《七零哥哥身硬心软，小娇妻撩着过瘾》 第1章 一九七三六月十五傍晚，通安村的三姑六婆在院坝里乘凉边议论纷纷。 上午高志远当兵回来探亲，顺手在通安河里捞起了一个姑娘，姑娘溺水，他还做了人工呼吸，人救活了麻烦来了：这个姑娘是双胞胎哥哥高思文的未婚妻同村的杜红英。 小叔子不仅抱了大嫂，还亲了很久，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 “你就见不得我好，杜红英是我未婚妻，是你的大嫂，你怎么就……” 高思文红着眼睛瞪着高志远。 “那是在救人。”高志远冷声道：“我只是渡了几口气，没你想得这么龌龊，亏你还是代课老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放屁，救人用嘴亲。” “我劝你文明点。”高志远真是懒得和他多言：“我和杜红英清清白白的。” “呵，青天白日大众广庭之下亲嘴，还清白？”高思文转身道：“爹，娘，退亲，这个女人我不会娶。” “作孽噢，六月十八就是你们成亲的日子，什么都准备好了，亲戚朋友也通知了，你说不娶就不娶，杜家怎么交差？” 当娘的人真是操碎了心，张桂兰自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后就将村里同龄的和小几岁的姑娘挨个儿观察了十多年，最后看上了杜红英：丫头虽然黑了点，但是干活麻利，胆大心细，力气大得能抵一个男人。 老二高志远十八岁当兵五年了，她想操心都鞭长莫及。 老大高思文初中毕业当了中心小学的代课老师，长得白净斯文就不是干活的人，定下杜红英，半工半农吃穿不愁。 自打起了这个心思，她就刻意的和陈冬梅走得近，两人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高杜两家打亲家，真正是亲上加亲。 有一个代课老师的未婚夫杜红英自然欢喜得很，做布鞋纳鞋垫甚至还给偷偷了攒了两年的钱买了一斤二两毛线，一心一意要为他织一件毛衣。 “高思文，你不能这样对杜红英，她意外落水已经是不幸了，你还要退亲，让她怎么活？” 高志远忍无可忍，这怎么就是自己的亲哥，好想上手揍人！ “呵呵，怎么，这就心疼上了？你要心疼你娶。”高思文冷声道：“我看你恐怕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高思文！”高建成厉声喝道：“你当真不娶？” 因为两家媳妇儿好，高建成和杜天全也成了好兄弟，高家要悔婚，这话他是说不出口。 “不娶，打死都不娶，我不会戴这顶绿帽子。” “行，你不娶。”高建成一张脸气得通红指着高志远：“他不娶，你娶。” “他爹？” 张桂兰都懵了。 高志远也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亲爹。 “高志远，你是不是男人？” “爹，我是军人。” 不仅仅是男人，还是军人。 “是男人，明天就跟着你娘去杜家，去定下杜红英。” 抱了亲了，那就要负责任。 谁也没注意到，高思文嘴角露出了不可察觉的微笑。 “高思文，我再问一句，你当真不娶杜红英？”高志远冷冷的盯着他：“你不后悔？” “后悔个屁，我绝对不会娶她。你要娶也挺好的，我会叫她一声弟妹。” 高思文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终于甩掉那个女人了。 “行，娘，明天我跟着您去杜家提亲。” 高志远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爹，娘，你看见了吧，高志远可没安什么好心，我估计他从水里捞起来看见是杜红英后就是故意亲她的。”高思文还特意不满的说。 第2章 “闭嘴。”高建成瞪着他：“你和那个文菊的事儿，你以为老子眼睛是瞎的？” “哎哟喂，你们扯啥呢？他爹，当真的要让志远娶红英？” “娶，红英是个好姑娘，可不能让她被人戳脊梁骨。” 被高志远抱了亲了被高思文退亲了，她还能嫁给谁？ 只能是高志远。 杜家，陈冬梅看着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女儿着急上火。 “好好的，怎么就掉水里去了呢？又怎么让高志远救上来了，还让他占了便宜了，这可咋整啊？” “行了，志远也是为了救红英，别胡说八道的。高思文是老师是有文化的人，通情达理，不会计较这些，要紧的是得赶紧的给她退烧，十八就要出嫁了，可不能病怏怏的嫁过去，不吉利。”杜天全喊二儿子：“红兵，你去请赤脚医生来给你姐打一针。” “噢，好。”十六岁的杜红兵转身就往赤脚医生家里跑。 很快李医生就背着她的药箱子跟着杜红兵来了。 “发高烧了啊，多少度？” “不知道呢。” “那先量一个温度。”李医生拿出水银温度计甩了几下，看了看，叫陈冬梅塞到了杜红英的腋下：“对青霉素过敏不？” “不知道，啥叫过敏？” “算了，我还是做一个皮试。” 李医生拿出注射筒轻轻的在杜红英的手腕上注射了一点药液。 看了一下手表，让陈冬梅将体温计拿出来。 “哟，有点高，都三十九度六了。”李医生道：“等一会儿，我再观察观察，对青霉素不过敏就给她打一针，放心，这个药好得很，打了一针就能退烧。” “多谢李医生，多谢李医生。” “谢啥呢，红英这姑娘乖得很，怎么就掉水里去了，我听说后都吓得不轻，幸好遇上了高志远将她救了上来。这要是遇上别人啊，就算是捞上来不懂得急救措施这条小命怕也是保不住的……” 李医生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观察杜红英的手腕，不见红肿的迹象。 “不过敏，可以打。” 一针青霉素打了，李医生收了钱让注意点。 “多喝水，如果烧一直没退下去，你们最好送到镇上卫生院去，害怕烧起肺炎，那我就没办法治了。” “好的，多谢李医生，多谢李医生。” 看着烧得昏迷不醒的大女儿，陈冬梅又开始抹眼泪了。 这一宿都没敢合眼，就守在闺女床边，时不时的摸一下她的额头，下半夜好像没这么烫了。 天亮了，陈冬梅去煮了点稀饭。 “杜大哥，嫂子，在家吗？” 张桂兰有些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相对来说身后的大儿子还淡定很多。 “噢，是桂花啊，快，快进来坐。”陈冬梅看到张桂兰身后的小伙子一愣：“这是志远？和思文两兄弟长得不太一样，这双胞胎也有不一样的哈？几年不见差点认不出来了” 事实上，陈冬梅心里更纳闷：大清早的高志远来干啥？ 要成亲了，新郎换成小叔子。 杜天全和陈冬梅都傻眼了。 “这……” 这都叫什么事儿？ 果然是遭到了高思文的嫌弃！ 陈冬梅眼眶都红了，偷偷的抹了一把泪，求助的眼神看向男人。 “到底是红英嫁人啊，我们不能替他做主。”杜天全又气又恼：“红英愿意我们也没意见，如果红英不愿意，这事儿就算了吧。” 杜天全已经做好了退亲的准备了。 原以为高思文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新青年，却没料到嫌弃得这么明显，心眼这么小！ 第3章 他的女儿再不好也不容别人嫌弃的。 更何况这原本就是一个意外，要不是高志远将人捞起来红英说不定就没了。 救人之恩以身相许自古以来就是一段佳话。 但是，红英那妮子对高思文的心思当爹娘的都清楚得很。 突然间换成小叔子，任谁都转不过弯。 红英怕是更艰难。 “那……” “等红英醒了，我和她谈谈。”高志远淡淡的说：“我先走了。” “唉，志远，你……”张桂兰连忙跟着儿子跑出去了：“你这样子就行了？” “娘，您不用管。” “你个臭小子，自小主意就多得很，你……”张桂兰甚至有一种想法：把红英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是真的还是故意的？ 高志远喜欢杜红英？ 这个念头闪过，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杜家，陈冬梅一脸愁容的看向杜天全。 “急什么，红英愿嫁就嫁，不愿意就退亲，她要嫁不出去我养着她，我死了以后让红兵红卫养，我老杜家的闺女岂能让人嫌弃的。” 作为准老丈人杜天全恨不能揍高思文一顿，尼玛，红英的命比所谓的清白还重要吗？ “他不娶还好，娶了嫌弃红英才是大麻烦。高志远长得高高大大的，一看就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比高思文好，嫁给他也行。” 一个大男人，心眼比针小，红英不嫁他更好！ “话是这样说，可是红英她愿意嫁给高志远吗？” “爹，娘，我嫁。” “红英？” 杜红英其实在高志远说他娶的时候就醒过来听到了外间的谈话。 脑子还昏昏沉沉的，昏睡中她做了一场梦，严格说来那不是梦，那是上一辈子的记忆。 上辈子的她嫁给了心上人高思文，一心想要为她生儿育女做一个贤妻良母。 高思文是代课老师，要上课，杜红英就揽下了所有的家务活；伺候公婆，田里劳作，将自己晒得黝黑不说，三大五粗的完全像一个大男人一般还能挑得起一百五六的毛谷子。 结婚三年却没能怀上，杜红英内疚得很，一天高思文抱回来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说是一个朋友捡到的流浪儿。 杜红英视这个孩子为亲生，一心一意还想着这个孩子会给她养老。 孩子八岁那年村里的孩子骂他是野娃儿，他不服就上去干架，一群孩子打他一个，血流如柱送到镇卫生院抢救，医生说要输血，高思文立马挽起袖子说输他的。 医生说要验血，他说他们是亲父子一样的血型不用验不用耽搁时间。 杜红英从担心孩子中才回过神来：他们是亲父子？ 还没想明白就见高安康的班主任文菊冲了进来问孩子怎么样了？ 高思文和文菊一直有绯闻，杜红英为了男人的面子从头到尾都是站在高思文这一边的。 但是，眼前的一幕却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原来，班主任对高安康的好都是因为……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杜红英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是一个笑话。 一次高烧让她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很多事儿也就想明白了。 高思文结婚之前和文菊有瓜葛的事儿不是空穴来风，而杜红英之所以会摔下河里，是因为她在洗衣服的身后站着的是文菊。 上辈子也是高志远救了她，也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是她打死不嫁高志远，非高思文不嫁，还闹着要自杀，高思文无奈之下只能按时和她完婚，而婚后…… 第4章 知道事情真相的杜红英不仅没有离婚，反而患得患失害怕高思文与文菊死灰复燃，将所有的心事都憋在心里面，最后抑郁而死。 文菊不仅睡了她的未婚夫，还要谋她的命！ 偏偏，她没有证据。 重活一世，很好！高思文，文菊，有些账该算算了！ “红英，你……” 陈冬梅看着女儿红着脸扶着门框有气无力的站着还说这样的话，真怕她是一时冲动或者没听清楚：“高家来人说将新郎换成当兵的高志远，你要过一辈子的人是高志远，你可想清楚了？” 毕竟，女儿待嫁的人是高思文，做了多少双布鞋多少双绣着鸳鸯的鞋垫，还有那偷偷打的毛衣，当娘的人又岂能不知道呢？ “嗯，娘，嫁高志远，我没意见！” 杜红英斩钉截铁的回答。 上辈子，她抑郁的那些年，高志远是有回乡探亲的，每每看她这个大嫂的眼神都是带着怜悯的。 他给全家大小买衣服首饰，自己这个大嫂也从来没有落下。 说来也讽刺，结婚这么多年，作为男人的高思文甚至没有为她买过一根纱线。 公婆最早的时候对她还好。 见她不能生育后，两老口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张桂兰甚至也指桑骂槐了，说家里的老母鸡不下蛋…… 想着过往，杜红英心都在抽疼！ “红英……” 陈冬梅担心得不行，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将人扶回床上躺着：“嫁人，还是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才行，过日子少不了磕磕碰碰的；更何况高志远在外面当兵，聚少离多还很危险……” “娘，让红卫去找高志远来一趟，我有话对他讲。” 嫁一个喜欢的？ 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卑微到尘埃里，还被算计！ 上辈子的痛这辈子她要统统还回去。 她嫁高志远，是报复！ 因为她知道之后的高志远发展得很好，当不成你的妻子，就当你的弟妹，在你眼前晃悠，让你看到我比文菊好十倍百倍千倍！ 红兵很快就将高志远找来了。 房间门是开着的，陈冬梅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房里，杜红英和高志远四目相对。 “我娶你，可以吗？” “我知道这件事会让村里人八卦，娶了你，我尽快回部队打申请，然后想办法带你随军，离这儿远远的，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你愿意吗？” 娶她，满满的诚意，连后路都给她想好了。 “高志远，你喜欢我吗？”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直接让一米八五的高个硬汉红了脸。 说喜欢？ 她差点就成了自己的大嫂。 说不喜欢？ 会伤了小姑娘的心吧。 “我一直将你当妹妹来疼的。” 疼你妹啊！ 当妹妹还能娶？ “你放心，成亲后我不会欺负你的，等过几年，你若是……我们可以离婚！” 滚！ 杜红英气得想骂人了。 杜红英有点恍惚，亏她还以为高志远喜欢她，以为这就是爱情。 闹了半天，还是她的自作多情。 高家兄弟，都不是好人！ 怄死人了。 “不喜欢就不用勉强了，你救了我，我却要你娶我，说出去都是我杜红英不做人，你走吧，我会让我娘去你家退亲，我配不上你们高家的人。” 已经耽搁了一生，重活一世为了报复再嫁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杜红英发现这并非是明智的选择。 好不容易重生了，搞什么男人，还不如搞钱来得实在。 在这个机遇即将来临的时代，她要搞很多很多的钱，走出这个山村，远离这两棵歪脖子树外面还有一大片的森林。 第5章 对，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退亲，不嫁。 杜红英不嫁他，按理说高志远应该松了一口气。 可是，看着小姑娘那坚毅的眼神却让他挪不动脚步了。 “红英，我想娶你。” 想你个大头鬼！ “我……喜欢你！”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进了心里，砸得她生疼。 那是上辈子的那点执念吧？ 上辈子，她不是没想过：为什么自己嫁的是高思文，不是高志远，如果是高志远，他一定不会让自己这么受伤不会让自己难过的，因为他狂野的外表下有一颗柔软的心。 看杜红英傻了一样的盯着他。 高志远不装了。 走过去坐在床前的四方凳上，直接拉着她的手。 “小时候，你跟着我们在后面跑，我们爬上树摘果子，你总是喊思文哥哥；上学了你做不起题，你也找思文哥哥；长大了，你眼里只有思文哥哥……” “你没看到，高思文摘了果子直接往地下扔，你一个个去捡起来；我是揣在了口袋里梭下树送到你手上；你做不起的题，我都看过，我会，但是你不问我；你眼里只有高思文的时候，我眼里只有你……我知道你要当我的大嫂，所以，我去当兵了，我要离你们离得远远的……” 杜红英……上辈子我是在犯贱！ 放着好的不要去捡一个漏灯盏！ “嫁给我，好吗？”高志远盯着她的双眼：“我以我军人的身份发誓，这辈子忠于国家忠于党忠于人民忠于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半分的委屈。” 娘啊，谁说他是大佬粗，说的话好撩人。 “红英，嫁吗？” “嫁，干嘛不嫁。” 杜红英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上辈子她是有多傻！ 眼瞎啊，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所有流过的泪都是当年脑子进的水。 严重怀疑高志远将他从河里拉上来了，但水已经浸透了她整个脑子。 “好，我要风风光光的娶你。”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好好吃药，快点好起来，做一个漂亮的新娘。” “嗯。” 高志远走了，陈冬梅惊得不行。 “红英，你们……” “娘，成亲的事儿一切照旧，只是换一个新郎而已。” “这……也好，也好……” 陈冬梅是听到了高志远和女儿的谈话。 想不到高家老二还暗戳戳的起了这样的心思，怎么想怎么怪异。 不过，喜欢总比不喜欢的强，两人都愿意到底也是一件喜事儿！ 六月十八，杜家嫁女，高家娶媳，一切能如期举行，高建成和张桂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客人都请了，全村都知道这个消息，要是突然不办了还得去退七大姑八大姨的信，也会让村里人笑话的。 只是高建成张桂兰怎么也没想到，大儿子高思文又出妖蛾子了。 “你也要那天结婚？”新娘子你都让给老二了，你结个鬼的婚？张桂兰盯着他问：“和谁？” “文菊。” “你……你……”高建成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个混逑：“你还说你是嫌弃红英被志远抱了亲了？你这明明就是心大了，你和文菊……？” “文菊是谁？”张桂兰考察了这么多同村和邻村的姑娘，这个文菊是哪儿冒出来的漏网之鱼，还能让老大跳着闹着要娶？ “中心学校上个学期来的代课老师，是山川村没有返城的一个知青。”高建成盯着儿子：“你这个主意打了很久了吧？” 他是一个实诚人，和杜天全是兄弟，自己儿子这是脚踏两只船一点儿也不道德：“红英没出事，你又打算怎么办？” “爹，娘，文菊是个好姑娘。”高思文急得满脸通红：“娘，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想娶杜红英，是你非要让我娶的。现在既然高志远娶她了，家里也说了六月十八是我要成亲，反正我和志远是双胞胎，同一天结婚也正常，新郎有我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第6章 而且还会觉得这样很热闹，是一段佳话。 “文菊娘家同意吗？” 她们都还没有拜见亲家，就这样能决定啊？ “文菊家里没有人了，她的事儿她就能做主。” “他爹，要不……”张桂兰打着主意，这样安排挺好的，同一天娶两个儿媳妇还不用折腾，成功的完成娶儿媳妇的任务。 “这事儿得问问志远的意思。” “不行。”高志远直接拒绝：“高思文不娶让我顶了这个缺，转身他又要娶别人，让红英还怎么做人？高思文就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影响你的工作吗？” “有什么闲言碎语，这不正好说明你和杜红英才是一对。” “高思文，你的算盘打得隔壁村都能听见。”什么锅都由着他来背，高志远打死也不同意。 高思文求张桂兰。 张桂兰没辙了，想了想去找了杜红英。 “婶子，您怎么过来了？”不得不说，抗生素退烧效果不是一点儿的好。睡了一宿杜红英就恢复过来了，面对未来婆婆，她五味杂陈。 曾经好过，却又在她最无助的岁月里狠狠的踩过她。 “我来给你商量一个事儿，事情是这样的……” 张桂兰在等杜红英的答案。 高思文和文菊想和自己同一天成亲，狐狸尾巴藏都不用藏了吗？ “不行。”杜红英一口拒绝：“成亲一辈子只有一次，那一天我要成为众人的焦点，我不愿意让别人分走了我的祝福。” “红英，你一向是大度的人。” 呵呵，一向大度，不斤斤计较，所以就任由恶人来踩。 当年知道孩子高安康是高思文和文菊的亲生儿子后，杜红英气傻了。 婆婆张桂兰就是这样劝她的。 你要大度，你自己没有生育，孩子从小就是你带大的，以后他要给你养老的……你要是闹起来了，思远工作闹没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闹也没用，思远不也是你男人吗，男人总会犯点这样那样的小错，别揪着不放…… 去他娘的大度。 “婶子，您大约记错了吧，我的心眼都很小的，特别是这种事儿更没有通融的余地。” 当她傻啊，高志远都拒绝的事儿，张桂兰来做自己的思想工作，说她同意了去劝说高志远。 “红英……” “婶子。”真当自己是软柿子，杜红英想着上辈子的憋屈：“婶子，我和高思文订亲，是你们高家上门求亲我爹娘才同意的，订亲两年了，成亲在即我落了水，高志远救了我，高思文就以此为借口不娶了。让高志远娶我，说是为了我名声着想。转头高思文就要娶文菊，婶子，您当我是傻子还是什么？高思文敢发誓说她和文菊是清清白白的吗？” 张桂兰……来之前男人给她说了一点，大约是这小子是真的惦记着那个文知青。 “肯定是清白的，他们是同事，思文也是想着他名声要好一些，毕竟，亲戚朋友和学校的老师都知道他六月十八成亲，突然之间新郎变了人，追问起来对你的名声也是有碍的。” 又是为了她考虑？ “没事儿，名声不当饭吃，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是什么样的人，婶子和村里人谁不清楚呢？”杜红英心里气得半死，脸上一点儿也不显：“倒是高思文，为了他名声着想，最好是我成亲半年后再结婚，这样人家才不会说他脚踏两只船，早就和那个文菊看对了眼。” “这……” 张桂兰还想说什么，但是杜红英就是油盐不进，不改初衷。 第7章 “桂兰啊，我看红英说得也没错。”陈冬梅坚定的站在自家闺女这一边，她也听出来了，高思文是真的花心，要不然三天时间就能找到替代品：“若是不这样办，我看红英也就不用嫁了，让你家高思文娶那个文菊吧，你们家也算是办喜事了。” 高思文这个狗东西，是想将红英的脸按在地上踩呢。 前脚不娶她，后腿却娶那个文菊。 难怪红卫说在学校看到高大哥和文老师头都碰到头了，还让大姐注意一下高大哥别变心了。 说这话被红英弹了一下脑门，说他人小鬼大瞎说话。 现在想来，无风不起浪啊。 “嫂子，哪能啊，咱们两家打亲家，这可是一直说好的事儿。行行行，就办志远和红英的亲事，不能变不能变。” 杜红英是她看好的儿媳妇，不管嫁老大还是嫁老二，肥水到底没流外人田。 至于那个文菊，早娶晚娶早晚要娶，不急。 高思文一听亲娘没谈下来脸都急红了。 “爹，娘……” “闭嘴！”高建成冷声道：“老子警告你，你别得寸进尺。十八志远结婚，你就算要娶那个文菊，也得等明年才行。” “爹……” “滚！” 六月十七，杜家院子里开始热闹起来了。 嫁女儿的酒席是第二天凌晨。 但是亲戚们都远，要提前一天来吃喜酒的。 同村要好的添妆的人也会来。 “红英，红英。”同村的李红梅和她要好，带着一幅自己绣的鸳鸯戏水的枕巾进了房间：“真没想到，你要嫁的人居然变成了高志远。” “呵呵，我也没想到。” 上辈子就没想到还能抓住这样的机会。 “要我说，高志远比高思文还帅气，这个男人你换强了。” “噗”杜红英一下就笑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红梅说的话杜红英是赞同的。 “之前我就给你说过，高思文和山川村那个文知青走得近，你还不信，你猜我刚才过来的路上在竹林里看到了什么？” 天还没黑透呢，她看到了什么？ 少儿不宜的？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文知青在哭，高思文在给他擦眼泪，你说纯洁的革命友谊同志关系能走得这样近，我看他们肯定有一腿。” “那个狗男人，你不嫁他真是太好了。” “红梅，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红英，你……当真这样想的？”李红英瞪大了眼睛：“好家伙，你总算清醒过来了，之前我说什么你都不信，还觉得我是在挑拨你们之间的感情。” “哪有啊，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这个挚友，上辈子在她成亲之后不久经她姑姑介绍嫁到了外省，最后好像过得也不如意，这辈子得拉她一把，姐妹儿都要远离不幸的婚姻：“红梅，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回头我让志远在部队给你找一个好的兵哥哥。” “真的吗？”李红梅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杜红英的话：“我最喜欢兵哥哥了，那你可得记得让高志远帮忙噢。” “嗯，一定以及肯定。” 好姐妹俩正说着话，又来了客人添妆。 一对枕巾、两条洗脸帕、一个搪瓷洗脸、一个温水瓶、一节布……亲疏远近，从添妆就看得出来。 七十年代的添妆好有时代的特色，看着房间里堆放的这些小玩意儿，杜红英不知道明天陪嫁有几挑。 “快快快，新郎来迎亲了。” 门外有人喊。 男方迎亲，一群的帅小伙挑着小箩筐，里面有肉，米，面，酒，新衣服，还有一只大红冠子的大公鸡。 第8章 “红英，你的新郎好帅啊。”李红梅跑进来对她说：“啧，他和高思文虽然是双胞胎，真的是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一个高一个矮，一个黑一个白，一个帅……” 嗯，错了，两个都帅。 不过，高思文的帅带着文静和儒雅，高志远的帅是狂野，甚至还有点痞的感觉。 上辈子，她就被高思文的羊皮诱惑了，至死都没有醒悟过来，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真傻！ 真的！ 杜红英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这辈子重新来过，欠她的一个不少的讨回来！ 帅帅的高志远来迎亲了。 迎亲礼除了乡下常见的这些东西外，让亲戚朋友和村民诧异的是还有三转一响。 “我的天，收音机、蝴蝶牌缝纫机、永久自行车、上海牌手表，高家的彩礼这么强！” “高家这么有钱啊！” “看得出来高家对杜红英这个儿媳妇特别满意。” 三转一响，城里人结婚才有的待遇，杜红英都有。 “啧啧，看来高家娶媳妇是下了血本噢。” 村里的姑娘们简直羡慕坏了。 李红梅也为杜红英高兴。 彩礼越多说明对新娘子越满意。 杜红英看着牵着自行车穿着军装的男人对自己笑，突然间鼻子一酸眼眶发涩。 “给你做了四套衣服。”高志远小声说道：“应该能穿上，你要不要试一下？” 这又是额外增加的。 上辈子没有的，这辈子高志远都给她补上了。 杜红英心里五味俱陈，上辈子她是有多蠢啊，拒绝了换新郎。 这辈子换了，真香！ 高家的彩礼出乎意料的多，让杜天全和陈冬梅有点紧张。 “我们给红英准备的四铺四盖是不是假了点？” 十里八乡嫁闺女都是双铺双盖，四铺四盖是要点家底的人才能做出来。 陈冬梅已经是勒紧裤腰带置办了这些嫁妆，还请木匠做一架四柱床、两张木凳子、一个洗脸盆架子，她原以为可以是这个村子里的头一份，可以给闺女长脸。 没想到，高家不声不响的准备了这么多彩礼，让她有点措不及防。 “没事，这些东西都给红英做陪嫁，送到高家去。” 杜天全说自己又不是卖闺女，万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爹，娘，缝纫机和手表我带走，自行车留在家里，给红兵骑，他上中学离家远正合适。收音机爹留下，方便听听新闻” 高志远探亲假结束就要回部队，自行车他也用不上。杜红英上辈子都没学会骑自行车，带到高家去最后会便宜了谁可想而知。 “那怎么行，说出去不好听。” 说杜家截留闺女的彩礼，杜全天丢不起这个人。 “要不然问高志远。” 高志远被老丈人喊进了屋，原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问自行车。 “叔，给你们家就由着你们安排，怎么都行，我没意见。” “你个臭小子，还喊叔啊。”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杜天全这个老丈人看高志远也有同感。 临时换了这个女婿，怎么看怎么顺眼。 反倒是高思文那个小心眼直接给拉进了黑名单，自己以前真是白心疼他了，连他去中心小学代课的事儿都是自己这个队长张罗的。 忘恩负义的东西！ “嘿嘿，脑子没转过弯。”高志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爹，娘，这些东西你们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或者听红英的，我都没意见。” “带走吧，闲话不能让别人说。”陈冬梅看着高志远这个新女婿还是心有余悸的，临时换上的，也不知道和红英能不有过到一起去。 第9章 她可不想截留这些小东西影响了夫妻感情，更不想让闺女被公婆小看了去。 “行了，都带走。”杜天全大手一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高志远，你以后得对我红英好一点。” “叔……不是，爹，您放心，红英要是受了一点儿委屈我随便你捶。” “那还差不多！” 有这句话，杜天全是真的放心了。 越发觉得，这个女婿换对了！ 杜家的酒席是明天一早的，深更半夜了陈冬梅都没法休息。 一是要安排七大姑八大姨去邻居家借铺休息；二来厨房里厨子总是在找她要这样要那样的东西；第三个，她还要在闺女房里看着收拾明天的嫁妆。 亲戚朋友的添妆分门别类的放了两挑。 四铺四盖，枕头里要放小麦高小粱或大米。 看着娘在装白花花的大米，杜红英连忙阻止。 亲娘真是太实诚了！ 八个枕头装满少说也得两百斤大米，一个人的全年工分换的口粮就没有了。 “娘，可以装高粱壳或二粮壳，不要全装米了。” 杜红英知道村上姑娘陪嫁的枕头里有装棉花的，有装高粱壳、二粮壳的，装米装小麦的人家都很少。 这是要娘家有足够的余粮才会装大米。 凭工分挣口粮的年代，谁都不比谁富一点。 “那不行，你嫁过去就得带着口粮去，要不然会被嫌弃。”陈冬梅道：“我们家就嫁你这一个闺女，娘也是没本事，要不然陪嫁也应该多一些。” “娘，不要，你要装这么多米，我就不带枕头走。” 上辈子她带了这么多嫁妆去高家，公婆自然是高兴得很。 可是她无意中回娘家才发现家里只吃两顿，晚上还是稀饭。 为了给自己撑面子，爹娘是真的勒紧了全家的裤腰带。 “你个傻妮子噢，娘这是为你好。” “娘，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更不能不顾你们的死活，你给我装这么多米，家里还剩多少？” “家里有。” 有什么有？ 杜红英打开了放粮食的木柜子，里面总共不到两百斤谷子了。 “立了秋就打谷子了，不用担心的。” “娘，打了谷子也要到过年才分粮，这点谷子能吃到过年吗？”想着上辈子自己都没管过这些，满心满眼要当高思文的新娘，娘说他是老师，陪嫁不能少了，要不然要被人小看。 一家子陪着小心最后却落了那样一个下场，越想心越疼。 “你放心好了，你爹会想办法的。”陈冬梅道：“你爹不仅是队长还是木匠，出门做几次工就能挣口粮。” “不行，娘，我绝对不同意您装这么多大米。” 母女俩僵持不下，杜天全听到母女俩争执的原因后感慨不已：“红英懂事，她娘，要不然就给红英装四个枕头的大米，两个枕头的高粱两个枕头的小麦吧。” 用杂粮充抵一下，杜红英勉强接受这样的安排。 爹娘爱她，上下两辈子都一样。 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照顾爹娘，不让他们那么辛苦劳累了。 杜高两家的喜事成为了整个村子的谈资。 临时换新郎，彩礼三转一响。 杜家的陪嫁也丰盛。 从杜家到高家，只需要走两里路，这会儿早已经没了轿子，也不流行马车。 好在那条路比较平整，高志远彩礼又有自行车。 于是，二八大杠的自行车上上绑上了一朵大红花，高志远骑上了车，搭着杜红英双双把家还。 身后是十二挑的陪嫁，风光得很。 第10章 进了高家门，证婚人是本村德高望重的赵爷爷。 据说是解放前的举人，老爷子按照新式结婚流程来。 第一件事就是背毛主席语录。 “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给我们开辟了一条到达理想境界的道路，而理想境界还要靠我们的辛勤劳动。” 所有的过程和上辈子一样。 不同的是，这辈子高思文成了一个旁观者。 看她的眼神居然带有愤恨。 呵呵，这才哪跟哪啊，杜红英一点儿也不怕。 被送进新房的时候，杜红英嘴角微翘，高思文恨她她知道啊。 为他准备的婚礼和新房新娘都给了高志远，而他想和文菊同一天成亲的事儿杜红英不同意。 李红梅说文菊在哭，杜红英是清楚的知道文菊哭的原因：她怀孕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高安康在七个月后就要出生了。 这两人迫不及待的需要结婚，然后掩饰未婚先孕的丑事。 是的，这个年代还没结婚就大肚子绝对是丑事，更何况是为人师表的文菊。 这也就是为什么打死不同意和他们同一天办婚礼的原因。 上辈子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她杜红英都要讨回来。 高思文对他可以不爱，但不应该伤害。 既然和文菊两情相悦，那为什么又同意让他老娘和自己订亲，甚至在没和自己结婚之前就将文菊的肚子搞大了，脚踏两只脚还技术高明的隐瞒了八年，将她当成傻子一般的折磨。 按新式的结婚流程，新人是要出去敬酒的。 “别担心，我倒的是白开水里面只滴了两滴酒。”高志远低声说：“喝不醉的。” “你也少喝点。” 杜红英记起来了，上辈子她和高思文成亲，高志远替他哥哥挡酒喝得烂醉，最后是被人抬回屋里睡的，第二天都没起来，第三天才胡子拉碴的出来见人，看着她喊了一声：嫂子，声音还很嘶哑。 “放心，我不会醉。” 大大的笑脸从头顶将杜红英笼罩住，让她心跳加速神情恍惚。 承诺不喝醉的高志远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干得那叫嗨，让杜红英都暗暗扯了几次他的袖子。 “没事儿，红英，我高兴。” “高二哥，高二嫂心疼你。” “是啊，高二哥，你可别喝醉了耽搁洞房。” “哈哈哈……” 杜红英的脸红得像虾子似的，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讲了。 “你们别笑红英，她是女同志脸皮薄，有什么事儿冲我来，今天我奉陪到底”高志远豪爽的拍着胸口：“文的武的都行！” “可不敢，谁不知道你高二哥在部队是硬汉。” “就是，高二哥，小山子说你带的兵都很厉害！早知道我当年也跟着你一起当兵就好了。” “有钱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高志远拍了拍石柱的肩膀：“没当成兵也不要紧，祖国的四化建设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你小子有一身的好力气，是种庄稼的好把式，好好干，大有前途。” “嗯，谢谢高二哥。” 被人这么一夸，石柱就乐得找不着北了，咧嘴一笑举杯高喊：“高二哥，恭喜你娶嫂子，我干了你随意。”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这个石柱是真的实诚小子。 从小父母双亡，八岁就拉着六岁的妹妹讨生活，在生活困难的那几年他自己饿得吃白泥也将唯一的口粮省给妹妹吃。 不是他不想去当兵，而是如果他一走妹妹石灵就会没有管。 第11章 明明他还是一个孩子却挑起了长兄为父的担子。 “高二哥，我还没有敬你，这一杯你得喝。” 又有毛根儿朋友来找高志远喝酒。 “行，我喝，哥哥今天高兴陪你们喝。”高志远一把将杜红英揽在怀里，带着几分醉意，指着围着他的几个小伙子：“哥几个看清楚了，杜红英，我媳妇儿，你们的嫂子，我在外面当兵鞭长莫及，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帮我照看着点我媳妇儿，莫让她被人欺负了，知道不？” “高二哥你放心，谁敢欺负我们嫂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就是，嫂子，高二哥不在家里，家里有什么粗活重活脏活，你只要吼一声，兄弟们都来帮你，千万不要和兄弟们客气。” “对对对，嫂子，你放心，高二哥不在家里也没人敢欺负你，有我们哥几个呢！” “还有我，嫂子，以后有什么事儿也可以叫我做。”石灵被几个小年轻挤在了最后面，踮着脚尖刷存在感。 石柱、石灵、李建国、张军、王海这几人都和高志远很要好。 是的，高志远在村里有不少的兄弟，这一点和高思文截然不同。 高思文仗着自己是老师，是有文化的斯文人，从来看不起这些连小学都没毕业的儿时玩伴。 看着他们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杜红英真诚的说谢谢。 哥几个又找高志远喝酒。 “别忙，我送你嫂子回新房，等一下来找你们单挑。” “高二哥是疼嫂子的人。” “那是，高二哥对嫂子可好了。” “我记得有一次搬了螃蟹烧了，高二哥将螃蟹肉全留给嫂子吃，我们几个只分了几只螃蟹腿。” 有这事儿吗？ 杜红英有点记不清楚了。 “高二哥，说真的，那时候嫂子才六岁，你是不是就打了这个主意？” “哈哈哈，高二哥疼媳妇没得说。” 众人就起哄。 “张军，你小子话这么多，早知道螃蟹腿都不给你留一个。” 高志远嘿嘿的笑了，然后趁着醉意牵了杜红英的手，一直将她送到新房门口。 “呯”任谁也没想到，站在新房门口的高思文一拳重重的打在了高志远的脸上：“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和我抢杜红英的，救人就是你抢人的借口！” “高思文。”高志远摇了摇头抹了一把鼻血，脑子有几分清醒，是他大意了，若不然怎么会中这一拳“看在你是个可怜虫的份上，看在同一个爹娘的份上，这一拳我受了，从此以后，你若敢找我或者找我媳妇的麻烦，我会揍得你爹娘都不认识！” 杜红英……好喜欢这样的男人怎么办？ “高志远，我和你没完！” 高思文红着脸一脸恨意的瞪着高志远大吼。 “啊，来人啊，救命啊，志远志远，你没事儿吧！” 杜红英气不过，真正是又立又卖，不就是演戏吗，她也会。 上前直接将高志远的鼻血涂了他满脸一边大喊：“叔，婶，你们快来啊，志远，志远，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看新媳妇着急得眼泪直流，高志远抓着她的手低声安慰：“别怕，我没事儿。” “啊，你头疼头晕啊，啊，志远，你是不是被打坏了……”不，你现在有事儿，有大事儿！ 杜红英继续涂着鼻血一边哭喊：“天啊，流好多血，止都止不住！” 这是要加戏啊？ 可是不知道她要干嘛，算了，装晕吧。 于是，匆匆跑来的高建成张桂兰和石柱李建国一行人看到的就是高志远往地上倒的画面。 第12章 “高二哥！”石柱等人一个箭步将人抱在怀里：“高二哥，你怎么了？” “志远……”张桂兰吓得声音都变了：“红英，这是怎么了？” “婶子，高思文打了高志远，婶子……”来了，该她主演了：“高志远陪我回房，高思文说高志远居心不良，还说……还说我们是事先就勾搭上了，婶子，都怪我，是我不好，不应该嫁进高家……我……我走……当日我在河里淹死就好了，高志远不应该救我。救我上来，高思文不愿意娶我，高志远娶了，他又说我是……”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没忘记往门外冲去。 “红英姐，你别生气　。”石灵一把将她拉住：“红英姐，这不是你的错。” “红英别难过，你没错，你是我高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没人敢说你什么。”高建成青筋暴起：“高思文，你皮子紧了是不是？” “爹娘你们都向着高志远，是他故意亲了杜红英，抢了我的媳妇，都是他故意的！” “放屁！”高建成恨不能拿一块抹布将他的嘴堵上！ 这事儿说出来好光荣吗？ “高思文，你是什么意思？”杜红英泪流满面：“你的意思是要认我是你的媳妇吗？那你为什么不娶我，还说要娶那个什么文老师？我以为你们是感情深厚，是我横插一脚破坏了你们的幸福，结果是我误会了是不是，你要娶我的对不对？” 很激动，很紧张的看着高思文。 “你回答我啊，你是不是不娶文老师要娶我的？” 高思文敢说嘛？ 他要敢说是，要娶她，杜红英立马就要扑进他的怀里吧。 看她的眼神带着期盼啊。 “看看，你还是不想娶我，那个文老师到底有什么好？我们从小青梅竹马啊，我这么喜欢你啊，我们订了一年多的亲了啊，就因为我落了水被高志远救了，你就嫌弃我了，是我不够好吗？” “既然我不够好，高志远娶了我，不正中你的下怀，和那个文老师双宿双飞多好。你怎么又来打高志远，还打得这么惨，你是想让我一进高家的门就当寡妇吗？” 高志远心里抽了抽，这丫头都不忌讳一点，什么话都敢说。 “高思文，你说话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围观的宾客已经听明白了。 高思文不愿意娶杜红英，高志远娶了，但是高思文又不甘心跑去揍高志远，啧……好精彩的一出大戏！ 是了，还有一个文老师。 “红英姐，你说的那个文老师是谁？”石灵是个好孩子，不懂就问。 “文老师就是山川村的文菊，文知青。”杜红英一脸的凄惨：“高思文不愿意娶我，转头又想求我同意他和文知青同一天办喜事儿。我算是看明白了，从头到尾，我就是那个傻子。” 众人哗然！ 原来高思文脚踏两只船啊。 “文知青长得白白的，个儿又高挑，是比杜红英漂亮，难怪高思文看得上。杜红英又黑又胖，配不上高老师。” 人群中不知谁还戳了杜红英一刀。 要是上辈子杜红英肯定会伤心。 都死过一次的人了，早就成了滚刀肉，对这些议论一点儿也不在乎。 “高思文，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杜红英继续演戏，哭着问他：“你不娶我，也不让高志远娶我，你是逼着我去死吗？好，我如你所愿，今天我就一头碰死在你面前！” 说着就去碰门柱。 “红英！” 几声惊呼，高志远“被迫”醒来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别犯傻，既然老天爷让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我不允许你出事，你就不准出事！” 第13章 “高志远，你会嫌弃我吗？”杜红英戏精上身，趁机捞福利：“毕竟我以前……” “以前是以前，谁没个以前。”尽管知道某人是在演戏，但是高志远还是愿意配合。 “就是就是，好好过日子。”张桂兰看儿子醒了，儿媳应该也没事儿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没事了，都没事了，大家都喝酒去。” 人们散去，风言风语也散开了。 “原来高思文和文知青有一腿？” “肯定有嘛，上次我还看到他们走在路上有说有笑的，亲密得很。” “啧，幸好红英嫁的是高志远，要是嫁给高思文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嫌弃的。” “说起来，红英怎么会落到河里去，那天她和几个姑娘在河边洗衣服，身边好像就是站着文知青。” “文知青不是住在山川村吗，怎么会来我们通安河洗衣服？” 有些话越传越离谱，有些事儿也是经不起推敲的。 石灵悄悄的将这些话传给了杜红英，杜红英嘴角微翘：这才刚开始，高思文文菊，上辈子的账咱们慢慢算！ 你要立，老娘才不会给你机会！ 天黑了，按习俗是要闹洞房的。 但是因为高家兄弟俩闹得尴尬，亲朋好友吃过晚饭就都离开了，谁也不好意思去闹洞房。 “高二哥，慢点，慢点。” “新房在这边。” “让你们别灌他那么多你们不信，耽搁了高二哥的好事，小心他酒醒了揍你们。” 石柱扶着高志远抱怨道。 “你懂个屁，高二哥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就是就是，就算我们没灌他他也要喝醉。” “狗日的石柱，你灌酒的时候比我们哪一个都凶，揍我们就不揍你噢？” “高二哥才不揍我呢，因为他打不赢，力气没我大。” 得瑟吧！ “嫂子，嫂子，高二哥喝醉了麻烦你照顾一下” 几个小伙子将人几乎是架着给送回了新房，扔到床上拔腿就跑。 杜红英看着两只脚还吊在床下的人苦笑。 “怎么喝这么多啊？”一身的酒味臭得不行：“我给你打水洗个脸洗个脚吧。” 杜红英其实是嫌弃的，这家伙和早上清清爽爽时完全是两个样，要拖他去洗个澡自己是搬不动的。 乡下的夜漆黑，杜红英也懒得出门倒水了。 将保温瓶里的水倒在了一个搪瓷盆里，在自己的陪嫁挑子里找到一条带着喜字的红毛巾，拎干就搭在了高志远的脸上。 “早知道嫁给你要伺候你这个酒鬼，我就……” 不嫁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床上的人就睁开了一双大眼睛盯着她。 杜红英吓了一大跳 “你就要干嘛？” 声音沙哑，眼神清明，哪有醉酒的半分模样？ “你没醉？” 尴尬了，想说点赌气的话被他听见了。 “我在部队能喝倒一个连。” 这牛吹得能上天了。 “你不信？”高志远得意的说道：“我天生对酒无感，喝再多都不会醉。” 好吧，就有这么牛。 “那你怎么还装醉？” “不装醉他们能放我回来吗？今晚能放过闹洞房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 不对，那为什么人走了还不醒，还害得自己给他洗脸。 “我去洗个澡。”看着杜红英还穿着上午水红的确良衬衣：“我去打点水回来，你在屋里擦洗一下。” 杜红英……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有深意，脸一下就红了。 上下两辈子了，脸皮依然这么薄。 看着高志远大步走出去的背影，杜红英拍了拍自己又红又烫的脸。 冷静冷静！ 高志远提了满满一桶的水进来。 第14章 “温水，温度合适，擦洗一下，我等会儿就来。” 天，你能不能别说等会儿…… 等会儿要干啥她心里是有数的。 杜红英最后还是给自己擦洗了一下，主要是这个天也有点热，今天也出了汗。 如果在家里，她肯定是要洗澡后才睡的。 可是这是在高家，她是新娘子不好意思出门，只能在房间里憋着。 没想到高志远还考虑得这么周全。 想她上辈子……是了，上辈子高思文才是真正的喝醉了，烂醉如泥，自己给搬到床上去睡的。 那个新婚之夜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婆婆张桂兰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搞得她又羞又急。 走神的当口听到外面重重的脚步声，杜红英飞快的套上了一件旧的衬衣当睡衣。 “洗好吗？” “嗯。” 杜红英声音低得像蚊子。 “我把水提出去。” 看了一眼地上被水打湿的地方，高志远想到了什么，嗯，明天来做。 高志远进来的时候又带了一桶水。 轻轻的将房门关了还拴上了。 “累了一天了，睡吧。” 这个睡让杜红英忍不住抬头看他。 昏暗的煤油灯光下压根儿看不到高志远脸上的表情。 别想了，该来的始终会来，更何况高志远还这么帅，算她赚好不好！ 杜红英上了床挪到了靠墙的那一面。 高志远脱下了自己穿的白背心，然后就在罩子里左右挥动，打完蚊子将罩子放了下来。 “噗”一口吹灭了煤油灯上床。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八的月光也很亮，透过房顶的几片亮房照进来，能隐隐约约看到人的轮廓。 两个人挨得这么近，杜红英心跳加速，她都不敢看高志远。 心里还是很鄙视自己的，好歹这是合法的男人啊，就这么放不开啊？ “你很紧张？” 这事儿任谁都有点紧张的吧？ “睡吧，我不碰你。” 杜红英……不是，你娶我是为了啥？ 居然不碰她？ “你是嫌弃我吗？”杜红英不干了，直接坐了起来看着他：“既然嫌弃我，为什么要娶我？” “怎么了？”高志远惊了一下也跟着坐了起来：“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娶了你就是要为你负责任。” 屁！ 那新婚之夜你不办事儿，难不成是不行？ 这话杜红英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反正，打量高志远的眼神看到了某处。 高志远是训练过的人，对外人来说的朦胧在他的视线里可是清楚明白得很。 她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红英，我说过，我不会欺负你，你在家里先住着，等我回部队打了申请想办法将你带去随军，过两年，你要觉得我还不行，你可以离婚。” “你果然是不行？” 杜红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原来真有男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啧，她这是什么命啊。 上辈子嫁的男人惦记着外面的；这辈子嫁的男人性格好是好，却不行……所以她就是一个受活寡的命。 “谁说我不行了？” 高志远一下明白杜红英说的是哪方面的问题。 男人不能不行！ 这是关系着尊严问题。 “行不行的，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丫头知道自己是在拱火吗？ 高志远不觉得自己的定力能这么好，在自己心爱的姑娘面前还能忍住。 “试啊，谁怕谁。” 豁出去了，如果高志远真的不行的话，那……走人吧，她这一辈子可不能再栽在高家。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高志远一把将人揽在怀里：“你当真愿意？我是军人，我们不能干违背妇女意愿的事儿，那是要蹲班房的！” 第15章 屁话，人都送到你床上了，还问愿意吗。 杜红英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好壮实有力，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他的腹肌。 “红英……” 能忍就不是男人了。 只是，这个男人确实逊色得很，还是在杜红英的引导下才找到门路。 杜红英很后悔的，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男人的杀伤力。 特别是一个懵瓜开窍了，受罪的就是自己。 “红英，媳妇儿……” 嘿嘿嘿，他终于娶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当媳妇儿了！ 高志远简直想仰天大笑，老天爷对他真好。 回来探亲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即将成为大嫂的姑娘，心里五味杂陈，突然看到她掉进了河里，高志远百米冲刺跟着跳了下去，前面二十米处就有一个大漩涡，大牯牛下去都能被冲走，如果……高志远不敢想后果，拼了命的游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将人抓住，再奋力的往回游。 游上岸发现她已经没了呼吸，那种恐慌无人能懂。 “别慌，一定要救她，一定要……” 当他大嫂就算了，至少能看得到；若是她没了，自己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了…… 高志远在部队是学过急救措施的，按压人工呼吸……用尽一切办法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看到她醒过来了，高志远一屁股瘫在地上直接脱了力。 杜红英被闻讯赶来的杜天全夫妻背回去了，高家却闹翻了天。 怎么也没料到，要当新郎官的高思文拒绝娶他，理由就是自己和她不清不楚了。 高志远很愤怒，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不能侮辱杜红英。 高思文打死不娶，爹让自己娶的时候，高志远内心狂喜。 真是没想到老天爷是这样安排的。 “媳妇儿，你是我媳妇儿了……” “你怎么像个二傻子一样？”杜红英浑身软绵绵的，抱着她的人还在傻笑。 “二傻子好啊，傻人有傻福。”高志远可稀罕了：“媳妇儿，你真好。” 杜红英脸像火烧，她能说你真棒吗？ 上辈子哭着闹着一定要嫁给高思文，新婚之夜他是真的喝得烂醉，一晚上吐了三次，床上地上连她衣服上全是，那个洞房花烛夜她也累瘫了。 高志远给她的新婚之夜体验感完全不一样。 钻进高志远的怀里，想着高思文的性子很阴，心里不太得劲儿。 “你说能带我随军是真的吗？” “嗯，我回去就打报告申请打结婚证，然后就申请随军。” 杜红英……原来他们赶了一个时髦：先上船后补票。 也幸好这是偏远的农村，在这些地方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补票呢，反正双方亲戚朋友做个见证，有了仪式就是结婚。 “要多久？” “不久，大约是三五个月，或许，半年左右。” 主要还是要看家属院那边的房子有没有多的空出来：“不过，媳妇儿，随军也很艰苦，和我们这儿比好像还更苦一些，还很缺水，” “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杜红英轻声道：“你以后发达了会不会不要我了？” “想啥啊，你是我的媳妇儿，我不要自己也不能不要你。”说着又动情了。 “别，我很累。”再来明天就不用起床了，杜红英自诩体力好，但是和高志远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如果时间久的话，我……可以分家吗？我不想看到他。” 他是谁，杜红英没明说，但是高志远心里明白得很。 “好，分，我走之前，一定将家分了。”媳妇儿要干啥他都支持：“只不过，分家也只能住在家里，就算我们想盖新房子都来不及。” 第16章 他只有半个月的探亲假，而且随时可能来任务提前出发。 “我想好了，我可以搬到保管室去住。” 保管室在通安河边不远的晒坝边上，是队上用来堆放晒粮食的工具的地方，就两间屋子，四周都没有房子，很空旷。 “不行，离大房子太远了，我走了你一个人住那边不安全，我不放心。” “你还怕谁欺负我不成？”杜红英道：“我力气大，谁敢来欺负我打死她。” “那遇上像我这样的男人呢，你打得过吗？” “那还不是因为我让着你的。”杜红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放心吧，我爸是队长，队上的小伙子好几个是你的兄弟，没人敢欺负到我头上的。” 这倒是事实。 “而且咱们村里也没有那种人。” 一个村里要是有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小东小西就容易掉；要是有一个不着调的混蛋女人们就得小心。 “而且我是军嫂，谁要敢欺负我，送他去吃枪子儿。”杜红英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军人是相当崇拜的，对军属也很尊敬，这算是又加了一层的保护层。 “我爹是队长，住保管室给他说一声就好。” “那也不能占公家的便宜。”高志远道：“我们给租金，你随军之前就租住那里。” “行，听你的。” 不占公家的便宜，对爹和高志远都有好处，也省得听村里的妇人们嚼舌根。 “那我们明天去保管室看看。”高志远道：“既然决定了，该添置的东西就添置，以免我走了什么都靠你。” 这个男人是个靠谱的。 杜红英满意极了。 上辈子的高思文对家里的什么事儿都不管不问，大大小小的事儿都由着杜红英操持，办好了还好，办不好就是自己的责任。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就得扔。 这辈子，将那个臭男人扔了，真好！ 劳累之后就好睡，等杜红英睡醒的时候发现早已经是大天亮了。 上辈子的她照顾了高思文一宿，眼睛都没合上，听到鸡叫第四遍就去厨房烧火做早饭了。 这辈子进门第一天睡懒觉好像很丢人，不管了，反正她再也不会当那个贤惠忍气吞声的小媳妇了。 “吱”的一声，门开了，高志远端着一个碗进来。 “醒了，快来吃荷包蛋。” 不是泡菜稀饭，是荷包蛋，高家的生活这么好？ “谁煮的？” “我煮了两个红糖荷包蛋，你昨天晚上辛苦了……” “尽胡说。”杜红英羞红了脸瞪着她，在高志远看来那是娇媚娇艳，心痒痒的：“快吃，吃了再睡一会儿。” 还睡？ 谁家新媳妇睡到日上三竿不出门？传出去不笑话死人！ 杜红英以为分家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 没想到有人要犯蠢。 她吃了荷包蛋就起床了主要是想解决三急问题。 等她从茅房出来的时候，一盆洗脸水直接泼在了她脚下，连布鞋都打湿了。 “你在干什么？” 高志远正好从房间里出来，一把抓住高思文就送了他两拳。 高思文自然不甘示弱，两个直接就干起来了。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这个家既然容不下我，我就走。”看到张桂兰跑来了，杜红英扯开嗓门大哭起来：“我就知道，我进了这道门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 “住手，你们两个是要反天啊！”高建成随手抓起门背后的扁担大吼：“谁再打老子先给他两扁担！” “你们能不能消停点，天啊，你们要干啥？”张桂兰也是气得直哆嗦，这兄弟俩从小就八字不合经常干架，以为长大了就好了。 第17章 直到高志远去当兵了才耳根子清静了。 哪知道回来探个亲又干了两架了。 “爹，娘，是他先打我的。”高思文被打得很惨，眼眶青了，鼻血直流。 “高志远，你手痒！” “爹，娘，你不问问他干了什么才让我忍不住揍人。” “你又干了什么？”张桂兰气大儿子的不着调。 “我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爹，娘，你看看红英的鞋” 高建成两口子这才看到杜红英站在地方全是水，布鞋已经湿透了。 杜红英泪流满面伤伤心心的，要不是高志远拉着她，她就往外跑了。 “我倒洗脸水，哪知道她从茅房里出来。” 打死不承认，你能奈我何。 “高思文，洗脸水是往那儿倒的吗？你左手边就是天井，你眼瞎啊？我真怀疑你不是一个男人，敢做不敢当，孬种！” 骂人就骂人，怎么连老子都一起骂了呢。 高建成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儿子，对大儿子吼。 “思文，你怎么回事儿？给红英道歉。” “爹，高志远打了我。” “你该打，我还在家里你就欺负我媳妇，我要是不在家，还不知道被你欺负成啥样了。”高志远恨声说道：“爹，娘，我要分家。” 啥？ 分家？ “分家，这儿容不我们，我们就搬走。” “高志远，你可真能啊，昨天才成亲今天就分家，你这不是娶了媳妇忘记了娘啊！”张桂兰气得不轻口无遮拦。 “你们不用分家，你也别忘了你娘，是我不应该来这个家，我走。” 杜红英又往外挣扎。 “媳妇儿，你嫁给了我高志远就是我高志远的人，我连你都保护不好还怎么说保卫咱们的祖国保护咱们家？”高志远紧紧的将人抱住，尽管有做戏的成分，但是他是真的怕失去她：“爹娘，你们说个话吧，这家分还是不分？” “你个臭小子，不分又咋的了？你去看看村里谁家娶了媳妇儿第二天就分家，这事儿传到杜家去，还以为我们当公婆的不好，你这是成心想气死我们啊？” “你们没有不好，但有人不好，同在一个屋檐下我实在是害怕。”高志远道：“分家，我就是你高建成的儿子，不分家，我就带着红英回杜家去，当杜家的上门女婿。” “你……” 高建成抡起扁担就想给他打去。 “当家的，他说的是气话，你和他一般见识干嘛？”张桂兰连忙拖住他，将扁担夺下：“志远，你别闹了，你总共才在家住几天，又是气你爹又是和你哥打架，你在部队都学了啥？” “呵呵，爹，娘，你们这是有多偏心，这事儿是我在闹吗？”高志远气笑了：“我在家里住不了几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媳妇儿都被人欺负了，你们还不让我护着她，你们觉得，我走了后红英还能在这个家住下去吗？我连自己的媳妇儿都护不住，我还是个男人吗？” “红英啊，你大哥他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吧，兄弟俩闹成这样不像话。” “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意的。”杜红英哽咽道：“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婶子，是你来求亲的，我也觉得你和高叔对人好，嫁进高家不会吵架更不会打架，可是，我错了，我嫁错了……” “别别别，红英，你别哭，是……”张桂兰自己都编不下去，转身就开始骂高思文：“你这个东西能不能消停一下啊，你喝了多少猫尿，从昨天闹到今天，你到底要干啥？” 是啊，你到底要干啥？ 高思文要干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就是早上看到高志远春风得意的从新房里出来，下厨煮鸡蛋，再看到杜红英一脸娇媚的去上茅房，突然就不想让她们好过。 第18章 “我要成亲，我要娶文菊。” 呵呵了，这个男人还真是迫不及待了。 “没钱，哪来钱办喜事？”高建成气得半死，给你准备的亲事你不要推给老二，老二成亲了你又发疯要闹着娶：“不办酒只办证就可以娶。” “怎么可能，爹娘你们太偏心了，高志远成亲三转一响，我要成亲什么都没有。”看着院子里停放的自行车：“有了，这些东西不也都在咱们家吗，可以用来成亲啊。” 长得丑想得美，说的就是高思文这类人。 “爹，娘，他一会儿欺负我媳妇儿，一会儿惦记我媳妇儿陪嫁，分家，这个家，我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高志远，什么叫你媳妇我陪嫁，这是我们高家的东西。” “放你娘……”他娘就是自己的娘，高志远收回之前的话。 “三转一响是志远自己想办法搞到手的，和我们高家没关系，之前让他和红英成亲时我就承诺过，他要的东西自己想办法，我们不会阻止更不会贪他的东西，再多都是红英的。” 啥？ 别说高思文，就是杜红英都很惊讶。 原以为高家家底儿厚，却不曾想这是他自己想办法搞到的。 那些嫁妆让村里的姑娘们眼红得很，让她风光了一把。 不仅宠她，还懂她，今天这戏一演，分家是铁定的了。 杜红英看了一眼脸色难堪的高思文，越发觉得上辈子眼瞎！ 打铁要趁热。 不是三朝回门的时间，杜红英让高志远陪着回娘家了。 嫁得近就是这样好。 受了委屈分分钟回家找爹娘。 “什么？你们要分家？红英昨天进门今天就闹分家？” 杜天全气得瞪着高志远。 “爹，娘，是我要分家。” 男人被爹骂了，杜红英当然心疼他：“爹，我不想看到那个人在眼皮子下蹿来蹿去的，更不愿意同一张桌子吃饭。” 陈冬梅听到这儿小心的看了一眼女婿。 还好，高志远没有恼。 “爹，娘，是我不好，但是我想着红英既然嫁与我为妻，我就没有让她受委屈的道理，她想分家，那就分，今天过来就是特意和您通个气，你们要是同意，我这就去找赵爷爷去。”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杜天全是队长，队里人分家他没少去当证人。 没想到自己的闺女嫁过去第二天就要分家，不管出自什么原因都会成为村里人的笑柄。 “你们分家后住哪儿？”陈冬梅想了想：“既然你不想在那边，那就回娘家来吧，你的房间给你们留着。” “谢谢娘，我娘最好了。”杜红英好感动。 都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嫁了的姑娘断没有分家带着姑爷回娘家住的道理。 “但是我也不能拖累红卫和红兵，娘，我们租保管室住，一年给些租金。” “那怎么行，保管室那么远，还只有两间屋子。”陈冬梅反对。 “娘，没事儿的，远还清静点。”杜红英拉着娘的手：“志远说了，等他回了部队就打申请，待我们办了证，他申请随军，保管室只是过一下渡，是完全可以的。” “你……” 陈冬梅从内心是不愿意闺女随军的。 志远当兵的地方远着呢，一去就是五年才回来探亲。 女儿要是随军了，也是三五年见一次，还不让她想得挠心挠肺的。 “小两口结婚了就是该在一起，随军也好。” 杜天全考虑的问题却不一样。随军家属没准儿还能捞一个临时工来做，那样就不用在乡下肩挑背磨了。 第19章 “他爹……” “就这样吧，志远，只要你爹娘同意分家，你就去安排吧。” 他也是被高思文的作派恶心到了分了也好。 “好的，爹，娘，那我就和红英先走了。” “留下吃了饭再回去吧。” 陈冬梅留她们。 “不了，爹，娘，我们还要去保管室看看。” 差什么都得补上。 高志远带着杜红英转着去了保管室。 两间屋，胜在屋顶的瓦片还很厚实，应该不会淋雨。 “要修一个茅房。”高志远道：“洗澡这些更方便。” 租住保管室，保管室的生产工具肯定不能扔出去，事实上也就只有一间屋可以用，修茅房，还要砌一个灶房。 “那就在这边搭一个偏房，一分为二，两个问题都能解决。” 杜红英指着左边的空地说。 “茅房不修在这儿，在房间背后好一点。” 房间背后？ 从大门出去还得绕一圈？ “就从房间里面把墙敲个门，不用出大门。” 还有这样的方便的事儿？ 要知道村里人家的茅房都是在大门外面的偏僻的角落里，主要是怕臭。 但是半夜上茅房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儿，特别是大冬天出门风就像刀子割着脸。 “嗯，交给我。” 查勘了地形后，高志远就带着她回了家。 “我岳父他们都同意了，我现在就去请赵爷爷。” “志远……” 高建成还想再拖上一段时间。 “爹，你知道我的性格，说一不二。” “你这个倔种！” 儿大不由娘，翅膀硬了是真不听他的话了。 骂也得分家。 高志远去请了赵爷爷。 “志远，父母在不分家。” “赵爷爷，那是古代，如果说兄弟团结一心不分也行，但是，你看我们家这情况……” 杜红英最早订下的是高思文的事儿全村人都知道，嫁的人是高志远确实是意外，昨天还干了架。 不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处赵爷爷也明白。 “行，那我就走一趟吧。” “多谢赵爷爷了，晚上请您老喝酒。” 心心念念的大儿媳成了小儿媳，进门就要分家！ 张桂兰也是没辙了。 请了赵老爷子，又请了亲家，晚上肯定是得留饭的。 “红英啊，你帮我烧把火吧。” “好……” “我来。” 高志远却直接将杜红英推回了房间：“娘，哪有新娘子进门就干活的道理，我来煮饭。” “你个臭小子，还真是疼媳妇。” 张桂兰酸了：“你以前可没煮过饭，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娘，部队是个好地方，进去了就什么都会了。” 烧火涮锅洗菜切菜，看着小儿子干得特别利落，张桂兰是真的很惊讶。 “你在部队是干啥的，未必是煮饭的？” 高志远愣了一下就笑了。 “还真是啊？”张桂兰又问：“听说部队还有喂猪的？” “有啊，有喂猪的有喂狗的还有喂马的” “那……” 张桂兰有点郁闷了，一直以为儿子在部队是当官的，什么班长连长排长什么的，结果，是个煮饭的。 还是大儿子有出息，当老师呢，连着村里的小孩子们见了她都恭恭敬敬的说：这是高老师的娘，我们得喊师奶奶。 “志远，你真要让红英随军？” “嗯。” “你那点津贴可不能养两个人啊，更何况以后还有孩子，你让红英在家里种地吧，都是本村人，在村里挣工分好歹能养活自己。” “娘，你别忘记了我是煮饭的，哪怕是米汤锅巴呢，我也能养得起自己的媳妇儿！” 张桂兰被儿子怼了气了个半死。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这是为你好！” “娘，我有自己的安排。”高志远道：“我和红英结婚了，还有十天我就得归队，到时候一去就是三五年不着家，要是不随军，你什么时候才能当奶奶？” 第20章 这话让出房间门的杜红英听见了，一下就愣在了那里。 他想要孩子，而自己……忘记了，自己上辈子是没有生育的，怎么办？ 想着上辈子，杜红英的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孩子！ 杜红英下意识的抚摸着小腹失魂落魄的坐在了房间里。 醒过来说嫁高志远她是为了报复，嫁了后发现高志远是真的对她好，上下两辈子都好。 她以为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 刚才听到高志远的话，杜红英的心都碎了。 “红英……”高志远在厨房里忙完了回房，一眼看到坐在那儿发呆的杜红英愣了一下：“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说着还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说想要孩子？” 高志远一愣，一下就笑了。 “咱们昨天才成亲，孩子就还早呢。” “如果……如果我不能生呢？” “说啥傻话，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能生了？”高志远好笑得厉害：“你这么强壮，咱们不仅能生，还能生他一个班！” “我说，我不能生呢？”高红英道：“就像隔壁的沈大娘一样，生不了孩子怎么办？” 沈大娘和沈大爷结婚多年无子，然后抱养了一个儿子，但是养到六岁的时候夭折了。 从此后他们夫妻再不提孩子的事儿。 前几年沈大爷走了，五十多岁的沈大娘一个人过日子。 “真不能生啊？”高志远摸了摸她的头：“那肯定是我的问题。” 杜红英惊讶的看向了他。 “女人都是肥沃的土地，孕育不出种子，只能说种子出了问题。”高志远弯腰将她抱在怀里：“别想那么多，孩子都是要讲缘分的，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不来也没关系。”高志远蹲下身子捧着她的脸，目光炯炯看向她：“能娶到你，对我来说已是最大的幸福，我只在乎你，我想和你好好的过日子，其他的，随天意。” 杜红英泪如雨下！ 上辈子的她看着同龄人成家陆续当爹当妈，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一年又一年，焦虑不安，内心煎熬，再加上婆婆的指桑骂槐整天都神情恍惚。 她问过高思文。 “我怎么没有孩子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高思文无比讽刺的看向她：“浪费了我的精力，播再多的种都等于零！” 从那以后，她对高思文的靠近都很排斥了，高思文也不勉强她，抱回来高安康后就把全副精力放在了教导孩子身上。 看他们坐在那里写字读书，看高安康一脸慈父样，杜红英心如刀绞，安康要是自己生的该多好，高思文对捡来的孩子都这么好，对亲儿子会更好。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杜红英才知道自己是有多蠢！ “别哭，别哭。”看杜红英哭成这样，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高队简直傻了，不知道她怎么了。 一边笨拙的用那双粗糙的大手去给她擦眼泪，一边哄她：“你一哭我就心慌。” “噗” 看着这个大男人孩子气的一面，杜红英又破泣为笑了。 哭啥，上辈子那么难都过了，这辈子自己不能生还不能试管吗？只要有钱就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想到这儿，眼泪也就收住了。 见杜红英不哭了，高志远这才稳住了心神。 “等会儿赵爷爷和咱们爹都要来，分家你有什么想法？” 这件事儿两人得商量好。 “没什么想法，三转一响咱们都带走，我的嫁妆带走，其他的，随便吧。” 农村人分家，瓶瓶罐罐锅碗瓢盆什么都要占，分不均就会争吵。 第21章 甚至为了一个田边土角一棵树一根苗也吵。 杜红英不在乎这些，但是，高志远给她挣的脸面不会便宜高思文。 他可是在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杜红英本着一个原则　：凡是他想要的都不能给！ 君子和小人难养，杜红英不仅是小人还是女人，记了一辈子的仇她要慢慢讨还！ “好，我媳妇最大度。” 杜红英……她男人怕是对大度有什么误会吧！ 赵爷爷来了，杜天全也来了，高志远还请了本家堂叔高建林做见证。 “赵叔，亲家，建林，快坐。”高建成还是很没脸的，但是两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要惹事，一个不怕事，闹得家宅不宁：“让你们见笑了。” “儿大分家，树大分杈，这也没什么可笑的。”赵爷爷道：“我就托大，给你们做个见证，怎么分，你们说吧。” “我们家就四间屋”高建成也是很难为情：“志远要分家，也只能分一间屋给他们，其他的堂屋灶房茅房都只能共用。” 除了不一锅吃饭，分与不分又有什么区别？要他说，这样分家等于分了一个寂寞。 “志远……” “我没意见。” “家里也没有钱了，有点都给你办了酒席，也没有欠债。” “粮食还有四百来斤。”高建成道：“志远你在部队，生产队也没挣工分，红英嫁到我们高家是我们的儿媳妇，就分一百斤粮，亲家，你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杜天全觉得高建成这分法也算大气。 毕竟，很多人家分家分不到粮不说还会分一堆的债。 “志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红英的陪嫁全都归我们。” “志远啊。”张桂兰一直站在灶房门口假装在择生虫的黄豆，这会儿开口了：“其他的我也不说了，你还有几天就要回部队了，红英也不会骑车，那自行车留给家里吧，思文去学校用得上，要不然放着也会烂掉。” 呵呵，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妈，这几天我会教红英学会骑自行车，你放心，烂不掉。”高志远淡淡的说道：“就算红英不骑，红兵还可以骑，还可以搭红卫，要用自行车的地方多着呢，哪轮得上给别人。” “那是你哥哥！”张桂兰气死了，胳膊肘往外拐，以前觉得杜红英还是一个好的，这两天看感觉像是一个搅家精呢，要不然高志远分什么家？ “红卫红兵是我弟弟。”高志远觉得娘说话不过脑子：“两边都是一样的亲，两个人用比一个人不更好一些？” 张桂兰张了张嘴，看着堂屋里的几个大男人，到底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怄得！ 高思文气得脸色铁青！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分了家里的东西，也要供养父母，你有津贴，每个月给爹娘多少钱？” 是啊，供养父母这个问题还是要说好。 众人看向高建成。 “我们现在还年轻，哪里就要靠你们拿养老钱了。”高建成也愣了一下：“你们刚成家立业，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暂时不用管这个事儿。” 杜红英听到这话心里就觉得还算一个好爹。 或许，高志远就得了他的遗传，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爹，分家分家，自然要先说断后不乱，不管多多少少都是要给的。要不然以后就习以为常将这个责任给忘记了。”高思文一副正派的样子：“更何况高志远在外地，又不在爹娘身边，什么都帮不上忙，拿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杜红英就呵呵了，高思文可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意思是供养父母只是高志远一个人给钱？ 第22章 “爹娘生了两个儿子，供养爹娘也是两兄弟的事儿，你给多少，我们给多少。” 谁也没想到杜红英会说到点子上。 都觉得这话对。 “笑话，我在爹娘身边，是你们分出去了，我怎么会需要给钱？” “我们分出去了，志远走得远，爹娘也不用为志远操劳，相反，你在爹娘身边吃喝拉撒全靠爹娘管，你不仅要给还要多给点。” “你……”高思文怎么也没料到杜红英的反应这么快，一张嘴利落得他都说不上来。 “我媳妇儿说得对。”高志远可不会让自己的老婆一个人战斗：“你给多少我给多少，爹娘，你们也别说不要，现在还年轻，老了怎么搞？他也是要娶媳妇的人，以后还有他的小家庭，现在都指望不上，以后更别想指望。每个月给了钱你们存上，以后养老，老了生疮害病可得花不少……” “我看志远说得对。”赵爷爷道：“都说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担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兄弟多了就你推我我推你，老了会遭人嫌弃，建成啊，早点做准备是好事，分家就立个规矩，兄弟俩都给养老钱是应该的。” “也行，给吧。” 高建成想给了到时候给他们存上，万一哪天需要的时候就还给他们。 “给多少，分家协议得写上。” 高志远看向高思文。 “我一个代课老师一个月工资才七元，你津贴高……” 呵呵，让他给钱他就诉苦了，自己没本事就觉得高志远应该给的。 “你吃家里住家里用家里的，七元什么都不管，我在外面不花家里一分钱，我高难道我就应该多给？不应该爹娘为谁操心得多谁就应该多给吗？” “你们……”张桂兰气得半死：“你们要不给老娘也不稀罕，一说钱就推诿。”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高志远道：“我只是觉得一碗水要端平，从小到大他是哥哥我是弟弟，早些年我比他长得矮，过年全是他穿新衣服我穿旧衣服；读书说没钱供了，他读初中三年我只读了两年；现在他在家里还要靠爹娘供着一日三餐靠娘给他浆洗，我什么都不用你们操心，凭什么我就应该要多给？他既然是七元，那每个月就给你们四元，我也给四元。” “思文，你觉得呢？” 高思文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他跟在爹娘身边呢，爹娘手上的还不是等于是他的。 “行，就四元。” “好，那就写上了噢。”赵爷爷一手的毛笔小楷写得像印刷体，白纸黑字写上了兄弟俩每人每月出四元钱供养父母。 要是在以前杜天全会阻止，毕竟高志远要带杜红英随军开销大得很，可是今天他的立场不同，这话说出来就像是偏袒女婿。 这个数字又是高志远自己提出来的，他也只好默默叹息。 想着以后自己再悄悄的补贴一点给闺女。 分家协议写好了，高志远当着赵爷爷和岳父叔父的面说起了搬家的事儿。 “你们搬去保管室？”张桂兰显然不乐意，杜红英勤快，她还指着娶了儿媳妇过几天轻松的日子，家里家外的多一个人帮衬，结果说要搬走：“家里住得好好的，搬什么不搬，不搬。” “娘，家里住得好好的我会分家吗？”高志远看着老娘皮笑肉不笑：“要不我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说给大家伙儿听听？” “高志远！”家丑不可外扬，高建成气得脸色铁青：“你要滚就滚远点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第23章 “合着是我错了？”高志远冷哼：“爹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才是你亲生的，我是捡来的。” “你……” 高建成听到这话直接就抓桌上的茶杯要丢过去。 “好了好了，你又闹什么，他就是一个混球，你当他是在放屁。”张桂兰脸色都变了，连忙拦着高建成。 “志远啊，你可别乱说话，你娘在镇卫生院生下的双胞胎全村人都知道。”高建林看着这一家子唱戏也是很感慨的，全面看挺风光的，一个儿当代课老师一个儿当兵，结果家家本难念的经：“分了家也不能离了心，你以后在部队好好干，好好待红英，也别忘记孝敬你爹娘。” “叔，我知道。” 说捡来的也不过是想气气他爹娘。 “既然你们分了家了，那我就先走了。”杜天全觉得这个家分是分了，说真的，高建成两口子还是真的有点偏袒高思文。 “志远，你什么时候搬家喊我一声，我来帮你抬个东西也行。”杜天全转头又对女儿道：“红英，虽然你是出嫁了，但还是我杜天全的闺女，有什么事儿说一声，断不可委屈了自己，我和你娘都会心疼的。” 杜天全倒是想问问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看高建成气成那样，怕是一件家丑也不好揭开了。 但是他的闺女他心疼，明显的站在了自己女儿女婿这一边。 这话也是说给高建成两口子听的。 “嗯，爹，我知道，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受委屈那是上辈子的事儿。 “我家有事儿先走了。”赵爷爷也觉得这个家分得并不愉快，并不想留下来喝酒吃饭。 “我也有事儿，先走了。”高建林也是明白人， “赵叔，亲家，建林，你们留下来喝两口，饭菜都煮好了。”高建成连忙挽留。 “不了不了，改天来。” 三人又不眼瞎，这一家人还有官司要打，留下来干嘛！ “赵爷爷，爹，叔，等我搬了家请你们喝酒。”高志远送他们出门，三人都回答行。 高建成气得更狠了，意思是高志远的面子比他更大。 “都不知道养了个什么东西！” “好了好了，就那德性，你和他较什么真。”张桂兰瞪了男人一眼，转身看到杜红英心里有点不得劲儿，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儿媳妇怎么一进门就变了个德性呢。 以前还觉得这个丫头老实本分，里里外外干活一把好手。 所以她才请了媒人说给老大当媳妇儿。 结果阴差阳错的嫁给了老二，哎…… “事办完了，吃饭。”高志远对自家媳妇儿道：“吃了饭早点休息。” 杜红英听到休息两个字的时候脸一下就红了。 这男人又想干啥？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一家子都不说话。 “尝尝我炒的菜，我这本事可是在部队练出来的。” 他们不说话更好不会影响食欲，高志远给杜红英夹了两筷子的肉。 “好吃吧？” 看杜红英吃，高志远很自信的问。 “嗯，好吃。”杜红英抬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你真厉害。” “那是。” “啪”的一声，高思文将碗筷丢了：“不吃了，看到就饱了。” 转身就出去了。 张桂兰看向高建成。 “随他。”高建成也没法。 “来，我们多吃点。”高志远不为所动又给杜红英挟菜：“喜欢吃以后到部队我做给你吃。” “你在部队真是煮饭的？” 杜红英有点疑惑，上辈子好像不是啊，这辈子改变的地方还挺多的。 “嗯。”高志远点头回答：“我的厨艺也是最好的。” “就你那点出息。”张桂兰怄得不行：“送你去部队煮一个饭还光荣了？” 第24章 “怎么说话呢。”高建成道：“去了部队不管干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好样的，不许胡说。” 张桂兰闭嘴了。 看着高思文碗里的饭都没怎么动又是一阵心疼。 “既然说分家，那你们明天就搬走吧。” 呵，这是要撵他们了。 “好，明天一早就搬。”高志远抬头想说什么，杜红英直接点头应了。 “行，明天搬。” 高志远原本还想多住几天，自己把保管室搞一下的。 既然人家都不欢迎了，那就搬吧，只要自己媳妇儿愿意就行。 吃完晚饭，不等张桂兰动手高志远就收洗碗筷，杜红英想也帮着干一点吧，结果男人不让。 “回去歇着。”直接将人给推回了房间。 嗯，很好，这男人她越来越喜欢。 其实杜红英也想过，上辈子干这么多也没得到一句好话，这辈子就是不干！ “这可真是……”张桂兰看着小两口的动作，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 “行了行了。”高建成坐在那儿抽叶子烟：“心疼媳妇儿也不是坏事儿。” “可是……”作为婆婆，儿媳妇进门一天福都没享过就要分家搬走，让她心里不爽。 想起了什么，将高建成喊回了房间小声嘀咕。 “你没听志远说是捡的吗？” “屁话。” “我就是怕白养了。” “想那么多干嘛？” “随便他怎么样，都是老子高建成的儿子。” “我……” “别东想西想吃些不长。”高建成瞪了她一眼：“对孩子好一点，人心都是肉长的。还有红英面前，你也别苛求太多，都是思文那个混小子搞出来的事儿！” “可不……”看好的大儿媳变成了小儿媳，还和高志远如漆似胶，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张桂花就觉得心里有点堵。 院子左边的新房里，杜红英看着洗好碗进门的高志远越看越喜欢。 “你那是什么眼神？”高志远被看得心都融化了，恨不能……算了，明天要搬家，还有很多事儿要干。 “看我男人的眼神。”杜红英挑眉：“不让看？” “让，想看哪里都行。” 还能忍就不是男人了。 “别，天还这么早，还没洗呢。”撩起了火，杜红英有点怂了，主要是她男人太强。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摸了摸她的头：“我给你打水你先洗，洗了就睡，我有点事儿要出去办。” 杜红英……黑灯瞎火的办啥事儿？ 见男人不明说，她也懒得问了。 只要不出去偷人就行。 高志远怎么也没想到，他就是去找石柱却在竹林里的草垛外听到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思文……” “小菊，你真好……” 狗东西！ 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还想要和红英成亲！ 红英落水幸好遇上了自己，否则……越想越觉得不对，好好的红英为什么会落水？ 不行，他回头得问问红英。 “我们好久成亲。” “我爹说只办证不办酒席随时都可以。” “那不行，我进门是大嫂呢，杜红英有的我也不能少。” “嗯，我知道，小菊，小菊……” 然后就是喘息声。 高志远掐了掐时间，可以光速来形容了吧。 呵，高思文，也就是一个软蛋！ 被迫听了满耳朵的污言秽语高志远没理会这对野鸳鸯，他去了石柱家。 “行，高二哥，我现在就去喊建国、军军和王海。” “嗯，这两天辛苦你们了。”高志远转头道：“小灵，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不怕，我已经长大了。” “是，你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十五岁的小姑娘努力装成一副大人的模样还是可爱：“等我回部队了你就去保管室和你嫂子打伴，行不？” 第25章 “当然可以了，现在去都行。” “咳，等高二哥回部队了再去” 石柱也是被自己妹子一根筋的回答呛着了，现在去给高二嫂打伴，高二哥怕是会将她的腿打断。不，不会打小灵，兄弟几个都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看，但是自己这个当哥的没教好肯定会少不了一顿打。 高志远叫上石柱几人，打开了保管室的大门。 “这些东西都放进那间屋子去，这个屋子的墙……”如此这般吩咐，兄弟几个就点了马灯趁着月光干活。 “都累坏了吧。” 四个壮小伙干到东方鱼肚白，总算完成了即定目标。 “不累，饿。”石柱实诚的回答。 “就是，高二哥，饿了。” “你们几个把灶房先砌好了，我去给你们煮早饭。” “高二哥就是周扒皮。”看着高志远的背影张军笑道：“干了一晚上了还让砌灶房。” 他们容易吗？ 他趁着月光在河沟边砍了竹子回来划成竹片，一片片的钉在墙上；李建国和石柱则一趟一趟的抬石头，王海则在家砌墙。好好的一道墙生生的抠了一个洞……不过，经过一宿的奋斗这间屋子大变样了。 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有能耐。 “砌吧，高二哥今天就要搬家呢，总不能让他们在露天坝烧锅锅眼儿。”石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我和建国再去河边找石头，你俩也别偷懒。” “狗日的石柱，我们啥时候懒过。”王海可不承认这个懒字，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还说懒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你娘不是经常骂你懒吗？” “我……谁的娘不骂儿子懒？”王海也是服气了，老娘那个大嗓门整天说他懒，回头娶不到媳妇儿看她怎么办：“你看我干活懒过？” “你这叫家懒外勤” “就是，帮人不能懒，懒了就没饭吃！” 兄弟几个边干边开玩笑。 高志远回了家。 家里爹娘都起了。 “一大早你上哪儿去了来？” 高建成看他一身灰皱眉问。 “保管室打扫，今天搬家。” 你们让搬就搬啊，他又不会赖在这里。 “我请了人帮忙，先煮点饭吃。”高志远道：“放心，用的口粮我们搬走的时候扣下来。” “高志远，你非要和老子算这么清楚吗？”高建成忍无可忍：“你以为算得清就不欠老子的了？你这条命都是老子给的，你欠老子一辈子。” “爹，干嘛呢，大清早的别吵了人家睡觉。”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不是我算清楚，是你们一点儿也不愿意吃亏。八大纪律三项注意我记着呢，放心我不会拿群众一根一线的。： 高建成气得半死。 张桂兰起床煮早饭，看到早饭都煮好了。 一大钵的稀饭，还炕了一烧箕的麦粑。 “我的麦粉……”走过去看时，好家伙，五六斤麦粉全都没有了：“高志远，你这个败家子，你炕这么多吃得完啊！老娘要吃一个月的麦粉全让你糟蹋完了。” “能吃完，可能还不够。”高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粮票递给她：“算我借的，这是全国通用的粮票，还你。” “你……”这个狗东西回来六天了都没拿过粮票出来，这一下就拿出十斤，感情还藏着好东西：“你一个月津贴到底是多少？结个婚还买三转一响，那些钱和票哪来的？” 在张桂兰的眼里，没有成家分家之前的工资津贴都应该上交给她。 “一个月九块，那些东西是找战友借的，欠着债和人情呢，娘是要替我还吗？” 第26章 “想得美，肠子想反了不好装屎。”张桂兰呸了他一口：“老娘之前就说过，让你不要买那些东西，打肿脸充胖子，现在你慢慢的还账。” “那也是我的事儿。”高志远没理老娘，拿了一个碗舀了一碗稀饭，又拿一个碗装了两个麦粑就在他老娘虎视眈眈之下端进了房间。 “你看看，你看看……”高桂兰指着这一幕喊高建成看。 “看啥看，人家心疼媳妇儿，你也管？”高建成瞪了她一眼：“管得宽人家不习惯，所以他要分家呢。” “老娘辛辛苦苦养了他二十多年，他也没给我端过饭菜进房间。” 高建成……那能一样吗？ 开了荤的男人肯定要将媳妇儿供着的。 房间里，杜红英早醒了，也听见了外面的争论，只要男人不占下风她就没必要出头。 “红英，先吃饭，吃了把咱们的东西收拾了，晚一点他们几个就过来帮我们搬家。” “好。” 杜红英看着男人一身灰尘，连头上都沾着蜘蛛网：“你干啥去了呢？昨晚几点睡的几点起的？” 为啥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打整保管室去了。”高志远没说自己一宿没睡：“我先给他们几个送早饭去了。” 左手抱稀饭钵钵，右手提了菜篮子，菜篮子装的是碗筷和麦粑在张桂兰夫妻的注视下往保管室走了。 “你看看，你看看……”张桂花又生气了。 “看什么看，吃早饭。”高建成道：“你不饿我饿了。” 张桂兰只好去端碗筷，看着高志远留下的麦粑和稀饭火又大了。 “又闹啥呢？” “他才留两碗稀饭，四个麦粑，思文吃啥？” 高思文也饿了，走出房间就听到了这句话。 气得脸色铁青。 “闭嘴吧，分家了，人家不煮他的也是应该的。” “他爹，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你看看，才回来几天啊，将一个家搞成啥样了，这还是一家人吗？” 张桂兰气得直抹眼泪：“思文是他哥哥啊，他煮个早饭都不留一点给他。” “那他是哥哥呢，怎么不起来煮早饭？”高建成瞪了张桂兰一眼：“行了，都这么大一个个的，还要谁伺候谁吗，要吃自己去煮，鸡蛋也有面条也有，还煮不出来吃嘛。” “我不吃了。” 高思文是气得真的吃不下东西了。 高志远可真能恶心他。 “思文，娘去煮，娘给你煮荷包蛋。” 张桂兰也是气狠了，抓了四个蛋煮了出来一大碗，放了点红糖还放了点猪油：“这几天你脸色都不好，快补补。” 房间里的杜红英……呵呵，这个婆婆的心眼儿是真的偏得没边了。 他们一家三口在外面，杜红英也不出去，将床上用品收拾打包，要带走的都装了，自己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这个屋子也不能便宜了高思文，走了也得锁上。 杜红英将能想的都想了，然后就等着高志远回来搬家。 想想这辈子开局就挺顺利的，远离某个人渣未来一定会很好！ 搬家了，杜红英特意将自己箱子上的锁取下来将房间门给锁上。 “红英，你把这道门锁上干嘛？” 张桂兰瞪大了眼睛：“你们搬走了，万一有个人客这些来也能住啊？” “噢，房间里放了贵重的东西，万一掉了就不好了。” 杜红英知道，她这个小动作是小气扒拉的，但是，对付小人装什么大方。 “放在家里的东西未必还会被人拿不成？红英啊，你怎么就是这样的人了？” 张桂兰气得半死，之前看着不是一个好好的姑娘吗？现在看来居然是事精。 第27章 “婶子……噢，不对，娘，有一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连人都有被偷的时候，更不要说东西了。”杜红英淡淡的说：“小心点没坏处。” “你说啥呢？” 张桂兰真是气恼不已。 “没说啥，我先走了哈，保管室还不知道乱成啥样了。” 说啥你自己去领会。 杜红英走了两里路来到了保管室。 “来了来了，嫂子来了。”石灵欢喜的迎了上去：“嫂子，快来看……” 看啥？ 当杜红英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还有卫生间时都惊呆了。 “这……” “高二哥和我哥哥他们几个连夜搞出来的，嫂子，漂亮吧？” “漂亮。”杜红英看向对面站着的男人欢喜得直点头：“谢谢！” “哈哈，看把嫂子激动得。” “那是必须的，我回头娶媳妇也把新房搞成这样。” “那你得找高二哥做指导。” “我就照着这样搞。” 杜红英看着清清爽爽的房间，那个卫生间的门还是一条军绿色的床单，地面全是用石板铺了的，杜红英知道这些造型是城里人才有的。 上辈子九十年代都没能享到这样的福，高志远让她的居家档次直接提前了二十年。 这个男人做事真靠谱！ “高二哥，嫂子，家搬过来了，你们慢慢收拾，我们先走了。” 回家睡觉了，太累了！ “谢谢你们，明天我请你们吃饭喝酒。” “庆祝你们迁新房子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肯定来。” “来，都来，小灵，你也来。” “好，我早点来帮你烧火。” 说起烧火，高志远才发现家里还没有柴。 嗯，下午去砍些回来。 几人走了，杜红英将门关上，转身就将高志远抱住。 “老公，你真好。” “我身上脏。” 高志远浑身一僵，热血上涌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 这个大煞风景的直男。 “等一下我去洗个澡回来。” “上哪洗？” “河里。” “不行，冷水洗了对身体不好。” “没有的事儿，我们都是河里泡着长大的。” “不行就是不行，现在你们还年轻，到老了一身的病。”杜红英道：“我给你烧水洗。” “咱们家还没有锅，下午我去镇上买一个。” 这……分家好像还真没分这些东西。 高志远还是去离保管室一里路的河边洗冲凉了。 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跑回来，杜红英抬头就看到他那张帅帅的脸心跳加速。 “快擦擦头发，擦干了睡一会儿，等会儿得回我家吃午饭。” 今天是三朝回门，尽管昨天回去过了，但那不一样。 “你陪我睡吗？” 杜红英脸一下就红了。 “回我家吃了饭回来陪你。” “嗯，好。” 杜红英要给他擦头，高志远抓过干毛巾自己揉了揉，他这个寸头没什么可擦的。 “睡一会儿吧。” 为了让她住得好熬通宵搞出卫生间和厨房，这个男人是真有心。 他越对自己好，杜红英越是难受，想着上辈子的蠢和没有生育的苦。 这么好的男人娶了她，怎么也得给他生个娃啊。 高志远是真的累了，倒头就算。 杜红英就将搬过来的东西一一规整。 等会儿回门，她忘记了还要买东西。 其实新媳妇回门都是婆婆准备的。 因为分家搬家，张桂兰仿佛忘记了这件事儿似的，杜红英也没有想起。 说到底还是因为张桂兰没心！ 手上还有娘偷偷塞给她的六元钱的私房钱，干脆就去镇上买两包糖吧。 想到这儿，杜红英就去箱子里翻钱。 结果，箱子里就有两包冰糖。 第28章 这个时代，买一包白糖都要靠票的，两包冰糖明显的超标了。 高志远准备的回门礼？ 杜红英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心里暖暖的，有他，自己好像都不用操心啥。 “姐，姐，在不在，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保管室的大门在喊，红兵红卫在大声嚷嚷。 “别吵，你姐夫在睡觉。”杜红英连忙打开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爹娘说你们昨天闹了分家，今天一早就去高家接你，结果还是去晚了，说你们搬到这里来了。”杜红卫看到保管室多出来的厨房：“还不错呢。” “那是，你姐夫昨天晚上熬了一个通宵修的，还修了卫生间。”杜红英恨不能让全家人都知道她嫁了一个好男人。 “高二哥比高大哥靠谱，” “别提他。” 人渣！ “嗯，我们的姐夫是高二哥。”红卫看向杜红英：“姐，爹娘说你要随军啊？” “嗯，可能会。” “那我们想你了怎么办？” “你好好读书啊，长大了也当兵，以后就能天天见到我了。” 杜红英哄小孩子，哪知道杜红卫却是当了真。 “好，我也要当兵。” 摸了摸三弟的头，小家伙今年十二岁，因为读书晚才上小学四年级，个头也矮，大约是前几年饿的。 “要当兵就得多吃点，长高点。” “嗯，我要吃很多很多，长到像姐夫这么高。” 姐夫……高志远醒了听到这个称呼心里软乎乎的。 起床就看到了姐弟三人在大门口站着。 “怎么不进屋？外面天气大热得很。” “我姐怕吵了你睡觉，姐夫，我们来接你们回家了。” “好，就来。” 高志远转身回屋，将两包冰糖从箱子里取出来装进了帆布包里。 “红英，咱们走吧。” “保管室离大房子远，会不会……” 杜红英有点担心家里的东西被盗。 “青天白日的，没有谁敢这么大胆。”高志远想了想：“回头我去逮一只小狗回来养。” 闺女回娘家了。 尽管昨天已经见到了，今天陈冬梅还是很紧张。 一进门就拉进了房间。 “你们今天就搬家了？” “嗯，娘，搬了，挺好的。” “不是，高家怎么能这样呢？”陈冬梅气不过：“张桂兰之前还给我说要将你当亲闺女来待的，前脚进门后脚分家，三朝还没回门就搬家，这都是……” “娘，您别生气，是我要分家我要搬家的。”杜红英连忙安慰她：“我不喜欢看着那个人。” “你……这……” “高志远就同意了，没有说啥？” “娘，他由着我呢，对了，娘，我们的新家可漂亮了，明天你来看看吧。” 新家？ “保管室啊，我们收拾了一间屋出来住，高志远昨天晚上和石柱他们几个连夜做了布局，还给我砌了卫生间和厨房，我喜欢着呢。” 看女儿满脸的笑，陈冬梅将信将疑。 “也好，搬了家我们要来给你烧锅底，明天中午过来。”陈冬梅道：“兴一个家不容易，还缺啥，我们家里有的你都拿去用着，别委屈了自己。” “娘，啥也不缺。” 可以说缺锅碗瓢盆吗？ 杜红英到底不好意思开口。 缺也应该是高志远去他高家拿。 “红英，你和志远……”看着女儿眉眼里都是笑：“你们……” “娘，您想问啥就说吧。” “你们同房了吗？” 哈……亲娘的问题好羞羞啊。 亲娘眼巴巴的望着她回答。 杜红英没辙只好红着脸点头。 “还好吧？” “娘，他对我很好。” “哎哟哟，对你好我就放心了，红英啊，男人……” 啧，老娘这这一套套的理论还挺丰富的，估计着就是这样把自家爹管得死死的。 不过，老娘说男人就喜欢那一口，要顺着点。 第29章 杜红英可不敢，顺着自家男人胡来，她第二天保证下不了床。 “红英啊，吃饭了。” 今天是杜天全亲自下厨，见母女俩在房间里说悄悄话半天没出来他只好扯开嗓门喊。 “好，就来。”杜红英笑道：“娘，我爹真好，家里有事儿都是他下厨。” “那是，你爹的厨艺在咱们村都是数一数二的。” “娘，志远也下厨，早上给我煮了早饭端进房间里。” “好好好，这样我就不担心你了。” 一听女婿勤快心疼人，陈冬梅是真的放下了心。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这一顿午饭吃得其乐融融的。 吃完饭，高志远主动要帮忙收洗碗筷。 “姐夫，不用你帮忙，我和三弟洗。” “就是，志远，你别管，快来喝喝茶聊聊天。” 杜天全主要问的是女婿有什么打算。 “我还有八天就要回部队了。”高志远最舍不得新婚的媳妇儿：“爹，娘，我走后红英那儿你们帮忙照看一下，等我回去打了报告就申请随军。” “这是自然，红英，志远走了后你就搬回来住。” “爹，娘，不用。”嫁出去的闺女，倒没必要天天粘着娘家：“我住我那个家挺好的。” 说真，杜红英并不觉得娘家比保管室强。 又说了一会儿话，杜红英夫妻二人就提出回家了。 主要是她想着高志远还得补一补觉，昨天太辛苦了。 一回家，高志远就将人抱住了。 “你喝了酒。” “爹让喝的。”老丈人的话不敢不听：“我还有几天就要走了，陪他喝酒的时间少。” 歪理还挺多的。 “媳妇儿……”高志远不想再忍了。 杜红英能说啥，只好由着他。 上下两辈子，大白天做这种事儿是第一次。 高志远很兴奋，结果就是直接将杜红英弄哭了。 “对不起，媳妇儿，对不起。”吓得高志远动都不敢动，生生的忍得满头大汗“我……” “你轻点。”看他犯了错似的那双眼神，杜红英又不忍心了，还是由着他折腾。 完事后，杜红英完全就瘫了。 高志远心满意足的给她收拾干净，穿好衣服。 “你先休息，我去镇上买东西。” “买什么？” “家里缺的都要买。” “那你早点回来。” “嗯，我骑自行车呢。” 去镇上八公里，骑自行车还行。 杜红英是真没精力管他了。 埋头呼呼大睡。 等她睡醒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子的香味。 天都快黑了，高志远在煮晚饭。 杜红英下床时脚发软，这就是顺着男人的结果。 不过，家里好像又添了不少的东西。 小小的厨房里站着高大的男人，正在做包子。 “我熬了油，油渣做肉包子，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我来烧火吧。” “不用，天儿热，你去外面休息。”高志远道：“厨房小，容不下两个人。” 这……好像他说的是真的。 只是她不做饭好像不好意思呢。 “我只能在家里待几天了，我得好好伺候你。”高志远转头看着杜红英：“回头我走了，家里啥事儿都要你一个人做了，我真不放心。” 想立即马上就带她随军，一刻都不想分开那种。 但是现实不允许。 “以前我没有你不也过了十八年了吗？”杜红英笑了，这男人是关心则乱。 “那也不一样啊，以前你在娘家，家里有爹娘照顾；现在结婚又分了家，娘家顾不上你，婆家没人管你，我又顾不过来，真的不一样。” “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这男人是真的担心她。 杜红英上前从背后抱着他的腰：“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出任务时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伤了。” 第30章 “嗯，我会的。” 被杜红英这么一抱，高志远耳根子发红，差点将手上的包子给掉地上。 他还是不经撩。 有了这个发现，杜红英笑得：“咯咯咯”的。 小小的保管室大大的欢喜，小夫妻两个喝了稀饭吃了肉包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是……再没有比这个更甜蜜的小日子了。 甜得高志远都不想离开。 晚上也是蠢蠢欲动，看着杜红英委屈的小脸生生的忍住了。 “都说人一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事儿是真的让人很上头啊！”高志远心里想。 “天热，去河边吹吹凉风？” 饭后高志远邀请她，他有点担心杜红英有心理阴影不敢去。 “好。” 晚饭后村里有不少人都会在河边乘凉，杜红英也没拒绝。 通安村的妇人们洗衣服都是在河边洗，自从落水后她还没有去河边洗过东西，之前是娘洗，成亲后都是高志远洗的，连内裤都他都一并拿洗了，让杜红英特别不好意思。 心里又很甜蜜，上辈子她为高思文洗了一辈子衣服，高思文啥都没给她洗过。 女人啊，真的要嫁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当你当成手心里的宝一样宠。 两人坐在河边大石头上，杜红英头直接歪在了他的怀里。 高志远轻轻的拢着她的头发。 不远处的浅滩上有男人和孩子在玩水，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你那天是怎么掉进河里的？” 高志远突然小声的问她。 杜红英愣了一下，是啊，那天怎么掉进河里的？ 她和红梅还有村里几个妇人在那里洗衣服，文菊也端了一盆衣服来洗。 就站在她旁边。 “你是杜红卫的姐姐？” “是啊，你是……” “我是杜红卫的老师，红卫这个孩子很聪明，就是不太认真，有点懒……” “啊。”听说是红卫的老师，杜红英连忙要和她打招呼，转身时却听到她喊一声小心然后自己就被一股力推下了河，还听到了文菊的声音：“哎呀，我没来得及抓住她，怎么办，我不会水，你们快去救她啊。” “我也不会水。” “来人啊，救命啊。” 是李红梅扯开嗓门大喊的声音。 杜红英掉下水后很慌，扑腾了几下就大口大口的灌了水，她感觉自己被冲走了，越来越远意识越来越迷糊…… “红英，红英……”在她彻底没意识前听到了一个男人焦急的喊声：“红英，别怕，我来救你了；红英，坚持住，你别吓我……” 现在想来，是她的男人在喊她。 “老公，谢谢你救了我。” 高志远没有回应她，而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那是一种害怕失去的恐惧感。 “想起那天怎么掉下去的吗？” 杜红英摇了摇头。 男人的性子她了解，是比较冲动的那一款。 自己并没有证据，更不想男人因为这件事儿做出什么来。 他可是穿着军装的人，不能因为这件事儿受影响。 高志远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 估计着自家这傻媳妇还没想到高思文和文菊有一腿。 是不是文菊做的，他也没证据，但是防着她一点总是对的。 “我教你游泳吧。” 啥？ “我不放心，你学会了游泳好歹能撑一下。”高志远低声道：“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离高思文和那个文菊远一点。” “嗯。”杜红英也意外，他怎么会提起这两人？ “学游泳吗？” “想学，可是都没有女人下水的。” “就这个时间段学，没人看见，再说了，有我呢。” “现在学吗？” 第31章 “明天傍晚来，要带衣服来。” “噢，好”杜红英想起来了：“我还想学骑自行车。” “我都教你，想学的都教。” “嗯。” 上辈子的杜红英除了干地里的活儿其他的都没想过要学。 高思文是老师，在所有人眼里他是秀才一般的存在，是拿笔杆子的人，不是握锄头的。 杜红英也这样认为，因为她有一身的好力气，在生产队上工挑抬都来，和男人一样拿着十分的工分；土地包产到户后她更是不愿意自己家的地输给别人，男人不做的活儿她都做了。 甚至还跟着公公高建成学了犁田打耙，谁不夸她一句能干。 就因为这两个字，多少事都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 该学的不学，不该学的都学了，想着上辈子那个傻傻的自己，两行酸涩的泪一下就滑下来了。 “怎么了？”高志远突然间摸到了她的泪水惊了一下：“哪儿不舒服？” “没有，就是……就是舍不得你。” 杜红英撒谎也是一流的。 “我也舍不得。”高志远低头轻轻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这几天我就感觉做梦一样，真没想到探亲会成亲会娶你，媳妇儿，我好高兴。” “别别别，有人会看见的。” “天黑，看不见。”高志远沙哑着声音：“我亲的是我自己的媳妇儿，看见了又如何。” “羞人。” “信我吗？” “嗯。”被高志远吻得浑身发软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就回应了。 “呯”的一声，杜红英差点尖叫，两人掉进了河里。 “别怕，有我呢。”高志远一点儿也没放开她，相反，吻从脸上到脖子上到…… “别，在外面。” “乖，没人看得见，媳妇儿，想要，给我……” 天，真要命！ 杜红英完全没想到，高志远疯起来是这样的场景，在水里……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喧嚣的河道趋于安静了，两人激情退去，杜红英又羞又怕，怕被人看见了就完蛋了。 “没人管我们的。” 杜红英没脸回应，应该是没人会像他们玩得这样花。 “媳妇儿，喜欢吗？” 偏偏高志远还咬着她耳朵问。 沙哑性感的声音差点将杜红英原地送回去！ 突然她的手被什么撞了一下。 “啊？” “怎么了” “有什么撞了我的手。” 高志远左手将人拉进怀里一下就笑了出来：“明天加餐。” 右手居然抓住了一条五六斤重的大草鱼。 “鱼！” “嗯，我看了这河里的鱼还不少。”高志远将鱼扔上岸转身抱起她：“我送你回家，等会儿来捉鱼，多捉点，明天不是请他们吃饭吗？” “好。”连菜都有了，真是意外的收获　。 上岸后杜红英脚发软。 “有你男人呢，担心啥。” 从河边一跑抱着她回了保管室，幸好天早已黑尽没人看见，要不然她都没脸见人了。 “我很重的。” “不重，别小瞧你男人。”抱着人直接回屋：“我给你烧点热水你洗一下就睡觉。” 这个男人有时候不着调，但更多的时候是真的处处为她考虑。 躺在床上杜红英心里甜甜的，也是有点累，一会儿功夫就睡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时又逮着不安分的一双手。 “媳妇儿，可以吗？” 天，这男人是要将这事儿当饭吃吗？ “别闹了，今天还要请客的。” 真不能顺着男人来了，会要了她的小命。 杜红英打掉了那只煽风点火的手：“得起了，还得准备饭菜。” 高志远没辙了，只好起身。 “有鱼，我再去镇上买几斤肉。” “有票吗？”没票的肉要贵很多呢，杜红英想起了自己的私房钱：“我去拿钱给你。” 第32章 “不用。”高志远从他的军用挎包里拿出一把的票和零钞：“上交工资，不多了，你先凑合着用，回头我再给你寄。” 杜红英打开看时，有壹市斤、叁市斤，伍市斤还有一张拾市斤的，还有布票、肥皂票、柴油票……都是全国通用的，零钞最大的就是一元钱的，数十张加起来有一十九元五毛八分。 “哪来的，你没有交给你妈？” “回来前找战友们兑换的，想着路上用得上，家里也方便。” 只是没想到回来会遇上这件事儿，他心里恨着高思文作践杜红英，都是爹娘纵着的，心里有气压根儿就没想起要上交粮票和钱给老娘的事儿。 “我都成亲了，这些东西自然只能交给自己的老婆。” 这话杜红英爱听！ 上辈子高思文的工资说是交给了婆婆张桂兰的，杜红英要买点卫生纸都得向婆婆开口。 “对了，你买的三转一响借了不少钱吧。”杜红英心疼了：“都借了谁家的，有多少，我记一下，回头有钱了就还上。” 杜红英决定了，等男人走后她要悄悄的搞钱。 “不用，都是找战友们挪的，回头等他们娶媳妇的时候我再补上就成。” “可到底是欠着他们的” “没事儿，我这些战友都是兄弟都挺好的。”高志远想了想：“过几天带你去县城认识认识。” “嗯，好。” 听他这么说，杜红英知道高志远的人脉还真广。 还有就是，高志远要带她进县城。 看着这个男人，杜红英又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杜红英第一次去县城是八十年代了。 她不甘心没生育，想让高思文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结婚这么多年了，没生就没生，检查什么呀，浪费钱。”高思文冷冷的说：“没空。” 杜红英最后还是悄悄去了县城，一下车就迷路了，问了几个人才找到县医院的大门。 挂了号去排队，发现看病的是男医生，吓得她掉头就跑。 病没看成，回来还被婆婆数落说家里活儿没干，饭没煮，猪跳出猪圈…… 上辈子的生活就是一地鸡毛！ 高志远给熬了鱼汤，炕了几个麦粑。 “你先吃，我去镇上了。” “等等，你还没拿票。” “噢，好。”还真是忘记了。 拿了肉票背了密背篼骑上自行车就走。 男人大长腿跨上自行车的样子晃花了杜红英的眼。 这男人……越看越喜欢！ 这男人，是她的！ 想到这些杜红英嘴角微翘心情特别美好。 “嫂子，嫂子。” 是石灵，这么早就来了？ “嫂子，我家自留地种的南瓜、汉菜和空心菜给你摘了些过来。” “谢谢你，小灵。” 每人有一分地的自留地，是了，自己的自留地要不要找娘拿。 嗯，算了吧，她以后是要随军的，让娘种就行。 “这个南瓜可以炒南瓜丝，空心菜凉拌，汉菜用来炒。”杜红英高兴的说：“小灵，你可真是救了我的燃眉之急。” 也就自己有这么大的胆子，家里什么都没有敢请客。 “呀，嫂子，你家这么多鱼？”石灵三厨房里惊呼。 “嗯，你高二哥去河里捉的。” 事实上，杜红英都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时候抓的，大大小小的鱼十多条，至少有二三十斤，还都打理出来了沥着水呢。 “石灵，你帮我看着点，我还得去我娘家里抓些泡菜回来煮鱼。” “来了，泡菜给你抓来了。”陈冬梅一进门：“刚才志远去镇上买东西路过家门口给我说要泡菜煮鱼，这不，就给你带来了。” 第33章 “娘，您真好。” 想啥来啥，娘就是她坚强的后盾。 “你这孩子……” 听高志远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还让自己过来帮忙，怕红英累着了，陈冬梅就觉得女婿还真不将她当外人，心疼媳妇也是真的。 看女儿眉眼里都是笑，陈冬梅是真的放心了。 “这么鱼怎么吃。”陈冬梅道：“鱼最是费油了。” “不怕，昨天志远买了猪板油来熬。” “过日子得算计着过……”陈冬梅有心想要教女儿节约，看到石灵在这儿也不好多说，今天她家是要待客，回头说她抠门了。 教女儿要私下里教。 “婶子，您说啊，我也跟着学学，我从小就没娘，都没人教我。” “我就是说要算计着过，待客也不能省了。”石灵一张嘴，陈冬梅更不知道说什么了，生生的将话题转了一个弯：“今天你安排了几个菜？” “石灵给我带来了些菜，呀，娘，您也给我背了豇豆过来、海椒茄子、空心菜这些过来。” “嗯，知道你没有，总得有个换筷子的菜。”陈冬梅想起一件事儿：“你请客有没有请你公婆他们？” 杜红英……并没有。 “虽然是分了家，吃什么好的还是要想着老的。老的有爱心小的有孝心，一家人才像一家人。” 老娘真会教导闺女。 “嗯，知道了，等志远回来了让他去请公婆。” “都请了你公婆了，就剩下你大伯子一个人在家也不像话，就一起请他过来吃吧。” “娘……” 看着高思文她就吃不下饭好不好！ 这兄弟俩一见面也会像牛一样红眼。 到时候好好的一个乔迁酒指不定又不欢而散。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陈冬梅小声道：“闲话不能拿给别人讲，不请是你们的错，请了不来就是他的事儿了。” 是了，他可能会不好意思来，这样想着杜红英心里就好受了。 “还请了哪些人？” “等会儿志远回来还要请赵爷爷和建林叔。” 分家时欠了他们二位的酒呢，这会儿一并请了。 “那一桌坐不下啊。” “就准备两桌。” “家里没桌子。” “有一张小桌子。”杜红英笑道：“等会儿让红卫红兵从家里抬一张桌子过来。” “我就知道没有，碗筷呢？” “志远昨天买了两副。” 陈冬梅在小小的厨房里检查了一个遍，发现办得还很齐整，像是过日子的人。 “都是志远置办的。” 杜红英在娘面前小小的得瑟了一下。 “快煮饭吧，等会儿客人来了你还没煮好才丢人。”陈冬梅很着急。 “娘，没事儿，还早着呢。” 是真的早，乡下人天不亮就起床，杜红英看了一下时间才八点半。 “你第一次请客怕是忙不过来，算了，我来帮忙做。” “娘，不用，您歇着，等会儿我自己来。” 自己生的闺女是什么样子陈冬梅心里有数。 杜红英有一身的力气，干山上的活儿没问题，但是进厨房她就很烦躁了。 做吃的顶多算是煮得熟，要说味道是都没有。 “对了，娘，我记得咱们家自留地边有一棵花椒树对不对？” “嗯，是七星椒，咋了？” “娘，你让红卫给我摘一大碗青花椒过来。” “还没红呢，得等到立秋前后才好。” “没事儿，现在已经麻了，可以吃了。” “你要花椒我们家里有啊，去年摘的还没吃完。” “要，都要，青花椒一大碗，干花椒也给我拿些来。” “你倒是不客气。” “和自己的娘客气啥。”杜红英没脸没皮的笑：“我娘真好了。” “我娘最好了。” 陈冬梅就在杜红英一句句我娘最好的彩虹屁中迷失了自己，闺女要啥给啥了。 第34章 “嫂子，真羡慕你有娘。”石灵看着陈冬梅走了幽幽的说了一声：“我都记不起我娘长啥样了。” 石灵记得娘死的时候她才五六岁，爹是在娘死后不到一个月死的。 她知道，爹娘都是饿死的。 想到这里心里特别的难受。 “你家里没有你娘的照片什么的？” “没有，一张都没有。” 杜红英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是啊，这个时代，人们哪有什么钱去照相。 嗯，不行，过两天去县城要和高志远拍一张合影。 “不难过了，你有一个好哥哥。” “对，我有好哥哥。”石灵小小年纪愁的事儿也挺多：“嫂子，你能不能帮我哥谈一个媳妇儿？” 杜红英……我没有做媒的潜力啊。 “咱村里的？你哥看上谁了？” “嫂子，我给你说……”石灵凑到杜红英面前说了三个字。 “李红梅？” 惊呆了杜红英，上辈子也没有发现他们俩有交集啊？ “嗯，我哥肯定喜欢红梅姐，经常坐在我们家的懒王凳上看着红梅姐傻笑。”石灵道：“我问过我哥，我哥骂我瞎说，还说李婶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是了，红梅娘可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石柱无父无母家境贫寒，红梅娘才不会看上眼。 “嫂子，你帮帮忙行不行？” “这事儿我回头问问。” 杜红英是有点后悔的，她之前承诺给李红梅介绍兵哥哥，这话要是被石柱知道了怕是会打她噢。 “我等会儿喊红梅也来吃午饭。” “真的？”石灵眼睛都亮了：“她会来吗？” “应该会。” 两人是好姐妹呢。 “谢谢嫂子，嫂子最好了。” 杜红英……这话可真熟，是跟我学的！ 要招待客人，杜红英还是不敢马虎。 择菜洗菜切菜。 空心菜凉拌，汉菜炒，还有炒一个南瓜丝，豇豆…… “嫂子，豇豆焖饭特别好吃。” “行，那我们就做一个豇豆焖饭。”杜红英又在盘算：“茄子也凉拌，红烧鱼，就不知道他会买些什么肉回来。” 很快，高志远就回来了。 自行车后面坐的是端着一个大碗的红卫。 “姐，我姐夫买了猪大肠，臭死了　。我一路上闻着花椒都没缓过劲儿来。” 一进门红卫就告状。 “闻着臭吃起来就香了。” 高志远笑道：“这一幅猪大肠不要票，才一块二就买下了，好几斤呢。” 猪肉要票，六毛一斤，相比来说还真是划算。 “我才不吃呢。”红卫道：“　这么臭的东西怎么会香，我不信。” “小子，话别说太满。”杜红英笑着吩咐高志远：“谁买的谁洗，我只负责做菜。” “你下厨？”高志远乐了：“我还说我来呢，这是要看你大展身手了？” 杜红英一愣，好吧，她忘记了自己上辈子当姑娘时是不擅长做菜的事儿了。 是的，在娘家的时候她很少下厨，但是嫁到高家，因为高思文嘴挑，为了讨好他，杜红英生生的将自己逼成了一个大厨。 “算了，还是你来吧，我打下手就好。” 杜红英果断的放弃表演，主要是怕爹娘追问，有些谎是不好圆的。 总得需要些时间才行。 “好，我来煮。”高志远道：“我先去洗大肠，是了，我还买了一个猪头，也便宜。” 便宜都让你占了。 杜红英很怀疑，他是怎么搞到手的？ 要知道，一个镇供销社就那么点东西，票很紧张，谁不想买点不要票的便宜东西。 “有一个同学在供销社上班。” 见杜红英不信，高志远只好说了原因。 “男的女的？” 高志远一下就乐了，她媳妇儿这是吃醋了？ “女的，但是我们只是同学，是纯粹的同志关系。” 第35章 “最好是，要不然……” 看了一眼择菜的石灵和红卫，杜红英闭了嘴。 “哈哈哈……” 高志远爽朗大笑开心的去河边洗肥肠了。 杜红英则烧了火钩烙猪头。 猪头肉挺香，但猪毛是真的多，也很难打理。 “嫂子，你和高二哥真好。” 石灵悄悄的说。 “你以后也会过得这么好的。”杜红英红着脸回应。 要命，打情骂俏让两个小家伙看见了！ 以后得注意这个问题。 “姐，我姐夫说要教我学功夫。” 啥？ “我姐夫说要教我学擒拿术，学会了好保护你不被人欺负。” 这小屁孩，谁要你保护。 要教她学游泳学骑自行车还要教小舅子学擒拿术高志远也不嫌忙啊？ “红卫，高二哥什么时候教？我可以跟着学吗？” 石灵欢喜的问：“我的力气大得很，我学了也能保护嫂子。” “那得问我姐夫，我不敢做主。” “嫂子，你可以给高二哥说说吗？” “行，我给他说，你想学就学吧。”石家兄妹二人是真的大力气，杜红英能挑一百多斤重，小小年纪的石灵也可以，她们俩是村里拿满工分的女工，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嫂子你最好了。” 得，又来了。 高志远洗了猪大肠回来了。 杜红英听他安排菜，每一样都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对了，你去请一下赵爷爷建林叔和公公婆婆，还有你大哥吧。” “不请他。”高志远说的那个他杜红英知道是高思文。 “我娘说要请。”将娘的话说了一遍，高志文只好答应：“我看他好意思来。” 结果大感意外，吃饭的时候高思文照来不误！ 脸皮厚吃得够！ 杜红英在心里默念了几句。 “好香啊。” “嫂子真会做饭菜！” 张军王海他们陆续来了，一进门就夸赞。 杜红英的脸都红了，这功劳她可不敢要。 “我姐煮的饭，我姐夫烧的菜。” 红卫很实诚，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直接揭了杜红英的老底儿。 “桂兰啊，真想不到，志远还烧得一手好菜，和我家天全一样厉害。”陈冬梅高兴的对张桂兰道：“你真会教孩子。” “志远也是在部队学的这些本事，都没我什么事儿。” 张桂兰心情复杂得很，满桌子的菜，有鱼有肉，丰盛得很。 原以为他们分家日子会过得很难，没想到…… 最没想到的是高志远还穿着小花围裙招呼大家伙儿入座，比一个小媳妇儿还贤惠。 她看好的儿媳却在旁边和李红英小声的咬耳朵，两人都在笑。 再看高思文，坐在旁边没人理他，他的眼神也看向杜红英。 这个不争气的！ 高志远和杜红英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她心里越不是滋味。 “来来来，坐起坐起。赵叔，请上座，”杜天全笑道：“我看志远烧的这个鱼味道不错，鱼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看着就有胃口。” 杜天全还抱来了陈冬梅过年时酿的米酒。 “冬梅嫂子酿米酒的本事在咱们村是数一数二的。”高建成笑道：“今天又可以喝好酒了。” “就喜欢喝那几口猫尿。”张桂兰小声嘀咕。 杜红英听见了心里很纳闷：请她来吃饭好像还不高兴？ 事实证明，杜红英的感觉没错。 整个一顿饭张桂兰都阴沉着脸，陈冬梅好几次想和她说话缓和一下气氛，她只是勉强应付。 吃完饭张桂兰就将高建成和高思文喊走了。 客人们也都走了。 陈冬梅心里就不爽了。 “志远，你爹娘是什么意思？” “娘，怎么了？” “我看你娘好像不高兴？”陈冬梅道：“是对我家红英这个儿媳妇不满意还是咋的？” 第36章 “娘，没有没有，红英是最好的儿媳妇，是我惹她生气了。”高志远又怎么看不出来呢，他就觉得娘偏心。 从小都偏心高思文。 红英是她看好的大儿媳，最后嫁给了自己，心里指不定多不得劲儿呢。 好像就不愿意看见自己比高思文好似的。 嗯，不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你转告你娘一声，求结亲是你们高家的意思，换人结亲也是你们高家的意思”陈冬梅也很生气：“怎么着，觉得我们杜家是软柿子咋的？还给我家红英甩脸子？我家红英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难怪进门就分家，她可真是一个好婆婆！” “娘，没有，真没有，我娘就是气我而已。” “气你啥？” “分家是我提出来的，搬家也是我主动的，我长年在部队，她指着娶个儿媳回来亲香，却被我搞了破坏，所以心里不爽。” “你们不爽是亲母子，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陈冬梅道：“我只希望别捎上我家红英，反正我告诉你，我家红英老实，我可不乐意她受这些气。” “不会，娘，谁也不能给红英气受，咱不吃受气饭的。” 高志远再三保证，陈冬梅这才放过她。 杜天全将她喊回了家。 “我看志远行，你就别为难女婿了。” “你不懂。”陈冬梅道：“我就是故意要说给他听的。你没看到张桂兰那张脸，像谁借她的米还她的糠一样。” “看见了，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我不管，我家红英不受小媳妇的气。” “不受，这不搬出来了吗，搬出来是好事儿。” “保管室那边红英他们给多少租金，这钱咱们出。” “和会计保管说了一下，每个月一块钱租金。” “挺贵的哈？” “凑合吧，我也不能占公家的便宜不是。” “就你公正。”陈冬梅闷声说道：“人家都往自己身上扒拉，你就是这样怕那样怕。” “你不懂……” 男人一句你不懂，陈冬梅就不说话了。 到底还是以男人为主不敢再叽歪了。 高家，高思文从保管室出来直接就没影了， “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能跑哪儿去，肯定又是找那个文知青去了。”高建成道：“越来越不像话，早就和那个文知青勾搭上了，还故意和志远他们闹腾。” “他爹，你说，志远和红英是不是早就……” “你胡说什么啊？”高建成瞪着她：“是思文不像话，是思文说不娶红英的，现在红英和志远过得好好的，你在那儿瞎掺合什么？” “你呀，以前不都好好的吗，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高志远那个臭小子以前也和我们分得这么清楚啊，你说要是……” “闭嘴。” 张桂兰不吭声，她心里还是不爽。 一抬头，看到高志远来了。 “你来干啥？你不是已经分家了吗，你现在不得了，娶了媳妇忘了娘。” 张桂兰心里一惊，嘴里却是不依不饶。 “娘，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我和红英哪一点对不起你了？”高志远拉了一张凳子坐在了她面前：“今天请你们过来吃饭，你全程黑着脸，你让大家伙儿怎么想？” “你还好意思说，谁娶了媳妇儿就分家，你就不怕别人说我过不得儿媳妇，你让你哥怎么娶媳妇儿？” “那你不必担心他，没准儿哪天就给你抱一个孙子回来了。”高志远一脸的嘲讽：“爹，娘，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红英是我媳妇儿，以后你们有什么对我不满意的地方冲我来，别给我媳妇儿脸色看。她也是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娇养长大的姑娘，不受你们的气。” 第37章 “你……” “我没事儿，我好得很，走了。” 没想到他是过来给杜红英撑腰的，高志远拍拍屁股走人，气得张桂兰又大骂白眼狼。 “早知道饿死他也不给他吃的……” “又说什么胡话了” 高建成瞪了她一眼：“辛辛苦苦拉扯了二十多年，尽说屁话，祸从口出你知道不？” “还有，高思文和那个文知青走得近，你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成，别整出什么事来收不了场。” 分家了，杜红英心情很好。 保管室的晒坝宽，高志远教她骑自行车。 “眼睛看着前方，不要怕，脚蹬……” “啊啊啊啊，要摔……” “摔不了，我扶着呢。” 果然，明明要倒下去的车硬是直直的立在那儿，就像被焊住了一般没有半分动弹。 “小看你男人不是，只要我不放手它就倒不了，放心的往前骑就好。” “好，我就不信学不会了。” 有男人给她做坚强的后盾，杜红英拿出了不怕摔的精气神，慢慢的越学越顺。 之前蹬着蹬着就会踩一个空。 现在也蹬着很顺溜了。 慢慢的越骑越快，突然她发现跟着自行车跑的高志远正站在坝子中间。 “啊……”看他一眼，自行车直接就倒了。 却没有摔疼，因为她被高志远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没帮我扶着自行车？” “你早就可以放手骑了，只要不紧张就好。” “可是你不声不响的站在坝子中间，我心头慌啊。” “慌啥，来吧，只要眼睛盯着前方，大胆的骑就行，你不要看人，越看人越会撞着人，你往哪个方向骑就看哪里就行。” 真的假的？ 在高志远的鼓励下，杜红英第一次没让他扶着自己将自行车骑走了。 “我好像真的可以啊。” “当然，你是最厉害的。” “哇，红英，你会骑自行车了。” 田坝对面李红梅路过夸张的大喊。 “我才学……”学字没说完，带人带车就往田里冲了。 “啊啊啊……” 高志远一个箭步跳过去，将人抱了下来，车子直直的冲进了田里。 “我的天……” 李红梅看着这一幕笑惨了：“红英，你这是在表演杂技吗？” “你还笑，我都吓死了。” “吓啥？高二哥这么厉害，啧，有他教你完全不用担心学不会。” 好想有人教自己也学自行车啊。 “你也找个人来教啊。” “找谁啊？” “石柱。” “切，他自己都不会。” 昨天杜红英给李红梅说石柱长得蛮帅的，人又老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李红梅满脸的嫌弃，却又忍不住悄悄的打量石柱。 杜红英有了惊人的发现：他们俩没准儿是郎有情妾有意，上辈子没走到一起肯定是来自李婶子的阻力。 李红梅跑来和杜红英聊天，高志远就下田将自行车拉起来，又去河边洗干净骑了回来。 “你男人的脾气真好。” 怎么讲？ “你看你骑到田里去了他都没说你半句。” “他当然不敢说了。”杜红英笑道：“我原本就吓到了，他再说我就哭，哄不好的那种。” “哈哈哈，红英，你结婚后整个人都变了。” 吹牛吧？ “嗯，变得越来越好看了，皮肤都比以前白了。” “真的吗？” 杜红英上下两辈子都是皮肤黑，她觉得像爹杜天全，一脸的古铜色。 红卫红兵却像妈一样皮肤白白的，为此抱怨了很多呢，就是娘偏心，将一个姑娘生得这么黑。 上辈子她也嫌弃自己的肤色，高思文还拿了不少的药给她吃，说是能帮助长白的。 没想到，这辈子就和高志远结一个婚就能让肤色变白，好神奇！ 第38章 “看你结婚后这么好，我都想嫁人了。” “嫁谁，快说，想嫁谁？” 小姐妹俩聊天荤素不忌。 “不告诉你。” “我猜，是我们村上的。” “你胡说。” 否认就等于承认。 “你们俩好上了？” “没有的事儿，你别胡说。”李红梅脸绯红：“他家太穷了，我爹娘会打断我的腿。” “莫欺少年穷。”杜红英道：“石柱实诚又有一身的好力气，没准过几年就发达了呢。”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李红梅可没法等：“我今年十八了。” 家里的媒婆也来了三五拨了，有些是被老娘否定的，有些是她不同意的。 “我娘昨天还在骂我，说我太挑了。”说起这事儿李红梅一脸的愁容：“我娘说再挑下去媒婆不上门我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我只能给人当后娘。” 简直是危言耸听。 “不怕不怕，你不嫁有人不会娶。” “你尽打趣我。”李红梅拉着杜红英：“你快帮我想办法吧，我都愁死了。” “你敢不敢给你娘讲。” “要命噢。”李红梅道：“不说还好，说的话真的要把我脚打断。” “让石柱经常去你家帮忙啊，刷刷存在感。” “别别别，我娘要骂人，很凶那种。” 这一点杜红英清楚，李婶子骂人是全村无敌手。 真的有点愁啊。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能顶到什么时候，万一不行的话，我就只好嫁了。”反正她是没有和父母公开作对的勇气。 “能不能给石柱一个机会，坚持两三年，万一他不穷了呢？” 杜红英也愁，离政策放开还有五年时间呢，她想搞钱都得偷偷的来，更不要说石柱了。 这会儿可是抓得很严的。 石柱上哪儿去挣老婆本。 “红英，我不知道啊。”突然眼前一亮：“干脆我给我娘说，我要嫁军人，等着你给我介绍一个兵哥哥，我娘肯定就不反对了。” 啊？ 所有的压力都给她啊。 “那最后……” “我们只能尽人信听天命了，反正看他了，要是这段时间都不没办法说服我娘的话，我真的要嫁兵哥哥。” “行吧。” “不给你说了，我还要去地里摘菜。” 一聊天就忘记了时间，眼看都中午了呢。 转身一看，得，人家杜红英的男人在烧火做饭了。 啧，长得高大帅气不说，还特别能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那种。 “你男人真是一个宝藏。” 杜红英也是这样认为的。 小姐妹在这儿聊天，他不声不响的做午饭。 这态度就能打满分！ “她舍得走了？我还以为她要留下来吃午饭。” “你啥意思啊？”杜红英笑问。 “惹事精，还没眼力劲儿。”高志远有点不爽：“要不是她，你也不会摔，幸好没摔到哪里，要不然……” “别，我自己学艺不精，怎么能怪人家。” 骑自行车就不能和人打招呼了？ 说出去怕是要笑掉人家的大牙。 杜红英不仅学骑车，还学游泳。 每天天快黑的时候两人就去河边。 河边大石头旁边是一个浅滩，不宽，只有四五米远，杜红英站在水里挤下巴。 初下水时还是很害怕。 高志远一直在鼓励她，喝了好几口水，第三天就能游几下了。 “不错，你悟性很高。” 杜红英听着男人夸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上辈子，不管她做什么，高思文都会说：你别折腾了，这么笨，你都会了我手巴掌煎鱼给你吃。 一次又一次，杜红英也怀疑自己了，什么都不行，只能老老实实的洗衣做饭下地干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高志远真的好暖心，这才是一个男人，上辈子她嫁的是一个魔鬼！ 第39章 “老婆，我还有三天就要走了。” 小夫妻蜜里调油，抵死缠绵，高志远恨不能将她揉进骨子里：“真舍不得离开你。” “我也是。”杜红英哭了。 “乖，别哭，我一定早点接你到部队，明天我们去县城看看。” “好。“ 高志远骑着自行车将她搭到镇上。 将自行车放到供销社的后院再去坐公共汽车。 “志远，你来了。” 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穿着水红色的确良衫衣的姑娘笑着和他打招呼。 “是啊，晓玲，我把自行车放在你们院子里一下，我和我媳妇儿去一趟县城。” “你媳妇儿？” 曾晓玲瞪大了眼睛：“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前几天。”高志远拉着杜红英介绍：“这是我小学同学曾晓玲，能歌善舞很有本事。” “晓玲，我媳妇儿杜红英，以后多关照。” “这是自然。”曾晓玲脸上带着笑，杜红英却看得出来这笑很是勉强。 上下两辈子的经验告诉她：曾晓玲对高志远的感情可不是老同学那么简单。 只是自己家男人好像是有点迟钝没看出来。 杜红英心里感慨不已，优秀的男人确实是招人喜欢的，只要他不沾花惹草就行。 “晓玲，我自行车放这儿。你帮我挂着一下眼睛。” “行行行，放那儿吧。”曾晓玲又看了一眼杜红英小声说道：“我以为高志远的眼光很高。” 杜红英……呵呵，还以为她稳得住，也就这点道行。 “我家志远眼高确实很高啊，要不然这么多姑娘只单单看中了我。” 要是上辈子，杜红英会很伤心很难过，觉得自己配不高志远。 经过这几天高志远给她不停的打气洗脑，说她好，说她美，杜红英真的就有了一种老娘就是西施昭君杨玉环的错觉感。 更何况，输人不输阵！输阵不输势，她明媒正娶的还怕你这个惦记的？ “你们在说什么？” 高志远停了车过来。 “没什么。”杜红英和曾晓玲异口同声，两个女人眼中都是对对方的厌恶。 “你的老同学夸我漂亮呢。” 呵？ 曾晓玲瞪大了眼睛，这个不要脸的，黑不溜瞅的，她懂漂亮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谢谢，我也觉得我媳妇漂亮。”高志远笑得很开心，露出满口的大白牙：“晓玲我们先走了。回头见。” “回见。” 杜红英也跟着说回见，心里想的是回见个毛线！ 这女人得防着点了。 坐上了又破又臭的公共汽车，售票员大声喊买票买票。 “县城，两张票。” 售票员看了一眼穿着军装的高志远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杜红英……带着这样的男人出来真的有点危险，到处都是情敌的感觉。 破败的中巴行在这条坑坑洼洼的道路上，人太多压根儿就没有座位，人群也随着车子在摇摆，连抓杆都没法抓。 “抱着我的腰。”高志远两只手撑在车窗上方低声道：“抱紧了就不会摔倒。” 这样好吗？ 杜红英不太好下手，结果车子一摇摆她直接就要和车厢亲密接触了，幸好高志远眼疾手快抓住了她，只不过撞在他胸口生疼。 抱吧，反正是自己的男人，不抱白不抱。 “现在的年轻人，伤风化得很。” 旁边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鄙夷的说。 意有所指，是说她了。 “这位大妈，你说谁伤风化了？坐车这么挤站都站不稳，我抱一下自己男人的腰怎么就伤风化了？”也许是因为有高志远在，所以杜红英胆儿大得很。 第40章 她旁边站着估计就是她男人，又矮又丑的当然没办法保护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吧，就不让你如意。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高志远也火力全开冷冷的盯着她：“我是一个军人，我保护我的媳妇儿天经地义。” “我又没说你们。” 妇人原本就被杜红英一句大妈气得脸红脖子粗了，结果高志远还实力碾压，她一下就怂了。 “没说我们最好，否则我要告你污蔑。” 妇人的嘴一下就闭上了。 杜红英抬头看着高志远，眉眼里全是笑，这个男人真好！ 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给自己撑腰善后。 车子一路上走走停停上上下下，摇晃了四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县城车站。 高志远牵着她的手下了车。 “终于到了，再摇一会儿我都要吐了。” “让你受罪了。”高志远道：“县城来过吗？” 杜红英摇了摇头。 上辈子来过一次迷了路，来回的车上她都被挤扁了。 “那我带你去逛逛百货大楼、还有文场和公园。然后我们再去吃点东西，再去找我的战友。” 杜红英点头，她两眼一抹黑，哪怕重活一世也对县城不熟。 “这个三层楼的就是百货大楼，里面有卖衣服鞋子这些，这个百货大楼在我们市里是第一个县城建立起的，其他县城还没有呢。” “它比供销社如何？” “比供销社的东西齐全。在里面的售货员都是正式员工，铁饭碗。” 杜红英没吭声，上辈子她没了的时候好像正是打破石铁饭碗的时代，到处都在喊下岗，百货大楼的正式员工估计也没能幸免吧。 “买东西都要票吗？” “对啊，你让你带的票带到了吧，想买什么就买，来一趟县城不容易。” 转了一圈，杜红英什么都没买。 “买那件衬衣吧？” “不要，结婚时你给我买过了。” 好像也是。 “那凉鞋呢？” “也不要，我会做布鞋。” “我媳妇儿可真好养。”高志远乐了，拿了一双白塑料凉鞋带带着一点高跟的给她：“试试这双，穿着一定很好看。” “你走了我穿给谁看。”杜红英直接将凉鞋放回原位：“贵，不买。” 转了一圈，杜红英是真的什么都没买。 看看就行了，这些东西再过几年也就不是那么稀罕了。 她的钱要存起来做本钱的。 高志远拿她没辙，也只好由着她了。 又带她去了广场。 这个时代的广场也就是比保管室晒坝宽那么一点点。 随后高志远又带她逛人民公园。 杜红英发现人民公园的人气很旺。 “这个公园也是去年才修起来的，住在县城里的人就是很幸福，可以逛公园。” 杜红英……公园有什么可逛　的，假山还没有他们村里的后山好看，就是有些树有些草坪和花而已，唯一值得有点好看的地方就是公园里有一个湖，湖里种的莲藕，有粉红色和白色的荷花竞相争艳。 要是能拍一个相就好了。 杜红英四下里看了看，没有照相的。 是了，这个时代照相的也是国营的。 “我们去照一张相好吗？” 这是杜红英到县城来的唯一想消费的地方。 “好，洗两张照片，到时候给我寄一张来，我想天天都看着你。” 听着这话就让人甜到心里去。 高志远带着杜红英又走了两条街，到了派出所门口才看到一个“工农照相馆”的店。 店门口贴着一些集体照、家庭照、儿童照、证件照……无一例外都是黑白的。 第41章 “同志，我们拍照。” “排队。” 工作人员冷冰冰的丢给她两个字。 杜红英……好吧，国营单位的正式员工，这就是他们的服务态度。 其实前面也没几个人，杜红英只是想问多少钱一张来着。 “拍一张洗两张，多少钱。” “两元。” 咝，真贵啊！ “拍不拍，要拍就交钱，不拍让后面的来。” “拍，开票吧。”杜红英都没脾气了，乖乖交了两元钱，扯了一张票给她：“凭票领照片，遗失不补也领不到照片。” “知道了。” 得收好！ 拍照的时候，杜红英有点紧张。 “女同志靠拢一点。男同志你看我的镜头，看女同志干嘛？” 听到摄影师这样说，杜红英一下就乐了。 “咔嚓”定格下来的照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样。 “好了，下一个。” 杜红英从照相馆里出来都还有点不爽。 “怎么了？” 感受到她情绪不高，高志远摸着她的头问。 “看不到拍成什么样了。”杜红英很担心：“万一拍羞了呢，或者拍成瞎子了呢？” “没事儿，不管拍成什么样，你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看的。” 杜红英心里的失落就这样一点点被高志远抚平了。 “带你去一个地方。” 等到了才知道，这是一个养狗的地方。 “高哥，你怎么来了？” 见到高志远张海很意外：“听老谢说你要归队了。今天来了咱哥几个聚聚。” “可以，不要太晚了，我还要坐末班车回去。” “怕啥，在不了让老谢送你。” “不太好。” “高哥，你别那么较真。”张海这才发现还有家属：“我嫂子？” “对啊。” “哎呀，嫂子，你看高哥把你藏得多好，我先都没注意到。 “嫂子好。”突然张海给她敬了一个礼，搞得杜红英有点不知所措。 “你好你好。” 杜红英有点忐忑，没想到高志远真的带自己来见他的战友们了。她怕给他丢脸，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 “嫂子真漂亮。” “咳……”漂亮是给你夸的吗？高志远瞪了他一眼，张海嘿嘿笑着跑了：“我去找老谢他们，高哥你和嫂子在这儿等着。” 高志远带着杜红英并没有坐着等，而是进了他们的基地。 “怎么这么多狗？” “这是警犬训练基地。”高志远道：“保管室离大房子远，有一只警犬受了伤不适合服役了，我们领养它好不好。” “好。” 上辈子杜红英听说过，这些警犬是经过人专门培训的，特别厉害。 它们虽然是动物，但是很有灵性，和战友们情同手足。 “追风。”高志远突然喊了一声，一条黄色的大狗就跑了出来，围着高志远蹭，简直就是卖萌撒娇一般。 “追风。”高志远蹲下去摸着它的背：“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杜红英这才看到狗背上有很大一块都没有毛，伤疤交错。 “它是怎么受伤的？” “冲进火中搜救一个小孩，被门柱打下来打断了背脊骨。”高志远将狗狗抱在怀里：“原以为它挺不过来了，既然挺过来也会瘫，没想到经过半年多它又站起来了，真是一个坚强的战士。” 杜红英也蹲了下来。 “我可以摸摸它吗？” “可以。”高志远拉着杜红英的手：“追风，这是你嫂子，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以后你保护好你嫂子。” 狗狗一双水洼洼的大眼睛就盯着杜红英……老天，杜红英都想哭了，这哪是狗啊，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似的。 “我们真的能领养它吗？” “能，等会儿让海子办手续，今天就带它回去。” “追风，跟我回家。”杜红英摸着它的后背：“你真是一个勇敢的孩子！” 追风也不动，就由着这夫妻俩撸，特别的乖。 第42章 “以后你去哪儿都带着追风，它有高超的攻击本领，若是你遇上什么事儿追风一定能帮你。有它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好，我一定会好好养追风。”杜红英想起一个问题：“追风一般都吃什么？” “咱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不挑食。” 杜红英心想这么大个儿，胃口估计不错，她得努力了，要不然养狗都养不起就成了笑话了。 “高哥，来了来了，老谢几个都来了。　”张海跑了进来：“咦，追风，你怎么出来了。” “海子，我们领养追风，你给办一下手续。” “啊，噢，好” “海子，老谢、老乔、老刘、李明，都是我的战友。” 高志远带着杜红英去了国营饭店，介绍了几人给她认识。 “嫂子好” “你们好。” 杜红英明显比人家小，但是大家伙儿都喊嫂子，她就红着脸应下了。 “你们结婚那天要上班没法来，今天我们几个请你们，就当补那天的礼了。” “说啥呢，说好是我请你们。”高志远道：“哥几个别和我客气，毕竟我是结婚的人，应该请你们。之前买东西还多亏了你们帮衬，在这儿谢过大家了。” 高志远去买了几个菜，最主要是酒。 他倒了酒，又给杜红英倒了一口。 “来，媳妇儿，我们敬他们一杯。” 杜红英连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老高（高哥），嫂子，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谢谢。”高志远哈哈大笑：“哥几个也努力，早点娶媳妇儿。” “一定一定。” “干！” “干！” 看着兴高采烈的高志远，杜红英心里又有了几分难受。 因为他们说早生贵子的事儿勾起了上辈子的痛。 默默的喝了酒，一不小心却呛了咳嗽起来了。 “来喝点汤。”高志远连忙舀了汤送到她面前：“你嫂子不能喝酒，就喝这一口。” “哈哈哈，老高可真是护媳妇。” “那是必须的，不护媳妇的男人是个男人吗？” “哈哈哈，老高，你变了。” “是啊，高哥变了很多。” “对，话多了，脸也不阴沉了。” “屁话，我什么时候脸阴沉了？” “还敢说不阴沉，你知道队里的那些小子叫你什么吗？” “什么？” “黑阎王。” “这帮臭小子，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哈哈哈，老高你可悠着点，你能扛，他们未必扛得住。” “扛不住就得滚，我那儿不留怂包。” ……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插不上话，高志远一边和战友们喝酒聊天，一边给她挟菜。 毫不夸张的说，吃这一顿饭杜红英一筷子菜都没挟过，而她碗里都没空过。 “够了，我吃好了” 杜红英红着脸低声道：“别人会说你媳妇是个吃货。” “吃货才有福气，吃，别客气，这些都是兄弟。” “就是，嫂子，别客气，我们兄弟间喝酒聊天你不要嫌弃就行。” “没有的事儿，你们慢慢聊。” 男人说什么她不懂，但是她不会不懂事的去闹脾气喊走人什么的。 而且，她发现一个问题：高志远给张桂兰说是在部队煮饭。 现在他们谈的却是训练。 “说真的，高哥，你真的太狠了，我进队的第一个月做噩梦都梦见你朝我吼。” “哈哈哈，李明的心里阴影可真大。” “你小子……”高志远也笑喷了：“我可是将你当成一棵好苗子来训练　的，可惜了，你这么早就转业了。” “没法啊，家里出了事儿，忠孝不能两全，我得回来撑着。” “是啊，还是老高好，你家里还有一个大哥，一个尽忠一个尽孝，不用担心家里。” “那倒也是。” 说起高思文，高志远很无语，不过顺着他们的话说也不起气。 第43章 几人喝了三斤酒，直到　人家国营饭店要关门了才罢休。 杜红英看了看时间，回镇上的公共汽车的收班车都赶不上了。 这怕是要在县城住招待所了。 好在她身上带了高志远上交的钱也带了自己的私房钱。 应该够用。 “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高志远站起来说。 “高哥，我用车送你。”老谢站起来打着酒嗝说。 “你确定你还能开得走车。” “你开玩笑噢，我是老司机。” “那就走吧。” 走到张海那边，高志远将追风带上。 然后跟着老谢走到了一条街口，那里停着一辆吉普。 “放心吧，我技术很好的。” “你技术好我知道，但是我媳妇在车上，我不放心你开，你和追风坐后面。“ 高志远一把抢过车钥匙，打开了副驾的门。 “红英，坐上来。” 杜红英听话的坐上了车。 ”我沦为了和狗子坐一排的人。” 老谢嘀嘀咕咕的上了车。 高远志没管他，杜红英看着自家男人打火踩油门，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一下就开出去了。 好厉害。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在部队什么都要学。” 好吧，问了当没问。 这个答案也是无可挑剔的。 杜红英却觉得很厉害。 她上辈子没了时是九十年代，那时候的司机都是一个很吃香的职业。 更不要说小轿车了。 记得高思文去县里开会，坐了学校的专车回来还给家里显摆，说小轿车坐着很舒服，不晕车…… 杜红英看着高志远，高志远瞄了一眼后排，老谢歪着身子睡得呼噜声响，追风都被他挤到角落上了。 然后，他就转过头问杜红英。 “好看吗？” 杜红英：“啥？” “你一直在看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啊？ 杜红英连忙去擦，结果才发现上当了。 高志远大坏蛋。 “嘿嘿，回家让你看个够！” “别瞎说。”杜红英脸红了扭头看了一眼后面：“还有人呢。” “他，打雷都唤不醒。” “那怎么办？”杜红英道：“等会儿到了镇上他车子怎么开回去？” “放心，等他睡醒了自己会开回去了。” 这……会不会有点过分。 带回家吧，一是车子开不到通安村，二是家里也没空铺。 “没事儿，让他去镇上派出所蹲两个钟头酒醒了就走。” 于是，老谢酒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人和车都在派出所门口。 “同志，你醒了啊。” “我这是……”有点懵。 “你战友说有任务要执行带着警犬先走了，你醒了要么在这儿等，要么回单位。” 我去！ 等个屁！ 老高真狗！ 他们两口子执行什么任务？ 狗屁的任务！ 枉自自己开车送他回来，就将自己扔在了派出所门口。 通安村，杜红英还很担心。 “你说执行任务，这是骗人的吧？” “没骗人，造人也是任务。”高志远早就心跳加速了，一进房间就将人抵在了墙上。 追风……我已经是一条成熟　的狗了，我知道回避！ 蹲在门口的追风感受到了主人的激动，或许，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小主人需要它保护！ 幸福总是那么的短暂。 高志远从探亲到成亲到归队，加上来回路程总共只有半个月。 明天一早他就要走了。 小夫妻俩难分难舍。 高志远恨不能将一年的公粮都上交。 “我……” 杜红英是真受不住了。 “老婆，你真好，真香，真美。”高志远也知道自己有点狂躁了，狗日的，这事儿真让人上头啊。 杜红英吓得一动不敢动。 男人惹不起啊，更何况是要离开的男人。 第44章 “真舍不得你。” 杜红英依偎在他怀里：“我会想你的。” “我给你写信，等我的好消息。” “嗯。”杜红英算着时间：“过年前能随军吗？” “应该可以。” 那就有希望了。 “我可不想和你分开太久了，受不了。” 杜红英的脸一下就红了。 这男人没脸没皮没个遮拦。 “我走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买什么，不用节省，我的津贴一发我就给你寄回来；另外，我爹娘那里不用管，我知道你做活儿厉害，但是你不要去帮他们，他们还年轻着呢，自留地的活儿高思文也可以做。我不是娶你回来干活的。” “队上的工分你也不要拼啊，你每次出工都做十分，我会心疼的。你就做女人家该做的活儿，能挣个六七八工分也不错了。你男人养得起你！” “还有，红卫红兵让他们多读书，在部队读书多的人前程更好。” “那你在部队还读书吗？” “读，我们队里来了一个高中生，都在教我们读书。” 杜红英想自己是不是也要读书呢。 她记得还有几年就恢复高考了，高思文和文菊都去考，结果两人都没考上。 这辈子，她要不要参加一下高考？ 杜红英在走神，结果被男人勒得生疼。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我走后，你离高思文和那个文知青远一点，他们不是好人。” 好家伙，他都知道啊。 “要吃什么都去供销社买，曾晓玲是我老同学，她会照顾你的……” 等等，有些账还忘记了算。 “那个曾晓玲，你们关系很好？” “关系不错，我去部队前见过她，后来也不知道她上哪儿知道我的信箱地址，给我写了几封信，我们一直有联系。” “她喜欢你。” 杜红英酸溜溜说。 高志远一愣。 “哈哈哈，你醋坛子打翻了，怎么可能啊？”高志远笑道：“他爹是咱们公社的曾书记，娘是学校的副校长，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样一个泥腿子。而且，她上了高中的，我初中都没毕业。” “你很好啊，所以她喜欢你。”杜红英心里有点慌：“你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你会不会后悔？” “傻瓜，你是我从小就认定的媳妇儿，我只喜欢你，别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关系。”说着又埋头吻着她：“别想那么多，你要是在意，以后我不和她通信了。” “本来就是，如果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会通信。” 说起这事儿杜红英直接嘟嘴。 “我是真没想过，她说她崇拜军人，让我说点军中的情况给她听。但是我们得保密，所以每次回信就只有三五行字，没说别的，真的。” 高志远下定决心，回去后再不给她写一封信了。 难怪那天去骑自行车曾晓玲看着他眼眶都红了，还说他怎么结婚不给她说。 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的，现在想来，真他娘的有问题。 “离她远点。” “嗯，不仅离她，离所有的女人都三米远。老婆，你现在满意了吧？” 那还差不多！ 杜红英是真的满意。 上辈子，高思文身边有不少的女人。 有学校的同事有村里的小媳妇甚至还有些学生的家长，他在所有女人面前都是一副文质彬彬，温尔文雅的模样，特别的讨女人喜欢。 高思文也以此为荣。 而对自己，从来是不理不问冷冰冰的。 在他的心目中，自己这个农村妇女配不上他那个由代课转为正式工的老师。 他们没有共同的语言，甚至三观都不同。 他甚至说过：他们的结合就是一种错误。 第45章 杜红英上辈子是一直没想通。 现在才知道，是，确实是错误。 上辈子，高思文从来羞于将自己带到他的朋友面前去，她甚至不知道谁和他最要好。 只知道他身边有很多红颜知已，甚至有人说高老师是学校的大才子。 杜红英的醋吃了几坛子都没用。 只能默默的气，将自己气成了被神经病一般的人。 “你又在想什么？” 每一次走神都能被高志远逮着。 “没什么，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睡吧。” 睡梦中的高志远也是紧紧的抱着她。 这大约就　是被爱的感觉吧，让杜红英特别的踏实。 有高志远的陪伴，杜红英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等她醒来，突然一惊。 床上没人。 厨房里，灶里的火已经熄了，锅里有馒头和稀饭。 追风围着她在转。 “追风，高志远呢？”杜红英心里很慌，去看房间里的他的背包，果然不见了。 小桌上，有一张纸条。 “老婆，我走了，我不想看到你送我，我怕你哭，我更怕我舍不得走。老婆，乖，好好的，等我的好消息。” 时间是六月二十五早上五点。 杜红英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八点四十六分了，走了三个多小时了，人估计都上了火车了。 高志远说过老谢会在镇上接他的。 “高志远，你混蛋。”杜红英伏在床上哭了，为什么不让自己送他，看着他离开村口也好啊。 人走了，心里空落落的，好难过！ “汪，汪，汪汪……” 追风提醒她，还有我，我还陪在你身边。 “追风…”杜红英不能忽视家里的这个新成员，转身抱着它：“以后咱们好好过，我要搞钱，要报仇……“ 也好，他走了，自己可以放开手脚找某些人算账了。 杜红英去洗了一把脸，然后吃男人给自己留的早饭。 唉，别的不说，以后得靠自己煮一日三餐没人投喂了，真是不习惯！ “红英红英，志远什么时候走，我看他喜欢吃我做的红豆腐，我给他装了一陶罐子带走。” 杜红英刚把碗洗好，就听见娘在外面喊。 “娘。”接过陶罐子杜红英苦笑：“他早上五点就走了，这会儿应该都上了火车了吧。” “啊，怎么这么慌？”陈冬梅愣了一下：“那他……志远走了，你还是搬回去住吧，家里房间都没动，你又不喜欢煮饭，不管吃干吃稀，有娘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这就是亲娘！ “不用，娘，我到底是出嫁的闺女，没有搬回去住的道理。”杜红英感动坏了：“我总不能赖在家里一辈子吧，总得学会适应。” “我就是担心你……” “娘，没事儿，你女儿都嫁人了呢。” “也是。”看着杜红英笑嘻嘻的模样陈冬梅很是感慨，真没想到临到成亲前会换女婿，而换来的女婿似乎更适合自家闺女。 “成家了就不是一个人了，也不能随心所欲了，你公婆那里你还是要经常走动，要孝顺……” 好家伙，亲娘来做思想工作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说的。 而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很孝顺，事事以他们为主，在这个缺衣少吃的年代自己都舍不得吃留给他们，八十年代条件好点了，高思文吃饭菜挑剔，当姑娘时都不愿意下厨的杜红英去哪儿吃席吃到好吃的菜都要问是怎么做的。 做好后看着高思文吃，只要他还行都特别的满意。 “娘，我知道了，您都说了多少遍了。” “唉，在家千日好，出嫁万事难，我还不是怕你遭公婆嫌。” 第46章 “娘，你闺女好差吗？” “差倒是不差，就是不像一个姑娘家，你看看你，黑呦呦的，个头不大力气大，挑抬都像一个男儿家……” 男人嘛，大多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白白净净的小媳妇儿，自家闺女对这两样就是挨不上边啊。 村民们当着她的面说你闺女能干，一个闺女都能抵一个汉子。 背地里骂自己家闺女：别学了杜红英，简直就是一个假小子。 陈冬梅心里清楚得很，真怕自己家闺女嫁不出去。 所以当张桂兰说打亲家谈给高思文时，陈冬梅直接就心动了。 同村，知根知底，高思文又在杜天全的帮衬下当了代课老师，先是在村小教书，教了一学期将孩子们的成绩教到了全乡第一名，然后就给调到了中心小学去了。 依着高思文的本事，转正也是指日可待的。 杜天全和陈冬梅特别满意这个女婿，问杜红英，杜红英直接就羞红了脸。 这个时候才很难得的露出了小女儿的样子。 杜高两家对这门亲事都很满意，特别是杜红英给高思文做了多少鞋子鞋垫，还打了一件毛衣。 是了，那件毛衣好像还没给出去。 “你给志远带了些什么？” 陈冬梅想起这事儿问闺女。 杜红英尴尬了！ 她可以说什么都没带吗？ 昨天晚上是他自己收拾的行李，早上醒来人就不见了。 “你这孩子，布鞋布垫这些你都没给他带两双？” 陈冬梅害怕女儿的心思还在高思文身上：“你……” “娘，十来天时间我哪搞得赢嘛。” “以前做的呢？”都送给高思文了吗？这话她没好问出口。 “志远脚大，我看过了，起码得穿四十四码的鞋，比爹的都要大得多，以前的都穿不上，我空了给他做。”想起一件事儿：“对了，他们部队是要发衣服裤子鞋子帽子的，不需要我做。” “那鞋垫总得做两双吧？” “噢，好，等我有空了就做。” “你呀……” 真是愁噢。 未定亲之前怕嫁不到好人家，临到嫁人了都出问题，临阵换了这个女婿看着挺好的，结果红英是死脑筋。 “你既然和志远成了亲，就好好的过日子。” 杜红英眨了眨眼睛，她亲娘想说点啥？ “高思文不是个东西，以后不要理他。” 啧，娘可真是瞎操心。 “娘，你闺女又不是那种人吗？”杜红英哭笑不得：“是是非非我心里明白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哎哟，当娘的人啊，可不就是有操不完的心吗。 “你那一份自留地我给你划出来不？你还是种点小菜什么的？”陈冬梅道：“你爹说不划出来，让我们一起种，你要吃什么就在地里去摘，我想着你到底是嫁出去了，你要是再帮着娘家干活，公婆会有意见了，划出来你就种你自己那一点地就好。” “也行。” 杜红英其实是不想种地的，毕竟她是要随军的人。 但是，随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自己一个人得先将日子过起走。 自留地不能荒废，队上的工分还是得挣。 “唉……” “娘，你叹啥气啊？” “我就想着，养了十八年的闺女现在变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了，在家里我都舍不得说你一句，又害怕被你公婆嫌弃。” “那他们会嫌弃我吗？” 上辈子因为不能生育是明目张胆的嫌弃，娘也没少跟着抹眼泪。 “应该不会，张桂兰这人我还是了解的，高建成也好相处。”与其说是在安慰女儿，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第47章 “这不就结了，你放一百个心吧，你闺女又不是傻子，有手有脚能自己做来吃，犯不上谁嫌弃谁。”杜红英将老娘按在凳子上坐下：“更何况，我都分家了，她未必跑到保管室来嫌弃我？” 反正，杜红英觉得分家是她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儿。 远香近臭，更何况和高思文同住一个屋檐相看两厌。 远离人渣才会心情舒畅。 这辈子，她主打一个坚强，死过一次的人总得为自己活了，再犯傻干脆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陈冬梅又叮嘱了几句，然后说要去摘点豇豆就戴着草帽走了。 亲娘走了没一会儿，又有人喊她了。 “红英啊，志远什么时候走？” 是婆婆张桂兰。 “他今天早上天不亮就已经走了。” “走了啊，这个臭小子走都不打一声招呼。” 杜红英看她空着手过来，心想打招呼你准备了啥让他带走。 “红英，我们那点自留地在小树林那边，天干，栽的菜都不变，你帮我挑几挑过去浇一下。” 啥？让她干活？ 杜红英像没听见似的，没应也没拒绝。 “红英，红英……” “啊，娘，你叫我？” “你想啥呢？” “我想志远啊，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有没有上到火车……”这些都是屁话，但是应对婆婆的异想天开还是挺有用的。 尼玛，你儿前脚走，后脚你就让你媳妇儿干活。 亏得亲娘还说你会是一个好婆婆。 这怕是好婆婆里挑出来的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重生后杜红英总会想起那些年她对自己的指桑骂槐，所以现在就总觉得这个婆婆对自己的态度不对劲儿。 “想他干啥，男人有男人的事儿要做，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女人在家里就做好家务，早点生孩子，安安心心的种好自留地，不要给男人拖后腿……” 很好，上辈子就是这样洗脑的。 这辈子果然又来了。 “我给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天干，小树林那边的自留地要挑点去浇一下，你下午去挑几挑。要不然都没得收成，没得菜吃了。” “那我没进门之前，你们一家人都没吃菜吗？” 杜红英好奇的偏着头问她。 “你说啥？” “我说，我没嫁到高家前，你那块自留地的菜是不是就没浇水，然后一家人就没有菜吃呀？” “你说的啥话？怎么可能没菜吃，那时候是你爹挑去浇的。” “噢，公爹今年多少岁了？” 杜红英没记错的话，高建成和自己的亲爹是同年的，只是亲爹是正月初六生日，杜天全是腊月初六。 所以他叫亲爹一声杜大哥，张桂兰叫自己亲妈大嫂。 以前是真的很亲热，随时在亲娘面前说：“我自己没闺女，我当红英像闺女一样疼。” 呵呵，亲闺女就是用来挑水浇地这样疼的？ “四十五岁啊，你问这个干嘛？” “噢，我以为七老八十了。”杜红英淡淡的说：“之前挑得起现在就需要我挑了，这是什么道理？” “你是我们家娶回来的儿媳，你不应该干活吗？” “你家的儿媳娶回来就是干活的啊？”杜红英一点儿也没怂：“之前你们求定亲的时候也没这样说啊，真要说了，就不应该是娶儿媳而应该是去请长年了。噢，我忘记了，已经解放了，没有长年这个工种了。不过，我不知道儿媳娶回去是干活的，下午我多去问问邻居大婶他们。” “你……”张桂兰显然很失望：“杜红英，你怎么和结婚前变了一个样子？” 第48章 “噢，结婚前我是什么样子？结婚后我是什么样子？” 真正是喜剧得很，杜红英打破砂锅问到底。 “结婚前你是多老实的一个姑娘，又勤快又爱笑，对我态度也好。”说到这儿张桂兰不高兴了：“结婚后你看看你懒成什么样子了？每次都是志远煮的饭，地里的活儿也没见你干，连生产队出工都没出了，让你挑几挑水浇浇菜还讨价还价，杜红英，我好歹是你婆婆，你眼中就没有一个尊卑？” “你是婆婆不假，但是我不知道哪家的婆婆分了家还要让媳妇去帮她干活，回头我问问看，有谁干了，如果有，我就来，没有，你也别喊我了。”杜红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说起尊卑，我娘常教我，老的要有爱心小的才有孝心，高志远今天才刚走呢，你就欺负我让我干活，让我怎么对你尊敬得起来？” “我就是让你挑几挑……” ‘你今天让我挑几天，明天让我干什么，我自己没事儿做了？我娘刚才还说了，我自留地给我划出来了，我自己那点自留地都还没打整好，你们的，对不起，我帮不上忙。“ 帮得上也不帮。 人高马大的高思文天天像走草的狗一样，东溜跶西逛逛，地里的活儿二两都不摸。 全家还将他当祖宗一样的供着。 杜红英真的想给上辈子的自己两个大耳光，蠢得不行！ “你……”张桂兰显然气得不轻，用手指着她：“你等着，我要写信告诉志远。” “你随意。” 告状？ 呵呵，当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不过，杜红英可是记得很清楚，高志远给她交代过：娶自己回来不是干活的，别说他家里，就是生产队的都不让干多了，只让做一些女人家的手工活儿就好。 男人宠着她呢，怕你告状吗？ 当然，她更想知道高志远收到这种婆婆妈妈的信会怎么做？ 没来由得，杜红英相信高志远厌恶的一定是他妈。 张桂兰在儿媳妇这里没讨到好，气得脸青白黑的走了。 杜红英看着她背影就好笑，同时也很佩服自己。 果然是活了两世的人越来越勇啊。 人无畏则无惧，她不在乎名声了，什么好儿媳听话懂事，滚蛋吧，这都是洗脑的！ 人心换人心，这辈子要看清。 原本想去自留地看看的杜红英被张桂兰这么一打茬干脆不去地里了。 浑身还软软的呢，想着昨晚的疯狂，脸一下就红了。 又想起那人很混蛋，走都不告诉自己，心里挂念着的。 “汪汪……”追风好像看出了她的不开心，咬着裤脚朝她喊了两声。 这家伙贼精，带回来时遇上村里人高志远都给他说这是某某某，人家夸赞一句它就摇尾巴。 一个村子里的都认得它了，它也不乱叫乱咬，所以陈冬梅和张桂兰来时它就蹲在桌子下面闭目养神。 都不知道这个狗子偷听了多少。 它要是人的话，恐怕都要八卦一番了。 “我那个婆婆不好搞，以后不理她。”想了想：“追风，我带你去河边洗澡吧。天气热，也不知道吃啥好，要是能搞一个烤鱼就好了。” 高志远教她游泳的时候逮着过两次鱼回来做烤鱼给她吃，真的很香。 人一走，杜红英又嘴馋了。 可惜，逮鱼的人都没有了。 杜红英带着追风去了河边，在大石头下面能躲太阳，想起两人在这里的疯狂，捂脸……不行了，人才走一天，哪儿哪儿都有他的影子，思念在疯狂的滋长！ 第49章 “噗通”水花溅起几尺高，吓了杜红英一大跳。 “追风……” 一个没注意，这家伙居然跳进那个浅滩的河里面了。 “你这是热得慌了吗？可不许往外游了，出了那个浅滩水流很急你会被冲走的” 真羡慕狗子啊，大白天的就可以跳下去畅游一番。 不像自己还得顾忌是大白天不能下水被人看见了不好。 高志远这几天教会了她游泳，甚至告诉了河边哪些地方是浅滩哪些地方有漩涡哪些地方水流急。 他恨不能把自己的全身本事都教给她：学骑自行车，学游泳，甚至还教自己几招擒拿术，还告诉了她哪些地方是人最软弱最地方，当遇到危险的时候攻击这些地方能将对方击倒或击晕，用以防身。 反正，男人是真的疼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一想到他走了要留自己一个人在家各种不放心。 杜红英眼睛盯着狗子在水里扑腾，心却想到了高志远，从结婚到他离开，短短十天，她有一种胜过上辈子和高思文生活了二十二年的时间。 十天，她学会了上辈子用了二十二年都没学会的东西。 这样的男人，让她怎能不思念？ “汪汪……” 追风从河里爬起来了，看杜红英不理它，有点委屈的喊。 “你游够了啊？”杜红英回过神看狗子，狗子一副求表扬的模样，浑身湿漉漉的它脚下居然有一条两尺多长的大鱼。 “好家家，你不是去游泳是去捉鱼了？” 真是给了杜红英一个大大的惊喜，伸手摸着它的头爱得不行：“你怎么就这么乖呢，嗯，像高志远一样乖。” 这个比喻让杜红英自己都失笑起来。 “走，回家今天中午加餐。” 抓起那条垂死挣扎的大鱼，杜红英突然觉得未来可期，有一条能捉鱼的狗子，她想吃烤鱼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只要狗子乐意，自己就能改善伙食。 简直太爽了！ 高志远可真是给她找了一个好伙计。 “追风，回家。” 追风将身上的水抖了几抖“汪汪”两声应答，一人一狗往村子里走。 “呀，红英，你上哪儿捉到这么大一条鱼？” 同村有婶子就惊讶的问。 “河边啊。” “你下河去捞的？” “没有，河边上，鱼很笨，搁浅滩上被水草缠住了，我路过看到的。” “你运气真好。” “呵呵，是啊，我也觉得我运气好。” 杜红英心情很美妙。 霉运上辈子都用光了，这辈子从被高志远从水里捞起来那一刻起就是一顺百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亨通，千事吉祥，万事如意…… 哈哈哈，杜红英回了保管室关上门真的大笑了好几声，将追风都直接笑懵那种，盯着主子看了好几眼。 “看我干嘛，煮鱼，加餐。” 突然间想起，自己就一个人，这条鱼这么大吃不完也是浪费。 嗯，回娘家，让爹娘红卫红兵一起打一个牙祭。 “红英，你这是哪来的鱼？” “捡的。” 将那个烂借口又说了一次。 看着追风心里说抱歉，可不敢告诉别人你这么精明。 “你这运气不错。”陈冬梅很高兴：“你拿我们家干嘛，拿去给你公婆他们那边煮来吃啊，要不然别人会说你：有好的都往娘家搬，顾娘家。” “娘……”杜红英气笑了：“娘，我就是捡了条鱼，又不是拿的了他家的东西给你们，说就让她们说去啊。” 第50章 “你这孩子，嫁了人就得顾着婆家，娘家就是外家了。” 真正是笑话。 花钱的时候在娘家，挣钱的时候在婆家　，捡条鱼拿回家和她们一起吃还要说七说八。 “娘，你再说我就将这条鱼扔了。” 扔了也不给他们家吃，免得恶心了自己。 “你这孩子，我这是为了你好，当了人家的媳妇不比在当姑娘时了，不管做什么都考虑到婆家人，要不然处不好婆媳关系。” 杜红英想哭。 上辈子，娘就是这样教自己，而自己，也确实是这样做。 可是，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这辈子张桂兰已经提前露出了她的本性，看中她就是因为挑担能抵一个汉子娶回家就有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在外人面前杜红英不怕事可以任意怼，但是面对亲娘这种“关心”还是很难受。 她总不可能告诉娘，张桂兰自留地的菜都要她挑去浇灌吧？ 相信亲娘会让她挑的，她会说力气是用不完的，年轻人多干点活儿也没关系。 这种无力感让杜红英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哭起来了？”见女儿流泪，陈冬梅又心疼不已：“咋了这是？娘也不是骂你，娘只是教你，好了好了，不就是一条鱼嘛，吃，咱们煮来吃。” “他爹，你煮的鱼好吃些拿去打理出来煮上。”陈冬梅提了鱼喊男人：“红英没吃上鱼都气哭了。” “娘……”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 “这条鱼估计有四五斤”杜天全连忙去杀鱼煮鱼：“红英运气挺好的，我这么多年都没捡到鱼，她捡了一个大的。” “是是是，我们红英运气好。” 陈冬梅连忙哄着杜红英，怕她真的生气了。 有鱼吃，杜红英才不气了呢。 几大碗鱼让一大家子打了个饱牙祭。 开开心心吃了杜红英要回保管室了。 “让你搬回来住你又不搬。”陈冬梅心疼她拿了提篼装了十二个蛋：“家里就只有这几个蛋了你拿回去煮汤吃，志远不在家，你一个人也得勤快点别懒饿着自己了。” “娘，这鸡蛋你攒了多久啊”家里才一只老母鸡：“你不是凑着去看外婆的吗，拿给我干什么？” “你外婆下个月才生日，留到那个时候都坏了，你拿回去。” “娘，你留着家里吃吧，红卫红兵都是长身子的时候。” “他们是男娃娃不用管那么多，你是女娃娃，身子得养好以后好生养。” 杜红英听到这话心里又是酸涩不已，提了蛋就回了保管室。 杜红英根本没将这件事儿当成一回事儿。 结果村里却传出了闲话。 张桂兰知道她提了鱼去娘家的事儿。 径直到保管室来问她的过。 “红英，你捡到鱼拿回你娘家吃？” “是啊，我爹会做菜，煮的鱼最好吃了。”杜红英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我家的饭菜都我爹煮，我煮的鱼会腥臭。” “那你怎么不拿到我们家去煮？” “爹会煮吗，那下次捡到鱼拿回去给他煮。”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张桂兰气得不行：“你已经嫁到我们家了，你就是我们高家的人，有什么东西不拿到高家，拿回娘家。” “你也说了，我是嫁到你们家不是卖到你们家。”杜红英淡淡的说道：“我拿了一条鱼过去，我娘把准备给外婆的鸡蛋都给我了，我娘对我这么好，我拿一条臭鱼过去算什么？” “我娘对我好，我孝敬我娘不应该吗？” “你嫁人了，你得一碗水端平。”张桂兰教她做人。 第51章 “是啊，是该一碗水端平，我娘给了我十二个鸡蛋，那你也给我十二个吧？” “我哪来鸡蛋，鸡都没养一个。” 杜红英想翻白眼。 宜进不宜出的性子，上辈子她是蠢到什么都不懂，活该受气受罪。 张桂兰再说什么杜红英完全没听，她干脆拿了衣服端了瓷盆要去河边洗衣服。 气得张桂兰又黑着脸走人。 “追风，走，咱们河边玩儿去。” 这真是一条聪明的狗子，可以自己解决狗粮问题了，顺便人也跟着享福。 中午人吃肉，狗子不吃鱼骨头，倒是用鱼汤混了饭让它吃了一个饱。 老娘还很心疼，说不要喂这么多，喂不饱的狗，狗吃再多都这么瘦。 杜红英说追风很乖很懂事，在保管室陪着她呢，就当是一个伴似的不能亏待了。 老娘这才没有多说。 杜红英端着衣服，一人一狗去了河边洗衣服。 蹲在那里洗就想起了自己落水的时候，文菊…… “红英，我看到你洗衣服就跑来了。” 李红梅提着一桶衣服跑来了：“早上我娘让我洗衣服我没动，现在看你来了才跑来的。” 杜红英……你可真好啊。 是想说点什么私房话吧。 “我看到蔡大娘给你婆婆叽哩呱啦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你婆婆就去保管室找你了，你没事儿吧？” 原来是关心她。 “没事儿呀。” 自己家的破事儿总不能到处宣传吧。 杜红英还是想要留点面子，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哪怕是最好的姐妹儿也不能讲。 “红英，你婆婆……”四下里看了看，除了狗子没有外人在：“你婆婆不好相处吧？” “红梅，你想说啥就说啊？” 这是有什么八卦要给自己讲吧。 “那个，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生个屁的气，人一辈子就这么短时间，生气害自己。 “你婆婆和村里人说……” “说吧，别吊我胃口了。” “你婆婆说你结婚后就变了一个人，越来越懒了，还说你好吃懒做。” 呵呵，真是谢谢她了。 上辈子，村里人谁不夸一句：杜红英是勤快人，能干！ 那时候她也觉得这是她嫁给高思文的资本，是唯一能配得上高思文的地方。 现在回想，一个女人要这么能干干什么？ 女人能干全都是逼的，一个人活成了千军万马，事实上更显出男人的无能。 她一辈子，她迷醉在别人眼中的能干懂事是个好儿媳，什么都做了，唯独丢失了自我，对得起所有人，唯有对不起自己。 “红英，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婆婆这是什么意思啊？”李红梅眼中的杜红英也是勤快人。 “红梅，说不定我还真就是好吃懒做的人了呢。”杜红英笑道：“估计着她以前是看错了人吧，毕竟，我在我娘家都不下厨煮饭的，我也确实贪嘴，谁让我爹煮的菜好吃呢。” “这……也不是啊。”李红梅有点尴尬：“我就是觉得，你婆婆对你意见好像挺大的。” 不是好像，是真的意见大。 “没事儿，有意见她不在我面前讲我就当不知道。” 坏她的名声是吧，张桂兰还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留了。 “红英，说真，你嫁了高志远我觉得男人还行，就是这个婆婆……”李红梅叹息一声：“都说婆媳矛盾千百年来一直存在，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自己受过的苦都要让媳妇受一次，是不是这样啊？” 杜红英没开口。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都不想嫁人了。” “你可以嫁给石柱啊，他父母双亡没有婆媳矛盾。”杜红英打趣她。 第52章 “唉呀，你别说了。”李红梅又是一声叹息：“前天我挑水，石柱看到了就帮我挑回去，结果你猜怎么样？” “挺好的啊，这小子上道啊。” “好个啥啊，我娘门都没让他进。” 杜红英…… “我娘说，你各人家的活儿都没做完，不用帮我们家做了，我们不需要。” “那石柱呢？” “他说没事儿，婶子，我有力气，挑几挑水而已，我给你们挑。” 然后呢？ “我娘说：别以为挑几挑水就想好事，你家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吗？你走你走，我家不欢迎你。” 甚至直接上手推，还明说了：“你别惦记我家红梅，这事儿我不同意。” 尴尬了！ 直接拒绝，怎么整？ “我娘骂死我了，说我没脑子，什么样的男人都去招惹　，这么个穷家嫁过去只能喝西北风。” “那你怎么说？” “我说莫欺少年穷。” 然后？ “挨揍了，我娘拿起鞋底儿就拍到我身上了，说我不听她的话，与其看着我跳火坑不如直接将我打死，省得她被气死。” 这事儿是搞不成了？ “反正，我觉得有难度。”李红梅摇了摇头：“我娘生我养我要是不听她的话，可能真的会被气死吧，毕竟，她也是为了我好。” 所以，李红梅也放弃了。 “唉，我姑昨天来了，给我娘说要介绍一个小伙给我认识，是他们县城的人，是正式工。” 上辈子的剧本出现了。 “心动了？” 这个年代，正式工那可不得了那可是铁饭碗，谁要是能嫁一个工人就是全家的荣幸，祖坟冒青烟的那种感觉。 “没有，我觉得我是农村户口，嫁到城里去又没有工作，也没有自留地，甚至做工分都没机会，吃啥呢？” 杜红英没看向李红梅。 “我娘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听她的意思是嫁一个正式工好像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红梅有点纳闷：“我问我娘：那我嫁到城里去干啥事儿呢？” “我娘说只需要做做安务带带孩子煮煮饭就行了，反正有男人挣钱养家，就不用下地做工分，美死了，还说我有福气，有这样的机会。” “这机会你要吗？” “不想要。”李红梅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不是嫁到他家去享福，是去她家当保姆。” 好清醒的姑娘，上辈子又怎么会嫁过去呢？ 杜红英有点意外。 “唉，我娘总念叨，念叨我脑瓜子疼，烦躁得很。”李红梅赌气似的：“我看上的她又看不上，她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嫁谁都是嫁　，她说好就嫁好了。” “婚姻不能将就，一定要嫁一个你喜欢的人，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要不然不是在过日子，还是在煎熬。” 这是上辈子她的婚姻生活的真实写照，上辈子的李红梅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你喜欢高志远吗？” 李红梅好奇的问。 “喜欢。”杜红英大方的承认。 “结婚之前就喜欢上了？” 这可真是一个坑啊。 这死妮子想挖点什么根呢？ “结婚之前我都不知道要嫁给他，但是他救了我的命又不嫌弃我，我就觉得可以嫁。” “　这倒也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李红梅道：“要不，我也掉一次河里，然后……” “让石柱来救你？”杜红英都气笑了：“你赶紧的打消这个念头吧，掉河里可不是好玩儿的事儿，我也是命大被志远拉上来了，你们都说了再晚一点点我就会被冲进漩窝里了。” 事实上，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种危险的事儿可不能模仿。 “而且，就凭你娘的性子，十有八九也不会同意的。” 第53章 “那他是真的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李红梅叹息一声：“为什么长大了要嫁人啊。” “也不是没希望，事在人为嘛，我都说了，你再坚持两年不说亲啊。” “可是我娘着急，媒婆也不停的上门，我都要被她们烦死了。” “你不是说让等我回头给你介绍兵哥哥吗，就这样对你娘说。” “我娘说……”这话真不好意思对杜红英讲。 “婶子说啥了？没关系，你告诉我啊。” “我娘说嫁给当兵的有什么好，津贴还没有工人高，又不自由，一年都回不了一次家，嫁个男人还得守活……”李红梅越说越小声。 “呵呵，婶子说得也不错。”杜红英哈哈大笑：“嫁给当兵的成了军嫂，确实是要做出很大的牺牲，依你的性格做军嫂还是有困难的。” 毕竟是李婶子娇养长大的人，也没什么主见。 不管什么事儿，多说两次她就妥协了。 这性子简直就是上辈子的自己。 难怪两人能成为好姐妹。 “城头的工人我也不想嫁，军人你又说我不适合当军嫂，那我怎么办？” “当不了军嫂当石大嫂啊。” “你又打趣我了，你这个坏人。” 李红梅笑着朝杜红英手上浇水。 杜红英也不示弱，你来我去的搞成了落汤鸡，哈哈大笑，一个忘记了思念一个忘记了烦恼。 玩了一会儿，杜红英又说起一件事。 “我昨天看到文知青和高思文了。” 这一对现在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人家男未婚女未嫁，正常处对象谁也管不着。 “高思文真是一个混蛋，明明你以前那么喜欢他……” “别，那绝对是一段黑历史　，我宣布：杜红英这一辈子只喜欢高志远，高思文是谁不认识。” “呵呵，红英，你变脸还真快，一定是高志远将你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你个死妮子，你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也不害臊。” “怕啥，又没有外人，红英，说说，那事儿……” 杜红英简直是服气了，李红梅胆儿不小。 “等你结婚后就知道了” 少儿不宜的事儿怎么能描述呢。 两人又打闹了一会儿。 “红英，你还在这里洗衣服啊，你娘在保管室等你回家呢。” “啊，噢，好。谢谢蔡大娘。” 杜红英端着木盆带着追风往家走。 她在想娘找自己干啥呢？ 结果远远的看到了张桂兰站在保管室门口。 蔡大娘说的你娘，原来是婆婆。 她又来干什么？ 很闲吗？ 杜红英对张桂兰有点心理阴影了，毕竟上午才怼了她，好像每次她来找自己都没什么好事。 “你洗这几件衣服就洗了大半天了？” 看着杜红英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张桂兰一脸的嫌弃：“洗个衣服又掉到水里不成？志远可不在家里，再掉下没人救你……” 能不能好好说话呀？ 每张一次口说一句话就让人觉得很寒心。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总不能为了批评自己就等在保管室门口不走吧。 “思文和文知青要订亲了，明天中午请她来家里，你是年轻人，你过来帮忙陪着。” 杜红英听了都气笑了。 是什么让张桂兰觉得自己可以随便利用，蠢得还去为高思文垫背？ 他俩定亲让自己作陪，是想恶心自己吧！ “我去不太好吧，毕竟我曾经和高思文订过亲的人，尴尬，我还是不要去的好。”杜红英直接拒绝。 “杜红英，是不是喊你做点什么事儿都难得很？” 那得看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喊，是喊做什么事儿？ 第54章 “你的手表和缝纫机还有自行车这些借用两天，放那边去摆一个样子。” 这才是来找自己的真实目的吧。 “这样不好吧，高思文和文知青都是老师，为人师表要诚实不能说谎的。这些东西是我的就是我的，借去摆样子反而影响高思文的人品。” “那是高志远大哥，你一口一个名字喊得让人听了觉得没教养。还有，我不是来找你商量，我是来通知你的，晚上让志远他爹和思文来抬。” “不可能。”真正是有病，杜红英气得不轻：“分家协议上写得好好的，这是我们的东西，你们无权处置。” 说是借去摆个样子，借走了完全就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高志远走的时候将这个家交给自己了，她没本事挣难不成连守护都没有能力？ “那是我儿子挣的，与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杜红英突然想骂娘。 上辈子是猪油蒙了心吧，还觉得张桂兰是一个好婆婆。 也是，上辈子自己蠢呗，成亲时没有任何的要求不说，进了高家的门就当奴才使，她自然就是好婆婆一枚。 没等杜红英回答，张桂兰转身就走。 “什么玩意儿！”杜红英气得跳脚，高建成和高思文真的来抬缝纫机自己怕是拦都拦不住。 怎么办？ 不行，她得去找赵爷爷。 杜红英转身去了赵家大房子，离保管室还有一里多路。 “赵爷爷，您说这事儿怎么办？” “红英啊，按理说一家人确实应该帮衬一下，既然思文定亲需要撑面子，你借他们也无可厚非，反正借一下也不会坏的。” 在这个年代，别说借三转一响了，就是借米借粮借衣服相亲都正常。 赵爷爷劝她大度也是情有可原。 “赵爷爷，相亲的时候借了成亲的时候还得借，那文知青进了门，您觉得这些东西能还得到我手上来吗？” 这个赵爷爷也不能保证。 “一家人到底也不能闹僵了。”赵爷爷想了想：“这样吧，我跟着你跑一趟，当着我的面让高建成父子俩说一声，借用了要立即还，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那就打一个借条了，麻烦您老了。” 杜红英内心是不愿意借的。 但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都发话了，自己再不同意就显得真的小气了。 而且当着赵爷爷说的话不兑现高建成也会没脸，杜红英还要让他们打借条，白纸黑字想赖账也赖不掉。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志远临走之前可是给我说了，要照顾你呢，怕你被欺负。”赵爷爷道：“我答应了他自然要办到，要不然我一大把年纪了都没点信用，不像话。” 赵爷爷就跟着杜红英去保管室。 只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保管室的门居然被打开了。 高建成和高思文正抬了缝纫机要往外走，但是追风堵在了门口朝着他们大叫，大有一副你不放下我就咬死你们的节奏。 “赵爷爷，我走之前是锁了门的。” 杜红英都急红眼了，保管室的钥匙只有队长即自己的亲爹有一把，然后是自己一把，高建成　父子俩上哪儿来的钥匙？ “建成，你们这是干啥呢？”赵爷爷气得脸都黑了，这和入室盗窃有什么区别。 高志远让他照看着杜红英是怕被外人欺负，怎么也没想到欺负她的会是高家自己人。 “呀，赵叔，您老怎么来了。”高建成示意高思文放下缝纫机：“红英，我们来抬机子了。就是这条狗很凶，不让我们走。” 第55章 杜红英蹲下抚摸着追风的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见：“追风，你真是好样的，守好咱们这个家，谁要是偷咱们的东西就咬死他！” 杜红英是很委屈的，要不是有追风守着，自己家的东西恐怕都搬空了。 “杜红英，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偷？” “未经过主人的同意进人家的家门拿东西就叫偷，也可以叫入室抢劫，就你们现在的行为要不是怕连累高志远我完全可以报警，将你们交给派出所的民警。” “红英，不是你将钥匙给你娘，同意了让我们搬走的吗？” 高建成愣了一下，看向高思文。 “对啊，你明明同意了，现在又说我们偷，这是出尔反尔，是污蔑！”高思文很是愤怒。 “我同意了？你们谁听我说同意了？钥匙？这才是我的钥匙，保管室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我爹手上一把在我手上，你们的钥匙哪来的？” 杜红英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己的亲爹给他们的钥匙，要不然真的会要命。 “钥匙不是你给你娘的？”高建成皱眉问道：“你当真没同意　？你娘不是说你……” “红英确实不同意。”赵爷爷很不高兴：“这些东西是她的，你们要借用那也得征询红英的意见而且要打借条。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 高建成摇了摇头。 “红英不想借，我劝她借，毕竟是一家人，兄弟间有什么难处相互帮衬是应该的。”赵爷爷道：“但是，我得来做一个见证，你们借了得还，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最好还要留下一个字据什么的，我当一个证人。” 高建成傻眼了。 杜红英没同意，那张桂兰怎么让来搬，还说现在就去搬，红英将钥匙都给了。 “思文，去将你娘喊来。” “噢，好。” 高思文有点胆怯的看向追风，这狗子太凶了，他真怕自己被它撕了。 结果，追风见空手出门的他理都没理一下，就盯着屋里的高建成。 高建成……做梦都没料到有一天会被儿媳妇当成贼。 “红英，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你放心，你若是不同意我们就不搬了。”高建成还是要脸的，连忙给儿媳妇赔不是。 “你们的钥匙哪来的？” “你娘给的。” “我娘，陈冬梅？” 这好像也是陈冬梅能干出来的事儿，她可是一直让自己要当好儿媳。 不对啊，保管室的钥匙一直是在爹身上，娘找爹拿的？ “是志远他娘。” 张桂兰拿的？ “她哪来的钥匙？” “说是你给的。” 才怪，杜红英的钥匙在她荷包里呢。 “姐……”正在这时，红卫跑来喊她：“大姨小姨来了，娘让你晚上不用煮饭了，回家吃晚饭，娘做了你最爱吃的韭菜盒子。” “红卫你来得正好，赶紧的去将咱们爹喊来，就说我在保管室有急事找他。” “啥事儿？”红卫看到赵爷爷又看到了高建成，姐姐脸上好像很气愤：“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是，快去喊爹。” 尼玛，当自己是没有娘家撑腰吗？ “好，我马上去喊爹娘。” 红卫不仅喊来了爹娘，还喊来了大姨和小姨，她们是来约娘明天去外婆家的，一听说杜红英被人欺负了，这还了得，大姨陈春花小姨陈秋叶撸起袖子就跟着杜天全夫妻跑了过来。 “红英，谁欺负你了，看老娘不挠花她的脸！” 杜红英看见娘家人来了一群鼻子发酸，感动得不行。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娘家人一直在为她撑腰。 只是上辈子她活在了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樊笼里，以为她做得好生活就会好。 第56章 在高家受的委屈和苦从来不向娘家人透露。 娘家人也以为她嫁得好过得好，毕竟高思文是老师，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又受人尊重。 所有的一切都是表面看到的样子，而不是生活原本的模样。 是她太傻了，一个人强撑着，忘记了娘家人是她坚强的后盾。 “误会，纯属误会。” 高建成看着杜家人脸红得不行：“亲家，没事儿，有点小误会。” 杜家人都不看她，只问杜红英什么事儿。 “爹，你保管室的钥匙在哪儿？” 杜红英问。 “在这里啊。”杜天全一根黄胶鞋带子上系着三把钥匙，一把是保管室的，一把是大门，一把是队上猪圈的。 “保管室一共有几把钥匙？” “就两把啊，一把在我这儿，你和志远租了保管室住拿了一把给你，难不成还有三把出来了？” “那得问问我婆婆张桂兰了。”杜红英冷笑道：“婆婆拿了钥匙让公公和志远大哥来保管室搬缝纫机，要不是追风守着门，我家里的这些东西还不知道会搬走多少。” “高建成，怎么回事儿？” 杜天全都懒得喊他亲家了。 亲个屁，欺负我闺女。 “亲家，误会，等会儿思文他娘来了问问。” 红着脸说了一下张桂兰交代的事儿，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自家婆娘八成是惹上事儿了。 一等二等，并没有等来张桂兰，连着高思文也没再出现。 “建成啊。”赵爷爷瞌睡都等出来了：“你是我的看着长大的孩子，思文也好志远也罢，也是咱们村里有出息的，只是，今天这事儿你们闹得有点过了，志远不在家你这样对红英，你说他知道会怎么看待你们两个老的？” “赵叔，我……哎，婆娘不懂事，我回去说说她。”高建成连忙道：“红英，你大人大量，不要和你娘计较。” 说完高建成就开溜。 看着他的背影，杜天全皱眉不已。 “就这样算了？”陈春花看着一直没吭声的陈冬梅：“四妹，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一个闺女被婆家人欺负成这样你都能忍？” “哎……”陈冬梅不是能忍，是觉得闹起来不好听，更何况自己的闺女还要在她高家过日子，矛盾闹深了撕破了脸皮又咋整。 “你不好意思吵是吧，我去。”陈春花道：“我家红英这么能干的一个闺女，就是嘴巴子老实，进门分家不说还敢欺负到头上来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大姐。”陈秋叶连忙道：“四姐考虑的问题也对，这一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咱们打上门去。” 陈秋叶转头对杜红英道：“红英，你也别这么老实，回头敢再来你告诉你爹娘，你大舅二舅都是打铁的，有的是力气，打架不输谁。” “嗯，谢谢大姨小姨。” 杜红英突然想笑是怎么回事儿！ 杜家人丁单薄没办法，老陈家的人还真是不好惹。 “好了，这事儿就这样算了”杜全天道：“他娘，你回去煮晚饭，我去高家看看。” 钥匙这事儿得有个交代。 高家，高建成将张桂兰骂得狗血喷头。 “你发什么疯，红英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算了，你居然让我们去搬。” “那是志远买的，杜红英居然霸着不让搬，她是要拿去顾娘家。”张桂兰觉得自己并没有错。 “放屁！”高建成道：“我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红英是个好孩子，你处处为难她干啥？” “你是要让志远和我们离了心你才开心吗？” “我养他二十多年……” “闭嘴。”高建成吼道：“你还把钥匙拿了出来。你钥匙哪来的？” 第57章 “要你管。”张桂兰一把拽过钥匙：“拿来。” “他不能管，我总能管吧。”杜天全径直走进了高家的大门：“保管室的钥匙不应该在你手上，你哪来的？” “……” “保管室是生产队的财产，钥匙只能是我这个队长拿着，志远和红英租用保管室的房子给钥匙我都给队上的会计和妇女主任说清楚了的，我这把钥匙拿来的。” 张桂兰还是不吭声。 “你倒是说话啊，耳朵聋了吗，钥匙哪来的？”高建成吼道：“你这个蠢婆娘，这事儿闹大了有你什么好处？” “我就是配了一把钥匙而已，闹大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张桂兰开口一副不认输的样子，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怂了：“保管室又没什么东西，我又没占谁的便宜，就是想着晒坝子时用工具方便些。” 杜天全看向高建成。 各人的婆娘各人管。 “你这个憨憨，照你这样说人人都可以配钥匙了，那保管室上锁有个屁的用处。”高建成气得不行：“传出去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想呢，你要是影响了志远和思文的前程，老子打死你。” 张桂兰看着男人那么凶有点怂不敢吭声了。 “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杜天全作为队长还是要表一个态：“我们两家是亲戚，这也是你换作别人，我就禀公处理了。” “亲家亲家，憨婆娘不懂事，你大人大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钥匙我们还给你，别影响了志远和思文名声，看在志远和红英的面上，高矮放一马。” 杜天全看高建成说好话叹息一声。 “今天知道这事儿的不止我一人，还有赵叔，你自己去给他说一下吧，我先走了。”走到大门口杜天全又转过身：“另外说一句：红英是我闺女，当初成亲时志远送来的聘礼我们并没有截留下来，就是想给红英傍身。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打这些东西的主意，说出去不好听。”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了，这都是一个误会，是我家这个憨婆娘搞出来的事儿。亲家别生气，慢走哈。” 杜天全一走，张桂兰又要说什么。 “闭嘴，你知道秉公处理是怎么回事儿吗？送你去派出所坐牢。” “屁，老娘又没偷东西。” “连钥匙你都偷偷配了，不就是为了偷东西吗？”高建成头疼得很：“你什么时候配的？” 张桂兰不想说，但是男人看着她，不说肯定是不行了。 “前几年就配了。” “你这个憨婆娘！” 张桂兰知道事情有点大男人骂也不敢吭声了。 高建成跑去了赵家，给赵叔说说，让他保密。 “建成啊，你媳妇这事儿于公于私都做得过了。”老爷子是传统思想，很讲规矩：“妻贤夫安，好女旺三代衰女败六代，富不富主要看媳妇，你看看你那个媳妇儿闹的什么事儿？” “于私，红英是你们高家明媒正娶回来的儿媳妇，志远也是你们家孩子，要借东西又不是不可以，你们得商量啊，人家红英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哪有自己去抬的道理？” “赵叔，是我没弄清楚，是我误会了。” “你也别给你媳妇儿打掩护了，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眼不花耳不聋脑子也不糊涂，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个，赵叔，我来就是求您老照看一二。这事儿我亲家也说了她了，钥匙已经还给他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老看在志远和思文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和外人说。” 第58章 “呵呵，杜天全也是难噢，遇上了你们这样的亲家。” “是我没教好。” “那就好好教吧。” “谢谢赵叔，改天请您老喝酒。” “算了算了，你们不骂我多事就好。” 挥挥手，让他走，意思也很明显：不会往外说。 高建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忙回家了。 “思文呢？” “不知道。”张桂兰道：“怕是去找文知青去了。说好的定亲就要看到三转一响，这一下没了怎么办？” “凉拌，没有金钢钻去揽瓷器活，三转一响从头到尾都说了是志远自己借钱买自己还，思文有本事自己解决，借什么借，老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还有那个文知青，既然知道咱们家的情况还要三转一响，她愿意定亲就定，不愿意拉倒。” 高建成对文菊印象不好，明明知道思文有对象还和他不清不楚的，说要定亲却又提这么多要求。 杜家定亲成亲都没有提一点要求，这才是过日子的好儿媳。 思文这个蠢货丢了西瓜捡芝麻，白白便宜了高志远，张桂兰还要顺着高思文，真是气死他了。 “你怎么说话呢，思文才是你儿子！” “闭嘴！”高建成道：“你要是想把这个家搞垮你尽管作，作到志远不认你了就满意了。” “本来就是……” 在高建成的白眼中张桂兰闭了嘴。 她还是很担心明天高思文定亲的事儿。 “思文，你不是说了她有的我都有吗，没有三转一响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文菊依偎在高思文的怀里：“人家什么都给你了，你不能不对我负责任。” “怎么不负责任了，我就说明天定亲没有，给我几个月时间，等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买，你肯定是不会输给她的。”高思文连忙低声哄道：“你最善解人意了，你文化比我还高，又长得这么好看，能娶到你我做梦都能笑醒，菊儿，我……” 不管怎么哄怎么亲热，文菊还是坚持定亲的事往后延。 “我都给我的好姐妹郭老师说了，你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文菊道：“什么时候有三转一响什么时候定亲。” “菊儿……” “这是我的底线。” 张桂兰听说没有三转一响定不成婚，气得第二天都没起床，下午和村里的蔡大婶他们就吐槽杜红英，说她自私，顾娘家不为婆家人考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村里的三姑六婆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也传到了李红梅的娘耳里，而且这些人眼中都是杜红英不对。 李红梅捏着一只鞋底就跑到了保管室。 “说我顾娘家自私？” “嗯呐，听到她们就是这样说的。” “红英，你婆婆真不好相处。” “所以我分家了啊。” “这倒也是。”李红梅道：“对了，红英，我给你说，我娘说你这叫聪明，还让我向你多学学，借东西给他定亲，回头还得借给他成亲，再以后就是他的了，算盘打得可响了，你不能上当。” “李婶是我的知音。”杜红英哈哈大笑：“放心，我才不会让她占便宜呢，说就说吧，又不会少一块肉。” 只是，她还是怕气着亲娘。 “才没人给你娘讲呢。” “也是哈，这种事儿当事人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你还是早早的知道了。” “因为有你啊，你这么好。” “咱姐妹，谁跟谁啊。”李红梅一边熟练的纳着鞋底一边道：“文知青教我们家红运和你家红卫，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假得很，切，这种人都能当老师，别将孩子教坏了！” “是噢，红卫和你家红运是同班同学。”杜红英道：“咱们都自己好好教，不过男孩子一般对女老师都不怎么亲近，还好吧。” 第59章 红卫之前就回来对她说过，姐夫和文老师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文老师不要脸，姐夫也不知检点。 红卫口中的姐夫是高思文，当时这样说杜红英敲了敲他的头，说他人小鬼大，该懂的都不懂，不该懂的却假装懂。 事实上，红卫贼聪明。 杜红英对李红梅说的八卦不感兴趣，但是知道高思文和文菊没有定亲她嘴角微翘，老天爷都在帮她，好戏要来了。 “红英，你想啥了，你笑啥？” “没啥。”杜红英偷着乐就不告诉她。 “想你男人了吧。” 杜红英……李红梅可真是敢说啊。 “红英，咱们明天去镇上赶场吧，最近队上也没有什么活儿，我想去买一件衣裳。” “赶场？”杜红英想起来了，算着时间她和高志远去县城照的相好像应该能取了。当时高志远说让老谢给她送回来了，她让老谢帮忙取了邮回来：“也好，早点走，天热。” “你不是有自行车吗，你搭我吧？” “我才学会，人多我就害怕，而且，我敢骑你敢搭吗？我们俩都要摔倒吧？” 杜红英乐了，这妮子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样啊？”抓了抓头：“那你学了等于没学啊？” “我再练练，过段时间熟练了就可以自己骑车去赶场了，搭人这种事儿早晚也行，我力气大，难不倒我的。” “我就说吧，红英你最厉害！” 杜红英……我可谢谢你的表扬！ 供销社，曾晓玲早就认出杜红英，只是眉眼一抬假装不认识。 杜红英也无所谓，反正她们这号人都是狗眼看人低。 反正也没有高志远一起大家都不用装面子。 “同志，请将那件水红色的确良拿过来看一看。” 曾晓玲没吭声，将衬衣取下来丢在了货柜上。 “红英，你说我穿白色的好看还是这件水红色的好看。” “你皮肤好，穿哪件都好看。” “那要不我还是买白色的吧，夏天穿白色的更凉快点。” “也行。” 杜红英点头赞同，不过她觉得这些样式都不好看。 大约是重生的对这些衣服是真的看不上眼。 “白衣服不能用手摸，摸着印记了卖给谁。”曾晓玲态度很不好：“要买就买，不买就算了。” 李红梅听到她的话瘪了瘪嘴。 “多少钱一件？” “有布票十元，没布票十五元。” 事实上只需要十二元，但谁让她跟着杜红英一起的，就是要敲她竹杠。 “好贵！”李红梅惊呼“上场天我问的时候才十二块啊，怎么今天十五了？” 家里的布票用光了，今天只带了十二块钱来，买不了了，李红梅很失望。。 “正常，天气热买衬衣的人多就涨价了。” “是吗？”杜红英淡淡的说：“买了要开票的吧？” “开。” 曾晓玲有点心虚了，真正开票票面上怎么也不能写成十五元，那可是变相的涨价了。 供销社的这些东西都是定价销售的，可不比菜市场的东西一天一个价。 “那行，红梅，你要白色的还是水红色的？” “算了算了，我不买了，十五太贵了。” 李红梅连忙摇头，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她可不敢借钱买衣服，回去会被老娘骂惨的。 “看了半天还是买不起，就是一个穷鬼。” 曾晓玲不屑的将衬衣挂回架子上，嘴里嘀咕一声。 “同志，这件白色的我们要了，不就是十五块吗，开票吧。”杜红英对李红梅道：“喜欢就买不就是十五元钱嘛没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你也不要怕贵，这些都是供销社定价销售的，有票呢，买贵了找他们白主任问问。” 第60章 供销社的主任姓白，这是杜红英听高志远和几个战友喝酒聊天时知道的，好像是老谢的表弟什么的。 曾晓玲一听杜红英这话就有点心慌了。 她知道白主任？ “可是我只有十二块。” “我有钱，十五，我帮你给。” 杜红英直接就掏出钱来放在货柜上：“开票吧。” “你……”曾晓玲气笑了：“拿着男人的钱充什么大款，你这样败家高志远知道吗？” “他知道啊，这些钱都是他给我的，而且他还说了，让我想买啥买啥，他发了津贴就经我寄回家。”杜红英一脸的得意：“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用我男人的钱与你有什么相关？” “你……” “我怎么了，我是来买东西的，开票。” 杜红英今天就是要收拾一下她。 别将所有人都当傻子一般。 “没货了，这件有人已经买了。” 曾晓玲不敢卖给杜红英了。 “这件买了，那件没买吧，那我们就要那件。” “也有人买了。” 大大咧咧的李红梅也发现问题不对劲儿了。 这两个女人之间充满了火药味儿。 看了看曾晓玲又看了看杜红英。 “喂，你怎么回事，我们看上的你都说买了，谁买了，开票了吗？”好姐妹儿要干仗，李红梅立即就撸起袖子上：“我看你是故意为难我们的吧，你们领导呢，让你们领导来。” 李红梅知道这些售货员不得了，八世修不到个供销社，在供销社上班的都是铁饭碗，活儿轻松工资还高，所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平时也就忍了，但是这次不一样，输人不输阵。 “你们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你们就是这样服务人民的？把你们领导找来，我倒要问问这是不是你们供销社的规矩。” “领导不在。”旁边一个售货员接到了曾晓玲求助的眼神连忙走了过来：“晓玲，到货了，你去帮忙下货，这边我来” “好。” 曾晓玲溜得飞快。 杜红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翘，还是怕了逃了！ “同志，你们要买什么？” “这件衬衣多少钱？” 杜红英问。 “有票十元，没票十二元，要哪一件。” “不对啊，刚才那个售货员说是十五元，你们供销社的价格随时都在变？”杜红英冷声问。 “没有没有，她是新来的将价格记岔了。” “你可真是一个好同事，替她打掩护她会不会感谢你给你好处？” 售货员一脸的尴尬。 “红梅，要哪件？” “好家伙，如果不是这位同志说实话，我岂不是要多花三块的冤枉钱了？ 李红梅一脸的后怕：“算了算了，我不要了。” “那你们要不要买凉鞋，昨天才到的货不要票的。” 售货员极力的推荐，反正就是给曾晓玲弥补过错。 “还好看也，卖价是一块六不要票？” 李红梅拿着鞋看了她很心动。 “可以试一下，垫在纸板上就成。” 李红梅这一试就喜欢上了。 于是，明明是来买衬衣的买成了一双凉鞋。 穿上就很高兴，转头看着衬衣一声叹息。 “要不你买布回去用我的缝纫机自己做。” 一尺花布四毛五，就李红梅这身量有五尺布就能做一件衬衣。 “我不会啊。” “这有什么难的，我会。” 上辈子的杜红英结婚之前对女红这一块是不会的，嫁给高思文后慢慢将自己逼成了全能。 “红英，你真的行吗？” “买布吧。” 李红梅将信将疑的花了两元钱买了五尺布。 杜红英看售货员在收包布的粗布。 “同志你这个粗布卖不卖？＂ “这是老布，很厚实的，但是做衣服裤子都不行的。” 第61章 “没关系，你便宜点卖给我吧。” “那……收你一毛钱一尺行不？” 行，当然行。 “你要的话，我们库房里还有不少。” “我看看。” 售货员连忙去抱了一大堆出来。 “都量一下，我全要了。” 最后杜红英买了二十多丈的粗布，将李红梅都看傻了眼。 杜红英力气大，捆成一堆直接就扛在了肩膀上。 看得李红梅心里一抽。 “红英，你要是个男人我都嫁给你算了。” “别，这样世间会多了两个老光棍。”杜红英乐惨了：“你看上我哪样了？” “力气大啊，为人很耿直仗义！” 今天和那个售货员干仗都是为了自己。 “对了，红英，那个售货员怎么回事儿？你认识？” 杜红英……男人的烂桃花要不要给她讲。 “什么，她喜欢你男人？” “对啊，高志远那个蠢蛋还不知道呢。” 杜红英想起来了，回头一定要给高志远敲警钟，可不能给她搞出什么事儿来。 这辈子才不要忍，还打掩护什么的，又不是有病！ “红梅，你还买啥？” “不买啥了，我们回家吧。” 扛这么重，自己要帮她都不同意，也是，自己空手走十多里路都累得很。 力气大真是让人羡慕。 “等等，我去一趟邮电局。” “你男人的来信？” “来个屁，他才走了三天呢，算着时间估计才到部队。” 高志远的部队很远，说坐火车都要坐两天两夜。 “那你去干嘛？” “我们在县城照了相，我让照相馆将照片给我寄来，我买了信封和邮票，高志远写的地址，算着应该能到了。” 好吧，又是让她这个单身姑娘羡慕的一天。 镇上的邮电局在镇初中的拐弯处。 “同志，请问有我的信吗？” “你哪个村的？邮递员会送到村里去的。” 柜台里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态度还挺和蔼。 “我来都来了，帮我看看吧，有我就带回去也省得邮递员跑一趟了。” “哪个村的，叫什么名字？” “通安村，杜红英。” 工作人员就在那一堆信里去翻。 杜红英眼睛都望穿了。 “还真有，你看，是不是这个。” “是的是的”一看就是高志远的字，开心极了。 “这字写得真好看。”工作人员随口问道：“这是谁给你寄的。” “我爱人。” 李红梅……这家伙到处撒狗粮。 “这儿签个字吧。” “好的，谢谢。” 杜红英签了字就拿了信，李红梅想看得很。 “你和高志远的照片吧，快撕开看看。” 杜红英承认自己也想看。 小心的撕了信封，打开时取出来两张照片，还有一封信。 信？ 杜红英很惊讶，不过先吸引她的还是照片。 照片里和高志远两人脸上都是笑容，穿着军装的高志远不是一般的帅。 “哇，红英，你和你男人好般配。”李红梅直接叫出了声：“你男人长得真好看！” 听到李红梅的喊叫声，坐在柜台里的中年妇人都伸长了脖子。 这一看直接愣住了。 “同志，我可以看看你们的照片吗？” “好啊。”中年阿姨看应该没问题，也不怕她惦记。 杜红英就将自己手上一张照片递给了柜台里的工作人员。 周贵芳看着照片里的男子眼睛都直了。 “这个是你爱人？当兵的？” “嗯。”有一个当兵的爱人，骄傲死！ “他叫什么名字？” 杜红英就纳闷了，直勾勾的看着她。 “那个，你别误会，我叫周贵芳，才调到这儿来上班的，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爱人我看着很面熟，没准儿认识的。” “你认识的人叫什么名字？”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杜红英好歹活了两辈子。 第62章 “我忘记了，是我儿子的一个战友。”周贵芳笑笑：“你爱人在哪儿当兵？” “不知道。” 嗯，更要警惕了，坏人到处都有呢。 也不打算告诉她名字了。 “我要走了。” “噢，好，给你，谢谢你哈。” “不用谢。” 这人感觉怪怪的，杜红英将两张照片装进信封里，至于那封信，杜红英没打算看，她回去慢慢读。 “红英，我真的觉得你和你男人好配，比高思文强多了。” “你可别说了。”杜红英有点后悔撕开给她看了，让那个周贵芳如此惦记，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以后高志远还要给自己写信呢，这可怎么办？ “红英，你扛这么多，累了吧，要不我帮你抬？” “别，你就是空手能走得赢我就不错了。” “人家不是没你这么厉害吗？”实力碾压啊。 “那你还说抬什么？” “我不好意思嘛。” 哈哈哈，这妮子可真逗。 为了回家看信，杜红英硬是一口气不歇，扛着粗布大步大步的回了保管室。 “红英，咱们什么时候做衬衣。” 李红梅心痒痒的。 “今天肯定不行，我累惨了。” “啊，噢，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李红梅觉得自己太不够姐妹儿了，还真当杜红英是一个汉子，扛这么多东西能不累，不过，她很好奇这么多粗布干什么。 看她瘫坐在那儿，只好先走了。 李红梅一走，杜红英满血复活，赶紧的将信摸出来，又看了看照片。 想着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脸上又红了起来。 拆开信，熟悉的字体让她心跳加速。 这人才离开家三天而已，怎么就写信来了。 “我亲爱的老婆，真不想离开你，但是穿上了这身军装身不由己。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尽管不舍，我也得踏上归队的长途……” 这封信是他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写的，写好后特意交给老谢，让老谢去照相馆取了一并邮给自己的。 信的最后写道：“想你，无时无刻不想你，想爱你，想亲你，想……” 直接将杜红英看得面红耳赤。 还写了一句：“这次就算是我放肆了，以后回部队给你写信就不能这样写了，因为我们的信发出来是需要检查的。我写了什么他们都会知道，所以，以后我只能将这些默默念在心里了，不敢写在纸上了。” 看到这里，杜红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信上写了他的通信地址，是一个编号信箱，杜红英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省。 关于高志远在部队的种种，杜红英都不太清楚，也没有过多的打听，因为他说要保密。 “报告！” 高志远归队，心急火燎找团里递结结婚报告，结果被传令说有紧急任务。 “志远回来了，来来来，赶紧的，这次的任务是……” 高志远听到任务至关重要，啥事儿都不想了悄悄的将结婚申请揣进了篼里集中精力听上级布局安排。 “高志远！” “到！” “任命你为此次特别行动队的队长，陈俊为副队长，带领队队在两个月内完成任务，不得有误。” “是！” 高志远和陈俊一起高声应承，敬礼！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幸好你赶回来了，去吧，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带队出发。” 周团拍了拍高志远的肩膀：“好小子，你是全军区第一硬汉，老子相信你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 此次带二十人出行，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将二十人一个不少的带回来。 出发前，按照惯例要给家人写信。 第63章 以往的时候，高志远是三行结束。 这一次提笔千钧重，眼眶甚至有点泛红。 他结婚了，有爱人了。 之前只觉得是幸福，现在看来是无尽的压力和痛苦。 他不希望这封信落在媳妇儿手上，可是他又有好多话要给媳妇儿讲。 最后落笔也只有两行；红英同志，我去执行任务了，回来了我打申请结婚你随军；没回来，你送我最后一程，允许你再找，只能找一个比我还更爱你的男人。 将信塞进信封的时候鼻子一酸，好家伙，眼泪差点流下来了。 娘的，老子是硬汉。 男儿有泪不轻弹，流血流汗不流泪。 “出发！” 送走了特别行动队，周团揉了揉有点发酸的鼻子。 “团长，高志远带队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放心是放心，就是……” 这一次的任务非同小可！ 周团能不担心吗？ “对了，万政委，忘记介绍高志远给你认识了。” 周团突然想起这个新搭档来。 “无妨，等他回来了再好好介绍介绍。”万政委笑道：“都说是咱们军区第一硬汉，久闻其名不见其人，我也算是见识到了真人了。” “是吧，这小子敢拼敢打，入伍不到一个月项项全能冠军，有老兵不服最后还是被打脸，一个人单挑全团的老兵，连教官的脸面都被按在脚下摩擦……” 说起这事儿周团乐得不行。 有一个王牌士兵拉那是很大的脸，每次竞赛都被点名表扬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以前自己团里接不到重要任务，各团都笑他是小弟自然要多多照顾他。 自从高志远进了特别行动队后，他老周腰杆也硬了。 “这小子不仅自己行，带兵也是一个狠人，他带出来的兵就没有一个孬种。” 表扬自己兵王，周团简直就是刹不住，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反正，恨不能向全世界宣布：高志远就是牛B. “周团，这个高志远是哪儿人？父母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是西南一个小山村的，父母在家务农。咋了？你是不是觉得他像我？” “呵呵，有点。”万政委点了点头：“真的有点像，第一眼我还以为是你儿子。” “我今年才三十九岁，可没有这样的好大儿。”周团哈哈大笑：“我儿子要是像他这样有本事，老子是睡着了都能笑醒。” “你还别说，不少人都以为是我儿子呢，我周贵安有这么老吗？”周团摸了摸自己的脸：“格老子的，是不是也要抹点百雀羚让脸皮变白才显年轻点？” “呵呵，咱们当兵的人，有几个白的。”万政委脑子里还有一个疑问，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又说起了接下来的训练之事。 万政委也渐渐的忘记了他想说的事儿。 快下班的时候周团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是周贵安。” “贵安，是我，贵芳。” “二姐，啥事儿？”周贵安连忙问：“是不是有大姐的消息了？” “没有。”周贵芳道：“今天通安村有一个女子来取信，信是她爱人寄给她的，她爱人是一个当兵的，和你长得好像！” “呵呵，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我这儿有一个兵和我长得像呢，人家都以为他是我儿子。” “这样啊。”周贵芳有点遗憾：“但是那个军人的眼睛很像大姐的那双荔枝眼，目光明亮有神很机灵。”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多少岁？” “不知道，那个女子很警觉，怕我是坏人似的，不肯告诉我。”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呀？”周贵安一声叹息：“都说雁过留痕，大姐在那里生活过怎么也该留下点印迹的，你慢慢找，就不信找不到大姐。” 第64章 “嗯，我知道。” 这也是周贵芳自愿调到这个偏远的镇上邮局工作的重要原因。 周家一共有三姐弟，在那个特殊年代他们姐弟三人都投身革命事业。 那一年大姐二十岁，自己十八岁，弟弟才十六岁。 姐姐是随军卫生队的护士长，最后一次有联系时姐姐说她可能要结婚了。 周贵芳一直在等姐姐的好消息，也想知道姐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从那以后杳无音讯，后来又经历了特殊时期和动乱年代，和自己有联系的只有弟弟周贵安了。 这些年来一直在打听，只听说后来姐姐所属部队开赴了鸭绿江，别的什么都没打听到了。 周贵芳手里捏着那封泛黄的家书是从这个小镇上寄出来的，她来万安镇工作了半个月了，每到休息的时候就特意去四处走走看看，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们聊聊天，有意无意的问一些五零年有没有部队驻这儿的事情。 很遗憾的是她们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好不容易听一个大爷说有部队路过，一问穿着打扮周贵芳听出来了应该是四九年反动派军队逃散的散兵。 “大姐，你在哪儿呀，你给我们托一个梦也好啊。” 父母已经年近七十了，经历过动荡不安的岁月身体早就垮掉了，他们强撑着不外乎就是想等着大姐回来。 其实周贵芳和周贵安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大姐早就牺牲了！ 在那个年代没能找到烈士家属的不止她一个。 通安村，没有高志远在身边的杜红英真是觉得盛夏的夜漫长得很。 想了想，干脆做短裤吧。 没错，她扛回来的粗布是有大用处的：做了短裤可以拿去卖，或者实物交换也行。 这个时代说是很严要割资本主义尾巴，事实上农村集贸市场并没有管得这么严。 当然，粮食是绝对不能买分年度的，其他的大多是自留地的自产自却，涉及到粮油布这些物资的时候是需要票的，没有票的就是议价，普遍要贵一些。 杜红英知道这个时代的人都是穿的长裤子，夏天穿一个齐膝盖的短裤凉快得很。 只是还没有出现过。 包布的都是些有残缺的瑕疵的老粗布。 一毛钱一尺，售货员卖出去了还可以得奖金；而杜红英也觉得自己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将马灯挂在墙上这玩意儿可不比电灯，是真的灯下黑。 杜红英算着时间，如果按上辈子的轨迹来算离通安村通电还有十年时间。 超级怀念啊。 杜红英挑出来长长的一截灯芯，让灯光更亮一些，然后就开始踩缝纫机。 到底是年轻眼睛好使，踩起来也不费劲儿。 不到半个小时，三条齐膝盖的短裤搞定。 没有松紧带，杜红英就直接搞的皮带腰，这个时代农村人谁会穿皮带啊，大多数是用黄胶鞋带子系上两个皮带扣就搞定了。 总之一切都不成问题。 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明天给爹和红兵红卫送去。 杜红英还想给高志远做一条的，不过人家在部队是不会穿这种裤子的，节约了。 看了看手表，晚上十点半了。 睡吧，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你做的？裤脚这么短怎么穿，穿出去别人会笑话的”陈冬梅看到这裤子就好笑：“简直是浪费布。” 第65章 “娘，人家城里人都这样穿呢，凉快。”杜红英道：“爹，红卫红兵，试试。” 上辈子的经验让她看一眼就知道腰围是多少，目测爹要穿二尺六的腰，应该穿得上。 “行，我也试试城里人的穿的裤子。” 杜天全上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背心，下身穿这个齐膝短裤，看起来还真的不错。 两个弟弟也换上短裤出来了。 “姐，你自己做的吗？” “对呀。” “我姐真厉害。”红卫道：“娘，我出去找李红运他们玩儿去了。” “这熊孩子，眼睛一睁开就想往外跑。”陈冬梅冲着他背影喊：“不准下河洗澡。” “知道。” 河边的孩子趁着大人不注意下河洗澡的不少，而且每年都有出事的。 但是熊孩子就是不怕事儿，前一天才出过事的地方第二天依然有人去玩儿。 随便怎么打都没效果。 “我们家这两个还算乖的吧。”自从自己落水后红卫红兵就不敢下水玩儿了。 “乖个屁，天天看不到人影儿，整天逗猫惹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呵呵，男孩子就是这样啊，真要老实了你就慌了。” 孩子只有不舒服生病的时候才会窝在家里，平时看不到人影是正常的。 陈冬梅抱怨儿子不听话后又操心杜红英。 真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布这么贵，你又给你爹他们做裤子，被你婆婆知道了又要说你。” “娘，你不说她哪儿知道。” 杜红英觉得嫁人就这么麻烦。 自己是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吗，要干个啥都要考虑到张桂兰她们？ “再有，知道又怎么样，我还怕她不成吗？” “那……要不你也给他们两一条？” “娘，你别管我了。” 杜红英郁闷复奶，老娘真是啥事儿都考虑到别人怎么看待自己。 上辈子就是受了她这种思想的影响，死要面子活受罪。 杜红英连午饭都不留下来吃，直接就回了保管室。 一个人煮午饭也麻烦，最后煮了一点面汤疙瘩来吃。 正午太阳大，杜红英关上门睡午觉。 然后是被李红梅喊醒的。 “来了来了。” 午觉没睡好，杜红英整个人有点飘，打开门问：“啥事儿呀？” “红卫红兵身上穿的裤子是你做的？” “对啊！” “你可害惨我了，李红运回来找我闹，一定要让我给他做一条，我哪有这本事啊。”李红梅道：“你赶紧的帮我做一条吧，我给你布料和工钱。” “说什么布料和工钱噢，我俩谁跟谁，等着。” 李红运和红卫差不多大，腰围也差不多。 一回生二回熟，杜红英动作利落的搞了一条短裤。 “红英，你真是太厉害了。” 李红梅眼睛都看直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要钱，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 “那怎么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不收钱我不好意思拿。” “算我送红运的。” “我也不好意思要啊。” “那这样吧。”杜红英想了想：“对外就说这种短裤卖一块二一条，让红运他们帮忙卖，卖上五条就送他一条短裤穿。” “红英，你要做生意？” “嘘。”那啥，还是要低调一点：“给他们说一声别给外人说是我做的，一块二一条，或者用二十个鸡蛋换一条也行，大人的就一块五一条，三十个鸡蛋换一条。” 杜红英知道，蛋这类东西在城里还是很紧俏的。 她想收蛋去卖又显得太明显的，就用短裤换，凑上五六十个去卖一次，好歹能挣点钱。 反正，她绝对不会坐着等那一天的到来。 而是要在那天到来之前搞到第一桶金。 第66章 “行，那我就回去给他们讲。” “红梅，让石灵来我家一趟。” “噢，好。” 石灵不知道杜红英找她干嘛。 “你哥在忙什么？” “除了生产队出工外，就是管自留地。” “想不想娶嫂子？” “想，做梦都想。”石灵道：“红梅姐同意了？” “她同意没用，要李婶子同意才行。” “那没戏，李婶子上次都跑到我们家门口来骂我哥了，骂得我哥头都抬不起。” “那是因为你们穷。” 谁说不是呢，石灵一声叹息。 “让你哥帮我做事，搞钱。” 听完杜红英的话，石灵眼睛都睁大了。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被抓？”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算被抓了也没啥，最多教训几句就放了。” “我让我哥干！” “行，干。” 石柱力气大但是脑子是一根筋，石灵聪明。 说这样挣钱可以娶嫂子。 想着娶媳妇，石柱胆子也就来了。 有人给自己跑销路，杜红英就在保管室放开手脚干了起来。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裤腰分为XL\L\M\S号，版型固定裁剪，一剪刀下去就是两三条。 有缝纫机踩起来也快，一天时间就做了二十条。 杜红英想了想去将自己三件冬天衣服上的黑扣子给剪了下来，每条裤腰上都按上了黑扣子，完美搞定。 石柱跟着石灵来了。 “嫂子，这些都是你做的？” 杜红英和他们是一起长大的，跟在一群男孩子后面跑跑跳跳，上树掏鸟窝，下田摸鱼什么的没少做。 长大后在队上做工分也和一群小伙子挑粪挑毛谷子，挑的重量不比自己少，其他的小伙子都干不赢。 哥几个开玩笑说娶媳妇不要娶杜红英，打架都打不赢。 后来杜红英与高思文订了亲，个个都笑得不行，说斯斯文文的高思文怕是要被压倒的那一个。 不过大家都觉得很般配：都说世间夫妻配不齐，如果一个勤快另一个一定是要懒一些，一个急性子一个慢性子；一个好文一个就好武， 杜红英和高思文就是这样的例子：一个黑一个白一个有力气一个斯文，只不过呢，两人男女性别该对调一下才更合适。 石柱真无法将这些短裤是杜红英做的联系起来。 “当然是我做的，石柱，这条你应该能穿上，你去试试。” “啊？这……我？” “穿吧，你总得穿在身上别人才知道好不好看。” 石柱拿到隔壁放工具的屋子里去换上。 “嫂子，能穿。”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凉快。” “这就是了。”杜红英教他怎么卖：“一块五一条，值吧？” “千值万值。” “你可以直接卖钱也可以用鸡蛋换。” “一条裤子卖二十个鸡蛋？那你怎么吃得完，这鸡蛋也不能久放的，特别是夏天，放久了就会坏。” “不是吃，是卖！” “啊？” 石柱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唉呀，哥，红英姐怎么说你怎么做，咱们脑子都不好使，听红英姐说的准没错。” “对，你听我说就行了。”杜红英道：“裤子不管大小，卖一条我都给你三毛钱，多卖多得。” 杜红英问他知道上哪儿卖去不？ 石柱摇了摇头。 不是去集市上卖吗？ “离咱们这儿十来里路的山川煤矿是不是有一个家属区？” “嗯，那儿住了不少的人煤炭工人和家属。” “对，就去那儿卖，那些工人有钱，而且咱这裤子很耐磨，买的人肯定多。” “好，我去看看。” 杜红英问他怎么去？ 骑自行车，石柱不会骑。 “你也学吧，以后有空就来学，学会了骑上自行车要方便得多。” 第67章 “那个，我家没自行车。” “我这儿不是有吗，你先学会了用着，等挣了钱就买自行车。” 石柱仿佛是天方夜谭一般，一辆自行车一百二十元钱还要票呢，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 “可以想，还可以想买汽车这些。”杜红英笑道：“只要有梦想，只要肯努力，一定会实现的。” “对，哥，咱们听红英姐的，一定可以的。”石灵道：“经英姐，你也教我做衣服吧。” “好啊，来吧，我教你。” 杜红英正有此意呢。 得带一个徒弟，事事亲力亲为肯定干不动，没有蜈蚣那么多只手完全是不够用。 杜红英很快发现石灵很有灵性，一讲就会。 “来，你来裁剪。” “红英姐，要是剪坏了怎么办？” 拿着剪子石灵还是下不了手。 “剪坏了就剪坏了权当交了学费，学手艺怎么也得交点学费的，不敢下手没有突破永远都不会。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摸到做。” 在杜红英的鼓励下，石灵到底还是下手了。 而且，并没有搞废。 “看看，咱们多厉害。”上辈子的杜红英不会说话，张桂兰说她是闷葫芦。 重活一世，杜红英觉得多说话真的是能缓解压抑和焦虑情绪。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闷在心里，最后把自己闷在了神经病。 噼哩啪叭说出来，一吐心中的不快，好了，不纠结了，治愈又自愈。 而且说话也很有学问，多夸夸别人，别人心情美自己也心情舒畅得很。 得到了杜红英的夸奖，石灵高兴得很。 踩缝纫机也简单，杜红英直接用抹布给她练手。 石灵先踩的时候还要倒退，慢慢的多踩了几次就完全顺畅了。 “石灵，将你裁剪的这条裤子缝了。” “我能行吗？” “行，肯定行，我说你能行就行。” 壮着胆子石灵去做了。 “怎么样？” “嗯，我真的行。” 好兴奋啊，从裁剪到缝制自己亲手做的。 “裆前还要挖两个扣眼，缝两颗扣子上去。”杜红英道：“明天我得上街去买点扣子，还有针线这些东西。” 缝扣子石灵最拿手。 因为没有爹娘，她从六岁起就开始跟着村里的大婶们学缝扣子补烂衣服。 一会儿功夫，一条裤子完工。 “红英姐，你看看。” “嗯，不错，你的针线活儿不错。”杜红英记得上辈子石灵也嫁得不好，男人不争气，好赌，还打她。 记得有一次她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孩子回娘家，石柱看到了就去打她男人，她还死死的拉着哥哥，因为男人有六兄弟，她怕哥哥吃亏打不赢。 唉，这都是什么命啊，一个个原本多好的姑娘输在了嫁人上。 “这条裤子做得挺好的，你都可以出师了。” “红英姐，我拜你为师吧，我跟着你学裁缝，以后给人做衣服也能挣几个钱零用。” “不用拜师的，我都是自己瞎折腾，做衣服也没那么多规矩，只要搞得出来就成功。” “那不行，肯定是要拜师的。”石灵抱着她的手臂撒娇：“红英姐，收下我这个徒弟吧。” 自己都没学过当人师傅，杜红英实在是害怕教坏了孩子。 “红英姐，红英姐……” 好家伙，小姑娘撒娇根本招架不住。 “行行行，我答应你了。”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石灵倒头就跪下喊师傅。 杜红英乐得不行，这小姑娘还挺幽默的，上哪儿学的这些招数？ “师傅，师傅……” 杜红英……从来不知道石灵居然也是一个话唠。 一直喊师傅都要喊无数道，喊了又看着她笑。 第68章 拿这丫头真是没辙了！ 杜红英摸着她的头：“好好学，以后能派上大用途。” 养家糊口不说，至少可以让他衣食无忧。 “嗯，我会的。” 第二天天刚亮，杜红英就骑着自行车去镇上。 没错，这一次她一个人就骑自行车了。 学了总要用，不用就生疏了。 三天不读口生，三天不写手生。 杜红英每天都将自行车牵出来在坝子里溜几圈，为了就是能熟练的骑着它上街。 她想好了，遇上人多的时候就下来牵着走。 “追风，在家里乖乖的守着屋，不要让人进门了。” 经历了上次高建成他们破门而入的事后，杜红英有点心理阴影。 嗯，今天还要买一把锁将保管室的锁换掉。 张桂兰能偷偷配钥匙，谁知道其他人有没有配。 万一遇上别有用心的人进了屋将她值钱的东西拿走了怎么办？ “汪汪……”追风回应着她。 “真乖。” 唉，高志远归队了留下一条狗子与她相依为命，真是不容易啊。 “追风，我今天上街给你买点骨头回来，咱们打牙祭。” “汪汪……” 你吃肉肉我吃骨头，满足！ 杜红英就骑着自行车上了大路。 说实在的，这路真不好走。 可不像后世的水泥路，坑坑汪汪的，要不是杜红英有力气自行车都控制不住。 高思远教她，遇上坎洼路段的时候就将屁股抬起来不要坐在坐垫上，要不然会颠疼。 骑得慢，但真的比走路强一行。 好不容易上了公路，但是因为是丘陵地带，上坡下坡地方多，杜红英发现上坡还好，只要用力的蹬自行车就好。下班自行车跑起来像飞起来似的，吓得她都不敢骑了，干脆下来牵着走。 边走边骑，到镇上人多的地方就彻底不能骑了。 乡下人赶场都趁早。 杜红英发现很多人都在买箩篼扫帚。 “红英，你也来赶场？”杜天全很意外：“你骑自行车来的？” “嗯呐，爹，你也买了一挑箩篼？” “是啊，要打谷子了，生产队的箩篼又有一挑不能用了，得准备上。”杜天全道：“你买啥？” “我……我给高志远写了一封信，寄信。” 是的，她昨晚连夜写了一封信，其实信上也没写啥。 就是我很好不要挂念之类的话。 一是她上下两辈子都没什么文化，小学毕业的，写不来煽情的话，二来高志远说了写到部队的信都要检查，很多话都不敢写，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表达。 但是盼望着收信这种事儿自己能深切体会。 随信还寄去了两人的合影。 “那你不早点说，我给你带来寄了，何必跑一趟？” “没事没事儿。” “行行行，你去吧，我先回家了，太阳大了又热。” “噢，好。” 杜红英去邮局，结果人家还没上班。 上面写了上班时间：早上八点。 好吧，先买东西吧。 杜红英看到街边有老太太用一个圆簸箕摆了小摊。 里面有扣子、针线、暗扣、橡皮筋、松紧带之类的小玩意儿卖。 “大娘，扣子怎么卖？” “大的两分钱小的一分一个。” “这么贵啊。” “贵啥，我这扣子质量好，衣服穿烂了扣子都还穿不烂……” 老太太也是一个经商的人才。 “大娘，能不能少一点，我买得多。” “你全买完我还是这个价，少了我赚啥？” “你不要嫌贵，供销社大的还卖三分一个呢。” 好吧，这价是没法谈了。 杜红英最后挑选了二十个大一点的黑扣子，花了四毛钱。 又买了点针线。 看到老太太还卖了火柴。 第69章 “大娘，火柴多少钱一盒？” “两毛一盒。” 杜红英……烧的都是钱啊。 但是又不能不买。 顿顿烧火煮饭都要划一根，有时候运气不好还要划两根才烧得燃。 上了街，感觉要买的就多了起来。 决定赶场和要目的就是寄信和买扣子，结果买了这样买那样，好像样样都需要。 盐称了半斤，酱油打了一瓶、煤油也买了两斤。 煤油都四毛钱一斤了。 杜红英觉得她还是要节约点用，早上早点起晚上早点睡就不用点灯了。 还要买猪油。 杜红英去供销社时，看卖肉的那个地方排着老长的队了。 买肉的大多是镇上的居民，乡下人要买肉回去吃那绝对是家里有事有人有客来。 “唉呀，这个肉太瘦了，我不要。” “你不要就没有了，挑三拣四的，一个猪身上就这么点肥肉，你还嫌弃上了，今天的猪肉少，不要拉倒，下一个！” “哎，我说你这位同志怎么说话的呢？你态度怎么这么恶劣？” “人家哪里说错了，本来就是，个个都想买肥肉，哪有这么多。” “就是就是，你不买就让开，我们买。” “对，让开吧，别耽搁大家的时间。” 后面的队伍一起哄，气得前面的人抬脚就走。 轮到杜红英了，没有票，想买骨头。 “没有骨头卖。”卖肉的工作人员挥挥手：“哪有专门的骨头卖的，一边去，别捣乱。” 杜红英……好吧，她又忘记了这是在七十年代，一头猪绝对不会将骨头单独剔出来卖。 “那算了吧，其他不要票的有哪些，我没票。” “猪血旺、猪心肺猪肝、大肠小肠。” “猪油呢？” “猪油没了。” 明明旁边还挂着一笼。 “有人买了，人家等会儿来拿。” 杜红英秒懂，这是关系户提前预定了。 “那给我买一斤猪肝，一斤猪血旺吧。” 杜红英将这两件装进了自己的小背篼里，挤出了长长的队伍，又在供销社买锁。 那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曾晓玲看到杜红英来了，转身就走，理都不理她。 “同志，锁怎么卖？”杜红英也不理她，转身问旁边那位售货员。 “你要大锁还是小锁？” “大锁吧。” 大锁也贵，又花了一块二。 见到肥皂洗衣粉……算了算了，不要，就用皂角洗好了。 出了供销社杜红英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八点了。 赶紧的去邮局。 周贵芳一眼就看到了那天那个姑娘。 “同志，我寄信。” 杜红英也看见周贵芳，心里有点郁闷，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不想看见她偏偏遇上了。 也是，人家就在这儿上班呢，不遇上她的机会小得很。 “好啊，买邮票和封信是吧？” “嗯。” “本埠邮递4分钱，外埠邮寄8分钱。你要本埠还是外埠的？” 杜红英一下就愣住了。 她还真不知道这个信箱是哪儿的。 “你不知道吗？我可以帮你看看？” 杜红英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信箱地址。 “呀，这个信箱地址啊你是给你爱人寄信吧？我有一个兄弟也在这儿当兵。” 杜红英后悔了，就应该趁她不当班的时候来寄信，或者填好地址贴上邮票直接丢进邮筒里不让她看见。 “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像坏人？” 看杜红英那表情周贵芳一下就乐了。 “也不是……”主要是你脸上也没刻字啊，好与坏谁知道呢？ “呵呵，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不是坏人，我四八年就参军了呢，后来退伍回来在市邮政局里工作，因为工作需要调到了你们这个镇上来还不到半个月。以后你就会熟悉我了。” 第70章 我信了你个鬼！ 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 见杜红英一脸的防备，周贵芳更笑了。 “我说我弟弟在这里当兵是真的，我弟弟叫周贵安，是一个团长。”周贵芳道：“不信你写信问问你爱人，说不定他还认识呢。” 有这么巧的事吗？ 杜红英是真的想写信问问。 嗯，下次吧。 杜红英写好地址粘好邮票，将信投进了邮筒里转身准备走。 “呀，同志你买这么多东西啊？” “嗯，生活必需品。” “对了，同志，你家里有没有多的鸡蛋这些卖。”周贵芳道：“这个星期天我要回一趟家里看我父母，他们年纪大了，就要多吃点鸡蛋，城里买又要票，我准备在乡下带一些回去。” “你要多少？” 这是生意啊，杜红英决定先赚钱，其他的放到一边。 “有多少买多少，我回一趟家不容易。” “多了容易坏掉。” “坏不掉，我们院子里很多叔叔阿姨都需要，我这么远回去，就当送礼了。” 啧，有钱人啊。 “今天是星期几？” “今天是二十九号，星期五。” “你明天回去？” “后天，明天星期六还得上班呢。” 杜红英点了点头。 “行，我回去给你凑。”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过头：“还没说好价格呢，你多少钱一个？” “呵呵，不是你们卖鸡蛋的先说价格吗？然后我再还价。” “不是，先说断后不乱，你最好交点定钱。” 杜红英清醒起来了，自己万一搞了蛋她嫌价格贵不要怎么办？ 看来做生意她还得好好学学。 “好啊，你说多少钱一个吧？” “外面有票的十个蛋是八毛钱，我不要票，十个蛋一块，如何？” “嗯，可以。” 周贵芳算了一下，和城头的价格一样。 只不过，城头可不好买蛋。 城头到处都在割资本主义的尾巴，有黑市买卖都得小心，不像农村的集镇上还灵活得多。 “好你先交定钱吧。” “我交五块钱行吗？” “行。” 杜红英很惊讶，这人真是大手笔啊，一来就五块钱，都不怕自己骗她跑了吗？ “你是通安村的杜红英啊，我认识了，所以不怕你跑。” 杜红英……大意了，她真的对自己有所图谋，要不然怎么认得她记得她的名字。 “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是这样定义的吗？ 杜红英表示不敢苟同。 更何况，这位可是一位四十多的老阿姨了，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是忘年交吗？ 不过也不管了，反正一个敢给定钱，一个敢收。 该买的买了，还顺带谈了一笔生意，杜红英骑车回去的时候心情很美。 没想到骑到半道上还看到了自己的老爹。 “爹。” “呀，当真的骑自行车是要快一些。” “要不你也学骑自行车吧，以后上街也方便些。” “我老都老了，学啥自行车噢。” “老啥，你才四十出头，学会了去哪儿都方便，是要比走路快得多。” “那倒也是。”杜天全道：“只是哪有时间学噢，马上就立秋要打谷子了，打了谷子坝子交公粮还要割田坎糊田坎，活儿忙都忙不过来。” “那又不是咱们一家人的。”杜红英笑道：“你这个队长只需要负责安排就行。” “那也不行，得带头劳动，要不然就是脱离群众。” 爹是诚实人，杜红英也没再劝。 “对了，爹，你把箩篼绑在我自行车后座，我搭回去吧。” “不用不用，又不重。” “爹，走路好手还能提二两呢，快点吧。” “怎么绑，又没有箩篼索。” “把你背那个绳子拴两个箩篼耳朵，然后搭在我自行车后面就好。” 第71章 “这样啊？” 杜天全还是将箩篼绑在了自行车后座上，或许是为了在老爹面前证明自己能干，杜红英骑上车跑得飞快。 “这丫头，怎么就生了一个女儿身呢？” 杜天全摇头失笑。 杜红英回到保管室的时候，石灵摘了地里的丝瓜和速豇豆来了。 “师傅，你总算回来了。” “你怎么又给我摘菜了，你们自己也要吃啊。” 一会儿是娘拿菜给自己一会儿石灵拿，连红梅摘菜都要放一些给自己，搞得她明明没种菜，菜却吃不完。 “种得多又吃不完，你没种，就拿了些来。” “那中午就在我这儿吃饭。我买了猪肝和血旺。” “不用，我哥一大早就出去了，中午肯定要回来吃饭，我得回去煮上。” “你哥回来了也在这儿一起吃。” “那怎么行，笑死人。” “客气啥，你们都在帮我干活呢。”杜红英道：“对了，石灵，你家有血皮菜没有，摘一点来我炒猪肝用。” “有，我家自留地土边有，我这就去给摘。” 杜红英淘米煮饭，切猪肝，准备还要做一个麻辣血旺。 想想口水都直流。 等炒好猪肝的时候，爹才从镇上来到保管室。 “骑自行车是要快些，行，回头我也学学。” 他们赶场一来一回都得花上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要是挑抬一些东西走得累得很，杜天全这颗呆板的心还真的蠢蠢欲动了。 “嗯，晚饭后都可以来学，一是没事儿可干，二来天气也凉快。”杜红英将炒的猪肝放了一碗在箩篼里让他带回去吃。 “你给你公公婆婆端没有？”杜天全道：“吃东西要想到老的，这才是孝顺。” 杜红英…… “这次买得少，他们就算了吧，下次买得多的时候端给他们。” 等老爹一走，杜红英在心里就骂他们想屁吃！ 上辈子做的点点滴滴都是仇恨，这辈子想吃她做的东西做梦还差不多！ “红英姐，你做的菜好香啊。” 石灵看着桌上的菜都直咽口水。 “香就多吃点，吃了长高点。” 上辈子石灵就是因为干活早下力多，又挨了饿营养没跟上，身高一直就没长，只有一米五左右。 嫁人的时候就被被嫌弃，最后嫁了那个畜生。 所有苦难都有原生家庭的影子。 “谢谢师傅。” “你这孩子！” 莫名的多了一个徒弟杜红英觉得责任重大，一定不能让石灵走上辈子的老路。 “你哥中午没回来，给他留一点饭菜。” “不用不用，等他回来了我给他煮面疙瘩。” “你吃好的他吃面哥大？” “那谁让他没口福呢。”石灵笑道：“总共就这么点菜了，给他留了咱们都没得吃了，不留不留。” 确实也是，一碗菜放桌上一桌人吃还行，但是留一点就会感觉少了很多。 天气热气温高留到晚上吃反而会坏。 杜红英和石灵干脆就自己吃了。 “汪汪……” 追风等了很久，只闻香味不见肉啊，实在忍不住提了意见。 “呵呵，好好好，还有你，不能忘记了。” 杜红英拿了狗子的碗挟了好几片的猪肝进去，又舀了一勺子的饭放在了追风面前。 “师傅，当你家的狗都好幸福。”石灵都没想到有一天会羡慕狗子：“人家的狗子就是吃骨头或者倒一点点菜汤汤，你家的狗子还能吃上猪肝。” “追风与别人家的狗子不同。”杜红英摸了摸它的头：“它可是战斗英雄，还救过不少的人，通人性。” 当下给石灵讲了一下追风的英雄事迹。 “哇，好厉害啊，难怪追风不像村里的狗到处跑，四处咬。” 第72章 “那是，我们家追风比它们高几个档次。” 特别是还能捉鱼。 这事儿杜红英没有宣传，默默的记在心里就好。 两人吃了饭，杜红英又说做短裤，毕竟她买的布还有一些。 杜红英甚至想着要不要去别的镇上的供销社专门买这种布。 嗯，回头看看行情。 傍晚的时候，石柱满头大汗回来了。 背一个密背篼。 “嫂子，我好愁噢。” 愁啥？ 杜红英看时都乐了：一背篼的鸡蛋。 “下面是一点杂草，鸡蛋有一百六十个，要不是我装不下了，她们还想用鸡蛋换。” “都卖完了？” “嗯，卖完了。”石柱撩起衣解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一大把一把的钱：“嫂子，我没数，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不够的就是鸡蛋来抵了，可是这么多鸡蛋怎么办？” 天知道，石柱背着一背篼的鸡蛋小心翼翼从山川煤矿家属区走了十多里路走回来有多难，都不敢走快了怕鸡蛋撞坏。 以往一个小时就能走回来，他起码用了两个小时。 “好多钱。” 石灵惊呼。 “也没多少吧。”杜红英笑道：“一共才二十条，八条换了鸡蛋，小孩子的卖提一块二，大人的一块五，也就十来块钱。” “嫂子，我都卖的一块五，我说厂家定价，不议价，还好卖。” 杜红英……谁说石柱脑子一根筋，人家贼精呢。 十八块钱，一百二十个鸡蛋，这算是她的第一桶金了吧。 “明天还去吗？” “去，还有好些人家都要买，说这个裤子布料厚实，样式也好，很值，嫂子，明天你多做些。” “我倒是想多做，余下的布料也就只够做二十来条了。” 石柱有点遗憾。 “放心，只要我们摸着了赚钱的门路，以后就好办了。”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是可以挣钱的。 杜红英拿了六块钱给石柱。 “多了，嫂子，你不用给我这么多。” 好家伙，就算是村里的木匠石匠出去帮人做工一天的工钱也才一块二，回来还要交队上一部分抵工分。 他跑这一天就挣六块钱，一个月岂不是一百八了，那得大发啊？ “你想多了，做生意并不是每天都有得来做，也不是每天都能卖那么多。听说过一句话没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有钱就赚，没钱就玩儿。拿着，别和我多说，今晚我得加班做了，石灵留下来帮我。” “好的，师傅，我一定加油做。” “嗯，也给你工钱。” “不用不和，拜师学艺不用给工钱的，按理还要给你送拜师礼呢。” 可是她身上没钱。 咦，不对，哥哥有，明天给哥哥说一声，一定要买点东西送师傅。 “那我回去煮饭了。” 妹妹要做活儿，他中午啃了两个馒头早就饿了。 “石柱，你会做饭？” “会啊，我爹娘没的时候妹妹还小呢，都是我做饭养她的。” “那你就在我家做吧，把我那一份也做了，我就吃一个现成的。” “我回我家做，做了给你们送来。” “懒得麻烦，就在这里做。” 石柱想了想也是，就去灶房烧火做饭了。 杜红英连忙操刀裁剪，石灵帮忙踩缝纫机，二人配合得很默契。 “师傅。”石灵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去上个茅房。” “去吧，就在我房间后面上。” 石灵去了茅房，突然尖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杜红英冲了进去，石柱也是吓得不轻，捏着个锅铲就往杜红英的房间跑，跑进去又觉得不对劲儿，他是男人，不连忙退出来站在门口：“石灵怎么了？” 茅房里，看着石灵吓得半死的样子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 第73章 “师傅，我是不是要死了？” “没事儿，不出拉血，是我们石灵长大了，来好事了。” 好事？ 杜红英低声说了女孩子长大了每个月好朋友都要造访。 石灵将信将疑。 “真的吗，师傅每个月都要来吗？” “嗯，都要来的。” 说完这话杜红英一下就愣住了，今天初几来着？ 她每个月初九来的，这都过了快二十天还没来，莫不是病了吧？ 石柱在外间隐约听到了什么，脸红不已，立即离开了房间继续去煮饭。 杜红英找来了月事带和卫生纸，教石灵怎么处理。 “女孩子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每个月这几天的时候不要摸冷水，不要吃冷饮，不要挑抬劳累，还要吃好一点。” “师傅，这么麻烦吗？” “这不是麻烦，这是对自己负责任。” 上辈子的她压根儿就没将这些当成一回事儿，哪怕是月事期间照样挑挑抬抬，栽秧打谷下田，出门回家渴了热了水缸里舀一瓢水就灌下肚。 现在想起来当年的自己没有生育，八成都是因为没有讲究这些。 “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惜，没有人会替你疼的。” “谢谢师傅，我知道了。” 因为石灵来了好事，晚饭杜红英将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都让她带回去了，而且让她好好在家休息，至少三天都不要来做事。 而她自己则连夜加班，将这些活儿干出来，让石柱第二天一早来拿。 天还没亮石柱就来保管室敲门。 “嫂子。” “都准备好了，你带走吧。” “嫂子，今天还要鸡蛋吗？” “鸡蛋鸭蛋鹅蛋都行，鹅蛋一个抵两个鸡蛋。” 杜红英不知道邮局的周贵安会要多少蛋。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蛋多了的处理办法。 还有，品种多一点估计更好。 “好的，那我先走了哈嫂子，” “嗯，路上小心点。” 看着石柱的背影杜红英也很感慨，这人真的很不错的，上辈子却成了老光棍。 是因为生活中没有遇到照亮他路的光吧。 正准备转身，就看到了蔡大婶。 “蔡大婶，早啊。” “咳，早，早……” 蔡大婶感觉自己眼花了。 好家伙，天刚麻麻亮石柱从保管室出来，她都恨不能钻进高粱地里当自己眼瞎，杜红英还敢和她打招呼。 “你摘豇豆啊？” “嗯，太阳大，摘了晒成干豇豆，没菜吃的时候抓出来泡一下炒了也能下饭。” “干豇豆好吃。”杜红英道：“我娘每年也会晒很多。” “那是那是……” 蔡大婶看杜红英牵了自行车出来：“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吗？” “我去赶个场。” “今天不是赶场天啊？” “嗯，买点小东西。” 杜红英将保管室的门锁了，骑上自行车去镇上。 到了镇上才想起邮局八点上班，她来这么早干嘛。 现在才六点半，真是好难等。 牵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是赶场天的镇上很冷清。 供销社门口又有不少的人在排队买肉。 其实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吃得起肉的吧，毕竟物价低。 之所以排队买，是因为生产力不够。 计划经济什么都要票，难住了一批想吃肉的人。 要不今天也买一斤肉回去吃，她想吃红烧肉了，刚起了这个念头，口水就直流。 “我可真是……”太丢人了，杜红英连忙摸了一下口水，牵着自行车就去排队了。 也不知道长长的队伍排过去还有没有她的份，真是让人担忧。 等到快八点了，才轮到了杜红英。 一看摊子，哪还有什么五花肉啊，肥一点的肉都被买光了，就剩下一块坐墩肉了，瘦巴巴的有两三斤重。 第74章 “同志，我没有票，这个肉怎么卖？” “同志同志。”杜红英被后面的一个大婶给拉住了：“同志，今天我婆婆满六十岁，也没有多的客人，就是舅舅和姨娘还有几个出嫁的姑子要回来，有三四桌人，你看能不能打一个商量，这块坐墩肉卖给我好不好？” 杜红英……真正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等了一个寂寞。 “同志，还有什么不要票的我买了？” 总不能空手而归吧，有啥吃啥也别挑剔了。 “今天从屠宰场拉了两头猪都卖光了，只有两个猪小肚你要不要？” “多少钱？” “两个六毛钱。” “我要了。” 猪小肚是猪的膀胱，装猪尿的器官。 售货员拿了一根草绳子给她拴上，杜红英挂在了自行车笼头上。 “乡巴佬，臭死了。” 曾晓玲看见了就捏着鼻子故意大声的说。 和这种人争论就是调味档次，杜红英当她是在放屁，牵着自行车就去了邮局。 “呀，红英，你这么早来寄信吗？” 哪那么多信寄，昨天才寄出去一封呢。 “我在准备鸡蛋，不知道你要多少，我怕准备多了。” “你有多少？” “两百来个了。” “这么厉害？”周贵芳惊讶不已：“不多不多，别说两百个，三百个我都要。” “那你怎么带走？” 那是要用竹筐装了。 “我搭邮局的顺风车回城，能带走的。” 杜红英……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人家有的是办法。 “那我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段给你挑到镇上来吧。” “不用不用，你们通安村村口是不是通了马路，车子可以开过来？” “是的。”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明天早上七点就请师傅将车子开到你们村口，你在村口等我行不？” “那自然好。” 都不用自己跑这么远了。 要不然她还真的是要挑到镇上来，想偷懒骑自行车搭到镇上来绝对不行，毕竟那是蛋，易碎品。 杜红英准备走的时候看到了周贵芳身后墙上挂的五花肉，再次想着红烧肉，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果然是要当工人才好啊，有票又有钱，想吃肉多简单。 算了，没肉吃，回去卤猪小肚，再不济辛辛苦苦追风，让它下河里去给自己搞一条鱼，就当加菜加餐了。 追风是一条好狗子，当杜经英将它带到河边给它指了指河里的鱼时，追风就直接跳了下去。 扑腾了好一会儿，叼上来一条一尺来长的白鲢。 “追风，你真厉害，中午加菜。” 追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鱼，有点嫌弃小，转身又跳进河里了，又是一条一尺来长的白鲢。 “好吧，你一条我一条，咱们今天中午吃香的喝辣的。” 杜红英连带去娘家的想法都没有了，因为她实在不想听爹娘的念叨。 在保管室，她的生活她做主。 “呕呕呕……” 杜红英怎么也没料到，她这个在河边长大恨不能天天吃鱼的人今天居然闻着鱼腥味大吐特吐，吐得口胆水都出来了。 “我莫不是吃坏了肚子吧？” 坐在河边，杜红英眼泪汪汪。 杜红英强忍着不适将两条鱼捡到了竹篮子里递给狗子。 “追风，求求你了，将这两条鱼叼到我娘家里去吧，我不行了。” 闻着都恼火，别说做鱼吃了。 可怜的追风，谁捉的鱼谁解决，只能叼着竹篮子往杜家走。 到了杜家门口，放下竹篮子转身就跑了。 “哎，他爹，你快看，这是咋回事儿？” 惊呆了陈冬梅，这狗子怕是要成精了，居然给她家送鱼。 第75章 “可能是红英让送的。”杜天全道：“这狗子是警犬，聪明着呢。” “我去看看。” 陈冬梅又提了竹篮子将鱼送回了保管室。 “娘，你又拿来干嘛？别过来别过来呀……” 可惜还是喊晚了点，杜红英又吐了起来。 “咋了，你这是？” “不舒服，闻着鱼腥味就想吐，你快拿走。” 她错了，再也不让狗子下河捉鱼了。 “你……”陈冬梅默默的算了一下时间，距她结婚有一个多月了，这是怀上了？脸上一喜：“红英，你这个月什么时候来的？” “没来。”杜红英吐得浑身无力气了，尼玛，这是要闹哪样，吐死她算了。 老娘也是，不给自己倒点开水安慰安慰就算了，还要问东问西。 “上个月你哪天来的？” 上个月？ “结婚前那个月。” “六月十八结的婚，六月初九来的。” “今天多久了？” “不知道。” 实在不知道老娘问这些干什么。 “你这个憨女子。”陈冬梅想了想：“今天八月初二了，就是说你七月初九没有来？” “没来没来，娘，你别问了。” 烦躁得厉害。 “憨女子，你怕是怀上了。” “啥？” “我说你怀上了，你自己不知道。” 杜红英都不吐了，瞪大眼睛看着老娘：她老娘真敢想！ 上辈子都没有生育，这辈子结婚一个多月就怀上了，可能吗？ “你给娘说说，最近是不是特别想吃酸的辣的？” “你是不是很多瞌睡？” “是不是饿得快？” “是不是经常想上茅房拉尿？” “是不是感觉胸部两团胀得疼？” 杜红英……我那是馋嘴，我是熬夜加了班，我是水喝多了些，我是…… “是不是都有？” 杜红英无奈的点头。 “娘，这和那啥没关系。” 真不想娘有这样的希望。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怀上？ 她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我个憨女子，肯定是怀起了。”陈冬梅高兴得很：“你得注意点，不要吃羊肉吃了孩子会扯羊儿疯；不要吃兔子肉吃了孩子要变成缺嘴，不要吃牛肉吃了娃娃皮肤黑……” “不要吃软江叶，那东西是凉性的最容易见红滑胎。” “不要再去挑抬了，特别是过几天打谷子，你不准去，我会给你爹说，这工分咱们不挣。” 冬梅娘絮絮叨叨念了足足半个小时，所有的注意事项都给她讲得一清二楚的。 杜红英无奈的看向冬梅娘，她这是想外孙想得走火入魔了吧。 “唉呀，算了，你一个人住保管室我不放心，你还是搬回去住，你自己又不会煮吃的，搬回去住，我好照应。” “娘，不用。” 杜红英叹息一声：“肯定不是怀上了，你别瞎操心。” 果然怀孕的女人是皇后待遇啊。 杜红英上辈子在河边洗衣服没少听那些婆婆吐槽：儿媳妇怀上了这样不能干那样不能干，怕闪了怕掉了，简直皇后一样。哪像我们当年啊，要生了都还在挑抬。 “你这孩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陈冬梅道：“你们现在有这个条件就养好一点。不像我们当年没办法，我怀着你要生了还在田里栽秧子，回来的时候在田坎上摔了一跤就发作了……” 果然，每一个老人都有一段历史。 “我们那时候也是不讲究，没有这个福气，你现在不同，娘受的苦都不能让你受，娘照顾好你，以后坐月子娘也来伺候。对了，我得让你爹去镇上买十个鸡喂上坐月子好吃……” 又　是半个小时，冬梅娘从吃的穿的都计划上了。 她能想起一句话：亲娘受过的苦绝对不会让女儿受第二次；婆婆吃过的苦一个不少的要让儿媳妇吃。 第76章 听听亲娘的交代和叮嘱什么都在避雷，杜红英都不敢反驳。 “我说了这么多，你听没听见啊？” 杜红英…… “听见了，娘，没事没事儿，怀没怀上还不一定呢，真怀上了，我动弹不了的时候再搬回都行，还早呢，娘啊，你快点拿着鱼走吧，快走吧。” 受不了了，杜红英又跑去茅房吐了起来。 “这个憨丫头，还说没怀上。” 陈冬梅哭笑不得：“你注意点，我先走了哈。” 老娘一走，鱼腥味菜去，杜红英才好受一点点。 不对，不好受，饿，肚子饿得受不了。 抓了四个鸡蛋去煮了，放了点白糖吃得汤汤水水都不剩。 “唉！”坐在那里杜红英摸着小腹：“我怎么不想怀啊，可惜没有当妈的命噢。” 连坐月子吃蛋吃鸡的福气都没有。 算了，不管怎么说，她不能亏待自己了。 想吃啥就吃啥吧，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搞钱，能吃会吃会享福，再也不像上辈子那般苦。 因为熬了夜加了班，早上又起得早，杜红英关上门睡午觉。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过，这种日子真的很爽，不用听娘念叨，不用看婆婆脸色，分家是真的分对了。 嫁一个当兵的男人也挺好的，相隔数千里，聚少离多，小别胜新婚，不天天呆在一起也看不到对方的毛病，也不用约束对方让她（他）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就这样，挺好！ 午后的太阳依然火辣辣的，还有几天就要立秋打谷子了，坐在保管室放眼望去田野里一片金黄。 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打谷子，老娘让自己不要去做工分，高志远也说了不让自己做十分的工分，好吧，今年就领个晒谷子的差事好了。 杜红英感觉自己的嘴巴能淡出一个鸟来了。 想吃的五花肉没吃上。 早上买的两个猪小肚洗干净用姜片和小葱水泡了半个小时左右，然后倒了点酱油撒了一点盐花卤上。 中午吃了一个，晚上煮点稀饭吃一个。 不过，稀饭容易饿。 要不蒸几个桐子粑吧，没吃完的放在水缸里的明天还能当早饭。 刚煮好端上碗，居然看到老爹挑了一挑水到保管室来。 “爹，你这是干啥呢？” “你娘说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不能挑重物，以后吃水我给你挑，今年打谷子你也别下田别去挑抬了，不做工分都行，回头我们家里称点粮过来吃。” “不用吧？” “你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水，这个水缸能装三挑水，我给你挑就是了。”杜天全将水倒进水缸里：“一缸水你也能用上两天嘛？” “哪就这么麻烦了，我能挑的。” “听你娘的话，你娘是过来人。她有经验。” “爹，我没有……” “好了，好了，我走了，记得你娘说的话啊，志远不在家，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天下爹娘都一样操心啊。 看着老爹挑着空水桶晃悠悠的离开，拦都拦不住的那种，杜红英有点哭笑不得了。 熊猫待遇让她有点慌。 娘总说自己怀上了，杜红英觉得自己是在诈胡，她根本就怀不上孩子好不好。 “嫂子。”大路上石柱回来了：“嫂子，卖完了。” 真厉害啊，二十条又销售光了，谁说石柱脑子不好使的？ “还有人问，让我明天又去。” “你不会答应了他们吧？” “没有，我知道你说没布了。”石柱抬起胳膊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今天换的蛋还是多，不过鸭蛋鹅蛋都有。” 第77章 “共多少个？” “鸡蛋八十个，鸭蛋六十个，鹅蛋二十个。卖的十一条，这是钱。” 在保管室大门口，石柱就掏钱出来数。 “别，进来再说。”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指不定又说些什么呢。 杜红英数完钱又递给石柱六元。 “嫂子，天天都有卖就好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杜红英也想天天有进账啊。 现在不是缺原材料吗？ 供销社卖的布一般都是五毛钱一尺，这个价格做短裤赚不了多少钱。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准备去别的供销社专买这种包布的老粗布。 嗯，明天卖了蛋就可以行动。 “嫂子，你拿这么多蛋怎么办，吃不完要坏。” “坏不了，明天就卖掉。” 卖掉？ 石柱瞪大了眼睛，这么多蛋卖给谁？ “邮局有一个人说她家是市里的，市里面不好买蛋，都要票呢，我全卖给她。” “那感情好，这样我也就不担心了。” “你担心啥？” “我担心你这么多蛋坏掉了，亏本，到时候高二哥会揍我的。” “呵呵，不会不会。”杜红英哈哈大笑：“咱们做的事儿不能让你高二哥知道，知道了他也会揍我的。” “啥事儿不让志远知道？”杜天全挑了水进屋一眼看到了桌上的钱和背篼里的蛋：“红英，石柱，你们在干啥？” 遭了，做生意被老爹逮住了。 “这些哪来的？”杜天全将水桶放下：“红英，石柱，你们这是……？” “嘘，爹，小声点儿，事情是这样的……”前因后果都招了。 “你在做投机倒把的事儿？”杜天全急了：“逮住了是要坐牢的，你还是军嫂，会拖累志远的。” 看看，老爹就是胆子小。 “爹，这不叫投机倒把，这叫为群众提供便利服务。”“爹，我们卖这个裤子和农贸市场卖点菜这些都是一个道理，我自己做的穿不完，别人有需要，花点钱又不要布票就买了，实在没钱的，用鸡蛋换也好。” “爹，你想想啊做一条裤子也是要布票的，我就是收了点成本和手工费，没赚钱，不算投机倒把。” 杜红英也是够难了，又不敢说过几年全都会放开，只好各种编编编。 “你自己胡来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让石柱去干呢？万一被逮了，你不是要害了他一辈子吗？” “没事没事儿，叔，我不怕被逮的。” 只怕穷啊。 一天赚六块钱的营生，叔您老千万别断我的财路。 “爹，石柱跑得快，逮不住。” “你……”面对这样的闺女，杜天全都不知道该怎么教训，打又不能打，打坏了就是一尸两命：“尽胡闹，以后不许搞了。” “嗯，好，我听爹的，不搞了。” 石柱有点担心的看向杜红英。 杜红英向他眨了眨眼睛，石柱的心一下就放回肚子里了。 “还有，红英，你这么蛋咋整？”看着满满一背篼的蛋：“吃不完就得坏掉了，你这不是亏本吗？哪有你这样搞的，胡闹，简直是胡闹。” “爹，要不，您带些回去吃？” 希望能堵住老爹念叨的嘴。 “不要，我拿回家还得给你娘解释，你娘胆小可别吓着她了。” 也是，自己不给爹娘讲不也是怕吓着他们吗。 杜天全又气又恼，转头看向石柱。 “那个，叔，嫂子，你们聊，我先走了哈。”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石柱跑得飞快。 半路上遇上了蔡大婶差点将他撞倒了避让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老惨了！ “石柱，你跑啥？狗撵起来了哇？” “婶子，那个……那个嫂子的追风要咬我。” 原谅自己吧，叔真的比追风还让人害怕。 “你又去保管室了？”蔡大婶心里想造孽啊，让高志远知道了怕是要废了你吧：“石柱啊，你一个好好的小伙子不要老往保管室跑，你好好干以后婶子给你介绍个媳妇，别惦记别人家的了哈，婶子这是为了你好，知道不？” 第78章 “嗯，知道。”石柱边爬起来边回答，咦，不对，婶子你说啥：“婶子，你说我惦记人家的人啥的？” “我让你别惦记别人家的，高志远可是当兵的，你打不过他。” “我力气比高二哥大。” “你这个憨憨，你这叫偷，你未必还真敢打人家啊，回头拉你们去浸猪笼！” “婶子，你说啥呢，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呢？” “听不懂算了，我得管好我这张嘴巴。”蔡大婶边走边嘟哝：“也不避着点人，纸怎么包得住火，以后有得官司打了！” 保管室有生产队的小箩篼，杜红英扯了些谷草垫上将两百个鸡蛋放好，想了想，又拿了四个鹅蛋放进去，打算送给周贵芳。 天刚亮的时候，她就挑了小箩篼去了村口等那辆邮局的车。 约好的是七点钟，杜红英到的时候才六点四十。 她是一个守时的人，等一等也无妨。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电话可以联系，做生意不能让买主等。 不一会儿，一辆墨绿色的邮局车开了过来。 车停下，周贵芳从副驾驶室跳了下来。 “红英，你来得这么早，等久了吧？” “我也才刚到一会儿。”杜红英道：“这里是两百个鸡蛋，你可以数一数，另外这四个鹅蛋是我送你的，下次需要蛋还可以找我买。” “数啥，不用数。”周贵芳笑道：“你可真会做生意，但是我也不能占你的便宜，这鹅蛋算两毛钱一个吧，我给你钱。” “不用不用，我说送就是送。”杜红英看了看她的车子：“你用什么装？” “我就借用你这两个箩篼，晚上就回来了，明天这个时候给你送到这里，行不？” “行的，这是我借用生产队的箩篼。” 言外之意不要搞丢了。 卖点蛋赔一挑箩篼那就有点惨了。 “放心，一准儿给你拿回来。” “两百个蛋是二十元钱，之前给了你五元定钱，还应该给你十五元。”周贵芳递过来两张十元的。 “我没带零钱，找不开。” “不用找，当我交的下一次的定钱，有鸡蛋你就给我留着。” “松花蛋要吗？” 杜红英将六十个鸭蛋留下来了，是准备包松花蛋的。 “松花蛋？” “就是……有的地方叫皮蛋，有的地方叫变蛋，就是鸭蛋做的，做了放上一段时间剥开就可以吃，不用煮的。” “我大约是吃过的，要的。” “那个，你都不问多少钱一个吗？” 做松花蛋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可不像鸡蛋那样只卖一元十个。 “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实诚人不会乱喊价的，你说多少就多少。” 这话让杜红英都不好意思加高价了。 “那就十个一块五吧。” “行。” 周贵芳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有蛋你就给我凑着吧，我十天半个月就会回一次城，我家里父母和公婆都老了，都需要补充营养。” “好的，我给你凑着。” 看着邮车开走，杜红英感觉自己找到了一条财路。 这个周贵芳是有钱人，买吃的不心疼。 愉快的返回保管室，看到爹带着村里的几个老人来了，正准备开门，才发现钥匙打不开。 “爹，为了安全起见，我换了钥匙。” 有点不好意思哈，杜红英连忙打开了大门：“你们怎么来了？” “大清早的你跑哪儿去了，还捏着一根扁担又去挑啥了？” 杜天全想起闺女怀了孕的事：“你怎么又不听话，你娘知道了又该说你了。‘ “呵呵，天全啊，你家红英力气大，挑抬不比男子汉差，今年打谷子又要靠她们了噢，不像我们上了年纪干不动了。” 第79章 “李大爷，你们就把打谷子要用的箩篼补一下，做点手脚活儿也是能挣工分的。” “好好好。” 几个七十多岁的大爷进了保管室，杜天全开始清理箩篼。 “咦，怎么少了一挑小箩篼呢？” 杜红英……我这运气也是挺绝的。 昨天不来明天不来，偏偏今天来。 “爹，借用了一下，明天就还回来了。” “噢，我还以为掉了。” 杜红英看着几个老人砍了竹子补箩篼底底，揪箩篼耳洞，还要补老鼠咬的洞。 “保管室老鼠多得很。”李大爷边做工边问：“红英，你在这儿晚上怕是要听到老鼠打架噢。” “没有啊。”杜红英想起来了：“我家的狗子要咬老鼠，所以住这段时间没看到有。” “哈哈哈，都说狗捉耗子多管闲事，你家这条狗子还真是。” 几个老人笑得不行。 直接将追风笑进了房间蹲在门背后吐着舌头喘息。 狗子是寂寞的，他们永远不懂自己有多负责任。 “追风，你没有多管闲事，你是最棒的。” 狗子和孩子一样是需要多多表扬的。 看老人们在那儿忙碌，大热的天，杜红英这个东道主有点不忍心，烧了一锅开水，然后在坝子边扯了一把薄凉叶子洗干净丢进去。 “李爷爷，王爷爷，你们喝开水。” 一大盆开水端到桌上，放了两个搪瓷盅招呼他们。 “呀，红英真贤惠。” “就是，红英是咱们村里最能干的女子，挑抬比男人都厉害，还能洗衣做饭，高志远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就是，高志远这小子不错，红英啊，你好好和他过日子。” 杜红英……我这不好好过着的吗。 看他们忙碌，杜红英也不能闲着。 她去找小山头砍了一小背篼的松柏丫，又找到娘要抱两捆黄豆苗西杆，还说要扯点谷草。 “做松花蛋？”陈冬梅听后直接阻拦：“你怕是要浪费东西噢，没做过就不要去搞。” “娘，志远说能行的，我就试试我想吃。” 杜红英学聪明了，不懂的就往高志远身上推，如果高志远那边交代不了的就往爹娘这边扯，反正他们不可能为了一点小事去对质。 “你呀……算了算了，害喜是这样的，想吃什么就挖空心思的想，你要做就去做吧，我也不会。” 杜红英能说啥，原想找一个技术顾问这种事儿是没指望了。 自己搞吧。 上辈子亲眼看过镇上的人包松花蛋卖，随口问了几句，虽然说得有点含糊大体知道是什么材料了。 石灰粉，纯碱，草木灰，水，黄泥和食盐，难的是按比例配。 杜红英将松柏丫和黄豆杆谷草烧成灰，李爷爷听说她要做松花蛋就指点她。 “这个简单得很，外上可以包一层的糠。” “李爷爷，你会包吗？” “你李爷爷家以前是地主，家里有下人会做。” “别说地主，我可是受尽了苦。”李爷爷一声叹息：“那时候攒点家业也不容易，还不是省吃俭用得来的。不过松花蛋倒是年年要做。” 糠这玩意儿也是很稀罕的。 一家人分到的谷子都有定数的，打米的糠喂鸡鸭都不够，哪舍得给杜红英糟蹋。 最后李爷爷还给杜红英出了主意。 就是用谷草切碎，将包裹好的松花蛋在谷草上滚一圈，这样灰不容易掉。 杜红英是等这几个爷爷干完活收工后再做的。 主要是怕拿出这么多鸭蛋吓倒他们，风言风语的不好听。 也怕被张桂兰听到了又来闹腾。 杜红英上辈子在农村生活了四十多年，深深的知道农村人的毛病。 第80章 大多数时候他们是善良的，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一旦村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好事不出门坏事能传千里，特别爱生红眼病。 而且红眼病也会传染的。 厌人穷恨人富，你过得好别人嫉妒；你过得不好亲人都看不起你；财不外露才是最大的智慧。 三姑六婆八卦得很，一会儿功夫就能传遍全村。 低调是王道。 这也是杜红英搬到保管室的原因。 连亲爹娘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闷声发财积攒第一桶金。 六十个鸭蛋，杜红英搞了两个小时，站起身的时候腰酸背疼。 “这怕是耍好很了。” 想她挑一两百斤重都没问题的人，搞点松花蛋居然会累。 真是没想明白是什么道理。 杜红英在老娘家里搬了一个陶坛子过来，将包好的鸭蛋一个个放进去，满满的一坛子，上面用美人蕉叶子盖上，又找了一块石板压上去。 放上二十多天到一个月就可以吃了。 杜红英一想到松花蛋的味道口水又狂飙了。 最近怎么了？ 怎么这么馋？ 真正是哭笑不得。 晚上吃的黄南瓜焖饭，明明吃得饱饱的，这会儿却饿得不行。 煮了两个鹅蛋吃了杜红英才睡着了觉。 “师傅师傅，我来了。” 杜红英是在石灵的喊门声中惊醒的，拿起手表一看：好家伙，睡到八点了。 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事儿。 农村人谁家要是睡到八九点不起床绝对是要挨训的。 爹娘说睡懒觉是败家，不仅损自己的福报也损子孙后代的福报，所以他们从小到大就被要求早起。 特别是大热天，天刚亮爹就会起床下地干活，干一两个小时的活儿后回来吃早饭。 用他的话说：干一排烟的功夫回来吃早饭都能多吃一碗。 杜红英以前也是早上起床挑水，打兔子草，没想到嫁人后在保管室是想睡多久睡多久了。 有点带坏小孩子的节奏。 “你怎么就来了，不多休息两天？” “师傅，那个……”石灵脸红得不行：“怎么要流这么多血啊，会不会把我身上的血流光然后就死掉了？” 师傅说要休息要保养，不能摸冷水喝冷水不能干重活，石灵就照做了。 哥哥说听她师傅的准没错，连衣服都是哥哥去洗的。 她肚子还有点隐隐的痛，还有血在流，内心有点恐慌。 “不会的，这是正常的。” 没娘的孩子连这些事儿都没有给她讲。 杜红英又做了一会儿解释工作，石灵这才放心不少。 “师傅，我今天好多了，现在可以学做裤子了。” “没布。” 啊？ “那怎么办？” 其实是哥哥想让她来问问，什么时候再去卖那种短裤。 山川煤炭厂家属区很好卖。 “等我想想办法。” 杜红英也想挣钱啊。 决定了，明天去山川那个供销社问问有没有包布的粗布卖，嗯，隔壁沙河镇也去问问，反正她现在有自行车了，方便得很。 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周贵芳送还她箩篼的时候居然送了她好几节布料。 “这是我家早些年的留下的布料，时间有点久远了颜色有点变了放在家里也没啥用，这样的年轻姑娘就带回来给你做两件衣服干活穿，就怕你嫌弃” 这…… 杜红英一看就有点傻眼，这可不是寻常的布料，这是丝绸的。 普通家庭哪能有丝绸？ 这么好的东西确实变了色了，说明是真的放得久。 第81章 她怎么会嫌弃呢，肯定不嫌的啊，只是不能白拿啊。 “多少钱？我给你钱买吧。” 无缘无故的好，杜红英不敢要。 “要啥钱啊，你不嫌弃就好，我妈昨天翻出来的，她说没什么用处了，我就想着好歹是布花点人工钱做两件衣服你们下地干活的时候穿也是可以的，所以就带回来了，送你的，不要钱。” “这怎么好呢？” “放心，你不是坏人，没什么的，你给我收的鸡蛋帮了我大忙，我回去看我们院子里的邻居叔叔阿姨们一家送一些，都欢喜得很。” 周贵芳一次次强调她不是坏人，杜红英……就是有点不放心。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还是知道的。 “我还要找你买蛋呢，我先走了哈，还要赶去上班。” 邮局的车子开走了，杜红英将两个箩篼挑了回来。 拿出布料一看，一共有六节布，都是两米长的做一件衬衣绰绰有余。 这东西可不比老粗布，杜红英拿着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真怕裁报废了，这会儿明白了石灵下手前的胆怯从何而来了。 “红英……”李红梅提了一个菜篮子跑了进来：“我摘了黄瓜和苦瓜，给你两个今天就有菜吃啦。” “谢谢啦，你们这样给菜我都不用种了。” 亲娘和石娘李红梅都会给自己送菜，一个没种菜的人菜还吃不赢。 “这有什么嘛，你帮我做的衬衣也没收工钱还帮我省了那么多钱……” 一眼看到了杜红英桌上的布：“你又要做衣服？这是什么布料，看起来比的确良舒服。” “嗯，是丝绸的布料。” “我的个乖乖，这得多少钱，是高志远给你买的吧，你男人真好。” 纯属误会啊。 但是也不好给李红梅解释。 “红英，你做好了新衣服我要看你穿，一定很好看。” “我这样子穿什么都不好看。”杜红英无奈的笑道：“皮肤太黑了，个头也不高，不像你。” “唉，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李红梅凑到杜红英面前：“你有货啊，我就像草坪，愁死了，怎么也长不大。” 杜红英被李红梅的话说得哭笑不得。 这个地方她确实占优势，而且感觉比前还大了些，这变化……或许是因为嫁了人的原因吧。 想着高志远夜里那些不可告人的话，耳朵一红脸发热，好在脸黑李红梅没注意这一点。 杜红英最后用了一节暗红色的丝绸给冬梅娘做了一件衬衣。 “你这孩子，怎么能胡乱花钱，我有衣服穿，买衣服干嘛？” “娘，我自己做的。”杜红英骄傲的看着她：“以后咱们家的新衣服都不用找人做了，我就能解决。” “你这……”陈冬梅是真的惊讶：“到底是嫁人了，真的越来越能干了。像是要成一家人的人了。” 在杜红英的催促下陈冬梅换上了新衣裳。 “这腰小了点。” 上了年纪了，胸前两坨还这么大，偏偏杜红英做的这件衣服还收了腰，看得陈冬梅自己都脸红。 “娘，腰不大不小正合适，好看得不得了。” 杜红英明白自己有料是来自于遗传，看冬梅娘就知道了，这是作为女人的资本和骄傲。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女人们都保守，不敢穿成这样，会觉得是伤风败俗。 “好看啥，羞死人了。” “娘，人家城里人就这样穿呢，漂亮。” “你这丫头，我才不穿呢。” 陈冬梅三下五除二的换回来了自己那件宽宽大大的旧衬衣。 “我们干庄稼的人就合适穿这种，以后可别给我做了。” 第82章 杜红英……有些观念还真是改变不了的。 “明天生产队打谷子了，你不能去挑抬，我给你爹说了就安排在保管室晒坝子。” “好。” 杜红英还真没打算挑谷子，上辈子一直当女汉子，这辈子，她想当女人了。 生产队挑毛谷子的女人只有她一个，想想那些所谓的“能干、厉害”背后更多的是嘲讽是奚落。 上辈子高思文没转公办老师之前农活是一点儿也不占，她为了多做工分硬是把自己当成全家顶梁柱来干，到年底结算工分的时候，她家还有超出的。 个个都说高老师好福气，高思文皮笑肉不笑，说杜红英就是这个苦命。 我呸！ 把自己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坐享其成还觉得她蠢。 是，是她太蠢了。 “晒坝子也要注意不要热着了，晚上收坝子的时候也不许挑抬，留在坝子里让你爹安排人来干，你这妮子做活儿就是有死心眼。” “噢，好。” “我们家的劳动力是怎么安排的？” “你爹打谷子，我要去割谷子，红兵锁谷草，红卫去递把子。” “全家总动员了啊？” “一年能多挣工分的时间就只有栽秧打谷，更何况谷子要收回来也要抢收，万一下大雨要掉很多，那就损失大了。” “也是。”杜红英点头，就觉得自己爹当队长还是挺会安排的。 第二天杜红英睡醒的时候太阳都升起老高了。 打开门就看到晒坝里堆了七八堆的谷子。 蔡婶子李婶子和张桂兰正看着她，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 “早啊。” 那个，是有点尴尬哈，打谷子都出一桶了，晒坝子的人还没起床。 “红英，可将你喊醒了，你再不开门我们只好去找你爹拿保管室钥匙了。”蔡婶子笑道：“你也是好福气，咱们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的都下田割谷子去了，我还以为你要挑谷子呢，结果是晒坝子。” 言外之间，杜天全利用职务之便照顾她闺女了。 “是啊，是好福气，哪家媳妇儿睡到太阳晒屁股都不起床？”张桂兰黑着脸阴阳怪气的说。 杜红英……我忍了。 失算啊，昨天怎么没问娘哪些人和自己一起晒坝子，要早知道有张桂兰她宁愿去挑抬。 嗯，明天一定要找爹换过来。 “快点把谷推拉开吧，把草衣子打了，现在才出了一桶谷子，摊薄一点，晚点越来越多可就晒不开了。” “今年还是要晒两三个坝子噢。” “那肯定的，不过队长说了，晒了够上粮的就赶紧送去上粮，免得占着地方，又害怕去晚了评不到好的级。” “那是那是。” 大家拿起了大钉钯小钉钯，竹钯把这一堆堆的稻谷薄薄的摊在晒子里，然后又将谷草衣子扒出来放在坝子边上。 “今年的谷子还多净拌。” “就是，颗粒饱满黄灿灿的，好逗人爱噢。” “啥都不说，忙了一年希望今年能多分点。” “多分点也恼火噢，我们队上今年新增了好几口，你看周家娶进来一个生了一个；王家娶了两个，郑家生了一个，这几个都是能上户口能分口粮的。” “那倒也是，娃娃些也是要吃饭的。” 虽然是按工分分粮，但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八岁以下的小娃儿还是要保证口粮足，其他的才按工分来评分分。 多劳多分，少劳少分，有些人家甚至还要花钱买口粮。 “还是红英好，就嫁到本生产队，户口不变动也不用担心分不到口粮。” 第83章 李婶子笑着说。 杜红英正专注的干着活儿呢，冷不丁被人点名，只好抬头朝李婶子露出两个大白牙尬笑。 结果一不小心晃到了张桂兰，人眼神很不友好。 我去，这是借了她的米还了糠吗？ 要是上辈子杜红英会很难受的。 这辈子……无所谓。 低头继续干活。 只是干了一会儿觉得不爽了，肚子有点隐隐作痛。 怕是那个要来了。 杜红英想着把自己面前这两堆谷子扒拉完就回去休息一会儿。 结果，石柱他们又挑回来了。 “嫂子，你今年怎么不挑毛谷子了？” 石柱放下担子撩起腰间的洗澡帕边擦汗边笑问。 “有点不舒适，不想挑了。” “咋了，病了？”石柱看她脸色是真的不好：“那我让石灵陪你去找李医生看看。” “没事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不行了，肚子疼。 杜红英丢了大钉钯就回屋了。 她感觉有东西流出来了，怕是来了。 果然，一看内内上沾上了一点红的。 真来了。 连忙找月事带找卫生纸，这才发现之前都给石灵用了，卫生纸只够今天一天的量了。 她得骑上自行车去镇上买，要不然怎么搞？ “红英，你这是干嘛？” 蔡大婶看她骑个自行车出来就纳闷了，晒着坝子呢，人往哪儿跑？ “我那个来了，去买点卫生纸。” “懒人懒，屎尿多。” 看着杜红英的骑着自行车跑的背影张桂兰嘀咕。 “高大嫂，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都是女人，这玩意和来了没卫生纸怎么搞？” 李婶子原本就和张桂兰不怎么对付，更何况红梅还和红英要好，这女人对儿媳妇真不咋的，都是有女儿的人，就看她特别不顺眼开口怼她。 “也是哈，这东西是不好搞。”蔡大婶就笑。 其实之前石柱挑毛谷子回来的时候蔡大婶就特意观察过了，这个臭小子对杜红英关心得不得了，也不顾及一下人家的婆婆在面前。 傻不拉唧的臭小子，早晚要被黑打！ 杜红英去供销社买月事带和卫生纸，想着石灵也需要了，小姑娘脸皮薄怕是不好意思来买，索性一次性多买点。 人啊，就是这样，你越不想看到的人越是在眼前晃荡。 今天供销社守店的只有曾晓玲。 “同志，拿五盒月事带，五斤卫生纸。” 曾晓玲翻着白眼看了她一眼，从柜台里摸出五盒丢在上面，又去卫生纸那边称了卫生纸一并丢在了柜台上。 这态度…… 算了算，也只有供销社才有这些玩意儿卖，姐忍了。 “多少钱？” 曾晓玲有心想说贵一点，最后还是说了原价，她实在有点怕杜红英让开票然后去找白主任。 看着曾晓玲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杜红英嫣然一笑，转身看到卖肉的地方今天肉还多，又想起了红烧肉，花了一块二买了一斤，骑上自行车回家。 “哟，红英，看你婆婆在这儿晒坝子买肉招待她啊，见者有份噢，我们中午也要在你这儿蹭饭吃噢。” 蔡婶子打趣她。 “好啊，一起吃嘛，等会儿我多煮点米就是了。” 杜红英……失算失算，真没想到张桂兰在。 硬着头皮应下来。 “哈哈哈，说笑的，你煮你婆婆的就行了，我们哪能厚脸皮在你这儿吃饭。” 蔡婶子看张桂兰脸色不好连忙改口。 她是真没想在这儿吃，就是开个玩笑。 没想到张桂兰小气扒拉的还做脸做色。 第84章 杜红英一想到中午要和张桂兰一起吃饭就没什么胃口了。 还得硬着头皮做。 打米煮饭的时候突然想起娘家一家人子都出工了，娘收工回来还得做饭，干脆喊到家里一起吃算了。 石柱挑第三次毛谷子来保管室晒坝的时候，杜红英就喊住了他。 “石柱。” “啥事儿，嫂子？” “帮我带个口信给我爹娘他们，让他们收工了到我这儿吃午饭，一家子都出工了连做午饭的都没有，我煮了他们的。” “噢，好。一定带到。” 石柱倒了谷子挑着空箩篼走了。 “呀，红英，你考虑得真周到，养女儿嫁得近就是好。” “婶子，那你把红梅嫁到本村啊，隔得近就是好呢，就像我娘三天两头的给我送菜送鸡蛋这些过来，享福得很。” “呵呵，算了算了，我们村里的小伙子什么德行我全都知道，才不要嫁到本村呢。” 说起这事儿李婶子就想起石柱那个憨憨了。 狗日的还惦记着自己的红梅，再这样老娘打断他的腿。 憨兮兮的，你看同样是挑毛谷子，人家一挑平平的也就一百三四的样子，他堆得满满当当的起码有一百六七，同样挣十个工分，逞什么能，这样的脑子还敢打红梅的主意。 她是十万个看不起。 杜红英默默的为石柱点了一排烛，想帮都帮不上啊。 将坝子里的谷子摊开，又将之前晒的谷子翻了一遍，热得她心慌。 赶紧的跑回家喝了几口冷开水才舒坦。 小腹也有点隐隐作痛。 看时间都十一点了，得煮饭了。 煮饭时想了想，就多煮了一筒米，沥起来的干饭中午吃，熬一小盆稀饭晚上吃。 想着爹娘他们要来，将昨天红梅送来的黄瓜拍了凉拌，苦瓜炒肉，两个菜不够，要是有鱼就好了。 不行不行，一想到鱼就要吐。 对了，还有鹅蛋，杜红英打了两个鹅蛋用米汤调了放了点盐蒸在饭面上，这样就三个菜了，应该够吃了吧。 中午，石柱他们最后一次挑谷子回来。 “嫂子，杜叔和婶子都说不吃，婶子说她回去煮。” 石柱冲到灶房门口道：“让你少煮一点。” 杜红英……我可真是谢谢你了，这口信捎得这么迟！ “我都煮好了。”杜红英解下腰上的围裙：“我去喊他们。” “哎，嫂子，这么热你就别去了，我要路过你家门口，我帮你再喊一下吧。” “行，你就给他们说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只有倒了喂狗。” “噢，好。” 石柱好想说大可不必啊，实在吃不完我可以帮忙的。 嘿嘿，想想就乐呵呵的走了。 蔡大婶……啧啧，这两人要是没个什么她手巴掌煎鱼给他们吃。 张桂兰全程黑着脸。 “这些谷子打了衣子了，再把那些翻一次打个埂子就回去吃饭了。”李婶子对他们道：“蔡大嫂，我们两回去吃饭，高大嫂，你在红英这儿吃，等会儿就辛苦你们看着点了噢，要是下天东雨也全靠你们了。” “我等会儿要回去吃，别指望我。” “高大嫂，你儿媳妇买肉招待你了，你还回去吃啥子？” “人家是招待娘家人的，可没说招待我。”张桂兰冷笑道：“更何况，我家里还有两爷子等着我回去煮饭呢。” 杜红英听到这话心里抽了抽，好像确实没请她。 她打算吃饭的时候喊一声就行了。 要走，不留。 未必还指望着她连高建成高思文一起喊过来吃？ 她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两人抬她缝纫机的气还没散呢，请他们吃饭？想得美。 第85章 杜天全一家子到底还是来了保管室。 “亲家，吃饭了。”陈冬梅招呼张桂兰。 “不用，你们吃，我家里还有两个人等着我回去煮饭呢。”张桂兰直接将手中的大钉钯一丢扭头就走。 “红英，你婆婆走了。” 陈冬梅有点着急，这妮子煮饭没喊公婆只喊她们来吃又是要遭人说的。 “娘，吃饭了哒。”杜红英冲着她背影喊：“你往哪儿走噢。” “你的饭我吃不起。” “唉呀，就是想到你在这儿晒坝子我才特意买的肉，你走啥子嘛？” 杜红英看田坝上一群割谷子打谷子的邻居路过扯开嗓门大声说：“你硬是讲啥礼嘛，都是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当真是将我当外人啊？” 乖面子谁不会做？ 杜红英看着张桂兰的背影脸上的笑都没消失过。 杜红英还是被说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着我们一家人都下地挣工分回来做饭辛苦，但是你现在是嫁人了，要喊吃饭公婆也得喊，你看现在我们一家人在这儿吃饭，她在这儿晒坝子都没饭吃，别人会怎么看你……” “红英，以后别煮我们的饭菜了我们自己回家吃，主要是想着你今天煮多了不吃浪费了我们才来的，我和你娘也是一个意思，闲话不能拿给别人讲。” 杜红英……好人难做，以后我谁都不喊了。 红卫红兵早就饿了，爹娘说他们的，兄弟俩可劲儿的吃。 当然，肉只有那么一点得省着吃，就倒菜汤汤下饭一连干掉三大碗。 “我们去翻坝子。” 姐姐晒坝子也很辛苦的，兄弟俩很体恤她。 杜天全两口子吃了饭回去眯一下午觉，走之前照例叮嘱两个儿子。 “你们两个不睡午觉也别到处跑更不准下河洗澡就在这儿帮你姐撑着点，多翻几次坝子，让你姐多休息休息。” “爹娘放心吧，我们会的。” 十五岁的红兵已经懂事了，知道姐姐怀孕累不得，要多多体恤她。 红卫虽然呆不住，但是这种时候也不敢和爹娘顶嘴。 不让下河也无所谓，他就和红运他们去竹林里找笋子虫烤来吃。 杜红英是被笋子虫的香味香醒的。 “你们在干嘛？” 红卫、李红运、张老六，郑老四围在她灶孔边烧火。 “烤笋子虫，姐，吃一个，可香了。” 杜红英……还真不客气，吃了一个，确实香啊。 出门看红兵在打埂子，都下午两点半了，三个晒坝子的妇人一个都没来。 杜红英都服气了，这就是集体制分红闹得欢干活梭边边。 “红兵，快来歇歇。” 这个大弟老实巴交的和爹一样，干事很诚恳，都不知道偷奸耍滑，一张脸晒得通红，嘿哧嘿哧的干得很卖力。 “马上，打好埂子就来。” 打好了埂子还用扫帚扫了得干干净净，进屋就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想要往肚子里灌。 “别喝冷水。”杜红英及时喊住了他：“陶钵里有我烧的薄荷开水，凉了，喝那个。” “噢，好。” “咕噜咕噜”喝了两大盅。 “这么实诚干嘛，都不知道偷懒。” “没事儿，我年轻，有的是力气。” 杜红英……傻弟弟。 门外有人在喊。 “哎，红英，我们走的时候翻的埂子现在都还没打开啊，都三个半小时了噢？” 是蔡大婶的声音：“这么好的太阳晒不干我们怕不好交差。” “蔡大婶啊。”杜红英都气笑了：“怎么就三个半小时了？你们不是才来吗？慌啥？” 谁不知道晒谷子最重要的就是中午这个时间段，生产队晒坝子中午歇息三个半小时，这事儿说出去谁占理？ 第86章 “哎，你……” “我中午吃了饭眯了一会儿，洗了一家人的衣服，耽搁了一点时间。”李婶子倒也知道不好意思：“不过高大嫂也才来，咱们几个，大哥不说二哥大家差不多，明天早一点来。” 张桂兰瞪了杜红英一眼，拿起拉扒就要将埂子扒开。 “哎，婶子，别动，我才打的埂子，等它晒一会儿。”红兵出来看到了连忙喊：“今天天气好摊得薄，估计着都能出干谷子。” “红兵，你晒了坝子？”李婶子连忙问。 “对啊，我爹娘说我姐不舒服，让我和红卫留在这儿帮衬着，一中午我都没休息，扫了两次衣子翻了两次埂子，你们来了就交给你们了哈，我等会儿要去锁谷草了。” “好好好，红兵真是一个勤快的小伙子。” 李婶子夸赞不已。 “几个婶子，我姐有点不舒服，做活儿你们多担着点多照顾一下她，明天中午我还来晒坝子。” “哈哈哈，要得要得，红卫会心疼人，以后娶个好媳妇儿。” 蔡大婶也高兴，中午有人晒坝子在家里多睡一会儿午觉哪点不好。 一句娶个好媳妇儿让红兵的脸更红了。 “红卫，你们几个娃儿还在搞啥子，赶紧的去准备上工了。” “爹不是说天气大晚点上工吗？” “都快三点了，再晚都吃晚饭了。” “噢，知道了，走了走了。” 一群半大小子就从杜红英的灶房里跑了出来。 “姐，还有两个笋子虫，你吃。” 红卫走时没忘记往她手里塞东西。 杜红英当然想吃，刚送进嘴里就被三双眼睛盯着，她……我没看见，我就是想吃。 从此以后杜红英在张桂兰心中多了一个嘴馋的标签。 下午打谷子又出了三次桶。 太阳西斜晒不了了，只能将谷衣子扒了摊开晾水气。 “上午打的当真可以出干谷子了。”李婶子抓了一把随便送到嘴里一下，嘣的一声脆响。 “谷子还是要回一个太阳，要不然打出来的米太碎了。” “交公粮的才不用管呢。” “这倒也是。” “那把这些收了。” 收了六挑，大箩大箩的放在坝子里。 “红英，你力气大，你挑回去一下。”蔡大婶安排道。 “我有点不舒服，就不挑了，等会儿让他们挑毛谷子的人回来挑。” 往年挑毛谷子的人是要负责挑干谷子的，杜红英懒得干。 “哟，你还养得好呢。” “我娘说身体是自己的，女人家不爱惜身体受罪的就是自己。”杜红英淡淡一笑：“我以前不懂，现在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上辈子干的蠢事这辈子还干就是猪。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娇气。”张桂兰冷声说道：“哪像我们这些人啊，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洗衣做饭带孩子。” 杜红英很想回一句：你要是落了气他们全都得饿死！ 到底还是忍了，反正，自己不生气就气不了自己。 她现在学会坚强不逞强，做一个为自己而活的女子。 男人……一想到高志远，杜红英有点郁闷。 说好的会常信写，回部队五十天了居然不见只言片语。 会不会只写信给了他爹娘，忘记了自己还娶了一个老婆？ 一想到这种可能，杜红英整个人都不好了。 坝子里晾晒的谷子收完了，连下午新打的谷子把谷草衣子打干净收进了箩篼里。 “嫂子，我来挑谷子进屋了。”石柱道：“杜叔安排的。” “好，我把工具捡一下，就挑到那个屋子里。” 杜红英有点担心，往年保管室是两间屋，生产队的谷子没晒干都放在这里，还要安排两个守夜人。 第87章 今年自己占了一间屋，晚上守夜的怎么搞？ “杜叔安排守夜的人是王军和你们家卫兵。”石柱道：“以后都我们几个小伙子和卫兵、杜叔轮流来。” 有弟弟在杜红英倒没这么担心了。 二十多挑谷子，石柱硬是一个人挑完了。 杜红英……感觉自己的老爹有点欺负人，这么重的活多安排一个小伙子来做不行吗？ 让人家石柱一个人做，好累噢。 蔡婶子李婶子他们就收捡晾谷子的工具。 确认坝子里没有东西了她们准备走了。 张桂兰却留了下来、 “红英，我问你一个事儿。” “娘，啥事儿？” “志远为什么不给我们家写信了？” 啥？ “以前每个月都有一两封信，现在回部队快两个月了一封都没有。”以前不仅有信，还会有钱寄回来，现在连信都不寄了，钱自然不会给了：“红英，我自认是没有对不起你们两口子的地方，当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你居然不让他给家里来信。” “你可真是高看我了。”高志远也没给他家写信？杜红英意识到这一点后倒淡定了，男人都是粗线条的，不写信也正常：“我也没收到他只言片语，我还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回事儿呢。” “当真？” “骗你干嘛？” 张桂兰见杜红英神色正常不像撒谎：“那他什么写信回来了告诉我们一声，我是他娘，我会担心。” “行啊，写信给你们了也告诉我一声，我是他媳妇儿，我也会担心。” “你……”就觉得这个杜红英不是个好的，一天被气两次早晚被她气死！ 看着张桂兰黑着脸走了，杜红英又笑了：她可不是什么好儿媳，当好儿媳容易短命！ 杜红英也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咋的，这次好事只来了一点点，第二天就看不到印迹了但肚子还是隐隐疼的。 好在中午吃过饭红兵红兵又来替她晒坝子，自己照旧午睡，睡醒才起，这种感觉也是挺好的。 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最近怎么浑身犯懒呢。 傍晚收工的时候石柱捎信给她。 “嫂子，今天红兵锁谷草的时候逮到一条大乌鱼，婶子说要熬鱼汤，让你晚上回娘家去吃。” “我不想吃鱼。” 一想到鱼就想吐。 “那你也得回去啊，婶子会等你的。” 晚上不用煮饭，这个也是可以的。 石柱边挑谷子回保管室边笑红兵今天逮鱼的经过。 “他锁谷草时看到有鱼就去逮了，鱼跑得快，旁边郭老三也来抓，两人一个抓了鱼头一个抓了鱼尾都不松手，一条鱼生生的被他们掐成了两截，红兵拿到了鱼尾那一截。” “那条鱼有多大？”蔡婶子听得很激动：“都说摸到乌鱼脑壳撞了鬼，郭老三那半截怕是吃不到多少。” “在大田头逮到了，那鱼起码有三斤多，红兵那半截有两斤来重，郭老三有一斤多点。” “那也不错噢，可以添个菜了。” “栽秧子的酒打谷子的饭，薅秧子的泥鳅黄鳝，想不到红兵能干锁谷草都能逮到大乌鱼。”李婶子笑道：“两个年轻小伙子也是凶噢，鱼都能掐成两截。” “一个逞一边又不松手，死死的掐着，都有力气，肯定就只有掐断了。” 杜红英……物质匮乏的年代能捉一条鱼也是打牙祭，大家都是被逼的。 不过，自己家有追风啊，想吃鱼大可不必这么累。 收完谷子杜红英回娘家吃饭。 “快来，你爹给你熬了鱼汤，多喝点补一补。” 第88章 “不要不要，有腥味儿。” “没有腥味儿，你爹熬的乌鱼汤好喝着呢。” 杜红英这才发现乌鱼汤里老爹放了点酸菜，闻起来没味儿喝起来真香。 直接干掉了两大碗。 “怀了身子自己要注意……” 等等，老娘还相信自己怀了？ “娘，我那个都来了，没怀。” “来了？” “嗯呐，昨天来的。” 陈冬梅……这怎么可能，之前不是白高兴一场了吗？ “那……也得补补，补好一点以后好怀。” 杜红英更郁闷了。 怀孩子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吧。 “爹，保管室的干谷子可以交公粮了就赶紧的交，交完了才放得下谷子。” “嗯，我知道，明天安排石柱他们几个小伙子挑去交一部分。”杜天全道：“主要是想到趁天气好，赶紧的把谷子收回来，要是遇上下雨就要减产了。” 全生产队水田干田共九十多亩，集体制干活最大的好处就是人多，人多力量大，下田打谷子都有三组人，割谷子、递把子、打谷子、挑谷子，全人工轮换着来，一个组一天能打三亩多地，三组人一天干十亩地相对来说还轻松。 田里还有小孩子捡谷子，真正做到了颗粒归仓。 “明天保管室坝子就晒不过来了噢？” “嗯，我晓得，明天大坝子那边要晒。” “爹，能不能打个商量，把我婆婆调到大坝子那边去？” 相看两厌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不见。 “红英，你对你婆婆要好点……” 打住打住，杜红英不接受这样的教导。 “爹，你知道她昨天说啥吗？说高志远不写信回家是我挑唆的，还说以前经常有津贴寄给她，现在娶了我这个媳妇就忘记娘了。” “那……高志远也是应该要孝敬她的呀，你们不是说好了每个月给八块钱的赡养费吗？” “爹，高志远走了这么久我也没见一封信更不要说津贴了，那八块钱也说得好好的，一年给一次，过年的时候一起给，现在我上哪儿拿钱给她？” 她有钱但不会给。 “他爹。”陈冬梅也不乐意了：“张桂兰说这话啥意思？你问问高建成呢？以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红英嫁过去这么多事儿？” “哎……”杜天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觉得吧闺女在自己家养着怎么都好，一嫁到别人家去就这儿不对那儿不对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婆媳矛盾千年都没法调和，红英你记住一点，她是老的是你婆婆，只有竹子尖尖将就竹子头头的道理，该你做的做好闲话不要拿给别人说。” “嗯，知道。” 杜红英不会与自己的爹娘争，有些东西他们根深蒂固无法改变。 上辈子，她也是这般委屈求全，最后才发现从一开始就错了。 所谓的迁就，那也得竹子头头站得稳啊，老的有爱心小的才有孝心，老的都不做人，让小的怎么做？ 杜红英不耐烦爹娘的教导又不敢顶嘴，还是回自己的保管室最清净。 第二天杜天全就将张桂兰安排到了大坝子去晒谷子。 连蔡大婶也一起安排过去了，保管室这边来的就是李大婶张大娘和王三婶，这三个人都是实诚人，和杜家关系也不错。 杜红英觉得老爹当队长还是有点好处，和能说得上话的人一起出工心情都舒畅，这算是走后门吧，哈哈。 打谷子是一年之中最累的事儿，杜红英今年却感觉轻松很多，从立秋到打完，交公粮，收完谷草再到生产队把各家各户的粮分了，前前后后大半个月时间没有了。 第89章 忙的时候杜红英都没有时间挣外快，也没时间上邮局，更没有等到高志远的来信， 忙空了，一切归于平静，晚上有点失眠，早上醒来还很困杜红英躺在保管室的床上就纳闷了。 高志远啥意思啊？ 回部队之前恨不能将她拴在腰间，一回了部队就忘记了自己娶了一个媳妇了？ 听张桂兰的意思也没有给他们家写信？ 她嫁人了，结果嫁了个寂寞还是咋的？ “姐，姐……”是红兵在喊， “咋了？”杜红英看着大弟满头大汗跑来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早上七点四十八了：“你不去上学？” “姐，我不上学了，爹说公社有一个学习当医生的名额，他让我去学，学了就回村里当赤脚医生。我借你的自行车去报名，时间来不及了。” 杜红英愣了一下，上辈子好像也有这档子事儿。 杜红兵是真去学了也当了赤脚医生，只是到了九十年代初因为文化不够就没有行医了，然后出去打工，日子过得很苦。 “等等，你说不上学当赤脚医生？”杜红英直接将人拉进屋：“爹说的？你咋想的？” 杜红兵读书不算厉害，只是中上水平。 但是这个时代不读书的人太多了，很多聪明的学霸因为家穷也读不起，只要他坚持读就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我听爹的安排。” “傻子。”杜红英道：“赤脚医生是啥？就像李医生一样，小毛病倒是可以看，大一点的就没办法了。你要当医生就努力读书，考大学，以后上大医院当专家。” “可是爹说……” “听你姐的准没错，你忘记了你姐夫回部队之前怎么给你说的？” “那爹那边怎么办？” “走，我带你去给爹说。” 杜红英噼哩啪啦说了一大堆，杜天全看着她。 “读大学出来也是当医生，现在去学赤脚医生，学个一年半载就能当医生不挑不抬抵工分，少走多少年的弯路，哪一点不好？” “爹，能一样吗？”杜红英气笑了：“眼光看长远一点，多读书以后进大医院当医生，进城端铁饭碗不比赤脚医生好吗？” 赤脚医生都是本村村民，户口还是在农村还是得挣工分。 一听说能端铁饭碗，杜天全心动了。 “万一考不起学校呢？”冬梅娘担心的看了一眼大儿子：“当赤脚医生的机会又错过了，岂不是千担挑缸子两头抹脱？” “红兵，你说呢？” 能不能考得起学校这还真的看自己，杜红英得让他表态才行。 “我……我会努力的。” “红兵，就这样给你说嘛，这世间最轻松的事儿就是读书，你吃得了读书的苦以后的生活都是甜的，吃不了读书的苦以后的日子会更苦。” “你看看咱爷爷，咱爹娘，天天在村里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在地里刨食；你再看看城里的那些有文化的人，坐办公室穿得体体面面的，不怕刮风下雨不日晒雨淋还能拿高工资，哪一点不好？” 杜红兵被姐姐说得一愣一愣的。 “红兵，我也不阻你前程，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是继续读书还是去学医生？” 杜天全听了女儿的话也受了些触动。 “我……可是，我不去的话咱们生产队的名额给谁？” “我都想过了，咱们生产队就你和周勇那个孩子合适，你要不去我通知周勇去。” 周勇比杜红兵大半岁，可惜家里穷只读了小学六年级，放眼整个生产队除了高思文和正在读初二的杜红兵外他就已经算是文化比较高了的。 第90章 “红兵，眼光看长远点。” 杜红英真怕这个弟弟一时脑热就选了去当赤脚医生。 “爹，那你将这个名额给周勇吧，我比他更多机会。” 周勇和杜红兵也是玩得好的小伙伴了，因为他爹早逝家里就只有他姐和娘三个人，小学毕业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挣工分，真的很可怜的。 “行，你决定了就行，只不过你一定要争气。” “晓得了。” 杜红兵道：“爹娘，姐，我去上学了。” “骑自行车去，迟到了。” “没事儿，上学迟到的人多的是。” 杜红英……就这态度还真是不能上大学，回头得给他好好说说。 “这些娃儿上学有几个认真读书的噢。”陈冬梅看着儿子的背影念叨：“红卫倒是去得早，结果你猜都猜不到他去干啥了？” “干啥？” “和李红运他们几个伙起一起下田摸泥鳅去了，我听到蔡大嫂说跑去看，几个吓得跑得飞快，这会儿也怕是刚到学校。”陈冬梅转头对男人道：“你今晚上好好收拾一下他，要不然以后要翻天。” “李红运、杜红卫、张二建、王强，你们……你们给我站到外面去！”文菊看着四个满脸甚至连头发上都是淤泥的半大小子气得要死：“今天下午把你们家长都喊到学校来。” “老师……” 李红运弱弱的开口。 “什么事儿？” “老师，我们看到田里有很多泥鳅就下去摸了，是……是想送给你打牙祭的！” 众人……杜红卫心想要狗还是李红运狗，他们四个说好的摸了泥鳅拿到保管室在姐姐那儿炸来吃，结果……呵呵，下次不和他玩儿了。 “你们少骗我？” “真的，老师，你看，这里有三四斤泥鳅，都给你。”李红运为了不喊家长也是拼了：“老师教我们辛苦了，给您补身体。” 李红运将的中拎的尿塑袋子拿到了文菊面前打开给她看。 “您看，很多，也肥，老师，我们都给您。” “你以为给了我就不让喊家长了吗？” 难道这交易不成功？ 李红运有点懵，突然文菊捂着嘴狂吐出来。 “老师，你怎么了？” “不好了，老师病了。” “快去请校长。” “不对不对，去请医生。” “校门口有一个老中医，老中医可厉害了一把脉就知道什么病，快，赶紧送到老中医那里去。” 一群积极份子连忙分工合作。 一会儿功夫不仅校长主任来了，连正在上课的高思文也跑来了。 “咋了这是？” “老师呕吐得厉害，看一直在吐。” “文菊，你怎么了？” 高思文连忙上前。 “你走开，不要你管。” 说完又大吐特吐，肠肠肚肚里的东西都吐空了，连苦胆都吐出来了。 最近文菊和高思文正闹着别扭，她又有了新目标：镇中心小学有一个公办老师向她表达了好感。 只不过那人没有高思文高，没有他长得好看，但是家庭条件真心不赖，文菊有点纠结。 “还闹啥呢，赶紧的送去看大夫。” 两个女老师就一左一右的半抱半搂的带着文菊往校门口的老中医那里去，校长和教导主任，高思文还有班上的几个积极份子都跟着跑去。 呼啦啦围了一群的人。 “呕……呕……” 文菊早没有吐的了，但是还是在干呕。 “你们围这么多人干嘛，出去出去。”老中医见不得这些人，大惊小怪的。 “大夫，你快帮我老师看看吧，我老师吐了好久了，苦胆都吐出来了。” “就是，大夫，你快救救我们文老师吧。” 一群孩子心急如焚，老中医也没辙了，伸手搭在了文菊的右手脉搏上。 第91章 “你们闹啥子呢？没见过怀娃儿害喜是不是，我还以为是绝症。”老中医脾气可不好，甩手就翻白眼：“没见过这么娇气的，害喜有几个不吐的。” 什么？ 众人都是一懵。 “你胡说，我没怀孕，我还没结婚，我怎么会怀孕？” 文菊的脸更白了，都不知道是吐的还是吓的。 “就是，肖大夫，您老要不给文老师再仔细看看，我们文老师还是一个姑娘，没结婚的呢。”教导主任姜主任是一个中年妇女，神色有点不自然的看了一眼文菊。 “没结婚？没结婚我更看不了，出去，出去。”肖大夫冷哼一声：“都出去，免得说我胡说了。” 直接就将众人撵出去了。 “那个，文老师，你要不上镇医院去检查一下？” 周校长也是服气了，一个黄花大闺女被这个老头儿说怀孕，这话传出去人家还要不要做人？ 要是自己的闺女的话，检查报告甩在他脸上，难怪现在很多人都说中医是骗人的。 “没事儿，不用，没有的事儿，他胡说的。” 其实这时候的文菊是慌得要命。 她是觉得最近两个多月贪睡能吃长胖了不少，那个也没来了，以前就有点乱，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今天被老中医这么一说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完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儿，文菊擦干呕出来的眼泪，强打起精神回教室上课。 教室里，尿素袋子还在。 “老师病了，这些泥鳅正好给她补身体。” 李红运觉得自己绝对是一个好学生，坚持将泥鳞放在门背后。 一进门的文菊又吐了。 “老师，我知道了，是你闻不得腥味，李红运，杜红卫，是你们这些坏人害老师吐的。” “对，就是。” “坏学生干坏事，揍他们。” “放屁，老子是心疼老师，是献爱心。” “就是，老师病了，这些泥鳅能给老师补身体。” “不是，老师没病，老师只是怀孕！” “才没有呢，老师还没结婚！” 两拨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反正就是说服不了对方，然后就直接干架了。 文菊又气又怄又羞又怕。 文老师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怎么压都压不住。 更要命的是，文菊是单身姑娘，并没有结婚。 在这个年代未婚先孕那是伤风败俗的大事。 吃一个中午饭的功夫，就有离学校近几个家长就找到了周校长要求给孩子们换老师。 原本就知道自己的孩子老师是代课老师不满意得很，现在总算抓住了换老师的把柄。 “怀孕了啊？” 李红梅得到第一手消息飞快的跑来告诉杜红英，杜红英抿嘴：老天爷还真是厚道得很，自己都没来得及腾出手收拾她，这么快就暴雷了。 “是啊，学校门口那个肖大夫把的脉，肖大夫世代祖传中医医术好得很。人家不仅把得准有没有怀，还能把得准是儿是女。她还说人家胡说。” “这事儿敢承认吗？”杜红英饶有兴趣的说：“你猜会是谁的种？” “这还会猜，高思文的呗。”李红梅回过神来：“红英，这么说来，她和高思文早就搅到一起了，而高思文之前还说要和你成亲……” 有些东西真的是越想越心惊。 “幸好最后你嫁的是高志远，要不然你还不得当活王八吗？不对不对，男人才会是王八，女人会是啥？” “啥都不是。”杜红英一声叹息，嫁高志远也未必是好事，不见其人也不见来信：“你猜他们这事儿会怎么收场？” 这年头对未婚先孕并不友好。 第92章 周校长看着冲进办公室的几个妇人抚额。 “说过多少次了，文老师只是肠胃不好不是怀孕，你们怎么不相信呢？” “我们相信肖大夫的诊断。” “就是，肖大夫说是就是。” “那肖大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呢？”周校长怄得要死，这老头子信口胡言乱语。 “周校长，你不要包庇姓文的，这种道德败坏的人肯定是不能为人师表的，别带坏了我们的孩子。” “就是就是。” “行了行了，学校自有安排。”周校长道。 “周校长，你要是不换老师，我们天天来找你。” “对，下午我们又来。” 周校长被整得焦头烂额。 最后没辙了，只好找了文菊。 “你得证明自己没怀孕，到卫生院做一个检查吧，检查报告拿出来就能让她们闭嘴了。” “我明明没怀孕，为什么要去做检查？” “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啊。”周校长头疼的说道：“我们说再多都没用，把检查结果甩到她们脸上是最好的证明。” 文菊哪敢啊。 “你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看文菊涨红了脸就是不敢松口，周校长一个激灵：“这样，姜主任，你带着文老师去检查一下，要是没怀孕检查的钱学校报销。” 要是怀了，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文菊不敢去，周校长也没辙了。 “那这样吧，你主动辞职。” 文菊傻眼了，哭了。 “说吧，男的是谁？是不是高思文？” 文菊抬头看了一眼周校长，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 “周校长，我们都是未婚青年，我们自由恋爱，若不是他家出了点意外，早在六月十八时我们就结婚了，所以这也不算什么道德败坏的事吧？” 好吧，真相了！ 周校长将这话给找他的几个妇人说了。 “周校长，高家的事儿我知道。”有妇人呵呵两声：“六月十八原本是高思文和杜红英成亲，结果杜红英落了水救她起来的是高志远，高思文就不娶人家了，最后高志远娶的。什么时候高思文和文菊在自由恋爱了？” “唉呀，我也听说过呢。” “是不是通安村那边的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看到过高志远和杜红英呢。” “高思文是脚踏两只船？” “怕是姓文的没安什么好心噢，高思文和杜红英订亲一两年了。” “原来是这样啊。” “周校长，这样的女人不能当老师” “我们强烈建议开除她。” “还有高思文。” 周校长怎么也没料到，一个小事引起了连锁反应，连高思文都受到了牵连。 平心而论，高思文还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师，带的班级考的成绩是全乡第一，学校这边还准备给他转正。 结果个人作风有问题。 高思文和文菊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这件事情原本是你们的私事，我无权过问。但是，现在影响了学校的声誉和正常的教学秩序，所以，你们两个要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高思文看着文菊。 文菊哭得梨花带雨。 “周校长，我们马上就扯证结婚，这事儿在我，我检讨，我错了，不关文菊的事儿。” 高思文还是很有担当的。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周校长道：“但是，学校对文菊同志也要处罚的。” 文菊听到说辞退自己代课老师的资格后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辞退我，你就没事儿？” 明明是两个人发生了关系她怀上了，结果好像错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似的。 醒来的时候看到高思文她就恨不能捶上几下。 第93章 什么花前月下山盟海誓，都不如一个工作来得实在。 “文菊，你疯了？”高思文听到这话脸都黑了：“周校长说了，原本是要辞退我们两人的，但是鉴于我教学成果好，学校保了我。你以为我就没受到惩罚吗？原计划这学期转正的事儿泡汤了，周校长说至少还要观察两年。” 说起来高思文就烦躁得厉害。 “你还说我没事儿？我真要有事儿，谁挣钱来养你和孩子？”高思文越说越气：“周校长说了，我们能保一个是一个，你还想拉着我一起下水才甘心噢？” “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想不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 高思文现在才明白，偷吃禁果是真的要受到惩罚的。 “你不是说六月十八结婚吗？要是那时候结婚了也就不会有什么事儿了。” 文菊能想得通才是怪事儿！ 没有订婚，她想要的三转一响也没影，现在却不得不扯证。 高思文回家和爹娘商量。 “怀上了？有几个月了？”张桂兰惊讶的看向高思文：“你确定是你的？” “娘，你啥意思啊？” “啥意思？连婚都没结就怀上了，这么随随便便的女人，孩子是谁的还真是说不清。” “娘，孩子肯定我的。”高思文也明白，文菊是清清白白跟了他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哎！”张桂兰也不想想啊，可对这个文菊她还是有点不放心：“这城里的知青，说回去就回去了，会真心实意的跟你过一辈子？” “娘，我们扯证，合法夫妻，法律保护的。”高思文道：“更何况，她城里早就没有了亲人，自然只能跟了我。” “我们家可没钱买三转一响。” 张桂兰记仇呢，记得文菊说没有三转一响就不订亲的话。 “现在不讲究那么多了。” 张桂兰心里就冷哼。 “今年才给志远办了婚事，家里的钱也不够用了，那你们先扯证，等孩子生下来了办满月酒一起办酒席。” 文菊听到高家这样的安排又是大哭了一场。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的她连工作都没有了，回城也回不去，还有之前看好的那个备胎也没法再继续了。 只好和高思文扯了证，将在知青所的日常用品换洗衣服打了一个包就交给高思文背着跟着他回了通安村，进了高家的门，成了高家的儿媳。 “哈哈哈，有情人终成眷属，渣男贱女锁死，免得祸害别人！” 李红梅替杜红英打抱不平，杜红英嘴角微翘：姐妹儿是懂我的。 “红英，我们明天去赶场吧。” 李红梅对赶场特别热衷。 时不时的邀请她逛街。 “你又要买啥？” “我……” 卡壳了，脸红了。 “有什么情况瞒着我，快说？” 这家伙心直口快的，根本就瞒不住事儿。 “是他啦，送了我一件衣服。” “他，哪个他？” “唉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石柱送了李红梅一件衬衣，这让杜红英都大感意外。 好家伙，帮忙卖了两天短裤的辛苦钱全送给了李红梅，这汉子好实诚。 “我想给他织一件毛衣。” 啧，行啊，这两人，你送我衬衣，我送你毛衣，一来二去的谁也离不开谁了。 “你不怕你娘发现了揍你？” “我放你这里，来找你玩儿的时候就织织。” 好家伙，连对策都找到了。 “红英，你之前买的毛线多少钱一斤？” 现在李红梅愁的是钱不够。 “我买的是毛啨中粗绒线十三元一斤，像石柱这样壮你少说也得称一斤半才够。” 李红梅吐了吐舌头。 第94章 “我钱不够。” 各种攒各种凑也才凑够十二块五。 “那我借你？” “不用，我找我娘拿，就说我要买衬衣。” 所以，李红梅这是要拿石柱买的衬衣骗老娘的钱，然后悄悄买了毛线给石柱织毛衣？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可真敢想啊。” “那也是没办法啊，我总不能不表示一下吧。” 杜红英很担心李婶子知道了直接火烧毛衣。 “那你小心点吧，有一天穿帮了会很惨的。” 李红梅的胆子比自己还大一些。 第二天，两人去上街。 “我和供销社那人不对付，你一个人去买，我去邮局看看。” “等你男人的来信吧。” 杜红英嗯了一声。 其实，她是想问问有没有她的信。 每次看到邮递员下乡来她都眼巴巴的望着，结果总是落空。 每次上街也会来问有没有她的信，周贵英很负责的告诉她：没有。 今天又来了。 “红英，你又来看信了。” “周大姐，你不会告诉我说没有吗？” “是真没有，我也一直留意着的。” 杜红英心里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没有？会不会是这个周贵英把信拿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高志远说过他们写信是要检查的，不会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上面。 “那有没有高建成、张桂兰或高思文的信？” “没留意。”周贵芳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了名字：“是这三个人的吧，回头我帮你注意一下。” “也不用，就是……” “就是看是不是你爱人那边写来的信对不对。” 太懂她了，搞得杜红英都不好意思。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是没有的，这个邮箱我熟呢，我说过我兄弟就在那里当团长，所以过目不忘。” 对了，她兄弟在那边当团长，或许应该认得高志远吧。 “那个周大姐啊，你能不能……” “你爱人有两个多月没写信回来了是不是？” “嗯。” “行，我帮你问问我兄弟，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高志远。” “好，我记下了，有机会就帮你问。”周贵芳笑道：“红英啊，你什么时候凑鸡蛋，我这周又要回一趟城里。” “凑，我今天回去就给你凑。” 说起，还收了人家定钱呢：“这段时间打谷子忙真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哈。” “没事没事儿。” 杜红英和周贵英约定周天早上六点在村口等，有多少蛋她要多少。 从邮局出来，杜红英一声叹息。 高志远高志远，你个臭男人！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亏得老娘这么想你！ “红英，红英。” 李红梅高兴的和她打招呼。 这是买到心仪的毛线了。 “你讨厌的那个人没空，是另一个售货员卖给我的，看，高粱色，一斤半，对了，售货员给我说要用粗一点的毛线针，要不然织出来会很板结。我借用一下你的毛线针吧。” “你都说要粗一点的，我那个很细。” “那怎么办？” “砍一节竹子自己削啊。” “你会？” 杜红英送她一个大白眼，你自己体会。 “红英，你太厉害了，你最厉害了。” 挽着杜红英的手，李红梅兴奋得很。 看着她的笑脸，杜红英心里又是一声叹息。 嫁什么当兵的，随便嫁给村里的哪一个汉子不香吗？ 挑水干活有人帮忙，男人还悄悄给你买衣裳，说不定这个夜里还会钻草垛……咳，不能想了，少儿不宜的东西真不能想。 “好饿啊。” 杜红英早上是吃了两大碗的稀饭，这会儿饿得不行了。 “那……我去给你买两个馒头吧。”李红梅知道杜红英力气大消耗快很理解。 第95章 “我们去吃铺盖面吧，我请你吃。”正好看到镇政府旁边的食堂供应有铺盖面，馋得杜红英又流口水。 “那多不好，我请你吧。” “你还有钱吗？” “嗯，有啊，在我娘那儿骗了十二块钱出来。” 杜红英……这妮子是怎么将骗老娘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算了，我也不要你请，我们各开各的。” 这年头，钱来之不易，一两毛的东西倒说可以请，小碗铺盖面就得五毛钱，中碗的八毛，大碗的一块。 李红梅斯文得很，五毛钱解决问题。 杜红梅直接来了一个大碗的。 “同志，我们的大碗很多噢，你吃不完会浪费的。” 开票的大嫂很友好，轻言细语的提醒她要不要改小。 “同志，开票吧，我能吃，我胃口好，一个抵俩。” “对，同志，我给你说，她能吃力气也大，能挑得起一百五六的毛谷子。” “那感情好，吃得多也没浪费。” 杜红英……我可真是谢谢你们。 铺盖面上桌，太香了。 杜红英埋头苦干，连汤汤水水都没有放过吃了一个肚儿圆，最后打了一个饱嗝放下了碗。 花了钱的东西就是香啊！ “走吧，回家。” 好姐妹儿一起上街一起下馆子，美美的出了店门，抬眼就看到了张桂兰。 “娘……” “哟噢，杜红英，你福气好也。” 张桂兰是和蔡大婶、刘三婶一起上街的，抬眼看了一眼食堂，又看着她和李红梅吃得红光满面的脸：“赶个场还要下馆子？我家志远的津贴都被你掏空了，我这个当娘的一分钱都看不到，你这个败家媳妇儿！” “你别胡说！” 几乎是异口同声。 杜红英想说我一分钱都没见着高志远的津贴。 而李红梅却很够姐妹儿。 “我请红英吃的饭，怎么，嫁到你们高家就是卖给你们啦？我请她吃一碗铺盖面怎么了？”李红梅声音很大：“谁规定嫁人了就不能和好朋友一起吃饭的，犯了哪条王法？” 瞬间过往来的人就看过来了。 也是张桂兰倒霉，想看热闹的陈春花一眼看到杜红英。 “红英，咋回事儿？” 陈春花挤了进来，看到张桂兰：“你这个恶婆婆，又欺负我姨侄女了？大家快来看啊，解放都这么多年了，恶婆婆还多……” 好家伙，大型社死现场噢。 杜红英拉着陈春花的手连忙喊“大姨，算了，算了。” “算什么算？”陈春花才不干：“你赶场吃了一碗面她就说你败家了？怎么，她嫁了男人，男人挣的钱她还不能花，你儿子挣的钱只能给你一个人花，那你还娶什么儿媳啊，你应该像赖抱鸡婆一样把你儿抱在翅膀下啊……” “莫说我姨侄女今天吃的面是她好姐妹请的，就是吃了你儿子挣的钱也没犯罪。” “就是就是，吃一碗面而已，真不是什么大事，犯不上吵嘴。” “这个婆婆也太苛刻了，这样子还怎么娶儿媳妇。” “她就两个儿，娶完了，所以不愁。” 众人指指点点，杜红英都招架不住，更不要说张桂兰。 她简直是逃也似的离开。 杜红英也红着脸谢过大姨赶紧的滚蛋。 咳，上下辈子，还真是没有这么丢人现眼过。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外扬的结果：嗯，就觉得很舒畅，心里不郁闷了。 那啥……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憋一时肝气郁结，气一天甲状腺结节，骂一句心肌梗塞，让一步内分泌失调，上辈子的病都是因为没有这样大吵大闹！ 杜红英和李红梅回家的路上，李红梅越发感慨。 第96章 “遇上这样的婆婆真可怕。” “所以你找石柱最好了，没有婆婆管。” “我娘那一关过不了啊。”李红梅愁死了。 “还有一关你得过。” “啥？” “你说你请我吃饭，你娘不骂死你才怪。” “不会不会，说得我娘好小气一样。” 小气不小气的不知道，但是现在大家的经济条件都不好。 李婶子是真没骂李红梅，因为李红梅一五一十的说了前因后果。 “娘，我就是怕高婶子继续骂红英，所以这样说的，我真的没请。” “那你觉得红英败家吗？”李婶子沉思了一会儿问闺女。 “不觉得，饿了为什么不吃？要是不吃我们还要走这么远的路呢，怎么回家？” 李红梅知道，若不是为了陪自己的话杜红英是要骑自行车上街的。 她技术还不是很好不敢搭她，所以两人就只好一起走路。 “对，红梅啊，娘给你说，这女人，别太犯傻了，什么为了家为了儿女亏待自己。”李婶子就不会这样忍气吞声：“女人首先得为自己而活，你好了，你爹娘老子才能好；你好了，你的儿女才能好。你要是不好了，没人心疼你半点；你要是生病了没人替你疼；你要是没了，孩子就要被后娘打……” “娘啊，你越说让人越害怕。” “怕啥，你老娘我教你聪明点，以后要是遇上这种恶婆婆了不用给她留脸面，给老娘可劲儿的怼她；她要是敢打你就回来告诉老娘，老娘非双倍招呼到她头上不可。” “娘，您真好。”李红梅也会卖萌，抱着老娘的大腿就撒娇：“娘，我看好多人都怕婆婆，我要嫁一个没有婆婆的男人，这样我不怕她了。” “放屁呢？”李婶子一拍她脑门：“没有婆婆的人家，要么不成家；要么就是穷得叮当响……不对，你个死妮子，你还惦记着隔壁的？” “娘，他哪一点不好，你为什么看不上眼？” “哪儿哪儿都看不上。”李婶子看着石柱那个憨憨：“打一季谷子，保管室坝子里晒的谷子都是他一个人挑的，分谷子的时候也没见多分他一些，这个宝器脑子不好使，嫁给他干啥？以后生的娃儿都不聪明。” 李红梅都气笑了，老娘连后代子孙的结局都看到了似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人家来那些谷子只不过是想在你面前挣一个表现呢？” “表现个铲铲，反正我不允许，你早点死了这个心。” “娘，他哪点不可以嘛，会老实有力气又离娘家近，家里要是有个什么事儿让他帮衬，跑得飞快；还有，他没有爹娘，我进门就能当家。” “你也不想想，你女儿这脑子也不聪明，要是找一个聪明的回头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那才叫冤枉。” “你个死妮子，你这是铁了心咋的？” 不得不说，李红梅说的这些优点李婶子还真的有点心动了。 最主要的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能看顾一二。 有一句话妮子说得没错：她确实不够聪明，大大咧咧的性子，做事也不带脑子，真要嫁到外面去不说别的，就遇上张桂兰那么个事精婆婆她也吃不消的。 “娘……” “他家这么穷，你嫁过去喝西北风。” “穷是以前他小没力气干工分，你看现在出工都是满工分，这次也分了不少的粮，饿不死我的。” “他那三间屋都要倒了，我说，红梅啊，你眼光能不能好一点，好歹看一个房子周正点的也行啊。” “娘，他要是能修得上房，你是不是就同意了？” 第97章 “你……”李婶子又气又恼：“好，只要这两年能修得起房，不说多，三间正房嘛，不借外账，我也就同意了。” “娘，你说的哈，不准变卦。” 石柱又跑去保管室找杜红英了。 “嫂子，我能不能娶上媳妇儿全靠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看着这小子着急上火的样子，杜红英乐了。 “帮，一定帮。”杜红英道：“正好有一个赚钱机会来了。” 收鸡蛋？ “对，八毛钱十个，有多少收多少。” 镇上好像也是卖这个价，只不过并不是有很多人卖蛋，也没有多少人买。 杜红英让他下乡挨家挨户去收蛋，三五个也收，凑一凑就是一笔大数。 “十个蛋你赚一毛，我赚一毛。” “嫂子，要多少？” “两三百个不论。”杜红英想起昨天吃的松花蛋：“对了，鸭蛋也买，一样的价格。” 杜红英先给了他二十块的本钱。 “不够又来拿。” 杜红英是不相信他一天就能收购两百个的。 结果，她真是低估了石柱要赚钱的决心。 中午一点半左右石柱就背着满满一背篼的鸡蛋回来了。 “嫂子，这儿是一百六十个，我吃了午饭又去。” 石柱眼里这不是蛋，这是钱，一上午就能挣一块六毛钱能不香吗。 “行，我再给你二十元钱。” 杜红英道：“买完了这次就差不多了。” “好嘞。” “记得买鸭蛋。” 看着石柱挣钱激情这么高，杜红英都不好意思躺平了。 明天一定去隔壁镇子的供销社问问看。 石柱到傍晚的时候又买了一百二十个蛋来，这次有四十个鸭蛋。 “嫂子，够不？” “差不多够了。”石柱将多余的钱退还，杜红英将两块六的工钱给他。 “嫂子，以后有啥挣钱的事儿都记得带上我，我跑腿可厉害了。” “看出来了，放心，少不了你。” 杜红英就笑。 谁说石柱一根筋来着，人家对挣钱可有兴趣了。 周天早上，杜红英又挑了蛋在村口的大马路上等邮车。 “红英，你这么早啊。” 周贵芳从副驾上跳下来：“这次比上次多点？” “嗯，有两百四十个鸡蛋。”杜红英又拿了三十个松花蛋：“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松花蛋说好的是十个一块五，周贵芳爽快的付了钱上了车准备走。 “那个周大姐，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啥事儿，你说？” “你说你弟弟在那个部队当团长，不知道他认不认得我爱人。” “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高志远。” “好，我回去给我弟弟打电话。” “多谢了。” “不客气。” 周贵芳向她挥了挥手：“晚上还是那个点来取你的箩篼。” “嗯，好的。” 杜红英回到保管室算账，总感觉赚钱的速度慢了些。 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她要在政策来的时候做生意，现在就得攒本钱。 还有高志远，说好打申请带她随军，结果快三个月了音讯全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男人都靠不住！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的选择好像都是错误。 感觉错了的还有文菊。 她和高思文扯了证，成了高家的儿媳妇。 然后被张桂兰带到卫生院做了检查，确实怀孕了，而且，四个多月了。 学校代课老师的工作没了，变成了家庭主妇。 “文菊啊，都晌午了，怎么还没做午饭？” “娘，就来。” 文菊有点想哭。 婆婆张桂兰是将她当丫头使唤了。 一大早就要起来给他们煮早饭，然后洗一家子的衣服，衣服洗完回来晾好就差不做午饭了。 第98章 下午还要带她去自留地挖土锄草种菜浇水，反正就是干不完的活儿。 怀着身子原本就很犯困，早上多睡一会儿都会在敲门喊她。 整天累得不行，跟高思文说这事儿的时候，高思文却说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娘还怀的是双胞胎呢，生我们前一个小时还在挑粪水，你别这么娇气行不行？” 文菊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她娇气？ “文菊，你在干啥呢，米都掉了一地了。”张桂兰进灶房舀缸里的水喝，结果看到文菊在淘米，白花花的米流在了地上，气得她大喊：“你当真不是农民啊，粮食来之不易，一粒粮食十颗汗，你怎么这么不知好多呢？” “我……我不是故意的。” 文菊也没想到自己走神会倒掉了一半的米，典型的就是犯了错被老师逮了一个正着。 “干啥干不行，偷懒第一名，我家思文怎么这么倒霉，娶了你这样一个败家精。” 张桂兰气得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陶钵：“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噢……” 文菊看了一眼张桂兰，默默的出了灶房回了房间。 伏在床上哭得昏天黑地的，然后……就睡着了。 “我回来了，饿了，咦，饭还没煮好噢？” 高建成今天出工是犁田，下苦力的活儿，又累又饿。 “煮个屁，家里尽娶些先人回来供起。”张桂兰也倒霉，刚才削南瓜把左手手指削掉一块皮，手指还在流血呢，男人又在催吃：“我才是倒霉，伺候完了你老的伺候你，现在还要伺候你儿媳。” “又咋了噢？” 高建成头皮发麻。 自从高思文娶回这个文菊后，张桂花就各种发火。 吵吵闹闹没个停息。 “我咋了，老娘不伺候了。” 张桂兰索性摔手不干了。 高建成……转眼看到了高思文。 “都是你，搞一家宅不宁的。” “我又咋了？” “你媳妇儿不做饭，你娘手被切到了，在冒火呢，饭都没人做。” 高思文心里也是一团的火气。 今天学校有两个代课老师转正了。 原本是三人的，就是因为文菊怀孕给耽搁了。 眼看他人起朱楼，眼看他人宴宾客，自己回来却是家宅不安，饿了也吃不上午饭。 还被爹一顿数落。 “她不煮饭干啥去了？” 谁知道呢？ 高思文一脚将房间门踢开，就看到文菊在睡觉。 “睡睡睡，你还睡得着。” 高思文怒吼，文菊从睡梦中惊醒一脸的懵。 “思文，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干的好事！” 文菊更惊了，我啥都没干啊？ “中午了你为啥不煮饭，你又不去挣工分又不上班，就煮一个饭都这么恼火吗？” 拜张桂兰所赐村里又是流言四起：高家两个儿媳妇都不好。 大的又懒又笨，什么都不会；小的贪吃还会顶嘴，都没将公婆放在眼里。 娶儿媳妇啊，一定要看清楚，一不小心就会娶回来一个祖宗。 “红英，你怎么还在笑啊？你就不生气？” 李红梅就觉得很惊悚，不是说家丑不可外扬吗，遇上这么个婆婆真要命。 自己说给杜红英听了，她还笑得不行。 “生啥气？把她气得跳脚才是好事！”杜红英今天想吃瓜子，又总不能买二两瓜子上一趟街吧，干脆就将这段时间吃老黄南瓜晒的南瓜籽用盐炒了出来剥，一边悠闲的吐着南瓜籽皮一边淡定的说：“嘴长在她身上的，她要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我就去气，气死了岂不是如她的意了？” “对对对，我娘就是这样说的，我娘说你是大聪明，结了婚就分家搬到了保管室。要不然，你会成为那个家干活的顶梁柱，你要是不干活就是你懒了。” 第99章 啧，李婶子这是长了千里眼啊，上辈子的事儿她都看准了。 “今天早上我看到文菊在河边洗衣服，边洗边抹泪呢，红英，不是我心狠我就是觉得她活该，谁让她来插足你和高思文的，我可恨她了。” “打住”杜红英拍了拍手上黏黏糊糊的南瓜籽皮：“她有今日确实是活该，但是，我不仅不恨她，反而很感谢她和高思文绑在一起，要不然，那个干活的人就是我了。” 这就哭上了？ 哭早了一点噢。 “那倒也是。”李红梅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姓文的好歹也是她没花钱就娶回来的儿媳妇，你婆婆怎么就不喜欢她呢？” “因为，她搞掉了高思文转成公办老师的机会啊。” “那也不能怪她一个人啊，她一个人睡就能怀孕？高思文没责任？” “呵呵，你信不信，高思文也恨着她呢，在他们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 杜红英可太了解张桂兰母子了，精致的利己主义，但凡一点不如他们的意你就是坏人。 文菊这个坏人当得一点儿也不冤枉！ 横插一脚也就罢了，还要谋她的命。 上辈子自己没死成，她就成了高思文的朱砂痣，还生了一个儿子给自己养，想想就膈应得慌。 她日子要好过了，杜红英反而会觉得老天爷也不公平。 “活该，照我说，高思文也是一个品德败坏的，一样的应该要被开除才对。” “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这个本事，不仅仅是因为他确实能教出高分学生，更是因为他会经营人设，对外文质彬彬谦逊有礼谁见了不说他是一个好人。 “算了算了不说他了，幸好你嫁的是高志远，同一个妈生的，还是你男人好一点。” 杜红英轻轻的咬了咬嘴唇，真的要好一点吗？ 他归队快三个月了，没有只言片语回来曾经对她的各种好都像梦一样。 高志远…… “高志远？”周贵安接到二姐的电话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啊，我上次不是给你说了吗，我看有一个女同志的爱人长得和你特别像，原来他就叫高志远，那小子探亲归队后就一直没来过信，小媳妇儿眼睛都望穿了，我看和你是同一个部队的，就问你认不认识他。” “他有爱人？”周贵安惊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果然是在你们部队啊，你给他说一声，他爱人盼着来信呢。这小伙子也太粗心了，怕是连娶了媳妇儿都忘记了吧？”周贵芳高兴的说：“他媳妇儿可能干了，我这两次回城都请她把我搞了很多鸡蛋，带回来爸妈和大院里的叔叔婶子们都高兴得很。” “知道了。”周贵安心里叹了口气，转而叮嘱二姐：“那小媳妇儿问起你，你就说不知道。” “为啥？” “保密。” “好吧。” 周贵芳自嘲的笑了笑，不在部队多年有些东西差点就忘记了：“不过，你得提醒他，他爱人在盼着他的信呢，经常来邮局问，怪可怜的。” “二姐，大姐有消息了吗？” “没有……” 姐弟俩又说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周贵芳……这就是打听了一个寂寞。 另一边周贵安挂了电话，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团长？” “高志远和兰勇他们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 周贵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万政委也是一声叹息。 都知道这次任务艰巨，所以才派了高志远出去。 他每次都能完成任务漂亮的回归。 第100章 但这一次却有了意外。 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敌人的突击，为了掩护战友，高志远带着兰勇陈俊故意暴露了行踪，将敌人两个排的兵力吸引了过去。 高志远带去的其他战友都平安归队，而他们三人却杳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部队甚至去搜救的机会都没有。 一晃就是二十三天了。 就算当时活下来了估计也早已弹尽粮绝，最不愿意发生的事儿可能早已发生。 上级领导也很关注三位战士的事儿，最近几天都在商量着善后事宜了。 “团长，您看，要不要通知家属了？” 万政委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离开时约了酒的人却失言了。 这个全军第一硬汉再没有回到这个属于他的天地来。 “再等两天，最后两天！”周贵安在盼着有奇迹出现：“这个小子做事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他不会的……” 说不会，眼泪却不受控的流了下来。 “老万，我刚得到消息，这臭小子探亲时成了亲。” “啥？”万政委也惊了，他们已经了解到三位战士的家属情况了，也做好了各种预案工作。 怎么也没想到，高志远是有爱人的。 “部队上没有接到他的结婚申请，想来是按照当地习俗办的。”周贵安牙齿咬得“吱咯吱咯”响：“这个混蛋小子，要是不回来岂不是害了那位姑娘？” 杜红英的皮蛋受到了周贵芳家人的好评。 “你多做点，有多少我买多少。” “好的。” 遇上一个大买主也算是生命中的贵人。 杜红英算过了，加工松花蛋虽然手续繁琐一点胜在原材料几乎不花钱，用时间和技术换钱，也算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吧。 “师傅，你又在做松花蛋了？”石灵来时就见她做过：“师傅，我帮你吧。” “帮我可没有工钱噢。” 这一声师傅喊得杜红英都有点内疚，她跑了山川镇和双河镇那些地方的供销社，人家包布的布料都卖出去了。 据说有些人家穷还是用这种布料给孩子做衣服裤子的。 所以这条财路又行不通了，拜师学做裁缝的石灵也就拜了一个寂寞。 让她改口也不改了，反正就认这个师傅了。 杜红英也不再纠结这个小事，她现在要老老实实的做松花蛋增加收入。 “不要工钱，哪有帮师傅做事要工钱的。” 石灵很是乖巧忙前忙后的帮着杜红英烧柴灰、调包浆、宰谷草…… 杜红英坐在小凳子上包了十来个蛋后就感觉不行了。 站起来捶了捶腰。 “真是年纪不大事儿多噢，腰酸背疼的，怕是那个又要来了。” “师傅，你长胖了好多。” 石灵坐在小凳子抬头看杜红英：“腰好像都长胖了一圈了。” “是吗？”杜红英就笑：“能吃能睡心宽体胖，确实要长胖。” 这辈子嫁人了日子过得自在清闲，一顿吃上三大碗，一日三餐都不带耽搁，有时候半夜还要起来煮点面疙瘩吃了才睡得着，这样不长胖才是怪事儿。 又捶了两下腰，杜红英突然想为什么要坐小板凳，坐高板凳干不行吗？ 于是带着石灵帮忙把设备往桌上搬，坐在高板凳上包松花蛋。 “现在就好多了。”杜红英道：“石灵啊，你要记住，人得学会变通，办法永远比困难多。坐高板凳一样能抱松花蛋，为什么非要坐小板凳呢？” “可是我坐小板凳也不累啊。” 第101章 杜红英……我这办法只适合我。 两人正包着松花蛋，红兵突然跑了进来。 “姐，快点，爹让你去公社。” “怎么了？”杜红英看他心急火燎的样子：“出啥事儿了？让我一个人去公社？” “不止，还有高叔高婶和高老师，公社派人来找爹通知让你们去的，”红兵看了一眼杜红英欲言又止。 “高志远？”杜红英心跳加快：“是不是你姐夫出事了？” “不会的，姐，不会的，就算是有事，肯定也是好事儿。”杜红兵想起爹的吩咐心里也没底只能红着脸撒谎：“姐，走吧，我陪你去，爹去通知的高叔高婶，他们先去公社了。” “师傅，你去吧，这儿的活儿交给我来干，”石灵连忙道：“我干完等你回来再走。” “好。” 杜红英脑子很乱。 一直没有高志远的消息，现在有消息了反而让她内心很不安。 杜红兵陪着姐姐去公社。 “爹。” 杜红兵一眼看到公社武装部办公室里的爹和高婶他们。 杜红英看到这场景越发知道和高志远有关系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红英来了，快，快进来。” 杜天全连忙给女儿让了一个位置，向儿子看了一眼，示意他帮衬着姐姐。 杜红兵轻轻的点了点头。 “曾部长，你让我通知的高志远的家属都通知到了。”杜天全看了一眼众人艰难的开口：“请问，您有什么事儿找他们？” “你们是高志远的家属？”曾部长走了过来问。 “是的，这是高志远的爹高建成同志，这是高志远的娘张桂兰同志；这位是他哥哥高思文同志，这是高志远的爱人杜红英同志。” 杜天全每介绍一位，曾部长就和他们一一握手。 杜红英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这是上辈子电视里才有的场景。 “曾部长，请问我弟弟怎么了？” 高思文也有点懵，好在他还算清醒。 “几位同志，党和国家感谢你们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好战士，高志远同志于……” 牺牲了！ 三个字重重的砸向了杜红英，她什么都听不清楚了，什么也看不见了，两眼一发黑就往地上倒。 “姐。” “红英。” 杜天全和杜红兵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快快快，将人抬到休息室休息一下。”曾部长心里一声叹息，听说才新婚三个多月，这打击确实大得很：“肖大夫来了吗？” “来了，来了。” 一位穿着军装的女同事将肖大夫请了进来：“肖大夫，您快给这位烈士家属看一下，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肖大夫摸了一下脉。 “急火攻心肝火上冲情绪激动。”老爷子摸出银针给杜红英扎了几针：“人醒来就没事儿了，不过得劝着点不宜太过激动了，否则对胎儿不利。” “胎儿？” 杜天全和曾部长都是一惊。 “是啊，怀了三个月了，这个时间段也得小心点，要是动了胎气就麻烦了。” “太好了，高志远同志后继有人了。”曾部长连忙道：“小李，命令你这几天保护好杜红英同志，要劝着她，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伤心了。” “是，部长。” 高志远没了！ 高建成和张桂兰半晌都没说话。 高思文也是满头嗡嗡响。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相信，我辛辛苦苦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我不信啊……” 张桂兰嚎啕大哭起来。 杜红英是悠悠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张桂兰的哭声。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杜红英同志，高志远同志是为保护祖国，保护战友而牺牲的，他是英雄，作为英雄的家属，你一定要坚强。你肚子里还怀着高志远同志的遗孤万万不可大意。如今，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将孩子好好的生下来，教导好英雄的孩子，让英雄的精神和意志得到发扬和传承……” 第102章 杜红英……等等，她听到了什么？ “我怀了孩子了？” “是的，肖大夫说你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你身上有重要的担子，你一定要坚强啊。“ 高志远没了，她怀了高志远的孩子？ 这与上辈子完全不同啊！ 打死她都不敢相信这些事儿是真的，她一定是在做梦！ “鉴于高志远同志生前作出特殊的贡献，部队要发抚恤金给你们家属，是这样的……” “等一等。” 杜红英回过神来，她不相信高志远会死！ 上辈子八十年代高志远就升了团长，九十年代又升了一次官，那时候他经常寄钱回来给张桂兰，张桂兰可是全村数一数二最享福的老太太。 大儿子转成了公办老师；小儿子在部队当大官，而她的儿媳杜红英家里家外一把抓，土地包产到户后就全是杜红英一个人干活，她就带着孙子高安康这里逛逛那里玩玩儿，还经常买零食给高安康吃。 “杜同志，你是……” “请问曾部长，我爱人是在哪儿牺牲的，他的遗体何在？” 生不见人死总要见尸，哪怕是烧成了一把灰也应该给他们带回来啊。 怎么就几句话打发了呢？ “这个涉及到军队秘密，无法告诉你们，你们只需要知道高志远是为国捐躯了，是烈士。”曾部长也曾有过疑问，上面的人就是这样回复他的：“我们现在就是按正常流程来通知你们，做好善后的安抚工作。这个抚恤金……” “不，我不要抚恤金，我要见高志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杜红英不信老天爷会这样对待她。 重生了拿了女主的角色配了一个新男主，开戏才三个月告诉她男主没了。 杜红英不相信，打死都不相信！ 而她的诉求在曾部长等人眼里都是正常的。 毕竟小夫妻新婚燕尔的就阴阳两隔，任谁也受不了。 高思文也在安慰一直啼哭的张桂兰。 “娘，您别哭了，他不仅是我们的英雄也是全村全公社的英雄和榜样，我们应该为志远感到骄傲 。娘，您还有我呢，志远尽了忠，我会尽孝，我会给您养老的，娘……” 杜红英还在和专门照顾她的小李同志说要见高志远的遗体。 否则她怎么也不会相信他牺牲了。 “杜同志，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只是这里面涉及到了军队秘密，真的没办法满足你这个心愿。” 高建成和杜天全都头皮发麻。 其实来之前两人都想过出事了，真没想到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高同志，我能理解家属悲痛的心情，这是部队发下来的抚恤金，你签字认领一下。” 高建成什么都没看，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从曾部长手中接过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高同志，你们一定要节哀，对了，要保护好高志远同志的爱人杜红英同志啊。” 高建成脑子嗡嗡的，只麻木的点头。 杜天全也是全程没吭声。 此时的心里五味俱陈：自己闺女的命怎么这么苦？ 现在想来结婚前三天掉河里就是一个不祥的预兆，高思文不娶就应该果断退亲，而不是退而求次之嫁给高志远，他错了，害了闺女！ 怎么回到的通安村杜红英都不清楚了。 她是被安排在了娘家的。 陈冬梅知道出事了早哭成了泪人。 “我红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天爷啊，我红英这么好的一个闺女，为什么要让她受这样的罪……” 第103章 村里听闻了消息的人都赶了过来安慰着陈冬梅想劝杜红英。 李红梅更是抱着神情呆呆的杜红英一刻都不敢松手。 “红英，红英，你一定要想开一些，你还怀了孩子呢，就算为了孩子你也要坚强啊，你时常给我说日子不管好坏总是要过的，你还有爹娘，有兄弟，有我呢……” 杜红英默默的流着泪，脑子一团乱。 一会儿觉得高志远肯定没事儿，因为上辈子他都活得好好的，平步青云还当了大官，自己死了他都没死。 一会儿又觉得高志远可能是真的没了，毕竟，上辈子自己没有嫁给他更没有怀孩子，命运变了很多东西也就改变了。 所以还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吗？ 她就活该是命苦的人吗？ “孩他娘。”杜天全沉默了良久最后道：“你别再哭了咱们好好安排安排。” 安排啥？ “志远没了，曾部长说因为涉及到军队秘密连遗体都回不来了，好歹和红英是夫妻一场，得给他办一场丧事，立一个衣冠冢；红英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了不能让她一个人在保管室住，得搬回来，以后就在家里住，你照顾好她……” “好。”陈冬梅木讷的应着。 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哪个地方不对。 “你们看好红英，我去找一下赵叔。” 村上德高望重的老人，这些事儿得问问他，看怎么办才不坏规矩。 “志远这孩子没了？”赵爷爷一声叹息：“多好的孩子啊，老天爷咋就收了他了呢，我这个老东西都都没死，怎么就轮到他了呢？” “赵叔，我来是想问问您有些事儿咋办？” 听杜天全说要给他办丧事愣了一下。 “高建成怎么说？” 杜天全……好吧，他有点越俎代庖，一是他是队长，二来呢又是自己的女婿，所以考虑得多一些，连重点都忘记了：这事儿还得高家说了算。 高家，高建成和张桂兰在房间里小声的说话，说了很久了。 高思文坐在堂屋里盯着那道门在想爹娘在说啥，连他都不能听。 文菊也想听八卦却又不敢站在门边听，因为高思文让她别管，去煮饭。 “有多少？” 张桂兰问抚恤金。 “六百八十元，说是因为志远执行的任务特殊，加上了奖励才有这么多的，寻常士兵可没有这么多。” “哎，养了二十多年，六百八十元就没了。” “你还想全得是咋的？”高建成瞪了她一眼：“红英肚子里有孩子了呢，我回来的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给红英和孩子四百八吧，我们俩留两百就好。” “你疯了！”张桂兰几乎是跳起来骂他：“人是老娘一把屎一把屎拉扯长大的，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供养他，原指望他养老结果成了短命的，就这六百八你还想要给杜红英四百八，就因为睡了她十来天吗？” “你这个婆娘怎么说话呢？”高建成气得瞪了她一眼：“红英肚子里还怀着志远的孩子呢，不说别的，为了孩子也得这样给。” “孩子，呵呵，满打满算也才睡了十来天就怀上了，那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突然，张桂兰想起了蔡大嫂之前说过的几句话。 “不对，杜红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高志远的种！” “你疯了！” 高建成认为是张桂兰想独吞抚恤金故意给杜红英泼脏水“小心杜大嫂撕烂你的嘴！” “我没疯，他爹，这事儿是真的。” 张桂兰想起来了，有一天蔡大嫂朝着自己神神叨叨的说杜红英搬到保管室去了，石柱勤快得很，经常去帮杜红英做事。 第104章 当时自己还回复她说石柱李建国张军王海几个和高志远从小就穿连裆裤，好得很，帮帮杜红英也是应该的。 蔡大嫂当时就笑了，笑容很诡异。 “放屁，红英就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石柱那么老实。”高建成还是不信。 “是不是，问问蔡大嫂就知道了。” 张桂兰道：“反正，杜红英别惹老娘，别拿着肚子里那块肉来说事儿，否则老娘让她做不了人，这个贱人！是了，志远之前都好好的，就是因为娶了她才这么倒霉……” “闭嘴！”高建成瞪着她：“蔡老大那个婆娘就是一个事精儿，你自己没个脑壳听人胡说，你要是敢闹事儿，老子打死你。” “高建成，你就是一个笨贼……” 高思文和文菊就听到了房里的吵架声。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劝，见赵爷爷和杜天全来了。 “爹，娘，你们快出来，赵爷爷和杜叔来了。” 高思文敲门，希望屋里的吵架能收敛些。 “你那张嘴别给老子惹是非，志远是英雄是烈士，你要给他抹黑老子饶不了你。” 高建成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女人真他娘的爱扯是非。 志远尸骨未寒，这个婆娘居然说他当了王八！ 连杜红英肚子里的那块肉都不是高志远的种？ 像什么话！？ 知道赵叔和杜天全来了，高建成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赵叔，亲家。”又转身吩咐高思文：“端凳子去拿烟，倒开水，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这话其实是朝着文菊说的，都说进门是客，客来了就端茶倒水拿烟，结果什么都没有，高建成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不用不用，我们又不是外人。”赵叔道：“志远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你们要节哀，你是男子汉要劝着点思文他娘。红英那边呢就由红英娘好好照看着。” “嗯，您老费心了。” “唉……”老爷子又是一声叹息：“志远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啊。他是英雄，这咱们村的骄傲，现在回来不了了，好歹后事还是要操办操办。” “叔，志远什么都没回来啊。”高建成有点为难。 没有遗体也没有骨灰盒。 只有一笔抚恤金和两封信一身军装和一顶军帽，是了，还有信，忘记有一封是给杜红英的。 这小子执行任务之前就留下了遗书。 “就是没回来，咱们也得办，要送送英雄，择个日子给他举行一下仪式，咱全村老少爷们儿都来送送，给他立一个衣冠冢。” “这……会不会太耽搁大家伙儿了？” 高建成有点拿不定主意。 主要是村里的习俗办丧事得吃三顿饭。 全村老幼都要到齐，吃都要将一家人吃穷。 所以大家都说死不起，死了最好别操办，抬出去挖个坑埋了就算。 高志远没有遗体或骨灰回来，不操办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而且，张桂兰肯定不愿意办。 进了她腰间的钱还没揣热乎呢就想拿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这是大家伙儿的心意……”说到这里老爷子突然明白过来：“你们的意思是不操办了？” “赵叔，杜大哥，要不就不办了，主要是思文他娘受不了这个打击，知道这件事后就以泪洗面，我怕操办了她更缓不过来。” 拿张桂兰做借口，高建成觉得自己真是急中生智了。 “那……也行，事情不发生都发生了，劝着点思文她娘。”赵叔就站了起来：“娃儿走了，活着的还得继续活，你们都保重噢。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第105章 “赵叔，我送您。” 杜天全也没想到高家不给高志远办丧事儿。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甚至有一种回家都不知道该怎么给红英交代的错觉。 “赵叔……”路上，杜天全喊了一声。 “你的想法是好的，你的心意想必志远也明白，高家说不办就不办吧。”老爷子道：“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 “我红英她……” “看好红英，好好把娃娃生下来抚养长大。以前那么穷那么难都能养一群娃娃，现在日子好过了，有吃有穿的了，拉扯一个娃娃不费神。过几年……过几年再说吧。” 老爷子想说过几年红英遇上合适的要嫁就嫁吧，娃儿高家应该也要养。 “好，谢谢赵叔，我会劝着点红英的。” 杜天全回家的时候邻居们都已经走了。 “红英呢？” “哭累了，睡着了，我让红兵在门口做作业守着点她姐。” “嗯。” 杜天全一声叹息。 “高家不给志远办后事儿。” 陈冬梅一愣。 “怕出钱？” “估计是，全村老老少少有十一二桌人，不办也能理解，只是觉得……志远到底来世间一趟，连坟堆堆都没有一个……” 太简单了，甚至比村里的五保护都还简单，不像话啊。 “问问红英，要办，这钱咱们出，咱们办。”陈冬梅红着眼眶道：“他是为国捐躯是英雄，又不是其他怎么死的，悄无声息的到底是要埋汰谁呢？红英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以后娃儿长大了问他爹在哪里，带他上哪儿去认爹？” “咱们家出钱办？”杜天全狠狠的吸了一口叶子烟，将烟杆儿抖了抖：“那问问红英吧，她同意就办！” 毕竟杜红英是遗孀，有这个权力来办。 杜红英压根儿就没睡着，只是脑子太乱了，她需要静静。 闭上眼睛全是高志远的影子，高志远对她的好对她的坏，高志远对她的一颦一笑。 不，她还是不相信高志远会离开她。 那个男人有很多旁人没有的本事，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人。 他死不了！ 杜红英在心里默念：他一定会有九条命！ “不办，他没死！” 听闻爹娘商量要办后事，杜红英坚决反对。 杜天全夫妻还能说什么，只能说闺女不容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愿意走出这个幻境。 高志远的牺牲让村民们好一阵唏嘘。 杜红英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了，也让人议论纷纷。 “呵呵，打谷子的时候她那个还来了呢，怀了三个月，哄鬼！” 晚饭后在自家院坝里休息，蔡大嫂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和自家儿媳兰小霞摆：“高志远也是倒霉，死都死了还要喜当爹。” “娘，你说杜红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高志远的，那是哪个的？” “是哪个的，你看哪个往保管室跑得勤就晓得了。” 兰小霞眨巴着眼睛，这个八卦可真行啊。 她原来是山川村的人和文知青熟悉，一来二去还成了好姐妹儿。 一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她就恨不能立即马上和文菊分享。 “知道不，你家弟媳肚子里怀的不是高志远的种？” 文菊…… 一听可以捉奸，文菊和高思文都觉得这真是一个好机会。 因为他们在听到了爹娘在饭桌上再次提起高志远抚恤金的问题，张桂兰是一分钱都不给杜红英，高建成就骂她头发长见识短，再怎么样杜红英也是高志远的妻子。 “她算个屁的妻子，结婚证都没扯的，不算，我告诉你，高建成，我是不会认她肚子里的那块肉的，志远死了也不能当王八。” 第106章 两人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现在听兰小霞一说就明白了。 兴奋得两口子一晚上都没睡。 两人商量一定要到保管室去看看，最好能捉奸，这样那笔抚恤金就真的落不到杜红英头上了，在张桂兰手上就意味着会花在他们身上。 杜红英不愿意留在娘家，她不喜欢看爹娘和两个弟弟那一张张担忧的脸。 当天晚上就回了保管室，也拒绝回娘家吃饭。 害得红卫红兵和冬梅娘每天都要往保管室跑好几次，唯恐她一个想不开就走了极端。 直到杜红英给他们保证自己不会出事，因为高志远肯定没事儿，她要在保管室等他回来。 对于入了魔的杜红英一家子也没法子。 但是他们很快的发现，杜红英是真的没有受到影响，出事后和出事前一样过着她自己的小日子才渐渐放心。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杜红英刚打开房门，石柱就来了。 “嫂子，石灵说今天你要去交松花蛋，我来给你挑。” 上次让石灵帮忙做了一百二十个鸭蛋可以卖给周贵芳了，和周贵芳说好了今天早上六点送到村口。 天上还下着雨天黑路滑的，石灵不放心怀孕的师傅独自一人去送货，让哥哥一早来帮忙。 “才一百二十个蛋，又不重，不用不用。” “嫂子。”看着倔强的杜红英石柱心里都在滴血，好哥们走了，他和张海几人商量好了，一定要照顾好杜红英和他们的孩子：“嫂子，你到底是女人，又怀着身子，下滑路滑，我带了火把，我挑着担子，你找一个木棍拄个拐……” “那好吧。” 上辈子的杜红英没将自己当成女人看，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是男人一样。 没怀过娃，知道怀娃要小心点是不能摔了。 上下两辈子，第一次要当娘了，杜红英确实不敢马虎。 “那你等一下，我穿上蓑衣戴个草帽就走。” 保管室，石柱挑着一百二十个松花蛋走在前面，杜红英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打着火把照亮。 “嫂子，你不用管我，你自己照着自己就好，我眼睛好看得到路。”石柱道：“你注意点，路是硬头溜，很滑，脚趾头抓紧一点。” “放心吧，下雨天打光脚板走路走惯了的，哪里就这么娇气了，我以前还挑粪水下地呢。” “那是因为以前你没怀孩子。”石柱连忙道：“没怀孩子摔了爬起来就是了，怀了摔了就不得了了。” “没事没事儿。” 杜红英口上说没事儿，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真正是脚趾拇都抓紧了。 想着以后要么下雨不出门，要么还是去买一双筒鞋才行。 到村口时，邮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点。” “没事没事儿，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又想着下着雨呢，还是很担心你。” 周贵英看了一眼挑担子的小伙子：“这是你弟弟吗？” “不是，是邻居大兄弟。” “噢。”周贵芳道：“那晚上你可以让这个大兄弟来帮忙拿箩篼，省得你又跑一趟。” 看着杜红英打了光脚板，照着火把，心疼不已。 军嫂不好当啊，男人不在身边啥都要靠自己。 周贵安对高志远的事儿只字不提，周贵芳也不方便问。 “行，嫂子，晚上我来拿箩篼。”石柱道：“你晚上就不用过来了。” “好吧。” 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下雨天石柱没事儿做，可以来帮一下忙的。 周贵芳将钱给了杜红英，又说了自己每隔半个月就要回一次城，让她继续凑蛋，什么蛋都不论。 第107章 “好，我会尽量给你多凑点。” 邮车开走了，石柱抬头看了看天。 “嫂子，雨越下越大了，走，快回去了。” “嗯，多谢你了，石柱。” “嫂子，你还和我客气啥，石灵全靠了你照顾了。” 石灵那个又来了，还有点肚子疼，要是石柱自己一个人是完全不懂的。 现在明白了要照顾好妹妹。 石柱将杜红英送回保管室就回去了，下着雨也无事儿可做，一人一狗就坐在门口看着雨滴落。 若是平时，杜红英会觉得很惬意，这会儿太闲，闲着就想高志远。 “追风，你说他现在在哪儿？”一边撸着狗一边自言自语：“他肯定没死，对不对？他说了要对我好的，不让我受委屈的，说话不算话就是小狗！” “汪汪……”追风反对这个比喻，狗也是有节操的，自己绝对不会干这样的事儿。 “追风，你执行任务都能死里逃生，他一样可以的，对不对？” “汪汪汪……” 追风又叫了几声。 杜红英全当是追风听懂了她的话在应声附和。 这漫长的日子噢，也不知道要怎么打发才好。 杜红英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是了，自己还有孩子还有未来！ 她会和孩子一起等，等着他回来！ “出事了，婶子，红英姐出事了。” 李红运跑到杜家敲着门大声喊。 “啥事儿？” 陈冬梅和杜天全吓得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来。 “你们快去保管室看看吧，快去。” 李红运是被石灵喊着来求助的，他姐姐也往保管室跑了。 “啥事儿？” 杜红兵杜红卫都起来了：“红运，我姐出啥事儿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让你们快点去。” 陈冬梅第一反应是杜红英想不开寻了短见，想到这种可能瞬间四肢发软。 “他爹，我走不动了。” 杜天全直接蹲下将她背起就跑。 红兵也拔腿就跑，边跑边喊：“红卫记得锁门。” “噢，好。” 杜红卫都跑了几步远又折了回去找钥匙锁门。 杜天全背着陈冬梅跑到保管室时，保管室门口都围满了人。 “怎么，今天大家都很闲啊？” 是红英的声音，陈冬梅的心“咚”的一声，还好，女儿活着就行。 “杜红英，你这个不要脸的，志远尸骨未寒你就偷人。” 张桂兰尖声大骂。 “啪。”杜红英早就想打她了，这一次用了十足的力气甩了一巴掌在她脸上：“见过争花戴的，没见过给你儿子争绿帽子戴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人了，你都知道你儿子尸骨未寒，你就诬蔑我偷人，你安的是什么心？” “你打我，你个娼妇，居然敢打我。”张桂兰“嗷”的一声要扑上去抓杜红英。 “张桂兰，你要死啊！” 只要红英没死陈冬梅就有力气，见女儿居然被这个恶婆婆欺负，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扯：“你个黑心肝的，之前求娶定亲说要将我红英当亲闺女来疼，你就是这样疼她的！” “啊，疼啊，放手啊。” “我放你娘的头！” “都住手！” 杜天全看着这样的场景大声厉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你女儿偷人。”陈冬梅放了手，不过张桂兰的头发已经被她扯掉了一缕，疼得她眼泪直流：“我志远这么命苦，都是因为娶了这个贱人……” “闭嘴！” 高建成赶来听到这话厉声骂她：“你个瓜婆娘，你在这儿闹个啥？” “老娘要说，她能做老娘凭什么不能说？” “我家红英做啥了？”杜天全看着女儿穿戴整齐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并不慌乱，更何况自己生养的孩子是什么性子他完全了解，这就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第108章 “偷人，偷人，你懂不懂，要不要我拿着大喇叭去镇上吼一吼。”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信不信老娘今天撕了你这个大嘴巴子！” “怎么，没堵到床上你就不认，你问问她肚子里是谁的种？” “谁的种，你说是谁的种？” “打谷子的时候那个都来了的，现在说怀了孕，我家志远归队三个多月了，尼玛，隔着千百里路还能播种？” 陈冬梅的张桂兰吵架，什么都往外蹦。 “真的假的？打谷子还来了的？” “那也不对啊，打谷子来的了现在说三个多月？” “骗人的，肯定只有一个多月。” “啧，高志远死了都能当爹啊。” “打谷子谁知道她来那个了？” “怎么不知道，那两天她都没怎么干活，半天半天的睡觉。” “还去供销社买了纸的，我都看到过。” 文菊和兰小霞就故意大声的议论，村里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媳妇儿跟着起哄。 李婶子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红筋涨的石柱，又看了看李红梅。 “高大嫂，你说红英偷人，奸夫是谁？” “能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往保管室跑，石柱，你可真是我家志远的好兄弟啊，照顾人都照顾到床上去了。” “婶子，你不能这样讲，我和嫂子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石柱气得要死：“你们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石柱，你将今天的前因后果说一遍。” 石柱看了一眼杜红英，能说吗？ “石柱，你说吧。” “好吧，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杜红英卖蛋给邮局的人，人家拿了蛋还箩篼。 “我就是想着下雨天，天黑路滑去帮嫂子拿了箩篼回来，刚进保管室高思文和他婆娘就在外面鬼叫，说什么捉奸偷人了……” 关键是，他一吼完保管室就出现了好几个人，蔡大婶婆媳，李婶子，刘三嫂，王二娘等等，都晚上九十点钟了，这些人都不用睡觉啊？ 来保管室捉奸？ 尼玛，这完全就是一群神经病，石柱嘴上不说脑子很清醒。 前因后果一说，有人就不淡定了。 “卖蛋，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就是，这是要坐牢的。” 杜红英好想问候他们的老母亲。 这他娘的都是哪来的傻子，总想着要陷害朕！ “高思文，文菊，你们很闲是不是，这种事儿是随便能吼的？”杜天全道：“你们无凭无据，这叫诬蔑，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什么无凭无据，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就是证明。” 文菊是打算咬死杜红英，反正这人不能进高家的门了。 “我肚子里这块肉来路正得很，不像有些人还没结婚就大肚子。”杜红英也没搞明白为什么打谷子那个还来了，又说自己怀孕三个月了，而众人眼里却觉得她是故意说大了月份是要掩盖什么真相：“红兵，你去请学校门口的肖大夫，我怀了多少个月，他能把脉把出来。” “好，姐，我去请。” 结果，杜红兵白跑了一趟。 “肖家人说肖大夫去了隔壁县的大闺女家，归期未定。” “要不，你明天去卫生院做个检查。” 李红梅今晚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石柱和红英搞到了一起？ 她是不敢相信的，一个是她的好姐妹，一个是她看好的男人。 老娘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射来射去的，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要能证明孩子的月份，大约也就能证明石柱的清白了。 她还是相信杜红英多一些，当然，前提还是要有证据。 “卫生院也检查不出一个什么来。”杜红英知道这个时代别说镇卫生院了就是县医院这会儿也没有B超，检查个毛线：“我这肚子也不是一两天长起来的，也不会一两天就消了，我就在这儿等肖大夫回来好了。” 第109章 “红英？” “红梅，你放心，我这个人坚强得很，有些狗不想让我好，我反而活得更好，总不能让入了他们的意”杜红英看着张桂兰和高思文：“你们的心思有多歹毒我现在才知道。” “你放屁。” “好臭。”杜红英捏着鼻子：“难怪空气里都有臭味。” 众人又觉得好笑，杜红英还真是不怕事啊。 “你们口口声声说高志远没了，去领了抚恤金，领了多少我不知道，我也不指望这个钱，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拿我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想要谋害我们母子俩，为了这点抚恤金，你们真是头上长疮脚下灌脓坏透了顶。” “才不是，你偷人。” “我可以发誓，我偷了人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同样的道理，我没偷人，冤枉了我的人也会被雷劈。你敢发誓吗？发誓说为是为了那笔抚恤金才这样干的？钱真的就那么重要吗？连高志远唯一的骨血你们都要谋害，我倒是怀疑高志远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村民们……原来是这样啊！ 确实哈，高志远没了，张桂兰好像也没太伤心。 若不是大家都知道当年她在卫生院生了一对双胞胎还真要怀疑高志远是不是她亲生的了。 当真是为了抚恤金要陷害人家杜红英吗？ 啧啧啧，好没良心噢！ “你胡说，你和石柱眉来眼去的哪个不知道？” “哪个知道了，哪个，站出来，让我看看是哪个眼睛长的？”杜红英火冒三仗：“有些人东家长西家短总把是非招，也是我杜红英坚强，要是遇上那气量小的寻了短见，一尸两命变了鬼也要找你算账。” 被杜红英这么一骂，自然没有人敢站出来，蔡大婶还往角落里缩了缩减少她的存在感。 “对啊，哪个说石柱和红英眉来眼去的？”李红梅也是气恼得很：“说这话的人眼瞎了才是，石柱什么时候和红英有关系了？” “呵呵，李红梅，他和杜红英没关系，难不成和你有关系？” “是有怎么样？男未婚女未嫁，我们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啥？ 李婶子想给自家闺女两巴掌。 憨妮子，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说了还想不想往外嫁。 “石柱帮红英都是我喊他来的，你们谁在嚼是非？也不怕闪了舌头，以后死了被阎王绞了舌根！” 李红梅瞬间想明白了，这样说就能洗刷掉他们二人有关系的嫌疑。 “就是，红梅姐就要当我嫂子了，你们居然乱说，打的什么主意要害我们三家人？” 石灵也聪明连忙站出来帮腔：“你们是欺负我哥老实啊，我可告诉你们，我哥嘴笨不会说话，我石灵可不是好惹的，惹急了我问候你们祖宗十八代！” 没爹娘的石灵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 主要是哥哥太老实了，她要是不凶一点就活不下来。 只可惜在娘家这么厉害的姑娘所嫁非人被欺负得面目全非，她的爪子在嫁人的时候就被修剪掉了。 原来石柱和李红梅是一对！ 村里人的八卦果然偏移了，再没有人和他和杜红英的事儿了。 杜天全看向高建成。 “你的婆娘你管不管？” “对不起，亲家，是这个婆娘傻听不得是非，见风就是雨。”高建成连忙瞪了一眼张桂兰：“还不快滚回去，看老子今晚怎么收拾你。” 又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高思文和文菊，想起事情都是由这两人引起的更是气得不轻。 第110章 “高思文，你还站在那里当门神啊，滚，都给老子滚回去。” 找事的走了，看戏的走了，余下的就是杜天全一家了。 “红英啊。”陈冬梅晚上心情是大起大落大受刺激了，喊了一声女儿的名字眼泪直流：“都怪我们没把好关，没想到张桂兰这个婆娘是这样的德行，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不是，娘哭什么呀？ 日子照样过。 “高志远走了，他们不操持办后事就算了，连抚恤金都不分给你，甚至为了那点钱不惜用这种三下滥的招数来陷害你，以后可咋整啊？你一个人要养生要养他高家的孩子……” 光是想想就寒心。 看着杜红英的肚子，她突然有一个念头：这个孩子还不如不留。 “娘，你啥眼神？” 杜红英吓得不轻，双手将肚子抱住：“娘，你别打孩子的主意。” “红英，娘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里里外外都靠你，撑不住的。” “娘，我可以的。” 上辈子她也是里里外外一个人最后却是给别人养孩子。 这辈子，孩子就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赐。 她绝对不会丢掉这个孩子的。 “你……” “娘，我们会帮姐姐的，你不要吓姐姐。”红兵俨然已经懂事了：“姐，高家不管孩子，以后孩子姓杜，等我长大了考上大学进城当医生，我挣钱供孩子读书。” “姐，还有我呢，我也可以帮你。”红卫也连忙表态。 “好了，都别多想了。”杜天全一声叹息：“红英，你还是搬回去住吧，在保管室有个啥事儿我们都是后知后觉的，万一……” “爹，娘，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杜红英这次之所以会被欺负被围观，是因为她将追风关在了厨房里准备睡觉了。 所以这些人闹起来的时候，追风也不知道外间是个什么情况，它只是听从了主人的话：没让它咬就别咬。 以后，还是要把追风放在身边更安全。 “红英，你早点睡。”杜天全带着一家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陈冬梅还是想不通。 “难不成就让高家这样欺负她？” “你不是抓掉了她一缕的头发了吗？还不解气啊？” “咽不下这口气，不行，明天你去找赵叔，该红英得的一分都不能少，简直是喂不饱的狗！”是她们太软弱了，才会被欺负：“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之前没理她，她还越发不得了了。” 杜红英被亲爹亲娘喊到了赵爷爷家。 来的还有高建成夫妻。 “你们都来了哈，都坐吧。” 赵爷爷抽了几口叶子烟，将烟杆在八仙桌腿边敲了几下。 “赵叔，麻烦您老了。”杜天全自己是队长，一直在处理家长里短的事儿，但这会儿涉及到闺女，他也只好找德高望重的老爷子。 “赵叔，亲家，啥事儿？”高建成两口子有点懵。 “是这样的。”杜天全先开口：“昨天保管室的一场闹剧，我和红英她娘想到了一个问题：高志远走了，红英算不算他的遗孀？肚子里的孩子算不算是他的遗孤？” 问这话的时候，杜天全是看向高建成夫妻的。 但凡他们两口子敢说一个不字，杜天全就有将女儿和孩子接回家养让孩子姓杜的理由！ “亲家，杜大哥，咋能这么说呢，志远和红英结婚，咱们家还办了酒席的，三转一响也是有的；孩子也是志远的，这一点事实不容改变。” “不……”张桂兰想说不是，高建成瞪了她一眼，张桂兰只好闭嘴。 “思文娘有什么话，不妨让她说说吧。”赵爷爷眯了眯眼睛道：“有什么都说出来，也省得打肚皮官司，搞得一家人都不高兴。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像昨天那样的闹剧就不要再发生了。” 第111章 张桂兰还敢说啥。 男人昨晚骂了又骂，差点就动手揍她了。 “没什么，赵叔，我们都没什么话说。” “那行，你们没话说，天全，红英娘，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有。”杜天全道：“我们想了一宿，觉得问题好像不对劲儿：说志远走了吧，没办后事连一个坟都没有；说没走吧，听说部队又把抚恤金都发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赵老爷子也看向高建成。 高建成点头。 “是发了。”他在来的路上就想过了，或许会因为这件事儿，果不其然。 “我家红英你又承认是儿媳又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抚恤金是不是应该按规矩分上一分？” 用陈冬梅的话说，什么便宜都让他们占了，还要想方设法的害红英。 这口气，他们不能忍。 “分，肯定分，不是之前大家都伤心难过，没顾上这事儿吗？”高建成很爽快的应下了。 张桂兰脸涨得通红。 她是不打算分的，但是，这个家真正做主的还是男人。 高建成说要分，她闹又是一场官司。 又气又恼又做不了主，真是憋屈得很。 “既然你们都说要分，那就谈谈怎么个分法吧。”赵老爷子知道自己今天是当中介人，要公正合理，先听听他们两家的意见。 “抚恤金原本没多少，因为执行的是特殊任务立了功加上了奖励一共拿了六百八十元钱。”高建成想了想：“红英怀着孩子，养一个孩子也很费力，我们的意思是我们留两百，余下的就给红英和孩子。你们看如何？” 杜天全听到这话心里受用多了。 好歹是多年的兄弟，认得清理儿。 “不行，我不同意。” 没等杜家人出声张桂兰就情绪激动的站了起来：“我也养了他这么多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吃的穿的用的没少操心。原指望着他能给我养老，现在他人没了就看到这么点钱，还把大头给别人，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你闭嘴。” “高建成，你只敢压着我，你这个没本事的，你儿子没了啊，没了啊，没人养老了，你还把抚恤金给别人。” “那不是别人，是志远的媳妇儿和孩子。” “呵呵，志远的媳妇儿和孩子？”张桂兰又想说不知道是谁的种，看到陈冬梅递过来的刀子眼到底没敢说出口：“现在是，以后谁知道是谁的媳妇儿和孩子，除非她杜红英立字据，这辈子不再嫁人才能分抚恤金。否则拿着我儿子的命钱带着孩子嫁给别人，那不是坑人吗？” “你闭嘴！” 高建成青筋暴起。 其实他也有点这样的担心。 杜红英还不到二十岁，谁知道过两年会嫁给谁当媳妇儿。 倒是孩子……也不可能留给他们，杜红英也会带走的。 这抚恤金好像确实也是给多了些。 他后悔了！ “高建成，你个蠢货，你压着我不让说，你做事不经过脑子”张桂兰将敌我矛盾转成了内部战争，不管不顾撕破脸皮直接向男人开火：“我说过，她杜红英敢立字据不嫁人，志远的抚恤金分她我没意见；否则，这抚恤金我一分不给。” 杜天全和陈冬梅听到这话都气得脸色铁青。 “张桂兰，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你真是一个黑心肝的臭婆娘，我红英才十八岁，你就想要将他绑死在高家，你……” 陈冬梅气得语无伦次，又因为自己确实老实了些不擅长吵架，要是像大姐和幺妹那本事就好了，非骂得张桂兰狗血淋头。 第112章 “呵，又不为志远守着还要惦记他的命钱，你们也做得出来？” “那是惦记他的命钱吗，他还有一个孩子要生要养。” “那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 “张桂兰，我撕烂你的嘴！” 两个女人又要干架了。 赵老爷子叹息一声，这两家人以后怕是仇人了。 他还立在这儿呢，一点儿也不给面子了。 高建成连忙将张桂兰拉住，杜天全也把陈冬梅的手抓住。 “不就是钱吗？”杜红英也是无语得很：‘赵爷爷，爹，娘，这个抚恤金我不要一分一毫。” “红英……” “赵爷爷，我有一个要求，她口口声声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高志远的种，那就不是好了，今天当着您老的面，让他高家写一个断绝书。”杜红英冷声道：“那六百八十块钱是高志远的命钱，从此以后，高志远和我杜红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都与他高家无关。” “凭什么，高志远是我儿子。” “凭你不认他娶的媳妇儿，不认他的孩子，六百八十块抚恤金就买断了这份所谓的亲情。”杜红英道：“省得哪一天跳出来恶心人，他人死了都要被你强制性的戴上绿帽子。我就没见过世间还有这样的亲娘，真怀疑他是不是捡的。” “杜红英，你胡说！” 杜红英是真烦和他家的人打交道。 坚持要买断。 连着世人眼中死了的高志远也要扒拉到自己这一边，不管生死他们都是夫妻是一家人。 要么就拿钱，四百八十块确实是个公道价。 进了张桂兰腰包的钱怎么舍得拿出来。 她同意签字画押，从此高志远杜红英和孩子与高家无关。 “你个疯婆娘，你胡闹个啥？” 高建成想要阻止，奈何一个坚持要买一个坚持要卖。 最后无奈也跟着签了字。 一式三份，见证人赵老爷子手中也留了一份。 高建成羞得不行，骂着张桂兰回家去了。 “赵爷爷，让您老看笑话了。今天真是麻烦您老了。” 杜红英才不管爹娘目瞪口呆的模样，不好意思的冲老爷子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赵老爷子一声叹息：“娶妻娶贤，高建成是要败在他那个婆娘手上，连这样的字儿都敢签。你这孩子也是，怎么就想到了这么个馊主义？” “呵呵，他们心里想的是高志远是一个死人呢，我和孩子还得花钱是大麻烦，所以很乐意签的。”杜红英平静的说道：“赵爷爷，我也是没法子了，现在高志远走了，我肚子里这块肉他们高家人不承认，与其次次拿孩子来羞辱我，不如早点断了干净。” “要是高志远还活着，断不会让我被他家人欺负了。” 想着新婚第二天早上就揍了高思文的事儿，杜红英心里一阵酸楚，有男人的护着的感觉真好，可惜，这个男人没了踪影。 “好孩子，快别伤心了，这样也好，图个清静。” 赵爷爷连忙安慰她。 “是啊，我也是想图个清静。” “唉，是我们不好，当时就该退亲的。”杜天全后悔得很。 “都是我们眼瞎了，这么多年还以为他们是一个好的，又想着是同一个生产队，知根知底的。”陈冬梅一个劲儿的抹眼泪：“现在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张桂兰这个婆娘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爹，娘，没事儿，我好好的呢，以后别再提他们了。” 没得影响自己养胎的心情。 “红英，你搬回来住吧。” 这是自高志远出事后陈冬梅说过无数次的话。 第113章 “是啊，红英，搬回来住，家里有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娘儿俩；有我们一口干的绝不会让你吃稀的。”杜天全道：“老子还不信了，没有他高家我闺女和外孙就会饿死！” “没事儿，爹，娘，我习惯了一个人住保管室，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谢过赵老爷子，杜红英和爹娘走到大路口就分开走。 “红英，你上哪儿去了，我去保管室没找到你。” 李红梅又给她送菜来了。 “你还有心情给我送菜，你娘没揍你？” “没揍，只是昨晚念了一宿，还说以后吃苦受穷不要哭。” “那个二傻子，大清早的就爬起来给我家挑水，朝着我娘嘿嘿的笑，气得我娘大清早就又骂了我一顿……” 所以，昨天因为自己的事她倒是因祸得福过了明路了？ 听到李红梅说石柱讨好丈母娘的事儿，这画面感真的很强，让杜红英笑得不行。 看杜红英笑了，李红梅心里放心不少。 红英在她心目中就是一个女汉子，好坚强的。 “红英，以后你婆婆要说你什么坏话我都告诉你。” 反正，她娘的消息很灵通的。 “呵呵，无妨。”杜红英想起来了这件事尽管散播出去对她有利：“我刚才去赵爷爷家了，她还是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高志远的种，抚恤金一分不给；要给抚恤金就让我签个永不再嫁的字据，我没要那钱。” “啊……”李红梅愣了一下就想通了：“也是，不能要，你才十八九岁，虽然高志远走了没多久说再嫁有点不厚道，但是人一辈子长着呢，以前还有贞洁牌坊，现在婚姻自由，守什么守？” “你误会了，我没想过再嫁的事儿。”杜红英道：“我没要抚恤金，是用这钱买断了高志远，还有我和孩子与他高家的关系，以后，他高家什么事儿都与我们没关系。” “啊……” 还能这样？ 红英这操作有点牛噢！ 李红梅对杜红英的佩服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干的每一件事都出乎人的意料，干脆利落麻溜。 真正是快刀剪乱麻啊。 “她要是四处说你孩子不是高志远的怎么办？” “嘴长在她身上，怎么说我也拦不住。”杜红英淡淡一笑：“反正，我这辈子不可能为了一点流言蜚语就活不下去。” 上辈子是她太蠢了，同样的事儿怎么可能发生两次。 李红梅想了想，也是，日子是自己在过。 管那么我干啥呢？ “石柱说他以后都不敢来保管室了，以后你需要他帮忙的就喊我，我陪着他一起来。” “没事儿，不用，我自己就能搞定。” 经过这次的事儿杜红英也清楚：靠谁都不行还得靠自己。 嗯，还是搞钱要紧。 毕竟自己还要养孩子呢。 杜红英和李红梅走到保管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门前的地上放着一条大白鲢。 “这是谁给你送来的，我刚才来的时候都没看到有？”李红梅好惊讶的问。 “不知道。”其实看着旁边抖水的追风她已经明白了，追风怕是想打牙祭了：“送来了我就也就不客气了，今天中午吃鱼。” “你怀着孕，是要吃好一点。”李红梅道：“我远走了哈。” “等一等。”杜红英将大白鲢一刀砍成了两半，拿了一半塞到李红梅的提篼里：“拿回去吃。” “这怎么行呢，人家给你的？” “怎么不行了，上山打鸟见者有份，吃。” “行，吃，哈哈哈，红英，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别，你喜欢我有人要哭的。” “哈哈哈……” 第114章 小姐妹相互打着趣离开了。 看着李红梅的背影，杜红英感慨命运果然和上辈子有不一样的地方了。 她再也不用嫁到外县去，不会遇上那个自私腹黑的渣男了。 而自己……高志远，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啊嚏” 高志远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头儿，是我们拖累你了。”旁边躺着的陈俊看着自己空空的左腿哽咽道：“要不是我，你们也能回去的。” “别他娘的说傻话，我一个人回去，把你和勇娃子留下？” “勇娃子……” “没事儿，一定会没事儿的，他肯定能醒来，咱们肯定能回去。”高志远站了起来：“看着点他，我去搞点吃的。” “头儿，小心点儿。” “放心吧，这个小岛上只有我吃它们的，没有它们吃我的份。” 高志远抓了尖刀就往远处走。 在陈俊和兰勇看不见的地方，高志远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这次任务完成了，结果撤退的时候陈俊被毒蛇咬了一口。 左脚瞬间就肿了起来，全身无力直冒冷汗。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全身而退是很难了。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两国边境，想要得到救治得回大都市，好几百公里。 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截肢。 陈俊也知道他们特别行动组的人都果断干脆，直接闭上眼睛让高志远动手。 就在陈俊截肢后不到半个小时，血腥味引来了敌国的警犬：他们被发现了。 这样的意外真正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高志远将二十人的队伍分成了三队，让他们先行离去，自己和陈俊留下来断后。 兰勇第一次违背了队长的命令，他要留下来和队长陈俊一起共进退。 三人打掩护，将队友们送了出去。 等他们子弹打完了也被逼到了悬崖处。 最后学了狼牙山五壮士直接往下跳。 崖下是深海，高志远从小到大是在水里泡着长大的，这点倒也难不住他。 拖着虚弱的陈俊游，走一路陈俊的血水就流了一路，就在他们发现百来米远有一个小岛的时候，海里的牛鲨来了。 为了保护高志远和陈俊，兰勇一个人和牛鲨战斗。 高志远将陈俊拖上岸再去救兰勇，兰勇已经被咬伤了。 兄弟俩携手并肩作战，搞死了牛鲨，兰勇也昏迷不醒了。 高志远将人拖上岸，面临的就是两个重症病人。 这是一个无人小岛！ 好在岛上杂草茂盛，高志远还发现了不少能止血消炎的草药。 亏得他从小就是在农村长大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懂一点。 大把大把的草药就给陈俊和兰勇搞来敷。 兰勇一连高烧了好几天，也是高志远搞的草药灌下去给他退的烧。 但是高烧后就处于昏迷状态。 一直昏迷中。 高志远在无人小岛上开启的是荒野求生的生活模式。 捕鱼虾，杀毒蛇，猎海鸟挖野菜，幸好这是一个淡水流域，让他们还能生存下去。 唯一郁闷的是：根据高志远的经验看出来了，这个无人小岛是敌国的领海范围内。 所以，他们是等不了救援的，只能自救。 自救的前提是他们得先活下去，得等着陈俊恢复体力，得等到兰勇苏醒。 从上岸的第三天起，高志远就在一棵树上做着记号，每过一天刻一道印迹。 他怕自己都忘记了岛上的岁月了。 “三十八天了。” 摸着一条条印迹，高志远喉咙滚动：“老婆，想你。” 第115章 高志远知道，因为这次任务重大不得向外透露任何消息，所以他们失踪也就意味着死，按照法定程序部队肯定已经宣告他们牺牲了。 想着自己留的那两封信，高志远心里堵得厉害。 希望自己回去之前她别嫁人了。 不会，这世上肯定再没有谁比自己对她更好了。 “老婆，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杜红英一下就从睡梦中惊醒。 吓了一大跳，她梦见高志远了，高志远被数条毒蛇缠住了。 这是得到消息说他出事后第一次梦见他。 和归队之前一个样，一点儿也没变化。 “你还活着的，对不对，你一定活着的。” 保管室的夜静悄悄的，杜红英坐在床头抚摸着小腹眼泪轻轻的滑泪。 突然，她感觉到肚子动了一下。 整个人都惊呆了。 娘说四个月差不多就会动了。 孩子真的动了？ “宝宝，你是不是也和妈妈一样想爸爸了，我们一起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有了孩子，生活就有盼头。 杜红英有力气，但是为了孩子她也就不去生产队做工分了。 每次家里打了米买了面都会让红兵送一些来。 自留地的菜也是她第一个先吃上。 娘总是见一次面说一次让她搬。 杜红英死倔，就是要坚守保管室。 因为这里是高志远带着几个兄弟一块石头一块泥给她砌起来的家。 晚上做了梦，早上杜红英就睡得晚了一些。 起床都九点半了。 “师傅，你醒了哈。” 石灵给她送来了两根红头莴笋。 “嗯，你来了很久了吗？” “才刚来。”石灵不会告诉她自己起码等了一个小时，原本想将菜放下就走，又想着哥哥有交代：“我哥说邮局的周姐捎信说她这周要回城里，还让你有多少蛋送多少蛋，周天早上来取。” “行，让你哥去收蛋吧。”杜红英拿出了三十块钱的本钱。 这一个多月，杜红英再也没有去邮局问信了。 周贵芳也听说过了，通安村出了一个姓高的烈士。 想着贵安让她别打听要保密，又想着杜红英还这么年轻，还怀着孩子，就越发想要照顾她。 正巧石灵上街遇上了，周贵芳就捎信了。 “好的，我哥可等了很久了。” 石灵还想问什么最后都闭上了嘴。 师傅的心情不好，不能再添麻烦。 “红英……”门口，陈冬梅也送菜来了，看到石灵和桌上的莴笋就笑了：“石灵这孩子也想得周到。” “婶子，这是我师傅呢，我肯定得孝顺。” “呵呵，你这孩子……” 石灵笑着走了，她知道这母女俩肯定有事要讲，自己在这儿听着不太好。 “红英，红卫说昨天看到肖大夫了，你要不去找肖大夫把个脉，看看孩子好不好。” 遭了这么大一个难，张桂兰那个缺心肝的还要来添堵，一想到心里就不舒服。 “娘，没事儿，很好的，昨晚都动了。” “真的动了啊？”陈冬梅掰着手指算：“这么说来怕是个闺女，儿娃子懒，一般都要四个半月才动。” “哪里不舒服？” 肖大夫把了一下脉皱眉问。 “就是……”杜红英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特能吃，饿得也快，这样是不是不好？” “有什么不好，你一个人吃三个人消耗，能吃就多吃点。”肖大夫停顿了一下：“也不能吃太多了，还是要省着点，你是怀的两个，胎儿长太大了不好生产。” 吓？ 肖大夫说是怀的两个？ “大夫，您说我女儿怀的是双胎？” 第116章 陈冬梅惊得站了起来。 “双身子，四个月了，还是省着点少吃多餐，娃娃长太大不好生产，大人要受多点罪。” 杜红英脑子一片空白：两个？双胞胎。 上辈子她怀不上，这辈子老天爷补偿她，一胎双宝？ 眼泪就这么“哗哗”的流了下来。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陈冬梅双手合十朝着西方就拜：“保佑我闺女平平安安生下孩子，我一定给添一斤香油。” “你那是封建迷信。”肖大夫冷冷的看了陈冬梅一眼：“求菩萨还不如求我，我给你说点注意事项还更实在。” “是是是，肖大夫，您老多指点指点。” 陈冬梅连忙恭敬的站在肖大夫面前“您请讲，我一定记得清清楚楚的。” “注意休息，不要熬夜，不要过度劳累，不能挑担重物，不要吃生冷凉的东西……” 陈冬梅一个个的记下了。 “我当真怀的双胞胎吗？”杜红英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肖大夫。 “不相信我的医术跑来干什么？” 肖大夫横了她一眼：“小小年纪心思别那么重，好吃好喝好睡，好好养你的胎。你男人没了，孩子就是你的希望和未来。” 是噢，肖大夫还记得她是高志远的爱人。 “生产的时候最好去镇卫生院，我这个老头子就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其实不是他不会而是这些人死脑筋，认为他是一个男的就不能接生。 殊不知，啥难产什么的只要他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 别人不信，他也懒得费这个神。 “好，多谢您肖大夫。” 真怀了双胞胎了，肚子里有两个小孩，杜红英嘴角微翘：“也是，你爸爸都是双胞胎，是遗传的。” “呵呵，我都不知道什么那个妇人怀过双胎。” 肖大夫低声说了一句。 杜红英疑惑的抬头看了他，想问又怕被骂。 肖大夫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肖大夫，我闺女要不要吃什么药啊？” “吃什么药？好好的吃什么药？你是爱她还是害她，是药三分毒别听了人家的话胡乱搞，我给你说，我肖老头从来不乱说话乱开药，出了事儿别找我就好。” “好好好，不吃，咱不吃药。”被怼了几句陈冬梅脸上讪讪：“肖大夫，多少钱？” “没处方没开药，要什么钱，赶紧的走，别耽搁我时间。” 把一个脉分文不取，杜红英感觉这老爷子脾气怪是怪但是真的很好，很有医德。 正在这时，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跑了进来。 “爷爷，我娘问您今天中午吃啥？” “能吃啥，我要吃大鱼大肉你有吗？有啥吃啥，别问我了。对了，我让你背的汤头歌能背到了吗？” “能背了。” “饭前背给我听，背不上来别吃饭。” “知道了，爷爷。” 小孩子又跑出去了，肖老爷子嘴里嘟哝：“一个个比我聪明却又比我懒，还不好好学，我这身本事传给谁呢？” 杜红英一个念头闪过，咳，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实施起来很难。 “肖大夫，谢谢您老了，红英，我们走。” “好，肖爷爷，谢谢您了，再见。” “我一个大夫，你和我再见有什么好处？” 杜红英……老头子真正是可爱得厉害。 一路上冬梅娘又是各种叮嘱。 “我还是那句话，让你搬回家。” “娘，您不用劝了，要搬我早就搬了。”杜红英笑道：“娘，没事儿的，我这么强悍，真没事儿。” “唉……” 陈冬梅能说啥？ 这闺女认定的事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杜红英回了保管室就拿了一个竹篮子。 “追风，我们去搞点鱼来吃。” 追风激动得一步就蹿出去老远，然后回过神来，它还得保护主人，又转回来接杜红英。 第117章 “你真是一个大可爱。” 杜红英笑得不行。 这家伙真的比人还靠谱。 一想到某个人一去就毫无影踪，部队还给发抚恤金心里就堵得厉害。 河边，杜红英只管坐在那里看风景，任由追风去扑腾。 这家伙兴奋得很，不管大小咬了就往岸上跑，杜红英不喊停，它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追风，够了，辛苦你了。”摸了摸它的头：“中午给你加大餐。” 杜红英提着竹篮子直接回了娘家。 “你这孩子，哪来的鱼，这么多？” “捡的。” 咳，又将追风的功劳给抹了。 “娘，这三条小的中午吃，这两条大点的，等会儿让红兵给肖大夫送去。” “等什么等，既然要送现在就去送，新新鲜鲜的正好中午吃，要不晚上吃都成死鱼腥臭了。”陈冬梅道：“今天星期天没上学，他在自留地浇菜呢，我去喊他。” 杜红兵觉得好奇，怎么突然间让他给肖大夫送鱼？ “今天早上我带你姐去请肖大夫看了一下，把了一个脉，肖大夫说脉像好得很，你姐怀的双胞胎。” “真的，把脉都把得出来？”杜红兵震惊了：“姐，你真的怀的双胞胎？” “是不是生的时候就知道了。”杜红英笑道：“你快去吧，给肖大夫送去，他给我把脉也没收我的钱，正好捡了这么几条鱼，送两条给他吃就当感谢了。” “好，我这就去。”杜红兵道：“肖爷爷挺好的一个人，学校很多学生有点摔伤头痛脑热的他都免费给处理，我小学四年级有一次崴了脚也是肖爷爷给摸了一下，然后一阵疼痛，再然后就说好了。我脚一踩下去，嘿，还真是好了。肖爷爷说那是正骨。” “肖大夫有一身的好医术。”杜红英若有所指：“要是能拜他为师肯定能学到不少的本事。” 杜红英拿了鱼回来，杜天全自然就主动下厨了。 为了闺女，他得做出拿手好菜。 三条鱼煮得满屋飘香，杜红兵却还没回来。 “这个娃子，才多久点的路，怎么还没回屋？” “怕是路上有什么事儿耽搁了。”杜天全给女儿舀了一碗鱼出来：“红英，你先吃，你饿不得。” 这才是熊猫待遇！ 确实也饿了，杜红英就不客气了。 “娘，之前我闻着鱼就吐，就是上次爹煮了鱼吃了后就不吐了，现在也不吐了，是怎么回事儿呢？” 第一次怀孕，不懂的事儿真多。 “正常的，有些人怀起就吐一直吐到生；有些吐上一两个月就不吐了，各人不一样。”看杜红英吃得香陈冬梅就放心不少：“能吃就好，就怕你吐，两个娃儿还是要多点营养。” “怀了两个啊。”杜天全一边摆碗筷一边道：“这双胞胎当真是有遗传。” 尽管已经写了字据说与高家无关，但是身上还是流着高家的血脉。 “那个婆娘怀起的时候不显呢，肚子也没多大点，居然是双胞胎，我们村里好多人都不敢相信。”陈冬梅现在对张桂兰厌恶得很，再也不想喊名字，直接以那个婆娘代替。 杜红英一愣，她想起来肖大夫那声嘀咕。 这是……咳咳……完犊子了，吃鱼果然不能分心，吞了一根鱼刺进去。 “怎么了？” 看女儿在那里咳，杜天全连忙问。 “好像有根鱼刺卡着了。” 杜红英有点难为情。 “哎呀，又没有哪个给你抢，你都多大的人了，吃鱼还要被卡住。”陈冬梅又是心疼又是责备：“多喝两口水就就好了。” “等一下。”杜天全进了灶房，一会儿功夫端了一碗水出来，碗上一双筷子放成了十字架：“四个角角，每个角角喝一口。” 第118章 “噢。” 杜红英顺从的听了老爹的安排。 这东西在乡间真正是常见。 每每被鱼刺，小碎骨、果核、粘糖卡住的时候，就有人端这么一碗水出来让喝。 十有八九都有效果。 哪怕是上辈子活到九十年代的杜红英也无法反驳，喝水而已，也没什么不好结果。 而且她感觉得出来，这个鱼刺不大。 “是凉水啊，少喝点，你怀着娃。”陈冬梅连忙叮嘱，夫妻俩都小心的看向杜红英。 杜红英四个方向都喝了一口。 “怎么样？”陈冬梅担心的问。 “好像好了，没有了。” “这个方法好，这是我出门做工的时候看见有一家主人家老太爷教的。”杜天全是木匠，他经常下乡入户帮人做工。 “亏你还是队长，你都不怕人家说你搞封建迷信。” 这个年代最怕的就是戴上这些帽子。 “自己家里整，又不给外人说，谁知道。”杜天全道：“我说的那个老太爷，人家以前是祖传祝由术的，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们不懂！” 陈冬梅就笑他装神弄鬼。 “跟你说了你不信，我们学木匠的还有鲁班术，我师傅之前就说过，有一家人请木匠干活碌，女主人脾气怪得很，对木匠师傅各种挑剔，各种找茬就想最后扣工钱，木匠师傅气不过，就在他们的床里边做了手脚，这对夫妻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听到有人“嗡嗡”的声音……” “你说只有女人能听到，男人听不到？” “对啊，那女人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将这事儿给男人说了，男人觉得奇怪，又给家里的老人说了，老人就问是不是得罪了匠人，女人心虚还不敢承认。最后老人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最好是去找匠人赔个礼道个歉，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然后呢？” “然后那个匠人就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女人心病而已，今天晚上起就听不到嗡嗡声了。” “当真那天晚上就听不到了？” “是啊，那天晚上就真没听到了。女人就不信邪，干脆让男人将床拆了，在床头板里面就刻了一幅画，一个女人和一辆纺车，那“嗡嗡”声就是从画里传出来的” “越说越神。”陈冬梅不信。 “这个是真的，因为那个师傅就是我的师公。”杜天全道：“我师公精通鲁班术，厉害得很，可惜……” 后来得罪了一个当官的大老爷被打断了双手下了狱，硬是没能挺过来。 “爹，那您师傅我那个师公厉不厉害？” 杜红英都听入了迷。 “你师公也会鲁班术，但是不精，不过他也是很有本事，在同辈中上梁请神这些大事都是由他主持。” “真厉害啊。” 杜红英就想起了肖大夫的医术，这些东西到后来好像都在失传。 正想着，杜红兵大汗淋漓的跑回来了。 “你个臭小子，让你去送个鱼，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我去的时候肖爷爷正在给一个人处理伤口，那人可惨了，被牛角挑了大腿，大腿的血流得好凶，肖爷爷让我帮忙按住他，他扎了十来根银针血就止住了。”杜红兵说得两眼放光：“爹，我想跟肖爷爷学中医。” 杜红英微笑着看向他：这应该就是缘分。 “学中医？你不是要考大学吗？”杜天全被自己这个儿子气笑了：“之前让你去学赤脚医生，你说你要读书要考大学；现在你又要学中医，你一时一个主意，最后一事无成。” “爹，我可以边上学边学中医。”杜红兵连忙道：“大学我要考，中医我也要学。” 第119章 “你要学，你家肖大夫愿意教你吗？” 这个才是关键！ “爹，您和肖大夫熟，您去帮我说说去吧。” “你要学不好丢人现眼我才难得管你。” “爹……” “红兵。”杜红英道：“要拜师的是你，收不收要看肖大夫，与其求爹不如靠你自己，凭你自己的真本事去打动肖大夫。” “可是，我要怎么做呢？”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 杜红英觉得事情已经成了百分之八十了，余下的百分之十在肖大夫手中，百分之十在杜红兵的主动。 要说杜红兵也是有本事的。 第三天他就跑来报喜了。 “肖爷爷答应我放学后去给他整理草药，星期天和放假的时候就要和他孙子肖兴一起去山上采草药。” “他答应收你为徒了？” “没有。”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这也算是先期的考验吧，有天赋又勤奋肯定就能通过了。 “我都想好了，我先跟着肖爷爷认识草药，不懂的就多问多看多学，然后以后就学中医。” “不错，你想好了就去做。”杜红英很是支持他：“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医者仁心治病救人。” 学中医有一点好处，就是一点草草药就能解决问题。 不像西医，大把大把的吃药。 杜红英想着上辈子的自己最后一段时间里，大把大把的吃药，将药当成了饭吃，真正是很悲剧。 “嗯，姐，我一定好好学。”杜红兵看着姐姐很是心疼：“姐，以后我挣钱了就给你养孩子，两个孩子我也能养得起。” 这个弟弟，年纪不大说的话却让杜红英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好，姐姐相信你。” 自己的儿子自己能养的，不过男孩子适当的给点压力是好事儿。 她这个弟弟，上下两辈子都是有担当的，姐弟感情也很深厚。 倒是红卫，性子跳脱得很。 上辈子也是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然后跟着爹学木匠，却又不好好学，被爹骂了就不愿意学了。 八十年代出门打工，直到自己没了都没有红卫的音讯。 想到两个弟弟上辈子的命运，杜红英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他们。 “红卫呢？” “又伙着红运他们几个出去玩儿去了。” “他明年就上初中了。”杜红英道：“得让他抓紧点，考不上怎么办？” “爹说了，考不上就跟着他去学木匠。娘也说了，我们考得上学校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供我们读书，要是考不上就各人学门技术谋生路。” “也不能这么说，书还是要多读一点才好。” 杜红英吃过很多苦，所有的苦的根源就是没多读书。 “等他回来了让他来保管室，我找他。” “噢，好。” 杜红兵走了，杜红英坐在屋里想着问题。 以杜红卫这跳脱的性子真的有一个地方能收拾。 但是好歹也得到十八岁。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怎么让这小子收点性子，安安稳稳的熬到十八岁不乱跑。 上辈子跑出去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娘就整天抹眼泪。 一想到那些，杜红英的心情也受了影响，也开始掉泪了。 杜红卫来保管室的时候就看到姐姐好像在抹眼泪。 “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杜红卫见状连忙问：“姐，谁欺负你告诉我，我揍他去！” “没什么没什么。”杜红英越是掩饰，杜红卫越是疑心。 “姐，您怎么了，姐？” “哎”被问得多了，杜红英一声叹息：“都说你姐夫走了，我却总也不信，我昨晚又梦见他了，梦见他被毒蛇追。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第120章 又开始抹泪了，这个时候的眼泪很大程度上是有做戏的成分。 “我们家也没人当兵没在部队，想打听个什么事儿也打听不了。” “姐，以后我去当兵，我一定将姐夫的事儿给弄个清楚明白。” “真的？” “嗯，真的。” “可是，你姐夫也说了，当兵也是要有文化才行，你看他就是读了初中才有机会当兵的。” “不就是初中吗？明年我就能考了。” “你能考上吗？” “我肯定能。” “我也觉得你肯定能，红卫，你其实挺聪明的，比高思文还聪明，只要你努力一定能考上初中。上了初中，初中毕业就算没去当兵你也可以当一个代课老师，比高思文还厉害的那种老师……” 自己一家人有多恨高思文，这会儿就能给杜红卫多少动力。 “姐，我一定要考上初中，等满了十八岁我就去当兵，我一定把姐夫的事儿搞明白。” “好好好，姐等着那一天。” 杜红卫又被杜红英各种洗脑，雄纠纠气昂昂的回去了。 杜红英……别说不行，一切皆有可能。 杜家两个弟弟，一个学医一个参军，这两条道路都与上辈子截然不同，希望因为自己的重生给他们带来好运。 说起读书，杜红英知道几年后国家政策有变，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毕业生，符合条件均可报名参加高考。 她好想试一试。 可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学毕业生，而且又特别害怕数学题……就觉得参加高考肯定是在为难自己。 更何况，自己还要带一对双胞胎孩子，总不能真的就丢给爹娘管吧。 他们的父爱已经缺失了再缺失母爱岂不是悲剧。 算了算了，读书高考这个事儿自己不要想了，还是好好的搞钱吧。 找自己擅长的事儿来做才是正理。 搞钱也是要门路的。 每次卖点蛋给周贵芳挣不了多少，所以还得另想办法。 直到晚上石柱和李红梅给她拿回来箩筐时整个人都兴奋了。 “周大姐说这是她弟媳棉纺厂的次品，发给工人抵工资的，她弟媳不要了就送给你，哪怕扯了做几张尿布也行。”李红梅道：“红英，那个周大姐真是好人。” “是啊，她是我的贵人。” 每个月能通过卖蛋挣点零用钱，这也算是好运。 “红英，以后你挣钱的门路都喊上我们，我们给你跑腿。” 石柱去收鸡蛋鸭蛋，两天时间就能赚到两三块钱，李红梅也贼聪明，杜红英是一条大腿，得稳稳的抱住了。 “好啊，我身子不方便，有你们帮忙再好不过了。” 杜红英将周贵芳送她的布料拿起来一看，全棉的，应该是印染上出了问题，花朵不规则，颜色有浅有深。 这一节布料足足有五六米，做尿布她可舍不得。 却可以给孩子做两套小衣服。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发现有一条门路似乎可以走：买棉纺厂的瑕疵布来做衣服去卖。 生产队挖红苕种小麦陈冬梅不让她去。 杜红英想做点轻松的，亲爹是队长，不给她安排活儿。 “不去干，有我们吃的一口就不会饿着你们三娘母。”杜天全道：“重的你干不了，轻的安排了你干逗人说闲话，说我假公济私什么的，还不如就在家里歇着，以后孩子生了活儿多得很你干都干不完。” “红英，你要听劝。”陈冬梅道：“挖红苕的活儿是割苕藤、挖红苕、抹红苕、挑红苕，不是用力就是弯腰，都不适合你干。” 第121章 “抹红苕轻松点，那都是安排给村里的老弱病残和小孩子做的，你就不要去给他们抢了。” “娘，我不抢，就是闲得厉害。” 杜红英是真的闲了。 她去找了周贵芳说棉纺厂瑕疵布的事儿，她答应问问弟媳给她回话。 当然，杜红英也知道这种事儿可遇而不可求，同样的东西并不见得自己就一定能拿到，因为还要靠关系。 也不知道周贵芳的弟媳在厂里是干什么的。 普通工人的话基本是没戏了。 “给孩子做衣服鞋子嘛，两个孩子要穿不少，特别是裤子，一会儿就打湿了。”陈冬梅抱出了一床已经补了几次的床单：“这个你也撕出来用开水烫了收拾好，以后给孩子做尿片片。” “养一个孩子不简单，要准备的东西多着呢，更何况你还两个，要当娘的人了，要学会算计……” 好吧，冬梅娘教的都是经验，虽然活了上下两辈子了，第一次怀孕生子，这些都是空白的，她是该学着点。 按娘的吩咐拆旧床单撕尿片片，一片片的撕好看着纱线飘飘杜红英实在受不了，干脆又将边子用机子过了一道，烧了一大锅开水烫了再捞起来晒在保管室坝子边的竹竿上。 数了数，有三十二条，两个小豆芽应该换得开了。 “红英，我的天啊，你这是彩旗飘飘啊？” 李红梅来保管室找她时看到了就大笑不止。 “那可不，我累了一天的功劳。” 杜红英自己也笑。 “红英，知道不，今天在窝土出工又看了场大戏。” 说着挤眉弄眼的。 “啥大戏？” 农村里看大戏那肯定是八卦哪家的家事儿。 “文菊啊，要上工，你爹想着她怀孕又是城里人斯文就安排抹红苕。” “这活儿轻松，可以坐着抹。”杜红英觉得没什么可质疑的：“我说去上工，我爹娘都说怕有人说他假公济私开后门，坚持不让我去呢。” “是啊，这是最轻松的活儿了，结果她嫌弃脏，迟迟不敢下手，用一根树枝在那里挑呀挑……” 杜红英乐了，这画面是不是太美好了。 “窝土是蛮泥巴土，沾红苕得很，用树枝怕是挑不干净噢？” “可不，你爹分了工的，一家人挖完一块田记工分。高大叔负责挑，高大婶想着她怀着孕腰不好使就自己去割了苕藤，她只负责抹红苕，结果高大婶挖了两行了，她还没有抹一挑。高大叔将小麦窝子打好了，点了小麦挑了粪过来，她又嫌臭，在那里吐得一塌糊涂，别人家已经干完了，他们家还没干到一半，高大婶骂得不得了，文菊就在那里哭。” 然后呢？ “高大婶骂得更凶了，说文菊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吃饭。”李红梅想起张桂兰骂人的样子都心有余悸：“高大叔觉得丢脸让她别骂了，结果高大婶又说他护着文菊……” 要不是旁边的人劝着两口子差点打起来。 “文菊一个劲儿哭，哭得让村里好多人都同情她，都说高大婶是个恶婆婆。” “她们还真是会找乐子啊，农忙时节给大家提供一点笑料，也算是做贡献了。”杜红英淡淡的说。 内心却并不平静。 这些活儿上辈子她也做啊。 那时候她一个人顶俩。 分到高家的活儿，她一大早就去割苕藤，高建成挖，张桂兰抹，自己就负责挑。 全生产队最早完工的就是她家负责的土。 得到的是大家的表扬纷纷说高家娶了一个好儿媳妇。 第122章 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一个廉价的劳动力，超级讽刺。 “她怀了六个多月了吧？”杜红英摸着自己的小腹，那个孩子比自己的大两个多月呢。 “嗯，我娘说看不出来，一点儿也不显怀怕是营养不良。”李红梅道：“你看你四个多月腰都粗了好多了，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别太胖了就好。”杜红英没告诉她自己怀的是双胎。 这事儿谁都没说。 “她一脸的蜡黄，眼睛都深深的陷进去了，哪像你啊，红头满面油光水滑的“李红梅“啧啧”两声：“跟着婆婆和不跟婆婆区别真的好明显啊，幸好以后我没有婆婆。” “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杜红英就笑问。 “难噢，我娘让人家修了房子才结婚。”李红梅一声叹息：“只希望这个呆子别让我等到三十岁。” “说啥呢，石柱有的是本事。” “那个，红英，什么时候又去收蛋啊？” 李红梅知道在生产队挣十个工分才四角钱，石柱帮红英收两天蛋就能挣两三块钱，这样的好差事多多益善。 “也得等周姐家的蛋吃完了才会买呀。”杜红英就笑：“你不怕他们说我带坏了石柱搞投机倒把的事儿？” “屁，卖个蛋而已，怎么就投机倒把了。”李红梅凑近杜红英道：“红英，我能不能早点嫁给他全靠你了哈。” “这么恨嫁了啊？” “我们俩是同年的，你都要当娘了我还没出嫁，你说到时候你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的孩子还没出世，再以后你当婆婆了我的还没长大，你当奶奶了我的还没娶儿媳，一步慢步步慢，这怎么行？” “这个还要搞比拼啊？”杜红英笑得不行。 “那是，咱姐妹儿要齐头并进，不能掉队。” 李红梅大大咧咧的性子说起嫁人一点儿也不害羞，甚至还带着憧憬，大约这就是要嫁给爱情的样子吧。 “这么着急要不你把生米煮成煮饭，先斩后奏？” “这主意你敢出我不敢做，我娘说她会送呆子去监狱，因为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这个时代这主意是有点骇人听闻，杜红英也只是开个玩笑。 生产队的人都忙得很，杜红英却闲得不行。 闲着总也不好意思，就回娘家去给家里人煮饭。 和高家断了关系就这点好，随便怎么帮衬娘家他们也无话可讲。 “红英，你搞这个干啥？” 陈冬梅见女儿居然在摘红苕叶子的茎，还一根根的撕，这是三岁小孩子玩儿的事。 “搞一份菜来吃。” 菜？ 杜红英耐心的撕了大约一斤左右的红苕叶子茎，让冬梅娘切海椒、花椒、姜葱呛炒。 “你这个女子，怀着孩子呢，吃辣了娃娃出生就要长红疙瘩。” “娘，就吃一次，我也不吃那么多，主要还是让你们尝尝。” 尝尝，杜天全对吃还是很感兴趣的。 惊喜的发现，这个东西很下饭。 红兵红卫都大为称赞。 杜红英突然想起一件事：苕叶也可以搞吃的。 于是第二天，陈冬梅就发现自家闺女又折腾苕叶了。 “好的不吃，你要跟猪争食。” “娘，这个东西做出来也好吃。” “我看你要干什么名堂。” 话是这样说，还是要帮忙搞。 这一次杜红英摘了好多红苕叶子。 “老的不要，嫩的不要，烂的不要。” “要求还高呢，猪老嫩好坏都能吃。” “娘，我们好歹是人。” “你还知道是人啊，就算以前闹大饥荒的时候我们也没吃过红苕叶。” “娘，你确定那时候有红苕叶给我们吃？” 第123章 杜红英也是经历过大饥荒的年代的，唯一庆幸的是他们通安村有一条河，大旱的时候全村人挑水抗旱好歹保住了收成，伙食团里不管是干饭稀饭还是之后的红苕汤瓜菜汤好歹能还能供应。 饶是如此，家家户户也没少吃野菜，别说红苕叶了，连着芋子叶都吃过呢。 “是啊，那个时代真的是恼火，我们村还行，离河远的村子干得没收成饿死了好多人。你舅公家一年饿死了三个……” 一说起过去，冬梅娘就找开了回忆的话匣子。 关于大饥荒的事儿杜红英年纪小有点迷糊的记忆。 老娘爱说，她听着就是。 有时候也很感慨：能从那个灾难年头活下来都是幸运儿。 杜红英摘了满满一烧箕的红苕叶子，很认真的清洗干净锅里烧开水，放了点盐和油倒下去过了一趟水捞了起来。 锅里放油，然后又放了老娘自己做的豆瓣，黑豆豉，又抓了一大把的花椒丢进去，这一锅油让陈冬梅心疼不已。 “你炒一个菜用的油我们家能吃三天了。” “娘，这个菜不是一顿吃的，可以吃好久。” 将红苕叶子炒了盛起来，杜红英看上了老娘装盐的罐子。 “你拿这个干啥？” “装红苕叶啊。” “不吃吗？” “可以吃一点，但是放上半个月吃更香。” 陈冬梅信了她个邪。 “我看你要搞个什么名堂。”最后从床底下摸出来两个和盐罐一模一样的陶罐子：“这个是你大姨爷在陶罐厂拿回来的。” “啊，还可以拿啊？” “你没看到吗，口子有点歪了，是次品，按规矩是要砸了的，他是老师傅给厂长说拿几个回来装盐巴才同意的。” “噢。”也是，这个时代的人思想是很单纯的，基本上都讲原则和规矩，是不会冒着风险做这种贪小便宜的事儿。 杜红英将陶罐洗干净倒扣在灶台上，等里面的水流干净了再装。 晚饭吃饭的时候还是舀了一小碗端上桌。 无一例外的又受到了表扬。 “姐，你怎么这么厉害，炒的菜比爹做的还好吃了。” 杜天全就瞪了红卫一眼：“以后别想吃我炒的菜，要吃各人去炒。” “嘿嘿。”红卫不好意思的笑：“爹，你别这么小气，我这不是夸我姐好吗，她是女生得讨她欢喜。” 杜红英……这臭小子的嘴越来越油了。 “姐，你这个真的是红苕叶做的吗？好下饭啊。”杜红兵又去添了一碗饭称赞不已：“姐，有没有多的，我给肖爷爷送一碗去，他老人家就喜欢吃这个味儿。” “那我明天再做，这个做好了放上半个月更好吃，到时候再送他。” “好。” “好啥好，你姐做这个东西我的油才背了时，米也背时，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多添一碗的饭。”陈冬梅笑骂道：“一斤菜油她两顿就要搞光。” “油多菜就好吃，这个是硬道理。”杜天全就有发言权了：“舍得放油放调料，什么都好吃。” 杜红英想说没那么简单，有些菜油多也不好吃呢。 咳，这个问题还是不要和大厨较真。 第二天，杜红英继续搞红苕叶子酱，而且搞得更多了，因为她发现娘床下还有一个能装五六斤重的陶罐子，娘说那个留着装猪油。 杜红英就说借来用用。 陈冬梅看着败家闺女一顿就用掉了最后一斤菜籽油，豆瓣豆豉抠了好大一个洞心疼得不行。 “杜红英，你明天回你的保管室，我自己回来煮来吃。”陈冬梅笑骂道：“想要吃你的现成代价太大了，我要用一个月的油，你两天就搞空了，惹不起你，你快回你的保管室。” 第124章 “娘，晚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之前可是您天天喊我回来住的，我不回来住我只回来吃，这一下你撵都撵不走我了。”杜红英乐呵呵的回应。 “他爹，你看看你这闺女。” “呵呵，就是吃点油嘛，没事没事儿，红兵，明天去打两斤。” “还是我爹好一些。” “哈哈哈……” 全家人就乐呵呵的笑。 杜红兵杜红卫都喜欢大姐帮忙煮饭，吃的菜真的比娘煮的好吃，而且还有意外。 这不，这天晚上就煮了一锅的鱼。 “哪来的鱼？” 收工回来的杜天全和陈冬梅都好奇。 “我在河边安了一个窝子，钓的。”总不能次次都说是捡的，换一个说辞。 桌下的追风抬头看了一眼杜红英。 杜红英撸了一下它的头以示安慰，不好意思啊，抢了你的功劳，那也是怕你太出色了遭人嫉妒。 人怕出名猪怕壮狗的本事也不能显露出去。 “你还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哈。”陈冬梅啧啧称奇：“这半年多长了不少的本事。” 那啥……多说多错，小心掉马，杜红英连忙低头吃鱼不吭声。 “你要赶场可以，不准骑自行车。”这天杜红英说明天要去上街赶场，问爹娘有没有要买的东西：“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走累了就歇歇，你肚子里可是两个，不轻松呢。” “知道了，娘。” 果然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当娘的人是操不完的心。 不准骑自行车就只能走路，这……以前上街都是走路也过来了啊，自从能骑车后就再也不想走路了。 娘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杜红英只好步行。 背了一个小背篼带上追风，一路上看到地里的村民们都在劳作，只有自己日子很逍遥。 杜红英忽然就觉得怎么都是过一辈子，上辈子累死累活也没落到什么好处；这辈子就懒了就好吃又怎么了？ 换一种方式怎么舒心怎么来不香吗？ 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傻不傻！ 因为正是种小春的农忙时节，镇上赶场的人也很少。 路过邮局门口的时候，杜红英停了下来，进与不进都很纠结。 以前每每路过都带着期盼，等着有一封信是属于自己的，等着工作人员喊她签字认领。 可是，这种期盼现在都成了奢侈了！ 鼻子发酸，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红英，果然是你来了，我正要找你呢。”周贵芳刚才在忙，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也看到了她低头拭泪的场景。 周贵芳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她等杜红英收敛好情绪才走出来，假装无事人一般的招呼她。 “周姐。”杜红英扯出一抹笑：“我刚看你忙，就没进来打扰你。” “嗯，刚才是有人……”说收信件的话没说出来：“我正想找你呢，我问我弟妹了，厂库房里还有瑕疵布，只是量大，而且，这个不能处理到私人头上，所以你可能拿不到。” 好吧，这个时代生产物资都是对公销售的。 “有多少？”杜红英想了想：“如果以生产队的名义能拿到吗？” 周贵芳就露出了赞许的眼光，这姑娘真是一个精明的。 其实之前她就想过，要不然就以生产队的名义去拿货。 “主要是灯草绒和卡几布，一样有一些，加起来有十多匹，几百尺布料。” “一尺卖多少？” 杜红英心跳加速，她有机会搞一个大的。 “我弟妹问过了，如果有介绍信，最低成本价两毛一尺。” 第125章 如果收不回成本，纺织厂是不会卖的，谁也担不起这个亏本的责任。 “周姐，我……” “你如果能拿下，就去开个介绍信，下周我要回去带你去，周天没人上班，周一你可以去纺织厂谈。” 只是货还得她自己弄回来。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 “周姐，咱们镇上到市里一共有多少里路？” “你不会是想走路弄回来吧？”周贵芳吓了一大跳：“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可别乱来。” “没有，我只是想我们大队有拖拉机可以租借来用用。” 周贵芳拍了拍胸口，真是吓死她了。 不过拖拉机也恼火，市里到镇上有六百多里路呢。 “你得算上油费、路上吃住开销，红英啊，布拿回来干嘛，你确实能赚钱吗？” 知道这姑娘是个有主见了，周贵芳还是担心她。 六百多里路，拖拉机还真是不好使。 正说着话，邮局门口停了一辆吉普，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人。 “嫂子，真的是你。” 杜红英愣了一下，面熟，一时之间想不起是谁了。 “嫂子，我是老谢啊，上次开车送你们回来的老谢……” 老谢都不敢提老高的名字，他也是出了一趟任务回来就知道老高没了。 兄弟几个商量了好多，决定来看看杜红英。 没想到看到杜红英肚子都挺起来了。 “嫂子，你……”指着杜红英的肚子，老谢嘴里都说不出话来了。 “嗯，四个多月了，这是他留给我的念想。” “嫂子，您辛苦了，嫂子，孩子生下来，我们几个兄弟一起养。”老谢眼眶红了：“嫂子，我们兄弟几个都会感谢您的。” “没事儿，我能生我也能养，谢谢你们！” 什么叫战友胜过亲兄弟，这就是了！ 想想高家的作派，再想想老谢这几个战友的话，杜红英是很感动的。 “谢队，时间到了，咱们还得去市里。” 车里司机在催促。 “好，就来。”老谢向杜红英敬了一个礼：“嫂子，你多保重，有事找海子，我们几个兄弟能帮的绝不推辞。” “好，多谢你们。”杜红英也不矫情，看着老谢打开车门突然想起一件事：“谢队长，你们经常去市里吗？” 老谢一愣？ “对不起，我不是要打听什么，我是有一批货要从市里带回来，找不到车。” “嫂子，什么货，货在哪里？” “在第一纺织厂，十多匹布。”周贵芳一下就明白杜红英所想：“不过你这个车也带不了多少。” “嫂子，第一纺织厂是吧，你去找安保科的文亮，报我高哥的名字，他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 “好，多谢多谢。” “嫂子，我先走了。” 看着车子消失，杜红英回过神来，这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 自己以为很难的问题，在他们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既然你家那口子有战友在第一纺织厂，那事情就好办了，周天你就跟我一起去市里，周一我弟妹带你去办手续，然后余下的我们也就不担心了。” “多谢周姐。” “谢啥，我还没谢你呢，对了，我周天回去还是要带蛋的。” “好，我这就回去收。” 和周贵芳分开后，杜红英去了供销社，看到卖肉的窗口还挂着一笼心肺。 “不要票，五毛一笼。” “您给我开票吧，谢谢。” 这东西一般人家都不会买来吃，没油气，浪费。 把心肺用洗锅刷在水里冲洗，边冲边戳，冲洗得白白净净的，然后过一下水抓点泡姜泡海椒之些一起下锅煮，杜红英一想着心肺汤口水直流。 等爹娘收工红兵红卫放学回来吃饭的时候，揭开锅盖就是一阵惊喜。 第126章 “姐，你在这里煮饭我个头都能长高不少。”红卫最是夸张：“一放了学我就想往家里跑，满脑子都在想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怎么也没想到是心肺汤。” 杜天全怎么也没想到，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连自家闺女煮的饭吃了都要付出代价。 “生产队给你开介绍信，你去市第一纺织厂拿布料？”真正是要吓死他噢：“红英，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了，这是投机倒把。” “爹，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这个爹脑子里装的东西真正是根深蒂固了。 “瞎说啥，我红英怎么会投机倒把。”陈冬梅不干了：“他爹，你别胡说，红英是烈士家属，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儿的。” “对啊，爹，我是这样想的，你看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总有人家要给孩子做新衣服的，这布有点瑕疵但不妨碍使，我去拿回来生产队的人要的话我可以便宜卖给他们做新衣服的，不要布票哪一点不好？” 杜红英想好了，拿价两毛她至少得卖上四毛，看似自己好像赚了一半，事实上并没有。 因为她跟着周贵芳去市里还要住招待所，吃喝拉撒什么不要钱？ 回来也搭不了便车了还得自己坐车回来，这一趟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 第二个，如果卖太便宜了，到时候闹开了才不好看呢，供销社那边怕是会找她麻烦，说她扰乱市场，那才真正算是投机倒把了。 “你有这么多钱吗？” 杜天全叹息一声，这闺女胆子真的有点大，还和石柱在收蛋卖，什么钱都想去赚。 “没有。” 是真没有，两毛一尺，有好几百尺布料，一口气拿少她至少得准备一百多块钱的本钱，而且还有路上开支，身上没个两百块钱怎么出门。 “我想将自行车卖了做本钱。” “红英，这个事儿就不能不做吗？自行车是志远给你买的东西。” 高家知道了怕是又要闹腾了。 “娘，没事儿，我有把握，总得给赚几个好养孩子。他们没爹了，全靠我。” 这话听得杜天全夫妻心口都疼了。 “这样吧，我晚点问问保管、会计和妇女主任，如果他们都觉得行，我给你开介绍信，生产队要用的布料钱就提前借出来。” 虽然是队长，但是生产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得商量。 吃过晚饭，杜天全就去生产队走了一圈，把妇女主任黄大嫂、会计耿叔、出纳苏三哥一起喊到了保管室。 “我主要还是想给我的孩子做几身衣服，去买布又要布票价格又贵，无意中和人聊天知道这么个信息，所以我就想多弄一些回来。” 关于说辞父女俩都统一了口径，然后中间该省的省略不说，让这些人知道是她杜红英凭本事搞回来的就行。 “你们看生产队的人要不要？我寻思着这布料虽然有瑕疵好歹算是新布，印花错了或是染色不齐什么的对咱们乡下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宜又不要布票，能搞回来也不错的。”杜红英就问：“黄大嫂，耿叔、苏三哥，你们说呢？” “要！” 不说别的，自己家孩子也有一大群里，衣服都是大的穿了小的穿，小的还能捡，但是大的长大了，一年长一截，过年总得做新的。 能省一点是一点，这布料，他们要了！ “那就麻烦生产队给我出一个介绍信，我周天就去市里提布料。”杜红英道：“不知道你们要多少？我好准备钱。” 第127章 “队长，这件事儿我看还是挨家挨户统计一下，省得说我们做了什么手脚。” “行，那我们四个分头去统计，明天就交给红英” 四毛钱一尺的瑕疵布不要布票，买不买都挺难的。 一是没什么钱，二是害怕布拿回来用不上怎么办？ “登记一下，如果拿回来实在看不上的不要也不要紧，但是拿回来后最多只能按登记的数量买，多的就没有了。” 只卖一个布，她搞了一个寂寞是不划算的。 村民们就很纠结，买，怕亏，不买，更怕亏。 最后纠结人家就登记了五到十尺布，也有一部分人家不要的，或缺钱或看不上眼，杜红英没看到高建成家的名字。 也是，人家有钱不差这一点。 算下来足足有两百二十五尺布算是生产队的了。 杜天全给闺女开了介绍信，杜红英打了借条先从会计手上借了一百元钱的本钱出来，回头布料回来卖了再还回去。 杜红英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所有存款，唉，还是差四十多元。 在这个一百块钱都是巨款的年代，真的好难。 卖自行车吧。 石柱去收蛋，还有一个任务是问那种家境好点的人家要不要买自行车。 “嫂子，你为什么要卖自行车？” “我要去拉点货还差几十块的本钱。” 对石柱没什么可隐瞒的，石灵还要来帮她干活呢。 “你帮我问问，这个自行车当时高志远花一百二十元买的，也没骑多久，我又保养得很好，看起来还像新的一样，又不要票，就……一百一十块钱出吧。” 杜红英是很肉疼的，高志远给她买的每一件东西她都舍不得，但是这是唯一可以卖的。 手表要看时间方便，缝纫机要做衣服，收音机早就给了爹。 “嫂子，要不别卖了，咱们想想别的办法。” “哪有什么办法可想？” 总不可能去贷款啊？ “那行，我替你问问有谁要。” 石柱去收蛋了，杜红英回了娘家准备煮午饭，意外的发现娘没去上工。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罢工不来煮饭了呢。” “要煮，拖娃再崽回娘家混吃的，肯定是要来煮饭的。” “你呀你呀……”看似嬉笑的话，陈冬梅却感觉到了酸楚。 她一把将大门关上，拉着女儿进了房间，往她手里塞了一包东西。 “娘，啥？” “你胆子大啥都要搞，劝不了就只有不劝了。你爹说你差钱，这是我们家的全部家当，搞亏了就没有了哈，反正你是性子我清楚，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们家你是知道的，没有多的收入，你爹又当了这个队长就是想出去做几天工都不得空，我去你舅舅家借了点，一共凑了五十块。” 钱？ 杜红英打开看时，一元的，五毛的，两毛的，一毛的，甚至还有五分两分一分的，鼻子一酸眼泪一上就流出来了。 “娘，谢谢您。” “你呀……” 陈冬梅也怕杜红英搞出什么事儿来，不过有生产队开的介绍信倒是也安全。 女婿没了女儿是要拼一拼，要不然没钱养孩子，还是两个呢。 “对了，你说跟着进城的周贵芳是不是好人啊？” “娘，您还担心她把你闺女卖了不成？”杜红英失笑：“我这样子得买大送小了，谁愿意买啊，再说了，这一大一小三个卖了也抵不过她的工作吧，那可是铁饭碗。” “也是，是邮局的正式工有名有姓的，你又是烈士家属，她不敢卖你，就是怕你被骗了。” 第128章 “娘，你女儿就长得这么憨吗？” “嗯，有点，越来越憨。” 母女俩说说笑笑的一起煮了午饭，下午陈冬梅去上工，杜红英端了饭回保管室喂追风。 刚准备睡睡午觉，李红梅来了。 “红英，你可真不够朋友。” “怎么了？” “你有困难都不给我们讲。” 啥困难，杜红英不觉得呢？ “石柱说你要办事差本钱，想卖自行车？” 这个石柱……好吧，人家是关系不同，肯定是要给她说的。 “自行车是高志远留给你的念想你不能卖。石柱找了张军王海他们，我们几个一人凑了一点，这里一共是五十块，你看够不够？” 又是五十块？ “够了够了，我娘上我舅那儿给我借了些。”杜红英感激不尽：“谢谢，等我赚钱了请你们吃大餐。” “赚钱的事儿别忘记喊上我们家呆子。” “你们家呆子是谁呀？” 杜红英就笑。 “你明知故问。” “哈哈哈，都名花有主啦，归你名下啦？他挣的钱是不是也交给你保管了？” 李红梅就红着脸点头。 “呆得很，我说不要，他非要给我管。” “我说你不怕我乱花了？”李红梅说起这事儿就很骄傲：“他说不怕，说我比他聪明，还说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也幸好是遇上我，要是遇上别人不被骗才怪呢。” 啧，这男人实诚得厉害。 “红梅，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嗯，我也觉得是。”李红梅突然想起高志远没了，在好姐妹儿面前说这种话好像有点不厚道：“红英几天没见，你的肚子感觉又长了一圈了，怀孕长这么快的吗？” “我能吃啊，所以就长得快。”说话间杜红英突然“哎呀”一声。 “怎么了？” “动了，” “动了？”李红梅感觉好神奇，有点胆怯又有点期盼：“我可以摸一摸吗？” “摸吧。” 杜红英大方的撩起外衣，将她的手放在了小腹上“你摸着别动，一会儿就能感觉得到了。” “呀，真的动了，动了，天啊”李红梅吓得手一抖连忙拿开：“我会不会压着他。” “不会，我没事儿的时候经常摸呢。”怀着孕摸肚子真是一种幸福。 “红英，我要给孩子当干娘。” “好啊，石柱就是干爹。” “那可真是便宜他了。” 两姐妹就欢喜的笑。 李红梅来一次自然要说一次高家的事儿。 因为李婶子就不是省油的灯，东家长西家短一清二楚的，耳报神就将一些信息给闺女说，还要教闺女怎么处理。 “我娘说你真的很聪明，进门就分家还搬到了保管室，要不然才倒霉，什么活儿都要你干。”李红梅道：“那个文菊本来就是城里人长得又斯文还怀着孩子，人又瘦，高大婶还天天骂。”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狠，我就给我娘说那是她讨着的，好好的知青好好的代课老师不当，要勾搭高思文。”李红梅是很看不起高思文的：“那个人除了一身皮囊好看外，没有一点用处，家里的活儿二两都不摸，他娘骂文菊也由着骂，啧啧，真是报应。” “不是怀了她的孙子吗？怎么还折腾上孕妇了？” 想想就恐怖。 “就是怪她怀孕把高思文转正式老师的名额搞掉了啊，听说每个月差不多少了一半的收入，能给她好脸色。” “呵呵，女人一个人就能怀孕？”虽然文菊挨骂是罪有应得，但是杜红英还是看到了张桂兰自私薄凉的一面，上辈子自己不能怀不能生，也是天天指桑骂槐；这辈子高思文的媳妇还没进门就怀上了又是天天骂，历史真是惊人的相似。 第129章 “反正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让她们闹去，你分家和花钱买断亲情都是极好的棋，在这儿躲清静，我娘说你聪明。” “李婶子可真是看得起我。” 杜红英就苦笑，她的聪明是用一条命换来的。 人不吃亏是不知道好歹，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 “红英，你这些布拿回来还做短裤吗？” “不一定，看布料情况而定。” “我就说嘛，短裤这大冬天的卖给谁？” 周天一早，周贵芳坐了邮车来拉鸡蛋，顺便也带上杜红英一起走。 “嫂子，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这一路上没个照应也不行啊。” 这是石柱和李红梅商量的，怕她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不用，你去忙你的吧，等我回来的时候才要你帮忙呢。” 周贵芳带着杜红英上了副驾驶，两人挤着坐一个位置。 “你去过市里没有？” “没有，县城都只去过一次。” 那次是高志远带她去拍了照见了战友接回了追风，那次是美好的回忆。 “那你不怕我骗你啊？” 看杜红英胆子这么大一点儿也不害怕，周贵芳笑着问。 “能骗我啥？”杜红英笑道：“你是好人，我看得出来。” “那你以前可是防着我的。” 杜红英就不好意思了，作为军人家属的警觉性还是要有的。 “你是一个好样的。”周贵芳感慨道：“我给你说，我弟妹兰英是第一纺织厂当销售科的科长，所以这次的事儿没问题，以后你还想要什么货也可以找她，我们家我大姐和我都当过兵，我爱人和弟弟现在都还在部队，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们不会害你。” “当军嫂不容易，当烈士家属更难，坚强点，好好将孩子抚养长大，有困难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嗯，谢谢周姐！” 周贵芳给她交底，看的是她是烈士家属的身份，也是想要拉她一把的意思。 杜红英红着眼眶感激不尽。 杜红英想的是进城就去住招待所，但是周贵芳坚持要让她跟着自己去周家。 “我家就只有年迈的父母和一个阿姨在，我弟妹带着孩子住纺织厂的家属院，家里有空房间，何必花那个钱。” “我父母都知道吃的蛋是你帮忙买的，还说一定要带你回来做客。” 周贵芳的热情让她没法拒绝。 好在杜红英带了一陶罐的红苕叶辣酱，这东西存放了半个月后得到了红卫红兵的好评，连爹娘都说好吃，香，很下饭。她带了来就是想给周家的，以感谢她们的帮忙。 这会儿就拿出来当礼物了。 乡下人没有贵重的东西可送，自己舍不得吃和用的土特产拿出来送人就是最有诚意的。 到周家门口时，杜红英很震惊：带门岗的大院，那是相当的牛啊！ 看介绍信登记，周贵芳对哨兵说：“这是我在乡下的妹子，是烈士家属。 杜红英看到了那个战士的手停顿了一下，再看杜红英的眼神带着尊敬。 “嫂子，你的介绍信还你。” 双手递回她的介绍信，杜红英鼻子有点发酸，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周家父母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周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乱穿着泛白的军装，看上去很慈祥。 “妈，我带了一个客人回家”周贵芳拉过杜红英介绍“这就是我常给你们说的杜红英同志，红英，我爸周一恒同志，我妈李向晴同志。” “周老好，李老好。” 杜红英连伸出双手去握手，这个时代的不管男女老少都是同志，握手也是常礼。 第130章 她不可能叫两位老人同志，叫叔婶也没熟络到这种程度，而且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叫叔婶总感觉不合适，这把年纪在村里都是爷爷奶奶辈了。 是她把周贵芳叫年轻了些。 “小杜同志好，别客气，请坐。”周一恒和李向晴两人都微笑着和她打招呼：“我们没少吃你帮忙买的蛋，真是太感谢你了，对了，你那个松花蛋很好吃，你真是一个能干的姑娘。” 正说着话，就有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端着茶杯来上茶了。 “请喝茶。” “谢谢。” 杜红英确实有点口渴了，接过茶杯小心的抿了两口，不烫不冷正合适。 “我父母年纪大了，年轻人也不在身边，谢姐帮我照顾父母的。” 周贵芳介绍：“红英，你住在这里就像住在家里一样，有什么需要找谢姐就好。” 这是周家的保姆，杜红英心里明白这不是普通的人家。 “周叔，李姨，我出去买菜了。” 谢姐挎了一个篮子向主人打招呼。 “去吧，多买两个菜。” 意思很明显，女儿回来了，还来了客人。 “给二老添麻烦了。” 杜红英有些过意不去。 她住招待所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没有的事儿，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我只是喊了儿媳兰英带着孩子们回来一起吃午饭。” 兰英，纺织厂销售科科长。 这也是给自己创造机会。 果然，聊了一会儿天就听到了有人喊奶奶。 “这是我大孙子周志高，大孙女周志平，三孙子周志立”拉着三个孩子给杜红英介绍：“这个是杜姐姐” 杜红英……辈份好像有点乱。 “妈，得叫阿姨啊，红英叫我周姐来着。” “红英多大了？” “虚岁十九。”杜红英不好意思说小了，十八岁都挺着一个大肚子了有带坏孩子的嫌疑。 “看看，贵芳，红英和你家正德差不多大，你也好意思当她姐，这是揪着青春不放？” 杜红英……好像是自己先喊姐来着，真不是周贵芳让喊的。 “我做主了，红英，以后喊她二姨，我还有一个大闺女叫贵青以后有机会见着就是大姨。” 正说着兰英帮谢姐提着菜进来喊了一声爸妈姐，又看到了杜红英。 “家里来客了。”兰英笑着问，其实早从谢姐口中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是啊，小杜来了，给你们送的蛋可都是人家小杜找来的。”周老太太道：“这是我家嘴皮子最利落的女子，她叫兰英我小儿媳，你叫她兰姨就好。” “妈，我比小杜也大不了多少吧，小杜，别听我妈的，叫我英姐，别把我喊老了。” “你看看，你看看。”老太太就笑：“你比人家小杜大一轮呢，你三个儿女都这么大了，叫你一声姨你是赚了。” “不不不，叫英姐，真的，别听我妈的。” 一家人就都笑起来了。 于是，杜红英发现这个辈分足够的乱。 不管了，乡下也会遇上这种情况，比如说原本是老亲，结果又添了新姻亲，辈份乱了就各喊各。 兰英果然不愧是销售科的科长，情商超级高，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感觉到很舒服。 她还下厨去帮谢姐打下手，见周贵芳在和老太太说什么大姐生日的事儿，杜红英也插不上话，干脆就跟着去厨房里要帮忙削土豆。 “别别别，你是客人，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兰英连忙阻止。 “英姐，我在乡下做惯了这些活儿的，没事儿。”杜红英笑道：“让我做吧，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第131章 很不自在的。 “那就辛苦你了。”兰英也明白她的心情：“对了，我听二姐说你要买布，我给你说说这些布的情况……” 残次品是因为做实验第一批生产的，品质不稳定，另外还有一些布是因为放在最底层回了潮褪色了。 “你只要有介绍信，我都可以买给你，但是你要想好不能让自己亏本。”兰英低声道：“卖完这批布我是有功劳，但是二姐说了你的情况，咱坑谁都不能坑你。” “谢谢英姐，我可以先看看货吗？” “可以，明天我就带你去看。” 吃饭的时候，桌子中间有一碗长寿面。 “你大姐杳无音讯二十四年了，她要是还活着，今天就满五十岁了。” “妈，大姐肯定还活着的，您别担心。” “哎，吃饭吧，吃饭，小杜，别讲礼，我们家也没那么多规矩，随便吃，喜欢吃的就多吃些。” “谢姐，早。” 杜红英因为怀孕一晚上起了三次夜再加上认床，这一宿是真没睡好。 天刚亮就起来了，见谢姐已经在忙着做早饭了。 “早，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谢姐笑道：“我怀孕那会儿天天眼睛都睁不开，就想睡觉呢。” “睡好了就不睡了。” 又不能说自己认床。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也没有……”看杜红英不知道干嘛：“那你帮我把院子里的花浇一下吧。” 递给来一个喷水壶，上下两辈子一直浇菜的杜红英在城里浇起了花。 还别说，这些菊花开得真好。 “李姨的最爱，过段时间老太太会将这些菊花摘下来晒干泡茶喝……” 通过谢姐的絮絮叨叨杜红英知道了李向晴退休前是军医。 杜红英刚将花浇完，两老口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打太极。 杜红英抬头看看刚亮的天，知道这会儿爹在挑水浇自留地，娘在家里煮早饭。 城里人真的比农村人有福气，会养生，难怪人人都向往当城里人。 吃过早饭，兰英就来接杜红英了。 “英姐，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纺织厂离这儿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 进纺织厂的时候，也是要看证件的，哪怕带她进来的是销售科科长也照检查不误。 “文科长，可以进去了吧？” “可以。” “走，红英，我先带你去看货，你要觉得合适我就带你去开票。” 杜红英看货时，才知道这些很多是实验品。 灯草绒有些地方没有一条条的绒线，看起来像平绒一般，但是有的地方又有。 “这种布有三匹。” “这个是卡其布，当时堆放在老库房，下了雨地面回了潮受了些损没法销售了。卡其布有六匹；这儿还有的确良，是印花机出了故障，这两匹布花色就凑不上……” 每一种瑕疵布造成的原因和瑕疵都给杜红英说得清清楚楚的。 “兰科长，我都要了。” 因为跟着她们一起看布的还有库房保管员，杜红英就很有眼色的喊她兰科长。 “行，那我就去给你开票，开了票去财务交钱，凭收据来库房开出门条。”兰英突然问道：“你怎么带走？我没办法给你协调车辆。” 那些地方供销社都是自己找车来拉货的，她可不包送货上门。 “英姐，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文亮的安保科的人？” 见左右没人，杜红英又小声的换了称呼。 兰英……是个精明的女子，难怪二姐都想帮她。 “有啊，文亮，安保科的科长，刚才还在厂门口站着呢？”兰英一愣：“你认识？” “不认识，来之前我爱人的战友让我找他帮忙。” 第132章 “行啊，那你这事儿没问题了，走吧，我先带你开票交钱，再去找文科长，然后再开出门条。” 兰英的意思是哪天安排出货哪天给开出门条。 “一共是两百一十八元。” 会计噼哩啪啦拔了一通算盘珠子报了一个价，杜红英心里也默了一下，很好，比自己预期多出来好几百尺布料，幸好自己准备的本钱充裕。 开了票兰英又带她找到了文亮。 “高志远的爱人？” “是的，我爱人他……是谢队长让我来找帮你的，如果方便的话……” “嫂子，方便，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准儿给您办好。”文亮道：“兰科长，我嫂子这边的手续都办完了吧？” “就只有出门条没开了。” “行，你帮忙开一下，我马上联系车子，嫂子，你也搭这个车回去，就省得你大着个肚子去坐长途汽车了。” “好，多谢你了。” 知道要找文亮，杜红英也没有别的礼物，掏出来的就是盐巴罐子一般大小的红苕叶辣酱，和周家的一模一样。 “嫂子，这个我不能要。” “拿着，这是我自己做的不值钱，就是一个土特产，你不要嫌弃，要不然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找你帮忙。” “好吧，嫂子。” 杜红英开了出门条出来，就看到厂门口有一辆小货车在等着了。 “嫂子，这是小黄，他给您送回去。” 然后搬布匹什么的全是文亮喊人干的。 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她这次出门的路简直好走到爆！ “英姐，代我向周老李老道个歉，我下次来市里再看他们。” 原以为没这么快搞定怎么着还得打扰一两天所以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回家，现在要搭小黄的车直接走，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好像挺不礼貌。 “好，下次见。” 兰英给她挥手， 杜红英匆匆结束了这次到市里的行程，一路上小黄开车很稳。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小黄得到消息这是高队的爱人怀着身孕呢，都不敢将车开快了。 每隔一百来公里就停下歇歇脚，让杜红英下车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到饭点了还去国营饭店买饭给她吃。 杜红英要掏钱小黄都不让。 “嫂子，您就不要和我见外，要不是高队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杜红英惊讶随即也明白，保护战友是他当队长的职责。 “嫂子，高队不在了，您一定要坚强，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们，我们都能帮忙。” “谢谢。” 杜红英鼻子发酸，那人真的没有了吗？ 为什么处处都有他的身影，就好像时时处处自己都在他的保护之中。 车子到了村口的大马路上停下，杜红英刚下车就看到了红卫。 “姐，你总算回来了，我和哥哥天天在这马路上守着。” “回来了，你去喊石柱张海来帮我搬一下东西。” “好，我这就去喊。” 石柱，张海，石灵和李红梅、自己家爹和红兵红卫，一个个都跑来搬了。 小黄看到保管室一愣：“嫂子怎么住这里？” “这是我和你高队结婚分家后暂时住的地方，他说他打了申请会让我随军。” 小黄红眶都红了，临走之前将自己兜里的一大把零钱全都掏出来塞在了杜红英手上 “不行不行，小黄，我不能要这个钱。” “嫂子，您先用着，回头我再想想办法。” 小黄跑得飞快，跳上货车发动跑了。 杜红英……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实诚呢？ “这么多布？” 李红梅看到都惊呆了，这得值多少钱啊。 第133章 “嗯，红兵石柱，把这些匹布搬到我房间去。” 只留了两匹灯草绒，两匹卡其布和一匹的确良。 可不能让村民们知道自己家里有很多布，更不可能让她们随便挑。 到时候传出去了可就不好玩儿了。 做好准备工作了，杜天全才让红卫红兵去通知那些预订了布料的人家来撕布。 出乎意料的是个个都想要卡其布。 因为觉得结实耐磨，灯草绒原本就是高档的布料，一些有绒一些没有，看起来就怪怪的，她们不喜欢。 的确良只有夏天才用得上，就指望着在这冬天给孩子缝一身衣裳呢。 最后，订了的有好几家都没要，连两匹卡其布都没有卖完，灯草绒只要了一半。 收回来的布钱加上自己身上的余额，杜红英将生产队的借条清了账，最后发现自己只有三毛六分钱了。 这……可真是穷得脱俗啊。 是了，还有小黄留给她的一大把零钱，清理了一下有十八元八毛五。 这小子将所有的钱都留给她了，回去的路上怕是连水都喝不上一口。 “你拿这么多布怎么搞噢？” 陈冬梅愁得不行，这要是卖不出去得亏死。 她都有点后悔借钱支持闺女了。 “娘，您别担心，我有的是法子。” 灯草绒有些像平面绒的地方有什么关系？ 杜红英直接将这种布料做成女孩的衣服，将平面绒放在前面，然后左右两边打上带皱褶的荷包。 拼接式的制作方式，打出样板时石灵都惊呆了。 “来，石灵，你试试看。” 这件衣服的尺寸就是按石灵的身材做的，她这会儿还不到一米四，穿上这件灯草绒的衣服一下就好看了不少。 “你说，这种衣服好不好卖。” “好卖，肯定好卖。” 卖多少钱？ 石灵都有点想买一件，不过想着哥哥要挣钱娶嫂嫂，生生的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就做大中小三个型号的衣服，分别卖八块九块十块钱一件。” 经过她特殊处理，谁看得出来这些灯草绒是瑕疵品。 褪了色的卡其布也无妨，杜红英做了儿童背带裤，一条条褪色的布剪下来变成了两条杠分别缝在两条裤子边上，又 是拼接风，而且一点儿也不违和。 办法总是比困难多，杜红英这一番操作下来，石灵大写的一个服字。 “师傅，我们开始做衣服吧。” “好。” 李红梅看到杜红英的杰作后惊呼不已。 “红英，你太厉害了，这个比供销社卖的还要好看得多。” “你卖出去不？” “能，肯定，保证能。” “你和石柱去卖，每卖出去一件给你们提一块钱的辛苦费。” “红英，你能做多少件？” 李红梅已经在算账了，看把这一批搞完是不是就可以修房了。 “不知道，能做多少做多少。” “那你……你也不要太辛苦了。” 原本说你赶紧做，到底人家是大肚婆。 “你这话说得言不由衷噢。” “嘿嘿，我就是想赚钱。” 想搞钱，是同道中人。 撸起袖子加油干。 保管室太窄了，一应生产原料和工具都搬回了杜家。 还让红兵骑了自行车去供销社买了很多扣子回来。 生产队小春差不多种完了，杜红英就把冬梅娘也喊来帮忙给她剪扣眼，缝扣子。 一连好几天连绵下雨，杜天全就专门负责煮饭。 忙了差不多一周就做了一大堆的衣服出来。 “这个真的能卖吗？” 冬梅娘永远是在担忧。 第134章 “试试就知道了。”目标还是山川煤矿家属区。 在这个普通工人拿二三十元工资的年代，煤矿工人就能拿三四十，甚至五十多。 家属区女人们的日子都过得很富裕。 第二天天还没亮，石柱就背着一背篼的衣服裤子和李红梅出发了。 李红梅说背一点他不让，只让背了一个空背篼，是以防有人用鸡蛋这些了。 石灵一到中午就坐不住了，总往外瞅。 “不用看了，他们中午肯定不会回来吃饭的，下午才会回来的。” 石柱这次应该不会只啃两个馒头了，毕竟李红梅还跟他一起的。 饿谁也不能饿了他心爱的未婚妻。 事实上，杜红英真没猜错。 两人这会儿去了山川镇上的国营食堂。 “红梅，想吃点什么？” “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吗？” “自然。” 石柱胸前挂着一个蓝布包，包里是卖衣服裤子的钱，他几乎是两只手抱着的不敢挪开，要知道，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呀。” 李红梅想笑，她算得可清楚了，今天卖了三十二件衣服，二十八条裤子，带来的货不到晌午就卖光了。 也就是说今天一天就挣了六十元。 杜红英还在做衣服裤子，等她这一批布卖完，石柱就可以修房了。 “节约点，吃点馒头稀饭就好了。”李红梅低声道：“早点把房子修起来。” “红梅。”石柱心头一热，看向李红梅，李红梅瞪了他一眼，他就嘿嘿的笑。 真好啊，红梅也想早点嫁给他。 “不过，咱们庆祝一下，来一碗铺盖面，两个馒头一碗稀饭。” 铺盖面是给李红梅买的，他吃馒头稀饭就好。 “傻子。”李红梅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你也吃一些。” 一块铺盖面就被挟成了两半，李红梅送了一半到石柱的碗里面。 “你吃，我吃不惯这个的。” “必须吃了。” 李红梅按着筷子没动，石柱憨憨的笑了。 “红梅，你真好……”看四周的人没注意到他，石柱轻声道：“真好看。” 李红梅脸一下就红了，这个呆子也学会撩人了。 石柱和杜红英回来了，一进杜家就将大门关上让杜红英数钱。 “我的个乖乖，怎么这么多钱？” 这一下冬梅娘都吓得不轻：“这当真不会被逮吗？真不是投机倒把吗？” “娘，您别说出去谁知道咱们挣了钱？” 都是搞地下工作室似的悄悄进行的，挣钱的事儿不能张扬出去。 “噢，不说不说。” 吓死老娘了。 陈冬梅看闺女淡定的数钱，然后又数了六十给石柱说是他们的辛苦费。 石柱转手就交给了李红梅保管。 “红梅，石柱这个娃儿要得，会心疼人，你们肯定能将日子过起来。” 杜红英一共出了三批货，这一批布除了的确良外就处理完了。 先把借款还了。 “你咋拿这么多，我们几个才凑了五十块，你这是……一百了？”李红梅数了一下就有一百块：“我们这是放高利贷？” “呵呵，当入伙。”杜红英笑道：“下次需要钱的时候还找你们。” “这怎么行？感觉我们是在趁火打劫似的。”李红梅只拿了五十：“我拿回去他们几个也不要的。” “都拿着，你是知道的，我赚了。” “那也是你凭本事赚的啊。” 就那些衣服裤子的样式别说供销社，就是市里的商场都没有卖，山川煤矿家属区的买主个个都欢喜得很，不仅自己买，还帮亲戚朋友的孩子们买。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若不是有你们的帮忙我就算想赚也难。”杜红英道：“好了，你不要再多说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赚钱了一个分一点。我娘借我的钱我也这样还的。” 第135章 “我这……好吧。”李红梅也不纠结了：“下次有这种好事早点告诉我们。” “哈哈哈，好。”杜红英问他们是不是可以修房子了。 三次出货，石柱那边得了两百一十六元钱。 “嗯，他都找人看好了，腊月初九动工，修好过年。”李红梅很是感激杜红英：“我的幸福全靠你帮忙。” “不对，是你们努力奋斗的结果。”杜红英又笑问什么时候喝喜酒。 “二三月间吧。” 这让杜红英有点意外，修好房子怎么还要等这么久结婚。 “呆子说要点彩礼钱，别人有三转一响，他可能办不到，但其他的东西也不能少了，要不然我娘都不会答应。” 这……石柱的压力也大噢。 “知道不，那个人快生了。” 李红梅又开始八卦了。 “我娘说看着怀得好小，怕是生一个猫崽崽。” 一个快临盆的人和杜红英这个六个月的人肚子小了一半多，不是猫崽崽是什么。 “红英，你看起来更像是要生的，你怕是怀的两个吧。”李红梅盯着她道：“我娘说八成是两个。” “呵呵，那就承李婶子的吉言了。” “说真的，红梅，咱们要不去检查一下，我娘说……” 李红梅又觉得这话不吉利，不敢说出来了。 “婶子说什么？” “红英，我说了你可别害怕，就是……就是我觉得如果真的是两个的话，咱们还得去医院生。” 昨天李婶子回娘家才知道邻居媳妇怀了双胞胎，也不懂上医院检查，就只知道肚子大。 半个月前生产的时候也是在家里生产的。 “我娘说生了三天三夜，一对儿子生出来都已经没了呼吸，大人也大出血，没了，真可怜。”李红梅道：“我娘说那家人也是心疼钱，那婆婆说她生了六个都是在家里坐着就生了，上什么医院，坚持不去才闹了这样的悲剧。” “红英，咱们先上医院检查一下，要是双胞胎生的时候一定上医院。咱们不要心疼钱，好不好？” 杜红英看着李红梅担忧的样子，感动不已，这小妮子大大咧咧的居然操了当娘的心。 “红英，明天咱们就去检查，我陪你去，行不？” “行。”杜红英也想去检查。 上辈子她没怀过孕，这辈子孩子是高志远生命的延续，是她盼了两辈子的宝贝，她的命孩子的命都珍贵。 陈冬梅听说闺女要去检查，也很赞同，主要是昨天红梅娘特意来找她说了这个事儿。 自己闺女确实怀的双胞胎，一听李嫂子的话就吓住了。 检查，必须去。 第二天，陈冬梅和李红梅就陪着杜红英上医院。 “红英，我真是服气了，你挺着个大肚子能不能走慢点，我都赶不上了。” 李红梅笑着对陈冬梅道：“婶子，红英怎么这么厉害啊。” “她能吃，力气大。”陈冬梅也笑：“红梅啊，你也要多吃点，都说娘壮儿肥，把身体养好点才好生娃。” “娘，人家红梅还没结婚呢。” 自家娘说话可是啥都不忌讳啊。 “我说的是实话。”李嫂子也给她说了高家那个大媳妇的事儿，怀着孩子呢，瘦得像什么似的，肚子也没多大，还说要生了，都不知道生一个娃有多大点。 “嗯，婶子，我娘也这样说。” 李红梅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我就羡慕红英的精神，怀儿婆干什么都还这么利落。” “她就是命苦，什么都要她干，偷不了懒所以才会这样。” 陈冬梅想着女儿要生了，女婿却早就没了，两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爹，真正是可怜噢。 第136章 最可怜的还是自己的闺女，怎么也没想到嫁到高家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早知道……算了算了，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镇卫生院，挂号，检查，妇产科这边的人最少。 “没看到几个怀儿婆？”李红梅小声说：“看来不检查的人多噢。” “检查啥，我们怀孩子生孩子都没听说过要检查，也是现在新社会条件好了才有这种说法。祖祖辈辈妇人生娃儿就是一道关。”见女儿被医生喊进去躺下，她们被撵出来了陈冬梅小声给李红梅讲：“那时候条件好的请个接生婆，条件不好的就自己的婆婆邻居大娘接生了，真的是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 “好可怕。”李红梅吓得了一大跳：“婶子，红英生咱们送到医院里来吧。” 陈冬梅正想说会的，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医生。 “医生，医生，我儿媳妇要生了……” 是张桂兰。 “这边，产房在这边。” 高思文和高建成抬着一个凉椅，凉椅上的是一床被子，被子下……天，凉椅下面在滴血。 “好可怕，一路都是血。”李红梅惊得张大了嘴巴：“好多血啊……” 李红梅和杜红英是同一个鼻孔出气的，很恨这个文菊，但是看到这种场合吓得不轻：“她没事儿吧？” “没文化真可怕，在家里生了一天一夜没生出来也不知道送医院，流了这么多血都晕迷了才送来。”一个护士边跑边骂边冲进病房喊：“熊医生，有一个产妇难产，情况很危险。” “怎么样？” 陈冬梅看到杜红英从房间里出来连忙问。 “医生说那边有产妇难产，让我等一下。” 还没开始检查呢，医生就跑了。 “是文菊。” 杜红英……扳着手指算，离上辈子高安康出生还有一个多月呢，这是早产？ “红英，可吓人了，呶，你看？”李红梅吓得脑子都不好使了，指着那边见一个人正在拖地的大厅：“抬进来血就流了一地。”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生孩子这么吓人的吗？ “听护士说在家里生了一天一夜没生出来，人都昏迷了才抬过来的。”陈冬梅连忙安慰女儿：“别怕，红英，咱们要生了就先来医院，别怕……” 杜红英一直在想，果然重生了与上辈子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 卫生院今天只有一个熊医生，另一个郑医生去市里进修了，她要检查有得等了。 “要不我们先去逛街，去吃点东西再回来？” 陈冬梅怕女儿害怕：“或者明天来检查？” “吃东西吧，我饿了。” 说起吃，杜红英精神一下就来了。 三人走出走廊到医院大厅都还看到斑斑血迹。 “好吓人，她会不会死？” 李红梅小声的嘀咕。 “应该没事吧，至少送到医院来了。” 上辈子文菊不仅生下了高安康都没事儿，第二年转成了公办老师，第三年将孩子送到了自己手上，然后嫁了镇上一个姓王的老师，再后来还考了大学，嫁的那个老师还当了校长…… 自己含辛茹苦给她养儿子，她一边和姓王的过着好日子，一边和高思文勾搭不清，甚至有一次还闹得满镇风雨，张桂兰说要保住高思文的铁饭碗，让她出面说高思文是个好男人，对外说她夫妻恩爱……傻傻的杜红英都照做了。 直到高安康打架出事杜红英才知道自己是世间最大的笑话。 不是说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吗？ 杜红英希望文菊能活下来，别死了，上辈子没结成夫妻这辈子得好好珍惜相携走完漫长的一生才对。 第137章 因为想着事儿，一个没注意撞上了一个小护士。 护士手中端着的一盘子药都掉在了地上，其中还散落了十多片白色的颗粒。 “你这位同志怎么回事儿，我看到你走过来都让开了，你还要往我向上撞？” 小护士看掉到地上的药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杜红英连忙道歉：“是我的错，我真没注意，这药多少钱，我赔。” 杜红英蹲下身子去捡药，突然觉得这药丸子好熟悉。 “你赔得起吗，这是郑医生在市里面进修好不容易才搞到的药，一共才二十颗，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这一撞就撞掉了一半，你让我怎么交差？” “对不起，这位小同志，我女儿怀着孕呢，撞到了药是她的不对，不过这药捡起来擦擦应该还能吃的吧，不脏。”陈冬梅也帮忙捡，边捡边说：“不干不净吃了不生毛病。” “你……”小护士气笑了：“真是难得给你们这些乡下人说，药掉地上就污染了，就不能用了，你们知道什么？” “同志，我们是乡下人，我们没见识，但是你也不用看不起我们，往上数三代多的是农民。”杜红英有点生气她的态度：“我说了，这药我赔，你只管将发票拿来我看看价格，多多少少我都认。” 又不是好了不起的东西，就几片药片而已。 “我就怕你赔不起，这药稀罕着呢。”小护士气得不行又解决不了问题，只好带着她去找科室的黄主任。 “这样啊？”黄主任看着杜红英的大肚子也不好更多的责备，翻出了郑医生寄回来的信件和票据：“这药是郑医生在大医院搞到的，费了不少的力气，以供那些需要的人用的，价格还是有点贵，五毛钱一颗，一共掉了十一颗出来，污染了就不能用了，那你就赔五块五毛钱吧。”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骗杜红英，黄主任将发票据递给了她。 杜红英就看到了三个字：“避孕药” “医生，这个药是干什么用的？”杜红英心跳加速，这药闻着味儿就熟悉。 “避孕用的，你们小年轻用不上，年轻人要多生孩子为国家建设作贡献。”黄主任看着她笑道：“这药主要是给那种身体不好不宜生产的妇人用的，同房前吃就不会怀上孩子。” 杜红英脑子“嗡”的一声响。 脑子里传进了高思文的声音：“红英，这药吃了对你身体好，来，吃一颗。” 她就在对你身体好的哄骗声中，整整吃了八年，直到后来拒绝和他同房才没吃这种药，后来她的身体确实也不好了…… 所以，上辈子不是她不能生，是高思文这个魔鬼一直哄着她吃避孕药！ 想到这里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位同志，你怎么了？也就是五块五，你要是……” “医生，我没事儿，我给了钱，这药可以给我吗？” “当然，你给了钱这药就当是你买了，只是，你现在怀着孩子可别乱吃药，而且这药也污染了，吃了怕对身体不好。” “嗯，我知道，我不是吃，我就是……就是花了钱要向家里人有个交代。”杜红英掏了五块五给小护士，然后捏着小护士用纸药袋子装好的避孕药出了主任办公室。 “红英，咋样？” “娘，没事儿，解决了。” 高思文，你这个王八糕子，你这样对我就不怕遭报应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杜红英好恨，恨上辈子眼瞎一心一意要嫁给他。 第138章 “红英，你脸色好差啊。”李红梅担心的问：“你真的没事儿吗？” “我没事儿，就是饿了。”杜红英再也没有逛街的心思：“娘，红梅，我想坐坐歇歇，你们去帮我买点吃的就好。” “好，你等着，娘去给你买吃的。” “婶子，要不你陪着红英，我去买。” “不用，你们都去逛吧，我歇歇就好。” 杜红英心里乱得很，她没想明白为什么高思文会哄她吃避孕药。 是她太蠢了一直相信那个畜生！ “医生，我儿媳生没生，是不是一个孙子？” 张桂兰的声音传来，杜红英一下就明白了：是文菊，高思文要养她的儿子，她肯定提了要求不准杜红英生孩子！ “老天爷，他们这样做就不会遭报应吗？”杜红英双手捂着脸眼泪止都止不住！ 陈冬梅担心闺女饿，在镇上国营食堂排了很久的队买了两个大肉包就送回来。 一进医院就看到闺女捂着脸在哭。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娘，我没事儿。” 杜红英连忙擦干眼泪：“娘……有沙子进了眼睛。” 看着冬梅娘担心的眼神，杜红英咧嘴一笑撒了一个谎。 陈冬梅抬眼看了看四周，不远处有一对年轻的夫妇，男人扶着临产的妻子在散步，她秒懂：闺女是想女婿了。 可怜的闺女！ 陈冬梅坐下来拍了拍闺女的手：“快吃吧，还热乎着呢，别怕，有娘在呢。” 有娘在呢！ 这话让杜红英又想哭。 上辈子娘也一直在，蠢蠢的她却什么也没给娘讲，爹娘还以为她在高家过得好。 一个人咽下了所有的苦。 当年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水多少豆腐渣。 “医生，医生……’空旷的产房外又响起了张桂兰的声音。 陈冬梅听了看了一眼杜红英再次说：“别担心，有娘在，娘会照顾好你的，咱们发动了就来医院生，不怕。” “医生，生没有生。” “生了，胎儿胎位不正，大脑严重缺氧……还有，妇产大出血好不容易才保住这条命，以后不宜再生产了，再生神仙都救不了她的命。” “是孙儿还是孙女？” “是个男孩子，三斤四两，还得好好养。” “好好养，一定好好养，幸好是一个孙子，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杜红英听着张桂兰的声音就觉得无比的讽刺。 幸好是一个孙子，要是孙女呢？ 是了，文菊以后不能再生产了，她想起了手中的避孕药，也听黄主任说过不宜再生产的妇人就要吃这种药。 看来，老天爷还是很公平的。 作过的孽终究是要还回她身上！ 人欺天不欺，老天爷自会为她讨公道。 杜红英一下就释然了。 “咝……”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她情绪变化，直接在里面翻腾，也不知道是不在练拳击，踢得生疼。 “怎么了？”冬梅娘又紧张起来了。 “娘，他们踢我。” 陈冬梅……看到女儿告状似的语气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你做检查的快去吧，熊医生从产房出来了。”护士路过看到杜红英连忙招呼她。 “好的，谢谢。” 杜红英再次躺在小床上，熊医生给她做检查。 “以前做过检查没有？” “没有，乡下人……” “乡下人的命也是命。”熊医生很生气：“刚才那个产妇就是没做检查，胎位不正脐带绕颈还在自己家里生，再晚来半个小时我也救不了她。” 熊医生在杜红英的肚子上摸了好一会儿，又用听诊器听，冰冷的器械引起了杜红英的不适，肚子里的孩子也在抗议。 第139章 “两个小家伙倒也很活跃。”熊医生难得笑了一下：“根据我检查的情况来看，目前一切都还好，你记住了，生产的时候一定要来卫生院生，别听你婆婆的在乡下生，你怀的是双胞胎，搞不好会一尸三命。” 杜红英吓得一个激灵。 “嗯，我会来卫生院的。” “我也不是要吓你，咱们女人家自己的命自己要爱惜，乡下好多婆婆心疼钱，不懂科学，不让上医院，这是关系到你的命的事儿，你一定要给你男人说清楚，不行的话你就找你娘家，你娘家人不会眼睁睁的的看着你冒这样的风险……” 真是一个救苦救难的好医生。 “医生，我还要注意些什么？” 杜红英没有给她说自己的家庭情况，毕竟，她也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从床上起来她只问孩子的事儿，第一次当妈，可不就得小心些。 “孩子长得不错，你胃口很好是吧？” “嗯，很能吃。” “按理能吃是好事儿，只是，你怀的是双胎，孩子太大了怕不好生产。”熊医生顿了一下：“往后少吃一点，饿了多加一餐，量少多餐，知道不？” “好。” “双胞胎都容易早产，你每隔半个月就来检查一下，如果有临产征兆就要住院待产，你可千万别心疼钱啊，你的命比钱重要！” “嗯，谢谢医生。” “医生，我另外还要吃药吗、” “吃什么药？不用，好好的休息，别干重活，乡下人也不是铁打的，怀着孩子还要挑抬什么的你别去干……” 熊医生对乡下孕妇的同情似乎很深，次次都能说中要害，可见早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杜红英刚要走，熊医生又喊住了她。 “不能同房了，让你男人憋着点，女人怀孕这么辛苦，他就只想着那么点破事，这样的男人不配有孩子。”熊医生怒气很大：“刚才那个产妇要不是同房也不会引起早产，我真是想不通，不做会死吗，这女人都嫁了什么男人啊？” 这瓜大了去了！ “听见我说的话没有啊，你是两个娃，更不能同房！” 见杜红英愣在那里熊医生数落道：“男人就是图一时爽，才不管你要死要活，你要是事事都依着她，命都会给他。” “不会，医生，我爱人……他很心疼我的，不会做伤害我的事儿。”杜红英最后生生的换了话题。 是的，高志远肯定不会像高思文那么畜牲。 上辈子，高思文也是瘾大得很，除了身上不干净的那几天几乎每晚都要做，而且三分钟解决战斗纯属又菜又爱那种。 那时候傻傻的杜红英什么都不懂，男人喜欢就顺从男人了，夫妻之间不就是那档子事儿吗？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这辈子嫁给了高志远，才知道当一个真正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爱不是高思文那样的，那是变态！ 想到文菊都要临产了，高思文还没放过才导致早产，杜红英莫名的打了一个冷颤：幸好上辈子她没怀过孕，否则也会落到文菊这样的下场！ 文菊……真正是求仁得仁求已得已，这是她应该得到的报应！ 莫名的，杜红英心情就好了起来。 “红英，医生怎么说？”一出来，冬梅娘连忙迎上来问。 “医生说没事儿，让我少吃多餐，每隔半个月就要来检查一遍。” 最主要的是，医生说会早产，这个事儿她告诉了冬梅娘。 “好好好，检查，一定要检查。”冬梅娘连忙道：“别怕，咱们听医生的，科学生娃。” 第140章 “那我们走吧。” “娘，等一下，我去上个茅房。” 怀孕后尿频真是没法子的事儿。 杜红英去了卫生院最后边的厕所，男女两边分开的。 女厕所里一共就只有两个蹲位，里面脏兮兮臭哄哄的。 因为家里有高志远给自己搞的那个可以冲的厕所，干净整洁，真正有点受不了这里面的味道。 可是三急也由不得她选择了。 刚蹲下不久，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桂兰？你上医院来了？哪儿不舒服？” “我儿媳生娃，烧钱啊，非要来医院才生得下来。” “哪个儿媳妇，哪个捡到的娃儿的哇？” 捡到的娃儿？ 杜红英听了一惊？ “老表，不是说了不要提这个事儿吗？”张桂兰吓了一大跳，左右看了看，幸好没有人：“再说了，那个娃儿都死了，你以后莫要提了。” “唉呀，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前些日子听大老表说你家是烈士家属，就是捡到那个娃儿没了？” “嗯，老表，不要说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男人的声音带着婉惜：“那个娃儿也可怜，出世就没娘，跟着你们过了点好日子，哪个晓得没命了，唉，造孽噢，死了都不知道妈老汉是哪个。” “唉哎，老表……”张桂兰气得跺脚，突然看到陈冬梅往厕所走来了：“老表，不准说了哈，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杜红英……真没想到蹲个坑就蹲出一个天大的新闻。 高志远真的不是张桂兰生的！ 难怪高志远死了她们也没多伤心，愿意拿抚恤金买断这份亲情，可真是…… 还有那个老表，他是谁？ 杜红英正想着，就听见自家老娘的声音。 “红英，好没有。” “娘，等一会儿，这里臭，你离远点儿。” 杜红英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冬梅娘问，说刚才听到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骂人，问她看见没有。 “噢，你说那个打扫卫生的矮子啊？他在这个卫生院干了好多年了。”陈冬梅道：“听人说他人矮脾气还大，很多人在这儿看病住院都要被骂，哪怕吐一口痰都要让你蹲下去擦。” “那是不能随地吐痰。”杜红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想着高志远都不在了……只要张桂兰不惹自己就算了吧。 母女俩从医院出来就遇上了李红梅。 “红英，我给你买了吃的。”李红梅拿出来的是一个大鸡腿。 “我在这边排队买肉包子，你在那边排队买的大鸡腿啊。”陈冬梅就笑：“就买了一个还给我家红英吃。” “嗯呐，婶子，红英怀着孩子呢，得补补。” 对待这个姐妹儿，李红梅是没话说。 “我不能再补了。”杜红英当然不会吃她这个大鸡腿，估计花了一块钱了：“医生说我太能吃了，孩子长得大，怕到时候不好生，就不要吃太多太补的东西了。” “啊？”李红梅傻眼了：“我这可是特意给你买的。” “心意我领了，你拿回家给婶子他们吃吧。” “这……”李红梅有点同情杜红英：“真的是医生说不让吃太多太好吗？我看那个人瘦成这样子还流这么多血……” “我和她当然不同。”杜红英知道李红梅是有心理阴影了连忙安慰道：“我们和她都不同。” 李红梅要将大鸡腿给陈冬梅吃，陈冬梅自然也不要，让她用油纸包好带回家。 傍晚的时候，李红梅又来保管室了。 “我娘看到高家人将她抬回来了，流了这么多血都不住院的吗？”李红梅道：“红英，我越来越觉得你很聪明，要不是分家在她家回头你生娃的时候也要受她管，那才叫惨。” 第141章 “嗯。” 上辈子惨过了，这辈子还惨她该去吃翔了。 这个冬天很漫长，杜红英随时在想高志远果然是捡来的孩子的事儿。 上辈子怎么就没发现过端倪呢？ 也是，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高思文那个斯文败类，而高志远在部队也是平步青云当了官，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信和钱寄回来。 三五年一个探亲假回家，大堆的好东西买给她。 这样的儿子就算不是亲生的也胜过亲生的啊。 难怪他们兄弟俩长得不一样。 有人说高志远长得长大壮实，五官不体高家人，张桂兰就说体了她娘家的爹。 张桂兰的爹解放前就死了，嫁到通安村来也没见过他，谁知道长什么样。 儿肖爹肖娘都正常，肖娘家的人也一样。 高志远穿的衣服永远是高思文穿过的。 哪怕后来高志远长得比高思文高了，衣服裤子露一大截也没得新衣服穿；高志远从小就是干活干得多挨打也挨得多的那一个。 理由就是高志远太淘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像他哥那样省心我哪会打他啊”张桂兰逢人就说：“一个妈生的，一个肚子出来的，他就是气人得很，上辈子欠他的，他是来讨债的。” “思文乖得很，爱干净爱卫生爱惜东西，穿一件衣服三天都还干干净净的，这个臭小子，穿一件衣服出门要不了一会儿回来就能变个色，要不然就是东一缕西条回来，爬树下河没个轻省的，不打就能上天！” 通安村的人谁不知道高家兄弟俩，双胞胎性子完全不一样。 高思文真的是斯文，长大了一定有是握笔杆子的，有大出息。 高志远淘得要命，长大了不当二流子都算是高家祖坟埋得正。 高家兄弟俩成了通安村教孩子的典型。 “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当宫学流神，你不要跟着高志远瞎跑，和高思文耍嘛，还能跟着他多学点文化，你是没看见他写的字，好看得很。你要是有高思文这么省心，我睡着了都能笑醒。” 这样的话杜天全也说过不少次，杜红英不会的题都找高思文。 当高家提亲定的是高思文时，全家人都没反对。 原来，大家都是猪油蒙了心！ 一边表扬亲生的一边打压捡来的，这可真是一个好娘！ 上辈子，张桂兰不仅算计自己，也算计高志远。 姜还是老的辣啊，想想两个倒霉蛋被耍得团团转，真正是讽刺得厉害！ 腊月初九，石柱请了几个匠人修房了。 木匠请的杜天全，另外还有生产队的张石匠，请了隔壁村鲁家班的泥巴匠，抬石头挖土打杂的就是李建国张军王海几人。 这个时代请匠人都是要管饭的，不管吃好吃坏到点是要拿出来吃的。 女婿修房子，李婶子也只好站出来帮忙煮饭了。 “自留地里莲花白长得好，我砍了两个给石柱那边送去，你就在家里别乱跑。”农村谁家修房子办红白喜事，关系好的邻居都会送些自己种的菜，坛子里腌的酸菜萝卜干这些送去以表示支持。 毕竟请匠人开饭一般都是两三桌，桌上没两道菜换筷子都换不过来。 “娘，我想跑也跑不了啊。” 现在这肚子就像吹气球似的，一天天看着长大起来。 陈冬梅再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保管室住，杜红英也知道生孩子不是小事，所以就搬回娘家住了。 第142章 现在的肚子大得看脚下的路都看不了。 在医院那个熊医生问最后一次月事时间，杜红英告诉她是六月初九，然后熊医生看了日历表说公历是七月八号，又算出来的生产日期说是明年的四月十五号左右，娘却说是在二月底三月初生。 一个农历一个农历的算法让她完全是懵的。 这大约就是读书少的原因。 不过医生和娘都在说，双胞胎怀到足月的情况少，现在肚子就这么大了，她就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啥活儿也不用干，就吃一日三餐，不对，是一日多餐。 不敢多吃但是饿啊，就每顿都吃少点，饿了又吃点，总的算下来，杜红英也不知道一天到底是吃得多还是少了。 “怀孩子是这样子的，等生了就好了。” 陈冬梅看女儿坐在她爹特制的高木椅上像一尊菩萨似的就笑着安慰她。 真的生了就好了吗？ 杜红英摸着肚子表示怀疑。 李红梅时常给她汇报高家的情况：文菊没奶，孩子饿得哇哇叫，住在高家附近的邻居随时听到两种声音，一种是张桂兰的骂声一种是孩子的哭声。 李红梅也看到过出了月子的文菊，说是瘦得皮包骨，风都吹得倒的那种。 原本很恨她的李红梅这会儿都带着点同情了，生一个孩子当真是要在鬼门关前转一圈。 杜红英也是一阵唏嘘，对张桂兰这个笑里藏刀的人更是防备。 亲儿媳都这么能折腾，她这个捡来的儿媳上辈子能活下来完全靠命大。 也不对，上辈子她还是比文菊有用：干承包地里的活儿，做家务，还免费当保姆照顾她一家和亲孙子。 所以进行一点语言上的打压让她越发愧疚心甘情愿的付出有苦还不敢跟谁诉，真是好算计。 晚上杜天全收工回来，洗脚的时候聊天，聊起了有些村子里小麦不好的事儿。 “鲁家班鲁师傅说这样子干根本不得行，生产队的人出工的时候都在梭边边，磨洋工。活儿没少做，就是没见着效果。”杜天全叹口气：“人心不齐，是做不出来事儿的。” 两个生产队队长聊天都是一肚子的苦。 “爹。”杜红英想起了多年后的包产到户，但是这个时间肯定是不敢这样干的：“爹，你做工的时候分每家每户做哪块田土，这样就很好啊，。” “好是好，不见得每次都能分开做，分了有些人也会闹意见，挑肥拣瘦的恼火得很。” 杜红英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讲出来。 “爹，我有一个主意，你听听这样行不行。” 把生产队的田土分成三个组，把生产队的农户也分成三个组，抓阉决定哪个组种哪些土。 “生产队种的田不外乎就是交公粮，提留，然后农户按工分分粮食，各人的组上做得好，除了公粮提留外就分得多。总共就那么几家人，谁还好意思偷懒呢，再说了，这家偷懒那几家人可就不干了。” “这样啊？”杜天全在考虑可行性。 “爹，我觉得姐这个办法很好。”杜红兵听了也发言：“种得好多分粮，积极性就能提高。而且，相互之间还有一个比较，比如说一组的比二组的好，二组的人看了就会心慌，不服气就加油赶上。” “那是不是还要找几个小组长。” “这个是自然的，爹，也不用管那么多，就算记工分都可以交给小组长去记，你只管收公粮和提留那一部分，余下的粮分多分少都是他们小组的事儿。” 第143章 “这个度也不好把握。”杜天全道：“人家怎么搭，分组的土地怎么配，还有农具呢，耕牛怎么喂，这些都是问题。” “爹，很简单嘛……” 上辈还有几年就有人包产到户了，这几年算是一个过渡。 杜红英将自己能记住的一些办法说了，让杜天全眼前一亮。 “你看看，咱们红英都有当生产队长的才干。”陈冬梅就觉得女儿说得很对。 “爹，我看姐这个办法真的很好。” “嗯，我也觉得不错，回头和会计他们几个凑个头开个会。”杜天全还在担心一个问题：“这个事儿我要不要给大队村支书说一声？” “爹，你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搞得好，可以讲，万一搞砸了你就得去背书，挨批斗。有一句话叫闷声发大财，不仅你不能说，开会的时候还得给生产队的人打招呼，都不宜说出去” “让我想想。” 这是一个大事儿。 这一宿杜天全都没睡着觉。 天亮了爬起来坐着抽叶子烟。 “我看你就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你找他们几个商量，要是觉得行，就开社员大会，要是不行就当没说，也没什么损失。”陈冬梅道：“我看这是好事，村民们都会同意的。” 杜天全天亮就去找了保管会计和妇女主任说这事儿，大家都觉得可行。 “那今天晚上就开社员大会。” 社员大会是在杜家开的，高建成和张桂兰就坐在大门口后面挡风的地方听。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们觉得可不可以，现在投票表决，一个家拿一个人表决，同意的举手。” 让人没想到的是，全票通过，分组干活。 生产队又请了赵爷爷来主持公道，干田搭水田，肥土搭瘦土，远的搭近的，把生产队的田地都搭配好了，生产工具和标上号，再将农户编了号。 再一次生产队开社会大员重点就是抓阉，成功的分成了三个组。 李红梅家和高家分到了一组，石柱和杜家分到了一组。 “我娘说运气不好，遇上他家了，四个人只有高叔一个人能干重活。” “是按工分分粮的倒也不影响什么。” 高志远的口粮关系已经转到了部队，而且现在人也没有了，杜红英的户口一直在生产队在杜家也没有另立户头，所以这次分组于她没有影响。 从分组后，生产队的人干活就不一样了。 正值小麦要施肥过冬的时间，各组的人都不甘落后。 但是生产队喂的肥猪只有四头，猪粪就有限肥料很稀罕。 这不，有个组早早的去挑粪，结果另一个组的更早挑了，两个组吵起来了要不是杜天全去得快还要干架。 “队长你来评评理，他们昨天就挑了三挑粪了，今天又来挑，一个坑都被他挑光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就只管他们组，太狠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谁让你们不早点来，还以为你们不要呢。” 这话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粪都稀罕了。 “你们这次就不要争了，这样，明天就他们组上挑，后天我们组上挑，一个组挑一天。” “队长，麦地里指着浇肥过冬呢。” “就是，我们有心勤快，想把庄稼伺候好多收点收成，没有肥料也是麻烦事啊，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 人们围着杜天全激动的问。 以前生产队干活才没谁想这些问题呢。 看来积极性是调动起来了。 杜天全既高兴又有点措手无策。 第144章 “我想想办法，你们先不要闹。” 回到家，杜天全都还在想这件事。 “哎，要是住在离镇上不远就好了，镇上卫生院啊学校这些地方都有厕所，那才是好东西呢。” 杜红英听着就想吐。 吃饭时间呢，爹也不嫌恶心. “你也够了哈，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陈冬梅送了他一个大白眼，杜天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好好，不说不说，吃饭吃饭。” 吃饭吃到一半，杜天全又在说肥料的事儿。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生产队只喂了四头猪三头牛，确实不够用……” 哪怕陈冬梅送他几个大白眼，杜天全依然没想停下。 杜红英好气又好笑。 也不敢多吃，索性就往下了碗筷。 大冷的天也不想出门，而且肚子大得很，出门也不方便就坐在院坝里看着外面发呆。 突然她看到了院坝外的阳沟，黑黑的泥土黑黑水一直流。 “爹，我想到一个办法？” “取各家阳沟泥的土放在麦窝子里？” “对啊，这土可肥了。” 杜红英让红卫拿了火铲铲起来一堆：“您看，这不就是肥料吗？” “这一条阳沟土取完至少能盖几分地。” “那也解决不了多少问题啊。” “能解决。”杜红英道：“阳沟土肥，通往通安河的小河沟的泥土也很肥，那些水草长年被淹着的，黑乎乎的，淤泥肯定也有很大的肥气。” “就是，红英说得是，那条小河沟娃儿些下去踩了回来脚就会生肥水疙瘩，确实很肥。” “那这么说来，红英说这个当真能当肥料使？” “肯定能。”陈冬梅和杜红英不愧是亲母女异口同声。 “行，我这通知大家开社员大会。” “爹，还有一个问题，这条小河沟可不是只有我们生产队，隔壁八队还有一长截，如果想吃独食的话，就从八队那边掏起走，最好是晚上去搞整。” 一个生产队的争东西都要打架，更不要说另一个生产队的。 “这样子怕是有点不厚道。”杜天全觉得做人要实诚。 “你就是一个榆木脑壳。”陈冬梅都忍不住批斗他：“这个主意是咱们红英出的，等知道真的有效果的时候，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我们生产队掏泥？今年不管三七二十一，掏了再说，大不了明年就不掏了各掏各生产队这一截了。” 杜红英觉得老娘是懂变通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 于是大年二十八晚上，通安村的数十个壮汉子就挑上粪桶撮箕就掏小河沟。 半夜悄悄去掏那种。 “昨晚上狗咬得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晓得的噢，怕是有贼娃子。” “贼娃子那么凶？逮到了打死他。” 八队的人都在闲聊。 突然有小孩子跑回来说小河沟掏得可干净了。 “黑泥巴都没有了，水草也掏得干干净净的。” “哪个没事儿掏河沟？” 这个答案很快就找到：是七队的人干的。 “他们掏了河沟里的泥巴全部浇小麦了，每窝小麦下面放了一块，黑乎乎的。” “这个有啥用？” “闻着臭哄哄的，看来肥气大噢。” 众人才回过神：七队的人来八队偷肥料。 八队生产队长不依了，直接找到村支书状告杜天全。 “唐支书，这个不算偷吧。”杜天全早就做好了要背书的准备：“首先一个，这条小河沟并不是我们哪一个生产队的，是村里的是集体的是一直都有的；第二个，河里的沟土这么多年没人动过，都觉得没用。我们生产队缺肥，有社员想起这个应该可以用，所以我们才动手掏回去试试。” 第145章 “你掏你们生产队那段河沟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掏我们八队的？” “我们这不是做实验吗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多放占试试看回头真的有效果的话，以后我们不掏你们那一段就是了。” 杜天全的话让八队队长又气又恼也说不出个什么理由来。 “好了，既然办法是杜队长想出来的，那就试试看了。如果真的好，这个办法可以推广，那也是一个大功劳。” 张队长心里总不得劲儿。 “好了好了，张队长，我们社员还想着一个办法，就是每家每户的阳沟泥巴也掏一下，能放一窝小麦是一窝，你要不也回去让社会试一试？” “当真？” “嗯呐，我们掏了小河沟了，明天就掏阳沟。” 张队长心里又是一塞，这杜队长好讨人嫌：还敢说不是故意偷八队的肥。 唉，算了，看在他没有藏私的份上，又都是同村邻居，没必要闹得太深成，握手言和，一起回家动员社员掏阳沟。 只是让张队长没想到的是，听说阳沟里的土可以当肥料施，社员不干了。 “我们自留地还要肥呢，就这么点拿到生产队的地里也打不动。” 八队社员之间的官司七队的人才不管呢。 他们干得热火朝天的。 杜家，陈冬梅嫌弃的看着木桶里的泥鳅。 “腥臭，你们不晓得逮回来干啥子？” 这是昨晚掏小河沟的淤泥红兵他们看到很多泥鳞弄回来的，起码有五六斤。 几乎家家都有，有些人家不要的就送给了同组的人。 “这可是一道好菜。” “放几滴菜油进去喂两天，等它们把泥吐出来后再杀来吃。” 杜红英馋得口水直流。 “过两天是正月初一，吃素，不杀生。” “那就初二吃。” “初二去你舅舅家。” “我就不去了吧，我这大着个肚子走哪都不方便。” “按道理你是应该要去的，你和志远是新婚，这个年叫拜新年……”说到这里，陈冬梅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拜新年就是领着新嫁丈夫或媳妇儿去亲戚家认门，乡下还有一个规矩：拜新年不收新人的礼，相反还要给新人打发新毛巾或封红包。 但是高志远没了，这个拜新年没法进行。 “明年吧，等孩子生下来，我带着他们一起去认认门。”杜红英心里一阵疼，也知道娘心疼自己不敢表露出来，淡淡的说：“明年带两个小家伙去拜年，舅舅大姨小姨他们还得多准备两个红包我可是要发一笔。” “你这丫头……” “那可不是，人家是生一个，我是生俩，一带出去就赚了。” 母女二人都笑了。 只是笑里掩着伤痛，心里都是不想让对方发现，故意转移的话题。 通安村，笑的人还有石柱。 “红梅，快看，看个房间你满不满意？” 五间新瓦房，一个堂屋分为了上堂屋下堂屋中间有一个四方天井，另外就是两个房间一个厨房还有一个偏偏做茅房和猪圈，每个房间的屋顶石柱都用了八匹亮瓦。几间屋子宽宽大大亮亮堂堂的。 修好后村里人都说石柱这个娃能干，修的房子好看。 这会儿，李红梅看到房间有一种熟悉感。 “墙壁……” “我照嫂子那个房间搞的，高二哥那天晚上带我们砍竹子钉墙壁上，我当时就想着这样干好看，等我以后娶媳妇儿也这样搞。” 为了给李红梅一个惊喜石柱是偷偷赶工的，用了三个晚上才干完，这会儿带她来看。 第146章 “你看。”推开一个竹帘子，房间后面居然也有一个茅房。” “这个？之前修房子的时候没有啊？” “嗯，修的时候没想到，修到一半我想起了，就重新打了一道门做的，这样子是真的好，大冬天晚上上茅房也不用出去受冻了。” “又是按红英那个房间搞的？” “嗯呐，高二哥做这些的时候我们都帮忙，跟着学了不少。” “满意不？” “满意。”李红梅笑道：“想不到你个呆子也有有呆的时候，知道照搬。” “我想给你好的，想到你就不会呆了。” 石柱的话让李红梅更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看着眼前的娇俏人儿，石柱没忍住一把抱住。 李红梅笑声戛然而止。 “你……” “红梅，我不欺负你，我就是想抱抱你。” 男人说的不欺负有很多种意思，石柱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抱着心爱的姑娘，有点心慌有点紧张，男人嘛，有些东西是天生就会的，胡乱的啃了起来，啃得李红梅浑身发软。 不知不觉中棉衣扣子松开了，感觉到一阵凉的李红梅才清醒过来推开了他。 “你个呆子。”李红梅羞得满脸通红一边将扣子扣上一边嗔怪他：“慌什么慌，早晚是你的。” “我……” 石柱想但他更怕，红梅要是生气了不好哄的。 “好了好了，还有两个月，等着。” 说完就往外面跑了。 石柱站在房间里回味无穷，突然间像个二傻子一样嘿嘿笑了起来。 他石柱也要娶媳妇了，还是娶的村里最好看的姑娘李红梅。 谁说他傻？ 傻人有傻福。 能有今天，全靠跟了嫂子跑腿，以后嫂子有什么活儿他更要跑快点。 有钱没钱都要过年。 腊月三十，生产队杀一头猪过年，余下的三头抬出去卖到屠宰场了。 杀过年猪，家家户户都来人看着，要分肉呢。 “大家伙儿安静，听我讲几句。” 杜天全站在凳子上示意社员们别说话。 “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杀一头过年猪犒劳大家，分肉的时候就按人头分，一头猪有肥有瘦分的时候会肥瘦搭配，大家都不要挑肥拣瘦的，大过年闹得不愉快。” “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通安村共有十个生产队，放眼看去就只有我们生产队杀过年猪，要是闹得不愉快，我们以后就不这样搞了。” “我也想过了，如果有不想要肉的，可以折算成钱，哪些需要多买肉的就出钱。” “队长这个主意好。” “哪个不要肉噢，一年忙到头，分这二两肉都舍不得吃，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大人不吃娃儿也该打个牙祭，不管肥瘦我都要噢。” “就是，都要都要。” 杜天全看着社员们都好说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说老实话，我看八队为了阳沟肥都吵吵闹闹的，我还担心我们生产队不团结，现在看来，我们生产队的人都是好人，没得那些婆婆妈妈的事儿。”杜天全给社员们戴高帽子。 “杀过年猪过好年，过了正月十五开工，各组都好好干，今年的小麦丰收了也能多分点。立了春要做秧田，我还是那句话，一层磨子大家抬着一起修，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要斤斤计较。” “好，我们听队长的。” 张军王海李建国几人就起哄拍巴巴掌。 “对头，我们队长考虑得周到，我们听队长安排。” “杀过年猪，过好年，我们生产队是通安村生活搞得最好的村，都是队长的功劳。” 第147章 “不不不，大家的功劳，以后我们再接再厉，过好日子。” 社员们就跟着说好，大家高兴得很。 一头猪被几个壮汉按在了矮长凳上，村里的黄大叔以前杀过猪这会儿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红红的猪血流进了大木盆里，陈冬梅连忙用手去搅，猪血旺煮好每家每户还能分一块，七队的社员小日子让别的生产队的人羡慕得很。 分肉，也是高高兴兴的分。 确实有分到瘦些的肉不太高兴的，但是队长有言在先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都是抓阉按顺序来的，轮到谁家了，会计那里核对人数和斤两，保管面前直接去过秤，妇女主任手上签字或画押拿肉走人。 到张桂兰时，分到的不是肉，是两只猪蹄。 “怎么到我就只有猪蹄了，我要肉，这猪蹄有什么用？” “高大嫂，怎么就没用了，你儿媳妇不是没奶吗，我给你说，这猪蹄炖花生吃了奶水足是很。” “猪蹄炖黄豆也发奶水。” 几人一说，张桂兰就只好提了两个猪蹄走了。 挑肥拣瘦，根本不可能。 不看谁，看队长家就行，因为陈冬梅手气烂，抓到了全生产队排在最后一个拿肉的。 最后剩下什么？ 半个猪头肉。 “我就说我手气烂，让红卫去抓吧，童子手火气旺，结果这个兔崽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安逸了，吃半个猪脑壳，我看一家人硬是像个猪脑壳。” 一回来陈冬梅就火大，将猪头扔在了桌上。 “肉没有，毛倒多，骨头也重，忙活了半天，我……” “娘，别上火别上火，猪头也是肉。” “肉个铲铲，油花花都没有一点儿。”陈冬梅怄得很：“我还想着哪怕是猪脚也好嘛，可以给你补补，结果……” “娘，咱们把火钩烧红，烙出来就没毛了，猪脑壳一样能搞出来吃。” 杜红英觉得不能有肉嫌多，猪头也是好东西。 没辙的陈冬梅只好去烧火钩，然后将半个猪头烙得漆黑。 边刮洗还边骂。 “还说当干部有好处，就你爹这个队长当得窝囊没往家里扒拉半点好处，便宜都让别人占。” “我爹是队长，得以身作则啊，总不能他先拿了好肉才分给社员吧，这样更搁不平。”杜红英就好笑：“娘，您别嫌弃，只是麻烦一点，等会儿炖出来好吃着呢。” “光骨头炖啥子？” “风萝卜，我想吃炖风萝卜。” “好嘛。” 大白萝卜扯了回来泡了些泡萝卜，切了十多斤萝卜干，个头小的萝卜就丢在屋檐下，只要淋不到雨任由它风干，这就叫风萝卜。 陈冬梅风萝卜捡了十多个回来洗干净，切都切不动，干脆就一起丢下去煮。 拍了点老姜，丢了点花椒，放了点盐，烧起柴火就炖萝卜汤。 “这个东西费柴火得很。”今天是年三十，原本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整过年吃的团年饭。 乡下人过年桌上一定要有鱼有雄叫鸡敬菩萨。 天太冷了，杜红英也舍不得追风往水里跳。 没有鱼，就让杜红兵上街买了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回来煎了，杜天全带着两个儿子敬菩萨。 听他一边烧纸一边念念有词：杜家的列祖列宗，今年是甲寅年，新历一九七四年了，又过年了，给老祖宗些拜年…… 杜红英怀着身子是不能动这些东西的。 就算她没怀，敬菩萨这种事儿也轮不上她。 乡下的风俗就是敬菩萨是男子的事儿。 当家人带着儿孙一起去敬。 第148章 娶进来的媳妇儿或者是闺女都不去的，如果闺女去只能说明这家人没儿子。 杜红英想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应该就是根深蒂固的，所以世人都盼着生儿子，生儿子才能传宗接代，一个家族的香火才能得以延续。 好在爹娘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闺女就嫌弃。 她是杜家的第一个孩子，孙女，记忆中爷爷奶奶也没有虐待过她。 就在她七八岁那年，爷爷奶奶相继离世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是饿死的。 爹在祭拜他们的时候自然会说现在日子一年比一年好过了，还望列祖列宗保佑一家大小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老祖宗，你一定要保佑红卫考试考双百分。” 杜红卫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惹得全家都在笑。 “你个狗东西，整天猴跳舞跳，不认真读书，老祖宗还保佑你考双百分。” 陈冬梅骂道：“今天让你来抓阉你都跑得飞快，害得一家人只有吃猪脑壳，这么大的骨头看你啃得动不。” “娘，我手气也不好，我去和红运他们扇烟盒全是输。”杜红卫安慰娘：“娘，猪脑壳大骨头熬汤可以多吃几顿呢。” “看看，我就说你跑去耍了嘛，还不承认。” 杜红卫……我怎么就这么实诚。 杜天全拜了菩萨又拜天老祖祖。 “天老祖祖啊，又过年了，希望你保佑我们来年风调雨顺，庄稼大丰收。” 杜红英看老爹这么虔诚，笑问娘：这不是搞封建迷信。 “呵呵，以前可不记敬菩萨，不过这是我们这儿的风俗，家家户户都要敬呢，也没人敢不认祖宗。”陈冬梅道：“人都是要老的，老了连儿孙烧纸都不行，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就是一个念想，过年了，后代子孙念着家里的长辈。”陈冬梅看着敬菩萨的鸡鱼和刀头肉：“敬菩萨又没有什么损失。先人叹口气，活人打牙祭。” 因为分到的是猪头肉，过年敬菩萨的刀头肉都没有，正好有邻居要卖肉，杜天全就花了一块二买了一斤刀头肉敬菩萨。 杜红英就坐在那儿看老爹又辗转敬灶王菩萨、敬坛神菩萨，土地菩萨。 用杜天全的话说，各种菩萨都要请到，过年了，是喜庆的事儿，不要落了哪一位。 “灶王菩萨不是上天了吗，怎么还是要敬呢？” 腊月二十三晚上送菩萨上天，大年三十晚上才会接回来。 “那也得敬啊，要不然灶王菩萨回来看到灶前纸钱灰灰都没有一张，冷锅死灶的会生气的。” 看老娘一本正经的解释，杜红英笑得不行。 不过，鬼神之说或许是真有的，若不然自己重生又怎么解释？ “哎”陈冬梅突然叹息一声：“志远连一个坟堆堆都没有，他爹啊，明天上坟的时候别忘记往西方的方向给他多烧点钱纸。都说閰王易见小鬼难缠，不要断了他的钱纸，在下面也好打点打点。” 杜红英心又疼起来了。 以他的脾气，怕是不会打点小鬼，只会打小鬼吧！ 他当真走得这么洒脱放心吗？ 连梦都不给她托一个，这么久了就只梦见那次被毒蛇追。 “高队……” 看高志远又在木头上刻印迹，陈俊沙哑着声音喊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初夕，过年了。” 高志远回头看了看消瘦的陈俊，又看了看一脸傻笑的兰勇，心很痛：“我们一定能回去的！” “嗯，我们能回去。” 第149章 兰勇一连高烧了十余天，高志远找各种草药给又是喂又是敷，等他醒来的时候兄弟俩悲剧的发现：他不会说话了，眼神也有点呆滞，反应慢很多，偶尔会傻笑。 也就是说，兰勇这次高烧捡回了一条命，却将脑子烧坏了。 陈俊自责得厉害。 要不是因为自己，高队和兰勇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过年了，咱们也打打牙祭。” 这半年多来，高志远是大夫，像神农一样尝百草，绞尽脑汁的回忆在村里用的草药的疗效，给两个伤员治病；他又是炊食班班长，海里的鱼、岛上的蛇、兽甚至山鼠，只要被高志远看到的都没有跑掉的；吃不完就烤了做成肉干。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这岛上他发现了几棵山梧桐，这玩意儿小时候没少搞，果实是咸的，可以当盐巴用。 若不然，没盐他们早就活不下去了。 待陈俊和兰勇伤好后，高志远又琢磨着怎么出海。 要想在这儿待到人来接，这种可能性为零。 在别人的领海范围内当俘虏，那绝对是军人的耻辱。 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救。 在高志远的指挥下，三人用手上锋利的匕首当锯子，充分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十天半个月砍下一棵大树也是胜利。 没有做床什么的，床好解决，铺地上湿气重那就用藤蔓做吊床睡树上。 他们一点一点的挖树洞准备做船。 这个荒岛上的大树两三人合抱都都抱不过来。 只要把中间掏空就能容下一个人了，截成三段并排连在一起，三人就能出海。 当然，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而且，高志远觉得他从小的淘气和聪明在这个时候完全派上了用途。 因为暗戳戳的喜欢杜红英，杜天全在哪家做工他都要蹭脸熟，帮忙拉个锯子砍个木头削个木钉，榫卯结构的东西他也会。 造船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之后他们就分工合作，高志远负责猎食，陈俊负责烤制，傻傻的兰勇有一身的蛮力，就日复一日的刨船身。 几个月下来，他们已经看到了一丝曙光：搞出了一只像模像样的船了。 高志远的想法是三只船连在一起，如果遇上危险的时候也能分开那种。 当然，陈俊行动不便兰勇又痴呆了，最合适的只能是三人一起行动。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能活一个是一个。 最后怎么活也就不知道了。 他们这是尽人事听天命。 “过年了，家里一定在想我们。” 陈俊喃喃的说。 他家是五姐弟，两个姐姐，两个弟弟，自己排行老三。 上面有姐姐护着，同时也担当着长子的责任。 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他参军升了干，爹娘为他骄傲着呢。 真不知道他“牺牲”的消息传回去后，家里人会不会承受不住。 “他们想不想我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媳妇儿了。”高志远声音哽咽：“我当时说了归队就打申请，然后接她随军，我失言了……” “高队……” 他们都失言了。 说好的要报平安，时常写信。 “好了，兄弟，至少我们还有机会。” 他们的情绪来得快收得也快，看了一眼不知疲倦的兰勇兄弟俩都只好安慰：至少还活着。 “等天气暖和了，我们还得多练习潜水憋气。” 这条船也不知道会将他们载到哪里去，更不知道会遇上些什么事儿，水里的功夫必须得精。 第150章 “相信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 “对，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 高志远将打来的几只海鸟烤了，又和陈俊说着家里年夜饭的事儿。 “我们家穷，年夜饭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吃饱，红苕焖饭吃个肚儿圆。”陈俊回想起在家的情况脸上露出幸福：“红苕锅巴捏成一团一团的，老香了。” “吃肉啊，过年也有，就是买一斤肉当刀头敬菩萨，敬完菩萨后切得薄薄的一片片铺在小碗里，上面盖上很多酸巴菜蒸烧白，一个刀头肉能蒸四碗烧白，过年那天吃一碗，余下的三碗留着正月间待客。” “我们是一个省的，习俗相差不大，我们家还行吧，就我和我哥哥两个。”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捡哥哥的旧衣服穿，高志远心里就好笑，还是到部队好，自己有新衣服穿了：“过年的肉也是要用来待客的，但是架不住我嘴馋啊，哪怕正月初一吃素我也会去偷嘴，往往一大块肉到待客拿出来发现被我啃了一大半。” “那你不挨打？” “挨啊，打就跑，反正我爹一般不动手，我娘肯定是跑不赢我的。” “哈哈哈！” 说起小时候，兄弟俩都笑了，兰勇也知道他们笑什么，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兄弟脸上都有泪痕。 笑声和风声海浪声混在一起，如歌如泣。 “老婆，我想你了。” 对着几丈高的海浪，高志远大喊大叫。 看着头儿在海边的疯狂边跑边喊，陈俊再次落下泪来。 “阿嚏” 杜红英今天不止一次打喷嚏，搞得冬梅娘都很紧张。 “来来来，赶紧的多喝碗汤，喝下去热乎乎的有点伤风感冒都能好。” “没事儿，娘，你怎么又在砍鸡肉，不是要留着正月间待客吗？” 敬菩萨的鸡和刀头肉都会抹上一点盐然后放在菜篮子里挂起来，上面搭一张沥帕盖住灰尘，到正月间有人有客来时就取下来砍一碗待客。 “咱们家也没什么客，就你舅舅姨妈他们。”陈冬梅道：“吃不了这么多，今天好歹是过年，桌上有鱼有鸡才更好。” “那这个猪头肉？” “把风萝卜捞出来吃了，猪脑壳骨头我都剔出来了，这汤吃多少舀多少，余下的烧开放着，能吃很久呢。” 过年炖的萝卜汤吃上十天半个月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这个时节气温低，再加上有油冻住了。 要吃就舀一大块出来单独烧开就成，不费时间还很省柴火呢。 杜红英倒也没在意。 大年初一，爹又带着红兵红卫去给逝去的老一辈人们烧钱纸。 “记住了，多给志远烧一些，还有那个孩子。” 冬梅娘就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 那个孩子，杜红英知道是指自己下面的一个弟弟，据说是出生后就没了呼吸，埋在了爷爷坟前的，一个小土堆，按说红兵其实应该排第三的。 在这个年代，孩子早夭率很高，妇人们能生但不一定能养大成人。 就如自己奶奶，据说生了两个女儿三个儿子最后只活下来爹一个。 相对来说，外公外婆就幸运得多，生了五个五个都养活了。 红卫上坟回来就叽叽喳喳的说。 “高家人好奇怪噢，上坟就上了高家的那几棺坟，都没给姐夫烧一堆纸。” “你知道，万一他就在那些人坟边捎带着烧了呢。” “没有，我全程听他念了的，就是没念姐夫的名字。”杜红卫精怪得很，高家的祖坟和杜家的挨着的，他仔细听了个全程：“就好像忘记了有这么一个儿子似的，我爹连我大哥都烧了纸钱的，未必我姐夫不是他们的孩子？” 第151章 杜红英想说猜对了，加十分！ 可想想人都没有了，和高家也没有关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说。 “我也没想明白。”陈冬梅道：“这么多年了我倒是真没看透过她，你说不是她生的吧，又是在卫生院一起抱回来的；你说是她生的吧，这些年对高志远真的算不上好；再有就是高志远没了这件事，丢得这么洒脱。” 作为一个当娘的人，陈冬梅觉得这块火炭要是落在自己的脚背上不死也会脱一层的皮。 张桂兰也就哭了那么一两天，第三天就像没事人似的。 在赵家谈抚恤金的时候更多的是对那笔钱的势在必得，并没有说心疼儿子体贴儿媳。 “娘，有些人是没有心的。”杜红英也不想多说：“有些人，还当不了我的追风。” 追风就坐在杜红英旁边，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主人。 “追风最乖了。” 没事儿的时候就撸狗，这日子就打发得很快了。 初二陈冬梅带着两个儿子回娘家，杜天全没去是要留下来给闺女做饭吃。 初三母子三人回来了，说自己家的年酒做到正月初五。 正月初五两个舅舅两个舅妈还有姨妈姨父都带着孩子来了，杜家热热闹闹的办了三桌年酒。 “红英，你那个恶婆婆还有没有搓磨过你？”陈春花拉着杜红英的拉问。 “没有，大姨，我和他们家没关系了，她也不敢来找我麻烦。” “那就好，我都说你娘太软了点，下次谁要敢欺负你，告诉我，我来替你收拾她。”陈春花撸了撸袖子：“我们家红英是烈士家属呢，敢欺负，老娘不掀了他家的祖坟。” 大姨威武！ “说起，高家是不是添了一个孙娃子”陈秋叶问陈冬梅。 “是啊，怎么了？” “噢，就是我们隔壁的那个李矮子媳妇说他表嫂家添了孙娃子，儿媳妇知青娇气得很，这不吃那不吃身体不好娃娃没奶吃，生个娃儿才三斤多，瘦得像猴儿似的……” 陈秋叶男人和这个李矮子是堂兄弟，她还要喊这个媳妇儿一声嫂嫂。 别看人家矮，因为爹当年在医院是伙食团的退下来他去顶了班，人刚好只有灶台高，拿不了锅铲就只能拿扫帚，这丝毫不妨碍他端的是铁饭碗，更不妨碍他娶了一个漂亮能干的媳妇儿。 谁不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夫妻俩人走在一起远远看就是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 就这样的组合依然生了三个孩子，小日子过得还很滋润。 关于高家的种种陈秋叶也就得到了消息了。 “这个不要脸的，当初还说娶我们家红英，结果早就和那个知青勾搭上了。”说起这件事陈春花陈秋叶就开始骂人，比陈冬梅还激动。 “好了好了，过了的事了，就不要再说了。” “二姐，我就想不通，你是怎么忍得下这口气的？” 陈冬梅一声叹息，看了一眼在和舅妈说话的杜红英小声道：“我不忍还能闹出个什么花样来不成？要怪就怪当初我们瞎了眼，和他家订了亲，大的不是一个东西，小的命又这么薄，我红英可怜的……” 陈冬梅直抹眼泪。 姐妹仨都是一声叹息。 又说起杜红英的预产期。 “到时候一定要送到卫生院去生啊，不要心疼钱，钱不够我们几家人凑。” “我到时候请矮子大哥帮帮忙，让医院多照顾照顾。” 第152章 “幺妹，在医院有医生就行了，你就不要去欠别人的人情了。”陈秋叶道“矮子大哥在卫生院说是人多歪恶，其实不是，他这个人对娃儿些还不错。” “就是，和高家扯上关系的都远离，说不定也不是好东西。”陈春花摇了摇头：“他和高家那个婆娘是亲亲的表姐弟，指不定还会起什么坏心思，别去找他。” 陈秋叶……好像也没这么坏噢。 仔细想想，大姐说得也没错。 “小娃儿的衣服这些准备好没？” “准备上了呢。” 说起姐妹仨就去检查杜红英的生产包。 杜红英……这就是爱！ 明明身后有坚强的后盾，上辈子却将日子过得那般凄惨，越想越不能原谅上辈子的蠢。 正月间是农村人最闲的时候，走七大姑八大姨亲戚就是最大的事儿。 三姑六婆也更有闲谈的时间。 “知道不，张桂兰的孙儿拉肚子了，这么小的娃儿拉得止都止不住。” “还不满一百天吧，这么小吃的是奶水，肯定是她媳妇儿吃了啥子不该吃的东西。” “肯定是嘛，喂奶的人不忌嘴，大人吃啥娃娃就吃啥，过奶的，大人乱吃娃儿能不拉。” “那才造孽噢。” “你们看到那个娃娃没，都快满一百天了，当人家月子里的奶娃娃都当不了。” 二月十八，通安村七队有喜事。 石柱和李红英成亲。 会计算的人就觉得同一个生产队的人结婚最不划算，送了男方送女方送礼都要送两个。 李婶子更绝直接让村里几个要好的婆婆大娘说：石柱家亲戚少，也就不用麻烦大家了，男方女方的席就一起做了，也不用送两个礼了，不嫌弃的都来我们家吃早饭，正午的席也安排在我们家。 就是说，给女婿省下办席的钱。 村民们不用给男方送礼了。 石柱自然听丈母娘的安排。 他家确实也没什么亲戚了。 都说娘亲舅大爷亲叔大，但是爹娘死得早，有一个舅舅家也穷舅妈怕攀须上了就断了来往。 石家也没有叔叔，只有一个大姑还在。 大姑嫁到山川那边的，男人是煤矿工人但是运气不好瓦斯爆炸没了。 后来大儿子顶了煤矿工人的班，家里条件好像还不错。 但是工人与农民之间天生有点隔阂，更不要说石柱家是穷光蛋了。 大姑也有些年也没来往了。 偏偏去年卖衣服的时候遇上了，聊了聊知道这个侄儿要结婚了，好像也没有那么穷了，这才来喝喜酒。 结果一来听说男方不办酒，还要在女方家吃，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石柱啊，你这是招上门的？” “没有，大姑，我丈母娘有两个儿子呢。” “那你……” “大姑，我去年修了房子今年结婚手上有点紧，丈母娘说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反正都是一个队上的邻居，也知道我的情况，所以就不办酒席了。”石柱是有点羞愧的，腰包不够硬真的丢人。 “你……”抬眼看了看石柱修的五间大瓦房，又见新房间整得像模像样：“你还是可以，能干。” 石灵对这个大姑没什么印象。 记忆中好像都没来过。 见她指责自家哥哥心里有点不舒服。 几次都想开口，哥哥给她使眼色。 想想是哥哥大喜的日子，算了，忍了。 “那我送礼就只送给你噢。” 大姑摸出来两块钱给他：“我也不知道买啥，这钱给你们自己买吧。” “多谢大姑。” 石大姑觉得自己这个礼应该算是最厚重的了，毕竟，农村人挣一个月的工分也值不了多少钱。 第153章 正在她得意时，就见进来了一个大肚子小媳妇。 “师傅，你怎么来了。”石灵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扶着她：“你慢点。” “没事儿，我娘和红卫扶我过来的，你哥成亲是大喜事，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杜红英给的是一张大团结：“石柱，给你的。恭喜了哈” “嫂子，您来了我就高兴得很了，给这么多干啥。” 石大姑心想有多少啊，抬眼一看愣住了，这小媳妇儿是啥亲戚送这么重的礼。 “拿着，我得一碗水端平，红梅那边是这个数，你也得有。” “不行的，嫂子，你都给红梅了，又给我，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拿着，给红梅是因为我是她好姐妹；给你，这是代你高二哥给的，你是你高二哥的好兄弟。” “嫂子…” “拿着哈，别扯来扯去的了，悄悄的，别往外说。”杜红英知道这个礼绝对是最大的，让人知道了又会嚼舌根，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石大姑，不知道这儿还有客人，尴尬了！ “石柱，石灵，我先去李婶子家了，我娘给我占了一个座位在堂屋里。” “师傅，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你还要招呼客人。” 石灵还是坚持扶着杜红英刚出门。刚出门就遇上了红卫。 “姐，我扶你。” “好。” 唉，肚子太大了，也不什么什么时候卸货，这几天偶尔感觉肚子发紧有下坠的感觉，娘说估计快了。 明天要去检查一下了。 红卫扶着杜红英去李家的堂屋里，一路上就有邻居和她打招呼。 “红英，你怕是怀的两个噢，这么大的肚子。” “就是，红英，你好久生？” “红英，你这个娃儿生下来怕有十斤” 蔡大嫂坐在旁边看着，想着自己看到的情景，瘪了瘪嘴。 这些年轻人还真是大度。 转头看到了张桂兰抱着孙子进来了。 “来来来，这里坐。” “唉呀，睁开眼睛了，来来来，给蔡婆婆笑一个。” 小孩在张桂兰的怀里眼着眼睛毫无反应。 旁边坐着的几个妇人也开始和张桂兰闲聊。 “高大嫂，你大孙子啊？” “是啊。” “几个月了？” “还有几天四个月。” “好快噢，就是有点瘦哈？” “是啊，他娘奶水不壮娃娃，就是不长肉。再加上正月间吃坏了肚子拉了好几天，还上医院看了才好的。” “这么小给他吃啥了？” “是我那儿媳妇贪嘴多吃了肉，吃积食了孩子就跟着拉了。” 事实上并不是张桂兰说的这样，是因为他们家吃猪蹄炖大白萝卜，年三十晚上炖的一直吃到了正月十二，文菊为了多奶水就喝很多汤。 喝着汤味有点酸了问她，她说就是这样子的味道。 结果文菊就中招了，孩子也跟着倒霉。 正要进门的文菊听见婆婆说自己贪嘴让孩子遭了罪眼里含着泪水心里全是怨恨。 张桂兰可真是会装，外人面前说自己的坏话良心不疼吗？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了这样一个婆婆，不对，高思文也很会装，这会儿正扶着她。 “慢点，李婶子家的门槛高，注意着点。” 高思文说话温温和和的，听到旁边的婶子们就笑。 “高老师可真是一个会心疼媳妇儿的。” “呵呵，我爱人看书多，眼睛不太好。”高思文抬眼看到堂屋里坐着的杜红英，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第一次来李婶子家，人生地不熟，婶子可别打趣她，她会害羞的。” 这男人太会装了。 上辈子也这样，人前秀恩爱，村里人都知道他疼媳妇儿，哪怕杜红英不能生捡一个孩子回来养他也对杜红英好。 第154章 所有的苦都是杜红英一个人咽。 杜红英突然想吐！ 想吐，还真的吐了起来。 “咋好好的就吐了。”陈冬梅连忙扶着她：“红兵，快去给你姐倒开水，红卫，去抓点灰来清扫一下。” “对不起啊，我就是突然感觉恶心，希望不会影响你们等会儿的食欲。”杜红英缓过劲儿来道歉。 “没有的事儿，害喜是这样。” 杜红英……我不是害喜，我是看到了恶心人的玩意儿。 “啥？” “真的假的？” “我也没凑过去看，看到她就烦，不过好几个人都在说，说那个娃儿肯定有问题，看起来不精明。” 李红梅和石柱昨天结婚，今天通安村七队就有一个炸裂性的新闻传到了杜红英的耳朵里。 “娘，您别往外说，回头说是你乱说的。” 杜红英是很震惊的。 上辈子的高安康哪有一点儿不精明的样子，就是淘得要命。 饶是如此，杜红英也没动他一下，因为她自己生不出孩子，是真的当亲生的在养，根本舍不得打一下，再加上张桂兰的娇惯，在通安村简直是一小霸王。 一来二去的让村里的小孩子们都对他恨之入骨了，联合起来对付他。 这辈子，居然有点不精明？ “那个娃儿在肚子里折腾了那么多天才出来，能精明才怪。”陈冬梅一声叹息：“大人作孽娃儿遭罪，这真要是有问题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隔壁刘二嫂说那个娃儿都四个月了，估计还没得十斤，一张脸脸呢巴掌那么大点，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养的。” “说是奶水不好哒。” “奶水不好办法多的是，肯定是不精心。”陈冬梅想起看到文菊的样子：“我以为高思文眼光多高噢，结果也就那个样子，瘦得像电竿一样，哪有你好。” “噗”的一声，杜红英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婆娘是别人的好娃儿是自己的乖。 以前的文菊虽然瘦但是白白净净的啊，人家又是知青，有文化，比自己这个小学毕业的强得多。 再加上她一直在山上干活晒太阳多，皮肤黑黑的，这一对比谁好看谁不好看一目了然，自家娘说得这么自然，真正是双标得厉害。 “娘，别的我不敢说好，不过现在的体重怕是要当两个她了。” “那是，你这叫娘壮儿肥，他们家的像秧鸡子。” 陈冬梅就特别的自豪：“你大姨都说了，你怀的是双胞胎，月子里要人照顾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到时候她来帮我们一个月。” “大姨真好。” “是啊，你大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待人很热情，你外婆生得多都全靠了你大姨帮忙，别看她只比我大两岁，我感觉好像都是她拉扯大的一样，更不要说你小姨和两个舅舅了，我生你也是她来照顾的月子……” 杜红英知道长姐如母，在陈家默默的承担着一个母亲般的责任和担子，替外婆做了不少的事儿。 也正因为大姨性子泼辣才能护住下面的弟弟妹妹。 “是啊，我们家兄弟姐妹关系好得很，不像别人家为点小事争争吵吵的，分家更是闹得鸡犬不宁。”陈冬梅道：“你外公经常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兄弟姐妹之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分得这么清。” 说这些无非是又想起了高家对高志远的无情冷漠。 她真是想不通，文菊生的是高家的孙子，杜红英肚子里怀的就不是吗？ 莫非当真以为杜红英肚子里怀的不是高志远的孩子？ 第155章 一想到这些陈冬梅更气了。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杜红英淡淡的笑了笑。 她肚子里怀的还真不是高家的孙子。 也不知道高志远的父母是谁。 当年是迫不得已抛下他的，还是狠心呢？ 那些年丢孩子的人家不少，有养不活的，有不敢养的，也有嫌弃残疾的，嫌弃闺女的。 就高志远长大后的样子看，婴儿时应该是健全整齐的，又是男孩子，被抛弃就只有两种可能，养不活或不敢养。 不敢养，很可能就是生父生母身份敏感，甚至大胆一点：未婚先孕，生下来只好弃养。 至于说张桂兰偷人家孩子的概率应该是零。 毕竟，她生了一个高思文，有儿子了；再有，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她抱别人家的孩子还是多一个负担。 某种意义上来说，对高志远也是有恩的。 杜红英是多方面的想，所以才将这件事闷在心里没说出来。 省得人没了还掀起轩然大波，相对来说高志远有一个家也比野孩子好点吧。 “咝……”杜红英又感觉到肚子一紧，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怎么了？”陈冬梅察觉到闺女好像在隐忍什么？ “娘，我不舒服。” 好半晌才回过劲儿来：“娘……” “别怕别怕，我们上医院。”杜红英连忙道：“你在家坐着不动，我去找你爹，找石柱帮忙抬去卫生院。” “我收拾的包袱要带上。” “知道知道，你别坐哈，我马上回来。” 杜天全和保管会计他们几个人商量着要买小猪崽养的事儿。 一听说女儿要上医院拔腿就跑。 “回来了再商量。” “快去吧，这个事儿为大。” 杜红英去喊石柱。 “婶子，石柱在茅房里，他马上就来。” 李红梅初为人妇，眉眼里都是春意，听说要抬杜红英上医院立即去喊。 杜家早就用凉椅绑好了滑杆，杜红英坐上去，陈冬梅抱了一床薄被子搭在她身上。 “慢一点，抬稳一点。” 陈冬梅背着一个大包袱锁上门就跟着去卫生院，路过石柱门前的时候将钥匙丢给李红梅：“我家红卫红兵回来了你给他们说一下，让他们自己搞饭吃哈。” “好，婶子，我知道了。”李红梅冲着杜红英喊：“红英，记得啊，我是孩子的干妈。” 这干妈比亲妈还着急啊。 杜红英都不敢笑，就是觉得肚子老是绷得很紧，一会儿有隐痛隐痛的。 “怕是快要生了。”陈冬梅道：“这是开始阵痛了。” 杜天全和石柱加快了脚步，要去镇卫生院还要走这么久的路。 再快也没赶得上肚子里两个小崽子的进度。 等他们到卫生院的时候，杜红英感觉裤子都湿透了。 “羊水破了，医生，医生，我女儿要生了，羊水都破了。”陈红梅急得大喊。 “送产房去。”熊医生对杜红梅不陌生，这还算是一个聪明的，都在按她的要求来医院定时检查，产妇的情况她很清楚：“家属在外面等着，别担心，她的情况很不错的。” 疼，疼得要命的那种。 杜红英从来都觉得自己力气大，但是这会儿疼得浑身没力。 偏偏医生还让她用力。 “医生，我饿，饿是不行，没力气。” 又疼又饿，杜红英才知道生孩子真不是那么轻松的活儿。 她宁愿去挑担子也不愿意生孩子。 “你等着。” 护士就跑出来喊家属。 “产妇饿了没力气生，赶紧的搞点吃的来。” 吃什么？ “我去给嫂子买包子买蛋。” 石柱一说完转身就跑出去了。 第156章 “菩萨保佑我闺女平安生下孩子，我给你们添香油。” 陈冬梅这会儿急得双手合十求各路菩萨保佑。 杜天全在产房门口打转转，脸上的焦急肉眼可见。 自家媳妇儿一共生了四个他都没有这么着急过，闺女生孩子，怎么就感觉心尖尖都在疼了。 石柱很快回来了，手上提了十来个鸡蛋。 “我娘让石灵送来的，都煮熟了的，快给嫂子吃。” 石柱的娘……噢，是红梅她娘，陈冬梅感激不尽，连忙剥了四个敲产房的门。 护士将四个鸡蛋给端了进去。 “你能不能生了再吃？” “不行，我得吃。” 杜红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不那么疼的时候两口一个，四个蛋一眨眼的功夫就咽下去了。 护士……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的产妇。 “疼死了，生孩子都这么疼吗？” 杜红英才知道自己确实不怕苦不怕累，怕疼。 “所有当妈的人都是这样的过来的，谁也躲不了。”熊医生道：“这一下你有力气了吧，来，听我的安排，我让你吸气就吸气，让你用力就用力，孩子要肚子里呆久了一点就有窒息的危险，生下来会有有大麻烦。” “什么麻烦？” “怕成傻子。” 杜红英一个激灵，这一下，什么疼都不怕了。 在熊医生的指点下，杜红英铆足了劲儿。 “医生，我感觉我要拉大便了。” “拉吧。” “可是这是在产房里。” “拉吧，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没人会嫌弃你。” 杜红英……不管了，反正是你喊拉的。 杜红英拉下来的不是大便，是一个婴儿。 “哎哎哎……”小家伙的声音响亮得很。 “不错，是个小子，声音洪亮。”熊医生将孩子将给身边的护士检查了一下杜红英的情况：“你是双胞胎，歇一下，咱们又来。” “嗯。”杜红英听到孩子哭声的时候就泪流满面的，她当娘了，她有自己的儿子了。 又一次阵疼来袭，这一次杜红英知道怎么配合熊医生了。 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摸到做。 比较轻松的生下了老二，杜红英瞬间就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 “医生，是个小子还是闺女？” 杜红英有点贪心了，她想要一个儿女双全。 “还是个小子。” 杜红英失笑，果然老天爷并不会特殊关照。 两个小子也好，高志远，你有两个儿子了，杜红英的眼泪就很欢畅的流着。 “哎呀，可不兴哭的，你这一胎就生下两个儿子，你男人怕是高兴惨了。” 杜红英听到这话哭得更哭了，哭出了声。 两个孩子也在哭，一时之间，产房热闹得很。 把熊医生和护士都哭懵了。 “杜红英，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熊医生吓了一大跳，胎盘也出来了啊，这样情绪激动可不行。 “你才生产，这么情绪激动万一引起大出血就麻烦了。” 杜红英立即收声。 哭什么哭，不哭了，该笑。 她这辈子再不用给别人养儿子了。 自己就有俩，多骄傲。 生下了孩子，熊医生还在给她处理伤口。 “孩子大，生产的时候有点麻烦，所以给你做了一个侧切，我现在给你缝上，你要注意一下卫生，不要感染了……”熊医生耐心的给她讲月子里要注意些什么。 “奶水出不来一定要让你男人给你吸出来，要不然会引起乳腺炎，那可不是闹着玩和的……” “还有，生产后不能同房，一定要坐好月子，恶露完全干净了才行，别将就男人，有些男人就不是个东西，不懂得心疼人，你要是心软害的是你自己……” 第157章 “……” 一句一个男人，杜红英心里难受得很。 又知道不能激动，她干脆闭上眼睛，结果一会儿功夫睡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人就在病床上躺着了。 “娘……” “醒了啊，饿了吧，来，快来吃红糖蛋。” 娘在医院居然有红糖蛋？ “你小姨来了，找了那个李矮子，带她去医院食堂煮的。”陈冬梅小声道：“唉，在医院里有熟人是好办事些。” 病人家属打热水一毛钱一温水瓶，还得排队，轮到你的时候可能就没有了。 陈冬梅去了两次温水瓶都还是空的。 陈秋叶听说了就去食堂，李矮子给食堂的人打了招呼，结果她带去的红色保温瓶就直接被食堂里的人拿到最前排，一下打到水了。 “医生建议你住两天院，我们听医生的。”陈冬梅低声道：“你小姨这两天就在医院里照顾你。” 就是因为认识李矮子，所以行事都方便得多。 正说着，陈秋叶来了，身后还跟着打扫的李矮子。 “红英醒了啊。”陈秋叶道：“红英，这是你李表叔，这次多亏他帮忙。” “李表叔好，多谢您了。” “甭客气，咱们说起来都是亲戚。”李矮子也知道杜红英是高志远的妻子：“你男人小时候我还抱过呢，时间过得真快，他都当爹了。” “是啊，他当爹了，他也是没福气的，再也不能抱他的儿子。”杜红英知道这位是高志远亲生父母的知情人，特意挤了挤流出了两滴泪：“孩子的命真苦，还没出生就没爹了。” “唉，看我，不会说话惹你伤心了。”李矮子连忙道：“快别想那么多了，你才生了孩子呢可别哭了，好好将两个孩子拉扯长大，以后会有大福气的。你在医院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儿就来找我，没人敢欺负你的。” “多谢李表叔。” “不客气不客气，我先忙活去了。” “他表叔。”陈冬梅也很会做人，把陈秋叶买来的桔红糖抓了两个往李矮子手上塞：“他表叔，给你添麻烦了，这糖您尝尝。” “哎呀，不要不要。” “拿着拿着，不要嫌弃少。” 李矮子到底是收下了。 “好好照顾你闺女和两个孩子。” 李矮子有点没想明白，儿媳生孩子张桂兰怎么没来？ 两个小子，老大四斤八两，老二五斤二两，刚好凑了个整数。 陈冬梅和陈秋叶一个抱一个送到杜红英面前让她看。 “这两个崽崽不像你，都像高志远。” “这么小能看出来个啥？” 杜红英是不信的。 不过抬眼一看，好吧，真的不像自己。 张桂兰还说不是高志远的种，这样子不像他像谁？ 额头鼻梁骨……活脱脱的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像足了他爹。”陈秋叶笑道：“两个都长得一模一样的，怕你搞混了，我都特意把衣服上给他们缝了一个号的。” 在左下角的衣服上，果然还缝着一个一，一个二。 “小姨，谢谢您。” “谢啥，我闲着也是闲着。”陈秋叶道：“要不是家里丢不开手，我都去帮忙伺候你月子，好在你大姨能丢得开，有她我就放心了。” “嗯，谢谢你们，我的好大姨好小姨。” “呵呵，红英，我们就不好了噢。” 病房门口，来的是两个舅母：黄氏和罗氏。 “大舅妈幺舅妈，你们怎么来了。” “赶场呢，路上遇上了你幺姨爷，他说你生了这不就来看看你，东西都还没拿来，明天回去给你拿。” “拿啥，不用的。” “怎么不用，坐月子要吃鸡吃蛋呢。”黄氏朝罗氏笑道：“如何，我说是两个嘛，两个儿，是不是，我看怀相从来没有失手过。” 第158章 “大嫂当真不得了，硬是看得出来。” “这怀儿子和闺女怀相是不一样的……” 大舅妈就在那儿吹嘘：“我看的十有八九都准得很。” 杜红英……大舅妈要不要这么厉害？ 两个舅妈闲聊了一会儿，听说杜红英要在医院住两天才回家，就约到等她回家时送东西过去。 “那我们先走了哈，看到你们母子平安就好了。”两个舅妈要回家，陈冬梅去送了一下。 回病房时看到两人买的一包红糖一包红糕糕。 “娘，那封红糕糕不要动，我有用处。” “好。” 陈冬梅也不问闺女有啥用处，她还寻思着回去了要去哪儿给菩萨添香油。 两个娃生在观音菩萨生日这一天，可见是菩萨保佑。 在医院里住了两天，情况很不错。 “大人小孩子都不错，回去注意休息和营养，小孩子要注意着点，睡觉最好和大人分开睡，别压着小孩子了……” 熊医生一边开出院证明一边耐心的叮嘱。 看着费用清单杜红英想这个时代真好。 入院时间一九七四年三月十二；出院时间三月十五，住院费30元，针药费28元，接生费88元，治疗费20元，合计166元。 看起来钱不多，但是在这个时代对普通家庭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难怪个个都只敢在家里生小孩。 也幸好杜红英年前做衣服卖赚了一大笔，要不然这钱得靠借了。 收据上面还盖了公章，杜红英决定将这张住院费收据留存起来，以后给两个孩子看。 杜红英虽然能下床走动，到底是侧切了有伤口，从镇上走回去肯定不行，所以出院也是杜天全和石柱来抬她。 “收拾好没有，准备走了噢。”陈冬梅将两个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准备和幺妹一人抱一个，背上还要背着包袱。 “娘，等一下。” 杜红英将那包红糕糕拿到手上在走廊上看到了打扫卫生的李矮子。 “李表叔，在忙啊。” “嗯，红英啊，你是今天出院哒。” “就是，刚办完出院手续。”杜红英看四周没人注意这边，直装将红那封红糕糕塞到了他手上：“李表叔，我住院多亏了您照看，这封红糕糕您家里弟弟妹妹带回去当个零嘴吃。” “唉呀，不要不要。” “李表叔，您莫嫌弃噢，这是我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你这个娃子……”李矮子笑了笑：“好好好，表叔收下了，表叔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孩子，以后有大福气。” “承表叔吉言。” 人与人就是这么奇怪。 都说这个人凶恶得很不好相处，在这儿住院看来，人家也不凶嘛。 还挺仁义的一个人。 杜红英生了一对双胞胎回来了，在娘家坐月子。 生产队的要好的人家都拿了鸡蛋或红糖之类的上门来看孩子，来送礼。 “噢哟，这两个娃儿才长得丑噢！” “啧啧，还是一对双儿，我就说嘛，红英怀着肚子这么大，娃娃肯定大。” “两个加起来刚好十斤呢。”新晋当外婆的陈冬梅可骄傲了：“两个小子精力好，红英怀着可没少受罪，吃不好睡不好的。” 被娘吩咐不准下床的杜红英：我真的能吃好，只是不敢吃才是不好。 “这模样儿像哪个？像爹还是像娘？” 有好事的就想起了之前的流言，特意往前凑了凑，誓要看个清楚明白。 “你们说像哪个嘛？”陈冬梅就将孩子送到了她们面前：“你们看像哪个多一点。” “哎呀，像足了高志远。” “就是，一个巴掌打下来的模样。” 第159章 “啧啧，两个都像。” “呵呵，我们家红英才是亏得厉害呢，受一场罪两个都不像娘。” 陈冬梅心里就在想：你们不是说我红英偷人吗？偷没偷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蔡大婶也送了十个鸡蛋来，也看了两个小婴儿。 论理，她和杜家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人家杜天全是队长，低头不见抬头见，虽然不用拍马屁，但是全生产队的人都送了礼她不能不送啊，万一给小鞋穿怎么办？ “高大嫂，你怎么不去看你的孙儿呢。”蔡大婶回去就找张桂兰了：“我的天，两个双胞胎长得像死了你家志远，两个加起来十斤重呢，啧啧，你这个儿媳妇会生养噢。” “才不是我儿媳妇呢。” 张桂兰说不嫉妒是假的。 亲孙子像秧猫子一样怎么喂也长不胖，一晚到亮就知道哭哭哭。 没想到杜红英一生就是俩，还长得好。 晚上就和高建成说起来了。 “思文这个臭小子不听老娘的话，当初我选了杜红英就看出来她是一个好生养的，你看看现在……” “好了好了，这都是个人的命。”高建成道：“你明天还是逮一个鸡去杜家看看，面子上要过得去这样。” “我才不去呢。”光是听听就嫉妒得慌了，亲眼看到还不让她发狂？ 张桂兰打死不出面，高建成没法子只好自己逮了一只老母鸡送到杜家去。 “亲家，在忙啊。” 高建成硬着头皮打招呼。 杜天全陈冬梅相视一眼…… “你来了啊，进来坐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自家媳妇没吭声，杜天全只好招呼他。 “逮了只老母鸡给红英补补身子。” 老母鸡双脚被谷草拴着的，见杜天全夫妻没来接，他索性直接扔到地上，反正也跑不了。 “有心了。”杜天全就端了茶水过来，又递了烟给他：“坐。” “那个……红英和孩子还好吧。” “好着呢，能吃能睡。这不，三娘母都刚睡着。” “好就好，以后红英会有大福气。” “是啊，我们也是这样说的。”陈春花刚给孩子换完尿片片，小家伙拉一大便，故意拿到高建成面前清洗打理：“我家红英虽然嫁得不好但是能生养，这一生就是两个儿子，她这是先苦后甜是海椒运，以后的日子肯定好得很，大福气在后面呢。” 高建成脸上就挂不住。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高建成来之前还想着要不抱抱两个孩子，好歹是高家的孙子。 结果看陈春花这行动这话语，瞬间就什么心思都没了。 “我地里还有点活儿，先去忙了，红英就有劳你们照顾了。” “这个你放心，红英是我家的闺女，任何时候都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杜天全送高建成到大门口：“高志远虽然没给我当几天女婿我看那孩子是有良心的，所以两个娃儿也姓高。” “……” 高建成只能尴尬的笑笑，说有劳亲家照顾了。 “他倒还好意思来。”陈春花看着背影故意大声说：“连儿子的抚恤金都敢独吞，我家红英在医院生孩子都用了那么多钱呢，想当爷爷又不拿钱，孙子是那么好抱的……” 高建成听到这话跑得飞快。 没脸，太没脸了！ “大姐，你和他说那些干嘛，难得怄气。”陈冬梅看着那只母鸡：“我要不看在志远那孩子的份上，这只鸡我让他逮回去。” “逮回去干嘛，拿来了就吃，这两孩子对外还得喊他爷爷呢，不吃白不吃拿了多少东西都给他宣传出去。” 第160章 儿媳妇坐月子就给了一只鸡，你说大方不大方？ 陈冬梅想想也是，如果不喊爷爷就说是杜家人没家教了。 “喊他高爷爷。”杜红英在房间里醒着呢，之前爹故意说刚睡着就是不想让高建成看孩子，杜红英也配合不吭声，这会儿笑道：“同村的李爷爷、王爷爷、张爷爷多得很。” 就是礼貌上的称呼而已。 “你这孩子。”陈冬梅被自家闺女气笑了：“他们身上流着高家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杜红英瘪瘪呢，还真没有高家的血呢。 反正吧，他们不来惹事就行，惹急了这个高爷爷什么的也不认。 在娘家坐月子是什么感受？ 吃好睡好好无聊。 她最辛苦的就是喂两个孩子的奶水。 其余时候娘和大姨都让她躺着。 “坐月子不忌好，老了才有你受的。” 她喝汤吃肉的时候大姨就要念叨：“不忌好，腰就像要断了似的；月子里也不能哭，哭了眼睛就会迎风流泪；还有不能洗头洗澡，受了凉你那就是一辈子的毛病了……” 上辈子的杜红英没生过孩子，上下两辈子就坐这么一次月子，不管娘和大姨说的是否正确，听话就成。 最主要的是可以避免被她们念叨。 “你现在坐月子是有那个条件，就一定要忌好。”大姨继续给她灌输坐好月子的重要性：“我生你大表哥时正遇到打谷子，家里人都要上工分，啥子都是我自己搞没忌到，出了月子腰疼得噢像要断了一样。” “你外婆说月子头的病就要月子头养，生你二表姐的时候我是说啥子都不动了，就躺着，嘿，还别说，出了月子我整个人都对了。” “那不是呢。”陈冬梅也有发言权：“我生红兵的时候没管到红英，也不知道她上哪儿给惹回来一头的虱子，害得我满脑壳痒得很，没办法，我就洗了一个头，你才不晓得噢，之后见风脑壳就痛，痛得遭不住，也是生了红卫在月子里才将养回来。” 杜红英……我是真的怕了，你们都还有再坐一个月子的机会，她男人都没了，再也生不出来了，赶紧的，这个月子乖乖听话坐。 那啥洗头洗澡的就不想了。 好在是二月间并不是太热，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会是什么味儿。 说起来，她的身子骨是真的好。 同村坐过月子的嫂子们来看她分享经验说生了孩子喝一碗汤下去就是一身的汗，但是杜红英没有啊。 喝汤吃肉嘎嘎香，最主要的是奶还胀。 两个娃娃都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生产队收了六只鸡，你大姨幺姨两个舅妈各逮了两只来，我们自己家还喂有鸡，你这个月子丰富得很，两天吃一只都吃不完。” “娘，这些人情你给我记个账，回头我得还礼。” “你爹让红卫给你用本本记着的呢，谁家送的鸡送的蛋这些都记得一清二楚的。”陈冬梅道：“你现在也是独家门立家记的，人情客往是得记得还礼了。” “嗯，我知道呢。” 陈冬梅和女儿聊起了生产队的事儿。 “你爹说买小猪崽喂，今年生产队要多喂几只，喂猪的袁大娘说忙不过来还准备找人。”陈冬梅道：“我在想要不然让你去喂，你要照看两个小的，也不能下地做工分，喂猪虽然臭一点活儿也轻省，一天就喂两顿，扫扫猪圈这些。” “别别别。”杜红英直接拒绝：“娘，我有法子挣钱养孩子，工分这个东西我真的不稀罕。” 第161章 上辈子她可是两手抓，一手抓高家的家务一手抓队里的工分，一年到头算下来比生产队的男人还厉害。 傻子一样的干什么好处都没落下。 重活一世才知道干活的不挣钱，挣钱的不用干，蛮干很可怜，得巧干！ 晚上杜天全回来唉声叹气。 “说多喂几头猪以后肥料也多点，结果猪圈不够用，还得多安排两个人去上工。” 生产队的活儿伤脑筋得很。 最主要的是人心不齐。 “爹，可不可以放到社员家头去喂呢？” “那可不行，社员喂性质都不同。”杜天全一脸的严肃：“政府号召多养猪，这些都是集体的事儿，收购站也收购集体的，你让社员喂到时候卖给谁，这不成了投机倒把了吗？” “爹，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让有条件的社员认养喂猪，喂一头一百斤以上的肥猪给他们记工分，到年底生产队卖了肥猪给他们多分点粮食和猪肉……” 家里地势宽的，由生产队出仔猪钱，洗碗水洗菜水当潲水，喂猪的人家自己解决猪饲料的问题，不外乎就是打青菜多整些菜叶子等等。 “喂一头一百斤以上的猪就记一百个工分，再多出来一斤记两个工分记，比如咱们家喂了一头边口一百六十斤的大肥猪，工分就有两百多个工分……” “这……” “这其实和咱们种田分组一个道理，只是分得更散一些，反正买猪崽的钱生产队出，卖猪崽也是生产队卖，社员主打一个干活完事儿。” “那要是喂死了咋个办？”陈冬梅觉得主意好是好，但是得考虑全面一点：“生产队有时候喂的猪喂着喂着也会死呢。” “那就是那家人运气不好了，喂到多大死的就算多少工分好了。” 这个时代的死猪儿肉也是肉，都没有丢的，大不了生产队的人打牙祭。 “爹，相信我，这个绝对有积极性。”杜红英道：“最关键的是猪喂得多粪也多，各个组种的庄稼还能差了噢？” “我觉得也可以。”陈冬梅道：“要是真有这政策，我都要申请喂一头，咱们那个茅房就可以搞出来喂头猪。红卫整天猴跳舞跳的，让他下学就打猪草。” 杜红卫正啃着大姐塞给自己的鸡头呢，一听娘的安排愣住了。 然后在娘虎视眈眈中点头说好。 “行，明天我和他们几个商量商量。” 商量的结果就是觉得可以干。 为啥这么相信杜天全，主要是今年的小麦长势喜人啊，比别个生产队的好一倍都不止。 “看看咱们生产队还有多少钱，拿一半出来逮多少只小猪崽？” “逮刚满月的小猪崽能逮个二十头左右。” “行，明天就开社员大会。” “队长，我在想要不就逮个二十一头，分到三个组里去，再由他们三个组的人申请。” 这是一个好办法。 第二天晚上，生产队就开社员大会。 “这个事儿主要是基于几方面来考虑的，你们听我讲完……” 猪放到社员家头去喂，算工分。 大家就掰着手指算合不合算。 “队长，我问个问题。”李婶子就站了起来：“这小猪崽有大有小的，到时候工分都算一样吗？” “不一样，交大肥猪的时候得扣除小猪崽的重量。” “要是中途养死了怎么办？” “对啊，有时候运气不好遇上了猪瘟就是大麻烦。” “对头，袁大娘养了那么多年猪也养死了两三次呢。” “要让我们赔才赔不起。” 第162章 “安静安静，大家安静一下。”杜天全将处理办法也讲了：“我相信我们的社员同志都是生产积极分子，既然认养了猪崽肯定就会精心的养。退一万步来说，万一受了损失，生产队篼底，只是工分到此结束。” 不让赔就是好，社员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那粪水咋个算？” “我们都商量过了，喂有猪的人家舀些浇自留地都能理解，反正自留地也就那么点不可能天天浇，所以各组的分到的庄稼地里还是会有肥料，这样一来，咱们地里的收成也会好，争取年底大丰收，家家都能吃上白米干饭吃上肉。” “好，我们听队长安排。” “我们跟着队长干。” “我们家要申请养小猪崽。” 申请养小猪崽还得看条件，队长和保管会计妇女主任挨家挨户的去检查，具体条件的就可以领，反正一个组七个名额。 有些人家想认领也知道没那个能耐只好眼巴巴的望着。 开社员大会，公布名单。 “没领到的不要灰心，好好的把条件改善一下，今年咱们生产队做一个实验，如果可行的话争取明年每家每户都能养一头，这样一来我们生产队交给收购站的猪就多，生产队提留多社员分得多，锅里有了碗里就有，你们娶媳妇嫁闺女的更有底气……” 杜天全这一个饼画得很大，个个都在流口水。 陈冬梅也背回来一头十八斤重的小猪崽。 “红卫，打猪草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哈，要是它饿着了你也就给老娘饿着。” 杜红卫……这哪是背回来一个小猪崽，这是给我背回来一个猪祖宗。 “娘，这猪崽背回来了上兽医站给它买点打虫的药喂一下，胃口好长得快。” “哪用买药，我下午就去扯点折耳根猪皮拱鱼秋串煮水喂它，先给它清个热，多扯点酸浆草给它吃了就没有蛔虫了。” “娘，真的啊？” “骗你干啥子，娃儿我都能喂得好好的，未必还喂不好一个小猪崽？” 陈冬梅想的是老娘就将它当娃儿一样喂，肯定能长得好。 不得不说，这小猪崽进了杜家就是运气好。 杜红英坐月子是真的吃了不少的鸡，偶尔杜天全上街去供销社买点肉回来给她炖汤，杜家的潲水油荤大着呢。 再加上杜红卫不敢怠慢的猪祖宗，下午上学时背一个背篼放学回来就一路走一路打猪草回来，小猪崽吃都吃不完，陈冬梅又用大缸子给沤了很多猪草。 “娘，不用沤，我天天打就好。” “你懂个屁啊，要是连续下几天大雨你上哪儿打给它吃？未必你也想饿饭不成？” 杜红卫……算了吧，我还是趁天气好多打点猪草，得给猪祖宗搞点存粮。 转眼之前，杜红英就要出月子了。 “满月酒肯定是要办的。”陈冬梅道：“他爹，算一下办多少桌。” 杜红英的满月酒准备在满四十天的时候做。 要依着杜红英肯定是不做酒的，总感觉有点浪费。 但是乡下的习俗就是坐月子收了礼那就得请客，不管吃好吃坏那是一种谢礼。 “七八桌是有的。” 本生产队的人都送礼了。 礼轻礼重的倒是不在乎，反正人家就是有这么一个心意。 加上亲戚就热闹得很了。 杜天全和陈冬梅早早的就准备上了。 杜红英看爹娘在算计要出哪些菜。 “爹，我看看。” 杜天全写了红烧肉，凉拌鸡、干煸鸭肉。 第163章 “别的都好说，就是这个红烧肉怕是不好买肉，供销社那边咱们也没有熟人。” 杜红英就想起了曾晓玲，当然，她肯定是不会找她买的。 如果去找她估计更买不了。 “其实也不一定只定红烧肉。”杜红英知道这个时代的肉可及紧俏了：“爹，就是那个猪大肠啊什么的也可以烧。” “这样不怕好吧？” 请客吃猪大肠。 “要是能搞到两三幅猪大肠，做席出的菜也没人会挑。” “这个倒是好办，供销社的内脏一般都不好卖。” 杜天全道：“我去问问供销社的人，看不能不能预定一下。” 不要票买两幅，能买多少肉买多少肉，就不做红烧肉了，添加一些干豇豆炒来也是可以的。 反正桌上肯定要要见猪肉的。 吃酒席就是打牙祭，这要是连猪肉都没有那就会被人挑剔了。 杜红英看了爹娘拟的菜单子还是很感激的。 为了她的事儿父母已经是绞尽脑汁了。 不过，她还是决定亲自上阵改一改。 “你这孩子……” 将大萝卜炖骨头汤给改成了一个凉拌萝卜，一点油荤都不沾谁愿意吃啊。 “爹，买几斤海带回来吧，到时候出一人蒸海带丝，甜酸味的，肯定好吃。” 杜红英想起了红卫和李红运几个小家伙爱捉泥鳅，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有，多得很，特别是小河沟边，一摸一个准儿。” “你去给他们说摸泥鳅，卖给我，两毛钱一斤。” “姐，你真的给钱啊？” 杜红卫在纠结，自己摸的泥鳅到底是白给还是收钱好呢？ “给，总比我上街买菜划算，最好能摸个十来斤。” 到时候一桌出一碗泥鳅。 “红英啊，那个东西腥臭的，没人会吃。” “娘，只要舍得油，就是好东西。” 等看到女儿拟的菜单子，就算杜天全这个会做厨的都有点懵。 “等，我来做厨。” “你才出月子，你来做啥，你给我说说怎么搞就行了。” 杜红英就说得眉飞舞色的，主要是她怀孩子坐月子吃了这么久的清淡的食物，这会儿一想到麻辣鲜香味的食物就有点流口水了。 “红英啊。”陈冬梅在旁边听了半天：“我记得你不擅长下厨的，怀个孕生个孩子就变了一个人了？” 杜红英尴尬的笑了笑。 “上次不是去市里吗，周姐带我吃过这些。” 那啥，对不住了，只好拿周贵芳当挡箭牌。 “说起你这个周姐，你坐月子人家还送了五元钱。”是让石柱带给她的：“这次满月酒你也请一下人家噢。” “她怕不得来噢，要上班哒。” 杜红英看了一下日历，是星期一。 “如果真来不到，也得找石柱帮忙送点吃的去，请是一定要请的。” “好的，我让石柱帮忙去给我请一下。” 杜红英现在是走一步路都困难，主要是拖着两个崽。 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折腾一下，不是拉了就是饿了，反正她的时间完全是交给两个娃儿了。 当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原以为请周贵芳只是客套房，不成想，办酒这天周贵芳还来了。 “那个人是谁？” “我认得到，是在邮局上班的” “她是杜家的啥亲戚？” “不知道呢，你看，她和杜红英说得真开心。” 杜红英怀里抱的是刚睡醒的老二，周贵芳看着心里五味俱杂：杜红英男人像贵安，这个小家伙怎么也像啊。 像足了小时候的贵安。 “我可以抱抱吗，好久没抱过奶娃娃了。” “那您小心点，我怕他拉到你身上，可淘了。” 第164章 “没啥，谁家小孩子不是这样啊。”周贵芳抱着小孩逗他：“小朋友，你这么乖拉的都是香的，姨奶奶才不嫌呢。” 因为老太太的要求，杜红英已经改口喊周贵芳二姨了，所以她就自觉升级当了二姨奶奶。 小家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事实上他看得并不远，然后很无奈的打了一个哈欠，表示本少爷不奉陪了，本少要睡觉，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吵。 “像，真是太像了。”周贵芳心里嘀咕。 是了，她来的目的不是吃席，是想见一见杜红英的公婆和那个双胞胎哥哥。 悄悄的问杜红英，杜红英原以为她是同情自己被公婆虐待，指了指人群角落里的一家五口。 “抱着孩子的那个是志远的大嫂，旁边是他娘，爹和大哥。” 周贵芳看过去更疑惑了。 “怎么和你爱人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杜红英笑了笑。 “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嘛，正常的。” 周贵芳将孩子交给杜红英，特意走到了张桂兰旁边有一个空位置坐了。 “高大嫂，你看到你两个孙儿没有，长得和志远小时候一模一样。” “就是，高大嫂，你才好福气噢，三个孙孙儿了。” 张桂兰只能尴尬的笑笑。 “人家有本事呢，可没想过要认我这个奶奶。” “唉呀，说得那么生疏高志远始终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旁边的婆婆大娘些就帮腔：“红英这个女子是有点好强，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既然是你高家的媳妇又给你生了两个孙孙，有些事过了就算了，你以后还是要多照顾照顾她们。” “她能干得很噢，万事不求人的，咋个需要我们照顾。” 周建成就瞪了她一眼，小声道：“说不来话就别说。” “本来就是，孙孙，狗屁的孙孙，老娘还不晓得他那个奶奶早死都投胎了。” “闭嘴，你个憨婆娘。” 周贵芳坐得远并没有听清楚张桂兰嘀咕的是什么，但是看面相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似乎并不在意杜红英生的两个孙子。 她也很纳闷，按理不应该这样啊。 儿子没了，儿媳怀着身孕肯定得当祖宗一样供着，儿媳生下儿子的两个孩子，那是血脉的延续，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一副不稀罕的样子。 果然是奇葩得很。 张桂兰最后在高建成的怒视下不再言语。 要说高建成都觉得自己的脸皮厚得吓人。 张桂兰这个憨婆娘鼠目寸光，为了那点抚恤金和杜红英闹成这样，是他这个当家男人没本事。 这种场合实在是不好意思来，但是，不来又说不过去。 最关键的是，张桂兰还觉得送了一只老母鸡不吃白不吃。在家里就让高思文和文菊多吃点，怎么着也要吃够本。 高建成听到这话就觉得丢人。 全生产队的都来吃满月酒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来。 按理，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但是他这个婆娘最近一年真是越来越疯了，生怕她说错什么就只好时时看着她。 高思文这会儿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或许是为了打发时间又或许是为了掩饰什么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周贵芳悄悄的打量过了，和杜红英的爱人真的一点儿也不像，再看他手上的书哑然失笑：人才啊，书反着拿也能看得这么专注。 “高老师……” “高老师，你也来吃满月酒啊。” “高老师，大牛大牛，你们高老师在这里，还不快过来喊老师。”一个妇人揪着耳朵将人拎到高思文面前：“高老师，我们家大牛就有麻烦你多照顾了噢。” 第165章 “咳，大牛还是很聪明的，就是有点淘气，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就更好了。” “老师，大牛不听话你尽管打，黄荆棍儿出好人，好好收拾我还会感谢你。” “我们当老师的都是教书育人，打肯定是不得行，你们家长还是要多花点心思教育，家校共建才能育四有新人。” “好好好，我们一定好好教导。” 被老师这么一训，家长赶紧的带着孩子滚。 “上菜了。” “要开席了，你个皮猴子赶紧的坐好。” “来了来了，嘎嘎来了。” 有吃的都好说，小孩子们立即就乖乖的坐好了，伸长脖子眼巴巴的望着。 “开水开水。” 打茶盘的石柱、张海左手将茶盘托在肩膀上，右手扶着边沿大声的吆喝穿梭。 “开水来了，搭一把手。” 桌边有年轻人就赶紧的伸手从茶盘里端出那碗菜。 周贵芳很好奇的问：“不是菜吗？怎么说是开水？” 旁边坐着的是赵大婶。 “喊开水大家都晓得怕烫啊，就会注意会避让。” “噢。” 乡下的习俗果然是与众不同。 周贵芳以为乡下的席应该也很简陋。 直到看到桌上摆上了九个碗，而且每个碗都很丰盛的时候都有点惊呆了。 “现在办酒席都这个标准了吗？” 凉菜热菜蒸菜炸菜还有汤，色香味俱全，份量还很充足。 “才不会呢，这个标准没几家人做得出来。”赵大婶也是感慨不已：“杜家对这两个娃儿的看重简直没得说了” 有一句话不好说出来：怕是家底儿都掏空了，居然搞了个九大碗。 “杜天全真是我们这个生产队做菜做好吃的人了，啧啧，红英才是有福气噢。” “那不是，你看杜红英坐一个月子出来越发水灵灵的了。” “就是哈，比当姑娘那会儿还好看。” “可惜了，高志远死得早。” “唉呀，大好的日子，不要说这些惹人伤心。” “哎，红英要拖两个娃娃以后日子怕艰难噢。” “有啥难的，娃儿出生就自带衣禄的，现在又不像以前闹饥荒，只要肯干饿不到。” “就是就是……” 周贵芳默默的听着，心里替杜红英难过：当军嫂难，当烈士家属更难。 她暗暗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多帮帮杜红英。 午饭后，周贵芳就要回去上班了。 “二姨，太忙了，都没空招呼您。” “你别管我，我吃得很好，说真的，你们家这个酒席比城里饭馆的菜都好吃，特别是你那个香酥泥鳅可太好吃了，我可真是天天都想来吃酒席。” “呵呵，我爹主厨的，二姨喜欢吃改天做了给你送去。” “别别别，你忙得很哪有空搞这些。”看没有人注意周贵芳道：“兰英说厂里又有一批瑕疵布，问你要不要。” “要。”杜红英连忙道：“有多少要多少。” “就知道你是一个胆大的。”周贵芳笑道：“星期天跟我去市里，对了，你现在还走得到不？” 杜红英……两个娃娃太小了要吃奶水啊，这么远的路也不能带走。 “二姨，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石柱去，如果货少石柱就坐长途汽车带回来了，如果货多就……” “还是让那个文科长帮你想办法。”周贵芳替她拿主意：“都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他们战友之间的情义比兄弟还深还真，只要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你别不好意思，你的情况不同，能帮上你他们也更安心。” “那行，我就找石柱去，我给英姐和文科长写一封信。” “好，星期天我们的车还是在老位置等你。”周贵芳道：“能收到多少蛋就帮我收多少。” 第166章 “嗯，一定。” 送了周贵芳回来生产队就有几个大婶来打听这是杜家什么亲戚。 “我二姨。” 二姨？ 陈冬梅居然有姐妹儿在邮电局工作的正式工人？啧，不得了啊。 有人问陈冬梅，陈冬梅就笑笑，也没说缘由。 这个年代有工人的亲戚真是让人高看一眼。 “是邮电局又不是粮油局，有什么得瑟的。”张桂兰在家里发着牢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杜家怎么这么有钱，办这个满月酒怕是花了不少吧，他哪来这么多钱？莫不是贪污了生产队的公款？” “闭嘴吧，你。”高建成真是被这个婆娘气狠了：“你眼瞎还是怎么的，酒席菜虽然多，但是人家有办法，那泥鳅就是杜红卫和几个小孩子捉的，那道烧菜是肥肠也花不了多少，鸡鸭都是人家里喂的。你管天管地，能把大孙子管好些都算你能干！” 石柱要进城去帮她进货，杜红英琢磨着给两位老人和兰英还有文亮以及那个司机送点什么。 突然想起周贵芳说那个油炸的泥鳅好吃。 不过泥鳅有大有小炸起来也不太均匀，路过小河沟看到里面的河川，杜红英计上心头。 “你硬是一时一个主意，要啥子网篼。”陈冬梅被女儿要求气笑了：“你看你爹给你编不。” 编，怎么不编。 只要红英想要的，杜天全只要有能力办到都要办。 他女儿聪明着呢，满月酒酒席按她说的做出来的菜又好吃又省钱还很有面子。 红英出的主意将猪崽放到社员家中养，这个主意也好得很，才刚和保管会计妇女主任挨个儿转了一圈，小猪崽都长得很好。 只要想着这个物质极剧缺乏的年代自己生产队一下子就能交出十多二十头大肥猪，杜天全简直睡着了都要笑醒。 听女儿的，准没错。 不就是用竹子编网篼吗？ 他时间抓紧点就能搞成。 砍了两根慈竹回来划竹篾，又将一根茶树条子弯成网篼的筐口， 口子大尾部小，不管是鱼还是泥鳅黄鳝钻进去就出不来。 编好网篼就交给了红卫。 这小子听说姐姐要搞吃的兴奋得很。 一网篼下去拖上来就是四五斤的河川。 “肚皮这么大，肉这么脆有什么吃头？” “没关系，剪了挤出内脏就行。”成人指头这么大一条条的就是好东西。 反正在家里只需要杜红英动口就行，动手永远有老爹和弟弟。 等要下锅的时候陈冬梅又心疼了。 “我的个老天爷，你们这是打算以后不过了是吧，两斤菜油都倒下锅了。” “娘，这个东西要油多一点才香。”杜红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送人的做出来总得好吃才行。” “行了行了，孩子这是还人人情的东西，两斤菜油值几个钱，别在那里大惊小怪的。” 陈冬梅一下就闭了嘴。 “我才懒得管你们。” 只有杜红卫边烧火边流口水。 “我咋不知道河川也这么好吃呢，姐，你要送谁？” “你别管，有吃你就吃，想吃你就去网。”杜红英将做炸好的河川用油纸一包一包的包好，差不多一包有一斤多，也给石柱端了一碗过去。 “红英，你给我送吃的来了？” 李红梅欢喜的接过：“哇，好香噢，还是红英对我最好了。” “你男人对你不好？” 谁不知道啊，石柱把个李红梅当宝，地里不让去做工分，家里不让洗衣做饭。 洗衣做饭的活儿都是石灵干，地里挣工分的就是石柱一个人。 第167章 连李婶子都看不过眼，觉得自己家闺女是不是太懒。 “他好是应该的啊，谁让我是他媳妇儿。” 李红梅眉开眼笑的抓着碗里的东西就吃。 “咦，不是泥鳅？” “不是，是河川。” “真好吃，怎么做的，让石柱去捉一些回来搞来吃。” “让他拿网篼去小河沟里网……”杜红英一说，李红梅更嘴馋了，叫嚷着要让石柱去搞。 “别，你男人明天一大早就要帮我跑城头，回来了再搞给你吃。” “噢，好吧。”李红梅想到会挣钱：“红英，这次你准备做什么衣服裤子？” “等布料拿回来再看。” “红英，你真是太厉害了，说是瑕疵布，结果到你手上就能废物再利用。” 杜红英笑笑，她主打的就是一个拼接风，真正的就让人看不出什么。 “嫂子，一共有十一匹布。多亏了那个文科长，李司机直接给我送到了村口。” 村口正好遇了在肖大夫那里学习的杜红兵，一个守着一个就往家里搬，杜天全和陈冬梅、杜红卫都去帮忙。 杜红英得照顾两个孩子。 只是当杜红英看到这一次的瑕疵布的时候让她有点头疼。 表面麻损的；有背面有印渍的；有横档的；有斜纹路的，还有粗纱、斑点、飞色、带色、少色……好吧，果然这才是瑕疵布。 “这些布……？”陈冬梅纵然是外行也心惊：“你怕是要亏本。” “亏不了。” 杜红英知道这些布确实有点考技术。 好在她主意多。 拼拼凑凑的也看不出来，更主要的是还很有特色，只是每一匹布的瑕疵的地方不同，有点费时间。 当然，这样做出来的衣服更有特色。 对一些横档粗纱的布，杜红英干脆给做成了百褶背带裙，齐脚肚子般长，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穿起来很漂亮。 上次的的确良也做的短袖衬衣，完工后让石柱和杜红英去卖。 “石灵，你在干什么？” “师傅，我用这个碎布拼的一个布袋子。” 石灵有点不好意思的拿给杜红英看。 好家伙，她用每种布大小形状和颜色搭配都很均匀，看起来像是一个向日葵。 “真厉害，这个袋子真好看。” “就是有点费线。”石灵红着脸道：“我看这些布头丢了又觉得可惜，就想试试看。” “费线算什么，这么多布头你想拼就拼吧，大大小小的包都可以做，做了让你哥嫂子帮你卖，能卖一点钱是一点，都算你私房钱。” “不不不，我不能要，师傅，这些都是你的。” “我没那时间和闲心来做，这些布头纯粹就丢了。”用冬梅娘的话说打布壳都嫌小了，石灵能废物再利用再好不过：“大胆的去做，这一批衣服做完你都可以出师了。” “师傅……”生灵唯恐杜红英不带她了。 “呵呵，好好好，要跟着我做也行，有活儿就叫你了，去吧，我喂孩子去了。” 有一个徒弟轻松很多。 这一次杜红英从设计裁剪到缝纫全程让石灵参与了。 常规的衬衣这些石灵完全能够独自操作了。 都说带徒弟的人一般都要带三年，三年才能出师还要帮师傅做两年工。 石灵这个徒弟半年就掌握了精髓，都不知道是她太会教还是徒弟太聪明。 而且石灵还不愿意出师，死活要跟着她做。 你说这样的徒弟上哪儿找去？ 在杜红英的建议下，石灵将这个布袋让嫂子带去山川煤矿那边卖。 “多少？” “卖了两块钱。”李红梅笑道：“你哥当时还说我喊价太高了，没想到人家一年看就买了，还说很有艺术细胞。” 第168章 “艺术细胞是啥？” 姑嫂俩都不懂，跑来问杜红英。 杜红英……我也不懂，只要能卖到钱就是王道！ 艺术细胞什么的是不懂，但是大家知道石灵做这个能卖钱。 乡下人最大的美德就是节约。 谁家床头下面不能拉出来一个口袋的布头，有新有旧各种颜色都有，哪怕是二指宽呢也要留下来补个缝口也好。 更不要说杜红英去年到现在做衣服留下的一大口袋布头了。 “石灵，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将那些布头做成布袋吧，想怎么拼就怎么拼，总会有人买。” 做十个工分才值几毛钱，做一个布口袋就能换一两块，用脚趾头都能知道谁更划算。 “师傅，当真可以吗？” “当然。”杜红英教她：“只是你在缝制的时候要注意一下底线，是什么颜色的布料就用什么颜色的底线，这样才看不出来。” 石灵咬了咬嘴唇不敢说话。 “怎么了？” “师傅，你看这个行吗？” 杜红英看时知道她这个师傅说得也不一定是对的。 石灵给看的是一个大蝴蝶，关键是布是红色的缝的线是白色的，而且，还很好看。 “行，太行了。” 她决定了，以后不给石灵乱指点了。 “石灵这孩子手还真巧。”陈冬梅也是全程看见的：“女娃子学个裁缝好，以后帮人做衣服也能挣点工钱。” 她有时候都想不明白，自家闺女没跟过师呢，怎么也这么厉害？ 杜红英看到老娘研究的眼神就赶紧的闪。 “娃儿好像醒了。” 两个熟睡中的小朋友表示：我们又当了娘的挡箭牌。 这天陈秋叶来了，背了六只小兔崽。 “二姐，你说要喂兔子啊，我给你背来了。” 刚满月的小兔子，呆萌可爱，杜红英都很喜欢。 “背这么多，多少钱，我给你。” “你才笑人呢，几只小兔子还给钱，你要不是我二姐我给你背来？是我二姐背来了我要钱还要不要脸？” “可是白要你的小兔子总有点不好意思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哈，我给你说，我给你逮了四只母兔两只公兔。” “幺姨，怎么分公母？” 好神奇噢，就这么小点毛茸茸的一团，幺姨居然能分公母。 “公兔身体较大，头部大眼睛凸出一点。你看这只母兔眼睛小身体也小，还有，你看肚脐眼，公兔的这个位置的下方，母兔在上方。” “你幺姨喂兔子喂得多，一年都要卖十多个。” “我那是没人打兔子草，要不然可以多喂点。”陈秋叶道：“兔子长得快，半年就可以配种，两个月生一窝，一年可以生六窝，只要有人管来得快得很。” 杜红英掰着手指算：好家伙，这不比喂猪强吗？ 喂猪一年才能出肥猪呢。 “就是兔子肉太瘦了没油气买的人少，不太好卖。” 陈秋叶说家里忙准备要回去了。 陈冬梅一家自然要留她吃个午饭。 杜红英想着幺姨不收兔子钱，那就给她们炸点河川带回去吃也好啊。 幺姨家住在半山腰上没有河沟，对鱼这些东西还是很喜欢。 她给老娘一说，陈冬梅说红卫红兵在上学呢，没人去网。 “我去啊。”杜红英道：“你帮我看着点小的，一会儿就回来。” “哎呀，难得麻烦，你去搞啥子？”陈秋叶没想给大姐家带负担。 “不麻烦，那个河川还是好吃。”杜红英给周贵芳他们带去的都得到了一致好评。 陈冬梅也懂起了男人说的话：还人情就是要整一些土特产，还要整好。 第169章 所以今天也不反对杜红英去炸河川了。 “好吃是好吃，就是费油噢，我看到红英起码倒了一斤油下去。”吃完还打包，陈秋叶有点过意不去。 “不存在啊，炸了河种的油没用完第二顿又可以炒菜。”陈冬梅送幺妹到村口，一路上看到生产队的人都在犁田：“要收麦子栽秧子了。” “就是呢，又要农忙了。” “今年你们生产队的小麦长得好好噢，我这一路上看到穗子长得又长又壮，起码比我们生产队的要多三分之一，你们用的什么麦种，回头我们生产队来调点麦种回去种。” 陈秋叶男人也是生产队的队长，上次来吃红英的满月酒他就说大姐这个生产队的麦子种肯定不一样，长势喜人。 “呵呵，还不是和往年的麦子留的种，今年麦子好是因为肥料足。” 当下将全村连夜掏小河沟淤泥下麦地的事儿说了。 “连阳沟里的黑泥巴都没放过，折腾了好几天，好在没有白干，今年的麦子是真的长得好。” 全村头份，大队长和村支书都在会上表扬了几次七生产队的社员生产积极性高，号召大家要向他们学习。 “今年天干加上缺肥料，到处的麦子都不好，你们生产队的太显眼了。”陈秋叶很羡慕：“交了公粮除了提留怕是分得不少噢。” “应该是。”陈冬梅笑道：“生产队的人干劲儿足，我们这儿离河沟近，天干就挑水浇，一窝麦子浇一大瓢，抗旱都抗了三四回，累人是累人，看到眼前的收成都觉得值了。” “我们生产队的人心齐，不像我们生产队的，干活儿的时候都在磨洋工，遇到重活累活就梭边边，看到恼火。”陈秋叶一声叹息。 陈冬梅有心想告诉她自己生产队是分组的，又想着这是秘密，万一给杜天全带来不好的影响就麻烦了，到底是闭了嘴。 这天下午，红卫红后放学回来都在说学校放农忙假了。 “正好，我们生产队准备明天收麦子了。” 小麦丰收在即，杜天全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今年红兵要当主要劳动力了哈，十五了，不小了。” “我也可以。”杜红卫很积极。 “你带队和小孩子们一起捡麦子，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要做到颗粒归仓，不要浪费。” “捡麦子多没意思啊。”他今年十三岁了，申请出征割卖子挣工分。 “家里还要打猪草还要打兔子草，没意思你先把这两样活儿干完了再去挣工分。” “爹，我去挑麦子。” “挑啥挑，你在家带孩子，煮煮饭也行。”杜天全道：“我们家有三个主要劳动力就可以了.” 身为队长工分挣多了还会有闲话，说记工分的乱记了怎么办？ 杜红英……这辈子要被爹娘娇养了。 麦子要丰收了，七队的人磨刀霍霍。 这天晚上开社员大会。 “今年的麦子不错，大家都辛苦了。” “不辛苦。” 有张海他们几个小伙子起哄，社员们都在大笑。 有好收成，自然都欢喜。 “辛苦一季就要见成效了，这个天天气不稳，所以咱们要克服困难排队万难抢收小麦，明天早上六点出工，有没有意见？” “没有。” “很好，我们生产队分了三个组，记工分和安排人员也就由各组组长来安排，我就不多嘴了。我只强调一点：颗粒归仓，咱们的麦子颗粒大，丢了一粒都心疼，捡麦子的娃儿些也仔细点。” “好。” 第170章 队长要说的说完了，问社员们还有什么意见。 “队长，咱们这小麦收了是不是就可以分了？” “收了晒干了交公粮除了提留就各小组自己分，我说话算话，生产队绝对不会多拿多占。”杜天全笑道：“这么多麦子不分了哪个给你们保管。” “要吃白面粑粑了” “你们倒是可以吃噢，我还要卖了娶儿媳妇” …… 村民们在兴奋中散会。 杜红英问了一下麦子是在地里割麦穗然后再割麦秸秆。 “今年肥料足麦秸秆粗壮，要是一起割回来挑都够得挑，先抢收回来再说麦杆的事儿，哪怕是把秧子栽了再去割都无所谓，淋坏了就在地里点一把火烧了还能当肥料使。” 杜红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麦秸秆可以编草帽。 “是可以编哒，哪个手有这么巧？” 每家每户都有一两顶草帽，下小雨的时候也能遮点雨，出大太阳的时候遮太阳。 “我们试试呢。” 杜红英自己手不巧，但是生产队里巧手不少：“问问看有没有人会，如果有人会，咱们这么好的麦秸秆当柴烧甚至当杂草烧了可惜了。” “哪个管这个噢，忙都忙不赢。”陈冬梅觉得自己的闺女是太闲了，整天琢磨着这些闲事儿。 杜红英却不这样想，如果真的能利用起来，组织村民们编草帽不也是创收吗？ 集体经济时代能创收也是为大家谋福利。 要说杜红英也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主要是爹是生产队队长，搞好了功劳是爹的。还有一个，她多多少少可以从中赚两个。 杜红英背一个抱一个去找李红梅了，她也没出工，因为小日子来了，石柱不让她下地。 李婶子在村里那是通讯员的存在，信息收集得多。 “编草帽你找我娘就好了。”李红梅道：“你等等我。”从墙上的钉子上取下钥匙就去开娘家的门：“我们家的草帽从来没买过，都是我娘编的。” 人才啊！ 编得挺好看的，和供销社卖的一模一样。 只是带子是用布条做的。 “我娘说她们当姑娘的时候编草鞋编草帽、打席子、绩麻线纺纱织布啥都做。”李红梅笑道：“到我这儿我啥都不会，天天挨训。幸好我嫁了才管不到我了。” “你可真是好福气。”杜红英也笑， 上辈子的李红梅嫁的男人是外县的说是工人，其实回娘家的时候看到黄皮寡瘦的，一脸的憔悴。 现在李红梅尽管是来小日子脸色依然很红润，眉眼时全是幸福，嫁男人不管工人农民，还是要要嫁对才行。 “我还是不托你的福。”李红梅拉着帮忙抱着一个孩子：“啧啧，红英，你喂的啥啊，这么沉，一天一个样，变化好大噢，几天不见又长了一头了。” “喂奶，两个都特能吃。”杜红英也笑：“我娘说的娘壮儿肥果然是这样的，我也能吃，这两个家伙也是能吃得很，好在现在还小，再大点可能就不够了，到时候得添奶粉了。” “就是，我听我姑说城头的娃儿都添奶粉，不过那东西贵。” “贵一点也没事儿，总比饿肚子强。” “倒也是，你能挣。”李红梅逗着怀里的孩子：““啧啧，你两个才有福噢，你娘能干供得起你们的奶粉。” 杜红英笑，她能挣石柱和李红梅是一清二楚的。 “当真，红英，你说做这个草帽是不是也想做生意？” “嗯，用生产队的名义去做，我们挣个辛苦费。” 第171章 “交给我和石柱去卖？” “那肯定的。” “红英，你真是太好了。” “你别这么高兴，现在的人都喜欢在供销社买，零散的卖未必好卖。” “那怎么办？” 李红梅好愁，看到钱都赚不到。 杜红英也总觉得有办法可想，但是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知道该怎么搞。 直到她回家看到石灵给她做的一个装尿片片的布袋子里灵感来了：为什么不给草帽加点边或加一朵药什么的。 还有，草帽不一定要像农村人用的那么大，城里人又不种庄稼，更多的是遮太阳，编小一点编好看一点肯定好卖啊。 想到这个点子就赶紧去找李红梅。 李红梅正准备煮饭呢，见杜红英又来了很惊讶：“什么掉了吗？” “钱掉了。”杜红英笑着说了自己的计划。 “啧啧，红英，难怪我娘说你脑子灵活，你这么一说就感觉好有艺术细胞了。” “啥艺术细胞？” “那个买石灵布袋的那个人又来买了两个包，说石灵的包很有灵性，有艺术细胞。” “她是干啥的？” “听说好像是山川煤矿厂的文工团的。”李红梅道：“你不会觉得她也要买草帽吧？” “那不一定。”杜红英道：“晚上我来找李婶子。” “行。” 李婶子今天割麦子累得腰酸背疼，好在李红梅煮了他们一家子的饭，看女儿悠闲的坐在凉椅上摇着蒲扇硬是没忍住。 “同样是女人，李红梅，你咋个命就这么好呢？” 李红梅眨巴着眼，没听明白。 “你老娘我哪一个月没小日子，小日子来了不也照样洗衣做饭下地挣工分，你咋个就可以不做呢？” “娘，这个还是托了您的福，给我找了好男人。”李红梅得瑟的指了指在院门口洗衣服的石柱：“他懂得心疼人。” 李婶子牙都酸了！ “婶子，红梅”杜红英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噢，对了，娘，红英找你有事儿。” “啥事儿？” “这个东西简单得很。”正好今天李婶子带回来一大把的麦秸杆回来：“我就看今年的麦秸杆又长又粗壮，编草帽特别好。” 李婶子笑道：“你怎么想着编草帽了？” “我也是看这麦秸秆好，想着或许可以利用上，总比一把火烧了的强。”杜红英目标很明确，就是想搞钱。 李婶子也明白，杜红英搞钱都会带着自己的女儿女婿干，既然她有门路自己出点技术又何妨。 “婶子，我给我爹说等小麦抢收后就组织人学编草帽，你来当大师傅给你记工分。”杜红英道：“别的不说，咱能给生产队的搞个副业，社员挣点手工钱换点煤油和盐巴钱也是极好的。” “这个没问题，编别的不行，绩麻捻线纺纱织布编草帽草鞋打草席子我的本事当个大师傅是足足的。” 李婶子的自信来源于她的能干。 嫁给通安村李庆源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李家人也知道这个媳妇厉害都有点怵她。 都说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李庆源原本就是一个没脾气的，索性凡事听自家媳妇儿安排，这会儿还可劲儿的在地里割麦秸杆，不知情的人以为他想当生产积极份子，其实是媳妇儿让他割几捆回去晾晒着好编草帽。 杜红英回家给爹说起了这个营生。 “当真可以吗？”杜天全有点担心：“让生产队的妇人们编草帽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能不能卖得出去，到时候忙活一阵子换不了钱，你还得受大家的埋怨。” 第172章 生产队的人是个什么德行杜天全一清二楚的。 如果说是集体的事儿杜天全这个队长责无旁贷的去搞。 但是这个涉及的问题太多了，说出去没准儿还有人说自己以权谋私，让杜红英从中赚钱呢。 “爹，很简单啊，种地不是分三个组吗，编草帽也以分组来进行啊，谁编的谁去推销，卖出去的钱生产队得一点提留外都让她们自己分。” “一个个脚上的泥土都还没洗干净呢，能推销给谁？” “也不一定啊，七大姑八大姨总会要买吧，比供销社的便宜一点，有需要的人家总会买的。” “那你……” “我就卖我们组上的草帽。”杜红英笑道：“能赚一点是一点，相信我们组上的人也会同意吧。” 他们组上的人家石柱和李婶子、张军、王海就占了一大半了，余下两三家哪怕投反对票也没用，少数服从多数。 “你这丫头……”杜天全知道要论算计没谁有自家闺女会：“只是，你怎么赚啊。” “我看过供销社的草帽卖六毛钱一个，咱们收购价就四毛吧，总得给点利润才好搞，我呢，赚上几分钱一个就好，薄利多销。” 事实上杜红英才不会这样搞呢，这只是对外的说法，连她亲爹都得瞒着。 每一个生产队总有那么几户人：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两面三刀，三五成群，闲言碎语，学问不高，心眼不少！ 上下两辈子杜红英早已看透了谁好谁坏。 “行了行了，他爹，你也别听这孩子瞎扯真去搞这个，回头钱没赚着闹得一身的骚。”陈冬梅是不同意杜红英带领全生产队搞的，人多破事多。 “这个问题我们和保管会计妇女主任商量商量。”杜天全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抢收小麦。” “种出来了收不回去那就是损失。”陈冬梅一边吃着饭一边道：“我们这个组的人心都还齐，大家都干得起劲儿，今天大干田那一片都割完了。” “大干田那边还要栽秧子，等下雨就要关水，肯定是要先割完的。” “就是。” “今年秧子发得也不错。” “都说了，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杜天全道：“那块大秧田下了十二桶粪水，肯定好了。” “咱们七生产队的庄稼个个都眼红。” 陈冬梅将陈秋叶说换麦种的事儿说了。 “你就这样答应她了？你不是不是晓得，这麦种也是去年留下来的，种的时候颗粒小得很。” “我给她说了，换不换就由她了，反正到时候我们家也能分到不少的麦子，给她留着就好。” “他们半山腰也恼火，水源去不到，几块水田全在山脚下，山上开荒种点粮又缺肥料，不好搞。” “可不，他三姨爷当这个生产队长当得遭孽。” 要说当生产队长当得好的还是杜天全。 别说村上开会了，就是乡上镇上开会他都能得表扬。 不为别的：庄稼种得好。 杜天全还在想着要下下半年交肥猪自己又要当显眼包的事儿。 结果这天正收割麦子，村支书和村长就带了七八个干部模样的人来到了地里。 “杜队长，这是县上的云同志毛同志，镇上农技站的古同志、蒋同志、乡上的万同志、张同志……”村长一一介绍，说了半天杜天全才知道他们是来参观学习取经验的。 最最重要的是，县上来的这两个人，一个人胸前挂着一个黑黑的东西，说是相机。 第173章 他们是县上的通讯员，是要写通讯稿的。 “这是我们通安村粮食种得最好的七生产队队长。” “杜队长，我们这一路参观走下来看到的小麦麦穗又瘦又短。”那个姓云同志还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纸盒子，纸盒子赫然躺着三支完好的麦穗：“这是我在路上随机摘下的，我可以摘三支你们生产队的吗？” “当然可以，您请随意。” 杜天全意识到这次搞大发了：他和通安村七生产队的人可能要上报纸了！ 云同志就在地里随意的摘了三支，随便放在了纸盒子里。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这三支就像是老大似的，那三只躺在边上可怜得吓人。 “咔嚓！”云同志将镜头对准了盒子的麦穗来了一张。 然后开始采访。 “请问杜队长，你们这个生产队的麦种与旁边生产队的麦种是不是不一样？” 杜天全有点担心的看了一眼村长，这事儿让他怎么讲？ 说是一样，真是啪啪打隔壁生产队的脸；说不一样，那不是假话吗？ “杜队长，你就实话实说，有啥说啥，大家相互学习交流，你有好经验就说出来，能让粮食增产为社会建设作贡献是为我们通安村争光。” 是你让说的哈，那就别怪我了。 杜天全没了心里负担，直接说了麦种都一样。 “我们的麦种也没讲什么科学育种什么的，就是去年收割后直接留下了六十斤麦种放在保管家里保管的，去年点小春的时候就直接拿出来种了。” “你的意思是说一样的麦种，但是你们村的种出来的麦子却与大家的都不同，产量直接能高三分之一。请问杜队长，这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和科学依据？” “我不懂科学。”杜天全脸涨得通红，孩子们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一句话：狗撵摩托不懂科学，他感觉自己被含沙射影了：“我们庄稼人也没什么秘诀，就只知道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我们生产队的小麦长势喜人丰收在望，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生产队社员的功劳。” 杜天全看四周的社员都在关注着这边呢，这功劳肯定是不能独占的。 “我们社员们为了给小麦施肥，大冬天跳下小河沟去掏黑淤泥挑到麦地里，还把自家阳沟阴沟里的黑泥巴也往小麦地里挑；天干了，麦苗长得成条条了，眼看要晒死了，我们生产队的社员们就起早贪黑的挑水抗旱，连几岁的娃儿都拿着瓜瓢在麦地里浇水，一连抗过四次旱，好在苦夫不负有心人，麦子到底是有了好收成。” “杜队长一定是一个合格的生产队队长才能调动社员的积极性。” 杜天全……我可真是谢谢你给我戴的高帽子，谁不合格谁敢当领导。 “主要是我们的社员同志们觉悟高，都是生产积极分子，大家都不愿意拖集体的后腿，现在是小麦抢收期，我们的社员早上五六点，天都没亮就打着火笼火把上山割麦子了。” 杜天全尽量忽略个人功劳，要不然社员们怪话连篇，甚至罢工了那才不好搞。 云记者就提出要给杜天全拍一张照片。 “云同志，我有一个不请之请。”杜天全指着他胸前的相机：“你这个相机能不能装得下我们这个村里的老少爷们儿，要不，你给我们来一个集体照？” 第174章 集体照？ 不是突出他的？ 胶卷很贵要省着用，他只打算拍两张，这要是拍集体照了，杜队长一个人的就有点浪费了。 “来嘛来嘛，大丰收，村民们都喜欢呢，你给我们拍了照片，我们更高兴。”杜天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朝着满山遍野的村民喊：“快来，大家都快来拍照片了，云同志给我们拍丰收照。” 丰收照片是个什么样的？ 满地里都是镰刀背篼老老少少的人，有人割麦穗有人割麦秸秆，有人在运送小孩子们则在捡麦穗，有人撩起衣角擦额头的汗，有人看着这一大片的金灿灿的麦子咧嘴笑…… “好一幅丰收画卷！” 云同志赶紧的按下了快门，心里激动不已，今天的通讯稿有了。 杜天全心里也想：总算交差了，没有让社员们离心。 当了五年的生产队长他太了解社员的心理了：活儿大家干，功劳算你的，搁谁都会骂娘。 只是让杜天全没料到的是：村长还将今天中午的午饭安排在杜天全家。 村长，这……” 太突然了，一下子多七八个人吃午饭，一大家子都在地里收小麦，就只有杜红英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面，这不是为难他吗？ “你也不用太为难，就是随意的家常菜就好，有啥吃啥，多煮几斤米，你家有鸡蛋啥的搞个蛋汤什么的就好，那个……粮补到时候我让村上给你送来。” “我就是怕县上镇上的同志吃不习惯，太简陋了，我这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没事没事儿，我这不给你说了嘛，现在才十点，离十二点钟吃午饭还有两个小时呢，来得及的。” 杜天全有点想骂娘，但是谁让人家是村长。 “冬梅，孩他娘……”杜天全没辙了，只好扯开嗓门喊。 陈冬梅被男人喊到身边吩咐的时候也是有点懵。 “咱们家哪有什么菜啊？” “那也不能再往外推啊，我是生产队长。” 不在队长家吃饭难不成去保管家？会计家？妇女主任家？ 总之都不像话。 “你这个生队队长当得才光荣噢。”陈冬梅瞪了他一眼：“尽给我找麻烦，对了，我只负责煮饭，菜，你各人回来炒。” “我这……我这还要带他们参观啊。”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当领导的一点儿也不为咱们老百姓着想，净添乱，抢收的季节，活儿都干不好谁有功夫伺候他们？” “行了行了，你也别发牢骚了，赶紧的回去煮饭。村长说了有粮补的。” 陈冬梅刚走了两步又被男人喊住了。 “啥事儿？” “多煮两斤米，把会计保管和妇女主任一起喊我们家吃饭。” “我看你是要开伙食团。” 杜天全尴尬的笑了笑：“小声点，别吵，不好看。” 陈冬梅瞪了他一眼，杜天全又道：“让红英搞菜吧，她聪明点。” 杜红英正在打理鱼呢，好吃不好整，想着家里人农忙太累，今天辛苦追风去捕了四条大草鱼上来，她还琢磨着煮好后给李红梅送一大碗过去。 结果听说家里要来人吃饭，还是一二三四……娘直接说得准备两桌。 好家伙，难怪娘黑脸了，这可是打突击啊，一点儿准备工作都没有。 “两桌人啊，这个时节地里的菜也没有多少，我拿啥子来招待，未必一桌抓两碗泡菜？” “娘，别上火，我要不再去河边看看能不能再捡几条鱼回来。” 杜红英撒谎说带了网篼去网了三条捡了一条。 “哪有那么好的运气，想捡就能捡？” 第175章 “我带着网篼去碰碰运气。”杜红英道：“您先煮饭，好歹是县里镇上的客人，不能怠慢了，代表的是我们村上的面子，要不然村长都要给我们急，搞不好爹的生产队队长都当不成。” “当不成更好。”陈冬梅说着气话：“还不如去干他的木匠，帮一天人比挣工分强十倍。” 因为来得突然家里是真没菜，更不要说肉了，整整两桌人拿不出来吃确实很丢脸。 杜红英只好辛苦追风。 看着空空如也的网篼，再看看咱们家追风一条一条往脚下丢，杜红英感慨：你可以永远相信追风。 就这么半个小时左右追风又搞上来八条鱼，有草鱼有白鲢，每条都有两三斤重。 加上家里的鱼煮上满满一大锅应该够吃了。 “够了，宝贝，你真棒！” 摸着它的头夸赞，追风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狗狗？ 杜红英真是爱死了。 “走，咱们回家。” 杜红英一松开它，追风就抖起了身上的水珠。 它之前没抖都是怕水沾到杜红英的身上，太聪明了！ 杜红英将鱼捡进网篼带着追风凯旋而归。 “你还真网到这么多？” 陈冬梅都惊赞闺女的本事了。 “运气好而已。” 不好意思哈，追风，我不是故意抢你的功劳。 “赶紧打理出来吧，我饭蒸上了。” “娘，抓八个鸡蛋出来。” “干嘛？” “蒸四碗蛋羹，一桌摆两碗凑个数。” “也行。” 陈冬梅抓了鸡蛋出来，杜红英就找了二号粗碗，倒了大半碗的米汤每个碗里打了两个鸡蛋放了点盐花又撬了点猪油进去一起搅拌。 “娘，我现在都还记得您教我蒸蛋要搅一百下。” “呵呵，其实哪用得上搅一百下啊，就是怕你撹少了蒸出来的蛋起蜂窝不好看不好吃。” “啊，我每次都搅的一百下。” “但是你每次蒸出来的蛋都很嫩气，蛋形也没变。” 那倒也是，没失过手。 母女俩各搅了两碗，饭刚上气的时候就放进了大甑子里。 饭蒸好蛋也就好了，这不就又添了一个菜。 “地里的红汉菜长到三寸长了，我去掐了回来炒两碗。” “娘，这么嫩这么小就掐了啊？” 才三寸长，好残忍的感觉。 “那也没法子，桌上总要摆几个碗。” “那您帮我看着点孩子，我去掐吧。” 两个小家伙吃饱了正睡得香呢。 杜红英叮嘱了老娘一声就提着竹篮子去自留地。 路过大田坎的时候突然路两边很多马齿苋，这玩意儿也可以吃，是野菜。 乡下人是不吃的，但是今天来的有县里和镇上的人，他们大多数是城里人。 嗯，可以上一道菜。 陈冬梅看到闺女装了满满一篮子的马齿苋都要气笑了。 “喂猪的你弄回来干嘛？” “凉拌给他们吃，放心，他们肯定喜欢，城里人没吃过这些野菜呢。” “回头你爹该说丢他的脸了。” “不会。” 炒一个汉菜，凉拌一个马齿苋，两碗蒸蛋，两碗鱼，一张桌子上摆上六个碗好像就像样了。 杜红英将鱼打理出来用老姜片和盐水浸泡着的。 饭蒸好后就将马齿苋过水捞起来，然后又炒了汉菜。 看着时间差不多快十二点了，想必爹会带着他们踩着饭点回来。 杜红英麻利的洗碗烧鱼。 事先抓了两碗的泡菜，有泡姜、泡海椒、泡青菜切细。 将菜油罐子直接翻了个底朝天全倒下去了，看得陈冬梅又是一阵心疼。 “哪里要这么多油？” 第176章 “那我舀一些起来。” 杜红英也是想着还要留点油来浇上面，果然用勺子舀了一碗起来。 “娘，油多鱼肉才好吃。” 陈冬梅翻了个白眼，好吃，好吃下次又来吃看你咋个整！ 要依她就是要整不好吃的拿出来，下次再也不来麻烦。 待油温高后，杜红英抓了一大把的花椒舀了老娘做的豆瓣倒下去炒，炒出了香味后将泡菜倒下去炒了一会儿，然后放了三大瓢的水盖上锅盖煮。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爹说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我做菜要放这么多油味道也差不了。” “嘿嘿，娘，下次你做吧，我出去干活。” “算了算了，老娘宁肯在外面日晒雨淋也不想进这个灶房，夏天热得慌，炒出来你爹和红卫那小子还嫌。” 在做饭菜这件事上，陈冬梅是真没自信。 杜红英先将鱼头和鱼骨头往下去煮了好一会儿，捞起来分别放进四个大碗里，然后再下鱼肉片。 也就是分分钟的时间捞了起来，太多了，四个碗根本装不下，杜红英找来了一个陶钵钵又装了一钵。 等会儿桌上的吃完又添。 锅洗干净后烧干了又将那碗油倒下去。 “你还炒啥？” “烧点油淋一下。” 杜红英尝了一下味道不算太麻，每碗鱼上面又撒了点花椒，油煎香后舀起来淋上。 “好香。” “看来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是啊，杜大嫂，你整的啥好吃的？” 妇女主任一步跨进了灶房：“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都搞好了。”陈冬梅连忙端了一个搪瓷盆打了热水，还拿出了杜红英满月时拿出来用过的两张九成新毛巾搭在热水盆上：“各位领导同志，天热擦个汗，马上就吃饭。” “杜大嫂，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农村头没什么吃的，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咋个可能嫌弃嘛，杜大嫂做的饭菜香。” “呵呵，我还真做不来饭菜，今天是我女儿红英做的。” 陈冬梅就将自家闺女介绍给大家认识。 “杜红英同志年轻漂亮能干。” 众人都是会说话的主，进了家门自然得夸主人。 都将杜红英夸得不好意思了。 正在这时听到房间里有娃哭的声音。 “娃儿醒了，红兵红卫你们赶紧的端菜搬碗快，他爹，你快请领导们吃饭，我们去搞整娃娃。” “娃娃？”县上的干部就惊讶的看向杜天全，心想杜队长好本事呢，还能老来得子。 “是我两个外孙子，我闺女嫁的男人是当兵的，去年……牺牲了。”杜天全一声叹息：“两个娃是遗腹子，没人照料就让闺女回家来住了。” “对不起，杜队长。”云同志看向这一家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杜队长，我给你们照一张全家福吧。” 啊？ 杜红英听说要照全家福简直是求之不得。 把两个娃收拾好就抱了出来，众人都知道这是烈士遗孤对杜红英母子三人肃然起敬。 于是杜天全和陈冬梅坐在中间一个抱一个娃，三个儿女就站在后面，随着“咔嚓”一声响，杜家第一张全家福即将诞生！ 照了全家福，开饭。 别说客人了，就是杜天全都没想到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自家媳妇儿和闺女硬是将这一顿饭做得像模像样的。 每一桌都是七碗菜。 没错，最中间多了一个小碗，碗里是杜红英去年折腾的红苕叶辣酱。 这玩意儿是油多盐多，杜红英尝过了不仅没变质还比刚出来香多了，所以就一桌上了一小碗。 第177章 “杜队长，杜大嫂，红英同志，你们太客气了，我们就是下乡来参观学习的，怎么就像是来吃席的一样，这席面太丰盛了。我们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带队的李同志听说是县上什么主任，看着这样的席面都有点过意不去。 “李同志，各位同志，大家都别客气，咱们乡下人没什么好招待的，这鱼……” 杜天全都没搞明白家里突然间怎么就多了这么多鱼。 “是我早上去河里安的网篼网到的。”杜红英笑道：“我想着农忙家里人都辛苦，去供销社买肉又没肉票，干脆就网几条鱼来吃，没想到今天运气好收获颇丰。看来是鱼知道各位贵客来家里所以特意跑来招待各位的，大家都别客气，尽管吃，灶房里还有。” “那我们才是真正的运气好噢。” “对对对，出门前脚洗干净了的。” 出门前脚洗干净了的，意思是无意中碰到人家正在吃东西，而且是吃好东西。 一群人分男女两桌坐了，红卫是小男生就坐在了妇女这一桌，红兵坐的男同志那一桌，说话中就开动筷子。 边吃边赞不绝口。 “杜大嫂，我只知道杜队长厨艺好，没想到你也是一个烧菜的高手。” “我不会烧菜，我家红英烧的、” “唉呀，不得了，红英，你当真是我们生产队年轻一辈里最能干的姑娘。” “婶子就别夸我了，我会骄傲的。” “红英同志这么年轻就当了妈，还生的是一对双胞胎，还这么会做菜，我都佩服得厉害。” 同行的是有三个女同志，说话的是一个姓文的同志。 听说是县城的宣员干事。 陈冬梅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好在有妇女主任一桌，再加上杜红英也会说话，这一桌氛围很好。 相对来说上面一桌的人都在谈工作。 边吃边谈，谈得兴高采烈的。 特别那个云同志满脸通红，他觉得今天的素材好丰富。 地里有货，家里也有货，杜家真是值得好好宣传。 就像这一顿饭，他们从来没敢指望在老乡家能吃上这么丰盛这么好吃的菜。 明明是突然袭击的，杜家就像做足了万全准备。 两碗鱼吃完，杜红英抱出陶钵又给每桌添上了两碗。 大有一种让你们吃个够的豪爽。 众人也不客气，边吃边感慨。 吃饭间就说起杜家这鱼是通安河里网上来的。 “咱们不能坐着等靠要。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树挪死人挪活得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开动脑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就会越过越红火。” 也不知道是有感而发还是深思熟虑，杜红英就听到了老爹说了这么一句。 男人那一桌众人都拍手叫好。 云同志干脆掏出上衣口袋里的钢笔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记。 这可是满满的干货啊。 众人又是对杜天全一顿猛夸。 唐支书看着老爹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争气的儿子那般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一副我很骄傲的模样。 杜红英有一种错觉：老爹是不是要升官了？ 这一顿饭说不上酒足但是饭肯定是饱了，个个都吃得心满意足。 桌上的菜碗都空了，只剩下鱼汤汤。 “杜队长，以后我们来通安村参观学习还来你家搭伙哈，你放心，我们都带粮票了。”李同志摸出了事先凑好的五斤粮票两斤肉票：“这是今天中午的口粮。” “别别别。”唐支书连忙阻拦：“各位同志来我们通安村是我们村的荣幸，这口粮我们村里有提留能解决，万万不能收你们的。” 第178章 “唐支书，我们单位上也是有规定的，不能占群众的便宜，不能给群众增加负担，这是原则问题。” “我说一句。”杜天全道：“这样子，你们有规定要给，那我就收下这两斤肉票，粮票就算了。说句真心话，今年我们小麦丰收了，到时候我们交了公粮留了提留，每家每户都能分不少，你们吃这点粮对我们家来说真没影响，不用给粮票了。” “这怎么好呢，我们这不是占便宜了吗？” “说啥占便宜，不是给了肉票了。”杜天全道：“以后还欢迎各位同志到我们通安村来多多指导我们工作，有做得不好的请多多指教。” “你们做得很好，是我们全县的楷模。” 最后杜天全收下了两斤肉票，皆大欢喜，他们也准备回去了。 “红英同志，你到县城了来找我，我招待你吃我们的食堂。”文同志小声结杜红英道：“我太喜欢吃你做的菜了，希望我下次还能来通安村参观学习。” “会有机会的，下次你来我给你做鱼。” “好啊好啊。” 这时候云同志也走了过来。 “杜红英同志，等我把照片洗出来后给你寄过来。” “感谢感谢，你等等，我给你拿信封和邮票。” “不用不用，这钱我来付。” “我有很多，以前想给我爱人写信的，结果现在用不上了。”杜红英没说谎，她之前去邮局就买了十个信封十张邮票，每张都贴得好好的，结果…… “杜红英同志，你一定要坚强，你两个儿子很聪明，长大以后一定会像他爸爸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嗯，我会的。” 握手，分别。 “云同志，你等等。”杜红英想到了一个问题：“云同志，你是不是要写报道写文章。” 对啊，这就是他的职责。 “我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啥事儿？” “写的时候多写写我们的社员群众的辛苦，我爹……你就带上一两句就好了。” 什么意思，不让树立典型？ “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集体团结才能让时代的大船往前走。” 云同志目瞪口呆……这一家人思想境界都好高。 杜红英……你当真是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将我爹架在火上烤。 典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通安村七生产队上报纸了。 全县的生产队队长都学习了报上内容。 “杜哥他们生产队的麦子确实好。”陈秋叶对男人道：“我上次问了麦种的事儿，二姐说都是一样的，那你还调不调麦种呢？” “调个铲铲，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人家有肥又抗了四个旱，我们楠木林村在这半山腰，咋个抗旱，人吃的水都不好解决，未必还从山脚下一点一点的挑上来？那才要整死个人！”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就不晓得我们这山上还有啥子可靠的。” 早些年山上还能打点猎，整点野味来卖。 大炼钢铁的时候那些大树子都砍光了，野物也藏不住慢慢就没有了。 现在山上就只是有点野兔子这些，跑得飞快，根本就打不到。 “你也不用愁了，以前咋样以后就咋样过呗，不要和杜哥那个生产队比。”陈秋叶道：“不说别的，就是通安村这么多个生产队也没有像他们那样厉害的。” 陈秋叶说得对，通安村十个生产队其他队的队长都只有眼气的份。 八队队长还有点不服气。 “半夜三更掏我们这边河沟里的肥料，杜队长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呵呵，我不说了是做实验吗，小麦收成好就说明有效，以后我们不掏了，你们自己留着用就好。” 第179章 杜天全甚至还大方的说道：“你要实在想不过，今年你把我们七队这边的河沟一起掏了我也不说什么。” 他想的是：自家生产队养了二十一头猪呢，压根儿不缺肥料。 “算了算了，人家杜队长是真的为我们打开了思路了。” 谁家没个阳沟阴沟啊，黑泥巴原来也是肥料。 “杜队长，以后有啥子好经验不要瞒着，要分享给我们噢。” “就是就是，一个好不算好，要我们全村乃至全乡全县都好才算好。” “你咋个不说全国都好才算好呢？”有其他生产队的队长就笑问。 “哈哈哈，肯定嘛，你好我好大家好，全国好更好。” 七生产队的小麦丰收了，交公粮都评的是一等粮。 要达到一等粮的标准不容易，必须是内质饱满、致密，不含石粒、脏物、霉变和异种籽等杂质，色泽米黄或浅黄色，七生产队的小麦都上了报纸，当然能达到这个标准了。 交了乡提留村提留，生产队也有点提留，然后分发到户。 与往年分发粮食不同的是，这次三个小组各分各的。 “你们分到多少？” “嘿嘿……” 让人想不到的是，组与组之间也有秘密，就是不告诉你。 这是大家私下里打了招呼的：悄悄咪咪的，别四处宣扬，回头说我们分得多要让多交公粮多交提留就惨了。 “真是想不到这么一变效果这么好。” 作为生产队长的杜天全和保管会计妇女主任四人在三个组分粮的时候都是在场的。 生队长四人都感慨不已。 今年的小麦每人都比去年多分了一半多。 最关键是大家工分都足足的，每家每户都没有意见。 就拿杜家人来说，两个小的还没分到田地，五个人今年就分到了六百多斤小麦。 分到小麦有两种吃法一种是送打米房磨面粉；另一种是拿去镇上粮油站换面条。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吃完完的就挑去粮油站卖。 隔壁生产队的人羡慕惨了：自己家的不够吃人家的吃不完。 但是又不得不服气，同样是种庄稼的人，七生产队的秧子没用几天全部都栽完了，八队的还没栽到一半。 然后现在看七生产队的人在割麦秸秆。 看他们忙得团团转，八队的人心里就好受一点：多分点粮还是汗水换来的，没分这么多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就有点没搞明白，地里的麦秸秆要割回去当柴烧的自己割就好，不割的直接一根火柴就烧了。 七队的人咋个还这么傻呢，费力的挑回家。 外人不知道，七队的妇女们现在正在队长家里开培训班。 李婶子手里捏着一把麦秸秆在教大家编草帽。 “你们不要怕，大胆的编，没编好又重来就行了。”李婶子看有几个年纪大点的妇人放不开手脚：“咱们生产队别的不多麦秸秆多，多编几次就会了。” “对，李大嫂说得对，你们先编的觉得不太好看的也可以给家人用啊。送七大姑八大姨都不错。”杜天全道：“要是觉得好的就交给你们组长，由你们组长统一组织到去卖钱，不管钱多钱少好歹也有一个来源，打点煤油买点盐马也要得，你们说是不是这样的？” “对头，杜队长说得好。” “我们就是要听杜队长的。” “队长，我们组上编的草帽……我怕卖不掉。”一组的组长就有点担心：“可不可以交给生产队，由队上统一卖吗？” 第180章 “你们要想好，由你们组长组织到去卖生产队就不过问了，不抽提留。如果要生产队组织人去卖，怎么着也得收点提留，还要给人辛苦费，说不得有些人就会有意见。” “队长，我们没得意见。” 会编是一回事儿，编出来换不成钱那还不是白干。 “就是，队长，只要不是抽得太凶了我们没意见。” 三个组的社员都纷纷表态。 杜天全才勉强应下来。 只有旁边的杜红英心里明白：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李婶子一连开了五天培训班，七生产队的妇人们惊喜的发现：我居然也是巧手，麦秸秆真的能编成草帽。 左看右看连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既然是生产队统一收起来卖，就要讲究质量，不能砸了招牌，大家在编草帽的时候要小心点，一定要做好。”杜天全道：“我们请李大嫂当技术老师和质量总管，每一个草帽给她分成两分钱，你们有没有意见。” 规矩其实是杜红英定下的：每一个草帽队上提四分钱，李婶子提两分，销售员四分，余下的就给社员，按劳分配，干得多得得多谁也不能多说什么，要不然就不带她加入这个合作社。 没错，通安村七生产队悄悄的成立了一个手工合作社，目标是要大家伙儿一起搞钱。 杜红英从来没怀疑过这些婆婆大娘大姑娘小媳妇的本事，他们无论是做千层底还是做鞋垫，完全就是一看就会。 编草帽也是，几天功夫都出师了。 各组的麦秸秆各组解决，大中午或晚上就一起编草帽。 编出来的草帽也可以自己销售，销售出去还可以拿提成。 之前以为很简单的事，亲戚朋友或许会买。 结果听说是他们自己编的，人家话里话外就是：麦秸秆又不值钱，你自己都能编，送我们两个呗。 气得…… 最后干脆都交给生产队。 压力一下就给了杜红英。 杜家的草帽已经有了一百多个了，堆起老高老高的。 陈冬梅看着就紧张。 “红英，你看你出的主意，她们若是拿不到钱会跳起八丈高。” 说好的是月底结算，这么多卖给谁？ “没事儿，这点草帽应该能解决。”杜红英还嫌有点少。 “她们两个做的还像草帽，你让你婶子她们做的这个像个啥？” “像帽子啊。” “遮不了太阳遮不了雨，谁会买？” “娘，自信一点，这就是太阳帽能卖钱。” 杜红英决定要去跑销售了。 揣上爹给开的生产队的介绍信，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你找白主任？”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儿的曾晓玲看到杜红英不再是仇恨，只有同情了，愿意和她搭话了。 “是的，请问他在吗？” 她眼睛不再长在额头上杜红英也不傻，和气生财嘛 “你找他什么事儿？” “谈点生意。” 曾晓玲挑眉，一个农村寡妇谈什么生意？ 不过还是很友好的给她指了指白主任的办公室。 白主任听说是老谢的战友的爱人，通安村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字。 “你是高志远的爱人。” “对，我叫杜红英。” “嫂子，请坐。” 他和高志远在老谢那边见过两次，还是很谈得来的一个兄弟。 上次和老谢喝酒，喝高了说起高志远老谢都哭了。 “嫂子，您找我什么事儿？” “白主任，是这样的，我们生产队的妇女们利用生产空闲时间编了一批草帽……”杜红英将手上拿的草帽取了两个送到了他面前。 第181章 “这是你们生产队的人编的？” “对，我们想着在供销社销售，多多少少赚点零用钱补贴家用。” 杜红英进供销社发现居然没有草帽卖心里一阵窃喜。 “嫂子，草帽不太好卖。一年也卖不了十个，所以我们都没有进货了。” 一盆冷水浇得杜红英透心凉。 “不过，嫂子信得过的话可以把它放在我们供销社卖，我们帮你卖。” 就是卖多少算多少，不赚钱的那种，当然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这样啊。”杜红英想了想，将草帽中间的小草帽取出来给他看：“这个，能卖吗？” “这？” “这个叫太阳帽。”事实上也是草帽，就是杜红英让李婶子他们编小了，边缘只编了两寸长，而且，她让石灵用布头扎了帽檐边子，帽顶边还扎了小花或图案。 “嫂子，这个也是你们做的？” “是的，我们加工的” “这个你打算怎么卖？” “我想听听你的价格。” 杜红英看到了白主任眼里的光泽，大家眼睛都不瞎，这绝对是很时尚的好东西。 “草帽一般就是四五角钱一个，这个……嫂子，我看这个可以卖到六角吧。” 这个价格比自己预期的少了太多。 “如果是我喜欢的，卖一元钱我都会买。”杜红英道：“白主任，我干脆就直说了，如果你们供销社愿意卖的话，我八毛钱批发给你们，最后卖多少都是你们说了算。” 白主任愣了一下，八毛钱有点贵，但是这个太阳帽肯定是有市场的。 “这样吧，嫂子，我也做不了主，不如你先放十个过来看情况，好卖我就打申请采购。” “也行，明天我送十个过来。” “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十个我就先自己垫钱付给你，绝对不拖不欠。” “那倒不用，能卖就卖了再结算，不能卖我把货取回来就行，也不存在过期损坏的风险。” “嫂子是个爽快人。” 那是当然，投石问路，杜红英心里清楚得很。 第二日她拿了十个送到供销社，只让白主任打了一个收条，表明了未付款。 同时，这一天石柱和李红梅拿了二十个太阳帽十个草帽去了三川煤矿家属区。 草帽定价是五毛，太阳帽定价是一元。 杜红英心里还是很担心的，也不知道这条路好不好走。 结果在镇上遇上了大舅。 “幺姨摔伤了手？” “是啊，我正准备去你家给你们说一声呢。” “严重不？” “手腕骨折送到镇卫生院打了石膏回去了，这次怕是要养些时候。” 陈秋叶砍柴摔了一跤，摔下去的时候下意识的用手撑地面，听到“咔嚓”一声响，右手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那我回去和娘说，争取明天去看看她。” “我们也准备明天去看，约到一起嘛。” “好。” 陈冬梅听到幺妹将手摔了又气又心疼。 “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不稳重，那路好不好走都不晓得噢，这幸好只是摔了手，要是摔了腰什么的可咋整？” “你可真是的，谁愿意摔啊。”杜天全哭笑不得：“这不是意外吗？意外可没人能想到的，再说了，他们那个半山腰出门就爬坡上坎的，可没有咱们这个村平坦，不小心是真的要摔跤。” “就是，都不知道当时我爹娘怎么想的，将一个幺女嫁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呵呵，你越说越远了，人家两口子好得很，你还在那儿嫌弃。”杜天全都气笑了：“再说了，那半山腰鸟儿多着呢，比我们通安村多。” 第182章 陈冬梅……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了顶嘴。 杜红英看着爹娘的互动就觉得很幸福。 “娘，舅舅约了明天去看幺姨。” “去嘛，我明天去，你在家里看孩子。” “我们带着孩子一起去吧。” “这么远的路，带着孩子遭罪。” “早点走，我们一个背一个孩子，我骑自行车搭你。” “摔了才要命。” “我骑慢一点只要你抓稳肯定摔不了。” 自行车放在了山脚下的村小。 听说是楠木林李队长家的亲戚，村小的两个老师当然说没问题。 “这个山沟沟，爬上去都要一个小时。”陈冬梅边爬山边抱怨：“要不是有事儿我是真不想来他们这里。” “娘，换个想法，您一边爬山还可以一边看风景。” 杜红英早就将老娘身上的孩子接过来了，继续保持着背一个抱一个的状态，孩子还小也不觉得是负担。 “风景，有什么风景？全是竹子。” “竹子……” 杜红英看到了什么：竹笋。 “哎，你干嘛，你还背着孩子呢，你要干什么？” 看女儿往竹林里走陈冬梅火大：“里面枝枝丫丫的，戳着了孩子怎么办？” 杜红英……我错了，只想着自己能躲过没考虑到两小子。“ “娘，我看到有竹笋。” “竹笋有啥好稀罕的？”陈冬梅道：“他们这个楠木林满山遍野都是。” “我稀罕啊，炒肉吃可好吃了。” “那你先得有肉。” 娘说话还真是戳心。 肉票紧张得很，有肉票也买不了肉是常有的事儿，一个镇上的供销社每天只能拿回来一头猪的猪 肉，排着长长的队未必能买得到二两肉。 杜红英经常想吃肉，杜红兵一大早骑着自行车去都会扑个空。 “好了，走了，要吃竹笋回家的时候扳两根就行。” 母女俩带着孩子到幺姨家时大舅小舅大姨和两个舅妈也在。 幺姨的右手吊着纱布，左手还在给大家端水。 “行了行了，你都半个残疾了还照顾我们，赶紧的坐着吧我看着就焦人。” “没事儿，还害得你们担心了。”陈秋叶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撞了鬼，以前怎么摔都没事儿，摔了爬起来就是，这次摔了就钻心的疼手腕就肿了。” “你当你还只有二十岁。”大姨也忍不住数落她：“不年轻了，干啥子事小心些。” “嗯，我知道了。” 来自哥哥姐姐的爱好有负担。 更有负担的是老李同志。 以前都是陈秋叶煮饭，他一年到头灶房都不会进一下。 大的两个孩子在山小村小上小学，老三也还小，来了这么多客要搞出来吃瞬间就脑壳大。 有心想喊自家老娘来帮忙，但是因为老娘偏袒幺兄弟前天才和陈秋叶干了一场，这会儿还有气呢，又怎么肯来帮忙。 心里那叫一个慌。 “你把山菌子泡起嘛，我来炒菜。”陈秋叶也清楚男人有几斤几两；“今天早上你煮的笋子换一道水，等会儿炒两盘，还有墙上挂的那条烟薰兔子取下来洗干净……” “幺妹，我们又不是外人，你吊起一只手搞啥，我来整。” 陈冬梅连忙要去帮忙。 “我来吧。”一大家子除了年幼的表妹外就她是年轻的晚辈，将两个孩子打理喂饱了后主动道：“你们几姐妹聊聊天，娘帮我看着点孩子，我来煮饭。” “红英姐，我来烧火。”六岁的李苗苗连忙道。 “你这么小，会烧火吗？” 这是幺姨的三女儿，还没上学。 大的两个在村小上学。 “会，我会烧火会洗衣还会砍柴。” 第183章 小姑娘黄瘦黄瘦的，满眼的精明，说到自己会的事儿骄傲得很。 “行，咱姐妹俩合作搞一桌。” 陈秋叶都有些不好意思。 “幺姨，我坐月子在医院您还照顾过几天呢，我就做个饭也没什么。“ “哪有客人自己动手的？” “我是您侄女呢，你别当成客人。”杜红英看着陶钵里漂着的竹笋喜欢 得很：“我在路上看到有竹笋都想去砍了。” “这东西在我们山里烂贱得很，满山野遍都是。” “那您们怎么不拿去卖钱？” “卖给谁？毛多肉少的东西，吃多了流清口水。”陈秋叶道：“再说了，这东西谁家房前屋后都不少，没人买。” “我们家那边没这种楠竹，是慈竹和硬头黄，笋子又小又薄还苦，不好吃。” “那到时候带点回去。” “我给娘说了，回去的时候在路上扳几根呢。” “我让你幺姨爷去砍。” “不用不用。” “他闲着也是闲着，他知道哪儿笋子肉多。” 尽管杜红英在阻拦，但是陈秋叶还是安排男人去砍竹笋。 不为别的，大侄女喜欢。 杜红英将竹笋又下锅煮了一下，然后在幺姨的泡菜坛子里抓了泡姜和泡海椒又舀了些盐水起来直接就凉拌了。 薰兔子蒸了，干菌子泡胀煮了汤。 每样菜搞了两碗，满满一桌人吃得很愉快。 陈秋叶右手没法子吃饭就拿左手用小汤勺，饶是如此还是不方便。 “来嘛，你还害羞嘛？” 李队长抓过碗就喂她吃饭：“哥哥姐姐嫂嫂他们在，我怎么着也得表现表现。” “我爹从昨天就开始喂娘吃饭了。” “李苗苗，就你话多。” 陈秋叶脸都红了。 陈家人听到这儿会心一笑，看到陈秋叶的现状放心多了。 嫁男人不管穷还是富只要有良心就好。 遇上这种事儿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就会心寒。 “大嫂二嫂，大姐二姐，红英，我砍了些笋子回来，你们各拿几根回去。” “不用不用。” 与大姨和舅母他们的推辞不同，杜红英欣然接受。 她心心念念的还是笋子炒肉。 不过看着幺姨父给的笋子足足一小背篼她有点担忧：要背两个娃娃，这么多笋子怎么搞回家？ “要是晒干了就好拿了。” 杜红英感慨一句。 “笋子晒干了就成了竹子了，还怎么吃？”陈秋叶好笑的说。 “不是啊，笋子晒干了就是笋干，和你们的菌子一样发胀了一样的可以吃。”不是吧，他们都不知道有晒笋干的说法。 “幺姨父，你们生产队在这山里，靠山吃山，卖山货不一样可以挣钱。” “卖山货？哪个要噢？” “我要。”杜红英连忙道：“幺姨父，菌子、笋子、木耳这些我都要，你晒干了卖给我。” “你要我帮你多捡点晒着下次给你送来就行了，说啥卖不卖。”陈秋叶道：“未必我还好意思找你拿钱。” “幺姨，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当成生意来做，你们靠这个挣点零用钱，我也可以从中赚两个。” “你这不是投机倒把吗？”李队长小声的说。 “倒个屁。”陈秋叶火气一下就来了：“我侄女要吃点山货你好意思收钱？还要扣顶帽子给她戴？” “没有没有，我只是……”看着自家媳妇儿的白眼李队长拍了拍脑门：“是我误会了是我误会了。” 杜红英可不管幺姨父怎么想，反正她给幺姨说了自己需要些什么山货，菌子，竹笋怎么处理。 “行，到时候我给你送来。” “不用不用，我骑个自行车就能来拖。” 回去的时候，杜红英是真能拖，身上背着一个孩子，自行车后座搭了背着孩子的老娘，车笼头前则挂了一个密背篼里面全是切成片的竹笋。 第184章 “我看你也是贪心，这么多路上摔了怎么搞。” “摔不了你闺女力气大，你只需要抓紧后座就好。” 力气大就是杜红英最大的底气，车笼头前面至少有十多斤，车后载着老娘也有百来斤，她骑得稳稳当当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这么多又吃不完，吃了还冷清口水。” “那就不吃完，我做泡椒笋片，慢慢吃。” 高盐高油的食物不需要添加任何防腐剂，放到陶罐里能保存很久。 “以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贪嘴？” 杜红英……老娘不知道她已经活了上下两辈子。 以前的杜红英不贪嘴，老实得让人心疼。 什么都为别人着想，活在别人的嘴里。 在娘家还好，爹会做吃的没亏着肚子。 在高家，婆婆张桂兰总说高思文是用脑的很辛苦得多补，好东西紧着他吃。 买一点肉切成薄薄的片，高思文就能占一半，余下的还要分一半给高建成，最后才是张桂兰和杜红英。 而这个时候的杜红英很懂事，只象征性的挟一两筷子大部分都进了张桂兰的嘴巴。 她不贪嘴又落了个什么下场？ 母女二人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好在老爹已经做好了晚饭。 吃饭间就说起了陈秋叶的伤，又说了他们山上的竹笋。 “这个东西好是好吃是真不能多吃。”杜天全道：“早些年饿得心慌我们几个守保管室就去偷了竹笋煮来吃，半夜口水一网一网的流。” “你们偷哪个的竹笋？” “呵呵，说起都好笑。”谁没个年轻的时候：“那年打谷子守保管室，饿了就说去偷竹笋，齐大哥老实不敢去，我和赵老三、王老二就去偷，说好了偷了去齐大哥家煮，他也同意了。” “我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竹子，反正一个人砍了两三根，在齐大哥家里煮了撒了点盐花花就吃，一人吃了两大碗。” “吃的时候赵老三问齐大哥好吃不，齐大哥连声说好吃，齐大嫂和几个娃娃也一起打了牙祭。” 看杜天全满脸的笑，陈冬梅下意识的问：“你们几个又干了什么坏事儿？” “第二天齐大哥才发现我们砍的是他家的竹笋。齐大哥怄得很，骂道：你们几个狗日的居然偷了我的竹笋。赵老三就笑说：问了你好不好吃你说好吃哒。” “你们太不厚道了。”陈冬梅也笑：“偷了人家的竹笋还跑人家里煮来吃。” “我是真不知道，赵老三带的路，但是那天晚上吃了也遭了报应：全都清口水长流。红英啊，你爱吃太也不能贪嘴，少吃点，要不然劳肠挂肚的遭不住。” 刚吃完饭，石柱来了。 “叔，婶，嫂子。” “石柱啊，吃过没有？” “吃过了吃过了” “坐。” 石柱是来汇报战果的。 “嫂子，草帽只卖了五顶，太阳帽卖完了。” 他可兴奋了，太阳帽杜红英也是按草帽的价格统一收购了，然后再让石灵加工，说好了卖一个草帽石灵和石柱各提成一毛钱。 兄妹俩都发现一天就能赚两三块，跟着杜红英真是太好了。 “你就在山川煤矿家属区卖的？” “是的，那些煤矿家属好有钱。” 这一点不可否认，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大致是二三十元，而煤炭和石油属于重工业行业，工人相当风光，一个人工资养全家完全没问题。 煤矿工人的老婆们大多都是没工作，就在家里伺候老小，还经常能吃上肉。 买东西自然比普通工人大方得多。 第185章 “家属区能卖但是消费能力也有限。”杜红英想给他建议去县城卖，但是县城规矩多投机倒把抓得严。到底没敢说出来。 “对了，嫂子，这是我昨天路过邮局的时候周姐让我捎回来的，你的信。” 听说有杜红英的信石柱都一阵狂喜，结果一看地址是县城寄来的。 “是云同志给我寄的照片。” 杜红英撕开信，果然是照片，全家福。 全家都争相传看，谁心里都明白，这张照片少了高志远，但是谁都没说出来，心里很酸涩。 杜红英没顾上难过，她想起来了，没准儿可以去县城一趟。 “你又要瞎跑啥？孩子要吃奶呢，饿了哭起来我可是没办法。” 两小子的胃口好，吃饱了就呼呼大睡；要是饿了没顾是上饭点，吼起来天都要吼红。 声音很有穿透力，连杜天全都笑得不行：这俩小子有力气，以后又是两个壮汉子。 “好吧，我不去” 去县城又不能骑自行车，带两个小孩子去挤公共汽车肯定不是明智的选择。 两儿子真是影响了她搞钱的速度。 人不能去，但是信可以留。 杜红英给云同志写了一封信，说了自己生产队成立了手工合作社编了些草帽需要寻找销路，说他见识多就问他有没有门路。 这封信是让杜天全写的。 杜天全……看着自家堆得越来越高的草帽也发愁，女儿怎么说他就怎么写了。 杜红英知道草帽没销路了，就让三个组的妇人都不编草帽了，编太阳帽。 “红英啊，我看你也别搞这个合作社了，堆得卖不出去亏本了怎么办？” 陈冬梅一边摇着蒲扇一边担心的说。 “娘……”转头看到蒲扇杜红英又计上心来：麦秸秆也可以编扇子，还可以编针线篮子，编花瓶……是啊，这些都可以。 想到这个主意，杜红英瞬间就兴奋了，连忙去找李婶子。 “红英，你可真看得起我，我怕编不来噢。” “编得来，李婶子，你一定可以的，我给你说，这样这样……” 这样那样，李婶子赶鸭子上架，硬生生的给搞出了几个新花样。 “红英啊，我跟着你都被逼着学聪明了。” “李婶子原本就聪明。”她会的都教给社员们，生产队要给她计工分，杜红英也透露过等这些货卖出去肯定会感谢她的。 李婶子多聪明的人啊，她赚不赚不要紧，女儿女婿可没少赚，杜红英是值得信任的。 麦秸秆编出来的东西总是很纯朴的，但是经过石灵一加工就带了着时尚的气息。 云同志正好来镇上采访特意就看到了供销社的太阳帽。 他想起杜红英说的草帽也是麦秸秆编出来的，这个也是一样的材料，为什么不搞这个呢。 为此，他特意跑了一趟通安村。 等看到杜红英家里堆积的麦秸秆编制物时惊呆了。 再看看手上花了一元钱在供销社买的太阳帽简直哭笑不得。 “你别告诉我供销社卖的就是你们生产队编的？” “千真万确，我也不知道卖得怎么样。” “我这个太阳帽是最后一个。” 他想着买给杜红英她们照着做，没想到…… “云同志，你有心了。”杜红英将李婶子编的扇子、花瓶、果盘一样拿了一个送他。 “不行不行，我不能随便拿群众的东西。” “这不是拿给你的，是让你帮我做宣传的你拍照和做样品展示需要。”杜红英换了一个说法：“我可指望着你帮我打开销路呢。” 第186章 “好，我帮你们问问。”云同志道：“这次，我可以写你爹了吧？” 内容都想好了，通安村生产队队长麦秸秆二次利用创造了商业价值。 “不写我爹，写我李婶子。”杜红英给他说李婶子任劳任怨的教导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做手工，带领大家赚零用钱，还绞尽脑汁创新。 “那她们什么时候做工？” “这会儿在山上干活挣工分，中午午饭后就争分夺秒的编手工品。” “我可以拍她们的生产场景吗。” “当然可以。” 生产队的妇人们听说要拍照片既高兴又害羞，盯着镜头都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你们不用管我，只管自己编就行。” 抓拍什么的云同志没法和她们解释。 好在这些妇人们都很听话，低头专心的摆弄着手中的麦秸秆。 “麦秸秆在这些女同志的手中变得乖顺轻巧，缠缠绕绕，最后成了一件件精美的手工品。”云同志为脑子里能想到什么就赶紧的写下来，他觉得每次来通安村七生产队都有惊喜。 “杜红英同志，你们这个手工作坊真是开了先河做了表率，妇女能顶半边天，大家都应该向你们学习。” 杜红英就微微一笑。 学习也得要有学习的条件，其他生产队的麦秸秆总共就一尺来长，瘦瘦小小的能干吗？ 还有，她们生产队有李婶子这样的技术人员吗？ 有石灵这样的巧手姑娘？有自己这样的推销员？ 原材料技术产品销路，那可是缺一不可的。 饶是自己占了重生的优势见多识广，也突破不了政策的困扰，要不然也不用求助了，悄悄的发财她不香？ 这个年代的杜红英感觉自己是孙悟空，蹿天猴本事再大也怕紧箍咒。 她原本就胆子小，再加上有一个当队长的爹时时给她提醒不要知法犯法，能怎么着？ 只好慢慢来，有生产队开的介绍信开路才好找销路。 就在云同志的通讯报道见报时，白主任那边的采购申请单批下来了。 帮助村民们增收，丰富供供销社商品品种同意采购太阳帽卖。 只是采购的数量少得可怜：三十个。 抵了前次拿的十个就只拿了二十个。 当然，这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云同志的通讯报道也给杜红英带来了几单生意，批发走了六十多个。 李红梅和石柱才是销售冠军：居然一次性卖了二十顶太阳帽二十把小扇子。 “是那个说石灵做的东西有艺术细胞的女同志买的，原来她是煤矿厂的文工团的团长，她说排练节目当道具用。” “那她的节目绝对好看。” 杜红英想起了多年后看到的那些节目，这些最朴实的道具一旦在舞台上亮相效果杠杠的。 周贵芳也知道杜红英在帮手工合作社卖太阳帽这些事了，她亲自骑着自行车来能安村给她建议带着东西去市里。 “县城太小了，消费能力有限，供销社也只能消化这么点，你去市里吧，人多，哪怕是卖散货呢也卖得掉。还有你可以找百货大楼这些地方推销。” “就是孩子太小，要喂奶我走不开。” 周贵芳一愣，是噢，她忘记了这一点。 “那这样吧，我回城去帮你看看，有没有地方帮你销。” “二姨，您真是太好了。” 杜红英一撒娇，周贵芳直言受不了。 “你这丫头主意多噢。”低声道：“那些布都处理完了？” 第187章 “嗯，都处理完了。” “好好好。” 能挣钱就好，养孩子没问题了。 “二姨，您回城帮我一个忙。” 买奶粉。 “孩子一天天大了，我奶水不够吃，有奶粉我也能丢得到手一些，要去哪里耽搁半天也行，要不然真是寸步难行” “好，我帮你买。” 杜红英拿了五张大团结让她帮忙。 “等买了回来再说。” “二姨，这钱您得先拿着” 周贵芳……没法子，这丫头有骨气呢，从来不愿意欠人情。 “对了，二姨，你等等，我搞了点泡椒笋子，您带回去给咱老爷子老太太下稀饭，这大热的天吃点这个菜胃口开。” “好好好，就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还想着他们两老。” 周贵芳可不客气，背着陶罐子就回家。 泡椒竹笋让两老赞不绝口。 “天热，是真的不想吃饭，这个竹笋好吃。” “红英说让吃少一点，怕流清口水呢。” “那是没油荤没肉。”周老太道：“回去的时候给她带几张肉票。” “那个小镇上有肉票也未必能买得到肉，肉太紧俏了。” 周贵芳在镇上呆了快两年了，深深的知道没点关系要买到肉简直比登天还难。 屠户知道她是邮局的人就很友好，给她说了要吃什么提前说，他一定预留。 “唉，现在商品紧缺，想不到农村都这么难。” “咱们农民兄弟是紧着城市供应。”周老爷子道：“他们很无私很值得尊重，这样的局面怕是还要好几年才能改变。” “是啊，都不容易。” 好东西是真不愁销路，再加上有兰英这个销售科的科长帮忙，第二次周贵芳回城的时候石柱就带一批太阳帽、小扇子和花瓶、果盘一起进城了。 “嫂子，咱们的货可好卖了，你猜他们拿去卖多少钱一个？” “我的个天，他们可真敢卖啊，一个太阳帽卖一块八毛钱，一把扇子卖九毛八分钱，一个花瓶卖二块二，一个果盘卖一块二，嫂子，我们亏大了。” 想想批发价，足足便宜了一半啊。 石柱心口都疼了。 李红梅听了就在算着账，确实亏大了。 “也不算亏吧。”杜红英道：“首先咱们私人不能卖；第二个，如果让你们在城里卖吃要吃钱住要住钱，哪怕上个茅房也要钱，这些开销算到本钱里面也不少；再者，商场有的店铺人员开销也要算在成本呢，只能说，咱们各赚各的钱。” 比如村中妇人们挣的是手工费，石灵挣加工费，她和石柱挣的就是销售的钱了。 算下来，大家都挣了一些，生产队也有提留，给李婶子记了一百个工分。 杜红英单独给了李婶子六十块。 “红英啊，我知道你赚了钱，但是这钱婶子不能要你的，你还要养两个孩子呢，以后的日子长得很，好好整。” “婶子，我会努力的，这钱您拿着。” “不要不要，你以后挣钱的时候带上红梅和石柱就行。” 女儿女婿悄悄的透露过，卖太阳帽这段时间夫妻俩就挣了三位数。 有这样的好事她还担心啥，穷女婿也会想办法，她心里偷着乐呢。 “婶子，您得拿着，以后我才好请您帮忙，明年咱们再想点新花样来编。” “那行，婶子就跟着你发财了。” 知道杜红英是真心要给，李婶子也就收下了。 七生产队的妇女们悄悄的数着自己积攒下来的私房钱，多的挣了五六十，少的也有一二十。 今年的麦秸秆用完了，心里都暗自想着明年还要多编点。 队长杜天全又有了新的愁苦。 第188章 “又天干，秧子栽下去了田都裂缝了，再干下肯定不行。” “老天爷要作弄人，又不只干咱们七生产队，大家都是一样的，你愁啥子？” 陈冬梅就觉得杜天全是找不到来愁。 “你不懂，我们七生产队的小麦都丰收了，遇上天干大家都问我咋个整。” 意思是都要向他学经验。 “咋个整？抗旱呗，又不是没抗过。” “唉，也只能这样了。” 遇上大问题就开社员大会。 “队长，没啥说的，咱们别的本事没有，力气大，不就是挑水抗旱吗，为了吃干饭，干就完事了。” “就是，小麦都能丰收，就不信谷子还会差了。” “那行，既然是要抗旱，那顺便就施点肥了，各家各屋茅坑里有肥的，都挑出来加一点。充分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奋斗精神，争取咱们的谷子也大丰收再创辉煌，大家都多分点粮。” “好，我们听队长的。” 见过一窝窝浇小麦的，没见过一窝窝浇秧苗的。 天太干了，水一沾泥地就没影儿，肩挑背磨的水珍贵得很，全村人都在田里穿梭抗旱，看得别的生产队的人都在嘲笑。 “这么干的天这点水下去能管几天？” “有个铲铲的用，这个天干下去还是得晒死。” “他们小麦分得多收吃了饱饭有力气干。” “唉，我们今年可能又恼火了噢。” …… 有人在哀叹有人在撸起袖子加油干。 八队也在抗旱但是人心不齐，偷懒的占多数，记工分都不好记，甚至发现记的工分再多也没用，到时候的粮还不够争。 七生产队的抗旱一直都在干。 轮流着没停歇，直到秧子封箱了，绿油油的一大片挤都挤不进去人了才罢休。 “抽穗了。” 别的生产队的秧苗变黄了，晒死了，七生产队的抽穗了。 这个时候他们也没空闲，又在地里种红苕。 反正就觉得七生产队的人都是铁打的似的，个个干劲儿十足。 “你们生产队的人打了鸡血啊，为什么干活都这么扎劲儿？” 八队的队长就好奇的问杜天全。 “他们知道干了才有啊。” 杜天全这时候无比庆幸分了组，各组的人都铆足了劲儿来干，因为他们尝到了甜头，多干多得，地里有了家里才有。 没分组的八队出工的时候百多号人，真正干活的有几个呢？ 都怕自己吃亏多干了，力气都省着用。 “杜队长啊，我总觉得你给他们施了魔法。” “哈哈哈，我有这能耐就好了。” 毫无例外，立秋的时候七生产队的两百来亩地黄灿灿的一片丰收景象。 没新闻可写的云同志骑个自行车就往通安村跑，看到这样的场景心情激动，按下了快门键。 采访，必须采访杜队长。 杜红英为了感谢他给自己找销路，又辛苦了追风搞了几条大鱼回来煮给他吃。 “你们生产队简直就是鱼米之乡。” 鱼足饭饱，素材也多，云同志觉得只有到通安村来才会有灵感。 今年粮食欠收是注定的，很多地方甚至绝收。 通安村却是两派场景，八队的谷子稀稀落落的，一亩地可能就一两百斤的收入。 采访杜队长，杜队长估算了一下。 “今年的穗子长，我也看过了不比去年差，甚至可能比去年增收。”杜天全感慨道：“我们社员同意从小春抗旱中总结了经验：只要不怕苦不怕累，人定胜天。我们足足抗了一个多月的旱，直到秧苗封箱了才没管。” 第189章 “我一直很好奇，杜队长给社员们都是怎么做思想工作了，才能让社员们听从安排不抗拒干活？” “我们的社员生产积极性都高，大家都在争做生产积极分子，多生产多打粮为社会主义建设作贡献。”杜天全总结了一点经验，采访的时候只管说好话，给全社的社员都把高帽子戴上，他们想下都下不来，之后才会更努力的干。 立秋后第十天，又开始打谷子了。 因为分了组，这些活儿都不用杜天全操心，他和保管会计妇女主任只需要监督就行。 上了公粮交了乡上和村上队上的提留，每家分的粮比去年多两百斤，这样的生活好有盼头。 “白三嫂，今天买肉了？” “买了，鸡叫第二遍我就上街排队，今天我家白海的对象上门。” 白家在七生产队是数一数二的穷，白海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谈媳妇。 人过二十五衣烂无人补，私下里很多人都说他怕是要打光棍。 没想到人家今天对象上门，意味着要办喜事了。 “恭喜恭喜啊”李大婶就笑问：“姑娘是哪儿的呀？” “楠木林半山腰的，今年刚满十八岁。” “呀，杜大嫂的幺妹好像就是那个村的。” “是啊，我听媒人说的时候也问了，那姑娘喊杜大婶的幺妹堂婶，一个祠堂的。” “呵呵，这么说你家和杜大嫂家又是亲戚了噢。” “可不，呵呵，当真是串起串来都是亲戚。” 白三嫂没时间闲聊，她要赶回去煮午饭。 以前白海也不是没谈过对象，可惜人家都嫌弃白家穷，房屋不像房屋，屋里一贫如洗空荡荡的。 现在的白家可不一样了，小麦还有三百多斤装在陶坛子，谷子又分了五百多斤，长条柜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再也不怕女方家查看家底儿了。 白海相看媳妇在七生产队成了热门话题。 中午的时候好多人家都看到了那个姑娘。 “小个小个的，有点瘦，可能家里条件不好。” “楠木林那个半山腰条件有啥好的，就山脚下有一点田，每家人打的谷子交了公粮提留余下的怕只够吃几顿白米干饭。” “就是，有女都千万不要嫁到那个地方，吃水都恼火得很。” “爬坡上坎的，交通没我们这儿便利。” 通安村的人都在嫌弃，白海家新人上门说打发的事儿了。 媒人已经征询了双方的意见，都很满意。 白三嫂这一次打发可大方了，男方父母每人都是一块二的红包，女方直接给了四元的红包，女方家的其他几个亲戚也包了一块，林林总总算下来今年就花了二十多。 还约定好了后天去楠木林李家上门。 “娘，您这次不心疼钱了？” 白海看老娘送走了女方脸上都笑呵呵的忍不住打趣。 “你个臭小子，老娘为了不让你打光棍都豁出去了，编草帽挣的钱花出去一半了，你还笑。” “呵呵，娘，以后我娶了媳妇儿好好孝敬您。” “你别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就烧高香了。” 白三嫂感慨一句：“幸好咱们坛子里有麦子柜子里有谷子，那姑娘一家人看到这些可满意了。” 白海叹息一声，要娶媳妇儿说容易也容易，家里只要装满粮就行；说不容易也不容易，过去几年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媒人都说了，女方就是听说咱们家是通安村七生产队的所以才同意相看的，就是冲着咱们生产队分粮多。” 第190章 “那都是托了杜叔的福，咱们生产队就是不一样。” 社员们尝到了甜头更乐意听杜天全安排。 最近几天杜天全在想一个问题，生产队分散养的猪见效果了，有几头猪都有一百多斤了，是不是要卖一些。 和会计他们几个商量。 “要不去看看收购站的价格，要是价格好是真可以卖。” 收购站在县城边，杜红英自告奋勇的帮忙跑这一趟。 收购站杜红英是没来过，但是路就在嘴下面，一问就知道了。 快到收购站的时候味道更是浓厚，苍蝇蚊子嗡嗡嗡，四处都是臭水沟。 杜红英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两条大狗狂叫，墙壁上写着一行标语：猪多肥多，肥多粮多，粮多猪多 “干啥子的？” 一个中年男子粗声粗气的朝着杜红英吼。 “同志，请问这里是收购站吗？” “是啊，你有啥事儿？” “我是通安村的人，我们生产队有几头肥猪要卖，就想问问现在的价格。” “你们生产队有几头肥猪？”中年男人的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了：“有多大，少于一百斤的不收噢。” “一百多斤。” “可以可以，什么时候能送来。” 这一下积极性可高了，比杜红英还热情。 “收购站好远啊。”杜红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我们生产队一次性卖几头肥猪，收购站可不可以派车去收？” 收购站派车上门收？ 这要是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收购站缺猪，给大家都分配了任务，能拉到一头猪的任务就奖励两斤肉。 守门的陈大叔听杜红英说有几头，脑子里迅速打了一个转。 “有几头，我给你想办法找拖拉机去拉。” “四到六头。”杜红英问价格。 “价格好得很，比过年的时候还要好。” 活吊是五毛六分钱一斤，吊边口的话就是七毛。 当然，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活吊，吊边口要少很多收入。 “什么时候去拖？” “后天吧，通安村七生产队。” “噢，你们是通安村七生产队的，我知道你们生产队，你们的小麦和谷子都丰收了，难怪能喂出大肥猪。” 这个有关系？ 想想也是有关系的，喂猪要用麦麸子要用米糠，其他地方粮食都没得吃，自然没这些东西喂猪。 “你们生产队的杜队长厉害哟，社员都听他的。” “没有，是我们社员都有很高的积极性。” “生产队长是……” “是我爹。” “噢哟，小杜同志太谦虚了。” “大叔，您贵姓？” “姓陈，我叫陈大富，在收购站当门卫呢，小杜同志，说好了，我后天让拖拉机来你们生产队拖猪，你们是活吊还是卖边口？” “具体的我得问我爹。” “好好好，这个都好商量。”陈大富道：“到时候我来找你噢。” “好的，谢谢陈大叔。” 杜红英连收购站的大门都没进去就将这个事儿搞定了。 她也不怕价格低，现在的价格都是统一的，还要开票的，可没有中间吃差价的说法。 杜红英回去一说杜天全都愣住了。 “你还让收购站的人来拖猪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以前我们交肥猪都是用架架车拉去的，这儿到收购站有三十多里路呢，天不亮就得出发，人费劲儿不说。猪吃饱了到收购站都拉空了，空肚皮一头猪要少好几斤。” 就觉得闺女好本事。 关于活吊还是卖边口，杜红英建议卖边口。 “边口会把头、尾、内脏都不算钱，一头猪得减掉十多二十斤，不可细算啊。” 第191章 “爹，内脏这些咱们自己去买得花多少钱？”而且，还不一定买得到。 “村民们条件好了，就当打一个牙祭。” “那开社员大会的时候决定吧。” 七生产队开社员大会，社员们都很积极。 当听说要卖几头肥猪，大家都高兴。 对于活吊还是边口，众人之前也是倾向于分钱。 杜红英再次建议卖边口，说把头尾内脏拿回家来打牙祭。 “红英，肠肠肚肚拿回来还可以一节一节的分，但是猪头肉怎么分啊，全是骨头。” “骨头咱们就加工卤了猪头肉来分。”杜红英道：“我给你们加工” “要得哇，打个牙祭。”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卖六头肥猪，四头吊边口，两头活吊，吊边口的猪猪血旺也要拿回来。 在约定的时间，陈大富果然喊了个拖拉机来拉肥猪。 杜天全派了会计和杜红英一起去收购站。 活吊的两头当场就称了重开了票，在出纳那儿领了钱。 吊边口的则是约了明天一早三点前要到。 这个就有点困难了。 “小杜同志啊，你要是不嫌弃就到我们家凑合一夜，和我十五岁的闺女睡一张床，明天三点就能来。” “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喂奶，不能留下来。”杜红英道：“我骑自行车来得倒是快，就是有一个问题得解决。” 血旺得赶紧的煮出来，要是用架子车拉回去都得散了。 杜红英给陈大富商量借用他家的锅灶用一用，柴火算钱。 “算啥钱，不用算，你回头有猪卖的时候给我讲一声，我还喊拖拉机来帮你们拉。” 六头猪收购站要奖励自己十二斤猪肉，这个难道不香吗？ 这天半夜，生产队就派了石柱、张海、会计和杜红英一起拉着两个架架车去收购站吊边口。 边口算下来比活吊一头猪少卖了二十来元钱，但是看着架架车上堆放的四盆血旺，四个猪头肉四副内脏，一心想着要打牙祭了，高兴得不得了。 这一天正好下雨无事可干，七生产队的人都在忙碌。 杜天全和会计几人在核算喂猪的人家的工分，然后再算每家能分多少钱。 杜红英带着几个能干的大婶打理猪头肉，烧了两口大锅煮了用盐和香料倒了些酱油卤上。 另外又用家里的海椒粉做了辣子油，花椒磨成粉，调了麻辣味的调料。 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等杜天全把分钱的账算出来后，杜红英的卤猪头，卤肥肠心肺猪肝也出锅了。 通知大家伙儿开社员大会，每家每户都要带大盘小碗装肉。 猪头肉和内脏搭配好，还是按人头分，多的一两斤少的也有八两左右，然后就是猪血旺，一家舀上一大碗，更绝的是，杜红英还给人配了调料。 有钱分有肉吃，九月间的七生产队空气中都充满了香味，像过年一样。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隔壁八队，简直羡慕得流口水。 同样是人，七生产队的人怎么就那么优秀呢？ 看来只能是自己生产队的队长不行，有一句话说得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社员们对生产队长的意见大得很。 而杜天全则被村支书谈话了。 “你有好经验得分享啊。” 只看着他吃肉别的生产队汤都喝不上，人家意见都大得很。 “我哪有什么好经验，我们生产队的社员老老少少齐出动的时候大家都看到的啊，还说我们吃饱了没事儿干。”杜天全无奈说道：“我们种庄稼的人只有一个经验就是加油干，努力干，没有半点可以投机取巧的地方” 第192章 “那你们生产队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就能卖肥猪，不分享一下经验？” “喂猪这个东西更没有经验，就是打猪草，你看我们生队产的小孩上下学都背着背篼的，一路打猪草回来，没有一个偷懒的。” 说一千道一万，别的生产队的社员懒。 这让村支书哭笑不得。 “对了，杜队长，给你说个事儿。” 村支书想起了上次在乡里开会乡长给他说的话：“这事儿还没正式确定下来，我只给你说，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让他当大队长，杜天全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没想过升官。 陈冬梅对他当队长这事儿都颇有微词，说当队长尽是干费力不讨好的事儿，还不如出去帮人做木工合算。 当大队长怕是更麻烦。 “这个……要不换一个人吧，我怕是不行。” “能换谁，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通安村十个生产队，你们七队最厉害，大春小春都大丰收，还交了六头大肥猪，还有哪个生队长有你们这么厉害。” 七生产队都上了三次报纸了，为通安村乃至全乡都争了光，村支书和大队长都即将调到乡上去工作。 “你还有一个地方需要改进，我今天给你指出来。” 让他积极向组织靠拢，让他申请入党。 “你写入党申请书，我们给你当介绍人。” 这个消息砸得杜天全晕头转向的。 回来就给家里人讲。 “爹，这是好事啊，当吧。”杜红英都没想到因为自己的重生会让爹官运亨通，大队长也是官，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以后想开个什么介绍信级别就更高一些了。 村上的介绍信比队上的更好使。 “爹，当大队长好啊，我以后出去别人都会说我是通安村大队长的的儿子了。”杜红卫嘿嘿笑。 “你可别干狐假虎威的事儿。”杜天全道：“就芝麻那么大一点官你还敢打着老子的旗号干坏事儿，老子揍不死你。” “不会，才不会呢。” 杜红卫表示自己会低调的。 杜天全当大队长的任命是在十一月下来的，生产队的队长就需要重新找人来干了。 有人提议让高建成来干，反对声一片。 “他还是差了点，他们家内部矛盾都处理不好，三天两头的吵架。” “就是，张桂兰可没有陈冬梅大度，生产队队长还是选另外的人好” 最后投票选举，选了赵爷爷的大儿子赵正德当队长。 赵正德当队长时表态：生产队还是按之前分组干，不做任何变动。 生产队又要卖一批肥猪，赵正德找到了杜红英还是想请她出面去收购站谈用拖拉机来拉肥猪，这次也是要卖六头。 杜红英欣然接受，不过在活吊与吊边口之间，社员们多倾向于活吊。 不为别的，快过年了花钱的地方多。 也因为快过年了，生产队到时候也会杀肥猪每家每户都会分肉，所以不吃这点肉也没什么。 杜红英骑着自行车在去收购站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盘算：她可不可以从中牟点利。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天气合适搞生意。 从收购站到山川煤矿厂也近，才十来公里。 下定决心后就去找了陈大富。 “活吊的票和吊边口的票不一样，收购站我倒可以给你篼着，但是你们生产队的人要是知道了影响怕不是不好。”陈大富道：“你要猪血猪头好办得很，这些东西不好卖，从屠宰场拿一斤多一毛钱左右。” 第193章 一毛钱也是钱啊。 不过，在屠宰场拿确实没风险。 “多谢陈大叔。” “谢啥，咱们这是互帮互助。”陈大富道：“你们生产队喂的肥猪多吗？还有没有？” “有，过段时间还会有。”杜天全给赵正德建了议，批量逮小猪崽回来交到社员家中喂，然后分批次出栏，不缺肥料不缺钱，大家都喜欢。 “那你记得来找我，我都让拖拉机去给拖。” “肯定的，陈大叔，我先走了明天等你们来。” “好好好，一定来。” 杜红英回村就找石柱和李红英，却见小两口脸上喜气洋洋的。 这是有什么喜事儿？ “红英，我怀上了。” “恭喜恭喜”杜红英连忙道喜。 “你是不知道，我这么久都没怀上一度怀疑不是他有问题就我有问题，我娘说不要着急儿女都是缘分，缘分来了就来了。没想到还真是的。” 杜红英都好笑，结婚还不到一年呢没怀上着什么急。 “红英，我要是生个闺女，咱们打亲家吧，我就稀罕你那两个儿子，我也不贪，拿一个给我当女婿就行。” “你可真是操心。”杜经英都气笑了：“你家的豆芽一样才落根，你就想着她嫁人的事儿了。” “那是，知根知底的女婿，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可定下了哈。” “那你得生两个闺女。” “行啊，生两个，这次没中，下胎又生闺女。” “石柱会谢谢你。” 男人都想生儿子，她倒好，连二胎闺女都安排上了。 “他不会，他说了，不管儿子闺女都会喜欢的。” 李红梅的笑脸很是灿烂，可见石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杜红英也笑，然后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说能不能挣钱？” “挣，肯定挣。”李红梅对杜红英的主意惊呆了：“我给你说，山川煤矿厂的家属是真舍得花钱，你做的血旺和卤猪头肉都很好吃，肯定好卖。” “这事儿咱们悄悄的干。”杜红英道：“我都想好了，就借陈大叔家的锅灶干，每个月定时给点钱。” “干，我和我家石柱一起去卖。” “别别别，你还是好好的养胎吧，别东跑西跑的。” 杜红英想起了自己的养胎史觉得太难捱了。 “不一样，你是怀两个，你那个肚子大得我看着都害怕。”李红梅心有余悸：“看你怀得这么辛苦我其实都有点打退堂鼓。” “哪一个当娘的不是这样过来的，看着孩子再苦都会觉得值了。” 杜红英想起上辈子没法生孩子承受着婆婆的侮骂，心里的愧疚煎熬，那才是真正的苦。 杜红英要搞血旺卖，悄悄的给娘说了，让她帮忙照顾两个孩子。 孩子已经吃上辅食了，面条鸡蛋稀饭奶粉，这样就显得杜红英这个移动奶妈子不那么重要了。 丢给老娘她可以跑。 陈冬梅还让爹给她打木桶。 比水桶高大深，打两个绑在自行车后面，自行车前面就放调料。 杜天全知道闺女又折腾没开腔，这一年多闺女大大小小折腾的事儿不少也赚了不少，要不然可供不起两个小外孙的奶粉，那东西老贵了，两小子又能吃。 他深深的知道要养大两个外孙得花少钱，闺女折腾就算有个什么事儿他也会篼着的，毕竟孩子是烈士遗孤却并没有享受到烈士遗孤的待遇，因为杜红英和高志远没有扯证。 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说不清道不明，真正说起来他也不怕事儿。 为了卖血旺，杜红英又用掉了家里的两斤菜油，亏得陈冬梅栽了不少的海椒陈秋叶摘了不少的花椒送来，这些调料都不缺。 第194章 焦油海椒调料做好，杜红卫说就用这调料下饭都能吃上三大碗。 生产队再次卖肥猪，杜红英和石柱比生产队的人晚一点骑车去了收购站。 赵队长和会计走后，杜红英就从陈大富手中端了两大盆的血旺在陈家煮。 煮好后舀了两碗起来给陈大婶，又留了调料。 余下的就让石柱骑着自行车拖着去山川煤矿厂卖。 三毛钱一大碗，五毛钱两碗，石柱感觉问题不大。 “上午卖了血旺，下午就卖卤猪头肉。” 这玩意儿便宜是便宜，真正是不好打理。 杜红英忙活了一上午三个猪头肉卤了满满一大锅。 为了卤猪头肉卖杜红英还特意去中药铺子买了桂皮小茴甘草三奈草果丁香砂仁搞了一个香料包。 香味飘出来的时候陈家人都很惊讶。 他们不缺肉吃但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 卤出来又搞了一碗给陈家。 “你这是做生意挣钱的，我们这样吃要把本钱都吃没了。” 陈大婶很是过意不去。 “婶子，您帮我尝尝味道。看这个能不能卖得掉。” “香，太香了，你没见我家小孙子口水都流了三尺长。” 杜红英出菜，陈大婶请吃饭。 杜红英将猪肉头取出来满满的两烧箕，也不好带称，就干脆都切了，然后用一个碗度量了一下，估摸着卖一块钱合适。 目测算下来，三个猪头肉卖完除掉本也能挣个十来块钱。 石柱卖完了血旺回来满脸兴奋。 “嫂子，特别好卖，很多人没买上问明天还来不来。” “把猪头肉也卖了就回家。” 回家在石柱家数钱，除掉成本，杜红英和石柱一家一半，辛苦一天一家分了十二块五毛钱。 “嫂子，你给我太多了。” “拿着，这钱我一个人挣不了，我们还得长期搭伙。” 杜红英将猪头骨带回来给了一个给李红梅一个给李婶子一个拿回家。 这骨头并不没剔除得很干净，砍两个萝卜下去炖一锅汤喷香。 “你这个生意好，有钱赚还有骨头啃。” 陈冬梅笑道：“就是太早去了，太辛苦了点。” “娘，辛苦不怕，就怕挣不了钱。” 杜红英心里感慨上辈子的自己苦不堪言挣不了一分钱。 生产队的工分明明挣得很多，全都分的是粮，不值钱。 哪怕买一个月事带卫生纸的钱都靠着张桂兰施舍，手心向上的日子她是受够了。 因为能挣钱，杜红英和石柱干得特别起劲儿。 在陈家要烧柴火，石柱也聪明，硬是在煤矿里买到了煤票，给陈家拖几百斤的煤回来。 将一个陈婶子高兴得什么似的。 杜红英一个月还给她十元钱的费用，陈婶子说什么都不要。 “给我拉了这么多煤炭来，又每天都在吃肉吃血旺，哪还能要你的钱，你们尽管在这儿做。” 杜红英感慨自己遇上了贵人。 血旺和卤肉的生意做到了腊月二十。 肉眼可见的销量减少了。 这天还剩下大半桶。 “嫂子，他们是不是吃够了？” “不是，是他们有其他的肉吃了。” 因为要过年了，矿上也发福利呢，肉票肯定不少。 “那我们怎么办？” “休假，收工。”杜红英果断说道：“咱们也该歇歇了。” 这一个多月挣了几百块钱，尽管寒冬腊月天冷但是两人心里都火热。 特别是石柱，每天回去交钱给李红梅时兴奋得直搓小手。 李红梅也心疼他骑自行车太冻了，这天就约了杜红英上街买棉花买布，准备给石柱做一件长棉衣，遮到膝盖那种。 第195章 “要是有军大衣就好了。” 自己做的只能是蓝布大衣，这个时代的青年男女最爱的军大衣。 “我帮你问问能不能搞一件。” 不是，得搞两三件，杜红英想给老爹和杜红兵也搞一件，红卫还小，一件军大衣穿身上肯定就看不到脚。 问谁？ 当然是周贵芳。 她家可是军人家庭。 “你这丫头最近在搞啥，人影都见不着，小石同志也没来上街，我正准备去你家里找你了。” “二姨要回城了？” “是啊，过年了，就想让你帮忙多收点蛋带回去送人。” “行，我下午就让石柱去收。” “军大衣应该有，我家那口子都有两件新的，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上。” “二姨，多少钱一件。” “说啥钱。”周贵芳瞪了她一眼：“再说了，钱能买得到这样的军大衣？” “可是我也不好意思白要啊。”军需品都是定额配发，有新的都是节省出来的。 “你要过意不去就搞点你家的什么红苕叶酱菜什么的给我带回去就行。” 红苕叶酱菜是没有了，杜红英想起了幺姨送来的干货。 菌子都有四五斤，竹笋十多斤。 是了，还有娘做的红豆腐这些土货，两位老人应该会喜欢。 快过年了，七生产队再次卖了六头肥猪，过年杀三头分肉。 每家多的分到了七八斤，少的也分到了两三斤。 杜红英看着猪小肠想到了一个东西：装些香肠送周家。 于是就给生产队买了一幅猪小肠，生产队要卖肉的人家她也买下来了，共买了三家有十斤肉。 “好冻手。”陈冬梅道：“也只有你才想得出来，肉有多种吃法也只有你这种最折腾。” 切成肉丁放多种调料，削了竹筒一块一块的往小肠里装，还用线一节一节的拴起来。 红英还说要砍柏丫来熏。 折腾，真的很折腾。 “娘，这种吃法也是最香的。” “肉怎么吃都香。” 杜红英笑笑。 在这个物质缺乏的年代她这样搞确实有点奢侈了了。 这不是为了感谢周家的无私帮忙吗？ 大年三十，周贵芳要回城过年了，杜红英不仅给她收了两百多个鸡蛋几十个鸭蛋，还装了两斤多的菌子，两斤多的竹笋，一陶罐子的红豆腐还有就是五斤多香肠。 一一给周贵芳交代了这些山货的吃法。 “这个香肠蒸熟切片就可以吃。” “有心了。” 周贵芳感慨道：“你这丫头也是太客气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军大衣。” “谢谢二姨，代我向两老和英姐问好。” “一定带到，你这么多东西拿回去，两老都会说我大扫荡了。” 杜红英笑着目送邮政车消失在眼前。 她有点感慨，要是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搞一个车来开才方便呢，每天蹬自行车饶是力气大还是很辛苦的。 当然这只想想，私家车别说在这个年代，就是九十年代也是非富即贵的人才开得上。 她记得上辈子高思文每次去开会学习都会坐学校的小轿车，他上下车的派头堪比领导，自己那时候就看着他高高在上的样子，自己却低到了尘埃里……想到这儿心里就是一阵刺痛。 这辈子，她嫁给了高志远，高思文如愿娶了文菊。 原以为他们会多恩爱，原来得不到了才是永远在躁动，当生活掺杂了柴米油盐酱醋茶浪漫就是一个屁，所谓的爱情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文菊再没有上辈子的那种光彩照人优雅妩媚，现在黄皮寡瘦天天和张桂兰争斗，她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 第196章 更让她没想到的，上辈子聪明调皮的高安康一岁多了，眼神呆滞站都站不稳。 自己家这两个抱都不抱不住，可劲儿的要下地走，走又走不得，牵着大人的手四处溜跶。 生产队的人谁见了都会喊他们，两个小东西的人缘好得惊人。 特别是几个婶子，有点糖果都会给他们。 当然，三姑六婆总会拿这两个孩子和高思文的儿子比。 毕竟都是一家人，都是高家的孙子，谁聪明谁不聪明一目了然。 张桂兰看着大孙子这样子心焦得很，又知道文菊不能再生，就各种嫌弃，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 杜红英上辈子受过的伤痛这辈子都得到了抚慰，真的是人欺天不欺。 通安村七生产队一年卖了十多头肥猪还杀了三头过年猪，这一年分粮分肉出尽了风头。 有人就喊话杜天全：大队长还是要一碗水端平，这些经验要给在全大队推广。 杜天全有点为难。 分组都是悄悄的，真要拿到明面上来讲万一被批斗了怎么办。 “爹，大胆一点，咱们生产队有成功的先例，你将这个经验推广开来，万一成功了就能开创通安村的新局面。” 这是一九七五了，离包产到户也只有三年了，生产队分组不算什么忌讳的事儿。 只有将生产单位缩小大家的积极性才能更高，吃大锅饭养成的惰性得改。 杜天全想了想，觉得闺女说得也有理。 大不了自己不干这个大队长。 本来就是，你说我干得好提我上来，我要按自己的想法来你又不允许，那还干个屁。 通安村各生产队队长、会计、保管、妇女主任开会。 杜天全将七生产队田土分组社员分组劳作生产分粮的事和盘托出。 因为有成功的先例，个个瞬间就觉得这个主意行。 还有喂猪，鼓励生产队出成本把猪崽发到农户手中喂，结果个个都摇头。 “我们生产队不像七队，我们队上早就没钱了，哪来钱买小猪崽。” 几个生产队都是这个样子，杜天全……是我想太天真了。 不过，也鼓励大家多喂鸡鸭鹅，搞副业可以增加家庭收入。 卖点钱补贴家用，再不济鸡鸭蛋给自家崽吃，吃了长高点长壮点有力气。 “对了，你们可以喂兔子，这个东西是真能下崽，两个月一窝，一下就是好几个，不到一年就繁殖了很多了。” “兔子肉这么瘦，没人买。” “就是，不好换成钱。” 杜天全……自己家喂的兔子好像还真没换过钱，全是吃了的。 红烧兔、跳水兔，过年的时候红英还让杀了四只做烟薰兔。 所以，他出的主意不适用。 分组的事儿交代了各生产队队长去搞，希望开春的时候能完成。 又是一年新年了，周贵芳因为要回来值班，初二就回了镇上，给杜红英带了三件军大衣亲自送到了通安村，还给两个孩子一块钱的压岁红包。 “多谢二姨。” 军大衣给钱她也不要，杜红英只好决定有什么好吃的山货土特产多送些给她。 “谢啥。”看着杜红英周贵芳还是叹息一声：“下个月我可能就要调回去了。” “挺好的啊，这样你就不用奔波了。” “是啊，但是我要办的事儿也没办好。” “什么事儿？” “红英啊，我也不瞒你了，我来这里工作是有原因的……”当下将自己找大姐的事儿说了。 第197章 “最后一封信大姐给家里人可能要结婚了，信中也没说要嫁给谁，后来就失去了联系。这几年我们多方打听，知道她所在部队在这个镇上停留过，后来因为抗美援朝开往了前线，但是在那个部队的名单中并没有我姐的名字……” “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家人都在找大姐，我主动调到这儿来利用空闲时间多方打听寻找都没有姐姐的踪迹。” “当年的战友？” “问过了，熟悉她的人都牺牲在了朝鲜战场上，所有的线索在这个镇上戛然而止。”周贵芳红了眼睛：“父母年纪大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找到大姐，我弟弟在部队使不上劲儿，我也毫无头绪。” “二姨，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大姨的。” “……” 所有的安慰都很苍白，事实就是太难。 “红英，不怕你笑话，我见到你爱人小高同志的照片就有一种亲切感，他长得和我弟弟太像了，我甚至产生过幻想：外甥似舅，说不定小高同志的母亲就是我大姐。结果你满月那天我看到了她母亲，不是……” 脸上的酸涩掩都掩饰不了。 “二姨，如果……”杜红英张了张嘴，想将高志远不是张桂兰亲生的话说出来，后一想又觉得不合适，牵涉太广了。 最最重要的是高志远不在了，而周家地位又这么显赫，少不得会被人猜疑说她是为了傍上周家编排的。 “什么？”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大姨真的结婚了也生了孩子了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大姐生了孩子更不可能没消息。” 杜红英咬了咬牙：“大姨，你去过镇上卫生院查看过往的妇产科档案没有，有没有大姨的名字？” “当真，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周贵芳感激不已，连忙就回了镇上。 只是让她想不到的是，镇上卫生院的档案只保存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的都销毁了没法查到大姐是否在这个医院生产过。 连周贵芳都没查到的信息，杜红英就更不要想找到半点蛛丝马迹了，关于高志元身世的事儿她自然不敢提半点。 周贵芳在二月初八回城，杜红英给她送行。 “你有什么事儿记得给我们打电话。纺织厂那边有布料我还通知你。” “谢谢二姨。” “既然叫我一声二姨就别这么生疏，进城了记得来家里。”周贵芳道：“你也帮我留意一下我大姐的消息，我总觉得她还在这个小镇。” “嗯，我会注意的。” 周贵芳走后杜红英还有点恍惚，她有一个大胆的推测：没准儿高志远真的就是周家大姨的孩子。 那么，又是怎么变成了张桂兰的儿子的呢？ 张桂兰夫妻和医院的李矮子一清二楚。 杜红英知道李矮子和小姨父是堂兄弟，去给小姨父拜年的时候，杜红英特意给他拿了两节香肠和一斤白糖，话语中是感激他在医院对自己母子的照顾。 “唉呀，你这个女子真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李矮子高兴不已：“那中午来家里吃午饭。” “表叔您们就别忙乎了，中午在幺姨父家吃，都煮好了。” “那晚上来。” “不来不来了，下午我们要回家，明天要去大姨家，大姨明天生日呢。” 收了礼请吃饭，这是天经地义的。 杜红英没想吃饭，而是想打好关系，早晚要从他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来。 在幺姨家吃午饭的时候，幺姨父透露一个消息：楠木林山脚下要修一个水库。 第198章 楠木林修水库，这不是一个小事儿是全县的大事儿。 各大队都要派壮劳动力参加修水库，杜天全也在通安村召开了全村社员大会。 “出工都按在生产队出工的工分记，只是这一次派了工咱们生产队自己的活儿就得耽搁了，我的意思是每个生产队每个组抽年轻的会骑自行车的去，要不然就要在楠木林借宿，出工的人每天有两斤粮补。要不要去考虑清楚。” “先采取自愿报名，每个生产队出十个壮劳力，咱们村得去一百人，初步估计得三五个月才能完成。” 村民们都议论纷纷，有些人家壮劳动多的就想去，但有些人家不愿意去。 上辈子修水库派工的时候也是特别难，七生产队十个壮劳力只有三个报名最后没辙了采用抓阉的方式。 很不幸高家抓到了一个去的名额。 高建成那两天感冒了浑身无力，高思文没力气，杜红英就被当一个壮劳力去了楠木林修水库。 在楠木沟水库千人大会战的战场女同志还不到二十个，杜红英就是她们当中的一个。 修水库因为遇上了这样那样的问题，足足修了半年，杜红英就在幺姨家借住了半年。 出工的是杜红英，挣了工分是高家的，连粮补都没给幺姨家。 那时候的杜红英真是蠢得很，张桂兰说啥就是啥，自己都没有一个脑子。 每一件事回想起来都在提醒着她的蠢。 这一次七生产队也只有四个人报名，余下六个名额没人去。 老规矩，抓阉，不同的是按分组来抓败每组两个人。 高家照例好运当头，抓到了一个名额；而杜家也吉星高照被陈冬梅抓到了去的名额。 “我就说我手气烂，你们偏不听要我去抓，这哈安逸了，你们哪个去？” 杜天全是大队长，乡上时常要开会学习，然后回来给各生产队队长传达会议精神，安排生产任务。 严格说来，他是不能长期脱岗的。 杜红兵在上高二，已经是一个大小伙子了。 “要不我去吧。”杜红兵道：“反正现在也不用考试，上大学是推荐的。” 杜红兵的意思很明显：自己爹是大队长，自己又是通安村为数不多的高中生，只要在修水库的工作中积极努力得到好评，推荐名额没准儿就能落到自己头上。 高中的课程上不上都无所谓。 “不行。”杜红英知道推荐也是要看文化课的。 杜红兵的文化真的说不上优秀。 但是在这个大家对文化都不是很重视的年代，你稍微一认真点一重视点就能够名列前茅了。 “红兵，你别忘记了你的目标是进大城市大医院当医生，而且你在肖大夫那边的学习也不能停。”杜红英道：“爹是大队长走不开，修水库我去。” “红英，你去怎么行，还有两个孩子要吃奶呢。”陈冬梅心一横：“我自己抓的阉我自己去。” “那就把奶水断了吧。”杜红英确实也供应不上了，两小只胃口大得惊人：“娘，你在家里帮我带孩子，我去修水库，我有自行车，每天就跑两趟就行了，中午带饭去吃” 大家伙儿中午都带一个铝饭盒，修水库指挥部会供应开水，倒点热开水就能泡饭吃。 “可是……” “娘，我年轻，我有力气。” “也好，让红英去。”杜天全出言：“红英，孩子有你娘帮忙照顾，我也不用来回跑得这么辛苦，就在你幺姨家借宿搭个伙，在家里背点粮去。” 第199章 “算了，山脚下到山上也得花差不多一个小时，和我骑自行车差不多的时间，就不去麻烦他们了。” 杜红英坚持自己骑自行车来回。 夜里睡觉的时候，陈冬梅都还在抱怨自己的手气。 “你说一个小组就两个名额，我怎么就抓到了一个呢。” 真是嫌弃得恨不能将这只手剁了。 “我说我去，你又让红英去。” “让红英去吧。”杜天全小声道：“这次修水库全县有上千名青壮年参加劳动，其中肯定不少有没有成家的小伙子。志远也走了一年多了，红英还这么年轻……” 陈冬梅……男人比自己想得还远一些。 “就怕红英没那个心思。”陈冬梅叹息一声：“正月初六去大姐家拜年，我看大姐是有意想牵线，大姐夫大哥家的那个二娃子人看起来也不错，老实本分的，结果红英直接就避过去了。” “后来大姐还特意私下里找她说过，说二娃子一家人都不建议带两个孩子过去，年轻人有力气靠双手挣工分也能填饱肚子，饿不着的，你猜你闺女怎么说？” “怎么说？” “红英说她有力气挣工分能养得起两个儿子，不需要谁帮忙。”陈冬梅道：“她还让她大姨别担心，她有本事让两个儿子的日子过得比有爹的还富裕。” 这话陈冬梅信。 就这一年多小打小闹的，杜红英手上挣的钱不少。 杜天全夫妻都没让杜红英交钱，杜红英也绝口不提上交，倒是经常上街的时候为家里买些吃的用的，反正没白吃白住，没占娘家半点便宜。 “你闺女要是知道你也有这种心思怕是要给你急，还认为你是在嫌弃她。” “没有哈，这人家她爱住多久住多久，我一点儿也不嫌弃，就这么一个闺女，我只是不想她受委屈。少来夫妻老来伴，现在年轻好找，找个年纪相仿的再成一个家谁也不能说什么。又不是古代一定要守着要立贞洁牌坊，趁着这次大集体劳动，万一就遇上了合适的呢？” “你最好别掺言，由着她自己的性子来。”陈冬梅道：“我可是半点都不敢说她的。” “好好好，不说不说。” 杜天全是存了私心想让闺女在这场千人大会战的战场找个女婿，却又不敢说出来，真是憋得厉害。 高家，高建成浑身发软没力气上工，高思文在学校当老师，文菊压根儿就是不干活的人。 最后决定先由张桂兰去上工，等高建成缓过劲儿了再换回来。 七生产队就是张桂兰和杜红英两个女同志。 并不是所有的人家都有自行车。 七生产队只有三个人有，杜红英、石柱和赵家的赵正刚。 从通安村到楠木林就得走两个半小时，没自行车的人可以住工棚，有男女工棚的。 早上出发的时候有人喊杜红英。 “你们先走，我要把娃儿喂了再来。” 张桂兰先还暗暗窃喜杜红英会迫于压力会让她搭自行车，结果人家压根儿不同行。 八点钟上工，这些村民五点就得起床收拾一下出门，杜红英算着时间七点走也来得及。 杜天全心疼闺女，早早的起来做早饭，还给杜红英炒了腊肉压在饭盒下面。 “中午泡开水吃，做活儿眼睛放尖点。”杜天全不好正大光明的教闺女偷懒：“你是女同志，有些重活不要去挤。” “嗯，爹，我知道的。” 杜红英肯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把自己当成一个汉子使。 第200章 累坏了可不值，她身后还有两个孩子呢。 这一路上，张桂兰走得气喘吁吁的，让生产队这几个队员都暗自担心：就这样的身板怎么修水库。 “高大婶，等会儿你儿媳骑自行车来了就搭一截路吧” 张桂兰正是这样想的。 可惜的是，她最后还是落了空。 因为从通安村到楠木林不止一条路，这条路是近路，但是要窄了很多骑自行车要难得多。 从镇上那边走有一条大马路虽然多绕一公里多但是又快又安全。 三个骑自行车的都是七点才出发，都绕的那一条路还最早到楠木林的施工部。 楠木林山脚下人声鼎沸红旗标飘飘。 杜红英找到了标着通安村字样的红旗旁边找到了大队会计聂大叔。 “聂叔。” “呀，红英，你怎么来了？” “我娘抓阉抓到了名额，我爹来不了红兵要上学，就只有我来了。”杜红英笑道：“聂叔，我们通安村来了多少人了？” “还有二十分钟要上工了，现在才六十多个，这些人一点儿也不积极，回头我得给他们打个招呼，这不仅仅是修水库，更是代表了我们通安村的集体荣誉，谁丢了我们村的脸面，我就让谁没脸。”聂会计气得不轻：“你看看旁边的林东村，人家都点名完成了，正在开动员大会了。” “天大旱人大干，齐心协力修水库保生产！”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一块石头上振臂高呼，他面前站着的一群社员就跟着喊，喊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杜红英看到了云同志正举着相机在拍照。 是了，这也是他写通讯稿子的素材。 “咦，红英同志，你怎么来了？” 实在是这个生产场景女同志很少，云同志一眼就看到了她。 “我们生产队要出十人我爹是大队长走不开，我弟年纪小在上学，所以就我来了。能为修水库出一份力也是我的光荣。” “红英同志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云同志端起相机就想拍照，主要是杜红英还有另一层身份：烈士遗孀，这是一个很好的卖点。 “别别别，云同志，你别拍我。”杜红英连忙阻止：“你要是想拍女同志，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几十号女同志在一起的时候再拍，一个人力量有限，我一个人也代表不了妇女同志……” “红英同志，你真是和杜队长一样大公无私，总是顾全大局！” 云同志和杜红英正聊着天，张桂兰一行人终于到了。 远远的就看到了杜红英和云同志眉开眼笑聊得很欢畅。 “呵呵，勾引男人一套一套的。”张桂兰咬牙切齿：“我志远才走了多走，这就耐不住了？” “婶，你说什么？”石柱将自行车放在村小小学校里锁好，刚过来就听到张桂兰在骂人。 “没什么，石柱啊，今天还想搭你的自行车，怎么没看到你？” “婶儿，我走的大路，你们走的小路肯定是看不到的。” “那我晚上回去的时候搭一下。” “婶儿，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应答了李二叔搭车了。” “呵呵，石柱啊，我记得以前你总喜欢跟在志远屁股后面跑，志远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分你们几个吃，怎么，志远不在了，你们就认不得婶子了？” 张桂兰这话真的很诛心。 李二叔是李红梅的亲叔叔，论亲疏远近她还真是要靠边站。 “婶子，不这样说，主要是李二叔先打招呼啊。”石柱想起来了：“要不，你搭嫂子的车吧，嫂子也是骑自行车来的。” 第201章 “我才不求她呢。” “那我去给你说。” 看在高志远的份上，石柱准备多一句嘴。 结果，尴尬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刚才答应了八队的晏大嫂了。” 杜红英还真是没想到高家会让张桂兰来上工。 原以为高建成会带病来的，就算他们的关系没闹僵高建成这个当公公的也不好意思搭儿媳的自行车吧。 所以八队的晏大嫂看到杜红英眼前一亮提出搭她的自行车上下工时杜红英就同意了。 “现在怎么办？” 石柱挠了挠头：“我就不应该多事儿。” 哎，到底是心太软了，她一提到高二哥自己就觉得不照顾照顾他娘是不行的。 “没办法，实话实说吧，刚才晏大嫂问我的时候七队和八队都有不少人看到的，我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不愿意让她搭车，就是不愿意，你能怎么着？ 理由都是现成的。 张桂兰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不过大家都开工了，她就朝着石柱道：“真是可笑，自行车还是我家志远买的，结果就变成她的了，我这个当娘的连搭一下自行车都没资格。” “婶子，嫂子不知道是你来上工，先答应了晏大嫂了，真不能怪嫂子。” “石柱，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口中的嫂子比我这个婶子还亲热，你还真是高志远的好兄弟。” 张桂兰语气不善。 石柱怄得半死。 晚上回家给李红梅说，李红梅骂他是猪脑子。 “你上工就上工，关你屁事儿呀，你要去当好人。”李红梅道：“她那种人要人就要人，不要人用尿淋，红英怀孕生产坐月子她可帮过一星半点，现在来摆婆婆的谱，有病。” “红英，中午的饭够不够吃？” 女儿下工回来，杜天全已经做好了晚饭，边吃边问工地的事儿。 “饭够了，您还给我压了腊肉在下面。”杜红英饿狠了，边扒拉饭边道：“我吃饭的时候幺姨找到了我，幺姨父也在上工，她让我明天不带饭了，她给幺姨父送饭的时候也帮我送一份，说带的饭泡了开水也是冷饭，吃了会胃疼。” “我也是这个想法。”陈冬梅道：“你幺姨和幺姨父都是大度的人，自家亲戚也就没那么多讲究，既然她都要送饭，多送一个人的也耽搁不了什么，红英啊，你就在你幺姨那儿吃，明天拖点米去搭伙。还省得你爹多早就爬起来给你煮饭炒菜。” “也行。” 杜红英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水库施工指挥部虽然说有开水供应，其实根本就供应不上。 几乎有一大半的人都是吃的冷饭冷馒头。 看着这些村民们咽着冷饭冷馒头杜红英都觉得有点难受。 “来，喝点汤，你爹特意给你炖的竹笋骨头汤。” 陈冬梅心疼闺女，都是她的手不好使给抓了一个去的名额，让闺女早出晚归睡不好吃不好，还要出大力气。 这骨头还是过年时分的猪扇子骨。 “一碗汤下肚，舒服。” 杜红英喝了汤由衷的感慨。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你说啥？” “爹，娘，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杜红英道：“我每天早上早点出门，拐到收购站一趟在陈大叔手上拿一个猪头，然后骑过去，幺姨就把猪头打理出来炖两大锅萝卜汤，一碗汤卖一毛钱，两锅汤好歹也能卖上七八块，除掉本钱也能挣上两三块。” “这个……怕有人会说噢。” “爹，这个事儿先找指挥部的同志问一问，就说是方便社员大众，收钱也只是收成本，不算什么投机倒把的坏事儿。” 第202章 “一毛钱贵了，没几个人会舍得。”陈冬梅摇头：“如果当成生意来做会亏本。” 杜红英……好吧，她这辈子吃上了饱饭就忘记了别人的苦难。 在这个一天干十个工分也才值几毛钱的年代，让他们拿一毛钱只为了喝一碗热汤肯定是舍不得的。 “有了，如果只是萝卜汤收五分钱一碗；添两块肉的收一毛钱。” “一碗螺蛳都能打十二碗汤，一个猪头熬上四锅汤都行。”陈冬梅道：“萝卜也不值钱，这样卖可能还能赚一点，只是怕你幺姨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明天去给幺姨说。” 具体的细节要具体研究讨论。 最最主要的是，还要在山脚下有场地才行。 陈秋叶照例给男人送饭，把侄女的这一份也带来了。 热气腾腾的新鲜饭菜，真是让人眼馋。 “还是要有亲戚在这里才好啊。” “就是，我都想要这样一个幺姨。” 众人打趣杜红英。 杜红英就笑了笑，端了碗找到了幺姨幺姨父，找了一个僻静一点的地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幺姨父，你是队长，你找指挥部的领导说说看这事儿让不让搞？” “这个他们肯定同意的。”李队长愣了一下：“只是你说拿猪头肉骨头熬汤，你当真能搞到？” “能的。” 猪头肉不多骨头重并不好卖，屠宰场这边是逼着那些供销社一起拿走的，要不然就不给拿整头猪。 杜红英要去拿，陈大富自然能帮忙。 不仅猪头，血旺也一样。 杜红英和石柱还想着等二月底就开始重操旧业呢，现在出工修水库是政治任务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了。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场地。” “大队长是我表哥，给大队书记说一声就在村小食堂就能搞。” “村小食堂？” “村小只有两个老师，食堂是我表嫂在煮饭，就煮两个老师的，村小一共只有三十多个娃娃，有些远的会带饭来让我表嫂蒸一下，她空闲时间多，村小的锅灶都大，完全可以搞。” “可以啊，到时候每天给那三十多个娃娃也喝骨头汤，给你表嫂开工钱。” “三十多个娃喝骨头汤，这个本钱有点大噢。” “别的不说一人一碗可以吧，多舀几瓢水就好了。”杜红英知道这个年代的孩子缺油水，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她不吝啬这一点，主要是这样做这个村的学生家长们就不会有意见。 “我就怕费力不讨好，赔本赚吆喝。” “萝卜我们家也没那么多只种了两分地。” “可以买，一分钱一斤行不？” “一分钱两斤都没人买。” 杜红英……请原谅她又忘记了这个时代的物价比九十年代低的事了。 细节商量好，李队长就去找自己的大队长表哥，大队长觉得这个事儿于公于私都不错。 于公，楠木村关心修建水库的社员生活；于私，自家媳妇儿还能挣工钱；还有，他们考虑问题很周全：让学生娃娃天天有汤喝。 这样的好事不多，不干的是傻子。 大队长立即就和支书、会计大队妇女主任商量，这几人当然没意见。 然后楠木村大队出面找到指挥部的柳同志。 柳同志欣然同意。 楠木沟修水库第四天，喇叭通报了一个好消息。 “社员同志请注意，社员同志请注意，楠木村村小食堂为大家提供有偿萝卜骨头汤，需要的同志午饭时可以前往。” 有偿？ 大家都打听价格。 “有肉的一毛钱一勺，没肉的五分钱一勺。” 第203章 “当真是骨头汤吗？” “中午去看看。” “算了算了，我还是倒点热开水泡饭。” 通安村的人都在议论。 “五分钱的骨头熬萝卜汤，我觉得还是可以吃。” “我要去吃。”石柱一边挑着土一边道：“吃好点才有力气干活，这么节约干啥子。” “石柱，老子发现自从你结了婚后都变得像大款了，李红梅陪嫁了多少钱？” “呵呵，你这么说石柱像是吃软饭的啊” “本来就是，你看看石柱这两年大变样，修了房娶了李红梅还舍得吃了。” “那你们也得看着我舍得干啊。”石柱心里想真亏有嫂子捎带着他一起干活，才不至于吃点萝卜汤都要节约：“活儿要干，饭要吃，身体好就能多挣工分。” 村小食堂两口大锅，熬好了汤又装了两个大瓦坛，热气腾腾香喷喷。 快到中午的时候每个小孩子喝了一碗汤，陈秋叶还特意将肉捣烂一个娃碗里有一小块。 有些娃喝了还舔碗。 “大家都听话，听话明天又可以喝。”老师道：“不听话不做作业的明天就不给他喝。” 这可比什么都见效，一个个乖得像鹌鹑一样。 一碗萝卜汤比老师的圣旨还管事，真正是让人意料之外。 工地大喇叭响起来了，下工了，再次提醒村小操场上有萝卜汤卖。 有家境好一点的早就跑来排队打汤了。 “来一毛钱的，肉有多少啊？” “两块，怎么样，值不？”鸡蛋大小两块肉，萝卜，最最主要的是还撒有葱花奶白色的汤，喝一口：香！ “来五分钱的汤。”一个粗大碗递了过来，陈秋叶舀了一勺汤就是满满一大碗。 “小心点，烫。” “嘿嘿，不烫”中年汉子道：“五分钱这么大一碗，你不怕亏本啊。” “只要不是亏得太凶就好。”陈秋叶心道红英是去屠宰场拿的猪头肉，比供销社的便宜得多呢，亏不了。 “李二嫂，我们可不可以用萝卜换汤啊、” 楠木林沟的人认得陈秋叶就笑问。 陈秋叶一愣，想了想应下了。 “一个大萝卜换一碗汤，两个大萝卜就换加肉的。” “当真？” “当真，不骗人。” 反正自家萝卜不多，也得花钱买，而这些人家自留地却种了不少，一个大萝卜换一碗肉汤，对双方来说都很划算。 从这以后，附近上工的人每天都带着萝卜。 “铁锤，你怎么带了这么大一个碗还带了四个大萝卜？” “我中午打了萝卜汤给家里带回去吃，我爹娘孩子也好打个牙祭。” 四个萝卜能换两大勺肉汤，可不就是打牙祭。 “咦，你脑瓜子还真是灵活呢，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你这样子搞大家都有样学样，以后修水库的人都怕吃不上。” “不会不会，我家萝卜也不多，偶尔换几碗就行了。” 陈秋叶都没想到这样能开拓业务。 而且，萝卜汤的生意很好，第三天居然卖了十块钱。 杜红英说一个猪头大的才两块六，加上萝卜什么的总成本也不五元钱，这是有对半的利润了。 “幺姨，如果你忙得过来的话，我们还可以卖血旺。” 只不过血旺的价格肯定没有山川煤矿厂那边卖的价格高，一份卖两毛钱估计都有点难。 “先看看情况，我们肯定是忙得过来的，就是怕没人买” 当初说好的除掉成本后利润和红英一家一半，陈秋叶感觉账不敢细算，这一算下来还比正式工人的工资都高了。 忙忙碌碌过了半个月，水库的进度却动不了了。 第204章 因为涉及到了有三家人的房子要搬迁。 年轻的还好说，年纪大的就不乐意。 一个老太太倔强不动，另外两家就坐等风向变。 生产队、村上和乡上的人来说都不好使。 “当初说好搬迁的，怎么现在变卦了？” 指挥部的人火冒三丈，不能因小失大影响工程进度。 他们也来村小买萝卜汤吃，边吃边讨论。 还别说，这个时代的人都讲原则，是真的不占百姓一点便宜。该是多少钱就多少钱，不会蹭吃蹭喝。 这种优良品德很受百姓爱戴。 听他们讨论，杜红英记得上辈子好像也出现了类似的事儿。 然后他们采购的是高压政策，还请了派出所的民警来，那闹事的老太太是外强中干，一看穿制服的人来了就吓住了，跑回家吃了老鼠药，闹出了人命，指挥部几个领导也受了牵连，好像还被判了几年。 对，就是这事儿影响了工期，修水库原计划三五个月完成的，最后干了快七个月，影响很不好，所有的人都是受了累还没讨到好。 “年轻的说好了，老的胡闹。”一个中年汉子无奈的叹息道：“现在怎么办啊？” “肖主任，这可怎么是好？” “不行的话就报派出所吧。”肖主任放下碗筷：“总不能让我们上千号人停下来等她一个老太太，延误了工期谁都担当不起。” “报派出所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生产队大队乡上的同志都去做了思想工作没一点儿用处，那就只有剩报派出所这一条路了。”肖主任道：“遇上不讲理的人，只有找一个地方给她讲理” 众人想了想也觉得只有这样子了。 “邓同志，你等会儿骑自行车跑一趟镇派出所。” “好。” 年轻的邓同志点头。 肖主任几人吃了饭洗了碗就走了，邓同志走在后面。 “邓同志，再添一点汤不？” 杜红英主动招呼。 “嘿嘿，这汤确实香，再来一碗，我给五分钱。” “不用不用，就剩下最后一点了，不用给钱。”杜红英给他舀了一碗：“你等会儿要去派出所啊。” “嗯，肖主任也是没办法了。” “那老太太到底为啥不想搬呢？” “他家一共就四间屋，两间茅草房，之前谈好了的给她们在另一处起地修五间屋，那五间屋都修好了，现在老太太不愿意搬了。” “她是觉得少了？” “她还有一个智障的儿子今年二十七了，想要再修五间房给她小儿子好娶媳妇。”邓同志无奈摇头：“队上村上和乡上干部都来调解了，都说这样子是不行的，不能占公家的大便宜，但是她就是不听，说要么就修，要么就不准动她的房子，还说房子在她人在，房子不在了人就不在。” 杜红英想起上辈子老太太对自己的狠，一下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吃老鼠药。 “邓同志，我有一个建议，遇上这种事儿宜软不宜硬。”杜红英努力劝说：“你想嘛，乡下老太太又没见过世面，真要报了派出所，看到民警来了吓住出事了怎么办？” “应该不至于吧，就是吓唬一下她，让她退步就好了。” “那万一吓过度了，老太太走了极端呢？” “不至于吧？”邓同志才真是吓住了。 “你们是不了解农村里的老人，见识少个性强，为一点田边土角争争吵吵都有出人命的时候，这个事儿，我建议你们不要逗硬。” “那也不能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吧？” 第205章 “可以试试找个人好好做做思想工作。” 杜红英只是建议，没想到那个肖主任够聪明，直接让邓同志找到了自己。 “杜同志，你认得那个老太太？” “不认识。” “那你有没有把握给她做好思想工作？” 杜红英沉默了，她真没这样的本事。 “这个老太太太倔强得很，四间瓦房两间草瓦，给她儿子说得好好的，赔她五间新房都已经修好了，结果临到现在来变卦，挖到他家了不搬迁。怎么做思想工作都没用，我真的只剩下派出所这一条路可走了。” “肖主任，我只是比较了解农村老太太们的德性，一旦逼急了就很容易走极端。肖主任，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就是麻烦事儿了。” 肖主任一阵沉默。 他也不敢赌。 “这样吧，你去做她的思想工作，做通了我给你申请记大功一件。” 大功有什么用？ “发奖状，申请奖金，给你三天假工分照样记。” 听着好像也行。 “肖主任，我只是试试，不成功不要怪我。” “试试吧，我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了，这老太太就是油盐不尽，你要是能做通她的思想工作我是感激不尽，不对，我们全体社员都感谢你。” 杜红英本着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的原则准备试一试。 她也没有立即马上去找老太太，先问了一下幺姨那家人的情况。 “这家人姓黄，三家人是一个爹娘生的兄弟，听你幺姨父说解放前是佃农后来分到这儿的房子，家里条件不太好。老太太一共生了五个，老二老三老四都夭折了，当时幺儿才刚满月男人就没了。年纪轻轻时守寡亏得她撑得住才将一双儿子拉扯大，大儿子娶了媳妇生了三个，小儿子快三十了脑子反应有点慢不好搞。” “她就是想让政府再帮她修五间房，有房就好给小儿子娶一个媳妇。” “能娶上吗？” “应该能吧。只要有像样的房子住，乡下不缺同样脑子有点不好使的女子，那个小伙子倒也有力气，有些拖娃带崽守寡的想再嫁的可能也有机会。” 陈秋叶又想到了杜红英也是这种情况，突然间就有点尴尬。 杜红英倒觉得无所谓。 她又去干了一个多小时的活儿，然后给聂叔请了一会儿假。 聂叔当然没话说。 这女子干活从不偷懒，是真的有事儿才请假的。 杜红英就扛着自己的锄头来到了黄大娘的门口。 “有人吗？” “哪个？”黄大娘正在补衣服，抬头看到是杜红英，再看她身后没有其他人警觉的问：“你是哪个，干啥子的？” “大娘，我是通安村来出工的，中午吃的泡菜下饭，有点咸，口渴得厉害，想找点开水喝。” “开水没有，我们家从来不烧开水。” 老太太淡淡的说，也不请她进去坐。 “那冷水有吗，我喝两口也行。” “那你等等。” 黄大娘放下缝补的衣服站起身进灶房给她端来一木瓢的凉水。 杜红英喝了两口顺势就坐了下来。 “修水库好麻烦，每天都跑这么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完。” 老太太没理她。 “大娘，你家这个位置修水库不占啊？” 黄大娘一下就警觉了。 这怕是一个坏的。 “大娘，我给你说一个事儿。”杜红英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很是谨慎道：“我今天中午在村小喝萝卜汤的时候听到指挥部几个人在商量……” 黄大娘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一紧。 第206章 “他们说实在不行就启动第二个方案，就是不修你们这个房子这一块地，就让你们三家留在这里。”杜红英又看了看：“他们还说什么新修的那三户房子到时候让人卖给别人家去住，你们三家在这里以后有得苦吃。” “有啥苦吃，老娘就是不动，看他能拿我怎么搞。” “大娘，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想着你们不动他们确实没法子。”杜红英小心翼翼的左看右看：“结果，我听他们中有人说：不搬有得你们哭的时候，说水库修起来了就会蓄水，你们家房子低，一涨大水就会被淹，房子被淹路被淹，说你们到时候连哭都找不着地儿哭。” 对待钉子户很多施工方都是这样处理的，修路你不搬，那咱就绕一绕前后左右避开，然后将你的房子夹在中间，过往车辆让你一家子都不得清闲。 修水库出现钉子户，这钉子户当得很不明智，就黄大娘家个房子被淹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当然，指挥部的人一是没想到这一招二是不敢这样干。 真这样那就不是一条人命了是十多条人命。 “大娘，我当时听到这儿的时候就觉得这不是一个事儿，我得来给你们通风报个信。”杜红英小声道：“大娘，您可不要给人说是我过来说的哈，我得走了，再不走我们生产队的人会有意见。” “哎，姑娘，你等等。” 杜红英刚走出院坝，黄大娘果然喊住了她。 “你说的是当真的？” “嗯呐，他们说什么四间屋赔五间新房，又是在大马路边上交通这么好你不要，你要坐在起价就让你在这儿坐着等吧。” “我还听说那房子有好几户人家都想买，每一个房子卖价都是三百八。” 石柱修房子前前后后就花了三百八十元，杜红英想这价格应该差不多吧。 “大娘……”杜红英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破败的院子：“大娘，我觉得你这个院子换那个五间房子真的很划算了，你……” “我才不换呢。” 黄大娘心里慌得一逼，在杜红英面前却要鸭子死了嘴壳硬。 “行，不换就不换。”杜红英低声道：“我听他们几个领导商量，晚点还要来给你确认，你要是真的不同意换，他们就会让你签一个责任自负的协议书，然后启动第二个方案，第二个方案就是他们说的我偷听到的那个，而且，他们不准备给你解释清楚。” “大娘，打扰你了，我真的得走了，你可千万别说我来过哈。” 杜红英小声道：“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认，我才不能惹上是非呢。” 杜红英一回指挥部就找到了肖主任。 “你们就假装说要启动第二个方案让她签个字，她不签字你就让她三天之内搬，或许，这次会有转机。” “第二方案是什么？”肖主任好奇的问，他怎么没听说。 “嘿嘿，我胡编的，你们也不用知道，反正就只是要她同意搬走的结果就好，不是吗？” 黄大娘同意搬迁了。 这让肖主任都有点目瞪口呆。 “杜同志，你说的这个第二个方案到底是什么？” “肖主任，我就是随便胡诌的，反正她同意搬迁了就好了。”杜红英才不会告诉他呢，那主意有点损也有点坏他们的名声。 半哄半吓，老太太同意搬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老太太不用丧命，肖主任几个也不用毁前程，两全其美，杜红英觉得说点谎也是功德无量的事儿了。 第207章 “这……” 服气，杜同志做思想工作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生产队、大队、公社的领导都抵不过一个杜红英。 肖主任真的发了一张盖着楠木沟水库指挥部公章的奖状，上书是三月上工积极份子。 这可真的有点假，她每天都是踩着点上工的。 不过也不能有别的名称不是。 五块钱的奖金，三天带薪假。 杜红英还是每天要去屠宰场拿猪头肉，每天跑一趟楠木沟。 第二天假期又多拿了一笼肥肠回家吃，五块钱的奖金可以打几次牙祭了。 “你这个丫头，吓得人家一愣一愣的。” 听完杜红英讲述前因后果，陈冬梅气笑了：“人家安心要两个五间大瓦房，你直接就给人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是以后知道了非骂你不可。” “娘，我可只给你说了，你不能给幺姨说哈。”杜红英道：“这真的不是她想要就能要的，政府这边已经做到最好的。而且，我这是在帮黄大娘，你想嘛，真要报了派出所黄大娘还敢硬来呀？” 上辈子的事儿自然不敢说出来。 “这倒也是，小百老姓谁不怕穿警服的，一看到他们腿都要打抖。”陈冬梅叹息一声：“这种人可怜又可恶，以难为难的，坐地起价，软的不行只有来硬的。” “来硬的就怕她吃亏。” “肯定是她吃亏嘛。”陈冬梅道：“胳膊扭不过大腿，老百姓不能和政府作对。” “这件事本来就那个老太太不对。”杜天全道：“个个都像她这样政府都不要干事了。还是我们红英聪明，这样子就把问题解决了。” 陈秋叶也觉得杜红英聪明。 “红英这主意正，真没想到这个月有六十多的收入这可是我第一次挣钱。” “你只想着挣钱，你没想到大萝卜快没了，都长布了，下个月还能卖？”男人看着她这样就笑问：“下个月你卖什么汤。” 陈秋叶瞬间就头疼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事儿怎么办。 “红英曾说可以卖血旺，就不知道能不能卖掉。” “汤呢，这些人最主要的是想用汤泡饭，血旺都算菜了。” “那我和红英商量商量。” 杜红英早就想到办法了。 “买干海带加绿豆炖汤。” “还有你之前捡的干菌子、晒的竹笋都可以炖汤。” “对啊，我怎么忘记了。” “等过段时间天气大，还可以酸萝卜汤开胃。” 陈秋叶简直佩服得很。 杜红英再次说起卖血旺的事儿。 三月了，李红梅想让石柱去卖血旺，就打起了自己亲爹的主意，让亲爹去修水库，让石柱重操旧业。 煮一锅也是煮，多煮两锅也一样，陈秋叶就说试试看能不能卖得出去。 杜红英要辛苦很多，将一个陈冬梅心疼坏了。 “又要去煮血旺，又要去修水库。回来还要带两个孩子。”陈冬梅再次气自己抓阉的手气，又抱怨男人：“还说你是大队长，半点好处都没占到。” “咱们当村干部的不是为了谋私利，是要为大众服务。” “看把你能的，你还能再升一步？” 杜天全嘿嘿笑。 升不升的倒不是他能左右的，不过现在了已经是预备党员了。 而且，通安村现在的村民干劲儿很大了。 马上就栽秧子了，他给各生产队队长做了动员工作，想要有好收成只有一个字：干！ 各生队长都分了组，也知道七生产队去年粮食大丰收，各个组的人分的粮都不同，比他们多一半。 加油干不饿饭，大家心里都有这个期盼。 第208章 分组后人数少，都知根知底的，谁干活要偷奸耍滑那就可劲儿的盯着他，个个都盯他，能盯出一个窟窿来，看他还敢不敢偷懒，还要不要点脸。 “我爹肯定会是一个好干部。”杜红卫特别的骄傲：“我还写了一个作文，题目就是我的爸爸。” “噢，你还给我写文章了啊，拿来我看看。” 杜天全哈哈笑。 “交给老师了。”说起老师，杜红卫心里特别不爽，他们六年级的语文老师换成了高思文。 最早的时候看到高思文他心里有点小小的骄傲，高老师是他姐夫。 结果，这个陈世美居然和文知青有一腿，还让姐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就特别讨厌他。 结果山不转水转，高思文换到了他们毕业班。 不过写作文我的爸爸他不虚，他爸爸是大队长，还上过报纸，厉害得很。 谁也没料到，第二天李红运被请了家长。 李婶子去了一趟学校回来抄起棍子就揍儿子。 “你个臭小子，你抄作业也就算了，连作文都抄，你爸爸是大队长？不知道的还当你亲爹死了老娘嫁了二嫁。” 李红运的爹一听儿子抄作业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也没饶他，抓了扫帚开启男女混合双打。 李红梅听到隔壁娘家打得嗷嗷叫原准备去劝架。 听了原因后又气又好笑。 “爹娘，别打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抄作业了。” 要是老娘一个人打他还能跑，被老爹抓住了跑也没地儿跑。 硬生生受着，疼啊，真的好疼。 “你个小兔崽子，你学习不好也就罢了，你品德不学好，还抄作业，抄得这么丢脸，老子不好好收拾你还当老子是死的。” 李红运抄作文的事就这么在七生产队传遍了，把一群妇人笑得前俯后仰。 李婶子看到杜天全和陈冬梅都有点尴尬。 “这个狗日的读书读不得，他爹说考不上初中就算了，以后让他去学点手艺。” “孩子小，慢慢教，能上个初中更好，好歹岁数也混大点。” 陈冬梅也是好气又好笑，劝着她。 石柱在水库上工的活儿由老丈人帮忙代替了，杜红英也聪明付工钱请陈大婶帮忙煮血旺。 人不是铁打的，更何况机器也要休息。 杜红英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有一双手，同样是二十四个小时，要学会合理安排时间学会解决问题。 每天煮四锅血旺给陈大婶一块钱，陈大婶也高兴。 杜红英就只需要做好调料，石柱送两锅去山川煤矿家属区，自己骑着自行车驮到楠木沟。 卖价比山川那边便宜，胜在不用走街串巷。 这些村民节约，两毛钱一大勺的血旺，两个人甚至三个人一起吃。 而且，他们并不是每天都吃，偶尔买上一碗打个牙祭。 主要是味道太香了。 通安村七生产队的人都知道这是出自杜红英之手，有的人甚至在暗暗算账。 “一碗血旺两毛钱，一天卖几十碗，她赚得不少。”张桂兰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和高建成讲：“我总算明白当初她为啥一定要断绝关系了，这是怕我们攀须上她。” “你这个婆娘，好的坏的都被你说完了。”高建成一听就火大：“志远没了，你把着抚恤金不想分给人家；你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志远的种，把人家逼急了才说断绝关系。” “你自己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儿，两个娃儿哪一点不像志远？一个模子拍下来的。”高建成道：“你现在看人家能挣钱又东说西说的。” 第209章 “我……”张桂兰恨得不行：“都是思文这个不争气的，我当初就是觉得杜红英好才定亲的，他非要和姓文的搞在一起，现在你看看……” 简直没法比。 杜红英娘壮儿肥，一胎双宝，两个儿子壮壮实实的，才刚一岁多就满地跑了，胆子也大，见谁都笑，陈冬梅教他们喊人就喊，生产队谁不喜欢逗他们。 文菊呢，之前就瘦瘦弱弱的，高挑是高挑，白净是白净，可是抵个屁用。 怀个孩子这样吃不下那样不吃，生个孩子像猫一样还半天生不下来，养到现快一岁半了都只能走几步路，连爹娘都喊不清楚。 杜红英有力气，每天早早的去拿血旺到楠木沟上工，钱也赚了工也上了；文菊在家里顶多就是煮点带带孩子，生产队上工全是做轻松的挣五六分的工分，时不时的还和思文吵吵嘴。 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不管是儿媳还是孙子，比不赢，根本比不赢，张桂兰都气得要死。 又一个月算下来，两边共进账八十多。 杜红英感慨机会真的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的。 天气热，杜红英又将汤换成了绿豆海带肉汤。 这辈子因为黄大娘搬迁那里没受阻没出事，楠木沟水库如期完工。 “红英，还有没有挣钱的门路？” 五个月，陈秋叶挣了四百多，有钱的感觉真是太香了。 “幺姨，你们住在山上不太方便啊，而且要学会骑自行车。” 其实杜红英已经想好了一条门路了，就是卖血旺，走街串巷的卖。 “自行车我可以学，学会了也买一个。”陈秋叶深深的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些东西真不能省。 “行，幺姨，你先学自行车，学会了来找我。” 幺姨这人性子挺适合做生意的，胆大心细口才好情商高脑子好使。 而且，幺姨的女红也不错。 娘曾说幺姨做衣服纳鞋垫做的样式都好。 杜红英决定带上她。 毕竟未来用人的地方还很多，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钱大家赚。 一个人富不算富，大家富才是真的富。 这天杜天全在公社开完会给杜红英带回来一封信。 信是周贵芳写来的，说兰英厂里有一批纯棉布料因为针头大小不一，针间间隙不一造成了瑕疵，数量还不少，问她要不要。 要，肯定要啊。 杜红英立即让石柱帮忙收了一百多个蛋，找了一个大密背篼装了今年的新米，然后将鸡蛋装进去背着去坐了长途。 她身上还揣了进货的本钱。 从镇上转车去县城，县城再转长途车。 这一路上小心翼翼的，一是怕放在司机座位后的密背篼被人顺走；二是怕身上揣的本钱被人盯上。 哪怕再困眼睛也不敢眯一下，硬生生的撑到下长途车，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干的，浑身湿透了，感觉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长途汽车站人挤人，也幸好杜红英人壮力气大，要不然都要被挤倒。 突然，杜红英感觉到腰间被人撞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就摸到一只手，手上还拿着自己的本钱。 “你干什么？” 此一惊非同小可，杜红英大喊一声。 “滚。”那是一个小年轻，用力挣脱了杜红英的手还推了她一把，然后就钻进人群。 “抓小偷，抓小偷，那个穿白短袖的小伙子。” 杜红英高声大呼。 结果没人理她。 果然是靠人靠不住。 第210章 那可是自己进货的三百多块钱，杜红英急得用力往前挤，因为她背着大背篼力气又大，两边的人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干什么的？” “有病啊，挤什么挤？” “别挤啊别挤啊，挤到我的孩子了。” 杜红英过处一片狼藉，哀叫声不断。 “抓小偷，让一让，抓小偷。” 杜红英挤不动小偷也挤不动，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挤出人群。 挤出人群小偷就如鱼得水了，跑得飞快。 娘的，和自己拼跑步。 杜红英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哪怕身上背着一个大密背篼。 路上行人就看到这样一个场景，一个小伙子在前面跑，一个背着大背篼的女人在后面追。 “啥情况啊？” “怕是小两口打架。” “呵呵，娶媳妇儿还是要娶体弱的，你看看，那女的好凶。” “是啊，背着这么大一个背篼都要撵上去了。” “快了快了，唉哎，好凶，一个扫腿将男的扫翻了。” “不得了，还反剪了手，唉哟，这腰怕是折了”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可能是小两口吵架斗嘴，女的完胜。” “太凶了，娶媳妇还是要要娶温温柔柔的，那女的居然单只脚跪在了那男的后腰上，啧，疼。” 杜红英将人控制住了小偷一阵惨叫。 现场看热闹的就有人喊：“同志，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你这样子会伤他的身体。” “他是小偷，有没有哪个同志做个好事帮我报个警？” 这年头正义的人还是多，这儿离城西派出所也不远了，做好事嘛，当然可以。 城西派出所的民警都暗暗咂舌：这位女同志好强悍！ 背着一个大背篼追小偷，从车站追到了城西将人控制住。 “杜红英同志，虽然你有生产队的介绍信，但是这事儿还是需要这边的人来给你作证。” 杜红英就出示了村里的介绍信，是带着公款来进货的。 一下车就被小偷盯上偷了钱包，三百多的货款，在车站被偷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小偷逮住。 派出所同志问了前因后果，结果还是要有人作证。 真正是……杜红英怄得很。 没法了，只好借了派出所的电话打到了纺织厂找安保科的文亮。 “嫂子，你别怕，我马上就来。” 文亮先给城西派出所的关所长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端表示明白了，肯定不会为难杜红英。 然后他就骑着自行车用了十分钟就杀到了派出所。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嫂子的公款？”文亮杀气腾腾的问。 蹲在角落里被铐了脚铐手铐的小偷疼得直不起腰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知道这女人有货，不知道她这么强悍。 背着这么大一个密背篼在车站都能挤得动。 自己跑得并不慢都被逮住了，还被压断了一根肋骨。 看着文亮穿着安保制服心里更是叫苦。 “文科长。”见到文亮的那一瞬间，杜红英就感觉看到了亲人：“这儿，这儿。” “嫂子，你没事儿吧？” “我还行，就是……”派出所折腾人，还让人来证明钱是她的。 “嫂子，别担心，我先问问这个人。” 文科长几乎是熟门熟路的将蹲在角落里的人拉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门“呯”的一声关上了。 怎么个问法杜红英是不知道，但是等文亮出来后那人是半晌没出来，派出所的民警进去好半晌将人扶了出来。 杜红英看着那人好手好脚连脸上都没有半点伤痕就觉得好奇。 她不会天真的认为文亮没下手。 第211章 高志远曾经教过她几招擒拿术，也告诉过她怎么揍人验不出伤却让人记忆犹新。 文亮和高志远是战友，他们问话的方式肯定与众不同。 有文亮的作证，杜红英很自然的拿回了“公款。” 至于那小偷，三百元可是巨款等待他的将是数年的牢狱之灾，甚至可能会被枪毙。 杜红英才不会同情他，这些人从来就是罪有应得。 若不是她体力好，今天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被一锅端了她不怄才是怪事。 文亮将杜红英送到了周家大院门口，门卫登记了杜红英的信息，又去喊了周家的人出来领她进去。 “红英，果然是你。”来接她的是谢姐：“两位老人都念叨你好久了。” “谢姐，我又来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谢姐道：“背篼我帮你背吧。” “不用，不重。” 等到了周家杜红英放下背篼让谢姐收拾一下里面的蛋和新米时，谢姐才知道有多重。 “我端都端不起，少说也有六七十斤。”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你还拿这么多米。”老太太道：“城里也能买到米，这么重你背这么远。” “奶奶，没事儿，我有力气，这是今年的新米，才打的背些给你们煮稀饭，有一股子的清香味，好吃。” “行行行，米我就收下了，这是蛋钱。” “我知道这蛋也是你花钱买的，本钱要给你。” “奶奶，不用的，蛋不多不值钱。” “拿着，不拿我就不要了。”老太太道：“我让小谢背出去卖了把本钱给你。” “又不是你家的鸡下的蛋，是你花钱买的，必须要本钱。” “我们下过乡，知道乡下不容易，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我和老头子都有退休工资日子还过得去，你要养两个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老太太要塞钱给杜红英，真是没办法拒绝。 好吧，这老太太倔得真可爱。 “孩子都一岁多了吧，什么时候有空带来给我们看看。” “好，两小子淘得很呢。”当妈的人一说起孩子就满脸的笑容，杜红英也不例外。 “淘就是聪明，男孩子别拘着他，等长大了丢进部队，什么样的都会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好。”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老太太已经给两小子指引了前进的方向啊。 “家里怎么样？今年也天干，收成还好吧？” “是天干，不过我们村胜在有一条河，村民们团结拼搏，今年的粮都丰收了。” 说起这事儿杜天全这个大队长真正是功不可没。 每个生产队分组管理是分对了。 抗旱的时候谁也没偷懒，天热就晚上打着灯笼火把的干。 “我听你二姨说你们村上过几次报纸，不错不错。” 老太太关心了问了这个问那个。 “兰英说这次的是纯棉布，你想好没有拿回家去怎么弄？” “我要看看情况。”杜红英道：“总归是有用的，我们村很多妇女都没事儿，做点手工挣点零花钱也不错。” “是啊，你是一个聪明的。” 老太太对杜红英很是喜欢。 别看人是农村人，性子坚毅，脑子聪明，那肯定就不是一个简单的。 “听说你家还有两个弟弟？” “嗯，大弟高中毕业了，学校推荐上了市里的医科大学，还有二十多天就要来市里报到了。” “噢，不错不错。”老太太连忙道：“他来市里的时候你送来，带到家里来认认门，以后过周末休假都来家里歇歇。” “好，谢谢奶奶。”杜红英是惊喜万分。 第212章 老太太就是医院退下来的，红兵学医，要是能得到老太太的一些指点和帮衬那简直是如虎添翼，这样的好事简直如天上掉馅饼。 “还有一个弟弟呢？” “刚小学毕业，下半年上初中。” “不错不错，就是要好好读书。”老太太很欣慰：“你父母是有见识的人。” 没让孩子挖土而让读书，有这种想法不容易。 “这批布料原是做床单被套的，结果出了问题，量不少，我能按最低价给你全拿下都要八百多。” 兰英来了自然就和杜红英说起了业务。 “你要是兜不下也可以少拿点。” “我先去看看。”杜红英暗道草率了，自己本钱带少了。 八百多也不是没有，只能回去寄过来了。 “行，明天我带你去看。” 库房里，杜红英看着这批布料很是感慨。 这个时代的产品质量真是杠杠的，果然是针头大小不一，针间间距不一，花色看起来有点怪异，就被质检刷下来盖上了瑕疵布的印章，然后不准流通到市场上去。 难怪一张床单要用上十多二十年。 这么严格的质量就便宜自己了，杜红英心里感激质检员。 杜红英自然是一口吃完。 “我手上只带了三百多，余下的钱我回去寄过来。”杜红英道。 “可以，我先带你开票，你把钱直接寄给文科长，由文科长拿着票去给你出库给你运回去。”兰英还是很担心：“这些布料没办法做衣服，你可想好办法了？” “英姐，我想好了，放心，没问题的。” “那就好，我怕你砸在手上了。” “不会。”杜红英很是笃定。 这批布料做被套的是蓝白条纹的，很大气实用，床单是国民单床的印花布料，其实不仔细看有瑕疵还真是看不出来。 杜红英做准备搞的就是四件套。 一张床单，一个被套，两个枕套。 这个时代乡下的人被套都是花被心白布被套，拆洗后还要用大针缝。 这批布料依然是文亮让小李送回来的。 布料很多，单是扛布料都找了七八个小伙来帮忙。 生产队手工作坊组的妇人们眼睛都瞪大了。 “红英要干啥？” “红英，我们是不是有活干了？” “是有点，有缝纫机的优先，没有缝纫机的就只能打布壳做鞋垫了。” 这个门槛有点高，最后只有赵正德家和李红梅家有。 石灵一直用的是师傅的，能踩缝纫机的倒是可以借用李红梅的。 张海和石柱要好，赶紧的为自家新媳妇李淑华借到了缝纫机。 杜红英还要找两个人裁剪，一个做质检，一个缝扣子。 杜经英知道这个时代有拉链卖，但是成本会增加很多，她想出一个办法，用扣子代替。 “红英，你这个被套好，拆洗方便，也不用缝被子。” 而且是成套的花色，看起来不花里胡哨的，好看。 一听杜红英说要怎么整，几个妇人眼睛一亮：“卖多少钱啊，到时候我也买一套。” “我也买，不怕你们笑话，每次扎那个棉絮都要扎到手指，我最烦的就是缝被子。” “价格我还没算出来，到时候咱们社员买都按成本价卖。” 杜红英是真没算出来，布料、运费、人工这些成本加上。 还有，要参考供销社的卖价是多少。 “娘，您明天去供销社帮我问问看要多少钱。” “有啥问的，有布料一般的棉布五毛钱一米，床单被套一般都是一米三或一米五的要包边就得买上两左右，被面心也要买上一米五，算一算就知道价格了。” 第213章 杜红英算了一下自己还要加床单也要一米八左右，还有枕套，一床四件套用布料大约就是六米。 供销社没有成品卖，都是买回去自己缝，三元钱能解决问题。 但是自己这个好歹算是“高档”商品，加上这么多工序这么多成本，定价八元一套。 “贵不贵？”杜红英问亲娘。 “这个不贵，不过这东西也有点不同，买一床用好多年，你这个好看又方便，可能买的人也多。” 一边做货，一边将边角余料让有心想挣钱的妇人拿回家打布壳做鞋垫，鞋垫上绣花，绣字，收购价五毛钱一双。 杜红英让石灵兼管，做了两个规格，一米三的床单卖价七元，一米五的卖价八元，社员们买一律六元。 等这批货做完都是九月间了。 幺姨学会了骑自行车，也买了一个凤凰牌自行车，风尘仆仆的来找大侄女。 “幺姨，你来得正好，我有东西让你去卖呢。” 看着这床单，陈秋叶大呼方便，自己就决定要买两床。 “我们睡的那床还是结婚时办的，早都打补丁了，这个好，又是纯棉的，我喜欢。” “幺姨，我是想让你去卖，你怎么先自己掏钱了。”杜红英笑得不行。 “这个肯定好卖，一共有多少啊，我先带三十套回去卖。” “行。”一共几百床呢，她和石柱两个销售员肯定忙不过来“幺姨，如果李表叔家要，你就按六元成本价给她。” “红英……” “幺姨，不差这一点，他为人不错。” “行，听你的，你是一个大方的。” 吃过午饭，陈秋叶背着背篼，自行车后面还绑了一包跑了。 “我总算看出来了，你的性格像你幺姨，风风火火的。”看着这样的幺妹陈冬梅也是好笑得厉害。 杜红英……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幺姨是想跟着我一起火。 石柱跑山川煤厂家属区熟门熟路的，上午卖血旺，下午卖床单被套，每天累得并快乐着。 卖床单被套的提成也是一床一元钱，他恨不能每天卖上一百套。 但是家属区消费群体就这么点，卖掉八十多套后就滞销了。 “树挪死人挪活，咱们县又不止一个山川煤厂，还有糖厂、钢厂还些其他镇上农贸市场不一样可以卖噢。” “对啊，你提醒我了。”石柱摸着李红梅的大肚子：“快临产了，我有点担心。” “担心啥，我娘一天天都守着我的，一发作我爹他们就担我去卫生院，你只管挣钱。”男人每天回来都要交十多块钱给她，现在看着石柱不像是木头倒像是一棵摇钱树。 李婶子也知道女婿能挣，硬是做好后勤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每天做饭的时候都多煮点连着石灵的饭都管。 她常常在夜里给男人小声嘀咕：这个女婿找好了的，干活儿的时候喊一声就来帮忙了；对红梅也好，还能挣钱，钱还一分不剩的上交给媳妇，也没有婆媳矛盾，好，真是太好了。 销售员给力，四件套销量不错。 经过他们一个多月的努力，只剩下四套了，杜红英也没有卖留着自己用。 一番折腾下来除掉成本，工钱，大队生产队的提留，杜红英赚了一千一百六十八元。 想想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所有的工分算下来也不值多少钱，搞钱还是要做买卖。 这次杜红英给生产队交了二十块钱、大队交了十元的提留。 陈冬梅都觉得有点心疼。 第214章 生产队啥都没干呢，白得二十元。 “娘，凭开了一个介绍信就值这么多钱。” 有大队有生产队罩着，政策上就说得过。 要不然一顶帽子给戴上就麻烦了。 “红英说得对，舍小钱赚大钱，这一点你得听红英的。” 杜天全自己是大队长，肯定不能滥用职权。 就拿盖章来说，看是小事儿，但真要没交钱白盖肯定是要被人诟病的。 交了钱，正大光明的盖。 这次杜红英做四件套，手工作坊的几个妇人也赚了二三十块钱。 余下的一些边角余料让一些妇人拿回去打布壳做鞋垫，然后交给杜红英想办法送到城里去卖，这也增加了大家的收入。 虽然有些人会眼红，但是谁让人城里有熟人有本事卖出去呢，这样的杜红英是他们羡慕不来的，还得巴结才行。 杜红英在乡下待了上下两辈子，这些妇人的心里明白着呢。 她也不计较，合得来的就合，合不来的就少打交道。 这天杜天全在乡上开了会回来拿了几张表格。 “今年征兵工作开始了，我们大队有四个名额。”杜天全道：“也不知道哪些愿意去。” “可惜红兵去上大学了，要不然也可以去当兵。”陈冬梅道：“一人当兵全家光荣。” “红兵学医也可以，干哪一行都是为社会主义建设作贡献。”杜天全对家人道：“这几天家里怕是不清静，你们都要注意，不要占小便宜。” 杜红英还没回过神。 晚上天黑的时候看到邻村的马二叔提了一个黑塑料袋悄无声息的进家门来，和爹娘打了声招呼就从袋子里抓出一只鸡来，杜红卫眨巴着眼睛看向姐姐。 杜红英……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老马，你这是怎么回事？”杜天全麻溜的将鸡给他装了回去：“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可不兴这样干，你这是要让我犯错误呢。” “不是，大队长，我就是……我家三娃子今年十八岁，大队长，你看能不能让他去参军。” “当然可以的，你家的情况我清楚得很，你家三娃子长得高高大大的也是个勤快的娃子，是个当兵的好苗子。”杜天全道：“来来来，我拿了报名表回来，你拿回去让他填了明天交到大队部来。” “大队长，这鸡……” “鸡拿回去，你千万不要这样子。”杜天全拿了报名表给老马将鸡塞到他口袋里直接将人往门外推：“快回去，让三娃子填表。” “这，这……”马二叔窘得不得了。 送礼的不会送，收礼的也不敢收。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就好笑。 继马二叔上门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七八人上门，有的拿蛋有的拿糖，不管是杜天全还是陈冬梅都没要。 “大队长，这蛋也不值钱，自家鸡下的你别嫌。” “不嫌但我也不能要。”杜天全道：“你们几家的娃子都是好娃子，能不能参军入伍不是我说了算，先报名，然后还要体检还要查祖上三代，严格着呢，你们等通知就行。” 原本参军入伍只有四个名额，但是通安村的小子们体能各方便都太给力了，最后有六个得到了入伍通知书。 这可是大喜事儿。 敲锣打鼓送年轻后生入伍。 马二叔家的三娃子赫然在列，喜得抹了一次又一次的眼泪。 “老马家的会生噢，生了五个娃，人高马大一个个的，大娃子都还没娶到媳妇，二娃子脑子又有点不好使，三娃子去当兵是最好的出路。”陈冬梅都替他们心焦：“下面两个也慢慢长了，娶媳妇是个大事儿。” 第215章 “是啊，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家出工的人不少，挣的口粮还是不够吃，日子过得艰难，成了我们村的困难户。”杜天全道：“之前征兵通知出来后我就想他家老三可以走这条路，这下好了，总算有一个娃能有前途了。” “现在当兵好，不像解放前还要绑着去。”陈冬梅想起来一件事问杜天全：“不会还打仗吧，会不会有危险？志远就是……” 杜红英听到这里心里一个咯噔。 打，还有仗要打。 她想起了上辈子……不对，上辈子马三娃子好像没去参军，因为自己的重生，很多事情都得以改变了。 比如高思文与文菊结了婚，相爱相杀，据说是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红兵上了医科大学，红卫上了初中；爹当了大队长；李红梅嫁给了石柱，高志远的牺牲……想到高志远，杜红英心里一阵揪心的疼。 “哇哇……”突然被红卫带出去的两个小家伙哭着跑回来抱着杜红英的大腿哭得不能自已。 红卫一脸的无奈跟在了后面。 “怎么了？” 两个都是人见人笑花见花开的宝，小的时候都很少哭，什么事儿哭得这么伤心？ “妈妈，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凄凄惨惨戚戚，哭得上气不要下气，那句我要爸爸让杜家人都傻了眼。 “红卫，你没屁事教他们这些干什么？” “哪里是我教嘛，是和罗勇他们几个在玩玩具枪，浩宇他们想玩，罗勇说是他爸爸做的，谁都不给，有本事让你们自己的爸爸做。” “罗强就说对浩然两个说你们没有爸爸。” 两个聪明的娃要啥有啥，怎么会要爸爸就没有了呢？ 越想越不对劲儿，回来就找杜红英的要。 “乖，不就是木枪吗，外公给你们做，外公做的比他们的好看得多。”杜天全心疼惨了，一边抱一个。 “不要木枪了，我要爸爸。” 有了爸爸什么都会有，他们的爸爸还会带他们买糖糖。 两小子执着得很，杜天全和陈冬梅两老口使出浑身解数都哄不好。 红卫见姐姐在一边沉默着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是他没带好外甥，是他本事差，让外甥想起了要爸爸。 他们的爸爸在自己家就是一个禁词。 现在完犊子了。 怎么才能哄好？ 杜红英稳了稳心神，一手拽一个。 “浩然浩宇，你们不是要玩枪吗？” “不要枪，要爸爸。” “你不要枪，你们的爸爸就是拿枪的，是真的枪，瞄准射击，你们的爸爸是大英雄。” 杜红英做着瞄准的动作，还发出“呯”的声音，两个孩子一愣一愣的。 “爸爸打枪。” “对，爸爸在打枪，等爸爸回来教你们打枪。” “没爸爸。”浩宇抽噎着说。 那小模样儿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杜红英心里一阵刺痛。 “谁说没爸爸，每个人都有爸爸，你们的爸爸是大英雄，在守卫祖国，没办法守在你们身边。”杜红英将两个小家伙搂在怀里面：“你们两个要乖乖听话，好好长大，长大了爸爸回来看到了就会表扬你们，就会教你们打枪，比他们的还要好。” “他们爸爸不打枪。”浩然抓住了重点。 “对，他们的爸爸不会打枪，没有你们的爸爸厉害。” 必须给儿子灌输这个观点，他们的爸爸不比谁差，甚至比别人更厉害。 在杜红英一番显摆后两个小东西不仅不哭了，还很傲骄的迈着小短腿又去找生产队的小朋友们玩儿去了。 第216章 “红卫，看着点，看两个娃娃都看不好，你还能干点啥？”陈冬梅吼着小儿子。 杜红卫……要不是看在我姐经常把自行车给我骑，给我买文具盒钢笔的份上，我高低不干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儿。 “红卫，看着别让他们被欺负了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都是小不点，谁没有爸爸这样的话不是大人讲的小孩子能知道吗？ 都不知道罗家的人这样八卦有几个意思？ 杜红英心里给罗家人记了一笔。 “红英，你……”陈冬梅旧事重提：“志远走了两年了，孩子也一天天大了，要不，你……” “娘，我说过了这事儿不要再提了，我不会想别的。” 上辈子伺候公婆伺候男人还没干够吗？ 和高志远只过了十来天就是一生，这一生他给足了自己温柔宠溺呵护，给了自己两个宝贝，自己愿意为他守候。 她自己能搞钱能养家糊口，嫁人是有多想不通？ “可是，孩子慢慢长大了，到底还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娘，咱们家也是完整的家。” 高志远不在了，但是外公两个舅舅也能填补两个孩子的父爱，怎么就没有完整的家了？ 陈冬梅还想说点什么，杜红梅借口上茅房躲了。 “这孩子……” “行了行了，你以后也莫要提了。”杜天全叹息一声：“他们小夫妻恩恩爱爱的，才两年时间哪就丢得下？再说了，又有哪一个能全心全意的待两个孩子全心全意的对她好？你再说，红英还以为你是在嫌弃她呢。” “我还不是想着趁她年轻好找……” “红英能挣钱养家养孩子，找不找都是一样的。”杜天全再次让陈冬梅不要再提这个问题。 杜红英在茅房里抹了几把眼泪，抬头看了看这里。 她下定决心要干一件事儿。 “你说什么？” “爹，把我和两个孩子的户口分开吧，帮我批一块地吧，就在保管室旁边的空地就行，我修几间屋子，那就是我的家。” “红英，你怎么有这种想法？”杜天全就知道老婆子多嘴让女儿多心了：“咱们家房子够住了，哪里需要修房？不用去浪费那个钱。” “爹，不一样。”杜红英坚持道：“孩子一天天长大了，两个孩子要分房，我得修房子，就修石柱那样的几间屋子，花不了多少钱。” 她有钱，有钱的感觉真的很好。 陈冬梅听说女儿要分户要修房也是劝说了几次。 但是，杜红英主意大得很，决定的事坚持要干。 女儿固执要干，杜天全夫妻只能配合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批房子地基很好批。 修房子的匠人是用的石柱修房子的原班人马。 石柱简直就是当主人家一般的干。 上午去山川煤矿卖了血旺，中午回来吃完饭就来这边帮忙。 村里以前和高志远玩得好的几个小伙子自然也来帮忙。 杜红英因为和陈大富熟悉，村里肥猪交收购站都是她去联系拖拉机来拉，所以在收购站买点什么猪下水，猪心肺这些完全不成问题。 她做饭菜又好吃，修房子的匠人每天都吃得肚儿圆。 “各位大师傅，准备收工吃饭喽。” 杜红英都不用监工，临到饭点来喊上几嗓子。 “红英啊，你房子过两天就上梁了，买几挂火炮热闹一下哇？” “热闹一下哇，就怕没什么吃的。” “你这就谦虚了，你家的伙食天天都像是吃大席，就这个标准搞上梁的酒席都成。” 第217章 几个匠人打趣她。 上梁是大事，一般还真要请客的。 大姨幺姨舅舅他们都说过上梁要来。 生产队肯定也有几家要好的会来吃酒，杜红英盘算了一下，工匠就有满满的两桌人，再加上亲戚和要好的邻居，起码得准备五桌。 “五桌少了，我估计得准备十多桌。”杜天全道：“你上梁真要做，生产队十有八九都会来。” 杜红英就有点傻眼。 她人缘这么好？ “你爹是大队长，你又在干手工合作社的事儿，就算心里对你有点疙瘩也会来朝贺你。”陈冬梅道：“这是人情客往。” “那我可不可以不大做？” 四五桌就好啊，亲戚朋友加工匠。 “不可以，要么就一动客，一动客生产队几家要好的来了，其他人家都会来。” 太难了吧！ “修房造屋是大事儿，那就做吧。”杜天全道：“准备十二桌，我来给你下厨做，你只需要把东西买回来，像满月酒那样做。” “行，就这样吧。” 随乡入俗，要来的都欢迎这样谁都不得罪。 上辈子杜红英没修过房子。 还真不知道上梁这么多规矩。 席面就不说了，肉不好买，猪下水猪血旺猪头肉不少。 陈冬梅让杀了两只鸡两只鸭两只兔子，十二桌硬菜还不少。 就是新房上梁那边，一大早陈春花陈秋叶和两个舅舅舅母都来了。 “红糕糕、泡粑、糖，这些都要，上梁要撒糖。” 这些居然不用自己准备，姨妈舅妈各带了不少。 杜天全自己是木匠，但今天因为是女儿的新房上梁他要避嫌，还要做主厨，所以就由着师兄胡师傅来主持了。 上梁要开始了，木匠胡师傅站在高处大声吆喝。 “生肖日辰属牛的请回避。” “骑马带彰者请回避。” 生肖回避杜红英懂，就是生肖和她相冲的不能在这儿看上梁。 “骑马带彰是什么意思啊？”杜红英小声问身边的大姨。 “就是来月经和带孝的人。” 杜红英想笑，说得好高深。 不过她没敢笑来，因为她是主家，得配合胡师傅一祭梁。 只见他点了香烛纸钱烧了，还敬酒，嘴里念念有词，这是在请各路菩萨和祖师爷鲁班。 “请梁请到厅堂前，一对喜烛分两边，六支清香炉里装，一对和合喜洋洋；第一杯酒敬祖先，张班鲁班坐两边，年月日时大吉利，主家新宅富千年；第二杯酒敬……” 杜红英听到他敬第六杯酒时念的是：第六杯酒共三双，紫薇路过在天上，王道吉日上正梁，福禄寿喜万年长。 祭梁后就是上梁了，匠人把正梁抬到了屋脊。 杜红卫将装有红糕糕，米糕，糖果、红枣、花生，还有一分钱两分钱硬币的篮子递给了胡师傅。 “脚踏珍珠地，手把万年梯，脚踏楼梯步步高，手把仙树采仙桃，金盘托在花梁上，王母娘娘献蟠桃” 胡师傅将这些东西用红包包好抛入了杜红英双手捧起的饮箩中。 “天上掉下宝，主人接的牢；一接大元宝，招财又进宝；二接如意糕，日子步步高；三接香米粽，寿比不老板；上梁大吉利，福禄寿无边。” 杜红英不太懂这些规矩，大姨站在旁边指导。 让她不至于茫然不知所措。 “接下来就是抛梁。”大姨边说边从口袋里扯出一个围腰拴上，然后双手牵起两边角落时刻准备着。 杜红英看时，堂屋房梁下数十位婆婆大娘大嫂们都是这个造型，好家伙，都是有备而来的啊。 第218章 “抛梁抛到东，东方日出满堂红。”胡师傅说完一句就抓起竹篮子里的东西往下抛，众人连忙往东边追，小孩子们钻得快，跳得高，接到不少。 “抛梁抛到西，麒麟送子挂双喜。” “抛梁抛到南，子孙代代做状元；抛梁抛到北，囤囤白米年年满。” 口中边唱四言八句边抛梁，堂屋里众人欢笑不已。 有些小家伙还在地上捡吃。 “我捡到钱钱了。” 罗强罗勇欢呼，杜红英看到那是一分的硬币，真怕他们往嘴里送。 “来，娘给你们保管。” 得，交公了，杜红英就不担心了。 抛梁完成后，杜红英就挨个儿给匠人和帮工派发红包。 这个红包又叫喜封，杜天全说以前他去帮人上梁的喜封都是四毛钱，取四季发财之意。 杜红英包了六毛，六六大顺。 “开席了，开席了。” 杜红卫大喊。 看热闹的亲朋好友就纷纷去坐席了。 果然如杜天全所料，全生产队都来了。 包括高建成一家。 毫无例外的，高建成每次来都很尴尬。 在外人眼中，他们明明是亲戚，是亲人，结果硬生生的让他们处成了邻居。 来与不来都是一个问题，最后只好凭着脸皮厚坐在了那里吃酒席。 脸皮厚吃得够。 张桂兰吃菜的速度毫不逊色。 送了两块钱的礼，她不吃回去怎么对得起自己。 “这个烧肥肠好吃。” 边吃边往高安康嘴里送了一块。 高安康大约是没有嚼烂就下咽，结果直接被卡住了。 指了着自己的喉咙说不出话来。 “娘，安康卡住了。” “拍背，快拍背。” 同桌的人就连忙喊。 众人肉眼可见的发现高安康脸都白了。 “不好了，高建成的孙子卡住了。” “唉呀，怎么办？” 众人都往这边跑。 “快喊李医生。” 李医生也来吃酒席了，可是被卡住她无能为力。 杜红英听到这个消息飞快的跑了过来。 上辈子她见过有人卡住了，然后有人就抱着他用力往上耸，喉咙里的东西就出来了。 杜红英抱住高安康时，文思尖声大叫。 “你要干什么，你快放开我儿子。” “你要害死我儿子啊。” “闭嘴。”杜红英抱着学了上辈子那个人的方法，努力往上耸，一连耸了五次，就见高安康往地上吐了一块东西出来。 “吐出来了，吐出来，是块肥肠。” “唉呀，肥肠都没嚼烂，他还这么小怎么能咽得下。” “就是，喂孩子还要注意，大人不能大意。” 文菊早被吓得脸青白黑了。 她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危险，又想着是婆婆塞进儿子嘴里的，心里就怨恨上了。 “你个傻孩子，你怎么不嚼烂。”张桂兰怄得当着众人的面就骂：“这么大了吃东西都不知道嚼，你也只配吃稀饭。” 又气又怕的高安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这个孩子的模样，杜红英再多的不甘都得到了抚慰，这辈子是真不同了，老天爷对自己还算手下留情。 也不管高家人怎么哄孩子，杜红英招呼大家继续吃。 只是，她做这些高家人连谢谢都没有一声。 想想……呵呵，高思文这个当老师的也没有礼貌得很。 “真是吓死人了。”陈冬梅心有余悸：“那孩子脸色都白了，这要是没吐出来怕是要担上人命官司。” “遇到他一家人都晦气。”陈春花一起到他们对红英的所作所为就很生气：“他们是怎么做到脸皮厚的，还好意思来？” “一个生产队，就当邻居一样处，倒也无所谓。”陈冬梅道：“就是……那个孩子好像真的不太聪明。” 第219章 自家两个外孙比那孩子还小两个月呢，吃东西压根儿不用操心，嚼不烂的吐出来直接扔，什么时候会这么吓人？ 最幸福的事儿就是看着自己的房子一天一个样，一个月大变样。 保管室旁边的一片荒地矗立起了五间大瓦房，与石柱家房子略有不同的是她还开了两个大窗户，钢条框玻璃窗。 内里都像石柱的一样，算是简单的装修。 “红英，你的新家真好看。” 出了月子的李红梅抱着儿子来参观：“什么时候搬家？” “我早就想搬了，我爹说要敞一下湿气没这么大。”杜红英道：“他看了黄历书，准备腊月二十二搬，那天是成日。” “成日好，日脚干净，凡事都可办理，是黄道吉日。” “你也懂这些。” “哈哈哈，我爹天天翻黄历书，还要教红运，那个笨蛋笨得很，我都记住了他还是懵的。”李红梅笑话自家弟弟是一点儿也不给面子：“我爹可是懂点风水的人呢，巴不得将自己会的都交给红运，结果红运心思压根儿不在这里，他总想逮泥鳅黄膳卖钱，还总问石柱怎么才能发财。” 娘以前总说石柱穷，骂她不要眼瞎。 最后娘又同意将姐姐嫁给石柱，而石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买自行车新房结婚生子，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这让小舅子的心思都活络了。 感觉他姐夫就是个厉害的大人物。 “难怪呢，红卫也总问我。” 所以，两个小子是想找搞钱的门路？ 杜红英都很佩服，这么小就对金钱有这么强的欲望，比她强啊！ “我娘骂他想屎吃，让他好好读书。”李红梅说起弟弟也是乐得不行：“我觉得我爹给他取的名字是取好了的，他成绩差得要死，没想到却能比录取分数线多一分，险险的成了红卫的同学，两个人一起要翻天。” “我家红卫说是铁哥们。” “不是一家不进一家门，咱俩是好姐妹儿，她们是好兄弟。”杜红英笑道：“挺好的。” “我还想和你成亲家呢，结果生了个臭小子。” “你就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了。你生了后你家石柱报喜，说生的是儿子，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以前把你当闺女一样宠，现在当你当祖宗。” “哪有啊，哈哈哈……” 李红梅笑得不行，主要是杜红英太了解她了。 “你眼光不错，嫁了一个好男人。” “你男人也很好……”然后，李红梅就卡壳了：“对不起，红英，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是有多不聪明啊，干嘛要这样说。 “没事儿没事儿，我男人确实也很好。”杜红英心里刺痛了一下声音很淡定：“好得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非要将我们拆开。” “红英……” “我没事儿，你看我不也一样好好的，我有两个儿子，我有两只手，还有你们帮我，这不又修了新房子，我不怕，我不缺什么。” 上辈子，她有男人比没男人还惨。 人前，高思文装得人模狗样的，惯会做戏人设好得很。 再加上他教学质量还行，全村不少孩子者阳他的学生，高老师前高老师后，光环强得很。 自己卑微的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没人知道他是个两面派，更没有人知道他害得自己有多惨。 “看我……”李红梅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脑壳打卡：“红英，你搬家要请客噢，我要来。” “好，来来来。我做准备办三桌，我大姨幺姨和舅舅他们都要来。” “红英，我好想吃你做的菜，跳水兔搞一碗？” 第220章 “你还在喂奶，你敢吃麻辣的？” 李红梅……怀孕生子哺乳好惨。 “等断了奶我给你做。” “当真。” “肯定啊。” “红英，我太喜欢你了。” “别别别，你还是喜欢你的石柱吧。” “石柱我也喜欢。” 门口的石柱嘴咧到了耳根子。 “给你个表白的机会。”杜红英看到了就打趣她。 李红梅突然间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来了？” “我卖了血旺回来没看到你们母子，娘说你来嫂子的新房子了，我就过来接你。” 啧，这狗粮撒得。 “走吧走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杜红英将新房的门拉来锁上：“石柱，这段时间生意是不是差了。” “是的，嫂子，我正要给你说这件事呢，我今天一锅都没卖完，不知道幺姨那边怎么样？” “她那边估计也差不多。”杜红英道：“明天我去一趟陈家，给陈大婶将账结了，后天就不卖了。” 休假是可以的，只是没钱进账，石柱有点不习惯。 “嫂子，咱们有没有别的生意可做？” 杜红英……难怪李红运想抱姐夫的大腿，石柱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上辈子的石柱老实巴交的，哪里会干这种营生。 这会儿大变样，都是自己给带歪了。 “有倒是有，就看你乐意干不。” 一听有生意可做，石柱眼睛亮了。 “干，我肯定乐意干。”石柱道：“啥子，咱们卖什么？” “先买。” 杜红英道：“后天不卖血旺了，你就下乡去收东西，收花生葫豆黄豆红苕干。” 然后呢？ “天机不可泄露。”杜红英道：“收货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质量，个头要饱满的，红苕干最好是削了皮晒的。大量收购，多多益善。” 杜红英还要让幺姨也去收购。 “行，我明天就去打听一下价格，后天去收购。” “价格你们掌握一个度，就不用我多说了。” “好。” 杜红英知道这个时代物质缺乏，特别是城里买点什么都需要票。 过年的时候，农村小孩子嘴里怎么都有点嚼的，炒花生葫豆黄豆，自己家做的红苕干这些，荷包里揣着串门，谁要是没点吃的会被孤立的。 城里小孩子过年就是糖果。 要票的年代有钱也买不了太多。 杜红英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 既然决定做，杜红英还是决定带着村里的人赚一点。 主要是通安村今年红苕也是大丰收，有多的人家分了好几百斤。 小麦谷子完全够吃了，红苕就用来打红苕粉或做些红苕干，当然会用来做红苕焖饭，甜甜的香香的小孩子们都喜欢。 再就是过年做点红苕干。 杜红英要收削了皮的红苕干，这个好办，苕皮就削了煮来喂猪，红苕干炕干来卖。 生产队分的各种豆子杜红英也收。 杜红英这两年都让娘种了不少的海椒，幺姨也种，知道她有用，晒干了就用密背篼给她送来。 楠木林山上的野花椒红了，陈秋叶就让儿女去摘了，摘了晒干就给她送来。 连这样的本钱都不需要她花。 石柱和陈秋叶都下乡收购这些杂粮土货。 “红英，你这是要干啥啊，买这么多葫豆。” “做生意啊。” 杜红英用大木盆先泡了五十斤的葫豆，然后抓了李红运和杜红卫这两个想搞钱的小子做童工。 “手要轻一点，一刀砍下去拿起来，破了皮的葫豆放一边。” 杜红英要做的是炒货。 她买了十多斤盐，往锅里倒了五斤，把一个陈冬梅看得目呆口瞪的。 “都说盐不值钱，你这样当真不值钱？这东西不咸？” 第221章 “没事儿，不咸。” 炒干货用盐，陈冬梅觉得真是烧钱。 “用沙子炒不一样吗？” “娘，是真不一样。”杜红英拿了一颗给她吃：“您尝尝” 陈冬梅不说话了。 是比沙子炒的更香。 最最主要的是这葫豆还是开口的，很沙很泡气，一咬满嘴香。 得亏她力气大手劲足，足足炒了一下午，五十斤沙葫豆出炉。 又炒了五十斤的花生。 “这些炒货要在城里卖，农村人小孩不缺这种零食。” 杜红英还买了二十斤菜油，怪味葫豆怪味花生搞起来。 “咦，这是个什么味道？”杜天全吃了两颗惊讶道：“怪怪的。” “哈哈，没错，就是怪味花生怪味葫豆。” “你都放了些什么，我吃出来花椒、海椒、盐、糖味了。” “还放了点孜然粉、胡椒粉、五香粉。” “你可真是啥都敢放里面放。”杜天全乐了，又抓了花生米来吃：“嗯，不错，吃这个方便，又脆又香，麻、辣、咸、香、甜，味道怪是怪，确是下酒的好东西。” “花生麻壳壳，吃了一个想二个。”陈冬梅忍不住直接打男人的手了：“剥花生的时候没见你来剥，就知道吃，这是红英花了本钱的，是要拿来卖钱的。” “娘，吃吧，东西就是用来吃的，卖钱也是为了吃。”杜红英直接装了一碗递给杜天全：“爹，拿去下酒。” “还是我闺女心疼我。” “花生下酒，越喝越有。”杜天全可不管陈冬梅翻白眼，乐滋滋的端着一碗怪味花生米倒了二两酒吃起来。 “红英，这个味道好肯定很好卖。”杜天全边吃边点评：“只是你这个是油炸的怕是不好保管，回潮了就不好吃了。” “嗯，早想到这个问题了。” 杜红英买了很多透明塑料袋：“今晚得加班。” 一斤一袋，用小锯子压着在蜡烛上快速的过一下，封口。 爹娘装袋，红卫过秤，杜红英封口。 “这个正月间都可以拿来送人走人福。” “娘，你真是太懂了，我就是这个想法。” 不仅仅是小孩子的零食，还是大人送礼的佳品。 “姐，你封了口人家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有一种办法叫试吃。”杜红英道：“叫卖的时候另外装一袋不封口，先尝后买，你说能不能知道。” “姐，你好厉害。姐，你教我们赚钱吧。” 放寒假了，他和李红运也想搞钱买辆自行车。 “行啊，你们去卖吧，卖掉一袋给你们提一毛钱。” “一天卖十袋就是一块，二十袋就是两块，三十袋就是……” 杜红英没眼听，陈冬梅也气笑了：“你有本事一天卖一百袋就是一百块，卖两百袋一天就能买自行车。” 杜红卫眼睛一下就亮了。 杜红英笑得不行，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可没这么多货给你们卖，明天你们俩先带三十袋吧。”自己的货要给石柱和幺姨呢，他们俩已经是销售王牌了。 杜红英一点儿也不愁卖不掉。 杜红英还没忘记通安村有一个手工作坊，她想多搞点进供销社摆着卖。 当然，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她要等销量出来看情况。 “嫂子，多搞点，好卖。”第一天还不到两点石柱兴冲冲的跑进了杜家：“嫂子，我都预定了三十多袋了。” 还兴预定的？ 石柱早已经是山川煤矿家属区的熟人了，有什么货直接去那边销。 “那边的汉子是煤矿工人，下工后都要喝点酒，家属都想买给男人下酒，全是三袋五袋的卖。” 石柱道：“我往哪儿一放一吆喝，人家一尝就都争着抢着买了。” 第222章 一斤怪味花生一元钱，一斤怪味葫豆八毛，已经达到了红糖和水果糖的价位。 但是这人东西稀罕，味道好，真正是吃了一个想二个，销量好得不得了。 “好，我都泡上了，今天泡了六十斤。” “不够卖，根本不够卖。” 石柱急了：“我都预定了三十多袋了啊。” 六十斤还不够他一个人卖。 更何况还有幺姨的。 “幺姨的销量估计不太好。”毕竟她走的是镇上，如果不是逢场天人流量很少，而镇上的居民经济来源不是很好，再一个买糖果零食也方便，杜红英不太看好。 卖东西消费市场很重要。 “红运和红卫也背了三十袋出去卖。”杜红英笑道：“也不知道卖得怎么样，这会儿还没回来。” “啊，他们俩也参与了？” 石柱心里怪怪的，就是有一种小舅子来抢食的感觉。 “嗯，说要赚钱买自行车。” 两人骑的杜红英的自行车去的，也亏得他们皮实，一个骑车，一个背着怪味花生和葫豆搭车。 “这个点了还没回来，往哪个方向去的，我去看看。” “我听红卫说要去他外婆那边的镇上卖。” “沿河街？” “对，就是这个名，红卫说咱们镇上是我幺姨在卖，不能抢生意，沿河街有一个小码头人员多，去那里一定好卖。” “这两个娃儿，怎么能往那边跑呢？”石柱道：“嫂子，我马上去看看，接他们回来。” 两个孩子被石柱接回来了，鼻青脸肿的。 “这是咋了？你们摔了？” 陈冬梅气得不轻：“杜红卫，你能耐了，你说你搭得起红运，你看把红运摔成这样子，你李婶子要扒了你的皮。” “婶了，不是。”李红运道：“我们被人抢了。” “哇”的一声，两个半大小子哭得特别伤心。 有害怕有恐惧还有委屈。 “抢？”杜家人全都惊呆了：“光天化日的，还有土匪？” “沿河街那边一直不清静，这就是我都不去那边卖东西的原因。”石柱道：“沿河街有一个小码头，来来往往人不少，在码头上有一伙人就专挑外地人下手，人多就偷人少就抢。” “我的天，你们俩……” 抢就抢吧，抢就将钱给他们啊，保命更要紧，怎么还搞得一身的伤？ “他们不仅抢我们的怪味花生葫豆和钱，还要抢我们的自行车。”李红运道：“红卫哥说这个车是姐夫买的，姐夫没了，车子是姐姐的念想，所以我们不c有给他们。” “他们有四个人，我们骑着自行车跑被追上了，然后就打架了。” 说起打架，李红运对杜红卫佩服得五体投地。 “红卫哥很厉害，力气大，要不然我们还不能把自行车拿回来。” 两个人战四个人，虽然挂了彩，但是保住了自行车。 “花生只卖了八袋余下的都被抢了。”杜红卫低声道：“姐，我们……我们帮你砍葫豆抵账。” 想想昨天还大言不惭一天要卖多少多少袋，做了多少美梦。 结果今天拿了三十袋不仅没挣到钱，连姐姐的本钱都给丢了。 “没事儿，不用你们赔了。”杜红英一声叹息，成长果然是要伴随挫折的：“你们记住以后遇上类似的事情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重。他们是为了财，钱财乃身外之物，赊财免灾，不管是钱还是车，没了还能挣还能买，人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半大孩子打四个，想想都后怕，万一遇上狠角色怎么办？ “红卫，遇上问题不要用蛮力，要用脑子解决。” 杜红英告诉他，被抢了可以报派出所。 第223章 “这自行车我不能给他们。” 还是那句话：车子是姐夫买的，姐夫没了，这是姐姐的念想。 “以后我再也不借你的车了。” 至于吗？ 吓成这样。 经过这件事儿，两个小孩都知道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刚卖出去东西时有多雀跃，之后就有多绝望。 他们只是想想双手挣钱而已，怎么就这么难了。 “哥，为什么那些坏蛋在码头上干坏事儿都没有管？”李红运想不明白。 “不是没人管，是他们在和派出所的民警打游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所以根本就管不过来。” 这些都是码头上的地头蛇，镇上派出所几个人的脸他们记得比亲爹还熟。 一晃到影子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民警一走他们就又出来了。 “我是真不知道你们也要卖货，要不然我肯定会劝着你们的。” 当然，不可否认那个小码头确实也是一个好地方。 人来人往客流量大，做生意是真不差。 “你们俩真要卖货。”石柱一咬牙：“跟我去山川煤矿家属区吧，我带你们跑两天，然后你们就去卖，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当人姐夫不容易，赚钱的场地都要让出来。 杜红英觉得石柱还真是下了大血本了。 “哥，不用，我们另外想办法。”李红运才不敢要姐夫的地盘呢，他娘抽起人来一点儿也不会手软。 “你们还要卖货？”杜红英惊讶的看向两人。 “红英姐，我们……我有十几块压岁钱，我们先给钱再拿货了。”李红运道：“赚了钱我们就会把今天的一起结账。” “呵呵，不错，并没有被挫折吓倒。”杜红英还是很欣慰的：“人一辈子不会一帆风顺，遇上问题解决问题；遇上困难解决困难，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只要你们敢做，我就敢让你们拿货。今天这个赔就赔了，算我的。” “不行不行，红英姐，我们都想好了，一定会赔你的。” 杜红英就问他们以后的打算。 “下乡卖，走街串户的卖。” 办法是最原始的但也是最有效的。 “应该也有市场，你们下乡卖重点推荐可以走人福送礼。” 小孩子们想吃这种零食怕是要挨揍，家里有花生葫豆呢，还想花钱买，又不是地主家的小孩。 “好，我们明天就去卖。” “你们俩的脸要不要上点药？” 这满脸的伤看着触目惊心呢。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留疤就破相了，以后娶媳妇都娶不到。”陈冬梅又气又心疼：“赶紧的去摘点芦荟抹上。” 两个小子就去坝子边摘芦荟，将皮削了你给我抹，我给你抹。 一对难兄难弟，看着杜红英也是好笑又好气。 成长果然是要付出代价。 第二天幺姨一大早就来了。 “昨天卖了二十袋，还不错，我今天多拿点，拿五十袋。” “幺姨，今天是没办法满足你了，只留下十袋了，其他都被石柱和红卫他们拿走了。” 昨天临时加泡了二十斤，又加班干到很晚，看样子还是不够卖。 说明这个有市场。 就自己家这几个人是忙不过来了。 两个孩子也淘，时不时的跑来捣乱。 必须拿一个人专门带小孩子。 杜红英就在手工作坊找了三个年轻爱干净手脚麻利的妇人来帮忙。 大家都说好，杜红英想着快过年了，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周家人，干脆每样拿了五斤去邮局寄了去。 没想到过了几天收到周贵芳的来信。 让她多搞点运到城里卖，她联系邮局的车早上去接她，只是回城的时候她得自己想办法。 第224章 有专车送到城里卖，杜红英自然是要大干。 干脆让红运红卫下乡收葫豆花生黄豆，又在生产队招了五个妇人，买了不少的调料，忙活了几天准备了六百斤，由石柱和爹帮忙挑到了村口，搭着邮局的车去了市里。 这几天是真的累，杜红英一上车就睡着了，等司机喊她时已经到了大院门口。 邮局司机小张要去拉邮件了，门口值岗的小伙子喊了战友帮忙下货，杜红英每样送了两包给他，又各塞了三包给那两个下货的小战士。 “嫂子，我们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小兄弟，你们帮了嫂子的大忙，你们既然喊我一声嫂子，嫂子送你们吃的一定得拿着。这不犯规律。” “那我们给钱。” “给钱嫂子要生气。”杜红英道：“必须拿着，我家兄弟也和你们一般大的年纪呢，不要和嫂子客气。” 推辞不了只好接受了，一个劲儿的感谢嫂子。 周老太见杜红英来很高兴。 “院子里几个老头儿喝酒，你周爷爷带了去显摆，一顿就搞完了五斤花生，他说是你在卖，这不，一下就预定一百多斤。” “兰英和贵芳都说好吃，也说有市场。贵芳还带去单位请同事吃了，他们都想买来送人。” 所以，货未到销路已打开了。 周家真正是自己的贵人。 “小谢，你去给那几个老头子说一声，要花生葫豆的可以来拿了，要买要带动作要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杜红英可以确认一点，老爷子比她还会卖货。 有这个神助功，杜红英一下就卖掉了一百八十袋。 周贵芳也各带了三十袋去单位，这是同事们说好的。 兰英也带了两包去纺织厂给同事们尝尝，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销路也。 余下的，杜红英准备去跑销路。 既然来了市里，她肯定是要送点给文亮和司机小李。 “嫂子，你在卖这个？” 文亮也不客气，撕开就吃。 “好香。”文亮道：“嫂子，你有多少货？” “还有四百来斤的样子。” “嫂子，你下午来一趟厂里，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你找点销题。” “有劳了。” 文亮帮她简直不遗余力。 说起来，文亮还是老谢介绍的，回头也去县城给老谢他们送一些。 喝酒的都爱好这一口，而他们都爱喝酒。 中午兰英和周贵芳都带了订单回来，邮局那边分别要六十多袋，纺织厂那边要了一百多袋，就只余下两百多袋了。 这销量杠杠的。 下午去了纺织厂，文亮用自行车载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XX军区招待所。” “嫂子，一个战友管着厨房后勤，我找了他，他同意在嫂子这儿拿货，价格你们商量，只是上前吃不下四百多斤，但是可以长期稳定的买。” “文科长，真是太感谢你了。” “嫂子，甭客气，他也说你的这些货味道好，如果同志们都喜欢会加量购买的。” 在文亮的介绍下，杜红英认识的招待所的马科长。 “嫂子，我个人是比较喜欢，估计也可以供应，只是量先得少一点。” “可以的，马科长要多少我这边提供多少。” “嫂子，这价格？” “我零售花生是一块，葫豆是八毛，量大和长期客户我就按批发价提供，分别是八毛和六毛。” “行，嫂子。”马科长觉得这个价格很美丽：“只是，嫂子，我需要提供收据报账，你私人的……” “我不是私人的，是村里合作社的，我都可以提供。” 第225章 订销合同和收据盖通安村的章，这些都没问题，因为她要交提留。 “那就没问题了，嫂子，咱们还是按正规采购手续办。” 杜红英不可能把公章带在身上，马科长说可以后补寄给他。 一切就简单了。 杜红英以为的量少就是几十袋，结果马科长说一样先来一百袋。 六百斤的货，杜红英只用了两天就销完了。 既然来了市里，杜红英就准备去看看红兵，算着时间他也应该要放假了。 一样留了两袋拿去给红兵的同学吃。 上下两辈子，杜红英第一次站在大学门口。 上辈子高思文和文菊都参加了高考上了大学，每次听他回来给父母说大学怎么怎么样，在杜红英眼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原来，大学长这样啊。 门卫看了一下介绍信又给杜红英指了男生宿舍方向。 “杜红兵，杜红兵，有人找。” 亏得杜红兵的宿舍是在二楼，宿管大爷几声吼就将杜红兵就跑下来了。 “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卖货，就来看看你，什么时候放假。” “明天。” “那正好，明天我们一起回家。” 杜红兵将姐姐带到宿舍介绍给其他七个同学，杜红英瞬间就多了七个弟弟。 幸好她带了零食。 拆了给大家伙儿吃。 “真香。” “我第一次吃这种味道的花生。” “那是当然，这是我姐自己做的。” “姐姐这么厉害。” “姐姐，你就是我亲姐。” 有吃，收小弟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一群年轻人根本不怕生，边吃边说笑，又说着明天回家的事儿。 “放假了可以回家看到爹娘了。” “是啊，又是一年了，我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杜红英就静静的听他们说，到饭点了，杜红卫带着姐姐去吃食堂。 原本杜红英想带着弟弟去外面，可又想外面随时都可以吃，她想看看大学的食堂长什么样。 “食堂的饭凭票就可以吃。” 杜红兵拿了两张饭票，两张菜票。 菜票上印有一角，对外无效的字样。 拿了饭盒给姐姐打了饭菜，又花了两角五分钱买了五个大馒头。 “你每天就吃这些？” 一份菜里肉眼可见的只有两片肉。 “这样也好了的，有好多同学都打菜的，吃从老家带来的咸菜。” 杜红兵把馒头放在菜汤里浸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这样很香。” “以后每顿打两份菜吧，咱们家不缺这点吃的。” 这是事实，杜天全当了大队长后也是有补贴的，再加上这两年七生产队各项收入都增加了，自己又做着生意有收入，吃真是不必节俭。 “娘常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杜红英道：“胃口好将身体养好点才是王道。” “姐，我这个标准很高了，我每顿都是这样吃的。” 想想有些同学三五天才舍得打一份菜，杜红兵觉得自己的日子已经是小康了：“能吃饱的。” “咱们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打好基础才有一个好的未来。 下午，杜红英将红兵带到了大院拜访两位老人。 杜红兵还有点不愿意去。 “两位老人都很照顾我，我来看你的时候他们也多次交代让带你去认认路，红兵，你得去。” 红兵还是太年轻。 杜红英也不好明说人际关系之类的事情。 又或者说，她其实也不太懂这些。 哪怕活了上下两辈子也不过是农村妇女而已。 只不过这辈子运气比上辈子好，胆子比上辈子大一点。 第226章 但是，她知道上辈子的高思文能越来越好，就是会经营人脉。 时常听他在爹娘面前吹和某某校长某某主任一起吃饭，上了大学又和某某长的儿子是同学；和某某主任的儿子是好朋友。 然后就从乡中心校调到了镇上，又从镇上到县上，杜红英上辈子憋屈死亡的时候高思文已经成了县重点中学的教导主任了。 他的平步青云越发衬托了自己的无能，卑微到尘埃里了。 “姐，你别生气，我去就是了。” 看杜红英脸色不好，杜红兵连忙答应。 杜红英……她只是想起了上辈子的事为自己感到悲哀。 第一次上门拜访，杜红兵要买礼物。 杜红英点头，不错，是个懂礼貌小伙子。 周家并不在乎你送多送少送什么，但是，你自己一定要懂礼数。 “姐，我买点水果买点水果罐头合适不？” “合适。” 杜红兵买了五斤桔子又买了两缸水果罐头，就跟着姐姐一起到了周家。 年轻的都在上班，两老在家。 对杜红兵的到来很是热情。 知道他是学医的，老太太就和他聊了起来。 “我们国家现在很缺乏技术过硬的医护人员，你们年轻人有这个机会好好学，一定要将过硬的本事学到手……” 杜红兵其实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到底是中医好还是西医好。 虽然肖大夫没有承认收他为徒，但是他在肖大夫那儿跟着学了三年。 学会了把脉学会了针灸学会了推拿。而且他还能开一些简单的处方， 肖大夫觉得他也很有天赋，都动过要正式收他为徒的念头，只不过知道这个小伙子推荐去读医科大学后就歇了这个心思。 老爷子说他不懂西医，也就不耽搁他了。 杜红兵一到大学，动不动就是各种仪器的检查，然后就是打针输液做手术吃药片。 甚至还有人说中医就是骗人的，是愚昧落后的象征。 而且，说这样的人不少。 杜红兵就很迷茫，难不成过去三年学的都是骗人的把戏？ “医者，医者，仁术也，博爱之心也，在我看来，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能治病救人就是良医。”老太太道：“技多不压身，你既然有这个条件跟师学中医，也千万别放弃了。中医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用西医，同样的，西医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就用中医，相信自己的本事即可，不拘于哪种形式。” 杜红兵眼前一亮，是啊，为什么要纠结中医西医，就如猫捉老鼠一般，不管黑猫白猫，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红兵啊。”一直没说话的周老爷子这会儿开口了：“你是学医的，中医西医都有所涉及。中医有多少年历史，西医有多少年历史？” 杜红兵一愣。 他没研究过这个问题啊。 “我在关注着这个问题，总觉得不太对劲儿。”老爷子慢条斯理的说道：“从清末开始，洋为中用，古为今用。中西并举，南北结合，口号喊得是很响亮。但是，咱们有些人啊，总会捧臭脚，总是踩着自己人去捧别人。” 杜红英有点听不懂，杜红兵看着老人。 “为什么现在有人说中医是愚昧，是落后是骗人的把戏？古代的扁鹊、华佗、张仲景、皇甫谧、叶桂、孙思邈、薛生白、宋慈、李时珍、葛洪是假的？” “你是学西医的，骨折这些问题西医不开刀不动手术能接得上？中医大夫捏一下就能接上是假的？” 第227章 …… 老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火大。 “为什么说西医好中医不行？是因为学中医的越来越不精。中医不分科，什么病都治，那是要有扎实的本事，从小就得入师门。一个好中医从小就拜师，跟师学上十年八年算少的；西医学上几年就是老师，中医学的是根是本是基础，西医学的是技术，离开了那些机器器械能治好病……” 所以，老人想要表达一个什么问题？ “是有人在搞中医，搞我们传统的东西。待过上几十年，中国人自己都会忘本，到时候人家就凭那些机器机械大把大把的赚钱，主动权就掌握在别人手里了。” “老头子，没你说的这么严重！”老太太哭笑不得：“你这是杞人忧天。” “我倒是活不到那个时候。”老爷子看向杜红兵：“小伙子，未来是你们的，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对与不对让历史　来评论。” “周爷爷，红兵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我跟着肖大夫学了三年多，小到伤风感冒，大到摔伤骨折流血，他都能淡定从容的解决，要是他都不给看的上大医院也回天乏术。“杜红兵道：“肖大夫也没说儿科妇科内科外科，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医院，全能的，没有机器器械一摸脉也能诊断哪儿出了问题。” “看来那个肖大夫医术很高明。你们当地有这样一个大夫是你们的福，你能得遇他拜师学医那是你的造化。” 老爷子道：“红兵啊，老祖宗的东西不一定全对，但绝不是全不对，该学的不能丢。” “周爷爷，红兵明白了，红兵一定好好学。” 他决定了，回家就正式拜师学医，更不会被西医中医谁好谁坏所左右，学以致用，学就学精。 杜红兵要告辞，周家二老留饭，晚上周贵芳和兰英都回来了，杜红兵又得到了二人的关心和爱护。 饭后杜红英送他去坐公交车回学校。 “姐，周家人真好。” 他之前还担心看不上自己，没想到就当他像自家年轻后生一般指导，真正是受益匪浅。 “是啊，红兵，一定要向优秀人靠拢，向优秀的人学习，不要做井底之蛙。” “嗯，姐，我明白了，我们明天在长途汽车站见。” “好。” 一趟市里之行，姐弟俩都各有收获。 杜红兵确定了要拜师，杜天全自然是支持的。 肖大夫和杜红兵聊了一个多小时，同意收下这个关门弟子。 杜天全自己就是手艺人，拜师的礼仪一个不少。 择了一个好日子，请了肖大夫来杜家，还请了赵老爷子。 在生产队里，一般有很正式的仪式都会请赵老爷子的，他是敬重的代名词。 杜红英下厨做了满满一桌的菜，有几道都是肖大夫喜欢吃的。 前几年杜红兵时常给他送一份过去，所以知道他的喜好。 在赵老爷子的见证下，杜家人请肖大夫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上。 “良吉吉日，行拜师礼” 赵老爷子是司仪。 “正衣冠，盥洗礼，叩首礼。” 杜红兵连忙正衣冠，在红卫端过来的水盆里净手，向坐在上首的师傅鞠躬。 三跪九拜。 一鞠躬行奉茶礼，奉茶是意喻饮水思源代代传； 二鞠躬，行谢师礼奉六礼礼盒。 这六礼礼盒包括：肉干，香芹、莲心、红枣、桂圆、红豆，意喻弟子感恩恩师，愿得到老师的谆谆教诲，不负师恩，学有所成。 三鞠躬，行传承礼，呈拜师帖。 “弟子跪接先生回礼。” 第228章 杜红兵跪在肖大夫面前，双手接过了先生的回礼。 杜红英仔细看过了肖大夫回赠的是竹筷和一本泛黄的《黄帝内经》。 “礼成！” 礼成之后就是入席喝酒吃饭。 杜红兵去灶房端汤，杜红英悄悄问他先生回礼是什么意思。 “这是勉励弟子有君子般的节气，如虚竹般谦虚，望弟子以后认真学习古书典籍，掌握中医经典文化。” 好吧，果然是读书人的礼仪，她不懂。 不过，从此以后杜红兵就多了一个真正的师傅。 早上五点起就要去肖大夫家里听训。 杜红英很惊讶，这事儿拜师前说好的？ “是啊，先生说我去上学就管不了我了，但是在家里必须这样，早上五点晚上九点待在他家里学知识。” 早九晚五完全颠倒了。 “你午饭晚饭怎么办？” “在先生家吃。” “那你得带点口粮去？” “必须的，我还要在家里带菜。” 杜红英懂了，带的菜一定要是肖大夫喜欢吃的。 “我后天搬新家，搬家后我就在自己家里煮饭菜了，这事儿得让爹帮你了。” “爹是支持我的。” 很好，总算不用她辛苦了。 她也不轻松。 腊月二十二要搬家还要办乔迁酒席。 在过年前，她要进县城一趟，给老谢他们几个送点下酒的花生米这些去。 搬家倒也简单，床这些大件就在隔壁保管室。 就是床上用品和换洗衣物，床单被套一拴就扛过去了。 石柱李红梅和石灵来了，大姨幺姨大舅幺舅夫妻都来了，满满的三桌人。 因为高兴，杜天全和两个舅子两个连襟喝酒就喝高了。 “我红英能干，我给我们说……” 大着舌头说都说不清楚。 “我红英命苦，结婚才……” 见他要说些不好的事儿，陈冬梅火冒三丈。 “红兵红卫，将你爹扶回去睡觉，喝多了马尿姓啥都不知道了。” 兄弟俩连忙将自家爹连拖带拽的往回拉。 他们也清楚的知道爹一诉苦就会提到姐夫。 搬新家的好日子，提到姐夫让大家都伤心。 “红英，你那个怪味花生的生意还做不？我觉得我还能卖，正月间也可以卖。肯定有人会买来走人福。”陈秋叶连忙岔开话题。 “做。”杜红英问大姨要不要加入。 “我这个人吵架还行，做生意怕是卖不掉东西噢，我不喜欢和人讲价还价磨磨叽叽的，麻烦。” “不讲价还价，一个价，爱买就买不买拉倒。”杜红英道：“做生意不用求着做。” “那也不是供销社啊。” 只有供销社的东西才不愁卖。 “姐，没你想的那么难，我给你说，红英这个真的好卖。”陈秋叶道：“只是你要学骑自行车。” “那算了，我一大把年纪了学什么自行车，要是摔了老骨头都要散架。” “也是，姐，你别听她们的，说得容易走街串巷的辛苦得很，红卫和李红运去卖第一天还被抢了呢……” 听得众人都后怕不已。 陈春花更不敢去做生意了。 杜红英也只是随口提一提，不愿意就算了。 “对了，你买花生葫豆，我们家那边也有。”陈春花道：“明天让你大表哥给你送来。” “好啊，大姨，你还可以让大表哥帮我收购一些，对了，这也是一门营生，收了我给辛苦费。” “那敢情好。”陈春花主打一个自己不奋斗了，让孩子们去折腾。 “嫂子，明天要开工做怪叶花生吗？” “明天我还有点事儿，过两天吧。” “嫂子，你多做点，要过年了，好卖。” 多做点全靠人工。 第229章 杜红英也不知道有没有机器可以做。 算了，她还是别想这么多了。 年前将自己手上的存货都销出去才是王道。 搬家了，客走主人安。 儿子是人来疯，今天家里有客两小崽子玩嗨了。 天还没黑就睡着了。 杜红英和两个儿子住在了自家新房里。 抬头看着屋顶，她有点恍惚，她想高志远了。 爹今天的醉话没说完但是她心里清楚得很，他们都心疼自己。 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夜很漫长，思念疯长，眼泪浸湿了枕头。 杜红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过去了。 “红英，红英，我回来了。” 杜红英一惊，直接从床上坐起来，静静的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干脆爬起来去点了马灯提着打开房门看隔壁保管室门口，黑漆漆的，除了呼呼寒风声音什么都没有。 做梦？ 杜红英愣愣的站在新家门口，脚边是一声不吭的追风。 是做梦没错了。 要不然追风肯定跑出去了。 “汪汪……”追风低吼，还咬着杜红英的裤脚往回走。 “我这是期待什么呢？” 杜红英转身进屋，将大门关上背倚着大门眼泪无声的又流了下来。 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 确定了，真是做梦！ 边境某军，杨军长和一众将领围地图前推演：海上漂浮物从何而来？ “首长，三人性别男，年龄二十到三十之间，一人左腿截肢，均无法身份证明，但是我们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两样东西。” 三把匕首，三个军帽徽。 边境海军在巡逻时发现海面有异常漂浮物往我海域境内靠拢。 立即戒严并向上级汇报。 等漂浮物靠近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喊话：自己人，别开枪。 漂浮物……严格说来像是木船的向现场靠拢，战士们持枪跳上去见到三个披着皮毛树皮的人。 “自己人，我们回来了。” 三人喜极而泣，语无伦次。 被带上了海船还没来得及询问，齐唰唰的晕过去了。 卫生员检查后发现是饥饿和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立即施救。 莫名带回来三人，在木船上检查了一下就看到了两样东西。 “这是……”军长一看愣住了：“这是某军特战大队的武器。” 某军……离这儿有数千公里。 “没听说过他们在这边有任务啊？”杨军长有点懵：“我得问问。” “报告。” “讲。” “报告首长，我们的人在木船上发现一根木棍。” 木棍原本不稀罕，稀罕的是有刻痕有陈有新，新的就在今日刻上的，数了数，有七百三十八条。 “首长，这会不会是他们的日历？” 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战士，特殊情况下特殊生存方式都懂的。 几人都能肯定是日历无误。 “七百三十八天？”杨军长念了两遍：“我想起来了。” 说完就往办公室奔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 “等等看是什么情况。” 杨军长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这里是……” “你说什么？” “对，三把匕首，三个军帽徽，我记得你们当时是失踪三人。” “对，三人。”电话那端激动得语无伦次：“人怎么样？” “饥饿和长期营养不良昏迷中。” “我马上过来。” 边境卫生院，高志远缓缓的睁开了眼。 “陈俊、兰勇？”突然想起了两个战友，高志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了起来。 “同志，你别担心，你的伙伴就在旁边输液，小心小心，哎，血倒流了。” 护士急得不行：“别动，快躺下。” 连忙去给他处理，当然，是忍着极度的不适。 第230章 他身上的味道浓厚得很，老天爷，和粪堆里拉出来的差不多了。 “多谢，我那两个兄弟？” “你们有多久没吃饭了，重度营养不良，先给你们补一点液。” 高志远躺着没回答，多久没吃饭？ 饭是什么滋味他都忘记了。 他以为这一辈子都吃不上饭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底让他们飘了回来。 眼角的泪就流了下来。 当然，护士根本看不见。 他们的头发胡子长得可以梳辫子了。 眼泪瞬间就没入其中，没人看得见。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他终于将两个兄弟带回来了。 “郑军长，人就在这里。” 病房门口，突然出现了几个高大的身影，一下就挡住了病房里的视线。 小护士刚找到了血管要插针头，看到进来这么多首长，手一抖，偏了。 “对不起，我重新扎。” 真不能怪我啊，谁让这些首长来得不是时候。 “志远，高志远！” 周团，不，现在是周旅长失控喊出了声，尽管没了人样儿，但是那双眼睛他忘不掉：“是高志远。” “报告团长，特战大队队长高志远陈俊兰勇平安归队。” 高志远一把拔开护士的手立即跳下病床，敬礼报告。 “好样的！好样的！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容易死。”周旅长哽咽回礼。 确认了，是他们！ 杨军长很是欣慰。 “快躺下，小同志快给他把液输上。”周贵安将人按回病房上：“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不急，不急……” 要是在平时，他怎么也得揶揄几句。 但是这会儿啥也说不上来了。 失踪两年多，早已“牺牲”的人回来了，能不激动吗？ 看到了自己的领导，高志远突然像一个孩子一样咧嘴傻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周贵安要守着高志远，郑军长则是对杨军长感激不尽。 “团长，陈俊左腿没了；兰勇……” 想着兰勇，高志远哽噎了：“智商像三岁小孩了。” 好好的小伙子，跟着自己出去变成了这个样子，高志远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能回来就好，不管怎么样，回来了就没事儿了。” 周贵安握着他像树皮一样的糙手：“你们辛苦了，你且歇着，我去看看他们。” “我也去。” 怎么能歇着，回来了还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于是，堂堂周大旅长一只提着吊瓶一手扶着高志远去了隔壁的病房。 “队长，要队长……” 兰勇激动的挥着双手不让医护人员靠近。 “勇娃子。” 高志远一声喊，兰勇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眼里的惊恐瞬间得到了安抚。 “让护士给你输液，别怕，我们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在高志远的帮助下，护士总算给兰勇又扎上了针头。 另一张床上，陈俊还在昏迷中。 “他的左腿？” “撤退的时候被毒蛇咬了，我给截的肢。” 周旅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你们受苦了。” 更多的他都不愿意问了。 一是高志远需要休息，二是，高志远休息好后还要写一个报告。 那绝对是痛苦的回忆。 不想撕开一次又一次。 “我向军长申请，将你们转回咱们军区。” “好。” “我找人给你们几个收拾一下。” 高志远……好吧，团长嫌弃他们了。 “我们这样爹娘都不认识了吧。” “要不要照个相？” “照。” 亏得换上了病号服，要不然周才看到的就是野人一般的难兄难弟。 周旅行找人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高志远要求一定要给他们留三张。 “老子看你精神好，这瓶液输了就去洗洗吧。” 第231章 “是。” 高志远看小护士口罩都戴了两个眉头还皱得很深，想必味道确实很浓厚了。 亏得周团还受得住。 不对，高志远看到周团的二杠四星咧嘴笑道：“团长，您高升了。” 军区医院，高志远三人简直成了宠物。 每天都有人来探视。 特别是当年大队的战友们。 “现在的大队长是苏勇。” 苏勇当年是副队长，高志远出事后就做了填补。 “他很好。” 高志远当然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都“牺牲”了，大队长的位置自然是别人的了。 “你们好好养病，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回头给你安排。” 总之不能亏待了他们。 “团长……不，旅长，陈俊和勇娃子……” “……” 周贵安没办法回答。 他们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留在部队了。 唯一的路就是退伍。 “我们会安排好的。” 该他们的一分不少。 “旅长，我要亲自送他们回去，交到他们家人手中。” 他说过，他会带他们回来。 没到底到现在让他们独自去面对未来。 “好。” “团……旅长，我要休探亲假，我……” 高志远想起了出发前没能交出去的结婚申请报告，想起了自己新婚的媳妇儿。 期待又忐忑不安。 他说过，自己回去就带她随军，回不去，让她找一个比自己更好的男人结婚。 她…… “行，都准了。” 这小子，果然是自己看好的人。 在那样的情况下居然都能保全战友，荒岛上生存两年多还回来了。 这本事并不是人人都有的。 “先养一段时间，陈俊和兰勇的手续办下来你就去送他们回去吧。” 一人一间病房，兰勇又在找队长。 “首长，那位同志……” 医生护士都快气哭了。 “将他挪到我这个病房来。”想了想高志远道：“找一个三人间，我们仨一个病房。” 护士看向周贵安。 “就按这样办。”周贵安点头。 护士只好去给他们安排。 三个兄弟住在了一间病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队长，我和勇娃子……” 陈俊眼眶红了。 “兄弟，不管在哪里，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高志远拍了拍他俩的肩膀：“兄弟齐心其力断金，以后有什么事儿别忘记告诉我，天大的困难我们都不怕，不是说了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有福在后面呢。” “队长，我还行。”陈俊想不就是断了一条腿吗：“勇娃子……” 脑子不够使，这可咋整。 “我们先送他回家。” “好。” 他们一起共生死，比亲兄弟还亲。 兰勇家的情况他们都是知道的，家里条件不好兄弟多，他退伍回去日子真是不好过。 高志远是放心不下。 陈俊心里也明白，在荒岛上这么艰难都过下去了，未必回来还顾不上他吗？ 说到底若是没有兰勇，他肯定早就交代了。 这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兄弟，他不能袖手旁观。 不得不说，三人是真的底子好。 在医院住了五天，三人都呆不住了。 出院，回到那个熟悉的军区。 高志远陪着拄着拐的陈俊和什么都不懂的兰勇挨个儿转了一个遍。 武器摸一摸，营房转一转，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再他们再看最后一眼…… 看着操练的战友，陈俊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转业回地方上有什么安排？” “不知道。” “你可以去派出所这些干点内勤工作吧？” “养老吗？”陈俊惨淡一笑：“队长，我今年才二十三。” 高志远咽咙如鲠在喉，是啊，这么年轻，却因为缺了一条腿就不能自由行走了。 他原本有大好前程，现在却…… 第232章 再看看兰勇，更是不知所云。 看着武器还是很兴奋的去摸，在他的记忆中既熟悉又陌生。 一直咧嘴笑，反正只要有队长在身边就好。 他什么都不怕。 “阿俊，我更担心勇娃子。” “队长，我也担心他。”陈俊道：“好在我们家离他家只有两百多里路，我会经常去看他的。” 两百多里路也很远。 高志远闭上眼睛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在荒岛都可以护着兰勇，回来了，在自己的地盘却护不住他了。 他要被最亲密的战友们抛弃了？ “手续办完了，明天就可以送勇娃子回去了。” “我们一起送他。” “好。” 在高志远的要求下，军区调了一辆吉普车给他用。 这是高志远这么多年第一次提特殊要求。 他要亲自把两位战友送回去。 然后休一个探亲假，再回部队报到。 西南某县某镇某村的一个叫兰家沟的地方，吉普车开不进去了。 “兰家沟没通车。”路边有人看到他们很热情的给他们说：“从这条路进去，大约走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多谢老乡。” 老乡摆摆手表示不用谢，很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开着部队的车，穿着军装，去兰家沟。 兰家沟有几个人是在部队的？ 是了，兰家有一个叫勇娃子的去当兵了，不过早在两年前就牺牲了。 这些怕是他的战友吧。 唉，还是部队的人有人情味儿。 想着兰家的几个兄弟，老乡心里不是滋味。 儿子生得多没良心也没用。 勇娃子是老四，上面的三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 勇娃子牺牲后他娘就哭得死去活来的，不到半年也跟着去了。 他爹去年摔了一跤瘫在了床上，几个儿子都不管。 要管就要让他给钱。 据说勇娃子牺牲后得了一笔不小的抚恤金。 两老口原本想留着养老的。 结果几个儿都在打那钱的主意，还吵吵闹闹的。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这些当兵的去兰家怕是又有一场好戏。 主要是看他们手上提着不少的东西呢，没准儿几兄弟又要争起来。 “阿俊，这山路很难走。” 陈俊是拄着拐的，不通车就得一跳一跳的跟着去。 高志远有点心疼他。 “队长，没事儿，我可以。” 不亲自将人交到兰勇家人手上他不放心。 好吧，兄弟三人继续前进。 “背。”兰勇突然蹲在了陈俊面前，意思是他要背着陈俊走。 看着这个憨憨兄弟，陈俊像小孩子似的泪流满面。 “阿俊，要不让勇娃子背你吧。” 山路太难走了，又不只能走一个人，他们扶都没法扶，兰勇有的是力气，背着陈俊完全没问题。 在岛上的时候他就经常背着陈俊满岛跑，健步如飞。 “队长，我……” “来吧，背着走，天快黑了。” 傍晚山村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狗叫不停，一群玩耍的小孩看到闯入的三人好奇的跟着他们后面跑。 “小朋友，请问兰家沟在哪儿？” “解放军叔叔，这儿就是兰家沟，你们找谁？” 听说到了兰家沟了，陈俊就让兰勇放自己下来。 “勇娃子，你找得到家不？” 高志远抱着希望问。 兰勇一脸的茫然。 “队长，他忘记了。” 兰勇所有的记忆应该都是和岛上有关的。 在医院和部队都只跟着他俩，一没见着他俩整个人就很惊慌，没有安全感。 “解放军叔叔，你们找谁？” “兰家。” “兰家沟十有八九都姓兰。” 高志远……我真是说了一个废话。 第233章 “你们认得他吗？” 一群孩子看着兰勇都摇头。 “勇娃子十八岁当兵，现在也有五年了，当年这些孩子也只五六岁吧。”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一向不喜欢读书的高志远脑海里突然间就冒出了这么一首诗来。 “铁头，你个狗日的，喊你回去吃饭你不回，你当真欠收拾！”一个妇人拎着棍子走了过来就要揍人。 “娘，有解放军叔叔。”铁头指着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三人道：“他们问兰家。” 谁？ 妇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突然尖叫起来。 “鬼啊，鬼……” 叫声引起了高志远三人注意。 鬼在哪里？ 他们不怕鬼。 “勇娃子……天啊，勇娃子的鬼魂回来了。” 这妇人认得兰勇。 “大嫂，我们不是鬼，是人。” 真是……大白天的能看到鬼，你这是做了多少坏事？ “勇娃子不是死了吗？你们……” 妇人想起来了，她能看到一群孩子们也能看到，而且是三个人，鬼应该不结伴同行。 “大嫂，我们是兰勇的战友，我们送他回来，请问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勇娃子真没死？” 妇人惊了一下：“真的没死？那两年前……” “大嫂，请问他家住哪里？” 其中的事涉及太多，并不适合给她说。 “我是他大嫂。”兰大嫂突然觉得不对劲儿：“勇娃子，你没死，你找不到自己的家门了？你怕是连我们这些穷亲戚都不认了吧？” “兰大嫂，兰勇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脑子受了损，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 “啊？” 兰大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在高志远的带着威严的眼神下，心情复杂的带着他们回了家。 时不时的看了一眼走在高志远身边的兰勇，就搞不清楚这个死而复生的老四能为家里带来什么好处。 “勇娃子回来了？” 兰家的兄弟妯娌听到这个消息都跑来了。 “勇娃子，咋回事儿，在外面发财了当大官了还是咋的，连哥都不喊了？” 几个哥哥脸色就不好看了。 兰勇被几人凶神恶煞的看着，吓得往高志远背后躲。 高志远和陈俊相视一眼，心里有一个念头：想揍人！ “你们的父母呢？” 这些兄弟真是没什么可说的，直接找老的吧。 “哟，两位同志，你们是？” “我们是兰勇的战友。” “噢，我还以为是领导呢。” “这是我们队长。” 虽然现在不是了，以前是，陈俊就介绍。 “噢，队长啊……”兰大哥拉长了声音，他们生产队也有队长呢，有什么可稀罕的：“我们还没问你呢，我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儿？” 以前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高志远现在有一种感觉，是兵遇上兰家人有理说不清了。 “我们时间紧任务重，有什么事儿只向你父母说。” “噢，那就不好意思了，你找他们就有点难度了，我娘死了，我爹，瘫了也快死了，说话都说不太清楚了。” “带我们去见兰老爹。” 看到这些所谓的兄弟，高志远很想揍人。 勇娃子现在的情况落在他们手上还能有好日子？ 一间茅草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进门一股子的臭味。 兰大嫂点了一盏煤油灯送进来。 床上的人要不是眼睛还在转，都觉得没气了。 “勇娃子，这是你爹。”高志远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鼻子发酸：“勇娃子，喊爹。” “爹。”兰勇的喊声没有一点感慨。 “哪个。”老人声音很轻：“是哪个。” “兰老爹，是你儿子兰勇在喊你。” “勇娃子啊？勇娃子喊我了啊，快了，快了，勇娃子，等着我，我来找你。” 第234章 看来老人误会了。 “兰老爹，我们是兰勇的战友，我们送兰勇回来了。”高志远握着他瘦成竹竿的手：“兰勇同志活着回来了，回来照顾您老了。” “活着？” “是，活着的。”高志远拉着兰勇的手交到了兰老爹手上：“兰老爹，这是你儿子兰勇。” “活着的，真活着的？” “是，兰老爹，你儿子活着回来了，你儿子是英雄。”高志远教导兰勇喊爹。 “爹。” 反正队长喊他干啥就干啥。 “哎，勇娃子啊……” 老人一激动眼泪就流下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想着老婆子因为儿子的死一气之吓跟着去了，没想到儿子还活着。 “兰老爹，您别激动，别激动。” 高志远见他喘得厉害，真怕一口气提不上来。 “勇娃子回来了就不走了，以后都陪在你身边尽孝。” 事实上，高志远很担心这父子俩在兰家根本生存不下去。 “你们说勇娃子不走了，留在家里了？”兰大哥问：“退伍了？” “退伍了。” “那安排在哪儿工作？” 兰大哥听说过有人退伍回来都安排了工作。 高志远听到这话心里酸涩：勇娃子能上哪儿工作，哪儿有他的容身之处？ 部队不适合他呆了，家里根本不欢迎他。 除非他有一份工作。 高志远看出来了，这个家，吸血虫一样的一群人，没有一个好的。 他们来了这么久了，连一口开水都没端上来。 个个都围在这儿，都在打探着兰勇的情况。 那些女人和孩子则盯着被陈俊面前堆着的那两包东西。 一个网篼里装了两个水果罐头，这是被她们盯上了。 “队长，走。” 他不知道这儿是他的家，对床上的老爹也没感情。 “天黑了，队长，走。” 拉着高志远就要往外走。 这样的兰家让高志远和陈俊都无法放心将兰勇留下。 而兰勇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陈俊看了一眼高志远，高志远心里叹息一声站了起来。 “走吧。” “哎，你们这就走了？” 看着三人往外走，兰大哥将人拦住。 “不然呢？” “勇娃子也走？” “留下你们照顾他？” “他要走可以。”兰大哥道：“我们兄弟五个，老头子一人照顾一个月的来，他不在家，就得给钱。” 高志远好想给他两拳。 “可以，把你们大队的队长生产队的队长请来吧。” 其实高志远没想走，就是想找队长了解一下兰家的情况。 也想给勇娃子找一个解决方案。 “你们……” “钱有，将干部找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该给的，一分不少。” 高志远道：“赶紧的，我们还有任务，给你一个小时处理，时间一到我们就走。” 兰大哥一想，也中。 “老三，你趟一趟去请大队长，老五，你去找队长。” 高志远和陈俊带着兰勇坐在了堂屋里等着。 “队长，勇娃子不能留在这儿”陈俊咬了咬嘴唇：“让他跟着我吧，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了他。” “阿俊，这不是一两天的事儿。” 这是一辈子。 陈俊自己还缺了一条腿，陈家是个什么情况还未知。 而且，他以后还要成家。 他好，他媳妇未必就能接受。 “队长，没事儿，我会陪着他的。”陈俊哽咽道：“若不是您和勇娃子，我……” “别说了，阿俊。” 看到兰家来人了，高志远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兰家人很贪婪，如果知道陈俊的命是勇娃子救的他们肯定会赖上阿俊。 人来了，兰家几兄弟带来了大队长队长。 “同志你好。” 握手，对解放军同志很是热情。 高志远这会儿就自动代入领导的职责了。 第235章 简明扼要的说了情况。 “兰勇是执行任务时伤了脑子，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他的身体不适合待在部队，我们奉命送他回来。” “这……”大队长感慨不已：“他能自理不？” “不行。”高志远道：“生活需要人照顾。” “那这事儿？”大队长看向生产队队长，生产队队长就看向兰家兄弟。 “兰老大，你们几个兄弟商量一下，看勇娃子怎么安排？” “队长，这不是三两天的事儿，照顾勇娃子就当要多照顾一个老人，我爹还在床上躺着的，勇娃子也是他儿子，也应该尽孝的。” “勇娃子是保家护国变成这样子的，你们……” “大队长，阿长，那个啥，你们部队的领导，我是一个粗人，没文化大道理我不懂。当着你们的面我就直说了，勇娃子不出力就出钱，还有照顾他也可以，一个月得给钱。” 呵呵，果然是亲兄弟明算账。 “他既然是为国家做事受了伤，国家就应该管他。”兰老大道：“我就不信他退伍没有钱，有多少都拿出来，当着大队和生产队两级干部的面，我们将这事儿说得清清楚楚的。” “兰勇同志今年才二十三岁，退伍那点补贴就不劳你们惦记了。”高志远气笑了：“你们是亲兄弟都要给钱，那我们就将这钱交给疗养院，让他在那里生活吧。” 什么？ 有钱不给兄弟们赚？ “说起兰老爹，这是兰勇应该给的，你们说说吧，给多少？” 兰家几兄弟就凑在一起商议。 “他有五年没回家了，每年一百，给五百就好。” 高志远真是想骂娘，他们可真敢要！ 兰勇所有的奖励加退伍补贴也没多少，钱落到他们手上了兰勇以后的日子还有好的。 “大队长，队长，你们觉得这钱该不该给？” 高志远不想和他们说话了。 “这……” 大队长到底是大队长，脑子转得很快。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勇娃子在部队是尽忠，是大孝，你们养爹爹是孝，是小孝，过去的五年不应该让勇娃子给钱。” “怎么不应该……” “兰大娃，你不要只顾着那点蝇头小利，要有大义，要爱国，要拥军，咱们兰家沟，咱们兰家人不能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大队长也姓兰，是兰勇的隔房堂伯。 他的话还是有点分量。 而且语气很严肃，兰大娃几兄弟到底不敢再提钱的事儿。 高志远心里很不爽，真正体会了那句：穷人恶水出刁民。 外人讲理根本就讲不通，只有当地村干部的话才是圣旨。 “那我爹他也不能不管。” 说到底，都是为了钱。 高志远看着兰老爹那样都不知道还能撑几天。 “管，怎么不管？送医院，医药费你们五兄弟平摊。” 高志远这一话一说瞬间就炸锅了。 “送医院干嘛，那是浪费钱。” “就是，眼看着都不行了，送医院就是遭罪。” “这位同志。”连大队长都帮腔了：“你不懂我们这儿的风俗，人是不能老在外面的，老在外面就回不了家了。他这病拖了一年多了，我也看过了，估计就这几天的客，就不去遭这个罪了。” “就是，你一个外人……” “咳咳咳”生产队长咳嗽示意兰老大他们说话要注意，这人虽然是外人，但是穿着那身衣服就很唬人。 高志远承认自己是外人。 要是自己人，就直接搁到他们身上去了。 “那个，解放军同志啊，天也晚了，你们还没吃晚饭吧，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家凑合一顿。” 大队长邀请，似乎有话要讲。 第236章 “我们是三个人。” “没事没事，这两年我家还能吃得上稀饭。” “那行，就多有打扰了。”高志远掏出一张五斤的全国通用粮票：“我们有规矩，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我们的口粮。” “这怎么好呢。” “你不收下我们就不去了。” “收收收，这就收，走到，到我家吃一顿便饭。” 兰大嫂眼睁睁的看着五斤粮票落到了大队长手上，心里特别不爽：真会算啊，自己家的客他都要来占便宜。 “娃儿他娘，多煮三个人的饭。” 大队长的家离兰勇家只有两根田坎，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来贵客了。” “好好好，客人请坐。” 一个五十左右穿着打扮利落的妇人笑着迎了出来：“娃儿些，家里来客了。” 立即就跑出来三个七八岁的小孩，有端茶水的，有拿烟的。 然后就很热切的看着高志远他们仨。 解放军叔叔来家里了！ 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带枪。 高志远不知道他们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倒是觉得这个大队长家的家风不错。 到底是当领导的人家，与兰勇家完全不一样。 “你们几个看着解放军叔叔干啥子，去灶房帮忙烧火。”大队长笑着解释：“最大那个是我幺儿，小的两个是我孙孙儿。” “大队长有福气。” “有啥福气，淘得很。” “这些娃娃长大可以去当兵。” “托您的福，我还真有这个念头。” 然后就说起了兰勇。 看坐在高志远旁边的兰勇似乎什么都不懂，他也就不忌讳了。 “在勇娃子家我都不好说，他们几个兄弟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困难户。” 除了经济困难外，还有思想困难。 “不好打交道，做事不顾大局，解放军同志千万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看出来了。”亲兄弟的肉他们都想啃一口，更何况是外人。 “那……”大队长看着兰勇一声叹息：“勇娃子这是没法自理了？” “嗯，他有力气，也可以干活，但是不会煮饭洗衣服这些，更不懂人情世故” “这……”要是没有兰勇那几个亲兄弟在，自己倒也可以接手，家里多一个劳动力多一张嘴倒也不亏。 “我们首长就是不放心兰勇同志，所以特意命我们送他回来，他的事儿必须好好处理，没处理好我们就没法交差。”高志远道：“如今我也看出来了兰勇不能留在这里。” “那他去哪里？” 大队长有点震惊，不是退伍了吗？ 难不成部队还兴养老不成？ “我带他回部队，首长会解决这个问题。” “部队真好。” 真是能帮忙养老。 生是国家人，死是国家魂。 “眼下兰老爹的情况不太好。” “哎，我上午还看了他，情况是不好，估计就是这几天了。”大队长看向高志远：“解放军同志，我有一个请求，勇娃子他爹也是不容易，拉扯大这么多娃也没享到福，前两年说勇娃子没了，他气得几天几夜没说话，说养了这么多最乖的就是勇娃子了，勇娃子当兵了每年都给他寄钱回来。勇娃子走了他老了估计都没得依靠了……” “勇娃子他娘也是因为听说勇娃子没了气病了，没多久就走了，就这么一个爹了，你看，能不能让他多留几天，好歹送他爹最后一程。” 高志远看向陈俊。 “队长，我没事儿。” 陈俊的意思是他不着急。 其实，看着勇娃子家里的情况，陈俊心里也没底儿。 兰家容不下勇娃子这样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家。 第237章 那自己家呢？ 爹娘和兄弟姐妹们又会喜欢一个有腿疾的他回家吗？ 近乡情怯，说的就是他这样的。 “那我们等会儿去镇上住招待所。” “住啥招待所，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 “多谢大队长好意了，我们是三个人。” “没关系，我那小儿子和三个孙孙打地铺，住得开。”大队长道：“天晚，山路又不好走，这位同志的腿……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就在这里住，别嫌弃就行。” 高志远承认，大队长果然是大队长，还是挺会处事的。 聊了一会儿，就说开饭了。 “解放军同志，请上座。” “大队长，论岁数您比我们大，论辈份也比我们高，您又是主人家，哪有我们上坐的道理。”这个规矩高志远还是懂：“您请。” 大队长还倒了酒，又拿出了花生。 “我们山里人，地薄，种其他的不行，自留地就种了些花生。酒是我婆娘过年酿的米酒，你们不要嫌弃。” 过年，高志远都有点恍惚，是啊，这个年过得他都忘记了日月。 “今天是正月……” “今天正月十九。” 高志远点了点头，他们是在医院里过的年，然后回的部队，再送兰勇和陈俊回家。 送兰勇回家并不顺利，也没心情喝酒，就意思的喝了几口以感谢主人家的热情款待。 然后吃饭。 “娃儿些，快给客人添饭。” 三个小家伙就端了碗在灶房里一人给舀了一碗白米饭出来。 高志远发现，三个小子碗里的几乎是红苕。 还有没上桌的大队长老婆和儿媳妇闺女，也不知道吃点什么？ 心里很感动，老乡将最好的留给他们吃，明天走的时候再给他们点肉票吧。 刚吃完饭，兰勇的弟弟就跑来了。 “二伯，我爹不好了。”然后冲着兰勇大喊：“兰老四，爹要死了，你还在这里吃饭。” 兰勇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队长。 “走。” 高志远立即对他道：“勇娃子，走。” 陈俊也站了起来拿拄。 “背。”兰勇立即就蹲在了他面前。 陈俊趴上去，他背起来就跟着高志远大步的走。 “勇娃子有一身的好力气。”大队长手上打了一个火把：”慢点，天黑，看不见。“ 他都服气了，那位解放军同志怎么着也有一百四五吧，他背起跑得飞快。 “是啊，要不是脑子受了损他在部队会大有作为。” “唉，这都是啥命啊？” 大队长一声叹息。 众人到达兰家的时候，兰老爹已经被抬着放到了堂屋的凉椅上，兰大哥正在卸门板。 “勇娃子，快喊你爹。”大队长道：“快喊，以后就再也喊不应你爹了。” 兰勇看向高志远。 “勇娃子，喊爹。” “爹……” 毫无感情，他只是在执行队长安排的任务。 兰老爹费力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儿子，然后大家都“咯”的一声响，兰老爹闭上眼睛。 一位普通的父亲走完了他的一生！ “勇娃子，快跪下，你爹走了。” 大队长喊。 兰勇又看向高志远。 “勇娃子，跪下喊爹。” 兰勇执行命令。 陈俊看到这一幕又是心疼又是心酸：兰勇只认队长，往后可咋整？ 兰老爹的后事简简单单，一共三天完成。 这三天，兰勇完全是靠队长的指令在办事儿。 兰家的亲戚朋友都来了，看到兰勇这情况很是很感慨。 “勇娃子以后跟着哪家？” 兰家的舅舅问几个外甥。 “钱给哪家就跟哪家。” 不是三五天的事儿，那可是一辈子没钱就免谈。 舅舅看着兰勇很心疼。 直接就找到了高志远。 第238章 “娘亲舅大，爷亲叔大，既然没人管他，让勇娃子跟我走吧，我家虽然穷，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他，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勇娃子乖，每年夏天都要给我送山货来，他去当兵了我生日的时候还给我写信，信里还夹着五块钱……” 老人一边说一边抹泪。 “两年前说他没了，我好久都没缓过劲儿来，我就说嘛，这么乖的娃娃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舅舅道：“现在他回来了，就算脑子不好使我也要这个外甥。” 高志远……人间到底还是有真情在。 同时也很讽刺，这么多哥哥弟弟，没想到还不如一个舅舅亲。 高志远就想，如果他像兰勇一样，高思文怕是也不会管他吧。 陈俊担忧的看向高志远，他是不太同意勇娃子跟着舅舅的。 “不知舅舅家还有些什么人？”高志远想要拒绝也总得找个理由。 “我有一个闺女嫁出去了，有一个儿子也在家里种地，儿子比勇娃子大三岁。放心，我儿媳妇也是个好的，还有两个孙子。” 看来他有一个和睦的家庭。 正说着，就见一对年轻人走了过来。 “爹，听说四老表回来了？” “对回来了，这是勇娃子部队的领导” 舅舅给高志远介绍。 “这是我儿子赵成，儿媳李三妹。” 高志远和他们握手，两人有点受宠若惊，还有点迷茫，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看到了旁边坐着一动不动的兰勇。 “四老表？” 兰勇当兵前两人关系还不错的，五年时间回来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这是？ “你四老表执行任务的时候脑子受了损，没了以前的记忆了，不认识人了。” 啊？ 赵成失声：“四老表，你没事儿吧？” 高志远看到了他眼里的担心和心疼。 “赵成，李三妹，你们来得正好，我正在和勇娃子部队的领导说，以后勇娃子就眼我们家生活了，有我们吃的一口就不会饿着他，你们也表个态吧。” “可以啊。”夫妻俩异口同声：“现在也不像前些年缺粮食得厉害，只要勤快饿不着四老表。” 高志远和陈俊都很欣慰：这表哥比亲哥还好。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兰勇会交给他们。 因为兰勇根本谁都不认，只认队长，就连高志远上个茅房他都要跟着。 这是严重的缺乏安全感。 兰老爹的后事办得很简单，前前后后耽搁了三天。 最后这一天是分家产分账。 兰勇也分了一百六十元的账。 高志远做主给了。 然后就和大队长队长说了，兰家的情况不适合兰勇留下，舅舅一家的好意也心领了，他要将人带回部队，由部队首长做决定。 兰家人惦记兰勇的退伍金，但是也知道没办法逼高志远拿出来。 一行三人又往大马路走，兰勇背着陈俊。 陈俊此时的心情很沉重。 “队长，此地离我家有两百多公里。” “嗯，我知道。” 陈俊…… 担心自家的了像兰家那样。 “不管怎么样，咱们兄弟仨都要坚强。”高志远道：“在岛上咱们都能活下来，老子不信现在还能憋死。” “我真是没想到勇娃子他家……” “勇娃子在岛上最早的时候都不会说话，这两年来我们都没放弃，这不现在好歹知道表达了，没有过不去的坎，” 高志远又开了四个多小时到达了陈俊的家乡。 “先在镇上吃点东西吧。” 陈俊真怕自己回家和兰勇一样，别说饭连水都喝不上一口。 第239章 “也好，我也饿了。” 三人去了镇上的集体饭店用全国通用粮票肉票买了饭菜吃了。 这是到兰家以后吃得最好的一顿饭。 兰勇一个人就直接干掉了一大碗的肉。 “吃好了吗？？” “好了。”兰勇朝着高志远咧嘴一笑：“香。” 陈俊鼻子发酸。 难兄难弟兄弟仨又快要分开了。 陈俊家没那么偏，吉普车开到了村口停了下来。 车子后方两个女人好奇的看着这个停下的军车。 然后就看到了车上下来的高志远和兰勇，兰勇扶着一个拄着拐的年轻男子下车。 “阿俊，你是阿俊？” 两个女人突然间激动的跑了过来：“阿俊，你是阿俊，阿俊，你没死？” “大姐二姐。” “阿俊啊” 陈大姐陈二姐抱着弟弟又哭又笑。 “阿俊，你还活着，你没死。” “大姐二姐，我回来了。” “好好好，回来的就好。” 虽然少了一条腿，但是人活着回来了。 “走，走回家，回家。” “大姐二姐，你们怎么会来家里？” “你傻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陈大姐阿二姐才想起自己的篮子里还提着香蜡钱纸，突然就丢得远远的。 原来两个姐姐是来给他过“阴生”。 “姐……” 陈俊感动不已。 姐姐们对他一如既往的好。 “回家，快回家”陈大姐突然想起了旁边的两人：“这是你的战友吧，同志，你们好，我是阿俊的大姐。” “大姐好。”高志远连忙敬礼，兰勇见队长见礼也敬礼。 “我，还有我，我是二姐。” “二姐好。” 又是敬礼。 “好好好，你们都好，快，快回家。” 陈家这一天真是喜从天降。 原来是打算给他过“阴生”的日子，他活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阿俊啊，我的俊儿啊，你还活着你怎么不给爹娘说啊……” 陈妈妈抱着儿子哭得肝肠寸断。 “好了好了，孩子回来了是好事，还有孩子的战友在呢，也不嫌丢人。”陈老爹自己还抹着眼泪又在责怪老婆子。 “陈老爹，陈妈妈，不丢人，咱们是一家人。” 高志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次能将陈俊交给他的家人了！ 他可以回家了！ 陈俊回来了，陈家人欢呼雀跃。 满头白发的双亲、两个姐姐、两个弟弟都表示一定要好好待他，绝不会因为失了一条腿而嫌弃他。 高志远放心的将陈俊交到了家人手中。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在陈家住了一宿，第二天天刚亮高志远就带着兰勇准备回自己家了。 他是归心似箭。 让兰勇上车，兰勇却转身要扶陈俊上车，在他的意识里，三人是一起的，不离不弃。 “勇娃子，我回家了，这里有我父母和我的姐姐弟弟，我就不跟你们走了。”陈俊鼻子发酸眼眶泛红：“勇娃子，以后一定要听队长的话，知道不？” 兰勇一脸的茫然。 “勇娃子，上车。” 高志远一声令下，兰勇乖乖的上车，很不解的看向陈俊。 “队长，勇娃子怎么办啊？”陈俊道：“要不，就留在我家？” 昨天晚上和父母家人说了兰勇的事儿，陈家人都说让兰勇留下来，他们俩作个伴，陈家人愿意养兰勇。 “就不给你家添麻烦了，我自有安排。”高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写信，部队的地址电话没忘记吧？” “一辈子都不会忘。” “对了，这是我家的地址。”高志远摸出钢笔撕下笔记本上一张纸抄下了通安村的地址递给他：“你也把你家的地址留一个给我。” “是。” 陈俊写下地址给了高志远。 第240章 “保重。” “队长，保重。” 陈俊敬了这辈子最后一个军礼，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高志远鼻子发酸，发动了车子一踩油门“轰”的一声，汽车飙出去很远。 远到再也看不见汽车的影子，陈俊都还舍不得离开。 “阿俊，咱们回家吧。” 年迈的双亲喊。 “好，回家。” 陈俊在父母的陪同下回了家。 回家……高志远的心里也是这个念头。 从陈俊家到自己家也有两百多公里，开快一点的话能回去吃午饭。 “队长，没上车，没上车。” 勇娃子着急的喊着高志远，示意了陈俊还没上车。 “勇娃子，安静，阿俊回家了，以后就不跟我们在一起了。” “勇娃子，以后咱哥俩混。” 高志远决定了，回部队的时候将他带回去，如果首长不解决兰勇的事儿，大不了他也退伍。 总之，不能让这个兄弟受半点委屈。 兰勇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眼里是一片茫然。 明明只是一个吉普车，高志远在好的路况硬是开出火箭的视觉感。 当车子停在通安村村口的时候，他的心跳加速。 摸出怀表看了一眼，上午十一点半。 这个时间段，她在干什么，煮午饭？ 生产队应该没上工，毕竟正月间没什么可忙的。 在保管室吧，那是他们的家。 一定在的。 高志远一边给自己打着气，一边又有点忐忑不安。 万一她身边已经有人了呢？ 想着在岛上时常做的梦，高志远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自己……狠狠的揍那个混蛋一顿再离开，不对，还是要将她带着离开，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快中午的村子是真没什么人。 高志远带着兰勇提了两大包大步往保管室走。 远远的看着保管室旁边多了一个新房子。 两年多时间，很多东西是足以改变的。 也不知道那个房子是谁家修的。 在保管室后面的竹林边，高志远看到了保管室门口有两个小孩子在玩儿。 突然一条狗子蹿了过来，咬着高志远的裤脚撒娇。 ”别闹追风，一边玩儿去。“ 拍拍它的头，追风果然乖乖的就蹲在草垛边不声不响了。 追风还在这儿，老婆也一定在，高志远心里一阵窃喜。 “勇娃子，去看看那道门是关着的还是打开的。” 兰勇上前看了一眼，打了一个手势，那是关着的门。 保管室的大门关着的，她不在家。 那这两孩子肯定是隔壁新房子那家人的小孩。 “爸爸，爸爸。” 突然两个小孩子看到了兰勇，两人上前一个抱一条大腿：“爸爸，回家。” 高志远……要是兰勇真的能娶上老婆生两个孩子才好呢。 “爸爸回来了，妈妈，爸爸回来了。” 一个小孩子抱着兰勇，另一个小孩就跑到隔壁大喊：“妈妈，妈妈，爸爸回来了。” 正在炒菜的杜红英心跳加速。 “谁的爸爸？” “我们的爸爸。”浩宇端来小凳子爬了上去将床头柜上杜红英与高志远的合影抱出来，指着高志远的照片：“爸爸，爸爸在外面。” 不等杜红英回过神，他抱着相框就跑去了。 “爸爸，爸爸……” 兰勇被两个肉团子抱着大腿迈不动步，急得回头找队长。 队长却给他一个“噤声”手势，兰勇想哭。 他真不知道该咋整。 “爸爸，爸爸……” 杜红英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跟着儿子跑出来，一眼看到了保管室门口穿着军装的身影。 虽然是背对着的，但是杜红英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不是自己想见的人。 第241章 “浩宇，浩然，那不是爸爸，快过来。”杜红英眼泪流出来了，从小就指着照片教孩子喊爸爸，孩子脸盲，一看见穿军装的就是他们的爸爸。 兰勇转身看着杜红英，又看看抱着大腿的两个小团子，真正是不知所措。 “同志，对不起，我儿子认错了人。”杜红英尴尬的对兰勇道：“同志，你找谁？” 兰勇……转头看队长，好家伙，队长不见人影了。 但是，他能感知得到，队长是躲在旁边的，不能出卖队长。 兰勇就傻傻的呆呆的站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的，此时的高志远躲在竹林里的草垛边，他看到了日思夜想的老婆，但是，老婆成了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没人看到他此时手捏着的拳头青筋鼓起很高。 她是和谁生的，那个男人是谁？ 怎么会在保管室旁边修新房子？ “爸爸，妈妈，是爸爸。”浩宇抱着相框：“爸爸穿军装。” “傻儿子，爸爸是穿军装，但并不是穿军装的都是爸爸。”杜红英又气又好笑：“你仔细看你看爸爸的脸和这个叔叔的是不是一样的？” “不一样。” “你爸爸叫高志远，你问问这个叔叔他叫什么名字？” “队长。” 兰勇记得队长叫高志远。 “妈妈，叔叔叫队长，他不是爸爸，爸爸是高志远。” “对，爸爸是高志远……” 爸爸是高志远……高志远的脑子“嗡”的一声响，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抱起人一脚就踹开了保管室的大门：“勇娃子，带着两个孩子去竹林里玩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久违而炙热，腾空而起却又安全感十足，也让她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 高志远抱着她进了房间，房间空空如也。 “老婆，老婆……” 思念像开闸的洪水肆意的涌出来。 “谁是你老婆，我不是……” 杜红英回过神来了，他回来了，一走两年半杳无音讯，现在回来了，泪水流个不停：“我不是你老婆，我不要当你老婆……” 当你老婆好辛苦，多少个不眠之夜想得心疼。 “不当我老婆你当谁老婆，高思文吗？” “啪”的一声，杜红英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 所有的委屈愤怒喷涌而出。 “老婆，打吧，随便你怎么打都行，谁都不能将你抢走，高思文也不行。” “王八蛋。” 为什么要提高思文？ 他算个什么东西？ “老婆，我在荒岛上想你，梦里全是你，你却嫁给了高思文，我只是你的小叔子……” “老婆，我不要你嫁给别人，谁也不能给你委屈，哪怕是我娘也不行。” 梦里的老婆成了嫂子，没有生孩子，娘总是说她是不下蛋的鸡…… 杜红英呆住了。 那是她的上辈子。 怎么会？ “老婆，我回来了，我要带你随军，再也不分开了。” 男人思念最后全化成了魔爪，杜红英招架无力。 “别，孩子，孩子在外面” “孩子有兰勇照看，在竹林里玩儿。”她是自己的，是自己的。 杜红英……真是一个魔鬼一样的爹，孩子扔给别人，自己却不当人。 杜红英被欺负哭了。 一回来就欺负。 翻过去翻过来的欺负。 “高志远，你混蛋。” “是，我是混蛋。”头埋进了老婆怀里：“老婆，对不起，对不起……” 杜红英只剩下无声的哭了，双腿站立不稳，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不要说问他这两年半去了哪里。 “孩子……” 尼玛，有这样当爹的。 “在竹林里玩儿，有勇娃子照看……” ”回家，隔壁房子是我们的家。“ “我……天啊，我锅里还烧着菜的。” 现在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242章 “没事儿。” 高志远抓了自己的衣服将她浑身裹了个严实，抱着就回了新房子。 好在，兰勇带着孩子在竹林里玩儿没看见。 锅里菜早就烧糊了，幸好火没有掉出来。 要不然可就玩大发了。 躺在被窝里，杜红英眼睛都能喷火。 “老婆，老婆。” “滚。” “不，要滚一起滚。”滚床单那种。 高志远什么都不用问，这个房间的布局和隔壁保管室一模一样，连装修都是一样的。 她老婆想着自己呢。 “妈妈，饿，妈妈，肚肚饿。” 和叔叔玩和一个小时了，浩宇浩然才想着找饭吃。 结果妈妈在床上偷懒。 “妈妈肚肚饿，肚肚疼。”然后他们看到了站在旁边尴尬的高志远，左看右看，就是想不明白这个人从哪儿来的。 “他像爸爸。” 浩宇将扔在地上的相框捡了起来，左看右看，然后对弟弟说。 “并不是穿军装的都是爸爸。”浩然懂事的说。 高志远……两个小崽子，居然不认老子！ 一手拎一个，一模一样的两个，长得像自己。 “嘿嘿，是老子的种。” 杜红英在床上躺着翻白眼。 不是你的种未必是借的噢。 “那个，外面还有个你的战友……” 娘啊，丢脸死了，人家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在干啥。 “没事儿，勇娃子的想法和浩宇浩然一样单纯。” 杜红英……你居然怀疑人家的智商？ 这完全就是掩耳盗铃。 她以为是高志远的勤务兵。 “执行任务的时候脑子受了损。” 杜红英愣住了。 “妈妈，这是不是爸爸？” 好气啊，大人只顾着说话，都不理他们。 “儿子，来，叫爸爸，老子是你们爸爸。” “高志远，嘴巴放干净点，别教坏了我儿子！” 粗鲁得很，完全是教坏小孩。 “嘿嘿，我本来就是他们的老子。”高志远太兴奋了，居然有了两个小崽子，同时又心疼自家媳妇儿：“老婆，我不在家，你怀他们生他们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你说呢？ 杜红英不想和他说话。 “爸爸，爸爸，饿了。”两小子终于找到一个靠山，一人抱一条大腿：“妈妈肚肚饿疼了，饿” “好好好，爸爸去煮饭。”一手搂一个：“妈妈累了，让她睡一会儿，跟爸爸来。” 杜红英……还有脸说自己累了。 再累也得起来。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外男。 等杜红英强撑着起床时，看到灶房里就是这样一个画面：高志远一手抱娃一手炒菜；兰勇一手抱娃一手烧火。 “你一点儿都将这同志当外人。” 又是指挥人家烧火又是指挥人家带娃。 “老婆，咱不将他当外人，当家人，行不？” 杜红英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但是一个壮小伙变成了这种情况，那绝对是很危险的经历。 “没有勇娃子，或许我们都回不来。” 我们？ “老婆，我和陈俊、勇娃子在荒岛上住了两年多。”高志远简单的说：“勇娃子力气大，做了很大的贡献我们才能回来。” “老婆，部队不适合他待了，他家里……老婆，我以后要带着他过。把当他成我的亲兄弟一样对待。” 杜红英没意见。 但凡家里有人也不至于跟着高志远吧。 简简单单的吃完饭，高志远收拾好碗筷。 “老婆，你要不要再睡睡午觉。” 我陪你三个字在杜红英瞪他时咽了回去：“嘿嘿，我心疼你，我怕你带孩子晚上没睡好。” “高志远，你回来了不去看看你爹娘？” 杜红英觉得这人满脑子装的全是黄色废料，其他的都忘掉了吧。 “噢，去看看吧。”高志远挠挠头：“先去看我老丈人和丈母娘。” 第243章 杜红英……难怪爹娘都喜欢他，可会做乖面子了。 突然想起娘曾经让自己改嫁的事儿，高志远知道了还会这么喜欢丈母娘吗？ “娘，我回来了。” 活着的高志远突然出现在了杜天全和陈冬梅面前，大白天的，吓得陈冬梅手中的鞋底都掉了。 死了两年半的女婿活着回来了。 这惊喜真是刺激。 “就是执行任务时掉海里了，好在海里不远处有一个岛子，是荒岛，我们在岛上住了两年多，年前才回来。” 过程过于辛苦不宜具体描述。 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杜天全他们则认为涉及军事秘密不让说出来。 “这位同志是？” “是我战友，兰勇。”高志远教导兰勇：“勇娃子喊叔婶。” “叔婶。” 对着杜天全喊，中间都不带停顿的那种。 陈冬梅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家闺女。 杜红英悄悄的指了指脑子。 “执行任务时受的伤。”杜红英小声的说。 陈冬梅嘴巴张了张，然后很同情的看向兰勇。 多好的娃子啊，怎么就伤了脑子啊。 “来来来，同志，你快坐。”陈冬梅想起了家里招待客人的零食糖果，跑去端了一大碗出来塞到了兰勇怀里：“同志，吃。” 兰勇连连摆手。 他记得队长说过，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高志远，你让兰勇吃吧。” “勇娃子，这是在家里，想吃就吃，不用客气。” 兰勇就抓了怪味花生看了看，然后送进嘴里，吃了一脸的惊讶，然后又吃，一颗一颗的吃，停不下来那种。 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和孩子真的无疑。 “造孽噢，这么好的娃子。”陈冬梅看得直抹眼泪：“怎么就伤到了脑子呢？” 杜红英也不清楚过程。 “能回来就行。” 杜红英曾暗自问过自己，如果高志远变了兰勇这样或者他说的陈俊那样少一条腿，自己也会坦然接受的。 能回来比什么都强。 “也是，也是，能回来就行。”陈冬梅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和旁边杜天全说话的女婿：“幸好你……” 咳，幸好自己闺女没再嫁。 杜红英秒懂乐得不行，陈冬梅有几分尴尬。 “你回来了还没去看你爹娘吧，你爹娘知不知道你回来了？” 作为大队长的杜天全考虑问题很周全。 这女婿一回来就看自己，高建成两口子怕是有意见。 “还没有，马上就去。” “那快去看看你爹娘。” “好。晚点回来陪您和我娘吃晚饭。”高志远站起身：“红英，咱们去娘那边一趟。”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杜红英想起来了，自己还没和他说断绝书的事儿。 那啥，这断绝书怕是没用了。 “红英……”杜天全想让女儿顾全大局，毕竟女婿才回来呢，不能闹矛盾。 “志远，你要去看你爹娘你一个人去，红英就不去了。”陈冬梅不干了，凭什么受委屈的就是自己的闺女：“部队带来消息那段日子，我家红英没少受气，和你爹娘断绝了关系，还写了断绝书的。” “什么？怎么回事儿？” 高志远脑子“嗡”的一声，那段时间……杜红英是怎么度过的？ “你爹娘为了独吞抚恤金，说我红英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种。我家红英也没要一分钱抚恤金，只是用那份抚恤金买断了你和你爹娘的关系，别说红英，就是两个孩子都与你爹娘也没关系了。” “孩他娘，说那些干啥？”杜天全看高志远脸都变黑了连忙打圆场：“志远啊，你不要怪红英，红英那个时候听说你出事了，要不是顾及肚子里怀着孩子留有你的血脉怕是都想跟着你去了，你爹娘……总之，这事儿……你可以去问问你赵爷爷。” 第244章 “我知道了。”高志远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怎么敢这样对红英，怎么敢，我去问他们。” 说完掉头就跑去高家。 “队长……” 兰勇拔腿就跟着跑出去了。 “这……”陈冬梅有点懵：“这……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我去看看。”杜天全道：“这事儿……红英你就应该跟着去高家，买断协议什么的以后再慢慢提，毕竟他才回来。” “爹娘别担心，没事儿的。” 早知道晚知道，早晚都要知道。 杜红英反倒淡定了。 高志远要是一个没脑的，就让他滚蛋。 没他的日子自己一样过得好好的。 要是个有脑子的，再慢慢给他说说他的身世。 是啊，那个秘密居然有揭开谜底的一天，想想有点刺激怎么回事儿。 高志远跑到高家门口，站着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正巧，文菊刚要出门晾衣服，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察觉到有陌生女人靠近，高志远身子一闪堪堪的躲过去，文菊就撞进了兰勇的怀里。 “啊，你是谁，你怎么耍流氓？”文菊尖叫：“思文，思文，快来啊，有人对我耍流氓。” 高思文从屋子里冲出来，一眼看到了高志远，一拳头就招呼过来。 “王八蛋，那是你嫂子。”高思文狠狠的骂：“你对杜红英耍流氓不算，还要对文菊耍是吧？” “你眼瞎啊。”高志远岂能容他打，一手捏着他的手腕：“要不是看在同一个娘生的份上，信不信废了你的手。” 说着手上的力度增加，疼得高思文哭爹喊娘。 偏偏，爹娘今天去走人福了，没在家。 “你是……”文菊被兰勇推开才看清来家里的是两个穿军装的人，她认得高志远，指着他惊恐的喊：“鬼，鬼啊……”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高志远冷哼：“又或者，你们做了什么坏事才怕鬼敲门。” 高思文这才回过神。 “你不是死了吗？” “放心，死不了。”想着梦里的场景，高志远又加重了力道，高思文疼得又嗷嗷叫。 “高志远，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你这样还不如死了的好。” “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老子死了你好惦记我老婆是不是？ 气，气得恨不能扭断他的脖子。 “你没死？”文菊突然变了一个脸：“高志远，他是你大哥啊，你快松手。唉呀，怪我没说清楚，思文，耍流氓的不是你弟弟，是这个男人……” 说着指了指站在旁边木头一样的兰勇。 “你他娘的别乱喷，就你那全身也没二两肉的干瘪样子也值得勇娃子耍流氓？”高志远鄙视的看向她：“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是你个人没长眼睛撞到人家怀里的。” “给勇娃子道歉！”高志远逮着高思文的手看向文菊：“不道歉你做的孽就由你男人来还。” “高志远，你发什么疯？” “你不会调教你媳妇儿，让她满嘴喷粪，你活该受罪。”高志远冷声道：“道歉！老子再说一遍” 文菊有点怂，又有点想耍赖。 “你不要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他加重了力道，捏得高思文哇哇大叫。 “对不起，我……是我误会了。” “向着勇娃子说。” 他的兄弟，容不得别人侮辱！ 他兄弟的尊严，他来维护！ “同志，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不该这样说你。” 兰勇就看向队长。 “走！”高志远扔掉高思文的手，转身对兰勇说。 兰勇立即就转身，队长让撤退不要犹豫。 高思文看着高志远的背影，突然抓了门口的锄头就往高志远后脑勺招呼。 文菊瞪大了眼睛惊恐不已。 第245章 就在锄头要落在高志远头上的瞬间，高志远闪身，一手抓着锄头，一手抓了他的胳膊一个扫腿就将人踢出老远。 “从小到大就没打赢过我还想逞能？再练二十年你也不行。” 说完带着兰勇就往赵爷爷家走。 “你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这变化来得很快，让文菊惊呆了。 高志远太强悍太厉害了，那动作真是彪悍啊。 相比起来，高思文心狠却手笨。 文菊扶起高思文，高思文吐出一口血水，两颗牙齿赫然在地。 他摔断了两颗门牙！ “高志远，我和你没完！” 高思文抹了一把嘴角狠声说道。 文菊暗自低下了头。 打不过人家，你还怎么没完？ 高思文转头看向文菊就开骂了起来。 “你个败家惹事的娘们，要不是为了你，老子能受侮？” 想着高志远骂的话，高思文不得不承认戳中了他的心窝子：文菊干瘪得没二两肉，怎么都不得劲儿。 杜红英生了孩子后越发丰腴让他馋得厉害。 当然，他还没胆打杜红英的主意，他可是一个人民教师，是要名声的。 去年转正又没轮上他，因为有人说他家人不团结，时常吵架，思想道德建设需要加强。 要不是他教学本事好，早就被开除了。 他把一切都归结于文菊拖了他的后腿。 再加上娘时常背着骂文菊不如杜红英好，会生养又会挣钱，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一颗心躁动得厉害。 他早就后悔了。 原想着杜红英再好死了男人那也是受活寡，谁知道高志远却活着回来了。 自己不好，更见不得别人好。 在拿起锄头那一刻他想的是打死高志远。 那种念头很疯狂。 被高志远摔倒在地，痛疼传来的时候脑子才清醒过来，都有点没想明白：到底哪来的勇气敢打高志远。 从小到大，是真的没打赢过他；而现在他又是部队当兵的，真打出一个三长两短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他这是梦魇了？ 不对，是因为文菊，是她说有人耍流氓，他高思文岂能容忍别人欺负自己的婆娘。 闹了半天，又给人道歉，说是误会。 又掉了两颗门牙，真正是火冒三丈。 高思文和文菊又大吵了一架。 这边，高志远见到了赵爷爷。 “你小子，你小子……”老爷子高兴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就说嘛，你小子这么皮实的怎么会轻易丢掉小命，你这是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去了吧？” “也不对啊，执行特殊任务部队怎么会说你牺牲了呢？还发了抚恤金？” 说起抚恤金，高志远自然就问老爷子买断是怎么回事儿？ “志远啊，你回来了可要对红英好。”老爷子是见证人，自然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都搞不明白，你娘怎么会这样干？让红英受了不少的委屈” 儿子的骨血居然还说是野种，这种婆婆任谁都会寒心。 “谢谢赵爷爷，志远明白的。” 他也是寒心得很，爹娘的偏心从小就有。 同样的事儿，高思文做就能得表扬，自己做就要被批评，说这样没做好那样不做对，以前只当父母是对自己严格要求。 也亏得他们对自己要求高，自己才能适应部队的各种训练。 自己“牺牲”后的种种操作让外人都看不过眼了。 就因为钱？ 因为那笔抚恤金连亲孙子都不认。 那自己这个儿子在他们眼中算什么？ 第246章 高志远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爹娘不爱自己，从小到大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抛弃她就算了，连他“死了”他老婆儿子还得不到自己的命钱。 回到保管室，追风远远的跑了过来迎接。 果然，老婆回到家里了。 “孩子呢？” “在爹娘家，你不是说晚上要去吃饭吗，爹下厨，娘带娃。” “老婆。” 听到高志远的低哑的喊声，杜红英直接打了一个激灵：这人在高家受了不少的刺激。 “勇娃子，带着追风去河边跑步。” “是，队长。” 兰勇立即就带上追风跑训练去了。 杜红英……做个人吧，正月间让人家去河边跑步，欺负一条狗一个智商不正常的人，你还叫人吗？ “你不能这样欺负他们。” “老婆。”高志远将大门一关，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老婆，对不起，害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杜红英心里五味俱杂，还是很满意他的表现：没有听张桂兰的话和自己闹矛盾就好。 “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他们不在家。” 那…… “你受的委屈赵爷爷都告诉我了，老婆，以后不会了，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欺负你就给我狠狠的揍回去，别怕，有你男人给你撑腰。” 这就是有男人的好处吗？ “你爹娘也一样？” “一样。” 吓，高志远的回答让杜红英都惊讶：孝道都不要了？ “你不是那无理取闹的人，他们都还要欺负你就一定是他们不对，他们只是生养了我，没有生你养你，你不欠他们什么就不必受着他们。” 很好！ 这说辞我很满意！ “老婆，老婆……” 杜红英想要推开他已经来不及了，人家表达歉意的方式真是独特得很。 “呯呯呯……” 房门被拍得呯呯响，将睡梦中的两人惊醒。 “我的天……”杜红英一看时间下午四点，她可真是荒唐得厉害，大白天的陪着某人折腾，一脚将人踢下床：“赶紧的，有人来了。” “高志远，你没死，你没死回来发什么疯，你居然打断了思文两颗门牙！” 张桂兰和高建成走人福回来看到儿子没去学校上课，一问才知道被高志远打了。 脸上有淤青，门牙打掉了两颗，膝盖上也是伤，走路都一拐一拐的，只好由文菊去学校帮忙请了两天假，说是生病了。 儿子被高志远打了，这还得了，张桂兰直接就杀到了保管室来。 听到是张桂兰的声音，杜红英干脆缩进被窝里看戏。 高志远不会被张桂兰左右，这一点她很放心。 “娘……” “你别喊我娘，我没这样狼心狗肺的儿子。” “娘，他高思文是你儿子，我就不是？” “你……” 张桂兰刚想说不是，被撵过来的高建成推了一把。 “志远，志远，你总算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儿的，真好……” 高建成上前搂着高志远一连串的“真好，真好……” 杜红英在心里抽了抽，高建成还真会演戏。 这是要演一个慈父的样子。 “爹……” 娘不爱爹还疼，高志远就觉得有点安慰。 “志远啊，这两年你在哪儿啊，怎么没写信回来，部队上又说你牺牲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没事儿，就是去执行秘密任务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流落荒岛受的苦就不想和他们说了，他并不觉得爹娘会心疼自己。 “那……” “是了，我没死，那抚恤金也应该还给政府，钱还在吧？” 怎么会在？ 给高思文买了一个自行车；看杜红英做衣服床单被套要缝纫机可以招工做事儿，张桂兰又买了一个缝纫机；再加上高安康时常生病，去医院看病；医生说营养不良建议吃奶粉，再买奶粉，钱早已用光了。 第247章 一说到钱就不亲热了。 张桂兰脸更黑了。 高建成和他扯那么多干啥呢。 自己来是要收拾高志远的。 “高志远，我问你，你在部队都学了什么规矩，连你哥哥你都要打，他是老师，被你打得鼻青脸肿的，还打掉了两颗门牙怎么去上课？你安的是什么心？” “他说我打他了？”高志远冷冷一声：“我又不是疯子，莫名其妙的打人？” “是啊，志远，咋回事儿，你说说呢？” “看来高思文品德有问题真不配当老师，尽说谎会教坏孩子。”高志远讥讽的道：“怎么会打他你们去问问吧，要是他还说不清楚，我不介意找警察。” “也是，他没敢告诉你们吧，他想用锄头砸我的后脑勺。”高志远看向高建成：“从小到大，他打我都是下狠手，得亏我是部队待过的人身手快，否则我没死在敌人手里，倒死在自己亲哥哥手上，那才叫冤屈！” 听到高志远的话，震惊的不仅是高建成，杜红英也很惊讶，这是多大的仇恨？ 想要高志远的命？ “你胡说，我思文不是那样的人，他那么斯文怎么可能这么狠。” “你去问问吧。”对这个亲娘高志远都没耐心了：“顺便也提醒他一下，兔子惹急都会咬人，让他别再惹我，下次哪只手打我我就折断他哪只手，我高志远说到做到！” “你学的本事就是对付你哥的？”张桂兰叫着：“你是畜生啊，那是你哥，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早知道就扔尿桶里溺死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高志远冷冷的看向她：“要是可以选的话，我宁愿没你这样的娘，你的心　从来都是偏的，偏得没边了。” “你……” “我说得很清楚了，你还听不明白吗？是你好儿子高思文先惹的我，只不过他技不如我没打赢罢了。要不然今天脑袋开花的就是我了！” “你……” “闭嘴。”高建成瞪着她：“滚回去。” “高建成……” “让你滚回去听见没有。” 张桂兰恨恨的走了。 “志远，你娘是个糊涂的，你别往心里记。”高建成道：“回来了就好，你回来了就好。高思文这个兔崽子，看我回去好好收拾他。我回去收拾他。” 说着就准备撤退了。 “爹。” 高建成转身看着他。 “爹，我到底是不是你和娘亲生的？” 高建成愣了一下，立即说道：“净胡说，怎么不是亲生的，你和思文是双胞胎。” “是吗？” 高志远心下一沉，高建成脸色变了又变的瞬间并没有错过他的眼睛，难道…… “好了好了，你回来是好事，思文不像话，我去收拾他。”高建成道：“我先走了。” 高建成离开得很狼狈。 这小子是在怀疑什么？ 一颗怀疑的种子在高志远心里埋下了。 难道…… “老公……”杜红英听到外面的争吵很心疼他背后抱着他的腰：“老公，你没事儿吧？” 这可怜的娃，从小就被欺负总算有点明白不是亲生的娃了吧？ “我没事儿。”高志远转身将人搂在怀里，贪婪的抱着媳妇儿：“我有你，有儿子” 他们不把自己当家人，自己也不将他们当家人。 曾经他看着兰家人很厌恶，比起兰家人，自家人又有何区别呢？ 高志远甚至有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也像兰勇一样，他们肯定也不会养自己。 想到这儿，心尖尖都是疼的。 “老公，不要紧，咱们是买断了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从此以后与他们没关系。” “你买断得对，就应该这样子办。” 第248章 “我以为你会怪我的。” “我只怪自己回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高志远心疼不已：“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了。” “老公，高思文怎么会打你？” “他有病。”当下还是将文菊诬蔑兰勇的事儿说了：“那个女人丑得要命，居然还敢诬蔑勇娃子。” 勇娃子，天，他让人家去跑步了，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不会还在跑步吧？ “我去河边看看？” 高志远心虚，那啥，是有点欺负人哈。 高志远到河边的时候就发现一人一狗跑得气喘吁吁的都没停下来。 “勇娃子，休息了。” “队长。”兰勇好委屈，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队长生气了，要罚自己跑步。 “很好，只有这样练你才会越来越优秀。”高志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走吧，回家。” 兰勇又咧嘴笑着跟着高志远后面欢快的回家。 高家，高建成又在骂张桂兰。 “你是疯了吧，你……” “我疯了，你就护着那个小杂种，你没看到思文的脸思文的牙，你眼瞎？” “闭嘴。”高建成气得半死“高思文你给老子滚出来。” 高思文还是很怕他老子的，从房间里出来都不敢看他爹一眼。 “说，你怎么惹上高志远的，要不然他不可能会揍你，他又不是疯子。” 高思文看了一眼高建成。 “说” 高思文再不敢装懵了，只好将前因后果说了。 当然，用锄头那一段隐去了。 “你用锄头砸他脑袋了？” 高建成盯着儿子：“为什么？你们是亲兄弟啊，你就这么想他死？” 此时的高建成心里是很震惊的。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问题：自己儿子比高志远阴险得多，心眼小本事也小。 你要搞人家，那你得搞得过啊？ 搞不过就找娘告黑状，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丢人！ “以后都给我老实点，你再惹他，他打断你的手脚？” 高思文听到这话抬头看了高建成一眼，想看到爹说这话的真实性。 “他敢……” 张桂兰跳出来喊：“老娘要他的命。” “闭嘴，思文就是被你惯坏的。” 想着高志远问自己那句话，心里越发不得劲儿：“张桂兰，你个憨婆娘，你闹啥子闹。” 高志远虽然不是亲生的，从小到大也挺好使唤，力气大做事麻利，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十八岁去当兵，这小子还争气，每年都会给他们寄钱回来。 一般的人当兵三年就退伍回来了，他一干就是五年，看样子在部队也是混得开。 回来探亲和杜红英结婚是个意外。 只是没想到意外之后还有更多的意外。 原以为死了也就算了，没想到又回来了。 而且听说他回来还带了一个士兵，什么样的人才能随身带士兵？ 那肯定是当了官的啊。 张桂兰这个笨婆娘没有一点儿眼力劲儿，眼看着这个儿子有出息了，她还往外推。 “高建成，你……” “闭嘴！” 一把将人拉进了房间：“呯”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高思文和悄悄躲着看热闹的文菊都不明白他们又在密谋什么。 只是再出来时，娘已经不再骂高志远了。 “思文，以后离他远一些。” 高思文心里就有一个念头：高志远能给爹娘带来什么好处，让她都不心疼自己了？ “看什么看。”张桂兰满腔的怒火找不到地方发泄，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文菊：“都是你这个败家婆娘，走路不长眼睛撞到人家怀里还要怪人家，要不然思文和志远能打架？” 文菊气得眼泪大颗大颗的滴。 第249章 她看向高思文。 要是以前，高思文还要帮帮她。 今天受了大罪的高思文也觉得是文菊惹的祸，一声不吭。 “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高建成一声叹息：“妻贤夫祸少” 这无疑也是指责文菊不好了。 文菊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哭哭哭，老娘这个家都被你哭穷了！” 张桂兰骂，文菊哭，高安康胆小，听到骂声哭声也哭了，一家子闹哄哄的。 傍晚的杜家则是温馨不已。 “来，娃子，吃菜，别讲礼。”陈冬梅一个劲儿的给兰勇挟兔子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想吃啥就吃啥。” 兰勇看着碗里堆起的肉就埋头苦干，这个肉比岛上的肉香多了！ 高志远看着这样的兰勇心里也是酸涩。 “来，志远，喝酒。” 兰勇不喝酒，杜天全就和女婿一杯接一杯的干。 “爹，敬您，谢谢您护着红英和两个孩子。” “那是我闺女和外孙。” “爹，多谢，先干为敬。” 高志远一口焖。 又倒了酒敬陈冬梅。 “娘，敬您，有您照顾红英和两个孩子，志远感激不尽。” “你这孩子……”陈冬梅不喝酒又不擅长言辞，但是女婿这话让她百感交集：“你能回来就好，你回来了我红英才有一个依靠。” “嗯，爹，娘，您们放心，我会对红英好的。” 说到这儿，堂堂七尺男儿都有点哽咽了。 “红卫，敬你，姐夫都听说了，你是一个好弟弟好舅舅。” “嘿嘿，姐夫。”红卫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姐夫，我长大了也要当兵。” “好好好，当兵，以后姐夫带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兄弟俩感情深一口焖，结果杜红卫呛得直咳，扇着嘴巴说好辣好辣。 “要当兵可得学会喝酒噢。” “那勇哥不喝？” “你勇哥是对酒过敏。” “好，我以后学喝。” “红卫，别听他的。”杜红英瞪了他一眼：“高志远，红卫还小，喝什么酒，尽乱教。” “嘿嘿。”高志远被批评了只是赔笑。 又倒了一杯酒。 “老婆，敬你，谢谢你……” 谢你受苦受累为我生儿子；谢你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等着我的回归…… “我不会喝酒。” 杜红英瞪了他一眼。 “喝，红英，在自己家，这酒应该喝。” 杜天全支持女儿喝。 “老婆，醉了我背你回家。” 杜红英……喝就喝吧。 这酒浓度很高啊。 一圈敬完，高志远又倒了一杯酒。 “爸爸，还没敬浩宇” “也没敬浩然。” “哈哈哈……” 全家哄堂大笑。 两个活宝，杜红英也笑喷了。 “好，应该敬我们浩宇浩然。” 高志远真的就倒酒， “高志远，他们还是小孩。” 疯了吧，这当爹的有毒！ “不怕，他们是我高志远的种，喝一口没事儿。” 高志远倒酒，只不过滴了几滴在杯里又给杯里倒了水。 “来，儿子，爸爸敬你们”两个小子像模像样的端着酒杯，嘴里喊着：“干杯。” 这都是跟着外公学的。 外公是大队长，有时候会有接待任务，有客人要喝酒的时候他们就会喊干杯。 “哈哈哈，好小子，有种，干杯。” 高志远高兴的眼角都是泪。 老天爷对他不薄，娶了一个好老婆，有了两个聪明的儿子，还有这么好的老丈人，高兴，是真的高兴！ 和儿子干完杯，高志远又倒了酒要和老丈人喝。 “志远啊，你这次回家多久啊？"杜天全喝了酒就问：“你和红英是不是还没扯证？” 陈冬梅和杜红卫都看向高志远。 他们实在是怕这家伙一走就又杳无音讯了。 “这次走就带着他们母子三人一起走。” 高志远也后怕，什么等打申请分房这些都他娘的扯淡，大不了住招待所。 第250章 “那你什么时候走？” 盼着女儿好，又舍不得女儿离开。 “看红英这边安排。” 杜红英愣了一下，她倒是说走就能走。 “红英，你把手工作坊那边的事安排一下，跟着志远去部队。” 杜天全是大队长见识广，知道不能折了孩子的翅膀。 能随军最好，小两口感情也不受影响。 “好。” 手工作坊说是生产队的，事实上生产队就是挂了一个名。 具体要干什么，销路什么都是杜红英找的。 但是七生产队因为有这么一个手工作坊，队上的二三十个妇人一年多多少少都能挣些零用钱大家干劲儿十足。 杜红英一走这个手工作坊就会名存实亡。 杜天全可不想这么一个作坊没了。 爹不说，杜红英也要安排，毕竟她还和市军区签订所有供销合同。 薄利多销，送一趟货就有一百多的纯利润。 “娘，我带着孩子走了，你的时间多一些作坊由你来掌管。” 主要是配料份量比例，火候这些。 “销路由石柱和幺姨去做。” 杜红英也给兰英说过如果纺织厂里有瑕疵布料，有多少要多少，她们生产队有几台缝纫机，石灵做衣服裤子都能当师傅了，能为大家增收也是好事儿。 “我怕是不行噢。” 陈冬梅有点怂。 “有啥不行的，就和你煮饭炒菜一个道理，只要调料比例掌控好了就翻炒翻炒。”杜天全觉得很轻松。 “那你来。” “我……”杜天全想了想这事儿也不是天天干：“我来就我来，未必还能难倒我了吗？” “行，过两天我正好要做几百斤，我就教你们炒。” “好。” 杜天全又喝了几口酒。 “红英啊，你爹我当这个大队长也是托了你的福，你给说说，咱还有什么可以发展发展的。” 通安村十个生产队分组干小麦谷子丰收了，村民们干劲儿十足，杜天全在社员中民声很高。 乡里开会次次都得表扬。 这让杜天全很有成就感。 “爹，你还可以让村民多喂兔子。” 喂兔子与喂鸡鸭猪吃粮食不一样，兔子是吃草的。 “兔子繁衍快一年都能下五六次，只要孩子勤快就能多养。” “养到也没用，卖不了钱。” 谁会买兔子肉吃，没有油水还费油。 “多喂，到时候做板兔卖！” 说起板兔，杜天全就拍脑袋。 “忘记了，家里还有一只板兔该蒸来当下酒菜。” 年前杀了四只兔子红烧了一条，另外三条则被杜红英做了板兔，香味浓郁，蒸了下酒最香。 “明天做嘛。”陈冬梅问闺女：“你说做板兔卖，谁买？” “城里人会买。”杜红英道：“怪味花生这些销路都可以，板兔也可以。” “当真？”杜天全眼睛都亮了：“红英，我让他们喂兔子，你帮忙找销路可以不？” “你当这个大队长完全就是坑闺女给红英找事儿干，能卖还好卖不了钱人家都怪红英，你们又不发工资，红英是费力不讨好。”陈冬梅对闺女道：“红英，别给他出主意，累的是你自己。” “娘，我又不是白累。” 她从中也能赚钱互利互惠。 高志远这才知道自家老婆在家里还有这样大的本事。 回到家里天都黑了，石柱张海几个人早就在保管室的新家等他了。 “高二哥，你回来了。” “高二哥，我就知道你没事儿。” “高二哥……” 兄弟几个抱着又跳又闹，你一拳我一拳的捶打。 “高二哥，我媳妇，我儿子。”石柱将抱着孩子的李红梅拉到面前郑重介绍。 第251章 “你媳妇你儿子？” 高志远指着李红梅：“你不是李婶子家的那个红梅妹子吗？怎么被石柱骗到手了啊？” “不是他骗我，是我骗的他。” “哈哈哈，石柱果然还是那个容易上当的憨憨。”高志远乐得不行。 “高二哥，我也娶了媳妇了，我媳妇儿今天回了娘家吃酒碗，明天我去接她回来。” “好好好，我两年多没回来，看得出来你们都出息了，不错不错。” 兄弟伙又热热闹闹说说笑笑。 兰勇就站在旁边警惕的看着，要是他们打队长兰勇就想冲出去拧断他们的手。 好在队长脸上是笑着的，那就是开玩笑。 杜红英将李红梅母子和两个儿子带进房间，三个孩子就在床上玩儿。 “红英，你男人当真带兵哥哥回来了？”李红梅小声和杜红英开玩笑：“怎么不早一点带回来啊，我感觉自己错过了。” “你敢不敢大声说，看石柱夜晚怎么收拾你。” 说收拾的时候，杜红英的脸先红了。 “那也得看谁收拾谁。”李红梅很放得开：“红英，你男人回来了，收拾你的方式是不是很多。” “你个死妮子。” 杜红英就去挠她的痒痒，笑成一团。 “当真，那位兵哥哥是干什么的？是你男人的兵吗” “是他战友。” 兰勇不开口说话站在那里有板有型的，很吸引人眼球。 “长得真不错，比我男人高了一个头吧。” “是，后悔了？” “没有，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只能看看了。” “哈哈哈。” 两人在房间里小声的说着闹着。 “红英，听说你男人回来了，我们都替你高兴，你的日子算是苦尽甘来了。”李红梅感慨道：“听说你公婆来吵过架了？” 杜红英……你们的消息怎么就这么灵通。 “都是一个生产队的，有什么事儿能瞒着，哪家芝麻大一点的事儿消息没长脚也能飞。” “那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娘听人说的。” “啧，婶子的信息真是来得快。” “怎么样，你男人没有听他爹娘的话吧？” “没有，他说我做得对，还支持我呢。” 杜红英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真的开心。 这辈子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男人和她是一条战线上的。 “红英，你是不是要随军了？” “嗯。”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挣钱？” 这两年抱着杜红英的大腿，不怕吃苦的石柱赚得不少，李红梅是舍不得她离开。 “放心，手工作坊还保留，有什么事儿我会写信告诉你们，一样能挣钱。” “那我就放心了。” 夜里，杜红英又被收拾了。 “你真是够了，就这档子事儿也不嫌累？” “这种事儿怎么会累，老婆，我的好老婆，爱死你了！” “你动作小点儿。” 这人不要脸得很。 两个儿子要跟爸爸睡，结果他把人家拿来训练，又是跑步又是做俯卧撑累得两小子倒头就睡。 睡着了直接将人抱到了兰勇的床上，让兰勇照看孩子。 然后就开始折腾人。 “没事儿，兰勇今天也累瘫了。” 想到大中午让人带着追风去跑步，高志远自己都笑出了声。 “不要脸，有你这样欺负人的，亏得人家对你这么好，处处都维护你。” “打住，专心点，看来你男人不够卖力，让你还有精力想别的。” 杜红英……拼体力是吧，她有的是力气惹急了翻身做主，将一个高志远兴奋的要命。 小两口折腾了大半宿，最后还是杜红英甘拜下风，累得动都不想动了。 女人和男人拼体力真是差得远。 “爸爸饿了，妈妈饿了。” 第252章 拍房门的声音将杜红英惊醒。 杜红英……和高志远在一起真是废得吓人！ 连早饭都没能起来煮。 “老婆，乖，昨晚辛苦了，你再睡一会儿，我去伺候两个小崽子。” 还好意思说辛苦，丢人！ 杜红英瞪了他一眼，高志远哈哈大笑，在老婆嘴上啄了一口。 然后打开房门一手拎一个。 “别打扰妈妈睡觉，走，爸爸给你们做吃的去。” 抬头就看到兰勇站在门边看着他。 “队长，饿。” 他都想去拍门了，又怕队长罚他跑步。 “饿就烧火，煮早饭。” 高志远煮了鸡蛋面端到了床边。 “没力气，不想吃。” “我喂你。” 杜红英就坐了起来，享受着高志远的服务，这待遇像是皇后一般。 两小子吃完进来看到这场景就迷惑了，妈妈都长这么大了吃饭还要喂？ “妈妈懒，吃面面还要爸爸喂。” “不是不是，妈妈肚肚疼。浩宇肚肚疼就是要喂的。“ 杜红英……她该怎么解释才好些？ “儿子，过来。” 两个小子迈着小长腿走了过来。 “来，一个喂一次妈妈。” 杜红英都傻了，哪有这样教孩子的？ “为什么？” 浩宇抬头问爸爸。 是啊，为什么？ 杜红英也不懂。 “你们想啊，这两年多爸爸在哪？” “爸爸是英雄，爸爸打枪枪。” “爸爸保家卫国。” “对了，爸爸在保家卫国，妈妈在家里辛苦的怀你们生你们养你们，是不是？” “是。” “所以，妈妈辛苦了，爸爸回来了就要爱妈妈，就喂妈妈吃面；你们要不要也喂妈妈吃啊？” “要。” 高志远就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端着碗，浩宇挑了面喂杜红英。 “真乖。” 原本有点尴尬的杜红英这会儿变成了感动。 “我也要喂妈妈面面。”浩然抗议。 “好，来，浩然来。”放下浩宇，又抱起了浩然。 于是，杜红英就成了老佛爷，享受了爷仨给喂的面条。 “好了，你们俩找兰叔叔玩儿去。” 两个小子跑了了。 “你也真是的，万一孩子出去乱说咋整。” “乱说啥？”高志远挑眉：“我爱自己的老婆还有错了？” “是，错不了，你继续发扬” “那是必须的。”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吃。” “不，这碗面条我得喂完，做事有始有终。” 小两口歪歪腻腻的，陈冬梅来看到这一幕都不好意思，赶紧的退出去。 过了好半晌才在门口喊闺女的名字。 “我娘来了。” “噢，娘来了啊。” 陈冬梅来是告诉她们中午不要做午饭。 “你爹让红卫去镇上买了猪脚，说要炖汤喝。” “好啊，红英该多补补” 杜红英……好想揍人。 陈冬梅看着满脸春色的女儿心里很高兴，这个女婿有担当，拎得清知道心疼人，是个好的。 中午，杜家刚准备开饭，陈春花居然带着女儿和外孙女来了。 只是大表姐赵大琼鼻表脸肿的，杜家人震惊不已。 “姐，怎么回事儿，大琼是谁打的？” “谁，还不是那个畜牲。”陈春花气得脸色铁青：“姓刘的那个畜牲打牌赌钱，赌输了问大琼要钱，大琼给孩子准备的学费护着不给，他就打大琼，这个畜牲……” “大姐。”杜红英心疼坏了，抱着赵大琼：“一定很疼吧。” 赵大琼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杜红英知道这个大表姐性子随了大姨父，性子很温和，嫁到离通安村不远的刘家山。 “我今天要不是给他们送兔子过去还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大的罪。”陈春花从来不是一个受得气的人：”这个傻女子，被打了都不知道跑，你离你二姨家近，你往这里跑啊，你二姨父是大队长，他还敢撵到通安村来打你？“ 第253章 杜红英被张桂兰欺负她都想挠花好的脸，更何况亲闺女被欺负成这样子。 “我把大琼和孩子带到这儿来，冬梅，你给我看好她们。”陈春花挽了挽袖子：“大琼，你和孩子在这儿等着，老娘去给你出这口气。” “大姐。”陈冬梅连忙拉着她：“大姐，你一个人去不行，还有，你得想想，今日这口气出了大琼还要不在刘家过日子。” “过什么过，过个屁” 陈春花道：“大琼，离婚，和那个畜牲离婚，带着孩子跟老娘一起回家，老娘养你们。” “娘……” 赵大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杜红英突然就觉得大表姐也是有福气的人，遇上了大姨这样的亲娘。 很多家庭夫妻吵架，娘家爹娘都是劝自家闺女要以大局为重，劝和不劝离。 哪怕她们的闺女受了天大的委屈依然是让闺女忍。 就像上辈子的自己，冬梅娘也说让她忍一忍，牙齿和舌头这么好也有打架的时候，高思文这么好……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表象，日子真的是自己在过，酸甜苦辣只有自己懂。 “哭什么哭，大琼，你给娘一个准话，这日子，过还是不过，不过了，娘今天就要扒他一层皮。”陈春花道：“老娘养你养到十八岁都舍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嫁到他刘家是卖给他了吗，居然还敢打你，老娘饶他不得。” 赵大琼就只知道哭。 “你倒是说话啊，你个死妮子，你哭什么哭，有什么可哭的，为这样一个畜牲哭值得不。”陈春花说话很直接：“你不说话老娘就给你做主了，这日子不过了，老娘今天就去教他做人！” 杜红英也觉得没必要过了，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更何况那个混蛋还是一个赌鬼！ “妞妞还小，才八岁。” “八岁怎么着，老娘养她。” 赵大琼就不敢说话了。 “姐，以前那刘涛看着还行啊，怎么会这样？” “那个畜牲嫌弃大琼生不了儿子。” 赵大琼生下妞妞后怀过一个儿子，但是在生产前怀在了肚子里，之后这么多年就再没怀过了。 “生儿子有屁用，就像他这样一个畜牲长大了也是害人的东西。” 赵大琼又哭。 “大琼，按理这事儿我们都不应该掺言，都说夫妻打架床头打床尾合，但是，你这样子我们大家都心疼。”陈冬梅知道自家大姐是气头上，说话就很直：“你在刘家是不是一直这样受气。” 赵大琼哭着点头。 “他娘骂我是不下蛋的鸡。” “放他娘的狗屁，妞妞是什么？”陈春花怒骂：“你也长了一张嘴，怎么不骂回去，她倒是会生，生的是报应，是畜生。” 上辈子自己受过的苦难在大表姐身上重演，杜红英听到赵大琼受的委屈后气血上涌。 “姐，不过了，咱不和他过了。”杜红英更像是在劝当年的自己：“你这么好，这么勤快，不是你不好，是他们不配，不配有你这么贤惠的儿媳，不配有你这么好的妻子。他不珍惜，咱们就不过了。” “我就想着妞妞……” 站在她身边的妞妞默默的流泪，一脸的害怕。 “妞妞，告诉姨，你怕不怕你爹？” “怕，他打我，打娘，他还说要我是赔钱货，不让我上学。” “姐，虎毒倘且不食子，他连自己的闺女都打，还不让孩子上学，姐，离开他。” 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但是容忍最后换来的会是什么。 上辈子容忍了，最后把自己将自己逼死了。 她不希望赵大琼走她的老路。 第254章 “这日子不过了，老娘为你做主。” “大姨，你一人去不行。” 长痛不如短痛，要解决就一起去。 杜天全去，他是大队长，懂一些法律法规；杜红英要去，要解决问题就要当事人一起，她陪着赵大琼。 “我也去。”高志远道：“打架的时候用得上我。” 杜红英……这家伙真是一点儿也不避讳。 不过，他穿着这身衣服能震慑人倒是真的。 但是，打架他肯定是不能上的。 他一上性质就不同了。 这可不比打高思文。 “让兰勇也去。”杜红英突然想出一个主意：“让他换一身衣服。” 退伍的兰勇跟在高志远身边还是穿着一身的军装，只是领花帽徽已经取下来了。 “卫兵上学去了，他有两件外套在家里，应该能穿上。” 陈冬梅连忙去找了儿子的衣服让兰勇穿上，虽然有一点紧，看起来也还行。 妞妞就被留在了家里，由陈冬梅看护着。 一群人在陈春花的带领下直接杀到了刘家山刘家。 “哟，这是要干啥？怎么着，找到你娘家人来撑腰了吗？” 看到这一群人来，刘熊氏还说着风凉话：“有本事走了就不要回来。” “姓熊的，你会生不会教，教出一个混账来害人。”陈春花道：“让他滚出来。” “你会教，哪个婆娘拽着钱不拿出来给男人用？” “用你娘个王八蛋，你儿子是去赌，是赌，连自己闺女的学费都要拿出去赌，老娘总算明白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窝子的烂心肝。今天老娘和你没完！” “怎么着，想打架啊，老刘家别的不多，人多。”熊张氏对小儿子道：“去喊人，有人欺负到我老刘家门上来了。” 杜红英是第一次见到赵大琼的婆家人，一看这架势都不知道她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真正是恶人先告状，蛮横不讲理。 “看来你和兰勇来对了，你们能打多少？” 杜红英不觉得这一场恶战能避免。 “呵呵，就他们，自不量力。”高志远转头对杜天全道：“爹，还是去请一下干部来吧，省得等会儿说我们欺负人。” “红英，你陪着大琼去找这个村的村长。”陈春花道：“那个兰同志，有劳你跟着走一趟。” 赵大琼就点头。 “姐，生产队队长是他们刘家的人吗？” “是，” “那大队长呢？” “也是。” 杜红英……这就是一个村子大姓人家的优势，难怪刘家人这么嚣张，是笃定了赵大琼讨不到一点便宜。 “我什么都不要，就带妞妞走就好。” “行，知道了。” 生产队长看到赵大琼愣了一下。 “刘涛家的，你这是咋了” “七叔，我被刘涛打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请您去做个见证，我要和他离婚。” “哎呀，过日子总是磕磕碰碰的，别动不动就说离婚，离婚了孩子可怜呢，你先回去，回头我说说涛娃子。” 遇上一个和稀泥的，赵大琼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大叔，你这是这个生产队的队长吧，赵大琼是我表姐，我表姐娘家来人了，还请你辛苦跑一趟。” “你这……” “唉呀，行行行，走一趟吧，这个涛娃子真不像话。” “七叔你先过去我去请一个三爷爷。” 三爷爷就是刘家山村的大队长。 “唉呀，多大一回事儿，怎么就心动你三爷爷了。” 队长很生气：“既然你要找你三爷爷，那我就不用去了，你找你三爷爷去吧。” 赵大琼愣在了那里。 “姐，我爹是通安村的大队长，和刘家山村的大队长应该也熟悉，去请他一下吧，相信还是讲理的人讲理的地方。” 第255章 杜红英听到那队长这样说火冒三丈，少了你就不开席吗？ 一听说通安村的大队长来了，刘大队长立即就跟着赵大琼往刘家走。 “刘涛家的，你姨父是通安村的大队长怎么不早说呢，我和他熟得很呢。” 只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到刘家时看到的一片混战，双方已经打起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有理走天遍天下。” 高志远大手一推，刘家几个男人就直接往后退。 只要拦着这几个人，大姨要揍刘涛就没问题。 “别打别打，打出一个好歹来怎么办。”杜天全用蛮力抱着刘涛让他动弹不得，嘴里一直喊。 然而陈春花扯头发打耳光挠脸，有杜天天这样劝架，陈春花就自由发挥了。 “快来人了，解放军打老百姓了，大家快来看啊……” 熊氏哭天抢地尖声大叫，刘家山原本就是刘氏占多数，他们自然要来看热闹甚至帮忙。 “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刘大队长连忙跑过去喊。 “勇娃子，去把你队长换下来，狠狠的揍他们，不要出人命就行。”杜红英对兰勇道：“你队长穿着那衣服不能打人，你可以。” 兰勇得了命令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队长，我来。” 看到兰勇来了，高志远就放心了。 他退出包围圈，兰勇动手这几个人完全不够看，转眼功夫全都倒在了地上。 “看到没有，这才叫打人。”高志远对熊氏道：“你眼睛不好，我只是在劝架，你乱嚷嚷什么？你这是污蔑，我要告你污蔑军人，可以吃几天免费饭，你不信试试看。” “志远，这个村的大队长来了。” 杜红英就喊：“我想刘家山这么大一个村子应该有一个讲理的吧。” “大队长同志，你们刘家山的民风可真是独具一格啊。”高志远淡淡的看向这片混战：“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没想到却被人打。你确定还要打下去吗？” 兰勇已经将刘家兄弟摔翻在地了，个个哎呦不已。 陈春花也将刘涛的脸抓了个稀烂，人都打累了。 “住手，都住手，别打了，有事好商量。” 刘大队长连忙喊：“杜大队长，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撕破脸。” “哎呀，刘大队长啊，你总算来了，啧啧，你们刘家山的人凶噢，我侄女被打成这样，我们上门来问情况，又被围着打，不得了，不得了……” 刘大队长差点怄出一口老血。 这场面到底是谁打谁？ 杜天全放开了刘涛，杜红英连忙上前扶着陈春花。 “大姨，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感觉累，打累了，这口恶气才能发泄出来“这个王八糕子，老娘不发威以为是病猫，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怕过谁……” 杜红英看着这样的大姨心里又好笑又好气。 刘涛挂了彩，其他人却是半点外伤都看不出来，兰勇记得嫂子的吩咐：揍人但不揍出人命。 揍人的方法很多种，有一种就是痛得半死却看不到一点儿伤痕。 熊氏则是又哭又骂又找大队长评理。 “天杀的，跑到我刘家来打人，他三爷爷啊，这是欺负咱老刘家没人啊。你是大队长，你可要我们做主啊……” 刘大队长看着这一幕差点心梗。 “杜大队长，你们这……” “刘大队长，这是我亲亲的侄女。”不动手动口是吧，杜天全还没输过谁，一把将赵大琼拉到了面前：“当着你的面，问问刘涛，我大侄女犯了什么罪，打得她青一块紫一块鼻青脸肿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什么错，她有娘家人，你们告诉我们，我们来教训……” 第256章 “那啥，杜大队长，这是小两口之间的事儿……” “刘大队长，你也有闺女的人吧，你的闺女被打成这样你会怎么想？” 刘大队长被问得哑口无言，将人家的闺女打成这样，再看看刘涛的惨状，突然间就觉得活该被收拾。 这个熊氏也是，仗着自己生了五个儿子，个个牛高马大的就觉得自己家壮劳力，凶得很，和村里好几家人都吵架过孽的。 “他姨父，咱们不和他们浪遇口舌了，今天就一句话：这日子不过了，我的闺女我带回去，妞妞跟着他娘，你刘家与我家大琼从现在开始没有一毛钱的关系。”陈春花道：“他姨父，你是大队长，刘大队长也在，你们有文化，帮忙写个契书，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妞妞是我老刘家的种，不能让她带走。”熊氏不喜欢赵大琼，没给她生孙子，妞妞今年都八岁了，再养几年就能嫁人换彩礼，而且现在妞妞还能帮忙带其他的小孙子，烧火做饭洗衣服，有她在可以使个嘴。 熊氏甚至觉得拿扭住了妞妞就能拿扭赵大琼。 “不行，妞妞必须跟着我。”赵大琼慌了一把抓着陈春花的手哭着喊：“娘，妞妞不能留给他们，妞妞在这里有干不完的活儿，还要挨打挨骂，吃好的就没她的份儿……” “听听，听听，这就是你们刘家人干的事儿妞妞才八岁，才八岁的孩子当丫头使，黑心肝的还想让妞妞留在你们家里伺候你们，想屁吃！” 杜红英就觉得做人还是要像大姨，敢打敢骂才不会抑郁！ 上辈子她要是将自己受的委屈告诉了娘家人，告诉了大姨，说不得大姨就给自己做主了。 想到上辈子的自己，杜红英心里越发难受。 解救表姐刻不容缓。 两个大队长在这里自然是说理的，熊氏闹腾不依不饶。 “爹，不给他们浪费时间了，报警吧。”高志远淡淡的说：“现在是新社会，妇女儿女童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是有法律依据的，家暴虐待儿童要坐牢。” 一听要坐牢，熊氏一下就熄火了。 “这位同志是？” 刘大队长问杜天全。 “我女婿，军人。” “了不起。” 刘大队长愣了一下，好像听人说通安村的杜大队长的女婿是当兵的，后来牺牲了，怎么现在又来了一个当军人的女婿？二嫁的？ “那个同志啊，清官难断家务事儿，这事儿咱们就好说好商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必要搞得这么深成了。” “刘大队长，情况你也知道了，你我站在公正的角度来想一想：刘涛赌钱，输了还要拿女儿的学费去赌，不给钱就打女人。如果你闺女遇上这样的男人，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赵大琼从刘家解脱了。 因为以前都没办证，就是有媒人，办了个酒席就算结婚。 离婚也就简单了，把媒人也找来了，大队长做证，写了契书，恩断义绝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嫁进刘家十年，当牛做马十年，最后带着一身伤和一个女儿离开。 赵大琼哭了。 “哭啥哭，你个憨女子，早知道你在他家过的是这种日子老娘早就把你带回家了，你说说你，你爹娘老子还活着呢，怎么就将日子过成了这副样子？”陈春花是心疼女儿：“也怪我没教好你，从小到大你就不怎么吭声，受了委屈打掉牙齿和血吞。” 第257章 “以前老娘就给你说过，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赵大琼还哭。 陈春花喋喋不休。 “大姨，您别说了，我姐心里难受着呢。” 杜红英特别能理解赵大琼的心情。 “难受……”最后看着女儿那副样子到底还是没再说了。 一行人回到杜家。 妞妞正在和两个弟弟玩耍。 一见外婆和妈妈回来了，紧张的跑来拉着妈妈的手。 杜红英看见这样的场景都很心疼。 这孩子好敏感，受的伤真大。 “怎么样？”陈冬梅着急的上前问。 “不过了，我把大琼和妞妞带回家。”陈春花道：“他姨父，志远、还有那个兰同志，红英，多谢你们了，改日到我们家喝酒，我先带大琼妞妞回去。” “大姐，天都快黑了，就在这儿住一宿，明天再回去。”陈冬梅道：“红英和她姐聊得来，让她们今晚好好聊聊，开导开导她姐。” 陈春花一想，也行。 “就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大姐，咱们是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饭都煮好了，他爹，烧菜去。” “好。” 杜天全就进了灶房。 “看到没，大琼，找男人就要找你姨父这样的，你姨父出门是大队长，是村干部，回来还要下厨，那个畜牲会什么？你还哭。”陈春花就朝着女儿道：“老娘告诉你，离开他家是好事，以后你给老娘好好的抬起头过日子，笑着过日子。” 赵大琼点头。 杜红英握着她的手无声的安慰。 “我去厨房帮着烧菜。” 高志远也觉得要向老丈人学习，抬脚进灶房，兰勇见队长进了灶房，也很自觉的跟了进去。 “你们进来干啥子，我一个就能做出来吃。” “爹，我来跟着你学习学习，以后好做给红英吃。” “那行，我教你，我给你说，这个就是板兔，要蒸来吃……” 灶房里有杜天全的耐心指点。 “红英嫁对了人。”陈春花突然回过神：“不是说红英她男人没了吗？怎么……” 死而复生了？ “执行任务出了点意外没回来就以为是牺牲了，昨天才回来的我们才知道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就说嘛，她们几姐妹都是好姑娘，怎么就遇上这些不着调的了呢？总有一个好的，也能安慰安慰人。” 赵大琼被杜红英拉进房间里说悄悄话去了。 “我是真没想到大琼把日子过成了这样，你是不知道，看到她鼻青脸肿我恨不能剁了那个畜牲。” 陈春花恨声道：“我都那么歪恶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老实的东西？” 气，陈春花是气自己的女儿太老实了，被欺负成这样子了居然向她求助，不吭声。 “我要是不去遇上了，估计她还瞒着我这样过一辈子，你说她憨不憨？” “姐，你就别骂大琼了，她性格像赵哥，老实。” “说好听点叫老实，说难听点叫笨，我从小到大就教她不要委屈自己，受了欺负要反抗，结果呢……” “她可能有她的顾虑吧。” “就是前怕狼后怕虎，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了，怄死人。”陈春花道：“顾虑啥，现在又不像以前儒穷得揭不开锅，这几年不管红苕稀饭还是能吃得饱，有我们一口吃的还怕饿着她和妞妞吗？” “她怕你担心她。” “这样我就不担心了？从小带到大我都舍不得打她，我带这么大让别人打，我这口气咽不下。老娘今天打回来了。” 说起打架，陈春花心情一下就好了。 “他姨父抱着那畜牲手都给我打痛了。”陈春花想起了兰勇：“那个兰同志是个打架的高手，一个人招呼好几个分分钟就打趴了，这身手真不错……” 第258章 陈冬梅叹息一声。 “娃子是个好娃子，只可惜了……” 听说兰勇因执行任务伤了脑子，现在只是几岁孩子的智商，只跟着高智远，陈春花也心疼。 “好好的娃子运气怎么就这么不好呢？这都是什么命啊？” “我也想不通我怎么就是苦命。”房间里，赵大琼也在哭：“嫁到他家就没过一天好日子。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结果我嫁了一个懒汉。” “屋里的活儿一点儿也不干，生产队干活挣工分当一个女人都当不了。我挣的工分都比他多，吃东西比谁都抢得快。生了一个闺女，他娘整天指桑骂槐，怀了老二结果坏到肚子里了，引产下来是一个男孩，他娘又骂；这些年没怀上，他娘还骂……” “他从来不替我说一句话，喝了酒还要打我……” “姐，你怎么不给大姨讲。”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讲又有什么用？” “讲了早就不过了。” “说不过了，红英，我也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心里还没底儿，我到底是嫁出去的人，大林媳妇儿……” 赵大林是大姨的儿子，娶了一个媳妇儿也是厉害角色。 只不过大姨厉害能镇得住堂子。 赵大琼带着一个女儿回娘家长住，怕还真是麻烦事儿。 杜红英握着她的手，她的心情自己完全能理解。 突然，杜红英想起了一件事。 “有了，姐，你别担心，我可以搬到我家去住。” “你家？” “对，我要随军，家里才修的房子，你和妞妞搬去住，就当是帮我守房子了，你也不用看谁脸色了。” “可是，我的户口？” “户口迁到我们村来，这点问题我爹应该能解决。”杜红英道：“还有，姐，我们村有一个手工作坊你可以在作坊里做工挣钱养妞妞。” “真的吗？能行吗？” “当然，你是我姐，我说行就行。” 赵大琼不回娘家要留在通安村。 这事儿让陈春花都没预料到。 杜红英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要随军了吗，我的房子就让姐和妞妞住，姐的针线活儿也很好，可以在手工作坊干些活挣点零用钱。” “这样好这样好。”陈冬梅道：“红英那新房子有人看守更好。姐，就让大琼和妞妞住这里，我会照看她们的。” “这怎么好呢。”陈春花看向女儿：“大琼，跟娘回家，没人敢嫌弃你和妞妞。” “娘，我这副鬼样子回到赵家桥去会让人戳你的脊梁骨。” 弟妹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哪怕她窝在家里传言也会满天飞。 “老娘看谁敢！” 陈春花道：“你是怕大林媳妇吗？放心，她要敢多说一句，老娘就让他们分家，我和你爹带着你和妞妞单独过日子。” “娘……” “大姐，就这样办吧，住通安村，没人敢欺负她母女俩。”陈冬梅道：“红英没走之前就住在我这里，红英之前住的房间还空着的，住得开。” “大姐，我看行。”杜天全听了杜红英的安排也道“正巧红英这个作坊的一些事不能传给外人，就让她教给大琼，等过段时间，我再想想法子将大琼和妞妞的户口迁到通安村来。” “姨父，二姨，红英，谢谢您们。” 赵大琼泪如泉涌。 这么多年她委屈求全，就是因为没有落脚的地方。 她知道娘家是回不去的家，婆家不是她的家。 她挨打受侮能忍，但是最不能容忍的是刘家对女儿的欺负。 甚至连刘涛要拿女儿的学费去赌他们都不阻止，甚至还说女孩子是赔钱货，读再多的书都没用。 第259章 在他们的眼里刘涛怎么做都是对的，而自己怎么做都是错的。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赶紧的，快去洗把脸，吃饭了。”陈冬梅看着赵大琼脸上的淤青：“红英，等会儿去找李医生买点药给你姐抹一抹。” “不用不用，过两天就消了。” 杜红英心疼赵大琼，外在的伤口确实是过两天就消了。 心中的伤呢？ 一辈子都难以磨灭。 说吃饭，结果高志远没看到兰勇了。 “勇娃子，勇娃子……” 这小子去哪儿了？ 大家都没注意，一个大男人突然间消失。 高志远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外跑，结果看到兰勇手上捏了一大把的草草回来了。 “勇娃子，你这是干啥？” 高志远有点迷，这小子未必去扯兔子草。 “给，敷上。” 兰勇直接将一把草塞到赵大琼的手上：“敷上，不疼。” 众人…… “我们在野外有跌打损伤淤青这些就扯些草草敷上。”高志远心里五味杂陈，这小子还是记得岛上的情况：“勇娃子，大琼姐是女子，伤又在脸上，不像我们这般糙随便敷就好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在岛上没有医药设备，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扯草草嚼了敷上。 “这孩子心眼儿好。”陈春花感慨道：“娃子啊，谢谢你了，快去洗手吃饭。” 赵大琼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得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关怀，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她嫁了个什么狗东西！ 心里越发难受。 吃饭，大人都一桌，红卫这个小孩子就被迫带着两个小外甥坐了小桌。 妞妞也想和两个弟弟一起吃饭。 “让她去坐小桌子吧。” 陈春花一直觉得妞妞胆小不爱笑，原来是在刘家受尽了欺负。 在这儿和双胞胎弟弟玩耍今天还笑出了声。 看来是真喜欢两个小孩。 吃饭的时候，陈冬梅心疼兰勇，就将一个兔子腿挟到了兰勇碗里，另一个兔子腿给了赵大琼。 “大姨，不用不用。” 赵大琼觉得自己又不是孩子，怎么好吃这样的独食。 兰勇拿着兔子腿看了看，然后就站起来将它送到了妞妞的碗里。 众人…… 高志远都忍不住看了几眼兰勇。 “队长，瘦。” 兰勇解释。 原来他是觉得妞妞太瘦了，要多吃肉。 “你小子……”高志远乐了给他挟了几块肉：“来，你今天打架也厉害，奖励你多吃肉。” “就是，这个娃子身手好，就这么一推那几个人就哇哇叫，今天也幸好有你们帮忙要不然我还出不了这口恶气。” “大姨，吃菜。” 杜红英瞪了男人一眼，说点别的不好吗，说什么打架？ 饭后，高志远和兰勇一人抱一个孩子，杜红英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保管室。 陈春花今晚和赵大琼带着妞妞睡觉。 大约是玩累了，妞妞很快就睡着了。 “大琼，娘还是担心你……” “娘，我觉得红英说得对，我在这儿比回家好。” 母女俩正说着体已话，突然听见妞妞大喊：“妈妈，别打妈妈……” “没事没事，妞妞，妈妈在这儿呢，在这儿。” 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妞妞又睡过去了。 “孩子是吓着了受惊了，她经常这样？” 赵大琼低下了头。 “你……” 陈春花又想骂女儿笨，话到嘴边最后又咽了回去。 “好好安抚她，以后再也不会被打了。” 心疼死了，自己的闺女被打成这样，外孙女被吓成这样，刘家，真是一窝子烂心烂肺的脏东西！ 保管室，杜红英窝在了高志远的怀里。 今天情绪很低落，高志远也没折腾她。 第260章 “别怕，没人敢这样欺负你。” 是啊，她确实是怕。 上辈子她过得多瘪屈啊，一个人闷在心里，没有人为她出头。 想想赵大琼，若不是大姨送兔子去她也不敢回娘家诉苦。 女人啊，真不能考虑太多，为父母的脸面着想，而为孩子的名声着想，最后委屈的是自己。 心里装着所有人却从来没为自己活。 “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安排。” “五天之后行不。” “可以。”高志远道：“不过，老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部队那边比咱村里还要苦。” “和你在一起再苦也是甜。”杜红英轻声说道：“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老婆，不分开，再也不分开了！” 杜红英要去随军，做怪味儿花生葫豆的技术交给表姐赵大琼，做衣服一摊子事儿就交给石灵。 石柱和幺姨陈秋叶就负责销售。 这两年陈秋叶跟着杜红英卖这样卖那样，手上攒了两千多。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钱真的能给人不少的底气。 陈秋叶原本就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做销售更是让她的口才得到了很好的锻炼。 每一个女人都有自己的舞台，幺姨就很适合卖东西。 杜红英常常在想上辈子自己怎么就那么想不开，把自己束缚在一个圈子里面，硬是舍不得跳出去，活活将自己瘪屈死。 石柱上辈子憨厚老实，谁知道他这辈子娶了李红梅，为了让李红梅能过上好日子也是铆足了劲儿来干。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以前的石柱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的他在村里还是不多说话，但是在卖东西的时候硬是能将死的说成活的，叔叔孃孃大哥大嫂喊得亲亲热热的，人家不掏钱都感觉不好意思。 赵大琼担心自己不行。 “姐，你每天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赵大琼，你必须行，你要养自己和孩子，你没有退路的。”杜红英道：“以前有消息传来说志远没了的时候，我也觉得我的天塌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肚子里还有他的血脉，我就天天咬牙告诉自己：杜红英，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必须坚强，必须坚持。再苦再累你得扛，就这样我拼命的扛到了今天……” 赵大琼听了也觉得是啊，妞妞现在八岁了，大多时候不需要她操心了，而红英被告知没男人的时候孩子还是一个豆芽菜。 她硬是拼出了一条发家路，修了这么大的新房子。 还等回了她的男人。 赵大琼也听娘和二姨她们私下里讨论过，说让红英再走一步找个男人嫁。 红英没听她们的话，硬是咬牙扛到了今天，守得云开见日出。 好日子都是奋斗出来的。 杜红英在给表姐赵大琼加油打气，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高志远在旁边听了心疼惨了。 他的媳妇儿受了太多的苦了，以后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姐，配方我都写好了，然后就是掌握火候的问题，你多做几次就行了，先少量的做，就算失败了损失也不大，等你掌控了技术后就大批量的做了。” 这个时代全手工的东西也没有机器代替。 “好，我来试试。” 赵大琼试了一锅，火大了点有点过了，好在可以吃。 高志远就端出来和兰勇还有两个孩子一起吃。 妞妞已经被红卫骑自行车带去上学了。 刘家山村和通安村是同一个乡中心校上学，并没有什么变动。 第261章 女儿能安顿下来赵大琼心里也就放心不少。 “你让兰勇吃这么多会上火。” 杜红英看两人大把大把往嘴里塞都看不过眼了。 “没事儿，没吃上更上火。”高志远道：“老婆，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个东西太好吃了，对了，老婆，多做一点，到时候我们带些回部队，保证馋死他们。” 听听多孩子气。 有时候，这人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好吃，厉害。” 兰勇最习惯性的就是重复队长的话。 让人惊讶的是，他总是能抓住精髓。 杜红英甚至和高志远讨论过这个问题，如果有耐心教导的话，没准兰勇的智力能恢复一些。 高志远也觉得行，毕竟在岛上昏迷醒来时是连话都不能说的。 他们在岛上除了觅食刨木船外什么事儿都干不了，最有的就是时间，两人不厌其烦的教他发音说话，日积月累的就会了一些基本的语言。 “好吃，厉害。” 见赵大琼在翻炒很辛苦，兰勇直接抓过锅铲：“我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兰勇的乐于助人真正是让人哭笑不得，赵大琼是在学习，她要抓紧时间趁杜红英在家的时候学会。 最缺的就是熟练，熟能生巧，结果他倒好，连人家练习的机会都给剥夺了。 “勇娃子，过来，别捣乱。” 兰勇就挠了挠头，摸着鼻子尴尬的走了过来。 “勇娃子，明天带你去见见几个兄弟。” 兰勇抬头看向高志远，试图努力想理解队长说的是什么意思。 最后到底是徒劳，干脆又埋头苦干……吃赵大琼炒出来的失败品，吃得津津有味儿。 高志远回来了，自然是要带着杜红英去见老谢他们。 请他们吃饭喝酒，感谢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兄弟们对杜红英的帮助。 城里文亮小李他们自己回部队路过时也要去感谢一下的。 县城，老谢接到了海子的电话说高队回来了高队没死。 几人顾不得还在上班，开车、骑车、跑步飞快的跑到了海子的地盘上来。 “头儿，你真的没死。” “废话，死了还能站在这里。” “头儿……” 兄弟相见最独特的方式就是你捶我两拳，我捶你两拳，拍肩膀打背心，高兴得眼泪直飞。 “你们看，这是谁？” 高志远拉了一下站在杜红英身边抱着一个娃的兰勇。 众人…… “勇娃子。” “勇娃子，你小子居然不吭声，我还没注意到你。” “就是，勇娃子，你怎么跟着高队来了？你也休探亲假？” …… 面对众人的欢呼，兰勇茫然的看向他们。 “勇娃子，你小子不认得我了？” 老谢觉得不对劲儿，这个家伙新兵还是自己带的呢，带了整整两年，是颗好苗子才交给了高队，考核进了特战大队。 “勇娃子，能记得他不？”高志远走过来问。 勇娃子摇头。 纵然是摇头，他心里还是觉得这几人很熟，身上有和他们相同的气息。 “头儿，勇娃子咋回事儿？” 老谢终于发现不对劲儿了。 “出任务的时候受了伤，发了十多天的高烧，昏迷了差不多一个月，醒来话都不能说了，后来我和陈俊教了大半年才会发声，以前的事儿都忘记了。” 众兄弟心里难受得要命。 “勇娃子，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老谢。” “我是海子” “我是……” 男人在一起就是喝酒。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我不在的日子里感谢你们对我老婆的照顾。” “高队，照顾嫂子是我们应该做的，嫂子很厉害。” 第262章 几人都说自己并没有做什么。 最主要的是嫂子的厉害超乎他们意料之外。 就她折腾做的这些事儿，一个男人都干不下来。 “那是，你也不看是谁的媳妇儿。” 众人……好想揍高队一顿怎么办？ 太得瑟了，让他们这些单身汉情何以堪。 “你们还没娶媳妇儿？” 众人更想打他的，只是，打不过啊。 “高不成低不就的，大约是姻缘未到。” “就是，这玩意儿要王八对绿豆，看对了眼才行，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一睁开眼看着就烦怎么过？” “那是你们笨，你得学老子，从小就看准了你嫂子……” 杜红英看着人群中那个男人高谈阔论得意洋洋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何其有幸，这辈子嫁的是他。 杜红英知道他们在一起要喝酒，特意带了怪味花生葫豆，又杀了两条兔子做了麻辣兔，杀了一只鸭做了卤鸭子带来。 高志远买了十斤酒就在海子的地盘畅饮。 浩宇浩然两个小子被几人抢着抱，有让喊叔叔的，有让喊干爹的，其中一个更损，让喊老丈人。 “小王啊，你闺女的娘在哪儿，找着了吗？” “急啥急，咱女婿才两岁，男的大上三五岁更知道心疼媳妇。” “你狗日的会打算盘。” “哈哈哈……” 兰勇跟着笑，这些兄弟他一个都记不得了，他也不喝酒，但是兄弟们个个都给他挟肉，碗里就没有空过。 杜红英借用海子的厨房给他们煮了煎蛋汤，也给他们煮了饭。 几人起哄要嫂子喝酒，杜红英喝了一口，其他的都由高志远代劳了。 她是嫂子，默默的做着后勤就行。 “高队，你什么归队？” “后天去市里见见文亮他们几个然后就归队了。” “那勇娃子怎么办？”老谢道：“要不，留下来，就让他跟在海子这里，我们几个照顾他。” 知道兰勇被家人嫌弃，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能落到那种田地，所以他们决定收留兰勇。 “不了，目前他一离开我就没有安全感，我带他回部队。” “可是……” “没事儿，问题总要解决的。”高志远道：“再不济，帮我带带儿子也行，你嫂子一个人还忙不过来呢。” 高志远知道自家老婆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就算随军她也绝对不会甘于在家等自己养她。 爱她，绝对不会是折断她的翅膀，而应该助她高飞。 所以高志远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自家老婆要做什么，他都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男人有时候放纵起来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几个壮汉从喝酒聊天到喝酒唱歌，杜红英见识了他们的疯狂。 “妈妈，吵，觉觉。” 两个小家伙由之前的兴奋慢慢变得麻木，最后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可是爸爸还和几个叔叔在吵在闹。 “那就睡吧，妈妈抱着睡觉觉。” 只是一个女人真的很难抱着两个孩子睡觉啊。 杜红英一手抱一个，也不敢有怨言。 高志远正喝得高兴，突然抬眼看到了角落里的妻儿，愣了一下。 “停。” 喝得七荤八素的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高队儿……” “不喝了，下次回来继续。” 众人还是不解，没趴下怎么就不能喝了。 第263章 “我儿子睡了，你嫂子累了。” 众人……结了婚的高队变了。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走了。”高志远走到杜红英面前：“我抱一个，勇娃子，抱一个。” “高队，我开车送你们。”老谢站起来打着酒嗝说。 “不用，勇娃子开车。” “勇娃子能开？” “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他开的车很稳。” 除了脑子和记忆没回归外，一些技能依然不需要教就会。 杜红英还是有点担心兰勇开车的安全性。 “没事儿，勇娃子会开车。” 没出事之前，勇娃子什么不会开？ 飞机坦克汽车轮船，作为特战部队的队员，这些都是必须掌握的技能。 “勇娃子，开慢点，老子一家人的命都在你手里捏着的。” “是，队长。” 杜红英被高志远这么一说更是担心。 结果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兰勇开车比高志远还稳。 “以后我挣钱了买个小车，请兰勇给我当司机。”杜红英就开玩笑的说。 “行啊，老婆，他给你当保镖当司机我也放心。” 对，勇娃子哪儿也不去，就留在自己身边自己养着他。 他凭本事也能养活自己。 “要是能给他找一个好媳妇儿就好了。”高志远记得出任务的时候，他们闲得发慌就说家里。 高志远想老婆，陈俊兰勇就憧憬以后也能娶上媳妇，过上老婆孩子热米炕头的好日子。 “会的，以后一定会遇上他的良人。” 杜红英不是安慰高志远，她总觉得兰勇慢慢的好转，有一个正当的职业固定的收入，娶一个农村的姑娘应该行的。 毕竟，那么多农村穷光蛋懒汉赌鬼都能结婚，为什么兰勇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养活家人只是差点脑子就不能娶了，月老一定是打瞌睡开了小差。 兰勇认真的开着车，丝毫不为后排队长两口子的小声议论所影响。 回家，两个孩子又被高志远扔到了兰勇床上。 “勇娃子，孩子就交给你了哈。” 杜红英……真的好欺负人。 “你得给他开工资。” “没问题，开。” 高志远喝了酒兴致很高，逮着杜红英又是一番折腾。 和媳妇儿亲热完他感慨不已，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 “老婆，明天收拾好，后天一早出发，去市里吃午饭。” 杜红英早就被累趴下了一声不吭。 狗男人有时候不做人也是她自己给惯的。 收拾行李一包又一包又一包，幸好高志远是开车回来的，要是挤公共汽车的话杜红英都会喊苦喊累了。 女儿女婿要准备走了，一家人都舍不得。 陈冬梅把两个孩子搂在身上不停的教。 “到外面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要乱跑，要是跑丢了就要被人抱去卖了。” “外婆，卖多少钱？”浩宇突然好奇的问：“卖了钱给妈妈，然后我再跑回来。 这小子的脑路不正常，把一家人气笑了。 杜红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明明还这么小居然有诈骗犯的天赋啊。 “卖了你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陈冬梅不得不严肃的说：“到时候不给你吃还不给你穿，还要让你干不完的活儿，动不动就要打你，很惨的。” “打我我就跑，外婆，我跑得可快了，追风都追不上我。” 杜红英……没法和这臭小子交流了。 说起追风，杜红英想将它留给赵大琼。 “姐和妞妞两人住在那里，有追风安全一点。”主要是保管室离大房子远，再一个单身女人在那边也有点不安全。 第264章 “行，我给追风调教一下。” 追风不同于别的狗，很听命令的。 这两年多来是它伴着自己度过了那些困难的日日夜夜，也给两个孩子带来了快乐的童年。 杜红英还是很舍不得。 但是为了表姐，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说起调教，杜红英悄悄的给赵大琼说了一件事儿。 “真的？” “嗯，这事儿我连我爹娘都没说，姐，等天暖和一些了你想改善生活就带着追风去河边走一走，它会给你们加餐的。”杜红英小声道：“不要让村里人发现了，会惹上麻烦的。” “嗯，我知道，我不会贪心的。” 赵大琼对二姨一家人都感激不尽。 这边杜天全给女婿说起了一件事儿。 “你明天就要走了，你爹娘那儿还是去打个照面吧。” 据李婶子说张桂兰现在逢人就说她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从部队回来了都不去看他们。 虽然生产队的人都知道她做过什么，不过到底是张桂兰肚子里掉出来的肉，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高志远不去看望他们就是他无理了。 “嗯，我知道。” 去还是要去的，就是觉得一进那道门一看到娘对自己各种说教心情就很烦躁。 在她的眼里自己什么都是错的，她就是正义的化身。 从小到大被说教越多越发叛逆，越发不想见她。 哪怕九死一生逃到了荒岛上，最想的也是自己的老婆，老爹老娘还真没怎么想过。 或者自己确实就是不孝吧。 吃过晚饭，高志远还是去了一趟高家，高家人在煤油灯下吃饭。 高思文见他的眼神就带着恨意。 因为村民都在传说高志远越来越出息了，这次探亲回来不仅开了小车还有勤务兵了，有勤务兵就代表着升了官。 高思文第三次转正申请书被打回来了。 问原因却是因为上面名额没有了，校长让他等，毕竟他还是有本事的有实力的代课老师，教书的本事比一些正式老师还高一些。 从小到大，他就和高志远较着劲儿。 什么都要胜过他一头，娘也总是表扬他说他聪明，说他稳重不惹事，不像高志远那么调皮捣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比他差了。 不管承不承认，他知道自己没高志远混得好。 娶的媳妇……杜红英先是自己的对象，是高志远抢过去的；高志远当了兵现在好像还当了官，打又打不赢干又干不掉，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志远来了，吃饭没有，来来来，喝两口。” 高建成这几天也郁闷，他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和高志远修复关系。 一见人来了，连忙招呼喝酒。 “他二叔，快坐，我去给你拿碗筷。” 文菊看到高高壮壮的高志远莫名的心跳加快，很欢喜他的到来。 “不用。”高志远瞄了一眼张桂兰旁边坐着的孩子，比自己的儿子大三个多月呢，个头小很多不说还神情呆呆的，再次觉得自己媳妇最厉害，会生会养，“明天要开车酒就不喝了。爹，娘，我过来给你们说一声，明天我回部队了。” “这么着急啊。”高建成看向这个儿子，长得和自己确实不一样，果然不是自己的种：“怎么才休这几天假？” “我的假期长，只不过做其他的事儿耽搁了几天，是时候归队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高建成有点不舍：“我和你娘就算了，你媳妇和两个孩子在这里呢，以后常回家看看，记得这里还有家人在。” 第265章 “嗯，我会回来的。”高志远心里抽了抽，什么叫他们就算了，要回来看他媳妇和孩子，真这么在乎红英和孩子，就不会干那些让人寒心的事儿：“对了，我这次带红英和孩子随军。” “随军？”张桂兰心一惊：“带他们一起走，不回来了？” “短时间内不回来。” “那……”张桂兰心下一喜：“保管室的房子才新修的呢，房子得有人住才有人气，房子全靠人气养着，那我和你爹就搬到保管室去住吧。” 高志远惊讶的看向她，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据他向石柱了解，红英修房了他的好爹娘可是看都没来看一眼，更不要说出钱出力了，就这样还敢打新房子的主意。 “唉呀，爹娘，你们怎么不早说呢，这房子红英租给她表姐了，每个月十二元钱。”对外说赵大琼是租的杜红英的房子，这是和大姨赵大琼统一了的口径，当时高志远还不明白杜红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看来，他媳妇贼聪明，防的就是他爹娘的贪心。 “租出去了？” “对啊。”高志远道：“只有等以后她不住了的时候爹娘再搬过去。” “有什么好事儿尽想着她的娘家人，高志远，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儿。” “是啊，是娶了个好媳妇儿，还是爹让我娶的，能娶到这样的好媳妇我得感谢爹呢，爹的眼光最好了，最心疼我了……” 高志远这番话气得张桂兰差点心梗。 高思文眼神暗了暗，杜红英本该是他的女人，一想到杜红英的丰膄再看到文菊的干瘪，他就越发的恨高志远怎么不去死！ “高志远，你一走就是两年多，爹娘的赡养费该给了吧？” 高思文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正要说这事儿呢，我没死爹娘却拿了抚恤金，这笔钱是要退回去的，你们又拿不出来了，只好我填上，这笔钱就当抵几年的赡养费了，什么时候抵完了，我再什么时候给。” 周家，两老看着高志远惊呆了。 “红英，这是……” “周爷爷，周奶奶，这是我爱人高志远。” “小高同志，你好你好。” 两老都从高志远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周贵安。 特别是两个小家伙像足了小时候的周贵安，萌明哒，又不打生不怯场，让他们喊祖祖，喊得特别的顺溜。 世间上原来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啊，两人强压下心中的疑惑，热情的接待了杜红英一家子。 两老一个捞一个搂在怀里问着高志远的情况。 因为他们之前也听周贵芳说过他“牺牲”的事儿。 高志远依然轻描淡写，但是周老爷子却明白事情远比他口中所讲困难得多。 突然，高志远被墙上的一张全家福吸引了。 “周老，这位是……” 他指着周贵安问。 “这是我儿子，也是在部队服役。” “呵呵，真是太巧了。”高志远笑道：“他是不是叫周贵安，以前是团长，现在是旅长。” “你们认识？” “我是他带的兵。” “哈哈哈，真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周老哈哈大笑。 有这一层关系，两人聊天的尺度就放大了一些了。 说起了部队的情况。 也不知道怎么的，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边境的情况。 “一而再再而三的索要武器援助，此乃狼子野心。” “他们还保留了百万精锐之师进行训练。” “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刚说了两句，周贵芳和兰英就双双骑着自行车回来了，杜红英介绍高志远给她们认识。 第266章 “兰英，你看像吧？” “像，太像了，除了眼睛其他的都像。” “你看这两个小家伙，像足小时候的贵安。” “哎哟，太乖了，红英啊，你会养，两个儿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兰英搂着两个孩子“喊我。” “孃孃” “婆婆！” 浩宇和浩然嘴里喊出了两个称呼，众人哄堂大笑。 “对对对，喊孃孃，别喊错了噢。” “你简直是揪着青春不放，辈份乱了。”老太太笑着说兰英：“老一点哪儿不好？” “不好不好，喊都喊老了，哪有我这么年轻的婆婆” “年轻噢，都四十了还年轻。”老太太哭笑不得：“让孩子都不知道怎么喊你了。” “喊孃孃，我给你们拿糖糖吃。” 两个孩子瞬间就被糖衣炮弹所诱惑，一口一个孃孃喊得倍儿亲热。 “小英，小高和贵安是一个部队的，他们回部队，你有没有东西给贵安带去？” “也没什么可带的。”兰英想起来了：“对了，红英做的那怪味花生什么的我还留了几包，给他带去吧，让他喝酒的时候下酒。” 男人就是好这一口，那就满足他了。 “英姐，我带了很多，不用带家里的了。” “你带了？” “带了。” “随军也好。”兰英道：“就是你那手工作坊……” “我来就是想和您说呢，英姐，有布料都给我留着，家里有人张罗。” “好好好，留着。” 在周家吃了午饭，杜红英一行人就告辞了。 “回来了记得来家里玩儿啊。”两老都很舍不得，挥手告别。 看高志远把汽车开走了，周家人一直说着一个问题：高志远和周贵安怎么这么像啊。 “要不是周贵安比他大不了多少，我还当是他在外面生的儿子呢。”兰英也是惊叹不已：“还有两个小的也像周贵安小时候，爸，妈，你们是不是有儿子流落在外面给你生的大孙子啊？” “我哪来儿子流落在外面啊，就生了贵安姐弟仨，除了你大姐外，一家子都在。” “那会不会是大姐的儿子？”兰英脱口而出：“都说外甥似舅，没准儿是大姐的儿子呢？” 两老口就看向周贵芳。 因为她最早接触杜红英。 “别多想了，我看到小高的照片第一眼也是想得多，两个孩子满月的时候我见过高志远的父母，他娘生的双胞胎爹娘都在，只能说世间长得一样的人确实存在。” “哎，也不知道你大姐……” “妈，别担心，我们一直都没放弃找大姐。” “这么多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么个大活人杳无音讯。” “那个年代没有音讯的大有人在，也不止我们家的孩子……” 众人的心情有些低落。 这边，杜红英让高志远将车开到红兵的学校去一趟。 她要随军了，得给红兵说说。 杜红兵正在上课，问了一下还有二十分钟左右下课。 一家人就在操场上等。 杜红兵下了课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姐，你怎么来了？” 太意外了。 “路过，就来看看你。” 带了杜红兵下楼，在操场上看到了一个穿军装的身影。 “姐夫” 杜红兵以为自己眼花了，又揉了揉眼，正巧两个孩子被兰勇带着跑回来了，高志远一手搂一个：“走，看舅舅。” “大舅舅，大舅舅。” 两个小孩兴奋的挥手。 杜红兵眼里没有孩子满眼都是震惊。 “姐，是姐夫吗？” “嗯。” “姐，姐夫没事儿？” “没事儿，他回来了，这次我们是随军，所以特意路过来给你打声招呼。” “太好了，姐夫。” “大舅舅，大舅舅，我是浩宇。” “我是浩然啊。” 扑过去，杜红兵被迫营业，也是一手抱一个，眼睛却盯着高志远。 第267章 “姐夫，你真的回来了？” 怎么做到死里逃生的？ “我回来了，红兵。” 姐夫见面就拍人家的肩膀，拍得杜红兵呲牙裂嘴的。 “你轻点，红兵可没你这么糙。” 这人真是的，手上的劲道没个数吗？ “哈哈哈，红兵，读书是读书，锻炼也得跟上，大小伙儿不要当单薄的书生，要文武双全才行。” “嗯，我听姐夫的，明天就开始锻炼身体” “好好好，走，姐夫带你去见几个兄弟。” 他要去找文亮小李这一群小伙儿，高志远要好好感谢他们。 大舅子在这儿读书，介绍给他们认识一下也好有个照应。 “我还有一节课。” “不上了吧。” 杜红英张了张嘴巴，哪有这样的姐夫：教人逃课。 “这样吧，姐夫，你说好在哪儿，等我下了课骑自行车去找你们。” “也行，就在第一纺织厂那边的一个国营饭店，你早点来呀。” “好。” “高队，让你破费了。” 国营饭店，文亮、小李、小田和老古匆匆赶来，他们真没想到还能见到昔日的队长。 “说啥破费不破费，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照顾了你们嫂子，我回来了不请你们喝酒像话吗？”高志远道：“明天是星期天，今晚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他们曾经在同一个战壕并肩作战，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亲如兄弟，高志远“死而重归”让几个都特别的兴奋。 “文科长，小李小田古大哥，我也敬你们一杯，感谢你对我的帮助。” “嫂子，不敢当不敢当，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发话，兄弟们保证完成任务。” 杜红英敬了酒，也给文亮说了纺织厂布料的事儿。 还有军区招待所的长期的供应合同。 “都交给石柱来做，以后就麻烦你多帮帮忙了。” “嫂子放心，一准儿还和以前一样。” 兄弟们喝酒，兰勇插不上话，但是他觉得看着这些人很熟。 “主队，勇娃子这情况不适合留在部队了，不如让他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我给他安排到纺织厂当一个安保人员。” “不用，勇娃子记不得你们了，他记得我是队长，也听我的话，还是跟着我更好一些。” “可是，你回部队他……” “他先帮着你嫂子带着两个孩子，回头我再找首长他们解决一下勇娃子的问题。”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心里很感动。 她知道兰家人不接受自己的兄弟，开口闭口就谈钱。 而这些人却想着不给高志远添麻烦，想将这个麻烦留在自己身边。 一声战友一声兄弟，那情谊外人永远不懂。 众人也和杜红兵喝酒，在这些人面前，杜红兵无论哪一样都是小弟。 “我这大舅子是学的是医，以后出来就是医生，别的都好，就是文弱了些，你们以后帮我罩着些。” “高队你放心，你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文亮摸出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写下一串电话号码交给杜红兵：“兄弟，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多谢文哥。” 来吃一顿饭结识了这么多哥。 李哥告诉他，自己经常跑市里到县城的那条线路。 “想回家了就给我说，我带你回去，不用去挤公共汽车。” “还能省车费。” “哈哈哈，那是，跟着我，一路上吃喝是不愁的。” 这年头，司机是真的吃香。 众人说说笑笑喝喝，最后杜红兵喝得差不多了。 “不能再喝了，我还要骑自行车回去。” 杜红英心想你脑子还算清醒。 “骑啥车，车放我车上，等会儿你李哥我送你回学校。” 第268章 “李哥，你喝了酒，还是不要开车了吧。” “没事儿，这才哪儿跟哪儿呀？” 杜红英看他们个个大着舌头还想开车骑车也是无语了。 “让他们别骑车别开车，兰勇开车一个个的送回去吧。” 杜红英道：“你是队长，给他们说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安全第一。” 高志远想说没事儿，看着杜红英的眼睛乖乖的说了声好。 高队一发话，谁敢不从啊。 于是高志远在旁边招待所开了两间房，将杜红英母子三人安置好后，又和兰勇开着车一个个送回去。 最后送的是杜红兵。 “姐，姐夫回来了，你总算苦尽甘来了，我放心了。” “是是是，你们放心好了，现在就是要好好读书，肖大夫那边的知识也别断。” “嗯，不会的。” “对了，小李说每天都在跑这条线，你放假什么的都回去跟师学学。” “好。” 送杜红兵回学校了，到校门口他酒醒了不少。 “姐夫，我姐受了不少的罪，你要对我酒好。” “放心好了，我对谁不好都行，对你姐不好要遭天打雷劈的。” “那我姐就交给你了。” “去吧，好好干。” 高志远看着大学校门再次感慨当年读书读少了。 说实话，自己读书比高思文厉害。 可是娘总是夸高思文不夸他，他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最后读完初中就不读了。 书是给自己读的，不是给别人读的，赌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前程来赌，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不已。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在国营饭店吃过早饭，高志远就开车回部队了。 一路上和兰勇换着开，中午路过一个县城吃了点东西，又继续赶路。 杜红英和两个孩子坐车坐得发吐了。 “还有多远？” “还有几十公里。” 听到老婆问话，高志远才想起自己归心似箭完全忘记了老婆和孩子不是糙汉。 自己和兰勇别说一天，三五天赶路不睡觉都能行的，但是老婆不一样。 “前边就是军区所在的县城了，我们就在那儿休息，明天回去。” “好。” 累死了！ 两个孩子都在高志远怀里睡觉，杜红英也想拉伸躺平。 “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好吧，一声道歉又让自己原谅他了。 这男人是懂得自己的软肋在哪儿的。 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国营饭饭的门都关了。 一行人还没得饭吃。 “你先洗漱一下，我去想办法。” 等杜红英洗漱出来，高志远端了一大盘的面条回来。 “我找了招待所的后厨给他们说了点好话煮了这些面，来，委屈你了，先吃点。” 这面条吃得真让杜红英觉得委屈。 没有青菜没有油更没有香喷喷的海椒油。 那可是真正的清水面。 而且，这里的情况似乎真的不是太好。 “军区比通安村的条件还差点，老婆……” “我懂，没事儿.” 她又不是来享福的，单纯的是想一家人在一起。 没要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在一起，她身上带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呢，不怕。 “我的津贴养你和孩子绰绰有余，你也不用担心。” “那兰勇呢？” “我会给首长说说他的问题。” “我不是嫌弃，我是说，我要做点小生意，带着兰勇一起挣钱，孩子长大了开销还很大，怎么着也不能坐吃山空。” 带着兰勇做生意？ “他是一个很好的劳动力。” 会开车又能打人，有他同行就当多了一个保镖。 “那……到时候再说吧。” 主要是，军区那边能做个啥啊？ 那里是离县城有三十多公里，除了地还是地，怎么做生意？ 第269章 “怎么了？” 杜经英已经困得不行了，高志远还坐在那里不去睡。 说起来也搞笑，两口子孩子都这么大了居然没有结婚证，开房时服务员就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妹子，带着孩子来看看我哥。” 没结婚证说是两口子就是鬼扯，更何况高志远还穿着军装。 所以开房的时候高志远和兰勇一间，杜红英凭着介绍信和户口本和孩子一间屋。 已经这么晚了，他还不过去睡。 “我回去就打结婚申请。” 格老子的，两口子娃都能打酱油了没扯证却不能睡一起。 “你没打申请没扯证，是不是就分不到房子？”杜红英才发现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直接跟着一起来了，然后没个落脚的地方。 “嗯，得等。” “那我们住哪儿？” 杜红英气笑了，自己脑子不好使，高志远也是一根筋。 “住军区招待所。” 杜红英送他一个大白眼，招待所有那么方便？ “你们军区附近有民房吗？” “有。” “那我们花钱去租一个小院吧，怎么着也得等好一段时间才能分房。” “也行。”高志远揉了揉她的头：“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是有点苦。 “睡吧。” “我……” 看着床上两只个小崽子觉得好碍眼，好想拎到隔壁兰勇的床上去。 “你要不怕查房不怕闹出点什么事儿就来呀。” 杜红英真是服气了，这男人粘得不行，总想着那档子事儿。 高志远……媳妇儿一天不收拾就能上天，更何况已经两天没收拾她了，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这个年代查房可严着呢，虽然那啥……但是吧，还真是麻烦，最最主要的是闹出来会丢脸。 他高志远在军区很出名，以前是各种赛事训练出任务拿第一，现在是两年多能“死而复生”，如果今晚因为睡自己的老婆给搞出名了丢脸就丢大发了。 最后只好咬牙切齿回了隔壁的房间。 和一个大男人睡哪有和老婆睡更香啊，最后给搞失眠了，瞪着大眼睛等天亮。 天一亮就爬起来去给老婆儿子买早饭。 杜红英是被敲门声给惊醒的，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好半晌才想起这是在招待所。 “老婆，醒了？” 简直就是废话，杜红英直接瞪了他一眼。 高志远就咽了一记口水，早上的那种躁动一下就没憋住。 关上门手上的东西扔在小桌上就将老婆抵在了门背后。 “……” 杜红英……这毛病越来越严重，咋整。 “老婆………” “你儿子醒了。” 吓得高志远一个激灵，赶紧的松手，转身想看哪个兔崽子这么不识时务，结果，两个都睡得香香甜甜的。 敢骗他，惩罚加倍。 杜红英被吻得浑身发软无力抵抗，高志远更是不可控了。 “爸爸，妈妈……” 一声迷迷糊糊的喊将混战中的两人彻底惊醒，高志远差点缴枪投降。 “狗日的，早晚折在你们两个小崽子手上。” 杜红英又气又好笑，谁让你没个节制，不分时间场合了，活该！ “妈妈，肚肚饿。” 好在，两个小家伙关注点在小几上的早饭点，指着要吃包子。 “好，穿好衣服就吃。” 杜红英要给他们穿衣服。 “让他们自己穿，这么大了还要妈妈穿，丢不丢脸？” 浩宇浩然……爸爸好凶，不要了吧。 “哇……”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哭了起来。 边哭还边睁开眼睛看高志远。 “闭嘴，再不闭嘴就给我滚出去。” 杜红英……男人求欲不满也挺可怕的，火气居然朝着小孩子发，不要脸！ 第270章 “你闭嘴。” 高志远……行，要数厉害你第一。 “赶紧的穿起来，别冻着了。”杜红英抓了床上的衣服给浩宇穿，高志远心不甘情不愿的接手了浩然的。 “等老子这几天忙空了好好收拾你们。” 说收拾的时候还看了杜红英一眼，那意思是不言而喻的。 狗男人！ 穿好儿子，高志远将兰勇喊了起来。 “赶紧的吃早饭，吃了就回部队了。” 兰勇看队长脸色不好，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队长，经验告诉他得小心点。 吃饭都在看高志远的脸。 杜红英……他不好过好像全部的人都不好过，这男人得好好调教。 高志远开着车，给杜红英说着军区的事儿。 “离县城远，每周有车会来县城采购，到时候你也可以跟着来。” “随军的嫂子们多吗？” “不多。” 随军是有严重要求的。 在他所在的军区得是副营以上的才能申请随军。 能娶到老婆的人原本就不多，更何况这里条件这么苦，有正式工作的嫂子舍不得原来的单位；没正式工作的嫂子来这里简直没办法生活，靠着男人的津贴养一家子可不容易。 23级的年轻军官每月工资是52元，22级是60元，21级70元……拿了工资个人花销也不少，要加组织费，书报费等，剩下的并不多。 剩下的钱有些要寄给父母，有些要养家糊口。 特别是农村的嫂子，来了没什么文化也没有技能，分配不了工作，全指着男人的津贴过日子兄弟之间经常拼拼凑凑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就过得苦哈哈的。 “老婆，军区条件差……” 这是高志远这一路上说的第五次军区条件差了。 杜红英心里想到底有多差，他给自己打了不少的预防针了。 车子开出了县城，两边是连绵的小山，鲜少看到民房。 一晃而过的民房都是低矮破败不堪的，很多还是茅草房。 等再次看到路边有房子时，高志远说军区快到了。 “那个村子是离军区最近的。” “那你先停下来，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租个房子。”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租房，那就没必要去住军区招待所了。 “好。” 高志远知道很多事儿得听老婆的，否则不好搞。 村民看着高志远一行都很友好的点头打招呼。 “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一个大叔看着高志远问。 “大叔，请问咱们村子有没有空的院子，我媳妇孩子和兄弟来了，人太多不方便住招待所，想租一个院子住一段时间。” 放着自己新修的五间大瓦房不住，跑到这儿来住茅草屋。 两间茅草屋，一间房睡觉都暂时只能打地铺，一个月租金四元钱。 条件是真的艰苦。 “要不还是住招待所算了。”高志远看着眼前的样子不想租了：“我回去打申请尽快拿房子。” 尽快是多快？ “一个月左右。” 要走流程呢，这估计是最快了。 “就住这儿吧，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 村里人多地宽，孩子们玩得开。 房东家空出来的这房子一间是出嫁的闺女以前住过的，一间是杂物间，杂物间就没有床，高志远让兰勇凑合一下。 煮饭和房东共用一个灶房，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 “下午我开车去买。” 也只能这样了。 “我带你们去军区转一圈。” 认认路什么的，以后有什么事儿找他也方便。 “你先回军区办正事吧，我们休息两天再去转。” 第271章 正说着话，房东郑大嫂抱着一大捆的谷草来了。 “大妹子，床你就自己铺了哈，这谷草是去年的，很干燥。” “谢谢大嫂，您以后叫我红英就好。” “好好好。”郑大嫂笑眯眯的：“你们家是城里的吧，城里的媳妇儿能吃得了这个苦的少。” “大嫂，我是农村的，能吃苦。” “难怪呢。” 郑大嫂心里想城里的媳妇儿肯定是去住军区招待所，才不会来村里租房呢，想着以后每个月有四元钱收入，心里高兴得很。 兰勇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儿，高志远看了看，给杜红英说了一声：“我先走了，等会儿回来。” 杜红英将两间屋扫了就铺床了，然后将这个房间里的破败的小桌子窗子擦干净。 看了看土墙，杜红英很怀念通安村的卧室，那可是用竹子“精装修”了的。 嗯，这儿也得装修，回头让高志远找些废旧报纸回来糊上。 搞完卫生，杜红英腰酸背疼。 好家伙，看来这辈子确实是娇养了，上辈子干那么多农活都没感觉到累。 “爸爸，爸爸……” 两孩子往院外跑。 原来是高志远回来了。 手上一手提了一个水桶装了碗瓢盆油盐酱醋和菜，另一只手提了一口锅。 “勇娃子，去车上将米和面粉面条抱回来。” 将车钥匙给兰勇，兰勇立马就去办。 “你不是回军区了吗？” “不急，总得安顿下来，饿了吧，我去煮饭。” 杜红英陪着两个孩子玩儿，高志远就在厨房里忙乎。 “红英啊，你男人是军官吧，居然会煮饭炒菜？” 郑大嫂看到高志远在灶房里切肉简直惊掉了下巴，她男人就是一个农民呢一辈子都没进过厨房。 上桌吃饭连饭都要给他舀好。 “嗯，好像是有点官职，具体是什么职位我也不清楚”杜红英笑道：“我们都是农村的孩子，这些活儿能做。” “你真是好命，嫁了一个心疼你的男人。” 郑大嫂羡慕了。 男人是军官，还会煮饭。 等他将肉菜炒得喷香的时候，郑大嫂已经不是用羡慕两个字来形容了。 “我要吃肉肉啊，我要吃肉啊。” 房东的堂屋里传出小孩子的哭喊声，声音大得杜红英都有点懵。 郑大嫂的小儿子哭喊得太凄惨了，看着高志远炒的一碗肉她都不敢伸手，要不要给他送点去啊？ 这年头肉都金贵，有钱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关键是这才第一天，以后她一炒肉那孩子就哭？ 给他吃，次次都吃？ 一次不给估计都搁不平。 给不给好像都不行，以后咋整？ “吃，别管他。” 高志远端了碗就开始分菜，兰勇碗里放得多一些，然后就是她，再是两个孩子，最后余下一两块和油汤汤他一股脑儿把自己的饭倒进了碗里。 杜红英……这家伙做得够绝啊。 这样子真的好吗？ “我们给了房租，不欠她的。” 可是，邻居之间…… “你信不信，今天要是给了他吃，以后每次都得给，再以后，全村的小孩子都会来守着你。” 这是事实，杜红英只好当那个狠心的人。 “同志，同志……”杜红英看到门口来了郑大嫂的满头白发的婆母：“同志，你们炒的肉馋哭了我小孙子，小孩子不懂事，要不，你们给吃一口？” “哎呀，婶子，真是不巧，你早点来就好了，我们刚吃完。”高志远端着一个空碗给她看：“肉少，孩子都馋，一人两片就吃光了。” “那……”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小桌上确实没肉碗：“你们以后不常吃吧？” 第272章 “婶子，我们是什么家庭啊，怎么常吃得起，也主要是我媳妇儿才来，总得表示欢迎所以才买了半斤肉。” “不常吃就好，要不然我那小孙子怕是要哭死了。” 杜红英听着这话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吃一顿肉还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尽快搬走吧，惹不起。”老太太走了，高志远皱眉不已：“太娇惯了，没规没矩。” 还将责任怪在他们头上 杜红英从老太太身上看到了上辈子的张桂兰，她也是这样子的，只要高安康想要的她硬是不择手段的满足。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七八岁的孩子了，未必不能讲一点道理，老太太直接上门开口要，吃一顿肉让杜红英对郑大嫂一家的好感减了两分。 吃过饭，高志远又去收洗碗。 郑大嫂啧啧称赞，又说杜红英好福气。 杜红英不知道是，这天下午全村人都知道部队有一个军官的家属来租房子住，那个军官不仅长得好，还烧得一手的好菜，心疼媳妇得不得了，连碗都不让洗一下。 午饭后高志远回了部队。 直接就递交了结婚申请书。 “上次探亲回来就写了，没来得及交上来，我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高志远道：“请首长批准。” “行了，你小子苦尽甘来了，我这就给你签了送上去。”新团长也是高志远认识的：“只是，你家属随军，目前房子有点腾不出来。” 啥？ “去年军区搞了一次联谊会，解决了一部分大龄官兵的婚姻大事，随军了二十三个，房子分完了。” 高志远…… 房子分完了，军区正在打申请修建家属房，修好了就有他的份了。 满心以为等申请下来就能扯证分房的高志远气笑了。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鬼运气？ “那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那倒不用，已经选址了，上面批复了就动工，三五个月最多半年就能修。” 等入住，还得一年的功夫？ “不用不用，万一中途有调走家属也跟着走了，你就能分到房了。” “我这是要天天祈祷他们高升？” 高志远回村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家媳妇儿说这事儿。 他不说，杜红英也不问。 不过，杜红英从房东郑大嫂口中知道军区有很多荒地，据说有那不怕苦的军嫂在开荒种菜。 既然是长住，自然就得考虑生计问题了。 种点菜自己吃也方便。 所以，她到底还是躲不了种地的命运。 “老婆，对不起。” 高志远真是过意不去，让她跟着自己住茅草屋开荒种地，亏得老娘还骂说她是跟着自己是来享福的。 “困难是暂时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幸福。”杜红英道：“兰勇的事儿怎么说？” “部队也有困难，目前没办法解决，让我先照顾着，回头等他们安排。” 杜红英……感觉像是在敷衍。 什么商量讨论申请，最后不了了之。 看兰勇和两个小孩玩得开心，杜红英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意外受伤，他立了劳回来应该也有很好的前程。 可是现在…… “老婆，勇娃子……” “跟我一起去开荒种地好了，只要勤快饿不死。” “老婆最好了。” 别给我戴高帽子。 晚饭又是高志远做的，他煮了稀饭烙了饼，郑大嫂的小儿子郑金胜馋得直流口水。 看着眼巴巴的小家伙，杜红英都不知道他们家吃的到底是什么。 最后，还是摸了一个饼给他。 第273章 郑金胜拿着饼就跑了，谢字都没有一个。 “他们日子过得很艰难吗？” “前两年天干没什么收成，生产队都没什么粮食肯定是有些困难的。” 杜红英……原谅她吃了几天饱饭就以为到处都像通安村那样好了。 吃过饭高志远赖着不走。 “今天销假了，明天就得正式训练了，早出晚归的也顾不上你们，老婆，让我多陪陪你。” 狗男人，嘴里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到底是为了什么心知肚明。 果然，两个小的睡着后就被高志远给拎到了兰勇的地铺上去了。 兰勇迷迷糊糊的将两个小家伙护在了怀里，感觉这就是队长给自己的任务，一定得好好完成。 杜红英也被人搂在怀里。 “老婆，想死我了。” “你……” 杜红英知道这茅草房不隔音，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敢吭声，感觉像像偷情似的。 激情之后面对的是现实。 “老婆，对不起。” 高志远这才发现能分到一个正经的房子是何等的重要啊，那是事关他幸福的大事。 可是房子却很遥远。 饶是杜红英知道条件艰苦，却不知道苦成这样，再次为自己的冲动随军后悔一分钟。 想她在通安村的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还有手工作坊的收入，结果到这里却是一切从零开始。 现在是回不去了，回去指不定被人嘲笑成什么样子呢。 再说她确实也不愿意回去。 有男人和没男人的日子真的不一样。 高志远在身边就能将她宠成公主一样，什么活儿都不让她干。 连两个淘气包都被他收拾得服服贴贴的，有什么事儿也有人商量，高志远是她的依靠是她的主心骨。 高志远的工资在这个年代算是高的，而杜红英自己也有收入。 毕竟手工作坊那边表姐赵大琼，徒弟石灵掌控生产技术；有石柱和幺姨跑销售，除掉成本和给村里生产队的提留后她多多少少也有一些钱入账。 有钱，就是底气，一切似乎也不是太坏。 “我听说有军嫂去开荒种菜，我也想种。” “行，明天中午下班后我就带你去看看哪儿合适。” 第二天一早高志远又给她们做好了早饭跑步去出早操了。 郑大嫂已经将人夸赞成一朵花了。 真没想到部队的男人这么宜家。 “早知道我闺女就该嫁给当兵的。” 杜红英乐了，还真是，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郑大嫂怎么就没找个当兵的女婿呢？ “唉，当兵的工资低，也没法顾家里，出任务还有危险……”又想到杜红英是军嫂讪讪道：“我胡说的，就是姻缘到了，该嫁谁都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的吗？ 其实事在人为。 这辈子的自己就不认命，和上辈子背道而驰，自己的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不是要开荒吗，我带你去看看吧，那里一大片都是部队的，你们军嫂可以种。” 当地村民就不行，这一点让郑大嫂很羡慕。 在郑大嫂的带领下，杜红英看到了很多“土”。 “这些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城里的军嫂开出来种的，他们没种过地，以为地随便刨一下就行。”郑大嫂笑道：“也不会经管，你看，哪有什么收成？” 只有几块地还像样子，里面有萝卜青菜这些长得还不错。 杜红英目测有好几十亩长了杂草的荒地。 作为农民的她第一感觉就是这些地浪费了好可惜。 第274章 “我们这些农民想种没地；你们军嫂有地不种。”郑大嫂摇头叹息：“真是不公平。” 杜红英……世间很多事原本就不公平。 更何况这地是部队用地村民抱怨也没用。 杜红英看蹲下去用树枝刨了刨这些土，土质还不错，好好经管应该能有收成。 也不知道能划多少地给她种？ 中午杜红英只煮了饭，高志远说他在食堂打菜回来。 高志远打的菜又有肉，只不过和自己炒的比起来香味没那么浓郁。 也没惹到小孩子哭。 杜红英感觉很好笑，吃肉都像做贼似的要避着点孩子。 “这附近没卖菜的集市吗？” 杜红英原本想买点菜都没找到地方，郑大嫂说部队的人有食堂，家属有的种有菜有的就吃食堂；附近的村民自己地里种有，也不需要买，可把杜红英愁坏了。 “没有，都是一周去一次县城买。” 那多麻烦，杜红英决定要多种一些地。 “种地很累，咱们少种点，够吃就行了。” “看啥，我媳妇儿，你嫂子。” “嫂子好。” “我儿子，两个，叫叔叔。” “叔叔好。” “不是吧高队，你……” 探个亲就成了亲，失踪回来孩子都快两岁了，高队这运气好得没话说。 看似危险无比，最后什么都没耽搁。 羡慕嫉妒噢。 “嫂子好。” “嫂子嫂子” 从进军区开始高志远一路上都很得瑟，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就让人家喊嫂子。 饶是活了两辈子，真没见过这么多雄性……咳，这么多小伙子喊她嫂子，杜红英满脸通红。 一个个的眼睛好像带着钉子似的，看高志远的眼神意味很浓。 也有人看到了兰勇。 “勇哥，你怎么没回家？” “勇娃子不是退伍了吗？” “跟队长。” 兰勇的意思是跟着队长，队长的家就是自己的家。 高志远一手抱一个娃昂首挺胸在战士们的注目礼带着妻儿和兰勇往后勤办公室走。 办公室的人惊叹爷仨共用一张脸，听说嫂子要种地。 “嫂子，我们那片地没什么人种，只要没人种的地方你想种就种，想种多宽都行。” 后勤的马部长很爽快的说。 这让杜红英都很惊讶。 要知道在乡下，自留地就是命根子，争田边土角吵架打架的多得很。 难怪郑大嫂会羡慕，随便种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不种这么多，我们一家人也吃不了多少。”高志远知道杜红英在村里是种地的高手，不怕苦不怕累的，但是她心疼。 “高队，嫂子种的菜吃不完可以卖给我们食堂啊。” “真的可以吗，你们食堂要买？”杜红英一听就来了兴趣。 “要买的，不过量要大点，少了就不买。”马部长笑道：“少了不够炒一锅，有些能吃上有些没吃上会闹意见。” “不用不用，我们就种点自己吃。”高志远连忙将自家媳妇带走。 杜红英……耽搁我搞钱，真是猪一样的队友。 “你不会真的打算种些来卖吧？” “为什么不可以？”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既然是种地，重操老本行她有的是经验：“能卖钱的事儿为什么不可以干。” “老婆，种地很辛苦的。” 高志远舍不得她干活。 原计划开荒都由自己帮着开，结果杜红英的意思是要种很多，瞬间就有点打退堂鼓了。 “这么好的地丢荒真的可惜了，得利用起来。” 杜红英第二次来到地里，问高志远这一片地有多少亩。 “这地以前是营地训练场，后来建了一个大的，这一片就荒废了。”高志远带着她来到一个角落边：“这儿还有一口水井，训练渴了休息时候就从井里打水上来喝，清凉甘甜。” 第275章 “大约有多少亩？” “五六十亩地吧，具体的不知道。” 杜红英就有了一个想法。 高志远听到她的想法后都惊了。 “给租金，租下来种菜，然后卖给食堂？” “对啊，允许这样搞吗？” 没这个先例，不过他可以去问问。 而且，估计问题不大，毕竟这算是随军家属自主择业没给部队添麻烦。 “可是，老婆，这样你会很累。” 并且有亏本的风险，高志远没敢讲出来，怕被老婆骂。 哪有生意还没做就开始说亏本的，小心耳朵都要被拎掉。 “世界上的事没有哪一件是容易的。”杜红英越看越满意：“就这样决定了，你赶紧的去问问，我先租二十亩地试试，如果行，再多租一些。” 当然，杜红英希望租金便宜些。 高志远再次找到了马部长。 “租什么租，让嫂子种就是了，没事儿，这地荒着也是荒着，嫂子能创造财富那是再好不过。” “不行，我媳妇儿说了一码归一码，她不占公家的便宜。” 事实上，高志远真和杜红英讨论过这个问题。 杜红英说得很明白，你若是占了公家的便宜，就会有人占你的便宜。 到时候看你搞得风车斗转的，有人嫉妒就会出事。 比如来你地时拔菜什么的，反正你种的是部队的地，部队的地我也可以种，地你种完了我就只能拔你的菜了。 再就是，看你做起来了，人家也会眼红，到时候闹着要分地，开荒有你的份，熟地就要分出去给别人，那不是猫扳倒甑子帮狗干事？ 防患于未然，杜红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出了钱，过了明路，那就有保障，说话腰杆也硬。 马部长都没见过这么认真的嫂子。 涉及到荒地出租的事儿他就做不了主了，只好说问问上级。 高志远连忙说了他媳妇的要求：租金要合适，不能漫天要价；租期至少五年以上；当然，如果部队涉及其他重要用地合同可以终止。 “高队，不就是种个地吗？你们怎么搞得像谈判似的。” 还给他列一二三点。 “是种地，也是营生，得保障双方利益。” 知道之所以要五年以上是因为开荒太费劲儿了，开出来没两年就不让人种，这不是亏本？ “行行行，我这就问上级领导的意思，尽快给你们回复。” 马部长心里很感慨，高队媳妇可真不是一个简单的。 同样是农村来的，她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周旅长听闻高志远媳妇要承包那片荒地种菜的时候就乐呵了。 “那小子捡到宝了。” 高志远去了自己家，兰英写信就说了，自然也说了杜红英的能干，还有二姐说杜红英特别会做菜，做的菜好吃。 周贵安决定哪天去高志远家蹭蹭饭。 嗯，借口都有了，高志远的结婚打报告亲自给他督促着加快时间办。 不到半个月，办下来了。 而且，高志远的职务也有了变动。 军区另组建了一支特战队，由他任大队长，只是与之前的主攻方向不同，之前主攻海岛战役，这次主攻森山野岭的训练。 “高志远，你小子怕是要请客噢。” “就是，高队，你双喜临门，不请我们喝酒？” “请，必须请。” 高志远很清楚，这一顿是怎么也跑不掉的。 兄弟们都在说他悄悄的当了爹，没给嫂子一个婚礼，部队上的传统不能丢，平时是自己训练他们，那一天，他们是寻着机会要报仇。 第276章 要办婚礼？ 杜红英有点懵，那是不是要再办一次酒席？ 可是租的房子太窄了啊，她可以出钱买东西，谁来主厨，谁来招呼客人？ 办酒席是一件累人的事儿，如果可以的话杜红英是真的不想搞。 “没你想象中那么麻烦。”高志远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我怎么舍得你辛苦，不过，那一天还是很辛苦，那群兔崽子一准儿会报复。” 杜红英不解的抬头看向他。 “平时训练得狠，一声都不敢吭，只有趁老子结婚办婚礼的时候报报仇。” 比如？ “平时我不是让他们负重越野吗，到时候少不了背着你跑步。” 这……杜红英看着自己的大块头，少说也有一百三、四十斤了，这个负重怕是跑不动。 “你早说啊，我就减减肥让你别这么辛苦。”杜红英尴尬了：“得跑多少里？” “五公里起步。” 根据他平时对那帮小子的折腾，减半也会来个十公里，再有就是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做俯卧撑……其实部队能玩儿的花样就这么点，曾经他也起哄过那些成亲的战友。 这叫啥？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连自己的老婆都背不动搞个铲铲。 “真不用办酒席请他们吃饭？” “不办，人太多，请不了。” 下属战士就是撒撒喜糖，到时候在小食堂额外给他们加一份菜即可，这额外加的由他自己掏钱补上。 另外再请团长周旅和几个要好的同级的伙伴坐两桌，还是有证婚人办个简单的仪式吃个饭敬个酒就完事了。 这是他们的潜规则，不能改，改了后面的人不好办。 杜红英表示明白了。 “加菜是加什么菜？” “随便，可以在外面买，也可以让食堂帮忙做。” 杜红英想起了自己带的几个卤料包。 “要不，我们自己做吧？” 高志远不赞成，他手下可是两百多号人呢，那得搞多久。 “你要是能搞到肉，我就能自己做。” 好简单的事儿，两大锅就能搞定。 杜红英很怀念在乡下，她可以去屠宰场拿肉，就算没有肉，猪头猪下水也可以搞一些。 是了，这儿应该也有屠宰场，只要肯动脑，办法肯定有。 “有啊，我们部队供应的肉就是直接去屠宰场拿的。”高志远道：“那猪血猪头肉猪下水这些不要票能买到吧。” 搞这些她是轻车熟路的。 “我回头问问老楚。” 老楚是食堂采购。 “能啊，这些不是紧俏物资，不要票能搞到。” 杜红英就说了自己的打算。 反正这个婚礼是在下午进行，吃晚饭，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想当初在楠木沟水库她和幺姨搞上千人吃的都能搞定，高志远的大队只有两百多号人而已，肯定没问题。 “这样太辛苦了。” “不辛苦，花点钱就能让战友们吃得高兴，再说了，你请食堂的同志做他们也辛苦。” 当然，还得借用食堂的设备。 “那我找两个人给你打下手。” 在杜红英的要求下，高志远让老楚买回来两大盆的血旺，六个猪头肉，六副猪肝猪肺猪大肠。 高志远给她安排了小孟和小黄来帮忙打理。 杜红英花了两块钱向郑大嫂买一百斤的大白萝卜。 午饭后就借用了食堂的大锅大灶，前前后后忙了三个小时，整个食堂充斥着浓浓的香味。 食堂的战友们亲眼看到杜红英的操作，真是香哭了。 第277章 “嫂子，您这厨艺可以去开饭馆了。” 东西是老楚给拖回来的，从血淋淋臭哄哄的东西变成一大锅一大锅香喷喷的美食，他们恨不能高队天天和嫂子成亲。 “我爹是生产队的大厨，所以我也跟着学了些。” “难怪呢，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战友们可不能怪我们厨艺不行了。这是嫂子祖传的本事，我们学不了，根本就学不了。” “是啊，这当中很多调料都是我从老家带来的，这儿好像没有卖。” 所以，以后吃不上这些菜也不能怪食堂的人本事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下午四点左右，菜都搞好了，到时候只需要食堂的同志帮忙分一下就行。 这不是加了一个菜，加了三个菜 一个萝卜炖骨头汤，一个卤猪肝猪下水，还有一个是麻辣血旺，那些领导也是一样的加菜，不同的是有酒。 “到时候就辛苦你们了。” “嫂子，我好想天天都这样辛苦，这样就能吃上嫂子做的美味了。” 一个调皮的小战士笑着打趣。 “辛苦嫂子了，放心吧，我们会分发好的，不会偷嘴。”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杜红英也笑，就觉得和这群年轻小伙在一起很快乐。 是啊，这儿的人都很单纯，不像村里的妇人们总是想方设法的打听一些别人的隐私，将别人的事儿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杜红英心里也清楚得很，自从自己落水后通安村的人可没少将自己的事儿当下饭的佐料。 看她从大嫂变弟媳，看她嫁了个当兵的，再看她成了寡妇，又看她生了一对儿子，孤儿寡母的连着公婆都欺负，再然后发现杜红英好像不是软柿了，日子过得好好的，甚至还修了新房子，成了手工作坊的顶梁柱。 村里的妇人们靠着她挣了些零用钱，也知道杜红英挣得比自己多，但是本事不及她，只有眼红的份。 然后就是突然有一天“死”了的男人开着小车回来接她随军了。 原想看她笑话的人，最终是失望了。 她杜红英比谁都过得好。 杜红英换上了一件红色的外套，这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买的布料给自己做的。 上辈子，她的衣服都是蓝色灰色为主，日子也过得灰扑扑的。 这辈子，她要过得绚烂多彩，再不受什么约束。 两个孩子也穿上了一身新衣服，高志远则换上了大队长的新制服。 高志远一手牵着大儿子一手牵着杜红英，杜红英另一只手则牵着小儿子。 一家四口出现在战友们为他们布置的婚礼现场时掌声雷动。 “高队高队……” “嫂子好漂亮” “两个孩子真乖啊。” 实名羡慕啊，一群单身狗感觉自己又是想娶老婆的一天！ 想娶老婆，怎么着也得过五关斩六将。 周旅成了他们的证婚人。 简单的宣誓以后，接下来就是战友们的“整活”阶段了。 “高队，先说好，我只是代表战友们来给你说项目的，你明天可不能特殊关照我。” 柳路平平时话最多鬼点子层出不穷。 战友们说他最能整活，所以一致推荐他来和高队交涉项目，但是这会儿还是有点怂， “放心吧，我高志远公私分明，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都接着。” “高队是耿直人。” “那是，高队是谁，咱军区的第一硬汉，不虚！” 战友们就起哄。 “放马过来吧。” 高志远撸起了袖子。 第278章 “第一个任务，背着嫂子，带着两个孩子，负重五公里。” “哈哈哈……” 众人都服气了，柳路平果然是最能整活，这难度也太高了吧。 嫂子可不是那小鸟依人的类型，负重是真有点重的，最关键的是，还有两个小孩，得一手抱一个，那背上的嫂子咋整？ 高志远气笑了，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 杜红英嘴巴微张，她还真不知道这些战士报复的手段这么独特。 “勇娃子，皮带借我用一下。” 兰勇还没回过神，腰间的皮带就是一松，吓得赶紧的两手提着裤腰。 众人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来吧，老婆，让他们羡慕羡慕咱们一家人。” 高志远蹲下去，杜红英红着脸趴上去，被高志远用兰勇的皮带拴在了腰间。 “行不行啊？” 她好担心。 “你敢说你男人不行？“ 杜红英好想拎他的耳朵怎么办？ 大庭广众之下，还是收敛收敛，硬生生的忍着没动他。 ”放心好了，等会儿抱紧我，别掉下去了。” 背起媳妇，一手抱一个孩子，高队准备好了。 “老婆，别怕，信我。” 杜红英还能说什么，她现在真的是和高志远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这要是半路掉下来就丢人了。 “计时开始。” 高志远冲了出去。 这个训练场上，他挥洒了多少汗水早已数不清了，别说负重，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跑完。 “好家伙，高队跑得真快。” “嫂子有多重？” 问一个女同志有多重好像不太礼貌，但是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高队负重跑步的重量是他们负重的数倍，但是他的速度并不比谁低。 可怜的是杜红英，又不敢勒太紧，又怕掉下去，就只好狠狠的圈住自己的左右手。 “爸爸加油，爸爸加油。” “好玩好玩，我们飞起来了。” 两个小子还在欢呼扑腾。 “你们俩别动，老老实实的在你爸怀里待着” 杜红英警告道：“要是你们影响了你爸爸跑步要挨训。” 两小子嘿嘿笑，就觉得很稀罕。 “二十一分钟。” 柳路平报时，众人竖起了大拇指。 “军区第一硬汉名不虚传！”周贵安哈哈大笑：“你们这群臭小子，以为这样就能难倒你们高队？知道新兵训练的时候到最后他一共背过多少包袱？”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包袱不是普通的包袱，一个就是二十六斤。 “八个，身上挂满了负重五公里越野最后他的成绩是十八分钟，就问你们服不服？” “服！” 大写的服气。 五公里负重越野，二十三分钟及格，优秀的成绩是十九分钟。 但是高志远只用了十四分钟，开创了他带的新兵的先河。 第二次训练，给他安排了两个负重，十四分钟；第三次三个负重，十四分钟。 周贵安不信邪，不停的给他加重。 加到最后是八个包袱，十八分钟。 要是不冲优秀没准儿还能创造新的纪录。 “你们以为他军区第一硬汉怎么得来的？” 就那次一炮打响，新兵训练一结束就被周贵安调到了特战大队去。 “怎么样，老婆，没事儿吧？”高志远将妻儿放下小声的问。 “没事儿。” 没事儿才怪，这人跑得太快了杜红英整个个都颠得七荤八素了。 “爸爸，飞飞。” 两个孩子感觉像是飞起来了似的，放下来还在回味。 杜红英不得不佩服年龄小适应能力强。 高志远站在了柳路平面前。 示意他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 “那啥，高队，老规矩，背着嫂子俯卧撑。” 第279章 柳路平发现今天的差事不好办，因为真没什么可以让高队为难。 就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多少个？” 柳路平原本想说一百个的，最后硬生生的改成了五十个。 毕竟，嫂子的体重有点超标，不能累坏了队长。 杜红英红着脸坐在了高志远的背上，结果两个孩子见状也要坐在爸爸的背上。 “骑马马，骑马马。” 战友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最后柳路平让两个孩子坐在了高志远的小腿上，杜红英……这才真正是甜蜜的负担啊。 杜红英真怕压坏了他，高志远却没事儿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完了五十个。 “高队高队。” 战士们欢呼不停，好牛的大队长。 “还有什么？” 杜红英……你就能不问吗？ 总问人家，人家能不想些法子折腾啊。 “有。” 柳路平拿出了三张小凳子。 “你们一家子围着这三张小俩子转，鼓声一停就坐下，没抢到坐位的就输了。” 高志远看了一眼柳路平。 柳路平硬着头皮看向高队。 他就是要看高队和妻儿抢凳子，然后将妻子或儿子挤出去，让他们输了哭鼻子，让高队去哄的场景。 要不然，就是高队自己出局。 顶天立地的高队玩游戏出局，是不是很没有威信。 哈哈哈，想着就让人觉得有趣，真不愧是自己想出来的好主意。 我真是一个大聪明！ “来吧。” 给两个小孩子也传授了玩法后，活动开始。 柳路平敲起了一个小鼓，众人就在那儿笑着看着。 突然鼓声停了，两个小孩子立即就去抢座位。 杜红英没抢，她肯定要给男人留面子。 结果，突然间腰间被搂住了，然后就坐在了……高志远的大腿上。 而高志远则坐在了小凳子上。 还兴这样玩儿的？ “你也没说，这也不算犯规。”高志远挑眉看向柳路平。 话音刚落，小凳子“啪”的一声裂了，高队由坐改成了蹲，搂着杜红英的手就没松过。 这一次大家笑得更凶了。 “小柳啊，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没办法治你们的高队。”周旅长哈哈大笑：“同志们，与其在这儿闹，我看，还不如去食堂，我听到小道消息，今晚的菜是你们嫂子亲自下厨做的。” “去食堂，去食堂。” 期待啊，嫂子亲自下厨，连周旅长都满心等待的一定是美食。 整不到高队，那就整一肚子的美食也是好的。 结婚这种事真的只有来一次，太累！ 被兰勇背回去的高志远躺在床上眼睛都睁不开说话舌都都转不动了，还在喊老婆。 “老婆，老婆，咱们现在是合规合法的了。” “喝多了就休息吧。” 这酒品不行啊，杜红英看他这样又好气又好笑。 “没喝多，老婆，我高兴，我高志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婆，我要让你享福……” 累得七荤八素的只想好好休息，但是某人像苍蝇一样一直在“嗡嗡”的念经，杜红英好好想一巴掌呼　在他脸上，让他安静闭嘴。 想着他被那几个战友一杯接一杯的灌，都没吃上什么东西，怕他肚子饿就去煮了四个荷包蛋。 “别念经了，来吃点荷包蛋。” “不吃，老婆吃，老婆坐月子吃的。” 杜红英送了他一个大白眼，结果发现他…… 吐了一地。 杜红英……很好，还是当贤妻良母的命。 上辈子高思文经常去开会学习什么的，回来就是干这种事儿，她耐心的伺候，整宿整宿的睡不了觉。 “老婆，我来，我自己来扫。” 第280章 干了坏事居然清醒多了，偏偏倒倒的起来抢过扫帚：“对不起，老婆，我……我没控制住。” 不是说没喝多吗？ 吐什么吐？ “老婆，以后我再也不喝这么酒了，别嫌弃我。” 打扫了回来求饶，抱着杜红英喷着酒气，熏都要熏死了。 “你别抱着我就不嫌弃你了。” “那不行，你是我老婆，我不抱你抱谁？老婆，今天也算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呢，老婆……” 永远不要和一个醉鬼讲什么道理，折腾起人来真是要命。 第二天杜红英硬是没能起到床。 “老婆，醒了。”睁开眼，一张笑脸就映入眼帘：“老婆吃早饭了，吃了再睡一个回笼觉，我今天休假，孩子我来带。” 杜红英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人家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个租地的事儿有消息没有？” 看来某些人的精力用不完，拉出去开荒。 “老婆，你当真要承包几十亩？”高志远担心的问。 “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 好吧，老婆要搞事业他不能阻止。 “等会儿我去问问马部长。” 高志远很快就回来了。 “军区同意了，考虑到这是一片荒地，你开荒要费力，第一年不收租金，第二年开始每亩地收十元钱一年，可以租给你十年，但是如果部队要用地咱们不能提任何要求，无条件的退回。” “没问题。” “还有，你种的菜等同于市场价优先满足咱军区食堂。” “那是自然。”这个条件其实是变相的在帮她，荒地还没开出来销路已经打开了。 “我约了马部长下午就去丈量荒地。” 还等什么下午，上午不一样能干事儿。 “昨晚累着你了，你得多休息休息。” 杜红英直接丢给他一个枕头，某人笑得贼兮兮的。 拥有三十亩的土地，杜红英签完合同就有我是一个地主婆的错觉。 想她在通安村只有可怜的两分地的自留地，这儿可是三十亩。 当然，这会儿是一片荒地。 知道要开荒，高志远让部队的采购司机小罗帮忙买了两把锄头一把铁锹回来。 工具齐全，趁某人休假，开干。 荒地上，两个小家伙在撒欢，高志远和兰勇在挖地，杜红英就用铁锹开垄。 高队在开荒。 休假的小伙子们知道这个消息后都扛着工具来了。 “你们没训练够？” 高志远看着这群小伙笑问：“休假不玩跑来这里帮我干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虐待你们了。” “高队，我们不是帮你，是帮嫂子。” “就是，高队，你怎么舍得让嫂子种地。” “嫂子，你要种多宽的地，告诉我们，开荒这件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 众人挖的挖土，割草的割草，搬石头的搬石，个个都精力十足。 “小黄，这话你可不能说早了，你嫂子要种三十亩地。” “啥？” 众人以为高队嘴滑，哪有种三十亩的？ “没骗你，这一片地都是你嫂子要种的。”高志远似笑非笑的看向小黄：“还包在你们身上不？” 小黄脸一下就红了，他倒是可以来，但是代表不了其他战友。 “来，不就是三十亩吗，咱们连山头都能拿下别说这点地了，下周休假继续来开荒。” “就是，嫂子，你放心，这三十亩地包在我们身上了。”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是我私人的事儿就不劳烦你们了，这样不好。” 感觉是在压榨这些队员，还有就是对高志远的名声有碍，万一说他假公济私虐待队员那就不好了。 “嫂子，没事儿，我们下周来开荒。”柳路平笑道：“嫂子要是过意不去，那麻辣血旺给我们整一顿就行。” 第281章 “对对对，嫂子做的血旺太香了，我现在都还在回味。” “我们家乡杀猪也吃血旺汤，但不是这种吃法。” “我们老家也吃猪血旺，有吃猪红去尘的说法。” …… 说起吃，这些小伙子都在流口水，更是想起了遥远的家乡，想起了亲人。 “一群馋猫，既然想吃，那你们下周来开荒，让你们嫂子给你们做血旺。” “好嘞。” 杜红英……这么明目张胆的占队员们便宜真的好吗？ “没事儿，就当训练一样。” 杜红英都气笑了，遇上这样一个队长真是他们的不幸。 不过，战友们的这份情谊杜红英是得回报。 “我让老楚下周给带些回来。” “还是按上次那样带吧。” “整这么多？” “你舍不得？” “不是，我是觉得你太累了。” “他们帮我开荒，我做点菜犒劳一下也正常。” 开荒与做菜，哪一个更累，这个账杜红英还是算得来。 高志远点了点头，他老婆是最厉害的。 仅仅一下午的时间就给开出了十来亩的荒地。 下周周末加个班，一准儿就能搞完。 果然是人多好种田，人少好过年。 这么多队员帮忙开荒，杜红英真是感激不尽，下定决心周天给他们加餐。 这一周，杜红英就将开出来的地一垄垄的打理出来。 然后找郑大嫂她们买了些菜种子。 “现在种太早了，气温低，长起来都要被霜打死，怎么着也得等惊蛰后再下种。” 郑大嫂就表示怀疑了，还说农村的，连什么时候种菜都不知道？ “好的，我知道了。” 种地这种事儿，种一辈子也是边种边学习。 上辈子的杜红英听说他们县里有人八十年代末有人做大棚蔬菜种了半亩就成了万元户。 她还跟着当时是生产队队长的爹一起去参观过，当时的大棚墙体用麦穰和泥剁成，或者两侧用木板中间用半湿土夯筑而成，后墙一米八，棚高两米七，宽八米长五十米……反正，那次她明白了种菜也可以不按季节来。 军区地处偏僻，等这一茬菜吃完后也会很处于没菜吃的空档期。 杜红英决定提前将丝瓜黄瓜苦瓜冬瓜南瓜种出来。 虽然有点费钱费功夫，但是搞好大棚可以管很久。 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杜红英带着兰勇和两个孩子一起玩泥巴。 将泥土捏成三指宽的正方形，然后中间用树枝戳一个洞，放两颗浸泡后的瓜种，一排排的排好队放在那里。 知道高队的媳妇儿承包了荒地种地，军区几十户家属在一起的时候就议论纷纷。 “地都让她种了，我们种啥？”苏队的媳妇李小兰就不服：“凭什么主她一人种，明天我也要去找马部长要地。” 她男人是补的高志远的缺，以前高志远是队长，苏勇是副队长。 高志远一回来，苏勇都有点紧张。 李小兰知道后也下意识的将高志远看成是竞争对手了。 结果，高志远并没有回到这个队，军区专门成立了一个特战大队，高志远成了大队长。 苏勇只是一个小队的队长，中尉；而高志远成了大队长，是上校军衔，对应着团长的军衔。 这让苏勇深受打击，以前是正副队长的差异，现在差的就不一点点了，李小兰心里也憋着一股子气。 李小兰是初中毕业生，为了随军放弃了乡中心小学代课老师的工作，随军后又没有安排工作，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 第282章 在乡种种地都种够了，随军一年多了也没开过一点荒，一见杜红英这么大的阵仗就眼红了。 “就是，我们也要种。” “你们闹啥呢，人家可是有队员帮忙，你们莫不是也学了她让你们下面的战士帮忙种？” “他们这样的行为就是假公济私。” “谁说不是呢，这些队员真可怜，平时训练就足够累了，还要帮他开荒。” “就没有人举报他吗？”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不要说一群的女人了。 嫉妒的十有八九。 “你们要种地的就去种啊，我听我家老符说高队媳妇也只租了三十亩，还有十多亩没有种呢。”符参谋的媳妇颜容笑道：“你们有这个精力就去种，反正我种的地草比菜还高，老符都让我别种了。” “嫂子，便宜不能让她一家占了，我们就算不种，长草也要占着属于我们的那一份。” “就是，小兰说得对。” “呀，都快中午了，我得回去煮饭了。” 颜容懒得和这些人一起浪费时间。 午饭的时候就和老符说起这事儿。 “高志远两口子是有点猛。”符参谋笑道：“这个家伙干什么都是出乎人意料之外，搞个结婚仪式将人的胃口就吊起来了；种个地吧，一来就是三十亩。” “我看那几个就是在嫉妒。”颜容也不知道杜红英做的菜到底有多好吃，反正自家这口子回来就念叨。 “能受天磨真硬汉，不遭人忌是庸才”符参谋道：“我媳妇儿最明智。” “去你的。” 两口子相视而笑。 娶妻娶贤，苏勇那个媳妇儿煽风点火的本事有目共睹。 估计着，怕是要和高队的媳妇儿掐起来。 “都不是一个特战大队的人了，怎么还上赶着去讨人嫌啊？”颜容表示不理解。 “太闲了。”符参谋道：“这女人闲起来就东家长西家短，墙头一棵草风吹两边倒，等到大难临头自身难保。” “他们说要去找马部长，也说要种地。” “老马那儿留着呢，就是怕有这么一出戏。” 果然下午就有七八个家属找马部长要种地。 “行，我带你们去分地。” 颜容也跟着去了。 当看到杜红英种的地时她都想笑：这玩儿什么呢？ 带着脑子不好使的兰勇和两个孩子在玩泥块，还排着列队，整整齐齐的……抬眼看去，开出来的十多亩和没开出来的地，她都要这样玩儿？ 一亩地一年十元钱呢，只能说高队真有钱，拿钱给媳妇儿打水漂玩儿。 “嫂子，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位嫂子。”马部长也是服气了，这么多地她们不选，非要选在杜红英租地的边上，这些个女人心里有什么弯弯绕绕他心里门儿清，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符参谋的爱人颜容、苏勇的爱人李小兰、万政委的爱人赵艳、孟营长的爱人周红…… “各位嫂子好，我叫杜红英，是高志远的爱人。”杜红英落落大方的做了自我介绍。 “早知道高队的爱人是个能干的，果然不一样啊，这才几天功夫就开了这么大一片的荒，看来是干活的高手。”李小兰明说是在表扬，其实谁都听得出来是讽刺的话，毕竟高队的全体队员来帮她开荒的事儿众人都是知道的。 “我是农村的能吃苦，也没别的本事就只能干活。”杜红英看着这李小兰就感觉和文菊是同一个型号的，说话夹枪带棒的，对这种人她根本就不理：“我生孩子之前在生产队干活确实是高手，都是拿十分的工分。” 第283章 “呵呵，这么说你是在生产队挑抬了噢？” “呀，你怎么知道农村里的工分，真是见多识广啊，我们农村挑抬就是记十分的工分，我就是干挑抬的活。” 这话让李小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自诩是初中毕业有文化，在这一群没文化的嫂子面前很有优越感，穿着上又很讲究，不知道的都以为她是城里人。 杜红英这话她不敢反驳，要不然就露馅了。 “嫂子，你这是种的什么？”周红好奇的问杜红英。 “我育的一些瓜种。” “瓜种？”周红都惊讶了：“这么早？怕是不行吧？” “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试试。” 所有的老庄稼都会觉得她是在胡闹，杜红英却不以为然。 她决定这周要跟着采购车去县城里买些东西了。 就问颜容什么时候可以搭车去县城。 “明天，早上七点就在军区门口出发。” 知道杜红英住在村里：“你早点来，他们不等人的。” “还有，买东西要多带点粮票肉票这些，这儿没票是买不到东西的。” 黑市这件事儿回头再私下里和她说就行。 “好的，谢谢嫂子。” 高志远知道杜红英要去县城，立即翻出自己存的私房上交。 “以后可得自觉上交才行。”杜红英笑道：“要不然就就要受罚。” “是，一定严格执行。”高志远抱着她：“你第一次去紧跟着符嫂子别迷路走丢了，符嫂子是家属里出了名的老好人，是符参谋的贤内助。” “我有这么蠢，会走丢？”杜红英觉得被男人小看了，心里不爽他一分钟。 “不蠢不蠢，我老婆贼聪明。”高志远就偷了一个香：“奖励我聪明的老婆一个吻。” “你可真会占便宜。” “那我让你占回来，双倍占回来都行。” “高志远，你的脸皮越来越厚。” “脸皮厚，吃得够。” 所以，高志远又准备吃肉。 “别闹，明天我早点起床出发呢。” “不耽搁，老婆，今天就交一次作业。” 杜红英……真怀疑他训练的时候是不是偷懒了，动口不动的，要不然精力怎么这么足？ “没有，训练的时候可不敢偷懒，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男人在军区有一个称号：第一硬汉，这要一偷懒，这称号就得拱手让人了。”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高志远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敢懈怠。 “训练不累吗，还折腾。” “老婆，这是训练累的有效休息方式。”高志远咬着她的耳垂：“只要一想到你，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杜红英真是没辙了。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的被高志远喊醒吃早饭。 “我给勇娃子说了让他带两个孩子玩儿等你回来。”高志远道：“老婆，买点肉吧，勇娃子胃口好。” “好。” 兰勇真是一个好帮手，干活的时候力气足，不干活的时候就带两个孩子玩儿。 两小子和兰叔叔玩得可嗨了。 走一二一，练习打木枪，射箭这些，杜红英丝毫不怀疑两个儿子以后要子承父业。 杜红英和高志远到军区门口的时候，小罗的车子已经停在那里了。 “小罗。” “高队。” “这是你嫂子，帮忙照顾一下。” “高队放心，嫂子好。” “你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 小罗也吃过杜红英做的菜，心里想嫂子要是再吃一顿你做的菜再辛苦也值得。 “快点，快到点了，要开车了。”颜容几乎是跑着过来的，看车上有十多位家属了就大声问：“红英来没有？” “嫂子，我在这儿呢。”杜红英连忙道：“嫂子，这儿来，这儿还有一个空位。” 第284章 “好嘞。” 汽车的轰鸣声很大，但是车里嫂子们的兴奋劲儿却十足。 吐槽男人抱怨孩子，说说笑笑，吵得不行。 “小兰，你带了肉票了吧？” “带了，今天要是遇上有肥一点的肉我一定要多买两斤熬油。” “那可难不好遇噢，肥点的肉一上案板就会被一抢而空。” “就是，都轮不上我们这些人买。” “哎，我家小胖都饿瘦了，听说我今天去县城抱着我的腿让我买肉。”赵艳无奈的苦笑：“我已经有三周没买到肉了。” “我歇了一个月没买到了。” 杜红英……他们好可怜啊，还没有通安村的村民们日子好过。 自从推行了家家户户领养的办法后，通安村时常都有肥猪出栏。 每到端午中秋过年都会杀猪分肉，就省得大家去供销社买。 分肉是常态，而这里，买肉还要讲运气。 毫无例外的，她们一下车就往供销社卖肉的地方走去，结果，只剩下两只猪蹄了。 这东西骨头多，重量足却没多少肉。 嫂子们都不动手。 “帮我称上吧。” 杜红英真是感谢猪蹄不肥，这玩意儿炖一锅萝卜汤不香吗？ 看杜红英眼都不眨的拿了四斤肉票花了三块二毛钱买了两只猪蹄瞬间心里各种想法都有。 有人觉得高队娶了一个败家婆娘；有人在猜高队的津贴高；还有人想这杜红英怕是不懂得过日子要节省这回事儿吧。 就算要买，买一只也足够了吧，一买就两只。 众人的神色都很复杂。 然后，众人又看到杜红英买薄膜。 “红英，这薄膜是育秧子用的，你买来干啥？” “我买来育瓜苗。” 而且，杜红英买了不少，直接花掉了八元钱。 这女人怕是傻子吧，育什么瓜苗要花这么多本钱，种金瓜吗？ 李小兰看到杜红英这么败家就放心了。 不怕你高志远升了大队长，有一个败家婆娘日子终究会艰难。 杜红英败家，简直是无法形容，她又买了很多调料，又买了冰糖白糖，还给两个孩子买了尖尖糖。 “尖尖糖是给孩子打虫的吗？”颜容问。 “是啊，他们从来没打过虫，怕肚子疼。” “那我也给两个孩子买一些。” 颜容问杜红英还要买点什么。 杜红英……又扛了一口锅。 无它，周天那些战士来给她开荒，自己不想去食堂搞吃的，她都想好了，就在荒地的井水架两口锅来煮，煮好了就在那里吃。 毕竟食堂，哪怕是小食堂呢也不止他们一个大队的人吃，自己在里面搞得喷香的又吃不上，对那些战士来说是很残忍的事儿。 杜红英到县城一趟，足足花了四十二元钱。 “太能买了。”颜容回家对符参谋说起都感慨不已，她在杜红英面前甘拜下风。 “可能以前是婆婆管着的，不懂得怎么持家。”符参谋道：“高志远这个小子还不错，你回头提点一下他媳妇。” “行，这可真是别具一格的午餐哈。” 高志远对自家媳妇说将锅灶架在水井边的事儿没反对。 星期天，特战大队的队员全都到场了。 他们各凭本事带了各种工具。 镰刀锄头洋铲铁锹铁钎……甚至还有匕首。 好家伙，匕首用在这种地方合适吗？ 不过当杜红英看他们砍手碗粗的杂树一刀就割断的时候就知道这工具也挺趁手的。 在这片宽阔的荒地上，战士们有的割草，有的用铁钎撬石头，有的挖土，干得热火朝天的。 第285章 “小李子，昨天你还感冒来着，今天怎么不休息？” “报告队长，我……我惦记嫂子做的菜。” “哈哈哈，小子，你可真实诚。” 众人全都笑。 杜红英就在井边用石头搭的两口锅煮起了菜。 特战队炊食班的几个战士则给杜红英打下手。 “嫂子，这个为什么要先过水呀？” 想他们炖肉都直接下锅，过了水又倒掉了一些油水。 “过水的时候放点酒下去会去掉一些异味。” 不管是什么动物的肉总归会有一些异味的，有些很浓有些没有。 “炖汤加老姜花椒，有条件的加点沙香八角。”杜红英还给他们说“冬吃萝卜夏吃姜，不劳医生开药方。” 炊食班的几人都表示跟着嫂子学做饭受益匪浅。 特别是闻着香喷喷的肉汤时他们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战友们也吃上这么香的饭菜。 人太多没法做饭，高志远交代炊食班的战士蒸了几锅的馒头带来。 各人带了自己的饭盒。 “全体都有，休息，吃午饭了。” 井里的水打上来洗手，洗手的水都没浪费，全都给浇到土里。 战士们排队打饭，就和部队在野外训练时一样，不对，档次太高了：肉汤喷喷香，麻辣血旺吃得爽。 就连有几个北方的战士不吃辣的都被带歪了，辣得满脸通红额头冒汗依然还喊爽。 “啥都不说，吃过嫂子做的菜后就觉得人间再无美味了。” 杜红英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满足的样子心里其实很难受的。 他们大多也是孩子，十八岁入伍，能进特战队的都是新兵尖子。 高志远说他背着自己跑步做俯卧撑这些都是小事。 特战队的队员们谁不是天天训练的，负重30公斤冲刺、100多个深蹲、翻高墙爬悬崖，钻火圈，爬泥潭……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 在这个物质缺乏的年代，吃上肉就是打牙祭。 “慢点吃，锅里还有。” 看一个队员吃得差点咽着了，杜红英心疼不已：“以后有空嫂子就给你们做吃的。” “行啊，嫂子，这地里的活就交给我们，你给我们做吃的。” “柳路平你可真是会算计噢，经常给我们做吃的高队的津贴就养我们都不够。” “就是，好是好吃，就是贵吃。” “没事儿，等以后嫂子的菜能卖钱了就够吃了。” 自己种的菜自己吃了，那嫂子忙活就赚个吆喝。 战士们都觉得这事儿不可能。 一天的功夫，杜红英三十亩地全部被战士们给翻出来了，规规整整的，看起来特别的喜人。 “这可比生产队出工利落多了。” 杜红英很是感慨，生产队出工个个都想找轻松活儿干。 而这些战士却从来不会偷懒，杜红英发现有两个小战士手都打起了泡，他们也没有停下什么休息。 “嫂子，你还管晚饭啊？” 看杜红英又那里忙活，柳路平惊讶的问。 “你们高队说了晚饭在食堂打点饭来，我给你们烧了鱼。” 这鱼是杜红英在县城的时候发现的，卖得很便宜，一斤才两毛钱。 饶是这样也很少有人买，因为吃鱼费油不说还有很多刺，最最主要的是做出来的鱼有腥味，没多少人喜欢吃。 高志远让小罗帮忙带了两百六十斤鱼回来，一下午都让兰勇打理，杜红英煮了四锅才煮完。 吃的时候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高队，我们帮嫂子开一天的荒，你一个月的津贴都让我们吃光了吧？” 第286章 众人都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我们每人给嫂子一斤粮票吧？” “扯淡，老子未必还没点存款，你们又不是天天吃。”高志远瞪了他们几眼：“你们帮你嫂子开荒，一天就搞完了省得她整天辛苦，花这点钱很值，我也很感谢你们。” “那高队，明天的训练是不是可以……” “你们放心，我不是那无情的人，你们对我好，帮了你嫂子的大忙，我也会感谢你们的。” 众人一阵欢呼。 “明天负重40公里。” 不是吧，就是这样的感谢，还加了十公里，高队这是不做人？ “记住老子的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咱们是特战队的人，没有平时的训练哪来战时的强悍。我高志远的兵，不能是孬种。”高志远站在那里大声道：“想知道老子和陈俊兰勇是怎么在荒岛上生存了七百多天的吗？” 众人抬头看向高志远。 “被逼得走投无路弹尽粮绝的时候，老子和陈俊兰勇直接就跳下了海，那时候就想这样死了也干净，总比做俘虏的强。” “当然，能活着谁愿意死，在水里挣扎了一段时间意外发现了不远处的荒岛，但是陈俊的腿一直在流血，血腥味引来了鲨鱼……” “同志们，战友们，兄弟们，我高志远对你们的狠就是对你们的爱，打铁一定要自身硬，没有一点本事遇上险境想求生，那是难上加难。” “魔鬼极限训练，每一次都要让自己达到最大限的承受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极限的条件下生存下来。”高志远道：“我们是特战队，随时都可能接到任务，面临的各种艰难困苦无法预估，不要做安逸的梦想，要做最坏的打算，只有经历得住魔鬼般的淬火砺炼，我们才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个不少的平安归来……” 众人听着都忘记了吃鱼，杜红英听得泪流满面，他从来没在家里说过当时的场景，那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他们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 一场开荒种地的，让战士们知道了高队的特殊经历。 一场忆苦思甜，高志远想起了陈俊。 晚上搂着媳妇儿躺在床上高志远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阿俊怎么样了？” “你写信问问他吧。” “嗯，我明天就写。”高志远道：“我的要求并不高，就想阿俊和勇娃子都能娶上媳妇，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 兄弟三人，他日子最美。 有老婆有两个儿子还留在部队升了，自己过上好日子了就觉得是偷来的幸福。 “陈俊只是左腿没了，应该能说得上媳妇。” 杜红英听说陈家人很团结，这样的人家就有前途。 殊不知，此时的陈俊正在家里发火。 “我说过，不谈，不谈！” 老三回来了，退伍缺腿年纪也到了这份上了，一家人都挺替他着急的。 陈妈妈四处托媒婆说亲。 结果并不如意。 “你们自己说说，我娶这样的女人干什么？一个是聋哑人，一个双臂没了，一个是傻子，我……”陈俊气笑了：“为什么？就因为我是残疾人吗？” “阿俊，你不要怪我们。”陈大姐心里也难受，自己的兄弟去当兵时四肢健全清秀俊朗，当兵六年后回来就缺了一条腿成了残疾人，说亲都不容易。” “咱们农村有劳动力才能做工分，有本事挣工分才能养活一家人。” 但凡正常的姑娘都不愿意嫁过来。 陈妈妈为了儿子能结婚生子，成一家人要求就降低了些。 第287章 结果变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搞得陈家人都以为他只能配这些人。 “我宁愿单身也不会娶这样的媳妇儿。”陈俊道：“如果你们嫌弃我丢人，我这就走。” “阿俊，你上哪儿去，没人会嫌弃你。”陈二姐哭道：“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就只有你没有结婚，爹娘是想让你成一个家，有一个女人照顾你也好啊。” “那你们觉得，娶这样的女子回来是我照顾她还是她照顾我啊？” 陈俊都气笑了。 “阿俊啊，我都看过了，这些女子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人样样儿还是长得可以的，生几个孩子……” “娘，我说过，我不会娶这样的女子。” 在陈俊的心里其实也有一个白月光，那是同村的叶静，比自己小三岁，白白净净高高挑挑的。 陈俊当兵的时候他们还时常有书信来往。 他曾想过等休探亲假回来就上门提前。 可惜造化弄人，休探亲假前半个月出这次任务就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 他们在荒岛上求生时，部队下发了“牺牲“的通知书。 等他千辛万苦回来，叶静早已嫁作他人妇。 陈俊昨天还看到她回娘家，挺着一个大肚子，那男人……真没自己长得好，可惜，人家就是好命的娶到了自己心仪的姑娘。 想着叶静看到自己那瞬间的震惊委屈和悲伤，再看到自己左腿没了后的释然，然后挽着男人的胳膊向他介绍时，陈俊的心像刀割一样。 没有谁会在原地等你。 没有谁会真正不在意你的腿。 叶静的刺激，家人慌不择人的说亲，让陈俊感觉到浓浓的挫败和屈侮。 他现在是废人了。 家里人什么活儿都不让他干。 爹娘当着他的面说：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好，我们不奢求什么了。 活着就好吗？ 当一个米虫，当一个废物。 他只是断了一条左腿，却如断了四肢，甚至断了前程和未来。 看不到未来的日子让他感到窒息。 想起高队临走之前说的话，有什么事儿告诉他。 陈俊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给高队写信。 写下满腔的愤怒不甘和委屈，写下了迷茫和无助。 自己倘且将日子过得一塌糊涂，不知道勇娃子怎么样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俊甚至想和勇娃子搭伙过一辈子算了。 想到这儿，就写下了这样的心里话。 高志远给陈俊的写信的第三天就收到了一封陈俊的来信。 拆开看时，写信日期比自己的还早两天呢。 看到信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将信揣在口袋里就去找杜红英。 杜红英正带着孩子和兰勇一起在地里浇水。 她在村里找村民们买了韭菜、血皮菜这些来种上。 用薄膜育的种子已经发芽了，两片三片叶子长出来了特别的喜人。 杜红英决定等它们长高一点就移栽。 也是用大棚来栽，她要搞实验。 今天又撒了几大包的小白菜种子，郑大嫂是劝都劝不住，就觉得杜红英是瞎搞。 “爸爸，爸爸下班了。” 看见高志远，两个孩子飞奔而去。 高志远一手抱一个大步走了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我还没回去煮饭。” “没事儿，我们一起回去煮。”高志远道：“阿俊来信了。” 杜红英抬头看向他。脸上不太高兴。 “过得不好？” “家里张罗着给他谈媳妇，不是聋就是哑或没有失手的或脑子不够使的，他心里憋屈，想和勇娃子一起过。” 第288章 杜红英……知道农村娶媳妇难，真不知道难成这样。 “老婆……” “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这男人一定是想管陈俊。 也是，三人的情谊非同一般。 “我写信让阿俊来这里散散心吧。” 杜红英……你确定是让他来散心而不是给人家添堵的。 高志远说得对，他太幸福了，两个兄弟的日子却过得这么艰难。 杜红英抬头看着自己精耕细作的一大片地，突然想出一个办法。 “让陈俊来，他和兰勇帮我经管这一片地，我给他包吃包住还管工资。” “老婆，你当自己是大老板资本家噢？” 就种这点地还搞得这么复杂，请了兰勇请陈俊，她也不怕亏本亏死？ “不是，我就觉得这个办法是极好的，你们兄弟仨谁都离不开谁，那就在一起生活好了。”杜红英道：“你别小看我的这个菜地，回头让你惊掉下巴。” 杜红英就有这样的自信。 “我让阿俊来散散心，其他的再说吧。” 自己的兄弟尽自己最大限度的保护。 同样是种地，杜红英的地简直是花样百出。 “又在地里搭什么棚子，这哪是种地啊？” 几个女人往地里走的时候都在议论：“高队家是干啥的，好像挺有钱的，让她败成这样子了也不好好收拾。” “你知道人家没收拾，没准儿收拾得狠狠的呢。” 众人一阵哄笑，有面皮薄的脸都红了。 这些嫂子们开的玩笑也是少儿不宜的。 “红英，又在地里打理啊。”颜容和杜红英打招呼。 “是啊，嫂子，你也下地来了？” “你这么勤快，我都不好意思偷懒了。”颜容道：“你看我这地啊，以前草比菜多，现在看我管理几十亩都干干净净的，我也只好来干了，就是不知道现在该种点什么？” “嫂子，我这儿有瓜秧苗，你要不一样种一棵。”杜红英道：“种多了也吃不了。” “那敢情好。”颜容道：“你这棚子搭来种菜的？” “嗯，这个大棚能将菜早点种出来。” “第一次听说呢。” 杜红英也是第一次搞，上辈子看到过这辈子学着做。 杜红英将瓜秧每一样都给了颜容一块土块。 “你这个办法挺好的啊，移瓜秧也不用撬，就不怕撬断了。” 直接搬走就能种了，颜容表示学习了。 “就是比较方便。”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妇人，他们是下意识的离自己远一些，又想看她笑话的那一类：“嫂子，那几个嫂子谁家要种也可以在我这儿拿瓜秧。” “那你岂不是没剩多少了？” “没关系，我育得多。” 颜容……这是一个大方媳妇。 “小兰，陈艳，周红，你们几个种不种瓜秧，红英这儿有。” 几个妇人对视一眼都摇头。 “算了，我就不种了。” 她们也不是第一次种地，就知道这个时节不是种瓜秧的时候，再过半个月来育种都嫌早。 “种了也白搭，我才懒得浪费时间。” 李小兰小声嘀咕：“自己不会种地乱整，回头还欠她一个人情。” “就是，我也知道这不是种瓜的时候。” “我听村里的那些大嫂都在笑，说我们军区的家属不懂种地闹笑话呢。” “真是败坏我们的名声。” “管她的，各人管好各人就行。” 杜红英忙得很，她给颜容各端了个土块给她。 “嫂子，我这儿有剪下来的一些薄膜，你先做个小架子给它搭着遮一段时间，等长到三四片叶子再揭开这样成活率就高些。” “好，多谢了。” 丝瓜黄瓜苦瓜南瓜冬瓜……“这是什么瓜？” “这是香瓜和西瓜。”杜红英道：“这些瓜种有些是买的，有些是我自己从老家带来的。” 第289章 杜红英是知道军区可以开荒种地的，所以就特意带了些种子。 “你准备得真齐全。”颜容笑了。 杜红英也笑，种地，她是专业的。 有兰勇帮忙看娃，有时候他也帮忙搭架子。 “嫂子，搭好了。” “好，你真厉害，快带着浩宇浩然去歇歇，嫂子自己来种了。” 兰勇手上的力气很大，杜红英都不敢让他来搬瓜秧一不小心就得夭折了。 这种仔细活儿，还得她自己来。 搬种瓜秧，杜红英就像伺候儿子一般小心翼翼的。 不对，伺候儿子她都没费什么劲儿，因为有冬梅娘帮忙。 在地里忙了一周才完全搬种完，薄膜不多只搭了七个大棚，饶是如此，这白白的薄膜大棚也成了一道风景线。 “高队，你媳妇种的什么，像宝贝似的还遮着。” 军区几个要好的人都在问。 “瓜秧。” 饶是回去听媳妇儿们说过了，还是觉得离谱了。 “你媳妇儿当真会种庄稼？” 玩这花样挺新鲜又挺多的。 就不知道会吃到什么瓜。 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这天收到家里来信，却是表姐赵大琼的瓜。 “刘涛那个畜牲和表姐过不下去日子了又不放过表姐，时常去学校找妞妞，闹得妞妞都不敢上学了。” 杜红英气得咬牙。 表姐在作坊里作工做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她能挣钱，结果那个赌鬼就找上了赵大琼要钱，赵大琼自然是不愿意给。 一次来通安村找赵大琼被石柱张军王海几人收拾了一顿，并且告诉他再来闹就打断他的腿，他不敢找赵大琼就去找妞妞。 “这个烂人。”高志远连忙给自家媳妇儿顺气：“别生气，别生气，总有办法收拾他的。” 这种烂赌鬼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怎么收拾？ “送他进去蹲几年就老实了。” 赌原本就可以送他进去的。 但是，杜红英考虑得远一些。 一旦进进去了，妞妞的政治前途就毁了。 查三代呢，她是何其的无辜。 “嫁一个男人如果没嫁好，不仅仅影响自己的幸福还影响孩子的人生，太可怕了。” 杜红英又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甚至连孩子都没有机会拥用。 “送进去你又不同意，那咋整？” “要不然只有大姐离开通安村。” 带着孩子走得远远的，远离垃圾人，才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去哪里？” “来这里帮我做事儿。”杜红英道：“我都快忙不过来了。” “也是，天天都在地里，太辛苦了。行，让她带着妞妞来吧。” “你得想办法帮妞妞解决学校的问题。” “可以，就在这个村小上学，虽然是村小，但是军区的十多个孩子也在这儿上学，老师这些还挺不错的。” 因为有部队的介入，什么都不敢马虎。 “说定了，就这样安排了，我马上写信给娘和大姐。” “你的作坊的技术怎么办？” “我爹娘去做啊。” 原本就是交给他们的活儿，只因为赵大琼当时走投无路杜红英才让她接手的。 赵大琼接到杜红英的信感动得哭了。 “二姨，我又给红英他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是去帮她做事呢，她感谢你还来不及呢。”陈冬梅道：“收拾收拾就去吧，只是有点远，你和妞妞在路上要注意安全。” “要不我送去部队吧，顺便看看红英他们。”杜天全道：“这孩子也是报喜不报忧的，去了部队三个月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杜红英很忙，主要是大棚里的各种都开始结瓜了，肥不足，她就在部队的厕所里一挑一挑的挑来浇粪。 第290章 “好臭啊。”李小兰路过看到杜红英挑粪捏着鼻子嫌弃的说。 “哎哟，重死了。”杜红英索性停在了她面前休息：“这人啊，最是容易忘本，想当初我在村里挑一两百斤的毛谷子都没问题，这一到部队来随军就耍懒了，挑抬不行了，差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杜红英以前还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李小兰，后来听高志远说他和苏勇是正副队长，高志远出事苏勇填了空缺，结果高志远回来高升甩了他一大截，杜红英就明白了，女人心里该死的攀比心让她搞不清楚自己姓什名谁了。 女人在一起就是要比男人比孩子比票子车子房子，呵，杜红英可没闲功夫玩这些低级的比赛项目。 不过不妨碍她恶心一下李小兰。 什么玩意儿嘛，她以为自己是城里的千金大小姐吗？ 她可是听颜容说了，李小兰也是农村出来的呢。 在这儿装什么装。 “这么臭，种出来的东西能吃吗？”李小兰看着粪桶里的东西突然恶心想吐。 “是有点臭，不过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这粪越多啊庄稼长得越好。”杜红英故意说道：“你吃的大米、磨面粉的小麦，各种各花的花果蔬菜全都是这种粪浇出来的，大便越多长得越好，瓜果个头越大越甜……” “呕……呕……” 呵呵，这就吐了？ 这什么人啊，隔应你吃不下饭更好！ 杜红英心里好气又好笑。 “妈妈，长瓜瓜，瓜瓜……” 浩宇浩然跟着兰勇在大棚里跑跑跳跳，指着半尺来长的瓜欢喜的喊叫。 从育种到移栽到开花结果，两个孩子都一起参与了，而且看到这些瓜瓜一天天长大就特别的兴奋。 “唉呀，孩子，你们别用手指那些瓜瓜，指了要变黄的。”郑大嫂今天也被杜红英请来挑粪追肥，一看到浩宇手指瓜瓜连忙阻止。 杜红英就好笑。 这是玄学吧。 不过，农村里的婆婆大娘们都信这个得很。 看什么瓜结了，只能嘴上说说千万别拿手指，据说指了就要黄，要凋落。 “红英啊，我是真没想到你这样种能长成气候。”郑大嫂很佩服，想当初好些种子还是在她手上买的，当时下种的时候根本不是自己还看笑话来着。 结果，她们的现在才下种，杜红英的都结瓜了。 当然，看到杜红英买这么多薄膜搭什么大棚还是觉得老折腾了，这玩意儿贵得很，种点菜本钱怕是都拿不出来。 忙不过来还请自己来帮忙挑粪浇菜，一天给两块钱，这样的好事郑大嫂自然是乐意干的。 巴不得天天都请她。 正想着，就听见有人在喊杜红英。 “红英，红英，你爹和你姐来了。” 啥？ 杜红英从大棚里钻出来看到了自己的老爹和表姐赵大琼还有妞妞，带他们来的是颜容。 “红英，你看谁来了？” “嫂子，谢谢你。”杜红英高兴坏了：“爹，姐，妞妞，你们来了。” “红姨，兰叔叔，宇宇弟弟，然然弟弟。” 妞妞坐了以前没坐过的汽车火车，一路上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这一路上又紧张又好奇又兴奋，见到了熟悉的人一下就放松了，飞奔过来抱两个弟弟。 就在她飞跑过程中一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就往地上摔下去。 “小心。” 兰勇见状直接就扑了过去，直接给妞妞当了肉垫子。 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所有人都没回过神就看到妞妞坐在兰勇的身上了。 第291章 “哇，兰叔叔好厉害。” 浩宇浩然拍着巴掌欢呼。 “妞妞，你怎么回事儿，你快起来，压着你兰叔叔了。” 赵大琼大吃一惊，责备起女儿来“不是给你说了吗，做事要小心。” “我……”妞妞咬着嘴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不哭不哭。”杜红英连忙将她抱了起来：“你兰叔叔可是一个大英雄呢，有大英雄给你垫背没伤着吧？” “不哭……”兰勇从地上爬了起来，爱怜的抚着妞妞的头：“不哭……” “兰叔叔，谢谢兰叔叔。” “不谢，不哭。” “嗯，妞妞不哭” 杜红英……感情兰勇是哄娃的专业户？ “今天要不是你兰叔叔，你就提摔个狗啃泥了，走路就不能小心点，跑什么跑？” “姐，妞妞是想我们了呢，对不对？” “嗯。” 天知道，妞妞被刘涛那个混蛋东西在学校里骚扰，时不时的就跑到教室外面喊她出来，然后就要带着她回家，说不准她读书……她吓得都有心理阴影了，晚上时常做恶梦。 远离了渣爹看到了杜红英他们心里高兴，一跑起来就忘记了看路。 娘一责备，妞妞就觉得很委屈。 “爹，姐，让兰勇先带你们回家，我把这挑浇完了就回来。” “红英，我来挑吧。”赵大琼知道自己是来帮忙干活的，当下放下包袱就想要上工。 “姐，不急，坐了这么久的车又累又饿，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活儿多得很呢，看见了吧，这一片地都是我的，干不完。” 干不完，根本干不完的活。 “红英，这一大片都是你的？”饶是知道女儿在这儿种地，也没想到会种这么宽。 “是啊，我在军区后勤部承包下来的。”杜红英笑道：“爹，你看我是不是命苦的人，在哪儿都种地？” “种地有什么不好，农民种地交公粮也是为社会主义建设作贡献，靠双手吃饭，不丢人。”杜天全可是大队长，说的话政治思想高度都不一样。 “就是，红英啊，你是我们这些家属里最厉害的，我们都很佩服你。”颜容道：“你看，我瓜秧还是你给的，同一天移栽的，你的都结瓜了，我的还才开花，你是种地的高手，我就不行了。” “嫂子，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天气，因为我的是大棚温度高一些才会长得快。” “看看，我就说嘛，你技术高。” “这个大棚是怎么回事儿？”杜天全疑惑的问。 老爹是一个好学之人，连休息都不休息了，就让杜红英给他讲大棚。 实在是这个瓜让他也惊讶。 “其实就是锁住太阳光热量，提升温室内的温度，满足农作物生长，太阳光在白天会透过温室的薄膜、玻璃照射进温室内，吸收太阳辐射的热量为温室内部增加温度，气温升高后，地面反射出的长波辐射热量不能透过温室散出，从而起到减少热量的散失来达到增温的目的……” “那我们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搞？” 杜红英……果然是当村干部的人，领悟本事是一流的，时时处处都想着村集体。 “要成本，也要技术，这个有点难度，不过，搞起来了的话就能提前种出一些瓜果蔬菜，抢鲜上市能卖个好价格。但前提是要找到销售的路子。” 地里种出来的瓜果蔬菜都是看天吃饭，跟着时节来的，有时候就会缺菜吃，有时候又吃不赢。 大棚种出来的菜成本高，普通老百姓宁愿吃咸菜也舍不得买点新鲜菜吃，所以要种就必须找到对口的销路，就像杜红英这里完全不愁，摘了能往军区食堂送。 第292章 “路子也不是没有啊，山川煤矿厂那边就能卖掉。” 咦，爹还真是人才，这么快就想到对应的销路了。 “对了，红英，还没给你说，我们村要安电灯了。”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杜红英想了想，上辈子通安村安电灯是在八五年呢，这辈子果然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变数。 “怎么突然就有安电灯的计划了呢？” “上次县里有领导来我们通安村检查工作，十个组挨个儿的检查完了天都黑了，最后在我们家吃的晚饭，结果那天晚上风大，煤油灯熄了好几次，黑漆漆的就有领导问怎么没通电。” “乡下通电哪有那么容易啊，要拉线，要拉电线杆，而且供电局还没有我们这边的计划。最后县里领导说我们可以自己解决这个困难嘛，不是离山川煤矿近吗？在煤厂搭电就可以了啊。” “在县里领导的介绍下我们去找了煤厂的书记和厂长，说好了可以搭电，只是拉电线和电线杆的钱得我们村自己出，正好这两年村里的提留也有，所以就决定安电灯了，那边在打申请，等我回去估计就差不多能开工通电了。” “通电了就方便了。”杜红英感慨道：“还是要挨着大的企业厂矿这些才好。” 她租房子住的郑大嫂她们村子就通了电的，电线是在军区接的。 家里来人了，杜红英就让郑大嫂一起都收工回家。 看到杜红英住的地方，杜天全皱眉不已。 “红英，你不是随军吗，军区没有家属院？” 这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怎么还住了农村里的茅草房？ “呵呵，我们运气不好，家属院里的房都分完了，新修的家属院正在打地基，所以就只好租房住了。”赵大琼要来，杜红英又向郑大嫂家里租房，郑大婶为了两块钱也是狠人，直接将儿子撵去了他奶奶的房间，所以住宿也不成问题。 “这还真是……” 杜全天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高志远嫌弃自家闺女不让去军区家属院住。 人还真是不经念叨，刚想着高志远，高志远就大步回家来了手上提着四个饭盒。 “爹，大姐，妞妞.”高志远道：“我刚下班就遇上了符嫂子，知道你们来了，特意去食堂打了几个菜，红英，只煮点饭就好。” “好啊，我还正想着没买菜呢，明天去得去一趟县城了。” 家里来人了，得吃好一点的。 “明天是周末，没车去县城。”高志远道：“我让老楚帮忙买点菜回来。” “行。” 不得不说，高志远和食堂的老楚和司机小罗他们关系好能省不少的事儿。 杜红英去煮饭了，高志远就和老仗人聊天，也给赵大琼和妞妞说学校的情况。 “妞妞，星期一我就带你去学校报到，你是读二年级是吧，课本都带了吗？” “高叔叔，都带了的。” 妞妞还拿出来让他看。 高志远这一看就有点傻眼了。 “这是你们学的？” “嗯。” “怎么了？”看到高志远的脸色像便秘一样，杜红英知道遇上难题了。 “符参谋的儿子符强也是二年级，课本和妞妞的完全不一样。” “啊？这可怎么办，妞妞跟不跟得上？”赵大琼也很紧张，妞妞的成绩在班上算中等，这要是转学跟不上怎么办？ “没关系的，可能只是课本版本不一样，知识点大抵相同。我明天去给符强借来翻一翻，看看有什么不一样，再说了才二年级，补一补也能赶上。” 第293章 杜红英不觉得这问题有多大。 “也行。”高志远这才放下心来。 对老丈人的到来高志远表示隆重的欢迎。 “爹，明天带你去军营转转。”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高志远道：“你们也是家属呢。” 杜天全可激动了，去女婿的军区看了回去吹牛也够他吹半年了。 “爹啊，部队很多东西都是保密的，您看了回去也别说。”杜红英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心里想的是啥：“别人问起，你一概说不知道不懂。” “啊，噢，我明白了，明白了。” 杜天全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好险，他还真的差点成了汉奸了。 高志远都诧异的看了一眼杜红英，他老婆居然知道保密一说。 “你小看人不是，作为军人家属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不该说的绝对不说；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不该看的绝对不看……” “我老婆觉悟高。”高志远竖起了大拇指称赞。 第二天吃过早饭，高志远就带着老丈人和赵大琼妞妞他们去军区参观。 杜红英也带着孩子去了家属院，她要找符大嫂找符强借书看看。 符强的书拿出来一看，好吧，是真的版本不一样。 “符强，我侄女妞妞要和你一个班上学了，以后你帮我多多照顾她哟。” “高婶子，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她的。” “多谢你了。” “不客气。”符强像个小小男子汉一样特别的精神。 “这孩子真乖。” “淘着呢，我看你们家的两个才乖。” 啧，这个时代的父母都喜欢踩自己的捧别人家的，这样真不好。 “对了，红英，你还不知道吧，李小兰怀上了。” 啥？ “昨天说是看你挑了粪恶心呕吐得厉害，回来还吐，苦胆水都吐出来了，苏队长带她去看了医生，检查说是怀上了，有两个月了。” 杜红英没住在家属院，并不妨碍她听八卦。 东家长西家短，颜容都悄悄给她讲。 怎么说呢，大约是太闲了，这就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在符嫂子家坐了十来分钟左右，还得到了一个信息：万政委要调走了。 “红英，万政委就住在我们对门的，他要是调走搬家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搬进来呀？” “我也不知道。”相对来说，杜红英还是希望能搬到家属区来，毕竟这里是正儿八经的房子，那啥……办事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被人听见。 咳……她居然被高志远带歪了。 “让你家高队看着点，别把这个机会错过了，我就盼着你和我当邻居。” “行，多谢嫂子。” 杜红英出了符家，高志远就带着他们在军区走了一圈，家属区、训练场、食堂。 因为是周末没遇上训练的官兵，杜天全深表遗憾。 不过，他还是看到了女婿的本事。 时不时的有三五个战士路过，敬礼喊高队，高志远回礼，感觉真是太拉风了。 “高叔叔，有女兵吗？” “有啊。”高志远很专业的回答：“女兵一般是通信兵、医务兵、机关兵、文艺兵、后勤保障兵、飞行员、特种兵、新闻媒体兵、海军舰艇兵、科研与院校兵。” 妞妞听了长大了嘴巴。 正在这时，对面来了两个英姿模样飒爽的女兵，看到高志远也是敬礼喊高队。 高队敬礼回应。 “高叔叔，这两个阿姨是什么兵？” “文艺兵。” 杜红英……文艺兵怎么认识高志远的？ 这是一个谜，回头得好好问问。 “阿姨好漂亮，我长大后也要当文艺兵。” “妞妞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杜红英觉得不管怎么样孩子有理想就应该支持，只不过漂亮小姐姐升级成阿姨，那两位文艺兵要知道妞妞喊她阿姨怕是会伤心死。 第294章 从军区出来，妞妞明显的健谈了很多，一张小脸通红，看把孩子兴奋得。 “好，好好，真不错，红卫也说要当兵，以后就让跟着你。” “没问题。”高志远大抱大揽：“我也给红卫说了一定要有一个好的身体，要不怕苦不怕累。” 杜红英……这可不是家族企业想进就进的。 见老爹也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的到底没泼冷水。 上午参观军区，中午杜红英做的是老楚给带回来的血旺和凉拌猪肝。 下午，杜天全、高志远和赵大琼、兰勇都下地挑粪浇菜。 于是家属区的几个妇人就有幸参观到了高队挑大粪的画面。 “这个杜红英就是一个傻子。”李小兰一边吐着瓜子壳一边不屑的说：“谁娶到这样的婆娘谁倒霉。” 堂堂特战队大队长，团长级别的人物挑大粪，这不是倒霉是干什么呢。 “要我说，是人家高队疼媳妇。” “就是，高队真是一个好男人，我家那位就是酱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把的。” “呵呵，差不多，我家那个一进家门二两活儿都不摸，还说累死了。” “人家在军区要训练，晚上还要伺候你，自然是累的。” “哈哈哈……” 说笑归说笑，但是好男人是别人的。 特别是李小兰简直就是羡慕嫉妒恨了。 高志远比苏勇长得高大英俊；比苏勇职位高，还比苏勇心疼人。 据说高队天天都要给妻儿煮早饭，中午时常会在食堂带菜回去；下午下班还要在地里帮忙干活。 苏勇则不会动。 现在连她怀孕了洗衣做饭这些活儿也是自己做。 偏偏她又害喜得厉害，除了嗑点瓜子外，其他的真是吃啥吐啥，闻着油烟味儿就更吐了。 苏勇也不会做饭，还要说她懒。 “我见过这么多怀孕的嫂子，也没谁像你一样说做不了饭。”苏勇烦躁不已：“就你娇气。” “苏勇，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又气又恼，然后又吐了。 看着李小兰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苏勇到底良心大发现。 “行了，我给我娘写信，让她来照顾你，你可真是我们家的祖宗。” 听着嫂子们议论杜红英说高队的好，李小兰心里酸得要命。 而被说的一家子其乐融融的。 周一早上，高志远回军区，杜红英带赵大琼和妞妞去学校报名。 “你直接找黄校长就行，报我的名字，已经打好招呼了的。” “好，知道了。” 杜红英将妞妞带到学校的时候还在想，要是有幼儿园就将两个小家来也一并送进去算了。 黄校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不得不说这当老师的人看起来就很有气质。 “新来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呀？” “刘妞妞。”妞妞小声的说着家乡话，黄校长一愣，抬头看向杜红英。 “对不起，黄校长，我们家孩子还没学会说普通话。” 这才是一个要命的问题，之前大家在家里交流都是家乡话，现在妞妞说家乡话没几个能听懂。 “不急，慢慢来就行。”黄校长表示要开会了，将她们带到了二年级教室门口：“陈老师，这儿有一个新同学，你来安排一下。” “好的。”年轻的陈老师上拉牵着妞妞的手：“来，新同学，给老师和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 妞妞红着脸站在讲台上看着一眼老师和同学，又看了一眼门口的妈妈和红姨，嘴角喃喃不敢说话了。 “老师，你先给她说两句好吗？” 陈老师温柔的点了点头。 第295章 杜红英就走进来蹲下，小声的给妞妞说了一句：“妞妞，别忘记了我们的目标是做文艺女兵，女兵是要勇敢大方的，来吧，大声的做个自我介绍。你可以的，对不对？” “嗯。”妞妞一听，是啊，她要当女兵，果然就抬头挺胸大声的介绍自己了。 只不过，她说的是家乡话，老师和同学全都懵。 好在老师看了报名表知道了名字。 “刘妞妞同学，你就坐在第一排好不好。” “谢谢老师。” 看妞妞坐下去了，算是战胜了一个难关，杜红英和赵大琼就离开了。 遇到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师，杜红英想起了问幼儿园的事儿，结果，没有这种班。 好吧，自己的小孩自己管！ “大琼安顿下来了，妞妞也上学了，我明天就回家了。”杜天全一手抱一个外孙：“你们两个也要听你们爸爸妈妈的话，有空回家看外公外婆啊。” “外公不走嘛。” “外公得赶紧回家，家里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呢。”杜天全道：“你们看这个电灯好不好啊？” “好，灯灯亮。” “对，电灯亮，外公得回家拉电线立电杆，以后家里也安装上电灯。”杜天全笑着对女儿侄女道：“以前听人说以后我们农村也会有电灯电话楼上楼下呢，那时候就觉得是吹牛，现在想来，这样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肯定嘛，只要有钱，电灯电话都可以拉线，有钱了也想修房子，修家属院那种楼房完全是可以的。” 杜红英上辈子是活到了九十年代的，也看到村里有几户人家修了楼房安了电话。 就在她要死不活的时候，张桂兰在她面前说高家也要修楼房了，高志远给家里寄了一万块钱，他们要修漂亮的小洋楼…… 一想起上辈子，杜红英心口就疼。 “这日子是越过越好，越来越有盼头。”杜天全看着杜红英的大棚蔬菜：“我回去也搞搞你这个，有什么注意事项你给我说说。” “行，我给您写下来，不懂的就写信问我。” “好，搞出来了又能增加一笔收入了。” 杜红英看老爹那张兴奋的脸，就觉得他真是一个好干部，为村里增收也是操碎了心。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个家好不好看当家人，一个村好不好自然是要看村长了。 通安村遇上了老爹也是村民们的福气。 “我这一路上看到了不少，我也很感慨，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确实是这个道理。你看哈，以前不出来就觉得我们村很好了，这一出来啊，发现差得远，还得继续努力。” “是啊，不出来就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以为抬头看到的就是天了，天也就只有井口大。”杜红英也感慨，自己上辈子不是就把自己束缚在了高家圈在了通安村吗，一辈子活活憋屈死。 杜天全点头，女儿和他都有一样的想法。 “大琼。” “杜姨父。” “大琼啊，我给你说，人一定要走出来，过去的不必回头，往回走就是重蹈覆辙，往前走往前看，好日子在后面呢。”杜天全还是忍不住劝了劝这个大侄女：“你就在红英这儿帮她，啥事儿都不用担心了。” “好，谢谢杜姨父，红英，也谢谢你。” 她要感谢自己有一个强硬的娘家，娘家人将她从垃圾里拽了出来，又让她带着女儿远离了那个混账东西。 在这儿，她无比的安心，再也不怕妞妞被骚扰不能好好上学了。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杜红英去接妞妞放学时，妞妞一看见她就抱着哭了起来。 第296章 “娘，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儿读书。” 赵大琼傻眼了。 怎么问女儿也不说原因。 赵大琼想着那个回不去的家，忍不住潸然泪下，母女俩在无人处抱头痛哭。 看天晚了赵大琼母女俩还没回家，杜红英又在煮饭走不开。 “兰勇，你去看看我姐和妞妞怎么还没回来，你去接一下呢？” 按理说不会迷路啊，这儿离学校不远又是一条直路，不会遇上坏人吧？ 也不应该啊，这儿离军区近，坏人胆子也不会这么大。 “我跟着勇娃子一起去看。” 杜天全也担心。 结果，两人看到赵大琼母女坐在路边哭。 “你们这是怎么了？” “杜姨父，没事儿，我们没事儿。” 赵大琼连忙抹掉脸上的泪站了起来不好意思道：“就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这是多么拙劣的借口啊。 杜天全是当了大队长的人，一眼看出有问题。 想了想，她不愿意说自己也就不再追问了。 回头给红英说说，让她好好和赵大琼聊聊，姐妹之间说话比他管用得多。 “不哭，抱。”兰勇看着妞妞哭了连忙蹲下去用大手给她擦着眼泪，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不哭，有叔叔。” 妞妞抱着兰勇的头蹭了蹭，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兰叔叔。” “乖，买糖糖吃。” 杜天全……谁说勇娃子脑子不好使，人家安慰孩子可是一等一的。 赵大琼看着女儿在兰勇身上的表情越发心酸起来。 孩子何其无辜，投错了胎生在了这个家里，公婆重男轻女不说，男人还是一个混账东西。 五毒俱全，没有尽到一天当爹的责任。 别说妞妞长到八岁了，就是小时候也没抱过她。 女儿缺父爱，从来没有安全感，这会儿被兰勇抱着特别的满足。 按理，八岁的女儿不应该让陌生男子抱着了，可是，这会儿的赵大琼任性了一回，今天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就让女儿体会一下父爱的感觉吧。 杜红英出门看时，就看到兰勇抱着妞妞还做着鬼脸逗她，妞妞笑得咯咯咯的。 看来，在学校过得很开心，而兰勇也真是哄娃高手。 “回来了，准备开饭了。” “不等志远吗？”杜天全觉得女儿是不是任性了点，女婿都没回来呢。 “他说了，正常情况是五点半下班六点回家，如果六点没回家就一定是有事让我们不用等他。” “那也辛苦。” 杜红英就去灶房端碗筷，吩咐兰勇带着孩子们去洗手。 杜天全也进了灶房，小声的将赵大琼母女在路边哭的事给女儿说了。 “姐今天白天不都好好的吗？妞妞上学的时候也很开朗啊？” 怎么放学就哭了？ “我也不好问，你回头问问她。” “好，爹，我知道了。”一定是妞妞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儿，杜红英想了想决定去问问符强。 吃过饭，杜红英就借口去家属院办事一个人去了符家。 “婶子，学校也没发生什么，可能是因为没人和她玩儿吧，因为她说的话大家都听不懂”符强打着包票：“婶子，您放心，我明天就和凌峰赵成他们和她一起玩儿。” “谢谢你了，符强，你真是一个乖孩子。” 孤单寂寞缺乏安全感，杜红英大抵知道赵大琼哭是因为妞妞的原因了。 而妞妞的情绪直接影响了赵大琼的心情。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这事儿，还得从孩子身上解决。 杜红英打着手电筒从军区家属院出来没走多远，突然就被一个人搂在了怀里。 第297章 “啊”吓得她尖叫一声，反手就要用防身术对付，结果手也被捏住了。 “老婆，是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 “你要吓死我啊，是不是准备重换一个老婆了？” 杜红英是真被吓着了。 主要是军区到村里的路并不远，她都没想到会被人突然袭击，现在心还在“咚咚咚”的跳。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所以，他的赔礼就是占便宜？ 杜红英气愤的掐他腰间的肉，根本捏不动，而某人还变本加厉了，然后将人抱着到路边的小树林里抵在了树上。 四周漆黑一片，就听到了两人的喘息声。 这男人发起疯来真是要命。 “你要干什么？这是在外面。” 疯了吧，他的大手已经伸向了进去。 “干……” 杜红英咬了他一口。 “老婆，爹他们在家，我已经素了两天了，老婆，你就不想我吗？” 要高志远说，儿子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老丈人他们在家里也很碍事，想着以后还有赵大琼在同一个院子里住，高志远越发憋屈了。 “你别闹了，这是在外面，丢人啊。” “没人，老婆，给我……” “老婆，想喊就喊出来，家里有人不敢喊，这儿没人” 没人也丢人。 杜红英……真是怕了他了，这个疯子疯起来真的要命。 所以，她今晚是真的被劫色了。 “要是被人看到了非拉你去吃花生米不可。” “谁敢，老子是合法的。” 杜红英就没见过这么合法的流氓。 被流氓折腾得脚耙手软的杜红英又羞又恼，想着刚成亲打着教她游泳在水里胡闹，现在晚上在树林里……没脸了，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没脸过。 “老婆，我们是夫妻，是正常的需要，换个地方是不是感觉不一样，是不是更爽？” 爽你个大头鬼！ 她感觉自己是在偷人，真是怕死了突然有人路过，听见树林里的动静来捉奸怎么整？ 那种大型社死现场……要命，真的会要命的。 “看来你还没习惯，多来几次就好了。” “高志远……” “在呢，老婆，在呢……” 高志远的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反正，今晚是刺激到了，吻着心爱的人，心里想的是以后还要多在别的地方试试。 “你能不能别这样，老人常言床上的夫妻床下的君子，我们这算什么？” 打野吗？ “老人说的也不全对，咱这叫情趣。”高志远咬着她的耳垂沙哑着声音道：“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别听他们瞎说。” “你真是够了。” “不够，老婆我……” “高志远，再胡闹你以后都不准碰我。”杜红英上真恼了：“家里还有人呢，今天大姐和妞妞在路上抱头痛哭，我来家属院是找符强问情况的……” 好吧，高志远以为媳妇儿是来找他的。 原来是有事儿啊。 不得已，高队只好收兵。 看着自家老婆生气的样子……各人的惹生气的各人哄。 到家的时候，杜红英已经被高志远哄好了。 “志远红英回来了。” 赵大琼正在灯下陪着妞妞做作业，只是，有点惨，她也没读两年书，而且基本都还给老师了。 “娘，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赵大琼……不要问我，问我也做不起。 “要不，问问你高叔叔吧。” 高叔叔立马上线，给妞妞耐心的讲解。 “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谢谢高叔叔。” 高志远翻了一下她的书，这个题应该是老师上课讲过的类型。 “老师讲课很快，我听不太懂。” 高志远看向杜红英，杜红英轻轻的点了点头。 问题就在于这里。 妞妞在家乡都是说的方言，哪怕老师上课也讲方言，普通话这么高级东西还真是没有普及。 第298章 而这个学校，如果不是因为有军区的孩子在上课，也会说这里的方言。 方言是地方文化的根，一种情怀，一种交流，一种亲切，一种念，是一个地方独特的言语。 非方不能言，言而不懂也。 因为有军区的孩子在那儿上学，得到了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特意调了一些有文化会普通话的老师来教学。 老师们说普通话，孩子们学普通话，妞妞这个半途插班的学生就惨了。 难怪她要哭。 “不要紧，咱们慢慢来。”高志远估计着他得给妞妞当课外辅导班的老师了：“这样，我们每天先预习一下，我先用方言给你讲一讲，然后再慢慢的用普通话给你讲一遍，这样你上课就会跟得上了。好不好？” 妞妞拼命的点头。 她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虽然天赋不高，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能继续读书是娘的付出，是红姨和高叔叔他们的帮助，她想读好书，想好好读书，以后当文艺兵。 高志远就开始给妞妞讲题，让他没想到的是，兰勇也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两个小子觉得爸爸只陪姐姐玩儿，不行，他们也要听。 于是画面就有点温馨了，高志远在讲，妞妞坐在桌子边听，兰勇大腿上一边坐一个，四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儿，关键是要有这个学习的氛围。 “红英，谢谢你和志远了。” 赵大琼感激不已。 “姐，咱们是姐妹，别客气。”杜红英知道赵大琼是想独立的女人：“姐，明天二号空地打理出来准备种空心菜。” “空心菜不是还有两三个月才种吗？” “嗯，正常来说是，但是我们是大棚，就是要比正常的提前两三个月下种。” 赵大琼明白了，她一定会好好帮杜红英干活才对得起杜红英一家人对她的帮助。 杜天全回老家去了，妞妞上学回来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 赵大琼在地里干得很顺手，她看到这儿一大片一大片长杂草的地感觉到可惜，有了大棚里的菜和周边几个家属种的地相比，又为杜红英感到骄傲。 大棚的各种瓜可以摘了。 长长的丝瓜、苦瓜、黄瓜摘了十二筐。 “小楚，今天就摘这些了，够不够？” “够吃一顿，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现在正是没菜吃的时候呢，人家的瓜还才开始破土发芽，你的都已经能吃了。”采购小楚对杜红英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只是，嫂子，这价格？” “你看着给吧，在外面卖肯定是要高价的，给你们吃亏也是福。” 杜红英是相信小楚不会给她太低的价格的。 一是现在原本就是缺菜的时候，二来这菜抢了一个半月先机上市，给低了价格小楚也不好意思。 当然，小楚也不能给高了，给高了报销上就会出困难的。 说不定还会被戴上什么帽子，那就说不过去了。 毕竟，当初签荒地合同时也签了备注菜首先满足军区食堂要求。 小楚也很聪明，就去市场上转悠了一圈，将各种菜的价格抄了一个回来给杜红英看。 “嫂子，您看，这是市场上最新的价格，最贵的是这个菜八分钱一斤，这个菜也是当前最早出来的，你这些菜早了一个多月，所以我觉得给你一毛钱一斤，可以不？” 这价格算是很公道了。 “只是，嫂子，这菜，咱们半个月调一次，以后就是九分、八分……等市场上出现了这个菜，以这个菜价持平。” 第299章 好家伙，这位不愧是采购，真不会让部队吃亏。 他都这样说了，杜红英还能说什么。 过秤吧。 “以后天天都能采摘，是我送到食堂来还是你到地里来？” “我来拖吧。”他一个货三轮车就能搞定了，没必要让嫂子费劲儿的用人工挑抬。 “那就多谢了。” “嫂子，这是今天的菜钱。” “好。” 搞大棚前前后后投进去了一百六十多块钱，今天见到回头钱了，七十二块三。 “红英，你真厉害。” “姐，咱们靠着努力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杜红英也觉得自己厉害了，死而复生，重活一世，避坑，还能将上辈子看到的很多东西利用起来。 当然，杜红英不觉得自己有别人的本事去参加高考什么的……等等，好像明年就要允许高考了，上辈子的高思文和文菊都参加了的，两人双双考上了大学。 大学毕业后文菊嫁给学校的领导，高思文调到了县中学当老师。 但是好像两人还是藕断丝连来着，也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儿子。 这辈子……杜红英不整人不害人，但是不代表她要当老实人。 上辈子自己没敢离婚，没能成全他们双宿双飞，这辈子就当是补偿了。 他们感情这么好，怎么能分开呢，就应该在通安村相携到老，恩恩爱爱一起看夕阳。 高思文和文菊顺利的考大学，没门！ 当然，以杜红英的脑子实在是想不到怎么能阻止这些发生，她又不可能告诉高志远求帮忙。 一想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要炸了。 这天晚上睡觉，杜红英就直接将高志远推开了。 “怎么了？” “别惹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哄哄吧。 怎么哄都不见效。 高志远就反省自己哪儿做得不好。 对了，想起来了，有一个事儿忘记告诉她了。 “马政委调走了，他们下周搬家，我找了后勤部长，马政委住的那个房子给我们住，到时候我们就能搬进去了。” 果然如符嫂子颜容所预料的一样。 不过这个消息都没让杜红英高兴，怎么回事呀？ “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啥？ “我的消息比你的灵通。” 高志远摸了摸鼻子，真是小看了军区家属的厉害啊。 嗯，一定是哪个的枕边风吹出来的，看来保密性还得加强。 “搬到家属区你不高兴吗？” “哪儿都一样。” 能解决她想的难题才能高兴呢。 高志远用了十八般武艺最后攻陷了杜红英，让她累得大脑一片空白，也就把高考那件事放下了，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杜红英说起了搬家的事儿。 “红英，你们要搬家了？” 赵大琼心里一惊。 “姐，我们搬到家属区去住。我看过那房子，有两间屋，还有一个大阳台，我们一起搬过去你和妞妞一间屋，然后我们大阳台封了，兰勇住一间。” 两个孩子……杜红英都不用考虑，没睡着之前肯定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后就会被高队转移到兰勇床上去。 兰勇简直就像是一个保姆，还任劳任怨那种。 高志远当大队长还是有好处，团级干部标准的住房比营级干部的标准多一间房。 “红英，我和妞妞就住这儿吧。”赵大琼连忙道：“我就不跟着你们一起搬了。” “姐……” “红英，我是你表姐，你能照顾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赵大琼红着眼眶道：“我帮你做事，你给我开工资，这么高的工资能养活我和妞妞，我特别的感激你。但是，我不能像吸血虫一样趴着你不放，你有你的家，我还是应该要学会独立。” 第300章 说得好有道理。 这样的表姐杜红英很喜欢。 “那也行，这里什么都齐全，郑大嫂这个人也不错。”除了她婆婆有点娇惯孩子，孩子有点爱守嘴外还真没坏处。 “嗯，我就是这样想的。” 杜红英通知兰勇收拾东西说要搬家。 “不搬。” 啥？ “和妞妞住这里。” 杜红英震惊了，这？ “兰勇和妞妞在一起看书写字，妞妞在教他。”赵大琼道：“两人有时候还要讨论问题，争得面红耳赤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杜红英怎么不知道呢？ 不过，杜红英也看出来了，兰勇这段时间的情商高了不少，不再像最初时的那种木讷懵懂了。 原来是学习了，读书果然能明智啊。 “兰勇，你难道不想和队长一起住吗？浩宇浩然也会想你的。” 杜红英说这话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就有一种和妞妞抢人的感觉。 “队长……”兰勇瞬间觉得两难了，一边是队长一边是妞妞，他选谁更好？ “怎么了？” 就在这时高志远回来了，听见兰勇喊他就问。 “我让兰勇准备搬到家属区去，他却想留在这儿和妞妞一起学习……” 杜红英还没说完，高志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好样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被打垮，这才是老子的兵，行，你就在这儿学习。表姐，你帮忙照顾一下他的生活，我们每个月给你粮票肉票……” 不是，这样好吗？ 大琼姐到底是单身离异，又是一个外人，高志远确定不是在甩包袱？ “表姐带着妞妞住在这儿我们还不放心呢，有勇娃子在这儿更安全些。” 好坏好像都是他说的算。 “兰勇，你真的要留在这儿？” “嗯，学习，和妞妞认字，算题。” “姐？”杜红英看向赵大琼。 “红英，他愿意留在这儿就留下吧，我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份添一双筷子的事儿。”赵大琼觉得兰勇到底是成年人了，和自己一样同样不能成为高志远他们的拖累。 “他白天也一样在大棚上工，晚上回来学习识字，我看行。” “完全行，要不了多久，以前的勇娃子就又会回来。” 高志远激动得很，杜红英总觉得有猫腻。 两人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杜红英实在没忍住问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放心兰勇独立生存。 “他一个大男人跟着我们搬到家属区算怎么回事儿，他耳朵尖得很眼睛又好使，我们晚上有点动静都会被他知道的……”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这男人……好狗。 “我可是为了你着想，你要忍不住喊出声来了，他不懂冲进来救你就尴尬了。” “别胡说……”杜红英脸一下就红了，这狗男人重色轻友，亏得人家兰勇拿他当兄弟，他当人家是抹布，有用的时候就兰勇走，没用的时候就留在村里。 “大琼姐和妞妞母女俩留在村里也要人保护，有他在我们更放心。” “我就是觉得……” “高队，高队，你看谁来了。” 门外柳路闰在大喊，声音透着兴奋。 高队跑出去看到来人，一拳就砸了过去：“好小子，你总算来了，你怎么先不写封信，告诉我我去车站接你啊。” “队长，这条路我熟悉得很。”陈俊鼻子发酸，眼眶发红：“勇娃子，你不认得我了？” 分开差不多四个月时间，兰勇看他的眼神带着点迷离。 “阿俊。” “哈哈哈，你小子，幸好没忘记我，要不然我捶死你。” 杜红英走出来时就看到三人搂抱在一起，勾肩搭背亲热得不行。 第301章 “队长，这位是嫂子吧？” 噢，对了，忘记介绍自己的老婆给阿俊认识了。 “红英，这是阿俊。” “嫂子好。” “陈兄弟你好，快，快请进，快请坐，我去给你倒水，对了，还没吃午饭吧，我去给你煮碗面条。” “嫂子，谢谢，我在县城吃了才来的您不用去忙乎。” “高队，我把人带来了就先走了。”柳路平真是受伤啊，明明自己将人带到这儿来了，他们才是亲兄弟，自己还是外个。 “行行行，你去忙你的吧，多谢了。” “不谢。”哪怕要高队的谢啊，训练的时候能不能放松一点，这话只敢想不敢讲。 高志远将陈俊请进了屋，看着他削瘦的脸庞心疼不已。 “怎么将自己搞成这样了？” 陈家对他还行啊，没有虐待吧？ “家里人将我当废物来养，我再待在家里就真成废物了。” 他也没地儿可去，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来找队长。 “队长，你们怎么住这儿？” 住村里的茅草房，这不应该啊？ 听柳路平说了高队高升了，怎么也该住家属房啊。 “你嫂子随军时家属区没房了，我们暂时住的，马政委调走了，明天我们就能搬进去了。” “那还差不多。”他就说嘛，部队不会虐待高队的：“还没恭喜高队高升，恭喜和嫂子团聚。” “哈哈哈，你还少恭喜了一样。” 什么？ 就见门外跑进来两个虎头虎脑一模一样的小孩。 高队一手抱一个，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坐着：“老子的儿子，两个，双胞胎，厉害不？” “……” 陈俊……高队这是妥妥的大赢家啊。 不是，嫂子也太辛苦了吧，一个人怀孕生子抚养孩子，高队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能娶到嫂子这样的好媳妇儿。 “不用羡慕我，回头让你嫂子也给你找一个媳妇，生他个三五个，你要生女儿，我就和你打亲家……” 杜红英……高志远你还要不要脸啊，为了安慰陈俊连儿子的幸福都能卖。 当然，杜红英不能出口阻拦。 只默默的给陈俊端了一杯开水来。 “多谢嫂子。” “不客气，浩宇浩然，喊陈叔叔。” “陈叔叔好。” “爸爸，陈叔叔是不是岛上的英雄？” “是。” “陈叔叔，你的腿还疼不疼，浩宇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杜红英……这熊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浩宇浩然过来，让你爸爸和陈叔叔兰叔叔好好聊聊天” 尴尬的杜红英将两个孩子拉进了房间。 “你俩上哪儿玩儿去了？” “郑哥哥玩儿。” 找房东的小儿子玩儿了，怕是又被哄了零食去吃了。 杜红英给他们做了猪肉脯当零食，那小子没少占便宜。 “郑哥哥当马马，马不吃夜草不肥，喂他吃肉脯跑得飞快，不喂他吃就不动。” 人不吃亏学不乖，杜红英一天给他们一人五个肉脯，兰勇和妞妞同等待遇，一问，两个小子的都被郑家小子哄去吃光了。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聪明了吗？ 骗吃的手段都这么高明。 自家这两傻小子……算了，反正明天就能搬家离开这里了。 想着陈俊来了，杜红英就要去地里摘点菜回来煮晚饭，肉是没有的，只能看食堂今天晚上有没有，到时候让高志远打点回来。 “嫂子要去地里吗，我听高队讲过您建了大棚，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 高志远要去上班了，兰勇就带着陈俊一起去地里，赵大琼要种四号地的菜，还要挑粪。 “我来挑。”兰勇走过去就挑走了粪桶。 赵大琼脸一下就红了。 第302章 这一幕被杜红英无意中发现了，这……有点玄幻！ 难怪兰勇不搬家啊。 啧，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陈俊是一个好学的孩子，简直有十万个为什么，杜红英一边摘晚上吃的菜一边解答。 “嫂子，这个大棚在生产队是不是也可以建？” “是的，我爹看了这个大棚后就回去建了十亩地，不过这个也有风险，当前是集体经济，搞好了还行，搞不好会被社员的唾沫淹死。” “我爹是大队长，我们村这两年发展得还不错，也有一个手工作坊，所以他说的话社员还能听。” 杜红英不是显摆，而是友情提醒，要搞大棚现在不是时候，除非田地包产到户。 上辈子田地包产到户的政策是1978年，但是杜红英清楚的知道这个政策落实下来田地包产到户已经是1982年了，还有好几年时间呢，陈俊不能去冒这个险。 杜红英的话就像一盆凉水浇灭了他内心的一点小火苗。 陈俊一声叹息看向不远处的兰勇，他发现一个秘密：兰勇偷偷的瞅着赵大琼笑。 好家伙，傻小子也有春天。 不对，赵大琼一看就是妇人，人家有男人有家庭，这小子别犯规！ 不行，回头他得让队长提醒提醒。 一想到自己也要残忍的掐断傻小子的桃花，就后悔来这里了。 不看见就不管，看见了不管那肯定不是真兄弟。 陈俊拄着一条拐站在了大路上，看着这个大棚心想自己还不如一个女人，活得真是窝囊。 他不甘心啊，可是他又不知道路在何方。 这天晚上，高志远在食堂打了两份肉回来，杜红英炒了一个份丝瓜，凉拌了一个黄瓜，然后抓了些肉脯出来给他们下酒。 男人聚在一起不喝酒是不可能的。 这不，在街上买的高粱酒陈俊当成白开水在灌。 半碗半碗的干。 “你小子给老子留点。”在他倒第四次的时候，高志远按住了他的手：“酒得慢慢喝才有味儿，来，尝尝你嫂子做的肉脯，越嚼越香下酒的美味。” 陈俊嘴里就被塞了两块肉脯，果然是越嚼越香。 “不骗你吧。” 陈俊点头。 “你小子在家没少喝酒？” 看他的样子就是饮酒过度，没好好吃饭，思虑太重。 “说吧，有什么想法都给我说说。” “队长……”一声队长，陈俊直接哽咽了。、 “不着，慢慢说。” “家里人非要让我成亲，媒婆介绍的不是傻子就是聋哑人，还有缺胳膊少腿的，我自己就是一个残疾，怎么能再娶一个残疾，这要是一不小心搞出个孩子来，孩子怎么面对这样的家庭。我不同意结婚，我爹娘急得满嘴起泡，我姐姐轮流劝说，我两个兄弟也没放过我……” 就好像，他不结婚就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一样。 早知道这么难受，还不如当初死在海里，或者在荒岛上不回来。 陈俊知道自己失态了，但就是控制不住，双手捂脸埋在膝盖上，难受得不行。 “兄弟，你别急。”高志远一双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兄弟，这都是小事儿，小事儿。不结婚办法多的是，你就在这里，他们也不能来抓你回去成亲不是。” 谈何容易啊，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在这儿又能住几日？ 一回家就要面临这个问题，不回家……他又能住哪里。 “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下吧，帮你嫂子打理打理地里，帮我陪陪两个孩子，和勇娃子一样你嫂子给你开工资。” 第303章 “不行。” 高志远看向他。 “我就是一个残废，地里的活儿干不了，我只会拖累你们的。” “屁话！”高成远怒骂：“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老子高成远带的兵就没有孬种，不管是在部队都还是在地方上都是厉害的，从来没有认输的人。什么叫残废？缺胳膊少腿就不能生存？你他娘的有这种想法才叫残废。” “陈俊，小子要是老子的兵就给老子站起来，别说没一条腿，就是两条腿没了你还是男人，是男人就就不能说自己不行，老子命令你，从明天开始，下地去干活，干不了挑抬就干摘果浇水，干不了重的干轻的，你自己不将自己当成废物，就没人敢喊你是废物……” 高志远劈头盖脸的一通骂，骂得杜红英都很尴尬，拉着两个儿子躲在了赵大琼的房间里，和赵大琼面面相觑。 “红英，他们没事儿吧？” “应该没事儿，姐，不是有句话叫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吗？这大约是他们兄弟之间相处的乐趣。” 陈俊思想上背了包袱，这样骂吧也好，骂醒了就能立起来了。 “外人都说当兵的好，真没看到当兵的受了多少罪。你说好好的小伙子，一个变成了傻子一个缺了腿，这是多么的残忍。”赵大琼眼眶都红了：“以前我觉得我就是最难的，现在想来，他们比我还要难一百倍，至少我还有妞妞，还有家人帮衬，还有健全的双手双脚……” “谁说不是呢，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一个是容易的，各有各的难处。” “姐，你有没有发现兰勇越来越好了？” “嗯，我也觉得，最早在通安村的时候他连话都不怎么会说，现在居然还能和妞妞一起识字读书了，妞妞可喜欢她兰叔叔了……” 说到这儿赵大琼有些不好意思了：“红英，我觉得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看到他和妞妞相处得这么好我就希望能一直处下去，就感觉有他在妞妞身边，妞妞就有爸爸似的。” “红英，你不知道，妞妞小时候看着我挨打她就死命的护着我，哭着问为什么别人的爸爸不打妈妈，别人的爸爸要抱娃娃，别人的爸爸会陪孩子玩耍，为什么她的爸爸不一样……”杜红英说得泣不成声：“都怪我眼瞎嫁了这么个混账东西，别人有的让妞妞都欠缺了，我知道妞妞依恋着兰勇，我就……” “姐，这很正常，兰勇也喜欢妞妞，没事儿的，他们相互陪伴，有利于兰勇智力的恢复。”杜红英心想，真的只有妞妞有依恋感吗，赵大琼没有？ 高志远和陈俊喝多了，兰勇看着这两个酒疯子更是迷糊。 “兰叔叔，我今天在学校学了题，你要不要学。” “要学。” 兰勇果断跟着妞妞去学习了。 “勇娃子在读书？” “嗯，跟着妞妞学识字，写字，好像越来越聪明了。”高志远有了七分酒意：“阿俊，连勇娃子都有救，你还怕个捶子。” 陈俊想起了在地里看见兰勇看赵大琼的眼神。 “队长，我给你说一个很严肃的事儿。” 严肃的事儿？ 喝了酒给老子说严肃的事儿？ “勇娃子怕是要犯错误？” 什么错误？ “勇娃子肯定是想睡嫂子的那个表姐。” “噗”的一声，高志远将喝进去的汤给喷了出来。 “队长，勇娃子脑子又不好使，万一管不住裤腰带犯了原则上的错误那就是流氓罪了，队长，这事儿你一定要给他说说，那小子看你表姐的眼神都是赤裸裸的，我看着就焦心。这事儿成了就是流氓了，没成也会被你表姐夫打死。” 第304章 陈俊担心不已：“你工作忙，肯定没注意这个问题，队长，这臭小子听你的，事情没发生之前，你一定要阻止他，要不然就完蛋了。” “真的假的？”傻小子也动了凡心，说明不傻了，高志远震惊不已，他还真是工作忙没注意这些问题。 “真真的，千真万确，比真金白银还真，今天下午在地里，他抢着帮你表姐挑粪，时不时的偷看你表姐，啧……” 那场景连陈俊都觉得看不过眼了。 这要是被人家男人看见了，非抠了他眼睛不可。 “这事儿你别管。” 啥？ 队长的原则呢？ “各人有各人的姻缘，勇娃子真要是得了表姐的青睐成了一家人，那是他的本事。” “不是，队长，人家是有孩子有男人的人。” “男人？”想着那个姓刘的混账东西高志远就觉得自己没出手揍他有点吃亏：“那就不是一个男人，表姐她离婚了的。” 陈俊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好像懂了一点。 “勇娃子有机会转正？” “那得看他脑子什么时候恢复清醒。” 懵懵懂懂的肯定搞不成，要是能成，高志远不介意送上一份大礼。 只是要喊他表姐夫有点吃亏。 不过，自己敢喊，他敢应？ “好家伙，真是看不出来哈……” “你看，连勇娃子都有自己的新生活新目标了，你怕啥？”高志远拍拍他的肩膀：“好了，离开家了，就在这儿好好干，没人催你娶老婆，但是，你不能排斥娶老婆，别人可以看不起你，你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在荒岛上咱们仨都能回来，未必回来了还能被尿憋死？” “阿俊，以后遇上好姑娘你就知道娶媳妇的好处了。” 咳，这种好处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那啥，勇娃子和大表姐……这事儿一定要给老婆好好八卦八卦。 喝了个八分醉的陈俊躺在了兰勇身边。 兰勇睡得迷迷糊糊的以为是浩宇浩然又被嫌弃拎过来了，伸手就往怀里搂。 “我去，勇娃子，你他娘的口味重得很呢，滚，老子可不好这一口。” 兰勇被一声吼惊醒，才看到是陈俊。 “浩宇浩然呢？” “队长的儿子跟你睡？” “嗯，队长嫌弃他们，睡着了就给我送来了。” 陈俊突然想笑，也就兰勇这个二傻子没懂起其中的奥秘，啧，队长啊队长，你可真是……夜夜新郎的节奏。 “勇娃子，你想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 勇娃子没理他，翻过身就打起了呼噜。 其实，兰勇心里惊涛骇浪得很，他想娶媳妇儿了，是真的想。 而且，想娶赵大琼。 没人知道，他的智力在恢复，之前的种种事儿一件件都在脑海里时不时的跳出来。 他也知道自己之前变傻了，变傻了的人好说话，比如赖在这儿不搬家，说是和妞妞学习队长也依着他。 最让他高兴的是，赵大琼也同意。 赵大琼是他认识的最善良最勤劳最朴实的一个女子，这样的女子不应该受这么多委屈。 她值得一个好男人心疼帮衬。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能娶到她。 目前来说，继续装傻子能占到更多的便宜。 在没有想到办法之前，就继续傻吧。 “勇娃子、勇娃子……” 回答他的还是鼾声。 “狗日的，又睡着了，想找你谈心都没法子。”看着兰勇的后脑勺，陈俊一声叹息：“都说傻人有傻福，听说那个表姐离了婚的，她以前的男人对她不好，你要是能对她好，给她幸福，你娶了她也是一桩美事儿，有队长罩着你呢，你们一定能幸福……” 第305章 兰勇好想翻身抱着他喊一声亲兄弟，真懂他。 不过，他是傻子，他是睡着了的大傻子，他不能暴露。 陈俊心思千百转，他还在等高志远抱孩子过来。 那边，高志远到底没抱孩子走，是杜红英坚决不让抱走，陈俊又不是兰勇，这操作太明显，让她的脸放哪儿放。 “老婆，我……” “高志远，别作妖，要敢作妖，搬到家属区去一人睡一屋。” “别别别，老婆，我就是……你太香了太美了，我憋不住，诱惑太大我经不起考验。” “高志远，我很怀疑你会不会在美色诱惑下当叛徒。” “别这样说，老婆，除了你，其他的女人我是自动离开三丈远。”高志远到底还是将人压在了身下：“老婆，相信我，我是很专情的，忠于革命忠于你……” 信了他个鬼。 两个孩子还在旁边呢，左边房间睡的是两个大汉子，右边睡的是表姐，高志远都不收敛，杜红英真是气狠了，一口咬在了他的胸口。 “老婆，你好彪悍，果然不愧是我高志远的媳妇，有个性，我喜欢。” 高队的喜欢最后让杜红英有口难言，喊又不敢喊哭又不敢哭，真是……幸好明天就搬到家属区了。 完事儿高志远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阿俊说勇娃子怕是要对大表姐犯流氓罪，你说，我要不要给那小子敲个警钟？” “男未婚女离婚，你去掺和个什么劲儿？你就见不得人家幸福？” 杜红英惊了一下，她今天刚看出来的问题，陈俊才来怎么就看出来了？ 周天，高队搬家了。 搬家要趁时辰，天不亮就得开始搬，越搬越亮，预示着前途越来越好，生活越来越有盼头。 柳路平几个小子闹着要来帮忙，高志远乐得成全。 大包小包，吃的用的……杜红英就觉得没置办些什么呀，还是让几个大小伙跑了两趟。 倒是她这个女主人，就背了装了结婚证和钱的军用挎包，连孩子都是兰勇抱的。 “红英，恭喜你们搬新家。” “多谢嫂子。” “嫂子，你搬到家属区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玩了。” “高队，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刚搬来，家属区的人都热情得很。 杜红英知道搬家要图个吉利和喜庆，特意买了两包水果糖发给大家吃。 代表着以后的生活越来越甜蜜。 搬新家也要请客的，代表着人气旺。 杜红英早就请了老楚帮忙拿猪蹄或猪下水这些肉回来，然后自己大棚里不少的新鲜菜，准备做两桌请要好的符参谋马部长孟营长几人喝酒，还有今天帮忙搬家的几个小子。 只是让大家伙儿都没想到的是，在厨房里看到了围着围裙的高队。 “不是吧，高队，你下厨？”柳路平嘿嘿两声：“高队，我们惦记嫂子做的美味。” “你嫂子今天累了，她打下手我主厨。” 柳路平一声哀嚎。 处处都遇上高队这样的拦路虎，想吃一次嫂子做的菜都太难了。 不过，当看到桌上的菜闻着香味时，大家再也不敢小看高队了。 “高队，真是你做的？” “嫂子，是不是高队冒领功劳？” “真不是，确实是你们高队做的，他的厨艺不错。”杜红英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的男人，满脸的骄傲：“你们高队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新时代的好男人。” 高志远凑进她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加了一句：“进得卧房” 杜红英脸一下就红了。 众人看着两口子撒狗粮欢笑不已。 第306章 “啧啧啧，高队，你和嫂子甜得腻人！”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意见，只有建议，嫂子，你家还有没有妹妹，表妹什么的都行。” “有啊，回头介绍给你们认识。”杜红英就乐了：“不过，标准是要像你们高队一样才行。” “向高队学习。” “必须的，高队，你就是我偶像。” 小小的客厅大大的欢喜，氛围好得不行。 “哟，我来得还真是时候，好香，这是谁主厨。” 大步进来的是周旅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还有一个是万政委。 “首长好！” 好好的吃个乔迁酒，怎么招来了这几尊大神，柳志平几人尽管缩在墙角恨不能隐身。 高志远和符参谋他们也有点懵。 “你们好，高队啊，听说你今天搬新家，我们来凑个热闹，没意见吧？” “首长亲临，蓬荜生辉，欢迎之至。”高志远还是很懵，和万政委走到一起的那男人他是在部队的保密名单上见过的人。 “这位是X军赵军长。”万政委介绍着来人。 在座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意思？ 高队搬个家而已，还能惊动隔壁集团军军长？ “首长好。” “你好，来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 纵然高志远天不怕地不怕，面对眼前这位也是没弄清楚情况，有点失语了，求助的眼神看向周旅长。 “高志远，首长来这儿看望一个故人，我说今天你搬家，你媳妇会做菜，首长以前去过你们家乡很惦记你们的家乡菜，所以特意来你们家看看……” 不是，周旅长，你这样说首长是来蹭饭没事儿吧？ 原来见大首长不会说话的不止自己一个高志远心里就为他默哀三秒钟了。 “首长们请坐。” 杜红英见男人都卡壳了，作为女主人的杜红英连忙救场。 赵大琼连忙将女儿了浩宇浩然还有符强带到了阳台上，幸好杜红英准备充足，桌子是两桌人，饭菜却是准备了三桌的量。 主要是男人喝酒很费菜，时不时的给他们要添上一些热的汤菜。 突然间冒出来了三个大首长，柳路平他们这般活跃的都卡壳了。 连桌上的饭菜都感觉不到香味了，几人呼啦啦吃完赶紧的滚蛋。 作为主人的高志远陪着几位大首长坐着也是很不自在。 主要是，赵军长看自己的眼神……说不出来的感觉。 “赵军长，这个菜您不陌生吧？” 周贵安心里叹息一声，这位差点成了自己的姐夫的男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听说自己手下有一个兵像自己时非要来看看。 “这是咸烧白，是你们家乡最喜欢做的招待贵客的一道菜。” “报告首长，是的，家乡做酒席请客都会出这道菜。” “质嫩条细、咸鲜回甜、味道醇香，肥而不腻。”挟起一块咸烧白，赵军长看着这道菜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怀着孕的青青最喜欢吃这个菜，但是物质缺乏，她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拿到半斤肉，找老乡要了两把酸菜蒸好，她啥不得吃，顿顿蒸，最后都化成油，挑起咸菜下饭，香得不得了。 “报告首长，这里还有酥肉，也是我们家乡人爱做的菜。” 为了这个搬家宴，杜红英拿了积攒了三个月的肉票请老楚帮忙买了几斤猪肉，这个时代的猪肉都带骨头。正好老爹来时带了几斤红苕粉，高志远就炸了酥肉。 “呵呵，我今天来蹭饭，你也别一口一个首长了，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半个老乡，你喊我一声赵叔都行。” 第307章 这话让陪座的符参谋和马部长等人差点失态。 高志远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赵军长让他喊叔。 周贵安和马政委相视一眼，心里一声叹息。 符参谋等人也不傻，看样子是有故事吧，所以借口还有工作赶紧的溜了。 赵大琼也说带孩子们下楼去玩儿，和兰勇抱着浩宇浩然带着妞妞符强下了楼。 陈俊也跟着下去了。 好好的搬家酒席，原本热热闹闹现在就只有四个大男人了和杜红英这个女主人了。 高志远……这是个什么节奏，谁能告诉他？ “小高啊，你和周旅长长得真像。” 赵军长看向高志远，看着他的双眼一个声音在狂喊：青青，眼神像足了青青。 “嘿嘿，很多人都这样说，周爷爷周奶奶也这样讲。”高志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很荣幸和周旅行共用一张脸。” “你那张双眼睛不像我，像我大姐。” 高志远…… 这是什么意思啊？ 高志远是听说过的，周贵安的大姐也是老革命，战争年代失踪了一直杳无音讯。 “小高，你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 赵军长轻声问，没人知道他是压下了怎么样的情绪。 尽管周贵芳多次确认说不是，但是他还是想要亲自问一问。 “报告首长，我父母都是农民。” “你们家是外面搬来的还是当地人？” “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你家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小高，你的出生年月是什么时候？” “报告首长，一九五零年八月十六，中秋节的第二天。” 问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问的了。 赵军长的心沉了下去。 杜红英早在听到问父母的时候就站在厨房门口认真的听。 越听越心惊。 难道…… 杜红英去厨房里舀了一碗汤过来。 “给各位首长添点热汤，慢慢吃，慢慢聊。” 高志远都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她可不是一个胆大的主，今天这几位首长在她居然敢说话。 “志远，我听我娘说，婆婆生你们的时候是八月十五进的镇卫生院，八月十六才生下来，受了不少的罪。我娘还说当时婆婆怀着你们肚子很小，没想到会难产，更没想到会生下一对双胞胎。” 高志远……有点听不明白自家媳妇想要表达一个什么。 周贵安和赵军长相视一眼。 “你是小高媳妇吧，叫……” “首长，我叫杜红英，是高志远爱人，也是高志远一个村的，从小到大没少看到他被他爹娘打，可淘气了。他哥哥就文静得多，他爹娘最爱他哥哥……” “我们村里人都说，要不是知道他们是双胞胎，还以为高志远是捡来的孩子呢。” 我能放的眼药就这么多了，你们赶紧的去查啊。 没准还真是你们想要找的人。 “红英……”高志远心想媳妇果然是一天不收拾就要上房揭房，小时候淘气挨打的事儿你给首长他们说好吗？ “呵呵，看得出来，你小子就是一个淘气的，来来来，说说，你怎么挨打的？”赵军长立即来了兴趣。 这一下更是把高志远整不会了。 “其实吧……”挠挠后脑勺：“我大约和我哥不一样吧，他文静，我淘气；他喜欢看书，我喜欢爬树调皮捣蛋，把我娘气得拿着黄荆棍儿跟着我追几条田坎；我娘时常说我是来收账的……” “你是八月十六生的？” “嗯，每年过中秋节的后就是我生日，小时候娘每次都会煮两个蛋给我们吃，不过，哥哥的会大一些，我长大了才知道他的是鹅蛋或鸭蛋，我的是鸡蛋……” 第308章 不对，我给首长们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干什么呢。 “高志远，我其实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你爹娘捡来的。”杜红英接话道：“部队发来通知说你牺牲了，你爹去领了抚恤金，你娘干嚎了几次；我爹说要立衣冠冢，也方便以后孩子祭拜你，结果他们不同意。” “还有这样的事儿？”周旅长都听不下去了：“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还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高志远的，逼我放弃抚恤金的分配，我找人写了断绝关系书，他们居然也同意了。” “岂有此理。”周旅长道：“自己儿子的血脉都要诋毁，这是亲生的吗？” “对啊，我都和我爹娘说过好几次，世上的父母最狠的就是他们了。” “红英，你别说了。”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自家媳妇一向是知道规律的，好好的搬个家，她怎么还在首长面前倒起了苦水。 这不是她的风格。 “噢，也是，家丑不可外扬，是我没文化八卦惯了，让几位首长笑话了。” 说不怕是假的，说完杜红英回到了灶房准备给他们做一个凉拌黄瓜，心跳的厉害，结果刀一偏削在了手上。 “呀……”鲜血直流，疼得杜红英呲牙裂嘴喊了声。 “怎么了？”高志远听到喊声顾不上什么首长不首长一个箭步就跑进了厨房：“怎么了，流血了，走，我带你去卫生室包扎一下。” “没事没事儿。”这个二傻子家里还有几尊大神呢，丢下他们跑去卫生室：“就是一道小口子。” “血直冒呢，得包扎。” “不用。”杜红英死死的按着伤口：“那个挎包里有一个竹筒，竹筒里是丝瓜皮的粉末，倒点在上面就能止血。” 高志远连忙去翻竹筒，给自家媳妇儿止血。 客厅里，赵军长和周贵安相视一眼。 “小高媳妇儿怕是知道点什么？”马政委是旁观者清。 “她没给小高说过？” 三人都点头。 “贵安，将小高弄出去。” 周贵安点头。 “高志远，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儿给你说。” 刚给杜红英包扎好伤口就被周旅长拎出去了。 杜红英突然间有点傻眼，房里只剩下马政委和这个赵军长，马政委还好，之前见过的，只是这位赵军长…… “红英同志，你别怕，你过来坐，我们聊聊。” 不怕才是怪事儿，杜红英只好乖乖的坐在了他们的旁边。 “高志远不是高家的孩子对不对？” 杜红英一个激灵抬起了头看向他们。 “我在找我的妻子和孩子，二十多年前失联了，那是一九五零年的九月，我所在部队接到了立即转移的命令，我妻子即将临盆……” “我找了二十多年，周家也找了二十多年，毫无进展，直到昨天万政委说他想起一个人来，正好我在这边出差，所以就冒昧的上门打扰了。” “红英同志，你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们都会感激你的。” “首长，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杜红英还是有点忐忑的，好家伙，高志远真要是他的儿子，那会不会嫌弃自己这个农村妇女啊？ 上辈子高思文只是一个老师呢，张桂兰就能骑在她头上拉屎。 高志远要是他儿子，那啥，这可真正是标准的红二代高干子弟吧，别的不说周爷爷家那道门估计就不好进了。 一时之间各种想法都有。 “把你知道的都说说。” “我和高志远是同一个村子的，他比我大五岁，等我记事起就知道他经常挨打。”杜红英用了一点小小的心计，更何况这是事实，张桂兰那时候没少捧一个踩一个，高志远可惨了。 第309章 “我其实也没怀疑过什么，直到那次我去卫生院检查听到了一志远他娘和一个在医院做卫生的人的谈话，他们是亲戚……” 杜红英知道自己去查什么都查不出来，如果换成赵军长和周家人去查呢，没准儿还真有大发现。 “卫生院的一个矮子？” “嗯，他爹以前是卫生院食堂的，后来是他接了班因为没有灶台高就打扫卫生，我亲听见他问张桂兰是哪个儿媳妇生孩子，是不是捡来的那个，当时张桂兰回了一句不准他说了，而且人都死了就更不要提了。” “所以后来我直接要求用抚恤金买断和他家的亲情，我想反正高志远不是她亲生的，我生的也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没想到他们也同意，只能证明一点，认钱不认人。” “红英同志，你提供的线索真是真重要了，感谢你，太感谢你了。”赵军长激动不已：“只是，这个事儿暂时还请你保密，不要告诉志远行不行？” “嗯，我知道。” 没有证据自然是不能认亲的。 “红英同志，我也是听说你们今天搬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怎么也没料到，赵军长还掏出来一个红包贺喜。 “首长，心意领了，红包就不收了。” “收下，这是长辈对晚辈的祝福。” 杜红英……有点怂，如果高志远真是他儿子，他还容得下自己这个儿媳妇吗？ “红英同志，来的路上我听贵安说过你，你很聪明很能干，是志远的贤内助。”之前听故事就觉得这个军嫂不错，现在知道可能是自己的儿媳，赵军长自然是满意得不得了：“你们好好过日子，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对了。“赵军长直接从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马政委心想这就确认了？ “多谢首长。” 杜红英接过了电话号码，内心五味俱杂。 这就是不嫌弃她的意思吗？ “我会尽快查明真相的，多谢你了，红英同志。” 赵军长心里想如果儿子在这儿，那妻子青青呢？ 青青如果好好的，儿子怎么会落入高家人的手中，妻子不是那没本事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青青出了意外，护不住儿子了……一想到这儿心如刀绞，难受异常。 “首长……”看到赵军长的脸色不对，马政委有点担心。 “没事儿，红英同志，再次感谢你，我下午还有个会就先走了，这事儿，暂时不要给志远说。” “嗯，好的，首长慢长。” 杜红英也看到赵军长的脸色不对，心想不会是有什么隐形的疾病吧。 那边，高志远和周旅长聊完天回来，家里只有杜红英在收碗了。 “人都走了？” “嗯，走了，你走了人家自然就走了。” “你手受伤了，我来收洗。”高志远将她按在凳子上坐着：“以后，你男人在家的时候你就只管动口不用动手。” “那人家不说我欺负你哟？” “我乐意。”高志远看门关着的，突然间就将人抱着往房间走。 “高志远，你发什么疯？” “老婆，我高兴，我太高兴了。” 高兴什么？ “老子终于可以大胆的做了，不再畏手畏脚了。” “你疯了吧，大白天的。” 高志远将人放在床上亲了一口：“老婆，刚才周旅长告诉我我的队伍我自己操练，想怎么练就怎么练不用畏手畏脚，大胆的去做，怎么，老婆，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别急，晚上好好收拾你，我现在去收洗碗筷。” 男人戏谑的笑着出去了。 第310章 杜红英……啊啊啊，她想到哪儿去了。 狗男人一定是故意害他出丑的。 高志远将碗筷收洗完了，打扫了卫生，开门的时候就见赵大琼和兰勇一人抱着一个小子回来了。 “早上起得早，两个都困了。” “放到床上去睡就好，大姐，谢谢你了。” “谢啥，我下午还要去地里忙，孩子们就你看着了哈。” “嗯，好的。” 两人将两个孩子放在床上，悄悄的退出来带着妞妞就走。 看着下楼的三人的背影，高志远觉得莫名的和谐。 对了，陈俊呢？ 高志远下楼的时候就看到陈俊在看着不远处的一个班的战士在训练。 他的眼神是渴望是羡慕和浓浓的不舍。 “上楼去休息一下？” “不了。”陈俊道：“勇娃子和大表姐都去地里了，我也该去地里上工了，队长，我听你的，没有一只脚还有两只手，只要我肯努力一定能养活自己。” “是的，你可以的。老子说过，老子带出来的兵不是孬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嗯。”陈俊突然想起来了：“对了，队长，赵军长怎么会？” “我问过周旅长了，就纯粹的蹭吃的，那老头儿想我们家乡的那口菜呢。” 陈俊心里抽了抽，这话你也信？ 堂堂一军之长，为了一口菜跑到你家来蹭饭，硕大一个军区食堂未必还找不出一个擅长做川菜的炊食员？ “管他的，反正我各人按着各人的干就行。”高志远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边境局势不太稳，我们得加紧训练，随时可能会出任务。” “队长……”他好想再并肩作战。 “你和兰勇留在这里，帮我照顾照顾你嫂子和两个孩子，这样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是！” 这也是任务，陈俊在心里回复：报告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高队以为搬了新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怎么哄两个小子也不愿意单独睡一间屋。 “我们要跟妈妈睡，爸爸睡小屋。” 这臭儿子可以扔了！ “孩子还这么小就分床分房我不放心。” 杜红英就像一个老母鸡一样将两个小崽子护在怀里硬是不让他抱走。 以前他把人家拎到隔壁去还有兰勇帮忙看着。 这要真的分房睡晚上踢了被子着了凉也是自己的事儿。 带孩子得小心，她好不容易才生了两个儿子可不能放羊一样养。 “老婆……” 怎么喊都没有用。 高志远……儿子严重影响他的幸福。 一米五的床上睡着母子三人，高队只能侧着睡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讲故事。” 《狼牙山五壮士》《王二小》《刘胡兰》……越讲越兴奋，两个孩子睁着大眼睛还要听。 “我长大了也要当英雄。” “爸爸也是英雄。” “爸爸没有死……” 杜红英连忙捂住小儿子的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老子早晚被你们两个小崽子气死。” 杜红英有点不好意思。 “快睡了，早点睡，明天又去找兰叔叔玩儿。” “兰叔叔怎么不和我们住一起。” “因为兰叔叔的家不在这里。” “噢……” “陈叔叔的腿为什么有一只是空的？” “因为……” 当小崽子变成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两口子智商都不够用。 最后的最后，终于去梦周公了。 杜红英小心的给他们盖好被子，有点口干舌燥了，下床准备喝水。 “老婆。” 结果腾空而起，直接被人抱出了房间。 “高志远，你……” “他们占了老子的老巢，你还护着他们，不怕我憋死啊。” “天天就惦记着这档子事儿，你不累吗？” 第311章 “累个屁，天天训练，这事儿就能当饭吃，补充营养的。” 这都什么歪理啊。 “老婆，专心点。” 杜红英深深的体会到了那句：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当宫学流神。 跟着高志远她已经学坏了。 主要是这厮花样多得很，把自己折腾了个半死。 夫妻恩爱，甜甜蜜蜜。 “这日子真是太爽了。”高志远搂着妻子：“这玩意儿考验人的意志啊，难怪那么多人沉溺在温柔乡里迷失了自己。” “今天那个赵军长来家里是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小声的问他。 “嘴馋。” 杜红英被他的解释气笑了。 这货居然从来没有怀疑过高建成张桂兰不是他亲生父母。 想想上辈子，他还真是一个大孝子啊。 “我看他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慈祥？”高志远乐了：“你可真是太天真了，我告诉你吧，他从抗日战争参军到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参加的大小战斗不下百次，手刃的敌人不下百人，没点功绩你以为能坐上那个位置。你没看到柳路平那几个臭小子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你怎么看出他是慈祥的？” “那也是慈祥啊。”杜红英道：“手刃敌人说明他是英雄相当的厉害；对我们这些年轻人，就有慈祥的一面。” “啧，老婆，我还真想问你呢，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在他们面前说我家爹娘的事儿？我记得你胆子挺小的哈？” “我见你卡壳冷场了啊，我总得说说话活跃活跃气氛吧？” 要是不说，又怎么会让他们去调查。 “你今天的胆儿肥了，你得好好收拾你。” 说着又翻身压了上来。 “别闹了，我今天累坏了，还受了伤。”杜红英求饶：“对了，赵军长还给我们乔迁封了红包” “哟，你长本事了哈，军长的礼你也敢收？” “有什么不敢的，他敢送我就敢收。” “老婆，这个事儿咱们得好好探讨一下。”高志远没有饶过杜红英：“有些礼是收不得的。” “比如？” “人家求我们办事什么的送礼来，你可千万别收，不管礼物大小值不值钱，你要是收了就得将你男人送进大牢，知道不？” 杜红英吃吃的笑，当她是傻子是吧，什么礼都敢收？ “我爹当大队长，去年征兵时不少人给我们家送鸡送蛋还有送酒的呢。” “啊，咱爹都收了？” “收个屁，一点儿都没沾，我家又不缺这些东西。” “老婆，我给你说，不管缺不缺，别人的东西都不能要。”高志远轻轻的吻着她：“不要占别人的便宜就不会将你男人的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去，你想要什么咱们自己挣钱去买，记住了吗？” “知道了，你别闹了，快睡吧，明天你还要训练呢。” “我这也是体能训练。” 杜红英…… “吱嘎”一声房门响，吓得杜红英连忙推开他：“孩子醒了。” 高志远……儿子是真不能要啊，看哪个小子误他好事。 出得客厅就看到浩宇站在那里瘪着嘴要哭不哭的。 “怎么了？” “尿尿。” 好吧，带他去卫生间。 结果，尿了几滴。 等再抱他回床上时，高志远的脸都黑了：浩宇早就在床上画了一个地图了，硕大的一块湿湿的，连浩然的衣服都被他打湿了。 “你两个可真是我的祖宗。”高志远咬牙切齿将人拎到了杜红英睡的客房，盖好被子又去烧开水灌玻璃瓶烘被子。 “下次再尿床就揍你。” “高志远，你要点脸吧，人家才两岁多，你八九岁都还在尿床呢。” 要不是他作妖，自己带着孩子睡，两个孩子要起夜都会喊她的，从一岁多会说话起几乎没怎么尿到床上，他还好意思怪孩子。 第312章 “谁，谁说的？”高志远急得跳脚：“你听谁胡说的？” “你娘啊，你娘说你比高思文懒多了，尿逼急了也不想起床，哼哼唧唧的爬起来在床上走一圈，对着枕头就开尿……” 杜红英是真没冤枉他，张桂兰和冬梅娘聊天，冬梅娘说红卫尿床她就说高志远的糗事。 “这可真是我的亲娘，我不要点脸的吗？” “当真，高志远，你说，她会不会真不是你的亲娘呢？” “扯淡呢，老婆，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她，但是，她就是我娘，生下了我养大了我，不管我怎么淘气怎么忤逆，最后还是要孝顺她的，我在她面前也不过是鸭子死了嘴壳硬，就是一个纸老虎而已。” 搬进家属房里，两人依然和以前一样忙碌。 早上高志远照例起床煮早饭，要是起不来就去食堂打回来。 一连好几天颜容都看到高志远回家就拴围腰下厨房，简直羡慕得很。 “红英啊，你是怎么调教你们高队的？”和几个妇人一起去地里的时候符嫂子就打趣她。 “什么？” 杜红英有点懵。 “我看你们家高队简直是宠媳妇的绝世好男人，一下班就捡围腰下厨，洗衣做饭拖地带孩子哪一样都在做，说说，怎么调教得这么好的？” 原来是这个啊。 “没有调教啊，只是我现在是伤员做不了。”杜红英举起了左手食指包扎的纱布。 其实都结疤了，高志远就非要让她养，啥都不让做，连洗澡都……不能想了，越想越心惊肉跳。 “你手咋了？” “搬家那天肉买少了，切菜的时候想再添点肉。” “哈哈哈，我们家老符回来说你整得可丰盛了，可是赵军长来了，他都没敢敞开肚子吃。”符嫂子八卦的问：“当真，红英，你们高队和赵军长关系很好？” 其他几个妇人早就听过这个新闻，这会儿也想知道答案，全都看着她。 “我问过了，高志远说这是他第一次见赵军长。” 好不好的以后再谈，可能会没关系，可能会关系铁得吓死你们。 杜红英尽量避重就轻。 “那赵军长来你家干啥呢？”孟营长媳妇周红就抢着问了。 “不知道，大抵是关心下属战士吧，我听赵军长问了兰勇和陈俊的安置问题。” 不得不说，杜红英都佩服自己的瞎扯功夫了。 反正最后大家都走了，也没人知道他们谈了啥。 “噢，也是，那个兰勇脑子不好使，听说退伍了也只认队长，非要跟着高队？” 马部长的媳妇儿吴霞也很八卦：“还有那个陈俊，怎么也到部队来了，是部队没解决好他们转业的问题吗” 听听，这是什么话。 杜红英看过去时，就见李小兰听得津津有味的，小眼睛眨呀眨的。 原本就对她没什么好感，见状心里很是不爽。 不过，杜红英也深深的知道不能和她那种人一般见识，拉低自己的档次。 “兰勇的智商在恢复中，陈俊在这里闲着没事儿就来部队看兰勇，正好我大棚忙不过来，高志远让他们帮帮我。” “哎呀，嫂子你又要请人啊，请我嘛，我干活手脚还是很利落的。” 周红连忙毛遂自荐。 谁都知道杜红英真的折腾起了菜园子，现在每天食堂的人都到大棚里来拖菜，每天进账都是一百多块，真正是眼红死了。 也知道杜红英请了她表姐来帮忙，开工资的，没工作的她们其实很想干。 “不是请人，只是让他们帮着我干一点。”杜红英才不会告诉她们也要给兰勇陈俊开工资呢：“可不敢请你们，嫂子们怕是不知道，气温稍微高一点，大棚里就热得很，在里面摘个菜出来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老辛苦了。” 第313章 说话间就到了地里。 杜红英的大棚里外都是菜，长得绿油油的喜人得很。 而大棚边上吵着闹着要种地的几位家属的瓜秧才一尺长。 “我这个丝瓜吃得了，哎呀，这儿还有一根黄瓜这么大了，还没注意到。”符嫂子的却比她们的强了很多已经进入了丰收的境界了。 这一下，众人心里都酸了。 想当初杜红英还很大方的给她们瓜秧让她们种，结果一个个都觉得她是搞来玩儿的，只有符嫂子种了，现在就收获了。 再看杜红英那边，赵大琼和陈俊都在摘瓜，兰勇就一筐一筐的从大棚里搬出来，这哪是瓜啊，这是钱，是大把大把的钞票。 李小兰看得眼睛都直了。 看到黄瓜时，突然想吃得很。 “这个黄瓜拿回去凉拌。”符嫂子摘了自己的黄瓜笑道：“这么大可以够吃一顿了。” “是啊，这个白皮黄瓜就是个头大，一个都能凉拌一碗，生吃也不错。” “红英嫂子，你卖一个给我吧，我拿回家中午吃。”周红就道：“正好还不知道吃什么菜。” “卖什么卖，要吃拿就是了，又不值钱。” “那怎么好意思呢。” 虽然很想拿，但是总的不好意思，毕竟人家是做生意的。 “没事儿，来吧，一个拿一个。” 杜红英还是很大方的，又不是天天拿，所以就直接一人手上塞了一个，连李小兰都给了。 她知道两个男人心里有疙瘩，但是也没什么啊，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有什么也不能摆到明面上了。 用李婶子的话说，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咳，有点不文明哈。 得了黄瓜的几个妇人自然欢喜不已。 她们是知道杜红英卖到食堂是一毛钱一斤的，一这一根黄瓜少说也有一斤半到两斤的样子。 杜红英给符嫂子，符嫂子不要。 “我有丝瓜有黄瓜够吃了，没菜吃时再找你要。” “那行，我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菜。” 杜红英看着都能摘第一次的空心菜很开心，现在的地里种的不是菜，是钱。 她就说嘛，只要肯动脑子，只要她大胆一些就一定能搞钱。 人有多大胆地有大产。 在这儿种地不缺销路不缺肥，赵大琼都说简直是一块福地。 养三个工人完全没问题。 “陈俊，你累不累，累就休息一下。” “嫂子，没事儿，我还行。” 陈俊就拄着拐摘路两边的菜，中间的或矮一些的就由赵大琼来做。 看着自己摘下一筐一筐的菜，果然感觉不是废物了。 兰勇就铆足了劲儿一筐筐往大棚外面端。 “这个二傻子，你别装这么多啊，重得很，多跑两趟也行。”陈俊见他累得满脸通红又心疼。 “陈大哥，你不能这样说他是傻子。”赵大琼抬手撩了一下额头的头发，擦着汗水道：“他虽然脑子反应慢了些，但是他真的不傻。” 陈俊……这就护上了。 “呵呵，行行行，我们兄弟间开玩笑开惯了的，行，以后不这样喊了。” 啧，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啊。 兰勇端着一筐菜转身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是笑眯眯的。 杜红英……捡到金子了？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当初她种地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不行，结果你看看，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大笔大笔的赚。” “红英真是大方，还送我们这么大一个黄瓜，我和老马两个人一顿都吃不完。” “嫂子，我可以代劳帮你们吃。” 第314章 “哈哈哈，那不好，各人的事儿各人干。” 几个妇人嬉笑着回家属院。 李小兰怀着孕走在后面心里特别不爽。 这些女人真是蠢，人家日进账一百多，给你一根黄瓜就被收买了。 看着黄瓜……好吧，她也舍不得忍，是真的想吃。 刚到家门口，看到苏勇的老娘心里就厌恶。 “你肚子里怀着我大孙子呢，到处乱走干什么？” 苏大娘早年丧夫，一人拉扯两儿一女长大，二儿子去年结了婚，大儿子在部队有出息，在村里那可是很出名的人物。 李小兰是苏勇的小学同学，媒婆说亲的时候她第一眼是不喜欢的，这个女人打扮提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 但是架不住儿子喜欢要娶，也就没法子了。 自从娶了李小兰后大儿子就没往家里寄过钱，儿子写信让他来伺候，这不就立即就带着十六岁的闺女一起来了部队。 她打了一个好主意，回头让女儿苏玲也找一个军官嫁了，老苏家脸上就有光彩了。 年轻守寡拉扯三个儿女长大，没少被人欺负，胜在她泼辣硬是护着一家子长大了。 如今儿大女成人，儿子在部队提了干当了官，腰杆自然就硬了。 原本就看不上李小兰，她成了亲就随军，还把持着儿子的工资，苏大娘早就火冒三丈了。 要不是顾及着她肚子里的大孙子，早就给她闹翻了。 “我去地里摘了点菜。”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不喜欢的人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苏大娘不喜欢她，李小兰何尝不是呢。 不过，大家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哄鬼呢，你种那点地我和小玲去看过了，草都比瓜秧高，你这黄瓜莫不是偷了人家高队媳妇瓜棚里的吧？” “你怎么说话呢？”李小兰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凭什么说我是偷的，是她送的好不好？” “你拿人家的屁股当脸，我就说不得。”苏大娘冷声道：“赶紧的吃饭了，我都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我怀着孩子的时候自己做饭，儿媳妇怀着孩子还是我做饭……” 李小兰气得翻白眼，她就不应该松口让他娘来。 这哪是来伺候自己的，纯粹是添堵的。 “娘，你少说两句吧。”苏玲帮忙端碗筷：“嫂子，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快来吃饭了吧，你还怀着孩子呢，别饿着了。” 李小兰瞪了苏玲一眼，心想要你好心。 惹急了，她不吃死老太做的饭菜。 自己拿了黄瓜去洗了切成片凉拌吃了起来。 真是太爽口了。 正吃着，苏勇回来了。 “哥，快吃饭了。” “嗯。” 苏勇心里不爽，是因为今天挨批评了。 在这次特战大队作战训练考核赛中，他的小队得了个倒数第一名。 这个小分队曾经在全军区都是响当当的招牌队伍。 结果高志远出事后交到他手上还不到三年就退化成这样了，特战大队和军区领导对他都特别不满意。 而更让他不爽的还有：高志远的陆军特战大队得了第一名。 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 全军都看到的，高志远那两百多号人拉出来就像是一群嗷嗷叫的狼，个个身强力壮两眼放光，不管是哪一个考核项目都是第一名。 团体单兵没有一个旁落。 当时首长就哈哈大笑：真不愧是军区第一硬汉带出来的兵，好样的！ 第315章 首长对他的肯定就是对自己的否定。 以前任副队长的时候就不太服气。 他出事后，自己内心也有过悲伤，但又有些雀喜。 因为他清楚，高志远不走自己就永远是他的垫脚石。 当扶为队长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出头之日来了。 现在，三年多的付出却是换来了一个啪啪打脸的结果。 “哥，你怎么了？” 还是苏玲觉得情况不对小声的问。 “没事儿，吃你的饭。” 苏勇心累。 工作不顺，家里也不顺。 老娘为了伺候老婆来了部队，但是，两人好像过不去。 老娘说老婆好吃懒做，老婆说老娘不讲卫生还要骂人。 他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 “大勇，我和小玲来了几天了，听说军区有车要去县城采购，明天我带小玲也看看去。” “好。”苏勇道：“娘，你们不要走远了，要紧跟着那些家属，省得走丢了找不到人。” “怎么会，你娘我好歹也上过几天扫盲班，还认得几个字，从家里到部队几百公里的路我们都能找来，在这个县城还丢了那不丢死人了。” “是，娘，你们挺厉害的。” “那是，当年扫盲班的老师都说我很聪明，记性好，一学就会……" 李小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一做就废！真正是黄婆卖瓜自卖自夸。 夸了老半天的苏大娘还是没让儿子明白过来，最后直接伸手开口了。 “我在家里带的钱都做了路费花光了，明天给小玲买件像样的衣服，你给我点钱。” “噢，好。”苏勇转身对李小兰道：“拿点钱给妈给小玲买衣服。” 他的津贴每个月发了都是上交给李小兰安排的。 李小兰……就知道吃她住她还要花她的钱。 “苏勇，你怕是忘记了你你只是一个小队长，一个月才多少钱的津贴了，家里这么多人靠着你那点钱吃饭呢，我生孩子还要花钱，不是有衣服穿吗，买什么买？” 苏勇听到小队长三个字时脸一下就红了，李小兰踩到了他的痛处。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人的津贴确实养不起这么多人。 娘来伺候李小兰还能应付，小妹来了就多一个人的生活费，李小兰不止一次的问过她：小玲什么时候走？ “那是我儿子赚的钱，我这个当娘的问他要一点都不行吗，我儿子是帮你养的吗？” “娘，我不用买衣服。”苏小玲一见连忙开口劝：“嫂子说得对，大哥的津贴不够花，我们要节约点。” "你就是这么老实，不够花她怎么衣服一大堆。那花的不是你哥哥的钱吗？“ ”你去翻我的东西？“ ”什么是你的，那都是我儿子的钱买的。“ …… 苏勇，能不吵吗？ 为什么生活就是一团的乱麻？ 吵架归吵架，但是万万不该带上她。 杜红英听到符嫂子的话都气笑了：你听过怀孕不能吃黄瓜的吗？ 李小兰喊肚子疼见红了，吓得苏家母子三人连忙送到卫生院。 医生问她听了什么，她说吃了杜红英大棚里种的黄瓜。 一口咬定一定是吃了那个黄瓜出的问题。 “红英啊，这李小兰……算了，你以后也别这么大方了，谁都不送。” “嫂子，这事儿我得找她，我大棚的菜都是供应军区食堂的，她说黄瓜中毒，食堂还能买我的黄瓜吗，她这是污蔑，我要告她诽谤。” 当真以为自己没文化不懂法？ “苏大娘骂了她，不准她这样说，你就不和她一般见识了。”符嫂子也是很为难，家属区的妇人都知道了，讨论得很热烈，当然她们都觉得李小兰是想讹杜红英。 第316章 不告诉杜红英吧，就是将人家蒙在鼓里，告诉了，又怕会出麻烦。 这不，杜红英就不乐意了。 “再说了，咱们都是生过孩子的人，什么不能吃什么能吃心里有数，她怀着孩子呢，你真要闹起来出了点什么事又是你的不是了。” 符嫂子说得好像也对。 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还要咬回来？ 只是以后她一定要避着这苏家人，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苏大娘也是气恼不已，想她年纪轻轻守寡拉扯三个儿女长大成人，在村里都没低过头的，在家属院却被李小兰这个贱人搞得抬不起头。 以前说得上话的几个军嫂都和她淡淡的，说话都离得远远的。 转身就说：得离远一点，黄瓜都能中毒的，万一赖在你我身上怎么了得。 “就是就是，我真不没看出来，那一家人怎么这么个德行？” 这话让苏大娘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果然是娶妻娶贤，李小兰这颗老鼠屎坏了苏家的家风。 这还不算，还会严重影响小玲的婚事儿。 原本她指望着将女儿带到军区，让儿子帮忙物色一个女婿，结果说苏家会讹人的消息四下里散开后，谁还敢娶。 今天早上李小兰还指桑骂槐说小玲这么大一个人吃白食，赖在这儿不走什么的，这会儿也不知道小玲去哪儿了。 一想到小铃当时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苏大娘恨不能亲手劈了李小兰。 但是她又将大肚子往自己面前一挺，来呀，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想着那是自己的亲大孙子，苏大娘还能干嘛啊，直接就投降。 想当苏大娘在村里天不怕地不怕，上敢怼村干部下敢揍打她主意的单身汉，更是生生的被李小兰折了脾气，真是憋屈得厉害。 小铃八成是出去透气了。 看样子，得安排小铃回去了，要不然她还会受李小兰太多的气。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苏大娘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噢。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军区荒地上，苏小铃也在哭。 她或许不应该跟着娘来部队，娘以为还在村子里那样能为她做主。 殊不知，一个家真的不能有两个女主人。 娘想当家，嫂子不放，天天吵，不是为了大哥的津贴就是为了自己吃白食的事儿。 十六岁的大姑娘了，确实不应该吃白食。 可是，她除了在生产队下地做工分外什么都不会。 这儿又是部队，也没有地让她挣工分。 唯有一条路：回村子里。 想到这儿，摸了摸从老家出门时自己的全部私房钱三十九元，也不知道够不够。 不管了，她要回家，她再也不要被人说是吃白食的人。 寄人篱下的感觉太不好了。 想到这儿，苏小铃就站起身来往大马路上走去。 她知道，从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尽头就是县城了。 县城车站就可以买车票回老家。 虽然二嫂也不太喜欢她，但是她的户口在村里，又能下地挣工分，到底也不算是吃白食的人。 这样想着，苏小铃就越走越快，她一定要回去。 天气热，走得汗流浃背了，苏小铃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再接着赶路。 马路上，小罗开着车去县城办差。 “陈俊哥，你就只是写个信而已，我帮你寄就可以了啊。” “我走得匆忙，没有带什么东西，还要在县城去买点。” 第317章 家里人怎么可能让他出门，陈俊是揣了钱留了字条借口出门溜圈离家出走的。 既然决定留下来给嫂子打工，而且队长也交代了任务，那他就去置办一些换洗衣物吧。 毕竟，他已经退伍了，部队发的衣服也不能再穿了。 “行，我去县城办差事大约需要花费两小时左右，你到时候就在下车的地方等我，我再捎你回来。” “那就多谢了。” “谢啥，我们都是好兄弟。” 小罗心里对这位还是很敬佩的。 自己分配岗位成了一名后勤司机，没什么危险，战友们出任务没回来的他也见证了无数，陈俊能和高队一起“死而复生”真是太庆幸了。 丢了一条腿并没有颓废，这真是钢铁般的男人。 “陈俊哥，以后你要坐车进城，你直接在军区门口等我就行。” “好。” 陈俊话不多，小罗想说些什么最后都闭嘴了。 看得出来，他兴致不高。 小罗只好专心开车，突然看到前面一个姑娘。 “陈俊哥，你看，前面有一个姑娘。” 陈俊……大路上有姑娘不很正常？ “我们车上还能坐三个人，她要是去县城的话，我可以捎她一程。” 陈俊心里抽了抽，你小子当真是个好人。 一想到他穿的那身衣服……嗯，确实是好了。 车子“吱嘎”一声停在了苏小铃的面前。 吓了她一大跳，待看到是军用吉普军的时候才拍了拍胸口，看到司机穿的军装知道是哥哥他们军区的，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同志，你要去哪里？” “我……我去县城。” “巧了，你上车吧，我们也是去县城，我捎你一程。” 陈俊……真怀疑你小子经常这样搭讪人家姑娘的。 回头得提醒提醒他，部队是不允许在和驻军附近的姑娘谈情说爱的。 苏小玲……这车上还是不上？ “同志，你要去县城就上来吧，总比你走路要快些。”陈俊知道此去还有十来公里呢，靠两条腿走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好，谢谢两位同志。”苏小玲想了想就上了车，娘说在外不要相信陌生人，但是，永远可以相信穿着军装的军人，他们和哥哥是一样的好人。 “同志，你去县城干啥呀？” 苏小玲咬了咬嘴唇没吭声。 陈俊……这傻小子是对人家有意思吧，哪有这样问的呀？ “同志，我们问你主要是想看在哪儿停车放你下来更合适？” “我去坐长途汽车。” 苏小玲到底还是说了。 “坐长途汽车啊，行，我到汽车站门口的时候刹一脚，放你下来。” “谢谢。” “不客气，军民一家亲嘛。” 陈俊……就觉得年轻挺好的，小罗这小子还真是口才好会说话得很。 陈俊透过倒车镜发现小姑娘神色不好，时不时的咬着嘴唇，又想着她说是去坐长途汽车，突然觉得情况不对。 除了像自己这种临时从家里“逃”跑出来坐长途车不带包袱的，还有谁不带点换洗衣服水壶什么的？ 看她神色不安的样子，莫不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我……回家。” 回家，那就不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你是在这儿走亲戚吗？” “嗯。” 这倒也说得过去。 想再问点什么，见她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好吧，到底是陌生人，问得太多不太好。 陈俊也闭了嘴。 车子到了汽车站外面，小罗将车停了。 “同志，车站到了。” “谢谢两位同志。” “不客气，祝你一路平安。” “谢谢。” 车子开走了，苏小玲还朝着车子的方向鞠躬道谢。 第318章 是一个懂礼数的好姑娘。 “陈俊哥，你有媳妇吗？” 陈俊……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娘写信告诉我，说家里准备给我谈媳妇，等我下个月休假回去就能相亲，嘿嘿” “那恭喜你呀。” “嘿嘿，我参军三年就感觉入伍还是昨天的事儿，转眼之间就要娶媳妇了，我也希望我媳妇能像高队家的嫂子一样，给我生一对双胞胎……” 年轻真好啊，总是充满了梦想。 陈俊突然想着刚才那姑娘也年轻呢，好像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吧，脸上却没有小罗这样的憧憬，似乎她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小罗，你把车靠边停一下，我在这儿有点事儿要办，就在这儿下车。” “啊，这儿下车啊，好。”小罗停了车：“回去的时候在哪儿等你啊？” “就在车站吧，我应该很快就能办完，如果你到车站等我十分钟都还没来就说明我有别的事耽搁了，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先回去。” 他是知道的，小罗办差事有时间限制的，可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给耽搁了人家的工作。 “行，那我先走了哈。” “好，注意安全。” 陈俊下车站稳了，转身看着几百米远外的长途汽车站，拄着拐走了过去。 那小姑娘有心事儿，得看看去，万一发生了点什么就不好了。 再说苏小玲进了汽车站，排队在售票窗口买票。 “同志，请问去沧原县多少钱一张的票？” “沧原县没有直达的汽车，你可以到沧临县城转车。” “那到沧临多少钱一张的票。” “四十八元。” “啊？” “要不要，不要就下一位。” 苏小玲默默的退了出来。 她想要买不起票，身上只有三十九元。 “姑娘，咋了？” 一位中年大婶走了过来问苏小玲。 “是想买票，钱不够？” 苏小玲轻轻的点了点头，眼里噙满了泪水。 她想走，却走不了了。 早知道就应该告诉娘，让娘给她点车费。 可是，娘是不愿意她走的，娘说让哥哥给自己介绍一个部队的对象，走了对象上哪儿介绍去？ “哎呀呀，别伤心，别难过，不就是差点车费吗？我借给你就好，差多少？” “不用不用。” 萍水相逢怎么能借人家的钱呢。 “没关系，婶子不差这点钱，你说，差多少？” 一边说一边掏自己的荷包。 “婶子，谢谢你，我真不用。” “你这姑娘，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遇上啥事儿吱一声，婶子能帮的一定帮。说吧，差多少？” “差九块。” “唉呀，不就是九块钱吗，多大一回事儿，我给你说我家就在车站外面开一个面馆，一天都不止挣这九块钱呢……”边说边打开装钱包的手帕：“呀，才五块钱了，这样，你跟我去面馆拿。” “谢谢你，婶子，不用了吧。” “没事没事儿，你要是过意不去啊，可以记下婶子的面馆回头还我就行，当我借你的。” “这样好吗？” “有啥不好的，婶子在这车站做了不少的好事，咱能遇上就是缘分，走走走，去面馆，婶子给我拿钱去。” 苏小玲千恩万谢跟着她出了车站。 “婶子家里面馆生意还不错，你也是要走，要不然就留你帮我做工了，每个月给你开工资。” 苏小玲眼前一亮。 “婶子，你面馆要招工？” “对啊，生意好，忙不过来了，原来还有我大儿媳在帮忙，上个月生了孩子，我又要照顾月子又要照顾面馆，累得我哟，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呀，要不你回来了来帮我？” “婶子，那个……” 第319章 “噢，我还没给你说呢，帮我面馆做工，包吃包住个月十五块钱的工资，你觉得行不？” “行，婶子，行，我帮你。” “哎呀，一看我们就是有缘人，你这孩子啊，手脚一定是麻利的，我给你说嘛，做面馆也简单，就是手脚麻利爱卫生，嘴巴子会招呼人……” 两人有说有笑的，中年女人还拉着她的手。 陈俊远远的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这是她的家人？ 她不是说去坐长途车了吗，怎么又不坐车往车站外面走了呢？ 陈俊远远的跟着走了一段路，看两人都很亲热的样子。 想来是家人或亲戚了，那就好，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的。 自己得去买东西了，能赶上小罗的车最好，省得到时候回军区那边不方便。 买内裤，买鞋子袜子，还有牙膏牙刷这些，陈俊一边买一边想要不要给大姐夫打一个电话。 大姐夫是在公社当林业员。 虽然写了信回去，到底还要慢一些，打一个电话吧。 “阿俊啊，你在哪儿呀？” 大姐夫听说有自己的电话跑得飞快，听到陈俊的声音担心多几天的心总算放下心来了。 “姐夫，我在一个战友这儿帮他做事儿，对不起，让家里人担心了，你帮我给爹娘和姐姐弟弟他们说一声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回来，我会经常给家里写信的。” 他写信都不愿意留回信的地址，寄件人地址下方只写内详两个字。 就是不想告诉家里人他在军区这边，不想回去面对家里人的那种好，更不想面对那样草率的婚姻。 “唉……”大姐夫叹息一声：“你大姐说你是一个主意大得很的人，看来是真的。行，你好好的，我回去给他们说一声不用担心你了。” “嗯，谢谢姐夫，我会很好的。” “行行行，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那就这样吧，我挂电话了。” “嗯。” 陈俊挂了电话问邮局营业员多少钱。 “一块二。” 好贵！ 陈俊摸了钱数了一块二给她，转身拿了拄就往外走。 突然看到了一个一男一女两个人将一个姑娘往巷子里拽。 那姑娘……是搭车的那个小姑娘。 “不要，我不去。” 苏小玲好绝望，说好的是去面馆做工，结果越走越远，她觉得情况不对想要离开，却被女人狠狠的拽着，说面馆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这个时候她才惊觉自己是遇上了坏蛋。 挣扎着想跑，旁边又跳出来一个大汉，一左一右的拽着她更挣扎不开了。 她刚想喊救命，突然后脑勺被重重的拍了一下，一下就晕过去了。 陈俊隔得远，也看到了那男人拍姑娘后脑勺的动作。 “不好，那是坏人。” 陈俊的心漏跳了半拍，连忙要追上去。 结果没跑几步就绊着街沿重重的摔了下去。 “同志，你没事儿吧？” 这时路过的一个中年妇人跑了过来扶起他，并将摔得远远的拐杖帮他捡了回来：“你腿脚不方便，走慢一点，小心点。” “嗯，谢谢。” 陈俊这时候鼻子发酸，他真的就是废物一个！ 明明想抓坏人，坏人没抓住先把自己给摔了。 想当年，别说这两个，就是十个八个他都不放在眼里的。 “同志，你咋了，是不是摔伤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中年妇女看那他眼眶红了连忙道：“上医院看看也好，省得摔伤了哪里都不知道。” “谢谢你，大姐，我没事儿，我没事儿。”陈俊四下里看了看，再也没看到坏人和那姑娘的身影了。 第320章 怎么办？ “你真的没事儿吗？” “嗯，我没事儿，谢谢你，大姐。” “那行，你以后走路慢一点哈。” “嗯。” 陈俊再次谢过她。 这年代好人多，但是坏人也从来没有缺席过。 他很肯定，搭车那姑娘遇上坏人了。 既然让他遇上了，他就一定要管。 陈俊想去报派出所，又知道自己没有证据，万一出警闹的是乌龙就不好了。 他是特种兵出身，要找到证据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自己的腿不争气。 就怕那姑娘遭遇到什么不测。 陈俊咬紧牙关往刚才那两人拽着人走的方向跟去。 他能看到足迹，原本不长的路，但是他走得很辛苦，想快也快不了。 无数次骂自己的无用，废物！ 顺着这条巷子走，他感觉自己都走了好久好久，突然看到那个妇人和男人出来了。 “货晚上运走，小心看守。” “知道了，你快去吧。” 说完，妇人就进了一个小院，男人则朝着陈俊走来。 陈俊……我就是一个拐子，一步一步的走得很慢。 “喂。” 就在陈俊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男人突然喊住了他。 陈俊僵了一下，当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就要走到那个小院门口子。 “拐子，老子喊你，听见没有？” 陈俊…… 咬牙继续往前走。 走过小院，再往前走……居然没路。 “你他娘的的耳朵聋了，老子喊你，你干啥的，跑到这里来干啥？” “同志，我没惹你吧？”陈俊淡淡的说：“你说喂，我不知道你喊谁；你说拐子，我没认为自己是拐子，我就是腿不方便而已。’ “噗”男人一脸的嘲讽：“你他娘的还装蒜啊，你不是拐子拄着拐干嘛，你他娘的还没回话，你来这儿干什么？” “拉尿。”说完陈俊看了一眼后面，除了这个男人外没有第二个人了，解开了前面的扣子…… “我C，你……” “你又是干啥的？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尿不成？”陈俊开闸放完水长长的舒了口气：“格老子的，憋死了，要不是怕被女同志看到说是耍流氓，老子刚才就想在大马路边上拉了。” 男子…… “他娘的，跑到这儿来拉得臭哄哄的，还不快滚！” “这地儿又不你的。”陈俊看了他一眼：“你家住在大海边啊，管得这么宽？” “拐子，你他娘的信不信老子揍你一顿。” “来呀，来呀。”陈俊突然心生一计，跑不赢，打肯定还行，最好是闹到派出所去……嗯，就是这样干最合适！ 男人怎么也没料到，他娘的居然被一个拐子干进了派出所。 这臭拐子，打架真厉害，疼得要死却又没有看不到伤，关键是还被路过的人看到了，他娘的，那些人才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报了派出所，两人都被弄进来了。 “姓名。” “陈俊。”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待业！” …… 那边，男子也在做着审讯。 让家属来的时候，陈俊报了高志远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民警看了他一眼。 “你是军区的人？” “以前是。” “那你的腿？” “执行任务的时候伤的。” “英雄啊。” “同志，我现在被打成狗熊了，你看我这张脸，我的腰，我的腿……娘的，老子出任务的时候都没怂过，居然在自己的地盘被自己的同胞揍了，同志，他一定是坏人。” “同志，误会误会，这个李大明是我们辖区出了名的好老人，对坏人的警惕性很高，先后帮我们辖区制伏过四个坏人呢……” 他还有掩护体！ 这他娘的就魔幻了！ 军区家属院，炸锅了。 苏勇的妹妹苏小玲不见了。 中午快吃饭了，苏大娘都没看到人。 第321章 她四下去找，去问。 都没人看到这姑娘的影子。 “这么大一个人了，未必还能走丢？”李小兰坐在桌前直接吃了起来：“我可饿不得，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要吃呢。” “吃吃吃，你这个黑心肝的，要不是你早上起来就在那儿指桑骂槐，我小玲会不见了吗？”苏大娘找了几圈没看到女儿心一下就慌了，想回来看苏小玲回来没，结果李小兰还在那里说风凉话，气不过，一下就将自己辛苦做的饭菜下拉扫到了地上。 李小兰就不干了，婆媳俩又哭又闹。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符嫂子叹息一声：“苏小玲不见了，不急着去找人还在家里干架，太不像话了，我去看看。” 自从苏大娘来后，家属区就不和谐了。 婆媳矛盾果然是千年的难题。 “红英啊，你和周红她们几个再去帮忙找找看，看那姑娘能走到哪儿去？” “好。” 要依着杜红英压根儿不乐意去帮忙找什么人。 不过，苏小玲这姑娘还是挺乖巧的，见到谁都是甜甜的喊一声嫂子。 她知道李小兰得罪了自己，每次见面都会脸红很不好意思。 “军区就这么大一点地方，她会去哪儿呢？” 周红道：“莫不是去军区外面的那个村子里去了吧？” 这话提醒了杜红英。 “我去村里看看去。”立即带着两个儿子去村里。 村里问了一圈，没人看见这么个姑娘。 “红英，你还没吃午饭吧，就在这里一起吃。” 赵大琼感觉日子越过越有劲儿。 上个月杜红英给她发了六十块钱的工资，这可一般的正式工都高，菜是地里摘的，只需要买点米面就行。 妞妞和兰勇一起学习，兰勇会说普通话，经过两个月的努力，她已经能完全听得懂老师和同学们说的话了，还有符强那个小霸王做她的朋友，再也不孤单寂寞了。 “家里煮好了饭的，我就是出来帮忙找人，不管找没找着我都去回复一声。”杜红英看了一下：“咦，陈俊呢？” “噢，他搭车去县城了，说是要买些东西，我还让他帮妞妞买两个本子呢。” “这么晚都还没回来呀？” “没呢，可能遇上啥事儿耽搁了。” 杜红英想想也是，反正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待了五六年的人，闭着眼睛也能走回来，丢不了。 杜红英又带着孩子回军区。 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就见到几个嫂子。 “看到没？” “没有，到处都没人.” “苏大娘都急哭了，苏勇知道了也在请他的战友们帮忙找人。” “这姑娘会跑到哪儿去？” “都是李小兰，骂人太难听了。”吴霞道：“骂人家吃白食的，这么大的姑娘了肯定有自尊心，我听着都觉得可怜得很。” “会不会想不开呀？” “老天爷，你别说来吓我们。” 正说着，就见高志远下班回来了。 “高队。” 几个嫂子向她打招呼。 “咋了，你们这是？” “苏勇的妹妹苏小玲不见了。” “不见了？”高志远愣了一下：“多大了，走丢了？军区还能丢一个大活人？” “就是啊，我们到处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人，你说咋整？” 高志远皱眉，正要说什么，就见柳路平气顺吁吁的跑来喊。 “高队，高队，出事了。” 众人都胆颤心惊的看向跑来的柳路平，生怕从他口中听到苏小玲怎么了的消息。 “天塌下来了？”高队最不喜欢的就是队员的不稳重。 “不是，高队，刚才接到县城城区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陈俊和人打架，打进了派出所，等你去领人。” 第322章 呵，出息了！ “老婆，我去一趟县城。” “嗯，你慢点，别冲动。” “知道了。” 看高队飞快的跑了，众人……这都叫什么事儿呀，一桩接一桩的。 这几个嫂子也是认得陈俊的。 “那小伙子看起来不错啊，怎么会打架？” “是啊，虽然缺了一条腿，但是相貌堂堂的，又勤快得很，我还想着回头将我家侄女介绍给他呢。” “符嫂子，你家侄女不嫌弃陈俊缺腿？” “嫌啥，我侄女是山里的，与其嫁一个庄稼汉养不活一家人，还不如嫁给陈俊这个小伙子，我看得出来，以后他肯定会有大出息。” “那符嫂子，你怕是没看出来那小子会打架吧。” “就是，要打人的男人可不能嫁。” 众人的话题全偏了。 杜红英听着就觉得回头一定要多问问符嫂子她侄女是个什么情况，能给陈俊娶一个正常的媳妇儿也算是了了高志远的一桩心事儿。 都说兰勇那傻子傻人有傻福，这不中午过去的时候就看他坐在那里和妞妞一起享用表姐做的午餐呢，这几个月硬是吃得红光满面的。 有时候想想，人啊，还真是不能想太多。 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不行吗？ 干嘛要争要抢要闹腾啊。 看看苏家，简直是鸡犬不宁。 “是，苏勇，你居然说是我气跑了你妹妹，你讲不讲良心，她们到这里来供吃供住还要供她穿的……” “李小兰，你要搞清楚，那是我挣的工资，我的钱，养我娘和妹妹怎么了？”苏勇气得发抖，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婆娘。 “行啊，你的钱去养她们啊，那我们离婚，我回我的娘家去。” “李小兰，你真的过分了。”苏勇眼睛发红：“我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你买好衣服一件抵我半个月的工资，我娘和我妹来了，就吃点稀饭馒头也没花多少钱吧，你怎么就不知足了……” “别吵了！”苏大娘抹着眼泪：“大勇，去找你妹妹，找到了我带她回乡下，你这里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 “娘……” “就这样吧。”苏大娘站起来身子都在摇晃：“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可以给小玲安排个好亲事，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靠人不如靠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靠不住你，也不再指望了。只要小玲平平安安的回来没事儿就好！” “高队。” 陈俊看到高志远来了，咧嘴一笑，扯着脸上的伤生疼。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高队气得半死。 他娘的，你这是和多少人干架？ 打成这个鬼样子？ 你别说是我的兵，老子军区第一硬汉的名声全毁在你手上了。 “这位是高队吧。” 民警上前主动和他握手。 高队……我不是，我觉得丢人。 干架就干架吧，谁他娘的没干过架。 关键是，你给我干赢啊，干成这副鬼样子，我真的不想认这个兵。 “怎么回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 民警把了解到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再次强调这个李大明是一个好公民，好同志，在派出所都是挂了号的。 拉一包尿就干一架！ 陈俊啊陈俊，你可真出息啊！ “高队。”陈俊呲牙裂嘴，说真，他递了几次眼神高队都没发现，兄弟之间的默契都没有了，真是让人伤心不已。 “行了，同志，我来保他出去，是罚款还是咋的？” “这倒不用了，这位陈俊同志也是英雄，就是年轻气盛了些，高队领回去好好教育就是了。” 高志远……好想再揍一顿。 “高队，我又要拉尿了，我被打得走不动了，你扶我一下吧。” 第323章 我……高志远想直接扔他进粪坑。 看着他拄着的拐……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看来少了一条腿严重影响他发挥。 要不然也不至于被一个群众揍得这么惨。 是了，他要见识一下那位群众的身手，看来是民间高手。 “哎哟，疼，别碰我，疼” 派出所里，李大明哭丧着脸。 “蔡同志啊，我今天真是太倒霉了，我就看他往那里走，东看看西瞅瞅的，感觉不像是好人，所以才招呼他问他是怎么回事儿，没想到会被揍了一顿。” “李大明同志，我们都知道你是好公民是平民英雄，今天确实是误会。”蔡民警笑道：“这位陈俊同志也是一位英雄，因伤才退下来的，他是真的想撒尿，也是因为怕有女同志看到才会东看西瞅的，误会，真的是误会。” “你看你身手不错，将他打得……” 蔡民警正想表扬两句，就见高志远扶着陈俊来了。 “算了算了，我还有点事儿，那我走了，我看到他就晦气。” 李大明看到高志远的军装心里有点慌，转身就往派出所大门大步走了。 “走了。”陈俊看向高志远。 “别急。”高志远走过来：“同志，那位同志怎么就走了，我们还没道歉呢。” “没事没事儿，他是一个好人，不会计较的，这原本就是一个误会。” “那不行，我带的兵惹了事，我这个队长也有责任。”高志远道：“麻烦你告诉我们一下他家的地址，我买点水果上门去赔礼道歉去。军民一家亲，别整得我们部队的人欺负人似的，那我这个队长都会吃挂落的。” “这……” “同志，你给我说说就是了，你不用去的，我们去。” “那……我也不忙，我带你们去吧，我知道他家住哪里。” 李大明从派出所出来，走路都疼，疼得要死。 但是他不敢逗留。 娘的，今天差点就脱一层皮了。 不对，被揍得这么狠，他也算是脱了一层的皮了。 好在自己也揍了那拐子几拳头，算起来没吃上什么亏。 赶紧的，他还得去找下家，商量好出货的时间地点和方式。 高志远扶着陈俊买了两斤水果，跟着蔡民警去那个巷子找李大明。 “你个臭小子，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做事就冲动，干什么事儿从来不过脑子。你说说你，拉一个尿还能和这样的好同志干架，也是人家宽宏大量，真要追究起来你得在里面蹲几天。” “还有啊，幸好你退伍了，没退伍也是丢我的人。” 陈俊被骂得一声不吭。 蔡民警……感觉这个高队也不是一个好惹的，都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幸好今天遇上的是李大明，要是别的人还真没准儿这么容易就散了。 当然，他们态度还是很端正的，要亲自上门去认错。 “谁呀？” 章敏听到敲门声心跳加速，主要是这个敲门声不是自己人。 “是我，嫂子，我是小蔡啊。” “噢，小蔡啊。”章敏深呼吸一口敢，这个李大明真他娘的邪门，和派出所的几位民警混得滚瓜烂熟的，称兄道弟还会一起喝酒，天知道，她每次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小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特别是今天，家里还有货。 “小蔡啊，你有什么事吗？” 章敏只将门找开了一个缝探出一个头来问。 “噢，嫂子，这两位同志是来找李大哥的。” “啊？” 章敏看到高志远穿着军装吓得脸都白了。 “嫂子，你别误会，我们是来向李大哥赔礼道歉的。” 高志远知道她不想开门，对不起，咱就是一个自来熟的人，一掌就推开了大门，陈俊连忙跟了进去。 第324章 蔡民警……行行行，你们牛逼，道歉都道得这么彪悍。 “啊，你们这是……” “唉呀，说起来，嫂子，都是我们的不对，对了，李大哥呢？” “他啊，他出去了。” “李大哥去干啥去了？” “去上班……对上班去了，吃了午饭就去上班了。” 上班？ 还真他娘的瞎扯。 连蔡民警都愣了一下。 “李大哥吃了午饭去上的班啊，他在哪儿上班，你看这事儿闹得，我必须让这臭小子去给李大哥赔礼道歉。” “啊，不用不用，没事没事儿。” 章敏有点语无伦次了：“那啥，你们，我……” “嫂子，你卫生间在哪儿，我又想拉尿了。”陈俊突然站起来道：“是那间屋子吧。” “狗日的，尿包让李大哥给你打破了不成，又要拉尿了。”高志远立即上前扶着他：“慢点，等会儿摔了又丢人。” 两人就径直去推那道门。 “不是……”章敏连忙要去阻止，突然听到房门里有“呯”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里面有坏人啊。” 高志远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地上，赫然倒着一个被困在板凳上的姑娘。 “嫂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蔡民警觉得自己眼睛花了：“她是谁，怎么会绑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你李大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高志远上前一个扫腿将人拿下。 蔡民警…… 蔡民警扯开了捆着的姑娘嘴里塞的抹布，一问就傻眼了。 谁他娘的能想到，社区好人李大明居然是人贩子！ “带走，带回派出所。” “蔡同志，希望你们能抓紧时间捉拿李大明，我可以支援你们的行动。” “不用不用。” 他感觉自己是饭桶了，逮一个李大明未必还要部队的人来支援，这脸丢到军区去了所长怕是会掐死他。 “阿俊，走啊。” “噢。”陈俊走了两步，转身将放在桌上的水果提了：“拿回家给浩宇浩然吃。” 高志远……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知道这家伙是人贩子的？” “那姑娘在军区那条大马路上搭的车。” “军区的人？” “不知道。”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等会儿我们送你回去。” “高队长，我……” 陈俊一听，好家伙，还认得高队长。 高队长，你假不认识是吧，回头我一定要给嫂子讲。 “你别哭了啊，你说吧，等会儿我们送你回家。” “我叫苏小玲，我哥叫苏勇。” 呵，这可真巧了。 “军区家属院已经翻天了，你……” 高志远看她估计吓得不轻也不好责备，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你是苏队的妹妹”陈俊说话大声了，扯得嘴角疼。 “嗯，谢谢你，陈大哥？” 啥？ 还认识我？ “听我哥说起过高队还有陈大哥和兰大哥的事儿。” 可是，高志远和陈俊表示都不认识她。 “我远远的见过你们。” 好吧，你眼力不错，但是脑子是真的不好使，怎么会被人贩子盯上了？ 看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抽抽噎噎的，高志远和陈俊都不敢吭声。 谁惹哭的谁哄，哄人这种事儿他们都不拿手。 派出所几个和李大明要好的人全都懵逼了。 人熟也有人熟的好处，派了四个人出去很快就给戴着手拷弄回来了。 “我说，老蔡，这是咋回事儿？你们这好好的，赏我一副银手镯干嘛？” 一眼看到了铐着手铐的章敏，还有那个哭泣的姑娘，头“嗡”的一下就炸了。 再看到高志远和陈俊。 “是你？”他恶狠狠的盯着陈俊：“死拐子，是你！” “没错，是老子。”陈俊是拐子又如何，这会站起来比他高得多：“你警惕性挺强的。” “我日你先人，死拐子！” 李大明想跳起来打人。 第325章 “死人贩子，你在这儿了还嚣张。”陈俊抓了桌上民警的陶瓷茶杯就敲在了他头上：“你掩饰得很好，可惜没躲过你陈爷爷的火眼金睛，你陈爷爷虽然不在部队混了，但是混那几年也不是吃干饭的！” 蔡民警怀疑他是在内涵自己几个兄弟，但是又没有证据。 “阿俊，这儿是蔡同志的地盘。” 高志远看着这样的陈俊真心欣慰，他就说嘛，自己的兵走到哪儿都不是孬种。 虽然被打得挺惨的，但是，他打李大明的地方也没个轻松的，而且是看不到伤口的那种。 李大明这种人是亡命之徒，陈俊这次算是智取。 “是，高队，蔡同志啊，对不住，没管住手，那个茶杯多少钱，我赔。” “没事没事儿。”蔡民警……我们丢人丢得还不彻底：“只是，不能打骂嫌疑犯是我们的原则。” “嗯，我懂了，你们不能打，我们高队也不能打，不过，我可以。” 说着陈俊又动手狠狠的揍了李大明几拳。 这一次，是打的脸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打过脸，你他娘的让我脸上开花了，这仇不报老子睡不着。” 高志远……低头，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蔡民警……彪悍，敢当着警察的面打人的人你是第一个。 苏小玲……怎么就觉得那么解气呢，她都忘记了害怕。 “那个，蔡同志，你看这案子还有没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 等陈俊打得差不多了高志远才开口。 “啊，噢，没什么了。陈同志，你消消气，消消气。”蔡民警也觉得很窝火，他娘的，想想他们派出所的几人还将这老小子当好人，称兄道弟还喝了酒的。 估计着是一边喝酒一边骂他们是傻逼。 打吧，多打几拳。 一边上前抱着李大明一边劝陈俊消消气。 高志远……这偏架劝得可真行。 陈俊见状又打了几下，不解气就用拄杖去敲他的腿，这一下就作死了，自己站立不稳差点摔了。 高队一把拉住他……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心里没点逼数吗？拐杖只能走路不能揍人，脑子还是不够使，心累！ 战斗总算结束。 然后又问当事人苏小玲。 “我们战友的妹妹，电话我已经打了，等会儿吧，人马上就来了。” 高志远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李大明和那个瑟瑟发抖的叫章敏的女人，很好，你们准备着承受新一轮的暴风雨吧。 “高队，阿俊……” 派出所的大门一下被推开了，火急火燎的苏勇一进门就喊：“我妹妹在哪里？” “哥……”哇，苏小玲所有的害怕委屈恐惧劫后余生……全都随着眼泪蹭在了他的身上。 “没事了没事儿，别怕，有哥呢，有哥呢。” 苏勇的怒火是从军区一直烧到了派出所。 家里婆娘作妖，害得妹妹离家出走，偏偏他还不能揍。 妹妹离家出走遇上了人贩子，今天要不是陈俊就完蛋了，一想到可能会永远失去妹妹，苏勇将人按在了椅子上坐着。 “别动，等哥哥。” 苏小玲点头。 “你要干什么？” 李大明这会儿害怕了，他今天踢在铁板上了，他娘的，遇上了当兵的硬茬。 “同志，借个地儿，我和他们聊一聊。” “噢，好，那屋子是空的。” 蔡民警连忙指了指左边的审讯室：“那啥，你们好好聊。” “不，不，你们不能打我们，我要告你们……” 李大明早已经被陈俊打得五脏六腑都疼了，看到苏勇一步步走近：“我要告你们，当兵的当人了。” “放心，当兵的从来不打人，只打畜生。”定性之后，苏勇一手拎一个扔进了审讯室。 第326章 “高队，苏队连女人都打？”陈俊好奇的偏着头问。 “你哪只眼睛看到苏队打人了？” “噢，没打人，打畜生，畜生不分公母！” 苏勇和那两人聊的时间不多，也就半小时左右，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两人一脸的苍白站都站不住，李大明指着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小子行啊。” 从派出所出来，高志远将陈俊扶上了自己开来的那辆车，苏小玲坐了他哥哥的车。 “出来逛个街还能立这么大一个功。” 装得越深问题越大，不用说苏小玲绝对不会是他们的第一批货，还不知道共卖了多少岁姑娘呢。 出门在外啊，还真是得小心点。 “嘿嘿，也没什么。” 被表扬了陈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小子！” 他就说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要不，我找人给你安排一下工作，去公安系统？” “不了，高队，我就在这儿帮嫂子。” “你不是说可能会干起来嘛，你去前线，嫂子和两个孩子我来保护。我还要看着点勇娃子。” “你这个倔驴，勇娃子怕是不需要你看顾了。” “当真，高队，大表姐对勇娃子真的……” “别问我，问就是不知道。” “啧，这傻小子有福气了。” “你小子倒是不傻，赶紧的找一个媳妇啊？” “队长，不兴揭短哈，在家里被催婚，在这儿你还催我就又走了哈。” “你个臭小子！” 汽车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 苏勇看着后座睡着了的小妹心里难受得要死。 小妹很聪明，读书也很厉害，可是因为爹早逝，娘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妹三人吃力，所以小学才读到三年级就没上学了，整天帮着娘在地里干活。 反倒是他这个大哥还读了一个初中毕业。 娘说越穷越要读书，读到初中毕业实在交不起学费了，他读书晚那时也十八岁了不愿意再读，正好公社征兵，他就参军入伍了。 也幸好读了一个初中毕业，他在部队才有了这样的出息。 这个家，亏欠最多的是小妹。 李小兰骂骂咧咧的，他心里很难受。 是他本事不够挣得少所以才让媳妇儿斤斤计较；是他没出息才让娘和小妹受这样的气。 娘说带小玲回去，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安静。 吵吵闹闹的丢脸得很，上次政委都找他警告了几句了。 心好累！ 回到家属区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玲，小玲，你没事儿吧？” 苏大娘撞撞跌跌的冲过来搂着闺女就哭了起来：“小玲，是娘不好，是娘不好，娘明天就带你回家，再也不来这里了。” “娘，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苏小玲也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你带着小妹先回去吧，我把车先还了。” 苏勇转身看到了高队还了车回来了。 “高队。”苏勇这次的敬礼带着十二分的敬意：“谢谢您。” “不用谢我，我也没做什么。”高志远回了一个礼：“是阿俊救的她。” “嗯，我等会儿去感谢阿俊。” “阿俊说你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我们是兄弟。” “是，高队，对不起。” 啥？ “高队，我先去还车” “嗯，去吧。”想了想到底还是友情提醒：“你妹妹受了不小的惊吓，这几天别让她再受气。” 关于苏勇媳妇儿和婆婆干架整天骂小姑子的事儿家属院的嫂子们都清楚得很呢。 怎么说呢，李小兰的名声在家属院是真的不咋地。 都十分同情苏小玲。 “是，高队。” 这一瞬间，苏勇鼻子发酸，高队还是他的高队，他就不应该嫉妒他，是自己蠢，在李小兰的言语煽动下起了小心思。 第327章 果然是妻贤夫祸少啊，李小兰这个婆娘……嘴太碎了！ 高队回家的时候，两个儿子都睡着了。 “陈俊怎么样了？苏小玲找着了吗？” 两个娃饿了又闹瞌睡六亲不认，扒拉着杜红英不松手。 找苏小玲重要，自己的两个孩子也要搞，杜红英自然不会丢下儿子出门。 “巧得很，陈俊打的是人贩子，救的人是苏小玲。” 这……？ 杜红英听完全过程都不得不说苏小玲运气好了。 上辈子她可没少听人说人贩子拐卖妇女儿童的事儿。 特别是八九十年代，还有不少的大学生被卖到山里给人家生几个儿子，生生的被逼成疯子的事儿。 “要不是遇上陈俊，苏小玲没准儿就是这样的命运了。” “谁说不是呢。”高志远也很感慨：“看好咱这两个臭小子。” “我知道。”连高队都整出心理阴影了，可见这事儿的严重性。 陈俊将车子还了，特意跑去了村里找到了陈俊住的房子。 “阿俊，谢谢你，明天请你喝酒。” “苏队，谢啥，你妹子不就是我妹子，妹子没事儿，酒就不喝了。” 陈俊早就听说过苏队的媳妇惯会讹人，还差点讹上了嫂子，才不和他一起喝酒呢。 “明天一定来，给我们一个感谢你的机会，不然我就让我娘和我妹妹来请你。” 你这样子真的好吗？ 看着苏勇的背影陈俊一言难尽。 说真，当年高队带队，他是副队长，兄弟们还是挺好的。 等高队回来，他填补了高队的空缺也没说什么呀，结果现在每次见面还很尴尬。 都不知道他矫情个什么劲儿？ 不好意思填了高队的缺？ 还是嫉妒高队比他升得快？ 也不想想高队是谁？ 别说你苏勇了，就是全军也翻不出两个和他能硬刚的人出来。 高队是凭实力坐上了大队长的位置的，苏队啊，太小心眼了！ 苏勇道了谢回家，没想到家里又在吵架。 苏勇……真的很心累。 “凭什么她离家出走怪我啊，脚长在她身上的，自己脑子不好使被人骗了还怪我。” “李小兰，我不和你说什么了，我……” 可怜的苏大娘当年在生产队战斗力都是杠杠的，奈何现在栽在了儿媳妇的身上，无他，她挺着个大肚子啊。 大孙子就是她的铠甲是自己的软肋苏大娘只好投降。 “娘，您别说了，嫂子，你还怀着孩子呢，你别生气，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笨……” 苏勇站在门口听着妹妹亲口承认自己笨，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小妹哪里笨啊，小妹只不过是要个尊严而已。 这个家，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家里吵得凶，苏勇进门后集体沉默。 “小妹，你没事儿吧？” “哥，我没事儿，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苏勇转身对老娘道：“娘，高队和陈俊他们救了小妹，我明天想请他们喝酒感谢一下，您帮我做几道菜。” “好……”苏大娘想了想“咱们这儿买肉在哪儿买？” 她来了快一个月了，还没出去买过肉。 李小兰孕吐得厉害闻不得油荤味儿就从来没炒过肉，苏勇偶尔会在食堂买一份回来打个牙祭。 “买肉要在县城去买。”苏勇愣了一下：“要不然我还是在食堂里打回来。” “那多不划算……” “苏勇，你最好去食堂请客，家里就屁股那么大点地方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喊到家里来搞得臭哄哄的，让人受不了。” 第328章 “你……”苏勇瞪大了眼睛，他的战友他妹妹的救命恩人，在李小兰眼里是乱七八糟的人。 “哥，就在食堂请客吧，嫂子怀着孩子需要安静，吵着她没法休息。”苏小玉连忙道：“我和娘还没去过食堂呢，到时候我和娘也去食堂看看，感谢两位大哥的救命之恩。” “好。” 苏勇看了一眼小妹心口有点疼，他的小妹从来是善解人意的，从来只为别人考虑。 苏勇晚上请客，这倒也没什么意外的，他请了高志远陈俊、司机小罗意外的是还请了兰勇。 结果因为小罗晚上要出任务不能喝酒，扒拉了几口就匆匆忙忙走了。 苏大娘和苏小玲也被苏勇带到了小食堂。 “娘，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高队、陈俊，兰勇。” “大娘好。” 高队连忙上前扶着苏大娘坐下，苏小玲站在身后喊了高大哥陈大哥兰大哥。 “坐，都坐，别客气，我打了些菜，哥几个喝一杯。” 苏勇端了一大盆的菜过来，还买了三份肉，另外就是一大盆的馒头，自己揣了两瓶珍藏版的老白干，兄弟三人倒了满盅。 “勇娃子，你不喝酒，你就吃菜啊。” 之所以喊上勇娃子，是因为他也是以前老特战队的队队员，还有就是谁都知道，高队陈俊和他是穿着连裆裤的。 哪怕两人已经退伍了也纷纷跑回来跟着帮高队的媳妇儿干活。 他们三人在荒岛上过的七百多个日夜那种兄弟情已经浸透到了骨子里了。 勇娃子虽然没参与救小玲，喊上他就是一种尊重，更是对这三兄弟情谊的认同。 “高队，小陈，小兰我敬你们……”苏大娘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陶瓷盅。 “大娘，您就叫我们小高、小陈、小兰就好。”高勇连忙道：“我们和苏勇是战友，是兄弟。” “高队，谢谢你还把我当兄弟。” 苏勇听到这话就特别的感动，也越发的内疚。 “我们一直把你当兄弟。”高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这小子，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那股子别扭的劲儿。 老子将你当兄弟，你却自己装上了鸡的肠子。 小肚鸡肠不像爷们。 “高队，我……” “行了行了，不是喝酒吗，来来来，喝。” “我也来，我敬高大哥陈大哥兰大哥一杯。” 苏小玲鼓足了勇气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陶瓷盅：“高大哥陈大哥，要不是您们，我……” 今天指不定被卖给谁当媳妇儿去了。 只要一想到过去发生的事儿，苏小玲就睡不着。 “小妹，过去的事不必放在心上。”高队看她眼眶发红连忙转移话题：“苏勇，把那擒拿术教教小妹，以后遇上坏人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是，高队。” “是啊，小妹，你是苏勇的小妹，就是我们兄弟们的小妹，谁欺负你告诉我们一声，一定打得他满在找牙。” “呵呵，阿俊啊，脸不疼了啊？” 差点被别人干得满地找牙呢，这小子还敢逞能。 “啊……”陈俊：“疼还是有点疼，不过，那个李大明不比我轻松。” “那是，昨天苏勇不单独找他们聊了聊吗？” “当真，苏队，你连女人都能下得了手，会不会打媳妇？”陈俊拿苏勇开涮。 “不会不会。”苏勇脸都红了，他那个媳妇啊，不打都能翻天，真要是打了怕是善不了：“我不都说了吗，只打畜生不打人，指不定他们卖了多少姑娘和孩子呢。” “就是，那个女人好会骗人，她说要找帮工……” 苏小玲就将前因后果说了。 第329章 “小玲啊，你真是太单纯了，世上哪有那么多好心人，能对你好的只能是你的亲人家人，还有你这向个哥哥，以后可别谁的话都信。”苏大娘握着女儿的手：“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外面的日子确实过得比咱乡下困难，吃要吃钱住要住钱的，咱娘儿俩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明天娘就带你回乡下去6" “娘，不是说……” “好了好了，现在不说咱们的事儿，来，小高小陈小兰，吃菜吃菜，大娘感激不尽。”苏大娘连忙招呼他们：“以后大勇回家探亲，你们兄弟也一起来，大娘给你们做家乡菜。” “好，大娘。” 苏大娘不愧是大娘，还关心陈俊和兰勇的亲事。 陈俊就觉得很心塞，为什么关心他的人都逮着这事儿不放手啊。 “大娘，我自己就是一个残废，又怎么敢拖累人家的姑娘呢，所以我不会讨媳妇的。” “你这孩子，咋能这样说呢，不就是缺一条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娘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谁嫁给你啊，一定会有大福气。你以后一定能娶一个漂亮能干的好媳妇。” “呵呵，大娘，托您吉言了。” 这话成功将陈俊逗笑了。 怎么就觉得苏大娘说话那么顺耳呢。 想他家里，家人们说得最多是：你缺了一条腿，没有劳动力就不能养家糊口，只要是姑娘能生养就成，咱们家不图什么，图给你留个后，你放心，以后你姐姐弟弟们想到帮衬也能将你们的日子拖起走。 苏大娘带着女儿敬了救命恩人的酒，给女儿挟了两片肉，吃了一个馒头，再说了些感谢的话，就带着苏小玲走了，将这儿离给四个大小伙儿。 别人将兰勇当傻子，兰勇自个儿也当自个儿是傻子。 他又不喝酒，这么多肉这么多菜不吃就是真傻子了。 反正高队他们的谈话自己也不插话，埋头苦干就行。 “真羡慕勇娃子。” 几杯酒下肚，苏勇就有点情绪外露了，看着兰勇胃口好身体棒忍不住说出了口。 兰勇……差点被一个馒头噎死了。 伸了伸脖子才将馒头咽下去。 “你羡慕他什么？”高志远其实也羡慕，这臭小子天天围着大表姐转，大表姐不仅给他煮饭还洗衣服，前天还看到大表姐亲自给他理发，大表姐的眼神可温柔了。 狗日的，脑子不好使，福气满满的。 “羡慕他不用管肩膀上的责任和担子，不用处理婆媳关系，不用两头受气。” 啧……这话说得。 陈俊突然间同情起他来了。 那啥，他就说嘛，不结婚总有不结婚的好处。 “我爹死的时候我才十岁，我二弟八岁，我三弟六岁，我小妹才三岁。我爹死了第二年，我三弟因为生了一场病没了，我娘抱着我三弟哭了一宿，那场景我还记得一清二楚。” “我说我不读书了，我要去挣工分，我娘打了我一顿，说我是老大，一定要有出息，有出息才能照顾弟弟妹妹，除非她死，否则再苦再穷也得去读书。” “我读书晚，读完初中都十八岁了，一是家里穷确实没钱读书，二是我没脸再读了。那时候，才十一岁的小妹辍学了帮着娘做工分操持家务，家里有好吃的都先供我吃，娘说读书费脑子……” 高志远……苏大娘把重男轻女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不过，他觉得这话挺熟悉的，那啥，自家娘不也这样吗？ 第330章 好吃的都往高思文碗里放，也说高思文读书厉害，读书费脑子要补充营养。 有一次她给高思文舀了饭，饭上有青菜，高思文不愿意吃青菜，把自己的那碗抢了去，自己吃他那一碗吃着吃着发现青菜上有条绿油油的猪儿虫，知道高思文是故意的他淡定的把猪儿虫扔了继续干饭。 结果老娘出来看到他端的碗脸色都变了，直接上手抢了给高思文。 高思文不要，高志远也很气，同样是她亲生的，吃哪一碗饭有区别吗？ 抢过来继续扒拉，才发现真的区别很大：那碗饭下面卧了两个煎蛋。 高志远又去高思文手上端的那碗饭去扒拉，底下什么都没有。 他老娘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高思文读书好，费脑子，就是要多补。你整天精力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用补了。 老人们常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殊不知手心的肉真的更厚。 苏勇家里苏勇就是手心上的肉，自己家，高思文是，那啥，真的没有一碗水能端平的家庭。 “我参军入伍了，我二弟十六岁去当了木匠学徒，我们家的工分做不够，娘就和小妹起早贪黑的去做……” “这有啥，苏小妹经历的事儿我都干过，没事没事儿，你不用内疚。”高志远端起酒盅：“在她心里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反正，他以前是真没计较过。 用他娘的话说，自己脑子不记事，脑壳里装的屎。 说起来，真的记事了才发现高思文比屎还惹人厌恶。 老娘的心也是偏得没边了。 得亏自己和红英不在村里生活，否则指不定要干多少架。 “是，小妹不计较，但是我真的对不起我娘和小妹，我没本事，养不起媳妇儿，养不起老娘和小妹，娘说明天和小妹回去了，可是我不愿意，我又没脸留下她们。” 留下来干架吗？ 这还不到一个月呢，天天吵吵闹闹已经让他心力憔悴了。 一说李小兰就说她嫁给自己有多苦，怀孕有多苦；一说老娘也数落，两只耳朵里进的话听起来都有道理，唯有不对的是自己。 “娘和小妹要是真回去了，我这脸都没地儿搁，以后都没脸回村里了。” 依他老娘的性子，带着小妹到部队来肯定没少吹自己是去享福的。 村里人保证也是羡慕嫉妒恨。 这一下灰溜溜的回去，老娘心里指不定有多憋屈呢。 “住村里啊。”兰勇嘴里嚼着菜：“和我们住一起，不吵架。” 众人…… “谁他娘的说勇娃子是傻子，我看他才是傻子。”高志远乐了，拍了拍苏勇的肩膀：“行了，没什么大　不了的，你在村里去给苏大娘和苏小妹租一间屋子，让她们住那里，千万别在冲动的时候做什么决定，回不回去的过段时间再说。” “对，这是个好办法。”陈俊也道：“你放心，苏大娘和苏小妹住过来了，我和勇娃子都会照顾他们，大表姐也是个好人，也会帮着她们的，还有啊，嫂子地里的菜吃都吃不完，大娘就只需要买点柴米油盐就能过日子，菜都不用买。” 最近菜疯长，杜红英都是将好的菜供应食堂，一些长成歪瓜裂枣样的，有点虫眼什么的都扔了不要。 赵大琼觉得可惜了，就一背篼一背篼的捡回去洗干净切了晒成干菜，也会送一部分给村里的邻居们，她们的菜才开花呢，自然是开心得很。 第331章 只要不嫌弃，买菜真的不花钱。 “这……” “这什么这，苏勇，老子不是说你，做事果断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处理婆媳关系高队有的是经验。 “老子不怕告诉你，我老娘和我媳妇儿也过不去，特别讨厌的还有我大哥那两口子，老子结婚第二天就分家，和我媳妇儿搬到了保管室；之后也不准我娘去找她的麻烦，我娘也干得出来，连我媳妇怀孕生子都没去管一下，我给你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断不了，根本就断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分开搞，你谁也不帮，谁也不劝，就将她们分开，有一句话叫远香近臭，大约就是这样的。”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杜红英看着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还很嫌弃：“人家愁婆媳关系喝醉了情有可原，你怎么也喝这么多？” “我这叫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难，我不多喝点他会喝得更醉。” 杜红英……真的，就觉得他脸皮厚得很。 “臭烘烘的，赶紧去洗洗，睡小房间去。”杜红英将人推进卫生间又给他找了换洗衣服：“当真酒钱不要自己给，喝这么多，身体不要了？” “没事儿，没醉。” 杜红英刚进卫生间就被男人抱住，张嘴就凑了上来。 “臭死了，别碰我。” “那不行，你是老子的媳妇儿，不碰你碰谁。” 在这种事儿上，杜红英一向没有发言权。 “你要把我薰死了。”杜红英挣扎了一下：“赶紧的放手去洗，洗了早点睡，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 都晚上十点半了呢，都不知道喝酒聊些什么。 “好，早点睡，等我啊，老婆。” 等你个大头鬼！ 杜红英生气的转身就走。 躺在床上，想着苏大娘和苏小妹，唉，就当自己同情心泛滥吧，她还是想拉一把，毕竟不讨喜的只有李小兰。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的大棚里确实还需要人手。 各种瓜大量上市，像那丝瓜黄瓜苦瓜，歇一两天就能摘一大批，军区食堂消耗不了这么多，留在地里就老了坏了，拉出去卖也能换成钱。 而且，拉到县城去卖她能占点部队的便宜：老楚的采购车每天都要进县城的，大不了给点油费就行。 最关键的是人手不够。 “老婆，我来了。” 看了一眼两个熟睡的小子，捞起杜红英转身就走。 “哎呀，你又要闹啥？” “没闹啥，交作业。” “你就不能歇歇？” “还歇，还歇我就去当和尚了。” 前几天杜红英的小日子来了，歇得他心里发猫。 “那你以前怎么过的？” “别扯犊子了，老婆在身边和没在身边能比？” 杜红英气笑了，容不得她有反对的意见，反对越欢就越拉清单，男人收拾起人来花样百出。 但是她也承认自己很享受。 这辈子嫁给高志远才真正理解了一个女人被滋润是什么感觉。 当然，高志远也忒不要脸了。 激情后还要和她交流交流经验心得，羞得她都不好意思开口。 “老婆，说真的，做肯定是要交流经验心得体会的，这样才知道下次哪些地方得改进，那些地方不行，要不然怎么能和谐。” “别闹了，我真的有点困了，明天一早还得下地去摘瓜呢。” “唉。”高志远一声叹息：“老婆太能干我这也有压力，还很不习惯。不过，老婆，那地里要不再请两个人去干，别把你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再请两个人？”杜红英怀疑苏勇提过这个问题。 “对啊，我看那郑大嫂就不错，可以请她，再请村里的一个利落的妇人帮忙，你就只需要去记个数过个秤收点钱就行。” 第332章 这男人，还真没想到苏大娘母女。 “你不是说苏勇准备在村里给苏大娘母女找地儿住吗？” “是啊，这个办法还是兰勇提出来的，你说，勇娃子是不是越来越聪明了。” “那肯定的啊，我现在看他和姐一起干活的时候感觉都是一个正常人了，你是不知道，他可心疼姐了，姐端一下筐子她都不让。” “那姐早晚得被他拿下。”高志远说着说着又激动了：“老子就说过，老子的兵没有一个是孬的。” “别闹别闹，我说正事儿。” “我这也是正事儿，你只管说，我负责做。” 杜红英……真想踢他下床，只是没那么大的本事。 还是挺憋屈的，老人说一物降一物，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想她杜红英在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女汉子，一身的蛮力，挑抬和男子比都不带输的。 结果遇上了高志远这个莽夫就硬是没赢过。 等高志远做完，杜红英累得什么都不想说了。 “去给你儿子把尿去，再流到床上你给他舔干净。” “那两小子哪配我舔啊，不过我可以跪舔你……” “高志远，你真的好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你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滚！” 高队麻溜的滚去给两小子把尿，要不然又画地图了真的要挨训，老婆高兴全家高兴，老婆要不高兴全家都别想过好日子。 他的老婆越来越惹不起！ 不过，他是稀罕得紧！ 天还没亮，杜红英就起床了。 “昨晚你累坏了，你多睡会儿，我去地里摘瓜过秤。” “行了，你个人还要训练，让人看到还说我不心疼你，把你累坏了怕是领导都要找我谈话。”杜红英自然也舍不得他受累，自己去摘了瓜回来还可以睡个回笼觉，他要去帮了忙回来就得上班。 “你男人没你想的那么弱。” “那也不行，你是干大事的人，这种小事你别插手。” “老婆。”看她收拾好出门，高志远心疼：“听我的再请两个人，明天开始就晚些时候再去地里多睡一个小时也好。” “知道了，你睡吧，你上班的时候记得将两个小崽子给我带到地里来。” “是，老婆，保证完成任务。” 杜红英打着手电到地里时，赵大琼和兰勇、陈俊，还有临时工郑大嫂已经摘了十来筐了。 “你们来得这么早？” “天气大了，早点干完回家休息。”赵大琼道：“红英，我看那边的空心菜小白菜秧都可以卖了。” “好，我今天给老楚说一说。” 老楚来了，听说又增加两样新菜倒是没意见。 “嫂子，这瓜都吃了一个多月了，新菜上来自然就给大家伙儿上新菜了，嫂子，你这些瓜？” “我正想说呢，明天你去采购的时候，我让我姐和兰勇搭你的车拉到城里去卖行不？” “行行行，这样最好了。” 老楚怎么也没想到，租了三十亩地的杜红英一个人就能将他们一个食堂的新鲜菜包圆了。 军区虽然还有其他几个食堂，杜红英却知道并不是每个食堂都能涉足的，有些东西涉及到利益千万不要去想那些钱，省得给高志远惹麻烦。 倒是赵大琼听说要自己和兰勇一起去县城卖菜有点慌。 “红英，我没去过县城，我也没卖过东西啊？” “怕啥，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摸着做。以前石柱也没卖过东西，小姨也没卖过，你看看现在他们怕过啥？” 赵大琼自然是知道石柱的，石灵天天来保管室的新房子做工，天天说红英师傅怎么怎么拉扯着他们兄妹致富。 第333章 小姨也是骑个自行车整天风风火火的跑来跑去，干得那叫一个有劲儿。 用小姨的话说：有钱赚怕个啥，最怕的是荷包里没钱。 穷都不怕，还怕苦和累还怕人嘲笑还怕卖东西丢脸？ “行，我明天去县城卖菜。”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只是我和兰勇去卖菜了，那地里的活儿？” “我多请两个人。” “行。” “只是早上起得早，妞妞怎么办？” “不要紧，我起床的时候妞妞都起来了，她吃了早饭就读书写字，到天亮郑大嫂的小儿子上学堂的时候就会带着她一起去，那孩子还不错，会照顾着妞妞。” 虽然比妞妞小一岁多，但是人家能吃会长，生生比妞妞高了半个头。 赵大琼也大方，杜红英给妞妞的零食会让妞妞分一些给他，那小子一口一个妞妞姐喊得可亲热了。 “妞妞起这么早睡眠不足会影响发育吧。”杜红英有点担心：“姐，你明天进城买个闹钟，让她多睡一会儿，到点了再起来。” “行。” 从地里回来就见苏大娘和苏小玲正背了包袱出家属区。 “大娘，你们这是？” “红英啊，多谢你们的照顾，我带着小玲回乡下了，这些日子能认识你们也是我们的福，多谢了哈。” 咦，怎么会回乡下？ 不是说搬到村里租房住吗？ 她还正准备请苏大娘和苏小玲帮忙呢？ “苏队知道吗？” “我昨天就给他说了，没事儿，他工作忙，我们不能打扰他让他担心了。” 杜红英有心想留，又想着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儿，算了，不参与这些因果。 只叮嘱她们路上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看着苏大娘母女背着包袱的越走越远的背影，杜红英心里很不是滋味。 或许，婆媳矛盾果然是没法调和啊。 一想到自己未来也要当婆婆……嗯，算了算了，以后各过各，她年轻的时候多挣点钱，年老的时候也不指望儿子媳妇了，也绝对不要住到一起相看两厌。 再想自己的儿子才两岁多，考虑这些问题是不是焦虑过度了。 哑然失笑，回家。 两小子在地里玩，收工了就跟着兰勇跑了。 兰勇的心性单纯，和孩子能玩到一起，他们就喜欢抱兰叔叔的大腿。 赵大琼还笑说兰勇以后要是有孩子了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兰勇听到这话的时候低头失笑。 他以后一定会有孩子的，也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好丈夫。 对嫂子安排他进城卖菜的事儿欣然接受，自己负责挑抬重物，赵大琼负责过秤算账收钱，谁让他是傻子呢，这些动脑子的活儿还是干不来。 训练场上，苏勇在徒手攀爬时摔下来了，这在他新兵时才会犯的错多年后居然重现了。 简直没脸到家了，将队员交给副队长带领后自己回家擦药休息。 刚到家就发现情况不对。 “我娘我小妹呢？” “谁知道呢，不知道。”李小兰翻过身继续睡：“别吵我，我昨晚没睡好” 苏勇去翻娘和小妹的东西，一样都没有。 “她们走了？” “不知道？” “李小兰，你又给我娘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你也不看看你那点津贴能养活这么多张嘴巴吗？一点儿都不为你考虑……” 苏勇深呼吸一口气：是，他是不能打女人，更何况这女人还怀着他的孩子。 抬腕看了一下时间，离早上他上班时间不足两小时，或许追赶还来得及。 苏勇立即跑到队里借车。 第334章 好在小罗昨晚出任务回来了。 开着车就往县城的方向追，一路上不停的左右两边看。 直到看到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时，苏勇的眼眶湿润了。 娘和小妹相互扶着都走了十公里了，再走一段时间她们就能上县城了。 “小玲啊，这次是娘失算了，娘错了。” “娘，没事儿，咱们回家，嫂子说得对，我们得为哥哥想，大哥也不容易，我们不能当吸血虫，不能指着他一个人啃。回家好，回家在地里挣工分，我们能养活我们自己。” “嗯，回家挣工分，她生了孩子也休想喊我来给她伺候月子。” “娘，也不能这样说，你老了还要靠她给你养老呢。” “靠她？”苏大娘这次是人间清醒了：“我估计着能靠的只有你二嫂了，好在你二嫂那人笨是笨了点，心眼没那么多。回家吧，回家娘再给你找一个好人家。” “娘………”说起找好人家苏小玲有点害羞：“娘，不急我还小呢。” “小什么小，早点看好，等年纪大了好的都被人挑了。” “哪能啊。”母女俩一路走一路说说笑笑，心里酸涩得很却谁都不说出来。 大哥昨晚回来说可以去村里找一个房子让她和娘搬过去住，母女俩其实都起了回家的心思，只是现在还在赌气中，说走就走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怎么也没想到，早上大哥上班后李小兰指着她们的鼻子骂，说她母女俩就是吸血虫，趴在苏勇身上吸血，搬到村里住只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啃苏勇的肉，有本事自己养活自己…… 骂得特别难听，苏小玲是见过娘在村里的战斗力的，看在大哥的份上，那么能刚的老娘都默默的收拾好了包袱带着她一声不吭的走了。 苏小玲特别后悔跟着老娘来了部队。 这一个月时间，她经历了太多也成长了。 “娘，如果我没跟着来或许大嫂没这么大的意见。” “你傻啊你，那女人就不是一个好东西，是想把着你大哥的津贴不给我们用呢。” “那也正常的啊，她给大哥生儿育女，是要和大哥过一辈子的人，娘，你以后不要说帮忙管大哥的工资的事儿了，他成家了，他有他的生活……” 正说着，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娘，小妹” “大哥？” “哥，你不是在上班吗，你怎么来了？” “娘，小妹，你们跟我回去，我就不信了，这个家我还不能做主了，翻了她李小兰了。” “好了，大勇。”听到儿子这话苏大娘心里很欣慰，儿子到底没有白养不是处处都偏向李小兰。 但是，她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又怎么忍心因为她和闺女闹得家宅不宁呢。 “我和小玲回家，你也回你的部队，好好干，不要和她吵，家属区吵起来都丢人。”苏大娘道：“娘错了，这一个月就不应该和她较真，她看不惯我们早就该走了。” “娘，你是我娘。” “我是你娘，但是我不能陪你过一辈子，既然娶了她当你媳妇，她愿意给你生儿育女，那就和她好好过日子吧，我有二勇有小玲呢，再说我也干得动，你不用为了我搞得夫妻反目。我和小玲走了，你以前是咋过的以后还咋过，就当我们没来过。” “娘……” “大哥，娘说得对，你快回去，不用管我们。” “娘，小玲，你们现在不能走，走了我心里会难受。” 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苏大娘和苏小玲看向他，这话其实也不无道理，确实赌气走和不赌气是两回事儿。 第335章 “娘，您和小玲先随我回去，我在村里给你们租个房子先住着，过段时间我休假，我送你们走。” “早晚都要走的，何必浪费租房子的钱？” “那房子不贵，高队他们租的才两元钱一个月，这钱我能拿得出来。” “不用，我们还是走吧。” “娘，当我求你了好吗？” 苏勇直接撩起了腿上的伤：“就因为担心你们，我今天都摔下来了。” “啊，摔得这么严重，疼不疼啊？” 当娘的哪看得儿子受伤：“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小心不了，心里惦记着你们的事儿，娘，小玲，你们要是今天走了，我往后都没办法静下心来训练。” 苏大娘一下就为难了。 苏小玲叹息一声。 “娘，我们听大哥的。” 母女俩默默的上了车，被苏勇拉到了村里找到了陈俊。 昨晚就让陈俊帮忙问村里哪家有房子出租。 “有有有，隔壁我幺娘家就有一间屋。”郑大嫂热情的对苏大娘道：“你们跟我来看看吧。” 有屋子有架子床，也是一个月两元钱的租金，苏勇当场就交了三个月的房租。 “大勇，租一个月足够了。” “娘，还有三个月小兰就要生了，您当真不照顾她月子吗？” 苏大娘……要依着以前的脾气照顾个屁，看着儿子哀求的眼神：罢了罢了，上辈子欠她的。 “先说好，我只照顾她月子，等她满了月我就走。” “行，娘，您真是太好了。” 苏小玲看到这儿也只是苦笑。 “哥，能不能在这附近找一个工作，不管多苦多累都行，我总不能吃闲话吧。” “行，回头我问问，问到了告诉你。” 其实苏勇明白，哪来什么工作，有工作家属区的嫂子们就去做了，哪能有小玲的份。 这样回答也只是安抚她。 “苏大娘，苏小妹，你们住这儿太好了，以后我们每天早上可以一起下地干活。”赵大琼乐呵呵的走了过来：“现在天气热大棚里的活儿看着轻松其实也辛苦，只能早上早点去干……” 听赵大琼说说话，母子三人都有点懵。 “大表姐，你说啥我有点没听懂呢？”苏勇提炼了一下，好像也没找到这几句话的精髓。 “我说我和苏大娘苏小妹每天可以一起去地里干活。”赵大琼回过神来了：“红英没给你们说？” 说什么？ “红英说我们地里需要再增加两个人，就请苏大娘和苏小妹帮忙每个月给你们发工钱啊？” 说完赵大琼就后悔了，红英该不会是不想请她们吧，坏了坏了，自己这个大嘴巴。 “真的吗？”苏小玲激动的抓住了赵大琼的手：“大表姐，真的吗，嫂子真的说要请我们去帮忙吗？” “嗯，红英今天早上还在说。”赵大琼有点尴尬，红英都没给她们说自己这是自作主张了：“那啥，要不，再问问红英。” “我去问。”苏勇立即道：“娘，小妹，你们先休息，我去问问嫂子。” 杜红英很好奇正该工作的时间苏勇会来敲门。 “嫂子，我娘和小玲要回家，我把她们接到村里住下了，嫂子，能不能求你帮个忙，您那大棚里还要人做工不，您放心，工资我付，您就给让她们有点事儿做。” 苏勇想好了，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家里的矛盾。 “你呀。”杜红英都气笑了，再聪明的人遇上一个搅家精都没法淡定：“苏大娘和小玲可以来的大棚里做工，我每个月都给她们开工资，不需要你垫付，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嫂子你说。” “你家媳妇儿别来捣乱。” 第336章 惹不起的是李小兰。 “嫂子，您放心，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苏勇尴尬得恨不能原地消失。 自家婆娘那张嘴真的是将所有的嫂子都得罪了个干净。 有时候真的就很心累，为什么不能学点好的。 “那我等会儿去给苏大娘和小玲说这事儿，你不用担心了。” “多谢嫂子，多谢嫂子。” 杜红英看着苏勇的背影都有点心疼他了：娶到一个不着调的老婆真的要倒三辈子的大霉。 处理不好婆媳关系……咝，自己也没处理呢，那啥，应该不算吧，毕竟张桂兰和苏大娘比起来也还差得远。 苏大娘到底是亲娘，怎么着也会给儿子留点脸面。 张桂兰才是只想着吸高志远的血吃他的肉。 这亲生和捡的……当真，高志远是捡的还是偷的呢？ 咳，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就不知道赵军长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 被杜红英念叨的赵军长接到了密电：全军进入一级战奋状态！ “报告首长，去西南的一切事宜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等等。”赵军长抬手制止：“小许，情况有变，去西南的事取消。” 啊？ 李小兰知道苏大娘和苏小玲没走的事了，还去帮杜红英干活，气得脸色铁青。 “苏勇，我就不知道你家的人怎么脑子缺一根筋，捧着他干嘛？就是饿死也不求她。” “李小兰，你好好养胎吧。” 苏勇无语至极，他现在才发现，婚姻生活于自己真是一团乱。 以前觉得她会打扮，好看，娶回来养眼。 结果现在发现自己快养不起她了。 哪怕是怀着大肚子呢，买衣服也不会手软。 说是肚子大了，穿不上以前的了，行，买，买两件换着穿，结果，一买就是三五件。 还说你的钱不给我花给谁花？ 你的钱给谁花了你就是爱谁。 这种爱让苏勇有点吃不消。 任谁看到一个月的津贴全变成了几件衣服估计都有点火大。 他才发现自从李小兰随军后家里就没有余钱。 交给她多少用多少，甚至还不够用。 “小兰，我们要存点钱，你生孩子还要钱，还有以后买奶粉什么的也要花钱。” “苏勇，那是你没本事，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没本事养媳妇你还好意思娶……” 苏勇被李小兰的话惊呆了。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说的，以前自己是她的大勇哥，说他最厉害了，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原来结婚后英雄就被跌落到了尘埃里了。 理想和现实果然差距很远。 “知道自己穷，还留下两个累赘，真是一个猪脑子。” 苏勇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这以后队员们都发现苏队越发变态了，折磨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不过也有人发现，自己这些人训练的难度和另一个变态相差不大。 也是，两人都是一个特战队出来的，高队那是出了名的军区第一硬汉，苏队怕是照抄照搬。 就是可怜了自己这些人，要学全能的节奏，苦哈哈的干吧！ 夏日进大棚是幸福，夏日进大棚那滋味就难受了。 杜红英自己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痛苦。 “早上上点出工，太阳升起来就收工，下午不进棚。” “红英啊，这样干活儿能干完吗？” “姐，活儿是永远干不完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杜红英笑道：“姐，我给你说，活儿不会追着撵着人跑的，咱不干就完事了。” “可是地里……” “放心，亏不了。” 上辈子去参观了大棚想不到这辈子都受益：“咱们这个大棚赚钱了呢。” 第337章 老楚那个食堂要不完的菜，就让兰勇和赵大琼一起去县城卖，每天也能换回几十块钱。平时就是五个人的工钱，忙不过来的时候再请郑大嫂帮个临工，开支完全能应付。 “你呀你，谁会还嫌弃赚钱多不成？” 赵大琼是看到地里的活儿没干完就心慌，总觉得对不起杜红英给的工资。 “姐，咱们只赚该赚的钱，这大热天真的不能进大棚，要是中暑了多的都会拿出去。” 赵大琼一听好像也有道理。 热天来了，干啥都不想动。 不过，衣服还是要洗的。 她端了一盆衣服出来边洗边和杜红英聊天。 杜红英眼尖的发现，盆子里有兰勇的衣服。 “姐，你觉得兰勇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 赵大琼想说挺可怜的，但世人都说宁让人说你可不恶也不要被人说可怜，兰勇并不需要人同情。 他活在他的世界很单纯。 “那……” 杜红英……算了算了，做媒这种事儿她不太在行，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一切顺其自然吧。 “哇，妈妈，你给我买的裙子吗？” 突然妞妞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件新的碎花衬衣高兴的问：“好漂亮，妈妈，谢谢你。” 赵大琼一愣。 “哪来的？” “我书包里啊，早上都没有，今天你才从县城买回来的吧？” 赵大琼失笑摇头。 “谁说他傻来着，还这么有心眼儿。” “怎么了，姐？” 杜红英疑惑的问。 “你昨天不是在说妞妞要满十岁的事吗？我今天也想着给她买个新书包，我买了新书包后没看到兰勇，还怕他走丢了，想起他好歹在这儿呆了五六年也就没找，就在原地等他，没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也没吭声。” 赵大琼当时还以为他是内急。 结果现在才发现，他是给妞妞买衣服去了。 “这是兰勇买的？” “肯定是他买的，回来后就见他翻了妞妞的书包，我还当他是要看书呢。” 杜红英都震惊了，这兰勇的智力是不是又恢复了一些了？连买礼物这种事儿都能独立完成了，这可真是可喜可贺的事儿啊。 “妈妈，你说是兰叔叔给我买的新衣服？” “嗯，应该是，你去谢谢你兰叔叔吧。” “那我穿上新衣服让兰叔叔看看。” “好。” 妞妞换上了兰勇买的新衬衣，整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表情，跑出去找兰勇。 一会儿功夫，兰勇就牵着妞妞出现在了门口。 “妞妞，好看。” 兰勇看着杜红英和赵大琼就说了这么几个字，还是一副傻傻的样子。 “是好看，你有心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赵大琼不觉得妞妞收下这件衣服是理所应当的。 “不给，我有钱，嫂子给的。” 意思很明显，不要赵大琼的钱。 杜红英似图想在兰勇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是真没看出来。 “姐，既然是兰勇给妞妞的一片心意那就收下吧，兰勇确实有钱，每个月的工资都藏起了来了吧。” “藏起来。” “对，藏起来，以后娶媳妇用。” “娶大琼。” 啥？ 赵大琼和杜红英都愣住了 “你瞎说啥呢？” 赵大琼的脸一下就红了：“别胡说，我可只把你当兄弟。” 杜红英……大表姐将兰勇当兄弟，兰勇却想睡她！ 呵呵，可以啊，兰勇可真猛。 “娶媳妇，娶大琼。” 兰勇狠下心来再次表白，不管了，傻子说话不用要脸，脸和媳妇比起来压根儿不算啥。 这样拖下去何时才是一个头，队长曾经说过不管干什么都要速战速决，拖拖拉拉不算个爷们儿。 第338章 “娶媳妇，娶大琼，妞妞爸爸。” 意图再明显不过，赵大琼简直惊呆了。 “……” 兰勇一口气说出来的话任谁都不会觉得他傻了。 “兰叔叔，你要当我爸爸吗？” 妞妞好奇的偏头看着他。 “妞妞爸爸，不打，妞妞乖，买好吃的，买漂亮衣服……”兰勇蹲在她面前一字一句的说：“不打……” 那啥，装傻还真是一个技术活。 这会儿只希望得到妞妞的认可。 “妞妞，兰叔叔当你爸爸，你愿意吗？”杜红英牙都酸疼了，这是一个傻子能干出来的事吗？ “愿意，兰叔叔对我好，对妈妈好。”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赵大琼脸红了：“红英，他脑子不清醒呢，你也是跟着瞎胡闹啥。” “大琼嫌我是傻？” 兰勇偏头看向赵大琼。 咝……这是想博得大表姐的同情？ “没有，净胡说，我啥时候嫌弃你了，你不傻。” “不傻大琼不嫁我？” “唉呀，你这人，你不懂，结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我已经结过一次婚了，我有妞妞了，你还年轻，你值得更好的。” 在赵大琼看来，兰勇是真的很好很好。 长得高大帅气壮实，比起姓刘的那个混账东西强了数倍。 人家虽然说脑子不太清醒，也不至于就该娶她这个二婚女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大琼是最好的。” “你不懂，你别闹了，再闹我就生气了。” “生气，大琼嫌弃我，生气。” 生气谁不会啊，兰勇气得嘟着嘴不说话了。 杜红英……我觉得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儿，有点影响他们二人的发挥啊。 不过，既然都在这儿了，也算是见证人吧。 “兰勇，你知道娶媳妇儿意味着啥吗？” “不打，不骂，对她好，挣钱养大琼养妞妞。” 啧，这领悟能力不错啊！ 精髓全被他抓住了，这智商恢复了百分之八十了吧。 “姐，你听听，他多负责。”杜红英乐了：“姐，要不，你就答应他算了。” “红英，你别跟着胡闹。” “姐，你看他好像是真心的呢，你要是觉得行，你们就结婚过一辈子。你放心，要是他敢欺负你，我保证让高志远揍他。” “不欺负大琼。”兰勇立即表态“大琼欺负我。” “兰勇，你再胡说我就不给你洗衣服了。” “我给大琼洗。” “噗”杜红英乐得不行，这地盘好像是应该留给他们俩了。 “姐，我觉得你们需要好好谈谈，妞妞，走，姨带你去家属院玩儿去。” “好”妞妞到底还是懂事了不少，被杜红英牵手离开：“姨，兰叔叔真的要当我爸爸吗？” “这事儿啊，关键在你妈妈。”杜红英摸着她的头笑着问：“你想不想他当你爸爸。” “想。”妞妞低声道：“别人都有爸爸，妞妞没有；上次兰叔叔来接我，同学们都说那是我爸爸，我……我没有解释，符强都听见了，我害怕他戳穿谎言，但是他又没有……” “兰叔叔好吗？” “好，很好，我喜欢兰叔叔当爸爸。” “那你就劝劝你妈妈。” 杜红英觉得这就是大表姐的正缘。 她受过伤，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最大的奢望就是将女儿拉扯大，其他的什么想法都不敢有。 哪怕兰勇脑子不好使，也并不觉得能骗人家娶自己这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女。 这一点杜红英是很能理解的。 这样说吧，大表姐心里的想法在上辈子的自己身上都有。 为什么要困在那里不走出来？ 明明是那个人渣犯的错，却束缚了她这个鲜活的生命。 杜红英告诉过大姐，不是你不好，而是混蛋东西不配。 这么善良能干的大表姐值得一个好男人来珍惜来宠护，兰勇脑子虽然有点问题，但他不是天生的傻子，他心里有爱眼里有光，能看到表姐的好。 第339章 这样的男人，就是表姐的良配。 此时屋子的赵大琼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兰勇真是又羞又窘。 “你在孩子和红英面前胡说什么呢？” “没胡说，娶大琼。” 兰勇决定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退。 不拿下这个战地不撤军。 “你别这样说，你不懂这些的。” “懂，都懂。” 怀疑自己的智商可以，但是不能怀疑他的能力。 兰勇一脚将门给踹上，然后将人捞在怀里。 “懂亲亲。” 要命！ 赵大琼惊得不行，然后嘴就被兰勇给堵上了。 “别这样，你别这样。” 心慌意乱的想要挣开，兰勇没有再亲，却也没放开她。 “懂，都懂。” 如果可以，还可以继续展示自己懂的。 赵大琼又羞又窘。 “我结过婚的，我……我配不上你。” 那啥，别人会怎么想？ 说她一个二婚女人不检点，连一个傻子男子都要勾引？ 要说这些日子相处赵大琼没动心是假的。 她也觉得很丢人。 怎么可以这样呢？ 时常告诫自己你不配，你这样惦记人家一个好小伙子是不道德的…… “配，大琼配，娶大琼。” 兰勇的一双手将赵大琼的头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听，心里有大琼。” 赵大琼哪里经历过这些啊。 十八岁嫁给姓刘的混蛋东西，连新婚夜都没说过一句好听的。 吹灯办事，事后也不管你疼不疼，早上还要伺候他一家子的早饭，此后只要他想推倒就来，不管你是累是饿还是怀着孩子…… 甜言蜜语，做梦差不多。 “你……别人会说我的。” “自己过日子，不管别人。” “兰勇啊。” 兰勇不吭声，他就想这样抱着她了，一直没胆子，这次抱住了就不松开。 “兰勇，别人都说你是傻子，但是我不觉得你是；现在你说要娶我，我就觉得你是真傻了。”赵大琼很贪恋这份温柔：“你还年轻呢，你长得好又有力气，我们家红英很会赚钱，你跟着红英好好干几年就能挣到娶媳妇的本钱，能娶一个黄花大闺女呢，一个好看的姑娘才是你该娶的。” 而不是娶自己这样一个快三十的老女人。 “娶大琼，只娶大琼。” “你这个傻子，你娶了我等你脑子清醒了就会后悔的。”赵大琼抬头看向他：“我比你大三岁，我结过婚，生过孩子，不适合你。” “睡了是不是就适合了？” 啥？ 赵大琼没回过神，整个人就被兰勇抱着压到了床上。 “别，你别这样”疯了吧，傻子男人还知道这些。 “要大琼，告我，是流氓，坐大牢；不告，就嫁我。” 赵大琼瘫了。 赵大琼也傻了。 大白天的，兰勇真的睡了她。 虽然很生涩，但是他的热情也不是自己能阻止的。 此时，她窝在这个由自己亲手将大男孩变成了大男人的男人怀里，觉得特别的……幸福！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了，内心里冒出了一种不管不顾的想法：兰勇想睡就睡吧，不结婚就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等他以后脑子清醒了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在算计他。 “告我，坐大牢？” 兰勇蹭着她的头低声问。 “傻瓜，我怎么可能告你？”赵大琼才舍不得呢：“你以后别胡闹，想的话姐给你，但是，姐不能嫁给你，会拖累你的。” “不，要娶。” 这女人当自己是什么了，睡睡就完事儿的关系？ 那可不行，他是退伍军人，骨子里流着的就是正义。 这么流氓的事儿他干了，但一定是要负责任的。 他知道赵大琼心里有自己，否则他也不敢干这种事儿。 第340章 既然两个人相爱，为什么不结婚。 就因为她嫁过人生过孩子？ 这女人比自己还傻呢！ 总是默默的想太多，总是在苦自己却不愿意敞开心扉接受他。 “娶你。”兰勇心疼的将女人搂在怀里：“娶你，扯证。” “你这人……”赵大琼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人不是傻子吗：“谁教你娶媳妇要扯证？” “队长娶嫂子，扯证。” 好吧，记性不错。 “你听话好不好，不娶，以后这样的话也别再说了，更不要告诉别人。” 哄大儿子一样的哄他。 “不好，要娶。” “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我理大琼。睡了要负责任？” 赵大琼瞪大了眼睛。 “我睡了你，负责任，要不然坐大牢。” “不用，我……我愿意给你的。” 真是羞耻得抠地洞：“不要你负责任也不用坐大牢。” “大琼对我负责任，大琼坐大牢？” 啥？ 赵大惊震惊的看向了兰勇。 这是……说自己睡了他，不嫁就告她坐大牢的意思？ 这才发现，傻子也不是自己可以随便睡的！ 她这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甩都甩不掉了？ “你……你别胡闹了行不行，快放开，我要起来了。” “不答应不起来。” 傻子耍赖，没人有办法。 “被人发现就完蛋了，我都没脸活了。” “娶你。” 完了完了，说不清楚了。 也是，是她傻了，和一个傻子说这么多干什么。 “娶大琼。” 在兰勇再次提这个要求的时候，赵大琼敷衍的应了声好。 “你答应了，真好。” 不是，答应了不应该放了她吗，怎么又来了。 “娶大琼，睡媳妇。明天就扯证儿。” “上哪儿扯证啊？”赵大琼真是哭笑不得：“你退伍了，你的户口早就迁回原籍了，我的户口也在通安村。” 那是二姨父帮忙办理的，她和妞妞的户口都迁到了通安村，只是没有分田土。 “回通安村扯证。” 赵大琼直接愣住了。 回去扯证？ 让人知道她嫁了一个傻子。 然后，人家会说赵大琼有多耐不住寂寞，勾引一个大小伙？ “不，不，我不回去。” 通安村离刘家山并不远，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赵大琼怕是要出名了，还有那个混蛋她会放过自己吗？ 那个伤心之地，她宁肯一辈子都不回去。 “好好好，不回去，我找队长。” 赵大琼自己都没注意，傻子男人安排这些事的时候头头是道的。 家属区，妞妞带着两个弟弟玩儿，符强也过来一起玩儿。 杜红英给他们做晚饭。 饭还没做好，高志远下班回来了。 几个小孩子招呼了他一声就自顾自的玩自己的。 高志远走进了厨房。 “妞妞怎么来了？大表姐呢？” “呵呵，大表姐在谈正事儿。”杜红英将厨房门关上，高志远直接就抱着她：“别闹，我给你说新闻。” “你说，我听着呢。” 怎么能不闹，看到自己娇娇俏俏的媳妇围着围腰不闹就不是男人了。 “哎呀，你别闹。”杜红英瞪了他一眼：“孩子们都在外面呢。” “他们又看不见。” 这狗男人。 “你说大表姐办什么正事？” “你猜不到吧，兰勇今天可猛了……” “哈哈哈，狗日的兰勇，老子都怀疑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了，他当真这样对大表姐说了？” “嗯呐。” “你大表姐什么反应？” “姐说不适合。” “啥不适合啊，男未婚女离婚，我看合适得很嘛。” “我也觉得合适，所以才把妞妞带走，让他们好好聊聊。” “老婆，你说，他们会怎么聊？” 高志远咬着她耳朵：“会不会像这样聊？”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噢？” “那不是，男人嘛，都好这一口。”高志远郁闷了，外面有几个小孩子严重影响他发挥了：“我给你说，聊这种事儿动口不如动手，一动手大表姐保证就同意了。” 第341章 “你别教坏了他哈。” “这种事儿要人教就不用娶媳妇。”高志远低声道：“一般来说都是无师自通。” “你可真是……”对男人的没脸没皮杜红英也习惯了：“你说，这事儿成不？” “怎么不成，不成就是兰勇的问题了。”高志远十分看好：“你就准备贺礼吧，我看啊，还是尽快把这事儿办了。兰勇娶了大表姐，表姐会照顾他，那我就不用担心他了。” “我怀疑你是在甩包袱。” “也不全是，反正，大表姐和兰勇都是苦命的人，一根藤上的苦瓜一起搭伙过日子，相互照应挺好的，真不用我们操心了。”高志远又叹息一声：“接下来就该是阿俊了，对了，老婆，你回头在家属区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阿俊也介绍一个。” “阿俊的媳妇怕是不好娶。”陈家人给介绍的都有点问题，自己按什么标准来介绍：“对了，上次符嫂子说她有一个远房的侄女山里的姑娘，回头我问问去。” “嗯，问问，能给阿俊娶上媳妇，那我就真的没有负担了。” “你怎么操着老父亲的心啊？” “因为我自己有媳妇，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我也想我的兄弟能有这样的幸福。” 完事后赵大琼累得浑身没劲儿直接睡过去了。 兰勇做好了晚饭然后才来接妞妞。 天黑尽了，妞妞在杜红英这里吃了晚饭，才等来了兰叔叔。 “兰叔叔，你是来接我的吗？” “接妞妞。” 高志远就坐在那儿盯着这小子，老婆说感觉他的智商恢复了不少，要不然怎么知道要娶媳妇。 高队上上下下打量了又打量，看得兰勇心里发毛。 “老婆，你带着孩子们下楼玩玩儿去，我找勇娃子有事儿。” 杜红英也想知道进展，既然人家是有队长关心的人，她回避。 “接妞妞回家。” 不，兰勇一点儿也不想被队长谈话。 那时候在队里被队长谈话是要被揍的。 但这时候谈话肯定就只是谈了，不会挨揍，相对来说他宁愿被揍一顿。 队长可精了，自己装傻还能装得下去吗？ “慌啥慌，坐下。” 兰勇……队长对一个傻子好凶，怕怕！ 杜红英连忙将孩子们带到楼下去散步。 “你小子，装傻吧？” 兰勇的心“咯噔”一下，这就被看穿了？ 不行，打死不承认，他得继续装，至少要装到和大琼扯了证才行。 只要我不开口，我就是傻子！ 偏着头看向高志远。 高志远直接上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小子。”心疼也心累还有点欣慰：“谁告诉你要娶媳妇的？” “队长。” 高志远……我教了吗？ “队长娶嫂子，嫂子好，队长高兴。” 我去，这也懂。 “是，你嫂子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现在还带着几分傻气，但是不管你是傻还是聪明，既然决定了娶人家，就要对人家好，知道不？” “嗯，对大琼好。” 那是必须的，好不容易才骗到这个媳妇儿。 “一辈子都不离不弃，以后就算你小子不傻了也不能抛弃她，做得到不？” “不抛弃。” “还有，妞妞是大表姐的女儿，你既然决定娶大表姐，就必须对妞妞好，这孩子乖着呢，女儿养大了还会孝敬你，懂不？” “对妞妞好，乖。” “还有一点，既然决定娶，就正儿八经的扯证，大表姐受过伤，玩不起游戏了。” “要扯证。” 自己说一样，他答应一样，似乎都是同意。 “那你小子办酒席不？” “办。” 呵呵了，还真不傻啊。 “你小子，有钱办吗？” “有，嫂子给工资。” 第342章 也是，在杜红英大棚里干了几个月了，这两个月和大表姐卖菜收入不错，杜红英可没亏待他，给的工资比普通正式职工都高。 赵大琼还笑着说石灵说只要跟着红英就像是跟着招财童子，一定能发财。 看样子，勇娃子娶媳妇还真有钱。 另外，他退伍的那笔退伍费还在自己这里，等他和大表姐扯了证就给他吧，有家有室的人了，自己就不用帮他管钱了。 “你呀你……”高志远没话说了：“真是傻人有傻福。行，你娶大表姐，我也没意见，只不过，你若是敢欺负她，辜负她，老子第一个收拾你。” “不欺负。” 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 床上那种欺负不算。 “你个臭小子，哈哈哈。”高志远忍不住大笑三声：“老子就说嘛，老子带的兵没有一个是孬种，敢做敢当敢爱敢恨，好，好，好！” 说了三声好，胸口就被队长捶了三拳。 兰勇咧嘴笑，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去去去，把妞妞接回去，我给你嫂子说，明天找大表姐商量扯证办酒席的事儿。” “谢谢队长。” “呵，还懂礼貌了，当真不傻了？” 不不不，队长，我傻，我就是一个二傻子。 兰勇飞快的跑了，真怕高队戳穿他的马甲。 杜红英回来就追问情况。 “这小子说要扯证要办酒。” “我姐同意了？” “你说同意没？”高志远两只眼睛盯着她就像狼一样泛着绿光：“不同意那就是勇娃子没用。” 一般来说，男人肯定要唱征服。 “我明天去问问我姐。”瞪了高志远一眼：“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噢。” “老婆，你信不信，勇娃子那个二傻子不傻了？” “你说他智商恢复了？”杜红英很惊讶：“他告诉你的？” “你呀……”看两个小子去卫生间洗澡打水仗去了，高志远抱着媳妇儿亲了一口：“我说的是这种事儿上，他不傻了。” 杜红英……没法和他多说。 第二天一早在大棚摘菜，杜红英深深的体会到了高志远说不傻是什么意思：居然趁着天黑看不清，兰勇亲了大姐的脸一口，大表姐拍了拍他的手……啧，这是要戳单身狗的心啊。 杜红英连忙别过头，一不小心看到了陈俊，陈俊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就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 “陈大哥，你摘边上的菜就行，我来摘里面一些的，你小心点。” 苏小玲跟在陈俊旁边，一口一个陈大哥。 杜红英……怎么就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那啥，想多了，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那啥，回头还是问问符嫂子更稳当些。 “红英。”苏大娘走到了杜红英身边，小声的问：“兰勇和大琼……” “苏大娘，你说，我听着呢。” “我昨晚听妞妞喊爸爸，兰勇他？” 好家伙，这么快就征服了妞妞了。 也是，妞妞一直是乐意的。 “那这样看来快办好事了。” “这样啊。”苏大娘想了想：“挺好的，大琼心细，兰勇这孩子…实诚。” “就是，两个人过日子，只要合拍就行。” 杜红英都还没来得及问，苏大娘他们都知道了，看来兰勇还真是下了番功夫。 摘完菜，杜红英就和赵大琼一起去分菜，一部队留给食堂一部分搭老楚的车去县城。 “姐，昨天你和兰勇……” “你别说了。”一说到兰勇，赵大琼心尖尖都在颤抖，她怎么发现有个人是在扮猪吃老虎，自己好像上了贼船一样。 “姐，你不喜欢他啊，他还给志远说要娶你。” “别听他瞎说。” “我听妞妞喊他爸爸了。” 第343章 “妞妞她……” “行了行了，姐，幸福来敲门，赶紧的抓住，别担心，有我们给你做主，兰勇不敢欺负你的。” 已经欺负了怎么办？ 不对，那男人说是自己欺负了他。 想到他耍赖的样子，赵大琼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姐，等这批菜摘完，我陪你们回村里去办证。” “阿俊，我娶大琼。” “苏大娘，我娶大琼！" …… 赵大琼羞得满脸通红。 “你怎么谁都说啊，丢死人了。” “不丢人，喜事，高兴。” 兰勇要娶媳妇了，恨不能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众人都恭喜，不过要办证至少还得等一个月左右，现在地里的空心菜正大量上市，忙得不行。 “要我说，不如先办个酒席回头再扯证。”苏大娘看兰勇都快粘在赵大琼身上了，想着办个酒席就名正言顺了：“咱老家村里很多人都不扯证的。” “扯证，娶大琼扯证。” “是是是，要扯证，我说先给你们办酒席，就算是娶了大琼了，回头扯证，是得到了国家允许。”苏大娘看兰勇着急的样子连忙解释。 “好，先办酒席。”杜红英也同意：“回头翻翻黄历书。” 先上船再扯证，省得闹出什么妖蛾子，高志远说兰勇会无师自通，干柴烈火的总得让他们有个发泄的地方。 “要媒婆不，老婆子想讨一口红包。”苏大娘笑问。 “要要要，对，苏大娘就是媒婆。” 当下找了郑大嫂家里的黄历书翻了，后天就是好日子。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后天就是好日子，后天就办酒席。” “不用不用。”赵大琼窘得要命，她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什么不用，姐，这次我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杜红英道：“我去找老楚明天帮我带点肉这些回来，嗯，还要买酒，买喜糖，热热闹闹的办一桌。” “对了，明天你进城给你和兰勇买一身新衣服，也给妞妞买一身。”杜红英掏钱出来让大表姐去买。 “不用不用，我有钱。” “不用，我有。” 兰勇跑进自己的房间抱出来一个陶罐，一股脑儿的倒在了赵大琼的床上。 看着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钞票嘿嘿笑，这样子足够傻气了吧。 “给大琼，买新衣服。” 杜红英乐了。 “你这些钱都给姐买衣服啊？” “买。” “买了你就没有了噢。” “再挣。” “呵呵，姐，你看兰勇对你多好。” “哪有你这样的，都买衣服了日子不过了。”赵大琼红着脸嗔了他一眼：“好了红英，你别打趣我了。” “没打趣啊，我说的是实话。他对你是真的好。” “是好，我知道。” 赵大琼心里五味俱陈。 想她上一段婚姻，十八岁嫁到姓刘的混蛋东西，整整十年只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 他没给自己买过一分钱的东西，要不然结婚时置办的四季衣服省着穿，她都没好衣服出门。 在被他打了一次又一次的时候，自己都以为那是自己的错。 为了女儿，她忍了，直到他打女儿学费的主意，还不让女儿上学，赵大琼才知道自己的软弱会害了女儿。 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想让爹娘为自己操心，更不想让亲戚朋友相熟的人看她的笑话。 默默的忍着，怎么也没料到娘会偶然遇见。 娘带着杜姨父带着红英还有高志远，还有兰勇将自己解救了出来。 突然间想起那个时候兰勇以一打数人的画机，就觉得他好厉害。 真没想到，这个男人最后会是她的。 嫁给他，他恨不能把心都掏给自己。 突然间眼眶就发红了。 第344章 这样好的男人，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遇上他呢？ “不哭，不欺负。” 看到赵大琼眼角有泪花，兰勇有点懵，她怎么了，怎么会哭了？ 杜红英…… 突然间就很明白大表姐内心的各种想法。 有人视你为草，有人当你是宝。 “姐，你算是苦尽甘来了。” 她就说嘛，只要勇敢的离开那个人渣，一定会有更好的在等着她。 老天爷不会亏待一个好人的，坏人也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我……这事儿，还没给我爹娘讲？” 赵大琼才发现这一个严重的问题。 “没事儿，大姨大姨父肯定为你高兴。” 那啥，咱现在是新社会，主打的一个恋爱自由婚姻自由。 “要不，你带着兰勇回去扯证。”杜红英道：“要不就等我一个月左右。” “等你会不会太麻烦。” 要她和兰勇一起回去又感觉没那个勇气。 “不麻烦，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一起回去也挺好的。” “那行。” 赵大琼也就不再纠结了。 第二天杜红英给老楚说了帮忙买肉的事儿。 “也甭管是什么，有啥买啥，总归是要做一桌丰盛的酒席。” “兰勇结婚啊，嫂子，中午还是晚上？” “晚上，中午大家伙儿都忙。”高志远他们在一起不喝酒才是怪事儿，晚上就热闹热闹。 “嫂子，多准备几个人的，兄弟们知道的都会来。” “好。” 当年和兰勇一起战斗的战友有的退了，有的调走了，余下的也没几个了。 估计着准备两桌足够了。 办酒席就是杜红英的事儿。 听说兰勇结婚，符参谋、马部长和孟营长他们都说要来。 “兰勇的人缘这么好？” 退伍战士，连领导都要来参加婚礼，还真是有情有义。 “我怀疑他们是来蹭吃的。”高志远低声道：“因为是你下厨。” 杜红英瞪了他一眼，同时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因为高志远将兰勇当兄弟，给兰勇面子就是给高志远的面子。 更何况，兰勇这几个月都在军区晃动，大家都是知道这个“傻”小子的故事的。 能娶媳妇自然是不容易，可喜可贺的。 好日子这一天，杜红英不让他们下地干活。 “干活是一辈子的事，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是大喜事儿，好好的当我们的新郎新娘子，我得做酒席。” “红英，我来帮忙。” “姐，你硬是闲不住噢？” “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这样子都挺丢人的了，还能坐着看你为了我劳累。” “姐，话可不兴这样说哈，谁丢人了，丢谁的人了？”杜红英将她按在凳子上坐着：“你今天啥都不做，你妹子我保管给你办得热热闹闹，喜喜庆庆的。” 可不，这间租来的房子墙上都被苏大娘用红纸剪的大红的喜字，看着就喜庆得很。 “来了来了，符参谋高队他们来了。”陈俊笑喊：“新郎新娘，客人来了噢。”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你见过结婚新郎不醉客人全醉的场景吗？ 狭窄的院子里散发着浓浓的酒香和菜香味，杯盏不停笙歌不息。 “他们没事儿吧？” 看着这一群喝得东倒西歪还高声嗨歌的汉子，赵大琼有点懵，再转头看坐在他们身边咧嘴傻笑的兰勇，她实在忍不住问杜红英。 “姐，没事儿，今天你和兰勇结婚，他们都高兴。” 符参谋几人酒品还行，喝多了闹腾了一会儿相互扶着就告辞走了。 杜红英已经收洗了一桌，这兄弟仨这一桌怕是没那么快收洗了。 明知道兰勇酒精过敏喝的是白开水，大傻高志远二傻陈俊一左一右搂着三傻兰勇频频举杯喊喝。 第345章 “勇娃子，你最厉害，居然成了我们仨的大哥。”高志远竖着大拇指到兰勇面前：“你是这个，你是大哥。” “不对不对，队长，你喝多了，你才是大哥，勇娃子是老三。” “你还认得我是队长？” “认得，高队，咱在岛上的七百多个日夜，一起吃一起睡化成灰都认识。” “去去去，谁他娘的和你一起睡，睡也要抱着媳妇睡。” 杜红英没脸了，这男人的嘴应该用针线缝起。 “媳妇，勇娃子娶媳妇。”兰勇适时的插嘴。 “对，勇娃子都娶媳妇了，阿俊，你小子别挑剔，要什么样的媳妇给你嫂子说，你嫂子给你找去。” “高队，你喝多了。” “没喝多，没醉。” “那他是谁？”陈俊指着兰勇问高志远：“勇娃子，兰勇，我兄弟，最最机敏聪明的兄弟，逃到荒岛受了伤发了高烧，烧了十多天，晕迷了二十多天，醒来不会说话了……” “阿俊，哥没醉，哥心里清醒得很。”高志远舌头都打不转了：“后来教他说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不会说话，但是他力气大，砍树子抬树子，重活累活他最厉害……” 说到荒岛求生的日子，陈俊和高志远都泪流满面，兰勇盯着二人看了看，拿了自己荷包里的蓝白格手帕给他们擦。 “不哭，羞羞，不哭。” “勇娃子，你这个傻子。”高志远一把将兰勇抱在怀里：“当时老子命令你撤退，你狗日的不听老子的，非要跟着一起，你看看现在，当年那股子机灵劲儿全都抖没了吧，成了二傻子了吧？” “队长，没有勇娃子就没有我。”陈俊拉着依过去抱着两个兄弟：“你们都是为了我才受了那些罪。” “狗屁！” “狗屁。”兰勇也跟着高志远说了一句。 高志远：“你狗日的咋总跟着人学说话呢，你个二傻子，你不是在跟着妞妞学识字吗，你倒是给我学机灵些。你娶了媳妇了，要护着他们母女俩，那是你老婆，是你闺女，以后谁欺负她们就狠狠的揍回去。” “护老婆，护闺女。” 兰勇点头捏紧了拳头。 “这就对了，娘的，谁他娘的说你傻，谁说你傻老子揍谁。你不是傻子，你是我们的老大，厉害的老大。” “队长，大哥，你喝醉了。”陈俊醉眼朦胧的纠正他：“他不是老大，他是勇娃子，在我们兄弟仨中，他最小，是老幺，是这个。” 陈俊伸出小手指说。 “屁，是老大” “是老幺” “是老大……” 两个醉鬼扯不清，也因为苏大娘将妞妞带到她那边去睡觉了，否则杜红英一定要让妞妞来给他俩断个公道。 赵大琼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又凶又冷的高志远会和沉默寡言的陈俊争论这么幼稚的问题，她疑惑的看向杜红英。 “不说了，我是老大。” 被挤压在中间的兰勇忍不住大喝一声。 啥？ “勇娃子，你咋就成老大了呢？”陈俊不服气：“你喝多了。” “我是大姐夫我是老大。” “噗”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杜红英刚喝进嘴里的开水给喷出来了。 这是傻子？ 怎么说来着，高志远怀疑他是装傻真的有证据。 娶了大表姐，可不就是大姐夫。 平时巴巴儿跟在身后喊队长的小弟摇身一变成大姐夫，多拉风！ “我是大姐夫，我是老大。” 兰勇重复这句话。 高志远和陈俊两只醉鬼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队长，勇娃子好像说得对。” 陈俊眨巴着眼睛：“娶了大表姐，他是大姐夫，他当真是老大了。” “我靠。”高志远转手一把拎着他：“好你一个勇娃子，居然骑在我头上拉屎，居然当我大姐夫了，我要喊你大姐夫？” 第346章 “娶大琼，大姐夫。” 杜红英哈哈大笑，赵大琼忍俊不禁。 “高志远，你松手，他是大姐夫，你别没礼数。”杜红英眼泪都给笑出来了：“行，以后我们都喊你大姐夫。” “嫂子，你是嫂子，队长喊大姐夫。” “勇娃子，老子严重怀疑你是装傻，你是故意的，喊个人你还区别对待，搞双标待遇？” 高志远酒醒一半：“早知道我就不给你摄合媳妇了。” “娶大琼，大琼喜欢我。” “娶大琼，我喜欢大琼。” 意思是媳妇不靠你摄合，是因为大表姐喜欢他，他喜欢大表姐，两情相悦高志远滚一边。 “表姐，姐夫说的是真的哈？” “尽瞎说。”赵大琼的脸都没地儿搁了，这是床上说的话，这个傻子怎么就说出来了啊：“看来他也没少喝，喝醉了，瞎说。” 看着月光下娇羞的大表姐，杜红英最后忍住没再打趣了，要不然会把大表姐羞哭的。 “好了好了，高志远，陈俊，你们也别喝别闹了，这是大姐和大姐夫的新婚呢，你们俩再闹下去天都亮了。” 兰勇……嫂子懂我！ 嫂子，你快把这两个醉鬼带走吧！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高志远拉起了陈俊：“咱兄弟都是莽夫，金榜题名时就不用想了，这洞房花烛夜得享受，走，走，别碍着大姐夫。” “洞房花烛夜……”陈俊嘴里嘟哝：“是不能耽搁，走，队长，走。” 两个醉鬼你扶我，我搀你踉踉跄跄往外走，撞上了桌子撞倒了凳子，走到院门口的高志远突然回头大着舌头问：“大姐夫，洞房花烛夜那事儿，要不要我教你？” 兰勇成亲，高志远喝醉了回家就吐了。 更要命的是，明明陈俊是住在兰勇隔壁房间的，高志远喝得七荤八素的硬将人拉回了家属区的房子住。 还说兰勇结婚了，就你一个人是单身狗，老子不放心，必须跟我回去住。 于是，可怜的杜红英这天晚上就伺候两个醉鬼。 喝醉了酒回家的路上敞了风，一进门就吐，大傻吐了二傻吐，吐得杜红英也跟着吐。 最后，还得咬牙训着两人洗漱，上床。 杜红英将两个醉鬼搬到了客房里。 杜红英不敢大意了，在隔壁陪儿子睡还把闹钟调好，每隔一个小时左右去看看两只醉鬼的情况。 一晚上都没睡好，天快亮了才躺下，累死了！ 也不知道哪个小狗说以后再不喝醉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男人的话都靠得住，母猪都要上树。 “我靠，陈俊，你他娘的怎么爬到老子的床上来了。” “队长，我……我也不知道。” 大清早的，杜红英听到了两人杀猪般的尖叫。 “你们酒醒了？” 没精打采的杜红英黑着脸站在房间门口。 两人…… “老婆（嫂子），我们怎么睡一块儿了？” “你们兄弟感情深不睡一块儿睡哪儿？” 都不知道是谁昨晚相互搂着不放，陈俊的腿原本就不方便，要不是兰勇送他们回来早就倒到哪个土沟沟里睡大觉去了。 “不是，老婆（嫂子）……” 两人想解释。 “陈俊，你先给老子闭嘴。”高志远这才小心讨好的看向杜红英：“老婆，昨晚我没喝醉，一定是陈俊这个臭小子喝醉了拉着我不放，所以我才没和你睡的。” “闭嘴。” 杜红英的脸一下就臊得通红。 这男人的嘴怕真的该缝了。 陈俊也觉得队长该闭嘴，怎么就没想过屋里还有一个单身狗，这话戳得人心窝子疼。 最最关键是，为什么要将锅甩自己头上？ 第347章 “是，你是没醉，要不要拉你下楼看看那一堆是谁吐的。” “我……”高志远看着老婆举起了右手：“老婆，我发誓，我以后真的再也不喝醉酒了，真的，我……” “发这么多誓连雷公都拿你没法子。” 陈俊悄悄看了一眼杜红英……嫂子训起高队好凶。 那个，锅还是主动背吧。 总得有人牺牲。 他得顾全大局保护我方高队。 兰勇成亲，高队喝醉，背锅的却是自己，最后还是他承担了所有。 “嫂子，是我不好，是我喝醉了拉着高队，我……” 杜红英……有本事一个都别怂啊！ 你以为背了锅高志远就轻松了。 “嫂子，我……” “行了，以后可以喝酒，但是不能喝醉。特别是你，陈俊。” 陈俊立即做了一个立正等候最高领导训示的姿势。 “我还在琢磨着给你找一个媳妇，你一会儿打架进派出所，一会儿烂醉如泥的，你说哪家的姑娘敢嫁你？” “是，嫂子教训得是。” 说完陈俊举手，可不可以解释。 “说。” “那个，嫂子，我打架进派出所是为了抓人贩子救人，这个……” 看他那副小学生受训的模样，杜红英装严肃的表情硬没是没绷住直接穿帮了。 正好浩宇浩然在喊妈妈，杜红英丢下他们转身去伺候两个小崽子。 “一天天的，伺候完大的伺候小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听着嫂子的念叨，陈俊担心的看向高志远。 “高队，娶回来的媳妇是不是都是这样子的？” “咋了，这样子的才是过日子的。”高志远穿好衣服扎好裤子：“你呀，不懂，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所有女人也都是纸老虎，好好收拾一顿就好了。” “啊？”陈俊眨巴着眼睛：“高队，你也要打女人啊？” 高志远瞪了他一眼。 这个傻小子，打女人和收拾女人能是一回事儿？ 算了，他和一个没媳妇的人说个屁！ 在高队家吃过早饭回村里，回到村里小院时看见大表姐和兰勇在洗衣服，两人那叫一个蜜里调油！ 怎么走到哪儿都在虐单身狗！ 陈俊索性往地里去，种地能治愈一切伤痕。 因为兰勇他们结婚，所以杜红英给大家伙儿都放了两天的假。 结果他刚到地里就看到了苏小玲。 “陈大哥，你今天怎么来地里了？” “没事儿瞎转悠。”陈俊笑道：“那你咋也来了？” “我在家闲着也没事儿，就想来看看番茄，都开花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挂果了。” “是啊，土地从来不辜负我们的付出。” 兰勇在这里当兵多年是知道这一块荒地的。 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嫂子承包下来种蔬菜，一茬一茬绿油油的好治愈，丰收的时候更是让人干劲儿十足。 番茄在开花了，嫂子说那些长得浓密、畸形、生长不良的番茄叶子都得剪掉。 这活儿对苏小玲来说很轻松，但是对拄拐的陈俊来说是很大的挑战。 不过，再大的困难他都能战胜。 这不，在地里陈俊就备了一条高腿长条凳，走几步移一下，一只手撑着条凳，一只手干活。 活儿比正常人干得慢，但是他在干。 只要能干活，陈俊就觉得自己不是废物。 嫂子给开的工资高，陈俊不要，还被高队训了。 “你嫂子又不啥，你以为拿高工资是照顾你吗？”高队瞪着他：“那你嫂子咋就不照顾我给我发高工资呢？” 陈俊……要点脸吧，嫂子挣的钱不全是你的吗，连嫂子人都是你的，你还想啥？ “你嫂子能给你开这样的工资，说是她这个大棚是赚钱的，再一个，能给你开这样的工资，说明你干的活儿值，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自己，你给老子记住了，你是我高志远带出来的兵，不管干哪一行都不孬，种地也是种得最好的，懂不？” 第348章 苏小玲摘了三四棵叶子，陈俊摘一棵。 “陈大哥，你别急，慢慢来哈。” 小姑娘回头朝他甜甜一笑：“陈大哥老厉害了，还能下地干活。” 想他们村里有一个也是缺了腿的男人家人说不能下地干工分。 那男人整天拄着拐满村溜跶，结盯哪家自留地里的菜先熟了他都先摘了菜了，惹得众人都讨厌他。 他家人还说：你们和一个残废计较啥？ 这讨厌这种人了，陈大哥比他好十倍百倍。 陈俊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姑娘……愣住了。 “小玲别动，站在那儿，别动，千万别动……” “啊” 苏小玲尖叫一声，陈俊虽然手快将她护在了身后但因为腿不方便还是压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陈俊的双手死死的逮着头顶上的东西。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陈俊心跳加速，不怕才是怪事儿。 狗日的，腿废了一条果然影响了他拔刀的速度。 “陈大哥，陈大哥……” 苏小玲从地上费力的爬起来，看着陈俊手上的东西又是一声尖叫：“啊！” “没事儿，我捏着的呢，没事儿，不怕。” 问题是，他娘的，他现在要怎么起来啊？ 双手不空仰面躺着，左腿废了连鲤鱼打挺跳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大哥，陈大哥，你没事儿吧？” 苏小玲躲得远远的带着哭腔喊。 她知道现在的陈大哥爬不起来了，她有心想扶他起来，看着他手上那条不停蠕动的长虫双腿发软，她不敢啊！ “没事儿，没事儿。” 陈俊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狠狠的捏着七寸，长虫的尾部缠上了他的手腕。 “去死吧！”陈俊一声大吼。 路过大棚的符嫂子几人突然吓了一大跳。 “什么声音？” “不知道？” “会不会有坏人？” “怎么会，这儿是军区，哪个王八蛋不长眼睛。” “可是……” “会不会是敌特分子。” “我去喊人。”周红连忙道：“我去喊战士们。” “先别去，咱们这么多个人呢，再看看。”符嫂子小声道：“别出声，听听。” 这一听，听得众人脸都红了。 “陈大哥，你……你能起来不？” “没事儿，别怕，等会儿就好了。”陈俊喘着粗气。 “陈大哥……呜唔……” 都是过来人，谁不懂啊。 符嫂子……介绍个屁的侄女，这个陈俊还真是…… “陈大哥，你快起来呀，陈大哥……” “啪……”的一声响，陈俊将手上的东西甩出去好远。 众人听到这里心尖都在跳。 “陈大哥，在动，还在动。” “没事儿了，没事了” 陈俊活活将那条长虫掐死甩出去了。 然后翻身要爬起来，苏小玲上前去扶他。 “陈大哥……啊，陈大哥，你流血了……” 众人……战况有点凶啊，不过流血的是陈俊？ “小事儿，你先放开我，我自己来。” “陈大哥，不行，你不能再动了。” 苏小玲下地挣工分的时候听村里人说有被蛇咬了走七步就要倒，倒下去就得死。 她一想到陈俊会因为救了自己而死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滴，说话声音更是哽咽不已。 大棚外一群八卦的女人就很想问：到底是谁动谁不动啊。 符嫂子轻咳一声。 “走吧，男未婚女未嫁的，回头办个酒席扯个证，两人往一个被窝里滚，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事儿，东西虽然大，毒性不大，别担心，我没事儿。” “不，你不能动”苏小玲慌忙跑出大棚时差点踩上了那条大蛇，又是一声尖叫。 “这……不会出人命吧？”周红听到那声尖叫心尖尖都是一颤，这个陈俊这么猛啊，这是让苏小玲受不住了。 “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第349章 偷听到这种事儿是不是会倒霉啊。 嗯，不对，要把自己裤脚撕破才行。 符嫂子当机立断弯腰撕自己的裤脚。 没想到这棉布的裤子很结实，怎么撕都撕不掉。 唉，这要是在老家就好了，可以找三神姑用灵符在纸或者草扎个替身人，在那地方烧了以可以破解这个霉局。 符嫂子刚想着，就听见苏小玲大喊救命。 “来人啊，救命啊。” 这…… 直接将几个嫂子整不会了。 “那陈俊不会是霸王硬上弓吧。” “很有可能噢，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的。这个杜红英也是，搞什么大棚还请了男男女女一起做事，能不出事才是怪事。” “算了，赶紧的去看看，万一来个先奸后杀可咋整，好歹是一条命。” “那我们……” “我们四五个人呢，他还未必都杀了。” “走……” “不行，我得去找人。” 周红往军区跑得飞快。 符嫂子她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去吗？” “去吧？” “听听，叫得好可怜。” 几人看到地边搭丝瓜架子的竹棍，捏了捏，还称手，行。 走！ 小心翼翼的靠近 “别喊了，没人来这里的。没事的，真的不会有事儿的。” “不行，不行，你别动，陈大哥，你别动，我去……我出去喊人。” “你这丫头。”陈俊原本不害怕的，都被这丫头一惊一乍的尖叫声给整不会了：“那是一条菜花蛇，没什么毒，不是你想的七步倒。” “你怎么知道？” “七步倒蛇虽然是剧毒，但并不是到处都有。它只在七叶一枝花旁边生长，而且，七叶一枝花也可以解这种毒。”陈俊尽量微笑安慰她：“我们在特战队都学过这些野外生存技能的，我们荒岛上全是和毒蛇打交道……” 符嫂子和其他几个嫂子相视一眼，都忍不住想笑。 她们这可真敢想啊。 “陈大哥，你又救了我。” “没事儿，小玲，我们先回去吧，我去部队找队长带我去卫生室处理一下。”这倒霉催的，左腿断了，左手被咬了肿了，经验告诉他不能用力了，若真有毒一用力毒性就会随着血液蔓延走，这拐还咋拄？ “陈大哥，我扶你。” “你扶不起，我重得很，你快回去找兰勇，让他来扶我。” “可是你一个人在这儿？”苏小玲扶着他想起一个问题：“陈大哥，你有没有感觉到头昏心慌气短这些……” 陈俊……我能说你一靠近我我就有这种感觉吗？ 天可怜见的，他一个二十七岁的单身狗被一个软软的香香的小姑娘扶着，能不头昏心慌气短？ “没事儿，都没有，我在这儿坐一会儿，你快去喊兰勇。” “小陈啊，小玲啊，你们在上工？”符嫂子这时候该出现了：“远远的听着你们的声音。” “小心，符嫂子，小心你脚下。” 符嫂子吓了一大跳，一条大长虫就在脚下。 “妈呀，这……”符嫂子蹲下抓了起来：“死了的吧，回去买只鸡炖上，龙凤汤，可鲜了。” “嫂子，小心啊，陈大哥都被他咬了。” “啊，没事儿吧，来来来，赶紧的，扶回去看医生。” 陈俊……就很佩服符嫂子的胆大！ 陈俊在大棚被蛇咬了。 杜红英吓死了。 “怎么样，怎么样？” 跑到卫生室结果没看到人。 “高队开车送他去县医院去了，目前看没什么大问题。”符嫂子看到她连忙：“你看，是这条，郭大夫说没毒，被陈俊掐死了，红英，你拿回去炖汤喝。” “饶了我吧，嫂子，我怕这个我不敢，你拿回去炖上。” 看着符嫂子手上提着一根长长的软软的东西，杜红英退避三舍，毛孔都倒立了。 第350章 “那行，炖了给你们端一碗汤过来。” “别别别，你们吃，我们不要不要。” “那不行，它咬了陈俊一口，陈俊就应该扒它的皮拆它的骨喝它的汤吃它的肉。” 杜红英被逗笑了。 想着陈俊被蛇咬，又很后怕。 “这个时节怎么有蛇呢？” “大棚里温度高，可能会招引。” 杜红英……风险还真是大啊。 “你买点雄黄磨了泡酒四处撒撒。” 嗯，好。 杜红英突然间就想起了她病重的那几年正播放的《新白娘子传奇》，那白蛇精喝了雄黄酒显了原形的事儿……立即问郭大夫有没有雄黄。 “我这儿没有，这种只能在中药铺有卖。” 买雄黄，杜红英记住了，一定要安排上。 听说陈俊是为了救苏小玲，作为老板理应去探望一下员工的。 明明放假了，这两人怎么还去大棚啊？ 优秀员工得安排上。 不过，陈俊一次又一次的救苏小玲，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嗯，戏里都这样的唱的，杜红英……怎么感觉越来越有戏看。 “红英，你来了啊。”苏大娘听说事情原因后也是吓得不轻：“这次幸亏有陈俊帮忙，我就说小玲呢，这运气咋就这么差呢，一桩桩的都遇上了。” “小玲，没事儿吧？” “嫂子，我没事儿，就是陈大哥被咬了……” 苏小玲呜咽着哭泣。 “别哭，没事儿，我问过郭医生了说那蛇毒性不大，目前看没什么问题，你高大哥送他去县医院了，应该没事儿，你别担心。” 小姑娘是真吓着了，现在脸都还苍白。 “没事了哈，没事儿了，以后你一个人别去大棚，活儿大家干，休息的时候都休息，我都给我姐说过很多次了，活儿是干不完的咱们得学会偷懒，该休息就都休息，劳逸结合注意身体。” “嗯。” 苏小玲自然是再不敢一个人去大棚干活了。 “陈大哥真的没事儿吗？” “没事儿的，放心，他皮实。”杜红英真不敢想象咬着眼前的小姑娘会是什么场景。 医院，医生看了看陈俊的伤口。 “处理得不错。” 陈俊想，那是必须的，他们又不是没这种常识。 就在大棚里符嫂子她们来扶他时，陈俊反而冷静些了。 那蛇咬在左腕上，他让符嫂子扯了大棚里扎藤蔓的绳子左臂死死的扎紧，虽然这蛇看起来没毒，但是以防万一，他已经没有了左腿，可不想再失去左臂。 在卫生院，郭大夫用小刀将伤口切开，将血使劲儿的挤了出来，然后给大量的冲洗了。 军区这边的卫生院条件简陋，也是因为怕有什么问题，所以让高队送到县医院来打破伤风针。 “目前看没什么问题。” 虽然有红肿，这也很正常。 “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在住院观察一天。” “行，观察。” 天知道高志远被人告知陈俊被蛇咬了的时候有多害怕。 他们在荒岛上与蛇为伍都没被咬过，回来了却被咬，果然是条件安逸了就容易放松警惕，陈俊……当年队里样样领先的小子确实是因为一条腿没了锋芒。 跑到卫生院看到符大嫂手上拖着那条长东西心里才安定了一些。 “队长，我没事儿，要不回去吧，嫂子她们会担心的。” 陈俊……这已经是自己两次耽搁队长的正事了，心里很内疚。 他没本事和队长一起并肩战斗不说，还成了累赘，拖累了队长，真的，越来越没用了。 “住院观察，别给我讨价还价。”高志远厉声道：“我很忙，没空功夫伺候你，回去就让人将勇娃子给你送来。”高志远道：“勇娃子脑子不好使，照顾你还是可以的。” 第351章 反正勇娃子有力气，或背或扛都能搞定。 “队长……” 看高志远去办手续了，陈俊只好听从命令。 不听队长的都不行。 办完手续的高志远将人扶到了病房。 “要上卫生间不？” 等会儿自己走了还得告诉护士一声帮忙照看一下他，但人家可是小姑娘，他走之前得将陈俊的屎尿把干净了。 陈俊……红着脸点头。 “队长，谢谢哈。” 真是丢人啊，拉尿还得靠队长。 “谢个屁，说说你，怎么就这么没本事，一条蛇都能伤你了？在岛上你都没这么怂，是不是太久没练了？” “不是，当时我看到它时，它就在苏小玲的头顶，我让苏小玲别动，结果……” “原来是为了那丫头？” 好吧，救人和逮蛇同时进行肯定倒霉的只能是他自己。 “咬到我手上没事儿，我皮厚。” “你皮厚，有本事脸皮厚啊。” 队长啥意思？ 高志远懒得给他多说，出去交代了护士，然后就开车回去了。 “高大哥，陈大哥怎么样了？” 一眼看到高志远，身后没有陈俊，苏小玲连忙问。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但保险起见住一天的院观察观察。勇娃子。” 兰勇……都不叫大姐夫，没礼貌。 “志远，陈俊怎么样？”赵大琼也连忙问。 “姐，应该没事儿，我回来接勇娃子，我让小罗送他去医院照顾一下陈俊，我耽搁不了。” “行，马上，我给他收拾一下。” 赵大琼立即时屋抓了两套兰勇的换洗衣服塞进包里，然后军用水壶灌满水，洗漱用品毛巾、卫生纸抓了一叠放进包里，还在自己荷包里翻了六十块钱出来放到兰勇手上。 “在医院里照顾陈俊，想吃点什么就买，不要走远了，自己注意安全，钱放好，财不外露以免被人惦记，知道了不……” 看着这个念念叨叨的媳妇万般不舍。 兰勇觉得遇上高志远陈俊真是太霉了……谁新婚第二天被撵去医院照顾病人啊？ “想陪媳妇不陪陈俊。” 正大口大口灌水的高志远直接喷了。 “勇娃子，你他娘的还是不是兄弟了，重色轻友，陈俊还是不是你兄弟了？” “志远，你别凶他，他会去的。”赵大琼将人推到高志远那一边：“去，乖，我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兰勇重复。 “照顾好陈俊，照顾好你自己。快去，等你回来，” 高志远……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高大哥，兰大哥，等等。” 苏小玉也抱了一个军用挎包跑了出来。 “怎么了？” “我也去医院照顾陈大哥，他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 “不用不用，他没事儿，就是医生让观察一天，我才让兰勇去的。” “高大哥，我要去。” 高志远看向苏大娘。 “高队，让她去吧，小陈都救了小玲两次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了，让小玲去照顾一下心里也能好受些。” “真用不上……” “志远，让小玲去吧，兰勇脑子木讷，医生要交代个什么事儿怕他理解不了，有小玲在更好。”赵大琼却觉得可以。 主要是自己男人自己不放心。 “兰勇，你照顾好陈俊，看好小玲，别被人欺负了。”赵大琼道：“小玲，在医院也要注意安全，别和不认识的人说话，更别跟他们走。” 赵大琼说到这份上了，高志远更不想带苏小玲去了。 “志远，让小玲去，她不亲眼看着不放心。”苏大娘还是坚持让闺女去，人家救了一次又一次，都住院了自己家不理不问，这就是她们不懂事了。 高志远……算了算了，要去就去吧。 第352章 苏小玲去伺候那个拐子了？ “苏勇，你娘你妹是傻子吧，一个拐子他们都看得上眼了？” “李小兰，你他娘的闭嘴！”苏勇现在是真的看到这个婆娘心里火气就很旺，他已经尽量在压制了，但是架不住这婆娘说出来的话臭屎。 “阿俊是为了救小玲才被蛇咬的，要不是小玲在那儿，你以为凭他的身手会被一条蛇咬？”苏勇太阳穴“突突”的跳：“阿俊住院观察，兰勇一个缺心眼儿的去照顾他，小玲去帮衬一下有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不堪了呢？” “呵呵，我不堪，还不知道是谁不堪呢。小小年纪不学好，一个拐子都看得上，你也不听听家属院的女人们说的是什么？孤男寡女在那大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李小兰……”苏勇双手拳头捏得紧紧的，真不能打女人，不能打，她还怀着孩子呢。 “怎么了，你想打我，来呀，来呀，朝着这儿打呀？” 李小兰看男人暴怒，拳头紧握，直接挺着一个大肚子立在他面前：“有本事就打啊？没本事的男人，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打女人，苏勇，你就是一个窝囊废。” 苏勇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的还是李小兰的谩骂声。 李小兰的分贝很高，家属院的人都听见了。 “啧，真是一个不省油的灯。”符嫂子心有余悸：“你说说，人家母女俩都搬出去了，咋还闹个不停呢，这日子怕是不想好好过了吧？” “人吵败猪吵卖。”杜红英知道李小兰为什么要吵：因为嫉妒。 嫉妒高志远比苏勇职位高；嫉妒杜红英从一穷二白到现在日进几十上百元。 据符嫂子说在自己没搬来之前，李小兰一切都正常甚至因为会穿衣打扮成了家属院最漂亮的年轻军嫂，和苏勇感情也好。 变故就是在她怀孕后，然后自己又搬来了，苏大娘母女来了，一时之间，各种不如意就接踵而至。 怀孕的女人原本就脾气怪，到她身上更是作天作地了。 “快生了吧，生了就没功夫作了，管孩子都来不及呢。” 杜红英……还真不好说。 不是杜红英小看她，把她将自个儿当娇小姐一样，能搞得定一个孩子才是怪事儿。 搞不定，苏大娘就必须留下来，一留下来，呵呵了，婆媳矛盾将会无限放大，突然间就有点同情苏勇怎么回事儿？ 晚上高志远回来，杜红英问起了陈俊的事儿，也说了李小兰骂的话。 “她骂得太难听了点，苏小玲是一个懂感恩的小姑娘，怎么就说和一个拐子不清不楚了呢？” “阿俊好差吗？” 高志远突然问。 杜红英一愣……啥意思啊？ “没意思。”高志远心里难受得很，闷声道：“阿俊要不是受了伤变成了今天这样子，比苏小玲强的都配不上他。” 这男人今天怎么了？ 不会是大姨妈要来了吧，情绪这么差。 “陈俊没事儿吧？”杜红英问这话自己心都漏跳了半拍。 “没事儿。”好吧，高志远叹息一声，将人搂在怀里：“老婆，老婆……” 怎么了，怎么这么粘人了！ “老婆，我……我马上要出任务。” 这话直接让杜红英睡不着了。 “危险吗？” 高志远蹭着她：“没事儿，只是给你说一声。” 他心里烦躁得很。 这次的任务原本没他什么事儿，是原特战大队的任务，结果却被上面的人点名借调过去了，而且还是任副大队长。 第353章 不是高志远挑肥拣瘦不愿意，而是这次任务的两百号人，老队员连他在内才六人。 人都不是自己人了，空降一个副大队长，谁会听他的？ 而且，那个大队长高志远也接触过，是一个很自大的人。 他很想拒绝的，但是他知道自从穿上这身衣服后就没资格拒绝。 服从命令是天职。 “什么时候走？” “没确定，可能会随时。” “那我给你准备准备。” 杜红英不睡了，要下床给高志远收拾。 “不用，我只想将你打包带走。” 高志远磨人，杜红英今晚出奇的配合。 “想什么呢，专心点，是不是你男人不够努力？” “没有，我……” 杜红英是害怕。 上次出一个任务就等回了一个噩耗，劫后重生还不到一年呢，又要出任务了。 什么任务也不告诉自己，能不让人担心吗？ “乖，别想那么多，好好伺候你男人。” 杜红英……唯有沉溺才让她没空想别的。 面对男人出任务，所有的害怕担心焦虑都是多余的。 第二天，杜红英默默的为他收拾。 内衣内裤袜子这些小东西，她知道男人出任务有他们自己的标准，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不过，干粮这一块她决定给搞肉干。 将余下的六斤肉票给老楚，让他帮自己买瘦一点的肉。 老楚……人家买肉都是肥的，她倒好，专挑瘦肉买。 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带香味的就不敢搞了，只能切成小条码好盐味蒸干水份让他带着走。 掰着手指算，上辈子好像是明年才打起来的，应该不是去那里。 “苏勇，你疯了，我都要生了，你要出任务，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孩子？” 李小兰抓着包袱拖着苏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居然对我不管不顾。” “李小兰，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懂不？”愤怒无助将对她亏欠的情绪全都冲走了，半小时后集合出发，她却拖着自己不让走：“我都给你说了，我出任务这段时间让我娘和小玲搬过来照顾你，我真的只是一个人两只手，分身乏术！” 累，心累。 “你成心的，你就是见不得我，知道我和你娘你妹不对付，偏偏要出任务，我不要她们搬过来住，我不要……” “李小兰，别闹，好吗？我马上集合出发，这是任务这是命令！” 苏勇用力将她的手扳了下来：“我不在家，你自己多保重，你放心，我娘已经答应我了不会和你吵架，她会照顾好你的。” “不，你不能走……” 李小兰撵出去大哭大闹，苏勇头都没回大步走了。 苏大娘站在家属院围墙的门柱后看着这一幕眼泪长流。 “这个不懂事的，男人去干大事儿，她这样闹怎么行，我……”苏大娘想要上前骂人. “娘”苏小玲一把将娘拉住：“娘，你答应过大哥不会和她吵的，娘，大嫂舍不得大哥出任务也是正常的，娘，您别管。” “小玲啊，这哪是一个娘们儿该干的事儿啊，你看看，家属院的军嫂有第二个像她这样的吗？” “娘，家属院的人也不是每个都出任务，再说嫂子快生了，她害怕担心不舍都是正常的。” “你呀你呀……”苏大娘说得自己的闺女太懂事了，什么都替别人想了。 就李小兰那个小心眼的能有自己家闺女一半的懂事也不至于吵架。 “你哥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东西。” “娘，那是缘分，就咱家那穷样子能娶上这样的嫂子也是福气了，嫂子还马上就要生大孙子了呢，您可别挑剔。” 第354章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想她苏大娘在村里都没人敢给她气受，最后败在了儿媳妇手上。 “娘，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 “是是是，你都在劝我，我也不是不懂。”苏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哥走了吧？” “嗯，娘，哥去集合了。” 正说着，就见杜红英送高志远出来了。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老婆，保重。” 高志远忍不住上前紧紧的抱着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老婆，乖，等我回来。” “嗯。” 高志远放开杜红英直接就跑去集合了，他耽搁时间太久了，再慢点就不用去了。 杜红英看着高志远的背影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又觉得哭不吉利连忙用手擦。 “看到没，看看人家的夫妻是怎么样的？” “娘……” 这事儿真没法比啊，越比越会觉得自己的不堪。 “好了好了，走吧，我还得去面对她。” “娘”苏小玲低声道：“娘，嫂子可能不愿意看到我，我就不搬过去，你搬过去就行，我每天给你们送菜来。” “你不搬过去住，你一个人住村里？” “娘，我住村里没事儿的，隔壁就是赵大姐兰大哥和陈大哥他们呢，一起上工下工也有个照应，你不用担心我。” 要照顾临产的李小兰，苏大娘只得给杜红英辞工。 杜红英也表示理解，结算了苏大娘的工资，还告诉她以后有空了随时可以来上工。 好在大棚最近不是很忙，再加上郑大嫂也可以帮忙，杜红英这边并不影响什么。 杜红英送了高志远转身就看到了哭泣的李小兰。 心里莫名的有点烦躁，要是换作别人她可能还会劝几句，她……算了吧，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苏大娘看杜红英走了，拍了拍苏小玲的手。 “我去看看她，你当真不去吗？” “嗯，娘，我不去了，你记住一句话，任她说任她骂，你别理她。” 要说不担心是假的，苏小玲知道自家老娘的火爆脾气：“您老就想着她肚子里的是您的大孙子，您老大人大量，不与她一般见识……” “行了行了，老娘做事什么时候还需要你教了。”苏大娘深呼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老娘这也是任务，等你哥回来老娘就能退下来了。” 苏小玲被老娘逗笑了。 苏大娘走到家属院门口，看着还在抽噎的李小兰心累得很。 不过她记得自己的任务，再次深呼吸一口气。 “大勇去执行任务去了，你回去休息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李小兰瞪了苏大娘一眼，转身就走。 苏大娘……这是任务，我忍。 跟着她身后走。 结果，到门口她落后了几步“呯”的房门给关上了，差点撞上了苏大娘的鼻梁。 苏大娘……心里的怒火简直要喷出来了。 “大娘。”隔壁住着的是马部长家的媳妇吴霞，正好看到这一幕：“大娘，来家里坐坐。” “不了，我……” “大娘，我听说您老会做泡菜，早就想请教您老了，来家里坐坐给我说说。” “好。” 苏大娘觉得别人家的媳妇都通情达理的，怎么自己家就遇上了这么个不着调的呢。 教做什么泡菜啊，就是看到自己的窘迫样给自己解围的。 不过，苏大娘还是认真的教吴霞做泡菜。 毕竟，演戏要顺着演下去。 “大娘，您真厉害。” “厉害啥，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噢。” “不老，做什么都有经验。” 吴霞和符嫂子们她们都讨论过：平心而论苏大娘真的是一个很能干的婆婆，苏小玲也能干，怎么就和李小兰过不去呢。 第355章 符嫂子说这就是因为婆婆太能干了想当儿子的家，儿媳妇又不让她，所以才会干架。 一山不容二虎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吴霞留着苏大娘在这儿搞了快一个小时了，李小兰也没将门打开。 苏大娘……自己保真是一个没出息的婆婆，连儿子家的门都进不了了。 这要是换作平时，她一准转头就走，谁稀罕去。 可是，儿子出任务，托付给了自己，这是任务，得完成！ 只好硬着头皮去敲门。 苏勇出任务去了，苏大娘的任务没完成：她连门都没进到。 真是怄出了一口老血。 “你们几位嫂子都是见证人哈，我家大勇出任务前交代我要来这里伺候她，结果，门都不给我开，我……” 要是在村里和别人闹，苏大娘早就问候她祖宗八代了。 在这儿是家属院，闹起来丢儿子的脸。 但是，儿子交代的事儿没办好，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也是她的罪过。 “大娘，您别着急，这样吧，您先去……去红英家歇歇，我来给李小兰说说。”符嫂子柔声细语的说：“这次出任务咱们家属院就只去了高队和苏队，都是厉害的人，咱家属院的规矩就是相互帮衬，有什么困难一起想办法解决。” 苏大娘……老娘年轻时守寡拉扯三个孩子长大都没觉得遇上过困难，这一次是真的栽在了李小兰身上了，还需要别人来给她做思想工作。 杜红英将苏大娘请进屋。 “大娘，喝水。” “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话，苏队和我家志远是兄弟。”杜红英拉过两个儿子教他们喊苏奶奶。 “苏奶奶好。” “红英啊，你真是能干，又会挣钱又会生养，你看这两个小子噢，养得虎头虎脑的，他爷爷奶奶怕是想念得厉害。” “呵呵，大娘，不瞒您说，我这两小子就是两头小猪崽，胃口很开，啥都能捞上一肚子，又能折腾，你也是知道的整天跟着兰勇和陈俊跑上跑下的。” “胃口好就好，吃得就长得快。”苏大娘看着两个小家伙心里都羡慕，又担心起李小兰肚子里的那个娃，就她每天作天作地的，吃又吃不下，都不知道…… 在大棚里干活，边干边聊天，时间会过得很快。 但是当两人坐下来聊天时，却发现是在尬聊，真的就是那种找不到话题的感觉。 还是苏大娘会活跃氛围，话题转到了赵大琼和兰勇身上。 “这两口子好得很，有人说兰勇脑子不灵光，我看啊，大琼嫁给兰勇是嫁对了。人家对大琼好得没话说，地里回去了家里的活儿抢着做，几乎不让大琼插手。还给大琼洗脚……” 苏大娘要不要这么厉害，人家两口子洗个脚都知道了。 “是房东郑大嫂说的，可心疼大琼了。”苏大娘感慨道：“咱女人嫁人图个啥？不就图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吗，不管他是穷是富，是憨是傻，只要知道对自个儿媳妇好，对儿女好的就是好男人。人啊，一辈子也不图啥，就图个一家子在一起平平安安能过日子就成。” “是啊，我听志远说起过兰勇以前在队里也是一个厉害的人，只可惜……” “就是，我看陈俊那娃子也不错，虽然缺了一条腿，也是一个好娃子。” 说起陈俊，自然就说到他的亲事上了。 “我家志远给我下任务了呢，让我给他说一房好媳妇。”杜红英笑道：“他还说别看陈俊缺一条腿，但是脑子是队里最聪明的，他家里给逼着娶的女子让他生气，就跑到这里来找志远了。” 第356章 苏大娘一听说陈家给谈的的儿媳妇标准都炸了。 “哪有这样的家人啊，陈俊这小子长得高高大大的，又那么俊又那么聪明，怎么给配这样的儿媳妇，他不答应才是对的。” “或许想着陈俊没了一条腿凡事就凑合，只要能给孩子留个后就行。”杜红英道：“之前不是说牺牲了吗，把他们吓得够呛，人一回来啥要求都不敢有了。” “那也是，真正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苏大娘又想起了自己儿子和儿媳：“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符嫂子到底还是将李小兰的门给念开了。 “符嫂子。” 李小兰打开门时以为是苏大娘脸色还很不好，一看是符嫂子生硬的变了个脸。 “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请进。” 符嫂子是家属区出了名的老好人，男人是符参谋，李小兰没那么蠢不给她脸。 只是，符嫂子进到这个屋子后感觉有点糟心。 她们住的原本就是一居室，苏大娘和苏小玲来后就只能在阳台搭个床挤一挤。 这会儿那床还没撤，苏勇说生后老娘要过来照顾她坐月子用得上。 而其他地方……符嫂子觉得用狗窝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到处都乱糟糟的。 说真，李小兰出门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哪怕是怀孕呢也穿得伸伸展展的，就这家里……真没眼看。 “符嫂子请坐。” 大约是因为人来了家里确实乱，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这月份大了做不了活，苏勇又整天忙得不着家，家里乱，您别介意。” “都一样的，都乱。” 符嫂子努力回忆自己怀儿子时好像也能收拾家务吧，还把责任推在男人身上，啧，可真是…… “小兰啊，苏勇去执行任务去了，你又快临盆了。小兰啊，不管你和你婆婆之前怎么闹腾，既然她安心来照顾　你，你就让她进门。” “嫂子，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是不想看到她们，看到就烦。” “这个也正常，我怀着符强的时候不也是谁都不想看，但是你要听嫂子的劝，嫂子是过来人，快临盆了家里离不得人。” 李小兰咬着嘴唇不吭声。 “我要生的时候再让她来。” “那谁能算得到什么时候生呢？”符嫂子笑道：“瓜熟蒂落，说发动就发动了，这要是半夜发动了你身边没个人怎么行？” “好了好了，我看苏大娘那人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以前家里做主惯了就想指挥你，想做你的主。” “可不就是这样吗？”可逮着知音了，李小兰噼哩啪啦列数苏大娘N条罪状：“还有苏小玲，今年才十六岁就带到这里来，还想找一个好人家，找不到我们就得养着她。苏勇的津贴又不高，她们就没为苏勇想过……” 符嫂子…… “你说得对，一家一屋是要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怎么说呢，顺着说不起气，等她发泄完后符嫂子再提。 “让苏大娘搬来照顾你？她是你婆婆，是孩子的亲奶奶，肯定不会害你，是不是……” 符嫂子嘴巴都说干了，李小兰松了口，同意苏大娘一个人入住。 苏大娘那个心啊……算了，儿媳是跟儿子过一辈子的，她只是来照顾孕妇伺候月子，凡事忍！ “小玲啊，你一个人在这里住要小心点，晚上把门拴好，谁都不要开门。” 虽然房东一家还是不错的，但是房东郑大娘家有一个儿子都二十岁了还没成亲，见到苏小玲热情得很。 苏大娘总觉得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在惦记自己的闺女。 第357章 苏大娘想的是要在部队给闺女找一个女婿的，所以这个郑老四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以前有母女俩住在一起倒不怕，这会儿有点担心了。 “娘，你不用担心，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没事儿的。”苏小玲则是再三叮嘱她：“你去照顾嫂子一定不要和她吵，就当自己是哑巴，她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就当自己是聋子，看在咱大哥和孩子的份上，娘，您的暴脾气一定要歇歇。” “是是是，娘知道了，在她李小兰面前又聋又哑，总行了吧？” “嘿嘿，就是这样的。”苏小玲不好意思的笑笑：“娘，您以前都教过我的，家和万事兴嘛，您照顾好了我嫂子，我哥在外面出任务也就不用操心家里不是？” “是是是，现在还轮到你来教训老娘了。” 苏小玲将老娘送到家属院大门口。 “你不进去？” “不去了，我去地里干活了。” 苏大娘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对了，你一个人可不许去地里了，你看上次幸好有陈俊，害得人家现在手还吊着的。还有啊，娘给你说，晚上睡觉一定要把门栓好……” “娘，知道了，您别担心我。”苏小玲笑道：“娘，怕不是想着马上要装聋作哑了，所以现在要念叨个够本？” “你这丫头……”苏大娘心疼的看着闺女一个人去了大棚。 要不是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她这是任务呢，苏大娘深呼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走了进去！ 大棚里，杜红英正在和赵大琼兰勇说事儿。 “原计划陪你们回通安村扯证的，但是志远出任务去了，我得等他回来，大姐……” “没事没事儿，等志远回来了我们再回去也不迟。”赵大琼道：“扯不扯证的不都是这么回事儿，咱乡下有几个扯证的。” “扯证，队长回来就扯证。” 兰勇可不干，必须扯，经过政府同意的才是合法的。 “呵呵，好好好，大姐夫，等志远回来就回通安村扯证。” 杜红英曾问过兰勇的证明怎么办，是不是要回那个家去办，高志远说离开兰家时和兰家的村支书互留了通信地址，写信回去让他开一个证明不是问题不用回去了。 这让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兰家那一群的极品亲戚，自家大表姐肯定是斗不过的，能远远的避着自然是好事。 说话间看到苏小玲来了。 “嫂子，大姐，对不起，我来晚了，我送我娘去家属院耽搁了点时间。” “不晚不晓，我们也才来。”杜红英道：“你娘搬进去住了，你晚上一个人住害怕不？” “没事儿，不害怕。” “当真，小玲，你娘不在家，不如搬到我们这边来住，晚上和妞妞打个伴。”赵大琼想着郑大嫂说的话：“你一个姑娘家单独住那个院子也没个人说话不热闹。” “不用，大姐，我可以的。” 苏小玲就去旁边翻地了。 赵大琼这才小声的给杜红英说缘由。 “郑大嫂说她叔家的老四今年二十对苏小玲有意，我看过那小伙子做事不踏实，估计苏大娘也看出来了，前几天郑大嫂有意和苏大娘说时，苏大娘将话题揭过了。” “就是那个穿着旧军装，帽子戴着松松垮垮歪歪扭扭的那个小伙子？” “嗯，就是他。” “志远说是他一看就是个小混混。” “啊？”赵大琼对混混还是很害怕的：“怎么看出来的？” “志远说那些小混混觉得自己这样很酷，帽子歪歪戴婆娘来得快。”杜红英道：“小玲被他盯上了？” 第358章 “嗯呐，你这么一说，我越不放心。” “那让小玲搬来给妞妞住。” “可以。” 结果，苏小玲不听劝，她知道自己来这里给大哥添了麻烦所以嫂子不喜欢她。 她也不想自己给赵大琼她们添麻烦，坚持不搬。 杜红英和赵大琼又不可能明说有人对她起意吧，这还不吓坏孩子了？ 面对她的坚持，杜红英也没法子，想着明天给苏大娘说说，让她给苏小玲做思想工作。 “陈俊怎么样？” “还好，兰勇等会儿要回去看看，怕他上个茅房都不方便。” “这小子也是够倒霉了。”左腿没了左手受伤不能用力拄拐，还真是寸步难行：“幸好有姐夫照顾他。” “那是他兄弟，怎么能不照顾。” 赵大琼对杜红英喊兰勇姐夫很受用，那是对兰勇的尊重。 夫妻一体，尊重兰勇就是尊重她。 “红英，我给娘写了信说了兰勇的事儿，也不知道爹娘他们会不会骂我。”赵大琼事后想谁给她的勇气匆匆把自己嫁掉的。 这事儿，还没汇报爹娘老子呢。 “不会，只会祝福你的。”杜红英笑道：“你放一百个心吧，在家的时候大姨还夸过好几次姐夫呢。” 大姨的原话是：虽然脑子缺根筋但是心眼实，要是大琼嫁个这样的男人我也不用操心了。 在大姨看来，大表姐老实没心眼，算计不赢姓刘的那一帮子东西，还不如嫁一个傻子踏踏实实过日子。 “呵呵，谁能想到能嫁他呢。” 赵大琼眉眼里全是笑。 杜红英看着这样的大表姐就很欣慰。 上辈子因为自己的生活一团乱也没心思管什么大表姐，她和表姐妹们的关系也不是很亲热。 只是后来听娘说大表姐得了什么病没治好，三十二岁那年就没了。 想到这里，杜红英心下一惊。 “姐，今年你多少岁了？” “不小了，今年二十九，明年就三十了。”赵大琼笑道：“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老了老了。” “没老，姐，你越活越年轻了呢，真的，不信你回家好好照镜子看看你的脸。” 虽然还是黑，但比被大姨带回通安村又瘦又黄满脸伤死气沉沉的模样已经像是换了一个人了。 “我看过了的，我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对嘛，姐，咱得注意身体，好好的漂亮的活着，要比人渣活得更精彩，要让他们知道离开他才是人生幸事！” 赵大琼以为是说她，杜红英心里明白，何尝不是说的自己呢。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 偶尔听到的八卦就当是茶余饭后的调料。 什么李小兰又说苏大娘故意的了，她不喜欢吃葱，苏大娘炒的菜里全是葱。 苏大娘听到这话气得半死，她真不知道啊，割了半斤肉没什么可炒的，就在杜红英地里扯了一棵大葱回去炒了肉片，结果说她故意的。 苏大娘洗衣服，把她一件新买的尼龙布料衣服用开水给烫皱了烫缩了，气得李小兰不得了； 周红回娘家去了，娘家的奶奶病危； 吴霞前几天身子不爽利，昨天早上吐了才想起上个月亲戚没来八成是怀上了 …… 一桩桩一件件的，符嫂子就是一个收集箱，和村里的李婶子一样信息来源广。 下地干活，郑大嫂也会说点村里的八卦。 “村里人都羡慕你呢，说要是自留地再多点也这样搞大棚，种的菜也可以卖钱了。” “村上也可以搞啊。”杜红英并不觉得这技术要保密。 第359章 “搞啥，我们村里当官的怕拿本钱怕亏本怕担责任，前怕狼后怕虎的，肯定是搞不成。”郑大嫂说话像机枪，突突的直往外冒：“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只是眉毛底下挂两蛋，光会眨眼不会看。” 赵大琼和杜红英都乐了。 这年头当村干部确实是需要一些胆子和魄力的，对周围的事物和人要有认知和判断能力。 就像老爹当队长时，自己给他提议分组干，要是他胆子小就不会有生产队的人吃上饱饭的这一天，也不会提升为通安村的大队长，更不会有现在的大好局面。 上周还收到了老爹的来信，说建大棚的事儿已经决定在七队做实验了，赵队长表示一定听从安排，他们七队队上不缺钱。 老爹还让她将重点难点写清楚告诉他，可不能干砸了，搞得好，明后年再在村里其他小队推广。 杜红英想起了明后年政策可能会变。 又想光政策的东风吹到自己那个村时一般都会晚上两三年，毕竟上辈子包产到户都已经是八二年了。 村里倒是可以推广。 信里老爹还说通安村通上电了，村里有几户穷点的人家没钱买入户电线，山川煤厂的厂长人很好，将厂里一些用不上的电线送给那几户人家了。 虽然安通了电，但是很多村民还是很舍不得开电灯，依然是早早的吃完饭就上床了，孩子们点个电灯做作业都说浪费电，电费要花钱。 几乎所有的人家电灯泡都是买的五瓦的，爹说自己家买了一个一百瓦的大灯泡透亮，能把黑夜照得像大白天一样亮，哪家有办大事儿的时候都可以借去用，又买了两个二十五瓦的灯泡，一个安在了堂屋里一个安在了红卫的房间里，那小子读书做作业的时候用，光线不好会成鸡摸眼…… 看了爹的信，听了郑大嫂对他们村长的抱怨，杜红英再次感慨：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老爹当了大队长，时常去公社和镇上甚至县上都开会，接触的人也不再是村里的婆婆大娘们，眼界开阔了，对红卫学习更重视了。 以前老爹养儿子是在放羊。 他认为读书这种事儿能读出来靠的是祖坟。 祖坟埋正了才能冒青烟，读得就读，考上了哪儿砸锅卖铁都要供起走。 读不得就不读了，回来跟着他学木匠，养子不学艺，挑断畚箕系，手艺是活宝，走遍天下饿不倒。 就像他，要是不当大队长，他出去干木匠日子也不会太差。 现在的老爹居然管起了红卫的学习，还为他读书尽可能的创造好的条件。 离开家有大半年的时间了，杜红英也想家了。 嗯，等高志远执行任务回来一定带着两个小子回家去看看，顺便再帮爹指导指导大棚的技术。 想必他搞这一项又会成为全县的焦点吧。 爹不当木匠当官也会出彩。 杜红英甚至觉得他爹完全可能再进一步，比如混到公社去当个什么干部，甚至可能是有编制那种……想想就觉得挺好的。 这小日子平平淡淡中透着幸福，她喜欢。 白天都好过，东家长西家短说说笑笑干干活儿哄哄孩子就混过去了。 到了晚上，杜红英就会想高志远，疯狂的想。 说是出任务，什么任务是保密的，归期更是未定，越是这样，越让人担心。 第360章 睡不着的时候，杜红英爬起来给他写信。 写家里发生的事儿，写儿子调皮气得她想揍人，写八卦，写……写完后苦笑：这些又往哪儿寄啊？ 等他回来看了怕是要笑话自己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急促的门铃响。 “谁呀？” “红英，红英，是我。” 苏大娘！ 打开房门，苏大娘着急得很：“红英，快帮帮我，小兰说肚子疼，她之前又不喊我，我又睡得沉，刚听到她喊才知道都疼了好一段时间了……” “好，大娘，您别急，我马上喊符嫂子送她去卫生院。” “好好好，我是个没用的，我……” “大娘，您快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收拾好了的。尿片片小衣服这些我全都用开水烫过的，抱被也做好了的。” “行，你去看着小兰，我去喊符嫂子。” 符嫂子被惊醒，知道李小兰要生了，转身把符参谋拉了起来。 “你去找个车子将人送到县医院去，咱军区的卫生院可没有接生的。” 这个卫生院简陋得很，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一大帮子的汉子们处理一下感冒发烧擦伤摔伤之类的小问题。 生孩子这种大事儿得去县医院。 符参谋知道苏勇出了任务，于公于私他都得帮忙。 等杜红英和符嫂子一左一右将人架到家属院门口时，小罗已经将车停在那里了。 “符嫂子，只有麻烦跟去了，我家里还有两个小的，醒了找不到我会闹腾的。” “好，我跟去，苏大娘，走。” “钱，钱够不够。”杜红英在车子开动的时候问。 苏大娘问李小兰带了多少钱？ “哪有什么钱，苏勇的津贴还不够用。” 李小兰的话让符嫂子和杜红英面面相觑。 “你身上就没有……” “只有二十块了。” “老天爷，上医院生二十块够个啥，我……” 苏大娘突然间想到这是李小兰在算计她。 气得脸都绿了。 但是这种情况下，她和苏小玲在杜红英大棚里做工挣的工资不拿也得拿出来了，只不过钱在小玲那边。 “红英你能借点给我吧，等我回来就还你。” “好，大娘，你等等我去拿。” 也是看在苏勇和苏大娘的份上，杜红英都懒得给李小兰计较，转身就跑，飞快的翻了自己的柜子拿了三百块钱出来。 “红英，谢谢，等我回来还你。” “不急，大娘，您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看着汽车开走了，杜红英是人累心也累。 “红英，你回去看孩子吧。”符参谋道：“高队和苏勇都去执行任务了，你们有什么困难就找你嫂子。” “嗯，谢谢符参谋长。” 说完这话杜红英心里好笑，明明正参谋长，却永远带着一个符字。 “不客气。” 杜红英在他要进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符参谋长，您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出去快二十天了她就担心了二十天。 “不知道，任务完成就回来了。” 好吧，问了当没问。 折腾了这么一阵子，杜红英倒在床上倒睡得香了。 早上给两小子做了煎蛋面，喂饱了他们就带着去地里玩泥巴了。 看到苏小玲，杜红英给她说了李小兰昨晚发动送医院去的事儿。 “发动了，那我……”苏小玲道：“嫂子，我请一个假，我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你去也可以，但是不能走路去，也不能一个人去。”杜红英道：“这样吧，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我去问问小罗他们，看能不能搭一个便车，我陪你一起去，大姐，两个孩子交给你们了。” “好，你去忙吧，孩子有我们呢。”赵大琼就对兰勇道：“看着点孩子。” 第361章 “嗯。”兰勇自然是满口答应。 “嫂子，你去忙吧，孩子我们都会看着的。”陈俊的手总算好，又能拄拐上工了。 之前杜红英想买雄黄防蛇，后来高志远帮忙撒了生石灰说是能驱蚊虫防蛇。 饶是如此，陈俊一进大棚还是最先检查头项和边角角有没有那东西。 “好。” 有他们三帮忙，杜红英是真的一点儿也用担心两小只。 匆匆去找小罗，结果小罗出任务去了。 好在遇上了老楚，老楚说他要去一趟县城，不过时间急半小时后就走。 杜红英回家连忙道谢，又立即去喊她小玲。 两人在半路遇上了，苏小玲气喘吁吁的。 “嫂子，有车吗？” “有，马上就要出发了，走吧。”看她只背了一个军用挎包，想想确实不用拿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嫂子差什么，我只带了些钱去，不行就买。” “你带了多少钱？” “我和娘这时间的工钱除了开支存下的都带了。” 这姑娘是没有一点儿心眼。 老楚将车停在了县医院门口。 “嫂子，我下午四点回去，你看要不要在这儿接你？” “要要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要是没有了部队的车，那个地儿连公共汽车都没有一辆，全靠双脚是真的很惨。 “行，那我四点在这儿等你们，不要迟到了。” 顺便的事儿他完全可以，但是不能耽搁他的工作，这个杜红英懂。 两人去了医院，问了一个护士才知道妇产科在后面一个院子的二楼。 两人上了二楼又想起没问住哪个病房。 “算了，一个个的找吧，反正也没多少病房。” 结果一个个的找了也没找到人。 杜红英这才想起会不会还没生，在产房里？ 又问了一个护士，产房在旁边的二楼。 这是个什么鬼安排。 两人又转到旁边的二楼，果然，产房门口是坐立不安的苏大娘。 “娘，大嫂怎么样？” 苏小玲上前抓着老娘问。 “你怎么来了？”看到杜红英老太太鼻子发酸：“红英，又麻烦你了。” “大娘，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是邻居，现在怎么样？” “人送进去了几个多小时了，还没生呢，也没个动静儿，你说这是咋回事儿？” “大娘别着急，生孩子是有早有晚的。”杜红英笑着安慰她：“我娘说生我的时候可是折腾了一天一夜。” “唉，我何尝不知道呢，就是担心，着急。” “别担心，人送到医院我们就安心的等着就行了。”杜红英看了看：“符嫂子呢？” “她去上卫生间了。” 杜红英点头表示知道了。 “娘，钱够不，我将家里的钱全带来了。”苏小玲小声的说。 “钱，呵呵……”不说还好，一说苏大娘就想骂人：“你那个大嫂会算得很，你哥的津贴全交给她了，结果生娃娃她说只有二十块，我昨晚还是在你杜嫂子手上拿了三百块” “啊？”苏小玲都没想到是李小兰是这种骚操作：“那我们这里也没有三百块啊？” “红英，你先等等哈，等她生了回家我再找她拿了就还你，大勇的津贴也不少吧，我们娘女俩也没沾染，她居然说没钱，肯定是打着我的主意，我可以给一部分，但是不能将我小玲挣的全填到她头上了。”苏大娘道：“我小玲都十岁了，过两年出嫁没点像样的嫁妆像个什么话？” 苏大娘并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更不会扒着闺女去补贴儿子。 这一点倒是话杜红英很欣慰。 “娘……”苏小玲咬了咬嘴唇：“算了，娘，这样吧，等生了出了院看看能凑多少还杜嫂子，不够的……”苏小玲转身对杜红英道：“嫂子，不够的，可不可以用从我以后的工资里扣。” 第362章 “你呀。” 杜红英心疼她，处处为别人着想。 你说李小兰这个当嫂子对你好点吧，你为她着想为她付出是应该的。对你这么坏了，你还愿意为她负担，说真的杜红英都想教教她。 “小玲，回头嫂子给你好好聊聊。” “好。”苏小玲有点不知所措，难道嫂子不同意这个办法，一抬眼看到了符嫂子。 “符嫂子。” “哎，你们两个来了啊，早知道我就多买两份饭了，那这样，你们等等，我再去打两份。” “她符嫂子啊，你不是上卫生间去了吗？” 怎么把饭给打来了？ “嗯呐，拉了就饿了，就去买饭了。” 杜红英就笑，符嫂子这借口说得让人都无法反驳。 苏大娘担心得吃不下饭。 一个劲儿的说怎么还没生呢？ “大娘，生孩子这事儿还真是说不好，您得先吃饭吃了才有力气，等生了你就得照顾儿媳和孩子呢，有得您忙的。” “是啊，大娘，吃吧，别担心。” 苏小玲也劝娘吃饭，多吃点。 苏大娘要给符嫂子饭钱，符嫂子说还没请过你们吃饭呢，这算是我请的。 “那不行，你帮我们忙，还要你请吃饭，那不行，这钱你得拿着。” 没辙，符嫂子收下了饭钱。 吃完了，杜红英和符嫂子去洗碗。 “红英啊……”悄悄的看了一眼苏大娘母女还在产房门口，符嫂子这才道：“苏勇是特战队的队长，工资、津贴和补贴一个月至少也有一百四五，李小兰不让苏大娘和苏小玲住进来，也不让苏勇补贴她们，是把钱拿去顾娘家了。” 啥？ “半个月前她还跟着采购车来了县城，说有事儿要办就单独走了。”符嫂子小声说：“我家那口子想着要过节了，就让我两家各寄点钱回去，我去邮局寄钱排队的时候就看到李小兰正递钱给邮局的人，一百二十块呢。她没看到我，我看到了她。” “我们家属院不少人都看到过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寄一次钱。” “这不是胡闹吗？”杜红英就觉得有点搞笑了，男人挣的钱，婆婆小姑都不准用，行吧，你顾自己的小家；那你寄回娘家算怎么一回事儿？ 正常孝敬父母没意见，隔一段时间就寄一次，这是存私房钱还是顾娘家？ “是啊，大家私下里都在说呢，这个李小兰娘家是养了一棵摇钱树，摇一摇就有钱到手。”又看了一眼外面：“这事儿可千万别给苏大娘讲，我估计着苏勇也蒙在鼓里的。” “苏大娘说她很会花，经常要买衣服，春夏秋冬衣服都有好几十件。” 在这个以节俭为美德、绝大多数妇女还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年代，李小兰这几十件衣服真是足够的奢侈了。 “那也花不完。”符嫂子道：“一件衣服十多二十块，一个月就算买两三件还能余不少，只不过，她惯会报账。” 怎么讲？ “上次我陪她一起买逛街买的一件衣服，买成十三块，她回来给苏勇报的是三十块。两口子边说边聊，苏勇数落她花钱多，她就说东西贵着呢这件衣服就三十，你符大哥走在他们后面听见的，那天你符大哥回来还给我说养个媳妇儿费钱，买一件衣服就得三十元。” 杜红英……这他妈采购的料啊，中饱私囊的惯犯。 问题是，你男人把钱交到你手上，你不好好安排过好小日子，这样糊弄谁呢？ “就糊弄苏勇那个二傻子呗。”符嫂子苦笑摇头：“这娶媳妇啊，还是不要娶太会打扮的，会打扮的人一百八十个心眼儿！” 第363章 杜红英……会打扮的人是躺着中枪的。 反正，像李小兰这样的女人真正是极品了。 得亏苏大娘还是生产队的战斗机，这么高水平了都还败给了李小兰，这要是一个小弱鸡还不直接宰了吃了？ “红英啊，我说的事儿你可千万别给苏大娘和苏小玲说哈，这一家子要是闹起来了我们岂不是搬弄是非？” “嗯，放心吧，不会说的。” 事实上，全家属院的嫂子们都知道这回事儿，是非搬弄到满天飞，绝对会瞒着苏勇母子三人。 想想真是讽刺。 “红英，你什么时候回去？” “老楚说下午四点在医院门口接我，嫂子，你……” “那行，你先回去，帮我看着点符强那小兔崽子，我等她生了出院的时候一起回去。” “嫂子，你真好。” “好啥好，苏勇也喊我一声嫂子呢，咱家属院的人啊，各有各的心眼，但真要有事儿十有八九都会帮的。更何况苏勇出任务去了，咱更得帮。做好后勤的事儿他才不会担心家里，全身心的去完成任务。” “嗯，嫂子，我又带了点钱，放你手上，要是需要的话你拿出来给苏大娘。” “行，你简直就是个财神，家属院这么多女人就你最厉害。”符嫂子笑着接过杜红英递给她的两百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没用的话回去就还给你。” “好。辛苦嫂子了。” “辛苦啥，你们不都喊我一声嫂子吗？” 杜红英和符嫂子相视一笑。 符嫂子去还饭盒回来，刚坐了一会儿，就见产房的门打开了。 “李小兰家属。” “在在在。”苏大娘苏小玲连忙上前，杜红英和符嫂子也跟了上去：“医生，我媳妇儿怎么样了？” “生了，生了个女孩儿，五斤六两，母女平安。” “多谢医生，多谢医生。”苏大娘连忙道谢：“我儿媳妇儿什么时候出来？” “还有一会儿，等着吧。” 护士转身离开，苏小玲扶着苏大娘坐下。 “娘，您现在放心了吧？” “嗯，总算放心了，你哥出门前交给我的任务，我生怕有个什么不好交不了差，这下好了。”苏大娘是真的放心不少。 “大娘，恭喜你当奶奶了。” 杜红英和符嫂子笑着道喜。 “谢谢你们，等大勇回来办满月酒的时候，一定要敬你们两位嫂子一杯。”苏大娘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要不是你们帮忙啊，我这个老婆子人生地不熟的还要抓瞎，真是多谢你们了，红英啊，回去了我就把钱凑上还你。” “大娘，不急。我又不着急着用钱，不催账的。” “呵呵，不催是一回事，借钱不还又是一回事儿。”苏大娘叹息一声：“我这辈子啊，就是最穷的时候都没向你借过钱，没想到……” 为了儿子，她忍。 等回去了一定要问李小兰要钱，自己再凑一些将这钱还给杜红英。 “哎呀，对了，小玲，你快去看看哪儿有卖红糖荷包蛋的，给你嫂子买几个回来，等她出来得吃呢，生孩子可饿人了。当年生你大哥，你爹问我能吃几个，我说煮六个吧，他也是个傻的，将准备的十个蛋给煮了八个，我硬是一口气吃完了。” “是啊，能吃得很，我生符强吃了五个。” “我吃了四个。” 关于生完孩子吃红糖蛋这种事儿，杜红英和符嫂子都有经验。 “好，我去买。” “小玲，我带你去食堂买。”有苏小玲被人贩子拐卖的阴影，符嫂子都不让她单独行动了：“红英，你先陪着大娘。” 两人刚走一会儿， 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护士喊李小兰家属。 第364章 “来了来了。”苏大娘看到推出来的李小兰连忙上前嘘寒问暖：“饿了吧，我让小玲去给你买红糖荷包蛋去了。” “你是故意的吧，我说过我不吃那黑漆漆的汤汤水水的蛋。”李小兰翻了一个大白眼。 杜红英……这个儿媳妇真是不识好歹！ 李小兰是真不吃红糖荷包蛋。 苏小玲买回来了她也不吃。 “小兰啊，这女人坐月子就是要吃红糖荷包蛋，养血补血健脾暖胃，女人家，月子没坐好一辈子都要受罪……” “烦死了，说了不吃就不吃。”李小兰大声吼：“别拿你那一套老封建来管我，你又不是我亲娘，我不要你管。” 苏大娘气得脸都黑了，嘴角嚅动半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符嫂子和杜红英在旁边听了都觉得很难为情。 “好，嫂子，你不吃就不吃，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苏小玲连忙救场。 “不吃，什么都不吃，生什么孩子嫁个什么东西，我疼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影子都没见着一面，我当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说着李小兰就哭起来了，引得同产房的其他两个产妇都看了过来。 “大妹子啊，你这男人咋这么坏呢，我给你说哈，这样的男人就是不心疼人……”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就开始打抱不平了，叽叽喳喳的跟着指责苏大娘，说他不会教儿子。 “这位大妈，你知道个啥？”杜红英早就对李小兰有意见了。 你嫁的男人是当兵，当军嫂就有一个当军嫂的自觉性。 但是她才生了孩子，也不想刺激她，既然有人撞上来，她不说不痛快。 “这是你女儿还是儿媳啊？” “这是我女儿，我女婿是工人，生孩子的时候我女婿可是一直陪在这里的，刚才才走，准备回家杀鸡给我女儿吃呢。” “那你们这日子过得挺好的哈。” “那是，我女婿是工人，我女儿是供销社的售货员，你听说过没有一是权，二是钱，三是听诊器，四是方向盘，五是木瓦匠，六是售货员，七是工人，八是老社员，这八个啊，咱们家女儿女婿全占了。”中年女人的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你们有这样舒坦的日子是怎么得来的？” “怎么得来了，我女儿女婿的本事，未必靠你？”中年妇人到底听出了杜红英说的话不太对劲儿。 “你们能得这样的好日子，不是靠我，而是靠着我们千千万万的解放军同志，现在的太平盛世是他们的负重前行换来的，你在这儿炫耀你女婿全程陪同的时候，指责她男人没陪是不道德的，是不负责的，因为，她男人是军人。没有她男人和千千万万军人同志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保家卫国，就没有你们这么幸福安宁的生活！” 杜红英将一肚子的气朝着这个陌生的中年妇女火力全开。 “你知道军人是干什么的不？”杜红英冷冷的说道：“军人是民族的骄子，国家的脊梁，他们为国家而生，为国家而死，他们用血汗铸炼军魂，用生命保卫祖国，为亿万人民换来万家灯火，他们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别说媳妇生孩子，就是爹娘老子要落最后一口气了，他们也完全可能回来不了，你敢说他们不孝，你敢说他们不好？” “她是军嫂，她生了孩子受了委屈，她可以抱怨几句说男人不好，但是，别人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杜红英昂着头：“不仅仅是她生孩子男人不在身边，我生孩子男人也不在，我这位嫂子生孩子，他男人也不在，是他们都不好吗？” 第365章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军嫂，对不起……”中年妇女吓得面如土色，这个时代的人对军人特别的崇拜，真没想到自己只听了只言片语想打抱不平踢到了铁板上。 “同志，对不起，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你们军嫂不容易！” 杜红英看她道歉了，态度还很诚恳，又觉得自己有点咄咄逼人了。 “大妈，听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明理的人，我这人是火爆脾气性子直，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没什么了。”杜红英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怒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女人嫁人生子谁不想男人在身边陪啊，可是自从我们知道自己嫁的是军人，是军嫂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里属于国家属于部队，只有休假回家的时候才属于家庭属于我们。遇上什么事儿我们自己扛，遇上什么苦我们自己吃，有时候心里是怨男人，但是也知道那是自己选择的人，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爬下去。我们不容别人诋毁他们。” 杜红英这话是说给李小兰听的。 拿男人的工资时高兴，嫁苏勇时你难道不知道军嫂不仅仅是一种称呼更是一种责任一种担当。 “是是是，不容易，你们不容易，同志啊，可千万别生气，我真不知道你们是军嫂，我这嘴就是没个把门，对不起。” “大妈，没事儿了，说开了就没事儿了。” 杜红英看一眼李小兰，这女人真的是不识好歹。 算了，不想管。 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三点半了。 “苏大娘，嫂子，小玲，老楚的车就要来了，我该走了。” “好，你快回去吧，记得让我家那小兔崽子做作业。” “符嫂子，您也跟着一起回去吧，嫂子这儿有我和娘照顾，您快回去休息一下。” “是啊，她符嫂子，昨晚就折腾了你一宿了，这儿有我和小玲呢，你也跟着回去了，回头大娘再感谢你。” “大娘，小玲，我问过医生了，说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等着小兰出院一起回去。”符嫂子可不放心这母女两在这儿，李小兰又是一个惯会拿娇作妖的人：“照顾好小兰是我那口子给我的任务呢，他说苏队出任务了，咱们得把家里给他照顾好，等他回来一定要看到白白胖胖的媳妇和孩子才算有个交代。” “这怎么好意思呢，老是麻烦你们。” “大娘，都是邻居，又是战友，这些都是应该做的。”符嫂子道：“小兰，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我顺便送红英出去坐车。” “我……随便吧。” 这一次李小兰的语气软了点。 送杜红英出了医院，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红英，你说那话太好了，我都想给你鼓掌了。”符嫂子笑道“这个李小兰真是太恼火了，咱当军嫂的有几个不苦不累啊，从一开始就知道男人的心在部队，她闹个什么劲儿？” “嫂子，懒得理她，不懂事。” 李小兰是在第三天由小罗开车接回来的。 “因为是军嫂医院给了优惠，一共只花了二十八块钱。”苏大娘还是很欣慰：“小兰，你把钱拿出来凑一下，我把红英那三百块钱还她。” “我说过，只有二十块了，拿去吧。”李小兰就直接将二十块钱拍在了床上。 苏大娘……行，那八块老娘自己填。 “坐月子总要买点鸡买点蛋什么的，你不会说也没钱了吧？” “还有几天苏勇就发工资了。” 第366章 苏大娘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儿子是有工资的人，她吵着闹着不要自己管，行，不管，结果呢，生孩子没钱坐月子还要等着工资到账才能买鸡买蛋，说出去别人还说自己在虐待她呢。 这哪是过日子的人啊。 气得…… “娘……”苏小玲连忙将娘拉进了阳台小声道：“娘，您别着急，先把钱凑着还了红英嫂子，我去买鸡买蛋，我听郑大嫂说过村里有人会卖，我去打听打听。” “小玲” “娘，您别和她计较，等哥回来了让哥自己说，反正等她满月后你就不用管了，咱们还去给红英嫂子干活，一个月，就只忍一个月而已。” “那还不知道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应该快了吧，这都出去二十三天了。”苏小玲道：“大哥回来了您老就解放了，娘，记住我的话装聋作哑别吭声，家和万事兴。我去村里买鸡买蛋了。” “你这个丫头哟。”苏大娘又气又怜，幸好自己的女儿不是个斤斤计较的。 杜红英将借出去的钱收回来了。 苏大娘再三表示感谢。 “大娘，不用客气的，苏队和我们家志远是都是好兄弟呢，有什么事儿说一声，大家搭把手就过来了。” “好好好，要我说啊，这战友之间的兄弟情比亲兄弟还亲。”苏大娘叹息一声：“当年大勇他爹没了后，大勇那两个叔叔可远着我们呢，就怕我们去向他家借钱借粮。你看看你，还主动借这么多钱给我们，也不怕我们不还。” “呵呵，大娘，我可从来没看走眼过谁，大娘是好人。” “唉呀，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当坏人去骂人了，哎，我该回去了，等会儿那丫头又拉了得清洗，女娃子哪怕是拉了尿呢也得洗洗，要不然小屁屁会变红的。” “大娘会带孩子。” 苏大娘也是爱整洁的人不过却并没有得到李小兰的认可。 婆媳之间怕是还有不少的矛盾。 符嫂子过来还她钱的时候就说李小兰在医院还是作呢。 想着要遇上这样一个儿媳妇真是头疼。 “我要是苏大娘就让她娘家妈来伺候月子。” “那可不行，月子仇不共戴天，坐月子的时候若是不伺候老了可别指望儿媳给她倒一杯水。” 杜红英……好像也有道理，可是，老的有爱心，小的会有孝心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三岁看老，李小兰这个人……真不好说，苏大娘与她最好是离得远远的，相看会两厌。 有时候就很感慨，为什么好儿媳遇不上好婆婆，好婆婆运不上好儿媳呢。 想她上辈子，简直可以说是好儿媳的楷模，结果日子是浸在黄莲里过的，最后被苦死了！ 看别人的事儿是故事，落到自己身上就是事故了。 活了两辈子的杜红英已经学会了淡定，不再去钻牛角尖，尽量享受这偷来的重活一世的小日子。 这天晚上周红从老家回来带了好大一包的毛豆荚，撒了盐煮了端到了院坝里让小孩子们抓来吃，几个要好的嫂子就在一起聊着八卦。 几人都想说李小兰的事儿，碍于人多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最后还是周红说起了她家乡的一个故事儿。 “我们老家有一家人姓文，解放前在文地主家当长年，后来文地主儿子在城里开了铺子，全家搬到城里去了，这一家人也跟着主人家搬过去了。” 大家都以为她要讲的是地主与雇农之间的故事，结果不是，是地主的孙女与雇农孙女之间的故事。 第367章 “解放后文长年还是在那家人做工，只不过不叫长年了。五几年的时候他媳妇生了一个女儿，巧的是和东家少爷的女儿同一天出生的，不过命不好父母早逝，好在那东家人好，从小就养着她，当然这姑娘也从小就伺候在这个小姐身边，也跟着这个小姐上学读书这些。” “东家小姐叫文君兰，她叫文菊，这次我回去的时候居然听到一个新闻，说知青下乡的时候，那东家的小姐要被下放到黑河去，据说那边很冷很苦，她不愿意去，东家就让文菊和她换了名字，文菊去了黑河，文君兰改名文菊下放到西南。” 啥？ 杜红英正吃着毛豆荚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差点被一颗毛豆给卡死了。 “有时候啊，真的是命。”周红叹息一声：“那个文菊和她家的小姐与我姐是同班同学，我姐说她当年读书可厉害了，比小姐文君兰厉害一半多，可惜下乡了，还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这辈子怕是都回不来了。” “嫂子，你们老家是哪儿人啊？” “川东文家场。” 上辈子她可是听人说过，文菊就是川东文家场的人。 文菊说她没有了父母亲人？ 周红故事里的文菊确实没有父母亲人。 杜红英的心漏跳了半拍，有那么巧？ “也不一定，这一两年到处都在说知青回城的事了，家里有点门路的都想办法走了，只要她不在那边嫁人生子，也是可以回城的。”符嫂子道：“要是嫁人生子就难了。” “就是，她为那东家小姐抵了灾，东家应该感谢人家，肯定会把她调回来的。” 杜红英听着她们的八卦，脑子里还回想着一句话。 “嫂子你说那个小姐的学习成绩不好，然后当丫头的人比她强？” “可不，我姐都说呢以前戏里唱的就是丫头比小姐聪明，现实中也确实是这样。”周红笑道：“虽然说解放了并不存在什么小姐丫头的称呼了，但是那个文菊在东家小姐面前就是一个丫头，天天都帮她背书包跑腿，还要把作业拿给她抄，喊走东不敢走西，可怜得很，下乡也得替小姐受罪。” “全当是报东家的养育之恩了吧。”符嫂子道：“老天爷不会让人一直苦下去的，相信她也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杜红英……那可不一定！ 杜红英这一晚上很兴奋。 她正愁着怎么样才能让那个文菊不能参加高考呢，没想到周红送了她这么一个大礼。 当然，是不是故事里的人还得有待查证。 可是，要怎么查呢？ 没有文化的杜红英表示很费劲儿。 要不然，告诉高队？ 高志远会不会不想参与，毕竟那是他认定的嫂子？ 唉，高队啊高队，你什么时候回？ 高队是被疼醒的。 “队长，你总算醒了。”赵波双眼红肿沙哑着声音低声哭。 “波娃子，你没事儿吧？” “队长，我没事儿，可是，他们……”赵波紧紧的咬着嘴唇连脸上的肉都在颤抖：“队长，都怪姓蔡的那个蠢货……” 高志远伸手一把捂着他的嘴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听我说，冷静，冷静！” “队长，我冷静不了，是他，是他刚愎自用，害得任务没完成害了兄弟们，害得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是他不听你的……” “几个？” “五个，苏勇也……” 高志远痛哭的闭上了眼睛。 他真想再晕死过去算了！ 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出任务从来没有这么惨过。 第368章 一想到苏勇眼泪滑落。 出任务时他老婆快要临盆了，苏大娘……让他怎么面对这一老一小…… 想他高志远从新兵训练结束就进了特战队，响当当的军区第一硬汉，一直硬刚了这么多年，上次跳海在荒岛上都没有丢命，这次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个任务还差点小命不保。 荒岛上他把缺腿的陈俊痴呆的兰勇都带回来了；在这儿，他却带不回去苏勇。 要不是兄弟部队发现异常及时救援，他们这次说不定会全军覆没！ 狗日的，没那金刚钻也敢揽瓷器活，害人不浅！ “也怪我，如果我坚持我的意见……” “队长，你坚持了，可是没人听你的。”赵波沙哑道：“我和郑强都决定了，我们要告他，要让他承担责任，要他为死去的兄弟付出代价……” 再大的代价也换不回五个兄弟的命！ 高志远也受了重伤，晕迷了两天两夜才醒来，他是为了掩护赵波中枪了，医生说他命大，子弹再偏离一公分就心脏了。 没死，却也脱一层皮，现在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赵波一直守着他不敢离去。 “赵波，这次的事上面会调查的，你不用管了。”高志远觉得他甚至都会要承担责任，因为他是副队长。 正想着，就听到门外脚步声，该来的总归会来躲都没处躲。 “高志远，你个不省心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这么笨过？” 匆匆进来的是周贵安，听到特战队任务失败高志远受了重伤吓得笔都掉了。 虽然赵军长那边没有调查确定下来，但是，不管是不是那都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兵，这么一个汉子要是交代了就是剜他的心。 “周旅……” “高志远同志，我们是……” 话还没说上两句，又来了几个人，敬礼后就要问高志远的情况。 “同志，高志远才刚醒来，不宜激动，你看是不是明天再来？” 周贵安想骂娘，才醒来就来调查。 这他娘的谁想过他是死是活啊？ “同志，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明天再谈，要追究责任冲我来。” 周贵安火了，他知道那个特战大队队长蔡元新好像是某人的儿子，这么迫不及待的是想干嘛？ 洗涮罪证？ 真他娘的搞笑！ 周贵安早就打探过情况了，知道高志远不会这么蠢，是谁他娘的出主意让高志远当副队的，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位同志，请不要阻止我们的工作。” 周旅长想发火。 “报告” 站在一边的赵波突然挺身而出。 “报告首长，我是战特队队员赵波，此次出任务一直在高队左右，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你们想问什么由我来说。” “我们要问的是高志远，不是你！” “高队才醒来，他需要休息。” “这是上级交代的命令。” “上级交代的命令就不顾病人的死活吗？”军区医院的夏院长带着几个医生正查房：“我不管你们是谁，都请出去，这是我的阵地，我的职责是救死扶伤，这个病人才醒来，不容你们有任何打扰，出去。” 那几人脸色铁青，最后还是走了出去。 周贵安咧嘴，想喊一声，却对上了一张黑脸。 “你也给我出去，还有你，都出去。” 周贵安赵波都被撵出来了。 走廊上，那几人看了看周贵安，周贵安眯着眼睛看向他们，没有半点认输的意思。 娘的，比腿儿大啊！ 怕是找错了地方。 最后，那几人走了。 “周旅，他们什么意思？”赵波双眼喷火：“难道还想将责任往我们高队头上栽？” 第369章 “你说呢？” 这次要让他们得逞了，老子就不姓周！ “当我们几个都死绝了啊？”赵波的愤怒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就是这一身皮不要，这一条命不要，我也要为我们高队证明他的清白。” “清者自清，何需证明，守在这里照顾好你高队，我去去就来。” 周贵安要去打一个电话。 刚想走，就被夏院长叫住了。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周贵安只好跟着她走。 “夏大姐，你刚才凶我。” “你……”夏院长哭笑不得：“你还当你是小孩？” “在夏大姐面前，我永远是小孩。” “是，是个老小孩子。”夏院长无奈的说道：“给你谈谈这个高志远的情况。” “夏大姐，他没事儿吧？” “暂时死不了。” “啥叫暂时死不了？” “算他命大，子弹离心脏只有一公分，送来得及时，要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夏院长道：“接下来还要闯过感染期，今天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不准打扰我的病人。” “你再不来我就将人扔出去了。”周贵安是这样打算的。 “那个，他为什么和你长得这么像？”夏院长不解的问：“周家的孩子？” “周家的孩子您都见过的呢，我们倒是想他是周家的孩子。”周贵安也不知道赵军长那边是个什么意思，是与不是也没个准信儿：“反正，夏大姐，人我是交给你了，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是条汉子，您受累，帮我治好他，别留什么后遗症就麻烦了。” “子弹几乎穿透了肺和胃，只差那么一公分就射中了心脏，你让我给他治得没后遗症，我这医术怕是没这么高明。” “夏大姐……” “行了行了，他是人不是钢不是铁，好好养上一年半载的，那个谁，他们干什么的，一周之内不准来打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夏大姐，您放心，我让人守着那道门，除了医生护士谁都别想进。”周贵安想到这事儿就火气大得很：“夏大姐，借您电话打一个。” “你打吧，我有事先去忙了。” “好的，谢谢夏大姐，夏大姐真好。” “滚，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八十岁还是您小弟。” “你大姐还没消息？” “没有。”周贵安突然道：“对了，夏大姐，您知不知道，我大姐未婚夫是谁？” “不知道，我们当时不在同一个军区，她给我写信还没说到那里去呢，又时常失联一年半载的，再联系上都不容易，抗美援朝时我就去了前线，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她和我们家失去联系也是在那一年……” “回头再多打听打听，我去忙了。你走的时候将门给我带上。” “好的，多谢夏大姐。” 夏院长挥挥手，匆匆离去。 周贵安看着这个和大姐最要好的大院姐姐，想着要是大姐还在也应该像她那样了吧，或许头上也有了斑斑白发…… 想远了，眼下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得解决。 周贵安坐下来，一个又一个的电话，连打了五六个。 对方回复：知道了。 只要他们知道了就好，姓蔡的，想要搞小动作你可真是不知死活了。 电话打完，周贵安又去了病房。 赵波守在病房门口。 “周旅？” “护士刚走，不让我进去，说会打扰高队休息。” “嗯，我知道，我进去交代一下。” 虚掩的门推开，高志远睁开眼睛看到周贵安。 “周旅……” “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有我呢，老子倒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本事颠倒黑白，谁敢往你头上栽，你给老子好好养伤，除了正常的报告外一律不用管他们。”周贵安道：“对了，你受伤了，让你媳妇来照顾你。” 第370章 “别别别，周旅，求求您，别让我媳妇儿知道了。” “你能装一阵子未必还能装一辈子？” “装上一周就行，一周后下床保证活蹦乱跳，到时候给她说一点小擦剐，不要紧。” “放屁！”周贵安瞪着他：“你给老子好好养着，夏院长说了，要想以后少受罪，至少养过一年半载。” 不是吧，这么久？ 媳妇儿那儿怎么交代？ “周旅，别告诉她，我媳妇胆小，那年都被吓了个半死，再来得要她的命。” ”行了，老子不管你了，你自己给她交代去。” “周旅，那几个兄弟呢？“ 想到苏勇，高志远心尖尖都在疼。 “没这么快，任务没完成，另抽调了人来继续任务，那几个战士也要等任务完成后一并通知。” 高志远鼻子发酸，喉咙发紧。 “苏勇的媳妇应该才生了孩子，他还没能看上一眼；苏大娘年轻丧夫，中年丧子……” “行了，你好好养着什么也别多想，这些我们都会安排的。”周贵安原想拍拍他的肩膀，看着躺在床上像破布娃娃的汉子，他的手停在了半空：“好好养着，我先走了，那个赵波就留下来守着你。” “不用，有医护人员就行了。” “这是命令。” “是。”命令一下，他也没法。 赵波得了命令更是保证完成任务。 要不是高队舍命相护，没准儿牺牲的人数就会是六个，他赵波也光荣了。 想到这儿暗自下定决心这条命是高队的了。 除了医护人员谁他娘的都别想进这道门。 突然听到仪器报警。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们高队。” 医生护士冲进了病房。 “让你好好养着，你又干啥了，血压这么高，你想啥呢，你不要命了，躺这儿了还东想西想。” 医生护士冲着高志远一顿好骂，赵波……高队好可怜。 高队……我要命，可是不得不想啊。 他就是躺在床上想着苏勇，想着一起出任务的那些回不来的战友，心中悲痛不已，突然仪器报警，谁知道这玩意儿这么灵！ “好好养着，不准想，小命比谁什么都重要。” “好。” 面对凶巴巴的护士小姐姐，高队乖乖回应。 “高队，她好凶噢，我投诉她？” 赵波讨好的小声说。 “扯犊子，你别找事儿！” “那个谁，不许打扰病人，出来。” “好好好。” 真的，这个护士真的好凶，态度不行，赵波琢磨着要不要给高队换一个护士。 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在护士站打听打听，结果，这个叫黄燕的护士是护士长，是军区医院公认的最好的护士。 抓抓后脑勺，赵波觉得没天理，这么凶还是最好的，难不成其他比这个还凶？ 还想着给高队换一个温柔的，算了吧，惹不起。 军区医院卫生室，面对苏大娘抱过来的还没满月的小婴儿，郭大夫表示惹不起。 “大娘，她睡得很香啊，也没吵没闹的。” “唉，你看她现在是睡得香，可是天一黑，一到晚上就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有人抱着还行，没抱着放在床上就尖着声音哭。”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吧，大约是半夜的时候突然就哭了，哄了好久才哄好，然后就放不到床上去了，一直要人抱。”苏大娘道：“我寻思着让您给看看是不是病了？” “白天就能睡？” “嗯，白天就能睡，睡得很好。” “那可能是睡颠倒了，这个很多婴儿都有这种情况，还有放不到床上去睡可能是你们抱太多了，有些孩子从生的时候抱着就习惯了，不抱就没有安全感了。” 第371章 “真的吗？”苏大娘道：“真的没生病吗？” “我看不出来什么，要是您老不放心带到县医院去看看。” “还有两天才满月呢，县医院又这么远。” “那您老先观察几天？” “行，先观察几天吧。”苏大娘回来想了想，跑去找杜红英。 “红英，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你和司机熟，能不能让他们帮我在县城买两张红纸回来。”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念，一晚睡到大天光” 走到拐角处，符参谋看到一张巴掌大的红纸上写着这几句话，摇头失笑：谁家封建迷信呢。 回家和符嫂子说。 “是苏大娘让红英写的，她孩子这几天晚上睡不安稳，一到天黑就哭，大人抱着放不了床，苏大娘和苏小玲母女俩轮换着抱到天亮。” “是不是病了，病了就去看医生啊，搞这个有什么用，你赶紧的给她说说，明天让小罗送她们去医院。” 一听说是苏勇的孩子，符参谋心里一个“咯噔”，人虽然没回来，消息他是知道了的，心里很难受还得装出没事的样子：“孩子病了不看医生搞这些封建迷信会出事的，知不知道？” “唉呀，你别这么凶嘛，找郭大夫看了，郭大夫也没看出个什么来，他建议要么送县医院，苏大娘说孩子小坐这么远的车，郭大夫让观察两天看看，这不，她就想起了老方法。” “这什么老方法，哪有什么用啊？” “你还真别说，还真有用哈。”符嫂子道：“你才不知道，符强在月子里也这样哭闹，娘就写了七张这种纸拿出去贴上，贴上就走都不能回头看，没两天孩子就好不哭不闹了。” “你……”符参谋简直无语至极了：“不会是你给苏大娘出的这主意吧？” “怎么会，又不是只有我们那地儿的人信这个，好多地儿的人都信呢” “这有什么用？” “唉哎，都说了，试试嘛，试试又不会有坏处，万一好了呢。” 符参谋……真是给这女人说不通。 “苏勇执行任务去了，你多看顾着点，那啥，孩子如果还闹就带去医院看，找小罗开车送去，别拖。” “知道了，我明天问问苏大娘。” 符嫂子觉得这几天老符心事重重的。 “你咋了？有事儿？” “别多问，问就是不知道。” 符嫂子，行，算我多嘴。 她是知道男人部队的事儿没她啥事儿的。 “不稀罕我问，我还不问了呢，我去地里种菜去了。你有空管管你儿子的作业，我看本子上好多大马叉，我可没文化管不了。” “符强，你个臭小子皮又痒了是吧？咋回事儿啊？” 听到身后的咆哮，符嫂子扛着锄头跑得飞快。 跑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遇上了杜红英追着两孩子跑。 “嫂子，你咋了？” “哈哈哈，我怕我家那小子求助。”符嫂子笑道：“狗东西读书不认真，作业本上好多大马叉，老符在管他，可凶了。” “呵呵，符参谋会揍人不？” “会，揍得也很凶，我看着有点心疼，所以干脆就不看，不看就当我不知道。” “这方法好，回头我也这样。”杜红英看着前面跑得飞快的两个小子：“淘得要命，以后怕是要和他爹小时候一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哪有啊，这两孩子乖着呢，我就喜欢他们。” “好啥啊，翻坛倒罐的，我的天，我精力都不够了。” 杜红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这两个小子太娇惯了一点，亲生的舍不得揍，你刚生气，人家就萌萌的朝你笑，边笑边流口水……真舍不得揍。 第372章 交给高队好好训练是真有用。 让往东不敢往西，走路都要走一二一，无条件可讲。 教孩子还得靠高队。 扳着手指数，高队离家已经一个半月了，这任务何时才能完成？ 两个孩子在前面跑，杜红英和符嫂子就在后面追。 累得七荤八素的到了地里，赵大琼和兰勇陈俊郑大嫂都在忙。 “红英，现在种什么？” “种下半年出产的菜，莲花白白菜花菜菱角菜南充菜大头菜，我秧都育好了，早点种，抢市场，” 符嫂子有点懵，感觉好些菜听都没听说过。 更别说见过或吃过了。 “或许你见过也吃过，只不过你们喊这种菜的称呼不同。” “这倒也是，一方一俗。” “是的，像菱角菜南充菜，我就问过郑大嫂她们这儿就没有，菜种子我还是写信让我娘给我找了寄来的。” “那可能是，回头等它长起来了我看是什么样子的。” 杜红英种的菜是为了卖，符嫂子就是为了自己吃。 反正杜红英种什么她就种什么，只有三分地的一小块地种得满满的。 杜红英曾经给她说要不就不种了，回头自己这儿拿菜去吃就行。 符嫂子不同意，她越发觉得跟着种点菜可以打发点时间。 太闲了点。 “吴霞是怀上了，吐得厉害呢。” “嫂子，符强这么大了，你可以再生一个啊。” 杜红英算着时间，想着再过两年想生也不让生了呢，特别是像部队这种管得更严。 违反了政策就得丢铁饭碗。 “嗨，你还别说，这儿女啊都是缘。”符嫂子何尝不想生呢：“我们家老符别的本事没有，顾家倒是真的，每个月工资都交到我手上，我也不乱花，寻思着再养一个娃是可以的。以前吧，说没随军没机会怀上，后来随军了娃就是不来，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家老符不行了。” “哈哈哈，嫂子，你这样说符参谋非把你收拾个够不可。” 符嫂子脸一下就红了。 “可不，老符说他这头牛很卖力，是地不够肥，播下去的种全都浪费了。” 说得几个妇人都在笑。 陈俊……老天爷，千万不要和已婚嫂子们一起下地干活，这是他一个未婚小伙子该听的吗？ 明明是种地，她们却是在开车，还是老司机那种。 惹不起，走远点。 “看看你们，把陈俊都吓跑了。”赵大琼忍俊不禁。 “呵呵，小陈啊，你跑那么远干嘛？没娶媳妇怕个啥，给嫂子说说，想娶个啥样的，回头等嫂子回去给你带一个媳妇来。” 娶个啥样的？ 陈俊愣了一下脸又红了。 “谢谢嫂子，我暂时没想过这个问题。” “看，我说给他说媳妇都不乐意呢”符嫂子小声道：“莫不是心里有人吧？” 杜红英……这小子八成有问题，回头一定要让老高考问考问。 “他总说自己是残废怕拖累别人。”杜红英只是猜测也不能说出来：“嫂子，等老高回来了让老高给他说说，他要同意娶，你帮忙说一个。”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噢噢噢，我们大丫不哭噢，阿婆抱着呢，是不是饿了呀，饿了让妈妈喂大丫奶奶喝。” 小家伙不夜哭了，改成了白天哭。 饿了哭拉了哭睡着受了惊吓都会哭。 这倒也正常，苏大娘一听到孙女哭就抱着来回走动的哄。 “哭哭哭，这个死丫头片子，天天哭，哭得烦死了。”李小兰尖声叫道：“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讨债鬼？” “小兰，别的我都不想说，但是你不能这样骂我孙女，丫头片子咋了？我都没嫌弃你还嫌弃上了？你我不都是丫头片子长大的，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不心疼她，这么小就乱骂，像话吗？” 第373章 苏小玲从村里买了一只鸡回来刚走到房门口听到这话就站住了。 这个时候不宜进去。 娘说得对，嫂子怎么能这样呢。 她居然嫌弃生的是女儿，重男轻女的想法好严重。 也是，他们李家好像就有三个姐姐最后生了一个弟弟，全家将那个弟弟当宝一样的宠。 李小兰是老大，当年她娘生了她奶奶不喜欢，她娘就骂她是个没用的丫头片子。据说有一次大冬天的她娘被老人婆骂了转身就把这口怒气撒在了李小兰身上，大冷的天将她直接提着丢进了水田里，头直接插进了泥地里，还是邻居大婶见势不妙跳下去将人抓出来，又烧了热水给她洗，拿了自家闺女的棉衣棉裤给她穿上，但还是大病了一场。 这事儿是她亲口告诉大哥的，大哥说她挺可怜的，从小得不到爹娘的喜欢，嫁到苏家来苏家人要多疼爱她一些。 只是让人怎么也想不到，李小兰会学了她娘的偏执和重男轻女。 自己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却嫌弃成这样。 李小兰除了喂奶平时都不会抱一下她，难怪小侄女要哭，她就没有在妈妈的怀里感受到母爱。 老娘早就看不过眼想骂人了，一直是自己劝着她的。 今天老娘忍无可忍说了她，怕是…… “你不嫌弃？嘴上说得好听，谁少有想要孙子，生了个丫头你整天唉声叹气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 苏大娘真是有口难言。 她唉声叹息是因为遇上了这样一个儿媳。 也是心疼孙女，人家的小娃娃落地到满月是一个大变化，怎么着也要找上好几斤。 都说月子里的孩子见风长，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她的孙女看着就没变似的。 还是那么瘦瘦黄黄的一个小家伙，抱在手上都没有重量，每天也吃不了多少，李小兰的奶直飙，将衣服打湿了又骂孩子吃不下。 反正，李小兰就像一个马蜂窝，不捅都能炸。 苏大娘伺候她一个月子，将过去几十年没受过的气都受过了。 天天在心里念叨着儿子快回来，回来了她就解放了。 一想到这些就叹气，结果成了她嫌弃孙女的“证明。” “小兰啊，我要是嫌弃了我孙女，天打雷劈，让我不得好死，总行了吧？” “娘，我回来了。” 苏小玲简直听不下去了，大嫂真的太过了，逼着娘都发毒誓了。 “娘，我买了一只母鸡，炖汤给嫂子吃。” “好，你去烧点水，我把孩子哄睡了就来杀鸡。” “好。”苏小玲默默的去烧水心里想着只有等大哥回来了才有清静日子。 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任务出了快两个月了。 感觉像两年一样漫长。 杜红英也有这种感觉。 特别是晚上，两个儿子睡着了后她就特别的想高志远，想得心口都疼。 “呯呯呯。” 什么声音？ 杜红英再听，好像是有人敲门。 立即起床去打开灯，听到了符嫂子的声音。 都夜里十二点了，这时候敲门……杜红英的心跳加速，不会的，不会有事儿的，一定是符嫂子有别的事儿找自己。 “嫂子，有事吗？” 打开门，杜红英颤抖着声音在问。 “红英……”符嫂子连忙进来：“红英，老符给了我一个艰巨的任务，红英，高队他们出任务快回来了……” “什么时候，他们没事儿吧？” 第374章 看符嫂子的眼神都不敢正视自己，杜红英心眼要跳出来了，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一字一句艰难的问：“嫂子，你告诉我，他们都没事儿吧？” “红英，你别着急，你听我说……”符嫂子扶着杜红英，杜红英眼前已经发黑了。 “红英，红英……” 要不是符嫂子抓住她，杜红英一准儿栽倒在地：“红英，你听我说，高队没事儿，不是高队……” “嫂子，你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我真的要被吓死了。”杜红英带着哭腔说，突然想来了：“嫂子，你说不是高队，那是……” “苏队，苏勇牺牲了。”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老符给我说明天他们都要回来了，让我去看着点苏大娘和李小兰，红英，我真的没把握能完成任务，这是不给她们活路啊。苏大娘怎么就这么命苦呢，男人早逝，如今有一个出息的儿子也……” “还有小兰，才出了月子，还有那个孩子，生下来还没来得及看她爸爸一眼，苏队还没有来得及给他宝贝女儿取名字，怎么就……” “红英，我要怎么告诉她们？” 杜红英死死的捂着嘴巴，眼泪大颗大颗的滴。 不知道，她纵然活了上下两辈子，却从来没有这么残忍的直观的面对生死。 苏勇和高志远他们喝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转眼之间天人永隔。 “红英，我真的说不出口啊。”符嫂子道：“这次出任务共牺牲了五个，老符说要一起给他们开追悼会，那几家的家属也已经到了招待所，部队安排了人去接待，苏队这边就由我来负责，让我找你协助我，我……我怎么给苏大娘说啊？” “红英，你比我聪明，你快帮忙想个法子。” 杜红英摇头，她有什么法子，怎么给苏大娘说：你儿子牺牲了？ “要不……”杜红英想了想：“要不，先给小玲说。” 小玲年轻些，先给她透个底，再…… 怎么都是残忍的事儿。 “嫂子，高志远真的没事儿吗？” 杜红英还是忍不住问。 “听老符说有三十九人受了重伤五十二人轻伤，高队也挂了彩，但是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 杜红英……比起苏勇，挂彩算什么呢。 只要他能活着回来，就算是残了瘫了她也认。 眼泪直接就往外蹿，止都止不住。 “红英，咱们男人是干这一行的，这种事儿……”符大嫂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老符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二十三个，他说那是他成长的印记，是他们的勋章是他们面对困难不畏、不惧、不止的荣耀……” “嫂子……” 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红英，谁让咱们选择了这样的男人呢，当军嫂就意味着面对这种残忍，担心焦虑害怕时时都缠着我们。”拍着杜红英的肩膀：“红英，不哭了，咱们明天还要面对苏大娘。” “嗯。” 不哭才是怪事儿。 两人约好明天一早去找苏小玲，符嫂子一走，杜红英坐在客厅里一直在哭。 “妈妈，尿尿。” 浩宇揉着眼睛喊。 “好，快去吧。” 她已经顾不上儿子了，好在这两小子能自己解决。 等浩宇从厕所里回来，直接就爬到她怀里。 “妈妈，你为什么要哭？” “妈妈，是爸爸回不来了吗？” “胡说，谁说的？” “爸爸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我们要保护妈妈，不能让妈妈哭，因为爸爸是英雄，是为保护国家而牺牲的英雄，老子英雄儿好汉革命精神代代传，我们不能当软蛋……” 高志远这个混蛋，才两三岁的孩子，他都教了些什么？ 第375章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浩宇给他擦着泪：“妈妈，是不是肚肚疼，我去给你倒开水，喝了开水肚肚就不疼了。” 说完就要下地。 “不是，妈妈不是肚肚疼，不喝水，让妈妈抱抱你。” 杜红英很累，觉得整个人都是空空的。 只有抱着温温软软的儿子才感觉到真实性。 高志远出任务又挂了彩，这次牺牲了五个，子弹不长眼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下一次出任务呢，又会不会这么幸运？ 第一次，杜红英萌生了想让他退伍的念头。 不行，等他回来自己一定要说这件事。 浩宇在怀里睡着了，杜红英将他抱上床，自己躺在床上，脑子里却是各种事浮现，压根儿就睡不着。 抬眼看时间，早上五点。 杜红英起来洗漱，对着镜子发现自己双眼红肿。 努力想要扯一个笑出来，结果笑得比哭还难看。 想着今天接他们回家，有五个战友走着出去躺着回来，亲人们再也喊不应了，杜红英想要去翻一件黑色的衣服穿。 这才发现衣柜里都没有黑色衣服，只有一件蓝白小格的最素净。 上辈子的自己在村里种地，穿的衣服全是灰蓝黑三色，连白色的都没有更不要说花色，因为种地脏不好洗。 更因为高思文曾经打击过她，说穿得再好看都不如脸好看，长得黑不溜秋的穿得花花绿绿的像孔雀开屏一样的。 不懂就问，她还认真的问孔雀开屏是什么样子，高思文直接一个白眼丢给她：自作多情，以为自己美，别人眼里不过是小丑而已。 从那以后，杜红英就不敢穿颜色艳丽的衣服了。 明明二三十岁的年纪却和自家老娘一样穿着同款的衣服。 这辈子，高志远迎亲那天送来的四季衣服就是鲜色的，此后她买衣服也是红黄橙绿青蓝紫，想买什么样的就买。 爱你的男人总会说你美说你好看，真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爱你的人，你所有的努力打扮都等于零。 这辈子的衣服就像她的生活一样多姿多彩，再不是灰暗无光的上辈子了。 她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活一世的生活，高志远挂彩了，到底还是活着回来的，老天爷对她不薄，她要振作！ 梳洗穿戴好，又将两个孩子喊了起来给他们做了早饭。 “今天妈妈有事儿，等会儿送你去大姨家和兰叔叔玩儿，好不好？” “好，妈妈乖乖去办事儿，浩宇乖乖玩儿。” “浩然也乖乖玩儿。” 两个小子配合度很高，杜红英忍不住亲了这个亲那个。 天还没亮，杜红英就将两个孩子送来了。 “红英……”赵大琼很意外，突然看到杜红英的眼睛：“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姐……”杜红英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 “咋了，咋了，这是？” 赵大琼连忙抱住她：“不要急，给姐说说，哪儿不舒服？孩子还在这里呢，别吓着孩子了？“ 两个孩子早被兰勇一手抱一个搂在了怀里，怯怯的看着妈妈，眼里也盈满了泪水。 住在隔壁的陈俊听到声音也起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嫂子，突然有不祥的预感升起，心里一阵绞痛枪连忙一手抓着门框倚在了房门。 “嫂子……” “嫂子？” 平时杜红英喊兰勇姐夫，兰勇会傻傻的咧嘴应下。 这会儿陈俊喊嫂子，兰勇也跟着喊嫂子，这不是他傻，是他发自内心的尊重，他也有不好的预感，高队出任务去了…… 第376章 “红英，你快别哭了，你告诉姐，咋了？” “他们出任务今天回来。” “回来不是好事吗？回来了你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姐，高志远挂了彩。” 赵大琼心漏跳了半拍：“很严重？” “不知道。” “那你也别担心，只要人还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嫂子，您别担心，高队肯定没事儿的。”陈俊感觉自己的安慰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高队没事儿，高队不会有事儿。”兰勇嘴里念叨。 “大姐，兰大哥陈大哥，走，上工了。”正在这时，苏小玲从隔壁大步走了进来，边走边喊，突然看了杜红英和两个孩子，而且，感觉到氛围不对，用询问的眼神问陈俊。 “高队他们今天回来，高队受伤了。” 陈俊小声的说。 “今天回来，那我哥今天也回来了，真好，我哥回来了我就不用去帮忙了，我娘也可以回大棚做工了，才不要受她的气呢。”苏小玲欢喜的说。 “小玲……”杜红英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小玲，你哥他……” 哥回不来了，哥牺牲了？ 苏小玲看着杜红英瞪大了眼睛。 “嫂子，你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 苏小玲连连后退：“嫂子，你是和我开玩笑的是不是，嫂子……” 别说苏小玲，赵大琼兰勇和陈俊也是大吃一惊。 “红英，你哪得来的消息？” 莫不是昨晚听说高志远受了伤一宿没睡说胡话了吧？ 赵大琼去摸她的额头，还行，不烫啊？ “嫂子，你说啊，嫂子，你说啊，你是骗我的，我哥没事儿，不，我哥就像高大哥一样只是挂了一点彩，对不对，挂彩不要紧，缺胳膊少腿也行，就是变成傻子瘫子都不要紧，没事儿，我带他回村里，我能下地干活挣工分，我可以养他的，嫂子，你说是不是，嫂子？” …… 杜红英没回应，苏小玲脸上挂着泪，直直的往后倒去。 “小玲” 陈俊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给苏小玲当了垫子。 “老天爷，这是要人命噢。” 赵大琼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的和杜红英一起将人抬到床上去。 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 “小玲，小玲……” 苏小玲缓缓的睁开眼睛，脑子里有短暂的空白茫然的看着几人。 “小玲……” 苏小玲一看到杜红英红肿的眼睛，突然想起了她的话，尖叫一声将两只耳朵捂住。 “不听不听，嫂子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啊……” 哭得撕心裂肺，赵大琼和杜红英跟着哭，兰勇紧紧的抱着两个孩子，郑大嫂将倒在院子里的陈俊扶了起来，捡起他的拄杖递过来。 “咋了这是，大清早的咋都在哭？” “小玲的哥哥牺牲了。” “老天爷，就是那个长得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那个小伙子，牺牲了，没了？” 郑大嫂小声的问。 “嗯” 陈俊喉咙发紧，眼泪滚滚而已。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的兄弟，铁骨铮铮的汉子，苏勇当副队长的时候也曾经训过自己，脸红脖子粗的骂他是废物，自己不承认，他吼：不是废物就爬起来继续干啊！ 那一声声的吼还在脑海中回荡，吼他的人却这样没了。 “当兵可真是一个危险的事儿。”郑大嫂喃喃说道：“我嫁到这个村十六年，几乎每年都能看到部队送英雄回家。都说现在是和平年代了，没有战争了，可谁知道啊，还是有那么多的坏人那么多的危险，都是他们当兵的在默默的扛着默默的守护着我们的安宁……” “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让这些娃子送命，这不公平啊。”郑大婶抹着眼泪：“苏大娘呢，是了，听小玲说她嫂子才出了月子，那可咋整啊？一家顶梁柱倒了，留下这孤儿寡母的，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第377章 屋里传来苏小玲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上气的哭声，耳边是郑大嫂的念叨，陈俊双手紧紧的捏着，他恨自己没了腿，什么都帮不上忙。 “小玲。” 陈大琼将同样哭得不能自已的杜红英拉到了一边，上前将苏小玲抱在怀里。 “小玲，听姐一句话，哭吧，哭吧，哭了咱就去家属院，你娘和你嫂子还需要你，你最年轻，你得撑着这个家！” “姐，我哥他……我哥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啊，姐……我想不通啊，什么任务能要人的命啊，为什么会是我哥啊？” 这样说可能会挨打挨骂，可能会说她觉悟低，但是，她就是想自私，换一个人也行啊，为什么一定是她的大哥？ “小玲，这次任务共牺牲了五个，三十九人受了重伤五十二人轻伤。”杜红英能理解她的心情：“今天，他们都要回来了，其他四人的家属也在军区招待区里住着的……” 这话，在那样的场合是真不能说。 “哥，大哥……” 苏小玲哭得再次昏过去了。 “这可咋整哟！”赵大琼抹着眼泪：“她都还只是一个孩子，怎么能扛得住？红英，苏大娘那里？” “我和符嫂子商量的是先告诉小玲，然后再……” 由小玲告诉苏大娘和李小兰。 “等小玲醒了，我陪你一起送小玲回家属院，那孩子还这么小，李小兰这一急怕会没奶，奶粉这些你们得准备足。” “好，我马上回去让小罗去买。” 两人又手忙脚乱的将苏小玲弄醒。 “小玲，苏大娘有没有心脏病之类的？”杜红英想得告诉郭大夫一声，将郭大夫带着一起去苏家。 “我娘……平时除了干活累了会喊腰酸背疼外别的事儿都没有。”苏小玲抽噎道：“嫂子，我不是做梦吧，我哥他……” “小玲，坚强一点，好吗？”扶着苏小玲的杜红英道：“你娘和你嫂子都得靠你了，还有你那个小侄女，你要是倒了，小侄女谁管？” “嫂子，我……” “小玲，这消息还没给你娘和嫂子说，听符嫂子说他们大约是上午十点左右回来，小玲，咱们先回家属院好不好？” 赵大琼和杜红英一左一右的扶着苏小玲，兰勇抱着两个孩子，陈俊默默的走在后面。 “妞妞，去上学吧。”郑大嫂拉了小儿子过来：“带着妞妞去上学，不许人欺负她，知道不？” “知道，娘。” “大婶，我苏叔叔是英雄。”妞妞早已经懂事了，默默的站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切，眼眶红红的：“我苏叔叔是英雄。” “是，他们都是英雄。”郑大婶哽咽道：“你们更要好好读书，长大了为四个现代化建设作贡献。” “嗯。” 两个孩子往学校了，郑大嫂一屁股坐了下来。 “造孽噢，孩子才出生呢，看都没看到一眼人就没了。” 家属院，符大嫂早就等在了门口。 “小玲……” 一声小玲双泪横飞：“小玲，你要节哀，你娘和你嫂子全靠你了。” “嫂子……” 又是一场哭，然后带着往苏家门口走。 这一条路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无力处于漂浮状态。 “敲门吧。”符嫂子小声的喊。 “谁呀？”苏大娘将门打开：“小玲，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娘，娘……”苏小玲软软的跪了下去。 “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苏大娘能想到的就是这个：“是谁，老娘剁了他喂狗！” “娘，我哥，我哥他回不来了啊，娘……” “娘，哥没了，哥回不来了，娘……” 苏小玲抱着老娘的腿跪坐在地上哭。 苏大娘呆呆的，不哭也不说话，前一时刻还喊打喊杀的彪悍大娘瞬间就成了傻子成了哑巴。 第378章 “苏小玲，你这个没良心的，大清早的你骂你哥对你有什么好处……”李小兰在房间里听到这声音冲了出来，抬眼看家门口站那么多人，个个脸上都是悲凄的表情：“你们……你们……” “小兰……”符嫂子哽咽道：“苏队牺牲了，你要坚强……” “嫂子，你骗人的吧。”李小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和苏小玲伙着来骗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任性，觉得我要和他吵架，他走的那天我还吵了他，他说回来收拾我的，我等着呢，等着他回来收拾我呢……” “你们伙起来骗我，是想教我做人，要我对他好是不是？” 众人心里都难受得要命！ 他们曾经爱过，吵过，闹过，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在争吵中度过，可谁能想到，有一天他走了就再也回来不了了，她想吵想闹都不再有人理她了。 她想改，也没有机会了。 爱她的人，她伤他最深。 不知道苏队在最后那一时刻有没有想起李小兰。 “哎哎哎……”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李小兰突然跑进了房间。 “是你，是你克死了你亲爹，是你……”抱着孩子的李小兰突然发起了狂来：“你一出生你爹就死了，我要打死你，我要摔死你，你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来。” 看着李小兰高高的举起了孩子，众人一阵惊呼！ “小兰……” “嫂子……” “李小兰，你别乱来，那是你女儿，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呀？”符嫂子急得语无伦次：“那是你和苏队的血脉　，是苏队留在这个世间唯一的孩子啊。” “嫂子，嫂子，你把大丫给我，嫂子……”苏小玲爬起来想去抢孩子，结果没力气走又摔了下去，索性直接在地上往李小兰面前爬。 “李小兰，这个孩子要是被你作死了，我一定会带着你一起去找大勇。”苏大娘冷冷的说道：“你摔，你摔呀？” “大娘，您别这样说了……” 大哭大喊昏死都想过的，就是没想到她会把苏勇的死栽在孩子的身上，怪孩子克死了她爹，哪有这样的人啊？ 这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杜红英是真没料会出现这种情况。 苏大娘这话一刺激还得了吗？ “死啊，都死啊，全都去死啊，哈哈哈……” 李小兰高高举起狠狠的将孩子往她左边的墙上用力的丢了出去。 众人想要去抢救根本就来不及、 “孩子……” 苏大娘和苏小玲都昏过去了，符嫂子尖叫出声，杜红英大脑一片空白，赵大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道身影箭一般的射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哎哎哎……” 听到孩子的哭声，大家才活过来了。 “孩子没事儿吧？” 杜红英符嫂子和赵大琼几乎哭着问。 “没事儿。”兰勇将孩子送到了赵大琼怀里：“她不要，我们养。” 杜红英听到这话真是哭笑不得，傻子的想法好简单。 今天幸好有兰勇这个大傻子，一声不吭的立在旁边，见势不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孩子救下来了。 “还我，孩子是我的，还我，我的孩子，还我……” 李小兰扑了上来。 谁还敢将孩子给她啊。 陈俊忍无可忍，趁着李小兰不注意后脑勺直接给了她一记给砍昏过去，一只手扶着道：“嫂子，将她扶到床上去，她情绪太激动了，让她休息一会儿更好。” 杜红英和符嫂子将人搀扶着丢上了床。 看她这样子，两个对视一眼，全是无奈。 第379章 “得拿人看着，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干出点什么事儿呢。”符嫂子头痛的说。 “嫂子，只有辛苦你了。” 反正，杜红英是不愿意看这个疯子！ 疯起来真的是要人命。 这边苏大娘和苏小玲也醒过来了。 “大丫，大丫呢？”苏大玲找孙女。 “大娘，孩子在这儿，您放心，孩子没事的。”赵大琼蹲下身子轻声道：“大娘，您若是相信我，这两天我来带这个孩子。” “大琼啊，谢谢你。”苏大娘老泪纵横：“虎毒还不食子呢，李小兰这个贱人是要断了我儿的根啊，儿啊，大勇啊……” “娘，娘……”母女俩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谁也不去劝，这时候能哭出来是好事。 像之前苏大娘呆呆的样子才真的是吓人。 李小兰那样更吓人。 “哎哎哎……”赵大琼怀里的孩子也在哭。 “姐，孩子可能饿了，你先抱到我家去。”杜红英这才想起还没给她买奶粉，现在是别想着将孩子给李小兰喂奶了：“先调点糖水给她喝，我去找小罗让他开车去买奶粉。” “红英，你带着孩子去二号家属院找一下夏爱红，她才生了孩子几天，给孩子讨一口奶喝。” “好。” 杜红英连忙从大表姐怀里将孩子抱过来：“姐，你看着点大娘和小玲。” “嗯，我知道，你快去吧。” 杜红英抱着孩子，孩子在她怀里不停的动，这么小小一只……一想到李小兰摔孩子那一瞬间，杜红英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嫂子，您这是去哪儿？”路上碰上了柳路平：“嫂子，听说队长要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嗯，是真的。” “太好了，我们都好想他。” “小柳，你帮我去跑一趟，给司机小罗说一声，请他开车去县里买一下奶粉，半岁以下的孩子喝的那种奶粉，还有奶瓶也要买。”杜红英想摸钱，这才想起早上换了衣服：“让他先垫着钱回来我给他，一定要想办法买到，苏队的女儿没奶吃。” “苏队家的嫂子没奶了吗？” “嗯。”多的不想说，心累。 “噢，好，嫂子，我这就去。” 柳路平转身跑去找小罗了。 杜红英将孩子抱到了二号家属院这边，向一位大娘打听夏爱红家住哪里。 “你找她啥事儿？” “大娘，我找夏爱红是想给孩子讨几口奶，孩子饿得哭奶粉没买回来，想请她帮忙喂几口应付一下。” “你是一号家属院的，苏队家的孩子？” “是的。” “那你快跟我来，我是爱红的婆婆。”大娘心疼的说：“我儿子昨晚回来说苏队牺牲了……” “这孩子怎么吃这么少？” 夏爱红听说是苏队的孩子，接过去就喂，一脸怜爱的看着她吃，结果没吃几口就睡着了。 “听苏大娘说这孩子胃口一直不太好。” 杜红英在想，都说孩子是有感应的，会不会是李小兰一直嫌弃她，所以她就不想吃她的奶啊。越吃越少胃口也就小了。 “嫂子，孩子饿了就抱过来吧，我的奶好，我家孩子小也吃不了多少，完全可以喂她。” “谢谢你，小夏。” “客气啥，苏队的孩子就是我们大家的孩子。” 当军嫂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灾难，多的都不用说了。 “爱红啊。”大娘拿出一个奶瓶：“你干脆挤一瓶给这位嫂子带走，孩子饿了可以抵挡一下，下次来的时候又再挤，这样就少跑路。” “也好，嫂子，我也是在坐月子不能吹风，要不然我就过去喂孩子了。” “大娘，小夏，谢谢你们了。” 杜红英想着李小兰摔孩子的那一幕鼻子发酸。 第380章 同样是当妈的人，为什么她就那么狠心。 她偏执、心胸狭窄受了刺激，这些都不应该是她伤害孩子的理由啊。 夏爱红洗了手，又将乳头清洗干净擦干，然后将奶瓶对着乳头用力的挤，疼得她咝咝的呲牙都没有松手。 她的爱变成了浓浓的乳汁装满了这个一百五十毫升的奶瓶。 “嫂子，这儿应该够她吃两顿了，也不能吃久了，会坏。要吃的时候用温水温一下。” “好，谢谢你，回头我将奶瓶给你送来。” “她嫂子不用送，我们家备了两个奶瓶呢，爱红有奶奶瓶用不上，这个就给孩子用了。你下次过来喂奶可以带上，让爱红再挤一些。” “大娘，小夏，谢谢”杜红英感激不已：“我让司机去买奶粉了，如果孩子能吃得下奶粉就不来麻烦您们了，要是吃不下，少不得还得请小夏帮帮忙过渡一下。” “没问题，抱过来就是。” 杜红英抱着离开。 夏爱红婆媳同时叹息。 “造孽噢！” “娘，那个孩子怎么这么小，不是说满月几天了吗？看起来比我们家蛮牛还小一些。” “你也不看看蛮牛出世出来多重：八斤八两，得亏你能吃会生，生他也没少受罪。这个孩子听说生出来的时候只有五斤多，奶水怕也不养人，所以没怎么长。” “是啊，现在顶多怕有七斤左右，小小一只，像小猫一样，看着就觉得好可怜啊，这么小就没了亲爹。” “谁说不是呢。”大娘抹了一下眼泪：“菩萨保佑，一定要保佑我儿平平安安的，有什么灾什么难的我来扛，菩萨一定要保佑我儿，我以后还会多做好事做善事，所有的福报都给我儿……” 夏爱红看着婆婆在那儿求菩萨鼻子有点发酸。 嫁给当兵的人，他们出个任务什么的真的别想睡觉。 杜红英将孩子抱回了自己家，又将奶瓶放在冷水里冰着保鲜。 也不知道苏大娘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她想着要不去看看。 刚出门就遇上了赵大琼和兰勇陈俊。 “红英……” “姐，苏大娘她们？” “军区派人来接她们走了，苏大娘还是想抱孩子去看一眼她爹。”赵大琼有点担心：“听说那边是五个，这么小的孩子会不会……” “姐，不会，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就算是变成了鬼也不会害自己的孩子，我这就抱孩子过去。” “那……我看那个李小兰不对劲儿，你得防着点她。”赵大琼道：“兰勇可不可以去，要不让他护在你们左右，万一她又发起疯来咋整？” “嫂子，我也想去，我也想送苏队最后一程。”陈俊沉痛的说。 “好，姐夫和阿俊都跟着我一起去。”杜红英将两个孩子交给赵大姐：“你们两个听大姨的话，在家里等着，不准乱跑，知道不？” “知道了，妈妈。” 两个孩子还不太懂是什么情况，就感觉今天的大人都不正常，大家都在哭，妈妈眼睛也一直红红的。 “妈妈乖乖的，浩宇浩然不淘气，也乖乖的。” “好儿子。”杜红英一个亲了一口：“在家等着啊。” 都不敢给他们说爸爸要回来了。 她实在不知道高志远是个什么情况，能不能回家来，说不定人还在医院。 抱着孩子，兰勇小心的跟在陈俊身后，他们一步步的往礼堂那边走去。 “我在那儿前后送走了六个战友。” 陈俊沙哑着声音道：“退伍后我想我再也不用受这种折磨了，没想到，我今天又要来送苏队和其他战友。” 第381章 陈俊不知道还有谁，有没有他认识的人。 参军入伍，陌生的小伙子们变成了熟悉的战友，或退伍或升职或调离，又从熟悉变陌生。 唯有在这个地方送走的战友，不管过去多少年都还记忆犹新。 那一个个名字，那一个个鲜活的脸永远刻在脑海里。 “阿俊，是不是执行任务都会出事？” 杜红英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嫂子，执行任务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完成任务，一旦出征就没考虑过生死。” “为什么现在和平时期了还有这么危险的任务？” “因为有人不想要我们国家好，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坏人一直没有灭绝。”陈俊道：“对外，是外敌时刻想要入侵染指我中华大地；对内，有毒犯有间谍还有一些亡命之徒。” “这些都是你们在扛。”杜红英流着泪道：“你们穿上那身衣服，你们就是军人，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脱下那身衣服你们也是父母的孩子，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啊，你们就没有想过当有一天你们走了，你的父母、爱人、孩子会怎么办吗？” “嫂子，总得有人去做这些。”陈俊轻声道：“嫂子，你是不是想让高队……” “我受不了了，一次次的，我怕我会疯，会崩溃！” “嫂子，高队不会有事儿的，嫂子，高队天真就属于部队，他是我们全军区最厉害的汉子，从新兵开始就出类拔萃，对他来说，部队是他的家是他的命，是第二个你一样的重要，嫂子，您……您别折了他的翅膀好吗？” “我是因为腿废了没办法才离开的，离开后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直到又回到这里，纵然不能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但是，我知道，我的人和心都属于这里了，嫂子，那种感觉您能理解吗？” 杜红英哑口无言，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杜红英抱着小小的孩子来到了追悼会的现场。 她被哨兵拦下了。 “我叫杜红英，是高志远爱人，怀里的孩子是苏勇苏队刚满一个月的女儿。” 哨兵敬了一个礼，眼里含着泪，示意她进去。 “对了，小同志，这两位同志是陈俊和兰勇，他们曾经也是特战队的队员，是苏勇的战友，他们想送苏队最后一程。” 哨兵又向两人敬礼，陈俊和兰勇也回礼，只是他们的回礼有点尴尬，因为他们早已经脱下了军装，不再属于这里。 三大一小进现场的时候，现场的气氛庄严隆重，杜红英看到那些家属几乎都无力走动，全靠着左右两边的同志搀扶。 五口棺木，五面鲜红的军旗覆盖，亲人们抱着棺木泣不成声，全场一片呜咽之声。 杜红英抱着孩子进来时符参谋就看到了，他立即安排了一个战友将她们领到了苏勇的棺木前。 “儿啊，儿啊……”苏大娘抚摸着棺木就像抚摸着苏勇的脸庞一声声泣血低唤：“儿啊……” “哥，哥……”苏小玲泪流满面，一眼看到了杜红英怀里抱着的孩子：“哥，你看到了吗，你女儿来了，你有女儿了，哥……” 苏小玲要抱孩子。 “小玲，我来抱吧。”杜红英的眼泪滴泪在孩子的脸上，苏小玲自己都需要人搀扶，怎么能抱孩子。 “苏队，我怀里抱的是你的女儿，你还没来得及取名的女儿，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她平安健康的长大。”杜红英想着李小兰的骚操作气不打一处来，突然发现，李小兰怎么不在现场？ 第382章 兰勇和陈俊也在苏勇的棺木前鞠躬。 “苏队，你放心，你的娘就是我们的娘，你的妹子就是我们的妹子，你的女儿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她们。” 陈俊盯着那面军旗眼里全是泪水，他的兄弟，又一个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他。 “苏队……” 兰勇心如刀割说不出什么话来。 众人都理解他，毕竟是傻子。 “哎哎哎……”怀里的孩子醒了，在哭。 杜红英连忙抱着走到一边安静的地方去哄她。 符嫂子过来了。 “孩子怎么样？” “刚吃了夏爱红的奶，应该是……”杜红英刚伸手一摸……好吧，拉了。 好在只是尿尿，她干脆将尿布扯掉。 “我走得匆忙，忘记带尿布了。” 事实上，家里也没有准备。 “要不你先带孩子回去了。”符嫂子道：“我在这儿看着点苏大娘和小玲。” “好。”杜红英突然问道：“李小兰呢？” “她呀……”摇了摇头，真的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看了看这个场景符嫂子道：“回头给你讲。” 杜红英有点惊讶，莫不是李小兰又发什么疯了吧？ 杜红英将孩子抱回家，孩子又拉了。 找来两个小家伙最小的裤子也穿不上，她索性撕了一床自己才洗干净的床单给直接裹上了。 一来一回的，估计又饿了。 杜红英将孩子放下去烧了开水，倒了大半的奶出来，然后就着瓶子热了一会儿，挤了些在手背上温热的，可以喝。 小家伙这次吃得感觉要多点了。 “孩子啊，你也是一个命苦的噢。” 亲爹牺牲了，亲妈根本就不靠谱。 以后怕是只能跟着苏大娘了。 想着苏大娘……命苦都能遗传！ 若不是她有亲奶奶亲叔叔亲姑姑，杜红英都想自己抱来养算了。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想想而已。 “乖乖的喝，喝多点，快快长大，以后婶子给你做很多很多的漂亮裙子穿。” 嗯，不养也不要紧，以后多接济一下她们吧。 苏勇的后事办完，苏大娘和苏小玲怕是带着骨灰和孩子一起回老家了。 等孩子再睡下时，杜红英这才想起：她居然忘记了看自己的男人在哪里？ 也是，那么多穿着一样的衣服的男人，能一眼找出自己家那位才是怪事儿。 那样的场合也不适合她找人。 此时的追悼会遗体告别仪式后就会送去殡仪馆火化，那个殡仪馆在县城的西郊，很小，所以追悼会才会在军区开。 一口口棺木被抬走了，亲人们声声呼唤哭断肠。 同志们都双眼含泪目送他们离开。 待烈士离去后，兰勇和陈俊一眼就看到了高队。 “队长，你挂彩了，哪儿受伤了？” 陈俊着急的问。 “我没事儿。” 按照夏院长的要求，高队必须还要在医院住半个月左右才能出院回家养的，但是架不住他的牛脾气，硬是回来了，说回来在军区的县医院住院是一样的。 他回来一是送战友，二是看老婆。 他知道这一次肯定又让杜红英受罪了不少。 刚才人群中看到她抱着孩子走向苏勇的棺木脚步那么的沉重，都不敢想象三年前她怀着孩子得知自己“牺牲”时是怎么样的场景。 “队长，回家吗？” “回。” 那啥，就是不能走路有点费劲儿，大步一点扯得伤口还疼。 “明天还得去医院住着。”高队呲牙咧嘴：“娘的，这一次真的遭罪。” 更让他郁闷的不是他本事不济，而是这样的任务里居然有算计，还想让他背锅，要不是有周旅给他扛着，他还真的要上军事法庭。 第383章 狗日的！ 高队忍不住在心里低骂一声。 “勇娃子，背队长回去。” “别别别，背不了，伤口在胸前。” “队长？” 看着高志远指的地方，陈俊眼眶都红了。 “没事儿，老子命大阎王不敢收，差着一公分的距离呢。” 兰勇要扶他，高志远不让。 “又不是女人家，不用扶，走慢点就行。” 杜红英听到敲门声，以为是符嫂子，打开门看到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就要扑过去。 “嫂子，嫂子，冷静，队长伤口在胸前。” 兰勇伸手拦住了她，陈俊开口解释，高志远只能嘿嘿露大白牙。 “老婆，我回来了。” 杜红英哽咽不已。 “严重吗？为什么不上医院？” “嫂子，高队明天就必须回医院。” 身后是赵波，他就去上了一个卫生间回来就没看到高队了，四处乱找，后来才听人说是在兰勇和陈俊的护送下回了家属院，他这个勤务员当得真是太失职了。 “赵波，这小子死皮赖脸的要跟着我。” 高志远介绍赵波给杜红英认识。 “嫂子好。”赵波敬了一个礼。 “你好你好，你们高队脾气怪，要是他凶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是，嫂子。”赵波咧嘴看向高志远。 高志远……这婆娘欠收拾，敢在他的兵面前下他的面子。 “他受伤了是不是不听医生的，吃药是不是没按时……” 赵波……原来嫂子拉拢自己是要套军情。 “报告嫂子，没有，高队都遵医嘱了的。” 高队投给他一个你还行的眼神，赵波嘿嘿笑。 “高队很配合医生，想早点康复回来和嫂子团聚。” “就你屁话多。” 赵波又笑。 “哎哎哎……” 小孩在召唤，几人都看着杜红英。 “苏队的女儿，这两天她们忙不过来，我照看着的。” 杜红英把孩子从床上抱了起来，心道这个孩子是真的缺安全感，自己的两小只在这个阶段完全是吃了睡睡了吃，压根儿都没哭过，她甚至都担心是不是生了两头猪，不知道哭。 而苏家孩子根本睡不了多久就会啼哭，要么就是肚子饿要么就是拉了，要么就不舒服，反正，这孩子是真没有好好养好。 “苏勇媳妇……”高志远想着追悼会上她说的话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怎么了？我过去时没看到她。” “大约是受了刺激也没文化吧。” 在那样的场合下大喊大叫，还说孩子要部队养什么的，这像什么话？ 真的是丢苏队的脸。 符参谋看不过眼，让人悄悄的靠近她再有人挡住其他人视线给了她一记敲昏了带去休息室专人看守了。 听了李小兰喊的话杜红英都惊讶死了。 别说没文化，没文化的人也不像她。 这纯粹就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听苏大娘说苏队出任务那天她还和苏队吵架来着，又哭又闹的……” “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高志远看向陈勇和赵波：“你们记住了，别被表面现象迷惑，娶媳妇要找内外兼修的，美貌与品德同等重要，就像你们嫂子一样好的……” “高队，你别给我戴高帽子，说说，你伤怎么回事儿？你不是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不会受伤的吗？” “嫂子，高队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赵波立即站了出来：“我这条命都是高队给的。” 这样啊！ 杜红英有点尴尬。 “他是你们队长，队长就像哥哥姐姐一样，自然是应该要保护你们的，都是应该的。” 高志远就看着自家媳妇儿变脸，心里好笑得厉害。 杜红英不理他，各人抱着孩子哄。 第384章 高志远突然想起来了，自己还有两个儿子。 “浩然浩宇呢？” “我让大姐带过去了，今天这里乱糟糟的顾不上他们。” “队长，让赵波跟我们一起回去将孩子接回来。” 陈俊觉得他们有点多余的了。 “对对对，赵波，你去接一下孩子。” “是，高队。” 三个大小伙转身走了，陈俊拉上房门还朝高志远笑了笑。 队长肯定要挨嫂子收拾。 “老婆。”高志远想抱各人的媳妇，结果她怀里抱着一个碍事的小东西。 “脱衣服。” “不是吧，老婆，这么猛，大白天的……嘿嘿。” “脱。” “咳，其实不用脱，就是一点点小伤口，不要紧的，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没事儿，真的没事儿？” “高志远，你听不听话？” “听话听话，老婆，你看，真不用脱，呶，就是这样的。” 捞起衣服胸前缠着一圈的纱布，看不见也就不用她害怕了。 杜红英看着不知是血还是药染红了的纱布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老婆，不哭，没事儿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没事儿没事儿。” 高志远想抱媳妇，她怀里这个…… “要不，咱将她放床上睡觉好不好？” “不好，她缺安全感，在床上睡不了一会儿就哭。” 高志远…… “这孩子咱得对她好一点。”高志远突然道：“要不，我们养吧。” “你觉得苏大娘会同意？” “也是，我就是觉得李小兰不适合养孩子，都说大人是什么样子养出来的孩子就是什么样子，孩子不能让她养，会养歪的。” “是不能给她养，你是不知道……” 将李小兰摔孩子的事儿给高志远说了，高志远愤慨不已。 “这个婆娘真是该枪毙！” “也幸好兰勇反应快给接住了，要不然还真是……” 那绝对是人间惨剧。 “勇娃子以前在队里相当厉害，力气大反应快，是一个好苗子，可惜了脑子受了损。”高志远一声叹息：“或许这样也很好，娶了老婆有妞妞，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过点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那你呢？” “我什么？” 高志远一下就卡壳了。 “你这样枪里来弹里去的，子弹也没长眼睛，出一次任务要我一次的命，你就没想过如果你……我和孩子怎么过？” “不会的，老婆，真的不会的，这次就是个意外，真的，以后再不会了。” 谁会信啊！ 这次救赵波，下次救李波王波…… 有危险的时候，他们都会想将活的机会让给战友。 “哪有那么多下次啊，这样的任务也不是次次都有，你要相信坏人只会越来越少的，并不是每次任务都会出事，我出了几十次任务呢，不也好好活着的吗？放心吧，死不了！” 杜红英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只人他穿着一天的军装在遇到困难和危险的时候他就会第一个冲上前。 杜红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当什么英雄，她不愿意看到男人国旗加身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想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为什么他们盖的是军旗而不是国旗？” “因为是在国内执行任务牺牲的，盖上军旗表彰他们部队的荣誉和奋斗的精神和无私精神，无论是国旗还是军旗，它们都代表着国家和军队的荣誉和威严，体现了烈士用自己的生命为之付出的尊严和价值，” 高队这次回家不仅没抱着媳妇，还让媳妇哭得稀哩哗啦的。 “都说了不看不看，你非要看，不就是拉了个口子打了个洞吗，有什么嘛，没事儿，这不都结疤了吗过段时间又是一条好汉了。” 第385章 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着眼泪。 “老婆，别哭了，等会儿儿子回来还当我欺负你了。” “你还说……”杜红英泣不成声：“平时你都是怎么教你儿子的，教些乱七八糟的。” “那啥……”高志远挠了挠后脑勺：“其实，也没教啥，养儿子不像养姑娘，就是要让他们从小懂事，要学会照顾妈妈，不给妈妈添麻烦，不惹妈妈生气……” 这俩傻小子不会啥都给他们妈说了吧？ 出卖同伙，回头好好收拾一下。 浩宇浩然回家，看着爸爸都不敢动了。 “咋了，不认识你们老子了？” “爸，你伤哪儿了？” 全身上下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啊，也没吊着胳膊拄着拐，兰叔叔陈叔叔赵叔叔都说他受伤了，不能往他身上扑，真的假的啊？ “这儿。”高队指了指胸膛：“不过没事儿，你爸我是钢是铁是硬汉，是打不死的小强。” “高志远，你带坏孩子！” 气死人了，他还在孩子面前逞能！ 这次差一公分收命，他还敢将这种侥幸当成吹嘘的资本。 “嘘，惹妈妈生气了。”高队小声道：“惹妈妈生气了了怎么办？” “赔礼道歉哄她开心。” “行，主打一个哄妈妈开心。” 爷儿仨就在那儿装模作样的……杜红英没眼看了。 “明天我亲自送你去医院。” “那个孩子怎么办？” “让符嫂子带两天。” “老婆，其实，我觉得我可以不用去医院，就在家里养着，让郭大夫帮我换换药就行了。” “高志远，你敢！” “不敢不敢。”老婆又生气了，行行行，明天回医院。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嫂子，快进来坐。” “高队回来了。”符嫂子道：“你符大哥说高队受了伤，他回来了你要照顾伤员，让我把孩子抱回去照看两天。” “嫂子，苏大娘她们？” “唉……” 真正是一言难尽。 苏大娘自然是想尽快带着儿子回乡，老思想就是入土为安。 但是李小兰不走，说要部队给个说法，要抚养孩子长大，要…… 反正，主打的就是死搅蛮缠。 “部队的抚恤政策都是统一的，又不是针对哪一个人而改变的，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感觉部队很薄凉似的，老符说没见过这样的家属。”符嫂子摇头叹息：“部队首长问苏大娘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苏大娘摇头，说什么都没有。” 苏大娘知道死的又不止她一人的儿子，儿子是英雄是烈士，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他连命都舍得丢，自己不能丢他的脸。 苏大娘还对首长说，李小兰是失心疯，不用理她。 说真，符嫂子也觉得李小兰是失心疯。 在追悼会那样的场景，她说出来的话让大家都尴尬。 “你说她不伤心吧，她又哭得那么大声；你说伤心吧，还有心思和部队首长算经济账！一口一个要养孩子，可是你看她摔孩子时有多狼毒，孩子成了她要钱的借口，这抚恤金啊……” 怕是一点儿都落不到苏大娘手中。 符嫂子将孩子抱走了，高志远情绪低落。 “当年我娘是不是像李小兰这样对你？” “呵呵，我就没想过要抚恤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儿的，你一定会回来的。”杜红英轻轻的抱着他的后背：“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好不好……” 眼泪滑落，滴在了高志远的后背，高队感受到了那份炽热和滚烫，喉咙滚动轻声说了一个“好” 第二日一日，赵波就将小罗拉来开车送高队去医院，这是周旅交代的任务，要是完不成就还得送他回原来的岗位。 第386章 “你说说你，特战队大好的前程不要，到我身边来跑腿，你蠢不蠢？”高队并不觉得他需要一个勤务员。 “我说过，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我都不想说你。” 高志远觉得自己很惨，回家被老婆管，出门被勤务员管，当一个伤员真的是自由都没有了。 杜红英将两个孩子扔给了赵大琼也随车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一看报告单一检查伤口就很生气。 “不要命了，这么重的伤居然坐车回来了，伤口化脓了造成感染怎么办？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杜红英眼眶红红的。 “医生，正因为我要命所以才找你，该咋治就咋治，”高队往病床上一躺：“你说哪天可以出院我就哪天出院，这条命交给你了，我都听你们安排。” 高队算是看出来了，受了伤是真的要受人管。 挣扎不了就接受吧。 再说了，有老婆陪床，这种幸福的日子他还没有享受过呢。 住院吧，养伤吧，提前过退休生活，哪点不好。 “老婆，我要喝水。” “老婆，我想吃肉。” “老婆……” 赵波一天听到无数次这样的话，悄悄看了一眼嫂子，还好，好像没生气。 “高队，你就不怕嫂子不理你？” 趁嫂子出去了赵波友情提醒。 “不会啊，老子现在是病人，是需要人伺候的病人，你嫂子不伺候，你来伺候我？” “那个，还是嫂子伺候吧？” 受伤的明明是胸膛，高队吃东西却要喂。 作，太作了！ 这还是那个全军第一硬汉的高队吗？ 赵波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故事分享给兄弟们听。 “滚远点去，别在老子面前晃荡。”高队不想理赵波：“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不去训练场上去拼搏，找虐似的围着我转干嘛？” “高队，你撵不走我的，周旅都同意了的。”赵波道：“你放心，等你回训练场上了，我赵波保证还是你最优秀的兵。” “滚犊子。” 赵波看杜红英回病房立即消失。 “老婆，我想吃苹果。” 杜红英抓了一个苹果递给他。 不是，不应该是削了然后切成小片小片喂到他嘴里面吗？ “老婆……”高队不伸手接。 “爱吃吃，不吃拉倒。”苹果又扔回了袋子里。 “不是，老婆，你之前不是这样伺候的。” “那是因为有小赵在这里，我得给你留点面子。” 啊？ 赵波在才有这样的待遇？原以为是碍眼的电灯泡，谁知道他居然是自己享福的保护神，自己将他撵走了岂不是失算得很？ “高志远，你可千万别得寸进尺！”杜红英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 “明白了，那赵波在的时候咱继续演戏？” “闲得你……” 一点儿都不想理这个幼稚的男人！ 杜红英在医院陪床三天，高志远天天乐呵呵的。 赵波时常在想：高队不是来养病而是来养心的，好想告诉兄弟们：医院里的高队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猫咪。 不过，当听说嫂子要走的时候，他瞬间就冷脸了。 “你不是说要陪我吗？” “那你两个儿子不要了？” 从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久，杜红英想孩子了，看着医院里有孩子路过她都会看了又看，总觉得……还是自己那两个孩子最乖。 “不是有大表姐和勇娃子他们吗？” “地里也不管了？” “也有大表姐和勇娃子呀，老婆，你就在医院陪陪我吧，要不……要不我出院陪你？” “高志远，你……” 看着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行了，医生说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最多半个月就可以出院回家养了。” 第387章 原本要愈合的伤口因为长途汽车颠簸再加上没有及时换药伤口都有化脓的前兆了，这男人还得靠哄着：“你乖乖的住院，我回去看看孩子，安排一下地里，明天又来看你，陪你两天又回去，行不？” “也不是不可以。” 答应得勉勉强强的。 啧啧，赵波缩在角落里就吐槽了：这样子的高队像足了托儿所的孩子，得亏嫂子是个好脾气的。 嫂子真是一个好媳妇，以后也让嫂子帮自己找一个这样的媳妇儿才好呢。 杜红英交代了赵波要管好高志远，不准吃不准喝的东西绝对要禁止。 “嫂子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高队。” 笑嘻嘻的送嫂子离开后才发现，高队又变脸了。 除了睡觉就是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自己。 “高队，要不，我去给你拿报纸？” “不识字。” “高队，要不，我去给你找个收音机听听广播啥的？” “吵死人。” “高队，要不，你眯上眼睛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 “头都睡偏了，腰也睡疼了，后半辈子的瞌睡都睡完了。” 赵波差点心梗，有些人啊还是要嫂子才能治！ 咋整啊？ “不是说拿报纸吗，磨磨蹭蹭的还没拿来，报纸还没印？” “我这就去。” 也不知道是谁说不识字的。 赵波一边吐槽一边跑得飞快。 真希望时间过快点，嫂子快点回来。 杜红英先回的是村里。 让她意外的是两个小崽子并没的抱着她哭喊什么的。 “不想妈妈吗？” “想啊，妈妈照顾爸爸，妈妈很忙，我们要听话。” 啧，这是修了几世修来的福气，才有今生两个听话懂事的儿子。 比小棉袄还贴心。 “妈妈妈妈，爸爸伤口好了些吗？” “嗯，好些了，每天都要打针吃药。”杜红英比划着：“那针这么长，一下就飞进你爸爸的屁股上，我看着都疼死了；那药特别的苦，吃得你爸爸想哭。儿子啊，咱们得注意安全，保护好身体不要生病不要受伤，要不然可惨了。” “爸爸哭没？” 杜红英…… “弟弟你真傻，爸爸是大英雄，英雄流汗流血不流泪，爸爸肯定不会哭。” 我天，这谁教的？ “红英回来了，志远怎么样了？” “还行，伤口开始在结疤了。” “得好好养着，这次看他都瘦了好多。”赵大琼道：“昨天郑大哥在田里捉到一条白乌鱼，这个炖汤喝伤口愈合快，我盘算着你快回来了，所以特意买下来养着的，你拿回去炖了送去志远喝。” “好，姐，多少钱？” “你姐我还要你的钱？” “哈哈，好好好，谢谢姐。” 杜红英带着两个儿子和那条两斤多重的白乌鱼回到家属院。 家属院还是如往常一般，过往行人相熟的打个招呼，不认识的或擦肩而过或点头微笑致意，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过。 杜红英正要开门的时候，隔壁符嫂子的门打开了。 “呀，红英，你回来了呀。” “是的，嫂子，我回来看看孩子。”转身看时，符嫂子手中还抱着苏勇的女儿：“嫂子……？” 杜红英开门，符嫂子就直接跟了进去。 “造孽噢，苏大娘病了，昨晚天都黑了送到医院去了，小玲照顾苏大娘去了，那个婆娘……”符嫂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天天去找部队首长闹。” “苏大娘和苏小玲要带着苏队的骨灰和孩子一起回乡下，李小兰打死不走，说她男人的命给了部队，部队就得养她和孩子。”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骚操作？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第388章 “嫂子，孩子还放不下睡觉休息吗？能吃奶粉了吗？” “吃，还不错，只有你们走那天我带去请夏爱红喂了一次，挤了一瓶奶回来，这两天都吃奶粉了，胃口好些了。” “难怪我看她这两天都长丑了一些了。” 婴儿乖不能说乖，得说丑才行。 正说着，小家伙就醒了“哎哎哎”的啼哭两声。 “怕是要拉了。”符嫂子满脸柔情的看着怀里的婴儿：“带几天都知道规律了，这个孩子好带。” 一边说一边麻利的扯掉孩子的湿尿布用纸巾擦擦就垫上干净尿片片。 “嫂子您带孩子可真熟练的。” 杜红英觉得符嫂子是一个好妈妈，不像自己儿子都这么大了都还没有养孩子的自觉性。 “嫂子，等志远出院我就要回一趟老家，嫂子，你要不跟我一起去，我们那儿有一个老中医，看病相当厉害，让她看看，调理调理，不管儿女咱都再生一个。” 看符嫂子这么喜欢孩子，她又是这么善良温柔的人，一定是个好妈妈，好妈妈就应该多养几个孩子，因为她的孩子都能得到好的教育和引导。 “能行吗？” “能，我怀着孩子的时候他一把脉就说是双胞胎。”杜红英道：“我娘说有些没生养的请他看后调养了都有生了，当然，一般都是夫妻俩一起去看的。” “老符没假啊。” “嫂子你先去看。” “行，我跟着你们去。”符嫂子是真的想要再生一个孩子：“我想生一个女儿，有儿有女人生就圆满了。你看，她多乖啊。” 杜红英看着那小婴儿嘴角抽了抽，好像是在笑，突然间就拨动了心底的柔软：我也想要一个香香的女儿！ 家有伤员，杜红英恨不能将自己分成两半。 一半顾家一半顾他。 “嫂子，你可算来了。” 杜红英一出现赵波的眼睛都亮了。 “你们高队又为难你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就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也是因为异性相吸引同性相排斥，他懂！ 杜红英手上提着保温桶。 “小赵，我熬了乌鱼汤，你去拿两个碗来，你和你高队都吃一碗。” “不用，高队伤身体是应该多补补，我能吃能睡能跳的，不用补。” “这鱼两斤多重，你高队一个人吃不完，过了顿就不新鲜不好吃了。” 高志远好想说试试看，我其实可以吃完的。 但是，他不能吃独食，要被媳妇儿骂的。 赵波……那我就帮帮忙喽。 “这汤好鲜味啊，嫂子，您厨艺真好。” “那是，我告诉你，你嫂子做的饭菜能吃到你肚儿圆。”在医院能吃上老婆炖的乌鱼汤高队心满意足：“你嫂子　可厉害了……” 呵呵，这么吹捧她莫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没有，我乖得很，乖乖听话换药吃药打针输液的，我真的很配合的。” 赵波……真的没眼看。 你倒是把对我的黑脸冷脸甩给嫂子看啊？ 啧，真是没想到心目中的高队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偶像破灭！ 嫂子来了，赵波就轻松了。 杜红英陪着这个撒娇的男人聊天。 话题自然是苏勇家。 “这个婆娘……”高队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苏大娘是怎么个情况知道不？” “我还不清楚，就是给你说说，听说是在这个医院，我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还挂着液呢，不许动。”杜红英道：“你要看也得等输完液让小赵推你去，不许走动多了。” “噢，好。” 杜红英去找苏大娘，也不知道是什么科，想要去住院部问才发现一直喊苏大娘苏大娘，连她姓什名谁都不知道。 第389章 女人啊，有时候真的很惨的。 从小就是大丫二丫，嫁人后成了老大家的老二家的，外人喊张大嫂王二嫂；生了娃就成了狗子娘成子妈；老了就是张大娘李大娘……人们都忘记了她曾经是如花似玉的姑娘，也有一个像花儿草儿一样娇嫩的名字…… 没辙的她只好用老办法，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 “嫂子……”刚找了一层楼迎面遇上了苏小玲：“嫂子，你……高队也在这里？” “嗯，他三楼，大娘住哪个病房，情况怎么样？” “嫂子……”苏小玲眼眶一下就红了：“医生说我娘现在有很多病，都是被她气的……”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愤，苏小玲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我哥没了我娘很伤心，却又劝我说人总归都有一死，哥这样的死法重于泰山是英雄，在老苏家祠堂里都能享头一炷香的。她还安慰我说她要好好的活着，要替哥将大丫好好养大。可是，李小兰她……” 苏小玲是想和娘一起将大哥带回家里入土为安。 有些事儿放在那里就一直是事儿，有些时候以另外一种方式结束就宣告一个段落了，将伤疤掩饰住看不见就没那么疼。 可是，李小兰不走，天天去找部队首长提要求。 “我娘养我哥二十七年都没有向部队提要求，我娘说现在比以前日子好过多了，只要勤快有双手就饿不死，可是她丢人啊，将我哥的脸都丢尽了。” 偏偏还不能打不能骂，一说就是受了刺激失心疯了。 李小兰娘家接到电报也来人了。 昨天一来就和李小兰商量要部队赔多少钱什么的。 “我娘气不过骂他们，儿子是她生的，他们没有资格来找部队闹，结果越吵越凶，生生将我娘气得再次昏倒了。”苏小玲道：“医生说我娘现在是心律失常、血压偏高，肠紊乱，还要小心怕引起脑梗什么的……嫂子，我该怎么办啊？” “小玲，别哭，别哭。”杜红英将她扶着坐在了走廊的凳子上：“你听我说，不管遇上什么咱们都先别急，来，我们来捋一捋，现在大娘的病是什什么情况？” 杜红英也不太了解，苏小玲说不清楚。 “这样，咱们先去找医生问问大娘的病要怎么治，要治多久；然后等大娘出院后该将苏队送回老家是应该的，就按大娘的意思办；李小兰那边……不用管了吧。” “可是她是大丫的亲妈，她说她是大丫的监护人。” 就拿着大丫的名义去要挟部队。 “有一种人不能当监护人。” 什么？ “情绪会失控的精神病。” 反正，李小兰要不是装的就是真的有病。 “她连亲生女儿都敢摔，送她去做精神鉴定。” 大丫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回她手上由她养大了。 “这样可以吗？” “当然，这是下下策。”有一个精神病的亲妈，大丫长大后可能也无法面对。 “李小兰这样闹无非是为了钱，如果你们不想闹得太难看，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 反正，杜红英是干过这种事儿的。 将抚恤金全给她，直接让她放弃大丫的监护人资格，托付给苏大娘或苏小玲，做一个公证了断。 “嫂子，我娘其实也给我说过，大哥的抚恤金我们不要，娘说那是他的命钱，自己花着都会良心过不去，李小兰嫁给大哥三年，给大哥留下了血脉，就当是补偿她的。” “这样她也不干？” 第390章 “她说抚恤金本来就应该是她的，说什么让给她，没有这种说法。”苏小玲悲愤不已：“还说要找部队要养大丫的钱，要养到十八岁的，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是啊，部队有部队的规定该给的一分不少，她这样闹纯粹就是无理取闹。” 抚恤金是有苏大娘和孩子一份的，李小兰只不过占一份而已，她居然认为全都是她的，可见这人是不能惯坏了！ “所以，我们拿她没辙。”苏小玲道：“她那个娘家妈更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还说要去首长办公室一哭二闹三上吊。” “让她去吧。”杜红英冷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太过了总会有人收拾她！” 杜红英在病房看到了苏大娘。 短短五天功夫感觉苏大娘老了十岁以上。 头发全白了，双眼红肿，满脸的憔悴。 “娘，红英嫂子来看您了。” 苏小玲走过去轻声喊。 “别打扰大娘，让她好好休息。” “红英，红英来了？”哪知道苏大娘根本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想事情而已：“小玲，扶我起来。” 杜红英和苏小玲连忙将人扶起来，杜红英又将旁边的一个枕头塞在了她的后腰上。 “大娘，您感觉怎么样？” “让你们惦记了，我没事儿了。”苏大娘干枯的手拉着杜红英：“红英啊，我……” 来了，眼泪又来了。 苏小玲也跟着抹泪。 杜红英心都揪紧了。 “大娘，您节哀。” 能说啥？ 只能这样安慰她：“孩子还需要您老照看呢，昨天我回家看到了符嫂子带得很好，长白了长胖了一些。” “红英啊，幸好有你们这些嫂子帮忙，要不然我和小玲真的是要抓瞎。”苏大娘拍着腿喊道：“家门不幸啊，娶了这么一个搅家精，我大勇命丢了，脸也丢了，我都不好意思回家属院了，丢人啊，丢人……” “大娘，都是成年人了，各人做的事各人担着。” 杜红英连忙拉着她的手安慰她。 “大娘，苏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是英雄是烈士，谁也抹黑不了；您老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您的善良坚强优良品德谆谆教诲将苏队教导得很好，小玲也教得很好，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您是一个好人，好妈妈” “我眼瞎啊，娶了这样一个儿媳妇，害得我大勇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啊。” “大娘，这不怪您。”杜红英看枕头上有条手帕拿起来一边给她擦着泪一边道：“都说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一个妈生的都不一样，更何况是别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们都知道，都是她在作，不是您的错，您别什么都揽到自个儿头上，这样会被压垮的。” “我呀，就是撑着这口气，我还想将替大勇将孩子抚养大，可是你知道她们家人说什么吗？“ 说李小兰才是亲妈，有亲妈在你这个奶奶靠边，没你什么事儿？ 争啥争，不就是想挣抚恤金的抚养费吗？ 想要争那就一起去找当官的闹啊。 苏大娘就这么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气昏倒了。 “她那个娘就不是一个好东西，我听她们在房间里说的：占着这个房子不走，就在家属院里住下去，回头找到有合适的再找一个军官嫁了就是，反正不能回农村。” 儿子尸骨未还，儿媳已经在找下家了，她心如刀绞悲痛异常。 “大娘，您觉得她这样闹，部队还有人敢娶她吗？” 做梦差不多。 “哎……我后悔啊，当年我其实没看上的，就觉得太娇气了不是一个会持家的。结果大勇喜欢就是要谈，我就想着过日子是他们年轻人在过，我也就不管那么多了，谁知道会这样啊……” 第391章 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我知道那家人是掉到钱眼里了，红英啊，我给你说实话，我没想过要花我儿子的命钱，给她都给她，但是……她不给我孙女啊，我要带大勇回家，她不准我们把孩子带走。” 而且孩子现在在符嫂子家里，她也不管不问。 “孩子真要给她带了，不是被她害了就会被她养丢了，哪有这样当妈的人啊，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大娘，咱们先不管她，先得把您的病治好身体养好。”杜红英劝慰道：“您身体好了孩子才有依靠，您不能倒……” “三号床加打针了。”护士过来喊。 杜红英连忙让开，让护士操作。 “我都有十多年没生过病了。”打完针苏大娘将裤子拉上来：“上次生病还是大勇他爹走了下葬后的下午，我发起了高烧昏睡了两天。” “两天后醒来，看着大勇带着弟弟妹妹围在床边哭成泪人似的，我才发现我不能倒下去，我倒了这个家就得散了。大勇熬了玉米糊糊，我喝了两大碗就起床了，从那时候起，我就没让自己生过病……”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苏大娘，这个家还得您来扛，您好好养。”杜红英完全能理解她：“大娘，想吃点啥，我给您买。” 忘记给大娘留一碗鱼汤了。 晚上给高志远买饭的时候给大娘也买一份。 “红英啊，不麻烦了，我啥都不想吃，吃不下。” “大娘，咱得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吃了两碗硬邦邦。”杜红英拉着她的手：“大娘，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志远的液输完没有，他说输完了要来看您。” “你让高队别忙活了，他好好养着才好。”苏大娘连忙道：“你们的好，大娘都记下了，记在心里了，谢谢你们了。” “大娘，咱们都是一家人，您别客气，我先走了哈。” 高队眼睁睁的看着一瓶液输完了，又瞪着病房的门好半天才看到了自家媳妇的身影。 “看到大娘了？” “看见了。” 将情况一说，高志远又是一声叹息。 “真是遇得到噢。”李小兰一家子人还想找下家，当大家都是蠢的吗？ “她如果不搬走，那个家属房是不是就一直给她住啊？” 有这样的邻居杜红英会觉得糟心。 “不会，部队有规定的，就算特殊情况下也不会让她一直住下去，顶多延长一段时间。”高志远摇头：“苏大娘还是太仁慈了点，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抓着她揍一顿就老实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居然主张以暴制暴，高队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我说的是真的，她们就是欺软怕硬，苏大娘爱脸面，她是连脸面都不要了，既然不要，就直接揍一顿。” “那到时候就会说苏大娘虐待儿媳妇了。” “谁信啊，大家都长了眼睛的！正义会站在苏大娘这边的。"高志远道：“真的，再刁再歪的人揍一顿都会变得老老实实的，我有经验，随便他是谁，让训练场上一扔，立马变得乖乖的” 杜红英懒得理他了，这男人有病！ 高队至少还要在医院住十天左右。 医院食堂的饭菜不太好吃，买份肉份量少不说还要票。 经人指点说医院后面巷子口有一家人可以煮饭炖汤，每人每顿收两毛钱的柴火费。 她去看了一眼，好家伙，十来个蜂窝煤炉子一字儿的排开，每个炉子上都有人在忙乎。 “煮饭哇，排队交钱就行。” “我还没买东西，等会儿来。” 第392章 杜红英实在不想和这些病人家属打拥挤。 多走了两步，看到旁边一家门上写着单间房子出租，可洗澡可煮饭，一个月含水电费十块。 感觉小贵，主要是也住不了一个月。 杜红英敲门进去问能不能租半个月。 “半个月六块钱，要租就租，不租就算了。” 态度虽然不咋的，杜红英看屋子干净，最主要的是厨房只和房东共用，六块就六块。 在杜红英的要求下简单写了两句话当租房合同，然后她就去买菜了。 菜市场新鲜蔬菜有，肉就稀罕了。 “得要票，还得要早一点。”看杜红英停留在卖肉的门店前旁边一个大娘提醒她：“要不然就买不了。” “大娘，那鸡鸭鹅肉这些东西呢，有没有？” “也得要票，没有票要贵得多，而且，不一定有卖的。” 唉，杜红英超级怀念通安村，在村里家家户户都喂了不少家禽呢，粮食够吃了抓来喂家禽就不心疼，喂养得多，卖鸡卖蛋就是常态，在镇上早就不用票了。 或者根本不用去镇上，村子里随便问几家就会有人卖。 杜红英感觉通安村都比这个小县城经济发达一点。 “大妹子，你要买鸡吗？” 看杜红英一脸的失落小声的问。 “嗯，我爱人住院了，我想买个鸡炖汤给他喝。” 那大娘左右看了看，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杜红英。 “大娘，您放心，我不是坏人，您要是有，卖给我行不？” “五块钱一只，活的，你可以看着杀，也可以逮回去自己杀。” 杜红英知道李小兰坐月子苏小玲在村里买的鸡好像是六毛钱一斤，一只鸡也就是四五斤重的样子，看来这个大娘是搞黑市的，黑市贵一些也正常的。 “鸡是好鸡吧？” “绝对好鸡，公鸡母鸡都有，你随便抓哪只都行。”大娘招了招手：“你跟我来。” 杜红英走了两步想起了苏小玲被人贩子骗的事儿，连忙停下脚步。 “大娘，你去给我抓，活的，公鸡，我就在这儿等你。” “大妹子，咋的，怕我骗你不成？” 杜红英笑笑，骗子的额头上并没有写字。 万一她跟进去被人贩子抓去了高队得成为全军区的笑柄：一只鸡损失一个媳妇。 “好吧，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大娘转身离开，一会儿功夫提了一个脏兮兮的大布口袋出来。 两人走到一路边，大娘将口袋递给她看。 果然是一只公鸡，提了一下重量还真的有四五斤的样子，摸了一下光骨头。 肯定是没喂粮食的。 “怎么样，要了吧？” “嗯，我要了。”杜红英问：“大娘，您怎么称呼，以后我还想买在哪儿能找到你？” 黑市就黑市，价格高一些也正常的，人家可是冒着危险来干的，总得让人家赚。 “大妹子，你爽快。”大娘小声道：“我姓漆，大家都叫我漆大娘，我就在菜市场肉店门口呢，你一来就能看到我，除非我去拿货不在那里。” “好的，谢谢你，大娘。” 杜红英快速的给了她五块钱，然后拎着破布袋往回走。 “唉，大妹子，你下次来买可不可以把布袋子也给我带回来。” “我现在就还你。” 杜红英要将鸡拿出来，被漆大娘一把按住。 “别别别，下次拿给我就行了，这地儿可危险呢，别让人发现了。” “噢，好！” 杜红英再次感慨还是自己家乡好啊，搞点买卖都没有管得这么严。 搞到一只鸡杜红英很开心。 拿回出租屋就提刀杀鸡，房东大嫂看了她好几眼。 第393章 意思是：你这不像是家人住院的倒像是来度假的。 一言不合杀鸡，一只鸡可不便宜呢，有病人的家庭不应该是苦哈哈的吗？ 杜红英和她不熟也没多闲聊，她忙得很呢。 鸡血还可以搞一份小菜，小肚鸡肠也不嫌弃，鸡郡肝打理干净，想着苏勇的女儿胃口不太好，将郡肝里的黄黄的那一层叫鸡内金的东西扒下来晒在窗户上，以后看苏大娘要不要。等孩子有个三四岁了就可以给她开开胃。 反正在老家每次杀鸡老娘都会小心的保存好鸡内金，说这个东西帮忙娃娃消化的。 谁家小孩子积食了把鸡内金磨成粉和稀饭米汤让孩子喝了保管有效。 关于这个问题杜红英还特意问了肖大夫，肖大夫说鸡内金是好东西，消食开胃，化石通淋，涩精止遗等，可以用于治疗消化不良，食积停滞，食欲不振……反正，你要问，肯定就是有用的。 杜红英好奇自家老娘怎么懂这些偏方，老娘说是她老娘教的。 外婆又是怎么知道的，答案就是外婆的老娘教的。 村里人养孩子，靠的就是这种口口相传的“秘诀”，比如消食还可以用野兰荞磨成粉给孩子吃；还可以用鸡屎藤炖肉等等。 用老娘的话说农村的娃皮厚肉糙没养得那么精细，小病都不用看大夫，搞点偏方吃了就行。 当然，偏方也不是随便乱吃的。 据说有一年冬至，有一个老人想大补身体，炖鸡肉的时候就放了好几种补药进去，结果吃了就倒下了，连送卫生院都没来得及。 肖大夫看过后说有两味补药是相克的，这件事后让很多爱随便炖补药的人收敛了不少。 肖大夫还特意给大家宣传：食补不如药补，只要你吃得下肉就不用加补药，是药三分毒。 所以，这次给高志远炖汤杜红英也没打算加什么补药。 就是像炖月子鸡一样的炖给他吃，因为有伤口连姜片都没放。 要是敢嫌弃……哼…… “香，鲜，味道好极了，老婆你真好。”高队笑眯眯的喝着汤：“老婆，以后小赵波去炖汤，你陪我好不好。” “小赵，你也喝一碗” “不用，嫂子，我不是伤员。” “让你喝就喝，要不是老子住院你还喝不上你嫂子炖的汤，还敢嫌弃。“ “不是不是，高队，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蹭病号饭？”跟着高队吃吃喝喝的，等高队出院自己是不是要长一圈？ “小赵，这不是病号饭吃吧别客气，我去给苏大娘和小玲送汤了。”杜红英笑道：“我特意租了间房子来做饭炖汤，就是为了改善生活的，不去食堂打饭菜也节约钱了。” 杜红英给苏大娘送鸡汤来了。 “嫂子，你快劝劝我娘，非要闹着回去，医生都说了要多观察几天……” “唉，家里还有一堆的事儿呢，我哪能在这里躲清闲啊。”苏大娘看杜红英又给自己炖汤：“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大丫还在符嫂子家，小玲啊，咱们得回家，回家将你哥和孩子带回去，她要怎么闹都是她的事儿，我是管不了了。” “可是，娘，她不放孩子怎么办？” “……” 这才是最麻烦的。 “大娘，您先好好的在医院里住几天，等身体好点了咱们再回去慢慢解决。” 一想到家里的搅家精，苏大娘头疼得要命。 “大娘，不管怎么样，您先养好身体。”杜红英给她倒了鸡汤：“趁热先吃，来，小玲，我带得多，你也喝一碗。” 第394章 “嫂子，我就不喝了。” “来，听嫂子的，咱们都喝，先把身体搞好再说别的。” 苏大娘吃不下，当着杜红英的面却又不得不吃一点。 吃一碗鸡汤都唉声叹气的。 杜红英回去和高志远说着就心焦。 “这样子拖下去也不是一个事儿。” “等大娘出院了肯定也得解决吧。” “部队肯定是不会对李小兰用强制执行的办法吧？”杜红英无力的说道：“用你的话说，越让她就越得寸进尺。” “我早说过，这种人就应该揍一顿。” “说得轻巧，谁去揍，你揍？” “我要不是受伤我还真替苏勇教训她了。” 其实高队也就嘴上逞能，哪敢啊，揍兄弟亡妻不管有没和管理，只要李小兰吼上一嗓子都会被有心人利用的。 杜红英懒得理他。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她三天后回家看孩子看地里的情况，却听到符嫂子说一件大事儿。 “陈俊将李小兰打了？” 陈俊是个很稳重的小子，怎么会？ “那天我抱着孩子去地里摘菜，陈俊见我两手不空就帮我摘了又给我送回来，结果刚到家属院门口李小兰娘家妈就跑过来抢孩子。”符嫂子心有余悸：“孩子是苏大娘交到我手上的，我只能交给苏大娘，所以我坚持不给，李小兰他娘就骂我，然后又指使李小兰来抢，陈俊看不过眼过来劝，她骂陈俊是拐子，说的话还很难听，陈俊忍不住挥起了手想吓吓她，李小兰的弟弟就跑来打陈俊……” 战况很激烈，李小兰母子三人打陈俊一个。 陈俊火冒三丈将李小兰母女俩甩开，然后狠狠的揍了一顿李小兰的弟弟李小刚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的，他们又闹到了首长那里去，结果首长以滋事打架不由勒令他们母子二人搬出军区家属院。 “现在李小兰一个人住在这里，他娘和弟弟没法子搬到村里去租房住了，听他们的意思还是要支持李小兰争孩子，争抚恤金，反正，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李小兰是真蠢，以前就拿着苏队的工资补贴娘家，现在苏队牺牲了她在娘家人的怂恿下争这样争那样，争到了真属于她吗？” 杜红英是见过李小兰的娘的，啧，说她和张桂兰是亲姐妹一点儿都不为过，真正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的女人，眼里就只有她儿子李小刚，李小兰就是一个摇钱树而已。 “唉，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我们都在说呢，李小兰要是聪明的就在苏家好好带着孩子过，就算以后要再嫁苏大娘也不会阻止她；如果她只听她娘的话，把苏家得罪狠了又回到娘家，怕是要被她娘家人啃得狗头渣都不剩，指不定还要被娘家人再卖第二次呢。” 听说苏家娶亲就要了六百块钱的彩礼，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天价彩礼了。 苏大娘不仅拿出了棺材本，苏勇多年的工资不够，还借了几个战友的钱才凑够。 “他们成了亲后李小兰就保管了苏队的工资，欠的钱还是苏大娘和小玲挣工分，还有他二儿子做石匠挣工钱慢慢还的，听说苏家老二娶亲才给了六十块彩礼，苏大娘就觉得亏欠他太多，所以想把苏小玲带到这来儿找一个当兵的女婿……” 只是谁也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随着苏勇的牺牲直接将苏家搞得支离破碎，现在搞得人人都累。 第395章 “归根结底都是李小兰没脑子，害人害己。” “是啊，唉，也不知道她们要闹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带这个孩子都带出感情来了，再带下去我都舍不得给她们了。” “呵呵，嫂子你也去争争。” “就是嘛，我要是养这孩子保证比李小兰养得好。”符嫂子笑得不行：“说真，你是真想有这么一个乖女儿，还不如受怀孕生子之苦呢。” 杜红英去了村子里看自己的两个儿子，见到了陈俊。 “你当时怎么想的，和他们打起来了？” 这真不是性格稳重的陈俊能干出来的事儿。 “嫂子，我……”陈俊脸一下就红了，他想说早就想打李小兰母子三人了：“那个李小刚长得一脸的讨打样。” 打一架让他们母子二人被撵出了家属院也是一大胜利。 不过，都说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租的房子就是隔壁苏小玲住的那家人。 “那他们会不会找事呀？” “嫂子，不用担心，他现在看到我躲得远远的，才不敢惹我呢。”陈俊的意思就是一只腿照样能收拾人。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注意些。” “嗯，嫂子，我知道，您放心吧，两个孩子都没有离开我们的眼睛。”陈俊也怕李小刚打不赢自己会拿浩宇浩然出气：“我和勇娃子都看着的，他们要是敢打孩子的主意，我非废了他们不可，一命换两命，值。” “哪有这么严重，你也别冲动，反正就是注意点就行。” 杜红英看得出来陈俊的愤怒怕是因为某个人噢，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种事儿她一个外人不好掺言，总归还是要水到渠成的好。 就希望苏家的事儿早点解决，大家的生活都能步入正轨，拖久了磨人！ 苏大娘在医院住了五天，说什么也要出院了。 “红英啊，这几天真是麻烦你和高队了，你看你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比我亲闺女对我还好，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大娘，我可没您亲闺女好，您看小玲多孝顺，每天都陪床，伺候您呢。”杜红英拉着她的手：“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是我们小玲却是一个好闺女，大娘，您老的苦都受尽了，从现在开始就全是福气了，您老是海椒运，越往后越红火……” “托你的吉言了。”苏大娘看着自家闺女：“唉，我小玲也是一个命苦的。” “别这样说，小玲是个有福的，有您这样好的亲娘护着就是好福气的。” 苏大娘又是一声叹息。 杜红英也知道再多的话都安稳不了她，她一回去就得面对李小兰一家子，要和李小兰争孙女的抚养权，一想到这些都替她头痛。 杜红英将苏大娘母女送到小罗的车上，交代了小罗注意安全，也让苏大娘回家注意身体注意休息。 回到病房，就和高队说苏家的事儿。 “这种事儿怎么解决才好？” 来软的李小兰油盐不进；来硬的，部队也有所顾忌。 “我早就说过，揍一顿就好了。” “你还说，陈俊揍人了，还闹到了部队首长面前。” “啥，打谁，怎么回事儿？” 一听说陈俊是揍的李小兰她弟李小刚时，高队琢磨了半晌。 “这小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噢？” “我就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由着他去吧，这时候也应该出出力。”高队要吃苹果，杜红英拿了一个过来削。 “我来吧。”削好就切了块往杜红英嘴里塞。 第396章 “怎么，我还要你这个伤员来伺候了？” “有人的时候你伺候我，没人的时候我伺候你。”医生让高队要多卧床休息，高队已经卧床卧得蛋疼了：“老婆，要不我们也出院了吧，回去养着。” 杜红英看了他一眼。 “我不动，保证不乱动，我就是看着他们出操心里也爽，你看看在这里，整天死气沉沉的不是哭就是喊，再躺几天我感觉我都废了。” “再说了，我回家还可以照顾一下两个娃娃，在这儿你又得照顾我还得回去看娃，太辛苦了。” 杜红英没理他。 不过还是去问了医生。 医生最后说实在要回去的话再住两天吧，不过记得一定不能用力，至少要三个月后才能稍微活动，这种伤不养个一年半载的好不了，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杜红英将医生的话说了，高队表示回家了也会乖乖配合。 “两天后回家，真好啊，再住几天我都要发霉长毛了。” 赵波……好久都没看到高队硬刚的一面了。 在嫂子面前，他就是个纸老虎，所以往后还是要多听嫂子的指挥才好。 杜红英租了半个月的房子，前后用了不到十天就要走了，也不可能找房东退费，没这样的规矩。 不过，她问了房东可不可以转给其他病人使用，房东说可以。 杜红英就将同病房的一个大嫂带去那儿煮饭了。 “大妹子，谢谢你哈”这位病友的男人是摔断了腿，家住农村日子过得很苦，杜红英看她男人的病号房都没有油荤经常让小赵将自己煮的汤菜舀一份给他们：“你们真是大好人啊，多谢大妹子。” “嫂子别客气，茫茫人海能相遇就是一种缘分。”杜红英将出租房里余下的东西都留给她，没用完的米面油盐，还有两样菜。 到出院那天，邻床夫妻俩对他们是感激不尽。 “我老婆最善良。” “行了，又不值什么钱。” 主要是杜红英看那个大嫂胆胆怯怯的样子就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自己淋过雨就想要为别人撑伞。 回到家，高队是真的神清气爽了。 “还是自己家的床更舒服。老婆，好想睡……。” 杜红英整理着枕套，高志远不要脸的过来抱着她吹着热气。 “高志远，你怕是忘记了你还是一个病人。” “病啥病，全好了，不信你亲自检查。” “你敢闹，我立即将你打包送回医院。”杜红英转过身瞪着他：“平时怎么胡闹都由着你，这种时候你不要命了，真要出点什么事儿丢死你先人的脸。” “行行行，老婆，不给睡就不睡，好了，温柔，温柔一点，等会儿儿子回来看到了不好，有损你贤妻良母的形象。” 都不知道是谁惹得自己不温柔的。 不对，她什么时候要温柔了，上辈子她就当贤妻良母来着，结果被吃得死死的。 这辈子，她要做的是自己，温柔只给值得的人。 “高志远，但凡我脾气不好都是你惹的。”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亲一个，不生气了。” 尽管最后没滚到床上，到底还是被他弄得浑身发软。 男人啊，真没有老实的时候。 赵波将两个孩子接回来了。 “高队，嫂子，昨天晚上苏小玲差点出事了。” 啥？ 等听完赵波的话，杜红英都想剁了李小刚。 “李小刚现在在哪儿？” “勇娃子和阿俊将他捆了说要送派出所，李小兰的娘在那拦着大喊大叫，李小兰还不知道。” 第397章 “小玲现在怎么样？” “吓住了，我去看时在妞妞的床上双眼无神，挺可怜的。” 怎么也没想到，李小刚居然敢打苏小玲的主意，还想生米煮成熟饭，两家变一家人，李母还大言不惭的给说让李小刚娶了小玲，两家人一起养苏勇的孩子。 要不是房东的儿子郑老四回来得晚发现情况不对一边大喊一边出手相助，小玲就会被那个畜生得逞了。 “想不到防错了人。”高队冷着脸道：“这事儿，没完！” “是啊，之前你还说那个郑老四是个混混，要小玲防着点，没想到会是他救了小玲，还有那么一股子侠士的意思。” “嗯，果然看人不能看外表，知人知面不知心，赵波，告诉苏大娘喊上李小兰，老婆，我们去看看。” “好，对了，我要喊上符嫂子。” “这个畜牲！”符嫂子听完前因后果：“他李家人想屁吃呢，送派出所，三年起步。” 别问符嫂子为什么这么熟，她娘家就有一个这种案子，那人判了三年。 苏大娘一听女儿在村子里出事直接就晕过去了。 李小兰听说他弟弟出事了尖声大叫。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肯定是苏小玲那个贱人勾引我弟弟的。” 正好苏大娘醒来听到这句话，嗷嗷叫着上前抓着李小兰就打了。 “李小兰，老娘忍你很久了，你作天作地作死了我儿子，差点摔死我孙女，你还敢说我闺女勾引你弟弟，你弟弟长了个鸡巴也不是个男人，你才贱，你全家都贱……” “李小兰，你他娘的就是个大蠢蛋。你天天顾着你娘家，你娘给了你啥，除了给了你一条命外就当你是丫环，彩礼六百块，你嫁到我苏家来带了一根纱线？你嫁给我儿子把着他三年的工资，你以为老娘不会算账，那些钱你怎么用的，你别以为老娘没看到你汇给你娘家的汇款单，李小兰，你个白眼狼，你个蠢货，你吃里扒外，你顾你的娘家，你看着你娘家人会把你拿去卖几遍！” 边打边骂，越打越顺手，苏大娘瞬间觉得这段时间为什么病得没力气，就是因为没把这口气发出来。 这一打，心情舒畅多了。 “救命啊，恶婆婆打媳妇了；来人啊，恶婆婆欺负我孤儿寡母了！” 李小兰尖叫连连，论打架她自然不是苏大娘的对手。 看苏大娘这么彪悍，符嫂子和杜红英都有一种感觉：不用劝！ 真的，李小兰确实欠揍。 看苏大娘打得差不多了，杜红英和符嫂子才去将两人拉开。 “大娘，咱们先去看小玲。” “对对对，我闺女，李小兰，要是我小玲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李家人全部的命来赔！”杜红英跑着孩子，苏大娘跑得飞快往村里去：“都怪我，我就应该跟着小玲一起住村里。” “大娘，您别担心，那畜牲没得逞，不过小玲是真的吓住了，您老等会儿好好劝劝她。” “嗯。” 这边符嫂子将李小兰扶起来。 “符嫂子，你都看到了，你看看他们苏家人是怎么欺负我的，符嫂子，我要找部队，我要请首长为我做主……” “小兰啊，部队首长是干大事的人，你这……，你还是先去看看你弟弟吧，你弟弟这次肯定是要吃牢饭的，三年起步。” “啊？” 符大嫂将李小兰带着去了村里。 郑家院子里，李小兰的娘看着这么多人有点慌。 “小兰你来了，你快来啊，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和你弟弟，小兰啊，你男人刚死，他们就欺负咱这孤儿寡母的……” 第398章 杜红英……李小兰的娘是不是抢了苏大娘的台词。 “小兰，你弟弟被他们绑了，小兰……” “放开我弟弟，是苏小玲勾引我弟弟的，我可以作证……” “放你娘的狗屁！”郑老四看着李小兰：“你他娘的又是谁？在老子的地盘上耍流氓？勾引你弟弟，就那个小殃鸡一样的，看看老子，长得不比他好，不比他帅，人家苏同志都看不上我，看得上你弟弟那根豆芽菜？老子昨晚亲眼看到他鬼鬼祟祟撬了苏同志的房门，老子当时就想这是小偷还是咋的，没想到他要耍流氓，呵呵，撞老子手上能有好的……” 郑老四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英雄，一声大吼：“住手，畜牲你要干啥？” 刚爬上苏玲床的李小刚就被拖住了双腿，两人打了起来，一会儿功夫，他居然发现来了两个大男人，原来是住在隔壁嫂子那边的人，一个傻子一个拐子，但是人家打起人来是真的不含糊。 三打一，呵呵，现在的李小刚……能承受得住三大金刚的揍，鼻青脸肿真的是连亲妈都不敢认了。 将人打够了捆了，然后郑老四才发现：自家大门都还是关起的，那这两人咋进来的？ 别说那围墙只有一米多高，就是两米多高也不在话下。 郑老四再次为自己收起小心思竖起了大拇指：他郑老四没别的本事，就是识实务。 说真，还真想过要讨苏姑娘当媳妇，可是人家避着自己，让大嫂帮忙说和也没个结果，那啥，强扭的瓜不甜，只好歇了这心思。 自己都没搞成的事儿，这个王八蛋还想霸王硬上弓，显得他能耐了是吧？ 你不挨打谁挨打。 “是她，就是她勾引的。” 李小兰还嘴硬，李小兰的娘也觉得只要一口咬定勾引李小刚就没事儿。 苏大娘听到这话火更大，上前一把抓着她的头发猛烈的撕扯。 “你个老东西会生不会教，老娘怀疑你生出来的是胎盘尽祸害人，还敢说我闺女勾引，你那儿子算个屁……” “李小兰，你是死人啊，看不到你娘被打啊。” “放开我娘，你苏家别欺人太甚。” 母女俩上前打苏大娘一人，然而，苏大娘并没有吃亏。 众人上前“劝”架，抱的抱住李小兰，拉的拉住李小兰她娘，苏大娘又挠了几把，将李母脸上抓出了几条血印子。 众人……苏大娘这是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斗志，是好事！ 终于将三人劝住停下来了，苏大娘大口大口的喘气。 “你们不要脸，老娘还给你们留脸？”苏大娘对高志远道：“高队，劳烦你们一下，把这个流氓送派出所，我要报警。” 这就对了嘛，该打打，该报警的时候就报。 留什么脸面啊，像这种滚刀肉你比她还不要脸她就怕了。 “行，报派出所，三年跑不了。”高志远看着李小兰一家子鸭子死了嘴壳硬：”小赵，你跑一趟派出所。” 这一下，李小兰母女二人才真的慌了，跪下来求苏大娘别报警。 “亲家，孩子就是一时犯糊涂，再说他也没有得逞，小刚才十七岁，你就原谅他一次吧，他还小……” “我闺女才十六岁，你应该庆幸没有得逞，要是我小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你李家全家人偿命！”苏大娘恨得咬牙：“这种畜生留下来早晚还得祸害人！” 李小刚最后没送派出所。 李小兰母女跪求没用，最后只好主动说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什么都不争了，连抚恤金都不要了，就只求苏大娘母女能放李小刚一马不报派出所。 第399章 苏大娘气不过，就是打官司她也要让李小刚坐牢。 最后还是苏小玲选择了原谅。 “娘，就按他们说的办吧，看在她为我哥生了一个女儿的份上，到底也不能闹太僵。” 如果真将李小刚送了进去，以李家人的脾气怕是会没完没了闹个不停了。 那更是破罐子破摔。 最后让李小刚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干坏事；让李小兰也写保证书，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不争抚恤金，明天就搬出家属区回乡下不准在苏家来闹。 李家人也有一个要求，这事儿不能往外传。 “你们要是做人，这事儿就到此为止；若是不做人，还想找我们家的麻烦，我这儿人证物证都有，随时送李小刚进去。”苏小玲其实还是很害怕李小刚，这会儿却是硬着头皮硬刚。 自从苏勇牺牲的消息传来后，苏大娘就没有一天清静过。 她都做好了和李小兰打官司的准备了，现在以这样的方式解决，苏大娘心里很难受，就是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娘，我没事儿”苏小玲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娘，我们送大哥回去。” “好，明天我就去给首长们说，让他们将家属房收回去，我们带你大哥和孩子回家。” 说到这儿，苏大娘眼眶又红了。 杜红英和符嫂子赵大琼都鼻子发酸。 “大娘，小玲，你们送了苏队回去后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回来做工，我这儿缺人呢。” 工作可以给他们留着。 “不来了，再也不来这儿了。” 苏大娘摆了摆手，这是她的伤心地。 苏小玲也哭着摇头。 杜红英看过去时，见陈俊脸上一阵错愕转而变成失落，默默的拄着拐回了他的房间。 唉…… 她就知道这小子动了心了。 可是…… 权当有缘无份吧！ 苏大娘要回乡了，部队安排人送。 高志远主动提出申请他来。 他不能出操出任务，送送战友昔日的好兄弟还是可以的。 部队给派了车由赵波开车，高志远全权负责，陈俊求着要同行。 “你小子……”怎么办？只能成全了：“让兰勇也一起吧，咱兄弟仨送他回家，上次在食堂吃饭，他还说大娘做的菜好吃，我们曾经约了说等他休假就去他老家蹭饭吃……” 送英雄魂归故里，杜红英千交代万叮嘱高志远也要注意身体。 “嫂子您放心，有我和赵波看着队长的，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但愿吧。 送苏勇回家这天早上，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苏小玲抱着鲜红的旗帜覆盖的骨灰盒，赵波抱着相框，兰勇抱着孩子，高志远扶着苏大娘，陈俊左手拄拐，右手给苏小玲撑着伞，一步步的走出了家属院。 “哥，我和娘带你回家，哥，咱们回家……” 苏小玲声声泣下，所有的家属都站在雨中抹泪。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另一边李小兰被自己的亲娘和弟弟拉着，嘴角喃喃：“他就这样死了……” “走了，你个蠢货，死了你还惦记什么，人家可是什么都没给你留下，走！” 因为李小兰写过协议的，不得再留在家属区，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不得再闹事。 苏大娘最后还是将抚恤金一分为二，一半给了李小兰，一半留给孙女。 她自己一分都没要。 只是要求李小兰不要再出现在苏家，从此一刀两断。 所以这次回家，尽管是同一个乡的人，他们也分开走。 李家害怕苏家公开李小刚的丑事儿，也不敢招惹了，拉着李小兰坐小罗的车去县城坐长途汽车。 第400章 苏勇魂归故里，苏家在家属院从此以后就会成为故事。 “唉……”符嫂子看着杜红英：“那孩子我带了十来天，这一下就抱走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杜红英拍了拍她的手，这种心情她能理解。 莫说是人了，就是人与动物相处久一点也有感情。 就像她来部队和追风分开可不舍了，追风留给赵大琼，她来部队后又送去了娘家。 想着追风，杜红英真的觉得它成了搬家落的狗。 下次要是回去自己开车的话，就将它一起带走。 “嫂子，等志远回来我们就回家，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行，我就不信我生不出来。” 她现在老羡慕吴霞了，自己和吴霞还是一年的呢，她能生自己肚子却没动静。 老符不服输，倒是让她心里有点没谱，该别不是自己真有什么毛病吧，去看看也好。 苏大娘他们搬走了，家属院很快就迎来了新的一家人，是唐营长和爱人戚家红。 杜红英……这年代真的是遍地红霞满天，十个女子的名字九个带红，男子的名字就是卫红卫华建华建华成堆。 戚家红也是农村人，今年才二十岁，刚和唐营长结婚，初来乍到胆子不大但性子不错，没几天就和几个嫂子混熟了。 “这往后条件越来越好了，一结婚就能随军。”符嫂子道：“不像我们当年，等房子都等了四年，我是来部队探亲时怀上的符强，生孩子的时候老符都没回来，等他回来符强都满地跑了，还喊他解放军叔叔。” “哈哈哈……”众嫂子都笑，笑里含着泪，这样的日子她们也有过。 杜红英想起两个儿子看到兰勇就叫爹呢，还说装军装的都是爹，酸涩得很。 “我们到底还能盼着男人回来，盼着一家人团聚。”符嫂子叹息一声：“有些嫂子却再也盼不回她们的男人了，从此只能在梦里相见。” 这话让大家都沉默不已。 “看我，说这些伤心的干什么，那个红英啊，小玲走了你地里是不是还要找人帮忙，你看我行不？” “嫂子，你当真要种地啊？” 符参谋可是副旅级的，工资养妻儿绰绰有余，符嫂子还要来大棚里种地，这让杜红英都觉得不可思议。 “孩子大了我也管不了了，闲着也是闲着，我总得找点事儿做。” “行，那您就先来做着，等你以后怀上了我再另外找人。” “这话我爱听。”符嫂子乐道：“你嫂子我早晚会怀上，哈哈哈……。” 高志远他们是第七天回来的。 让她意外的是，苏小玲跟着一起回了军区，苏大娘则留在乡下带孩子。 “嫂子，我还帮您做工，可以吗？” “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你能来我高兴得很呢。” 苏小玲就直接和妞妞住一间屋了，有了之前的事儿再也不敢让她一个大姑娘单一个院子去住。 苏小玲这次回来带了不少的山货送人。 符嫂子，隔壁郑老四家里、郑大嫂、赵大琼还有夏爱红、吴霞周艳都有。 给杜红英的是很大的两包。 “这些是我二哥二嫂在山上捡来晒干的，到了冬天我们就用来炖汤。也不值当什么，就是一些土特产，希望嫂子别嫌弃。” 杜红英打开看时惊讶极了，居然是羊肚菌、松茸、牛肝菌，还有竹荪这些好东西。 “你们山上出产这些山货？” “对啊，很多很多。” 老天爷，这才是真正的放着个金娃娃不去挖，居然跑出来做工。 第401章 “这个能值钱？” 值啊，老值了。 不对，这个时代的人都在为填饱肚子而努力，哪里会讲究营养。 只有那些早早解决了温饱的人才懂吧，所以现在也不是很值钱。 但是她懂这里面有商机。 将山里村民们眼中不值钱的东西搬运出大山，经过一些包装处理营销完全能够卖个好价格。 有这个重大发现的杜红英决定回头好好安排收购这些山货。 “小玲，你给我说说还有些什么菌子？” 苏小玲没想到杜红英对这些感兴趣，说起山里捡山货的事儿简直就是童年的乐趣。 “你们能认识哪些有毒哪些没有吗？” “能认得啊，我们山里的每个小孩都认得，从小大人就要教哪些有毒不能摘，摘回来晒的时候大人也会检查一遍。” 还好还好，这样就杜绝了红杆杆白伞伞吃完一起躺板板的风险。 “从什么时候开始捡到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不一定，要看天气和地段，天气好的时候从立春就可以捡，一直能捡到冬天，因为每山上每个地方每个时节的菌子都不一样。” 杜红英……简直颠覆了自己的想象。 幺姨家那个山上也有一些菌子，但都只是松树下的松菌。 像这种珍稀品种是没有的。 一想到苏小玲家乡有很多菌子，杜红英就莫名的向往了。 “回头我要去你们家乡看看。” “欢迎嫂子，我娘一定很高兴。”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孩子很乖巧，我娘说越长越像我大哥小时候的模样了。” “取名字了吗？” 一般孩子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父母就开始取名字了，但是很明显的苏勇和李小兰没有商议过这件事，要不然出生就不会取大丫的名字了。 “取了，娘说希望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取名叫苏安平，小名叫平平。” “平平安安，挺好的。” 天下父母对儿女最大的希望就是这样吧，什么飞黄腾达出人头地，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到时候你会发现，只有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我二嫂也怀孕了，我娘就要留下来照顾孩子和二嫂，家里里里外外的靠二哥撑着，所以我想出来做工能多挣点钱帮衬家里。” “你是一个好姑娘。” 苏小玲听到这个表扬小脸一红，害羞的低下了头。 杜红英心里却是一声叹息，这姑娘懂事。 懂事的人往往都是在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就像上辈子的自己，从小在外人眼里就懂事，嫁到高家后也是懂事孝顺能干，可是谁又知道她受过的苦和难，白天强装欢颜夜里天天以泪洗面，泪水浸湿了枕巾呢？ 杜红英看着苏小玲心里想的是如果自己有女儿，宁愿女儿活得恣意一点自私一点。 好在，苏大娘并不是那种坑女的，听高志远说苏二勇也是一个可靠的，这样的人家兄弟姐妹相互扶持倒也有未来。 如果苏大娘像李小兰的娘那般的话，她一准儿会教苏小玲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地里有郑大嫂和小玲陈俊照看，杜红英就放心的带着孩子陪同赵大琼兰勇回老家办证，把符嫂子也忽悠去找肖大夫。 妞妞在上学也不方便耽搁，征得她的同意后就由苏小玲照看。 要说男人有本事有什么好处，就是出行不用再去挤长途汽车了。 部队居然给高志远配了一辆北京212越野车，虽然有点破旧了到底是四个轮子的，几个人挤在这辆车上也比挤长途汽车强。 第402章 而且，杜红英要给家里人带的东西和一家子的换洗衣服也有地方放。 小赵和兰勇轮流开车，两个孩子就由高队看管。 杜红英是一上车就睡觉，下车就拉尿，醒了的时候和赵大琼符嫂子看窗外的风景再闲聊。 “我是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走这么远看到这么多地方。” 赵大琼感慨万千：“以前去的最远的就是赶场。” 县城都没去过。 “是啊，姐，家里的路窄，外面的路宽，我们都要好好的，等以后有钱有时间了还可以去旅游呢。” 上辈子自己病重的时候，张桂兰和高建成就收收拾拾的说要去旅游了，是高志远给他们寄了钱，让他们去首都看看。 高志远给他们寄钱修楼房，让他们去旅游，给他们买衣服寄营养品，那时候的高志远是什么级别来着？杜红英已经没有了印象，看着抱着浩宇坐在前排的男人，她心里感慨万千：重生后很多事儿真的都在改变。 或许，她不用再纠结命运对她的不公了，欠她的都在一一补偿。 但是，有两个人绝对不会原谅！ 她从醒来那一刻起就暗自下定了决心，要绑死高思文和文菊这对渣男贱女，他们的每一次翻身机会自己都要踩下去。 近乡情怯？ 此时的杜红英不存在这个问题。 她倒是想看看，自己现在和高志远带着一对聪明健康活泼的儿子回家，高思文和文菊会怎么看？ 车子开到通安村大路口的时候，杜红英意外的发现居然还有一条能过汽车的土路往村中心走。 她好奇的探出头，就看到了一位面熟的大叔，但是绝对不是七队的人，喊不出名字来。 “黄大爷，在忙呢？” 没想到高志远认得。 “呀，是高二娃回来了啊，这是……啧啧，有出息有出息，小车接送了。”黄大爷连忙道：“这条路直通你们七队保管室，你们可以直接开过去。” “好的，多谢黄大爷，您老先忙，改天喝茶。” “好好好，高二娃不得了，不得了，是个大人物……” 高二娃回来了，这消息真是比四个轮子的汽车还跑得快，一会功夫通安河边就跑来了一群人来看热闹了。 最主要的是高二娃坐的小车在这儿打滑陷进旁边的红苕地里。 “高队，我……” 开车的小赵突然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他娘的，什么样的路没开过，没想到在高队的家乡丢脸了。 让这么多老乡围着看热闹，他脸上火烧火燎。 “再正常不过了，这河边的地硬头滑，不打滑才是怪事，没掉进河里就已经是幸事了。” 高志远围着身子检查了一圈：“老子还是算有运气，你自己看离河坎还有多远？” 前轮已经掉了一半在河坎边上了。 “早知道就不开进来了，这可咋办？” 杜红英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用村里人的话说：让你显摆！ 现在好看了。 “没事儿，这不，推车的人来了。” 高志远朝远远跑来的石柱李建国张军几人大喊：“来来来，兄弟，搭把手将车弄出来。” “高二哥，你这车还想要喝水噢？” 众人哈哈大笑：“多远就听说你的车差点掉进河里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打滑了。” 女婿的车差点掉进河里了，这还了得。 杜天全丢下手上正在干的活也跑来看。 一路上不少人给他打招呼，壮劳力都被他喊来帮忙了。 于是这辆吉普车硬生生的被二三十个壮汉抬上了土马路上。 第403章 杜天全连忙掏出自己上衣口袋里的烟一个个的请他们抽烟。 一包烟散完了还有人没拿到烟。 “爹，这儿有，我给您买了一条烟回来。”高志远连忙从车上翻出来一条烟拆了递了一包给他，杜天全继续散烟感谢大家的帮忙。 “杜大叔，您客气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莫说一辆车，就是十辆八辆我们都不在话下，就是下到河里了也能抬上来。” “还是不下河的好，这车子天生就该是马路上跑的。” “对对对，不下河的好，这东西不像牛还能滚澡。” 众人哈哈大笑，笑声中都在夸赞高二娃有出息。 “哪里哪里，就是在部队混口饭吃。” 赵波……真的，不跟着高队你永远看不到他这么接地气的样子。 话说，训练场上的那位拽得不得了的人和这会儿高队相比，哪一个才是真的？ 这边村民们逗的逗孩子，问的问杜红英，那个手工作坊还要不要人什么的。 “我才回来，我歇两天看看情况再来回复你们。” 村里的三姑六婆婆婆大娘们连忙说行，要人的话一定先喊自己。 “爹，这地是哪个生产队的，损失多少钱我赔。”高志远是很讲究原则问题，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把乡亲的东西损坏了按价赔偿立刻要办到。 “赔啥赔，志远啊，这是我家的自留地，红苕都这么大了挖回去焖饭，苕藤喂猪没损失不用赔” 地是九生产队于队长家的：“你们也是运气好车子没掉河里。” “可不，还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高志远执意要赔，于队长又不要，最后高志远把给老丈人买的烟抓了一包塞在他口袋里，于队长笑眯眯的夸了又夸，还说他是通安村最有出息的人。 “哪里哪里。” 杜红英发现高队好像有点飘了。 “人家夸你有出息，你特别高兴？” “那是。”高志远凑近杜红英耳边小声道：“你是不知道，从小到大人家都骂我淘，说我费，在娶你之前全通安村最有出息的人是高思文呢，老婆，自从娶了你，你给我逆天改命了，我成了最有出息的人了” 杜红英好想泼他一盆冷水：人家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还当真的？ 啧，这孩子从来没被人肯定过，多可怜啊。 话说，高志远在军区那可是人人夸赞的硬汉，同样一个人，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模样，让她说点什么好，这都是被张桂兰打压出来的毛病。 车子抬上了土马路，前面一截路都还很滑，只好不开了，将它停在路边上。 “爹，这路什么时候修的，我怎么没听说呢？” “前两个月修的，我们通安村每个生产队都修了一条这种土马路，公社的领导说这叫机耕道，村里出钱出力出土地，这样修了也方便，拉架架车这些更宽敞，人家领导们说了要想富先修路，咱就先把路修起来。” 杜红英……行，自家爹越来越有先富的气势力！ “一下雨汽车就进不来，进来了的一下雨就出不去。”杜天全也有点头痛：“村里虽然有点钱，但是打成沥青路远远不够，政府没补贴不敢动。” “爹，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什么？” “去找山川煤矿厂的厂长商量，咱们村去拖煤矸石来铺一层，这样就不会打滑，而且不会长草，要不然，你这机耕道一到夏天杂草怕要长一两米高。”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第404章 煤厂里煤矸石多得堆都堆不下，去拉根本不需要钱，只需要给运输费就好，各个生产队自己出劳动力铺平，铺上厚厚的一层煤矸石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行，我明天就和各生产队的队长通个气，说说这个事儿，确定下来了就干。” 杜天全觉得自己的女儿越来越聪明：“红英啊，你也是个女娃子，要是个男娃子肯定有很大的本事。” 杜红英笑了笑，就算女娃子活了上下两辈子也不会输给男娃子的。 一家人先回保管室。 保管室是当手工作坊在用的，石灵每天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红英，你们家比咱们家属院还大，这房子真不错。”符嫂子啧啧称赞：“你们村条件也不赖，比我们老家好不少。” 谁不说咱家乡好，但是符嫂子说的也是实话，她得承认现实差距。。 “高队啊，红英对你是真好，放着家里这么好的条件随军吃苦，你可得对我们红英好点才行。” “嫂子，你放心，我对我媳妇儿那是掏心掏肺的好，不敢惹她生气的。”高志远表态：“我也知道我媳妇为我牺牲了太多，能娶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符嫂子……我就是说说而已，怎么还给灌起了狗粮？ 女儿女婿回来了，还带了战友和朋友，大侄女也是回来了，陈冬梅杀鸡杀鸭杀兔。 “婶子，您杀这么多像过年一样噢？” 符嫂子都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条件的家庭？ “没有没有，过年还得杀猪。” 符嫂子……再次感慨杜红英家像地主。 “婶子，您别杀这么多，我还要在这儿打扰您几天呢，一天杀一样就行。” “没事儿，天天杀婶子也招待得起，你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大跳，婶子家喂了好多鸡鸭兔还有两头大肥猪。 “婶子，你们家是村里的最富的吧？” “不是不是，我们村家家户户都喂有不少的鸡鸭兔，我们通安村啊是全县粮食产量最高的村，是全县最先通电的村，是肥猪出栏量最多的村；是家禽蛋类交收购站最多的村……” “婶子，不得了啊，俗话说得好，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你们村的村长一定有大能耐。” “哈哈哈，都这样讲，咱们村的村长啊，是红英她爹。” “天，我叔这是当大干部的人才啊，往后一定能高升。” “承你的吉言。”这话陈冬梅爱听。 还真别说，昨天男人去公社开了会回来时一脸的严肃，一关上门就飘了，说公社领导找他谈话了，要调他到公社去，转成吃公粮的国家干部，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职务，就是驻村干部，驻的是挨着山川煤矿的山川村，是最穷的村子，是要他把通安村的经验带到山川村去将那个穷村搞起来。 这个任务有点艰巨，杜天全只说考虑考虑没有立即答应。 陈冬梅不太懂这些，反正男人只要是做事就成，当然吃公粮是好事。 符嫂子是一个眼里有活的人，陈冬梅杀鸡鸭，她就帮着打理。 杜红英和高志远被亲爹喊着进了红兵的房间说事儿去了。 赵大琼在兰勇的陪同下回娘家去看爹娘了，丑媳妇要见公婆，丑女婿也是要上门的。 之前赵大琼写信告诉过爹娘，娘是见过兰勇的，爹的回信说只要男人知道疼人的顾家的就行，脑子不灵光还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对兰勇不说十分满意却也赞成。 第405章 毕竟，自己的女儿是二嫁还带着一个闺女，能找得到什么好的人家？ 兰勇上无公婆，脑子又不太灵光，但胜在四肢健全有的是力气，又有高志远帮忙镇着，他翻不出浪子，大琼又能管得住，过日子就找这样的男人，不亏。 兰勇开着车，赵大琼坐在副驾上时不时的侧脸看着这个男人，就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这男人长得这么好看，高高大大的，这会儿开着车显得俊得很，怎么就让自己给收服了呢？ 兰勇被赵大琼看得心里发毛，毛脚女婿上门要准备些啥啊？ 他装憨可还行？ 要不要提前变聪明？ 又怕吓着赵大琼，算了，继续傻下去，等扯了证再给说。 车子开到了镇上。 兰勇将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 赵大琼不解的问。 “买烟买酒买糖。” “啊？” “队长给老丈人买烟买酒了，给丈母娘买糖了，我也买。” 高队还真是提前给他交代了的。 “那买吧。” 赵大琼没想到他还考虑到这些问题，心里很欣慰。 想以前嫁到刘家，除了三朝回门是前婆婆准备的两包白糖外，之后每次回娘家她都愁得厉害，总是费口舌要点钱买礼物。 没想到兰勇脑子虽然不好用，却是有记性懂礼数，看高志远给二姨他们买了主动要求买，真好。 两人下了车就去供销社。 “同志，帮我拿一包冰糖一包白糖。” “白糖九毛，冰糖一块一，共两块。” “好”赵大琼给钱的时候问了一下：“涨价了啊？” 去年好像白糖是八毛冰糖一块。 “才多一毛而已。”曾晓玲白了她一眼：“什么不涨价，不涨价我们吃啥？” “哎，你这……”赵大琼觉得这个售货员态度不好，她有点生气想质问她几句，后来一想算了，买点东西就走何必和她计较。 “我什么我，买得起就买，买不起拉倒，叽叽喳喳的烦死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兰勇可听不得有人怼赵大琼：“你们领导呢，把你们领导找出来，为人民服务，你们就是这样服务的，今天不给我爱人道歉，我跟你没完。” 赵大琼愣住了，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男人会为他做主。 “你……”曾晓玲一看兰勇长得这么高高大大的，又一脸的严肃，一来就找领导突然间就摸不清他的路数了。 “道歉，给我爱人道歉。” 兰勇敲着柜头道：“我数三声，不道歉后果自负，一，二……” “同志对不起，同志，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请你原谅。”曾晓玲连忙道：“同志，请问你还需要些什么商品？我一定竭诚为你服务。” “不用了，我……” “再买两瓶白酒，两条烟。” 兰勇指着柜台里的烟酒说。 “好，请稍等。” 曾晓玲暗暗咂舌，好家伙，真看走眼了，是有钱的主啊。 赵大琼被兰勇牵着走的时候都还有点懵：又偏头看了几眼兰勇，这还是她的傻丈夫吗？ 兰勇……我是傻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懂，我没看见。 将赵大琼推上车，继续开车走。 “唉，走错了走错了，左边。” “噢。” 倒车往左边那条路走。 “你……”看着开车的男人，赵大琼又想起了在供销社那么厉害的时刻。 兰勇不吭声。 赵大琼突然间有点担心，要是他真的好了，不傻了，还愿意娶自己吗？ 低下头，有些难过，又觉得自己很自私。 为什么就不能愿他好呢，他好了不想娶自己也无所谓了，只要他好就行了。 想到这儿，赵大琼抬起了头看向兰勇。 第406章 “兰勇，你是不是好了？” 媳妇啊，这话让我怎么答？ 不能讲话，假装没听见。 赵大琼想再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算了，等到了娘家的时候看他的言行举止吧，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赵家，陈春花看久未见面的女儿站在眼前高兴极了。 “大琼你回来了。”又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兰勇：“嗯，这姑爷和你站一起蛮般配的。” “娘。”赵大琼脸红了看向兰勇，兰勇乖乖的喊了一声：“娘。” “好好好，回来了就好，大林啊，你姐回来了， “你姐真嫁二嫁了？那男人是个傻子？”王小凤拉着赵大林小声道：“说真的，要不是个傻子你姐还配不上人家？” “我姐不差。” 赵大林瞪了女人一眼。 “呵呵，离过婚的女人还带着拖油瓶，未必还是香饽饽？” “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咋了，你姐离婚，刘家那个人来闹过几次，全村人都知道她离婚了，你老赵家好光荣。” “你他娘的闭嘴。”赵大林瞪眼看着她：“全村人知道了又如何，那是我姐的错？我姐这么老实的人被他打，不能因为他该死我姐就跟着去死，我姐离得好，离了才有新生活。” “是是是，离得好，不离哪里找得到这个傻子男人。”王小凤一脸的嘲讽：“说真的，你姐还真是新潮，全村第一个离婚的，离了又这么快找一个男人，还是个傻子，这一下村里人又有热闹可看了。” “你……”赵大林很是烦躁：“傻子怎么了，只要他对姐好，只要姐喜欢。” “我说赵大林，你们家都是傻子，你姐就这样嫁人了，彩礼呢？”王小凤道：“莫不是你姐认为自己是二嫁就不要彩礼了吧？那可是自降身价，一点儿彩礼都不要就是白捡的媳妇儿，更是高兴不高兴都打来耍。” “王小凤，彩礼不是你该管的事儿，有本事你去我娘面前提？” 王小凤哪敢在陈春花面前作妖啊。 也不过是在男人这儿过过嘴瘾。 堂屋里，陈春花拉着赵大琼问妞妞。 “妞妞长高了长胖了，在那里上学很习惯，娘，您不用担心她。” “我倒也不是很担心她，怎么着也有你这个妈，我就是担心你。”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女婿：“你们这次回来呆几天？” “娘，红英他们预计的是三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三天后走。” “这么忙啊。” “娘，我们回来就是扯证。”杜红英红着脸道：“娘，我……” “娘，彩礼。” 谁也没想到，一直呆坐着的兰勇突然间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双手递给陈春花：“娶大琼，给彩礼。” 陈春花看向赵大琼。 赵大琼的心漏跳了半拍。 “大琼，你也真是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彩礼了？” “娘，不是我的主意。” 她都不知道兰勇还有这么一出。 不是，他的工资不是上交给自己了吗？每个月杜红英发了钱他一分不留全给自己，这红包里的确定是钱？ “不是你的主意？”陈春花接过兰勇递过来的红包抽出来厚厚的一摞大团结：“兰勇，是你自己愿意给的？” “愿意，娶大琼，彩礼。” 赵大琼看着那一摞大团结就有点肉疼了，这个傻子噢，就算给也用不了这么多啊，有点意思就行了。 看来他是不知道钱有多重要。 “你的钱不给大琼保管？” “给。” “给那这个钱大琼不知道？” “退伍金，队长给，娶大琼的彩礼。” 事实上是高志远将全部的退伍金给了兰勇，并且告诉他你娶了媳妇了，这钱你给你媳妇保管。还有，你娶媳妇要给她买衣服，再商量一下看你丈母娘那边给不给彩礼这些事。 第407章 已经恢复了智力的兰勇觉得娶媳妇给彩礼天经地义，然后就给了四百的彩礼，余下的钱准备回去的时候给大琼和妞妞买衣服，最后剩下的钱交媳妇。 陈春花听到这儿笑了。 “好孩子，你只要待我大琼好，我一分钱彩礼都不要。”陈大琼将钱装进红包塞到了大琼手上：“这钱啊，就交给大琼保管，你们成家了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以后有什么钱都给大琼，由大琼安排，知道不？” “噢，好。” 兰勇很感动，丈母娘真好！ “娘……” “我是嫁闺女不是卖闺女，上次是媒婆做的媒，爹娘瞎了眼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罪；这次的人是你自己选的，娘啥都不图，就图你能过日子。”陈春花转头对兰勇道：“兰勇啊，你是志远的战友是志远的兄弟，我相信你是一个好的，你长得人高马大的，可不能对我闺女动手。” “不打媳妇。” 兰勇立即表态。 “好，你好好的和大琼过日子，大琼，也要对兰勇好，别让人欺负了他。” 脑子不灵光，自己不能嫌弃，更不能被别人欺负。 丈母娘真好，他虽然记不太清楚之前的事儿，但是也有些隐约的知道曾经回过自己的家，家里的几个哥嫂都不要他。 是了，他还想起了爹娘，娘好像早死了，爹……爹也死了。 兰勇突然间感觉鼻子发酸，他在丈母娘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娘，我知道。”赵大琼眼眶红红的：“娘，女儿不好，让您操心了。” “傻孩子。”摸着女儿长胖的脸陈春花很欣慰，小声道：“你二姨那边有个肖大夫，明天去找他把把脉抓点药将身体调理好，给姑爷生个孩子，不管是儿是女给他留个后，让他也有个念想。” 妞妞到底是刘家的种，哪一个男人不想有一个亲骨肉呢。 陈春花觉得既然人家兰勇愿意对女儿外孙女好，给他生儿育女就是应该的。， “嗯。”赵大琼突然想起来自己那个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是什么时候没来的？ 上个月，还是再上个月？ 一想到在上个月自然就想到了兰勇和她的第一次，脸瞬间红了。 “你爹出去给人干活了，说不得哪天才能回来，你们真要这么匆忙这次怕是都见不到姑爷了。” “娘，爹在哪里帮人，我们没事儿去找他。” “我也不知道，算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也不是很忙，就是今天回一趟娘家说一下，然后在通安村开证明，明天去民政局扯证。 陈春花见王小凤还没烧火做饭，心里很冒火但也没有说出来。 “我去做饭了，大林，逮一只鸡杀了炖汤喝。” “娘，不做饭了，二姨在家里杀了鸡鸭兔，让接了你和爹一起过去吃。” “哪有这样的道理的，再说回去也赶不饭了啊？” “能赶上，兰勇开的车回来的，开车回村里还要不到半个小时，很快的，娘，走吧。” 赵大琼是看出来了，兄弟也好兄弟媳妇也罢，只不过是看看热闹而已，她一直知道道是这样的，心里再次感谢二姨一家对自己的收留和帮扶。 赵大琼嫁二嫁了，赵大琼的男人长得高高大大；赵大琼的男人有办法开着小车上门了…… 这个消息瞬间就在赵家湾传遍了。 王小凤心里暗暗骂娘。 赵大琼嫁的男人是傻子，赵家人也是傻子。 特别是婆婆，厚厚的一摞大团结都不要，不傻又是什么呢。 陈春花坐在车上，手拉着闺女的手，对兰勇越发满意。 第408章 “虽然脑子不太脑光，但是这开车的技术是真不差。”陈春花感慨道：“也是咱们没有办法，要不然都可以给他找一个工作，指不定还能吃上公家粮呢。” “啥？” “我说现在不是说听诊器、方向盘、屠夫刀子、营业员，要是咱们有办法托人给你姑爷找份工作才好呢。”陈春花心思活络：“要不问问你杜姨爷？” “别，娘，我们在军区外帮红英干活儿也是可以的，不用麻烦杜姨爷。” “也是，行吧，那娘就不管你了。” “嗯，不用管，娘，我们现在很好。” “好就好，好就好。”陈春花突然间就抹起了眼泪：“大娘那个混球听她媳妇儿的，只要有我在王小凤翻不出浪子来，你现在能过上顺心的日子，娘就真的不用担心了。” 陈春花到了通安村，看陈冬梅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妇人嗑瓜子，早听赵大琼说过是一个军嫂来找肖大夫调理的，就很热情的融入了进去。 “他嫂子啊，你看我这个二妹福气才好，男人当着大队长呢，还下厨做饭。” “是啊，我就说婶子和红英福气都好，高队在部队那可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没想到也下厨，看样子，今天的大餐还很值得期待。” “呵呵，志远能下厨我也很意外。”陈冬梅笑道：“估计着是看红英她爹要下厨就跟着学了吧。” 不过这小子也很倔，回来快一天了居然还没有回去看他爹娘，这不是留话柄给人家吗？ 回头就说她陈冬梅教唆女儿女婿不认婆家。 想到这儿再次喊杜红英。 “你给志远说说，让他去看看他爹娘。不管怎么说，你们年轻的人站稳自己的立场，闲话不要拿给别人讲。” “嗯，娘，我知道了。” 杜红英还真想去高家看看。 比如看高思文那张嫉妒得发狂却又假装清高，憋得难受的模样；看文菊抢了这个男人后日子过得怎么样？ 是了，还有一个事儿，她得确认一下此文菊是不是与故事里的文菊是同一个人。 嗯，一定去，大人大量，她多大方。 热热闹闹的吃饭，杜天全高兴要和女婿喝酒。 “爹，我敬您一杯，我就不多喝了，喝醉了红英要嫌弃。” “红英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喝酒是应酬……” 杜红英朝着高志远翻白眼，你可真敢乱讲。 高志远对她露出一口的大白牙。 算了算了，懒得给他说这么多。 “高志远，吃过饭带着孩子一起去看你爹娘。” 高志远愣了一下，杜红英有多讨厌爹娘她心里明白，突然间主动说带着孩子一起去看，他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儿。 “老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不过他还是站在老婆这一边的：“我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就行了。” “那不行，我爹娘会说他们没教好我，要我一起去。”见杜红英执意要去，那就一起去吧。 这次高志远给老丈人买的什么也给高建成买什么，反正没有厚此薄彼。 这是他应该给的，他不会逃避责任。 高志远说过，他们生我养我怎么对我我都能接受，但是你不用在他们面前受委屈，没人敢说你半句。 “真是委屈你了，我的好老婆。” 吃过饭，高志远一手提着礼物，牵着浩宇；杜红英跟在他后面牵着浩然往高家去。 高家，张桂兰正在骂人。 “养这么大，养出一个白眼狼，全村人都知道他有出息有本事了，升官了开小车回来了，结果怎么着，没将你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回不回来看你一眼……” 第409章 “你闭嘴吧。”高建成很是冒火：“他回不回来是他的事儿，你闹个什么劲儿，你怕是忘记了之前你签什么断绝书的事儿了。” “断也是和那杜红英断，他高成远想要断，也不算算看还不还得清老娘的恩情。” “闭嘴闭嘴。”高建成吼道：“整天叽叽喳喳的，烦不烦人。” “哇……”屋里传出了尖锐的小孩子哭声。 “文菊你是死人啊，孩子哭了听不见啊。” “那还不是被你们吓着的，整天不是吵就是骂，高思文，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和你离婚。” “离，不离的是小狗。” …… 屋外的高志远和杜红英有点惊讶，这人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吗？ 感情这么深，离什么婚？ 杜红英脑子里一个声音高喊着：不行不行，你们不能离，一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文菊，你长能耐了。”张桂兰尖声叫道：“当年是谁不要脸硬要缠着我思文的，现在说要离婚，怎么，你是攀上高枝了？” “闭嘴吧，你……”高建成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来：“他们年轻人的事儿，你去掺和个什么劲儿？” 骂声哭声声声入耳，浩然浩宇不解的抬头看向父母。 “进去吧，看看就走。” 杜红英还想着两人已经吵到要离的份上了，这其中肯定还有好戏看呢，这么容易离怎么行呢，她的目标就是要让这两人一辈子绑在一起。 “好。” 高志远带着妻儿大步走了进去。 “哟，这么热闹，唱大戏呀？” 杜红英在他身后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这人说话是真不怕被打，不过形容得很恰当，让人特别想笑。 “志远来了。”高建成看到高志远一家四口站在面前突然间就觉得有点酸涩：“红英也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孩子，快来，来爷爷这儿来，爷爷让奶奶去拿糖糖给你们吃……” 转头对张桂兰道：“还不快去拿糖。” 张桂兰看了一眼高志远到底还是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就拿了几个大白兔奶糖，不过糖已经化了，糖纸都粘在上面了。 “来，孩子，喊奶奶，奶奶给糖糖吃。” “谢谢奶奶，不过奶奶的糖糖过期了不能吃，吃了肚肚疼。” 浩宇说话深得高志远真传，杜红英好气又好笑。 看张桂兰，脸都气得铁青。 “哟，瞧我，你们是城里娃自然是不稀罕这些糖的，你爹是个有本事的，什么样的糖没吃过，我这是献的哪门子的殷勤，你们不吃，老娘自己吃。” 说完就剥糖，糖纸粘在上面剥都剥不干净，扯急了直接一口扔进了嘴里。 “奶奶不卫生。” 浩宇好心提醒。 张桂兰嘴里含着糖瞪大了眼睛盯着浩宇，火气蹭蹭的往头上冒。 “爸爸，奶奶好凶。”浩宇转身直接抱住高志远的腿：“爸爸走，奶奶不喜欢浩宇，浩宇也不喜欢奶奶。” “杜红英，这就是你教的孩子，就是这么没礼貌的？” 张桂兰直接将糖又吐了出来捏在手里，开口质问杜红英。 杜红英……我可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你说不赢一个孩子就扯上我，当真我老实好欺负？ “娘，不关红英的事儿，孩子是我教的，过期的不能吃，吃东西要讲卫生。”高志远看向张桂兰：“您别什么都怪红英。” “听听，听听，娶了媳妇忘了娘……”张桂兰又要开始撒泼了。 “闭嘴。”高建成一声厉喝：“不会说话就别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凶，好凶，爸爸，走，我们走。”浩宇大哭，浩然也上前拉着高志远的手：“爸爸，走。” 第410章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场合，是真的吓住了。 “好，别哭，我们走。” 高志远无语至极，突然很庆幸当年成亲就分家的是多么英明的决定。 “爹，给你买了酒和烟，娘，给你买了糖，看过你们了，我们该走了。” “站住。” 喊话的是张桂兰和高思文。 高志远看向这母子二人，鼻孔里就冷哼一声。 “高志远，你现在翅膀硬了，连你亲爹娘都不认了。”张桂兰骂道：“噢，你老丈人当大队长了，上赶着舔他的肥，你嫌你爹没本事，进门屁股都没坐下就又走了。” 杜红英突然有点同情高志远，这样的罪名都能想出来，张桂兰也真是人才。 “高志远，你不是出息了吗，连爹娘的养老费都不给。”高思文看到杜红英的时候心里有点闷，这个女人应该是他的，现在居然站在了高志远身边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再看到虎头虎老的一对双胞胎，看看文菊抱着瘦瘦弱弱的走路都不太稳的高安康，他突然间觉得自己败给了高志远。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儿。 从小到大，他就要比高志远厉害。 “你这次不给清，我就写信到你部队去告你，看部队会不会包庇一个不忠不孝的人。” “高思文，你怕是有病吧。”火力不能朝着亲娘开，对着高思文完全可以：“上次我走的时候就说过的，我活得好好的部队发的抚恤金得退，你们退不出来，我每个月从津贴里拿出来补，都还没补完，这么多钱呢，抵养老费还不够？” “爹娘，你们说咋整吧，要不你们将抚恤金拿出来退给部队，要不就等我慢慢还了部队再给你们养老金？” “行了行了，你说怎么方便就怎么办。” 一说到钱高建成都没有底气了，张桂兰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忍不住瞪了高思文一眼。 高志远这才正眼看向高思文和文菊，淡淡一笑。 “高老师，你好像变瘦了变黑了噢。” 这就老扎心了。 一直以来都是高思文都是以白净斯文盖过高志远一头，但是这几年各种不顺，今年的转正名额又没他的份，原本就是装出来的修养怎么也掩饰不住了，在外面还得绷，回来就是各种发脾气。 张桂兰心疼他将火气朝着火菊发，以前历来顺受的文菊最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间就爆发了，还闹着要离婚。 而且不止今天一次闹，似乎真的下决定要离开他似的。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高思文怎么可能成全她，嘴上答应着，心里早就愤怒极了。 “那个，我两个儿子闹得厉害，就先失陪了。”高志远看见高思文眼里喷火心里就爽了，一手捞起一个：“走了，儿子，回家，爸爸给你们讲故事，从小啊，爸爸就是在这里长大的……”高志远的声音很大：“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还天天挨打……” 杜红英走在后面低头抿嘴失笑，他一定是故意说给张桂兰他们听的。 这个人心大，就从来没有怀疑过高建成夫妇不是他的亲爹妈。 也是，通安村的人都没有谁怀疑过他的身世，一胎双宝借口挺好。 又想着赵军长那边没动静，怕不是他的儿子吧。 可怜的娃，亲爹妈是谁都不知道。 挨了这么多打也是白搭。 杜红英突然有点心疼这个男人了。 第411章 当然，心疼男人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遭殃。 狗男人，一兴奋就忘记了自己还是伤员。 “大姨对兰勇这个女婿挺满意的。” “嗯，勇娃子除了脑子不灵光外啥都行，过日子肯定不成问题。”高志远道：“勇娃子成了家我就放心了，陈俊那里倒要麻烦点。” “他是不是对小玲有意？” “换成肯定句。” “那小玲她……？” “我看八成也有那个意思，只不过陈俊自己也有点自卑。” 断了一条腿成了最大的障碍，人家小姑娘长得周周正正的，谁家愿意将姑娘嫁一个残疾人。 “这事儿倒也不急，只要两人在一起接触得多，越是了解越有机会。”村杜红英很看好他们：“对了，小玲老家有很多山吗？” “嗯，连绵不绝的山，还有原始森森地带，打单都不敢进山，怕迷路或遇上什么危险。” “小玲送我们的山货我带了一包回来，那些菌子可是好东西。” “炖汤还凑合。”高志远没觉得有多好：“其实只要有肉什么炖汤都可以吃。” “你呀，山猪吃不来细糠。”杜红英懒得给他讲：“对了，明天我要带符嫂子去找肖大夫，我还给肖大夫带一包去。” 那可是红卫的师傅，老爷子又好吃这一口。。 “符参谋莫不是不行吧？”高志远不怀好意的笑 “扯淡，有些人不行也能生孩子呢。”通则顺，顺则能生：“具体什么原因得找肖大夫把脉看看。” “你紧张个啥？” 肖大夫的手一搭上符嫂子的脉搏一张老脸就皱成了褶子。 “我就是怕真的怀不上了。”符嫂子有点尴尬。 想要二胎想要个闺女都想疯了，昨晚做梦都说身体出了问题怀不上了。 所以一见大夫就紧张，真怕和梦里的一样。 “一边歇着去，等会儿再来看。” 肖大夫是真有脾气的人，直接就喊下一个。 下一个是赵大琼，被亲娘押着来的。 赵大琼颇有点无奈，一大早小赵开车送他们去县城扯证，刚回来又被老娘拉着看大夫，也不怕不吉利。 “两个多月了，娘壮儿肥，注意不要干重活就可以了。” 肖大夫一席话让符嫂子可羡慕了。 陈春花则有点傻眼，闺女写信回来说要嫁兰勇是上个月的事儿，他们在军区外面的村里办酒请客也没满打满算也没两个月，孩子就怀了两个多月了，这是…… 看向赵大琼，赵大琼的脸涨得通红。 老天爷，还真是那次留下的种。 “大姐夫，恭喜你当爹了。” 杜红英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两人两个多月前就睡了，大约还真是那次自己带走妞妞的时候播下的种。 “当爹，妞妞的爹。” “当妞妞的爹，大姐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两个孩子的爹，高兴不？” “当爹，高兴。” 兰勇的心里早就乐炸了，要不是这么多人在他还要装傻子一准儿抱着媳妇儿转三圈。 今天扯证了，媳妇稳了；媳妇怀上自己的孩子了，有妻有儿的日子来了。 这就是当傻子的好处，老婆孩子热炕头。 老天爷啊，你待兰勇不薄。 咧着嘴走到赵大琼面前，偏着头看向她：“孩子在哪儿？” “噗” 全都在笑，赵大琼大窘。 “还早呢，还有几个月才出来。” 肖大夫也笑：“你坐下，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脑子能不能治。” 兰勇摇头，一把脉把出来是假的怎么办。 “不吃药不打针，疼。” “不打针不吃药，就是喝点汤汤水水。” 肖大夫忽悠人也是一套一套的。 第412章 “要不，你让肖大夫看看？”赵大琼心里五味具陈，她想兰勇好，又怕兰勇好。 “不看，你看。” “我挺好的。” “回家。” 挺好的就回家，看什么看，不看不看坚决不看。 拉着赵大琼就往外走。 “这个傻大个。”肖大夫好气又好笑对符嫂子道：“你来，给你再把一下脉。” “噢，好。有劳肖大夫了。”经过赵大琼和兰勇这么一打茬，符嫂子倒是忘记了紧张。 肖大夫把了脉后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 “大夫，怎么样，我还能怀上不？” “先吃几副药，调理调理，问题不大。” “还真是我的原因啊？”老符说她土地不肥了，当真有问题：“我不是生了一个孩子了吗，怎么这就怀不上了？” “你生了孩子后是不是什么都要你自己干，劳累不说，也不注意饮食，生的冷的凉的都在吃？” 符嫂子……神医啊，连这个都知道。 “生孩子时还没随军，在乡下，正是农忙时候，大家都在忙我不可能躺着，月子里洗衣做饭洗尿片片，出了月子后天气也热，去晒谷子去地里干活回来渴了舀了水缸里的水就喝，到了部队我喜欢吃老冰棍，老符经常给我买回来……” 所以，这些成了她不能怀小孩的原因？ “宫寒，孩子着床难。吃药吧，吃上几副就好了。” 肖大夫开了药方，立即就有一个学徒样的年轻人去抓药。 “肖大夫，我们家红兵学得怎么样了？” “这小子太忙了，就只有寒暑假回来学学，好在人不懒。” 人不懒就好办，只要肯钻研，一定能学好。 杜红英又让肖大夫给高志远把脉。 “伤了肺经胃经，胃生肺，肺经源于中焦胃，胃主消食、消化、纳气、你这是干了啥呢，伤得这么凶？” 高志远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是怕，老大夫真的将这个都看出来了？ “年轻人啊，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乱来，伤了就得好好养着，要不然以后有得你受的。” “大夫，那我这种情况要不要吃药？您给我开两副药吃？” 养啊，他一直都养着呢，那药不要钱的似的当饭吃了呢。 养了这么久了居然一把脉就被看出来了，可见他的医术是真厉害。 “给你开几副药吃着，回头再来看看，把药方调理一下。” 高志远……意思是我暂时不能离开？ “我给你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看一群女人都在围着赵大琼说话，肖大夫低声戏谑：“你不养好以后男人都当不成。” 高志远生生的给吓出一身的冷汗。 就算伤了胃经和肺经，也不至于这么狠，让他男人都当不成。 “呵呵，老夫可不是危言耸听，不信你试试。” 别别别，这可事关自己终身性福的大事，不能试。 “肖大夫，您给开药，开的药我保证喝得一滴都不剩。” “你这个小子噢。”肖大夫摇头叹息，提笔开药方：“从小就多灾多难的，长大了还是要保重身体，前两年说牺牲了，好在还回来了；现在回来了，身子却受了损，你说说你么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高志远……没办法啊，选择了这一行，该玩命的时候是毫不含糊。 “去吧，熬来吃三天，三天后再来看看。” “好好好，多谢肖大夫。” 请肖大夫看病，不仅不贵，还真的能看出问题。 符嫂子感激不尽。 “肖大夫是我们这儿远近闻名的老中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看得可准了，嫂子你尽管放心的吃他的药，吃了就一定能如愿以偿了。” 第413章 “嗯，我会好好吃药的。” “我也会好好吃药的。”高志远吓得不轻，肖大夫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以后一定好好配合治疗。 回了通安村，杜天全自然要让女儿看看他们搞的大棚。 “先搞了八亩地，你看看，是不是这样子的？” 像模像样的，只是上前还没有收益。 “爹，我听人说把海椒种在这里面明年开春就可以开芽直接结海椒。” “老树上结？” “嗯，要不你们试试。” 村里的种了不少的海椒，是因为杜红英说要收购干海椒。 她的一句话，冬梅娘可就累得够呛。 家家户户有个三五斤干海椒就拿来卖给陈冬梅，陈冬梅拿红卫的作业本记录收了三百多斤干海椒了。 见闺女又说海椒的事儿，这才想起那些红椒怎么办。 “有用处的。” 村里喂的兔子不少，去年杜红英就说过要帮他们卖。 “娘，回家杀两只兔子，我做一道菜给你们尝尝。” 冷吃兔，又麻又辣又香，吃得赵大琼这个孕妇都不想松口。 “酸儿辣女，大琼这一胎又怕是一个女。” 陈春花有点担心，怕兰勇重男轻女。 “大姨，您信那些。”杜红英也吃得很欢实：“你们以前不是说怀孕不能吃兔子肉吗，怕孩子成缺嘴，现在不怕了吧。” 杜红英怀孕的时候就喜欢吃兔子肉，幺姨还特意给她背了几只大兔子过来，吃得多两个娃的嘴巴也没缺，所以这个谣言不攻自破了。 “酸儿辣女有点道理。”陈冬梅回忆往过去：“我怀你的时候就想吃辣的，泡菜坛子里的泡海椒都抓几根出来切细切的吃得辣乎乎的心里爽得很；怀红兵红卫就喜欢吃酸的，酸豇豆没少吃。” “娘，那个时候你也没菜吃啊？”杜红英笑道：“那时候家里都不准开火煮饭，你饿了也没什么可吃的，就只有翻泡菜坛子了。” “也是，那个年代才造孽噢”陈春花也感慨不已：“现在好了，想吃啥自己家里煮，怀着孩子的时候想吃啥没吃上，孩子长大就特别的嘴馋，大琼啊，你也别节约了，想吃啥买啥，好好的把身体养好。” “嗯，娘，我知道。” 赵大琼红着脸摸着小腹，看向对面的兰勇，兰勇也看她，两人眼里都是笑意。 杜红英……这哪是吃冷吃兔啊是在吃狗粮。 “红英，你让大家喂兔子，就是准备做这个卖？” 陈冬梅想起一个问题。 “嗯，娘，你觉得行不行？” “这个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贵吃，怕的人怕少噢。” “娘，不管什么东西，要买的不管贵不贵始终要买，不买的怎么也不会买。”杜红英明白了一点，卖东西要找准消费群体。 反正有石柱和幺姨两个推销员，应该是有市场的。 “这个也费事儿，你让大家都喂兔子，多喂，现在家家户户都喂有，少的都是十多只，多的有三四十只了，你怎么买得完？” “娘，除了做冷吃兔，我还要做五香风干兔，板鸭这些，到时候一起卖。” 通安村这个手工作坊杜红英没打算关门，得一直做下去才有收入。 反正只要她掌握了技术，善于用人，给的工资也高，肯定是能经营的，这个新财路她肯定要做。 “就想心多烂肺的。” 陈冬梅瞪了她一眼：“也不嫌累。” “我当然不累啊，累的是您啊。”杜红英笑着看向陈春花：“大姨，你要不要也来帮我娘一起干活，我开工资的。” 第414章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这么能干，反正这些技术我是不外传的，你和我娘还有红梅学了，其他人都不教。” “行啊，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我就来帮忙。” 因为杜红英过几天就要和高志远一起回部队，所以决定第二天就开始教老娘做风干兔、板鸭。 家里的兔子鸭子各杀了五只，做实验的，万一失败了可以马上吃也不浪费。 不过，杜红英一出马自然不同凡响。 五香风干兔和板鸭砍出来给杜天全当下酒菜，直说这个香，有市场。 “老婆，后天我们去县城看看老谢他们，你准备几只带去让他们尝尝。” “好。” 符嫂子算是见识了杜家人的土豪，天天杀鸡宰鸭杀兔，吃的肉比新鲜蔬菜还多。 再次感慨这个村的经济发达。 “我要是你啊，都不随军了。” “我得随军。”杜红英想着高志远“牺牲”那两年多难熬的日日夜夜：“这辈子，他在哪儿我就带着两个儿子去哪儿守着他，人一辈子就这么短，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大的幸福。” “也是。” “你们村这么好，怕是不愁娶媳妇噢。” 杜红英看向符嫂子，这是想要给谁做媒？ “我不是给你说过我那侄女吗，山里人老实本分的，我就想给她找一个可靠的。”符嫂子见这儿的条件好，要是把侄女嫁到这儿来挺享福的：“红英，有合适的小伙子没有，帮忙介绍一个。” “嫂子，有啊，志远还有几个兄弟没结婚。”杜红英笑道：“回头给你看看，你要觉得行就介绍。” “行行行。” 杜红英带着娘和大姨热热闹闹的教她们做风干兔和板鸭，那边杜天全已经和村里的干部还有各生产队的队长通了气，直接请了几个拖拉机在山川煤厂长拉煤矸石铺机耕道。 这天李建国、王海他们几个大小伙就在机耕道上忙乎着。 “你们村的人好团结啊。” 符嫂子表示很羡慕。 “修桥铺路是做大好事，大家都乐意去做。”高志远因为有伤不能动，红兵上大学红卫上中学，杜天全去公社开会了，杜红英就抓了锄头去上工。 “嫂子，你和符嫂子她们休息，我和兰勇去做。” 赵波连忙拦住她：“有我们在呢，还怕没人出工？” “行，你和大姐夫去做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个可以有。”赵波乐呵呵的：“嫂子，啥好吃的，可以透露不？” “鱼，要吃不？” “要吃，嫂子做的啥都要吃。” 杜红英就带着符嫂子赵大琼，喊上追风一起去了河边。 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就给追风下了命令。 “红英，这狗成精了啊？”符嫂子惊呆了：“怎么这么聪明？” “追风原就是警犬，还立了大功的，后来受了伤退役了，我们就带回来养了，可懂事了，这次去军区我就准备带它走。” “带走带走，我的天，真的太乖了，我都好喜欢它。” 七八台拖拉机“突突突”的运来了煤矸石一堆一堆的倒在机耕道上，村里的壮劳力们就拿了锄头洋铲去铺路。 煤矸石里啥都，顶板、底板岩石、夹矸，泥砂灰等等，每铲起一铲就扬起一阵阵的灰尘。 但是大家都不嫌弃，干得欢实得很。 一些大石的石头就搬到路基两边，路中间保证平平顺顺的。 “铺厚一点，省得下雨打滑。” “这样铺了下雨就不会变得坑坑洼洼了，骑自行车也不颠屁股了。” “那天我看到有一个人骑个摩托车跑得好快，那个好像不用脚踩。” 第415章 “哈哈哈，摩托车是烧油的，你才是狗撵摩托不懂科学。” “唉，我要是什么时候能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 “你能不能出息点，人家高二娃都开上小轿车了。” “那也不是他的，那是部队的车。” “但是人家当了官，你没看见还配了警卫员。” “不对，那叫勤务兵，不是警卫员。” “我们不懂那些，反正应该差不多的。” “不懂就问问呗，看，那两个人在那里呢。” “你敢去问。” “我不敢，你上。” “你别指使瞎子去跳崖，你没看那个人很彪悍吗，我猜他手上肯定是见过血的人。” “这么吓人？” “吓啥人，真到了那种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像高二娃那样不把对方搞翻能活着回来？”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次高二娃回来什么都没干，这当官的派头还真有了。” “人嘛，总是会变的。”男人八卦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儿：“那天看到高志远带着杜红英和两个孩子去看他爹娘，进屋没几分钟就出来了，我还听到了他们家吵架，你说这人啊，带儿带女有个啥意思？”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谁不知道当年说高志远牺牲后张桂兰胡说，说人家杜红英肚子里怀的是石柱的种，最后又以没和高志远扯证为由不给人家抚恤金。杜红英可是喊了赵爷爷作证和他们断绝了关系的，这会儿能去看他都已经很不错了。” “断绝啥关系啊，亲生母子之间还有隔夜仇？杜红英可以做的事儿，高志远不行，怎么也是从他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哪怕他当再大的官也不能在爹娘面前摆谱，必须孝顺，百善孝为先……” “当真，高二娃和高老师好像关系不好。” “那两弟兄什么时候好过，从小掐到大。” “哈哈哈，兄弟姐妹间不打架的少。” “就是哈，我们小时候也没少打，为了一口吃的还争得脸红耳涨的。” “那个年代都饿，能不争吗？现在日子好了争啥争，高思文还是老师呢，能和高志远争啥？” “争啥？以前杜红英可是和高思文定的亲，高志远这算是抢了他大嫂，两人关系能好。” “不对，是高思文先脚踏两条船的，你看文思的孩子可比杜红英的早几个月。” “那高思文娶了文知青好像不太行，没高志远顺。” “我听说高思文又没转到正。” “不该啊，他教书的本事还是有的，我们娃娃那个班就是他教的数学，从全乡最差的班教到了第一名。怎么还没转正？” “这个东西还是要讲点运气。” 所有解释不通的东西就用运气，命来解释就对了。 比如杜天全，就觉得这几年运气不错，那啥，用官运亨通来形容也不为过。 从公社开会骑着自行车回来，没人的时候就是满脸的喜色。 他转到公社任职的事已经铁板钉钉子了，会上领导公布了这个消息，会下就让他签字了。 驻山川村驻村干部，离家远是远了点，但是那里真的很有挑战性。 用领导们的话说，好好干让全村百姓过上好日子会很有成就感，老百姓也会记得你的好的。 走到村口，就看到了拖拉机来来往往，数十位村民在铺路的热闹场景，瞬间就热血沸腾，干劲儿十足了。 他既然能将通安村带好，肯定也可以带好山川村的。 “杜村长回来了。” “杜叔，今天开会了？” “杜大哥，你看这路铺得咋样，合不合格啊？” 第416章 “大家都辛苦了，很好，只要我们团结，什么困难都能战胜的，现在我们通安村是不是一天更比一天好了啊。” “就是，在你的带领下，大家日子都好过了，粮仓满了，腰包也鼓了。” “我们是不是快要奔小康了？” “哈哈哈，刚解决了温饱你就想小康，人家小康生活可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你家有楼有电话吗？” “有楼啊，九楼加一楼，高粱杆夹壁头。” 众人又哄堂大笑。 看着这场景，杜天全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舍来。 通安村的社员们是知道他这个人的，从七生产队的队长一直到大队长，大家都明白他有本事有能耐。 但是山川村的村民呢？ 怀着几分忐忑回到家里，却见高志远他们在打理鱼。 “怎么这么多鱼？” “红英她们去河里网的。” 杜红英看着旁边默默坐着的追风，心生愧疚，往往干活的都得不到表扬，回头一定要给追风多几块骨头。 嗯，没错，虽然有肉，但是感觉追风还是更喜欢骨头多一些。 “挺好的。”杜天全笑了笑，杜红英看到老爹脸上有兴奋的表情。 “爹，您有喜事，快分享一下。” “啥喜事啊。”杜天全嘴角微翘：“是新的任务下来了，明天开始就要去山川村当驻村干部了，往后回家的时间怕都要少一点。” 啥？ 陈冬梅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男人真的成了吃商品粮的公家人了。 “爹，恭喜你高升。” “升啥升，到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杜红英……这口号人人都会喊，不过，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很讲奉献：“领导都说了，山川村是我们公社最穷的村，我的任务艰巨得很。” “不应该啊，山川村紧挨着山川煤矿厂，应该很有发展前景，怎么就成了最穷的村？” “具体的我不知道，我只晓得三年前山川村就通了电，但是因为交不上电费，拖欠煤矿厂那边太多了，最后是煤厂那边将电线剪了，现在还点着煤油灯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月亮照进去他们没福气看亮光，这还真是挺惨的。 “爹，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我正想找你请教请教呢，行，明天一起去看看。” 驻村干部，任务可不轻松，要和社员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指导监督村干部的工作，整顿思想，还要搞扫盲班。 “你是要住山川村里了？”陈冬梅有点担心：“那工作这么忙，到时候吃饭都没个定时，别给整出胃病来了。” “住村里，不过每周可以回来一天。”杜天全道：“以前听石柱说骑自行车只需要花一个小时就能回来，夏天天长我晚上回以回来，冬天就在那边凑合凑合。” “吃的你也不用担心，公社派下乡的驻村干部都是在生产队社员家里轮流吃饭，社员吃啥我们吃啥，总也饿不着。” “那你不是把人家社员的口粮都给吃了，带点米去，去哪家吃就把米给人家。” “你放心吧，驻村干部都有粮补的，去哪家吃饭就将粮票补给哪家，绝不会白吃人家的，社员家里原本就恼火了，怎么能吃霸王餐。” “那还差不多，要不然人这看到你这驻村干部来了都躲得远远的。” 大家都哄堂大笑。 杜红英在笑声中有点恍惚，这些事是上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 以前只知道有驻村干部到自己家来吃饭，那时候娘就会做两个像样的菜端上桌，由爹陪着驻村干部吃，娘带着自己姐弟三人就在灶房里吃。 第417章 现在，爹居然当上了驻村干部，果然重生一次很多人和事的轨迹都发生了变化。 大约是受自己这个逆天而生的人所影响吧。 这一晚上，杜红英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大锅的鱼，让大家伙儿吃了直呼过瘾。 “嫂子，你这厨艺太好了，完全胜过国营饭店的大厨。”赵波夸赞不已。 “臭小子，你倒是会夸人。”高志远好奇的看向他：“以前怎么没觉得你嘴巴这么甜？” 队里柳路平的嘴最油滑，赵波属于老实的类型。 “那是因为我这人只说大实话，不会乱夸人。” 再次变相的表扬杜红英厨艺好。 “其实哪有什么厨艺啊，只要调料到味，生手也能做出好味道的。” 说到这儿，杜红英突然有了主意……唉呀，真如娘所说，自己心多烂肺，一时一个主意的，人只有两只手，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 第二天一早，杜天全天刚亮就吃了早饭往山川镇赶。 “志远说开小车送你你还不同意，你这人真是遭罪的命。”陈冬梅是心疼男人。 “开啥小车啊，不知道还当我是多大的官。咱当驻村干部的人一定要平易近人，和社员们打成一片才能做好工作，这个你不懂。” “是是不是，我不懂，当个乡上的驻村干部我就不懂了，以后你当县里的干部的时候那我岂不是更多的不懂的，指不定你还会当陈世美呢。：” “想啥呢，谁也没有咱陈冬梅美。”说完在婆娘脸上“叽叭”一口，大长腿一蹬一甩腿骑着自行车就走人。 “你个老不正经的。”陈冬梅捂着脸又好气又好笑冲着那个背影喊：“路上注意着点安全，晚点红英他们给你送铺盖和换洗衣服来。” “知道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婆娘还是这么啰嗦。 杜红英和高志远带着孩子拉着爹的装备到山川村的时候有点不敢相信。 “这里……？” 不应该啊，隔了不到一公里就是山川煤矿厂，结果这村子的条件真的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村子边有一条土马路，因为有拉煤的大货车和拖拉机过，全是坑坑洼洼的，有好几次杜红英都感觉车子掉进坑里了一样，有两次直接颠得她头撞到了车顶，生疼！ 土马路两边的房子十有八九都是茅草屋。 有些还是垮了的。 看到有小汽车，那些小孩子就站在那里看，眼里全是好奇。 杜红英看那些孩子穿的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有好几个孩子还把扣子都扣错位了，长长短短更明显，裤子两个膝盖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洞，裤脚齐脚踝，脚下……光脚板。 杜红英看着都感觉到脚疼，要知道地面全是一些细碎的煤矸石，里面可是什么都有的，甚至还可能会有铁钉这些。 山川村给杜红英的感觉就是：主打一个穷！ “小赵，就将车停在这里吧，这儿宽一些，有拉煤的大车过也能错得开车。” “好。” 赵波下车的看到这场景也很感慨。 “嫂子，这边和你们村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啊。” “反正我爹这任务艰巨。” “是块硬肯头。”高志远笑道：“啃下来也有成就。” “那可不是简单的事儿。” 正说着，就看到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背着小背篼拿了小锄头或铁钩走了过来。 “小伙子们，你们上哪儿去？” 穿着军装的高志远问，几个小孩全都停下了脚步一脸崇拜的看向高志远和赵波。 第418章 “解放军叔叔。” “好好看，我长大了也要去当兵。” “行啊，小伙子们，长大了当兵，来当我的兵。” “解放军叔叔，您是陆军还是海军还是空军？” “笨，这两个叔叔是陆军，海军空军穿的军装都不同。” “有见识。”高志远哈哈大笑：“怎么样，长大了来当我的兵，考虑不？” “解放军叔叔，真的可以吗？” “当然，只要你们有文化有本事都可以。” 赵波……队长这话说得可真轻巧，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当你的兵，那得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得到在你手下训练的机会，考核不通过还得滚回原单位。 听说要有文化。 几个小孩子瞬间就低下了头。 “怎么了，小子们，怎么像打败的了鹌鹑？” “我们都没上学了，小学没毕业。” 上哪儿学文化去。 “为什么？调皮捣蛋被学校开除了？” “不是，没钱读书，我爹娘说这么大了不能吃闲饭，让我们不上学了去捡煤炭。” “所以，你们这是去煤厂里捡煤炭？” “嗯呐。” 高志远一一摸过他们的头心里一声叹息。 “看来，我得找你们的爹娘谈谈。”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这事儿，高队你也能管？ 说真的，这个年代辍学的农村孩子起码占了三分之二，都觉得读书费钱费工，孩子这么大了可以下地挣工分承担家务了，读什么书读书有什么用？ 杜红英一行被一个叫曹老六的小孩带到了村委办公室找老爹。 “你们来了啊，东西都放这里，我就睡这间屋。” “条件是不是太艰苦了点？” 杜红英看着这破败的屋子有点担心老爹。 好歹是村委办公室呢，居然是竹篱笆的串架墙，上面也盖的是茅草还透着光亮，这一下雨岂不成了孙大圣的水帘洞？ “是有点艰苦。”杜天全自嘲的笑道：“要不然怎么能体现咱驻村干部的本事来呢？咱们伟人说过，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这点苦不怕。” “爹，要不，咱把这个屋子翻新一下？” 高志远都看不过眼了，老丈人住得地方真的太简陋了，和他们野外急训有得一拼。 “不用不用，影响不好，驻村干部得和社员群众一起吃苦耐劳。” “爹，您不年轻了。”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工作要做，身体也要保重。 “至少要将上面的茅草翻盖一下。” “茅草倒是有，我转了一圈，这山川村别的没有，就是山大草多。”杜天全对女儿女婿道：“村委隔壁就是村小，村小条件也很艰苦，比咱们村的村小差了一半不止。你们去看看，帮我想想办法。” 再苦不能苦了孩子，再穷不能穷了教育，杜天全第一件事就是摸村小的底，决定要改变一下这里的命运。 “村小只有两个老师，一个教一到三年级；一个教四到五年级。全校只有四十六个学生娃，这不正常。” 通安村村小有三个班，每个班都有三十多个孩子，四年级就去乡中心小学去读书了，就算再穷的人家孩子也要读到小学毕业。 自他当上村长后多次开社员大会就给社员讲一定要重视文化，没文化是睁眼瞎，没文化要吃很大的亏。而且告诫大家，谁家要是不让孩子上学，就扣他家的粮食。 这强硬的措施虽然也有那么几户人家抱怨，但是适龄儿童失学率为零。 “爹，刚才我们在马路上看到一群孩子说是去捡煤炭，也就十来岁的孩子都没有读书。” 第419章 “就是这个问题，这儿离煤厂近，这些社员目光短浅，男孩女孩子都是十岁左右就让去捡煤炭。”杜天全也了解了一个大概：“这样搞要不得，你们帮我想想办法拿个主意。” 村红英……说生意讲经济她还能凑合，说教育自己都是笨的。 “先去看看学校吧。” 村小，也就只有三间屋子，还黑漆漆的，光线也不强。 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正在黑板上写字，那黑板都是架在木架上的小小的一块。 老师在写下，下面的孩子就在做小动作了，有扔我一团纸，我用书敲下一你的头，他摸一下手……反正，教室里热闹得很。 “好了好了，不准讲话了，现在是三年级的同学上课，打开课本，我们坊……” 杜红英莫名的替她感觉到累。 明显的，她都生疏得很。 “村小的老师都是代课老师，这位古老师是才初中毕业的，是村里古家的孩子，才上课几天，还有点镇不住堂子。” 杜天全又将几人带到另一间教室，这一间是一个男老师，看样子上了些年纪。 等他一转身，才发现还拄着拐。 “这位说是一位老佑，早些年腿受了罪，好在有文化，就一直在村里代课教高年级。为他教书的事儿村里也有两派，人人认为不应该让老右教，有人说人家有文化教得好，有本事再去找一个来？” “偌大一个通安村，更是找不出第二个代课老师。上面派来的代课老师也是教不了两天就以各种理由走了，这个村小……难啊！” 杜红英……就感觉自己的老爹当这个驻村干部不容易。 那才是真正的难上加难。 参观完学校，杜天全问女儿女婿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意见，最最主要的是将孩子们都喊回学校来上学。 “失学的孩子至少有一大半，特别是高年级，读着读着就又少了个，今天还有十二个，指不定明天就只有八九个了。” 有些孩子就是看别人不读书他也不读书，丝毫不知道那是因为别有人苦。 有些家长看别人的孩子捡煤炭能有点收入立即让自己的儿子也放下书包背上背篼去捡煤炭。 “目光太短浅了，会害了孩子们的。”杜天全道：“红兵上大学了次次写信回来都告诉我，一定要动员村里的孩子们都上学堂，多读书，读好书，读书好。通安村的村民我倒是不担心了，就是这个山川村的村民，我还没摸着他们的脉，不知道要从何做起。” “这是一个考脑壳的问题。”杜红英苦笑：“而且，绝对不会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问题。” 杜天全……闺女说得都在理。 但是，解决这个问题就是他的职责。 “山川村的问题多得很，我一个个的解决。”杜天全带着女儿女婿走出来：“这里山多人多地少，每年交公粮都是倒数第一，提留也总是收不齐全。” 所以，老爹这是拿了一个硬骨头。 公家饭皇粮是不好吃。 杜红英严重怀疑他被人算计了。 放着好好的通安村的村长不干，跑到这里来啃硬骨头。 “爹，他们挨着山川煤厂能得到什么便利？” “有啥便利？我问了村民，村民们说就是吃满嘴的灰。” 这倒是事实，公路两边的杂草上全都是厚厚的灰尘。 “村民们最大的经济来源是什么？” 靠种地怕是不行了，公粮提留都交得这么恼火。 “捡煤炭。” 啊？ 第420章 “捡煤炭，老的小的都在捡，中年人就出工做工分。” 捡的煤炭可以自己烧，也可以卖给私人，一个月总有那么三五块钱的收入，所以大家乐此不疲。 “还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啊，靠煤厂就吃煤炭。” “因为捡煤炭打架吵架找村干部评理的事儿也不少，几乎每天都把一大半的时间都花在断公道上。”杜天全道：“有时候还会被厂里的人警告。” 啊，为啥啊？ “你当真以为他们捡煤炭能捡到这么多啊，半捡半偷，自己偷还不算，还要指使家里的小孩子去干，唉，完全就是带歪了。” 煤厂那边能怎么办，就只有找村干部。 村干部也拿着头痛，打不得骂不得说了也没效果，转身照样这样干。 穷山恶水出刁民，杜红英心里就有这么一个念头。 穷，想要生存，他们就顾不上礼仪道德法制什么的，爹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发展经济。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杜天全又带着女儿女婿小赵和两个外孙走进了村子里。 “常大叔，我今天是在你们家搭伙吃饭吧？”杜天全问一个抽着叶子烟的精瘦老人，据说他是前任村长。 “是呢，杜同志，是在我们家，早上你没来，我家老婆子还炕了两个馍，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不用不用，早上我在家吃了才走的，常大叔，给常大婶说一声连我共多做六个人的饭菜，我女儿女婿他们也在你家吃，呶，这是今天的粮票。” 按规定，驻村干部在社员家里吃一顿给半斤粮票，六个人就是三斤，晚上还有一顿杜天全共给了四斤粮票。 “要不了这么多，两个细娃儿能吃啥，杜同志你给三斤就好。” “常大叔，我们是按规矩办事，您不能让我坏了规矩。” 常大叔果然不再推辞。 杜红英……这个时代的人其实都挺规矩的。 杜天全又带着女儿女婿他们一行人去转村子，美其名曰了解了解一下村里的情况。 “其实我们可以去煤厂的食堂吃饭的。”杜红英小声道：“爹为什么一定要在那儿搭伙？” 石柱告诉她，煤厂食堂有票也能吃，而且石柱给了她几张票，那是卖东西有些人钱不够用来抵的。 “不是说那个常大叔是上任村长吗，爹肯定是想了解了解情况。” 没去现任村长家吃饭，去的是上任？ “你懂什么，从村小右边第一家起就是这个常大叔，不正好，现任村长也没辙。” 前任与现任，总会有点当权与夺权矛盾，驻村干部一个搞不好就得得罪俩。 听爹这么一说，杜红英……爹行啊，已经开始用上心眼了。 走了两小时，还没走到一大半，主要是，有些村落在半山腰。 “高志远，你是伤员你不准上去了，就带着孩子在这儿等我们。” 杜红英是决定要去看看的，那啥因地制宜搞点什么才行，一定要亲眼所见才有安排。 “小赵，听见没，爬坡这种事儿，我居然会有被嫌弃的一天？” 赵波咧嘴笑……也只有嫂子敢嫌弃高队。 从山底到半山腰，若是高队没受伤，估计压根儿就要不了十分钟。 当你们还在找小路走的时候，他们从来不走寻常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你是伤员你心里没个数？” 杜红英低吼：“肖大夫怎么说的，要是没养后留下了后遗症谁管你？” “我……” “咋了？”走在前面的杜天全察觉到了情况不对连忙问“谁受伤了？志远，你受伤了，伤哪儿了？” 第421章 高志远受伤的事儿是瞒着家里人的，这一吼完犊子了，老爹知道了。 瞒不过就说差不多好了。 一听伤到了心肺胃那还了得，不准他上山了。 “我问过了，山上有七八户人家，不去了，我也不去了。”大不了明天再去：“咱们再往别的地方转转看看。” “爹，让高志远就在这儿等，我陪您上去看看。” 杜红英总觉得路过山下不去，山上的村民知道了会有意见的。 “这……” “小赵，陪着你嫂子他们上去看看，注意安全。”高志远道：“来，儿子，陪你们伤员爹在这儿等着吧。” 两个小子果然就乖乖的留下来，还让杜红英别担心。 “爸爸有我们照看呢，妈妈你快去察看吧。” 啧，两个儿子比高志远还懂事，这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不对，上辈子所有的罪都遭完了的，这辈子就该是享福的。 小赵开路，老爹断后，杜红英走在这条山路上不是有点心虚。 两边都是茂盛的杂草，路是真正的羊肠小道。 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一不小心就得摔下去。 “爹，山上有多少人家？” “听说是七八户，最早是解放前的一户人家因为佃的地主家的房子着了火灾，赔不起就跑到山上来住岩洞。山路陡，那地主也没派人来催，他们就在山上安家了，后来生了几个儿子，儿子们长大就遇上了新社会还纷纷下山娶了媳妇，这不就在山上成了气候，一大家子分了家还住山上，也不愿意搬下山来。” “那他们不上工吗？” “不上工，也没分自留地给他们，完全就是不管。” 这是世外桃源啊？ 单看这一条进山的路就知道基本与山下断了往来。 “他们下山也只是买点日用品，村民们都没见他们买过粮和肉。” 长年累月的不吃肉？ 杜红英不信。 “小心。” 赵波突然出声。 杜家父女俩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赵波用手上的树棍撬开了一堆枯树枝，好家伙，路面上有一个铁夹子。 “这个是捕兽夹。”赵波小心的清理开来：“只要一踩上去就跑不掉，力道很大，人踩上去也落不到好。” “爹……” 杜红英好后怕，要是自己一家子没回来，没有小赵带路，今天老爹不受伤才怪。 “没事没事儿。”杜天全其实也吓住了，不过他是大人得稳住：“我上山去给那几户人家说说，往后这种东西就不要放在路上了。” 赵波看着这条小路心里抽了抽，到底是捕人还是捕兽？ 八成是不想人上山去吧。 山里说不定有秘密。 当然，这只是他猜测的。 “要不，我们还是不要上山了吧？” 有捕兽器说不定还有陷阱，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办不到的，太危险了，杜红英开始劝退。 “走都走了一大半的路了，一年总共也上不了几次山，去看看吧。” 杜天全不打算放弃。 小赵只好继续开路。 杜红英……真是不走寻常路的一天啊！ 走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杜红英他们才看到了茅草屋。 是的，这在山川村简直就是标配。 几个正在爬树的小孩子看到了他们飞快的跑了两个。 “这是去报信了。”杜天全笑道：“小朋友，你们是在打核桃？” 杜红英这才看到地上不少的核桃，那些核桃树大得一人都抱不下，这……怎么就有点羡慕了呢？ “你们是谁，我们不会和坏人说话。” “噗”杜红英乐了，坏人说都说自己是好人。 第422章 “小朋友，看到没有，这位是解放军叔叔，解放军叔叔可不是坏人。” “我有二叔三叔四叔五叔，就没有看到过你这样的叔叔，别以为我们不懂。你是骗子，专门骗小孩子的，” 根据经验只要看着穿军装的赵波就能解决问题。 结果……他们没见过这些，估计着大人也没给普及。 军装光环失效，这一下连赵波都好笑。 “谁来了啊，谁啊？” 几个小孩孩簇拥着一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的老人出来，眯着眼睛问：“谁呀，你们是什么人啊？” “太爷，他们两男一女，一个男的像二爷爷一般的年纪，一个像五叔一样，那个女的像五娘一样年轻……” 杜红英……我可真是谢谢你们，好歹知道我年轻。 “老人家，我是山川村的驻村干部，我姓杜，你叫我杜同志就行。” 杜天全知道，这位就是传说中带着妻儿上山逃难的主人翁。 “噢……” 噢了半晌，老人就是没有下文。 “老人家，您们家的那几个孩子呢，谁最常下山啊，我和他聊聊。” 杜天全知道，这位估计是对时政不懂呢。 “小六啊，去后山喊你大爷爷他们回来。”老人还是很热情：“你们先进来坐吧，小四啊，倒水拿烟。” 杜天全带着女儿和赵波跟着老人进了堂屋里坐了下来。 立即就有开水端上来，还拿了卷烟双手递给杜天全和赵波。 该有的都有，礼数很周全。 “谢谢，我不抽烟。”杜天全平时抽的是叶子烟，女婿给买回来的好烟他一般是揣在身上请人用的，到村民家里他就不抽了。 “我也不抽烟，谢谢小朋友。”赵波从一进门就在打量，他发现一个秘密：山上这一家人生活并不贫困，比村里百分之八十的人日子都好过。 杜红英也有这种感觉。 “老人家，您今年高寿啊？” “高寿谈不上。”老人微微一笑，我是清光绪二十四年六月生的。” 这可难倒了杜红英，晚清的老人，到底多少岁？ “听我大儿子说马上就是一九七七年了，算下来我大约快八十了，对不对？” “是的，清光绪二十四年是一八九八年，您老经历了光绪、宣统、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您老才是真正的跨了世纪，是历史的见证人……” 杜红英突然间就觉得赵波好有文化的样子。 这话听起来特别顺耳，瞧瞧，老人都连连点头。 “老了，老了，没用了，早些年听说来了大救星，人人都分了田地，挺好的。” 这还是知道点时政嘛！ “老人家，你们在山上就没有分田土是不是？”杜天全问。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后就进来了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爹，来客人了啊？” “嗯，说是什么干部，我老了，耳朵又聋听不懂，你来给他们说说。” 杜红英……您老装聋的本事可真是高啊，该听的话一句没落下，不愿意说的事儿就耳聋回避。 “几位客人从哪儿来呀？” 杜天全又介绍了一遍。 “原来是大干部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热情得很过度，让杜天全有一种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的错觉，他也并非什么大干部，农民洗脚刚上田坎，而且，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不能摆谱。 “我姓杜，你叫我杜同志就行，我呢是来了解一下你们家的情况，看看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助的。” “多谢杜同志，我们家……还行，有点小困难自己就能克服，多谢领导同志的关怀。” 啧，杜红英听他说话好有经验，当真是当家人，估计也是时常下山的懂时政。 第423章 杜天全了解到这一家人姓陈，是1943年进的山。 “这个山崖叫断崖山，进山的时候山上还有大虫，路不好走，我们一家子住岩洞……” 杜红英发现他们的住房顶屋虽然是茅草棚，但是墙面全是木板，还有二楼阁楼。 最主要的是山路上看到和进门看到的是两种情况，也就是说山路上看到的是打了掩护的。 与山川村山下农户相比，这家人的房子简直就是富户了。 “解放后有解放军同志让搬下山，可是我们一家在山上住习惯了就没有搬。” 老太爷的大儿子叫陈喜民，搬上山的时候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这山上就住了我们一大家人，我是老大，还有一个二兄弟，孩子们长大再成家，住着挤是挤了点，好在也能凑合过，就不给政府添麻烦了。” 这是真不想和政府的人有交集啊。 而且大有送客的意思。 “你们这些孩子上学了吗？” 杜红英听老太爷喊了小六，那就说明老人的第四代至少有六个孩子了。 子有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的在这山里，他们的小日子一看过得蛮滋润的。 “没上，没钱上。” 陈喜民面露一分尴尬，最后只好如实说。 要说真有什么困难，就是孩子们上学的问题。 他每隔上一段时间是会下山的，从最早给儿子们带媳妇回来，再到后来孙子一个个的落地长大，现在最大的大孙子都十四岁了，也仅仅只识一点字。 他也感觉到这样不行。 可是…… “从七岁开始就可以上学了，你们家一共有几个学龄孩子？”杜天全心口一窒，看看，全家子的文盲。 “小六是我兄弟的孙子，今年七岁。” 所以，都该上学了。 这个问题得解决！ 杜天全决定现场办公，将这个问题解决了，省得他再上山。 “陈大哥，你可能也知道山下有一个村小，村小有老师，现在是新社会咱们得让孩子上学，不能当睁眼瞎。” “是这个理儿。”说起上学的事儿，陈喜民沉思了一下：“杜同志啊你是知道的，上山不容易路陡危险多，我们不放心孩子来来回回的走。” 这一来一去的要花上三个多小时的时间，路确实不好走。 “这样吧，你们安排一下还是把孩子送下山上学堂，我想办法在村小给他们解决一下住宿问题，你就让孩子带粮在学校煮来吃，我……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个大嫂帮忙煮一下，每周星期天就可以回山上。” 陈喜民有点惊讶，这个干部说的才像是人话嘛。 他不是不想将孩子送下山上学堂，以前下山有干部喊让他全家搬下山让孩子上学。 呵呵，搬下山，怎么可能啊！ “那这样，回头我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过几天我来村委回复您。” “好好好。”杜天全心道总算没有让自己白跑一趟，村里人都说山上这家人脾气怪得很，从不与人往来，连儿女亲家都是断了联系的，久而久之都当他们不存在似的。 杜天全看这几个孩子模样儿长得周一看眼神就知道是聪明的娃子，怎么着也得学点知识。 陈家人礼貌性的留饭，杜天全说山下常大叔家准备了，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 三人下山。 都说上山容易上山难。 下山还真是更危险。 杜红英最不敢看的就是山崖下，恐高。 “嫂子，你抓着我这根木棍吧。” 第424章 赵波想牵着嫂子的手走，又怕被高队揍，折中的办法就是将木棍递给她。 “不用不用，我拄着棍子也能走，就是慢一点。”杜红英看了一下手表：“十二点了，回去得错过午饭时间。” “村里人吃饭都晚，差不多一点左右才开饭。”杜天全道：“十二点钟才收工，家里没人煮饭的回家才烧火，不急。” 好吧，杜红英以为人人都像她家一样到点吃饭，看来是有点忘本了。 “小赵，你怎么看山上这一家人？” 突然杜天全问起了赵波。 “叔，说实话吗？” “我要的就是实话。”杜天全笑道：“你可不能说谎哄你叔。” “嘿嘿。”赵波干笑两声：“我还真看了点问题。” 杜红英也看出了一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叔，他们在山上种有田土。” 杜红英一愣，土好像确实有，门前开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荒种的是一些小菜，小赵说的田？ “噢，你怎么看出来的？” 杜天全也有点疑惑，山下的人从来没见他们买过粮食，他们在山上吃野菜充饥？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大门口的懒王凳上有几个谷草的垫子，如果没有种谷子，哪来的谷草。” 杜红英努力的回想，好像真的是也。 农村大门口左右都有两个石头做的凳子，俗称懒王凳。 干活儿累了回家还没开门先坐在凳子上休息一会儿；吃完饭甚至吃饭的时候都习惯性的端着碗跑到大门口懒王凳上坐着吃；孩子们也喜欢坐在懒王凳上玩耍，夏天还好，冬天坐上去就有点凉，所以很多人家都会用谷草编两个草垫放上面。 赵波观察得可真仔细。 “还有我们路边上看到的茅草屋是山上的茅草，但是在屋顶中间的那些都是谷草，不是茅草。” “果然啊！”杜天全惊赞不已：“他们在山上的日子很滋润，难怪我只说让孩子们下山学习他没有反对，而且似乎还松了一口气。” “爹，你会将这事儿说出去吗？” 杜红英突然有点内疚，别打破了人家一家子的宁静。 “说出去干嘛，人家好好的过日子，又没犯法我去管这些闲事儿干嘛。” “就是，爹，我觉得他们这样子挺好的。” 至少比那些教孩子去偷煤的人家好很多，真的，陈家的孩子看起来很有礼貌呢。 “其实……”三人异口同声。 干脆就站在那里不走了，将这话说了再走。 “小赵你想说啥？” “叔，我就是想说，山川村虽然土地少，但是荒山多啊，其实是可以开荒种地的。” “红英，你呢" “我的想法和小赵的一样，军区那片地不也是荒地吗，志远的战友们来帮我开荒，一天功夫就给我挖出来了，我不也种得好好的。”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杜天全点头：“山上都能开荒种粮，山下怎么就能难倒大家了，最主要的还是心不齐，带头的人没胆子。” “爹，开荒也不一定只种粮。” 不种粮吃啥？ “种蔬菜水果啊” “大棚？” 这个村穷得很，根本没有钱来搞大棚。 “不，就是普通的水果蔬菜一样有市场。”守着一个大型的煤厂几千人的家属区，居然会穷成这样子，杜红英就觉得还是要开动脑筋才行。 “您和山川煤厂的厂长熟，村里种出来的菜这些完全可以直接提供给他们的食堂，也可以去他们家属区设个点来卖，增加村里的经济收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杜天全高兴了：“所以啊，还是要你们年轻人脑子转得快。” 第425章 受山上人家开荒种田的启发，困扰了杜天全好多天的问题解决了，他走路都快多了。 等到下山的时候，高志远父子三人已经等得着急上火了。 “我都想带他们上山来寻你们了。” “别，山路可难走了，你带两个肯定走不动。”杜红英现在小脚肚子在打抖，瞬间觉得还是在高队身边才有安全感。 一行人去常家吃午饭，杜红英饿得前背贴后背。 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感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红薯焖饭，秋海椒炒了一个酸菜，炒南瓜，煮了一个煎鸡蛋汤。 驻村干部来吃饭，能拿出来的都是这个家最好的。 “来来来，几位同志快请坐。” 陪吃的是常大叔，问其他家人呢，就是在厨房里吃，不用管。 “给你们添麻烦了。”杜天全是真饿了端起碗就干饭，边吃边聊天：“常大叔，您是老村长，您能不能给我说说咱们村的情况？” 不说不知道一说杜天全心里哀嚎不已：山川村居然与山川煤厂的关系很僵。 “怎么说呢，一个巴掌拍不响，和煤厂的矛盾也不是一两天就有的。” 煤厂原本就是村子的地盘，后来划出去了单独管，煤厂不仅没给村子带来利益还给村里带来很大的麻烦。 “你们看，方圆好几里的地方全是灰尘，没办法种菜，挨着煤厂的人家一年到头就只吃灰了，没得一点好处。” 说好的搭电线通电，通了不到一年又将线剪断。 村民们可恨他们了，为富不仁。 “还不止呢，以前村里有两口古井，井水很好从来没有干过，就是因为他们挖煤挖断了暗河，两口古井的水都断流了，现在我们村的水就是沙井里的水。” “古井和沙井里的水有什么区别吗？” 杜红英是真不懂，不懂就问没毛病。 “古井里的水是暗河里的水，冬暖夏凉，冬天打上来的水洗衣服还冒着热气一点儿也不冻手；沙井里的水都是田地里的水浸进去的，有时候田里泼了粪还有些味……” 杜红英……瞬间觉得喝的蛋汤都不香了。 “还有就是修煤厂占了我们村这么多田土，修大马路也占田土，导致我们村土地面积大打折扣。我们村一共有一百二十一户，有一千四百六十八人，土地总共不到两百亩，不管我们村的人怎么干上了公粮都填不饱肚子。” “煤厂的人都是正式工人，我们村的人打个零工都不行。” “那条大马路在我们村过，被拖煤的拖拉机大货车压得坑坑洼洼的也不管，一到下雨天老少爷们走个路都不方便，为这事儿，我都找过他们好几次，每次都给我踢皮球。” “杜同志啊，你是公社派来的干部，我们村不管谁当村长都不容易，这些困难我都给你说了，你可得想办法解决。” “多谢常大叔，我明白了。” 杜天全觉得这山芋已经不是烫不烫手的问题了，关系着他还能不能在山川村站稳立足的事。 之前说好的这样那样，到现在发现根本行不通。 和煤厂关系这么僵，搞好关系才是第一步。 好在杜天全是通安村的人，当过通安村的村长，在公社和县里都算是红人。 和煤厂的李厂长也熟悉。 “爹，下午你有什么安排？” 吃过饭肚子都还是空空的感觉。 杜红英感觉自己已经被养刁了。 她想去镇上买肉吃，嗯，特别特别想吃肉。 第426章 “我想去一趟厂里。” 远亲不如近邻，这边的村民对煤厂意见这么大，煤厂那边又是什么意思？ 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才行。 “那我们陪您一起去吧。” 煤厂有食堂，她手上有票，而且食堂里的饭菜是全天供应的，因为煤矿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要保证下班有热菜热汤。 小赵开车，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煤厂。 “先吃点东西吧，我没吃饱。” “妈妈，我也饿。” “妈妈，我想吃肉肉。” 完犊子了，杜红英发现自己将两个小子养成了肉食动物。 “那就去吃吧。” 杜天全心里也在叹息，这驻村干部的工作是真不好做。 说好的和百姓同吃同住，他这养刁了的胃怎么受得住。 才一顿呢，就吃得肚子里空落落的。 食堂只认票不认人，杜红英将石柱给的票拿出来打了几份菜，买了三斤米饭。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当煤炭工人了。” 高志远咽了一记口水，这吃的水准比部队的还行。 “你们那是定量供应，这儿吃的是自己。”煤矿工人工资是出了名的高，福利好，但是，工作是真的很辛苦，下井也很危险。 因为是在煤厂里，杜天全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是啊，他们三班倒，干的工作又苦又累又脏，自然要吃得好一点身体才能跟得上，这些饭票菜票都是补贴，只能在食堂里用。你知道为什么会到我手上吗？是因为他们舍不得吃，将票拿回家给媳妇，媳妇用来换点其他的生活用品。” “那也是挺不容易的。” 高志远觉得自己只看到了表面为此道歉。 正吃着饭，就见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煤厂的李厂长。 “这次质检有几个地方不合格，一定要整改，井下安全无小事……” 李厂长边走边说，后面几人连连点头。 然后他们就排队打饭，一人端了一个饭盒坐邓旁边一桌。 “今天上午吵架又是怎么回事儿？” “唉，厂长，能有什么事儿啊，还不是了隔壁村的那些小子又来偷煤，厂长，他们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那你说能怎么办？”李厂长索性放下碗筷：“都是些十来岁的娃娃，我不可能逮着打他们一顿吧，更不可能拉去坐牢呀？” “这个村的人真不要脸，尽教孩子来偷煤。” “小孩子都被他们带坏了。” “被逮着了大人还很歪，死搅蛮缠的。”旁边一个中年人道：“李厂长，咱们怕是要和他们村干部再谈谈了。” “他们村那个老村长和我是谈不到一块儿，新村长……算了，找他谈就是浪费时间。” “那我们反映到公社去。” “公社的干部这么忙，我们这点破事儿也不好打扰。” “厂长，咱们这样子和他们闹下去到时候得火拼了。” “火拼什么，怎么能和群众闹矛盾呢？” “群众并不是都是好的，有些群众本质上就坏，那就是坏分子，偷公家的煤占公家的便宜，损公肥私，这种现象咱们不能不管。” “就是，一天都要偷掉上百斤煤，账不可细算，咱们厂里不能吃这个大亏。” “是啊，厂长，这个问题得解决。” “嗯，我知道了，先吃饭吧。” 李厂长一声叹息，能解决问题他早解决了，还会拖到现在？ 杜红英听到这里悄悄的看了一眼老爹，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怕是要和煤厂里的人好好谈谈了。 真要闹到公社去了，老爹这个驻村干部的面子往哪儿搁。 第427章 杜天全心里也是有点恼火。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越拖越久越滚越大，现在落到了他头上。 “咦，杜村长，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年轻小伙子拿着一个铝饭盒进食堂一眼看到了杜天全惊讶的问。 “是陈师傅啊，真巧，一起吃？” “是啊，真巧，等一下我打点饭菜过来。” 杜天全看了一眼自己桌上吃了一大半的饭菜倒也没说啥了。 “是给公社食堂拉煤的一个司机。”人转身一走，杜天全就给女儿女婿解释：“小伙子人不错，很健谈。” “爹，他当过兵的。” “啊，噢，不太清楚。” 一会儿功夫，那陈司机打了饭菜走了过来。 “杜村长，这二位是？” 陈司机看着穿着军装的高志远和赵波问，满眼的炽热。 “我女婿高志远和他的战友小赵。” 高志远和赵波站了起来和他打招呼。 没想到人家将饭盒放到桌上，给高志远来了个标准的敬礼。 “首长好，原X军X团X连陈庆平向您报道，请指示。” 高志远回礼“辛苦了，请坐！” 这边，杜红英连忙带着孩子将高志远身边的座位让出来。 真的，一看到他们敬礼杜红英瞬间就紧张了。 所以，男人还是不要穿军装出来更好些。 这一操作直接就吸引了全食堂的目光，大家惊讶的看向他们。 李厂长也看到了杜天全，两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边高志远就详细的问陈庆平是哪年入伍哪年退伍。 巧的是，陈庆平与高志远是同一年入的伍，只不过不是分在同一个军区，陈庆平分在了汽车连，退伍后就去了县城运输大队。 “不管是在部队还是在地方，咱们当兵的人一定要干一行爱一行，干一行精一行，退伍不褪色，保持军队的优良传统。” “是。” 杜红英……还让不让人家好好吃饭了，吃个饭还上政治课了？ “不用紧张，吃饭吃饭。” 陈庆平这才咧嘴笑着和赵波打招呼，又和杜天全说了几句话。 杜红英暗暗称奇，陈庆平是怎么认出高志远是有官职的？ 同样是穿着军装，他怎么就没向赵波敬礼？ 咳，回头这个问题一定要好好问问。 李厂长见这边正常了，也过来和杜天全打招呼，杜天全连忙将女儿女婿和赵波介绍给他们认识。 “杜村长等会儿我请你们喝茶。” “那就打扰李厂长了” …… 都在说客套话，杜红英和两个儿子一样耍得有点无聊，就被他们拉着出了食堂去外面煤坝里玩儿。 “妈妈，他们在抢啥？” 顺着浩宇手指的方向，杜红英看到一群四五十人跟着一辆运渣车一起跑，运渣车刚一打开他们全都扑过去捡煤炭，那速度用抢来形容一点儿也不假。 “他们在捡煤炭。” 捡煤炭的人男女老幼都有，当然主力军是十来岁的小孩。 “捡煤炭好玩儿吗，妈妈，我们也去捡吧。” “好，去捡吧。” 杜红英带着两个孩子走近了一些，看到他们拿着小锄头、铁锹，小铲不停的在挖在铲，时不时的往背上的小背篼里丢一小块煤炭。 “妈妈，什么是煤炭？” “煤炭……”怎么解释？杜红英干脆蹲在地上仔细的看，嗯，运气不错，看到了一块亮晶晶的手指头那么大的一块煤炭：“就是这种，烧了可以煮饭。” “妈妈，我也捡到了一块煤炭。”浩然从地上拿起一块煤矸石来邀功。 杜红英都不好打击他，但是还是得告诉他这只是一种石头，不是煤炭烧不燃。 第428章 “妈妈，煮饭饭不是烧柴吗？” 杜红英……很艰难的解释煮饭不仅可以烧柴，还可以烧煤，更往往还能烧气……然后的然后，她发现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根本就解释不清楚了。 比如浩宇问她“什么叫天然气，天然气是哪里来的，怎么看不见呢？” 杜红英想大喊救命！ 往食堂方向看，好家伙，那几个大男人怕是一时半会儿聊不完了。 “妈妈，你还没告诉我，天然气在哪儿，是什么样的？” “是……呀，你们看，那些工人叔叔下班了。” 杜红英看到码门出来十来个矿工连忙转移儿子的视线。 “妈妈，为什么那些工人叔叔这么黑？” 杜红英想要捂住儿子的嘴巴都没来得及。 完犊子了，天生大嗓门的浩宇说的话被人家听见了。 一行人齐刷刷的看过来，个个露出了大白牙。 一双骨溜溜转的大眼睛配着一口大白牙，有几个年轻点的还冲着孩子做着鬼脸。 “我才不怕你们呢，我爸爸是解放军，我爸爸有枪：叭叭叭，你们……” 这一下，杜红英将儿子的嘴巴紧紧的捂住了。 煤矿工人最忌讳了，臭小子什么话都敢讲。 “各位师傅对不起，童言无忌，我儿子不懂事，我回去好好教训他，对不起对不起。” 那十来号黑汉子嘿嘿笑着去了澡堂的方向，并没有与她计较。 杜红英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天，她真怕挨揍。 真的，煤矿工人说话超级忌讳。 最忌的就是死字。 平时说话也有很多讲究喊鸭子不能叫鸭子，要叫扁嘴。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是矿工在井下敬鼠如神，带下去的饭菜总要留一口请鼠先生鼠太太吃；如果哪天下井前和家人吵架生气了，那天绝对不能下井；筷子掉地上了也不吉利，不能下井…… 总之，像儿子刚才的行为就是犯了大忌。 杜红英再不敢带他们在这儿玩儿，连忙拉他们去找高志远。 好在，刚到食堂门口他们一行人就出来了。 李厂长和老爹走在最前面，两人边走边说着事儿。 高志远和陈庆平走到后面一点。 “好小子，好好干，咱当兵的人不论在哪儿都是最厉害的。” “是，高队。” 两人敬礼，高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庆平大步离去，杜红英看时，人家的背打得直直的的，果然是部队出来的人昂首挺胸有气质！ “他怎么知道你有职务的？”杜红英好奇得很小声的问：“你和赵波穿的衣服都差不多啊？” 其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队长的衣服有四个兜，我们的只有两个兜。”赵波笑着解释。 杜红英……真的没注意这个问题，这是内行才看得出来的秘密？ 一行人被李厂长带着进了会议室，立即就有助手泡了茶端上来请大家喝茶。 李厂长听说杜天全成了山川村的驻村干部的时候有几分同情的。 “怎么说呢？” 这会儿倒是不好意思说村民们有多刁了。 “李厂长，我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厂里和村里都有些什么矛盾，我要怎么做才能化解这些问题？” 杜红英……我爹好厉害，好有当官的样子。 “杜村长……噢，现在该喊你杜……” “李厂长，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叫我一声杜同志呀老杜就行。” 杜天全目测自己比李厂长大一些。 “那行，我叫你一声老杜，你叫我一声老李。”李厂长也是爽快人：“咱们就锣对锣鼓对鼓当面说清楚。” 第429章 所有的问题摆上桌面摊开来讲都不是问题。 “井水问题我们厂里可以解决。”李厂长道：“村里一共是一百多户人家是不是，那这样吧，我们免费给他们安装自来水，自来水干净也不用挑挑抬抬的，方便得很。” 杜天全刚想说好，旁边高志远打了一个岔。 “李厂长，我说一句。” “高同志请讲。”李厂长对高志远这个军人是很敬重的。 “听我爹说前几年厂里免费让村里搭了电线通了电，但是三年前被剪了。” “那是因为他们拖欠电费，你们是知道的，我们这儿是煤厂不是发电厂，这电不归我们管，用了多少电就要交多少电费，电费收不齐供电所要找我的麻烦，多方协调没办法，只好剪断不提供了。” “李厂长，同样的道理，这自来水也是自来水公司提供的，用了也要给水费，到时候会不会又是同样的结局？” 杜天全一听，拍了一下大腿：“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这样一来还是给村民们增加了负担。” “那怎么办？” 免费安自来水都行不通，这一点让李厂长有点为难了。 “我今天上午跟我爹他们上了一趟山，看到山上有山水流下来。” “是的，断崖山那边有很大的山水。” “那山水应该可以喝吧？” “这我不太清楚。”李厂长道：“高同志的意思是？” “既然李厂长都同意免费给村民安装自来水了，不如就在后山给他们打一个蓄水池，给村民们安上水管子，让他们喝山水算了，这样不用给水费，也解决了他们没有古井水的问题。” “这……”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个办法：“如果村民们愿意喝山水的话，厂里可以解决安装问题。” “感谢李厂长感谢感谢。”杜天全觉得问题解决了一个了，很是高兴。 “呵呵，老杜，叫老李，又忘记了。” “哈哈哈……” 众人喝茶，喝了又说起了路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也知道有点恼火，但是我们厂里申请资金路面硬化这个问题两三年都没有回复。”李厂长表示抱歉。 “老李啊，你记得前几日我让人来你们厂拉煤矸石不？” “知道啊，你说是铺路……”说到这儿，李厂长一拍脑门：“我咋就没想到呢？” “哈哈哈，是吧，咱们厂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东西，用煤矸石填了那些坑坑洼洼，村民们意见也就没那么大了嘛。” “就是就是，看看，还是你们脑瓜子灵活。” “哪里哪里，我们就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能等靠要就用土方法解决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离煤厂近的那十来户人家长年累月吃灰尘怎么解决？ “我们也没办法，煤厂就是灰尘大。” 杜天全也觉得没办法。 “搬家。”高志远呷了一口茶：“我看过了，那十来户人家的房子都是破破烂烂的茅草房，挨着煤厂这么近灰尘太大确实不是个办法，搬吧，搬到村小那边去住。” 那些人家洗的衣服晾在路边上，晚上都会变得僵硬，上面扑满了灰尘。 人住在这样的环境肯定不行的。 “那…………” 李厂长最后咬咬牙：“我们每户人家提供五十块钱的补助，这是我最大的权限，老杜，你看这样行吗？” “老李，你的诚意很足，我感受到了。”杜天全很感动：“我也向你做个承诺，我会约束好村民让他们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大人得给他们找点事儿做，孩子全都去上学。 “多谢老杜。” 第430章 “哪里哪里，老李，我应该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 两人握手脸上全是笑意。 问题解决了？ 老爹怕是忘记了还有一个重点问题没说。 “李厂长，我刚才在食堂吃饭，看到你们的食堂很大，请问你们厂里的菜这些是在哪里采购的呀？” 杜红英没忍住直接就问了。 杜天全……大意了，忘记了赚钱的事儿了。 “当真，老李，你们食堂一天能消耗多少菜，菜是在哪里采购的？” “我们这个煤厂有几百号工人，家属区有两千多号人，食堂消耗确实大，菜都是采购在市场上去买。” “那老李，我打算带着村民们种些菜，咱食堂能不能帮忙消耗一些，你放心，保证不卖高价，和市场上一个价，行不行？” “怎么不行，咱们是邻居，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更说了，由你们村提供菜我们采购任务还轻松点。” “那就这样说定了？” “说定了，就这样办。” “行，回头有什么我们再商量着来。” “那必须的，回头多联系。” 杜天全是真的很高兴，忙了一天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回到村委办公室，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杜红英觉得老爹真不容易，也是一个办实事的好干部。 “爹，我也送你一个贺礼吧。” “什么贺礼？” “你不是来山川村当驻村干部了吗，我打算在这个村建一个加工作坊，一来可以安排一些多余的富足的劳动力，二来也能增加村里的提留收入。” “红英，你是说？” “我不是说要加工风干兔和板鸭那些吗？我看这个村的地理位置倒是适合，可以在这儿干。” 杜天全当过生产队队长，当过大队长，现在当驻村干部也不是那么难。 最最主要的是，杜天全在通安村干出来的成绩有目共睹。 村委干部和老百姓都指着他带领大家致富呢。 大会小会开下来，全都表示支持他的工作。 忙了三天回通安村的杜天全让人看着就心疼。 “知道的说你是当驻村干部去了，不知道的还当你是逃荒去了，又黑又瘦胡子拉茬的，你……”陈冬梅又是心疼又是抱怨：“通安村这么大都装不下你了，好好的呆在这里不好啊，非要去什么山川村，村里好多人知道你走了都在惋惜呢，你可真是……” “你呀。”杜天全笑着看向自家媳妇：“人还没老就学着啰嗦了，工作是不讲条件的，咱们要当积极分子，要做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是是是，你是积极分子。”陈冬梅瞪了他一眼：“你女儿女婿要回部队了，积极分子，你要不要做点好吃的给他们践行？” “那肯定的，之前我就说好的。”杜天全道：“红英对我工作是大力支持，我这个女儿啊……比儿子还能干。” “见不得你拉一个踩一个，回头我告诉你儿子去，看红兵红卫给不给你养老。” “那不稀罕，咱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现在啊生儿生女都一样，他们不给我养老，我找我闺女养。” “做梦呢，你闺女嫁到别人家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要养你才怪。” “嫁到别人家也是我闺女。”杜天全笑道：“你就不懂法了，那法律上说儿女都要养老人，当然，老人的财产也得平均分给儿女，不能厚此薄彼……” “就你这个样子还有财产，你当你是地主啊？” “地主可不好当，咱不当地主。”杜天全哈哈大笑又问闺女去哪儿了。 “去找肖大夫了，她那个符嫂子和志远都还要拿点药，这次拿回部队去吃。” 第431章 “噢，好，身体重要。” 陈冬梅抓了三只鸡四只鸭还有五只兔子出来让杜天全杀。 “要办酒席啊，杀这么多？” “杀这么多也不是让你全吃了，今晚吃一些，再加工一下明天让他们带走，回了一趟老家怎么也得给他们要好的战友分点吃的吧。” “我媳妇儿就是大方，贤妻良母的好榜样。” “自己家养的又不值钱，也不一定要吃多少就是图个热闹，抠抠搜搜的像啥话？”陈冬梅瞪了他一眼：“我娘以前就讲过吃不穷穿不穿，算计不到才受穷，一个家只要勤快就饿不了饭。” “是这个理，我奶以前也说呢，，勤整勤整，顿顿齐整，懒惰懒惰，顿顿挨饿，山川村的人穷还是有点原因，一是土地少，二是以难为难的，上个工都懒懒散散的，可没有咱们村的人这么心齐。” 杜天全是三句话不离他的工作。 “那你咋办？” 夫妻俩杀鸡宰鸭，边打理边聊天。 “我昨天给村里村长和四个生产队的队长开了一个会，大意就是要分组干，他们还没回过神。没办法，我只能趁着星期天让他们多消化消化。” “你这个工作我看怕是顶着石狮子耍把戏，费力不讨好噢？” “一步步的来嘛，第一天我和红英志远就去找了李厂长，和煤厂的矛盾也协调下来了。” “你自己要注意身体。”陈冬梅突然想起：“当真，听说驻村干部在社员家搭伙吃饭，你都说那边穷，那你一般吃啥呢？” “能吃啥，家庭条件好点的白米饭多一点，条件差的一天两顿稀饭，中午红苕焖饭。” “没有肉吃？” “你和红英一样，咱们村这几年发展好就觉得个个地方都能吃上肉了。”杜天全好笑的看向她：“你信不信，山川村全村都找不出二十只鸡来。” “啊？” “这个村啊，是全公社最穷的村是一点儿也不掺假水的，是真的穷。” 杜天全想起山上的陈家来，估计着那家要怕是最富有的。 陈喜民第二天下山来了，找到他说同意让家里的几个孩子下山来读书。 主要目的就是识点字不当睁眼瞎，需要村里帮他们安排一个住处，还有就是给他们准备一个锅灶，他们能自己煮饭。 这两个要求都好办，村委旁边还有一间杂物间，腾出来搭个地铺就够他们几兄弟住。 说起来，陈家还真是子孙兴旺，六个孩子清一色的小子，居然都没有姑娘。 锅灶也简单，就在学校旁边有一个偏房，砌起就可以煮。 他们聪明得很，直接砍的竹筒筒，将米灌进去还放点腊肉山货之类的在里面，丢在火里烤起来就上学。 等他们放学，竹筒一打开香气扑鼻。 杜天全就感觉自己的日子还不如几个小孩子滋润。 他都萌生了想在陈家小子们那里搭伙的念头。 当然，这个只是想象，目前他这个驻村干部还得受群众考验中，必须和社员同吃一锅饭才能了解各家各屋的情况，有什么困难及时解决。 “红英说在山川村建手工作坊的事儿，方不方便啊？” “方便得很，你是不知道红英看中了啥？” “啥？” “满山的柏枝丫。”杜天全道：“红英说这些柏枝丫薰出来的兔子鸭子味道更香。” “那你可得看顾着她，总不能让她吃亏了。”陈冬梅道：“这边手工作坊还是要干吧？” “要干，红英说了，各干各的，小打小闹的能挣一点是一点，主要是大家都有一个增收的机会。” 第432章 “唉，我是有点怕……” “怕啥，是村集体手工作坊呢，每年都向生产队村里交提留，作了这么多贡献还怕啥？” 陈冬梅沉默了一下：“你是懂政策的，别让红英骑虎难下就行。” “放心吧，我算是看出点名堂了。” 什么名堂。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些东西不拿到明面上来就没人管，不会有事儿的，我是支持红英干。” “万一影响大了？” “大不了就收手了，反正红英只是背后出主意没什么要紧的。再说了，有什么事儿志远还能袖手旁观？” 高志远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都觉得心口有点疼。 “肖大夫，我这几天都是乖乖吃药的，您看有没有好点？” 见肖大夫手搭上了脉膊高志远都有点紧张了。 主要是老爷子那话吓人：做不成男人。 这几天都有点心惊胆颤的，那啥……因为符嫂子也住在自己家，红英怕有响动不好硬是不让碰，越发让他都有点怀疑功能还好不好用。 “喜伤心、思伤脾、恐伤肾……” 老爷子啊，你能不能直接说还能不能用。 说这么多我怎么懂？ “好好养着吧，吃饭要准时，别狼吞虎咽的像八辈子没吃过饭，或者有人和你抢似的，细嚼慢咽懂不懂？”肖大夫越是细细的把脉越是嫌弃：“年纪轻轻的，胃上一堆的毛病，不知道还当你是饿过饭的。” “肖大夫，我就只服你，我是真的饿过饭的人。” 七百多个日夜不知道饭是什么滋味。 还有，老爷子让他细嚼慢咽，呵呵，他是没看见部队的人吃饭像抢的模样。 新兵十分钟，老兵五分钟，像他一般只需要三分半钟，可没有给人细嚼慢咽的时间。 “行了行了，三年自然灾害那些年谁家没饿过饭，我的意思是趁你年轻好好养着，要不然以后有得你受的。” “嗯，好。”高志远看了一眼媳妇儿在教两个儿子认中草药，凑近老爷子低声问道：“那个，肖大夫，我那个不会受影响吧？” “哪个？” “就是……床上那件事儿。” “那件事儿能当饭吃？” “咳……”高志远抓耳挠头：“不是，肖大夫，咱是男人，那个不行真的很没面子不是，我乖乖吃药了就不会有事对不对？ “年轻人啊，还是要有节制。” “节制，我保证节制。” 节制个屁啊，想想他们这一群大老爷们，干精火旺的，恨不能天天粘在媳妇身上。 要知道，他们一出任务就不知道归期是何年，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实在是太爽。 节制……除非确实扳不动了还差不多。 只要那玩意儿还能使，肯定会好好用的。 高志远恨不能现在就回家只有两个人将媳妇儿拉上床好好试试。 杜红英感觉到某人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不解的回头看向他。 “嘿嘿，老婆，咱儿子还挺会认草药的是不是？” “爸爸，你猜这个是什么？” “这个啊？”高志远看着浩宇手上拿的一截树根根张口就来：“树根。” “哈哈哈，错了，这是山药，山药开胃健胃，益气养阴、补脾肺肾、生津固精……” 谁告诉他的，好懂的样子。 “是妈妈说的，妈妈还说要买些山药回去给你补补。” “咝”高志远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这是不行了？被媳妇嫌弃了，还需要补了？ “行，买回去补补。” 只要媳妇受得住。 高志远发誓，等回去了一定找到机会好好收拾一下她。 杜红英莫名的背脊发凉，这男人的眼光不正常。 第433章 “红英，我的药拿好了，走吧。” 符嫂子又拿了七大包药，肖大夫告诉她这七包吃完就好好的养着，什么生的冷的凉的别吃那么多。 春捂秋冻得讲究，还有就是不要想那么多，思想包袱不要重，儿女都是缘，该来就会来。 总之，希望是有的。 符嫂子就感觉这一趟没有白来。 特别感谢杜红英，肖大夫说了，这个不算病，但是越往后越会出问题，女人的病都是由小拖到大的。 一想到身体会出问题就特别的后怕。 好不容易熬过了苦日子，现在随军了男人也有出息，这好日子才开始身体出问题那就遭罪了。 她才不要做那没福气的人。 要说这一趟真正高兴的就数兰勇。 时不时的朝着赵大琼傻笑，趁人不注意还要偷偷摸她的小腹。 赵大琼原本就是老实人，被傻男人这一笑一摸得搞得脸红耳涨，又不好责备他。 怎么说呢，这男人就是孩子心性，她当乖儿子一样养着。 赵波心里默默叹息一声，有了媳妇的人真可怕，满心满眼都是她。 我是司机，我专心开车，我眼里只有路没有其他。 这天晚上，杜家很是热闹。 杜天全撸起袖子搞了整整两桌，还请了赵老爷子父子俩来喝酒。 陈春花也带着男人赵永昌来了。 “兰勇，这是我爹。” “爹。”兰勇喊了一声老丈人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跑到高志远面前直接伸手摸他的荷包，掏出一把烟傻笑道：“给我老丈人抽” “拿去吧。”高志远道：“现在也只有你敢在老子身上乱摸了。” 要换成别的臭小子直接就摞翻在地。 “爹，抽烟。” 赵永昌…… “爹，给你。” 敬一根烟不算好，连着那一包烟一起塞进了赵永昌的荷包。 女婿傻是傻了点，孝心还是有。。 “爹，您别怪他……我们不知道你回来了，也没准备。” “准备啥，你们买回去的烟和酒你娘都给我说了，以后别这么破费了，好好过日子，他脑子不太好使，你得看管着点，花销上你也要经管，可不能吃了上顿没下顿，回娘家来哭穷。” “他爹，你说啥呢？”陈春花瞪着男人，当着女婿说这种话到底谁没长脑子啊？ “爹，娘，我都知道，我不会的。” 赵大琼深呼吸一口气，有过一次回娘家哭的往事就足以，这辈子，她不会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转头看兰勇，兰勇直接上前拉着她的手：“不哭，不哭。” 赵永昌……有那么一瞬间就觉得这傻子很碍眼呢？ 今晚的菜很丰盛，陈冬梅拿出了过年自己酿的米酒让他们喝。 “志远啊，我这可是沾了你的光，平时你娘都不让我喝的。” “还没喝就说胡话了，我酿了两大罐足足有二十多斤呢，现在就余下这么点了，那些酒是谁喝了？” “嘿嘿，办招待用了，不是我一个人喝的，我都是搭着他们沾光。” 杜红英看着父母斗嘴很有乐趣，都说过日子总会吵架的，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爹娘好像也有吵的时候，但是从来没见过他们脸红，这种状态应该是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 “让你别喝这么多不信，你自己还在吃药呢，有你这样养伤的，我真是服气了。” 将男人扶回保管室的家还得伺候他洗漱，杜红英又开始了念叨：“你这是把我骗到手就放飞了是吧，一杯接一杯的喝，喝成这样连孩子都顾不上了。” 第434章 高志远喝醉了，老娘就让两个孩子留在娘家跟她睡了。 符嫂子和赵大琼在杜家睡自己当姑娘时的那间屋，兰勇和赵波就睡了红兵的床。 这次连赵波都喝得差不多了，还是高志远给发的话，说明天兰勇开车，放他一天的假。 没想到赵波的禁令一开，他和高志远陪着老爹和赵姨父简直就疯狂了。 四个人都干趴下了。 都说男人的爱好不多，但是喝酒绝对算一个。 四人先小口小口的轮换着喝，说着一些正经事儿，喝上几圈觉得不过瘾就开始划拳猜子了。 越喝越兴奋，喊都喊不停。 再喊，老爹还要说她。 “红英啊，你这一点得学你娘，男人喝酒是应酬，你不能管，否则男人会没面子的。” “听见没有，我会没面子的，男人喝酒你别管。”喝了个三分醉的高志远装了七分的憨，拉着杜红英重复老丈人的话，杜红英还敢说啥？ 说他还在养伤还在吃药不能喝酒，老爹说米酒度数不高，不算酒，顶多算是带酒的饮料。 “怎么样，饮料好喝吧。”看着醉成一瘫泥的人，杜红英没好气的问。 没人回答。 算了，你再骂也等于零，人家梦周公去了。 收拾完了也累了，杜红英躺下心里一声叹息，突然身边的男人翻身就压住了她。 “酒鬼，你要干嘛？” “有一句话叫酒后乱性，知道吗？” “你……” 杜红英总算知道有人是在装醉了，亏得她之前还拖着回的家，气得狠狠的拧了他腰上几把。 可惜人家肉厚，拧都拧不动。 “不装醉怎么会有机会。” 两个小崽子甩给了丈母娘，客人也不好跟来保管室借宿，他终于等到了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 “米酒是真的没度数，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别闹了。”杜红英好气又好笑：“你已经证明过了，别闹了。” “那不行，肖大夫说我不吃药会有问题，我还得验证验证……” 小两口第二次验证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门敲得“呯呯”响。 “门外有人。” “我……”高志远好想骂娘，谁他娘的不懂事，这时候打扰是要命的。 “别闹了，真的有人在敲门，好像还很急的。”杜红英一把将人推开：“快去看看是谁，什么事儿？别是孩子们闹腾吧？” “他们敢半夜闹腾我直接扔到河里去。” “行啊，高志远，不扔的是小狗。” 狗男人，为了那点破事儿连儿子都不要了是吧。 这当爹当得可真够好！追风都比他有爱心。 高志远骂骂咧咧的捞了裤子穿上，火气都没泄出去呢，真是……黑着脸走了出去。 “谁啊，别敲了，来了。” 他是真没听出是谁的声音，反正不像是杜家人。 打开门看时，吓了个半死，那啥一下就没气了。 居然是他的亲娘张桂兰打着个手电筒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口。。 “娘……” “志远，快，快开你的车送文菊去医院。” 啥？ “文菊，文菊病了，很严重，快开你的车送她去医院。” 高志远……算了，莫说是嫂子了，就是陌生人也得帮。 “老婆，你先睡，我去找赵波拿钥匙。” “你不能开车，你喝了这么多酒。”杜红英也听到事情不对连忙爬了起来套上衣服追出来。 “杜红英，你还有没有良心，文菊大出血了，这是救命呢，你居然不让思远开车。” “我没良心还是你没良心，他喝了那么多酒开车出了事算谁的，他的命就不是命啊，你到底是不是他亲妈？”杜红英忍不住怼她。 第435章 “杜红英，你这个搅家精……” “娘，关她什么事儿，红英说得对，我不能开车，我让兰勇开车送你们去医院。”高志远突然站住转身：“娘，你再骂红英信不信我就不让送了？” “你……” 杜红英这时候干脆跑在前面了，半夜敲响了娘家的门。 兰勇被迫营业，从赵波手上拿过车钥匙大步的跟着高队回保管室。 “赶紧的把人弄过来，车在保管室门口。” 这条机耕道通不了高家那边。 张桂兰连忙跑，刚跑了几步就见高思文和高建成正抬着人来了。 杜红英看这场景有点懵 好好的怎么大出血？ 高思文不会又浴血奋战了吧，咝，一想到这种可能杜红英都打了个冷颤。 嫁这么一个变态真的是要命。 对文菊说不上同情，只能说她是求仁得仁。 从自己手中抢去的人她就好好受着吧。 车子放不下那个躺椅的担架，高志远喊高思文将人抱着。 张桂兰爬上了车，又吩咐高建成回去看着点孙子。 “勇娃子，开快点，可别死在车上了。” 杜红英看了一眼高志远，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好听。 等车子走后，保管室恢复了宁静。 杜红英突然感觉到冷。 “那个人很严重？” “一脸的苍白，看样子有得受。” “怎么会大出血啊？”杜红英有点不解。 “操得……”杜红英忍不住拧了一下他腰间的肉：“尽骚说，不过你们男人真的不知道心疼人。” “屁，只有高思文才是那德行，看着斯文其实闷骚得很。”高志远搂着自己的老婆：“真他娘的扫兴，好好的打扰老子的雅兴。老婆，我疼你，真的，很疼很疼。” “是你娘打扰你的雅兴。”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 “补上。” “补你个大头鬼。”杜红英道：“别闹，等会儿兰勇他们回来了问问。” “放心，还早呢怎么着也得等老子战一回才能回来的。” “你……” 高队申请继续战斗杜戏英反抗无效，最是惹不起的男人。 不过杜红英明显兴致不高，主要是想知道文菊怎么样了。 高志远再次叹息，媳妇儿不配合真扫兴。 “傻不傻啊，为了别人的事影响自己的幸福？”咬着老婆的耳朵问。 “能影响我心情的人不多。” 杜红英心里默默补充一句，那两个的动静算是一个，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风吹草动她都想掌握。 凌晨三点，兰勇开车和赵波一起回来了。 “高队，嫂子，你们还没休息？” “睡不着，咋回事儿？” 高队……老子要是不想着你们要回来打扰早就休息了。 “宫外孕，然后又那个了，医生说是诱发宫外孕破裂，导致急性腹腔内出血，甚至还会引起失血性休克，镇卫生院条件不行然后让送县医院摘除急救，说严重的可能会摘除子宫。”这种事儿怎么能让嫂子听见呢，赵波悄声说：“高队，好吓人噢，那真是你亲哥啊，能将媳妇弄成这样子，啧……” “媳妇儿都没有，你懂个球。” 高志远脸上挂不住。 “是不太懂，那医生骂人呢，说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就说了，身体受了重创不宜再怀孕了，要吃那啥避孕药，结果你哥不给吃药意外怀上了，怀上就怀上了吧，结果是宫外孕，高队，宫外孕是什么？” “我知道个屁。” 赵波就嘿嘿笑“原来也有高队不知道的啊。” “爬。” “行行行，我和兰勇回去睡觉了。” “回来。” “队长？” “半夜三更的又去打扰我老丈人干嘛，你和兰勇就睡隔壁那间屋吧，凑合一下，明天还要回部队呢。” 第436章 “方便吗？不会打扰你们吧？” “你小子这张嘴真该缝上。” “嘿嘿，不用，我这就闭嘴。”赵波嘿嘿笑两声：“勇娃子，走，跟哥睡觉去了。” “不睡。” 兰勇摇头：“回去找媳妇睡。” “噗”赵波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高队，我媳妇是不是宫外孕？” 高队看向兰勇，赵波看兰勇。 “谁说他是傻子的，人家这是担心媳妇呢？” “你放心吧，肯定不是，肖大夫把过脉的，要是有什么问题早就说了，他不都说了娘壮儿肥，只是不要这么劳累就行。” “噢，不劳累。” 兰勇还是要往杜家走，拦都拦不住。 “行了，高队，我跟着他回杜家，这是担心他媳妇呢，啧，真看不出来是个心疼人的，亏得你那哥还是个老师，对他媳妇儿一点儿也不好，当勇娃子这个傻子都当不了……” 兰勇和赵波走了，杜红英早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是真的震惊了。 上辈子，高思文骗她吃避孕药，让她误以为自己生不了孩子，一辈子都在自责和内疚焦虑中度过，养他和文菊的儿子也养得那么认真。 这辈子，高安康明显的智商有问题，高思文肯定是想再生一个孩子。高思文不给文菊吃避孕药，让她不能怀孕的她怀上了，宫外孕现在大出血还可能要摘除子宫，一辈子再也不能生孩子。 这算什么？ 高思文可真会作孽啊，哪个女人嫁给她都是造孽。 当然，自己也犯不上同情文菊。 只能说老天爷真的是天眼了吗？ 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杜红英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你怎么了？” 高志远进门就看到昏暗的灯光下自家老婆哭成了泪人吓了一大跳：“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快告诉我，哪儿不会舒服，我带你去看大夫，你是不是……” 吓得手忙脚乱去扒她的裤子。 “你干什么？” 杜红英又气又好笑。 “我们刚才也……你真的没事儿吧？” “没事儿。”杜红英抹了一把眼泪，她能有什么事儿，她好好的，这辈子都要好好的。 “那你为什么哭了啊？”哭得他心都揪紧了，吓了个半死。 “想起了一点往事儿。” 上辈子的事儿也叫往事儿。 “你……还想着高思文那混蛋？” 高志远突然闷闷的问。 “混蛋，说啥呢？”杜红英气得捶了他一下：“我有那么蠢，不识好歹去想一个不相干的人？” “人家怕嘛。”高志远抱着她的头低声道：“幸好明天就走了。别人的事儿咱们少管。” 反正，就不想和高思文有什么交集，高志远抱着杜红英不撒手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去了杜家吃早饭。 老爹又骑着他的自行车要去山川村当他的驻村干部。 “爹，建作坊的事儿我全交代给石柱了，怎么做他心里有数，你那边只需要招点人手就行，要找能干一点不偷奸耍滑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 杜天全看着女儿女婿和外孙上了车：“路上注意着安全，常写信回来，你娘会牵挂的。” “嗯，知道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说得他好像不牵挂似的。 陈冬梅则是杜红英喜欢吃的都带上了，风干兔和板鸭这些装了满满一密背篼。 “婶子，我走了哈，打扰您这么久，下次您到部队来我请你。” “好好好，下次我来。” 这个下次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看看，儿大女成人，一个个的都走得远远的了。”目送着汽车远去，陈冬梅一声叹息。 第437章 “婶子，我嫂子很能干，还有红兵哥也在上大学，红卫成绩也很好……”石灵为了劝陈冬梅将能说的都说了：“叔还是乡上的干部，婶子，您是有大福气的人呢。” “呵呵，石灵啊，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陈冬梅拍了拍她的手：“当真，你今年十七岁了？” “嗯。” “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婆家，回头婶子帮你看看。”陈冬梅道：“你嫂子昨天还给我说呢，要帮你把好关，嫁人啊，是一次投胎，得睁大眼睛好好选。” “婶子，我还小呢，不急。”石灵羞红了脸：“嫂子说纺织厂那边有一批布过几天送来，到时候又有得忙了，其他的事儿都不想。” “你这孩子，别害羞，你只需要告诉婶子想找个什么样的就行。”陈冬梅想起了高志远身边开车的那个小赵……唉，好像不太行，听说那小子都二十七岁了，这比石灵整整大了一个整数，老牛吃嫩草，不好。 “我……我也没想过。”石灵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哥哥说我们从小就没了爹娘，找人家一定要找爹娘好的，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打交道。” 其实哥哥特别交代了一句：千万不要找高大婶那样的婆家，张桂兰折磨人可真是没得说。 瞧瞧文菊，好好的一个知青落到她手上还不到四年功夫都变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勇娃子，你开个车怎么像老牛拉破车，皮踏皮踏的呢？是没油了还是胎没气还是你今天早上没吃饱？” 方向盘在兰勇手上，高志远火冒三丈。 杜红英也觉得有点慢，心里还在纳闷呢。 “不能快，大琼肚子里有宝宝，不能颠着了。” “……” 高志远话到嘴边硬是给咽了回去。 娘的，这理由真的是让他无法反驳。 “呵呵，兰勇真疼媳妇。”符嫂子乐了：“没事儿，咱们又不赶时间慢慢开。” “对，开慢点，姐怀着孩子呢，是不能颠着了。”杜红英抿嘴笑道：“高志远，在心疼媳妇这件事儿上，你还得向咱姐夫学。” “兰勇，开快点，我没事儿，哪能这么娇气了，以前怀着妞妞的时候啥事儿没干，生妞妞的那天还挑水砍柴呢。” “不行，得养着。”兰勇坚绝拒绝加速：“不能快，这个合适了。” 赵波探头看了一眼，好家伙，四十五码左右，啧啧，是真疼媳妇！ 又悄悄的看了一眼高队，心里好笑得厉害，真的，就没想到高队有一天会被兰勇征服。 高队……老子睡觉了，眼不见为净！ 睡梦中的高队突然觉得不对，睁开眼，好嘛，车子停下来了。 “兰勇……” “大琼不能坐久了，要活动活动。”兰勇下了车将赵大琼小心的扶下去，又问渴不渴，饿不饿，宛如伺候皇太后。 “谁说他傻来着？”符嫂子乐得不行：“人家才是真聪明。” “是啊，我姐算是苦尽甘来了。”杜红英让高志远抱两个小子拉下去撒尿：“学着点吧，亏你还是他队长，这事儿，他能当你的领导。” “行，你再怀一个，我保证比他伺候得还要好。” 杜红英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还别说，好像是可以再怀一个。 要是生一个闺女的话也赚了。 有儿有女才凑成一个好字，人生也就圆满了。 符嫂子看着这两对小年青打情骂俏乐得不行。 搞得她都有点想老符了。 休息了大约半小时左右，再次上车，赵勇想去开车硬是被兰勇挤开了。 “让他开吧，不赶时间，你当放假休息一下。” “是。” 赵勇……挺好的哈，昨天晚上放假喝了酒，今天放假不开车，做勤务员到自己这份上也是独一份了。 第438章 兰勇这一路走一路停的，天黑了还找到了一个简易的招待所休息。 人家还去找人打了热水给赵大琼擦身子泡脚。 那热乎劲儿让高队看了都牙疼。 “狗日的勇娃子，怕是要得一个疼媳妇的标兵了。” “高队，其实吧，我觉得我要是有媳妇了我也可以这样疼她的。” 赵波心里诽谤不已，别人的事诸葛亮自己的事猪一样，高队怕是不知道自己在嫂子面前有多怂，比起兰勇来也不逞多让。 “怎么，想谈媳妇了？” “想。”赵波突然想起了嫂子那个徒弟：“高队，那个叫石灵的姑娘有没有定亲？” 高志远看向他。 赵波摸了摸后脑勺，突然立正，示意高志远随便看。 “你他娘的是傻蛋吧，在村子里的时候你不问，现在回部队了问这个问题？” 赵波被高队一骂瞬间明白：自己错亿了！ 真的，他是真的很傻，这要是在村里问了说不定还能定个亲啥的？ “高队，还有补救措施吧，给个机会行不行？” “真的，老子觉得脑子缺根筋的不是勇娃子，是你。”高队气笑了：“这种事儿你问老子有屁用，问你嫂子去。” 对啊，我怎么这么蠢。 嫂子是她师傅呢，问嫂子去。 那个，怎么开口啊？ 求高队指点指点。 “赵波，老子不是说你，真的，你比勇娃子蠢太多了，人家勇娃子直接就给大表姐说娶她。”而且当天就睡了，这个自称聪明的人，连讨媳妇的打开方式都不对，连问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这不是错过机会了吗？” 高队不理他了。 赵波……到底没忍住，看杜红英陪着两个儿子玩儿，他跑上去先哄着小的，小的熟开心了，这才有意无意的问杜红英。 “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在村里还有用手工作坊。” “呵呵，我就是起了一个头，其实的也不用我管。” 钱是有的，所以她这辈子不会穷了。 “嫂子，你那个徒弟做的衣服真好看。” ，有吗？ 石灵做的都是娃娃和女人的，可没有男人的衣服，他说好看是专注去看女人和娃娃的衣服了？ “石灵手脚灵活，脑子好使，衣服打了样版她就能做出来。” “那是一个不错的姑娘。” 这还用你夸？ 杜红英看向他，好嘛，脸红了，呵呵，臭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嫂子，她有对象吗？” 这话憋了好久才问出来，问出来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知道。” 杜红英其实是知道石灵没对象的，这家伙动了心思，那得好好考验考验，还有他家有什么人这些得问清楚了。 上辈子的石灵就没有嫁好，这辈子在自己的庇护下还嫁不好那就不能原谅了。 “啊？”怎么会不知道啊，你不是她师傅吗？ 这话只敢想不敢讲。 “嫂子，您看……”赵波搓了搓手，挠了挠后脑勺：“嫂子，我……我看中石灵了，您看……这行不行？” “你认真的？” “嗯，认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赵波连忙点头应答：“嫂子，您能不能帮个忙？” “帮不了。” 赵波心里一阵哀嚎。 “我可以把我们家村的地址给你，你自己写信问问行不行。” 赵波……嫂子跟着高队学坏了，说话居然会大喘气，把自己急得不行。 “多谢嫂子。” “先说了，石灵不仅是我的徒弟，更是你们高队的兄弟的弟弟，你要不是真心的就别招惹她，要是招惹了不负责任或当陈世美，估计你高队会揍得你爹娘都不认识。” “不会，嫂子，我肯定不是那样的人。”赵波连忙从军用挎包里掏出英雄牌钢笔和一个笔记本：“嫂子，你快写地址给我，我回去就写信。” 第439章 “这么心急早干嘛去了？” “我这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嘛，不太懂，所以搞得有点复杂了。嫂子，你行行好，帮帮忙，写一下你们村的地址。” 杜红英好气又好笑，写下了村里的地址和邮编。 “名字不用我写了吧。” “石灵，是石头的石，机灵的灵，对不吧？” “嗯，” “好嘞，谢谢嫂子，事成了我一定给您封大红包。” 杜红英……我怎么又抢了媒婆的生意？ 都说一个地方呆久了就是第二个故乡。 果然，一回到部队家属院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杜红英感慨这辈子自己的适应能力是真的很强。 “将这些东西分了吧。”老娘真是大方，带回来的东西让高志远去送人。 那整只鸡鸭兔就送高志远关系近的一些战友，当然不是普通的战士。 杜红英也没忘记高志远特战队的那两百多号小兄弟，整只的分不起，就吃冷吃兔丁。 一个个的搪瓷碗里有一小份独特的菜，那是小赵亲自给舀的。 “别看别看，看也只有这么一点，嫂子娘家养的兔子都被杀光了，你们别贪嘴惦记了。”两大盆的冷吃兔分了还余下一小份，赵波觉得累了这么久自己吃这点不为过吧，个个都还伸长了脖子看着，当真是喂不饱的狗。 “兄弟，哥老羡慕你这份差事了，看看，长得脸都圆了。” “是啊，腰也粗了。” “嗯呐，口气也变了。” 一个个的酸不拉叽的说着话，然后哄堂大笑。 “笑什么笑，不就是羡慕嫉妒我能吃上好吃的吗？” 还别说，真的是羡慕嫉妒。 “不过，兄弟，不是我说你，你的业务能力还行不行啊？”有人拍着他的肩膀：“高队养伤，你也在养伤啊？” 赵波……好家伙，个个戳他的心窝。 他也感觉应该是要回训练场上练练了。 众人见揭了他的短心情就好了点。 是嘛，这么好吃的菜，他居然跟着高队去混吃了这么多天，羡慕嫉妒恨都说不上来。 “兄弟，这当真是嫂子做的？” “是啊，我亲眼看到的，嫂子炒这种兔子肉的锅铲就像食堂的那个大洋铲一样大，因为炒太多怕有些糊了有些还没炒熟，她就不停的翻动，你们是不知道，翻锅铲也是力气活，我去翻了几下就手臂酸痛。” “我就说你缺乏训练吧，兄弟，真的，我真的不骗你。” 赵波咬牙。 说美食呢，你给我说什么训练！ “辣，好辣。” 一个北方不吃辣的战士辣得直跳，眼泪哗哗都流出来了，高呼辣。 “小伍，太辣了是吧，我就知道你吃不了，来来来，哥帮你的忙。”说着就伸了筷子往他搪瓷碗里挟。 “不用不用，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小五胸口往前一扑，将一个搪瓷碗盖得严严实实的：“我要让你帮了忙了，就是对嫂子劳动成果的不尊重。” “你不是说好辣吗？” “是好辣啊，辣得实在辣得过瘾，我喜欢。” 众人哈哈大笑，这叫什么冷吃兔的菜真是没人能抵挡，大爱。 还是嫂子好啊，回一趟娘家都想着他们。 高队来时，就看到大部分小子脸辣得通红，一边“咝咝”呼气一边埋头苦干，甚至连一节节的干海椒都没放过。 “你们这是……” “高队，这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自然是要好好吃饭的。” “行，好好吃饭好好训练。” 来了，他来了，魔鬼高队回来了。 高队不能训练，但是能看啊。 谁敢拖后腿，腿打断！ 杜红英拿这男人也是没辙。 第440章 说好的养一年半载的，结果前后不到三个月就又天天准时上班了。 男人一旦进入营地就是脱缰的野马，管不住，根本管不住。 “身体是你自己的，不好好养着以后老了有得你受的。” 符嫂子和她们说过，这些男人别看年轻的时候壮得像头牛，但老了可不好受。 哪一次出任务不磕磕碰碰的，带点轻伤回来都是菩萨保佑了。 “没事儿，我是动口不动手，不盯着点这群兔崽子就会偷懒。” “人家都二十出头一个个的，你当是小孩。” 自己家两小崽子随便骂，反正你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种。 人家的孩子还兔崽子，真的讨打。 “在我眼里，他们就是小孩子子。” 能进特战队的人，谁不是尖子兵啊。 尖子混在一起，那本事不是盖的。 还会偷懒，一定是高志远胡说的。 “呵呵，你可别不信，又懒又嘴馋，还惦记上了你做的冷吃兔。” 他们居然想出一个主意，说凑钱买兔子请嫂子做了给他们打牙祭。 自从吃了嫂子安排的这个菜后，就打开了吃辣的新世界的大门，想着就流口水。 “我倒是想做给他们吃，要能买到兔子才行啊。”杜红英道：“这儿可不像我们通安村，家家户户都喂有兔子……” 对啊，兔子这么能繁殖，她为什么不能喂兔子。 杜红英决定了，要喂兔子。 在哪儿喂呢？ 大棚那边搭几间屋，嗯，还得要人守。 陈俊这个单身汉先用一用，还有追风完全可以当半个人使唤。 杜红英将自己的想法一说，高志远立即就同意了。 说干就干，有陈俊和兰勇，再加上休假的高志远几人买来竹子和木头就搭起了兔舍。 万事俱备只等兔，她得去找兔子妈妈和爸爸，结果郑大嫂村里都没有人喂养。 看来还得去县城一趟。 “那帮小子不是想吃兔子肉吗，让他们闲着没事的时候帮忙扯兔子草。” “高队啊，这样假公济私是不行的，会被要求写检讨的。” 当真是大材小用，特种兵给她打兔子草，也只有高队才想得出来这个损招。 “又不是天天训练时时训练，对了，野外训练结束扯几把兔子草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杜红英……真的，这人很不要脸。 知道战友们惦记那一口兔子肉，杜红英决定让老楚帮忙问问屠宰场有没有兔子卖。 结果一问，有是有，少得可怜。 最后杜红英决定还是去黑市找漆大娘。 她计划中秋节的时候给高队的战友们加餐。 事实证明，她的方向是对的，只要你有钱就没有漆大娘没有的东西。 杜红英要十二只兔子漆大娘也给她搞到手了。 杀了八只，还有四只活的，一公三母，杜红英决定发展养兔副业的任务就落到了这两只兔子上。 公兔这是妻妾成群的待遇，但愿它争气会播种。 喂兔子老臭了。 委屈陈俊在大棚旁边搭了一间屋子和追风暂住。 大棚里吃不完的菜就是兔子的美食。 比如现在，人都还没吃上的红萝卜就被浩宇浩然拔了来喂兔兔。 “妈妈，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还要杀了吃肉肉呢？” “妈妈杀的都是不可爱的兔兔。” 听到儿子的话杜红英心里抽了抽，她一本正经的回答，自己可没杀儿子的爱宠。 中秋节过得很愉快。 部队给每个战士发了苹果和月饼。 第441章 高志远拿回家和妻子两个儿子分着吃。 一个小月饼切成了四份，浩宇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两口吞完，然后眼睁睁的盯着父母的那一份。 浩然则是舔了又舔。 “好香，好甜。” 惹得浩宇咽了好几次口水。 臭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这两个儿子心眼真多。 “是不是像你小时候？” 她比高志远小五岁呢，高志远这个年龄段她还没出生。 “差不多吧。”高志远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那时候吃东西我也这么嘴馋。” 看得出来，老子是原件儿子是老子的复印件。 有其父必有其子。 “其实现在想来真不怪我嘴馋，还是怪我娘心太偏。”高志远道：“每次分什么东西吃都是高思文乖，多吃点，像这么大一个饼子的话，我只能吃五分之一，余下都是高思文的。你想啊，小孩哪有不馋的道理，这么少还不够我卡牙缝，所以直接一口干了。高思文就像浩然这样舔着吃，就是成心馋我。” 真的好可怜。 “有一次娘给我们吃麻饼，给了我一个，给了高思文四个，我一口干了，高思文还才咬了半个，然后我就看着他手里的那三个流口水，他还像浩然这样故意说好香，好甜。” 然后呢？ “我气不过，一把抓了他手上的三个就跑，边跑边吃，等被娘抓住揍我的时候我都吞下去了，揍就揍吧，反正我抗揍，从那以后高思文吃东西都防着我了。” “我这人是顺毛子，我娘越说我调皮我就越调皮给她看，越揍我我就越要和她对着干，也可能是从小就被揍得多，所以皮厚扛揍。” “高志远，你不是你娘亲生的吧？”杜红英再次提这个问题。 “呵呵，我倒想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又是和高思文同一天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高志远笑道：“我想换一个娘都没机会。” 看看，果然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不是张桂兰亲生的。 想着赵军长那边没消息，杜红英也没有别的证据，算了，这事儿放一放吧。下次回去的时候再找李矮矮旁敲鼓侧的打听一下。 高志远和杜红英一边说着小时候的事儿一边将自己那份月饼分成了三份。 “我在部队吃了的，你们吃。” 浩宇可高兴了，抓起又是一口干了。 这孩子上辈子是饿死鬼投的胎啊，怎么这么馋呢？ 反观浩然居然将高志远分给他的那一份直接喂到了高志远的嘴里。 “爸爸吃，大家吃大家香，一个人吃了打标枪。” 臭小子，上哪儿学的这些怪话，杜红英刚送进嘴里的月饼瞬间不香了。 杜红英也将自己那一份切成三份，让孩子和孩子的爹吃。 “你们这么喜欢吃，回头给你们买点。” “月饼就是中秋节这天吃，平时哪有卖的？” “呵呵，明天月饼就不值钱了，没准儿还能买了当早饭。” 这年头买月饼的人八成是走亲戚送礼的，普通人家谁买月饼。 就是吃月饼的人不用买，买月饼的人舍不得吃。 “你们喜欢，明天我就跟着小罗的车去县城看看，有就给你们买。” 杜红英感觉自己现在像大款，回娘家时收到了手工作坊的一千三百多块钱。 每次石灵石柱他们都是除了各项开支和自己那份收入后就将钱交给冬梅娘。 一个大款未必连月饼都吃不起吗？ 简直就是笑话。 天晚了，杜红英这才让赵波将自己准备的两大桶的冷吃兔挑去给队员们分。 第442章 答应的事儿一定要办到。 赵波回来就笑说他们以后会帮忙打兔子草。 “我可不敢压榨他们的劳动。”杜红英也笑，这些小伙子其实和儿子一样好哄，只要有好吃的就行。 唯有高志远，不仅要好吃的，还要吃人。 杜红英觉得男人这样子有点不行。 “怎么，你嫌弃我不行了？” “没完没了的，没个节制，也不怕肾衰。”杜红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在衰之前我就要干够本，干个够。” 杜红英……想一脚踹他下去，奈何人家力气大得很，抓着脚又是一阵折腾。 亏得她体力那么好的人，在和高志远拼体力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赢过。 第二天搭小罗的车都差点迟到了。 “嫂子，您进城买东西。” “嗯，前天采购车进城的时候我搞得赢，今天去买一点。” “嫂子，谢谢你昨天送的那个冷吃兔，味道真的好好。” “不客气，就是少了点，等以后嫂子的兔子养起来的时候再请你吃。” 杜红英真正是大言不惭，公兔都还没播种，她已经开始请客了。 是的，昨天做的一些吃食也让赵波给小罗和老楚他们送了些。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像小罗老楚这些人总是关照她，给她提供方便，杜红英也会做人。 为人处事这方面，杜红英还是向冬梅娘学了不少。 连老爹都说娘的性子好，做事大方得体，待人接物没有一点差错，是个贤内助。 那啥，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 杜红英也想要当好高志远的贤内助。 想到这儿就抿嘴笑了。 小罗……还别说，高队家这个嫂子的性格真好，不像有些嫂子眼睛都长在额头上，对他们指手画脚的，说真的，他又不是谁的勤务员，遇上那种人心里就有几分烦躁。 “嫂子，你在哪儿下车？” “我就在市场门口下，你几点能办完差事，我还要搭车回家？” “十一点前应该行。” “好，我还是在市场门口等你。” “好的，嫂子，回头见。” 杜红英点点头，看着汽车一溜烟的跑了卷起了好大的灰尘。 菜市场，杜红英还是找到了漆大娘。 “还买兔子啊？” “嗯，大娘，有没有小兔子卖，我买点回去养。” “那我得问问，你过几天来。” “好呢。谢谢大娘。” 漆大娘还得感谢杜红英这个大买主呢，越有钱的人越好打交道，真好。 杜红英在市场上转了一圈没什么可买的，然后去了旁边的供销社。 果然还有没卖完的月饼，只不过，人家价格一分不少。 好吧，买几个回家给孩子解馋。 又买了五斤肉，她就这样大手笔，有肉票就全花光才心甘。 下午将肥肉熬了油，油渣剁了切了酸菜做肉包子。 肉包子出锅，突然听到了收音机里传来了哀乐声。 杜红英一个激灵差点没端稳：有大事发生！ 伟人逝世，举国哀痛，部队和各生产单位都开会吊唁。 人人手臂戴着黑纱悲痛异常。 高志远他们部队此后开始忙了起来。 整宿整宿的不在家。 符嫂子小声说好像有什么大事在发生，他们也不透露。 杜红英却清楚，是真的有大事儿。 当然，上辈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这种政治上的事儿高思文从来不会给她讲。 她只是偶尔听高建成和高思文论论着粉碎了“四人帮”之类的话题。 那时候她是不懂。 后来才慢慢的明白。 这辈子，杜红英却清楚的知道接下来的华夏大地将迎来更多的变革了。 第443章 机遇也即将来临。 杜红英悄悄的数了数自己的小金库。 有两千六百八十元了。 很好，她的第一桶金算是有了。 接下来的这几年稳打稳扎的干，干到南方的春风来时，就该她施展拳脚的时候了。 腊月间，杜红英分别收到了老爹和石柱的来信。 建在山川村的加工作坊已经出了几批货了，在那里上工的十位村民简直让人羡慕极了。 石柱汇报了按她的提示出货很顺利。 不管是怪味花生怪味胡豆还是风干兔和板鸭销路送到市里招待所都不错。 他还准备和陈秋叶一起在过年前去各乡场上摆摊。 目前在储备货源。 只是原材料有点少，毕竟能大肆喂养家禽的人家太少。 全靠了通安村的农户支撑。 通安村的新村村长都找过杜天全好几次，意思是为什么不将手工作坊建在村里，这样也能方便村民，还能给村里增加收成。 杜天全只能将锅推给女儿背，说是山川村的村长竭力邀请杜红英支持一下贫困村才办起来的。 还劝说村长要有互相互助团结一致的精神，一个公社的村子，山川村是真的太穷了…… 如此种种，搞得新村长也不好再抱怨了，若不然就是不识大体了。 村民们发现驻村干部确实有能耐，建了手工作坊后村里的提留增收了，村小的一些困难也得到了解决，适龄的孩子都撵进去上学了。 但是老师不够用，一百来个学生娃只有两个老师，累得够呛。 杜天全厚着脸皮求乡里教委安排老师，最后又找了一个还没返城的知青。 老爹来信又有了新的苦恼。 山川村村民开了不少的荒种大萝卜大白菜丰收在望，煤厂食堂消耗不了那么多，杜天全求助女儿问良策。 “爹的工作理顺了？” 五天没回来的高志远搂着媳妇儿问。 “差不多吧，就是又给我出新难题了，说大面积种的萝卜白菜莲白这些吃不完，让我帮忙想办法解决。” “那你也没办法啊，这又不是在部队，在这边还可以厚着脸皮去求其他几个食堂也支援帮扶一下农民。” “嗯，我知道。” 杜红英揉了揉太阳穴，爹虽然当干部有了点心得，但是在经商挣钱上还是差得远。 其实县城里还真有不少的厂矿企业食堂，厚着脸皮去推销啊。 卖东西就不要怕丢脸，脸皮不要了打着帮助贫困村的旗号人家拿你也没辙。 算了，这种销售模式确实不太适合他们干。 杜红英要把自己想到的办法写信告诉爹，高志远却圈着人不放。 “老婆，我好几天没回来了。” “家就在这儿呢，你老婆就在这儿，你没回来还能怪我？” “不是，老婆，我是为了工作，老婆，补偿一个。” “能不能让我先工作。” “老婆……”太残忍了，他都要拔剑了媳妇儿却要工作。 被磨的没脾气的杜红英又被高队征服了。 后半夜，高队搂着媳妇又折腾。 “你这是要干啥呢，有吃的也不知道省着点，想累死人是不是？” “不是，老婆，我们明天要出任务。” 杜红英心一惊，又要出任务。 “你……” 危险吗这些话根本就说不出口。 再危险他都会去。 捧着他的脸，杜红英变主动了。 “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嗯，老婆，老子稀罕你，恨不能天天粘在一起，但是，老子是军人……” 第444章 懂懂懂，任务来了谁都得靠边。 一宿的放纵，杜红英醒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起床看到两个小家伙在吃煎蛋面。 家里也没男人的影子啊。 “妈妈，爸爸上班班，我们吃面面，不打扰妈妈睡觉觉。” “妈妈，爸爸给你的信。” 浩宇拿过来指着纸条上的字一个一个的念道：“老婆，我上班去了，再见” 杜红英一看哭笑不得。 上面明明写着：老婆，我出任务去了，爱你。 “谁教你的？” “爸爸教的，我们都认得。” 有本事写没胆子教，又是误导孩子的一天， 杜红英心里有不舍也有甜蜜，高志远很会教儿子，两个小子被他训得很乖巧。 早早的学会了自己玩儿，是真的很乖很乖。 搂着两个小家伙一人脸上亲一口，她的男人她的崽，幸福满满。 “妈妈，吃面面，乖乖吃饭乖乖等爸爸回来。” 浩然喊。 “好，乖乖吃饭乖乖等爸爸回来。” 男人的离家那点不舍被两个小子填满了，军嫂带娃搞钱，忙得很，没空思念。 是了，她得写信给爹和石柱，解决山川村的实际困难增加经济来源。 萝卜就做麻辣萝卜干；白菜做辣白菜，白菜豆腐乳；莲白就晒干用盐腌一下在没菜的时候拿出来炒青椒很香……总之，只要肯动脑，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把给爹和石柱的信交给小罗帮忙发出去，结果下午小罗又给她带了一封信回来。 是李红梅写的。 杜红英连忙撕开看，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内容，是因为李红英写信更多的是给她说村里的八卦。 比如文菊和高思文的故事发展情况。 果然，信里照常问好后剧情就来了。 上次他们走的前夜兰勇将文菊送到县医院急救，医生还是很厉害的保住了她的子宫，只是宣布她从此很难怀孕，再怀的话也可能是宫外孕，是用生命来搏生命。 “人人都说高安康有个傻的，高家自然想再生一个，这不，闹离婚呢，文菊打死不同意，吵吵闹闹不说，还评了村长干部，文菊说了高思文要是敢当陈世美，她就让高思文当不成老师……” 很好，真不愧是自己看好的组合，绑死就对了！ 高志远出任务了归期未定。 杜红英带着两个娃和以前一样搞生产。 她的大棚里种的是豌豆尖。 “嫂子，这个菜好吃是好吃，就是消耗太大了，明明一大烧箕倒进开水里一烫，就成了一小摄了，一人两筷子都不够。” 作为一个北方人，老楚表示在食堂当采购干了三年了第一次见吃豌豆苗的。 嫂子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豌豆尖儿！ 每每听嫂子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老楚感觉说的是心尖尖儿似的。 他是第二次来过秤，将炊食班的同志反映的情况反馈给杜红英。 “哈哈哈，这道菜你们北方人确实不怎么吃，不过我们老家的人奉为美味。”杜红英笑道：“吃菜是一回事儿，更多的是喝汤，你不觉得清香味浓郁得很？比如豌豆尖儿煎蛋面、豌豆尖儿酥肉汤、豌豆尖儿滑肉汤……” 不得了，嫂子这么一说老楚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还有，告诉炊食班的同志，这菜不用下锅煮。” 不下锅煮，吃生的？ “这菜最是鲜嫩，用清水洗一下沥起来然后放到汤盆里，锅里的水放点姜片花椒煮开后就直接将开水舀进汤盆里，放点盐放一把葱花，用筷子翻一下，这样烫熟的豌豆尖更鲜香。” 第445章 老楚再次咽了一口口水。 “嫂子，我感觉所有的菜到你手上都能变成一道美味。” 嫂子种什么菜啊，真正去当大厨做菜多好。 “我爹会做菜，我们家的人吃菜比较挑嘴，所以就学了一些。” 杜红英没想到自己做菜还有一个小迷弟： 民以食为天，粮食和菜都是大自然的馈赠，用心做出一份美味就是一种享受一种乐趣一种幸福。 上辈子她为了讨好高思文没少下苦功夫，却并没有得到一点认同。 这辈子，高志远在家的时候她反而没怎么下厨，因为高志远不让她做，特别是每个月那几天硬不是让她沾冷水。 男人在家，她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两个儿子还帮忙打下手，捶捶腰捏捏肩什么的，搞得她像皇太后。 真正是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 回过头来想一想，上辈子的自己就是蠢得要命。 拜高思文所赐活得那么卑微。 人啊，真的要多看看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老楚将几筐豌豆尖儿拖走了，杜红英见赵大琼蹲在地上捡地上掉的。 “姐，不要了，你大着个肚子捡什么呢，快起来快起来。” 真是要命，这玩意儿一毛钱一斤，怎么就让她稀罕成这样了。 “没事儿，我捡一把豌豆尖儿回去煮汤。” 赵大琼已经有六个多月了，刚才听杜红英说起了豌豆尖儿酥肉汤瞬间就想吃得不得了。 没有酥肉就煎两个蛋也好。 “姐，别捡了，我去地里给你摘。” “不用，掉地上也有一两斤呢，又不脏，就不要了啊，别浪费了。”赵大琼道：“这大棚是真的好，咱们老家的豌豆怕是才下种吧，你的都能吃了。” “是啊，大棚温度高一些又是提前种的，自然就早一些熟了。” “姐，求求你了，你别蹲下去整这些，你在兔棚那边去看着点孩子，我来捡。”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啊，我怀妞妞时……” “打住打住。”杜红英可听不得这些话：“以前是没人心疼你，现在姐夫可心疼你了，要看到你干活指不定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姐，既然有人心疼，你就把自己也当成公主。别说不适应不习惯，咱女人啊就是要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儿。” 去他娘的忍辱负重，凭什么为了这个为了那个就不能为了自己而活。 怀孕的苦男人永远不懂。 既然男人都心疼你了，有男人护着，自己就别逞强了。 有大哥撑着，你只需要当大嫂就好了，没必要把自己活成大哥的模样。 十月怀胎十二级生产之痛你还得受，只有那没心没肺的渣渣才会觉得怀孕简单。 特别是有些婆婆更可恶，自己怀孕没男人心疼，轮到媳妇怀孕了还会说：不就怀个孩子吗？我当年怀孩子生孩子怎么怎么着。 这些讨厌鬼就是要把她受过的苦让儿媳妇全都受一遍。 真正有良心的婆婆是想自己受过的苦让儿媳都能避免。 这种婆婆少之又少遇上了就算是福报了。 不过亲妈大致都会这样想，是真见不得女儿受苦。 “你姐夫刚才和小楚说什么呢？” “不知道。” 兰勇帮老楚抬菜上三轮车好像是说了些什么，杜红英没留意听。 “姐，姐夫对你真好。” 兰勇啥事儿都干了，洗衣做饭陪妞妞做作业，原本是两人一起学的，后来妞妞发现新爸爸比她还聪明点，慢慢的居然能辅导自己的作业了。 第446章 “呵呵，大约是上半辈子的孽造完了，现在该享福了吧。”赵大琼脸色红润一脸幸福的摸着大肚子：“说他像孩子一样吧，有时候是真的很心疼人；说真的，他脑子不好使我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这样相处我还更安心，我是不是有病啊？” 别人都希望男人聪明能干挣大钱，她偏偏没这种念想。 就觉得这样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帮着杜红英做点工挣点钱过点小日子就行了。 若是兰勇哪天能和正常人一样了，赵大琼都怕自己配不上他，会被他嫌弃。 “姐，有句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管怎么样的你在姐夫眼中都是最好的。” “你惯会说来哄我开心。” 姐妹俩就乐呵呵的笑。 不远处陈俊和苏小玲听到笑声相视一眼，他们也笑。 “小玲在织一件高粱色的毛衣，我猜肯定是给陈俊织的。”赵大琼小声道：“这两个就差挑明关系了。” “由着他们吧，咱们不要掺和，小玲脸皮薄。” 陈俊还有点自卑……唉，怎么说呢，每一对似乎都有点遗憾，好在相互吸引互为补充，总归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 快中午的时候老楚从屠宰场回来路过喊兰勇，兰勇就跑去提了一块两三斤重的肉乐呵呵的跑到杜红英面前递给她。 “红英你做豌豆尖儿酥肉汤，大琼吃。” “姐，你看姐夫才是真正会哄你开心。” 好家伙，这男人是真不错，谁说他傻来着？ 傻男人知道疼媳妇！ 赵大琼月份大了不宜长途奔波，再加上高志远出任务归期未定，所以杜红英没早早的写了信回去问安，并说了今年不准备回老家过年。 家里人也表示理解。 每逢佳节倍思亲，思念女儿的冬梅娘将家里做好的香肠腊肉风干兔板鸭打包寄了几十斤过来。 让杜红英感受到了来自亲娘的爱。 这些东西的出现就代表着年来了。 年三十了，高志远他们执行任务还没回来。 让原本热闹的年味都淡了下来。 杜红英心里是很担心的，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就算问知道的人不会讲，问也白问。 杜红英作为老板还是要请员工过年的，索性这一天就撸起袖子加油干。 将老娘寄来的腊肉上的骨头砍下来准备炸酥肉；然后把腊肉一块香肠几节一个风干兔一个板鸭洗干净上锅蒸上，又找老楚帮忙捎了一条鱼回来，过年必须得有鱼，年年有余。 那张小四方桌都搁不下菜碗，甚是丰盛。 团年饭请了郑大嫂、陈俊苏小玲，赵大琼和苏勇妞妞。 原本请了符嫂子一家，结果符嫂子婆婆和小叔子他们来了好几个，就给杜红英说不来了。 杜红英索性将腊肉香肠端了一份给她。 然后这边加上自己母子三人，紧紧凑凑一桌人。 郑大嫂虽然是住在军区旁边的村子里，但是还是第一次来家属区。 看得出来，她又好奇又紧张。 而坐在杜红英家里吃饭更是有点拘束。 怎么说呢，这些人就只有自己和军区沾不上边，有点格格不入。 郑大嫂是房东，又因为时常帮忙打零工，杜红英很感谢她，所以特意请了来吃饭。 “郑大嫂，不要客气，随便吃。” “好好好，唉呀，红英让你破费了，真是过意不去。” 当真是过年啊，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丰盛的菜。 第447章 这么多肉，好吓人噢，得花多少钱啊？ “郑大嫂别客气，这些都是我娘给我们寄来的，我们那里的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很看重过年这个节日，早早的要做了香肠腊肉才有过年的氛围。” “你们娘家是干什么的？肉都这样吃了吗？” 肉装到猪小肠里，还要烟熏，味道确实很香。 “我们娘家村子在全县是最富裕的村子，两年前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就能分上几斤肉了，听我娘说今年一个人可以分三斤肉，按户口上的人头分，我们家就是七口人，共分了二十一斤肉，我娘又买了九斤，所以香肠腊肉都做了些。” 听到杜红英说这么大手笔郑大嫂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条件的家庭啊，过一个年就有三十斤肉。要知道他们一年到头也没舍得买上三斤肉，人与人之间怎么就这么不同了？ “你们生产队喂了很多猪？”郑大嫂有点不相信。 “喂得多，我娘今年就出栏了四头肥猪。” 因为有粮食喂，大家都铆足了劲儿，一批一批的买小猪崽分发到户一批一批的大肥猪交收购站，总之，村里人日子是越来越好过。 过年自然是怎么丰盛怎么来。 人家一家人就出栏四头，他们生产队一年才喂两头猪，拿什么去比啊。 “这么说来你们家乡的条件比军区这边好很多啊。” “是啊，是好很多，交通也方便，经济也不错。” “那你来这里是受苦了。” “没办法，孩子爹在这儿啊，一家人总要在一起才是正理。” “是这样子的……” 郑大嫂不说话了，受了大刺激干脆埋头干饭才是王道。 下午符嫂子过来了，端了几十个饺子。 “我们自己一家人做的酸菜饺子给你尝尝。” “谢谢嫂子。” “谢啥谢，我才要谢谢你。”符嫂子眉眼里全是笑，脸上还泛着一点点的红晕。 这是有什么好消息？ “我怀上了。”符嫂子道：“上个月没来，中午你拿的腊肉吃了一块就吐了，老符非让我去找郭大夫，郭大夫也会把脉，说我怀上了。” “太好了，恭喜嫂子。” “嘿嘿，是吧，我说，要是我生个闺女，就给你当干女儿。” “行啊，那我就等着当干妈了。” 她俩都生的儿子，盼女儿，杜红英是想接好运，生个二胎也是女。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高队这一年的靶打得并不准，次数多却没有中标。 这不，前两天那个又来了。 看来，儿女真的要讲缘分。 符嫂子刚走，吴霞端来了一大碗猪儿粑来了。 “红英，你送我家那香肠真是太好吃了，我家那口子赞不绝口。”吴霞道：“我们老家过年流行做猪儿粑，我给你送点过来尝尝。” “多谢嫂子。” 家属院的军嫂们就是这样合得来的都会相互分享美食。 更何况，杜红英没少送菜给她们吃，毫不夸张的说在一区家属院她的人气是很旺的。 “嫂子快生了吧？” “快了，预产期就是这正月间。”吴霞摸着高高的肚子满脸的幸福：“这个老二我可是盼了好久才来的。” “嫂子有福气，孩子肯定很乖顺。” “呵呵，承你的吉言了。” 闲聊中杜红英有意无意的问起了川东文家坝文菊的情况。 “文菊在黑河很苦，她和我姐有信来往，不过听说文家落实了政策了，正想方设法的将她转回来。” “那文家那个小姐呢？” “你说文君兰啊？我姐和她没有往来，不知道情况。”吴霞道：“文家政策落实了，文君兰估计也快回城了吧。” 第448章 杜红英好想知道通安村的文菊是不是吴霞口中的那个文君兰。 “文菊这个名字真普遍，我们村也有一个知青叫文菊。” “是啊，同名同姓的多，同名同姓也不同命。”吴霞道：“我姐常说要是文菊父母还在没准儿一定是个人才，可惜了……不过文菊却说她过得很好，东家对她的大恩无以为报，替小姐受点苦她能撑，也算是报答东家的养育之恩。” “那还真是一个感恩怀德的人。” “是啊，我姐也很心疼她，希望她能早一点回来，那边太苦了。” 家属院几个嫂子给杜红英送来了自己家乡的一些年味小吃后，夜幕也就降临了。 这是杜红英第一次在部队过年，而且是男人没在身边，就觉得有点无聊。 毕竟这会儿家属院还没有电视看。 唯有几户人家有收音机，听听广播什么的。 杜红英也听广播，哪怕重生一次，她对上辈子的很多事儿也不太了解。 上辈子真的就是一个农村妇女，整天围着灶台转，下地再埋头苦干。 身边的亲人都觉得她过得很好，毕竟高思文先是代课老师，结婚那年就转成了正式老师了。 绝大多数人靠工分吃饭的时候，她家有吃公家粮的。 过得好，爹娘也就不用担心她；过得好，亲戚朋友也就只是远远的看着，她们可不想背上打秋风的名声去和杜红英交好。 杜红英最早的时候也是被一种过得好的假象自我蒙蔽，之后就一直焦虑担心；结婚多年没有生养被婆家人嫌弃。 在抱养高安康后更是确定了自己是无出，绝望和希望交替出现让她一度整夜整夜的失眠。 再加上婆婆的天天嫌弃，指桑骂槐，杜红英认定了是自己生不出孩子更是愧对高家列祖列宗，愧疚感天天爬上心间。 就这样整日里受着身心的折磨哪有时间去关心别人的生活，更不知道关心国家大事儿。 这辈子不同了，重活一世嫁给了高志远的杜红英明白了家国紧密相关。要了解政策灵活掌握，要顺着潮流来，特别是过几年政策来了站在风端口猪都能飞起来。 听收音机的广播杜红英还想知道点现在都有些什么敌人矛盾，想知道高志远出任务会是去干嘛，是在哪个地方，有没有危险。 当然，这只是她想象的事儿，收音机里压根儿就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消息。 “呯呯呯……” 家属院有人放起了鞭炮。 “妈妈，放鞭炮，放鞭炮。好响好响” 浩宇浩然看到外面火光和炸得“呯呯”响，双手捂着耳朵边跑边笑。 “是啊，过年了，放鞭炮。”杜红英见孩子喜欢干脆带他们去家属院看。 “只站在这儿看，不能上前，会炸着人的。” “妈妈，像炸弹一样会将人炸飞吗？” 浩宇好奇的问。 “这个炸着人会炸伤，炸弹是将人炸飞。” “笨，爸爸说鞭炮火药少威力小，炸弹威力大……” 浩然嫌弃的解释。 杜红英……很好，高志远是什么都敢教！ 有一家放鞭炮了，立即就有另外人家也拿来放。 威力虽然小，但是声音是真的很大。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鞭炮声声年来到。 两个孩子跟着家属院一群小孩子儿尽情的欢跳，到八点左右大家收工回家睡觉。 跳累了的两小只洗漱爬上床一会儿功夫就梦周公雷都打不醒那种。 第449章 好羡慕他们香香的睡眠。 是的，杜红英压根儿就睡不着。 白天的忙碌可以驱赶掉一些思念，晚上躺床上的时候就想人了，疯狂的想。 想他的安全，想他的在家的哄宠，想他流氓似的缠绵，啊啊啊……杜红英，你学坏了！ 脸红心跳的杜红英索性用被子捂住了整个儿的脑袋，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 在部队过年没有上坟这些风俗，杜红英原本想带着两小只睡懒觉来着，结果才七点就被敲门声惊醒了。 敲门声还很急，吓得她翻身爬起来披上棉衣就去开门。 “高婶子，给您拜年了，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门口站着的以符强为首家属院的几个小孩。 看着这一群小家伙，她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快乐。 大年初一大清早这样急促的敲门真是要把她吓死！ 杜红英有种站立不稳的感觉，倚在门上拍了拍胸口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高婶子，过年好。” “高婶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等等啊，婶子给你们拿红包。” 杜红英知道这些小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昨天晚上就准备了十多个小红包。 “来来来，一人一个，别掉了。” 过年要给亲戚朋友的孩子们派发红包是习俗。 小家伙们就指着过年发一笔小小的“横”财呢，新年发家大计在于正月间，杜红英也没让他们失望，每个红包里塞了五毛。 在这个一两毛钱打天下的时代不是杜红英想显摆，而是因为她是两个崽，人家一给就是两个红包，家属院的嫂子们大多都年轻只有一个娃，两个的人家极少，她要是不懂事人家就得亏一半。 “谢谢高婶子，高婶子，弟弟呢，我们带他们玩儿。” 弟弟还在睡懒觉呢。 刚想这样说，转身就看到了两小只揉着眼睛站在她身后了。 “妈妈，我们要和符强哥哥一起去给叔叔婶婶们拜年。”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看来是昨晚就商量好了的。 “行行行，穿上新衣裳去拜年，嘴巴要甜一点，知道不？” “知道，要说新年好，大吉大利，新年快乐。” “还有还有，还要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杜红英给儿子穿着衣服都气笑了，后两句大可不必。 “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是过生日时用的。”浩然又嫌弃的看向浩宇：“你没文化，乱讲。” 杜红英……批评是可以的，但是不能狠得连自己都一起批斗啊，咱都是学龄前儿童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显得你有文化似的？ “你才没文化，妞妞姐教我写名字了。” “兰叔叔教我做算术，你没文化。” “大姨教我认枰” “小玲姨教我算账” …… 啧，大年初一吵架，你们都有文化！ “好了，穿好了，去玩儿吧，等会儿回来吃汤圆啊。” “知道了，妈妈，妈妈再见。” 两个小团子欢笑着跑出去加入了符强他们的队伍。 杜红英听到了小孩们的惊呼。 “高婶子给的是五毛钱。” “哇，高婶子好有钱。” “怎么办，这么多我妈要给我保管” …… 看着他们又去下一家收刮，杜红英笑了，童年真好，过年真好。 是啊，过年了又有新衣服穿又有红包拿，真有盼头。 小家伙新棉衣棉裤还有新鞋子，是冬梅娘自己买回来棉花絮的棉衣，石灵给打的外套，絮着棉花的鸡婆鞋则是大姨陈春花做的。 妞妞和浩宇浩然三个娃的过年装备又是寄了很大一包。 第450章 穿上显得娃胖了一大圈，但是真的很保暖，妈妈再也不担心冻着娃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正月初一的早晨，两小只在符强的带领下在家属院里扫荡了一圈，回来前服裤子四个荷包塞满了小红包，还有糖果、花生、炒葫豆、炒花豆，瓜子……收获满满啊。 从四个荷包里抓出来直接堆满了一桌子。 杜红英看着这场景笑得不行，明年是不是要告诉娘将荷包做大一点。 “妈妈，罗叔叔还给我拿了一个大苹果，但是我荷包装不下，手太小拿不到，所以就没要。” “这么说来，我该给你准备一个大口袋了？” “那不如拿一个搪瓷碗。” “行，还得给你们俩准备一根打狗棒。” 杜红英直接气笑了。 这一下两兄弟不懂了，打狗棒用来干啥？ 这样的装备是什么人该有的啊？ “讨口子叫花子乞丐！”杜红英笑道：“端着碗四处要东西：求求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我才不要当讨口子呢。” 浩然记起来了，回老家的时候在一个镇上看到有一个老太太就是这样。 “我要当首长，我不当讨口子。” “我要当外公那样的干部，我不当讨口子。” 杜红英……这两小子梦想还是很伟大的。 玩笑归玩笑，桌上这些人情还是要分清，该还礼的得还礼。 “来来来，考考你们，这都是谁给的红包啊？” “孟婶子，马婶子，还有万伯伯……” “不对不对，是万婶子给的。” “我的是万伯伯给的。” “行了，打住，继续” “这个是洪姨给的，这是夏阿姨送的。” 不得不说，年纪小记性好，一个个的红包糖果这些他们居然都分得清清楚楚的。 杜红英默默算了一下，还有几家人的娃没给红包，有几家还没有娃，那就送点吃的吧。 昨天炸酥肉走油锅也做了些怪味花生，用油纸包了几来份就是准备送人的。 礼尚往来，礼轻情意重，这个时代的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待人接物热情有礼。 吃早饭，杜红英煮的是汤圆。 正月初一吃素，这个传统杜红英没打算丢。 以前在老家过年正月初一早上是汤圆，中午是面条，晚上煮点稀饭，反正一天都不会能打开甄盖子，娘说正月初一打开了甄盖子家里苍蝇多得很。 不管是不是迷信她都愿去信。 “妈妈，是红糖的馅的。” “嗯，有红糖馅，还有白糖芝麻馅的。” “妈妈，这是什么馅的？”浩宇咬着一个硬硬的东西吐了出来：“好硬啊，牙都硌疼了。” 杜红英……怪我咯！ 我以为那个包着五分钱硬币代表好运的馅会是自己吃到，结果跑到浩宇碗里去了。 “这叫元宝馅，吃到的人这一年运气都特别好。” “妈妈，浩然没有元宝馅？是不是我就没有好运气？” 小家伙一个咬一口，四个咬完发现都没有，委屈巴拉的。 “没有元宝馅也有红糖白糖芝麻线啊，甜甜蜜蜜的小日子红红火火，都是有好运的。” “真的吗？” 浩然有点不相信，总感觉妈妈是骗我的。 “真的，快吃吧，吃了我们去找妞妞姐玩儿。” 杜红英……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做。 好在转移了注意力后两个小孩都不再纠结什么馅了。 吃完饭杜红英背了一个军用包，包里装了几包怪味花生，另外又准备了十来个小红包出门了。 先去给浩宇浩然还礼。 “唉呀，红英你也是这么客气，我就给娃娃几个糖果而已，又不值钱，眼巴巴的送来这么大一包东西，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第451章 “嫂子，我新做的零嘴，也不值钱，就尝尝味儿。” 将礼物送出去了，该发的红包发了，就带着着孩子去找赵大琼。 “姐姐，我们有好多好多红包。” 一看到妞妞，两小只就成了显眼包，掰着手指算有多少红包多少钱。 “浩宇浩然，给姨拜年，姨这儿也有红包呢。” “大姨，过年好，新年快乐。” “大姨过年好，添个可爱的小弟弟。” “哟哟哟，这两孩子嘴可真甜。”赵大琼欢喜的笑，一人给一个红包。 杜红英这边也给妞妞准备了红包。 “谢谢英姨。”妞妞打开看是两个五元的，吓了一大跳：“妈妈，英姨给了好多钱。” 赵大琼接过一看也惊了一下。 “红英，这不行，过年给个红包有那个意思就行了，你给这么多干什么，快收回去。” 她给两个孩子一人封的是一块，红英直接给十块，这可真是…… “姐，我们妞妞最乖了，学习努力，还会帮着家里做事，又要陪两个弟弟，这是红包更是奖励。”杜红英将钱塞进了妞妞的荷包里：“来，妞妞，装好，这钱留着买本子和笔，也买好吃的。” 那啥，家家户户给娃红包的时候都会说拿去买本子和笔，杜红英多添了一句，买好吃的。 小孩子想吃零食不是病，是一种习性。 想吃没钱买那是一种煎熬。 给孩子一些零花钱，偶尔犒劳一下自己也是应该的。 “妞妞，可不能乱花了。” 赵大琼有点紧张，有心想喊孩子把钱拿给她保管，当着杜红英的面又觉得有点丢脸。 “妈妈，我知道。” 妞妞心“咚咚”的跳，爸爸今天早上给了五块，妈妈都吵他，说他乱来，小孩子哪能拿这么多钱，几毛钱就好了。 结果红英姨又给了十块，加上小玲姨和陈叔叔各给的两块，天啊，发财了，她今天好发财。 “妞妞，来，姨教你怎么用钱。”杜红英把她拉到一边：“咱们是女孩子，女孩子手上的钱用处多得很，现在是买笔买本子买书，还有买一些漂亮的头绳，想吃零食也可以买，但是要买干净卫生的。所有的钱记一个数，花到什么地方也记一个账，然后还有一点，永远要留三分之一做备用，以防不时之需，知道三分之一是什么不？” 妞妞摇头。 杜红英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 “看，假如这就是你的钱，然后把它分成三分，一分买笔啊这些学习用品；一分买头绳零食这些；这一份咱们就存着，有时候急需要钱的时候拿出来用，懂了没？” “嗯，我明白了，谢谢英姨。” “红英，还是你会教孩子一些。” “姐，孩子得懂花钱，妞妞今年十一岁了，再过两年就该醒事了，每个月买那些东西也是需要钱的，现在开始给她一些钱让她学会怎么用钱，只要有算计不乱花就好。” “好，妞妞，你听你姨的话，花钱要有一个计划，知道不？” “知道了，妈妈。” 赵大琼都盘算过几次要把妞妞的红包拿过来替她保管了，不过经杜红英这么一说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红包保住了，妞妞开心的很，拉着两个弟弟去踢毽子。 浩宇浩然当然踢不来，妞妞拿了一本书给他们让他们往上拍着玩，两个孩子玩得乐呵呵的。 “又是一年了。” 赵大琼看着院子里欢笑的孩子，特别是自家女儿长高了长胖了脸上也有笑了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姐，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赵大琼连忙用手背将眼泪擦去，笑了笑：“我就是发了一下神经，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第452章 杜红英听到这话秒懂。 是啊，人生如梦。 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走到绝境了，其实及时停下脚步换一个方向走未必就没有出路。 如果赵大琼也像上辈子一样一味的忍着，怕爹娘担心，怕回娘家兄弟弟妹不喜，怕离了刘家妞妞没爸爸，那她最后的结局或许和上辈子一样早早的一命归西。 “以前妞妞在他们家从来不敢大声说话，更没听见她笑过，从小就跟着我有干不完的活，四岁就会烧火，五岁就帮我扫地，六岁洗碗，七岁洗衣服，八岁都能搭着板凳煮饭了……” “邻居们都说我家妞妞懂事，只有我不想她这么懂事，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如果不做这些活那个老太婆就会骂她，还会打她，我护都护不住……” 她争孩子护孩子，死老太婆就针对她连她一起打骂，说她没用，生不了儿子…… 作为一个妈妈护不住自己的孩子，赵大琼想起来就情绪失控，突然就哭出声来了。 “姐，过去了，所有的不好的都过去了。”杜红英鼻子发酸眼睛也发红，就觉得赵大琼过往的痛都在自己身上碾过一般，她也感同身受：“姐，现在咱们好好过，别哭别激动了，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可受不得这么刺激的情绪变动。” “嗯，她在动。”赵大琼连忙擦眼泪又不好意思的说。 “我摸摸。” 尽管生了两个孩子了，但是杜红英还是摸小家伙在妈妈肚子里运动的那种手感。 “是一个活泼好动的。” 手一搭上去，就能感受到胎儿在里面做全身运动似的，特别好玩儿。 “是呢，比怀妞妞的时候爱动得多，她们都说老二要比老大调皮，我看好像是真的。” “呵呵，也不一定，你看我们家哪一个更淘气？” 浩宇是老大，就是好动的，浩然反而要稳重一些。 “你那个不算，前后只相差十来分钟。”赵大琼笑道：“当真，人家说三岁的孩子能说准怀的是儿还是女，要不我让浩宇浩然来试试？” 杜红英……总感觉这是迷信了。 “浩宇浩然，来大姨这里来。” 两个小家伙拍毽子也拍累了，立即就跑过来了。 “慢点慢点，别撞着你大姨了。”杜红英一手拉一个，好家伙，跳热了，头上全是汗。 “妈妈，热，脱棉袄。” “别脱，扣子找开就可以了。”杜红英在包里翻出一条毛巾：“过来，我给你们背擦擦汗。” “就是要注意点，跳热了不能马上脱衣服，出了汗冷风一敞就要着凉。”赵大琼也让妞妞过来摸了一下背上有没有汗。 “有点热，没汗水。”妞妞看着搪瓷盅：“我要喝水。” “好，去喝吧。” 妞妞回以一个甜甜的笑。 赵大琼看到心都软成了一团。 她的女儿终于有笑脸了！ “来来来，浩宇浩然，你们说大姨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弟弟。” 两人异口同声。 赵大琼乐了：“怎么就不是妹妹呢？” “我们想带弟弟玩儿。” “妞妞，你说妈妈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我想要妹妹。”妞妞喝了水过来：“有妹妹的话我就可以给她扎漂亮的头发，爸爸还要给她买漂亮的花裙子。” 这一下该杜红英笑了。 所以说没有科学依据嘛，生弟弟生妹妹都是他们内心想想而已。 “但是，我又想妈妈生弟弟。”妞妞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没生弟弟，奶奶就骂妈妈，爸爸打妈妈。我怕……” 她怕兰勇也这样对待赵大琼，兰勇现在对她们母女极好，妞妞就一种心理阴影，怕这种好只是昙花一现，只是水中花镜中月，一触即破。 第453章 赵大琼听到妞妞这话眼眶又红了。 “妞妞，来，姨，到姨这里来。” 这孩子心理阴影真大。 杜红英搂着她小声的给她讲，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要往前看。 “你这个爸爸对妈妈好不好？” “好，特别是好。” 从来不骂妈妈，更不会打妈妈：“他还帮妈妈干家务活，妈妈怀上宝宝了爸爸就洗衣做饭扫地，什么都不让妈妈做。” 就是因为特别好，所以妞妞也贪恋这样的幸福。 最怕有梦碎的时候。 “爸爸对你好不好？” “好，很好，爸爸给我买了新皮鞋。” 杜红英这才看到妞妞脚上穿的是新皮鞋，不是大姨做的鸡婆鞋：“爸爸还经常给我买糖。” “还说呢，吃了那么多糖以后牙齿疼了看怎么得了。” 说起这事儿赵大琼好气又好笑。 自从第一次两人有了关系后，兰勇把藏的工资都给了她。 高志远将退伍金给他后，他自己折腾着要给彩礼买衣服这些，虽然最后娘没要彩礼也着实将赵大琼感动得哭。 后来他又把余下的钱给了赵大琼。 结果没几天，突然找赵大琼要零用钱，说每个月和妞妞一样给五块钱的零用钱。 行，给就给吧，只不过妞妞只给一块的零用钱，他给了十块。 因为赵大琼知道这个男人整天都待在大棚里，上哪儿花钱啊，她倒是要看看零用在什么地方。 结果，过年时跟着小罗去了县城就给她和妞妞买了一双皮鞋还了糖，他自己却什么都没买，遇上这样的男人，赵大琼连心都能掏出来给他。 好耍不过正月间。 在部队的杜红英没有像在乡下那样走亲访友，正月半依然一晃就过完了。 元宵节在杜红英眼里也没什么概念。 过大年又是吃汤圆，这一次杜红英没有再放硬币了，省得两小只老是问为什么。 有时候根本就招架不住。 又不像高志远随便忽悠。 杜红英不得不承认，高志远也是只上了一个初中，但是人家真正的就是比自己优秀。 特别爱看报纸。 上辈子高思文也爱看报纸，下班的时候骑个自行车，车龙头上盖一个公文包，包里夹一份报纸，回来就坐在桌前认真的看。 这个时候，杜红英就给他泡一杯茶端过去，高安康要闹，杜红英连忙将娃抱开，得小心一点不能打扰他学习文件。 同样是看报纸，高志远看两个儿子就去捣蛋，然后他就一手抱一个坐在大腿上，还让儿子们指着报纸，他大声的念。 看到杜红英要做饭了，他就会丢下两个儿子自己看，他进厨房撸起袖子做饭。 人与人啊，真的不同。 又是想念高志远的一天。 第二天，小罗给她带了两封信回来。 看来信地址，好吧，没有高志远的。 一封是老爹写来的，照例是问好，又说了山川村的情况，问开春多种什么好。 估计着老爹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将杜红英当成了农技员了。 一封信是回学校的红兵写的。 红兵这学期结束就大学毕业了。 他是工农兵大学学员，学三年。 但是他又感觉自己还有很多地方都不太懂，不是他不认真，而是很认真。 “姐，我就感觉我是跳出了一个小圈子来到了一个大圈里面，然后发现大圈里很多东西我都没有接触过，很是迷茫……姐，我说这些你懂不懂呢？” 第454章 “我们毕业后就会分配工作，听老师说我们这一批大学生少，社会主义建设需要大量的人才，所以我们留在大城市当医生的机会很大。” “我记得当年爹说让我去学赤脚医生，你鼓励我去上大学，进城里大医院当医生，这个梦想好像就要实现了，但是我又有点不想去大医院了。” “寒假回去跟着师傅学一个月，师傅说我还算可以没有忘本，同样的，我也觉得师傅那里还有很多知识等着我去吸收，姐，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回镇卫生院当医生。我和同学们交流的时候他们都说我疯了，姐，我是不是真的思想有问题？” “噢，对了，姐，我还被学校推荐当了预备党员了，姐，其实，我思想是没有问题的对不对，爹常写信告诫我要勤奋努力脚踏实，医者仁心，学医就要做良医，要为病员同志减轻病痛为己任……” 杜红英看得有点头昏。 说真，以她那点吃老本的文化知识早就消化不了红兵这些问题了。 红兵写信给她，怕也是想找个人帮忙答疑，他或者知道自己的姐没本事，是寄希望于高志远这个姐夫能帮帮他。 结果高志远又不在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红兵都说现在是痛苦迷茫阶段了，越是痛苦的事儿越要早点解决。 杜红英没辙，干脆带着信去找了符参谋。 符参谋看完信后点了点头。 “弟妹啊，你这个兄弟是一个心系苍生心系家国的好青年，你告诉他，想要回镇卫生院就回去吧，要知道社会主义建设是需要这种埋头苦干的好同志的，现在就是要少唱高调，多干工作，埋头苦干，到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去干。” “扎根基层，扎实努力，人民不会忘记他的，他也会越干越有劲，越干越想干，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被需要了，所有的付出努力都是值得的。” “好，谢谢符大哥。”杜红英得到了答案就将信折了起来，站起身告辞的时候欲言又止。 “弟妹啊，你不用问了，问了我也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符大哥。” 她就说嘛，关于高志远执行任务这种事儿永远别想知道一点点。 回到家想起了符参谋的话，又想起红兵说过的话，就觉得回去还是行吧。 红兵说他想回镇卫生院也是基于多方面考虑的。 往私说，红卫初中要毕业了，这小子说要去参军当兵，他一走，爹娘身边就彻底没留儿女在身边了，娘说爹常年驻山川村，她就像个孤寡妇老人一样。 养儿防老，姐是嫁出去的人了，红卫一旦当了兵就是国家的人了没办法尽孝。 忠孝不能两全，红卫不能做的事，自己这个当哥的来完成。 第二个，他也感觉到了师傅一年不如一年。 师傅自己是好大夫面对日益衰老他自己也没办法阻止。 师傅说他老了死了不要紧，就是觉得自己一身的本事没人继承，一个徒弟一年有十个月没来学习，一个孙子总是惹他生气。 越想就越觉得没意思，满心的遗憾，还说死了都闭不上眼。 红兵想回镇卫生院当医生，那样他可以照顾家里，可以照顾师傅，也能更好的将师傅的医术学好。 第455章 拜师学艺却不能将师门的精髓学好一代代传承那就是不孝。 杜红英写信告诉红兵，就按自己想的去做吧。 人生有很多选择，谁也说不准哪一个选择好。 但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儿终归要安心一些开心一点。 虽然说现在的他回镇卫生院在同学们看来是杀鸡用牛刀是大材小用了，但是当他有足够的本事的时候，完全可以去他任何想去的地方。 再一个，小地方的人也会生大病，更需要有本事的好医生。 医生的初衷就是救死扶伤，甘于奉献，爱无疆。 分什么大医院小地方，病更是不管穷人富人城里人农村人，找上谁谁就倒霉。 杜红英是重活一世的人，更知道上辈子她病危的时候娘带她去镇卫生院看诊，那个医生冷冷的说；这么严重了送这儿来干什么，赶紧的转院吧，我们这里医术和设备都治不好这个病。 那医生居然这么坦然的说自己医术不行，现在想起来真的觉得挺悲哀的。 为什么镇卫生院就不能有好一点的大夫，这真是一个让她搞不懂的问题？ 反正，她是支持红兵的选择！ 以前爹常说常年都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工。 过了元宵节，年就过了，确实是要干活了。 杜红英带着两个孩子下地干活，看他们比自己还能作，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完全变成泥猴子。 “你们两个……” 从兔子棚里拎出来两个又脏又臭的小东西，杜红英气得…… “嫂子，没事儿，洗洗还能要。”陈俊笑得不行：“你们俩干啥去了啊？” “小兔子小兔子，好乖乖。” 说着两人从各自的篼里掏出来几个光光滑滑的小兔子。 天啊，那是才下的兔崽崽 “你们……” 杜红英火大得厉害，妈呀，这个是能玩儿的吗？一个不小心就能玩断气儿，这是谋杀生灵！ “别着急，嫂子”陈俊眼睛都看直了，这是他大意了，昨天大表姐就说有一只母兔要下崽崽了让他看着点，昨晚不下，今天一忙就给忘记了，没想到被两个小家伙寻宝寻出来了。 “来，来，来，都给陈叔叔。”陈俊连忙抓了旁边一块旧衣服摊开：“来，轻点，轻轻的放进来，要不然小兔兔会摔疼的。” 两个小家伙看着自家亲妈黑着脸，感觉情况是不妙，只好乖乖的兔归陈叔叔。 “你们在哪儿捡到的？” 真的，看着这一个个小不点儿被两个小家伙揉，陈俊都有点心疼了。 他不是按大表姐教导的给兔妈妈准备了一个窝还给絮了点棉花吗？ 窝里啥都没有，小兔崽崽却被高队的两个崽崽给这样搞……真的，他要是兔妈妈都会和两个小家伙急。 “就是在那个角落里。” 顺着浩宇手指的方向，陈俊和杜红英大眼瞪小眼。 真的，只能他们去捡！ 兔子不能养在地上，养地上会生石灰脚，所以就给他们做了一个兔栅栏有一米多高。 母兔要下崽崽了陈俊将它单独拎放在精心准备的“产房”里，结果它却选择了兔栅栏底下去生产，成年人是真没办法去捡。 “你们怎么知道有兔崽崽的？” 杜红英就好奇了。 “侦察发现。”浩然老陈稳重的说：“我们看大兔兔一直往那里跑，就觉得有情况，然后就爬过去看……” 很好，为了侦察什么脏的臭的都不管。 看看这一身的兔子屎兔子尿，真的，杜红英觉得真的不能要了。 第456章 拎回家洗澡洗头洗衣服，杜红英又气又好笑。 “我得让你们上幼儿园。” 这样子搞真的太费妈了，一天得洗三四次衣服。 符嫂子听到杜红英收拾孩子乐呵呵的倚在门口笑。 “小孩子嘛，就是这样子的，淘气就对了，要是不淘气你就心焦了。” “嫂子，他们不是一般的淘气，今天换了两身了，天气又不好洗了两天都干不了，再搞脏了都没衣服可换了。” 杜红英给两个崽准备的是五套衣服，按理是换得开了。 但是按不住人家兄弟感情深啊，干什么都一起上，衣服两个一起搞脏挨骂受训也一起，没有落下谁。 “你给他们做几件罩衣，套在外面就行了，脏了就只洗罩衣，干得也快。” 对啊，怎么忘记了这一茬了！ 杜红英拍了拍脑门，一孕傻三年，看来三年孕傻还没结束。 以前在村子里老娘就给他们俩套罩衣，就说小孩子淘懒得洗衣裳，套个罩衣随便整，晚上洗了放在烘笼上烤了明天接着穿。 随军后就想着不会在地里淘了，所以就没带罩衣。 不行，她还是得准备上。 “嫂子，咱们这儿没有托儿所可真恼火。” 通安村村小都开办托儿所了，村里两岁半的以上的小孩子都能送去，一个月收三块钱，中午还要在托儿所吃一顿饭，大人只管上工分干活就行。 大的上小学中学小的上托儿所，他们是一点儿也不用为孩子操心的。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军区条件艰苦，你看孩子们上学都是在地方上，不像别的军区有专门的子弟校。” “就是，上次我和我爹去山川煤厂看到他们的子弟校好漂亮，比我们乡中心校还大呢。”这一点杜红英都眼红了。 作为山川村驻村干部的杜天全也眼红，杜红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找李厂长，如果山川村的小孩能通过他们的考核就送一些去子弟校上学，这样子村小的两个代课老师担子就轻一点。 还别说，人家李厂长还是很厚道，直接就同意了。 爹写信来就说这学期山上陈家有两个孩子就通过了子弟校的考核去子弟校上学了。 爹再次肯定，山上陈家日子过得不错。 这一点也没什么可非议的，人家过得好那是因为祖孙三代的努力得来的。 在悬崖峭壁山中生存这么多年，不容易，杜红英早就给爹说过不要去打破他们的宁静。 孩子上学是上学，生活就不要管了。 杜天全也不是那迂腐的人自然就答应了。 杜红英发现，其实她爹真的很有做干部的天赋。 擅长学习，但不是死脑盘，很灵活的掌握着政策，也不会过于认真。 那什么一定要怎么怎么着？ 条条款款是死的，人是活的，会变通才会有人拥护。 老爹写信也会给她讲自己在进步，比如当选了优秀驻村干部等等，还会说他会更加积极努力的工作，团结同志，争取在驻村期间将山川村带动起来。 有一个政治觉悟这么高的老爹带头，杜红英都觉得自己有点落后了。 嗯，大家都在努力，自己出加油搞钱。 没错，杜红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抓好生产努力搞钱。 就是两个小崽子是严重影响了她搞钱的速度。 等她洗完两个娃的衣服，两个娃一身都又脏了。 第457章 “我看不见，根本看不见，看不见就不用洗了。”杜红英觉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去大棚里种菜。 “红英，你来了。”赵大琼坐在兔子棚边上很着急：“你看那边？” “什么？” “说是一个姓曾的军嫂也要承包荒地搞大棚种植，还说咱们建的这个兔子棚子多占了几分地，要让你拆了。” 啥？ 竞争对手来了？ 来了就找事儿？ 她爹是谁，她男人是谁？ 天宽地宽，偏偏让她搬？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故意为难自己了。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脑残，为了公家的几分地得罪一个军嫂，哪怕职位比她男人低的也得不偿失，大家都不要点面子？ 杜红英顺着赵大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隔着五十米远处有几个人在指指点点说什么。 其中有一个女子特别显眼。 “说是姓曾，他们一行人在这儿量了尺寸，还说要搭大棚，又说咱们的兔棚子多占了地，必须搬……” 赵大琼胆子小有点害怕，毕竟是多占了地的事儿。 同时也很生气，那女人看她的眼神很不怀好意，还特意问：“你就是高志远的妻子？” 赵大琼真想吐她两口口水，什么眼水？ 不对，那眼神不对，有蔑视有愤怒还有不甘心。 赵大琼突然想那不会认得高志远吧？ 或者是高志远曾经的风流债？ 越想越有可能。 不由得对杜红英有些担心。 “红英，志远也不在家，你看这……” “没事儿，姐，我去问问马部长。”交两个孩子交给她看着点：“你们两个过来。” “妈妈，啥事儿？” “你大姨怀着弟弟呢，走路都不方便，你们是男子汉要保护她，等会走路的时候要照顾，我有事先办事去了。” “好的，妈妈，保证完成任务。” 杜红英拍了拍他们的头，给赵大琼说了一声就往军区去了。 “红英，凡事别冲动，不行的话等志远回来解决。” “嗯，姐，我知道。” 赵大琼的眼里，男主外女主内，特别又是在军区，她怕自己一冲动就和对方杠上了，然后影响高志远的前途。 杜红英又何尝不知道呢，反常必有妖。 像她这么大手笔的搞大棚种菜这种事只有两种人能办到，一是有钱二是有权，普通军嫂想干也干不了。 其实不管干什么都会有追风模仿抄袭的，这一点无可厚非。 这玩意儿也不是她的专利，她无权阻止被别人学了利用。 但是，一来就有和她杠上的意思就很有趣了。 军区这片荒地还有好几十亩呢，她就多占了三五分地都值得人家大开金口，你说有意思不？ 杜红英到后勤部的时候，小凌说马部长开会去了。 会议结束的时间未定。 好吧，她回家，回头再去找马部长，或者去他家里也一样。 杜红英回家正遇上符嫂子。 “红英，你刚才不是去地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咦，娃娃呢？” “丢给我姐了。”杜红英想起符嫂子也是一个万事通，连忙打听情况。 “啊？有军嫂要包荒地也搞大棚？我怎么没听老符说过呢？” 那片荒地是军区的，有随军的军嫂要种地就去后勤部登个记，再划分一些给她们种就行。 一时之间心血来潮要种地的不少，但是真正能吃苦耐劳坚持下来的不多。 为啥啊？ 城市户口的军嫂根本就种不了地，农村的军嫂想的是：老娘在农村种了二三十年的地了，好不容易随军了，伺候男人伺候孩子搞都搞不赢，干嘛还要自讨苦吃种什么地。 第458章 反正只要不是乱花钱，男人的工资津贴养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放着轻松的日子不过种什么地，挖土挑粪的日子还没过够？ 所以，那块荒地一直只有稀稀落落的十来个军嫂在种。 杜红英那一片地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突然间又来一位要搞大棚，符嫂子也想知道是哪一位。 “嫂子，我听说好像是一位姓曾的军嫂？” “姓曾的军嫂，姓曾的军嫂……” 符嫂子念叨了几次，最后摇了摇头：“没印象，咱们军区有几个家属院，有些还真不熟。” “行，嫂子，回头你帮我问问符大哥。”杜红英道：“她种什么倒无所谓，不过一来就让我搬兔棚子，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一来就找你搬兔棚子？”符嫂子皱眉：“那片荒地这么宽呢，兔棚子能占多少地？再说了她就算是承包也不可能全包啊，红英你别怕，这事儿我帮你。” “怎么帮？” 杜红英就觉得符嫂子特别的耿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站队。 “嫂子，万一人家……算了，还是不要牵连到你了，有些东西复杂得很。” 符嫂子秒懂。 “我都不怕你怕啥，我就给马部长说你搭兔子笼的那几分地是我要种的，只是我怀着孩子一时之间分不开身才让你搭的兔棚子，谁要占，谁敢占，总要讲一个先来后到吧？” “嫂子，你真好。” 还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好办法。 “我刚才去找马部长了，他去开会了。” “晚点，晚点我们一起去他家，就凭咱们跟吴霞的关系，他还能不帮这个忙？” “谢谢嫂子。” 杜红英感激不尽。 因为要处理事，杜红英就没去接儿子，专等马部长下班。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杜红英去请符嫂子。 符嫂子正在做饺子。 “怀我家符强的时候家里穷肚子都填不饱，想吃啥都吃不上；现在这个有福气，想吃什么自己动手，这不，最近就好这一口。我包得多你拿点回去煮给孩子们吃。” “不了不了，嫂子，我晚饭都做好了，去找了马部长就接孩子回来吃饭。” “你还和嫂子客气？” “不是客气，嫂子，这两小子不太喜欢吃面食。” 要问喜欢啥？ 吃肉嘎嘎，肉食动物变的，一天不吃肉就要吵得慌。 “你厨艺好两个娃嘴都挑，长得胖嘟嘟的，可爱极了。”符嫂子洗了手在围腰上擦了擦，然后解下围腰：“走吧，我们去找马部长。”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符嫂子认得她是吴嫂的娘家妈。 “婶子，吴霞和马部长在家不？” “唉呀，是她嫂子啊，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我家小霞发动了，我家姑爷还没下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小霞说来找你……” 啊？ 发动了，这是二胎，应该很快就要生了。 “婶子别着急。”符嫂子连忙道：“我去看吴霞，红英你年轻跑得快，快去喊马部长。” “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并没有立即去喊马部长，而是去找了小罗，还好，小罗和车都在。 “你赶紧的开到家属院去吴霞要生了，我去找马部长，你和符嫂子先将人带上车，不行的话你们先去医院。” 反正马部长肯定是能随便找到车去医院的。 “好，我这就去。” 果然如杜红英所料。 “嫂子，马部长开会还没回来。”小凌见她来了两次了：“您有什么事儿我可以给您转告。” “我没事儿，就是马部长家的嫂子发动了要生了。我已经让小罗开车去准备送医院了，你记得一定要给马部长讲，我先走了。” 第459章 “啊，噢，好，嫂子，我知道了。”小凌也有点紧张：“怎么办，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也没办法啊，等他回来你说一声就行，我们先送人去医院。” “噢，好，好……” 小伙子没经历过这种事儿，连忙答应。 杜红英飞快的往家属院跑，跑回去时就看到符嫂子和吴婶子将人扶出来了。 “先送医院，马部长开会去了还没回来。”杜红英道：“嫂子，你也有孕在身不方便，我和婶子一起送去，你在家帮我看着点，兰勇如果送孩子过来了让他再带走，我现在顾不上两个娃。” “好好好。”符嫂子道：“幸亏有你帮忙，要不然我这……” 家属院的军嫂都是互帮互助的，也没计较那么多得失。 小罗将车开得飞快，主要是后座的马嫂子喊肚子疼的声音吓坏了他。 他真怕马嫂子将娃生在他车上了。 到县医院，杜红英发挥了她大嗓门的优势，跳下车就直奔过去大喊：“医生，快点快点，孕妇快生了。” 两个医生抓起起一个担架就冲了过来，看到是军区的车还问了一句：军嫂？ “是的，她男人还在开会，医生……” “知道了，赶紧的抬到产科去。” 人被抬走了，杜红英又去扶吴大婶。 小罗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嫂子，我能帮忙干什么？” “你去找地方煮几个红糖蛋，等会儿你马嫂子生了就要吃。” “噢，好。” 待产室外，吴婶子抓着杜红英的手。 “幸好有你们帮忙，幸好有你们。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唉哟，老了不经事了，女儿让她来伺候月子，人生地不熟的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乡下生还知道要找接生婆，在军区上哪找接生婆都不知道。 “婶子，不用客气的，我们几个一向走得近很要好，大家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嗯呐，小霞也说你们好得很，比亲妯娌还亲。” 呵呵，这话是真的，亲妯娌可不见得有这样好的情谊。 兄弟希望兄弟穷，妯娌希望妯娌怂，很多妯娌都是在小圈子内部较着劲儿呢，只要你过得比我差我就满意啦，要是过得比我好，简直就有仇。 横眉冷对，冷嘲热讽。 连孩子都不让一起玩儿。 这些小把戏杜红英看得不少。 杜红英与吴婶子不熟，吴婶子也没心思和她闲聊。 吴婶子坐立不安，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朝着西方念念有词：“菩萨保佑，小霞平平安安生产，保佑母子平安，我回来了一定去庙里给您添香油……” 天下亲妈都是同一款。 杜红英听说自己进产房的时候冬梅娘也许个愿。 就不知道她有没有去还愿啊。 “吴婶子，您们那里也有庙子吗？” “有有有，只是后来被砸了，不让敬奉。”吴婶子小声道：“是我们文家场的文家庙的菩萨可灵验了，这两年又有人悄悄去上香。解放前正月间还有大庙会呢，热闹得很，可惜啊……” 她不能再讲了，再讲就是搞封建迷信。 “我们老家也有庙子。”杜红英笑道：“看来各地都有保佑各地的菩萨。” “是哒，各地都有土地菩萨，坛神菩萨，各管各一方……” 论起菩萨的修行道行，吴婶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小声的给杜红英普及。 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的，杜红英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吴婶子怕是吃这碗饭的。 那啥，乡下有不少的有叫仙娘的据说能通神灵的本事，俗称下阴烧蛋看水碗，据说还能下阴间去联系上逝去的亲人，与亲人连线交流呢。 第460章 “我给你说，现在有些人不信鬼神是要遭报应的，神灵一直在，善恶终有报，敬神畏鬼有良心有福报……” 好吧，吴婶子在给自己上课了。 “婶子，你吃素吗？” “吃，我吃初一十五，观音菩萨三个生日，我都吃素。” “我给你说，我家供着各路菩萨呢。” 很好，越发证明了她的猜想。 “那时候打砸得凶，我就把菩萨悄悄藏进了山洞里，这些年各种天灾人祸不断，我家一直平平安安，我家有菩萨保佑。我供的菩萨很灵验，有求必应。” “你有什么想求菩萨保佑的，我帮你去求菩萨，真的很灵。” 杜红英……不知道我现在求菩萨保佑还来得及不，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那要多少钱？” “说啥钱，说钱就不亲热了，烧点纸点对香烛打斤菜油点个灯，这些都是你凭各人的心意。” “那我求菩萨的话要说出来吗？” “心里默念也行。”吴婶子道：“你只要心存善念，念着菩萨，菩萨都会保佑你的，你就一定会心想事成。” 杜红英听进去了，她现在就想高志远平安归来，还想给高志远生几个崽崽…… “吴霞家属在不在，吴霞家属。” “在在在” 吴婶子和杜红英连忙跑上前：“医生……” “生了，是个儿子，六斤二两，母子平安，再等会儿收拾好了就能出来了。” “太好了，感谢医生，感谢感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转身进了产房。 吴婶子一个转身就感谢起了菩萨。 “感谢菩萨保佑，感谢菩萨保佑，我回去一定给您添香油。”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突然很想笑，她是真的想知道在吴霞生孩子这道关口上是医生作用大还是菩萨功劳大？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只在心里想想就是了，是万万不能问出来的。 “嫂子嫂子，红糖蛋来了。”小罗用手帕垫着端着一个搪瓷碗小心的走了过来：“还有点烫，马嫂子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能吃上？” “你来得正好，刚生了，母子平安，这蛋马上就能吃上了，小罗，太谢谢你了。” “嘿嘿，不用谢。”小罗被表扬了，一脸黑里透红熬是好看。 “小伙子，我看你是个有福气的，　有没有对象啊，大婶帮你做个媒。” “大婶，我没有对象，您老说真的，真的要给我做媒？” 小罗……还有这样的好事，这不是有福气是什么！ 把小伙子激动得脸又红了三分。 “吴霞家属，吴霞家属。” 产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吴霞被推了出来。 “来了来了。”吴婶子激动的上前：“小霞你怎么样啊？” “娘，我没事儿。”吴霞年轻身体好，生这个孩子是二胎，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小时就卸货成功，此时精气神足眼里闪着光，是幸福也是激动更有感动.，看到围在面前的杜红英和小罗。 “红英，小罗，谢谢你们。” “嫂子不用谢，嫂子，小罗给你煮了红糖蛋，咱们回病房就吃。” “好。” 病房在拐弯处的八号床。 “家属将人抱到床上去。” 因为才生产吴霞没穿裤子呢，身下还垫着很多草纸。 “这……” 吴婶子一下就傻了，她早就抱不起女儿了。 小罗倒是可以抱，但是…… “我来抱。”杜红英撸起袖子：“婶子，您让一下，小罗你回避一下。” “嫂子，你真的抱得起吗？要不还是我来抱吧？” 这种情况下抱一下马嫂子，马部长应该不会计较吧。 “小罗，你这是小看你嫂子，我给你说，我在乡下挑毛谷子比大男人都行，生产队出工我全是十分工　，你马嫂子也就百来斤重，两个她我都抱得动。” 第461章 小罗……我高嫂子好猛。 “你快出去，回避一下。” “好，好，嫂子，你慢点啊，实在抱不起就喊我。” “去去去，臭小子真是小瞧我了。” 将小罗撵出病房，杜红英连人带被单裹了就准备抱。 “我来。” 病房门被推开，穿着军装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媳妇儿，辛苦你了，对不起，我……” 看到这人听到这话，杜红英连忙闪人。 “婶子，你不是说给小罗说媳妇吗，您快来给他讲讲。” 见丈母娘还站在那里没动，杜红英拉了她一把。 吴婶子……给小罗谈对象哪有我女儿外孙重要啊。 但是人已经被拉出来了。 杜红英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间门。 吴婶子……好像懂了那么一点点。 “小罗，你老家是哪儿的，今年多少岁，当了几年兵了，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 小罗……前几个问题都好说，后一个有点考脑壳。 “婶子，嘿嘿，就我这三长五粗的，我也不知道找什么样的媳妇，就是……就是能像嫂子们一样能持家带娃，不吵架那种就很好。”小罗见识过了李小兰的各种作，突然加了一句：“那种特别会收拾打扮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那种就不用了，我供不起。” “你这个小子。”吴婶子哈哈大笑：“你们男人不都喜欢那种娇娇弱弱白白嫩嫩的那种吗？” “别别别，那种是要本事养的，我还是想要一个……”转头看向杜红英：“就像高嫂子这样能下厨能种地还能挑得起毛谷子的最好，我家是农村的，没准儿以后退伍回去还要种地。” 杜红英……我好像是把你带歪了，像我这种把自己活成了汉子的女人真的没几个。 “你这个娃娃想法不对，种地是男人的事儿，媳妇娶回家就是给你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伺候公婆教养孩子，男主外女主内，可不兴让女人下地种地的。”吴婶子道：“女人干这些活儿都很累了，你还舍得让她下地干活？你这样不心疼媳妇儿我可不敢给你做媒。” 啊？ 回答错误，错失媳妇？ “不是不是，婶子，您误会了，我就是……”天啊，怎么说呢，怎么解释呢？ 反正，就是觉得像高嫂子这类型的宜家宜室，还特别会赚钱……唉，不对不对，是自己太贪心了，他一个小小的驾驶员怎么能和高队比。 “我就是不想要那种好吃懒做的就行，对了，还要孝敬我爹娘。” “小罗啊，我又要说你了。” 吴婶子一声叹息。 “人家姑娘不是你爹娘生养的，你还真不能随便要求人家孝敬你爹娘。孝敬你爹娘的前提是你爹娘也要当一个好公婆。别人家的姑娘也是心头肉，是掌上明珠，好不容易养大了嫁给你，嫁到你家，你家当佣人使，当丫头一般欺负，你说说人家凭什么要孝敬你爹娘？老的要有爱心小的就有孝心。你们家人当她是一家人，从来不欺负人，人家自然就会当你的爹娘是她爹娘一样孝敬。你们当她是外人，外人凭什么就一定要孝敬你爹娘？” “婶子，不会的，我爹娘都很好相处，和邻里都相睦相处对别人很好，从来不会和人争吵，又怎么会和我媳妇吵呢？” “那就对了嘛，你爹娘不和你媳妇吵也对你媳妇好，你媳妇又为什么不孝敬他们？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爹娘要是好你媳妇不孝顺就是她的不好了，这样的姑娘我才不会给她做媒呢，姑娘家也要有个是非观，对的就是对的错了就是错的。你不能委屈人家姑娘，嫁给你就当是卖给了你似的。” 第462章 小罗……好像婶子说得很对。 杜红英在旁边听了也是好笑不已。 小罗这个亲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已经被吴婶子给训了两次了。 看看，直男只想着娶媳妇，没想过要怎么待媳妇。 “婶子，那您觉得什么样的适合我？” 最后小罗直接摆烂了：“婶子，您觉得什么样的好什么样的适合我，您就给介绍一个。” “那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对你媳妇好，要不然我可不敢做媒，我可不会将人家好好的姑娘往火坑里推。” “答应，婶子，我肯定要对媳妇好。媳妇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我怎么能不对她好呢？” “这还差不多。”吴婶子满意了：“还别说，我还真想给你介绍个对象，这姑娘岁数和你差不多，是个顶顶好的就是命不太好。” “婶子，她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和她通信交流一下吗？” “她叫文菊……噢，也不对，现在好像叫文君兰，是我们村的人，和我大女儿吴艳是好姐妹，这姑娘聪明能干得很，就是从小没了父母亲人是个孤儿，不过，抚养她长大的那家人对她很好……” 杜红英听了都有点震惊了：这是什么样的缘分？ 是她吗？ 真的是她吗？ 吴婶子正说得口水唾沫横飞，做媒渐近佳境，结果被她姑爷打开病房打断了喊人。 “娘，孩子醒了，我不会哄……” “我来我来。” 吴婶子这才发现她好像开了小差，立马转身进了病房。 小罗……吴婶子，你给我介绍的对象呢？ 杜红英也听得正兴趣满满，被马部长这么一打岔也回过神来了：他们还在医院。 “马部长？” “弟妹，小罗，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了。”马部长再次真诚的感谢一番：“小霞应该还要明天才能出院，这边就由我丈母娘帮忙照顾，小罗，你负责把你高嫂子送回去。” “是，部长，”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嫂子这儿就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马部长对妻子是很内疚的，生大儿子时她还在乡下婆家，自家老娘也是一个才古板居然没请大夫，只请了接生婆，硬生生的生一天一夜，血都浸湿了床单，受尽了罪。 原想着怀着这个老二随了军，自己可以照顾她。 哪知道最后还是妻子照顾自己。 自己一个旅级后勤部长忙成这样，哪有时间照顾妻儿老小。 内心安慰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一定会在身边陪着。 结果一个会开下来多了一个儿子。 妻子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还是不在她身边。 “那我们就走了，小罗，走吧。” “好的，嫂子。” 杜红英和小罗刚走了几步路，突然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儿还没问。 她刚想转身，马部长突然喊住了她。 “弟妹，你等一下。” 杜红英正好转身。 “马部长？” “我有点事儿给你讲。” 杜红英看着他，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说荒地的事儿吧。 “今天开会说到了一个问题，咱们军区那一片荒地余下的几十亩全部有人承包了，她也准备做大棚蔬菜。” 杜红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一件事儿我要给你说一下。” 这时候的马部长脸都有点红。 奈何这种事儿他做不到主，人家上面真正下的通知，他也只能执行。 说起来都丢人，他马坤一辈子最不屑搞这些却又偏偏被绕了进去。 “马部长请讲。” 不会是要收了她的地吧，呵呵，敢转租给别人那就得三倍赔偿，这租地合同她可是仔细看过添加过的。 第463章 “就是以后我们这个食堂的菜也由他们的大棚提供了。” 杜红英听到这话眯了眯眼，看来来头还挺大的哈。 一下就要将她往死里搞。 不仅要让她搬兔子棚棚，还要断她的财路。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更绝的：军区的厕所里的粪他也全包了，杜红英再也不能在那里去挑来浇菜。 也就是连免费的肥料都给断了源头。 听到这些杜红英想跳起来骂娘。 好在她还是一个稳重的人，深呼吸一口气问马部长：“能告诉我承包这些的人叫什么名字吗？” 能在军区干这种事儿的人，靠的肯定是她身后的男人。 纵然马部长不说她爹是谁她男人是谁，凭着名字杜红英也能打听到的。 “曾欣。” 马部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似乎还有点尴尬的样子。 杜红英记下了这个名字，她得回去问符嫂子。 “生了啊，这么快，又是一个儿子啊，哈哈哈，小霞还说想要一个闺女呢，送子娘娘又送了一个儿子给她，唉哟哟，她恐怕还要生老三才能满足抱闺女的心愿。” “那可不定，万一老三也是儿子呢？” 杜红英想起村里有一家人一连生了好几个闺女，而另一家则是一连生了好几个儿子。 都说事与愿违还真是这样的，盼啥不来啥。 “你可别这样说，我这个一定是闺女，一定是闺女。”符嫂子摸着小腹念念有词。 她这样子让杜红英想起了吴婶子。 “吴婶子可有趣了，吴霞生产的时候她救了各路菩萨。” “红英，你不知道吧，吴婶子是仙娘婆。”符嫂子小声道：“这事儿你可不能给别人讲，搞封建迷信是要被抓的。” 杜红英一愣：还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啊？ “嫂子，你信不信那个东西？” “红英，你给你说，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反正，我是信的。”符嫂子道：“我找她下过阴呢。” 下阴就是传说中下阴曹地府与逝去的亲人相会，通过仙娘的眼睛和嘴将看到的事儿通传一下。 “我看的是我奶奶，有一段时间我老做梦梦见我奶奶冷，正好吴婶子在这儿，我之前听吴霞说过就找她，我们悄悄的下过阴，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看得准吗？” “准，特别准。”符嫂子道：“吴婶子下阴的时候就以我奶奶的身份给我聊天，我问我奶奶：你葬得离家远不远，你猜怎么着？” 杜红英摇头，不好猜啊。 “吴婶子以我奶的口气给我说话呢，说远啥远，你们在堂屋里摆碗筷我都听得见。你知道不，当时我就惊呆了，我奶就葬在我们屋后不远处，真的是摆碗筷都听得见。” 杜红英莫名的背脊发凉。 不对，是符嫂子早前无意中透露过的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还有，我奶说她冷，是因为她的坟进了水，全身都泡在粪水里的，我后来一想，坏了，我奶坟背后不远处真的有一个粪坑，是邻居三个月前新打的。” 杜红英看向符嫂子，这是什么意思？ “那粪坑浸粪水进我奶的坟里了呢。” “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奶说她那个地势不好，要搬家，我后来就写信给我爹说了，我爹找了阴阳先生看了就给我奶迁坟，结果挖开看时，真的臭的很就是粪水味儿。” 杜红英觉得这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红英啊，我以前都不信这些的，从那以后，我更不敢干坏事了，我发现真的有人间有地狱有天堂。” 第464章 杜红英莫名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鬼神之说她也不能排斥，要不然自己怎么会重活一次？ 不行了，晚上九十点钟说这些她会睡不着的。 “对了，嫂子，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曾欣，你认识吗？” “曾欣？她怎么……她找你了吗？” “红英啊，我给你说，不管曾欣说什么你都不要信，是她看中了高队，高队可从来没有理她的。”符嫂子道：“咱们军区的人都知道呢，她仗着自己的出身好有一个好爹胆子大追高队，可是高队根本不理她……” “红英，你别生气，你和高队是扯了证了，孩子都两个了，她惦记也没用，咱们军婚是受保护的，她想破坏都不成……” 杜红英愣住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果然啊，这世间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 居然是高志远的烂桃花。 符嫂子自顾自的说了半晌才发现杜红英没吭声。 “红英，你可千万别生气，千万别找高队闹，没得让人家钻了空子。” “红英……” 见符嫂子是担心得不行，杜红英想这个曾欣一定是个人物，果然是全军区都知道的主，要不然嫂子怎么劝得这么着急。 “嫂子，没事儿，我不会生气。” 只是有一种熟悉的撕裂感袭来，杜红英知道那是上辈子埋在心中的伤疤被残忍的揭开了。 纵然经历了过了还会在意，可见她并没有修炼钢铁不坏之身更不没修成铁石心。 “这就对了，你家高队可不喜欢她呢，每次都是她上赶着找你家高队的。”符嫂子疑惑的说道：“说起来，她都有三年多没出现过了，怎么就又……” “噢，我明白了，那年你家高队出任务说是牺牲了，可能那份心思就歇下了，现在知道不仅没牺牲还提了干，心思怕是又活跃了。红英，我给你说，别说现在你有两个孩子，就是以前高队都没有理过她的，我家老符说高队这个人很有志气，不屑于攀附裙带关系……” “嫂子，我知道了。” 好吧，或许高志远还是值得信任的，毕竟，她并没有来找自己抢人而是来抢地。 “是了，嫂子，她应该结婚了，我听说她是军嫂，咱们军区外面那块荒地要承包的人就是她。” “啊？” 这一下符嫂子有点傻眼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包了荒地，并没有来找你而是……” “哎哟喂，我的嘴怎么就这么快呢？”符嫂子作势要打自己的嘴巴子。 “嫂子别别别。”杜红英乐了：“嫂子，真没什么的，说明我家志远是优秀的，逗人喜欢，我的眼光也不赖。” “你家高队当然是优秀的，你怕是不知道吧，他在全军区是出了名的硬汉，新兵就让人刮目相看了，深得各级领导喜欢呢” “据我所知就有好几个人想把自家妹子介绍给他呢……” 符嫂子说到这儿突然拿手捂嘴，杜红英一下就乐了，符嫂子真可爱。 “不对，你说她嫁人了，然后来和你争荒地？” “是啊，她也要建大棚，而且她的菜供应全军区的食堂，全军区的厕所都属于她管辖，我不能再去挑粪了。” “这……”符嫂子瞪大了眼睛：“她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我听马部长说了后就觉得是有点欺负人，听你说她惦记过我家志远就知道她为什么要欺负了。” “红英，你别怕，我给我家老符说说，这事儿怎么也不能这样处理，这可是军区变成什么了？” “嫂子，我不怕，你也别给符大哥说，这种事儿他们不方便参与反倒给他们增加了负担，女人之间的恩怨女人之间来解决。” 第465章 呵呵，这女人还真是蠢。 打量着她是一个农村人就怕了她怎么的？ 自己承包荒地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承包了多少年，租金是多少，菜首先供军区食堂，肥料由军区厕所提供……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 就算她有关系又怎么样？ 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想骑在她脖子上拉屎，想将自己踩在泥地里，做梦！ 上辈子忍气吞气的杜红英这辈子就没想过要忍气。 男人不行换男人，谁敢欺负自己就要做好被报仇的准备。 有一句话曾欣怕是不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在这个年代走后门的还想让她这个走大门的让路？口水都能淹死她。 “就是，谁怕谁啊，不管她嫁给谁她爹是谁，真要闹起来也会没脸。”符嫂子也是愤愤不平：“红英你放心，我坚决占你这一方，那个棚子的事儿明天我就去找马部长。” “多谢嫂子。” 这革命友谊是经得住考验的，明知道对方后台硬她还愿意站队，杜红英感激万分。 “谢啥，你可是我闺女的干妈。” 两人都笑了。 “对了，兰勇送孩子回来了，我给他说了情况他又带走了，说明天再送来。天都这么晚了，两个孩子肯定早　睡了，你不就明天去接了？” “行，我那两个小东西在他姨那儿是习惯得很，只是我姐辛苦一些。” “有兰勇呢，别看这个兰勇脑子反应慢，可真是一个过日子的好男人。”符嫂子道：“你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是啊，我姐现在很幸福。” “我们都要幸福。”符嫂子道：“今天你也累了，快早点回去休息。” “好。” 今天跑前跑后的没个停歇，杜红英是真的很累。 洗漱好躺在床上眼睛都睁不开了。 什么有人惦记她男人有人要搞事这些事儿压根儿就没空想，一觉睡到大天亮。 坐起来的时候有一点懵：孩子呢？这么晚了怎么没喊饿？ 然后才想起来孩子还在大表姐那边。 好吧，她是睡迷糊了。 看着墙上自己记的日历，高志远出任务都快三个月了，现在还没有音讯。 符参谋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杜红英也这样安慰自己。 只是没想到高志远没回来，却来了他的烂桃花。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和她撕厮了。 杜红英梳洗好煮了四个荷包吃了就去地里。 还没走拢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她的兔棚棚正说着什么。 “嫂子，你可来了，他们要拆我们的兔棚子。” 苏小玲看到杜红英来了赶紧的跑了过来，气得眼眶通红：“他们说是我们多占的地，那是他们承包　了的，连陈大哥住的那个棚子里的床这些都要扔出去。” “别哭，哭得眼睛都像兔子了。”杜红英帮她擦着眼泪小声道：“你嫂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放心吧，想欺负我没那么容易！” “嫂子……” 看到杜红英来了，陈俊连忙招呼。 “怎么回事儿” 这几个人没有穿军装，而是一副街混混的打扮。 那个曾欣并不在这儿。 “这个地是我们家承包了，这个棚子今天就给我搬开，我们要开工挖地了。” 杜红英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小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马部长说是曾欣承包的，而这位说是他承包的。 尽管符嫂子和马部长都没说曾欣的爹是谁，但是杜红英知道一定是这儿的人。 这样的家庭按理不会教导出这样的小年轻。 第466章 那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普欣的小迷弟。 也是，像她那样的人又怎么会亲自来呢，她打屁就有一大帮子的人心甘情愿替她跑断气。 特别是恶心杜红英这种事，真闹起来了她还可以直接说：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呢。 让你被欺负了还找不到正主。 “这其中怕是误会了吧，这地是有主的。”杜红英故作惊讶的问：“你们找谁承包的，让他来确认一下呢，大家都是军人家属，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什么误会，我们昨天就说好了，我不管，明天开工，你们不搬我们来帮你搬。” 那个搬字说得特别重。 杜红英知道他的意思，她倒要看看这些人有多敢。 “你们……” 杜红英朝陈俊摇了摇头，让他们走。 “嫂子，你别怕，有我和勇娃子，任他是谁都别想欺负你。想要欺负你，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任他是谁，自己一定会和他拼命。 陈俊想起了高队给他说的话，他不能再和高队并肩作战那就留下来护住嫂子和孩子，让高队没有后顾之忧。 一直以为在军区就没有人会为难嫂子，却不知道为难嫂子的还是自己人。 陈俊气得满脸通红。 “没那么严重，遇上恶狗直接用打狗棒就行，怎么也不能被他伤了。” 杜红英知道陈俊纵然是没了一条腿依然是身手了得，那几个小年轻和他动手肯定是讨不了便宜。 更何况还有兰勇这个大块头，她自然是不怕动武，但是动武一个不小心就会搭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这样是不可取的。 咱得智取。 上午将活儿做完，将两个小孩子带回去又换洗一遍。 “妈妈，我们也要弟弟。” 杜红英转头看向他们，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妞妞姐马上就有弟弟了，马哥哥家也有弟弟，符强哥哥家也快有弟弟了，就我们没有。妈妈，你快给我们生一个弟弟吧，不，我们要两个，我和哥哥一人一个弟弟……” 杜红英……小孩子有虚荣心爱攀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向她要弟弟，一要还是俩，这个难度瞬间就提高了好多倍。 “谁给你说符强哥哥家是弟弟的，那可是妹妹。” 人家符嫂子准备的婴儿衣服全是粉粉嫩嫩的，满心满眼都是要闺女，你俩就她的闺女换成了儿子，不给你们急才是怪事！ “还有啊，就算我生，我也生妹妹，不是生弟弟。” 还生两个弟弟，两个都有点招架不住了，还来两上，四个儿子，杜红英觉得真这样的话肯定是她得罪了送子娘娘。 “不要，要生弟弟，弟弟和我们一起玩打仗” “就是，妹妹小气，妹妹跑不动就要哭。” “谁说妹妹要哭的？” “孟婶子家的妹妹就老爱哭，小哭包，不乖。” 杜红英……小小年纪能不能别学得这么直肠子，这样以后会找不着媳妇的。 “红英红英……” “妈妈，符婶子来了。” 杜红英连忙将手上的肥皂泡在身上擦了擦迎了出来。 “嫂子。” “红英，吴霞回来了，我刚才也去找了马部长了，给他说了情况，他说好，这事儿就这样办，你修兔棚子的地儿就是我要种的。我看谁敢来来撒野。” “嫂子，谢谢您。” “客气啥，我们之间还说谢谢吗？”符嫂子逗两个小孩：“你妈妈怎么又在洗衣服啊，昨晚在床上画地图了？” “没有，符婶子，我们长大了，不会画地图了。” “哈哈哈，是啊，长大了，三岁的大娃娃。” 第467章 儿子都三岁了，杜红英又愁着托儿所的事儿。 总觉得他们这样淘下去会要了她的小命，交到学校交给老师多好。 “听老符说部队领导也在和当地教委地商量，只不过希望不是很大。” “为啥啊？” 地方加军区学龄前儿童不少啊，搞一个托儿所解放大人多好。 “村子里的小孩子不要大人管，只要能走路就跟着大娃娃屁股后面跑，他们不会送托儿所，这样一来就只有军区的小孩，人数太少开班就占了资源了，教育经营高报销不了。” 杜红英……还是怀念通安村，也更想着老爹在山川村都让孩子们去上学堂了，这一件事就能改变不少孩子的命运了。都说十年树人百年树木，老爹做了一件特别值得人尊敬的事儿。 “我也是没文化，要是有文化我就自己在军区办一个托儿所来教孩子了。”杜红英郁闷的说。 “红英，你这个主意还不错呢，咱们军区这么多军嫂，总有有文化的吧，找一个军嫂专门教孩子，部队只需要找一间教室就行。” “是啊，操场什么的都不需要了，训练场那么宽，还不够他们撒欢？” “对对对这个主意好，我回头给老符讲讲，让他去提建议。” “多谢嫂子。” “谢啥，这托儿所要是办起来了，以后我家符二妹也能享福了。” 杜红英突然“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红英，你笑啥？” “刚才我们家两个小东西还说你怀的是弟弟呢，还找我要弟弟了呢……” 将母子间的玩笑话说了，符嫂子也乐得不行。 “来来来，你们两个过来，告诉婶子，这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杜红英……好家伙，符嫂子也信奉那个三岁的小孩说得准的迷信了。 “弟弟（妹妹）” 两个小家伙同时出声但是答案却是两个。 “呵呵，嫂子，你怕是怀的龙凤胎噢。”杜红英越发乐了。 “不会不会，我问过老符，他们符家没有双胎的先例，我们老颜家也没生过双胞胎，祖坟山也没冒青烟，肯定不会有两个。”符嫂子说话很是风趣：“我真的不贪心再来一个就行了，多了我也搞不动。” “给我砸，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帮你们搬。” 第二天一大早，杜红英刚将两个孩子送到赵大琼家里，和兰勇苏小玲郑大嫂一起去地里干活，刚走到大棚边就听见了这样嚣张的声音。 “你敢动一下试试。” 陈俊冷哼一声：“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你不问问你陈爷爷答不答应。” “死拐子，你他娘的当孙子还差不多，兄弟们，动手。” 杜红英还没来得及喊，身后的兰勇一个箭步就冲过去了。 “嫂子，他们打陈大哥了。”苏小玲也跟着跑。 杜红英发现自己居然成了最落后的那一个。 “唉哟^" “我的手，” “我的腿” “我的腰” 等杜红英走近的时候就看到地上倒了四个，另一个躲得远远的。 “好啊，你居然敢打小爷，你等着，你等着……” 说着爬起来就跑，连同伴都顾不上了，只是没跑几步就被苏勇追上了。 直接给拎了回来扔到了一起。 杜红英……突然就想笑，战斗力这么强，她还担心啥？ “说吧，谁指挥你们来使坏的？” “放屁，这是我们承包了的地。” “不说是吧，那我就报派出所和军区。” 这是的，地是军区的，事情又是在军区外发生的，军区和地方都要报案。 第468章 “你们好大的担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居然敢打我们？”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的人，但是我知道你们动了我的东西，想要在我的地盘上搞破坏被逮了个正着，人证物证俱在，看你们哪里逃。” 杜红英看旁边有一张长凳子索性坐了下来看着他们哀嚎。 “你们知不知道，我这大棚里的菜是供应给军区食堂的，你们居然跑到这里来闹事儿，是想使什么坏？我看你们八成是敌特分子。” “放屁，臭娘们……” “啪”的一声，陈俊直接甩了一个耳光：“对我嫂子放尊重点，” “狗嘴吐不出象牙，这嘴还留着干啥，” 那小子喷出一口血，还掉出来几颗牙。 杜红英看着牙腮帮都疼了，一直以为自诩自己力气大，原来陈俊的力气也不小啊。 “你们等着，等着……”一个小伙子爬起来要跑去报信，兰勇又要追。 “姐夫不用追了，这四个先绑起来。”杜红英看着他们：“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你们在军区来撒野的勇气。” 逮到四个，跑了一个，幕后之人很快就要来了。 “嫂子，你别怕，万事有我。我答应过高队要保护好你们母子三人不被人欺负的，我一定能做到。” 陈俊满脸通红，一脸的愤怒。 “谢谢你，嫂子相信你任何时候都是好样的，手打痛了吧？” 说真，那一耳光用的力不小呢。 “没有，虽然我腿废了一只，但是手没废，天天还是在打沙袋呢。” “真是一条硬汉子。”杜红英转身对苏小玲道：“你看，阿俊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能保护好自己人的。” 苏小玲脸一下就红了，又有点担心的看向陈俊。 “姐夫，你跑一趟去派出所报个案。” 一听要去派出所几人有点慌了。 “我们也只是拿钱干活的人，不是什么坏人。” “是不是坏人额头上也没写字，我们也没长火眼金睛真看不出来的，等公安来了就知道是好人坏人了。有什么话去和公安说吧。” 兰勇得到吩咐转头就往派出所跑。 “红英，我们干活了吧？” 啧啧……郑大嫂心里暗暗咂舌，村里的妇人们会为了争自留地的田边地角吵架打架；这军区的军嫂也会为了地打架啊，还闹得很大要找公安。 她帮不上忙，但是也知道杜红英不是好软弱的性子也就不怕了。 “好，郑大嫂，干活吧，不着急，慢慢干，能干多少是多少，等会儿我姐夫回来了就去挑粪，今天把一号棚里浇一遍。” 郑大嫂……不是说军区的厕所肥料不让挑了吗？ 她当真是一点儿也不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见识广有胆量，郑大嫂瞬间对她佩服得不得了。 不到半个小时，大棚里来了四个人。 一个女人烫着卷发穿着咔叽服，上巴昂得高高的带着轻篾的眼神走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军装的男子，还有一个就是那个跑掉的小年轻。 “你就是杜红英？”走到杜红英面前停了下来，突然笑了起来：“高志远眼睛是有多瞎啊，又黑又胖一个乡巴佬他还能当成宝？还敢打我的人？” 杜红英……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家志远说我这不叫胖，叫丰满，他说摸起来有手感，不像有些女人瘦得只剩一身的骨头，硌手。他说他就喜欢我这一款。” 曾欣显没料到杜红英什么都敢讲。 特别是那句摸起来手感让她又羞又愤怒。 第469章 想着她惦记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会抱着眼前粗鲁的女人……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蠢货，文盲，你这样子只会给高志远拖后腿，识相的赶紧离婚别耽误他的前程。” “婆婆。” “你说什么，你喊我什么？” “婆婆啊，你是高志远的妈吧，原来他妈妈长这样子啊，我还不知道呢。” “闭嘴，谁是他妈了。” “你不是他妈你是谁呀，我娘说嫁人了就要讨婆婆欢心，要不然婆婆会让高志远跟我离婚。”杜红英假装憨憨的：“我听到这话就特别害怕，所以我一直不敢见婆婆，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婆婆，你不要为难我，有什么事儿去找高志远。高志远说了他喜欢我，不会让我受委屈，谁都不能给我委屈，哪怕是他亲妈我婆婆也不行……” 曾欣听她胡诌居然不知道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高志远居然还没带她见过他父母吗？ 不对，传说中高志远是探亲回去就成了亲，归队执行任务“牺牲”，两年多后回来已经当爹。 这女人说的是假的，半晌回过神来知道杜红英是在骂她。 “你真是不要脸，你缠着高志远，若不是你，他早就和我结婚了……” “呵呵，还不知道谁缠谁呢，他要和你结婚早结婚了，还用等你现在在他扯了证的妻子面前表演？其实你今天也浪费表情了，该等到我家志远回来的时候再演。” “你……” 杜红英看她词穷心里就特别爽快，吵架自己不太行但是和大姨学了几句还是能应付。 最最关键，这女人脑子好像并不是太好使，和她吵简直有点掉档次，应该让兰勇和她过招才公平。 苏小铃也看出来了这些人针对的好像并不是地，而是高队。 男人太优秀了也麻烦会招人惦记。 暗暗的看了陈俊好几眼，他也很优秀只是缺了一条腿，这样看来应该比较安全。 是了，他打人的时候还是蛮凶的，他会不会打自己啊？ 苏小玲纠结的想，以后一定要问问他。 “嫂子，公安来了。”陈俊注意到小玲看了自己好几眼，他想去安慰她几句，但是场合不对。 高队出任务了，自己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嫂子不被欺负。 这时候先顾好嫂子再顾她吧，相信她能理解的。 公安来了。 曾欣没料到杜红英还报公安。 “你可真是能耐啊，一点小事找公安，别说你找公安了，就是找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搬，这地是我租了的。”曾欣气得咬牙切齿。 “有困难找公安，我解决不了的自有公安同志解决。”杜红英一副打架打不赢就找大人的样子，你能奈何得了我？ 公安问情况，一个说这地儿是符嫂子种的，她用得理直气壮；一个说是有承包合同，让她搬合规合法。 真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两位同志，我看这事儿既然涉及到军区，那就只能麻烦你们跟着去找一军区领导。” 马部长都没料到两个女人这么快就对上了。 他悄悄的观察，发现杜红英并没有胆怯和害怕，不由得暗暗想高志远眼光毒辣，找了这么一个胆大的媳妇，怎么看怎么都比曾欣强。 “马部长，你看这事儿涉及到你们部队的事儿，我们……” 丙位公安同志心想果然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连部队都避免不了，同情马部长一秒钟。 第470章 “马部长，你来主持一下公道，我弟他们被打了，看看公安到底应该带谁走。” “误会误会，肯定有误会。”马部长连忙和两位公安同志握手：“曾同志，你包地的事儿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当时说好的是没有人种的才是你包的。” “对呀，这片荒地除了她承包的那三十亩外，就只有十来位军嫂种了三亩多，余下的都应该是我的，包括她那个兔棚子。” “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看过地里了，我们现在去看看，当场办公。” 一群人又往地里走。 “这是以前万政委家的嫂子种的，这是孟营长家的种的，这是我们家的，这是……”马部长演戏还是演得挺好的，走到兔棚子的地方看了看：“咦，我记得这一片地和这一片地是符参谋家嫂子种的，怎么多了一个棚子？难道是我记错了？” “马部长，你记性很好，并没有错。这地确实是符嫂子种的，后来她因为要调养身体种不了这么多，所以让我暂时种着，正好我要喂兔子没多余的地方就在上面摸了两间棚子，一间给陈俊住，一间养兔子。” “是啊，马部长，你还记得我吧？” 陈俊上前敬了一个礼。 “你是陈俊？那个和高队在荒岛上住了两年多的同志？” “是，马部长。” “你不是退伍返乡了吗，你怎么在这儿？” “报告马部长，我确实是退伍返乡了，但是因为缺了腿成了残疾找不到工作，是高队见我在家里生活困难，特意写信让我来这里把我安排在嫂子的大棚里做工挣点工资维持生计。” “原来是这样啊？不错不错，杜红英同志，你积极为咱们退伍军人再就业做贡献真是一个好同志。” “报告马部长，还有他。” “这位是……” “兰勇，在岛上因为受伤发烧二十多天没有醒过来，等他再醒来智力就只有几岁的孩子一样，他退伍回家连亲哥嫂都嫌，高队不放心只好把兰勇带回来了，现在也被安置在嫂子的大棚里做工。”陈俊将兰勇拉到了面前：“马部长，我们俩现在都在大棚里做工，嫂子一个人解决了我们两个退伍兵的就业问题。” “不错不错，高队真是娶了一个优秀的家属，不仅自己积极发展生产，还帮部队解决退伍兵就业问题，真是一个好同志。” 马部长到底是马部长，将一场戏演得很到位，趁机又表扬了杜红英一番。 “红英当不起您的夸奖，只是这两位同志都是跟着我家志远出生入死的兄弟，志远说他们为国家为人民为部队做出了贡献牺牲了自己的健康，而他还好好的，他就有义务照顾两个兄弟。”杜红英道：“我在这儿做大棚需要人手就让他们来帮忙了，只是没想到，我们搭个兔子棚棚都有人来搞破坏，还请马部长和两位公安同志查一下他们是不是敌特分子，否则为什么和一个军人家属两个退伍兵过不去？” “误会误会，曾同志啊，让你表弟给杜同志道个歉，大家都是阶级兄弟，都是同志不要闹得这么深成。” “马部长，你是不是太偏心了点，她的人打了我的人，还要我们给他道歉？”曾欣冷哼一声：“你要是断不来道理，我就让我爸来断。” 啧啧，果然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马部长，他爸是谁，是法官吗？” 假装不懂就问，杜红英一脸懵的问：“就算是法官，遇上这种事儿是不是应该回避，也没有他断公道的道理吧，要不然就有失公平了。” 第471章 “咳，他爸不是法官，是咱们军区的后勤部曾部长。” 同样是后勤部长，人家是师级，自己是旅级，干不赢，根本就干不赢，所以在这件事儿上尽管他曾经说了现实情况，还是没能改变结果，只希望杜红英能够理解。 “军区后勤部曾部长是吧？” 虽然并不知道这个曾部长又是谁，但是杜红英一下就明白官比马部长官大。 那又如何啊？ “那是。”曾欣昂起下巴洋洋得意，自己的亲爸是师级的，就问你害不害怕。 “马部长，那这件事儿咱们是不是应该找曾部长谈谈呀，请问他的办公室在哪儿，有劳马部长带个路，两位公安同志，还请你们一起去帮我做个见证，我相信曾部长一路走到今天肯定不是那种以权压人，徇私枉法的人。” “小欣，你这是闹啥呢？” 曾部长听说马部长带着一个军嫂两个退伍兵和曾欣还有两个公安来找他，瞬间头疼的厉害。 慈母多败儿，不贤的女人养出来的女儿也刁蛮任性。 这个曾欣是他原配妻子生养的，因为他长年在外作战失联，那女人以为他已经战死，改嫁给了村里的另一个同族兄弟。 等自己安定下来兴致勃勃回家去接妻女时，却发现妻子早已给别人生了两个儿子了，女儿也养得刁蛮任性，妻不是妻，女不像女让他心灰意冷。 造成这样的原因也不是她的错，是自己对不起她们。 本着大度的原则退出这个家庭，但是那女人听说她当了官又不依不饶了，要找他算抚养费，还让曾欣跟着他一起。 自己的女儿自然是自己养。 以为以前的愧疚让她吃过不少的苦，带着补偿的心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是物质条件丰富的曾欣精神建设并没有跟上。 纵然是带在身边给她找了好学校好老师她的书也读得一塌糊涂。 一连上了三年初二都没能考上高中，推荐入学的名单也与她无缘。 不为别的，就是太贪玩儿，而且合着男同学打架斗殴数次，连他都亲自去派出所保过人。 不得已只好接到部队来亲自看管，结果她一眼看中了高志远。 曾部长还暗想到底是他的种，高志远是棵好苗子，当他女婿一百二十个满意。 结果，高志远看不上她。 偏偏这丫头脸皮厚，各种纠缠。 一度闹得军区沸沸扬扬的。 曾部长脸皮也有点厚，当时想的是好郎也怕烈女缠，为了第三代正常点，能将高志远这个女婿缠到手也是小欣的本事，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 结果高志远还特意找上他明说了：我家是农村的我是农民，高攀不起曾部长，令千金错爱，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我的训练。 曾部长一张老脸丢尽了，同时心里也有点气：一个小小的高志远居然还不识好歹。 当然以他骨子里的那股血性也做不来一些龌龊事儿。 这臭小子当不成他女婿，他还是关注得很。 得知执行任务牺牲后一声叹息，同时觉得他拒绝得好拒绝得妙拒绝得呱呱叫，要不然自己的女儿就得守寡了。 小欣为了高志远的牺牲也哭了几天，最后在自己的安排下嫁给了周丰胜，这小子也有本事，去年当了团长。 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哪知道高志远“死而复活”，小欣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找自己大闹了一场。 第472章 那能怎么办，她已经结婚了。 再后来，听说高志远早就结婚了，还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那媳妇居然是农村的，还在部长承包荒地种地创收，曾部长再次感慨高志远不识好歹。 上周小欣说她要找点事儿做，开荒搭高棚种地，自己也就点头同意了。 实在没想到这地还没种，官司却上门了。 “曾部长，事情就是这样的，实际上真的是有点误会，杜同志搭建棚子的地方以前一直是符参谋的家属在种，令爱的合同上的地不包括这一块。” “爸，他们骗人，根本没有的事儿。” 如果真有这种事儿，她就不会去找麻烦了，闹起来她也没脸。 “曾同志，这块荒地是我在管理，谁种哪一块地我是亲自带着这些家属去划分的，我清楚得很。” 马部长打死不认。 正说着，就听勤务兵说符参谋的家属来了。 “曾部长好，我听人说因为我种的那块地出了什么问题，让红英和小欣妹子闹矛盾了，这是咋回事儿呀？” “嫂子你来得正好，您给他们说说吧……”杜红英连忙叽哩呱啦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哎呀，这事儿怪我不好，马部长，我不是一直想要个二胎吗，要调养身体就忙不过来，我又怕地丢了荒长杂草不好就让红英帮忙种了，红英确实给我说过要搭一个养兔的棚棚，部队没有说不让搭棚棚吧？” “自然是没有的。”马部长想了想：“那片地的用途上并没有明确说不行的那就是可行的。” 还能这样解释？ 曾部长算是看出来了，这一伙人就是一起的串了口供帮着杜红英呢。 但是那又能怎么办？ 他总不可能押着打着他们改口吧，也只批评自己的闺女了。 “小欣，听见了吧，那荒地的使用情况马部长一清二楚，这棚子占的地是符参谋家属之前要的，你不要无理取闹。” “爸……” “怎么，我管不了你了，道歉，给他们道歉。” “爸，他们打了小丰他们几个呢，断手断脚了，得让他们赔医药费，让公安将他们抓起来让他们坐牢，小丰可是你妹妹的儿子，是你亲侄儿，你的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曾部长老脸躁得通红，这个没脑子的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让我偏袒自己的侄儿？ “我不是往外拐，我是帮理不帮亲，你的事儿是你自己没弄明白就让小丰他们去做事，你要负很大的责任，当然，打他们的……” “报告首长，打他们的是我，陈俊，原X部特战队员陈俊。”陈俊左手拄着拐右手敬着礼 “打他们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一上来就要拆我们的棚子，还对高队的家属进行侮骂，军人家属的财务人身安全岂能容他们窥视？” “高队出任务去保家卫国了，保了大家却不能让他的小家都护不住吧。部队教导我多年，培养了我满身的血性，任何欺负军人家属的行为我都要重重的打击，别说断手断脚就算是要他的命，我也是做得出来的。敌人我都不怕，还怕我们人民内部的坏分子，这么窝囊的事我陈俊做不出来！” 心里万般恼火，还要上前拍着陈俊的肩膀夸他是好样的，干得好，军人就是要有正义感！ 曾部长差点怄出一口老血，看看看看，这个不省心的女儿惹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第473章 惹事的是曾欣，小丰他们几个挨打也活该。 “既然是误会，这事儿就算了，两位公安同志耽搁你们时间了，真是对不住。” 曾部长表示这儿用不上他们了。 两位公安同志今天接报案时还想着一定要替军嫂主持公道，要保护我方军嫂。 结果事情越说越离谱，还让他们见识了曾部长这样大的官。 当然，也吃了一个大瓜。 真正是应证了那句话：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老子英雄儿还不一定是好汉，看看，养一个不着调的闺女真丢脸。 “那好，既然是误会，曾部长你们自己协调解决就好，那我们就回去了。” 收工回所里吃大瓜。 “等一下。” 没想到杜红英却喊住了他们：“既然公安同志都来了，我还有点疑惑请公安同志帮我解个惑断个公道。” 众人都不解。 杜红英掏出了口袋里的租赁合同。 “曾部长，各位同志，这是我当初租赁区军荒地时签的合同，你们请过目。” 曾部长看着眼前被杜红英递过来的合同不得不伸手，他感觉自己不是拿的一个合同，是一个圈套，这女人葫芦里还装有药，就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递给了马部长。 “没错，这是你当初签的合同，一式两份，我办公室里还有一份备案。” “两位公安同志也请看看吧。” 公安同志……我看了也不懂啊，你们军区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得上我们地方插手了？ “合同上写的是我大棚里产的菜首先供应军区食堂。因为产量有限，所以我一直按合同规定供应着东区这个食堂的。” 曾部长看向马部长，马部长点头。 “合同上写着，我可以无偿使用区军厕所里的粪便作为土地的肥料。” 曾部长……这些事儿大可不必拿到台面上来讲。 屎啊尿啊，有点不雅观。 “但是，现在这位女同志却来警告我，以后军区食堂不再采购我大棚里的菜，而我，也不能去军区厕所挑粪浇菜，请问，是不是有这回事儿？” “杜红英，你有合同，我也有合同，我合同上也是这样写的。” 杜红英……看了马部长一眼，他身边一定有内奸，要不然怎么会和自己写的是一样呢。 马部长……我多冤啊，当初你要签合同的时候我还上报过的，在会上也拿出来大家仔细研究过的，真不是我泄的密。 “杜红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合同上是不是这样写的？” “我的人眼看到了，是这样写的。”杜红英淡淡的看向曾部长马部长：“首长们，同志们，请问你们怎么看这两份合同？” 怎么看，用眼睛看。 好像没问题，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订立新合同时你们就没想过别人的利益吗，没想过这些内容和我的老合同有抵触吗？现在，怎么解决这个有抵触相互矛盾的地方，请首长们给我个答复。” “杜红英，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当然是以我的为准。” “噢，是吗？我只听说过做任何事都要讲一个先来后道。这位女同志，你凭什么就要比我高贵？是因为你出身好，有一个当部长的亲爹吗？” “我想，曾部长是老革命，老党员，做事最讲原则，他们骨子里最看重的就是公平公开公正，我想，曾部长怕是不允许你这样不讲理胡搅蛮缠吧？” 杜红英怕个毛线！ 来呀，你们父女俩来咬我两口呀。 “是我失职，早些年东奔西走没时间教育孩子，让她读书少所以不懂合同的制定有规矩。”曾部长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当然，说出来的话也有点阴阳怪气就是了：“小欣，你这个合同得让人给改改，不应该这样签，还有小马啊，你们做事也应该要仔细点，杜同志的合同也要照顾到。” 第474章 “是，是我们……” “曾部长，我这合同不需要谁照顾，我当初和军区首长们也谈过的，之所以要定立这个合同，就是想着白纸黑字要写得清清楚楚的，防的就是日后要扯筋有理都说不清，没想到还真有用上的这一天。”杜红英将合同小心的折好收进了荷包：“今天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也有公安同志在这儿，我就提一个要求：请军区首长们按照合同办事儿，不要欺负我这个没文化没本事没有后台的农村妇女。” 杜红英就是要跳起来啪啪打脸，狠狠的打在曾部长的脸上。 来呀，相互伤害啊，只要你还要脸，只要你还想坐稳这个位置，你总会有所顾忌的。 果然，听到这话曾部长脸色就变了。 “杜同志，这个是自然的，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人人平等，没有谁能欺负谁。” 曾部长心口都在疼，高志远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媳妇，牙尖嘴厉不说，还麻利的将他架上火堆上烤：“按合同办事，没有特例可讲。” 曾部长看看时间。 “我十点有个会，就失陪了。” 曾部长转身往外走，勤务兵夹起公文包端着茶跟着跑。 心里想的是：首长的会在哪儿开呀，我怎么不知道？ 办公室，曾欣盯着杜红英咬牙切齿。 杜红英……来呀，来咬我呀？ 只要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高位又怎么啦，高位就敢假公济私啊？ 当这儿是你家？ “咳，杜同志，你们这……既然是误会，要不就好好商量解决，这案子，你看是不是就撤了啊？” “这事儿呀，还得看这位女同志的意思，万一她要让我们补什么医药费这些的话，我自然还是要报案的，我只相信公安同志是公正的。” 公安同志……我可真是谢谢你，你刚才说什么曾部长一身正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曾同志，你看你们是私了还是公了？” “私了私了，说吧你要怎么了？” “很简单，赔礼道歉，顺便把医药费赔了。” “什么医药费，杜红英你不要脸，我看你纯粹就是想敲诈。” 曾欣气得半死，明明受伤的是自己的弟弟和他的朋友们，亲爹说这事儿是她找出来的，医药费她负责承担。 结果没料到杜红英还找她要医药费，脸呢？ “陈俊的手打疼了，这医药费你们得赔。” “你……”曾欣咬牙切齿：“杜红英，你真的很不要脸。” 要啥脸，要钱就好。 曾欣不得已掏出十块钱赔了，还得自己掏钱去给那几个小伙子治伤，她呕出一口老血！ “嫂子，这钱？” 陈俊拿着好烫手，他的手真的没打疼，但是又不能当着曾欣他们说。 “拿着买肉吃，别客气。”杜红英就像是斗胜的公鸡带着自己的大队伍回大棚继续干活：“那是你凭本事挣的，不丢人。” 怎么就拼本事挣了？ “你要是没点本事早就被他们几个放倒了，那时候就该是我付医药费了。” 当然，这也是不可能的，她会让曾欣加倍赔：“你有本事放倒了他们，保护了我们，自然是应该得的。 总觉得不对，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嫂子，这钱我不能要。” “那就买肉吃，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我们应该压压惊。” “好，您安排就好。” 终于将钱交给了杜红英，陈俊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杜红英第二天就让老楚帮忙买了一个猪头四只猪蹄，卤得满家属院都是香味，拆了肉又用骨头炖了一锅风萝卜汤请了员工吃，请了符嫂子一家，还给马部长和几个要好的军嫂家里都端了一大盆去。 第475章 马部长看着自家坐月子的媳妇吃得喷香失笑不已。 “你还别说，我都有点佩服高志远的眼光了，娶了一个好媳妇。” “咋的，你的媳妇就不好了？” 吴霞抹了一把嘴巴问他。 “没有，没有，我的媳妇自然是最好的，我是说，高志远当年不选那个曾欣娶了一个杜红英，这个选择是明智的。” “呵呵，算他脑子聪明，曾欣有什么？不过是有一个当首长的爹罢了，整个就是一个草包而已，人家杜红英有的是力气有胆子有脑子，曾欣……完全不够看。” “是这个道理。”马部长见证了杜红英战斗的全过程，都不带请帮手就将那父女俩打了个落花流水，再次佩服得很。 杜红英家里，符参谋要避嫌没有来，符嫂子带着符强就不客气了。 特别是符强，和浩宇浩然一个抱着一个大骨头啃得特别开心，满脸都沾上油了。 “红英啊，你就不怕得罪了他给你家志远小鞋穿？” “嫂子，你都说了当年高志远都不理那个女的，就说明高志远不怕她爹，高志远都不怕我怕啥？”杜红英满不在乎：“再说了，高志远说了，在部队是凭本事吃饭的地方，他有本事要被人穿小鞋的话，那这儿也不值得他待了。有本事的人，上哪儿都是一样的。” 要不是因为高志远自己喜欢干这一行，杜红英早就怂恿他退伍了。 一出任务就杳无音讯的，都不知道猴年马月回来，更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让她提心吊胆的工作有什么好稀罕的。 再过两年下海搞钱，大把大把的钞票用不完，那不香吗？ 他们真要有本事将高志远得心灰意冷搞退伍了，杜红英保证会买个鞭炮去他家门口放。 “你是真厉害。”符嫂子哈哈大笑起来：“我回去给老符说了，我就很担心，结果老符说的话和你说的一样，你可真了解他们。” “没有，我不了解，我就只是按我最真实的想法来。” “反正你很牛。” 符嫂子将那天的事儿讲给了周红听，还叮嘱周红不要往外传；周红又给兰香讲，又叮嘱不要往外传……最后，全家属院都知道了这一件事儿，全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叮嘱不要往外传。 对杜红英，她们真是刮目相看。 这么棘手的问题分分钟解决，真正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嫂子，说实在的，我一个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惦记上自己的男人了，还缩在窝里任她欺负？ 还想断自己的财路，断人财路杀人父母，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杜红英这辈子不管做什么事儿都会认输，更不会怂。 为了庆祝大获合胜，杜红英还拿出了一瓶高志远的珍藏版给陈俊喝，郑大嫂也能喝上两口。 符嫂子和赵大琼有孕在身不能喝。 杜红英这个主人相陪，又让苏小玲也喝两口。 “试试吧，酒这东西有些人喜欢喝有些人不喜欢，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呢？” 苏小玲……佩服高嫂子，高嫂子说让试，那就试度呗。 抿了一口的苏小玲辣得直用手散嘴巴。 “喝口汤，喝了就会好一点。” 陈俊连忙舀了两勺汤端给苏小铃。 众目睽睽之下秀恩爱，众人都懂，笑着看向他俩。 苏小铃的脸一下就红了，端过碗喝了汤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放下碗脸更是又红又烫。 不，苏小玲不承认那是羞的，一定是喝不得酒，是醉了。 第476章 “年轻真好啊，你看小玲喝了酒一张脸白里透红，粉嫩粉嫩的，漂亮得很。”符嫂子感慨道。 “是啊，年轻真好。”杜红英感觉自己也有点老了一样。 “嫂子们惯会打趣小玲，你们也都年轻呢。” “那可不能和你比，你今年十七八还是十八岁来着？” “十七。” “我当年和我们家老符谈对象的时候也十七岁。”符嫂子道：“你也可以谈对象了。” “我还小。” 苏小玲低声回答。 “先谈啊，了解了解，等了解好了满了十八岁结婚就合适了。” “我还小” 苏小玲羞得头都不敢抬了。 陈俊……强下下内心的狂躁，小姑娘还没长大，他还得再等一年。 “小玲还小，多吃点肉长大一点。”杜红英连忙把一块肉放进了她的碗里：“快吃，这可是陈俊挣回来的，他可真有本事，要不是他啊，咱的棚子都保不住。” 苏小玲……这肉我更吃不下了啊，满心满眼都是他打人的样子。 “我们老符说你们特战队的战士特别厉害，果然是真的，陈俊一个人能打五个人啊。” “二十个。”兰勇嘴里嚼着萝卜含糊不清的说：“阿俊打二十个。” 开什么玩笑，五个算啥，他们都是以一挡二十为基本。 “好厉害啊。”符嫂子发出一声惊呼：“那你结婚以后不会打媳妇吧？” “不会，怎么会？”陈俊惊的抬头看向苏小玲：“媳妇是用来疼的，怎么会打她呢，打我自己也不会打媳妇。” 苏小玲听到这话心里的疙瘩总算解开了。 “媳妇是疼的，我疼大琼。” “你真是个傻子。”正喝着汤的赵大琼差点呛死了，冷不丁的被男人这么一表白，她的脸也变得绯红。 众人哄堂大笑。 杜红英……这哪是吃肉啊，这明明是在吃狗粮！ 这一夜，杜红英做梦了，梦见高队在欺负她…… 猛的睁开眼，好家伙，真的有男人在亲她。 “老婆，你总算醒了。”男人沙哑着欺了上来。 等等，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婆，死想老子了！” 杜红英……人家想人用心来想，他想人真是别具一格啊。 都不知道过了好久，杜红英才想起两个小崽崽不在床上。 “扔那边房间里去了，以后就算我不在家也让他们自己睡，都三岁了，别娇惯着他。” 杜红英……你可真是亲爹啊！ “老婆，老婆，老婆……”心满意足的将她搂在怀里，娘的，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好烦，她累得好想睡觉。 “老婆，你怎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别人……等等，还有账没算呢。 “高志远，你给我老实交代，曾欣是怎么回事儿？” “曾欣是谁啊，不认识。” “高志远，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杜红英将他推开：“没说清楚不准上我的床。” 高志远……看来这个问题很严重。 “老婆，能给个提示不，曾欣是谁，这个名字熟，我是真的记不住了。” “给你提示，你的烂桃花之一。” 老家供销社有一个老同学，这里居然还有一个首长的女儿，想想杜红英就觉得好气，这么多人惦记她的男人。 “你都说是烂桃花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提她干嘛。”哪有困难能难住高志远，不准上床就不上，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挂在身上：“老婆，乖，辛苦你了，让我好好疼疼你。” “高志远，你……” “老婆，快天亮了，我今天还得去做报告总结，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我们夫妻感情。”高志远变着花样的收拾杜红英，让她大脑缺氧浑身无力，哪还记得起算账这种事儿。 第477章 一波又一波的恩爱后，杜红英彻底被累趴下了睡过去了。 所以，女人就是欠收拾，好好收拾一次，一次不够就来两次三次，收拾到她没力气的时候哪还有精力找你闹腾？ 高志远将两个儿子拎起来吃早饭，然后留下纸条：将儿子送到大表姐那里去了，早饭在锅里给留着呢，昨晚辛苦了，好好休息一天。 到了大表姐那里，就问陈俊他出任务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儿。 “队长，嫂子可厉害了，问得曾部长哑口无言。” “是厉害，只是再厉害她也只是一个女人。”高队鼻子发酸拍了拍陈俊的肩膀：“兄弟，哥谢你了。” 娘的，他出生入死保家卫国，居然有人在家里欺负他媳妇，当真是当他高志远是吃素的！ 高队和周团长打起来了！ 众人听了都觉得很惊讶。 “错了，不是打架，是切磋。” 小赵一手夹着高队的公文包一手端着他的搪瓷茶盅站在边上向众人解释道：“周团长和我们高队是新兵时的战友，多年未见一时激动，就切磋切磋，看看长进没有相互学习长处。” 众人……噢，原来是这样的啊。 只有马部长符参谋这些人才懂。 高志远还是那个高志远，脾气一上来就撅蹄子揍人。 管你是谁！ 你媳妇欺负我媳妇，我就找你报仇！ “高队，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尽下死手。” 被揍了一拳在左脸上感觉脸都麻了，周丰胜眼睛冒金花，疼得呲牙咧嘴。 “哪有哪有，这就是我们特战队平时的训练强度，来来来，周团长，咱们继续啊。” 打不死你就行啦。 往日无冤近日有仇，你那个婆娘不收拾好敢欺负我媳妇，不打你打谁！ 最后被闻讯赶来的周旅喝止住了。 “你们闹什么呢？” “报告旅长，我们在切磋。”两人异口同声，高志远看向了周丰胜：“周团是我新兵时的战友，我们关系很好，亲兄弟一样。” “是是是，周旅长，高队果然不愧是全军第一硬汉，这本事不是吹的。” 周丰胜全身都疼，心更疼，莫名挨揍还要替他掩护，他娘的，这是招谁惹谁了。 高志远，咱俩没完！ 最后是周旅长将高志远拎走了，周丰胜拖着全身的酸痛，左腿也被踢了一脚，一步一步几乎是挪着去了老丈人的办公室。 “什么，你说是高志远打的你？” “爸，不是打，只是切磋，我技不如人，活该被打。” 曾部长……确实活该被打，技不如人脑子也不如人，这个高志远……欺人太甚！ 不都说好私了了吗，小欣还赔了这么多钱，他居然还在报复。 臭小子，是笃定老子不敢收拾你？ 你等着瞧！ 周旅长看着眼前的人头痛得很。 “你小子从新兵起就是一个刺头，现在一大把年纪了都当了老子了还是这么鲁莽，他周丰胜也是你能打的，你不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啊？” “周旅，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就是切磋而已，怎么在你们口中就变了味，成了打架了呢？”高志远主打一个打死不承认，你们能奈我何。 在训练场上切磋是合法合规的。 “你别在老子面前装，不就是曾欣欺负了你媳妇，你给你媳妇出气吗？” “周旅，您也别骂我了，换位想一想，您要处在我这个角度遇上这种事儿要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打啊！ “这不就结了嘛，我没打曾欣，是因为她是女人，女人没调教好都是男人的责任，所以揍他一顿，一点儿也不冤。” 第478章 “你……” 周旅长气笑了！ 这个臭小子太对他的胃口了，长相相似脾气也是一样的。 只是赵军长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一直没个定数，这小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大外甥。 “周旅，您那是什么眼神？友情提醒您，我是个男人。” “滚！” 周旅气得要拿桌上的东西砸他，但是都不太顺手，看到一包烟就丢了过去。 “好嘞，我滚，麻利的滚。”抓住烟高志远跑得飞快。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的烟给老子留下！” 高志远找周丰胜打了一架。 周丰胜是谁呀？ 为什么打架啊？ 杜红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有点懵，多大了人了，还和他儿子一样找人干仗？ “那个周团长是曾欣的男人，听说和你家高队是新兵时的战友。”符嫂子捧着肚子笑得不行：“我家老符说你家高队把人家修理得很惨，人家问起还要打掩护说是切磋。” 杜红英张了张嘴，原来高志远是为了给她出气啊。 “你家高队可真是护短，疼你疼得眼珠子似的。” “那也不应该打人家周团长啊，这……上面领导要是怪罪下来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担心啥，都说了是切磋呢，他们部队的汉子只服强者。高队打得他服服贴贴的还不敢有话说。” 杜红英……总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有本事抓着曾欣打一顿啊。 咳……那倒有点影响高队的形象。 怎么说呢，杜红英突然有点同情那个周团长了，这就是娶了一个不着调的媳妇飞来的不是帽子而是横祸了。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晚上的时候曾欣找上门来，将一个门拍得“啪啪”噢。 “谁呀？” 这样拍门让人心慌。 杜红英连忙跑去开门，在房间里床上陪两个儿子玩的高志远也穿了拖鞋准备出来。 门一打开，怒气冲冲的曾欣大喊。 “高志远，高志远呢？” 杜红英心里老大不爽，直接堵在门口。 “同志，你找我爱人什么事儿？” “高志远，你这个缩头乌龟，你出来，你出来。” “你哪家的，在我门口乱叫乱嚷什么？” 高志远黑着脸走了出来将自家老婆往身后一拉。 “高志远，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人，你有气朝周丰胜发算怎么一回事儿？” “我有什么气？” “你就是见不得我嫁给周丰胜你只是娶了一个农村妇女，你不高兴了就找周丰胜。我告诉你周丰胜是我男人，打狗也要看主人，你这样子很没品。” “我……”高志远气笑了：“你还真会往你脸上贴金，是，我只是娶了一个农村妇女但是我稀罕得紧。我早就说过你这种千金大小姐，我高攀不起，我也给曾部长说过了不要来打扰我的正常生活，看来曾部长还是没把你教好。” “你就是嘴硬，你明明就是见不得我嫁周丰胜，周丰胜现在是团长了，你嫉妒他。你以下犯上打他，我要让我爸收拾你。” “我好怕噢。”高志远无语至极，周丰胜是团长，他是特战大队的队长，也是正团级的好不好，没脑子就算了还出来丢有现眼：“曾欣，你出门之前忘记吃药了吧？” “什么药，我为什么要吃药？” “有病就得治，有病就得吃药。” 高志远说完这句话直接将门给关上，根本不理门外的女人又在拍门大喊大叫，疯狗一样乱咬，真是晦气：“老婆，那女人这儿有问题。” 他指了指脑子。 “嗯，我也觉得，她应该和兰勇是一个档次的。” 第479章 “你别侮辱了勇娃子，至少勇娃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一个有分寸有底线的人。”高志远道：“说真的，曾部长挺惨，生了这么个拖后腿的闺女，脸都丢尽了。” “这也是当年你不理她的原因吧，但凡有一个正常的脑子娶一个首长的女儿你就少奋斗几十年。” “屁，部队是什么地方？打铁还得自身硬，靠裙带关系爬起来也立不稳”高志远抱着她：“不管换作是谁老子都不动心，因为老子心里只有你。” 说着就低头吻了上去。 “羞羞羞，羞羞羞，爸爸亲妈妈的嘴嘴，羞羞羞……” “你干什么呀，孩子都看见了。” 杜红英脸一下就红透了，丢人啊，怎么给儿子解释？ “羞什么羞，你两个给老子过来。”高志远……儿子有时候真的碍事儿，一手拎一个：“爸爸爱妈妈，妈妈爱爸爸，否则怎么会有你们啊？” “爸爸亲妈妈的嘴嘴，我们就会有弟弟吗？” 杜红英…… “哈哈哈，对，想要弟弟？” “要，我要弟弟，还有还有，我也要妹妹，有很多很多的弟弟妹妹，我要当将军，指挥他们打仗。” 这任务怕是有点艰巨。 “行，想要弟弟妹妹老子满足你们的要求，不过，你们也得配合才行？” “高志远，你还要不要脸了，什么都给孩子讲。” “这是最基本的条件。”要啥脸啊，只要媳妇就好，将两个儿子拉进房间关上门认真的协调。 再找开房间时浩然浩宇一本正红的喊妈妈。 “妈妈，从现在起，我是大哥哥，我要自己穿衣服裤子自己穿鞋子，自己洗小内内和袜子，自己乖乖吃饭乖乖自觉不让妈妈那么辛苦。” “妈妈不辛苦就能养好身体给我们生弟弟妹妹。” “对，我们要当哥哥了。” 杜红英看高志远笑得不怀好意简直无语。 这算不算是哄孩子？ “什么都给孩子说，丢人不？”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孩子慢慢长大了就懂事了，该会的都会了。”高志远还故意给两个小子戴高帽子：“我高志远的儿子长大了是要当村干部和将军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就特别的懂事。” 杜红英气笑了，当将军还行，当村干部这样的理想还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自家老爹是做得津津有味的。 写的每一封信都在给她说着山川村的变化。 特别是她办的手工作坊生意很不错，又增加了三个村民，这样算下来就有十八个村民在手工作坊做工了。 杜红英除了租房子的钱外每年还要给村里交两百块钱的提留，又有十八个农村剩余劳动力在里面做工赚钱，杜同志在山川村的地位高得很，大家都听他指挥。 手工作坊的生意很不错，石头也写信告诉她了。 手头甚至还建议她再增加一些产能，他和小姨将销路铺远一点。 杜红英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动，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她懂在政策没来之前她还是猥琐发育更好些。 “红英，你怀上了？” 符嫂子这天看到杜红英笑问。 “哪能啊。”杜红英愣了一下：“嫂子，你可别吓我，志远出任务回来还不到十天，我这要是怀上了他怕是要打死我噢。” “哈哈哈，我听浩宇浩然给符强说他们要当哥哥了，我就以为你当真怀上了。听你这么说还真不能现在怀上，否则要出人命的。” “都怪你给孩子乱说，今天符嫂子还问我是不是怀上了。” 第480章 “啥？”高志远看着自家媳妇的肚子：“没有吧？” “有没有你不知道吗？”气死她了，什么都给孩子讲，小孩子的嘴巴就是大喇叭，坏了，他亲自己的事儿不会也被两崽子拿出去宣扬了？ “不会，我让他们签了保密协议的，这是我们家的军事秘密。” 杜红英…… “你以后收敛些吧，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男人只要逮着机会就动手动脚的，想着昨晚自己还在厕所里洗衣服有个无赖就……真是羞死人了。 杜红英受的教育是床上的夫妻床下的君子。 哪有像这个二流子，动不动就办事儿。 以前在村子里河水里、卫生间客厅里甚至他那张厚实的书桌上都…… “老婆，咱是两口子，两口子办事儿再正常不过了，这叫夫妻间的小情趣。”高志远的情趣来得快得很，又将人剥光了：“没怀上就证明你男人不努力，今晚继续。” “你……” 杜红英没怀上，赵大琼却要临盆了。 “勇娃子，快放下我，你要干啥？” 赵大琼被兰勇抱在怀里连忙道：“你去找郑大嫂帮我请个接生婆，郑大娘说村里有一个大娘接生本事很好。” “上医院。” “不用，我以前生妞妞都是在家里生的，我有经验不用上医院。” “不行，必须上医院。” “勇娃子，听话，快放我下来，我是二胎很快就要生了，你这样会将孩子生在路上的。”赵大琼真是拿这个傻男子没办法，平时说什么都听他的，但是他倔起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兰勇抱着她出门被陈俊看见了。 “兰勇，大表姐这是？” “要生了。” “啊？” 陈俊一个单身狗哪懂这些啊。 “陈俊，让小玲去喊红英，你帮我喊一声郑大婶，兰勇将我抱回去放床上，不听我的话我就生气了。” “可是……” “听话，你说过要听我的话的。” “小玲，看着大琼，我去喊红英。” 兰勇将人放在床上一边吩咐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军区家属院跑去。 “这个傻子……”赵大琼心里暖暖的。 傻不傻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他心里有自己。 嫁给她是真的是自己的福气。 “大姐，我觉得兰大哥不傻。”苏小玲道：“你看他现在说话做事哪一点有傻子的样子？” 干脆利落得很。 赵大琼一愣，好像也是，他………不容多想，一阵疼痛袭来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大姐，生孩子很疼吗？”苏小玲担心的看着她。 “呵呵……”赵大琼想说疼，突然想起苏小玲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哪有当娘不疼的，不过有些人会疼得受不了，有些人还好，这都要看运气。” “娘真是天下最伟大的人了。” “是啊，咝……” 赵大琼疼痛的频率越来越密了。 “大琼，是要生了吗？”被陈俊喊回来的郑大嫂连忙问：“你要找接生婆不？” “要的，嫂子，您说那个白大娘。” “好，我这就去给你找。” 郑大嫂往稳婆家里跑得飞快。 苏小玲看着赵大琼一次次的疼得皱眉，吓得不轻。 “大姐，我能帮你干点什么吗？” “你去帮我烧点热水，再帮我煮几个红糖蛋。” 赵大琼是生产过的人，知道这些东西必备。 “噢，好。” 苏小玲连忙进厨房烧火。 一会儿功夫，郑大嫂跑回来了。 “大琼，白大娘去她闺女家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大琼，怎么办，要不你上医院？” “不用，嫂子，你帮我就好。” “我接不来生啊？” “没事儿，就是等孩子下来了的时候剪一下脐带就好，我生妞妞的时候也是自己在家生的。” 第481章 “这……” 郑大嫂觉得赵大琼太猛了。 “上医院，车子开到村口了。” 兰勇跑去找了杜红英，杜红英立即去找小罗，小罗不在，好在另一个司机和车在，这是救命的事儿，自然就来了。 兰勇不由分说抱起赵大琼就往门外跑。 “呀，大姐，那水和蛋还要不要煮啊？” 苏小玲撵出去时就只看到了兰勇的背影。 “不用了，上医院就用不上了。”郑大嫂看着这一幕感慨不已：“谁说兰勇是做傻子？将一个媳妇疼成这样子，那些聪明的男人还不如一个傻子呢。” “是啊，兰大哥对大姐真的很好，他们很幸福。” 苏小玲也羡慕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她有时候都有点恍惚：如果当初李小兰对大哥好一点，大哥是不是就不会出意外？ “想什么呢？”陈俊见郑大嫂又出门干活了，他这才走过来将人拉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别担心，大表姐有勇娃子照顾，去医院生就很安全了。” “嗯。”苏小玲红着脸看着陈俊：“我是羡慕他们这种感情。” “别羡慕，我们也会有。我也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 “嗯。”苏小玲窝进了陈俊的怀里，轻轻的依偎着他：“我知道你也很好。” 陈俊的心里酥酥麻麻的，他好想……嗯，不行，小玲还小会吓着她的，爱她不能爱她。 “你说……你娘会同意吗？” 陈俊还在考虑一个现实问题，苏大娘曾经一心想在部队找一个女婿，自己一是退伍了二来还缺一条腿，丈母娘这一关怕是过不了。 “会的，我娘肯定会的，我娘最好了。” 苏小玲其实心里也忐忑得很，但是她不能打击陈俊。 陈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不停的摸着她的头，轻轻的嗅着怀里女孩子的清新的发香。 另一边，兰勇则是直接将赵大琼抱在怀里。 “别怕，快了，快到了。” 杜红英一边听着大表姐的喊痛声一边看着路的建筑物以判断还有多久到县医院。 “红英，我好像羊水破了。” “啊！” “嫂子，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小海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汽车轰隆隆的响彻整条街道，最后在县医院的门口停了下来。 杜红英跳下车替后排的人找开门，兰勇抱着人就往妇产科跑去。 “小海，多谢你了，我们可能要明天才会回去，你先回去吧，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军民一家亲嘛。” “大琼怎么还没出来？” “大琼怎么样了？” “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她是不是疼得很厉害？” 一圈两圈三四圈，兰勇一直在产房门口转圈圈，转得杜红英心里都没底了。 “你……” 杜红英想让他坐下来。 抬头发现兰勇一张焦虑的脸通红的眼瞬间将话咽了回去。 这一瞬间杜红英觉得世间唯有自己等人才是傻子。 他这张脸上写着担忧和焦虑，写着对大表姐的浓浓的爱。 在这个生产大多是在家里进行的年代，他冲进家属区敲开自家门喊大琼要生了，要车送医院。 不等自己回过神他又跑去找小罗。 杜红英到时就知道小罗不在，小海在，而小海也被他说动了借车子给他。 跳上车一把将小海推开自己将油门踩到底瞬间就到了村口，又跳下车去抱大表姐出来。 那一系列的动作完全就是进入战斗的状态。 杜红英记得高志远说过，兰勇也是一名猛将各项业务都是顶尖的好。 第482章 若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他在特战队的前程差不了。 就这样一个世人皆说脑子有病的男人，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妻子，他的爱那么的炽热和纯粹，那些会算计那些自私那些冷漠的男人永远学不会。 杜红英再次为大表姐感到高兴。 “赵大琼家属？” “来了。” 兰勇一个箭步冲到了护士面前，将人家吓了一大跳。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生了，是个小子，七斤八两，母子平安。” “多谢医生，多谢医生。” “等着吧，大约半小时后出来。” “好好好，多谢医生，多谢医生。” 兰勇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大琼要吃红糖蛋。”兰勇转身就跑：“红英，我马上就回来。” 医院食堂只要单独给钱是可以买到红糖蛋的。 不到十分钟，兰勇就端着一个大的搪瓷碗回来了，里面满满的全是蛋。 “你煮了多少个？” “八个。大琼饿。” 杜红英……这个时候有点像傻子了，大姐哪能吃下八个啊。 不过，这满碗的爱大姐一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产房的门再次被打开时，杜红英手里被塞了那碗蛋，兰勇冲上去俯下身用脸蹭了又蹭。 看得小护士满脸通红。 “别担心，我没事儿，我给你生了一个儿子。” “嗯，我……” 赵大琼感觉脸上湿了，一看是兰勇流的泪。 “你这个傻子！” 赵大琼鼻子一酸，眼泪也流了下来。 在这世间总有人一人知你冷暖懂你悲与欢，担心你疼你，为他生孩子，值。 “同志，先让产妇进病房，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护士被塞满了狗粮只得友情提醒。 兰勇直接将人用被子裹了抱在怀里大步往二楼的病房走去。 杜红英端了那碗蛋就要走。 “哎，你们怎么回事儿，孩子呢，孩子你们不要了啊？” 杜红英……我满脑子的狗粮，哪还记得小家伙啊。 连忙放下蛋碗从护士手中接过小婴儿。 “你爸妈是真爱，你是个意外。”想想兰勇从头到尾都没看孩子一眼，满心满眼只有媳妇，你说你是不是意外？ 兰勇将人抱到病床上，半蹲着身子用一双大手摸着赵大琼的脸，满脸的柔情和心疼。 “不生了，有妞妞有他足够了，生孩子疼。” 老婆疼，他心疼。 “我想给你生，多生几个等你老了儿孙满堂。” 在知道怀孕后什么事儿都不让做的赵大琼一双手养得白白嫩嫩的，轻轻的抚过男人的脸庞，满心满眼的柔情。 看着这个人人口中的傻子男人，赵大琼心里满满的感动。 只有她懂自己是捡到了一个宝了，为他生儿育女自己甘之如饴。 杜红英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姐，姐夫，你们的儿子有意见了噢。” “红英，快让我看看孩子。勇娃子，把我扶起来一下。” 兰勇连忙将赵大琼抱起来坐好，杜红英将孩子放进她怀里。 “姐，姐夫，恭喜你们儿女双全了。” “红英，谢谢。” 赵大琼低头满脸的温柔，突然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滴了下来。 “老婆，是不是又疼了？” 兰勇惊慌不已。 “没有，我是幸福。红英，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幸福。” “姐，咱们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杜红英懂她的意思，曾经有多苦现在就有多甜，甜得都害怕这是一场梦。 “勇娃子，来，你也来抱抱你儿子。” 兰勇……他可以抱起两个老婆，但是抱着儿子像有千钧重，僵硬得动都不敢动。 “噗……”杜红英笑喷了，她还以为兰勇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怕抱自己的儿子。 第483章 “姐，我去给你端红糖蛋。” 那碗蛋还放在产房外呢。 赵大琼看到碗里八个蛋时又落泪了。 这哪是满碗的红糖蛋啊，这是男人给她满满的爱。 生妞妞那天，天没亮她就感觉到隐隐作疼，给男人说，男人理都没理她，吃过早饭就说有事儿上街去了。 给婆婆说，婆婆瞪了她两眼。 “要生了就要生了嘛，瓜熟蒂落，不生留着干什么？” “疼，有多疼，哪一个当娘的不疼，到你就娇气了？” 那一天赵大琼依然煮早饭，一家子吃过早饭后她又默默的洗碗收拾家务，水缸里的水没有了，她还得去古井里打水，挑到路上的时候连同村的邻居都看不过眼了。 “大琼啊，你家那么多人怎么让你一个大肚婆挑水噢。” “家里没水了。” 有人没水。 “你不挑看他们就不吃？你啊就是太老实了。” 赵大琼苦笑，到时候只会换来婆婆的一顿骂。 那天晚上她疼得不能下地走了，感觉要生了，求婆婆给请一个接生婆。 “我都是自己生的，要什么接生婆。” 赵大琼也就重复了她婆婆的老路，在家里疼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上午九死一生生下了妞妞。 又疼又累又饿，却没有吃的。 最后是自己去拿了保温瓶倒了开水化了一碗红糖水喝。 别说八个鸡蛋了，整个月子里都没有吃到八个蛋，只因为婆婆说她生的是一个赔钱货，吃鸡蛋，想屁吃。 “弟弟，弟弟……” 赵大琼第二天抱着儿子出院回来了，浩宇浩然眼睛亮亮的，围着小婴儿总想动手去戳戳。但是大人们都说不准摸，小婴儿全身都嫩，一摸就要坏，吓得手再痒都不敢摸下去。 “浩宇浩然，快来吃糖糖。”兰勇在喊，两个小家伙当然经不起糖衣炮弹的诱惑，弟弟什么的往后再说。 “妞妞，快来。” “不，我要看弟弟。” 妞妞早就想看弟弟了，只是刚才浩宇浩然霸占了位置她又不好来争。 “妞妞，来。” 赵大琼斜倒在床头上，背后是兰勇给她垫的厚厚的棉絮，以免坐久了腰疼。 摸着女儿的头，赵大琼轻声问：“喜不喜欢弟弟？” “喜欢。”妞妞抬头看着包着头帕的妈妈：“妈妈还疼吗？” “妈妈不疼了。” 不疼是假的，撕裂般的疼痛没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看着你们姐弟俩，妈妈一点儿也不疼。” “妈妈。” 妞妞扑进妈妈的怀里蹭了蹭。 “妞妞，就算有了弟弟，妈妈还和以前一样爱你，知道不？” “知道，爸爸也给妞妞说了，说我是他的乖乖女，永远会爱我的，我也会永远爱你们，爱弟弟。妈妈，以后我会帮你教弟弟，就像教浩然浩宇一样的。” “好好好，我的妞妞真乖。” 赵大琼被感动到了。 她就是怕生了儿子后让妞妞感到自己不被重视，被忽视被漠视，却没想到兰勇早就给妞妞说了这样的话。 女儿也乖巧懂事，明白这份爱也懂得感恩。 就在那一瞬间，赵大琼心里特别的暖。 赵大琼坐月子，兰勇就请郑大嫂帮忙买鸡。 村里原本就没有几家的鸡舍得卖，没辙了，杜红英就帮他去县城找漆大娘在黑市上买鸡。 将一个月婆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兰勇为儿子取名兰伟，说赵大琼生孩子不怕疼，真是一个伟大的妈妈。 有儿有女有疼她的男人，赵大琼幸福满满的。 杜红英觉得过日子确实不需要什么大富大贵飞黄腾达，就是这么平平淡淡和和美美才是真。 第484章 家属院里，赵大琼遇上了吴婶子，她身边跟着一个黑黑的瘦瘦的二十来岁的姑娘。 “红英啊，你又去看了兰勇媳妇啊？” “是呢，婶子，您这是上哪儿去？” “溜弯呢，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文菊，文菊啊，这是高队家的嫂子。” “嫂子好。” 文菊连忙给杜红英问好。 杜红英有点懵，这位文菊是？ “我儿媳妇也要坐月子了，小霞没人帮忙带孩子，正好小菊从黑河回来没事儿做，就请她来帮小霞带孩子，我明天就得回文家场老家了。红英啊，以后你多和小菊玩玩，帮我照看一下哈。” “好的婶子，没问题。” 文菊带着马部长的儿子往前走时，杜红英拉了文婶子一把：“婶子，你之前说帮小罗说媳妇，是不是说的就是她。” “对对对，就是这姑娘，你看怎么样？”文婶子道：“小罗给她通过信，两人书信来往交流得很好，我觉得该让他俩也接触接触，正好有这个机会。” “婶子，小罗一定会给你封一个大红包。” “哈哈哈，那还真有可能，这姑娘能干得很，别看个头小长得黑，但是读书很厉害，可惜了，就是命不好……” “婶子，我先回去煮饭了，等会儿志远该下班了，回头见。” 见文菊离得近了不好意思再说人家的身世，杜红英连忙撤退。 “好，回头再见。” 杜红英在这个文菊和那个文菊身上真是没找到半点相同点。 就不知道通安村的文菊是不是文婶子口中说的那个地主家的小姐了。 不行，她还得写信回去问问李红梅，了解一下文菊在家里的情况。 半个月后，杜红英收到了文菊的来信。 “红英啊，我总觉得你运气太好了，成亲前三天换了男人，这个男人换得好换得妙换得呱呱叫，你是不知道，高思文太不要脸了，他居然和学校的一个代课老师又搞上了，还被文菊发现了。文菊闹起来了，高思文要离婚，文菊不同意呢，现在他们家是全村最热闹的一家，几乎天天都在唱大戏“ “高思文转正的事儿这次又黄了。出了这样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学校觉得影响不好，但还上他当老师，狗儿的，他也是有点本事，他教的班级的孩子成绩确实要比其他老师的要好一些，要不然早回来下地做工分了。” 李红梅吃瓜吃得撑，一写信给杜红英就是满满的两大篇。 “我看这两口子真的好有意思，现在离是离不掉的，听说文菊不能生孩子了，高安康都三岁多了，走路还当不了一岁多的孩子，高家还想再生几个孙子呢，巴不得早离。但是文菊不干啊，她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离了嫁给谁？” 最后还写上了一句话：“以后有什么新发生的事儿我一定第一时间写信告诉你。” 杜红英看到这句话直接笑喷了，完全就是想听精彩故事，下回继续分解。 “老婆，我下班了，你在看啥？咱爹来信了啊？” 高志远进门，杜红英连忙将信收了起来。 “不是，是红梅写的。说了点加工作坊那边的事儿。” 话说，李红梅可真是继承李大婶的八卦潜能啊，说高思文和文菊的事儿说了一大堆，加工作坊那边的却只带了一句：忙得很，石柱每天早出晚归的，红英啊，你这个老板可得给我男人加工资。 “噢，怎么样嘛？” “还不错，生意还行。” 第485章 “我老婆真厉害。” “那是。”然后厉害了就要奖励，害得杜红英连连求饶。 “不饿啊，我去做饭，你去院子里将两个孩子找回来。” “我回来的时候喊了他们，还在和符强他们几个滚铁环、散烟盒玩儿呢，符强说了他会送回来的。”高志远抱着人不放：“是饿了，想吃你。” 这狗男人真的是越来越不知节制了。 最后就是他把人累瘫后自己心情美美的吹着口哨穿上围腰下厨做晚饭。 杜红英再次见到小罗时，小罗的笑脸都扯到了耳根子。 男人思春脸上的表情也是很明显。 “小罗，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酒？” “嘿嘿，嫂子，还早呢。”小罗挠了挠后脑勺：“我们还处在相互了解阶段。” “我和文菊在家属院遇见过两三次，是个文文静静的姑娘。” “嗯呐，嫂子，她老实得很，你帮我多照顾一下，别被人欺负了。” 杜红英……这就护上了。 “你写信告诉家里了？” “嗯，我爹娘都没意见，还说我一个大佬粗要是能娶了这么个会读书的媳妇儿那是祖坟冒青烟呢。”小罗嘿嘿笑道：“嫂子，她写的字可好看了，我从来没见过谁的字有她好。” “这样啊。”杜红英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她是不是读书很厉害？” “是啊，嫂子，怎么了？” “没什么，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杜红英直接去找了符嫂子。 “嫂子，之前咱们不是说在家属院找一个嫂子来帮忙带孩子吗，咱们军区自己搞一个托儿所的事吗？” “是啊，只是这些嫂子还真没有几个有文化的，初中毕业的都少得很，还有人家自己要带自己家的孩子，哪能忙得过来。” “我发现一个人才。” “谁？” “文菊，现在在马部长家帮忙带孩子。” “你才是一个大人才，你这是要挖吴霞的墙脚？人家吴霞对文菊可满意了，做事麻利得很，洗衣做饭带孩子，都不让吴霞操心，你想让她教孩子们？” “嘿嘿，这样一个人才不能埋没在马部长家里不是，贡献出来让大家都沾点光嘛，咱们给她凑工钱，只需要部队腾一间空屋子出来做教室就能搞定。” “嗯，让我想想，或许也行，回头我给老符提一提，他要觉得行就会和马部长商量的。” 之所以符嫂子会这样想，也是因为知道文菊在和小罗谈对象，如果成了的话，文菊是不适合继续在马家做事的。 吴霞生了小的两个确实照顾不过来才要人帮忙。 但是把大的放进了托儿所了，她一个人搞小的完全行。 “我是指望着我家两个小子赶紧的有人管着了，皮得没法，周末还好有符强他们带着，平时我带着嗓子都能吼哑。” “前两天孟营长家的也在说这事儿，这几个家属院加起来有十八个像浩宇他们一般大小的孩子。老符说真要办不可能让咱们自己出钱，部队负担一点老师的工资还是可以的。” “部队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会感激不尽的。” 两个小子淘起来真的是费嗓门，求带走。 晚上高志远回来了，杜红英也给他吹了吹枕边风。 “这事儿我是插不上嘴，不过能办成是好事儿。” “你就不能求部队帮帮忙，减轻一下家属的负担？” “不能，家属只能给部队减轻负担，别给部队添麻烦。” 杜红英……话是对的，但是由这人说出来就想揍他怎么办？ 打架输的永远是杜红英，都直接输哭了。 第486章 好在没两天传来了好消息：部队要成立托儿所了，三到七岁的孩子都可以去上学，老师就是文菊。 托儿所教室就在车队值班室旁边的那间空屋子。 小罗……我只想谈个对象，没想到对象还是个老师，啧啧，老子真是了不起！ 为了能配得上对象，小罗不出车的时候就总往隔壁托儿所跑，要么坐在小凳子上听文老师讲故事，要么跟着文老师在训练场上走一二一。 而且，小罗还混上了一个罗老师的称号。 为啥啊？ 走一二一练操谁有罗老师强啊。 他只要不出车，干脆就代替文老师上体育课。 将部队练操的训练课减化了一些让小朋友们练。 “别看老子只是一个司机，可是部队这些首长的儿子闺女都捏在老子手上归老子管，小海，你说老子厉不厉害？” 小海……没脸看。 谈对象当舔狗还舔出骄傲来了。 幸好还记得自己是一个司机。 “小海，给你说一个经验，娶媳妇一定要娶有文化。” “为什么？” 没文化的媳妇我能娶上一个都烧高烧了，你娃有肉吃嫌毛多，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文化的媳妇儿说话好好听，有文化的媳妇儿以后肯定会教孩子，以后老子老罗家的儿孙肯定都能考上大学……” 啧啧，八字刚一撇就在幻想儿孙上大学，这人病得真不轻啊。 杜红英成功将两个儿子丢进了托管所，吃饭香了，睡觉的时间也多了，那啥……突然发现大姨妈都不来打扰了。 “别闹别闹。” 惊觉这件事的时候杜红英将高志远推开：“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咋了，老婆？” 半夜三更他的利剑出鞘了老婆将他推开还坐了起来掰着手指算时间，整个儿就像是中了邪似的了。 “别吵我。”杜红英没好气的重新算：“七月是二十号，八月是21号，九月……九月……没来，娘啊，今天是十月多少来着？” “十月二十一号。” “你没记错？” “不会记错，我看报纸了，十月二十一号，最大的新闻是咱们国家恢复高考，好多战士是老三届都想报名考试呢。” 更逗的是周旅还问他是什么学问，要不要也去考一个大学去。 都孩子他爹了，还考大学当学生。 结果周旅说有军大，专门为部队培养人才的。 高志远打死不去，不是他不聪明，是舍不得离开媳妇儿。 秉烛夜读啃书哪有夜里抱着媳妇啃媳妇香啊。 “老婆，睡觉，再不睡觉天都亮了。” 高志远直接压了上去。 “别闹，真别闹，再闹就出人命了。” 咋了？ 这么严重？ “我大姨妈两个月没来了。” “大姨妈……大表姐她妈？大表姐坐月子都没来，现在来干嘛？” 杜红英气得踹了他一脚：“笨蛋，我是说，我月事有两个月没来了，可能怀上了。” “啊？” 高志远吓了一个激灵，看着杜红英平坦的小腹：“真的假的，真的怀上了？” “十有八九，我是说最近怎么老爱睡觉，老感觉饿，还疲倦得很打不起精神。” “那怀上了要注意些啥？”高志远有些激动也有点紧张，生两个儿子时他全程就是外人，这会儿一定要像兰勇一样疼媳妇，不，比兰勇还要做得好才行。 “第一个注意的就是不准胡来。” “啥？这事儿不能干？”不是吧，老婆是骗他的吧？ “你记不得文菊大出血的事儿了？” “靠，只能看不能干……” 这话真的很高志远，他骚起来都没流氓什么事儿！ 第487章 杜红英早上起来呕吐了，好吧，再次证实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老婆，真的怀上了？” “八成是了。” “看来老子还是很厉害嘛。” 杜红英瞪了他一眼，确实是有点厉害，这种厉害敢拿出来谈？ “老婆，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男的保护你一个，家务活我包干了，地里的活你也别做了，做不过来就再请一个人，再不济周末我喊几个小子去做。” “别，你可别给我喊人来，我现在看到隔壁周末那些开荒的小伙子就觉得挺可怜的。” 曾欣不要脸，她居然也让一些小战士周末来帮她开荒。 最关键的是，只干活不管饭，干完活还得回食堂吃，而她每天都会穿着漂亮的衣服站在那里吆喝，就像是监工一样，家属院里谁不说她啊。 幸好不是同一个家属院，要不然估计还会找杜红英的麻烦。 “行，那你就长期请那个郑大嫂帮忙吧，记住了哈，不准干活了，我会给兰勇和阿俊说。” “我又不是泥娃娃，能干的干一点，不能干的我还逞强吗？” “你享不来福咋的？让你别干就别干，享受你都不会吗？” 杜红英……是噢，现在又不是要自己挣工分养家，干个毛线。 “行，听高队指挥安排。” 高队就笑了。 不过搂着老婆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烦躁的。 老婆怀孕有一点不好，看在眼里吃不到嘴里，烦躁。 烦躁的还有一个小罗。 老天爷，对象要参加高考是怎么一回事儿。 还让他一起考。 他这个小学毕业的司机，考什么大学，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拒绝吧，真怕连对象都没得谈。 不拒绝，硬着头皮上？ 可是那些东西他能认得我，我认不得他啊？ “罗成，记得去县城将这几本书买回来，我们一起努力参加高考，我们一定能考上大学。” 文菊将一张写有书名的纸条给他，还摸了十块钱给他。 “我手上只有这点钱了，你先垫着好不好，等我发了工资就给你。” “要啥钱，你是我对象，而且这书是我们两人看，自然该我买。” “那我也不能占你便宜，到时候书钱我出一半。” “我说了我出，钱你拿着零用。”小罗看了一眼文菊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是不是每个月也要买那些东西，回头去县城给她带一些回来。 “你看我干嘛？” “好看啊。” “讨厌。” 文菊来部队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部队的水土养人，她居然长白长胖了一些。 被小罗一夸好看脸就黑里透红了。 小罗……啧，这两个字说得老子浑身都酥软了，某处一紧，连忙滚了。 坐在车上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看着要买的书单，小罗再次头疼起来。 我怎么拒绝她说高考的事儿？ 要是我不去，她会不会和我分手啊？ 是了，她都要参加高考了，万一她考上大学了还怎么看得起我这个大老粗，我这……娘的，这书就不应该买。 小罗去县城办了公事，最后还是将车开到了新华书店。 再次看了看书单，罢了，对象搞不搞得成是一回事儿，不能耽搁了人家的前程。 能考上大学都是人才，和这样的人才处过对象也够吹一辈子。 只是，小罗怎么也没料到，书店里人比书多。 “真的没有，同志，从出通知说要恢复高考后这些书就一抢而空了，你们来晚了，我也没办法。” “对不起，同志，这些书没有。” “同志，不是我们不卖，是好多年不高考了，早就没有高考的书卖了，就是相关一点的觉得对高考有用的书都被抢完了。” 第488章 “同志，请理解一下，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小罗……买不到书完不成对象交代的任务，就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有点沮丧的出来，想了想，还是给她买些女性用品吧。 有些东西到用的时候再买也不合适。 于是当文菊打开包看到是那些东西的时候脸红了，是急是羞也是烦躁。 “书呢？” “新华书店没有你要的这些书，工作人员说报上出了通知后买书的人就激增，与高考相关的书都卖光了，现在的书店真的是人比书多，他们一直在不停的解释。” 文菊听说没有书一下就坐在了小凳子上。 “怎么办，怎么办？” 有点失魂落魄。 “你一定要考吗？” “考，我必须考，我的户口还在黑河，我要上大学才能将户口转过来。”文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参加高考，还得用文君兰的名字考不成？ 是的，文君兰的户口在黑河，她的户口还在家里。 那到底要怎么办才行？ “如果我们结婚呢，结了婚的户口是不是就可以转过来了？” 小罗小心翼翼的提出这个解决方案，并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嘛。 “不，罗成，我要考大学，我要读书。” 罗成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这就是差距吧，人家这么上进，自己只是一个小司机，好像配不上她了。 “罗成，我从小就喜欢读书，我只想读书，我以为我能考上大学的，可是后来……这么多年了，希望来了，我不能放弃，你能理解吗？” “我……能理解。”罗成艰难的说：“我也支持你考。” 纵然你可能会远走高飞，可能会一去不回，我……我罗成也支持。 “怎么了，罗成？” “没什么。” 罗成脸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逝。 “你是不是担心我考上大学了我们就……” “你会吗？” “我不会，罗成，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加油一起考大学，我答应你，考上大学我们就结婚。” “真的？” “嗯。等我们考上大学就结婚，双喜临门。” 罗成前一刻还高兴，后一刻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考上了就结婚，那没考上呢？ “算了，我还是不考了，我不是读书的料，我就只是一个小学毕业生，从小学直接考上大学，这是天才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吧？” “你别灰心啊，事情都还没干呢你怎么就能认输。我给你说，我们这次是有机会的，很多人都将书本丢了很多年了，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的。” 罗成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却有大大的能量，瞬间又觉得不能让她失望，输人不输阵，试试吧，或许真的有那个狗屎运呢。 “只是现在我们没有书就有点麻烦了。” “这事儿交给我。”小罗决定就是求遍全军区也要给对象搞一套书回来。 “小罗在买高考的书？” “是啊，这个臭小子，见人就问能不能搞到书，还别说，这书真是不好搞，军区里也有不少人想要参加高考。” “那你考不考？” “不考，我读那点书早就忘记了。” 高志远打死不承认自己是不想离开媳妇。 “更何况，我们随时有任务，我还读个屁的书。” “是边境那边吗？” 高志远盯着杜红英。 “老婆，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好像回家并没有讲部队上的事儿吧，毕竟保密是最基本的。 “这有什么难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升米恩斗米仇，人是这样，国家也一样。”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要我说早就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你那个暴脾气，幸好不是主管军事，否则要捅大篓子。” 第489章 “怕什么，伟人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倒也是，谁不希望和平啊，可真有些人想挑事，这一战怕是免不了的，你好好训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是，我的杜首长。” “你这嘴真是……。” 杜红英窝在他怀里，坏心眼的在他腹部画着圈圈。 “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收拾你了，所以胆儿就越来越大了？” “来呀，来呀，来收拾我呀。” 自从知道怀孕不能胡来后，高志远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原始冲动。 但是这婆娘不收拾真的能上天了。 杜红英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笑得不行。 逗男人玩儿也是一种乐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 结果，让杜红英都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收到了周贵芳的一套高考复习书和一封信。 “二姨让我考大学，她太高看我了。” 满篇对她聪明胆大心细的称赞，还说她一定要努力考大学，以后高志远还会往上走，作为他的枕边人一定要共同进步。 秦香莲之所以会被陈世美抛弃，也和她自己不上进有关系。 试问一个状元的妻子大字不识一个，怎么沟通呢？ 如果她自己就是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人，一个对男人有吸引力的女子，陈世美又怎么舍得抛弃。 这……这样的说辞她算是第一次见。 总之，周贵芳主打的是一个劝她上大学。 “老婆……” 高志远也看到了这封信，就有点哭笑不得了。 这什么跟什么呀，总有一些人不怀好意想要拆散他们。 先是有人让自己参加高考，劝不动自己，又来动员他老婆。 “老婆，别听他们胡说，老子高志远的老婆只有一个，就是你杜红英，不管老子前程如何抛弃你天打雷劈不得好……。” 杜红英捂住了他的嘴。 发誓是表决心，有些字一辈子都不愿意听。 杜红英翻了翻这些书，头疼得很。 她读书那会儿脑子不开窍，没考个全班倒数第一就算是幸运。 上下两辈子就没能认得几个字。 高考书一书难求，周贵芳硬是给自己搞了一套寄来。 不考个大学似乎都对不起她。 “不是吧，老婆，你真的想考大学？” “不是我想，是被架到火上烤了啊，赶鸭子上架。”杜红英头疼的说：“你不是说小罗也要考大学吗？” “呵呵，他说他小学毕业，能考上大学就是天才了。” “我这读了两年初中的也不比他小学毕业的好一点。” “那怎么办？” “不是有一个读书特别厉害的文老师吗，书给她，让她教我们呗。”杜红英也想通了，既然高志远不让她下地干活，两个小家伙也送托儿所了，自己怀着孩子也不能虚度光阴，那就学呗。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人家看三遍能背，自己看三十遍应该能行吧？ 嗯，就这么决定了。 看着杜红英改变了想法要当一个文化人，高志远牙都疼了。 怎么有危机感的是他了呢。 要知道，上大学的话那都是年轻人的事儿，狗日的，别被挖了墙脚。 “老婆，咱先说断后不乱。” 杜红英眨巴着眼睛看向他，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真要考上大学了离那些小年轻远一点，可不能移情别恋。” 杜红英笑死了。 我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等等，我这怀着孩子考大学，考上大学读书期间生孩子，是不是有点不对？ “那咱就放弃，不考了。” 第490章 高志远可高兴了。 杜红英将书给文菊，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文菊乐了。 “嫂子，这一次考试不同别的，这一次主要是因为中途断了很久，有很多真正有才华的人被埋没了，所以在是否婚否，是否生育这一块没有限制，就算挺着大肚子去上学，带着孩子上学都可以解决。” “真的？” “嗯，是真的。” “那我……我基础很差，能不能賭一把？” “嫂子，只要你有心一定是可以的，我可以帮你和罗成。” “没基础也行？” 杜红英不太相信。 毕竟文菊好像也只是一个初中毕业生。 “我在黑河当知青的时候在村里遇上了一对下放的夫妻，是京市的高中老师，他们听说我初中毕业没上过高中很惋惜，因为我们谈得来所以他们这些年一直教我高中的课程，我觉得，我可以教你们。” 文菊对高考特别有把握。 毕竟别人都在农作的时候她是边劳作边背书；别人的夜里迷茫的时候，她躲在被窝里解题；别人在八卦村里和知青所什么的时候，她在和老师悄悄学英语单词。 “你真是厉害啊，你一定是对他们也有所帮助，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对你。。” 杜红英知道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文菊能得到那对下放的夫妻的特殊对待一定是她也付出不少。 这不是用运气就能解释的问题。 “嗯，我比他们早到黑河村子里，他们来村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连生火都生不来，我就给他们生火劈柴……总之，他们当我是妹妹一般对待，所以这些年我深得他们的真传，白老师还说如果我能参加高考一定能考个省状元。” “只能说你用真心换了真心，也是真的读书很厉害！” 小罗原本想表现一番的。 结果找遍了全军区也没找到书。 他甚至想这大约是天意。 结果没料到高嫂子这边拿来了一套书。 从此以后，文老师不仅要教小朋友，还抽空教大朋友。 划重点，讲题，教他们英语。 杜红英还好，反正当胎教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的原因，记性虽然不太好，但是理解能力突然就强了。 读书的时候看不懂的数学题，经文菊一讲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这倒激发了她读书的兴趣了。 小罗就惨了。 数学学不懂，英语不会学，好在语文还行。 毕竟是母语吧，理解什么的倒还好，作文怎么写？ “你就只需要审好题然后将自己的真实感想写出来就好了，我看你给我写的信也是不错的，要不然我才不会同意和你谈对象呢。” 小罗眼前一亮，原来写作文就像写情书一样啊，要充满感情。 这个我行！ 至于数学英语，文菊同意再单独给他开小灶。 你想想啊，半夜三更的别人都睡了，自己身边还有对象的温温软软的解题，这不是苦，这是甜，是幸福的负担。 已经回镇卫生院工作的红兵得知姐姐要考大学，立即就写信给几个要好的留在城里大医院上往的同学求复习资料。 然后，杜红英收到的包裹就有三大包。 一包是冬梅娘准备的吃食，腊肉香肠板鸭风干兔；一包是新棉衣，一家大小都有；一包则是红兵给她搜刮得来的精神食粮——高考复习资料。 “老婆，你这真是越来越像有这么一回事了哈？” 第491章 高志远躺上床都有点意见了。 大着个肚子不好好睡觉看什么书。 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大男人躺在床上她都没有看一眼，以前说自己帅气好看都是哄人的。 “别闹，我把这点背下来就睡。” “我……” 高志远扯了被子将自己连头一起蒙了。 老婆要书不要自己，委屈！ 杜红英看他这么幼稚抿嘴笑了笑，然后继续啃书本。 还别说，读书这种事儿，越读越有劲儿。 当然，有时候她读书读着读着也会走神。 上辈子高思文也参加了高考，那时候自己绝对是一个五星级的后勤。 一日三餐好的都留给他吃，半夜还给准备宵夜。 上床睡觉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打扰他。 但是，高思文却不会怕打扰她，只要丢了书上床就会想那档子事儿，不管你睡没睡着，也不管你第二天一早要起床做早饭，白天要出工做工分，直接就折腾上。 当然，还会记得让她多吃药，吃了药皮肤更好更漂亮。 高老师的媳妇儿哪能不漂亮呢。 杜红英就这么傻傻的听他安排。 当年，他考上了大学时，文菊也考上大学了，他们是同乡，一起背上行囊去上学的。 那背影真正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张桂兰却说你男人有出息，你好好在家带孩子，以后就能享福了。 享福……呵呵，想着前尘往事多么的讽刺。 这辈子高思文也一定会参加高考的。 毕竟他这一出又一出的戏成了他转正式老师道路上的绊脚石。 高考是他唯一的出路。 通安村的半夜，高思文又将文菊狠狠的折磨了一遍。 “高思文，你他娘的就是一个疯子。” 文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眼泪流个不停，知道反抗无效就只能接受，眼里是无比的恨，嘴里也不饶人。 “你不是不离婚吗，不离就是老子的女人，睡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你这是睡吗，你行吗？” 文菊有时候都恨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睛呢，世上男人千千万，偏偏选了一个漏灯盏。 “老子不行，你敢说老子不行。” 说男人不行，那绝对是犯了禁忌。 高思文又梅开二度，但是也只有三分钟的热度。 在文菊鄙视的目光中爬起来看书。 “你他娘的别打扰老子看书，老子要参加高考。” 高思文恶狠狠的想，一旦考上了大学就在城里找个工作，一辈子不回来了，让她独守空房留在这里伺候爹娘一辈子。 是的，大学，他必须考上。 文菊……这些年也算是看明白了高思文这个变态的两面性。 人前，他是文质彬彬才华横溢的高老师，人后，他就是一个畜生！ 知道他想考大学，文菊心里明白他的想法。 想考大学是吧，呵呵，等着瞧。 好戏在后面。 这个冬天不冷，因为连村里的大喇叭都在广播：凡是符合招生条件的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的知识青看、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均可自愿报…… 自愿报考，单位同意，统一考试，择优录取。 文菊拿着罗成帮她办理的单位证明，跟着杜红英和罗成一起报了名。 报名回来的第二天，文菊收到了一封东家文婶子的来信。 “小菊啊，你的户口还在黑河，你可以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就可以把户口转回来了，你快回来高考名我都给你报了，你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文菊很感动，婶子真的是将自己当成亲闺女一样疼。 第492章 杜红英来找文老师问题的时候，她就在回信。 “文老师在写家书？” “嗯，我婶子让我回去参加高考，说给我报了名了。”杜红英：“那你在哪儿考？” 据说各地的命题是不一样的。 “我想要不还是回家里考吧，他们什么都安排好了，我不能辜负他们的心意。” “文老师，我问一句：黑河的户口是你的还是文君兰的？他们给你报名的是文君兰还是文菊。” 文菊惊得张大了嘴巴，连忙低声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啊，是吴婶子告诉你的，坏了坏了，这事儿不能传出去的……“ “呵呵这都成过去式了，没人会在意的。”杜红英突然就觉得这个文菊是真人，高思文的老婆是顶着文菊的名字在生活。 “那也不能说啊？” “你信不信，你那个婶子给你报名的名字是文君兰，因为她户口在黑河。” 这也没什么吧，毕竟自己是用文君兰的名字在黑河过了几年。 这小妮子，当真是太单纯还是太老实又或者是笨呢。 “那我问你，到时候你考上了大学就一定是你去上吗？” 代替文君兰去了黑河当知青，两人身份互换是为了感恩东家的抚养之恩。 那如果高考被顶，换真正的文君兰去上了大学，你文菊又是什么呢？ “不会吧，他们只是想让君兰的户口迁回来就行。” “信不信由你，文老师，这世间上好人额头上没写字，坏人也不会写在额头上。真正的好与坏，只有体会到了才明白。而那个时候，或许已经无力回天了。” 杜红英觉得这事儿得告诉小罗一声。 要不然他媳妇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文菊陷入了纠结之中。 小罗听到杜红英的话惊讶极了。 “嫂子，你说她真的是为了报答养育之恩和东家小姐互换了名字和身份去黑河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是的，这事儿你可以问问你马嫂子，她姐姐和文菊是同学又是好姐妹。” “这人……真是傻得让人心疼。”小罗一声叹息：“嫂子，谢谢你的好意提醒，我一定会让她注意这个问题的。” “嗯，毕竟这事关一辈子的大事儿，可不能再任性了。” 文家能道德绑架一次就能绑架第二次。 而第二次是致命的。 那是唯一一次能翻身机会运被彻底压制。 上辈子的文菊上的大学未必就是她考的。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通安村知青点来了一对男女打听文菊的消息。 “叔，婶，你们是文菊什么人啊？” “我们是她叔婶” 明明是女儿，好不容易打听到在这儿，却只能说是叔婶。 “文菊说她父母早亡家里早没有了亲戚朋友了啊？” “我们是她叔婶假不了，只是当年我们也被下放了才回来，听说她在这儿这不就想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呵呵，她过得很好。” 文知青在知青所里可是一个笑话。 “她嫁人了，嫁了村里有名的高老师，还生了一个儿子……” 文妈妈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昏倒，好在男人动作快扶住了她。 “你听到了吗，她嫁人了，她嫁人了……” 这个傻女儿啊，怎么就嫁人了啊。 嫁人了还怎么回城啊，还怎么给她介绍好女婿。 他们虽然曾经落魄过，但是他们回来了。 只要政策允许，他们依然还是那个厉害的文家。 闺女这是疯了吗？ 把自己嫁给了这里的农民，不，就算是代课老师也配不上她的闺女。 第493章 “同志，能麻烦你带我们去找她一下吗。”文妈妈将给女儿准备的糕点取了一盒送给面前的女知青：“谢谢你帮我们的忙。” 女知青有点尴尬，主要是心里在看文菊的笑话。 “文菊还真是幸福啊，有你们这样的叔婶惦记她。” 说真，眼前这对夫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这个文菊是傻子吧，有这样的叔婶居然要嫁人。 也对，她嫁的是高老师，那个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高老师。 女人嫁一个好男人也是一种福。 就不是知道为什么，他们成亲后的生活过成了一地的鸡毛，笑话传遍了全公社。 将人带到高家门口，女知青赶紧的借口离开。 “就是这家吗？” 看着这房子这院子还人晾在院坝竹竿上的衣服，文妈妈心里酸涩得很。 这个村子有两家好看的房子，她还想着文菊好歹嫁一个家境过得去的。 结果一看，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别担心，我们慢慢想办法。” 文父是一个生意人，最擅长的就是算计：“你别忘记了我们已经写信给文菊让她参加高考的事儿了。” “嗯，我记得，我记得。” 两口子密谋的事儿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但是，还是要让自己的女儿做做样子，总之，一切要合情合理。 “有人吗？” “谁呀？” 文菊正在洗衣服，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有人在吗？” 文妈妈再喊。 文菊连忙站了起来，飞快的往外跑。 等看到院坝外面站着的人时，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傻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她那个白白嫩嫩鲜活的女儿上哪儿去了，眼前是一个黄皮寡瘦满脸憔悴的农村妇女，文妈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拉着女儿上上下下看了又看：“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妈，妈，你快带我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之前不敢和高思文离婚，是因为她不知道父母下放到哪里了。 自从家里出事后父母将她安排和文菊对调身份后就断了联系，因为父母也被下放了。 这些年就以孤女身份独自生活。 遇上了高思文她以为是抓住了一丝温暖和救星。 结果事实上却是一场恶梦。 现在父母找来了，她再也不要在这儿呆下去了，她要回家。 “好，回家，妈带你回家。”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是什么人？”张桂兰得到消息说有一对中年妇女到家里来了，原以为是说高志远的事儿，突然看到文菊扑在那女人怀里哭，还说要回家什么的：“你们是谁，怎么欺负起了我儿媳妇。” 张桂兰抓了屋檐下的一根竹扒就撵了过来：“别以为我们乡下人好欺负，今天我就让你们走不出咱们通安村。” “你是谁？” 文妈妈看着眼前的农村妇女就特别的恨，一定是她虐待了自己的女儿。 “你管老娘是谁，文菊，过来，你不要被他们骗了，现在人贩子猖狂得很呢。”张桂兰上前一把将文菊拉在了自己的身后：“快回去，将门关好，老娘来收拾她们。” “这位大嫂，你是误会了，我们是文菊的叔和婶。” 就在文妈妈要说出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文父连忙使了个眼色插话道。 “我们有事出去了这才回来，回来就来看孩子过得好不好。” “什么叔婶，文菊是孤女，早就没有了亲戚，你别骗老娘不知道。” 第494章 文父文母气得心口疼。 用文菊这个身份留下了后遗症，看来还得慢慢解释人家才会信。 文父文母到底是被请进了屋。 张桂兰还特意倒了开水。 “她叔她婶可千万别生气哈，我也是怕我儿媳妇被人骗了，你看这亲戚啊，不走就不亲，往后多多走动。” 张桂兰可是看出来了，这对夫妻的身份不像是普通人。 特别是那女人，眼神都让人有点害怕。 不过，张桂兰也不怂，老娘又不向你家借米借粮，更何况，你侄女还在给我当儿媳妇。 捏着人比捏着什么都强。 “来来来，安康，到奶奶这儿来，叫叔姥姥，叔姥爷。” 高安康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害怕，直往张桂兰怀里躲。 “这孩子多大了。” 文父文母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震惊，再看向坐在一边不吭声的女儿心如刀绞。 “刚满四岁。” “啊？” 四岁的孩子走路还走不太稳，看眼神看面相就不对劲儿。 她女儿生了一个傻外孙？ 文母一想到这儿一口老血就差点吐了出来。 这个傻女儿哟，怎么就嫁人了，怎么就嫁到这样的一家人了。 “娘，我回来了。” 高思文骑着自行车，车笼头上挂着公文包，一进门大长腿一甩了下来就喊。 “咦，家里来了客人。” “思文啊，你回来得正好，这是文菊的叔和婶。” “文菊的叔和婶？” 高思文吃了一惊，她不是说家里早已经没有了亲戚？ 看向文菊，文菊咬着嘴唇不吭声。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叔，婶，你们好，我刚放学。”高思文是谁，一张嘴能哄死人，眼睛也毒得很，这城里来的亲戚不像普通人：“娘，叔婶都来了，你赶紧做饭吧，我去杀鸡。” “唉呀，你一个当老师的怎么能做那些粗活呢，你来陪着你叔婶聊聊天，娘去做。”张桂兰起身的时候没忘记喊文菊：“小菊啊，你来帮我烧火。” 文菊不情不愿却又不敢不动。 她这副模样落在文母眼里就更是气得咬牙。 倒是男人给她使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你是我们小菊的姑爷？” “是呢，叔，婶。” “你在哪里工作？” “在乡中心小学教书，我现在带着四年级和五年级两个班。” “不错不错。” 文父看人是真不错，工作也还算体面。 只是，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不成就是因为那个婆婆？ 看来那婆婆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文父文母还留在高家吃了饭，也见到了高建成这个公公，总体感觉是：公公是个老实人，高思文是个斯文人，听他说还准备考大学，有上进心，配女儿虽然家庭差了点，只要他肯努力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个婆婆不行。 惯会做乖面子，表面看热情得很，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女儿未来是不能和这个婆婆住一起。 还有就是那个外孙子，有问题。 一想到这些，两口子心都碎了。 午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天。 “小菊啊，既然思文都要高考，你也把课本捡起来去参加高考吧，考大学你们夫妻共同进步是再好不过的。” 文菊……不，真正的文君兰觉得自己爸爸是鬼附体了。 让她参加高考？ 可能吗？ 就她那点黑水，应付初中考试都不行，还想去高考？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敢反对，只好轻声“嗯。” “思文啊，小菊的文化课丢得久，你得多帮她复习复习。” “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 高思文心里想的是：文菊都能考上大学，老子手巴掌煎鱼给你们吃。 第495章 文父文母要告辞了。 文菊当然舍不得。 她说过要父母带她离开这里。 “小菊，不急，慢慢来。”看女儿着急的撵上来欲言又止，知道她是不满意这个家里。 是的，这么穷的家，她也不满意。 就算高思文有出息又怎么样，反正她女儿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农村。 得走出来才行。 文菊有千言万语给父母说，但是高思文寸步不离的跟随。 是的，自从父母进了高家的院子，他们一家人就没有给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婶，我……” “听话，听你叔的安排，好好的复习，考试，咱们文菊从小读书就这么厉害，考大学一定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文母说着给她眨了眨眼睛。 文菊……文君兰突然一下就明白了妈妈这句话的意思。 “婶，我记得君兰也下乡了吧，她怎么样啊？” “我们想办法让她回来了，只是户口还在那里，她就是在努力准备高考呢，孩子啊，命运掌握在我们手中的，你一定要努力，慢慢来，不要着急，着急就做不好事情，懂不懂？” “嗯，婶，我记住了，我会好好读书努力考试的。” 天啊，真的如自己所想，还是自己的妈妈好。 她感动得想哭。 很好很好，未来的日子有盼头了。 是的，她要参加高考，而且她一定能考上大学。 高思文，等着瞧。 高思文发现，自打文家叔婶来了后文菊就变了一个人。 是真的捧着他的书在读。 “太晚了，睡觉。” 看她读书，高思文反倒读不进去了，一把将人抱起压在了床上。 “别闹，我还要读书，我要高考。” “你以为你考得上，是谁都能考上？” “我以前读书特别厉害，我叔婶都夸我呢，他们将我当成半个女儿般看待，既然他们相信我能考上，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你叔婶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在城里住，家里很有钱，以前还请有很多工人……” 半真半假，让高思文琢磨不透。 不过，有了叔婶的出现让高思文的折磨变成了恩爱。 “好，既然这样，我们俩一起高考，一起进步，来，现在该是双修时间。” 文菊咬牙承受着这个男人的变态折磨。 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让高思文千百倍的讨回来。 高思文想要参加高考，呵呵！ 自打文家叔婶来过后，张桂兰对她的态度也变好了。 文菊……一家子的戏精！ “思文啊，文菊啊，你们明天就要进城高考了？” “是啊，今天下午就得去，去看座位。” “那你们吃住在哪里啊？” “没关系，我已经找同事帮我们订了招待所，吃住都在县城，娘，你放心吧，我们都是大人了，早就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就好。” “祖国，请您挑选吧！” 杜红英看着考场上挂着的这一条横幅深呼吸一口气，昂首挺胸……挺着孕肚子随着人流走进了考场呢。 重生一次，她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有勇气参加高考。 这一年注定是要被历史记载的一年，关闭了11年的高考考场重新敞开了大门，570多万出身不同，年龄悬殊身份迥异的考生走进了考场。 文菊和罗成分成了同一个考场。 “小菊……” “别担心，放平心态，沉着冷静。” “嗯，你也一样。” “好。” 文菊到底没有回去参考。 只在考前十天时写了一封信，说感谢叔婶为我操心，我长大了不能再麻烦您们二位了。 您放心，你们悉心教导培养的文菊一定会像菊花一样傲霜枝，一定会在祖国的这次召唤中被挑选上，为祖国的四个现代化建设作贡献。 第496章 坐在考场上，看着监考老师分发试卷，文菊想起了那封信，如果他们真的别有用心，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是的，她是很善良，她也会报恩，但是报恩不等于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文菊庆幸自己听了高嫂子的话醒悟过来了。 要是真的傻乎乎的回去考试那才是真的要遭！ 卷子发到手上了，文菊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能行。 十年磨一剑，她这么多年一直在努力，一定能考出好成绩。 将所有的杂念摒除后开始认真的答题。 杜红英也在老师发试卷的时候有点走神。 重活一次，果然有着精彩的人生。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高考中的一员。 这个时候，高思文也在高考吧。 他会考中的，因为上辈子就高中了。 录取通知书收到的那一天，高建成买了几挂鞭炮放了，第二天还大摆了酒席请客。 风光无限，人人都羡慕杜红英会嫁男人，嫁了个大学生。 这辈子，他还会考中。 那又如何，一个品德败坏的学生学校会收吗？ 杜红英已经做好了怎么挡他路的准备了。 不是她坏，她说过，这辈子就两件事儿，一件是搞钱一件就是搞高思文和文菊，好好的将他们绑在一起。 高思文考上了大学就会分开了，这样自然是不行。 拿到试卷，杜红英立即进入状态。 同样的，在几百里路远的县城高考考场，高思文和文菊不在同一个教室。 高思文拿到试卷冷哼一声：文菊，你想考大学，做梦。 高思文不知道的是隔壁教室的文菊……文君兰也是这样的想法。 所有的考生都在埋头做题，当然，也有考生在东张西望，更有考生急得在心里抓起了纸阉，期待着闭上眼睛选的答案能对。 高思文倒还能应对，这些题说难不难，说不难也有点。 不好，肚子怎么有点疼呢？ 忍一忍，忍一忍，怎么也要将题做完。 不行了，不能拉在裤子里面。 疼，肚子疼死了。 举手，监考老师皱眉不已。 “这位同学怎么回事儿？” “报告老师，我吃坏肚子了，要上厕所。” “你……” 这种场合能吃坏肚子，这怕是一个来凑数的。 不过还是准了他的假，由一个男老师带着去了厕所，全程监视。 手纸都是男老师递给他的。 等他站起来没走几步，肚子又疼了。 “老师，对不起，我还要拉一下。” “你的时间很宝贵，你知不知道？” “老师，我知道，我没办法，我……三急控制不住。” 高思文想哭，这他娘的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拉呢？ 那巴豆子粉是添到她的军用水壶里的，莫不是自己给记混了？ 没错，高思文不会让文菊考上大学的。 这个女人只配一辈子在乡下带孩子。 他高思文要上大学，一定要摆脱这个女人。 所以，他特意在屋后捡了巴豆子磨了粉，早上放进了她水壶里，还特意让她喝了几口才来的考场。 结果没想到自己也拉了。 坏了，是不是自己放粉后没洗手又吃了一个馒头？ 一想到这种可能，高思文气得怄血。 另一边，文菊也在拉肚子。 “有没有搞错，明明巴豆子粉是放在他的水壶里的，我怎么也拉肚子了？” “我怕是吃坏了东西，今天早上那馒头有点酸酸的味道，是了，一定是有问题。” 这一上午，高思文硬是没能再回教室。 陪同他的老师脸都黑了。 第497章 “同志，你这样子报名考什么试，下午也不用来了吧，毕竟，你不能保证以后这几科都是满分。” “老师，我这是生病了，我也不想这样的。” “唉，算了算了，这都是个人的命。” 老师也是同情万分。 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拉屎不成，怎么就在高考的时候拉呢。 这一拉就是三四次，一次几分钟，直到交卷铃响了才结束，你的人生啊，也差不多就这样定格了。 回到招待所，高思文又拉了一次。 刚回到招待所，文菊连忙喊。 “你守着点，我也要拉了。” 看着杜红英脱力的回来，高思文心里一阵痛快，心想巴豆子是真的厉害！ “你怎么回事儿？” “鬼知道呢，一定是吃坏了肚子，肯定是你买的馒头有问题。”文菊就觉得高思文拉肚子是自己动的手，自己拉肯定是馒头的事儿：“老娘要去找他。” “算了算了，买馒头不止我们两个，人家都没事儿呢，说不定是别的原因，总之是我们运气不好。” 高思文出来还很贴心的将文菊的水壶里的水倒了给她洗水杯。 顺便也把自己的洗了。 文菊……总觉得不对劲儿，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总之，这一次考试算是报废了。 文菊倒无所谓，反正她只是以文菊的名字考的，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一定是她文君兰，大学，我来了。 只有高思文恨得牙根痒痒，下午考试又跑了两次。 而考物理他又是最欠缺的一门，准备了这么久，这次算是全都废了。 看着一脸淡定的文菊，高思文突然间怀疑是不是她也给自己下了巴豆子。 “听说巴豆子吃了能让人拉肚子。” “巴豆子是什么？好吃吗？回头我们也买来尝尝。” 不承认，打死不承认，反正没逮着我也没有证据了。 “小菊，这里，这里。” 罗成挤过人流抓住了对象的手。 “放开啦，这么多人你也不注意影响。” 文菊的脸红得不行。 “不放，牵手了就是一辈子。”罗成高兴得要命，文菊答应过他高考完就扯证。 他的结婚申请都交上去了。 这个媳妇是跑不掉了。 “再不放我生气了。” 与他们不同的是这些考生出了考场唉声叹气，甚至哭鼻子的都有。 他们这样太显眼了，不少人看了过来，有羡慕有嫉妒更有看热闹的。 罗成害怕文菊生气只好放手。 刚放手就听到了杜红英在喊他们。 “怎么样？” 三人见面异口同声。 “还行。” 又是这样的默契。 文老师说还行那真正是谦虚，她深深的感觉到去黑河当知青的幸运，白老师夫妻俩才她这么一个学生，硬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给她灌知识，灌了这科灌那科，灌了一年又一年。 就算她没有读书的天赋日积月累熟能生巧，应对这次的高考也绰绰有余。 而她的两个学生的还行是真的还行！ 凑合的意思。 “根据预考的情况看，你们俩考上的把握很大。” 文老师将自己所学知识一股脑儿的灌给了他们，两人虽然基础差，但是架不住人家都勤奋啊。 一个是想娶媳妇，媳妇都是大学生了，自己还是一个小司机肯定不行，再加上有单独的辅导呢，在媳妇面前不认真那就是找死。 一个是想着上辈子的仇恨，既然他能考上自己也一定要争口气考，不管什么大学，能上就行。 总归这个时代的大学生都很金贵，考上了大学就是端上了铁饭碗。 第498章 只是填志愿的时候有点怂，不敢像文菊一样专挑的京城的大学报，她和罗成一样，让文菊帮忙参考，专挑大约能考上的报。 两人的志愿基本是一模一样。 用文菊的话说很大程度上到了大学还是同学。 杜红英笑说那就真是有缘了，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呢，还能帮你看着他向你打小报告，让文菊闹了个满脸通红。 “不用担心，你们一定可以的。” 文菊自己教的学生，自己勾的重点，只要他们俩忘得不是那么快，就一定能考上。 “这次考试的时间太仓促了，资料也欠缺，很多人都没能准备好，所以失望的会很多。” 打了没准备的仗，失败在所难免。 正如文菊所言，不仅仅学生打了没准备的仗，阅卷老师也一样。 各省自主命题，而且没有标准答案。 这些阅卷老师也是从各中学抽调去的。 都已经有十年没有阅过高考卷了，经历过的老师早就忘了；没经历过的老师胆颤心惊。 这哪是考卷啊，这是学生的命运单。 本着良心和负责任的原则，阅卷老师们先拿一套卷子集全体阅卷老师之力做出一个标准答案，然后再按着这个答案来阅。 若是偶尔发现有很不一样的精彩答案的时候也会停下来招呼大家参考。 “天啊，天啊，快来看。” 这天阅卷老师一声惊呼：“这个同学做的比我们做的那套还要好。” 众老师围过来看，观点明确条理清晰作答规范，更吸引人眼球的是字，字写得漂亮极了。 “这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后，阅卷老师将这张卷子当成了参考。 这一参考不要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可让老师们太难打分了。 “这都是什么答案啊？” 有照着题抄一遍的；有写个人心得体会的；甚至有人写上了伟人的语录上来。 伟人的语录都写上面了，你说是对还是错？ 你说你给不给分？ 总之，这一次阅卷是对全体老师的一个考验，也算是大开了眼界，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他们看得出来考生也是拼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当分数出来后，录取也是那么的严，基本上还是要查祖宗三代的。 这个时候能不能考上，收不收得到录取通知书那真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小罗却对录取通知书不太感兴趣。 他最迫切需要的是一纸结婚证。 结婚申请报告拿到了，而且得到了半个月的婚假。 “你们明天回去扯证？” 杜红英问过文菊她的户口是在下乡的那个村。 具体是什么村她也忘记了，反正当时她和文君兰的下乡通知出来后，婶子就一直在哭。 最后是叔提出要不让他们互相换一换。 文菊看着夫妻俩对女儿的庇护很羡慕，同时也觉得换换没什么问题，毕竟她是一个孤女，也能吃苦，所以就拿着文君兰的证明坐上了去黑河的火车，和千千万万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投身到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去。 “嗯，我们明天回去，嫂子，你家在哪个地方，需要我捎带点什么回去吗？” 文家场离通安村有一百多里路，文菊这一路上有小罗同行倒是觉得多走一点路也不要紧。 “行，我把我家的地址写给你，我爹是山川村的驻村干部，我娘一直在家里，如果遇上什么事儿可以找他们帮忙。” 第499章 杜红英若不是大着个肚子不方便，她都想跟着一起挤长途汽车回去看看了。 总觉得这个文菊与高思文的文菊是有关联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文菊与小罗的婚事肯定会受阻的。 但是，如果不是呢？ 所以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给他们说说，以备不时之需。 突然杜红英有了主意。 “你们等等，我先写封信给我爹娘，你们如果真到了我们镇上可以先找我娘再去办其他的事儿。” 信中，杜红英说了自己的情况，然后话锋一转，将眼前的文菊与高思文家那个的关系说了个明明白白。 另外，又写了一封给小罗的信。 如果真的到了通安村了，那这封信就是给小罗支招了。 将信写好后封了口子，请小罗拿着交捎给自己的爹娘。 “记住了啊，如果有缘到我们村一定先找我爹娘，我爹做的菜可好吃了，我娘炒的那些冷吃兔帮我多带点回来，我馋得厉害。” “好好好，我们回去只是扯一个证，时间充裕得很，一定去拜访叔和婶，也去蹭一顿好吃的。” 坐了汽车坐火车，坐了火车转汽车，再转汽车。 在县城坐上了回文家场的最后一班汽车时，文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累了吧？” 罗成很心疼她：“还有多久能到？”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左右。”文菊看着身边坐着的男人心里甜蜜得很，从此以后，她的旅途不再孤单，将会有一个人与她携手前行。 这个男人长得高大帅气，虽然之前没什么文化，但是经过自己的强化训练已经有考上大学的潜质了。 自己的男人自己亲手改造，这份骄傲只有文菊能懂。 “那你闭上眼睛休息休息。” “不用，我不累。” 真的，比起在黑河的日日夜夜，这些压根儿不算什么的。 在黑河的日子自己就像是一只瓶子里的苍蝇，看得见光明却没有未来。 身边很多人熬不下去了，有嫁给当地人的，有嫁给同是知青的，自己将他们看成是抱团取暖共渡那艰苦的岁月。 文菊倒好，因为她知道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 没想过依靠谁。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依然是。 所以，她能坦然面对生活中的苦和累。 在发现新来的邻居什么都不会后，文菊主动去帮忙。 慢慢的，那对夫妻将文菊当成了亲妹妹一般的疼。 知道她爱看书，就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书给她看；知道她曾经读书很厉害，有一个考大学的梦，就鼓励她不要放弃。 而且夫妻俩还轮番上阵教导她的高中的各科知识。 夫妻俩告诉她，坚持就是胜利，如果一开始就放弃了，再真正的再也没有未来了。 这么多年，白老师夫妻俩就成了她的精神支柱了。 慢慢的她都快忘了故乡的东家婶子一家人了。 结果突然有一天，他们来信找关系让她先回来，户口等以后想办法再解决。 其实从黑河走的那一天起，文菊就想过一个问题：这个户口就是文君兰的，叔婶肯定会解决，她实在没必要担心。 但是回到文家场的文菊发现自己的本身户口不在文家场了，是跟着文君兰下乡了；而黑河的不属于她的也拿不回来，所以她就成了黑户。 成黑户村里没有她的地镇上更不可能找得到工作。 在文家住的那些日子自己尽可能的做一切家务活，为的就是能在叔婶家里混口饭吃。 第500章 好在吴婶子女儿坐月子带孩子需要人帮忙，吴婶子写信让她去了部队。 要说，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有贵人相扶的。 在自己无父无母的时候，文叔文婶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吃饱穿暖的家，纵然需要她像丫头一样围在文君兰身边转，那又怎么样，没有付出哪有回报。 她付出勤奋努力甚至尊严，就是为了得到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 到黑河，她付出的只是真心帮忙，白老师夫妻就给了她知识的力量。 到部队，是吴婶子是吴霞姐他们让她感受到了独立挣饭吃的尊严，还让她变成了托儿所的老师。 这次婚假，罗成是有半个月，文菊惦记着孩子们没有看管，她打算尽快办完返回部队，在上大学之前都要做好这份工作，以感恩部队给她这次机会，感恩家属院的嫂子们对她的信任。 只是，文菊的内心并不淡定。 她知道，她拒绝了回文家场这个县城来高考，就是拒绝了用文君兰的名字高考。 这无疑是得罪了文叔和文婶。 她，能不能进那道门还很难讲。 原本有几分雀跃的文菊，这会儿近乡情怯了。 “小菊，你怎么了？” 身边人情绪的变化没有瞒过小罗的眼睛。 “没什么？” 文菊不想让这些烦心事儿影响罗成的好心情。 “你别忘记了我是你对象，马上就要变成丈夫了，你不再是一个人，有什么困难都告诉我，我可以解决。” “没事，真的没事儿。” 文菊掩饰的说道。 “你是担心等会儿见到你文婶子他们？” 罗成当然知道那对夫妻并不是真正的对文菊好，只不过是文菊有利用价值而已。 文菊没吭声。 “没关系，你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嗯。” “你们镇上有招待所吧？” “好像没有。”文菊有点慌了，万一文叔文婶不欢迎她们，这是最后一趟末班车了，那他们岂不是要流落街头了？ 冬天的风无孔不入，车窗有一条缝都钻进来，吹得脸上生疼。 外面好像在下雨了？ 天黑的时候，汽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们吆喝着下了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们满心满脸都是微笑和那种到家的如释重负。 唯有文菊脸上有担忧。 “别怕。”罗成背上背了一个包袱，手左提了一包右手拉着文菊的手：“有我呢。” “可是……” “别担心，走吧。” 文菊为东家叔婶准备了礼物，是罗成在部队用票换来的两瓶茅台酒，还有两饼七子饼茶叶。 夜幕下的小镇，昏暗的灯光从两边住家户的屋子里传出来，并不能照亮街道上的路。 文菊的手很冷，罗成心疼，一只大手将她小手全都包裹上了。 “前面就是文家了。” 东家文叔文婶原来住的房子很大，解释后分给了很多户人家，他们只占了其中的三间。 罗成看到眼前的木制两层阁楼很惊讶，果然是以前的大户人家。 不过此时门已经拴上了。 “我敲门了。” “嗯，敲吧。” 文菊抬手，久久不敢敲下去。 “别怕。” “我……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做？” “傻姑娘，报恩有很多种方法，搭上自己的命运和前途是最傻的一种。” “可是，如果没有他们，我或许早就饿死了！” “不会，没有他们，你依然还能活下来，因为这是新社会。”罗成道：“我们村里就有一对兄弟是孤儿，村里就特殊关照，以前吃食堂的时候他们还不用煮饭呢；之后伙食团解散了，我娘她们就教他们煮饭，我娘和我婶子她们还会帮他们缝衣服，做布鞋……” 第501章 “可是……” “小菊，你只要记住一点，你没有做错什么，你要做的就是自己，你这么有才华的一个女子不应该被埋没。”罗成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如果说报恩，你替她去黑河六年时间，受尽了这么多苦和难，这份恩情早就还上了。” “真的吗？” 门在敲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打开了。 “谁呀，这么冷的天……” 看到门外站的人后，文母的脸更冷了。 “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婶子，我……” “文菊，你长大了，你翅膀硬了，你不听我们安排了。”文母一想到男人想尽一切办法用文君兰的名字给她报了高考，就等着她考上大学将女儿的户口从黑河迁回来，没想到临到最后两天没盼着她回来，却盼回了她的一封信。 气得两口子吐血。 “文菊，你怕是忘记了是谁供你吃饭供你穿衣，你忘记了是谁给你提供了住的地方。” “没有我文家，你早就饿死了，你现在不得了，你有本事了，能够让祖国挑选你了。” “婶子，我……” “文菊啊。”文父走了过来：“文菊啊，你既然有了更好的安排，那就祝你前程似锦吧，从此以后，你不用来我们家了。” “叔，婶，我……” “呯” 门一下就被关了。 门里还传出来了大骂声。 “我就说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吧，你偏要养，你看看现在还能咬你一口了。亏得这么多年我文君吃的穿的都分了她一半。” “好了好了，白眼狼就白眼狼吧，脚身在她身上，她不听安排能怎么办？” 听到屋里的骂声，文菊感觉到全身发凉。 是的，她们果然是这样安排的。 说什么文君兰吃的穿都分了自己一半。 是文君兰不愿意吃的扔给自己；是她穿旧的拿给自己，是…… 是，她是养了自己，可是自己何尝不是一个丫头呢。 从懂事起就知道要看文君兰的脸色行事，在外人面前文家人都惯会做面子，待自己如亲生的一般。 事实上，在文家一家子吃饭的时候，自己只配站在桌边伺候茶水。 他们一家吃过了，自己才和厨娘这些下人一起吃。 当丫头挣来的口粮保留了一条命，当撕开这个伪装后自己还是感觉到了薄凉和疼。 “小菊，没事儿，早点看清他们才能更好的做自己。” 隐在旁边的罗成走了出来，眯了眯眼，好想……好吧，他穿着这身军装，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受伤的对象。 “可是，我们今晚住哪儿，我的户口迁到哪儿了？” 让她上哪儿去开证明办结婚证？ “镇上没有招待所？” “没有。” “那有派出所吧？” “嗯，有。” “好，我们去派出所。” 啥？ “相信我，没问题的。” “我的户口？” “派出所总能查出来的。” 在文菊的带领下，罗成牵着她的手走进了派出所。 “两位同志，你们这是？” 看着穿着军装的人，派出所的公安有点懵。 “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和我对象是回她家办结婚证的，但因为种种原因她不记得户口迁到哪儿了，想请你帮忙查查。” 值班公安……查六年前的户口迁移，这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在查看了罗成的证件和单位证明后，值班的公安只好搬来了卷宗慢慢的查。 只是，这个大厅冷得要命。 “同志，你们这儿有没有能避暖的地方，比如值班休息的地方？” 值班公安…… “我对象身体单薄，太冷了，我想……” “行，来吧，我儿是我们值班的床。” 一间狭小的屋子里摆了一个高低床：“另一个同事出警去了，你在这儿休息吧。” 第502章 “多谢了。” 文菊不知所措，罗成将她按在床上：“休息，什么也别想，这事儿交给我。” 说完还很不客气的将人家公安的被子拉过来盖在了她身上。 然后走出去带上了门。 “你对你对象真贴心。” 公安打趣他。 “那是，一大把年纪了才有了这么一个对象，必须贴心。”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今晚辛苦你了，明天请你喝酒。” “嘿嘿，行。” 两人是真的辛苦，查了一卷又一卷。 “同志，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文菊是吧，知青下乡是在庆阳县安富公社山川村。” 罗成一激动，连忙将熟睡中的文菊喊醒。 “小菊，你看是不是这个？” 看出生年月对得上，父母的名字也对得上， “是是是，是这个，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文菊很激动。 “那就好。”抬腕看看手表，还才凌晨两点。 “找到了你就放心了，赶紧的再睡一觉。” “可是，我这占了那位公安同志的床了啊？” “没事，同志，我们平时是两个人值班就可以轮流休息一下，可今天我同事出警去了，我根本没有机会休息，你放心的睡就是，不存在占床的问题。” “可是……” “休息吧，小菊，明天我们就去安富公社山川村开证明。” “好。” 有罗成在，文菊是真的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不再孤单。 看着罗成和那位公安同志说说笑笑的样子，她心里觉得很暖。 这个男人真的很靠谱，是自己一辈子的依靠。 真好，自己也是有人护着的人了。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也看到了吧，女儿已经长大了，女儿还能考上大学，女儿要嫁人了…… 天亮了，文菊醒来的时候，罗成已经买好了早饭。 值班室是两位公安同志了。 “对不起，我占了你们的休息室。” “没事没事儿，我也是才回来，有案子要办没时间休息的。” “你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来来来，同志们，吃早饭。”罗成道：“我想请你们喝酒，你们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喜酒吗？” “对，喜酒喜酒。” “恭喜了，只是我们太忙了，怕是没空了。” 文菊突然想起包里准备给东家叔的那两瓶茅台，连忙去取了一瓶给罗成。 罗成……我这个媳妇儿真是太精明了。 两位公安同志坚持不收。 “我这是请你们唱的喜酒，必须收下，要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哪能啊，哪能看不起大哥你。 庆阳县安富公社山川村，这是文菊真正应该插队的地方。 转了几次车，来到了安富公社。 “咦，我想起来了。”罗成突然道：“高嫂子家的地址好像就是这里。” “真的假的？？” “你等等我。” 罗成连忙去翻挎包里的信。 “好家伙，果然是，庆阳县安富公社通安村，杜天全、陈冬梅。” “呀，我也想起了来了，嫂子说她爹是山川村的驻村干部。” “这可真是缘分啊。” 两人相视一笑。 “那我们先去拜访杜叔杜婶吧，嫂子可是千交代万叮嘱的。” “好。” 文菊还在公销社买了糖。 “余下的这瓶茅台给杜叔。” “好。” 两人问了几个人，知道了通安村的大致方向就往那里走。 越走越心惊。 “罗成，你发没发现，这儿的经济比我们文家场和军区那边都好？” “嗯，我看出来了，不过这也正常，我早就听高嫂子说过她们村有手工作坊，村民们生产积极性高，不仅粮食早就够吃了，还家家户户都喂有鸡鸭鹅兔，每年每户还喂有猪。” “真好啊。” “难怪高嫂子这么有钱，这么大方。” 第503章 杜红英的大方在军区是出了名的，别的不说，就是她给特战队队员加餐的时候一杀就是十多二十只兔子，给他们加卤肉这些，让人馋得厉害。 杜红英每次加餐也会给小罗和老楚留一份。 “有钱不一定大方，但是高嫂子是真的会处事。”文菊也点头：“真期待能看到杜叔杜婶。” 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的好女儿呢？ 父母一定是很好。 “大婶您好，请问一下杜天全家住哪儿？” 看到路边有一个中年妇女在菜地里的草文菊上前打听。 张桂兰抬头，第一眼看到的是罗成，穿着军装的人总是扯人眼球得很。 “你们是他家什么人？” “我是她女儿的朋友。”文菊一下就看出这个大婶好像不太想指路。 “噢，就在那边。” 顺手一指，又弯腰扯草。 “这……” 罗成将文菊拉走了。 “走吧，应该不远了。” “嗯。”两人走远了罗成才道：“那女人是不想指路呢。” “为什么啊？” “村里的妇人正常得很，就见不得别人好呢。” “那……” 好吧，算了。 “同志你好，请问一下杜天全家怎么走？” “你找杜叔啊？”石柱打量了他一下：“你不会是高二哥的战友吧？” “高二哥？” “对，高志远。” “正是呢。” “高二哥没事儿吧？”石柱有点吃惊连忙问。 “没事儿，好着呢，我就是帮他们捎一封家书。” “噢，那就好，走吧，我带你去。” “多谢。” “我嫂子还好吧？” “好着呢。” “那你们……” “我就是帮他们捎一封家书回来。” 罗成感慨这男人真是会绕弯，绕过去绕过来的就是想打听情况。 “真没事儿就好，你是不知道，我高二哥几年前把我们都吓死了。” 罗成知道这是指高队失踪的那一次。 石柱将人带到了杜家门口扯着嗓门就大喊。 “婶子，婶子，我高二哥和嫂子捎信回来了。” “来了来了。”陈冬梅正在打扫猪圈呢，连忙跑了出来：“你去镇上拿信了？” “没有呢，你看，是这两位同志带来的。” “啊……” 说真的，陈冬梅看到穿军装的人上门捎信也有点慌。 “婶子好，我叫罗成，这是我对象文菊，我们受高嫂子托付给您们捎一封回来。” “噢，你们好你们好，快进来坐。” 唉呀，吓死她了。 石柱见真的没事儿，就和陈冬梅打一声招呼走了。 “两位同志请喝水。” “谢谢婶子，婶子，您先别忙乎，我叔不在家吗？” “你叔啊在山川村当驻村干部呢。今天是星期天，应该是要回来的，估计又被什么给绊住脚了吧，他这个驻村干部比人家总理还忙，真正是日理万机噢。” “你又在人背后说我坏话了不是。” 杜天全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子：“都给你说了，我一个驻村干部都忙得很，更不要说总理了，我可不敢和总理　比。” “是是是，你不忙，你回来得正好，这是志远的战友和他对象，说是红英让给捎了信回来。” “叔。”两人连忙起身打招呼：“当真是说不得，说曹操曹操到就了。” “可不，人后不兴说人的，你婶子没少说我坏话吧。” “没有没有，婶子没说你坏话。” “哈哈哈，你们快坐。”陈冬梅打来了热水，杜天全去拧了一帕子擦了擦脸，这才走了过来：“两位同志是今天来的？” “是呢，叔，这是嫂子让捎你给您的信。” “好，多谢多谢。” 杜天全连忙接过信撕开，咦，内里还有一封，写的是转罗成。 搞什么名堂？ 等杜天全看完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 这么离谱吗？ “叔……” 第504章 罗成和文菊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表情，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你们俩，你叫罗成，她叫文菊？” “是的，叔。” “哎，你看这事儿闹得。”杜天全叹息一声：“来吧，你嫂子给你写了一封信，你看了就全明白了。” 什么？ 罗成看完信皱眉不已。 文菊早就纳闷了。 罗成将信递给了她。 “啊？怎么会这样？” “你叫文菊？” “是的，叔，我才是真正的文菊，她叫文君兰，她用我的名字开了证明和这个叫高思文的男人结了婚，那我怎么办？” 文菊要哭了！ 怎么可以，文君兰不是一向眼睛长在额头上吗？ 怎么会在下乡期间嫁给乡下人？ 最最要命的是，她用的是文菊的名字，用的是她的名字办证。 凭空掉下一桩婚姻，多了一个男人，不不不，还有一个儿子，这让黄花大闺女的文菊怎么接得住这么大一口锅？ “欺人太甚！”罗成气得脸色铁青：“我们找他去！” “小罗同志，你等一等，这事儿得想好对策才行。” 杜天全连忙喊住他：“不要冲动。” “难怪嫂子让我一定要先来拜访你们，嫂子早就知道这事儿了？” “红英说她是猜测，也没有证据，更不敢轻易乱说，如果你们没来找我，就说明不是这样的，这封信也就没用了。”杜全天道：“既然找上门来了，很多事情一想就对上了，那就是真的了。” “我不知道啊，当时文叔说她从小就受不得苦，身体弱不能去黑河，让我代她去。”文菊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为了报答她们的养育之恩我就同意了，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果。” “你别哭，这事儿能解决。”罗成连忙给她擦泪：“咱们应该感谢嫂子，让你留在了部队那边参加高考，要是你还听她们的回来考就真的完蛋了。” 结婚这件事还好办。 就是文君兰假冒别人的名字与他人扯证，村里可以开个证明。 要是高考也用了文君兰的名字，录取通知书上是文君兰的名字，那就是真正的要命了。 “可是，这样一来，我和她互换身份去插队下乡的事儿会不会有影响了？” “两利相权从其重，两害相权从其轻，这件事咱们得想想怎么解决。”杜天全当这么久的干部，考虑问题是要全面一点了。 “先去山川村开证明？” “山川村已经没有文知青的户口了，转到了通安村来了。” “啊，那通安村这边？” 山川村至少还有杜天全这个驻村干部，这通安村？ “这些都不是问题。”杜天全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先去民政局查一下与高思文领证信息是不是文菊的。 “这个我都没办法帮你们了。”杜天全在公社还有几分脸面，但是在县城民政局就难了。 “我可以。” 罗成道：“这事儿交给我。” 罗成将文菊留在了杜家。 “你什么都别想，在家里陪着婶子聊聊天，我去县城，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嗯。” 文菊知道，她是真的一筹莫展了，她后悔死了，怎么也没料到文君兰会干这样的蠢事儿。 要是她杀人放火呢，是不是也要自己来承担这样的责任？ “婶子，她嫁的是什么人？” “哎，说起来还真是冤孽！”陈冬梅将杜红英与高思文订亲，成亲前三天发生的事儿，再就是发现文菊……不，文君兰早就与高思文暗结珠胎一一说了。 简直颠覆了文菊的三观。 “她一向骄傲得很，怎么会看中那个男人？” 第505章 “呵呵，说起来，那高思文也是我们公社的一大人物，长得人模狗样的，扯人眼球得很。”陈冬梅道：“我现在啊是真心的感谢菩萨保佑让我家红英嫁给了高志远，离那个高思文远远的。” 文菊惊得不行，原来高嫂子和文君兰还有这样的官司。 “那她现在……过得好吗？” “呵呵，好啥，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前阵子闹离婚，没离成，上个月说要参加啥高考，两人又好得很，但是最近几天又开始吵了，也不知道吵个啥。” “她的孩子……” “说起孩子都造孽，那孩子早产的，这儿有点问题。”陈冬梅指了指脑子：“然后去年她又宫外孕，说是怀不上了，高家想再生一个孩子呢，她生不了，闹呢，闹得凶得很。” “她也高考？” “是呢，说高考，两人都去参加了高考，然后回来又在吵。” 文菊听到她也了高考浑身发冷！ 果然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好险，差点就中计了。 就文君兰那成绩，高考，怎么可能啊？ 她要的不是高考的成绩，而是高考的过程。 因为她有一对好爹娘，一切都会为她打点好。 而自己，则是她们的垫脚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人做嫁衣！ 她之前还为得罪了他们夫妻内疚，现在什么内疚的想法都没有了。 “婶子，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不着急，冒你名字的是她，真要论起来算是骗婚吧，坐牢也应该是她。” “对，我不急，我不能急。” “有小罗呢，我看小罗真不错，长得高高大大的，是个好小伙子。” “嗯。”文菊脸就红了。 “是了，小菊啊，我家红英在部队怎么样？” “婶子，嫂子好得很，大家都很喜欢她。对了，婶子，嫂子还参加了高考呢。” “呵呵，我就说我红英参加高考怕是凑人头的，她读书像什么样子啊，三个娃就她最笨。也不能怪她，估计是像我，我脑瓜子就不行。” “婶子，嫂子读书很厉害的，虽然记性不太好，但是她勤奋啊，她一定能考上的。” “真的假的？” “真的，嫂子和罗成都是我亲自辅导的，一定能考上，肯定没问题，我相信他们。” “唉哟哟，你这孩子还是我们红英的老师啊，这可怠慢了。” “婶子，您别这样说，我不是什么老师。” “是是是，三人行必有我师，我红英要是能考上大学，老杜家的祖坟怕是要冒青烟。”陈冬梅都不敢想象有这么一天。 “娘，你说谁考大学。”值了夜班回来的杜红兵一脚踏了进来，看到文菊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点头打了一声招呼。 “呀，红兵回来了呀，这是你嫂子的朋友，叫文菊，你叫她文姐吧。”陈冬梅连忙介绍：“小菊，这是我儿子杜红兵。” “红兵同志你好，我听高嫂子说过你，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医生，中西医都很厉害。” “你好，不过，你别听我姐瞎吹，我才学了点皮毛。”杜红兵大窘，谁给了姐姐吹牛的勇气的，这是能吹的吗？ “红兵啊，你姐说要考大学，还是文菊给辅导的呢。” “原来你就是文老师啊，我姐写信说过，你才是真的厉害，高中的知识滚瓜烂熟的，了不起，了不起。” “没有，高嫂子夸大其辞了。”文菊不好意思的说。 “咦，你叫文菊？”杜红兵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生产队有个知青也叫文菊呢。” “你还说呢，出大麻烦了。”陈冬梅将前因后果给儿子一说，杜红兵都震惊了。 “这……这还真是麻烦啊！” 罗成回来了。 “确实是用的文菊名字，出生年月这些都是一样的。” 第506章 文菊一脸的煞白。 就是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想去证实一下，得到了证明后内心拔凉拔凉。 “那现在怎么办？” 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别担心，有我呢。” 罗成心疼坏了。 “小罗，你打算怎么办？” 杜天全和陈冬梅也替他们着急。 想要结婚呢，结果姑娘的名字早就和别人的名字扯了证。 “那个文君兰家里以前有钱？”一直没吭声的杜红兵问。 “嗯，有钱，他们家解放前就开铺子文家场半条街的门面都是他们家的，后来……反正，比普通人家强很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那些门面那个院子被分给了别人，文菊知道他们家依然还有钱。 谁会傻傻的真正交完啊，早就将好东西藏了起来。 要不然，这些年就凭他们两人怎么能娇惯文君兰如此。 “他们只有文君兰这么一个女儿？” “之前还有一个儿子，可惜那个儿子在三岁的时候生病夭折了，所以就只有文君兰一个了。” “这么说来，文家的财产最后都会是文君兰的？” “你这小子，理这些干什么呢？”陈冬梅觉得自己的儿子有点问题，人家再有钱也是人家的，他理得这么清楚干嘛。 “爹娘，罗大哥，文老师，你们想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说如果高思文知道他的妻子是用的别人的名字冒领的证，会是什么个想法？” “怕是巴不得澄清这桩婚事无效吧，他会立即和那个文君兰一刀两断。他是巴不得赶紧的和他断了关系另外娶新人呢，高安康那孩子可顶不起高家的香火。” “但是，如果他知道文君兰家里有巨额财产，还会断吗？” 杜红兵比高思文小几岁，但是，杜红兵也是去读过大学的人，见得多了各种算计。 “这……” 杜天全都诧异的看了一眼儿子：“你小子的意思是说将这些信息透露给高思文，然后……” “一块到嘴的肥肉看得着吃不着，你说他会不会让文君兰改名呢？” 怎么着也要绑在一起才算是真正的文家女婿。 “这个可以试一试。”罗成道：“我去找高思文。” “罗大哥，别急，这事儿最好是去学校单独找他；另外，还得做好第二手准备，如果高思文不配合呢？你和文老师怎么办？” “我就直接去报警，说他们冒用文菊的身份，破坏阻碍军婚。” “对，这就是你们最大的保障。” 破坏阻碍军婚，高思文是扛不住这个罪名的，因为他还想当老师，还想要保住这份工作。 所以，他必须配合。 只是谁也没想到，就在杜家人商议的时候，高家来客了。 “他叔他婶，快请进，快请进。”张桂兰热情得很，因为她看到了文母手上提的两瓶麦乳精。 “……”文君兰看到亲妈差点失声喊了出来，幸好看懂了她亲妈的眼色闭了嘴。 “叔，婶儿。” 喊一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又瘦了啊？”文母心疼得要命：“我们这次来是想把你接回去住几天，我这不是要生日了吗，你也能帮我张罗张罗。” “好，我一定会去的。” “文菊啊，这眼看就要腊月间了，事情多着呢，怎么丢得开手？” “怎么，这个家离了这丫头就转不动了是吧？”文妈气得咬牙：“知道的说是我这大侄女能干，能独当一面，不知道还道是卖给你们家了。连回娘家帮衬一下我这个婶娘都没时间了？” 第507章 “不是不是，他婶，主要是……”看到在旁边自己独自己的高安康，张桂兰计上心来：“主要是孩子也离不开他妈妈啊。” “那就带孩子一起带过去。” “这……” “就这么说定了，孩子，你现在就去收拾收拾，跟我们走。” “哪能这么急啊，什么事这么急啊？” 张桂兰觉得反常必有妖，这所谓的叔婶是真的吗？ 还是人贩子吧，哪有直接上门要带人走的。 “文菊啊，就算是要走也得和思文商量一下吧，是了，你以前说没有亲人了，咱们家也失礼还没有拜访过你娘家呢，明天让思文送你回去。” “不用了。” 几乎是同时，文家母女异口同声。 他们才不要让高思文知道她娘家在哪里呢。 “怎么就不用了？”张桂花越发觉得有猫腻：“传出去说我高家不知礼数，今天你哪儿也不能去，让我准备准备，明天让思文陪你回娘家。” 文母文父相视一眼，就知道这个婆婆不是好相与的。 看来硬的不行了。 那就来软的。 两人去逗高安康。 高安康拿了一支铅笔在一张纸上画圈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就是不理人。 “丫头啊，你这孩子……” 明显的一看就有问题啊，怎么就这么糟心了？ 文君兰一提到孩子也很烦躁，她就想不通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了。 她不喜欢高安康，但是医生明确给她说了以后再不能怀孕了，再怀孕的话命可能都会丢掉，也就是说高安康将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她又不得不接受他。 “早产，生产的时候受了些罪，我们也不懂，等到长大一些的时候才发现反应不快。”张桂兰就开始演戏了：“说起来我们高家也是可怜啊，你说这个孩子这样子了，那就再生一个吧，可是文菊的身子又伤了再也不能生了，我们高家的希望就全在这个孩子身上了，他叔他婶啊，你说我们……我们对得起文菊了。” 你侄女都不能生了我们还要她，就是莫大的恩赐了。 文母听到女儿不能再生了吃惊的看向文君兰，文君兰脸涨得通红：是气的！ 她早产是谁造成的；她不能生了又是谁造成的；还好意思说他对得自己。 “娘怕是忘记了前两个月你们还让我离婚的事儿吧，怎么现在就改口觉得要当我是祖宗一般的供奉了呢？” “什么，你们让离婚？”文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离，立即马上离。”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张桂兰傻眼了。 剧本不是这样走的啊？ 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了，离了还能嫁给谁？ 她原以为说了文菊不能生养高家让她留下就会感恩戴德了，没想到文家人居然还支持离婚。 “……” 文菊也没想到妈妈会这么激动的支持离婚。 “婶子，我不是参加了高考吗，我……” 按照她的想法，是等真正的文菊用她的名字参加高考拿到了通知书，然后就以读书为名离开这个鬼地方。 只要她离开了，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是一直还在纠结孩子怎么安排。 没想到这个时候妈妈让她离婚？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她有点看不明白。 “你听我的，我不会让你在这里被人嫌弃。” “她婶，什么叫嫌弃，我们怎么就嫌弃文菊了？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一来就拆散他们，怎么着，你是寻着下家了，想要将文菊卖一个好价钱？” 第508章 对，一定是这样的，张桂兰补脑的想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难怪这对夫妻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一定是人贩子卖妇女儿童发财的。 不行，她一定要将这两个坏人抓起来。 张桂兰突然看到两只鸡在堂屋里跑。 “你狗日的，又跑到这里来乱拉屎，给老娘滚出去。”一边指桑骂槐一边撵着鸡。 文母看向女儿：她眼睛是怎么瞎掉的啊，嫁人怎么也不能嫁给有这样一个婆婆的家庭。 文君兰红着脸看着张桂兰，满眼都是恨。 张桂兰将鸡撵出去，顺带将大门关上，然后直接下了锁。 “你看看，你这都是什么的人啊。” 见张桂兰关上了门也没在意，文家人只想着终于没有她监视了。 “爸，妈，怎么回事儿，不是说让我参加高考吗？文菊不也参加高考了吗？” 偷梁换柱一次，这次高考再换回来就行。 “那个死丫头没有回来高考。” “啊？” 文君兰一听傻眼了：“妈，你的意思是我没办法读大学了，没办法离开高家了？” “兰兰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看那个高思文还凑合，如果你单纯只是不喜欢和这个婆婆过，我们也能想想办法。” “不不不，爸，妈，我要离开高家，我再也不要在高家了。” 文君兰哭得不能自已，有些话又说不出口。 “他们家以为不能生孩子，这个孩子是傻子为由想逼我离婚，以前我没有你们的消息，我不敢离。爸妈，你们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兰兰了，兰兰要离开高家，你们帮帮我吧。” “只要你愿意，我们自然是能帮你的。”文父道：“如果他们高家愿意离倒也好办，若是不愿意……” “不愿意离就算了，我们带走兰兰就是了，反正和他高思文结婚的是文菊，让他找文菊去，白送他一个能生孩子的媳妇，岂不是更好些。” 文父……也是打了这个主意。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文君兰眼前一亮：“我叫文君兰，与他扯证的是文菊，关我什么事儿？爸妈，我们快走，我们离开高家。” 只要离开了高家，离开了通安村这事儿就解决了。 “那这个孩子……” 文君兰看了一眼画得乱七八糟的孩子，又看到了他鼻涕流出来老长都舍不得擦，忍不住一阵厌恶。 “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离开高家。” “好，我这就带你走，兰兰，走，我们回家。”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走到大门口拉门的时候，打不开大门。 “上锁了！” 文君兰震惊于张桂兰的操作：“她为什么要上锁？” 张桂兰此时正领着队长和村里的几个大小伙往家里赶。 “队长啊，还有你们几个大兄弟，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你们说现在的坏人怎么这么多，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上门来拐人了。” “高大嫂，你媳妇怎么就认他们是亲戚了？” “别说了，那是一个一根筋的，我之前也以为是亲戚，来了两次我算是看出来了：施了点小惠，肯定还许诺了一点好处让文菊那个蠢货就信了真是她亲戚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就是人贩子，等会儿咱们就送他们去派出所。” “狗日的人贩子这么猖狂，敢跑到我们通安村来使坏，打断他们的腿。” “你们几个，只需要将人按住就可以了，不要伤人，省得回头被讹上，有理都变成无理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几人连忙点头称是。 到高家院坝的时候，就听见屋里的人在说话。 第509章 “这家人当真不是好东西，就说话的功夫居然就将门锁了？” “她是不知道我们要带你走的事了？” “不会吧？” “现在怎么办？” “老文，你能将门拆开吗？” “我拆不开……” 果然是想拐人走。 “拆了门你们也跑不掉了，队长，就是他们，他们就是人贩子。” “把门打开，抓起来送公安。” 屋里的人都傻眼了。 “你们放开我爸妈，那是我爸妈，不是什么人贩子。” 文君兰顾不上其他尖叫出声。 “文菊啊文菊，你为了离开高家硬是认贼作父都要干啊，你早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了，这会儿跳出来一对爹娘，你亲爹娘知道了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吧，你可真是孝顺啊！” “他们就是我爹妈！”文君兰尖叫道：“队长，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人。” “文菊，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都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儿，赵队长也知道高家的家务最难断。 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评队长都已经不中用了，评大队干部，甚至还闹到过公社去。 高思文的面子都丢得差不多了，若不是他在教导孩子这件事上真有点本事，这个代课老师的工作早就丢了。 这会儿，又闹的是哪一出戏。 “我不是文菊，我不是文菊！” 已经没有退路的文君兰彻底放飞了，破罐子破摔尖声大叫：“我是文君兰，我不是什么文菊，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高家人都是疯子，都有病！” 高家闹起来了。 杜红卫跑得飞快，将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家里人。 “爹，娘，哥，罗大哥，文老师，出事了出事了……” 文君兰自己承认自己不是文菊了。 “这不是好事儿吗？” “不好。”杜天全和杜红兵异口同声。 陈冬梅和文菊杜红卫看向他们。 “高家娶的媳妇是文菊，与高思文扯证的是文菊，她承认自己不是文菊，你说高家放不放人，还是会找真正的文菊？” “他敢！”小罗青筋爆起！ 杜天全看了一眼小罗，他是不知道蛮横的人不讲理会就没有不敢的事儿。 在很多地方别说正经扯证的，就是买的媳妇公安去了都未必能带走。 所以，这个问题可大可小。 “我的意思还是要让高思文自己不放弃，知道她是文君兰也不放弃才是最好的。”杜红兵建议：“当务之急是赶紧的找到高思文，将文君兰的真实身份告诉他，特别是文家那半条街的门面这些。” “高思文在学校，我和李红运他们在小学部打乒乓球的时候看到的，他在给毕业班的同学批改作业本。”杜红卫连忙道。 “走，我带你们去学校。” 杜红兵连忙骑过自己的自行车，让罗成骑老爹的自行车搭了文菊去学校找他。 一路上也说了一些应对高思文的策略。 “这就是小学了，你们进去，我就不方便进去了，我去我师傅那里等你们。” “好，多谢。” 星期天都不休息，难道高思文有这么努力勤奋？ 他是不想回那个家，不想看到文菊，不想听到亲娘的念叨，是在逃避。 突然之间，来了两个人，说他同床共枕四年多的人并不是结婚证上的名字，而叫文君兰。 是文家场文掌柜家的独生千金。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莫不是骗我的吧？” “因为我就是那个文菊。我爷爷是文家的长年，后来文家去镇上和县城做生意发了财，一家人就举家搬到了文家场去住了。我爷爷我爹娘都是文家的下人，我一出身也就是下人的命，在文家给文君兰当丫头，后来我爹娘死了，文家供我吃穿读书，我伺候文君兰，当她的小跟班，什么都要护着她，连作业都要让她抄。” 第510章 “上山下乡政策出来了，她被分到了黑河，她父母舍不得她去吃苦，让我去了黑河，她顶着我的名字来了你们这里，我只以为是吃点苦，没想到她会顶着我的名声和你结婚，而现在，事情败露了她想直接走人，继续回去当她的文家小姐。” “听说有政策，当年没收的那些铺子房子都会还给她家，想想她命真是好啊。有这样能干的父母，下乡时让我这个丫头替她吃苦，不下乡了还可以回去收租，就算她不做任何事儿那半条街的铺子也足够她吃三代人了，她和她儿子甚至孙子都是好福气，投胎可真是一个技术活，我这个丫头……呵呵，现在连名字都被她拿去用了。” “文君兰真的福气好，她爹娘一回来就来找她了，早些年文家场的文掌柜那可是最富有的大户，纵然是抄家了，但是也有不少好东西藏了起来，我就亲耳听到太太说给她准备了十条小黄鱼作陪嫁……” 高思文仿佛是听了一本天书。 但是他很聪明，很快抓住了文菊说话的重点：半条街的铺子，十条小黄鱼的陪嫁…… “我原以为她嫁给你还生了一个儿子，会安心过日子，没成想是用的我的名字，现在我要和我对象结婚了，这个名字应该还我了吧？” “高老师，我们是军婚，我们的证明都开好了，现在卡在了你们这儿。”罗成直截了当的告诉他：“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们去一趟派出所，证明你这些年是被蒙骗了，文君兰骗婚；第二条路，你可以和文君兰去将结婚证上的名字改过来，如果不影响我和我对象结婚，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高思文…… 他脑子有点乱！ 之前一直想和文菊离婚，是想重新娶一个能生养的。 现在发现，文菊……不，文君兰不能离。 有那么多的铺子，还有小黄鱼，怎么可能离？他们有儿子呢，儿子就是爱情的结晶，就是家庭的稳定剂，是夫妻之间恩爱的纽带。 不离，打死不离。 高思文还没说出来，气喘吁吁跑来了同村一个叫彬子的学生。 “高老师，快，高老师，快，你们家出事了，好多人……” “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听我娘说你媳妇，就是我师母说她不叫文菊，叫文君兰，要离开你们家。" 高思文飞快的跑出办公室，骑上自行车就往家里狂蹬。 罗成和文菊相视一眼。 幸好他们来得快。 “小黄鱼是什么？” “金条。” “十条小黄鱼做嫁妆？” “我编的。”文菊眼里有恨：“文君兰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既然她敢从高嫂子手中抢男人，这个男人怎么能离呢，渣男配贱女，生生世世都应该在一起，免得再去祸害别人。” 罗成……女人不是你想惹就能惹得起的。 也别小看了老实的女人，兔子逼急了都能咬人，这是千真万切的。 十条小鱼黄，呵呵……真的，亏她想得出来。 也真是在文家呆久了才能想出这样的名词，换作是他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自己这个对象真正是越来越有趣儿！ “你笑什么？” 文菊发现罗成在笑，有些不好意思。 “笑我媳妇儿厉害了，总算知道了反击。” “谁是你媳妇了？” “你是，马上就是，他们这边应该很快就解决了吧，要不然我们耽搁的时间就有点长了，赶回我家都来不及了。” “一定要回你家吗？” 第511章 “你觉得呢？”罗成握着她的手：“你要是不想去，那我们暂时不去也行。” “行吧，去吧，反正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 “你不丑，你很美，真的，我的媳妇是天下最美的媳妇。” “就你嘴贫！” 罗成骑上自行车，文菊跳了上去。 “抱紧了噢，路上有坑怕摔下去了。” “怕是你设的坑吧。”文菊又岂能不知道这是罗成的套路，这男人还敢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小样儿！ “你不是文菊，你居然用别人的名字来和我儿子扯证，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是有多见不得人，你……” 张桂兰突然间很庆幸，她不是结婚证上的名字挺好啊。 她说文菊是她家的丫头，那就拿那个丫头来换人吧。 正愁她生不了孩子呢，换一个女人给自己生孙子。 “你不是文菊你也不许走，我高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你想走就走，当我们高家是什么人了，今天你非将那个文菊给我找来不可……” 拉着文君兰，张桂兰大叫大喊：“乡亲们，快来看啊，遇上了一个骗子，家门不幸啊，我们家遇上了一个骗婚的女人……” 杜红卫又悄悄的跑回家去了。 “爹，娘，她说要用真文菊去换她，要不然不准那个人走，好多好多人看热闹呢。” “她疯了吧！” 陈冬梅就觉得一阵恶寒，亏得之前还和她要好。 那时候还称是好姐妹，真正是瞎了眼睛。 “你现在知道了吧。”杜天全一声叹息：“人啊，有时候就是那么自私。事情果然如我们所料了。” “那现在怎么办？” “就看高思文了。” 高家的院坝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高思文将自行车靠在外面，一边走喊。 “让一让，请让一让。” 这样闹真是没脸，但他心里又明白，这样闹得人越多越好，请看他的表演。 “娘，你这是在干啥？” “思文啊，你总算回来了，思文啊，你是不知道，这个坏女人居然不叫文菊，她说她叫文君兰，文菊是她的丫环。都解放二十多年了，还有丫头一说吗，她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要不然就当我们是傻子一样了，思文……” “娘，你胡说什么，她是我妻子，是我爱人，是我儿子的妈。” 高思文走过去一把将老娘的手拉开，将人护在怀里。 “不管她叫什么名字，她都是我最心爱的爱人。” 众人…… 文父文母…… 完全就看不懂了！ 只有文君兰被他护在怀里的却瑟瑟发抖。 他来了，他又来了，带着斯文和道貌岸然开始演戏了，他这是不想放过自己了！ “不要，不要啊……” 文君兰尖叫，努力想要挣出他的怀抱。 可惜以前的她是小巧玲珑现在的她就是弱小孤独，根本就不是身材高挑的高思文的对手。 “乖，别怕，没事儿了，没事了儿。”高思文心里是很反感这个女人的，娘的，真是想不到，同床共枕了五年多，睡了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机：“乡亲们，你们都回去吧，没事了，我会处理好的，我爱人受了点惊吓，你们回去吧，我需要处理一下。” 转身就将人拦腰抱住直接进了屋。 众人…… “高老师真的很爱文菊噢。” “人家叫文君兰，不叫文菊。” “是噢，不过高老师说了，不管叫什么都是他的爱人。” “真的假的，真爱就不会闹离婚。” “你就不懂了嘛，过日子哪有不吵吵闹闹的，牙齿和舌头这么好也有打架的时候呢。” “那我爹娘就不会吵。” “我给你们说，再好的婚姻都有一百次想掐死对方的冲动，有事就讲，吵吵闹闹的夫妻过得久呢，只有那不吵不闹的什么事儿都往心里记，某天你又怎么怎么的，记了一个小本本，等到爆发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过不下去了，往往是你死我活的那种。” 第512章 “你还真有经验啊！” “哈哈哈，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吵得越凶的两口子过得越久。” “屁，什么歪理。” “唉呀，你们看嘛，高老师现在肯定会护着她婆娘的，要我说啊，高大婶才是真的不该多管闲事儿。” “就是就是，以前他们结婚的时候可让人羡慕了，人前人后都牵着手，那个文菊……噢，文君兰见谁都笑眯眯的，白白净净乖咪咪的一个小年轻姑娘……” 越说，越让人不敢和眼前的哭闹尖叫发疯发狂的人相比。 五年多的时间，变了一个人。 是噢，她还真是变了一个人了，从文菊变成了文君兰，谁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儿？ 文父文母被人围在那里被人指指点点，气得满脸铁青。 跟着生产队的人去屠宰场卖了肥猪回来的高建成听了个大概也是满头雾水。 不过，他还是信奉家丑不可外扬。 “亲家，误会，都是误会，屋里坐，有什么话我们散开了慢慢说。”高建成站在院坝中间高声说：“乡亲们，各位叔叔婶婶大哥大嫂，各位侄男侄女，都回吧，都回吧，真是不好意思，都是误会，我们会处理好的。” 有这样的好戏，谁愿意离去。 高建成只好求助队长。 队长…… “都散了哈，都散了，一群大佬爷们没事儿做了？女人们各回各家烧火做饭带娃，男人们没事儿要不要给你们安排些活打着火把上工啊？” “呵呵，算了吧，你可是说过了我们也要学那些工人一样，一周休一天，生产队的驴也没这样使的。” “就是就是，打什么火把干活抱着自己的婆娘睡觉不香吗？” “走了走了噢……” 众人发誓虽然也想看戏，但是还是要给队长面子。 三三两两的散去。 然后就有了议论的主题：这个文君兰家里有钱，解放前是地主？不是不是，是资本家。 唉呀，不管她是啥，反正她这次摊上大事了。 就是啊，居然冒用她家的丫头名字来扯证。 啧啧，都解放快三十年了，还有丫头，说好的人人平等原来是假的。 那个丫头才可怜噢，替她去黑河那种地方当知青。 那是，那地方可冷了，可苦了。 造孽噢，也不知道那个真正的文菊还在不在呢，说不得早都被冻死了吧。 资本家最坏，自己的女儿舍不得吃苦就让别人的女儿去替换。 那太正常不过了，丫头是什么，要是没解放就是随意打杀了都没人说什么，只不过替东家小姐受苦而已，还算是轻松的了。 高家门前看热闹的人在队长的吆喝声中慢慢散去。 队长看向高建成，高建成…… “队长，屋里坐，这都是误会，当着你的面，我们把这事儿说说，省得又闹起来了。” 说，怎么说？ 文父文母也很恼火。 纵然他们经商多年，阅人无数，死的能说成活的，但是，现在让他们怎么说？ 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发疯直接和盘托出。 往大了说，那可真是犯罪是欺骗啊。 经历过下放农场改造的夫妻俩才回来不到一年，刚将日子过得平顺点，连花钱都不敢大手大脚的，这个女儿闹出这么大一个事故来，若是……他们是再不愿意回到下地种田的过去。 他们想过带女儿走，但是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闹得不可收场。 文父的计划是带女儿走，给高家一点经济补偿。 对，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第513章 瞬间就有了主意。 “亲家，坐吧，坐。”高建成看张桂兰还要说什么瞪了一眼：“你个瓜婆娘，一张嘴没个把门，老子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娃儿的事你莫管，你非要闹得人家夫妻两个离心你才甘心啊。” “我……” “闭嘴，赶紧的去倒开水。” “是啊，高大嫂，有什么事儿坐下来慢慢商量，思文呢，思文……” 高思文抱着文菊进了房间还关上了门。 这会儿在干啥？ “高思文，你是个骗子，大骗子……” “乖，你是我的最爱，我为了你背负了骂名，连订亲两年的杜红英都没娶，我说过，我爱你，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 嘴上说爱有什么用，得用行动。 “不是，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我眼瞎了才会相信你！” “我爱你啊，你忘记了吗，山川村的山间小路上，通安村的河边，我们一起度过了多少美好的岁月。” “从你跟了我的那刻起，我就没想过放手的，我最喜欢你了……” 文君兰又怕又羞又愤怒。 最后直接瘫在了床上。 高思文特别的满意。 女人嘛，不乖的时候就是要好好收拾。 穿戴好自己，又变成了人前那衣冠楚楚的高老师。 他用被子将瑟瑟发抖的人裹了起来。 “乖，你累了，好好睡一觉就没事儿了，我去和老丈人丈母娘谈谈。”在文君兰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也是你不乖，你怎么能瞒我这么多年呢，你早说你是文君兰，我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被动啊。不过不要怕，一切有我呢，不会抓你去坐牢的，没人敢从我身边带走你……” 说这话时，眼里带着狠戾脸上带着笑，那笑，让文君兰毛骨悚然！ “思文，思文……” 高建成拍房门。 “爹，来了，轻点声，别吓着我媳妇儿了。” 高思文找开门出来，文母想要进去看闺女，他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妈，她累了，需要休息。” 文母看着他温尔文雅的笑，心里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奇怪。 女儿说什么都要离开，但是这位又说他爱女儿，这……让人有点搞不明白。 “好了，现在我们来好好谈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思文，你是不知道，你娶的这个……” “娘，这里没你什么事儿，天黑了，你赶紧的去煮饭吧，对了，我老丈人丈母娘来了，杀一只鸡杀一只鸭，别说我们家招待不起贵客。” 张桂兰可以和男人顶嘴，但是儿子说话她从来不反对，谁让自己的儿子这么优秀呢。 儿子一定有儿子的打算。 乖乖的去杀鸡煮晚饭。 堂屋里的人都看着高思文。 高思文抓了温水瓶又给他们倒开水。 “赵叔，让您见笑了。”对生产队长，高思文还是很尊敬：“爸，妈，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们，之前文……君兰说你们是叔和婶，我也以为是真的，都是我不好，没有想到这些。” 谁会想到呢！ 赵队长和高建成心里都想，这个文……君兰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这事儿，怪我。” 文父想了想，最后还是自己来承担吧，不管未来会有什么都由他来解决。 “当年下乡通知下达后，小兰是去黑河，她一个女娃子，什么都不会什么苦都没吃过，又隔了几千里远，我承认是我自私，我舍不得她去吃苦，所以让家中的堂侄女文菊调换了。” “文菊才是到这里插队的人，小兰应该是去黑河。” 高建成看了一眼赵队长，赵队长没有吭声。 说他自私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为自己的女儿考虑无可厚非，那些年，能钻得一点空子也是本事。 第514章 最最关键的是那个叫文菊的姑娘愿意，谁又能说什么呢？ “爸，你是为了小兰好，为人父母都想尽全力护住自己的孩子，你没有错。” 高建成……你这一声爸喊得老子都有点懵，可真是亲啊。 他是知道高思文与文菊……不不不，叫文君兰的这个女人经常吵吵闹闹的，半夜三更整得哭的时候多得很。 突然之间的变故，天上掉下一个老丈人，他却是像转了性似的。 纵然是亲儿子，高建成都有点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小高啊，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孩子。”文父道：“既然之前你和小兰之间的事儿都是因为误会，扯这个证也不算数，你们这桩婚姻……还是去离了的好，也算是给文菊那孩子一个交代。” 高思文心里呵呵了。 要不是文菊早一点找上门，他就真信了这个老男人是为了文菊好了。 真的，坏人一般都会装好人，装久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好人了。 “爸，我爱的是这个人，不管她叫文菊还是文君兰，我只认这个人，既然之前的名字不行，那我们去改过来就成。”演戏谁不会啊，自己也能演，而且，这个名字一定要改过来：“这样也能将文菊的名字还给她。” “这怕是不行吧。” 文母总觉得看不透眼前的斯文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儿。 却又看不懂哪里不对劲儿。 “改个名字而已，不麻烦。”高思文道：“我还听说很多人在扯证的时候年纪不够，换上姐姐的名字登记的都有，咱们明天就去改，就说之前用的是小名，现在换一个新名字。” 反正，想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怎么着也得将她摁在身边。 文家夫妻被迫接受着高家的热情款待，还要在高家住下来。 而文君兰，吃晚饭的时候都没醒来，只因为她今天闹得太过了，太累了，还有就是压抑多年之后的情绪放飞，最后来了一个大爆发，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一般。 直到半夜的时候高思文感觉身边的人浑身滚烫才知道她发高烧了。 “爹，爹，赶紧的，小兰发高烧了，你帮我抬一抬她去医院。” 自从知道她叫文君兰后，高思文就没再喊过文菊，全是亲亲热热的喊小兰。 高建成连忙爬了起来，张桂兰骂骂咧咧。 “之前不是说要离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又发什么疯，还当一个宝一样？” “你儿子的想法你去问你儿子吧，是好是坏都是他们的事儿，我可警告你，你他娘的少在中间做妖，再闹下去思文的这份工作都保不住了，看你怎么办？” “思文要上大学的。” “上大学，你没听他俩吵吗，说两人都考不上。” “啊，怎么会这样？” 张桂兰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行了行了，你给我把嘴巴闭上特别当着那两口的面，乖面子也要做一点，否则把你儿子的事儿办砸了，看他还养不养你。”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噢，养大两个白眼狼，高志远那个小畜牲对老娘不理不问，自己生的都要和我对着干？” “闭嘴。” 高建成恨不能给她两巴掌：“你还好意思说高志远对你不好，你再闹，闹得满村人都知道就好了，蠢货！” 另一边，女儿发高烧了。 文父文母惊慌不已，看到的是高家父子已经将人抬着往路上跑了。 “没有车子吗，这是要送到哪里去。” 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乡村小道，文母才跟着跑了几步就摔倒在地。 第515章 “只有自行车，自行车带不动，只能抬去镇上卫生院。” “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就行了。” 黑夜中传来的是高思文的声音。 这边两夫妻到底是慢了很多，他们远远的跟着那把电筒的灯光走到镇卫生院的时候，医生已经给打了针，又输上了液。 “文君兰，文君兰家属。” “在在在，医生，我去上了一个卫生间。”高思文跑了过来。 “家属去把钱交了吧，高烧39度8，烧成了肺炎，这个一定要注意，少部分肺部感染严重的患者，可能会引起肺脓肿、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肺炎旁胸腔积液，甚至引起脓胸等等，所以我建议你们住几天院好好治疗。” “医生，你说我女儿怎么了？” 文父文母赶到时就听到这话，吓了一大跳连忙问。 “高烧不退、呼吸困难，这是严重的肺炎，要住院治疗。” “啊？” “好，住院，医生，我们住院。”高思文一脸的紧张：“什么好药能治好就用什么药不用考虑钱的问题，一定要救救我爱人，我们孩子还小……” 护士看了这个男人一眼，又不是病危了，这么深情的吗？ 看来那个叫文君兰的女人倒是嫁了一个好男人。 要知道，有些男人嘴上说对你好，一说用钱变脸，这个男人还说要什么药用好就用什么药，啧，好男人怎么都是别人家的。 就在护士感慨的时候，文家夫妻也对视一眼。 这个高思文看着还行。 就是小兰这孩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总说要离。 这一天天的事儿多，也大致看出来了多事的人是那个婆婆。 “你放心好了，只是肺炎而已，送到医生来了问题就不大了，去交钱吧。” “噢，好好好，谢谢你了，医生。” 高思文接过单子，然后去摸荷包。 “坏了，因为情况紧急我随便抓了一件外套穿上就跑了，身上一分钱都没带。”拍了拍脑门：“医生你放心，先给治着，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天亮了就让我爹回去取。” “行吧，我们医院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护士倒是无所谓：“我看你病历上写的是通安村，你们通安村在全县都是富裕村，这点钱还怕你跑了不成。” “那不可能，我是人民教师，这点诚信是有的。” “原来是当老师的，难怪这么好。” 高思文微微一笑，就去看文君兰。 “多少钱？” 文父叹息一声问。 “噢，我看看，不多，十八块九。” “我这儿有，你去交吧。” 文父掏出三张大团结递给他：“也辛苦你们父子了。” “不用不用，爸，我们有钱。” “拿着吧，这是给小兰治病的。” “那算我借你的，回去就还您。” 高思文接过钱拿了单子去交钱。 转身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文父那个钱包里厚厚的一撂大团结，心里想那个文菊果然没骗自己。 关条街的铺子，家里还有小黄鱼、独女……这些都值得自己去赌一赌。 在转正这条路上他是越走越辛苦，今年考大学无望了。 前途暂时看不到，但是看到了钱自然就不能撒手。 高思文多聪明的人啊，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既然上了我的船，不管你是文菊还是文君兰就别怕离开。 在医院里，高思文全程细心的看着，时不时的还考个体温，又问医生怎么还没降下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病又不像剪刀一样直接就剪了就好了药到病除也是需要时间的。”护士都好笑得很：“你这个老师不会连这点都不懂吧。” 第516章 “我就是很着急，我看她脸烧得这么红，这么久都迷迷糊糊的喊都喊不应，我这心里难受得很。” “病人家属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不过你真的不用着急，我们打了柴胡退烧的，这个药怎么也得半小时到一小时才能见效。” “噢，好好好，多谢医生，多谢医生。” 旁边坐着的文父文母相视一眼，目前来看，这个女婿是真的没什么问题啊。 想想女儿……唉，从小就任性，没吃过苦，和婆婆关系不好所以才会闹腾吧，回头得好好劝劝她。 能凑合都凑合着过吧，毕竟孩子都有了，而且她还不能再生了。 这要是离了又嫁给谁？ 没有孩子的人家肯定是不会娶她，与其给人家当后妈还不如好好带着自己的娃过。 只要男人好就行，婆婆不好，大不了分开过，文家又不是差那点钱。 杜家人一大早就挺忙的，杜全天和杜红兵要去上班，罗成和文菊今天也打算去找高思文和文君兰，将这事儿做一个了断。 结果一大早郑明会就跑来给陈冬梅八卦。 “昨天我们隔壁的半夜三更又闹起来了。” “又闹，吵架？” “不是，好像是那个文菊……噢，叫文君兰的半夜发高烧，我大哥和高思文抬着送卫生院去了。那两口子也跟着去了。” “这个人半夜送医不止一次了噢。”陈冬梅皱眉：“上次红英他们回来也是半夜送医，还让人家志远的战友开车送的。” “那次是宫外孕嘛。”郑明会摇了摇头：“给你说，其实好人都遭不住。” 她左右看看，见杜红卫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堂屋里吃草饭，凑近陈冬梅耳边：“天天晚上都在搞呢，啧啧，折腾哟。” “他婶，你怕是打胡乱说噢？” 陈冬梅愣了一下，好笑的看着她：“你听墙脚了？” “嗨，这么大声，想不听都难。”郑明会哭笑不得：“早先我家玲 晋文公的房间与他的房间一墙之隔，她突然半夜跑到我们房间说隔壁大哥打大嫂了，打得哭，她害怕。我吓了一大跳，跑去听，结果听到那个……” “这……” “没办法，我给我那口子说玲 玲 才七岁不懂这些，但是听多了也不好，就和玲 玲调了房间，现在是我们两口子睡的那个房间，经常半夜听到吵，吵了又折腾，折腾得又哭又闹……” “……” 陈冬梅张大了嘴巴。 “啧啧，幸好我家红英没嫁给他。” 她都想去庙子里拜拜各路菩萨了，落一次水换了一个女婿，这女婿换得太好了。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子，整天都想着那档子事儿，也不知道心疼女人家，不管你累啊痛啊，就只管自己快活，嫁到这样的男人才是倒八辈子霉。” 陈冬梅…… “我给你说嘛，我幺姑嫁的先头一个男人就是这样子的德性，整天能把那事儿当饭吃，我幺姑受不了就想回娘屋，他每次都死皮瘶脸的跟着来，吃了午饭就催着要走。每次我幺姑都要住几天，他硬是各种作妖，我娘他们又怕影响他们夫妻感情就不敢留，后来有一次我幺姑急得哭，我娘觉得没对才把她喊到一边去问，那时我幺姑都得了妇女病了，我娘听完后气得很，就将我幺姑留在我家耍了一周。” 陈冬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遇上这事儿还真是…… “这样过了十二年那个男出事走了，我幺姑简直当是解脱。后来有人给我幺姑说媒，说她还这么年轻，还拖着三个小的，结果我幺姑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嫁。我娘说她是怕了那事了。” 第517章 “那后来呢？” 听故事肯定要听个完整版本，陈冬梅追问。 “呵呵，说起来都是缘分，后来我幺舅娘生病没了，我幺舅是个老实人，我娘就做媒并保证我幺舅不是那种人，两人组成一个家，六个娃娃，两口子商商量量的，现在他们幸福得很。” “那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就是就是。” 然后，郑明会又说起了文君兰。 “你说她用家里丫头的名字插队下乡，那人家那个姑娘岂不是去替她受罪了噢？” “肯定的嘛。” “啧啧，这个女娃子才造孽噢！” 被人说造孽的文菊是真的郁闷得很。 想好今天要去办事儿，结果说人病了住医院了。 “我们怎么办？” 文菊看向罗成。 “要不我们先玩两天，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插队到山川村吗，正是杜叔当驻村干部的地方，听说嫂子在那儿有一个手工作坊，我们去看看。” “好啊，怎么去？” “骑自行车，我的自行车给你们骑，我搭李红运的车去上学。“ “那就多谢你了，红卫兄弟。” “嘿嘿，谁让你们是我姐夫的战友，是我姐的老师呢” 小伙子被表扬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挠挠头摸摸鼻子抓了书包挎在肩膀上，又抓了一个馒头就跑了。 “我先去上学了。” “唉，你个小兔崽子，你不骑自行车啊？” “自行车给罗大哥他们骑。” “噢，好吧，你路上慢点，真是一个不省心的。” 陈冬梅看着小儿子又急又恼。 “红卫都又长高了一头了。” “你没看他吃东西好凶，他一个人吃的要当我们两个人吃的。”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常的，我家思明不也是能吃得很。” “当真，你们高家取名字还多奇怪的哈，你看你们家和高思文都是思字辈，怎么高志远就是志字辈了？” “哪个晓得呢，我从一进高家门就知道他们这一辈是思字辈，下一辈是安字辈。”郑明会也是一头的雾水。 “高志远就像是一个另类，你们家几个娃都长得差不多的细长眼，就高志远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陈冬梅笑道：“不知道的还当他是捡来的。” “说起来张桂兰偏心也偏没边了，从小到大高志远最淘气挨得最多打一犯错就罚他饿饭，不给他吃的，我还时常给高志远一些吃的，没想到饿饭多的娃娃还长得最高。” 两人越说越好笑，直到陈冬梅听到了猪叫。 “唉呀，我还没喂猪。” “那我也去砍猪草了。” 郑明会终于舍得走了，陈冬梅连忙回屋准备收洗碗，才发现罗成已经把碗收了。 “唉呀，你们是客，怎么好让你们动手呢？” “婶子，我都没当自己是客噢，我当回自己家一样，我没见外，你就不要见外了。” “呵呵，是这个道理，到婶子这里来了就是要像回家一样。”陈冬梅想起一件事：“你们刚才听到没，那个文……什么来着半夜送医院了，你们这事儿怎么搞噢？” “没办法，只有再等两天了，我说今天去山川村看看呢。” “去吧去吧，去找你杜叔，他在那儿人气旺得很，村民们都很喜欢他。” “那是因为我杜叔是个好干部。” “呵呵，他呀，我都不好说了噢，真的是只顾大家没小家了，没把家里的钱拿出去用我都就阿弥陀佛。” 山川村，这个原本六年前就应该来的地方，文菊看着眼前的场景直接就落泪了。 罗成连忙将自行车靠在一边，用粗糙的大手给她擦着眼泪。 他知道这叫触景生情。 第518章 “听说这个村是全公社最穷的村。” “那也比我下放的地方好上百倍。” “你受苦了。” 这可心疼坏了罗成。 “是真的苦。”抹了一把泪：“所以，我不欠他们了。” “对，咱们不欠，从来不欠。” 纵然是从小在文家长大，那也是在凭双手吃饭。 文君兰从小的玩伴，事事以她为尊，四五岁的孩子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她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而自己端茶倒水就是伺候她的人；上下学背书包削铅笔甚至连上厕所都要陪同；作业做不起，最早的时候是代她写，还是文父觉得这样不行，才让她自己抄。 “你知道吗，有两次考试的时候，她让我写她的名字，她写我的名字。” “然后她就得了高分，你就成了倒数的？” “你怎么知道？”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老师知道了就找了家长，后来才没有这样干了。” “你们老师挺好的。” “是的，老师说人人生而平等，我不比别人低，我要自己尊重自己，自己读的书自己考的分都是自己的，不能随意给别人。” 但是到底还是做了六年的别人。 “走吧，我们去嫂子的手工作坊看看。” “好。” 杜红英的手工作坊就紧邻村委办公室。 石柱全权负责，听说是高志远的战友，他热情的将人迎了进去。 “嫂子这个作坊挺大啊？” “还行。”石柱嘿嘿笑道：“嫂子说过两年还会扩大。” 其实按照现在的销量来说，现在扩大都是可以的，但是石柱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话。 自家媳妇也说了，他这脑子三个加起来也不够杜红英一个好使，别起什么歪心思，跟着有本事的人走，喝口汤都能吃撑。 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子的，能娶上心爱的姑娘，有一个乖巧的儿子，嗯，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不知道是闺女还是小子，家里有粮口袋里有钱，腰杆倍儿硬。 客人来了，石柱自然要端上来一些零食给她们吃。 “别客气，都尝尝，这是我们自家生产的。” “这个冷吃兔，嫂子给过我，特别好吃。” 罗成连忙端到文菊面前。 文菊……就觉得很丢脸，感觉没吃过似的。 “文老师，别客气，到嫂子家里厂里咱们都不用客气。” 罗成自来熟真是让石柱都自叹不如。 和石柱聊了一会儿，罗成知道作坊里的这些村民收入的时候都有点傻眼了：比他这个服役多年的部队司机都要高。 那石柱呢？ 岂不是比这些人高一倍还多？ 他又有点后悔了，读什么书啊，就算退伍了做生意不香吗？ 不过，想想书是对象让读的，不读对象都搞不成，算了，都这样了，也不兴他走回头路了。 正说着，杜天全来了。 “叔，您来了。” “我刚才看到你俩了”杜天全笑着对文菊道：“你要是六年前来这儿插队，日子也不好过，走，我带你去知青所看看。” 知青所在靠近断崖山的山脚下，是一个七八间屋子的院子。 最多的时候住了十二个知青，这会儿还住着三女一男四人。 “他们没有回城的路子，就都参加了高考，希望好运能考上大学都离开这里。”杜天全叹息一声：“这些个娃子，他们下乡的时候都是十六七岁，在城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哪是种地的人啊。再说了，这儿地少得很，村民自己都不够种，更没有他们的，所以他们过的日子很苦，大多数都是靠城里家人寄点粮票之些来救济，有时候也会上山去捡点山货来吃。” 第519章 曾经就有一个知青捡了见手青吃了中毒产生的幻觉，在知青院子里说看到了小仙女还有大乌龟，搞得全院子的人一夜没睡。 “杜叔？” 看到是杜天全带着一对年轻男女进来，几个知青都好奇的看向他。 未必现在还来知青？ “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带着这两位同志随便看看。” “噢，好，请进请进。” 三个年轻姑娘今天没出工，看着文菊身边跟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子，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脸上红霞飞。 文菊……好吧，她已经有了免疫力了。 某些人长得好，更好的是穿上了那一身军装，这年头，不爱红装爱武装，最爱的就是这一身的绿。 姑娘们都想找一个当兵的对象。 “杜叔……” 有一个女知青小声的喊。 “什么事儿？” “杜叔，您能不能帮我们给村长请一个假，我们……我们想去县城看看高考有没有过线。” “高考成绩要出来了？” 文菊还不知道呢，有些吃惊的问。 “嗯，我听人说明天会在县城张榜公布了全县上线名单。” “那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几个一起去一起回。” “多谢杜叔。” 三个姑娘欢喜得脸上欢呼，突然想起院子里还有一个兵哥哥，一个个脸又红了。 文菊也有点心慌了，抬头看向罗成。 “这儿的事儿能早点解决吗，我想回军区……” “好，我下午去会会他。”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高思文身上了。 这两天罗成想了好多个主意，总归有一个是可以用的。 “是了，你们和红英都参加高考了，是应该回去了，过了线还要体检吧？”杜天全感慨道：“我家红英要是考上了，她的户口就得迁出通安村了。” “杜叔，您女儿也参加高考了？”三个女知青好奇的问。 “嗯呐，这位就是辅导她们的文老师。” “文老师，您真厉害，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们说说高考题的答案，我们心里也好有一个底。” 文菊……只好推辞说都忘得差不多了。 “反正明天你们就能看到了，不急。” 好吧，三人只好作罢。 “这些知青回城没门路没工作迁不走户口就只有高考这一条路了。” 走出知青所，杜天全再次感慨。 “杜叔，他们还可以通过结婚嫁人这些方法落户啊。” “回城落户条件多得很，哪像我们农村落户这么简单，只要嫁过来就可以迁户口。” “对了，落户。” 文菊听到这话计上心来。 “文君兰的户口还在黑河，他们就愁着想把户口迁回来，如果结婚证改成了她的名字，户口岂不是就可以迁到通安村来了吗？” “对啊，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也是一个好消息。”罗成道：“走，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想想还真是……明明是她们占了文菊的身份，现在还求着解决问题。 要依着罗成早就报案了，但是文菊说能协商解决，她不想撕破脸皮。 罗成就觉得自家对象太善良了。 “就怕他们不稀罕咱们通安村的农村户口。”杜天全凉凉的泼了一盆冷水：“要知道她以前是城市户口呢。” “那也没事儿啊，把户口迁回来了，他文家不是有钱有本事嘛，将农村户口变成城市户口还会没办法？” “这倒也是。” 杜天全想了想很快就能明白这个道理了。 镇卫生院，罗成一把将装二十四孝贤夫的高思文抓到了角落里。 “是你们？”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遇上了歹人了。 “我们的假期就要结束，你这事儿什么时候解决？” 第520章 “我也想解决，可是现在我爱人发高烧还在住院呢。” “你想好解决办法没有？” “就是改个名字而已，我有办法。” 还别说，高思文是真的办法。 他查到了经管这个事儿的人是他一个学生的家长，这个忙那家长肯定会帮。 “限你明天之内办好，不然后天我就报案，到时候牵涉到的人和事儿我就不管了。” “别别别，别报案，这事儿我来解决，你相信我，我真的能解决。” 报案了事情越闹越大，闹在明面上了，既然撕破了脸文君兰怎么可能还愿意跟自己扯证呢。 “你这样拖时间，我们拖不起。” “我主要是还没来得及说，还有就是劝说也要时间的。” 他容易吗？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 从送进医院到现在跑前跑后伺候，文君兰一醒来嗓子沙哑了还发脾气。 当着文父文母的面，心里念着半条街的铺面，对她态度好得不得了。 有那么一瞬间文君兰都觉得又回到了当初偷偷恋爱的美好时间，君子温如玉陌上世无双。 “给你说个事儿吧，文君兰的户口还在黑河，如果她把名字改过来了，就可以把户口迁到你们家，她爸爸是有能力的人，然后再把户口从农村变成城市户口，你的户口也一样。” 高思文……有这样的好事儿！ 别说献殷勤，就是当孙子都行啊。 “赶紧的去办吧，明天晚上我来找你，不行的话后天派出所见。” “行，我会尽力办好。” 高思文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会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看他侃侃而谈，谈过去和女儿的点点滴滴，谈她们一起在学校代课一起讨论怎么教导学生…… 最后谈得文父文母都觉得这个女婿是个人才。 “爸妈，小兰的户口还在黑河吧，我们把名字改过来，我找个朋友将她户口迁回来，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想办法把户口转成城市户口就好。” 对呀！ 他们怎么没想到。 这件事就这么办！ 而且交给高思文全权办理。 文君兰输着液又睡了一觉醒来，高思文已经换来一张崭新的结婚证。 红红的正面上有伟人的头像，下面是结婚证三个大字；一边印着勤俭建国勤俭持家。 内里一边印着最高指示，一边则高思文、文君兰两人的名字并排而写。 看着上面的自愿结婚，下面的庆阳县安富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印章，文君兰气得发抖，然后又成功的昏过去了。 “爸，妈，你看小兰多高兴啊，这才是我们俩的结婚证。我已经给朋友说了，回头等我放假了就和小兰一起去黑河迁户口。” “好好好。” 这可真是解决了他们一个大问题。 文父文母高兴得很。 同样高兴的还有文菊。 “真的解决了，这就解决了？” “当然是真的，现在我们可以去村里开证明了，然后领证。”罗成等这一天都等了好久好久。 即将变成有老婆的人了，能不让人兴奋。 “总算是解决了。”陈冬梅也替他们高兴，因为罗成的户口是在部队，有部队打的申请和证明，文菊的户口现在通安村，所以他们也是在这里扯证：“你们俩扯了证，婶给你们做一桌摆个酒庆贺庆贺。” “婶子，您真是太好了，只是摆酒就不用了，我们要赶回去呢。” “赶回去？去罗成家里？” “不是，回部队，高考成绩出来了，我们要回去看看。” 第521章 “噢，好好好，有好消息记得写信。” “婶，写信太慢了，我让嫂子给你发电报。” “对，发电报。”陈冬梅想着要是红英也考上大学，老杜家就两个大学生了，越想越兴奋。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考上没有？” “明天就能知道了。” 县城张贴了高考上线的人名单，各个公社各个村也通知到位了。 通安村的人都知道，高思文两口子都参加了考试，但是村委会这边却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人家山川村考上了两个大学生。” “啧啧，不得了，考上了两个？” “是的，是知青。” “唉，都说我们通安村厉害，这一点真不如人家山川村。” 乡亲们失望，村委几个干部也觉得没面子。 是的，安富公社十个村，就通安村打了光脚板。 平时开大会小会，哪一次表扬都是通安村占头份，这一次是彻底没脸了。 “高大嫂，听说高考成绩出来了，你们家高老师考上了哪个大学？” 偏偏村里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去问张桂兰。 张桂兰之前也想儿子一定能考上，现在没有戏，她都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爸妈，我和小兰都很努力，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能是当时我们吃的东西有问题，我俩拉肚子，开考第一天几乎都是蹲在了厕所里，所以……” “不要紧，你们还年轻，还有机会，明年继续考就行。” 文父安慰高思文，对自家女儿，那是半点想法都没有：“小兰，你也别担心，等你户口转回来了，爸爸会想办法给你转到城里的。” “爸，妈……” 文君兰又哭了！ 为了户口能转回来，她好像也只能忍了！ 喜报，喜报！ 军区宣传栏前围了一群又一群的人，欢呼声，哭声，议论声，声声入耳。 军区有四十多人参加了高考，上线的就有二十八人。 “这个文菊是谁，排在最前面的是不是就是分数最高啊？” “谁知道呢，只公布上线名单又不公布分数。” “人家说分数是秘密呢，对了，你看下面说还要去体检，体检通过了才能上大学。” ”不止呢，还要政审，要查三代的。“ ”不会吧？“ ”真的，大学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上的。“ “文菊是哪个部门的，是一个女同志吧？” “笨啊，文菊是托儿所那个文老师。” “天啊，居然是她，我娃娃也是她在教。” “那可真是厉害了。” “啧啧，我得回去给儿子说以后好好读书，争取也能考上大学。” “这个文老师也就算了，人家原本就是有本事才能当老师的，你们看看，这个罗成，后勤部的司机，这小子居然不声不响的考上了大学。” “哪有啊，罗成为了考大学可是很拼的，全军区的找复习资料。” “对对对，我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他还问过我呢？” “那他当真找着了？找到复习资料就能考上，早知道我也去考。” “你说得轻巧吃根灯草，你知道人家为啥子能考上不？” 为啥？ “因为文老师是他对象，你想啊，有一个对象给你辅导，你敢不考上。” 明白了，我考不上全是因为没对象。 也有些人聪明的想，回头一定要找文老师借借复习资料。 八卦还在继续，因为这上面除了名字外还会公布职位，唯有一个杜红英后面什么都没写。 “这个杜红英是哪个部门的？” “没听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高队的媳妇。” “啥，高队的媳妇还能在部队参加高考？” “怎么不能了，人家有本事碍着你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不是说高队的媳妇是农村来的吗？” 第522章 “当真是那个会种菜的高队的媳妇？” 高志远看着张贴在军区大门前的名单嘿嘿直笑。 杜红英这几天有点感冒鼻塞头疼还有就咳嗽。 怀着孩子郭大夫也不敢给她吃药。 没辙了，就在床上窝着。 吃饭都等着高志远回来投喂。 孩子也没精力管，让大表姐接到她们住的那个院子里去了。 “老婆，老婆，好消息好消息。” 高志远一进门就大喊大叫。 “你提干了升职加薪了？” 这男人，说好听叫性子直，说难听叫没心眼。 就算你提干升职加薪了也没必要这么张扬，指不定多少人在背后眼红嫉妒诋毁，你是在拉仇恨。 “不是我，是你，老婆，你考上大学了。” 啥？ “我老婆真厉害，考上大学了。”高志远上前捧着脸就是一顿猛亲。 “别折腾我了，我的头重得抬不起来了。” 杜红英也有那么一点点兴奋，不过想想她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这点点成绩不足挂齿。 最重要的是感冒这个东西真的好伤人。 要是在家里就好了，可以让肖大夫，不对，就算是红兵都可以给自己开药吃，娘可能还会给自己整点单方……有了有了。 “高志远，你别乐了，你先把我的身体搞好多。” “对，咱上医院，郭大夫不敢开药，咱们去县医院找妇产科医生看看，她肯定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不用，你听我说，按我说的去做。” “噢，好，老婆大人，请指示。” “去地里扯一把小葱回来洗干净，葱须葱白切段，加两片老姜给我熬稀饭。” 这是什么东东？ “记住了，葱须葱白都要，熬了稀饭我喝两碗。” “要不，我们还是上医院吧。” 听起来好像不太靠谱呢，这个能治感冒？ “你按我说的去办，我想起了来，怀浩然他们那年，有一次也是感冒了，我娘就是这样给我熬稀饭吃了就好了的。” “当真？” “能不能当真试试就知道了，这个又不会坏事儿也不花钱，有效果更好，没效果再去看医生。” “好好好，老婆，我马上去办。” 高志远跑得飞快。 路上不少人给他打招呼，他都没停下来。 老婆正受着感冒的折磨呢，赶紧煮稀饭给她吃。 “老婆，这稀饭真的能治病吗？” 高志远端到杜红英面前了都还有点担心的问。 “拿来吧，我喝两碗。” “有点烫，我喂你。” 杜红英干脆就斜倚在床头上，高志远一勺一勺的喂。 “老婆……”最后高志远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上大学去了我和两个儿子怎么办？对了，你还要快生产了，总不能上着上着学，你要上医院吧？” 杜红英……凉拌！ 还别说，有些问题具体得很。 是该考虑考虑了。 “我填的志愿都是在这个市里，就是不想走远。” 上大学这个事儿是在文菊的怂恿下干的，但是杜红英也知道人家上过大学的人真的不同。 上辈子没有尝试过的这辈子有机会去做，杜红英还是很兴奋的。 不过，她从来没忘记自己这辈子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搞钱！ 所以报的专业是财经大学的经济类的，经济嘛，就是搞钱的。 杜红英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家里的这一摊子……”高志远自己时常对拉训练出任务，根本就顾不了家。 “让我娘来吧。” 没办法，解决不了问题只好找老娘。 “娘要在家里照顾爹和红卫啊。” 高志远甚至想，要是自己的和红英没有龌龊该多好啊，就可以喊她来照顾了。 第523章 “那怎么办？”杜红英想了想：“要不请一个阿姨帮忙照顾。” “这个主意还行。” 只是，找谁呢？ 得找一个可靠的人。 杜红英想起上辈子有一户人家请保姆结果连儿子都被拐跑了。 “你考上大学了要考户口，回去问咱娘看看村里有没有那合适的婶子大娘。” “你还别说，还真有一个。” “谁？” “沈大娘，她一辈子没生养，沈大爷走了后她就一个人过日子了。” “我记得这个沈大娘，为人很好。我小时候挨揍，我娘不给我饭吃，我二娘和这个沈大娘就给我吃过好几次。” 军区谁最火，要数后勤部的小罗。 自己和对象双双考上了大学。 双喜临门。 不对，是三喜临门，人家还扯了证了。 吴霞都欢喜得很。 “霞姐，谢谢您和婶子。” 文菊和小罗买了东西上门感谢媒人。 要不是有吴家母女帮忙牵线，文菊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那么蠢，以文君兰的名字参加高考，然后将人家送进大学，自己又恢复那个丫头身份，最后再在山川村等着知青回城的政策到来……不，有可能还会被忽悠到通安村去莫名的变成别人的媳妇别人当别人的后妈。 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自己遇上了生命中的贵人。 “谢我干啥，全是你们的缘分，不过我们要讨一杯喜酒喝噢。” “要的要的，我都想好了等我们拿到录取通知书了一起办，高嫂子会做菜我到时候在她家办两桌。” “小罗啊，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啪啪响啊，你怕是忘记了你高嫂子都怀了快五个月了，连高队都害怕她累着了不让干活，你还敢让你高嫂子帮你炒菜做饭？” “啊，当真，我忘记了这一点。” 小罗拍了拍脑门。 文菊无奈的笑了笑，这人有时候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想一出是一出。 “那到时候我就在食堂请两桌。” “好，都依你。” “小菊，你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看着小两口亲亲热热的，吴霞都很感慨。 又说起了杜红英也很厉害，居然真的考上了大学，搞得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在反省：自己是不是也要去考一考？ 当听说杜红英勤奋努力，背一道题能背上十次二十次后纷纷投降：我等是庸才，没那般毅力。 被表扬的杜红英对自己考上大学也很满意。 所以说人生不设限，付出总有回报，当然，你的付出不要喂狗就好。 一连喝了两顿的小葱熬稀饭，鼻子总算通了，头疼减轻了，眼看这个感冒就要好了。 也幸好要好了，要不然去体检怎么办？ 杜红英有时候都在想，她就是这么贱命。 上辈子在高家当牛做马，做了家务下地干工分，整天忙的像陀螺一样连轴转累的像狗一样没脾气，身体还好得很，一直都没生过病。 当然，最后一病就要了她的小命。 这辈子随军到了部队，高志远出任务的日子她也活成了汉子。 人家一回来她反倒娇气了。 不是这里不对就是那里不爽。 怀两个孩子的时候还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她是越挫越勇都没有倒下，得，现在有高志远娇惯着居然还一个不小心感冒了。 杜红英窝在男人怀里笑，说自己好像专门针对他是一个磨人精。 “我是你男人，有男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当然应该磨我了。”高志远稀罕自己的媳妇得不得了，摸着小腹道：“这才五个月呢，怎么就这么大了，不会又是双胞胎吧？” 第524章 吓人！ 杜红英不相信自己能这么高产。 “你男人厉害啊。” “真要是双胎，来一对女儿还好，要是来一对儿子，那可真是要命噢！” “不怕，儿子就儿子，儿子长大了扔部队。” “人家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儿生崽打洞洞，果然是有道理的。” 杜红英哭笑不得，大的两个就说了要扔部队小的还没出世呢就占坑了。 “不一定啊，我爹就是一个补地球的农民，你看我和高思文……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个消息了。” 什么？ “高思文和那个文……文君兰都没考上大学。” “真的？” 这消息早告诉她嘛，保证比吃什么都管用，药到病除的那种。 “人家没考上大学你这么兴奋？” “嘿嘿，不好意思，我这心眼就是小，真的不希望他比我们好。”杜红英乐开了怀：“都说了，兄弟希望兄弟穷妯娌希望妯娌怂，他们过不好，我就好过了。” “果然是个嫉恶如仇的小女人。”高志远咬着她的耳垂沙哑着声音道：“不过我就喜欢这样子的你。看他们不如意，我也高兴。” 哈哈哈，那可真是志同道合臭味相投的夫妻。 “你说，咱俩咋就这么坏呢？” 被咬得酥酥痒痒的，杜红英还嗤嗤的笑着。 “因为我俩是天生地设地一对，上辈子就是夫妻这辈子才有这样的默契。” 屁！ 上辈子她眼瞎，她蠢……每每想着上辈子的事儿就恨不能给自己两耳光。 “我恨他们情有可原，他可是你大哥，你怎么也恨啊？” 杜红英偏头看着他。 “呵呵，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从小吧，就看不惯他人前人后假模假样的样子，特会哄爹娘，他越乖就衬托出我越坏；大点了更讨厌他了。” “为啥？” “因为你都围着他转啊，看都不看我一眼。” 杜红英……可以承认那不是我不？ 不，那是下了降头术的小姑娘。 “真正追究起来还是怪他太会演戏了，你爹娘说他好，我爹娘说他好，我一个乡下小闷墩没见过好的像什么样，自然就信以为真了。” “是啊，你可真是伤我的心，理都不理我。”刮着杜红英的鼻子：“我当兵走的那天好想来找你，又怕你骂我，唉，想想我真可怜，姥姥不疼，亲娘不爱，喜欢的姑娘又是别人的……” “是有点惨。” 杜红英乐了依偎在他怀里：“好在你探亲回来救了我的命，才让我们有了这之后的故事。” “当真，问个问题，老婆，你当时怎么想着同意嫁我的呢？” 还兴追问历史？ “想听原因？” “想？” “也不怕伤心？” “伤心啥，就算你当时赌气嫁的，最后还是我抱得美人归，过程无所谓结果最重要。” “小伙子，有前途。”杜红英笑着：“那你还要问，我的答案是……” 杜红英最后还是没说出是因为想报复高思文才拉上了这个上赶着娶她的小叔子这个秘密。 不过，也确实很感动他上辈子曾经给过自己温暖和照顾。 夫妻俩在被窝里亲密交流。 至于高志远想听的答案，她用一辈子来回复。 体检通知很快下来了。 杜红英去体检的时候，那位医生都看了她好几眼。 “你这一进大学就怕要临产了，然后还要坐月子？” 杜红英……开弓没有回头箭啊，我总不能让小孩别出来或者不上大学？ “学校应该要给假期的吧？” 杜红英其实也有点心虚。 主要是上辈子没经历过，真的没经验。 “会给的，只是你自己要想好，坐月子不可能在学校宿舍坐。还有谁来照顾你和孩子，你的学习能不能跟上去，同志啊，很多问题都很具体的。” 第525章 “谢谢你，我会安排。”啧，真是一个好人，明明是医生操了当老娘的心。 “你们这一批大学生都是了不起的，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能坚持学习，成为国家建设的栋梁，我很佩服你们。” 杜红英就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这之前也纯粹是打酱油的。 只是后来渐渐的进入了状态，然后就考上了一个大学。 一起体检的好多同志都看着她，纷纷称赞。 “同志，你报的哪个大学，我也有一个一岁的女儿，到时候我们多多交流。” 杜红英……这是遇上了社牛。 “嫂子，嫂子，这边！” 文菊在挥手招呼。 杜红英只好抱歉的和她们说再见。 “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了。” “这样就好，到时候拿到录取通知书我们一起回村里迁户口。” “好啊。” 文菊笑眯眯的。 看着这个姑娘，杜红英就感慨万千。 上辈子这个真正的文菊命运是怎么样的她从来不知道，但是这辈子的她真的很好。 苦难并没有压垮她，苦难也不值得歌颂，难能可贵的是她的那份坚持和永远向阳的精神。 算着时间，杜红英正好可以回家去过一个年。 当然，她是不敢指望男人能跟着一起回去的。 这家伙，忙着呢。 也不知道忙什么，更不敢问忙什么。 反正看着他回来的时候好像很累，但是洗个澡出来立马就精神百倍，变着花样儿逗母子三人开心。 最最主要的是，他还会教儿子要怎么照顾妈妈。 只要爷仨在家，喝口水都能有人喂。 “我不能陪你回家，我很担心啊。” “大姐要带兰勇和孩子一起回去。” 赵大琼生了孩子想回去看看爹娘，兰勇当然是没意见。 “文菊也要回去。” “那你们这一路上还真是人不少了。” “对啊，所以你还担心啥。” “还是担心，你自己算算，这一路上得带四个小娃娃。” 肚子里还有一个，共五个。 “没问题，兰勇一个抵三个。” 妞妞今年长高了不少，小女生开始发育了，有了亭亭玉立的感觉，而且特别乖巧懂事，不仅自己不需要妈妈操心了，还能帮着妈妈照看弟弟，浩宇浩然也喜欢跟在她身边玩儿。 “哎，我这个男人这时候就显得特别没用。” “有用，我男人厉害着呢，保家卫国。” 杜红英看着他训练磨出来的伤很是心疼：“你在外面大杀四方，我在家里照顾儿女，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有你真好！” 高志远又开启了宠爱模式。 杜红英和赵大琼他们要回家，大棚的事儿就交给陈俊和苏小玲还有郑大嫂。 “小玲今年过年不回家吗？” “不回。”苏小玲脸微红：“我给我娘写了信了，待开春的时候再回去。” 说完还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陈俊。 杜红英明白了，这是要准备见丈母娘了。 “那行，你什么时候寄钱回去，这五十块钱寄给婶子，让她给孩子买新衣服和奶粉。” “不用，嫂子，不用。” 苏小玲连忙推辞。 “小玲，拿着，这是我和你高大哥的心意，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 杜红英和高志远商议过，自家条件好过，所以决定每年都要给苏勇的孩子一点帮衬，等她上学了再支助她的学费。 “嫂子……” 苏小玲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眼眶红红的。 “嫂子，您放心，孩子长得很好，我娘说她还年轻还没老，一定能养好孩子。”苏小玲道：“好在我二哥二嫂还算好，二嫂也将她当亲闺女一样疼。” 第526章 “那就好。” 杜红英想起了李小兰。 “她就没来看过孩子了吗？” “没来，听我娘说嫁人了，嫁给了县城屠宰场的一个工人，那工人的妻子是病逝的还留下一儿一女年纪都还小，她娘家妈时常在外人面前显摆，说家里的肉吃都吃不完……” 蠢得噢！ 李小兰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问不管去给别人养儿女；然后救济娘家还是那么的明显，而她娘家妈纯粹就是蠢瓜，谁家的肉吃不完啊？ 这不是给她女婿找事儿吗？ “等孩子大点了就接到这儿来，让她去军区上托儿所。” 一直没开口的陈俊突然说。 苏小玲一愣，回过味儿来脸更红了，但是也有点担心。 “可以吗？真的能让她上军区的托儿所？” “可以。”这次回答她的不仅有陈俊，还有杜红英。 苏勇的孩子，特战队的孩子，部队的孩子，为什么不能上军区的托儿所。 “放心吧，以后让孩子跟着我们过。” 陈俊再次表态。 杜红英都不方便打趣他们了，如果孩子能跟着苏小玲那是再好不过了。 “嗯，好。” 苏小玲也一瞬间想明白了，完全可以这样的。 杜红英回到家属院和符嫂子说这事儿。 “对啊，如果孩子能回来是再好不过了，你说明年能不能吃上小玲的喜糖？”符嫂子就快临盆了，摸着高高的肚子问。 “应该可以，小玲明年十八岁。” “那真是一个好消息，咱们家属院最近好消息不断。”符嫂子道：“很多嫂子都说你最厉害呢，怀着孩子还考了一个大学。” 杜红英都不好意思谦虚了，总不至于哪里哪里，我只是顺便玩玩儿而已吧？ 那样真的就有过度的谦虚等于骄傲的嫌疑了。 杜红英收到录取通知书这天，符嫂子进了医院，顺产一个七斤七两的女儿，索性取名七七，有儿有女万事足，夫妻俩高兴像年轻了十岁。 大包小包大人小孩子，从长途汽车上下来的时候，杜红英都累瘫了。 “嫂子，这里，嫂子，这边……” 街对面振臂高呼的居然是老谢。 “谢大哥，你怎么来了？” “高队给我挂了个电话，让我来接你们，走，上车，我送你们回通安村。” “太感谢了。” 四个大人，四个小孩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要挤下这个吉普车也是挺难的。 “红英坐前面，大琼和文老师带三个孩子坐后面，我去坐公共汽车。” 兰勇冷静的吩咐。 “还是你带着孩子坐车回去吧，这里我熟悉一些，我去坐公共汽车。”赵大琼连忙道：“你等会儿走丢了怎么办？” “走不丢，你在哪儿我闻着味儿就能过来。” 杜红英……兰勇当他是追风了？ 话说，兰勇这脑瓜子越来越灵活了，是不是智力已经恢复了？ “那……红英，你们先走，我和兰勇坐车回来。” “姐，你们感情可真好，公不离婆秤不离砣。”杜红英笑着打趣：“你们俩这是打算不管儿女单独约会啊？” “没有的事儿。”赵大琼抱着不好意思的笑：“主要是车子坐不下。” “妈妈，你和爸爸去坐公交车吧，弟弟交给我来抱。” 妞妞懂事的说。 “大姐，孩子有我呢，你们去坐车吧。” 文菊也跟着说。 “行，那我就和勇娃子去坐车了。” 赵大琼也知道挤公共汽车真不适合抱小孩，就将孩子交给了后排的文菊。 “高队说勇娃子脑子智力像小孩子，我怎么觉得不像了呢？”老谢边开车边好奇的说：“你看看人家，儿女双全，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和他比起来，我觉得我才像个脑子不好使的。” 第527章 “呵呵，还别说，自从他娶了我姐后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好了，现在还真不像个脑子不好使的人了。” 杜红英再次怀疑他可能已经好了。 要单独去坐车的苏勇牵起了赵大琼的手。 “你干啥呢，这还是在大街上啊。” “大街上就不能牵媳妇了？哪条法律上这样说的？” “和你说不清，人家会觉得丢人。” “放心吧，他们只会嫉妒你有一个好老公。” 赵大琼哭笑不得，这人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两人挤上了公共汽车。 这年头，大家伙儿都很难进一趟城，公共汽车也少得很。 一上车就被挤成了肉饼。 只有赵大琼，被男人紧紧的圈在怀里，任那车左右摇晃，赵大琼甚至都不用手抓扶手。 兰勇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扶手，一只手紧紧的搂着妻子。 惹得身边的男男女女看了又看。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好事的。 一个坐着的老妇人看了好几眼，突然拍手叫了起来。 “我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儿，原来是你，赵大琼，你个不要脸的骚女人，你抛夫弃子，你不得好死，你……” 原本吵吵嚷嚷的车厢里瞬间安静，就听见那老妇人声声侮骂。 “闭嘴！”兰勇厉声冷喝：“再骂我不介意打女人！” “你打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你这个奸夫打了我儿子，打得我儿子半个月都没能爬起来，就是你……” “你……” 兰勇伸手去打人，被赵大琼一把拖住。 “不用和她一般见识，红英说过，疯狗咬了我一口，我不可能去咬疯狗。” “好你一个赵大琼，你骂我是疯狗，你还有没有老少了，你个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贱妇！” “是，你不是疯狗，你连疯狗都不如。” 要是以前的赵大琼只会默默的哭，默默的承受。 自从离婚后她也想明白了，一辈子顶多就活三万多天，谁又比谁高贵了，谁又比谁低等了？ 她一辈子问心无愧，凭什么要受着这个死老太婆强加在她身上的侮骂。 “赵大琼……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奸夫淫妇，在这车上都抱成一团……” 车上的人纷纷踮起脚尖来看。 连司机开车都不太专心了，售票员挤了过来。 看了还被兰勇抱在怀里的赵大琼一眼。 “这位同志，你还是注意一下形象吧？” 太碍人眼睛了。 “这位同志，我自己的爱人，我怎么就不能抱了，这车上人挤人人挨人的，我不抱着她被别人撞了你赔吗？还是说，你就能给我爱人找一个座位坐下了？” 赵大琼低头好笑，谁说她男人是傻子来着，这口才可是利落着呢。 “那你们也不能……” 赵大琼从军用挎包里拿出结婚证打开，伸过去放在了售票员面前。 “看清楚了吗，我们是合法夫妻，我男人就是要护着我，这好像不碍谁的眼吧？”赵大琼又将结婚证揣进包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是有疯狗乱叫罢了。人一辈子走的路长着呢，难免有眼瞎被狗咬的时候，打狗一顿还是继续要往前走的，要不然就被那一群狗撕了吃了都没有人会心疼。” 这话什么意思啊？ 车上的人表示不太理解。 “呀，你是赵大琼？” “这位嫂子是？” “嗨，你看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刘家山的董家的啊……” “噢，董大嫂，你好，好久不见。” “是呢，好久不见呢，你……哎呀呀，看样子你现在过得不错嘛。” 第528章 “呵呵，是的，董大嫂。”赵大琼转身给兰勇介绍：“这位是刘家山的董大嫂，有次在刘家山我和妞妞被打的时候，是董大嫂帮我说了话，还给我买了红药水上药。” “董大嫂，谢谢你帮助我爱人。” “不客气，啧啧，大琼啊，你这男人还真是人中龙凤啊，长得真好看，重要的是心疼媳妇儿。他不打人了吧？” “董大嫂，我娶回来的媳妇儿自然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只有畜生才会打媳妇，越是无能的越只会打人。”兰勇冷冷的盯着那老妇人：“我媳妇以前遇上一群疯狗，好在及时止损。” “是啊，董大嫂，你是不知道，以前我干完家里干地里，干这么多工分，为她家生孩子，最后挣的都喂了狗，狼心狗肺的一家人，还逮着人就咬，幸好及时抽身了。” “过得好就好。”董大娘连连点头：“小伙子，你媳妇是个好人，又勤快又老实又善良，娶了她你会越来越发达。” “嫂子说得很对，我媳妇旺夫，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车上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尽管没有说一句那老妇人，可是句句都离不开那一家人。 原来是这样一个恶婆婆，呸！ 车子到镇上的时候，董大嫂和那老妇人几人一起下车了。 不同的是她们要回刘家山，而赵大琼要回通安村。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也没有直达通安村的车子。 兰勇突然想起之前和派出所的那哥们聊天，两人居然是新兵时的战友。 就不知道他在不在所里。 “老婆，你等等我。”走到派出所门口，兰勇走了进去。 运气不错，哥们在呢，说要借自行车，没问题。 当看到苏勇骑着一个二八大杠过来时，董大嫂都有点羡慕。 他们会同行六公里路呢。 “要不，我们捎董大嫂一程。” “行啊，你坐前面杠子上来。” “那你能不能搭得起？” “小看你男人不是？” 赵大琼抿嘴一笑。 “董大嫂，来来来，上自行车，我们捎你一程。” “呀，这么好啊，大琼，你男人可真不错。” “呵呵，是的，他有一身的好力气。” 前面载着媳妇，后面搭着邻居大嫂，兰勇蹬着自行车依然跑得飞快。 气得老妇人嘲着自行车吐口水。 “呸，贱货，不得好死！” 董大嫂看到了刘家那个恶婆婆吐口水，忍不住也吐了几口。 “一窝子的狼心狗肺，真的是该断子绝孙！” 赵大琼听到了，又仿佛没有听到。 日子是自己在过，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去。 通安村杜家热闹极了。 “赶紧的，赶紧的，给村长他们说说，谁说咱们村没有大学生，看看，这不是大学生是什么。” 不得了，文菊考上的是人大，而自己那读书不是很厉害的闺女居然也捞了一个大学生来当。 “娘，我姐这大学可是真材实料考上去的，不像我只是一个推荐的工农兵大学生。”杜红兵看着文菊和自家亲姐的录取通知书激动得很：“长见识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学生。” “怎么着，你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啊？” “咳，也不是，就是……就是觉得当年我们推荐上的大学有点水分。” “只要你自己不水就成。”杜红英拍了拍他的肩膀：“杜医生，在镇卫生院干得如何？” “还凑合。” 不得不说，他在镇卫生院其实是很清闲的，不过，清闲的时候就看师傅塞给他的各种中医手札，好家伙，那密密麻麻的手抄本，都有一种要看一辈子的感觉。 第529章 “对了，我们医院那个李矮矮……” “红英啊，听说你考上大学了。” 来的是队长赵叔。 “是的，赵叔，考了一个大学来读。”杜红英连忙迎了上去：“杜叔，这个文菊也考大上学了，而且是人大，特别特别好的大学。” “你就是那个……” 文菊直接点头笑了笑。 “不得了，不得了，咱们通安村七生产队居然出了两个大学生，一个人大一个财经大学，不得了啊！” 赵队长激动得很高声欢呼：“杜大哥，今晚有酒喝不噢？” “有有有，管够。” 杜红英……我严重怀疑你是来蹭酒不是来庆贺的。 “红英和文菊都考上了大学，咱们全生产队是不是也应该庆贺庆贺啊。” 喝酒的时候，赵队长就问杜天全。 “这个我就不好说了。”杜天全呷了一口：“一来呢，红英是我闺女，二来，我现在就只是七生产队的一个社员，没有管事儿，这事儿我真不好掺言。” “唉呀，你是社员，你也可以发表意见嘛。”赵队长吃了一口下酒菜：“再说了，红英在咱们生产队办的这个手工作坊也给大家伙儿创造了收益，所以我觉得这个很有必要办。” 杜天全……我真的不方便讲。 “行行行，杜大哥，我去找会计保管妇女主任商量商量。” 等杜红英和文菊听说赵队长的打算后都很惊讶。 “爹，这样怕是不好吧？” “这个其实真没啥。”杜天全道：“我要是队长，我也要这样干，七生产队不缺吃和穿，正好要过年了，杀过年猪，吃血旺汤，分猪肉，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那岂不是在大摆十多桌了？” “肯定的嘛，全生产队一起做菜一起吃，热热闹闹的。” 文菊就有点尴尬，说起她，她好像与通安村都没什么关系，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个村的人。 现在村里还因为她和红英考上了大学要办酒席庆贺。 “你给咱们村争光了啊，你是不知道之前高考放分了咱们村一个大学生都没有，村干部那张脸臭得噢……”陈冬梅笑着拉着文菊的手：“闺女，你就是咱们村的人，你要是愿意啊，我都想收你当干女儿了。” 这个可以有。 杜红英觉得完全可行啊，啧，老娘挺会打主意的，不用生不用养，捡个女儿直接就是大学生。 “婶子，她们说……说我八字硬，克亲人？” 文菊咬着嘴唇低声说。 她总不能害了这么热情的一家人。 “没有的事儿，那都是打胡乱说的，闺女，你要不嫌弃，叫我一声干妈，回头你出嫁，干妈给你送嫁。” “干妈。” 文菊也不再别扭了，甜甜的喊了一声。 “唉，乖女儿，真好，我现在可是两儿两女的人了。”陈冬梅欢喜的喊：“来来来，老杜，赶紧的，这儿还有一个女儿。” “干爹。” 杜天全……喝得有点昏，什么时候天上掉下来一个闺女？ 听陈冬梅说完杜天全连忙答应。 “那个，我是不是还应该给见面礼啊。” 他问杜红英。 “当然应该给，咱们家都应该给见面礼。” 杜红英是不怕的，她早就想好了让石灵帮忙给文菊做一套新衣服。 陈冬梅连忙回屋，扒拉出一对绞丝银手镯。 “来来来，两个闺女，一人一个。” 杜红卫看了看两个姐姐，转头给杜红兵说：“咱娘重女轻男。” 陈冬梅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头。 “等你们俩娶媳妇进门的时候也有。” “那还差不多。” 文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一连又叫了几声干妈，干爹，喊得冬梅娘搂着心肝宝贝的疼。 第530章 杜红英……有一个妹妹争宠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 生产队杀过年猪分肉吃席办升学宴，庆贺七生产队出了两个大学生。 全村都来吃，还请了村里的几个干部。 七生产队的大手笔惊呆了通安村。 最惊的是高家人。 “谁考上了大学？” 张桂兰以为是自己耳朵不好使。 “杜红英和文菊啊。”赵队长笑道：“你看看你这个婆婆当得，儿媳妇考上了大学都不知道？” 儿媳？ 杜红英……那可真是自己看好的儿媳啊，从小看到大，一心想为高思文求娶的，可惜那小子不知好歹硬是让给了高志远。 高志远……罢了，看在这么有出息的份上，当他是儿子吧。 儿子还是她的，但是这个儿媳张桂兰感觉是没法控制，连断绝关系的文书都签了的。 一想到这些就心塞得厉害。 文菊，多熟悉的名字啊，以前还真是自己的儿媳。 结果后来才发现，文菊只是一个丫头的名字。 名字听起来挺熟的，但是人没见过。 一个丫头都能考上大学？ 文君兰这个小姐读书还干不赢丫头？ 还有，凭什么她们俩都能考上大学，而儿子高思文却落榜了呢？ 到底哪儿不对？ 张桂兰百思不得其解，就感觉邪门得很。 也不知道儿子是不是撞了邪，自打凭空多出老丈人和丈母娘后，高思文对文……文君兰好得不像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他们结婚那阵子。 自己想骂几句还要背着点儿子，要不然就会被儿子怼，也不知道文家给高思文灌了什么迷魂药，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儿媳这号人物，张桂兰表示惹不起。 “记住了，明天早点来帮忙啊，饭大家吃活儿也要大家干。” “知道了。” 张桂兰心想要不是生产队分肉，这饭她是怎么也不会去吃的。 不对，凭什么不去吃，吃的是公家的，又不是她们家的。 吃，不仅要多吃点，还要准备一个盆子去装油汤汤，装回来喂猪也好。 高思文和文君兰这会儿真的就像一对恩爱夫妻了。 特别是文君兰，自从亲爹娘出现恢复了本来的名字后她的霉运也就到头了。 爹娘给了她钱买衣服买吃的，男人对她百依百顺好得不行。 很多时候她都感觉过去就是一场梦，越发看不懂高思文是真心还是假意。 养上一段日子，小脸上的肉又长回来了，以前一张黄脸现在又开始白里透红了，父母不再下放到农场去了，她也成了有家有依靠的人了，要不是儿子……说起儿子，爹说以后带去大医院看看，说不定就能治好。 日子似乎也能过下去。 只是听到杜红英和文菊考上大学的时候都很嫉妒。 他那么努力好么拼，因为他知道一次又一次转正的机会都擦肩而过了，只有考上大学才能证明自己是真有本事。 但是考试的时候拉肚子，算得上两科都报废了，辛辛苦苦到头来一场空， “怎么可能啊，杜红英初中都是混毕业的，脑子笨得不行。” “你说，你家那个丫头，她凭什么能考上大学，她的成绩未必还有你好吗？” “这里面一定有鬼，一定有鬼！我要去揭发她！”嫉妒使得他面目全非：“我要去告她们，一定要去揭发她们丑陋的罪行！” 看着在房间里气得满脸通红转来转去的高思文，文君兰咬了咬嘴唇，她不得不承认，文菊的成绩是真的比她好，从小到大就好得不得了。 第531章 “明天吃席，我们……我们回文家场去吧。” 高思文愣了一下。 文家场，那个传说中半天街都是老丈人家的地方，他确实还没有去过。 “好，我们不去吃，小人得志，有什么可庆贺的，这高考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 文君兰抿了抿嘴，杜红英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文菊……这个贱丫头真是可恶，如果她按照父母的安排来，这会儿上大学的就应该是她文君兰了。 都是父母养的白眼狼，养大了翅膀硬了就不听安排了。 通安村七生产队杀过年猪分肉，还要庆贺两个大学生，村干部瞬间就觉得脸上有光了。 谁说通安村没大学生来着？ 还是人大和财大的，虽迟不晚，压轴戏都是最后出场。 全生产队的人也高兴。 升不升大学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能分肉能吃一顿好的。 经赵队长和会计保管妇女主任商量，今年杀四头大肥猪过年。 男人们杀猪刮猪毛，开膛剖肚，过秤分肉。 女人们则在杜家门口的大坝子里搭起的四口大锅做午饭。 一个负责煮饭蒸饭；一个负责烧菜，一个负责煮血旺，一口大锅则是煮了满满一口的大萝卜骨头汤。 为了隆重庆祝，生产队出资还杀了六只鸡六只兔子，可想而知今天的硬菜有多丰盛。 小孩子们上蹿下跳真正是比过年还高兴。 “红运，你都老大不小了，你帮忙摆个碗筷也是好的，跟着一群小孩跑上跑下的也不嫌丢人？”李红英一把抓住面前跑过的弟弟：“你看看人家红卫，在帮着刮兔皮呢。” “姐，你要能考个大学，别说打理刮兔皮，就是刮老虎皮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那能比？你姐我要是能考上大学，太阳都能从西方出来。” “这不就结了，你不能和红英姐比，你也不能拿我和红卫比。”李红运一把挣脱老姐的掌控：“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 能耍不耍就是个傻子。 还别说，杜红卫这个傻子今天乖得很。 李红运还是很羡慕他的，哥哥姐姐都是大学生，这在全生产队，不对，是全村乃至全公社都是数一数二的。 说归说，李红运到底还是跑过去帮忙了。 “红卫，你姐和哥都这么厉害，你想过你以后做什么没有啊？” 这小子怕是压力山大吧？ 那啥，青出于蓝胜于蓝什么的，估计着怎么也想超过他们吧？ “想过了，我要考军校。” 军校是什么？ “我姐夫考上军校了，我以后也要考军校。出来至少都是一个连长级别的。” “等等，你姐夫……高二哥考上军校了？” 这家人是要逆天啊？ “不是，我姐夫，罗成。” “红英姐嫁二嫁了？什么时候何休掉了高二哥，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杜红卫原本想骂娘的，看到旁边李婶子正在大刀砍骨头彪悍的样子到底没有那勇气：“我说的是我姐夫罗成，是我干姐姐文菊的老公，上次来过我家的那位，考上了军校了，老厉害了。” 在杜红卫给他详细的解释下，李红运好半晌才理顺：文菊成了杜婶子的干女儿，杜红卫的干姐姐。 于是，杜红卫同学现在就有两个大学生姐姐，两个军官姐夫。 没错，那个罗成姐夫大学毕业后也会当军官，高二哥是什么队长，也是军官。 这……老姐还把自己拿来与杜红卫比，这怎么比啊，天上地下的区别了。 第532章 比不了，根本就比不了！ 唯有学姐夫，紧紧的抱住聪明人的大腿才最重要。 “那个，红卫，以后你当军官了能不能照顾照顾我，让我给你当小兵也行，我跟你混了。” “就你这出息？”杜红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李红运：“我给你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不能没理想没目标浑浑噩噩混日子，想要当兵，那就一定要往当将军的理想去奔……” “我……让我好好想想，我好像是在混日子……你批评得对，你批评得好，我要改正。” 被训的李红运瞬间就觉得这位的高度让自己望尘莫及了。 “可是，我要从什么地方改才好？” “来，刮兔皮，从身边的小事儿做起，积极劳动，热爱集体，爱小家爱大家爱国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噢，好，我就来。”顺从的接过杜红卫手上的刀子，尽管不喜欢这血腥味儿还是硬着头皮上。 主要是，不能让杜红卫小看。 都是一个老师教的，同样是接受着义务教育，人家怎么就比自己优秀了呢？ 毛病要从自己身上找！ 于是，杜红卫就站在旁边指挥画脚，动口不动手了。 “哎呀，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好好的一张兔皮，你给削了一个大口子不说还沾上了血迹，完蛋了，原本可以卖两毛钱的现在只能卖五分钱了。” “你自己看看，我这三张兔皮刮得多好，平平整整的。” 李红运发现门背后的那三张兔皮确实比自己手上的要好数倍。 李红运发现自己确实不是干这个活儿的材料。 “以后要多练练多帮家里干活，熟能生巧。” “噢，好！” 你说得对，你说的都是对的，你是老大！ 杜红卫收获了一个小迷弟。 那边，陈冬梅则是最大的赢家。 她非要带着小腹隆起连棉衣都遮不住孕肚的杜红英和腼腆的文菊出来显摆。 “赵大娘，您老来了啊，您老看看，这是谁啊？” “冬梅啊，你硬是想考我的眼力劲噢，这是红英哒，从小就在七生产队长大，未必我还认不到吗？” “赵奶奶您老眼力好。” “哈哈哈，你娘欺负我年纪大。”赵奶奶拉着红英的手：“红英我跟你说，不怕我今年九十岁了，我是还没有老到老眼昏花的程度。” “赵奶奶，您老好福气，红光满面耳聪目明的。” 杜红英记得上辈子她有一次在河边洗衣服，边洗边哭，就遇上了赵奶奶也来洗衣服，她老人家就拉着自己的手劝说：人一辈子三穷三富不到老，凡事想开些，命是自己的身体好也是自己的，一条路实在走不下去的时候就换一条路走…… 现在想来，她老人家是真的没有老眼昏花，在所有人都羡慕自己嫁得好过得好的时候，唯有赵奶奶知道自己那条路走不下去了…… 想到这儿，杜红英鼻子发酸，上前给了赵奶奶一个拥抱。 “赵奶奶，我也要像您一样，子孙孝顺儿孙满堂，和赵爷爷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会的会的，你比赵奶奶福气还要好，红英啊，现在咱们党好政策好，不像以前吃不饱了，你看你还考上了大学，高二娃那个小子也能耐，你这是又怀上二胎了吧，你是个有福气的，以后福气好得很。” “承您老的吉言。” 杜红英感动极了。 再没有比得到这样的祝福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赵大娘，来来来，我再给您介绍一下，我这儿还有一个有福气的闺女，我新收的干女儿，文菊，也是大学生，女婿也考上了大学，军校呢。” 第533章 “噢哟，冬梅啊，你才是最大的赢家噢，这闺女长得好，这闺女以后福气也少不了，不错不错……” 杜红英看赵奶奶拉着文菊一个劲儿的夸，心里暖暖的。 她似乎明白了老人为何会长寿了。 善良热情豁达，对她和文菊都送上了满满的真诚的祝福，是打心眼里为她们高兴。 这样的老人，活该活到一百二十岁！ 冬梅娘今天高兴得有点忘形，完全就是显眼包。 全生产队的婆婆大娘面前都去炫耀，连张桂兰都不放过。 “高大嫂，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女儿文菊，考上人大了，成绩好得不得了。” “我女婿罗成还考上了军校。” “噢，好好好。” 张桂兰早已经在心里骂娘了，一个丫头而已，狗肉包子——上不了台面。 还有陈冬梅，这女人真是脸皮好厚，认个干亲就来显摆。 你生过她养过她供过她？ 一张纸画了三个鼻子——脸都不要了！ “文菊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啊。”张桂兰又岂是那吃亏的主，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一拍手高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听我儿媳文君兰说以前伺候她的丫头就叫文菊，还是我亲家供养长大了，你说该不会这么巧就是你吧？” 通安村有个传说，高老师娶的那个文知青原来是资本家的小姐，顶了她家丫头的名字插队到山川村然后又嫁给高思文的，现在人家恢复了身份了，更多的人对那个丫头很感兴趣。 张桂兰这么一说，大家都看过来了，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儿大。 “这位婶子，今天是一九七八年元月二十二号，你怕是不知道旧社会早就灭亡了，新中国都成立快二十九年了，什么老爷太太小姐的早就成了封建社会的余毒，或者说他们没有改变好，还想要再去一次农场？” “新社会人人平等，没有谁伺候谁，只有凭双手养活自己，靠劳动生活不丢人。”杜红英冷冷的看着张桂兰：“还做着当什么老爷小姐的梦呢，怕是该醒醒了。” “你这个多嘴多舌的婆娘，你又惹上啥事非了，走，给老子回家。” 听到这边又闹起来了，高建成气得咬牙上前拽着张桂兰的胳膊往回拉。 “别理她。”杜红英拉着文菊的手：“她就是见不得人家好。” “呵呵，姐，我还真没将这些事儿放在眼里。”文菊早已经学会了坚强：“姐，你们生产队好热闹啊。” 这是她在黑河插队六年都没有见到过的场景。 “生产队以前还是穷得很，越穷就越把什么东西都看得紧，眼光也短浅，时常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吵吵闹闹打架过孽的，后来社员们生产积极性提高了，那一年大家都吃上了饱饭，第二年出栏了二十多头肥猪，再后来，生产队越来越富有，现在通安村成了全县典型的模范。所以这样的热闹也就不算什么事儿了。” “真正应了那句话，锅里有碗里就有。” “是啊，吃大锅饭的年代，大家都不积极只顾着自己肯定是搞不好的。”杜红英感慨不已：“说起来，通安村和老爹还是相互成就的。” 老爹让全村富起来了，通安村的富让老爹成了正式的公社干部。 “咱爹真厉害。” “那是，不过他这些政绩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干起来的。” “我知道，我和罗成去过山川村，去看过你的作坊，还有山川村的村民们都很喜欢爹，一谈到爹就赞不绝口，都说是个好干部。” 第534章 “你以后也会是个好干部。” “嗯，我会的。” 别看文菊个头不高，以前和她一样黑黑的，但是，满满的能量。 她当时报考人大就是冲着要去当干部来着的。 因为她说当干部很威风，能号召大家做事儿。 在黑河的时候，她看不惯有些干部当着鸡毛当令牌，却又改变不了这样的现象。 所以就暗自下定决心，若有朝一日自己当了干部一定要做一个一心为民，为民请愿的好干部。 而不是因为自己的职业将自己凌驾于百姓之上。 这种官老爷的现象她看不惯。 以前的她改变不了什么，以后的她会让更多的人改变。 杜红英知道她有一颗红心佩服得很。 任何时代都会有人默默的做出自己的贡献，每一个时代的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想到这里，杜红英自己都惊讶了。 老天爷，什么时候她的觉悟都提高了。 嗯，一定是跟着高志远被他传染了爱国家民的热情。 通安村七生产队今儿个是真热闹。 中午吃饭的时候孩子们都撑了个肚儿圆。 男人们划拳喝酒，满脸通红。 甚至有人要来灌杜天全的酒。 “杜叔，您看您真的好有本事，带着咱全村人致富了。” “哪里哪里，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杜叔，您高升了却去了山川村，您这是不要我们通安村人了噢？” “没有没有，我们是社会主义的建设者，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山川村真的比我们通安村恼火太多了，我去那里发挥一点光和热，这是我一个驻村干部的职责。”杜天全好像是喝了不少了，满脸通红，但是说话还很有力度：“再说了，咱们通安村有邓村长他们呢，离了我杜天全不照样发展得好好的，张海啊，好好干，加油干，干出一个好未来。” “行，听我杜叔的，好好干，来，杜叔，走一个。” “走一个。” 酒杯又举起来了。 “红英啊，你怕是要劝着点你爹噢，喝这么多又喝醉了，明天还要回山川村呢，到时候骑个自行车都东倒西歪的。”陈冬梅看到男人被围在中间不停的喝有点担忧了。 “噢，好，我去看看。” 杜红英挤过来的时候，有喊她名字的，有喊嫂子的，有喊红英姐的，个个都热情得很。 “嫂子，来，我敬你一杯，恭喜你成为了大学生。”王海给杜红英手上塞了一杯酒。 “呵呵，王海，不是嫂子不给你面子，是嫂子怀着孩子，不能喝。” “啊？嫂子，你们要生二胎了啊？”王海简直羡慕嫉妒了：“我只比高二哥小三个月，高二哥两个老大都能打酱油了，二胎都怀起了，我连娃儿娘在哪儿都没找着，天理何在啊？” 众人哄堂大笑。 “你不要太挑剔了嘛，咱通安村的小伙儿还能找不着媳妇儿？” “就是，嫂子，王海就是太挑了，要找身材高挑皮肤白还要初中毕业。” “其他都好说，我总不能找一个文盲吧，回头生个儿子不聪明怎么办？”王海也喝了个七八分醉了：“反正吧，娶媳妇不能将就，一定要娶一个好的，好媳妇旺三代。” “这话没错，是要娶个好媳妇。” 男人谁不稀罕好媳妇呢，可是好媳妇额头上也没个标记。 “我娶的媳妇能像嫂子一半好我就知足了。” “那你还真不贪心，嫂子会赚钱，会生娃，会考大学，你说说，这样的女子除了嫂子你还能上哪儿找？” “就是，我们通安村考上大学的杜红英，那可是了不起得很。” 第535章 …… 杜红英发现她好像就根本不应该走进男人的这个地盘。 这些个男人，老的少的喝了酒都惯会耍酒疯，可劲儿的表扬她，搞得她都不自然了。 上下两辈子都没有这么风光过啊。 而且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男人就是男人，心胸宽广得多。 他们不像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上恭喜你，背后还指不定怎么诋毁你呢。 这辈子的杜红英心里也强大了，面对恭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全盘接受。 没看到高思文和文君兰，杜红英有点遗憾……咳，她是女人是小人，就是想看看他们眼红的嘴脸。 她们不开心自己就开心得起飞！ 文家场的街上，高思文抱着儿子牵着文菊慢慢的逛。 “这一排的店子以前都是我们家的，我还记得这家是布行，这家是米行，这家原来租给了一个榨菜籽油的，那味道老远就能闻到。” “左边这家是烤烧酒的，酒香味传到了前面的码头上，就有不少的来打酒。文家场烧酒坊的酒很闻名的。” …… 高思文脸上带着微笑，仔细听她讲。 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有多少个铺子了。 “你小时候一定很幸福。” “那是，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是星星月亮能有卖，我爸妈也一定给我买。” “我穿的衣服从来就是专门的裁缝量身定制的，从来不会有第二个跟我的一模一样。就是文菊那个丫头穿上我不要的衣服上学，都能被女生们羡慕嫉妒。” “从小到大，她捡我的衣服都穿不完。” 那种娇小姐的气质拿捏的稳稳的。 不过一想到现在文菊的情况她脸色就不好了。 从小到大都是自己身边的丫头，突然间比自己厉害了。 当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感觉自己被踩在了脚下，不爽，心里超级不爽。 她不仅考上了大学还嫁了一个军官，转身看高思文……好吧，表面看还凑合。 输得好像也不太惨。 但是，她还是不太心甘。 “我的户口还在黑河。” “说起这个，正好放假了，要不我们去一趟黑河。” “太远了，又太冷了，我不想去。” “那……回头我想想办法。” 高思文对她真的是百依百顺。 因为人家文家就她一个闺女。 虽然现在早已不像当年那般辉煌，但是丈母娘给他透露了消息：只要他对文君兰好，两老口不会亏待他。 再看文家住的房子……这还只是以前的一小部分。 大部分都分给了别的人家。 “早晚得让他们搬出去。”文君兰咬着嘴唇狠狠的说道：“他们不配住在这里。” 高思文点头，确实不配，他是文家的女婿，他才有资格入住。 女儿女婿回来了，文父文母自然高兴。 文母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点心当下午茶。 “慢点，孩子，慢点吃。”看着外孙儿大把大把的往嘴里送，文母心里难受得很：“小兰啊，你这是让孩子受了多少苦，我都没买过糕点给他吃吗？” “妈，我们在农村上哪儿买糕点？” 文母一声叹息。 “要不，你们搬回来住吧？”文母看了一眼这个家：“虽然不宽，也有你们的一个房间，别让孩子从小跟着那些泥巴娃儿淘，要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妈，我何尝不想回来？” 回来她是黑户啊，找不到工作上不了班啊。 “你这几年受苦了，找什么工作上什么班？”文母道：“家里也不至于要靠你挣钱买米买盐。” 第536章 “我……” “妈，小兰搬回来了我怎么办，我不想离开小兰，我还要在中心校当老师呢？” 高思文连忙表态：“妈，您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常常给孩子买吃的。” 这个儿子……高思文都不想承认是自己的种，怎么就是一个傻子呢？ “唉，这也是一个问题。”想了想转身看向看报纸的老文：“你说能不能想办法将思文调到文家场这边的学校来。” 高思文听了心里雀跃不已。 来了，总算说到重点了。 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三个月了。 文家场明显比安富公社强得多啊。 “不好办，现在的情况不是很明朗，你是知道的，我们都才回来不久，有些事儿不宜过度张扬。”文父道：“再等等吧，等小兰的户口拿回来了，到时候一起办。嗯，我都想好了，以后让小兰去教幼儿园，孩子们乖巧听话工作好耍不累。” “咱们就小兰一个闺女，她不工作也一样能养得起。” “唉呀，你怎么就不明白了呢，这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圈子。” “我怎么不明白，就像以前我和古太太、朱太太、甘太太她们逛街喝茶打麻将一般，我都懂的。” “那是你的社交圈，小兰的和你的不一样，她得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同事自己的朋友，才有能做一个自己。虽然并不指望她挣钱养家，但是也不能总在家里耍吧，你看看，她现在还有几个朋友啊？” 文君兰咬了咬牙，朋友是什么，她需要什么朋友，身边只要有丫头就行。 想她上学那会儿，身后永远跟着文菊，尽管解放已经有那么多年了，她大小姐的拜头也是足足的。 那些和她一起上学的人，她还看不上呢。 只有古家的那个燕子还好一点，不过后来她转学去市里读书了，现在估计相见都认不出来了吧。 正说着，楼下有人在喊。 “老文，老文？” “谁呀？” 文父探出一个头看了一眼：“呀，是你古伯伯来了。” 古伯伯？ “就是燕子的爸爸啊，以前你俩挺要好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吗？ 文君兰都有点意外。 “走吧，我们去迎一迎他，你古伯伯最注重的是礼节。” 高思文这个女婿也不例外。 他将儿子抱在了怀里，小家伙吃饱了瞌睡也来了。 索性就窝在爸爸怀里睡觉。 看着他睡得香香甜甜的样子，高思文和文菊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是的，只要他不说话他不走路，表面上看还是一个乖孩子。 “古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古居然是坐的小轿车来的，让老文心里感慨不已。 有本事的人果然是什么时候都有本事啊。 不像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回来了都只能低调过日子，真怕一个不好又给打回原形去了。 “我来这边办办事儿，想着好多年没见你了，果然你还住在这里。”老古握着老文的手：“怎么样，还行吧？” “唉，一言难尽。”看到旁边站着的女儿女婿连忙介绍。 “古伯伯好。” 高思文温尔文雅，斯斯文文的，让老古眼前一亮。 “这是？” “我女婿，小兰爱人。” “小兰都结婚了啊，这是……连孩子都这么大了？”老古看着高思文怀里的孩子：“不错，真不错，老文啊，你可以享福了。” “古大哥说笑了，燕子和小川也成家了吧？” “嗨，你可别说了，说起这两个我心头都鬼起火，燕子下乡插队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农村小伙子，现在两个孩子了，政策来了却回来不了城了；小川入了伍，天南海北的到处飞，哪还记得我这个老父亲。” 第537章 听着老古的诉苦，文父瞬间觉得小兰的路还不算太窄，高思文似乎比老古的女婿强一些。 而高思文也默默听出来了，这个古伯伯是市教委的领导。 好家伙，这腿真粗，他一定要紧紧的抱住。 杜红英回来迁户口，也去了山川村。 这儿因为爹爹的加入有了生机。 “我们开了不少的荒种了蔬菜，不好种菜的地方就听你的建议种上了果树。”杜天全带着女儿转村子，边走边介绍：“山上种的是板栗、核桃、李子、桃子、桔子、柚子，樱桃……反正，能找到的树苗都种上了。” “那过几年就能瓜果飘香了。” “樱桃挂果早，桃三李四柑八年，这些还要等。” “那您还可以种些葡萄。”杜红英笑道：“这个挂果早。” “对啊，这个也可以种。” “还有猕猴桃、百香果这些都可以种。” 这两样老杜同志表示没听说过。 杜红英……抱歉啊，超前了，这是她上辈子临死之前高志远回家探亲时送到她病床前的水果。 还记得他用宽大的手轻柔的剥了皮，然后用勺子一口一口的舀来喂来。 “这个猕猴桃不硬，酸酸甜甜的，你吃一点。” “这个百香果有点酸，我放了点白糖就好吃了，来，我喂你。” 恍恍惚惚的，她还能记得那时候的他并没有喊自己嫂子。 那时候的他，眼里全是痛惜。 那时候的他，当了什么级别的军官来着？ 突然之间，就特别特别想她的高志远。 “嫂子，你来了。” 石柱从作坊里出来迎上了她：“嫂子，你快来看。” 工作里大家都忙着干活，一看就是生意不错。 “嫂子，这是账本子。” “我又不是要来看账本的。”杜红英笑了：“怎么样，销路不错？” “嗯，特别是这要过年了，订单就不少。” “行啊，你还知道订单销售了。” “嘿嘿，还是红兵给我出的主意，这样子我们风险也少。” 杜红英点了点头。 “石柱，我这几年的心思可能都不在这上面，你有没有信心干好这个作坊？” “有，肯定有，嫂子，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它管理得好好的。” “那就好。”杜红英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我给你透个底，只要咱们再坚持一两年，这个作坊咱就能改成厂。” “嫂子，咱们要办厂？” “嘘，这事儿谁也别说，我爹你也别说。” “嗯，好。” 石柱好激动。 真的没想跟着嫂子小打小闹的慢慢的就赚钱了，再然后……他现在的腰包鼓鼓的。 莫说生二胎，生三胎四胎他都养得起。 没错，养妻儿老小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职责和本事。 石柱现在干劲儿十足。 再加上杜红英给他画了一个大饼，兴奋简直是按捺不住。 再次确定跟对了人是何等的重要。 是的，杜红英还真打算要建一个食品加工厂。 现在都还姓公，过两年政策下来了发，她一定要当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还是那句话，她要搞钱，抓住一切机会搞钱。 石柱这边是食品厂；石灵那边，她要搞一个服装厂。 她永远不用愁没布料，因为有兰英在纺织厂。 年前兰英厂里又处理了一批布料，直接就让文亮帮她送回了通安村了。 你不得不承认，人挣钱，那真的是挣死人；钱挣钱，来得快得很。 当把一切理顺后，她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就好，这钱就哗哗的来了。 人啊，真的不能画地为牢。 上辈子的她就把自己圈在家里，总是觉得高思文好高思文强，以伺候好她为主要目标。 第538章 结果搭上了一辈子，落了个早逝的下场。 这辈子，目标明确的搞钱，这不，钱就来了。 她感觉真正就是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只要你想，朝着这个方向去奋斗就能成功。 反正目前为止，她是心想事成。 嫁高志远报复高思文，一不小心就嫁了个真正对自己好的男人； 想搞钱，然后作坊就真的给她带来了收益； 被周贵芳逼着高考，赶鸭子上架，她这只土鸭还真的就飞起来了，居然就这么考上了大学。 对未来，杜红英是信心十足，一定是心有所想事有所成。 因为要过年了，他们都算是无业游民，就连文菊托儿所都放假了，而且因为她要上大学，军区那边又物色了一个年轻的军嫂去代班，所以这个家就要在通安村过了。 文菊写信给罗成说有了干爹干妈，有姐姐有弟弟，所以这个年不回部队过。 罗成收到信苦笑不已。 他可没这么潇洒啊，假期用完就得上班。 看到高志远忍不住抱怨两句。 “没大没小的，在家里你应该叫我姐夫。” 高志远都没想到丈母娘会成为最大的赢家，直接多了一个大闺女，多香啊。 “嘿嘿，姐夫。那你是不是应该多关照关照我这个妹夫？” “你小子，走大运了，怎么样，开了年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心里很激动吧？” “不，一定儿也不。” 罗成毫不掩饰对上大学兴趣真的不大。 “为什么？” 高志远觉得这个小子应该挨打。 别人盼都盼不来的，他居然说不激动。 “姐夫啊，你说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和媳妇儿分开，这样的生活你会激动？” “狗日的。”高志远回过神来笑得不行：“果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你可真是敢讲出来。” “有啥不敢讲的，你和嫂子孩子都这么大了，二胎也揣上了，我也是一大把年纪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当爹。” 一结婚就分开，连寒假时间媳妇儿都不回来。开了年又得各奔各的学校去，再见一面就得等暑假……这日子过得，小罗后悔考大学……也不对啊，媳妇儿要考大学，自己要是还只是一个后勤司机，怕是跟不上她的节奏。 “这个问题啊……你打靶的时候准不准？” 罗成……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年要是打靶准就当阻击手了，哪还用扳方向盘。 “那你得加把劲儿，这玩意儿和打靶一个道理，一打一个准儿，很快就能当爹了。” 罗成……高队说话真的很伤人。 未必打靶不行就不能打爹？ 只有自己才这么蠢，一本正经的听他瞎扯。 “高队，有紧急任务。”小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通知：“让您立即去开会。” 杜红英在通安村过年。 计划是正月初四回军区。 冬梅娘看着她要带两个娃，肚子里还有一个，就说将浩宇浩然留下来由她照看。 杜红英不愿意。 一是因为她不想孩子们离开父母，这在上辈子的九十年代叫留守娃娃。 在孩子需要陪伴的时候不陪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些乐趣，可能还会有有监护失职留下后遗症。 在一个军区有托儿所，像模像样的关起来学到的东西更多。 在乡下那可真的就会成为高志远第二了，才回来第二天就敢和同村比他们大的孩子跑上跑下了，就是连吃饭都喊不回家那种淘，谁见了不说这是高二娃的儿子，样子像，淘气也一模一样。 第539章 听到乡亲们这样的评价，杜红英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 杜红英也给父母说想请沈大娘去帮忙照顾孩子。 “你沈大娘现在是在吃五保户，由村里人给她养老，她未必会愿意去呢？” “娘，您帮忙问问吧，她帮我照看孩子，我给她养老。” “行，回头我问问你沈大娘。” 没想到，沈大娘一口就应下了。 “你们不嫌弃我，我就去帮你们照看。” “沈大娘，我怎么会嫌弃，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杜红英笑道：“志远还记得他小时候还吃过您几次饭才没被饿坏呢。” “呵呵，这个高二娃，小时候遭了些打，又淘气嘴巴子又硬，他娘不给他饭吃，他就赌气不吃，经常焉兮兮的躲到我屋檐下的草堆里睡。” “那时候我也没什么吃的啊，和我你沈大爷那点口粮哪够吃，什么锅巴稀饭苞谷羹羹端一碗给他，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得光光的，还要用手指去擦碗，一个碗擦得像洗过的一样干净。” “舔手指都津津有味。你喊他：高二娃，回去给你娘道个歉认个错，你娘就不会打你了。他脖子一硬起，眼睛一红起：我没错，错的是他们……” “啧啧，简直就是一个混娃娃。部队是个好地方啊，这么混一个娃娃现在调教得这么有出息了。当真是不能欺少年穷啊。” 杜红英……幸好儿子没在身边，要不然他们那高大威武的英雄爸爸形象全毁。 正月初四，宜出行。 赵大琼和兰勇带着两个孩子，杜红英带上了沈大娘，还有文菊带着两个孩子，又是大包小包的去镇上坐车到县城长途汽车站……反正，又要开启一个长途旅行。 “沈大嫂，娃儿些就有劳您费心了。” 冬梅娘很是不舍，但是她也没办法，家里丢不下啊。 “放心吧，别的本事没有，看两个娃娃煮点饭我还是没问题的。” “小菊啊，闺女，记得放假回来看娘啊。” “嗯，娘，我会的。您也要多注意身体。” 在杜家住了十多天，干爹干妈的干字都干掉了，文菊就和杜红英一样直接喊爹娘了。 “好好好，你们也是，一个个的别仗着年轻就不注意，冷的少吃，干活读书都不要累着自己了。” “妞妞，你和弟弟他们要听话啊。” “知道了，二姨婆，妞妞会很乖很乖的。” 叮嘱完这个又叮嘱那个，杜红英回头看时老娘还在抹眼泪。 杜红英突然间鼻子就有点发酸。 越往后离家的时间越多，陪伴爹娘的时间越少，无论你在何方，父母始终都牵挂着你。 上辈子自己不孝，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道当时又是何等残忍，肯定是撕心裂肺的疼。 一行人到镇上等车。 突然有人喊妞妞。 “妞妞，妞妞……” 众人转身看时，赵大琼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 “妞妞，果然是你这个赔钱货，赶紧的过来，跟老子走。” 混蛋刘就要上前来拉妞妞。 “你走开，你走开，妞妞和你没关系了。” “你这个臭婆娘，我娘说你勾搭上了一个野男人，果然是这样的。” “啪。” 兰勇早就把抱着的儿子交给了文菊，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滚！” “你！”混蛋刘疼得脸都木了：“大家快来看啊，奸夫淫妇，拐骗我闺女……” 正逢赶场天又是正月间，赶场的走人福的来来往往人不少，这一喊，看热闹的就围过来了。 “妞妞，过来，赶紧的过来，他们要把你卖了！” 妞妞吓得一脸的煞白，窝在赵大琼怀里直发抖。 第540章 “混账东西。”杜红英也气，气得肚子发紧，深呼吸一口气骂道：“识相的赶紧滚，否则我报警了。” “妞妞，我是你亲爹，你这个不孝女，老子打死你。” 和一个畜牲还真是没法讲理，他又上前去拉妞妞。 站在旁边的杜红英咬了咬嘴牙，抹下了腕上的手表拉了他一下。 “你滚啊。” “臭婆娘，你也不是好东西，都要成亲了还勾引小叔子……” 什么情况啊？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什么人啊，这是？” “我认得他，刘家山的刘晃晃儿，不是个东西，大大小小都敢上场，把以前的婆娘打跑了。” “他说……” “哎呀，就是以前那个，啧，变样了。” “遇到赌棍儿就得及时止损，否则不是被气死就要要被打死，有些连婆娘儿女都卖了。” “怎么没被抓进去？” “抓了呢，拘留了七天才放出来。” 兰勇上要揍他。 突然人群中出现了两个人公安。 “怎么回事儿？” “派出所的人来了。” “报告政府，他们是人贩子，要拐走我女儿。我女儿，我亲女儿呢，妞妞，别怕别怕，跟爹回家。” 混蛋刘又要上前拉妞妞。 兰勇一把拎着他的衣领，拳头捏得咯咯响。 旁边的杜红英给他递了一眼色。 “哎呀，我的手表，我的手表不见了”杜红英突然尖叫起来：“我那手表是成亲时我男人给我的彩礼，公安同志，刚才我手表还在呢，这会儿不见了，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 “同志，你别着急，你仔细想想是怎么回事儿？” “我想起了来，刚才他来拉妞妞，他抓了我的手，唉呀，一定是他偷了我的手表。” 是不是搜一搜不就知道了吗？ 看着自己荷包里搜出来的手表，混蛋刘都傻眼了。 他没有偷啊？ 自己下的套，自己还得解。 派出所里，杜红英有点郁闷了。 这怀孕的人脑子不太好使。 当时就是头脑一热想送他进去。 结果现在是要追究责任的话，这混蛋肯定得进去坐几年。 可是，看着妞妞想着小姑娘的奋斗目标是进部队的文工团，他要进去坐了，妞妞的前程就毁了。 有了软肋真是做什么都缩手缩脚的。 “杜同志，你看这事儿？” 了解到行政拘留会保留案底，对本人的政审会有一定的影响，但不会影响子女时，杜红英决定就让他再进去住几天。 省得出来碍人眼。 “多亏了公安同志帮我找回来了，这人……”一念起一念灭，杜红英最后还是当了好人：“就教育教育吧，如果他下次再犯，希望能得到法律的制裁！” “刘涛，你真的是屡教不改变本加厉了啊，还学偷东西了。这次幸好杜同志不追究，否则起码是三年起步。” 又被拘留了十天，混蛋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没想明白。 “下次见了我姐和妞妞给我避远点，一个合格的前夫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别动不动就诈尸，否则直接送你下地狱。” 杜红英路过他面前前低声冷冷的说。 “是你，是你这个臭婆娘陷害我，我没有偷手表！” 审讯书拘留通知单这些都签了字，这会儿反应过来有屁用。 更何况，人证物证俱在，说我陷害，谁会信啊。 “刘涛，你闭嘴，你知不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要是屡教不改就真的只能进去坐几年了。咱们镇上就是有你这样一号人才不得安宁，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杜红英带着大表姐他们离开了公安局，他父母没教好的就有劳公安人员慢慢教导了。 第541章 对这个结果她还是不满意的。 不过，想着自己有点坏，杜红英觉得又有点解气，还有点好笑。 她一定是被高志远给带坏的。 嗯，肯定是，回去找他算账去。 只是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回到家属院打开门看到的是桌上的一张留言条和满屋子的灰尘。 “老婆，我出任务去了，你要注意身体，辛苦你了，对不起。” 落款时间是大年二十六。 “又出任务了。” 杜红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妈妈，爸爸出任务了。” 浩宇浩然从外面跑进来喊。 “你们怎么知道的？” “符强哥哥说的，赵叔叔、王叔叔、孟叔叔还有柳叔叔他们都出任务了。” 这是一个大规模的任务！ 杜红英…… “行，我知道了，让我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再来搞家务。” “妈妈，搞家务我们会。”兄弟俩上前拉着她的手拉到了凳子上坐下：“爸爸说出，他出任务的时候就给我们留有任务。” “给你们留什么任务？” “爸爸出任务保护祖国妈妈，我们在家保护我们的妈妈，自己的事自己干，大人的事儿帮着干，家里的事大家干。现在要干什么请指示，你负责动口，我们负责动手！” “谢谢两个儿子，我儿子长大了。” 杜红英是真感动。 两小子淘的时候是真淘，乖的时候乖得不得了。 明明还是小朋友，这会儿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 “有我呢，红英你怕是忘记了，我可不是吃干饭的，这些事儿我能做，你歇着，我来做就行了。” 沈大娘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杜红英却是知道她肯定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对所见所闻并没有什么惊讶的。 “那咱们一起干吧，先搞卫生再煮饭。” “妈妈，爸爸说妈妈太累的时候我们可以去食堂打饭吃，这样妈妈就不会太辛苦。” 是噢，她怎么忘记了这一茬。 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又被高志远出任务的事儿搞郁闷了，直接就瘫了。 那就带着沈大娘和儿子去吃食堂吧。 “嫂子，你们来了。” “小王，你没有出任务？” 小王是高志远特战队的队员。 “嗯，运气不好，前段时间训练的时候受了伤。”小王是特战队唯一个被涮下来的人，他很郁闷 “那你现在没事儿了吧？” 杜红英清楚得很，他们平时的训练量很大受了伤也必然不轻松。 “还行，就是左手还使不上劲儿。” “那得好好养。” 一个不好就得退伍。 “嗯，医生说再养一段时间就行。”当然医生还说了恢复了也不宜再用大力。 特战队不养闲人，他要真恢复不了估计就得调岗。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嫂子，高队出发前交代过了，让我要照顾嫂子，嫂子，有什么事儿喊我就行，保证随叫随到。” “好，我现在没事儿，你好好休息。” 男人不在家，杜红英又满血复活了，她得活成男人样。 大棚的活儿有陈俊和小玲。 陈俊看到杜红英也是那句话。 “高队出任务去了，嫂子，你有什么事儿喊我就行。” “好。”杜红英苦笑摇头：“他当我是小孩子呢，八方托人照顾。” “嫂子，你现在一个人带三个孩子，高队自然不放心。” 是的，高志远接到紧急任务，以最快的速度跑去村里给陈俊下任务，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好你嫂子。 “好好好，知道了，我没事儿，咱主打的就是能扛事，有他在家不在家都是一样的。”杜红英心里酸涩表面淡定：“怎么样，你们想好没有，什么时候回家？” 第542章 “嫂子，等高队他们出了任务回来后我们再走。” 这……又耽搁人家的办喜事了了？ “嫂子，真不急的，小玲要六月间才满十八岁。” 还扯不了证呢。 “行，等小玲生日不管你们高队回没回来，你们都回去一趟。我还有重要的事儿让你去办。” 当听杜红英说准备在苏小玲的家乡收山货，到时候可能会办一个加工厂的时候，陈俊有点吃惊。 “做吃食这一块你有经验，我觉得她们家乡很有潜力。” “好，嫂子，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吩咐。” “那是，我把你当亲兄弟一般，我不会客气的。” 事实上，陈俊也比杜红英大四岁呢，那又如何，自己是高队的媳妇，是他的嫂子，不大岁数大辈数，这便宜占得足足的。 男人的兄弟就是她的兄弟，她这辈子要给男人铺好路同时照顾好男人这些兄弟们，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直接往前冲就行了。 家有一老胜有一宝。 当家里有了一个沈大娘，杜红英觉得真是太香了。 怀着身子想睡个懒觉，两个小子有沈大娘，她继续睡就好；两小子和家属院的孩子一起出去浪找不到人了，沈大娘就代替她去跑。 关键是，沈大娘还很会做糕点，自己家里什么都不缺，沈大娘一手的厨艺不仅收买了小朋友，连着杜红英都被折服了。 “大娘，您这一手做糕点的本事真是绝了，您会把我养胖的。” 一边吃还一边把罪怪在沈大娘头上。 “还别说，红英啊，你这是六个月了吧，你这肚子也太大了吧，是不是又是双胞胎？” 杜红英吓得手上的糕点都掉了。 “大娘，会不会是我吃得太多长得太胖了？” “不像，倒像你怀浩然他们的时候一个样，我觉得可能是双胞胎？” 真的是高产妈妈？ 想着和高志远说的话，杜红英嘴角抽了抽。 “要不，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唉，早知道我就在家时让肖大夫帮我把个脉。” 杜红英是真后悔自己的大意了。 那啥，以为自己有经验就不用管，这会儿听说还可能是双胞胎就有点担心了。 不对，担心啥呢。 来都来了，不可能塞回去，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一群还是带。 嗯，上辈子没有的，老天爷都会加倍偿还她。 孩子也一样。 是了，符嫂子和大琼姐两个人孩子穿的衣服都给留着的，穿的不用担心了。 吃的……也不是问题，一年年的政策放宽了，更何况她还认得一个漆大娘，黑市上有的是鸡和肉。 钱，杜红英有啊。 过年回去又拿了手工作坊的盈利。 人手，就怕沈大娘一个人不够。 如果生的时候高志远还没回来，那她就再找一个大娘来帮忙。 家属院还是有几个老娘闲着的，有收入她们应该也愿意搭把手。 前前后后一想完，杜红英心就稳下来了。 那啥，她都佩服自己心理素质的强大。 真不愧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红英，听大娘的话，去医院检查检查，咱们也好做准备不是？” “嗯，好，明天我就去。” 杜红英可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蠢，要节约要什么的。 只是多年后杜红英看着儿媳们去产检想起自己当年其实还是蠢的，压根儿就没有产检这个概念。 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杜红英就找了小罗。 “嫂子，我要去上学了，这个小伙子叫陈山，以后会接替我的差事。”小罗拉过站在旁边的小伙子：“陈山，这是高队家的嫂子，也是我的姐姐，以后有什么事儿跑快点儿？” 第543章 “是。” 新兵陈山领命。 第一天上班，就由小罗这个师傅带着他送杜红英去了县医院。 “同志，你这是第二胎？” “嗯。” “我们医院引进了一批新的机械设备，有一个B超机可以看出来，建议你去做一个检查，只是有点贵……” “行，我打一个B超。” 杜红英知道这东西，不仅能看到孩子，据说还能看到是男孩还是女孩。 当然，男孩女孩什么的她都没在意，就想知道是不是双胞胎。 躺在B超室，杜红英看着旁边一群人围着。 自己这是成了大熊猫？ “大家注意看我的操作，先要把这个耦合剂涂在上面，然后……” “医生，我问一下，我这是第一个做B超的？” “嗯，是第一个，昨天才运回来的设备，我也是在市医院培训过的，你放心，我是专业的，肯定能给你检查　好。” “噢，好，多谢。” 好吧，她是实验品，是教学模板。 杜红英知道每一个行业都有先驱者，每一个程序都有实验品。 坦然的接受着数十双眼睛的注视，静等医生的判定。 “大家注意一下，手要用点力，撑到小腹，找到子宫的方向，看到没，这是子宫，这是肚子里的胎儿……” “看到了，看到了” “天啊，真的隔着肚子能看到胎儿的情况。” “啊，老师，那是胎儿的脑袋吗？” “对，这是脑袋。” “老师老师，那里还有一个脑袋。” “天啊，一个胎儿两个脑袋。” “快看，老师，这儿是不是手和脚？” “老师，这儿还有手和脚。” “一二三四五……天啊，共有八个，这是一个怪胎！” “肃静！” 老师一声喊，全都闭了嘴。 “你们都别说话，我再看看。” 杜红英听得心里发慌。 “医生，你再仔细给我看看。可千万别吓我。” 怪胎？ 哪吒的娘怀了三年生下一个球，自己这是要更凶？ 直接生下两头八臂的小孩子？ 吓死她算了。 “行，我再好好看看，你们全都不许说话。” 众人哪敢说话啊。 都盯着老师看。 再看，再数。 没错。 “经过我的确认，是真的有两个脑袋四只手四只脚，同志啊，本着优生优育的原则，我建议你中止妊娠，以免生下来你难受孩子也难受，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两个头四只手四只脚的怪胎？ 杜红英脑子一阵空白。 怎么会这样呢？ 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老天爷这是要闹哪样，让她怀上了这样一个崽，原以为肚子大是双胞胎，这……等等…… “医生，你说，我会不会是怀的双胞胎？” 啥？ “医生，我第一胎就是双胞胎，你再帮我仔细看看，我觉得我这是双胞胎。” “噢，好，我看看，我再仔细看看。” 杜红英一席话吓得那个当老师的医生直冒冷汗。 又打了耦合剂再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 “这样，你稍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看来，这位老师业务也不熟啊。 杜红英淡定的坐了起来，接过旁边一个学生递过来的草纸擦了擦肚子上黏黏糊糊的东西。 “这机器确实先进，不过，我觉得还是咱中医好，我们老家有一个大夫，一把脉就能知道是不是怀的双胞胎。” “这么神奇啊？” “中医是封建时期的糟粕，没有一点儿科学依据，你可千万别信。” “呵呵，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中医。”杜红英淡淡看了一眼小年轻：“这位同志，在西医没传到中国来之前，我们的祖先都靠中医活命，什么手术麻醉什么的，扁鹊华佗是祖宗。” “同志，同志，我问过了，你这个确实是双胞胎，确实是双胞胎。” 第544章 医生大汗淋漓的跑了进来，是急得，也是吓得，她刚才还劝人家孕妇中止妊娠呢，老天爷，这是在杀人，两条人命啊，就因为自己学艺不精！ “是我之前没经验，对不起，同志。对不起，是我的错，同志，对不起。” 好家伙，医生一直给她鞠躬道歉。 “没事儿，孩子还在我肚子里，没事儿，以后就有经验了。” 杜红英是真的原谅她了，就冲她这态度就不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反正，这个时代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这样善良的。 做错了事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绝对不会推卸责任或者是找借口掩饰，更不会将错就错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杜红英记得曾经听说过一件事，有庸医说患者是阑尾炎打开患者肚子发现是怀孕，然后就不动声色的将人阑尾给切了再缝上的…… 杜红英穿好裤子去穿鞋子的时候，那医生还直接弯下腰帮她提鞋后跟。 “你肚子大不方便，我来帮你。” “多谢。” “不客气，你真是一个好人，都没有生气。”医生清楚，如果杜红英要闹起来的话，她的饭碗都得丢。 “呵呵，没事儿，任何人都有第一次做事的时候，我弟弟也是一名医生，他告诉我很多护士初学扎针的时候也很多患者都能理解她们技术的生熟，一回生二回熟，多来几次就能摸着做。不懂的多问问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医生又对一群实习生道：“你们看到了吧，今天因为我的不专业差点出大事儿，在我们以后的工作中，我们一定要认真仔细，要是拿不稳的就多问，你们不懂的问我，我不懂的我再打电话去问市里的老师和专家……” 这就对了嘛！ 只要下次不再把双胞胎当成两头怪就好。 想着今天的乌龙事件杜红英好气又好笑。 再想着肚子里又是两个崽，啧啧，老高同志，你家可真是人丁兴旺啊！ 是了，不会再是两个儿子吧？ 嗯，不会的，一定是闺女。 送子娘娘，您给我送两个闺女吧，两儿两女，杜红英感激不尽。 一回到家，沈大娘听说真是两个欢喜得很。 “红英，你好好保养，沈大娘别的不说能干，在做吃食上绝对不差。只要你家有的，沈大娘都能给你端上桌。” “大娘，您家祖上不会是御厨吧？” “你怎么知道？” 沈大娘一愣，笑着问：“听你娘说的？” “我祖父是宫里的御厨，最厉害的时候做到了正一品御膳总管。” 我的个天爷爷，自己真请了御厨的后代？ 杜红英目瞪口呆！ “我们沈家也是有些家底的，可惜……” 罢了罢了，有些东西不能老拿出来说，一说就会有大问题。 “难怪您识字。” 这样的人家出身，沈大娘才是真正的大家小姐，比文君兰那个不知道高贵多少倍了。 咳，不对不对，大清早亡了，现在人人平等。 “大娘，您这满身的本事就是祖上传下来的？” “是啊，我祖父传给了我父亲，我父亲有点懒学的不多，就算我学了我父亲的十成也抵不到我祖父的一半，可惜啊，到我这儿没个一男半女，这些绝活儿要失传了。” 杜红英……我可不可以当您女儿，您把这绝技传给我！ “哈哈哈，我可不敢想有这样的福气。” “大娘，您可以想想，真的，我觉得我们有缘，我就想当您女儿。” 杜红英不承认自己窥探沈家的祖传秘方。 “大娘，您看，我娘可以收文菊为干女儿，您老也可以收我为干女儿，是不是？” 第545章 “我给您老养老，您老百年之后我给老端灵打幡摔盆儿，逢年过节给您和沈叔烧纸钱，很多很多，让您们在那边也成富翁……” “说好了，你可不许后悔噢？”沈大娘看着依偎在她手臂上的杜红英笑得不行：“我怎么没早点发现你这么可爱呢？” “大娘，我变得可爱都是后来的事儿了，以前的我很傻的，傻得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 “嗯，我看你以前确实有点傻。”沈大娘抿嘴笑道：“以前整天就围着一个高思文转，也不管人家理不理你，天天喊思文哥思文哥，我看着都恼火。” 不是吧？ 沈大娘记性这么好，连这事儿都记得？ “还有啥我不知道的？志远那小子惦记着你呢，我就想啊，年轻可真好，可以大胆的去喜欢；不过年轻眼睛也很瞎，喜欢错了人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大娘，您怎么都不提醒提醒我呀？” 啧，说真的，那时候的自己杜红英都嫌弃得厉害！ “你大娘我也年轻过啊，别人越是阻止的事儿越着迷，只有撞了南墙才知道疼，才懂得后悔。” “大娘，您老懂得道理真多！” 大娘果然还是你大娘啊。 连小年轻的心思都摸得透透的。 “红英啊，你现在很好，志远那孩子也很好，大娘看着高兴。” “大娘，那您要不再高兴高兴，让我当您的女儿？” “好好好，大娘这算是捡了宝，老来福。” “大娘，不，干娘，娘。” 啧，杜红英都佩服自己了，脸皮厚吃得够，直接将沈大娘吃得死死的。 老太太高兴的捏了捏她的脸：“年轻真好，既然是我闺女了，那我怎么着也得给你好好保养保养，回头给你煲点美容汤，让你变得越来越漂亮，等高志远回来发现换一个媳妇一样。” 不是吧？ 老太太还有这样的秘方？ “你道御膳房只是做做汤菜这么简单？” 是噢，那宫里的娘娘们最讲究的是漂亮，所以，漂亮的是吃出来的？ “我的老娘啊，明明你就在我身旁，我怎么就错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时光？” “这叫缘，缘聚缘散缘浓缘淡都不是我们掌握的。” 好有文化的干娘，抱紧！ “小时候家里请了女先生，棋琴书画样样都学的。” “我最爱的还是厨艺，毕竟那是家传的本事。” “娘啊，您确定不是因为嘴馋？” “你个小机灵，什么都瞒不过你。”沈大娘就笑：“不也是没法子吗，街市上买的那些糕点，酒楼里的饭菜都没有自己家的香啊，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娘啊，我要学。” “学什么学，好好养身体，有我做给你吃，等你生了，有的是机会学。” 可是，好像机会也不多啊。 她还要去上学。 “老娘啊，我揣着这肚子里的去上学了，高志远出任务又没回来，两个小的全靠您老了？” “放心，掉不了。”沈大娘拍了拍她的手：“我说过，你是有福气的，有这机会就好好学，咱们女人啊，不仅要外貌上顺眼，内里还要强大，学得越多越自信越优雅越抗压，不管遇上什么都打不垮。” “嗯，听您的。” 为沈大娘点赞！ 这位还真是这样。 看看她这五十多年的人生，祖上辉煌啊，到父辈的时候也很强，只不过到了她的中年的时候时局变化，曾经的身份应该也给她带来了很多的磨难。 经历了这么多，老太太脸上依然是从容是淡定是平和。 这一点真正值得人好好学习了。 确认过眼神：这就是自己要学习的人。 第546章 很快就到了杜红英去学校报到的日子。 好在，她选择的就是本市的财经大学。 部队时常有车要去市里，杜红英可以搭车。 这不，去学校她搭的就是陈山开的车。 “嫂子，听罗大哥说我们这趟车经常会去市里办事儿，您一般什么时候回家，我到时候来接您。” “我还真不确定。”杜红英有点怀念电话已经通了的九十年代：“这样吧，你们后勤办公室不是有电话吗，我留一个，如果我要回来我提前打电话给你，要是方便就捎我一程，不方便就算了，万事以工作为重，要不然你们高队要生气，他可不喜欢我给部队添麻烦。” “好，嫂子，没问题。” 从军区到市里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杜红英再次觉得自己的决定很英明。 如果可以，每半个月可能回去看一次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沈大娘帮忙照看孩子，大琼姐和兰勇陈俊他们就照看大棚。 说起大棚，杜红英好笑得很。 那个什么曾欣，真的就是搅屎棍。 以为地是那么好种的？ 大手笔的承包下那一片荒地，开荒搭了大棚，还很牛逼的签下了军区的供销合同。 结果大半年过去了，地里没见菜只见草。 连老楚都唏嘘不已，说幸好没有听她的，要不然自己还是继续天天逛菜市，只有嫂子你才是可靠的人。 杜红英抿嘴：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种地。 咱就是农村人，咱会种地，骄傲着呢。 XX财经大学！ 站在这个招牌前，杜红英感慨万千。 咱农民也有上大学的一天。 杜红英啊杜红英，有梦想就去追，你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同志，你是新来的同学吗？” 一个小年轻看着杜红英放在地上的军用包，又看了看她的大肚子，神色很正常的问。 “是的。” “噢，是哪个系的，我带你去报到。”边说边很自然的弯腰帮她提起了军用包：“你身体不方便，我帮你提包。” “多谢你，同志。” 杜红英不知道这个时代应该叫学长。 “不客气，你真是一个上进的好同学。” 嗯，这个时代，已经当了妈的，挺着大肚子的能上学都是上进才的。 “你家是哪儿的？” “庆阳县安富公社。” “呀，我们是老乡，我也是庆阳县的，不过我是仁和公社的。” 杜红英努力想了想，仁和公社离自己那个公社好像有点远，反正她上辈子是没有去过。 “我在仁和公社当了五年知青。” 那就是一个假老乡，噢，是半个老乡。 “你是哪儿下乡去的？” “就是这个市里。” “恭喜你，又回到了以前出发的地方。” “谢谢。” 为了这一天，他也付出了很多。 经过交谈得知，这位热心助人的同学姓洪叫洪显江。 他和杜红英是同一个系，但是专业不同。 “杜同学，我对市里很熟，回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来找我。” 洪显江带着杜红英去报名注册，还帮忙将行李送到了宿舍。 “多谢你了，洪同学。” 杜红英……感觉自己真是又走出了人间一大步啊。 上辈子的自己满心满眼只有一个高思文，别说和陌生人了，就是同村的小伙子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下地干工分那就是埋头苦干；收工回家，家务活那么多，别说小伙子，大姑娘小媳妇也没空功夫八卦。 这辈子，社交能力越来越强。 连陌生男同学都有了交集。 咳，想着高志远给自己的约法三章又觉得好笑。 第547章 他说他要离女同志三丈远，自己也要离男同学三尺远。 还让自己时刻要记住是有夫之妇，不要招蜂引蝶，不然回家就得好好收拾她。 这男人，有时候霸道得要命，也蛮不讲理。 回头可不敢说上学第一天就认识了一个老乡，还给自己提行李来着。 “呀，我们的新同学来了。” “哇，你结婚了，快当妈妈了？” “是啊，你这……你要请假回去生小孩？” 这是一间八人间的宿舍，原本就满满当当的，再被围观，杜红英瞬间就觉得有点挤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谁的床，我可以坐一下吗，我坐下来慢慢回答你们的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她和这群八卦妹子得相处三年，还是要友好一点。 “是我的床，现在只留有上面的床了，你怀着孩子实在不方便，我换给你吧，我换到上铺去。” “谢谢你啊，好同学。” 杜红英是真感谢她。 看看，人家多善良。 “你怎么知道我姓郝的，我叫郝红英。” 杜红英……爹娘取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太随意了一些，又来一个红英，一抓一大把的同名，真的很拗口的。 不同的地方，同样的八卦，只不过是换了一批人换了一个内容而已。 同宿舍的八个人，居然是两个专业的组合。 经过一轮八卦下来，杜红英知道了分别来自四个地方，京粤川滇。 杜红英特别关注的是粤省的宝安县。 她发誓，这名字她熟得很。 因为上辈子高思文看报纸后和高建成兴奋的说这个名字，还说了什么改革什么的，当时是不懂，直到八十年代末期很多村里的年轻姑娘南下打工，一封封的家书，一张张汇款单从那个地方寄回来，杜红英才明白那儿可以发财。 据说那个地方的土著之后都发财了，收房租都忙不过来。 宝安县的姑娘叫梁阿妹，她要说起家乡话一句都听不懂，好在也会一些夹生的普通话。 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儿，杜红英看梁阿妹就像看到了一个移动的银行。 同宿舍八人，就杜红英一个结了婚的，另外下乡知青有四人，有一个进厂的工人，有一个是待业青年，还有一是小学代课老师。 一想到代课老师，杜红英就想起了那对夫妻。 从一开始就想着怎么才能让他们双双落榜，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她出手就能心想事成。 随着她的重生身边很多人的命运都得到了改变。 所以，老天爷是向着她的。 大学生活开启了，杜红英忙得不行。 因为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再加上怀孕后记性越发不好，所以学习很用功也很吃力。 一努力起来的杜红英自己都佩服自己，甚至连孩子和男人都没空想起。 好在肚子里那个每天都在动，提醒着她还是一个妈。 离家半个月了，是应该回去看一眼了。 也不知道高志远出任务回没回来？ 打了一个电话在后勤部问陈山，嘿，运气还不赖，明天有顺风车可搭。 半个月没回家，一回来杜红英自然看到的是干娘。 老太太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只是桌上还有一堆的烟盒纸，纸上写着不少的字，一看就是沈大娘的杰作。 “老娘啊，你不会把他们俩玩的烟盒纸全都收缴了来写这个吧？” “嗯，我让他们去多赢一些回来，赢回来有用处呢。”老太太笑着端出了一碗糕点：“吃吧，不太甜，甜食吃多了坏牙，你在学校还好吧，这是没好好吃饭？怎么变瘦了呢，还变黄了一样？” 第548章 “学校真没有老娘做的饭菜好吃，想家想老娘更想老娘炖的汤。” “看看这可怜的，挺着个大肚子去上学，还真是辛苦啊。” 沈大娘心疼她：“志远那孩子还没有回来呢” 杜红英……从学校上车的时候就问过陈山了，出任务的都没回来。 “两个小的呢？” “在符强家里呢，我让他们跟着符强学写字儿，答应了他们做好吃的。” “老娘，这一招是不是特别好使？”自己生的自己懂，她这两个小子贪嘴得很。 “呵呵，比他们老子好哄。” 杜红英笑得不行。 正说着两个小家伙就跑回来了。 “奶奶，我要吃糕糕。” 真正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冲进屋就看到了杜红英。 “妈妈，妈妈回来了。” 惊喜啊，意外啊，但是不敢扑过来。 妈妈的肚子好像又长大了点。 “乖。”摸着两个小家伙头，感觉似乎长高长胖了点。 杜红英鼻子有点发酸，心里还是挺对不起他们的，都不是一对合格的父母了。 他们老子一出任务就归期未定，自己丢下他们去上学了，留下他们俩跟着沈大娘过…… “妈，我们有听奶奶的话，我们有好好吃饭，妈妈，沈奶奶的做的糕糕好香。” 浩宇上前小心的摸着她的肚子：“妈妈，弟弟有没有乖啊？” 又是弟弟，怎么就不能说妹妹啊。 “乖，你们都是妈妈的乖孩子。” 两个儿子还让她检查半个月来的成就，认识了好多字，学会了做二十以内的加减法，还会背《弟子规》，还会唱歌…… 又唱又跳让她检验学习成果。 就那么一瞬间感觉孩子长大了。 杜红英清楚，这是沈大娘教导的结果。 不得不说沈大娘是很严格的。 也是，她们那个年代私塾教导出来的，那啥三岁启蒙五岁开笔什么的，学出来的还真是本事。 杜红英欣赏沈大娘也就很放心的将孩子教给她教导。 家里有沈大娘杜红英很是省心。 大棚那里要种什么菜就由赵大琼看着办。 反正她就当了一个甩手掌柜。 高志远没回来，其他好像一切都照常自己似乎就成了一个过客，周一天不亮又搭车往学校赶。 饶是这样她也耽搁了半天时间。 估计是看在她是一个大肚子的份上，请假特别好请。 “杜姐，你这怕是快要生了吧？” 因为同被宿舍有两个红英，大家都喊她杜姐，这个称呼亲切。 “还早着呢，满打满算才六个月。” “不是吧？” 郝红英盯着杜红英的肚子：“我娘怀我小弟的时候差不多就这么大的时候生子的，你这才六个月？你肯定记错了？” 她小弟也才五岁，所以自己记忆尤新。 “是六个月，错不了。” 杜红英都不好说自己又是一胎双宝，怕吓着这群小姑娘。 “这……这不行啊，你得去检查检查，万一记错了，或者提前生了怎么办？” 啧，一群小姑娘操了当娘的心啊。 看着她们这么热情，杜红英乐了。 “我能吃啊，吃得多长得好，现在又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吧，去吃饭了。” 食堂里，杜红英也没虐待自己，两毛钱就可以打一份回锅肉，一毛钱两份素菜一毛钱还有两个大馒头再来二两的饭。 杜红英是顿顿都吃肉，没办法，自己肚子里估计怀的就是肉食动物。 在同学们的瞠目结舌中，杜红英全部搞定。 “我好像确实找到你肚子大的原因了。”郝红英很看着一扫而空的杜红英：“你爱人是干什么的，他…养得起你吗？” 第549章 同学们都是两毛钱就解决一顿，她倒好，足足花四毛钱二两的饭票，一个人顶俩。 “还凑合吧，毕竟我不是一个人吃，肚子里的还帮着消化呢。” 杜红英避重就轻，她不需要谁来养，也回避了男人的职业，这年头，军人可是姑娘们追捧的对象，自己男人好得藏着，没必要拿出来宣扬。 怀孕越发后，日子越艰难。 很快到了她走路都看不到脚尖的时候了。 没办法，得请假回军区生孩子了。 打电话找陈山，说出任务没回来。 其他的人也不太熟，杜红英只好自己去挤公共汽车。 收拾了一包东西，全宿舍的姐妹都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你爱人呢，怎么这么放心啊？” “就是，杜姐，你怎么都不让你爱人来接你呀？” “我知道了，杜姐，是不是因为你执意要上大学你爱人不支持，所以故意在这种事儿上为难你？” “那可怎么办啊，杜姐，遇上这样的男人你就应该早点和她离婚。” “就是，哪有妻子怀着孕连面都不露一下的人啊。” “杜姐，咱们是新社会的女人，妇女能顶半边天，遇上不负责的男人赶紧的离，趁年轻还能找一个更好。” 杜红英看她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指责她男人，估计着在面前都要剁了他喂狗好笑得很。 看看，有知识的人就是有底气。 上辈子她受这么多委屈这么苦都不敢提那两个字，只知道一味的忍。 “你们别说了，杜姐肯定也有杜姐的苦衷”梁阿妹叹口气转身对杜红英道：“杜姐，需要我们帮忙你尽管提，反正，我们做你坚强的后盾，再不济，咱们新社会还有妇女联合会呢，你不用怕你那个不像话的男人。” “对对对，妇女联合会就是为女人做主的。” “杜姐，你不要怕你男人，大胆一点，勇敢一点，跟他离，离了我给你介绍一个京市的。”京市的赵月岚豪气的说：“还是大院子弟那种。” 杜红英乐了。 “那得娶一送四，这门亲事怕是搞不成。” “啥，杜姐，你不是说你这是二胎吗？你为那个男人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啊，你这是第四个了？他们家重男轻女，之前的是女儿，让你不停的生生生，生到儿子为止吗？” “杜姐，这样的男人你还是赶紧的离婚吧，不离留着过年吗？” 高志远站在宿舍门口愣了一下，这……这群女人是要造反啊，还要挑唆他媳妇离婚，拆他的军婚？ 出一个任务四个月没回家，媳妇都要被人拐跑了。 纷纷为杜红英出谋划策叽叽喳喳宿舍姐妹们突然感觉有点冷，转头一看才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不仅挡住了挡住了光线，眼神……娘啊，是两个当兵的。 “同志，请问你找谁？”赵月岚看到高志远的军装眼前一亮：“同志你好，我叫赵月岚，京市人，你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请帮忙让一让，我来接我爱人。” 爱人？ 然后，她们看到高志远走向了杜红英。 “对不起，老婆，我昨天晚上结束任务的，回去洗漱了一下就和小赵来接你了，你辛苦了。” 高志远一回来沈大娘就絮絮念，让他赶紧的将人接回来，再不接就该在学校坐月子了。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杜红英明明想笑的眼泪却不争气的先流下来了。 “对不起，不哭，来，回家。” 高志远上前扶着杜红英，小赵连忙去提了嫂子的行李。 第550章 在众人的注视下就走向了门口。 “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爱人。”杜红英这才想起来要介绍介绍。 “走吧。” 高志远可没有好脸色，一群姑娘居然撺掇她媳妇离婚，不揍她们都是自己好脾气了，还认识个什么劲儿。 “好家伙，杜姐的爱人是军人。” “是一个军官。”她可是一眼看出这位职位可不低，少说也是一位营长级别的，咳，她有点小心思……赵月岚有点不好意思了。 “怎么看出来的？” “穿四个口袋的军装啊，后面还跟着勤务兵。” “啧啧，难怪她一直没说她爱人是干什么的。” “人家说了，出任务去了呢。” “是啊，做军嫂可辛苦了。” “就是，别说怀孕，就是生孩子的时候好多军嫂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可是，我还是嫁一个军人。” “谁得谁不像嫁军人似的。” 杜红英听见了小姐妹们的议论，却被男人扶着走了。 “怎么了，生气了？” 杜红英笑问。 “她们都不是好人。” 这人……大男人小心眼，还给人家下了这样的结论。 “我觉得她们挺热心的啊。” “是，是很热心，还要给你介绍大院子弟。” 好气！ 老子是农民儿子，但是，老子不比大院子弟差，想挖老子的墙脚，第三条腿剁了！ “她们也只是关心我嘛……” 算了，这男人才回来，浑身上下都是火，再说就该燃起来了。 “你们这次任务完成得还好吧？” “嗯。” 高志远闭嘴没多说，杜红英就识趣的没问了。 一旦涉及到公事他话少得很。 原本想转移一下话题的，结果直接让她把天聊死了。 “对了，我还没给你说，我认了沈大娘当干娘。” 高志远惊讶的看向她。 “我娘能认文菊当干女儿，我怎么不能认沈大娘当干娘？反正以后我们要给她养老，孩子们也喜欢她，就多一个奶奶好了。” “为什么不是姥姥？” “姥姥已经有了啊。” 高志远想说奶奶也有了啊。 一想到自己家老娘那德行，再想着她和杜红英可是签了断绝关系协议书的，瞬间就闭嘴不再别这档子事儿。 “你记住了啊，你也要喊她干娘或老娘啊。” “我喊沈大娘，二十多年习惯了，改不了。” 杜红英……这人咋就这么拧呢。 “你不喜欢沈大娘？” “不是，我是……”高志远实在没找到理由：“我就觉得喊干娘或老娘什么的别扭。” “有什么别扭的，你这是不懂有娘的日子撒娇的幸福。”杜红英想起文菊在自己家被娘疼得那般模样：“多一个娘就多一个人疼，幸福得很。” 高志远心里抽了抽。 那也不一定，自家那老娘的疼自己可消受不起。 估计着听说自己要给沈大娘养老，没准儿会跳起来骂他呢，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妖蛾子。 高志远从市里学校接媳妇回家，到底还没到家呢，杜红英就发作了，直接送到了县医院。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二胎要轻松些。 但是杜红英觉得二胎似乎更疼。 嗯，因为有男人在产房外等，她就觉得更疼了。 没错，生浩宇浩然的时候，世人都说高志远牺牲了，那时候的她就是一个没有男人的人。 没有男人所有的苦和累所有的疼都得自己撑。 再想着上辈子自己连孩子都没有一个，这辈子至少还有两个孩子，那是有盼头的生活，她得好好活着。 这点痛算什么，她忍着。 于是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两个儿子生下来了。 第551章 可这会儿，她感觉忍不住，好疼啊。 老娘和大琼姐符大嫂她们都是骗自己的，说什么二胎很快就生了。 不是的，疼，真的疼。 好想抓着高志远揍一顿。 所有的疼都是他给的。 他爽一次自己就要疼死。 凭什么生孩子让女人疼男人会没事儿啊。 高志远，你混蛋，以后再也不给你生儿子了。 杜红英疼痛的间歇就骂高志远打发时间。 “马医生，你闻什么味儿？” “烟臭味儿，哪儿烧起来了？” 吓得杜红英都忘了疼，扭头到处看，最后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到。 “好像是外面。”一个护士扯开了一点窗帘：“唉呀，是对面家属院着火了，老天爷，火好大！” “哪家着火了。” 一时之间，医生护士都跑去窗户边看。 杜红英……你们怕是忘记了我还在生产。 “啊，痛啊，痛死我啦！” 拜托啊，你们敬业一点，我和孩子的小命还拽在你们手上呢。 这一声大喊大叫总算将人拉回了现实中来。 “是左边那一个筒子楼，” “王医生家就住那边。” “火这么大，不知道烧了什么。” “王医生去市里培训了，家里只有一个瘫痪的老娘和他还在坐月子的老婆。” “也不一定是他们家。” “烟子这么大，是不是他们家都得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忙。” “肯定有，我看到那么多人往那边跑。” 杜红英……看来我是拉回了你们的人没拉回你们的心啊。 “有消防员，你们别担心。”杜红英虚弱的喊：“你们帮我看看，我太疼了。” “你这个也没什么可看的，才开了四指，谁生孩子不疼啊，等着吧。” 一个护士没好气的吼她。 杜红英…… 好气！ 她不忍气吞气已经好多年了，这会儿……算了，命捏在她们的手上，忍吧。 又疼又气，就委屈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唉呀，刚才还全是烟子，现在火都冒出来了。” “这是烧了啥啊，哪一家啊？” “不知道嘛。” “但愿人没事儿。” 杜红英想肯定没事儿的，毕竟是大白天，这么多人看见，怎么着也有一些人见义勇为的人去救灾。 倒是自己被关在这个小小的产房里，医生护士集体开小差，知道的是她在生孩子，不知道的是她在受罪。 “啊啊啊……” 生气，好生气的杜红英吼叫声又加大了几分。 “都跟你说了，哪个生孩子不疼，你鬼叫个什么劲儿？”那护士态度很不好冲着杜红英吼：“我接生这么多，就你吼最凶，有那力气吼还不如好好攒着点力气等一下生的时候用。” “不行了，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杜红英不想和她们说话了，她想高志远了。 借口吃点东西能看到他送来的温暖也是好的。 “等着。” 护士横了她一眼走出去了。 这一等，等得杜红英都没了耐心了，那护士总算端了两个荷包蛋进来。 “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家属。”一边嘀咕一边道：“真的……” 想要塞给她，又见她满头大汗。 “算了，看你可怜，我喂你吧。” 杜红英……她要被这小护士气笑了。 凶她的是她，哄她的又是她。 可怜？ 杜红英最讨厌人家说可怜。 她宁愿人家说她可恶。 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上辈子，到最后谁见了临死之前的她不说一声可怜。 “可怜杜红英，一个这么能干这么勤快的一个姑娘，这么年轻就……” “是啊，她当姑娘的时候那么强壮，嫁到高家也顶一个男人的劳动力，你看看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好可怜噢！” 第552章 “人啊，还是要自己有生养，你看现在这样子了，照顾她的只有红兵他们，要是有一男半女也不至于没个后，好可怜噢！” “唉，看着她身体好好的哒，怎么就没有生养呢，真的可怜。” “她一直把高安康当亲生儿子一样养，现在病成这样了高安康连面都不露下一下，当真的是家鸡打得团团转，野鸡打得满天飞，给人家养孩子没意思，可怜她养了差不多二十年，当养一条狗都不如！” …… 一声声可怜，刺得她生痛。 这辈子，她不要可怜。 “放在这儿，我自己能吃。” 坐不起来，侧着也可以。 杜红英不要人同情。 小护士一愣，没好气的看一眼，放在旁边转身就走。 “芬芬，怎么了？” “那个产妇，家属……”瘪瘪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等她生了再说。” 杜红英没听见这些，大口的吃着，她是真的饿了。 只是，高志远也太小气了一点吧，才煮两个荷包蛋。 现在的她，至少能干掉六个。 嗯，这男人是太久没在身边伺候了，根本不知道她已经胃大如牛了。 杜红英一旦独立起来自己都佩服，干完了两个荷包蛋连汤都没剩一口。 好了，补充了能量继续生产。 “火势好大啊，起码烧了两层楼了。” “老天爷，咋个得了，人没事儿吧。” 很好，杜红英的注意力都被她们转移了。 好想问这个手术台什么的能不能移动，咱也去窗边看看热闹去。 咝，疼，小家伙怕是也要出来看热闹了。 “医生，你们看看我的孩子是不是要出来了？” 真的，不提醒提醒她们恐怕都忘记了有自己这个产妇的存在。 “马医生，快来……”杜红英听到了小护士的惊叫：“看见头发了……” “孩子快出来了，听我指挥，深呼吸，然后一鼓作气用力，你要记住了，你使劲的时候孩子也在使劲，不能停下来的，知道不…… 杜红英经历了又一场的生死考验，生下了两个……两个儿子。 呵呵，她这命，想要闺女难不成还要生三胎不成？ 算了，不拼了。 想着四个小崽子一起吵天吵地的场景，杜红英没脾气了。 “你这是二胎？” 马医生一边给她收拾残局一边问。 “嗯” “第一胎是什么？” “儿子。” “那你可真有福气，这两个也是儿子，就三个儿子了。” 杜红英……我都不想告诉你，我是四个儿子了。 这要是古代皇宫里，母凭子贵的时代怎么着也得捞一个贵妃当当了吧。 “你家属是干什么的？” “我家属……” “什么玩意儿嘛，杜红英，你家属是什么意思？你在这儿里给他生孩子，他却人影都没有一个，你到底有没有男人啊？” 两个护士抱着两个孩子出去报喜，结果一肚子的气走了进来。 “啊，不会吧，他和小赵不是在外面的吗？” “什么小赵，今天产房就只有你一个产妇，产房外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刚才你说饿了，我就去找你家属，也是没见着人。” “那蛋……” “蛋是我跑食堂让人煮的，你说说你年纪轻轻的眼睛怎么这么不好使，嫁了一个什么男人啊，这样的男人你图他什么啊，还生二胎……真是的，没文化真可怕！”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上辈子说她没文化她认，这辈子好歹也混了一个大学生啊，这…… 不对，抓重点，重点是她生孩子的时候高志远又不在产房外？ 他跑哪儿去了？ “一个都不在吗，他和小赵送我来的？” “没人，产房外现在也没人。”护士没好气的说道：“不会是听到家属院着火去看热闹去了吧？” 第553章 杜红英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果断的回应：“不会，他肯定有急事。” 她男人是军人，遇到事情只会往前冲，绝不会是袖手旁观的那一位。 “算了，芬芬，别说了，我处理好了，观察半小时送回病房。” “嗯。” “那边火怎么样？” “火势好像控制住了，还冒着很大的浓烟呢。” “这次怕是损失不少。” “只要人没事儿就好了。” “唉呀，太可怕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家遭了。” 杜红英心里想着男人会去哪里了，又累又疼又气，最后居然会睡过去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人都被送回了病房了。 “你的家属……”护士芬芬直呼倒霉，上个班遇上了一个没家属的：“你睡着了，孩子都没人看，我怕出事儿连病房门都没敢出一下，我都成了你专业的护理了，你可真是高干子弟的待遇。” “谢谢。” 杜红英有些歉意。 她还真是大意了，居然就这样睡着了。万一有人把她儿子抱走了怎么办？ “你的家属不靠谱，你还有没有别的家人在这儿里，赶紧的想办法通知来吧，你生的是两个，体虚，最好　住两天才出院，这两天你怎么办？” “你都嫁个什么样的男人啊……” “呯”病房门被推开了，一脸漆黑头发都被烧焦了的高志远冲了进来：“老婆，老婆，对不起，你怎么样了？” 杜红英看着衣服都烧了很多洞的男人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你……你是杜红英家属，你是军人，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芬芬还是看清楚了他穿的军装，他这一副模样…… “没干什么，我趁我老婆生产的时候去救了一个火。”大步跨过来蹲在床边，抓着杜红英的手：“老婆，对不起，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又不在身边。” 杜红英看着他幅模样又气又心疼。 “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只是对不起你，老婆，我……。” 芬芬突然想起来了。 “天啊，你去救火了，你……是谁家着火了？” “不知道谁家，屋里有一个瘫痪的老娘，一个小婴儿，还有一个坐月子的女人，是女人炖汤睡着了燃起来了……” “是王医生家里？”芬芬惊叫：“王医生去市医院培训了，他家里人没事儿吧？” “人没事儿，都救出来了，家里全烧了，楼上估计也有点损失。” “人没事儿就好。”杜红英几乎能想象那场景有多绝望：“你救了她们？” “我和小赵冲进去，我先摸着老人背出来了，小赵要背产妇，产妇要抱孩子，小赵……” “小赵怎么了？” “小赵最后是抱着产妇，产妇抱着孩子，走到门口的时候遇上了赶来的消防队员接过了母子俩，小赵没跑赢被旁边一个烧着的东西砸下来，烧伤了……” “啊，严重不？” “背部烧伤，问题不大。” “同志，是你们救了王医生家里啊，同志，对不起，我之前还说你不好”芬芬连忙转身对杜红英道歉：“对不起，同志，你爱人是最最可爱的人。我不应该那样说他说你，对不起。” “你也可爱。”杜红英被这个小护士逗笑了，这小姑娘当真是敢爱敢恨：“谢谢你照顾我。” “不客气，你是军嫂，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芬芬突然间感觉到了骄傲：“军人去保护国家和人民，我保护军嫂和军人的孩子，我也很了不起。” “是，你了不起。谢谢你同志。” 这个时候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高志远直接看向她。 奈何芬芬懂不起。 “你们那个烧伤的战士叫什么名字？我申请去护理他？” “他叫赵波，这会儿在烧伤科。那我就将他交给你了。” 第554章 “是，首长，我保证照顾得好好的。” 说完转身就跑了。 杜红英…… 年轻真好啊！ 有梦想就去追的感觉！ “小赵真的没事儿吧？” “养一两周吧。”高志远一声叹息：“听见外面喊着火了，小赵让我留下陪你，他去看看。我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去看，所以就都去了，对不起，老婆。” “你对不起我一个，对得起你这身军装，对得起王医生一家，我为你感到骄傲。”杜红英看着他的脸嫌弃了：“脏死了，还不去洗洗。” “好，我这就去洗洗。”高志远看向自家媳妇：“等我回来。” “咝，轻点，我说，你倒是轻点啊。” 高志远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喊：“老余，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这样狠干嘛呢？” “我当你是铁打的呗，这满身的伤，不疼？手臂上又烧成了这样子……” “干我们这一行的，谁没点伤啊。”高志远满不在乎：“能活着回来就赢了，伤会好的。” “都灌脓了，你说你能不能受伤的时候处理处理？” “那得有时间，有药才行。” “你们……” “老余，你都快成唐僧了，不就是让你涂点药吗，话怎么这么多？” “是是是，我话多，你伤多。”余医生叹了口气：“全军第一硬汉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啊，我从实习医生开始就给你处理伤口，这一次一次的，没个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吧？你说说你……” “没事儿没事儿，不就是擦掉点皮刮了点血丝丝吗，又没断手断脚，小事儿一桩，搞紧给我涂，涂了我还得去陪媳妇。” “嫂子看到你这一身的伤该心疼了。” “她看不到。” “屁，你睡觉不脱衣服？” 哄谁呢，血气方刚的一回家不搂着媳妇好好恩爱，这一恩爱，这满身的伤……没眼看，别给人吓死了。 “我媳妇刚给我生了两个儿子，我得吃素，等她好了，我这一身的伤也好了。” “你……恭喜你啊。”老余又是一声叹息：“嫂子真辛苦。” 遇这一个这样的男人，怀孕生产养娃都是一个人的事儿。 军嫂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是啊，她真的很辛苦。” 一说起媳妇高志远是满满的愧疚。 “所以我决定了，她坐月子我一定好好伺候！” “行啊，只是你这一身的伤得好好涂药，特别是这左手上的伤都灌脓了，一定要注意，发炎了就麻烦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真是一个唐僧。” 老余对高志远也是无语得很，临走之前又塞了一瓶药和一包棉签给他。 当高志远出现在杜红英面前时，又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壮男人了。 “什么味儿？” 杜红英鼻子有点尖，使劲儿的嗅了嗅。 “医院里肯定有各种药味儿，正常的，老婆，想吃啥，我去买。” “啥都行，只要能吃一肚子就好。” 让他去洗漱后杜红英就后悔了，她肚子饿忘记说了。 高志远看她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心疼坏了。 “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食堂里，高志远只看到两个大姐在打扫卫生。 “没有了，都卖完了。” “这儿还有一个鸡啊。” “那鸡是我买回家给我闺女炖汤的，我闺女在坐月子呢” “婶子，商量一下，您这只鸡卖给我，我媳妇生了啥都没吃上，我得赶紧的给她送点去。” 边说边掏出一把零钞，数了五块塞给大婶：“够不够，对了，这儿还有两斤肉票，一起给你吧。” 大娘……我就吃点亏，怒赚一块二，那两斤肉票真不好意思要了。 “大娘，拿着，我媳妇还要在这儿住两天院呢，您明天再帮我买只鸡，我再给您钱。”高志远看到了旁边的菜刀：“锅灶这些我借来用用。” 第555章 宰鸡拍老姜动作那叫一个熟练，烧了一锅的月母子鸡汤闻得两个大婶都直呼香。 “我说小伙子，你是当兵的咱还这么会煮菜呀，你莫不是炊食班的吧？” “嗯，我就是。” 高志远借了食堂的盆子和碗筷，端着汤就跑：“婶子，谢了哈，明天买鸡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一只。” 万大嫂和同事兰大嫂一声叹息。 “这才是嫁对了人啊，又有钱又能干。” “就是，愿意花钱送到医院来生的人都少，更不要说男人还花钱让你吃好了，多少人都办不到。” “关键是他还亲自下厨。” “这个小伙子真的不错，长得又好，可惜了……” 成了别人的女婿了。 “我们家老头子一辈子都没下过厨，别说炖鸡汤了，煮面条都煮不熟。” “一样的，他们觉得煮饭是女人家的事儿。” “唉，不能比，人家到底是炊食班的。” “以后我二女儿也让他找个炊食班的小伙子。” 高志远不知道自己给炊食班的战友谋了福利。 端着鸡汤很抱歉的给媳妇说食堂没有了，是等着再做好的，时间耽搁久了点。 杜红英……我还没饿晕。 “老婆，先吃两块鸡肉，这鸡汤看起来没冒烟，可烫人了。” 杜红英看向他，似乎还很经验。 “小时候有一次和高思文抢鸡汤喝被烫到过。” 杜红英…… “那年过年的时候，我和石柱他们几个在外面玩儿，玩口渴了跑回家喝水，一进门就看到高思文面前摆着一个碗，我一看，好家伙，是鸡汤，里面还有几块鸡肉呢，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来就喝，然后烫惨了……” “然后呢？” “挨揍了。”高志远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挨揍倒没有那么疼，嘴巴舌头汤惨了，好几天没敢吃东西，损失惨重。” 杜红英心疼的看着这个男人。 “这次我坐月子，咱们吃来补起，一天一只鸡的吃！全家人都吃，我们不缺鸡！” 赵大琼坐月子的时候兰勇给她买了十六只鸡来吃，她可心疼钱。 买不仅贵还不好买。 有了自己坐月子的经验，赵大琼索性找郑大嫂帮忙搞了四十只小鸡崽喂到了兔棚子里面，专门供杜红英坐月子的时候杀来吃。 “好，咱们不缺！” 高志远宠溺的摸着她的头：“你也要好好补起来，都瘦了。” “哎哎哎……” 你们在恩爱，我们是意外。 两个小孩子闹起了意见。 “怕是拉了，或者饿了，赶紧的抱来，” 高志远……他突然间发现自己虽然早已经是两个儿子的爹了，但是，面对这么两个小小的软软的小家伙，他不敢下手了。 “连着抱被一起抱，这样，你的大手掌撑开支撑着他们的头的背……” 杜红英看他僵手僵脚的突然笑了起来。 “你这样子像什么呀？”从他手上接过孩子哭笑不得：“你还害怕抱婴儿？” “我觉得比抱一个炸弹还紧张。” 高志远再次承认，他这个爹当得太轻松了些，上次播了种就跑了等再回来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这次，我一定要亲力亲为，两个小的就交给我，你只管好好坐月子养身体。” 杜红英信了他的话才有鬼，一个任务来了管你是谁，立马跑得没人影儿！ “那鸡汤给小赵送一碗去，他是伤员。” “噢好。“高志远看杜红英捞起衣服突然间咽了一下口水，他这……不行，他给小赵送汤去！ 在医院住的第二天，杜红英去烧伤科看了小赵。 “嫂子，你怎么来了。” 趴在床上的小赵看到赵红英连忙道：“嫂子，我没事儿，您不用担心，高队呢？您快回去休息。” 第556章 他真是服气了，高队居然没跟着一起来。 “他在房里看着俩孩子呢。”杜红英看着他满背包扎心疼得很：“伤得严重，很疼吧？” “没事儿没事儿。”小赵道：“这点不算什么的。” “你这孩子……” 小赵听到杜红英这句你这孩子的时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 “好好养着，那个……” 一抬头，看到护士进来了，还真是那个叫芬芬的姑娘。 “咦，是你，走过来的？”芬芬惊喜的说：“听说你们军嫂人人都喊嫂子，我也喊你嫂子吧，你介意不？” “当然可以。” 这小姑娘啊将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小赵由你护理？” “嗯呐，我特意申请过来的。” “那你得好好照顾一下他啊，这生龙活虎的一个小伙子给烧趴下了，让人心疼啊。”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护理他的。”芬芬嘿嘿笑道：“赵波同志，该换药了哈，有点疼，你忍着点。” “嫂子，我要换药了，您……” 赵波居然会撵她？ “嫂子，他是怕吓着你，满背都是水疱、脱皮、渗液、溃烂，可吓人了，伤得可重了！” “闭嘴！” “啊，你凶我！” “我……” 杜红英……我走，我立即马上走。 “我该回去了，那个，护士同志，你慢慢给他上药啊，轻一点。” 杜红英走出病房差点笑出了声。 赵波这次救了人立了功不说，还要解决终身大事的节奏，他的春天来了。 他怕是逃不到掉芬芬的手掌心了。 杜红英回去的时候，看到高志远正手忙脚乱的换尿片片。 “小子，别吵你老子，你老子也是第一次搞这种事儿，你总得给个实习的机会，我操，手上都搞到屎了……”高志远还拿到鼻子前闻了闻：“他们说有了儿子感觉他拉的屎都是香的，狗屁，臭得很呢。” “谁让你这么恶心，还要闻。” “啊，老婆，你回来了啊你上床休息，马上就搞好了，马上哈！” 然后搞好了第一个第二个又拉了，再然后…… 杜红英觉得她不动手高队估计得整哭。 “算了，你这拿枪的手还是不要来拿尿片片了。”杜红英哭笑不得看着满头大汗满脸通红的高志远：“你赶紧的去收拾一下你自己，给我打一瓶开水回来，还有，我又饿了，记得给小赵也送鸡汤啊，他伤得挺重的。” 说起小赵，杜红英想起了那个小护士。 “部队有规定，不能和驻地的姑娘谈恋爱。” 啊？ 杜红英不明白了，不都说婚姻自由吗，怎么不能和驻地的姑娘谈恋爱了？ “我看小赵和那个芬芬有戏啊，怎么就……”杜红英觉得不对：“小赵不小了吧？” “今年二十三岁。” “都到了合法的婚姻年龄了，怎么就不允许人家谈个恋爱结个婚，这不是管得太宽了吗？” “你不懂，这事儿，我得给小赵打个招呼。” 杜红英……别啊，她只是八卦一下，搞得自己在棒打鸳鸯一样。 “这是原则问题，是纪律。” “不什么呀？”杜红英想不通。 “你想想啊，咱们军区那么多小伙子，如果不严格规定都与当地的女青年搞对象，你说这个乡镇有多少女青年啊？当地的男青年怎么办？” 原来是不和抢百姓抢资源？ “再一个，士兵流动性大，一个个的还长得人五人六的，再加上咱们穿着这身衣服，吸引人得很，这口子一开……” 当地男青年还真是处于劣势。 “再一个，退伍安置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到时候都将媳妇儿带走了，那这里的人口岂不是越来越少了？” 好像也对噢。 “另外，部队随时都有任务容不得有半点儿女之情，更不能分心，都要在这儿谈恋爱了，遇上出任务的时候家属不理解阻止怎么办，这会对士兵造成心理影响，也会严重影响任务的完成。” 第557章 杜红英……当军嫂的人肯定会有这样的自觉性，谁都不敢拖你们的后腿。 “还有啊，咱们部队执行任务这些都是保密的，一旦在军营里和当地的女青年谈起了对象，来来往往亲密接触，万一被人钻了空子乘虚而入窃取重要情报，或者搞得涣散军心，对部队造成的损失谁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这一点杜红英懂。 那啥，上辈子看过电视，还有女特务什么的用美色诱惑有些人不知不觉中就被利用了。 “小赵这事儿真不行啊？” 杜红英还是挺惋惜的，都知道部队小伙子要找一个对象要成一个家有难度，长年累月接触的都是雄性，天上掉下一个芬芬，她看姑娘心眼也直，怎么就不行了呢？ “部队也是人性化的管理，对大龄士官在当地建立婚姻家庭是给予支持的；还有对孤儿、伤残人员和个别年龄超过30周岁回原籍找对象确有困难的士官，在驻地找对象经过上级批准可以结婚。” 杜红英……找个对象结一个婚都这么多条条款款，小赵真是太难了。 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高志远去找小赵“谈心”。 杜红英感觉自己像特务似的，人家两人“地下情”还才刚萌芽状态就被自己的八卦给掐死了。 真的，她真对不起小赵。 赵波…… “咝，高队，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谁和驻地女青年搞对象了？”趴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了，心口都趴疼了，高队不安慰他不说，还要往他心口戳刀子：“我连一个对象都没有，你怎么忍心这么说我？” “那个，你不是和那个小护士谈对象？” “啊？高队，你怕是搞错了吧，哪个护士呀？凶巴巴的那个胖妹妹？才不是呢，我可不喜欢她那一款。” “老子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对象了。”高志远……说就说嘛，怎么还带人身攻击：“有你这样说人家姑娘的？” “本来就是吗，凶巴巴的谁喜欢……”赵波哑了，因为他刚朝着门口偏了一下头就看到一双凶巴巴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个……那个……我不用换药。” “你记住我说的话，我先走了。” 高志远也有点不好意思，小姑娘脸皮薄，他可不能将人家说哭了。 谁说哭的谁哄，他一个大老爷们除了哄媳妇外根本没有哄别的女人的耐心。 高队管天管地只能管自己的队员，别人家的姑娘他还真管不了。 “……” 赵波……高队啊，我可以解释的，我真的没有和她谈恋爱。 “站住。” 突然病房里一声怒吼。 三个人的病房，一个趴着的赵波，一个正要往外走的高志远，好家伙，胖妹妹居然对高队喊站住？ 赵波瞪大了眼睛看向她：要不要这么猛。 高队……是在喊我站住？ 确定没错了，慢慢的转过身，眯了眯眼看向她。 “是你不准赵波和我谈恋爱？” 我靠，她全听到了？ 赵波……我俩原本就没谈。 “赵波，你闭嘴。” 赵波立即噤声。 “恋爱自由，我们以结婚为目的恋爱为什么不可以谈？” “你以为你是他队长就什么都能管？” “你这叫专制，你在阻止他人幸福！” “你……” 赵波看着这场景心里再次补一句：真的是凶巴巴的胖妹妹！那是高队啊，你……你自求多福吧！ “部队有规定战士不得与驻地女青年谈恋爱，违反了规定是要受到处罚，你这不是爱是害！” 高志远说完掉头就走。 年轻人啊，没经过社会的毒打把一切都想象得太简单了。 第558章 那规定又不是他高志远定的，居然还怨恨上了他，无理取闹，莫名其妙，气死他了！ 赵波这个小子这次立了功，看样子不久就要受罚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这儿的姑娘就可以谈？” 这不是废话吗？ 身后传来的大声问话，高志远理都不理她。 有那时间还不如去给老婆炖鸡汤。 杜红英喝着鸡汤问高队。 “给小赵送去了吗？” “给他干嘛，一个糊涂蛋，不配喝老子亲手炖的汤。” “人家可是救人才受的伤，怎么就不配了，你不送去等会儿我送去。”平时杜红英都被高志远要求躺在床上，但是医生说可以适当的走动帮助恶露的排出，那啥……走动的时候还是很疼。 她不是走动，是挪动，最痛苦的还是上卫生间蹲下的时候。 所以，能不走动还是少走动。 “行行行，我送我送还不行吗？”一想到自己在赵波面前被那个小护士怼了，高志远火气就往上冲：“我让他不要和那个护士谈恋爱，你猜怎么着？” “啊，你还真讲了啊，你这……有你这样的领导吗？”杜红英觉得高志远一根筋：“你就让他俩多接触接触呗，成不成的还两说呢，怎么这么武断的就阻止了啊？” 高志远……我做错了吗？ 这是事关原则问题！ 小赵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我这是关心他。” “那我也关心他啊。”杜红英关心的是娶不上媳妇的事儿，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果然不同，而且，她总觉得是自己先发现苗头的，被高队给阻止就很残忍。 “行了行了，那臭小子指不定会栽在那个凶巴巴的胖妹妹手上的。” 啥形容词啊？ 凶巴巴的胖妹妹？ “是小赵自己说的，而且，还被人家姑娘听见了。” 杜红英……直男带出来的兵都是直男，真的，杜红英就想问那个芬芬，你看上赵波啥了？ 病房里，赵波正被审训。 “你说，我是不是凶巴巴的？” 一根棉签在背上戳啊戳，时而轻轻的，有一种挠痒痒的感觉，时而又重重的，疼得他抽冷气，人家还美其名曰：挑水疱，有水疱的地方得挑了涂上药才好得快。 “没有没有，你最是温柔。” 赵波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说谎。 能不凶吗？ 连高队都敢硬刚……一想到那场景赵波就憋出了内伤。 天知道当时有多震惊后来又有多想笑，他最后都忍着了。 “你说，我是不是胖？” “不胖不胖，长了一脸富贵相。” “你说，我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一款？” “不是不是！” “什么？” “啊，疼，疼死我了！” “对不起啊，我手滑了。”芬芬棉签直接掉在了地上：“等一下，我换一根来继续上药。” “可以不上药了吗，一天还要上两三道？” “那人一天也得吃三顿饭呢，这伤自然要上三次药。你是我护理的病人，我得对你负责。” “我不需要你这样负责。” 赵波心里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我要换护理人员。 “没事儿没事儿，放轻松点，这次我保证会轻点儿，不会那么疼了。”就在赵波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芬芬又加了一句：“你背上的水疱多，我需要将水泡挑破了让液体引流出来，避免细菌感染，水疱没有及时排出，会导致细菌感染，形成脓疱……” 意思是，这样的疼还会再来。 “来，放轻松，没事儿，你一个当兵的，你一个大男人，这点痛算什么，你这样大喊大叫的不仅吓着我了，还有失军人的颜面……” 赵波……我这是叫也不能叫喊也不能喊，就像一个破布娃娃摆在你面前，任你揉圆搓扁。 第559章 “你说，我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一款。” 来了，又来了，这要命的回答问题。 “是，是” 姑奶奶，我的小命捏在你手上呢，你说啥就是啥了吧。 “那你当我对象好不好？” 啊？ “部队有规定，不能和驻地女青年发展男女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若不是你们驻地女青年就可以谈了？” “嗯，你要不是就可以谈。” “好，你说的哈。”芬芬一脸的奸笑：“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以你军人的名义起誓，你不是骗我的。” 赵波……总觉得前方有个坑！ 当然，也是有前提的。 “只要你不是我们驻地的女青年，我就可以和你发展关系。” “什么关系？” “男女关系！” “这么说，你就是我对象了。”芬芬不抹药了，弯腰偏头笑眯眯的看着赵波的脸。 “不是，你是驻地女青年。” “错，我是下乡知青插队时户口在川海市，原本想要迁回来的，为了你，我暂时不迁了，我就不是你口中的驻地女青年。” 救命啊，女青年的套路很深，简直就像蜘蛛精，织了一张大网将他牢牢的困住了！ “你好啊，队长同志。”看一眼高队手中端的鸡汤：“谢谢你给赵波送汤，不过，以后你可以不用送了，这种事儿交给我就好。” “为什么？” 高志远没回过神傻傻的问了三个字。 “因为我是他对象。”说完托着药托盘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高队…… “赵波，你个臭小子，你这是将老子的话当耳边风啊，明知故犯，你……你好了给我滚蛋，老子才不要被你牵连。” “高队，她说她是川海市的人，户口不在这边，不是驻地女青年。” 赵波还懵着呢。 天上怎么就掉下来一个对象了。 还不允许他不要！ “你……你当真和她谈上了？这么凶巴巴的胖妹妹，赵波，你小子当真要娶了他一定是个耙耳朵！” 赵波偏着头看向高队，他严重怀疑高队是在报之前被怼之仇。 嗯，一定是这样的。 高队被他看得心虚只好摸了摸鼻子。 “你小子，别犯错误，到时候别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高队，我听马大发说耙耳朵一般都很幸福。” 高队……当老子没说！ “不管你了，明天你嫂子就出院了，你自己看着办。” “啊，那我明天也出院吧。” “出个屁，这里有人护理，回去谁管你，一群大老爷们忙都忙不过来，谁给你擦药谁给你炖汤。”这样一想，他有个对象也挺好。 赵波喝了高队送来的汤好半晌都还没回过神来。 就是送嫂子来医院生产，然后自己跑去救了个火，然后受伤了，再然后来了个护士，然后就掉下来一个对象……虽然凶巴巴的胖乎乎的，感觉……这感觉还不错啊！ “老子赵波也有对象了，哈哈哈………咝……狗日的，背上的伤还真他娘的疼，咝……” 病房里，杜红英直接将一口鸡汤给笑喷了。 “活该，让你多管闲事儿，人家女青年不是驻地的，哈哈哈……” 真的，这多戏剧化啊，一波三折的。 什么也挡不住赵波的桃花。 “老婆，你说现在的姑娘都这么胆大了吗？”高志远啧啧两声：“赵波要真娶了她一定是个耙耳朵，那女人太凶了，一不小心就将了我们一军。” “那是人家胆大心细聪明伶俐，敢爱敢追。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杜红英再次感慨年轻真好：“耙耳朵怎么了？你没听说过吗，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 “是是是，我也让你管，我绝对服从你管，我也当个耙耳朵。”高志远搂着媳妇儿乐呵呵的说：“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啊，真是太香了。” 第560章 然后，就听到了两个小子的深情呼唤了。 “又咋了？” “应该拉了，我吃之前先喂了他们的。” “他们是真不让老子有一点儿空闲啊，尿片片都不够换的。” “放心好了，我准备得多，你只要勤快点常洗洗就够用了。”别以为杜红英不知道，某人趁她不注意将沾了屎的尿片片给扔了：“要是不洗啊，一天就要拉好几次，再多都不够用。” “这……孩子多了也是负担啊。” 高志远大窘，什么都没逃过老婆的火眼金睛。 “明天就出院回家，我给陈山打了电话，让他来接我们一下。” “好。”杜红英道：“你回去了也要上班吧，老娘年纪大了还有两个淘气宝要管，我想再请一个人来帮忙。” “请谁？”这真是说到了高志远的心坎上了。 他还真愁这个问题呢。 这次任务回来有五天假，一晃就要收假归队了，照顾坐月子的老婆孩子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特别是两个小的……太费神了。 高队发誓他可以收拾两百个队员，但是收拾不了两个儿子。 他们太不讲武德了，想哭就哭，哄不好的那种。 真不知道生两个大的时候杜红英是怎么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请谁，回头问问符嫂子。” 家属院，众人就看到高队抱着一个炸弹似的婴儿笑得不行。 再看杜红英手上也抱着一个，大家都不笑了。 “老天爷，红英，你这是又生了两个？”符嫂子激动的将自己的闺女丢给了老符上前帮杜红英抱孩子：“红英，你太厉害了，是不是闺女？” “嫂子，我没你那么好的命，又是两个臭小子。”杜红英哭笑不得。 “啧啧，高队，你们再这样生下去怕是要生一个班噢。”其他战友见了都惊叹，高产，太高产了！ 一胎是双胞胎也就罢了，二胎又是。 “高队，你说你们生三胎会不会还是双胞胎？” “那是必须的。”高志远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杜红英……不吹牛你会死啊！ 沈大娘看见又多了两个儿子，高兴得直抹眼泪。 “红英啊，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怎么样，大娘没说错吧。” “老娘啊，有福气的人不应该是有儿有女才是吗？” “儿女都是缘分，来了你就不能嫌弃。” “没有嫌弃，只是有点遗憾而已。” “遗憾什么，你们还年轻的，想要闺女再生就是了。”符嫂子走进来大声说。 杜红英真是吓住了。 “不生了不生了，有这四个小子足够了。” 再生？当成是要创造连环双胞胎的奇迹不成？ 赵大琼带着小的也来看杜红英。 说起又生孩子的事儿，她想起了老娘给写来的信。 “说是现在生孩子要先拿准生证，有了准生证才能生呢，要不然上不了户口还要罚款” “什么意思啊？生孩子也有人管了？” 符嫂子不解的问。 杜红英愣了一下……上辈子好像是在这一年开始了计划生育了。 记得当时村里有一个小伙子27岁了结了婚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有村干部找上门说他们的孩子不在计划之内要引掉，气得他老娘大骂四方。儿子一大把年纪第一个孩子，还要什么计划不计划，还要谁批准，谁要敢来动她儿媳，她就跟谁拼命。 这事儿哄动全村，杜红英印象很深。 “我还想多生两个呢，这要是不让生了怎么办？”赵大琼有点担心的看向杜红英。 啊？ 大表姐战斗力挺强的啊，还想再生？ 第561章 “现在有政策提倡晚生，少生，还没说要罚款的事儿，姐，你不用着急。” 杜红英想起来了，真正等不让生的时候好像还有好三四年吧，三年抱俩都没问题。 “再说了，不就是罚款吗，咱有钱，不虚。” 上辈子超生最严的是对正式职工，他们不仅仅是罚款还可能会丢铁饭碗。 老爹曾说他认得一个单位上的人，自己是正式工，媳妇儿是农村的，媳妇儿超生一个就降一个级别，最后她媳妇超生了三个，从四级工打回了临时工的原形。 对农村人来说，超生最难的就是罚款。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会被没收，所以越生越穷，越穷越生。 农村人最擅长的就是打游击，不让生躲躲藏藏的也得生上好几个，有些人家甚至要生到儿子才罢休。 “给钱就让生？” 赵大琼有点不理解这是什么原因，杜红英没来得及解释，就见苏小玲和陈俊也来看小孩子了。 “嫂子，恭喜恭喜。” “听说您又生了两个儿子？” “是呢，快进来坐。”杜红英连忙让苏小玲进房间。 苏小玲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小家伙好羡慕噢。 要知道在农村生一个儿子那就是在婆家站稳了脚跟了，嫂子生两胎四个儿子，婆家人还不将她当是大功臣。 “嫂子，这两个小的叫什么名字呀？” 苏小玲小声的问。 “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呢。” 关于名字这个事儿，杜红英是早早的给高志远说了。 高志远感觉自己那点墨水不够用，说要借新华字典来翻一翻。 字典还没借回来，人就跑出去出差了。 再回来，孩子就出生了。 一问名字：老三老四。 最后高志远还让杜红英给他们取，因为她是大学生。 杜红英简直呵呵了。 说真，她还真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 于是干脆也叫上了小老三小老四。 “他们长得好丑啊。” 苏小玲也深得苏大娘真传，小孩子不能说乖，得说丑：“感觉这两个还是像高大哥。” 杜红英也看了三天了，就觉得苏小玲说得没错。 她生了四个，结果就是一个带货的。 一个都不像她！ 这生意亏本得厉害！ 说话间又来了吴霞周红夏爱红…… 人来得多，小小的房间挤都挤不下了。 最后还是符嫂子懂。 “今天也不早了，红英和孩子都需要多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走了走了。” 众人也反应过来：坐月子的杜红英是应该要休息，月子里的小家伙也不能打扰。 等人都走了，杜红英算是松了一口气。 沈大娘在收拾着他们送来的贺礼。 有蛋、有鸡、有麦乳精还有奶粉。 “咦，你们两个还不回屋在那里干什么？”高志远看到两个小子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你们这是要当门神噢？” 两人低着头没吭声，也不进屋。 “怎么了，这是？” 沈大娘走出去将人拉了回来：“怎么了？在外面犯错了，怕挨揍？” 两小子还是不开腔。 “奶奶问你话呢，你们成哑巴了？” “志远，孩子小，别这么凶。”沈大娘忍不住责备他。 “哇……”两小子对视一眼，直接开嚎，眼泪不要钱一般的流了出来。 “咋了，这是？”嚎哭声把小的都惊醒了，又把三个大人干懵了。 “怎么了，儿子，过来，妈妈看看，怎么了这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谁敢欺负你们了？”高志远是护犊子的人，直接撸起了袖子：“告诉爸爸，老子去揍他。” 杜红英斜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是…… 第562章 “是你，你欺负我们了，你们有弟弟不爱我们了。” 啥？ 边嚎边诉说。 “谁说的？” 杜红英和高志远、沈大娘异口同声。 “是钱婆婆说的，钱婆婆说你们又生了两个儿子了，肯定不要我们两个大的了。” 杜红英好想问候她全家。 高志远则想着找个机会好好修理一下钱明进，没错，老娘犯罪儿子代她受过！。 “这个钱大嫂真是无聊。”沈大娘也很冒火。 “浩宇浩然别哭了，过来，妈妈问你们。”抽抽噎噎的两个小子站在了杜红英面前。 “你们觉得钱婆婆说的对不对？”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感觉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你们回来这么久都没找我们，就是不要我们了。” “对不起，我承认我们没来找你们，一是你们在院子里的小伙伴们玩得正高兴，喊你们也不一定会回来；第二个，我们一回来家里就来了这么多客人，我们忙着招呼客人，没顾得上你们。”确实是错了，然后才让坏人钻了空子：“如果按她所说，我们生了小的不要你们了，那我们再生一个小的，是不是也不要小老三小老四了？” “这样一来，我们不停的生，不停的不要大的，我们图个什么？” 沈大娘都被杜红英的话气笑了？ “你们图……那你们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的猴子了。” 浩宇回过神“丢大的捡小的，是傻子。” “那你爸妈有这么傻吗？” 两人都摇头。 “你们相信她的话，你们傻不傻？” “傻！” “这就对了，什么事儿啊都要用脑子，你们得给老子记住：群众中间有坏人。”高志远道：“坏人总是不希望我们好，总是挑唆是非，影响咱们的父子母子兄弟之间的感情。” “来，儿子，我带你们去看弟弟。”杜红英把两个儿子牵到了床前：“你看，他们身上流着和你们一样的血，你们是亲亲的兄弟，在这个世间上除了爸爸妈妈，他们就是你们最亲最亲的人。” “不还有老婆和孩子也最亲吗？” 杜红英好想给某人一脚，自己在这儿给儿子上政治课，居然有人在旁边拆台。 尽管他说得也没错，但是，这么小的孩子你给他灌输家庭？ “在这个世界上陪伴你最久的不是爸爸妈妈，也不是儿女，而是你们的兄弟姐妹。” “都说打仗亲兄弟，阵父子兵，你们给我记住了，谁也不能挑唆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谁使坏你们就要团结起来矛头一致对外。明白了不？” “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钱婆婆是个坏婆婆。你们没有不爱我们。” 还行，脑子还不算太笨！ 这也给杜红英敲响了警钟，面对四个小家伙不仅手心手背连脚心脚背都是肉，一碗水得端得四平八稳才行！ 孩子多了也有孩子多的烦恼。 看着床上躺着的四个小家伙，高志远磨着牙很是不爽：这个家还有他的地位吗？ 是的，没错，吃过晚饭洗漱后两个大的坚持要跟着妈妈睡。 总共就两个房间，沈大娘来后高志远就搞了一张上下床，两个小的每天晚上都争着抢着睡上铺。 哪怕杜红英和高志远不在家的日子，婆孙三人也睡的是客房，他们每天对睡上床是情有独钟。 但是，今晚不行，要跟着妈妈睡。 因为有钱婆婆说不爱他们的心理阴影，高队想武断遭到了沈大娘和杜红英的阻止。 于是乎，四个小东西堂而皇之的占了他的铺。 第563章 高队……老子打地铺！ 男人，男人，还是男人……看着满屋大大小小的男人，杜红英哭笑不得。 “浩宇，怎么还不睡呢？” 杜红英听见小老三哭了连忙爬起来，昏暗的灯光下却看到小家伙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睡不着。” “为什么？” 不该啊，白天放敞的玩儿野马般的奔跑，晚上沾床就睡得呼呼的，现在居然说睡不着。 这么点就睡不着，这是有心事了？ 杜红英再次在心里画了一个圈圈，诅咒了钱婆婆几句。 “想爸爸妈妈要是一直在家里就好了。”浩宇委屈得很：“爸爸妈妈一个都不在家，家里没有爸爸妈妈……” 杜红英……是我错了，他小他也是孩子，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高志远被母女俩吵醒了，连忙爬了起来。 “咋了？” “小老三拉了，你去给他换。” 高志远……得，听领导的吩咐。 杜红英招了招手：“浩宇，过来，妈妈抱。” 小子双眼可见惊喜万千，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差点踩上小老四，吓得杜红英心都跳出来了，一把将浩宇搂进怀里。 这会儿连责备的话半点都不敢讲出来。 “儿子，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日子想我们了？” “嗯！” 亲了亲他的额头。 “妈妈先给你说个对不起。”心疼死她了，她原以为小家伙们只要有沈大娘的投喂，有托儿所的老师，有家属院的孩子们，小日子一定过得很滋润。 却不想，年纪虽然小，心眼可不小，内心永远有一个地方需要爸爸妈妈的爱去填补。 “爸爸自从穿上了军装，他就不仅仅是爸爸，他是国家的人是部队的儿子，只要国家和部队一声令下，爸爸就得去执行他保家卫国的任务，这个，你能明白吗？” “明白，爸爸是解放军，爸爸是大英雄，爸爸拿枪打坏人……” 很好，这点懂就少费点口舌了。 “爸爸不在家那就一定是执行任务去了，我们是英雄的家属，是不是应该支持他啊，永远不拖他的后腿呀？” “是。” “爸爸不在家，我们想爸爸的时候就在心里悄悄的想：爸爸任务完成了就会平安归来，好不好？” “好。” “妈妈呢，妈妈是有点对不起你。” 杜红英说到这里鼻子有点发酸，又和儿子玩了个贴贴。 “妈妈原本没什么文化，是在你二姨婆和文老师的帮助下才想着考大学，妈妈考大学的时候努力不？” “努力。”小小年纪还是能记得，那时候的妈妈天天都捧着书写写画画，睡觉前妈妈在看书睁开眼睛妈妈还在看书，妈妈考上了大学，全家属院的孩子都很羡慕他们有一个大学生妈妈。 “是的，妈妈是浩宇浩然的妈妈，不能给你们丢脸啊，妈妈有文化孩子就有榜样，妈妈优秀了孩子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嗯。” “所以，这个大学妈妈得上。” “妈妈上大学，就不能时常陪着儿子，儿子能原谅妈妈吗？” 一双大眼睛一双小眼睛，四目相对的时候，杜红英心里是内疚的。 “能。” “好儿子，妈妈答应你，这次在家先陪你们一个月，然后……实在不行，妈妈就带你们一起去市里。” 高志远听到这话手一抖，将小老三拉的屎片片就掉到了床上，然后……遭到了媳妇的刀子眼。 “你带着他们去市里了，我怎么办？” 真的，高队有一种被媳妇抛弃的感觉！ 去父留子啊，媳妇好狠的心。 “我这不正和儿子商量吗？”杜红英恨得牙根痒痒，这猪队友一点儿默契都没有：“咱们家总得有人做出点牺牲不是，你是当爸爸的让点步不行吗？你以为浩宇浩然想去市里吗？他们去了市里就要和托儿所的小朋友们说再见，就不能在校练场上练操了，不能吃上奶奶做的糕糕，不能和符强哥哥他们满院子跑……他们做的牺牲比你大，知道不？” 第564章 “妈妈……”浩宇听着听着好像不对劲儿，这么多事儿不能干，那他们去市里有什么好处：“我们去市里干什么？” “和妈妈呆在一天，市里也有幼儿园儿，会认识一群新的小朋友和他们一起玩儿，只不过玩的操场只有家属院下面的院坝那么大，不能看到叔叔们操练，你们也没人要喊操……” “奶奶也不去那里吗？” “没地方住啊，奶奶暂时不去。” 杜红英一本正经的撒谎，良心其实很疼的。 她在这一时刻内心也很纠结：到底要不要真的把他们一起接到市里去！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租个房子就能安置。 不过，有些人是真的就要被抛弃了！ 男人与孩子之间，她选择谁更好些。 “符强哥哥他们也不能去？” “他们得上学啊，他还得留在家里帮妈妈照顾妹妹，肯定不会去的。” “那……那我也不去了。” “可是你不去妈妈要上学就没办法天天陪浩宇啊？” “不要紧，我长大了，我们是男子汉，不能天天粘着妈妈。妈妈有空就回来看浩宇，好不好？” “好！” 儿子到底是被忽悠了，杜红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抱着儿子又猛的亲了几口。 “妈妈，我想睡觉觉了。” “好，浩宇，我们商量一个事儿。” “什么？” “你看两个弟弟这么小，以后在家不管做什么都小声小心点好不好，要不然他们会害怕的。” “嗯，好，唉，他们实在是太小了，怎么会这么小呢？我这个当哥哥的少不得要多操心了，我也要像符强哥哥一样帮着妈妈带弟弟。” “好，我儿子真棒！” 小家伙朝着她咧嘴一笑：“妈妈，我要睡觉觉” “睡吧，妈妈抱着你，就这样睡。” 全当是弥补了。 “来，儿子，爸爸抱着睡。” 高志远收拾好小老三放到了杜红英身边，自己将儿子抱在怀里在地铺里又窃窃私语的好一阵才没了声响。 这一下，轮着杜红英睡不着觉了。 “怎么办？” 看着地铺上睁着大眼睛的人，杜红英无奈的问。 “什么怎么办？” 大猪蹄子，你发没发现你儿子已经缺乏安全感了吗？ “要不，我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把他们带过去。” 是的，必须租房子了，她还得找个人照看两个小的。 还是那句话，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一群也是养。 “那我怎么办？”高志远满眼的委屈：“老婆，你有了儿子不要我了？” 杜红英……自从他“死而复生”后自己发过誓，两人再也不分开了。 结果现在好像有违誓言啊。 这轨道和自己想的越来越偏离。 原本她只想给他生孩子养孩子种种地陪在他身边就行，就是不知不觉中被周贵芳灌输了要共同进步，要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然后就被动的前进了。 前进的代价就是得有人做出让步。 杜红英心里很清楚，如果真将两个孩子和沈大娘一起带到市里后，这个男人有家等于没有家了。 虽然军区离市里只有几个小时的车程，但是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不可能时常去市里看她们。 除了休假时可以出去外，其余的时间都在部队，他得时刻待命！ “可是两个孩子……” “不用管他们，睡一觉明天就忘记这事件了。” “那不行，他们心里会很难受的，我们做父母的不能这么缺心眼。否则真的会被孩子误认为我们有了小的不爱大的了。” “狗日的钱明进，他老娘怎么这么讨人嫌？” 第565章 “有些人就是这样坏。” 杜红英也很无语，四岁多的小娃娃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恐吓。 其实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很多人都这样逗小孩子，人家家里添了小的，他们就会张起个嘴巴乱讲：你爹娘有了弟弟妹妹就不爱你了。 烂药一放原本就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心里很恐慌。 父母不能及时的给予安慰孩子如果缺乏引导，就会造成对弟弟妹妹的仇恨，会让孩子在以后的日子里越发偏激，不管父母怎么做都感觉是只爱小的不爱他了。 “那怎么办？” “给孩子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们内心强大起来不受外界的干扰，如果做不到，我只能带他们去市里了。” 高志远……这个任务好难。 但是，为了不被媳妇抛弃，高志远表示他会努力。 最想的还是要抓了钱明进揍一顿才能解心头之恨。 “老婆，你真是一个好妈妈。” 要说，高志远是羡慕嫉妒自己的儿子们了，杜红英这妈当得真的很有水平。 “你也注意一下吧，记住了，不要为了小的吼大的打大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得讲理，以理服人，你那大嗓门回来就给我收敛收敛，他们不是你的兵。” 杜红英有时候还就不明白了，他们带兵为什么都用吼的方式啊。 “早晚都是我的兵。” “你说什么？”杜红英听见他的嘀咕问。 “没什么，早点睡。”高志远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老婆，你好辛苦噢” 废话，哪一个当妈的轻松过。 怀着的时候觉得生了就好，生后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妈。 一个月子压根儿就……好了，小老四又在扭动了。 “这又咋了？” 高志远看杜红英坐起来连忙又爬起来。 “他又拉了。” 高志远……还让不让人睡了！ 这轮翻整，真要命。 “你明天得上班，我来吧。” 杜红英看时间都是凌晨一点了，她知道男人的工作可不轻松，也很心疼他。 “没事儿，我们出任务几天几夜不合眼的事儿也常有。”高志远心疼媳妇：“你睡吧，从回到到现在就没眯过眼。” 有了三天的训练，高队换尿片片已经很熟练了。 杜红英看着男人粗壮的大手给儿子擦小屁屁换尿布，神情还很专注，再多的累在这一瞬间就觉得很满足。 这个男人值得她辛苦付出。 为他生儿育女自己愿意！ 忙完这些，高志远再次躺下，嘴里嘀咕。 “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不能抱着老婆睡！” 杜红英……这完全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第二天等杜红英是被沈大娘唤醒的。 “孩子可能饿了。” “老娘……”累，还真是累。 “志远早上起来给两个小的换了尿片片把一盆的尿片片洗了，吃了早饭送了两个孩子去托儿所，红英，你快喂两个小的，喂了你也好吃饭，锅里都热着的。” “老娘，辛苦你了。” “辛苦啥，你两口子才是真的累。”沈大娘感慨不已：“我这辈子没有生养过，从来不知道带孩子的艰辛，亏得那些带十个八个的。” “带十个八个的是大的带小的。” “也是，才没有像你们这样带得这般精细。” “也不算，我还是觉得对不起大的。”杜红英想起昨晚浩宇的反常心里很不是滋味，也跟沈大娘说了自己的纠结之处。 “这事儿确实不好办。”沈大娘道：“你们在，家在，你们不在，志远那孩子下班回来家里就冷锅死灶。别看志远大大咧咧的，他内心啊也是很渴望亲情的。” 第566章 沈大娘也不赞成去市里，抛下高志远不太行。 杜红英看着沈大娘。 “小时候个个都骂他淘气，其实，他也不过是想引起张桂兰的注意，偏偏张桂兰那心偏得没边没际，除了打就是骂，还饿他的饭，这孩子，小时候过得造孽。” “老娘，您说高志远会不会是她捡的啊？” 杜红英试探着问。 “怎么会，生的双胞胎呢，大家都知道的。” 杜红英抿了抿嘴，看来，知道真相的还真的只有张桂兰两口子和医院的李矮矮。 一想到高志远小时候就被虐待，杜红英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蹿，不行，赵军长那边靠不住查不到真相，那就自己亲自动手她要写信让红兵去探探口风。 “唉呀，你怎么写字了？说是坐月子不能劳累呢？” “老娘，我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喜。” “噢，对，对对，是应该的，写了赶紧去床上躺着，我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是知道坐月子得休息好，要不然会落下病根。” “嗯，好，我听老娘的。” 沈大娘给她变着花样儿做月子餐，杜红英感慨她真是有福气的人。 上辈子的苦都吃完了，这辈子就是来享福的。 “真的，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又是两个儿子？” 陈冬梅听到女儿的喜讯欢喜得很。 直接双手合十谢各路菩萨保佑。 杜红兵听老娘说十五要去庙子里给菩萨添香油忍不住小声提醒。 “娘，您还是要注意影响，咱们家情况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爹是公社干部，我和爹都是党员，你去庙里上香这是搞封建迷信，这要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得够爹喝一壶了。” 他倒无所谓，只不过是一个医生。 但是老爹不同啊，那是有着政治前途的老杜家的大人物。 “放屁。”陈冬梅瞪了他几眼：“你们有你们的信仰，我有我的信仰，井水不犯河水，能做什么文章？封建迷信，我封建迷信防着谁碍着谁了？总比那不信神不信鬼心眼黑的强……” 杜红兵……老娘最近脾气躁得很，有点惹不起的感觉。 惹不起躲得起。 “娘，我走了哈，今天值夜班。对了，别忘记我姐说的话，帮她找一个能帮忙照看婴儿的人回头给送到部队去。” 骑上自行车溜得飞快。 陈冬梅在后面追着骂小兔崽子他当没听见。 结果路过高家门口的时候，被高思文喊住了。 “红兵，你等一下，我有点事儿找你帮忙。” 斯斯文文的高老师找他帮忙，这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朝啊。 其实之前吧，他对这个高思文还是挺有好感的，觉得有这么一个姐夫也不赖，唯有红卫不喜欢他。 看来，红卫看人的眼光比自己厉害。 杜红兵将自行车捏了刹车，脚踩在地上，看着高思文笑了笑。 “高老师有什么事儿？” “红兵，你这样喊我，我是不是要喊你一声杜医生了？” “你随意。” “你看看你，和思文哥生疏了不是？” 杜红兵……我可真是谢谢你，你抛弃我姐和文……君兰搞破鞋，还让我喊你喊这么亲热！ 对，我确实应该谢谢你，你要不这么恶心人，我姐也不会嫁给高志远……一想到姐姐姐夫有了四个聪明可爱的儿子，再看了一眼院坝里反应迟缓脸上呆滞的高安康，杜红兵心里就释然了。 “高老师有什么事儿，我还要上夜班。”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那个，你姐不是考上了大学了吗？” 那是，我姐现在是正宗的大学生。 第567章 “你看你能不能帮个忙，我想借你姐的复习资料用一用，我和小兰报名了今年七月的高考。” 你的脸可真大啊，还想跟我借复习资料。 “唉呀，高老师你怎么不早说呢，我姐的复习资料我上周才收到，不过，我已经寄给我同学了，他弟弟也报名参加了今年的高考过年的时候就给我说了，所以你说晚了。” 论气人功夫杜红兵在镇卫生院还是修炼了的。 高考复习资料有，就是借给别人了。 “你要是早说，我肯定是先紧着你呀。” 高思文咬了咬牙，他确实早就想说了，奈何开不了那个口。 今天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结果却是…… “没什么没什么，谢谢你了，红兵。” “高老师，我们谁跟谁啊，不用客气的，我还要上夜班，先走了哈。” 杜红兵大长腿一蹬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潇洒的离去。 复习资料借给你？ 我姐又没病！ 想起姐吩咐的事儿，杜红兵是很震惊又很兴奋。 之前很多没想通的事儿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高志远不是高建成亲生的。 难怪呢…… 嗯，李矮矮，他怎么也得拿下来。 “李叔，扫地呢，还没下班？” “是啊，这点扫完就走。”李矮矮看着杜红兵很是欣慰，别看这小子是大学毕业回来的医生，但是对自己尊敬得很，他喜欢：“杜医生上夜班？” “嗯。”杜红兵将自行车锁在院子里，从包里摸出一包怪味花生塞到了李矮矮手上：“李叔，我从我娘手上捞了两包下酒菜，给你一包。” “呀，这怎么使得？” “唉呀，李叔，见外了不是，我们不仅是同事还是亲戚，你是老辈子，吃点花生而已又不值什么钱。” “嘿嘿，确实是有点沾亲，你二姨父和我是堂兄弟。” “我姐还说你和我姐夫高志远那边也是亲戚呢。” “高志远啊，高建成那个儿子，嗯，是亲戚，张桂兰是我表姐。” “是吧，你看看，川渝人，穿去穿来都是亲，您是老辈子给您一包下酒菜，您尽管吃，别客气。” “哈哈哈，那就多谢杜医生了。” “李叔，你又客气了不是？叫啥杜医生，叫红兵，叫红兵亲热些。” “嘿嘿，你不嫌弃你李叔是个矮子？” “李叔，人家说浓宿的都是精华，您不过是发育的时候身子骨受了损伤没长高而已，你矮并不影响什么，你看你的几个孩子谁不是长得伸伸展展一表人才的，谁不说一声你能干。”杜红兵严肃的说：“李叔，我在医院工作这么久，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您老可是面冷心热的好人，在医院没少帮助那些有困难的家属。” 李矮矮瞬间就觉得杜红兵是他的知音。 没错，他在这个卫生院干了二十多年了，他也知道背地里不少人骂他李矮矮讨人嫌。 但是他问心无愧，在医院里上班见多了生死病死。 一辈子图个什么呀？ 多做点好事多积点德多活些年头。 因此他会照顾那些需要帮忙的人。 家里穷住院的，他会帮忙去打开水，一毛钱一温水瓶的开水，他去打就不要钱；他会把有些病人家属送的水果转手送给那些生病的可怜的孩子…… 没想到，他悄悄做的这些事儿却被杜红兵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这小子，真不错。 “李叔，我去上班了，您也早点下班，你回家还这么远呢？” “好好好，红兵啊，你真是一个好孩子。”李矮矮看着杜红兵的背影感慨不已：“这年头这个医院，就是需要杜红兵这样的好医生！” 第568章 “医生医生，救命啊，救命啊。” 值班的杜红兵听到外面哭喊声冲了出去。 病人是一个产妇，产后大出血。 这让杜红兵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可是一个内科医生，这个怎么处理？ “医生救命，救命啊。” 产妇是在家自己生产生下小孩后大出血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这会儿被家属抓着喊救命。 “你冷静一下。”杜红英何尝不是在劝自己：“小梅，你赶紧的去请熊医生。” 小梅是护士，一个才分配来的新手。 “杜医生，我不知道熊医生家住哪里。”更何况，这半夜三更的让她一个人去找人，她害怕黑。 “菜市场左边那条街，富民路28号。” “我不知道菜市场往哪儿走。” 杜红兵简直绝望。 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走啊。 而且，产妇这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家属先将人抬进急救室。”杜红兵稳了稳心神：“小梅，你看着点我去拿点东西就来。家属，你们谁去跑一趟，菜市场左边那条街，富民路28号，快去喊熊医生，她是妇产科医生。” “医生，你不是医生吗，你救救她啊。” 年轻小伙子早已吓瘫了，抱着杜红兵的腿颤抖着声音喊。 “放手，不想她有事儿你给我放手。” 气死他了，这完全就是猪队友。杜红兵大吼：“我是内科医生，这得找熊医生，能救她的是熊医生，让你去喊人。” “我……我也不知道熊医生家住哪里？” “富民路去喊，大声喊，知道的人就会给你带路。” 半夜三更的大声喊，人们都听得见。 熊医生在那条街都很出名的，大家都知道。 直接将家属拽开，杜红兵跑进值班室翻出自己的包，包里有师傅送他的银针。 学了那么久从来没真正用上过，杜红兵心里还是很慌。 拿了银针包冲进了急救室，他在心里想，等，等熊医生来了就用不上他了。 可是，时间一分分钟的过去了，熊医生还没来。 看着面前的人…… “医生，医生，熊医生去她妹妹家了，医生，怎么办啊，你不是医生吗？你救救她吧，求求你，救救她吧，孩子不能没有妈呀，她是我婆娘啊，啊……” 熊医生没在家！ 听到这个消息杜红兵心里一阵绝望，两个妇产科医生一个去市里进修了，一个不在家。 产后大出血，大出血…… “你听着，我现在给你爱人扎几针银针，你赶紧的想办法将人送到县医院去，看看还来得及不。” 杜红兵稳住心神：“现在立即马上去找车。” 让他让哪儿找车啊？ “小梅，你去打县医院的急救电话，救命的事儿，顾不上那么多了，你赶紧去派出所求助，派出所里有一辆车……” 杜红兵转身进了急救室，在动手之前，他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师傅说的话。 再仔细回想挂在房间里的那幅经络图，自己反反复复在自己身上扎的地方。 然后果断的下手。 天知道，杜红兵内心也是煎熬，一个不好就要摊上人命官司！ 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年轻的生命流逝。 做，有一半的成功机会；不做，只有一线生机，那还得汽车开半个小时以上送到县医院，所以，他选择了前者。 小梅打完救急电话回来看着产妇身上的银针惊得合不拢嘴。 “杜医生……这……” “我没办法了，我只好尽我的全力了。”杜红兵又何尝不惊呢：“你观察一下出血情况。” 小梅……我也没经验啊。 不过，慢慢的慢慢的发现，血好像没流得这么凶了。 第569章 万一是她血流完了呢？ “来了，来了，熊医生来了。” 外面有人在大喊。 熊医生是飞跑而来的，她妹妹家离镇子不远，家里人听说有急救就跑去喊了。 “怎么样？” 一进急救室看到这情况：“杜医生，你给她扎银针了？” 这……就很玄幻！ “熊医生，你总算来了，我也是没办法了，你快看看吧。” “另外还做了什么？” “打了急救中心电话，又让家属去找了汽车。” “汽车来了，汽车来了，快……” “熊医生……” “行，送县医院，杜医生，你这个……” 银针不知道怎么取？ “我跟着一起去。” “好。”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县医院杜红兵取下了产妇身上的银针的时候，手在发抖。 因为刚才妇产科有医生大骂他们在胡闹。 熊医生却冷静的说：杜医生处理得很好，至少产妇出血量减少了很多。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学习借鉴的经验。 取完了最后一针，杜红兵有一种站立不稳的感觉。 出了手术室，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杜医生，我知道你时常在看中医的医书，你们是中医世家？” 在县医院就没有熊医生什么事儿，她也坐在了杜红兵身边。 “不是，我是拜了一个老人为师。” “原来是这样啊，这个……你能给我讲讲吗？” 杜红兵……我给你说我也是第一次干你信吗？ 不，不能讲吧，一讲少不得又要挨批评。 “熊医生，那产妇的情况？” “血止住了就是好事儿，问题不大。” 杜红兵……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他担心的事儿好像……应该没问题了。 吓死他了！ 吓死了，吓死了！ 惊心动魄的一夜结束了，杜红兵回到镇卫生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红兵，红兵，是你救了小云。”李矮矮拿着扫帚直接冲了进来：“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就是一个好医生。” “李叔，小云是谁？” “昨晚那个产妇，我外甥女，我大姐的二女儿。”李矮矮激动万分：“红兵，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回头叔要好好感谢你！” “李叔，这是我当医生应该做的。” 杜红兵……果然川渝人穿去穿来都是亲，随便救一个人就是他的亲人。 也对，这儿就是镇卫生院而已，方圆就那么二三十公里，不是亲戚就是熟人！ 好事坏事转眼之间传千里。 一个上午，卫生院的人都知道杜红兵救了一个大出血的产妇，这本事牛啊！ 杜红兵是个好医生，医术高明得很！ 那叫小云的产妇家人还给送了锦旗，放了一挂长长的火炮，全镇的人都知道了。 杜红兵……总觉得接受得有点心虚。 一个劲儿的解释救人的不是我，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是送到县医院才保住命的，以后生孩子一定要送医院来才保险……但是没人会信啊。 传言真的很可怕，传来传去，传成了杜红兵是神医。 鬼门关的人都能拉回来。 杜红兵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等着他看诊直接懵逼了。 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啊！ 一个小小的镇卫生院，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杜医生把脉？ 连上级来检查的人都搞不明白：什么时候改成中医门诊了。 杜红兵……都是传言惹的祸啊，他在这儿上班躲都没处躲。 被拎到了办公室，老老实实向上级交代。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太头疼了，谁传出他是神医的？你见过神医这么年轻？ 神医谁还来坐诊挣这三瓜劣枣的工资？ 第570章 那得给有钱人，大人物治病，治一个病人酬劳就能吃三年。 “你祖上是学医的？” “不是，祖上是农民。” “那你……” “我拜有师傅学医。” “不知你医从何人？” “肖大夫。” “肖国安大夫？” 杜红兵点头，看来自家师傅还是有名气的人。 “你能入了他的眼，确实是个人才。” 啥？ 领导都夸他？ “小伙子，不错，好好学好好干，未来是你们的。” 拍拍肩膀，领导走了。 杜红兵还没回过神来，他这是…… “杜医生，该我了，该我看了，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 杜红兵被迫营业。 他就纳闷了，自己这算怎么回事儿呢？ 他不仅上班还加班，一天忙得喘不过气来。 说真的，这些上了年纪的乡亲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简单的杜红兵就开了药方子，去中药铺买花一两块钱一副药，吃了还真的很见效。 随着找他看诊的人越来越多，然后江湖上就有了杜医生不仅看病厉害，药费还不贵的传说。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杜红兵连休假都没时间。 好不容易休一天假，病人多问几个人就直接给问到家里来了。 杜红兵……真的是藏也没处藏，躲也没处躲。在家里也看起病。 把陈冬梅都搞得有点迷糊？ 儿子的医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红兵啊，你看病可得仔细些。”陈冬梅好担心：“你在家里看病没事儿吧？这里毕竟不是医院。” “那我也没办法啊。” “要不，以后你去你师傅那个药铺看？” “师傅不让。” 为什么？ “师傅说人家会说我将医院的病人往师傅这里带是假公济私，而且，师傅说他年纪大了，不想这么忙。” 关于病人多这件事儿，杜红兵是真的向师傅提起过，但是肖大夫不同意。 他现在最想的是听听曲儿溜溜圈儿养养神。 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费神看病，又不是靠他挣钱买米下锅养儿养女。 再说了，他教徒弟教孙子为了啥？ 不就是让他们一代代的将医术往下传，发扬光大吗？ 一点小病就往他面前带，那你们学了个啥？ 所以杜红兵的忙碌是改变不了的。 他忙得起飞，李矮矮想感谢他救了侄女要请他喝酒都没时间。 遇上了疑难杂症，杜红兵就会往师傅头上推。 于是，闲了多年的肖大夫就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儿了，居然大清早的就有人来他家门口等他看病。 多问几句才知道是他那个不孝徒弟干的好事儿。 当杜红兵来找师傅的时候，劈头盖脸的就被骂了一通。 “我说过，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我还天天上班？我要受得了这个苦，早就去首都了，还在这乡下溜跶。我可警告你，别再往我这儿带，再带来，我就……我就直接出去玩儿了，连你遇上的那些破事儿我都不管了！” 杜红兵连忙道歉，可是遇上疑难杂症这种事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拿去自己学。” 老爷子又丢了几本手抄本给他。 “别跑到我这儿来了，看到你都烦。” 好吧，又是被师傅嫌弃的一天。 杜红兵心里很清楚，老还小老学小，师傅的脾气是越的越来越大。 直到几天后他再次遇上困惑的脉象带着疑问来找师傅。 “杜医生啊，我爷爷去看老朋友去了。” 所以，老爷子是真的被他烦跑了，丢下自己不管了？ 没有师傅坐镇，患者又相信他，杜红英只好更加努力的学习。 第571章 总不能辜负了患者的信任，也想为患者减轻一些痛苦和负担。 “红兵，让你给你姐写信的事儿写了吗？” “噢，娘，今天晚上就写。” 陈冬梅已经给杜红英找到了一个看孩子的人，是她娘家同村的一个姓牛的土嫂，同辈人都喊她牛大嫂。 男人前两年病逝了，两儿一女都已成家，今年五十一岁，干活手脚麻利又爱卫生，听说解放前还在大户人家当过奶娘。 陈家大嫂听说红英要找人带孩子极力推荐。 人家可是有经验，又识字还去过大城市，去部队的话只需要给她说地址就能自己去，不需要人送。 “对了，娘，你给大姐找那个人，要不然还是让她做一个体检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什么体检？” 杜红兵就说要检查一下身体，看适不适合带孩子。 “人家干干净净利利落落的一个人，怎么不适合了？” “娘，有些人是有传染病，肉眼看不出来的……”当医生的杜红兵有一种和老娘说不清的感觉。 “冬梅，听红兵的，你带去做个体检，现在的年轻人讲科学。” 陈冬梅没辙，就带了牛大嫂去卫生院。 因为有杜红兵安排，体检什么的还很快。 “有些检查报告要明天才出来。”杜红兵对老娘道：“我明天拿回来，婶子，目前检查完的项目来看你都很好的。” “医生啊，你就放心吧，我这身体啊杠杠的。”突然牛大嫂看到了那边扫地的李矮矮：“这个人还在医院干？” “在呢，一直在，他是医院的正式职工。” “牛大婶，你认识他？” “我生我三姑娘的时候难产，我家那死鬼和他二哥抬我来这儿生的，那时候这个人还年轻态度很不好，不过，人心倒是很善？” “怎么讲？” “我生产那天另一个女的也难产，那女的好像是外地的没有家属，娃娃生下来不久大人就死了，是他给埋的还给烧了纸钱。那个娃娃他也帮忙找了人家养。” “牛大婶，您记得那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吗？”杜红兵心跳加速，总觉得有答案呼之欲出！ “牛大娘，你来看病啊？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身体好得很。” “你来医院干啥呢？” 杜红兵……遇上熟人真是麻烦事儿，将我这么重要的事儿都给耽搁问。 他耐心的等。 结果，小梅跑来喊他，有病人在找。 没辙了，杜红兵只好先去忙。 忙完，老娘和牛大娘已经走了。 第二天体检报告拿回家，牛大娘身体确实好。 杜红英那边着急要人，陈冬梅就将地址和路费给牛大娘送过去了。 原本还想给杜红英带点土特产去的，被杜天全说了，人家牛大娘孤身一人去外地还要带换洗衣服这些，大包小包的提着不好走，陈冬梅想想也就作罢了。 杜红兵下了一个夜班回家，老娘就让他给姐夫打电报，让记得去车站接牛大娘。 “啊，牛大娘去姐那儿了？” “嗯，今天一早走的。” “咋就这么急了呢？” “你姐马上出月子了，得回去上学。”陈冬梅有时候都想不明白：“这女人家家的，好好带娃不好吗，非要上什么大学，忙得连孩子都照顾不了。” “娘，我姐和你不一样。” “是是是，你们都不一样，比老娘有出息。” 抱怨两句是正常的，陈冬梅当然知道闺女上大学好，她两个闺女都是大学生呢，人家一说都是满满的骄傲。 “那我先去发个电报。” 杜红兵转身骑上自行车又往镇上跑。 第572章 当医生最恼火的是值夜班，杜红兵再回家时已经累瘫了，倒床睡了个昏天昏地。 再去上班时，院长找到了他。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次又一次，将一个杜红兵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又是好一会儿院长还没开口，杜红兵就在心里检讨起来，他最近没犯错啊？ “唉……” 院长一声叹息，杜红兵心悬在了半空。 “院长，我……” “浅水困不住蛟龙，庙小留不住大神噢。”院长又是一声叹息：“之前看到你来医院我还高兴得很，想着咱这卫生总算有了一个年轻科班出身的医生，结果……” 院长一个大喘气，杜红兵完全就一个懵逼。 “院长，我犯了什么错，您老就直说吧，您放心，我心理强大抗压能力挺强的。” “你能犯什么错，是我错了，我怎么就那么天真了。”然后，院长将一纸调岗通知书递给了他。 杜红兵疑惑的接过来一看：县中医院的调令， 这…… “我没有说要离开咱们院啊？” 他回镇卫生院工作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为了就是照顾父母方便求师学艺。 结果这要调到他去县中医院。 不是，这与他上大学的专业是不同的。 “上次上级领导来检查，你给他说了些啥？” “啥？” 问了老半天，杜红兵没有印象。 院长一声叹息，这位还真不是他能留得住的人。 算了算了，办手续吧。 “你把你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下周一就去县中医院报到吧。” 云里雾里，杜医生高升。 回去的时候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原因。 “红兵，你姐又写信来了，你给我念念。” 杜红兵看信，是牛大娘出发前两天写了寄出来的，主要还是问家里帮忙找人的事儿。 “牛大娘应该到了吧？” “嗯，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到。”杜红兵道：“这是姐之前写出来的信，信在路上走了好几天呢。” “那倒也是。” 听杜红兵要去县城中医院上班了，陈冬梅还是很骄傲的。 唯一有点担心的是他也老大不小了，个人终身大事得解决。 “娘，这事儿还早呢。” 杜红兵突然间发现，他是不是有点晚熟，对这些事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再一个，他好忙噢，忙得七荤八素的哪有空谈媳妇。 “娘，我去中医院上班就只有住单位的宿舍了，不能常回家了噢。” “你回不回家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多少一副碗筷的事儿而已。” 嫌弃，满满的嫌弃。 “娘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不是亲生的，滚。” 杜红兵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起想了高志远。 坏了，还没找李矮矮。 是了，还有牛大娘。 姐姐交代的事明明有了线索，结果就生生的被打断了。 真是对不起老姐。 杜红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还有几天才出月子，可不能着凉了。”赵大琼担心她。 “没事儿，姐，我身体好得很，我老娘天天变着花样儿给我做吃的，你看，我又长胖了一圈了。” “是长胖了，白胖白胖的”赵大琼笑道：“生了四个孩子了还越来越年轻了，像十八岁一样。” 这话说得杜红英脸红心跳，因为某人最近就经常这样骚撩。 若不是还在月子中早就被某人吃干抹净了。 “坐月子没出门晒太阳，捂白的。” 杜红英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上辈子自己这么黑。 天天出门做工分，当然要被太阳晒得黝黑。 “你那些汤是白喝的？”沈大娘可不依。 “呀，当真，是我老娘的功劳，我老娘变着花样儿给我做美食，吃得好还有营养还美容。”杜红英笑着抱着沈大娘的胳膊撒娇。 第573章 “你呀你呀……”沈大娘点着她的额头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知道你享受的是宫里贵人娘娘的待遇。” “我老娘最厉害了。” 几人说笑打趣，浩宇浩然两小子满头大汗跑了回来。 “坏婆婆，坏婆婆……” “怎么了？” “坏婆婆又在说你们不要我们了，她说我们像野孩子一样！” “谁呀？” 赵大琼很不解的问。 “钱营长的老娘。”杜红英火气蹭蹭的往上冒，抓着两个儿子的手：“走，妈妈带你找她去。” “红英……”赵大琼连忙喊：“你还在坐月子，别动气，生气要回奶的。” “姐，不出这口气我的奶才真的要被气回去。” 两小孩子一听有老娘撑腰，连忙往外跑。 “坏婆婆，坏婆婆。” 钱大娘看到浩宇浩然就开骂， “两个小兔崽子，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你爸妈有了两个小儿子就不要你们了，让你们去当讨口子，你爸妈挣的钱都没你们的份……” “钱大娘，我生的我为什么不要？我挣的钱不给我儿子花给谁花？”杜红英从楼梯间站了出来：“钱大娘，照你这么说我脑壳是不是有包？” “红英啊，我逗着孩子玩儿的。” 杜红英要是不亲耳听见她说这些话，没看见她说话那种尖酸刻薄的模样，不听符嫂子说她重男轻女，儿媳妇生了两个女儿，偏偏他儿媳妇是某位旅长的闺女，她就真信了是逗着孩子玩儿的。 “钱大娘，你也有两个孙女呢，要逗孩子回你家逗去，我家孩子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你咋这么不识好歹？我高兴才逗你家孩子呢，你以为谁家孩子我都会逗吗？” 杜红英气笑了，什么玩意儿，背着大人尖酸刻薄的侮骂孩子，还敢说是因为看得起你才逗的。 “你的高兴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你那不是逗他们，你是在害他们，让他们对两个小的产生仇恨，让他们担心自己被父母嫌弃抛弃，你这样的看得起我们受不起，以后请你离我家的孩子远一些。”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洗煤炭，我家娃不需要你来逗。” “你一大把年纪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知道吗？嘴巴没个把门就买把锁” “你……” “你什么你？”看钱大娘要使绝招了，杜红英先发制人：“哎哟哟，真是气死我了，哎哟哟我心口好疼，我……” 然后就直接往地上坐。 “红英……” 符嫂子早在他们争吵起来的时候就跑出来了，见杜红英往地上倒吓了一大跳，上前将人死死的搂住。 “咋了这是，你还在坐月子，你可千万别生气，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才要人命噢……”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钱大娘见状吓得连忙往自己家里跑，关上门还一个劲儿的说“不关我的事儿，不关我的事儿……” 这边，符嫂子还在着急：“红英……” “妈妈，妈妈……” 两个小子也吓着了，连忙跑来喊妈。 “好孩子，妈没事儿。”杜红英有点不好意思又朝着符嫂子道歉：“对不起啊，嫂子。” “你？” 符嫂子一下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钱大娘在家属院不仅嘴碎还惯会讹人。 当初杜红英说她讨人嫌时符大嫂就给她提了醒，让她不要去理那个老太太。 符嫂子都没想到，杜红英会先于钱大娘往地上倒。 她直接走了钱大娘的路让钱大娘无路可走，吓得赶紧的往回跑。 “坏婆婆，坏婆婆。” 浩宇浩然就很生气：“婶子，坏婆婆骂我们，骂妈妈，我要告诉爸爸，打她。” 第574章 符嫂子摸着两个孩子的头。 “真要是武力能解决就好了，有些事儿啊，没办法。”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家属院的人是些什么德行大体还是知道的。 这个钱大娘真的很不讨喜。 不喜欢儿媳生的两个孙女又不敢讲儿媳的坏话，因为儿媳是低嫁爹是当官的，在家里不敢横就出来惹事生非，尖酸刻薄逮谁说谁，超惹人厌。 又惯会讹人，谁要和她较真她就直挺挺的往地上倒，家属院好几位大娘被她吓坏了，从此以后退避三舍，她在院子里就没有要好的人。 同龄老人不理她，年轻人更不和她说话，闲得蛋疼逗小孩子。 结果又乱讲。 杜红英知道她这张嘴臭得慌，不收拾一盘以后还会继续犯。 今天正撞上她火气大就出来摆了这出戏。 当着儿子的面搞讹诈杜红英还是有点心虚。 “你们妈没事儿，去，去找你们强哥哥玩去。” 把两个小家伙打发走了，符嫂子和杜红英笑得肚子疼。 “还真有你的。” “讨厌得很，每次都给两个孩子说我们生了小的不爱他们了，鬼起火。” “是啊，几十岁了说话不过脑子。” “不是不过脑子，纯粹是不想人家好。” “哪儿都能遇上这种人。”符嫂子点了点头：“你太会生儿子了，惹人眼红。” “那也没办法啊”杜红英哭笑不得：“我还想要个闺女，老天爷又不给我。” 关于生儿生女这件事儿，杜红英在家属院是不敢开腔了。 高志远在部队也火了一把，一胎两宝两胎四宝四个小子，这种机率在全军区是头一份。 怪不得会惹得钱大娘之流羡慕嫉妒恨！ 高志远接到电报，要他去车站接牛大娘，但是手上的事儿忙不过来，只好找陈山帮忙。 “牛大娘？” 赵大琼一眼认出了牛大娘：“牛大娘，您来帮红英的忙？” “是啊，大琼，你怎么在这儿？” “红英是我表妹啊，我在这儿都有两年多了。” “噢，对对对，你是陈强生外甥女，杜红英也是，你们是表姐妹，看我这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杜红英也连忙招呼，不过她对牛大娘不熟。 “我以前经常跟着我娘回陈家坝，牛大娘可好了。”赵大琼给杜红英介绍：“以前大舅娘她们常说牛大娘最会带孩子，又爱干净又会教亏得二姨能找到牛大娘，再没有比她更会带小孩子的了。” 牛大娘笑得很开心，她的好被人称道自然是好事。 牛大娘和沈大娘也谈得来。 两个年纪相仿的人越说越亲热，一顿饭吃下来，她们居然找到了共同语言。 原来牛大娘年轻时帮的那户人家居然是沈大娘的闺密。 “后来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沈大娘有些遗憾。 “应该是出国了。”牛大娘道：“我听东家说过说国外有生意要出去照应。” 沈大娘点了点头。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很多人会选择出去，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儿。 两人还小声的说些什么，杜红英听了什么牵连什么的，正好娃娃又闹腾了，就由着两位大娘聊天了。 沈大娘和牛大娘能合得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牛大娘干活确实利落。 “老姐子，你就不要和我抢了，干粗活累活，我绝对比你强。”饭后牛大娘争着去洗碗。 “你呀，还怕没活干吗，回头红英带着两个小的上学，你得管这两个小的，有得你累的。” 第575章 “没事儿没事儿，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带孩子，带了自己的带东家的，带了东家的回来又带了三个孙子，有经验，娃娃好哄不累人。” 读书需要用功。 特别是杜红英这种没有基础的学生。 中途生两个娃坐月子耽搁了整整四十天，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考零蛋。 月子一坐完，赶紧的回学校上课。 高志远接她时是一人，再送回学校由一变三，加上牛大娘，四人单独租房住。 高志远托战友王腾租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小院，有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中间一个院坝。考虑到杜红英要在这儿上三年学，这个院子直接签了三年的租约。唯一的缺点就是院墙有点矮，杜红英感觉不安全。 “我让王腾帮忙搞一下。” 没办法，谁让高队是个大忙人呢，人送到市里连夜就得赶回去，明天还有重要的事儿呢。 正说着，穿着公安制服的王腾骑着二八大杠赶来了。 “高队……” “在值班？” 今天是周天，他还穿着制服。 “昨晚加班了，搞完了赶过来的，”王腾看到杜红英自来熟：“嫂子好，我叫王腾，在这个片区派出所上班，有事您说话！” “好，多谢。” 看得出来，这位也是高志远肝胆相照的兄弟。 王腾看着杜红英和牛大娘怀里抱着的小婴儿老羡慕了：“高队，你可真是人生大赢家啊。” “谁让你小子那么挑。” “我可没挑的本钱。”王腾苦笑道：“自从我老爹瘫在床上后，人家姑娘一看我这条件就害怕。” “不着急，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杜红英笑道：“你这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一定会遇上一个好姑娘。” “对对对，回头让你嫂子给你介绍，她们班上有很多大学生。” 王腾眼前一亮嘿嘿笑着看向杜红英。 “嫂子，我能不能脱单全靠您帮忙了噢。” “好说好说。” 杜红英……别的不行，我做媒是第一名。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媒的诱惑，反正高志远说哪里需要改进什么的王腾一一记录满口应下，并保证尽快处理。 高志远要请他吃饭。 “高队，我蹲了几天的坑来不起了，我得回去补补眠，晚点我再来。” “好。” 这一点高队能理解，蹲坑不好玩儿。 蹲坑是守候犯罪嫌疑人居住或者经常通过的地点，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蹲就是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严寒酷暑冰霜雪雨无阻。 “那行，高队，嫂子，回头见。” 他是真不能抗了，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 “这小子也是一条硬汉，前年转业过来的。”看着王腾离去高队感慨不已：“家里老娘身体不好又没有工作，老爹意外摔伤瘫了，一个姐姐远嫁照顾不了家里，原本是要提干的考虑到家庭困难没办法只好转业回来了。” “是个好小伙。”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还真正是诠释了这一点。 他在部队干得好好的还准备提干了，他却不得不向现实妥协回到地方上照顾顾父母。 生生折断了展翅高飞的翅膀。 “老婆，幸好有你支持我。”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高志远常常在想，自己家里的困难也不少，但是杜红英从来没有向他抱怨过半句，更不会拖他的后腿，相反更多的时候是成为了他的助力。 “干活吧，现在这里脏乱差。”杜红英看高志远又要发表感言了，笑着打断他。 “你放心好了，整理内务是我的强项。” 第576章 再加上一个牛大娘，不到两个小时，里里外外打理得干干净净的。 “我去买点东西。” 高志远道：“烧两个菜，晚点王腾可能会过来。” 锅碗瓢盆煤气米油盐酱醋茶，这儿也得兴一个家， “要不你将牛大娘也带去市场上逛一逛吧，熟悉一下路。” “行，牛大娘，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 在这儿帮忙带两个孩子，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工资，比起在村里做工分轻松多了，牛大娘很满意这份差事。 两个刚出月子的孩子好带，大部分时间都是吃了就睡，最辛苦的也就是换洗和杜红英赶不回来喂奶时给调点奶粉喂。 杜红英将床铺好，人也累得索性就陪着两个孩子睡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饭菜香。 还听到了几人的说话声。 这是来客人了。 连忙爬起来，果然，王腾正带着两个小伙子在量围墙的尺寸。 “嫂子，这是马二娃马三娃，他们兄弟俩明天就来砌围墙。” 两个小伙子朝着杜红英不好意思的憨笑。 “叫嫂子。”王腾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兄弟俩经常在这一片转悠，把人认准了，嫂子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你们跑快点。” “嫂子好，干活跑腿的事儿找我们就好。” “你们好。”杜红英问要砌多高？ “砖头不好买，我刚才还在和王哥说，要不然我们砌两尺高，最上面我们去搞些碎玻璃瓶插上。” 杜红英点了点头，这是防盗必备。 “要不回头将追风带来。” 这儿住的老的老小的小，高志远还是有点放心。 “大棚那边兔子有两百多条了，陈俊一个人在那边守，有追风更好一点。”杜红英不同意：“再说了，追风来这里很可怜。” 圈养在这个小院坝里哪儿都不能去。 它在大棚那边可以自由的奔跑，时不时的找个野物打个牙祭。 田鼠也好，蛇也罢，都是追风的手下败将。 用赵大琼的话说，自从有了追风后进大棚胆子都大了点。 “高队，嫂子，你们放心，我们这儿治安还是挺好的。”王腾觉得高队这是对他的不信任：“这个片区有一所财大一所师大，年轻人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都很讲理……” 高志远看了他一眼，是谁说蹲坑来着？ “那是一起流窜作案，更何况我们都一锅端了。” 王腾的意思就是告诉高队，要充分信任他们，不要怀疑他们的能力。 “有这个高度也可以了。” 杜红英对马家兄弟说谢谢，高队请他们一起吃饭喝酒。 “嫂子，您客气了，饭就不吃了，我们还有事儿，明天一早就拉砖头来干活。” 兄弟俩连连摆手跑得飞快。 “这两小子……”王腾知道他们是不好意思。 高队要开车连夜赶回去，王腾一个人喝了几口酒，兄弟俩说了几个其他战友的情况，最重要的是砊志远将杜红英母子三人托付给王腾照看。 “高队，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小子，多谢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杜姐，我要去看你的孩子。” 杜姐生了小孩子回来了。 宿舍姐妹们兴奋的哇哇叫。 “好好好，去看吧。” 放学后，七个姑娘跟着杜红英往小院跑。 “杜姐，你太厉害了，两个儿子？” “双胞胎。” “妈呀，好乖啊。” “我可以抱抱吗？” 这个问题将杜红英难住了。 “不行，你们不能抱。”郝红英连忙阻止：“孩子还太小，你们不会抱怕闪着腰。至少要等三个月后头能抬起来了你们才可以抱。” 第577章 “你怎么知道？” 众人都看向郝红英，人家当妈的都没说话呢，她似乎经验足得很。 “因为我家弟弟妹妹多啊，我也抱得多啊。” 所以呢，她可以抱。 “杜姐，我可以抱给她们看看吗？” 杜红英听得心都紧了。 当妈的人哪有不担心的。 “姑娘，你小心点。”牛大娘连忙上前看着。 “大娘，你放心，我弟弟妹妹都是我抱着长大的。” 郝红英果然是个行家，熟练的用手托着孩子的头和背部在牛大娘的注视下抱起了小老三，看得其他几个姐妹儿又心惊又羡慕。 “他的手好小噢。” “他的脸脸好嫩。” 梁阿妹和赵月岚则围着小老四看，赵月岚还用手轻轻的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脸。 “好乖。” …… 杜红英觉得她是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拿来当展览。 “小婴儿的腿是不是真的像藕节节一样？” 赵月岚边说边撩起了小家伙的裤脚低头去看。 “哇……” 话音未落，一股热流直冲她脑门。 “啊……” 赵月岚吓得尖叫起来。 “快擦擦，我去打水给你洗洗。” 杜红英……真的，真的很不好意思，儿子这破坏搞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了。 让你耍流氓去看人家的大腿，直接被小家伙用尿淋。 小姐妹们看到赵月岚的惨状笑得不行。 “嫂子，家里有客啊，这么热闹。” 院子里一群女青年看到穿着制服的王腾大步进来瞬间鸦雀无声。 王腾……感觉遇到了一群蜘蛛精。 “牛大娘……”嫂子居然不在这儿，王腾有点尴尬。 “王同志来了啊，红英在卫生间那边。” “噢，好，我去找嫂子。” 赶紧的退出来，要不然他都怕被这些女青年的眼睛盯出个洞来。 杜红英给赵月岚打了温水，看到王腾来了连忙走了出来。 “小王下班了？” “嗯呐，嫂子，家里有客。” “都是我同宿舍的同学来看两个孩子的。”杜红英道：“小马兄弟俩动作利落得很，我放学回来他们都做好走了，材料和工钱一共多少，我给你。” “我就是过来看看进度的，搞好了就好，我回头问问他们多少钱。”王腾道：“嫂子，这边没什么事儿吧，没事儿我先走了。” “好，回头你们高队来了请你喝酒。” 王腾走出院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我怎么这么傻啊，她们都是嫂子的同学，我走什么走啊，错失良机！可是又不好意思再回去，后悔得捶胸口。 院子里，同学们就问杜红英那是谁。 “王同志，派出所的公安，以前是我爱人的战友。” “梁阿妹，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郝红英贼兮兮的笑问。 “是。”哪知道梁阿妹毫不避讳：“我喜欢靓仔啦。” 倒是将郝红英几人都愣住了。 谁不喜欢靓仔啊，但是她们不敢像梁阿妹这样大胆。 “杜姐，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对象。” 好吧，这话直接将众人都征服了。 “还没有对象。”杜红英没忘记要帮王腾的忙。 不过，现在不宜多说这些。 “同学们，快来帮我搭把手，我做点家常菜给你们吃。” “不用了，杜姐，我们就是想来看孩子，我们回学校食堂吃。” “现在回去食堂恐怕都没饭菜了，我家有菜，放心，我的厨艺还是凑合。” 杜红英知道京粤的同学怕吃辣，偏甜食，川滇的同学就喜欢辣的。 现成的菜就是干菌子、还有一些青菜，土豆，豆腐，木桶里还有昨天高志远买的几条鲫鱼准备给她熬汤的。 杜红英干脆就做了一个汤锅，川滇的同学喜欢吃辣就备了干碟子。 第578章 吃久了食堂的大锅饭，再吃这种汤锅，几个姑娘都直呼好吃。 “杜姐，好想在你家搭伙噢。”郝红英一连喝了两碗汤，吃了不少的菜感觉肚子都吃撑了。 “呵呵，搭伙是没法了，我也没时间煮，不过你们周末没事儿的话可以到我家来聚餐。” “对啊，我们可以自己买菜自己煮饭打牙祭。”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吃饭聊天中，说起了今年的高考。 “今年是七月二十号高考，很多人还在找资料。” “高考断得太久了，老师都不知道会考什么，学生也不知道复习什么。” “还有书本丢得太久了。” “那你们是怎么考上的？” “我觉得我是运气。” “嘿嘿，我还是挺努力的。” “是啊，努力加运气” 一番交流发现，运气最好的是梁阿妹，她的分数线只比录取线多一分。 “是吧，我也觉得我运气好，我们镇上下乡知青加镇上的待业青年一共有十八个人参加考试，我知道只有我和另一个男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那他们今年还会再战。” “肯定嘛，我听人说这三年相对还好一点，因为大家都差不多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三年之后经过系统学习的高考生出炉，社会上的人和下乡知青这一批就占不到便宜了。” 杜红英听她们分析得头头是道。 思绪却飞远了。 照这样说，高思文和文君兰今年估计还会参考。 她得让李红梅帮忙留意一下消息。 高思文那个人吧或许还真能考上大学，文君兰要凭真本事考上大学的话，杜红英手板心煎鱼给她吃！ 她一定要关注这两人的动静，小人得志会蹦跶得更厉害。 杜红英发过誓这辈子要死死摁住，所以有些事儿就要??杀在摇篮里。 果然，没过几天收到了杜红兵的来信，高思文居然想借她的高考复习资料，谁给了他的勇气，当真是脸皮厚吃得够。 不过，这事儿倒让杜红英想到了一个生财之道。 立即发电报给人大的文菊，让她收到电报后立即回电话，她就等在邮局电话机旁边等着的。 “姐，你说搞复习资料卖？” 文菊收到电报吓了一大跳，打电话过来结果是杜红英说要和她一起合伙发财。 文菊能将她和罗成两个半罐水硬生生的灌进大学。 她肚子里的墨水搞出来的复习资料一定行。 “这……能行吗？” “这样吧，你各科各出一套题，还有参考答案尽快寄给我，其他的你不管，只管分钱。” 文菊只能答好。 杜红英准备搞个十份试卷为一本复习题本，名字就叫模拟题好了。 上辈子看高安康中考前做过的卷子上都是这样写的。 光是文菊一人的题还不行，她将目光瞄准了同宿舍的小姐妹。 “你们帮我出套题，回头我给你们分红。” “不是吧，杜姐，你……你要做这个生意？”郝红英惊讶极了：“会不会出事儿呀？” “出什么事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心动有人担心，有人摇头。 “我可是擦线进来的，可没那本事出题，别误导了别人.” “我也没本事出题。” “你们做过的复习资料还在不在？”杜红英自己也没那本事：“我们找来参考一下，就是揉一揉，理一个标准答案出来也算是好事儿。” 咳，这算是抄袭吧，但是答案一定会是自主的。 要知道在这个特殊时期，连老师都没有标准答案，参考的人更是云里雾里，她们几人都经历过高考，大约知道要点，揉一揉理一理，也能做一个范本。 第579章 “你这样辛苦真的能挣钱吗？”赵月岚看向杜红英：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女人真可怕，直接钻钱眼里去了。 也是，他男人是当兵的津贴少，她又在上学还要养四个孩子，肯定是没钱用。 “能挣，肯定能挣。” 杜红英对搞钱的事儿很积极：“你在京市可能感觉不到复习资料的紧张，我们这种偏远地区的简直是一卷难求。” 想当初罗成为了给文菊找复习资料求遍了全军区。 最后还是周贵芳给她搞来的，三人共用一本，文菊又理了重点，然后才有她和罗成今日的辉煌。 “还有两个多月就高考了，等你搞出来都晚了噢。” 赵月岚是不看好，相反还很担心她：“你搞了上哪儿印刷？” 杜红英……这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过，她能想办法。 “你们先给我搞题，把试卷搞出来，我去找印刷厂。” 杜红英就不信了，有钱难道还找不到人干活吗？ “我让家里把我那些复习资料寄来，你自己去搞”赵月岚道：“我也不要你的分红。你请我吃两顿饭就抵了。” “好，一言为定。” 宿舍的姐妹们也不想揽这个劳神的事儿，不过也答应给复习资料。 最后只有郝红英和梁阿妹对分钱感兴趣。 “那咱们三人干。” “我们不知道怎么办啊？” “简单，你们就找题找复习资料。”杜红英道：“我去找印刷厂。” 这年头印刷厂都是国营单位，对公业务，量少还不能印。 杜红英这个量肯定是达不到标准的。 她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一个是找高志远。 部队那边肯定有对接的印刷厂。 但是，以高志远的级别和职位估计搞不定，他再去找人的话，肯定会惊动不少人。 杜红英有一个原则：能自己解决的事儿绝对不找男人。 特别是这种搞钱的事儿一不小心就要戴帽子，男人在部队更敏感，所以她得悄悄咪咪的进行。 第二个就是找周贵芳。 对，邮电局是有自己的印刷厂的。 当然，也是要有一定的级别才能找到门路。 普通人是真正的端着刀头都找不到庙门的感觉。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小心” 好家伙，走路分神差点撞翻一个人，幸好人家反应快伸出一只手把她的胳膊抓住，但是他怀里的抱着的一摞资料全掉地上了。 “老乡，你走路想啥呢？” 洪显江其实老远就看到了她，正想打招呼呢，没想到人家直直的撞了过来。 “呀，不好意思。”杜红英连忙道歉，将东西撞翻了得负责捡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我自己来。” 杜红英哪好意思啊，蹲下去捡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一张介绍信：X市印刷厂，兹介绍我校洪显江同学前往贵厂联系印刷…… “老乡，给我吧。”见杜红英看着那介绍信发呆，洪显江好笑得厉害，这生了孩子的女人反应当真都这么慢吗？难道自家大姐说一孕傻三年是真的。 “同学，你要去这个印刷厂接洽业务？” “嗯，学校要印刷一批资料所以派我去。” 杜红英知道，这位洪显江同学是学生会的。 “那个……同学，你什么时候去印刷厂，我还不知道印刷厂什么样，我想跟着你一起去看看，长长见识　。” “呵呵，好啊，我下午两点出发。” “那我……” “你要去的话两点在校门口等我吧，我骑自行车，可以搭你。” 下午两点，她还有课啊。 不管了，为了钞票逃课！ 第580章 只是搭洪显江的自行车时有点尴尬。 以前搭高志远的自行车，手想往哪儿放就往哪儿放，环他的腰摸他的背都没问题。 这会儿，她只能死死的抓着后坐架。 “洪同学，你对印刷厂很熟吗？” “还行，我二叔在里面上班。” 杜红英眼前一亮，老天爷果然给她打开了一扇窗。 “像这种印刷贵吗？” “也不算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杜红英……算了算了，回头再问印刷厂的人。 结果她怎么也没想到，洪显江直接带着她去找了洪厂长。 好吧，人家二叔是印刷厂的厂长！ 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 好在洪显江还是很认真的给介绍了她，说是同学一起来洽谈印刷业务。 那啥？ 这个时代的人真是一心为公，明明是亲亲的叔侄俩，一个为了厂一个为了学校，讨价还价老半晌，然后才定下来，还正儿八经的签了合同。 杜红英最后弱弱的问了一下洪厂长：印卷子怎么收钱？ “这位同学，我们印刷厂排版印很麻烦，卷子没个万儿八千张的我们不会接单。” “卷子可以用钢板刻写油印试卷呀，学校就有这些设备不用印刷的。”洪显江觉得杜红英真可爱，这种小事儿怎么找到印刷厂了？ 杜红英……看样子她得拉洪显江入伙才行。 “老乡，你要做这个生意？” 回去的路上，杜红英将这事儿合盘托出。 因为她清楚，与其去找周贵芳人情托人情，还不如就捡这个现成的。 “你觉得怎么样嘛？” “真不愧是学经济学的，好有经济头脑。”洪显江很是赞赏：“这个生意完全可以搞，你是想在我二叔那个厂里印刷吧？” “嗯，所以我想问问价格。” “这个没问题啊，到时候我去帮你砍价。” 杜红英回想着他和洪厂长你来我往砍价的场景好笑得厉害，就觉得他是拿着大刀去砍的。 “各自为阵吧，他想为厂里多赚钱，我得想着为学校多节约点。”洪湿江道：“你要印刷试卷，也可以用这封介绍信去办。” “洪同学，真是太感谢你了，不如你加入我这个小生意吧。” “我就不加入了，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真的啊？ 杜红英就真不客气了。 “我们这宿舍的女生都是文科，理科理数化我们都很差……” “那我抽空给你写一个数理化复习提纲吧，你一起印刷。” “行，我给你提成。” “不用不用。”洪显江笑道：“谁让我们是老乡呢，老乡自然要帮老乡。” “那我……这样吧，我们宿舍的姐妹们帮我出题，要我请两顿饭，到时候你一起来。” “这样啊？”洪显江想到了他看到的一个人心里有了念头：“行，到时候来尝尝你的厨艺。” 愉快的成交。 杜红英回学校的时候，被梁阿妹喊住了。 “杜姐，点名了，你被点名批评了。” 原来是遇上了一个负责任的老师，最最主要的是看到杜红英请了四十多天假，才回来安安静静坐了两天又出妖蛾子不见人影了。 一生气就点名批评。 “我去给老师道歉吧。” 是她不对，以为混水能摸鱼，结果被点名了。 下次……下次还是要出去，只不过要提前请假。 面对态度端正的杜同学，老师无奈的叹息一声。 “你们这一批人都是受到了影响的，基础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拖儿带女的，你觉得你学习态度不认真能真正的学到知识，以后走上工作岗位别说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第581章 “老师我错了，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学习，肯定不会丢您的脸。” “罢了罢了，学得好与坏都是你自己的事儿。” 杜红英……轻拿轻放的感觉让人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钞票和分数，杜红英觉得……好吧，两头都重要。 她就再辛苦一点，两手抓。 很快收到了文菊寄来的题，宿舍里梁阿妹和郝红英也加班加点的整理习题，答案拿不稳的时候还要问同宿舍的其他姐妹。 “我们明明都是大学生了，怎么搞得还在做高考题一样呢？” 赵月岚也是服气了，三个钻到钱眼里的女人还连累她们！ 杜红英这边准备好后，那边洪显江也把一套数理化复习纲要给了她。 数了数，正好十份试卷。 印刷的事儿可以交给洪显江。 但是有一点：钱不拖不欠。 “先交三分之一的定钱，印刷到一半交三分之一，提货的时候再交余下的。” 一万份起印，十份卷子就是十万份，印刷费都不是小数目。 最关键的是，一万份，能卖得完不？ “你想好没有，拿到哪儿去卖，卖多少钱一套？你确定要印刷？” 洪显江很担心她卖不出去或亏本：“你要知道印刷厂一旦开工就停不下来了，卷子不管你要不要都得付钱。” 明明想挣点奶粉钱，万一连生活费都亏进去了咋整？ “我知道，没问题，就麻烦你一起去一趟印刷厂。” 连介绍信都不用开了，真方便。 “那个……” 杜红英……为什么大男人还这么啰嗦。 “老乡，同学，你这些卷子真的可以当做复习资料吗，别误导了考生，那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洪同学，你放心，钱我要挣，但是那是堂堂正正的挣，这些题我用人品保证品质是有保证的。不信你看看。” 开什么玩笑，她又不当奸商。 初衷就是她赚钱，再帮一把那些参加高考的学生。 文菊出的那一套卷子就不说了，那绝对是高质量的水准。 杜红英看到了不少的熟悉的东西，那是她背过的，你想想文菊能将她这个半罐水给塞进大学，她出的题肯定行。 另外自己和梁阿妹郝红英三人组也是特别的认真，所有的题答案都校对过的。 这一套复习资料不说绝对，但一定是市面上最有价值的。 所以杜红英决定定价是十元钱一套。 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郝红英都笑骂她是奸商。 杜红英却不觉得，十块钱在这个年代虽然是贵，但是，如果十块钱能增加你改变命运的机会成功率，贵在哪里？ 洪显江还真的认真的翻了一下。 “你们……” “怎么样，没有骗人钱财吧？” “确实是质量很高的卷子，还附了参考答案，你们用心了。” “那是，我说过，钱我要赚，但是赚的是良心钱辛苦钱，一分钱一分货。” “这个作文题有点意思。”洪显江翻着最后一份文菊出的题：“很有深度和高度。” “这是我妹妹出的题，我妹妹在人大上学，我能考上大学全靠她辅导的。” 骄傲啊，杜红英满满的骄傲。 “看来，你们这次要发财了。” “分一份给你。” “不用不用。” “真不用？” “真不用。” 在洪显江看来就是小打小闹的小买卖，人家小姑娘挣点钱买衣服头巾，这位挣点钱买奶粉，他去凑什么热闹。 在洪显江的帮助下，印刷厂这边自然接单了，杜红英又说这是高考复习资料，与高考抢时间赛跑，请洪厂长帮忙抓紧时间搞。 第582章 走了后门也有好处，原本要等到半个月后才能排版的，洪厂长答应她一周后提货。 只是这个印刷成本也让杜红英肉疼。 “印刷包括了印前制版费用、纸张费用、上版费、印刷工价、装订工价、包装运输费等。”洪显江安慰她：“这个价格确实已经不能再降了。” 他二叔都说他是胳膊肘往外拐，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都懒得接他的单了。 赚了个工人的工钱还要求加塞加急干，真是费力不挣钱。 签了印刷合同，杜红英就交了三千块的定金，然后将试卷交给印刷厂排版印刷。 看杜红英这次交钱眼睛都不眨一下似的，洪显江惊讶极了。 这不像他印象中缺奶粉钱的人啊。 要知道，自己家也算是有点家底子了，一下拿几千块来也不太可能。 她是怎么做到的？ “看不出来，杜同学你还是一个富翁。” “这是我搜刮了全家的家当了。”杜红英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早就挣了第一桶金。 不过，这次全部的家当拿出来都不够。 是的，第二批钱还差一千左右了。 还有第三批，杜红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了。 为什么不拿一批试卷出来卖，然后不就有钱提货了吗？ 看来，在做生意这件事上她还是得多学。 经验啊，教训啊，何其重要。 苦逼的杜红英还得去筹钱。 这天是周天，高队带着两个儿子蹭了军区的车跑来看媳妇。 “妈妈……” 想死了，杜红英抱着浩宇浩然亲了又亲，感觉又长高了一些。 “妈妈，我们有听奶奶的话，每天都吃得饱饱的，也乖乖睡觉，还有好好上学” “妈妈，我会背《三字经》” “我也会，我也会背《弟子规》” 两个小家伙争着求表扬。 不用说，这些肯定都是沈大娘教的。 “表扬我的乖儿子，真不错，妈妈都不会，回头教教我。” 小朋友要求真不多，抱抱亲亲摸摸就很满足了。 “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们买。” “外面的不好吃，奶奶做的糕糕更香。” “妈妈，给！” 沈大娘还给她带了糕点来，这是杜红英的大爱啊。 隔了半个月没见孩子就感觉长高一截似的。 高志远也有这种感觉。 他歇了半个月没看两个小儿子就感觉脸又圆了些，长长了一点。 “妈妈，我们要看弟弟。” “好，来看吧，弟弟现在在睡觉，我们小声一点好不好？” “好！” “不要给弟弟喂任何吃的，因为他们还太小，除了奶水什么都不能吃，知道了吗？” “知道了。” 杜红英必须重复给他们说这个问题。 像这种几岁的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小婴儿能吃什么不能吃，大人得全程看护着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最怕的是无知的爱变成了伤害。 什么糕糕点点糖果给塞进了小婴儿的嘴里就是大麻烦。 从赵大琼有儿子开始，杜红英就一直在灌输这个知识。 看着妻儿高志远很满足也有点委屈。 媳妇儿好像都忘记他了。 “红英啊，我去买点菜，你们看着点孩子哈。” 牛大娘连忙要去给他们腾地方。 “大娘，我和红英去买。”说起买菜，高志远将钱掏了出来：“这个月的津贴。” “家里也得开支啊，你拿给我干嘛？” “家里有钱用，沈大娘让全给你带来。”说起沈大娘，高志远就很佩服了：“老太太不是很会做糕点吗，家属院的嫂子们就请她做，不能拿钱买就又不好白拿，就用鸡蛋面粉甚至米这些来换，家里吃的不少，呶，又给你带了三十个鸡蛋来了。” 第583章 啊？ 老太太以物换物用得这么娴熟。 “给她的工钱也不要，还说她一大把年纪了拿着钱也没用，除非以后老了我们想不管她，她就要这份工钱。” 老太太对他们夫妻简直是一万个放心。 将心比心，杜红英自然也不能亏了良心，她发誓以后一定要对老太太好。 说起钱，杜红英想起了高志远的津贴她一直没动，每个月拿回来都放在了家里一个木畣子里。 这里面少说也有一两千了。 “你回家的把木盒子里的钱给我寄来一下。” 高志远……哪个木盒子里有钱？ 说了半天才知道他的津贴没动过。 “人家都是男人养家，到我们家怎么感觉我是吃软饭的一样？” “你的工作性质不同，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我都没嫌弃你，你自己还嫌弃上了吗？”杜红英看他有点挫败感就乐了：“再说了，我是你老婆，你是我男人，我乐意让你吃软饭，你还不乐意啊？” “乐意乐意，我宣布，你就是我们家最大的领导。” “为什么突然间升官了啊？要翻身做主的意思吗？” 不是男主外女主内吗，大小事儿要商量，不对，小事女的做主大事男的做主。 这是很多家庭相处的模式。 上辈子，杜红英在高家是没有一点发言权的，大事儿高建成父子商量着来，小事张桂兰说了算。 她算个什么？ 下地挣工分的壮劳力，包产到户后是高家的主力，干家务活的保姆……多重身份，唯一不是的就是女主人。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是高收入，自然是你做主。”高志远凑近杜红英的耳边悄声说：“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做主……” 说这话的时候就特别的流氓。 杜红英心漏跳半拍，脸一下就红了。 这狗男人又开骚撩了。 不过，他也只是过过嘴瘾，知道媳妇儿生产还得多养两个月。 可不能胡来让她身体受到伤害。 爱她就得疼她，不像某些人一次次将人往死里整。 小两口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做饭吃，下午又带着浩然兄弟俩去逛了一下公园。 这个时候的公园也没什么可逛的，就是凑个热闹。 傍晚陈山就开着车来接他们了。 “妈妈，再见。” “好，要听奶奶的话。” “知道。” “等下次有机会又带你们来玩儿。” “乖，下个月我就要放假了。"杜红英亲了亲两个儿子的脸：“放假了妈妈就回来陪你们。” 高志远……趁人不备拉过媳妇亲了一口沙哑着声音道：“我也等你回来。” “好。” 明知道男人是什么意思，杜红英也不恼。 过日子总得给他一点希望不是。 高志远听到这声好瞬间就活力满满了，上车的动作都利落了点。 “记得给我把钱寄来。” “好。” 答应得很干脆，也没问拿钱干什么。 夫妻俩之间主打的就是一个信任。 从她随军后，高志远每个月发了津贴得了奖金都会如数上交。 突然间发现，这男人连烟都不抽一支，好像都没留私房钱。 这辈子的杜红英从一开始就是目标明确，想尽一切办法搞钱，所以也不差钱。 高志远上交财政大权，不管钱多钱少主要是一个态度问题。 想她上辈子从来没见过高思文的工资，到土地下放日子好过起来喂鸡鸭喂猪，卖钱的时候就是张桂兰的事儿，而她想买卫生棉的钱都得开口找她要。 前后一对比，越发想扇上辈子的自己两耳光——活得太窝囊！ 第584章 高志远把钱寄来都还不够。 杜红英只好将电话打给了中医院上班的杜红兵。 “姐，你要多少钱呢？” 真是吓得不轻，他一个月工资加上加班费奖金生活补贴七七八八也才一百出头，他姐张口就要三四千。 “你遇上什么事儿了吗，为什么要那么多钱？” “是这样的，我搞了点复习题……” 听完后杜红兵只能用几个字评价自家姐姐：艺高人胆大！ 单是印刷费就得一万块，这是天大的一笔生意，她还说是小生意。 什么时候自家姐姐这么富了？ “姐，你那试卷能卖掉吗？” 一万啊，那可是一万块！ “我不仅要找你帮忙筹钱，还要你帮忙卖货。”杜红英道：“你给石柱和小姨还有红卫李洪运他们都说说，现在就可以登记预约了，过几天印好了我给你发一些货过来，你帮忙卖。” “筹钱啊，记得帮我借钱，爹娘手上，石柱手上，小姨手上应该都有钱。” 这几年他们都挣了的，多的可能没有，一两千没问题。 “知道了。” 姐姐下了命令，杜红兵哪敢不干啊。 还有那个什么模拟试卷，啧，简直就没有她姐不敢干的事儿。 回家给杜红卫一说，小子精神百倍。 “我知道，我可以帮忙卖，我们语文陈老师就要参加高考，她还问过我两个姐姐是不是大学生，有没有复习资料。”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复习资料姐姐送给别人了啊。” 这话还是哥哥在家里说高思文想找姐借时说的，口径自然是要一致。 “那你赶紧的去帮忙推荐吧，姐说模拟试卷加参考答案，只是有点贵，十块钱一份。” 杜红兵能说啥，一万块的印刷费让他震惊，然后姐姐说个卖价也是吓死人。 这么一算，一万份模拟试卷就得卖十万块。 真要能卖完……天，那得多少点利润。 不敢想，简直不敢想。 当然，他们得努力加油卖货，那啥，高思文想要也不是不可以，给钱就好。 回头将他这笔生意做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杜红兵又给爹娘说姐姐做了点小生意要支援本钱，就见老娘摸出了一本农村信用社的存折。 “拿去取了给你姐寄去。” 杜红兵这才发现，老娘居然也是小富翁一个，每次存个百八十的，一排排的数字算下来居然有一千六百块了。 自己手上也六百多，嗯，离四千的目标就不远了。 再去找石柱，李红梅又拿出了一本农村信用社的存折让石柱去取出来。 “红英做生意，咱们自然是全力支持。” “红兵哥哥，我这里还有钱。"石灵也拿了一个存折出来：“先给师傅寄过去应急。” 杜红兵……真的不知道他身边的人原来都有钱啊。 石灵居然也有一千二，这就很魔幻了，她不就是跟着姐姐裁裁剪剪的做点衣服卖吗？ 居然比自己这个大学毕业的医生存款还多。 让他瞬间就很迷茫了，他这个大学读了又有什么用？ 论挣钱，他不如石灵多；论医术……他现在是中医院的大夫了，大学学的那一套东西都没用上。 不对啊，严重不对劲儿，越来越偏离自己的预期。 石柱这边得知有高考模拟试卷卖表示这是一个紧俏货。 “我肯定能卖出去。” 杜红兵问为什么。 石柱笑笑不说。 好吧，这是他做生意的秘密这小子不说就算了。 赶紧的骑着车去给姐姐寄钱。 邮局门口就听到两个年轻姑娘说高考复习资料的事儿。 第585章 “小静，怎么办啊，我们都去县城书店跑了三次了，一直说没有复习资料。” “我也不知道。”田静咬了咬牙：“要不我们去通安村吧。” “去通安村干嘛？” “去找一个姓杜的公社干部，我听村长说他家两个女儿都考上了大学，肯定有复习资料。” “那……我们又不认识他，他会借给我们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我们去试试运气？” “嗯，去试试。”两个姑娘相视一眼最后做了决定，手拉着手喊了一声：“走” “两位同志，你们去通安村找杜家借复习资料？” 实在不忍心她们白跑一趟，杜红兵喊住了她们。 “是啊，你怎么知道？”文小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就好奇的问。 “你们刚才在说啊，正巧我听到了。” “你怎么能偷听人家说话呢？” 田静和文小兰脸就红了。 “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说，我这不算偷听吧。” “就算你不是偷听，那你喊我们干嘛？” 文小兰火气有点大。 田静连忙拉了一下她。 “这位同志，请问你有什么指教吗？” “指教谈不上，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不用去杜家，杜家的复习资料早就借给别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 田静还不死心。 “因为我是杜家人，考上大学的两个都是我姐姐。” 杜医生……我骄傲了吗？ 田静眼前一亮：“你是杜医生。” 杜红兵…… “我听人说过，通安村杜家可出人才了，两个闺女是大学生，儿子也是医科大学毕业的现在是医生。” 打听得很清楚嘛。 杜红兵悄悄打量了一下田静，斯斯文文的一个姑娘，看样子像是知青。 这两年能回去的知青都回去了，没门路的参加高考就是最后的拼搏了。 “杜医生，你姐其他的复习资料还有吗？” 不甘心，田静还想问一问。 “我姐的没有了，不过我姐帮朋友买了一批复习资料下周寄回来，如果你们要的话……” “要要要，杜医生，多少钱我马上给你。” “现在不急，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傻姑娘也不怕上当受骗。“这样吧，下周天应该能到了，咱们还是这个时间在这儿等。” “杜医生，能不能让你姐帮我也买一份。” 文小兰后悔之前对杜红兵态度不好了，不过厚着脸皮还是开口要。 “都可以的，我姐知道咱们这儿的人缺复习资料，会给我多寄些回来，你们有需要的都可以找我买。” “真是太感谢你了。” 经过交谈得知这是仁和村的两个知青。 因为受杜红英的启发，别说知青了，就是村里的年轻人都有有考大学的念头。 所以，他姐这一步棋是走对了的。 复习资料销路还真是不愁！ 试卷印刷出来了，文理科杜红英各五千套。 杜红英所有的家当和东拼西凑出来的借款都交了印刷费，全部换成了她房间里这一堆堆的纸。 “杜同学，你确定你这个能换成钱？” 帮忙运送不说，还要帮她卸货，洪显江觉得自己纯粹变成苦力了。 从出题到印刷再到试卷提货，洪显江全程参与了，他现在就很好奇，杜红英要怎么将这些纸变成钱。 洪显江清楚的知道，这可是花了一万块的印刷费搞出来的。 这年头，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不简单啊。 “你别吓我，要换不成钱我全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了。” “那你……你不觉得你这一把赌大了？” 真的，当洪显江听二叔说印刷一套试卷就得一块二的印刷费时吓了一大跳。 第586章 铆足了劲儿帮忙砍价砍到了一块，想着她要印刷的数量也是惊人的贵啊，没想到这人居然爽快的签下了印刷合同。 看她去财务科交定金的时候就在想：这人莫不是资本家的女儿。 嗯，完全可能，比如家里有老底子，再比如有经商的头脑。 “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哪有做生意不担风险的。”杜红英也卸货搬卷子，就是感觉有些娇气了，搬得腰酸背疼的。 牛大娘说是因为她才生了孩子不久，没有恢复。 好吧，这个借口成功安慰了她。 “那……那祝你成功。”洪显江想起了他下乡的仁和村知青小院里还有田静文小兰几个知青没考上大学：“我能不能先买八本，我给当时一起插队的知青寄回去？” “是我们县吗？” “是的？” “那你不用破费了，我明天就给我弟弟邮一批回去到时候让她们自己买。”杜红英道：“一本十块，你买八本加上运费，八十多块钱呢，这钱你找不找他们要？不要岂不是亏死了？” “当然，如果那里有你的对象倒可以送，讨女孩子欢喜是应该投资的。” 洪显江笑了，果然是资本家的女儿，会算计得很。 但是她说的也是事实，八十多块钱，老娘现在一个月的工资，自己还在上大学挣不了钱，是应该节约点。 “我没有对象，那等她们自己买吧。” 原本文小兰就对自己有点意思，这要是……更是解释不清楚了。 算了，不去做这个好人。 “杜同学，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先走了。” “行，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等我把货先处理一下，过几天请你们吃大餐。” “那我就等着了。”洪显江想起了那个人很是期待。 杜红英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对洪显江背影说再见。 第二天上午，杜红英乖乖的去上课，可不能让老师再点名批评了。 一放学就飞快的往家里跑。 “大娘，有什么吃的？” “饭吃好了，孩子十一点左右喂过了。你要找的人力三轮车我也找到了。” “好，多谢大娘。”杜红英以最快的速度扒拉了两口。 然后就听到门口有人喊牛大娘。 “杨师傅，你来了，马上哈。” 牛大娘跑进来对杜红英道：“人力三轮车来了，你要搬多少？” “一包是五十套，文理科各搬五十包吧。” 杜红英算过了，一个县有两三千人参加高考，挨着自家县城有三个县呢，就让红卫和石柱他们去卖吧。 牛大娘和杜红英，连着三轮车师傅都一起帮忙搬。 三轮师傅蹬都蹬不动，杜红英就在后面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到了邮局。 杜红英分了五次打包邮出去。 等搞完都快两点了。 又飞快的跑回学校上课。 自从上次被点名批评后，杜红英是能不耽搁尽量不耽搁。 天气闷热又加上跑累了，坐在教室里时汗水直接往下滴。 “我的个天，杜姐你干啥去了？” 郝红英小声的问。 “搞钱啊，我把试卷邮了五千份回去让我弟弟他们帮忙卖。” “啊，你怎么不喊我们帮忙。”郝红英觉得她和梁阿妹分一成的利润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出了个题，其他都没做呢，就要等着分钱了。 “没事儿，姐能行。” 杜红英道：“还有五千份，我们自己找销路，可不能砸手上了。” “嗯，我已经写信回我老家问那些姐妹们了，她们要的话就寄回去。” “还不行，还得主动出击。”杜红英决定这周末去新华门店门口蹲守，就是不知道这样明目张胆的抢生意会不会挨揍。 第587章 “好，我们一起……” 正说着，老师来了，赶紧的闭嘴，认真的听课。 听着听着，天色暗下来了。 “那位同学，将教室里的电灯打开一下。” 老师话音未落，一道闪电亮瞎了大家的眼。 “轰隆隆……” 一阵滚雷震耳欲聋，有胆小的女人开始尖叫起来。 “下大雨了。” “不是，是冰雹！” “天啊，真的是冰雹。” 大大小小的冰雹砸了下来，有些还砸在了窗户上。 尖叫声中，有窗户玻璃被砸碎了。 有些好事的同学就跑出去捡冰雹。 梁阿妹坐在最后面，直接将撮箕扔了出去，一会儿功夫就有半撮箕的冰雹了。 “都不要出去，很危险。” 老师看同学们心已经不在教室是没法上课了。 只能提醒躁动的年轻人注意安全。 冰雹下了一会儿，就开始下大暴雨了。 杜红英有点担心家里，不知道那房子漏不漏雨。 还有，那么大的闪电打雷，两个小的会不会受惊吓。 真正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为他们欢喜为他们忧愁。 雨越下越大，已经开始飘进教室了。 “完蛋了，我今天没关窗户。” 睡在临窗边的沈家红都快急哭了：“我的床铺肯定要被湿透。” “没关系，湿透了你可以搬到杜姐那张床上住。” “就是就是，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雨下得这么大，会不会遭水灾啊？” “今年这个天气也真是的，一干就干得两个月不见一滴雨，一下雨就直接来冰雹，来暴雨。” “大旱之后必有大雨，正常的。” “这是极端天气。” “雨越下越大了，路面都有两尺来深的积水了。” “那些低矮一点的房子屋里肯定都要进水了。” 杜红英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会儿帮我请个假，我要回去一趟。”杜红英对郝红英道。 “回去？现在？这么大的雨？” “嗯，没事儿，我冲回去换一身就行。”杜红英将书往她面前一推：“记住了，我回去了。” 转身就冲出了教室冲进了暴雨中。 “那个谁，这么猛？”同学们惊呼。 “老师，杜红英请一个假，她担心家里的孩子。” 教室里瞬间安静：当妈的人真不容易！别说下冰雹下暴雨，就是下刀子都得回去看孩子！ 雨点打得脸上生疼，雨水从头上直接淋下来，眼睛都睁不开。 冲出教室冲出学校的杜红英每走一步心里都是绝望。 路面积水已经淹到她膝盖了。 完蛋了，完蛋了，她租那个小院肯定进水了，水说不定已经…… 杜红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感觉是爬山涉水跑回小院，推开院门时很是绝望，院里的积水不比路面的少。 “大娘……” 冲进自己的房间，牛大娘正在费力的搬试卷。 “红英，你总算回来了，快点，快点，把上面的搬到床上去。” “多谢您，大娘。” 这会儿杜红英想哭。 没错，牛大娘在帮她抢险救灾。 地面上的积水已经有两尺多高了，也就是说堆放在地上的试卷已经报废两尺多高了，至少也有一两千份。 “说啥谢，你回来了就能多搬点了。” 两人费力的搬了往床上放。 被水浸湿了的完全不用管了。 杜红英数了数，还好，还有三千六百套。 也就是说，已经亏掉了一千四百块钱了。 不对，这哪是一千四百块钱啊，这分明是一万四千块！ 杜红英心都在滴血。 “我先看水进院子了，就想着能不能找东西抵一下，结果什么都没有。”牛大娘叹息一声：“不像我们农村，好歹还有沙子泥土门板这些能用上一用。” 第588章 牛大娘试过下房间的门板，结果她根本下不动，门板是用用了铁钉的，不像家里的是榫卯结构　的，往上一提就能将门板卸下来。 “水进你屋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就赶紧的把试卷搬到床上，我一个人又搬不过来……” “大娘，多谢您，您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要不是老太太提前帮她搬，她至少还要损失几百套。 嗯，回头给牛大娘也要封一个大红包。 “唉呀，卷子没事了，你得赶紧的去洗个澡，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可千万别感冒了，你还才出月子没多久呢，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牛大娘就去烧热水了。 杜红英看着地上的积水，看着被泡的卷子，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钱啊，那可都是钱！ “红英红英，孩子醒了。” 好吧，比起钱来儿子还是更重要些。 浑身湿透的杜红英连忙跑去看孩子，小老三拉了。 杜红英给他换好尿片片，牛大娘就说水热好了，让她赶去洗澡换一身。 “大娘，谢谢您。” 真的，有一个省心的老人在身边，你就能轻松很多。 热水浇在身上，杜红英才感觉自己又回过神来了。 幸好只损失了一千多套，她还承受得起。 “红英，红英，快点出来，床塌了！” 啥？ 杜红英顾不上身上的香皂泡，直接抓了那套湿衣服套上跑出来，就见牛大娘双手正吃力的抬着床板。 “床塌了，快点” 床塌了，地上又掉下来几包试卷，杜红英一时之间都要气哭了。 “找两张凳子过来垫上。” “噢。” 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找凳子。 结果凳子又高了塞不进去。 杜红英急得也用手抬着。 两人抬着床板终究不是一个事儿呀。 这能坚持多久？” “红英，抬好了。” 牛大娘一松手，直接去拽被水泡了的那一大包一大包的试卷。 这些报废的试卷垫着床板，总算还发挥了它们的一点余热。 “可惜了，又泡了四包。”牛大娘看着床板很无奈：“这些东西怎么这么不结实，我们农村里的床别说这点重量，就是再比这儿多一倍也不会塌。” “这又损失了不少钱吧？” 两百份试卷报废，两千块钱又没了。 杜红英苦笑不已，谁能想到一场暴雨让她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一千六百元呢，不，是一万六千元了，也不对，一来一去加上成本，是一万七千六百元……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将一个杜红英都搞得眼泪汪汪的。 “可能我就不是那种能发大财的命。” “谁说的，你是一个很有富气的人，红英，别伤心，破财免灾。” 要说安慰人，牛大娘也算是第一名。 “好，破财免灾，希望我们以后都顺顺利利的。” “这就对了，人一辈子总是要遇上一些坡坡坎坎的事儿，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牛大娘再次催她：“快去洗澡，水怕是又冷了，我再给你烧一壶开水你冲着洗。” 说不郁闷是假的，杜红英洗头时水流进眼睛里，再想着今天的损失眼泪就流出来了。 “不哭不哭，妈妈回来了，妈妈等会儿给你们喂奶奶……” 牛大娘的声音传进来，杜红英迅速的擦干了眼泪。 人生漫长得很呢，不就是少挣点钱吗，这点小挫折算个屁！ 重生一次，有的是挣钱的机会。 洗了一个战斗澡，出来抱孩子喂奶。 “大娘，今晚上我们得娘儿俩带着两个小的挤一张床了。” “挤就挤吧，你不嫌弃就好。” 第589章 牛大娘无所谓：“早些年我们家里条件困难，冬天孩子们都钻进我们被窝里，一张床睡五个人都没垮，比这里的床牢固多了。” 是了，她的床垮了，等天放晴她还得找人修床。 “咚咚咚……” 有人敲门？ 牛大娘打开门看时，是穿着雨衣的王腾。 “大娘……”抬头看到小院一片汪洋：“坏了坏了，我就知道嫂子这院子得淹，怎么样，人没事儿吧？” “人没事儿，就是床塌了。”杜红英看到王腾这么大的雨还记得惦记他很是感动：“小王啊，等雨停了让小马兄弟俩来重新给我打一张床，打宽一点结实一点。” “床塌了？”王腾昂起脖子往屋里看：“高队来了？” 什么跟什么？ 杜红英回过神来老脸一红，这臭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懂啊。 “我屋里进水了，我的试卷放地上泡水损坏了，就将好放床上，结果床承不起那重量，然后就塌了。” “明白了，嫂子，我明天就让小马来，另外你们注意安全，外面积水太深，千万别出来，万一掉进下水道窨井口什么的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多谢你了。” “不客气，嫂子，我还要去别人家看看，先走了哈。” “好，你也注意安全。” 走出小院的王腾心里狂笑：嫂子撒谎不打草稿，试卷都能将床压塌，那得多少张试卷战斗力才有高队强悍？ 啧，高队只负责压塌床不负责修缮啊。 雨一直下，下得杜红英心惊胆颤。 积水已经快到床板了，她和牛大娘在自家院子里走都有一种需要撑船的感觉。 她的试卷啊！ 老天爷，这又该往哪儿放？ 大门外也是积水，还比院子里更深。要是把大门一打开，水就直接往里灌。 “这可怎么办是好？” 牛大娘都没了主意。 “这雨下了六个小时了，应该要停了吧。” 杜红英这会儿学了自己的老娘，双手合十求菩萨保佑，保佑雨停下来，水不要再漫进来，她想保住最后这点试卷！ 想搞点钱太难了。 天灾人祸真是没法预测。 真的，怎么也没想到，这五千份会困死在水里面。 再想着邮出去的……希望不要出意外，她赔不起啊！ 或许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杜红英的祈福。 雨还真的越来越小了，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雨就完全停下来了。 “红英，雨停了，雨停了。” “嗯呐。”杜红英都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牛大娘让她吃饭，杜红英都没胃口。 她在墙壁上划了一个记号，看着水什么时候能退，要不然，今晚就得熬通宵。 慢慢的，慢慢的，水位退下去了。 当退到只有一尺左右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牛大娘催她睡觉。 “大娘，我睡不着。” 牛大娘一声叹息。 这孩子也真是不容易。 天亮了，水退下去晚了院子里屋子里全是一片淤泥和乱七八糟的杂物，甚至还有两只死耗子。 不用说，这些肯定都是从下水道冒出来的。 光站脚踩下去，淤泥将脚板都能淹没了。 她得清洗，是了，还要去找占生石灰回来消个毒，毕竟家里有小婴儿。 一宿没睡的杜红英苦逼的开工干活。 这个时候，她就是顶梁柱。 自己住的这一间屋还没打扫到一半，就听见有敲门声。 “嫂子，嫂子……” 杜红英一听是王腾。 天刚亮，这小子就来了。 “嫂子……”门开了，王腾很憔悴，身后跟着马家兄弟：“嫂子，雨停了水退了，家里得清扫干净，我让马家兄弟来帮你，还有做床的事交给他们就行，我还要去看看别的地方，先走了。” 第590章 “你一宿没睡？” “所里所有的人都加班，估计还得忙两三天。” “辛苦了，注意安全。”杜红英鼻子发酸，每当有困难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永远是他们这一批人。 不用讲，昨天这一场暴雨高志远他们肯定也出任务去了。 “你们兄弟俩这么早就被小王喊来了，也辛苦了。”杜红英道：“我去给你们做点早饭。” “嫂子，随便煮点稀饭就行，我们先打扫卫生了。” “好。” 杜红英进厨房看到瓦缸里满满一缸子的清水就感慨万千：牛大娘生活经验丰富得很，随时都保持满水缸的水。 她们这一代永远都有一个优良传统：晴带雨伞饱带干粮，永远做着不时之需要的准备。 若不然，现在煮饭都没有干净水。 自来水里放出来的水都是浑浊发黄的。 马家兄弟将淤泥清扫了出去，又用水一桶一桶的冲洗。 院子里动静大，牛大娘也醒来了。 一看有人在搞卫生，她也忙了起来，打了水将桌椅板凳床脚这些全都擦干净。 杜红英煮了稀饭做了白菜包子让马家兄弟吃，自己在牛大娘的床上坐着喂孩子。 喂着喂着眼睛都睁不开了，孩子要吃奶，她还得坚持喂。 孩子哭，牛大娘才发现杜红英睡过去了。 “这闺女太累了。” 牛大娘心疼她，将两个孩子挪到一边，小老四没吃饱就给调了奶粉。 “大娘，你那屋还没扫。” “只有先不管了，红英在睡觉，她昨晚一宿没睡好。” “那我们去给嫂子做床了。” 那床确实是塌了。 “在院子里做吗？” “在我们家里做，做好了拿过来装，省得吵着嫂子了。” “也好也好，中午过来吃饭，我给你们做。” “谢谢大娘。” 兄弟俩也不客气，实在是因为嫂子家的饭菜太好吃了，就说早上的白菜包子加泡菜吧，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牛大娘就去做午饭了。 “好香啊，杜姐，你不去上课就是躲在家里吃好吃的啊。” 郝红英和梁阿妹放学跑了过来，主要是今天上课杜红英又没来。 她们不放心，结果进院子就闻到了香味。 “两位同学小声一点点。”牛大娘捏着锅铲走出来轻声道：“昨天我们家被水淹了，红英的卷子报废了不少，她担心水还会涨一宿没睡，今天早饭后才睡的。” 啊？ 两人跟着牛大娘进杜红英的屋，看到被水泡的试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亏了不少。”梁阿妹道：“要不，我们不要分红了。” “嗯，不要分红了，等杜姐赚了钱让她请我们吃一顿就好。” 这件事儿她们顶多就是出了题校对了答案，比赵月岚她们几个多做了一点点。 也没出主意没有钱更没出力，要分红真是说不过去。 两人一致达成了协议，就这样办。 “你们俩也在这儿吃饭吧，我中午还请了匠人吃，饭菜都做得多。” “不了不了，我们回学校食堂吃。”梁阿妹道：“杜姐醒了吗？” “我去看看。” 牛大娘进屋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红英，红英……” “怎么了？” 两人跟着冲过去，结果看到满地的淤泥都没敢进去。 “红英的发高烧了，满脸通红。”牛大娘吓得不轻：“怎么办？” “送医院啊，赶紧的送医院。” “可是我们俩……” “怎么了？” 马家兄弟抬了床板这些进来，看到屋子里人都很着急。 “你们来得正好，快，快帮我把红英送到医院去，她发高烧了，喊都喊不应。” 于是，门板又变成了担架，马家兄弟将杜红英抬着送人民医院。 第591章 牛大娘这边着急得要命，她要管两个小的，又要管杜红英，真正是分身乏术！ “大娘，你只管看着孩子我和阿妹去医院。” “好闺女，大娘谢谢你们了。” “病人名字，年龄，家庭住址，什么情况？有没有家族遗传病史，对青霉素过敏不？” 一问之下，梁阿妹和郝红英除了前面的三个问题外其他的都不知道。 “家属呢？” 家属？ “她家属是军人，现在联系不上。” “医生，她昨天冒雨跑回家然后昨晚又是一宿没睡，昨天晚上都好好的……” 医生一听是军嫂表示理解了，就按正常的流程走。 高烧摄氏三十九度八，整个人都烧迷糊了。 做了皮试后给打了青毒素针，然后又挂了液。 梁阿妹决定一个守在医院郝红英回学校请假还有筹点医药费过来，而马家兄弟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就回去告诉牛大娘。 牛大娘担心不已，做好的饭菜让马家兄弟吃。 “大娘……耶，你们两兄弟还不客气呢，主人家都没来就吃上了？” “王哥。”马家兄弟不好意思站了起来：“大牛说她吃过了，嫂子生病住院了。” 啥？ “小王啊，你来得正好，你有志远单位的电话吧，给他挂一个电话，红英这一病我心里就发慌，顾得上这头顾不上那头啊。” “好，大娘，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打电话然后去医院看看嫂子，您别担心，好好照看好孩子。” 王腾打电话找高志远，得到的回复是出任务去了。 好吧，他其实早就知道这电话打不打都一个样。 又给领导请了一会儿假就冲到医院去。 病房里，杜红英刚醒来。 “杜姐，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知道自己高烧烧迷糊送到医院来了，杜红英苦笑不已，她就说嘛这辈子养娇气了，一不小心就生病，还把大家吓得不轻。 “杜姐，给你爱人打个电话吧，我看你们家那个大娘都六神无主了，她要照顾孩子没办法来照顾你，你现在需要人……” “不用打了。”几乎是异口同声，王腾大步进来开口道：“打电话找不到人，嫂子，高队出任务去了。” 梁阿妹看到王腾脸唰得红了。 杜红英看到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王，又劳你们费心了。” “嫂子，高队出任务了。” “嗯，我知道。” 王腾疑惑的想，莫不是高队……对了，昨晚床塌了……也不是，出任务可离不开人呢！ “嫂子，你这是……” “医生说了，就是感冒劳累引起的，打针输液再好好休息两天就好了。”梁阿妹道：“杜姐，凡事儿你不要一个人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可是好姐妹。” 想着昨天水淹试卷的那一幕，梁阿妹都很心疼她。 “好，多谢你们了，我没事儿。”杜红英笑了笑：“小王，阿妹，你们都去忙吧，我真的没事儿。” “嫂子……谢谢您理解高队……” 高队这是娶了一个好媳妇啊，勇敢坚强又善良。 “谁让我是军嫂呢。” 杜红英早就明白了每当有大灾大难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最可爱的人，他们也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但是，当他们穿上那件衣服后就变成了一个名字：军人！ “我只希望他出任务的时候能平安归来就行，其他的别无他求。” 王腾听了很是感动！ 突然间“啪”的一声给敬了一个礼。 “谢谢嫂子。” 倒是将杜红英搞得不好意思了。 梁阿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跳加速，眼里全是星星，脸发红发烫。 第592章 好靓的仔啊！ “小王，我知道你也很忙，快去忙你的吧。” “好，嫂子，您多保重，。” 刚走了几步，王腾突然想了起来，将身上的所有家当一股脑儿的掏了出来。 “嫂子，我身上现在就只有这么多了，您先用着，我下班过来看您再带医药费过来。” “好，多谢，我回去了再还你。” 高志远的兄弟真的都是好兄弟！ 人走了，梁阿妹看着那背影久久没转过头来。 杜红英…… “小王以前在我爱人的部队服役，原本是要提干了，家里父亲出了意外瘫了，母亲又一直体弱多病没工作，姐姐远嫁，所以就转业到了地方，目前还没有对象。” 她记得之前梁阿妹就问过王腾的情况。 当时考虑到人多没有细说。 虽然她答应过要给王腾介绍对象，对自带光环的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难的是他家里的条件是如此的差。 “杜姐，他人……” “我爱人说小王业务能力很强，做事稳重，是个好小伙。”杜红英毫不隐瞒：“就是家里条件太差了，所以吓退了不少相亲对象。” 好的坏的都给梁阿妹说了，余下的就看她个人考量了。 杜红英问过医生，还有两瓶液体要挂。 “阿妹，你回去吧，回去上课，我没事儿了。” 只要醒来了她就还是那只打不死的小强，不就是发个高烧吗，难不倒她杜红英！ “对了，杜姐，我和郝红英都看到了，这次你损失不少，所以我俩都决定，我们不参与分红了。” “看把你俩吓得。”杜红英笑道：“没事儿，分红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只是分多分少的问题。” “不不不，我们不要，你这么辛苦为了试卷都累病了我们什么都没做，怎么好意思分钱？” “怎么没做，出题蒋对答案，是了，这周星期天还要出力呢，我们去摆摊卖试卷，把余下的这三千多套变现就能分红了。” “杜姐，我们不能要。” “是好姐妹就不要和我客气，活儿大家干钱大家赚，靠我一个人卖三千多套肯定卖不完，你们不拿分红我怎么又好意思剥削你们的劳动。”杜红英笑道：“放心，有你们出力的时候。” “这……” “去吧，回去上课，对了，帮我做一下笔记，我这耽搁了课……” 一想到老师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杜红英有点心虚啊。 “郝红英回去给老师请假了，你放心，我们都会帮你做好笔记的。” 梁阿妹突然小声问。 “杜姐，你说，我若是……那个王同志会愿意吗？” “你不嫌弃他家条件差？” “不嫌弃，我家条件也差呢，老话说莫欺少年穷，回头说不定哪天就暴富了。”梁阿妹红着脸说：“再说了，我看中的是他这个人，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好人。” 啧，姐妹儿，这话用在你身上才是最真实的写照！ 王腾的桃花就这么静悄悄的盛开了，都不用自己费功夫。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输完液的杜红英走路都还是飘的。 面对执意要回去的病人，护士都很担心。 “同志，你这样行不行，万一……” “没事儿，同志，谢谢你照顾我。”杜红英笑道：“我家不远，走两条街就到了。” “那你记得啊，明天还得来输两瓶的液，还有记得吃药。” “好好好，我记住了，我还记得到医药费还差一块二没付呢。” 王腾摸出来一大把的零钱，结果只有一块八毛钱。 “你是军嫂，肯定不会赖这一两块钱的医药费” 但凡是军人军嫂莫名的就能让人信任。 第593章 杜红英笑了笑。 这个时代是真的好，没钱也能看病，她这又是打针又是输液又是拿了六小包药片片，两天的量总共也才三块钱。 想想被水浸泡损失的巨款，杜红英心口又疼了起来。 “可算是回来了，我一直想来看你，孩子小又不敢往医院抱。” 牛大娘见到杜红英一颗心才稳了下来：“怎么样，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有点乏力，烧退下去了。” 医生告诉她多喝水注意观察，高烧最怕的是一反一复，半夜要是烧起来了还得上医院，最怕的是烧成肺火或脑膜炎就麻烦了。 “那就好那就好，赶紧的躺下。” 杜红英进房间看时，牛大娘已经给她把床铺好了。 马家兄弟俩不仅给她做了新床，还抬来了一个结实的书桌，将所有的试卷都搬到书桌上堆放了。 “他们说是有人搬家不要的，兄弟俩留家里当饭桌吃饭用，见你没书桌就抬过来了。”牛大娘很喜欢这兄弟俩：“年龄不大，做事麻利，还很细心，我那房间也是他们给清洗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杜红英听王腾说过，这兄弟俩和他是同一个家属院住的，父母早逝从八岁起兄弟俩就相依为命，也没多少文化又没能接到亲爹的班，全靠做零工养活自己，一年年的还干出点名堂了，木工活泥水匠活修个水管什么的都能干：“回头我把钱给他们，等志远来了再请他们喝酒。” “是两个好娃子，回头我给他们介绍媳妇。”牛大娘十分热情的说。 这个可以有！ 杜红英躺在床上，连孩子都不敢去抱了，就怕自己传染给两个小孩。 牛大娘给熬的菜叶子稀饭，喝了一碗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半夜的时候突然感觉床边站了一个人，猛的睁开眼，仿佛看到了高志远。 揉了揉眼，那人已经亲上了她的脸。 “老婆，对不起，你受苦了。” 杜红英……我是在做梦？ 可是高志远的胡子扎得她生疼。 “你怎么来了？” 杜红英的声音带着委屈，就特别的想哭。 “我在离这里不远处执行任务，有一个小时的休整时间马上就归队。”高志远鼻子发酸：“我赶来看看你们，牛大娘说你发高烧了，老婆，对不起……” 他若是不赶来都不知道妻子病了。 印象中她就是一个铁人一般，什么事儿都能自己扛。 她哭了，说明她特别难受，哭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是自己不好，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 而且，还不能久留。 匆匆忙忙看一眼，他又得离开了。 原本都不想打扰她，可是太想念太想她了。 洗了把脸才走进来，她就醒了。 “高志远……” 就这么喊一声，杜红英就哭了。 “老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高队心疼坏了，轻轻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苦涩到了心间。 杜红英还能说什么，泪水如泉水般涌出来。 高志远看了看时间，他连吻去她泪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老婆，对不起，我得先归队了，我休假就来看你。” 杜红英……不能哭不能哭，哭了让他心里难受。 “好，你注意安全。”强撑着要起来送她。 “别起来，睡吧，明天别去上学。” “嗯，同学帮我请了假了。” 高志远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最后猛的起身转身就走。 他怕自己狠不下心来舍不得离开，战士们都等着他归队布置任务呢。 第594章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左边多了一个书桌，桌上堆好高一摞的东西？ “这是什么？” “复习资料。” 杜红英心虚，悄悄背着男人干了一件大事儿，还亏了一千多了。 “这么多？”高志远再次心疼她：“注意身体学习太累了就休息，咱不上大学一样可以吃饭。” 杜红英…… 只好乖乖的回应好。 高志远走出房间，牛大娘居然给他煮了一碗荷包蛋。 “吃点走吧，你也累瘦了。” “谢谢大娘。”三下五除二干完，再次看了一眼两个儿子，看了看杜红英的房间。 出门，发动汽车开走了。 杜红英听着汽车远去的声音，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委屈？ 不对，就感觉自己是脆弱了。 “杜红英啊杜红英，你男人是干大事的，人家才休整一个小时都赶来看你，你还想咋的？”杜红英都鄙视自己的矫情了。 上辈子别说病了，就是要死了高思文也没对她这么好过。 “人心不知蛇吞象，杜红英，你要学会知足，这辈子很好！” 杜红英就这样催眠自己，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都是九点过了。 愣了愣神，昨晚做梦了？ 梦见高志远了？ “红英，你醒了啊，吃稀饭还是面条？”牛大娘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钱：“对了，这是志远托人送来的钱，一大早就送来了。” “要说志远还真是一个好孩子，估计身上没钱，怕是回去找战友们凑的。” 杜红英……所以，他真的来过的，自己并不是在梦里。 拿着这一大把钱，总共二十一块，杜红英满心的欢喜她的男人一直将她放在心里的，一高兴就觉得病都好了一大半。 “大娘，我吃点清汤面吧，等会儿还要去输液。” “行，我给你煮去。” 总算是雨过天晴了，杜红英好了就好。 唉哟哟，吓死老婆子了。 这女人啊，还是要嫁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才行，别看高志远和杜红英隔着两地呢，可是人家两口子的心在一起。 这日子，有盼头！ 杜红英这一病好几天都软绵绵的，但是一到周天就全好了。 满血复活是因为要搞钱。 找了杨师傅用三轮车拖了四包两百套到新华书店旁边的路口上摆了一个摊。 “高考模拟试卷附参考答案？” 路过的人一看就直接走不动了。 “快看快看，这边有试卷卖！” “什么模拟试卷啊，什么意思？” “就是和正式考试的题型和时间相同，做这套卷子的题目与高考题的难度控制在同一水平的考试。”杜红英大方的解释：“用模拟考试的方式来测试出自己的水平，预估自己在正式考试中可能会取到怎样的成绩，并且根据试卷不会的地方对症补习，效果会事半功倍。” “吹牛吧，还有这种卷子，你怎么知道难度和高考题的难度一样？” “因为我们这套试卷全是去年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出的。” 这一点是真的有说服力。 “我们可以看一看吗？” “当然可以，看一看又不会坏。” 买东西嘛，肯定是看要要比较。 这一看看得他们傻眼了。 这些题……这些题好难。 “后面有参考答案。” 再看答案，好像是懂了那么一点点了。 “这些题我感觉好难？” “真的是去年考上大学的大学生编的吗？” “当然是！” 几人看着杜红英，有点大学生的感觉。 “是你们编写的吗？” 杜红英……善意的谎言不算谎言。 “不是，是我一个在人大读书的妹妹和她的同学编写的。” 第595章 出摊之前杜红英就和郝红英梁阿妹对好了台词。 毕竟说自己等人在财大读书自己编写的就没有光环了，得说远一点，学校说高大上一些，效果肯定更好。 反正，确实有人大文菊编写的。 “那……你们是大学生吗？” “是的，我们也是大学生。” “哪个大学？” “那边的财大。” 这一点可以透露的。 “哇，你们真了不起。” “不用羡慕我们，只要努力你们完全有超越我们的机会。” 怎么超越，努力加油干啊。 模拟试卷真题买回去。 十块钱一套。 贵得倒抽一口冷气。 “看着贵算起来便宜着呢”杜红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口才了。 “你看这是全科试卷，一套就是十份试卷，在书店里买一本书也是一块多，理科有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你再看文科政治、语文、数学、历史、地理，每套都是两份试卷，后面还有参考答案，不比你一本书的复习资料好太多？” “一个是大海里捞针一样，一个是直接摸着重点复习，你说贵不贵？” 这一忽悠，就有人开始掏钱了。 “同志，帮我拿一套。” “我也要，我也要。” 听说模拟试卷好，正找复习资料找得哭呢，十块就十块，争先恐后唯恐买不到。 有些年轻人手上只带了三五块钱的，看着这场景拿着手上的钱欲哭无泪。 “怎么办，我只有三块” “我手上有两块” “我也只有四块” “有了有了，找兰波，我看他也有几块钱，我们几个凑起来买一套。” “那给谁看啊？” “轮流看啊，拆散了一人看一份，不准在卷子上做题，大家都可以看。” “这样也行？” “就这样办。” 于是，有钱的人手一套，没钱的几人一套。 新华书店旁边的街道上热闹非凡。 梁阿妹胸前挎一个军用包负责收钱。 一毛两毛五毛一块……数都数不过来。 “都不要挤，大家排好队，左边交钱右边拿试卷。” “对对对，不要挤。” “站在前面的说话不腰疼，不挤没有了怎么办？” “有，保证有，我们的货源充足。” 杜红英看这样子还能再卖两百套，就干脆将货从人力三轮车上卸下，让郝红英跟着杨师傅一起回去再搬两百套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新华书店的人的注意。 “什么情况？” “有人卖高考模拟试卷。” “哪来的？” “不知道，听说是人大的大学生编写的，卖得很贵，十元块钱一套，一套十份卷子，分了文科和理科。” “张主任，我去看了一下那些题好难。”店员凌芳家里有妹妹在下乡当知青也要报名参加高考，她看着外面的人排队买试卷都心动了。 去看了题，手上没钱，正准备回来找同事借一些。 结果张主任就在理抹这件事了。 “题难？”张主任都气笑了：“题难就代表好吗？你问问看是哪个出版社出版，主编名字叫什么，她们卖这些试卷跑到我们书店门口来卖，这是什么意思？回头买试卷的人上当受骗该找谁赔？” 上当受骗？ “十块钱一套，那是十块钱，你想想你们工资才多少钱一个月。” 凌芳愣了一下，她来书店上班才一年，现在的工资只有三十二块钱。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点。”张主任摇了摇头：“你们几个人跟我去看看。” 这是要撵她们了。 凌芳心里各种想法都有。 但是还是跟着张主任走，毕竟张主任的话很有道理。 “干什么呢，你们在干什么呢？” 热闹的销售场面瞬间鸦雀无声，全都看向张主任。 第596章 有人认出他来了。 “新华书店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女同志，这是在干什么？” 梁阿妹看着凶神恶煞的张主任有点害怕悄悄的按住胸前的军用挎包挪到了杜红英身后。 这里面可全是钱啊，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同志你好，我们在卖高考复习资料。” 杜红英……也有点心虚，毕竟是在人家店门口“抢”钱，说起来也有点不厚道。 但是卖这玩意儿不在这儿找客源总不至于去菜市场吧。 为了钱她就选择脸皮厚一点。 “复习资料？”张主任随手拿起来翻了翻：“就这？” 那些考生都看着他。 “你们啊，太年轻了，这明显是骗钱的，你们怎么就信了？” 啊？ 有买了的还没走的听到这话就不依了。 骗钱的，好吓人 “报公安” “我不买了，退我的钱！” 一时之间大家又围了上来。 “你们稍等”杜红英气得脸都红了，用最大的声音朝着张主任吼：“这位同志，你得为你说的话负责任。” 杜红英气死了。 “你可以说我在这儿卖试卷拦了你的生意，但是你不能怀疑我们试卷的真实性，更不能污蔑我们的人品，诋毁我们想帮助考生的初衷！” “骗子都是把自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张主任冷哼一声：“不过，这些话还是去给公安说吧！” 然后，人群外，来了两个穿制服的公安人员。 “公安来了！” “嫂子……” 王腾看到被张主任指控是骗子的犯罪嫌疑人时脑瓜子“嗡嗡”疼。 只用口型喊了一声嫂子。 杜红英知道她得装着不认识，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示意她不是骗子。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两位同志来得正好，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两个女青年正在骗广大考生的血汗钱……” 多么重的罪孽啊。 这个狗日的，这是想弄她进去踩缝纫机。 “同志，我们没有骗钱，这些复习资料是真实存在的，考生们给钱，我们给资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存在骗钱之说。” 要不是有王腾在，杜红英心里也会发慌的。 “好一张利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这些货是烂货又怎么说？” 张主任咄咄逼人。 杜红英……问候你全家，你全家都是烂货。 不行，她得深呼吸一口气！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杜红英冷冷的看着这个狗屁的领导：“但是，有品德的人都不会随意诋毁别人，我们的试卷好不好可以找专业人员来评定。” 这个怎么评定？ “市里有不少的高中，高中有不少的高水平的老师吧，去请这些老师来评评看看不就知道是好是坏了吗？” 杜红英突然眼前一亮：尼玛，怎么没想到去学校推销呢！ 放着一条阳光大道不走偏偏来这儿摆地摊，摆地摊受点苦和累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她遇上了坏人！ “我看这个主意好。” “我认识一中的黄校长。”张主任轻篾的看着杜红英：“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打电话去请黄校长他们来，公安同志，你们给看好了，这些骗子一个都不能跑了。” 王腾……老子好想落到你头上！ 但是，他真的很担心嫂子好不好。 她搞这个生意高队知道吗？ 高队要知道嫂子被他抓回去送进去会不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打电话，快去打电话，最好各科老师、文理科老师都请来看一看。” 求之不得，老娘的真金不怕火炼！ 第597章 杜红英居然有点莫名的兴奋是怎么回事儿？ 王腾都看不下去了，嫂子这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走了过去站在杜红英面前翻了翻卷子……咳，自己一点儿也看不懂。 “这些，当真没问题？” 这不是以公安人员询问犯罪嫌疑人。 是来自一个兄弟的关心担心焦虑！ “当然没问题，我以我爱人的人品来保证。” 王腾想笑，连忙低下了头掩饰。 高队这媳妇太有趣了。 “谁编写的？” “杜……” 梁阿妹看着王腾来了的时候就傻眼了，她还想给人留个好印象呢，这要是被他亲手抓回去了……那场面不敢想啊。 这时候出声是想求杜红英别出卖了她。 她真的就不应该要分红。 贪财真的要命啊！ 这个周天和赵月岚她们一起睡个懒觉逛个街不香吗？ 跑来卖什么试卷赚什么分红钱。 刚才收钱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后悔。 “是我人大的妹妹编写。”杜红英……说完这话又后悔了。 这年头可不敢做生意，投机倒把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她这一说万一连累了文菊怎么整？ 老天爷，文菊的前程得毁在自己手上吧？ “你确定？” 王腾已经想到了为杜红英脱身的办法了，顶多就是一个从犯而已，批评教育没收违法所得这些……至于那什么妹妹……先保住嫂子再说。 “不是，是我编写的，我一人编写的。” 就在这一问一答之间，杜红英后背都冒冷汗了。 好险！ 她差点成了坏了。 钱果然不好赚啊！ 思前想后，决定扛下所有。 就算她被学校开除用高队的话说不读这个大学她照样生活。 但是文菊、洪湿江、同宿舍的好姐妹们不能因为自己想搞钱而将他们的前程搞没了。 “是我写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的主意都是我出的，她们都只不过是做好事帮我的忙而已。有什么麻烦都算我的。” 听到这话，梁阿妹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又觉得很对不起杜红英，这样一来她可能真的会被送进去，咋整啊？ 王腾听到这话眉头紧锁。 高队这媳妇和他一样耿直啊，这是要扛下全部？ 让他咋整？ “有没有搞错，之前你说是人大的大学生写的，现在又说是你写的，原来真是骗子啊。” “骗子退钱，退我们的血汗钱。” “公安同志，快把她抓走吧。” “公安同志，你一定要替我们做主，我可是买了两份，快让她退钱给我。” “都别吵了。”王腾火气很大努力控制满腔的无奈：“人都还在这里呢，是不是骗子还要等老师来鉴定，我们公安办案讲证据，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她就是坏人啊。” “就是，就听她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就是骗子。” 杜红英闭了闭眼，好想骂她们蠢，看不出来老娘是想保住我的智囊团吗？ 牺牲我一个幸福那么多，你们居然说我是骗子。 “退退退，不要试卷的都可以退钱。” 杜红英瞬间觉得她们不配拥有自己的模拟题。 “退吧，就算这些试卷拿去糊墙擦勾子也不卖给你们了，阿妹，来，退给她们，既然不信任我的人就不配拥有这样的好东西！” 众人…… “她什么意思？” “她就是故意的，说她的试卷好。” “她的试卷是真的好。”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手上拿着一套试卷：“这位同志，请教一下，你们这种试卷多少钱一套，我买十套，不对，我买二十套” 第598章 众人更懵了。 “您好，请问您是老师吗？” “我……” “我打了电话了，一中的黄校长马上就到，看你们往哪儿逃？”张主任兴奋的跑了过来：”同学们，你们都看好骗子的下场。“ 这时候的他俨然就是一个正义的化身！ 杜红英……我逃个屁，这么好的为自己证明清白寻找销路的机会，回头老娘还想感谢你！ “让一让，让一让，杜姐，我们来了。” 三轮车来了，杨师傅和郝红英出现在人群中。 梁阿妹……老天爷，你都不长眼睛吗？ 这时候不应该躲得远远的？ “哈哈哈，又来了两个，公安同志，这是他们的同伙赶紧的抓起来吧？”张主任笑得很得意：“自投罗网，一网打尽！” 郝红英……什么意思？ 一中的黄校长带着几个老师骑着自行车来了。 “黄校长，各位老师您们好，您们是专业的，给看看这些试卷……”王腾的心绝对是偏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的：“我们不希望有学生上当受骗，若这些试卷当真有问题，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就是，将她们抓起来，全都抓起来。”张主任有点兴奋他这是在为民除害，回头派出所还得送一封表扬信来单位！ 看着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考生，黄校长一声叹息。 高考是改变他们命运的机会，自然是要抓住的。 有人就钻了这个空子，搞什么复习资料模拟试卷。 高考都是能模拟的？ 他们都还是摸着石头过河，全校老师为了一个标准答案争得面红耳赤，你告诉我有捷径？ “张老师、刘老师，王老师，咱们都去看。” “嗯，看看。” 拿到手上的手感不错！ 这骗子想骗钱还是下了成本的，至少印刷质量不错。 张老师几人都直接翻到自己任教的科目，先是随意的翻着。 看着看着，眼睛直了，人也站端正了。 “这题……” 刘老师是数学老师，拿着一道题想问杜红英。 “后面有参考答案。” 刘老师连忙去看。 一脸的疑惑眉头紧锁慢慢展开，最后一拍大腿。 “妙啊，妙啊，我怎么没想到？” “刘老师……”黄校长就纳闷了，让你们来捉李鬼，怎么变得这么高兴？ “黄校长，这道题我们数学教研组讨论了好久都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结果没想到在这份试卷上看到了，答案精简，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唉呀，这可真是太好了。” 黄校长…… “黄校长，这卷子我们可以买一份回去不，我们可以印出来给学生练习，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卷子了，没有之一！”物理刘老师兴奋的说道：“我们物理教研组最缺的就是这样的资料。” “是啊，黄校长，要不我们买一套吧，我的政治也需要。” “黄校长……” 杜红英……很好，亏得她还做梦想要敲开学校的大门，大销特销，结果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就想要盗版！ 这算是史上最大的盗版案吧。 嗯，也不算，至少他们没有用来盈利，更何况，自己也是高仿东拼西凑搞出来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试卷是好的。 “黄校长，几位老师，以您们专业的角度来看，我们这套模拟试卷是不是假的？” “当然不是，假的能做得这样好？” 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张主任傻眼了。 杜红英笑了， 王腾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真是吓死他了，他都想好了要以最温柔的方式给嫂子戴上“银手擉”了。 “你们谁要退试卷的，来来来，都退都退。” 第599章 酒香不怕巷子深，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只要她不怕苦不怕累，就一定能卖得出去。 “我不退。” “我还有事，得回去了。” 谁会退啊，连一中的老师们都说好的试卷，买到了就赚到了。 赶紧的撤退。 这边张主任问黄校长怎么回事儿？ “张主任，我们几个科任老师都确认过了，确实是质量很好的试卷，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说模拟就是模拟啊，那是骗钱的，你知道一套卖多少钱吗？十块，十块啊，我的黄校长，普通百姓一个月的工资就得去掉三分之一！” “十块？” 黄校长瞪大了眼睛。 “贵不贵，像这种试卷一块钱一份也足够了吧，卖十块就是诈骗就是骗子！” “十块钱一套确实贵。”黄校长最后点了点头：“但是，这十块钱花得很值！” “黄校长？” 尼玛，你到底跟谁是一伙的？ “这是正规印刷厂印刷的，数量少成本肯定高；还有这些题的质量，肯定是有本事的人出的题，知识也是要付费的，这十块钱，人家也没卖高价。” 十块钱还没有卖高价？ “如果这十块钱花了能让你的胜算多一分，你买不买？”黄校长让张主任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他不买是傻子吧！ 那些还在犹豫的年轻人这会儿就直接围了上去。 “我买一本。” “我也要。” “别挤别挤，排队，你们不能插队。” “就是，还有没有素质！” 眼看就要争着吵起来了。 “都别吵了。”王腾一声厉喝：“都排好队，一个一个的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可不想等会儿又来出警。” 众人…… 公安同志，这儿真没有你什么事儿，你可以去别处看看去！ “这位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儿？” 王腾走到了张主任身边抬眼问。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你没事儿就行，不过我还有点事儿。”王腾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是新华书店的主任，大小是个领导，领导同志，以后你报案能不能先找到证据，也省得我们白跑一趟不是？” “你说万一人家告你一个污篾罪，你岂不是得不偿失？” 嫂子大约也是好脾气，都没有计较。 王腾可不愿意，警告几句是有必要的。 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惹。 这边杜红英忙都忙不过来，她哪有空计较。 最最主要的是，她自己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在新华书店门口摆摊，人家要找她麻烦也是自找的。 只要那什么张主任不再惹她，她也绝口不再提，和气生财，息事宁人。 “黄校长？” “张主任，这么好的复习资料，你们新华书店怎么没有进货呢？你们去进一批货，保证会脱销！” 张主任……我自己打自己的脸还不够疼？ 张主任不知道的是新华书占的员工都行动了。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买给亲妹妹啊。 凌芳连忙借钱去买。 “我也买一本，我有一个表妹也要参加考试送她一本有用的复习资料，她肯定很高兴。” “那是，要是有用，回头得感谢你八辈儿祖宗。” “哈哈哈，我也买一份，我有一个发小要参加考试。” …… 四百套试试卷很快被抢空了，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正收拾收拾准备离开，张主任又来了。 “这位同志，请问你有什么指示？” 尼玛，你还有完没完？ “那个……那个同志啊，你这试卷，我们新华书店可不可以进一批货来卖，我们不为赚钱，就是想给广大考生提供方便。” 这一点……杜红英是真信了！ 第600章 “我刚才给上级申请了一下，上级领导紧急开了会，同意了这个建议。” 杜红英看着张主任……这人有时候很可恨，有时候又很可爱。 算了，谈生意吧。 虽然自己赚钱很香，但是自己赚钱也很累。 打包卖给新华书店也行。 “我手上的货不多了，总共只有两千多套了。”而且，价格还不好说。 “你可以再进货啊。” 上哪进啊？ “要不，让印刷厂再印刷一次。” 这个主意好像还行，但是，她也不敢答应，毕竟印刷厂不是她开的。 印刷一次一万份起！ 只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印刷了卖不出去就要砸在手里了。 “我只有先试着联系一下。”杜红英道：“过两天回你的信息。” “好好好。”张主任连忙点头：“同志，我叫张家兴，欢迎你到新华书店来找我。” “好，我叫杜红英。” 握手言和，又快是合作对象了。 这才真正是不打不相识啊。 两人又交谈了一下价格，杜红英决定以八块钱出货，统一售价新华书店赚两块也足够了吧。 毕竟就是一个寄卖的而已。 张主任爽快的同意了，这不仅仅是在卖试卷，也能拉动一泼业务不是。 考生来了书店怎么可能只买试卷，回头那些书练习册什么的肯定也能搭着销一泼。 看着杜红英和张主任说完话都没有争吵和打架，旁边的梁阿妹和郝红英这才松了一口气。 “杜姐，那个坏人找你干吗？” “谈合作。” 杜红英张主任求合作的事说了。 “这还真是善变啊。” “呵呵，谁说女人善变，我看男人也一样。” 回想着今天经历的种种，三人都心有余悸。 “杜姐，挎包可要背好了，好多钱啊，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三人都背了挎包，三个包都塞得鼓鼓的。 就是那种发了大财的感觉。 能不发财吗，包里全是钱啊。 正在这时，一阵摩托车轰鸣声传来，杜红英连忙将着郝红英和梁阿妹往街边让。 结果感觉脖子被勒了一下，斜挎在肩膀上的军用包就被刀片划了扯掉，摩托车扬长而去。 整个操作不超过一分钟，郝红英和梁阿妹还在发懵。 “抢劫啊，抢劫！”杜红英扯开嗓门大喊了起来。 路边上的人看着她，大眼瞪小眼。 郝红英和梁阿妹明白过来已经迟了，更是死死的护着胸前的军用挎包。 王腾怎么也没想到，嫂子今天是注定要到公安局来一趟。 只是由之前的犯罪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 “嫂子，你喝一杯水，别着急，人没事儿就行，钱我们一定会追回来的。” 杜红英郁闷死了！ 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一波三折的，最后还会遇上这档子破事儿。 喝了几口水，稳了稳心神，配合着做了记录。 当问到被抢了多少钱的时候，杜红英是真的没个数。 “不过我可以先数一数余下的钱，就能知道被抢了多少了。” 还可以这样？ 为了隐私，王腾特意找了一间空屋子让杜红英三人去数。 怕数错，三人都过一趟数。 因为有一毛两毛五毛的，又找王腾要了纸和笔。 加减乘除都用上了，最后得出答案。 “嫂子，你说被抢了多少钱？” “一千三百六十元。” “嫂子，你确定？” “我十分确定而且肯定。” 试卷四百份，十元一份，卖得一份不剩，总金额减掉余下的钱不就是被抢的了吗。 这道题不算难。 天爷爷，高队啊高队，你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媳妇，一来就给所里搞了一个大案！ 第601章 被抢一千多，还有两个包的钱在，意思是她们今天就摆个摊收入就是四千块？ 这……这谁还干活啊，都去摆摊得了！ 又想着当时听到黄校长说十块钱一份不算贵，我们国家现在最缺的就是知识分子知识是无价的。 好家伙，他以后能不能给娶一个知识分子做老婆！ “嫂子，你好好回忆一下，你看最近你和谁有过节？” 杜红英……新华书店的张主任算吗？ 毕竟之前还差点兵戎相见了，王腾还是见证者。 听到张家兴的名字的时候，王腾都顿了一下。 “我们收摊走的时候他还找我谈合作来着，应该不是他吧？” 杜红英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有点毛骨悚然了。 真要是他，那可真是心机深沉啊。 “我们会查的，我们办案讲究证据。” 王腾也是觉得不太可能，只是以他的身份不能轻易说出自己的猜疑。 “另外我也没得罪人啊。” 杜红英真是想不通，怎么就招了贼了呢？ “嫂子，你们在那里摆摊卖试卷，生意好，收钱多，自然就进入了有心人的视线了。” 杜红英……真的是不接受反驳的理由。 不是，你不是说你们这一带治安不错的吗？ 王腾……坏人时时潜伏在人民群众中！ “嫂子，你……你最近出门注意一下，我怕你被盯上了。” 杜红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真是要命的事儿。 算了算了，她也不找印刷厂再印试卷了，赶紧的让张家兴将余下的货处理完就行了。 少赚点钱不要紧，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吓得不轻的杜红英甚至连余下的钱都不敢拿回去了。 “先寄放在派出所里，明天我来取了送银行去存上。” 是了，还得给梁阿妹郝红英分红。 “别别别，杜姐，我们不能要这个钱。” 虽然很缺钱，但是很不好意思要，她们也深深的知道杜红英赚这个钱有多难！ 特别是这会儿还被抢了一千多，太吓人了！ “拿着，你们是不是嫌少啊，等所有的货处理完了再给你们分。”杜红英道：“先拿着两百块钱去零用，多的明天我就存到银行去。” 虽然杜红英知道这个时代把钱存到银行是最蠢的一种方式，但是她也明白，这是最安全的一种。 真要被惦记上了，指不定还来第二次呢。 在没找到下一个发财机会之前，钱都只能在银行，而且，她得低调点。 你见过把钱存派出所的？ 杜红英就这么干了，直接将整理好的两大包钱丢在王腾办公桌上转身就和梁阿妹她们走出了派出所。 “杜姐，你胆子真的好大啊！” 说啥？ 把钱存派出所吗？ “谁都可以不信，但是他们却是我最信任的人。” “不是不是，我是说今天遇上这么多事儿，你都不害怕！” 不害怕是假的。 最怕的是摩托车抢钱的事儿。 真的，很后怕。 幸好刀片勒断的是挎包带子没有勒她的脖子。 她要是玩完了，别人得睡她的男人，打她的儿子，花她挣的票子，亏死！ 想想这辈子的好日子才开始呢，不行，以后做事得低调些，别惹人眼球了。 “杜姐，试卷还卖给新华书店吗？” “卖！” 钱是赚不完的，让别人赚一点省时省心。 第二天上午放学，杜红英就借了同学的自行车匆匆去了新华书店。 张主任见生意来了，立即安排两个年轻小伙子跟着去拉货。 “你这个院子这么矮，上周大暴雨的时候没有被淹？” 第602章 不得不说张主任的嘴真的很贱，专往杜红英的心窝子里戳。 假装听不见，和两个小伙子一起大包大包的往外扛。 收了货写了收条，让杜红英自己去财务科结账。 “好，多谢张主任。”赶紧的滚蛋吧，怄死人了！ 想想又少赚了三四千，杜红英心再次滴血。 只希望杜红兵那边进展顺利。 不行，明天得给他打一个电话。 去新华书店结算了，又去了派出所找王腾。 “嫂子，我以为你忘记了你还一笔巨款在这儿呢。” 王腾笑着把两大包提给她：“清点一下吧。” “不用清点了，放在这儿都被偷了，那这个地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腾……这话也只有高队的媳妇敢讲。 当然，这也是在打他们的脸。 “嫂子，案子还在侦查之中。” “辛苦你们了。”杜红英拿了十张大团结：“这个给同志们买点吃的，当我犒劳他们的。” “不用不用，嫂子，你这是让我们犯罪。” 杜红英想说放屁！ 想想她还是大学生，到底将话咽了回去。 “嫂子，拿上你的钱赶紧的去银行。走走走，正好我有空，护送你过去。” 嗯，这还差不多。 “为人民服务，你们是做得最好的。” “不敢当啊，高队要是知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抢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你别告诉他啊。” 我不告诉他，你都不告诉他吗？ “小王啊，我说的是真的，这件事儿你别告诉你高队省得他担心。” 事实上是，杜红英背着男人搞了这么大一摊子的事儿来，要是被捅到他面前了还真会担心她。 “噢，好！” 王腾……嫂子真好啊！ 为了给自己打掩护连高队都不告诉。 可是，嫂子被抢了一千多呢，心里指不定有多伤心，这事儿，他还是要给高队做检讨。 最好是争取主动坦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规矩他比谁都懂。 等杜红英从银行出来回学校上课后，王腾就乖乖的将一个电话打到了军区。 “你说什么？” 高志远听到自家老婆被摩托车抢劫血压直冲脑门。 “我老婆有没有事儿？” “高队，嫂子没事儿，就是损失了一千多块钱。” “人抓住没有？” “还没有。” 这也是王腾郁闷的地方，他们已经走访调查了不少人和地方了，却依然没有收获。 “知道了！” 王腾……完了，高队生气了！ 揉了揉太阳穴，他都怀疑人生了。 在部队的时候他被选中当了特种兵，出任务哪次不是顺风顺水的。 一到地方上成了一个小公安，什么事儿都要汇报要听安排，总感觉束手束脚的。 就像嫂子这次被抢的事儿，他是接案人，按正理是他出警去查。 可是上面偏偏把他指派去蹲公交车站，说出现了扒手。 扒手又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但是摩托抢劫案就少见，这是他转业以来第一次见。 而且抢的还是嫂子的。 他有心亲自去查，上面的人拦了他的路！ 一想到高队生气……也是正常的。 换谁谁都生气。 高队是生气了！ 听了王腾说的前因后果，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的老婆胆大包天啊，摆个地摊一天挣几千。 她就不怕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进去？ 不对不对，但凡涉及到生意就没有她不敢干的。 想想她在家里折腾的那一摊子的事儿，都是老丈人给惯出来的。 不行，她被抢了，肯定会很害怕。 “来人。” “队长！” “去找个车子，下班后连夜去市里一趟。” 第603章 “是。” 赵波烧伤休养了一个月，成功的被小护士芳芳拿下了。 恋爱中的小伙子精力好，看得高队都羡慕了。 “队长……” 赵波没想到作为他的勤务兵居然没有资格上车？ “我去办点私事儿，用不上你。” 进市里办私事，那一定是看嫂子。 好吧，确实用不上自己。 “高队，明天上午还有对抗赛。” “明天八点之前，老子赶回来。” 赵波什么都不敢说了，老家伙，两三百公里路程，就为了去过一个夜！ 高队这火气上来了真的好可怕。 就不知道一来一回路上时间除掉了还够不够高队使！ 晚上九点了，杜红英还坐在书桌前算账。 总印刷一万套，被水淹了一千六百套，然后…… “呯呯呯” 有人敲门？ 杜红英心漏跳了半拍，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些人知道她有钱半夜来抢劫。 这院子里也没个可以报警的电话。 家里有老有小…… “红英，这么晚了谁在敲门？” 牛大娘刚躺下，听到声音也打开房门，就看到杜红英拎一把菜刀。 “大娘，我也不知道是谁，你快进屋，把门拴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看好两个孩子就行。” “噢，好。” 牛大娘很听劝，立即就进门，刚准备拴上门拴突然想起来了：不能让红英一个人战斗。 她转身出屋，将房间门锁上，钥匙揣进荷包里，拎起了门边的一根木棒。 杜红英见牛大娘这样心里暖暖的，她不是一个人战斗！ “谁呀？” “老婆，是我？” 杜红英惊得菜刀都掉地上了。 牛大娘……我不应该在院里，我应该在屋里！ 我确实不应该出来的！ 高队真是来看媳妇的。 浑身上下看了个遍。 “我真的没事儿，真的，你不用担心” 王腾就不是个靠谱的。 明明告诉了他别告诉高队，结果还是说了，人大老远的下班就往市里赶，明天还得上班。 纵然在他怀里，杜红英都不心安。 “听到你的包被刀片勒了，我能不担心。” 都说干什么懂什么，身为特战队的队长，高队深深的知道有些事儿根本不敢想象。 他见多了死亡，自己也亲自送过人下地狱，突然间有一天发现自己心尖尖的人在阎王殿前滚了一圈，能不担心？ “你下班就开了这么久，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煮一点。” “老婆，我想吃你。” 杜红英……也不是不可以。 结果，最后高志远还是没有吃下去。 “你身体还没恢复。”有些罪都是自找的，看他这么克制的隐忍，杜红英心疼坏了。 “老婆，你帮我。” 杜红英…… 真的，男人好坏噢。 “老婆，我明天八点前得赶回去。” “那你快睡会儿，我三点钟喊你。” 这么远的路开车得五个小时，就说这男人真的是不怕累，来回几百公里就为了这两三个小时。 “嗯。” 高队是真的累了。 高强度的训练，连夜奔波，心惊胆颤，只有看到人完好无损他才放心。 再加上还有老婆为他的幸福服务，愉快的闭上眼睛秒睡。 看到这样的男人，杜红英心疼。 凌晨他得走，杜红英干脆也不睡了，起床看厨房有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了。 牛大娘果然是在大户人家呆过的，很会安排每天买菜买得量少种类多，目标就是消灭完，第二天现买。 最后看到小泡菜坛子里面有泡豇豆和面粉，只好给做了包子，又抓了几个鸡蛋一起煮上。 杜红英知道她家高队不挑食，能填饱肚子就行。 第604章 三点高队被叫醒，闻到了香味。 “老婆，你没睡？” 有包子还有稀饭鸡蛋，很丰盛的一顿早餐。 “快吃吧。”杜红英心疼：“路上注意安全，以后别这样赶路，我不是小孩子，我能照顾自己，我也能照顾好两个儿子。” 高队昨晚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孩子，两个孩子睡得熟也没去抱他们，今天……这会儿也不能去抱，要不然会将牛大娘吵醒。 “老婆……” 高队舍不得啊，可是又不得不走。 “还有二十多天我就要放假了。” “好，你也一定要注意”临走前高志远才问：“你那个摊子还摆吗？要不要人帮忙？” 杜红英愣了一下，笑了，这男人还真是给了她充分的自由和信任。 没问过她卖什么，更不会阻止她去做。 “不摆了。” “那注意安全，老婆，你要记住，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王腾这个笨蛋，居然还没将人揪出来。 想到这里就很恼火。 “我走了，你快回去睡觉。” “注意安全。” 高队嘴里应着。 车一开动就提速，直接将油门踩到底了。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汽车，杜红英没来由得心疼起了车来。 真的，不心疼人就心疼车。 在他们手上就是铁坨坨都能捏棉花一般。 人走了，杜红英关上门继续睡觉。 想着高志远受这么大的罪就是为了看她一眼确认她有没有事儿，心里满满的全是暖意。 当然，男人来了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都在打瞌睡。 “杜姐，你昨晚偷牛去了啊？” 梁阿妹打趣她。 “别这样说，杜姐晚上要打理两个奶娃娃，要喂奶要换尿片片，累人得很。”郝红英道：“你不知道当妈的人有多辛苦。” 杜红英……其实有点心虚，昨晚她没偷牛是偷人……咳……是伺候男人去了。 自从她高烧住院后就没管过孩子的奶和起夜的问题了，最开始是身体不好怕过了病气给他们，然后又因为吃了药也不敢喂奶怕孩子有影响。 等一周过后，孩子们都习惯了喝奶粉了，每天白天就喂三次，余下的时间都是奶粉解决问题。 牛大娘带孩子压根儿不需要她操心。 “也是，杜姐不容易。”梁阿妹点头：“当军嫂挺累的。” “当警嫂也不轻松。”杜红英打趣她，梁阿妹脸红到了耳根子。 “当女人都累。”郝红英不知内情：“我看我们村的女人们的的包括我娘都是生了一个又一个的，在我印象中她不是在怀孩子就是在生孩子或者奶孩子，我爹就只知道出工分打零工补贴家用，一家大小的吃喝拉撒全是我娘管……” “所以国家才有计划生育，听说以后都只准生一个了。”“ ”生一个也不好，生多了也不好。“郝红英道：”“我之所以发奋努力考大学，就是我们村里下放来的熊老师告诉我的，只有知识能改变命运，只有我有足够的本事了才能过我想要的生活。” “郝红英，你真的很幸运。” 梁阿妹和杜红英一直都这样认为，虽然家里重男轻女，但是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儿就不让上学，农村家庭愿意供女儿上大学真的是幸运。 “嗯呐，我也这样认为。”郝红英笑道：“虽然我奶奶我娘都重男轻女，但是她们不会像别的人家什么打骂女儿虐待女儿什么，不过，我上大学她们还是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 “我有出息了得拉扯弟弟妹妹。” “这很正常啊。”梁阿妹道：“全家大小勒紧裤腰带供你上大学，你有出息了总不能对家里人不管不顾了吧。” 第605章 “就是，我也是这样说的，我觉得我家人还是挺好的，，总之不像别人家说得那么糟心。” “兄弟姐妹之间在能力范围之力互帮互助，那这一家人的家风一定很正。” 杜红英知道有些父母偏心得要命，生女儿就是为了给儿子换彩礼，别说想读书了，就是想吃饱穿暖都成问题，儿子是宝女儿是草。 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女儿，要么懦弱顺从无心无力反抗，一味的被压榨，要么从小也会学了这种坏毛病，当她们当了爹娘后无意识的就重复的做着同样的事，去伤害自己的女儿。 杜红英也很庆幸自己生在杜家，爹娘都不是那偏心的人。 当然，这也与爹好歹是木匠是出门人见识广有关。 这辈子，爹还由生产队队长干到了大队长，还端上了公家的饭碗成了驻村干部，一家子的生活比上辈子强太多了。 杜红英很是满意这种幸福的小日子。 想到爹娘突然就想到了要给杜红兵打电话问试卷的问题。 放了学就跑到邮电局。 这年头打个电话也要排队。 结果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那端的小姑娘说杜医生下班走了。 此时的杜红兵确实下班了，骑上自行车并没回家，而是去仁和村找田静。 没错，杜红兵卖试卷卖出了桃花运。 彼此之间都有好感，田静说有些题还不懂，他这个大学生怎么也得给辅导辅导。 “小静，杜医生来了。”文小兰打趣道：“你的专门的辅导员来了，学了可得给我讲解。” “你又胡说了。”田静红着脸迎了出去，看到骑得满头大汗的杜红兵又有些心疼：“这么大热的天你也不怕热。” “不热。” 为了见喜欢的姑娘一眼，再热也得来。 “还没吃饭吧？” “我在食堂吃了的，你有什么不懂拿出来，我给你讲讲。” “杜医生，你只给我们小静讲吗？我们也不懂呢？” “那就一起讲。” 面对几个女知青，杜医生脸红了，当然，他肯定不会承认，只说是太阳晒的。 “小静，我们要一起听噢。” 几人起哄，田静羞得不行。 “唉呀，让杜医生给小静讲，小静聪明一听就会，她懂了就会教我们。”文小兰连忙将使坏的几个小姐妹撵走：“走了走了，我们去午休了。” 文小兰和田静两人睡一屋，这一走，就只余下两个青年男女了。 “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点水。” “好。” 端着田静端来的搪瓷盅，杜红兵眼睛盯着她不转眼。 “你看什么呢？你喝水呀？” “噢，嗯。”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没见着的时候就想念，看见了就……口干舌燥得厉害。 赶紧的喝水。 “甜的。” “我化了点白糖，你喜欢吗？” “喜欢。” 其实杜红兵一点儿也不喜欢喝糖水。 但是因为这是田静给倒的，他不仅喝，还喝得干干净净的。 “还要吗？我去给你倒。” “不要了，谢谢。” “不用谢的。” 田静小声的说，脸红得都不敢看她了。 “那试卷你做了吗，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看看吗？” “没做完，只做了两张，就是很多地方不懂，看了答案也没想明白。” “那来吧，我给你讲。” 两人坐在桌子前一个轻言细语的讲，一个静静的听，时不时的发出点疑问。 “老天爷，这两人太甜了。” 偷看的女知青羡慕得很：“杜医生可是大学生，年轻又好看，我要有这样一个对象，我……” “大白天的，别做梦了。”文小兰敲了一下她的头：“午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第606章 “小兰，你就是扫兴得很，梦都不让人做一下。”转身看到文小兰又在做试卷：“天啊，你也太用功了吧，晚上熬夜做题不说，中午也不睡觉了？” “太热，睡不着。” 自从买了试卷后回来才发现自己好多题都不会，还有一个多月就考试了再不抓紧点就来不及了。、 她把不会的都写下来了，就等着杜红兵来给田静说题，等会儿厚着脸皮去找他问问。 之所以不睡觉就是不想这么宝贵的机会被她睡觉耽搁了。 “那我得睡了，下午还要出工呢，太累了，我想回城啊。” 说得谁不想回城似的。 回城，没有工作迁不了户口，没有户口更找不到工作，对她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来说高考是唯一的出路。 高考，她必须高中。 瞧着杜红兵给田静辅导得差不多了，估计着他也快走了，文小兰快步走了出来。 “小静，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两道题。“ 要是田静会也就不用让杜红兵帮忙了，毕竟她和小静是好姐妹，不能让人误会什么的。 田静一看，呵呵，不会。 无奈的看向杜红兵。 “我看看。”被她那小眼神一盯，杜红兵当然就走不成。 两人都不会，杜红兵就给仔细讲了讲。 “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小静，有杜医生帮忙，我们一定能考上大学。” “嗯，我们一起加油。” “你们基础不错，好好复习，肯定能考上的。” 这一群男男女女的知青中，就是田静和文小兰把握最大。 杜红兵很看好她们。 “我下午还要上班，先走了。” “喝点水再走吗”田静小声问。 “不了，回去喝。”杜红兵骑着自行车：“把不会的勾划出来，过两天我又来。” “好。” 看着杜红兵的大长腿蹬着自行车的背影，田静心里有些不舍脸上却又是甜蜜。 “啧啧，人影都看不到了还立在这儿呢，要成望夫石了。”文小兰打趣她。 “又来了，小兰，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我怎么样了，本来就是，你的心啊都跟着走了。”文小兰笑道：“说真的，我们都快被你腻死了。好羡慕噢！” “羡慕啥呀，你自己不想谈对象而已。”看了一眼男知青那边的门：“人家任剑对你的心意你又不是不明白。” “那不行，我们两家相隔十万八千里了，我想回城，我妈妈身体不好，我要留在她身边。” “考市里的大学。” “嗯，离家最近的师大，以后就在家附近学校上班，照顾我妈妈。” “你很理智。” “我必须考虑这个问题，我妈不容易。” 田静点头。 文妈妈是生了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文小兰是田静的同班同学，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没想到运气好下乡插队也一起。 一起考师大一起回城，是她们的奋斗目标。 不同的是田静没有什么心理负责，和杜红兵谈对象也是有未来的。 而文小兰则不一样，爸爸是个赌鬼被抓了两次拘留生生的将正式工作给弄丢了只好靠四处打点零工挣点生活费。文小兰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全靠妈妈在纺织厂那点微薄的工资生活。 知青下乡，十个有九个都还要靠家里寄钱寄粮票肉票救济，这么多年文小兰一点儿都没靠上家里不说，还会将自己挣工分年底挣的钱寄回家补贴家用。 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高考回城，她势在必得！ 杜红英终于联系上了杜红兵。 “姐，我正想给你汇报呢。” “情况怎么样？” 第607章 “还不错，石头卖得最多，姐，我觉得他简直是做生意的天才。” “怎么说？” “他拿到山川煤厂的家属院去卖了。” “姐，你猜家属院他卖了多少套？” “猜不出来。” 杜红英……这不是吃的不是用的，怎么就能卖给那些家属了。 虽然说煤厂的家属里可能也会有参加高考的人，但是…… “一千二百一十八套。” 杜红英……这才两千多户人家的家属院，总不可能就冒出一千两百一十八个要参加高考的吧？ “他太会忽悠人了啊，说这是送礼最珍贵的东西，给那些大妈大娘吹嘘，送吃的分分钟就没了，送钱一眼就看出贵贱，亲近的关系好的人家有孩子参加考试的，你要是送他这么一套试卷，那就是送了孩子锦绣前程，你就是孩子一生的贵人，是那家亲戚朋友的恩人。” 所以，十块钱，人家就掏钱买下了！ “对啊，就这样子说，家属院的那些人是真不缺钱，一本两本的买，三天功夫硬是给卖了一千多套。” 杜红英……上辈子的石柱真是埋没人才啊。 “余下的呢？” “我只卖了五十多套，幺姨卖的二十八套，红卫和李洪运两人胆子大，这两个周末都去隔壁县城卖，手上还有一百多套了。” “能卖完不？” “能，肯定能。” “能就好。” “姐，钱我给你邮过来吧。” “不急，先把我借的钱还了，按百分之五的利息算。” “姐，利息就不要了吧。” “必须给，只有这样以后我需要用钱的时候再借才没有心理负担。”杜红英道：“爹娘手上的和你的石灵石柱的都给利息。” “还有就是，按一套一块钱的提成，按各自的销售量把提成的钱一并发了，余下的钱你先存在银行吧，邮过来还得一大笔的邮费不划算。等我回来再给我。” “好。” 卖一套试卷就能提成一块钱。 这么说石柱又发财了。 这个时候的杜杜红兵再次感慨：钱挣得多挣得少真的和书读得多读得少没关系，关键还是要凭脑子。 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红兵，我觉得这个想法不对。” “怎么了？” “读书是为了什么？” 杜红兵愣在了那里。 从小到大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后来是老爹让他辍学去学赤脚医生，是姐姐阻止了他，告诉他要读书，上大学，去大医院当医生…… 现在，他当医生了，这个梦想实现了。 却又惊讶的发现，读书那会儿学的东西在中医院基本都用不上。 用上的全是在师傅那儿学的。 所以，他越发觉得读书并不就有多大的用处。 “你读了书，学了西医；你拜了师学了中医，当中医大夫西医大夫都是你可以选择的。”杜红英道：“你如果没读书或者没有跟着肖大夫学中医，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没有。” “这就是了，你读书读得多，你选择的机会就多，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读书少学艺少，那你选择面就窄。红兵，读书不是一个阶段的事儿，是一辈子的事儿。”杜红英像是在劝杜红兵事实上又何尝不是告诉自己这个道理呢：“读书多，你不管做什么都会游刃有余；不要把读书和挣钱划等号。咱们要努力为现代化建设作贡献” 看着后面的人盯着她，杜红英突然间就喊起了口号。 咳，是的，这个时代的人都有这样的信念。 谈钱，多俗啊！ 这是在外面，她得注意影响！ “嗯，姐，我知道了。” 第608章 “姐，我就是觉得石头没读过什么书也能挣，还挣得不少，” “那你看通安村全村两千多个爷们，有几个石柱？” 这…… “石柱能挣，因为他是石柱，如果换了一个王柱张柱他未必就能挣得动，这个也是有偶然性的。”杜红英教训着他：“不要以偏概全，不要把偶然当必然。” “我姐真不愧是大学生，说教起来头头是道。” “少拍马屁。”杜红英发现一个问题，最近杜红兵好像话多了不少，挂个长途电话居然八卦了那么久：“杜红兵，你谈对象了？” 只有女人才能开发出他的语言功能。 平时冷冷酷酷的杜医生惜字如金。 “你怎么知道？” 说完杜红兵就后悔了。 “哈哈，真有了，说说。” “不说了，电话费贵。” 说完杜红兵就将电话挂了。 杜红英……看看身后排队的人不耐烦的想骂人，她只好撤退。 就因为没有问清楚，整整一天都各种猜猜猜。 他的对象会是谁呢？ 医生接触的人除了病人就是同事，护士。 等等，杜红英觉得是护士无疑了。 在她有限的认识里，医生护士是一对，厨师服务员也是一对……真想快快放假啊，放假回去就可以看到弟媳妇了。 不行，还得写信问问，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老话说娶妻娶贤，可别娶一个搅家精回来。 杜红英发现，她操心的事儿还不少呢。 杜红英想着回家就开始算账了。 亏得她是学金融搞经济的，算账才觉得很头痛。 印刷成本、销售提成、还要去掉暴雨亏损，然后才是净利润。 七七八八的减掉后，杜红英准备给文菊梁阿妹和郝红英分红。 对了，还欠着饭呢。 这周星期天聚餐。 “真的，吃大餐啊。”赵月岚一听见吃眼睛都亮了：“嗯，去饭馆，随便点。” “没问题。” “看来杜姐是发财了。”赵月岚其实是打趣她的。 杜红英做点生意挣这一笔钱也不容易，天灾人祸都遇上了，大家都清楚。 “托你们的福，小发了一笔。”杜红英也没掩饰，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掩饰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悄悄的分了钱给梁阿妹和郝红英，将两人吓得不轻。 都不敢要，杜红英说这是必须的，回头你们有好点子做生意带上我就行。 两人家里条件都不好，有了这笔分红这几年的上学就一点儿也不用愁了。 文菊的钱杜红英给她汇过去了，估计明后天就能收到了。 “去国营饭店？” “算了，杜姐，你还要养孩子呢，我们可不能浪费钱，你就买点菜在家里做来吃，你做的菜好吃，我们去你家里吃。” “对对对，我也喜欢杜姐做的菜。” “那行，就这样说定了，星期天来家里吃饭。” 杜红英请了洪显江，他也欣然同意。 只因为，那一天她会去！ 冬梅娘常说人多好干活，人少好过年。 星期天杜红英请客。 宿舍七人，加上洪显江，王腾和马家兄弟，杜红英准备了两桌的饭菜。 小姐妹来了最大的乐趣就是逗两个孩子。 “好神奇啊，有一段时间没见就感觉长大了好多！” “是啊，大娘，小孩子都是长这么快的吗？” “小婴儿都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 快满一百天的两个小家伙见着这么多人瞌睡也不睡了，瞪着大眼睛左右转动看了又看“嗯嗯啊啊”小嘴不停歇。 赵月岚这次大胆的去摸小手小腿，真正是肉乎乎的像藕节。 “你不怕被淋了？” 第609章 梁阿妹笑问。 “不怕，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吧，再淋也不会是……”赵月岚突然大声问：“杜姐，上次是谁淋我来着？” 你看看，连仇小子是谁都没记住。 正在切菜的杜红英愣了一下，她这个妈不能出卖儿子吧。 “我也记不住了，不过这会儿被淋的可能性小，大娘才给换了尿片片。只是你们别给逗兴奋了，不睡觉的话就要找你们陪着聊天了，两个小子精力过人就喜欢和人聊。” 杜红英确认过眼神，觉得生了两个话唠。 而且，她有一种预感，这两小子性子也一定随了高志远。 啧，想想若像他爸小时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她得头痛死。 “陪陪陪，陪一天都行。” 杜红英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个小姑娘啊，偶尔玩一玩就像大熊猫一样稀罕，她们是真不知道带孩子有多辛苦。 “嫂子，我们来了。” 王腾和马家兄弟来了，王腾手上还提了两瓶酒，一瓶红一瓶白。 杜红英愣了一下，这会儿就有葡萄酒进普通百姓家了吗？ 马二手手上拿却是一篮子的李子。 “怎么还让你们破费了？” “不破费，这酒是我舅妈酿的米酒。”王腾举着红酒道：“女同志喝不上头不醉。李子是马二他们在城郊干活人家送的，去洗洗给这些女同志吃。“ ”好。“马二听话的洗了李子用烧箕装了端到桌上，连请女同志吃李子的胆子都没有，赶紧的跑回厨房做事。 “米酒啊？”她还以为是红葡萄酒：“怎么是红红的？” “发酵后久了就会变红，放心，好喝着呢。”王腾笑道：“还不知道这么多女同志这瓶酒够不够？” 一双“贼”眼悄悄的扫了过去，果然如高队所说，嫂子手上资源多！ 突然他感觉被人盯了好几眼，转头就看到梁阿妹脸红了，快速的低下头。 “这位同志我们见过，上次在派出所……” 天啊，你能不能别这样说。 “阿妹，你和这位公安同志很熟噢？”郝红英早看出梁阿妹的心思了，挤眉弄眼的说。 “没有啊，你见过多少次我就见过多少次，怎么就熟了？” “一回生二回熟。”王腾还看不出来什么他就是蠢了，立即伸出手对梁阿妹自我介绍：“我叫王腾，在派出所上班，负责这个片区的治安，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呸呸呸，找派出所的人帮忙一定是遇上了麻烦。 就和找医生的帮忙一样肯定没好事。 他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了呢。 “我的意思是说……” 梁阿妹的小手被一双大手握着，脸红得像火烧云了，又见他笨拙的要解释，就觉得挺好笑的。 王腾……这姑娘漂亮笑起来眉眼弯弯，好看得很！ 就她了！ “咳咳……”郝红英故意清咳一声，吓得两人连忙松了手。 “你好，我叫王腾。”既然是自我介绍，就不能她一个，那样就显得太另类了。 只不过，这一次王腾没主动伸手了。 “你好，我叫郝红英。” “呀，这名字和我嫂子的只有姓不同了。” “可不，为了区别我和她，大家都叫她杜姐。” “我嫂子确实比你们大。” “那是必须的，杜姐是我们的偶像。” 杜红英听着她们在夸自己笑了笑。 年轻真好啊，充满了活力和自信。 不用她这个主人介绍，自己就能破冰了。 当然，这也只是针对王腾。 像马家兄弟一进门就钻进厨房帮她摘菜洗菜了。 杜红英特别理解他们这种心情，就像上辈子的自己。 第610章 始终感觉融不进去，哪怕这里有那么多女同志，他们也不敢有半分的念头。 不是同一个档次的人，就不去自讨没趣。 “你好，赵月岚。” 赵月岚微笑着做了自我介绍。 这人虽然还不错，但是比起高队……呸呸呸，不是她肖想高队，就是人一多总是要比较的，一比就觉得逊色得多。 她赵月岚要找的人不说出类拔萃怎么着也得鹤立鸡群！ “你好，郑小英“ “王霞” “吴静” “苏冬梅” “你们好你们好，我嫂子的同学都是漂亮的同志。” 杜红英……你敢乱夸小心就要弄巧成拙了。 “你们坐，你们玩儿，我先出去一下。” 转身就跑出小院。 “他干嘛去？” 杜红英问马家兄弟。 “不知道，王哥说今天不上班。” 转眼功夫，他又回来了，手上拿了一斤瓜子。 “来来来，剥瓜子。”将瓜子倒在桌上，然后还余二两的样子直接就塞到了梁阿妹手上：“剥　瓜子，我去帮嫂子煮饭。” 这偏爱来得太明显几个姑娘又挤眉弄眼了 “王同志，你还会煮饭炒菜？” “会，十岁就会了，只是做的味道没我嫂子的好。” “那你得好好学学，以后你的爱人才会有口福。” “这是必须的。”王腾冲着梁阿妹笑：“我爱人想吃什么我做什么。” “哇噢”几个姑娘集体起哄：“有人有口福了。” 梁阿妹的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了。 “你们别吵这么大声，把孩子都吓着了。” 躺在床上的两小孩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脑袋左右使劲的摇摆，试图在寻找：谁拿我们当挡箭牌。 杜红英失笑不已，王腾和高志远有一点很像：嘴巴子厉害！ “好热闹，看来我错过了什么高兴的事儿？”洪显江也提了两瓶酒走了进来，只是，他提的是茅台。 “学生会的洪同学？” 几个姑娘惊讶的看向他，赵月岚也微微张了张嘴巴：他和杜姐熟？ “洪同学来了。都不用我介绍了吧？大家都认识他吧？” “认识，学生会的洪同学。” 回答得那叫一个整齐，王腾……我怎么有一种笑不起来的感觉。 悄悄看了一眼梁阿妹，梁阿妹也正看着他。 好了，只要她的心在我这里就行，其他的与我无关！ 王腾和马家兄弟都在厨房帮杜红英做菜。 几个女同学就围着洪显江聊天。 让杜红英都无法容忍的是，她们居然聊的是学习上的事儿。 这是她一个学渣该听的吗？ 没错，杜红英破事儿多，请假多，哪怕用功了也是被教授嫌弃的那一个。 她知道自己不努力怕是连及格都困难了。 所以最近都很拼命，好不容易放松一天做大餐，客人居然还在聊学习？ 洪显江也不想聊学习啊。 但是女同学的话就是多。 更何况是这么多个女同学。 洪显江知道自己在哪儿都是女同学的焦点，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的。 但是今天不太想应付了。 因为有两个人没有围着他，一个是梁阿妹，一个是赵月岚。 “哼哼”赵月岚“玩”着的小孩开始闹意见了。 “怎么了，小朋友你怎么了？”这一下就将赵月岚整得策手无措了：“杜姐，他是饿了还是怎么了？” “应该是要拉了。”洪显江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扒拉掉小老三的尿片片，然后赵月岚就在男同学面前看到了小老三的重要部位，再然后就是洪显江的喊声了。 “小东西，你这欢迎仪式真是独特。” 洪显江被淋了！ “哈哈哈，这待遇月岚也有过，你们真是好有缘！” 第611章 梁阿妹笑得得特别大声。 · 之前赵月岚打趣她，一报还一报，现在该轮到她了。 洪显江在学校特受女同学欢迎，赵月岚那点小心思也别想瞒过她。 要不然，她怎么不去围着讨论学习啊。 心里发慌故作镇定的逗娃，没想到洪显江会来看小孩。 而且，还和她有了同样的遭遇。 在众人的笑声中，洪显江不慌不忙的掏出蓝白格子的手帕把脸擦了，牛大娘端来了温水要给孩子换洗，他居然自己接了过去。 “洪同学，你会换尿布？” 动作那叫一个熟练，把一众女同志都惊呆了。 “会啊，我姐的儿子和他们差不多大，我经常帮忙换。” 众人…… “你可真能干，以后你的爱人就享福了。”梁阿妹挤眉弄眼朝着赵月岚说。 赵月岚……这个死妮子咋说话的？ 这哪跟哪啊，她真是该挨打。 “呵呵，我家都有这个优良传统，未来我的爱人肯定不会受苦。” 众人看洪显江的眼光看向赵月岚……好吧，又是一对。 她们怎么这么苦啊？ 说是来吃饭，怎么像是吃狗粮一样，不吃都能饱了啊。 不过，等杜红英的美食上桌后大家忘记了伤心，化悲伤为食量。 “杜姐，怎么感觉你在请我们吃酒席一样呢？” 郝红英发现这是标准的九大碗：酥肉汤、酒米饭、白砍鸡、老鸭汤、豆瓣鱼、蹄髈、烧白、夹沙肉、粉蒸肉。 满满的硬菜，大家眼睛都瞪大了。 “对啊，说好的请你们吃大餐，肯定不能敷衍。”杜红英笑道：“吃吧，不要讲礼，尝尝我的厨艺。” 都是年轻人，还真不会客气。 主要是，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少油水。 除了个别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同学外，她们都是省着吃的，一两周才舍得打一份肉。 好家伙，这桌上的肉…… “嫂子给我们打牙祭了。”王腾自然是不客气的：“马二，你们两兄弟不要讲理，吃。嫂子做这么多你敞开了肚皮整，天气大没吃完就要馊，馊了就可惜了。” “对对对，小马，你兄弟俩不要客气，还有你们，大家都吃，说好的吃大餐就不要给我节约。”累是累了点，但是感谢大家伙儿的帮助，亲自下厨才显得她的诚心。 “杜姐，你买这么多肉怕是存了好几个月的肉票噢。”郑小英担心她接下来的日子都吃素。 “没有，鸡鸭这些都是小马他们兄弟俩在乡下帮我买回来的，” 还有些是在黑市上买的。 杜红英不知道黑市在哪里，但是小马兄弟俩知道啊。 只要有钱，这些都不是事儿。 而且杜红英心里明白，用不了多少这些票都会退出历史的舞台了。 “杜姐，你这厨艺比我们村的大厨还厉害。”郝红英赞不绝口。 “那是因为我爸就是大厨，我从小就跟着学了点。” 这话骗骗同学完全够用。 “难怪啊，有一个会做菜的同学真幸福。”赵月岚好喜欢吃夹沙肉。 “我也会做饭，这个夹沙肉我也会做，改天做给你尝尝。”洪显江微笑着对她说。 “好啊”赵月岚愣了一下，回过神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脸瞬间就又红了。 众人……吃饭吃饭，狗粮要把人腻死了！ 有好菜自然要好酒，最后几个女人喝完了王腾带来的米酒，而男同志则喝了一瓶茅台。 杜红英看得出来，洪显江家里条件优渥。 所以他不需要自己给分红。 饭吃完，意想不到的是四个男同志争着去洗碗。 第612章 女同志呢？ 喝茶嗑瓜子吃李子。 连杜红英这个女主人都被拦下了让她休息。 洗完碗收拾干净，四个男同志也坐在了一边聊天，当然他们更多的是听。 “还有二十天就要放假了，假期怎么安排呀？” “回家。”几乎是异口同声，好几个人都说回家。 “我想打零工。”苏冬梅小声说：“挣点零用钱也好，就是不知道能干点什么？” 苏冬梅家条件好像不太好，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她其实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接受杜红英说一起打伙发财分红。 要不然…… 算了算了，机会错过了就不再有。 “打零工啊？”王腾摇了摇头：“女同志不好找打临工的工作，不像男同志有力气，小马兄弟俩就是打临时工相对还好点。” 做临时工真正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不怕苦不怕累的，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 “我不怕苦不怕累，我在家也下地做工分。”苏冬梅道：“和男同志一样干活我都行。” 王腾看向小马兄弟。 “你要真不怕苦和累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做工。” 知道要做什么，搬砖头、打扫卫生，扛货这些。 苏冬梅欣然同意。 “我可以的，我真的能做这些活儿。”苏冬梅道：“两位大哥，到时候请多多关照我。” 在苏冬梅的眼里，和王腾这个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一起的人肯定都不是坏人，她放心得很。 “没问题，到时候我怎么通知你？” “我要放假后才能去。” “噢，对，那到时候再联系。” “梁阿妹，你呢，放假怎么安排？” “我，肯定是回家了，我想家里人得很。” 杜红英突然想起了她家在哪里就特别想去看看。 “你们是不是挨着海边的，我还没看过海，好想去看看啊。” “行啊，走吧，去我家。”梁阿妹很是热情：“你们这里没什么海鲜吃，到我家去，我请你们吃个够。” 大学生盼着放假，上大学后，故乡再无春秋，只有冬夏。 大包小包收拾好了兴奋的准备回家。 杜红英就有点郁闷了：才从教授的办公室出来，真的，她都没脸：教授据说是财经学院的大佬级别的，偏偏被杜红英这个学生给拖了后腿。 这门课只考了59分。 上辈子常听高思文说高安康：你别听人说大学是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你得好好学，可劲儿的学考高分才能出人头地。 那时候不明白其中的大道理，现在明白了六十分万岁少一分丢人。 想着教授恨铁不成钢说一世英明毁在了她手上，杜红英连说了好多对不起。 那啥，她觉得读书还是要讲究天赋的。 就自己这脑子让文菊灌了许多内容考上了一个大学，然后大学又想照顾孩子又想要搞钱，坐了个月子生生一场病做了一次生意，然后结局就不那么美好了。 果然是钱场得意学业失意啊！ 她在教授面前再次保证发誓，下学期一定努力，保证不会再考59分。 一想到59分，真的就好气好气。 阅卷老师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那一分提上去吗？ 唉，这些做学问的人都较真得很，她这人丢大发了！ 知道杜红英郁闷，姐妹们心里替她惋惜。 “杜姐，你不是说要去我老家看海吗，走吧，跟我一起走。” 梁阿妹特意找了话题。 “不行。”杜红英觉得自己要是放假了都不回家高队会把她拎回去捆起来收拾：“家里还有两个娃娃，我都好久没见着他们了。” 第613章 说起来，自己这个妈当得也是够够的，第一反应是男人会收拾她都没有想过孩子啊。 失职了！ 得回家，必须先回家。 “我先回家，回头可能会带上孩子一起去你们那边玩儿。” 是的就当做补偿吧，两个小家伙都四岁多了，可以出去见见世面了。 “那好，说定了，我们家的地址你可别掉了。” “掉不了，我记笔记本上呢。” 同宿舍的小姐妹们除了苏冬梅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杜红英回家就没这么轻省了。 拖娃带崽的人伤不起。 “大娘，孩子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红英啊，就怕我们俩带不走。”牛大娘有些担心：“孩子还这么小呢，坐车又挤又闷，他们会不舒服……” 杜红英何尝不担心呢，可是高志远…… 唉呀，蠢了不是，自己有钱啊，干嘛什么都找高志远。 杜红英立即去找了王腾。 “嫂子，你们要回家了？” “嗯，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个车送回去一下，放心费用我出。” “呵呵，看来高队还真是将您的事儿放在了心上，他中午的时候才找了电话让我转告您，明天休假会来接您。” “真的吗？” “这可作不得假，我正准备把手上的事儿做完下班来找您呢。” 一听自家男人会来接，杜红英就高兴了。 “对了，小王，我准备这个假期带着两个大的去梁阿妹家乡玩几天，你有没有空一起去啊？” “嫂子，你可真是戳我的心啊。” 他哪来空啊，忙得要命。 连周天都随时可能会加班，就算这样，还是不停的有案子。 就感觉最近几个月越来越多小偷小摸的事儿发生了。 连嫂子被抢的事儿也没调查出一个眉目来，次次被高队骂也是活该。 谁让他摊上一个猪队友的上司呢， 别人都是人尽其用，他倒好，全是压着自己。 想他堂堂一个特种兵转业回来的，干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偏偏这小事是层出不穷，越来越多，让他分身乏术。 要上班就没功夫陪对象了。 “那你总得见你丈母娘吧？” 两人谈对象已经公开了，杜红英笑问。 “还早呢，阿妹还在上学，她说要等毕业后再谈这个问题。” 杜红英点了点头，这个没毛病。 唯一有点担心的是他们以后会不会有强大的经济悬殊。 是的，杜红英心心念念的就是梁阿妹家乡，那可是伟人要画圈的地方。 一想到自己可以提前去看看，整个人就兴奋异常。 牛大娘听说高志远要来接她后笑着看向杜红英：“这几十年我见过不少的夫妻，一是当年的东家，夫妻俩恩恩爱爱的；二就是你们了，说起来，你也是我的东家，这有钱有教养的人家就是不一样。” “大娘您过奖了，我们家谈不上有钱。” 不过牛大娘有一点说得没错。 贫贱夫妻百事哀，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要钱，城里人还好每个月到期会有工资发，就算一时挪不过来借借凑凑也能生少，至少知道会有一笔钱在下个月哪一天到手。 而农村人的夫妻，没钱那就真的是没钱，一分钱扳成两分钱花也没办法。 被贫穷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夫妻往往有一点不如意就会炸，男人脾气大，女人嘴巴子闭不上，再加上老人插一脚孩子的闹腾……那样的生意上辈子的杜红英是领教过了。 当然，上辈子她嘴巴张不开，很多事儿都不愿意说出来。死要面子活受罪，活活将自己憋死了。 第614章 一想到上辈子就胸闷气短。 不想了不想了。 杜红英再次检查一下自己要带回去的东西。 “红英，我们回去了这个地方还是要有人看管一下，要不然……” “嗯，我把钥匙给小马他们两兄弟，让他们时不时的来开个门窗通通风。” “那两弟兄不错，回头我给他们做媒说媳妇成个家。”牛大娘很喜欢马家兄弟俩，虽然早早的没有爹娘，但是做事牢靠，脚踏实地的不飘。 “那他们得高兴惨了。” “这不管男女，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还是不要拖。特别是男的，一到二十五衣烂无人补，年龄越大越不好说媳妇。” “牛大娘有人选了？” “不瞒你说，我三女儿家有个小姑子，人长得标致，手脚也麻利，是个好姑娘。”牛大娘道：“就是性格急泼辣了一点，马家那个老大老实一些，我看两个合适。” 杜红英……这是什么理论？ “这夫妻啊得配好，两个性子都急的话一点就着火就吵这日子没法过。”牛大娘给她普及：“你看你和高队，你再看你身边过得和和顺顺的人家，是不是总有一个性子急一个性子慢，一个会说一个木讷得多？” 杜红英……我和高队也是这样的？ 等大半夜杜红英被人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她算是明白了：高志远就是一个急性的。 下了班就往城里跑，连开四五个小时的车，也不怕累。 “老婆，想你。” 所有的念头只有一个，累什么累？ “明天我们就回去吗？” “不是，我在市里还有点事儿，大约要耽搁两天时间，所以这两天你好好休息，等我办完事儿就回去。” “噢，好。” 杜红英要给他做吃的。 这一次，高志远要吃她了。 “可以了吗，老婆？” 杜红英被这沙哑的声音诱惑得心尖尖都在颤抖。 真正是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距上次如此交融已经有足足大半年的时间了。 “老婆，想死老子了。” 杜红英好笑，这男人好像就惦记这一点了儿。 “没有，惦记你的所有。”高志远紧紧的搂着她：“老婆，你说过放假要补偿我的。” “嗯。”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杜红英幸福的梦周公去了。 高志远又看着怀里累坏的媳妇真是太满足了。 这个暑假，整整两个月，他得好好疼媳妇儿！ 杜红英醒来时，高志远都没人影了。 “志远说做事儿去了，让我们吃饭什么的都不用等他。” 这男人，又不是出任务，怎么上哪儿都不告诉她一声，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事实上，杜红英不知道的是，高志远确定是在出任务。 因为X市出了一起大案，还涉及到了军中的一些情况，他被调来代表军方协助处理。 “你好，高队！” “你好，凌队。” 两人是以前就是战友，简短的交流之后就直奔主题。 “根据线索，这批人有往港市那边跳蹿的意向。” “敢来腿打断，放他跑了岂不是显得我们没本事了？” 凌队心里叹息一声，这么容易就好了！ “高队这边没带人？” “嗯。” “那我配一个人给你用吧？” “也好，我要X辖区派出所的王腾。” 凌队一愣？ 要一个小片警。 “我以前的战友，熟。” “好，我这就给你安排。” 凌队自然是明白，并肩作战过的兄弟那是相当的默契。 王腾接到命令的时候有点懵逼：让他立即马上到市刑侦大队去。 “小王同志啊，还真看不出来呀，你有台后在刑侦大队？”副所长吴强围着王腾转了一圈，一副不屑的表情：“看样子你怕是马上要高升了啊，咱们这尊小庙要留不住你尊大佛了。” 第615章 “报告吴副所长，王腾服从上级指挥，听从命令。” 王腾心里有一万个掐死他的冲动。 他知道每一个地方都免不了有老鼠。 这位就是其中的一个，因为自己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对自己有敌意，然后接下来的各种骚操作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没错。 他能怎么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转业回来的目的就是照顾家里，既然干不了大事就做小事吧，照顾家里父母也算是了却一件心愿。 怎么也没想到会去市刑侦大队，去干啥呢？ 等王腾到了才发现，还是他的高队好！ “报告。” “进来。” 高队都不带开白场的，直接就讲起了案子。 “凌队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两手准备两条腿走路，明白了吗？” “明白。” 高队和王腾都换了便衣，两人就在市里摸情况。 车子也由部队的吉普换成了市面上的最拉风的波罗乃兹。 两人折腾一天后才在深夜回去。 “谈谈你的想法。”坐在车里，高队问王腾。 “这群人不简单，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王腾突然想起了最近一连出现的几起摩托车抢劫案：“高队，你还记得嫂子被抢那件事不？” 高队看着他：你还有脸给我讲？ “据悉最近两个月在市里发生了多起摩托车抢劫案，被抢的金额也大，大部队警力都抽调去调查这件事了，高队，你说，二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高队…… “高队，他们在故意搞事儿转移注意力！” 还不算太笨。 “难怪吴副所长抓不住他们。” 王腾一下就明白了，就姓吴的那吃干饭的样子，怎么可能和这些有头脑有组织有本事的人玩对抗。 人家稍微用点脑子就能玩死他。 “明天我要知道几起案子的情况。” “是。” “回去休息吧。” “是，高队。” 高志远……站在围墙外看着上面被马家兄弟插上的半截玻璃瓶苦笑：防贼的同时也防了他。 深夜归来不想打扰她们，但是这样翻进去恐怕还是会有点点伤。 算了，绕到牛大娘的窗前敲了敲门窗。 牛大娘警醒着呢，上了年纪瞌睡少，听出是高志远的声音后连忙去开了门。 “辛苦大娘了。” “没事儿，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条？” “不用了，大娘，我在外面吃过的，你快去休息吧。” 牛大娘点了点头回屋歇下。 杜红英一直在等他回来，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自己在男人的怀里。 不对劲儿，男人身上有股子味道。 像是香水味似的？ “你上哪儿去了？” “有事儿。” 杜红英……有事儿就是不告诉我。 好吧，男人休假都不属于她。 “明天下午我送你们回去。” 然后呢？ 想再问，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了。 似乎还很疲惫，也像是在想事儿。 倒是杜红英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这男人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有香水味了呢？ 这年头，用香水的都是什么人？ 他是见过什么人还是和什么人一起鬼混了？ 嗯，不能乱想。 这家伙身份不同，不敢乱来的。 乱想心里会有疙瘩。 “怎么还不睡？” 高志远将前前后后的事儿想了一遍，觉得二者是真有联系。 “你回想一下，当日你被抢事前事后有什么意外发现？” 发现个屁呀？ 魂都吓飞了。 “怎么，你在查这个事儿？” 杜红英听王腾说过，派出所那边还没有头序呢，就是在查一直在查 “算了，你别管了，就当舍财免灾。” 第616章 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那显然是一个团伙，一个人斗一个团伙，杜红英不放心，那一千多块钱不值得去查。 “我帮王腾，你仔细回想一下。” 杜红英知道他们为了兄弟会两肋插刀，阻止是阻止不了了，仔细的想了又想，最后突然想起来了：“我觉得那摩托车的声音有点像派出所用的那种摩托车。” 什么？ 高队第二天下午就将一家子送回军区了。 刚搬完东西，就又给她丢了一句：我要出任务，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儿找赵波。 看着他一个人跳上车开着走远了，杜红英都没回过神：什么任务连勤务兵都不带？ “你们高队经常不带你出去？” 就觉得很不对劲儿！ “没有啊，上次烧伤歇了一个多月没带我，然后就是去市里看你不让我去。” 赵波憨憨的回答完才发现杜红英满脸的疑问。 “嫂子，怎么了？” “没事儿，走吧，帮我把这些大包小包的搬回去一下。” 回到家就是两个儿子抱着她撒娇。 “妈妈，妈妈，你放假了。” “是啊，你们放假了吗？” “放了，我们也放假了。” 咝，等等，托儿所还兴放假，这两小只和家属院的孩子们岂不是能翻天？ “托儿所的老师怀上了，辞职了，一时半会儿的又没找到老师接手，就只好放假了。”苏大娘笑道：“不过我们家浩　宇浩然聪明，该玩的时候玩，该学的时候学，放不放假都是一样的，对不对？” “对，妈妈，我会背诗” “妈妈，我会写字。” 这一检查发现：苏大娘将这两小子教得很好，她心甚慰啊！ “老娘，谢谢您。”杜红英感动不已抱着她胳膊撒娇：“幸好有您和牛大娘帮忙，要不然我就完蛋了。” 就这样子都不及格，想想都丢人。 “你这两个孩子聪明着呢，长大后肯定会文武双全。” “老娘，您老真看得出来？”杜红英拉着她看熟睡中的两个小的：“您给看看，这两个淘气包以后会是什么情况？” “你这丫头，你当我是算命的了？”沈大娘笑眯眯的看着她：“我给你说，孩子长什么样是要看父母，你和志远都聪明再好好培养，只会一代比一代强。咱们家这四个孩子啊，长大都是人才。” 咝，这话听起来比吃了蜜还甜。 当父母的就喜欢听到别人的夸赞。 见到孩子，你可劲儿的夸孩子聪明漂亮，一定会讨大人喜欢。 咳，杜红英明白了，老娘就是客气的夸赞宽她的心的，怎么就当真了呢。 看把自己实诚得！ 家里有两个大娘很热闹，但是家里也真的很小。 高志远不在家还好，四个小的都堆自己床上。 他一回来恐怕得打地铺了。 军区住房是真的很紧张，多少年轻干部打了随军申请还分不到一个家属房呢，她不能有肉嫌毛，挤一挤还是能住的。 杜红英回来了，符嫂子她们几个都跑来看她。 “你们看，这读了大学的人就不一样哈。” “读书人肯定不像我们这些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 “这叫气质，读书人的气质。”吴霞笑道：“你们发现没有，红英越来越像沈大娘，气质都一样。” 杜红英……我天天照镜子都没觉得哪儿不一样。 但是众人都说她变了。 沈大娘面对几位家属的打趣只是笑笑，然后端出了糕点让大家吃。 “大娘，我家大的小的都只想往你这儿跑，就惦记着您的糕点呢。” “喜欢吃就来，又不值当什么。”沈大娘笑道：“符强是个乖孩子，每次带两个弟弟出去玩儿都保护得很好，我还要感谢他呢。” 第617章 “就是，嫂子，小强呢？” “放假了，被他叔接回乡下玩儿去了。” “我们家大的也接走了，唉呀，在家的时候就烦，不在身边又想。” 家属们走后杜红英就知道了：家属院里的好几个小孩子都走了，浩宇浩然幼儿园也放假了，又没有小伙伴儿玩儿，他们就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想出去玩儿不？” 晚上一左一右圈着两个小子，杜红英怂勇着他们。 “妈妈，我们也回乡下，回外公外婆家，去看舅舅，我也让舅舅教我逮知了，掏鸟窝，捉泥鳅黄鳝……” 越说越兴奋，恨不能长一双翅膀立即马上就飞回去。 不用说，这些都是院子里的小伙伴炫耀过的玩乐。 杜红英看他们说得起劲儿，都没敢告诉他们：你们老子的童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这些随时都可以回去玩儿，妈妈想带你们去看海，去不？” “海？” “对，看海，大海，你们见过没？” 两小只都摇头。 “妈妈，海里有什么？” 这可把杜红英给问着了。 上辈子她也没看过海啊，就电视里看到过。 “海水，海龟，海鸥……”大抵就这些吧。 “妈妈，我要去看海。” “我也要去，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你们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等他回来了就去。” “不行，爸爸出任务一直都是归期未定，等他回来说不定您又去上学了。” 好有道理啊！ 她儿子果然聪明，这个问题都能想到！ 差点错失良机。 杜红英要出远门？ 留下两个小的带两个大的，小的由两个大娘带。 “我倒是没意见。”沈大娘道：“只是你一个人带两个小的，走这么远，路上不安全。” 杜红英……老娘说得很正确。 可是，不能因为害怕不安全就不出远门啊。 要等高志远同行……呵呵，那真的一辈子都不用出远门了。 “老娘，您和牛大娘都敢独自一人出行，我觉得我能行。” 杜红英给自己壮着胆，好歹她活了上下两辈子的人。 虽然上辈子没出过远门，什么人贩子什么的还是懂一些。 只要不贪小便宜，只要将两小只拴在手上不错眼，就不会有问题。 “奶奶，我们是小小男子汉，我们会保护妈妈。” “奶奶，我们要去看海。” “奶奶，要不然您和我们一起去？” 杜红英看着沈大娘。 觉得浩宇提的这个主意也行。 两个人带两个孩子出行问题应该不大了。 毕竟，沈大娘是见过世面的人。 “红英你确定能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出行？” 杜红英不敢答应，倒是两个孩子拍着胸脯保证他们不会乱跑会照顾好妈妈，保护好妈妈。 “行，你们去吧，我也觉得孩子不能困在一个小地方，长长见识也好。” “老娘，您不跟着我们一起去？” “你觉得行你就去，不行就不去，我要留家里带两个小的，年纪大了不想受那个罪了。” 啧，老娘够狠啊，这是逼着她独立。 去，怎么不去！ 反正高队不知归期，咱就各玩各的！ 赵大琼就觉得杜红英好多事儿。 才读书放假又要出远门。 但是又不是她能阻止的。 “红英，你是干大事的人，你要干啥你去干，这里我帮你看着就行。”赵大琼搬来了两个作业本：“这是账，钱我隔段时间存一次信用社，都在这个存折里。” “姐，账我就不看了，钱你们的工资都拿了吧？” “都拿了呢。”杜红英看这半年多的净收入也有两千二百多，特别的满意，决定取一部分回来出门开支，再给他们发点奖金。 第618章 “对了，陈俊和小玲准备先回苏家一趟然后再回陈家。”小玲满十八岁了，苏大娘也接受了这个女婿，他们这次回去就是准备开介绍信扯证。 原计划是等她回来了两人再走，结果，她回来还得出门，这一下地里就缺劳动力了。 “姐，让郑大嫂帮忙在村里找两个大嫂帮忙打打临时工，干一天给一天的钱。” “问过了，人家想要干就干长期的，短期的不来。” 这还挑剔上了？ 杜红英突然想起了苏冬梅。 她说要打零工。 对，打电话给王腾，让他去学校找苏冬梅问问，要是可以的话就一举两得了。 陈俊和苏小玲终于修成正果了。 杜红英这个做嫂子的自然是要包一个大红包。 “嫂子，您给的太多了。” 六百块钱呢，吓了苏小玲一大跳。 “阿俊，小玲，这钱你们得拿着，你们高队出任务去了，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和兰勇都能过上幸福的好生活，这份祝福他必须送；第二是我的，你们俩都是帮我做事，没有你们帮忙我大姐也忙不过来，这钱里包含着我的祝福和感谢。” “嫂子，我们每个月都开了工钱的。” 工钱比正式职工还高呢，他们感谢嫂子还来不及呢。 “工钱是工钱，这是我们的心意，得拿着！” “可是你和高队要养四个孩子呢！” “你嫂子有没有钱你们不知道吗？”杜红英笑道：“放心，我不会做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回头你们成了亲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帮我继续干活。” “会的，嫂子，我们都说好了，这辈子就跟着嫂子干活了。” “呵呵，一辈子还很长，以后有机会你们也可能会单飞，去闯世界去挣大钱，不过眼下我希望你们帮忙。” “嫂子，说好一辈子跟着您就一辈子，我和兰勇永远不离开高队。” “好。” 杜红英明白了，这是荒岛上炼成的铁三角！ “等你们回来了，我们也摆上两桌。”杜红英道：“家属院几个嫂子也很关心你们。” “好。” 两人点头同意。 杜红英打了三次电话才找到王腾。 “嫂子，对不起……” “没事儿没事儿，我知道你很忙，我就是让你帮个忙……” 找人的事儿肯定没问题啊。 “我现在立即就去学校问苏冬梅。” 放下电话给旁边办公室看资料的高队汇报。 “去吧，给她把人找到。” “是。” 高队知道是陈俊和苏小玲要回去扯证大棚缺人，很是替陈俊高兴。 “他总算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兄弟三人死里逃生回来他有妻有儿，一个傻了一个瘸了，高志远心里很难受。 他发过誓一定要让兄弟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让他们也妻生子。 现在夙愿得偿，高志远却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他的功劳，全靠了妻子杜红英的鼎力相助。 王腾从学校找到了苏冬梅，苏冬梅立即答应了。 当下王腾就将她送到车站上了车，再回来找高队。 高队看完了所有的资料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王腾看到这的场景都不敢吭声：高队一定是在想案情。 “去市刑侦大队。” 两人到时，凌队正准备找他。 “有内鬼！” 几乎是同时说出了结论。 “接下来……” “凌队，出事了。” 又发生了摩托车抢劫案，这一次被抢的是一个国营企业厂里的出纳，正准备提钱回去给三百多人发工资呢。 出纳为了保护这一万多块钱拼死不放手，最后被捅了几刀人还在抢救。 第619章 听到这消息高志远脸色都白了：他想起了杜红英，当时要是也这样后果不堪设想。 “去现场！” 现场被当地派出所围了起来，有不少的过路群众看热闹，地上还有暗红的斑斑血迹。 大白天的，X市再次出现这种性质恶劣的抢劫案，上头震惊，一个电话骂得凌队狗血淋头，命令他一周之内必须破案。 “是！” 凌队红着眼睛接受这个命令。 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加班两个通宵了，刚理一个头序出来又遇上了个大的，他都要炸了！ 结果上面还…… 委屈吗？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走上这条路，就是要保护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出了事就是他们没做好。 “凌队……” 凌队跟着高志远来到了车内。 “之前我们说有内鬼，果然不假。” 看他们有精力搞了，又给搞个大案来，还让上面要求他一周内必须破案。 凌队就是再彪悍也分身乏术。 “我在明敌在暗” 而且感觉敌人在指挥部。 很清楚知道他们动向，特意打乱了布署。 “高队，我们这样……” 两人到底是合作多年的战友，是兄弟。 密谋一番后就决定分头行动。 王腾再次跟着高队行动后就觉得他还是当年那个特战队的王腾，不再是在所里有事出警没事儿泡茶看报纸的养老人员了。 不过连续蹲了两天的坑后，他有点难受了。 “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高队是嫌弃的。 “我能行，能坚持。” “不坚持也得坚持。” 这可是关键时期，查到一些东西，但是又没有证据。 只能蹲坑看他们跟谁接触。 “出来了。” “他们这是……” “不好，要逃。” “往港市？” 之前得到的信息就是要往那个方向逃蹿。 现在又不是出面抓捕的时候，这就是两个小喽喽。 “高队？” “跟上。” 他们去哪，自己两人就去哪。 果然，他们去了火车站，两人立即分头行动，王腾跟着，高志远去买票结果停售了，火车马上要开了。不得已只好直接找车站，好在顺利的上了车。 “总算上了车了。”杜红英背上包着一个大包，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子：“你们不管去哪都不能松开妈妈的手，知道吗？” “知道，松了手妈妈就会走丢，我们要保护好妈妈。” “好儿子，火车要开了，准备出发！” “你们俩记住了，不准随意走动……” “不准大声喊叫，看到了什么也只能悄悄说……”浩宇接过话题：“妈妈，你已经说了十遍了。” “就是，妈妈，一般你说两遍我们就能记住。” “能记住能不能办到？” “能！” 很好，乖儿子！ 淘的时候是真的淘，乖的时候是真的乖。 这个时代出门还得开介绍信。 杜红英找马部长开了一封介绍信后，原本想找他帮忙搞两张卧铺票的。 她手上有钱没必要让人受罪。 结果马部长告诉她，卧铺票不仅仅价格高还得有一定的级别的工作证明才能买到，好吧，有硬座就不错了，她不能挑剔。 按规定她可以只买一张票带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儿童。 但是她又是带两个，那有一个就得买半票。 杜红英索性让马部队帮她买三张票，为啥要花这个冤枉钱？ 有票就坐得心安理得的，小孩子甚至可以躺着睡觉。 谁要敢说她占便宜没有公德心，票直接甩在她脸上！ 所以，这会儿母子三人坐在一排位置上，挺好！ “火车开了，哥哥快看，外面的房子都在跑。” 第620章 杜红英失笑！ 她都不想解释。 这一解释绝对会被问到词穷。 “小声点，这一趟出门，你们会看到很多很多没见过的东西，没见过就默默的看，多看多想少说。” “哥哥快看，树也在跑，跑得好快啊！” “丢脸。”浩然不屑的说：“那是火车在跑。” 杜红英……这小子怎么知道？ “妈妈，是火车跑还是树在跑？”浩宇显然不相信他哥的话，求断公道。 “你觉得树会跑吗？” “奶奶说过树的根深深的扎在泥土里了，树是植物，植物不会跑。” “所以呢？” “那哥哥说的是对的，火车在跑。” “火车不跑，怎么将我们带到海边去。” 对面的两个中年男子一直在用帽子遮着脸睡觉，听到这兄弟俩叽叽喳喳说要去海边，两人好像醒了，对视一眼。 “小朋友，你们要去海边吗？” “是啊，妈妈带我们去看海。” 杜红英……应该不是坏掉吧，毕竟遇上坏人的概率没这么高。 儿子是话唠，有人陪着聊聊消耗一下精力也好。 “小朋友是哪儿人啊？” 看似寻常的问话，杜红英不由得心里紧了一下。 这时候就要看小家伙的反应能力了。 出门前可是教了很多，不要轻易的透露爸爸妈妈是干什么工作的，不要说自己的名字…… “农村人。” 咳，听到这话杜红英想笑。 家属院里有些女人因为随军了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说话时常说农村人又怎么又怎么的。 “小朋友可不像农村人，像是城里的孩子呢？” “真的吗，我哪一点像城里的孩子了，哇，哥哥，这位爷爷说我像城里的孩子，哇……” 杜红英……太夸张了点吧，才中年人而已，小子喊人家爷爷。 当真是她教导得好，从小就告诉他们：见着人甜要甜，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反正喊老了喊死了也不要你埋。 “呵呵，爷爷。”两人又相视一笑：“来来来，告诉爷爷，爸爸是干什么的？” 杜红英笑着看向儿子，没人知道她眼里是警告。 虽然有一个当军人的爸爸是一件很骄傲的事儿，但是高志远的工作性质更多的是要保密。 所以她多次叮嘱：不要说自己的爸爸是当兵的。 “爸爸是种地的，种大棚，卖菜菜，每天都要骑三轮车，坐三轮车好拉风，就是没有火车快！” 很好，这小子很有演戏的天份。 “那妈妈又是干什么的？” 杜红英……这人怎么在查户口呢？ “妈妈玩儿，妈妈吃饭，妈妈睡觉觉。” 杜红英……这要不是在火车上，高矮要扯来揍一顿，居然敢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懒惰的农村妇女形象！ “这位同志好福气。” 对面的中年人就冲着杜红英似笑非笑的说。 “哪有什么福气啊，带两个调气包天天累得要死，洗衣服都是一大盆。” “是双胞胎？” “爷爷，你看我们不像双胞胎吗？” “象。” “爷爷好眼力，爷爷，你去哪里啊？” “我们也去看海。” “哇，我们一起去看海。” “好，一起去看海。” 说着那中年男子就从包里掏出瓜子：“来，爷爷请你们吃瓜子。” 杜红英再次补脑了不能随便吃陌生人东西的画面。 “谢谢爷爷，我们不吃瓜子，瓜子吃了上火。” 这理由好像很正确。 “那你们吃什么？” “吃生花生，生南瓜籽。”浩宇道：“自己家种的可香了。” 小人精噢，杜红英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会演戏。 才不到半天功夫，就和对面的混得滚瓜烂熟。 杜红英警惕的心慢慢的放松了一些。 第621章 是的，她也是第一次带两个孩子出远门，而且是上下两辈子第一次出远门，尽管有上辈子的电视上的见识　壮胆，心里还是有点慌。 她始终秉承了一个念头：只要孩子在身边，身上藏的钱和介绍信还在就没有问题。 至于对面同行的人，能聊就聊，不能聊就闭上眼睛睡觉。 天快黑了，两小只兴奋的劲头也过了。 “妈妈，我饿了。” “好，吃糕糕。” 杜红英打开一个铝饭盒，那是沈大娘为他们娘仨准备的干粮，军用水壶拿出来喝两口。 “小朋友，这个水壶真好看，是谁给你的？” “我陈叔叔，陈叔叔当兵的，断了腿回家种地了。” 杜红英惊叹浩宇的表演的天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能分得清？ 她这榆木脑袋怎么就生了这么聪明的崽？ 骄傲！ “爷爷吃糕糕。” 浩宇还是很大方，将一块糕点递过去。 “不用了，爷爷胃口大，吃一块不抵用，吃多了你们又没得吃。” 听到这话，浩宇立即就将手缩了回来。 “那爷爷不要和我抢吃的。” “小朋友，你还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大双，他是我弟弟，叫小双。” 杜红英……这名字没一点毛病！ 杜红英觉得这一趟带孩子出游很值，要不然她永远不会发现两小只有这样的表演天赋，果然是高志远的种，鬼精鬼精的！ “妈妈，要尿尿。” 浩然扭着身子说。 “好，走，我带你们去上茅房。” 杜红英故意将卫生间说成茅房，对方两人又相视一眼。 这一次没有错过杜红英的眼睛：感觉这两人故意和儿子套近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记住妈妈说的话了？” 厕所里，杜红英再次警告儿子。 “妈妈，知道了，我们又不傻。”浩宇仰着小脑袋：“他总问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回头我也问问他？” 杜红英气笑了，这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吃亏的性子。 “不用问，回去就睡觉，你们还是小孩子多睡觉好，还要坐这么久的火车呢，养足精神，妈妈还需要你们保护。” “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妈妈。” “乖儿子！” 养两个小崽子这么聪明，时常让杜红英兴奋。 一人脸上叽巴一口，眼里全是星星。 亲生的就是与别人的不同！ 她这辈子最感谢的就是自己当初的决定：嫁给高志远赚了！ 高志远虽然顾不上家，但是留给她四个崽啊，四个崽长大了逗着一定很好玩儿。 “好了，走，回去睡觉了，不要和他们再聊了，要不然会吵着别人。” “也会吵着妈妈休息，妈妈没睡好就会变老。” “对，就是这样的。” 杜红英不知道高志远都教了些什么给他们，就是很暖很贴心。 这男人……有时候真的很气人，有时候又让人心里暖暖的。 “妈妈，妈妈……” “怎么了？” 抓着自己的手浩然突然想要挣扎：“我看到爸爸了。” 啥？ 火车上，看到高志远了？ “爸爸拉着一个年轻漂亮的阿姨的手往那边走？” 杜红英脑子“嗡”的一声响：这就是他说的出任务？ 再想着那天夜里回来身上的那股子怪味，杜红英有一种站立不稳的感觉。 “妈妈，爸爸出任务。”浩宇连忙道：“爸爸说过，只要不是在家里不是在部队，见到他就要当不认识一样。” “好儿子，真聪明！” 高队可真是棋高一筹啊。 连火车上拉着别的女人的手儿子都能给他打掩护。 当着儿子的面说不是出任务？ 这不仅仅是打高志远的脸，还让自己和两个孩子没脸。 第622章 出任务就出任务吧。 上辈子高思文“开会培训”的时候可不少。 谁将心拴在男人身上了，谁就只能上吊。 杜红英将两个儿子又拉进了卫生间。 深呼吸一口气，蹲下身子，杜红英用最平静的话说着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谎言。 “浩然，浩宇说得对，爸爸是在出任务。” 两小只眼睛瞬间就亮亮的。 “爸爸说过没有，咱们有保密协议？” “有！” “好，现在听我指挥，不管你们看到爸爸在干什么，一概不许出声，不能喊他，当他是一个陌生人，明白不？” 两人…… “能不能记住我的话，这可是考验你们两个小战士的时候噢，要经得起考验上学才能戴上红领巾，才会是优秀的少年儿童，明白不？” “明白。” “妈妈，你也要假装不认识他吗？” “当然，他就是一个路人甲！” “什么是路人甲？” 杜红英…… “就是陌生人，和我们对面坐着的那两个人一样，到了车站后各奔东西，各不相干，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欠谁” 说这话的时候，杜红英心里酸涩得要命！ 是啊，人生就是一段旅途，车到站后你又怎么知道有谁同行，弄丢了谁呢。 她从来没怀疑过高志远，主要是这狗男人太会撩了，撩得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老阿姨春心荡漾。 谁知道梦醒时那么的残酷。 高家的男人——惹不起！ 带着两个儿子回到位置上。 “妈妈，困，想觉觉。” “睡吧。” 杜红英从包里翻出两件小衣服，她坐在中间，一条腿枕一个孩子，小家伙蜷缩着躺在座位上睡刚刚好。 将两件小衣服搭在两人的肚子上，杜红英假装没看到对面的两人的眼神互动，闭上眼睛也睡觉。 可是，怎么睡也睡不着。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他高大的身影护着的是一个娇小的年轻女子。 呵呵，真他娘的悲剧！ 上辈子就被骗了，这辈子还要在同样的事情上摔倒一次。 读什么大学，学再多都没用，脑子笨真不能怪别人！ 高志远，高志远…… 杜红英心里恨不能将他撕成八半！ “阿嚏”高志远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头儿，你没事儿吧？”王腾表示担心。 “能有什么事儿？”高志远瞪了他一眼：“我和这位赵燕同志走了一圈，确定了目标就在十二号车厢。” “那接下来？” “你在十一号车厢，另外请乘警同志帮我看好十号车厢，我还得麻烦赵燕同志一下，直接进十二号车厢在他们前后排监视着。” 希望能得到点什么有用的情报。 “我没问题。”赵燕脱下乘警服装换上的是一件白色套子微卷的长发披肩，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真正是年轻漂亮：“能当高队的对象是我的荣幸。” “我们高队结婚了，孩子都……” “就你话多。”高队气笑了，这个臭小子真是看不出来人家赵燕是开的玩笑吗？一本正经的解释也不嫌尴尬。 “啊，高队结婚有孩子了啊？”赵燕呵呵笑道：“看来我没机会了，回头去拜访拜访嫂子，长得一定很漂亮吧？” 王腾翻白眼！ 有些人总会招烂桃花，还敢假恋爱关系，看看，人家可是想上门挑战嫂子呢！ 嫂子这么好，高队敢对不起嫂子，我就……我就要当叛徒一定要告诉嫂子！ “我爱人确实很漂亮，我儿子也很乖巧。” 说起妻儿，高志远冰冷的脸上扯开了一道口子，让人感觉到了一点点暖意。 王腾……算你没有醉。 第623章 赵燕心沉了一下。 是的，领导找到她要她协助办案，假扮高队的对象时她就看中了高志远。 结果真的只是假扮的！ 心里有些不甘，想着接下来还有和他触摸的时间又暗自窃喜。 “好了，就按高队说的办，赵燕同志，你的任务就是假扮高队的对象，一切听从高队的指挥。”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她欣然接受这个美差。 被这个男人拉着小手的感觉真好。 王腾看着那只大手拉着小手，恨不能上去扳开，什么嘛，假扮就假扮，还拉上瘾了吗？ 要让嫂子看见了怎么办？ 嗯，嫂子在军区家属院呢，这人铁定嫂子看不见才这么大胆！ 高队，别过份啊，要不然回头我得参你一本！ 闭目养神好久了。 杜红英感觉听到的是满车厢的呼噜声。 夜深人静正是作案的好时间。 杜红英清楚得很，这个时代火车上的扒手超多。 所以，她打起了精神。 昏暗的灯光下，有人走了进来。 是一男一女，男的……杜红英闭上眼睛，扭过头去。 我眼瞎，我没看见，我不认识。 “老公，那儿，那儿有两个位置。” 压抑着的兴奋的低喊声惊得杜红英心尖尖都在疼。 那是她的老公，那自己又算是什么？ “好，去看看。” 之前路过时知道那两人的位置对面是空的，这会儿坐了一个人，看来确实有位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高志远也决定坐在他们的对面。 只是，当他走过去看到那两个空位置上睡着的是两个孩子，而孩子的妈是……杜红英？ 他的正牌老婆？ 高志远不淡定了。 这女人搞什么？ 放假带着孩子坐火车？ 她去哪儿，她怎么没给自己说？ “老公，你看现在的人好没有公德心，孩子没买票不说还要占两个位置。”赵燕有意找事：“同志，麻烦你把你的孩子挪一挪，我们要坐。” 高志远听得心惊胆颤。 他恨不能从窗户上跳出去。 只要杜红英喊一声他，这任务就完犊子了，只要杜红英一闹起来，他就要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了。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手，抓着赵燕的手赶紧的要松开。 奈何，赵燕享受着这种感觉呢，直接半个身子都吊在他的手臂上。 “老公，人家到处找座位，这儿有两个，快让她让一让，我要坐。” 杜红英真怀疑这女人就是故意的，知道她是正宫，特意带来自己面前炫耀的。 “你们是谁啊？”杜红英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高志远，心里早已经将他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你要坐我就让你坐？你以为你是慈禧太后噢？大清早亡了！这是新社会，人人平等法律保护……” 杜红英……我一定有病，我说这么多话干什么呢？ 法律保护得了军婚，保护不了人心。 “燕子，算了，我们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不，我就要坐这里，今天我就坐定了。”赵燕开始撒泼而且理直气壮的撒泼：“坐火车有规定，一个成年人只能带一名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儿童，超过一个就得买票。她不仅没买票，还占了两个座位，自私自利没有公德心。” 赵燕在心里想：对不起了哈大嫂，为了你的安全，能将你们气走更好！ “买票是吧？”杜红英从口荷里掏出三张票甩在了小餐桌上：“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三张成人票，连坐的。 赵燕心里苦笑：这大嫂有钱人啊。 第624章 高志远看着三张连坐成人票也苦笑：这是他老婆能干出来的事儿！ “有钱就了不起啊……”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我就不走，我就要这儿坐了。” “燕子！” “你不爱我了，你说过要对我好的，我要什么你都给我，要天上的星星你都能摘下来给我……” 尼玛，好肉麻。 “那你快去摘星星吧，要是将我儿子吵醒了就不好哄了。”杜红英盯着高志远恶狠狠的说：“别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惹急了我会撕了你们的！” 狗男女，给脸不要脸！ 真要让两个孩子看到他那张丑陋的嘴脸。 “这位同志，误会，误会，真的是误会。”高志远看着这眼神心里嚎叫：老婆大人啊，这是误会，我在执行任务，你对面坐的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可是，眼下，对面的人都看着他，他连眼色都不能使。 “燕子，我们走。” 真不能再闹下去了，再闹下去儿子醒来喊他一声就完犊子了！ “不走，我今天就不走了。”赵燕觉得都闹到这份上了就没必要撤退了：“这位大嫂啊，你既然这么有钱，你怎么不去买卧铺票啊？你男人一定不够爱你吧，要不然肯定会想办法给你搞卧铺票，两个孩子也不至于蜷缩在这上面睡觉，啧啧，真惨！” 激将法，将她激走！ 这是赵燕的念头。 高志远……姑奶奶，你当着我老婆的面说我不爱她，你这是在火上浇油！ “我没有男人，我男人死了。” 惊呆了众人。 高志远都想拎她起来狠狠的收拾一顿了。 突然发现对面两个看热闹的眼神在交流。 杜红英说完这话的时候也觉得有什么东西泄露了。 是了，下午的时候两小子还给对面的人说他们爸爸是种地的，这会儿自己就说男人早死了，是寡妇了。 前后矛盾不好自圆其说了！ 呸呸呸，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应付不相关的人。 “啊？” 赵燕显然被那句我男人死了的话也吓住了。 她赵燕刁蛮任性出了名，但是从来不欺负弱小。 “对不起啊，大嫂，我不知道你这样惨。你看，要不然这样，我……我出钱，将你们换到卧铺去好不好？”赵燕也知道这样有点出格了却继续发挥她的表演：“我真的不想欺负你孤儿寡母的，可是又已经欺负了，我怕你男人在地底下怪着我肚子疼，我赔礼道歉，我……真的，我出钱，给你们换个座位就当是赔罪。” “不用，我不需要谁可怜。”杜红英冷笑道：“我的位置，千金不换！” 赵燕…… “行行行，对不起打扰了，打扰了。”连忙作揖拉着高志远就走：“我真不知道她是寡妇，我没想欺负她的，老公，你是知道的，人家最是心地善良，从来不欺负弱小，她这么年轻就当了寡妇，还有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她好可怜！” 声音传进了杜红英的耳朵，心里就想：你这么善良怎么也去当三？ 不对，是高志远骗了她，她不知道这混蛋是有妇之夫？ 所以，高志远啊高志远，你到底有多坏，到底骗了几个小姑娘？ 那边赵燕还在说寡妇什么的。 “闭嘴！”走出了十二号车厢走进了，高志远一下甩开她的手低吼：“我都说了算了，你非要去闹腾。” “高队，我那是为了她们母子三人的安全。” 赵燕有委屈有不甘。 是啊，他们坐在那里不安全！ 可是，杜红英有多倔强没人知道！ 高队头痛欲裂，再没有比这个更棘手的案子了！ 第625章 王腾看着呢，看这两人一路走过来，那叫赵燕的女同志演戏很投入，倒是高队好像在发火。 “怎么了，高队？” “你有病吧？”赵燕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甩脸子过：“我要不是看在这是任务的份上，我……，我是为她们考虑，你还来骂我？告诉你，你们的事儿我不惨合了，别再找我了。“ 这男人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长得好有屁用。 赵燕气得转身就走。 “高队，咋了，这是？” 看到高队和她闹翻了，王腾没由来得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真怕假戏真做伤害了嫂子。 “你嫂子带了两个孩子在十二号车厢，正坐在那两人的对面。” “啥？” 王腾手中的杯子直接往地上掉，被高队嫌弃的瞪了一眼。 “我嫂子看见了？” 高队垂下了眼敛。 这一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腾怎么有一种你活该的感觉呢。 “当下要紧的是要将你嫂子和孩子带离那里才行。” “不可。”王腾连忙道：“反正我们也没想在火车上动手，将嫂子她们带离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高队沉思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可是…… “要不，我去见一下嫂子？”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 应该很生气，但是没有揭穿自己就是万幸。 不过那句我男人死了真的让他心尖尖都是痛的。 坐位上，对面的两个男人研究的看了又看杜红英。 “两位大叔，有什么话你们就问吧，憋着会很难受的。” “呵呵，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你说你男人死了？” “是啊，我怀着他们才三个月就接到了噩耗……” “那孩子说他爸是种地的？” “我们村里有一个和我一起长大的男人娶了我，让孩子出生就有了爸爸，所以，两位大叔请你们一定要替我保密，孩子从来不知道这些。” 原来如此！ 两人又对视一眼。 “你们去看海？” “是啊。” “我们也去那里，这一路正好同行，相互有个照应。” “多谢两位大叔。” “不客气，看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是挺难的，放心，这一路上我们会照顾你的。” 杜红英心里有疑问，她还是害怕人贩子。 不过总不能直接问吧，人贩子也不会自己告诉她。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反正只要自己不离开两个孩子就没有问题。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上，两人和两个孩子越来越熟越来越打得火热。 “盒饭盒饭，三毛钱一份。” 身着列车员制服的王腾推着餐车走进了十二号车厢。 一看到两个孩子和对面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玩玩闹闹，王腾哭笑不得，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啊。 “盒饭，三毛钱一份。” 走到杜红英这一排，王腾再次喊。 杜红英……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 定睛一看，可不是王腾。 “大嫂，三毛钱一份，买不？” “什么菜？” “土豆烧肉。” “可以，来两份吧，我要三双筷子。” “好。” 一个掏钱，一个给饭盒。 “饭盒等会儿我来回收。” “好。” 看似没有多的交流，但是杜红英突然觉得这趟车不简单了。 一个原本该出任务的高志远在火车上玩起了小三；一个原本在X市派出所上班的王腾卖起了盒饭。 再想着高志远说帮王腾的话……嗯，越发肯定这里面有文章。 杜红英这会儿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自己有两辈子的隐忍功夫，没有当面戳穿高志远。 同时更觉得他平时教导孩子没有白教，在外面一律不认识他！ 第626章 杜红英将饭盒的盖子翻过来，将一盒饭一分为二，菜也分成两份，让两个小子吃。 “妈妈，肉嘎嘎香。” “香就多吃点。” 两个孩子埋头大口大口的干饭，杜红英再次确认自己生的孩子是吃货。 歇了一天一夜没吃饭了，火车上的饭菜吃起来确实香。 “爷爷，你们怎么不吃饭？” “不想吃，胃口不好。”两人相视一眼笑道：“还是年轻人好啊。” 杜红英……总觉得他们这话是说自己胃口大。 没错，杜红英扒拉得很快，一盒饭很快就见底了。 人是铁饭是钢，三顿不吃饿得慌。 “我们乡下人别的不行，吃饭肯定是第一名，下重体力活儿肯定得吃饱才行。” “能吃是福” 王腾转了几节车厢回来收饭盒，看到的就是嫂子和他们有说有笑。 一个念头闪过，赶紧的去找高队。 “嫂子为什么会在这趟火车上？她去哪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高志远暴躁的扯着头发：“那天送她回去家都没回我就走了，怎么知道她会在火车上？你的意思是……” 王腾点了点头。 “我就怕这种情况！” 万一是敌人鼓动她带着孩子去呢？ “不会，你嫂子不会这么蠢。”高志远否定：“但是我想不通她要去哪里？这趟列车的是去……” “梁阿妹。”王腾突然想起一件事：“高队，我知道了，高队，嫂子是带着孩子去梁阿妹的家乡是去看海。” 梁阿妹是谁？ 等高队听完来龙去脉后不得不承认：这又是他老婆能干出来的事儿。 胆子大得很，什么都想去看看，去试试。 她说不能困在一个小天地，要多出去走走看看，不管做什么事儿只有试过了才知道行不行。 “这是偶然对不对？” “车到站后他们会各奔东西，会自动分开的？” 高志远抱着这样的侥幸，心里的想的是但愿老婆儿子能聪明点。 广播播报列车快到站了。 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妈妈，要到站了吗，我们可以看到海了吗？” “嗯。” “小朋友要看海，爷爷带你去一个地方看好不好？” 杜红英一听到这话整个神经都绷紧了。 “爸爸说，不能跟着陌生人走。” 还好，不是太笨。 “我们都认识了两天了，我们是熟人，就不是陌生人了对不对？” 尼玛，什么意思？ “爷爷带你去坐大船，在水上跑的，和火车不一样，想不想坐船？” 杜红英表面微笑看着对面的两只老狐狸，感情是这个套路，先套近乎，然后再顺理成章的带了她的孩子走。 “想坐。” 这就收买了？ 杜红英惊了一下。 “妈妈去哪儿我们去哪儿，爸爸交代过，出门要保护好妈妈。”浩宇道：“妈妈坐船吗？” “妈妈和你阿姨约好了，她会来接咱们的，谢谢两位爷爷，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坐船。” 好在是理智的，并没有哭着闹着要跟着别人走。 真不愧是高志远教导出来的聪明小孩。 “这样啊，那就有些遗憾了。”两人相视一眼：“下车的时候我们一起走吧，出了车站叫上你的朋友，我请你们吃饭。” “无劳不受禄，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了。” 鸿门宴都来了？ 杜红英越发觉得这两人有点危险了。 “盒饭，盒饭，三毛钱一份。” 王腾又推着餐车在车厢里吆喝了。 “同志。请问一下还有多久到站？”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王腾道：“你们可以先在车上吃点饭啊，下车后指不定还要耽搁多久呢，到时候孩子们会饿的。” 第627章 “你们俩想吃吗？” “不吃饭，只吃肉嘎嘎。” “同志，你看这……” “对不起，同志这饭盒里装的都是一半是饭一半是菜不能分开买。” “那能不能……” “这样吧，你可以到餐车去，我给你单独打一份菜，不过要贵一点。” “也好，走吧，我们去餐车里吃，吃了就差不多下车了。” 嫂子是真的太聪明了。 总算将嫂子一行人带开了。 走出十二号车厢，王腾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什么情况？” 杜红英小声的问。 “到餐车再说。” 到了餐车杜红英没看到高志远。 王腾给两个孩子打了菜让他们吃。 自己则趁打菜的功夫小声的给杜红英讲情况。 “嫂子，你带着孩子在这儿吃饭，晚点到站的时候有人送你们下车直接去指定的招待所里住，哪儿也别去。” 王腾迅速的将制服脱掉。 “我和高队都在执行任务，目标是你对面的那两人。” 杜红英吓得差点将饭盒打翻。 这两天，她母子三人在与狼共舞！ “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杜红英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的。 “没有，您做得很好。”王腾道：“嫂子，记住了，别过去了，我去执行任务了。” “你们注意安全。” “好。” 杜红英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心。 更多的是害怕。 这年头还真不是想象中那么平静啊，坏人随时都在身边！ 都不知道自己遇上他俩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呢。 十二号车厢里，两个男子低语。 “这娘们带着孩子还没回来？” “看来咱们这一招行不通了。” “你说，咱俩能顺利出车站吗？” “这一路上，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臭娘们……” 一路上讨好说笑，就是为了带着两个孩子和她一起出车站，给人的感觉是一家人出门的感觉，这样不打眼。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快到站了还没回来。 “要不去餐车找她们？” “不能动，最好老实待着，再想办法吧。” “是啊，走了这么远了还没能甩掉？” “这边安排好了吗？” “得到的消息是有人在车站外接应。” “只要我们能出得了站就赢了。” 点头，就是为了出站。 火车到站了，送杜红英母子三人出站的是一个便衣乘警。 “妈妈，那两个爷爷在那边？” 浩然兴奋的喊。 杜红英好想捂住他的嘴。 那可是你惹不起的“爷爷”。 “走吧”杜红英拉着儿子：“车到站了，从此以后他又是陌生人了，别去打扰他们。” 浩然不懂，杜红英也没心情和他解释。 “妈妈，你说梁阿姨会来接我们吗？” “可能来不了吧。” 事实上杜红英并没有给梁阿妹说自己来的时间，在车上只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 那位同志将杜红英带到车站外的一个招待所办了手续住下。 “嫂子，高队让转告你，一定要在这儿里等着，千万别出门别去外面走动。” “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我可真是不容易啊，千方百计出一趟远门都能遇上这样的事儿。 和高志远的缘分可真是上辈子种下的。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海？” “妈妈，我们晚上住这儿吗？” 杜红英被问得头大。 “我有些累了头晕，我想洗洗睡一觉。” 没法，装弱吧，一旦她装弱，两个孩子就能秒变小大人。 “妈妈您快躺下，我给您按摩按摩。” “浩宇还会按摩？” “会，我按得可好了，奶奶都夸我。” “那我儿子真厉害。” “妈妈，我也会。” “行行行，一个按头一个按脚吧。”杜红英道：“要不，我们都睡一觉再说，坐了这么久的车，腰酸背疼受不了了。” 第628章 是真的累，也是很后怕。 在车上稍微哪里出点差错都是要命的劫。 “妈妈睡，我们不累。” 杜红英……当孩子是真的好啊，他们确实精力旺盛。 叮嘱了再三不能出门。 “不然妈妈醒来会害怕的。” “妈妈放心，我们会在这儿保护好你。” 杜红英是真的很累，眼睛都睁不开的那种，决定要睡一觉。 不放心孩子，索性将床移到了门边抵着门睡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都是夜里十点过了。 “妈妈，饿。” 可怜巴巴的两个小孩子，杜红英……我可真是一个好妈妈啊。 “妈妈带你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刚走出招待所，杜红英又想起了那个便衣乘警的话：不能出门怕被盯上。 那怎么办啊？ 转头看到了服务员。 有了，给她钱让她想办法帮自己搞点吃的。 “同志，吃炒河粉可以吗？” “当然可以，听起来就很美味，来三碗。” “那行，你等等，我等会儿让人给你们送到房间里。” “多谢了。” 杜红英确认过有钱就是好办事儿。 殊不知她是问对了服务员，这个服务员的家就在对门，父母在家就悄悄的做点炒河粉卖，女儿在招待所遇上这种半夜觅食的她就推荐一下，往往十有八九都能成交。 “这个味道真不错！” 两个小子也大口大口的吃，一点儿也不挑食。 杜红英就很满意，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又什么时候去找梁阿妹。 杜红英睡得正熟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推门。 吓得她不轻！ 幸好自己将床移到门边的。 “谁？” “老婆，是我。” 高志远沙哑的声音传来。 杜红英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不对，还得先把床移回原位。 “你在干什么，我听到有声音？” “移床。” 等知道杜红英把床挪过来抵门后，搂在怀里心疼不已。 “老婆，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老婆…… 谁是你老婆！ 杜红英踩了他一脚，跳开了。 “老婆，怎么了？” “怎么了，人家要星星你都要摘的，你说怎么了？” “呵呵，怎么，吃醋了。” 高志远就知道，他要不赶紧来解释这人心里的疙瘩指不定有多大。 又将人抱在怀里，这一次用了点力道，可不敢松开了。 “她是车上的乘警，配合我演戏就是为了侦察坏人在哪里，看到你们时我都傻眼了，老婆，你好聪明。” 奖励一个，必须奖励。 杜红英……我聪明个屁，早就被气晕头了。 “老婆，我说过，这辈子我只有你，我会离其他女人三米远。” 狗屁！ “当然，执行任务的时候例外。” “那两人不是一般的坏人？” “敌特。”再多的不敢说了，怕吓着她：“老婆，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可真是让他又惊又喜的相遇。 “找梁阿妹玩儿。” “王腾果然猜对了。”高志远有点郁闷，自己在老婆心目中好像都没有什么分量了，这么大的事儿都没给他汇报：“那个梁阿妹在哪儿？” 一听位置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要全程同行啊。 “老婆，我们得到的线报，这些人也聚在这一带，你暂时不能去。” “那怎么办，就在这招待所里玩儿？” 自己能呆得住，两个小的不可能。 但是，真不能前往了，他们在火车上就面对面了，再遇上那保证是孽缘。 高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抱了老婆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就又走了。 为了儿子的安全，杜红英决定听高队的建议：先待着，等这一个任务结束再去找梁阿妹。 自己不出门还行，两个小的不出门完全不可能。 第629章 对付儿子，杜红英还是那一套：装弱。 “妈妈头疼，我们去请医生看看。” “不用，妈妈就是这两天坐车太累了，需要多休息两天。” 因为服务员提供的炒河粉好吃，杜红英索性就将母子三人的一日三餐都交给她了。 总的就是有钱好办事儿。 醒了就陪着儿子聊聊天，听听儿子读古诗，什么《弟子规》《三字经》都背得滚瓜烂熟的。 当然，背错了她也不懂，因为她就没学过这些东东。 “都是奶奶教的吗？” “是的。” “奶奶好厉害，我儿子也聪明。” 两个小子就在杜红英这一拨又一拨的高帽子中迷失了自我。 读书练操按摩唱歌，十八武艺全都都展示了一个遍。 杜红英就深深的感觉：我儿是真的厉害，比他老娘厉害好多倍。 但是，越厉害的儿子越不好忽悠，关在房里两天后就要翻圈关不住了。 “妈妈，你头不疼了？” 杜红英哈哈大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得意忘形了不是，让儿子给逮了一个现形。 “咳咳咳，现在不疼了。”杜红英连忙掩饰：“看到你们这么有出息啊，我这头就不疼了。你们要是不听话，我这头就疼得厉害。” 浩宇觉得自家妈妈的头痛还能收放自如了？ 疑惑的盯着她。 杜红英……我是老娘，我不能怂，我的头疼不疼我说了算。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海？”浩然拉着她的手：“是不是我们不能去看海了？” 这发自灵魂的询问直接将杜红英都搞得有点懵。 是啊，等高队通知恐怕是真的看不成海了。 连着火车上耽搁的两天，这一晃就五天时间了。 家里还有两个老的两个小的在等着她回去呢？ 什么时候能看海吗？ “再过两天吧，妈妈怕一出门就晕倒了，到时候你们俩抬都抬不回来。” “要是爸爸在就好了。” 浩宇无比的想念有爸爸在身边的日子。 杜红英……傻儿子啊，你不觉得就是因为遇上了你爸爸所以我们才这么被动的吗？ 高志远啊高志远，你咋就这么笨呢，还没将人逮住？ 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去找梁阿妹啊，再等几天都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谁？” “嫂子，是我。” 王腾来了。 赶紧的开门。 “嫂子，对不起，让你们在这儿受累了。” “儿子，叫王叔叔。” “王叔叔好。” 两个小子一人抱一个腿：“王叔叔好高。” 是有点高，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儿。 “嫂子，我来是通知你可以自由活动了。”王腾摸了摸头：“嫂子，你是不是去找阿妹。” “是啊。” “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你没执行任务了？” “暂时没任务，我有几天假。” “你们高队呢？” “高队不同，他任务还重着呢，得押送他们回去，还要审，没个十天半个月压根儿就别想休息。” 杜红英……这男人是真的辛苦。 “行，不管他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梁阿妹？” “嫂子，我找个车开过去。” “可以啊。你这是女婿见丈母娘噢？” “是啊，嫂子，我要准备些什么？” “买礼物啊，你该不会没打听他们家人的爱好吧？” 打听过，那就买吧。 王腾开着车带着母子三人向她心心念念的伟人画圈的地方出发了。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高队正疼得龇牙咧嘴的：没错，他又受伤了，一颗子弹打到了他的左肩膀上。 高队还给王腾下了命令，不许告诉杜红英。 让他带着去玩几天，再拖几延几天回家，到时候回家属院他差不多就好了。 第630章 所以王腾看着杜红英母子三人玩得很开心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高队啊高队你真的倒霉摧噢，明明有几天假可以陪嫂子他们玩儿的，这下只能一个人受罪了。 “小王，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杜红英想回忆上辈子的这儿开放的时间，那时候的她就是一个农村妇女，没有看报纸的习惯，也没有电视看，到九十年代看电视新闻好像就像是这一两年。 又想到了火车站大厅挂着两个领袖的画像，还有一条横幅：“努力办好人民铁路，为高速发展国民经济当好先行”，难道是已经开放了？ “是有点不一样。”王腾道：“听说这里会有大发展。” 杜红英再问，结果王腾也就一问三不知了。 她知道王腾和自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眼里只有打打杀杀的事儿，对经济政策压根儿就不关注。 王腾还要养家，对工资还在意，自家那位发了工资一把就抓给他，往往问有多少也说不知道，反正签字领钱拿回来上交，反正部队啥都管了，他几乎就用不上。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杜红英也不纠结，毕竟她现在就站在这片土地上。 上辈子九十年代，在她病重的日子里时常听到人说这儿遍地是黄金。 那时候脑子不够使，还真的以为地上有黄金。 如今一看，这个有黄金的地方现在和自家县城一比也相差不大，人们出行还是以自行车为主。 也没什么高楼大厦，到处都是筒子楼房子也很破旧。 “小王，你知道路吗？” “嫂子，我也不知道，不过不要紧，不是有地址吗，我问问。” 王腾停车下去问了一个老年人。 结果老人说的是当地的客家话，王腾根本听不懂。 幸好路过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小伙子，见王腾打听路，给他指了指方向。 “前面左转不远处就可以看到码头了，这个村子就是小渔村。” “谢谢你了，同志。” “不用谢。”王腾跳上车，嘴里嘀咕道：“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阿妹给我们说粤语的时候，我都听不太懂。”杜红英听说他被客家话难倒后乐了：“这要说客家话，那我们更听不懂了。” “粤语我还能听得懂，以前一个战友就是这边的人，他教了我们一些。这客家话，我真是听不懂。” “说起来，我们老家那边也有一些老人说客家话，听我爹说是湖广填四川的时候从这边搬过去的，他们保留了祖上传下来的一些习俗和方言。” “湖广填四川都好多年的历史了，就算是说的客家话估计也有些偏差了。” “可能吧。”车子拐了一个弯后就看到河了，河面上大大小小好多的渔船。 “妈妈，快看，那是海吗。” 两个小家伙在车上就激动了。 “坐好，别动，这儿都是海，等会儿看过够。” 真怕他们撞着头。 “嫂子，刚才那位同志说就是这个小渔村，应该就是这里了。” “那行，你找个地方将车停下来，我们去找找梁阿妹。” 在这个大多数人视自行车为宝贝的年代码头边上突然出现了一辆小汽车，很快就吸引了一群小孩。 一个个的瞪大眼睛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几人。 “解放军叔叔。” “我长大了也要当解放军。” “你才当不了呢，你都没长高。” “我还小，等我长大了就能当。” 杜红英听到他们的争执就笑了，还好，这些小朋友说的是普通话。 第631章 这个时候公安制服和军装很相似，所以将王腾认成了解放军，王腾也不解释。 估计潜意识里也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军人。 “小朋友，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认识一个叫梁阿妹的姐姐吗？” 一听杜红英问，一群小家伙就看向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小姑娘。 “你们是谁，找我阿姐干嘛？” 呵呵，这运气不错哈。 “你是阿妹的小妹吧，我是她同学。” “我阿姐的同学？” 小姑娘显然不太信：“我阿姐的同学怎么会这么大，你都当妈妈了，你不会骗我的吧？”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同学都应该是年纪一般大小的。 杜红英手上牵的是浩然，王腾手上牵了浩宇，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家人。 “小妹妹，我不骗人，带我去找你阿姐行不行？” “我阿姐在那里。” 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杜红英和王腾都看到了渔船上正在清理渔网的梁阿妹。 “阿姐” “阿妹” 杜红英和小姑娘同时高喊。 渔船上的人抬眼看时，扔下渔网就往这边跑。 王腾仗着自己大长腿，三两步就跑了过去。 杜红英……我是不是应该带着孩子们远离？ “呀，这是什么？” 沙滩上，杜红英看到了几个贝壳故意惊讶的问，随即蹲了下去。 “这是海螺壳、这是扇贝壳、这个是珍珠贝壳。”小姑娘将与珍珠贝壳捡了起来扳开：“果然有珍珠，这个可以卖钱。” 说着就将珍珠递给杜红英。 “你要给我？” 杜红英很好奇，这小姑娘不是说可以卖钱吗？ “对啊，你找到的，自然应该是你的。” “你真舍得？” “这有什么，我有很多呢。” “很多？” “是啊，我家里那个水果罐头的玻璃瓶里，装满了都是珍珠，我阿妈说要给我卖了，我不读。” 杜红英接过来看到一颗黄豆大小亮晶晶的白珠子很是羡慕：人家小姑娘就有一玻璃罐，果然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啊。 “妈妈，珍珠是什么，有什么用？” 浩宇看妈妈的似乎很喜欢。 “珍珠啊……”杜红英正纠结怎么给他们解释。 毕竟自己来之前也没想过要捡珍珠，就自己那点见识还是有点解释不清楚。 “珍珠就是贝壳里面的珠子。”小姑娘简单粗暴的解释让杜红英一下就乐了。 是啊，就是贝壳里的珠子，自己还绞尽脑汁的给他们讲什么形成过程吗？ 毕竟自己都不清楚，还是不要出糗的好。 “那珍珠有什么用？” 浩宇还继续追问。 杜红英…… “可以做首饰，耳环项链这些，还可以磨成粉做药材。” 小姑娘再次开口解释，并且对杜红英说：“你可以在海滩上多捡一些，做一串项链，我阿妈和阿姐都有。” “走，弟弟，我们去找珍珠给妈妈做项链。” 杜红英……这两个儿子算是没白养。 不过，杜红英可不敢放任他俩随意找，连忙跟上捡贝壳找珍珠。 小姑娘看了看，决定还是向阿姐靠拢。 毕竟，她身边有一个解放军叔叔，她好奇得要命。 看着小姑娘要去打扰王腾的好事，杜红英连忙喊她：“小妹妹，看过来看这个又是什么贝壳？” 杜红英发现，海滩上真是有捡不完的贝壳，有的圆圆的，还有波浪线般美丽的波纹，有的像个苹果，颜色五彩斑斓…… 这玩意儿和大山里捡菌子的快乐是一样的。 带着两个儿子捡贝壳的杜红英是越玩越快乐。 “妈妈，都没有珍珠。” 浩宇浩然就不一样了，捡了这么久总共才发现三个珍珠，妈妈却高兴得发疯。 第632章 妈妈的快乐这么简单吗？ “没事儿，儿子，捡贝壳也是一种快乐。” 玩嗨了的杜红英带着儿子是打了光脚踩在沙滩上：“看到海了，高兴不？” “高兴！” 看吧，她就知道带两个儿子出来玩儿是值得的。 “妈妈，王叔叔在那边。” 杜红英看过去，远远的王腾和梁阿妹也在沙滩上行走，两人时不时的站着对视一眼……杜红英……这两人不敢亲……咳，想啥呢，这可是沙滩上，大大小小的人不少，他们得避嫌。 有一点可以肯定，王腾的胆子没有高志远的大。 一想到他，杜红英就想起了高志远兽性大发没腥没臊的时候。 要是他来了，指不定又会出什么妖蛾子，通安河水里他都不放过，更不要说宽大的海里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少儿不宜的东西后杜红英脸发烫，悄悄的看了一眼两小子，还好，又被贝壳吸引住了。 转头再看小姑娘，好家伙，人家就盯着远处的人不转眼呢。 “小妹妹，你看什么？” “我觉得，那个解放军叔叔和我阿姐在谈对象。” 哈哈哈，小姑娘的感觉没有错。 看看，别欺负年纪小不懂。 “你阿姐有说吗？” “我隔壁的阿彪哥哥喜欢阿姐，托人上门提亲，阿姐给阿娘说她有对象了。”小姑娘自言自语：“原来是一个解放军叔叔。” “这要是当了你姐夫，解放军叔叔是不是喊太老了？” 杜红英笑问。 同时心里也很惊讶，梁阿妹还有青梅竹马呀？ 看来王腾得抓紧了，别到手的媳妇给飞了。 “对噢，我该喊他姐夫，解放军哥哥。”小姑娘从善如流：“我长大了也要嫁给解放军。” 小姑娘是人小心不小啊，这么小就开始规划了，比自己有出息啊！ “你今年几岁了，对了，还忘记问你名字了。” “我叫梁三妹，今年十二岁。” 杜红英知道梁阿妹家有姐弟五人，第五个是弟弟。 从她开始，阿妹，二妹三妹四妹，啧，这名字取得……真的就很省事儿。 “姐姐，姐姐，这里面有没有珍珠？” 浩宇拿了一个贝壳跑来问。 “浩宇，你得喊她姨，叫三姨。” 这称呼怪怪的，但是论辈份好像是这样喊才对。 “她十二岁，和妞妞姐是一样大的，我应该喊姐姐才对。” 杜红英……我怎么给儿子解释辈份的事儿。 “妈妈，姐姐，我捡到了好大一个，这个里面有没有珍珠？”浩然费力的抱着一个大贝壳跑了过来。 “小祖宗，慢点慢点。” 杜红英连忙上前替他接住。 “妈妈，快看，有没有珍珠。” 小家伙眼里全是期待。 杜红英……我怎么感觉自己生了一对小财迷呢？ 开贝壳这种事儿梁三妹最是拿手，就见她敲敲打打的，一会儿功夫就搞出一个口子。 人家随身还带了小刀子，刀子从中间插进去，向一边划到底，另一边也划到底把肉切开，两片贝壳就打开了。 “哇，红珍珠。” 小姑娘惊呼。 杜红英看到了一颗通体火焰纹饱满圆润的珍珠。 看小姑娘这样子，似乎很少见？ “你们运气真好，居然捡到了红珍珠。”拿起看了一眼，梁三妹还是放在了杜红英手中：“这个红珍珠很值钱。” 杜红英上辈子见过最珍贵的首饰就是高志远回来探亲给张桂兰和作为嫂子的她买的银手镯银项链。 乡下人都知道穿金戴银就是福气。 对珍珠宝石玉器什么的一窍不通。 不过，物以稀为贵她还是懂得的。 第633章 看见惯了大场合的梁三妹都惊呼，想必这个是真的值钱了。 “我很小就听阿公阿婆说有红珍珠，长大了也听过谁家谁家捡到了过红珍珠，这次是第一次见，你这个这么红，肯定很值钱，可不要告诉别人……” 小姑娘居然还懂得保密。 “谢谢你啊，三妹妹。” 梁三妹听到杜红英的谢就咧嘴笑得很开心。 “妈妈……” 浩然看着杜红英。 “唉呀，还有我们的浩然大功臣，告诉妈妈，你个珍珠给谁呀？” “给妈妈，妈妈喜欢。” “谢谢儿子。”是真喜欢。 儿子还小，也没有儿媳来争，唉呀，等以后有儿媳了，得把这个给儿媳吧？ 杜红英觉得自己很搞笑，未来的事儿就先想到了。 “杜姐，笑得这么开心，是捡到宝了？” 梁阿妹和王腾总算走过来了。 “是呢，呶，才捡到的。” “天啊，杜姐，你这运气真是绝了，居然捡到了红珍珠？” “我家浩然捡到的大贝壳，是三妹妹帮我取出来的。”杜红英觉得梁阿妹应该识货：“这个能卖钱？” “能，卖很多钱。” 很多是多少？ “前年我们村的一个阿婶捡到了一个红珍珠，还没有你这个红，是粉红的那种，就卖了一百八十八块钱呢。” 杜红英……原谅存折上有五位数的杜红英真不觉得这个钱是很多。 “杜姐，你这个起码能卖好几百。” “妈妈，不卖钱钱，给妈妈戴。”浩然仰起头看向杜红英：“妈妈喜欢，给妈妈戴。” “好好好，我儿子的孝心，千金不换。” 真是想不到这一趟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嫂子，你好福气，两个孩子都这么孝顺。”王腾羡慕的说：“我只比高队小两岁呢。” 结果对象还在读大一，等高队的四个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自己的……还早呢。 “呵呵，有儿子就是好，时时处处都想着妈妈。” 当着儿子的面，杜红英当然要表扬。 两个孩子一脸的兴奋：“妈妈，我们又去找珍珠。” 这是上瘾了！ “不能太靠近海边，海浪大得很，很危险。”梁阿妹提醒：“一个大浪子就能将人卷进海里去。” “嗯，我们不敢去海边呢。”杜红英道：“阿妹，你们村就是这里吗？” “是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都能找到这里来。”梁阿妹道：“走，我先带你们去我家。” 杜红英看向王腾，王腾脸一下就红了，他有点紧张啊！ 梁阿妹的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农家小院。 但是，这么宽这么大真的是亮瞎了杜红英的眼。 要知道多年后寸土寸金，这个院子可不就是堆满了黄金！ 梁阿妹用客家话给父母介绍了一下自己和王腾。 这对夫妻很热情，说的也是客家话，杜红英表示听不懂。 听不懂也不要紧，反正微笑就是最好的语言。 反倒是王腾，有些疑惑的看着梁阿妹。 不是，我这上门女婿，你到底是介绍还是没介绍呢？ 手上提的烟酒和糖果也没处放。 “姐夫，我帮你放礼物。” 还是梁三妹来事儿，直接上前就从王腾手中接过了礼物，又用客家话说了一通。 夫妻俩这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王腾，又用客家话说梁阿妹。 梁阿妹瞪了三妹妹一眼，不好意思的朝着父母笑了笑。 王腾……真的，语言不通是个大问题。 感觉梁阿妹坏心眼肯定没介绍给两位长辈。 有点受伤啊。 “阿妹……”委屈啊，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唉呀，人家不好意思说嘛，算了算了，反正我阿爸阿妈说了，来都来了，就住下吧。” 第634章 听这话是有点勉强啊？ 杜红英都有点替王腾担心。 她甚至有一个念头，这个新女婿要不是穿着这身制服一准儿给撵出去。 看来，这小子的追妻之路还漫长得很。 倒是杜红英被夫妻二人很热情的招待着，特别是两个孩子，他们表示出来的热情让杜红英都有点吃惊。 “我阿爸阿妈重男轻女，可喜欢儿子了，连着别人的儿子都非常喜欢。” 杜红英……你很勇啊，当着父母的面居然还说他们的坏话。 “他们听不懂普通话。” 得，这下好了，梁阿妹可以自由发挥了。 和父母说客家话说王腾的坏话好话都由她；也可以当着父母的面和他们抱怨爹娘的重男轻女。 “叔叔阿姨不喜欢我？” 王腾忍不住直接质问梁阿妹。 “傻小子。”杜红英没眼看了，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你一来就要将盆都要端走，有几个老丈人能高兴：“你现在可是考察期，要让人喜欢，得看你的表现。” “我会表现好的。” 王腾发誓。 梁阿妹瞪着他，嘴里说了一声“胡闹”。 杜红英乐了，其实她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就不应该来。 毕竟，梁父梁母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两个小子身上了，好像真的冷落了女婿。 “我阿爸阿妈不想我远嫁。”梁阿妹小声说。 王腾一愣，急得脸都发红。 杜红英不由得替他替了一把汗，这小子娶妻之路真正是道阻且长！ “看到没有，你娶妻的路上有泰山。” 杜红英打趣他。 “我一定要攻克这座泰山。” 王腾捏了捏拳头，表示他一定会成功。 “祝你好运！” 杜红英笑着小声回答。 “阿姐阿姐，听小胖他们说我们家来了解放军，是真的吗？”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赤着脚冲进了屋，抬眼看到屋里不少的人，最先看到的自然是解放军。 “解放军叔叔。”小男孩上前兴奋的和王腾讲：“你真的来我家做客了？小伙伴们都好羡慕我噢。” “你好啊，我叫王腾，你可以叫我哥哥。”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小舅子，王腾才不要当什么叔叔。 “解放军哥哥你好，我叫梁金，欢迎你来做客。” 儿子很金贵名字就看得出来。 不过，这小孩子胆子很大性格很好。 看到儿子回来了，梁父梁母又喊他过去，然后将浩宇浩然介绍给他认识。 杜红英听不懂，但是从肢体语言和笑脸可以看出来是让梁金带着他儿子一起去玩儿。 “哥哥，哥哥，带我们去捡贝壳找珍珠。” 浩宇浩然瘾大得很，拉着梁金要去海滩玩儿。 “不对不对，你们是我阿姐的同学的儿子，我比你们大辈分，你们得叫我小叔叔，来，叫小叔叔，叫了小叔叔，小叔叔带你们去玩儿。” 杜红英……很有小叔叔的派头。 可是浩宇两人就是不同意，偏要叫哥哥。 “符强哥哥给你高比你大，我们都叫哥哥的。” 杜红英抚额，看来他很有必要给这两孩子普及一下这个不长岁数长辈数的道理。 拉着儿子在那儿讲理，外面有人在大喊。 是用的客家话，杜红英没听懂。 “你们不喊小叔叔算了，我不带你们玩儿，我去玩儿去了。” 梁金不满的对浩宇他们说：“我不带你们玩儿。” 说完就跑出去了。 “我们家这头野马，真正是拴不住。” 梁阿妹无奈的笑道：“都是我阿爸阿妹给娇惯成这样的。” “男孩子野一点淘一点都是正常的。”杜红英笑道：“弟弟是个聪明的孩子。” 第635章 这家伙以后可就是拆二代了，富得流油，有资本淘啊！ 来客人了，梁母自然是要去煮饭，梁阿妹要去帮忙，王腾……我争表现的时候到了！ 杜红英……我觉得我还是带着孩子去沙滩上淘宝来得更实在。 “行，杜姐，不要走远了，也不要太靠近海边了。” “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吃晚饭了哈。” “好的，我知道了。” “我知道哪儿好捡贝壳，我带你们去。” 梁三妹实在是一个乖孩子，直接就当起了向导。 “这个湾湾，这里人少，很多贝壳。” “妈妈，妈妈快看，这儿有螃蟹！” “我要吃螃蟹。”吃货浩然就要伸手去抓。 “小心，会被钳住的。”杜红英话音未落，小家伙的手太快了，一把抓过去：喔嚯！ “啊，妈妈它咬我，好疼好疼噢。” 甩都甩不掉，浩然哇哇叫。 “快，快放到水里。” 梁三妹抓着浩然就跑到海边，将他的手放进水里。 螃蟹松了钳子游走了。 “螃蟹，螃蟹……” 浩然又大叫起来：“我的螃蟹！我要吃螃蟹！爸爸说裹了芡粉用油炸了特别香。” 这个吃货儿子噢被咬了还惦记着那一口。 “那个太小了，不好吃，等我阿爸阿妈明天出海回来，蒸大螃蟹给你吃！” “我要吃油炸的。” “行行行，吃油炸的！”梁三妹服气了，年纪小胃口真好，还吃油炸的。 杜红英也好笑得很，这八成是遗传了高志远。 嗯，没错，从遗传角度来说，好的都是遗传的自己的，坏的就是跟了高志远学了！ “梁三妹，你还在这里玩儿，你弟弟出事了！” 远处有人喊。 “你说什么？”梁三妹没听清楚。 “你弟弟出事了！” 别说梁三妹了，就是杜红英都带着两个孩子拔腿就往梁家跑。 梁金出事了！ 杜红英和梁三妹带着两个孩子跑回来时，远远的看着梁家不远处的公路上围着一圈人，他们挤不进去，就听见里面的人在痛哭。 “……” “……” 很多人在说话，但是杜红英听不懂。 “怎么回事儿？”杜红英连忙抓住梁三妹问。 梁三妹都呆住了。 “三妹……” “弟弟的腿，双腿被车碾断了！” 啊？ “让一让，让一让。” 杜红英用力将人往两边扒拉，使劲儿的挤了进去。 看到的就是梁父抱着儿子傻坐着，梁母已经昏过去了，梁阿妹在掐她的人中。 梁家好不容易才盼来了这么一个儿子，蹦蹦跳跳的小家伙突然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送医院啊？”杜红英大喊：“王腾，王腾？” “他去开车去了。” 是了，幸好有车。 “弟弟的腿……” 梁阿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送医院，送医院。”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送医院得送市医院。” “太远了就算是开车也得开大半天呢。” “要不然送隔壁去。” “对对对，送港市，坐船过去快得很！” “那也不行，得办手续。” 有几个年轻人说着夹生的普通话，杜红英也觉得送港市来得更快。 只是这个手续不是说办就能办的？ “找阿德啊，阿德有门路。” 梁阿妹听到这话连忙站了起来：“杜姐，你帮我看着点，我去找阿德叔。” 王腾将汽车开过来了，邻居们七手八脚的将人抬上去。 “去医院吗？”王腾问。 “谁知道那个阿德叔在哪里？” “就前面那个新修的大房子那家。” “开到那个大房子去找阿妹。” 有了梁金的事在前，杜红英一点儿也不敢马虎，一手拽一个儿子拉着上了副驾，一条腿坐一个。 车刚到大房子前就看到一辆摩托车从院子里驶了出来，梁阿妹坐在摩托车后面。 第636章 “跟我来。” 阿德叔大声说。 “小王，跟上。” 王腾将油门踩到了底，跟着摩托车狂飙。 等到了海关的时候，王腾才知道是送那边就医。 那个阿德叔特别有能耐，一会儿功夫那边开来了一辆车，德叔让将梁金抱下来坐到那辆车上去。 “你们只能去两个人。“德叔对梁阿妹说。 “我不能出境。” 王腾身份限制不能去那边。 梁阿妹急得直哭。 ”阿妹，你和叔叔带弟弟过去。“杜红英连忙出主意。 “还有，你们得准备钱。” 钱？ 当时一慌谁都没想到这一点。 “我这里有六百”杜红英连忙掏背着的军用挎包 “不够，赶紧的再回去凑。” “杜姐，你给我的钱在学校存折上，我没带回来。”梁阿妹哭道：“我……” “没事儿，你们赶紧的去救人，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于是那个阿德叔将摩托车丢在了关口，自己跳上了那辆车。 杜红英则带着梁母和两个儿子又坐了王腾的车回杜家。 “嫂子，我要去邮局打个电话。” “你是凑钱吗？” “嗯。” 小舅子有难，他自然要帮忙。 “你能凑多少？” “三五百没问题。” 再多了兄弟伙们也凑不上来。 “那算了，你把我载到邮电局去吧，我打电话给我兄弟。” 军区家属院也有折子，但是高志远不在家两个老太太也没办法取。 就给杜红兵挂了电话去。 “姐，你怎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要这么多钱？” “我带孩子去同学家玩儿……” 杜红英长话短说，又问了一下这边的地址和邮编：“你赶紧的汇款啊，加急汇啊，等着急用呢。” “再急也得等明天邮局上班啊，我正准备下班呢，就被护士喊住了，再打晚一分钟我都跑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说运气不好吧还是挺好的，至少打电话去医院抓着了杜红兵。 “嫂子？” 王腾听到杜红英打电话说邮五千块钱过来很是吃惊。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他三五百还靠借，嫂子张口就是五大千。 “别急，我让红兵先寄五千过来。” 梁家的经济情况一直不太好，杜红英是很清楚的。 从头到尾，梁母都哭傻了，都不知道要干什么，这会儿还坐在车上哭呢。 “真是想不到会出这种事儿。” 杜红英问肇事车呢。 “跑了，听到压着人了，村民们在喊，司机居然加大油门跑了。”王腾咬牙切齿：“简直是畜生！” “那就让坏人这样逍遥法外了？” “听说是一辆货车，小孩子认不得牌照上的字只记得后面的数字是1016。”王腾道：“嫂子，要不，我先送你们回梁家，我去看看。” 他是特种兵出身侦察这种事儿是他的强项。 出不了钱就出力吧。 “那你也要注意安全啊。” 王腾将梁母送回梁家，又问了一下当时在场的几个小孩，小孩子七嘴八舌的说了当时的情况。 “嫂子，你们在家等着，我去看看。” 离出事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杜红英估计能找到肇事者的可能性不大。 原本兴高采烈的来玩儿，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 再看梁家，见梁母回来了，梁二妹带着两个妹妹抱着她又哭成了一团。 “阿弟还这么小，没腿了以后怎么过？” “你们别难过”杜红英安慰道：“那边医术高，梁金会没事儿的。” “真的吗？” “嗯，真的。” “我听人说过港市那边的医术很高明，比我们这边县城医院好很多，但是那边的医药费也很贵，我们家没钱，阿弟……” 第637章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拍了拍梁二妹的手轻声道：“阿姐不在家，你就是老大，一定要照顾好你阿妈，煮好饭了吗，先吃饭吧” “刚煮好，我阿姐正准备出去喊你们吃饭，就有人跑来喊说我阿弟出事了。” “先吃饭，给你阿妈说，先吃饭，钱的事儿也让她别愁，我们在想办法，梁金会没事儿的。“ 二妹用客家话一说，梁母直接就跪在了杜红英面前。 ”婶子，快起来。“吓得杜红英连忙去扶：”二妹，快让阿妈起来，这是折我的寿啊。“ ”姐姐，谢谢你，这钱我们一定会还的。“ ”我知道，快快，快让阿妈起来。“ 二妹这才将梁母扶了起来。 “阿爸和村里的几个叔叔说了好明天还要出海的。” “出不了海也没关系，这个事儿最重要他们能理解。” 孩子的命重要，哪还顾得上挣钱。 但是，没钱好像也不行啊。 “要不，我明天跟着叔叔他们一起去出海。” “不行。”真是吓了杜红英一大跳，小姑娘出什么海。 “可是，我们家需要钱，阿弟治腿得要很多很多钱。” “钱的事儿不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照顾好阿妈，阿妈身边离不开人的。乖，先吃饭吧。” 梁母哪吃得下，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只一个劲儿的流泪。 搞得杜红英出吃不下饭，只有两个小子扒拉了两碗。 梁二妹安置好梁母后，她杜红英搂着两个儿子安慰他们别怕。 “妈妈，我们不怕，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妈妈，小叔叔的腿会断吗？” 浩宇小声的问。 这会儿怎么就喊小叔叔了？ 杜红英有点后怕，要是当时两个孩子喊了小叔叔，梁金带他们一起出去玩儿会不会出更大的事儿啊。不能这样想，应该想梁金或许就带他们在家里玩儿不出门，那样也不会出事儿。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夜很静，夜很深，也很热，让人烦躁不安。 杜红英给两个儿子摇着蒲扇驱赶着热浪，梁母房间的门开了，梁二妹走了过来。 “阿妈睡了？” “嗯，她太累了，累得没力气再哭了。” 梁二妹的眼睛也是红肿的。 “姐姐，我阿弟真的会没事儿吗？” “会的，那边的医术比我们这边还要高。”杜红英想起了那个阿德叔。 “阿德叔经常来往两边，听人说在那边还做了生意，一般情况下和村里人都没有什么交集，没想到他还会帮忙。”梁二妹哭道：“今天也幸好有他。” 杜红英点了点头。 这人绝对不简单。 “那个哥哥……” 正说着，就听到了汽车的声音。 “回来了。” 两人连忙去开门。 王腾下了车，对上两人希望的眼神摇了摇头。 “我一路追过去到一个三岔路口时就失去了踪迹了。” “这种没良心的事儿多着呢，只要当时没挡下来就找不到。”梁二妹哭道：“上个月林阿婶被撞了车也跑了，林阿婶在医院两天后就……姐姐，阿弟会不会有事儿？” “不会有事儿的，你不说了吗，阿德叔帮忙送到那边去的，阿弟不会有事儿的。” 杜红英抱着她轻声安慰：“别哭了，家里阿妈缓不过来，你得时刻看着她，这个任务很重，你一定要顶住。” “嗯。” “小王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热点饭。” “嫂子，我自己来。” 没出事之前王腾也在厨房里帮忙，他很熟悉。 匆忙扒拉了着饭，说着明天的打算。 “估计明天阿妹得回来拿钱，希望红兵能早点汇钱过来。” 第638章 “嫂子，估计明天不行。” “那怎么办？”梁二妹很是着急“我们家里没有多余的钱啊。” 杜红英手上也没有钱了。 这才真正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先睡觉吧，二妹，你和阿妹睡一屋，时时刻刻看护着她，千万别让她一个人。” “嗯。” 王腾住的是梁金的屋子。 杜红英回到屋子看着床上的两个孩子，想到梁二妹说这间屋是阿妈特意给她们铺上的，梁家遭难，她不能袖手旁观，可是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能快速的搞到钱了。 翻挎包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自己用卫生纸包着的红珍珠。 对了，这个东西在港市那边应该能值点钱，实在不行就先拿去卖了。 梁阿妹说过，这红珍珠很难寻的珍品，就算卖个三五百也能应付一两天。 到时候汇款也就能到了。 打定主意的杜红英这才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梁叔就搭着阿德叔的摩托车回来了。 一脸的憔悴满眼的焦灼，正和阿德叔争执着什么。 “三妹妹，他们说什么？” 听不懂啊听不懂，杜红英很无奈。 “阿爸请阿德叔买我们家的房子，用买房子的钱来救阿弟。” 杜红英大吃一惊。 “卖了房子你们住哪儿？” 而且，这房子不能卖不能卖，很快就会有政策来，房子会很值钱，这可是梁金成为拆二代的资本。 “三妹妹，快告诉阿爸，咱们不卖房。”杜红英连忙将红珍珠拿出来：“快，问问阿德叔，这个珠子能卖多少钱，只要卖了能抵上两天的开销，我那边汇来的钱就能到了，不用卖房的。” 梁三妹连忙用客家话和阿爸说，阿德叔也看向了杜红英。 “你说你要卖这颗红珠子？你有钱救阿金？” 阿德叔用普通话问杜红英。 杜红英抬眼看时，他的眼神真的有点冷让人有点恐惧，但是这会儿没办法了，硬着头皮应是。 “你是梁阿妹的同学？” “是的。” “真不错，是个讲义气的。”阿德叔突然笑了：“这房子确实不能卖，说不定政策一来哪天就发达了，能遇上你是阿旺家的福气。” 杜红英的心漏跳了半拍。 果然是混得开的人，连这个都知道！ “阿德叔，这个红珠子能卖钱吗，我知道阿德叔一定是有门路的。” “你真聪明。”阿德叔再次打量了一下杜红英：“能卖多少我不太清楚，不过阿金的腿要治好，这珠子卖了也不够，就算阿旺一家现在将房子卖了也不够。” “阿德叔，治好要多少钱？” 杜红英连忙问。 “没个万儿八千的肯定不行。” 这要换在半年前，她也没办法。 但是现在她不怕。 “阿德叔，您看这样行吗，这珠子我先抵押在您这儿，请您先借点钱给梁叔应个急，过两天我的汇款到了就还您钱赎珠子，行不？” 既然卖了都不够，她还卖什么呢。 好歹这玩意儿是儿子送的礼物。 “靓女啊，你很有胆识啦！” 阿德叔不由得对杜红英刮目相看。 “阿德叔，请您帮帮忙。” “放心啦，阿旺一家是老实人，你一个外人都能帮，我阿德和阿旺几十年的邻居还不如你吗？”阿德叔并没有要那珠子转头对梁父说了几句。 梁父感激不尽又说了些什么。 杜红英……我就是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阿德叔让我阿爸去他家拿钱，他先借一千给我们应急，等您的钱到了再还他。” “阿德叔，您真是一个好人。” “靓女啊，你真有意思。” 第639章 什么意思？ 杜红英有点不懂。 梁父跟着阿德叔去了他家，很快就着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对杜红英说了一通。 “姐姐，阿爸说借了你的钱还不上，我们家就用这个房子抵押。” “三妹妹，给阿爸说，这房子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谁都不能抵押不能卖，这房子以后指不定能值很多钱。” 目测梁家的几间大房子加偏房大院子起码有四百多平，那是老大一笔，说不定以后就能养梁家三代人。 三妹妹将话给梁父说了，梁父又说了一通。 “姐姐，阿爸说正是因为听阿德叔说房子以后能值钱，你救了阿金，我们要是还不上这笔钱就更应该将房子抵给你，等阿金回来了就请村长来做个公证，写个条子什么的。” 梁父可真是实在人啊！ 面对这么大一笔横财杜红英怕被压死。 现在说什么梁父都听不进去，她让三妹转告梁父一切以救梁金为主，其他的等过段时间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里杜红英从二妹口中得知阿德叔还帮梁父和阿妹梁金补办了通行证。 “嫂子，这人不简单。” 王腾就觉得得自己特别没用了，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明明是趁休假过来上门认亲看对象，结果，对象去了那边，他压根儿过不去。 “是的，很吃得开。” 杜红英想有胆有识有门路，这人以后可不就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这两天都在跑邮局，第三天，总算到账五千块。 杜红英凭介绍信取了出来，梁父正好回来拿钱。 “阿爸说医院花钱如流水，什么都要钱。” 梁三妹同声翻译。 “告诉阿爸，这是五千块，把阿德叔的一千先还了，不够的话我再让家里寄。” 梁父听了连忙表示感谢，梁母更是将杜红英当成菩萨一样直作揖。 “三妹妹，问问阿姐和阿弟的情况。” 听闻手术很成功现在是观察期至关重要，梁阿妹在那边照顾，他马上也要过去了，还准备要带些吃的去。 “三妹妹，告诉阿爸，天太热不要带吃的过去，就在那边买，贵一点也不要紧至少保证安全，要是吃了坏的东西身体病了又是麻烦事儿。” 梁父听了女儿的解释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听杜红英的。 看着匆匆而去的梁父，王腾一声叹息。 “嫂子，我明天得归队了，今天连夜赶回去，你……” “我再过几天吧。”杜红英想怎么也得确定梁金不再需要更多的钱的时候再走。 “也好，嫂子，您辛苦了。” 王腾想高队算是心想事成了。 等嫂子回去，他的伤也该结疤了。 “路上注意安全。” 现在的杜红英，时时都是这几个字。 安全大于天！ 王腾走了，杜红英带着儿子在梁家住下来，知道梁金的情况在好转，梁母总算也正常了点。 还带着梁二妹梁三妹去渔船上帮忙做工了。 梁四妹就每天陪着杜红英和两个孩子在沙滩上寻宝。 这几天收获了十来个珍珠。 杜红英想等梁金回来，没准儿她都能凑够一条珍珠项链了。 闲着没事儿的杜红英也会煮饭。 只不过有了梁金的事儿，杜红英是一点儿也不敢错眼，孩子一定要放在眼皮子底下。 她煮饭的时候就让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儿。 “妈妈，我要吃虾虾。” “有有有。” 这嘴馋得噢！ 两个孩子都喜欢吃虾，而这里最不缺的是虾。 第640章 杜红英只需要在海边走一走，一块钱就能买一大篓。 有时候梁母还会带一些回来，说是邻居送的。 “以前阿爸和阿叔他们出海回来也会送人。” 这样的邻里关系倒是挺和谐的。 一时半会儿的回不去，杜红英又去邮局给军区挂了电话，给赵波说让他照看一下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嫂子您放心，家里都挺好的。” “你们高队回来没？” “还没有呢，估计任务还没完成。” “那行，回来了告诉他一声，我这边有点事多耽搁一段时间。” “嗯，好。” 挂了电话，赵波看着坐在旁边的高队。 “看什么看，赶紧给老子换药。” “高队，你说嫂子要知道我撒谎了会不会揍我？” “活该，谁让你嘴巴不严实？保密条例白学的？” 小赵同志瘪瘪嘴，你一个大活人天天在军区晃荡，还天天回家陪两个小儿子，家里两个老人、家属院的大人小孩子谁没长眼睛？ 就这样还让人保密，真的是太为难人了！ “高队，以后出任务一定带上我。” “带你干嘛？”高志远瞪了他一眼：“老子接到的命令都是只身前往，还带你，我不如将整个特战队都带着去，比人多是不是？” 行行行，我怎么说怎么错。 敷药！ 看着伤口他也是服气了。 “医生都让你住院，你偏不，你……” “赵波，你这张嘴是不是要缝起来才能闭上？”高志远气得给了他一脚：“就这么碎碎念，比我家那两老太太还麻烦，你再念就给老子滚蛋！” 这一下，赵波彻底不开口了。 是是是，你是英雄你是好汉，是铁打不坏，这么大一个伤口还这么热的天，还要去训练场上监督。 真是都不知道谁受苦。 要不是嫂子说那边有事走不了，高矮都要告你一状。 一身的伤不好好养，现在年轻还能扛，以后老了有得你受的了。 “老子不在这段时间他们皮子都松了是吧，昨天那超越障碍训练当是在玩儿呢，今天给老子看着点，不行的话来二遍三遍，做到老子满意为止。” “是！” 赵波……严重怀疑是嫂子没在身边火气大发泄到兄弟们头上。 默默的为大家伙儿捏了一把汗。 到训练场的时候，悄悄的将这个重要信息传递下去。 兄弟们都对他感激不尽，今天的训练比对抗赛成绩还好看最后发现高队还是黑着一张脸。 惹不起噢惹不起，等下了训练赶紧的溜，逮着谁谁倒霉。 “高队，周旅让您去开会。” “知道了。”高队盯了那一群小子一眼：“赵波，给老子盯牢了，谁敢玩儿回头老子陪他玩儿。” “是。” 活阎王高队走了，众人松了一口气。 赵波站了过去。 “咋的，是想和高队玩玩儿。” “赵波，你个狗日的……” “闭嘴，不要拖累我们。” “兄弟们，干就完事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军队是硬汉子的天下，认熊认孬，没有人会看得起你” “特种兵，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五公里负重越野！” 赵波看着这些汉子嗷嗷叫着也很是热血沸腾。 “兄弟，不下场去练练？”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赵波回头一看是新兵时的连长张强。 “连长，你怎么来了？” “上头让来接一个训练任务？” 他是狙击手，这儿接什么训练任务。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打狙击手吗？” 赵波摇头。 “因为老子讨厌跑步，干狙击手多好，窝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像这种时候，就看你们跑就行了。” 第641章 “那你为什么每次五公里跑步都是第一名？” “老子先跑到终点，然后享受看你们跑的快乐。” 连长说话可真是诛心啊。 “你们高队呢？” “开紧急会议去了。” “你们高队要高升了。” “真的？” 赵波一阵窃喜！ 高队升高旅？ 高志远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有点懵。 这就又升了？ 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尼玛，别人这样想也正常，老子升是凭本事挣的！ “傻小子，好好干。”周旅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子看好你，别给老子丢脸！” 两人共用一张脸，高志远要丢了脸，周贵安觉得就是丢自己的脸。 “周旅……不是，周处，您真的抛下我们不管了，您就这么舍得走？” “废话，老子不走干嘛？这儿还有老子的位置吗？” 周贵安调任的是某参谋部的处长，上级任命高志远接自己的职务 “特战队那边给张强，让他好好磨磨。” “张强也是条汉子。” 狙击手出身，却不比特战队的身手差，样样都拿得出手。 “是啊，看着你们一个个都有出息有本事，老子欣慰得很！走了也放心。” 说完深呼吸几口气。 “让你媳妇炒两个菜，老子自带酒临走了喝两杯。” “那您运气不好，我媳妇儿不在家？”高志远笑道：“喝酒也只能您自己喝，医生不让我沾酒。” 指了指肩膀，周旅拍了拍脑门，忘记了，这臭小子又挂彩了。 “不过，您可以来我家喝酒，我家老娘那是清宫御厨的后代传人，那菜……” “真的假的？你老娘？你亲娘？” “不是亲娘。” “是养母，你不是你娘亲生的？” “是干娘，我媳妇的干娘，我们都喊她老娘。” 原来是这样！ 周贵安看了一眼高志远的脸，心里叹息一声，自己还盼望着啥呢？ “去我家喝酒，我让小赵去地里摘点小菜回去，再逮只兔子剐了。” “喝，怎么不喝，我喝酒你喝水，我喝一杯你喝两杯。” 高志远……怕没有这规矩！ “要不，我把陈俊和兰勇也喊到一起喝？”高志远拍拍脑门：“我忘记给您汇报了，陈俊成亲了。” “那小子成亲了？” “是，你猜新娘子是谁？” “我咋知道是谁？” “苏勇的妹子，亲妹子，苏小玲。” “这……这小子行啊，苏勇那小妹子我见过，是个好姑娘。”周处高兴极了：“赶紧的去安排，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高队高升，赵波高兴的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跑到大棚去逮兔子。 “你小子给老子看着点逮，有几只母兔子别逮去了。” “陈大哥，我是真认不出公母。” “你逮过来，我来检查。” “这只不行，是母兔子。” “你是不知道，母兔子金贵得很，不能吃。” “你小子笨得可以，这只兔子肚子这么大，都要生了，你居然给我抓来了，你残不残忍？” 一连逮了四只，才逮到一只能吃的。 赵波觉得自己真不容易。 看陈俊一本正经的检查，赵波心里抽了抽，这哥们还真懂啊？ “高队，不对，高旅，咱高旅让你和兰大哥一起来喝酒，对了，要喊上嫂子们带上孩子，也当是给周处送行” 用高志远的话说，周处一直很关心他俩，亲眼看着成家了也能放心些。 又在地里摘了些菜，拿回家让沈大娘做。 “老娘，要怎么做，我来打下手。” “你打什么下手你的手能动了？一边去看着孩子，这点小事还难不倒老娘。” “老娘，您怎么知道……？” 我受伤了几个字都没说出口。 “老娘还没有到眼老晕花的时候，身上还这么大一股子的药味，也幸好是左手，这要是右手看你又怎么掩饰，不让红英回来也是怕她担心吧？” 第642章 高志远挠了挠头，姜果然是老的辣啊，一眼就能看穿。 “老娘，牛大娘，等她回来我的伤肯定就好了，您们能不能别告诉她？” “你呀！” 两个大娘都摇了摇头：“志远啊，你去陪孩子玩儿，我给沈姐姐打下手。” “那就多谢两位老人了。” 赵波则在帮忙杀兔子。 厨房里，牛大娘洗菜沈大娘在煮饭。 “虽然说是提干了升官了，可喜可贺，但都是用命换来的。” “谁说不是呢。”牛大娘也是感慨不已：“外人都觉得他们很风光，这种痛这种苦只有他自己扛。老姐子，你说他冲上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若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的，红英一个人带四个孩子日子得多苦？” “他们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呢，不过都是顾得了国家就顾不了小家。自古以来行伍出身的人功勋都是用命拼出来的，不容易噢！” 两位老人心有戚戚焉，赵波在一边听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太懂这其中的不容易了。 高队每次出任务都是将最难啃的骨头留给自己，好几次都是从鬼门关滚了一圈回来的。 好在，他的付出也有被看到，他又升职了，真好！ 给周处饯行的这一顿饭，陈俊和周处两人对喝都喝醉了。 “小赵，你送周处回去，兰勇，阿俊就交给你了。” “是！” 高队看着两个醉鬼突然就觉得有伤在身也不是什么大坏事，要不然今晚倒下的还可能有自己。 喝醉酒的男人真难看。 难怪媳妇儿不喜欢。 唉，媳妇儿不在家。 媳妇儿上大学好不容易放个假，自己出个任务挨了一枪；她呢，同学的弟弟又受伤还要在那边帮帮忙。自己的媳妇儿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明明可以那啥的，现在只能干想，又是想媳妇的一天，想得他发慌！ 杜红英在小梁家呆了第八天，总算等回来了梁阿妹他们。 “小心些小心些。” 把梁金抱回床上，足足瘦了一圈的梁阿妹看到杜红英眼圈就红了。 “杜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梁阿妹拉着她的手：“等我回学校，我就把钱取了先还您一部分。我阿爸说了，明天就把这个房子转给您抵押。” 还在说转房子的事儿？ “把房子给我了，你们全家住哪？”杜红英哭笑不得：“咱们是同学是好姐妹好朋友，你的阿弟就是我的阿弟，正好我手上有点钱能帮上忙也算是幸运，房子我不能要。” 虽然我很想要，但是我不能要。 落井下石这种事儿她干不出来。 杜红英心里一边滴着血一边理智的拒绝。 “不行，我阿爸说了我们全家搬到渔船上去住，阿爸还说了，你帮我们保住了阿弟的双腿，你就是我们老梁家的大恩人，这房子一定得给你才行，要不然还不了这份人情！” 啥情况啊？ 不要还不行了吗？ 关天房子的事儿，杜红英和梁父又讨论了半天，梁阿妹在中间当翻译。 “杜姐，我阿爸的意思，要不然就给您三间屋。” 因为梁阿妹跟着杜红英做生意分了两千块钱的红利，她到学校后可以还先还上两千，还有三千六还不起。 目前来看，起码一两年都还不上这三千六，梁父的意思就是欠了大人情，钱慢慢还，房子也要给。 “阿妹，这房子我是真不能要。” 唉呀，这诱惑好大啊，杜红英真想一口应下。 理智却告诉她，这样是不厚道的不道德的。 第643章 关系再好一旦扯上了利益就变质了，更何况，这可不是小利是大利益，别搞得最后打官司那就身败名裂了，咱高队可是部队的人，他的名声是第一名，作为高队的媳妇杜红英表示不能拖后腿。 “阿妹，你忘记了，咱们政治都学过，农村土地和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我不是你们村的人，我不能要房子。” 不管是买还是送，这房子都要不了。 是了，要是能买，杜红英会将手上的钱悉数抱过来在这儿先画个圈圈买上他一大片房子或土地，坐等当拆迁户，那钱三代人都吃不完，还需要奋斗啥？ 她甚至想过，要是把户口给搞过来就好了。 再仔细一想，高队和孩子的户口都在部队呢；她的户口在学校，两个的都不能动，只能是空想。 梁阿妹翻译给阿爸听。 阿爸一愣。 然后嘀咕着转身。 “阿爸去哪里？” “他说去村长家问问。” “阿爸可真是实诚。” 不用说问肯定就是不行，杜红英明明知道是这个结果，总算不用和梁父再争执了，但是心疼是真的，那是错亿的感觉。 “阿妹，你们回来了就好了，我准备明天带两个孩子回去了。” “杜姐，再玩几天吧，我明天就可以好好陪陪你们了。” “不用了，我就是带两个孩子出来看看海，玩玩沙滩，如今也算是看到了，你是知道的，家里还有两个小的。” “那这样，杜姐，后天走，明天我带你们玩一天。” “玩什么？” 杜红英其实很想去对面。 后想一想，办手续也麻烦，要是找那个阿德叔又要欠人家的人情。 算了，现在就不谈了。 “带你四处转转看看可以吗？” “也行，那就这样定了，我后天回去。” “好。” 听说要回家了，两个小家伙有些不舍得走。 看样子是玩得乐不思蜀了。 “你们就不想爸爸不想弟弟，不想两个奶奶？” “我想奶奶的糕糕。”浩然抬头直接来了一句。 杜红英……真正是将吃货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沈大娘要听到了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小叔叔，腿还疼不疼？你若是在我们家就好了，我沈奶奶做的糕糕特别好吃，我可以给你吃。” 浩宇浩然站在他的床边安慰他。 在杜红英看来，这样的安慰简直是雪上加霜！ “不疼了。”梁金一脸的苍白，看着两个小屁孩：“我阿姐说你妈妈拿钱救了我，我阿爸要分房子给你们，以后你们就住这儿，小叔叔带你们玩儿，谁都不敢欺负你们！” “我都听见了，我妈妈说不能要你们的房子，我们不要你们的房子，不过你们家好好玩啊，我和哥哥找了三十二颗珍珠了，妈妈说再买点凑起来给两个奶奶串项链。” “我有，我有珍珠，都给你们。” 梁三妹梁四妹听到了，两人都跑回自己的房间一人抱一个水果罐头的玻璃瓶塞到杜红英手上。 “咋了？” “姐姐，你救了阿弟，我们送你珍珠。” “谢谢你们。”一家子都是懂感恩的人，杜红英被她们暖到了：“但是姐姐不能要你们的珍珠，你们留着自己玩儿。” “姐姐，我们是真心实意给你的。” “是啊，姐姐，我们以后还可以捡。” 这…… “杜姐，别的值钱的我们家也没有，三妹四妹平时很宝贝她们的珍珠，她们也懂事了，是要感谢你救了阿弟，杜姐你收下吧，这是她们的一片心意。” 盛情难却，杜红英郑重的谢过，收到了两罐子的珍珠。 第644章 “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店里串成项链。” “好，三妹四妹，谢谢你们哈。” 两人一半高兴一半是羞涩，小脸红黑红黑的。 “我和二妹小时候也捡，天天在沙滩上跑得不知疲倦，不过我们捡的都被阿妈哄去卖钱了。” 杜红英就笑，还是小老三小老四幸福点，捡的珍珠能自己收藏，这一下全都给了她，这是一份厚礼。 那边浩宇浩然和梁金说得哈哈大笑。 小屁孩聊啥呢，这么愉快。 “小叔叔，等你伤好了，让你阿姐带你来我们军区，家属院里我有好多哥哥姐姐，可以练操还可以打枪。” “真的吗，你们打过枪吗？” “打过。” 杜红英……吹牛差不多。 儿子吹牛，她也不能当场揭穿啊，回头得教教，做人还是要厚道，不能吹牛不打草稿。 “快给我说说，打的是什么枪，谁教你们打枪的？” “爸爸带我们去训练场打靶，叔叔们让我们玩儿的，赵波叔叔教的我，爸爸教的哥哥，哥哥就比我厉害得多，赵波叔叔说是因为他师傅厉害所以徒弟也厉害，小叔叔，等你去打枪的时候，我让我爸爸教你。” “嗯，我一定要去你们家里玩儿。” “好，我们等你来。” 这牛吹得很有水平啊，难不成是真的？ 高志远还敢带孩子去打靶？ 这不是胡闹吗？ 这样搞影响不好回头得说说他。 第二天，梁阿妹带着杜红英去上街，找了一个铺子先串珍珠。 杜红英发现这条街上有不少人摆摊子卖些小东西，和自家镇上的场景差不多。 珍珠多，可以串四条项链了，杜红英就计划给自家冬梅娘也串一串。 再一想，不行啊，好歹来这边玩了这么久，回去的时候也得给家里人带些礼物。 又问了珍珠的价格，也不算太贵，杜红英干脆又花了二十块钱串了十一串，计划了符嫂子、大表姐和苏小玲还有李红梅和石灵还有自家大姨小姨的。 杜红英拿出了红珍珠准备串在自己的那一串上。 “红珍珠？”那大叔眼前一亮：“同志，你这个卖吗？” “不卖，我儿子捡的，他送我的，这是儿子送的第一份礼物，不能卖了。” “那倒也是，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值钱。” “有多值钱？”杜红英问。 “这样说吧，像你这种珠子串上一百串也抵不了这一颗红珠子。” “我更要当成宝好好收藏。” 浩然浩宇就特别开心的看着妈妈，他们送妈妈的礼物是宝贝，妈妈喜欢就好！ 首饰店师傅先将杜红英那串珍珠项链串了起来交给她，杜红英戴上试试，全都说好看。 特别是浩宇浩然，满脸的骄傲。 那是他们漂亮的妈妈，那是他们送妈妈的礼物，总之就是一个漂亮！ “杜姐，你怎么不戴上啊，这么好看舍不得戴？” “我不太习惯，暂时不戴了。” 杜红英将项链放到军用挎包里。 因为有过被抢的经历，还特意用手肘将挎包压住。 上辈子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在河边洗衣服就听到过不少谁谁在车站金项链被抢，金耳环被扯连耳朵都扯得鲜血淋淋的事儿。 戴上首饰虽然漂亮，小命更重要。 在这种公众场合，特别是陌生的地方不知道安全系数高不高，戴一个稀罕的红珍珠项链那就是招摇。 招摇的结果未必好。 “行，杜姐，走，我带你去看看别的。” “好。” 据说女孩子上街就是买买买。 上辈子的杜红英并没有享受逛街购买东西的乐趣。 第645章 最早的时候是物资缺乏买不了；后来是没有半分经济大权买不起。 这辈子，杜红英手上有钱，但对购物的兴趣并不浓郁。 因为这条街多年以后会与众不同，所以杜红英牵着两个儿子跟梁阿妹饶有兴趣的逛了起来。 “阿德叔，生意好啊。” 梁阿妹朝着一个摊子喊。 杜红英看过去：好家伙，阿德叔在卖电子手表！ 不用讲，这是港市拿的货。 “好什么啊，今天还没开张。”阿德叔看向杜红英一行：“逛街啊。” “嗯，逛街。”梁阿妹回答：“时间还早，晚些时候阿德叔生意就好了。” “托你的吉言啦。” 杜红英看那手表有点兴趣，又不好意思问价。 主要是熟人，问了价不买就不好。 “靓女，看手表啦。”哪知道阿德叔一眼就看出杜红英的需求开口揽客：“看看啊，我这个货好得很，是那边过来的，你若是要我也不卖贵，成本价给你啦。” 这口才真了得。 搞得杜红英都不好拒绝。 不过他说什么成本价给自己的话杜红英是不会信的。 谁赔本赚吆喝？ 自己和他的交情并没有熟到这种程度。 杜红英拿起其中的一款看了看。 “你手上这个合适细路仔、后生仔戴啦。” 儿童款的手表，杜红英一下就想到了符强和妞妞。 “阿德叔，多少钱一个？” “看在你是熟人的份上，就成本价给你，十二块啦。” 杜红英……我要是不知道一点行情还真要对你感激零涕。 “这表在内地市场你买都买不到啦，质量很好，不用上发条，是电子手表啦” 杜红英当然知道电子手表，内地确实也没有。 这玩意儿估计着是非正规汇道过来的，就是佩服阿德叔不仅能拿得到货，还敢大胆的在这儿卖。 实在没忍住，小声问阿德叔：“你不怕被抓吗，投机倒把？” “看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傻成这样了，他来抓你就让他抓，你不会跑吗？” 杜红英……原来也是打游击。 不过看阿德叔挤眉弄眼的，她似乎又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与人不同，花儿百样红。 一个连海关两边都通吃的人，会怕被抓吗？ 有没有人抓，什么时候来人抓，他估计比谁都清楚吧。 “阿德叔，这电子手表的价格？” “不能少啦，真的，这是成本价！放心啊，我的电子手表质量特别好，不是水货啦，是正宗的货。” 我信了你个邪！ “阿德叔，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杜红英突然间想到，既然都是打游击，她为什么就不能拿些货回去试试呢。 反正她还认识戚大娘这种精明的老狐狸。 “什么生意？” “阿德叔，你这手表，质量可不可靠？” “怎么着，还怀疑上了啦，我都说了，不是水货，是好质量的货。”阿德叔拍着胸脯保证：“要是你买回去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杜红英……我差点就信了。 坐上两天两夜的火车跑这里来找他就为了一块电子手表？ “你和阿妹是同学，你说我还能骗熟人？” 这话也有道理。 “杜姐，阿德叔卖的货确实很好，在我们这儿的口碑不错。” 梁阿妹当下也作证。 杜红英笃定梁阿妹不会作伪证。 “阿德叔，如果我要的货多，你能便宜多少给我？” “你要货多？”阿德心里惊了一下，突然想起梁金治腿几千块她都拿得出来，还真不排除要得多的可能：“你说个数，我才好给你定价。” “保质保量的话，一百个如何？”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杜红英麻着胆子说。 第646章 “不是我说你，一百个你要不了。” 啥？ “你怎么带回去？”阿德叔道：“不是我不提醒你哈，这些货邮寄是不行的，带着上火车也过不了，检查三炮三品就给你没收了。” 杜红英吓了一大跳。 真要没收了损失大得能怄死她。 “阿德叔，您给支支招怎么才能带走？” “用汽车啊，你男人那个汽车就行，不怕检查。” “阿德叔，您误会了，那不是我爱人，是一个兄弟。” 杜红英大约也明白了一件事：就是王腾穿那身制服就是最好的掩饰。 可是王腾早就回去上班了，她又错失了一个发财机会。 心口疼噢。 “阿德叔，您先说说价格，我得看看值不值得我冒险。” 杜红英胆子有点大，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行，你进来说。” 随即将杜红英一行带进了身后的铺子里。 看着浩宇浩然盯着他。 “我怎么觉得你这两个细咱仔怎么像狼一样看着我？” “我们保护妈妈。” 杜红英没脸看，这两小子将阿德叔当坏人防。 “乖儿子，妈妈和爷爷谈正事儿，你们和梁阿姨出去玩儿等着我。” 这两小子太精明了，自己要干的事儿有点擦边，不能让他们发现，回头说漏嘴就完蛋了。 杜红英给梁阿妹使了一个眼色。 “浩宇浩然，我们去外面买吃的。” 有吃的就可以收买人心，两个小的欣然同意。 杜红英……这么容易被糖衣炮弹哄，真是有点担忧他们的意志不坚定啊。 孩子出去了，杜红英又问阿德叔要一个低价。 “你要是能拿一百只以上，你就给这个数。” 杜红英看着阿德叔伸出来的手指哭笑不得。 “阿德叔，我是诚心做生意的人噢，还是说你觉得我要的量不够多，你这个价我没办法拿啊。” 九块钱一只，批发价的话还是贵很多。 “阿德叔，我可能不止一次在你这儿拿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合作伙伴。” 听到这话阿德叔眼前一亮。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比真金白银还真。 杜红英千方百计搞到了第一桶金为了就是等这一天的早点到来。 这个电子手表，杜红英记得在八二年的时候爹给红卫买了一个，当时的价格是二十八块钱。 现在才七八年，提前的那么多年，买回去二三十元一个肯定有市场。 “要不然这样，我们签个协议，你要多少我就给你提供多少。”阿德叔贼精明：“不过，如果你遇上事了，可不能出卖我，出卖我也不认账。” “阿德叔，我就问一句：这玩意儿合法的？” 合法个屁？ 他通过非正规渠道搞来的。 “没被逮着就是合法的。” 这胆儿可不是一般的大。 杜红英表示下注的成本有点高啊。 “阿德叔，你在海关两边都吃得开，为什么不走正规途径拿货呢？” “上面不没有政策，我怎么拿？”阿德叔道：“而且要单位证明才能采购得了。” 杜红英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而且，自己也有点傻了，让一个“倒爷”去正规途径拿货？ “问了这么多，货还要吗？” “要，但有一个前提，您得给我保证质量。” 阿德叔又被杜红英气着了：“这玩意儿又不是我生产的，我怎么保证质量？” 看看，刚才是谁说保质保量来着。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能一手交了钱一手交了货，回头货刚到内地电子手表就罢工不走了，那我不亏死了吗？” “那倒不至于，三五个月我都能给你保证没问题。”阿德叔拿起电子手表吹了吹：“我卖了这么久，还真没有你出现的这种情况。” 第647章 “行，三五个月的保质也行，如果货不动了，我要求换货或原价退款！” “可以。” 于是，一番讨价还价，一番拉锯战后，杜红英将进货砍到了七块。 “我就说嘛，你很有意思。还真是会谈生意” 交了一百块钱的订金，然后让他准备货，约定半个月后来拿。 既然是专程拿货，杜红英直接将量追加到了三百只，到时候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从阿德叔铺子上出来，杜红英看着远处的梁阿妹带着两个孩子吃着冰棍就走了过去。 “妈妈，给你吃。” “呀，我还有啊，谁买的。” “阿姨买的。” “阿妹，让你破费了。” “杜姐，您客气了。”梁阿妹看两个孩子正津津有味舔着冰棍，走近她小声道：“杜姐，你要和阿德叔干大生意？” “算是吧。”杜红英笑道：“你有没有兴趣参与？” “我……”咬了咬牙，梁阿妹道：“其实我一直知道阿德叔有门路，村里的阿旺和阿龙跟着他都搞发了，我也想干，就是没本事。” 再有一个，也缺点胆识。 “阿德叔干的事儿有点冒险。” 比如说卖电子手表这件事儿，大家都知道他是在对面拿的货，买来用是没问题的，若是卖，那就是投机倒把，被抓进去了就得踩缝纫机。 “小心点就行，有句话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杜红英小声道：“你要是愿意干，咱俩一起，老规矩，我分红给你。” “行，杜姐，我跟着你干了。” 主要是家里穷，要不冒点险赚钱，猴年马月才能还上这笔巨债。 “那行，这样吧，我回去凑钱给你汇过来，你找阿德叔拿货，然后我安排人来押货。” “行，我听您的。” 杜红英已经决定了，她找王腾，找马家兄弟帮忙，货拿回去了也是两头分销，一头是读大学的市里，一头就是老家的那边。 这个街逛得很是刺激。 杜红英莫名的兴奋。 两个孩子也兴奋啊，吃了好几样零嘴。 不过，他们还是有点嫌弃。 “没有奶奶做的冬瓜糖甜。” “没有奶奶做的糕糕松软。” 杜红英觉得两个小崽子有肉嫌毛，好想说不好就别吃了。 不过回头一想，也只有多吃多比较才能知道沈大娘的好，才懂得珍惜生活在蜜罐里的幸福好日子。 第二天一大早，杜红英和两个孩子与梁家人告别。 梁父梁母又千恩万谢。 “我阿爸阿妈说欢迎你们常来这里玩儿，有空就来，把这里当成家一样。” “好啊，告诉阿爸阿妈，我说不定会真的常来的。” 比如和阿德叔建立了合作关系，放寒暑假肯定要来看货拿货谈生意啊。 “阿爸阿妈说欢迎你们，我们一家人都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唉呀，这些小事儿就别提了。”杜红英凑近梁阿妹：“记得了，咱们合伙跟着阿德叔发财。” “嗯。”梁阿红的脸涨得通红，脸上有隐忍的兴奋。 带着儿子，带着梁家人准备的大包大包的干货，还有自己给准备的珍珠项链杜红英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公共汽车。 “咦，汽车怎么走这边了？” “对啊，不是从左边那道路去火车站吗？” “今天高考，参加高考的人太多了，堵车走不过。”售票员大声喊：“要在中学校门车站下的同志现在就下车了哈，车子要绕道。” 高考了？ “今天多少号啊？”杜红英忍不住问。 “七月二十号，高考，这个好记了吧。” “多谢。” 又是高考的日子到了啊。 算算时间，这里耽搁几天那里耽搁几天她出门都有半个月了。 第648章 也不知道高志远执行任务回来没。 安排人去提货的事儿，杜红英……算了，不告诉高队。 自己胆子大了点，步子迈得快了点，怕吓着了他。 高队只需要专心搞事业，自己专心搞钱，这就是完美的绝配！ 再想着高考，红兵说高思文两口子也要参加，搞笑的是，听说试卷是自己和文菊出的，文君兰居然不让高思文买，说不让她们赚钱。 杜红英还真不想赚他们那钱，不买就不买，她不缺这十块钱。 不过，她比较想知道那两口子发挥如何，更想知道自己搞的模拟考试试卷有没有用！ 杜红英身后背着大包，腰间挎着军用包，左手一个娃右手一个娃。 挤出了公共汽车，挤进了火车站。 排队买火车票简直就要了她半条老命。 “妈妈，快看，那个叔叔的包和我们的一样。” 顺着浩宇手指的方向，杜红英看到一个年轻人也背的是红白蓝胶袋。 “这很正常啊，这种包包能装不少的东西。” 杜红英知道这种包是港市那边传过来的，后来成为了打工人的标配。 上辈子八十年代后，村里大姑娘小媳妇南下打工回来时就背的这种叫蛇皮口袋。后来她们改背牛仔背包，年轻小伙子们则一直扛着这种包走南闯北打天下。 杜红英的包里是梁母和梁阿妹给塞的鲍鱼干、墨鱼干，海带、紫菜、虾皮，鱿鱼……感觉就像是鬼子进村一样，只要是干货梁母一股脑儿的塞进去。 那种热情完全阻止不了。 一说不要吧，梁母就叽哩呱拉，梁阿妹翻译过来就是：我们这海边啥都没有，就只有这些干货，你不要是嫌弃婶子吗？ 杜红英哪敢嫌弃啊，行，你敢塞，我就敢背回家。 反正我力气大。 只是，大热的天排队买票背上背着这个大包，再加上海鲜就算晒干了它也是海鲜，这会儿汗味鱼腥味交杂，真正是浓厚得厉害。 “好臭啊。” “背的啥啊” 前后左右的人都捏着鼻子抗议。 “对不起是一些干货，味道确实大了点，但是我也没办法。” 被人嫌弃的杜红英才发现自己其实有点蠢：为什么不去邮电局邮回去啊！ 真是……杜红英越发觉得这是一孕傻三年的后遗症。 “同志，给我买三张去X市的卧铺票。” 既然味道大，还是不要去硬坐挤了吧，能买卧铺更好。 “你的介绍信。” 杜红英递进去，人家看了一眼扔了出来。 “你没有资格买卧铺，只能买硬坐，要不要？” “要要要，三张。” 喔嚯，她想蒙混着买卧铺的计划落空。 递过去钱，三张车票捏在手上，一手牵一个娃，边走边喊“同志，请让一让，同志请让一让。” 等她挤候车室时，又出了一身的大汗。 “妈妈，这儿好多人啊！” “是的，这个车站人真多。” 杜红英想越往后越是人山人海，这儿注定是要热闹和繁华的。 想起自己搭上了阿德叔那条线，杜红英心里就雀跃：这辈子她是有备而来！ 买票挤，上火车也挤，杜红英牵着两个儿子背着大包凭着满身的蛮力硬是横冲直撞的挤上了火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想将蛇皮口袋放货架上，啧，居然塞不进去。 来自梁母的爱真正是太沉重了。 杜红英只好费力的塞在脚下，幸好两个小子腿短，搭在包上也是可以的。 因为来时对面坐着的是坏蛋，这一次杜红英悄悄打量了一下对面坐的三人，两女一男，穿着打扮都很朴素应该着是普通群众中的一员。 第649章 只要不是坏蛋就好。 杜红英发现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果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妈妈，妈妈，火车开了。” 刚坐下火车就开了，这一次浩然再不喊窗外的房子树子在跑了。 “妈妈，爸爸知道我们回家吗？爸爸会不会开车来接我们呀？” 不观察车外的事物思考的问题就多了。 “爸爸还在上班，没空，我们自己坐车回家。” 杜红英心想，老高同志恐怕还没执行完任务呢。 “爸爸……” “儿子，妈妈刚才排队买票热着了，头晕，想睡一会儿，可以不要说话了吗” 就在刚才听到孩子问会不会开车来接他们时，对面的人不约而同的看过来。 杜红英决定打断儿子的话，省得他们再说出些什么骇人惊闻的事儿来。 “啊，妈妈是不是中暑了啊，我给您刮痧。” 浩宇居然跪在坐椅上伸手就在她鼻梁骨上捏了起来。 “咝。”杜红英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谁教你的？” “舅舅啊，舅舅说中暑头痛时可以在眉心、鼻梁或颈部刮痧。” 好大儿还真是好学，他也真敢刮，捏得杜红英疼得眼泪汪汪。 “好疼，别刮了，我不刮了。” “妈妈，你不要怕疼嘛，刮痧祛风湿、散热，就能缓解头痛。舅舅说多刮一刮，刮红了就可以了。” “别别别。”杜红英直接投降：“妈妈是女孩子，怕疼。” “可是，妈妈，生病了就是要看医生的啊，不能因为害怕吃药打针就不看医生，你现在头痛又没办法找医生，所以就只能刮痧。” 听我说谢谢你，我的好大儿！ 这小子居然将红兵的话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意味着在这方面有天赋啊。 “浩宇，你长大了要当什么？” “当将军。”得，还是高队的种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浩宇坚持要给她刮痧，还别说，先刮着有点疼，慢慢的感觉就很舒服了。 索性闭上眼睛享受好大儿的服务。 “妈妈有点累，睡一会儿，你们俩就在座位上坐好，不能乱跑。” 杜红英坐的是靠过道的座位，中间还有一个小餐桌，两个小子想要出来得经过她面前，想到来说也安全。 “妈妈睡觉觉，我和哥哥不乱跑。” “好，乖儿子。” 儿子乖的时候是真的乖，杜红英提出表扬。 火车在晃动，时不时“哐当”“轰隆隆”声响，杜红英睡得迷迷糊糊的。 “盒饭盒饭。” 杜红英睁开眼睛看时，外面已经天黑了，火车里昏暗的灯光下有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了。 “妈妈，吃肉肉。” 杜红英……我喂了两只肉食动物。 三毛钱一份的盒饭，杜红英还是买了两份，红烧肉都分给了孩子，她就用菜汤汤泡饭扒拉完了一碗。 对面的三人则拿出来的是冷馒头，撒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在刚倒回来的热开水里泡了泡吃。 杜红英……果然是劳苦大众啊，心里突然间就有点不是滋味。 甚至觉得自己母子三人在这吃盒饭都有点过份。 乘务员来收饭盒时，杜红英连忙递了过去。 兄弟俩还想说什么，杜红英示意他们睡觉了。 “天都黑了，该睡觉了，你们再大声的说话会吵着别人的，这样就不礼貌了。” 两个小孩都在争做好儿童，立即闭嘴，闭上眼睛要睡觉。 “妈妈，我想躺在你腿上。” 杜红英看着塞在椅子下的蛇皮口袋有了主意。 “躺吧，你们俩都躺着睡。” 一个睡椅子上，一个睡口袋上，反正，口袋里的都是干货经得住压。 第650章 然后又将军用挎包转移了一个方向压在浩宇的脚下，也闭上眼睛睡觉。 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孩子在动。 杜红英怕孩子摔下去连忙睁眼看。 “你在干什么？”好家伙，杜红英看到一只大手在拿她的军用挎包，一把将包拽回来抱着整个人站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　臭娘们，把包交出来！”男人盯着她恶狠狠地说道：“否则老子要你好看！” 男人个头不高，大约只有一米七左右，瘦瘦弱弱的，苍白的脸上有一条指拇长的刀疤，昏暗的灯光下越发让人恐惧。 杜红英真的很害怕，颤抖着手慢慢得慢慢得取着脖子肩膀上挂下的挎包。 包里值钱有她带着孩子出远门的介绍介，上面盖的是军区后勤部的章；还有一百来块的零钱，有十一串珍珠项链，珍珠项链倒不是很值钱……不对，还有一颗红珍珠，这个时代就价值几百块的红珍珠，多年以后后面肯定会加几个零。 而且，这是儿子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她不能让这个混蛋抢了！ “快点，磨磨蹭蹭的老子给你一刀。” 眼前的男子明明是瘦小的个子还敢说着最狠的话，依仗的就是眼前手中的那把长约六公分左右的弹簧刀。 突然，对面坐着的中年汉子动了一下。 “不许动。”刀疤脸将弹簧刀对着座位上的中年汉子比划。 汉子果然不敢动了。 杜红英猜测，汉子是想起来帮她。 再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家伙……大家都在睡觉，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响。 这些人当中应该一半是真睡一半是装睡吧。 “他娘的，你取不下来老子给你一刀……” 话音未落，杜红英就取下了挎包，递过去的时候突然用力一甩，重重的打掉了弹簧刀，然后双手抓住坐椅飞起就是一脚将刀疤脸踹倒在地，尖锐的喊声同时响起。 “抓贼了，抢劫啦，有小偷！” 杜红英的声音带着颤抖，分贝却是绝对的高。 “抓贼了，抢劫啦，有小偷”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喊第二声的时候多了两道女音，是对面的两个中年女子，那汉子见状也跳了起来，一把摁住地上的刀疤脸。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杜红英又重重的一脚踹在了刀疤脸的下身。 “啊！” “抓贼了，抢劫啦，有小偷” 惨叫声尖叫声让同车厢的乘客没法再睡，同时惊动了乘务员，紧接着跑来了两个乘警。 看刀疤脸戴上了“银手镯”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妈妈！” 被惊醒的两个孩子揉了揉眼睛，迷惑的看着她：“妈妈，怎么了？” “有坏蛋。” “哪里，坏蛋在哪里，妈妈别怕，我们保护您！” 两小子雄赳赳气昂昂秒变战斗机，眼神都变得犀利了， 啧，真不愧是高队的儿子，这份勇气和担当让杜红英心里暖暖的。 要说杜红英还是有些后怕的，幸好两个儿子刚才在睡觉又是护在最里面的。 她凭着一身的蛮力，还有就是男人教了她的擒拿术，再就是因为她相信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很快能惊动乘警也会有热心的见义勇为群众站出来帮忙，所以才决定反抗。 要是没有这些必备要素再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动手。 若是误伤了儿子她得后悔死！ “坏蛋被乘警叔叔抓住了。” “这位同志，你没事儿吧？”一个中年乘警向她敬了一个礼：“你很勇敢，我们对您不惧危险与坏人作斗争的事迹表示感谢！” 第651章 “同志，我现在是没事儿。”杜红英连忙翻了包里的介绍信递给他：“但是，我担心他们有同伙，我需要您们的保护！” 该勇的时候勇，该怂的时候怂。 杜红英不是一个人还有两个孩子，在火车站还有一天一夜要过，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原来是军嫂，难怪这么勇敢”乘警又向她敬了一个礼：“同志，请您带上您的两个孩子和行李跟我来，我们一定平安将您们送到车站，由车站乘警将保护您这一路上的安全，到站后我们会将你们平安送回军区！” “谢谢您，同志！” 有这一句话她还怕啥。 背着大包牵着两个儿子，前面有乘警开道后面有乘警护驾，在车厢里众人称赞疑惑羡慕的注视下去了他们指定的卧铺！ 当然，杜红英还去配合说了经过，她是受害者是见证者更是见义勇为者。 年龄姓名籍贯职业，等知道杜红英是在校大学生的身份后又是一阵夸赞。 不出意外，这次还会有表扬信送到学校去。 杜红英……我自己挣的荣誉我该骄傲！ 就在杜红英美滋滋的做着美梦时，那位中年乘警又来了。 “同志，据那小偷交代，他们确实有两个同伙在车上，所以，你和孩子接下来就住在这里不要走动，我们也会派专人保护你。” “多谢多谢。” 看吧，她的考虑从来没有多余的。 “对了，同志，坐我对面的三位同志也帮忙了，也请你们派人保护一下他们。” “他们正在做笔录，我们会安排他们坐在餐车车厢里。” “多谢。” 杜红英回想当时的场景就很感动。 人啊，有时候真的不要以外貌论英雄，当时自己被刀比划的时候那汉子就想帮自己。 见自己这么猛踹飞刀疤脸汉子一跃而起摁住了他，这份恩情杜红英自然要还。 “同志，能不能麻烦你一个事儿。”杜红英翻包摸了十块钱递给乘警：“他们既然坐在餐车车厢，就请你们的同志每顿都给他们一人送一个盒饭，就说……就说你们为了感谢他们免费提供的盒饭。” “同志，你真善良！” 中年乘警知道那三人是农村人是一家人，夫妻俩陪着守寡的姐姐出门是去西南接被拐的女儿，经济确实很窘迫。 他倒想给那三人提供帮助，可惜能力和权力都有限。 杜红英这样做简直就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又让他们没有心理负担的接受这份爱心。 “只是用不了这么多钱。” “没关系，没花完的就换成你们车厢里的罐头零食这些送给他们，也说是你们感谢他们的就成。” “呵呵，你花钱给我们买面子。”中年乘警有点不好意思。 “不存在的，我的包要是被抢了，这十块钱也保不了。"杜红英笑笑：“好人不应该饿肚子。” “好！”乘警接过钱又给她敬了一个礼：“军嫂同志，你真是人美心善。” 杜红英就笑得特别灿烂。 听听，有人夸她人美心善呢。 高志远，娶了这么个人美心善的媳妇，你就偷着乐吧，哈哈！ “对待同事热心，服务群众热情” 站前派出所里，杜红英安静的带着儿子坐在会客室里等着他们安排人送自己母子三人回去。 有专车不坐是傻子！ 突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公安，杜红英连忙站了起来。 “杜红英同志，高旅来接你了，你们安全了，可以走了。” 第652章 周旅她认识，高旅又是谁？ 接她动用一个旅长？ 这不是给部队添大麻烦了吗？ 回头高志远回来又该批评她了。 亏得派出所的人还说安排人送她回去，结果是找部队的人来接。 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带着孩子去挤长途汽车！ 算了，人来了就走吧，回头还得好好感谢人家，大包的干货一样抓一份给那位旅长吧。 背着大包牵着儿子跟着这位年轻的女公安走出会客室的门。 “爸爸，爸爸……” 两个小家伙挣掉她的手，一下就蹦到了远处走来的男人怀里。 高志远……两只手揽着儿子，眼睛却看着对面的媳妇。 眼里……我靠，什么情况，他眼里居然是怒意？ 杜红英……狗男人，是生气自己乐不思蜀久久不回屋？ “嫂子，我来扛包。”赵波连忙上前帮她把背上的大包卸下：“这么重，嫂子，你这一路辛苦了。” “是有点重，你小心些别闪了腰。”杜红英帮着将包给赵波挂背上，就听到赵波低声给他说。 “高旅听说您空手对阵持刀小偷很担心您也很生您的气，说您太大胆了要好好教训，嫂子，您……您得顺着点高旅，千万别和他斗气。” 什么玩意儿？ 不表扬不为她骄傲还生气。 我还很生气呢，我还很委屈呢？ “爸爸，爸爸我想您了。” “爸爸，妈妈在车上抓了小偷！” “爸爸，小偷手上还有刀，这么这么长，妈妈都不怕，妈妈好勇敢！” 两个儿子夸张的还原现场，高志远的脸越来越黑。 杜红英……这张阎王脸真的让人有点害怕了。 “小赵，带着两个孩子先上车。” “是！”赵波将两个孩子的手牵住：“走，我们上车喽！” 还给了杜红英一个小心应付爱莫能助的眼神。 杜红英还没回过神，就被高志远一把抓住拉回了会客室“呯”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女公安疑惑的抬眼看着赵波。 “同志，感谢你了哈，我们高旅有点事儿借用一下你们会客室，你不用管了。” “啊，噢，好！” 女公安懵懵的，心想部队的男人果然是不能嫁，简直像煞神一样，怕怕！ 偷偷看了一眼会客室，赶紧的走吧，就算劝架都轮不上她！ 会客室里，高志远还是那眼神盯着她。 “高志远，你发什么疯？” 杜红英不干了，我又不是敌特，没杀人放火；我又不是坏女人，没偷人偷汉子，你凭什么对我发火。 “杜红英，看来你是翅膀硬了哈，居然不听老子的招呼。”又气又恼却又拿她没办法，克制得额头都冒青筋：“你一个女人，在火车上空手对持刀的抢劫歹徒，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就是坏人被抓了。” 杜红英也不是没有后怕过。 当然她也不鲁莽三思而后定，实力也在线，为什么不敢干？ “老婆，你……” 面对油盐不进的人，高志远没辙了，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听听老子的心跳，你知道老子从接到电话到现在见到你们的心情吗，你怎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好好保护自己啊，一次又一次的，你若有事儿那就是要老子的命啊……” 狗男人，明明是担心她，却要那么凶。 杜红英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来了，双手捶着他的肩膀：“放开我，勒闭气了。” “咝” 高志远倒抽一口冷气连忙后退一步。 杜红英……小粉拳也能将他打疼，呵呵，狗男人装怂比自己还技高一筹啊。 “老婆，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你说这婆娘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第653章 上哪儿都能遇上抢劫的，难不成她脸上自带“我是有钱人”？ “人家没事啦。”咳，杜红英突然发现在小渔村呆久了说话都带着那边的口音，就是这样说出来的话怪怪的，有点…… “唔……” 杜红英被高志远按在了门板上亲。 这男人…… 大脑一片空白，呼吸困难四肢发软，那种感觉上来了不行不行了。 杜红英用尽最后的理智捶打了高志远。 高志远将人放下。 “你疯了，这是什么地方？” 派出所里耍流氓，这样的事儿也只有高队才敢干！ 伸手给媳妇理了理衣服，捋了捋头发。 “回家，回家老子好好收拾你！” 他娘的，差点擦枪走火！ 杜红英听到那克制的沙哑的声音脚下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老婆，要我抱你出去？” 高志远将人抱住搂在怀里盯着某人红透的脸坏坏的问。 “我还要做人！”杜红英气恼不已：“我两天两夜没洗澡了，臭得要命，你也啃得下去。” “自己的老婆永远是香的。”高志远咬着她耳朵道：“回去老公亲自给你洗，慢慢给你洗……” 听听，这流氓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杜红英的心“咚咚咚”乱跳起来，她严重怀疑自己有病，一遇上高志远这个混逑心跳不受控四肢无力大脑卡住…… “老婆，你是不知道你现在有多诱惑人，真想将你就地正法！” “高志远，求求你做个人吧，” 不要骚话连篇诱惑老娘，老娘也吃素很久了！ 意识到自己被高志远带坏的杜红英一声不吭，甚至拒绝了他的牵手，快步的跑出了会客室。 “右边，老婆，车停在右边的。” “高旅，现在是回家属区吗？” 赵波带着两个孩子在车上等了好久，等到觉得高旅都办完事了的时候才看到两人出来了。 咳……不对，高旅的战斗力绝对不会这么低，那啥，起码还得延续半小时以上才行。 “不回家属区回哪里？” 赵波……欲求不满的高旅更是惹不起。 “高旅，嫂子，浩宇浩然，坐好了，我开车了哈。” “叔叔，你喊错了，我爸爸是高队。” 浩宇突然纠正。 “呵呵，浩宇，你爸爸高升了，现在是旅长，高旅。” 杜红英惊讶的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男人，满眼的不可置信？ “真升了？” “升了”高旅其实是有点恼火的，这些个小事儿有他疼媳妇重要吗，这臭小子不好好开车消磨什么光阴？ “你这是坐的直升机还是火箭？为什么提干的速度这么快？” 杜红英忍不住嘀咕。 “因为老子的媳妇旺夫！” 老子的媳妇旺夫！ 这话大大取悦的杜红英。 咧嘴傻傻的笑。 “好媳妇旺三代，高志远同志，采访一下娶了这样的好媳妇是什么感想？” “以前做梦都不敢想。”高志远……怀里的两个兔崽子碍事得很，但丝毫不妨碍他发自内心的幸福和骄傲：“现在就想，这样的媳妇一定要好好宠好好爱。” “咳……” 赵波没忍住手都抖了抖，好家伙，有谁知道高旅说话这么肉麻！ “咳什么咳，喉咙被猪毛卡住了吗，好好开你的车。” 高志远低吼。 赵波……高旅不做人，重色轻友，有了媳妇忘记战友，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杜红英脸一下就红了。 她错了，忘记了车上有个只有对象还没结婚的单身狗，秀恩爱过了头。 “妈妈好勇敢，妈妈好漂亮，妈妈好聪明，我们也要好好爱妈妈，好好宠妈妈。” “爱妈妈宠妈妈。” 浩宇浩然的彩虹屁打破了车里的尴尬。 第654章 “妈妈也爱你们。” 杜红英摸着两个儿子的头欣慰得很：“你们猜弟弟在家乖不乖啊？” 多不称职的妈呀，都忘记了问小娃娃。 也不好意思直接问高志远，就自言自语的问。 “爸爸，弟弟乖不乖？” “乖，等得很。” “那我和哥哥和两个弟弟，谁更乖？” 浩然真不愧是好奇宝宝，一个问题将高旅往坑里带。 杜红英抿嘴看着他：回答呀，你回答啊！ 四个选项，看你怎么选。 “都乖，老子的儿子没有一个不乖的。” 啧啧，多项选择题，ABCD都填上，真不愧是高旅，狗精狗精的。 看杜红英戏谑的眼神，高志远伸手将媳妇儿一起搂进怀里，还暗戳戳的加了一句：“最乖的是你们妈妈，给我生了四个宝贝儿子。” 冷不丁的，赵波又被强塞一嘴的狗粮。 好气，就特别想扔下方向盘下车走人！ 当然，这胆子他是没有。 只有重重的踩油门，赶紧的将这两口子送回去，要不然他得腻死在车上。 “老娘，大娘，我们回来啦！” “奶奶，婆婆，我们回来喽。” 婆婆是对牛大娘的称呼，若是喊牛奶奶怪怪的，又要区别沈大娘索性就喊她婆婆。 “回来了就好。” 沈大娘抱着小老三准备迎上来。 没想到一进门闯进来了一股子的臭味。 “三个臭东西，高志远，赶紧的烧热水给他们洗洗，我的天，这是多久没洗澡了，臭得熏人！” 杜红英……有那么明显？ 抬头看高志远，高志远就笑。 杜红英……真的很臭，但是某人真的下得了口！ “老娘，其实也没多久，就是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又是热天。”杜红英想到了一个背锅的：“对了，老娘，您说的臭大约是这些海鲜，干货，臭是臭，煮出来味道还是鲜，我带得多，给大姐和符大嫂她们送些去。” “行行行，你放那里我来收拾，赶紧的去洗洗。” 沈大娘嫌弃的看向她：以为老娘堂堂御厨传承人闻不出海鲜臭还是汗臭。 杜红英讪讪。 “我去烧水。”牛大娘是用小竹背篼背着小老四的，连忙要往厨房走。 “老姐子，让志远去烧水，你和我一起将这些分分，要送谁赶紧的送出去，免得堆在家里臭死人。” 高志远去烧水，杜红英就和沈大娘牛大娘一起分礼物。 家属院七八个要好的嫂子家一人一点。 “这两堆是给大姐和小玲的，这个给郑大嫂，对了，苏冬梅是不是还在这里，我还要给她一份。” “浩宇浩然，赶紧的洗，洗了我带你们村里看姐姐弟弟。” “好。” 夏天的洗澡水可以养鱼，高志远舀了一桶给两个儿子搓了几下套上干净的衣服，拍了拍小屁股：“赶紧的滚蛋。” “走，老姐子，我们去村里走走。” 沈大娘和牛大娘，一人背一个牵一个，又提了两提篼东西就出去了。 两个老人真正是懂避嫌的！ 高志远兴奋的直搓手。 “老婆，水好了，快来洗洗。” “就来。” 杜红英其实也嫌弃自己，找了换洗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正准备关上门，高志远直接就挤了进来。 “你要干嘛？”杜红英以为他要解手：“那我出去一下。” “出去啥，不都说了吗，老公给你洗澡。” 啥？ “不用不用，我自己洗。” 狗男人什么念头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杜红英拒绝。 “乖，老婆辛苦了，老公应该为你服务的。” 不容分说，强行服务。 反抗无效，从卫生间洗到房间，杜红英被高旅洗得直哭。 “高志远，你个坏东西。” 第655章 “东西不坏老婆不爱。”高志远看着怀里的人满意的笑了，收拾不听话的媳妇他有的是经验。 “不要脸！” “在媳妇面前要什么脸？要你就可以了。” 高志远继续骚话连篇，杜红英没敢再说话了。 你说上句他接下句，而且狠狠的碾压你。 说不赢，根本就说不赢！ “来，乖，换一个方向睡觉，把头挪到床边，老公给你擦头发。” 杜红英当然要听他的安排。 只是擦着擦着的时候，她想起了一个问题。 “高志远，你有情况？” “啥情况，我怎么不知道？” 高志远的手顿了一下。 杜红英头发也不擦了，觉也不睡了，直接坐了起来。 “把衬衣给我脱了！” “老婆，还想要？” “我要你个大头鬼，衬衣，脱了。” “老婆，你要干啥？” 高志远有点心虚了。 “你说呢？”杜红英故意调戏他：“你老婆就喜欢看你脱衣服的样子，看你身上的八块腹肌。” “咝” 抗不住啊，是男人都抗不住这样的诱惑。 不过，聪明的老婆恐怕不是这个意思噢。 “呶，腹肌，给你看。”直接将衬衣捞了起来。 “脱衣服，要我亲自动手是不是？” 眼看杜红英就要扑过来了，高旅连忙后退。 “别别别，老婆，别这么凶，人家害怕羞。” 杜红英冷笑一声。 如果之前是猜测，那现在就是实捶了。 “你左肩膀受伤了！” “没有没有，老婆，你男人好好的，能伤到哪儿，谁能伤得了你男人？” 狗男人，还想掩饰！ 就说呢，怎么干那事儿的时候就不脱衣服！每次都是用右手搭力，左手就像一个摆设似的。 最后高志远还是被迫脱掉了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衣，动情的时候几次想伸手撕了衫衣都忍住了，到底没能抵挡住老婆凶残的眼神。 一道暗红色的疤痕赫然呈现，杜红英眼眶一红。 “你又受伤了！” 说什么媳妇旺夫，说什么坐直升机坐火箭，男人的每一次提干都是用命换来的。 他身上的大大小小几十次的疤痕，数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数十枚的勋功章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莫哭，老婆，莫哭，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打了一个洞洞儿，子弹取出来就好了。”高旅将媳妇搂在怀里低声哄道：“真的，老婆，我真没事儿。” “高志远，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啊。” 这狗男人受伤了都不老实，刚才还各种折腾。 杜红英摸着伤口泪如雨下。 “就是上次火车上的那两个坏蛋？” “是他们的同伙，那一锅端了二十八个敌特，这两人在内地算是小头目，有人接应准备逃往港市，这次被一锅端了，受点伤也正常。” 有收获总会付出点代价。 “就你一个人受伤了？” “共五个人受伤”说到这儿，高志远将怀里的媳妇搂得更紧了。 其实，有两个同志牺牲了，就在他面前倒下的。 这事儿不能给她说。 “老公……” 杜红英心疼男人，心疼他和他的战友们。 保家为国，为国为家，他们在枪林弹雨中与死神赛跑。 一个任务执行完了，人可能会走着回来，也可能会担着回来，甚至可能会捧着回来……杜红英又想到了苏勇，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老婆，我真的没事了，乖，没事儿的。” 高旅慌神了，怎么哄也哄不好。 低头亲吻着她眼眼角的泪水，亲吻她的脸。 高志远，你他娘的挺幸福的哈，受个小伤瞧把你媳妇心疼成啥样了。 有这样的媳妇，这辈子死也值了。 咳，不行，不能死。 第656章 这样的媳妇得好好的宠好好的爱，得陪着她过一辈子，下辈子…… 杜红英哭累了，当然也有之前高旅服务的功劳在，最后就睡过去了。 等她醒来就闻到了饭菜香，还有客厅里孩子们的欢笑打闹声。 拉开窗帘一看，好家伙，天都黑了。 拿起床头的手表看时间，晚上八点半了。 这一觉睡得够沉啊！ 都是拜高志远所赐！ 想着他今天的疯狂杜红英面红耳赤。 难怪人家说小别胜新婚，那啥……咳，不能想不能想，少儿不宜的画面丢死人。 再想着老娘和牛大娘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没脸出去的感觉。 “老婆，醒了，饿了吧，快起来吃饭了。” 杜红英有点恼又有点羞。 还端进来，让老娘她们怎么想？ “老娘和牛大娘说今天有点累，两人早早的进房间睡了，两大儿带两小儿在地上玩儿呢。”大约是知道杜红英顾及什么，高志远上前抱着咬着她耳朵戏谑的问：“是不是没力气，没力气我就给你端进来吃。” “滚。” “哈哈哈” 又逗了媳妇儿一把，高志远身心愉悦笑声很大。 “爸爸，不能笑这么大声，会把妈妈吵醒的。” 浩宇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爸爸坐在床边搂着妈妈的画面。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呯”的一声将门给拉上了。 这……人小鬼大的，他能看见啥？ “咱家老人和孩子都是懂得避嫌的。”高志远又笑。 杜红英气恼的拧了他腰间的肉一把。 可惜太硬，根本就拧不动。 “老婆，这里，这里还有点痒痒。”高志远还凑上来让她扭。 气恼的杜红英瞪了她一眼。 娇媚的小眼神勾得高志远稀罕得不得了，又抱着狠狠的亲了一回。 “老婆，老子就是稀罕你。” “哇……” 客厅里小家伙突然大哭起来。 “怎么了？” 高志远连忙跑出去，杜红英也跳下床……咝，腿软得差点摔倒。 “怎么了怎么了？” 杜红英扶着门框问。 “小老四推了一下小老三，小老三没坐稳摔下去了。” 浩然连忙道：“可不关我的事啊，我没有欺负他们。” “摔着没。”杜红英心疼坏了，连忙从高志远怀里抱过小老三，摸了摸后脑勺。 “应该没事儿。”高志远道：“地面垫得厚。” 七坐八爬九生牙，小老三小老四六个月就已经学爬了，两个老人就将家里的棉絮铺在地上上面搭上席子任由他们自由发挥。 这操作没问题，问题就是两个小东西时不时的会内讧。 小老三被一个“陌生”人抱着，带着眼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她，好像在说不认识呀。 “乖儿子，我是妈妈呀？” 真有点不好意思啊，这个妈当得不称职，丢下他们半个多月不着家。 有限的记忆里还不被抹杀了啊。 “乖儿子，叫妈妈。” 看样子是真没摔着，因为他都忘记哭喊，只一个劲儿的研究她的脸。 “我儿子摔疼了吗？来，妈妈吹包包，包包散包包散莫给婆婆看；包包散包包散明天吃个大鹅蛋。” 杜红英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实没摔着放下心来。 “儿子，还没认出来吗，我是妈妈呀，来，叫妈妈，妈……妈……” “三弟，来，跟着我学，叫妈……妈”浩宇真正是好为人师，也凑过来扒拉着小老三的脸教他。 小三老却不领情，直接就扑倒在杜红英的肩膀上。 “马……马” 小小的童间怪怪的声调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妈妈，爸爸，小弟弟会喊妈妈了。”浩宇惊喜的大喊。 第657章 高志远和杜红英都有点懵。 小老四喊的？ “儿子，来，再叫一声妈妈听听。” 惊喜的杜红英看向地上的小老四。 结果，人家看她一眼，傲娇的调了个头拱起个小股屁爬走了。 杜红英简直哭笑不得。 “好了，老婆，来”高志远将锅里给她温着的饭菜端了出来：“把小老三丢到地上去，赶紧来吃饭。” 丢地上？ 这是高志远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不过，抱着确实不好填肚子。 “来，儿子，让爸爸抱，妈妈吃饭饭。” 结果小老三不干紧紧的扒着亲妈的肩膀不撒手。 高志远要用力抱过去，杜红英阻止。 “我抱着他吃吧。” 坐在饭桌前，左手抱娃右手吃饭，小老三又用手去扒拉，吓得杜红英连忙将碗筷往中间推，一言不合就要掀摊子，真正是惹不起！ “算了算了，我喂你。” 高志远去拿一个勺子出来，一口一口的喂老婆，杜红项就一边和儿子的小手作斗争一边享受着男人的投喂。 “妈妈羞羞，这么大了还要爸爸喂饭饭。” 浩然一边刨着脸一边取笑杜红英。 “你懂个屁，滚回去睡觉去。”高旅瞪了儿子一眼：“几点了，还不睡觉，明天早上跟着老子去操练。” 新的一天，满血复活，神清气爽。 杜红英听着外面熟悉的口令笑了笑：她回来了，回到军区的生活就要规律得多了。 刚洗漱好，符嫂子就带着闺女来了。 “哎呀，闺女来了，半个多月不见又长高了一点。” 两人早就说好，生了闺女认做干女儿。 闺女多香啊，白白的萌萌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杜红英整个人都萌化了，伸手要抱抱。 结果，小闺女不领情，转身扑进了亲妈的怀抱。 好吧，亲妈和干妈确实不一样。 “来，闺女，叫干妈。” 小闺女不理，指着地上坐着抱着奶瓶喝奶的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 “闺女也要喝奶奶吗？” “在家里吃饱了才来的，是想下地玩儿。” “让她去玩儿呀。” “现在一出门就想下地走。”符嫂子将女儿放在地上，一只手牵着果然就开始走了。 大半岁就是不一样啊，羡慕。 “累人得很，抱都抱不住。”有女儿的符嫂子累并快乐着：“带着她哪儿都去不了，还是你福气好，有两个大娘帮忙，还能带着两个大的出门看同学。” “就是，我老娘和牛大娘帮了我大忙呢。”这一点不能否认。 要不是两位老人帮衬，她照样寸步难行。 “你这一次出门耍得久噢。” “嗯，比原计划多了一周”主要是路上遇上敌特，在梁家又遇上了梁金的事儿，这些都不好给符嫂子详说，一句话带过。 “你是不知道，这半个月有不少的好戏看呢。” 啥？ 符嫂子真不愧是八卦小能手。 林林总总，七七八八，符嫂子说得口水唾沫齐飞，小闺女拉着她在小小的宫厅里转着大大的圈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发挥。 杜红英时而点头时而感慨，配合着符嫂子的说书。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 开着的大门口站着了一个小战士作敲门状，一边喊两位嫂子好。 “小王，你找谁？” 符嫂子和杜红英都认识，这是马部长的勤务兵。 “符嫂子，我找高嫂子。”杜红英……这小子找我干啥呢？ “高嫂子，是马部长让请您去一趟后勤部，他有事儿找您。” “现在吗？” “是的，现在。” “啊，噢，好，等我换一身衣服吧。” 她才起来呢，穿的还是家居服。赶紧的去换了一件的确娘衫衣，一条蓝布裤子。这次去那边她没有买衣服，杜红英对衣着上没什么讲究。 第658章 “嫂子你随便玩儿啊，我去去就来。” “好好好，你不用管我，你家我们一天不来五次都要来三次。”就在杜红英要走出门的时候符嫂子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红英啊，马部长找你，八成是为了大棚的事儿。” 什么？ 有人打大棚的主意？ “不过应该不是坏事儿，你去看看吧。” “噢，好，嫂子，我过去了哈。” 一路上，杜红英问小王知道马部长找自己什么事儿不，结果小王一问三不知。 这小子肯定是知道的，在自己面前玩保密协议呢。 “马部长，您找我？” “是的，来来来，红英同志，坐。” 杜红英刚坐下，小王就端了一个搪瓷盅的茶杯放在了她的面前。 马部长把手上的几个字写完，将钢笔盖上。 然后看着杜红英。 杜红英……这眼神怎么有探究的意思，我觉得我没犯什么错吧？ 这次去南边…… “红英同志，你的那个大棚挺不错的哈” 果然是说大棚的事儿，看来符嫂子的消息灵通是不打折扣的。 “还凑合，主要有领导们的支持和我大姐兰勇陈俊他们的帮助，要是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动。” “确实是这样的，你是我们家属区的模范军嫂，又要带娃又要上大学还要做大棚，忙噢！” 可不是这样的，她这本事都能赶上齐天大圣了，样样都在抓。 马部长的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似乎思考着一个重大的决定，最后下定决心。 “我们军区经过认真的考察，仔细的比较，最后觉得还是将地交给你种最合适。” 什么意思？ 等杜红英知道是要她接手曾欣承包的那几十亩地的时候都有点迷糊。 “马部长，这不好吧，我和那位曾同志有私人恩怨您们是知道的，我要抢她的地盘怕是说不过去。” 不对劲儿，严重不对劲儿。 不管怎么样，杜红英赶紧的拒绝，她想搞钱没错，但是大棚的收入太少了，现在的她看不上了。 咳，好像有点飘了，稳住稳住先！ “这事儿我们知道，但你不是和她抢，是帮她的忙。” 啥玩意儿？ 等听说那个叫曾欣的女人因为男人要调离军区随军走，这片地就要退还给部队时，杜红英心里就冷笑了，搞了半天，是让她来给曾欣收拾烂摊子！ “　年底军区后勤部会有一个军嫂子自主就业的大比拼活动，我思前想后，这个活动有红英同志的参加，我们一准儿拿第一名，给我们军区争光……” 高帽子戴上了，你说你不要？ “红英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这片地给你种，三年不收租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多吸收军嫂参与到你的大棚蔬菜种植业中给她们提供一份工作；二是所有的菜优先供给我们军区食堂，不仅仅是一号食堂，是整个军区食堂，有多少要多少。” “红英同志，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们都好商量。” 杜红英脑子转得飞快，她不吃亏啊！ “你真接手了？” 符嫂子惊讶的看向回来大口大口喝水的杜红英：“你真给曾欣擦屁股了？” “咳……” 杜红英直接给呛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那女人惯会作妖，为了和你打擂台搞出这么多事儿，你没看那一片地，杂草里找蔬菜，草比菜还长得高；说是搞什么大棚，也就搞了四五个，怎么能和你的相比……” 正因为她搞得一塌糊涂，所以才让自己捡漏。 第659章 杜红英思前想后决定接受这个任务。 “你真接手了？”符嫂子惊讶的看向回来端着搪瓷杯大口大口喝水的杜红英：“你真给曾欣擦屁股了？” “咳……” 杜红英直接给呛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么粗鲁的“符嫂子也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那女人惯会作妖，为了和你打擂台搞出这么多事儿，你没看那一片地，杂草里找蔬菜，草比菜还长得高；说是搞什么大棚，也就搞了四五个，怎么能和你的相比……” 正因为她搞得一塌糊涂，所以才让自己捡漏。 杜红英思前想后决定接受这个任务。 虽然她很忙，但是，这个大棚真的不需要她动手了。 有大表姐支撑，有兰勇和陈俊夫妻，再加上村里有郑大嫂的帮忙；然后军区还会动员军嫂加入，销路一点儿也不用担忧，她只需要掌握大的方向和节奏，前期投资一点钱就能搞定了。 思前想后，觉得既然部队首长信任她，那她就努力完成任务。 为的不仅仅是钱，还要给高志远长脸！ “嫂子，马部长说年底各大军区大比拼，是关于军区解决随军家属工作的问题。他让我多安置一些军嫂，您觉得那些家属愿意来大棚做事不？” “会愿意怎么不愿意，但凡勤快一点的持家一点的都愿意去呢。”符嫂子道：“别的不说，我就听了咱们家属院里好几个家属问过你那里招不招人。”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杜红英想起了自己带回来的珍珠项链，拿了一条出来送符嫂子。 “我的天，这么漂亮，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一言不合就送首饰，符嫂子吓得看杜红英，这是要让她办啥事儿？ “嫂子，这个不贵。”杜红英给她戴上：“去海边玩儿带回来的礼物，我给老娘和牛大娘我姐小玲和你准备的。” “红英，这个太贵重了，我上次在百货大楼看见过的要卖几十块钱一条呢。” “我这个不贵，都是我们在海边捡的，还有些是我同学的两个妹妹送的，也不值当什么，就是我的心意，你必须收下。” “好好好，我收下我收下。”符嫂子喜欢得很：“红英，你把我当姐妹，我也不会把你当外人。” 可不是，她家姐姐妹妹才有的东西自己也有一份，这份情谊重着呢。 “嫂子，你是咱闺女的亲妈，怎么还见外了呀。” “对对对，不见外，我这真不见外了。”符嫂子乐得哈哈大笑：“你那个大棚里要招多少人，有什么要求我去帮你找。” “谢谢嫂子！” 让符嫂子来帮忙招人真正是再合适不过了，她对几个家属院都军嫂都熟悉，消息又灵通，真正是一个不错的管理人员。 是了，既然这个摊子要做大做强，那就先招一个主管。 “你说什么？”符嫂子乐了：“我这三十多年主管得最多的就是洗衣做饭，你让我做菜地的主管？你可比我都胆大！” “嫂子，你不要妄自菲薄啊，你还管着一个参谋长呢，连参谋长你都管得了，怎么就不管不了这些军嫂了？”杜红英认真的和她讨论：“你是知道的，我要上学要带娃就没有更多的精力来搞这个。但是呢，部队首长信任我，我这人就是给点颜色就敢开染房的主，壮着胆子接下这个任务。” “我姐老实胆小见识少，我打算让她主管技术上的活儿，人员分配调度上还真的需要你来帮忙。”杜红英逗着她怀里又挣扎着要下地的小闺女：“你到时候就是抱着孩子去地里安排一下，有谁不听话你帮忙管管，嫂子，这事儿你得帮我。” 第660章 “笑死我了，红英，也只有你才这么看得上我，我就怕拿了钱没把事儿干好才对不起你哟。” “不会的，嫂子，你想想，你和我姐之间，她们会更听谁的话？” 谁的男人官大听谁的。 符嫂子想这样说，又觉得不太好。赵大琼的男人是兰勇，那也是退伍军人。 可现实就是这样的，随军家属都是跟着男人在军区里安顿下来的，不管以前在地方上有多蹦跶一来军区也会收敛脾气，部队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她们要依仗的是男人，男人也会耳提面命谁谁谁不可得罪。 事关男人前程，事关每个月的津贴，谁敢唱反调？ “嫂子，这忙你得帮！” 杜红英再次真心实意的邀请。 “这样吧，红英，这事儿我得问问我家老符，虽然平时是我管着他，但是我们家大事还是他说了算，尽管没什么大事，我得表示对他的尊重。” “这是必须的。” 好的夫妻就是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相互支持，杜红英完全能理解符嫂子这种心情。 完了，她去给曾欣收拾烂摊子的事儿没有告诉高志远，会不会被收拾啊？ 咳，好像她瞒着高旅干了不少的“坏事”，回头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一点，别被算总账！ 夜里，大的两个跟着奶奶婆婆睡觉了，小的也睡得像小猪崽，洗了澡出来的高志远就看到橘红的灯光下媳妇儿在等他。 这待遇真不差！ “老婆真漂亮，老婆最好看，老婆最香……” 兴奋的上床嘴里吃了蜜一样哄着，右手就没停过。 “别闹。”杜红英检查了一下伤口：“没沾上水吧？” “没有，护理伤口我有的是经验。更何况，都结疤了，差不多好了。” 只要不使劲儿就不算有伤。 “高志远同志，我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 啥？ 这么一本正经的，像足了政委找他。 “就是……今天马部长找了我……” 原原本本一说，高志远乐了。 “我当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儿呢，简直耽搁我时间。” 又来了，这男人简直一天都不想空闲！ “你没意见啊？”突然间就有点酸：“也是，那可是你的桃花留下的摊摊，所以你会同意我帮忙给她擦屁股。” “啥？”老婆醋坛子又踹翻了，高旅得好好哄：“别这么说。她就是一个陌生人，怎么能委屈我老婆为她做事。更何况，这不是她的事儿，这是军区的事儿，我老婆有这个本事能为军区挣脸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只不过，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 “就是你不准像以前那样亲自下地干活了，这么宽的地你怎么忙也忙不过来，请人，多请点人，哪怕不赚钱也无所谓，反正三年没租金，发了那些家属的工资不亏本就成。” 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还有，以后不管你干什么生意，只要不违法乱纪的事尽管去干，不用担心别的，天大的事儿老公给你兜着。“ 杜红英想交代和阿德叔的交易的事儿，但高旅没给她机会。 他要讨福利，老婆在家的日子赛过神仙，谈论什么钱，俗气！ 与高志远深入交流了一下，咳，虽然没说到拿电子手表的事儿，但是杜红英心里还是有了主意。 她得给阿德叔打个电话。 第二天正好是家属们去县城大采购的时间，杜红英也就没麻烦陈山他们了。 毕竟老占公家便宜怕落人话柄，主要是咱高旅升得太快了，家属不注意影响就会拖后腿。 第661章 挤上汽车，有七八个家属是认得杜红英的。 “高嫂子这是去县城？” “是呢，曲嫂子，你们也去县城？” 这问候语就很扯淡，就像老家人的人看邻居端着碗，招呼一声：“吃饭啊？” “嗯，吃饭，你吃了没？” “吃了吃了。” 纯属闲扯，打招呼的一种本能。 “韩嫂子，给你介绍一下啊，这是高旅家的嫂子，厉害着呢是大学生是咱们军嫂的榜样。” 曲嫂子这一嗓子将全车数十位军嫂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呀，这就是高嫂子啊，啧啧，还这么年轻？” “我知道高嫂子，就是没见过真人，听人说那边大棚是高嫂子的。” “就是，高嫂子，你真厉害，又会读书又会赚钱。” “你们还少说了一点，高嫂子还很会生娃，两胎生了四个儿子。” “哇……” 羡慕嫉妒哇声一片，杜红英就有点脸红了。 会生娃好像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咱高旅贡献有点大。 咳……一想到男人杜红英的脸更红了。 偏偏，还真有人打听她生儿子生双胞胎有什么经验？ 吃了什么药还是用了什么偏方？ “没有没有，我就是胃口好身体棒，怀双胞胎纯属意外。” 什么生男生女的偏方什么的，杜红英可不敢恭维。 “生儿生女都是缘分，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是最大的幸福。” 当下有军嫂心里就瘪嘴：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娘一连生了三个闺女了，男人耕耘的时候都嫌弃得不得了，说再生闺女就滚回乡下去。 她两胎生了四个儿子，肯定有秘方不告诉我们。 杜红英不知道有些人心里的花花肠子，在众人吹捧巴结羡慕探究打量的眼神中终于到了县城目的地，杜红英飞快的跳下了车。 都说部队里的男人像狼，这一群女人也不逞多让。 你敢信？刚才她们居然还在讨论生儿子的姿势，甚至有大胆的还来向自己求证是不是这样的。 把她问得面红耳赤。 否认的同时心里想的却是高旅有九九八十一种姿势，就怕你男人学不会，你承受不起。 咳……自己是越来越坏了，都是跟着高志远学的。 逃下车的杜红英熟门熟路跑到邮电局，摸出了阿德叔留给她的电话号码，拨通了长途。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对方用的是客家话，将杜红英急得想哭。 “同志，你好，我找阿德，就是十三货行的阿德。” 十三货行，是阿德叔家解放前的家业，听梁阿妹说十三货货在她们县城特别出名。 “同志，你……” 电话被挂断了。 杜红英心都在滴血，对方到底有没有听懂啊？ 不行，回学校后她第一件事就要让梁阿妹教自己说客家话，她要搞钱，要和那边的人打交道，客家话粤语是标配！ 电话响了起来，杜红英抢过电话就接听，遭到了邮电局工作人员的白眼。 “你嗨滨个” “阿德叔，是我，杜红英。” 杜红英听到了阿德叔的声音：“阿德叔，是这样的……” 长话短说，她有一个要求，要求阿德叔拿的货能从一个公司过一下，至少手续要齐全，然后她愿意让利出来。 “十蚊鸡” “阿德叔，九蚊鸡。” 电话那端的阿德叔也不和她再说几蚊鸡了，直接用普通话告诉她。 “要找正规公司过要上税要有手续要打通关系，打通关系是要真金白银的，复杂得多，你不能这么小气。” 杜红英……最后妥协了。 十块就十块，只要拿到的货没有走私的嫌疑就行。 第662章 如果阿德叔那边没办法办到这一点，这笔钱杜红英不敢赚了。 少赚总比不赚的强。 “你多久要货？” “阿德叔，你先备货，备好货我的人就能来。” “那万一你不要了呢，我这边不是白干？” “阿德叔，我还指着跟着您发财呢。怎么会不要？只要是正规渠道出来的货，我都要！”杜红英想了想：“这样吧，我再给你转两百的定金。” “这还差不多。” 电话结束，杜红英就去办汇款手续。 然后又去了菜市场。 “漆大娘。” “呀，是你呀？”漆大娘忘记了这个大买主姓什名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感觉比以前更年轻更白净了些呢？越活越年轻了。” “漆大娘，你老可真会说话，说得我心花怒放。” 能不变白变年轻吗，读书不晒太阳，纵然在海边晒了十来天依然没晒多黑，变年轻漂亮的原因还有老娘的美容汤，整个月子里都是她的秘方。 “是真的，我没骗你。”漆大娘问：“今天要买东西吗？” “有鸡就买两只。” 漆大娘带着她去了巷子，杜红英问还有没有以前那么严。 “感觉上好像没有了，但是还是在管。” “漆大娘，想不想干点大的。” 啥？ 等听到杜红英说有电子手表要卖时，漆大娘瞪大了眼睛。 自己胆子算大的了，这人胆子比自己更大！ 电子手表，那玩意儿只有国营商店才有卖的。 “你的货是？” “正经过来的货，但是咱们这边不让私人卖不是？” 所以才来找漆大娘。 “风险有点高啊。”漆大娘咽了一记口水，感觉自己看到了一道光，但是又有点担心抓不住，或者被亮瞎眼！ “高风险高收益嘛，卖一只给你这个数。”杜红英举起三根手指头。 “三块？” 杜红英点点头，漆大娘心动了。 卖一只鸡才赚几毛到一块钱，要是能卖电子手表…… “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只？” “国营商店里卖多少？” “二十到五十不等，要看是什么货，样式大小这些有讲究。” 这和杜红英记忆中差不多。 “我这批货肯定不比国营商店的差。”杜红英从挎包里摸出样表给她看，漆大娘看了看：“国营商店里没有这种卖。” “肯定没有，这是最新款。”杜红英也会忽悠了：“我算过账至少要卖二十五一只我才有赚。” 杜红英想不要说我心黑啊，我这担着大风险呢，成本压这么多，还得托关系找人去拿货，一路上油费什么的还得出，还要祈祷顺利平安…… 高风险的生意自然要有高回报。 “那你再给我添一块，我向你保证从我这儿出货有事绝对不牵连你！” 杜红英……漆大娘是懂做生意的，讨价还价的理由让她无懈可击！ 杜红英看电话那边没人排队了，又打电话给王腾，这次运气好，对面接电话的人让她等一等，然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你好，我是王腾，您哪位？” “王腾，我是杜红英。” “嫂子，嫂子，你们回来了？” 王腾摸了摸鼻子，嫂子怕是要问我的罪。 不能怪我，只能怪高队！ “回了，前天回来的。”杜红英想起来了：“王腾，你给我老实说，你来小渔村的时候你们高队是不是就受伤了？” 王腾……高队还让自己保密，结果他先投降当了叛徒出卖了自个儿。 “嫂子，高队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伤哪儿了，伤得严重不？” 也就在电光石火之间王腾想到了自救的法子，打死不承认自己知道高队受伤的事。 第663章 “你不知道他受伤了？” “不知道啊，我们没在一起行动。” “原来是这样啊。”杜红英也就不怪王腾了：“他当自己是铁人，受伤了也不说一声，我还在小渔村玩，他受伤了也没个人照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当妻子的没良心。” “不会不会，嫂子，高队肯定是想着伤得轻所以不告诉你，再说了他身边有小赵照应呢，您好不容易放个假，高队也不想让您太担心太辛苦不是？” “你倒是会替他打掩护。” “没有，嫂子，没有。”王腾心虚：“嫂子，您找我啥事儿？” “是了，把正事儿忘记了，那个，我记得你在小渔村那边是借的一个车子？” “是，以前的一个战友转业回了宝安县一个车队，他们的车多对外租借，只需要给点费用就成。” 王腾愣了一下：“嫂子，您要用车？” “你咱们市里有没有类似的业务，借车借司机那种，费用我们付？” “有，有一个哥们单位上也悄悄的在开展这个业务。” “王腾，马二娃兄弟俩办事可靠不？” 虽然接触了这么久，但也不是知根知底的，杜红英需要一个确定。 “嫂子，别的不说，您有事儿交给马二娃兄弟俩办就成，出了问题你拿我是问。” “你是要做担保人？” “咳……反正，这兄弟俩从小就是我的跟班，我们一个家属院长大的，比起亲兄弟也就是少了一道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程序。” 杜红英……爹是谁都不重要似的。 “他俩老实本分，不过脑瓜子很好使，学什么都快。” “我想让他俩帮我跑一趟小渔村取一些货，对了，下个月去的话还可以顺便将梁阿妹一起接回来上学。” “可以啊，完全可以。”一提到对象，王腾精神百倍：“嫂子，什么时候要车，您说一声就行。” “下个月，具体时间未定，我需要借一个车借一个司机。” “嫂子，如果让马二娃兄弟俩办事您就不用借司机了，他兄弟俩都能开车我亲自教的，开得还不错。” “有证吗？” “没有。” “那不行。” “要找正规有证的开车熟练的老司机才行。” 这年头对驾驶证这些东西好像并没有那么严格，但是她不能大意。 上辈子听爹说过村里有一个小伙子仗着胆子大自学了开车，在工地干活的时候老板的车停在那里挡了事儿，有人让人挪一挪，司机去上厕所了，那小伙子就自己上去挪车了。 结果刹车的时候一脚踩在了油门上，当场放翻两个工人。 老板出来气得脸青白黑，交警来后才发现他还没有驾照。 有驾照的话老板可以放他一马让保险公司赔钱，没驾照又没有经过老板同意，这次的事故就是老板和他两人一起承担责任，而且他还是主要责任，老板愿意赔的也是他自己那一部分，小伙子没钱赔，进去坐了七年。 “嫂子，我让他俩去考个证。” “嗯，考吧，这次还是单独请司机，他们有证了也可以跟着学学怎么跑长途，以后指不定我需要他们跑的时间很多呢。” “行，嫂子，我这就给他们说。” “不急，下班后再说吧。” “嫂子，现在就是下班时间了。” “啊？” 杜红英这才发现真的是中午了：“坏了，我错过了回去的发车时间了。” 王腾……嫂子办事真是出人意料啊。 “那让高队派人来接你吧。” “不用不用，我正好再多逛逛，我自己回去。”杜红英道：“我拜托你的事儿可放在心上啊。” 第664章 “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给了三块二毛钱的电话费，杜红英苦笑：难怪这会儿没人排队打电话呢，都十二点半了。 部队回去的车是十一点半准时发车。 这一下还真是…… 既然来了，那就再逛逛吧，家里还需要买点啥？ 杜红英拎着两只鸡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想了半天也没想要买啥，算了，去公共汽车站等路过军区的班车吧。 “嘀，嘀嘀……” 身后有车在按喇叭。 杜红英连忙往边上靠，不对，她已经走在街沿上了，身后的喇叭还没停歇。 “嘀，嘀嘀嘀……” “有病吧，这么宽的路你不走，催什么催……” 杜红英小声嘀咕，转头一看，熟悉的吉普车，司机是高志远。 “你怎么在这儿？” 亲人啊，终于不用去挤公共汽车了！ “小彭一回来就跑来找赵波，说把你丢了，又有几十位家属要着急回来煮午饭，他没办法只好先开车走了。”高志远下来将鸡给她扔到了后面，牵着她的车亲自为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老子这么个好个老婆给丢了，老子毙了他的心都有。” “所以高旅就自己开车来找我了？你的手不疼了，能开车了？” “开车又不用力气，谁还能规定高旅不能来找自个儿的媳妇了？” “能能能，表扬一个。” 被男人放在心尖尖上杜红英开心极了，直接凑过去“啵”了一口。 “……” 高旅是什么意思？ 那眼神怪怪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汽车就像离弦的箭飞奔起来，转个弯让她晕得想吐。 “开慢点，注意安全。” 发什么疯，还要不要命了？ “慢不了。”高志远沙哑着声音道：“坐稳了。” “你要干嘛？” 等车子出了县城停在一个没人的小树林边上，高志远拉着她钻进了树林后才知道狗男人要干嘛。 “高志远，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老天爷，野外开车，这姿势那些军嫂是真学不来！ 杜红英大棚又要招人了。 负责这事儿的是符嫂子。 一号家属院热闹非凡，都是来找符嫂子的。 黑压压的挤满了整个院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看着楼下的场景，杜红英和老娘站在窗边感慨不已。 “幸好把这一摊子事儿交给符嫂子干了，不然我会累死。” “一个有本事的人就是要懂得放权。”沈大娘端着一盅茶小口的呷着：“又没有三头六臂样样都要抓。” “老娘，您肯定是一个有本事的。” 看老太太的神情就知道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小时候我家伺候的下人就有几十个，我祖母从来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听着他们的回禀，然后再慢慢的点头或否定或做点小的调整。”沈老娘又喝了一口：“这茶还行。” “听志远说这茶是周处长给他捎来的。” 能得到老太太一口还行已经不容易了。 “说起来，那周处怎么和志远长着一张脸啊？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是父子，当真没点关系？” “呵呵，周处长才四十出头，他可没那么好的福气有这么一个好大儿。”看看，她又把有些事儿给忘记了，不行，她得趁这个假期回去找找李矮矮：“志远说这世间长得像的人多得很呢。” “红英，你信不信，这两人指不定真是血亲。” 杜红英的心漏跳了半拍。 “老娘，想回通安村不？” “回通安村？”沈大娘想了想：“我倒无所谓左右是一个人了，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不过你牛大娘怕是想回去。” “那就回，我这就安排一下。” 第665章 杜红英跑到墙上贴着的年画上看着日历。 “今天是七月二十五日，回去坐火车加公共汽车共用两天时间，我们学校是八月二十八日要求返校……不对，我还可能　有别的事儿要办，那就八月二十……八月十六，对，八月十六回来，这样的话，我们在家呆的时间就会长一点……” “志远没意见？”沈大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自己算算，一放假东跑西跑的，你有没有想过在家共呆了几天？” 杜红英…… 脸红了，老娘是懂年轻人的。 听她一说，杜红英感觉高志远不仅有意见，而且意见还大得很。 用他的话说：开荤的时间原本就少了，你再不配合他该上五台山了！ 果然，晚上给他说想回通安村老家看父母时，高队的脸就垮了。 “老婆，你就不能多陪陪我？我也挺可怜的。”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你一年有九个月在上学，我想你了也不一定有时间来找你；三个月放假，我又不一定在家，这任务一说来就来了，可不兴和人商量的。” “你们最近很忙？” “一直都忙。” 好吧，关于部队上的事儿，高志远的嘴巴就是一个葫芦，真正做到了保密从来不和她多说一句。 窝在男人怀里，杜红英叹息一声。 她想趁假期陪陪父母，毕竟这几年的她只有冬夏没有春秋。 而且，爹娘年纪……啊，天啊，她忘记了。 “不行，我必须回家。” “为什么？” “农历七月初七是我爹五十岁的生日，我得回去！” “好。”再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了蹭着媳妇的头：“我是没办法回了，记得给爹买两瓶好酒。” 老丈人生日，他这个女婿回去不了，孝敬是必须的。 “嗯，我差点给忘记了。” “你和两个老人四个孩子一起去挤火车挤长途汽车？” 不然呢？有专车？ “要不我搞一辆车，让人送你们回去。 “别别别，这样影响不好。” “想什么呢？”高志远刮着她的鼻子：“你男人是那假公济私的人？我的意思是我让人搞一辆车，咱们自己出钱，唉，还差一个司机。” 杜红英……回头我也去学开车。 自从考上了大学后，杜红英信心大增。 真正信了那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车子太小也挤不下去啊？” 这年头出行有专车，那是身份地位经济的象征。 “坐得下，两个孩子小不占地儿，你抱一个坐前面，让两位老人带三个孩子坐后面。” 杜红英……幸好这年头不逮超载。 挤是挤了点，也好过挤火车挤长途汽车，那可真正是人挨人背贴背的挤。 “那行，就这样安排。司机也请人就行，我们给钱。” 有钱不用留着又不能生崽。 这辈子的杜红英是懂享受的。 该花就花，不要虐待自己。 坐专车回去小孩子也更有利，要闹腾的时候可以随时停下来休息。 “那我明天就问车。” “嗯” “老婆。” “什么？” “早点回来，爹生日后你就回来。” 要依着高志远，一天也不想离开他。 “好，我答应你，早点回来。” “真乖，奖励一个。” “不要你的奖励，你这不是奖励……” “那是什么？” “是惩罚！” “乖，老公可舍不得惩罚你……” 年轻人的夜总是充满了激情，杜红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腰酸背疼。 始作俑者早就神清气爽的上班去了，再次确定高旅精力旺盛。 杜红英去了大棚，好家伙，地里全是人。 带头做工的是兰勇和大姐。 符嫂子则在陈俊和苏小玲住的屋子里帮忙照看着几个三四岁的小孩。 第666章 “符嫂子” “东家来检查工作了？”符嫂子看她的眉眼里全是春意心里啧啧称奇，果然要嫁对人啊，看看高旅将人滋润得像一朵娇花似的。 越变越漂亮越变越年轻。 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反着长了。 “呵呵，嫂子就尽管打趣我吧。” “你可不就是东家吗？”符嫂子笑道：“你说招三十人，昨天就招满了，今天都来上工了，只是有他们几个的妈还得要带一个多月的娃，等军区托管所找到合适的老师就好了。” “这么多军嫂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高不成低不就的，前些日子听老符说胡排长的对象是高中毕业生可以来教，结果没两天那对象就走了，还和胡排长吹了。” “咋了？” “嫌咱们军区偏了苦了累了呗。” “当军嫂的人，不怕苦不怕累是根本。” “谁说不是呢。”符嫂子叹息一声：“也不见得谁都像咱们，算了，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赵大琼听说杜红英计划回一趟通安村有些羡慕。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是走不了的。 这儿才接手了几十亩，她得帮杜红英看着。 “是应该回去的，杜姨父满五十呢。” “姐，你记得啊？” “怎么不记得，我还寻思着你是不是忘记了，还说要提醒你来着。” “之前还真忘记了，突然间想起来的。” “呵呵，杜姨父是有福的，知道你要带着孩子们回去给他祝生肯定高兴。” “肯定嘛，还没见到这两个小的呢。” 杜红英就和赵大琼符嫂子苏小玲她们一起说了地里的事儿。 反正就是分工合作，符嫂子是主管，管理人事方面的高度；赵大琼也是管理，管理技术，种植方面的。苏小玲则是管理销售账务方面的问题。 “有你们帮忙，我就轻松多了，真是要好好感谢你们。回头挣钱了，给你们发大红包。” “好。”赵大琼原本想说不要的，可自己和红英是姐妹，符嫂子苏小玲不是啊，她不能将人家的福利也一口否定了，那样就不好了：“红英，你以后出门莫要给我买什么项链这些了，我下地干活的农村妇女，戴上也不像那回事儿。” “姐，不下地干活的时候戴就像了啊。”杜红英道：“咱们也和部队上一样一周休息一天，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安排轮流休息，我可不给加班工资的噢？休息的时候穿得漂漂亮亮的戴上项链和姐夫带着两个孩子去城里逛逛，四处走走看看，别让自己那么累。” “就是，咱们得学红英，该美的时候美起来。”符嫂子笑道：“咱女人，活的就是一个自在” 苏小玲抿着嘴笑，笑着笑着突然往外跑。 “怎么了？” 三人不解，门口陈俊刚回来也一愣：“小玲，你怎么吐了，哪儿不舒服？走，我带你去找郭医生。” “不用，我没有不舒服。” 苏小玲的脸一下就红了。 杜红英看向符嫂子和赵大琼。 “怕是有了。”三人异口同声，哈哈大笑起来。 咱都是有经验的人啊！ “嫂子，符嫂子，姐……”陈俊有些着急，自己的媳妇儿吐得这么厉达，她们怎么还笑得出来：“小玲不舒服，我带她去看郭医生。” “郭医生不定能看得出来。”杜红英笑道：“你也不用急八成是好事，要看就去县城看。” “她病了呢，怎么会是好事儿？” 陈俊着急得想哭，要不是他缺了一条腿，一准儿抱着媳妇儿就去找医生了。 “唉呀，你不懂。”苏小玲羞得直跺脚：“我不用看医生，我没事儿。” 第667章 “哈哈哈，这傻小子，真真是比我姐夫都还傻。”杜红英说完这话觉得自己的嘴没个把门，不好意思的对赵大琼道：“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 “行了，谁不知道你姐夫是个二傻子。”赵大琼丝毫不介意，她傻男人的好没人懂，人人知道他傻更好，省得被人抢去了：“不过陈俊这会儿真的比你姐夫傻，当年听说我怀着小胖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陈俊还在这儿干着急……” 陈俊……等等，我听到了什么，我忽略了什么？ “你怀孕了？” 一只手扶着苏小玲看着她轻声的问。 “嗯。”苏小玲脸红到了耳根子低头轻声回应。 “小玲，媳妇儿，老婆……” 得，又犯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杜红英看到陈俊眼眶一红，没来由得她也鼻子酸了。 陈俊的不容易她完全能懂！ “傻小子，对你媳妇儿好点，可不能再下地干活了。”杜红英叮嘱她们：“陈俊看着点你媳妇儿，千万不能下地干活，写写算算记个账发点工资这些最适合她干了。” “嗯，嫂子，小玲的活儿我会多干点。” “你呀，好好的把兔子养好就抵了，对了，现在又多了这么多地，再建两个棚子养兔子。” “好，我来办。” “今天可真是一个好日子，去逮两只兔子，咱们吃好吃的。” “嫂子，吃什么好吃的，有没有我们的份。” 进来的居然是背着大包罗成，他身边是背着军用挎包的文菊。 “姐，嫂子，大表姐……” “天啊，真是好日子。”杜红英可高兴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京城回来的贵客。 “刚到，路过大棚就想来看看你们在不在，没想到都在这儿。” 高兴，真是太高兴了。 罗成和陈俊他们连忙杀兔子，杜红英昨天买回来的鸡还养在这里的。 “这么隆重啊，杀鸡崽兔的招待我们？”文菊笑着帮忙拔鸡毛。 “是招待我们所有人，也庆祝陈俊小玲要升级了。” “真好。”文菊一脸的兴奋。 “那个，你们呢，什么时候要孩子？” 杜红英八卦的问，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加入了催生的行列。 “暂时还没有安排。”文菊红着脸道：“罗成说了，晚一点儿也不关系，主要是我们俩都还在读书，到时候孩子没人照顾。” “也好，你们两个前程不可限量。” 一个是人大的高材生，一个是军校的佼佼者。 高志远说他做梦都没想到，罗成不仅娶了一个媳妇还换了一个脑子，在军校的各项成绩都优秀得让人瞠目结舌。 杜红英想那大约是因为军校的课程真的适合他，他就是吃这一碗饭的。 “怎么回来了呢？” 杜红英好奇的问，不应该回去见公婆吗？ “咱爹不是要满五十了吗，你不回去吗？” 杜红英……这干闺女比亲闺女还贴心啊，杜红英有点自惭形秽。 “爹娘要知道咱们都回去指不定高兴成啥样了。”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罗成也一起？” “嗯，一起，” “那还找什么司机，这可是他的专长啊。” 有罗成开车，高志远当然放心，就是车里太挤了。 “这样吧，我就不回去了。”沈大娘道：“反正家里也没人了，在这儿我也自在些。” “老娘？” “回吧，你们回，我就懒得受这个罪了，这大热的天挤在车里赶那么远的路”沈大娘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不去受这个罪了。” “老娘……” 老娘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而且将事情做得细致贴心，在老娘身上，杜红英感觉能学到很多东西。 第668章 杜红英一行是八月二号从军区出发的。 因为八月一号是建军节部队有慰问演出活动，还邀请了家属联谊，后勤考虑得很周到特意请了陈俊和兰勇这两个退伍兵。 两人一走进那熟悉的地方眼眶就红了。 杜红英还看到苏小玲踮着脚尖给他擦眼角的泪花，又说了什么，陈俊脸上才有了笑意。 果然娶到贤妻是能治愈一些伤痕的。 而看着媳妇儿带着四个儿子坐上了车，高志远的心伤就没法治了。 “罗成，你小子开慢点，注意安全。” “是！” “老婆，你们到了镇上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好。” …… 一个个的都变成哑巴了吗，就这么惜字如金？ “爸爸再见，我会想你的。” 最后还是浩然一句话让高志远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浩宇浩然两位小战士，现在高旅命令你们一路上照顾好我媳妇儿和儿子，你们能不能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出发吧！” 走走走，赶紧的走，反正也留不住。 汽车开出去了，一会儿功夫转了一个弯看不到影儿了。 高旅的脸色也变了。 赵波……兄弟们噢，你们惨了！ 果然，高旅视察一圈下来，三个团长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种低级错误都会有，马团长，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老子说过多少次了，训练就是训练，训练就是干，你脑子里装的啥？还以为只是应付考核啊？还是说惦记着那点奖励？上了战场，你让敌人协调等你的尖锐部队上了再来打？还是说，你的尖子兵就能以一抵十，以一抵百……” 赵波站在门外一声不吭，马团长是要自认倒霉了。 谁让他鱼目混珠，还存在以考核为目的训练内容为主，不以实战能力为主。 重点抓尖子兵，普通士兵就放任自流。 高旅一检查，不合格的一抓一大把。 拎了十来个考核，最后只有一个勉强过关。 高旅不发火当他是泥人啊。 “马团长，我命令你，一个月之内给老子把这批兵训练成合格的军人，军人，记住没有，是能打胜仗的军人！” “是。” 马团长额头上直冒冷汗。 接下来王团长和赵团长也没好过到哪里去，或多或少都发现了问题。 那啥，平时有点问题可能开开玩笑也就过去了。 只是今天的高旅刚送走了妻儿，心里毛躁躁的，逮着谁就撸谁。 赵波……我也无能为力，是你们运气太差。 还有，在嫂子没回来之前啊，你们都小心点吧。 杜红英一行坐车回家，一路上罗成开车很稳，两个小家伙摇摇晃晃早就睡着了，大的也扛不住，头挨头的呼呼睡过去了。 牛大娘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轻的摇着小蒲扇。 “今天天气大有点热。” 文菊偶尔也用小蒲扇给罗成扇几下。 “我不怕热，你扇你自己就好。” 杜红英……原来狗粮是这个味道。 平时是她灌别人，今天轮到自己被灌狗粮了。 “嫂子，我们今天晚上在江合县住一宿，明天大约傍晚就能到家了。” “好，你安排就是了。” 说起来，这一路上还得感谢四个小家伙的配合。 困了就睡，醒了就吃，吃了就和两个哥哥依依喔喔的说。 接受了任务的两个小子扮鬼脸，唱歌，背诗，也是车上摆不开，没准儿还要来一套最近跟着高旅新学的操练……反正十八般武艺全安排上了，整个旅途显得很愉快。 第669章 第二天好傍晚到通安村的时候，杜天全刚骑了自行车从山川村回来。 “哟，你们怎么回来了？” “爹，回来给您过生日呢。” 两个女儿一个女婿都在喊爹，再加上两个外孙一人抱一个大腿让杜天全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呀，当真是你们回来了。”陈冬梅捏着一把的空心菜回来：“我刚才听你赵婶子说有车子停到保管室门口，说是你们回来了，我还当她哄我的呢。” “娘，我们回来看看您。” 文菊可会了抱着小老三上前拉着老娘的手就撒娇。 杜红英感觉得到，上了大学的文菊再不是以前那个弱弱的老实的姑娘了。 嘴特别的甜，情商终于能配得上她的智商了。 “好好好，罗成开车辛苦了，快进屋快进屋。”陈冬梅将空心菜放下，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接过了小老三：“狗东西睡得这么香，对了，沈大娘和牛大娘没一起回来？” “车子坐不下，老娘没回来；牛大娘在路过陈家山那边时就下车回家了，她也想她的家人了” “也是，归心似箭，回头请她到家里来玩玩儿。” “肯定要来呀，她说了要来吃爹的生日酒呢。” “啥生日酒噢，你爹说不大做，就几家亲戚吃个饭就行。” “为什么呀？” 在杜红英的记忆中家里人平时都不会做生日，但是每隔十年的大生是要庆祝的，请厨子做酒席，亲戚朋友加生产队邻居至少也有十来桌。 “你爹说上面有规定，他是干部得起个带头作用，提倡节约不能大操大办。” 冬梅娘抱着小老三，杜天全则抱着小老四，一边摇晃着哄着哇瑟一边和两个择着菜的闺女小声聊天。 “你爹也说了，就算上面没规定咱们也办不起，他当了几年的大队干部，通安村的人缘还是有，这要是办啊，全村老少爷们都来，咱们家招待不起！” 杜红英一听，娘呀，还真是这个道理。 依着农村吃席的标准是全家都来，吃正盛中午，晚上的晚饭第二天早上还有一个复元酒，吃三顿……全村两三千人……想想那场景就真的很壮观！ “唉呀，做生就是累生，不做也好。”冬梅娘道：“也是你们回来了，你们要是没回来，你爹还说带着我去市里转一圈看看呢，说我最远就只去过县里面，没见过世面。” “娘，罗成正好开了车回来，我们带你去转转。”文菊笑道：“娘，我给您和爹买新衣裳。” 文菊感谢冬梅娘做了双铺双盖给她陪嫁，以前是没什么钱，但这学期她兼职存了两百多呢，可以买衣服孝敬爹娘了。 “我要你买啥衣裳，你还在上大学呢，你都正是花钱的时候。”陈冬梅道：“你们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到钱，杜红英想起了她还没给文菊分红。 晚上红兵回来了再说。 杜红兵回来看到两个姐姐高兴极了。 杜红卫更喜剧，拉着文菊让给他出高考题。 “二姐姐，你给我出高考题我多做做，一定能考上大学。” “你才读高一呢，考什么大学。” “姐，你不知道吧，二姐姐老厉害了，她出的作文题就和高考作文题差不多了。” 什么？ 杜红英震惊了。 她从宝安县回来太忙了，也没人给她说高考的事儿。 “我哥说的，田静姐姐考了回来就告诉我哥了，说有一套题的作文题与高考的差不多，她兴奋得很。哥说是二姐姐出的题。” 第670章 “真的吗？” 杜红英看向文菊。 “嗯，应该是，我当时看报纸的时候也愣住了，我就是随便想了一下出了这么一个作文题，没想到会瞎猫遇上死耗子。” 高考试卷作文题将《速度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缩写成一篇五百至六百字的短文，当她知道这个题目后很欣慰，就冲这一点就对得起那些买考卷的学生了。 “什么瞎猫遇上死耗子，二姐姐，你这是实力，是实力。”杜红卫可对骄傲了：“二姐姐，我不管，你一定帮帮我，我要考大学，考罗哥哥的那个军事大学。” 这耍赖耍得众人都笑惨了。 突然杜红英想起一个问题。 “田静姐姐是谁？” 她没听过这个名字，上辈子也没有这个印象。 “是我哥的对象。” 啥？ 红兵有女朋友了？ “嗯，她同意高考后和我交往了。”杜红兵一脸的姨母笑。 啧啧，这小子终天开窍了。 “什么时候带回家我们看看。” “明天就可以。”杜红兵笑道：“不过她一般都要带她的好朋友一起，主要是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带回来，多一个人多双筷子。”杜红英特别兴奋，她要看看这个弟媳妇。 上辈子的红兵娶的是隔壁村的朱三妹，怎么说呢？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自己这个没能生出孩子的大姑姐持的是防备的态度，所以杜红英和她的关系一直都淡淡的。 这辈子果然很多人和事都有了改变。 希望这个田静能好处一些。 晚饭有点晚，冬梅娘要执意杀鸭子炖老鸭汤招待女儿女婿，吃完饭都八点半了。 孩子和老人都洗漱完后，杜红兵敲开了杜红英的房间门。 “姐，你的钱都在这存折里，明天我陪你去转成你的名字。”杜红兵给她算着账：“除掉销售提成、还了你借的钱，还有你说要给爹娘两千，又给你寄了五千去南方，存折上就余两万八了。” 要说，杜红兵还是很震撼的。 这个年代万元户只是一个概念，但是他姐早已经成了万元户了。 “嗯，我还要分几千给文菊。” “你自己安排。” 反正他明天把钱转到杜红英名下就算任务完成了。 杜红兵回屋了，杜红英看文菊还和罗成在坝子里乘凉就喊了她进屋。 “姐，你要吓死我！”文菊知道杜红英要给她分红，但是没想到这么多：“你给我六千，六千啊，不是六百块！” “知识是无价的。”杜红英道：“你知不知道，你那道作文题很可能会改变八千多人的命运。” “为什么是八千多人？”不是说印了一万份吗？ “市里遭了洪灾，雨水泡了一千多份。” “那我更不能分这么多了，你用了那么多成本又担了那么多风险，我一来就分了这么多钱，怎么行？” “好了，你别和我客气，我赚得多才能分得多给你。” 杜红英原本想拉她一起搞电子表生意的，后想想她读的是人大以后出来是从政的，最好还是不要沾上铜臭味，更容不得有一点闪失。 而罗成是军校，也是不能沾染的，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听我说，这钱你拿去在京城买一套房子，你们在那里还要读几年的书，住宿舍不方便租房也不好，买了自己的房子才算有一个自己的家。” “姐……” 文菊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从小就没有家。 嫁给了罗成，两人也是飘起的。 扯了证，办事的时候还像搞地下工作似的。 第671章 一是两人时间不凑合，二是没有固定的房子。 好不容易同时休息了两人还只能去招待所。招待所开房间人家还要看介绍信和结婚证，招待所的服务员甚至用各种眼光打量她，搞得特别狼狈。 “毕业后你们能留在京城尽量留在那里，那毕竟是首都，发展潜力大得很。” “嗯，姐……” 文菊眼泪都流下来了，看来干娘说得对，她一辈子的所有的苦难在前面二十二年都过完了，余下的全是甜了。 “姐，你明年还出高考题不，出的话我多给你出几套。” “好，条件允许我就出。”拍了拍文菊的手：“早点睡吧，这两天也辛苦了。” “好。” 文菊出去给罗成一说，把个罗成惊得跳起来。 “你小声点，别吵醒了爹娘。” “不是，嫂子这样对我们，我们无以为报啊！” “看见没，这就是我爹娘我亲姐姐。”文菊对他道：“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以后一定要报答姐姐他们。等回京城我们就去看房子，买房子。” “好，老婆，我听你的。” 罗成激动惨了！ 他这什么运气啊，就因为找了个对象，自己考上了大学娶了大学生媳妇儿，还能在京城买房。 老天爷，您真眷顾我我八成是您亲儿子投胎的！ 杜红英回来了！ 杜红英生了二胎，又是两个儿子。 这消息第二天就在通安村传遍了。 高建成和张桂兰正在自留地里拆四季豆架子。 “你说思文这个蠢货，当年我就看好杜红英，脸圆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他偏不听要和那个姓文的搅到一起，结果生了安康就再也生不出来了。说好了要离婚，现在又好得如膝似漆的说都不能说一句，安康那个样子……” “行了行了，别再逼逼逼了。” 高建成也烦躁得很，人家都恭喜他又添了两个孙孙，一共就五个孙儿了，高家人丁兴旺得很。 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假装高兴。 心里其实也有疙瘩呢，高志远到底不是自己的种，这……没找到他亲爹还好，要是知道了连子带孙一锅端走，自己只有高安康这个傻子孙子，一想到这些心如刀绞。 “妈……妈妈……” 突然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 “哪些娃儿在哭，哭得这么遭孽？” 高建成皱眉。 “这些短命鬼一放假就要翻天，整天打打搞搞的……”突然越听越不对劲儿，好像是…… “高大娘，你们还在这儿干活，还不快点去看看，你家孙子被打得鼻流长流了。” “哪个挨千刀的干的，短命娃儿，把我孙子打出个好歹来老娘要他偿命……”张桂兰捏了一根四季豆站竿就跑了过去，高建成也没有犹豫跟着过去。 杜家，李婶子和石灵陪着即将即盆的李红梅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也听到了外面的娃儿的哭闹声。 “这些崽崽一放假了就不得了，每天都打得鬼哭狼嚎的。”陈冬梅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浩宇浩然两弟兄在村里不熟，怕被他们欺负了。” “婶子不用担心，我给石墩交代过，谁要敢欺负他们兄弟俩就帮忙揍回去。” 石墩继承了他爹石柱的优点小小年纪力大出奇，一个四岁的娃干翻三五个七八岁的都不成问题。 怕他惹事，石柱总是教他不要动手打人。 李红梅则不同，教儿子不要惹事但是不要怕事，谁敢欺负你打你就给老娘打回去。 她们来杜家玩儿石墩围着浩宇浩然叫哥哥，三个小家伙一会儿就打成一片，李红梅则让石墩带着哥哥出去玩儿。 第672章 “我那两个不欺负人我就烧高香了。” 在家属院那也是有院霸的潜能，要不是年纪小了些，又有符强这个大哥哥管着指不定会惹出多少事来。 上托儿所就操练，高志远只要在家的日子也要抽出时间教他们训练，连打靶都敢教，还有什么不是他们爷仨干得出来的事儿？ “看得出来，你家小高二娃怕是要淘气得多，和他爹当年可能有得一拼。”李婶子笑道：“我们家石墩虽然力气大，脾气也和他爹一样是个闷葫芦，惹事的时候少。要是像红梅啊，还不知道和村里人吵多少架！” “呵呵，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儿打洞洞，可不就是这样的他的种没有走样样呢。” 李婶子果然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浩然是个刺头儿。 “杜大娘，红英，你们还不快点，你家小高二娃被打得流血了。” 门外有人在着急的喊 啥？ 浩然会被打？ 杜红英都有点不敢相信，连忙跑了出去。 高建成和张桂兰跑过来看到高安康只是站在旁边呆呆的模样并没有哭闹，张桂兰拉着他浑身检查又问有没有受伤。 “奶奶，他们不是乖娃娃，他们打架！” “奶奶问他们有没有打你？” “骂我，他们骂我。”高安康摇头指控：“成成骂，大山骂，建建骂……都骂。” “骂什么？” “傻子，憨憨，笨蛋。” 听到这话高建成和张桂兰心如刀绞，当着大人的面都不会说什么，背地里这些孩子都是毒舌得很，都是跟他们父母学的。 “以后谁骂你你就给奶奶打，狠狠的打。” “打人不是乖娃娃。” 张桂兰要气死了。 这他妈不是傻是什么呀？ 谁让你当乖娃娃了！ “奶奶，他打人，打成成，打大山，打建建，不准骂安康。” 张桂兰顺着孙子手指方向看过去，居然说的是满脸是血的浩然。 “你们谁打的啊？”高建成看到浩然这样子吓了一大跳，那也是他“孙子”走上前拉着他的手：“告诉爷爷，谁打你的，爷爷要找他大人……！” “我们没打他，是他自己摔了。” 几个孩子吓得哭声更大了，几个家长也跑来了。 一时之间吵吵嚷嚷，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 “啥情况，老天爷，乖孙孙，你伤哪儿了？”陈冬梅跑过来一看尖叫起来：“红英，红英，快点，让罗成开车送浩然去医院，满脸都是脸！” 杜红英还没跑拢听到老娘尖声大叫满脸都是脸吓得差点摔倒。 “嫂子，没事儿，只是鼻血，他自己擦得满脸都是的。”幸好罗成从旁边一把将她拉住小声道：“他没吃亏，还懂得用战术，真不愧是高旅的种。” 杜红英…… 有鬼！ 是了，几个娃出来耍，文菊就让罗成跟着看着点，罗成不会让浩然吃亏，一想到他说的是战术就……一言难尽！ “怎么回事儿？”杜红英稳了稳心神跑了过去：“天啊，谁打的，浩然，谁打的？” “他……他……他……还有他……”浩然手指了一圈，五个正在哭的男孩子一个都没跑脱。 看样子是以一挑五了！ “妈妈，他们打弟弟。”浩宇这会儿也上前拉着杜红英的手：“五个打一个，把弟弟打得出血了，好多好多血。” “他们打弟弟，你是吃干饭的啊，你怎么不帮忙。” 杜红英心里好气又笑，真没看出来浩宇还有做绿茶的天赋，添油加醋的口才谁教的？ “打人的不是乖娃娃。” 浩宇心里想的是：我怕他们禁不住打！ 有弟弟一个人下场就足够啦！ 第673章 “你……” 杜红英转身看向几个大人，都是一个生产队的。 “红英啊，这娃儿打打闹闹都正常，你看我们家娃娃不也在哭吗？” “就是，红英，细娃儿打架，我们大人就不要掺合了。” 几个大人听到自家娃被打哭心里怒火中烧，跑来一看浩然满脸是血，再听说是五个打一个，而且还五个都是七八岁了，浩然才五岁多，瞬间就哑火了。 更何况，其中还有三个人在手工做坊做工呢，这要是惹火了杜红英上哪儿挣钱去？ “还不给浩然弟弟道歉。” “妈妈，浩然打我，打得好疼噢。” “我也疼。” “我脚疼” “我屁股疼” …… “狗日的，你们这么大几个娃儿打别个浩然一个，你们还好意思喊疼，都给浩然道歉去。”赵大嫂不好意思的杜红英道：“红英，要不咱先送娃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们赔。” 杜红英……我信他们是真的疼，就挺惨的，亲妈都不会信！ 大人态度又诚恳，最关键是浩然也没有什么损失，就不好意思讹人了。 “我家有医生备有消毒的药水和纱布，我带回去看看，那个，今天的事儿先问问娃娃，回头再谈。” “红英，让罗成送卫生院去看看。” 见杜红英拉着儿子往家里大步的走，陈冬梅连忙跟在后面追，边追边喊。 杜红英……我是怕慢半拍都露馅了！ 这小子有事儿才怪！ 杜家门口，石灵扶着李红梅着急的等。 “谁干的，石墩呢，怎么没有帮忙？” “妈妈，浩然哥哥不让帮，他要单挑，一个人打一群。” “浩然，你有种啊！”李红梅瞪大了眼睛：“红英，你儿长大了肯定是大英雄。对了，浩然没事儿吧，打得这么惨都没哭，该不会是疼木了吧？” 杜红英……我就不好意思说这是某人的战术！ 文菊早倒了温水瓶的水冲了温水端出来。 “快来，姨给你洗洗看伤哪儿了，要不要上医院。”文菊也很着急：“有没有头晕头疼想吐的感觉？” “没有。”浩然摇头，小心的看了看门口和妈妈激动说话的外婆李婆婆她们，悄悄的拉了拉文菊的手示意她低下头。 “你是说……” 文菊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嗯，姨，你得给我保密。” “好好好，保密保密。”文菊哭笑不得：“你哟你哟，鬼精得很噢。” 洗掉了满脸的血污，白白净净的一个小男生，亏得陈冬梅还拉过来心肝宝贝的检查，连头发丝丝都没放过。 “外婆，真没事儿，没伤着。” “都流了这么多血了，还说没伤着。”陈冬梅不放心得很。 “鼻血。” “鼻血都打出来了，可怜见的，以后看见他们离他们远点。” “嗯。” 杜红英看着在外婆面前装羊的儿子心里就觉得很累，都不知道以后谁见谁离远点了。 “过来。” 杜红英板着脸。 浩然慢慢的走过去，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亲妈要秋后算账了。 “说，咋回事儿，打架的理由？” 才回来就打架，当真是广阔的农村大有作为啊，不管怕是要翻天。 “他们吃甜水子高粱竿，撕的皮皮让高安康吃，高安康吃了，他们就骂人家是傻子是憨憨是笨蛋，骂得可难听了。” 杜红英…… “高安康是谁？” “是我哥哥啊，大伯家的哥哥。” “谁告诉你的？” “去年过年的时候啊，你和爸爸带我去爷爷家，我看到哥哥了……” 杜红英……看出来了，这小子和高志远一样，是个护短的。 “所以，你就揍他们了，还以一打五？” “我让他们别骂，他们说就骂，还说我傻，说爷爷奶奶不喜欢我们，奶奶还说我和哥哥是野种，我还要帮着高安康，我比高安康还傻……” 第674章 杜红英看了一眼罗成，罗成点了点头。 他当时站在不远处的草垛边给文菊编花篮，那群孩子的恩恩怨怨他看得清楚明白。 本着小孩子的事儿小孩子解决，只要两个娃不吃亏随便耍的原则，罗成没有出面。 杜红英……小孩子的话都是大人的口口相传。 估计着这次是带着孩子回家，当年那些陈年旧账又成了村民们的谈资。 看来自己久不在村里混，村里还是有自己的传说。 李婶子和陈冬梅李红梅她们听了都五味俱杂。 “果然是个人物。”李婶子笑得厉害：“杜大嫂，你说说，这小模样是不是像足了当年的高二娃？” 陈冬梅也是哭笑不得。 “小高二娃，你一个人打他们五个都不怕？他们可是都比你大！” “不怕，打不赢我就跑，再说了，我要是打不赢哥哥和石墩弟弟会帮忙。” 李红梅拉着儿子的手问：“浩然哥哥打不赢你会帮忙吗？” “会。”石墩道：“是高二哥说不让帮忙的，他打不赢的时候我们再上。” “好儿子，就是这样，咱们不主动惹事，如果有人要欺负咱们，狠狠的揍回去。” 杜红英……果然不愧是姐妹儿，这辈子教导孩子的方式都那么相似。 男孩子嘛，该打就打了。 一味忍让最后连血性和脊梁都抽掉了。 又护短又刁蛮还有本事，杜红英都舍不得批评了。 “浩宇，你呢？” 她很想知道，在这一场战斗中，大儿子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妈妈，弟弟打得过他们，我就不用去帮忙了。” 杜红英……是谁给了他这种自信和勇气？ “在军区家属院，弟弟除了符强哥哥外，都打得过，有一次就打了五个。” “老天爷，浩然，你不会和石墩弟弟一样也是有大力气吧？”李红梅很惊讶，拉着浩然的手看了又看：“真能打得过，没伤着？” “嗯，能打，不过没石墩弟弟力气大。”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比过了，草垛边拴牛的石头，我和哥哥都抱不起，石墩弟弟抱着还能随便走。” “多少斤？”杜红英问李红梅。 “那个拴牛的石头少说也有三十多斤，石墩真的是天生神力。”罗成这时候插话道：“浩宇他们双手都挪不动，他单手就扳着转圈圈” 我的个老天爷！ 杜红英觉得今天真是颠覆了她的三观，刷新了他的认识。 “石嫂子，你儿子好好培养，以后肯定是个人才。”罗成赞扬道。 “呵呵，咱农村人没想过那些，能吃能睡长大讨个媳妇就成。”李红英心里想的却是：这熊孩子欠收拾。 鉴于天生熊力，李红梅就怕他被人当成怪胎，从他能听懂话开始就告诫他不要轻易告诉别人自己能拿得起重物，结果又在浩宇他们面前显摆了吧。 还让这个军官看见了，是了，他这么欣赏…… “难得你罗叔叔看得上你，以后跟着你罗叔叔当兵去。” “石墩，要不要当兵，跟着罗叔叔？” “要，我长大了要当兵，哥哥说要当兵。”指的是浩然：“我和哥哥一起去当兵。” 杜红英……小子才回来一天呢就又收了一个小迷弟。 “行，多吃饭，快快长大，长大了来找罗叔叔。” “还不快谢谢你罗叔叔。”李红梅贼精连忙教儿子抱大腿：“记住了啊，以后去找你罗叔叔。” “你舍得他去当兵哟？”杜红英打趣她。 “怎么不舍得，燕子大了也得也得飞出去找吃的，他要能当兵有出息，我睡着了都能笑醒。” 第675章 李红梅笑道：“要是像她高叔叔一样当队长，他们老石家的祖坟就冒青烟了。” “我爸爸不是队长，是旅长。”浩然得意的说：“我爸爸是大官，他管三个团长叔叔。” “高二娃又升官了，当大官了？”李婶子问冬梅娘。 “我不懂娃儿的，他们也没说。” 陈冬梅连忙回管。 “李婶子你别听娃儿打胡乱说，什么大官不大官，都是国家的兵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浩然，你再胡言乱语回头高志远收拾你。” 杜红英从来不会在外面显摆自己的男人多有本事，高志远升官的事儿连爹娘家人都没说的，结果浩然一下就嚷出去了，当真是打少了！ “别打了，疼，妈呀，疼啊，疼啊……” 赵大嫂一手拎着娃一手用细条子抽成成的小腿，小家伙跑也跑不了只能惨叫。 “妈，小高二娃打的地方都还疼得不得了，你还要打我，你不是我妈，你是后娘……” “后娘，老子要是后娘早将你掐死了。”赵大嫂气得不得了。 “让你去打人家，人家才五岁多，你比人家大三岁，还好意思说把你打疼了，你们还五个打一个，打得人家满脸是血，要是打出什么好歹，老娘把你卖了去赔医药费！” 问清楚知道是他们欺负高安康浩然看不下去劝惹起的群架，赵大嫂和婆婆两人说，果然是一家人，护短得很。 “好了好了，细娃儿哪有不打架了。”赵婶子劝儿媳妇不要打了：“成成，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欺负高安康，他脑子反应慢原本就造孽了，你欺负他不算好汉。” “又不是我，是建建他们，让他吃甜水子高粱杆皮皮。”成成嘟哝道：“奶奶，妈，我给你们说，你们不要看浩然小，打人可疼了，把我们打惨了。” “打你哪儿了嘛？奶奶看看？” 隔辈亲，赵婶子当然心疼自己的乖孙孙。 “这儿，我这个手臂上，他当时打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麻了一下，疼得不得了。” 老太太将衣服全给脱了，仔细检查了一个遍，一点伤都没有。 “就是这个手臂上？”老太太捏着一个地方问。 “疼，好疼，奶奶，你轻点。” “可能是弹到你的麻筋了，歇一会儿就好了，不碍事儿。” “奶奶，我妈打我的腿还疼。” 趁机小打报告。 撸起裤脚一看，小腿上还有几根细条子抽的红痕迹。 心里心疼惨了，还是站在儿媳妇的一边。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敢不敢和人打架了嘛，你看你把你妈气得脸青白黑的，你们把人家的娃娃打得满脸是血，我都怕找上门来找我们赔汤药。” “不是我打的，我看建建打不赢帮了一下忙而已。” “哪个喊你帮，你还嘴硬，老娘打死你。” “奶奶，我妈又要打我了。” 赶紧的闪在保护伞的后面。 “好了好了，去看看那个娃娃有没有事儿，我们自己的娃儿惹事，主动点去道歉。” “嗯，我等会儿去看看。” 赵大嫂在去杜家的路上遇上了李婶子。 “好像没得啥子事，只说流了些血，红英说观察到，晚上没事儿就没事儿了。” 李婶子才不会告诉伴她们浩然打架凶得批暴，对了，有个事儿可以给她讲。 “你给成成他们讲，不要欺负人家浩宇浩然他们，高二娃升官了现在都是旅长了。要是把他儿子打出个好歹估计人家一枪毙了的心都有。” “高二娃，高志远升官了，当旅长了？” “嗯呐。” 赵大嫂听到这消息好震惊，不过她还是不懂，旅长是干什么的。 第676章 嗯，回家去问问爷爷去。 “高志远升旅长了哇？”赵爷爷笑眯眯的喝了一口茶：“我就说这个娃娃不简单，浓眉大眼气宇轩昂的，果不其然，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爷爷，旅长是好大一个官？” “一般旅长要管三个团，要管三四千人呢。” 赵大嫂听了啧啧称奇，在河沟边洗衣服就将这个大新闻传播了出去。 不到半天功夫，全村人都知道高志远升官了。 “你看看，你听听，你还当他是你儿子，这几年可管过你，电话不打一个信都不写一封，杜红英带着娃儿回来也不来看你一眼……” 吃晚饭的时候，张桂兰就开启了碎碎念的模式。 “我早说过，这个就是养的白狼眼，早知道还不如丢他去喂狗。” “闭嘴。”这女人又要胡说八道了：“志远公务繁忙，哪顾得上这些小事情。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你没看今天浩然还帮着安康吗？” “爹，娘，啥事儿呀？” 高思文和文菊三天前回了文家场，天快黑的时候才回来，这会儿刚坐上饭桌就听到他们又在争吵。 “啥事儿，今天安康又被那几个短命娃儿欺负了，我说思文啊，小兰啊，安康这么大了，你们还是考虑再生一个嘛，不管儿女，安康有一个兄弟姐妹也有一个帮衬。” 张桂兰明知道文君兰不能怀孕生了，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安康这个样子一点儿都离不了人，你们以后去哪儿都带上，别只顾自己。” “娘，我们出去是去办正事儿。”高思文皱眉看向老娘：“你不是在家里带着他的吗，怎么被人欺负了，哪些欺负他，我去找他们家长。” “好了好了，也没有怎么欺负，就是嘴上说几句。”高建成道：“倒是浩然还帮了忙，打了那几个娃，自己被打得满脸是血。” “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以后让安康多跟浩宇浩然玩儿。” “浩宇浩然？” “志远那两个大的，对了，杜红英又生两个小的，也是儿子。”高建成叹息一声：“思文啊，你兄弟这一房人丁兴旺，你们要加把油噢，我听说现在又开始要搞什么计划生育了，赶紧的抓紧时间再生一个，实在不行，抱养一个回来都可以，只有一个安康太少了点。” 文君兰看向高思文，这男人说了不能生就算了，他要是敢让自己生…… “爹娘，我们有安康就行了，你们别东想西想了，再说了，你们要抱孙子，高志远那儿不有四个吗，你们不缺孙子哒。” 这个混账儿子懂个屁，孙子与孙子还是有不一样的！ 高建成和张桂兰两口子相互一视，心里酸涩有些话又说不出口来。 “他爹，不是说高志远当旅长了吗？你写信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两个老东西，不理不问不孝敬，是不是要老娘找到部队去他才安逸？” “爹娘，高志远升旅长了？” 高思文震惊不已，他走了什么狗屁运？ 旅长啊，还不到三十岁就升了旅长了，相当于地方上的正县处级干部，未来他岂不是比自己更厉害？ 升了旅长生了四个儿子，这个从小到大就是自己垫脚石的混小子凭什么比自己厉害？ 自己今年应该能考上大学，但是，都比高志远矮了好大一截。 凭什么？ 高思文心里嫉妒得抓狂。 杜家这两天可热闹了。 李婶子和李红梅石灵、赵大嫂她们有事没事儿都往杜家跑。 杜红英是很清楚村里人特别能聊，东家长西家短好像什么都知道，聊着聊着就有神神叨叨的事儿出现了。 第677章 “唉呀，我娘家隔壁有一个年轻媳妇大中午出门撞到鬼了。” “啥子噢？” “真的，大中午的那么热的天她要出门去割猪草，结果你想都想不到遇上了什么事儿？” 冬梅娘就看着李婶子。 “那个小媳妇自己把自己的左脚脚肚子用镰刀戳了好大一个口子。” 这不是一个意外事故吗？ 谁敢说用刀多了不见点血？ 杜红英下意识的看向了她的左手，食指上还有好几个刀疤印迹。 小时候砍柴割猪草削红苕皮，有时候直接就削到手指头了，这个地方还没结疤，那个地方又搞伤了。 听李婶子说遇上鬼了杜红英就好笑得很。 农村人实在会联想，将一些偶然事件的发生让鬼神来背锅。 “你说嘛，割猪草是不是这样子割，不管怎么也割不到自己的脚肚子嘛，她就这么奇怪，硬是把脚肚子戳出来了鸡蛋那么大一个洞。当时她还不知道疼，等有人路过看到她在那儿木讷讷的站着喊她，问她在干啥子，她才回过神。” “人家看到她脚肚子流血了，她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才觉得疼得走不动了。” “啧啧，怕当真是遇到鬼了。快七月半了，大中午的是真的不能出去耍，特别是这些娃儿崽崽都管到，不能下河去洗澡澡。” “就是就是，年年通安河这七月间都要淹死娃儿，都是来找替身的。” “是啊，没找到替身他就投不了胎。” …… 听李婶子和冬梅娘一本正经的胡说，杜红英都有点毛骨悚然了。 算了，她还是不要听这些聊斋了，去找点丝瓜回来煮滑肉汤。 文菊听说她要去地里摘瓜也要跟着一起去。 “姐，二姐姐。”刚出家门不远就遇上了杜红兵骑自行车下班回来，身后还跟了一辆自行车，一个扎着长辫子的年轻姑娘搭了一个短头发的女同志。 见杜红兵停下，她们也停了下来。 “姐，这位是田静同志，这位是文小兰同志，她们都是今年参加了高考的知青，听说你们回来了，特意过来想请你们帮忙对一对答案估一估分。” 弟媳就弟媳吧，找个借口还这么冠冕堂皇，介意还要加上同志两个字，搞得这么严肃。 杜红兵这小子木讷成这样还能找到对象，不容易！ “田同志，文同志，这是我大姐，这是我二姐。” “大姐二姐好。” 两人连忙招呼。 “你们好，真个姑娘都漂亮，红兵，你先带客人回去休息，我和你二姐姐去地里摘点菜。” “好。” 田静和文小兰就跟着杜红兵回了杜家的院子。 “姐，那个田静是红兵的对象？” “嗯，你感觉怎么样？” “挺不错的，落落大方的，模样儿也好，是个好姑娘。”文菊笑道：“咱兄弟的眼光不错。” “那是必须的。”看到田静的模样再想着上辈子的弟媳朱三妹真正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杜红英再次感慨为什么要读书了。 上辈子的杜红兵听了爹的安排去学了赤脚医生，后来在村里干了几年，但随着经济的发展，村民们看病都往卫生院或县城去看了，赤脚医生也完成了他们的使命，渐渐的就失业了。 杜红兵在二十二岁那年娶了朱三妹，贫贱夫妻百事哀，日子过得并不是那么和美。 这辈子的杜红兵上了大学，当上了正式医生，凭着他跟肖大夫学了这么多年的真实本事有幸被调到了县城中医院去坐诊，接触到了田静……果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678章 杜红英带着文菊在地里摘瓜。 “姐，这儿还有两个大黄瓜。” “一起摘了吧，今天中午凉拌一碗黄瓜，煮丝瓜滑肉汤，冬瓜烧鸭子，苦瓜炒肉，再炒个嫩南瓜丝丝”杜红英突然反应过来：“哎呀，这样不是一桌子都是瓜了吗？” 文菊也乐了。 “娘真厉害，种了这么多菜。” 丝瓜南瓜苦瓜冬瓜黄瓜，空心菜豇豆四季豆，这片自留地里全是菜，看着就让人欢喜。 “就是呢，爹在山川当驻村干部后，娘的活儿就多得多了，平时要下地做工分，得闲了还要侍弄这些小菜。” 杜红英为了避免全桌子的瓜，最后准备去掉炒嫩南瓜丝和凉拌黄瓜这两道菜，改成凉拌豇豆和炒空心菜。 姐妹俩摘了满满一大提篼的菜回家。 李婶子和红梅石灵已经走了，老娘在灶房里烧火做饭。 儿媳妇上门她高兴得满脸通红，淘米的时候都悄悄的探个头看几眼坐在堂屋里喝水的田静。 这个儿媳妇，她满意得很。 就是红兵这傻小子，还不安排媒人正式上门，搞得她都有点纠结，晚些时候田静走自己打不打发呢，打发的话又按什么标准来打发呢？ “我们来给婶子添麻烦了，我们去帮忙烧火做饭吧。” 田静也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到杜家来，看到一个大院坝屋子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很满意，看得出来，未来婆婆是一个很利落又爱干净的人，见到她们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儿，可见也是一个好相处的。 “不用，天热，你们歇歇，我去帮忙煮饭就行了。”杜红兵又端出了南瓜籽：“我们自己家种的，我娘每次吃南瓜都把籽留下来炒了，你们慢慢剥。” “多谢杜医生。”文小兰朝着田静挤眉弄眼：“杜医生你还会下厨做饭啊，那你以后娶的爱人有福气了。” “呵呵，那是，我们老杜家的男人都会下厨做饭。” 杜红兵看向脸红扑扑的田静：“我的爱人肯定是有福气的。” 田静瞪了她一眼，这一幕没错过文小兰的眼，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回来了。” 杜红英心想年轻真好，有活力朝气勃勃的。 有文化的人也不同，不像一般的农村姑娘去陌生的地方头都不敢抬。 “大姐，二姐姐，辛苦了，我们帮忙择菜吧。” “好啊，红兵去杀一只鸭子，整一个冬瓜烧鸭子。” “不用那么麻烦的。”田静连忙道：“我们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儿，你不来我们也要吃，我们家人丁多吃得也多，昨天晚上才吃了老鸭汤呢。” 杜红英和文菊在那儿择豇豆空心菜刮丝瓜，田静和文小兰也来帮忙，边做事边说话，文小兰急切的向文菊请教答案。 “这次的高考试题我听人说过，也帮人对过几次答案。”文菊听了文小兰的答案后点了点头：“你做的这些题不错，作文就不好评估了，你觉得你作文能得多少分？” “作文我是认真的练习了你出的那道题的作文的，写了后小静还帮我修改了一下，然后没想到高考作文内容居然和你的差不多，我就原封析样写了小静帮我改过的那个作文，我觉得应该能得……至少五十五分以上吧。” 文小兰连忙将之前练习时写过的草稿纸从挎包里翻了出来。 “姐姐，你看，这就是我当时写的，小静帮我改过的。” 文菊接过来看一下，点了点头。 第679章 “如果我是评卷老师的话，这个作文我给63分。” “姐姐，真的吗？” 文小兰惊喜不已，她保守估算55分，没想到经过出题姐姐的估算还能多八分，太惊喜了太意外了！ 这次的语文分值是100分，作文就占了70分理解是20分，文言文是10分。 “那姐姐你帮我估一估，我这次语文能得多少分？” “你的理解做得不错，文言文答案应该可以拿满分，这样算下来的话，你的语文至少在85分以上。” “真的吗？” 文小兰激动的捂着了自己的嘴，眼里噙着泪：“姐姐，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考上大学了？” “你把你的数学，政治、历史、地理的答案也给我说说。” “好，我……” “你们三个去桌上对答案去，这儿交给我。” 杜红英不让她们帮忙了：“红兵，把你的草稿纸和钢笔拿出来她们用一下。” “好，就来。” 杜红兵去房间里拿出了钢笔和一个作业本，是红卫用过的。 于是文小兰和田静就在回忆自己那些题是怎么答的。 因为文菊帮人核对过答案，再来核对田静和文小兰的就显得更容易一些。 “姐姐，怎么样，我们这个能得多少分？” 两人都是期待的眼神看向她。 今天杜红兵邀请田静来就是用的这个借口，这就是家里有个学霸姐姐的好处，让田静都没有理由拒绝。 “我看了一下，文小兰的估分应该是在三百八十左右；小静的应该也在三百七十左右，你们俩这分数报考的是X市的师大吧，这成绩应该稳上。”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两个小姐妹兴奋的抱着笑着跳着，眼泪也跟着流下来了。 杜红英……好吧，姐当年考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么激动的。 只不过她们提前了那么一点点。 “你们报的都是X市的师大吗？”杜红英想起了来了，“是不是离我们财经大学不远的地方？” “我们不知道在哪儿，反正就觉得报的那儿，我们都想当老师。” “可以啊，当老师好。老师是孩子们的指路明灯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只是有些辛苦，辛苦的园丁。” “我们不怕苦。”文小兰兴奋的对田静道：“小静，我们俩以后还在一起上学，最好毕业后能分配到一个学校教书。” “好啊，我教语文你教数学，我们成搭档。” 杜红英……有理想是好事。 那边冬梅娘在喊准备开饭了。 “罗成和红卫把两个孩子带哪儿去了？” “可能去河边了，我听他们说要去钓鱼。”陈冬梅道：“红兵，你去河边看看。” “好。”杜红兵看文小兰和文菊在旁边说着她们五百年是一家，同一个姓是家门这些事儿，田静在一旁插不上话，他就暗戳戳的走过去：“小静，走，我带你去河边看看。” “好。” 看着两人出去，众人都抿嘴笑。 很是般配的一对！ 只有冬梅娘心里还有点计较。 在灶房里小声和闺女嘀咕。 “这考上了大学是好事，可是大学生不能结婚生娃是不是，那还得等几年，三年还是四年来着？” “四年。”杜红英乐了：“娘是想抱孙子得慌了啊？” “那不是呢，你看看咱村里，和红兵一样大的勇娃子、海龙和潘强都娶媳妇当爹了呢。早栽秧早打谷，早生娃儿早享福，趁我还年轻，还能给他们照看一二，等我老了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了，他们那时候再生娃我想帮都帮不上了。” “娘，您可真是操心得这么远。”杜红英乐了：“您养我们姐弟三个都不嫌弃累啊，这么想带孙孙，帮我带小老三小老四吧，两个换着抱轮着背都不用空隙的。” 第680章 “你倒是想得美。”陈冬梅笑了：“老娘跟你去学校带娃娃了，你爹偶尔回个家都冷锅死灶的，还有红卫每天放学要吃饭，还有家里这么多头牲，哪个管他们？” “娘，那你不想想红兵他们以后结了婚怕是也要把家安在县城或市里噢，到时候你能帮忙带娃？” “他们可以放在家里我给他们带呀？” “娘，别想那些遥远的事儿了，你可千万别挑剔这个儿媳妇啊。” “我挑剔啥？人家这么好的姑娘愿意进我们杜家的门那是烧了高香。”陈冬梅拍了拍脑门：“你看看我这记性，蔡大嫂说帮红兵说个对象，我回复她说等问过红兵再说，你们一回来我就把这事儿忘到后脑勺去了。” “娘，红兵不用媒人介绍了吧？她介绍哪家姑娘能有田静好？” 再说了，蔡大嫂那人自身人品就不行，她做媒绝对只是为了媒婆谢礼，才不会那么好心的替双方考虑呢。 “隔壁村朱家的三姑娘，那个女娃子我倒是见过两三次，你应该也认得，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 我的个老娘啊，没想到兜兜转转的还是出现了朱三妹。 “娘，朱三妹只读了一个小学吧，咱们家红兵是大学生呢，是医生呢，两人都聊不到一起去，你赶紧的去和蔡大婶回了吧，这事儿就别让红兵和小静知道了。” “是这个道理，行，我现在就去回她的信。” 解下围裙匆匆忙忙往蔡家跑。 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红兵，臭小子，你老姐可是为你挡了一次烂桃花！ 杜红兵和田静把在河边钓鱼的罗成和两个小家伙找回来了。 “妈妈，我钓的鱼，我还捉了两个大螃蟹。” “我看看，你们钓了多少，能不能下锅了？” “煮汤是够了。”罗成笑道：“要红烧干焖就差得多。” “你还好意思说煮汤够了！” 文菊探头在木桶里看了一眼笑惨了，就两条三指长的鱼，两个大螃蟹，还有几个螺蛳。 “一个螺蛳都能打十二碗汤，更何况我们这儿七八个螺蛳呢，自然可以打很多汤了。”罗成笑道：“这两条鱼也能打一锅汤。” “是是是，你们功劳大哟。” “罗叔叔，吃了午饭我们又去钓鱼。” “好” 罗成也觉得蛮有兴趣的。 “不行，吃了午饭大中午的不能出门，特别是河边，不准去。” 哪知道遭到了文菊和杜红英的一致反对。 “为什么呀？” 文菊和杜红英同时想到的是李婶子说的七月半快来了，怕撞到鬼的事儿来。 两人相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 “咋了，老婆，你和姐有什么不能说的？” 罗成看出来了，一定是有什么瞒着他。 “娘说的，七月份要来了，大中午小孩子不能出门玩儿，你也不能到河边去。” “给个理由？” “怕有鬼，娘说七月半鬼乱蹿，特别是正午的时候不能出门。” “哈哈哈……” 这一次罗成和杜红兵都笑惨了。 特别是罗成。 “老婆，你怕是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当兵的还怕鬼，说出去能笑掉人的大牙。 “再说了，我们都是新社会的人，那是封建迷信，鬼神之说站不稳脚跟。”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杜红英却坚持，如果没的鬼神之说，她怎么又会重生再过一辈子呢：“农村里奇怪的事儿多得很。” “就是，罗成，我给你说，有一句话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娘说什么咱们都得听。” “行行行，听。” “罗叔叔，我们午饭后就不能去钓鱼了吗？” 第681章 浩然感觉罗叔叔脑子很简单，这么容易被他亲妈和姨妈给忽悠了。 女人啊，真可怕！ “能啊。”罗成弯腰在他耳边小声道：“等她们中午睡午觉了，我们仨就悄悄的去河边钓鱼了，不过，你们得听我命令，不准私自行动，明白不？” “明白！” 好啊，罗叔叔原来这么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长大了才不要学罗叔叔。 午饭很丰盛。 “小静，小兰，你们不要客气，吃菜吃菜。”陈冬梅笑眯眯的看着儿媳妇：“小静，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婶子，你炒的菜很好吃，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冬梅娘夹了一筷子进嘴里然后才道：“今天这些菜都是红兵炒的，你喜欢以后就让他多做给你吃。” “好。”好字一回答，田静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好尴尬啊。 众人哄堂大笑。 田静更是羞耻得想钻地洞。 午饭后，两个姑娘就提出了告辞。 “这么热的天气，再耍几个小时，吃了晚饭回去，让红兵送你们。” “不了不了，打扰婶子了，大姐二姐，姐夫，麻烦你们了哟。” “不麻烦不麻烦，以后常来玩儿。” 陈冬梅连忙将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打发。 新客进门，按规矩都是一条毛巾一个红包，所以她准备了两块毛巾两个红包。 因为田静身份不同，冬梅娘的红包里就包了四块钱文小兰的就是一块二。 “不用，婶子，不用。” 田静脸更红了。 这就是打发新媳妇上门的规矩啊，她在村里插队时听过不少的婆婆大娘讨论新媳妇上门打发些什么东西，她懂。 更何况，她们上门就是提了一个西瓜，这要是打发了红包就感觉那西瓜都没花钱似的。 “必须拿着，这是规矩”这一次冬梅娘要坚持，田静就无奈的看向杜红兵。 “拿着吧，一个心意。” 田静只好收下。 文小兰则更不好意思收了。 人家准儿媳上门收毛巾红包都是应该的，自己蹭吃蹭喝的还要蹭红包太丢人了。 “拿着拿着，这是婶子的心意。”冬梅娘拍了拍两人的手背：“有空都来玩儿呀，特别是这几天，红英和小菊都在家，你们年轻人能聊到一起。” “好的，婶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打扰您老了。” “好，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二天又到家里玩儿。” 杜红兵也骑了自行车送她们。 其实是送到村口田静就会搭上他的自行车。 自行车看不到影儿了，冬梅娘准备回屋。 “哟，杜大嫂，那是儿媳妇啊？” “咳，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是红兵的同事。” 善意的谎言不算谎，冬梅娘决定还是要给姑娘留点面子。 不到双方家长坐下来谈事儿，她就不能说田静是儿媳妇，以免误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你们家这几天热闹哟，儿女外孙都回来了。” “是呢，孩子们放假就回来看看我们。” “还是杜大嫂有福气。” “都有福气，都有福气。” 冬梅娘谦虚的回答。 心里却是喝了蜜一样甜。 可不是有福气的人吗，放眼全村，谁的女儿女婿有她的风光。 两个军官……听红卫说过罗成军事大学毕业出来就是军官呢，女婿高志远还是旅长，可大的官了。 两个闺女都是大学生。 还有四个外孙……啧啧，冬梅娘越想越高兴，幸福得简直能冒泡泡。 刚转身回来，就看到杜红英和文菊在说话。 “怎么了？” “罗成和红卫又将两个小东西带出去多钓鱼了。” 第682章 “去把他们喊回来，这大中午的钓什么鱼，”冬梅娘气得大骂：“红卫就不是个好东西，不是他怂恿的罗成不会带孩子去。” “娘，你怎么能冤枉好人。”杜红卫从茅房里走了出来边拴裤腰带边伸冤：“我就去拉了一包屎的时候，你就说我又不是个好东西了，姐夫和两个孩子出去的事儿我知都不知道。” 其实，他又在说谎，怎么不知道呢？ 刚准备一起出门，他三急了，才让他们先去，自己随后就到。 “去，将人喊回来，大中午的不要在外晃。” “噢，好，我去喊了哈。” 杜红卫三步并成两步就跑出去了。 “我也去看看，他去喊可能把各人自己都扔河边不回来了。” 杜红英是深深知道自家兄弟的脾气。 远远的就看到几个人影儿在河边的大石头下边钓鱼。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掉进河里啦。” 几个孩子的哭喊声，杜红英心一紧，就看到罗成跳进了河里。 “罗成小心，前面是牛滚凼，水深得很……” “小心啊，罗大哥。”红卫也尖声大叫：“人在你前面一点，快点快点，他被冲进牛滚凼了。” 杜红英心都揪紧了，浩宇浩然也跟着河边的几个小孩子一起大喊：“救命啊，来人啊，有人掉河里了。” “不好，罗成和那个小孩都冲到牛滚凼了。”眼看着罗成要抓住了小孩子的手了却离牛滚凼越来越近杜红英急得不行：“不行，罗成，快回来，你救不了他了，还会搭上你的。” 一种深深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 “我下去帮罗大哥。” 杜红卫踢掉拖鞋就要下河。 “不准去。” 杜红英一把抓住了他的一条腿，姐弟俩都摔倒在地：“你明知道那是牛滚凼，牛去了都上不来，去了就是送死。” “姐，我水性好，罗大哥一个人撑不住。” “不行，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姐弟俩在地上拉扯。 突然撞到了一堆木头上。 “姐，快放开，我抱着木头下去，我把木头给罗大哥送去。” “红卫！” “姐，放心，我会小心的。” 杜红英从地上爬起来，杜红卫抱着一根三米来长的木头跳了下去，河里哪还有罗成和那个孩子的影子。 “人呢，人呢？” 杜红英惊慌不已。 “妈妈，他们被水冲到前面去了，刚才还看到脑袋了的，后来就看不到了。” 完了，牛滚凼，掉进牛滚凼了！ “怎么回事儿，谁掉下河了。” 闻讯跑来了七八个汉子。 “是成成掉下去了，成成被水冲走了。” “我罗叔叔，我罗叔叔下去救人了。” “还有我小舅，我小舅也下河了。” 众人看到抱着木头的杜红卫。 就是没看到水里的其他人。 “牛滚凼，冲进牛滚凼了。” “啊，那完了，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 “不行，咱得下去试试。” “别下去，冲进牛滚凼就没有人能活着回来了。” “就是，这么多年了，死的不少活着的没有一个。” “那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吧。” 杜红英看到村里来的几个大汉只能站在岸上跺脚长叹。 她…… 靠不住别人，也不敢让别人下河去。 干脆把那些木材一根一根全往河里扔。 “妈妈，我们一起。” 两个儿子用力的推着木头也扔。 杜红英只希望这些木头能冲进牛滚凼，希望罗成能来得及抓住一根。 “那个抱着木头的是谁？” “是红卫。” “我也去。” 李三叔抱着木头跳了下去。 “那我也去看看。” 一个又一个，一连跳了四五个汉子下去，他们都抱着一根木头。 第683章 万一滚进牛滚凼希望借助木头能平安出来。 “注意安全” “多谢大家了。” 杜红英边哭边喊边扔木头。 大的小的只要身边的，一根都不放过。 她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这些木头能被罗成他们抓住。 一时之间，河面上飘着人头和木头。 “谁掉河里了？” 村里陆续有人跑来。 “赵大哥，是你家成成。” “成成……” 赵大哥还没听完话，一个纵身也跳了进去。 “绳子，我带了一根大绳，很长的大绳。” 关大叔拖着绳子也跑来了：“我拴腰上，我下去，你们帮我拉着绳子，我要是进了牛滚凼你们将我拉回来，就算是死也能留个全尸。” “关大叔，您小心点。” 杜红英感动不已。 这是一场生死接力，一个又一个人的跳下去。 “小舅被卷进去了。” “小舅……” 杜红英眼前发黑，为了一个小孩子跳下去这么多人，到底值不值得？ “唉呀，李三叔也卷进去了。” “不行了，你们快回来，快回来。” “回来，不能再去人了！” 一个牛滚凼已经吞掉四个人了。 牛滚凼里还有两根木头浮在上面。 “有人头。” “冒出来了一个人脑壳。” “又卷进去了一根木头。” “两根三根。” “好家伙，木头上骑着一个人。” “是个小孩子，是成成！” 他们把成成推出牛滚凼了。 “关大叔，关大叔快抓住成成的木头。” “出来了，成成出来了。” “牛滚凼里还有三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岸边已经站满了人，老的少的哭的喊的，赵大婶和儿媳妇瘫坐在地上，连哭都没力气哭了。 “赵大娘，你孙孙抱着木头出来了，唉呀，孩子掉下木头了。” “关大叔把成成抱住了。” “成成被关大叔抱住了，快点，快去帮关大叔的忙。”岸上的人全是指挥官，一个个急得直跺脚大声喊。 岸上的人只能看得五六分，水里人却清楚得很。 “李三叔，我罗大哥快不行了。”尽管抱着木头，杜红卫还是感觉到了冲击，整个人在深水凼里转圈圈，一手抱着木头一手拖着罗成：“我也拖不动了。” “红卫，抱紧了，我来了。”李三叔也一手抱着木头，一手拉着罗成，罗成此时已经脱力了。 “红卫，你们别管我，快走。” 罗成徒手抓住孩子的时候，整个人就被漩涡卷进深水凼了。 那孩子先还有力气惊慌紧紧抱着他的手不放。 后来就失去知觉了。 罗成一手尽量将孩子托出水面，一手奋力的划着，可怎么也划不出这个圈子。 就在他感觉到绝望时，听到了红卫的声音，看到了一根木头，两人抱着木头，商量着将孩子推上木头趴着将他推出去。 正好李三叔又冲进来了，三个大男人合力才将小孩子推出漩涡。 知道有人接应小孩子，三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罗成更是因为松了这口气整个人都无力了。 “罗大哥，你不能放弃，抱稳了木头，我们一定能得救的。” “是啊，小伙子，你能坚持这么久就不容易了，咱们都不放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三叔自嘲的笑道：“我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到牛滚凼一游。” 红卫……我李三叔就是牛，都这样子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李三叔，咱们怎么出去？” “等着吧，会有人来救咱们的。” 然后就等到了……一根木头。 很好。 “罗大哥，快，抱住这根木头。” 三人一人抱一根，李三叔和杜红卫还要腾出一只手抓住罗成的手臂。 漩涡不停的转动，各种转动，三人怎么动都是无用功。 第684章 “别费力气了，游是游不出去的养养精神”李三叔道：“等他们来救咱们。” “快，快把孩子送上去我去牛滚凼看看。” 关大叔将成成交给浅水区的两个邻居后又返身往深水区游。 “关大哥，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咱就别去了。” 通安河两岸的人，谁不是谈牛滚凼就色变啊。 那就是阎王殿。 为了救别人搭上自己的命怕是不值。 “我腰间有绳子，又抱了木头，我觉得我能行。” 邻居也劝不住。 将已经没有知觉的成成往岸边送。 “接上来了，快，……哎呀，一脸的苍白，怕是没得搞了噢。” “快，快做人工呼吸。” “就是，那年杜红英就是被高二娃这样救活的。” “倒起背，把娃儿倒起背着跑步，水就能流出来了。” “不得行，我听人家医生说过不能倒着背，就是要按心口，要人口呼吸。” 成成身边围满了人，七嘴八舌的也有人在施救。 杜红英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牛滚凼里的人。 那里有罗成，有她亲兄弟，还有见义勇为的李三叔。 “关大叔进牛滚凼了，把绳子拉住，拉住。” 关大叔冲进了漩涡。 “关大哥，你又进来了，我给你说，进来了就出不去哟。”李三叔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我们四个到阎王殿都可以凑一桌打牌了。” “不会，我腰间绑了绳子的，我们都能出去。” “关大叔，亲人啊，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杜红卫兴奋起来：“看来我这条小命终于不会享年17岁，学校也不用为了开追悼会了。” “狗日的，红卫，你还幽默得很哟！”关大叔气笑了：“来，我们先把你送出去。” “不不不，先送我罗大哥，罗大哥脱力了。” “我还行。”没有拖着那个小孩子，又抱着木头没再挣扎，歇了一会儿他体力恢复了一些：“红卫先出去。” “小伙子，你必须先出去。咱们按进来的先后顺序出去，这个时候都不要讲理了。”李三叔道：“关大哥，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我腰间有绳子呢，你们出去了记得拉我一把就行了。” “来吧。” “小伙子，你出去了就赶紧的游回去，不要管我们了，知道不” “可是……” “罗大哥，你能自保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杜红卫道：“赶紧的，来。” 三人一起用力，直接将罗成连人带木头一起推出了漩涡。 “出来了，又出来了一个。” 浅水区的村民就连忙游上前去将人和木头拉住。 “今天运气好，落进牛滚凼的人但愿都能得救。” “就是，还有几个在里面？” “三个。” “出来了，是红卫。” 杜红卫出来了就摸着关大叔的大绳。 立即也有邻居上前来帮他。 “我没事儿，我们一起用力，将关大叔和李三叔拖出来。” “好。” “一二三齐……一二三齐……” 岸上的，浅水区里的，所有人一起喊着响亮的号子。 “老哥，我们俩一起出去。” “好，一起。” 李三叔一手抱着自己的木头，一手包住关大叔的木头，然后就被村民们一起用力拽出了漩涡。 “格老子的，老子以为当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站在浅水区回头看着牛滚凼李三叔眼眶都红了。 “这些娃儿些，弄回去吊着打，看以后还敢不敢下河耍。” “成成怎么样？” “还不知道呢？” 岸边，成成依然没有醒来。 “送卫生院吧。” “没得搞得了，送医生院都没用。” 听说成成没了，赵大婶婆媳全都昏过去了。 “让我看看，快，让我。” 众人连忙闪开一条道。 原本都快累脱力的罗成上前，扳开了成成的嘴巴，众人这才发现成成嘴里还有水草和泥沙。 第685章 他将成成嘴里的东西抠出来后开始人工通气。 “看嘛，我就说用这个嘛，当年高二娃救杜红英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难怪高思文不娶杜红英，这个……感觉怪怪的。” “怪个捶子，这是在救命！” “就是，命都没有了，还讲究那么多。” “高思文不娶杜红英那是他没福气，你看看高二娃娶了杜红英，人家一路平步青云都升旅长了。” “就是，你看杜红英好会生，生了四个儿子呢。高思文呢，就只有一个傻儿子。” …… 杜红英早就被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营救累瘫了，还是杜红卫将她扶到了树林下面躲荫。 村民议论纷纷，她一个字都没听。 就紧紧的搂着两个儿子。 “看见没，下河好危险，记住妈妈的话，以后千万不要下河。” “妈妈，我要学游泳，爸爸说妈妈也掉过河里面，我们学会了好保护妈妈。” “乖儿子……” 杜红英哽咽了。 是的，今天的事儿让她又急又怕又恐惧。 多年前掉河里被高志远捞起来的心理阴影无限放大，又想起了当年自己为什么会掉下河。 文菊……不，文君兰，这笔债你慢慢还！ 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妈妈，那个成成会不会死啊？” 虽然昨天才打了架，但是浩然还是觉得他罪不至死，就觉得有点可怕！ 杜红英……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救活，怕是…… “醒了，天啊，真的醒了！” 人群爆发出一声欢呼。 “看到没，人家解放军同志就是会救人。” “之前我们也这样救了的啊。” “那是我们方法不对。” “姐。”红卫跑了过来：“救过来了，成成醒了。” “那赶紧的送医院吧。” 杜红英担心的看向他：“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 “你问问你罗大哥，还有李三叔关大叔他们有没有事儿，有事都上医院去治，这医药费我来付。” 要不是有关大叔李三叔，成成这条小命就折掉了，罗成和红卫估计都也不能活着回来。 一想到这些，杜红英鼻子发酸。 “你们啊……” 让她怎么说啊？ 成成被送往医院了，关大叔李三叔都说没事儿。 罗成也走了过来。 “姐，我没事儿。我们回去换一身衣裳。” “好。” 刚离开河岸边，就看见文菊扶着冬梅娘跌跌撞撞的往河边跑了过来。 “罗成，罗成……”放开冬梅娘她飞奔过来一下就扑进了罗成怀里。 天知道，有人喊来喊：杜大娘，还不快点，你女婿和儿子为了救别人冲进牛滚凼了！ 冬梅娘当场就跌倒在地上，打着哆嗦说冲进牛滚凼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文菊脑子一片空白，罗成，她男人，给了她一个家的男人…… “你怎么这么傻，你不要命啦？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一边哭一边捶着他的胸口。 “乖，老婆，我没事儿，我不会有事儿，我舍不得丢下你的。” 文菊嚎啕大哭起来。 “你就不能不管吗？” “我是军人，不能见死不救！任何时候保家卫国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通安村今天出了大新闻。 老赵家的小孙子成成掉河里被一个解放军同志救起来原以为没希望了，结果人家折腾了半晌又救活了。 关键是，他们被冲进了牛滚凼，李三叔关大叔都进了牛滚凼，上百年来没有人能从牛滚凼活着回来的传统被打破了。 据说为了救人，通安村前前后后跳下去十多个汉子。 第686章 果然应了的那句话：人多力量大柴多火焰高。 通安村的这些汉子都是了不起的人。 只不过，有一个人不高兴了。 “我买了准备修房子的材料，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全都给扔河里了，一根都没留下。”曾五爷气得脸青白黑：“我问过了，是你们家红英和两个娃儿扔的，我只能找你们赔了。” “赔，曾五爷，我们肯定赔。”陈冬梅赔着笑脸：“您老说买这些材料多少钱，连着运费一起我都算给您，不会少您一分钱。” 红卫回来一直叽叽喳喳说自己是个大聪明，抱着木头冲进牛滚凼也能坚持；姐姐杜红英是个小聪明，所有的木头都扔下河，又冲了一根进牛滚凼为罗大哥争取到了活命的机会。 比起儿子和女婿的命，这些材料这点钱算个屁！ 菩萨保佑，儿子和女婿都好好的，陈冬梅就是赔钱都高兴。 “我们赔。” 院门外走进来的是赵爷爷，通安村最老说话最有威信的老人。 “今天的事儿我都听说了，红英和那个罗同志，红卫还有村里下河的人都是我赵家的救命恩人，该赔的，都由我们赵家赔。” 老爷子身后跟着的是儿媳赵大娘，手上拎着三只鸡。 “天全家的，你会教孩子，女儿女婿儿子都是好样的，你们救了成成，我们无以为报，这三只鸡就权当给孩子们补补身体压压惊。” “赵爷爷，鸡我们不要，赵大婶，鸡您逮回去杀了给赵爷爷和成成补身体。”杜红英刚给两个小的收拾好出来看到这一幕连忙拒绝。 别说是赵爷爷的曾孙孙，就是外人三四的孩子掉下河，罗成都会毫不犹豫跳下去救。 “红英啊，好孩子，那个解放军罗同志呢？”赵爷爷道：“我要好好感谢你们。” “赵爷爷，罗成有些累，回来洗了澡吃了点东西我娘就让他睡觉去了。”杜红英道：“赵爷爷，罗成也不会收你们的鸡的，他们是部队的人，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这是规矩。” “红英，你要理解你赵爷爷的心情，成成是我们老赵家的孩子，今天要不是你们拼死相救，我们家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赵大婶眼泪流个不停：“我们家没有什么感谢你们的，就一人逮一只鸡，罗同志一只，红卫一只，你一只。” “不仅你们有，全村下了河的人我们都会挨家挨户上门送鸡感谢的。”赵大婶转身对曾五爷道：“曾五爷，你们家我等会儿也会送鸡过来的，我知道那木头是你们修房子的材料，木材钱我会一分不少的赔你们。”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原本是气势汹汹来杜家问罪的，没想到杜家不仅没推诿赵家还愿意主动赔，而且人家还说要捉鸡感谢自己。 这就让他没有脾气了。 “那个……我没事儿了，我先回去了。” 曾五爷走了，赵爷爷又和杜红英他们说话。 最后，杜红英答应留下一只。 “一只就够了，心意我们全家都领了，只要成成没事儿就好。” 杜红英问了成成的情况，在卫生院挂了液体，医生说就看晚上发不发烧，要发烧怕烧成肺炎，建议住院观察。 赵大哥就在医院陪着成成的。 “红英啊，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回头我再来感谢罗同志。”赵爷爷带着儿媳妇又去李家感谢李三叔去了。 “赵家人做事从来都是这么敞亮，记恩不记仇，从来不在村里争争吵吵的，你赵爷爷教导得好。” 第687章 冬梅娘感慨道：“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真的是有道理的，你看赵家一代一代的娃娃都不乱搞。就算成成调皮，都没有村里其他娃娃淘气，只要犯点错就要被收拾，从来不娇生惯养，你爹都说还是黄荆棍儿出好人。” “赵爷爷是旧社会有文化的人，知书达理，所以家风正。” 杜红英点头，一个村真的有那么几个刺头，但是也有那么几户不会去争去斗，悄悄咪咪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教导好自己的儿孙。 “娘，你们在家里也不要和别人争争吵吵的，不要把邻里关系搞得乌烟瘴气的，没必要！” “我和哪个争噢？”陈冬梅一下就乐了：“我是吃不起饭还是穿不起衣啊，我争啥争？” 用男人的话说，你陈冬梅男人好歹是公社的驻村干部，是吃公家饭的人；你两个女儿是大学生，两个女婿是军官，你大儿子是医生，小儿子上高中，放眼全村，哪个还能比你有福气？ 你去和人家争吵什么的就是自掉身份。 “这就对了，我娘也是一个明事理的好母亲。” “少给我戴高帽子。”陈冬梅笑道：“你把人家赵家的鸡收下了打算怎么吃？” 杜红英看了一眼正在院坝里和石墩一起玩“大炮”的两个小子手上的泥团。 “娘，要不吃叫花鸡吧。” “啥子叫花鸡？” “就是……你先去杀鸡打整出来不要砍了，要整只鸡才行，红卫，红卫……” “来了，姐，啥事儿？” “懒人懒屎尿多。”陈冬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的尿包装不住尿是不是？” 简直没眼看了，杜红卫又是从茅房里滚出来的。 “娘，我在河里喝了不少的水，它不变成尿流出去就麻烦了！” “我懒得管你，你姐找你。” “姐，啥事儿？” “去挖泥巴？就是浩然他们打大炮的这种泥巴，再摘几张芋子叶叶回来，我们今晚吃叫花鸡。” “芋子叶叶干什么用呢？” “包鸡，把鸡包起再涂上泥巴，拿到柴火堆里烧。” “那还不如用荷叶更香。” “有荷叶啊？” “有啊，我们生产队种了几块田呢，在坳田那边，我去摘几张回来。” “那还可以煮一个荷叶稀饭。” 荷叶稀饭、叫花鸡，绝配！ “香，好香。” 杜红卫吃得满嘴的油腻，边吃边哼哼。 “像猪一样，真的是没个样子，以后去你丈母娘家这样子吃人家说你是二傻子。”陈冬梅很是嫌弃“没个吃相还吃得多，这一个鸡都不够你吃的。” “所以姐又烤了一只兔子。” 老娘再嫌弃丝毫都不影响杜红卫的食欲，又撕下了一条兔子腿啃了起来。 “你还越说越来劲儿了，你一个人吃啊，还有你姐夫姐姐他们呢？” “娘，等他吃，能吃是福。”罗成笑道：“红卫确实有当兵的潜力，娘，您是没看到我们部队的人吃饭有多凶，快得很，就像倒饭一样。” “以前志远吃饭也快，你爹还劝他吃慢点，吃快了饭菜都没嚼烂，伤胃” “我们在部队吃饭都是有时间规定的，新兵最迟不能超过十分钟，老兵一般五分钟就解决战斗，最快的一分钟搞完。” “当个兵硬是造孽，吃个饭都像打仗一样。”陈冬梅看杜红卫又要伸手撕兔子腿打了一下他的手，将那另一条兔子腿撕下来放到了罗成碗里：“你吃，在家里面吃饭不要吃这么快，慢慢吃，边吃边摆摆龙门阵。” “谢谢娘。”罗成开心的拿着兔子腿在杜红卫面前炫耀，杜红卫……直接撕了半个兔身端起碗就跑。 第688章 “这个狗东西的，当真是用抢的。” 陈冬梅又气又好笑。 “哈哈哈……” 全家人都在笑。 罗成将那个兔腿放到了文菊碗里。 “我不要，你吃。” 文菊又给放回去。 “我吃这些，你吃这个腿腿。” 啧……明明吃的是烤兔，结果变成了狗粮。 文菊要给冬梅娘。 “别拿给我，你们那个烤的太硬了，我咬不动，我就吃荷叶鸡。” “二姐，我可以代劳。” 杜红卫伸长脖子道：“烤的兔子比红烧的香。” “杜红卫，你简直就是喂不饱的狗一样。”冬梅娘阻止文菊：“小菊，不准给她，你吃。” “那……那我和姐一人一半。” “我不要，我也吃鸡。” “姨，我要。” “姨，我也要。” 看着两个小崽子双双伸过去碗，文菊把一个兔腿一分为二给了他们。 “妈妈，给你吃。” 哪知道，两个小家伙又动作一致的将兔腿放进了杜红英碗里面。 杜红英真是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 一只烤兔腿的旅行吗？ “我带的儿就只知道抢着吃，你带的儿还晓得孝敬你，同样是带儿区别咋就这么大了呢？” 冬梅娘幽幽的感叹一句。 杜红卫拿着兔子肉张大了嘴悬在了半空。 然后挤到了冬梅娘身边坐下。 “娘，你不是说你不吃烤兔子得嘛，你说烤得又干又硬亏牙哒？” “你给老娘爬。” “爬就爬，我算是看出来了，远香近臭，等我考上了大学，你就会晓得带儿还是有好处。”杜红卫道：“你看平时爹在山川村都不回来，哥哥时常值夜班，两个姐姐都在上大学，也就我孝顺点随时在你面前晃悠，随时让你骂挨你打，让你发个脾气出口恶气，我都用血肉之躯孝敬您老了，您老还要嫌弃……” 杜红英差点笑岔了气。 “我怎么不知道红卫这几年嘴皮子越来越利落了呢？” “嘴皮子利落得很噢，要一个人来和他说。”陈冬梅没好气的瞪着儿子：“话多吃饭多，一顿饭都要吃三四碗。”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杜红英乐呵呵的说：“娘，他吃东西厉害是好事，你看他比去年又蹿高了一头了。” “好吃懒做不长心只长个儿！” “啧啧，大姐二姐，姐夫，你们听听，娘这是有多嫌弃我？我都怀疑我是捡到了的了”杜红卫嘴上委屈巴拉的，手上撕烤兔荷叶鸡的动作可一点儿也含糊：“娘，你说我是不是捡的，捡来的娃儿当脚踢。” “是捡的，在通安河里捡的，那年我洗衣服看到河面上飘着一个脚盆，拉过来一看，里面就是一个小娃儿。” “外婆，那不是小舅舅，那是唐僧。”浩宇接过话道：“沈奶奶说，唐僧的师傅就是在河面上脚盆里捡到的。” “噗……” 这天没法聊了！ 太逗了。 “姐，浩宇他们在看西游记这些书？”文菊惊讶的问。 “看啥书噢，是老娘给她们讲故事讲的。” “在看，我们在看书，沈奶奶读，也教我们认字，我记得唐僧、孙悟空、沙僧，还有好吃懒做的猪八戒……对了，外婆说小舅舅好吃懒做，那小舅舅一定是猪八戒变的。” “浩宇，你见过有小舅舅这么帅的猪八戒吗？”杜红卫都气笑了：“你娃到底跟谁一伙的，明天我不带你去掏鸟窝了。” “杜红卫，你敢带着两个小的去爬树，老娘打断你的腿！” 完犊子了，一不小心就出卖了第二天的计划。 “你好意思啊，你都十七八岁了，还爬树掏鸟窝？你怕是没耍事了，你……” “暂停，老娘，我这是逗我外侄儿玩儿呢，您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第689章 “小舅舅骗人，小舅舅哄我们，还说要带我们掏鸟窝！”浩然不干了：“我爸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死马难追！”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浩宇补充，斜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弟弟，嫌弃，不要说和我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你们……你们可以啊，娘，您看看你外孙儿，不得了噢，都可以把我架在火上烤了。”杜红卫笑岔了气：“是你外婆不让我带你们去掏鸟窝的，你们又说我不守信用，我这才真正成了猪八戒了。” 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我不管，你明天不带我们去玩儿，我们就叫你猪八戒舅舅。” “猪八戒舅舅。” 两个小孩子叫得可欢实了。 杜红英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了，她亲兄弟是猪八戒，自己岂不是同类？ 这俩个小崽子还说多聪明，骂人都把自己绕进去了？ 众人大笑不已。 “啥事儿这么高兴？咦，吃好东西都不等我哟？” “爹，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只有周末才回来吗？”杜红英连忙喊：“红卫，去给爹拿碗筷。” “你们都在家里，我就回来住，回来说说话聊聊天。”杜天全还从自行车兜里掏出两瓶啤酒：“再陪我女婿喝两口。” “山城啤酒，爹，您喜欢喝这个？” “以前都是喝烧酒坊的烧酒，后来跟着他们喝过几次啤酒，夏天喝这个更爽口。” 杜天全准备用牙齿咬瓶盖，罗成连忙说：“爹，我来。” 就见罗成拿了啤酒，摇了几下，用一根筷子尖的地方顶住瓶盖，然后手掌根部往上一拍，瓶盖一下就开了。 “罗大哥好厉害。”杜红卫瞪大了眼睛看着就很佩服，抓过老爹手上的另一瓶酒：“我来，我来试试。” “哪儿都有你。”杜天全笑骂道：“你罗大哥是当兵的，手上有的是力气，你毛都没长齐，还想用筷子开瓶盖了。” “筷子开瓶盖要用巧力。” 罗成毫无保留的讲了技巧，奈何杜红卫还是失败了。 “滚开哟，别挡着我们喝酒。”杜天全从他手中抢过啤酒，在桌子边缘上用手一拍，瓶盖也开了。 “爹你怎么不用牙齿咬了？” 杜红卫打趣他。 “做人不要这么死板，哪种方便用哪种。” 他还怕牙齿咬掉了呢。 开了啤酒，两人就着酒瓶碰杯，直接对着瓶口吹。 “你今天做了好事，我刚走到村口就听到村民们都在夸你。”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也不止我一个人，咱们家红卫还有村里的十多号人都来帮了忙的。” 罗成其实也有些后怕，若不是红卫抱着木头过来帮忙他都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还真是差点就光荣了！ “村里的大叔们也来帮忙了，咱们村的人都是好人，大家都很善良有爱心乐于助人。” “通安村的民风淳朴，这几年各生产队粮食增产家禽副业也多，大家和和乐乐的过日子确实也不错。” “爹，山川村是不是官司多一些？” 村干部最头痛的事儿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给村民断公道。 “才去的时候是有点多，我看都是太闲了。现在就没有人吵架过孽了，忙着开荒忙着种果树，石柱管着的那个加工作坊里又招了人，他们都忙着挣钱去了。” 是啊，有那说是非的功夫去搞钱不香吗？ “对了，罗成，小菊，红英，你们几个帮我出个主意，山川煤矿厂的李厂长给我说他们厂外面那一片煤坝坝可以给村里种果树，我寻思着种什么果树才好呢？” 第690章 煤坝坝就是堆放煤矸石的地方。 每一个煤矿最头疼的就是这些煤矸石，占地方不说，还不能风化，一年年的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李厂长居然会想到让山川村来帮他解决这个难题。 “那煤坝坝的地属谁的，以后有了经济收入算谁的？” 杜红英友情提醒，可别到时候给留下历史遗留问题。 “我问过了，地属他们的，免费给村里二十年种果树，二十年后连果树连地一起回归煤厂。” 杜红英心里想的是：李厂长不愧是李厂长，是一条老狐狸。 十年太短了，果树还没挂果呢，二十年让村里尝到了甜头，然后他们又将地和果树一锅端走。 村里都不敢有意见，还觉得占了很大的便宜。 “确实也占了些便宜。”杜天全道：“就算前期栽种要费些人工果苗费用，但是后面还有十来年的收益属村里所有，我和村里的村干部开会讨论了半天，最后全票通过可以种。只不过种什么果树还没拿定主意。” “果树对土壤肥沃养分这些要求都很高的。”罗成道：“要不然会收了本钱，或者只长枝丫不挂果。” 于是一家人边喝酒边讨论。 “看看你，不回来还好点，一回来连吃饭都没个停歇，还在讨论你工作上的事儿。”陈冬梅看两个外孙儿坐在那里闲得无聊，索性去抓了点核桃出来给他们剥。 “核桃！” 几乎是同时，几人异口同声。 “是核桃啊，你们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啥子，吓了我一大跳！”陈冬桃拿了铁槌准备捶核桃，差点捶到脚背上。 “我们说，煤坝坝上种核桃。”杜天全道：“你们也是这个想法？” “对，核桃树耐干容易活。” “核桃树根系多，这样也能起到稳固的作用。”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果不其然，问题这不就解决了。”杜天全兴奋得很。 “你爹是要当模范干部了。”陈冬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回家吃个酒聊个天都离不开他的工作。” “陈冬梅同志，你不能这样说噢，你是家属，你要全力支持我的工作。” “是是是，我支持你工作，不能拖你的后腿了。” “对嘛，这才是觉悟高。”杜天全笑着又和罗成碰了一下酒杯：“来，喝起。” “爹，我们明天去你村里看看。” “欢迎各位到我村指导工作。” 看着杜天全一本正经的样子，陈冬梅又笑骂道：“喝了二两酒装半斤的疯，你们都不要和他多说了。快点吃，吃了收拾好睡觉了，今天这一天真是过得心惊胆颤的，早点睡觉好好休息一下。” “你们收拾洗漱了去睡你们的嘛，我和我女婿难得聚在一起喝几口，你们不要管我。” “行，爹，你不要喝醉了就行。” 杜红英也是这个想法，让他们喝吧。 只要高兴就好。 看着爹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的，杜红英就想起上辈子的木匠爹。 那时候的他五六十岁了都还经常下乡去帮人做木工活为的是多挣点钱补贴家用。 在村口时常看到他背着一背兜的工具又出门了，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才回家。 一年年的看着他头发花白了还出门做工，村里人都开玩笑说杜木匠这么吃苦耐劳的干，是想挣到当地主啊。 爹真正是干一样钻一样，哪怕是木匠呢，做的家俱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称赞不已。 他用的是榫卯结构一套家具不用一颗钉子，个个都说杜木匠做的家具结实耐用外观也好看。 第691章 在后来的日子里乡亲们起新房子上梁都请他上。 直到后来有一次他回来主动说起不敢再去做工了，因为那天站在房梁上时感觉到头晕，当时都怕摔下来给主人家带来麻烦。 那一年爹六十三岁…… “红英，你想啥呢，这么出神，你娘在喊你，两个娃儿都醒了。” “噢，就来。” 杜红英丢下核桃连忙去搞小家伙们，或许是回到村子里就触景生景吧，她确实走神了。 杜天全正和女婿喝着酒，赵大叔来了，手上提着一瓶白酒。 “来来来，喝酒喝酒。” “我今天来想感谢罗同志救了我孙子。”赵大叔才从医院回来，大家又问成成的情况。 “医生说细娃儿经得住，目前看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就好。”杜天全道：“唉，住在这河边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是一个夏天总是要出点事儿。” “可不是，天天给他打招呼，几个娃儿伙着就要翻天。今天中午趁他奶奶和妈妈睡着了就跟着建建他们几个跑了，先是在浅水区玩儿，他说看到一条大鱼就游去追，结果越追越远，几个娃儿看到不对劲儿喊他回来，他都没力气游了，幸好遇到罗同志的和红卫关大哥李三哥他们，要不然啊……” 赵家人想起来都后怕，尽管下午逮了鸡过来报答，作为当家人的他还是要过来再感谢一番。 “赵大叔不必客气，这事儿换谁都会跳下去捞起来的，刚才我还和我爹说呢，咱村里人都热情，要不然我和成成都得交代在里面了。” “就是啊，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太感谢了。” 感谢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干杯吧！ 一瓶白酒被他们三人很快就分空了，喝了还不过瘾，杜天全又指挥杜红卫去打泡酒来喝。 “看样子夜晚离喝醉不远了。”陈冬梅一边帮忙给两个小的洗澡一边小声道：“自从你爹当了大队长后喝酒就多了，我看着都恼火，他还说他没怎么喝。要依我看啊，他的酒瘾都有点大了。” “爹还抽烟不？” “以前抽叶子烟，现在抽纸烟，他说出门办事儿，烟要打头散烟给别人未必自己不抽？”冬梅娘道：“不过回来就抽得少，我闻不得那味道，喊他不准抽了，他倒也听劝。” “酒喝多了也伤胃，让他少喝点吧；烟抽多了伤肺，也要少抽。” “劝不住，人家还说那是为了工作。”冬梅娘摇了摇头：“我现在都懒得管他了，老了受罪就晓得了。” 杜红英苦笑一下，怎么不管啊，老娘还是很会管老爹的。 要不是为了老爹她肯定都去军区给自己带孩子去了。 杜红英把小的洗完，又舀水喊两个大的去洗。 “我给你们洗还是你们自己洗？” “自己洗，我们是男孩子不能让女孩子看到小鸡鸡。” 杜红英……你哪点儿老娘没看过？ 算了，懒得和他们说。 “赶紧的去洗吧，洗了睡觉了。” “小舅说今晚天气热就在院坝里铺上凉席睡。” “不行，要扯露水，会着凉的。”杜红卫当真是什么都敢承诺。 “妈妈，我们就在院坝里睡。” 浩然要耍赖，杜红英……好想上手揍一顿，看在他平时还算懂事的份上，默默的念了几句：亲生的亲生的…… “姐，让他们在院坝里睡。”杜红卫拿了床凉席子铺地上：“来吧，就在这儿睡。” “杜红卫……” “姐，没关系的，等他们睡着我我再抱回去。” 好吧，你各人找事，杜红英不管了。 第692章 这边喝酒的还在喝，荷叶鸡烤兔都吃光光了，冬梅娘又给拿出来一包怪味花生给他们下酒，又去煎了几个蛋煮了蛋汤端出来。 杜红英很佩服老娘，虽然不喜欢老爹喝酒，但是有客人在还是给足了面子做好后勤服务，真正是一个贤惠的妻子。 “杜大哥，给你请教一个事儿，我们村里在商量准备买一个拖拉机，你觉得如何？” 杜天全愣了一下。 “这个事儿你们村委几个干部商量好再开个社员大会，少数服从多数，没意见就可以买。”杜天全是真心羡慕了：“通安村就是底气足，拖拉机多少钱一辆？” “前几天我们去看了一下，手扶拖拉机三千一百元一台。我们计划在村里找两个年轻人学着开，主要是要拖猪啊这些去收购站卖，有拖拉机交公粮这些也轻松点。” “可以可以，要想富先修路，现在通安村的路是全县最好的，通安村也不缺钱，买个拖拉机方便，估计着也会有不少的村像我一样红眼。” 这可真是没法比啊，自己在山川村当驻村干部还在为温饱而奋斗，通安村的老兄已经搞交通了。 就……心塞得很。 送走了赵大叔，杜天全借着几分醉意还是发了一会牢骚。 “通安村是我打下来的江山呢，当年，我们七生产队搞得好……” “看嘛，喝多了，话多得不得了，这些话让别人听到了才好听噢！”冬梅娘瞪着他：“你姓啥子晓得不？” 杜天全……孩子他娘把自己给忘记了呀？ “罗成，你先去洗，洗了睡了，别理他这个醉鬼。” “爹没事吧？”罗成有点后悔了，老丈人要是喝多了咋个整？都是他的罪过。 “没事儿，话多，一会儿清醒点就好了。” 杜红英和文菊就收拾残局。 “姐，老婆，我来收洗，你们俩去休息。” “你没喝醉？”文菊又好气又好笑的问。 “哪能啊。”罗成笑道：“以前我是汽车兵从来不敢喝酒，其实我没告诉你我酒量还行！” “以后少喝点。” 还行还是不能喝多了。 “好，听你的，我来收洗。” 看罗成在灶房里收洗，陈冬梅感慨不已。 “我这两个女儿都是好福气的，两个女婿都要进灶房煮饭洗碗。” “娘，您不也一样吗，以前也经常是爹炒菜煮饭呢。”杜红英就笑：“这是咱们家的遗传。” “这个遗传好。”陈冬梅就喊睡在院坝里的杜红卫：“你罗大哥是客都在洗碗，你赶紧的去帮着收拾。” 杜红卫……我没听见，我睡着了，我听不见。 然后，还打起了呼噜。 “这个狗东西的，一喊干活儿就瞌睡！”冬梅娘直接用蒲扇敲他的头。 杜红卫……睡着了的人感觉不到疼！ “娘别打他，让他睡，今天他也累坏了。”文菊连忙抓住冬梅娘的蒲扇抢过来：“娘，我给你扇风。” 在家的日子杜红英就像是一个地主老财一样四处走走看看，检查检查一下进展。 这天去了保管室看石灵做衣服。 “师傅，纺织厂这边这个夏天都没布。” 石灵闲得有点慌了。 “没事儿，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耍。” 纺织厂要经常出瑕疵布怕是多少人都要下岗。 一年总有那么一两批出问题能捡个漏就心满意足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 “你在做什么？” 杜红英看石灵在做一件衣服。 “我昨天买了点布，想给墩子和浩宇浩然还有浩轩浩瀚几个娃做一套短衣短裤。” 杜红英一看，好家伙，颜色统一样式统一，穿上就是工作服啊！ 第693章 “你有心了。” 这丫头今年也快十九岁了，不知道个人问题怎么考虑的。 “有说亲吗？” 石灵脸一下就红了。 “没有。” “那肯定有说媒的吧？” “嗯，哥哥说我们没有爹娘，这事儿就由婶子和我嫂子做主，婶子和我嫂子相看了几个都说不太行，就……” 石灵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嫁不出去啊。 主要是她长得矮。 现在还不到一米五。 这些年家里条件好了，嫂子就看她矮特意给她做好吃的说补补，结果怎么补都只长胖不长个头。 后来都不敢吃补的了，横着长实在不像那么回事儿。 “有李婶子和你嫂子掌眼我也放心了。” 李红梅她娘消息特别灵通。 现在对石柱这个女婿很满意，也将石灵当成亲闺女来疼。 要给石灵相看人家，那不得打听出八辈儿祖宗的底细才成。 所以石灵这辈子应该能避开上辈子的人渣了。 石灵突然想起一件事儿，眼角就有点湿润了。 “怎么了，这是？”杜红英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她身边：“来，给师傅说说，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 “师傅，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嫁不出去。” 啥？ 这才多大点的人啊，怎么就恨嫁了？ “一连说了几个都没成，村里人就说我太矮了没人看得起。” “放屁，谁说的，师傅去撕烂她的嘴！” “蔡大婶说听人说的，蔡大婶还说要把我介绍给她侄儿，他侄儿的老婆去年死了，留有两个孩子……” “打住打住，傻丫头，你不会真的想去给人当后娘吧？” “没有，我没有同意，蔡大婶说像我这么矮的女人一般的人家都不会娶，说我矮生的娃娃也长不高，婆家人会嫌弃的。” “放他的狗屁！”杜红英气得不轻：“她这是在使坏，先故意把你说得一文不值，然后再把你说给他侄儿，你还得感激她，感谢他侄儿娶你的恩情。” 石灵愣住了。 “为什么呀？” “你以为她是真看上你这个人吗，她是看到你会挣钱了，打着主意将你介绍给她侄儿，拿你当摇钱树呢。” 好你一个蔡大婶居然敢打石灵的主意。 让石灵一个这么能干的黄花大闺女嫁给一个鳏夫不说，关键是动机太险恶了！ “师傅……” “石灵，我给你说，且不说你很厉害，你很会赚钱，就算你不会赚钱你也不用担心嫁不出去。” 杜红英知道这个时代的姑娘从小到大就被亲娘忽悠：你个丫头这样不会那样不学，不会针线不会煮饭以后婆家都找不到，看你嫁给谁。 一来二去女孩们从小到大就特别的懂事特别的勤奋，为了就是能嫁出去。 石灵虽然没有亲妈这般忽悠，但是也懂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是要嫁人的。 嫁人后才有一个自己的家。 所以，她听蔡大婶这么一说心里就慌了，这要真是嫁不掉怎么办？ “你想要嫁个什么样的，回头我去部队给你找，一抓一大把！” 那啥，萝卜白菜各人所爱。 石灵虽然矮了点，皮肤黑了点，那也是该有的都有，活脱脱的黄花大闺女，给部队的小伙子解决婚姻困难，杜红英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 “师傅……”石灵感动得热泪盈眶，又有几分不好意思：“部队里的男同志都长得那么好，他们肯定看不上我的。” 杜红英……这傻丫头怎么就这么自卑呢？ “石灵，抬起头来看着师傅。” 石灵不解的看着杜红英。 “石灵，你说当年我被高思文悔婚的时候，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第694章 石灵咬了咬嘴唇到底没说出来。 心里想的是：那么好的对象不娶我了，我说不定会跳河！ “我怀着浩宇浩然的时候部队通知说你高二哥死了，张桂兰还四处宣扬说我怀的野种，你说，你若是我会怎么做？” 石灵……我还是只有跳河！ 妈呀，她若是师傅，岂不是死了一次又一次了，哪还来这以后的幸福生活？ 想到这里，石灵震惊的抬眼看向杜红英。 “傻丫头，想明白了吧？生活是自己在过嘴长在别人身上，熬过了苦难以后都会是甜蜜的生活了。”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么能干，这么会做衣服，又会赚钱，能娶到你是他们祖上烧了高香积了福。” “婚姻的事你不用着急，家里让李婶子和你嫂子帮忙掌眼，我回部队也给你物色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 “嫂子，不用了，我还是不找远的，我就在咱们附近走，离娘家近。”石灵连忙摇头：“我哥说我们兄妹俩都是没脑子的人，要是嫁远了我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票子，就让婶子给我找咱们公社的人家，还说若是被欺负了，他能为我撑腰！” “也行，嫁得近好处多。”杜红英完全能理解她这种心情：“不过范围可以扩大一点，全县吧，咱们一个县也不远，现在交通发达了，骑自行车快。” “嗯。”石灵脸又红了，师傅真好。 回家杜红英就给冬梅娘说蔡大婶的恶行。 ”这个婆娘坏得很，喊石灵不要理她。”冬梅娘很庆幸没有让她给红兵当媒人：“石灵这姑娘矮是矮了点，但是理家完全没问题，怎么就嫁不掉了，她简直就是在放屁。” “是啊，还让石灵嫁给她侄儿，我看就是没有安好心。” “我明天给你李婶子说，让你李婶子去对付她。" 杜红英……明天村里又要唱大戏吗？ “我呸，什么叫为她好，别以为石灵没爹没娘就能随你拿捏，老娘告诉你，石娘是我红梅的小姑子那就是我闺女，有我王素芬在一天，谁他娘都别想欺负她。” “你那个侄儿是什什么东西，居然还敢肖想石灵？” “好吃懒做还要打老婆，他第一个婆娘是怎么死的？就被他气死的打死的！” “你胡说。” “胡说，你以为老娘不知道噢，老娘告诉你，十里八村的人什么德性老娘一清二楚的，屁股一翘老娘就知道你要拉屎拉尿，告诉你，离我家石灵远一些否则老娘撕烂你的嘴打断你的腿！” …… 杜红英是见识了李婶的战斗力。 “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文菊和杜红英听着相视一眼：“难怪红梅养成了那样的性子，她从小到大怕是没有吃过一点亏。” “那是，你李婶子吵架三天三夜不下火线，那年还是和蔡大嫂吵，直接端了一张凳子坐在她门口，吃饭都是红运给送的。” “那最后谁赢了？” “老天爷赢了。”杜红英笑了起来，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儿：“要暴雨了，李婶子不得不回家。” “哈哈哈。” 全家都在笑。 “要我说啊，还是石柱厉害，更是把红梅娶回家了，你李婶子是个护短的，自然是要护着石灵了。”冬梅娘叹息一声：“唉，这个蔡大嫂是有点坏良心，活该有人收拾她。” 村里人谁是什么性子大家都是知道的。 经过李婶子这么一宣扬，大家更鄙视蔡大婶了。 石柱晚上回来听说这事儿后也很恼火。 “你以后不要听别人说什么，不管遇上什么不懂的就问墩子外婆。”石柱道：“蔡大婶以后再在你面前说三道四的，你让她走远点，要不然我收拾她。” 第695章 “哥，我知道了。” 她原本也没答应蔡大婶，经过这么一吵，全村人都知道蔡大婶打过她主意了，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行了，你早点休息吧。” “你又要去哪里？” 李红梅看到男人要出门连忙问：“你不会现在就去揍人吧？” 虽然她也觉得蔡大婶欠收拾，但是男人不能真去打她啊。 “我去找嫂子，嫂子说有事儿商量。”石柱道：“还有建国他们几个也想跟着我去加工厂做，我问问嫂子的意思多。” “他们几个要跟着你去加工厂，怎么不自己给红英说？”李红梅皱眉道：“你可不能当老好人，傻不啦唧的被人支使着瞎子跳崖。” “我知道，我没那么傻。” 不傻才怪，兄妹俩都缺了一根筋呢。 也幸好是跟着红英做事儿，要不然早被人啃来吃了。 “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李红梅快要生了确实没精力陪着他去杜家了。 石柱来了，杜红英请他坐。 听了他说了一下加工作坊的情况。 “嫂子，咱们这个加作坊有越干越大的趋势。” 要的就是这个样子。 “能忙得过来吗？” “……” 石柱不知道该怎么说。 “分身乏术了吧，市里的销售要你跑，加工作坊也要你。” 石柱憨憨的笑了笑。 “你呀，我之前不都说了吗，加工作坊的事交给你全权负责，你忙不过来了就招人，看作坊里谁有管理才能就提拔一个主管，你要学会放权用人。” “嫂子，李建国和张军王海他们都想去加工作坊干活。” 其实最早去山川村做加工作坊的时候石柱问过他们，结果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去，理由是太远了，生产队要做工分忙不过来。 按照生产队的规矩，做的工分不够的就要拿钱回来填补。 石柱这两年都是拿钱回生产队填补的。 他们不愿意，石柱也就不勉强了。 然后，这几人眼睁睁的看着大兄弟越来越厉害，修房子娶媳妇买三转一响，生二胎生三胎。 日子越过越红火。 世间最惨的事儿就是你在看他在干，等发现人家干出明堂了，你还在等等看。 这一次几个兄弟伙决定不能再等了，要开始干了。 “招工招谁都是招，只要他们愿意，能干啥就干啥，你要做的就是一视同仁，对别的生产工人怎么要求的也要怎么要求他们，不能偏心。” “嗯，嫂子，我明白了。” “石柱，你尽管将作坊里的事儿交给别的人来接手，你只管大方向错不了就行。”杜红英想了想道：“你有一个生意想让你做，你看你能不能行。” “嫂子，什么生意你说。”石柱的心跳加速，是因为他看到杜红卫手上戴了一个电子手表，红运眼馋得很，他今晚过来其实也想问杜红英看能不能帮他买一个给红运。 “你先看看这个。” 杜红英将电子手表递给他。 “嫂子，这是你买给红卫的？” “怎么样？” “嫂子，你的意思是说……？” 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 “是的，我放假后去了一趟同学的家乡玩儿，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一个人，可以从港市那边拿这种货，正规渠道拿的货，我们自己找销路，怎么样？” “嫂子，这生意肯定好做。” 石柱两眼放光：“卖价贵不贵？” “比国营商店的还便宜，货也是最新款的。” “什么时候有货？”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货正在走程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快了：“我这儿有个电子手表，你给一个给红运，另一个你拿去做样品。” 第696章 “嫂子，说个定价？”当听说卖二十五左右后，石柱更激动了：“嫂子，肯定很好卖，有多少货？” “别急，慢慢来，先打开销路。” 看把石柱给激动得。 “还是按老规矩，本钱算我的，你们卖了给提成，一个手表提三元。” 之所以比戚大娘的少一块，是因为戚大娘要拿钱来拿货，但是石柱这边的货款全是自己的，他们毫无风险，风险自己这边全担了。 “嫂子，我只想快点拿货。” “呵呵，还是要注意点。” 毕竟，现在还没放开呢，小打小闹的生意就算了，这个有点大了。 “我知道，我知道。”石柱连忙点头：“嫂子放心，我会有我的销路的。买了卷子的那批人见着我就很高兴，说我真的没骗她们，以后有什么好事还找她们，她们都相信我呢。” 高考作文题都差不多的模拟试卷，只要是想认真读书的谁不感恩送卷人啊。 这是石柱累积起来的人气！ “有一个大娘更绝，听说她娘家哥哥的车间主任儿子也在考大学，硬是花了十块钱买了一份让哥哥送一份给那主任的儿子，那小伙子考完试回来后就兴奋得很，车间主任一高兴，直接许诺给她哥哥一个临时工的名额，这不，那大娘待业在家的儿子就去上岗了。” 一份试卷十块钱换来一份临时工的工作，虽然是临时工，那也是工作不是？ 多少回城知青连临时工的工作都找不到的，都寄希望于高考。 杜红英也早知道他卖试卷的厉害之处，真是一个销售奇才。 销售门路都那么别具一格，电子手表的销售她也不用担心了。 不用讲他肯定又会在山川煤矿家属区去预售，不得不说这个家属成了他的销售福地。 杜红英感觉在村子里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快到七月初六了。 晚上一家子吃过饭在院坝里歇凉讨论着明天的事儿。 “爹，你明天生日都不能休息一天呀？” “国家规矩一周休息一天呀，也没说生日就要休息。”杜天全笑道：“现在理顺了星期天还有休息的时间，要是之前，恨不能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可用” 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扯筋过孽的，断官司都断不完。 “明天有几桌客？” “没几桌噢，就你两个舅舅，两个姨娘嘛，我们杜家这边也出没啥亲戚了。”杜天全叹息一声：“你爷爷奶奶死得早，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这些年和我那些老表些也宣少走动了。” “上次赶场还遇上你舅舅家的大表嫂，她还笑了说要来吃你的生酒，我辞了，说不做生，估计不会来的。” “这么多年都没走动了，他们来啥子噢，肯定不会来，不用准备。” 这么掰着手指一算，两桌人都坐不满。 “生产队的人也不惊动，你李婶子她们笑我说吃酒席我都说不消了客都辞了的。” “爹不休息我倒是轮休。”杜红兵道：“我和姐一起做饭。” “行啊，有你们帮忙我就不担心弄不出来吃了。”冬梅娘道：“年纪越大越不想动，自从你爹去山川当驻村干部后我厨房都不想进了。” 最忙的是当大队干部的时候，时不时的有检查有参观学习的人到村里，冬梅娘就要准备饭菜给他们吃。 虽然都带有口粮或者是大队补贴，但是下厨真的不是她擅长的，很累人。 “放心吧，有我们呢，明天您也休息休息，爹记得回来吃午饭。” 第697章 “这么远回来吃啥午饭噢，你们吃你们的，我晚上回来就行，不用管我。” “爹，您过生我们吃好的，您工作？” “那有什么，没事没事儿，我大热天大中午的骑这么远就为了回来吃个午饭？现在又不像十多年前饿饭的时候，没必要跑，我嫌累人。” “爹，明天我开车送你上班，中午接你回来吃午饭，下午再送你回去上班。”罗成道：“这样你就不累了也不怕太阳晒。” “好主意。”杜红英道：“就按罗成说的办。” “小汽车烧油不要钱啊？” “爹，那点油钱我还出得起不用节约，最要的是舅舅姨父他们都会来，您这个寿星得在家才行，要不我们恭贺谁？” “唉呀，难得麻烦。” “我看要得，就让罗成送你上下班，你也享受一下有专职司机的待遇。”冬梅娘一捶定音：“不要再啰嗦了，好大一回事，听我安排。” “是是是，听你安排。” “哈哈哈，无论爹在外有多大的成就多大的官，回来还是服娘管。”杜红英打趣道：“我娘最厉害。” “那是必须的，你娘才是家里最大的领导。” “那请示一下领导，明天我们吃什么菜呀？” “鸡鸭鹅兔子，再买点鱼和猪肉，够不够？” “够了够了，很丰盛了。” 杜红英想起了上辈子爹的五十岁生日，那天也没有大宴宾客。 和这次一样，是做不起！ 当然，也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辈子是因为爹人缘好，来庆贺的村民会很多，惹不起；上辈子是真的因为穷，没吃的，不敢惹！ 上辈子通安村的1978年还穷得很，村民们每年靠做工分分的粮食根本不够吃，过年也别想分猪肉，生产队养的两头猪得交收购站完成任务。 爹农闲的时候会去给人做木工，相对来说家里还算好一点并没有饿肚子。 作为出嫁女的杜红英不管爹生日做与不做都是要回娘家来的。 当时她还不知道高安康的身份还当亲儿子一样的疼，婆婆张桂兰给了一包冰糖一包白糖和两块钱就当做贺礼，高家五口人来杜家吃了两顿饭，晚上走的时候冬梅娘又将那两块钱的礼钱打发高安康…… 回想着上辈子的种种，杜红英心里酸楚得很。 上下两辈子爹娘都是那么的善良，如今头脑清醒的杜红英才发现上辈子张桂兰无时无刻的算计时时处处都在占便宜，还美其名曰两家关系好得很。 七月初七天刚亮杜家人就忙碌起来了。 吃过早饭，罗成一早送了杜天全去上班。杜红兵负责杀鸡这些，陈冬梅带着两个孩子和文菊一起打理，杜红英负责掌勺。 半晌午的时候，大舅二舅和大姨小姨他们都来了。 “几个小的要上学，否则也要来。” 杜红英没看到牛大娘。 心想她当时不是说要来吗，怎么…… “红英，这个是牛大娘的大儿媳妇让带的礼。” 人没来带什么礼？ 杜红英问大舅娘是怎么回事儿。 “牛大娘有什么事儿吗？” “唉呀，你说这是不是命呢，牛大娘帮你带娃娃带得好好的，结果跟着你们回来才三天时间就摔了一跤，摔到话都说不出来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大舅娘道：“她大儿媳妇说这个礼是牛大娘早就准备好的，一直说要来吃你爹的生酒，结果这个样子了……” “啊，牛大娘在哪个医院？天啊，我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杜红英着急了，都想去看看牛大娘，现在家里又丢不开。 第698章 “先在卫生院，卫生院让转院，现在在县医院。”大舅妈叹息一声：“可惜了这么好一个人，医生说的是中风话都说不清楚了，瘫痪的占多数。她大儿媳妇还喊你另外找人看孩子了，她婆婆没办法帮你了。” 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明天去医院看看她。” 原本是喜庆的事儿，就是因为谈起了牛大娘摔倒中风瘫痪的事儿，大姨和舅妈她们就越谈越有劲儿。 “人啊，朽得很，一口气不来什么都不是。”大姨道：“我们村不是有一个大嫂，打谷子还出工呢，结果中午回去睡一觉就睡过去了，下午喊出工时人都硬了。” “怕是中暑了噢。” “哪个晓得呢，唉，反正我是见不得这些，见到心里就紧得很。” 杜红英和兄弟在灶房里煮菜，听着堂屋里谈得热热闹闹的，无意中听小姨说到李矮矮什么的话。 杜红英连忙跑出来听。 “得了一场病，出气不赢，卫生院扫地的工作都干不成了，让他女儿去接班，一个小女娃子扫地，他自然是不愿意，到处找领导闹呢。” “幺姨，他女儿多少岁呀？” 杜红英问。 “今年十七岁，正准备议亲呢，听他的意思是想让那闺女进卫生院找一个轻松的活做。但是人家卫生院要的都是有文化有技术的人，她小学毕业的就只有扫地才适合。”陈秋叶道：“我就给我家那几个娃儿说呢，还是要多读书，像你们一样考上大学分配工作，多好啊！” 幺姨是懂得做思想工作的！ 不过，李矮矮没在卫生院工作了，杜红英要找他还得去半山腰的楠木林了。 是的，杜红英这次回来也是计划等爹生日后去找李矮矮弄清楚高志远的亲生父母的情况的，到底和那个赵军长有没有关系。 结果她还没去找，牛大娘中风说不出话来了。 李矮矮又不在卫生院上班了。 唉，真是不凑巧，过两天去幺姨家看看吧。 中午，两桌丰盛的饭菜做好了，就等着爹爹回来开饭。 “这个人官不大却忙得很，估计回来都怕要到一点了。”陈冬梅抱怨道：“要依我说，难得等他了。” “那怎么行，人家才是正主子。要等，肯定是要等的。” 我们来赶个午饭哟。” 来的居然是李婶子和石灵、李红梅带着孩子。 “唉呀，你们有心了，快进来坐，快坐。” 石墩一来就和浩宇浩然玩去了。 “我是不请自来哟。”李婶子道：“我寻常着不管你们做不做生，我是要脸皮厚来蹭一顿饭，我家石柱红梅石灵一天不跑五趟都要跑三趟，他杜叔今天满五十就不来了那才笑人哟。” “李大哥呢，红运呢？怎么不一起来？” “不用不用，我们来就代表了，家里有饭菜，他们在家里吃就好。” “哪里有这个道理，红卫，去喊你李大哥和李红运一起过来吃饭。” “噢，好。” 杜红卫转身就要跑，又被冬梅娘喊进了灶房。 “悄悄个的去喊，不要惊动别的邻居了，万一他们看到你李婶子来了也跟着来，那今天中午我们就要出洋相了。” “娘，啥子洋相？” “我们才准备了两桌，再来一两家人，吃什么？” “噢，明白了，我悄悄的去喊。” 杜红英简直哭笑不得，至于吗？给爹做生怎么就像做贼似的。 李大叔带着儿子跟着红卫来了。 “你们俩爷子脸皮才厚呢，沙土头的萝卜，一带就来了。”李大婶笑骂：“家里的饭你们不吃晚上又馊了。” 第699章 “馊了就喂猪。”陈冬梅道：“你们这么有心，等会儿让天全陪着李大哥喝两杯。” “要得，我可要好好的喝几杯。”李大叔笑眯眯的也不生自家媳妇的气：“你们吃好的，我肯定眼气，红卫一喊我自然要来。” “懒得跟你说。” “哟，寿星还没回来呀？” “估计还有些时候，饿了吧，饿了就先吃。” “没饿没饿，等着一起吃。” 杜红英看李红梅在摸肚子。 “别人饿了都撑得住，你一饿就饿两个。”杜红英拿了碗筷递给她：“你先吃，想吃什么夹什么，别客气。” “对对对，你饿不得，你先吃。” 众人都是过来人，都劝李红梅快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哟。”李红梅是真饿了，饿得肚子都疼了：“今天是红英掌勺吧，我先喝碗汤。” “凉抖鸡肉，你吃这个，自我感觉味道很好。”杜红英大力推荐：“有几个菜是红兵做的，有几个是我做的，你看你吃不吃得出来。” 当试菜员李红梅也就不客气了。 杜红英给她夹一道菜她就吃一道，然后点评。 “你好厉害，这几道菜都猜中了，怎么做到的？” “因为你做的菜味道要大一点，麻辣是真的麻辣，儿都要给我麻出来的感觉。” “啊，那你快点喝几口汤。”杜红英吓了一大跳：“我该用开水给你洗一下让你吃。” “不用不用，麻辣味儿太爽了，我一直想吃，我老娘不让吃。”李红梅道：“等我生了……算了，我生了还要坐月子，还要喂奶，真的是想吃都吃不了。” “是噢，只有等你不喂奶的时候才能吃了，喂奶吃了辣的娃儿要上火。” 几个当娘的人都在说，杜红梅扮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看看，怀儿婆好遭孽。” “但是看着娃儿生出来了一天一个样还是很成成就感。” 别的不说，你看自家那两个小的，大姨小姨一来就抱着没撒手。 连舅妈她们想抱一下都没捞着。 都说乖得不得了，都夸杜红英会养，养得胖乎乎的。 “我倒没怎么养，都好得牛大娘。”一想到牛大娘不能帮她了，杜红英愁死了，又上哪儿去找一个省心会带娃的大娘帮忙啊？ “爹回来了，罗大哥把爹和石大哥一起带回来了。”红卫大声喊道：“终于可以开饭了，饿死我了。” “呵呵，还是我占便宜了，我都吃饱了。” 李红梅说完这话的时候感觉肚子又疼了一下。 狗儿的，是不是自己太贪嘴给吃撑了哟。 “爹，快来洗一把脸。”杜红英打来了两盆温水：“石柱、罗成，你们也洗一把脸凉快点，洗了开饭了。” 杜天全这个寿星上桌正式开席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一点了。 众人举杯共贺祝生日快乐。 “感谢大家感谢大家，我就喝一杯就是了下午还要去回山川村上班。红兵，你来陪着舅舅姨爷和你李叔石柱他们喝个高兴……” 杜天全丝毫不忘记自己的职责。 众人也知道他的脾性也不劝酒。 正喝着酒说得兴高采烈的时候，李红梅突然唉呀一声。 “怎么了？”李婶子转头看到闺女惊得大叫：“你个傻女子，你这是羊水破了？” “送医院，赶紧的送医院。” 杜红英连忙问：“罗成，你喝酒没有？” 尽管这个年代没有查酒驾之说，但是为了自己为了他人的安全杜红英还是主张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的原则。 “嫂子，我下午要送爹去上班没喝。” 他在部队当司机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基本的规矩，尽管没当司机了这种刻进骨子的原则是要遵守的。 第700章 “那赶紧的开车送红梅去医院。” “好，走。” 罗成站起来就走，石墩直接要抱起李红梅。 “放躺椅上，抬着上车，抱着走大人小孩都不舒服。” 原本吃酒席的人呼啦啦往保管室停放的车子那边跑，旁边的邻居都忍不住跑出来看热闹。 “啥情况？” “红梅发动了，要生了。” “噢，现在的年轻人享福，不像我们那年要生了就在家里生。” “那是没钱嘛，有钱谁不往医院送，送医院安全些。” “就是，也就是你我命大嘛，你看当年张桂兰也是在家里生，生了一天一夜生不下来最后还不是去的医院。” “她不去医院怕是更惨，生的是双胞胎呢。” “红梅这个是双胞胎啊？” “不像，杜红英怀双胞胎的时候肚子好大” …… 车子发动了，众人才发现石灵拎着一个包袱气喘吁吁的跑来。 “给娃准备的衣服尿片片奶粉奶瓶没拿上。” “不要紧，我骑自行车送去。”杜红兵连忙道。 “我也想去看着。”石灵自己不会骑自行车。 “那我搭你去。” “多谢红兵哥。”石灵有些不好意思：“叔，婶，给您们添麻烦了，您们快回去继续吃饭。” “麻烦啥，添丁进口是好事，是喜事。” “对对对，添人添寿。” “这个娃儿才会赶晌午呢。”陈秋叶笑道：“他生日也好记噢，和杜哥同一天生。” “这个说不定，有些娃儿皮得很，发动得早出来得慢。” “红梅这个应该快，羊水都破了，又不是头胎。” 杜天全满五十的午饭因为李红梅突然发作中途耽搁了一些时间，吃完饭都快两点了，杜天全推出自行车要去上班。 “你就耽搁半天都不行啊，又不是要当劳模。” 陈冬梅一边抱怨一边很心疼她：“这么热的天这么大的太阳骑这么远。” 说好由罗成送的，结果罗成送李红梅上医院去了。 “约好了下午要商量一些事，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和村委干部都要开会，由我主持呢。”杜天全笑着给亲戚打招呼：“大哥你们都在这儿耍，今晚在这儿歇，我晚上回来陪你们喝酒。” “要得要得，你骑慢点哟。” 杜天全走了不久后，陈强生陈庆生他们也要走。 “大舅小舅，你们不是答应我爹说要陪他晚上喝酒吗？”杜红英笑道：“现在又不是农忙时候家里能丢得了手，歇一宿再走嘛。” “不了不了，你表嫂的娘今天生日，是小生，他们带着娃回娘屋去了，他们更远会歇一夜，我们老的就回去守屋，出门的时候商量好了的。” “那小舅你们能丢得了手，就在这儿歇吧。” “不行，娃儿些在家不顶事儿，还是得我们回去。” 大舅小舅走了，大姨小姨说晚些时候太阳没这么大再走。 大姨问起了赵大琼他们。 “大姐和姐夫两个孩子都好着呢，因为又多添了几十亩地，姐和姐夫正帮忙开垦准备种菜所以没法回来。” “他们写信也说好，他们好我就放心了。”大姨很是感慨：“红英啊，你姐有你照应我就不担心了，你是不知道以前我都没睡一个好觉总替她提心吊胆的，想着那个混账东西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杜红英自然给她说起了孩子的事儿，陈春花听了高兴得眼泪花直流。 “红英，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你姨爷还还给你准备了一些山货，今天给你背了点来。”陈秋叶笑道：“你要有时间的话都可以去我们山里耍几天带着娃儿一起去捡菌子。” 第701章 “我也想来呀，现在怕是一时半会儿来不成了。” 牛大娘病了，她还得重新找个人帮忙带孩子。 只是一时半会儿的又上哪儿去找像牛大娘这么有经验又爱卫生还会养孩子的人啊。 愁死人。 “红英，你好久走嘛，我回去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 大姨小姨齐齐帮忙。 “估计还有三五天就得走了。” 要不然高志远肯定有意见。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还在等阿德叔那边的消息。 杜天全满五十岁生日，等他下班回来的时候天都黑尽了客人也早都走完了。 杜红英在给两个小的洗澡，大的由杜红卫带着洗。 “都忙嗦？” “你都不在家里陪客呢，客人自然就走了。”陈冬梅笑道：“哪个还有你忙哟，过一个生都休不到一天。” “又不是星期天，休息啥。上级领导和社员同志都任信我，我也没有别的大的能耐，能做的事儿自然就多做点，累不死。” 陈冬梅懒得说他了，男人还真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 用他的话说自己又没什么文化，组织和政府相信自己，那就只有拼命干才对得起这份信任。 “对了，李红梅生了没？” “生了，李大嫂来报了喜了，生了一个女儿，六斤六两小名就叫六六，一家子高兴得不得了，石墩和浩然他们炫耀自己有妹妹了，浩然找着红英也要妹妹呢。” 说到这事儿陈冬梅就想笑。 杜红英说万一要是弟弟怎么办，浩然直接说生了弟弟就不要送给外婆养。 反正就想要一个妹妹，实在不行，生一个姐姐也行。 这话将一家人都笑惨了。 杜红英笑说你已经有了妞妞姐姐了，还要什么姐姐？ 浩然的回话让人哭笑不得：“那不是一个妈妈生的，不亲。” “听听，多大点的孩子都知道亲疏远近了。” “是啊，现在的娃娃聪明。”杜天全道：“红英要生就赶紧的生，今天开会又说到了计划生育的问题，以后的政策可能就是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了。” “啊，连生娃儿都要管啊？那要是多生了咋个办？” “人口太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想生多少生多少，能生多少生多少了。”杜天全道：“现在开始要管了多生了就罚款。” “这样啊？”陈冬梅有点懵：“这还真是一个难办的事儿，生娃儿哪个能控制，怀起了不生吗？怀娃儿的也是，那个了怀上了怎么办？” “人家说了，要搞计划生育，要去结扎，还有吃药，用计生用品都能避免怀娃娃。” “每个公社还免费发放计生用品，我今天还带了一个回来，晚上试试看。” 杜天全小声的跟陈冬梅说。 “你个老不羞的。”陈冬梅吓了一大跳，转身四下里看看好在孩子们都不在，瞪了男人一眼：“五十岁的人了，你还不收敛点？” “怕啥羞啊，怕羞就不能生这么多娃儿了。” “爬远点！” “哈哈哈！” 杜天全逗着媳妇乐开了怀：“当真，还有没有饭菜噢，我饿了。” “我当你想屁吃就吃饱了呢，还知道饿啊？”嘴上这么说，陈冬梅还是走进了灶房将冰在水缸里的两个菜端起来热好摆上了桌。 杜红英给娃洗好出来就看到灯光下，爹边喝酒边吃菜边和冬梅娘聊天，看着这一幕就感觉特别的温馨。 是啊，孩子们长大了远走高飞了以后家里就是两位老人相濡以沫了。 第二天，杜红英让罗成开车送她去了一趟县医院看牛大娘。 第702章 “牛大娘……” 看着床上躺着的老人，杜红英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多精干利落的一个大娘啊，分开还不到十天呢，再见面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牛大娘正闭着眼睛输液，看到杜红英来了很激动。 “大娘，您别激动，我在这儿呢，我来看看您。” “好……”牛大娘想要说话，说出来的话却没法听得懂。 “我娘只有第一个字说得清楚，之后的我们只能连蒙带猜了。” 杜红英接过牛大娘儿媳妇递过来的一张凳子坐在了病床前拉着她的手：“大娘，不着急，咱们好好养病，等病养好了就能说话了，不着急啊。” 老太太点了点头。 看着杜红英心里很是不舍。 她和杜红英相处这几个月就觉得很自在，杜红英脾气好，孩子也好带。 原以为还能干上个两三年等她的孩子上托儿所自己也能挣点养老钱，结果哪知道一回来就摔了一跤，给摔到床上动弹不得，连拉屎拉尿都要靠人……不好，她又想要拉尿了。 “香……” “娘，我在呢，咋了，娘？”大儿媳妇连忙上前问她，牛大娘眨了眨眼，欲哭无泪，急得满脸通红。 “大娘，是不是要解手了？” 杜红英突然明白过来。 牛大娘点了点头。 “大娘，不急，我来帮你。” 牛大娘又摇头。 “杜同志，我娘怕是有点难为情，还是我来吧。” 杜红英……好吧，我回避。 等牛大娘解决完三急，杜红英又坐下来陪了她一会儿，当然，更多是她在说，牛大娘没法接话啊。 杜红英又去找医生问情况。 医生说像她这种没办法，只能慢慢治疗。 当着牛大娘的面，杜红英拿了六百块钱给她大儿媳妇。 “这么多，我不能要。” 吓死人了，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娘帮的这个东家真大方。 “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大娘治病的药费和营养费。”杜红英对牛大娘道：“大娘，您老慢慢养，我下次回来带孩子们再来看您。” “好……”牛大娘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杜红花真是一个好人啊，这么仁义的女子以后一定会大富大贵！ 杜红英从县医院出来，罗成问她又去哪儿。 “去中医院看看红兵上班的地方。” 杜红兵的门诊看病的人还是在排队。 “大娘，您伸个舌头我看看。” 大娘伸出了舌头。 “大娘，您舌苔厚脾胃虚弱、体内湿气，回去多吃点薏米、红豆、山药，陈艾你找得到不？” “找得到，屋前屋后田坎边上到处都是陈艾。” “好，回去多扯点陈艾用来泡泡脚，其他的没什么问题，您可以回去了。” “医生，不拿药啊？” “不用拿药，您就按我说的去吃去泡脚，平时不要吃冷的生的东西就可以了。” “好好好，果然是个好医生，很多人都说中医院的杜医生看病不花钱，果然是这个样子的。” “还是要花的，两毛钱的挂号费您不也花了。” “不花冤枉钱啊，你没有说给我开很多药这些。” “那倒没必要，你看你家里红豆有，山药也有，这些多吃点就行了，陈艾也有，多泡泡脚，问题就解决了。” “好医生，好同志啊，我要给你写表扬信。” “大娘，您老识字啊？” “当然，我在扫盲班成绩第一名！” “大娘真厉害！” …… 杜红英在旁边看这个弟弟给人看病，全程都是语气温和得很，病人和家属都对他赞不绝口。 在他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墙壁上杜红英看到挂着一个本子和一支钢笔。 果然那大娘就去翻看了然后写了两行字。 第703章 杜红英等大娘走后去翻了翻。 好家伙，这明明是意见簿，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表扬杜医生的。 偶尔有一两行表扬其他医生的。 看得出来，这些医生都只是绿叶，杜红兵就是那红花一朵。 看着这样的弟弟，杜红英更是感慨万千。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就看你找不找得准！ “杜医生，杜医生，电话。” 一个护士小跑着过来喊他。 “好就来。”杜红兵刚好给一个病人看完该轮着下一个大爷了。 “大爷，对不起哈，我接过电话马上就来。” “好好好，我不急，你先忙你先忙。” 杜红英就看到杜红兵飞快的跑到值班室去接电话，一分钟都不到就出来了，手上捏了一张纸条。 在他要进办公室的时候突然抬头看到自己家姐姐。 “呀，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正好，这儿有一个叫阿德叔的人打电话找你，让你回这个电话号码。” “好的，谢谢啊。”阿德叔来电话比什么都重要：“红兵你忙你的，我先走了哈。” “噢，好，我晚上回来。” “嗯。” 杜红英连忙去邮电局排队打电话。 “阿德叔，我是红英，货拿到了吗？” “拿到了，你要的手续也办妥了，你什么时候派人来拿？” “我这就安排，争取五天之内过来找您。” 阿德叔那边的事儿更重要，杜红英就只好提前回军区了。 连找人帮忙带孩子的事儿都只能拖后腿了。 给李红梅送了贺礼，叮嘱她好好养身体好好养孩子。 “你看我闺女，乖不乖？” 杜红英……就是故意在我面前显摆。 “给你做儿媳妇，要不要？” 杜红英……真是亲妈吗？才出生两天就找婆家。 “说真，红英，我就觉得我闺女乖，你说你家四个儿子，随便捞一个我女婿也不愁了不是？” “你就这么看好我那几个小子？” “那是，爹娘都这么厉害的人，儿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嗯，对，就是这个道理，以后我一定要教我闺女盯着你家那几个小子，早早的锁定目标……” “那行，谁的媳妇谁养，我的媳妇我自己养，明天我就抱走吧。” “不行不行，再怎么也得养到十八岁。”李红梅急了：“石柱也想要个闺女呢，我要让你抱走了他得收拾我。” “你还怕收拾啊？”杜红英笑得不行，这缺心眼的信以为真了。 两人笑成一团。 “明天就要走了啊？不是说要多玩几天的吗？” “有事儿，得走了。”杜红英和她聊了一会儿，重点又说到了石灵的亲事上。 “我知道，我娘在给她找合适的呢，石柱说石灵脑子简单，不让嫁远了，怕被欺负”李红梅道：“我和她哥商量过了，实在不行咱就找一个女婿回通安村。” 这也行？ “这有什么，咱们通安村可是全县最好的村，说是招女婿吧，也不是要入赘的意思，就是户口迁到这边来，在这边修房子成家，挨着我们才放心，孩子姓氏什么的都可以跟着男方姓，石家有我生的儿女就能延续香火了。” “这主意不错。” 为了照顾妹妹，石柱也是用心良苦了。 想想石柱石灵都有修房子的本事，等电子手表回来，石柱又得发一大笔了。 看来，她是真不用担心石灵了。 因为要回军区了，杜红英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看看你这么匆忙，不是放假了吗，就不能多在家玩几天？” “娘，我真的有重要的事儿要办。” 这事儿还不敢给爹娘讲，怕他们担心。 第704章 出门在外都是报喜不报忧。 “那还找人帮忙吗？” “找吧，先帮我找着，找到人了我会安排人回来接的。” 杜红英之所以坚持在家乡找人，是知根知底的放心。 上辈子她听说过有人找保姆带孩子，有保姆将自己的孩子和雇主家的孩子换了的；也有保姆将雇主家孩子抱出去卖了的。 一错过就是一生，杜红英一想到那种事儿就有恐惧感，她绝对受不了骨肉分离的这种苦。 “好吧。” 七月初九，杜红英就匆匆踏上了回市里的行程，什么拜见周家二老的事儿这些全都只能往后延了。 等过年吧，过年的时候带着孩子们去给他们拜年。 “小菊、罗成，放假就回来玩儿呀。小菊，这就是你的家。” “娘，我知道，我会回来看您和爹的。” 文菊从小就没有家，很贪念杜家的温馨。 她这次回来听说文君兰又参加了高考，私下里就和杜红英说过：她都能考上大学，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可以考上了。 在冬梅娘的不舍的目光中，车子越开越远。 “娘，回吧，姐姐他们都走了。”杜红卫看着老娘落寞的眼神感慨不已，等他考上大学后娘又要目送自己离开了，以后只有娘就经常是一个人在家了，娘真可怜。 “唉，回吧。”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了村里的喇叭在响。 “社员同志请注意，社员同志请注意，现在出一个重要的通知：通安村今年参加高考的考生有四人通过了入围线，这四位同志是高思文……” 高家，张桂兰听到广播兴奋的大喊。 “他爹，他爹，听，我们思文考上大学了！” 高思文正在费力的教儿子学写字，他一个优秀老师硬是教了三天都没将儿子的名字教写好，感觉特别挫败。 听到广播听到了老娘的喊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站了起来。 “爹，娘，我考上了？” “嗯，考上了，让去村里开证明公社盖章，明天去体检呢。”高建成兴奋的直搓手：“咱老高家出大学生了，高家祖坟冒青烟了。” 出一个大学生可不就是光宗耀祖的事吗？ “对了，小兰不是也参加高考了吗，怎么没她的名字？” “不太清楚，或许是延后了，或许是……” 高考中这三个字他没说出口。 就觉得文君兰看书还是很刻苦的，经常瞌睡来了都还在看书。 “我去文家场看看她。对了，她的户口迁走了，应该也考上了，只是在户口地通知的。” 高思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文君兰的户口迁回了通安村，结果高考前一个月，文父又将迁口迁走了。他想阻止也没有理由，人家好像找的关系，都不用通知他的那种。 有这样背景强大的老丈人怎么能得罪，文君兰他也当祖宗一样供着，说要去文家场骑着自行车就跑了。 “娶了媳妇忘了娘。”张桂兰气得不行：“你说，这女人又不能再生孙孙，他还这么精贵为了个啥？” “唉呀，你不要屁话多，管得宽。”高建成也很火大但是他总不能说生不了孙孙就不要了吧，毕竟文君兰的父母可不是一般人：“年轻人的事儿你不要多嘴多舌，耽搁了思文的前程看他找你拼命。” 越是有本事的老丈人越不敢得罪。 “张桂兰，老子再给你提个醒，别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思文没转正都怪你和文君兰一直闹腾。”高建成敲着警钟：“现在起，你给我好好过日子，装哑巴，不要把思文的前程给毁了。” 第705章 “就知道说我，都不知道文君兰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张桂兰还想起了杜红英：“一个高志远也是一去部队就啥都不管，啥都听杜红英的，老娘养两个儿还不如养两条狗，至少还可以摇摇尾巴叫几声图个热闹。” “头发长见识短，老子难得给你说那么多。” 杜红英和文菊是在路途一个县城吃午饭的时候知道高考成绩出来了。 “又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的一天。” 国营饭店里，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进来吃饭，还有些人特意花了肉票加了餐。 脸上喜洋洋的一看就是考上了大学的。 饭店外也有哭得泣不成声的。 “燕子，你别哭了好不好，今年没考上咱们明年再考。” “就是，你看我去年不也没考上吗，今年考就考上了，你明年一定能考上，相信自己。” “可是，我……你们都回城了，知青点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怕……” 听着这些话，杜红英和文菊相视一眼。 没有谁不怕，但是谁也帮不了你呀。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小菊，田静和文小兰真的没问题吗？” 杜红英不由得想起了田静这个未来的弟妹。 “没问题，她们将答案默出来了，我看过的，作文就算有偏差也不大，而且我估分还压了分的，都不敢估高了。” “那就好，她俩都报考的师大，和我的学校隔得不远，以后我们也能相互照应了。” “田静不错，就是娘很是着急想抱孙子了，还得等几年”文菊笑着说。 “差不多吧，你们不也说等毕业后再要小孩吗？”杜红英再次劝她：“回京后记得买房啊，有房才有自己的家。” 杜红英准备等电子手表卖了后也要买一个自己的院子了。 “嗯，姐，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那就不用感谢，姐妹之间相互扶持是应该的，要不是有你我也考不上大学。” 真的，这一辈子杜红英觉得自己总是运气很好，总会在适合的时候遇到贵人。 “妈妈，我想吃冰棍。” 突然浩然看到一个小孩子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就喊起来了。 “吃一根可以，多了就不行。” 在吃冷饮上沈大娘是绝对禁止的。 小孩子馋冰棍零食这种事儿估计谁都没落下过。 “妈妈真好。” “妈妈，我爱你哟” “妈妈，在车上我会玩弟弟玩儿，弟弟们就不会哭闹了。” 杜红英……都是弹衣炮弹的功劳啊。 不过，说真，带着四个孩子坐长途杜红英有时候还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这还真的得感谢浩宇浩然的一路照顾，也要感谢两个小的特别配合。 浩轩浩濣也贪玩儿，小小年纪就盯着两个哥哥变戏法般的闹腾，他们兴奋的时候手舞足蹈，让杜红英和文菊抱都抱不住的感觉，玩累了就睡，睡着了就是最轻松的时间段。 又是两天一夜的劳累，终于到了军区外面的大棚了。 “呀，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赵大琼看到杜红英很高兴：“咦，牛大娘呢？” “牛大娘病了，不能来帮我带孩子了。” “这样啊，那你上学了怎么办？” “家里在帮忙另外找人。”杜红英又给她说了家里的情况，赵大琼知道自家爹娘都挺好就放心了。 “对了，姐，这是你给我爹的钱，我娘说你有心就好了，钱和心意她选最重要的收下了，钱让你给两个孩子买吃的。” 赵大琼拿了十块钱让杜红英带回去给杜天全这个姨父买酒，她感恩姨父在她最难的时候为她出头做主。 第706章 没想到二姨和姨父没收。 “等过年的时候你回去再买酒好了。” 见她没送出去礼似乎还有点难受，杜红英连忙劝说。 “行，过年的时候我给姨父买酒。” 杜红英看兰勇在地里忙碌。 突然想起这次去取货，让兰勇也跟着去或许更安全。 虽然他脑子不好使，但是身手好啊，一路上有个什么问题也能应付。 “姐，过两天我请兰大哥帮忙出个远门，你舍得不？” “他出远门啊？”赵大琼心下一惊：“跟着你去吗？跟你去我肯定放心。” “不是，我另外找两个人，让他们三人一起去。” “那怕是不行噢，你是知道的，你兰大哥脑子有问题。”万一走丢了让她上哪儿找她的好男人去？ “我就知道你会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是真的担心他，他一个二傻子，上哪儿我都得看着点啊。” 兰勇……媳妇啊，我其实不那么傻了。 不过，被你护着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不知道杜红英又要玩什么新花样，让出远门会去哪里？ 兰勇觉得自家媳妇儿在地里劳作太辛苦了，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这日子一眼都能看到头。 要是他能多挣钱就好了，也像那些有本事的男人一样负责挣钱养家，老婆只负责洗衣做饭带娃。 “另外有两个小兄弟一起，应该也不至于走丢。”杜红英想了想：“那算了，我们先回家属院了，一路上太累了。” “红英，你生我的气了？” 赵大琼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了，让红英心里有一个疙瘩。 “没有没有，我原本没想找兰大哥，也是突然间看到了才想起来的，不去也不要紧。” “红英，去哪儿，我要去。”结果兰勇跑过来喊：“大琼，我要去。” “你……万一你走丢了咋整？”这男人果然不太傻了，都敢自己拿主意了。 “走不丢，我会识字了，我记得家里地址，我记得你和孩子……”一句话说得赵大琼心里又酸又甜：“我肯定走不丢，大琼，我要去。红英，我要去。” 杜红英……你领导都没批准呢。 “兰大哥，你和我姐商量好了再说，我先回去了。” 杜红英回军区第一时间就是跑去家属公用电话值班室打电话给王腾。 “嫂子，你运气真好，我正准备下班呢。” “王腾，马家兄弟的驾照拿到没有？” “嫂子，他们兄弟俩中途出了点事儿，耽搁了时间还没有拿到驾照。” “啥事儿？” “就是从乡下搞了点鸡蛋和鸡回城卖，结果被有心人举报说投机倒把，兄弟俩都关了几天。” 杜红英……卖鸡蛋和鸡都投机倒把了，那她卖电子手表怎么算？ 心里突然间就有点发毛。 但是，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那他们现在没事儿了吧？” “没事了。” “行，我明天让人开车过去接他们，一起去梁阿妹那里帮我办点事儿，顺便也可以将你的梁阿妹接回来。” “嫂子，我可真是谢谢您，对了，嫂子，是不是要用汽车？” “汽车暂时不用了，高志远帮我租借了一个，就先用这个吧。” 高志远看妻儿回来了很高兴，只是高兴还不到一个晚上就听她说又要去市里办事儿。 汽车还要租借，还想找兰勇当司机。 高志远……我就不应该搞四个轮子的车，但凡借的是两个轮子的车媳妇也不至于这么野，才刚回家又要跑，这是把家当旅馆一样了啊？ “怎么，生气了？” 看高志远委屈巴拉的模样杜红英心里瘪着笑，这男人啊有时候真的像小孩子一样，还得哄才行。 第707章 “不敢生气，生气你走了就不回来了那我更惨。” “我才不会做抛夫弃子的事儿呢。”杜红英依偎在他怀里：“高旅这么好，儿子这么乖，我怎么舍得跑？到时候还不知道便宜哪个狐狸精，睡我的男人用我的钱打我的儿子。” “我好在哪儿？” “哪儿哪儿都好。” 高旅春心荡漾…… 最后愉快的同意了杜红英同志的出行。 看着怀里香香喷喷的媳妇儿，高旅承认美人计对他还是有用的。 真的，媳妇儿一撒娇他就毫无招架之力。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果然是这样的。 若是马二兄弟有证就不用另外找司机了。 杜红英将身边能用的人都捋了一遍，虽然罗成放假在家且是专业的司机，但是杜红英这次的事儿不能让罗成沾染。　陈俊又缺了一条腿不能开车，思前想后兰勇是开车的最佳人选。 “我去市里主要就是去交代一下马二兄弟的注意事项，然后就回来陪你，开学前一天再走。” “说话算话啊？” “嗯，我保证以及肯定。” 高志远揉了揉她的头，放任她去折腾。 “你怎么不问我干什么？” “不用问，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杀人放火不违纪不犯法不管干什么我都支持你。”高志远感慨一句：“我早看明白了，就我那点津贴加奖金都支撑不起这个家庭的开支，养家糊口的重任落到你的肩膀上了，我怎么敢管你，怎么敢拖你的后腿？” “你可真聪明。” “那是，娶到你这样的老婆我简直偷着乐了。”高志远亲吻着她的额头：“就是要注意安全，要多休息，别累坏了自己。” “嗯。” 不用讲杜红英都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 上辈子的自己太蠢了，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和自己过不去，珍爱生命远离危险。 气得别人跳脚自己也不会生一点气！ 杜红英还担心赵大琼不放兰勇离开。 “我观察了好一段时间，我感觉勇娃子智商已经恢复六七成了，虽然他平时不怎么吭声，但是再不像以前那样木讷了。”高志远道：“大表姐要是聪明的话就放男人去闯闯，总不能一辈子在这里种菜。” “表姐有表姐的顾虑吧。” 男人的想法和女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自古以来男儿志在四方，女人就求的是家安，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心愿。 “那……我找勇娃子说说。” “不用，明天再来看。” 杜红英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赵大琼和兰勇就来找她了。 “他愿意去就让他去吧，能帮到你也是好事。” 兰勇就咧着嘴满眼温柔的看着赵大琼。 杜红英……生活处处充满狗粮！甚至有老娘做的美味早餐都吃不下的感觉。 “红英，来吃点，不吃早饭可不行。” “老娘，两个大的呢？”小的还在睡大的都没影了。 “被他爹拉出去晨练了。”沈大娘笑道：“真是亲爹，一回来就折腾，这么点大的娃儿也不怕累坏了。” “老娘，还没给你说，回去一趟全村人都晓得小高二娃和他爹一样淘神。”杜红英将他的辉煌战绩说了：“我都不知道他还这么护短。” “和他爹一样的，志远小时候还不是，平时被张桂兰打得凶，高思文被欺负的时候他还不是护短得很。” 杜红英……果然是有遗传的。 “老娘，我要去市里一趟，今天去，明天最迟后天回来，我都给小菊说了让她多住两天帮忙照顾看一下孩子……” 第708章 “行行行，你去忙你的吧，真是想不到牛大娘这么精壮的人……唉……” 在赵大琼千叮嘱万交代的不舍中，兰勇开着车带着杜红英去市里接马家兄弟。 “嫂子，对不起，我们还没拿到证。” 为了拿这个驾驶证也真是不容易。 首先得要单位同意，他们原本就是没有工作单位最后是由王腾出面找街道办开了证明盖了章，然后去市车管所办理有关手续.再就是随交警站马路值勤一个半月，他们还得干零工挣钱吃饭啊，所以和交警商量着有活的时候干活，没活儿的时候站岗，结果，因为贩卖了鸡蛋被拘留了七天。 这倒霉摧的孩子！ “没事儿，只是你们抓紧时间拿证，以后咱们用车用司机的时间多着呢。”杜红英越发觉得这兄弟俩可以为自己所用：“来来来，我给你们三个说说这次的事儿。” 去沿海找梁阿妹拿货。 让他们感觉到害怕的是嫂子拿了三千块钱给他们。 “这是货款，这是你们来回的路费油费生活费住宿费。”杜红英贼精，在山川村找了老爹开了介绍信，写了三个人的名字是为村里的事儿出差办事。 “这是你们第一次去拿货，我有一个要求，你们三个都要平平安安的回来，不管遇上什么事儿，最先保的是人，明白不？” “嫂子……” “这次的货是正规渠道出来的，你们去拿货也是有介绍信的，正常来讲应该不会有事儿，如果有事儿你们先保住自己的安全，然后再想办法联系我。”杜红英将军区传门供家属用的那部电话号码抄给了他们：“兰勇开车的本事很好，这一点我不担心，只是……” “兰大哥在出任务的时候受过伤，小马，你们兄弟俩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若是遇上什么事儿麻烦你们多照顾一下他” “嫂子，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的。” “兰大哥，不管去哪儿你都跟着小马兄弟，听他们兄弟的话，别走丢了，知道吗？” 兰勇点头。 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杜红英是干了一票大的。 好家伙，去沿海搞电子手表，那可是紧俏商品啊！ 玩得这么大，高旅知道吗？ 杜红英从市里回军区挤的是长途汽车。 大热的天人挤人背贴背杜红英难受得要命。 她想起了高志远第一次带她去县城拍照的事儿，那时候车上也挤，但是男人给她圈出了一个自由天地，有一个宽阔的胸膛让她依靠。 后来几次远行都是坐的小汽车。 由俭变奢易，由奢变俭难。 等她搞到了钱一定要买一个小汽车……咳，杜红英感觉自己有点飘了。 是了，拍照，这次回去要拍一个全家福了，以后每年都拍全家福，等老了的时候拿出来回忆也一定很美好。 杜红英还决定回去要当一段时间的贤妻良母，跟着老娘学学煲汤炖肉给男人儿子补补身体，陪陪高同志，免得他还没老就提前进入更年期，喋喋不休像受天大的委屈…… 杜红英安排得很好。 只是没想到等她风尘仆仆回家属院时，看到家属院门口挤满了家属。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杜红英看有几个军嫂还在抹眼泪，心里一个“咯噔。” “高嫂子啊，你不知道啊，高旅他们出任务去了。” 难怪，抹眼泪的都是高同志的属下家属。 “高嫂子，你不在家？高旅他们出任务你不知道？你不是前两天才从老家回来吗？这两天你又去了哪？” 第709章 杜红英……… “我学校有点事儿，回了一趟学校。” 就很不好意思，对高同志也只能说抱歉了。 这时候就特别能体会到他心情不爽的原因了。 估计着他也知道就快要出任务了，原本想粘粘黏黏的过几天幸福生活的，结果让她打破了人家的美梦。 杜红英回到家时，沈大娘都在抱怨她。 “也是志远才这么好的脾气，随你去折腾，你看看，又出任务了，这一出去又不知道哪才天回来。你两口子这日子过得像牛郎织女似的。” “老娘，现代交通发达了不用鸟儿搭鹊桥，我们的日子比牛郎织女好那么一点点。”杜红英尴尬了。 “你呀你呀”沈大娘哭笑不得。 正说着话，文菊从地里摘了菜回来了。 “姐，姐夫出任务了。”文菊道：“你若是忙的话我可以二十四五号再回学校，也能帮你多看几天孩子，只是带孩子的人你还得找好，要不然大娘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双胞胎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一个醒第二个也跟着醒，一个饿第二个同样闹得欢，浩轩浩瀚一直在比赛。更何况，这两小子力气大精力好，沈大娘上了年纪了，忙两个孩子完全不行。 “我明天问问家里。”杜红英有点想在家属院找个大娘帮忙，但是很显然家属院的大娘是不愿意离开家属院的，来这儿的大娘要么是照看儿媳妇生产的要么是照看孙子的，她要带两个小的去学校的小院住，这就不现实了。 “其实也还好，浩宇浩然两个大了，又懂事，需要我操劳的地方少。”沈大娘道：“只是这两个小崽崽再多几个月会爬会走了我怕是办不翻，得要一个年轻点有力气的才能抱得住了。” 七坐八爬九生牙，一旦能坐会爬，一个小心就得在床下捡娃。 杜红英是深有体会的，沈大娘的担心她也清楚。 晚饭是罗成做的，杜红英就笑文菊有福气。 “罗成做的饭菜好吃，我喜欢吃。” 杜红英……要不然怎么说文菊智商高情商都在线了呢。 她可真的是睁着眼说瞎话啊，别说沈大娘这个御厨的后代了，就是杜红英亲自下厨做出来的饭菜也比这个好吃，但是，文菊可劲儿的夸罗成，罗成不就干得越发有劲儿了。 “小伙子不错，你们两个都好，以后有大福气。” 杜红英……我感觉就我一个人说话不行。 听听，老娘夸人也是一套一套的。 她决定好好跟着聪明人学习，也学会多夸人。 上辈子，她听别人夸她能干，有力气，会持家；这辈子，她也要学会夸别人，让别人活在彩色的泡泡里。 “是啊，罗成，你的厨艺真不错，以后多给我们小菊做饭菜啊，将小菊养得白白胖胖的.你对小菊好不好，我们一眼就看得出来。” “嫂子放心，我肯定对我家小菊好照顾好她。” 杜红英……又开始撒狗粮了，欺负我男人出任务没回来？ “妈妈，爸爸出任务了，我们也会对您好照顾好您。” “有儿子真好！” 于是杜红英就得到了两个儿子一人一个亲吻。 杜红英第二天打电话给杜红兵，对方说杜医生今天请假了。 “请假了，是因为什么事儿吗？” 杜红兵深得老爹真传相当的爱岗敬业。 更何况，他是一个负责任有名的好大夫，每天都这么多病人排队等着他看诊，怎么会请假？ 第710章 “听说他对象上吊了还是什么？” 什么？ 田静上吊了？ 杜红英吓得话筒都没拿稳掉了，连忙抓起来问 “能告诉具体原因吗？” 结果电话那端传来了“嘟嘟嘟”的盲音。 杜红英连忙打过去，占线的声音。 再打，再占线。 心里却是急得不行。 发生了什么事儿？ 田静为什么会上吊？ 她性格那么好，遇上了什么事儿她跨不了那一道坎？ 是被红兵那啥了？ 就算那啥了，两人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吗？ 提前上船后补票也不是不可以啊？ 还是说两人闹了矛盾红兵霸王硬上弓田静想不通？ 杜红英想起红兵的性格……不像是会乱来的人，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弟弟。 又想还有什么原因会让田静寻短见？没考上大学？ 文菊给估的分，经过学霸的估分没考上大学的可能性为零。 如果因为没考上大学，那铁定不是田静的原因了。 毕竟这个时代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人不少。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让田静想不通，杜红英就火冒三仗。 一个电话打到了山川村找老爹。 “杜同志去公社开会了，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儿？我可以转告他。” “同志，谢谢你了，我是杜天全的女儿，请你转告他，说我有要事儿找他，回来了一定记得给我回个电话，对对对，他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田静为什么会上吊啊？ 她遭遇了什么？ 人现在怎么样了？ 挂了电话，杜红英心里久久没法平静下来。 “田静上吊？” 文菊听了也很懵：“不应该啊，我和她聊过很久，我感觉她是一个很有思想很有主见意志也很坚定的姑娘，性格也很好。” “我也是这种感觉。”杜红英烦躁得很：“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没考上大学？” “更不应该，如果她默出来的答案和考试的时候一样，我敢保证她能考上大学。” “那会不会……？”杜红英想了想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冒名顶替？” “对，你觉得会不会是？” “真的有这种情况吗？” “你想想你去年如果用文君兰的名字参考会是什么情况？” 文菊不说话了。 “咱们是在军区，由军区后勤部出证明去参考的，这种地方的人肯定没人敢动手。”杜红英上辈子可是听说过不少这种灾难的，谁家姑娘读书很好却没考上气疯了；谁家儿子没考上寻了短见；然后多年后谁被谁冒名上大学了…… “田静要真因为这个原因没考上，姐，咱们能帮她吗？” “怎么帮？” 杜红英还是有点懵。 “很简单啊，咱们去教育局去招生办查，必要的时候抬出姐夫的面子，相信一定可以的。” 也是啊，嗯，自己的弟媳自己护。 “眼下还是担心这傻丫头……” 万一就因为这事儿没命了多不值啊。 就在杜红英急得火急火燎的时候，楼下有人来喊她接电话。 杜红英跑得飞快。 “你好，我是杜红英。” “红英啊，你找爹啥事儿？” 原来是公社开会的爹回来了。 “爹，您知道田静出事了吗？” “田静出事儿了？什么事儿，怎么会出事了了？红兵告诉你的？” “我找红兵没找着，听他医院接电话的小姑娘说的……” “你别急，我打电话问问仁和村的村长。”杜天全觉得不应该啊，今天公社开会还见到仁和村村长了，他是知道杜红兵与田知青在搞对象的，今天见他也没说什么呀？ 杜天全一个电话打到了仁和村，打完后才放下了心。 第711章 连忙又打给闺女。 “不是田静出事了，是和她要好的那个叫文小兰的姑娘出事了。” 杜红英悬着的心又吊了起来。 “爹，怎么回事儿？” “那个文小兰没考上大学，他爹昨天来了村里，说在城里给她找了一个对象，让她回去结婚，今天早上田静发现她不在，四处找看到在知青所屋后的树上上吊了。” 没考上大学就很惨了，还要被她亲爹逼着嫁人，惨上加惨，难怪她会想不通。 “人怎么样？” “好在发现得及时，人还活着，一点儿也不敢离开人，田静守着她，田静很害怕，红兵去帮她了。” “好吧，爹，我知道了，对了，爹，帮我带孩子的人找着了吗？” “还没有呢，你娘说你要求高，还要做什么体检，找了四个了，体检都或多或少有问题没敢要。”杜天全道：“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好找。” “那找年轻一点的行不？” “我回头问问你娘。”杜天全道：“实在不行就让你娘去帮你带几个月。” “再说吧。再继续找找。” 这就是自己的亲爹娘。 家里有红卫有爹需要照看，当自己有困难的时候他们还是选择成全自己。 杜红英回来说是文小兰出事了，文菊一声叹息。 “我就觉得不应该是田静，文小兰出事的概率还要大一些。” 杜红英不解的看向她。 “文小兰心态没田静稳，很急躁，估完分后她的兴奋让我都后悔说高了，我当时就有一个念头：这要是没考上对她来说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果然……” “这不怪你。”杜红英道：“你给她估的分你觉得会没考上吗？” “不应该，她答的题比田静的还要好，作文我也看过，是一篇很不错的文章。”文菊突然道：“姐，你说，她会不会被人顶了？” 杜红英点头，不是会不会，而是一定会。 “姐……” 杜红英不是菩萨，也做不到万能的。 有些事儿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 但是，也不是铁石心肠，特别是和文小兰也是有过交集的，想着那么鲜活的一条生命差点就消失了，心里还是很难受。 “回头我给红兵打个电话，让他提醒一下田静。” 田静知道了就会给文小兰说。 杜红英想如果自己是文小兰的话死都怕了，还怕上访去查真相吗？ 这件事的发生，让杜红英再次感慨一个人不能轻易认命，运气不好，但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辈子，她一定要走出一条宽宽的路。 两天后，杜红英打电话给阿德叔，过了好一会儿，阿德叔来了。 “来了来了，拿走了，阿妹带着来拿的，杜同志啊，你说的要长期合作噢。” “阿德叔，我就是说这事儿呢，阿德叔，您可不可以搞一批收音机、相机这些东西？” 阿德叔就笑了。 “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一个有脑子，是个好搭档。” “阿德叔，还是那句话，我们要正规渠道出来的货。” “没问题。” 两人在电话里长话短说，交流相当的愉快。 挂了电话，杜红英就盘算着兰勇回来的时间。 因为想着事儿，差点撞上一个人。 “嫂子……” “是你，你是那个……" 杜红英一时忘记名字了，反正记得是追赵波的那个胖乎乎的小护士。 “嫂子，你把我都给忘记了，我好伤心。” “别伤心别难过，我就是记性不好了，一孕傻三年嘛，你要原谅我，我真的只是忘记你的名字了，人没忘，你和小赵还好吧？” “哈哈哈，嫂子，你果然没忘记我，我就是赵波的对象，我叫芬芬，是县医院的护士。” 第712章 得，这姑娘就是这么可爱。 “你是来找赵波的，可真不巧，他们都出任务了。” 据说，这次是全旅出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还是那句话，没人会知道，家属也得保密。 “不找他，我就是专门来找嫂子您的。” “找我？” 杜红英有点疑惑？ “嫂子，您一定认得黑市上的人吧？” 杜红英……这话让我怎么回答？ “三转一响，别人结婚有的，我也得有，赵波钱不够我来凑。” 这傻姑娘真是傻得可爱哟。 是的，这个时代的姑娘都傻，不过，这个时代大多数男人也值得姑娘的真心对待。 “他说搞票，我算是看明白了，指着他什么都搞不了。”芬芬道：“都两个月了票都没影儿，不是，现在不仅连票没影儿人都没影儿，说好的国庆节结婚，我看我得自己搞才行，到时候结婚他只需要出一个人就成。” “嫂子，你说他们出任务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这结婚的消息我爹娘都发出去了，到时候他还没回来，我这……我是不是要抱着一个大公鸡成亲呀？” 杜红英被这快言快语的芬芬姑娘逗笑了。 “结婚这么大的事儿都靠着你操持了，赵波这臭小子还真是好福气。” “可不，也就我稀罕他，他不就是福气好吗？”胖乎乎的姑娘一脸的傲骄：“嫂子，你说他国庆前能回来吗？” “应该或许可能会回来吧。”杜红英不敢用肯定回答：“这才八月中旬，离国庆还四十多天呢，任务一完成他们就会回来。” “我想也是。”芬芬道：“不过，我还是做了计划。他老家的爹娘和弟弟不是要来参加吗，我想好了，他要是任务还没完成没能赶回来，就让他那个十六岁的弟弟代迎亲，总比抱着公鸡成亲强？” 杜红英……你可真是当军嫂的人啊。 心态好得让人自叹不如。 就不能将婚礼往后推一推？ “还不是怪我爹娘，听说我要结婚了，嫁的还是一个军人，高兴得什么似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说了，真怕我嫁不出去似的。要不然我也可以等他回来了再确定……唉，算了算了，事已至此，搞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嫂子，您快帮帮我，三转一响，我都要，钱我也凑够了的。” “自行车也要？” 赵波是高旅的勤务兵，几乎和高旅同出同进配有公务用车，芳芳是在县城医院上班，忙得很买个自行车几乎用不上。 “要，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我休假就来看他，我也不想坐公共汽车挤得厉害，我就蹬自行车，嫂子你看我有的是力气，我蹬得动的。” “嗯，我看出来了你确实有力气。”杜红英想笑，这姑娘真是太可爱了：“行，我帮你问问。” “我就说嘛，找嫂子搞这些东西肯定行。” “我想问个问题”杜红英好笑的问她：“你怎么觉得我肯定能搞这些东西？” “你生孩子坐月子天天都吃鸡肉啊还给赵波天天送汤，谁有那本事啊，也只有认识黑市里的人才能搞到。” 杜红英……这可真是聪明！ “嫂子，能不能再多帮我搞几样东西？” 一问，三转一响是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及手表。 没想到芬芬还想要搞相机。 这是一个超纲的问题。 赵波这是找了一个富婆？ 这么有家底儿？ “嫂子，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行，我帮你问问。” “我就知道，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最崇拜您了，嫂子……” “赵波说您是全军区嫂子的楷模，您的大棚菜搞得红红火火，您还考上了大学，您又会生孩子两胎就生了四个……” 第713章 这一声声的称赞差点让杜红英迷失了方向。 她好想说不要迷信嫂子，嫂子只是一个传说。 杜红英是真不知道关于自己的传说居然这么多了。 “赵波就是乱说，你也信了。” “没有乱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厉害的人。嫂子，我要向你学习，嫂子，我给您说，我也要报名考大学，从现在开始我就看书了，明年去报名考……” 不知不觉中她都能影响带动别人了？ 杜红英越发觉得这担子有点重噢。 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自己玩进去了，然后成了全军家属的反面教材……咳，咱不能这样想，咱要想一点好的。 没事儿的，咱做的都是正经的事儿。 虽然那啥盖章开介绍信有走后门的嫌疑，但是那作坊每年向村里交的提留也不少啊。 杜红英现在无比盼望着能兰勇他们能平安回来。 在他们出门的第六天，杜红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汽车开到了大棚面前。 “姐，是兰大哥他们回来了？” 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让赵大琼去确认确认。 “是的，是他们回来了。” 平安回来，意味着货平安取回来了。 这一笔生意就要搞成了，杜红英感觉看到了大把大把的大团结在向自己招手。 杜红英跑过去时，兰勇和马家兄弟都下车了。 “嫂子，一切顺利。” “辛苦你们了，太感谢了。”杜红英吩咐陈俊：“阿俊杀两只兔子，我要犒劳一下他们。” 货拿回来了，马家兄弟很兴奋。 “嫂子，这货我们可以卖不？” “卖啊，谁都可以卖，只是一定要小心。” 不得不说，这兄弟俩胆儿还是挺肥的，卖鸡蛋都被抓进去了蹲了一周，还敢卖电子手表。 “嗯，我们会小心的。”马家兄弟相视一眼将路上商量的事儿说了：“嫂子，您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兄弟俩就跟着您混了。” “行啊，别的不敢说，跟着我混娶个媳妇养个孩子应该没问题。” 这一趟，嫂子一人给了六十块钱的酬劳，嫂子还答应他们可以卖电子手表提成，每卖掉一只提成三块钱，不用垫本钱，卖不掉算她的。 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 “嫂子，我也跟您混。”兰勇去了一趟沿海见到了阿德叔，也大抵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心里只余下感慨的份：高旅的媳妇就是牛逼！ 大多数人还在解决温饱问题的时候，嫂子已经搭上了港市的线，还能将商品搞成正规货，搞得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不发财都说不过去！ 跟着嫂子混，喝肉喝汤肯定没问题，他要挣钱养大琼养妞妞养儿子！ “行，你们三人以后就组成铁三角，拿货的时候一起出门。” 她需要的就是这样知根知底放心的人才！ “兰大哥，你帮我送一些货回通安村交给石柱。”杜红英道：“小马，你们兄弟俩商量一下，看谁跟着去，去一个人就行，另一个人可以回去忙自己的事儿。” 最后是马三娃和兰勇一起送货回通安村。 马二娃留了三十个电子手表拿回市里卖。 杜红英则是拿了三十个去县城找漆大娘。 “我就掰着手指算时间寻思着你该来了，要不然人家都说我在说谎了。” 杜红英这才知道漆大娘收了人家每人两块钱的定钱，共预售了二十个了。 “有些人没看到货不买，所以，你这三十只真不够卖。” 第714章 杜红英只好和她约定明天又跑一趟。 “这是货款，你拿好。”漆大娘小声问：“我可不可以自己定价卖啊？” 杜红英……漆大娘就是漆大娘，干黑市的人心眼儿比煤眼儿还多。 想了想，杜红英同意了她的要求。 毕竟她该赚的一分没少，能卖多少都是靠漆大娘凭自己的本事了。 “我还有一个要求。” 杜红英看向漆大娘，要求真不少。 “在咱们县，不，就这附近的几个县，你就只卖给我一个人，可以不？” 好家伙，她这是要做垄断啊。 “还是那句话，从我手上出去的货追不到上家。” 杜红英……我是正规渠道出来的货，我怕啥？ 不过，她也怕自己暴富的消息传出去了。 “行，漆大娘，我实话给您说只要您守信用，货随便卖，手表、收音机、照相机都会有。” “真的？” 漆大娘震惊了，真是看不出来眼前这位还这么厉害。 杜红英当然不会和她多说什么。 和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杜红英都怕自己被卖了。 少说就是最好的。 身上揣了这么多现金杜红英也不敢去挤公共汽车，直接去了农村信用社。 “同志，你好，我存点钱。” “先填单子，填仔细。” 柜台里一个扎着双辫子的年轻女子甩了一张单子给杜红英……对，确定过眼神就是甩的方式对待她的……这年头，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坐在柜台里的都是大爷。 若不是怕挤公共汽车不安全杜红英都想转身就走了。 算了，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最主要的是她明天给漆大娘送货还得来一次，再以后还会来。 谁让现在这个小小的县城就只有一家农村信用社呢。 “同志，我要开那种有本子的存折，不要一张纸的存单。” 柜台女子抬头斜眼看了她一眼，嘴里嘟哝了一句：“多事，好有钱似的！” 杜红英……我还忍，我就是有钱存，所以才来讨气怄！ 当看到杜红英要存六百块时，她瘪了瘪嘴，数了两次，又交给另一个人数，杜红英知道那位是复核人员。 然后拿出来一个存折，对着单子写上名字，再盖了一个私章，然后又交给复核人，复核人拿出自己的私章哈了一口气，盖上，又交给她。 女子转身把折子丢给了杜红英。 杜红英抓起折子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开展增产节约，为社会主义工业会积累资金”的宣传语，还有金鱼水果等图案，左下角有一个古钱币图案。 橘黄的封面上印着“活期储蓄存折”几个字，翻开页面，格子里写着存入，金额写着600.00盖着一个大红印章，经办人复核人的私章。 还行，揣着这个比揣着现金挤公共汽车安全些。 一转身，后面就有人喊她。 “高嫂子，呀，真是高嫂子啊。”这好像是2号家属院的一个军嫂，自己对她的名字不熟，不过，她眼热的看向杜红英的手中的存折。 “高嫂子存钱啊，你那个大棚赚钱噢，每天都要卖好多菜给饭堂，啧啧，你真是太厉害了……” 杜红英……感觉有点怪怪的，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相信，明天全军区大院的家属都知道她来存钱了，然后都知道她的大棚挣了不少的钱。 天知道，杜红英接手了曾欣的烂摊子现在还在投入，那几十亩地一毛钱没收入，全垫着工资呢。 算了，不想解释。 第二天杜红英又往城里跑把余下的电子手表都给漆大娘拿去了。 第715章 “我就盼着呢，下一次什么时候有货？” 杜红英……漆大娘也太牛了吧？ “大约一个月左右拿一次货吧，下次可能会有收音机电子手表的照相机。” “质量能保证，价格也比国营商场里的要少？” “那是必须　的” 要不然哪来竞争优势？ 漆大娘就满意了。 “行，有多少我要多少。” 杜红英……我这是遇上了一个大财神。 只是杜红英再去信用社存钱的时候心情不那么美妙了，她感觉自己遇上了一个胎神。 那女子居然打听她的钱是哪来的。 “你昨天才存了六百，今天又来存七百，一天收入几大百，你得保证你的钱的来源是干净的。” 质疑的声音很大，让这个储蓄所里办事的仅有的几人都同时看向她。 杜红英气笑了。 “我从来不知道你们储蓄所还干着派出所的工作啊。”杜红英不想惯着她了：“把你们的领导叫来，这事儿我们没完儿！” 这是泄露客户隐私！ 面对储蓄所的主任，柳燕硬着脖子说没有。 她只是合理的怀疑杜红英钱的来源的合法性。 杜红英无语的看向她，这都是什么病啊？ 这储蓄所招的是什么人？ “柳燕，向这位同志道歉，不管她的钱合不合法，你都没有资格指指点点。” “我……” “还想在这儿干的话，道歉！” 金主任也是很恼火，这位真的不适合在这儿干，可是她又没办法解决。 毕竟人家有后台。 “对不起……” 不情不愿态度也不好，杜红英没有扭着不放。 不过，她觉得这个金主任还行。 “杜同志，以后你存钱可以直接找我，我来帮你办理。” “行，多谢金主任了。” 杜红英从储蓄所出来的时候想，她这算是后世出现的那种大客户吧。 幸好金主任说以后她亲自给自己办了，否则，就这么宽一点的小县城，关于高嫂子存钱这种事儿怕是要成为广而告之的话题了。 杜红英想着但凡这县城还能找出第二个储蓄所她也不会天天来了。 真是怀念满大街都是银行的九十年代。 不对，她不怀念，上辈子镇上倒是有了几个银行但是她身上从来没有钱。 她还是更喜欢这辈子的自己，努力搞钱，存钱的感觉很愉快！ “高嫂子可有钱了，存钱呢，都存六百块！” 当符嫂子将这话讲给杜红英听时，杜红英一声长叹。 这年代还真是没有点隐私可言了。 “我说红英啊，你这存钱还拿广播通知过了？” “嫂子，我有什么办法，遇上一个大嘴巴的柜员。” 可以肯定就是昨天那个家属问柳燕，柳燕没有一点职业素养将她给卖了。 “不过，这些家属全都很羡慕你呢，都在猜高旅的津贴是不是很高。” “嫂子，高志远的津贴多少你们不都清楚吗？” 高啥高？他辛辛苦苦干一年还不如自己干一票。 咳，这话当然不能讲。 “是啊，我就说你能干，要是没承包下这一片地种这些菜卖，就靠高旅那点工资养一家人都养不起。” “可不，小老三小老四吃奶粉就吃得我肉疼。”杜红英感慨道：“好在快能添加辅食了，等他们能吃面条稀饭的时候就轻省些了。” “你这两个娃儿喂奶喂得少。” “没办法啊，我要上课，胀的时候胀得生疼，多胀一段时间就回奶了，现在想给他们吃都没有了。” “不过吃奶粉的娃儿长得壮实。” “嫂子，那是虚胖呢，还是要喂奶才好，喂奶的娃娃都不容易生病。” 第716章 要知道自己的嘴这么臭，杜红英打死都不会说这种话。 这不，这天晚上半夜她就摸到两个娃儿额头滚烫！ 发高烧了。 而且，一来就是俩。 杜红英没法，赶紧的爬起来背一个抱一个去找郭医生。 “红英，要不我抱一个。” “老娘，外面黑漆漆的您就在家里帮我看着浩然浩宇就成。” “那你慢一点。” “嗯，没事儿，我可以的。” 是的，她可以的！ 上辈子她也深更半夜背过高安康好几次上卫生院。 巴心巴肝的将他视作己出。 他生病亲爹高思文都不动，自己还跑得飞快。 在自己临死之前已经成年的高安康对自己看都不看一眼。 这辈子，背的是亲生的儿子，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 只是，郭医生看了后建议她送县医院，她可以的！ “嫂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两天家属院就像这么大的孩子发高烧的都有七八个了，我给打了青毒素针都没退烧。” “行，我送县医院。” 高烧三十九度了，杜红英很慌。 她上辈子就知道乡下不少娃发高烧，有烧成脑膜炎的，有烧成哑巴的，还有烧成小儿麻痹症……因为发烧送命的也多。 “嫂子，你等着，我去给你喊车。” 陈山一边开车一边安慰杜红英。 “嫂子，别急，医院里挂上液体就好了，这两天可能是有问题，我这两天晚上半夜送了四个去县医院儿科了。”陈山道：“不知道是不是传染病。” 传染病？ 吓得杜红英一个激灵。 “陈山，你回去的时候天亮了记得给我老娘说一下，观察一下浩然浩宇的情况，我怕他们……”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四个儿子要同时发高烧生病会不会要了她的老命。 “好，嫂子，我回去就去找沈大娘。” “天亮吧，天亮了去找，我老娘年龄也大了，半夜折腾得……” 心累啊。 陈山帮着杜红英挂号，看大夫。 “哇哇哇……” 大夫用竹片翘开浩轩的嘴，用手电筒看了又看。 “果然，还是一样的，喉咙红肿长泡了。” “医生，什么情况？是传染病吗？” “目前来看可能是，因为你们军区家属院就送了八个孩子来了。” 具体什么病也不知道。 “不过你放心，我们马上给孩子安排打针输液退烧。” 只不过小孩子可不会配合，杜红英一个人要抱两个就难了。 陈山也要回去了，他在值班，二十四小时待命那种，没办法帮到杜红英。 “来吧，没事儿，我一手抱一个。” 两个小子并不配合，这个哭了那个嚎，满脸通红还在闹，然后这个拉了那个又拉……杜红英……第一次体会到了养儿子有多苦！ “你男人呢，你公公婆婆呢？”同病房的人都看不下去了：“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打吊瓶怎么行啊，孩子都病了呢，这半夜三更的你男人在干啥？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男人……” “大娘，我谢谢你的关心，我男人是军人，现在在保家卫国走不开，他不是没良心，他是没法分心！”杜红英很生气，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啊，噢，对不起啊对不起。”大娘听到杜红英语气不好连忙道歉：“只是，你这样也太惨了些。” “还行吧。”杜红英不喜欢别人说她惨，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 两个孩子的吊瓶输完了，他们也睡着了。 杜红英眼巴巴的看着护士拿出的温度计。 “退下来了一些了，38.5摄氏度了。” 杜红英好想感谢菩萨保佑。 她很累也很困，只是她不敢闭上眼睛，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儿子给弄丢了。 第717章 直到天亮了看到了值夜班的芬芬，杜红英才感觉看到了亲人。 “嫂子，两个孩子都发高烧了啊，你这一晚上都没睡？” “嫂子，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刚才听说她们说有个军嫂双胞胎都在输液一个人搞两个，我就想来看看，没想到是您。嫂子，我还有一个小时下班，你等着我，我下班了来照看孩子，你眯一会儿眼睛。” “好，多谢你了。” “不客气，嫂子，等着我啊。” 等芬芬下班，不仅来替她看孩子，还给她带了早餐。 “芬芬，你真好。” 感动得要命，她这连上个卫生间都要抱着两个孩子一起，没想到芬芬还惦记着她的肚子。 亲人啊，真是亲人。 只是，没等杜红英吃完饭，陈山抱着浩然来了。 “他也发高烧了，浩宇还行，沈大娘想来又不敢将浩宇交给符大嫂她们，怕传染他们的孩子。” “陈山，多谢你了。” “妈妈，我想睡觉”浩然看着妈妈有点委屈：“妈妈……” “乖儿子，你是病了，咱们坚强一点啊，妈妈在呢两个弟弟也在这儿，乖，打个吊瓶就好了。” 一张病床躺上三个儿子挂吊瓶，这场景真的够壮观！ 要不是有芬芬帮忙，杜红英感觉自己会疯！ “啧啧，嫁给当兵的真可怜。”隔壁的大娘小声的对住院的女儿说：“当年我反对你找当兵就是为了你好，你看看，她生了这么多孩子都生病了也没有人帮一把，和寡妇有什么两样？” 幸好有芬芬帮忙，杜红英白天眯了一个多小时，陈山送浩然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包孩子吃的喝的换的过来，杜红英这一整天都在打转转。 这个时候，她特别的怀念牛大娘在身边的日子。 她上学时，牛大娘就要伺弄两个小家伙，硬是没让自己操一点心。 现在…… “怎么样，孩子烧退下来了吧？” 来了四五个医生带头的是曾医生。 “中午点的时候退下来了。” 杜红英伸手一摸，小老三又有点烫了。 “医生，他是不是又发烧了？” 杜红英希望是错觉。 “又发烧了。”曾医生摸了一下点了点头：“正常的，这一批孩子的病症都相似，前天送来的那两个孩子也是时反时复的发着高烧，呕吐，咽喉肿痛，有白疱……” “医生，这是什么病？怎么治啊？” 杜红英心里慌得很，这病果然是有传染的，四个娃一下就放倒了三个。 “我们正在研究，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杜红英听他们几个大夫在讨论，又说反反复复发高烧都是正常的就很郁闷。 意思就是他们之前都没遇见过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怎么治。 这要是在乡下直接就找肖老爷子……等等，红兵，她怎么将红兵给忘记了呢？ “芬芬，你帮我看着点孩子，我去打个电话。” “嫂子，你给高旅打电话吗？” “我都不知道他在哪，我打给我弟弟，我弟弟也是大夫。” 而且是中医药大夫！ 杜红英连忙跑去值班室借电话用。 “放心，我打了给钱的。” “这倒不是钱的问题，怕的是有电话打进来……” “我懂，我长话短说。” 最后护卫还是同意了她打电话。 幸运的找到了杜红兵。 “姐，你别慌，你先给我说孩子有什么症状？” “发病原因找到了吗？” “眼睛有红丝丝吗，舌头呢……” 杜红英……她没做好望闻问切的准备。 “等等我，我回去看看再来。” 回去抓了浩然来看又问了一些问题。 “没吃什么呀，外面的都不好吃，只有沈奶奶做的最好吃。”浩然回忆：“前天和周海涛他们一起玩儿了的，对了妈妈，周海涛好像也生病了昨天就没见着他。” 第718章 好吧，这小子八成就是这样被传染上的。 然后将病毒带回家传给了两个小的。 那啥，吃奶粉的两个娃抵抗力差，又小，所以先发病。 现在杜红英只希望浩宇能挺住。 “姐，我知道了，你拿笔记一下，因为我没把脉，没看到孩子的情况，我就开一个外用的方子，你找中药铺子去买了自己调好给孩子敷上。”杜红兵在电话那端念：“黄连、黄芩、芒硝、冰片、青黛……” 将这几味药磨成粉末，加白醋调成糊状敷上。 感觉是有点麻烦，但是红兵说这样子小孩子不用喂药，见效也快。 杜红英是知道红兵深得肖老爷子真传的，她的弟弟她自然信。 立即回病房让芬芬帮忙买这些药。 “能买到吗？” “可以的，我去找中药房买。” 等芬芬将药拿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糊状了。 “嫂子，来，我们给他们敷上试试。” 这会儿，大的烧高退下两个小的又烧得满脸通红了。 看得杜红英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恨不能生病的是自己。 两个娃大约是喉咙疼吃不下肚子又饿，就不停的闹腾。 “弟弟乖，不哭不吵好不好” 浩然真是太难了，自己还是一个病号呢还得帮着妈妈哄宝宝。 杜红英抱着儿子心疼极了。 “还难受不，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买。” “想吃冰棍。” 杜红英…… “儿子，你生病了挂吊瓶我也不知道冰棍和这些药有没有抵触，咱们现在不吃好不好，妈妈答应你，等你好了给你补上，给你补三根，不，给你补五根冰棍，行不行？” “行，我听妈妈的。” “爱你噢，我的好儿子，真乖。” 杜红英可是见多了那种要干嘛就干嘛的小孩，自己的儿子还能协商真正是太可爱了。 “嫂子，浩然真乖，真是一个好哥哥。” 芬芬也由衷的表扬。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在杜红英和芬芬的一连串的表扬声中，浩然渐渐迷失了自我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生病的宝宝了，帮着妈妈哄两个弟弟忙得不亦乐乎。、 “嫂子，吃晚饭了，想吃点什么我去食堂打。” “我是有什么吃什么，浩然，你想吃什么？” “想吃糕糕。” 杜红英……就觉得儿子想吃什么都没法满足他。 “回家等回家了让奶奶做糕糕好不好？” “好。”委屈的小孩抱着妈妈的胳膊：“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想回家了？” “等你病好了就回去。” 听医生的意思是反反复复得烧好几天呢，浩然才进来第一天回家的路怕是有点漫长。 芬芬上夜班也时常来看杜红英母子四人，杜红英常常在她来时才抽空跑一趟卫生间。 “你看她多可怜。” 同病房的大娘又在说教女儿。 “别的不说，我最讨厌她那两个孩子吵了，吵得我睡不着。” “没办法，你忍着点吧。” “真是的，生这么多干嘛”女人嘀咕道：“难怪国家要施行计划生育了，像这种人又穷又生得多都不知道怎么养活的？” “你才穷，你一家人都穷。”浩然听见了不干了：“我家才不穷了，我妈妈能挣钱，我妈妈还有存款那天都存了六百块。” 杜红英……我就是去上一个卫生间回来浩然怎么就和对面的说起了家底儿？ “怎么了，嫂子，我去找了一个温度计过来，浩然，这是怎么了？” 芬芬也不解她看到浩然凶巴巴的盯着对面病床。 “她们是坏人，他们说讨厌弟弟吵到他们了，还说我们家穷，说我们妈妈可怜。”浩然不干了：“爸爸出任务去了，爸爸说过我要保护妈妈，不能让妈妈被人欺负了。” 第719章 杜红英听得满心柔软，上前抱着儿子亲了亲。 “儿子，妈妈不可怜，妈妈再累也值得，因为你们很乖很懂事，妈妈有你们就是全世界最富裕的妈妈。”杜红英也看不惯那一对母女，今天一直在含沙射影的说她可怜什么的，心里很火起：“芬芬，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单间病房，我们转一间单间病房，吵着别人是不好我们得有点素质。” 和没素质的人争吵会掉档次。 不过，浩然说妈妈存了六百块钱的事儿八成是家属院的孩子们听家长们说的，看看这事儿闹得，真的像是用喇叭广播过的一样全民皆知啊！ 芬芬找到了单间病房，虽然床位费要贵一些，杜红英果断换了过去。 从头到尾杜红英都没再和同病房的那对母女说一句话。 可怜她？ 省省吧！ 老娘这辈子不要人可怜！ 不过，她很可怜自己的娃娃。 好在，下半夜的时候两个娃的烧都退了。 杜红英记得红兵的吩咐，又调了药给三个娃敷上。 这一晚上芬芬也来看了几次。 早上护士来量体温。 “不错，都是36.8摄氏度了，降下来了，注意观察到，怕下午会反复。” 八点钟的时候查房的曾医生他们来了，问了三个孩子的情况。 “不错，你这三个孩子的烧退得快一些。” 突然注意到三个孩子喉咙上贴了什么？ “那是我们老家人用的偏方。” 杜红英没告诉他们这是中医大夫开的药方。 “你们就信这些。”曾医生不以为然：“偏方都能治病了还要我们这些医生建这些医院干什么？” “可不能乱吃药噢，有些药是相克的噢。” 同行的医生连忙劝说。 “不是吃的，就是外用的。” “你们将孩子送到医院来，就要相信医生，不要信那些道听途说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 “嗯，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也不狡辩很果断的认错，但是，贴在孩子喉咙上的药贴她不打算取下来，而且算着时间每隔两三个小时换一次。 反正，芬芬帮她买的这几道中药材总价还不到两块钱呢。 上午又是打吊针。 “医生，我们娃娃还要打多久啊？” “看这个样子怕是要打一周才行。”护士边给娃娃扎针边说：“比你们早送来两天的那两个娃儿都还一反一复的发烧，你得注意观察到。” “噢，好。” 杜红英真是头疼得很。 这到底是什么病啊？ 也没个说法。 两个小的睡着了还好，一醒就得抱着，要不然就会用手去扯针头。 抱着他们又要闹意见，哭哭闹闹哄哄吵吵再加上浩然的说说笑笑唱唱，简直了…… 幸好是单间，不影响别人。 杜红英就庆幸她换了病房。 芬芬照例是下了夜班来帮她。 “这两天辛苦你了。” “嫂子，和我您还客气吗？”芬芬时刻关注着三个孩子的情况，因为她是专业的，有她在杜红英都感觉轻松了很多。 吃过晚饭，杜红英又给孩子敷药的时候芬芬突然道：“嫂子，三个孩子都没有发烧了。” 杜红英……是的，三个今天下午都没有发烧了。 “妈妈，我感觉我好了，我喉咙不疼了。” “来，浩然，让阿姨看看。” 芬芬让浩然张大嘴巴。 “怎么样？” 杜红英连忙问。 “好多了，虽然还有点红，但没有昨天那么红肿了，嫂子，看来这个药真的有效。” “也许是打吊瓶起的效果呢？” “不像。”芬芬道：“你们家属院前前后后就送了十一个孩子过来了，都是上半天退烧傍晚又反复发烧了，只有浩然兄弟今天没有发烧。” 第720章 杜红英……又大约是菩萨保佑，看自己累得太可怜所以放过了孩子呢？ “一定是这药有效果。”芬芬道：“我去给曾医生说说。” “别。”不是杜红英自私，而是那些医生根本就不信：“或许只是凑巧。除非再拿一个人试试才好说。但是，自己的孩子随便试别人的我就担不起这个责任了。” 正说着话，病房门被推开了。 “红英，你说说这些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我家七七也发高烧了，说是传染了病毒，家属院十多个娃娃都这样了。” “嫂子，七七也发烧，喉咙也长泡也红肿吗？” “嗯呐，和浩轩他们一样。”符嫂子看到床上睡着了的两个娃，还有盯着她的浩然叹息一声：“我都在想噢，你一个人怎么搞得动三个。” “就是搞不动，幸好有芬芬帮我。” 杜红英将芬芬介绍给符嫂子。 “呀，芬芬还是一个护士啊，真好，以后有什么事儿在这儿也有熟人了，可以有个照应了。” “嫂子，最好不要有事儿来这里，来这里都不是什么好事儿。”芬芬笑道：“嫂子，你在哪个病房？” 结果一问才知道，七七入住的就是昨天杜红英住的那个。 “谁在看着七七？” “老符在看着的，要不然我都丢不到手。” “幸好符大哥来了，要不然，她们母女俩又要编排说嫁给当兵的人可怜了。” “怎么回事儿？” 当符嫂子听完杜红英的遭遇后火冒三丈。 “红英，别生气，她们就是蠢，没有我们军人的保家卫国没有我们军嫂的默默付出哪有她们的享福。” “嫂子，我不生气。”杜红英突然想起了外用药：“嫂子，这个你看你要不要给七七用。” 将红兵开的药方自己调的糊糊说了。 “刚才我和芬芬还在说，送医院的孩子几天了都还在反复发烧，我们这三个今天没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外用药有效果，你看……” “用，我马上给七七用，反正是外用的，不碍事儿。” “那行，嫂子，走，我去给七七敷上。” 芬芬带着药糊糊去给七七敷，遇上了家属院周海涛的妈。 “符嫂子，你家七七也是这个病啊？” “对啊，都不知道怎么传染上的。” “唉呀，我家涛涛都送医院四天了，还在反反复复的发烧，焦死人了。”周嫂子看到七七脖子上贴的东西：“咦，医生，这个我们家涛涛怎么没有用上，你们不会是厚此薄彼吧？我们又没有少交一分钱，怎么不给我家儿子用上，你们领导在哪儿，我要找你们的领导。” “周嫂子，你别误会，这不是医院的药。”符嫂子连忙道：“这是红英给的偏方，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先试试。” “红英？高旅家的杜红英？” “是啊，她家三个娃都中招了，用了这个偏方今天下午没发烧了，我就给七七试试看。” “那怎么是这个医生来用呢？” “周嫂子，这个芬芬也是咱们的准军嫂，高旅身边赵波的对象，国庆节就结婚呢。”符嫂子热情的介绍：“芬芬，这是周嫂子。” “周嫂子好。” “哎呀，你好你好，你那个偏方给我家涛涛用点好不好？” 芬芬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反正也正好要做实验，有效果再告诉曾医生好了。 但是她不敢再去帮忙敷了，只把药糊糊给周嫂子让她自己回去给娃敷。 “那个，你们刚才说昨天住这个病床的三个娃娃的爸爸是旅长啊？”同病房的女子惊讶的问。 “是啊，是旅长，怎么了？” 第721章 “没什么，没什么。” 女子不好意思了，亏得之前还骂人家穷，果然是不穷啊，旅长一个月的工资怕是比自己家男人多好几倍了。 进医院第三天了，两个小的没再反复发烧，浩然也是烧退下后就好了，今天的精神明显比明天好。 杜红英觉得可以出院了。 结果曾医生他们还让在医院观察两天。 杜红英打电话给杜红兵。 “姐，孩子如果不发烧了，其他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没必要住院了，回家休息就好，多喝点水。” “好，我这就去申请出院。”杜红英这才有精力问文小兰的事儿。 “就是没考上，她爹好赌要让回城嫁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那男人还有两个孩子，他爹收了人家两百块钱的彩礼。” “那现在怎么解决的？” “她不回去他爹没办法，仁和村的村长在帮她，但是知青回城是必须的一回去就要受她爹控制，除非她在回去之前嫁人。小静说高考是她唯一的出路，结果却没考上。”杜红兵叹息一声：“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亲爹呢。”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没遇上就不知道会有这一款。 “她查过吗？” “我给小静说了，小静这几天在陪她查，但是好像没有进展。”杜红兵也搞不明白：“文小兰的基础和学习能力都挺不错的，我也觉得她考上大学没问题，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是啊，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杜红英自然也帮不上她的忙了。 “对了，姐，昨天下午兰大哥和那个叫什么马三娃的人回来了，姐，我觉得你的胆子真的好大啊……” 拿了那么多的紧俏货。 “胆子大但并没有犯法不是？” “姐，你要找人带孩子的事儿，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合适的，昨天小姨说让那个李表叔的女儿来帮帮你。” “李表叔？” “就是卫生院以前扫地的李矮矮。” “她女儿不是要去卫生院接班吗？” “闹翻了，没能接到班，李矮矮又回去上班了，小姨说那姑娘从小就很勤快也帮着带弟弟妹妹，带孩子是个好手。” 杜红英总觉得有点问题。 原本想不答应的，结果杜红兵说早上兰勇他们走的时候已经将人带上车了。 也只好这样了。 杜红英坚持办了出院手续。 带着三个孩子回家属院。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我给孩子熬了点梨儿膏，发了高烧容易咳，给清清肺热。” “辛苦老娘了。” “我倒不辛苦，可怜见的，你都瘦了。” 杜红英……三个小子同时生病，对她的身心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幸好问了红兵，论一个家庭有一个医生的重要性。 说起这次的病，几个家属院前前后后都送了十多个孩子进去了。 “后勤部的人今天来家属院消了毒呢，都不知道是什么传染病？”沈大娘道：“这几天孩子还是不要出去跑了，就在家里休息。浩宇可听话了，就在家里陪奶奶，是不是？” “是，妈妈瘦了，弟弟也瘦了。” “哥，我呢？” “你还是那么胖。” “妈妈说我身体抵抗力强，只发了一天的高烧，肉没有被烧掉。”浩然很骄傲“奶奶，我要吃糕糕，我病好了。” “好好好，吃糕糕，奶奶去给你做啊。” 杜红英看着沈大娘去准备做糕点了真正是感激不尽。 带孩子的不容易这次是深有体会了。 想着要来帮忙的是李矮矮的女儿，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杜红英有点头疼。 第722章 小姨和老娘都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啊，怎么就做了这么不靠谱的事儿？ “小姑娘也没什么，只要勤快有耐心还是能带好小孩子的，回头再好好教教。”沈大娘道：“没有天生就会带小孩子。” 兰勇和马三娃回来了，看着眼前黑黑瘦瘦的小姑娘杜红英直接头大。 “嫂子好，我叫李萌萌。” 很害羞很腼腆。 “你好，坐了这么久的车辛苦了，快去洗洗吃了饭好好睡一觉。” “好。” 等她去洗澡了，杜红英看向沈大娘。 “应该能教得出来，别担心。” “我还有几天就得回学校了。” 能独当一面吗？ 怎么不担心啊？ “老娘，要不，您带着孩子和我一起去学校，我在那边给浩然浩宇找一个幼儿园？” “留志远一个人在家里面？” “他都没怎么回这个家呢，懒得管他。” “等等看吧，这姑娘能带好孩子就不用我去了。” 要实在不行，沈大娘也只好跟着走了。 让沈大娘和杜红英都意外的是，李萌萌还真是能干。 第一天有点拘束，做事缩手缩脚的，第二天就完全不用沈大娘操心了，调奶粉换衣服换尿片片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些都很麻利，眼里有活儿压根儿就不用她们喊。 “萌萌，你在家里也做这些活儿吗？” “嗯，我从五岁就帮我娘带妹妹，我娘生弟弟的月子也是我伺候的。” 杜红英……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确实是真的。 “不是说你去接你爹的班吗，怎么又没去呢？” “我爹原本想让我去接班是在医院里烧锅炉，结果那个工作被人抢了，我爹不想让我扫地，他说他一辈子扫地没出息，我一个小姑娘也去扫一辈子的地不行，和医院的领导闹得很不愉快，然后就更不能让我去了。” “那你怎么想着来这里的？” 杜红英还是没想明白。 “嫂子，说了您别笑话我。” “说吧，不笑话。” 这孩子也挺老实的。 “我爹说我们农村人没什么本事，一辈子就在山里见不了几个能人，知道志远表哥是在部队当官的，他说想请您和表哥帮我找一个好男人。” 杜红英……好直接的理由。 “你想找一个当兵的？” “嗯。”小姑娘的脸一下就红了。 “嫁当兵的也很辛苦，你看我就是，你表哥一年到头忙自己的都忙不过来，全靠我自己养孩子带孩子。” “我不怕苦，只要男人不挖土就成。”李萌萌红着脸道：“我爹说种地的男人一辈子都看不到头，还是要找一个有本事的以后子孙后代都能享福，所以想要请表哥和嫂子帮帮我。” 杜红英…… 真的，就觉得李矮矮贼聪明，果然应了那句话：浓缩的都是精华！ 李萌萌顺利通过了杜红英和沈大娘的双重考核。 “带娃娃完全没问题。” 大约是因为李矮矮自己就是在医院上班的人在个人卫生上言传身教了，所以她的个人卫生让杜红英也放心。 “就是人情世故上要注意些，在院子里就在院子里，别让她一个人带孩子出门。” 很明显的见识少面相上就透着一股子的老实相。 大城市人多车多路杂，她要是一出门脑门上就顶着四个字：我很好骗。 “嗯，我会给她讲。” 杜红英带着两个孩子和李萌萌，还有她打临时工的同学苏冬梅由兰勇开车送回了市里。 苏冬梅这个夏天挣了一百二十块钱，高兴得很，对于天天被太阳晒也无所谓，还说以后杜姐有什么临时工都找她，她要多挣钱。 第723章 杜红英笑笑，这姑娘干劲儿十足，有些事儿确实能挣钱，但不敢让她去干！ 能租车用的感觉真的挺好的。跑了一趟长途连赵大琼都说兰勇的胆子也大了，话也多了，她也同意兰勇帮杜红英做事。 “嫂子，你回来了。”王腾今天骑个自行车巡逻到杜红英的小院门前特意看了看，院门居然是虚掩着的，他连忙敲门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是啊，小王，梁阿妹呢？” “在学校里忙呢，也不知道她在忙啥感觉比我还多事儿人影儿都看不见。” 杜红英……大约知道她在忙啥。 果然，等开学回去的时候宿舍里姐妹们电子手表人手一个了，当然，赵月岚除外。 “杜姐，你看，梁阿妹带回来的货，才二十块钱一个，比商场便宜好多。” 杜红英……我严重怀疑梁阿妹是来扰乱市场的。 “这么便宜？” “是啊，阿妹说是这是宿舍友情价，对外都卖二十五一个呢。” 还好，不太傻，知道找借口。 梁阿妹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杜姐，我今天卖了八个。”拉着杜红英小声道：“我多卖点就能早点将你的钱还了。” “阿妹，这事儿咱能收手不？” “为什么？” “你我都是大学生，万一被逮着了就得写检讨留底案什么的，咱们不能为了这点小钱毁了前程。” 这傻女子噢，现在是一心钻进钱眼子里？ 现在政策还没开放，咱们得低调啊。 “可是……” “你忘记了，我说过找阿德叔拿货，我分红给你。” “杜姐，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行了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能再去零售了，你要再继续干，你家王队可不同意了。” 暑假里王腾跟着高志远执行了一次任务，还真从内部挖到了东西，之前和他作对的那个副所就被挖出来了，然后王腾又立了功总算升了一个小队长。 “好吧，我不做了。” 开学了，暑假里各人都有收获。 然后杜红英又被教授拉出去单独教导了。 “你的情况我大约也了解了，军嫂带着两个孩子上学是很不容易，但是，我希望你能珍惜你考上大学的这种来之不易的机会，不要再出现这么差的成绩……” “是，老师，我一定会努力。” 杜红英……我的脸皮还是不够厚，红着脸从办公室出来的。 “杜姐，什么情况啊？” “让我别拖你们的后腿，别丢她的脸。” 众人一下就明白是什么原因了，都抿嘴不敢笑出声。 “想笑就笑吧，反正，上学期我是挺丢人的，这学期我会努力的。”杜红英都想发个誓：“再不及格以后老高就经常出任务。” 唉，高志远同志，也不知道在哪里，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儿啊？ 一想到他每次出任务都会或多或少的挂彩，心里就很不得劲儿。 你说你都干到旅长了，未必还要亲自上场吗？ 这次应该没事儿了吧？ 为什么不能嫁给当兵？ 就是男人一出任务就像断线的风筝，手里没根线心里就没个底，焦人。 亏得李萌萌还想嫁个当兵的，这也真是身在局中的人才知道苦不苦累不累。 当然，也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没准儿她的正缘就在部队呢。 开学了，李萌萌做她的后勤还是挺让她放心的，每天中午匆匆骑着自行车回去，李萌萌都做好了午饭了。 据说很多年轻妈妈带着孩子连饭都没法吃上，她还能抽空做家务活儿，杜红英佩服她的本事。 第724章 “孩子睡着了我就洗衣做饭啊，也没什么的。” “咦，我昨天没买白菜呀，这白菜是？” “是马三哥拿来的。”李萌萌道：“马三哥真是一个勤快的人。” “确实不错。” 李萌萌是搭了兰勇的车，是熟人了，马三这小子无事献殷勤，不会是醉翁之间不在酒吧？ 杜红英越想越觉得可能。 这可和李萌萌她爹想要的女婿差得远了些了。 这事儿，她不方便掺言。 “对了，萌萌，明天是周末，我带你和孩子一起去师大转转，我要去看看我弟的对象。” 田静考上了师大，杜红兵写信让自己多照顾一下。 那就去找找她，再带她来认认路，以后相互有个照应。 “嫂子，我们能进学校吗？” “应该可以的。” 在安保科登个记还是可以进去的。 “真好，我也可以进大学看看大学学校了。” 大学的学校很大，大学的学生很漂亮。 这是李萌萌感慨的话。 “姐，姐……”田静看到杜红英很是激动：“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红兵又是写信又是打电话的，再不来看你我都交不了差了。” 田静的脸一下就红了，被人惦记和宠着的感觉真好。 “怎么样，还习惯吗？” “习惯，大学生活果然不一样。” 怎么不习惯啊，比插队当知青的日子好太多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没别的安排的话，我带你去我家里认个路，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姐，你等等我，我去拿一下东西。” “好，快去吧。” 杜红英看着田静欢快的脚步感慨不已，她身边应该还有一个文小兰的，可惜了，这又是一个被命运改变的姑娘。 “小兰，中午想吃啥？” “我要吃好吃的，食堂里的饭菜太难吃了，我早就说了在学校外面租一个房子，咱们出去住，再请一个阿姨做饭菜，你不听。” “小兰，咱们读书就要花不少的钱，哪来钱租房子啊？” “我有钱，我妈给的。” “真的，那……那咱们今天就去看房？” “好啊，去看看吧，早点租到房子搬出去也好，我太讨厌和那么多人挤一间屋子了。” 一对年轻男女从身边经过，男人开口的声音让杜红英一惊。 抬头看时他们已经走远了，不过从背影杜红英也认出来了：高思文！ 他身边的是文君兰？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师大都能遇上他们？ “姐，你看什么？” 田静跑来看杜红英盯着前面的人在看。 “小静，认得她们不？” “认得，还是我们老乡呢，同一个县城的，上学的时候坐的同一辆车来的。男的是通安村的代课老师叫高思文，旁边那个是他爱人文小兰，夫妻俩共同进步都考上了师大，是我们羡慕的对象学习的榜样！是师大出名的模范夫妻。” “文小兰？” “嗯呐，姐，你说世界是不是很小，以前我当知青的时候有个好姐妹叫文小兰，对了，她到家里去过的和二姐文菊很聊得来的那个好姐妹，这个同学也叫文小兰同名同姓的太多了。” 她叫文小兰，师大的，同名同姓，鬼信！ 杜红英一直在走神。 连削菜都差点削到了手上。 “姐，你怎么了？” 田静觉得不对劲儿。 “小静，你那个好姐妹文小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呀？挺惨的。” 说起文小兰的经历田静就唏嘘不已。 “她爹是个混蛋一直好赌，她下乡不久后她爹就被厂里开除了，全靠她老娘一人的工资养活全家，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第725章 “我们下乡都靠着家里人寄粮票寄钱过日子，她却是拼命的学干农活去找队长要那种挣工分高的活儿干，然后每年年底的时候拿了分红的钱换成粮票给家里寄回去。” “知青点有一个男知青很喜欢她，她都不敢接受，一是那个男知青是外省的二是人家家庭条件好，文小兰知道自己配不上，不敢接受。” “她原以为能考上大学，能改变命运，读书比我还努力还拼命，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没考上，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二姐姐文菊给她估过分的，她也确认就是这样作答的，但是她就是没考上。” 也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就是通知上没有她的名字。 “她没去找教育局没去找招生办？” “找了，人家就说没考上就是没考上，让她下次继续努力。” “那她还会考吗？” “我都不知道。”田静叹息一声：“姐，我觉得她命太苦了，当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偏偏她那个混帐爹还要把她往泥里踩，让她回去嫁一个老男人。” “她现在在干什么？” “我走的时候知青所女知青就只有她和潘阳阳了，其他的要么考上走了要么家里帮忙找到工作了，潘阳阳也可能呆不了多久要走了，小兰一个人在那里，我真的替她担心。” …… 杜红英听得心里很难受。 “小静，有没有考虑过她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红兵说过这事儿，我们也觉得可能会遇上，但是，我们都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要怎么找。” 杜红英想起了她看到了那对模范夫妻。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没人会怀疑。 文君兰变成了文小兰，好一个夫妻共同进步。 “小静，你想不想帮文小兰？” “想，特别想，姐，小兰是一个好姑娘，我们在知青点的时候她照顾我不少，有一次我发高烧她一宿没睡照顾我；还有一次我崴了脚，肿得像馒头一样，她听老乡说找栀子花敷了可以好，一个人跑到山上去摘栀子花，自己还摔了一跤……” 在田静的心里，文小兰就是共患难的姐妹。 杜红英能理解那种关系，就像高志远与他的战友一样的共患难同生死的兄弟情谊。 “行，就冲她对你好的份上，咱们帮她一把。” “姐？” “她报的是你们那个师大的？” “是的，她报的是中文系，我报的数学系，她还说和我一起搭档，以后分到一起教同一个班呢。” “那你知道今天我们遇上的那对夫妻那个叫文小兰的是什么系的吗？” “那个文小兰啊，也是中文系，文小兰……姐，你不会是说那个文小兰有猫腻吧？” 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姐，真是她冒名顶替了我的好姐妹文小兰的名字？” 杜红英笑笑，她有九成九的把握。 “为什么？” “因为，她运气不好，遇上了我！” 上下两辈子的仇呢，怎么能让她上大学？ 凭真本事考上的，那自己也拿她没办法。 但是，她运气是真不好，先有文菊成了杜红英的辅导老师再成了自己的干妹妹，文菊与她同吃同住同上学，十多年知根知底的了解。 就她那脑子能考上大学，就算是重生的估计也不行。 比如自己也是重生的，要不是勤奋真补不了笨的缺陷。 再就是，她的名字可真是太随意了。 文君兰变成文菊，是为了躲避插队黑河的苦；文菊又变回文君兰，是因为真正的文菊醒悟了不再为她卖命；现在，文君兰又变成了文小兰，呵呵，她的幸福从来都是踩着别人的幸福和快乐甚至是生命得来的！ 第726章 杜红英知道这种事在这个世道不少。 她也管不了。 但是，巧合遇上了偶然很多事儿就有了关联。 既然是田静的好姐妹，这位正好又是自己的仇人，既能帮人又能报仇，何乐而不为？ “真的，姐，她的原名叫文君兰？读书的时候成绩一塌糊涂？” “文菊也就是你二姐姐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她从小就是抄你二姐姐的作业的，后来没法抄了全是倒数，我们家属院的一个嫂子的姐姐也和她是同班同学，她什么成绩一清二楚的。” “你二姐姐说过就她那本事能考上大学全国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能考上了。” “文小兰原名叫文君兰，现在叫文小兰是顶替了我们小兰来读书的？” “是与不是，查查档案就知道了。” “可是，档案我们查不到啊？” 没点关系没点本事，怎么能查到呢？ 她敢顶替，她父母没少花钱背后的关系网也很铁。 慢慢的查线索这些根本不是她们能查得出来的。 杜红英也绞尽脑汁的想要怎么样才能找一个最快捷最方便的办法一举拿下。 “你们要查什么？怎么忘记有我这个公安了？” 王腾突然间骑着自行车停在门口问。 “是噢，查案子，你这个公安最好使！” “文小兰，你是在仁和村插队的知青文小兰？” “是的，请问你找我什么事儿？” “我们谈谈。” 师大中文系的教室里，文小兰被一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带走了。 全班同学一片哗然。 “带哪里了？” “带去派出所了。” “什么事儿呀？” “不知道呢。” “老天爷，她不会犯法吧？” “应该不会吧，我看文同学挺斯文的一个同学。” “就是，长得也漂亮，穿着打扮也很时髦，家里还很有钱。” “我听说过，好像她父母是当官的。” 高思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下就懵了。 连忙跑去中文系问辅导员。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是听说有人举报文小兰同学偷了钱还是什么原因”辅导员看着高思文：“你们是夫妻，她的品行你了解吗？” “老师，我敢保证，我爱人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高思文气死了：“她会偷谁的钱？她家的钱多的是，这一定是诬蔑，我去找他们。” 派出所里，面对公安同志的审问，文小兰……不，文君兰一下就慌了。 “文小兰，你还是如实招了吧，你在知青所的女知青说你家庭条件差，缺钱她能理解，你若是招了，这钱你可以慢慢还，不招，三百块钱就可以送你进去坐几年了，你的前程就没有了。” “不是，同志，我没有偷她的钱啊。” “你说没有，但是同住的几个女知青都作了证，你没有偷，你手上上海牌的手表，是顶配的，这表在国营商场得卖120元。” “你没偷，你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挺新的啊，哟，还穿的皮鞋，这一套少说也是八九十吧。” “你没偷，你哪来的钱来这么远的地方上大学，哪来的钱吃饭？” 王腾心里想自己这叫啥……诱供吗？ 其实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果然是她冒名顶替了那个文小兰啊。 姓名地址父母名字都用的人家档案上的。 现在就是要让她自己承认自己是冒名顶替的。 “我没有，我没有，这些是……是我丈夫给我买的。” “你丈夫？”王腾假装翻了一下面前的档案：“不对啊，档案上村里开的介绍信你是未婚，你有丈夫了？” “我……” 要露馅了，怎么办？ 第727章 “文小兰同志，你是打算要狡辩下去吗？再重申一次，你的知青室友都说了，只要承认是你拿了，就写一个欠条，这钱慢慢还就行了。” “我……是我拿的，我还她不就是几百块钱吗？我还。” 王腾看向她突然笑了。 文君兰被这一笑笑得毛骨悚然。 “你什么意思？” “文小兰，我们调查的情况是你的家庭条件很差，这几百块钱你怎么还？几百块钱对你好像很轻松，你挣钱的门路哪里来的？最近我市涉及一起敌特案，只要提供了一些信息就能得到他们的钱，我们调查发现，你也有涉及到里面。” “没有，我没有。” 吓死人了，越来越可怕，连敌特都涉及了。 “文小兰，你还想抵抗到什么时候，人证物证都在，我们还以为你跑了，结果在师大上学，真正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不是我，我没有涉及，我没有做坏事，我没有。” “你有，8月28号下午，你就从知青所出走一直未归，那时你在哪里，可有人证物证？” “8月29日，你在县城见过什么人？接头暗号是什么，还不快从实招来！” “我不知道，我没有，我没有。” 最后，文君兰招了。 “我不叫文小兰，我叫文君兰，我只是用了她的身份来读书，我没有参与你说的那些……” 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后还按上了手指印。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 怎么也想不到，爸爸为自己找的人会是小偷会是敌特分子！ 这个学可以不上，但是人不能被抓进去啊。 “我们对你怎么由文君兰变成了文小兰表示怀疑？” “我古伯伯是招生办的，这次的事儿是我爸爸求了他帮忙办的。” “我真的不是文小兰，你说的那个仁和村我都没有去过。” “那我们抓错了人？” “真的，你们真的抓错了人。” “娘的，闹了半天，抓错了人，真正的文小兰去哪儿呢？”王腾憋着笑却故意装着很生气的样子：“你说说你，好好的去冒名一个敌特干啥呢？不过，你说这些，我们要核实。” “那我可以走了吗？” “你可以走了，但是不能离开本市，我们核实到不对的地方还要找你配合。” “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文小兰啊。” 走出公安局的审讯室，文君兰看到了着急上火的高思文一下就扑在他怀里。 “快带我回去，快带我回去。” “小兰，你怎么了？” “你不要问了，我害怕，快带我回家。” 他们在周末就租了一个套房，高思文连忙将她带回了家。 又要问情况，文君兰抵不住了，全都说了。 “你说你没有参加高考，你是冒名顶替的？” “你……”高思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看书这么勤奋这么努力，你没去考试？”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不是什么狗屁的文小兰，我就是文君兰，读什么狗屁的大学，我不读了，不读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哇……”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高思文……让我捋捋……她不上大学……其实也可以，她家的条件自己是配不上她的，不过她若不是大学生自己就占优势了。 还有…… “好了好了，小兰，不上就不上，你在家里带着安康，我上大学，我挣钱养你们娘儿俩。” “上大学也无非是为了分配一个工作而已，以咱爸妈的本事，你哪里需要那份工作，是不是？” “没事了，反正现在户口也不在黑河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不哭了。” 文君兰害怕死了。 第728章 “你说爸爸怎么就找了一个敌特啊，我差点就被送进去了。” “没关系，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公安局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肯定能查清你的真实身份，还你一个清白了。” “这就查清楚了？”田静震惊的看向王腾：“王同志，你太厉害了，你简直是我们小兰的救命恩人，你有没有对象？” “咳，小静。” “不是，姐，我觉得王同志帮了小兰，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戏文里就是这样唱的。” “小静，王腾有对象了，是我同学呢。” 瞧把孩子乐得都找不着北了，居然公开撬起了墙脚。 “啊，噢，对不起。”田静笑道：“我这就给小兰发电报让她赶紧来上学，好家伙，这个文君兰太坏了，居然冒名顶替我们小兰。王同志，姐，我太感谢你们了。” “不用谢，还是嫂子的主意好使。” 从头到尾，王腾就是一个工具人。 而且，还是以公徇私，凭着这身衣服和派出所的地盘人为的造了一个假案。 杜红英说如果去查太麻烦了。 而且她们身份有限，很多东西根本查不出来。 正好王腾说他是公安，他查案是专业的。 文君兰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哪禁得住吓，一吓分分钟全招了。 设计了两个环节就拿下来了。 这不，自白书，一五一十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冒名顶替上大学，最坏的结果就是不上学。 但是这要是涉及到敌特那就得吃枪子儿。 聪明的文君兰自然选择前者。 字是她写的，签字画押不做一点儿假。 轻松干掉了大学身份的文君兰，杜红英心里很愉快。 看看，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真正的文小兰接到了电报，让她速到师大报到上大学，因为她的名字被人顶替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去村委开了证明，收拾了行李，风尘仆仆的赶到市里。 汽车站，田静等了大半天了终于等到了她。 “小静，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坏蛋已经被我们搞走了，学校也知道你被人顶替的事儿上学名额给你留着呢。” “小静。” 文小兰抱着田静激动得语无伦次。 “好了好了，不哭了，现在你就是真正的大学生了，你好好上学，说好的，以后我们要成搭档，你教语文我教数学，教出来的学生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嗯，我会的。” 中文系的文小兰又回来了。 只不过同学们发现，此文小兰非彼文小兰。 有人就去找高思远问原因。 高思远……丢人得很，避得远远的。 不过，高思远的长相很有诱惑性，有女生暗戳戳的喜欢上了他。 “高同学，听说你爱人是发通知错了才搞错的是吧？” “是的，她们是同一个村的，都叫文小兰，我爱人成绩一直很好，所以都以为是我爱人的。"高思文很遗憾：“没想到是我爱人没考上，通知书是这个文小兰的。” 不对啊，高思文疑惑了。 这个文小兰不是涉及到敌特案吗？ 高思文不解，去找了中文系的辅导员。 “派出所的同志开了证明，他们调查清楚了，你妻子那个文小兰是冒名顶替她上的大学，这个文小兰也没有问题了是误会一场。” 高思文……总觉得哪儿不对，但是这事儿也不光彩，不宜再纠缠。 文君兰回家了，他上大学都自在多了，特别是还有那么多女同学…… 文家场文家。 老古气得跳脚！ 第729章 “老文，你太不够意思了，你求爹爹告奶奶让我帮帮小兰，我帮了，结果怎么着？” “你家小兰将我卖了，将我卖了！” “我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现在我完了，让我主动辞职！” “我……” “对不起对不起，谁也没想到那个文小兰会涉及这么大的案子，我家小兰兜不住啊。”文父也很内疚，让文母摸了两条小黄鱼塞给他：“老古，你我兄弟几十年，这次的事真的是个意外，你消消气，消消气。” 看在小黄鱼的份上，老古又骂了一通走人了。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 干了一辈子，结果落到了个自动走人。 好在，有两条小黄鱼安慰。 文父回房，看到餐厅里正在吃下午餐的女儿一声叹息。 “小兰啊，你现在怎么办？” “爸爸，不上学就不上学吧，反正那些课我也听不懂。” “那你总得找一个事儿做呀？” “找什么事儿做？” “镇上幼儿园，你去当老师如何？” “好吧。” 于是，文小兰又变成了文君兰，还当起了幼儿园的老师。 这些，杜红英都是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石柱和漆大娘的货都卖完了。 都在找她要货。 国庆节要来了，正好梁阿妹想回家。 “专车护送你回去，这待遇如何？” “挺好的，杜姐，你真放心拿这么多钱给我去办事儿，不怕我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家在那么大，以后就用你家抵了吧。” “我阿爸说给你房子你都不要呢。” “阿妹啊，以后你们发达了别忘记了我啊。” 苟富贵勿相忘。 “杜姐，我算是看出来了，我们这一批人最不稀罕钱的是赵月岚，最先发达的一定是你。” “希望你的直觉是对的。” 杜红英好想说我纵然是占着重生的便利，也没有你会投胎这个本事啊。你们那儿一发达，抵都抵不住。 “杜姐，我听说国庆只有一天假呢。” “不怕不怕，你成绩好可以请个假。我就不行了，我想请假回去参加芬芬的婚礼都回不去。” 说起芬芬的婚礼，杜红英都不知道赵波那臭小子来不来得及回去。 高志远出任务还没有消息，也就是说，他们都还没有回去。 芬芬还真有可能用上她的预案了：不抱公鸡就由小叔子迎亲。 想着那可可爱爱的姑娘，再想着自己给她解决了自行车这些票的问题，芬芬高兴得满脸的笑。 快乐是能传染的。 和这姑娘在一起让自己也很愉快。 想家想孩子想老娘，还想高志远。 唉，又是想高旅的夜，想得深更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她听见了院子里有重物落下的声音，紧接着又有脚步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来了。 杜红英……翻身下床抓住了门后的铁棒……那是马二娃收废品收回来的，就说拿给嫂子防身。 “老婆，你拖着铁棒是想谋杀亲夫噢？” 贴着门听到声音的高志远小声笑问。 狗男人，又是半夜翻围墙进来的！ 高高的围墙只能防外贼防不了家贼！ 半夜能吓掉人的魂，半夜也很销魂！ 狗男人回来就不做人。 杜红英不敢叫出声只能狠狠的咬男人。 动静还是大了点，直接将两个儿子给闹醒了。 “谁闹醒的谁哄。”杜红英踢了他一脚：“我累了。” “他们拉了也饿了，去换片片调奶粉。” “狗东西，坏老子的好事。” 高旅看着两个朝老婆胸前拱的小兔崽子恨不能抓出来打一顿。 第730章 却又只好鸣旗收兵骂骂咧咧的起床换尿片片。 爹是这么好当的。 自从当了妈，一晚上不起来五次也要起来三次，吃喝拉撒全靠当妈的。 当爹的呢只播种就不管别的事儿了……嗯，算了，不能想不能抱怨。 好不容易将两个儿子喂饱哄睡了，老婆也睡着了。 高旅……狗日的，你们两个喂饱了，老子还饿着。 看看时间直接笑气了。 娘的，还有半个小时就得走人了。 “老婆……” “啪”杜红英一巴掌给拍在了脸上，手被人抓着一个激灵醒过来：我打谁了？ “老婆……” “别闹了，累死了，我还要睡，明天还要上课。” “不是明天，是今天，马上天亮了。” “那你还闹什么？” 他不回来的时候想，回来了就烦。 这事儿能当饭吃啊，一次就要吃饱似的。 “老婆，我得走了。” 啥？ 杜红英的瞌睡都醒了，男人当真是提起裤子就走人的货色？ “你去哪儿？” “八点市里要开一个紧急会议，然后……然后继续执行任务。老婆过节就带着孩子在家里玩儿，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建国以来，每到国庆节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幻想趁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搞事。 他们这次接到的任务就是本市的支援协防。 “也就是说你之前的那个任务还没完成？” “算是吧！” 一个接一个的来，任务是永远完不成的。 杜红英…… “那赵波呢，他不是要和芬芬结婚吗？” “都回来不成，我也只是忙里偷闲抓紧时间回来看看你和儿子。” 我信了你个鬼！ 手脚麻利的穿衣服拴皮带，狗男人都不知道是看谁！ “老婆，我真得走了，辛苦你了，老婆。” 抱在怀里万般不舍。 “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一定。” 呵呵，她就不应该问。 “老婆，我走了。” 重重的搂着，亲了又亲，大步走出去打开了房门反手带上门头都不敢回。 李萌萌……我是不是起来得太早了，我看到了什么？ 一个大男人从嫂子的房间里出来打开大门走了。 嫂子她…… 这是我该看到的吗？ 我的个老天爷啊？ 表哥头上的帽子绿油油的啊！ 真是想不到，嫂子是这样的人！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表哥……一转身，看到杜红英站在房间门口盯着大门。 “嫂子，早啊。” 那啥，自己真的恨不能赶紧的隐身。 “早。”杜红英无奈的苦笑，当军嫂的苦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她还奢望什么。 “嫂子，那个……” 李萌萌指了指大门方向：我都看见了，你会不会灭口啊？ “你表哥昨晚半夜回来的，天刚亮又走了。一出任务十天半个月就不回家，一回家有任务立马就走，婆娘儿女谁都顾不上，这就是军嫂的日子。你还想嫁给当兵的吗？” 李萌萌……… “嫂子，那是我表哥？” “不然呢？”杜红英回过神想起了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你觉得我偷人？” “没有，没有的事儿，嘿嘿，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起来做早饭。” “行，你做早饭吧，我再睡一会儿。” 杜红英都气笑了，幸好小姑娘问了，要不然她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高旅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房间里还留着他的味道人又跑没影儿。 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这日子过得真够刺激！ 最惨的是芬芬。 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得，她还真的要让小叔子迎亲了。 嫁给军人真的就意味着牺牲。 没有新郎的婚礼也只有军嫂才有。 这一天上午的课，杜红英都有点心神不宁。 第731章 “杜姐，你是在担心我明天回去拿货的事儿吗？” “没有，我相信你可以的。” 兰勇马二娃马三娃齐出动，她担心啥。 有点担心芬芬的婚礼。 事实证明，杜红英的担心是真的没有多余的。 此时的食品厂加工厂家属院，林家正在争执。 “你说说你，选个什么样的男人不好，非要选一个当兵的，明天就国庆了说好了要结婚的，结果人影影儿都看不到一眼，他家倒是来人了，又是农村的，啥事儿都帮不上忙，还这么穷！” “妈，你小声点少说两句行不行？”芬芬急得满脸通红：“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就是因为他是当兵的所以我才嫁。” “你是没吃过苦，以后有得你苦的时候。”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孩子吃苦了你不心疼啊？”老林叹息一声：“赵波那孩子也是个不错的娃，你之前不也喜欢他吗？就是因为出任务不能按时回来，你也不能怪他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有国才有家。” “我这不是着急吗？”林母气得很：“赵家条件还差，我就说……” “妈，我和他谈对象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农村的他家条件差，我又不去他家，他在部队我在医院，我们都在你身边，你就偷着乐吧！” “我稀罕啊？”林母嘴上这么说，心里想想偷也是。 “真要嫁到那么远的农村去，我铁定不同意。”林母瞪着女儿：“一根筋，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另一间屋子里，赵波爹娘在商量。 “听说波娃子执行任务没回来，这可咋办？” “林家的客都请了，还能咋办，就按着原计划办呗。” “那这搞仪式的时候……？” “让小凯代替他哥。” “小凯，听见没有？” “听见了，爹，娘，我知道了。” “那咱这钱？” “都给儿媳妇，儿媳妇大气，咱不能亏待她。” “行，就按你说的办。” 芬芬怎么也没想到，公婆还要给自己钱。 看着婆婆手上用一条旧毛巾包起来的一大把大团结芬芬都不忍心要。 “闺女，我家波娃子写信回来说城里人娶亲要三转一响，咱们家条件有限，我们又是乡下人不懂哪些好，这四百块钱你拿着，你自己去买。” “叔，婶，这……这不用了吧？” 三转一响她自己已经买了啊。 “拿着，这是我们娶儿媳妇的心意。” 这钱，是赵家在生产队提前预支了一整年现金分红和找老赵家的几个叔一家借了几十块凑出来的钱，留下了回去的路费就凑了一个整数给儿媳妇。 不管多多少少，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芬芬谢过公婆，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赵波执行任务没回来，她照样成了赵家的儿媳妇！ 兰勇开车第二次拿货回来了，杜红英又要请假跟着回一趟军区。 面对她的假条，辅导员只送了几个字：好自为之。 没办法啊，人家说要回去看一看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是当妈的人，将心比心，这也能阻止吗？ 也不看看她那学习成绩，真是一言难尽！ 杜红英心里暗暗叫苦，抓得了经济抓不了成绩，不管了，先回家搞钱再说。 风尘仆仆的回去直接将交给给了漆大娘。 “电子手表一百个，收音机二十个，照相机二十个。” 漆大娘很愉快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就知道漆大娘不单是在黑市上卖点鸡鸭这么简单的人。 再次印证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杜红英让兰勇回一趟通安村。 第732章 “姐，地里能脱得了手了，你也带着孩子跟着车回去看看大姨和姨父吧。” “我……”赵大琼倒是想回去，可一想到女儿：“妞妞还要上学啊，没人照看也不行。” “让她跟着符强回家属院，让老娘照顾她几天。” 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 一想到要回家看爹娘赵大琼就很喜欢。 当然，她更喜欢的是看着兰勇开车。 谁说她男人是傻子的？ 傻子能把车子这种大块头的铁砣砣开得飞快？ 杜红英送他们离开后去了大棚。 “陈俊，大姐不在，你帮忙多看着点。” “嫂子放心吧，这些家属干活还不错。” “主要是有符嫂子在管吧？” “确实也是，符嫂子说话很管用。” “小玲呢？” “这几天吐得厉害，嫂子，你怀那几个孩子好像也没那么吐啊，有什么经验没有？” 陈俊愁死了。 原本小玲身子骨就弱，吃什么吐什么，肉眼可见的瘦下去了。 生个孩子这么受罪，陈俊有时候都恨不能揍自己一顿。 “害喜这个事儿没法子，有些人会吐有些人不会，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些，吃不下吗？” “吃啥吐啥。” “那就造孽了。”杜红英想了想：“我回去问问老娘，看她有没有办法。” 清宫御厨伺候宫中的贵人怀崽崽的膳食一定有秘方吧。 沈大娘听了哭笑不得。 “你都知道这是个人体质不同造成的，你这是给你老娘我出难题噢。”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陈俊疼媳妇也替他着急了。” “行了，回头我去问问小玲，看她想吃点什么。” “老娘，拜托您了。” 正说着话，符嫂子抱着七七过来了。 “咱们七七是不是抽黄瓜条条了，好像又长高了些了。” “没有呢，是上次发高烧的时候给烧瘦了，脸上的肉肉烧了两天就明显的给烧下去了。”可心疼坏了：“还幸好用了你说的那个药贴上，也只烧了两天，要是多烧几天指不定还会瘦成什么样。” “烧了后又咳，这段时间胃口也不太好，幸好有大娘帮忙时常做些孩子爱吃的哄着她吃，要不然更瘦。” “来，乖乖，干娘抱抱。” 结果七七压根儿不给面子。 “七七，来二哥哥抱。” 浩然伸手，七七一下就扑了过去。 “慢点我的小祖宗，你可得抱稳了。” 杜红英看着心惊胆颤的连忙将七七从背面搂住：“你可不能抱七七。” “红英，让他抱吧，这丫头就喜欢浩然呢。” 亲哥符强抱她都不干，每次见到浩然就往浩然怀里扑。 符嫂子悄悄给老符讲：这浩然会不会以后就是女婿。 “浩然这么小，我怕他抱不稳摔着了怎么得了。” 杜红英也知道浩然浩宇兄弟俩时常要抱两个弟弟玩儿，相对来说她都比较放心。 但是抱别人家的孩子她就担心。 想想自己还真是亲妈啊，摔着了自己家的崽好像不心疼似的。 “摔不着，我有的是力气，七七乖，二哥哥抱抱哈。” 七七就朝着浩然笑，笑得口水长流。 杜红英……浩然是有什么魔力？ 居然能哄人家小姑娘这么欢喜？ “对了，你知道赵波和那个芬芬结婚的事儿吗？” “我没听说。” “芬芬父母是食品厂的员工，三号家属院有一个嫂子也是那厂里的，听说国庆那天赵波没回来，和芬芬一起念誓词敬酒的是赵波的弟弟赵凯。” 杜红英长长叹息一声。 “那是一个好姑娘。” “可不，咱这军嫂啊，没点强大的心理素质真是当不了。” “芬芬的亲妈心里不爽，厂里很多人都知道整整赵波那丈母娘不高兴一天都黑着脸。赵波的父母是乡下来的，在这儿也没有人脉又有点拘束……” 第733章 总之，这个结婚仪式搞得很是尴尬。 成为了食品厂的笑话。 “那芬芬没事儿吧？” “还行，吴霞昨天去医院遇上了她，她可真没将自己当外人，一遇上咱们家属院的家属就亲热得很。” “这姑娘性子真好，赵波那臭小子要是对她不好，我们都不依。” “可不，和我们投缘。” 符嫂子和杜红英都是一个性子的人。 喜欢的人都喜欢，简直高度同频。 “你家高旅出任务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是啊，这个家全靠我老娘在支撑。”杜红英感慨道：“老娘，辛苦你了。” “辛苦啥？我就是给娃娃煮点吃的，两个娃子都乖巧，不淘神，比起志远小时候可乖多了。” “儿子，你们乖奶奶表扬你们了，继续加油噢。” 都说一碗水端平，她上大学对这两个儿子就亏欠了。 “嗯，妈妈放心吧，我们会乖乖听话的，爸爸说过，他出任务了我们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不能给奶奶添麻烦，妈妈要带两个弟弟还要学习太辛苦了，我们也不能让妈妈操心我们。” “谢谢儿子的理解！” 养了两个懂事的娃自己的崽自己爱！ 男人支持儿子理解老娘和李萌萌帮她解决了后顾之忧，按说杜红英这大学读得也不是那么难。 可是，她一看书就有点想哭。 “攻城不怕坚，攻书莫畏难” “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 大学同学都有一种信念，大家都在刻苦读书。 杜红英却是尝尽了基础差的苦。 所以每请一次假就要付出十二分的代价。 明明只耽搁了两天时间的课，看着梁阿妹她们做的笔记杜红英就是啃不动。 全班同学年龄相差大，有的还只有十八，像她这样有孩子的女生有四五个，男人也有七八个。 也就是说，有的还是孩子，有的已经是孩子的家长了。 杜红英想给儿子们做个好榜样，努力学习不挂课，就真的是拼命加油了。 甚至为了补上落下的课程，周天都将两个儿子扔给李萌萌去了学校图书室啃书。 “杜同学，有人找你。” 埋头苦读的杜红英抬头看到的是田静和文小兰。 “呀，你们怎么来了？” “姐，我们去家里找你，家里门锁着的，就来学校了。” “家里门锁着的？”杜红英一惊：“萌萌去哪里了，她带的是两个孩子呀？” “我问了一下隔壁邻居，有人说看到两个骑人力货三轮车的年轻人拉着她和孩子出去的。说你骑车往学校这个方向走的，我们就想你应该在学校。” 杜红英的心一下就落回去了，那两人是马家兄弟。 八成又是拉到郊外去种地了。 马家兄弟闲着没事的时候会去郊外村里帮一个大娘种自留地，她和李萌萌也带着孩子跟着去玩过两次。 “姐，你这么用功啊。” “别提了，我这成绩愁死人了。” 杜红英承认自己就不是读书的料，比起文菊次次考全年级第一拿奖励自己瞬间秒成渣：“一请了假就更跟不上，我是被老师嫌弃的一个。” 田静和文小兰看了看她手中的书表示爱莫能助。 “姐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了。” 主要是这两姑娘都是老实人，放假不看书就没地方可去就想来找她聊聊天逗逗两个小孩。 “没事儿，也不在这一天，走吧，我们去菜市场买菜，今天人齐打个牙祭。” 杜红英买了两斤五花肉准备红烧，又买了一只鸡来凉拌。 第734章 “姐，吃不了这么多。” “没关系，吃得了，小马兄弟俩胃口好。” 买菜做饭的间隙，就聊学校的事儿。 “姐，那个高思文是不是作风不行？” 杜红英看向田静？ “他和我们班的郑玲玲走得很近。”田静道：“听说郑玲玲的爹是咱们市里某位领导。” 好家伙，攀高枝儿呀？ “姐，他不是和那个文君兰结婚了的吗？” “对呀，你们不是说他们是模范夫妻吗？” “小静，郑玲玲不知道他有爱人的吗？” 文小兰从内心里想的是文君兰活该，不过还是觉得好姑娘不要被骗。 “呵呵，有同学提醒郑玲玲呢，郑玲玲说爱情不分先来后到。”田静道：“我算是看出来了，男的就是陈世美女的不顾廉耻。” “小静，你别去管看看戏就行。” 上下两辈子，高思文都是这德行，狗哪能改得了吃屎的习惯。 他的外表永远带有欺骗性臭狗屎外面光鲜得很，自然有女孩子前仆后继飞蛾扑火一般陷进去。 想到这里杜红英再次感谢他的不娶之恩。 感谢老天爷让自己重生有了选择的机会。 至于文君兰……呵呵，尝尝被叛的滋味也是一种经历！ 当然，杜红英心里有一个小算盘：她得将这两人锁死，不管怎么玩儿最后都是一对，上辈子这么深的羁绊这辈子岂能这么容易让他们分开。 而且，杜红英打心眼里是不愿意高思文爬起来的。 他这种人能在乡下代课一辈子都算是老天爷开恩了。 玩玩儿可以变成把柄，若是成真算她失败。 高思文不管是攀上了谁杜红英都要剁了他那只手，否则爬到上面只会祸害更多的人。 “嫂子，你回来了呀？”萌萌一进门就喊：“嫂子，今天中午吃泥鳅，马二哥和马三哥捉了好多。” 马家兄弟一人抱一个小家伙，看到田静和文小兰他们脸都有点红。 杜红英介绍了他们互相认识了一下，大家都是朋友嘛，也没有那么拘束了。 “马二娃，你们得负责把泥鳅杀出来呀，要不然我就用开水烫了。” “嫂子，不瞒您说，我兄弟二人捉泥鳅还行，杀真的不在行。” 说起来都好笑，他们不敢杀鱼杀泥鳅黄鳝。 “开水烫的没有杀的干净，姐，我来杀。” 杀泥鳅文小兰很精通。 “在村里当知青的时候下雨天我就爱去田坎土沟边捉泥鳅，男知青还不知道怎么杀呢，全是我杀的。” “我记得有一次你杀了一洗脸盆搞得满身腥臭。”田静笑道：“不过那一次真正是打了牙祭。” “可不，我还记得你去找的队长家的婶子抓的泡萝卜泡姜剁细了红烧的。” “当知青的日子虽然苦，但是也有挺多乐趣的。” “是啊，满满的回忆。” 苦难让她们成长，也让她们越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读书的机会。 这天中午的菜真是丰盛得很。 而吃饭的时候，马三娃对李萌萌的照顾真正是不要太明显。 “这个是鸡腿，你太瘦了多吃点。” “不用。”李萌萌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马三娃，然后红着脸低下了头。 这……就算文小兰没谈个对象也知道其中的猫腻。 文小兰下意识的去看马二娃，结果看到马二娃也在看她，这就尴尬了。 笑了笑，低下了头。 杜红英……什么情况啊？ 她这是不是要改行搞婚介？ 咳，年轻人的事儿咱还是不多嘴不插手。 正好孩子醒了，杜红英和田静都跑去搞孩子。 第735章 饭桌上四个年轻人瞬间更不好意思了。 “姐，马家兄弟是干啥的？” 杜红英说了他们的情况。 “你姐夫的战友说人是可靠的，所以我让他们帮忙做点事儿，还别说，有他们帮忙我简直轻松太多了。” “可靠就行。”田静小声道：“我发现文小兰那丫头动春心了。” 好家伙，果然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不过不应该呀，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文同志，我觉得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噗”马三娃觉得自己亲哥有出息了，居然敢开口撩女同志了。 “你怎么了，你慢点吃，别呛着了。”李萌萌连忙给马三娃拍背。 马二娃……兄弟就是来撤台的，他发誓他绝对见过这位文同志！ “别闹，我觉得我真的见过文同志。” 马二娃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 马三娃……就喜欢看我哥一本正经装样子。 “哥，你见过啊那你好好想想，是我们在山上砍树还是在河里捞鱼还是在……” “天峰山，你有没有去过天峰山。” “六年前，我和同学去天峰山摘野果子崴了脚，是……是你，那个背我下山的大哥哥？” 咳…… 这一下，马三娃和李萌萌连着故意在房间里磨蹭没出来却偷听的田静杜红英都惊呆了。 原来两人真的见过。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熟悉吧，你的脚没事儿了吧？” “早没事儿了，大哥哥，原来你住在这个市里” “真好啊，你考上了大学了。” 意外的惊喜两人都高兴不已。 “你真厉害！是在师大上学吗，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打回去……” “大哥哥……” 文小兰看着眼前的青年人满眼都是星星。 那一年，真的是他背自己下的天峰山。 因为摊上了一个不负责任的亲爹，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他自己花。 还想方设法在家里各种翻找妈妈藏的生活费，一家五口的开销全靠着妈妈那微薄的工资维持。 家里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靠着借借凑凑过日子。她正上初二，星期天听同学说天峰山上有野果子，她就和四五个同学一起去了天峰山。 去了才知道是在山上捡板栗。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那种全身带刺的外壳里包着的叫板栗，可以吃也可以和人换东西。 只不过，满山遍野都是大人孩子，捡野果子挖一些什么树根找草药的都多。 最后她只找到了四颗板栗还舍不得吃，准备拿回家妈妈和弟弟妹妹也尝学。 运气不好找不到板栗不说，还崴了脚。 右脚踝瞬间就肿得像馒头一样，根本走不动。 同行的同学都是瘦瘦弱弱的女孩子，山路又陡又窄连扶都没办法扶。 眼看天快黑了，她们急得哭。 “小姑娘，你们怎么了？” 一个声音传过来，几个姑娘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怎么了？” “我同学小兰的脚崴了，我们回不去了。” “我看看？” 看到脚肿得这么大叹息一声。 “走吧，我背你下山。” 马二娃背她下山的路上还没忘记找草药，让她拿回家敷上，多敷几次就好了。 马二娃将她背到了山下，背回了家属院门外。 “大哥哥，那时候我真傻，都没有问你在哪儿工作叫什么名字，要不然也应该给你单位写封表扬信的。” “我没有工作，我就是一个待业青年，那年去山里也是挖草药。” 第736章 马二娃没有告诉她，当年背了他下山自己错过了回市里的班车硬生生的走了六十多里路，脚都磨出了血泡。 “若不是遇上大哥哥你，我们那天就完蛋了。” 在文小兰二十一年的成长岁月里从来都是她扛着风风雨雨，突然间有一个人为她遮风挡雨，又是一个缺父爱的孩子，这么多年，她时常回忆在大哥哥背上的那段路程，好温馨好幸福的样子。 “呵呵，哥，文同学，你们可真是有缘份噢。”马三娃哈哈大笑：“文同学，我家父母早逝头上有一个姐姐出没了，就我们相依为命了，你要不嫌弃，就叫他二哥，叫我三哥，我们当你亲妹妹一样照顾。” 马二娃心里恨得咬牙……这个兄弟可以真的该挨打。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是大学生呢，自己是个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算了算了吧。 “对，以后我就是你二哥，他是你三哥，我们当你亲妹子一样照顾。” “谢谢二哥三哥。” 杜红英……怎么没有按套路走，还认起亲哥来了？ 不过，这一顿饭是吃得相当的愉快。 饭后，马二娃直接用人力货三轮车将田静和文小兰送回了学校。 马三娃则是帮着李萌萌洗碗打扫卫生。 杜红英先是哄儿子睡觉，最后把自己也成功的哄睡了。 等她醒来都都是下午五点了。 让她惊讶的是马家兄弟还在。 “嫂子，咱们什么时候又去拿货？” “你们手上留的货卖完了？” “嗯呐，卖完了。” 杜红英……人才啊。 “我得打电话问问那边有没有货。” “嫂子，你老是出去打电话，有没有考虑安一个啊？” 马三娃问。 杜红英……对啊，她要买个房子安个电话，这样不方便得多吗？ 所以，还是小年轻脑子好使。 当然，这个年代安电话贵得要死。 杜红英觉得安了电话也有一个好处，可以随时打电话回家属院，还可以打电话给红兵和老爹。 嗯，这事儿得安排！ 杜红英说要买房子这个事儿就将马二娃马三娃难倒了。 他们都是住的父母留下来的单位分的那种筒子楼，兄弟俩住着一间屋呢。 “你们帮我打听打听看怎么样才能买到房子。” 还有，她要问问文菊那边的情况。 文菊很快就回信了，买房上这种事儿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绝大部分都是国有企业厂矿的家属房，这些都属于单位的，只能住不能买卖。私人的房子很少更少有出售的。 不过，有些地方可以通过购买土地修建自住房，前提是户口得在那个地方；还有一种就是单位闲置房子可以出售，这叫出售公房。 文菊花光了六千的积蓄买下了一个小院。 面积很大足足有八间房子的一个四合院。 “房子不好买问了很久就只有这一个小院，我和罗成商量了一下，觉得买下来自己住一间，余下就出租，好在姐给我的钱刚刚好就买下了。” 杜红英眼前一亮，对噢，她可以买地建自住房，然后出租啊。 只不过，她没有户口。 杜红英将主意打在了王腾和马二娃兄弟头上。 这三人可是实打实的当地人啊。 当然，也有一定的风险，比如房子修成他们的名字了，要是他们黑吃黑吃了房子自己打官司也打不赢。 这事儿，她回头得和高旅商量商量。 他的兄弟他更了解。 可是让杜红英没料到的是，这么久高旅不仅人没出现不说，连信都没有一封。 第737章 每周打一次电话回去沈大娘或者是孩子们接的都是高志远在出任务。 就国庆前一天晚上跑回来撩了一下骚，一晃又是整整五十天没消息了。 这男人……杜红英还能说啥？ 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人属于国家属于部队的。 想什么男人，还是搞钱更让自己心里爽！ 杜红英又让阿德叔准备了一批货，还是兰勇和马二娃马三娃去拿的。 这批货赶在过年前卖完放寒假回家。 这天，马二娃找到她。 “嫂子，糖厂要准备修房但是单位只出地，职工自筹资金修建，我和三娃有名额可以给你，嫂子你要不要买？” “你们俩才一个名额吗？” 马二兄弟俩笑笑，一个名额他们也买不起房啊。 “你们都老大不小了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了既然有机会就不要错过了，去找你们厂里领导拿两个名额　，钱不够我这里可以凑。” “嫂子！” 震惊了马家兄弟。 “去吧，你们俩都是勤快人，也在帮我卖货，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将这笔钱赚回来的。” “可是，嫂子，你不是想买房吗，如果我的名额给你了你就可以买了呀？” “我不急，你们先把住房问题解决了，成了家再说。” 企业单位自建房的房实在是太小了些，杜红英自打有了要自建房当包租婆的念头后就久久挥之不去。 “王腾不是和你们是一个家属院的吗，他这次是不是也可以有名额买房啊？” “是有，只是王哥说不买。” 不用说原因就知道，家里拖着一个病人呢，亲妈也退休了，一家子就靠着他那点工资吃饭要吃药过日子，哪来钱买什么房子。 家属院买房子的人意愿都不高，住单位不要钱的房子是不香吗，花高价买房这是有多想不通？ “他家住多少平的房子？” “20平” “你们都是筒子楼吧？” “嗯，他比我们家好一些，我兄弟俩的15平。” “买，你们都把这房子给买了，15平20平的房子怎么娶媳妇，我可告诉你们啊，人过二十五衣烂无人补，别谈个对象一进你们那屋就给吓跑了。”杜红英大手一挥：“钱都在我这儿凑，回头你们再慢慢还我就行。” “嫂子！你真是我们的亲嫂子。”马三娃乐得直搓手：“嫂子，我以后娶了媳妇也好好孝敬您。” 说着还不忘记看旁边抱着孩子喂稀饭的李萌萌一眼。 李萌萌脸一红低下了头，心里“咚咚咚”跳个不停。 “呵呵，孝敬我干嘛。” “长嫂如母嘛，你就是我们的亲嫂子，像亲妈一样操心我们娶媳妇的事儿，那肯定得孝敬您啊。” 别别别，这级别蹭蹭的往上蹿，再蹿一下都到了见阎王的地步了。 “你俩谁去把王腾给我喊来。” “嫂子，我去喊。” 马二娃看自家兄弟假装没听见嫂子的话帮李萌萌喂小娃娃，心里就特别的不屑，他容易吗，知道兄弟的想法多么配合啊。 想自己才动了一点心思马三娃这兔崽子就跑出来认妹子……算了算了，兄弟就是用来拆台的。 王腾被杜红英的大手笔给震惊了。 “不是嫂子，这可是钱啊，您说您这……高旅他知道吗？” “怎么，你觉得我不能当这个家的家，做不了这个家的主？” “不是不是，我就是……我们高旅怎么这么好的福气，不是，我们，我们这群人怎么这么好的福气，遇上您这样大方的嫂子，这……” 那不是一点点钱啊，那是上千块！ 第738章 就他现在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得干两三年才买得起。 “嫂子，您愿借给我，但是我不敢给您借啊，您都不知道我那点工资，我……” 真的，遇上一个慷慨大方的嫂子让他不得不揭自己的老底儿。 “我的工资也就是八十多，加上这样那样的福利奖金，一个月顶天就一百都出不了头，我爸瘫着呢，每个月吃药就要十几块，我妈退休了也是一身的病，也要吃药才行，我……” “王腾，你还想不想娶媳妇儿了？” 想，怎么不想？ 要不是梁阿妹还在上大学，他现在就想结婚。 “你让梁阿妹跟着你住你家那二十平的单位宿舍？还是说等着你在派出所干上十年八年等分你一套福利房再结婚？” 等在派出所分房再结过婚那他怕要四十岁才能抱上儿子！ “别委屈人家姑娘了，把这个名额留下咬咬牙把房子拿下，我又不催你的账。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着什么急？” “可是……” 好大的压力！ “王哥，你常给我们说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不要婆婆麻麻的，要果断，王哥，我和我哥都准备找嫂子借钱买下这个房子，免得媳妇和我们一起挤那小破屋。” 最关键的是那小破屋也挤不下啊，就那么宽一点儿地方，怎么办事儿？ 一想到这些，马三娃又偷偷看了一眼李萌萌。 李萌萌瞪了他一眼。 马三娃就“嘿嘿”的笑。 “我，不是，我……” 王腾越来越觉得自己笨了，突然间有一种连马家兄弟都不如的感觉。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嫂子愿意帮他他未必还不领情吗？ 盛情难却，这次单位建的房他买！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要买房子了，王腾很是关注房子的情况。 “嫂子，嫂子，你看这个。” 一天王腾下班特意骑着自行车跑来给她看一份报纸。 “解决住房问题能不能路子宽些，譬如允许私人建房、私建公助、分期付款。” “是啊，政府都在鼓励大家建房购房了。”杜红英道：“越往后房子越有市场，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那嫂子，你会买吗？” “买，我肯定买。” 只不过，没寻着合适的地盘。 知道杜红英有自建房的打算，王腾决定给她留意一下，有机会就告诉嫂子。杜红英要放假回军区的前一天，王腾带着房东大婶来了。 “不能租给我了，大婶，咱们不是签了三年的租约合同吗？” 杜红英都气笑了，在他们眼里合同算个屁是不是？ “唉呀，我也没办法，我儿子病了，他还在待业又没有单位报销医药费，医生让我多准备点带到京城的大医院去看，我哪来钱啊，只能变卖这个院子了。” 原来是因为要卖所以让她搬啊。 “大婶，您这个院子准备卖多少钱？” “六千。”大婶道：“医生让我准备这么多钱。” 用一个院子换儿子一条命，大婶觉得值。 并不是院子值多少钱是儿子要多少钱。 王腾无力的翻了翻白眼，这大婶可真是敢要啊！ 知道房东大婶要卖房，王腾就想嫂子或许会直接买下来。 幸好自己没有说出来，看看，这哪是卖房啊明显的就是敲竹杠，和抢劫也没有什么两样。 就这院子这几间屋，顶天了值个千儿八百，要价翻了好几倍，当谁是傻子不成？ “大婶，这样吧您什么时候卖我什么时候搬。” 你若能六千卖出去了那是你运气。 这个时候杜红英觉得合同真的算个屁。 第739章 人家确实有困难，等着钱救命呢。 自己就是麻烦一点也不必较真了。 “这……” “你要买不？你买的话，我少一点卖给你。” “多少？” “5800。” 杜红英摇了摇头。 是，都有难的时候，但是也不能将人当成冤大头。 “我男人是钢管厂的职工，我是城郊的，我闺女户口随我，我们母女俩在城郊的自留地也一并加在这里卖给你。” “可是，我记得土地是不能卖的啊？” 真要能卖，杜红英当然要买。 “没问题的，我卖给你了随便你种也好不种也罢，或者修房子都成。”大婶道：“我都问过我们村长了，我们村长说这事儿就当他不知道，我这情况特殊，他不会为难我的。” 等着钱救命，自然是特殊了。 “还是那句话，大婶，您什么时候卖出去了我什么时候搬家。” 反正明天就要回军区了，得歇上一个月才回来住。 实在不行又找别的地方租房好了。 “大婶，你卖了房子告诉王同志一声就行，我把钥匙留给他，我不在这儿他都可以帮我搬家。” “嫂子……” “没事儿，你帮我留意一下学校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我租那边更近更方便。” “好吧。” 房东大婶着急上火的走了。 王腾表示很遗憾，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儿。 “谁都没想到的，无所谓。”杜红英一声叹息：“她要价太高了我没办法，否则我还真想买下来，毕竟住习惯了也不想搬家。” “嫂子，你觉得这儿值多少钱？” “顶多就是一千二左右吧。” 不能再高了，再高人家拿了钱指不定背后还会骂你傻！ “呵呵，嫂子心善，我觉得值个千儿八百就差不多了。” “所以，她注定是卖不出去的。” “也可怜。”自己家就有一个病人王腾感同身受：“药罐子就是一个无底洞。” “是啊，所以一定要有一个好身体。你们出任务这些也要注意安全，全身都是伤，以后老了有得受的。” 王腾听到这话深深的看了一眼杜红英：嫂子说的是高旅吧！ “嫂子，明天回去高旅来接你们吗？要不要我安排个车子送你们？" “他出任务呢，一直没音讯，你在这边能帮我找个车更好，我出费用就成，不然我就让兰勇去租个车来接我了。” 实在不想挤长途公共汽车了带着两个小孩子去挤长途她会疯！ “不用出费用，我有一战友要开大货车去军区那边拉货，是空车过去的。副驾驶也宽能挤得下的。” 又能蹭车了，还免费的。 杜红英自然是感激不尽。 等她回到军区家属院沈大娘都很惊讶。 两个儿子和符强他们去训练场上踢足球去了，小的睡着了。 “老娘，我好想你啊。”杜红英抱着沈大娘的胳膊撒娇。 “你这孩子。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想着你没让兰勇去接你，怕是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了？”沈大娘看着她的脸：“累瘦了一圈了，读书费脑子，回来了我给你补补。” “王腾给找的一个大货车挤回来的。”杜红英是真觉得很累很累“老娘，是不是我年纪大了，这次回家怎么感觉累趴下了呢？” “你这孩子！”沈大娘拍了拍她的头：“志远出任务一直没回来，唉……你又要带孩子又要读书还要做生意，操心的事儿太多了，你是人不是机器，回头别这么费力。” “老娘，他一次都没回来过吗？” “没有呢，赵波他们还回来休息了十来天然后又走了，志远一次都没回来。”沈大娘叹息一声“你们当军嫂的，不容易噢。” 第740章 杜红英听得鼻子发酸。 “老娘，我洗漱一下睡一会儿，太困了。” “好，去吧，孩子有我和萌萌看着呢。” 杜红英很困，这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的好大儿齐齐站在床边。 “妈妈醒了，可以吃饭饭了，我们好饿噢。” “老娘，你们还没吃饭？”杜红英尴尬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你们可以喊我的或者不用等我吃饭？” “妈妈，奶奶说您最辛苦了，不能吵了您睡觉。” “真乖。对不起啊，让你们都跟着我一起挨饿了。” “来吧，吃饭了，我炖了鸡汤。这个假期怎么也得给你补上。” “老娘，您真好。老娘炖的鸡汤就是香。” 端起碗闭上眼深深的闻一下真是享受。 等等，她…… 杜红英跑到了卫生间，大吐特吐。 “妈妈怎么了？” “妈妈病了吗？” “奶奶，妈妈会不会死？” “别胡说，妈妈只是凉到了胃。” 熊孩子会不会说话，正月忌头腊月忌尾，好好的咒她死？ 吐得眼泪汪汪的杜红英接过李萌萌端来的搪瓷盅漱了一下口，又喝了两口i温开水才感觉心里好受些。 “红英，你凉到胃了？”沈大娘看着杜红英的脸：“你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没有？” “没有啊，就是最近疲倦得很，晚上爱起夜，吃得多，嘴馋得厉害，就像害喜……” 杜红英不说话了！ 娘呀，她不会真的又怀上了吧？ “若不是志远八月份走了就没回来，我也以为你怀上了。” 沈大娘的眼神带着审视。 杜红英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她这粗心大意的主噢，之前一直喂两个孩子的奶月事没有来。 之后来了一个月吧，量很少，她也没管。 再之后……很好，高志远回来播了种，她这块肥沃的土地又发芽了。 “老娘，国庆前一天他在市里开会半夜回来了一趟。” 咳……杜红英说完都恨不能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这就是向沈大娘交代自己那啥了！ 脸迅速红到了耳根子。 “所以，你这是真又怀上了？” 杜红英没说话了。 “奶奶，啥叫又怀上了？” 不懂就问，浩然表示自己是好孩子。 “你妈妈要给你添弟弟了。” “不要，我要妹妹。”浩然断然拒绝：“我要像七七一样的妹妹。” “有七七那样的妹妹才好呢。”杜红英尴尬不已：“老娘，您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怀上了？” “既然志远回来过一趟，你还怕啥呢？” 只要不是野种就不用担心。 “奶奶，为什么爸爸回来了一趟妈妈就能给我添弟弟妹妹了呢？” 杜红英……解释不清，根本就解释不清！ 突然而来的喜讯打乱了杜红英的计划。 她原想着带着孩子们回家陪爹娘过年的。 现在肚子里又揣了一个，还是前三个月，长途旅行是不行了。 老老实实的待在家属院过年吧。 这次怀上了她真的好想要一个闺女啊，像对门七七那样香香软软的小姑娘。 可惜那小家伙总是不要自己抱，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有仇啊。 杜红英仔细想她上辈子的为人，真的没有得罪过哪个小女生。 是的，上辈子的她小心翼翼对得起任何人，唯一对不起的就只有自己。 七七不让自己抱一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只是七七偏心浩然这个二哥哥而已。 “老娘，都说好事不过三，这个一定是闺女吧？” “是是是，你想啥就来啥，心想事成的那种。” 杜红英就嘿嘿笑。 “老娘，您的嘴一定是开过光的，灵验着呢。” 不过，怀孕没满三个月不宜往外说，杜红英也特意叮嘱两个小家伙，别拿出去显摆，要是把妹妹吓得不敢来了变成弟弟了就自己负责。 第741章 “妈妈，这是要保密的吗？” “对，保密的。” “好，我不说，我不告诉符强哥哥也不告诉妞妞姐姐……” “很好，考考你们是不是忠诚的合格的战士。” “肯定是。” 两个小家伙就被忽悠了。 回不去老家过年了，杜红英就写信回去讲原因。 连带着李萌萌都回不去。 “没关系，我爹娘写信让我好好做事就行。” 李萌萌是个实诚的孩子，把杜红英给每个月开的五十元的工资她每隔两个月都悉数汇了回去。 “我娘说她帮我存着，以后给我做嫁妆。” “萌萌，我又怀上了过了年你的活儿可能会更多，从这个月开始我给你涨到六十，你也别全都寄回去了，你得留点在自己手上当私房钱……” 杜红英……就觉得李萌萌太懵。 上辈子她可没少见那些重男轻女的父母，女儿打工挣的钱全汇回来，说是给她存着当嫁妆。 结果转身就拿了闺女的血汗钱修了小洋楼，再给儿子谈一个媳妇。 等闺女要出嫁的时候，不仅没有嫁妆还要高额的彩礼，闺女数年打工都成空，然后还大言不惭的说闺女都是替别人养的，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杜红英想着李矮矮夫妻的为人好像也凑合，但是，怎么着也得教这小姑娘留一手才行。 “你看看你要是想买个好看的衣服什么的……” “嫂子，你给我的那些衣服我都穿不完呢，我不用买衣服。” 杜红英怀二胎前的衣服生后长了一圈穿不上扔了也可惜就一直留着的，见李萌萌只有两套换洗衣服就翻出来给她穿，没想到她…… “那你想给你喜欢的人买个礼物什么的也是需要钱的啊，用一点钱也要找你娘拿不太好吧？” 一说到喜欢的人，李萌萌脸一下就红了。 杜红英……我就假装不知道。 “所以你听嫂子的，以后给你涨工资了就多存一点在手上。” 咳，李矮矮知道了会不会打她？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自己少交代了两句话，李萌萌写信将涨工资的事儿一并给说了。 通安村，李矮矮来看高建成。 “老表这次遭得惨噢，听说你肋巴骨遭了两根哇？。” “是啊，倒霉得很。” 高建成牵着牛出工犁田，哪知道那头公牛看到七生产队的母牛就发狂，高建成想拉住它，拦了人家的幸福怎么会同意啊，公牛抬起一脚就踢了过去，把高建成踢到了三米多的高坎坎下，摔断两根肋骨，左腿也骨折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一段时间。”李矮矮同情万分：“好在医药费是生产队出吗？” “说起这事儿我就来气，生产队的几个干部商量说只出一半，我自己要出一半。牛发春哪个能拉得住，说我自己处置不当才遭牛踢的。” “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牛跑就等它跑，还要拼命拉到，也是你运气好，一脚踩死你还早。” 张桂兰给李矮矮倒了一盅开水端过来：“简直是死脑筋，为公家做事都这么死心眼，看人家没把你当人看。受了伤自己受痛不说还要垫钱。” “我不拉倒牛，牛跑了找不到了又得喊我赔；或者是踩到别人了，那也是我的责任”高建成火冒三丈：“狗日的人倒霉喝口冷水都浸牙齿。” “唉，真正是意外噢。”李矮矮深表同情。 “可不是，思文两口子上大学没工资收入不说还要花钱，现在他又睡起，这日子我都不晓得咋个过了。”张桂兰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院都不敢住，住院费都给不起。” 第742章 “思文挣不到钱，你们不是还有高志远吗，你这次受伤了让他寄一点给你们嘛”李矮矮想着闺女写信回来说表嫂对她好，给她衣服穿经常买肉吃，高志远那个旅长工资应该很高。 “高志远被杜……” “建成，我来看你了。” 张桂兰话还没说完，大门口进来的是杜天全。 “我昨天回来听冬梅说你出事了天太晚就没来，今天去公社开了个会抽空回来看看你，咋个样了吗？怎么没去医院？”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断了两根肋骨。”高建成尴尬道：“还劳动你来看我，你工作都这么忙……” “我是有点忙，不过今天来看看你还是有时间哒。”杜天全掏出来一把大团结：“这十块是我的心意，买点好吃的；这两百块，是高志远让我捎给你的，喊你好好治疗。” “志远？” “是啊，我女婿志远让给你的。” “噢，好好好。” “看嘛，老表，表姐，我就说志远这个娃娃你们没有白养嘛，好孝顺嘛。”李矮矮羡慕道：“这个娃娃一出生我就看出来了，长大一定有出息，如何……” “是是是老表说得对，桂兰还不快给老表倒开水。” “噢，对，老表喝开水喝开水。” 张桂兰和高建成心中有鬼，连忙打岔热情的劝他喝水。 杜天全……合着我就不应该来？ “建成，你好生休养，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哈。” 杜天全转身就走了。 是他想多了，想着高志远到底是自己的女婿，女婿的亲爹没钱住院也惨，就自作主张打着高志远的旗号送他两百块钱解决燃眉之急，结果，他们对自己和对李矮矮的态度截然不同…… 果然陈冬梅所说，热脸贴个冷屁股。 “表姐，你看你福气多好捡个娃儿都这么有出息……” “喝水喝水。” 张桂花无语惨了，喝水都堵不住他的嘴。 高建成想的是：幸好杜天全走了，最怕的就是他听到这些。 “老表啊，之前听说你没在医院上班了哒，说是让萌萌接班，怎么后来又没去成呀？” “我萌萌是个女娃娃，未必让她扫地扫一辈子吗？我找当官的协调结果被人顶了我看好的缺，没办法，我就只有继续回去扫地，不过老子再也不像以前那么用心了，耍耍哒哒的干，反正老子是正式的，他又不敢开除老子。这不，就抽空来看看你了” 张桂兰……你人矮脾气还大呢。 “那萌萌呢，今年十七了吧，该说人家了哟？” “萌萌去给你志远带孩子去了，昨天又由到了一封信呢，你儿媳妇是个大方的，给萌萌涨工资了，六十块钱一个月。” “咳咳……” 刚喝了一口水的高建成直接呛着了。 “老表，你说多少？” 张桂兰也吓了一大跳？ “六十，比我的工资还高，我在医院干了二三十年了才拿四十八，唉呀，还是年轻人有办法。” 我的个乖乖！ 张桂兰盯着高建成。 不就是带个孩子吗，她也会啊，她去带，让高志远给她六十块，一个月六十一年就一六得六，二六十二，就是七百二块？ 这不是比在生产队挣工分强太多了？ “你看你儿子媳妇多有出息，你这一摔倒就给你两百块，以后啊，你有的是福气。”李矮矮丝毫没想到他的炫耀已经让张桂兰心生不满了。 “人家说生恩没得养恩大，你捡的这个儿……” “老表，喝水喝水。” 一个一个捡到的，让高建成很心烦。 隔壁的屋里，借口看书的高思文悄悄的听着他们的对话震惊了。 第743章 高志远是捡到的？ 高志远给一个带孩子的人都开六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爹摔断了肋骨给两百块钱他就想解决问题？ 高旅长，呵呵，你可真是好样的。 想了想，提起笔铺开了一张纸。 李矮矮是吃了午饭才走的，高思文主动提出骑自行车送他回卫生院。 “表叔，坐稳了噢。” “放心，坐稳的了。” 李矮矮很费力的跳上了二八大杠自行车，两手紧紧的抓着坐架。 “思文啊，你那个大学读了出来分配工作哇？” “嗯，分配。” “出来还是当老师啊？” “嗯，当老师。” “现在当老师工资一个月多少？” “说不定，看是教小学还是教初中，是在城头还是农村头。” “那你读了大学肯定是教初中高中了噢，工资一定不低。” “再高也高不了哪里去，可能还当不了一个普通工人。” “这么低啊？”李矮矮又开始显摆了：“我萌萌给你弟弟带两个孩子，工资都是六十块了，我啥都不想，就想以后萌萌能在你弟弟的帮衬下找个当官的女婿……” 想屁吃！ “我弟弟确实有本事，我有时候都想不通，一个爹娘生的，我怎么就差得这么远呢？” “哈哈哈，啥子一个爹娘生的，你爹娘没给你说吗……” 李矮矮突然想起了张桂兰的叮嘱：老表，你不要说高志远是捡到的好不好，你再说就影响感情了！高志远要是不认我们这个爹娘了，你萌萌他还关照啊，还给你萌萌找女婿啊？ “表叔，我爹娘说啥，我不知道呢？” 高思文想套话。 “没说啥，我说你爹娘福气好。” 为了萌萌的幸福，李矮矮立即闭了嘴。 无论高思文怎么诱惑他就是不上当。 “表叔，你咋不说话了呢？” “啊，你说啥，我没听到，唉哟，我打瞌睡了。” “那表叔你得抓稳噢，小心摔下去了。” “好好好，我抓稳了，这快到了吧？” “快到了。” 高思文恨不能将他甩下去。 一砣矮砣砣将后坐架抓得死死的，试了几次到底没成功。 “表叔，卫生院到了。” “好好好，多谢你了。”李矮矮跳下车：“思文啊，好好干噢，你是哥哥，不要比高志远差得太远噢。” “表叔放心，肯定不会。”高思文心里冷哼一声：“表叔，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好好好，骑慢点。” 高思文将车骑得飞快，骑到了邮政局门口。 掏出写好封，花了两分钱买了一个信封，四毛钱买了两张邮票，写好收件人和收件地址，将信放进去粘上浆糊投进了邮筒。 能花四毛二就解决的问题，他绝对不会拖到年后！ 回到家，高安康在哭，娘在骂，爹在吼。 站在家门口高思文都不想进去。 “思文，你娶的那个婆娘呢，你都放假了她未必还没放假吗，你赶紧的喊回家照看娃娃。” “娘，她在文家场陪她爹娘。” 文君兰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儿他绝对不会告诉家里。 文君兰也聪明，绝口不提这事儿，在文家场幼儿园上班，全当是在学校上学，就是不回通安村。 “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东西，当初老娘看好杜红英……” “闭嘴。”高建成气得拍着床边大骂：“你个瓜婆娘，又张起一张嘴乱喷……” “你个死老头儿，老娘又要管娃儿又要管你还要下地挣工分，煮饭洗衣服伺候你，老娘倒了八辈子大霉，老娘……老娘不伺候了，爱谁谁……” 转身进屋换了一件棉大衣，提了个包包塞了两斤白糖就出门。 “娘，你去哪里？” “你三姨明天大生，我去你三姨家帮忙，这个家就交给你。” 第744章 高思文瞪大了眼睛……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进过灶房的，还有，爹现在拉屎拉尿都离不开人，还有……高安康满身脏兮兮的盯着他…… 疯了吧，这是个什么鬼家庭！ 高思文瞬间就想出走，最后还是忍了。 但是，这一晚上高家三个男人都没能吃上一口热饭，高思文连火都没能点燃，噢，不，他差点将高家一把火烧了，因为灶房燃起来了。 “思文啊，你娘呢，你们家这是要干啥子啊？” 赵队长和几个邻居大汉过来帮忙把浓烟滚滚的大火灭了，看着一片狼藉的高家忍不住摇头叹息：“一家一屋没个女人当真是不成样子。” “笑死我了，唉哟哟，真的笑死我了。” 李婶子抱着六六笑得前俯后仰的。 陈冬梅拼命忍着脸上却还是小声的笑出了声。 高思文一夜之间大名远扬……亲爹卧床，亲娘走人福了，他煮一顿饭差点将家给烧了，真是太“能干”了！ “要我说啊，幸好当初红英没嫁给他，那啥，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他。”李婶子道：“从小到大啥都不让干，就只会读个书，哪个女人嫁给他就是劳累的命！” “要我说啊，张桂兰也不是一个东西。”李婶子继续评论：“欺软怕硬的，红英她拿捏不住，就拿捏姓文的，嘿，没想到姓文的突然变出来了一个有钱的娘家，她又拿捏不住了，这不，上大学放假了都没回这边呢，她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吗？” “还是红英聪明，早早的和他们划断了关系，要不然啊，指不定会闹成啥样。” 陈冬梅就笑。 笑自家闺女好福气。 “高建成摔断了肋骨，志远和红英回来看她不？” “志远八月份出任务就没回过部队，红英一个人要管四个孩子，哪能回来得成。”想着杜全天巴巴的送了两百块钱过去，陈冬梅自然不会瞒着：“红英让她爹送了两百块钱给高建成，全当是他儿子的一片心意。” “对对对，红英有孝心，考虑得周到。” 陈冬梅……还不是男人想法多。 红英虽然说和他家断了关系，但是志远到底是人家的种，不理不问不好，再说了志远有出息闲话不能拿给别人讲。该做的面子还是要做的。 李婶子的嘴就是一个大喇叭，不到一天功夫，通安村全村人都知道高建成摔了杜红英让娘家爹送了两百块钱过去，是高志远的孝心。 “就你心眼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冬梅将今天几个邻居婶子问她的话说了，笑骂男人。 “我以前也是没心眼，当了大队长当驻村干部，算是看明子，流言也能杀死人，红英和志远都是有大前程的人，没必要为了这些个小事儿耗神。再说了，咱们家红英不差这两百块钱。” “你说得也是，村里人都说她们孝顺呢，还说当年张桂兰是怎么对她的，我家红英没记仇。” 没记仇才是怪事。 陈冬梅发现红英记仇得很。 明明是一个生产队，每次回来连高家门口都不愿意走，更不要说去看他们了。 有时候吧，陈冬梅都觉得不对。 后一想，红英怀着浩宇的时候听说志远没了，张桂兰不仅不安慰她还说她肚子里的是野种，这种屈侮谁能受。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陈冬梅一想到这点就坚定的站在闺女这边，不再劝她去看高家的人了。 红英和志远的前程他们帮不了，当爹娘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扫清障碍，她没想到的没做的自己帮她想帮她做。 第745章 “是吧，你男人厉害吧。” “去你的，一大把年纪了总还惦记这档子事儿。” “怎么不惦记，大冷的天运动运动睡得更香。” “你拿那个干什么？” “图个新鲜，怕给搞出人命来。” “呸。”陈冬梅捶了他一拳。 “我说的是真的，现在上面来政策要搞计划生育了，让干部带头，有正式单位的更不能生，生了就要停工作的。”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经常开会。” “那还是咱农村人好，没有工作就不受拿捏。” “也不一定，越发后肯定会想办法管制的。” “那想多生几个的咋整？” “咋整，抓紧时间整。” “爬哟，我说的像红兵和小静，这两人感情好好的，就是要读书没法结婚，以后就只能生一个？” “生一个就一个吧，政策是这样的，又不止我们家的才生一个。” 杜天全想到了四个大外孙：“说起来，还是高家捡了大便宜，我们家红英会生。” “那是，当真，听说高思文两口子是没法再生了。” “那也活该。” 杜家老两口蜜里调油。 此时的高思文却是躺在床上烙饼，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想女人，而是想女人肚子里的那块肉怎么整！ 没错，郑玲玲怀上了！ 高思文光鲜的外表良好的口才，郑玲玲原本就是爱慕虚荣的女人，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什么时候跑脱过。 一个是苍蝇一个是臭肉，文君兰又被逼得不敢在市里停留，租下的房子正好给高思文用。 经验丰富的高思文把郑玲玲哄得骨头酥肉，没课的时候那个房子就是秘密据点。 下午去邮政局寄了信又看到有自己的来信，居然是郑玲玲写的，说怀上了，问他怎么办？ 高思文看到信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响。 一路上都在想对策。 娶郑玲玲，她爹有权，以后自己就会平步青云。 但是，前提是先和文君兰离婚。 一想到文家的钱，高思文又有点举棋不定。 郑玲玲家虽然有权也有钱，但是郑玲玲有一个哥哥，郑家的钱肯定是落不到自己手中。 文家的钱最后都会是文君兰的，而文君兰又只有高安康这么一个儿子，那最后还不都是他的。 又想着儿子高安康，高思文觉得心里扎了一根刺。 不行，他再厉害也得要有一个聪明的儿子。 郑玲玲的孩子肯定比高安康聪明，如果能生下来…… 高思文就这样反过去反过来的想，要怎么样才能解决这个难题。 郑家，男人气得太阳穴青筋直冒。 “你说说你，怎么教的闺女？还没结婚呢就大了肚子，丢死了我老郑家的脸。” “多大一回事儿。”郑母咬了咬牙：“她都二十岁了，也到了法定年龄了，要不是你说读这个大学，她就可以嫁人了，既然孩子都有了，那就结婚。” “结婚，你想得可真好啊，你不问问那个男人是个什么东西？好人家的男人会轻易的要了她的清白吗？只有那不负责的狗东西才只管着腰下的二两肉，只图自己快活。” “你……” “这次要不是玲玲突然晕倒，她还要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堂堂X长的女儿未婚先孕，他这张老脸啥子布都遮不住了。 最要命的是，想悄悄做掉都不行，医生说她身体很不好，这一胎如果做掉了，以后可能会当不了母亲。 “问问吧，看看那小伙子怎么样，要紧的是先把证办了，再办个休学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第746章 “你说什么？？” 郑母好不容易将男人哄好，去问女儿，没想到女儿抽抽噎噎说出来的话要将她气死！ 家在农村就不说了，居然还是有夫之妇。 “你……你……”郑母指着女儿好半晌说不上话来。 “妈，我们是真爱，他很爱很爱我。他说了他要离婚的。” “玲玲啊玲玲，你……” 没法交流了！ 原想着让她们迅速扯证就能解决的问题，却发现正如男人所言：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混账东西！ “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我要告他，送他进监狱。” “那我就去死！” 郑母直接气昏过去了。 再醒来，是在医院里。 “老郑……” “怎么回事儿？” 病房里还有一个护士在给她挂吊瓶，郑母眼泪长流。 儿子郑培成匆匆赶来。 “爸，妈，妈您怎么了，怎么突然病了，小玲呢？” 郑培成还穿着制服，他在市公安系统工作。 下班回家说妈被送进了医院，急得要命。 郑母偏过头眼泪流个不停。 “爸……” 老郑看了一眼护士，儿子秒懂。 “病人现在输着液体的，家属注意一下，手不要动，怕引起血回流，“ “好的，辛苦你了，谢谢你小同志。”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小护士一出去，老郑就将门关上了。 “爸，妈，到底怎么回事儿？小玲呢，她不是放假了吗，妈病了她怎么没来照顾？” “别提这个孽障，都是她把你把你妈气成这样的。” “妈，咋了，到底咋了？” “小玲她疯了，为了那个下作东西居然拿命来威胁我……” 好半晌郑培成才弄清楚了原因：小玲被一个已婚男人搞大了肚子，问题是，小玲还向着那个男人。 “那是个什么东西，我毙了他！” “小玲威胁我，说如果他有事儿她也不活了。” 郑家父子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怎么这么没脑子！” “都是被宠坏了。” “现在怎么办？” “阿成，你去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郑母气得咬牙：“我倒要看看他用了什么手段迷得小玲连亲生父母都不管不顾。” “不管是什么东西，不管用了什么手段，我绝不会答应把小玲嫁给他。”老郑重重的一拳砸在了小桌上。 “可是，小玲肚子里……” 生下来吧，丢人；不生下来吧，以后就再也不能当妈了。 老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这种琐事搅得头疼，举棋不定。 “我去会会那小子。” “阿成，我们也是要脸面的人家！” “妈，我知道。” 郑家人真是恨不能将那个叫高思文的人撕了。 高思文去了文家场。 “放假这么多天了，你才来看我，你干什么去了？” “我爹摔断了肋骨，下不了床了。” “噢。” 噢字之后就什么都没说了。 文君兰再不是以前的文君兰了，现在有父母宠着。 洗衣做饭家里也有了保姆。 想让她回高家做保姆，门都没有。 “安康，你在干啥？” 文君兰看着木讷的伏在地上玩着烟盒纸的儿子气得要命：“你都多大的人了，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在地上玩儿，地上脏。” “我赢了，我扇过来了！他们会带我玩儿了。” 哪知道高安康根本就不理她，兴奋的嗷嗷叫。 “你看看你儿子……” 文君兰气得要死。 “他上一年级了，老师建议我让他留一级，明年再上。” 一说到儿子高思文就头疼，他的脸都被这个儿子丢尽了。 两科考试都是零分。 他教的是白卷老师说唯一能看得见的就是他的名字。 而他的名字，是高思文暑假教了整整两个月才算能工整的写下来的。 第747章 “你不是在这儿教幼儿园吗，让她再跟着你上一学期幼儿园？” “不行，我是教的小班，四五岁的孩子，他个头这么大了，不能在这里上学。” 趴在地上扇烟盒儿的正在兴奋的重复着自己新学会的技能，玩得口水鼻子一起流，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成为了一个被父母踢来踢去的皮球。 “我爹摔了躺在床上动不了，我和我娘得照顾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康时时处处都离不了人。”高思文心里恨得咬牙，表面上极力隐忍：“要不你回村里去，要么就将安康放在这里。” “我不会回你家的，我爹说他正在办手续，我们家的这个院子要全部还给我们了，我放着这么宽的院子不住，去住你家那土棚棚？” 文君兰把想说不住你家狗窝的话咽了回去。 “那安康就得放在这儿。” “不行。” “文君兰，你什么意思，安康不是你儿子？”高思文的声音提高了两倍：“还是说，这日子你不想过了？” 不过就离婚几个字死死的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谈离婚的时候，至少要等到郑玲玲那边铁板上定钉钉子才成。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文母和几个朋友喝了下午餐回来看到两个斗鸡眼：“咋了这是，你们在吵架？” “妈，没有。”高思文瞬间换了一张脸：“妈，我和小兰商量事儿，我爹摔断了腰和腿在床上不能动弹，我和我娘得照顾他，安康没人看管，我想让小兰照顾一下……” 你爹严重吗？”文母连忙问：“在哪个医院治呢？” “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在床上躺上好几个月呢。”高思文惭愧不已：“家里要供我读书经济有点……我爹说在家养不花那冤枉钱。” “那咋行呢，得上医院啊。”文母连忙对女儿道：“小兰，你去拿钱，拿两百给思文带回去给你公公治病。” “妈，不用不用，钱的问题我们能解决。”高思文连忙道：“就是我们没时间照顾安康，特别是过年正月十五后我一上学了，我娘更忙不过来。妈，您看安康……” “行行行，安康就留在我们家里，没问题，咱们家有阿姨，不行的话再请一个照顾就是。” “妈……” 文君兰心里不乐意。 “谢谢妈，妈您真是太好了。”高思文看了一眼文君兰，这女人自私得吓人！ 又不能再给自己生孩子了，离，一定得离！ 郑玲玲比她年轻漂亮又会生孩子还是高干子弟，只要抓住了她，文君兰，哼，咱们走着瞧！ 郑玲玲被家人安排去了乡下一个朋友家“养”身体。 “妈，你们不能对思文施压。” “妈知道，你放心吧，你爸和你哥都说了，你喜欢就好，他对你好就成。” 郑母心里骂着狗东西，嘴里轻声哄着她。 “你爸的意思是你们都在上学，要注意影响，所以咱们先把孩子生下来，等他那边办完离婚手续你们毕业就结婚，那时候就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 “妈……” “好了好了，怀着孩子得注意身体，不要多想，想吃什么就告诉徐姨让她帮你买。” 郑母口中的徐姨当年劳动改造时对她照顾有加的老乡，郑母回城后多次资助她，两人的关系很好。 “你徐姨是个好人，你在这里养身子不能任性为难她，知道不？” “知道了，妈。” 郑玲玲很担心：“妈，你们真的不会为难思文吗？” “不会不会，你爸听你说了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咱们老郑家的女婿就是要优秀才行。” 第748章 说这些违心的话时郑母心里都在反胃。 “你写给他的信你哥也帮你寄了，放心吧，他有信来我们来看你时就给你带过来。”徐母道：“你千万不能乱跑啊，这山里有狼的。” “妈，我有点怕！” “不怕，只要你不乱跑就不用担心，我和你爸你哥有空就会来看你。” 交代了又交代叮嘱了又叮嘱，郑母才回了城。 郑培成想要调查高思文，偏偏局里遇上了大案。 而老郑也忙得分身乏术。 “妈，您别着急，他不是师大的学生吗，等我这个案子结完了就去查他。” 狗日的，敢骗他妹子，早晚得剁了他喂狗！ 偏偏太忙了，这种事又不敢委托他人办。 让他再潇洒几天。 春节前，大家都很忙。 赵大琼和符嫂子正指挥着干活的家属们拔萝卜，再不拔等开春就长苔开花了，萝卜长布了就不能吃了。 “大白萝卜丰收了，几个食堂的战士吃萝卜都吃得叫苦了，小蔡说再吃下去肚子里的油水都要刮完了。” 符嫂子都替杜红英心焦。 “没事儿，拔出来吧，小的做风萝卜，大的就切萝卜干。”杜红英道：“等到缺菜的时候抓出来也也很下饭。” 杜红英想起了她在通安村做的红苕叶辣酱突然有了主意。 “对了，姐，嫂子，地里能吃的儿菜、菱菜大头菜都安排扯了。” “食堂不要的就加工做榨菜，我去买几个大坛子回来。” “还是红英有办法。”赵大琼拍了拍脑门：“果然是一孕傻三年，我都没想到还能这样干。” 赵大琼也怀上了，比苏小玲的小两个月，又比杜红英的大两小月。 杜红英悄悄的想自己的姐妹儿都是“生产”标兵，当然，她这一胎还没有给她们透露。 高志远这家伙去市里开个会都要留个种，要是被嫂子们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笑她呢。她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是啊，以前在乡下这个时节就是做萝卜干、晒咸菜的时候。” “大头菜最好打理，扯出来洗干净晒一段时间撒些盐腌上就行。” 家属们也有是川渝地区的，说起做切萝卜干切酸菜自然就说起了蒸烧白。 最后聊得杜红英咽了好几次口水。 回到家第一件事儿就是找沈大娘要吃咸烧白。 “你明明打不起油荤呢，还想精想怪的想吃烧白。” “老娘，我就是去地里给她们说晒酸咸菜，结果就说起了烧白，现在我恨不能立即马上吃上几块，您蒸嘛，蒸了我保证能吃。” “你这不是为难你老娘我吗？我上哪儿去给你找咸菜？” “家属院里肯定还有川渝地区的军属，我问问符嫂子看哪家会有。” 沈大娘……看样子不给她吃这一口是不行了。 “行了行了，你看着两个小的，我去问。” “老娘最好了。” 沈大娘出马一人顶俩。 不到半个小时端了一大碗咸菜回来了。 “好香啊。”杜红英直接上手抓了一根来嚼。 “空口吃太咸了。”沈大娘都想打她的手，想着到底是怀孕了只好迁就她：“我把碗给聂大娘端过去。” 沈大娘去碗柜里将自己做的糕点装了一碗端出去。 几把咸菜不至于给聂大娘拿钱，但是也不能是空碗。 邻居家给的东西不给钱，那还碗的时候一定不能是空碗，得装点什么零嘴才叫礼尚往来。 沈大娘回来就把买的一块肉拿来做烧白了。 “蒸烧白还是要五花肉更好点，看你馋成这样也等不及了，你走远点，我要走油锅了。” 第749章 “老娘，您最好了，我好爱你哟。” “走走走，跟浩然一个样，嘴巴子会说，哄得人头昏。” 杜红英哈哈大笑。 沈大娘切咸菜的时候说起了聂大娘。 “是咱们老家隔壁县人，风俗习惯相差不大，他儿子听说是个营长。” “咱们那地儿出人才哈。” “是是是，出人才。” 沈大娘做菜，杜红英就偷嘴，总想抓点咸菜在嘴里边嚼。 酸儿辣女，这爱吃咸的又是怀的是个什么呢？ “咸啊，先人，给你说了很咸，吃了怕你咳。” “不得，我吃得少，一点点，就一点点。” 沈大娘没怀过孕没生过小孩完全无法理解她的嘴馋。 “想吃啥就巴巴的想，没吃到是睡不着觉。” “那我看你把这两斤肉的烧白吃完。” 杜红英……我觉得我可以的。 “好香啊！” 浩然兄弟俩跟着符强踢球满头大汗，棉衣都是抱着回来的，一进门就喊。 “天啊，你们两个感冒了咋办，快点把衣服穿起来。”李萌萌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弟弟一样，简直头痛得要命。 “不得，小姨，我们热，衣服都打湿了。” “风一吹就要感冒，赶紧的穿上。”杜红英一想到肚子里有一半的机会可能还是个淘气包也投降。 “怕啥呢，小伙子有火，拿张干毛巾把背心给他们隔开，等会儿奶奶烧点热水，你们都洗个澡。” “好，奶奶最好，奶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烧白。” “奶奶真好，我们最喜欢吃烧白。” 油油的，香香的，放进嘴里都不用嚼就可以直接吞下去，兄弟俩欢呼雀跃。 杜红英……我感觉我可能抢不赢这两个土匪！ 烧白实在是太香了，不吃肉就是蒸烧白的咸菜也能干掉两碗饭。 为了能经常吃上烧白，杜红英叫上兰勇租了一个小货车去了一百多公里外的镇上买了几个陶罐厂买了大泡菜坛子。 “豆腐都让你搞成了肉价钱。” 沈大娘一问价格哭笑不得，一个大陶坛子才两块钱，小货车装了六个花了十二块，租车和加油就用了三十六块。 “没事没事，坛子能用好多年算下来就划算了。” 还有，杜红英去县城的时候还去找了漆大娘。 好家伙，漆大娘的胃口越来越高，直接让她每样都给拿两百个。 完全有做总代的气势。 杜红英早就和梁阿妹商量了，放寒假她回去让阿德叔多搞一点货，过完年后还是让车去接她一起来上学。 对漆大娘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应了。 杜红英都想好了，等政策一来她就注册公司，再把漆大娘搞成总代…… “妈妈，这个坛坛装水吗？” 浩然跑过来扳着大坛子问。 “不是，做酱菜用的。”杜红英刚想说你别碰，结果大坛子就被扳倒了“呯”的一声响裂成了两半。 浩然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儿没事儿，裂得还很规则，补起来还可以用来生豆芽。” 沈大娘连忙替浩然解围。 杜红英……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最后硬生生的将那口气憋了回去。 在说话时语气温柔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浩然，你这力气挺大的哈？”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臭小子，要是故意的老娘会把你屁股打成三半！ “下次小心点，陶瓷是易碎品。” “嗯，妈妈，我下次不用力了。” 看在认错积极的份上，杜红英是真的放过了他。 毕竟，快过年了打得哭哭闹闹的也不像话。 “明天就过小年了，志远他们还不回来吗？” 第750章 “可能回来不成吧。”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军区躁动起来了。 “什么情况？” 杜红英起床看到很多家属往外跑。 符嫂子抱着七七过来时眼眶也红红的。 “红英，你知道不，咱们军区好多人都出任务去了。” 啥？ “今天多少号来着？” 杜红英心漏跳了半拍，然后想起了上辈子的那场战争。 “你的记性不好啊，今天过小年，元月21号啊”符嫂子道：“唉哎，你快别管多少号了，你说是啥情况啊，什么任务要这么多人去啊，你家高旅8月份就出任务了还没回来，是不是一样的任务……” 符嫂子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杜红英一句话都不能说出来。 要打仗了！ 上辈子她只是事后听说高志远去打仗了，然后高志远升官了。 这辈子，高志远成了自己的男人，他每出一次任务身上就添一些伤痕，军区一半以上的人都出动了，肯定就是去了那里。 仅仅是出任务就有牺牲，更何况这是打仗啊！ 虽然她知道这场战争是我方必胜，但是，无数年轻鲜活的生命留在那青山绿水里。 杜红英大脑一片空白。 她努力想要回忆起上辈子关于这场战争的一些事情，希望能做到未雨绸缪，可惜当年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关于那场战争她几乎记不起一点点。 就特别的无助。 “红英，红英，你咋了？” “啊，我……我在想高志远走了多少时间了。” 杜红英没将要打仗的事说出去。 毕竟连符参谋都没告诉符嫂子的事儿自己说出去要么是谣言要么就是泄密。 无论哪一种都会让嫂子们过不好这个年。 “老符走的时候问他也不吭声，只说让我在家带好孩子。” 第一次符嫂子心里有点慌。 “那咱们就在家带好孩子。”杜红英心里已经明白了：“嫂子，别担心，等他们任务完成了就回来了，对了，嫂子，我给你说个事儿。” 原本不打算说的，为了转移符嫂子的注意力杜红英也是拼了。 “啥，高旅国庆去市里开会看了你，然后你又怀上了？” 惊呆了符嫂子。 “红英，你这……高旅是神枪手啊，百发百中？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杜红英脸红得要命。 看吧，符嫂子这注意力转移得多彻底！ 幸好她没让自己交代什么姿势。 “红英，你这个是不是闺女？” “嫂子，我做梦都想。” “那一定是，你看我怀着的时候我天天想闺女就来闺女了。”符嫂子羡慕极了：“还是年轻好啊，也不对，还是红英你身体好，身体好就好生养。” “等符大哥回来了你又再生就是了。” “不能了呢，你还不知道吧，国家要搞计划生育了，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了，像他们这些当兵的更管得严，不听命令就得复员……” “不管了，反正我现在有儿有女知足了，红英啊，我随时都想着幸好遇上了你遇上了肖大夫，你以后回家记得告诉我，你得给肖大夫带点礼物。” “好，今年是回不成了，等暑假吧，暑假的时候……” 杜红英算着月份，呵呵了，暑假她正该是坐月子的时候。 也好，这样就不会耽搁上学了，省得教授看着她的请假条头痛。 “怀这个娃儿才怪呢，之前打不起油荤，那天不是在地里说蒸烧白吗，我更是想得清口水长流，回来老娘给我蒸来吃了也不吐了，现在顿顿都想吃肉。” 杜红英想吃肉就让老蔡帮忙带，这倒也方便。 第751章 老蔡都在笑她：“嫂子啊，你这啥家庭啊，天天都买肉。” “两个娃娃馋，没办法，再苦不能苦孩子，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想吃就买吧，等他们吃够了就不吃了。” 事实上是杜红英自己馋肉锅却让两个孩子背了。 符嫂子听了哈哈大笑。 之前因为符参谋他们出任务的焦虑被生孩子的事治愈了，聊了一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就乐呵呵的了。 “怕是哪儿又要不太平了。” 沈大娘等符嫂子走后小声问：“志远没给你说过一星半点？” “没有呢，他那人一说部队的事儿就像是篾片割的口，半个字都不透露。”杜红英道：“问了反倒让人不安　心。” “也是，管他的，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把肚子里这个好好的生下来。”沈大娘欢喜道：“咱们家啊，人丁兴旺得很哟！” 军区出任务的人多，家属们议论得多。 于是这一个年就不好过了。 个个都忧心忡忡的。 最后还靠了杜红英肚子里那团肉生生的将话题给换了。 “怎么可能，高旅8月份就出任务去了，她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了，这可真是……” 有些人就开始猜测孩子爹是谁了。 “可不兴胡说，这可是军婚，你这样说是要出人命的。” “呵呵，做的人都不怕还怕人说吗？” 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符嫂子的耳朵里。 “谁，谁在乱说，站出来老娘不撕烂她的嘴！” “咋的，看红英能生会生，这是嫉妒她了？” …… 杜红英也听到了这个是非，冷笑一声。 怀老大老二的时候她就被人质疑过的，还是张桂兰他们质疑呢，自己不也活得好好的。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说她管不着。 只要不是被她听着，若不然…… “呶，看到没，那人怀了野种，还说是她男人的。” “呵呵，人家可会哄了，哄得军区都将那几十亩的地给她种了。” “啧，真是看不出来哈！” 杜红英忍无可忍，实在是因为有些人胆子大得很，直接在她身后讲。 “啪”的一声，杜红英直接转身扇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噗”牙齿和血齐飞！ “你怎么打人？” “打你怎么了？”杜红英头昂得高高的：“不服气去告我啊。” 结果，这个蠢货还真的去军区后勤马部长办公室告她了。 杜红英第二次因为个人恩怨进了军区后勤办公室面对马部长的询问。 “杜红英同志，你真的打了她吗？” 马部长头很大，一个是蓝团长的爱人，一个高志远的，最关键的是，高志远可不是好惹的，这个蓝团长的爱人脑子不清醒啊，居然去惹杜红英。 “是，我打了。因为她说我肚子里怀的是野种，我觉得我打可能比高志远打要轻松些。”杜红英冷哼道：“我打只打掉了一颗牙，高志远打估计她得满地找牙。” “首长，你看，她多嚣张？” 马部长……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还真如杜同志所讲，高志远还真会打得她满地找牙，因为他从来不会不打女人，只是不打好人！ “苏同志，你……” “报告，蓝团长到。” “马部长” “蓝团长。” 两人敬礼后蓝团长看向自己的媳妇：“你又怎么了？” 得，一听这个又字杜红英就知道是打得太少了。 “我被她打了，她打掉了我一颗牙，蓝柏杨，我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一张脸又红又肿，一张口就露出一个大缺口。 “你……”深呼吸一口气：“是谁打的你？” “是她” 苏溪手指的方向，杜红英也站出来了。 第752章 “是我” “你是？” “杜同志是高志远高旅的家属。”马部长心里想的是蓝团长真的很倒霉，娶这个的媳妇儿能升到团长已经不容易了。 “嫂子好。” 蓝团长立即向杜红英敬礼。 呵呵呵，这可好玩了。 马部长才想起，蓝柏杨也曾是高志远的兵。 在部队士兵们都将上级领导的爱人叫嫂子，那可不是喊一喊的问题是打心底里敬重，甚至有长嫂如母的念头。 你媳妇骂嫂子偷人…… “蓝团长是吧，不必客气。”杜红英也没那时间在这儿纠缠：“今天是我打了你爱人，因为她说我肚子　里怀的是野种。” “苏溪，你疯了！” 蓝团长瞪大了眼睛。 “蓝柏杨，我被她打了你居然还帮着她。” “你该打。” 这就对了嘛！ “马部长，蓝团长，这儿没我什么事了吧，我还得回照顾孩子，先走了哈。” 走到门口，杜红英转身看着苏溪：“你记住了，这样的话背着我说可以，要是被我听见了不管是谁我都打，等我月份大了打不赢了，我就记账，等高志远回来由他替我打。” “嫂子，您放心，我会收拾她的。” 杜红英……我管你们怎么收拾，反正别当我是泥人。 当着我的面敢污蔑我，见一个揍一个，无他，我力气大。 杜红英走了。 马部长看着蓝团长一言难尽。 “苏溪，你还没给嫂子道歉。” 蓝团长这才回过神来：“走，去跟嫂子道歉。” “蓝柏杨你有病吧，我才是你老婆，你不帮我你还……” “啪” 马部长……打女同志好像是不太对，但是有些女同志确实应该打。 只是，你不应该当着我的面打呀。 得，我还得说几句。 “蓝团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对不起，马部长，给你添麻烦了。”蓝柏杨瞪着苏溪：“回家，你再惹事我直接送你回乡下。” “蓝柏杨，你居然打我，你为了一个女人打我？你是不是和她也有一腿。” “啪” 马部长……这一巴掌打得好！ “苏同志，你若还这样污蔑杜同志，我们部队也不会坐视不管。”马部长冷着脸道：“造谣军嫂涉嫌侮辱罪、诽谤罪，要负刑事责任，杜同志只是打你，若是追究你的责任，你还会拘留。” “本来就是，她男人都出任务快半年了，她居然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这不是野种是什么？” “苏同志。”马部长都气得想揍人了：“高旅国庆节前在本市有会议，期间去探望爱人不犯法。” 高旅播种未必还要向你报备？ 这什么女人啊？ “蓝团长，你还是把你的家属带回去好好教导一下吧，这事儿闹深成了对你没好处。” “对不起，马部长，对不起。” 蓝团长气得拖着苏溪就走。 看着两人走远了，马部长才骂了一句“活该，还真应该被高旅打得满地找牙才好！” 话说，高志远战斗力真的好强悍，出个任务还抽空播个种。 啧，这胎要是再来一对双胞胎儿子，全军区汉子都没他会播种。狗日的，当真是全军区样样第一的硬汉子！ “红英，你没事儿吧，我听说……”符嫂子背着七七匆匆赶来在路上遇上了杜红英。 “嫂子，有点事儿。”杜红英伸出右手对符嫂子道：“扇了她一巴掌，手扇痛了。” 符嫂子…… 惹谁都别惹杜红英，力气大得很，一巴掌能将你的牙扇飞！ “笑死我了，红英，你在全军区出名了。” 杜红英正美美的吃着老娘做的糕点呢，听到符嫂子说起她在军区的传说直接给呛着了。 “慢点吃，两个孩子在外面玩呢又不和你抢，你慢点。”沈大娘也好笑：“虽然说打人是不对，但是你这一巴掌打得好，看谁以后还敢嚼你的舌根。” 第753章 “是吧，我就觉得说话不好使还是用手更省事儿。” “你是不知道，那个苏溪被蓝团长强制送回乡下去了。” “她愿意回去？” “没呢，男人说要么回乡下，要么离婚，二选一。” 男人都干到团长了离婚岂不是亏惨了。 “可会算了，要蓝团长每个月寄八十块钱给她。” 八十？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这女人可真敢要啊。 据高志远说普通的团长工资也就是八十左右，把男人的腰包直接掏空。 “蓝团长最后答应给她寄六十，其中十块给他父母的，她和两个孩子用五十块钱一个月足够了。要不然就离婚，这才没闹乖乖回乡下去了的。” 杜红英……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偶尔会遇上奇葩是正常的。 像就苏勇那个……唉，不能想，一想就要想到苏勇。 是了，苏小玲想回娘家坐月子，陈俊不让回，让丈母娘带着孩子来军区。 杜红英想苏勇的女儿若是来了，她一定给她买衣服买奶粉。 “反正蓝团长真的很倒霉，他会被兄弟们看不起的。”符嫂子道：“那女人太蠢了，没脑子图一个嘴 快，生生的拖了男人的后腿。” “还是那句话，娶妻娶贤，像赵波那个媳妇儿就好。”杜红英感慨道：“赵波出任务了，芬芬直接一个人就把仪式办了。” “说起芬芬，我还忘记告诉你了，她也怀上了。” 啥？ “赵波是十一月回来过一趟，他们一行人在休息了三日就又接到了任务出任务去了。” 所以呢？ “我就想啊，你们高旅厉害带的兵都跟着厉害。” 杜红英……这功劳强加到高旅头上好像有点夸张。 当然这自然是好事一桩。 人多的时候就逗乐子，人少的时候，杜红英看着墙上贴着的年画日期经常发呆：是多久打起来的呢？是不是快了呢？ 上辈子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儿一心只挖地。 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有用的信息来。 眼看着又要返校了，杜红英很过意不去。 “老娘，这个家全交给您了。” “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 “放心，我就是觉得让您老受累了。” “我呀，这一把老骨头是累并快乐着。”沈大娘拍了拍她的手：“你没把我当外人，我也就把自己当成一家人了，两个孩子就是我孙子，这点累算什么。” 沈大娘有时候都在想，若不是红英把她带到军区来，自己在村里就是一个孤寡老太太。 等满了六十岁就吃五保户。 孤孤单单寂寞的走完这一生。 现在不一样了。 有两个孙子陪着，孙子还会哄她开心，她下厨做好点的两个孩子更是奶奶长奶奶短的喊，能甜到心里去的那种。 “老娘，我只有一句话：感谢您的付出，您的付出也一定会有回报的”杜红英将盒子的一千块钱塞到她手里：“这是日常开支的钱，您的工钱……” “再说工钱我给你翻脸。” “行行行，老娘，咱不说不说。” 老太太觉得一家人就不应该说钱。 “去吧，好好上你的学，只是别累着了别忘记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家里面你也放心，两个孩子马上就开学上托管所了，下半年上小学，有老师管着呢连淘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老娘，要是他俩淘就狠狠的收拾，别舍不得打，黄荆棍儿出好人不打会长歪。” “歪不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你两口子都这么好他们歪不了。”沈大娘笑道：“更何况两个娃乖得很呢，我就没见过谁家的有他们乖。” 第754章 杜红英……老娘这顶高帽子给他们戴着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正说着，两个孩子跑回来了。 “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踢球吗？” “我想起来了。”浩然上气不接下气的喘：“妈妈您今天要回市里上学了，我们应该多陪陪您，等会儿再送您上车。” 这……听起来很暖啊。 一手搂一个，大力表扬一番。 最后交代最重要的事：在家听奶奶的话在托儿所听老师的话。 “妈妈，我们真的会听奶奶的话，您不用担心我们的。” “好儿子，有这么乖巧懂事的儿子真是我的福气。” “有您这么聪明上进的好妈妈也是我们的福气。” 母子之间的彩虹屁吹得旁人都听不下去。 “你嫂子有文化就是会养孩子。”赵大琼就笑得不行转身对苏小玲说：“咱们养孩子多向你嫂子学习。” “嗯，我会的，嫂子是大学生会教孩子。” 杜红英……我这是现学现用呢，所有的温柔都是跟着老娘学的。 真的，杜红英发现老娘才是最会教孩子的一个。 “嫂子，东西搬完了。”李萌萌和兰勇搬完最后一包东西洗了手过来：“嫂子，孩子给我抱吧，可以上车走了。” “老娘，姐，符嫂子，小玲，我走了哈。” “好，路上注意安全。” “勇娃子，开慢点。”赵大琼连忙喊：“回来的路上更要注意点，别走丢了。” “丢不了。”兰勇探出头看向赵大琼：“重活脏活累活等我回来做，你怀着身子呢，可不能劳累了。” “知道。” 赵大琼甜蜜的笑，这个男人啊真是要把自己宠上天。 杜红英带着李萌萌和两个小的回了院子。 很显然，房东还没将院子卖掉。 “嫂子，她说四千，问你要不要？” 杜红英摇了摇头。 “我看她也挺惨的，这个月都瘦了很大一圈了”王腾叹息一声：“真的家里有病人有矿才怕撑得起。听说四处借钱也借不了。” “王腾，你让她来一趟，我有事找她商量。” 仅仅是一个月未见，房东范大婶瘦了好大一圈，还不到五十的年纪头发已经全白了。 都是当娘的人，杜红英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 “大妹子，你是一个有大福气的人，你能不能将我的房子买了？” “大婶，你说的那个价格我是真的没办法买” 高于市场价两倍了，她不是圣母不可能一时脑热去做这种事儿。 “那你说多少？你给个价。” “婶子，你这个院子真正卖价一千块有人买吗？” 范大婶紧紧的咬着嘴唇，确实没人买。 “我还有六分自留地，一并卖与你。” “婶子，土地是不可以买卖的” “那我可以给种啊，你可以种一辈子，我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 那就是租吧。 “婶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杜红英想了想：“这个院子卖给我加上你那个自留地三十年的使用期，我一共给你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 这已经算是她问过的人里给得最高的价了，有些人只要房子不要地给八百块，有些人两样加起来给了一千二。 “可是，我儿子的病至少还有四千块钱的缺口，我们能借的都借完了，亲戚朋友见着我们两口子都躲着了，我们……” “我再借两千给你。”杜红英道：“我不要你们的利息，什么时候还都行。” 到底是不忍心，如果四千块钱能买一条命的话杜红英还是想帮她。 “好好好，我给你们打欠条，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我和孩子爹都想好了，等他病好了我们就做工，多做几个工……” 第755章 “王同志，你来做个见证人。我一定会还杜同志的钱的。” 王腾看着杜红英叹息一声。 嫂子真是太善良了。 范婶子是钢管厂职工家属是他管的这个片区的人，她家的情况王腾一清二楚的。 他都没料到嫂子答应要借两千块钱给范婶子，这钱她又什么时候能还得上啊。 嫂子借钱给范婶子还不上是嫂子吃亏；不借，范海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想想范海那小子，王腾感觉自己这个见证人真不好当。 “嫂子，这么大的事儿你要不要和咱高旅商量一下？” 杜红英明白这小子的意思。 “没事儿，我能做主。” 签购买和租赁协议，按下手印，然后去办房子的过户手续。 拿到四千块钱范婶子感激不已，还深深的给杜红英鞠了一个躬。 “杜同志，你放心，这钱我们一定会还。” “婶子，我自然是放心的，钱我不着急，你只管安心的给大兄弟治病。” “自留地王同志都知道的，你看你什么时候种，我带你们去看看。” “下午方便吗，我们去看看。” 杜红英承认自己上下两辈子都是农民吧，对土地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走到哪里都种地。 马家兄弟和萌萌还计划去城郊找地方开荒呢，现在有地可种了。 下午，马三娃用货三轮拉着杜红英去了范大婶的自留地。 正巧遇上他们村子里的人。 “这个是我们村的范村长。” “你就是我大嫂说的那个杜同志？” “是的，范村长，这个地我可以种三十年吧？” “可以可以，你是一个大好人。” 杜红英……其实也不是那么好，有那么点点私心的。 三十年期间不管这六分地怎么变迁使用权都是杜红英。 这个叫范家冲的地在城郊，骑人力货三轮过来是半个小时的样子。，六分地就有四百平了，修一个房子完全可行。 杜红英心里盘算着过两年有机会就修房子出租应该可行。 范婶子介绍这个范家冲村十有八九都是同姓人，这次她儿子病了也问邻居亲朋好友借过钱。 “一家三五块的我记了满满五张纸还只是凑了一个零头。”范婶子道：“现在他们看着我都不敢和我多说话了。” 匆匆打个招呼就躲得远远的，更不敢问孩子的病情。 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婶子，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杜红英不知道他儿子生的是什么病，有点想推荐肖大夫：“婶子，你们有看过老中医大夫吗？” “看过的，全市中医和西医，大大小小的医院都看完了都不行，市里的医生让我们去京城看看或者还有一线希望。能借的都借了，能卖的都卖了，孩子他爹昨天还打电报让凑钱，再没钱汇过去就得中断治疗了。” “那你汇过去了吗？” “汇了汇了，从你那里一出来我就汇了。”范大婶抹了一把眼泪：“前几天收到他爹的信说都好转了，这钱汇过去指定就能好了。” “那就好。” 病好转了又有钱继续治确实就能看到希望了，杜红英也就不再多做建议了。 “嫂子，咱们种点什么好？”李萌萌问。 正月间，种什么都早。 杜红英突然想起来。 “要不，我们种点花吧。” 啥？ 马三娃和李萌萌相视一眼，种花？ “对，就种花。”杜红英决定了：“谁家有玫瑰月季这些可以扦插的花去找些来种上。” 范大婶听到杜红英的话直接愣了一下。 第756章 果然是有钱人的消遣！ 就是可惜了她这六分的自留地。 算了算了，六分自留地能救儿子呢，随便她怎么糟蹋吧。 杜红英一想到种花就兴奋起来了。 让王腾马二娃马三娃帮忙找花种子。 王腾……好好的一个公安同志看到片区里哪家哪户栽了一盆花都上前问人家：“婶，你这花是扦插的还是留种子的啊，我能扳一枝回去种吗？” 梁阿妹听说杜红英种花乐不可支。 “杜姐，你莫不是又想出了什么赚钱的办法了吧？” 是的，梁阿妹在阿德叔手上拿过几次货后又挣了一千多，还杜红英的债就越来越有希望了。 “山人自有妙计。” 杜红英是真的想着一个好办法的。 这一天是星期六，杜红英照例去上学。课间休息的时候同学们突然躁动起来了。 “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 “狗日的，一边端着碗一边骂着娘，以为靠着老苏就能欺负我们，打死他个狗日的。” “干就完事了。” 杜红英看着男生们热血沸腾，女生们也涨红了脸忍不住问。 “什么打起来了？” “打仗啊，你不会不知道吧，杜同学，听说你爱人还是军人哒，这个消息你不会不知道吧？” ”杜同学，你爱人有没有上战场？“ 杜红英脑袋“嗡”的一声响，她担心的事原来是发生在今天？ 打起来了！ 杜红英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嫂子，你怎么了？”李萌萌看她脸色很差担心的问：“是不是不舒服，你快休息一下。两个孩子刚吃了睡着了不用担心他们。” “萌萌，我担心你表哥。” 杜红英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是的，她在学校不敢流露出任何情绪。 想着年前军区一大半的人都出任务，不是去了那边又是什么呢？ 男人上了战场，枪弹无眼，杜红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同学们问她一概不知道，只说男人出任务去了。 “表哥怎么了？” “打仗了，他上战场去了。” 李萌萌愣了一下，连忙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好了，嫂子，我求菩萨保佑我表哥平平安安了。” 杜红英……原来这不是我一个人得到了真传，菩萨能让人心安。 杜红英也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样的动作。 “求菩萨保佑他平安归来，信女愿意做一辈子好事积一辈的功德都回向到他身上！” 只要他平安归来自己愿意给菩萨塑金身，愿意拿一半的利润帮扶他人，愿意…… 杜红英差点说愿意茹素一辈子，可想想她天天都要吃肉，菩萨面前不能说谎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租住的院子买下来了，杜红英去申请安电话手续繁琐了一些也很贵，但是杜红英决定安，只不过还有下个月才能来安装。 之前家里留了一台收音机都没怎么用现在一放学回来就打开收音机听最新的广播。 她试图听到最新的战况，但是并没有更多的信息传来。 星期天，田静和文小兰来家里。 “姐，打仗了，姐夫上了战场了吗？” 田静一边逗着怀里的浩轩玩和一边问。 “我不知道，他出任务很久了没回来了。” 旁边李萌萌连忙使眼色，示意田静别再问了。 嫂子这几天心神不宁的，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连最爱吃的肉都不没胃口了。 明显的就是担心表哥，田静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田静看到了李萌萌的眼神愣了一下很快也就明白了，瞬间很不好意思。 第757章 “对了，姐，我们班上的郑玲玲这学期没来上学。” 郑玲玲是谁呀？ 杜红英看向田静，她又不认得。 “就是之前和那个高思文走得走的那个女同学。” “噢，她怎么了？” 杜红英只是随口一问。 鬼才关心他们，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家男人的安慰。 “听说办的是病假，不过奇怪的是和她要好的两个同学都没见着人，她病了居然不在家里，一点儿也不正常。” “那可能会是去更好的地方治病去了。” 这个一点儿也不稀罕，毕竟范海也是去京城治病的。 “……” 田静欲言又止。 “小静，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杜红英喝了一口水：“咱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姐，那个……有人说郑玲玲怀孕了。” “噗。” 杜红英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你想说那孩子是高思文的？” 田静点了点头。 “这……” 也不是不可能。 高思文那个坏种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把郑玲玲肚子搞大了……文君兰知道吗？ 八卦莫名的让人兴奋。 “郑玲玲怀孕你听谁说的？” “一个同学。”说人是非田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那同学和郑玲玲一直不对付，那天去医院看病看到她在妇产科……” 果然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杜红英想如果不要那个孩子郑玲玲年前就能解决了，一个月的寒假足够她休养。 长期请病假那就是要生下这个孩子。 高安康肉眼可见是有问题，这个孩子莫不是高思文盼着的宝贝。 那个孩子会生下来，然后他和文君兰会离婚？ 高思文搞定了郑家人？ 杜红英心里盘算了着要怎么做文章。 呵呵，别怪她小气，上下两辈子的仇恨怎么能放下！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人家也想搞她们呢。 老师让同学捎话让她到办公室一趟。 搞得杜红英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个劲儿的想最近没考试啊，也没不及格啊。 “黄老师，您找我？” “噢，杜同学来了啊，坐吧” 杜红英……语气很和睦态度也正常不是学习的事儿？ 那是什么问题？ “军区领导让你来接一个电话。” “老师？” 杜红英心跳加速，刚坐下整个人弹了起来：“老师，什么事儿？” “你别急，领导说是问一些小事儿。” 杜红英……对，小事儿，一定是小事儿。 真要是大事就不是让她接电话的事儿了，那是从天而降的人……不，这辈子再也不愿意见第二次那样的场景！ “叮……” 吓得杜红英一惊。 “你好……噢，好，在呢，杜同学，电话。” 杜红英的手有点抖，小心的接过电话，小声的自报家门。 “杜同志，我是马兴成。” “是马部长，你好，你找我是……” “红英啊，你别紧张我这次打电话给你是有点小事儿问问你。” 杜红英……你早喊我名字早让我不紧张不行吗。 真是要吓死个先人。 “马部长，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军区收到了两封实名举报信，说高志远同志不孝，不赡养父母……” “举报人是高思文？” 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他。 “按理，我们该为举报人保密的。” “呵呵，马部长，不用保密，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他。” 马部长就有点尴尬。 “那个，红英啊，你看这原本是家事，但是现在闹得军区里的首长们都知道了，这事儿你看……要不，你和你公婆他们协商处理一下，我们军区先不介入？” “马部长，明天是星期天，我回军区一趟麻烦你们几个首长都加一个班，我来解释。” 第758章 “那辛苦你了。” “辛苦几位首长了。” 王八糕子高思文，老娘还没想到方整你，你居然整起了高志远！ 放过了你，老娘不姓杜！ “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老师刚走到门口都心惊了一下。 “杜同学，你没事儿吧？” “老师，我没事儿。” 就这点破事儿想整他，门都没有。 “没事儿就好。”老师看了一下电话机：“以后轻一点挂电话，我们是大学生，我们要爱惜公物。” 杜红英…… “你说高思文写信实名举报志远不孝，不赡养父母？” 沈大娘看杜红英边翻东西边骂娘惊讶的问。 “可不是，真是个渣子，高志远上战场他在背后捅枪！” “这可真是……”沈大娘也气得不轻：“还说什么大学生，简直就是畜生！” “人家还写了两封呢。” 杜红英翻出了当年与高家断绝关系的协议，又翻出了结婚第二天分家协议。 “呵呵，老娘，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 “唉……”沈大娘是当年情况的知情者：“虽然说当年你和高家断了关系，也只是断了你和两个孩子与高家的关系，志远说到底是他们的儿子，这些年当真没给过钱？” 杜红英……我没管，高志远……那家伙应该也没给。 毕竟，他的工资每个月都如数拿回来了的。 “这就落人把柄了。” 沈大娘叹息一声：“这事儿对志远影响大不？” “……” 杜红英咬牙！ 她一心想做个贤内助，想做一个优秀男人背后的那个伟大女人，怎么舍得在高志远的人生仕途上抹黑！ 不行，这事儿不行。 “哪怕给过十块二十块也好说啊。” “等等，老娘，有给钱的。” 杜红英连忙去翻家书。 那是正月初六收到红卫写来的信。 “高叔摔断了胁骨，你和姐夫的孝心爹已经送过去了，两百块钱应该也用上一段时间。” 当时杜红英还纳闷呢，然后打了一个电话问杜红兵，兄弟解释说那是老爹给她们做的面子。 当时还觉得老爹真是想得太多了，两百块钱还不如买肉自己吃了香。 现在看来，老爹真是大聪明！ 呵呵，不孝顺是吧？ 证据啪啪的打在你脸上！ 杜红英带着一纸断绝关系的协议一张分家协议一封家书去找了马部长。 马部长他们不算加班，因为前方战事正酣他们哪有资格休假。 “几位首长，这事儿呢可能都怨我……”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杜红英这次毫无保留全讲了。 “高志远的爹还行，他娘简直让我觉得这就是旧社会的恶婆婆。当年部队送来信息送来了抚恤金，我悲痛欲绝，她居然为了那点钱诬蔑我怀的是野种。” “也幸好我这个没心没肺要是一个有心的早就跳河抹脖子走了，哪还有浩然浩宇这两个孩子啊。” 马部长等人一听就觉得心寒。 “高志远死而复生，回来后说让他们退那笔抚恤金，他们却用给了高思文，就是他们的大儿子，这封举报信的举报人。” “高志远说了，没钱退就他来退但得抵养老钱，这不，分家协议上写好的，一个月四块，一年四十八，当年抚恤金加奖金好像是六百还是多少来着，这至少得抵十年吧？” “各位首长，我知道男人都是干大事儿的，我这妇道人家也没别的本事，就是生儿育女操持家务，高志远领了工资都交给我了，我家孩子多钱不够花也就没想到那一遭了。” 马部长……杜同志啊，你说你家钱不够花这话没人信啊！ 第759章 就不能用心编个谎言吗？ 谁不知道你那大棚种菜赚了不少啊！ 谁不知道你家天天各种肉飘香啊！ 谁不知道你家阿姨都请了俩！ “噢，对了，也不能说高志远没孝心不养他们。”杜红英将红卫写的信放在了桌上：“几位首长请看，这是我高志远他爹……也就是我公公摔伤后听我娘家爹娘说了就让我娘家爹帮我送了两百块钱给他。” 马部长等人被杜红英绕晕了。 看了一眼杜红英拿起了家书，好家伙，人家还用笔画了一条长长的波浪线：划重点！两百块！ 看着杜红英这种操作，马部长嘴角微翘。 “这样看来，举报信上的内容偏颇。” “确实是。”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儿，这事儿好断得很嘛，这个高思文就是故意抹黑高志远，还写了两封举报信。” 他写第一封信部队上的人考虑到高志远在出任务没有回复。 结果又写了第二封信，甚至，还有一种威胁在上面意思是有人在包庇高志远，如果这样他会再写第三封，第四封…… 真正是把马部长气得够呛。 却又不得不防着这事儿闹大了对高志远影响不好。 “是啊，马部长，你亲自写信回复这个高思文，对了，这些证据也复印一下寄给他。” 杜红英点了点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高思文没个逼数吗？ 高思文的坏她上辈子就领教了，这辈子更是坏得无可救药。 上辈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害过高志远。 不过，这辈子他怕是没机会了。 对了，高思文写这封信仅仅是他的意思还是张桂兰他们的想法？ 不行，每个月四块钱她都不想给了。 一不做二不休，杜红英打电话给王腾，让梁阿妹帮忙请假，自己有要事处理，直接让兰勇开车送她回通安村。 “你怎么回来了？” 杜红英这次是和兰勇两人回来的，也没带一个孩子，陈冬梅看到女儿的时候大吃一惊：“是有什么事儿吗，你爹说打仗了，志远呢？” “娘，我回来办点事儿，他出任务去了呢。” 至于上没上战场这种事儿她不会告诉爹娘，省得她们担心。 晚上杜红兵回来了，姐弟俩就在房间里密谋。 “姐，我师傅能摸得出是不是双胞胎，不知道当年她有没有让我师傅把过脉。” “好，第一步，问肖大夫。”杜红英在本子上写着注意事项。 “第二步找找牛大娘，我听牛大娘说过，当年她生她女儿的时候遇上一个产妇难产，我怀疑就是高志远的亲娘。” “最后找萌萌他爹。” “姐，直接找李表叔不就可以了吗？” “他和张桂兰是表姐弟，我们到底是外人，要是他不愿意说呢？”杜红英道：“有前面两个人的证据在了，看在萌萌的份上他也不好得罪我就应该能说了。” “好，就这样安排。” 杜红英去找了牛大娘。 牛大娘看到杜红英很激动，可惜还是说不清楚话。 不过能说两三个字了。 “大娘，我问您一个事儿，你要是记得就点头，记不得就摇头，好不好？” “大娘，您生三姐姐的时候是不是遇上了一个产妇难产？” “是呀……”牛大娘后面的话就说不清楚了。 “您知道那个产妇是哪儿的人不？” 牛大娘摇头。 “大娘，我听说当年那个产妇是在卫生院扫地的那个李矮矮埋的是不是？” “就是……” “那您知道那个孩子抱给谁家养了吗？” “不清楚，李……” 第760章 “李矮矮抱出去的是不是？” “是的。” “大娘，三姐姐生是哪一天？” “端午，没……” 牛大娘的大儿媳妇连忙帮着翻译：“我娘说三妹是在端午那天生的，私下里没少说三妹妹没福气，命苦克父母。” 杜红英心里苦笑一下，这哪跟哪啊？ “大娘，我认识好几个端午生的人福气好得很呢，都说端午节出生的人性格比较要强，对自己和别人总是要求很高，有大智慧。” “唉哎，三妹妹日子过得恼火得很。”牛大嫂在旁边叹息：“她男人抬石头摔了一跤，腰断了腿，我……” 有些话都不方便当着婆婆的面讲了。 杜红英给的钱牛家人都拿了两百给三妹妹应急。 “那三姐姐现在不是要伺候她丈夫了？” “左腿直接截肢了，干不了活了，全靠三妹妹撑着。” 这可真具体啊！ “红英……” 突然牛大娘开口喊人。 “大娘，我在呢，什么事儿？” “三妹……帮你……” 牛大娘为了说清楚这几个字已经是拼尽了全力，脸涨得通红。 杜红英没回过神，主要是她还没懂起是什么意思。 “娘，您的意思是说让三妹妹帮红英带孩子？” 牛大嫂眼前一亮，随即又想起来了：“娘，人家红英肯定早就找人了，不可能再请一个。” “大娘，您是这个意思吗？”杜红英还正愁着呢，两个孩子快满一周岁了，要学走路了，李萌萌纵然是年轻人也搞不转两个孩子。 “嗯，帮你”歇了好大一会儿牛大娘又挤出两个字：“她行。” “我娘的意思是说三妹妹也是很有耐心很讲洁净的人，可以帮你带孩子。”牛大嫂惋惜不已：“可惜现在我们才想起这事儿要不然当时就可以顶我娘的缺了。” “大娘，大嫂，三姐家里能丢得了手吗，她几个孩子，孩子多大了？” “应该能，她公婆还能帮助照顾她男人，三个孩子，最大的十岁是个闺女，都能洗衣做饭了，最小的六岁，也不用人管了。” “三姐姐家在哪里？离这儿远不？” “不远，就在隔壁向家坝村。” “那麻烦大嫂去喊她过来一趟我们谈谈，合适的话我就带她去医院做个体检，只要身体健康，最迟后天我就带她一起去家属院。” “红英，谢谢！” 牛大娘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又挤出了四个字。 “快去。” 转头催儿媳。 “好好好，我这就去，娘，您别急哈。” 牛大娘转身跑去喊牛三妹了。 “大娘，您这儿媳真孝顺。” 虽然是瘫在床上了，但是杜红英进来时房间没有一点异味，大娘明显瘦了一些，精气神却还不错，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干干净净的。 “孝顺！” 牛大娘点头，脸上有笑，随即又说了两个字：“拖累！” 杜红英明白她这话的含义：意思是自己拖累了儿媳。 “大娘，别这样想，当娘的养儿养女就是为了防老，父母养儿女大，儿女养父母老，娘在家在。” “红英，你好。” 牛大娘的意思是她会说话，说得好。 “大娘，您也很好。”杜红英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您之前肯定对儿媳很好，所以儿媳才像亲闺女一样的照顾您。” “当亲女” 这一点牛大娘自然不否认。 “是吧，您的付出才会有回报呢。” 牛大娘不能说太多的话，杜红英就一个人唱主角，也给她说了两个孩子长大的情况，牛大娘听得连连点头。 “好，好，好” “有福气。” 杜红英见她老人家高兴，索性拉了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第761章 “大娘，这儿还有一个。” 牛大娘瞪大了眼睛。 “怀上了？” “嗯，又怀了一个。” “好！” 牛大娘更高兴了。 “好，好，好！” 牛大娘所有的力气都用来说好了。 “娘，我来了。”牛丽丽进门看到了杜红英：“你就是杜家那个妹子？” “是我，三姐好。” 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满打满算牛丽丽也没满三十岁，脸上的皱纹却很深。 “你好你好你好。” 牛丽丽激动得很：“大嫂给我说了，你放心，我会带孩子，我也爱洁净，从小我娘就不准我们邋遢。” “看得出来。” 真正是一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牛家的小院都是打理得干净整洁的，牛大嫂牛丽丽穿的衣服虽然不是很好，但是洗得很干净。 “那我……” “三姐姐，你家里真的能丢得下吗，给我带孩子的话一年可能最多只能回来两次，暑假和寒假才能回来。” “可以可以，我可以的。” 主要是，听娘说过这个杜红英很大方，为人也为善，给她带孩子比在生产队做工分挣得多得多。 “那行，你跟我一起去卫生院做个体检，身体健康最迟后天就跟我走。” “好好好。”牛丽丽高兴得很：“娘，您听见了吧，我可以去给大妹子家带孩子挣钱了。” “听见了。”牛大娘也高兴“好好带！”停了一会儿说了三个字：“要带好！” “娘，您放心吧，我一准儿比亲生的还带得好。” 杜红英心里想笑，亲生的都是在箩兜窝里长大的。 “大娘，您好好养身体，这次比上次看到您好多了呢，下次回来看您，您会更好的。” “好。” “那我就先走了。” “你忙。” 等杜红英走了，牛大娘都还在做梦一样。 咦，杜红英问那个孩子和那个死了的产妇是什么意思？ 奈何她说不出多余的话，想和大儿媳说说也没法。 杜红英将牛丽丽带到了卫生院交了钱让她做体检，自己则提了一瓶酒一包糖还有萌萌让捎带的信和五十元的工钱去找李矮矮。 “老子看你掉，等你掉光了老子再扫。”李矮矮拿了一把比他还高的扫把站在一棵黄桷树下自言自语道：“老子今天就守到你扫。” 杜红英在旁边看着好笑。 这棵老黄桷树枝条上有些已经长满了新生的嫩绿叶子，有些叶子却变黄在飘落下来。 他要和这棵黄桷树较真估计得一棵树就得扫上十天半个月。 曾经那个认真负责的李矮矮被有些人真的气着了，然后开始磨洋工了。 “李叔……"杜红英走了过去：“李叔，在忙啊？” “红英，你是红英。”李矮矮将扫把一扔：“不忙，忙啥呢，我一个矮子有啥可忙的，全医院的人都忙，就我不忙，我就是一个吃干饭的。” 说得那么的理直气壮。 而且声音还很大，就好像故意说给谁听的一样。 杜红英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转身，果然有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二楼下来。 好吧，李叔这是对着领导发牢骚呢。 嗯，也只有正式职工才这么牛。 反正他也不指望萌萌接班了，什么狗屁领导他都不怕了。 “李叔，您身体不太好，干累了就歇歇。” 杜红英更不怕这些所谓的领导。 县官不如现管，反正管不到她头上。 “李叔，快中午了，要下班了吧，我请您下馆子。” “行啊，我就知道我这个侄儿媳妇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等一个姐姐做完检查我们就去下馆子。” “好。” 李矮矮人矮气势不矮，响亮的回答。 当官的好稀罕啊，老子又不在你碗里舀饭！ 第762章 “红英，我检查完了。” 牛丽丽在兰勇的陪同下走了过来：“那个医生说我身体还不错，没有什么问题，有几样明天才能看结果。” “好，三姐，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去给孩子们做午饭，我要走的事儿也给孩子们交代一下。” “行，那让我姐夫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 “送吧，车子能开到你们村口也少走一些路。”杜红英对兰勇道：“姐夫，你把三姐送到村口就回镇上来，我们在国营饭店等你。” “好。” 杜红英把李矮矮请到了国营饭店，多花了一块钱要到了一个单独包间。 又拿了粮票和肉票将饭店里的几道荤菜都买了。 “红英，你这样子请表叔吃饭也太破费了。” “李叔，我这是十八罗汉请观音呢，我姐夫你是看到的那块头大胃口也好，他就能吃不少。”杜红英笑道：“您放心，吃的咱们不用节约。” “我知道你有钱，你也是个大方的，萌萌写信都说了你对她很好。” 李矮矮是真的矮，坐在椅子上头和桌子一样高，等会儿怕是没办法夹菜。 杜红英向送菜进来的服务员要一张高板凳。 “好，等会儿就送来” “谢谢你，回头给你写表扬信。” 服务员高兴得很，一会儿功夫就端了一张高板凳进来。 李矮矮踩着凳子的横条坐了上去，这一下就不担心夹不了菜了。 杜红英还买了一盘怪味花生，不用说，这花生是石柱批发给国营饭店的。 “李叔，来，喝酒。” “不急嘛，等着你那个姐夫回来再喝。” “不用等他，我姐夫一是要开车二来他是真的不喝酒，口酒不尝吃菜的大王，所以我多买了些菜。” “哈哈哈，好，那我不客气了，这酒是好酒。”李矮矮浅尝一口满足得称赞。 “对了，红英，萌萌在你那里听话不？” “听话，萌萌做得很好。”杜红英将带的信和钱给他。 “嘿嘿，不是我说，我这个闺女书读得不多字写得不错。”李矮矮都不看信，把钱和信一并揣进了最里面的荷包里：“我给你说，红英，我和他娘都想好了，萌萌的钱我们给她存着，等她出嫁的时候做嫁妆……对了，红英，有个事儿还得拜托你。” “李叔，您说，啥事儿？” 李红英心想千万别说找一个当兵的女婿，你闺女现在和马三娃的感情很稳定，我可做不来那棒打鸳鸯的事儿！ “红英啊，你看你叔我是个矮子，在这个卫生院扫地扫一辈子，一点儿出息都没有”李矮子又喝了一口：“我生了一场病，正好看到医院里烧锅炉缺人就想让萌萌来顶我的班，结果没想到那个狗屁当官的欺负人，硬生生的将这个工作给我抢了。” “你叔我啊没本事，没办法给闺女谋好工作，我扫一辈子的地就算了总不能让我闺女也扫一辈子的地。所以我就不让她接班了。” “嗯，叔，您说得对，咱们萌萌不扫地。” “是吧，我萌萌乖得很。” “嗯，很乖。” “红英，你妹子这么乖，你帮忙给她找一个女婿。” 杜红英……来了来了，担心什么来什么。 “红英啊，你叔这辈子没求过人，为了萌萌我求了两次了，第一次求她婶就是你幺姨让她把萌萌介绍给你带孩子；这第二次就是我求你，帮我萌萌找一个吃商品粮的好女婿。” “李叔……” “你听我说，我知道我萌萌小学毕业没文化，她每次都考不及格让她上学打死都不去，宁愿在家干活都不读书我也没办法了。红英，我给你说，咱也不求一定要嫁个什么军官什么的，就是能嫁一个在部队上干一辈子的，只要不回家种地的就成。” 第763章 “叔……” “叔这要求不高吧？” “叔，不高。只是，你真的打算让萌萌找一个当兵的吗？” “对呀，我想过了，当兵的好，至少祖上三代没有政治问题。” 这一点确实是国家给挑选过的。 “第二个身体好啊，没有病殃子。” 杜红英……是，他们当兵的时候身体都好，可是当兵久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伤残这些毛病随时困扰着他们。 “第三个，当兵的部队规律管着不会乱来的。”李矮矮道：“我萌萌老实，我怕嫁一个混账东西吃亏。” “叔，您考虑得真周全。” “谁说不是呢，她摊上了我这个矮子爹，从小到大没少被同学邻居嘲笑，我就要让她争一口气，嫁一个吃商品粮的好男人到城里享福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只是他要找个吃商品粮的女婿杜红英恐怕是办不到了！ “叔，不是当兵的行不？” 马三娃这人吧，杜红英觉得还行。 但是也有一点问题：他是待业青年，确实也吃商品粮，只是吃粮的钱得自己挣！ 估计着当他的女婿怕是有点困难。 “咋的，红英，你觉得有难度？志远他们部队不是很多小伙子吗？” “叔，不是这个难度，而是……”杜红英为了帮马三娃简直豁出去了：“嫁给当兵的也有当兵的难处，您知道现在在打仗吧？” “知道，听说了，打他个白眼狼，狗日的，用我们支援的物资打我们，这种小人就应该狠狠的收拾一顿。” “您也知道志远是当兵的，一打仗啊，当家属的人心都揪得紧得很。” 李矮矮愣了愣。 “是噢，是这么个问题。” “当兵的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一声令下就得出发，顾不了家顾不了妻儿老小。”杜红英叹息一声：“你看着我感觉还好，萌萌就知道，我孩子生病的时候高志远人影儿都看不到，上次三个孩子都发高烧，他们好了我就瘦了一大圈……” “也是，这当兵的男人顾不了家里。” “谁说不是呢。”杜红英又是一声叹息：“叔，你说帮萌萌找女婿，我自然会留意的，只找个好的，不管吃不吃商品粮首先品行要好，能吃苦耐劳能疼人能养家糊口的，叔，你说行不行？” 李矮矮掰着手指数了数，优点不少。 “还有一条。” “什么？” “比我萌萌要高，我是个矮矮，我儿女我女婿媳妇都要高。” 杜红英……你这要求真是别出心裁！ 仔细一想，马三娃也挺高的，至少要比萌萌高出半个头，应该算达标。 “行，叔，您还有什么要求，我都记下来回头就按这个标准去找。” “别的……好像也不没有了。”李矮矮想了想：“文化方面……我萌萌小学毕业，那对方怎么着也得小学毕业吧？咱不敢要求高了，什么大学生这种就算了，我萌萌单纯没心眼，读书多的人都长了八百个心眼，算不赢他。” 杜红英……我感觉他在说我，但是我没证据。 可不是，自己请他喝酒吃饭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调查高志远的身世。 “叔，您放心，这事儿我也记下了。”杜红英道：“叔，您的事儿说完了，我有一件事儿想请您帮个忙。” “啥事儿，你说，别说一件事儿了，就是十件八件只要叔能帮得上忙的都帮。” “就一件事儿，叔，是这样的，高志远曾听高思文骂过他，说他是捡来的娃，叔，您知道这事儿吗？” 杜红英和红兵商量了半晌，决定直接把锅扔在高思文头上。 “啊，啥？” “叔，高志远一直很想找到亲爹娘，叔，您能帮帮他吗？” 第764章 “找亲爹娘啊？”小矮矮摇了摇头：“这个怕是有点难。” 杜红英心里狂喜。 看看，真相不就来了吗？ “为什么，叔，高志远不是在咱卫生院出生的吗，怎么会找不到亲爹娘，是他亲爹娘把他扔了的吗？” “不是，是他娘生下他就死了，她娘也是一个人来生产的，都没有旁的人帮忙，他爹是谁都没人知道。” “啊，他娘死了啊？”杜红英想起了牛大娘说的话：“他要知道了该多伤心啊，叔，你知道后来她娘的遗体是谁领走的吗？” “谁领走啊？要有人领走就好了，没人领，当时我们院长说总不能一直放在那儿吧，就让我和另外两个人用板板车拉出去，我打了一床席子裹了一下埋了。” “叔，埋在哪儿您知道吗？” 杜红英心里很难受，女人生产全靠运气，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一点儿也不假。 “在下街子火神庙后面，我每年给她烧起纸的所以坟头一直在。” 没人烧纸的坟头早就被铲来种庄稼了。 有人烧纸就说明有后人在没人敢动的。 李矮矮真的好有良心！ “叔，您真是大好人，回头我给志远说了，他回来一定重重感谢您。” “唉呀，谢啥子谢哟，我都不好意思得。”李矮矮叹息一声：“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他的，毕竟那是他亲娘，可是我表姐张桂兰一直让我别说，说了影响他们的感情。” “其实他小看了志远这孩子，你看看，多有出息啊，老表摔伤了还让你爹捎了两百块钱回来，养一个这样的儿子就是福气。” “是呢，志远很孝顺，就算不知道是他亲爹娘也一样孝敬他们，会给他们养老的。” 杜红英叹息一声。 “叔，志远他亲娘临死前说过什么话吗？有没有什么遗物啊？” “我听接生的朱医生说，她时她说孩子叫志远……送……就说了三个字就咽气了。” “叫志远，送……叔，是说志远的亲爹姓宋吗？” 杜红英想起了赵军长，不姓宋啊，那不是他儿子吗？ “我也不晓得，朱医生说可能说是将孩子送人吧。” “当天卫生院收了一个难产的产妇生了一个闺女，她还说没人要的话她就抱回去当双胞胎养，正好第二天我表姐难产，然后生下孩子后朱医生说她以后没有生育了。” “老表高建成很难过，说他高家三代单传了，现在又只有一个独苗苗。朱医生说要不就捡一个回去带嘛。” “所以就送给他们了？” “嗯呐，我表姐说当双胞胎养，果然抱回去养着没人知道是捡的娃。”李矮矮笑道：“其实不是一个爹娘的种还真的不一样，你没看高思文长得斯斯文文白净净的，高志远就长得高高大大浓眉大眼的？” “是不一样呢。” “是呢，我这个人会看面相，从小我就发现高志远肯定比高思文有出息，我都给我表姐说没有白养这个娃娃，以后肯定会指着高志远享福，捡一个娃就是捡到了福。” “是啊，生恩没得养恩大，志远肯定要养他们的。” “就是啊，你们都是好娃娃。” 杜红英……我其实没那么好，主要是有人比我更坏就衬托出我还凑合！ “叔，志远她亲娘有遗物吗？” 这是认亲的重要物证啊。 “有，有一支钢笔。”李矮矮：“我让一个护士给她净了身，摸到身上有一支黑钢笔，我收拾起来了，就想着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高志远会知道他的身世，我也好对他有一个交代。” 第765章 “叔，您太好了，叔，晚点吃了饭我送你回李家寨子去拿笔好不好？” “要得，给了他我也算了了一个心愿！” 绿色条纹、鸟嘴笔夹、活塞上墨，一支黑笔拿到手上，杜红英不懂笔也看得出来这笔不是普通的笔。 “这就是护士在她身上找出来的，我原想着和她一起埋了。想着孩子长大了总得给他一个交代，所以就留下来了，我怕坏了，一直藏着呢，看看，都二十九年了感觉还是新的一样。” “叔，谢谢您，等志远回来了一定给您买好酒。” “嘿嘿，帮他也算是帮我了，我可把萌萌托付给你们了。” 杜红英……得，是时候报恩了。 “行，叔，只要您不强制要求是当兵的，这个女婿我一定替您把好关。” 说真，杜红英觉得马三娃这小子不错。 兄弟俩再搞两趟集资建房的钱就有了。 再往以后政策来了就是万元户，越搞越好搞个富豪当当完全不是问题。 “成，走走走，叔带你去认认你婆婆的坟。” “好。” 杜红英在镇上买了香蜡纸钱火炮，跟着李矮矮到火神庙的后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这儿以前是乱葬岗，解放的时候还有四个解放军埋在这儿呢。”李矮矮拔开杂草指着那一块块墓碑和四个坟堆道：“你看，当年他们还年轻，可怜的这么多年也没有亲人能找来。我每次给你婆婆烧纸的时候也烧点给他们，咱们过上好日子不能忘本！” 兰勇听到这儿立即就去拔草，将石碑前的杂草拔得一干二净，看着墓碑上早已不清晰的“XX烈士之墓”几个字眼眶一下就红了。 “姐夫，你跑一趟，再去多买些纸钱来烧给他们。” 杜红英买得多，但是那是给婆婆准备的。 “好” 杜红英掏钱给他。 “不用，大琼给我钱了。” 兰勇转身就往镇上跑。 “你这姐夫…？” “我姐夫以前是志远手下的兵，那年说志远牺牲了就是和他还有另一个叫陈俊的一起出任务失踪了。陈俊失去了一条腿，我姐夫智商变成了几岁的小孩，这两年还有了好转。” “这……”李矮矮惊了一下：“算了算了，萌萌不找当兵的了，就找一个吃商品粮的就成了。” 之前是绞尽脑汁的劝他不要找当兵的女婿，现在他不找了杜红英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杜红英觉得自己矫情得要命。 兰勇背了整整一个小背篼的香蜡纸钱来。 还有四圆大大的火炮。 “姐夫，我娘说怀着孩子的人不能烧纸，烧了他们也得不到，你帮我一起烧。” “好。” 兰勇先给高志远的亲娘烧纸。 李矮矮也去帮忙。 他们烧着纸，杜红英就站在旁边禀报。 “娘，我是您儿媳，我叫杜红英，您儿子是当兵的出任务去了，您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娘，等志远回来，我会带着您的四个孙子和肚子里这个孩子一起来看您。” “娘，您泉下有知保佑儿媳能早日替志远找到他的亲爹。” 说完这话杜红英才想起老娘说过的话：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到死了也不省心。祭拜的时候儿孙还要让保佑他们人旺财旺运道旺，果然是这样！ 兰勇烧的纸钱燃得火焰很高。 “大妹子啊，我今天把你儿媳给领来了，你的钢笔我也给你儿媳了，从今往后看望你的任务就交给你的儿子媳妇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噢！” 第766章 给高志远的亲爹烧完了纸钱，兰勇去给那一个石碑里的烈士烧。 兰勇烧纸的时候眼泪直掉。 杜红英知道他心里难受，他差一点就成为了烈士中的一员。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们的家人来过，要么就是没有家人了。”李矮矮一声叹息：“我们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全靠了他们噢，他们没家人烧纸钱，我年年给他们烧。” “先辈，我会为你们找到家人的。”杜红英哽咽道：“姐夫，你认得上面的字不，把这几个先辈的名字记下来，我回军区让人帮忙找他们的家人。” “好。” 因为年代久远，石碑上的字都被尘土和青苔盖住了。 兰勇找到一根树枝，一笔一画的顺着字迹除掉那些尘土和青苔。 自打成了大学生杜红英习惯性的身上带笔，但是没有纸。 三人在身上摸了一通都没摸到一张纸。 倒是李矮矮摸到一包烟。 “我不抽烟，这是之前一个病人今天来复查送我的。” 李矮矮推辞不了，就收下了：“我还想着回去拿给你幺姨爹抽呢。” “叔，你等等。” 杜红英看到不远处有一棵芭蕉树让兰勇去摘了叶子过来。 直接将烟倒出来放在叶子上，然后用烟壳纸让兰勇去写名字。 “蓝青烈士之墓” “张大超烈士之墓” “朱卫安烈士之墓” “唐石头烈士之墓” 兰勇一一记了下来，杜红英将那张烟壳纸小心的折好放到自己的荷包里。 “娘，我先走了哈，几位先辈，希望下次我能带着你们的家人来看你们。” 杜红英心里又默念了一句：“你们都要保佑我家志远平平安安归来。” 只有他平安，我才有心思干别的！ 杜红英和兰勇又将李矮矮送回了李家寨子村。 “叔，今天下午没上班会不会扣工钱？” “他不敢扣我的，要扣我的钱我就拖儿带女跟着他去他家里面吃饭。” 杜红英……真正是好厉害啊，对付领导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以前我老老实实上班，恭恭敬敬做人，就是想给我萌萌谋一份好差事都不行”李矮矮一说起这事儿就火起：“那些偷奸耍滑的会拍马屁的反而可以得到好处，就欺负我这种老实人。” 所以，他决定不当老实人了！ 逼谁也不能逼兔子，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叔，别生气，您好好的养身体，退休后多拿些年头的退休工资。” “主要是一想到就气，不过我还是很会开解自己，骂他们几句心里就爽得很。” 杜红英……果然是个会开导自己的人。 “叔，今天太感谢您了，高志远这么多年的心病终于能解决了。” “谢啥，不用谢的。”李矮矮道：“要不是高思文说了这事儿还不知道要隐瞒到何年何月呢，你是不知道，我都不敢见高志远，就怕自己说出来我表姐要骂我。反正现在是她亲儿子先说的，与我无关了。” “就是与您无关，我和志远也不会说是您说出来的。”杜红英笑道：“叔，您放心吧！我们不可能出卖您。” 高志远是捡来的娃这一点得到了证实。铁的证据拿到手，也不枉自己跑一趟。 回头她还要给男人找到亲生父母的姓名，把他的根给刨出来。 “你说啥？”杜天全和陈冬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愣住了：“不是吧，高志远是捡来的娃？” “娘，这事儿千真万确。”杜红兵在旁边作证：“我问过我师傅了，师傅说张桂兰怀着六个多月的时候让他把个脉，问是男是女，我叔告诉过她是个儿子，她当时欢喜得很。我师傅很确定她怀的是一个，不是双胞胎。” 第767章 “张桂兰难产在卫生院生的，回来就抱了两个娃，说是双胞胎哒？” 陈冬梅还是不敢相信。 “高志远就是他们捡的娃。” “唉呀，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我记得她出院回家我去送蛋就看了两个娃娃，个头大的肯定就是高志远，小的就是高思文，她说先出来的是个头小的是哥哥，大的那个在肚子里吃得多生得慢，是弟弟，我们还说个头小的是要灵活点跑得快点。” “高志远怎么会被他亲爹娘丢了啊？”杜天全道：“这个娃儿好手好脚也没哪儿有残疾啊？” “不是丢了，是他亲娘生下来就去世了，给他取了名叫志远，还说送什么，话没说完就走了。” “可怜噢！” “造孽！” “高志远也造孽。”陈冬梅想起来了：“难怪从小到大高志远遭得多打，捡到的娃儿当脚踢啊。” “娘，张桂兰虐待高志远？” “以前我们觉得她是管娃儿，现在想来，还真的像是虐待。”陈冬梅道：“经常骂经常打，说高志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过这个娃儿也是真的淘气，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儿。” “他性子急躁动作麻利又爱打抱不平。”杜天全道：“你看生队产石柱那几个娃儿哪一个不是被他收服得服服贴贴的” “石柱爹娘死得早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高志远偷偷的捏饭锅巴给石柱兄妹俩吃，那次被张桂兰打惨了的。” …… 听爹娘说自家男人被张桂兰虐待的往事杜红英就愤怒得很。 之前还想着高志远要给他们养老。 现在就恨不能打上门去。 不过，她还是决定三思而后行。 要么不出招，出招就要让他们没有招架之力。 “有一句说一句，高建成对高志远还是可以。”杜天全道：“挨饿那年我们一起做工分他捡到几根手指头那么大的红苕根根，看到高志远来了连忙在衣服上擦干净让他快吃。自己都舍不得吃留给娃儿。” 杜红英想着上辈子高建成对她也凑合。 虽然对她没有生养的事儿很不满，但并没有打骂她，有时候张桂兰骂得不像话他还会出言阻止。 “那以后就让志远只养他爹。” “是该养，不管怎么说是这两口子的给拉扯大的。”冬梅娘就是一个老好人：“要不是他们抱回来养高志远指不定还会被饿死呢。” “肯定不会，牛大娘那时都想收养，只是想着家里孩子多负担重了，后来牛大娘出院的时候高志远就已经被抱走了。” “管他的，红英，志远要养他们你不要阻止，总归还是有恩情的。” “嗯，爹娘您们放心，我知道是非的。” 是，高建成夫妻养大了高志远，每个月四块钱可以给；非，高思文敢给高志远泼脏水，等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事儿，杜红英没告诉爹娘。 让冬梅娘知道了她会急，也会告诉李婶子她们，回头全村人都知道了。 杜红英不想让人知道，她只想悄悄的放个大招！ 让高思文都不知道自己倒霉在什么地方！ “爹，娘，高志远不是他们生养的这事儿您们也别往外说。” “我知道，说啥呢，说出去就是是非了，你们自己心里有个数就行。” “嗯。”杜红英想了想：“对了，爹，娘，以后每个月你都帮我们送四块钱给她们，就当着生产队的人或人多的时候给，四块钱养老钱买个名声，倒也不亏。” “你这孩子”冬梅娘不赞成：“养老的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还耍什么心眼儿？” 第768章 “娘，您都知道志远是捡来的娃了，以后万一他们说志远没养他们那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这养老钱一定要当着村里人给，以后也好有证人。” “你呀……” “爹，娘，你们就帮帮我嘛。” “好好好，知道了。” 杜红英就欢喜的笑，拿了六百块钱出来。 “这两百是还你们上次给他的钱，这四百你们先用着，回头我再给你们钱。” “谁要你的钱，你现在要养这么多娃娃你能把日子过起走我就阿弥陀佛了。”冬梅娘不要她的钱：“我现在也帮不了你好多，我还要准备娶两个媳妇的钱呢，你不指望着我们，我就烧高香了，不要你的钱。” “娘，我是说，这钱让你们每个月给他们四块的。”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啊。”杜天全拿了十张大团结：“就这个管一年了，过年的那个月多给点。” “对，你爹这样安排好。” “行，我听爹的，爹考虑问题很周到。” 杜红英再次在心里感激老爹给了两百块钱给高建成，要不然这一次高志远的名声还真的会被拖累了。 杜红英回来照例是要检查食品加工作坊的情况。 “我将作坊的事儿交给他们几个在管了，我只管大概。”看左右没有外人石柱小声的问：“嫂子，那些货还能搞到不，我这边有好多人在问。” “你又卖完了？” “卖完了，早卖完了。” 杜红英……这真是她的销冠啊！ 杜红英甚至在想如果将他放在更大的舞台上，他或许可以和漆大娘打擂台。 “过段时间吧，现在边境在打仗，人人都五心不安的。” “噢，好，嫂子回头有货一定记得让兰大哥多送些回来给我。” “好，你也带着点我小姨发财。” “没问题的，小姨天天乐呵呵的，人家都说她越活越年轻了。” 腰包里有钱，怎么不年轻？ 牛丽丽体检合格，杜红英带着她回部队。 “娘，我走了哈，您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 “我知道，你自己也要注意到” 又要读书又要带孩子还要生孩子还要做生意……冬梅娘都不知道自家闺女居然是个大能人。 特别是生孩子这件事，真正是比她这个娘还厉害。 这一胎不会又是两个吧？ 看着汽车远去的方向陈冬梅暗暗想。 “杜大嫂，喊你呢，你都没听到？” “噢，是六妹子啊，啥事儿？” “我说你家红英才回来两三天又匆匆忙忙的走了，她是回来办啥事儿呀？” “噢，没办啥事儿，就是来接牛大娘的女去帮她带小孩。” 这是杜红英给冬梅娘交代的口径。 “咦，沈大娘不是在帮红英带孩子吗，我还听说卫生院那个李矮矮的闺女也在帮她带，怎么又回来请人带了，杜大嫂，你家红英不得了噢，佣人都请了三个，当真是官太太。” “六妹子啊，话不能这样说噢。”陈冬梅连忙解释：“现在是新社会，人人平等，都是主人家没有佣人之说，帮人带孩子也是一份工作。我红英请了三个就提供了三个工作岗位呢，这是做好事，并不是说啥子官太太，更不能说佣人，不好听。” “呵呵，是不好听，但是真的就是以前的佣人哒。” 陈冬梅……你才是佣人，你一家人都是佣人！ “你红英有福气，嫁给高志远当官太太，你看若是嫁给高思文……” “这个话就不要说了哈，嫁给谁都是个人的姻缘。”陈冬梅越发不想听她的胡言乱语：“再说了，高思文还是大学生呢，人家高思文娶的婆娘是知青，比我们红英强得多。” 第769章 “唉呀，红英还不是大学生。” “当真，我听说了一个消息，说是高思文那个婆娘叫文君兰是不是？” 陈冬梅看向她，不知道打哪儿得来的八卦。 “那个文君兰之前不是说考上大学了吗，结果现在居然在文家场教幼儿园，你说这是咋回事儿呢？” 陈冬梅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些。我回家去砍猪草了。” “唉呀，杜大嫂，你儿女都这么有出息，你男人又是当官的，你还这么勤快干啥子呢？” “呵呵，我还有两个儿没娶媳妇，还要花不少的钱哒。” 噢，男人是当官的，儿女有出息，当娘的就可以混吃等死了？ 什么玩意儿！ 陈冬梅都懒得和她多讲转身就回家背着背篼去砍牛皮菜喂猪了。 杜红英这一次回家连着路上共耽搁了五天时间。 回到学校找老师销假的时候，老师看了她好几眼，确认她脸上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后弱弱的问。 “杜同学，你的私事解决了？” “嗯，解决了。” “唉……”老师一声长叹：“那你就好好上课吧，程教授都担心你……” “老师，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努力的。” 天啊，为什么我读个书这么困难！ 杜红英甚至暗戳戳的想：要是以后几个孩子读书也这么困难，被老师请家长，她会不会原谅他们呢？毕竟读书这个事儿真的很难！ “杜姐，这是这几天的我做的笔记，你慢慢看。” “多谢啊。” 杜红英看着梁阿妹热情送来的几个本子的爱心一个头两个大。 “杜姐……”梁阿妹坐在她身边左右看了看，小声八卦：“赵月岚和洪显江处对象了。” 才知道啊？ 杜红英觉得梁阿妹真可爱，后知后觉还当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咦，杜姐，你怎么不惊讶？” “年轻人处对象很正常啊，郎有情妾有意，多好的一对！” “也是噢，对了，杜姐，我还发现一对。” 杜红英……你在恋爱，所以你会发现全世界的人都在恋爱。就像自己怀着孩子，就发现到处都是孕妇一般。 “真的，你家那个萌萌……” 杜红英看着她。 这么明显了吗？ “你家那个萌萌和那个叫马二娃的……” “噗”的一声，杜红英直接笑喷了：“你纯粹乱点鸳鸯谱。” 马二娃未必会去撬自家兄弟的墙脚？ 不可能，打死都不可能。 “真的，你不知道上周星期天我看到她背一个抱一个，搭着马二娃的货三轮车去郊外游玩儿，” “不是游玩，是种地。” 种地？ 梁阿妹在老家的时候不是种地，是赶海。 “种地好玩儿吗？” “好玩儿呀。” “那我星期天也跟着他们去种地。”梁阿妹道：“杜姐，你真的觉得他们不是一对吗？” “你呀仔细观察观察吧。” “噢，好吧。” 梁阿妹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杜姐，我忘记给你说了。” “啥？” “我们家要拆迁了，真的要拆迁了。”梁阿妹惊喜的说：“当时阿德叔说不能卖房子，你也不让我们卖房子，你们是怎么知道会有大变化的？” “多看看新闻报纸就知道了啊。” 梁阿妹兴奋的说她家那个县要打造什么特区…… 杜红英……好家伙，我又错过了一个重大新闻了。 是了，今年的春天伟人在南海边划了一个圈，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迹般聚起座座金山。 杜红英莫名的兴奋。 她回家就给阿德叔打电话。 结果，对面的人还是说的客家话，然后“啪”的一声就挂断了。 杜红英……别欺负人，我也要去学客家话。 找梁阿妹学。 第770章 “杜姐，大家都学说普通话了，你学这个干什么？” “不管了，你教我，我必须学会。” “怎么教嘛？”梁阿妹哭笑不得。 “你好，我找阿德叔，用客家话怎么说？” 梁阿妹……这样教也行？ 杜红英学得东西又多又杂，成功将自己难住了。 星期天田静和文小兰来看她的时候，就见她躺在床上还在看书。 “姐，你好勤奋啊，每次来都看到你在看书。” “别提了。”杜红英总觉得田静缺了杜红兵的调教，经常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有事儿耽搁了五天，我的功课……” 田静瞪大眼睛看着她。 “咋了？” “姐，我就在想，你要是我的学生耽搁这么多天，你猜我会怎么惩罚？” “请家长打手板心罚站罚抄作业？” “姐，你不用请家长是吧，所以就放飞自我了？”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我是很努力的在学习了，而且，我请假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儿办。” 杜红英将高思文背后捅刀的事儿说了。 “小静，我给盯着高思文，我要回他一个大礼！” “好，姐，我知道了！” 怀孕五个月了，肚子里肉在涨肚子里的货却并不多。 学习太吃力了！ 杜红英现在连下课都没时间听梁阿妹们她们说八卦了。 “杜姐，杜姐，有人找你，是两个军人找你。”赵月岚从办公室跑回来喊她：“老师让你去一趟。” 杜红英脑子一下没回过神。 想到一个可能更是整个人都没力气了，站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 “杜姐，你怎么了？”赵月岚连忙上前扶着她，看她脸色苍白吓了一大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儿。”杜红英道：“那两个军人找我啥事儿？” “不知道，老师和他们在说笑呢。” 杜红英…… 一定不是坏事儿，是坏事笑不起来。 只不过，她现在对军人和军区打电话找她都有严重的心理阴影了。 “杜姐……” “没事了，我过去看看。” 杜红英想快点知道是什么事儿，又怕自己担心的事儿真的发生了，脚就是迈不动。 走了好久才走到了办公室。 一看到来人，杜红英心里石头放下了些。 毕竟，他已经不属于这个军区的人了。 有些事儿轮不上他来通知。 “杜同学来了，周处长说找你有事儿。” “谢谢老师。”杜红英走了过去：“周叔，你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是的，来人是周贵安。 “我来这里参加一个会议，你爷爷奶奶和二姨和英姐都喊我来看看你，要是完不成任务回去进不了家门。” “谢谢您们。” 周家人一直惦记着她。 杜红英也隔上一两个月会写信给周贵芳和兰英向她们问安。 “谢啥，快放学了吧，走，带上几个孩子一起我请你们吃个饭，家里两个老人都念叨着你……。”一看杜红英的小腹微微隆起：“你这是……” “第三胎，五个月了。” “我的天，高志远这小子行啊！” 杜红英的脸涨得通红。 您就不能小声点或者背着点我说这话？ “哈哈哈，看我。”周贵安看到杜红英的窘态一下就乐了：“好好好，老太太他们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走走走，我们去看孩子。” 杜红英……我好像还有一节课要上啊。 她都不好意思请假。 弱弱的看了一眼老师。 “你有事就去办吧。” 吃饭也叫有事的话！ “谢谢老师。” 杜红英顺竿子往上爬，跟着周贵安和他的勤务兵就出了办公室。 老师……周处长她居然叫叔，还爷爷奶奶……这是什么关系啊？ 第771章 明明可以躺平在家生孩子当少奶奶，怎么非要来上学。 真的，她上学就是拖全班后腿的那一个！ 也确实没办法了，她就是事多啊。 看吧，过几个月又要回去生孩子了。 “周叔，志远是不是打仗去了？” 路上，杜红英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 “嗯，你不用担心，战事很顺利。” 能不担心吗？ “怎么样，在这儿学习生活有没有困难，遇上困难了告诉我，我在这儿还有几个老战友。” “没有，都挺好的。” 出了校门就上了吉普车，几分钟时间就开到了小院。 “住这儿？” “嗯。” “交通方便，但是马路边边也怕不安全。” “围墙加高了的，还行。” 杜红英推开了虚掩的门，李萌萌和牛丽丽正在扶着两个孩子在学走路。 “妈妈回来了”李萌萌笑道：“快喊妈妈。” “马……” 两个小家伙都朝她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 李萌萌牛丽丽这才看到了她身后的周贵安，两人都有点紧张。 “这是周处长，是孩子们的叔公。” “您好” “你们好，两位同志辛苦了” 牛丽丽连忙去泡茶，李萌萌就将两个孩子给抱到床上去喂水喂奶。 “真乖。” 两个小家伙抱着个奶瓶眼睛滴溜溜的转观察着周贵安。 “又是两个小高志远。” 周贵安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感觉又像自己小时候呢？ 你敢信？世间还有这么巧的事儿，六人共用一张脸？ 说没有点血缘关系，他都不信。 “中午了，走，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叔，您来是客，我请您。” “你还和我客气？”周贵安道：“走吧，叔说了算。” 杜红英去拿军用挎包，突然想起了那支钢笔和那张烟壳纸上四个烈士的事，连忙取了出来放进挎包里。 是的，这件事找周贵安更合适。 周老爷子是老革命，他们姐弟三人都参加战争。 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每一次都有家人参与。 肯定能帮忙为先烈们找到家人。 国营饭店，周贵安让服务员安排了一个包间，问杜红英喜欢吃什么。 “叔，我不挑。” 是的，杜红英不挑，只要是肉都喜欢吃。 周贵安买了七个荤菜一个素菜，一个汤，又问两个孩子吃什么。 “他们吃了奶粉的，再喂点面食就好。” “那就给他们来点抄手。” 菜上齐了，周贵安招呼她们吃。 “你们都是女同志，不要客气，不要讲理，吃，吃完不浪费。” 李萌萌和牛丽丽哪能愉快的吃啊，怀里的两个孩子手快得很。 “小叶，你抓紧时间吃，吃了帮这位同志帮一下孩子，等她吃了又换那位同志换孩子。” “是。” 小叶抓起碗筷就吃饭，动作那叫一个快。 “不急不急。” 急得杜红英和牛丽丽她们连忙喊：“没事的，你慢慢吃。” 看小叶只顾着扒拉饭，杜红英余心不忍干脆直接将面前的一碗咸烧白夹了一大半送到他碗里。 “这……” 小伙子吓了一大跳。 “吃吧，多吃点菜。” 杜红英看他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就想到了杜红卫：“你现在正长身体呢，慢慢吃不急。” 小叶哪有不急的。 当兵的人吃饭就是虎，三下五除二，扒完了碗里的饭就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请将孩子交给我抱。” “不用的，他会认生。” 牛丽丽刚说完，就见浩轩张开双手直接扑进了小叶的怀里。 杜红英好笑得厉害，认生两个字在自己的四个儿子的字典里好像就不存在！ “小叶，你小心点，怕他们拉在你身上。” 第772章 “没事儿”小叶笑笑：“我家也有弟弟妹妹的，我会带小孩” 万能的小战士！ 有小叶帮忙，牛丽丽也连忙吃饭。 也像小叶一样吃得飞快。 “三姐，你也吃菜呀。” 杜红英不得不又帮忙夹菜。 “吃了吃了。” 牛丽丽吃完接过李萌萌怀里的浩瀚，杜红英这才有空和周贵安说上话。 “叔，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啊？” “应该快了，那本来就没什么实力，物资好多还是我们支援的呢，养虎为患了。” 你看他可怜去支持他，结果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小朋友不听话就要打屁股”周贵安想起了领导人曾说过的话：“敲打敲打就好了。” “叔，我有点事儿想麻烦您一下。” 杜红英掏出了那支钢笔双手递给他。 “这是啥？”周贵安接过笔看了一下：“不得了噢，这支笔有些年头了，想让我找人给志远捎去？ “不是，这是志远的亲妈留下的遗物。” “什么？” 周贵安惊了一下，仔细的看了看钢笔，然后直接站了起来。 “志远的亲妈找到了？她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杜红英很惊讶于周贵安的激动。 “你这支笔从哪儿找到的？” “我们老家卫生院一个姓李的叔叔给我的，当年志远的亲妈生下她留下三个字就去世了，人是那个叔叔埋的，这支笔是她留下来的遗物。” “……” 杜红英惊呆了，周贵安在哭。 “叔……” “红英……”周贵安颤抖着声音：“是我姐，我大姐，志远真是我大姐的儿子。” 啥？ “这笔，我也有一支，我大姐托人带给我的，说是我姐夫送的，我们姐弟三人一人一支。”周贵安哽咽道：“难怪这么多年我们都找不到我大姐的一点儿消息，原来她……” “志远新兵在我营里，战友们都说他像我，没想到，没想到他真的像我，是我的外甥……” 姐夫是姓赵的跑不了了。 那老小子自己承认过。。 周赵两家一直有过节，周父和赵父不合。 一个大院长大的大姐和他却暗渡陈仓悄悄打了结婚证，连孩子都给搞出来了……要不是为了生孩子大姐也不会……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我姐，没找到我姐他不敢一个人进周家的门。” 杜红英唏嘘不已，赵军长果然没认错儿子。 只是，他们曾经近在咫尺却没法相认。 “叔……” “叫舅，我是舅舅。” 杜红英……天上掉下一个舅舅！ 杜红英捋了一下，爷爷奶奶得改口叫外公外婆，二姨叫对了，英姐要变成舅妈了……杜红英就感觉是大赚了，高志远有了周家好大一家子的亲人。。 “叔……舅，舅，你先别激动。” 看周贵安满脸通红一边哭一边笑，杜红英连忙安慰他。 “舅，那个……” “红英，我要带你和孩子们回周家！” “舅，现在吗？” “对，现在，我的会开完了，我还有一天假，我有时间送你们回周家。” 可是，她又要请假了！ 她的书还要不要读？ 她想考及格啊！ “舅，要不，我放了暑假带着几个孩子回去看老爷子老太太？” “没大没小的，是外公外婆。” “噢，我放了假回去看他们好不好？” “你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吗？要知道了你们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大女儿的儿媳孙子，你们不回去，她们能饶得了我？” “是了，舅，我婆婆就是高志远的亲妈没了的事儿他们也不能消化吧？两位老人的身体……？” 刺激太大了！ 是个人都受不了，更不要说是老人了！ 周贵安愣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 “舅，咱们得慢慢来，可以先让我二姨和英姐……不，我舅妈先慢慢的，慢慢的透露点消息给二老，等他们能接受大女儿已经不在人世的现实后，我们一家子再回去，行吗？” 第773章 周贵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红英，志远上前线了，你记住了，有什么事儿给舅打电话。” “嗯，舅，我会的。” 太好啦，抱住一个好粗好粗的大腿！ 简直不要太爽！ 高思文想抱大腿还得先抛弃糟糠之妻。 就他那德行的人居然敢暗算高志远，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是了，高志远……回头是不是得叫赵志远了？ 赵军长的儿子！ “那个，舅，我问个问题。” “啥事儿？” “赵军长，就是志远他亲爹，后来又有几个孩子？” “一个女儿，叫赵月岚，也在你们学校上大学。” 杜红英……感觉被雷劈了一般：赵月岚是高志远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妻子是干什么工作的？” 好不好相处啊，不好相处干脆就别认亲爹了。 反正咱高旅没抱他的大腿照样能升官。 “他没妻子。” 杜红英…… “他和我姐失去联系后就一直在找我姐，我姐下落不明他敢娶别的女人我都饶不了他。” 那赵月岚？ “是他勤务兵的孩子，那勤务兵牺牲了亲娘改嫁了，那时她才两岁，老赵就将她抱回赵家养了。” 那年头还真是自己的孩子送给老乡养，自己养战友的孩子。 杜红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赵那老家伙……”周贵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这么说，毕竟这是他儿媳，在晚辈面前还是要留点面子：“他和我姐的事儿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小，等我长大了他们双双参军了。” “我二姐说看在他这么多年没再娶的份上还是可以原谅当年拐走我姐的事儿。”周贵安顿了顿：“但是她没照顾好我大姐，我大姐给他生孩子丢了命，我爸妈肯定没法原谅他了。” 杜红英……又是一本官司！ “我婆婆……我妈生志远的时候为什么身边没人啊？”杜红英有点想不通。 “听老赵说当年他刚和我姐结婚两个月就接到了任务随部队出发了，我姐和医疗队留在了西南。然后，他去了鸭绿江上了战场就和我姐失去联系了，整整三十年都没能找到我姐。” 还能说啥？ 他们这一代人为了新中国为了为了革命为了子孙后代，他们付出了几代人的代价。 几代人的苦都让他们这一代人全吃了！ 认了亲，周贵安很激动，直接抱了两个娃在腿上让孩子喊：“舅公。” “九工……” 然后就是手舞足舞蹈一阵乱抓，生生的打碎了一个碗，李萌萌和牛丽丽连忙将两个捣蛋抱开。 “舅，我还有个事儿要您帮忙。” “你说。“ “这烟盒纸上的四个人是埋在我妈坟旁边的烈士，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人祭奠应该也是找不到亲人的。”杜红英道：“舅，您帮帮忙，帮他们找到家人。” “好！这事儿我回去就醒”周贵安红着脸眶问：“我姐埋在哪里的？” “就我们镇上火神庙后面的坟岗里，我走的时候去看过她，等志远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再去看她。” “等志远回来了，我让我二姐和你舅妈去接她回家！” 这是要迁走的意思啊？ 杜红英不敢说话。 毕竟，她做不了这个主。 周贵安找到亲姐的下落，知道了大外甥是他最喜欢的兵，还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外甥媳妇，还有了几个大孙孙，高兴得不得了。 临走的时候再三交代有事打他的电话。 杜红英……我可不想打电话，平平安安不好吗，有啥都好千万不要有事儿！ 你想啊，自己都搞不定的事儿那是多大的事儿？ 第774章 别别别，千万别让自己遇上！ 送走了周贵安，杜红英站在大门口都还有点发呆。 “嫂子，我表哥真不是我桂兰姨生的？那位周处长的大姐真是表哥的亲妈？” “是啊。”杜红英看着萌萌懵懵的样子笑道：“这事儿你爹最清楚。” “我爹给你们说的？” “不是，是高思文骂过高志远是捡的，高志远一直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只是没空去查，我这次回去正好将这个事儿搞了个一清二楚明明白白了，你爹也是证明人。” “我的天，那我……嫂子，你和表哥还认我桂兰姨和高表叔吗？” “认啊，怎么不认，他们养大了你哥呢。” “噢，也是。” 李萌萌决定下封信一定要问问亲爹这是怎么回事儿。 好家伙，志远表哥的舅舅和他长得好像啊！ 别说李萌萌懵，就是杜红英心里也像做梦一般。 这会儿就盼着男人快点回来，自己给他找到了亲人找到了好大的一个家！ 惊喜吧！ 当然，要是亲妈还在就完美了。 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世间难找十全十美的事！ “小叶，开快点。” “是，首长。” 油门都踩到底了，首长还嫌慢。 早知道就直接开飞机了！ 咳，不行，自己还不会开飞机。 回头有机会一定去学学，省得被首长嫌弃。 小叶……我真不容易啊？ 回到军区，周贵安几乎是小跑向办公室。 “是我，XX军区周贵安，给我接XX战区赵军长。”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声音传进来。 “我是赵……” “赵哥，我是周贵安。” “贵安啊，啥事儿？” 这小子居然舍得喊他一声赵哥了，不容易噢！ “高志远呢？” 赵军长的心一沉。 “你……” “高志远呢，你是不是把他送上前线了？” “是，他曾任过特战大队的大队长，XX高地情况复杂……” 周贵安咬牙，老小子，你最好祈祷他平安归来。 突然，他觉得不对劲儿。 电话那端的老小子话没说完就沉默了。 “姓赵的，高志远没事儿吧？” 赵军长……周贵安还是小时候那样大胆！ “他……” “你别给我说他出事了。”周贵安咆哮起来：“姓赵的，要是高志远少了一根毫毛老子都饶不了你！” “周贵安，这儿是战区，我们是军人，你也是军人，请注意你的言行。” “狗屁的言行，说，高志远怎么了？” 电话那端还是沉默。 “姓赵的，你说话啊，你他妈哑巴了吗？你说话啊……” 周贵安的吼叫声几乎能将房顶掀了，站在门口的小叶吓得一脸的煞白。 “说话啊！高志远怎么了？” “失联了！” “我操！”周贵安重重的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桌上的搪瓷杯滚到地上，响声大得让小叶心惊肉跳“什么叫失联了，姓赵的，你他娘的就不是一个东西……” “闭嘴！” “姓赵的，你个害人精，老子就是要骂你，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周贵安要挂电话，突然想起来了：“姓赵的，你给我听着，这事儿给老子藏好了，杜红英怀着孩子的，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会手撕了你。” 赵军长想说什么，却发现电话被挂了。 “王八羔子！” 赵军长不心疼吗？ 六十多号人的特战队出去，现在音讯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周贵安，这个舅子从小就是个刺头！ 高志远是他的兵自己清楚，高志远的身世……一想到某种可能，赵军长的心更疼了。 “来人。” “首长。” “有特战队的消息吗？” “报告首长，联系不上！” 赵军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们失联后找了三天没找得到任何消息。 第775章 敌人修建了许多坚固坑道和火力点还布置了雷区，甚至非法使用了毒气弹，首长大怒下令炮轰。 那一片山草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个活物都没留，高志远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一想到这些赵军长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有消息立即汇报。” “是” 赵军长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想着周贵安说杜红英怀着孩子的，如果…… 不敢想，一想到鼻子就发酸！ 办公室里的周贵安暴躁的走来走去。 “不行，我得亲自去一趟！” 不管了，他去想办法。 经过几番打听还真让自己得到了消息：他们军区要上一批工兵。 立即申请去。 “老周啊，你这是何必呢？” “首长，我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我带过特战队，我……” 总之，周贵安觉得自己就是最合适的带队人选。 “老周啊，你……” 最后，首长同意了。 这就对了嘛。 周贵安要出征的事儿还是给二姐讲了。 “你就不能消停点儿？”周贵芳头疼不已：“爹娘年纪一大把了，大姐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消息，你又要上战场，你让我怎么给他们讲？” “不讲，二姐，英英也别讲，我只给你一个人说，你知道就行了。” “合着我就应该承担起这么大的压力？” 周贵芳气得要命！ “姐，二姐，我的好二姐，你别生气，我给你说一个事儿，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耍嘴皮子。” 周贵芳气得恨不能揍他一顿，但是隔着几百公里隔着一根长长的电话线。 打弟弟真的要趁早，要不然打不到！ “姐，真的，两个消息，要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吧，心情坏到了底再来一个好消息也算是安慰。”周贵芳叹息一声：“你要上前线已经是坏消息了，还有比这个更坏的吗？” “有，二姐，我找到大姐了” “大姐？你找到了，大姐在哪儿？”周贵芳惊喜的喊：“你快告诉我，大姐在哪儿，我这就请假，我去接她回家。” “姐，我要说的坏消息就是这个，大姐早在二十九年前就去世了。” 周贵芳的话筒掉到了地上，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大姐，大姐，二十九年前啊，大姐就……” “二姐，二姐……你别着急啊，这个结局我们其实早就猜到了不是吗？只是抱着侥幸而已，现在得到了证实了。姐，你先别难过我还有好消息告诉你呢，二姐，二姐，你在听吗？”话筒里传来了周贵安的声音：“二姐，我有好消息，真的，很好很好的消息。” 周贵芳想弯腰捡起吊在空中的话筒，奈何没力气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姐，二姐，你怎么了？” “没事儿，你还有什么消息？” 什么好消息都安慰不了失去大姐的悲痛之心了。 “大姐有一个儿子，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四个儿子了，现在又怀着第五个孩子……” 周贵芳惊了一下。 “他们在哪儿，什么时候有儿子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二姐，大姐的儿子就是高志远！” “什么？高志远，大姐的儿子？”周贵芳眼泪又流出来了：“真的吗，高志远真的是大姐的儿子吗？” “是，我已经找到证据了，他就是大姐的儿子。” “这个孩子，这……是了，红英是我们的侄儿媳妇，浩宇浩然浩轩浩瀚是我们的孙子？” “是” “老天有眼啊，总算让我们找到了大姐的消息。”周贵芳喜极而泣：“大姐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大姐的孙子都四个了。我早就说了高志远和你长得很像，长极了，外甥似舅，没想到他真的是大姐的儿子……” 第776章 “姐，五个，红英肚子里还有一个，马上五个月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她们，我得告诉爸妈一声，我……” “姐，二姐，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讲，大姐去世的消息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给爸妈讲，他们年纪大受不得这些刺激，姐，这个事儿得麻烦你和英英两个人想办法，慢慢透露给他们务必要小心点。” 周贵芳听着弟弟的安排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高志远这事儿你暂时也别说多。” 一想到高志远下落不明周贵安的心又揪紧了：“这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你回来，你要上前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应该快了，咱们这次要速战速决！” “你……注意安全。我们已经没有大姐了！你得为爸妈想想。” “嗯，二姐，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 有事的是高志远，周贵安一想到某种可能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姐，我还有事儿，先挂电话了哈，再见。” 周贵芳……这个弟弟真的没管好，应该好好揍一顿。 可想到他要上前线了，又很担心。 是了，周贵安要上前线、大姐二十九年前就去世了、高志远是大姐的儿子、二老喜欢的杜红英是外孙媳妇儿，那两个，不，有四个小子是她们的重孙子……好消息坏消息全都砸向了她一个人。 不急，不能急，她得好好捋捋，这些事儿要怎么排个序再告诉家里的老人才稳妥些，真的不能有太大的刺激！ 想得头痛都没有想到法子，忍不住又骂了周贵安几句。 周贵安早已经让小叶准备上前线的事了。 他甚至嫌三天后出发太慢。 恨不能立即马上去找到高志远。 “高志远啊高志远，你个臭小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周贵安自言自语：“你媳妇儿又怀着孩子呢，可经不起打击的。当年你们三个两年多都能活着回来，这次你一定能回来的……” “臭小子，老子还没听到你喊一声舅舅呢，你可不能有事儿，有事儿老子杀到阎王门口去也要把你拎回来！” “高志远，你可是娶了一个好媳妇，你可不能辜负她啊……” 想着想着，鼻子发酸眼眶都红了。 他失联的事儿一定要瞒着杜红英。 此时课间休息的杜红英盯着赵月岚不转眼，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看了多久了。 “杜姐，我漂亮吧？” 杜红英……确实也漂亮！ 就是有点不适应，同宿舍的小姐妹居然是小姑子。 不是同父异母的，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就是小姑子。 “漂亮。” 杜红英点头微笑。 心想这小姑娘命不好但运气好。 让赵军长抱回了赵家养，赵军长抱回去时就说是自己亲生的，媳妇因为各种原因失联了他一直在寻找，赵家人自然心疼这个亲孙女。 周贵安说赵家十多年前去了京城，不得不说大院里长大的姑娘自信！ “嘿嘿，我就知道我漂亮。” 偏着头看着小圆镜中的自己，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杜姐，洪显江问你今年还做不做高考模拟题。” 啥？ 杜红英还真将这事儿给忘记了。 “做，我们这就安排，这个真的能挣钱，你们今年都来帮忙吧，到时候我给你们分红。” 不过有钱不赚是傻子。 “行啊。” 让杜红英意外的是，赵月岚居然口答应了。 这可是一个不缺钱的主。 就有点迷惑了。 “杜姐，你别这样看着我嘛。” 心虚？ “你有故事，我有瓜子，来来来，说来听听？” 杜红英真的掏出了一包瓜子，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零食。 第777章 对方是小姑子，八卦之火燃得熊熊的。 “好吧，我也很郁闷，这话我谁都不敢说。” 看了看四周，同学们三五几个都在闲聊，没人关注她。 一屁股坐在了杜红英面前。 “杜姐，我和我爷爷吵架了。” 好家伙，小姑娘翅膀硬了？ 敢给老爷子叫板？ “为啥呀？” “我和洪显江交往的事儿被我爷爷知道了，爷爷不准我在这儿谈，说大院里那么多有出息的小伙子，谈一个文弱书生干什么，百无一用是书生，爷爷看不上他。” “杜姐，洪显江不是文弱书生，我经过深思熟虑后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他，我要和他继续交往，我要和他修成正果。” 恋爱中的小姑娘都是这样任性。 “然后呢？” “爷爷说我不听话就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这个有点过分了哈，读书娃呢？ “说我十九岁了，成年了，可以自力更生了。”赵月岚哀叹一声：“都怪我以前太傻了，视金钱如粪土，我爸给我钱我还说不用，我以前的压岁钱全都用来捐了，我现在可穷了，杜姐，我就快断粮了……” 小姑娘卖起惨来真让人信以为真了。 “断不了粮，学校要补助大学生生活费和粮票，节约一点真饿不死的” 杜红英一本正经的安慰，赵月岚听见了当没听见，继续卖惨。 “杜姐，不骗你，我爷爷一声令下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奶奶、我叔、我姑都不敢伸出援手的”赵月岚把头伸到杜红英面前：“杜姐，你知道不，我都打过你的主意。” “啥？” “我寻思着，要是我真没钱吃饭了就去你家蹭饭，当然也不白蹭，我可以每天放学去给你带两个小时的小孩，反正你家孩子多应该忙不过来……” 好聪明的小姑子。 “行啊，就这么说定了，你每天跟着我回家吃饭，晚饭后帮我带两个小时的小孩子。” “可是后来我又想想这样也不行。” “为什么，我觉得行啊，我同意这个方案。” “我还要和洪显江一起在图书馆看书学习啊。” 杜红英……我觉得你也没有那么爱学习的。 “他长得好看，许多女同学都围着他转呢，我得守在他身边。” 杜红英……恋爱脑真可怕！ “是你的不用守不是你的守都守不住。还不如放手趁此机会考验合不合适。” 上辈子她时时处处都守着高思文，结果没能守住他的人更没守住他的心。 “不，有些事儿不能考验，一考验就会出问题。”赵月岚道：“我永远不给那些苍蝇机会。” 杜红英……累不累啊？ “杜姐，洪显江很优秀。” 好像确实是。 “所以我更不能放手了” “那你家里人怎么办？” “他们不外乎就是想我回京城发展呗。”赵月岚道：“我和洪显江商量了，毕业后我们都回京城，但是前提是我现在要渡过这个难关。” “你没钱，洪显江不给你用吗？” “不行不行，我不能用他的钱。”赵月岚道：“至少，在没结婚之前我们两个人是完全独立的个体，他没有义务给我钱。再说了，他也没有经济来源，他还得靠他家里面，这样会给他家里增加负担，我可不想被他家人看不起。” 杜红英觉得这姑娘被赵家教育得很好。 虽然有点小骄纵，但是三观很正，也是一个有趣的灵魂。 当小姑子还是行！ “杜姐，你快做高考模拟题的生意吧，我愿意出两套题。” 看把孩子穷得恨不能一锄挖出一个金娃娃了！ “行，这个生意继续做。” 第778章 男人在前方打仗她更应该在后方努力搞钱。 这么多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能偷懒。 “这样吧，星期天把她们几个小姐妹到我家里来，我们边做饭边商量方案。” “好嘞，杜姐，我可以把洪显江喊来吗？” “必须的，他可是理科高手。” “嘿嘿，我也觉得他很厉害。” 小姑娘一谈到洪显江整个人快乐的要飞起来。 赵老爷子居然棒打鸳鸯，封建老古董，家长制真是可怕得厉害。 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要面对他呀，他不会看不上自己这个孙儿媳妇吧？ 呸呸呸，我比谁差了？ 只要高志远不嫌弃，我谁都不虚！ 星期天，宿舍七姐妹，洪显江加王腾，马家兄弟还有田静文小兰，热热闹闹的挤满了小院子。 马二娃兄弟俩按杜红英的吩咐早早的买了很多鱼和肉菜回来。 文小兰和田静苏冬梅她们就要去帮忙。 “今天给你们女生放假，由我们男生来做饭。”洪显江撸起袖子：“我认真的学了两道菜，今天做出来让你们尝尝” “对对对，厨房是男生的阵地，女生靠边。”王腾自然也不甘示弱。 做饭而已，就当谁不会似的。 马二娃马三娃跟上王哥的步伐。 “姐，真让他们做饭啊？”田静有点不适应。 “对啊，这有什么，你是知道的，我家里我爹会做饭，高志远做得菜味道也很好，红兵红卫从小就被我娘要求下厨房。” 不管做饭还是做菜，杜红英全程动口不动手，因为她是孕妇！ 还有啊，这也是给这群小伙子表现的机会。 聚餐很愉快。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么多人不能坐一张桌子。 “马二娃，马三娃，你俩不是会木工活儿吗，来来来，我给你们说搞一个大圆桌，上面放一个大转盘……” 原理说了，马家兄弟俩眼前一亮。 “大哥哥，你真的能做得出来吗？”文小兰好奇的问。 “能，肯定能。” 杜红英就在旁边憋笑，不能也得能了，可不能让小兰妹妹小看他。 这张大圆桌指日可待了。 “小兰，你放心吧我们下次聚餐的时候就用上大圆桌了。” 杜红英好笑的说。 “嫂子，我明天就去找木材，不懂的地方还要问问你。” “好呀。” 吃了饭就喝茶嗑瓜子谈业务上的事儿。 “这次全体总动员哈，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不能少了。” “那个，嫂子，我能帮啥吗？” 王腾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文盲，怎么能和一群大学生共事？ “你维护秩序啊，别像去年一样让我们被人砸摊子，被人抢包包。” “对对对，王公安，你穿着那身衣服往我们的摊子边一站，保证就没有坏蛋敢来了。” “那我和三娃干啥？” 马二娃也觉得文化人的事儿他们帮不上忙。 “卖试卷啊，卖货一样，你们别告诉我说不会？” 卖货？ 这个他们在行啊！ “卖这个试卷比卖货还简单呢，也不用怕被抓。”杜红英小声道：“安全可靠，只不过你们不要在这附近卖，这是和我们抢生意。” “那我们拿到另外的地方去卖” “嫂子，这题学校的学生会买吗？” 怎么不会？但凡想考大学聪明的娃都会买。 “二哥，我们专门去找有高考生的中学门口摆摊摊卖。” 杜红英……就服马三娃了，这脑子转得飞快。 其实杜红英之前就想过要不让他们去学校谈谈业务，后又想起去年一中那校长的铁算盘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啊，学校只要买上一套就能自己用油墨印出N套来。 第779章 从经济效益讲不适合去学校推荐，从良心上讲呢还是希望那些同学能都练练这些习题。 矛盾啊，纠结啊，算了算了，别想那么多，想得脑壳疼。 “今年我们这套模拟试卷装订十二份试卷，还是卖那个价格。”杜红英道：“我让文菊编两份，一份语文一份数学。” “杜姐，要不然只让文姐编一套作文题吧，去年她的作文题就和高考的作文一样呢。” “去年只是运气好，哪能年年都能猜中的”杜红英交代道：“卖试卷的时候不要宣传这个事儿，要不然会误导人，这不是小事。” 杜红英再次觉得自己有良心要赚钱但不赚黑心钱。 如果宣传去年押中了试卷，确实也没有虚假宣传，但是会让考生花大力气去搞这套题的作文，押中还好，要是没押中就会有失落感，甚至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没考上说不定就把责任推在模拟试卷上。 杜红英绝对不背这口锅。 “对，杜姐说得对。”洪显江是在不知不觉中跟着赵月岚改了口由杜同学改成杜姐了：“高考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虚假，这个事儿我们千万别宣传。要不然可能会惹麻烦。” “就是就是，别惹麻烦。”王腾普及了一下法律：“要是说能押中高考作文这个事儿，然后又没押中就会惹上官司的，他们完全可以告咱们。” “嫂子。”王腾道：“嫂子，非法印刷也是不对的你看你们能不能搞个证什么的？从正规渠道出来？” 王腾知道他们去年打的是擦边球。 因为刚才商议今年加大印刷量，搞两万套，量大风险高，合法的卖起来也没有压力。 “这事儿交给我。”洪显江道：“我去我二叔那边找找门路，务必将这个事儿搞成合法的。” “好，你们看还有什么问题，有好的建议和意见都提出来，咱们这可是自己的创业。” 出题的人分红，销售和打杂的提成。 他们甚至还像模像样的选了总编人杜红英副总编洪显江编委张燕、郑小英、王露、吴静、苏冬梅、田静、文小兰，唯一没有写上名字是文菊。 文菊是要从政的杜红英不让她沾染这些。 会计是梁阿妹，出纳是赵月岚。 一顿饭一个编辑部就搞定了，七月份就要高考，越快搞越好，约定十天之内交稿。 “还是那句话，咱们要保质保量。”杜红英道：“钱要赚，货要好。” “嫂子人品好，咱们跟着嫂子赚钱吃香喝辣。”王腾低声对梁阿妹道：“我发现做人还是不能太老实了。” “什么意思？” “就是……”看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自己二人，王腾再次道：“我虽然热爱我这份工作，但是他真的挣不了钱，发点工资负担不起我爸的医药费，还得跟着嫂子搞点别的才行。” 梁阿妹看着他。 “真的，我算是看明白了，马二娃兄弟俩这两年跟着嫂子倒腾，好家伙，兄弟俩居然各买一套房，我们全家属院的人都震惊了，只有我知道他们的钱是哪儿来的。” “那是，杜姐厉害着呢。” “我看报纸了好像你们那边对做生意管得没那么严了。” “嗯，我也看到了，杜姐说是个机遇。”梁阿妹小声道：“我要跟着杜姐一起做生意。” “带上我，我悄悄的搞，我要挣钱娶你。”王腾看着梁阿妹：“你毕业了我们结婚，行吗？” 梁阿妹的脸一红，点了点头。 第780章 “不过，你不用和马二兄弟俩一起做生意”梁月岚担心的说：“你是公安呢除非你不想干了。” 王腾……我真的很热爱这份工作的，但我真的又很穷。 鱼掌和熊不可兼得？ 纠结得额头上都写上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好了啦，你好好上你的班，挣钱的事儿交给我。”梁阿妹伸手抚平他的皱纹：“别皱眉，还没老就要变成大叔了，我可不喜欢。” 王腾……我不想吃软饭，但是我还是得靠颜值吃饭。 没错，梁阿妹不止一次说喜欢他那张年轻刚毅的脸。 “咱们要学杜姐他们，你看高旅努力工作，杜姐就挣钱养孩子。” 王腾……合着吃软饭的不止我一个！ 这一下成功被安慰到了。 合伙做生意的事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杜红英这个总编挺闲的。 没办法啊，谁让她怀着娃。 大家都说让她好好休息，总揽大局，题都不用她出，要跑腿就喊马二娃兄弟。 直到躺在床上回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因为每次考试都拖后腿被她们嫌弃了？ 咳，也行吧，成绩差确实不好意思出题，别误人子弟。 她就好好学习好好养胎吧。 正想着，孩子又动了起来。 “小家伙，你不会又是一个男孩子儿吧？”杜红英感觉着他在肚子里的不安分有点哭笑不得：“要是再来一个男孩，再长得像高志远，我可真是亏大了噢！” 想起高志远心里就不得劲儿。 这个男人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放出去就音讯全无的。 连帮他找着了亲爹的事儿都没办法告诉他。 人啊，就是不能太闲了，一闲就容易乱想。 想高志远，想得心慌，想得心疼，想得睡不着。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眯上眼睛，天亮醒来时头痛得厉害。 回想着着昨晚梦里的情况，杜红英心更慌了。 她梦见高志远了，梦见他在地上爬，除了一双眼睛在转动外没有一个地方不是血污。 “红英，你今天不上学啊？”牛丽丽在外面喊：“快八点了噢，怕是要迟到了。” “来了，三姐。” 学得上，要不然更要乱想。 洗漱完吃早饭，看到了旁边的电话。 连忙翻出周贵安的电话拨过去，想知道他有没有高志远的消息。 结果，接电话的是另外的同志说周处长有事不在。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你是他什么人，有什么事儿我可以转告？” “我是……算了，不用了，谢谢。” 纵然是侄儿媳妇也不能想打电话就打电话，打扰人家工作影响不好。 更何况打听前线的事儿更不行，别人会怎么想？ 别多想，上学读书带娃养胎，好好学习好好生活等他回来。 杜红英强迫自己像螺陀一样忙碌起来。 编委们把题出出来了，文菊也把出的两份题寄过来了。 洪显江这个学霸很认真的核查，最后评价：人大的文同学太厉害了，一份语文一份数学的质量都比我们出的高很多。 “那就将文菊的题定成模拟题，其余的十份写上综合练习题。” “行。” “出版印刷那边搞定了吗？” “杜姐你放心，没问题了，只是到时候要给他们一些费用做手续费，他们还要上税的。” “该交的税我们一分不少。” 交税好啊，为国家做贡献，我是纳税人我骄傲。 上辈子的自己都不配为纳税人……不对，也纳税了，那时候在家里种地挣工分，土地承包到户后她种的庄稼在全村都是数一数二的，交公社提留村提留生产队的提留交公粮都积极得很。 第781章 “那我们去一趟印刷厂吧。” “好” 总编还是有点用处，和印刷厂签合同，交定金。 这一次杜红英学聪明了，让印刷厂分批次交货，交一批货结算一批货的钱。 这样一来自己就只需要垫付第一批的货款。 分批次卖出去也同时缓解他们的销售压力。 “杜姐，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我们了，你不用担心了，好好休息。” 看杜红英从印刷厂出来就开始反手捶腰洪显江都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是三月十六号，离高考只有三个多月，争取早点将试卷搞出来让他们用上。” “杜姐，明年我们还搞吗？” 杜红英……今年的事儿还没搞成又想到明年了？ “明年未必有这个行情了。” “怎么讲？” “我们是第一届，去年第二届，这是第三届，这三届的学生很多都是下乡知青待业青年，这些不管年龄和婚否都允许参加高考，那明年后年还有这样的政策吗？” 洪显江愣了一下。 “从恢复高考以后学校肯定就要抓学习了抓高考了，老师也有经验了，而我们离高考也越来越远，我们出的题未必适合他们了。” “这事儿到时候再看吧，有必要就做，没必要就算了。” “好。” 洪显江再次佩服杜红英的远见。 杜红英嘴上谦虚说只是爱看报纸看新闻而已，看了想想有些问题就能理解。 事实上她心里清楚自己是占了重生的便宜。 上辈子的高思文考上了大学，回来和他亲爹聊天说起学校说起高考侃侃而谈眉飞舞色，那时候的自己蠢得不行，就是一个小迷妹一样迷恋他的博学多才，看他耀眼得像发光的星星。 从来没想过，他的世界从来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的眼睛能看一百八十度，却永远看不到自己的付出。 心甘情愿卑微的去做他的垫脚石，自己真的……又想打自己两耳光。 算了，不能想，一想就会激动，一激动肚子里的孩子就乱拱。 “咝……” “怎么了，杜姐？” “没事没事儿。” 狗东西的，肯定是踢了自己两脚。 怎么，想起了上辈子的高思文肚子里的小东西有心灵感应，替高志远报复她了？ “杜姐，我用自行车搭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不远，我走着回去就当活动活动。” 开什么玩笑，她身怀六甲搭自行车？ 洪显江敢搭她，她不敢坐啊。 除非是高志远，自己可以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就算他摔了也不会把自己摔着的。 是啊，高志远给她的永远是满满的安全感。 想他……不不不，我不想，我想点别的。 是了，我得给红兵打个电话，告诉他这边又在印刷试卷了，让石柱他们的预定工作可以开始了。 自己家里安了电话就是方便。 一个电话拨过去，过了一分钟左右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好，我是杜红兵，你哪位？” “红兵，是我。” “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儿吗？” “没事儿就能打电话啊？”这直男性格真是……都不知道他怎么追上田静的。 “能能能，嘿嘿，昨晚爹娘还说起你了呢，对了姐，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爹升官了，当公社书记了。”杜红兵看了一眼四下里没人捂着话筒小声道：“前几天任命的，公社书记和驻村干部，现在身兼两职就是太忙了。” “真的，那可是一个好消息。”杜红英欢喜不已，她就说嘛，这辈子绝对不会像上辈子那么惨了：“不过让爹要注意身体。” 第782章 “嗯呐，娘可心疼他了，在公社上班近些每天中午晚上都回来吃饭，娘现在做饭菜的水平都直线上升，说是要给他们补身体。” 他们？ “红卫啊，今年要参加高考了啊，娘说读书人费脑子，爹当公社书记也费脑，所以都得补。” “当真，红卫也要参加高考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杜红英感慨万千。 “姐，你有啥事儿快说啊，电话费好贵的。” “杜医生，你可真抠门。”杜红英气笑了：“好了，我给你说我偿今天去印刷试卷了，你给石柱和小姨他们说可以预订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发货，一切按去年的标准来，今年试卷还多了两份题，是十二张卷子了。” “太好了，红卫可以用上了。” 杜红英……就感觉我不像亲姐，不仅没想到他要考大学，甚至也没想到他可以用上。 “当然可以的。” “杜医生，杜医生，哎哟喂，哎哟喂，杜医生，你给我看看……” 电话那端传来了一阵阵呼痛声，杜红英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传来了盲音。 杜红英捏着电话哭笑不得，杜医生果然是爱岗敬业啊，连说一个再见都像是耽搁了时间。 红卫也要考大学了。 真的好快啊。 还能记得当年红卫和李洪运两个小屁孩一起去捉泥鳅送给文君兰，让她怀孕的事儿暴露……呵呵，越想越有趣，这辈子冥冥之中有天助！ 小家伙又踢了两脚，这是能感觉到自己心情愉快了？ “是是是，饿了，饿了就闹意见了。”杜红英摸着小腹笑骂：“和你哥哥们一样，都是馋猫。” 这一点像自己还是像高志远？ 老娘说小时候的高志远嘴很馋，村里的李子还是青疙瘩他就去偷来吃。 咝，杜红英突然间想吃李子了怎么办？ 想得清口水长流。 “三姐，农贸市场有李子卖吗？” “李子？李子还才开花呢，端午节的时候才熟，”牛丽丽看着她那模样就知道又害喜了，怀孕的人总是想东想西的想东西吃：“想吃酸的啊，酸儿辣女，这胎又怕是个儿子。” 不要啊！ 杜红英哭笑不得。 “能不能来个闺女，闺女真的很香啊。” 一想到家里再添一个小子，往后就是六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在家里横行，杜红英就头痛。 “五个儿好啊，再加上高旅长，六个男人宠你一个人，多好。”牛丽丽笑着安慰。 “要是都听我指挥也行。”杜红英想了想：“听我指挥的话六个同姓的干不赢我一个外姓的。” “哈哈哈……” 牛丽丽和李萌萌都被逗乐了。 “红英，说真的，三姐就佩服你这个性格，就好像什么事儿都难不倒你，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似的。”牛丽丽感慨不已：“我来帮你这一个多月，我都觉得很多事儿我都能想明白了。” “是吧，三姐，我给你说，这世上就没有难事，只要你想干努力去干就行了，一条路实在走不通咱就换一条路走。” 杜红英知道牛丽丽生活困难心里难受，拿一个月的工钱立即就寄回去了，养家的女人真不容易。 “嗯，三姐现在就跟在你屁股后面，你吃肉三姐姐喝点汤，行不？” “没问题，三姐你放心，我当你和萌萌都像亲姐妹一样的，你们放心的跟着我，保证饿不了饭。” 两人听了更是高兴。 孩子也高兴，一高兴就乱来，抓什么都往地上扔，往嘴里送，搞得李萌萌和牛丽丽又去哄小祖宗。 看着这热闹的一幕杜红英只感觉到头痛。 第783章 幸好有她们噢，要是自己一个人……想都别想有多痛苦！ 冬梅娘常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可不就是这样。 有她们做自己的后盾，自己才能任性。 怀上孩子也能上学，想吃啥……天啊，还是想吃李子怎么办？ 馋得要命噢！ 连上课的时候都在走神，什么东西和李子的酸味相同？ “杜姐，杜姐……” 赵月岚用手在好贴面前晃了几下都没有反应。 “杜姐，你怎么了？” “啊？”杜红英回过神抬头看时，同学们进了在走动了，这是……下课了？ “好家伙，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考试总是分数低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开小差啊。”赵月岚的成绩虽然不是特别出众，但还是能碾压杜红英：“你上课就心不在焉的，上课开小差一节课跟不上以后就节节课都跟不上了。更何况你还经常请假耽搁那就更惨了。” 分析得好有道理！ “杜姐，你在想你爱人吧？” 杜红英……我说想吃李子你会信？ 对了，我爱人，那是你兄长是你的哥呢。 “咋了，杜姐，你这眼神看着我怪怪的？” “月岚，你有兄弟姐妹吗？” “兄弟姐妹，多啊，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都有，不过那是我二叔三叔和我姑家的，我爸明明比他们大呢，就是和我妈结婚晚，我居然变成最小的一个了。” 那是因为你亲爸原本就小啊，看着她杜红英想起了苏勇的女儿突然间就觉得心疼。 “杜姐，我给你说我爷爷这次是动真格了，全家人都不支持我了，我那些哥哥姐姐们平时说得多好听，有困难给我说，我这困难一来他们全都不理我，我太可怜了。” 杜红英……赵家宠大的小公主居然还在这儿喊可怜。 这世间的幸福果然是不相通！ “月岚，你真幸福。” “我幸福啥啊，杜姐，我现在可就指着你拉我一把了，我要跟着你才有饭吃，我宣布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我还是你亲嫂子呢！ 杜红英好笑的看着她。 这丫头抱到赵家养就是从糠箩篼跳进了米箩篼，真的算幸福了。 再想着苏勇的闺女……是了，苏小玲应该要生了。 陈俊说苏大娘会带着孙女来军区照顾她坐月子。 不知道那孩子长得怎么样了，不行，今晚上回家得写信问问。 当时和高志远说好了，以后就留在军区托儿所上学，钱的事他们来解决。 每每想起高志远，杜红英就想打电话给周贵安。 以前不知道是他亲舅舅就从来没想过打电话，现在知道了，天天想侧面打听一点消息。 看把自己给惯的。 啧，依赖症是病，得治！ 强迫自己不打电话，但是不打总是心神不宁，连吃肉都不香一样。 刚摸着电话机，突然骤响的铃声将她吓得不轻。 “你好，我是杜红英，请问是哪里？” 莫名的心跳加速，声音都有点颤抖。 “红英，是我，周贵安。” “叔……舅舅。” “嗯，是我。” “舅舅……？” 不对劲儿，这个舅舅的声音很不对劲儿。 “红英，你收拾一下，我安排了人来接你孩子太小就不带去了，预计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了。” “舅，去哪，回周家吗？” “不是。”周贵安顿了一下艰难的说道：“红英，我告诉你但是你不能急，能做到不？” 杜红英心跳都停止了，大脑一片空白。 “红英，志远现在在野战医院。” “他怎么样了？” 杜红英颤抖着声音问。 “你尽快赶来。” 尽快赶来，或许能见上最后一面。 第784章 杜红英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地上倒。 “红英。”旁边扶着娃走路的牛丽丽将娃直接往地上放就跑过来抱住她：“红英，你怎么了，红英……” 电话那端的周贵安听到牛丽丽的声音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原不想通知杜红英的，但是如果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也是他的错。 “高志远，你个混蛋，你不能就这样死了，你得活着，你得好好的活着。”周贵安咆哮道：“医生，医生，你们给我尽全力的抢救，他不能死，他不能有事儿！” “首长，这里是医院，我们都在尽力。” 谁的命不是命，谁也没办法和阎王抢生意。 那边赵军长和院长匆匆走了过来。 “首长，我们野战医院条件有限，医疗设备和技术都不行，眼下……” “能转院不？” “不能，他现在不能挪动，不管转到哪儿可能都撑不到明天，除非……” “除非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除非，能请到那些教授专家到野战医院来。” “哪些教授？”赵军长问：“我去找人。” “脑外科于教授、胸外科潘教授……” 一连数了好几个人的名字，赵军长一个都不认识。 周贵安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姓赵的，你害死了我姐，害死了自己的亲儿子！ “贵安，咱妈是医生，你说……” 周贵安飞快的跑到电话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啊，爸，我找妈，急事，十万火急的事儿。” “一大把年纪了，火烧眉毛了？”周一恒十分不满：“再怎么调教都是一个莽夫。” “又说谁了呢？”李向晴走过来，周一恒将电话筒递给她：“老三找你。” 李向晴接到电话皱眉。 “认识啊，这么多人我也没本事一下子就将人都给请去野战医院啊，再说，就算能去也得花时间。” “妈，请他们，以部队的名义行不，用战机去接行不？” “这……” “妈，救命，一定要救他的命，妈……” 周贵安电话里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好好好，我这就打电话，你们快准备，我这边联系好就通知你们去接人。”李向晴挂了电话都还在嘀咕：“是谁出事了，看把老三急得！” “唉！”周一恒按下眼镜将报纸放在桌上：“这一仗虽然说打胜了全面撤军了，我们赢了，可是我们死亡也不少，好些还是孩子呢就是在新兵营训练几个月都做好战斗准备更没有军事经验……” “咦，不对，老三在哪，他上前线了？” 李向晴后知后觉的问。 “行了行了，你先别管老三在哪儿了，你赶紧的给他联系那些医生吧。” 周一恒觉得可能受伤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要找这么多教授专家，那人情况可不妙！ 以部队的名义请人行，用战机接人不行。 “姓赵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的找飞机接人啊，赶紧啊。”周贵安紧紧的抓着他摇晃：“你他娘的害死他了，他死了你会后悔的，快啊！” “你胶赵家不是有钱吗，你家赵老二不是很有本事吗，这点小事儿都办不了吗？” 这话一下就提醒了赵军长，他弟弟接手了家族企业确实很有钱也有能耐！ “你人找到之前我一定把飞机给你找到。”赵军长对黄院长道：“我借用你们的电话一下。” “请跟我来。” 院长直接带他到了办公室。 赵崇刚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哪里？” “崇强，是我，你帮我包一个飞机，从京城载人直接飞到吴圩机场，今天一定要飞过来。” “大哥……” 赵崇强震惊了，他哥这是疯了，让他包飞机？ 第785章 “快点，越快越好，我等你回话。” “噢，好，我马上和机场那边协调。” 虽然震惊，但是大哥做事儿从来不容置疑。 周贵安守着护士台的电话。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他都不知道等了多久总算接到了老妈的回复。 “人都给你找齐了，是在机场接他们吧，你安排人去接。” “妈，谢谢。” “你这孩子，你这是要在阎王殿里捞谁的命回来啊？” 周贵安拿着话筒愣了一下直接挂断，他只能当没听见。 他不敢告诉自己父母。 他更不知道现在杜红英是个什么情况？ 打电话去杜红英家里。 “嫂子走了四个小时了，是一辆小车来接的，嫂子叫他陈山。” “那行，你们把孩子照顾好。” “嗯，我们会的。” 此时的杜红英正在车上拉着芬芬的手无声的安慰。 她不知道高志远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知道赵波双腿被炸没了。 陪着芬芬的是她亲妈。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了当兵的危险，你偏不听偏要嫁，结婚都没回来，后来回来了就播个种，现在你怀上娃了，他双腿没了，你这日子以后怎么过啊？” “停车。” 芬芬突然喊陈山停车。 “芬芬，你要干什么？”杜红英以为芬芬要方便：“是想解手吗，我陪你下去。”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车停下后芬芬下了车直接走到另一边将车门打开，然后将她亲妈给拉下来。 “你要干什么？” “妈，人是我要嫁的，以后的日子也是我在过，你就没必要去受累了。”芬芬掏出荷包里的钱数了十张大团结塞给她：“你拿这钱坐车回去吧，我长大了，我不用你管了。” “你个死妮子，老娘是担心你……” “我说过，不用你管我。”芬芬爬上车将车门一下就关上：“嫂子上车，陈山我们走。” 陈山也不敢开车走啊，转头看向杜红英。 杜红英…… “芬芬，你……”林母气得脸青白黑：“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当时我就不同意你和他交往，你非要交往，现在受苦了，还把气撒我身上。” “我怎么撒你身上了？”芬芬道：“你一路上念了没有十次都有八次了，还有两天的路，你一直念下去我会疯。” “我还不是为你好。” “你为我好就念叨，你念叨后我就没嫁给他吗？还是说你念叨了他的腿就没断？”芬芬道：“我说过，我认定他了，我这辈子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你不用再为我好了，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照顾。” “嫂子，上车；陈山，开车。” 杜红英想了想还是走到了林母面前。 “婶子，您看……” “行，林芬芬，你长大了，你不得了了，你自己嫁的男人不好就把气撒我身上，不让我去是吧，老娘不去了。”林母就要拽她的包：“包给老娘，你有本事，你有能耐生孩子坐月子都不要找我，他双腿断了部队也留他不得，你就跟着他回乡下种地去吧，以后别哭着来求我。” “我林芬芬发誓，我这辈子都不求你们。”芬芬红着眼睛道：“人是我选的，他在哪我在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扫帚我扛着走。” 杜红英连忙使眼神让她别说了，可是芬芬就是一个炮仗，噼哩啪啦直接往外倒。 ”我不要你管，也不要你担心，我各人管各人。” “嫂子，走，快点，我们抓紧时间去。” “婶子，快上车吧，我还担心我爱人。” 杜红英只好当一个老好人。 “我不去了，让她一个人去。” “婶子，亲母女说几句您就担着些，您别生气，您看芬芬还怀着孩子呢？” 第786章 “跟我没关系，我早说过不要嫁一个当兵的，我介绍我们单位的科长的儿子给她，她还不理人家……” 杜红英……芬芬果然做得对！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翻老黄历。 “嫂子，走。” “婶子，您真不去了？” “不去，我不去了，林芬芬，你给我记住，不要回来求我，求我也不会帮你。” “帮我，呵呵，你们都是泥菩萨过河，你的好大儿还没彩礼呢，对了，以后也别指望我的工资了，我男人成残疾了我也要生孩子了，我要养我生的人了养不了你的儿子。” “林芬芬，老娘养你到二十岁，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柳香云同志，你放心，等你退休后我会养你的，该我的责任我不回避，不是我的也别来攀须。” …… 杜红英……这母女俩干仗越干越凶了，多年堆积的问题全都爆发了。 看来，确实是没必要拉着柳香云上车了，撕破了脸的旅途只会更添堵。 正好，看到一辆客车经过，杜红英干脆招手。 “婶子，对不住我们赶时间不能送你了，你先回去吧，芬芬我会照顾的。” 杜红英直接连人带包给推上了客车。 客车开走了，杜红英才回到吉普车上。 “陈山，我们走吧。” “嫂子，对不起，耽搁时间了。” “芬芬……”杜红英拍着她的手背：“芬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也安慰不来人，高志远的情况我现在还不知道，或许……” 等她到了看到的会是一具遗体。 要不是遇上了紧急情况周贵安绝对不会打电话通知她这个孕妇去野战医院。 杜红英还来不及想这些就看到了芬芬，就知道赵波双腿被炸没了，她这个当嫂子的人自然不敢将自己的担心表露出来，全都变成了关心。 “嫂子，我知道，我……” “芬芬，咱们肚子里还有一个小东西呢，咱们得坚强点。” 说这话的时候，杜红英的肚子绷得紧紧的。 她知道刚才情绪激动了一下，又影响小东西了。 “嗯，嫂子，我会的，不就是没有双腿了吗，没有腿还有轮椅，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怕。” 芬芬又想着高旅的情况突然闭嘴了。 “芬芬，你是一个好姑娘。” 好姑娘命不好。 “嫂子，刚才让你看笑话了，其实我早就想吵一架了，我爸妈太偏心了，我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下乡的时候他们让我下乡，哥留下来待业；然后我爸退休了食品厂有一份工作，他们就直接让我哥去顶班了；都不管我，是我自己努力当上了护士的，结果，我妈还让我拿钱出来给他儿子凑彩礼。” “你说她那个好大儿勤快努力一点，兄妹之间帮衬一下也没啥，结果他就是好吃懒做，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他自己花。”芬芬道：“我是有点笨但是我不傻，他的工资吃香喝辣我挣的工资养他，我有病啊？” 杜红英……呵呵，百分之七八十的家庭都是这个剧本啊。 好在芬芬头脑是真清醒，胆儿也是真大直接和老娘翻脸。 “说我不孝我都认了。”芬芬继续道：“你不知道刚听到赵波出事的时候她说的什么话？” 什么话？ “她让我把孩子打掉，让我离婚，我……我怎么就遇上这样一个亲妈？” 确实不像话！ 这种丈母娘真的很可怕。 “一路上一直数落我这样数落我那样，真是烦都烦死了，她是什么都敢说，我想了很久才决定不让她去的。” “好好好，别激动，咱们不让她去。”杜红英道：“我们就是一根藤上的苦瓜相互照顾吧。” 第787章 “两位嫂子，快中午了，这儿有一个小镇，去吃点东西喝点热水吧。”陈山接的这个任务有点具体：送两个怀着孕的家属去野战医院照顾伤员，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路上油门都不敢踩凶了。 但是两人又催他能开快点就开快点。 “我不想吃，我吃不下。” 吵架很厉害的芬芬这会儿蔫了。 “芬芬，咱们得吃，我们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吃。哪怕喝几口热汤也行。” 芬芬最后乖乖听话了。 吃完上车，芬芬有点困了。 杜红英也一样。 怀孕的人原本就瞌睡多，从接到消息就没有合过眼，坐着车一颠一跛的两人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陈山……终于能安安心心的开车了。 听说高旅是重伤，陈山心里在求菩萨保佑他能平安渡过这一关。 两个嫂子真的很坚强，想着上前线的战友……他心里也难受。 嗯，不能想得专心开车，平安将嫂子产送到野战医院去。 两人都怀着孕，每开上三四个小时陈山就会停下车让她们下车走动走动，休息一下。 饶是如此，杜红英发现芬芬的脚还是肿了。 “晚上不赶路了，陈山看看能不能找个招待所住一夜再走。” “好，嫂子，前面六十多里路有一个县城，我在那里还要接一个家属，任务上说了在县招待所接那位嫂子。” 不用说，又是一位需要家属护理的伤员，杜红英心里很难受也没多问。 招待所服务员登记后将三人往楼上带。 “唉，我说，你怎么回事儿，我们要住宿，你怎么就走了？” 杜红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熟，回过头一看，好家伙果然是熟人：蓝团长的媳妇苏溪。 苏溪也看到了穿着军装的陈山：“唉，你是军区那个司机，叫什么来着的小伙子？” “嫂子好，我叫陈山。”陈山连忙敬礼：“您是蓝团长家的嫂子吧？” “是我，我接到电话说我男人受了重伤要人护理，他之前不是很不得了吗，护着杜红英那个狐狸精把我逼回乡下，现在要人护理又想起我了。” “苏溪，看来你的牙不疼了。” 站在陈山后面的杜红英冷声说。 “你……” 真是活见鬼！ 当真的晚上不能说人。 “咦，不对，你是要去野战医院，你男人也受伤了？”苏溪突然间就幸灾乐祸了：“老天爷真是公平，从来没有饶过谁。” 杜红英……老娘又想打人怎么办？ “嫂子，嫂子，我肚子疼。” 芬芬见势不妙连忙出招。 她是听符嫂子说过高嫂子在军区的壮举的，蓝团长的媳妇苏溪的名字她也记下来了。 真的，这女人确实打少了。 但是，不是现在打。 毕竟嫂子还怀着孩子呢，再说了，明天还得一起赶路。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我可能是饿了，中午没吃什么？” “噢，对，是饿了，陈山，麻烦你去买些吃的回来。”杜红英从挎包里摸出了全国通用粮票和肉票：“我们要吃肉，多买点。” “好，嫂子你们先坐，我去买。” 陈山跑得飞快。 “呵呵，男人受伤了还有心情吃肉，怕是想当寡妇噢。” 尼玛……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杜红英抓起墙边放着的扫把就往她身上招呼。 “瓜婆娘，老娘让你嘴贱。” “嫂子。”芬芬惊呼不已：“嫂子，您别和她一般见识，你还怀着孩子呢！” “放心，怀着孩子也不耽搁我收拾这个嘴贱的下作东西。” 扫把疯狂输出，杜红英打得她躲都躲不赢。 “你们别打了，打架是犯法的。” 第788章 犯法也打，不打这口气憋在心里会得乳腺增生！ 芬芬看杜红英占上风索性也懒得再劝了。 有些人就是该打，讨来的打。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打架了。” 服务员这一喊，完蛋了，把安保科的人给招来了。 噢嚯，两人都被带进了安保科。 “姓名、年龄，哪个单位的？为什么要打架？” 杜红英这才感觉到了丢人。 丢的不是她的人，是军区的。 面对安保科科长的质问，杜红英弱弱的开口。 “同志，对不起哈，是误会，我们是熟人我和她是闹着玩儿的” “杜红英，你放屁，你现在怂了，你看看你打的我，打得我脸都肿了，我手臂上还有伤，我……” 老娘只恨打少了！ 就应该将你的那张大嘴打烂！ “同志，对不起，同志，这是……” 陈山好心累，我就去买了饭菜的时间，两位嫂子就给带到了安保科。 芬芬还说两人打起来了！ 蓝团长家的嫂子绝对是只敢动口不动手的主。 不用怀疑，高嫂子是真的得了高旅的真传，两个字：彪悍！ “同志，对不起，我是XX军区的，这是我的证件”陈山觉得真惨，最后还是我扛起了所有：“两位嫂子是有误会，不是打架，就是……就是喜欢切磋，对对对，她们就是在切磋，不是在打架，同志，你请行个方便，我把她们带出去吃晚饭。” 真是佩服我的随机应便！ 杜红英……陈山真是个人才啊，真会编啊。 奈何苏溪还要说什么。 “蓝嫂子，你还没吃饭吧，我也给你带了一份，走走走，我们先去吃饭吧。” 陈山直接上手拉她，拉出安保科才低声说：“蓝嫂子，求求你给我们军区留点面子，别闹了。” “你这个司机才笑人呢，是我闹吗？是我被打了，你知不知道，她杜红英第二次打我了。” “下次还这么嘴贱我还打。”杜红英也低声道：“蠢货，再闹下去军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杜红英却绝不承认干丢脸的事儿自己也有份， 陈山将苏溪拉到了一边。 “蓝嫂子，快吃吧，吃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争取晚上到。” “呀，你还买了肉啊，那我给你票吧。”苏溪假装在挎包里翻了翻。 “不用不用，嫂子，不用给我票了，我就拜托你一件事”陈山双手合十：“蓝嫂子，咱不惹高嫂子行不行？” “不是我惹她，是她太凶了，我……” “行行行，我去劝劝高嫂子，你先吃，你先吃饭。” 杜红英和芬芬看着苏溪都没胃口，两人干脆将饭提回了房间里去吃。 “嫂子，您怎么就和她打上了？” 陈山一进门就小声问。 “她该挨打，还打轻了。”芬芬也是气得不轻：“她说我和嫂子还有心情吃肉，是盼望着当寡妇。” “这……”陈山震惊了，这嘴真的好臭：“嫂子，两位嫂子您们别生气，这事儿我会向蓝团长汇报的。” 再次觉得蓝团长真的没教育好家属。 这话都敢说出口，别说嫂子了，就是自己都想揍她一顿了！ 真可惜了自己那份肉，还不如拿去喂狗！ 两人说完才发现杜红英坐在旁边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高嫂子哭了？ 陈山看向芬芬，芬芬点了点头眼眶一红，她能感同身受。 陈山双手紧紧的捏着拳头，转身就走。 “那个司机啊，你买这个肉还真好吃。” 陈山……三个家属一个不少的要送到野战医院去！ 我忍，我忍，我这是在执行任务！ 陈山怕自己忍不住转身就走。 第789章 “切，就是一个小司机，居然还不理我，谁给他面子一样。” 陈山……蓝团长有这样的家属仕途也差不到到头了！ 房间里，芬芬走了过去，手搭在了杜红英的肩膀上 “嫂子……” “嗯，我没事儿，我没事儿。”杜红英迅速擦干眼泪，胎头深呼吸一口气：“没事儿，高志远这个混蛋六年前就吓过我一次呢，都说他牺牲了，两年多没有半点消息，最后还是活着回来了。他命大得很，他不会有事儿的，我相信他不会有事儿的！” “嗯，高旅肯定不会有事儿的，嫂子，吃点吧。” “好，吃，我们得好好吃饭，我们不能垮了，到了医院还要照顾病号呢。” “就是，嫂子，吃。” “吃！” 没有什么可以打倒她的！ 高志远要当逃兵自己也不敢去追，还有五个孩子等着她养大成人呢！ 擦干眼泪的杜红英怒干了两碗饭。 陈山买的两份肉她直接干完了，因为芬芬打不起油荤，陈山不和她们一起吃，自己不吃完就是浪费。 只有芬芬知道，高嫂子不是吃的饭和菜，而是咽下了所有的苦，她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有流出来，和饭菜一并咽了回去。 芬芬自己也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选择了当军嫂，这些就是她们必须走的路！ 嫂子不说话，芬芬也保持着沉默。 只是两人都清楚，这一宿都没睡着。 她没见着人至少知道了男人是没了双腿，高旅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真正是生死未卜。 医院里，赵军长和周贵安在手术室外守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也幸好全面撤兵了，要不然赵军长也没有时间来守伤员。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周贵安飞快的跑了过去。 “医生……” “手术很成功，但是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看他能不能挺过来……” “谢谢医生。” 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周贵安给几位京城赶来的医生敬了一个礼。 “你是李向晴的儿子？” “是。” “真有出息。”一个医生看向他：“那个伤员是？” “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我们能做的都做完了，祝他好运早日康复。” “谢谢您们，谢谢。” 周贵安一一握手。 那边，黄院长连忙带几位教授专家去休息。 回程的事儿也由赵崇强的人来安排。 “贵安，人现在有医生护士监护着的，我们也帮不上忙你去歇歇吧。” 到底是小舅子，看在贵青的面子上自己也应该照应照应。 周贵安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让他自己去领会。 “贵安，我知道高志远受伤的事儿你很难过，可是，贵安，我们是军人。” 周贵安难得给他说话。 “我知道高志远是军区有名的硬汉，是你最得意的兵。”赵崇刚闭上眼睛：“还可能是……” “你不配！”周贵安冲他大吼一声。 “周贵安，他若真是……他是军人就得服从命令，就得上前线！咱们领袖的儿子还永远留在了鸭绿江那边呢！” 周贵安牙齿磨了又磨，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他说得确实也没有错。 但是周贵安心里就是恨：赵崇刚，等志远醒了老子都不让他认你，让你狗日的当孤家寡人！ “嫂子们，快到野战医院了。”陈山指着前方的医院道：“我先带高嫂子去找高旅……” “呵呵，小司机，你还真会拍马屁，就因为他男人是旅长，你就先帮她？” 苏溪一张嘴就能气死两个人。 “嫂子，不是，高嫂子怀着孕呢。” “那个什么来着，你看看，你不也怀着孕吗，你看啊，还是要男人有本事人家才把你放在眼里。” 第790章 “闭嘴！” 坐在后排的杜红英和林芬芬异口同声，相视一眼又气又好笑。 “嫂子，我先陪你去找高旅。” “不用，芬芬，我带你去看看赵波，我再去找她。” 只是没想到一下车立即就有小战士来引导。 “我男人是蓝柏杨。”苏溪拉着小战士问：“他在哪儿，他怎么样？” “嫂子请稍等。”那小战士翻了一下手上的本子：“嫂子，蓝团长在左边的第二个房间。” “我找不到，你带我去。” “嫂子，你稍等。”小战士又问芬芬。 “我爱人叫赵波。” “哪一个军哪一个团哪一个连？” 林芬芬有点急，她从来没问过这些，只知道是高旅的勤务兵。 她看向杜红英。 杜红英也不知道啊，他们在部队的事儿自己也从来不问。 “小同志，你找赵波就是了。” “嫂子，这儿重伤的赵波有五位。” 他登记的本子上是按姓名排序的，杜红英和林芬芬看时，上面果然是五个赵波。 “双腿被炸没有的赵波。” 林芬芬突然补充了一句。 小战士就看到伤情备注一栏，然后看到了一个双腿炸伤的再看到后面标注的消息：“嫂子，这位赵波同志已经转院了。” “啊，转院了，是不是更严重的？” 林芬芬急得一脸的煞白。 “不是，是情况稳定了才能转到后方医院，嫂子，你去那边办公室看看转到后方哪个医院的。” “噢，好好好”听到情况稳定几个字林芬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到了杜红英：“嫂子，高旅在哪儿，我先陪你找到高旅吧。” “不用，你快去忙你的吧，我没事儿。”杜红英握着林芬芬的手：“照顾小赵的同时你也要注意身体，你要记住你还怀着孩子呢，该吃的时候吃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医院有医生护士帮忙呢。” “嗯，谢谢嫂子。”林芬芬点头：“嫂子，你也别着急，高旅会没事儿的。” “……”杜红英点头。 结果，小战士本子上压根儿没有一个高志远的名字。 杜红英心往下沉，有点站立不稳。 “噢嚯，这儿是重症病人连名字都没有了肯定是人已经没了，” 苏溪轻飘飘一句话像尖刀刺得杜红英整颗心都裂开了。 “嫂子……”林芬芬一把扶住杜红英“嫂子，不会的，嫂子……” “我没事儿！”杜红英靠着林芬芬站住了，稳了稳心神：“我没事儿的，他不会的，他不会的……” “嫂子，这位小同志只是暂时没查到而已，高旅说不定也转到后方去了呢。” “呵呵，转到后方去了人家都有记录的。”苏溪继续看戏：“我看呐……” “你闭嘴！”林芬芬红着眼睛转身骂苏溪：“世上怎么就有你这么坏的人呢，当真是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你这号人早就应该下地狱了，阎王早就该拔了你的舌头！” 林芬芬的骂声吸引走过来的两位军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儿？”周贵安皱眉走了过去：“红英，你来了！” “舅舅！”杜红英看到胡子拉碴双眼红丝的周贵安：“舅舅，志远他……” “红英，别着急，志远好好的。” 这话谁会信啊！ 苏溪看到周贵安的军装和身后跟着的小叶，知道这是一位大官。 “呵呵，我还当多厉害呢，原来是因为有后台才升的官。”转身对小战士道：“走吧，该带我去找我男人了。” 小战士对这个家属真是无语，算了，也没几步路带她去找吧。 “舅舅，志远在哪儿？” 都没查到他的登记。 “才出了手术室手术很成功，等他醒来就能看到你了，他一定会很高兴。” 第791章 医生说的是要挺过最危险的4时周贵安提都不敢提。 “那就好，那就好。” 杜红英喃喃，然后眼前一黑，在失去知觉前听到芬芬的尖叫声和周贵安的喊声。 累，她太累了！ 杜红英醒来刺眼的灯光让她睁不开眼睛，好半晌才适应。 转头看了看到处一片白。 这是…… 好半晌才回过神，高志远受了重伤，自己来到了野战医院。 “嫂子，你醒了。”小叶见状连忙道：“嫂子，医生说你太累了，需要多休息，高旅那边有医生护士看着的，你不用担心。” “我能看看他吗？” 杜红英挣扎着起来。 “嫂子，你先吃点东西，首长刚给您打来的饭菜，吃点有力气了再去看高旅。” “好。” 杜红英摸了摸小腹，好像没感觉到小家伙的动。 她突然有点担心，用手推了推。 睡着了吗？ 小懒虫，动一动呀。 推了好几下，小家伙火大，感觉是踢了她一脚。 “咝……” 疼得实在，疼得放心。 还好，只要你能回应老娘，就是再踢几脚也行。 端过小叶送上来的铝饭盒，大口大口的吃。 吃的是什么，味道如何，杜红英完全没感觉。 吃完上了一个厕所，杜红英就跟着小叶去看高志远。 “嫂子，我扶你吧。” “不用，我没事儿。” 她确实有点走不动。 因为她无法想象那个强悍的男人变成了什么样子。 短短的路，她感觉用尽了一生在走。 走到一排屋子外面，小叶指了指其中的一间。 “伤员动过大手术还在观察期，怕细菌感染家属不能进去看。” 医生让只能在窗外看看。 站在窗前，就那么一眼，杜红英捂住了脸，眼泪大颗大颗的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她的男人全身都被缠上了绷带，脚上手上胸前头上好多管子在流着液体，那红红的是血吗？ “伤员目前情况稳定。” 医生忙得很，说了这两句就不理她了。 杜红英扶着窗台站着看着默默的流着泪。 “红英，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不知什么时候周贵安来到了她身边。、 “舅舅……” “红英，你要坚强点，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还有四个小的在家里等你。” …… 她当然知道这些。 “我们请了京城最好的医生来给他做的手术，医生说醒来就好了。” 醒不来就…… “……” 杜红英说不出话来。 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周贵安看着这个外甥媳妇心里也难受。 找着了大姐的消息，找到了亲外甥应该高兴。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红英，走吧，舅舅带你去家属招待所，你先安顿下来，等这边志远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就过来……当真，你还怀着孩子呢，到时候我让小叶来帮你。” “嗯，好。” 杜红英没拒绝，她现在都没有什么力气说话。 杜红英红着睛睛看了一眼床上躺着毫无知觉的男人，心碎了一地，默默的跟着周贵安往外走。 “那不是你儿子，所以你不着急。” “我算是看透了，你们这些当官的都只知道要功劳，他们死的伤的也没人管没人问。” 杜红英听到这话就皱眉，再仔细听声音：苏溪！ “是首长们在查看伤员情况，这个家属好像有什么意见。” 小叶低声给周贵安解释。 杜红英以赵崇刚为首的一群首长眼眶都红红的。 “她不是有意见，她是嘴贱！” 真的是又想打人！ 昨天没把她嘴巴打烂真是失算。 “死的不是你儿子，伤的不是你儿子，所以你不着急……” 第792章 “闭嘴。”杜红英气得上前哽咽道：“他儿子也上了前线，他儿子浑身上下有大大小小一百六十三处伤疤，他儿子现在全身都缠着绷带，他儿子现在还没睁开眼，他儿子现在还在跟死神赛跑，你有什么指责他……” “红英？” 赵崇刚愣愣的看着她，脑子里全是杜红英的话“他儿子……他儿子……他儿子……” 又想起了周贵安骂他的话：“你不配……他死了你会后悔的。” “红英……？” 赵崇刚的眼眶湿润了，颤抖着声音：“志远他？” “你看看这个。”杜红英将那支钢笔取了出来：“这是志远亲妈留给他的遗物。” 赵崇刚颤抖着手接过钢笔，就这么一眼，老泪纵横。 “贵青……” “她生下志远就走了，这遗物是埋她的那个叔叔收藏的。” “贵青，志远……” 赵崇刚站立不稳。 “首长！” 身后勤务兵将他扶住。 赵崇刚想起了贵青给自己写的信：生个儿子叫志远，志存高远；生个女儿就叫志英。 “贵青，志远！” “这是怎么回事儿？” 旁边的人小声问周贵安。 “他当年抛下老婆去了鸭绿江那边，老婆怀孕生产都不在身边，老婆生下孩子死了，快三十年了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儿子在人世间……” 众人…… 所以，那个儿子是？ “高志远，呵呵，高志远是他儿子，他亲自把他儿子又送上了前线，现在还有鬼门关！”周贵安走向苏溪：“你看到了吧，他，就是这个老小子，当年对他老婆不管不顾，现在对他儿子一样残忍，你有一句说得对，他不心疼人，他连他自己的老婆儿子都不心疼，又怎么心疼别人；他连他儿子都舍得送上前线去送死…… “周贵安，你给老子闭嘴！” “赵崇刚，你有能耐了哈？” 敢当我老子！ “舅舅，你少说两句。”杜红英看着眼前两个鼓着红眼睛的大男人瞬间又有点头疼：“首长，志远没事儿，你去忙你的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赵崇刚看着儿媳，听到她那声首长心碎了一地。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先忙去了。” 只是，他拿着那支钢笔走路的背影看起来特别的无助、孤独和落寂。 “姓赵的……” “舅舅。”杜红英连忙阻止他：“就冲他三十年来没有另娶，我就支持高志远认他这个亲爹。舅舅，我妈和他是真心相爱的，他现在的悲痛欲绝了，你就……” 手下留情，别在伤口上撒盐了吧。 失去了爱人，儿子还在死亡线上挣扎，一时之间他没倒下都算是真男人了！ “老周，你小子胆子大啊，你居然敢这样对首长说话。” 旁边一个战友担心的看着他。 “只要他脱下那身军装，老子敢揍他！”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舅舅，你别这样，我妈也不希望你这样对他。” 明白了，原来是小舅子。 小舅子，惹不起！ “首……” 小李子被门拍在了外面，差点撞了到脸。 摸了险些被误伤的鼻子，后退两步默默的站在了门口。 首长确实需要一个人静静！ 他找了三十年的妻子找到了，却早已天人永隔。 突然间告诉他有一个儿子，人却在他眼前只剩一口气，随时可能都会…… 首长真…… “小李。” “到！” 小李子一个激灵。 “立即通知这上面的人开会。” “是” 小李子看着满满一页纸的工作安排愣了一下。 他以为首长在屋里疗心伤，却没想到首长的工作这么忙。 不对，是首长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忘记忙工作！ 昨晚他熬了一个通宵，这会儿……看着首长满眼的血丝小李子心疼不已。 第793章 “首长，离开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您先眯一会儿眼睛，我马上去通知。” “好。” 赵崇刚看小李子将门带上身子往后斜靠在了椅子背上，闭上眼睛，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贵青……” 那一年他在驻地和随军卫生队青梅竹马的贵青在国庆这一天成了亲。 欢欢喜喜的和新中国一起过上新生活。 他买了一支钢笔送给新婚妻子。 妻子说这笔不错，贵芳贵安都喜欢读书，正好要写信通知他们，你这个姐夫不表示表示？ 赵崇刚又去买了两支一模一样的。 晚上贵青写信，信上的内容是：我要结婚了。 “咱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不能这样说，会吓坏他们的，先给打一个预防针。” “这个礼物就是姐夫送的。” 贵青的信写好，赵崇刚安排人连信带钢笔捎走了。 新婚不到三个月，部队奉命支援西南战役，他带兵前往。 一次受伤在卫生队包扎却遇上了妻子贵青，原来她在自己走后不久就申请支援西南卫生队。 “我只想离你近一点，正好卫生队缺人我就申请过来了。” 赵崇刚还能说什么？ 他们这种把脑袋别在腰间的人身上随时揣着一封遗书。 “你在哪，我去哪儿。” “我知道我们结婚我爸妈会生气，但是他们只气一段时间，我不能失去你，失去你就是一辈子。” 赵崇刚紧紧的搂着妻子，他也不能失去她。 那么多艰难困苦都过来了，枪林弹雨都不怕还怕老丈人丈母娘的狂风暴雨吗？ “贵青，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咱爸妈那边由我去顶着。” “你说的噢？” “嗯，我说的，放心吧，我是你丈夫，为你遮风挡雨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这风雨还是我带来的，不可能让你受委屈。” “崇刚哥，那我就躲在你身后噢。” “嗯，等战事结束，我们一起回家看他们。” “好。”贵青依偎在他怀里：“崇刚哥，我们生个孩子吧。” 赵崇刚浑身一僵。 “贵青，我在打仗！” 随时可能会牺牲，赵崇刚不敢想象留下妻儿会是多么惨的情况。 “崇刚哥，我要给你生孩子。” 如果你牺牲了，我为你留个后。 “生一个儿子叫志远，志存高远；要是生个女儿，就叫志英，好不好？” 很多话都没有说出来，但是夫妻俩一个眼神都能明白对方。 那一夜，他们哭着笑着纠绵着，天一亮，他又带伤出发。 “贵青，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回来。” 他回头的时候，看贵青手摸着小腹。 那一瞬间心里难受得要命。 “张大超！” “到！” “张大超，命令你留在了卫生队帮忙抬伤员。” “团长？” 张大超愣了一下：“团长，俺犯啥错了？” 十四岁从军十五岁起跟着团长两年了，从来都没有被嫌弃的张大超一下就急得想哭。 “张大超，周贵青是我媳妇儿。” “嘿嘿，团长，俺们都知道，嫂子真好看！” 昨晚团长去哪儿了呀？ 不能讲！ “张大超，你是我最信任的兵，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团长？” 张大超一头雾水。 “我媳妇儿身体不好她在卫生队太累了，你愿不愿意留在卫生队帮忙，然后顺便帮我一个小忙，帮我照看一下你嫂子，好不好？” 张大超…… “团长，俺想打仗！” “臭小子，哪儿不是打仗，这儿也有仗给你打，你小子……老子还觉得你可靠，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居然完不成。" “报告团长，俺愿意留下来，保证完成任务！” 第794章 “什么任务？” “在卫生队帮忙抬伤员，顺便照顾嫂子。” “小子，聪明。”赵崇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让你嫂子给你找一个媳妇。” “团长，俺还小。” “小不找，大了也不找？” “找！” “就是了，去吧，好好干！” “是，团长。” 把张大超留在贵青身边，是他徇私了。 原想着有张大超在她身边有人照应自己更放心，没成想，张大超也是三十年无影无踪！ “报告……” 小李子回来了，赵崇刚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站了起来整了整仪容。 “走吧。” “是！” 小李子走在后面，看着首长的背影感觉变老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心疼首长！ 等首长开完会，小李子把饭打了过来。 “首长……” “又该吃饭了啊？”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首长，人是铁饭是钢。再说了，首长，您儿子……您儿媳还在这儿呢，您不能倒下给她添麻烦！” “你小子。”赵崇刚伸手接过饭盒，几分钟就吃完了。 “这下总可以了吧？” “首长，喝点水。” 小李子看着首长吃饭都心疼，他哪里吃的是饭啊，就是机械的往嘴里送。 “走吧，我还有半小时时间，去看看他。” 这个他是谁不用讲。 到病房外，就看到了杜红英和周贵安。 周贵安都不想理他，但是看他身后又来了几人，只好敬礼“首长好。” “好。”赵崇刚回了他一个礼。 “首长。” 杜红英也招呼她。 “红英，辛苦你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就这样。”周贵安抢话问：“早知道是你儿子，你会让他上吗？” “会！” “你……你就是个害人精！” 杜红英双眼红肿地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什么话都不敢讲！ 屋里床上躺着是自己的儿子！ 赵崇刚感觉就像做梦一般那么的不真实。 知道这个兵是个硬汉。 也知道这个兵和周贵安共用一张脸。 世界那么大长着一模一样的一张脸有什么稀罕的。 不过，周贵安可以联系联系。 当听说自己和他姐结婚后，周贵安追问他姐的消息。 “赵月岚是我姐的女儿吗？” 周家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女儿叫赵月岚。 “不是。” “姓赵的，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说你娶了我姐吗，你是不是为了娶别的女人把我姐害死了好给她腾位置。” “我没有。” “放屁，没有你怎么又和别的女人搞出一个女儿来了。” “赵月岚是我的勤务兵赵大成的女儿。” 周贵安当时愣了一下：“那我姐呢？” “贵安，对不起，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查到贵青的消息，我……” “没找到我姐，你也别给人说认识我，你并不是我们周家的谁我们周家人不欢迎你。” “贵安，听说，你那边有一个叫高志远的兵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那又怎么样？” “他多少岁？” “他是哪里人？” “他父母是干什么？” “姓赵的，你想说什么？” “我和你姐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说给我生孩子，是儿子叫志远，是女儿叫志英……” 然后，才有了他和周贵安去军区家属院的事儿。 只是后来边境不安宁他接到命令前来这里。 果然还是干起来了。 然后，他再次见到了那个和贵安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伙子。 遇到特困任务，他申请带队出战。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失联二十多天，全军撤军不能丢下一个伤员一具遗体。清扫战场才发现特战队的几十号人就剩下重伤的三人。 在一个猫耳洞一堆发臭的尸首中找到了昏迷状态的他们。 周贵安问知道是你的儿子你还让他上吗？ 第795章 赵崇刚毫不犹豫的回答上。 是的，从穿上了军装起他就不仅仅是他赵崇刚的儿子，他是人民的儿子是国家的军人。 保家卫国那是他的责任！ 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没尽到一点点的责任，是自己愧对他。 儿子却没有愧对那身军装没有愧对军人的称号。 他赵崇刚的儿子不是孬种，是响当当的硬汉子。 鼻子又酸了！ 赵崇刚抬头深吸一口气。 转身准备走，看到了儿媳妇。 “红英，你要多注意休息。” “嗯。” 杜红英点了点头，高志远的亲爹双鬓已经有了白发。 “我还有事儿。” “您去忙吧，您也要注意身体。” 赵崇刚点了点头。 走到周贵安身边，周贵安转过头不理他。 这个舅子！ “你的工作别落下了。” 周贵安猛的转头。 “首长放心，我周贵安不是那不负责任拉稀摆带的人！”周贵安冷哼道：“我上对得起国家对得起部队下对得起家人对得起妻儿。” 赵崇刚苦笑一下，这小子从小就嘴巴子硬！ 当兵的人，当真就对得起妻儿吗？ 有几个对得起妻儿的？ 算了，他恨自己也情有可原，不与他较真。 杜红英目送赵军长离开，看向周贵安。 “你同情他？” 杜红英点了点头。 “你傻啊，谁来同情你啊？”周贵安道：“要不是他把志远送上前线，志远会像现在这样吗？” “舅舅，志远跟了你好些年吧，你觉得，他不送志远上前线，志远就不去吗？” 周贵安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志远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杜红英鼻子发酸眼里含着泪：“他身上大大小小有一百六十多处伤，这次又不知道要添多少……” “他说当兵的人谁身上没个印记，当兵又不是唱戏只做做样子就成；他说你不上别人不上谁来上？总有人跑在前面……” 杜红英当时骂男人傻，男人抱着她大笑，说自己傻，但你更傻，明知道男人傻还嫁。 “我那是没办法啊，都被你抱了亲了不嫁你嫁谁呀？” “对对对，我的始终是我的，老婆，我其实觉得我这人吧傻人有傻福，回家探个亲都能娶到媳妇。” “你那是抢到的媳妇。” “是，是抢到的，是从高思文手上抢到的。” 自己是高思文不愿意娶才推给这个傻子的，这个傻子却乐意当接盘侠还这么满足。 杜红英一想到这些就发誓这一辈子无论他贫贱富贵自己都不离不弃。 现在，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自己的男人。 病房门推开了。 “医生，怎么样？” “情况稳定，只是……” “只是什么？” “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会醒来的，他一定会醒来的。”杜红英拉着医生问：“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摇头，看了看时间。 “再过四个小时，如果……到时候你再去看他吧。” 说完就又进去了。 杜红英脑子一团浆糊，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周贵安听到这话整个人贴到了墙上。 四个小时，也就是四个小时后还没有醒来，自己这个大外甥就…… “舅舅，医生说我们还有四个小时就能去看他吗？” 杜红英看着时间：“四个小时后他就能醒来的，是不是？” “是。” 周贵安竭力控制：“我还有事儿，我先去忙了。” “好，舅舅你去忙吧，这儿有我呢，我会等他醒来的。” 我会等，一直等！ 杜红英在病房外或站或走或坐，小叶奉命照顾守着她，心里也是五味俱杂。 心里默默的求菩萨：醒来吧，高旅，你快快醒来吧！ 第796章 你醒来看看你的爸爸，你的舅舅，你的老婆啊！ 杜红英不停的看时间，不停的看。 看到太阳落山，看到月亮照了进来。 看到赵崇刚带着小李子来了，看到周贵安来了。 两个大男人谁也不理谁，都默默的盯着那道门。 然后又看看杜红英。 “红英，你也累了，要不你回去休息休息？” 几乎是异口同声，赵崇刚和周贵安都开口：“这儿有我们看着呢，你明天再来也行。” “不，医生下午说还有四个小时可以看他，我要进去看他，还有五分钟就到时间了。” 五分钟后，我就能看到他了，摸到他了！ 杜红英没注意到赵崇刚和周贵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五分钟时间到了，房间的门打开。 “医生，怎么样？” “医生，怎么样，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首长，我们尽力了。” 杜红英先前还期待的心情听到这话时脑子一片空白。 “首长，我们严格按照京城教授专家们的指示用药观察，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病人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四十八小时已过，病人……” “不，不会的，不会的……” 杜红英一把拉开拦在门口的医生直接冲了进去。 “高志远，高志远，你不能当逃兵！” “高志远，你说过的，你不让我受欺负，谁都不能欺负我，你不管我了，谁都可以欺负我了……” “高志远，你说话不算话吗？” “高志远，你忘记了我们约定的吗，你说了等你出任务回来陪我过年，年都过完了你还没回来，我回来你却不理我了，高志远……” 杜红英扑在高志远身上哭着喊着，医生护士都没拦好。 病床边站着的赵崇刚麻木了，周贵安也傻掉了。 就这样了？ 他真的就这样了？ “高志远，高志远……”杜红英小心的捧着他缠满绷带的脸亲吻着：“高志远，你是不是很疼，你说过，只要我亲一下你你的伤口就不疼了，你还疼不疼；” “高志远……，老公，老公，我肚子疼……” 说完这话，杜红英就倒在他怀里。 “医生，医生……” 周贵安连忙将杜红英抱住，放到旁边的另一张床病上。 “医生，快看看她，她还怀着孩子呢！” 周贵安大喊。 “首长，家属受了刺激情绪激动，你别着急，等她歇歇就好。” 家属没什么问题。 问题最大的是这位，已经…… 赵崇刚走过去颤抖着手摸着儿子的脸。 “志远……儿子……” 他的儿啊，他的儿曾经近在咫尺他都不知。 他的儿快满三十岁了，他才第一次喊儿子。 老泪纵横用脸去贴儿子的脸，眼泪全滴在了他的脸上。 极力压抑着撕心裂肺的疼。 一点儿也不敢发出声音。 “嫂子……老婆……” 突然，赵崇刚被一个声音惊了一下。 赵崇刚猛的抬头看向儿子。 紧闭双眼的儿子嘴唇在动。 “红英……” “志远……儿子……” “老……婆！” 赵崇刚听到了，听到了儿子在说话。 “医生，医生，我儿子醒了，医生……” 医生正在给杜红英检查，听到首长喊简直不敢信。 他儿子？ 这是首长的儿子？ 不是不是，重点是，他说病人醒了？ 周贵安也不信，以为他受了大刺激。 直到亲耳听见那微弱的“老婆”的声音，周贵安气笑了。 “高志远，你个臭小子，等你好了老子要好好收拾你！” 狗日的，一直不醒医生都宣布放弃了，这会儿八成是听到红英不好着急了，醒来就喊老婆。 自己这个舅舅靠边了。 可真是老子的好大外甥！ “首长，请你们移步，我们要给病人做检查。” 第797章 早有护士去喊了院长，院长可是亲自交代过的病人醒了一定要喊他，然后又喊来了其他四五个医生，一来就将家属请出去。 医生说杜红英情绪太激动了，让她休息一会儿不算是坏事儿。 周贵安干脆和小叶将那张病床给抬了出来。 “红英，红英，快醒醒，志远没事儿，志远醒来了。” 在走廊上周贵安凑进她耳边小声的喊：“志远醒了，志远在找你呢。” 杜红英感觉到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喊她。 她想睁开眼睛，就是沉重得很。 “红英，志远醒了，医生在给他做检查。” 听到这话的杜红英突然间直接坐了起来。 “红英……” “舅舅？” 她有点懵。 “红英，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志远没事儿了，志远醒了。” 杜红英看向他，试图想分辩这话的真假。 “你看，里面医生都在给他检查呢。” 昏暗的灯光下，看到几个医生都围着那张床。 “志远？” “你昏倒后志远就醒了，醒来就喊你的名字。这个狗日的，把老子吓得不轻！” 杜红英从床上下来走到了窗前看屋里，只看到医生们在说话在点头，看不出别的来。 等了好一会儿，房间门被打开了。 “怎么样？” 几人同时问。 “病人醒来了就是好事，今晚在这儿再监护几个小时，天亮可以转出去观察两天情况稳定可以转到后方医院去。” “谢谢，谢谢你们。” 杜红英捂着嘴生怕自己激动得哭出声。 她刚才真的以为狗男人不要她和儿子们了。 狗男人，害得我这么难过！ “不用客气，病人醒来是好事，你是孕妇，你也要注意身体。” 这样大起大落大刺激真怕她扛不住。 杜红英……我的肚子还是有点疼。 “你最好卧床休息一段时间，这是动了胎气了。” “红英，志远醒来了，你就回招待所休息一下。” 太累了，从接到电话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就没有松过。 刚才就是直接绷断的节奏。 幸好志远醒来了，要是没醒来……赵崇刚和周贵安难得默契相视一眼。 “医生，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这……” “医生，我去看一下，就看一分钟。” “病人也才醒来……那就去看一下吧，让他少说话为宜。”看了一眼赵崇刚和周贵安：“首长，你们也一分钟时间。” “好。” 两人都很激动。 这是要和儿子（大外甥）正式见面了！ 病房里，杜红英走到了床前，看着紧闭着双眼的男人，眼泪又流下来了。 “嫂子，别哭。” 声音很轻，但是杜红英听得真真切切的。 这声音…… 杜红英震惊的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 “嫂子，注意身体，别为了他哭，不值。” 杜红英直接炸了！ 上辈子她病重高志远回来看过她，那时候，他就说过这样的话。 高志远这是……？ 然后，杜红英就看到了睁开眼睛的高志远。 或许是灯光让他不适应，很快又闭上了双眼。 “高志远，你知道我是谁吗？”杜红英竭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小声问。 “老婆。” “不是嫂子，是梦” “嫂子在梦里。” “不哭，老婆，我没事儿，死不了，我舍不得你和孩子，我不会死！” 声音很小，但是精气神回来了。 他还是那个硬汉，阎王都不敢收的高志远！ 杜红英震惊了，高志远昏睡中梦到了上辈子的事儿？ “志远！” 高志远皱眉：怎么有两个臭男人的声音。 不敢偏头的他睁开眼看到头顶上方两张大脸。 “首长！” 我谢谢你们的关心，能不能出去等。 我只想和我媳妇谈谈心！ 第798章 “高志远，你个王八蛋，等你出院了老子要揍你一顿。” “周处” “老子是你舅！” 高志远……莫欺负伤员，我人虽然动弹不得，脑子还记得！ 乡下人开玩笑想占对方的便宜就喊舅舅。 见过上赶着当爹的，没见过上赶着当人舅舅的。 另一张脸是军区赵军长，他也认得。 “首长！” “好，好，好！” 赵崇刚眼泪直接滴在了他的脸上。 高志远……啥情况啊？这位大首长这是把自己当心腹干将了？ 共情能力有点强！ “首长，家属们，时间到了，病人才醒来，不宜劳累。” “好好好，志远，咱们都听医生的，好好养，好好养。” 赵崇刚一向以能说会道出名，这会儿就只能重复这两句话。 “高志远，你给老子好好养着，别吓老子了。”周贵安道：“你媳妇儿动了胎气，我让她回招待所休息，这儿让小叶看着你，知道不？” 高志远……他媳妇儿动了胎气？ 他媳妇儿又怀上了？ 有点反应不过来。 两个臭男人快走开啊，我要看我老婆。 杜红英走了过来，高志远头还是不能转动，看不见，看不见，好着急。 “你别动，我在这儿呢，我肚子疼。” “怀上了？” “嗯。” “多少个月了？” “高志远，你个王八蛋，你是想说什么？” 杜红英气笑了。 狗男人是想抢着戴绿帽子？ 杜红英这一声骂，把走到门口的两个大男人都愣住了。 相视一眼：志远这媳妇儿彪悍！ “我脑子开了个口子，算不过来。”高志远想笑，扯得伤口疼：“是国庆前播下的种子？” 狗日的，还记得！ “老婆，你太厉害了。” 不是你厉害吗？ “老婆，等我，等我能下床了我伺候你，这个月子，说什么我都能伺候好了！” 杜红英的眼泪就又流出来了。 “老婆，别哭，别哭，哭得我心口疼。” 梦里老婆骨瘦如柴躺在那里，眼泪一直在流。 梦里，她居然是自己的嫂子，她嫁给了高思文！ 狗日的，吓死他了！ “家属，探视时间到了，病人需要多休息。” “医生，我媳妇儿也需要休息，你给她安排一个床位，她动了胎气。” “首长，你是野战医院，不是后方医院，没有床位的！”护士很无奈：“这位家属，你动了胎气就在招待所里躺着吧，别再来这儿添乱了。” “怎么说话的？叫你们院长来。” 高志远生气。 “别闹。”杜红英道：“人家才把你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你吵人家干嘛。” 杜红英连忙给护士道歉。 “同志，对不起，他脾气不好，你不要生气。我马上就走。”杜红英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乖点，不许骂医护人员，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老婆……” 高志远好想说让他们抬一张床过来，对了，小赵呢，让小赵安排。 不对，小赵也受伤了，他记得当时小赵的双腿炸飞了。 蓝柏杨也受了重伤，他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进爬出搞水搞食物给他们吃，硬撑了……撑了多少天来着…… “小赵呢，蓝柏杨呢？” “小赵转到后方医院去了，蓝柏杨也在这里，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明天去问问” “好。” “家属探视时间到了，怎么还在这里，病人才醒，你怎么当护士的，懂不懂规矩？” 进来一个医生开始批评护士，其实也是变相的骂家属不懂事。 “别他娘的瞎嚷嚷。”高志远又开始骂了。 杜红英……这哪像一个重伤员啊，整个儿就是一个炮仗！ “好了，不准骂他们，我先走了。”杜红英又亲了一下他的脸：“乖，听话，明天来看你。” “老婆，早点来。” “嗯。” 第799章 再亲，再亲…… 有温度的男人亲起来让她舍不得离开。 狗男人，差点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离开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家属请出去吧，病人要保持休息。” 这一次是医生上前劝她。 杜红英……走吧走吧，别在这儿当讨人嫌。 走到门外，站在窗前，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杜红英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下来。 突然又感觉到肚子疼。 “小叶。” “嫂子！” “小叶，送我回招待所，我肚子疼。” 小叶紧张得要命。 “嫂子，咱们去看看医生。” “没事儿，可能就是动了胎气。” “那更不行啊，嫂子，医生，医生，我嫂子肚子疼！” 这可是首长的儿媳怀的是首长的金孙，可不敢有任何闪失。 小叶急得大喊。 立即有医生跑过来。 把杜红英就近安排在一个有两个伤员的病房里。 有经验的医生来看过。 “动了胎气了，必须卧床休息、保持良好的心态，不能受大的刺激了，要不然神仙都保不住。”医生道：“就在这个病床休息两日，得用药，只是我们这儿没有。” 野战医院哪里会备保胎药。 “医生，哪儿有，我们去取。” 小叶这时候相当的聪明。 “对，你们可以去取。” 医生提笔唰唰的写了几个药名。 “地方医院去取，快点去。”转头对杜红英道：“你现在绝对卧床，大小便都不能下床，否则……” 杜红英……我真的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让杜红英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又看到了一张讨打的脸：最里间床上住着的居然是蓝柏杨。 照顾他的苏溪刚才打了热水回来。 “蓝柏杨，你爱喝喝，不爱喝拉倒，你以为我愿意伺候你。”苏溪嘴就没停过：“你在军区的时候多威风啊，让我回乡下，不回就离婚。你现在成残疾了，你怎么不说离婚了？” “瞪着我干嘛？想打我呀？来呀，打呀？” “噢，想起来了，你双手都没有了，打不了了，真是报应噢！” 蓝团长没吭声。 杜红英躺在那里心里很悲凉。 遇上苏溪这样的媳妇儿就是他的劫。 “蓝柏杨啊蓝柏杨，你也有今天。” “你说你个没双手的废人，你还能干个啥，求死都不能了吧？” …… “闭嘴” 杜红英正想开口，没想到开口的是中间床的一个伤员“医生，医生，都死哪儿去了！” 杜红英……怎么都这么急躁的性子。 立即有医生跑进来。 “同志，你哪儿不舒服？” “把那个女人给老子轰出去，不准她在这个病房里。” 杜红英心里十二分赞同。 此时的苏溪就是一只讨厌的苍蝇！ 不帮蓝柏杨就算了，还一个劲儿的逼逼逼，也是自己要绝对卧床休息，要不然肯定又打她了。 咝，肚子又疼了一下。 不急不急，闺女，咱不能急，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缓缓，让我好好缓缓…… “21号床，21号床家属准备一下，天亮了就转到后方医院去。” 此时又进来一个护士，看到旁边站着的小姑娘连忙问。 “怎么了，小夏，你站在这里干嘛，医院里这么忙，你还在这儿发什么呆？” 小夏……我不敢讲话啊。 22号床让赶21号床家属出去。 他没有这个权力，自己也没有啊。 “你叫什么名字？” 22号床的男人开口问。 “同志，我叫蔡雪，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把那个女人给老子赶出去。” 蔡雪…… “同志，不能因为你没家属照顾就要把……” “老子让你赶你就赶，这么多屁话干什么呢？” 蔡雪急得满脸通红。 她想讲理但是知道和这个糙汉子讲理就是自讨没趣！ 第800章 谁都知道自己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这些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战士脾气大得吓死人。 医院开会都重点强调了原因，希望医护人员能理解他们。 只是，谁又能理解自己等人啊，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莫名其妙的受你们的气，当出气筒一样的，还不能反对。 眼泪瞬间就上来了，又不敢掉下来，满脸通红，难受得要命！ “听见没有，老子让你们把她哄出去。” “你凭什么哄我，你是谁，你多大的官了不起？”苏溪不干了。 这要是平时遇上一个大男人这样吼她，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现在嘛……哼，都在床上躺着呢全是纸老虎，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她怕个屁。 三两步走到了22号床。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管天管地还能管着别人？” “瞪着我干什么，你也想打我？来呀，来打呀？” “怎么，你也成残疾了呀，呵呵，缺手缺脚的残废活着就是害人！” “滚，给老子滚出去！” 22号床咆哮起来。 蔡雪和小夏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22号床要让把这个家属赶出去了。 “这位同志，请你出去。” 两人一左一右的拉她。 “别碰我，你们怕这些纸老虎我不怕，现在缺胳膊少腿要人伺候脾气还大，有本事就别躺着啊，来打我呀？” 苏溪拼命挣扎，因为常年干农活的人力气大，两个护士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拖了半天还在门口。 “苏溪，你他娘的就是一个疯婆娘！”杜红英也气：“护士同志，你们去找……” “哟，这儿还躺着一个？杜红英，你这是想勾引我男人还是咋的，居然躺在我男人的病房里。” “疯狗，逮谁咬谁！” 杜红英气得牙痒手更痒！ “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听到了赵崇刚的声音。 “报告首长，这位女同志妨碍病人休息，我们让她换个地方。” 蔡雪连忙报告。 “行，小李子，配合她们换个地方。” “……” 苏溪再怎么闹腾，一看到赵刚崇还是很怂，瞬间就闭上了嘴。 人总算被带走了，大家都清静。 赵崇刚走了进来。 首先去看的是蓝柏杨。 “怎么回事儿，你从醒来就不吃不喝，你这是放弃了？” 蓝柏杨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蓝柏杨！” 赵崇刚的声音突然提高。 “到！” 军人的素养让他不得不高声回答。 “蓝柏杨，特战队这次有两个小分队六十号人出去，目前战死是四十六人，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人，还有十一人失踪；蓝柏杨，你和赵波被炸伤后是谁将你们拖进了猫耳洞，是谁冒着枪林弹雨从死人堆里爬进爬出给你们搞水搞食物？” “你不吃不喝不配合，你以为你的命只是你的命吗？” “老子告诉你，你的命是高志远的，是那战死的四十六个兄弟的，高志远才醒过来那四十六个兄弟再也醒不来了，没有他们的批准你就得给老子好好的活着！” “蓝柏杨，你给老子听好了，真正的战士是不被任何困难吓倒的。” “首长……” 蓝柏杨哽咽了。 22号床哽咽了。 23号床的杜红英听着心里堵得厉害，肚子绷得更紧了！ “宝宝别怕，宝宝别怕。” 杜红英轻轻的抚摸着肚子小声的说话。 病房里的氛围太让人窒息了，她在这儿哪是养胎啊，整个儿就是受虐。 赵崇刚这才看到儿媳妇也在这个病房，愣了一下，看向小李子。 小李子……我也不知道啊？ 赵崇刚看向22号床。 “于团长，你怎么样？” 第801章 “报告首长，死不了。” “死不了就好，在战场上都没有死，回来了就更应该好好活着。” “是，首长！” 杜红英…… 你们这样大声我真的会受惊。 赵崇刚走到了23号床。 “怎么了，红英？” 蓝柏杨和于团长相视一眼，老虎的声音直接变成了猫咪。 这是他们的首长，着魔了？ 还是一见到女同志就……咳，不能这样想，有辱他的形象！ “首长，我没事儿。”杜红英知道他担心：“就是动了胎气，医生让绝对卧床两天，小叶去地方医院给我取药去了。” “你这孩子。”赵崇刚鼻子发酸：“志远醒来了，你别担心他，这两天就听医生的吩咐卧床休息，有什么事……我把小李子留在这里听你吩咐。” “不能，首长，小李要照顾你，我这儿他也帮不上忙。” 赵崇刚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小李是男人，自己儿媳妇这儿得要个女同志照应才行啊。 “好，我知道了，我回头想办法。”赵崇刚道：“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告诉我，我……没照顾好你们，是我的失职。” “首长，我没事儿，您不用担心，不用自责。” 这公公人还是怪好的咧！ “对了，首长，我有一个要求。” “请讲。” “把蓝团长的家属送回去吧，另外安排特护照顾蓝团长。” 赵崇刚……总算明白蓝柏杨为何不配合吃喝了，娶了个不着调的媳妇。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会安排人来照顾。” 这就对了嘛，干嘛要受那泼妇的气！ “报告首长……”21号的蓝柏扬突然开口：“X军X团蓝柏杨有事报告。” “讲！” “报告首长，蓝柏杨申请与苏溪同志离婚！”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了。 “蓝柏杨，婚姻不是儿戏，而且现在你又……你放心，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 杜红英……离了也好，既然尿不到一个壶里就别勉强凑一起，那样只会添堵。 以前苏溪就没少给蓝柏杨拖后腿，现在蓝柏杨没有双手，真要和她过一辈子简直不敢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人间炼狱。 赵崇刚看向蓝柏杨。 “报告首长，蓝柏杨申请与苏溪同志离婚”。 “蓝柏杨……” “报告首长，蓝柏杨申请与苏溪同志离婚。” “你这个倔驴！” 赵崇刚明白了，蓝柏杨的心伤透了。 “行，我会安排人来帮你处理。” “首长。”蔡雪小声道：“蓝团长马上要转到后方医院了。” “这是好事，转到后方医院后让医院给他安排一个特护。”赵崇刚道“蓝柏杨，你提出的要求我也会安排人帮你处理。” “谢谢首长。” 杜红英悄悄的看了一眼，那个受伤断手都不难过的男子到底为一个女人红了眼眶。 心里默默的叹息一声。 “于成哲，你家属还没吗？” “报告首长，我们那地儿偏。” 于成哲想的是只要没死就不必通知家属，但是听首长的意思是已经通知了。 “行，这位同志，你多照顾一下于团长。” “是，首长。”蔡雪连忙答应：“于团长也快转到后方医院了。” 只要能挪动的经得起一点折腾的都会转走。 转后方医院意味着有好转，赵崇刚放心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 再次看了看儿媳妇。 “首长，您去忙您的吧，我不给您添乱。” “你这孩子……” 懂事得让人心疼。 “首长，我们会照顾好这位嫂子的。” “好，你们辛苦了。” 赵崇高又再三吩咐杜红英不要下床，静养。 然后他去看别的病房的伤员，最后还要去看高志远。 医生们正在给高志远检查，周贵安就来了。 “怎么样？” “不错，很稳定，可以转出去了，再养两天转后方医院。” 第802章 院长带头的几个医生查房后告诉他。 “这个臭小子，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儿的。”周贵安鼻子发酸：“狗日的，把老子吓得不轻。” 院长和医生走后，周贵安走了过去。 一直闭着眼睛的高志远这才睁开眼。 然后又看到了那张大脸。 真的，从来没想得老上级会这么讨厌。 大清早的，谁稀罕看你啊？ “我媳妇呢？” “你个狗日的。”周贵安气笑了：“老子又是通宵没睡，天一亮就跑来看你，你居然还嫌弃老子。” 高志远闭上眼睛不想理他。 换谁也会嫌弃大男人的。 自己的老婆又不是没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不是她，你说你不嫌吗？ “我老婆呢？” “你到底是爱她还是害她啊，你个狗日的，差点死掉了，把她吓得动了胎气医生要求绝对卧床休息，小叶去地方医院给搞药回来还挂着吊瓶呢，你还要喊她过来？” “不不不，让她休息，让她休息。”高志远急得要哭了：“你快派个人去照顾她，求求你了，派个人照顾她。” “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周贵安看他那模样又气又好笑：“高志远，你亲妈要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该哭死了。” 他大姐软软弱弱的一个小女子，印象最深的就是爱哭鼻子。 “亲妈，我亲妈知道我受伤了只会用棍子打我，骂我活该。” 这话让周贵安疼到了骨子里。 “你经常被那个女人打？” “嘿嘿，要不然皮怎么这么实，脸皮怎么这么厚？那是从小练出来的真本事。” “王八蛋，老子去收拾她。” “你收拾谁啊？”高志远有点不明白：“我说，周处长，脑袋开口子的是我，不是你吧？” 你怎么脑袋也不够用了啊？ “高志远，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是你舅舅，你亲舅舅。” 咝，头有点疼！ 天下掉下个亲舅舅！ “我舅舅叫张贵发，是一个爱喝酒的酒鬼。” 可没有你这么个当官的舅舅呀。 “姓张的不是你亲妈。” 高志远……这瓜砸得我脑袋更疼了。 “你亲妈叫周贵青，是我大姐，要不然你以为你能和老子共用一张脸？看看，看看。”周贵安拍着自己的脸：“多俊的一张脸，便宜你了，遗传给你了。” 高志远……我更傻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呀？ 谁能告诉我。 我老婆呢？ 不是，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是想从我这里捞点什么好处还是想把我老婆哄去卖了啊？ 可恨，头还是不能转动。 一动就会疼。 不想看头顶上的那张大脸，闭上了眼睛，那人还在逼逼逼。 “高志远，老子一家人找了你三十年。” “别，三十年前我在我娘肚子里还只是一根豆芽菜。” “高志远，你个狗日的不信我是你舅舅？” “我说周处，让人怎么信你啊，我有爹有娘，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虽然那货不是什么好货，但到底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高志远道：“全村人都知道我是张桂兰的双胞胎儿子，你跑来告诉我你是我亲舅，我亲妈另有其人，鬼信！” “高志远，你个狗日的，老子说话你怎么就不信呢？”周贵安气笑了：“你要不是老子的亲外甥，老子至于求爹爹拜奶奶摇人来救你。” 那个，是他救的自己？ “医生都宣判了，但是还有一线希望，就是火速把京城的几大专家教授请来这里动手术 ，老子求了你外婆找人用包机送来给你动手术才捡回了这条命。你个狗日的，活过来了居然不认老子这个舅舅。” 第803章 “不是，我……我这是给部队添大麻烦了？” “屁，包机的费用是赵老二出的，你要不是这身份，赵老二也不会救你。” 赵老二又是谁啊？ 怎么越说越迷糊。 看他一本正经编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那个，周处，你真是我舅舅，你有证据吗？人证物证有吗？” “周处啊周处，你就别乱认亲了，这样影响不好。” “贵安说的都是真的。”大步走进病房的是赵崇刚：“你亲妈叫周贵青，贵安是你舅舅。” 然后呢？ 别又崩出一个亲爹来吧？ “我是你父亲，你本应该叫赵志远，你亲妈临死之前应该是想让人送你回周家，但是话没说完就走了，所以被高家抱去养了。” 我的个天，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受了重伤阎王殿里转一圈，回来亲爹娘都给换了，还不用投胎那种！ “你个狗日的，还不信吗？” “周贵安，注意你的言行，别这么粗鲁！” 一口一个狗日的，赵崇刚觉得那是对自己的绝对侮辱！ 还玷污了贵青。 “我没读多少书，我就是一个粗人，怎么了？” 周贵安才不想理他呢。 “贵安，你心里有气我懂，只是，这儿是军区……” 回到周家就算周贵安揍他自己都不会还手的。 高志远……你们到底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昏睡中老婆变成嫂子让他恐惧了好久，才刚清醒点，又跳出来了亲爹娘和亲舅舅。 这可千万不要是在梦里。 想掐掐大腿手都不能动。 “你们俩能不能别吵了？” 高志远内心有点崩，想大声吼一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声音也像猫叫似的。 “老小子，你儿子让你别吵了。” “好好好，志远，不吵不吵。” 赵崇刚第一次当爹自然是要听儿子的。 对，严格说来就是第一次，赵月岚他是派人送回赵家就没管过的，这么多年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闺女给写信了他就回信，闺女不写信他就会忘记有那么一回事儿。 “首长，病人要转到其他病房去了。” 一个护士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医生，把我转到我媳妇的病房去。” 护士…… “同志，你媳妇是医生还是护士，我可以告诉她一声回头多照顾照顾你。” “我媳妇儿是孕妇，动了胎气在这里打吊瓶。” “同志，这是后方医院，没有孕妇的。” 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都有。 太为难她们了！ “蓝柏杨不是转后方医院了吗，就转蓝柏杨那个病床。”赵崇刚轻声对护士道。 “是，首长。” “不，我要转到我媳妇那个病房，我要看着我媳妇。” “红英就在那个病房。” 那还差不多。 蓝柏杨转到后方医院了，22号床看着21号床抬进来一个木乃伊好奇的想这是谁。 “老婆，我老婆在哪儿？” 于团长……这小子怕是伤了脑子，一进来就找老婆。 杜红英看到了后走进来的周贵安。 “舅舅，你不用来看我的，我没事儿别耽搁你的工作。” “那个臭小子叫着嚷着要给你同一间病房，这不，给他抬来了。” 手指21号床。 杜红英又惊又喜。 喜的是人总算不用住单间了！ 惊的是刚才居然没认出来。 也是，都缠满了纱布绷布，她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我老婆呢？” “别吵，在这儿呢。”杜红英想下床，小叶连忙阻止：“嫂子，医生吩咐过的，你不能下床。” 就那啥都要求在床上躺着解决。 杜红英很是拒绝，凌晨小心翼翼的挪去了卫生间。 “高旅，医生交代了嫂子不能下床的，你就克服一点好不好？” 第804章 小叶很恼火，连忙求高志远闭嘴。 高志远…… “老婆，别动，你别动。”高志远叫嚷道：“把我挪到我老婆那边去。” 于团长……合着中间的我就是一个大灯泡！ 这两口子要在这个房房相聚，我让出位置行不行。 于是，于团长的床和床位号都给挪了。 护士……幸好我年轻眼睛好，要不然肯定得输错药打错针！ “高志远，红英就在你旁边的床上的，你给老子消停点。” 周贵安真的很嫌弃这个大外甥。 哪还有那个硬汉的半点影子，简直就是一个媳妇奴！ 床挨床了，杜红英……男人不能动，我来动。 轻轻的挪啊挪，挪啊挪，挪到了某人的床边了。 “老婆，你过来了吗？你可千万别动啊，咱闺女得娇养着。” “你也想要一个闺女？” “嗯，这次一定是闺女。”高志远嘿嘿笑道：“老子播的种，算得出来的一定是闺女。” 于团长……高旅不做人！ 害他听这些少儿不宜的话题，真的，他容易吗，三十二了还是一个单身狗。 这次原以为会光荣，没想到阎王不收。 不行，等老子好了第一件事儿就是娶个媳妇。 一想到缺胳膊少腿的，心又往下沉。 怕是没有人愿意嫁给自己了。 罢了罢了，这一辈子就是单身狗的命！ 隔壁那两口子说啥我假装听不见。 “老婆，我疼，我浑身伤口都疼。” “那怎么办？我喊医生给你打止痛针。” “不用不用，那止痛针还没有你管用，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 “你……” 原来是个无赖。 杜红英好气又好笑，还是从了他。 “老婆，你真香。” 杜红英…… 狗男人真是太会撩了，这种情况下嘴巴都不闭上。 “你小声点，别吵着于团长了，丢人。” “他睡着了，听不见。” 于团长……是，我睡着了，我听不见！ 老天爷，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断手断脚就算了，居然还要让我装眼瞎装耳聋！ 高旅啊高旅，从来不知道你这个硬汉原来都是装的！ “老婆，问个问题。” “你说。” “我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舅舅一个亲爹？” 还是大人物，这让高志远两个小时都没消化过来。 “你都知道了？他们都给你说了？” 男人果然都是心急物种。 这么重的伤还适合认亲？ “周处说他是我亲舅舅，赵军长更大方，直接想当我亲爹，我有这么优秀？让他们上赶着认我当亲人？” “高志远，你不是高建成和张桂兰的亲儿子。你应该叫赵志远，周贵安是你舅舅；赵崇刚是你亲爹，你亲妈叫周贵青，是周贵安的大姐姐。” “那你呢？” “我是谁你都不认得了？”杜红英气笑了：“还是说你有着赵家周家撑腰就不要我这个媳妇了？” “你还是我老婆？” 滚犊子的，想换老婆明说。 “吓死我了，我以为……” 以为噩梦成真了：梦里老婆变成嫂子了，然后再来亲爹亲娘亲舅舅也正常。 “对了，老婆，这些事儿谁告诉你的？会不会是他们的阴谋？” 呵呵，好一个阴谋论。 “我亲自调查的。” 杜红英将自己的调查过程一一说了。 高志远听了一次天书。 “就是说，人证物证都有，我确实不是他们亲生的？” “对啊，所谓的双胞胎不过是他们骗人的鬼话，你就是一个捡来的娃。” “难怪呢”经常挨打，小时候就想：亲娘像后娘一样狠，狗日的，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一想到那些日子，高志远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心里难受了吗？”杜红英怕他刺激太大：“你别难过啊，你亲妈不是不要你，是她干不过阎王；你亲爹也不是不要你，是他要执行命令……” 第805章 “没事儿，我不怪他们。” “那你……”杜红英明白了，男人是想起了在高家受虐的日子：“一切真相大白了，你也别难过，你有我和孩子们，往后也有周家有赵家，好大的一家子，你应该高兴，不是吗？” 又是媳妇儿陪床，又是认亲爹娘。 两口子卿卿我我的，于团长……狗日的高志远，不让人活了是吧。 “于团长，于团长，你看谁来了？” 于团长抬眼看过去。 “娘，小山子？” “大碾子啊，你怎么样了啊？” 杜红英倚在床上看着满头白发的老大娘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挽着胳膊抹着眼泪颤巍巍的走过去，心里很难受，都是当娘的人，伤在儿身疼在娘心。 “娘，我没事儿，我好好的。” 于大娘走到儿子病床前，摸着儿子的脸泪如雨下。 “公社通知让来看你，娘早就想来了。” “大哥，咱爹没了。” “爹……”于团长哽咽了：“爹啊，是儿不孝。” “小山子，就你嘴快。”于大娘打了小儿子一巴掌：“大碾子，没事儿，没事儿哈，你爹得了那病痛得难受，去了就是解脱。” “儿子没能给爹养老送终。” “你爹都懂的，你爹都懂，他说你是为国尽忠，自古以来忠孝不能两全，你爹不怪你，也不让告诉你的。都是小山子这张嘴……” 于大娘在哭，于团长哽咽不已，小山子还在说。 “爹是听到公社通知说你受了重伤一急之下又晕过去了，醒来后就让家里把能变卖的都卖了，把二哥娶二嫂的钱也拿出来了，让我陪娘来照顾你，来接你回家。” “我们正准备走的前一天晚上爹走了，我们把爹的后事办完了才来的。” “爹……是儿子不孝了。” “爹，娘，儿子对不起您们，拖累你们了，拖累这个家了。” “傻孩子，哪有拖累啊，你当团长了呢全村人都说你有出息了，你寄回来的钱你爹也治了病，只是治病治不了命，阎王要收他回去我们也没法了，你已经很好了，你尽了孝了。” “娘……” “哥，你的左手没了？哥，你的左腿呢？” “娘，哥没有左手左腿了，娘……” “小山子，别说了，你哥至少还活着。” 于家母子三人哭成了一团。 是啊，至少还活着。 一场战争下来，多少人将年轻的生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又有多少人变成了世人口中的残疾，还有多少人毫无踪迹…… 他们至少还活着。 还能见到亲人。 这就是幸运了！ 杜红英默默的流泪。 偏头看高志远，高志远的眼角有泪水滑落。 他又想到了什么？ 会想到了张桂兰吗？ 是了，上辈子杜红英就只听张桂兰显摆高志远升官了，立功了。从来没有听她说过高志远负伤了。 那时候的杜红英根本不知道每一枚勋功章都是一场九死一生。 张桂兰只看到了勋功章和功名利禄，没看到高志远的伤和痛。 是啊，他只是一个捡来的孩子！ 张桂兰自然不会心疼！ 又或者，这个傻子从来没有在家书中透露过一句他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 杜红英低头亲吻了一下他。 “老婆……” “我会陪着你的。” 一直陪着。 高志远眼眶更红了。 正在这时，蔡雪进来了。 “于团长，吃药了，吃了药就吃饭了。”蔡雪看到了于大娘和小山子：“大娘，您是于团长的？” “我是大碾子的娘，这是他兄弟小山子。姑娘，这些天都是你在照顾我大碾子？多谢你了，姑娘。” “大娘，您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只是，蔡雪觉得于团长的名字好有个性。 第806章 大碾子，那是什么东西？ 蔡雪给予团长倒水，将药丸子放在他右手，还轻声叮嘱：“药有一点点苦，不过良药苦口利于病。” “于团长，饭我也打来了，我不知道大娘他们来了，这样吧，大娘，这一份你先吃，我再去打两份来。” “不用不用，我们带有干粮。” 于大娘从包袱里翻出两个馒头。 “我和小山子吃这个，对了，大碾子，娘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豆豉，你要不要吃？” “娘，我要吃。”于团长哽咽道：“蔡同志，麻烦你带我弟弟去打一下饭，以后就由我弟弟照顾我了，你去忙你的工作吧。” “好，这位小兄弟随我来吧。” 看着蔡雪领着小山子走出病房。 于大娘心想这姑娘真好。 要是有这样的儿媳妇就好了。 转头看到了儿子失去的左手左腿，眼泪一下又流出来了。 她想什么呢？ 好好的姑娘怎么会选儿子这样的残疾？ “娘，您别哭，儿子没事儿。”于团长心疼老娘：“娘，您们怎么来的？” “村里用拖拉机送我们到县城，县城坐火车，然后又坐了汽车才来的，幸好有小山子一路，他也认得几个字，要不然我得走丢” “辛苦您了，娘。” 于团长心里难受，老娘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没想到第一次出远门却是为了照顾他这个拖累！ “大娘，您们老家是哪儿的呀？” 杜红英见这母子俩情绪稳定一点了插话问。 她绝不承认自己想吃大娘说的那个豆豉，要馋也是肚子里的小东西嘴馋得很。 咳，没错，她这个孕妇又害喜了，好想吃一口。 如果没猜错的话，于大娘家也是西南的人，说话口音和豆豉都和自己老家相差不多。 “我们是川南的于家坝的。” 杜红英……我真聪明，果然是川渝地区的老乡。 “大娘，我也是四川的，我娘也爱做豆豉，我也很喜欢吃豆豉。” 说完这话杜红英才觉得有点丢人。 这是典型的想吃一口人家的豆豉的意思啊。 “姑娘，你也上前线打仗了，你哪儿受伤了？”于大娘连忙拿了一个水果罐头瓶装的豆豉过来：“来，姑娘，别的东西大娘没有，豆豉我带了多，你拿一瓶去吃。” “大娘，不用不用。” 一边咽口水一边推辞。 “大娘，我没上前线打仗，我就是来看我家那口子，被他吓得动了胎气，医生让我卧床休息两天。” “原来是这样啊，姑娘怀着孩子了啊，来来来，这豆豉不值钱想吃喜欢吃就吃点，怀孩子的人害起喜来很难受的呢。”于大娘羡慕的看向杜红英：“怀了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生？” 小叶打饭来的时候就看到杜红英与隔壁床的大娘聊得眉开眼笑的。 手上还捏着一瓶黑黑的什么东西。 “小叶，快，快帮我把这个豆豉倒点出来。” 于大娘的黑豆豉是晒干了的，因为要给大儿子带来，特意买了半斤菜油煎熟放进去泡着的，一打开瓶盖子香气扑鼻而来。 杜红英觉得黑豆豉下饭她可以吃三碗。 小叶……嫂子是不是太饿了？ 首长交代要给嫂子打的肉她都没吃，就直接扒饭。 “从知道他受了伤后我就不知道饭的味道了，今天有大娘送我的豆豉，香，太香了！”杜红英看蔡雪带着小山打饭回来了对小叶道：“你把这份肉给大娘送去。” “不要不要，我们不能要你的肉。” “大娘，您送我黑豆豉我都没客气，您也别和我客气了。” 第807章 “姑娘你真是太客气了” 杜红英……我就喜欢大娘喊我姑娘。 嘿嘿，感觉年轻了不少。 “老婆……” “怎么了？” “我也想吃饭。” 杜红英看了他一眼。 你想吃饭，你能动弹？ “高旅，医生交代过，您这几天都不能进食。” 小叶连忙提醒。 高旅……你懂个屁！ “乖，你现在还不能吃饭，医生给你挂液体呢，你不会饿的。”杜红英满口都是豆豉味还去亲了高志远一口。 高志远……这味比媳妇的味儿浓。 小叶……嫂子威武，专治高旅的各种不服。 于团长是第二天转到后方医院的。 高志远还得再躺两天才能转走。 正好杜红英也要躺两天。 这个病房也没有安排另外的伤员进来了。 “老公，这怕是我们结婚以来在床上躺得最久的时间了，同床共枕四十八小时都不下床的那种。” “呀，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你要不要摸摸。” 高旅……他媳妇就是故意的！ 他满身的伤，满身都缠着纱布和粘着绷带，想摸也摸不着。 “高志远，你吓死我了。”杜红英属于高兴的时候就喊老公，不高兴的时候就高志远：“你要是死了，我就带着你的儿子改嫁去，让别人打你的儿子睡你的老婆。” “闭嘴！”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媳妇儿才真是有这样的潜能。 “等老子好了，好好收拾你。” “谁让你吓我的。”杜红英心想你好了我就钻进去坐月子了，想收拾也没机会，谁怕谁呀：“吓得肚子里的这个都差点提前出来了。” 肚子里的还不到六个月，出来干嘛？出来能养活吗？ 高志远听着心里很难受。 “高志远，你以后……对了，高志远，这次回去你要不要转业？” 杜红英突然想这家伙受了这么多伤，养都养上三五个月吧，是不是要转业了呢？ “老婆，咱不讨论这个问题行不。” 好吧，是她心急了。 只是，男人让她担惊受怕，这伤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疗好。 “我离开家都有四天了。” 杜红英觉得自己真不是一个好妈妈，这才想起市里的两个娃。 至于军区那两个……咳，让亲妈再排到第三位去了。 “我走的时候两个娃娃都在学喊人了，会喊妈妈了。” “他们喊爸爸了吗？” “喊呀，喊粑粑。” 事实上很多时候李萌萌都搞不懂两个孩子到底是在喊人还是在要求拿吃的。 “也开始学走路了。” “李萌萌那个小姑娘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高志远有点担心。 “忘记告诉你了，我这次回村里把牛大娘的女儿牛丽丽带来了，她和你同一天出生的呢。牛大娘说当时看你可怜，要是高家不抱你们回去养估计就落到牛家了，你就成了牛志远了。” 高志远…… “对了，高志远同志，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姓啊？” 认祖归宗，赵家的儿子周家的外孙，啧啧，苗正根红！ “不用。” 高志远并不觉得姓氏什么的对他有多重要。 “你不改就算了，但是几个孩子得改。” 凭什么要给高家留后，杜红英不干了。 上辈子她明明可以有自己的孩子，高思文害她没法生。 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辈子高思文遭了报应，只有高安康这个半傻孩子，自己四个儿子姓高外人都说高建成张桂兰好福气，儿孙满堂的，简直美死他们了。 “嗯，好。” 这就对了嘛。 杜红英亲了他一口。 “对了，老婆，你为什么要回村去？” 高志远觉得不对劲儿。 好好的上她的学，回去干什么呢？ 第808章 就为了调查他的身世？ “是了，为什么突然间想起调查我的身世了？” “因为高思文想搞你啊。”男人现在情况稳定了，闲着也是闲着，杜红英就开始告状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恶心人……” 噼哩啪啦说了一大堆，高志远心下一凛。 以前还觉得高思文是小人，现在就觉得他是坏人了。 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这个狗东西坏得很！ “老公，我给你说，他就是嫉妒你，就是想搞你。” “嗯，我知道。”高志远道：“他在师大上大学？” “嗯。”杜红英继续八卦：“人家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语言的，简直是校草一样的存在，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肤浅。”高志远悠悠道：“都不知道谁当初也被他那一张皮囊吸引住了，一口一个思文哥哥。” “喂，高志远，不兴翻旧账的哈。”听到他酸溜溜的语气杜红英又气又好笑：“谁还没个眼瞎的时候啊？聪明人也会被猪油蒙了心。你不许再说那些糗事了！” “不说也行，那你亲我一下。” 杜红英……亲了又过不了瘾，你这是何必呢？ 两口子在一个病房，床挨着床人挨着人，害得人家都不好意思打扰。 比如小叶送饭送药，小李奉首长的命令来询问他们有什么需要。 总感觉进病房像进他们卧房似的不方便。 “呯呯呯” “请进。” 杜红英……正逗着某人开心，这会儿连忙收敛了一本正经的喊。 进来的是她的公公赵崇刚。 “红英，今天好点没？” “好多了，谢谢首长关心。” 杜红英脸有点红，像足了搞小动作差点被老师抓了包的模样。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她一句一个首长让赵崇刚感觉很糟心。 “志远呢？” “他……睡着了。” 居然在听到赵崇刚的声音后闭上了眼睛，杜红英觉得他一定是害羞，不好意思面对亲爹。 “真遗憾，我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他的。” 杜红英看到某人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让你装，你装啊？ 算了，看在咱俩是同盟的份上，假装喊醒你。 “志远，志远，首长来看你了，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嗯。”高志远假装才醒来睁开眼：“什么？” “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赵崇刚重复这一句话。 杜红英……立了功升官了？ 杜红英眼睁睁的听着赵军长和高志远说什么肖家昌回来了。 高志远高兴的咧嘴却又因为伤疼倒抽冷气。 等赵军长走后，杜红英问肖家昌是谁。 “是我这边特战队的一个队员。”高志远很激动：“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离全面撤军已经九天了，爬回来了一个战士。 这让众人对失踪的士兵们又有了一个新的期待。 “我们被围堵了，蓝柏杨和赵波被炸断了腿和腿，我身上也……”高志远怕杜红英难过：“肖家昌主动去吸引敌人的火力朝着我们的反方向跑了，那群敌人就追他去了，我以为他……” 真是太好了，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你后来是怎么带着他们俩活下来的？” “我看到有猫耳洞，正好可以容纳我们三人，将他们拖进去了，然后就想办法生存下来了。”其中的细节他不愿意说，一说老婆就会哭：“老婆，你放心，你男人命大得很，死不了。” “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杜红英无法想象那场景。 只是觉得心很疼很疼。 同时对这个引开敌人爬了九天八夜回来的肖家昌感激不尽。 若当时没有他的牺牲自我引开敌人，高志远三人哪还能活命回来呢。 第809章 晚上小叶送饭过来的时候也说起了肖家昌。 “我们的战士在巡逻的时候发现边境上的一片玉米地里有一个衣衫褴褛背上似乎还背着枪的男子在爬行，他们立即警觉的上前盘问，才知道是我们的人。” “他双腿受了伤，是爬着回来的，腿上的伤都长蛆了。” “他早就没粮了，全靠了野草野菜充饥，全身到处都是伤。他爬过的地方都是血迹。” 杜红英听着心里就很难受。 这得有多大的毅力才能爬回来啊。 “我们的士兵只有一个信念：丢命不丢枪；爬也要爬回祖国。”高志远喃喃的说。 杜红英鼻子发酸，你没有走近永远不知道他们的伤他们的苦和痛。 战友情胜手足，他们都是愿意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都愿意把生的希望留给对方。 高志远一直要照顾兰勇和陈俊这种想法杜红英完全能懂。 在他的心目中这些人完全比高思文更亲。 是了，现在知道高思文不是他亲大哥，怕是更没有感情了。 杜红英在床上静养了两天感觉好些了，但是高志远不干，要求她再养一天。 “嫂子，你再养一天也行，明天高旅就要转到后方医院，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一起出去。”蔡雪笑道：“高旅心疼你呢。” “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儿。”蔡雪道：“嫂子也辛苦了。” 都是女人，蔡雪完全能理解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男人生死一线而无能为力是什么感觉。 高嫂子也不是一般的坚强！ 高志远在野战医院养伤，来看望他最多的就是周贵安。 “你小子怎么样了，好了吧，好了就喊老子一声舅舅啊。” 杜红英……从来不知道自己家男人也有嘴笨的时候。 从知道身世到现在，他不仅没喊过赵崇刚，也不喊周贵安。 “咋的，命捡回来成哑巴了？” 周贵安这个舅舅很是不爽。 杜红英就凑过头去看着高志远。 高志远被看得脸红，索性闭上眼睛。 “舅舅，你别着急啊，他还得酝酿一下感情才能喊得出口。’ “行，你酝酿吧，酝酿得越久味道越浓厚。” “噗”的一声，杜红英直接笑喷了。 真的看不出来，周贵安还是一个活宝人才。 高志远……他脸皮一直这么厚。 周贵安要去工作了还是没等到他喊一声舅舅。 “臭小子……”指着高志远气得不轻：“要不是你躺在那里，老子就收拾你了。一个大块头，一点儿也没有我大外甥媳妇可爱，连那两个小崽子都比你乖！” 工作要紧，私事后叙，周贵安骂骂咧咧的走了 “老公，你怎么不喊舅舅啊？” 杜红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那啥了，一听说是舅就喊上了，还喊得亲亲热热的。 “喊不出口。” 喊了这么多年的首长，突然间变成了亲舅舅，真的有点喊不出口。 “这有什么呀，你的亲人啊。” “不习惯。” 受了伤躺在床上没事儿干就很闲，闲着的时候就容易东想西想的。 高志远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一直挨打挨骂的是众人口中的调皮蛋淘气包。 挨打挨骂都是自讨的。 但是，突然间身份一转换就有点想不开了。 那不是自讨的，是因为被虐待！ 张桂兰一直在嫌弃他一直在排外。 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不及高思文的一半好。 吃穿上也是区别对待。 大大咧咧的性子突然间就敏感起来了。 原来自己真是捡回来的娃，所以活该不喜欢。 第810章 自己的亲爹……为了革命事业还真是没顾上他啊！ 越想越不爽。 他小时候受的罪都是因为他们没有把心用在自己身上的原因。 长大了，他不需要亲人了，钻出来了大堆。 这时候认自己有什么用？ 说不得还得被背上一口大黑锅，还以为自己是靠着他们的关系才有出息的。 不想认！ “好了，别犯傻了。”杜红英却不这样认为，上下两辈子还是活明白了一个道理：爱你的人怎么样都爱你，不爱你的人上赶着去巴结也没用。 人生短短三万多天，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关的人身上；爱也要善于表达出来，亲人之间不要有误会不要留遗憾。 “等你回去了去看看咱妈好吗？” “嗯。” 妈可以认，那是用命换来了他的人。 “妈身边有四个烈士墓，听李叔说应该也是一直没找到亲人的，我已经让舅舅帮忙找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消息。” “回头问问他。” “你问一下呀？” 高志远……还是想让自己服软，认这个舅舅啊。 “周家人挺好的，你也去过他家的，你是周家的后代，两位老人一定会很欢喜。” “未必吧，毕竟因为生我才让他们失去女儿的。” 杜红英……这人想得可真多！ 周贵安晚上又来看高志远。 怎么说呢？ 娘亲舅大，果然是这样的。 周贵安但凡有一点空闲都要来看这个大外甥。 “怎么样，酝酿好没有啊？” 一进门就问他。 高志远…… 这张大脸真的大啊，不喊舅舅是不行了吧？ “没见过上赶着当人舅舅的。” 高志远无语得很。 “放屁，老子是你亲舅舅，什么叫上赶着当舅舅？”周贵安真想给他两拳头。 “那个，我媳妇说有四个烈士的事儿，你查了没有？” “没大没小没礼貌。” 杜红英也好笑。 “舅舅，那四位烈士的消息查到没有？” “还没有。” “是还没有查吧？”高志远无情的揭露。 “是没来得及查。”周贵安道：“老子刚知道你是我大外甥就打电话问赵崇刚，他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实话，老子发火了他才说你失踪了，我还有心情查别人吗？” 这个大外甥真不乖。 想他容易吗？ 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想尽一切办法来到了这里，然后又求着老娘出面找人将他的命捡回来，这臭子小居然连舅舅都不喊。 “舅舅，赵首长会不会知道一点消息？”杜红英道：“毕竟咱妈的情况他比你还知道得多一些。” “那回头问问他。” “问啥？”赵崇刚走了进来：“志远，红英，今天的情况好点没？” “噢，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周贵安还是不喜欢看他：“红英说埋我姐的那个坟岗有四个烈士墓，那四人应该也没有亲人找到他们，你看看你有没有办法？” 周贵安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烟壳纸递给他。 “蓝青、张大超、朱卫安、唐石头……” 赵崇刚念完四人名字的时候眼眶红了。 “首长，您知道他们吗？” “蓝青是你妈妈卫生队的一个医生和你妈妈很要好。” 赵崇刚还记得贵青带着自己介绍给蓝青认识时，蓝青捉狭的眼神，很是调皮的一个姑娘。 “张大超还是一个孩子，当年是我让他留在卫生队的，我是有私心的，是想着他能照顾一下你妈妈；这个朱卫安和唐石头我不认识……” “他们都牺牲了，可见当时也是有战斗的。” “我听赵爷爷说过，当年剿匪的时候那边还打过仗的，说土匪占据了我们的后山，解放军从山下往山上冲，山上的子弹还射到了通安村的河边大石头上，大石头上现在都还留有炮弹眼子。”高志远轻声道：“他们应该是在剿匪的时候牺牲的。” 第811章 “所以你妈妈在生你的时候身边没有人照应了。” “首长，您能帮他们找到亲人吗？” “我会安排的，放心。”赵崇刚沉重的说：“等这里的战事结束了，我一定要去看看贵青。” “不需要。”周贵安硬邦邦的丢了三个字出来。 杜红英……总算知道高志远的牛脾气像谁了，和他舅舅是一模一样的，真正是茅砊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贵安，你……” “别喊我，别理我，我和你不熟！” 这个舅子！ 简直不给他一点面子！ 赵崇高苦笑不已。 “与其有功夫在我这儿瞎逼逼，不如想想怎么向我爸妈交代吧。” 一声不响的哄着他姐结婚了，怀孕生子都不知道，一丢就是三十年无影无踪，这会儿跳出来想当周家的女婿，想得美！ “我留下张大超就是为了照顾贵青的，谁也没想到他这么小就牺牲了。” 找不到张大超，找不到周贵青。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找，一直徒劳。 “贵青，你也是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人，你应该能理解的。” “我理解不了。”周贵安咆哮！ 杜红英…… 又要吵起来了。 “舅舅，你小声点，我肚子里的孩子都吓了一大跳。” ‘噢，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了，我有事儿先走了。” 不想看到姓赵的，看到他就想起了大姐死得有多惨。 “你舅舅是记恨上我了。”赵崇刚无奈的说：“志远，你……” 能原谅我吗？ 几个字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怎么能让儿子原谅他？ 他哪来脸让儿子原谅啊。 “你好些了吗？” 高志远也不理他。 气氛真是尴尬。 杜红英心里叹息一声，打破僵局还得靠我啊。 “首长，志远好多了，刚才护士也说了明天转后方医院了。” “啊，转后方医院了啊？” 赵崇刚又惊又喜。 喜的是儿子的伤总算有好转了，可以转后方医院了。 惊的是他的职责就是守护这里不能离开这里半步，儿子转到后方医院了他想看儿子一眼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嗯，转后方医院条件好一点。” “也是，好好休息，红英你也是要多注意身体，我安排一个人来照顾你们。” “多谢首长，不用了，我这两天好多了，到后方医院我照顾他就可以了。” “不行，你怀着孩子呢，志远还动弹不得，这么大一个块头你也搬不动，我让人去照顾他。” 杜红英……考虑得很周到啊。 这就是来自亲爹的爱！ 赵崇刚又说了几句，自始自终高志远都装聋。 “老公，你刚才像足了浩然怄气的时候。” 真正是小孩子一样的性格。 “不想说话，尴尬。” “你呀……” 算了算了，不想说就算了。 说点别的吧。 “算着时间小玲快要生了。” “陈俊要当爹了？” “嗯，对了，我大姐也怀上二胎了，比我们的小两个月。” “他们俩我总算不用担心了。”高志远叹口气：“赵波、蓝柏杨和肖家昌……甚至还有好多好多的兄弟都缺胳膊少腿了……” “在边境交战双方都埋下了无数的地雷，赵波和蓝柏杨都是因为不小心踩上了爆炸物炸伤的。” “我从猫耳洞出来找食物的路线只能是那一条路，别的地方也不敢涉足，真怕我踩上了回不去，他们俩就得饿死在里面。” 杜红英愣愣的，她现在还能听到男人在她面前说话，那真是菩萨保佑了！ 上辈子，她看过一次新闻报道在这个边境的地下出现100万枚地雷，一个寨子的87人仅剩78条腿。 “他们以后可怎么办？”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第812章 杜红英轻轻的擦去他眼角滑落的泪珠轻声安慰他。 这个世界很大，大得有些人一找就是三十年；这个世界很小，转眼就又相遇了。 谁也没想到高志远转到了后方医院和于团长蓝团长又是同一个病房。 “大娘，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早啊，姑娘，你好点没得，你不要劳累了，有啥子跑腿的让我家小山去办。” “谢谢大娘，我好了。” 杜红英觉得只要肚子里的小家伙不闹意见，她就像大姐大一般能硬刚。 “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怀着孩子呢，可不能大意。” 于大娘真的很羡慕别人可以抱孙子。 再想着自己家大儿子。 算了算了，不要贪心了。 正在这时，有一个小同志敲门。 “小同志，你找哪一个？” 于大娘问。 小山子看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伙子穿着军装有点羡慕。 “报告高旅，我叫陈超，奉首长之命前来照顾你。” “不用麻烦，我有我媳妇照顾就成了。” 高志远很讨厌赵崇刚为他破例。 “报告高旅，周处长说你如果不要我照顾就让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原来是周贵安安排的。 还以为是赵崇高安排的呢。 “行，小陈，你留下吧，他这么大一个块头，我才照顾不了他呢。”杜红英连忙给小同志一个台阶。 “是，嫂子，我会照顾好高旅的。” 高志远……算了，留下也行。 不过，他更担心赵波。 赵波那小子很对他的胃口，没想到这次跟着自己上前线受了这么重的伤。 “赵波应该也是转到这个医院了，等会儿我去看看。” “你慢点。” “好。” “嫂子，我去打听打听赵波在哪里。” 也好，总比自己一个人瞎转碰运气好一点。 从自己一行人进来到现在蓝柏杨一声不吭。 杜红英不知道他和苏溪是个什么情况了。 看他床边也没个人照应，就……挺可怜的。 杜红英出病房打开水，于大娘热情的跟上来带她去开水房。 “红英啊，那个蓝团长没有家属照顾吗？” 杜红英……于大娘你倒是想说点啥呀？ “我家大碾子转到这间病房就看到这个蓝团长了，一直都是一个护士在照顾他，一个家属都没有。” “大娘，他……他家属很忙。” 杜红英总不好说那个婆娘不是一个好东西吧。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噢。”于大娘小声道：“就是蓝团长脾气有点大，把那个叫小香的护士经常骂得哭。” 杜红英……这蓝柏杨是怎么回事儿？ 把脾气朝着人家小护士身上发？ “滚，给老子滚出去，唱什么唱，老子不听！” 突然一声暴喝从一个病房里传出来。 这…… “有人来慰问演出呢，唱歌什么的，不过有不少小同志发脾气。”于大娘小声道：“这些姑娘也不容易，就是不知道小同志发脾气干什么呢？” 杜红英倒是能理解他们。 从战场上下来的人，经历了那么残酷的生死，心灵创伤大得很。 他们曾看到亲密无间的战友一个个倒在身边，他们原本也是朝气勃勃四肢健全的年轻人，这会儿成了缺胳膊少腿的残疾，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看人家说说唱唱跳跳，心里能不烦躁吗？ 都不容易，杜红英只能一声叹息。 刚转身突然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芬芬。” “呀，嫂子，您也在这里，高旅转这里来了？” 芬芬肉眼可见的瘦下来了，也变黑了变憔悴了。 “是啊，转过来了。”杜红英问赵波在哪个病房。 第813章 “就前面这个。” 赵波看到赵红英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嫂子，高旅怎么样了？” “还行，能骂人了。” 赵波“嘿嘿”就笑了，眼角有泪水滑落。 “高旅又给我捡回了一次命，这次我是没办法再待在他身边了。” 赵波也很烦恼的。 他知道芬芬最先看上的是穿军装的他。 芬芬家庭条件好，自己执行任务没回来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嫁给自己，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呢，就又出任务了。 等再见面时，自己就没了双腿。 而芬芬怀着他们的孩子。 部队从来不留废人，赵波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了。 他也清楚的知道丈母娘并不喜欢他。 在部队还好，至少离她家近，每个月也有津贴还能勉强养家糊口。 现在他成了一个废人了，以后这娘儿俩咋整？ “小赵，别难过，日子怎么都要过。”杜红英道：“你看兰勇和陈俊不也过得好好的。” 赵波嘴里喃喃，话却没说出口。 兰勇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是四肢健全啊，有手有脚就能养家养老婆；陈俊纵然是失去了一条腿，拄着拐还能行走，而自己，走一步路都走不了，完全就是一个废人。 “小赵，你信嫂子不？”杜红英道：“只要你不放弃，嫂子就能让你们有一口饭吃。” “嫂子……”赵波哽咽了。 “好好的养伤，不要发脾气，更不要拿气给芬芬受，芬芬不容易。” “嫂子，他没有朝我发脾气。”芬芬流着泪道：“他就是自己在虐待自己。” 不看着他一点，他就捶自己。 眼里满满的全是痛苦，是对自己的怜惜和心疼。 “听见没有，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抛弃你，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芬芬上前拉着赵波的手：“没腿怕什么，只要你还在，孩子就还有爸爸。” 只要你还在，孩子就还有爸爸！ 杜红英听到这话鼻子发酸！ 这个芬芬真是让人心疼！ “赵波，听话，好好养伤。”杜红英道：“你别让你们高旅担心你。” “是，嫂子！” 高志远知道赵波就在隔壁不远处的病房就放心了。 “这小子有福气，讨了一个好媳妇儿！” 杜红英真想捂住他的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隔壁中间床的蓝柏杨听到这话该多诛心啊。 正在这时走进来两个当官模样的人。 “蓝柏杨。” “到！” “我们是后勤部的人，这是关于你提出与苏溪同志离婚的申请报告，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于大娘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儿的看向杜红英，脸上写满了震惊：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于大娘也是一个八卦的人！ 见过离婚签字按手指印的。 你见过离婚按脚趾印的人吗？ 蓝柏杨就是这样的一个。 后勤部的同志纵然处理过很多纠纷这会儿也是鼻子发酸眼泪就要滚下来了，为了不让自己失态转过身去偷偷的擦掉，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杜红英。 蓝柏杨儿子六岁女儿四岁都在乡下。 家里父母双亡了，就只有一个姐姐。苏溪随军探亲的时候也不带孩子都由大姑姐带着的。 蓝柏杨离婚也坚持不让孩子跟着苏溪，将他们暂时交由姐姐看管，等他回去的时候再带回来。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未来父子三人的日子可想而知该有多难了。 就算再难，蓝柏杨也要和苏溪离婚。 可见他伤得有多深。 整整一天，这个病房里因为蓝柏杨离婚的事儿而压抑和沉默。 第814章 连高志远都不撒娇逼逼逼了。 陈超是个不错的小子，忙前忙后的，不仅照顾高志远还照顾蓝柏杨、隔壁病房的赵波，一个小伙子忙得团团转。 相对来说杜红英就轻松多了。 到第五天，高志远终于能进食了。 医院食堂里有病号饭，杜红英还是觉得营养不够。 她想给高志远他们开小灶。 可是在这儿紧俏物资都买不到。 这天周贵安来看他，小叶手上居然提着一只大母鸡。 “在路上看到的，首长找老乡买下来的。” 花了整整五块钱呢。 “小子，为了你，我可是厚着脸皮向老乡说了一堆的好话买的噢。还不喊舅舅？” “我又没让你买，我不吃。” “行行行，你不吃，红英，这只鸡找人炖了给你补一补。汤都别给他喝一口。” 杜红英……我可不会吃独食。 真要这样子，你怕又要心疼你的大外甥！ “对了，红英，你准备一下，估计我家那两个老的会来看你们。” 啥？ “你二姨说了，也知道他受伤了，两个老的坐不住了坚持要来看他。”李向晴也终于知道当日儿子求着找医生是救自己的外孙的事儿了，哪还坐得住啊，一定要来。 “舅舅，他受伤的事儿你就不能瞒着点外公外婆？”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也不怕将老人吓出一个好歹。 “瞒不了啊，当初请京城的医生过来还是你外婆找的呢。” 都是人精一样的人，谁又不比谁蠢。 当然也幸好人是活过来了，否则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场景呢。 “你们不要有压力，最难交代的可能是姓赵的。” 等着吧，老小子，暴风骤雨就要来临了。 杜红英……好想说句公道话，最惨的就是赵崇刚好不好。 赵崇刚也没想到，周家二老来得这么快。 他们是在病房相遇的。 高志远转到后方医院第五天了，赵首长来慰问伤员和关怀家属才见到高志远，还没来得及离开，就看到进来两位面熟的老人。 “周叔，周婶儿。” 小时候是同一个院子的，长大后他从军了，再然后赵家搬到了京城，周家依然在省城。 几十年未见岁月添上了花发和皱纹面相依然没变。 身后的周贵安冷笑。 看把他傻得！ “你是……” “叔，婶儿，我是赵崇刚。” 话音刚落，周一恒直接就要上手。 “爸，这是医院。” 幸好周贵安动作快一把将老爷子的手抓住。 要不然，赵崇刚的脸都要丢光。 他慰问伤员和家属，身后还跟着几个领导呢。 老爷子这一耳光打下去，他还做人吗？ “你……”周一恒颤抖着手指着赵崇刚：“你给老子等着……” “是，叔，婶，回头我来看望二老。” 当下带着人匆匆离去。 周贵安……看吧，就知道有人交不了差。 自家老爷子不打人已经很多年了。 自求多福吧。 杜红英端着鸡汤进来的时候就发现病房里多了好几个人，围着高志远嘘寒问暖。 先只当是领导来慰问。 定晴一看才发现是老爷子和老太太。 “外公，外婆，您二老来了。” “红英啊，我的乖乖。”李向晴抹干眼泪：“我就说嘛，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看，看看我的乖乖……” “外婆，您别激动，别激动。” 看把老人高兴得。 “好好好，志远睡着了，咱们小声点。” 杜红英……高志远还装睡啊？ 他怎么装得下去？ 这个傻男人八成是又害羞了。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刚才赵崇刚带人进来慰问的时候他就在装睡了。 第815章 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志远，志远，你看谁来了？” 杜红英这次不打算让他装了， 高志远心里叹息一声。 不过和周家老人也是熟悉，当时喊什么来着？ 爷爷奶奶？ 不对不对，当时喊的是老爷子老太太。 那这会儿怎么喊？ 还没等他想好呢，就见老太太看着他泪如雨下。 “志远，你是贵青的孩子，志远，我是外婆，我是外婆啊……” “外婆……” 氛围到了，自然而然就喊出来了。 “唉，外婆在，外婆在，我的好孩子！你受苦了，你受苦了啊。” 旁边站着的周一恒眼眶也红红的。 “外婆，别哭，我没事儿。” “志远……” “外公！” “好好好，你是条汉子，没丢我老周家的人！” 老爷子多年前就从周贵安口中知道高志远这条硬汉的名字。 当时还想着谁家的孙子这么厉害来着。 如今却是自己的，那叫一个骄傲！ 周贵安……这个臭小子，老子软硬兼施他都没喊一声舅舅，当真是隔代亲？ 干脆挤了过去。 “还有我，还有我，我是舅舅。” 高志远……没眼看啊。 看在他这么可怜巴巴的份上，喊吧。 “舅舅。” “好小子，这就对了嘛，不枉舅舅这么多年来专疼你。” 专疼他？ 新兵蛋子的时候的疼？ 一想到过往，高志远对这位舅舅的疼真正是记忆犹新啊！ 刚入伍的时候他是一个刺头，偏偏业务能力强。 为了杀他的傲气挫他的锐气，这位舅舅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没少给他开小灶。 别人五公里负重，他是十公里；别人400米障碍跑，他800米；别人的列队训练还能休息，他一站就是一天……这就是来自亲舅舅的专疼！ 二老来看大外孙，简直是将家都搬来了似的。 连保姆谢姐也带来了。 “你外公让小苏去医院附近租一个房子，红英你还怀着孩子呢又要上学，我和你外公都是闲人一个，这医院照顾志远的事儿就交给我，你还是回去上你的学……” 高志远……老太太不带这样的，你一来就把我媳妇往外撵！ 他第一个不答应。 “外公外婆，这儿有红英照顾我，不用您二老操心了。” “志远啊，红英还怀着孩子呢，学校的课程也不能耽搁久了，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让她回去上学照看孩子养养身体，你这儿有我们，放心，你外婆我照顾病人是专业的……” 高志远不想说话了。 他只想时时刻刻和老婆粘在一起，结果老人一来就多事。 嗯，纯粹是多事……尽管她们说得好有道理！但是心里就是不爽得很。 杜红英这才想起她已经请假快半个月了。 亲人啊，这一提醒简直要命，耽搁的课程……那惨不忍睹的分数。 坐不住了，根本就坐不住。 “老婆，你当真不要我了？” 高志远能动了，委屈巴拉的看着杜红英说。 “高志远同志，咱们俩好好说说，我在这儿就是照顾你对不对？” “是啊，我是伤员，重伤员。” 你是我老婆，你不应该照顾我？ “你这儿有医护人员，有小陈，然后现在又有外公外婆，连谢姐都过来给你做饭炖汤了，你仔细扳着手指数一数，多少个人围着你转了？” “我年纪大了记性女不好学习起来很困难，天天呆在学校我很努力都经常考全班倒数第一，这一耽搁又是十多天了。” “高思文那个混账东西污蔑你，我为了调查你的身世还请过几天假；孩子病了我又请了几天假，一个学期总共也没多少天，我总不能全请假过了吧，我的学习还要不要了？” 第816章 高志远……媳妇儿上什么大学读什么书啊？ “四个孩子都还在家里呢，咱们这当爹娘的可真够省心！” 当真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也幸好沈大娘牛丽丽李萌萌都是那放心的人。 “高志远，你放我走不？” 高志远……好吧，走吧，毕竟自己也不能太自私。 “这就对了嘛，咱们夫妻俩要共同进步，要不然别人说你高旅的媳妇是个大佬粗多没面子，是不？” “我又不嫌弃。” “我嫌弃自己啊。” 上辈子自己就是一个农妇，犁田打耙挑挑抬抬无所不能，村民们都夸她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是理家的媳妇。 可是她嫌弃自己啊，嫌弃自己没文化，总觉得比高思文低一头，哪怕明知道高思文对不起自己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认为自己长得又黑又壮不漂亮，又没有文化，高思文就是天上的天鹅自己是地上的蛤蟆，自己配不上他！ 真是蠢哭了！ “老婆，你太辛苦了。”高志远心疼她：“等着，我会尽快回来的。” “好，好好养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我还想和你白头到老的，你受了这么多伤要是不好好养，以后老了可有得你受的了。” “嗯，我知道。”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高志远认了周家二老后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让周老爷子安排专车送她媳妇回去上大学。 “红英怀着孩子呢，我不放心她去挤长途汽车，还要转车呢。” “好好好，外公安排，外公让人送。” 大外孙有要求就好，一定要办到。 杜红英要走之前也给芬芬和小赵打招呼。 “嫂子，您路上注意安全。” “好，我会的，小赵，你好好养伤，芬芬，你也要注意自个儿的身体，有什么事儿就让小陈去做，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就找你们高旅。” “我会的，嫂子，您放心。” 杜红英又给予大娘他们道别。 “这是第三胎了啊？”于大娘听说她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更羡慕了“两个大的有多大了啊？” “大娘，两个大的今年六岁的，两个老二一岁多，这是老三了。” 于大娘……我怎么就有点听不懂了？ “娘，高嫂子在我们军区出了名的会生儿子，两胎生了四个儿子了。” 于团长看老娘迷糊只好解释。 于大娘……老天爷，送子娘娘是不是被扣押在她家里了？ “姑娘啊，你是有大福气的人噢！” 羡慕已经无法描述她此时的心情的了。 “大碾子啊，你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给我讨个媳妇生个孙子呢？”这儿子真是没用啊。 好好的时候当个团长都没能捞个媳妇，这残了怕是更难了。 心塞的厉害！ “大娘，不急，会有的。” 杜红英不好意思了，她就实话实说结果徒增了大娘的烦恼。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走廊上一阵喧嚣。 “什么情况？” 高志远问。 小陈连忙去打听，一会儿功夫就跑回来了。 “一位战友重伤不治牺牲了，家属昏过去了，医生在抢救。” 病房里集体沉默！ 所有人心都很疼很疼。 突然间又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应该是苏醒过来了。 “三娃子，三娃子啊，我的三娃子啊……” 杜红英听到这声音突然觉得很熟悉。 走出去看时，直接愣在了那里：通安村八生产队的黄二娘！ 扶着他的是黄二叔，旁边站着一个小伙子，那是她的小学同学黄建军。 黄三娃好像是和红兵是同学，他参军了，他牺牲了？ 杜红英有点站立不稳，连忙一把抓住门柱。 第817章 “嫂子你怎么了，嫂子？”小陈见状连忙扶住她。 “红英，你咋了？” “我……”杜红英哽咽道：“牺牲的是八队的黄三娃。” “黄三娃，哪个黄三娃？” 高志远十八岁入伍，一入伍就是五年才回家，比他小太多的都没印象。 “八队黄二娘家的三儿子，他大儿子叫黄建军，老二是个闺女叫黄芬，老三叫黄强，和红兵一样大！黄二叔只有一只眼睛……” “噢　，我知道他家了，他家门前有一棵李子树我去偷过。”高志远叹息一声：“想不到他儿子还是我们的战友，红英　，回头写信给爹娘，他家有什么事儿我们多照应些。” 杜红英被小苏用小车送回家了。 多日不见，洁轩浩瀚盯着她不转眼。 “儿子，叫妈妈呀？” 结果，两个小家伙都转身直接抱住牛丽丽和李萌萌的大腿。 杜红英……这就不亲热了！ 杜红英心里酸涩得很，她恨不能自己能分成几个人，一个留着照顾高志远，一个回来照顾小的，再一个回军区去照顾大的。 一家子天各一方，再见面时儿子都不认她了。 “红英，大兄弟没事儿吧？” 牛丽丽和李萌萌都很担心。 “没事儿了，再养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牛丽丽松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你走得急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你那些同学都来问过两三次了，小静和小兰天天放学都来帮忙照顾孩子，她们都很担心你。” 正说着话呢，田静和文小兰就来了。 “姐，你回来了。姐夫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了，在医院再养一段时间回来。” “那你回来了姐夫谁照顾？” “有勤务兵，还有外公外婆他们照顾。” 外公外婆？ 田静有点懵，或许是杜红兵没给她说清楚吧，她还不知道杜家都有些什么亲戚。 “对了，姐，前天红兵打电话来找你，是我接的，我不小心就说漏了嘴，红兵他知道姐夫受伤的事儿了。” “啊。”杜红英愣了一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他还活着。” 人还活着就好给家人交差了。 想着战场上那些牺牲的战士，想着医院那些伤员杜红英心里就堵得厉害。 “姐……”看杜红英情绪低落，田静很担心：“姐，姐夫真的没事儿吧？” “你姐夫命大，动了手术活过来了，只是他身边的赵波没了双腿，跟着他一起出任务的蓝团长没了双手，还有一个于团长也没了一条腿一只手……” “姐……” 田静震惊了，她们在学校照样吃吃喝喝，学习玩乐，每天像没事儿人一样。 真没想到边境上会是这样的情况。 而且，报纸上也没怎么报道。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杜红英红着眼眶道：“我回来那天还遇上了我们通安村的黄二叔，他三儿子黄强牺牲了，黄强和红兵是同学。” 田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屋里沉默着，小家伙被牛丽丽抱着又挣扎着要下地，牛丽丽哄着他正学走路。 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去看看是谁。” 李萌萌连忙去开门。 “你好，请问杜红英住这儿吗？” “对呀，你是？” “你是李萌萌？”杜红兵笑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我是杜红兵啊，你没认出我来？” “红兵哥？”李萌萌在杜家见过一次，还真是记不起了，听到他自我介绍高兴极了：“嫂子，红兵哥来了。” 红兵来了？ 刚才还说着呢，人就到了？ 当真是四川人说不得，一说就到了。 “姐，你回来了，我姐夫呢？”杜红兵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家大姐然后就问高志远。 第818章 “你姐夫还在医院住着你，小静在这儿呢，你没看见？” 真是一个傻大个。 “嘿嘿，我看见了，我就是着急姐夫嘛。” 傻大个看着田静：“你还好吧。” “嗯，我很好。”田静的脸一下就红了：“你怎么来了？” “你在电话里说姐去了边境，我们村里黄二叔夫妻俩也去了边境，我就担心姐夫，所以来看看……” 如果还联系不上杜红英，他都打算追到边境去看看。 反正他这次请了五天假。 “红兵，我在医院看到黄二叔他们了，我没去打招呼。” 因为杜红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们。 “黄强没事儿吧？” “黄强牺牲了。” 杜红英艰难的开口。 杜红兵站在那里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他比我小月份，还差三个月才满21岁，他就……” “黄二叔只有一个眼睛，黄二娘身体也不太好，以前生产队做工分的时候他们家工分都不高，自从爹当了大队长分组完成任务后，黄强和黄建军两人经常天不亮就去帮家里干活，他们那个组的人分东西的时候才没有意见的。” “他是一个很懂事的娃娃，读书成绩比我还好点，只是他家没钱，初一读完就没读了。” “我俩关系一直很好，他当兵前还来找过我，让我帮忙照顾一下他家里，他大哥脑子有点木讷怕应付不过来。” 村里人背地里叫黄建军是黄大憨，说他脑子缺了一根筋。 黄强是全家的希望。 “他当兵第二年就当了班长，上次写信还告诉我他升了排长了，他和姐夫不在同一个部队，但是听人说起过姐夫超厉害，他说我姐夫高志远是他的偶像。他要向姐夫学习，以后让人一提起通安村的能人不仅有高志远，还有一个黄强。” 杜红英哭了，田静和文小兰也哭了。 牛丽丽和李萌萌都在无声的抹着眼泪。 “姐，他还这么年轻啊，姐……” 年轻的生命留在了祖国的边境线上，他为祖国奉献了生命。 杜红兵简直不敢相信。 当真是意外和明天不知哪一个先来。 “红兵，他既然是你的好兄弟，他守国你替他守家吧。”杜红英看向他：“你回去后就找石柱，将黄建军带去山川村的加工作坊上工，你帮黄二娘调养一下身体，回去给爹娘说一声黄家咱们都看顾着点。” “嗯，姐，我知道了。” 杜红英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田静。 “小静，我这不是给红兵增加负担，就是……” “姐，我懂，我能理解，我也愿意和红兵一起照顾黄家。” “你真是一个好姑娘。” 田静摇了摇头，哽咽道：“我们有这样的幸福和安宁，都是因为有姐夫和黄强他们千千万万个英雄替我们换来的，是他们守护着我们的平安，是他们替我们负重前行。” 杜红英点头，咱老杜家看中的儿媳妇三观很正！ “姐，我们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吗？”文小兰小心翼翼的问。 杜红英摇了摇头，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伤，心灵上的伤害和身体上的伤，身在后方的人什么都帮不上。 “对了，姐，我们可以写信啊，写慰问信给他们可以吗？”文小兰问。 杜红英……也不是不可以。 好像这确实也是一种慰问方式。 “我回去发动同学们都写慰问信。”文小兰道：“姐，你能不能帮我要一份那些伤员的名字，争取让他们每人都能收到一封来自我们的慰问。” “这个可以有。” 杜红英记得上辈子九十年代听人说过什么写信交流的笔友，应该就是这种类型的吧。 第819章 她回来的时候高志远就说过等过两天他能下床了每天晚上八点都要通一个电话。 到时候让陈超去搞一个名单，最好是把每一个人的受伤的程度都记下来，争取让每一封慰问信都像一剂强心剂给予他们的关怀和温暖。 杜红英才回家又怀着孩子很累需要休息。 杜红兵就自告奋勇去做饭。 田静自然去帮忙打下手。 厨房这么大，但却容不下文小兰。 文小兰就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和杜红英聊天。 一聊，又聊到高思文。 “姐，真是看不出来，那个高思文真的好会哄女生。” “怎么了？” “去年他身边不是有一个郑玲吗？今年又有一个叫蓝平的女生和他关系好得很。” “展开说说？” 吃瓜让杜红英一下就精神百倍。 “蓝平比我们高一个年级，是外语系的，长得很漂亮，听人说她父母是外交官……” 厉害啊，高思文全是在攀高枝！ 这是一攀一个准儿？ 不是，那些女生是咋回事儿呢？ 都喜欢有夫之妇？ 不对不对，是高思文这个狗日的太会装了！ 上辈子他的绯闻就没断过，这辈子他想把高志远踩下去自然是可劲儿的去攀龙附凤，恨不能招为东床驸马，攀上一个高枝儿就可以少奋斗多少年。 这个混账东西也不怕掉下来摔死！ “那个郑玲没出现了？” “嗯，听说是病了，请了病假。”文小兰道：“要不然这个蓝平可能也没机会。” 杜红英想八成是郑家调查过高思文知道是个什么货色，所以就将女儿弄走了。 “蓝平是傻子吗？” 明明那个人都已经出现过了，校园里还有他们的传说，转眼就迷糊了。 “姐，你不是不知道那个高思文有多会说，哄得那些姑娘心花怒放的，好些人都说以前婚姻都是条件所限都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 要不是蓝平走得近，高思文再想抓别的女生也是有很多人如飞蛾扑文一般的扑过去的。 “小兰，你可别被骗了，爱情婚姻这玩意儿还是要看人品的。” 恋爱脑太可怕了。 “姐，你放心吧，我才不会像她们那么傻呢。” 文小兰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 要不然她就被那个混账亲爹嫁给别人当后妈去了。 嫁人这种事儿，她还没想过。 姐姐回来了，杜红兵也放心了。 既然来了就想陪着田静两天，毕竟明天是星期天结果田静说她们挺忙的。 原来是模拟卷子印出来了，她们要去卖卷子。 “我陪你一起。” 田静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文小兰就有点可怜，明明说好她和田静一组的，结果自己成了最亮的那个灯泡。 今年卖试卷没有选择在新华书店门口了，他们主打一个找人多热闹的小区广场商场这些门口摆摊。 田静和文小兰选的是电影院门口。 杜红兵就觉得很好笑，人家看电影的都是谈对象的小年轻呢，你这是要逼着人家上进去考大学？ “我和小兰都想好了，这些小年轻好多是回城知青也有待业的，想考大学的肯定多啊，或者以前没想过，但是看到我们的学习资料了就激发了他们的上进心也是可能的。” 杜红兵就服她们的逆向思维。 不过，当看着小年轻成双成对进电影院的时候，他有点心动了。 “要不，我们也先看一场电影然后再卖吧。” 第820章 文小兰……我是不是应该闪了？或者说我这个灯泡不够亮？ “小静，你和杜医生去看电影吧，我来卖。” “那不行，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田静道：“我听人说去年姐她们卖了卷子回去的时候还被骑着摩托车的坏人抢了呢。” “有了，反正现在大家伙儿都在看电影，谁也不想看这个东西，不如我们先去看电影，电影快结束　的时候再出来卖卷子。” 杜红兵也不能做那种只带对象看电影抛下对象的好朋友不管这种事儿。 机智如他，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你就非要看这个电影了？” “来都来了，不看多可惜。”杜红兵看宣传的海报是《保密局的枪声》：“这个电影一定很好看，我去排队买票。” 田静哭笑不得，这人耍心大得很。 文小兰更是尴尬。 “小静，要不我就不去了。” 她坐在那儿算个啥呀？ “为什么不去，你不去我就不去。”田静道：“你怕啥呀，你又不是不认识。” 电影票三毛钱一张，杜红兵买了三张。 挤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大婶手臂上挎了一个提篼，用一块毛巾遮着，小声的喊“瓜子，花生，一毛钱一包。” “大婶，给我来三包瓜子三包花生。” “好好好。”遇上一个大买主，大婶高兴得很。 大婶左右看了看，蹲下来把毛巾揭开，一张旧报纸折成一个三角形，用手抓了一大把然后包好，又这样抓了两把瓜子三把花生把好给他。 大婶每抓一包都要左右看，看得出来是在做地下工作。 “会有人管吗？” “抓投机倒把呢，抓着了我这本钱没了不说，还可能会去坐牢。” 杜红兵……感觉大城市里还没有他们小乡镇好混。 别的不说，石柱和小姨卖这些零食就自在多了，一点儿也不怕被抓。 杜红兵没料到这一毛钱一包还挺多的，两只手都拿不过来的感觉。 “小伙子，你可以揣两包在荷包里呀。” 对呀，他怎么就这么傻呢？ 杜红兵拿着电影票和花生瓜子找到了田静。 “你还真是……” 田静又好气又好笑。 原以为卖卷子抓住了一个壮劳力可以多卖一些，没想到他居然还诱惑她们去看电影，直接罢工了。 三人带了三十份卷子，只好由杜红兵扛着大包进电影院了。 杜红兵怎么也没想到，他坐的左边居然会是老熟人。 “高老师？” “红兵？” 高思文惊了一下，他今天和蓝平看一场电影谁知道会遇上熟人，这可咋整？ “看电影？” “嗯，看电影！” 杜红兵知道文君兰在文家场当托儿所的老师呢，一个大男人看什么电影，他八卦的想看看隔壁桌的女生是谁。 奈何电影院的灯一下就关掉了，电影要开始了。 杜红兵……吃瓜子也没有吃瓜香啊。 回头一定要给姐姐讲一讲。 高思文呢，因为身边多了一个杜红兵，干什么都没心了。 连蓝平给他说话都心不在焉的。 “你怎么了？” “我突然间有点不舒服。” “那要不然我们出去了，不看了。” “这样不好吧？” “没事儿，这儿人多呢，空气不好，我也觉得闷。” “那多对不起你，说好的请你看电影。” “其实我更喜欢去爬山。”蓝平道：“离市区几十里路有一座山，很山，我们去爬山吧。” “好啊。” 高思文立即就跟蓝平一前一后的出了电影院。 出了电影院心里的石头才放下了。 “你隔壁的人怎么走了？” 田静也认出来的，小声问。 第821章 “做贼心虚。” “你会不会是这样的人？” “你这是小看杜医生呢。” 田静就笑。 坐在田静右边的文小兰……你说你俩搞对象看电影响，我这算个什么事儿？ 算了，我还是嗑瓜子剥花生吧。 另一边，高思文和蓝平坐上了开往城郊的长途汽车。 郑培成盯着那个身影冷笑，转身就是恨得咬牙切齿。 小玲眼瞎成什么样了！ 就这样的男人居然还敢说是真爱。 她在乡下怀着孩子又害喜，人瘦得皮包骨了。 全靠了给“高思文”写信的精神食粮渡日。 而高思文呢，早将郑玲抛在了后脑勺了。 搭上了蓝平，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回到家，郑培成将调查的情况全都告诉你父母。 自然又将郑母气得昏死过去了一次。 “你这是何必呢，我早就说过那不是一个东西，你偏不信。” “可是现在小玲怎么办？” “能怎么办，孩子是你说要生的，那就生下来然后将她送得远远的。” 郑父已经想好退路了，这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一件徇私的事儿，这次他要动用一次，将女儿送出去公费留学。 “那个娃儿怎么办？” “谁的孩子谁养。” 啊？ 郑母和郑培成震惊了。 “你总不能让我们老郑家养吧？”郑父道：“这种事儿非同小可，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一查出点蛛丝马迹我们老郑家还要不要混了。” “爸爸说得对，谁的孩子谁养，我也调查过了，他家只有一个傻儿子，那女人好像是不能生育了。” 父子俩都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全郑家的名声，等以后小玲确实想在孩子的时候再抱回来就成。 反正，现在的郑家绝对不能有小孩。 “那小玲会同意吗？” “办法总会有的。”父子俩相视一眼心有灵犀，一下就想到了绝佳的主意。 “爸，妈，你看小玲傻得……” 郑培成简直没眼看。 他手上捏的是郑玲在乡下“寄”给高思文的信，他也模仿了高思文的笔迹回信，为了就是“保持联系”让郑玲情绪稳定平安生下孩子。 信中郑玲数着孕期，说要给他生孩子，他们爱情的结晶小名叫晶晶，如果是儿子，就叫果果…… 信的末尾照常问他离婚的事儿怎么样了？ “爸妈，我怎么回复？” “告诉小玲离婚的事儿正在协调，等她生了孩子后差不多就离了。” 郑父只能先给这个傻女儿希望。 郑母听了心如刀绞。 “我们不能放过他！” “妈，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给蓝伯伯送这个大礼了。” 惹谁不好，惹蓝家！ 蓝家比自己家更厉害。 或许，这个高思文也知道蓝家比郑家更厉害，所以才瞄准了蓝平。 不得不说，有一点倒是很出乎人的意料：一向自视清高不喜欢小玲的蓝平居然和小玲一样蠢。 蓝家，蓝母朱燕得到一个消息：她女儿在大学有对象了。 “老蓝，你说平平会选一个什么样的人？” 都是成年人了，有对象也是好事儿。 能考上大学的孩子都不笨，要么智商高要么勤奋，家世什么的他们倒不在乎。 “我对女婿要求不高，三观正，努力上进阳光，和平平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就行。” 蓝平是夫妻二人的独女儿，是蓝家人的掌上明珠，又聪明又漂亮，从小教导得好眼光自然也高。 “平平回来的就问问她，合适的话我们去看看。” 相女婿老蓝是绝对要出面的。 第822章 是好是坏不说一眼看出来，至少能看个七七八八。 “你也别那么心急，会让平平有压力。” “我呀，就是担心这孩子被骗了。”老蓝道：“女孩子还是要小心些。” “好，我知道了。” 蓝母想想也是，就这么一个闺女，怎么也得给她把好关。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蓝平回来无论他们怎么诱导，蓝平闭口不提有对象的事儿。 “妈，我真的没有对象，我还在上学呢怎么会有对象呢？” 话是这么说，蓝母又不傻，她看出来了，女儿在撒谎。 “平平啊，你也成人了，我和你爸都不会阻止你谈对象，只是谈对象还是要多方面考察。” “妈，你不会还是老封建要门当户对那种吧？” 蓝平小心的开口打探。 “没有没有，我和你爸还说呢，只要是一个努力上进的孩子，哪怕家是农村的我们也接受。” “妈，您真好。” 蓝平一下就笑了。 蓝母明白了，家是农村的。 “平平，改天约出来吃个饭喝杯茶？” “妈，约谁呀，没有呐，我都给你们说了没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时间不早了，我去做饭了。” 厨房里，老蓝夫妻俩小声的议论。 “我摸了一个底儿，肯定是有情况，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在瞒着我们。” “那怎么办？” “不行，明天我去一趟学校，会会我的老同学去。” “行，祝你好运。” 夫妻俩搞地下工作式的达成了一致协议：偷偷去看看未来女婿！ 如果对方不错，就假装不知道由她们自由发展下去；如果对方不行，那肯定是要快刀斩乱麻，可不能把平平耽搁了！ 父母这一关他们必须把握好！ 伟人说过，凡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就这么一个闺女，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儿，可不能草率。 事实证明田静和文小兰选的电影院门口卖试卷还是挺好的口岸。 他们看了电影也卖完了三十份高考模拟试卷。 “看吧大家都挺上进的。” “是，都很勤奋努力的。” 杜红兵心里有一个结，就是自己的大学是推荐上的，总觉得比这些硬考的感觉要差一点。 三人回家的时候，杜红兵又想起了高思文。 小声和姐说了。 “姐，这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 “呵呵，他还真忙啊。” 都没空闲。 “你说文君兰知道了会怎么想？” 给他回大礼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搞呢，高志远那边就出事了。 一回来又要搞卷子，又要搞货。 阿德叔那边的货拿回来了，杜红英还没安排人去取。 所以，人还是少长了两只手不是，只能抓住一个地方。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高思文和那个文君兰关系好得很。” “那是因为文君兰家里有钱。”高思文的德性杜红英摸得一清二楚的：“现在文君兰不在身边，他现在的目光不仅仅是钱了，还有权。” “真不要脸。” 呵呵，要啥脸啊！ 他从来都是要钱要权要面子，里子早就烂透了的。 “姐……” “你不用管，我来对付他。”杜红英道：“你今天在电影院看到他了，那边要是有个什么事儿他都会说是你做的，他这人还记仇呢，最爱搞小动作。” “我怕是遇得到他这个胎神噢！” “行了，你回去好好上你的班，对了，记住了，多照顾一下黄二叔家。” “嗯，我知道了。” 杜红兵知道姐夫没事儿，又陪了田静看电影，然后又陪着姐姐把两千份试卷拿到邮局去寄回家。 “我到家了货都怕没到。” 第823章 “肯定的吗，邮寄十天半个月能到都算快的。”杜红英道：“这些事儿就交给你了。” 她太忙的，还得安排兰勇马二马三去拿货。 再惨的是，她耽搁了半个月的课程，梁阿妹赵月岚她们真的是好姐妹，一人负责一科的笔记堆在了她的课桌上。 老师热心的关心了一下她，知道她丈夫是受了重伤没有光荣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也很“友好”提醒离期末考试只有多少天了。 杜红英……我要搞学习，我要努力把分数搞上去。 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结果，赵月岚搭了洪显江骑着自行车敲开了她家的门。 “我收到我爸的信了。” 然后呢？ “我的个天，你居然是我嫂子，你爱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杜红英……赵崇刚还行，宁愿背着娶了两个老婆的锅也没有告诉赵月岚的真实身份。 “啧啧，你说我爸是不是命硬克妻啊，我哥的妈，我的妈，都被他克死了！” 赵崇刚克妻？ 她也真敢讲，这脑洞可真大啊？ 杜红英原本端着个搪瓷盅喝水掩饰自己内心的各种想法，结果成功被赵月岚给笑喷了。 “杜姐，不对不对，嫂子，我的亲嫂子，我可太高兴了，我这才算是真正找到后援了。” 等等，什么情况？ “嫂子，你主意多会搞钱啊，我家断了我经济来源啊，从现在开始，我要来嫂子这里吃饭了，我再也不怕他们了，我也绝不会向恶势力低头妥协！” “爷爷想让我回头，呵呵呵，他怎么也没有算到我的亲嫂子会是我同学吧，哈哈哈，我胜利在望啦！” 杜红英……这小姑子的开心一点儿都不带掩饰的！ 洪显江就看着赵月岚开心兴奋的样子宠溺的笑。 等等，杜红英转头看向洪显江。 “听见了吧，我是她嫂子了。” “嫂子好。” “别别别，我也要正式加入赵家的考察团，你能不能当我们老赵家的姑爷还要过我这一关。” “我随时接受嫂子的考察。” 杜红英……接触过这么久的同学确实是个好的。 家世……杜红英不清楚赵家的家世有多好，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比周家差；而洪显江的家庭背景应该也还行，一个人的谈吐教养不是三五天就能学成的，很多东西是家庭熏陶出来的。 上辈子她迷恋高思文，就是因为自己自卑，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才子真正的男人。 错把鱼目当珍珠！ 这辈子，见识的多了也就能鉴定出来高思文有多假了，那眼神那语气那动作都是装出来的，表面云淡风轻心里慌得一逼。 当然，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哄得别人认可他也是一种本事。 洪显江与高思文完全就是两个类型。 “嫂子，我听梁阿妹说你做的菜特别好吃，嫂子，我可是你亲妹妹，我要吃你做的菜……” 还真不见外啊？ 这小妮子撒娇到她头上来了。 嗯，就觉得还是挺受用的。 “嫂子，你是不是在补课，不懂的都问我，放心，你一定能考及格的。”赵月岚的抱着杜红英的手臂：“实在不行，考试的时候我给你递小抄。” 要命噢，杜红英再次被呛着了！ 她都当妈的人了，考试还靠小抄过，说出去都丢人。 “我要带好头，要不然你的侄儿些都跟着我学怎么搞？” “当真，我侄儿呢，我的亲侄儿，爽啊，我当姑姑了，我有四个大侄儿了。” 就好像赵家没有大侄儿似的。 第824章 “有啊，二叔家的两个哥哥，三叔家的姐姐都有孩子了，可是那不一样。真的，他们再亲也隔着一层，不对，是两层的肚子呢了。我和我哥可是一个爹的，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杜红英又咳了起来：这小姑子哪天知道真实身份了怕是会哭死了！ 唉，还是不打击她了。 就这样阳光快乐长大，多好啊！ 浩轩和浩瀚被抱回来时就受到了亲姑姑的热情对待，抱了这个抱那个，欢喜得不得了。 “我不说嘛，你当初给姑的见面礼不一般，果然咱们这情份就是不同。”赵月岚想起来了：“嫂子，我是不是应该给我侄儿送见面礼？” “不用了吧，你都这么惨了。”杜红英笑问：“你有钱买见面礼吗？” “礼不能废，见面礼一定要送的。”赵月岚想了想亲了亲两个小家伙：“姑姑先记账哈，等你妈妈把分红给我了姑姑再给我们买礼物。” 杜红英……真不愧是学金融的，算盘打得精！ “月岚，你去哪儿？” “去我嫂子家吃饭。” “月岚，你干嘛？” “去给我嫂子补补课。” “月岚，你昨晚居然没回来住。” “我在我嫂子家陪两个小侄儿。” …… 一口一个我嫂子家，同宿舍的姐妹们都想将她撵出去了，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原本大家都喊杜姐的，这一下不得了，人家是亲亲的小姑子。 距离感瞬间拉满，大家都成了二等公民似的。 “怎么也想不到，杜姐的爱人居然会是赵月岚的亲哥哥。” “也不算亲，同父异母而已。” “赵月岚比他哥小多少岁？” “你问这个干啥呢？” “我看看他爸是什么时候忘掉第一个妻子然后再娶的。”张燕伤感的的问道：“姐妹们，你们还相信爱情不，那种不离不弃至死不渝守终身的那种。” “去去去，还当是旧社会呢，立贞洁牌坊啊。” “就算是立贞洁牌坊，也是女的为男的守，男的能为女的守上一年恐怕就能名流千古了。” “就是，自古以来男人就是多情种，三妻四妾是常态。” “喂喂喂，现在可是新社会。” “张燕啊，你就别被《梁山伯与祝英台》这类戏曲害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忘不了的爱情。” “就是，张燕，你最喜欢做梦了。” 众人嬉笑打闹，杜红英就这样推开了宿舍的门。 “这么热闹？”看了看差一个小姑娘：“月岚呢？” “被狼叼走了。” “哈哈哈，这儿找不到八成就是去了洪显江那儿了。” 杜红英……好吧，恋爱中的小姑子确实不好找，只有吃饭的时候她会乖乖的跟着自己回家。 那可真是吃定了她，每天中午每天晚上都跑家里蹭饭，理由只有一个：你是我亲大嫂！ “我来通知你们，高考模拟试卷销售完了，这周星期天我家聚餐分红。”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改善生活了，我要连吃三天的红烧肉！” “我看好的那件衬衣可以买了。” “我可以给我妈寄点钱回去了，她上个月又病了都没钱看病。”苏冬梅小声的说。 杜红英听见了心里默默的想果然是人与人的幸福不相同啊。 “对了，杜姐，你的那个大棚里还要人吗，暑假我可以再去帮忙吗？” “要啊，你放假了就去吧。” “谢谢你，杜姐。” 苏冬梅这才高兴起来，她天天盼着放假，数着时间还有五十六天呢。 和苏冬梅一样数着时间的还有高志远。 在医院里度日如年。 “外公外婆，我要回家了！” 认什么亲啊，给自己搞两个老祖宗管着。 第825章 这不能那不让的，他觉得自己半个月就可以回去养了，硬是让外婆以专业的角度分析，最后医生不准他出院，还搬出了首长的命令来让他再住十天。 老婆回去已经一个月了，天天躺床上都快发霉了他好想老婆。 “再养两天，养两天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 真可怕，我去跟你们要跟到哪儿？ “我们要去看看那几个孩子。”李向晴一想到有四个曾孙……不不不，马上就是五个了，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理由让高志远压根儿没法阻止。 “红英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吧，到时候我来照顾她坐月子。”李向晴继续憧憬：“我让小谢给她炖汤，洗尿片片的活儿就让你外公去做。” 周老爷子看报纸的手一抖……老子拿枪拿笔数十载，就没有用来洗过尿片片！ 想想曾孙金贵，算了，我服从安排。 “外婆，哪能让外公洗，我来，我亲自来洗。” 高志远这一次脑部心肺腿和手都不同程度的受过伤，可想而知得休息多久。 “其实你们不用管我都行，我不小了，快满三十岁了。” “你都快满三十了，我们才第一次见到你，不为你做点什么我们心里难受。” 高志远……好吧，得理解老人。 就看他们整天忙前忙后的为自己煲汤送药，外婆还每天亲自督促他吃药，每一次复检都要亲自看看结果，据说还要和京城的几个朋友探讨探讨后继的治疗方案和用药情况，反正，他享受了国宝级的待遇了。 这天晚上得了允许去给杜红英打电话。 “老婆，我好想你噢，外公外婆还非让再住几天。”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身体是你的，也是我的，必须给我好好养。” 高志远一听身体是老婆的这话就有点绷不住。 “老婆，老于和蓝柏杨都出院了，小赵也回军区那边去了，就只余下孤零零的我一个了。你也不怕我被人拐了卖了？我给你说，我看到一个小护士可乖了。” 就想开个玩笑让老婆有紧张感，同意自己快点出院。 “高志远，我赌你有心没有那胆。” “别别别，老婆，我没心没胆，心和胆都在身上呢。” “老婆，说真，你怎么就舍得不管了，整整一个月了。” “因为有外公外婆在照顾，我还担心什么？” 好吧，又是两个老祖宗惹的祸。 “老婆，我太难了，我现在什么都好了，还是要让躺着，要吃药，要……” “听话，别在那儿抱怨了。”杜红英话题一转：“于团长蓝柏杨和小赵他们出院了是不是就意味着退伍了？” “是！” “如果你不想离开部队，你就得养好身体。” 部队不留废人，但凡有一点不适应也得卷铺盖走人。 高志远沉默了。 杜红英挂了电话还在想：小样，就你这德性还没有治你的法子？ 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在踢她了，杜红英想起了芬芬。 芬芬在县医院做护士，赵波离开部队，他们住哪里？ 两个人还要养孩子，这日子以后咋整。 杜红英很担心写信给符嫂子。 符嫂子收到信的时候正听到一个消息呢：食品厂老林家要和林芬芬断绝母女关系呢。 就因为林芬芬不听他们的话，执意要和没了双腿的赵波过日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孩子，闹翻了就让女儿滚。 “红英担心小赵和芬芬。” 符嫂子心里也很难受。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 虽然自己家的男人回来了，但那种伤痛还是能感同身受。 第826章 “小赵怎么办？” 小赵现在还是部队的人，等待他的只有退伍这一条路。 “如果回原籍的话，芬芬的工作又保不住；芬芬不跟着回去，你说他们……” 这样两地分居的夫妻还能不出问题？ “别担心，这事儿部队会管，明天老马去会会食品厂的领导和医院的领导。”老符安慰道：“部队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为国家作出了贡献的士兵的，伤残士兵都会好好安排的。” 符嫂子没有吭声，就算是安排也是不会特殊关照啊。 像小赵这种情况就真的很为难。 “这也是为什么部队不允许士兵与驻地女青年搞对象结婚的原因之一。” 一旦涉及到退伍就会面临着两地分居的问题。 “老符，你看红英提了一个方案，你看行不行？” “什么？” “她说她建大棚那个位置离家属区有一公里，离村子也有一公里，正好是一个中心，现在是陈俊夫妻俩住在那里，她想在那里再搭两间屋子给赵波夫妻住，还说开一个小卖部，让赵婆守着，多多少少能挣点生活费。” “啊？小卖部，卖什么？” “红英说大棚里的菜、还有再搞些什么零食啊生活用品之类的来卖。” 生活用品？ “肥皂牙膏、草纸、烟、糖、酒之类的。” “这……” “老符，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符嫂子道：“小赵也有事情做就不用回原籍了，林芬芬也能继续在县医院当她的护士，孩子放在这边，我们有空都可以照看照看。” 杜红英写信的目的就是想照看赵波。 赵波跟了高志远这么多年了，不能没了双腿就抛下不管了吧。 能照顾一个陈俊能安排一个兰勇，杜红英相信也能安置得下赵波。 主要是林芬芬这姑娘是个好的，遇上困难了大家都搭手帮一把就行。 “这个肥皂牙膏这些部队都会发，谁会买啊。” “村里的老乡们会买啊，正好，你们发的我用不完也可以让赵波卖了。” “你这……”老符想了想：“也不行啊，赵波都站不起来，怎么看小店？” “让人自己选呗，选了给钱，赵波就看着收钱就行，我就不信了，还有谁这么没良心会欺负他不给钱？” “那部队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唉呀，人家红英早就想到了，说只要你们部队允许，建房子开店的钱她出。” “她出？”老符不淡定了：“这个杜红英哪这么多钱呢？” “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人家是为了解决小赵的问题，你还要刨根问底不成？”符嫂子道：“也不看看人家红英多有本事，你们那一片地一直荒起的，人家一来就能赚钱；那个曾欣眼红包下这么多地，最后就留下一个烂摊子拍拍屁股走人，还不是红英给她善后的。” “你也不看看，家属区上百号的军嫂，有哪一个能考上大学？” “更不要说生孩子了，啧啧，我都羡慕得很。” “羡慕啥？生孩子啊，老子不会吗？” “会个屁，你不说要搞计划生育了吗，这怀上了生还是不生？” “要怀上了就生，怕个屁，大不了降一级。” 不得不说，老符为了哄媳妇听他指挥什么谎言都敢说。 第二天提上裤子的时候却问：“老婆，你说会不会真的怀上？算了，下次我还是厚着脸皮去领点计生用品吧！” “滚！” 符嫂子气得抓了枕头丢了过去。 “嘿嘿，我去做早饭了，符强，符强，你小子还不起床！” 马部长这一天也很忙。 先去了医院。 院长和几位院领导都表态了。 第827章 “马部长你放心，林芬芬是一位好同志。她要照顾赵波同志，又怀着孩子，我们现在就安排她休假，等产假休完了再来上班，工作上我们绝对不会为难她。” “那就好，多谢你们配合。” “这是应该的，军人为国家做贡献，我们地方上我们老百姓理应照顾军属。” “如果都像你们这样就好了。” 一想到林芬芬家，马部长头大。 从医院出来直奔了食品厂。 “胡闹，纯属胡闹，马部长你放心，我这就找老林两口子来谈谈。” 老林两口子被“请”到了厂长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了穿着军装的马部长和另外两位同志，还有张厂长，周副厂长在，夫妻俩相视一眼，心里没有底了。 “厂长，您找我们？” “林宝亮，柳香云，这是军区后勤部的马部长……” 两口子有点傻眼。 “你们家的情况我们也都了解到了，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嫌弃我们的英雄！没有他们的付出哪有你们的安宁和幸福”马部长很生气：“都像你们这样对待我们的英雄，让他们流血还流泪，这是人干的事儿？” “林宝亮，柳香云，你们就这点觉悟？”张厂长黑着脸道：“你们这是抹黑我们的食品厂，你们……” “马部长，张厂长，各位领导，误会，全是误会。”柳香云脑子转得飞快：“我和我女儿林芬芬纯属是家庭纠纷，我们并没有嫌弃我们的英雄，没有的事儿。” “我儿子没工作待业在家，要找对象要彩礼，全靠我们两口子那点工资怎么行，我找芬芬借一点她不同意，我养了她二十年借点钱都不同意真正是让我寒心得很，所以我才想和她断绝关系，不因为别的，真的，我们真的没为别的。” “是吗？你儿子一个大男人四肢俱全待业在家要靠妹妹给钱付彩礼，都不知道是谁家姑娘这么眼瞎愿意嫁你家”马部长毫不客气直接戳心窝子：“林芬芬同志怀着身孕还要照顾赵波，她的工资多得没地儿用？” “我家不是困难吗？” “困难就在鸡脚杆上刮油？”马部长冷哼一声：“儿子是你生的，女儿不是？” “我……” “你这心偏得没边了，你要和林芬芬同志断绝关系我们也没有意见，我们甚至可以做个见证，让世人看看你是怎么对待你林芬芬的，属于赵波的荣誉你们林家也别想沾边。” 林宝亮原本就没什么主心骨，柳香云闹得全厂全家属院人尽皆知。 一听马部长和张厂长的意思就慌了。 “各位领导，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处理好家庭纠纷，这事儿真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我那女婿我喜欢得紧，哪怕他现在没了双腿我也认……” 再不认他们的工作怕是都保不住了。 而且马部长说了，赵波是英雄，放着一个当英雄的女婿不要他岂不是蠢死了。 “老林啊，你在厂里干活也是兢兢业业的，你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就是要有主心骨，别被一些婆婆妈妈的事蒙蔽了眼睛。”张厂长当和事佬：“赵波同志受了伤，家里有什么困难需要厂里关照的尽管提出来，不要闹矛盾，更不能给咱们部队添麻烦。” “是是是，领导们批评得对，我们改正，立即马上改正，我这就回去买肉炖汤给我家女婿好好补补。” 因为部队的介入，林芬芬和家里的矛盾才有了缓解。 但是赵波心里依然很难受。 第828章 他现在还在军区这边的县医院住着的，芬芬大着个肚子照顾他，每每看着妻子忙碌他就心疼。 “芬芬，我写了信你帮我寄回去一下。” “给爹娘寄信吗？写了什么？” “我给他们说了我受伤成了残废了，我什么都干不了让他们来接我回老家。” “那我怎么办？”林芬芬急了：“你不要我和孩子了？” “芬芬，我……” 赵波不止一次听丈母娘骂芬芬让她离婚。 “芬芬，等孩子生下来你们离婚吧，孩子我让我爸妈帮我养，我对不起你！” “混蛋赵波，你居然要和我离婚！”林芬芬气极了：“你是不是又嫌弃我长胖了？” “没有，芬芬，你瘦了！”赵波哽咽道：“你怀着孩子还要照顾我，脸上的肉都没有了，我现在成废人了，什么都帮不上你了，还要拖累你，你是一个好姑娘，芬芬，你还年轻，我不能这么自私把你绑在我身边。” “混蛋，我没说不要你，你就不准不要我！” “我……” “赵波，你给我听好了，我都没退缩，你是一个大男人你还退缩，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赵波吗？” 爸妈各种骂各种施压林芬芬都没怂过，这会儿被赵波气哭了。 “别哭，别哭，芬芬，别哭……”然后赵波发现林芬芬脸色煞白：“你怎么了，老婆，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 “啊”赵波立即尖叫：“医生，来人啊，医生，快来人啊。” 医生护士吓得飞奔而入。 看到赵波惊慌失措：“医生，我老婆肚子疼。” “芬芬，你怎么了” 医生和护士连忙将林芬芬扶上旁边的病床，立即去检查。 “放轻松，芬芬，你情绪波动大，引起了子宫收缩，你不能太激动了，刺激到了胎儿。” 医生一个劲儿的喊林芬芬放轻松。 “芬芬，我错了，你别生气。” 赵波后悔得不行。 “你给我闭嘴。” 林芬芬吼他。 医生护士面面相觑，这两口子在吵架？ “好好好，我不闭嘴，我不说话。” “赵波同志，那你怎么还在说呢？”小护士忍俊不禁：“你娶到我们芬芬姐是你的福气，你不要惹她生气噢。” “嗯，不惹，我再也不惹她生气了。” 赵波心疼妻子，不想拖累她。 没想到妻子反应这么大。 等医生护士都走了，林芬芬直接道：“你那封信写了什么，我要看，看了才给你寄出去。” “没写什么，你看吧。” 林芬芬打开看了，写的字不多，就短短几句话。 交代了他上前线被地雷炸飞了双腿，现在要退伍了，请爹和小凯来部队接他回家。 其实的就没再多说了。 林芬芬看得很难受。 “你就不怕爹娘看了气坏呀？”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瞒着他们吧？” 其实赵波还是想回家。 “重新写，就写受了点伤不能适应部队的生活要退伍了，然后就在这边找一个适合的工作做，还有，把孩子要出生了也写上去，让他们别担心你。” “老婆……” 他这样子找什么工作啊，安慰人还得林芬芬。 “写不写？” “写写写，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在林芬芬的监视之下，赵波重新写了一封家书。最后还写了勿念两个字。 “明天我就去寄。”林芬芬将信塞进信封：“警告你啊，赵波同志，我现在是孕妇，你别惹我生气。”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赵波看着病房很是无奈：“我还要住多久啊，还有，我出院后住哪里？” “放心好了，院长给我说了，医院给我腾一间宿舍给我们住，我现在就开始不上班了，等生完了孩子坐完月子再上班” 第829章 “啊？” “工资照发，院长说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养胎和照顾伤员，这也是工作。” 不得不说，医院领导太暖心了。 军嫂的待遇就是高！ 赵波很感动。 “我能做点什么才好呢？” 他不想当废人啊！ 炸断哪儿不好，偏偏炸飞双腿。 像兰勇那样脑瓜子不灵活四肢健全也行啊，像陈俊那样留一条腿也幸运啊？ “赵波，赵波，我们来看你了。” 病房门推开，居然是兰勇和赵波，后面跟着部队的司机陈山。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顺便进点货。” “进什么货？” “给便民小卖部进货。”陈俊笑道：“小卖部的房子建好了，货也要进齐了，就等你这个老板回家了。” “什么小卖部？” 等陈俊给他说杜红英出资筹建了一个便民小卖部以解决他的就业问题时，赵波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嫂子也不怕我干亏本了。” “傻不啦唧的，又不要房租又不要其他开支，销售价低于进货价你也能干亏本？那你可真是一个大人才。” “我能行吗？” 他一个残疾怎么看店啊？ “难不成还有人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欺负你？”陈俊道：“你这个店是马部长亲自批准的谁敢来捣乱？你快看看卖的货物还要再添些什么？” “我看看，我看看。” 林芬芬听说部队和嫂子做他们坚强的后盾连工作都给赵波安排好了又开始激动了。 当兵的人干事就一个字：快！ 便民小卖部在赵波出院的第二天就开业了。 所卖商品从小到一分钱两根针，三五毛一条的毛巾、大到几块钱的小孩子的裙子短裤都有。 货源来自于大棚的新鲜抢先蔬菜、各家发的福利新品存货、赵大琼买了布裁了缝成的小孩子的裙子短裤，这是石灵教给她的技术，还有怪味花生胡豆，食品厂的张厂长听说赵波同志要开便民小卖部特批了厂里生产的食品给他卖…… “总之很顺利。除了成本赚的钱都是赵波的，生意也好得很。” 兰勇到城里接马二娃兄弟去南边拿货向杜红英汇报。 杜红英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姐夫，你可以噢。” 兰勇一愣，啥意思？ “姐夫，你的胆识和描述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了，你恢复过来了！” “我……我有时候还是有点懵，甚至不识数。” 真没想到替赵波高兴就忘了装傻，一眼被杜红英看穿了。 “对了，红英，高旅他……” “明天就能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兰勇成功的将话题转移了暗暗高兴。 杜红英也暗暗的观察，兰勇绝对已经是正常人了。 “姐夫，你恢复了会不会欺负我姐啊？” “没有的事儿，绝对不可能，你不能告诉大琼。” 赵大琼还把他当傻子养着呢，兰勇乐在其中。 “只要你不干坏事，不负我姐，你装傻还是真傻我可不管。”杜红英明白了，兰勇是把大家当傻子耍了：“你恢复了我也更放心了，跑南边拿货这件事儿以后就全权交给你了，马二兄弟你也多照应照应。” 自己人用起来放心。 杜红英之所以这么放心，还是因为他曾是高志远的兵。 “红英，这次能不能多拿一些。” 多拿？ “你看前几次销售就这些地方，还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啊” “你想去？” 兰勇点头。 “大琼又要生了，我得多挣钱。” “行，你多拿货吧，不过现在政策上还没有放开，不要冒险。” 这算是黎明前的黑暗吧，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严，你跑到人家的地盘去搞钱被逮着了肯定很危险。 第830章 “嗯，我知道。你别忘记了我是特种兵出身” 兰勇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去做冒险的事了，他有老婆有儿女，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好不容易才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冒险干什么？ 他一个特种兵干点黑市上的小生意完全是大材小用，压根儿是不怕的。 “所以，你真的好了。” 兰勇……失算了，又被杜红英套话了。 “红英，秘密，高旅和大琼你都不能说。” 否则呢？ “高旅知道你在拿电子手表这些货不？” 呵呵了，这人不傻就贼精，居然想反拿捏她！ “所以，我的秘密你替我保守，你的秘密我替你保守，红英，你是一个胆大的女子，你想做的事儿我去你冲锋陷阵，只是你要带着我发财。” “我可以信任你？” “保证，绝对。”兰勇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我兰勇自愿跟着杜红英一起搞钱，绝不背叛，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别别别，姐夫！”拦都拦不住，但是人家的意志是真的坚定。 “红英，我这辈子就三次发誓，第一次是入伍忠于革命忠于党第二次是对大琼，我护她宠她一辈子；第三次，就是在你面前，跟着你搞钱，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好聪明的兰勇！ 傻子修炼成精的感觉！ “不对，你娶我姐的时候就已经不傻了？” “你猜！” 杜红英…… 好家伙，枉自她活了上下两辈子，也枉自众人都同情他是个傻子，全都是剧本都是套路。 这男人还敢在自己面前发誓跟着自己搞钱绝对不背叛，真的敢信吗？ 走过了世上最长的路都抵不过兰勇的套路。 恐怖！ 兰勇带着马家兄弟俩出发南下了。 杜红英打了电话给阿德叔说了这次拿货比上次多，阿德说高兴得很，同时也告诉了杜红英一个消息：他的十三货行又开起来了，是对外商贸公司，办了证的那种正规的公司。 “从此以后拿货就不用去找别人的公司过货了，从港市拿的货都是从正规渠道过的。” 杜红英……那你也没想让我分一杯羹降低一点成本。 “红英，我的十三货行有了新规定，以拿货数量的多少来决定价格多少，货拿得多，价格就少……” 这个可以有，这也正是杜红英想要的结果。 内陆市场还处于悄悄的萌芽阶段，最不缺的就是量大！ 和阿德叔交流一番后，杜红英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等时机成熟了她要在南方注册一个公司。 名字叫……想了半天想到天黑杜红英还是没想好名字，要不就叫红远商贸有限公司？ “红英，饭好了，吃饭了。”牛丽丽看了一眼门口：“今天月岚不过来吃饭了吗？” “这个点没过来怕是找到饭票了。” 周末这妮子应该是和洪显江过二人世界去了。 “谁说的，嫂子，我来了。”虚掩的大门一下就被推开了还自己配上了音：“当当当当，老太爷老太太三位夫人请！” 杜红英眨巴着眼睛盯着走进来的几人……这是？ “嫂子，我爷爷奶奶和二婶三婶小姑来看你们来了？” 啥？ 赵氏一家闪亮登场？ 她……杜红英挺着个大肚子穿着睡裙光着脚丫搭在小板凳上，毫无形象可言，然后就让自己暴露在了赵家人面前？ “嫂子，惊喜吧？” 是惊吓！ “红英，乖孙媳妇。”赵老太太伍乐锦笑眯眯的上前拉着一脸懵逼的杜红英：“乖孙媳妇，我是奶奶。” “奶奶。” “哎，乖，乖，乖。” 第831章 一边说乖一边就往她手上套玉手镯。 “奶奶，这……” “好孩子，这是赵家媳妇儿的礼物，这只手镯啊，我都放了三十多年了，是我没福气看到我大儿媳，好在老天有眼，让我看到我的大孙媳妇。” “来来来，孙媳妇，这是你爷爷，这是你二婶，三婶，你小姑，都怪你爸那个不着调的，把你们弄丢了三十年，找到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小岚说漏了嘴，我们还不知道老赵家有这么大的福气。” 于是，杜红英就在一脸茫然中收到了一大堆的见面礼。 杜红英……传说中豪门媳妇见家人就是这样子的？ 赵崇刚同志还有什么隐情不成，都没给赵家人提起儿子儿媳？ 那个谁……赵月岚，你当了叛徒？ “我把自己也卖了！”赵月岚道：“一家人知道我没有钱吃饭却不投降就奇怪，让三姐姐打电话套我话，我就把在我亲嫂子这儿蹭吃蹭喝这事儿说了，然后我爸的秘密也就被全家人知晓了。” 小院里来了这么多贵客，牛丽丽和李萌萌连忙倒茶。 两个熟睡的小家伙也被搞醒了，不过，轮不上她去哄，赵家人早就一窝蜂的围上去了。 杜红英悄悄将赵月岚拉到了一旁。 “你得到了什么好处呢？” 这突如其来的婆家人让杜红英有点招架不过来，都是小姑子搞的事儿。 “好处就是我的经济来源恢复了，我明天就可以给我侄儿买礼物了。” 杜红英看着她满脸的兴奋抚额。 “咱爸没给家里人说？” “呵呵，他都靠得住母猪得上树。”赵月岚瘪瘪嘴：“爷爷给他打电话打了五次才找到人，问起我哥的事儿，他来了一句：忙，忘记告诉家里人了。” 杜红英…… “我给你说，我长这么大，见我爸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我觉得我现在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一定认得”赵月岚习以为常：“要不是爷爷奶奶二婶三婶和小姑对我好，我都以为我是他捡来的娃。” 咝，小姑娘，你这是一不小心就戳中了真相啊！ “嫂子，我给你说，我爸是赵家最靠不住的人，你不用管他了，抱住奶奶的大腿就好，别看爷爷厉害，咱们家权力最大的是奶奶。” 杜红英悄悄的看了一眼围着两个小家伙的赵家人。 “她们对我……” “唉呀，放心啦，嫂子，全家人对你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你成了我们家最大的功臣了。” 也就是说，赵月岚把她卖得很干净！ 赵家人已经知道了杜红英的祖宗三代，而杜红英对赵家人还只是知道点皮毛？ 一点儿也不公平。 “红英，咱们家的饭菜不够啊？” 牛丽丽很担心。 杜红英……是噢，忘记了，进门的是客，不仅仅要端茶倒水，还要煮饭炒菜。 “嫂子别担心，来之前奶奶就让人去国营饭店订了餐了，我们去下馆子。”赵月岚道：“我总算可以饱餐一顿了。” “赵月岚同学，我是饿着你了？” 也不知道谁吃饭的时候边嚼边哼哼：“嫂子做的菜最好吃，嫂子最爱我了，嫂子是天下最好的嫂子。” 结果转头就说挨饿了。 “不是不是，嫂子，我的意思就是那种……就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感觉又回来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几毛钱几块钱的算计着用了。吃东西也可以放开吃了，不来嫂子家蹭饭也不担心饿死了。”赵月岚连忙解释：“嫂子，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种虐待，这样的日子最好一去不复返，啊啊啊……” 第832章 “你和洪显江的事儿就这样通过了？” “还没有呢。”小脸又垮下来了：“嫂子，你行行好，在奶奶面前说说好话，奶奶同意了爷爷一准儿同意，爷爷同意了前面就是一路绿灯了！” “拜托了，嫂子，求求你，行行好，以后我保证成为你的跟班，你干啥我都支持你，好不好？” 杜红英被她拉着摇晃，晃得头晕。 “你再摇把我肚子里的小侄女给摇出来了。” “啊，噢，不摇了不摇了。”赵月岚连忙蹲下摸着她的大肚子：“小乖乖，姑姑不摇你了，你赶紧的睡觉觉。” 看着赵家人还在那儿找小老三小老四身上赵家人的特点。 杜红英捧着大肚子低嚎：“我饿了，我想吃饭了。” 如果赵家人不出现，她们已经愉快的用完晚餐了。 “爷爷，奶奶，我嫂子饿了。” 赵月岚大喊。 杜红英想捂她的嘴都来不及。 “对对对，看我们给激动的，走走走，去国营饭饭，红英，我让人在那边订了餐。” “让奶奶破费了。” 家里是没办法招待他们吃饭了，恭敬不如从命。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破费不破费，走，奶奶带你吃好吃的。” 小老三被小姑抱了，小老四被三婶抱了，杜红英总觉得还要拿点啥。 “红英，这包里的是尿片片的换洗的衣服，你带上。” “三姐，萌萌，走啊，吃饭啊。”平时出门她都是打空手的，这次三姐怎么让她拿？ “我和萌萌就不去了，家里有饭菜呢，不吃就得坏，浪费了。” “一起去，都去吃。”赵老太道：“你们把我家孩子带得好，我还得好好感谢你们呢。” “三姐，萌萌，一起去。”杜红英也是打的这个主意，要是赵家人看不起她们，自己保证不去吃这个独食。 “这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你是我的姐姐，萌萌是我妹妹。”杜红英道：“对了，奶奶，志远能找到亲人还多亏了三姐的娘和萌萌的爹呢。” 到了饭店边吃就边说了原因，老太太感动得直抹泪。 “好人啊，咱们老赵家遇上了好人。”老太太转头吩咐儿媳和闺女：“明天带着这两个孩子去买身衣服，表示我们的感激之情。” 刚才都有点失礼，给孙媳妇礼物的时候没想到这两个孩子。 也要怪小岚那丫头没提醒。 “小岚就像你爸一样大大咧咧的，什么事儿都不记在心上。”老太太责备道：“找到你嫂子了，你在你嫂子家混吃混喝半个多月了居然都不说一声，要不是你三姐问，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奶奶，真不怪我哈，我以为我爸说了。”赵月岚何其冤枉啊。 她真的以为爸爸说了，爷爷奶奶这边没动静是因为看不上嫂子的出身。 没错，她和洪显江搞对象爷爷都看不上，指不定还想着要给哥找一个什么样的大户人家的姑娘呢。 别看他们亲和力很强，骨子里门第可森严了。 “别提你爸了。”提起这个儿子老太太都要心梗：“他让你二叔找飞机救人，也没说要救的是谁，幸好你哥没事儿，要不然我们都不要你爸进赵家的门了！” “哪有让亲儿子上战场送死的。”老太太很不满意。 “好了，阿锦，别说这样的话，崇刚和志远都是军人，他们得服务命令。” “你干了一辈子的革命了，把儿子也拉去就算了，现在差点搭上孙子的命！” “奶奶，高志远是还没认亲之前就参军了，他入伍那年才十八岁。”杜红英连忙解释这事儿不能怪赵崇刚。 第833章 “高志远……不对，以后得叫赵志远。”老太太道：“那个高家人养大志远也不容易，回头我们好好感谢他们。” “奶奶，高家的事儿您们不用管，志远知道孝敬他们。” 别别别，杜红英可不想让赵家人去感谢。 要是知道她的心肝宝贝大孙子从小是黄荆棍儿修炼出来的还不知道会心疼成啥样呢。 赵家人是兴奋的！ 等他们回了招待所休息，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两个孩子睡得可熟了。 “三姐，萌萌，今天辛苦你们了。” 真的，要应付这么多人真的好累。 反正，她是累得睁不开眼睛了。 刚躺下，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完了，忘记高志远今晚八点要打电话回来的事了儿。 所以，有人今晚该睡不着了！ 事实证明，杜红英是了解高志远的。 “志远，怎么了？” “外公外婆，我要回家，我不要等明天，现在就出发。” “志远，说好的明天早上办了出院手续就回家呀。”两位老人被他磨得没办法，最后只能让小苏载着他们走人，后续的出院手续让周贵安来办。 “啥事儿这么着急？” “没打通红英的电话，打回去没人接，从八点打到十点都没人接，他怕出什么事儿了。” “能出什么事儿？”周贵安愣了一下：“那是大城市，安全着呢。” “怕孩子生病啥的？” “这小子……” 周贵安虽然有儿有女，但真没带过他们一天，这事儿没经验。 高志远半夜拉着两个老人一起往回赶路，可怜的小苏又得加班了。 好在陈超也会开车，两人轮流着开就好一点。 “外公外婆，对不起噢。” 看两位老人坐也不是躺也不是，高志远终于良心发现惭愧的道歉。 “傻孩子，你担心红英和孩子，我们也担心啊，没事儿，你好好休息你的，我们年纪大了没瞌睡，你不用管我们。”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高志远还是不敢像虐待手下的兵，有个三四个小时就歇上一歇，吃点食物什么的。 两位老人也理解他归心似箭的心。 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左右总算到家了。 “老婆，我回来了。” 推开门，吓了一大跳。 屋里好多人！ 而且都不认识的！ 走错了？ 连忙后退一步，抬头看门牌号，看围墙。 围墙上还有马二兄弟俩插的尖尖的玻璃瓶，是他家呀。 “表哥回来了。” 萌萌眼尖地看到了门口的人：“是表哥回来了。” “大兄弟回来了。” “萌萌？”转头看向牛丽丽：“你是牛三姐。’ “是我。” 两人都接听过电话，一听声音就知道错不了。 只是，他们是？ “志远，你是志远。” 两位老人上前拉着他，眼泪汪汪的。 高志远…… “赵新民，伍乐锦！”高志远身后跟着的是周一恒直接上前把高志远往后拉：“你们要干吗？” 抢孙子吗？ “周大哥，嫂子，好久不见。” “呸，谁是你大哥，谁你是你嫂子。” “唉呀，周大哥，嫂子，都几十年不见了，你还生气呢？” 赵新民上前要和周一恒握手，周一恒送了他两个大白眼。 高志远……脑子开了个口子，反应慢了半拍。 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情况？ “志远，我是奶奶，他是你爷爷，这是你二婶，三婶，你小姑。” 噢，懂了，赵家人找上门来了。 再回头看了看外公外婆。 “志远，莫理他们，他们都是坏人。” 咳……外公外婆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 坏人能进他的门？ “周大哥，莫要教坏孩子。你有气朝我发就行。” “我不认识你。” “是是是，不认识，那现在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赵新民，你赵崇刚的亲爹，是你的亲家。” 第834章 “呸，老子不认！” 周一恒这口气还没地儿出呢。 主要是没逮着机会打赵崇刚一顿。 走的时候都交代了周贵安，逮着机会别让那小子好过。 “唉呀，周大哥，当年是我们不对，不过贵青都是我赵家的儿媳妇了，你看，大孙子曾孙子都有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消消气，消消气。” 旁边的两位老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愿意开口。 “嫂子，还生气呢？” 到底是亏次着周家人，伍乐锦低头了：“嫂子，贵青是我从小就看好的儿媳妇，只是我没有福气听到她喊一声妈妈，嫂子……” “你别说了，要不是你家那个坏东西，我贵青也不会死！” “嫂子，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下，两人都哭了。 高志远……一切都是我的错！ “萌萌，你嫂子呢？” “还没放学呢。”看了看时间：“不过快了。” “那晚上吃什么，我去给她做。” “老太太说去国营饭店吃。” 又没做饭呢。 主要是赵家人都不会做饭，保姆也没带来。 总不至于让李萌萌和牛丽丽做他们一大家子的饭吧。 “饭店不健康不营养，我来做饭，没菜你去买点。” “表哥，这……” “志远，咱们请上外公外婆一起去饭店吃吧。” “除非你们不吵架，不哭了。” 谁能告诉他，外公外婆和赵家是仇家啊，他爸妈可真是胆大包天背着两家就结婚了。 “好好好，不吵不哭了。” 伍乐锦连忙递帕子给李向晴：“嫂子，擦擦。” “我不缺一块手帕。” 傲骄的两个小老太转眼之间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只不过，伍乐锦是真的收起了当年的大小姐脾气了，头一次向李向晴低头。 谁让周家的闺女用命给赵家换来了这么一个大孙子呢！ 那就是赵家的功臣。 得罪不起，伏小又有什么要紧！ 杜红英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小院里人满为患了。 然后再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二婶三婶小姑” 人多就是这么麻烦，打招呼都要费半天的时间。 “红英回来了，走走走，去吃饭了。” 又在外面吃呀？ 这是将国营饭店当成家里的伙食团？ 杜红英看向高志远，高志远上前拉着她的手。 “累不累，昨天晚上怎么没接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昨天爷爷奶奶来了请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了，回来都很晚了。” 高志远……想过千万个理由就没想到这一点。 再看着一屋子的亲人，他头痛得很。 “他们怎么都来了？” “来看你这个大孙子啊。” 谁要当他们的孙子？ 当孙子真累！！ 国营饭店的包间里，赵月岚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而且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洪显江。 杜红英看着他俩就想：这家伙是要见家长？ 只是，让赵月岚没想到的是，周家的爷爷奶奶也在。 这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赵月岚的出现让周家老爷子老太太瞬间不爽了。 才刚和赵家稍微缓和一点的关系就又僵化了。 “我贵青真不值。” 为你赵家生儿子丢了命，转头你儿子就又娶了别的女人。 “啥，嫂子，你说啥？” 伍乐锦没听清。 李向晴送她一个大白眼，让她自己去体会。 伍乐锦……女人老了麻烦得很，总是阴晴不定。 你不理我，我也懒得理你了。 我都低声下气了，你还要拿骄，谁还不是哄着长大的大小姐。 生气，生气就吃东西。 不对，给我大孙子补补。 一盆老鸭汤两只鸭腿，被两位老太太同时赌气般的扯下来，又同时放进了中间大孙子的碗里面。 第835章 高志远……我可真是谢谢两位老祖宗。 杜红英赵月岚相视一眼有点想笑怎么办？ 赵月岚重重的一声叹息。 “找到我哥了，从此以后赵家的小公主就得失宠，我真可怜！” 高志远…… 一只鸭腿给了外婆旁边的杜红英，一只鸭腿给了奶奶旁边的赵月岚。 “我宠你们，总可以了吧？” “我哥真好，我哥最好！” 满桌的人就看着这个活宝就笑。 杜红英是真的羡慕赵月岚的好运。 命不好运好也是人生赢家。 不过，吃饭的氛围还是怪怪的。 特别是一旁的洪显江，杜红英都感慨他抗压能力的强大。 饭后杜红英逮着机会笑问。 “洪显江，你怕不？” “不怕，嫂子，有一句话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早晚得面对的硬着头皮扛一扛就过了，。” 小子可以啊，有胆量！ 洪显江的大胆收获也大，居然和赵老爷子搭上了话，然后……人家就凭本事将老人征服了。 晚上分开的时候还盛情的邀请小洪有空来家里耍。 也就是说，见家长那一关过了！ 赵月岚还求自己帮忙，结果人家洪显江就凭着自己的本事搞定了。 有本事的人干什么都牛。 回家了，高志远总算可以抱着媳妇睡了。 结果，身后跟着两个老太婆。 “外婆，您这是……” 不去招待所住？ “我睡觉不打呼噜，我就跟着小李带着孩子睡。” “奶奶？你不会也……” “我跟小牛睡。” 李萌萌和牛丽丽……我真的觉得我们不配。 两位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气质摆在那儿呢，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犯罪，没想到要和自己睡。 “外婆，奶奶，天气热，床小，您二老还是住招待所好一点。” 昨天赵老太太还乖乖的去住招待所呢，今天要住家里，这不是和周老太太较劲儿是什么呢。 “她不走我不走。” 两位异口同声。 天啊，高志远的老祖宗真是惹不起。 老还小老还小，果然一点儿也不假。 “外婆，奶奶，您二老看着我？” 两人看着高志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们要是不走，我就带着红英去住招待所。” 杜红英……也只有高志远才说得出口。 两老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准备撤退。 正在这时候赵月岚跑来了。 “奶奶，咱们回招待所住，我要跟您睡。” 抱着老太太的手臂撒娇：“奶奶，小岚好久没陪您睡觉了，奶奶……” “好好好，陪你陪你。”转身走的时候赵老太太还放话：“你要陪我的小孙女了。” 意思是我不怕你，我只是想陪我的小孙女。 李向晴瘪瘪嘴：“我又不是没孙女。” 等赵老太走了，杜红英看着李向晴。 “外婆……” “行了行了，我还是住招待所。”李向晴转身对高志远道：“你送我。” 好吧，送去招待所更好。 到了招待所，李向晴就拉着高志远说赵崇刚的坏话。 “还说爱你妈妈，结果呢，你妈才走了几年啊他就另娶了，还生了这么大一个姑娘。” 心里特别不爽。 周一恒也是心里堵得慌。 “要不是贵安拦着，我早揍得他满地找牙了。” 没打着这口气就没出到，憋屈得厉害！ 高志远……您老这么久没练功夫还在？ “负心汉，呸，还想当我女婿，想得美！” “外公外婆，您们错怪他了。” 啥？ 高志远要帮他说话？ “赵月岚不是他亲生女儿，是他勤务兵的女儿，勤务兵牺牲了妻子改嫁了，孩子没人管，他就抱回了赵家说是他的女儿。” 第836章 骗人的吧？ “真的，这事儿他亲口给红英和我都说过，赵家人都不知道赵月岚是他战友的孩子。”高志远道：“他从到头尾只有我妈一个。这三十年来也一直在找我妈。” 周一恒和李向晴相视一眼，嘴角喃喃，想说点什么。 “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伍乐锦，资本家的小姐作派。” “好了好了，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周一恒叹息一声：“早些年我确实与赵新民不合，你外婆也与伍乐锦相看两厌，真没想到你妈会被赵崇刚骗得暗渡陈仓生下了你……” 高志远……我就觉得我是多余的。 “也好，到底有个血脉留下来了。”周一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你的身体还要好好养养。” “那外公外婆早点休息。” “好，我们知道了，回吧。” 高志远这才回小院。 “安顿好了？” “嗯，老婆！” 高志远抱着媳妇儿心猿意马，只是摸着小腹的手被踢了一脚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哎，这事儿闹得！ “洗洗睡吧，我好累。”杜红英是真的累。 学习就很苦恼了，回家还要面对这么多亲人，热闹归热闹，但是真的很费神，她一个孕妇表示吃不消。 高志远……更心疼媳妇了。 “我明天让他们都走吧。” “你别这么直接。” 这男人可真是粗线条啊。 人家千里迢迢送你看你，你撵人家回家，像话吗？ “他们太闲了，闲得没事儿可干。”高志远心里就是不爽：“跑来折腾人！” “你简直不宜好” 两家都是大佬，要是换成高思文抱大腿还来不及呢，这人居然会嫌弃。 招待所里，李向晴还在生气。 “你这是何苦呢？” 周一恒知道赵月岚不是赵崇刚亲生闺女他从未再娶后心里就释然了不少。 “我现在是看着伍乐锦就来气。” “那咱们不看她？” “怎么可能，她今晚还想和我争着住在志远家里呢，明天还得见她，后天还得见她……” 越想越气，哪怕是先离开也咽不下那口气。 “为什么明天后天还得见她？”周一恒笑道：“你又不止那两个曾孙子。” 什么意思？ “明天我们就跟志远说我们走了。” “凭什么，我让她？” “我们去军区啊。” 李向晴看着周一恒。 “你呀，军区还有两个大曾孙啊，能说会唱的抱着你喊祖祖你忘记了，还不用换尿片片，多香！” 是噢！ 她怎么没想到！ “我算是看出来了，志远和他那个爹一个德行，对我们的来到并没有多欢喜呢，还好像我们打扰了他似的，与其在这儿相看两厌，不如我们避开。”周一恒道：“听贵安说红英在军区干的那个大棚蔬菜干得风生水起的，我们也去看看。” “好，明天就走。” 李向晴激动了，终于不用看伍乐锦的那张脸了，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宝宝。 自己这不是怕她，是战术性的退让，最终赢的是她，哈哈！ 第二天天刚亮，杜红英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小院里有人说话。 一会儿功夫高志远进门轻声喊她。 “高志远，你疯了吗？” 离上课还早，还让不让她睡觉啊！ 昨晚某人想带伤上阵差点让她给踢下了床。 然后还是不安分各种折腾了好久，这会儿又来打扰她的美梦，想揍人！ “老婆，别生气，是外公外婆过来了，他们是来告辞的，说有事儿先走了。” 啥？ 杜红英瞌睡一下就没有了。 “你真开口让他们离开了？” 这狗男人居然说得出口！ “没有，是他们说有事要走。” 老人要走，杜红英再多的瞌睡也不敢睡啊，必须起床恭送。 第837章 “外公外婆，怎么不多住些时间，昨天才来呢？” “不了不了，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要忙，我把志远给你平安送回来我们就走了。”李向晴好几次都想告诉外孙媳妇自己去的地方，又怕伍乐锦知道了要和她抢硬是生生的忍了。 “红英啊，你下个月就应该要回军区待产了吧？” “嗯，放假就回去。” 家里还有两个留守儿童呢。 杜红英一想起军区那两个大的就觉得亏欠得厉害。 “那你要多注意休息，回头见啊” “好，外公外婆，你们也要注意身体，一路平安。” “好好好，回头见。” 李向晴笑眯眯的挥手上了车。 车子看不到了，高志远高兴的拉着她的手：“终于走了两个了。” “赵家人还要待多久？” 杜红英不得不承认有钱人就是有闲。 这可是工作日呢，谁不上班谁不上学啊，老赵家一大家子就蹲在这儿了，白天来小院玩娃娃；饿了就去国营饭店充补能量，晚上住在招待所里休养。 有钱人的世界啊，上下两辈子算是头一次见识。 “我让他们今天就走。” “算了吧，估计今天也走不了。” “为啥？” “洪显江都见了你爷爷了，你说老爷子不见见他的家长能放心把赵月岚交给他？” “这小妮子也是，年纪轻轻的不好好读书谈什么对象？那个洪显江可靠吗？” “赵月岚今年满二十了。” “那也小。” “我嫁给你那年是多少岁来着？” 高志远……老婆十八岁嫁给我的。 “二十岁那年我儿子都能满地跑了，你还说赵月岚小。” “那肯定不一样啊。” “怎么就不一样了？” 狗男人，典型的双标。 是了，这位是大舅哥，要求可能有点高。 “我和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从小就喜欢你。”高志远挑眉道：“那个洪显江对赵月岚了解多少，赵月岚又对人家了解多少，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就完蛋了。” “谁让我是他哥，我那个不靠谱的爹没办法帮她帮关，我这个当哥的可不能让她被人欺骗了。” 杜红英就好笑。 怎么有一种老父亲的感觉。 “本来就是。”高志远揉着她的头：“外面的花花世界很乱的，赵月岚这种温室里的花朵根本就没办法分辩。” “说得人人都像高思文似的” “高思文？提他干嘛？臭狗屎一个。” 高志远最讨厌他。 “是了，他告我的事儿，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在师大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着就撸起了衬衣袖子，大有要去干一场的架势。 “你省省吧，自己还是个病号，别没揍着人家自己先倒下了。” “小瞧你男人不是？” “你别给我惹事。”杜红英道：“你要揍人可以，当着他亲爹娘的面揍，别当着外人揍。” 好歹你现在还是个军人，是个英雄。 打人这种事儿，轻则安保科，重则派出所，再来个全军通报，那就亏大发了。 杀鸡怎么能用牛刀。 收拾高思文，杜红英有的是办法。 而且，根据可靠情报高思文一直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高干女儿这么好骗的？ 当人家一家人都是傻子？ “你的意思是家丑不可外扬，好吧，老婆，我懂了。”高志远突然道：“老婆，找着我亲爹娘的事儿你别给他们说。” “谁？” “村里人。” 杜红英……高志远又要低调啊。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虽然小时候她经常揍我，但是人家好歹给我了奶喝将我拉扯大了，对我还是有恩的，那啥，不是一个月四块钱的赡养费吗，我给就是了，别将事儿挑明了。” 第838章 说什么不是他的亲儿子啊，让世人都知道了就会议论纷纷了。 他可不想成为邻居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目前我爹娘他们是知道的。” 不过，杜经英也叮嘱过不让他们往外说。 “爹娘是可靠的人，只要李婶子蔡婶子不知道就行。” 杜红英乐了，这两个婶子简直就是村里不要钱的大喇叭，传宣功能棒棒的。 “高思文我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还是很讨厌他，二十多年来一直都讨厌。 “能借刀杀人非要亲自动手，你说你是不是蠢？” “啥意思啊？” 杜红英不说，她去上学了高志远都还在想这个问题。 “大孙子，乖孙子，看奶奶给你买了什么？” 赵家人一来，好家伙，各种水果零食小吃……市场上有的都搞来了。 看着这大包小包的东西，高志远……感觉他们有点像暴发户！ 自己这从小就勤俭节约长大的性子和他们格格不入。 伍乐锦四处看了又看，又看了看手表，都十点半了。 “你外婆没来？还在睡懒觉？” “没有的事儿，外公外婆都起得早，他们每天都要保持晨练。” 骗人吧，大孙子。 “真的，还不到六点我外公外婆就过来了。” “他们这么早来干什么？” “来辞行的，说有事儿先回家了。” 啊？ 这可真是太意外了。 伍乐锦还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几个孩子也给她讲了一堆的道理，到底是赵家占了便宜周家没了闺女，咱不能一个劲儿的拿陈年旧事来做文章。 要学会低头，要友好相处，省得大孙子夫妻俩也不好调和。 她还想着今天要见到李向晴了就主动打个招呼。 结果，人家走了！ “这是败给我了吧？”伍乐锦小声的对赵新民说。 赵新民……行行行，你这大小姐的脾气是没人敢斗到底。 “不过，我这心里还是不得劲儿呢？” 赵新民苦笑，儿媳和闺女也笑。 高志远……你看看，这老祖宗多幼稚！ “奶奶，我外婆都走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啥？ 大孙子撵她？ “我们这次这么多人来就是想来看看月岚。”老太太生气了借口找得很好：“她不听话要和那个姓洪的小子搞对象，没搞清楚那小子的路数之前我们不走了。” 高志远……果然如自家媳妇所言啊，还要考察孙女婿。 “对了，志远，红英和姓洪的是同学吧，你问问红英，那小子可不可靠行不行？” “奶奶，这事儿我们不包打听。” 行不行的问我媳妇怎么知道。 咳……是自己想歪了。 “行了行了，我昨晚都给他说了，今天约他见见他的家人，志远晚上你和红英也一起去，昨天那个老位置。” “红英太辛苦了，我去就行。” “你个傻小子，红英怀着孩子呢，去国营饭店吃补充一点营养。” “我自己给他炖汤。” 伍乐锦……这大孙子实在是太倔了，是嫌弃她多事儿了？ 有点迷茫的看向老头子。 “志远，我们在京城有点远，你妹妹又是在这儿上学，那个洪显江我看着还行，今天约他家人见一见，你这个哥哥和红英这个嫂嫂也去把个关，你们多关照点，” 赵新民委婉提要求，高志远连拒绝的借口都没有。 主要是赵月岚的身份让他想起了苏勇的女儿。 真要是赵崇刚又娶的老婆生的女儿他才不会这么热心呢，爱谁谁。 学校里，赵月岚一天都在走神。 “还说辅导我功课，你这小差开得云里雾里都不知道了。”杜红英捏着她滑滑嫩嫩的脸笑道：“怎么，要见公婆心慌了？” 第839章 “嫂子，我真的有点担心，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不过你不丑，他们要是不喜欢你就是他们的眼睛不行。” “也是噢，我这么漂亮，我这么可爱，他们怎么能不喜欢……” 杜红英……我也觉得你很可爱。 小姑娘就是要有这种自信。 赵家养出来的小公主哪一点配不上他洪显江。 想她上辈子，永远是低人一等自卑得要命，再被张桂兰猛洗脑然后就困死在那个局里了。 “嫂子，你真好！”赵月岚幸福得直冒泡泡：“你的出现就改变了我的经济困难，还能让爷爷奶奶同意见他，嫂子，我宣布，你就是我的护身符保护伞。” 小姑娘搞得有点夸张！ 放学了，杜红英直接就被赵月岚拉着去了国营饭店。 “我老公儿子呢。” “唉呀，嫂子，跑不掉，我奶奶肯定带着她大孙子来了。”赵月岚悄悄告诉她：“嫂子，我奶奶和哥哥的外婆从小就是死对头，两人都是大小姐脾气都不好，一个学医一个学音乐，我奶奶昨晚说要不是看在我哥他妈妈的份上，才不会理她呢。” “看出来了，不过也不用她理了，我外婆走了。” 杜红英悄悄的将两个老太太对比了一下，良心话，觉得周老太更容易亲近。 赵老太满身的傲气，好在对自己这个孙媳妇还没有挑剔。 “啊，周奶奶怎么走了，是被我奶奶气走的？”赵月岚夸张的说。 “应该不是吧。我外婆说有事儿要做。” 杜红英是见识了昨晚斗气的模样，真要斗的话估计周老太也不认输！ “走了好，走了好，走了你和我哥就不用当和事佬了。” 知音啊！ 赵月岚还真是很聪明。 “昨晚就是我小姑让我去拉我奶奶的。”赵月岚道：“我小姑说老还小老还小，我奶奶肯定还和小时候一样和周家奶奶斗气，让我去拉回招待所休息。” “真是多谢你了。” 想着昨晚高志远直接开怼：你们不走我们走，就觉得好笑得厉害。 现在走了一个了，赵家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 “我爷爷奶奶说，准备让我大哥……不对不对，现在志远哥哥回来了，他才是大哥。我二哥，想让我二哥来这边工作，好照顾我，他们要在这边找地方买院子，说这儿气候养人也能方便替你照看孩子……” 赵家这么大一家子准备在这儿扎根？ 然后还要照顾赵月岚照顾她？ “不用了吧？” “奶奶说必须要，我哥在部队顾不上家里，你一个人要带这么多孩子还要上学太累。” “我有三姐和萌萌帮忙呀？” “嫂子，你马上又要生了，就算三姐和萌萌也照顾不过来。奶奶还说要把家里的温阿姨喊过来照顾你坐月子。” 这消息让杜红英有点受宠若惊了。 家大业大人多钱多的赵家，貌似对她还真的很上心啊。 正说着，赵家人都来了。 果然，高志远一手抱着一个儿子跟在了老太太的后面。 “怎么都你抱了？” “红英啊，你这两个儿子就像人精一样，昨天还不认识呢，今天就爸爸爸爸的叫，抱着就不撒手，我和萌萌抱都不行。” “你的伤没事儿？”杜红英还是很心疼他。 “没事儿，他们才多重？”高志远苦笑道：“这么抱着唯一不爽的地方就热，简直是抱着两团火，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老婆，你肚子里不会还是两个吧？” “我觉得不会这么高产了！”杜红英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然后肚子里的那个踢了她一脚：“咝” 第840章 “怎么了，老婆？” 赵月岚见公婆，居然没见着着。 来的是杜红英的熟人——洪厂长，洪显江他二叔。 “老先生，老太太，对不住，我兄嫂这些年都不在家，显江是跟着我一起长大的……” 洪厂长到底是混商场的人，和老爷子甚至和高志远都聊得很愉快。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杜红英。 说她搞的高考模拟试卷多好多好。 高志远这才知道自己媳妇儿搞的生意有多广。 “我家红英就是做生意的料，很会发现商机。” 老太太更是骄傲。 杜红英满脸震惊的看向洪显江：我容易吗，我背着男人搞的事儿全被你二叔给卖了。 “嫂子，你这是……” “我搞卷子的事儿高志远都不知道。” 洪显江张大了嘴巴，二叔可真是……喝酒误事啊！ 最后是洪厂长去结了账，然后还给杜红英说以后有什么尽管找他，大有这一行我罩着你的意思。 杜红英真心累！ 回家怎么给高志远解释？ 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只是赵家人都回到了小院，他们在问一个问题：洪显江的父母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洪厂长只提了一句，然后就再没有说。 “不会是坏人被抓起来了吧？” “早些年被抓起来的也不全是坏人。”赵新民道：“小岚啊，洪显江这个小伙子是不错，但是他的家庭有些模糊不清，爷爷的建议是你再考虑考虑。” “爷爷，我问过洪显江他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他也说不清楚。” 不说不像一说赵月岚也懵了。 这事儿当真有点迷。 “志远，你怎么说？” “他家住哪里？” “住的是政府家属院。” 这一点杜红英可以代回答，因为她最早的时候就去那里找过洪显江。 高志远皱眉看了一眼杜红英。 “嗯，他家是住的政府家属院。”赵月岚红着脸：“我去过两次。” “小岚，你去过人家家里了？”这一下赵家人都不淡定了。 “我就是去他家弹弹琴，我又没干别的。” 杜红英……好吧，养闺女的人好像都很小心。 “不行，老头子，赶紧的在这儿买房子，要弹琴自己家里不行，非要去别人家里？”伍乐锦急得要死：“小姑娘去别人家干什么呢？你这孩子，真是一个没注意就要让人操心死。” “奶奶，我去他家的时他还有两个妹妹在家呢，他两个妹妹也很会弹琴。” “咱们家又不是买不起琴，老头子，让人赶紧的定下来。” 赵月岚无奈的叹息一声。 杜红英……反正觉得赵月岚胆子还是很大的。 万一遇上高思文这种渣男怎么整？ “咳，说重点，他父母的情况……” 说着说着就跑题了，高志远将话题拉了回来。 “志远，你怎么看？” “我觉得既然能住在政府家庭院的家庭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说他父母人在何方从事什么工作不说，高志远大约猜到了。 就像他们的工作一样，很多时候都是秘密。 “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见不得人。”伍乐锦不满的说：“让人猜测就是没有诚意。” “奶奶，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家人也不知道呢？” 洪显江的父母据说都是留学回来的知识分子，在他四岁的时候就双双消失了，一直是他爷爷奶奶养着的，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离世父母也没有回来，他就在二叔身边长大的。 杜红英也突然间想起来了，在我国五十年代起就有那么一批人莫名的失踪了。 连家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更不要说是生是死了。 第841章 直到早些年大漠上升起了蘑菇云人们才知道有那么一群人不计个人得失，不怕艰难险阻，不怕危险，抛家弃子埋头苦干，最后一朵漂亮的蘑菇云让全国人民振奋。 “是的，洪显江家人应该没问题。”赵新民也回过神来：“不过，小岚，你还小，还是以学习为重，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以后回京城发展，一家人在一起有个照应。” “是啊，小岚，京城机会更多，而且最缺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才。”姑姑赵崇庆对杜红英道：“红英你以后也考虑去京城发展吧。” 高志远……越来越不喜欢他的这些“亲人”。 “姑姑，志远在哪儿我和孩子就在哪儿。” 杜红英心里还是很感慨的：赵家是生意人很多时候考虑的是利；而周家一家子都干革命的，他们眼里更多的是奉献！ “对，我们一家人不分开。”高志远揽着自个儿的媳妇：“这是我和红英说好的。” “志远想想办法调到京城去就是了。”伍乐锦对赵新民道：“老头子，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高志远开始磨牙了！ “爷爷，奶奶，我先申明一下，我高志远行得端坐得正，我立的功我升的职都是我自己拼出来的，我不需要你们为我想办法，我也不看不起走后门的人！” 赵家人哭笑不得。 “和你那老子一个脾气。”赵新民愣了一下倒是乐了：“好好好，有出息，真不愧是我赵新民的孙子。好样的，有本事！不过，志远啊，有一点儿你没说对。” 高志远看向老爷子。 杜红英也洗耳恭听。 “你不叫高志远，你应该叫赵志远。既然找到根了，就认祖归宗吧，你是我老赵家的大孙子，我赵新民的大孙子！” 原来是要让他改姓。 杜红英不吭声。 这事儿，高志远和她讨论过的。 “爷爷，这个名字伴随我三十年了，就不用改了。” “志远，你这是怨恨我们？”伍乐锦急红了眼，赵家二婶三婶和小姑都看向高志远。 杜红英更是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赵月岚也有点懵，这个话题不是自己可以参与的。 “没有，习惯了这个名字，不用改了，不过孩子们可以改姓赵。”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你姓高，红英姓杜，孩子们姓赵？”赵崇庆做着最后的挣扎：“感觉怪怪的，志远，要不你就改回来，姓赵吧！” “没那个必要了。”高志远道：“我不想因为一个名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老家人劝改姓失败略感遗憾。 杜红英……高志远还是那个高志远，倔强得厉害！ 不过，她喜欢！ 这天晚上，高志远各种不爽。 “哪来这么多祖宗，烦躁得很，对我的生活工作都指指点点的，我明天让他们走人。” 杜红英就笑这人果然是个硬汉，这要换一个人抱大腿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 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更何况赵家人是真的替他着想，杜红英小农意识觉得这也很正常。 不过自家这男人就是要凭真本事去拼，让她觉得有点傻气又有点硬气。 不走后门不靠裙带关系也不怕人的口水。 就像自家老爹那样，一步步脚踏实地走上去挺好的。 男人心里不爽，杜红英就只好哄着他。 “对了，你那个高考模拟试卷是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看吧，就不应该解开他心里的疙瘩。 一解开了就有闲心管自己了。 第842章 算了，交代吧。 “去年你被抢的那次这是做这个生意？” “对啊，不过说真今年我这钱赚得太容易了些。” 就是做了一个计划，然后召开了两个会议，就遇上高志远出事顾不上生意，等她回来钱就到手了。 “你那是管理得当，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子，事事亲力亲为八只手也忙不过来。” 高志远很佩服杜红英。 “老婆，你咋就这么有本事呢。” 娶一个有本事的老婆不好吗？ “有一点不好，我怕你挣钱了就把我甩了。” 杜红英……总觉得有本事的女人甩男人的少，而有钱男人甩女人的比比皆是。 “老婆，你会不会甩我呀？” “甩不动啊，高旅这么重，还有五个孩子拖后腿，怎么甩？” 杜红英被他磨得没脾气了只好轻声哄。 “再说了，你这苗正根红的二代子弟，又有本事，长得……嗯，虽然脸上这次多了几道疤，还是很有男人味，是我喜欢的那款。” 高志远摸了摸脸。 “我明明可以靠本事吃饭的，却靠着脸吃饭。” 夫妻俩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似的。 高志远还在养伤期间，但是有一个怀孕的老婆每天早上都要起来做早饭。 “三姐，我觉得嫂子福气好好噢。” 李萌萌和牛丽丽一边给小家伙洗澡一边小声道。 “是啊，男人我见得多了，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像红英家这个，有本事不说还体贴，也不拿架子，这人以后肯定会当大官。” “表哥现在是旅长呢，我听马三娃说管着三千多号人呢。” “那以后得管三万，三十万。” “那得多大的官？” “不知道。” 两人就笑。 笑着的时候牛丽丽突然想起来了。 “你和那个马三娃……” “唉呀，三姐，你就不要笑话我嘛。” “有什么可笑话的，我觉得你和那个马三娃挺配的，那小伙子不错，眼里有活儿，嘴巴也会说。”牛丽丽以过来的人身份劝道：“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个是真实话，嫁人啊，还是要看品行好的才行。这个马三娃就不错，是个好娃娃。” “三姐怎么看得出来？” “我们不是去红英的那块地里种菜种花吗，我都看到好几次了，他见到村里那种上了年纪的老人挑粪就跑去帮忙，干活也不偷奸耍滑，还很细心，你看咱们家浩轩浩瀚也喜欢跟他玩儿。” “我给你说，孩子虽然小但是特别有灵性，要是那种不好的人他们理都不会理，孩子喜欢和心善热情有耐心的人玩，嫁个这样的人准没错。” 李萌萌脸有点红。 “我爹说让我找一个像表哥一样的当兵的。” 所以这么久李萌萌都不敢给家里透露一点消息，就怕爹不同意。 虽然她也知道马三娃的心思，两人也都有意，却没有挑明。 “当兵的也有当兵的好处，但是，说真的。”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高志远小声道：“咱小老百姓过日子讲究的是安稳，就像红英家这个，好的时候还行，可吓起人来也要命，他们干这一行危险得很！” “嗯呐，他们也忙得很都顾不上家里。”李萌萌不由得想起去年凌晨见到的那一幕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个小妮子，还不给我说？” “我……”忍不住，实在忍不住将自己错把高志远当野男人的事儿说了，牛丽丽也笑得不行。 高志远听到屋子里的笑声看了一眼：女人多了就是热闹，给孩子洗个澡都能这么笑得这么开心。 第843章 抬腕看了看手表，该叫老婆起床了。 “还想睡，困得要命。” 杜红英觉得自己太惨了，眼睛都睁不开还要起床。 “要不你继续睡，我去找赵月岚让她给你请假？” “别别别，我起来了。” 杜红英边穿衣服边骂人。 “你就是我求上进路上的绊脚石，上课呢，是想请假就请假的？你是嫌弃我六十分考得多还是咋的？” 老师们已经对她不抱希望了，杜红英还想再自救一把。 好歹不要挂科啊。 怎么说也是家属区军嫂的模范人物，这要是传出去数科考试不及格，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老婆，你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啥啊，我们没上大学不也一样过得好好的？” 高志远看她这副模又心疼又好笑。 “你这个大佬粗别和我说这些话，上了大学和不上大学完全不一样，你没发现罗成，人家在军事学院学了，整个人气质都变化了？” “再变他也是罗成。” “你不懂，你真的不懂。” 杜红英边漱口边想到了一个问题：“高志远，要不你也去上个学吧？” 高志远端着碗的手一抖：昨晚某人还说不嫌弃呢，今天早上就嫌弃没文化了？ “我有那个必要？” “很有必要，真的，你想想啊你的未来目标是什么？” 废话！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咱们祖国建设四个现代化，要很多高精尖的科技人才，你一个初中混毕业的人当将军合适吗？” “那以前还有很多……” “打住，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咱们的眼光得放长远点，特别是你这种带兵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优秀了你的兵也优秀，你信不信，以后你的兵还会有很多高中生，大学生，你说你……” “老婆，吃饭吧，快迟到了！”高志远被她说得有点心慌了：“吃了饭我送你去学校。” 老婆上学了，爷爷奶奶婶子姑姑又来了。 高志远心里老大不爽。 他一直在想开口让他们走人。 结果，爷爷拉着他坐下，爷孙俩要谈谈心。 “志远，你给爷爷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高志远…… “没什么打算，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部队不让我走我就留在部队干一辈子。” 转业这种事儿，高志远就没想过。 他喜欢和那一群嗷嗷叫的小子打交道。 训练再苦，出任务再危险他都没退缩过。 “志远，你是什么文化程度？” 高志远……爷爷专挑他的痛处戳。 早上才被杜红英洗了一下脑，现在轮到爷爷洗了？ “志远啊，爷爷知道你是一条硬汉，和你爸一样一心为了革命事业做贡献，爷爷为你们骄傲，只不过，志远，你还年轻，你的路还很长。” “我们国家从一穷二白的旧社会建立起来不容易，我们要发展也遇到了很多问题，你看老美的封锁，老苏的违约；这些年国内敌特破坏也没断过……” 高志远不得不佩服爷爷就是爷爷，国际国内形势分析都很到位。 这些他也懂。 “你当兵要留在部队爷爷也不拦着，只是，爷爷希望你要提高自己的科学文化水平，要去进修……” “我昨天晚上打通了你爸的电话，上级对你的安排有两个让你选择，一个是晋升，一个就是推荐去军事院校学习。” 啊啊啊，又来了，又让自己去上学！ 上学有什么好处？ 要离开媳妇！ 高志远心里抵触得要命。 “你爸说依你的脾气可能不愿意上学，爷爷想了想还是来劝劝你，毕竟，爷爷走过的路比你走过的桥多，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 第844章 高志远心里反驳，错，我有两年多没吃过米，我出任务走过的桥不少。 “我也去留过洋，看到过西方的很多东西，我们得正视差距，爷爷是老了没什么用了，但是，我孙子还年轻啊，我孙子还有机会多学多做，迎头赶上。” “去进修吧，志远，一个合格的军事领导者不仅要有胆识更要有谋略。” “是啊，志远，你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得好好养，进修确实很适合你。” 二婶三婶小姑都在劝。 “志远，我们都看出来了，红英是一个心气高的女子，她可不会局限于你这个院子，她未来肯定有大出息，你可不要被她甩了十万八千里。” “夫妻之间需要的是相互尊重更需要共同进步，若是有一个拖了后腿都没办法和谐共处。”伍乐锦开口：“为什么古代大户人家结亲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就是因为他们都有相同的见识和想法。志远，你想想，红英是大学生，她一直在前进，而你，就算是在部队晋升了也只是业务能力的提升，你的文化水平和思想意识都跟不上，你们之间交流还有共同话题吗？” 高志远……我和我老婆交流能动手绝不动口。 不过，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让他上学了。 而且，部队也有这样的安排。 高志远沉默了。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你好，我找红英。” “老娘，是我，志远。” “志远你回来了啊，你没事儿吧？” “老娘，我没事儿，您还好吧，那两个孩子呢？” “我没事儿，孩子们也好着呢不要担心，我就是找你说件事儿。” 沈大娘一边打电话一边盯着不远处的三个人，他们居然拉着浩宇浩然说是他们的曾孙子。 这事儿她得确认确认，万一遇上了人贩子怎么整？ “老娘，啥事儿？” “是这样的，家里来了三个人，一对老年夫妻说是叫什么周一什么和李向什么，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小伙子叫什么小苏，他们说是你的外公外婆，要带两个孩子玩儿，我……” “啊，我外公外婆去军区了？” 这话刚说完，赵新民和伍乐锦都不淡定了。 特别是伍乐锦急得直拧帕子：失算啊，又让他们占了先机。 “还真是你外公外婆？” “嗯，是的，也是周处长的爸爸妈妈。” “这么说找着你的亲生父母了？这就好，这就好。” 沈大娘放心了。 “老娘，能让我外公或外婆接个电话吗？” 李向晴接过了电话。 “志远，你好好的养伤，我和你外公来军区帮你们照顾两个大的，不用担心家里。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去看看你妈妈。” “好，多谢外公外婆。”高志远笑问：“家里小，您们……” “我们住招待所，放心吧，不会给你们年轻人添麻烦。” “好。” 他家的老祖宗都是鬼点子贼多。 这些还真不是他能做主的。 “志远，电话给我。”伍乐锦一把抢过电话：“我说老嫂子，你去看两个曾孙子怎么也不给我们说一声啊，我们好一起去啊。” “呵呵，我好像不需要和你报备噢。”李向晴得意的挑眉：“你就在市里吧看着我那两个小曾孙子，还有啊，红英肚子里那个也一并交给你看顾了，你看，我多大方，让了三个给你。不对，是五个，我外孙和外孙媳妇都让给你了，不像你，小气扒拉的……” 话音未落，电话就传来了忙音。 “伍乐锦，你的礼貌呢，你的教养呢？” 气死她了。 这边的伍乐锦也气得不行。 第845章 “狡猾，奸诈，得了便宜还卖乖！” “妈，不是说好了吗，咱不和周婶子斗气，您怎么又开始了？” “那是我斗气吗，是她，是她存心气我，悄悄咪咪的跑去看那两个大曾孙去了，可恶，又让她占了先机。要是她教坏了我的两个大曾孙怎么办？” 高志远哭笑不得，奶奶和外婆可真是一对活宝！ 当然，外公外婆这一操作也实在是很高明。 嗯，心底上说，感觉还是和外公外婆相处更愉快点，至少他们不会来对自己指手画脚。 赵氏一家人还不知道自己在高志远心中已经被划了三六九等。 赵新民还让高志远收拾一下跟着他走一趟。 “爷爷，咱们去哪里，干什么去？” “去了你就知道了。” 买个大院子给他？ 高志远站在院子里心里更不爽。 “爷爷，奶奶，你们要买就买给赵月岚吧，她是女孩子更需要安全点的院子。” 这个院子紧邻政府家属院，是个好地方。 但是，高志远不需要！ “买这个院子给你们住，给月岚留一个房间就成，等她出嫁的时候我们在京城给她准备，你们现在住的那个院子太小了，红英生产的时候她我让家里的阿姨来照顾她，还要再请一个带孩子的，怎么住得下？” “志远啊，你是我们赵家的大孙子，这些年你受了这么多苦，我们都帮不上你什么，这个院子一定要收下　。” 伍乐锦给他讲哪间房给浩轩睡，哪间给浩瀚住，哪间是客房…… 高志远双手搓了搓脸，语气尽量缓和。 “这事儿由红英做主。” 怎么说呢，就感觉心里怪怪的。 老人说得都很正确，但是他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妻儿要住的房子应该他来买，但是他那点津贴根本就买不起！ 让赵家人买是怎么回事儿？ 口口声声要独立要自强不依靠他们，可遇上这种时候他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了。 当真是容易被糖衣炮弹给诱惑住了？ 他这么多年的训练都抵不住？ 不爽，很不爽。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买菜，等会儿红英要放学了。” “去国营饭店吃，家里人多不用去煮，麻烦得很。” 高志远听到这话气笑了！ “你们去国营饭店吃吧，我要回去煮。” 他可没计划煮上他们的饭菜。 今天红英上学的时候都点好了菜了，想吃酸菜鱼。 国营饭店大厨做的未必有他做的好吃。 再说了，天天吃馆子，把他的胃口吃高了就自己那点津贴根本就供不起。 他就是一个大佬粗，就喜欢吃自己动手做的。 转身就走。 赵家人…… “志远好像不太高兴？”赵崇庆小声说道：“你们又说什么惹他了？” “好像从爸爸和他谈话让他上学的时候就开始不高兴了。”赵二嫂小声道：“他怕是不想去上学。” “上学还是应该上的。”赵三婶道：“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这对他更有好处。” “那他怎么不高兴了？” 伍锦乐有点想不明白。 “我大约知道一点点。”赵三婶道：“他应该是不习惯我们这么多人围着他转。还有就是，他一直都把自己当成高家人看，突然间就跑出来这么多亲人，又让人家上学又让人家搬家的，就感觉所有的生活都被你们支配了。” 众人…… 关心多了也是错？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确实不好勉强。”赵新民叹息一声：“你说崇刚这个不靠谱的东西，当年要是出生就抱回来了，我们怎么也把他培养成一个学识渊博的人了。” 第846章 “爸爸，话也不能这么说，志远还是很优秀的了。” “优秀……一不高兴就撅踢子，像……像周家人，对对对，样子像了周家人，怪脾气也像足了他们，我赵家的大孙子啊，真是亏死了……”伍乐锦脸上有些难过：“我都陪着小心了，他还不亲热我，就只知道去亲热他的外婆。” “妈，您这是迁怒哈，志远不是小孩子，是是非非他分得清，你别这样和周婶子过不去，咱们以后就是亲戚，笑话不能被别人看了去。”赵崇庆连忙哄亲妈：“妈，你想想啊，要不是贵青姐舍命生下志远，你哪来红英那样的孙媳妇，哪来四个曾孙子？” “对对对，小庆说得对，妈，咱们和周家化干戈为玉帛吧。” 两个儿媳也劝。 其实，她们都有点搞不明白：这都几十年过去了，还有什么恩恩怨怨值得惦记一辈子？ 儿女亲家是事实，孙子曾孙一大群，享天伦之乐不香吗，干嘛要斗气啊。 “我……行，我大人有大量。”伍锦乐最后大手一挥：“就这样决定了，这个房子买给志远，他爱住住不爱住拉倒　，反正这是我们老赵家的心意。老头子你赶紧的办，办好我们就去军区。” “去军区干嘛？” “去看我那两个曾孙子。”听说都六岁了长得一定很乖，比这两个小的还可爱，嗯，不能让李向晴占了便宜。 众人……好吧，还是斗气。 看来这是她的乐趣了。 杜红英放学的时候，高旅已经来校门口接好了，还特意给她撑了一把伞，说是太阳大怕晒着了她。 “这待遇是不是太好了点？” 杜红英抬头笑眯眯的看着高志远。这男人虽然脸上留了几道疤，还是这么帅。 嗯，不行，回头得想想办法把疤去淡一点，她的男人还要更养眼才好。 要看一辈子的，可不能马虎了。 “不高，这是最基本的。” “真会说话。”杜红英感觉他好像不是很愉快：“怎么了，有心事儿？” “烦人，又跑到我们家去了，还要在我们家吃饭。” 原本家里就多了牛丽丽李萌萌两个大灯泡了，现在又来一大群，他是一点儿也不安宁。 “我说没煮他们的饭菜，结果他们让人去国营饭店买回来了不少。” 躲都躲不了。 “他们是你的家人，喜欢你想要补偿你才这样对你。” 虽然他不需要，赵家人却不离不弃继续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他们要在政府家属院旁边买房子，说是给我们住。” “高志远，你不会拒绝了吧？” 杜红英惊得站在了路边。 “没有，我说要听你的。” “我的天，幸好你说要听我的。” “你要这个院子？” “要，我干嘛不要，那政府家属院旁边的院子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她曾想过买院子，马二娃马三娃兄弟俩就打听过，那边有一套院子不过要卖一万六，只是隔着围墙看了一眼杜红英就觉得自己不配住里面。 不会是那一套吧？ “行，你要就给他们说。” 为了妻子，为了儿子，高志远决定向金钱低头。 “高志远，你傻不傻，我们为他老赵家生养四个大孙子，还有一个小姑娘，这么大的功劳要一个院子住不算什么的。” “我就是……”高志远小声道：“我感觉我特别没用，我都没有本事自己挣钱给你买院子。” 这男人！ “谁说的，我不是说了吗，你负责保家卫国，我负责养家糊口，既然知道你是赵家的大孙子，赵家人的钱我们不去争，但是人家给我们的凭什么不要？” 第847章 不偷不抢凭着血缘得到的，杜红英可不想做那种假清高。 住大院子，香！ 杜红英愉快的收下了大院子。 伍乐锦高兴的拉着她的手。 “还是你乖，我大孙子脾气倔得像头牛。” 才找回来的大孙子就嫌弃上了？ “这是爷爷奶奶的心意呢，我肯定要收下。”杜红英笑眯眯的说：“正好家里要添一个孩子更住不开了，搬过去后，我就可以把浩宇浩然一起带到这儿来上学。” 因为高志远可能会奉命进修。 沈大娘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军区就没有必要了。 这个大院子真是送到了她的心上。 “就是这个理儿，红英啊，你要是放心就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带到京城去上学。” 别别别，把他们留在军区已经不厚道了，还要送到京城去。 虽然说那里条件是好，但是杜红英不想这么早就和两个儿子分开。 儿子去京城，高志远去北边，自己在这里，一家人四分五裂的感觉。 “现在还小，等他们长大点上高中上大学的时候再送到京城去吧。” 老太太心里叹息一声。 这孙媳妇还是不懂噢，哪怕这是个大城市呢和京城也是没有可比性的。 杜红英假装没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反正，我的儿子我做主。 留在身边更幸福。 去不成京城，但也有一个想法，就是在这个市里找一个好的小学。 师大旁边的那个子弟校好像就不错，据说很多政府官员的孩子都在里面上学。 她也去问过，人家就说要这儿的户口还要指标什么的。 这对她来讲就是麻烦事儿。 “让你爷爷去想办法。” “多谢爷爷奶奶了。” 杜红英明白做人不能太老实。 这种事儿她一个普通人跑断腿都干不成。 但是像赵新民这个身份的人估计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果然，等他们搬家的第二天赵新民就拿回来了一封介绍信，两个孩子下半年上小学的名额搞定。 “他们是不是准备在这儿长住了？” 高志远是不想搬的，但是杜红英要搬，老婆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主打一个粘人。 不过每天都感觉不爽。 “人家说过河拆桥，你怎么还没过完河就拆桥了？”杜红英好笑：“这院子大住得开，你怎么就不喜欢他们在这儿呢。” “烦躁。”高志远郁闷的把蒲扇盖在脸上：“老婆，要不是你在这儿，我早就走了。” 高志远主打的一个你们不走我走。 “我好像听奶奶说要在这儿等我生了才走。”赵家二婶三婶的小姑都回京城了，就留下两个老人在这儿。 “老婆，你在哪儿生？市里还是军区？” 这是一个问题！ “回军区吧。”想她的好大儿了：“要不你回军区养伤去。” 高志远不爽了，媳妇在撵他的感觉。 “不是，我是觉得我们俩都这么久不在孩子身边了，他们怪可怜的。” “他们有老娘照顾，现在还有外公外婆呢，可怜啥，你信不信，他们都不带想我们一下。” 杜红英……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就像他们第一天上托儿所，自己还担心得很悄悄的在教室外面偷看。 结果两小只玩得无比愉快。 只有大人离不开小孩，没有小孩离不开大人的。 高志远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电话让他回部队受勋章。 “立功受表扬了怎么还不高兴？” “我们命大，活着回来了受表扬了，可是我带出去的那些兄弟呢？” 第848章 高志远眼眶红红的：“赵波没了双腿，蓝柏杨没了双手还离了婚……” 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失踪的失踪，最后还四肢健全健康活下来的总共还找不出五个来。 高志远没敢给杜红英报具体的数字，他得到的通报情况是我军牺牲7814人，另有23586人受伤，加上失踪955人，整体伤亡情况为32355人。 这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昨日的战友昨日的兄弟长眠在了边境线上。 他活过来了立了功也要晋升，可是那些兄弟们呢？ 他们也是父母的儿子是妻子的爱人是孩子的父亲啊，从此以后生活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杜红英听到这些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她也想起了黄三娃，那个她从小看到大的邻居娃娃心也跟着疼起来了。 “我们以后有本事了多照顾一下那些伤残的兄弟。就像赵波这样，开个小店什么的好歹有点收入来源有点事儿做，也不至于整天闲得慌瞎想。” 唯有这样安慰一下高志远的破碎的心。 “老婆，谢谢你！” 杜红英很感激她为兄弟们找的退路。 从兰勇到陈俊再到现在的赵波。 “你将他们当兄弟，我是他们的嫂子，有能力的情况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于他们于我都有好处。” 高志远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媳妇儿抱得更紧了。 听说高志远要回军区，赵家二老要跟着去。 高志远……这些祖宗真是甩都甩不掉。 “外公外婆还在那边。”杜红英悄悄给他敲警钟：“可别让她们又吵起来了。” “不会吧？” 高志远一个头两个大。 他宁愿带几千号兵也不愿意带几个老人，这些祖宗惹不起声音大了都不行，打也不敢打骂也不敢骂，偏偏，他们还想来指挥他。 杜红英看他那模样就深表同情。 “可算是走了。”最高兴的莫过于赵月岚，老人在这儿她放学就得回来，若不然就会三堂会审。 两位老人再加上高志远，大有三座大山似的压在头上气都快喘不过来。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还有二十来天就要放假了。” 老太太临走之前可是千交代万叮嘱放假就回京。 赵月岚…… “嫂子，你是懂撒盐的。” “赵月岚同学，我们还是约法三章。” 赵月岚瞪大了眼睛看向她，不是吧，走了三座大山还有家长要管？ “爷爷奶奶还有你哥都交代了，我是你嫂子，你得听我的。” “听听听，我听，总行了吧？” “嗯，我要求也不高，就是那啥……现在家里也有琴了，你不用去人家家里弹了，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家；周末去哪儿得给我报备，请假。” 赵月岚哭笑不得，当真是长嫂如母啊，亲妈的神仙管教法！ “这是为了你好，反正呢，有些事儿你自己要知道。” 虽然洪显江这小子看起来不错，但是干柴烈火的这一不小心给点燃了后果怕是很严重噢。 “嫂子……” 高志远回军区后就打了电话汇报。 集体荣立一等功，个人一等功，晋升为副参谋长，但是要去军事院校进修一年。 最后一个才是他最不喜欢的。 却又不得不接受。 杜红英知道他心里有疙瘩这个话题就揭开不讲。 “那以后见到你和符大哥喊副参谋长，你们俩谁答应啊？” “当然是我，符大哥升为副总参谋长了，大家喊他是副总长。” “呵呵，符大哥这姓还真是……” 永远都是“符。” “对了，老婆，你是不知道，她们俩又吵起来了。” 第849章 “为了什么呀？” “我这不是还能休息半个月吗，我想回去祭拜我亲妈。” 给了自己一条生命的亲妈还在火神庙后的坟岗里。 “外公外婆自然要去，爷爷奶奶也要去。外婆不让去，奶奶坚持要去，说是她的大儿媳妇。” 这两老太太可真是…… 周老太有时候也不讲理啊。 “然后呢？” “我说要去都去，要不就都别去。”高志远有一种崩溃感：“太烦躁了，我没心情哄她们了。” “然后呢？” “然后都闭嘴了，我看就是太闲了。” 杜红英也有同感。 斗啥呢，就不能友好相处？ 高志远问了亲妈的坟埋的位置。 “就在那四个烈士墓的左边那一棺，上次我回去的时候让姐夫打理了一下杂草，恐怕都又生了不少。” “外公外婆说要迁走。” 杜红英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这是周家人的权利。 哪怕是高志远估计都没有权利让亲妈留在那里。 “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回去那你的身世不就……” “让他们住镇上招待所。” 好家伙，都不带回家去吗？ “我爹娘是见不得人咋的。”杜红英气笑了：“就说是我家的亲戚好了。” “行吧。” 真是太麻烦了！ 高志远最烦的就是这些所谓的人情关系。 他之所以不愿意改姓，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是高家捡回来的娃，就是不想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是，他又不得不去面对。 想想都有点郁闷。 “你这次回去还是要去看看他们，我已经给我爹娘说过了，每个月都给了四块钱的赡养费的。” “嗯，我知道。” 高志远毛毛躁躁的内心在和老婆通了几分钟电话后被安抚了。 杜红英挂了电话，肚子里的小家伙也不安分，活跃得很。 “小家伙，你到底是儿子还是闺女？” 杜红英有几分期盼。 “你要是像六六七七这么乖个妹妹，那我就给你取一个名叫……” “不能叫八八，叫九九吧，小九九。” 又想着六六七七都是人家出生重量得来的，小家伙应该没有九斤九两，那么一个巨大儿让她顺产怕是要了她的老命。 嗯，不行，最近这段时间补得有点凶长得有点快，都怪高志远天天不是熬鱼汤就是炖鸡汤，还没坐月子呢，鸡汤就炖了五只了。 赵家人走了，高志远走了，杜红英又开启了努力上学好好休胎的常态。 周末，田静和文小兰来看她。 “姐，这个院子真大。” “还不错，对了，你和小兰也可以在这儿过夜了，有三个客房呢。” “不用不用，我们回学校住宿舍，要查寝的。” 田静她们来了，牛丽丽做饭自然就要多做些。 “我去帮着三姐煮饭。” 田静知道文小兰有话要问杜红英，就直接避开了。 杜红英看着文小兰的表情怪异得很。 又有什么新闻？ “姐，那个……那个蓝柏杨是姐夫的战友吗？” 杜红英直接给打懵了？ 什么意思，文小兰问蓝柏杨。 “小兰，你给我说清楚？你们认识？怎么认识的？” “不认识，不对，也算是认识了吧。”文小兰红着脸道：“就是上次听你说了后我就写信给他了，我们是笔友。” 蓝柏杨连手都没有，怎么个笔法？ 人家代写的信吧？ “他用脚趾头挟着铅笔给我写的回信。” 好家伙！ “第一封信，他写了两排共十二个字；第二封信，写了六排六十二个字；第三封信……” 好了，文小兰这小妮子被蓝柏杨的毅力和精神感动了。 产生了好感。 “小兰，生活很骨感的，他没有了双手，还有两个孩子。” 第850章 小姑娘还是太单纯了一点。 她当初同意文小兰她们写信鼓励那些伤残士兵，可没想到让她这样啊。 这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姐，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文小兰苦笑：“大约我自己从小就过得苦吧，见不得苦的人。” 可是，你也不是救世主啊。 这种事儿不是感情用事就能解决的。 一旦开始了再回头对谁都没有好处。 打住打住！ 杜红英连忙劝说，哪怕对不起蓝柏杨她也要做这个坏人。 特别是文小兰这种小苦瓜，你明知道是一个坑还往里跳，你傻不傻。 “姐，你说这些我其实都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也时常问我自己，为什么要陷进去，这样陷进去值不值，会有什么好处？” 可不，连双手都没有了，不是她歧视啊，是真的过日子困难得很。 “我常常在想，当初要不是你和小静王公安帮我，我可能都已经被我亲爸卖给那个四十多的男人了，我成了别人的后娘了。我大约就是当后娘的命。” “小兰，不是这样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这让她怎么说呢？ 这小妮子钻牛角尖了！ 拉都拉不回来那种。 急得杜红英团团转。 “过日子很现实的。更何况，你的人生路与蓝柏杨可能不会有交集。” 杜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 这傻妮子，笔友是要发展成对象的趋势，这车刹不住还不得出大问题。 “他也退伍了。” “我知道，他们集体荣立了一等功，个人一等功，部队给了他伤残补助退伍了。”文小兰低声道：“他都给我说了。” 那张用脚趾头夹着铅笔写的信，文小兰看得眼泪长流。 “小兰，同情不能是当爱情" “姐，我知道的。” 好吧，知道就好，希望她能醒一醒，若不然，杜红英都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 临近期末了，杜红英真是苦啊，学不动根本就学不动。 最恼火的是，她这肚子里的球也越来越沉重。 孕晚期哪能坐得住，要么腰疼，要么尿急尿频，要么……饿得凶！ 她已经坐到了最后一个位置了，时不时的出去放个风。 这样的结果就是连赵月岚都替她的成绩着急了。 “嫂子，你再这样下去就毕不了业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她已经够努力了！ 都怪高志远，非得给她播个种，全系都只有她才有这个殊荣了！ 揣着娃上学，生了就算了吧，结果时隔一年又给揣上一个。 估计着要不是她男人是军人，系里怕是都要找她聊聊天了。 老师对她……完全就是放弃的节奏了。 “嫂子，这是这周的笔记。” “我有上课，我记了的。” “你记的是完整的？” 赵月岚笑着看向她。 杜红英……怎么可能啊，一节大课她能出去溜跶两圈。 “这是我的完整笔记，重点我都用红笔勾出来的，你要是不懂就问我吧。” “谢谢啊。” “不客气，我俩谁跟谁啊，我不照顾好你，我爷爷奶奶和我哥都饶不了我。” 杜红英乐了，赵月岚这性子挺好的，真是一个好小姑子。 那啥，什么豪门恩怨，前妻后妻儿女争宠什么的戏码在赵月岚这里丝毫都看不见。 很大气很阳光的一个姑娘，虽然才上学时觉得她身上有傲气，想想人家的成长环境也觉得是正常的。 难能可贵的是，傲是傲，但合群，从一开始就和宿舍的几个姐妹关系处得融洽，说明人家情商真的很高。 第851章 “你对我这么好，我也得好好感谢你。”杜红英笑道：“你是不是爱吃小酥肉啊，我让三姐炸给你吃。” “我嫂子真好。” “但是也不能贪嘴吃多了，吃多了会上火，脸上会长痘痘。” “啊？”赵月岚惊了一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那我只吃一点点吧。” 她最爱自己的就是自己这张脸了。 长痘痘多难看。 赵月岚看向杜红英，左看右看啧啧惊奇。 “嫂子，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你比刚上学的那会儿好看了很多很多，就是……就是越来越漂亮的感觉。”赵月岚越说越觉得是这样的：“你才到学校的时候很黑肤色是暗黑暗黑的感觉，咦，你什么时候皮肤变得越来越好的呢？唉呀，以前都没注意，现在越看越觉得是这样的，莫不是这个怀的是一个女儿，我听小姑她们说：怀的女儿就会越变越漂亮。” “那我可谢谢你的吉言了。” 杜红英盼女儿呢，自然喜欢听她说这话。 “真的，她们都说女儿打扮妈，怀女儿的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好看。” 杜红英就笑，肖大夫是权威，他可说过这纯属胡扯。 怀孕长好看是因为休息得好，睡得多吃得好劳动得少晒太阳得少，所以皮肤会变好。 而自己变好的原因……杜红英想了想，大约是因为老娘！ 沈大娘可是给她说过的，要给她好好调养调养，所以只要在家，老娘就会煲汤做菜，时常给她灌输点宫中贵人养生之道，还会辅以一些泡脚泡澡的秘招。 “好看吗？” 杜红英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变成美女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我没感觉到好看，但是我感觉到了好多肉！” 估计着，怕是长胖一圈了。 “怀孕嘛，长胖是正常的。”赵月岚看着嫂子的大肚子还是有点怕怕的：“嫂子，你说人没怀孩子的时候肚子就这么小，这孩子月份一大肚子就撑得像个球了，会不会爆啊？” 这话把杜红英直接逗乐了。 “我这肚子怀两个娃的时候比这个球还大得多呢，就是走路都看不脚也没爆。” “那嫂子，这次是一个了？” “应该是一个了。”经验告诉她，一个错不了了。 毕竟没有两个在肚子里打架，踢她的力度也小了很多，当然最明显的就是肚子比怀两个的小得多。 “嫂子，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伟大的妈妈。” “每一个妈妈都很伟大。”杜红英想起了高志远的亲妈：“你哥的妈妈为了生他连命都丢了呢。” “嫂子，你别吓我了，嫂子，你一定会没事儿的。” “嗯，毕竟现在和以前条件不一样。” 杜红英给她说高志远和周家赵家的老人要去看周贵青的事儿。 “我哥挺可怜的，我那个大妈好伟大。” 这小妮子自来熟，居然就直接称呼大妈了，想笑死她啊！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火神庙后面的坟岗里周家老太太和赶过来的周贵芳早已哭得肝肠寸断。 “贵青啊，你个傻女子噢！你为什么不回家啊？你怀着孩子回来了，妈妈再怎么也能保住你一条命啊！” 看着这座没有碑墓的土堆李向晴心碎了一地。 她等了三十多年的大女儿早已是阴阳两隔。 她是一位很厉害的大夫，在医学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把刀，留洋的时候主攻的就是产科，却怎么也没料到女儿会因为生产丢了命。 她有足够的本事救人，却救不了自己的女儿，那是何等的悲哀。 第852章 “姐，我在这儿工作了一年半，我找遍了这儿的每一个角落，或是我却怎么也没想到……”周贵芳泣不成声浑身颤抖跪在坟前：“姐，我早就找到你儿子了，却因为我笨没能早点认出他来，姐，姐……” “好了。”周一恒抹掉眼角的泪哽咽道：“贵芳，你妈血压有点高。” 周贵芳再也不敢哭了，连忙爬起来。 “妈，我们找到姐姐了，姐姐也有儿子儿媳有孙子了，妈，您别太难过了。” “我知道，我知道……”母女俩抱头又是一阵痛哭。 “贵青啊，我是赵婶，也是你婆婆，贵青啊，我们赵家对不起你！”伍乐锦亲自点燃了三柱香插上：“都是崇刚那个混球，结婚了也不告诉我们，是我们没照顾好你，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赵家对不起你和孩子啊。” 高志远跪在坟前久久没有起来。 “志远，快起来吧，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全呢。”周一恒和赵新民都劝。 “让我再跪一会儿。” 这个给了他生命他却从来没有见过一眼的亲妈，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啊？ “二姨，你和我妈长得像吗？” “你妈比我秀气漂亮，你妈说话温温柔柔的，你妈……你妈更像你外婆年轻的时候。”周贵芳道：“从小到大家里拍了不少的照片，可惜动荡年代都毁了，还有两张在家里，我这次来得匆忙没拿上，下次你回家的时候交给你保管。” “多谢二姨。” 高志远看了一眼外婆闭上眼睛想象着老年的妈妈应该像外婆那般优雅慈祥吧。 “志远，起来吧，你还有伤在身，你妈在天上看到了也会心疼。” 这个大侄儿，差点也没了。 听了老母亲说的话周贵芳想贵安这么多年最大的成就就是把志远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她也心疼得不得了！ “志远，你看方不方便带我们去感谢一下那个李同志。” 周一恒没忘记这个人，要不是他当年替贵青下葬每年还守着这个坟，又怎么能找到女儿呢。 “嗯，我来安排。” “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回招待所吧。”赵新民道：“志远啊，明天我们去红英家。” “好，我今晚先带孩子回去给我爹娘他们说一声，明天我来招待所接你们。” 这一次回乡，赵家一个车，周家一个车，高志远带了两个儿子和沈大娘一起回来。 “到了我们家，对外都是红英家亲戚。” 这是高志远唯一的要求。 他可不想回来一次搞得风风雨雨的。 “好，我们都配合。” 高志远带着两个孩子和沈大娘回来了。 “你咋不说一声呢，我们都没准备，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红英呢，还有两个小的呢？” 冬梅娘一边搂着一个娃心肝宝贝的喊，一边问高志远。 “红英在上学，两个小的也在市里。”高志远道：“娘，我们回来办点事儿。” “你沈大娘呢？” “老娘去看她家了。” “唉呀，她家里虽然我时常打扫的到底是这么久没住人了，潮湿得很不能住，快去，快去喊她回来住家里。” “嗯，我说过的，她也知道，她就是回去看看沈大爷。等会儿就会过来。” 陈冬梅……好吧，这种心情她能理解。 “那我去做饭。” “外婆，外公呢？大舅舅呢，小舅舅呢？” “外公没下班，大舅舅上夜班；小舅舅还没放学。”冬梅道：“你俩先去玩儿，我去做晚饭。” “外婆，我去找村里的孩子们玩儿，对了，外婆，那个高安康我们可以找他玩儿吗？我给他带了子弹壳回来。” 浩然抬头问。 第853章 “高安康也去了他外婆家。”陈冬梅叹息一声：“志远，要不你带着孩子回去看看你爹吧，对了，我身上有钱你给他一点钱。” “他怎么了？” “摔伤了这么久都还没好呢，还越拖越严重了。” “高思文没管？” “他管得了什么哟。”陈冬梅摇头叹息：“更离谱的是，前几天他还抱回来一个月子里的奶娃娃，说是捡到的，让你娘养着。” 什么？ “高思文回来了？” “没呢，抱了一个孩子回来第二天又走了，你说这不叫什么事儿呀，你爹躺着呢，你娘照顾你爹都吃不消，又抱一个孩子回来，要养也应该交给那个文君兰吧。” “文君兰不在家？” “人家爹娘有钱，户口都转回文家坝了，高安康也长期在文家坝那边。” 陈冬梅叹息一声：“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她们亲生的，但是，到底是他们拉扯长大的，志远……” “娘，我知道，我会给他们养老的。”高志远点头：“对了，娘，我这次回来是这样的……” “好好好，明天正好是星期天，你爹可以不上班，红兵上了夜班白天也在家。”原来是高志远的亲爹娘的家人来了：“志远，你的身世？” “娘，不往外说，就说是咱们老杜家的亲戚。” “也好。” 随着杜天全升职加薪，儿女有出息，陈冬梅也学会了低调了。 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男人是公社干部，女儿是大学生女婿是军官，平时讨好的、尖酸的、羡慕的，嫉妒的人都有。 她现在都不去河边洗衣服，就是不想和她们过多这方面的接触。 这要是再来两个身份高得吓人的亲家，全村人的牙怕是要酸掉了。 冬梅娘去做饭了。 高志远拎着买的两瓶麦乳精、两个罐头就去院坝里喊孩子。 “爸，我们去哪儿？” “去看看你爷爷奶奶。” “就是高安康家吗？” “嗯。” “爸爸，那个奶奶不喜欢我们。” 高志远心里一个咯噔。 “谁说的？” “我看得出来，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们，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高志远……好吧，小孩子的感觉是很敏感的。 “爸爸，是不是因为你不是他们亲生的，你是他们捡回去养的，所以他们不喜欢我们啊？” “谁告诉你们的？” 高志远吓了一大跳，千防万防，没防着家里的这两个小崽子！ “我们都知道了，刚才你让我们跪的那个才是我们的亲奶奶。” “嗯，是，她才是我亲妈，你们亲奶奶，如果没有她就没有我；没有我也没有你们。” 浩然浩宇看着爸爸。 “我们要去看的爷爷奶奶是把我养大的，没有他们或许也没有我，所以，他们也是你们的爷爷奶奶，知道吗？” 两个孩子点头。 “然后，关于亲奶奶这事件，你们得保密要不然高家的爷爷奶奶会很伤心，这是我们的保密协议里有的，明白不？” “明白。” “很好，我的儿子就是聪明。”一手摸一个小脑瓜子：“咱们是男子汉，一些小事儿就不必斤斤计较的，要懂得感恩，知道不？” “爸爸，知道了。” 高志远在教孩子，其实何尝又不是在劝解自己呢。 尽管张桂兰曾经那般打他虐待他，他到底还是长成了一米八五的大块头；虽然不是他们亲生的，在那缺衣少吃的年代没有冻死饿死他其实应该知足了。 赡养吧，只要有能力，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事儿。 呵呵，高志远想起了自家老婆的经典名句：唉，真的好想她！ 刚才在亲妈坟前跪着的时候高志远想到了一个问题：生孩子这么危险，以后再也不让她生了，嗯，自己去做个结扎！ 第854章 “嚎什么嚎，老娘人都没还没喂好，你们就着急慌慌了。”张桂兰的骂声有很大的怨气：“一个个的张口货，就只知道吃吃吃，老娘累不死。” “爸……” 浩然浩宇抬头看高志远。 “别怕，她是在骂猪。” 这些骂声高志远早已经习惯了。 时隔多年再听见还是有点烦。 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爹，娘，我回来了。” “哪个？” 听到这声音张桂兰惊了一下，手上拿着烧火棍从灶房里出来：“高志远？” “奶奶。” 高志远向两个孩子使了个眼色，浩然浩宇就喊了一声。 “哎，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爹，你儿子回来了。” “爹，我回来了。” 高志远带着儿子走进了房间：“怎么样了？” “志远啊……” 看到是高志远，高建成莫名的鼻子发酸：“怎么回来了，不逢年不过节的，你怎么有空回来了，探亲假？” “不是，前阵子上了战场受了伤，要休息一个月，我就回来看看。” “受伤了，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高建成很着急：“你这孩子，怎么就……” 想说怎么就不小心呢，到底没说出口。 “子弹没长眼，你能活着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高建成眼眶红了：“你怕是不知道，隔壁队的黄三娃都牺牲了，唉，才二十出头，可惜噢！” “嗯，这次牺牲的战士有点多！” 说到这个高志远心里也难受。 “你伤哪儿了，严不严重，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养？” “出院了，医生让在家里养一段时间。”高志远道：“不要紧的，还好手好脚的。” “这孩子……” 高建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爹，您摔伤了怎么没去医院？” “去了，只是医院哪儿都要钱，思文又在上学，我又做不了工分，家里……” “爹，明天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 “什么不用。”张桂兰不干了：“志远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不知道的还当你升官发财忘本了呢，你爹都躺了半年了，你……” “娘，我让我老丈人给你们两百块钱没给？每个月赡养费四块钱他们也没给？” 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高志远会内疚。 可是现在，他听出了张桂兰话里的责备。 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他忘恩负义了！ “给了给了。”高建成连忙道：“都给了的，我没事儿我没事儿。” 给的钱转身就给高思文了，因为他要上学要开销。 所以没钱治腰。 “那点钱能干啥啊，上医院贵得很。” “娘，您可是生了两个儿，我和高思文都是一样的，我给两百，他也应该给两百，我每个月给四块，他也给四块，这钱，应该够我爹看病吃药了吧？” 高志远相信老婆说的话了：趴着他吸血去补贴高思文。 如果说高思文当一个人，他也不介意资助一二。 可是高思文都不干人事了，自己却被这样对待他心里就很寒心。 “思文在上大学呢，又没有工作，哪来的钱？不像你有工资。” “娘，你怕是忘记了，我家红英也上大学也要花钱，我还有四个儿子要养，娘，我那点工资够啥？” “你可别哄我，你们给李萌萌开的工资都是六十块钱一个月，你这是没钱？你是有钱不给我们花，我们当爹娘的比一个外人都不如。” “娘，李萌萌帮我们照看两个孩子，那是她应该得的工钱。” “我说我去给你们带孩子，你怎么就不听呀？” “你给我们带孩子，那我爹怎么办？躺在这床上谁来照顾；娘，你的脾气几十年如一日，对我不是吵就是骂，我是你生的，我能受；红英不是，她能受得了吗？你那脾气和红英过得了一天吗？” 第855章 “娘，你给我带娃，怕是要把我搞家妻离子散吧！” “你……” “好了好了，志远说的是事实，你就别在那儿多嘴多舌了”高建成连忙打圆场：“孩子才回来，你不赶紧去煮饭。” “呵呵，人家去他丈母娘家吃呢，才不会在你这儿吃。” 正说着就听到婴儿啼哭了，张桂兰连忙去抱孩子哄。 “爹，哪来的小孩儿？” “思文捡的。” 高志远就不明白了。 “爹，高思文自己都是大学生没个经济来源，怎么还捡一个孩子回来？” “到底是一条命总不能不要吧？” “可以送福利院啊。” “哪能啊，遇到了就是缘。”高建成连忙将话题岔开：“红英回来了？” “没有，她还有二十来天才放假。” “噢……” 然后就是沉默。 “爸爸，我饿了。” 浩然不喜欢这里的爷爷奶奶，拉着他的手想走。 “好好好，饿了回去吃饭，你外婆应该煮好了。”高志远道：“给爷爷说再见。” “爷爷再见。” “好好好，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啊。” 等高志远父子三人一走，高建成和张桂兰又开始吵起来了。 “看看，看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当初不娶杜红英是你儿子不娶的。” “还不是你，要不是你让高志远娶，思文也不得不娶她。” “放屁！”高建成道：“老子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翻旧黄历，对他好一点对他好一点，你是聋的还是怎么的？” 一回来就是指责谩骂，高建成都听不下去。 “好一点，拿什么给你了，你就被收买了？”张桂兰道：“你对他好，有本事让他养你啊。” 说完这话张桂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有了，就这么办？” 什么？ “你让高志远高思文一人养一个，让我跟着高志远过？”高建成看着眼前的婆娘气笑了：“你这算盘打得挺精啊？你是嫌弃我是一个拖累了？” “本来就是，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你还说他也是你儿子，既然是你儿子就让他养你好了。”张桂兰觉得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不行，明天我就去告诉他，让他把你带到部队去。要不然我就去部队告他，说他不养爹娘。” “张桂兰，你非要这么坏吗？” “什么叫我坏，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长大，当亲儿子一样，他养你不也是正常的。” “现在思文又没有工资还要花钱，又带回来一个小的，你摔了躺床上半年了也没做工分，这个家早晚都揭不开锅了，你那个好儿子在部队当官呢，你跟了他就是享福了。” “张桂兰，你他妈的是想甩包袱，是嫌弃老子了是吧？” “高建成，你他娘的凶什么凶，老娘容易吗，老娘天天累得像狗一样要照顾你吃喝拉撒，你有儿子呢，高志远凭什么不养你？” “你……” 高建成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娘这是为了谁？老娘还不是为了你高家，一辈子当牛做马，临到老了该享福了，还要照顾老的小的。” “高思文这个混账东西别的本事没学着，就学着找狐狸精了，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还把孩子都给带回来了。”高建成恨得咬牙。 “闭嘴吧，你是不怕文君兰闹啊。”张桂兰黑着脸道：“高建成，我可告诉你了，两个儿，一个养一人这是最好的，我明天就找高志远。” “你能不能消停一点？”高建成气得很。 “不能，除非他给家里钱，他不是当旅长了吗，一个月至少得给五十块。” “那你还不如去抢。” “我不管。” 高建成现在是拿张桂兰没办法，因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骂也骂不赢打也打不着，甚至还不敢和张桂兰说硬气话，要不然就得饿上一天吃不上饭。 第856章 想到这儿心里就觉得很凄惨。 张桂兰打的主意肯定是不行的，他也绝对不会去高志远的部队。 明天还不知道她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果然第二天上午张桂兰就找到杜家了。 此时的杜家热闹得很，周家二老赵家二老和周贵芳都来了。 杜天全就陪着客人聊天，陈冬梅招呼着红兵杀鸡杀鸭，两个小的也在帮忙拔毛。 “哟，这么热闹呢。”张桂兰一进门说话就带着刺：“高志远，你这日子过得很滋润的，你爹在床上躺了半年了你……” “娘，我已经联系医生了，明天就送他去县医院住院治疗。” “是吗，我家里忙走不了，你正好回来了，那你就照顾他吧。” “好。” 张桂兰一愣，她没想到高志远会同意。 “对了，我昨晚和你爹商量好了，你们兄弟俩也长大了，我们也老了现在你爹也病了没有劳动力干不动工分了，正好你们兄弟也分了家，那你们就一人养一个吧，你爹跟着你，我嘴就跟着思文。” 高志远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婶子，你的意思是让志远养他爹？” 陈冬梅一听就不干了，高志远时常出任务，一去就是几个月都不着一次家，高建成真要跟着去了部队谁来照顾？那还不是自己女儿的活儿？ “怎么，他当官的就不养他亲爹了吗？” 亲爹？ 赵新民听了皱了皱眉。 伍锦乐也不高兴。 难怪之前说要感谢高家人，杜红英连忙阻止。 原来，这妇人还真是不敢随意招惹的。 听听他说这话的意思？ “再说了，他可是我生的养的，你是挑唆他不认我这个亲娘？” 亲娘？ 李向晴听了气得瑟瑟发抖！ 她女儿为了生志远连命都搭上了，这个女人居然跑出来冒领功劳。 她要上前理论。 “妈，别理她。”周贵芳一把拉住她：“先让志远处理。” 这个女人她见过。 那是浩然浩宇满月的时候见的，满脸的尖酸刻薄，当时就想歹竹出了好笋，真没想到好笋是自己亲姐姐的儿子。 “张桂兰，你说话要讲证据。” “不是吗，你……” ‘娘，你不用在这儿吵了，我没有不认亲爹娘，我亲娘我记着的呢。”高志远看着张桂兰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她打自己的神情，原来不是亲生的果然不知道心疼：“你说过，我明天就带爹去看，爹愿意去部队我带去就是了。” “志远，你要带你爹去部队我没意见，但是你出任务了怎么办？我红英要照顾五个孩子还要读书上学，你是觉得她不够累吗？” 五个孩子？ 张桂兰盯着高志远？ “你又生了一个孩子了？” 呵呵，现在一提到孩子张桂兰就有点梦魇，再次气高思文，当年看好的儿媳妇多会生养啊，白白让高志远这个野种捡了大便宜。 “还有一个多月就生了。”提起妻子高志远也是满满的内疚：“娘，您放心，我把爹带到部队去我会请人照看的，不会累着红英。” “请人又要花钱，你那点津贴都不够用了。”陈冬梅愁死了。 “没事儿，作为儿女确实应该照顾父母。”高志远仔细回想过，在他成长过程中高建成还是挺好的，虽然有两次揍过他，但那是真的自己有错在先。 而且，高建成揍他绝对不像张桂兰用黄荆棍儿抽得那般厉害，一边咬牙切齿的抽打一边还要骂。 高建成是在教导他。 养高建成，他没有意见。 第857章 也正好，可以避开这个张桂兰。 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的有点讨厌她了。 正如两个儿子所言，她不喜欢自己，自己干嘛要喜欢她。 之前还想着要为他们养老的，现在……养一个也挺好。 “志远……”陈冬梅还想说点什么。 “好了，冬梅，志远这样挺好的，志远是大人了，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你别多言。” 很明显的，张桂兰是嫌弃他了，将他当包袱胃赘一般甩出来了。 杜天全也认为高建成对高志远不错，志远选择承担这个赡养义务他很支持，而且这个兄弟其实一直还是可以的，现在就挺可怜。 “那好，你明天就来接他走吧。” 甩掉了包袱，张桂兰心情很好，转身就走了。 赵家和周家人相视一眼。 心里都有一个念头：志远就是被这个女人抱回去养大的，幸好没有长歪！ 不是，志远怕是受了不少的虐待。 “志远，你小时候她是不是对你不好？” 李向晴轻声的问外孙。 “外婆，没有，都挺好的。” 过去的苦难他不想再提。 说出来也不过是让几位老人平添几分伤心而已。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杜天全就有这种感觉。 和赵家周家老人聊天，杜天全是茅塞顿开。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会打洞，这是真的”夜里和陈冬梅说起高志远家的老人时他感慨不已：“志远那孩子虽然生下来就被高建成两口子抱回来了，这么多年没长歪一去部队就有了出息，那是人家骨血里就带来的本事。” “周家老爷子是老革命一身的正气。赵家那位是搞经济的，他给我说了好多发展的问题，他的见识和想法是县领导甚至市领导都没有的。” “看把你激动得，有用？” “用处太大了！”杜天全道：“我现在也能明白当年红英为什么要考大学了。” “为什么？” “就是因为遇上了周家人学聪明了，洗掉了脑子里的浆糊。”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干什么。 “我只知道浆糊是打布壳用的，你们那个太高深了，我不懂。” “呵呵，不懂也没事儿，你就帮我守着这大后方就行。” “说得这么好听，我在家里种地喂猪洗衣做饭，你在外面风光无限，等你当大官了就把我扔了？” “我杜天全要当了陈世美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呸呸呸，说什么呢。”陈冬梅啐了他一口：“什么都往外冒，好好活着不好吗？” “我不发点誓你不放心。” “发誓也没用，雷公都忙不过来。”陈冬梅道：“不过我也不怕你，你要是敢做那抛妻弃子的事儿，我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婿全都不认你，让你当孤家寡人。” “哈哈哈，对嘛，这就是你的王炸我可惹不起。”杜天全笑着将人抱在怀里：“我杜天全也没别的本事，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干到公社干部，五十出头的人了，还想那些花的麻的干啥呢，有那心思还不如多干点实事。” “你可真是一个好干部！” “那是！” 两口子都笑了起来。 “当真，你说高建成当真要跟着去部队？”陈冬梅担心的事儿多得很。 “你呀，不用操心，志远养他也是应该的。”杜天全安慰他。 “可是他常年不在家，不是给红英添麻烦吗？” “你能想到这一点，志远自然也能想到，他肯定有办法的，你不要去管。”杜天全道：“张桂兰这人你还不了解吗？满脑子的算计，她是想丢包袱，要是丢不掉还真可能闹到部队去，对志远有影响的。” 第858章 “所以就被她拿捏住了。” “不是，是应该做的。”杜天全笑着咬着她耳朵说的一句话。 “真的假的？” “不信你等着看。” 第二天，赵家和周家的老人们都去山川村参观杜红英的手工作坊了。 高志远由小苏开着车将高建成送到了县医院。 做检查等医生诊断。 “这个伤很久了啊？” “有半年左右了。” “咋现在才送来？” 医生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农村人缺钱啊。 高志远心里有愧疚。 他出任务了，是真不知道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拖了这么久。 “医生，治这病要多少钱？” “早点来两三百就能治好了，现在有点麻烦，可能要好几百人也更受罪一点。” “那就不治了。”高建成淡淡的说：“反正也治不好。” “爹，得治。” “你这个人也是，你儿子都愿意出钱治，你还心疼钱不愿意。”医生忍不住说道：“你还年轻才五十出头就想在床上过一辈子？治了不说好完至少能走路，当然，是不能挑抬重物了哈。” “治。”高志远道：“爹，您别担心钱，没有我也能借来。” “志远啊？”看着眼前的人高建成苦笑：“医生，还有这个小苏同志，麻烦你们出去一下，我有点事儿要给我儿子讲。” 医生和小苏愣了一下，然后就出去了。 病房里，高志远有点不明所以。 “志远，你坐下，我给你讲点事儿。” 不是治病更要紧吗？ “志远，你听话，你坐下。” 好吧，高志远只好坐在了病床前。 “志远啊，昨天你娘找你了吧？” “嗯、” “她说让你和高思文一个养一个，她由高思文养，你养我，你同意了？” “对啊，爹，你们觉得这样好就这样办，我没意见。” “傻孩子。”高建成眼眶一红：“你知不知道，她是偏心高思文呢。” 高志远笑笑，他心里明镜似的。 “她好手好脚能干还能给高思文带孩子。” “那个小婴儿是高思文的二胎？姓文的那个人不带？” “啥二胎呀”高建成停了停：“姓文的生不了二胎了，安康这里又有点问题，这孩子是思文捡到的，管他的，从小就捡回来养起，孩子长大也会当亲生的一样对他好的。” 高志远沉默了。 自己当亲生的一样了吗？ 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毕竟心里还是有了疙瘩。 “你不信啊？”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万一遇上白眼狼了岂不是就白养了。” “呵呵，那还真是凭良心。”高建成最后叹了口气：“志远，我给你说一件事，你好好考虑再决定我这病还给不给治。” “爹，不管是啥天下来的大事儿，病该治还得治！” “你等我说完吧。” “好，你说。” 潜意识里，高志远觉得高建成要说一个秘密。 “三十年前端午前两天，张桂兰发动了，在家里生了很久都没生下来，接生婆让送医院……” 果然，说到了重点。 “那是一个小男孩，样子看起来还比我们的儿子好看点，当时我就想，反正张桂兰也不能再生了，一个孩子单薄了点，这个既然没有了爹娘，从小和我们的儿子一起养大，也当亲生的一样了。” “志远，你听明白了吗？” 高志远没吭声。 “你就是我们捡的那个孩子，李矮矮说你亲妈临走之前交代过孩子叫志远，张桂兰说要叫思远，我坚持把你的名字改成志远，你亲妈这点念想得给她留着。” “爹，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你不是我们生的，是我们捡的，你说你要给我治病要带我去部队，我亲生的都靠不住，我怎么能靠你？告诉你身世，就是让你自己选。” 第859章 “爹，一日为父终生为父，你把我抱回来当亲儿子抚养，我自然把你当亲爹一样孝敬。”高志远握着他的手：“这事儿，你以后不要跟人提了。” “志远……” 高建成只当他不愿意提到自己是捡来的娃。 没爹娘的野种！ “爹，好好治病，治好了去部队。” “志远，我听你的好好治病，但是，我不会去部队给你添麻烦。”高建成道：“你有心了，我也算没有白养你一场，以后，你就不用管我们这一家子了，你各人去奔你的前程。” “爹……” “你有本事但是你的负担也重，四个儿子养大得费很多精神”高建成道：“红英是个好姑娘，我不能拖累你们。” “没事儿的，你去部队吧，去部队也能帮我们照看一下孩子。” “你不是请了沈大娘和李萌萌了吗？” “红英下个月又要生了，人手依然不够。”高志远道：“到时候还得请人帮忙。” “那我更不能去了，以前我没受伤还能干点活儿做点零工补贴一点家用。现在受了伤了什么都干不了完全就是负担了，我不会拖累你。” “爹……” “志远你听我的，我留在村里，生产队做工分他们都知道我的情况会照顾我的。”高建成道：“再说了，你每个月还给我四块钱呢，我打酒买肉的钱都有了，这日子能过了。” 张桂兰为了甩掉高建成这个包袱，破天荒的舍得只要他答应跟着高志远，高志远给的四块钱的养老钱就给他一并拿走，自己不沾染。 想想真是悲哀。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谁知道啊，他的伴是个狠角色。 “爹……” “志远，你听我的我就治，你不听我的我就不治了。” 高建成是打死都不去部队的。 “好吧，那咱们先治伤。” “好。治。” 看着高志远出去喊医生，高建成落泪了。 张桂兰是把捡来的娃儿当脚踢他不是不清楚。 自己有时候也顾不上孩子，不过，这孩子是真的有良心。 都告诉他身世了居然还同意给自己治伤。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去高志远增加麻烦。 当然，他也没想到高志远是欣然同意带他走。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高志远问了医生要动手术，手术后还要住院一周多，然后回去要养两三个月才能完全下地走。 “那你给安排吧，什么时候动手术好？” “要消炎，看病人情况明后天吧。” 高志远点头。 “对了，你这医院有护工吗？帮我找一个吧。” 医生看向他，你这么大一个块头，怎么就不能伺候。 “我也有伤在身在养身体，没办法亲自伺候。” 他都不敢用力的。 又是动手术治病又是请护工，高建成心里既欣慰又难受。 “志远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爹，钱都是人挣的身体好了什么都有，别担心。” 好好好，这个儿子没白养。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想他去年就摔伤了，高思文那时候正放假张桂兰说在家养就在家养了，高思文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让他去医院治疗；也没有伺候自己。相反，还从张桂兰手中将杜天全送来的两百块钱拿走了。 医生说早治的话两三百块钱就能治好了。 也就是说，当时他们想想办法自己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现在这样都是拖出来的。 捡的和生的到底谁好一目了然啊。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高思文骨子里就是随了张桂兰，自私又薄凉。 张桂兰听说高建成要在医院动手术住院。 第860章 “那你好好照顾你爹，我这又是家畜又是孩子的，我没空。” “嗯，我知道。” 高志远也只是义务性的通知她一声。 夫妻之间居然薄情至此，真不愧是张桂兰能干出来的事儿！ 陈冬梅和杜天全也是一声叹息。 “志远，那等他出院你带他去部队？”陈冬梅还是很纠结这件事儿。 “他不愿意去，他说他就在家里。” 高志远将高建成对他说的话全说了。 陈冬梅和杜天全都没想到高建成还这么坦诚。 直接说了高志远的身世。 “我就说嘛，高建成这个人还是可以，就是那个婆娘不行。”杜天全道：“志远，那你怎么安置？” “我也没想好，如果还让他留在家里说不定还是要给高思文当牛做马。分开住吧，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那就分开啊，反正你保管室还有房子。”陈冬梅提醒。 “保管室的房子是石灵带着几个妇人在那儿做衣服呢，不方便。”杜天全连忙道：“我倒想出一个好办法。” 众人看向他。 “红英在山川村不是有加工作坊吗，那儿可以安排一个人去守，就让高建成去，还有食堂，也不用他煮饭了。” 高建成从来不会下厨，和他是两个极端。 “当真，这个可以。” “也不用干重活儿，就守个作坊，开点工资够他零用。” 既然说是分开，那就分得彻底点。 “行，我回头问问爹的意思。” “志远啊，不是我挑唆你们关系，我的意思是还是要先小人后君子，这事儿最好还是白纸黑字落在纸上，让生产队干部和你赵爷爷做一个见证。” “嗯，好，我明白了。” 杜家人正在商量着事儿，突然赵正德匆匆跑了进来，一进来就给杜天全跪下了眼里含着泪。 “大兄弟，咋回事儿？” “杜大哥，我爹走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别说杜天全了，就是高志远都震惊不已：“我回来还没来得及看赵爷爷啊。” “就今天上午，他说有点不舒服，我想扶他去躺一会儿，他说不用，他就坐在凉椅上。”赵正德道：“刚扶他坐上去，我就听到他喉咙发响，我一听声音不对，一看脸色都煞白，然后就……” “节哀顺便，老人这是寿终正寝，是喜丧了。” 高志远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回来会送赵爷爷最后一程。 “你赵爷爷是个好人啊。”医院里，高建成听了高志远的话叹息一声：“可惜我都没能送他。” “爹，您放心好了，您的心意我也告诉赵爷爷了，他肯定能理解的。”高志远道：“赵爷爷是真的好，全村人都来送他，您是没看到，他出葬的时候，棺木都抬到地里的，送行还有很长的队伍在家里没挪动。全村人都说他是好人。” “人活到他这份上就算是成功了。” 真正的德高望重。 “对了，爹，您看看这个。”高志远听从了杜天全的建议，趁着村里干部都在赵家的空隙，他请了这些村干部和生产队的干部，又将张桂兰也请来了，签下了那个一家赡养一个的协议。 “我这算是跟着你了？” 高建成看高思文签字的那个位置是张桂兰代签的，写得歪歪扭扭的还按上了鲜红的手指印，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 他的婆娘他的儿子将自己甩给了捡来的儿子，这就是他的亲人！ “嗯，爹，您放心，有我一口干饭就绝对不会让你吃稀饭；有我一口米汤也不会让你饿着了。”高志远道：“我肯定会为您养老送终的，您要相信我。” 第861章 “相信，我相信你。好孩子！” 再也忍不住了，男男七尺男儿眼泪长流。 “爹，是伤口又疼了吧，没关系好好养着就成。”高志远道：“养伤我有经验得很。” “志远啊，你经常受伤？” “爹，当兵的哪有不受伤的。” “你这孩子，从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以后出任务得注意，你还要养我呢，我还指着你养老送终给我端灵摔盆呢，可不许有事儿了。” “嗯，爹，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儿的，我也一定为您养老送终。” “好好好！” 高志远去给他打饭了。 高建成再次流出了眼泪。 他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 真的没想到临到老了受伤了没力气干了妻儿嫌弃自己得如此明显，这辈子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灰烬。 “爹，来，吃饭了，多吃点。” 高志远给他打来了饭菜，铝饭盒里还有红烧肉。 “又吃得这么好？” “是要多吃点啊，您都瘦了好多。” 皮包骨了。 能不瘦吗？ 从受伤躺在床上起吃喝拉撒都要看张桂兰的脸色，饱一顿饿一顿的，但凡他能挪得动都不像这样子。 含着泪吃完了儿子打的饭菜。 “志远，你什么时候回去，莫耽搁了你的工作。” “爹，我正要给你说这事儿呢。” 高志远是得回去了，因为杜红英要放假了也快要生了，他必须得回去啊。 “好好好，那你赶紧的回去，我你也别担心，我出院就去……” “爹，您放心好了，我给您安排好了，您出院去山川村的加工作坊住，山柱和张军建国王海他们几个都在那边做事，都会照顾你，作坊有食堂，吃的这些都有人管，你只需要养身体就成。” 高建成没想到高志远给他安排得这么妥当。 “爹，我问过医生了，你再过两天出院更好，我等你出院了就回去。” “不用不用，你先回去，我自己出院就行。” “那不行，做事得有始有终。” “志远啊……” 好孩子，这儿子不是亲生胜过亲生！ 高志远将高建成安置在山川村加工作坊这边。 “高叔，您有什么事儿直接招呼一声就成，我们几个都是高二哥的兄弟，绝对不会让您受一分委屈。”石柱张军王海李建国几人都围着他说。 “就是，高叔，食堂每天供应饭菜，您也别担心会饿肚子。” “好好好，我不担心不担心。” 早听说杜红英在山川这边有加工作坊，还以为只和通安村一样是小打小闹的，哪能想到居然有了几十号人的大作坊了。 张桂兰和杜红英闹得很僵他自然也没好意思来。 这会儿才看大家都忙忙碌碌的，个个脸上都笑眯眯的，看到他也热情的打招呼，叫一声高叔。 内心就很感慨。 “爹，您看还差什么我去置办。” 明天就要走了，高志远自然是要把什么都给他安排好。 “不用了，什么都有了。”高建成突然想起来了：“对了，你不要给张桂兰她们说我在这儿。” 高志远愣了一下。 “让石柱他们几个也别说。” 意思就让张桂兰以为他去了部队？ 这…… “我不想她来碍眼。” 自己在医院住了七天，张桂兰都没来瞧一眼。 什么夫妻情分什么的，狗屁！ 他这次没有死，但心已经凉透了。 心也不是一天天的凉的，她签下让自己跟着高志远的那纸协议书后自己就觉得是莫大的讽刺。 “好，我会给石柱他们打招呼。” 在加工作坊干活的几个都是好兄弟。 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高建成，也让他们别回去多嘴。 第862章 几人都赞同。 说真的，高二哥人挺好的，就是高大婶太过分。 偏心高思文都没别了。 “高二哥，有人说高思文抱回来那个孩子是他的私生子。” 高志远愣了一下。 “他怕是没那本事。” “你想啊，要不是私生子他是那个会做好事的人？” 都是兄弟伙，从小到大都是一起玩儿的，高思文是什么性子大家还不清楚吗？ 小心眼坏心眼多心眼。 所以都喜欢高二哥。 “算了，不说他了，我明天就走了，多谢几个兄弟伙帮我照看照看。” “那是必须的，你放心吧。” 高志远要带着两个儿子回军区，小家伙还恋恋不舍。 “要不就让他们在家里玩一段时间。”陈冬梅道：“两个孩子乖又没有上学，以后上学了想回来玩儿都怕没时间。” “爸爸，我们要在这儿玩儿。” 外婆真是太好了，太了解他们的。 “爸爸，家里好好玩啊，可以爬树掏鸟蛋可以在小河边钓鱼还可以捉螃蟹，昨天我们和石墩一起烧竹筒饭可香了……” 看着两个儿子兴奋的小脸，高志远……那都是你老子玩剩下的。 突然间就觉得：或许，他们也应该有这样一个童年。 “可是我可能就没有时间来接他们。” “让红卫送，红卫高考后又没事儿可做，让他给送部队去。” “红卫行吗？”高志远严重怀疑小舅子会不会把自己也一并给搞丢了。 “我也一路，红英生孩子我这个当娘的都不在身边不像样子。”陈冬梅道：“我和红卫一起带着孩子去部队。” 这个可以有！ “你可真省心啊。” 杜红英见到了回来的高志远，带着老人们回老家，结果老人们歇了两天各回各家了；带着两个儿子回老家，结果，儿子在农村玩得乐不思蜀不回军区了。 连着沈大娘也一并留在村里。 “等过段时间你生孩子的时候娘和老娘还有红卫一起送两个孩子回来。” “真意外啊，我娘居然舍得离开她那个一亩三分地了。” “还不是担心你。” 来自亲娘的爱，感动满满。 “对了，不是说把你妈妈的坟迁一下吗，没迁？” 他都没提这个问题？ “说迁坟的事儿，娘问几个老人信不信迷信。” 然后，几个所谓的无神论者一致要信了。 “然后娘就去找了一个风水先生看了我妈那个坟，说位置好得很，坐南朝北，坟墓位置又高对后代事业有很大的帮助，还说能保佑子孙后代兴旺发达。爷爷和外公他们都同意不迁了。” 杜红英……当年李矮矮和两个人拉到坟岗去随便找个地方埋下去的，居然是风水宝地！ 这是什么运气？ 是不是欠李矮矮一个大红包呢？ “你信不？”杜红英笑问高志远。 “信。” 这可真是颠覆了杜红英的三观。 他居然也信这些？ “农村里长大的人多多少少是要信的。”高志远笑道：“不过，我们整过好几次叶仙娘。” 叶仙娘是村里的一个跳大神的妇人，传说她能下阴能通鬼神。 “我从小就怕她，总觉得她身上带着阴森森的气息。” 杜红英听说高志远整过她就想听详情。 “她不是经常去给别人家送鬼吗？” 送鬼这玩意儿，好像是说谁家有人病了就信迷信，遇上了什么鬼什么鬼。 然后就要刀头肉要鸭子要纸钱然后送水饭。 “那次是在王海家，王海爷爷病了，她奶奶请叶仙娘看水碗，就说遇上了什么鬼，不送鬼不行。我们几个正巧在家里偷花生想拿去烧，先听着还很害怕，后来听她说要一斤二两的刀头肉，要一个鸭子，六个鸭蛋送水碗，我们几个就馋得流口水。” 第863章 “听她和王奶奶约好了初七晚上八点半送鬼，我们几个就商量好了要整她。” 听完高志远的话，杜红英笑得肚子疼。 “你们也不怕鬼？” “半大小子怕个屁，王海先在她的小背篼上穿上了一个笋壳吊着，她也没注意。送完鬼将肉呀鸭子鸭蛋全都装进背篼里就要背回家，我们怎么舍得嘛，就跟在她身后不远处故意整出点响动，她听到身后好像有脚步声，黑漆漆的又看不清，转身就跑，跑得越快笋壳打着背篼的声音越响，最后吓得她把背篼都扔了。” “然后你们几个就打了一个饱牙祭？” “那是我们十四年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饭都吃不饱的年代，他们几个人在河沟边烧了一堆火用干掉了一斤二两肉，一个鸭子还用芋头叶子包了六个鸭蛋烧来吃。 “第二天就听到说叶仙娘病了，过了好几天她还特意跑去找王奶奶说他家的鬼凶得很，差点她都没送走。” “那是心疼她到手的鸭子飞了。” “可不，我们全拿了留了一个空背篼，还特意放在了她送水碗的那个地方。”高志远也笑：“造成一个鬼吃了的假象。” “打死她都想不到，遇到了几个调皮鬼！” “哈哈哈！” 夫妻俩对鬼神之说还是有点敬畏的。 特别是杜红英，有些东西自己都在经历自然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过鬼打墙。” 杜红英……你确定不是迷路了失去了方向？ “那次我带着两个人去执行任务，半夜摸出去的，我记得很清楚是凌晨三点左右，还有点月亮看得到一点路。我们三个在那条路上转了很久总转不出去，等天鸡叫的时候才转出去的。” 然后呢？ “走出去不远处我们发现了敌人的踪迹，据现场的情况看，至少有二三十人。” “听说鬼打墙是好鬼。”杜红英后怕的看向他：“要是不遇上鬼打墙，你们是不是就要遇上这二三十个敌人？” 一比十的比例，能赢？ “是啊，我们当时都有点懵，同时感谢家里的老祖宗。” “看来你们都信。” “呵呵，人遇到问题无法解释无助的时候就求助于鬼神了。” “这玩意儿玄得很。”杜红英笑道：“所以当风水先生说你妈妈的坟是个风水宝地的时候，你们都就不准备迁走了？” “嗯，就不迁了。” “那四个烈士的家属？” “赵军长留下来照顾我妈的那个先辈和那个叫蓝青的医生，我爸正在努力找他们的亲人；另外两个没有消息，他也在托人查当年的档案，只是时代久远，当年死亡失踪的人也很多，可能希望不大。” “以后我们回去祭拜妈妈的时候都祭拜他们。” “嗯，老婆，谢谢你，我也是这样想的。”高志远亲了亲杜红英：“我们就是他们的儿女，浩然几兄弟也是他们的孙子。” “是啊，没有他们，哪来我们现在的幸福日子。我们不能忘本，要珍惜，要把我们的祖国建设得更加富强美丽……” 咳……杜红英说着自己都笑了，感觉在背课文了。 “唉，我是真不想上这个军校。”高志远叹息一声：“但我也承认，我是文化差得远是要补上。” “去上学吧，好好上，咱们比一比，看谁更厉害。” “自然是你，我这可是进修，不像你是硬考的。” “我那也叫运气吧，但凡再晚一年我可能都考不起。” 据说第二次题都比第一次难很多，今年是第三次了。 第864章 “红卫那小子说要考军校，不知道怎么样？” “肯定没问题，可爱学习了，我在家的时候他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儿手上还拿了一本书。” “你确定不是做样子的？” “不像，人家李红运都夸赞呢，说羡慕他聪明，次次都考全校第一名。” 有这本事？ 杜红英震惊了，重生一次老杜家的祖坟就冒青烟了不成？ 姐弟三人的命运都得到了很好的改变，她又想感谢菩萨保佑了！ 高志远还给杜红英说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高思文捡到了一个婴儿送回了通安村让张桂兰帮忙养。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不成，我去他家里看到的，点点大，好像还没出月子一样。”高志远想着王海他们开的玩笑：“有人说可能是高思文的私生子。” 自信点，去掉可能两个字！ 那一定是高思文的私生子！ 上辈子害她无出，高安康三岁的时候抱回高家让她养，说是捡到的。 杜红英倒抽了一口冷气。 心里也有撕裂般的疼痛。 有些事儿过了一辈子还是会痛！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捡到的。 只不过，这个有点小，还没出月子，那是谁的孩子……等等，她想起来了，文小兰说过那个叫郑玲的女生请了病假。 所以，不是病假，而是怀孕了？ 那她为什么要生下来又不自己养，交给了高思文？ 不是不是，郑家那样的家庭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儿未婚先孕生下这个孩子？ “你怎么了？”高志远突然发现杜红英浑身好像在发抖，脸也变得煞白担心的问：“是不是肚子疼了，是哪儿不舒服？” “有一点喘不过气来了。”杜红英感觉到了肚子的紧绷。 “是不是要生了？”高志远惊慌不已。 “不是，你别理我，我歇歇就好了。” 深呼吸了几口气一个劲儿的劝自己淡定淡定，过去的事忘不了这辈子也有报仇的机会，万万不要着急！ “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高志远急得要命！ 什么都能处理的高旅彻底被大肚子妻子出现的异常情况难住了他。 “没事了，好多了。” “是不是经常这样？” “也没有，偶尔！” 就是有些人给你带来的伤两辈子都没法平复。 见杜红英脸色正常了，高志远的心才放了回去。 “哪天放假，我们……要不就在这儿坐月子了？” 反正老娘和孩子也不在军区，那边就没有牵挂了。 “嗯，就在这儿生，这个院子宽老娘和娘她们来了也住得下。” “对了，外婆和奶奶都说等你生孩子的时候要来看你。” “你怎么说？” 杜红英……可千万别，她想安安静静的坐月子。 “我说不用，我还在养伤期间我自己伺候月子。”高志远笑道：“你也怕她们来？” 两老太太在一起就像是火星撞地球似的！ 杜红英表示惹不起。 “我说了不让她们来。” 反正他这个孙子说话还是管用的。 就是那种一不顺我意我就蹶蹄子那种，老人们当然不想大孙子生气。 高志远在家养身体照顾妻儿，杜红英奋战期末考试，考完后就开始养胎待生产。 考完了就意味着放假了。 田静要回家里，问杜红英有没有信要捎回去。 “不用，再过段时间我娘会来这里。”杜红英想起了高家那个小孩子：“小静，你们班那个郑玲玲一个学期都没来上学吗？” “没来，请的是病假，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大约很严重吧，她要好的两个朋友都没见着人。” 第865章 田静好奇的问：“怎么了，姐？” “没什么。” 杜红英几乎可以肯定孩子一定是郑玲的了，但是就是想不通郑家人为什么会生下孩子？ “对了，那个高思文不是和另外的女生关系又好得很？” “姐，你还别说，我们发现这段时间那两人疏远了，好像那个孔雀不甘心好几次都上赶着去，被那个蓝平冷着脸说话呢。” 幸好有聪明的人。 要不然又要多一个悲剧女。 有时候吧又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飞蛾扑文想同情都同情不过来！ 此时的蓝家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蓝青？”蓝父吃惊的看向来人：“你说的蓝青长什么样子？她在哪里？” “同志，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据我们查到的资料显示，蓝青在解放前在第二野战军任随军医生。” “对对对，我大姐就是在第二野战军，她现在在哪里？” 蓝父已经激动得不行了：“她还好吗？” “对不起，蓝同志，我们没有看到蓝青的人，只看到了蓝青的坟！” 没有看到蓝青的人只看到了蓝青的坟！ 这话砸得他生疼，一个站立不稳连忙扶住了旁边的八仙桌。 “她……她什么时候牺牲的，在哪儿牺牲的？” “据我们查的资料显示应该在五零年左右，在西南地区。” “我姐她已经没了快三十年了！”蓝父眼泪长流：“我爸妈临终之前交代我一定要找到我姐，我找遍了大江南北都没有她的消息，没想到，没想到……” “蓝同志，节哀。” 来人将一个地址写下来送到他手上。 “这是蓝青烈士的墓地所在地圵。” “谢谢，谢谢您！” “不客气，我也是奉命行事儿。” 奉命？ 奉谁的命？ “我们首长的爱人当年和蓝青同志是好友，她们去世后也是邻居。” “你们首长是？他的爱人是？” “我们首长是赵崇刚，首长爱人是周贵青。” “原来是贵青姐。”蓝父再次激动：“贵青姐也……？” “嗯，她也去世快三十年了。” 这可真是一对患难姐妹。 当年这两人就是偷偷跑出去从军的，家里人找遍了都没找到。 第二个月收到了家书才知道她们投身革命了。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从那以后就鲜少收到家书了。 再后来更是杳无音讯！ “同志，方便的话我想拜见一下你们首长。” “对不起，同志，我们首长在边境，你若是想知道更详细的地址可以去问我们首长的儿子。” “你们首长的儿子？贵青姐的孩子？” “是的。” “他在哪儿？” 贵青姐都有了儿子，那自己的姐姐会不会也有后？ “说起来你们也有缘，就在你们家属区隔壁的那个院子，他叫高志远。” 这是军长同意透露的消息。 办事人员只需要办事，并不用管是什么意思。 “好的，太感谢你了，同志！” 办事人员一走，蓝父就立即出了门。 他要去隔壁问问，想知道更多关于姐姐的消息。 高志远听着对方自报家门有点迷糊：不认识，不熟！ “我是蓝青的弟弟蓝海。” “蓝青？” “你妈妈坟旁边的蓝青。” “原来是这样，您好您好，请进，请坐！” 有着这么一群人，他们家庭条件优渥却为了理想为了未来毅然投身革命。 他们原本是小姐少爷穿上了那身军装后就是一个革命者。 他们原本可以享受很好的生活，却在那个年代将生命留在了不知名的山野。 听了蓝青的事迹，杜红英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志远，我最近很忙没时间去看我姐，我女儿蓝平正好放假了，你们什么时候回老家，我可以让她跟着你们一起去吗，让她去看看她姑姑。” 第866章 蓝平？ 杜红英惊了一下。 不会吧，居然又是老一辈熟人的女儿？ “蓝叔叔。”因为知道蓝青与自己亲妈是好姐妹，这位自来熟的让称呼他是蓝叔叔，高志远恭敬不如从命就随着他心意称呼了：“我爱人快要临产了，我们暂时不回去，不过我岳母会来这里，到时候可以跟着她们一起去看蓝姨。” “好好好，我明天带平平过来你们认识认识，”蓝海看向杜红英：“听说你是财大的学生？” “是的” “不错不错，我家平平是师大的，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好啊。” 杜红英倒是很想看看传说中的高思文的三号女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蓝海带来了妻子姜琪和女儿蓝平，很自来熟的告诉高志远夫妻：这是你们婶子和妹妹。 好吧，又多了一家熟人！ “你们慢慢聊，我要去参加一个会议。” 姜琪看着杜红英的大肚子立即就有了话题。 倒是蓝平兴致缺缺的坐在那儿百无聊赖的陪着。 没说上两句话杜红英也看得出来：又是一个娇养出来的姑娘。 这种姑娘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没经历过风吹雨打，估计着看书也多，对爱情还是抱着很大的幻想。 要不然也不会被高思文的外表所迷惑了。 “红英，你和志远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姜琪看高志远还拴着围裙下厨就乐了：“你这是从小调教好的？” “婶子，没有的事儿，他小时候调皮得很，我没看上他，看中的是他哥哥高思文。” 看上了是他哥哥高思文！ 这几个字砸得姜琪和蓝平都是一愣。 高志远也皱眉：他媳妇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熟人也不应该这样说啊？ “噢，为什么又嫁给了弟弟呢？”姜琪到底是个精明人笑着追问原因。 “我和他哥早早订了亲，原本都要成亲了，结果我掉进了河里，他正好回来探亲把我从河里捞起来了。” “救命之恩无以报答就以身相许了？”姜琪笑问。 “是啊，因为他哥嫌弃我被他抱过了。”杜红英笑得也很随意：“结果后来我才知道，是他哥早和他们学校的代课知青有一腿了，连孩子都怀上了，正好我出事，就将我推出去了。” “这……”姜琪的脸色微变：“志远他哥哥叫高思文？” “是啊，那人长得挺好看的，口才也好所以我当年就被迷惑了，后来才知道人家早有真爱，和我订亲只是个意外。不过也幸好我出了意外，要不然等我嫁给她再搞出一对母子来挣位置那才叫惨。” “妈，我约了两个同学，时间到了，我得走了。”蓝平已经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嫂子，回头聊。” “行行行，既然平平有事儿，那我就和她一起回去了，回头再聊。” “好，回头聊。” 将这对母女送出去，转身就撞上了高志远。 一双眼睛很是委屈的看向她。 “为什么要给她们讲这些？” “因为，你那好哥哥又将主意打到了蓝平身上了。”杜红英无语得很：“蓝家和你亲妈关系这么好，我只能牺牲自己的名声翻点陈年旧事出来提醒她们了。” “高思文对蓝平有非分之想？”震惊了高志远：“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他和那个姓文的不是恩爱得很吗？” “高志远同志，人是会变的，特别是环境变了人更容易变。”说起来杜红英要给他敲一个警钟：“你去进修的时候身边可有不少的女同学，高志远同志你要守男德。” 第867章 高志远……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我头上了。 “我给你立个军令状！” 夫妻俩笑着闹着，话题又说到了高思文。 “他真的在学校乱搞？” “要不然呢，你觉得他会好心去捡一个婴儿回家养？” 有些人天生薄情自私；有些人天生善良热心。 说的就是高思文和高志远。 “那是哪个姑娘被她骗了为她生了孩子了？”高志远看向杜红英：“你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你指的是哪一件事儿？” 瞒着你的可不少。 高志远……这个女人久了没收拾真是胆儿肥了。 可是，他也不敢收拾啊。 摸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又是一拱一拱的，再次整不明白高思文又骗了哪个良家妇女。 他也不怕被人打死！ 蓝家，姜琪看向女儿。 “怎么样，我和你爸说的话没错吧？” “妈，您别说了，我和他都没关系了。” “是没关系了，但是他不还追着你不放。” 蓝平火大得很：“他有病。” “有病就得治！”姜琪道：“这不是普通的病了，家里有妻儿还在学校乱来，还敢招惹你，我不会放过他。” “妈……” “怎么，你还对他有情义？” “没有的事儿，自从舅舅查到他没有离婚后我就和他断了联系了。” “平平啊，世上好男人多的事儿，这种货色不要玷污了你的眼睛。”姜琪道：“你妈我是一个伸长正义热心肠的人，我会做一件好事的。” 蓝平咬了咬嘴唇，算了，不关她的事儿！ 确实是自己看走了眼，先前看郑玲和他走得近就有些嫉妒，所以特意在他面前晃了几圈。 没想到他果然上钩了。 更没想到的是，郑玲居然病了放弃了他。 这人说和妻子没感情会离婚的，各种哄各种骗自己信以为真。 要不是妈妈让舅舅查出来他在骗人自己就当真陷进去了。 一想到相处的时候他的所作所为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 幸好自己有原则，要不然…… 这样的人，确实应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放假了，高思文还在学校。 美其名曰勤奋好学，实则是逃避一系列的问题。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郑玲居然怀了他的孩子而且将孩子生下来了。 但是，郑家不养这个孩子。 来人明确表示：敢再去找郑玲就要了他的命！ 孩子若是个三长两短就让他去陪孩子。 吓得不轻的高思文只好将孩子抱回去给爹娘养，张桂兰怎么愿意养别人的孩子，听说是他亲生儿子文君兰又不能再生养了，这才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关于他捡了一个儿子的事文君兰自然是不同意。 不过不让她养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她现在不会回通安村了，在文家场当她的小姐不香吗？ 有父母给她托底，家里有阿姨帮忙照顾高安康，至于高思文这个男人……呵呵，放假了还不是巴巴的往她身边凑。 高思文原本想抓住蓝平这个高枝，结果蓝平不知道什么原因直接疏远了他。 坐在图书室里，手里拿一本书，心思千百转，到底要何去何从？ 反正他不会回家，回家看着躺在床上的老爹就烦躁，还要听老娘的念叨还要搞娃娃。 也不会回文家场，现在的文君兰简直要上天，也不是他能撕破脸的时间。 各种烦躁！ “高同学，原来你在这里啊。李老师在找你，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有同学看到他连忙友情提醒。 “好的，谢谢。” 高思文放下书收敛了一下情绪就去了办公室找李老师。 第868章 “高思文同学。”李老师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老师取下眼镜擦了擦：“坐吧，我向你核实一点问题。” “老师，什么事儿？” “高思文同学，你是已婚？” “是的，老师。” 这个时候是很后悔的，当时就不应该和文君兰搞得那么亲热。 什么夫妻共同进步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你有一个儿子今年都六岁了？” “是的，老师，” 瞒不住，根本瞒不住。 “你还和学校的女生有暧昧关系？” “老师……” 高思文瞪大了眼睛：“老师，没有的事儿，只是同学之间相互欣赏，这是纯粹的同学情，是纯友谊。” 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那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高思文看到李老师递过来的信封里的东西都疯了！ 谁他娘的这么有钱有闲，没事儿专逮着他拍。 他给蓝平撩头发，给蓝平喂吃的，给蓝平整理衣领……不得不说，这些照片的角度拍得相当好，拍出了效果，拍出了他的含情脉脉。 而且，女生永远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分不清是谁。 “学校接到了数封举报信，都说你乱搞男女关系，个人品德败坏，你被学校开除了。” 什么？ “老师，没有的事儿，这是诬蔑，我要告他们诽谤我。” “高思文同学，我原本还很欣赏你的。”李老师看着眼前急红了脸的年轻人心里好笑，装得多像啊：“我一直关注着你的，觉得以你的能力以后说不定还能留校任教，可惜，你让我很失望。” 因为关注，所以事无巨细都有所了解。 先有郑玲后有蓝平，还有数十个时常想靠近的女生，他都应付得相当完美。 这样的人就是一个伪君子！ 品德败坏得他都看不过眼了。 举报信也确实收到了好几封，这一封简直就是铁证如山。 “学校经过郑重考虑做出的决定，不是你三两句可以狡辩的，这些事是不是真的你心知肚明。”李老师看向一脸愤怒的年轻人心里好笑得很，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你觉得，你所做的事儿能经得住调查？” “不要把所有的人都当傻子耍，这个世界上比你聪明的大有人在。” “高思文，你被学校开除了，你收拾一下东西离开吧。” “高思文，劝你一句，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走，想走捷径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 “高思文……” …… 高思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学校出来的。 背上简单的行囊，许多东西他都没要了。 走出师大的校门感觉到太阳光刺眼得很。 是谁？ 是谁举报他？ 是谁在搞他？ 蓝平？ 不对，她家世非同一般她也是要在面子的人。 那就是郑玲的家人？ 一想到那个抱孩子给他戴着口罩的男人那双犀利的眼睛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上了。 他居然被学校开除了！ 以后怎么办？ 高思文颓废的漫无目的走在马路上。 炙热的太阳晒得他头昏脑涨。 他现在要何去何从？ “爸爸，你走好慢啊，快点呀。” “来了来了，我给你们买冰棍。” 马路上一家三口和谐的身影提醒了他，他还有一个家。 是啊，去文家场，跟着文君兰，让文父帮忙找一个工作干。 至于被开除这件事……嗯，就说自己辍学吧，家里条件差上不起大学了。 对，就这样。 高思文最后去了长途汽车站。 坐上了那辆回县城的班车。 心里五味俱杂。 他怎么就走了回头路了呢？ 他哪儿没做好？ 第869章 凭什么比高志远那个野种差？ 越想越愤怒。 是了，会不会是高志远搞的自己？ 对，他是当兵的，据说还是一个旅长了，找人来搞自己完全可能。 高志远，我不好过你也过不好！ 等着。 回家他还要写信举报，要是部队不管，他就直接闹到部队去。 反正他没有前程了，大家都回去种地！ 高志远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有人骂你？”杜红英笑问。 “应该是有人想我。”高志远摸了摸鼻子：“有点痒，或许是热伤风了。” “谁想你啊，你老实交代？” 杜红英想伸手去挠他突然间感觉到肚子疼了一下：“咝。” “怎么了，老婆？”高志远连忙走过去：“你想打哪儿你说，我送过来就行了，你别动了。” “我肚子疼。” 肚子疼？ 这话高志远最害怕。 “是不是要生了？” “按理还有二十来天啊？” “我高志远都不是按理出牌的人，我的闺女肯定也等不及要出来了。” “是女儿吧？” “是，肯定是。” “咝” 好吧，杜红英觉得好像是要生了，但愿是个闺女，儿子太多了不能再来臭小子了！ 高志远连忙将杜红英送进了医院。 李萌萌在家里带着两个孩子。 牛丽丽将准备好的待产的东西一一收拾了要带去医院。 “这儿离医院才一条街。”牛丽丽临走之前交代：“等会儿你煮几个红糖蛋我回来端，就不去医院食堂买了。” 让牛丽丽都没想到的是，她到医院找到高志远的时候，高志远笑得像个二傻子一般，手上还抱着一个娃。 “这就生了？” 也太快了吧！ 前前后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人家生个孩子难上加难，红英生个孩子就像是下蛋。 “生了，母女平安，三姐，是个女儿，我们有女儿了。” “真好。”牛丽丽都替他们高兴：“四儿一女，你们好福气。” “是啊，红英受罪了。”高志远心疼道：“医生说她还有一会儿才出来，三姐你看着点，我去给她煮红糖蛋。” “我回去端，我走的时候交待萌萌煮了。” “食堂里有。” “家里的更好。”牛丽丽道：“离家近呢几分钟路就到了。还不用去食堂排队。” 是这个道理！ 牛丽丽跑回去端红糖蛋的时候，李萌萌的蛋刚下锅。 “生了？这就生了？”李萌萌惊喜道：“是个女儿？嫂子可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红英这女子干啥都利落，连生一个孩子都这么快。” 牛丽丽笑道：“我就没见过这么快的。” 匆匆将蛋端到了医院，杜红英从产房送回了病房。 “红英，饿了吧，来，先吃蛋。” “谢谢你，三姐，我还好。”杜红英笑着看向婴儿床里的小家伙：“这孩子可真是一个孝顺的，都没让我疼多久就出来了，我的小乖乖小心肝小棉袄。” 真是一个女儿，医生让杜红英看时，杜红英激动得泪流满面：上辈子怀不上生不了这辈子三胎五宝，四儿一女，什么遗憾都补上了。 “红英啊，你可不能重女轻男噢。” 牛丽丽打趣她。 “不会的，只不过，小的真的要更偏爱一点。” 杜红英承认她绝对对闺女更宠爱一点。 生闺女很欢喜，不过正如高志远所讲，想着二十年后指不定要被哪家的连人带碗一锅端走心里就不得劲儿。 杜红英生了，高志远打电话给杜红兵报喜。 “恭喜恭喜，我姐厉害啊。”杜红兵在电话那端也哈哈大笑起来：“娘和沈大娘还在说准备过两天就去你们那里呢，没想到这小姑娘心急提前这么多天跑出来了。” 第870章 陈冬梅和沈大娘听说已经生了，生了个闺女，也是替杜红英高兴。 “闺女好，闺女更贴心，男娃娃始终都是粗线条，大大咧咧的，很多时候都靠不住。” 站在一边的杜红兵……我总觉得我娘在内涵我。 其实大可不必，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说一声就行啊，我能改的铁定改。 “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赶紧帮我收拾啊，再找个拖拉机明天送我们去县城坐车，我们要去看你姐。” “噢，好好好，我去问问正德叔。” 生产队有两个拖拉机，只是看有没有空闲。 “还有你爹这两天忙不，家里……是了，你去喊你李婶子过来一趟，让她得空帮我们盯着点家里。还有，你下班早点回来喂猪，猪草都沤好了的，你要是忘记喂它们跳出来可就麻烦了。” “还有兔子，鸡鸭，每天早上放到门口的田里，晚上记得赶回来，没赶回来怕有黄鼠猫。” “还有……” 杜红兵感觉老娘交待的种种他都需要一支笔一个本子记下了。 原来，老娘在家里要干这么多活儿？ “豇豆每隔一天就要去摘，大根的直接煮来吃，小根的就洗了晾干水气丢进泡菜坛子里。”陈冬梅再三提醒：“记住了，一定要晾干水气才能放进去，要不然我的泡菜水会生花，坏了我要找你赔。” 杜医生……好高深的课题。 只知道老娘泡的泡菜好吃，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 “唉哎，要出个门就总是担心这样担心那样的，我才是操心的命噢。” 陈冬梅絮絮叨叨说了好半晌自己都有点厌烦了。 “呵呵，你是自己放不下。”李婶子笑道：“其实你这样想嘛，你一走这些活儿还不是有人做，反正活儿又不会跟着你跑，你管它那么多干嘛？” “是啊，冬梅，你是事无巨细都是一个人在搞了，你走了家里不还有杜天全和红兵两个大男人嘛，他们知道干活的。” “那个人回来就当甩手掌柜呢，红兵从小到大……” “娘，从小到大这些活儿我还是在干，只不过是没有全部都是我干。” 小时候就是娘指到哪干啥，娘没指的地方就不管嘛。 “支一下跳一下，这两个大男人真是让人不放心。” “呵呵，操心的命。” 众人都在笑。 “红英又生了一个闺女啊，真是太好了。”李红梅听到了跑过来：“婶子，我家有鸡蛋，帮我带几十个给红英坐月子吃。” “别别别，鸡蛋我们都不准备带了。”陈冬梅和沈大娘商量过了：“鸡啊蛋啊这些都不带，路途远，还有浩宇浩然两个小娃娃要看照，万一磕了碰了烂了就臭了，又是大热天，这些东西放不得。” “也是这个道理。” 第二天，赵正德让生产队的拖拉机送了陈冬梅他们去县城坐长途汽车。 关于杜红英又生了一个孩子的事儿瞬间就传遍了通安村。 “高大嫂，你有福气噢，你看你儿和媳妇又给你生了一个孙女。” “呵呵，啥子福噢，前福后福啊？”张桂兰是真的酸了！ 那哪是她的儿和媳妇啊，是别人的！ 越发觉得当年自己眼光毒辣，杜红英是真的好生养啊。 再次气儿子高思文不争气，放着好的不要娶了一个文君兰。 生个傻儿子不说，现在连屋都不回了。 高思文又和外面的女人搞了一个儿子出来，明明是高家的种还得说是捡到的娃。 捡的儿当双胞胎亲生的养，亲生的孙得当捡到的娃带，她都造了什么孽啊？ 第871章 还有这个高思文，放假了都不回来，说是学习忙，大学生暑假还能忙个啥？ “高老师，呀，当真是高老师。你这是放假了？” “是呀” 高思文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生产队的凌二娃。 “你怎么在这儿？” 高思文都感觉自己是灰溜溜的回来了，一路上都怕遇上熟人。 可没想到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一下车就遇上了凌二娃。 “高二哥媳妇就是杜红英又生了一个孩子，杜婶子和沈大娘还有杜红卫带着你那两个大侄儿去部队伺候月子呢。” 高思文一愣，杜红英又生了一个孩子！ 这都几个孩子了？ 这女人像猪一样啊，一窝一窝的生？ 高志远这日子过得真滋润， 看来自己写的举报信居然没有石沉大海。 呵呵，还真是官官相护了？ “上个月前高二哥回来探亲了，杜家还有什么亲戚哟，开了两个小汽车回来，啧啧，一看那就是有钱人。　”凌二娃感慨不已：“你们两弟兄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噢，你们高家的祖坟山埋正了，两弟兄都这么有出息……” 这要是放在以前，高思文会微笑着谦虚说哪里哪里。 现在，就是赤裸裸的讽刺了。 偏偏，他还不能说出来。 真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唉呀，高老师，你还站着干嘛，快上车啊，走，回家。” 这是让他坐拖拉机？ “高老师，你不会看不上我这个拖拉机吧？你放心，拉你回去免费的，来回的费用杜家都给够了的，我也不赚你外水。” 高思文原本没想回通安村直接坐车去文家坝的。 现在被凌二娃看见了，不回村让老娘知道了又要念叨。 好吧，只好先回村再说其他的。 拖拉机也行，主要是免费的！ 坐在拖拉机上，高思文心里更是难受得要命。 高志远回来开小汽车还有勤务兵，自己回来蹭拖拉机，这是什么鬼日子！ 不行，他不能让高志远压过自己。 回去就写信。 让高思文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回家只看到了老娘和孩子。 “爹被高志远接到部队去了？我和他一人养一个？” “对啊。”张桂兰道：“你爹在家里就纯粹是一个拖累了，我要帮你照看娃儿要伺候他，哪能忙得过来，正好高志远回来了　，让他带走了我就省心多了。” 高思文……想举报又没了证据。 “他怎么同意带走爹的？” “谁知道啊，我也以为他不同意的，结果一说就同意了。” 高思文想自己写的举报信还是起了作用，让高志远有了忌惮了几分。 “带走了也好，我轻松了不少。”张桂兰看着儿子：“姓文的是不是就不回来住了？你到底要怎么样？还有，这个孩子还没上户口，你和他妈是怎么回事儿呀？” “娘，你就别管那么多。” 高思文烦躁得要命。 他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儿？ 郑玲他是不敢去找了。 估计找也找不了。 现在大学也上不了了，还有什么资本和文君兰闹，得哄着才行。 “不是，我这……” “行了行了，我累了。” 转身就进了房间。 张桂兰……我欠着你高家的！ 老的少的都不是个东西。 这时候小婴儿又在哭，张桂兰就又开始了她的碎碎念。 “哭哭哭，老娘还想哭呢，都说老娘好福气，两个儿子有出息，结果老娘天天累得像条狗……” 高思文在房间里听得烦躁得要命。 转身提起包又出了门。 “你去哪里？你才回来又要去哪里？” 第872章 “我去一个同学家商量事情。” 连他去文家场都不愿意说了。 高思文想好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文家了。 老丈人有本事赶紧的抱紧这个大腿。 要不然怎么办？ 真的回来种地？ 不可能的！ 想想高志远，又是恨得牙根痒痒的。 高志远今天又是打喷噻又是耳根烫得很。 “你莫不是感冒了吧，感冒了可别把孩子传染了。” “没有的事儿。”高志远不承认：“我从来没有感冒过。” 他这铁打的身体怎么会感冒。 “那你……”杜红英突然间不说话了。 “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 闺女生下来虽然只有五斤九两，生得也快，但是到底是下了一个崽，那地方还是撕裂疼，要下地走动就很痛苦。 “我抱你去。” “你自己都还在养伤，我可没那么娇气。” “抱你还是可以的。” 高志远坚持要抱，杜红英……这男人也真是没谁了。 同病房的一个产妇满眼的羡慕。 同样是生女儿，待遇怎么就差得这么远呢？ 说起来还真是神奇一间病房三个产妇全都是生的女儿。 “大妹子，你那个妹夫是干啥的？” 有缘在同一个产房女人忍不住八卦，见杜红英上厕所都有人抱忍不住就问牛丽丽。 “当兵的。”牛丽丽骄傲的回答。 “啧啧，真看不出来，都说当兵的是莽汉是大佬粗，没想到还这么疼人。” “哈哈哈，我这个妹夫啊，会疼人得很，只要他在家就帮我妹子煮饭洗衣连洗脚穿袜子都是他的事。” “那可真是嫁对了人。” “可不，这女人嫁人就像投一次胎，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这个妹子真是嫁了个好人。” 杜红英被高志远抱回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一句心里美滋滋的。 “老公，她们是在表扬你。” “那我还得再接再励。” 杜红英就笑了。 结果遇上了护士。 “你们这是干啥呢？” 咋的？影响不好？ “同志啊，我爱人才生产了有伤会疼，所以我才抱着她……” “正因为才生产了所以要下地适当的走动才有利于恶露的排出，你以为这是爱啊，这是害。” 高志远杜红英…… 病房里的众人全都笑得不行。 “安静。”护士一脸的严肃：“我的说的是真的，你们刚生产的产妇都要适当的当地活动，产后适当下床活动可以促进体力恢复，排尿和排便，并且有助于恶露的排出和子宫复旧。” “当然，我只是说适当的，比如上个厕所大可不必搂搂抱抱了，让她自己慢慢去是有好处的。” “是是是，同志你说得对，我下次改正。” 高志远连忙认错。 杜红英……秀恩爱死得快，抱着上个厕所都被批评了让人笑得肚子疼！ 杜红英从医院出院回来不久，老娘冬梅娘和红卫就带着两个小家伙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了。 “老娘，娘，我也有女儿了。” 杜红英想起了老娘拉着干女儿去炫耀的时候。 “是是是，有女儿好，有女儿好。"冬梅娘和沈大娘都很高兴：“你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儿女双全。” “外婆，奶奶，我妈有妹妹就不喜欢我们了，妹妹好丑。” 浩然站在门边老久了，亲妈都没喊他，意见大得不得了。 “呀，浩然，浩宇，你们……快快快，快来妈妈抱抱。” 啧，这两位心灵上受过创伤的，可不能让他们再雪上加霜。 一边搂一个，亲了又亲。 “长高了长胖了，但是又长黑了。”杜红英道：“在老家玩得愉快吗？” “太愉快了，要不是外婆和奶奶说要来看妹妹，我们还能再玩一个月。” 第873章 “都玩了些什么？” “妈，石墩好厉害，带着我们……” 说得兴高采烈眉飞舞色早就将被冷落的事儿忘到了后脑勺。 杜红英假装饶有兴趣的听，然后再补充几句哪些是自己小时候玩过的。 果然，两个孩子更兴奋了，说得更嗨了。 而且描述能力也是杠杠的。 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杜红英……转移话题还是我最行！ “妈妈……” “妈……” 两个走路还不太稳的小家伙也跑进来求抱抱。 “来来来，放上床来。” 李萌萌就将两个小的鞋脱了抱到床上去。 这一下，满床都是孩子。 “小心点别打着妹妹了。”高志远看着自己的“杰作”还是有点担心：“儿子们，听我口令，全体都有。” 四个小子全都站在了床上看向高志远。 “她是谁？” “妈妈。” “她是谁？” “妹妹。” “现在都给我听好了，我们是男子汉，我们要保护好妈妈和妹妹，不能惹妈妈生气不能欺负妹妹，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连两个小的都像模像样的应声。 杜红英……训练效果杠杠的！ “好了好了，别闹了，让红英好好休息休息。” 冬梅娘是没眼看女婿搞这些把戏，直接开口撵人。 “红卫，将几个小的带出去，你姐累了让她睡一会儿。” 不好说女婿只好喊儿子。 已长成帅小伙的红卫走了进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姐，我把他们带出去了。” “好，你们快跟着小舅舅出去玩儿。” “不是小舅舅，是幺舅。”浩然纠正道：“当医生的是大舅，这是幺舅。” “小舅舅和幺舅不是一样吗？”杜红英好笑的问。 “不一样，小舅舅就代表小，幺舅这么大了，这么高了，不小了，是幺舅。” 这是杜红卫强烈要求改的口。 杜红英看红卫的脸又红了。 啧，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怎么还害上羞了。 “红卫，考得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 “报的哪所大学？” “罗哥那所军事学院。” “你这是要去和罗成当校友。” “嗯，罗哥说那里特别好。” 谁不说自己的母校好，这小子啊还是见得少被忽悠了！ “那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嗯。” “好了好了，回头再聊，你赶紧歇歇。”陈冬梅心疼女儿：“生孩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个月子都坐好点。” “娘，您放心吧，有老娘给我煲汤可有营养了，一个月子坐满将我养得白白胖胖的。” “是，你老娘煲的汤是很香。”陈冬梅笑道：“都说你这孩子有福气，还真是差不了。” 陈冬梅不知道隔壁沈大嫂的身世，但是知道她和女儿一家子相处得很好就放心了。 “那是，我有这么多人爱我宠我呢。” “是是是，快睡一会儿。” 冬梅娘给女儿拉了一张薄被子盖在她身上：“坐月子可不能露手露脚不能感冒了。” “娘，这可是六月间。” 公历七月份农历六月十八，她的宝贝女儿是农历六月十五日出生的，出生五斤九两，学了符嫂子和李红梅，杜红英给她取小名叫五九大名叫浩云。 冬梅娘说她枉自读这么多书，一个女儿叫香啊霞啊这些不好听吗，非要叫个五九。 “别说六月间，就是七月间坐月子你也得戴好帽子，要不然等你老了有得你受的。” 杜红英……她还真不习惯戴帽子。 牛丽丽每天都在监督她要戴帽子，要不然以后老了会头疼。 所以只要在三姐看不见的时候她都扯到了一边，但是在听到冬梅娘的声音时就迅速的戴上了。 看看，还是被念叨了。 第874章 杜红英有一种感觉：冬梅娘来了她的这个月子铁定得规规矩矩全副武装了。 睡了一觉醒来就闻到了香味。 不用说，是老娘下厨煲的汤，营养美味又不长胖。 御厨传承人的做出来的饭菜杜红英满满干掉了两大碗。 冬梅娘来了，也带来了村里的八卦。 “高思文不知道在哪儿捡了个小婴儿送回来让他娘在养，村里人都说怕是私生子。”、 又提起这件事了，杜红英心里一声叹息。 上辈子高思文将高安康抱回来时冬梅娘怎么劝自己的：都三岁了看着还多乖的，既然你没得生养就把他当亲生的养，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以后也能给你养老。 那时候，冬梅娘怎么就没有想过那是高思文的私生子呢。 “那个高思文以前看着还行，现在怎么感觉越来越阴私了呢？”陈冬梅小声的对杜红英道：“幸好当时你没嫁给他。” 杜红英…… 看着高志远忙前忙后的，带着四个儿子的小分队打扫卫生杜红英就笑了：重活一世，怎么可能再跳那个坑！ 她没跳坑相反将那对渣男贱女锁定绑死了，看着他们演了一出又一出的好戏，杜红英觉得很过瘾。 杜红英还不知道高思文被开除的事儿，比较期待蓝平那边暴雷，当高思文攀不上蓝家的郑家后又会找谁下手？ 对了，她想起了蓝平要跟着冬梅娘他们一起回家祭拜蓝青的事儿，当下就给娘讲了。 “好好好，我们走的时候就带上她。”陈冬梅感慨道：“我以为以前那些干革命的都是些劳苦老百姓的孩子，没想到还有这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公子少爷。” “娘，您知不知道在那个年代不止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在上前线抗日干革命，也有很多富家少爷满腔热血英勇献身，他们不应该被遗忘！” 杜红英说这话是因为周老太李向晴给她说起过一个英雄事迹。 李向晴说她有一个表姐家里很有钱，开办了实业是民国时期的民族企业家。 表姐的儿子从小就会几国语言，也在国外留过几年学，回国后成了飞行员，为了抗战生命永远停留在了二十二岁那年。 他们并非走投无路，要么是名门望族要么是归国华侨要么是富二代，家庭条件优渥，为了国家毅然决然的走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他们原本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从毕业到牺牲却只有短短半年的时间。 他们那一代飞行员平均年龄也才二十三岁。 “据老太太说，当年他们那个圈子流传着一句话；能在空中活六个月已经是长寿了。” 明知道前方是不归路，他们也义无反顾的驾驶着飞机冲向蓝天冲向敌机。 正说着，沈大娘给杜红英端了一碗汤进来。 “你们母女俩聊啥呢？” “老娘，我们在说那个年代很多富家子弟投身革命的事儿。” “红英说有一群年轻少爷开飞机全部牺牲的事儿，我以前都没听过呢。” “这事儿是真的。”沈大娘将汤递给杜红英：“我有一个堂弟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当年他兴致勃勃的给我说他考上了飞行员，只是毕业之后就再没有回来过，后来我们家里接到了他牺牲的阵亡通知单和遗物……” “从我堂弟的事后，我看淡了很多只想好好的活着。” 第875章 什么钱财什么名利对她一个女生来讲早已是身外之物了。 再后来，她甘愿嫁一个普通人过平凡的小日子。 倒也安安稳稳过了二十多年。 只是没料到这辈子会没有儿女，到底还是有些缺憾。 不过跟着杜红英一家子过日子也算是弥补了一点。 “真是想不到，想不到……” “娘，任何时候都有一群人在默默的付出，不管出身不论男女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这倒也是。” 一家人正说着话呢，突然听见外面一阵鞭炮响。 “什么事儿呀？”陈冬梅伸长了脑袋：“这城里人还是要兴放鞭炮的啊？这是过大生还是结婚啊？” “不像过大生，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呢。结婚也没有这个时间点办的。”牛丽丽爱看热闹“我去看看是咋回事儿。” 说着就跑没了人影。 “呵呵，三姐就像李婶子一样。” 爱八卦是不是她们的天性？ 一会儿功夫牛丽丽跑回来了。 “不得了，是隔壁家属院那边死了一个姑娘，听说还年轻得很，才二十出头。” “唉呀，可怜噢，这么年轻，咋个死的呢？”陈冬梅道：“才二十出头，这爹娘的心该好痛哟！” “是啊，这么年轻。” “说是病死的。之前一直在医院治病，后来姑娘说要回家，昨天才带回家，今天下午就走了。” “唉呀，这人要走之前是想要回家，要在家里走。” 杜红英听着心里不好受。 姑娘的亲妈怕是晕死过去了吧！ 牛丽丽很快又打听到了消息回来讲。 “那姑娘叫郑玲，还是师大的学生呢，说今年没上学一直在治病，但是没治好。” “三姐，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郑玲啊，对，就是叫这个名字。” 杜红英大脑一片空白。 好半晌才回过神。 这个郑玲就是田静文小兰她们口中说的那个郑玲吗？ 郑玲死了？ 郑玲怎么死的？ 高思文抱回去的那个孩子不是郑玲的吗？ 郑玲的死和高思文肯定有关系！ 一想到高思文又欠下了一条人命，杜红英的心就密密扎扎的疼。 上辈子自己的死也是高思文造成的，这辈子自己远离了，却有一个郑玲去跳坑。 郑玲要是因为他而死就真是太傻了！ 真正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郑家，郑母早已经哭得不成人样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时不时的在自责，她觉得自己错了，就不应该让小玲将那个孩子生下来。 宁肯一辈子不当母亲，至少女儿还在。 她原以为让小玲悄悄生下孩子这事儿就能告一个段落，谁也没想到会出意外。 因为郑玲在乡下养胎，隔一段时间就要收到高思文的信。 结果郑海因为一个大案忙忘记了没有按时“写信”给她，郑玲就悄悄的跑出村子，想去镇上打电话问家里的高思文的情况。 谁知道她怀着孕身子原本就虚，又不习惯走山路直接摔倒在了一米多高的山沟里，被发现时离她摔倒都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郑玲被当地人送到卫生院，卫生院又让转县医院。 等郑家人接到通知去县医院时孩子已经早产了，但是郑玲却陷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 郑家人恨透了高思文，这个孩子郑母看都没看一眼就让儿子把他抱走了，而且郑家人一致统一口径决定告诉郑玲孩子没了。 孩子抱走后郑玲依然是昏迷，郑家人将郑玲转回市里的医院，经过了一个月的治疗昨天醒了过来，醒过来的郑玲就闹着要孩子要见高思文要回家，没办法就依了她。 第876章 原以为她是好转了哪里知道是回光返照，她回家将给高思文的所有的信都看了一遍，抱着信件含笑而去。 郑家人都在自责都在懊悔！ 是他们对女儿关心不够才让她误入了歧途被人钻了空子被骗得丢了性命！ 是他们太在乎名声才让女儿一错再错抱憾终身！ 对外一致说是病故，事实上只有郑家人清楚；小玲是被高思文害死的。 “我要让他偿命！” 郑母突然尖叫。 “妈，妈，您听我说，他已经被开除了，有时候死比活着容易得多，妈……” “别让他好过！” “妈，那个孩子！” “别给我提那两个字！” “是是是，妈，您……” 想劝妈别难过，这又怎么可能？ 郑家，这是遭到了最重的创伤。 始终俑者还在文家场想要找工作，想要靠着文家重新开启好生活。 怎么可能啊？ 爸，您找我？” 面对眼前的岳父，高思文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高思文，你老实给我说，你为什么不上大学想要上班？” 文父气得一脸的铁青，语气凌厉了几分。 高思文心里一下就没底了。 “你别给我说因为家里没钱了，负担重才要上班的。” 是啊，他之前就是这个理由。 而文家人也不傻，并没有开口说拿钱供他上大学。 扶持女婿还不如把这个钱给女儿留着。 这个女婿比女儿聪明太多，再扶他一程，女儿怕是拍八匹马都追不上了。 所以，要找工作上班也是可以的。 不就是一个小学代课老师吗？ 文父出马自然是可以搞定的。 结果没想到脸被打得生疼。 “你说真实原因，不上大学的真实原因！” 高思文没吭声。 岳父问得这么急追得这么紧，不用讲肯定是已经知道了。 “高思文啊高思文，我真是没看出来，你这说谎的本事这么牛逼。” 托人家送礼喝了小酒工作都要落实了结果那朋友这会儿来告诉他：不可能用品德败坏的人当老师，那是对学校对家长对学生的极端的不负责任！ 品德败坏！ 在这个年代那简直就是耻辱！ 而这个人却是他女婿。 一张老脸丢尽了！ “你这些年没少骗我女儿吧？” “没有的事儿，没有，爸，我对君兰是真心的。” 呵呵，真心的！ 真心喂了狗！ “你走吧，我家不欢迎你！” 想在文家场落脚想在他面前晃动，他丢不起这个人！ 高思文看着文父动怒的脸心里恨得咬牙，最后只好默默的离开。 “你去哪儿？” 看高思文背着自己的包转身就走，正在对镜化妆的文君兰直接喊住了他：“你不是说要陪我去县城看电影吗？” “我没空功夫陪你。” 都被你爹嫌弃得要死了，还看个狗屁的电影。 “又怎么了？昨天才说好了要好好过日子，今天又翻脸了？”文君兰不得不承认高思文还是她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她现在遇上的那些男子不管是长相还是学识还有口才上都输高思文一大截。 跟着这样的男人出门回头率也是很高的。 “我……”高思文被她从后面抱着脸上的怒意慢慢的变成了讽刺，转过身又变得一脸的温柔：“老婆，我有事儿要告诉你。” “什么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高思文多会编啊，成功的编出了自己是一个受害者的身份。 “老婆，你要相信我，我有你这么好的老婆怎么可能再去干别的，就是那个同学问我问题多一点走得近一些，就被人乱传了，然后居然被举报了。狗屁学校也是听从一面之辞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让我走人了……” 第877章 文君兰愣了好半晌。 “所以，你是被开除的。” “是的” “所以，你真的有问题。” “怎么可能啊，人家都知道我有老婆，当时你跟着我一起去上的学，我们在学校可是很出名的人物啊，哪个姑娘会这么没脑子和我搞这一出，真的，老婆，我是被人搞了。” “那知道搞你的人是谁不？” 文君兰仔细想想觉得高思文说得有道理。 那时候她们可是校园里公认的最上进的一对。 想着那个时候……结果就是一场梦。 “我怀疑搞我的和搞你的是同一个人。” 谁呀？ “我们得罪了谁？” “你说我们当年在一起得罪了谁？” “杜红英？” 文君兰脑子不笨，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女人。 “杜红英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哪有那本事。” “那你的意思是说……” “高志远，肯定是高志远！” “高志远不是你弟弟吗？” “狗屁的弟弟，我和他不共戴天！” “真是他搞的你？” “肯定是。” “那他可真坏，现在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 凉拌！ “你爸不听我解释，认定了我是坏人，我不能留在这里。” 我不要面子吗？ “可是你回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想他考上大学走的时候中心校的校长还语重心长的找他谈话，告诉他家乡需要他这样的人才，请他毕业后一定要回来为家乡的教育事业做贡献。 文家场不能呆了，他就回通安村。 “那我怎么办？” “你爸爸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呀。” “那你就和我一起回村里。” “不行，你妈妈不喜欢我，我讨厌你妈妈碎碎念。” “我也讨厌她这样念。”高思文无奈的说道：“那我们只能分开了。” “高思文，你居然想和我分开？你是不是另攀高枝了，是不是找到别的女人了？” “天地良心，我心里只有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高思文动口又动手，彻底将文君兰哄得开开心心的。 “跟我一起回村里。” “那安康怎么办？” “自然一起回去，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高思文道：“我要让那个混蛋看看，我高思文不是他想搞就能搞垮的。” “咱们也不能被动挨打啊，还是要反击才行。” “等着吧，我们找机会。” 在高思文的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了。 只不过，他还需要再确认确认。 最后高思文答应文君兰，回去后不让她干活带小孩，还和在文家坝一样过快活的日子。 文君兰同意一起回通安村。 文父气得要命。 “还有一个多月托儿所就要上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爸，你不能在这儿给思文找一个工作，那我就不要那份工作了。” “你说什么？” “我说，思文是我丈夫，他在哪我在哪儿！” 文父气得瑟瑟发抖！ 蠢货！ “蠢货，蠢货，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货了！”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让她迷得没了自我。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文母一声叹息：“小兰性子单纯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我们从小娇惯惹的货，现在也没办法了，只好由着她去折腾吧。” “就由着她去被那个满口谎言的臭小子骗了？” “那有什么办法？”文母也是心累了。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说得就是她吧。再说了，小兰的身体也受伤了再也不能怀孕生子了，她真要离了又能嫁个什么样的？给人当后娘？就她那性子能受得了？还不如顺她心意，人啊，这一辈子图个啥，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吧。随她随她，见不见为净！” 第878章 高思文怎么也没想到当他回来找老校长的时候，老校长表示无能为力。 “高老师啊，你心系家乡教育是好事儿，是值得表扬的，只是我今年退休了。” 退休了？ “是啊，站了一辈子的三尺讲台，退休了。”老校长还是比较遗憾的：“可惜那些年都在放羊，都不敢管学生，导致孩子们都没有真正学到知识，到底没能看到桃李满天下的结局。” “不过我还是有点安慰，你和高志远，你们两兄弟都给我争了气，一个考上了大学一个在部队有出息，我也能吹一辈子的牛了。” 又是高志远！高思文心里恨得要命，面上却谦虚的表示：“哪里哪里，要向老校长学习，要把自己毕生的精力奉献给家乡的教育事业。” “高老师啊，你是一个好青年，你也别怪我多嘴，我认为不管你家里条件怎么样，还是应该将大学上完才好。考一个大学多不容易，你就这样放弃了多可惜……” 高思文忍得很辛苦听老校长训话，最后还想打听一下新校长是哪位。 “新校长是外调来的，我也不认识。”老校长笑道：“我们这个中心校是全县最好的，自然是有人愿意来，听说有很多优秀老师都愿意来我们学校呢。” 言外之意是不缺代课老师了？ 说了半天得到这么一个结局，高思文心里又恨又急。 回到家里，张桂兰听说代课老师的事儿没搞定又开始碎碎念了。 “早知道就不上那个大学了，现在大学上不成又没了工作，多不划算。” “大学上不成能怪我吗，爹好好的被牛给踢了，没他做工分家里一点收入来源都没有，我上大学不要钱？”高思文对亲娘说的理由又是另一个，是的，这个原因他早就编好了的。 有错都是家里的错，家里穷惹的祸！ “你……”张桂兰将他拉到了灶房：“文家不是有钱吗？怎么不给你上学用啊？” “你自己要对她这么凶，她当然不帮我。” “你是她男人……” “娘，那是她爹娘的钱！” 他娘越来越没底线，自己是暗要他娘的意思是明抢。 “娘，你对她好一点行不，你别骂她别让她干活行不？” “合着你娶回来了一个祖宗！”张桂兰又开启了念叨模式：“你去看哪家的媳妇不干活的，你去看看哪家娶回来不是生了一个又一个？不会生养不说，还要老娘供着！” “你再闹我就和她搬到文家场去住了。” 虽然是不可能的事儿，但是吓唬吓唬老娘还是有用的：“他爹还说让我当上门女婿呢。” “高思文，你简直丢你高家祖宗的脸！” “那还不是被你逼的。” 当上门女婿可是逢人矮三分，自己一个好好的大学生儿子要去给文家当三门女婿，倒插门张桂兰肯定是不愿意。 最后妥协了。 “好，老娘就不喊她做事儿，把老娘累死了你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娘，就是因为你太累了我才不上大学才回来帮着家里干活的。”高思文一脸的心疼：“爹受了伤什么都干不了，你又要带孩子又要管家里，咱们家连出工分的人都没有了，我哪还能上什么大学啊根本就坐不住，我回来了，我去上工。” “你从小到大都没做过农活，你上哪门子的工。” “那怎么办？” 张桂兰想起了石柱这几年干的事儿。 “走街串巷当小商贩卖东西？”高思文道：“那不是投机倒把的事儿吧，抓住是要坐牢的。” 第879章 “鬼大爷抓你。”张桂兰道：“咱们这乡下哪年缺了小商贩，卖个针线，补锅补鞋卖个老冰棍，谁管了谁抓了？” “思文啊，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张桂兰这才惊觉自己的儿子一旦当不了代课老师那就什么都不会干了。文不了武不得，下地挣不了工分，走街串巷拉不下面子吆喝。 “你看看村里石柱，以前谁都说他是闷墩，结果人家走街串巷收鸡蛋鸭蛋卖这样卖那样，现在好发财。” “那他现在在卖啥子呢？” “听人说在卖电子手表。” 卖电子手表，这还不算投机倒把？ “哪个管，这些乡坝头又不像城里面。” “他哪来的货源？” 这个是重点。 “我咋个晓得，你去问三，要不然你去跟着他干？” “我跟着他干？” 高思文都气笑了，石柱王海他们几个从小到大都是高志远的跟班，几个经常和自己作对，梁子早就结下了，老娘让自己去求他，去求一个小学只读了两年的闷墩，怎么可能？ “你还是放不下这个面子。”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才会做这些生意。” 高思文决定了辛苦一点，跟踪石柱一段时间看看他在哪儿拿的货，又卖往哪儿。 石柱这段时间正在打开新市场，一直在县城黑市打转转。 他要物色一个有本事的老大自己省心省力能多搞。 一连三天出门却发现身后好像有人。 石柱是谁？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早已经成了老鬼。 很快就发现是高思文。 这个人与高二哥夫妻不对付，他跟着自己干什么？肯定是不安好心！ 既然你要跟着我，那我就…… 高思文怎么也没料到，他就是跟踪石柱在黑市里转了两圈经常被逮着了。 “同志，我就是路过那里，我真的没有买卖东西。” “队长，我在那里蹲了三天，三天都看到了这个人。我怀疑这个人就是黑豹。” 黑豹是他们蹲点想要逮的黑市的最大的一个头头，这个啥东西都在倒卖，却是个滑头，来无影去无踪。 “同志，你真不是坏人，我是师大的大学生！”高思文道：“你们可以去师大核实我的身份。” 从这儿到师大坐车都得花两天时间，当然核实不了。 “师大是吧，我有一个表哥是那儿安保科的，你等着，我分分钟揭开你的骗局。” 一个电话摇过去，那边很快回复：查无此人！ “要怎么才能证实我的身份？” “让你们生产队大队公社开证明，否则就拘留！” 高思文……我他妈的倒霉透顶！ 石柱亲眼看着高思文被人带走后就去了邮局给杜红英打电话。 “你说高思文跟踪你？”杜红英愣了一下：“他要干嘛？”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肯定没安好心。”石柱道：“嫂子，你说他是不是想搞我？” 写举报信搞高志远的账还没来得及算呢，又想要搞石柱。 这人到底是有多闲？ “姓文的女人在文家场还是在村里？” “高思文去文家把她带回来了，听我娘说当祖宗一样供着呢，什么活儿都不敢让她干。” “那个孩子是谁在带？” “高婶子在带。” “也是，她亲孙子自然是她带了。” “亲孙子，嫂子，你说那孩子真是高思文的私生子？” “呵呵，你想想，高思文什么时候有这么热心过，不是亲生的会捡回来养？” 石柱惊呆了。 嫂子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毕竟，嫂子和他是同一个城市上大学。 “石柱，我可什么都没说哈。” 第880章 “是是是，嫂子你什么都没说。” 是的，高思文太闲了！ 总得给他找点事儿做。 石柱回去后就和李红梅说了。 “这个狗东西居然想要害你！”李红梅撸起了袖子：“老娘找她拼命。” “别别别，咱们不用动手，只需要动动口，智取，智取！” 虽然他不怕打架，但是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吵架也好打架也罢，最后都会评生产队甚至大队干部，他才不会这么傻。 “那怎么搞？” “你给娘说，看看高婶子带的那个娃像不像高思文。” 小奶娃娃呢，像谁都不要紧最主要的是你觉得他像谁就是谁。 “你说文君兰要知道那是高思文的私生子有没有好戏？” “真的，是私生子？”李红梅看戏从来怕不热闹，一定有很精彩的故事：“你怎么知道的？快给我讲讲！” “老婆，咱们主打一个搞他！” 石柱不可能把杜红英卖了，李红英自然没有精彩故事请听下集讲解的机会。 “反正认识他二三十年了也没见他热心帮过谁。你说这要是捡到的娃儿，是不是应该送福利院啊，他直接就抱回来了养了，你说是什么原因？”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李红梅一拍大腿：“高思文，让你搞我男人，老娘要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石柱……我这个婆娘越来越深得丈母娘真传。 没等他反应过来，李红梅就朝隔壁娘家跑了。 “唉，老婆，该煮午饭了，想吃什么我来煮？” 不管赚再多的钱，在外面有多能干，石柱还是要保持爱做家务的好习惯。 要不然，老婆离家这么近随时都会带着三个孩子走人。 “煮什么煮，去娘那里吃。” 这个可以有。 拖儿带女外带一个小姑子，李红梅又回娘家蹭午饭了。 “就晓得你又没煮饭。”李婶子又气又好笑：“老娘忙得很，才去给你杜婶子家照看了一下家禽，饭刚煮好你们就踩着点儿过来了。” “娘，您自己说的我不想煮饭就回来吃。” “是是是，老娘欠着你的。” 李婶子又好气又好笑。 石灵也跟着笑。 她早已经习惯了嫂子和她亲娘之间的这种相处模式，羡慕极了。 话要说活要干，搬碗筷吃饭。 吃饭的时候，李婶子又问起了石灵的亲事。 “隔壁汪孃孃给你介绍了一个小伙子，是郑家湾子的木匠，石灵，你要不要看一看？” “婶子，算了吧。”石灵脸一下就红了：“我……” “咦，石灵，你脸咋个红了？”李红梅抬头看到了石灵的模样心里一个念头闪过：小姑子有情况！ “太热了，热红的。” “石灵，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觉得你说谎我会信？”李红梅干脆放下篌子追问：“你看上哪家小伙子了？” “没有，没有的事儿。” 石灵急得语无伦次。 李红梅看向石柱，示意他你看你妹妹！ 石柱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懂。” “石灵，你要是看上谁了你给婶子说，婶子帮我们把把关。”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李婶子连忙道：“我可是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了，这种终生大事你还是要告诉我哟。” “婶子，没有，还没有。” 主要是，人家也没有和自己明说。 让她怎么说啊？ 有情况，但当事人不讲。 几人都表示明白了。 反正也不急，给她时间自然会有答案揭晓的那一天。 吃饭间，李红梅故意将话题往高思文捡回来的那个孩子身上引话题。 “娘，您看到过那个娃娃没？” “咋没看到过，张桂兰洗衣服都要把箩篼窝端到河沟边的大树下去，稀奇得很哟。” 第881章 “娘，你看那个娃娃像哪个？” “鬼才晓得像哪个，一个捡到的娃儿，总不可能像高思文嘛。” 看到李红梅和石柱相视一眼在笑。 李婶子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你们说那个娃儿真的像高思文？” “我们没看到过。”李红梅道：“像不像，你明天多看几眼不就清楚了？” “用不着明天，下午生产队要开社员大会，我到时候仔细看看。” 生产队召开社员大会讨论即将要打谷子的各项事宜，结果赵正德被人捎信：七生产队的高思文在县城被人抓了，罪名是投机倒把让他家人开证明去取人，要不然就要拘留要坐牢。 张桂兰听了一个头两个大。 “他叔啊，思文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怎么可能干那犯罪的事儿？” “是啊，要说高志远干投机倒把的事儿我还信，高思文是不会干的。”赵正德道：“我马上还要开社员大会了，这个事儿你们家得派人去跑路，我给你出个证明你拿到大队去盖个章，公社盖个章，趁早赶去县城将人取保回来。” “可是我走不到哪，我家里还有一个奶娃娃。” “让你儿媳妇带着啊。或者让你儿媳妇跑一趟。” “也只能求这个先人板板去了。” 文君兰……高思文怎么这么笨！ 没搞到一分钱反而还要她去取人！ 高思文看到文君兰来取他内心一阵激动：亲人啊亲人！ 文君兰拿了证明将高思文从派出所里出来回村时天都快黑了，结果保管室的大院坝里还热闹得很。 “哪个在吵架？” 远远的就听到多大的声音。 “呵呵，哪个，你仔细听听呢？” 对高桂兰的声音文君兰隔得再远都能分扁。 “烂菜花，你个三八，谁说他是我亲孙子的，思文捡个孩子回来我做好事养着，还能被你们编排！” “呸，不是高思文的私生子你会宝贝成这样？再说了，老娘就是说了一句和高思文长得像，你吼老娘干啥呢，咋的，说都说不得？你还敢说没有猫腻？” “放你娘的狗屁！再乱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来呀，来撕呀，你越跳得凶越证明老娘说的是真相，啧啧，什么上大学，原来是在外面乱搞，搞出了一个小孩来。” 这话让高思文脸色大变。 文君兰也回过味来。 “那孩子真是你的私生子？” “胡说什么呢，谁给我生私生子？” “那你从哪儿捡来的？” “我……我不给你说过吗，那天早上从咱们租的房子到学校的路上在垃圾桶边看到一条野狗在咬一个包袱，我先只以为是烂衣服，结果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我跑过去就看到了那个孩子，好可怜的。” “所以你就千里迢迢抱回来给你娘养着？” 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他的。 他这个人人还会这么有爱心？ 爱自己的心比什么都多吧！ “我送福利院了啊，结果那孩子一离开我就哭，我抱着给她喂奶瓶他还嘲我笑，福利院院长都说和我有缘，让我抱回家养着。” “我寻思着你身体不好不能再生了，安康……安康这样还是要有一个兄弟姐妹扶持才好，既然有缘就养着吧，所以我就抱回来了。” “是吗？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 “你捡到那个孩子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身上有没有什么物件，有没有留下信这些？” “没有，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被一块破布包裹着，衣服还是我找邻居要了一套穿上的，幸好也是这个热天了，要是冬天怕是早就冻死了。” 第882章 文君兰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保管室大坝子里看热闹的人不少。 张桂兰和蔡大婶越吵越凶。 “烂菜花，你夺烂天不补整天张起个嘴巴乱嚼舌根，早晚下十八层地狱，被阎王拔了你舌根！” “张桂兰，你比我好不了哪一点，我说的很多是实话，你却是添油加醋的说。” “狗屁的实话。” “哈哈哈，这个娃儿你敢发誓说这不是高思文的私生子吗？断子绝孙不得好死那种誓，你敢发吗？” “你让我发誓就发誓，老娘凭什么听你的。” 农村妇人最爱干的事儿就是拿了香烛插对边对天发誓以证清白。 张桂兰也没少干这种事儿。 但是这次她不接蔡大婶的招，张桂兰不敢发毒誓，全村人都明白了这事儿是真的了。 李红梅怀里抱着女儿，嘴里嗑着瓜子边吃边吐壳，她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文君兰和高思文。 很好，效果不错！ 开社员大会之前听说文君兰在大队和公社开证明去取高思文了，还怕她错过这场好戏。 不得不说赵叔是个好队长，下午五点开的社员大会更是扯到了七点半，等到开快散场的时候老娘悄悄说了一句话就被蔡大婶捡去了，还当着大家伙的面大声说。 张桂兰怎么敢承认孩子长得像高思文。 她越是反驳，蔡大婶越咬得紧，两人生生的吵了半个小时没熄文。 吵到高思文小两口回来了，这一下大戏可能会收场了，小戏嘛……哈哈哈，不慌不慌！ “娘，您吵什么呢？”高思文走了过来：“天都快黑了我也饿了回家煮饭了，别和泼妇一样吵吵闹闹的没素质。” 一句话就给定了性，没素质！ 连着蔡大婶一起骂了，啧，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散会了，一个个都围着干啥呢，赶紧回家各干各的活，过两天打谷子了抓紧时间干把粮食抢收回来。”赵正德不是没打过招呼，奈何戏精彩还免费看自然不想离开。 这会儿再喊，又见当事人回来了就不好再围着了。 这一夜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儿：高思文在外面搞了一个私生子回来。 “高思文，你给我说清楚！” 不在外面闹，文君兰还是有点分寸感，但是不代表她就真的这么傻！ “说什么说，你又不是没脑壳，村里这些婆婆大娘没个你屁事干，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张口就胡来。” “呵呵，这个娃儿长得像你，怎么说？” 这话没听见还没注意听见这加中儿文君兰就回来看，快两个月的孩子也慢慢长开了，还真的像高思文。 额头眉毛鼻梁哪哪儿都像高思文。 和高安康放一块儿，亲妈生的两兄弟似的。 文君兰扳着手指算了又算，总算觉得数学没白学。 这个孩子有问题，有大问题。 “人家说哪个带的娃像哪个，思文像我，孩子长得像我，看起来不就是思文和孩子也像了？”张桂兰心虚连忙打圆场。 “呵呵，鬼才信。”文君兰不干了：“要不是你的私生子，那你就送去福利院去，我不养这个娃儿。” “这怎么行！”张桂兰一惊连忙拒绝。 她条件反射性的保护孩子更证实了事实性。 文君兰火冒三丈。 “高思文，你自己说，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私生子，你是不是一定要养这个孩子？” “老婆，孩子真的是捡来的，他原本就可怜了，我和他有缘遇上了也吃不了什么就让我娘带着吧。”高思文心里毛躁得厉害却又不得不和颜悦色的说：“放心，不会给我们俩添麻烦。” 第883章 “你为什么一定要养这个娃娃？” “老婆，我不说过了吗，安康那样需要一个兄弟姐妹扶持，你身体不好又生不了了，既然有缘捡回来了就养着呗，放心，以后他肯定会给我们养老的。” “捡的娃儿谁养跟谁亲，肯定能靠得住的。” 张桂兰听到儿子这话心里塞得很，好像是有点道理，就像高志远不也把高建成接到部队去养了吗？ 高思文是自己亲生的……却是要累死她似的！ “你闹啥子嘛，没有的事儿，你怎么不信？” “我闹？我可没那空功夫闹。” 文君兰要走高思文在拦，生产队的人大清早就看到了这一幕。 李红梅心情特别愉快！ 让你搞石柱，欺负我男人老实？ 自己那一摊子破事没个逼数吗？还敢管别人的事儿！ “那你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要捡娃娃带也可以，我们去福利院抱一个四五岁的回来养，这个送到福利院。” “都给你说了这个和我有缘。” “是有血缘！” “你咋就咬着不放呢？” “高思文，你是敢做不敢当啊，你不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我不会和你过日子的。” 不得不说，文君兰这个女人之所以过得这么快活，真的是有自私的天性。 提起包就走人，连儿子高安康都不管。 在她眼里，高安康就是高家的种，张桂兰和高思文不会不照顾。 没能留下文君兰，高思文回家就看到高安康站在箩篼窝前用手去戳小婴儿的脸。 “高安康，你在干啥子？” 高安康吓了一大跳，用上的力度没收住，戳得更凶了，小婴儿一下就哭了高安康被高思文一吼吓得也尖叫起来了。 “又怎么了，又怎么了，先人板板些，能不能消停点？”张桂兰提着个潲桶从猪圈出来：“高思文，你不看着你两个崽崽？” 高思文……这日子没法过啊！ 懊恼的坐在那儿。 “娃儿在哭，你不晓得抱起来哄一下。”张桂兰急得大骂：“只知道生不知道养，你是要把老娘累死了才心甘啊。” “那就抱到福利院去，不要了。” 高思文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房间。 张桂兰……她真的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冷血。 “行啊，你丢啊，你丢到福利院去啊，老娘儿子都靠不住还能靠住孙子？”张桂兰破口大骂：“你三啊三十岁的人了，做事情不过脑子。当年老娘给你选的媳妇你不要，你要和这个姓文的搅，现在如何……” “你烦不烦，你说了几百遍了！” 高思文猛的拉开房门吼张桂兰。 张桂兰…… “我他妈的造了啥子孽噢……” 坐在那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数落。 高思文转身就冲出了院子，这个家他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可是，他又能去哪儿呀？ 他又能干什么呢？ 最后转到了河边，坐在大树下发呆。 他想到了杜红英被高志远救回来的画面。 是啊，杜红英原本是他的妻子，最后却被他推给了高志远。 高志远这个捡回来的野种，居然比他更得滋润，怎么想怎么都不心甘！ 高思文在河边反思不少洗衣服的妇人都看到了。 又是一番议论纷纷。 “那个娃儿当真是他的私生子？” “肯定是，你们是没看到，那张脸一模一样的。” “不是怎么会带回来养？” “啧啧，这个高思文还凶呢，家里旗帜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连私生子都给搞出来了。” “哎呀，说老实话，我就觉得他有点假，装得很。” “幸好当年红英没有嫁给他。” 第884章 “各人有各人的姻缘，各有各的福分，红英一看就是有大福气的人。” “对对对，红英厉害得很。” “听说没嘛，红英在山川村的加工作坊又要招人了。” “当真的啊，哪个在管，我让我家那口子去。” “石柱在管哇。” “你去问问嘛。” 山川村，石柱正在和王海李建国张军他们几个说事儿。 “嫂子的意思是我们要搞多样性，不仅仅是加工板兔这些，还要加工泡菜泡笋子这些。” “哪个吃噢。” “就是，家家户户都有的，卖给谁？” “你们先不要提反对意见。”石柱直接看向他们：“根据这么多年我跟着嫂子干的经验，她说啥我们就干啥，不要和她唱反调，最后肯定是都能赚钱。” “当真的？” “你说呢？” 石柱早已不是当年的石柱，兄弟几个相视一眼，好吧，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另外，我们这儿还要招人。” “石柱，我有个老表干活很勤快。” “石柱，我姐夫也在家没事儿干。” “等一下，我给你们说，这次招的人不是普通的村民。” 不是普通村民是什么人？ 关系户？ 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是高二哥的几个战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啥意思啊？ “嫂子说高二哥有几个战友在前线受了伤退伍了，回家也没事儿可做，所以准备安排到我们这里来干活。” “残疾人？” 众人能想到的就是这个。 “嗯，都有点伤残。” “那他们能干什么？” “来了再看，能安排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一点我们都要注意了：不准歧视他们。” “那肯定的嘛，我们又不是没良心，人家可是上前线打了仗才受的伤，其实这些人国家该养着吧？” “国家是有伤残补助的，但是，他们还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一辈子的路还长着呢，嫂子说给他们找点事儿做，把他们当正常人一样看待，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未来。” “也是，他们自己能挣点能养家糊口也好娶个婆娘。” “残疾了怕不好找噢。” “这个不一定，有些人虽然有点残疾但是人家也有本事，这样的人就可以嫁；有些人四肢健全好手好脚但是懒，又好吃又好赌这种，谁嫁谁倒霉。” “嫂子的意思就是这样，她希望这些小伙子在加工作坊干活也能有正常生活，所以，等他们来了，我们一定要照看一下。” “石柱，这个我们肯定会的，你别担心。” “不是，还有一个原因。” 众人不解的看向石柱。 “因为他们是当兵的，又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嫂子说可能脾气会有点暴躁，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要适当的谦让点，别和他们硬刚。” “哟，这个不好搞，哪个没点脾气哟！” “唉哎，想那么多干啥子，你就想着自己好手好脚的和人家缺胳膊少腿的斗啥子呢，他们发脾气的时候我们就走远点嘛，不会硬刚。” “对对对，王海说得对，就这样办。” 李建国张军王海各负责一个组，到时候一个组里分派点人。 “务必当亲兄弟一样看待。” 此时的车站，高志远正在给他们送行。 “高旅……” 蓝柏杨哽咽不已。 退伍了，原本只能回原籍，怎么也没是想到高旅还给他安排了工作。 两只手臂空荡荡的，想敬一个礼都不行。 严格说来自己以前那个媳妇还得罪过嫂子，嫂子不但没记仇，还把他当成亲兄弟一样安排他去做工作。 一个没了双手的人能干点什么？ 第885章 忐忑不安，也很期待！ “那地儿有点偏，不过民风淳朴，我老丈人是那儿的驻村干部，我爹也在加工作坊里，你们几个去了能干啥就干啥，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也给石柱说，他是我的好兄弟，你们也是我好兄弟，好好干，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没有过不去的坎！” “是，高旅！” 此次去的人有没了双手的蓝柏杨，有丁团长，噢，他老娘叫的丁大碾子。 “高旅，我有一个事儿拜托你。” “你讲。” “小山子执意要当兵，我看得出来我娘是不愿意的，但是小山长大了，他有他的理想和抱负。” 高志远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都有满腔的热血呢。 “高旅，等小山子新兵训练完成后您能不能把他安排到你身边当一个勤务兵。” 这样更安全一些。 “老丁啊，你也是知道的，我是干特种兵出身的，我接的任务随时可能都有危险，赵波就是先例。” 他在哪勤务兵就在哪，他出任务小山子要跟了他不也一样有危险吗？ “可是，跟着别人我也不放心。” “好了好了，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等他新兵训练结束后看他适合干啥吧。”、 丁大娘就两个儿子。 大儿子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了，高志远自然也想要护着小山子。 “简勇，你也好好干。” “是，高旅。” 简勇退伍前是一个连长，这次战争中伤了一只眼睛。 二十三岁长得帅帅气气的小伙子从此只能一只眼睛看世界了。 “温建，你最小。” “高旅，我不会丢你的脸。” “好好好！” 温建上前线时还是一个新兵，这次没了右手。 像他们一样的伤残士兵还有很多很多。 之所以现在只有他们四个，是因为先后和高旅在同一个病房待过。 病友加战友，不照顾一点是不行的。 将四人送上了长途汽车，高志远回了家。 “送走了？” “嗯，送上车了。”高志远洗了一把脸擦干了汗水过来抱小闺女：“老婆，谢谢你。” 他老婆真是太好了，直接提出加工作坊可以安置几个战友的工作。 不管干什么，只要有事做就行。 工资多少暂时不说，只要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废人就行了。 “石柱肯定会安排好的。” “嗯。” 高志远情绪不高。 “又怎么了？” “我就想，我还得靠你帮忙安置他们，要不是你，他们回到家乡的日子并不好过。” “放心好了，等我以后有本事了还可以安置更多的退伍战友。” 这是杜红英的真心想法。 上辈子，她一个农村妇女什么都干不成。 也没有眼见和想法，整天就只知道地里刨食，想着衣服没洗猪没喂高安康没管…… 这辈子，高志远将她带离了那个泥潭，让她看到了外面还有很大的一片天，更看到了高志远他们的不一般，就暗暗下定决心要成为高志远的贤内助。 他愁战友们退伍的去路，那自己就给他们找一条路。 事实证明，她杜红英是有这个本事的！ 看看陈俊看看兰勇，再看看没了双腿的赵波，他们不也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 军区大棚菜地里，闷热得厉害。 挺着大肚子的林芬芬更是觉得烦躁不安。 “你怎么了？” 看着林芬芬地他面前晃动了好几次了，赵波轻声问：“是不是不舒服？” “嗯，就觉得难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是不是要生了？” 这话让林芬芬愣了一下。 “王医生上次告诉我的预产期还有十来天啊。” 第886章 “不一定，我听人说瓜熟蒂落，孩子说不定真的要出来了。”赵波急了：“快，你快去喊陈大哥，让他找人把你送到医院去。” 这个时候的赵波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他老婆要生孩子了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让她去找陈俊。 “没事儿，应该没这么快。” 刚说完这话，林芬芬感觉肚子疼了一下。 “小东西，你当真要出来了吗？”这一下林芬芬自己也慌了神来。 正好这时符嫂子带着七七来买酱油。 “嫂子，嫂子，请你帮帮忙，芬芬要生了。”赵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啊，噢，好，你别怕，我马上去找陈山开车。”符嫂子立即将七七放在小卖部自己要回去喊陈山，突然看到了兰勇，这小子跑得比自己快。 “兰勇，赶紧的去喊陈山开车送芬芬去医院。” “好，嫂子，这就去。” 兰勇拔腿就跑去车队。 结果，陈山和车都不在。 值班室还有一个叫王学礼的驾驶员，但他不认识兰勇。 “小卖部的林芬芬要生了，借用一下你的车送去医院。” “你谁呀？小卖部的人要生了关我屁相干，你要借车打申请了吗？” 没申请谁敢出车？ 兰勇……老子不揍人已经好多年！ “快点，借用一下，回来打申请总可以了吧？” “你当你是谁啊？这部队的车是你能借就借的？傻子一样。” 兰勇……是了，老子是傻子，老子怕个球。 上前一把抓过那人手中的汽车钥匙，转身就要跑。 “你干啥呢，你这是抢劫。” 王学礼追上去要抢回来，兰勇怎么能让他得逞，直接挥手就打翻在地。 跳上车就开走了，王学礼眼睁睁的看着汽车屁股后面冒烟烟消失在眼前。 又气又急只好直接跑去报告班长。 班长一听车被人抢了还得了。 赶紧向上级报告，一层一层的报告上去，闹了全军区一个人仰马翻。 “谁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抢部队的车，老子毙了他！” “人长得高高大大的，一进门就说要用车，我问他打申请没有，他说后补。” 被班长带到了马部长面前，脸上还有被揍了印迹的王学礼又是害怕又是尴尬一一交代。 “我说肯定不行啊，他就抢钥匙，我追上去他就和我打起来了，我……我不是他对手，两三下就被撂倒了。” 马部长皱眉。 能进部队的人肯定是熟人，是部队的兵？ “不是部队的兵，没有穿军装。” “他说了为什么要用车不？” “他说了一句……”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噢，他说小卖部那个林芬芬要生了。” 赵波的家属要生了！ 马部长大约知道敢打人抢车的是谁了。 不是兰勇还能是谁？ “这个傻子！” “马部长，我失职没能保护好部队的车子，我认罚，可是，他也太无法无天了，不仅打我还抢车子……” “我问你，他进来说用车时你说了些什么？” 马部长对兰勇是很了解的。 王学礼低头不愿意讲。 “说！” 马部长厉喝。 “我问他是谁，不是谁说用车就可以用的” “还有呢？” “我说关我屁事，说他像傻子一样！” 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啊，只好坦白交代！ “呵呵，你还是真有出息，他就是个傻子。”马部长冷笑一声：“不过，傻子处理问题都比你精明。你知道小卖部是谁开的不？” “知道，好像是一个伤残的退伍士兵。” “全军区的人都知道那是赵波开的，赵波上前线被敌人地雷炸断了双腿，他媳妇要生产了，你说关你屁事？” 第887章 他媳妇要生了，关我什么事儿？ 又不是我的种！ “且不说赵波是我们的战友，就算是百姓，军民一家亲，老百姓有困难求助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你居然说关你屁事！” “没有用车申请，我……” “死脑筋！”马部长气笑了：“生孩子有多危险你是不知道吧，也是，你他娘的就是一个愣头青知道个鬼！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这种情况等你打好申请黄花菜都凉了。” “回去吧，以后做事过过脑子！” 合着这事儿是我错了？ 我人被打了，车被抢了，最后还是我错了？ 是谁说要毙了他的？ “班长，抢我车钥匙的那个人是谁？” 他娘的，自己在他手上还没过到两招就被撂翻了！ “你不说他是个傻子吗？” 敢抢部队的车，不是傻子是谁？ “他确实是个傻子，但是，他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了不起？ “那是一个个人荣立了二等功的英雄，当年他跟着高旅执行任务……” 王学礼……他娘的，我才是那个大傻子！ 真是初来乍到没拜码头啊，一不小心就撞了一个大佬似的人物！ “小子，以后学精明点，遇上这种事儿别不放在心上，家属院的嫂子们要是生产什么的你得跑快点” 傻小子噢，并不是每个士兵的家属都能随军的。 你跑快点人家还不记你个情？ 像今天这事儿吧，闹得人仰马翻的最后还是他自己蠢。 帮助退伍残疾战友，多好的一件事儿，硬是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班长，军区对兰勇会怎么处罚？” 怎么处罚？ 谁好意思去处罚？ 医院里，符嫂子扶着林芬芬大喊医生，兰勇一只手拎着赵波紧随其后。 “芬芬要生了？” 产科的王医生见状连忙帮忙安排。 “家属去办手续，还有把孩子穿的这些给我。” 家属……赵波坐在产房的板凳上感觉自己一无所用。 他什么都办不了！ 最近他在学用双手撑着地面走路，林芬芬看他这么辛苦不让学。 最后是陈俊想了个办法做了两张结实的小木凳，他就撑着小木凳可以走一点路。 现在出来得急，小木凳也没带上，被兰勇拎着放到哪儿就只能坐在哪儿。 “嫂子，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办手续。”兰勇走了几步路才想起自己身上没带钱：“赵波，钱。” “有有有。”这个有，赵波连忙在挎包里摸出用绳子缠着的几大捆：“这是三百，这儿还有两百，够不够？” “够了，完全够了。”兰勇笑着看看着那一块两块的票子问：“你小子行啊，这是小卖部赚的？” “嗯。三百是小卖部赚的两百是退伍金的一部分”赵波道：“都是大家关照我。” 每天晚上关店门数算当天的收益赵波就能找到一点自信。 退伍的时候有退伍金和伤残补助金，赵波给了林芬芬一部分存起来，一部分就是准备她生产的时候用的。 “不错不错，养家糊口肯定没问题。”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家都来照顾生意，而且陈山也经常帮他拉货不要费用。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便民小卖部开在那里方便了大家呢，你是凭劳动挣钱。”兰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干。” “对了，你媳妇生了谁来照顾月子？”这才是个麻烦事：“我家大琼自己也是大肚子，要不然就可以帮你照顾了。” “我早写信给家里了，我娘会来照顾的应该这两天就要到了。” 第888章 “那就好。”兰勇想起了苏大娘和李小兰的过节：“赵波，我给你说，你娘来照顾芬芬这个婆媳关系一定要处理好，让你娘一定不要为难芬芬，要不然你一个头两个大，会出大问题。” “嗯，我知道，我娘感激芬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为难她，我娘是一个好婆婆。” 兰勇……好不好的遇到了再说。 反正，他算是见识得多了。 “咦，勇哥，你这脸上怎么有印子？不会是嫂子抓的吧？” “放屁！”兰勇摸了一下脸上的印子懊恼不已：“很明显？看得出来？” “不是嫂子抓的是谁抓的？勇哥，你不会学坏了吧？” “狗日的，你说啥呢，老子是为了给你借车和那个司机干了一架。” 啥？ 等知道汽车是从人家手上抢来的时候，赵波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服字了。 这真的是高旅带出来的兵，勇气可气，鲁莽得能出名！ 也幸好那人手里没枪，这要是干他一枪都没毛病！ “勇哥，这事儿是因为我而起的，我回头去给军区写检讨挨打挨骂算我的。” “写个屁的检讨，人是我揍的车是我抢的，我他娘的就是一个傻子，谁不服来找我就行！” “勇哥……！”赵波眼泪都给整出来了：“勇哥，我不傻！” 他们对自己的好，他们对自己的扶持照顾赵波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有这么多人帮助他，他都不敢让自己废了。 “你个臭小子，还敢说自己不傻，你都要当爹了还流什么泪，二傻子！” “勇哥！” “行了行了，我们是兄弟，亲亲的兄弟！” 不是一个爹娘生的，但是是一个头儿带出来的。 难兄难弟的，遇上事儿自然是要拉一把。 兰勇去办手续。 “赵波，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在在食堂里认得了一个老乡，我去给芬芬煮碗红糖蛋。” “嫂子，谢谢你。” “谢啥，你喊我一声嫂子，这事儿就是我应该做的。” “我赵波永远记得各位哥哥嫂子们的大恩。” 符嫂子把女儿七七交给了苏小玲照看，店子由陈俊在帮忙守着，兰勇为了用车和不熟的司机干了一架抢了车钥匙……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什么大恩不大恩的，都是兄弟姐妹。”符嫂子临走之前问了一下：“芬芬家里你还没说吧？” “还没有。” “她家住在食品厂的家属院是吧，等会儿我煮了红糖蛋我去找她娘。” “好，多谢嫂子” 赵波知道因为自己芬芬已经彻底和娘家爹娘闹翻了。 当时丈母娘就放了狠话：坐月子别求她。 所以这会儿去讲也未必会来。 不过，不去说一声就是自己的不对。 兰勇跑回来了。 “呶，手续办好了，只交了五十块钱，余下的钱你先收好。” “嗯，勇哥，这都进去了快半个小时了吧，要多久才能好？” “早着呢，别着急。”这个时候的兰勇就成了过来人：“我听你嫂子说生孩子要看人，有些生两三天都生不下来，有些一两个小时就搞定了，你要有耐心。” “勇哥，你遇上这种事儿的时候有没有耐心？” 兰勇……我有个锤子的耐心！ 当时杜红英说他转过去转过来转得人头晕。 再看赵波……好吧，这小子必须有耐心，因为他没了双腿转不了圈圈。 干坐着吧，等着吧！ “勇哥，你那是什么表情？”赵波看到了兰勇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奇的问。 “咳，没什么，就是好事多磨，要见你儿子了呢，别着急。” “我更想要一个闺女，像我媳妇儿一样胖乎乎的，可可爱爱的。” 第889章 兰勇……冷不丁的被秀了。 狗日的，谁没媳妇啊！ “你媳妇儿怀着孩子脸上的肉都没了，胖个屁！” “都是因为我拖累的。”赵波心生愧疚：“她怀着孩子呢我就出事了，她生孩子我帮不上忙，以后养孩子也是她一个人的事儿，我……” “屁话，你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干不了这样总干得了那样，你不服输就不会输，懂不　。” “我……” “人家芬芬是个好姑娘没有嫌弃你，你自己就不要嫌弃自己，你要是个男人就雄起，不要让兄弟们看不起你，不要让芬芬失望。” “嗯，我会的。” 赵波鼻子发酸，点头应是。 “赵波，你看谁来了？”符嫂子不仅端来了红糖蛋还带来了两个人。 赵大娘背着一个大的布包包手上拎着满满一提篼的鸡蛋，赵凯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露出了四个母鸡的脑袋。 “娘，凯凯！你们来了呀？” 赵波很是惊喜。 “小波，你……” 赵大娘看到儿子也很高兴，却见儿子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再看……儿子一件白色纯棉衫衣就盖住了他的全身。 “小波……”赵大娘手上的提篼直接就滑落了下去。 “大娘小心。”兰勇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掉落在地的提篼，饶是如此还是掉了几个鸡蛋在地上。 “我没用，是我没用……”赵大娘蹲下去慌乱的捧起打碎的鸡蛋，眼泪长流。 她似图捧起的不是鸡蛋，而是她那颗碎了的心。 儿子写信说受了伤不能留在部队了，要退伍，因为儿媳在驻地医院当护士所以他也不回家乡了，暂时在部队这边发展。 当兵的打仗受点伤能平安回来就好，全家人都没把这件事儿当成事儿。 谁知道儿子压根儿没告诉他们：直接没了双腿，明明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坐在那儿一动也不能动，完全就像一个孩子。 这样的儿子让赵大娘怎么接受啊？ “娘……” 赵波眼泪汪汪，他懂娘在说什么。 “大娘，没事儿的，没事儿的。”符嫂子把红糖蛋碗放在板凳上将赵大娘扶起来坐在赵波身边。 “儿啊！”赵大娘捧着儿子的脸放声大哭了起来。 “娘，别哭，我没事儿，娘，别哭，芬芬在里面生孩子呢，娘，您要当奶奶了，您别哭好不好？” 赵大娘哪能止得住哭声啊。 “娘，您别哭了。”赵凯走了过去蹲在地上抬头看着赵波：“娘，我看我哥还长胖了不少，哥现在也能过得很好。娘，嫂子在生孩子呢，您别哭了好不好？” 早已不少人探头探脑看热闹。 “哭啥呢，出啥事了？” “那个男人没有双腿。” “那他们在这儿干嘛，这是产科啊。” “我听出来了，说是那个没有双腿的男人的媳妇要生娃娃了。” “狗日的，人家没有双腿都能娶媳妇，老子好手好脚还打光棍，那个女人怕是眼瞎了吧，嫁给这样的男人怎么搞事儿？” 旁边就有女人笑骂他不要脸。 兰勇找了扫帚和撮箕过来将地面扫了，又拿拖帕将地拖了。 去还拖把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冷着脸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男子。 “看什么看，没看过长得这么俊的男人啊？”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就说，他一个残废……” 不仅说，声音还大得让残废都能听见。 “呯” 兰勇直接就给了他一拳，打得他双眼冒金花，鼻血长流。 “老三，你没事儿吧？你这个流氓你怎么打人呢？。”男子旁边的女子一把抓住兰勇：“你打了我弟弟你别想跑，我要报公安。” 第890章 “报啊，不报的是王八蛋。” 被抓住算个屁，兰勇抬起一脚就将那个男子踢翻在地。 赶在医院安保科的人来之前，兰勇又踢了一脚。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绝对是宜打架的一天！ “怎么回事儿？” “他是流氓，他打人！” “老子打的是流氓！”兰勇看了一眼安保科的两个年轻人：“叫你们曾科长来。” “好啊，我就说怎么这么嚣张呢，原来是因为认识这个医院的曾科长是吧，你们想官官相护，门都没有，别以为只有你们能找人，我也一样有。” “找啊，都找来。” 兰勇干脆坐在了安保科的一张椅子上。 两位安保人员……尼玛，这是哪位大爷？ 看这样子是当兵的？ 两人相视一眼明白过来，今天的事儿他们解决不了。 找人。 妇人也找来了一个穿着中山服上衣口套里插着两支钢笔的年轻人。 安保人员找来了曾科长。 曾科长表示不认识兰勇但是认识眼前的年轻人，行政科的张科长。 “大姐，怎么回事儿？” “老五，你三哥被这个流氓打了，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曾科长，这是怎么回事儿？” 曾科长……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看这位老神自在的样子好像也有点惹不起。 “这位同志，请问你贵姓，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误会，我打的就是他。” 曾科长……年轻人，真嚣张！ “同志，你听听他……” “闭嘴。”兰勇一声厉喝：“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他吗？” 曾科长……什么原因也不能打啊？ “他骂林芬芬的男人是残废，还侮辱林芬芬！” “什么？”这一次连被人叫做老五的张科长都不淡定了：“三哥，你真骂人家了？” “林芬芬是谁？”女人疑惑的问老五：“你三哥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有骂人！” “玩笑？你他娘的耳朵聋了，眼睛瞎了，骂赵波是残废，你他娘知道他的双腿是怎么残的什么废的吗？你，你，还有你……你们都是年轻，都是好手好脚的是因为什么才能站在这里骂人？是因为有战争的时候有千千万万个赵波冲在了第一线给你们挡子弹??地雷冲锋陷阵流血牺牲……” “为什么林芬芬要嫁给赵波这个残废？” “是因为林芬芬看上赵波的时候，赵波是一个救火英雄；林英芬嫁给赵波的时候，赵波出了任务是她一个人完成的婚礼；林芬芬怀着孩子的时候接到赵波在前线受了重伤的消息……” “你们现在来嘲笑赵波侮辱林芬芬，你们不是人，是畜生，畜生就该打！” 兰勇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越骂越凶，外间走廊上都能听到他咆哮的声音。 偷听的医生护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确实该打，打轻了！ 林芬芬是谁，是全医院的宝贝，连院长都要礼让三分！ “同志，对不起。”张科长也觉得确实该打，打轻了：“是张金洪不对，他确实该打，我这就让他去给赵同志道歉。” 啥？ “老五，你胳膊肘往外拐！” “大姐，我帮理不帮亲。”张科长年纪轻轻能坐上那个位置心里还是有数的，谁对谁不对一下就看出来了：“赵波同志是英雄，林芬芬是军嫂，是我们医院的护士，他们夫妻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张金洪，你错了，错得离谱！” 说着向他递了个眼色。 还不赶紧的就坡下驴，工作是不想要了？ 这事儿闹到社区闹到单位去，全家都要被他拖累！ “我……”张金洪发现老五都救不了自己，那可能真有问题了连忙转过身对着兰勇：“同志，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的英雄事迹，我这个人没有坏心眼就是嘴巴子大了点，我……” 第891章 “啪啪啪”一连抽了自己三个大嘴巴子：“同志，对不起，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不应该骂那位赵同志。” 兰勇……今天准备再大杀四方的，憋着一肚子的气还想再干一架。 尼玛，能屈能伸的让我瞬间有气都没处发了啊！ “我去给那个赵同志道歉去。” 张金洪看兰勇不发话也不想再打自己嘴巴。 当事人要原谅自己才行吧？ “站住。”兰勇吼住了他。 “同志？” “你要是个人脑子里就装点人情味，要是个畜生说话不过脑子，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是是是，我肯定不会再乱说的，你放心，我一定改正。我去给赵同志道歉！” “用不着，你离他远一点！” 道什么歉，还不如说是再去戳他的伤。 “是是是，以后我离他远一点。” 兰勇没理他们转身去了产房外。 正好产房的门打开了。 “医生，我儿媳怎么样了？” “大娘，你儿媳是谁呀？” “林芬芬，我儿媳是林芬芬。” “噢，大娘，芬芬姐生了一个女儿，五斤六两，乖乖巧巧的。” “好好好，我儿媳怎么样？” “芬芬姐好着呢，母女平安。” “好好好，多谢你，医生，多谢你。”赵大娘激动不已走过去抓着还一脸茫然的赵波：“小波，听见了吧，你有闺女了，你有闺女了。” “嗯，娘，我有女儿了。芬芬受苦了。” “不怕，娘来了，这个月子娘来伺候她，一定让她补得白白胖胖的。” “大娘，芬芬生了一个女儿，你喜欢吗？”符嫂子早看出来了赵大娘是真心欢喜故意打趣。 “喜欢，喜欢得很，我老赵家的孩子不管儿女都喜欢。”赵大娘道：“我虽然没文化不识字，但是我懂道理，儿女都是一样的，女儿更贴心，我儿媳对我儿子好不离不弃，我也要对我儿媳好我要当她亲闺女一样的。” “大娘，芬芬没有选错人！” 就冲赵大娘这句话，符嫂子都替林芬芬高兴。 “我儿媳嫁到我老赵家，我老赵家的人当她是贵人，是我们老赵家的福气。”转头看到了放在板凳上的红糖蛋：“哎呀，有点冷了怎么办？” “大娘，没事儿的，等会儿让护士冲点开水就能吃了。” “唉，我没用，我刚才打烂了好几个鸡蛋。从那么远的地方坐火车坐汽车来都没打烂的，走到这儿还打烂了，老了老了，没用了噢！” “娘没事儿的家里有蛋芬芬坐月子不缺鸡和蛋。”赵波听了老娘的话眼里带着泪笑道：“娘，您儿子虽然没了腿但是依然能挣钱，能养家养孩子，养您，您放心吧。” “哥，你养家养孩子就好，娘有我呢，我来养爹娘。” “大娘，您看您多有福气，养了两个好儿子！” “是啊，我有福气，我还娶了一个好儿媳，又遇上了你们这么多好心人，我今天又添了一个大孙女，我是有福气的人！” 病房里，林芬芬一脸的苍白看着坐在旁边的赵波却露出了微笑。 “是个女儿，你可不能嫌弃。” “儿女都是我的宝贝，你也是。” 林芬芬……这男人腿不行了嘴却越来越会，听听人家说的啥？ 再苦再累都觉得值。 “芬芬，来，吃碗红糖蛋，我让符嫂子带我去食堂给你热了一下，来，吃点。” “好，谢谢您，娘。” “不谢不谢，想吃啥你给娘讲，娘给你买，别担心，娘有钱。” 知道儿媳要生产了，家里又卖了一百斤粮食和一些杂粮，为了能多挣点钱，赵老爹带着小儿子凯凯一起去打零工，给人抬木材，一根木头从山上抬下来挣五分钱，父子俩肩膀上磨起了血泡都舍不得休息一天。 第892章 “娘，我现在不想吃什么。” “那一定是有寒湿，等着我给你煎一副草草药吃了再来吃炖的鸡汤这些。” “娘，芬芬不吃那些。” 赵波连忙阻止。 他知道老娘在当地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卖打打药的人。 外公以前就是卖草草药的，娘从小就跟着他学了些。 也不知道娘胆子大还是村民们胆子大，谁家有个三灾两病的都找她抓两大包熬来喝了就好。 村民们可能会给五分一毛钱，要是没钱也不要紧，有鸡蛋送上三五个，甚至家里的青菜萝卜扯两个也成。 以前的赵波不觉得有什么。 等他到部队后学了些知识才觉得老娘那个没有科学依据，怕闹出人命，还劝老娘以后别再整了。 谁知道老娘现在还连儿媳妇都不放过了，要让她喝药，赵波可不同意。 “我这个草草药没坏处的，吃了散寒散湿，味道也不苦，我就是煎两碗水你喝了就可以了。” 赵大娘还试图说服儿子儿媳。 “娘，芬芬就是护士，她懂医，你别给她喝这些。” “赵波，你和娘在说什么呀？” 林芬芬一头的雾水。 感觉婆婆是为了自己好，老公却是在阻止。 “就是我娘在乡下喜欢扯一些草草当药……” 赵波不好意思的给自家媳妇说起老娘的“胆大”事迹。 “那个没有科学依据的，咱们不喝。” “科学是什么？”赵大娘可不喜欢儿子这样说：“这是你太外公传给曾外公，曾外公传给你外公，你外公传给我的，上百年的经验还要讲什么科学。” “娘……” “赵波，我要听娘说。”林芬芬来了兴趣：“娘，您那个是祖传的秘方吗？” “是啊，芬芬，我给我说，我们老郭家这个本事学到了既能帮人也能挣点口粮，就赵波这个臭小子还说老娘的没科学依据，你小时候吃少了点这些草草药！” “娘……” “娘个屁，你以为你们能长得这么壮是你们有本事？那是你外公教了老娘不少给你们调理脾胃的本事，从小到大你们兄弟连感冒都不会有一次，那是因为喝了草草药的原因；你们调皮摔了绊了流血了有伤口了，哪一次留下疤痕了？都是老娘用草草药给你们敷的……” 林芬芬听得好神奇。 “别听我娘吹，越吹越像神丹妙药，她这个是江湖郎中还包治百病的那种。”赵波小声对林芬芬道：“你别吃我娘给熬的什么药，怕吃坏了。” 媳妇就这样一个，吃坏了咋办？ “赵波，你个臭小子说老娘什么坏话呢？” 赵大娘听到了一点怒目而视。 “娘，没有，赵波说你很厉害。”林芬芬笑道：“娘，回去的时候你给我熬药给我喝。” “你别啊……” “你不要管我。我听咱娘的话。” 赵波……不是，我这媳妇咋就这么傻呢。 就算是为了讨好婆婆也不至于要搭上自己啊。 “芬芬最乖了，不像小波这个臭小子，就只知道气我！” “娘，她要气你你就打他。” “以前不是打不着吗，现在来照顾你坐月子，他要真气我，我就打他了。” 大家都在笑，病房里氛围特别好。 兰勇看着这一幕心想赵大娘果然好，不像苏大娘和李小兰关系那样紧张。 “赵波，芬芬，既然大娘和小凯兄弟来了，这儿有他们照顾，我就先和兰勇回去了哈？”符嫂子还惦记着闺女呢，人家苏小玲也要照顾儿子，陈俊又要帮忙守店子，忙得很。 “好的，嫂子，勇哥，多谢你们了。”赵波连忙道谢。 第893章 “赵波，你也跟着回去。”林芬芬喊他。 “可是我想陪着你们。” “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回去看店子。陈大哥也忙不过来呢。” “是啊，小波，你回去吧，这儿有我和凯凯呢。” 赵大娘还是不敢让小儿子也跟着一起回去，她只上过几天扫盲班很多字认识她，她不认识人家，这医院又大县城又宽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我……” “赵波，你跟着回去也行，我问过医生了，说明天就可以出院，我明天开车来接他们。” “勇哥，你明天还能借到车吗？”赵波这才想起军区还有一揽子事儿要处理：“好，我跟着勇哥一起回去。” 部队领导不管对兰勇有什么惩罚措施他都要顶着，不能让兰勇因为自己事还要受气。 回去的路上，赵波再次说了由他给部队领导写个检讨。 “老天爷，兰勇，你当真是揍了人抢的车？” 符嫂子这才知道车子居然是兰勇用了不正当手段抢回来的。 “嫂子，当时事情急，那个小子说话不中听，我一急就不顾不上其他的了。” “你当真是莽子啊？你去找马部长啊，哪能借不到车子啊？” “嫂子，那司机骂我是傻子，我想我反正就是傻子，傻子做事讲什么道理，所以就先斩后奏了。” “你……”符嫂子又好气又好笑：“你还真是……你傻个铲铲啊，你当我们不知道你是在装憨得宝。 “反正我还是傻得很。” 符嫂子和赵波相视一眼都笑了。 世人都说自己聪明，唯有兰勇愿意当这个傻子。 “行了，回头部队上有什么问题我让我家老符帮你说几句好话。” “嫂子，你真好。” “你呀……”符嫂子苦笑：“以后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马部长，他肯定会帮你们的。” 众人都做好了回去挨批斗的思想准备。 结果车子一停下，王学礼居然跑过来向兰勇和赵波敬了一个礼。 “对不起，老兵同志，之前是我不对，向你道歉。” 兰勇…… 赵波…… “你不怪我打你抢你车了？” “情况特殊事情紧急，是我不懂这些道理。” “小伙子，你可以噢！”符嫂子笑了：“这么快就想通道理了” “报告嫂子，我还要好好向老兵同志学习。” “小伙子，不错，好好干。”兰勇将钥匙丢给他：“明天我还要接她们出院。” “报告老兵同志，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可以去医院接。” “你认得到你家赵嫂子？” 王学礼……去小卖部买过东西但没好意思看那个大着肚子的女同志。 “行了，明天我去接，你借我车子用一下就行。” “好的，没问题。” “不用打申请了？” “不用了。” 被马部长骂了一顿被班长训了半天，还打个狗屁的申请！ 同时王学礼也感觉到了一点：哪怕是退伍伤残军人，部队也当他们当成自己人。 部队的人有一个特点：护短！ 他感受到了团结和温暖。 得知林芬芬给赵波生了个闺女，来便民小卖部买东西的村民也好战士也罢，都纷纷向赵波道喜。 赵波一直说着谢谢，笑容都扯到了耳根子。 “赵波，我俩打个亲家哇？” 陈俊打趣他。自己的儿子都有快满一百天了，坐在赵波面前举起了一瓶啤酒：“来，我付钱，请亲家喝一杯。” “陈大哥，你太凶了。”赵波哭笑不得：“喝酒可以我请你，但是我闺女才出生呢，你就想来拐走当儿媳妇，我才不得干。" “哈哈哈，我儿子可乖了，我好好培养长大孝敬你这个老丈人，给你买烟打酒。” 第894章 “我闺女也乖，我可舍不得她被轻易拐走，烟酒我都有，你大约忘记了我自己是开小卖部的呢。” “咋的，看不上我家，嫌弃我这个公公缺了一条腿？” “那我还缺了两条呢。” “哈哈哈，对对对，你看看，我们可是难兄难弟，又是战友，又是兄弟伙，知根知底亲上加亲，打个亲家你不亏。” “才怪，我不干。”想拐他的闺女赵波脑子很清醒：“家属院这么多小子，别的不说，高旅家就有四个，我要找一个很优秀的对我闺女很好的人当女婿。” “哟，你这么一说竞争还激烈哟。”陈俊哈哈大笑起来：“你狗日的眼光高呢，瞄准的是高旅家的小子。” “也不是。”赵波连忙解释：“我就是打个比喻，就是说我闺女还小，现在不像古时候一样要来个指腹为婚童养媳什么的，我就是说，我闺女，以后要找一个优秀的疼她宠她对她好的女婿，所以，你说这事儿，我真的不能答应。” “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行。” “屁话，我俩要是亲兄弟他俩就是亲兄妹了，那当然不行。” “不是，陈哥，我说……” “行了行了，你个臭小子，老子给你开玩笑的呢，看把你吓得！” “哈哈哈……” 这一晚上，两个人一条腿，干了二十四瓶啤酒，苏小玲过来找他回去休息时才发现两个人醉醺醺的。 “亲家，喝！” “兄弟，干！” “想不到吧，五年前进军营，我们是战友；五年后退伍，我们是邻居。” “不对，还要加一个，二十年后，我们是亲家。” “不不不，我不卖我闺女，我闺女，我得养着！” “兄弟，咱们有点倒霉！” “谁说不是呢，你说直接把命拿去得了，干嘛要老子的腿！” “不过，兄弟，咱有点幸运。” “那是，谁像咱们啊，成了残废还有人心疼。” “就是，老子们什么都不缺，有老婆有儿子有票子。” “只要老子们有手就饿不死。” “对，兄弟，来，干，好好干加油干，让他们看看，老子从部队出来了依然是王牌！” …… 什么跟什么？ 苏小玲听了半天明白了，这两个号称患难兄弟的人今天是放飞自我了。 喝高了把心里的各种苦都说了。 都说酒醉心明白，喝高了，心里想说的也说了。 “兄弟，我看得出来，你家那口子不错，有情有义。” “陈大哥，你家嫂子也是个好女人。” “对，她们傻不啦唧的，嫁给我们这样的残废。” “她们还为咱们生儿育女。” “你说，对这样的傻女人，咱们是不是要加倍的心疼。” “对，对她好，要星星不摘月亮。” “屁，你狗日的吹牛皮了，你站都站不起来，怎么摘星星？” “我……我用纸折星星。” “怎么折，教我，我也给我老婆折一个。” “拿纸来。” “只有卫生纸。” “卫生纸也是纸。” 两个大脑都不受控制的人要折星星，最后把一大摞要卖的卫生纸搞得满地都是。 苏小玲简直服气了。 “你们两个酒鬼，都半夜三更的了，还不睡？” “嘘，谁在说话？”陈俊眯着小声道：“我怎么听着像是我家小玲的声音。” “怎么着，你怕你老婆啊？” “你不怕？” “我才不怕呢，我……我家芬芬一喊，我就浑身打哆嗦。” 苏小玲没忍住笑出了声。 “怕老婆光荣，你信不信，高旅都怕嫂子。”赵波问陈俊。 “你知道个屁，高旅的事儿……” “高旅别的事儿我得保密，我不能说，但是，他怕老婆这一点我给你说是真的，是真的，我见过好多好多次……” 苏小玲……红英嫂子不要面子吗？ 赵波这个勤务兵还真是个三八婆！ “陈俊，回家休息了，你儿子在找你了。” 第895章 “噢噢，就来，我就来。” 陈俊抓住左边的拄试图站起来，结果手上的力气没有了，直接往前扑。 “你小心点，下次不准喝酒了。”苏小玲连忙将他扶住：“重死了，以后再喝酒我就生气了。” “好，听老婆的，不喝酒，再不喝酒了。”嘴里嘟嘟哝哝：“高兴，今儿个高兴，我大兄弟当爹了，老婆，他家生了一个闺女，去订下来，当我们儿媳。” 苏小玲……这人想得可真美！ 赵波第二天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空啤酒瓶，摸着有些疼的额头，好半晌才回过神：昨晚和陈俊喝酒了，喝得不少。 也谈了不少。 好像……不好，他不会喝醉了酒把自己闺女给卖给陈俊当儿媳妇了吧？ 看了看手指头，好像没有签字画押的痕迹。 嗯，应该没有办蠢事儿！ 要不然芬芬回来饶不了他。 陈俊这人平时看着不说话结果满肚子的坏水啊。 以后不能和他喝酒了卖了自己都可以，可不能卖了闺女。 是了，兰勇说今天芬芬可以出院回家。 不行，他得将家里打扫一下。 撑着两张小木凳，赵波来来回回收拾打理屋子。 挺累人！ 却又活该，谁让他自己要和陈俊喝这么多的。 芬芬要回来了，要杀鸡炖汤。 赵波又撑着小木凳去捉昨天凯凯从老家带到医院他们带回来的鸡。 放在一个废弃的棚子里的，结果，他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逮着一只鸡。 要么从他身边跑过，要么从他头顶飞过，甚至还大摇大摆的在他旁边溜跶，等他要捉它们时，人家一下就蹿过去了。 所以，当年的特种兵现在连捉一只鸡都捉不住了。 也就在那瞬间的功夫赵波心里有点难受。 “赵大哥，你在干啥呢？” 苏小玲洗了尿片片出来晾晒看赵波在棚子里发呆。 “噢，是小玲啊，我想逮一只鸡杀了给芬芬炖汤，结果……” “哎呀，你喊一声嘛，我来帮你逮。” 苏小玲一进棚子几下就逮着了一只鸡递给他：“好重噢，这只鸡在哪儿买的？” “我娘从老家带来的。” “大娘真厉害。”苏小玲由衷的感慨：“大娘对芬芬姐很好。” “是因为芬芬好。”赵波道：“芬芬对我们家好，我家怎么敢对她不好。” 为了他连和娘家人都决裂了。 此时的医院里，林芬芬正准备收拾出院。 “咋的，才生了就要出院了，这是没钱住院了？”柳香云拿着一个饭盒站在病房门口：“如何，生孩子知道要找老娘了？” “多谢你了，我不找你。” 这可是她的亲妈啊。 昨天生孩子的时候符嫂子就特意去家属院找了她。 结果说他们家人去相看儿媳妇去了。 行，不在家。 符嫂子让邻居帮忙带了话，告诉了她林芬芬在医院生娃。 结果都第二天中午了才跑出来看她。 “你不得了噢，呶，给你鸡汤，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不需要，我不吃你的。” “芬芬，这是你娘的心意，要不你多多少少吃点？” 赵大娘连忙接过饭盒打开。 一看饭盒里的“鸡汤”她心里都后悔打开了，干脆又盖上饭盒：“哎呀，我忘记了，你还没吃我煎的草草药没有祛湿祛寒呢，现在不能喝鸡汤。” “娘，我倒想喝一口了。”林芬芬却一把拿了过去，打开饭盒就笑了：“这还真是我的好妈啊，多大方啊，探望我这个生了孩子的女儿，给我舀了一个鸡脑壳，一个鸡脚脚，还有一个鸡翅尖儿。” 第896章 “你爱吃吃，不爱吃拉倒，我养你这么大连鸡毛都没吃到你一根呢。” “这话不对吧，我出嫁时赵波可是给了三转一响，你全留下了你怎么不说呢？” “芬芬，少说两句，别生气，你才生了孩子还要喂孩子的奶呢，生了气的奶孩子吃了肚子要胀气。” “娘，这是当真的吗？” 吓得林芬芬连忙深呼吸几口：“不生气，我不生气，我就是一个捡来的。这鸡汤怕是被你那好大儿偷吃光了吧，拿了这些来让哄我，我当真这么好哄哟。” “芬芬，听娘的话，别说了哈。”赵大娘都没眼看。 都说乡下人重男轻女什么的。 她今天才算见识了什么叫重男轻女，柳香云这个人枉自还说是工人，真的……办点事儿差得要命。 要么你别拿，要么就拿好的。 就拿一个鸡脑壳一个鸡脚脚一个鸡翅尖儿还说是给闺女补身体了。 这些都能补得起来的吗？ “好，娘，我听你的，车子来了没，阿弟呢，让他背东西啊，别掉了。” “不会，应该快来了。” 赵大娘见柳香云站在门口连忙道：“亲家，麻烦你让一下，我去上个茅房。” “呵呵，乡巴老，听听，茅房，厕所都喊不来还茅房，真是没文化。” 赵大娘……是，我没文化总行了吧。 “我不要挡着我拉尿。” 柳香云更嫌弃了，让了一个位置出来。 “林芬芬，这汤你吃还是不吃？” “不吃。” “行，不吃就算了，不过你不要给别人说老娘没管过你，老娘拿了来你自己不吃。” “我可真是多谢你的好意。” “你还嫌弃，你那个乡下的婆婆怕是鸡脑壳都没有给带你一个。” “呵呵，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婆婆给我带了四只大母鸡，给我提了一提篼的鸡蛋。” “那又怎么样，她之前怕是以为你生的是个孙子，你现在生个孙女，她嫌弃不死你。” “谁说的，谁说我嫌弃芬芬嫌弃孙女？”赵大娘从厕所出来听到这话鬼冒火：“我们发个誓，哪个重男轻女肯定不得好死！” 柳香云……这誓她压根儿就不敢发。 “亲家啊，不是我说，芬芬是我儿媳妇，这个是我乖孙女，我爱得很，我不知道嫌弃两个字是怎么写的。”赵大娘觉得可以欺负我，但是不能欺负我的儿媳孙女：“我们乡下人没本事，但是知道人心是肉长的，我对她好，她以后才会给我养老。我老赵家的人从来没有被嫌弃的道理。” “说的比唱得好听。” “呵呵，是不是你可以看着啊，我要对我儿媳不好，你来问我罪就是了。” 柳香云翻了个白眼。 转身就要走人。 “把你的饭盒拿回去，我可没有吃你一口东西我不会背这个名。” 柳香云转身带走饭盒，气得瞪了林芬芬一眼。 “你死个人都要跟着那个残废，你哭的日子在后头。” “那你可能看不到那一天。” 林芬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 男人虽然没有了双腿，但是能日夜厮守再也不担惊受怕了，小日子有小日子的过法，她不怕，更不会哭！ 高志远的小日子过得特别特别滋润。 但是杜红英还有两天才出月子他就接到了进修入学的命令。 “她们大学不是都没开学吗？我怎么就要去上学了？” 高志远一脸的懵逼。 “首长，这是军区的命令。” 勤务兵小陈都不敢看高志远的黑脸。 “我不是还在养伤吗，我的伤还没好。” 杜红英气笑了，这男人保证又回到了童年：不想上学，就是不想上学。 第897章 “去进修是用脑子不是用力气，你的伤没事儿。” “我脑子也划开了一个口子，不能用脑，用脑会头疼。” 杜红英……不想哄了，哄得她头疼。 “爸爸，你是不是不想上学？” 浩宇淡淡的盯着他问。 杜红英将脸扭向了一边，真的，她都替男人丢脸。 “没有的事儿，你爸爸我是爱学习的人小时候成绩可好了。” “你骗人，你都没考上大学。” “我们读书那会儿没有大学可考。” “爸爸……” 浩宇觉得爸爸脸皮越来越厚，说谎都不打草稿那种。 怎么可能没有大学啊？ “你不信？真的，爸爸读书的时候没有大学可考的。” 那时候只是推荐工农兵上大学，就他那全村人听了他名字都头痛的毛病谁敢推荐啊。 能成功去部队还靠着赵爷爷给他担保。 “妈妈都考上大学了。” 意思是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你为何不去上学。 “行行行，上大学，你老子我马上就去上大学。” 这个家是容不下老子是吧。 “小陈，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是，首长。” 陈超感激的看了一眼浩宇，还是这位小朋友出马一个顶俩！ 他实在有点怕首长不愿意去进修怎么办？ 高志远要走了，各种不舍。 “老婆，我听说去进修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从心里抗拒得很。 “怎么不是人干的事儿了？” “我们这些人野惯了的，一坐就是一整天，还不准喝酒……” “等等，高志远，你还想喝酒？”杜红英直接坐了起来：“你忘记医生怎么说的了？” 不仅医生说，外婆也千叮嘱万吩咐，不能再喝酒。 “没有的事儿，没有没有，我只是说说。”高志远连忙道：“你想想啊，我们这群大佬爷们在一起这不让干那不让干还不被憋死？” “就得好好管管你们这野性子，都当首长的人了，还想像放羊一样？” “不好玩。” “部队让你去进修去深造是提高你们的科学文化水平，是让你们以后好好带兵，起个带头作用，不是让你们去玩儿的。” 高志远……我家老婆可以干政委的工作了！ 千不舍万不愿，还是被打包送上了车。 “嫂子，我们走了。”陈超将车打燃火，恨不能一脚油门踩出去，他真怕首长又出什么幺蛾子不愿意走了。 “好的，小陈，路上注意安全，在学校看着点他，他要是敢喝酒你就打电话回来给我说。” “是，嫂子。” 咳，这可是嫂子交代的，首长可别怪我。 高志远…… “还不开车等着我来吗？” “是，首长，我们出发了。” 高志远嘴上催小陈快开车，看到杜红英抱着女儿还是没忍住。 “等一下。” 看吧，他就知道要出问题。 “又怎么了？” 杜红英看高志远跳下吉普车忍不住问他。 “抱抱我闺女。” 然后连着闺女的妈也抱了。 “老婆，我会想你的，你记得想我。” 爬噢！ 大白天的，光天化日之下这人耍了一个流氓，然后跳上车让小陈开车走。 四个儿子…… 妈妈和妹妹是爸爸的真爱，我们都是意外！ 杜红英红着脸招呼几个孩子回家。 “噢，爸爸走喽，爸爸走喽！” 一进院子，浩然欢呼大叫，两个小的也跟着拍手欢笑。 杜红英……大王不在家，他们是要翻天啊？ 看着四个小子又在小院里开始欢呼闹腾杜红英一个头两个大。 有时候她都在反省：高志远对他们是不是太严了点？ 只要他在家说话声音都没这么大。 做什么事儿都是规规矩矩的，两个小的都不敢造次。 第898章 瞧瞧，这才刚离开呢就庆祝成这样了？ 他是不是压制得太厉害了点？ “几个娃娃才是噢，你爸爸走了都像过年啊。”陈冬梅哭笑不得：“红英啊，以后喊志远对娃娃不要这么严，你看看他多不讨人喜欢。” “严父慈母，应该的。”沈大娘却觉得很正常：“我们小时候更怕父亲，在父亲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父亲要是生气了，全家都不好过。” “你们城里人这么严格啊，那还是我们农村里好。”陈冬梅笑说：“我们那时候只要你天天摸着活儿做，爹娘都不会管你。” “老娘家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规矩多。”杜红英则很好奇：“老娘，您有没有教养嬷嬷教导？” “有，有两个大丫头，一个奶娘，一个教养嬷嬷陪着我。” 冬梅娘张大了嘴巴。 “沈大嫂，你们家以前是地主啊？” “不是。” 不是地主，是真正的大户人家，比地主家还富。 “娘，老娘的祖上是御厨，最辉煌的时候家里有上百个下人。” “那不得了噢。”陈冬梅惊讶的问：“沈大嫂，以前咋没听你讲过？” “呵呵，也就是和红英说说，我哪敢给别人讲这些噢。”沈大娘摇头苦笑：“都是老黄历了噢，说不得，说不得噢。” “也是，有些事儿说不得。”冬梅娘懂了同时又有点懵：“当真，沈大嫂，御厨是干啥的呢，有好大的官呢” 杜红英……我娘这个问题真是可爱。 “御厨就是在皇宫里给皇帝皇后贵人娘娘们煮饭的。”沈大娘笑道：“说简单点，就是厨子。” “这样啊，那你们家人煮饭肯定很好吃噢？” “呵呵，我祖父他们在宫中煮饭回来是不会煮的，除非是为了教学徒，家里也有厨娘。” “这个倒也正常，就像红英他爹一样，出门可以给人做席，但是在家里经常都不想动手，说做得有点厌烦，要想吃上他煮的饭菜得等他心情好的时候才行。” 杜红英……我娘是懂得打比方的，这能一样？ 高志远去进修了，杜红英也出月子了，陈冬梅和和杜红卫准备回家了。 “娘，再歇几天嘛，现在天气好热。” “立秋了，要打谷子了，红卫回去还可以做几个工分，要不然人家都要有意见了，我们家看着人多出工的人少，这样不好。” “红卫，娘要你回去打谷子。” “我就晓得跑不脱。”杜红卫露出一张苦瓜脸：“从七八岁开始就递谷把子，到十二三岁就要割谷子，现在就成了打谷子的主力军了。” “你是个男子汉还怕吃这点苦，你姐十岁就成了打谷子的主力军，十五岁就能挑得起一百多斤的毛谷子，和你爹挣　一样的工分……” 杜红英……没错，她是自己，上辈子的自己和没掉进河里的自己。 高志远将她从河里拎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进的水总算流出去了。 她才由一个女汉子慢慢活成了女子。 “姐，你那时候都不怕苦不怕累啊？”杜红卫一想着自家姐姐一个姑娘家去挑毛谷子都觉得有点残忍。 “不懂什么是怕啊。” “你可真傻。”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你想啊，你一个姑娘家什么都会了，那我们男人来干嘛？”杜红卫道：“女人就应该干点女人干的事儿，洗洗衣服煮煮饭就算打谷子顶多就割一下谷子好了，你去挑抬干嘛？” “你个狗日的，你说啥子呢，你姐这么累挣工分供你们吃饭供你们读书，你居然说你姐傻？” 杜红英……我也觉得我傻啊。 第899章 到底是错付了。 特别是上辈子，谁心疼过自己？ 张桂兰和高思文对自己的付出从来没有提醒过一句。 倒是高建成还好一点，时常看到累得满头大汗就喊：“红英，歇着点，别累坏了。” 想到这些杜红英鼻子都有点发酸。 “娘，我也觉得我那时候傻，不仅仅挑，还挑得蛮多的。” “姐，你现在的力气还这么大？” “不知道。” 已经很久没挑过重物的杜红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挑得起多重了。 但是，她这辈子大约是再也不用去挑毛谷子了吧。 她能干比挑毛谷子更有意义的事儿。 “对了，红英你说那个叫什么蓝平的要跟我们一起走？” “嗯，之前蓝叔叔是这样说的，我去问问。” “你可别进人家的家门。”陈冬梅连忙阻止。 “娘，我满了月了。”杜红英知道在农村有一个风俗，小产或坐月子的女人一个月内是不能进人家的家门的，否则会给主家带来霉运。 如果确实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进人家家门，也得给主人家一个红包或买一块红布挂在门上。 老娘还真是讲究得厉害。 “四十天，得四十天才能进人家家门。” “行行行，那我就在他家门口问问。” 结果，杜红英连隔壁小区的门都没能进到。 “同志，这儿是私家住宅非请勿入。” “同志，我找人。” “你找谁？” “我找蓝平。” 门岗表示不认识，也不让杜红英进去。 “你找她可以让她来这里接你。” “我不知道她的联系电话啊？” 杜红英皱眉：“同志，我又不是坏人，我就住在你们隔壁院子里的……” “同志，对不起，这是我们的规定，我们不能破例。” 眼看天都快黑了，娘和红卫明天就走，这会儿找不到蓝平怎么办？ 正在她着急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洪显江。 “洪显江……”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你找我有事儿？” “不是，我找蓝平。” “噢，那你怎么没进去？” “那位小同志不让我进去。”不是我不进去，是我不配。 “噢，没事儿，同志。”洪显江出示的自己的出入证：“这是我嫂子，我带她进去找一个人。” “登记。” 杜红英老老实实的写下了自己的大名和家庭住址、工作（学习）单位。 这个家属院是真的上档次啊！ 杜红英感慨不已，心想住在这里的孩子安全感满满的。 “嫂子，你找蓝平是吧，就是对面三号院子那家。” “好，谢谢你。” 杜红英敲开了蓝家的门，结果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你找谁？” “同志，你好，我叫杜红英，我找一下蓝海。” “先生不在家。” “她夫人或者蓝平也行。” “都不在家。”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杜红英…… “行，同志，麻烦你转告蓝先生一声，我叫杜红英，我娘和弟弟明天回村里，如果蓝平要同行的话请她明天早上八点前到我家里来会合。” “好，我记下了。” “多谢。” “不客气。” 杜红英……到底是谁谢谁啊？ 算了算了，看在蓝青前辈的份上自己就不与她计较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杜红英觉得这个人应该是蓝家的阿姨。 不过，她那看人的眼神……不舒服，真的不舒服。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自己都是底层的人，却还想看低身边的人。 杜红英懒得和她计较。 转身就出了小院，站岗的小同志见她出来了又让她签字。 真的，这里管理太森严了。 陈冬梅听说没见着人时就问怎么办？ “不管了，谁知道她们是不是真的想去看蓝青前辈，真要有心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也能自己去了，何必非要跟着你们同行。” 第900章 “她一个女同志可能不放心。” 杜红英……就凭蓝家的身份，出行肯定不是一个女同志！ 果然，第二天陈冬梅母子俩等到九点都没有见到蓝平来。 “红英，那我们走了，不等她了噢。” “嗯，早点走凉快点，现在太阳都出来了，你们路上要注意安全，多喝点水。” “知道知道，你也要注意身体。”冬梅娘一声叹息：“幸好你遇上了你老娘和牛三姐萌萌这几个好人哟，要不然，你一个人怎么搞得动五个小的。” 陈冬梅自己都是拉扯三个儿女长大的人，不过一看到杜红英面前这五个都感觉到头疼。 “浩宇浩然浩轩浩瀚，外婆和舅舅走了哟！” 外婆和舅舅走了，原本以为能清清静静过几天的杜红英又迎来了客人：高志远赵家二叔赵崇强。 “嫂子，二叔是路过这里，特意来看看你和孩子们。” 赵月岚其实是好奇的。 二叔这人可不像三叔那么儒雅，据圈内人说二叔是商场上的冷面杀手。 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突然间来看嫂子和孩子们。 奇怪，真的好奇怪。 “二叔，请进，请坐。” “二叔，请喝茶。” 杜红英亲自去泡了茶，这茶还是上次周老太李向晴带来的。 她又吩咐李萌萌去买菜。 “好，红英你们不用忙，我晚上和朋友约了个饭不在这里吃。你坐，我们聊聊。” “二叔，嫂子，你们聊哈，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了。” 赵月岚最怕的就是二叔找她聊天。 开什么玩笑商界大佬找你聊经济，就算她是学金融的也跟不上他的思路。 才不想找虐呢，赶紧的开溜。 “你这丫头。”赵崇强苦笑：“枉自学了金融。” 杜红英……难不成你还要和我聊金融？ 她记得周贵安说过高志远那条命能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一半归功于外婆找的那些医学界的大佬一半归功于眼前这位富得流油的二叔。 商界大佬，杜红英有那么一点点想抱大腿！ 跟着优秀的人学习人家吃肉你也能喝一口汤。 只是，和他不熟啊。 “红英，我听你奶奶二婶三婶和小姑说你在经商？” 杜红英……咳，我那小打小闹的哪算得上经商啊？ 还是不要在大佬面前丢人现眼的好！ “给二叔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生意？” “二叔，我其实没做什么？” 目前来讲，杜红英干的都不叫经商，顶多算是干了点小生意百姓口中的说的小摊贩，世人口中的投机倒把，这种事儿怎么能拿到台面上说？ “怎么，不想给二叔说？” “不是不是，二叔，我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哪一件事说？ 这位又知道多少？ 杜红英心里没底啊。 赵家人来这儿住了一段时间到底都摸到了自己的什么底线？ “从你怎么在村里收购鸡蛋转卖给周贵芳说起，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杜红英……果然赵家人都不是吃素的。 自己干了些什么高志远未必知道，他们却是很清楚。 可怕的家族！ “二叔，我当时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二姨，二姨说城里鸡蛋稀缺……” 从倒卖鸡蛋开始，到手工作坊、捡漏瑕疵布、随军后承包大棚、折腾高考模拟试卷都说了。 “你是怎么认识十三货行的阿德的。” 杜红英……不是吧，连这个他都清楚？ “我和阿德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 杜红英……所以是阿德叔卖的自己？ “红英，你是想就这样小打小闹的搞，还是想开公司做大做强。” 第901章 “二叔，我不懂这些啊。” 杜红英一半是谦虚一半是真的不懂。 赵崇强就想这个侄儿媳妇很牛啊，不懂都敢做这些。 “说说你的初衷？” 杜红英……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穷，想搞钱！ 但是，她不能这样说，这样说显得有点俗。 像他们那样的家族说到钱就显得档次低了。 “最初跟着高志远随军的时候没事儿可做，见那一片荒地空着很浪费就想利用起来，也是想手上经济宽裕点，然后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了正好表姐又能抽得出来时间来，就让表姐来帮我了，再后来扩大了也能安置一些家属，就觉得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帮助他人也是一种幸福……” 咳，杜红英的大学也不是白上的，说点冠冕堂皇的理由编起来也顺口。 “我知道你前前后后安置了七个转业军人的工作了。” 杜红英……这个……其实也不必拿出来说。 “他们都是志远的战友。” “不错不错，红英，你很有发展前途。” 杜红英……我这就得到了你的认可？ “红英，你对南方小城怎么看？” 考她？ 那真不用书本上所学了，上辈子那儿发展得特别好，杜红英侃侃而谈，谈经济谈未来谈机遇。 “红英啊，二叔看得出来，小岚学所谓的金融就是玩，你才是真的在学。” 这评价可太高了。 “不错，你看得很全面，这确实是个机遇，那边政策在放开试点你可以去那边开公司。” 杜红英表示自己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和经济。 “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派一个人帮你。”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这是赵崇强自己一个人的意思还是赵氏家族的想法？ “你爷爷和奶奶都很担心你，你爸那个人管部队那一摊子事儿都管不过来，根本顾不上你们；志远也走的是他爸的那条路，经济上根本不敢有指望，你要养这么多孩子需要不少的钱……” 懂了懂了，是让她开个公司能挣钱的那种，就像种下一棵摇钱树，以免高志远的儿子们窘迫得学都上不起那种。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 赵家有钱但不可能这样明给，明给就是对高志远和她杜红英的侮辱！ “你在山川村加工作坊加工的那些小食品腊肉板兔什么的我都尝过，味道不错也都很有特色，你的销路不要局限于小打小闹在你们县市，要力争面向全国面向全世界……” 救命！ 赵二叔给自己画了好大一张饼，让她有要吃撑的感觉。 “二叔，我……我还在上学，还有几个娃儿要管” 他莫不是认为自己长了八只手吧？ “红英啊，你要学会抓大，抓全局、抓中心、抓关键，在大原则、大方向上多加思量、考量；放小，非全局问题、非中心问题、非关键问题，你要放手、放权。你既然帮志远的战友安排了工作，那肯定有你信得过的人手，把信得过的人安排在重要的位置上，你就轻松很多……” 听着听着，杜红英感觉自己学错了专业，不应该学金融而应该学管理。 得亏自己脑子里好歹装了点东西，要不然赵家二叔灌的这些知识她估计都理解不了。 所以说啊，书多读点还是有好处的。 “好了，红英，我约的时间快到了，你考虑一下，这是我的电话，家里的办公室的都留给你，需要我帮助的时候说一声，一家人别客气。” “好的，谢谢二叔。” 第902章 送走这尊大神，杜红英半天没回过神。 “红英啊，孩子饿了，你快喂奶。” “好的三姐，我就来。” 前一分钟还在听大佬讲怎么搞大钱，后一秒钟现实提醒她自己还是一个奶妈！ 这天与地的区别让杜红英差点没找着北。 不过，她也很清楚：赵家二叔是要带着他飞了。 这就是人脉关系的重要性了。 一个普通人踮起脚尖都不能触摸的东西，却有人直接送到她面前。 这种机会不抓住是傻子。 赵崇强告诉她找一个信任的人就不会这么劳累。 杜红英各方考虑，想到了一个人。 等周末高志远打电话回来诉苦的时候，杜红英就问起了他。 “不是吧，老婆，你让勇娃子去帮你搞生意？” 那可是个大傻子！ “怎么，你觉得他差在哪里？” 高志远愣了一下。 “他真的不傻了？” “呵呵，你觉得呢？” 也只有自己的大表姐才这么实诚，一直觉得自己的男人脑子不好使。 “狗日的，经常在我前面前装疯卖傻的。”高志远鼻子都有点发酸：“这个臭小子……” “那是你大姐夫。” “那他还是得听我招呼。” “是是是，你牛，你觉得让他去帮我做生意行不？” “还有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 “文化差了点，小学好像都没毕业。” “别这样说人家，人家后来一直跟着妞妞在学，妞妞马上小学毕业了，他也应该毕业了。” “对噢，好像是跟着妞妞在学” 读书能让人明智，兰勇就是跟着妞妞一个字一个字的学，慢慢的变聪明的，聪明到将一群人都戏耍了。 “其他方面呢？” “算得上是一个有勇有谋胆大心细的人。” “你觉得他和石柱比起来谁更合适？” 是的，杜红英考虑过石柱，这小子也很适合做销售，早已经磨练出来了。 “要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石柱不行。”自己的伙伴自己清楚：“石柱还是太老实了，而且他也只是力气大应付不来复杂的问题。” 兰勇则不同了，那是经过多年训练枪林弹雨刀尖上滚过来的人，有勇也有谋应对能力也是杠杠的 死都不怕还怕啥？ “所以，兰勇是最佳人选对吧。” 高志远……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最后便宜我老婆。 咳，那是自己的老婆，还分什么你我，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对，好像还有点借公济私的嫌疑。 “对了，高志远，你那些退伍的战友还有没有适合的，帮我留意一下到时候给兰勇打下手。” “行，我帮你看看” 说一千道一万，高志远发现：“老婆，你都没有想我。” “想想想，天天想日日想……” 还没容杜红英把哄他的话说完，浩然就跑回来了：“妈妈，你是不是给爸爸打电话，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一个小子问候几句连浩轩浩瀚都不能落下，而且，人家是抓着电话不放那种。 最后高志远在电话那端大喊。 “儿子，把电话给你妈妈。” 杜红英以为高志远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说。 “老婆，给我汇点零用钱呗。” 杜红英…… 临走之前不是说包吃包住什么都不花钱，一百块钱足够了吗，这才一周就求支援？ “这个电话打了十八分钟了，电话费就要把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干废了。” 杜红英这才惊觉是有点贵，他们还没有达到电话通话自由的程度。 “这么贵的电话费，你在电话里都闲扯了个什么鬼，你不知道写信啊，高志远，你可真是一个败家子。”杜红英扯着嗓门吼。 第903章 “老婆，我们马上要进行封闭性的学习了，不能写信不能打电话，你邮过来的钱让陈超收。等我解封后再给你打电话，老婆，辛苦你了；老婆，我会想你的；老婆……“ “打住，又是一分多钟了，不准打了，挂电话。” “老婆，你先挂电话吧。” “啪”的一声，杜红英一下就就挂了。 “嘟嘟嘟……”高志远拎着电话筒看了好一会儿：他敢保证，他老婆是真的没有想他。 要是想他就会舍不得挂电话了。 话说，他老婆好像有他没他都能过得下。 原来，离不开的只是他啊！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发现。 “我说同志，你打什么电话呢，打了这么久了，你还没打完啊，我们排了好久的队了？” 后面的一个大嫂实在忍无可忍了，要不是看在他穿着军装的份上早就骂娘了。 虽然那啥写着让你优先，但是你好歹也自觉点啊。 三下五除二赶紧的说完不好吗？ 婆婆妈妈没完没了，看着话筒发什么呆？ “噢，对不起，对不起，我打完了。”高志远问工作人员：“请问多少钱？” “四十三块。” “噢，好，好，好。” 高志远摸出了大团结数了四张又拿了三张一元的递给去，心里忍不住骂开了：真他娘的贵！ 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让杜红英再邮点钱过来，要不然以后打电话都没钱了。 “首长。” 陈超原以为首长打了电话出来心情会好点，结果看到一张黑脸心里一个咯噔：嫂子惹他了？还是孩子没叫爸？ “走吧，今天休假带你逛逛，随后我们就要封闭学习三个月了，你每周周末都打一个电话回去问问你嫂子和孩子们的情况，有事儿……” 有事儿也找不到他啊。 “有事儿就打这个电话……” 高志远在身上摸了一下，摸出了一个小本本。 抄了两个电话给他。 “一个是京城赵家的，一个是市里周家的，可以让他们帮忙。” “首长，嫂子有什么事儿肯定能自己解决，而且，她应该也会找人的。” 陈超跟着高志远两个多月也算是看明白了，嫂子厉害着呢。 “那不一样，你小子不懂！” 高志远心里觉得愧疚得很，这次封闭学习名额有限优中选优，而且前提还是自己申请，他想起了外公和爷爷和他谈话的事儿，是啊，他得主动要求进步，不然就要落后了。 选择了进步就会忽略家里了。 不，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照顾到家里。 一直亏欠着老婆和孩子。 高志远打电话心疼钱，杜红英却知道打电话比写信来得实在太多了。 她一个电话打到了山川加工作坊。 接电话的是高建成，自从来到加工作坊就开始守门守电话。 “红英，是你吗？” “爹，是我，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我现在能下地走路了。” 再也不用瘫在床上需要人管吃喝拉撒了。 大半年的折磨让高建成已经快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还有站起来的那一天。 “那你不能劳累了，什么都别去做。” “不做不做，”高建成乐呵呵的给杜红英说：“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我都长胖了。” 他其实也忙着扫扫地什么的，作坊里的人都喊他高大爷别做活，把身体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高建成又是勤快人，手上不用力的活儿他依然帮着做。 “长胖点好，长胖了才不容易生病。” 高建成在作坊里每个月领二十块钱的工资，也当是给他零花钱一样想的。 第904章 他感觉不做活儿只拿工钱就是在坑儿媳妇。 之前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作坊却从来没来看过。 到现在才知道他儿媳妇有多厉害。 同时也是到了山川村才知道亲家杜天全有多大的能耐！ 谁见了杜天全都喊一声杜同志，他发现这儿的人居然比通安村的人还好相处。 闲暇时间就和村里的干部老头儿一起聊聊天。 “红英啊，你看我尽和你瞎扯了，你是不是要找你爹啊？” “不是，我就问问你的情况。志远去大学进修去了，打电话交代我要照顾你。” 其实高志远那混球压根儿就没想起他还有这个爹。 自己呢，也没有特意要问问的意思。 杜红英可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孝顺，累着呢，一个脑子想那么多事儿，难免有想不到的时候。 这不，一想到了就开始内疚。 “哎呀，这孩子又不在家啊，那你一个人要照顾四个孩子够累的。” “爹，是五个，您多了一个小孙女。” “好好好，好好好……” 高建成激动得不得了。 “红英啊，你们以后比我有福气多了！” “爹，您也是有福气的。” 只要不作妖，花点钱解决的问题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农村里儿女能给点零用钱的老人就会过得很舒心。 “是啊，我也有福气，全靠了你们，有福气有福气。” 真是想不到亲生的靠不住，捡来的还真给自己养老了。 “爹，作坊里忙不？” “忙，忙得很，他们现在在买笋子做那个泡竹笋，酸酸辣辣味道还好得很。”高建成道：“我们从小也吃竹笋，也会砍些嫩笋子丢泡菜坛子里主要是让盐水不生花，都没怎么吃过笋子。” “这样泡着吃吉首还不错哈？” “不错不错，还能赚钱呢。红英你们上了大学的脑壳就是好用，聪明” 杜红英……我就是抄袭超前搞了点零食而已。 不过厉害的还是石柱他们。 她就提了一下方法，他们就给做出来了。他们才是有本事。 “我听说方法还是你爹提出来的。” 是啊，爹说高盐高油的吃食保存期都久，这个泡笋子和泡咸菜有什么区别呢？ 不同的就是用的野山椒，正好山川村的山上多的是野山椒。 野山椒泡笋子就这样被他们搞出来了。 不过现在还是用的装罐头一样的玻璃瓶子，成本有点贵。 杜红英还在想要搞塑料袋来装，只是还没有找到这种设备。 是了，她怎么忘记了有一个赵二叔呢。 这脑子……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石柱……红英，石柱回来了，你找他不？” “那让他接一个电话吧。” 事实上，杜红英一开始就是要找石柱。 “嫂子，嘿嘿……” 石柱不用杜红英问，一一给她讲现在作坊里的情况。 “也就是说你基本上能丢得开手了？” “是的，嫂子。”石柱道：“嫂子，那个电子手表和录音机还有货没有？” 这小子居然又预订了一百多个了。 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搞销售的人才。 “行，我让人给你送货回来。” “嫂子，还是那个马二娃送吗？” “马二娃马三娃都有可能。” 这兄弟俩还是把证拿到了手。 有驾照开车就放心得多了。 “嫂子，那个马二娃……” 杜红英惊了一下。 “马二娃给石灵送礼物写信？” 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事儿我们原本也不知道的，前阵子我丈母娘给石灵谈了一个又一个，她就是不点头。红梅说看着她不正常，就特意留意了一下这才发现有情况。” 第905章 “嫂子，这个马二娃你了解不，可靠不？” 杜红英……她是真没想到马二娃的手还伸得这么长。 之前以为马二娃和文小兰会成一对，没想到人家纯粹的是兄妹情。 马二娃去通安村送过两次货就和石灵看对眼了？ 石灵这丫头…… “嫂子，你是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妹子，我妹子长得也不好看，嘴巴子又不厉害，这马二娃好歹是城里人，我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怎么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杜红英听到石柱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石灵哪儿差了？她有裁缝的手艺呢，她挣的钱也不比谁少吧？人也勤快又顾家，这样的好姑娘哪儿差了？” 怎么就不配嫁一个城里人了。 马二娃虽然是吃商品粮的，但是也没有正式工作，石灵虽然是农村户口，那也是有手艺能赚钱的人，谁比谁差？ “不是，我就是觉得那个马二娃长得也算像模像样的，石灵……” “石柱，你居然也是一个看外表的人。”杜红英气笑了：“你们男人的通病。” “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石灵……” 杜红英好想让他闭嘴。 杜红英也算明白了上辈子为什么那么不幸福，原来是因为来自亲哥的血脉压制让她自卑不自信。 “我可告诉你，石灵是个好姑娘，谁娶了她谁有福，马二娃确实比石灵要高很多，人也不错，他要是对石灵是真心的，你不许打破！” 什么石灵配不上这种鬼话别让她听见！ 马二娃一米八左右，石灵比上辈子长高了一些，大约也只有一米五五，这身高差确实有点萌。 而且，杜红英都没料到马二娃这小子会和石灵擦出火花。 不行，这事儿她得管。 面对杜红英的询问，马二娃这个大汉脸都红了。 “嫂子，我觉得她好。” “真心的？” “真心的？” “文小兰呢？” “嫂子，小兰只是妹子。” 屁，杜红英的眼睛现在毒得很的，莫想要骗你嫂子！ “我……我之前确实觉得她好，后来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她是有差距的，人家是大学生，我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怎么和人家好。总不能因为人家的脚崴了背过她就要挟人家必须嫁给我吧……” 这个实诚的娃连心里的想法都告诉了她。 “那次去你们家乡送货，我看到了石灵正在给他哥的女儿试衣服，知道那件衣服是她做的就觉得这姑娘不错，心灵手巧的……” 杜红英觉得马二娃贼聪明。 不是文小兰不好是和他不搭，及时转弯寻找适合自己的姑娘。 “石灵是我邻居妹子，更是拜我为师叫我一声师傅。” “嫂子，你放心，我选择了她就一定对她好，一辈子好，绝对不会负她的”马二娃秒懂杜红英的意思：“嫂子，求你成全。” “这个事儿还是看你们俩的意思，我只看着就行。” 看你好，行；看你不好，拉倒。 你要敢负她，后果估计也承担不起。 他是王腾的跟班，王腾服高志远管，高志远听她的… 相对来说石灵更有坚强的后盾。 当然，这些都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嫂子，多谢。”马二娃感慨道：“嫂子，想不到你还会做衣服。” 杜红英笑笑，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有些东西连她自己都想不到，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只要不设限人的潜力无边！ 上辈子是她蠢满心满眼只有一个高思文白白浪费了一生。 一想到高思文牙齿就咬牙切齿的恨。 第906章 杜红英不知道是此时的高思文过得水深火热的。 生产队打谷子。 通安村早就实行了互助组，而且很有成效，现在整个公社都在用这种办法，很明显的提高了社员积极性增产增收，社员生活也变得富裕多了。 互助组可不比生产队出工吃大锅饭的时候，你家不派人去顶多少拿工分少分粮。 互助组讲究的就是互助，几家人一个组要的就是几家人团结合作。 出工的时候男男女女老的小的都跑不脱。 打谷子七八岁的小的都要下田去递把子，年纪大的就晒坝子。 到高建成出事后高家完全没有壮劳力了。 这一下组员就不干了，都找到组长问怎么解决。 要么少分粮要么拉人下地干活。 张桂兰自然不愿少分粮，少分人吃啥？拿什么怎么喂鸡鸭？ 最后决定她晒坝子高思文下田。 快三十岁的高思文第一次下田，看到的人都喊他秀才下田了。 “不得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秀才都下田了。” “高老师，你这是下田体验生活啊？” “大学生，你怎么也成泥腿子呢？” …… 村民们起哄，高思文心里恼火得很脸上却要显得温尔文雅。 “我爹伤了家里没劳动力，我是一个大男人自然要顶他的活。” “你怕顶不了你爹噢，你爹挑毛谷子很厉害，你能挑得动不？” “你们不要小看了高老师，他和我家王海是一年的，快三十了二三十岁正是好干事的时候，挑毛谷子算啥子。” “说起挑毛谷子，我还是最服杜红英。” “对对对，十五岁岁就挑一百五六，人又不高，挑到肩膀上还走得稳稳当当闪悠悠的。” “那是也，不怕你们男同志吹牛凶，要说挑抬我们生产队多少人都干不赢杜红英。” 高思文心有不服，却在他下田走了几步路的时候就已经后悔答应老娘出门上工了。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活事儿吗？ 禾桩那么高，戳得他雪白的小腿上全是血痕。 他分到的任务是割谷子。 “大学生，你怕割不来哟？” “就是，都没看你下过田，以前高志远还下地干活，你福气比他好得多，从来没见你干过活。” “那是因为我学习忙。” 高思文讨厌有人拿自己和高志远比较。 他一直想压高志远一头，可现实却是那么的残酷。 一想到自己被学校开除代课老师的工作也没着落，整个人都不好了。 让他这样一辈子在地里干活还不如杀了他呢。 “高老师，割谷子哟，开工了。” “开工嘛，我先看你们咋个割，先学学。” 割谷子而已，他不信就能难倒他。 左手抓谷子右手握镰刀，用力一割就好。 懂了。 高思文实践起来……挺难的。 “要用力气哟，高老师，看你身强力壮的，不会连谷子都割不动吧？” “哈哈哈，高老师是文化人，斯文。” 众人的哄笑声中高思文用了七分力。 “唉哟！咝……” 谷子是割倒了，手中的镰刀尖子却深深的扎进了左脚小腿上。 哪怕小腿上有泥巴血也看得一清二楚的。 “哎呀，不得了，高老师割到脚了！” “哎呀，伤口还有点深，赶紧上田坎用水洗一下泥巴去找李医生敷药。” “啧啧啧，伤得有点深！” 众人有同情有看热闹也有鄙视的，高思文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赶紧的上了田坎看田里的水浑浊得很就直接回家里去洗。 “你咋个又回来了呢？”张桂兰见状连忙道：“我不都给你说了吗？哪怕你是磨洋工呢，也要磨到十二点收工，你只需要出一个人头就好了，也没指望你真正的干好多活碌。” 第907章 “我脚被镰刀割了。” 啥？ 张桂兰看到了儿子的血腿。 “老天爷，流了这么多血，你咋个搞的噢！” 连忙去舀了冷水出来。 “洗脚，赶紧的洗，洗了我给你找点丝瓜粉粉给你敷上” 高思文痛得麻木了，更多是心里的难受和耻辱。 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一下就陷进了泥泞里。 高思文下田不到十分钟割谷子把小腿割伤了成了全村人热门笑话！ 蓝平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乡下偶遇高思文。 那天他们和父母去了舅舅家，回家古阿姨也没说有人找。 直到妈妈遇上了杜红英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 爸爸很生气，最后让人开车陪着她来这个乡下祭拜姑姑。 杜红英给了她地址，先去她家找她弟弟带路。 结果，在保管室门口下车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不过，此时的高思文很狼狈是被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架着走路的。 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小婴儿的中年妇女，边走还边骂：“生产队两个拖拉机都不在家，要用拖拉机的时候就不在了，真是要命啊” 妇人一眼看到了停在保管室的吉普车大喜，连忙跑上来：“同志，帮个忙，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儿子发高烧了，得立即送镇上卫生院才行。” 司机看向蓝平。 蓝平抿了抿嘴，最后点了一下头。 “你送了他回来后就来杜家接我们。” 原本是可以同一个车去镇的，但是蓝平现在是压根儿不想见到这个人。 她们刚下车问到了杜家所在的方向，蓝平决定自己带着古阿姨一起去。 “平平等一等。” 古阿姨去扯地里的竹竿竿。 “阿姨，你扯这个干嘛？” “你是不知道农村里的狗多得很，会咬人。” 蓝平吓了一大跳，她小时候被狗咬过有阴影。 一听有狗咬人，连忙跑到了古阿姨身后躲着。 “别怕，我手上捏根棍子它们就不敢来了。” 事实证明，捏根棍子完全就是适得其反。、 “汪，汪汪汪，汪汪汪” 一条狗开启了警报，数条狗就围过来叫。 “阿姨，阿姨……” 蓝平吓得花容失色！ 这是什么破地方，怎么养这么多狗。 “不准过来，过来老娘打死你！” 古阿姨拿着竹竿比比划划作势要打。 狗儿们吓得后退几步，看她们往前走几步又窜过去继续咬。 完全发挥了且战且退的作风。 “这个什么鬼地方，这么多狗也没见一个人影出来招呼一声。” “你才是鬼地方，你是什么人，跑到我们村里来干什么？”石墩带着弟弟还有高安康他们一群小孩子在竹林里玩家家酒，听到那女人骂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你找谁，你跑到我们这儿来是背娃儿的吗？” 年纪小的听到背娃儿的立即就吓哭了。 “躲到，快点跑回去躲到，背娃儿的来了。” 呼啦啦一群娃，转眼之间就只剩下石墩和三岁的弟弟还有一个木讷的高安康了。 “唉，你们这群小屁孩跑什么跑，你们把狗招呼到啊。” “你没礼貌。” 石墩原本是可以招呼大黄的，但是那个女人说话很讨厌，他就不想管狗了。 七八条狗围着两个女人咬，女人又吓又骂样子滑稽极了。 “小屁孩，野孩子，农村里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石阿姨又骂。 “你才没教养！” “你嫌弃我们农村的人，你有本事就不要吃农村人种出来的粮食和菜。你往上数三代，你祖上也是农民呢，上了田坎腿子上还有泥，你充什么大尾巴狼……” 第908章 石墩可不像他爹，他从小就是跟着外婆长大的。 外婆是吵架的高手，耳濡目染他也学了不少。 个头不高嘴巴子厉害，喋喋不休的输出，气得古阿姨直骂娘。 “听听，骂脏话，以大欺小，你是大坏蛋。” “高安康，骂他是大坏蛋。” “大坏蛋，大坏蛋！大坏蛋……” 村里的小孩也只有石墩才会带他玩儿，高安康特别听石墩的话。 “吐他口水。” “大坏蛋，呸！” 高安康一口口水吐过去，正好吐在古阿姨的身上。 “臭小孩，你乱吐口水，我要找你大人。” 说来也奇怪靠近了三个小孩后狗儿还是咬，但是不往前蹿了。 古阿姨干脆就拎着高安康的耳朵骂。 “你爹娘没文化，我带你去找你老师，问问你老师怎么教你的，居然骂人还吐口水。” “他爹有文化，他爹是大学生，他的老师就是他爹。”石墩上前要拉开她：“他娘还是知青，比你有文化多了，你就是该骂。” “你爹叫什么名字，我要找你们生产队队长……” “高思文，他爹是高思文”石墩道：“不过你找不到他，他刚才上那辆吉普车去镇卫生院了。” 什么？ 高思文？ 古阿姨还要骂，蓝平连忙阻止了她。 从自己包里翻出几个薄荷糖。 “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蓝平蹲在了高安康面前把他递给他和石礅兄弟俩：“来，姐姐给你们吃糖。” 高安康就要伸手去拿。 “不能吃。” 石墩一巴掌打翻在地。 “高安康，你当真是傻子啊，谁的东西都能吃啊？吃了药死你！吃了迷倒你，把你背去卖了，你爸爸妈妈都找不到你……” 蓝平……这哪家的小机灵鬼！ 还真是警惕性高得很。 “小朋友，我都说了我不是坏人，我来这儿是找杜天全陈冬梅的。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你找杜爷爷陈婆婆？真的假的？” “真的，杜红英你们认识不嘛？” “杜红英是我高二婶，是高安康的亲二婶。” “是吧，我叫杜红英是嫂子，叫他男人是哥，你说我是不是坏人？”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呶，你识字吧，这上面的地址还是红英嫂子给我写的呢。” 石墩拿过字条看了一眼，瘪了瘪嘴。 “我还没上学呢，高安康，你读了一年级了，你来认认上面写的啥？” 高安康摇头。 他现在除了他的名字外其他的字都不认识。 “你这个笨蛋，你上课耳朵打蚊子去了吗眼睛下乡下去了吗？”石墩显然很失望：“你都读了一年级了还不认字，等我下半年上一年级都比你厉害。” 蓝平看着高安康，心想这个孩子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你叫高安康？” 高安康傻傻的看着她。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妈妈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认识他们哟。” “他爸爸叫高思文，他妈妈叫文君兰，他奶奶叫张桂兰爷爷叫高建成，他还有一个弟弟叫高安富，他二叔叫高志远是大军官，他二婶就是杜红英，你说你认识的人。” 是啊，还真是认识的人！ 早杜红英说高思文结过婚有孩子的人，现在看孩子都这么大了而且还是两个！ 亏得她……心里更是恨得牙根痒痒的。 “平平，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去找人啊。” 古阿姨不知道蓝平为什么对一个傻孩子这么感兴趣，就觉得天快黑了，还有事情要办呢。 “噢，好。”蓝平站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心急还是气血虚，有点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石墩扶住了她。 好家伙，这个小子说他还没上学，怎么有力气扶她，没将他压垮就算是运气好吧。 第909章 “你真的是找杜爷爷的？” “是真的。” “好吧，我带你过去。”石墩对蓝平道：“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 蓝平……我可真是谢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她是坏人。” 没想到，转头就骂古阿姨。 “小屁孩，你懂个屁的好坏！” “谁放屁，好臭！”石墩假装捏起了鼻子。 “没有啊，我没闻着。” 蓝平说完这话就觉得自己傻掉了吧，居然也说这么不文雅的事儿？ “哈哈哈……” 石墩拉着弟弟笑着跑开了，高安康也跟着跑了。 古阿姨气得脸都红了。 蓝平……我错过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我懂不起？ “汪汪汪……” 石墩他们一跑，狗儿又围上来咬她们了。 “你们是欺生啊？” 蓝平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儿的人坏，狗都惹不起。 “小朋友，是你们家的狗吧，能不能让它们别咬了，我不是坏人啊。” “大黄，老黑，小白，都不许咬了，回家。” 几条狗真的就摇着尾巴不叫了，然后三三两两的散开去了。 蓝平……真的好邪门！ 惹不起，这里的男人坏，孩子坏，狗也蔫儿坏！ “陈婆婆，陈婆婆，有人找。” “谁呀，来了来了。” 陈冬梅刚把淘下锅，听说有人找赶紧的从灶房出来，一边在围腰上擦着手一边道：“石墩，哪个找我？” “陈婆婆，她们俩。” 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的姑娘。 “你好，我叫陈冬梅，请问你们是？” 自从杜天全当了大队干部后陈冬梅在待人接物这方面就越来越厉害了，礼貌用语用得特别熟。 “婶子好，我叫蓝平。奉我爸爸之合来祭拜我姑姑蓝青。” “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们红英家隔壁那个蓝家的姑娘是吧？”陈冬梅连忙道：“快快快，你们母女俩快进屋坐。” “婶子，她不是我妈妈，是我家的的古阿姨。” “噢，是阿姨是吧，你看我这眼睛不好使，你们别介意，快，快进屋坐。”陈冬梅热情的将二人迎进来门：“天儿这么热，快进来喝点水解解渴。” 陈冬梅立即去倒温水瓶里的水，倒了两个搪瓷盅端到她们的面前。 “来，喝点酸梅汤。” “婶子不用不用。” 嘴上说不用蓝平其实还真是渴了。 “喝吧，姑娘，放心，我们乡下虽然比你们城里差，但是卫生上你还是可以放心的，我儿子是医生，给我说没搞好卫生要生病，要求严格得很呢。”陈冬梅笑道：“这酸梅汤也是我儿子让熬的，你们喝嘛，好喝得很。” 古阿姨看了看蓝平。 “谢谢婶子。” 蓝平是不喜欢农村，但是看陈冬梅穿的衣服虽然旧了些，但是洗得干干净净的，一头短发也用钢夹夹在了耳朵后面，整整齐齐的，她相信是真爱卫生。 就接过了陈冬梅手上的搪瓷盅喝了一口。 “咦，这是什么？还真好喝。” “酸梅汤啊。”陈冬梅骄傲的说：“我儿子买的乌梅山楂陈皮甘草回来让让我熬的，夏天喝爽口得很，来，好喝就多喝点，解渴得很。” “谢谢婶子。” 蓝平还真不客气了，喝满满一大盅。 古阿姨见状也喝了一口，默默的干完一盅。 “你们坐，我去煮饭，逮个鸭子杀来炖酸萝卜汤。” “婶子，我不用忙乎，我们不在这儿吃饭不在这儿住宿。” “这咋行，这么远跑来婶子家住得下，别怕，没有虱子。” “虱子是什么？” 不懂就问，蓝平小声问古阿姨：“婶子说没有虱子是什么意思？” “虱子是猫猫狗狗小孩子头上长的虫虫，会咬人会吃血。”古阿姨……这城里的小姐也真是没见识过噢：“你这位婶子说没有虱子是谦虚的说法，意思是她家干净整洁卫生，不会有虫子咬人。” 第910章 蓝平差点没笑喷。 就留一个客说话都这么高深？ “我们要住吗？”古阿姨拿不定主意问蓝平。 “不了，我们去住招待所。”蓝平道：“我爸交代过不能给婶子他们添麻烦。婶子，我们等车回来了就麻烦你们带我去找一下我姑姑的墓。” “行啊，现在都行。”陈冬梅边说边把饭沥了起来：“我现在有时间，走嘛。” “不急，车子送人去卫生院了。” “谁生病了？” “说是你们村的那个叫高思文的人啊，发高烧。” “噢，他呀。” 陈冬梅心里想的是活该！ 烧死他！ “怎么了，婶子，他不是村里的大学生吗，还是代课老师。” “呵呵，是啊。”说起此人陈冬梅就笑了：“怕是昨天下田割谷子割到小腿上的肉发炎了。” “下田割谷子？” “是啊，我们农村人，文要文得武要武得，上得学堂下得田塘。就这个高思文真的斯文，快三十岁的人了从来没下过田，昨天第一次下田表现，结果变成了表演，一把谷子没割完把自己的小腿割得鲜血长流。” “啊？”蓝平道：“都说农村里的孩子都要干农活啊，他家条件很好吗？不用干活吗？” “条件好不好的我们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是福气好，妈是亲妈，惯着他，从来没让干过活儿。”一想到张桂兰从小到大都虐待高志远心里的火气一下就冒出来了：“我家志远可就没这么好的福气，多小就干活，栽秧打谷都成了主力！” “也是，他有文化有本事，现在是大学生，我们家志远初中都是混的。” “高思文是大学生吗？” “对啊，大学生，说起来我们村出人才，我两个女儿和女婿罗成都是大学生”陈冬梅这种时候绝不低调，可劲儿的显摆儿子女婿。 “可是，我听说高思文大学开除了哒。” “啥？高思文被大学开除了？”走进来的是李婶子：“真的假的，什么原因？” 这个瓜真大，李婶子在线吃瓜，心里暗暗爽快：看以后张桂兰还拿什么来显摆？ “真的被开除了。” 蓝平知道，妈妈说过不能放过他，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小姑娘会上当。 他被开除的事儿，蓝平也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妈妈说这种就是斯文败类，还要读师大，别成为了教师队伍里的一颗老鼠屎！ 老师是神圣的职业，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教师不仅仅要教书育人，还能让学生认识到灵魂深处的自己，并且做一个更好的自己。铸造更美好的灵魂。 就高思文这种人，自己灵魂都脏得不堪入目别带坏了孩子害了孩子。 老妈说别说惹到了自己的闺女，就算是没惹让她知道了也不放过他。 “姑娘啊，你怎么认识他？” 李婶子吃瓜，那可是要摸着头理得清清楚楚的。 蔡嫂子上次说高思文捡回来那个孩子是他的私生子就是没有证据，和张桂兰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被队长批评了一顿。 张桂兰要证据是吧，李婶子要找一大把甩到她脸上！ “他可是师大的风云人物，他们夫妻俩一起来上的大学，全校师生都认得说他们是共同进步的恩爱夫妻，后来没多久他妻子就出事了没来了，再后来听说他妻子是和另一个叫文小兰的女生名字重了弄错了……” “等等，姑娘，你说他妻子叫什么名字？” “文小兰啊。” “他妻子叫文小兰？”李婶子看向陈冬梅：“杜大嫂，那女人不是叫文君兰吗？” 第911章 “是啊，我也记得叫文君兰的，最早叫文菊，是顶了我那可怜的干女儿的名字插队到山川村的，后来我干女儿回来了找她换回来了，她怎么又叫文小兰了？” “这个女人板眼多得很呢，又改啥子名字，以前安排她是去黑河插队，她怕苦怕累让文菊和她换了名字；现在又换成文小兰，莫不是把人家那个文小兰的大学生给换了吧？” “也有那个可能噢！”陈冬梅突然拍了拍脑门：“我想起来了，还真有一个叫文小兰的姑娘，是我们家小静的好姐妹，也是下乡知青，还来过我们家让文菊给她核对高考答案。” “当时我们文菊说这个姑娘考得不错，分数应该比我们小静还高点。结果成绩放出来小静考上了师大，那姑娘没考上，那姑娘还自杀了。” “啊？”李婶子道：“那姑娘就叫文小兰？当真是那个姓文的臭不要脸的给人家顶包了？她这是害了人家一条人命啊？” “顶不顶包的我不知道，不过幸好我们家小静发现了，那姑娘也得救了。” “后来呢？” “后来我听红兵说过，好像说那姑娘也去上大学了。”陈冬梅愣了一下：“这么说来，当真是那个不臭不要脸的文君兰干的？” “很可能噢，听说她家在文家场是数一数二的富户，有钱有势的人想搞个啥子古怪你我这些小老百姓咋个会晓得？” “好黑的心噢，人家辛辛苦苦的读书好不容易考上个大学，就因为她家有钱有权就给人家换了？”陈婶子气愤不已：“这个社会还有没有王法了？” “做的啥子缺德事噢！” 两个婶子就在那儿声讨。 “婶子，你们说她原来叫文君兰，不叫文小兰？” 蓝平愣了好一会儿也瞬间想通了各种可能。 呵呵，这还真是一对烂心烂肺的夫妻啊！ 突然就觉得自己当时眼瞎！ 幸好只是浪费了一点时间和精力，没有那啥………要不然给自己几耳光都不解恨。 这样的一个人渣，郑玲还当宝，学校里里更有不少女生趋之若鹜，简直了… “你说捡回来那个娃儿是不是高思文的私生子？” “我觉得十有八九都是，高思文这个人吧以前我们都觉得行，自从他和姓文的搞在一起还把责任推到我红英身上不娶我红英后我就算是把他看白了，这个人假得很，当着人一套背着人一套。搞一个私生子出来也正常。” “婶子，他捡的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有多大了？” “我们看到那个娃儿的时候估计还才生下来没几天，现在两个多月了，是个儿娃子，取名叫高安富呢。” 蓝平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什么真相！ 如果是真的……想着早已香消玉殒的郑玲，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一下煞白！ “娘，娘，是不是我姐夫他们回来了，我看到保管室有一个吉普军。” 杜红卫和李洪运这群小子在田里加班拉谷草，突然有人告诉他说有吉普车开到保管室了，他就飞快的跑回来了。 在他的印象中姐夫回来都是开吉普车的。 “不是你姐夫，是这个蓝姑娘。”陈冬梅道：“蓝姑娘这是我小儿子红卫，让他带你们去看你姑姑。” “好的，多谢你了，杜……” 蓝平瞬间不应该该怎么称呼，叫同志吧感觉这小伙还年轻估计比自己还小几岁；叫同学吧，看他满腿的淤泥肯定早就没上学了…… 第912章 “我儿子叫杜红卫，比你小，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让他称呼你一声姐姐。”陈冬梅瞪了儿子一眼：“嘴巴是竹篾割的口子吗，还不喊你蓝姐姐？” “蓝姐…姐…” “嗯，你好，对了，你说我的车开到保管室了？” “嗯呐，刚到。” “那我们就走吧。”蓝平站起身来：“两位婶子，我先走了。” “蓝姑娘，祭拜了你姑姑就回来吃晚饭，就在家里住，住得开！” “婶子，真不用劳驾您了，我们在招待所已经定好房间了。还有这位红卫兄弟等会儿随我们在饭店一起吃点东西再送他回来，您不用等他吃晚饭。” “不用不用，送他干嘛，他那两条大长腿不走路留着干嘛？”一看儿子的大长腿：“你这个木头还立着干嘛，赶紧的去把泥巴洗了带你蓝姐姐去看她姑姑呀。” “啊，噢，好。” 杜红卫……主要是鲜少和这样漂亮的姑娘打交道，有点失神。 真的，这个蓝姐姐长得好漂亮啊，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了。 唉，怎么就是姐姐了，要是妹妹多好，是妹妹…… 哈，自己想啥了啊？ 狗儿的，那个居然有反应！ 完蛋了，他一个准大学生思想不纯洁了！ 杜红卫脸红到了耳根子，提了一桶水钻进茅房边洗澡洗脚边骂自己是个色胚！ 杜红卫第一次发现自己长了大长腿不是什么好事！ 他和蓝平坐在了后排，后排还有一个大包，两人坐在那里就有点挤，杜红卫的脚都放不下去的感觉。 更要命的是，蓝平身上有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味直冲他脑门。 这个狗日的天，热得人心慌！ 汗流浃背，难受得要命。 “你很热？”蓝平一直偷偷的在打量这个小子。 说真，比自己小，但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就很有压迫感了。 关键是，这人还很帅气！ 看他洗了脚还洗了一个头，换了一身白色的确良衬衣，衣角扎进了裤子里，整个人阳光又帅气。 蓝平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怎么总喜欢看外表呢？ 再帅气也只是一个农民！ 上了车坐在后排，蓝平还是觉得心里跳得厉害。 “你今年多少岁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啥，居然问了一个这么幼稚的问题。 “十八，不，要满十九岁了。” “那我比你大三岁。” “所以你才是姐姐呀。” “呵呵，你没喊我姐姐。” “姐姐。” 杜红卫捉狭的看着她喊。 “哎，弟弟真乖！”蓝平突然笑了起来：“弟弟上几年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半年我就上大学了。” “啊？” 这下轮着蓝平意外了。 “你还在读书，参加了今年的高考？” “对呀，我已经考上了，只是还没收到通知书。” “哪个大学？” “京城XX学院。” “军校？” “嗯。” 蓝平看着杜红卫，突然冒出来一句：“你穿上军装一定很帅气。” “那是必须的。”杜红卫道：“我两个姐夫都是军官，我以后也要当军官。” “有志气。” “那是，姐姐，弟弟乖吧？” “乖！” 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的，打破了之前的尴尬。 “对了姐姐，你看蓝前辈带了什么东西？” “啊，完了，我忘记问了。”蓝平急得：“我爸妈说一方一俗，乡下祭拜这些规矩他们也不懂，让我问问杜婶子，我给忘记了。” 主要是男色误人！ 看到杜红卫挠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过来的时候她的心就漏跳了半拍，哪还记得问事。 “要不，我们开车回去问婶子。” “不用了，我懂。” “啊，你还懂这些？”蓝平笑道：“你不是准大学生吗，还搞封建迷信？” “错，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对先人对前辈的一种纪念仪式”杜红卫道：“要不然你怎么祭拜你姑姑？” 第913章 蓝平……我真的不懂。 “那我就听你的了噢，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吧。” “那是，听我的错不了。” 车子开到镇上，杜红卫轻车熟路的将她带到了一个老旧的铺子门口。 “多买点还是少买点？” “多买点吧，我没见过我姑姑，几十年了也没人来看我姑姑她怪可怜的” “那你说总共买多少钱的东西？” “两百块够不够？” “两百块？” 杜红卫惊呼，吓了蓝平一大跳。 “少了吗？” “我的个大小姐啊，你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你是准备烧一晚上噢？” “啊？” “啊什么啊啊，这纸两毛钱一刀，一块钱的香烛都是一大把，火炮也才五毛钱一串，你说你两百块钱不是准备要烧一个通宵？” “你这样子烧，怕是真的要惊动公安和消防了。被他们逮着了怕是真的说你在搞封建迷信了？” “你的意思是多了？” 蓝平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多了，我的大小姐，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张口就是两百块，两百块你知道能买多少米和油了，还能买多少猪脚杆……” “闭嘴！”蓝平不高兴了：“我是没当过家，我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你知道你又不提前说还怪我说买得多，你就像唐僧一样碎碎念，明明长着一个小伙子的脸却像一个老太太……” 狗儿的，这个姐姐骂人都好好听！ 杜红卫看着蓝平气得嘴上挂了一个油壶，委屈得不要不要的，一下就有点心疼了。 “好了好了，姐姐不生气，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本来就是你错了。”蓝平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别，别，别哭。” 杜红卫连忙伸出笨拙的手去给她擦，刚摸到嫩嫩滑滑的脸一下就被烫手了。 “对不起，我……” 杜红卫啊杜红卫，枉自你还想当军官，一个姑娘在你面前哭你都没办法解决，你可真是…… “……” 蓝平的脸也被烫了一下。 她不是没和异性接触过，高思文那个混蛋还亲过她的脸，当时就觉得有点尴尬跳开了。 完全不像现在是整个人都麻了。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说啥好了。 “平平，买好没有啊？” 古阿姨在车里探出一个头来喊。 “啊，就来就来。” 蓝平红着脸看向店子。 “咦，这个店子没人守吗？” “得喊。”杜红卫大声喊了一声：“买东西！” “买啥子嘛。”从黑漆漆的屋里走出来一个驼背的老大爷：“买啥子？” “买香蜡钱纸火炮，一样买……一样买五块钱的。” 蓝平不懂，他干脆直接做主。 然后就见老大爷找来一个破破烂烂的编织袋子塞了满满一大袋给他。 “给钱。”杜红卫喊蓝平。 “多少钱？” “一共二十块。” “啊？”蓝平……这人可真会办事儿啊，直接少了一个零。 “小伙子，你还要不要买衣服裤子鞋子这些？” “啥？” “你们是去火神庙后山的坟坝祭拜吧，你们可以买些这些东西烧给你们的先人，你们的先人在地下才有新衣服穿？” 杜红卫看了一眼蓝平，这个姐姐会不会被吓得毛骨悚然。 “真的吗，我买了烧了我姑姑就有新衣服穿？” “当然是真的，前几天有一家人也是来置办这些东西，就买了四套衣服呢。” “一套多少钱？” “一套衣服包含鞋子就一元钱。” “那给我姑姑买十套吧。” “好嘞” 老大爷从里屋拿出来花花绿绿的纸剪的东西递给她。 “不是，大爷，你不说是衣服吗？这是纸啊？” “对啊，地下的人就穿这个啊。” 第914章 “啊？” 蓝平看向杜红卫。 杜红卫忍着笑点了点头。 “噢，好吧。” 给钱，拿货走人。 杜红卫……小姑娘的钱可真好骗。 “你为何要买这么多衣服？” “我爸说，我姑姑离家那年才十六岁，听说我姑姑牺牲那年也就我这个岁数”蓝平道：“我爸说我长得像我姑姑。我特别喜欢漂亮的衣服，我觉得我姑姑肯定也喜欢，可惜，她只能穿这些纸衣服了……” 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别哭，别哭。”扛着破编织袋的杜红卫连忙道：“你别哭，你姑姑肯定也不想你难过，她们之所以选择了这条路，想的就是她们的子孙后代能穿新衣服” “嗯，我妈总说我铺张浪费，我爸却说他们那一代人受了这么多苦不就是为了孩子们能享福吗，有这个条件就不要阻拦我。” “是吧。” 杜红卫看了一眼蓝平穿着斜纹格的确良衬衣果然是新衣服。 不对，自己的白色的确良衬衣也是新衣服。 不打量自己还好，一打量才发现……完犊子了，他扛的破编织袋把衣服全毁了！ 心里…… “还有多远？” “不远了只有两里路左右了，就在前面拐个弯就上坡……”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白色皮鞋还有两厘米的跟：“你怎么穿这种鞋子来，那儿要爬山，这鞋子根本就走不动。” “啊？” “坟坝在半山腰上，可能有一里多路全是羊肠小道又窄又陡。” “镇上有卖鞋的吗？” “镇上除了刚才我们买东西那个店全都关门了。更何况鞋子只有供销社才有，他们下午五点半就下班了。” “那怎么办？”蓝平急了。 “没事儿，大不了我背你上去。” 蓝平脸一下就红了。 “你背上还扛着这一包呢。” “让你家胖阿姨扛。” 杜红卫问过才知道，这个胖女人居然是她家的保姆，噢，不，这是新社会叫做阿姨。 生活一定开得好，保姆都长得这么胖！ “古阿姨扛不动。” “你那不是还有一个司机吗？” “对了，让他背我。” “让他背你都行，不让我背你？”杜红卫瞄了一眼司机个头并不高且还瘦：“你觉得他能背得动你？” “我……”蓝平红着脸说：“让你背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嗨，我叫你姐姐，弟弟背姐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杜红卫吹牛道：“以前我经常背我姐的。” “真的？” “真的。” “那行，你背我，不许把我摔了？” “放心好了，肯定摔不了。” 侧身看着阳光帅气的小伙子，蓝平的心跳得厉害。 她今天肯定有毛病，让一个才见一次的小伙子背自己！ “我逗你的，我肯定走得动。” “那行，走不动的时候我就背你。” 事实证明真有走不动的时候。 要不是杜红卫扶着蓝平早就摔下山沟沟里去了。 “我背你吧。” “真背呀？” “真背。要不然爬到半山腰天都黑尽了，下山更惨！” “好。” 蓝平的脸红得像火烧，趴在宽宽厚厚的肩膀上，看着这人的后脑勺心里咚咚跳。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完了！ “还有多远？” “快了，马上就到了。” 杜红卫将人放下来的时候觉得这一里多山路真是太短了。 “这个是我姐夫的亲妈的坟；这里就是四个烈士墓。”杜红卫带着她走到蓝青的墓前：“你看，你姑姑。” “姑姑！”蓝平不懂，但是爸爸妈妈都说了见到姑姑的墓后一定要下跪，一下就要跪下去。 “等等。”杜红卫一把抓住她的手拖住，又从编织袋里抓了一把钱纸出来放在地上：“跪在这上面，要不然你的裤子就得废了。” 第915章 “好。”蓝平跪在坟前记得爸爸妈妈的交代：“姑姑，我爸爸是蓝海我是你侄女蓝平，姑姑，爸爸妈妈工作忙请不了假，由我代表全家来看您来了。” 这边杜红卫就招呼司机挂火炮，点香蜡钱纸。 “姐姐，咱们买得多，分点给姑姑的战友，你有没有意见噢？” “肯定要分啊，爸爸妈妈都交代过，还有高大哥家的贵青姨也要烧纸。” “嗯，你们真大方。”杜红卫抓了大把的纸去了隔壁的坟前一个个的点燃，边点边说。 “前辈，这是您的战友蓝青的侄女孝敬您们的，您们的家人还没找到，不过不要紧，我们每次来看您们都会给您们烧钱纸。我们也会帮你们找家人，前辈，你们安息吧！我也要去上军校了，我以后也是军人，祖国平安由我们来守！” 杜红卫声音很大，他一说话就完全把蓝平的思路打断了。 听他絮絮念，蓝平感觉这个人有趣又有爱。 阳光上进真是一个好小伙。 妈呀，想啥啊，自己给姑姑说话哒。 一点儿也不专心！ “姑姑，家里人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放弃过，怎么也没想到您早牺牲了。” 二十一岁，在她这个年纪姑姑就成了烈士。 “姑姑，爸爸说我长得像您，我特别爱漂亮的衣服，我想您也一定很喜欢，所以我给您买了十套新衣服……” 她姑姑只能穿纸衣服了！ “姑姑，爸爸说等他有假了就一定来看您，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您，我们一定会带您回家！” 说到这儿的时候蓝平哭了。 姑姑离家时时正值青春年少，姑姑回家时早已是一把枯骨。 姑姑说不为良相则为良医，她是一个女子成为良相的机会很低所以就刻苦学医。 姑姑从小就跟着爷爷学医中医西医都会，她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都不知道救治了多少战士，最后却被土匪残忍的杀害了！ 据爸爸得到资料，这儿埋葬的四个烈士都是被土匪杀害的。 贵青姨因为怀有身孕行程上比姑姑她们晚了一天才逃过一劫。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贵青姨会因为生孩子也去了。 生前是战友，死后是邻居。 也正是因为贵青姨的儿子，他们才找到了姑姑。 “平平，天黑了噢。” 古阿姨站在旁边喊。 “噢，好，就走。” “等一下。”杜红卫却阻止道：“这儿到处都是山草，等这些火熄完了再走，” “天都黑了。” 古阿姨又催。 “黑它的嘛，要是引起火灾就麻烦了，我们烧的火自然要注意安全，” 杜红卫一个个坟前去检查，确认没有火星了才说走。 此时天已黑尽，司机扶着古阿姨走在前面，杜红卫背着蓝平跟在后面。 “哎哟。”一不小心古阿姨摔了一跤，爬起来就开始唠叨：“摔死我了，哎哟哎哟，我的老腰哟！非要等，等到天黑尽了才下山，肯定是不安好心……” 从坟场回到镇上想吃饭的时候，人家饭店已经下班了。 “去我家吃吧。”杜红卫邀请她：“我娘做的饭菜挺好吃的，我爹做的更好吃。” “你爹居然会做饭菜？” 这可真是稀罕了！ 蓝平知道自己的爸爸从来没下过厨没洗过衣服，古阿姨有事休息的时候都是妈妈做。 “对啊，我爹会做饭菜，我两个姐夫也会做。” “那你呢？” “我也会做。” “真的假的？” 大小伙做饭菜会有一种什么样的视觉感？ “走，回我家，我给你露一手。”杜红卫道：“你喜欢吃什么？” 第916章 “我……最想吃麻辣的，不过我怕脸上长痘痘。” “怕什么，吃了麻辣的再喝一点清热的草草茶水就可以了？” “吃什么草草茶水？” 蓝平是无辣不欢的主但是又爱上火长痘痘。 小时候倒是无所谓，长大爱美了，看着脸上冒出来的一个个红痘痘就想哭。 美食与美貌之间，她也只好忍痛选择后者。 “多啊，金银花茶、茉莉花茶、菊花茶、黄芩凉茶、……” “等等，你怎么懂这些？” “我哥说的。” “你哥？” “我哥是中医大夫，师从肖大夫，人家祖传的医术都传给我哥了，我哥在县中医院上班，每天找他看病的人排长队……” “你姐在财大上大学，你姐夫是旅长，你哥在县中医院上班，你爹是公社干部？” “少说了点，我还有一个姐在京城人大上学，那个姐夫在京城军事学院上大学，我未来嫂子在师大上学，我，杜红卫，也即将是一名军事学院的大学生。” “你们家真是书香门第啊！” “不是不是，我们家祖传的泥腿子。”杜红卫笑道：“不过我爹说了，从我们这一代起就要好好学习，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 蓝平……这一家人真的超乎她的想象。 “去我家吃晚饭不？” “会不会太麻烦婶子？” “不用麻烦我娘啊，我做饭。” “真的？” “比真金还真。” “走，去你家。” “这就对了嘛，看弟弟给你露一手。” 一行人将车开回保管室，陈冬梅见他们回来了连忙喊杜天全和杜红兵。 “你看，我就觉得要回来吃饭，等他们烧完纸钱都好晚了嘛，饭店早就关门了。”陈冬梅道：“赶紧的烧火，烧水再杀一只鸡凉拌。” 幸好她之前就做了准备炖了一锅酸萝卜老鸭汤。 “炒一个空心菜，凉抖一个黄瓜，再凉拌一只鸡就可以了。” “婶子，打扰您了。” “蓝姑娘，说啥打扰不打扰，你们这么远来我家就是有缘，愿意来我家吃饭是看得上我们家。”陈冬梅笑道：“饿了吧，快去吃点香瓜，我们村里的大棚种的，又香又解渴。” “红卫，快给你蓝姐姐她们切瓜瓜。” “好嘞。”杜红卫切瓜的时候就看到爹在杀鸡：“娘，我们家有青椒吗？” “地里有啊，要吃去摘点就好。” “那我去摘，这个鸡我来炒，炒尖椒鸡。” “你来炒？” 陈冬梅看小儿子将瓜端出去让蓝平她们吃，看他和蓝平说笑，心里感慨：臭小子长大了？知道在漂亮姑娘面前挣面子了。 要说，冬梅娘还是很遗憾的，别人家的儿子二十岁左右就娶妻生子了，自家这两个小子不仅自己要上大学，儿媳也要上大学，大学毕业后才能结婚才能抱孙孙，这可真是幸福的烦恼！ “我要去摘青椒，你要一起去吗？” 杜红卫拿了一把手电筒问蓝平。 陈冬梅刚想说黑漆漆的长脚蚊又多不要去，结果蓝平一下就跳了起来。 “要去。” 这…… 黑黑的乡间小路一把电筒的亮光真不算什么光，高一脚矮一脚的走得蓝平很紧张，再加上蛙叫虫鸣狗吠…… “你们乡下还挺热闹的。” “那是，今天天气不太好，要是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满天的星星，还有大月亮，看到张古老砍桫椤树……” “哎呀” “小心。”杜红卫一把抓住她的手：“没事儿吧？” “没事儿。”蓝平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羞的心咚咚跳：“好像踩到一个坑里了。” “呵呵，乡下的路不像城里的，确实坑多。”杜红卫道：“不过你不要怕，我牵着你走。” 从家里到自留地摘了青椒再回到家门口杜红卫才放手。 第917章 天黑，蓝平的脸也没人看见，但是她知道自己喜欢那只大手握着的感觉。 “你先坐一会儿，我要炒菜了。” “我帮你。” “你帮我烧火？” “我不会。” “你帮我切菜？” “我不会。” “那你帮我干啥？” “洗菜我会。” “呵呵，不用了，你只要学会吃就行。”杜红卫笑道：“这个青椒可辣了，你那小手这么嫩一沾上海椒辣得火烧火燎的会受不了，你去外面再吃点香瓜吧。” “不吃，留着肚子吃你炒的尖椒鸡。” “行，包你满意。” …… 两人在灶房里一个看一个干，陈冬梅坐在灶孔前烧火都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臭小子可从来没有这么热情啊！ 不对，是从来没有这么勤快。 两个儿子都会做菜做饭全是因为杜天全以身作则起了带头作用。 但是从来没有这么积极的干过活。 啧啧，还是漂亮姑娘的魅力大噢！ 这小子看中了人家姑娘？ 陈冬梅默默的在心里算了算，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也不是不行啊。 只不过，怕人家看不上他噢！ 抬头看蓝平，见她正盯着杜红卫砍鸡切菜，灯光下的满脸的柔情和惊喜。 想不到灶房里也有风景啊。 陈冬梅将锅里的水舀干。 “红卫，要炒菜了不？” “要炒了，先炒空心菜。” “那你来吧。” “好的，来了，”杜红卫转头对蓝平道：“你先出去一下。” “为什么，不能参观？” “炒海椒辣得很，你会呛咳的。” “我不怕。” “好吧，你受不了就赶紧的出去。” 陈冬梅……老娘在这儿烧火热得心慌你也没见你心疼老娘一下呢？ 狗儿的，不是没心啊，是心没在老娘身上！ 杜红卫倒了菜籽油下锅。 “你们家的锅好大噢！” “呵呵，那肯定的嘛，不像你们城头人，锅儿就这么点大，把这一烧箕空心菜倒下去翻都翻不转。”杜红卫叹息一声：“别的都好，就是你们城头人吃得少，人家一家人吃的估计都不够我一个人吃。” 陈冬梅……我怕是养了一个饭桶，要是去城头丈母娘家这样吃要丢死个先人！ “好吃吗？” “嗯，好吃，很香，很辣。” 是自己喜欢的味儿。 “好吃就多吃点。” 杜红卫换了一双没用过的筷子给她挟菜，蓝平抬头看一眼这是…… “我知道你们城里的姑娘都爱卫生，这双筷子没用过的。” “我自己来就好。” 蓝平脸红了，因为她发现全桌的人真的都只是在吃饭！ 事实上，杜天全和陈冬梅杜红兵之前有眼神交流，都觉得今天某个娃不正常。 司机是年轻人，看到这一幕秒懂。 心想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这样的条件居然敢冲！ 古阿姨看到这些瘪瘪嘴，她就说嘛有些人没安好心。 吃过饭要回招待所了。 “明天我带你去玩儿？” “好呀。” “平平，不是说明天我们回去了吗？”古阿姨皱眉，出门前平平妈就让自己照看好她，人是能照看好，心怕是要被勾跑了。 “我今天有点累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回去。” 古阿姨……不行不行，晚上一定要给她讲讲利害关系。 “平平，你还小有些事儿看不明白，你不要被他骗了。” “这个小子一看就没安心，故意讨你欢喜。” “他家是农村的压根儿就配不上你，给你提鞋都不够资格。” “平平……” “古阿姨，你家是哪儿的？” “我家？”古阿姨愣了一下：“农村的啊，我们农村人日子过得苦得很，农忙时全家都要下地挣工分，收的粮食先交公粮再交提留余下的才能凭工分分，一年干到头吃不饱穿不暖的，总有那么几个月打饥荒……” 第918章 “古阿姨，你说杜家能吃饱穿暖吗？” 同样是农村，那杜家为什么还能杀鸡宰鸭？ 明明古阿姨自己也是农村的，居然看不起农村的。 这不是搞笑吗？ 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杜家……可能是看着你来了，打肿脸充胖子吧。”古阿姨道：“你是不知道，农村人都这个德行，平时都舍不得吃好的，穿好的，过年给孩子做一件新衣服都要留着过年穿，一年穿一次，第二年再拿出来穿都是崭新的，结果孩子长高了又穿不了，就给老二老三穿；有好吃的留着有人有客的时候来吃，都是为了面子……” “平平，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真的，你这么漂亮，你家条件这么好，你应该找一个城里人.”古阿姨继续道：“要不明天我们就回家了吧，不要和他玩儿。” “古阿姨，我已经答应了明天玩一天，你明天就在招待所里休息吧，一日三餐就在饭店吃，我给你报账。” “平平，你妈说了让我照顾你。” “阿姨，我今年二十一了，我是大人了，我能照顾自己。” “平平，我怕你被人占便宜。” 成年人了，谁都不愿意受人约束。 更何况，这个人仅仅是自己家的保姆阿姨，居然想要管她。 还说杜家人的坏话，说他不安好心……他要是不安好心才好呢。 呀，自己在想啥？ 蓝平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羞死人了！ “古阿姨，我累了，睡吧。” “哎，你……” 古阿姨还在那儿说什么，蓝平一句也没听进去。 回忆着和杜红卫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暖暖的。 可惜了，是一个弟弟！ 杜红卫躺下也睡不着。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简直哪儿哪儿都是自己喜欢的模样。 就她了！ 她会不会嫌弃自己啊？ 突然坐了起来。 嗯，不管了，明天一定要问问，行就行，不行……哪儿不行我改正。 “睡觉，明天去找她！” 这一晚上，杜红卫做梦了，一个不可描述的梦。 “狗儿的，果然是不纯洁了！” 洗内裤擦篾席子冲个澡洗个头换一身衣服。 “爹娘，我有事儿先出去了哈。” 骑着二八大杠就往镇上跑。 “都说女大不中留，这男大也留不住啊。”陈冬梅看向杜天全：“你儿子胆子大得很哟！” “这是好事嘛，年轻人就是要有冲劲儿有干劲儿，喜欢就去追。” “他也不看看人家姑娘的家世。” “怕啥，你要有自信，咱们家也不差。” “呸噢，你家是泥腿子，人家是干部家庭。” “干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要说干部，我不也是干部吗？” “杜天全，我总算明白了你儿子像谁了？” “像谁？” “像你啊，胆子大脸皮厚！” “幸好像我，不像隔壁的王老五。” “杜天全，你想戴帽子了噢。”陈冬梅气笑了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番天了啊你，晚上回来收拾你！” 说完还在她脸上“啵”了一下转身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就跑。 杜红兵……一大早没来得及吃早饭却吃了满嘴的狗粮！ “咳，娘，今天早上吃啥？” “你不上班呀？” “今天晚班，红卫呢？” “早跑了。” “去找蓝平了？” “八成是。”陈冬梅招招手：“你说，搞得成不？” “娘，蓝平比红卫大吧？” “大三岁而已，不是问题。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姑娘漂亮家世好，红卫怕是高攀不上。”陈冬梅叹了口气：“管他的噢，让他去撞撞南墙也好，不然不知道天好高地好厚。碰得头破血流就知道发奋努力了。” “娘，你觉得有希望？” “我看那个蓝姑娘看红卫的眼神贼亮。” 第919章 “那不是看稀罕古怪吗？” “不像。” 杜红兵……搞得我都想对象了。 不行，今天去看看小静。 转身进屋，收拾一下提上包挂自行车笼头上就走。 “娘，我出去一下，下午直接去班” “哎，你去哪儿？” “去看你儿媳妇。” “噢，这还差不多，喊小静有空来家里耍。” “知道了。” 陈冬梅转身看着老屋：儿大女成人挺好的，只是这个家还是只有自己在守！ 这一天，通安村不少人都看到杜红卫带着一个漂亮的姑娘在河边树林下钓鱼捉螃蟹。 “杜大嫂，那个是你幺儿媳妇啊？” “没有的事儿，一个亲戚。” 陈冬梅心里暗喜，嘴上还是不能承认，万一人家姑娘不愿意呢，还是给红卫留点面子。 “杜大嫂，你晓得不，高思文镰刀割的那个口子灌脓发炎整成破伤风了，卫生院让转到县医院去治疗呢。” “真的假的噢？” “真的呢，我昨天有点中暑去抓药亲眼看到卫生院用车子送去县医院的，张桂兰哭得半死不活的，又说没钱治……” “嘘嘘嘘……” 大清早的，某个小子起床就洗澡洗头还对着镜子吹着口哨扎着白衬衣。 “看看你儿子。”陈冬梅朝杜天全道：“突然间变臭美了。” “红卫，今天不下田锁谷草？”杜天全看了他一眼：“收拾得周五郑王的是要干啥子？” “我去镇上看看我的录取通知书到没。” 说完骑上自行车就跑。 “突然间变臭美就是有情况，狗日的，还说谎！”杜天全朝着他后背吼：“早点回来干工分，要不然今年我们家分不到粮吃铲铲。” “知道了。” “你吼他干啥子，今天蓝平可能要走了。”陈冬梅道：“我就怕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是他自己不优秀。”杜天全道：“优秀的小伙子人人夸，优秀的姑娘不愁嫁。” “哎，愁啊，养儿养女的都愁得恼火。”突然想起来了：“听说高思文割到的小腿那地方灌脓发炎成破伤风了。” “破伤风？”杜天全惊了一下：“那有点凶噢，破伤风不死都得脱成皮。” “有这么严重？” “真的呢，你还晓得我爹是怎么死的不？” “发高烧啊。” “是发高烧，是因为犁田不小心脚背被铲到犁头上的，破了一大块皮也没管，后来就成破伤风发高烧抽筋喘不过气，那时候医疗条件又差又没钱治就这样没了的。” “那他……” “发现得早，医疗条件好，应该没事儿？” “还好还好，虽然很讨厌他，但是到底还年轻。” “你呀就是心善，好人坏人你都心软。”杜天全道：“我去上班了噢，做得了的活儿就做，做不了的别做，天气大别热着了。” “知道了。”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陈冬梅抿嘴笑了。 这男人比年轻时还知道疼人了，越来越行，这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 又想着过段时间红卫又要去上大学了，盘算着要给他准备些什么。 是了，他是去京城和罗成一个学校，给红卫准备的东西也要给文菊他们准备一份。 这闺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写一封信回来，时不时的又会给自己寄点吃的穿的回来。 文菊啥都好，就是和罗成还没有生孩子，嗯，再等两年她就得准备多点小孩子的穿的和尿片片，她要抱外孙抱孙孙！ 又想到了杜红卫那只孔雀，就不知道有没有本事了。 镇上，杜红卫送蓝平上车。 “姐姐，你会给我写信吗？” “不是你写吗，地址我都留给你了。” “行，我写。” “我家有电话。”蓝平想了想翻出挎包里的笔记本和钢笔写下一串电话号码：“一般晚上我都在家。” 第920章 “晚上邮电局关门了，我打不了。” “中午。” “行，我给你写信打电话。”杜红卫看着车里的姑娘：“姐姐，你会给我回信的吧？” “嗯。” 蓝平很不想离开，但是车子是公家的借用的时间到了必须还啊。 “那我走了。” “再见。” “再见。” 汽车走出去很远很远，远到看不到见，杜红卫的心也就空了那么一大截。 这就是相思的感觉！ 人才离开就想了，唉，儿女情长最是英雄气短。 “红卫，红卫……” “呀，赵大叔，您上街啊？” “上街，快快快，快去邮电局取你的录取通知书。” “啊，到了啊？” “到了，刚才我去寄信的时候邮递员问我呢，说通知你去取，你不去他只能明天给你送家里。” “我这就去取。” “红卫啊，你考上大学了，你家要请客哟。” “呵呵，叔，我爹娘商量过了，说不请。” “咋就不请了，我们家赵苏赵菲要是能考上大学，我办他三天流水席。还要请戏班子来唱大戏。可惜他们都不是读书的料子。” “呵呵，叔，不要紧，还有赵子贤赵子强他们呢” “是啊，儿子靠不住只有靠孙孙了，不过子贤子强还小看不出来能不能读。” “能能能，肯定能。” “那说不一定噢，通安村全村就你们杜家的祖坟埋正了的，你们杜家出了这么多个大学生，是这一份。” 赵德正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叔，您过奖了，我先去取通知书。” “好好好，我今晚去找你爹，讨杯喜酒喝。” “好嘞，随时欢迎您。” 杜红卫考上了京城的军事学院了，杜家又出一个大学生了。 赵德正过处，全村人都得到了这个消息。 羡慕嫉妒皆有。 “队长队长，我正找你呢。” “噢，高大嫂，啥事儿呀？” “我思文得了破伤风，现在在县医院治病，医生说要用啥子好药很贵，让我多准备些钱，我家……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实在没办法了，先向生产队借三百块钱。” “借三百块啊？”赵正德愣了一下：“生产队的规矩是一家人借钱不超过一百。” “队长，这是救命啊。” “我知道，我就说呢，这是规矩，不过这种情况特殊，我马上和会计保管妇女主任商量一下，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好好好，我跟你们一起去。”张桂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思文是出工受的伤，这个医药费生产队也要报销噢？” “高大嫂。”赵正德一下就站住了，张桂兰差点撞他的身上：“高大嫂，年年栽秧打谷我们都要下地干活，偶尔有点割伤擦伤都正常。像高思文这样的我们第一次遇见，而且，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从来没干过活儿自己操作不当造成的，你说让生产队报销这话说不过去。” “生产队就不管啊？” “生产队答应借钱给你就是仁至义尽了，这个事儿你不能赖到生产队。” “我家咋个就这么倒霉呢，去年是高建成被牛踢了，今年又是思文打谷子受伤了，生产队又不管，我们家都揭不开锅了。” “不至于哟。”赵正德道：“哪个不晓得你们家以前日子最好过，高思文当老师有工资，高志远在部队是当军官的，你那个儿媳文君兰娘家特别有钱，这些瞒不到我们的哟。” 张桂兰愣住了！ 是啊，曾经高家的日子在全村过得数一数二的。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家开始走下坡路了？ “高大嫂，以前我爹在的时候经常说人吵卖败猪吵卖，你们家经常吵吵闹闹的，原本好好的一家人硬是越过越难了。”赵正德叹息一声：“你呀，有时候还是歇歇气嘛，不要啥子都要出头，和你家小儿媳打好关系，你们的日子依然好过得很。” 第921章 谁不知道杜红英有能耐啊。 偏偏张桂兰蠢，那年居然和她断了关系。 “呵呵，人家有本事才不认我这个婆婆呢，高志远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算是看明白了……” 赵正德……劝不了，根本劝不了。 总觉得别人错了。 从来不自我检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啊。 算了算了。 生产队几个干部商量后借了三百给张桂兰。 约定了归还时间：一年之内。 要不然过年的时候就要从分的粮食和钱里面扣。 张桂兰借到了钱立马就带着两个娃娃又搭拖拉机去了镇上坐车去县医院。 张桂兰借生产队的钱的事儿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了。 “张桂兰是傻的啊，你大儿媳妇娘家这么有钱，怎么不去借？” “早些年欺负人家现在拉不下这个脸。” “那他小儿也有钱啊，是军官呢，还借钱。” “高志远怕是没管他们吧？” “哪个说的，我可看得清清楚楚的，每个月高志远都有让杜大嫂给张桂兰四元钱的零用钱，说是分家的时候就协商好了的，他和高思文一个人一个月给四元钱。” “四元钱能干啥子噢，少了点。” “呵呵，柳三嫂，你一个月给了你公公婆婆多少？” “我哪来钱，我们在地里做点工分，一年到头就全靠生产队这点收入，不像高志远是军官。” “高志远是军官没错，也仅仅是军官，没有开银行，你只看到人家有钱，你没看到人家开销有好大，杜红英还在上大学，四个儿子……噢，听说杜红英又生了一个，五个娃儿的开销，你觉得人家的钱多得没处花？” “是啊，四块钱说起来不多，但是，张桂兰两口子都没帮过杜红英看娃儿，还要给四块钱一个月的养老钱，说得过去了。” “那不是呢，将心比心，杜红英也算是好的了，要是遇到我给个屁的钱！” “呵呵，咋会呢，那到底是公公婆婆。” “啥公公婆婆哟，你们怕是忘记了，那年杜红英怀着孩子高志远就出事了，部队来说他牺牲了，张桂兰是怎么干的？” “一分钱抚恤金都不给杜红英，还造谣说杜红英的肚子不是高志远的种。”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后来杜红英请了大队干部和赵爷爷做见证，和他们签了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书。” “对啊，签了断绝协议书了，人家还是每个月给四块钱。” “还不止呢，后来赵爷爷大夜那天他们又签了一个协议，高志远养高建成，高思文养张桂兰。” “这个算盘打得很响啊，高建成瘫了子了什么都干不了，他们是在甩包袱。“ “这个高思文才是不要脸呢。” “这个人我早就看出来了口是心非的，自己把自己当一根葱了，其实啥都不是。” “可不是，都说人文要文得武要武得，他就只是会读书，身为农民的孩子连地都没下过，真的太娇惯了。” …… 李婶子将村民们议论的事儿转头就告诉了陈冬梅。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家红英没有对不起谁” 只有谁谁谁对不起红英。 “杜大嫂，你说张桂兰这次在生产队借的钱，她会不会找你们高志远还？” “呵呵，当我们志远是唐僧肉啊，谁都想咬一口？”陈冬梅冷笑：“就算她想找志远，我们志远肯定也不会理他。养了高建成就已经是尽孝了，分家了就是各家门立家户，高思文别说受伤就是死了都与高志远屁相干。” 第922章 “那不一样噢，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那志远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能帮他。”陈冬梅心里清楚，高志远是绝对不会帮高思文的：“高志远那点工资还够请人带娃娃，他哪来钱给高思文治病？” “也是，开支大得很嘎。”李婶子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红英给你们说没？” “说啥？” “她让石柱给你买电视。” “买电视干啥子？浪费电！” “哎呀，杜大嫂，你才是不知道享受哟”李婶子道：“石柱说了，他要买三个回来，你家一个，我家一个，红梅在家看一个。” “你家石柱挣得到钱。” “杜大嫂，你我两个还见外哟，石柱能挣钱靠哪个？我们心里明镜儿似的，只是不往外说。” “呵呵。”陈冬梅就呵呵笑：“莫说莫说，闷声发大财。” “哈哈哈，就是这个道理。” 正说着，石灵来了。 “婶子，正好您们都在呢，来来来，我给你们做一件裙子，都试试。” “啥？裙子？老都老了，我们穿啥子裙子？” “婶子，这次的布料我看了，适合做裙子，我给师傅打了电话，师傅说让我给你们做来试试，肯定好看。” 石灵拿出来一看，两个婶子都惊叫唤。 “红红绿绿的，我们穿起来怕像老妖精哟？” “婶子，好看，你们试试嘛，真的好看。” 石灵都没想到要做连衣裙，是杜红英给她说做中老年款的连衣裙。 “杜大嫂，走，我们去试一下呢。”李婶子道：“听说人家城头人七老八十都穿花花绿绿的，怕啥子哟，我们也穿。” 陈冬梅有点不好意思，到底还是去换了。 “好看，真的好看，我师傅就是厉害。”石灵拍着手欢呼：“这批布我就做裙子卖了。” “那这条裙子卖多少钱，我给你钱。”陈冬梅道：“穿上还凉快，我晚上洗了澡在家里穿。” “婶子，送给你们的，不要钱，我走了。” “唉，你这丫头，本钱手工钱总要给啊。” “不用不用，我师傅特意交代过的。” 看着石灵匆匆而去的背影，陈冬梅和李婶子都笑了。 “这丫头啥都好，就是眼光有点高，我找人给她介绍了好几个都不要，都快二十了，你说这样下去咋个得了？ “不急嘛，慢慢看，缘分来了就来了。” “当真，听说红卫有对象了？” “没有没有，一个亲戚而已。” “怕不是哟？” 陈冬梅就笑了。 “说真的是一个亲戚，远亲，比红卫大三岁呢。” “大三岁怕啥子，女大三抱金砖。” “问题是人家家庭条件好，我们家高攀不上。” “咋个好法？你们家在全村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 “她家是城里的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听说还是当官的。”陈冬梅道：“说真的，姑娘是好姑娘，我家那小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几天烧包得很哟，你才没看到早上起来洗头洗澡，头发梳得溜溜光。” “哈哈哈那肯定是上心了。你不能她家条件好红卫配不上，人家红卫考上军事院校了呢。”李婶子道：“我家那个臭小子，连大学都没考起，还说要去当兵，你说愁不愁人。” “你咋个想的吗，让不让他去嘛？” “哎……”李婶子一声叹息：“他爹说让他去，说男儿志在四方就应该出去闯闯，可是我不放心啊，你看黄三娃……” 陈冬梅点点头。 “是这个理儿，当年高志远说牺牲了我这心里就痛得很。”陈冬梅道：“就这次志远回来，听说也是因为受了伤回来养伤的，我看他都抱两个娃儿都抱不动，红兵还给他姐夫抓了不少的补药……” “是啊，我这个人觉悟不高，就想儿女平平安安的在身边就好。” 第923章 “当娘的都这个想法。” “可不是，洪运死活要去当兵，他爹也赞成，”李婶子道：“石柱和红梅也说让他去闯闯，这下就安逸了，臭小子天天扭到我闹。” “那你咋个想？” “我能咋个想，我说你在家干点农活做点工分，实在不行跟着你姐夫跑点生意赚点钱，我给你相看一个好姑娘，好好的过日子，结果他个报应娃儿咋个回复我的，你知道不？” “咋个说？” “他说我不让他去当兵，他就不娶婆娘，打一辈子光棍，真的是要把我气死哟！” “哈哈哈，哪能啊，你别信，小伙子到了一定的年纪自己都想娶。” “我家那个牛脾气怕是当真的呢。” “你不放，他也不退让？” “是啊，天天都在和我斗，最近几天都不理我哟，养儿养女有啥子意思噢，硬是要和我对着干才爽……” 陈冬梅也叹息一声。 不过，这事儿她真的不方便掺言。 毕竟，有黄三娃的事在前。 “杜大嫂，假如你站在我这个角度，你会不会放娃儿走？”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唉哎，我们两个就像亲姐妹一样，自然是要听真话了。” “那我的答案就是放。” “啊？” “我们当娘的都是想把娃娃留在身边，但是娃儿有娃儿的想法，我们不能把娃儿拴住吧。”陈冬梅道：“啥子不说，当兵的娃娃部队会管得很好，你看高志远以前谁不说他调皮讨人厌万人嫌，你看现在多好。” “这个倒也是。” “还有啊，红运这个娃儿也是吃得苦的娃，进了部队没准儿能有好的造化，你不要挡了娃娃的前程哟。” “这……”李婶子愣住了。 “有啥子造化呢，又不像你家红卫是读大学出来的，他就一个高中生。” “我听我家红兵他们说，现在部队当兵的高中生都少得很，有文化的都能得到重用。” “真的？” “肯定是真的啊，我给你说嘛，咱们在家里啊，看到的就是一亩三分地，看到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把娃儿拴在身边也只是饿不死，但是想要有大的本事真的不行，还是得放他们飞才行。” “杜大嫂，你好厉害哟！” “厉害啥，我就是听得多一点。”陈冬梅道：“以前有干部下乡检查在我们家吃饭，他们说的那些话我也听到了，就是说咱们国家以后肯定还有大发展，还要很多人才” “这次我去了红英那边，也看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假巴意思是涨了点见识。”陈冬梅对李婶子道：“家里的路窄外面的路宽，真的，让娃娃出去闯。” “行，杜大婶，我听你的。”李婶子叹息一声：“燕子盘儿枉费心哟，放他出去，要不然天天跟我对着干，搞得我火冒三丈的，天天都想给他落下去。” “有啥子事儿商商量量的来，莫生气。”陈冬梅笑道：“自己的始终是自己的，说通了就没事儿。这么大的人了，你也莫打了，给他留点面子。” “面子都是自己挣的，狗日的，要翻天我肯定收拾，七老八十我还要收拾。” “哈哈哈，要得，等他们七老八十的时候我们能收拾得动还是可以。” 两个婶子笑得很开心。 李红运听到娘松口说同意他当兵了一蹦三尺高。 “娘，你咋个想通了的呢？” “你给老娘爬远点，要去部队就好好干，别给老娘丢人。” “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对了，娘，我去找红卫。” “找他干啥？” “我以前给高二哥说过，我要当兵要在跟着他混，高二哥说等我长大了去找他，我要找红卫找高二哥的联系方式。” 第924章 “你个狗日的，你当兵还要走后门？” “娘，这不叫走后门，这叫……哎呀，有人罩着还讲啥子理，我不管，我直接去找高二哥。” 说完拔腿就跑。 李婶子……留不住，根本就留不住。 滚吧，有好远滚好远，省得老娘看着心烦！ “你找我姐夫？呵呵，你运气很不好，我听我姐说过，姐夫参加封闭训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啊，那怎么办？” “慌啥慌，离冬季征兵时间还早呢，你做通你娘的思想工作了？” “做通了，她同意我去了。” “那还差不多。”杜红卫道：“当兵不轻松哟，你能不能吃得下那个苦哟？” 红卫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李红运要去当兵还要找高志远，石灵一直没愿意看相亲对象…… 杜红英接到杜红兵的电话感慨不已。 当年的小屁孩一个个的都长大成人了。 “对了，姐，还有一个事儿。” “什么事儿？” “红卫对蓝平有想法。” 啥？ 杜红卫，蓝平？ 好家伙，当真长大了，想谈对象了。 “红卫怕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噢！” “不是，两人好像都有那个意思。” “真的？” “嗯呐，你是没看见红卫有多臭美，每天都洗两个澡，洗头，还要对着镜子把头发一根根的理顺……” 一下就有了画面感，杜红英笑得不行。 只是想不到蓝平冷冷清清的人会看上杜红卫。 “对了，姐，还有一件事儿。” 又啥事儿呀？ 杜医生医术很高明，但是口才真的不太行，没有红卫的一半会说。 挤牙膏一样一点点的往外挤。 “高思文下田割谷子，第一把就把自己的小腿戳了一个洞，也没看医生结果搞成了破伤风，现在还在县医院住起的。” 这种事儿大可不必告诉她了。 不对，告诉她也好，看到高思文不好过自己心里就爽了。 “他家没钱，张桂兰还在生产队借了三百块。” “文君兰不是有钱吗，怎么不给他用吗？” “姓文的好像又回文家坝了，听李婶子说是因为捡到的那个娃娃。” 这就有意思了！ 上辈子自己替文君兰养儿子，这辈子同样的事儿发生了在了文君兰身上。 苍天饶过谁啊？ 自己经历的文君兰都应该“享受”一遍！ 文家场，文母正在劝文君兰。 “小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文母道：“你要实在不想过就离了吧，这样天天哭又不吃饭再这样搞下去怎么得了。” “就是，过不下去就离，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可以离婚的，你也别怕丢人，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 这些年丢人丢少了吗？ 从小成绩不好请家长；嫁个农村人，生个孩子是二傻子，冒充别人去读个大学还不打自招了……一桩桩一件件的文父都麻木了。 再离一个婚又如何？ “不知道，我不知道。”文君兰哭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那个孩子真的是高思文的，我去查过了，真的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那个女人呢？” “没有消息了，不知道是谁。” “小兰，妈说一句你听不听。” “妈？”泪眼看向老娘。 “你喜欢那个高思文是不是？” 是，怎么不喜欢呢，又爱又恨那种。 她试图劝自己忘掉这个男人，可是做不到啊。 “你的身体确实不能再生了？” 这也是事实。 “我们也带安康去大医院检查过了，都说了是娘胎里带来的，没办法治。” 就是这一辈子注定有一个傻儿子。 “如果高思文和那个女人没有联系，那孩子让他娘养着也不是不行。” 第925章 “妈？” “你对那个孩子好一点，供他吃穿供他读书，从小就养着的，以心换心，以后也会成为安康的助力，也能养你的。” “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你给他灌输的是什么他就成什么：” “让我养高思文的私生子？” “不是你养，你就是给点钱照顾一下，时不时的买点零食哄哄，等他大了带去买衣服，供他上学，有奶就是娘，这点小伎俩你还不懂吗？” 文君兰紧紧的咬着嘴唇。 “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你呀。”文母一声叹息：“让你离你又不离，让你好好过你又咽不下这口气，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一个事儿呀！” “有人吗，有人吗？” 突然门外有人喊。 “谁呀？” “请问文君兰是不是住这儿？” 文家人出门看时是一个中年妇女。 “你是？”文君兰看来人面熟，好像是通安村的人。 “呵呵，没走错，还真把你找着了，思文家的，思文病了现在在县医院，都快死了，你婆婆让我捎个信给你呢。” “你是？” “我是八生产队的朱二娘啊，你不认得我啊，也是，你是知青是文化人，怎么会认得我们这些泥腿子。” “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怎么会找到我家的？” “我娘家就是文家场的人啊，一打听谁不知道你们家住哪里。”朱二娘道：“信我是带到了哈，我还得赶回我娘家呢，我娘家有事儿。” “朱二娘，你等等。” “啥事儿？” “你说高思文怎么了？” “他呀，可倒霉了，下田去割谷子，谷子没割一把把自个儿的小腿戳了一个大洞又没看医生，搞成破伤风了，卫生院让转到县医院，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呢，高家还没钱给生产队都借了三百……” 啊？ “爸，妈，我要去看他。” 文君兰一下就慌了眼泪长流：“爸，你快帮我找个车子，我要去看他。” “哎……冤孽噢！”文父能说啥，自家女儿魔障了！ 去给她找了车子，又找文母要钱，给了五百块。 看着车子开走了，两老口都叹息不已。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一根筋呢？” “那也没办法，早些年插队我们不在身边，从小娇生惯养了的哪里受过苦，那时候高思文这个浑小子就乘虚而入了，占据了太大的份量了。” “就这样了？” “不这样还能怎么样？” “算了算了，随她吧。”文父道：“你看她这段时间吃不下睡不香，人都瘦了一大圈了，这个女儿啊脑子真不好使，比那个文菊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那是一个白眼狼，枉自我们把她养大！” 文母还在骂，文父一声叹息。 他这辈子什么都经历了，起起落落也习惯了，总结一下最失败的就是养了一个没脑子的女儿。 而且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看她这模样就守不了家业，那个高思文哄一哄就会干无脑的事儿。 饶是如此自己也没办法，要用硬手段她就寻死觅活的。 你能拿她怎么办？ 亲生的，亲生的！ 为了留下她这条小命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思文怎么样？” “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思文他……” 文君兰大脑一片空白。 “不行，他不能有事儿，他不能死！” 文君兰转身就跑，跑到邮局去给家里打电话。 “爸爸，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怎么了？”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那你怎么才能救他？” 有那么一瞬间，文父觉得高思文死了或许对小兰来说是好事一件。 “爸爸，救救他，高思文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 第926章 文父……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上！ 他这个闺女才是真正没救了。 “你说吧，要我怎么救？” “爸爸，我们送他去市医院，您有办法的，您一定有办法请最好的医生的，爸爸……” “行了行了，你让医院的救护车送到市医院去吧，我去联系你马伯伯。” “爸，我就知道您有办法。” 文君兰飞快的跑回医院。 “转院，转到市医院。” “可是我们没钱了，我借的三百块钱……” “闭嘴，你儿子的命重要还是你钱重要。” 张桂兰被文君兰这么一吼也回过神，她让转院…… “我拖着两个孩子离不开啊，我……” “够了，你就没敢指望你！”文君兰冲进医生办公室找医生。 “有条件送市里的医院更好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医生，请您帮我安排，钱不是问题。” “这就好办了。”医生立即就去安排救护车转院，嘴里还是在念叨：“明明有钱啊，怎么将一个伤口拖成了这样，真是太不应该了。” 文君兰带着高思文转院去了市医院，张桂兰看着车子远去心里祈祷儿子没事儿，一定会没事儿的。 “唉，我说，你背上背的到底是不是你家的孩子，一直哭你都听不到吗？”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在这儿干嘛呢？” 张桂兰连忙牵着高安康的手去找护士倒了点温开水给小孩子调奶粉，喂饱了孩子后又带着两个娃坐汽车回村里。 回到村里天都快黑了，打开院门发现养的两头猪跑出来把鸡圈鸭笼的门拱开了了，两头猪还进了厨房把瓦水缸拱烂了，水流了一地，米缸的米吃了一个精光，小碗柜掀翻在地没有一个好碗…… 满院的狼籍臭哄哄的，张桂兰一下就嚎啕大哭起来。 “天啊，这日子怎么过啊，老天爷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咋了这是？” “哪个在哭？” “好像是张桂兰？” “哭得这么伤心，莫不是高思文死了吧？” “啊？真的假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啊。” “我才不去呢，老年人死还正常，年轻的是暴毙吓人得很，我不去。” “她一家人也是明明以前都好好的，什么时候搞得鸡飞狗跳的？” “从高思文不娶杜红英开始吧？” “好像是噢，高思文不愿意娶，改成高志远娶，然后第二天就分家了……” “文君兰生了一个憨娃儿，杜红英生了双胞胎儿子” “高志远升官发财，高思文短命，啧啧啧，这个怕和娶的女人有关噢。” “是不是真的死了噢？” “肯定是嘛，你听哭得好惨！” “那你还是去看看嘛，该帮忙的帮一下，别的不说，死者为大。” 原本准备端碗吃饭洗澡睡觉的邻居们三三两两的走出了家门，往高家走的路上都心照不宣的想：高思文年纪轻轻的就丢命了，还是真的挺惨的。 “高大嫂，你思文走了，你要节哀啊。” “就是，两个娃儿还要你照看。” “要不然你还是给高志远发个电报吧，让高大哥回来看他最后一眼。”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还有心软的都在抹眼泪了。 “思文这个娃儿从小到大都乖，也有出息，想不到走得这么早。" “啥，你说啥？” 张桂兰越听越不明白：“哪个给你们说思文走了？” 医院虽然下了病危通知书，但是文君兰让救护车送到市医院去抢救了啊，怎么就走了，怎么可能就走了：“哪个给你们说的，哪个说的啊？” “不是思文走了，你哭得这么伤伤心心的干啥子呢？” 第927章 “对啊，你说你日子怎么过啊？思文走了，你还有高志远嘛，高志远肯定还是要给你养老的，两兄弟的时候是要你推我我推你，思文走了就只剩高志远一个人了，他推不脱。” “放屁！”张桂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人群骂：“哪个乱嚼舌根说我思文走了，哪个在咒我思文？我思文去市医院治病去了，哪个这么看不得我思文好？” 众人…… 原来是误会！ “回家回家，少管闲事多发财。” “就是，不是自己的事不要管，你看人家还不领情呢。” 咳……你说人家儿子死了，自然不会领情了。 “谁让她哭得天昏地暗的，不是死了人谁会这样哭。” “说错了，死了人也不会这样哭，当年高志远说牺牲了，你见她哭得这么凶没？” “就是嘎，当年高志远说牺牲了，她就只惦记着抚恤金，不办后事不说连衣冠坟都不给立。” “张桂兰偏心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从小就这样子，对高思文好得很，对高志远不打就骂就像捡到的一样。” “对头，要不是知道是双胞胎都觉得是捡到的娃了。” “算了算了，不要管她了，走走走，回家。” “回啥家噢，走，去杜家看电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红卫在砍竹子立天线。” “真的啊，有电视看？” “骗你干啥子，听说石柱也买了电视呢，还给他丈母娘买了一个。” “不得了噢，这么说来我们生产队一下就有三家人买电视了哟？” “走，我也去看看电视长啥样子。” 杜家，陈冬梅将自家的板凳都搬出来完了，院坝里还挤满了的人。 “红卫，好没有啊？” “好了，马上就好。”杜红卫搞得满头大汗：“来两个人帮我把天线立起来就可以了。” 立即就有几个中年汉子上前帮忙把竹竿立起来。 “打开电视，看看有啥子？” 电视打开，一片雪花麻麻杂杂沙沙声响，什么都看不见。 “要扭一下天线，没接收到信号。” “要换一个台，这个台没得节目。” “来了来了，有声音了。” “看到人影子了。” “他们说的是啥子话？” “普通话，人家城头都说普通话，” “听不太懂哟？” “这个有啥子嘛，你仔细听嘛，多听两次就懂了。” 叽叽喳喳整个院子闹麻了。 “你们小声点嘛，要看电视就看，不看就回家嘛，电视里说的啥子我们后面的都听不到了。” “就是就是，不要吵嘛。” 陈冬梅……红英也是，买电视回来干啥子哟，害得自己又是端板凳又是倒开水的。 还那么多人都没有座位，说不定还怪她没好好招呼。 整个堂屋水泄不通，院坝里挤满了人。 “你当队长开社员大会的时候人都怕没得今天这么齐。” 两口子被挤在房间门口出都出不去，陈冬梅悄声问。 “当大队长开社员大会的时候比这个时候人多。”杜天全瞄了一眼外面：“好几个生产队的人都来了。” “他们咋个晓得呢？” “肯定晓得嘛，下午的时候石柱让拖拉机拖了三个电视回来，全村都传遍了。” “那有人去石柱他们两家看电视不？” “不晓得嘛，应该也有哟” “以后天天都这样？”陈冬梅有点傻眼：“红英是想干啥？是想累死我呀？” 杜天全…… “红英写信说我和红兵上班去了，红卫上学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的，买一个电视给你看家里热闹点。” “呵呵，热闹，确实热闹！” 陈冬梅气笑了。 “这样天天热闹我是受不了。” “那咋个整？” 能咋个整？ 第928章 这一晚上，整到了十二点，电视上显示了再见，一个球一样圆圆的有几条杠杠图挂在上面，众人才回过神。 “今晚电视节目结束了，明天早点来。” “好看好看……” “走了走了，我瞌睡来了。” “看电视还打瞌睡哟，电视这么好看。” “我看不懂。” “多看看就懂了。” “那我没你们那么聪明。” 等乌压压一大群人走后，陈冬梅看着满堂屋满院子的板凳烟头瓜子壳南瓜籽壳傻眼了。 “这……”陈冬梅大吼：“杜红卫，你给老娘收拾干净，老娘要睡觉了。” “好，娘，我来收拾，你快去睡嘛。” 陈冬梅气得心慌，去烧了两把火热了水冲了个澡躺床上，越想越冒火。 “买个电视有什么用？花些冤枉钱买罪受。” 院坝里，杜红卫把高板凳矮板凳长板凳独凳小板凳一个个的归位。 又找来扫帚把地扫地一干二净的。 看看时间，都快十二点半了。 “咝，是有点累人！”难怪老娘要生气。 “红卫啊。” “爹，你咋个还不睡？” “怕你娘骂人，等她睡着了我才去。”杜天全担忧的看着电视：“这个东西咋个整？” “啥？” “电视，天天都要有这么多人来看，你娘要生气。” “确实是个问题，我娘又不会得罪人，就会生闷气。” “是啊，你哥都说了，生闷气要生病。”杜天全道：“得想个法子解决这个问题噢。” “可是他们都看起劲儿了，肯定天天都想看。”杜红卫道：“除非他们自己家里也买电视。” “哪儿这么容易。” “你李婶子那边……” 正说着话，石柱和李红运来了。 “半夜三更不睡，你两郎舅是要去偷牛啊？” “叔，红卫，今天来家里看电视的人多不？” “多，好几百号人呢，我才打整干净。”杜红卫问：“你们家呢？” “一样的多，多得很，我估计通安村全村人都来了三分之二了。” “这样下去不是一个事儿。” 几人异口同声。 热闹归热闹，太累人了。 “红卫，我想到一个办法。”石柱道：“我们收费？” “啥？” “看电视收费，你想嘛放电视要费电费，咱们收费好歹能补贴一点家用。” “石柱哥，你是缺那点电费的人？” “其实收费不是主要目的，目的还是想减少点人来，这样子就轻松些。” 不来看更好。 因为家里丈母娘也在发脾气。 从最开始的骄傲热情到后来想睡觉了所有人还看得津津有味，再到人走后收拾家里，火气一下就大了。 买个电视显眼了，累得老娘遭不住。 关键是，明天后天大后天往后天天都会有人来看。 这还让不让人过好日子。 “石柱哥，你说是让我们家也收费啊？” 杜红卫看向老爹。 杜天全叹息一声。 他要是一个小老百姓，收点费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问题是，他是一个公社干部，真要收费那性质都不一样了，严重脱离群众。 农村人都有这个念头：来你家摆龙门阵看电视，来你家吃酒碗都是有情有义看得起你才来的。 要是看不起你，你家为人处事差了，请还不会来呢。 “石柱哥，红运，我们家真的不好意思收费啊。” “你们家不收，我们两家收又说不过去。” 要干就一起，不然人家会说他们两家钻到钱眼里去了。 “那咋个整呢？” 杜红卫也觉得不行，要是那两家收自己家不收，到时候自家的人只多不少还会无形之中给李婶子和石柱哥家增加压力，让邻居们仇恨他们。 “这事儿回头再说，不早了，赶紧的回去睡觉。” 第929章 杜天全没想到的是回来睡觉陈冬梅还是醒的。 “咋了，高兴了，睡不着？” “我可真是多谢你们几爷子了，妖里妖怪的买个电视，折腾人。”陈冬梅火气还很大：“明天给我背出去丢了，不要来折磨我。” “你不想看啊？” “我看看铲铲，我是看人脑壳还是看瓜子壳壳？” 人家来看电视还得像伺候先人一样的端茶倒水端板凳。 人多堂屋院坝里都坐满了，她走一步路都难，这个家像电影院了，哪还有家的样子？ “确实是个问题，石柱和红运来说想收费，你怎么看？” “收费？”陈冬梅一下就乐了：“都不怕人家骂啊？” “其实要收费也可以，只是因为我们家情况不一样，不方便收费。” “那你还说个铲铲。” 电视的问题咋个解决？ 杜红兵回来听到因为电视还出现了大问题呵呵直笑。 “姐这是好心办坏事啊？” “可不，花了一大笔冤枉钱尽给我找事儿。”陈冬梅抱怨：“天天晚上来看电视这么晚，我也睡不好瞌睡，拿走吧，我不稀罕。” “这确实是个问题。”杜红兵想了想：“石柱和红运说要收钱？” “嗯，你李婶子也说了，觉得收钱她就算干点活儿也高兴。” “一个人收一分钱，她家院坝宽一天晚上有两三百人来看呢也能收两三块钱。”杜红兵点了点头：“但是我们家不同，我们家不能收钱。” “可不是，你爹那身份收钱就是给人留把柄。你说这事儿咋整？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想到天黑了不少人来家里我就烦！” “别急，娘，总会有办法的。”杜红兵揉了揉太阳穴：“让我想想。” “红兵，红兵，红兵，你快去看看我爹。” 突然跑进来一个大小伙，边跑边哭边喊。 “黄建军，你爹怎么了？” “不知道啊，就是在那儿干活，干着干着人就倒下去了。” “哎呀，那怎么得了，红兵，你快去看看。” 杜红兵连忙跟着黄大娃跑过去。 “爹，你怎么样？” “这是啥子情况哟，是不是中风哟……” 黄二叔身边围了一群人。 “让一让，红兵来了。” “快让快让，红兵是大夫。” “对啊，红兵肯定能看好。” 杜红兵上前把了一下脉翻了翻眼睑。 “怎么样啊？” “不要慌，没什么大事儿。”杜红兵道：“让一让，把人抱床上去。” 邻居们都让开了，杜红兵弯腰抱住黄二叔抱上床。 “红兵，我爹怎么样啊？” “你们最近都吃了啥呀？” 杜红兵皱眉，黄二叔居然会营养不良。 “没吃啥啊，每天都和以前一样啊。” “有些什么菜？” “有空心菜，豇豆，丝瓜……”黄大娃掰着手指数了半天，就是没有一点肉和蛋。 “鸡蛋有吃吗？” 摇头。 “过生日的时候娘会煮两个蛋。” “肉呢？” “过年的时候会吃。” 杜红兵鼻子一酸，黄强走了，黄家人的生活越发艰难了。 “红兵，我爹咋回事儿呀？” 黄建军紧张的看着红兵，弟弟黄强没了红兵说以后他就是自己的弟弟，家里有什么事儿要告诉他。 所以今天爹病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告诉红兵弟弟。 “营养不良，劳累过度。”杜红兵道：“给婶子说家里的鸡蛋别卖了，留着自己吃。” “娘说卖了攒钱给我娶媳妇。” 杜红兵…… “红兵啊，我没事儿。”黄二叔醒了：“红兵，我没事儿，就是头有点晕。” “叔，您这样下去真不行，活儿要你干，东西你还是要吃。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怎么行啊。” “没事没事儿。”看着自己呆站在一边的大儿子黄二叔一声叹息：“红兵啊，三娃子走了，老黄家就只有靠大娃子了，大娃子又是一根筋，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谈到媳妇，我和你婶愁啊。” 第930章 两口子都省吃俭用就想攒下一些家当给儿子谈一个媳妇，老黄家的香火还是要传承才行。 “叔，甭急，大哥在加工厂做工每个月也有收入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人家好的姑娘家哪个想嫁给他吗？” 出了名的一根筋，木讷，私下里人家都叫他黄大憨，黄二叔清楚的知道儿子有多不讨人喜欢。 “我就想着他都是一根筋了，好歹还是要找一个聪明点的才能立得起这个家啊。” 这事儿杜红兵没法参言了。 但是，黄家的情况真的让他心焦。 回家和爹娘说起这事儿，都是一声叹息。 “按道理黄建军一个月有二三十块收入还是好谈媳妇。” “我听黄二叔的意思是要找一个聪明点的好媳妇。” “儿子脑子不好使，想要找个聪明的，那还不被拿捏得死死的呀？”陈冬梅道：“他想得还多安逸呢。” “黄二叔说黄建军脑子不好使再找个脑子不好使的万一生个孩子也不聪明就麻烦了，好像说就想给多攒点家底子多给点彩礼，找一个好点的。” “那还真不容易。” “可不，都二十五了。”杜红兵临走之前黄二叔拉着他的手托付他多照顾照顾：“娘，您给李婶子说说看有没有那种合适的，给他谈一个嘛。” “要得。” “当真，娘，这个电视你真的不想要？” “那么多人来家里看，我连觉都睡不好，我要来干啥子，搬走，有好远搬好远。” “我送人，你心疼不？” “你个狗日的，四百多块钱一台的电视呢，你是想讨好你老丈母你就拿走。” “娘，不是，我不是要讨好老丈母。”杜红兵道：“再说了，小静父母都是工人有钱买电视，不需要我送。” “那你是想干啥子？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要送给谁？” “黄二叔。” “啥？” 陈冬梅一时没回过神。 “娘，你看哈，这个电视放家里你又不喜欢，收费呢咱们家又不合适，李婶子和石柱也不好意思收费了。”杜红兵道：“不如我把这个电视抱到黄二叔家去，让黄二娘收钱，一人一分钱，这样可以增加他们家的收入……” 是个好办法。 “搬走吧，我不稀罕。” “真的噢，娘，你不要悄悄怄气。” “怄啥子气，我只要一想到晚上满院子的人，人一走满院子的瓜子壳烟头我就头痛，搬走搬走。” “行，我搬走了。” 一路上不少人看见了就问他，他就说了给黄家了，可以去黄家看电视，一晚上一分钱一个人。 杜红兵将自家的电视搬到了八队黄家，去黄家看电视收钱，每人一分钱。 “想钱想疯了吧，我才不去看呢。” “就是，我去李红梅家看。” “我听说了，李家和石柱家都要钱看了，都是一分钱一个人。” “不去看行不行？” “电视好看，人家收点钱也是给正常的，毕竟要电费。” “就是，人家买电视还花几大百呢，应该收钱。” “既然都是收钱，我们八生产队的还跑那么远干嘛，去黄家看。” “对对对，去黄家看电视。” 杜红卫听说电视抱到黄家去了愣住了，杜天全却是大加赞扬说陈冬梅和杜红兵考虑得周全。 “就你们大方。” “红卫，你狗日的还说要去上军事大学了，连这点爱心都没得？”杜天全批评道：“黄二娃是你哥的同学，又牺牲在了前线，帮帮他家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帮嘛帮嘛，只是我想看电视。” 自家有电视抱给别人，自己要看电视只能去红运家。 “你给我钱？”李红运笑惨了：“我俩还谈钱？我可是把你当亲兄弟一样看待。” 第931章 “亲兄弟明算账，你不收钱我就不好意思来看。” “不是，红卫，你咋就变得这么别扭了呢？” “这是规矩。” “我去，我俩谁跟谁啊，一分钱的规矩？” “我是正宗的人民解放军，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不能占群众的便宜。” “你……”杜红运哭笑不得：“你真是病得不轻噢。” “红卫，你来婶子家看电视给什么钱啊？” “婶子，我是熟人不给钱，隔壁邻居也是熟人，咱们村谁不是熟人，婶子，不能让您为难。” “这……” “婶子，拿着拿着。” 有邻居也来看电视了，看着杜红卫都在给钱，他们也心甘情愿的给。 收钱有一个好处，就是前两天还挤得水泄不通的院子终于能留出一个过道了。 李婶子出了自家院子去女婿家看看。 “人少了一大半。”李红梅指着旁边的一个木盒子笑道：“看，这是今天的收入。” “管他的，又不靠这个吃饭，人少好点。”李婶子拉着女儿在房间里说话：“你说笑不笑人嘛，红卫来看电视还给我钱，不收他还不看。” “呵呵，收嘛，他们一家人都讲规矩得很。” “我有时候就觉得你杜叔杜婶他们两口子好大气，四百多块钱的电视说给黄家就给了，那可是钱啊。” “娘，这就是我们与杜家不同的地方，你看他们这么大方他们也不穷是不是？” “是啊？”李婶子点头：“都说越有越抠门呢，这一家人就是不同，越有越大方。” “咱们也向他们学习嘛。” “咋个学，把电视也给别人家？” “不是。”李红梅笑了笑：“石柱说了，我们县里不是有一个敬老院吗，里面都是些孤寡老人，造孽得很。他说我们也不缺这点钱，等过年的时候把这钱拿去给敬老院的老人们买点东西。” “这个主意好，回头也把我那边的钱算上。” “娘，你觉悟高噢！” “高啥子高，做好事积福报，让我多活几年，我还想抱孙孙。” “那肯定能的，您放心好了。” “放心个铲铲，红运一心想当兵，一去部队就是三年，要抱孙孙还久得很。”李婶子道：“当真，你舅娘在说她娘家有个侄女长得乖，今年十八岁，要不先给红运定下来？” “啊？” “啊啥啥，先定下来，让他们通书信了解，等红运退伍回来就能结婚了，免得到时候他回来还得打急抓，好姑娘都被挑完了。” “娘，你得问问红运。”李红梅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行：“舅娘说的是不是玉佳？” “对对对，就是叫玉佳那个女娃娃，来过你舅舅家，看到过的。” “娘，算了嘛，玉佳太小气了。” 啥？ “我在舅娘家也见过，还一起聊过天，我感觉她不大方，心眼子有点小还爱说些尖酸刻薄的话。” “真的假的噢？”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啥呢？”李红梅道：“前年舅娘生日那天吃完饭我看到舅娘一个人在收洗就去帮忙，结果你猜玉佳咋个说？” “咋个说？” “她说我挣表现。” “你可不是就是挣表现，你在家里洗过碗？” “还真没有。”李红梅乐不可吱：“石柱在家由他煮饭洗碗，石柱不在家我就回娘家蹭吃蹭喝。” “吃了碗一丢嘴巴一抹，撤勾子就走，你好久收洗过？”李婶子看着保养得白白嫩嫩的女儿：“我还不晓得你家懒外勤呢。” “哈哈哈，我不是看着四五桌人就舅娘一个人在整累吗”李红梅瘪瘪嘴：“我是外甥女，她是侄女，她的姑姑她不心疼就算了，居然还要说这些风凉话，娘，这个人不行，不能进我李家的门。” 第932章 “好好好，听你的，这样的人是不行。亏得你舅娘还觉得她好” “舅娘就是看她长得像样子一点嘛。”李红梅摇了摇头：“再说了，她小学毕业，我们家红运好歹也混了个高中毕业，两人文化层次不同说不到一起，肯定不行。” “你还讲究这些。” “娘，娶儿媳妇你得睁大眼睛，要不然和人过不下去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看你日子咋个过。” 李婶子生生的打了一个激灵。 还真是这样的。 “要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娶回来，我回来蹭饭吃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岂不是损失惨重。” “你这个脸皮才厚哟。” 母女俩开着玩笑乐了。 外间看电视的人也在哈哈大笑。 笑声把睡着的六六给吵醒了，哇哇大哭。 “不哭不哭，乖，想睡就继续睡！”李红梅连忙抱着女儿哄。 “唉，我觉得你杜婶子把电视抱走是明智的。”李婶子一声叹息：“你看哟，这样子哪还有清净日子？” “没事儿，娘，石柱说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不会来看了。” “为啥？” “石柱说昨天王海他们几个也在打听电视价格，等过年生产队分了粮卖了猪家家户户都有余款，没准儿买电视的人不少呢。” “那也不是小数目哟。” “别的公社可能不行，我们公社能买得起电视的人多。” “那倒也是，我们公社这几年粮食大丰收，交收购站的猪也多得很，成了大户了。” “是啊，还是好得杜叔领导有方。” “你婶子说红英占很大的功劳。” “我都不晓得咋回事儿，以前的红英可没这么大胆，自从落了水嫁给高志远后我简直是拍马都追不上她的想法了。” “比不赢，根本就比不赢。”李婶子倒是有自知之明：“你看你和红英相好，红英多聪明；你看红运和红卫要好，人家红卫都考起了大学，你们拿啥子和他们比？” 李红梅就看着老母亲。 “你看我干啥子呢？” “娘，我想起一个问题，你说你比杜婶子你们谁更厉害些？” 当然是自己了，陈冬梅这个人老实话不多，哪像自己这样利落。 “我想我和红运笨是不是遗传了你们的原因？” “你个狗日的………”李婶子气笑了：“要说遗传了笨肯定是遗传了你李家的种子，你老娘我才没你们这么笨！” 确实是，聪明的都随她，笨都随爹，老娘真是绝顶聪明！ “聪明，真聪明！石柱，你真是一个做生意的料子。” 杜红英感慨不已。 “嫂子，能搞到不？” “我试试。” 内陆市场买电视要票，石柱问杜红英能不能搞到电视机。 杜红英一直还小打小闹呢搞搞电子手表收音机之类的小东西，石柱一下就让要逼着她上档次。 搞电视机这个事情相信阿德叔的十三货行不是问题。 问题是，她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拿到内陆来卖。 所以，赵家二叔说的开公司这个事儿是得提上日程了。 一个电话打到便民小卖部。 是的，在赵波的赵波的便民小卖部杜红英出资安了一个电话，方便村民和家属们打电话。 家属区是有一个电话可以供她们打的，但是人多嘴杂，有些话一说出口没准儿就全家属院都知道了。 小卖部的电话人少，守电话的赵波又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在这儿打电话更放心，电话一安上生意就不错。 当然小卖部安一个更方便杜红英了解菜园子里的情况。 第933章 “你好，我是赵波。” “赵波，是我。” “呀，嫂子，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有啥喜事儿？” 赵波的声音轻快愉悦，一听就让人高兴。 “有有有，大表姐生了，又是生了一个儿子。” “太好了，什么时候生的，大姐什么情况？” “昨天上午送医院生的，是个七斤九两的儿子，取小名叫七九呢。” “呵呵，大家都懒得可以噢，全都以重量取名字。” 这个消息对杜红英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就是大表姐如愿以偿给兰勇生儿子，生儿子；坏事是自己想让兰勇跑一趟的事儿得往后推了。 大表姐在坐月子呢，怎么能将姐夫喊走。 “哈哈哈，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嫂子，勇哥来了。”赵波把电话给了兰勇：“我嫂子打来的。” “红英。” “姐夫，恭喜你啊，” “嘿嘿，同喜同喜，我刚借了部队的车把你姐和孩子接回来，刚还了车回去呢。” “你现在在部队借车好使？” “嘿嘿，好使得很，几个司机看到我就问是不是要用车。” “那你还真是有本事。” “没有没有的事儿，主要是他们怕我这个傻子蛮横起来打人。” “姐夫，我姐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感觉比生前两个都还轻松。”赵大琼还悄悄给他说趁计划生育没这么森严的时候再给他生一个闺女，吓得兰勇连忙求饶，有妞妞这个闺女足够了。 “说明怀着孩子的时候你给她养得好。” “嗯，都按沈大娘教的那些办法炖汤吃菜，大琼越来越年轻了。” 咳，这话不应该给红英说。 是的，大琼是真的越来越年轻了，养得白白嫩嫩的，她的好只有自己知道。 “那是姐夫的功劳。”杜红英笑：“我姐越来越年轻好看了，你怕是舍不得离开她了。” 离开老婆？ 兰勇觉得自己没疯没真傻。 “哎，看来我得重新找人了。” “啥？” “姐夫，是这样的，我准备在沿海开一个公司……” 兰勇好半晌都没消化过来。 “红英，你觉得我能行？” “你觉得呢？” 兰勇……突然间热血沸腾！ 是男人就不能只窝在家里，沿海那边他开车去拿过几次货，一次比一次见得多，也一次比一次震撼。 一直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搞点什么。 杜红英一句话点醒了自己：机遇，这真的是个机遇，得抓住了。 “姐夫，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干，还是你单干？” 沉默代表着他心动了。 “我单干啥，我就跟着你了，你指到哪儿打到哪儿？” “沿海你愿意去？” 愿意，十二分的愿意。 但是，他舍不得和大琼分开。 “你姐要带三个孩子，还要照看大棚的生意，我……” “大棚这边的事儿我问过符嫂子了，她说赵波的娘赵大婶是一把好手，可以代替大姐。”杜红英道：“你要是愿意去闯一闯的话，就带上姐和三个孩子一起去。” 兰勇当然愿意。 “但是，有一条你得立誓。” “什么？” “那是一个花花世界，你过去了一定要禁得住诱惑，不能欺负我姐，更不能抛下她们母子三人。” 不是杜红英多心，而是她记得很清楚。 上辈子的八九十年代村里打工的男男女女回来都说是外面灯红酒绿，洗头洗脚搂着跳舞的不少。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兰勇是要身材有身材，要胆量有胆量，要口才也不逊色。 这小子要反天谁能摁住他？ 那岂不是害了大表姐？ 大表姐所求并不多，就这样过点小日子就满足了。 她给了兰勇飞黄腾达的机会，也相当于给了大表姐不安稳。 第934章 杜红英是很矛盾的。 “红英，你还信不过我？” “人是善变的，谁也不好说。你发个誓我还放心一点点。” “行，我兰勇发誓，这辈子永不负大琼和孩子，如有半点对不起她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杜红英……有点狠！ 但是，也知道他们其实不太信这个东西。 “还要发誓？” “是，再发一个誓。” “你说？” “以特种兵的名义发誓。” 杜红英想到了一个可以束缚他的主意。 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兰勇的心有点钝痛。 “我，兰勇，以特种兵的名义发誓……” “很好，我相信你了，只是你现在走不了。” “你那边很急吗？” “机会稍纵即逝。” “那这样吧，我之前就想好了的，请郑大嫂帮忙照顾你姐，现在还是这样，我去那边安置下来后再回来接你姐和三个孩子。” “那不是小事儿，得找住处，还要找学校，妞妞下半年上初三了。” “嗯，我知道，有问题解决就行。” 杜红英……这人真的很稳啊！ “行，你随时做好准备，我这边问问情况。” 她要找赵二叔帮忙注册公司，是了，还得投钱进去。 杜红英翻箱倒柜把存折现金翻出来算账。 “两万八千六。” 咝，干了这么多年，才攒下这么点第一桶金？ 赚钱好比针挑土，用钱犹如水推沙，果然是这样啊。 赚得多花得也多。 问题是这么点钱能干什么？ 两万八千六能干啥？ 虽然在这个年代万元户绝对是个能让人眼红的字眼，杜红英却是知道她注册公司拿电视机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以至于向赵家二叔打电话问投资多少合适的时候语气都虚虚的。 “红英，关于你投资办公司这件事儿我和你爸爸说过了，在他名下有一笔钱，他让我分成两份，三分之二给你，三分之一留着给小岚。” 啥？ 她办公司公公出资？ “这样不太好吧？” 杜红英都舍不得说不要。 有钱不要是傻子啊。 “我也问过了，你爸爸说这是他给志远的补偿，你们要养五个孩子，志远又不能挣钱全靠你支撑，所以，这钱你不用推辞。” 我没说推辞啊！ “要不，给小岚留一半吧？”杜红英弱弱的说：“我们也不能太贪心了。” “不用，你爸说志远从小没在身边吃过不少苦，你们孩子也多负担重，小岚留三分之一足够了。” 赵家没有重男轻女的说法，只是赵崇强都不知道赵月岚居然是抱养的孩子。 “小岚从小就抱回了京城算是蜜罐子里长大的，没有受过苦，而这笔资金留给她做嫁妆也足够了。” 杜红英又弱弱的问了一下多少钱。 “目前能拿出来的一共是三百万，小岚一百万，你们拿两百万。” 杜红英……一手拿电话一手狠狠的掐了掐大腿，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真不是做梦啊。 上下两辈子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这么多钱。 “红英，你怎么了？” “我……我胃子疼。” “那赶紧的去看医生。” “没事儿，我只是饿了，我去找点吃的就好。” “行，你去找点吃的，注册公司叫什么名字，准备经营些什么回头你给我说说，对了，需要我派人给你带人吗？” “二叔，需要，太需要了。”杜红英哪需要吃东西，早已经是浑身打满了鸡血：“二叔，我想搞一批电视机来卖，能卖电视机的公司经营范围是哪些？” “你眼光不错！”赵崇强也正想搞这一行：“志远眼光更不错，娶你这样的一个贤内助，能文能武能生能挣……” 第935章 二叔啊，你大可不必这样表扬，说得自己都有点脸红了。 没有赵家二叔的帮衬，她哪有胆子涉足电子产品。 赵崇强告诉她，不仅仅是电视机，收音机，录音机、电冰箱等等，内陆家电市场还是一片空白，她选择这一行好得很。 和赵二叔通话完成，杜红英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重活一世，她有机会活出一个人样子了！ 再不是上辈子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在男人面前伏小的杜红英！ 这辈子，她的男人志存高远，她杜红英撸起袖子加油搞钱。 有儿有女有功有名，这日子赛神仙。 “嫂子，嫂子，你在想啥呢？”赵月岚用手在她面前晃了几晃：“我喊了你三声了，你都没理我。”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红英放下茶盅看着小姑子问。 “刚回来呀，嫂子，我有一个事儿找你商量。” “啥事儿？” 杜红英心想赵崇刚分钱给她的事儿她知道不，知道了还会不会对自己这么亲热。 毕竟在农村她见识了不少兄弟姐妹分家分家财打架找村干部甚至公社干部评理的都不少。 “嫂子，我爸给我写信了。” “嗯，说明你爸关心你。” “嗯呐，我爸关心我，怕我嫁出去饿死。” 啥？ “我爸说了，二叔经营的生意里他有一部分分红，然后这个分红他要分给哥哥和我。” 好家伙，赵崇刚明说了啊。 “哥哥三分之二，我三分之一。” “这岂不是不公平？”杜红英先代她说了。 “呵呵，嫂子，有啥不公平的，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嘛，你说，要不是当年我大妈将我哥生在了那个偏僻的地方我爸知道他的存在，还会娶我妈生下我吗？” “要是没有我，这财产全是我哥的，都没人和他争。” “我呢，从小就在京城爷爷奶奶身边长大，不说锦衣玉食吧自然从来没受过罪，我是赵家的宝贝。我哥可就惨了，被人捡回去养还虐待挨打，我爸说多给他是当给他的补偿。” “你没意见？” “嫂子，你觉得我会有意见？” 不会吗？ 那是一大笔的钱，是好多个零的存款！ 拿着那钱可以直接躺平一辈子啥都不干都够吃了。 “嫂子，放心好了，钱财绝对不会影响到我和我哥的兄妹感情，更不会影响到我们姑嫂之间的感情，我们情比金坚，我们差点义结结兰，我们……” 啧啧，亏得她是学金融的，要是学汉语言文学的那岂不是要发表一天的演讲了。 “嫂子，我真没有意见，我只有一个要求，求你答应。” “什么？” 当人嫂子能帮的就帮吧。 “我那一百万投到你的公司里去，你帮我钱生钱，我以后就坐等分红。” “啊？” 赵月岚不仅知道她分到手的是一百万，而且知道她想要开公司？ 还想当她公司的股东？ “小岚，那不是小数目？” 杜红英上百万就已经震惊了，这小妮子居然面不改色神色淡淡。 当真是视金钱如粪土？ 杜红英觉得是不是只有我才这么穷？一听到巨款就激动？ “是啊，正因为我知道不是小数目所以才不能留在我手中，嫂子，你就答应我吧，收了吧　。” “你就不怕我亏……” 赵月岚扑过来直接捂住她的嘴。 “不能说，这话不能说出来，我对你是百分之两百的信任，你不要有压力，你只需要有动力，嫂子，你加油，我看好你，我说过，我要跟着你混，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将她手拿开。 第936章 “你胆儿可真大，你哥恐怕都没胆把钱拿给我花。” “不是，我和我哥绝对信任你。我们赵家人都信任你。” 杜红英……我何德何能啊，能得到赵家人这般的认可？ “谁说我要开公司的？” 杜红英想起这个问题。 “我分析的，嫂子，你不是小打小闹搞点投机倒把的人，你绝对不是池中之物，给你一点颜色你肯定能开染坊……” 不是，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骂人的话呢？ 没学汉语言文学的同学真有用词不当的时候！ “红英，你姐夫说你让他去沿海做事儿，不是三五天的事儿，是一直在那边做事儿？”赵大琼急得直接给杜红英打电话：“红英，你怎么这么放心啊，他那个脑子不好使啊？” 杜红英……我可以出卖兰勇吗？ “姐，你别急，是这样的，我那边需要一个人坐镇，姐夫不懂不要紧，是有人教他的。” “哎呀，不行，红英，他那个脑子要是够使就不会从部队上退伍了，你可千万别冒这个险，干亏了咋办？” 杜红英想给自家姐说只有她的脑子不够使，可是兰勇有交代得保密，人家夫妻俩的小情趣自己还是不要给捅破的好。 “姐，我让姐夫去那边当老总，你知道当老总的人要有什么样的本事吗？” “什么本事都得有，他不行。” “姐，老总最大的本事就是天塌下来都不会慌，姐夫真有这本事。” “那是他傻，他不懂。” 这是赵大琼第一次承认自己的男人是傻子。 “他傻，你也跟着犯傻不成？” “姐，姐夫不怎么说话，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高深很严肃，这样的人才能镇得住场子，而且，我的生意也只有自己家的人才可信任，我又要读书又要带孩子我真的忙不过来。” “可是……” “姐，姐夫能帮我。” “我怕他不懂给你搞砸了怎么对得起你呀？” 赵大琼的眼里表妹杜红英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一般的存在。 “不会的，你相信我的眼光。” 要说服赵大琼自己真是费了好大的力。 都怪兰勇要装傻子。 真是……有点怄人！ 兰勇到了市里，杜红英给他说了一下情况。 搞电子产品为主。 “嗯，你计划做这一行。”兰勇有点担心：“成本大噢。” 几块十来块的东西还行，这可是上三位数的电视机啊。 “这个你放心，我有投资人。” 那啥，高志远和赵月岚的钱就算是投资人吧。 “我不懂经商这边的事儿。” “也有人教你。” “那就行。” 没有什么自己学不会的！ 兰勇背了一个包踏上了去沿海的火车。 租办公室，租住宿区，办手续，开公司，每一天都在给杜红英打电话汇报。 等开学的时候，杜红英就收到了好消息。 红远商贸有限公司挂牌成立了。 赵大琼一家也在那边落了脚。 “妞妞有点头疼，因为她发现普通话在这儿都不好使。” “那是，他们那边的人要么说的是客家话要么说的是粤语。”杜红英乐了：“我跟着梁阿妹学了整整一学期也只懂了一点点。” “不过她很喜欢这儿。” “喜欢就好，姐，你们好好的在那边干，全拜托你了。” “我就怕你姐夫……” “姐，你不用担心，我姐夫比你想象中的厉害。” “怎么可能啊，他那个脑子经常卡壳。” 杜红英……就很想知道兰勇的伎俩被自家姐识破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场景。 不过，兰勇继续装傻也是怕自家大表姐有心理负担。 “姐，你要不也帮帮姐夫。” 第937章 “怎么帮？” “姐，你也可以跟着学啊。” “我又没文化。” “姐，女人的心细，没文化记忆不差啊，你看这么多亲戚谁哪天生你记得清清楚楚的，只要记忆好就行。” 赵大琼就这样被杜红英也忽悠着跟着妞妞一起学说粤语学英语，然后还跟着房东大妈学客家话。 杜红英的商贸公司经营的范围广得很：五金交电、电子产品、电线电缆、电动工具、家用电器、机电设备、照相器材、音响设备…… 上辈子她是一个农村妇女，见识的东西比这会儿多，但并不比这会儿懂。 当然，她不懂的可以打电话问赵二叔。 赵家的生意到底涉足了些什么她也不懂，只知道很厉害。 据说赵家是有家底儿的人家，虽然在特殊年代有些损伤，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再加上赵家的鸡蛋并没有放在一个篮子里，从祖上起就一半从政一半经商。 到赵崇刚这一辈也是这样，所以他们的路相对来说要坦荡很多。 有赵家铺路，杜红英真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要的生产设备也让赵二叔给她安排上了。 山川村迎来了机器设备。 这可不是手工作坊的小打小闹的，那是上机器！ “红英啊，机器这东西当真快得很，别的不说，那个包装就很节约成本了。”高建成接到杜红英的电话特别兴奋：“红英，你们这个作坊干得真好，真不错。” 杜红英照例问了他的身体。 “好，好得很，我现在能走不少的路腰都不疼了。” “但是你还是不能搬抬重物。”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给你们添麻烦，我会好好养着的。”高建成问：“志远呢？” “他出任务去了。” 别说高建成，就是自己都有四个月没接到一个电话了。 陈超倒是时不时的打电话来问情况，家里当然一切都好。 陈超的原话是首长还在封闭训练中。 杜红英都不知道他们训练个啥，莫不是搞什么研究。 当然，这些她不懂，她也不会追问。 倒是每每收到李红梅的信就觉得很好玩儿。 高思文得了破伤风没死却也脱了一层的皮，说是呼吸功能受了损，再不是那个斯斯文文的高老师了。 走几步路就会喘。 文君兰也是一个奇葩，见石柱和李婶子两家买电视收费，她也从娘家拿了钱回来买了一个电视，也照例收费，以为这样可以赚点钱。 结果，全村就没有一个人去他家看电视。 张桂兰对外说败家子，每天看电视看到十二点，电费花了不少。 当然，现在的张桂兰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只敢在村里编排，再不敢和文君兰对着干了。 婆媳关系空前的和谐。 全村人都明白：这一家子闹了不少的笑话。 高建成也知道了高思文的事儿，最后给石柱说：“我都是一个废人了，我也干不了别的活，他们过他们的日子，我过我的，我不能给志远添麻烦。” 杜红英看完信后很是感慨：高建成活明白了！ 卖电视机还是遇上了一个问题。 商场里卖的电视都有售后服务，有保修服务。 “嫂子，咱们得跟上这个才行。” 通安村有六人买了石柱的电视机，比在国营商场里买的要便宜八块钱。 结果第三天就有人找上石柱说万一电视坏了包不包换包不包修。 李红梅一打听才知道是文君兰在洗衣服的时候故意坏他们。 第938章 说人家国营商场里的电视机换了要包修的，找石柱买的不知道是什么坏东西呢，便宜无好货，相因买老牛。 “七天包换一年免费维修，一年后修理就要收费用。” 杜红英想起了上辈子见到镇上有两三家修电视的店子，生意还挺好的。 “可是，我们上哪儿去修呢？” “培养自己的维修人员。” “这个……” “行了，这个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杜红英是谁？ 雷厉风行姐！ 和石柱通话一结束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马部长。 “噢，是红英啊，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呀？” 马部长有点意外，高志远不在部队呀？ 难不成是在她的大棚里干活的哪家家属又扯筋了？ “马部长，我想问问当初高志远手下受伤的那些士兵都做好了安排吗？” 马部长……这个问题是部队的事儿。 “都做好安排了，你放心，祖国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儿女！人民军队不会忽视任何一名士兵。” “马部长，是这样的，我需要一批人学习电视维修技术，只要有双手就行的这种，我想从他原来的战友中挑选人员。” “可以啊，这完全可以的。” 马部长一听就很激动。 “红英啊，你嫂子她们都说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家属，我们也知道你很有格局，红英，你看，你既然有这个想法，咱们就不要局限于高志远的属下了，咱们军区的战士，你看是不是都照顾一二？这一次战争咱们军区……” 马部长是一个懂得找机会的人！ 杜红英…… “这样吧，愿意学的都行，回头择优录取，学了手艺也不一定要在我这儿做，以后也可以自己开维修店也行，有一技在手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就是这个理儿，红英啊，你这是在做大好事，你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马部长可高兴了，正好有一批战士要准备退伍复员了。 而这一批人当中就有不少的失去了一只腿甚至有两只腿的人。 学修理电视机只需要眼睛好手好就行。 他亲自去见了一批待复员的伤残士兵。 部队给安排学技能再好不过。 当下就有二十三人愿意学。 再加上杜红英要求多照顾一下高志远以前的属下，又挨着给腿有残疾已回了原籍的战士发了公函去。 赵波听说嫂子在招人学电视机，立即就打电话给杜红英。 “嫂子，我也要学。学了我也可以在小卖部这儿给人修电视。” “赵波，咱们目光看长远点。”杜红英笑道：“你不仅可以学修电视，你还可以当教修电视的老师。” “嫂子？” “我早就想好了，你完全可以做这件工作，我会让人给你送资料过来的，你先研究研究。” 让赵波没料到的是，杜红英送的不仅仅是学习资料，还有一台电视。 “嫂子，电视多少钱，我买下来。” “买什么买，不是让你看的，是让你拆的。” 啊？ “看一百遍书不如动一次手，拆吧，拆了能还原你就出师了。” 赵波…… 芬芬眼睁睁的看着赵波将一个有声音有图像的电视给拆成了一堆的零件。 “小玲，嫂子是真的太舍得了。” “嫂子做事从来就是果断。”苏小玲佩服得很：“要不是嫂子帮我们，我和陈俊也没有今天。” “遇上嫂子是我们的福气。” 苏小玲性子温柔，林芬芬大大咧咧的，但是两人都很谈得来。 因为她们的男人曾经是战友，又都成了残疾人。 第939章 在着相同的苦，更多的时候是相互扶持相互安慰。 林芬芬坐月子的时候婆婆赵大娘就来照顾她，婆媳俩相处特别的和睦，而赵大娘也是种地的一把好手，赵大琼带着孩子去了沿海，赵大娘就接手了赵大琼的差事。 听闻儿子又有了新差事儿也是很感动。 “小波，你好好干，不要辜负了你嫂子的心意。” “嗯，娘，您放心，我会的。” 赵波埋头苦干，将电视机里的零配件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线路也是认真的钻研。 经过一个月的折腾，更是将一堆的零件给装上去，加上天线后将声音和图像调出来了。 又过了五天，部队召集的这批电视维修学徒全都回来了，杜红英特意请了专业的老师来教导。 结果老师发现有一个学生学得很认真不说还特别的熟悉。 也时常找他讨论。 “马部队，那位赵波同志不错，你们可以留下来让他以后培训维修人员。” “真的吗？” “是真的，我问过了，他自己拆过电视重新维修组装过，在技能上不比我逊色。” 真是太好了！ 想不到赵波还有这本事。 “小子，你能耐了哈，悄悄的努力是想惊艳我们所有的人？” “不是，马部长，是嫂子让我学的。” “嫂子？” “高旅家的嫂子。” “我明白了。” 马部长回去就给自家媳妇说起杜红英的事儿。 “早说了，她是我们家属的榜样，这可不是吹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我们才想不到这些呢。” “杜红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样本，以后在安置伤残士兵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往这方面考虑。” 培养电器维修技能，让他们离开了部队回到地方上也有一技之长，这样也不会感到人生无望。 杜红英和兰勇拟定了销售部门。 漆大娘直接就要了军区附近三个县的名额，杜红英给她配了两个维修人员。 其中一个就是赵波。 “嫂子，我们都一个多月了也没个电视让我们修，你还发工资给我们，这不亏本吗？” “呵呵，没有电视维修是好事，说明咱们的商品质量过硬。”杜红英道：“你也别闲着，什么收音机啊，照相机，电子手表这些都可以学着修啊。” 对啊，他怎么忘记了这些？ 于是林芬芬去县城上了六天夜天回家看到的就是家里多了两张桌子，桌子上又堆满了零件，惊呆了！ 这男人搞破坏的能力简直是杠杠的。 “你还真是胆大，什么都敢拆呀？” 赵波搞破坏，陈俊坐不住了。 “你也要去学？”苏小玲看着男人抱着女儿坐在那里脸上有些焦虑：“要不咱们问问嫂子？” “嗯。” 赵波都进步了自己还在原地踏步，陈俊感觉到了自己的落后。 学修电视不管有没有用，有一技在手总比没有的强。 杜红英就喜欢陈俊这颗上进心。 当年他若是在老家任由父母安排随意的娶一个媳妇成家了，一辈子估计也就困在了老家享受着父母姐姐们的照顾，一辈子把自己当残疾人看待。 但是他没有，他在迷茫中努力求突破。 再次回到了部队回到了高志远身边。 这次，他也要求跟上脚步。 “陈俊，我给你安排了另一条路，你看看你要不要做。” 嫂子让他学管理，管以后的维修人员。 “认真说来，叫做售后。”杜红英道：“我们现在在卖电子手表、收音机、电视机，以后还会卖电冰箱、洗衣机之类的，反正家用的电器都会卖，销售上去了售后也不能拖后腿，而且，你相信我，售后也会是一个大蛋糕，我需要的维修人员在这些战友中找，我需要的管理人员却不容易，一定是要有能力而且要我信得过的。” 第940章 “嫂子，我……” 陈俊好想说我不行！ 可是一想到兰勇都带着妻儿离开了这一亩三分地，开启了新的路子，他难不成还不如一个傻子。 尽管知道兰勇可能已经恢复了智力，但一想到自己落后于他，落后于赵波，陈俊生生的将不行两个字咽了回去。 “嫂子，我要怎么学？” 这就是了，遇水架桥逢山开路，高志远的兵字典里从来没有“不行”两个字。 “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自学，一种是跟师。” 跟师就是去兰勇那边培训三个月，兰勇身边有高人指点。 当然，这样做的话就意味着要和苏小玲分开三个月。 “我丈母娘带着大哥的女儿常住这边了，孩子在军区上托儿所老娘可以帮着小玲照顾我女儿，我可以去学习。” “那就好。” 杜红英觉得陈俊比高志远有出息。 高志远让他去进修还要人轮流给他做思想工作，人家就是不愿意挪窝。 说起高志远，杜红英又是一声叹息：狗男人，一晃五个月没有消息了。 眼看又过年了，老娘打电话问他们回不回家过年。 杜红英一想到要拖儿带女，要带牛丽丽李萌萌和沈大娘一个吉普车都挤不下就头疼。 最最主要的是，冬天冷啊，小小的闺女裹上外婆做的花棉袄挣扎都挣扎不动。 “妈妈，妈妈，妹妹哭了。”浩然跑过来喊。 “怎么哭了呢？” “妹妹想吃手，手够不着嘴巴，哭了。” 这理由…… “红英啊，孩子怕是饿了。”沈大娘道：“你喂她一点再去看你的书。” “噢，好。” 好吧，自己这个妈当得是有点失职了。 也不为啥，主要是快期末考试了。 杜红英平时也挺努力的，奈何事儿多，今天学了明天就忘了。 不对，是她一孕傻三年的旧毛病还没来得及根治又添了三年。 她完全就是事业如意学业失意。 要期末考试为了不挂科杜红英表示自己也很努力。 总是希望临时抱抱佛脚也有效果。 一边抱过女儿喂奶，一边还在看书。 “啧啧啧，嫂子，你说你这么勤奋为啥次次考试都还是倒数第一呢？” 赵月岚摸着大侄儿的头笑问。 “赵月岚，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遇上一个没脑子的小姑子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真的想用抹布堵住她的嘴。 考倒数第一是事实，但是，你不能当着自己的五个孩子说啊。 就算小闺女听不懂，就算小老三小老四不追究，浩宇浩然呢？ 他们刚上一年级，妈妈考倒数第一这件事是不是挺刺激？ “姑姑，妈妈虽然考倒数第一，但是她已经尽力了。” 浩宇的安慰像扎了一把刀直刺自己的心口。 意思是自己笨？ “是啊，嫂子，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不懂的可以问我。” 赵月岚乐得不行。 “赵月岚，我承认自己的脑瓜子没有你灵活，所以，浩宇浩然的功课就交给你了，要是也考得不好，你这个姑姑就是不合格。” 啥？ 什么意思？ “就是……”杜红英清咳了一下：“浩宇浩然，不懂的题就问你姑姑啊，妈妈脑子不如她好使。” “好。” 赵月岚……我没想要辅功课啊。 特别是辅导浩然的功课真的会要人命。 板凳上坐五分钟绝对会扭屁股，再能坐三分钟都算她输。 为此这一学期请过五次家长了。 “不是，嫂子，不不不，浩然，你妈妈读书也很厉害的，要不然不会考上大学，对不对？”赵月岚想撤退：“有不会的问你妈妈就行。” 第941章 “姑姑，妈妈要带弟弟妹妹没空的，浩然，以后就问姑姑。” 亲儿子啊，杜红英觉得浩宇贼聪明！ 而且，浩宇的稳重根本不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这小子，莫不是也有奇遇……杜红英悄悄的看了几眼大儿子，除了脸上淡淡的神情外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真的希望他正常一点！ 妖孽多了世界就乱套了！ “姑姑，这道题怎么做？” 浩然是懂添堵的，立即就拽着赵月岚的手问题了。 “臭小子，你不懂读题啊？” “我不识字。” “我信了你个鬼，一本小人书你都读完，一道题的题目你读不来？” “姑姑……” 浩然嘿嘿直笑。 “我要告诉你们老祖宗去，你们母子几人联合起来欺负我。” “不对，姑姑，是你欺负我妈妈，说我妈妈考倒数第一。” “我说的是事实啊？” “赵月岚，我不要面子噢。” 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 “是啊，姑姑，我们不要面子呀？” 有一个考倒数第一的妈妈是很丢人的。 杜红英……儿砸呀，为娘拖了你们的后腿！ “我发誓我会努力的，争取这次不是倒数第一。” 比如，倒数第二那个人不来考试什么的事情可不可以让自己遇上呢？ 关于读书这档子事儿，杜红英觉得是要讲天赋的。 像她这样笨鸟先飞也有飞不动的时候。 就觉得很苦恼。 都说儿肖娘女肖父，杜红英觉得这个说法有出入。 自家老爹学习能力可是杠杠的。 当上了公社的干部后更是一口一句政策一句方针，一点儿也不逊色。 完全就有了干部的模样。 而自己这学习理解能力肯定是随了冬梅娘，木讷得很啊。 考试的时候，杜红英还是眯着眼睛随便填了一些答案，在心里默念了几句菩萨保佑祝她好运。 杜红英考完了，浩宇浩然也考完了。 “妈妈，姑姑说考试完了带我们去公园玩儿。” 杜红英看向赵月岚：你和洪显江谈恋爱带两个小灯泡合适吗？ “嫂子，我答应过他们的，我得说话算话。” “我是没有意见，只是我有一个建议，你俩得给我看好了，别走丢了。” “嫂子，把我走丢了也不会丢了他们俩啊。” “我怕你俩那啥就忘记带了孩子出去。” “嫂子，你说什么呢？”赵月岚脸一下就绯红。 看看，我只是说说，你自己心里不这样想的吗？ “其实，你和洪显江好好玩玩儿不好吗？干嘛非要带两个小孩？”杜红英道：“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嫂子，说起，爷爷奶奶都邀请你们去京城过年呢。”赵月岚道：“嫂子，只要你同意，奶奶立即就安排车来接你们。” “这话我外公外婆二姨也说了。” 杜红英发现大户人家真的是惹不起。 高志远找到了亲人，突然间就多了好多事儿。 比如放假过年了，赵家和周家都在邀请。 很明显的，两边都不敢答应，得罪不起啊。 “我还是回村里过年吧，我最先答应我爹娘的。”杜红英道：“等暑假时间多一点的时候我再去京城”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乡下过年。” “大小姐，你认真的？” “认真的。”赵月岚道：“反正我跟着我亲嫂子，亲嫂子上哪儿我上哪儿。我爸是从来不会回来过年的，大哥大嫂大侄子们都不回家，我们大房就只有我一个人算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回去。” “爷爷奶奶会不高兴。” “不会，爷爷奶奶不会管我的。”赵月岚抱着她的手撒娇：“嫂子，好嫂子，我要跟着你混，反正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第942章 这小妮子任性起来也让人头疼。 “那我可告诉你哈，我们老家是没有暖气的，很冷。” “我不怕冷的，真的，你看，我身体可结实了，肉多抗冻。” 杜红英……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姑娘都很丰膄，什么减肥这种事儿压根儿就不存在。 看着赵月岚满脸的胶原蛋白心里感慨不已：年轻就是好看。 不对，她自己岁数也不大啊，怎么凭空就生出一副老年人的心态来了。 “嫂子，要不明天你带着浩轩浩瀚跟着我们一起去公园玩儿？” “饶了我吧，我还是在家里带闺女好一点。” 两三岁，翻箱倒柜。 抱不让你抱，要走要跑，李萌萌和牛丽丽一人看一个都头痛。 还让她带去玩儿，她可没疯。 “让三姐她们带去？” “过两年大点再说。” 这个年纪还不讲理，听不懂人话的时候，带出去就是找虐。 “那我只带大的噢？” “行吧，反正注意安全，好好给我带出去好好给我带回来” “放心吧，说得我多不靠谱一样。” 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 谁知道你脑子会不会够用。 倒是两个小家伙因为要出门去玩儿，一大早就起床叽叽喳喳的要奶奶给他们穿哪件衣服背哪个包。 还要带点水果糕点。 准备工作做得可充足了。 这得益于高志远在家时的各种训练。 “给你们说的事儿都记住了吗？” 毕竟第一次不在眼皮子底下带出去玩儿，杜红英还是不放心，教了他们很多。 也记住了家里的电话号码，连王腾派出所办公室的电话号码都让他们记住了。 “妈妈，我们记住了，不跟陌生人走，不吃陌生人的东西，要牵着小姑和洪叔叔的手” “家里的电话号码记下来了吗？” “妈妈，记下来了。” 又考了一遍，确实很熟练。 “嫂子，我们出发了噢。” “好，中午早点回来吃饭。” “对了，嫂子，中午我们不回来吃饭，我们要玩儿一天。” “妈妈，我们要玩儿一天，不要太想我们噢。” 看把他们野得！ 杜红英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下午早点回来。 “嫂子，那我们就带着他们去玩儿了。”洪显江的笑容很温和。 难怪赵月岚要迷恋，真是一个优质男。 两个小家伙丝毫不知道自己当电灯泡，愉快的牵着小姑和洪叔叔的手去公园玩儿了。 “我都不知道小岚是怎么想的，约会就约会吧，非要带两个小孩。”杜红英小声道：“也不怕别人说她们是孩子的父母。” “呵呵，红英啊，他们这叫掩人耳目。”牛丽丽笑道：“我们当年谈对象的时候聊天什么的不也要找个小朋友打掩护吗？” 杜红英……好吧，当年她和高志远压根儿就没有约会。 一上来就谈结婚的事儿。 还真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两个大的孩子出去玩儿了，两个小的在家里照例各种折腾，李萌萌和牛丽丽跟在屁股后面收拾残局都搞不赢。 小闺女吃饱喝足打了一个哈欠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还是闺女听话。” “呵呵，你这个闺女啊怕是也没那么听话。”沈大娘笑道：“我看她的性子和浩然很相像。” 杜红英…… 像谁都行啊，怎么能像浩然？ 是的，没错，浩然就是村民们口中的小高二娃，高志远小时候的翻版。 老大老三老四都还算是正常小孩子，浩然就不一般。 一个就够折腾了，老娘的意思还会再来一个？ 第943章 真是吓死她了。 “老娘，真的假的，她的性子像高志远？” “像，是个急性子，倔种。”沈大娘看人很准的：“你看吧，明年开了春脱了厚棉袄折腾给你看。” 杜红英……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 好家伙，家里是要出一个女魔王了？ “叮铃铃……” 电话响了，杜红英接了起来。 “姐，是我，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飞行员？”杜红英惊得站了起来：“红卫，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姐，我要开战斗机了，姐……” “好好好，红卫，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们为你骄傲！” 那一瞬间，杜红英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杜红卫被选中了当飞行员，更是因为这辈子的两个弟弟命运真的有了改变。 想着上辈子红兵当赤脚医生最后因为文化程度不高医术有限中年出门打工，一辈子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红卫则是师从老爹做了木匠随着家俬市场机械化发展，絮木工板的大肆崛起传统木匠榫卯结构这些木工活被淘汰，他干零工活养家度日，日子也过得艰难。 总之，上辈子姐弟三人都很苦逼，这辈子，姐弟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都有了自己为之奋斗的理想和目标。 “好，真好。”杜红英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问：“你打电话给爹和红兵了吗？” “还没有，我最先告诉的就是姐。” 这小子能处！ “好好学习，做一个优秀的飞行员。” “嗯，姐，我会的。” 杜红卫也兴奋啊。 航空学校来军事学院招开战斗机的飞行员，班上同学跃跃欲试，怂恿他也去。 杜红卫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可以开飞机，是不敢去的。 “走嘛走嘛，试试又不会掉一块肉，万一选中了呢。” 年轻人都有满腔的热血。 一行二十八人跑去报名体检，一轮一轮的涮下来最后全班只有他一个人被选中。 同学们都惊叹不已。 真正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杜红卫不好意思的说是因为自己运气好的原因。 同学们都让他请客。 食堂吃饭，荤菜管够。 请了客然后跑去邮局给姐姐挂电话。 姐姐激动得都哭了，杜红卫鼻子也有点发酸。 嗯，还要给爹和二哥打电话。 结果，打到爹办公室里说杜乡下下乡去了。 二哥那边的小护士说杜医生休假。 “同志，你还要打多久啊？” 后面的人排队都有点生气了。 “啊，噢，不好意思，再等一下。” 杜红卫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却从未拨打过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蓝家，请问你找谁？”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不是那个讨人嫌的古阿姨，会是她妈妈吗？ “你好，请找一下蓝平。” “好的，请稍等。” 在这个稍等的间隙，杜红卫听到了脚步声同时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 “你好，我是蓝平，请问你哪里？” “是我，红卫。” “呀，是你呀？”惊喜然后变得小声：“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你也好久没写信了。” “我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呢？你们军事学院的女同学是不是很漂亮。” 杜红卫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没有，都没有你漂亮。” 隔着电话线蓝平的脸都被他撩红了。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航空学校来我们学院选飞行员，开战斗机的那种，我被选上了，我就要去学开飞机了。” “我天，你真厉害。” “是吧，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蓝平……总算明白了这小子什么地方不一样，人家超级自信啊。 第944章 “……等我……” “同志，你还要打好久，这是公用电话，不是你家的私人电话，有完没完啊，我们都在排队……” 后面的人在闹意见了。 杜红卫无语。 “等着，我给你写信。” “好。” 电话被挂断了，蓝平的心都飞起来了。 “谁的电话？”姜琪看着女儿眉眼里的笑好奇的问。 “啊？没有谁啊？” 呵呵，果然是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吧。 刚才找她的不是人？ “平平，你今年二十一岁了，你也是大人了，妈妈不反对你谈恋爱。” “妈，没有的事儿。” 娇羞浮上脸还想要狡辩。 “妈妈可以给你当参谋，好好坏坏咱们总得了解了解，可不能再遇上一个高思文。” “妈……” 吓死人！ 一说到高思文蓝平母女都心有余悸。 蓝平去了一趟乡下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有时候是恐惧有时候是甜蜜。 恐惧的时候还做噩梦，多方追方之下蓝平没忍住告诉了姜琪。 高思文有一个私生儿子，而生那个孩子的人可能会是郑玲。 姜琪还不信。 不过，姜琪想要查一点什么出来也不费力。 很快就查到了养病的真相，也知道郑玲是怎么没有了。 揭开这个真相后蓝平吓得大哭了一场。 “妈，要不是您和爸爸，我就……” 很可能成为第二个郑玲。 “傻孩子，你是我们家的宝贝，爸爸妈妈当然要尽全力的保护你，想当我们的女婿必须要过我们这一关。”姜琪也很庆幸：“最最主要的是，你也是一个头脑聪明的孩子，虽然有时候有点小任性，但是不蠢。” 郑玲也是被郑家人给宠坏了，没个心眼儿，没多久就被高思文哄上了床怀上了孩子。 “妈，为什么郑家不要那个孩子啊，那好歹也是郑玲用命换回来的呀？” “要？怎么要？”姜琪摇了摇头：“一看到孩子就让郑家人想到郑玲，想到高思文那个混账东西？养个孩子在身边就是给自己添堵。” “不要当初为什么让郑玲生下来呀？” “因为郑玲身体不好，等他们发现郑玲怀上孩子时已经两三个月了引产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不说，郑玲可能再难当妈妈。” “所以他们选择了生下孩子？” “是的，原计划是悄无声息的生下孩子再来处理高思文，没想到那个傻姑娘为了他丢了命。” “高思文真是太坏了！” 家里有妻儿哄了郑玲不说，还想攀上自己。 自己也蠢，就是想和郑玲争个高低，一想到自己干的蠢事儿，蓝平都想甩自己两耳光。 “平平，告诉妈妈，这个男孩子是干什么的？家住哪里，什么文化程度……” 蓝平纠结了。 “怎么了，还是不愿意告诉妈妈？” “妈，我和他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你的心已经交出去了。” “妈……” “说说看，妈妈给你参谋参谋。” “杜红卫？这名字有点熟悉呢？我有没有见过人？他家是哪儿的？” “他家是农村的。” 姜琪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想起来了，孩子去祭拜了她姑姑回来后古阿姨就给她说注意一下平平，怕她上当受骗了。 原来真的是在农村里遇上了不着调的人？ 还说女儿比郑玲聪明，看样子都是同一型号的。 愁死人了！ 你说现在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妈，怎么了，你们嫌弃农村的？” “平平啊，不是我们嫌弃农村的，而是农村的不合适。” “妈，不是吧？”蓝平郁闷了：“妈，你和我爸时常教导我说人人平等，不要搞特殊，咱们家并没有高一等，所有的人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怎么就……” 第945章 “平平，妈只问你一句：他什么文化？” 都不知道女儿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大学生啊，军事学院，不对，航空学院的。” 什么跟什么，一会儿军事学院一会儿航空学院，哪儿跟哪儿呀，满口的谎言，这孩子也信？ “妈，真的，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的，他被选上了去开战斗机的飞行员。” “叫什么名字？” 姜琪要揭穿他的谎言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杜红卫啊，刚才给你说了。” “妈，妈，你干嘛？” “我打电话问问你侯伯伯。” 蓝平……忘记了，侯伯伯就在空军司令部工作。 “妈，你这样合适吗？”一来就调查，不信任他：“妈，我和他真的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妈……” “平平，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有郑玲的事儿在前我和你爸草木皆兵也是正常的。” 好吧，要查就查吧。 姜琪只用了几分钟就查到了，新招的一批学员里确实有一个叫杜红卫。 “姜琪，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侯大哥，多谢你了。”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这孩子是……” “咳，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听人提起这么个名字而已，侯大哥，我不打扰你了，你去忙你的吧。” “好的，有事儿你说话。” 挂了电话，蓝平一脸无奈的看着亲妈。 亲妈，是真的亲妈，查到老底儿了吧。 “家是农村的？” “是。”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有父母，有两个姐姐，两个姐夫，一个哥哥。” “哥哥姐姐姐夫都是干啥的？” “妈，您在查户口？” “那是必须的啊，我们得为你负责。” “妈……” “说说吧，妈为你参谋参谋。” 蓝平没辙了，一五一十的交代。 “就是你去乡下祭拜你姑姑时认识的？” “是呀，我还在他们家吃了两天饭。” 等等，你不是说是在你红英嫂子娘家吃的饭吗？ “等等，姓杜，杜红卫，杜红卫，杜红英，他们是亲戚？” “妈，杜红英是杜红卫的亲姐。” 姜琪气笑了，居然被自家闺女牵着鼻子绕着走了几大圈。 “你早说是杜红英那一家子不就结了。” “妈，你不反对了？你人都没见着你不反对了？” “你红英嫂子是你赵爷爷一家人都认可的孙媳妇，赵家可不比我们老姜家老蓝家差，人家的眼光好得很，他们能看中的人家不差。” 啧，这信任是不是太盲目了啊？ “平平，大学不是放假了吗，带他回来坐坐。” 蓝平……这丈母娘可真是心慌。 “妈，你别急哈，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最最主要的是……” “是什么？” “我比他大三岁呢。” “大三岁而已，又不是三十岁。” “妈，你的思想可真开放。” “那不是，我给你说，解放前不少人家买童养媳，媳妇儿比儿子大好几岁的都有。” “然后等他儿子和人圆了房生了孩子就跑出去了，还打着那是包办婚姻不是自由恋爱的，抛弃糟糠之妻还很不要脸的说是追求自由，新思想。” “谁告诉你的？” “呵呵，不少这种流氓啊” “你这孩子……” “妈，这事儿别慌，我们现在先接触接触，再说了，我们都还是学生。” “是是是，是我太急了。” 有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婿是种什么想法？ “妈，我约了同学去图书馆，我等会儿就出去了哈。” “好，早点回来。” “中午我不回来吃午饭。” “这孩子……” 女儿大了，留都留不住。 蓝平则在书桌前写下了一封长长的信。 信里为他感到骄傲，鼓励他再接再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最后的最后才是隐隐约约的相思情愫。 去图书馆的路上小心的贴上邮票投进了信箱。 第946章 她恨不能把自己也打包成那封信投进去。 真想去看他啊！ 可是又不好意思上赶着跑去。 明年吧，明年他若不回来自己就去看他。 中午，男人回来吃饭，姜琪给他说了快要有女婿了。 “能被选中开战斗机的孩子应该是棵好苗子。”蓝海道：“不是在侯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吗，让他帮忙考察考察。” “你那不是明显的叫人照顾？” “照顾啥？靠照顾爬上去的人我们老蓝家不稀罕。” 这倒也是。 “放心，我给侯大哥打个招呼，这女婿一定得打着灯笼来找！”蓝海一声叹息：“都说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我们就只有平平这么一个闺女，等她出嫁了我们这个家就更清静了噢！” “都怪我肚子不争气，没给你生多几个孩子。” “那也不能怪你，那些日子咱们都吃不饱穿不暖的，哪还有精力生孩子。” “是啊，那些年真是……” 夫妻俩忆苦思甜感慨万千。 “是隔壁杜红英的亲弟弟？” “是呢。” “那你回头去打听打听，看看那孩子在亲姐姐眼里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亲姐姐眼里自然是好的。” “那也不一定。” “行行行，我正好今天没事儿，下午去看看。” 姜琪怎么也没想到，她到隔壁杜家的时候，杜家一团乱。 “老天爷，怎么会丢了，怎么会丢了啊？”沈大娘抱着小孙女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这可怎么得了。” “大娘，什么丢了？” 沈大娘看了一眼姜琪。 “你是？” “大娘，我是隔壁小区的姜琪，我爱人是蓝海，蓝青是我大姑姐，蓝平是我女儿。” “噢，我想起来了，是你啊，” “是我，大娘，你说什么丢了？” “小岚和洪显江带着浩然浩宇去公园玩儿，结果两个孩子都走丢了。” 孩子走丢了？ 这还得了！ “报警了吗？在哪个公园丢的？” “我现在也不知道，红英和牛丽丽萌萌都出去找了，我一个人看三个孩子，我门都不敢打开了。” 姜琪拍了好几次门才打开的。 “大娘，您先别着急。”姜琪转身想走：“对了，大娘，你说是显江带着一起出去的？” “是的。” “好，我知道了，我也去帮忙找。” 公园门口，赵月岚哭成了泪人。 “嫂子，对不起，嫂子……” “你先别顾着哭，给我说说什么情况？” “嫂子，我和小岚带着孩子在这儿玩儿，中午了，我问浩然他们是出去吃还是在这儿吃，他们说要在这里吃，我就出去买吃的……” 谁知道买了一大包吃的回来就看到赵月岚在哭，说两个孩子丢了。 打电话给杜红英的也是洪显江，赵月岚吓得手脚发软根本走不动只知道哭了。 “我找遍了公园的大小角落也问了很多人都没有看到两个孩子。” “小岚，当时是什么情况你回忆一下呢？” “我们就坐在这儿休息，说等洪显江拿吃的过来，我有点想上厕所，我都不敢去。然后有一个大娘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在这儿玩儿，浩然浩宇就和那小姑娘玩得很高兴，我见他们玩得来就委托大娘帮我看着点，也给两个孩子说了不要离开，我上个厕所马上回来，哪知道……” 等她回来那个大娘和小姑娘连带着自己的两个大侄儿都不见了。 赵月岚急了，连忙喊，边跑边喊都没看到有人。 洪显江回来就看到她蹲在地上哭。 “嫂子，嫂子，对不起，我……我哥会打死我的！不，爷爷奶奶我爸都会打死我，我把两个孩子丢了，我……” 第947章 赵月岚害怕得瑟瑟发抖。 洪显江连忙抱住她安慰。 “萌萌，你带着赵月岚回去看着家里的孩子。” “对，小岚，你先回去，别怕，我们会找到孩子的。”洪显江安慰她：“别担心，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们。” “嫂子，我去打个电话，在这里汇合。” “好”杜红英说不慌是假的。 骑自行车来的时候都是牛丽丽搭的她，要不是想着两个儿子还在等着自己去救他们强撑着这个信念强撑着这口气她早就瘫了。 出门之前她是怎么交代的，真的恨透了自己这张嘴！ 知道孩子丢了后，杜红英一个电话打给了王腾。 “嫂子，怎么回事儿？” 王腾跑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公安。 “情况大致是这样的……”杜红英强迫自己脑子清醒，将赵月岚说的话给王腾讲了一遍。 “那个大娘和小姑娘有问题！”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那小姑娘八成是诱饵。” “嫂子别担心，我这边带来了八个兄弟，公园的两道门已经有我们的人看着了，兄弟俩出门时穿的是军大衣改成的绿棉袄，蓝布裤子黑色棉鞋对不对？“ “对。” “好，小方小林，你们都听清楚了，现在地毯式的搜索。” “是，王所。” 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 “王腾，你们所里有警犬吗？” “没有，我们派出所没有警犬，只有特警有训练基地和警犬。” 要调用警犬还得打申请报告。 “好，你们帮我找，我打电话给马部长。” 杜红英打电话给马部长，让马部长安排陈山跑一趟给自己将追风送来。 “好，红英，你别慌，我立即安排两个人给你送来。” “好，多谢你了，马部长，这事儿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以免让大家跟着担心。” “我知道。” “嫂子，找人的事儿就交给我们，你们先回去休息。” 看杜红英一脸的苍白，王腾很是内疚，又是在自己的辖区内出现这样的情况，是他们失职了。 “没事儿，你们忙你们的，我和三姐在公园里再找找看。” 王腾带着他的人马行动了，洪显江跑了过来。 “嫂子，家里有两个孩子的照片吗，我让二叔发动厂里的职工下班后帮忙找。他们厂里有不少的职工就住在这公园附近的小区。” “有有有。”杜红英道：“对了，我们可以贴寻人告示，提供线索或者找到我儿子的，我一定重酬。” 想不到上辈子大街小巷看到的寻人启事有一天自己也会贴这种纸张。 王腾派所出的人在找；洪厂长厂里的职工下班后也主动加入了找人的行列；姜琪回去打了一个电话，姜大哥立即就带了两个人过来。 杜红英和牛丽丽在公园里翻找第三遍了，哪怕垃圾桶都没放过。 公园里的人工湖王腾也和公园的管理人员交涉，他们也打捞了一遍。 天色暗下来了，丝毫没有两个孩子的消息。 杜红英双腿灌了铅，挪都挪不动了。 “红英，听姐的话，咱们先回去，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找。”牛丽丽的心思已经不在找孩子身上了，她时时刻刻的防着身边的杜红英会倒下。 “红英，你这样下去不行，孩子没找着你就得先垮了。” 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孩子出事都心疼。 她能体会到杜红英内心的绝望，但是她不能再出事啊。 高志远人影儿都没有，赵月岚这个惹祸精完全就吓瘫了，杜红英再倒下连一个主事儿的人都没有了。 第948章 “红英，你不是说让人送追风来吗，追风来了肯定就能找到孩子了。” “姐，离我打电话有几个小时了？” “快三个小时了。” “姐，走我们回家，追风应该快来了。” 追风从小就和浩然浩宇一起玩儿，在军区里他们每天都在赛跑。 杜红英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追风的身上。 杜红英刚出公园门就遇上了王腾。 “嫂子，我已经通知了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的站前派出所请他们协助，不过我去通知的时候听他们说另外有人也在通知他们注意两个孩子被拐的可能性，说的也是浩然浩宇。” 杜红英脑瓜子木木的，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嫂子……”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大门口，跳下来的是柳路平和追风。 “嫂子，我奉命带着追风来协助你找孩子。” 他刚执行完任务休假和陈山闲聊就看到马部长来安排任务，立即请示他跟着来找孩子。 马部长当然同意。 “谢谢。” 看到陈山柳路平和追风，杜红英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嫂子，把孩子穿过的衣服拿过来给追风闻闻。” “你们要不休息一下？” “找孩子要紧。” 杜红英感激不已，牛丽丽早就抱了两个孩子的衣服给追风闻。 沈大娘连忙去端了一大盘子的糕点让三人赶紧的吃点，填填肚子也好。 “追风，浩宇浩然遇上坏蛋被拐走了，追风，他们俩是你的伙伴，你们从小就一起玩儿的，追风，帮我找回来好不好。” 杜红英蹲下身子抱着追风泪流满面哽咽的说。 追风像是懂她的心思，蹭了蹭的手。 “汪汪……” 叫两声开工，往外跑去。 “出发”柳路平咽下糕点对陈山道：“你开上车带着嫂子他们跟上。” 柳路平牵着追风跑，王腾骑的是自行车，陈山开车载着杜红英和赵月岚洪显洪牛丽丽…… 追风一路跑向的是公园。 杜红英眼里全是泪水。 追风是个好样的！ 它真的是退役不褪色，这么多年了本事依然在。 公园已经关门了，有王腾出面这些都不是问题。 此时的公园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柳路平不愧是特种兵出手随手携带的工具多手电筒自然有。 王腾手上也有。 追风在公园里到处跑，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这些都是我们今天白天玩过的地方。”洪显江感慨：“这只狗真的好聪明。” “比我有用。”赵月岚又哭了。 自己太没用了，两个孩子都是因为自己大意搞丢了。 哭了整整一下午了，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小岚，你别哭了。”杜红英听得心里难受死了：“我相信孩子能找回来的，你别哭了行不行？” 她是一句重话都不敢说赵月岚，她也不敢想象孩子若是找不回来会是个什么情况。 此时赵月岚的哭声只会让她心更慌。 “小岚，不哭。”洪显江道：“孩子应该还在市区，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而且，两个孩子这么聪明，他们也会自救的。” 因为目前为止没有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传来的消息。 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的站前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对年龄在十岁以下的男孩子进行了重点盘查。 如果浩宇浩然出现，两个孩子这么聪明肯定会求助的。 没有消息就说明还没有去到这两个地方。 洪显江说孩子聪明会自救的时候，杜红英心里燃起了希望。 第949章 是啊，她的儿子从小就被高志远拉着操练。 高志远不在家的日子，孩子上的部队托儿所也开展各种训练。 别人家的托儿所的训练可能只是玩玩而已，但是部队这群孩子都是狼崽子，一个个的都很较真。 哪怕只有三五岁呢，人家照例可以负重三五斤跑几公里。 浩宇浩然不到七岁的年纪已经有了四年的特种兵训练工龄。 连真枪实弹都干过的孩子，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孩子，你们在哪儿，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杜红英默默的在心里祈祷。 此时，在公园外面的一个小院里，浩宇浩然兄弟懵懵懂懂的醒来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相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坏人！ 他们居然遇上了坏人。 不是，他们居然被坏人骗了。 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小姑娘长得好看也有毒。 难怪奶奶说越好看的女人心眼越多。 说是和他们分享奶奶买的冰糖葫芦，一人一个，结果兄弟俩吃了一个就睡着了。 等醒来就被关在这个小屋子里，最要命的是，小屋子里还有三男一女四个小孩子。 只是这四个孩子傻傻的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来这儿的？” 浩宇靠着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子坐着小声问。 “吃冰糖葫芦。” “公园玩儿吃冰糖葫芦？” “不是，在家门口，那个小妹妹说给我吃冰糖葫芦。” “哥，他和我们一样吃错了东西。” 浩宇看向浩然：闭嘴吧，还好意思讲。 当时他就说不吃的，这个馋猫说很甜。 好吧，他对甜食从来没有抵抗力，主要是妈妈说吃多了糖牙齿要长虫，奶奶做的糕点放的糖都少。 贪嘴的代价就是被拐了。 传说中的人贩子，居然让他们俩遇见了！ “你们呢？” 那三个孩子只知道流泪，都不敢哭出声音来。 哭出声被外面的坏人听见了就要挨打，还要挨饿。 “你们被关进来好久了？” “我是昨天进来的，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小女孩了。”八岁的肖波道：“他们两个比我晚点进来。” “那他们会把我们怎么办？” “应该是卖掉，卖到山里面。” “谁缺儿子谁就会买我们吗？”浩然闪着大眼睛问。 浩宇好想揍他一顿。 给爸妈当儿子不香吗？ 你还想要给谁当儿子？ “不行，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 “门上锁了，逃不出去的。”肖波道：“每天吃饭的时候就从那个小洞里送进来，拉屎拉尿都在这里面。” 他指了一指窗口的那个小洞，还有屋子角落里的一个粪桶。 “难怪这么臭！”浩然捏着鼻子：“我不要在这儿住。” “闭嘴！”浩宇道：“你嚷嚷个什么劲儿？有本事逃出去。” “哥，我们可以的。” 不就是被人贩子诱拐了吗？ 他们的本事不是白学的。 他们是特种兵的种！ 爸爸说过，无论遇上什么事儿都要冷静，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王道！ 所以，他们可以的。 “外面有几个人？” “好像是三个，那个小姑娘，还有那个老太婆和一个男人。”肖波咬牙切齿：“那个小姑娘最坏了，我就不应该吃那个糖葫芦，我好后悔，呜呜呜呜……” “哪个小兔崽子在哭，一个人哭全都不给饭吃。”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老子数三声，不闭嘴就都饿着，一，二……” 还没到三，肖波自己就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浩宇浩然相视一眼。 兄弟俩心里都有一个想法：这个男人年纪不小，说不定是那个老婆婆的男人。 第950章 也就是说，这个小院里有三个人，两个老的一个小的！ “当家的，这几个货不错，他们什么时候来取走？” “过几天来。”男人道：“这两天干了这几票风声应该有点紧，等他们放松了再来。” “好吧，想不到今天还能收获俩。” 浩宇浩然听到了就翻白眼！ 他俩是傻子呗，阴沟里翻了船，看把她得意得！ “当家的，我想吃肉了。” “吃吃吃，我这就去给你买。还有我们的小花，越来越厉害。” “爷爷，我要吃冰糖葫芦。” “好好好，管够！” 浩然听到冰糖葫芦就想吐！ 这辈子都不要让他听见这几个字！ 然后两个孩子听到了门响的声音。 应该是那个男人出去了。 “浩然，机会。” 浩宇向他递了一个眼色。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好疼啊。” 浩然突然倒地捧着肚子大跳，双脚直蹬。 “弟弟，弟弟，你怎么了？”浩宇大声尖叫：“弟弟，你怎么了？” “疼，肚子疼，肚子好疼。救救我，快来人啊，来人救救我，我肚子好疼。” 屋子里的几个小孩子吓得蜷缩成一团，都不敢靠拢。 浩宇……遇上了猪一样的队友了！ “开门开门，我弟弟肚子疼。” 浩宇走过去将门打得震天响！ “小兔崽子，闹啥呢？” “肚子疼，我弟弟肚子疼，快送他上医院。”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肚子疼了？” 老妇人将门打开进来弯腰去看浩然，浩宇从她身后一推，浩然双手撑地，双脚夹住她的脖子，妇人就栽倒在地。 还没等她喊出声，浩宇在她后脑勺上用力一砍，妇人连哼都没来及哼一声就昏过去了。 “捆起来。” 脱掉她身上的衣服裤子绑在了那张木床上。 “走啊，你们不走留在这儿过年？” 浩宇看着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小家伙皱眉不已。 “外面还有人。” 不就是一个小女孩吗？ 浩宇打开门看到小女孩正在那里吃糖，直接一把拎了丢进了那间屋子，怕她给老妇人解开绑的东西，也用她的衣服将手反绑了嘴里塞了她的臭袜子。 门上锁，然后带着几个小孩往外跑。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门外还有一道铁门和高高的围墙。 铁门从外面上了锁的。 “哥哥，怎么办？” 浩宇在昏暗的灯光中左右看了看。 “那边有一棵树。” 一棵桂花树，浩然三两下就爬了上去，骑在了围墙上。 “哥哥，太高了，跳下去腿会摔断。” 浩宇一个头两个大。 围墙上是骑虎难下的弟弟，围墙下是几个根本爬不上树的小朋友。 “哥哥，哥哥，有电筒过来了，哥哥，是那个男人回来了。” “完了完了。” 几个小孩子吓得又要哭了。 “别哭，快，这里，这里躲起来，别出声，我和我弟弟出去找警察叔叔来救你们” 浩宇将几个孩子藏好立即爬上了树，也学了浩然骑在了围墙上。 不远处的铁大门打开了，果然是那个男人。 “哥，怎么办？” “嘘。” 浩宇也不知道怎么办？ 跳下去摔断腿恐怕跑不快。 男子进了屋，喊人，没人应。 “这个死老太婆带着孩子上哪儿去了？” 看了一眼锁着的门，很好，反正他们也跑不了。 死老太婆不在，他干脆出去找找老相好。 解放前的老相好就和他家一墙之隔，死老太婆看得紧好久没去了。 对，就这么干。 男子走了出来，打开铁门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自己出门的时候铁门是从外面锁了的，死老太婆和小孩不可能飞出来。 那她们去哪儿了？ 第951章 又关上铁门返身回屋子。 “哥，完了，他要发现我们了。” 浩然紧张的说。 “黑漆漆的，他看不到我们。” 浩宇其实是不怕的。 这么高的围墙，那棵桂花树又承受不起他的重量，除非他去找梯子才能抓住自己。 不对，就算他找来梯子也不一定能抓住，在这个三十里米的围墙上他和浩然都可以健步如飞。 平时的训练不是搞来玩儿的。 男子进了屋，喊了几声没人应。 打开了锁着的门，惊叫起来。 解开绑着的衣服裤子抓着女人问。 “怎么回事儿？那几个小兔崽子呢？” “头痛，好痛。”女人摸着后脑勺：“谁打了我？” “老子问你，那几个小兔崽子呢？” “有个小孩说肚子疼，然后我就进来看他，然后……”女人惊了：“他们打晕了我，把我绑了，他们跑了？” “爷爷，是今天那两个男孩子绑的我，爷爷快去抓他们。” “你们两个果然是吃干饭的，这么多个全跑了，老子……” “不对，他们没跑脱，我出门时铁门上了锁的。” “那在哪儿？” “找，赶紧的找，抓起来，好好收拾一下。”女人气死了：“没想到老娘还被他们虐待了。” 三人拿了手电筒，几间屋子找遍了。 还是没有人。 “出来，老子看到你们了，你们再不出来等会儿抓出来吊起来打。” 紧贴着围墙和屋子几个小孩瑟瑟发抖。 “快点，再不出来老子亲自去抓你们了。”男子又开始数数了：“一、二……” 很显然，他压根儿不知道这几个孩子藏在哪儿的。 只不过是在诈他们。 浩宇心里祈祷几个小家伙能学聪明点，能扛得住这波诈。 “啊嚏。” 躲在黑暗中的一个小孩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浩宇浩然在围墙上气了个半死！ 猪是怎么死的？ 笨死的！ “跑，我让你们跑。” 一个一个拎出来，一个几巴掌。 哭声惨叫声一片。 “再哭就吊起来打。”男子抓到最后发现：“还差了两个。” “今天中午带回来的货。” “说，他们在哪儿去了？” “不知道。”肖波很有义气的硬着脖子说。 “说不说，不说老子打死你们。” “打死也不知道。” 他不能出卖同伙！ 肖波很佩服那兄弟俩，年纪这么小居然能想到办法，最最让他羡慕的是他们上树的动作那叫一个利落。 只要他们俩出去了，自己一行人就有救。 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小姑娘，你说，他们上哪儿去了。” 小姑娘惊恐的摇头，眼睛却看向了围墙上。 浩宇浩然被手电筒照射到了。 真是……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下来。” “有本事你上来呀？” 浩宇浩然相信他们能赢。 “我数三声，你们要是不下来，我就打死他们。” “娘的，坏人真坏，不按常理出牌！” ”哥，你说脏话了！“ 说脏话的不是好孩子！ ”跟爸爸学的！“ 浩然……跟爸爸学的就可以说吗？ “臭不要脸的，你是大人居然欺负小孩子。” 浩然也没想到他会用小朋友的命来要挟自己。 “再不下来，我就打了，先打死这个小姑娘。” “哇，我不要死，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听得浩然浩宇心尖尖都在疼。 因为这让他们想到了自己家的妹妹。 “弟弟，不管他，随便他打反正又不是我们家的妹妹，打死了他们就卖不了钱了，损失的是他，不是我们。” 浩然……我哥的心可真黑。 “哥，爸爸说特种兵在解救人质的时候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浩宇……这个傻弟弟，兵不厌诈都不懂。 “打吧，随便你打，反正我们不会下来。”浩宇掌控了主动权：“我们下去才会被打死。” 第952章 别的不说，那个老女人就饶不了他们。 “老婆子，找木梯子，我就不信没法了。” 呵呵，找木梯子啊，怕你个鬼，我们可以在上面健步如飞。 你有本事来抓呀。 当看着两个孩子在围墙上跑时，男子搬了几次梯子都没抓住一个衣角角气得破口大骂。 “娘的，你们两个是什么妖孽？” “告诉你们，我爸爸是特种兵，你居然敢骗我们，你们死定了。” 啥？ 特种兵？ “我爸爸带了几千个叔叔，你敢骗我们，我那些叔叔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吓得掉下了梯子。 “老婆子，你他娘的找的什么货？” 这简直就是祸害啊。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和他爸爸妈妈在公园玩儿，两个小年轻一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谁知道他们是特种兵啊？ “那是我姑姑和姑父，不是我爸爸，我爸爸这会儿肯定正在找我们，你信不信，他们马上就要找到你这儿了。” “我他娘的信了你个鬼！” 嘴上硬气，心里慌得一逼。 招惹上当兵的，听那口气还是当官的，能有好日子过才是怪事。 “死老太婆，你害死老子了，走走走，赶紧的把这几个货带走。” 围墙上的两个妖孽不要了。 “哥哥，救救我们。” “小弟弟，你救救我们。” 围墙上的两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几人被拉着转移。 “哥，我们下不去了啊，怎么办？” 树离围墙还有点远，这在他们根本不成问题，抱住树梢使劲儿的摇几下，借着树摇摆的劲儿就骑在围墙上了。 但是，围墙抱不住摇不动啊。 “怕啥，大不了在这围墙上等天亮。天亮了有人经过我们就得救了。” “万一又遇上坏人了怎么办？” 坏人有这么多？ 这时候知道小心了？ 浩宇真是对自己这个弟弟无语了。 “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吃陌生人的东西，妈妈白教你了。” “那妈妈也教过你呢。” 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 不贪嘴都不会出事了。 “妈妈肯定哭死了。” “姑姑肯定吓死了。” “奶奶别吓出病了。”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 “哥，我肚子疼。” “装什么装？” “哥，我肚子疼，饿疼的。” “那也只能饿着。”浩宇抬头看天空月牙的位置：“现在应该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那我还要饿好久才能吃到东西？” “你就想着吃，你不担心那几个小孩。” “哥，我们不下去你不怕他真的打死他们呀？” “他们是坏人又不是敌人，他们是求财，辛辛苦苦骗回来的小孩打死了不能卖钱，他们图啥呢？” “哥哥，我承认，你比我聪明那么一点点。” 浩宇……不要叫我哥，我没有你那么笨的弟弟。 “哥，我想睡觉了。” “过来点，靠着我，你睡吧。” “行，我先睡，你放哨，等会儿我醒了换你睡。” 兄弟俩骑在墙头上，一个睡一个警惕的看着外面。 事实上，浩宇也很困。 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呀，斗智斗勇了这么大半宿，真没有什么精力了。 就在他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叫声。 “汪，汪汪……汪汪汪……” “这里，来人，将这个院子围起来。” 一时之间，汽车摩托车自行车，呼啦啦出现了二三十号人。 “是追风。”浩宇连忙摇醒浩然：“别睡了，追风找我们来了。” “哥，追风在军区呢，你是做梦了吧？” “真的，你看，那是追风，妈妈，姑姑，牛三姨都。” “哇……” 两个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震天！ “浩宇浩然……”杜红英和赵月岚连忙道：“是浩宇浩然在哭。” “浩宇浩然，你们在哪儿，妈妈来了。” 第953章 “妈妈，妈妈，姑姑，姑姑……” 众人询声望去，高墙之上两个小孩子抱头痛哭。 不是？ 他们怎么会骑在差不多快三米高的墙上的？ 王腾和柳路平费了些力气将两个抱下来。 “王叔叔，柳叔叔，快，快救人。”浩宇来不及哭了：“我说我爸爸是特种兵把他们吓跑了，他们带了三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往左边跑的，跑了有两三个小时了。” “快，追风，快让追风去追。” “浩然浩宇，叔叔明天来感谢你们。” 王腾正焦头烂额呢。 这两兄弟还没找着，所里又有四起儿童失踪案，而且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几家人大人第一时间不是报案，而是自己去找，找了一天一夜没找着才想到了来派出所报案。 辖区里出现这么多儿童失踪案，王腾这个刚坐上去一个月的所长怎么交代？ 而且现在是连高队的两个儿子都不见了，他还有什么脸见高队，见以前的兄弟们。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在追风的帮助下不仅找到了这兄弟俩，失踪的儿童全都有了线索！ “浩然，浩宇，你们吓死妈妈了。” “妈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不过，妈妈，我和弟弟都没事儿。” “宝贝，姑姑对不起你们。”赵月岚抱着两个大侄子又哭了起来。 “姑姑，没事儿了，我们不应该贪嘴。” 听了他们被拐的经过杜红英又气又心疼。 千交代万叮嘱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都白搭了。 知道他们斗智斗勇，杜红英甚是欣慰。 所以，高志远的训练没有白费！ “高旅真有先见之明，浩宇浩然了不起！老子英雄儿好汉，厉害，厉害！”陈山听完竖起了大拇指：“佩服，佩服！” “轰……” 一辆军用吉普车几乎呼啸着停了下来。 车上跳下一个人，浩然浩宇惊喜大叫。 “爸爸……” 一人抱一个腿。 “儿子，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儿就好。” 一手抱一个，高志远热泪盈眶。 天知道，他终于解封有十天的假期，回到军区就听到马部长说孩子丢了。 这还得了！ 陈超开车他都不让，自己一脚油门踩到底，一路狂奔到市里的家里。 沈大娘说还没回来。 立即去派出所找王腾，所里的同志说王所长亲自带队往西北方向追过去了。 西北方向！ 高志远让陈超开车，他凭着过人的侦察本事一路指挥找到了大部队。 还好，都在！ 看到高志远，杜红英和赵月岚双双昏倒。 一个是累的，一个是吓的。 “老婆！”高志远丢下两个孩子从牛丽丽手中接过杜红英拦腰抱起：“回家。” 洪显江抱着赵月岚小声道：“别怕，有我呢。” “我哥会杀了我。” 把两个大侄儿搞丢了，这罪孽太深了。 “孩子没事儿，大哥也是讲理的人。” 才怪，凶得很！ 柳路平带着追风帮王所他们去追人贩子了。 陈超要开车了，见洪显江抱着赵月岚还不上车。 “怎么，还要我请你们？” “哥，车子小坐不下了，我……小岚搭我的自行车。” “随你。” 高志远“呯”的一声将车门关上：“开车。” “妈妈醒了。” 浩宇浩然一个抓一只手：“妈妈，对不起。” 杜红英看着两个儿子再看看胡子拉碴双眼通红的高志远也小声的说了声“对不起。” 她差点没看好儿子。 “老婆，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们。” 吓死先人！ 马部长说你赶紧的去市里，两个孩子走丢了。 要不是身经百战，他当场就得瘫。 第一时间想到老婆会伤心难过成什么样子，整颗心都痛了。 第954章 “你放我下来。” 人醒了还赖在他怀里像怎么回事儿。 车里这么多人呢，大大小小的都在。 “就坐我身上，车里挤坐不下了。” 陈超…… 牛丽丽…… 我们坐在前排的，我们眼睛是瞎的！ 浩宇浩然……大人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虽然有点挤，完全可以爸爸抱我妈妈抱弟弟啊？ 为什么要爸爸抱妈妈呢？ 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杜红英手摸着某人的腰拧了一下，可惜就是给他挠痒痒。 无力的翻白眼。 高志远……媳妇翻白眼都好好看。 “爸爸，爸爸，我和哥哥斗坏蛋。” 浩然想起来了，忘记了邀功。 “噢，给爸爸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浩然就是天生的表演天才，声色具茂娓娓道来。 连开车的陈超听到都忍不住夸赞。 “浩宇浩然，你们真厉害，陈叔叔要是在你们这个年纪遇上你们这种事儿铁定只有哭的份儿。” “是啊，有一个男孩比我们高比我们大，也哭呢。”浩然道：“他还爬不来树。要是他们都会爬树我们就全都能跑了” “全都骑在墙头上等着那坏人来抓你们吗？” 高志远对儿子的表现还是不太满意的。 “你什么意思啊，总不能让他们直接跳吧，跳下来真摔伤了怎么办？摔伤了跑不动不也照样被抓住吗？” “我是怎么教你们的，什么叫合作，衣服裤子都是摆设？” 那种情况下，抓住一件衣服跳下去也就不太高了，怎么会摔伤。 “主要是那个坏蛋已经回来了，我们来不及了。”浩宇其实想到法子了：“而且，外面太黑了，我们如果贸然跳下去万一真的再遇上坏人怎么办？” “就是，我儿子最聪明，不像某人只知道鲁莽的冲冲冲。” “聪明就不会被骗了。” 杜红英给了他一个刀子眼。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呢，对小孩子要求别那么高。 结果，高志远就扭着不放了。 回到家就给两人关在房间里上课。 杜红英连门都进不去。 想护都护不住。 “志远对孩子要求真严格”牛丽丽叹息一声：“也是你们家这两个噢，换成别人家的孩子早就哭得昏天黑地了，父母别说骂就是心疼都来不及了！” “严父压马头，慈母缝战袍，助子上马肩，这样好，这样好。” 沈大娘却是点头称赞。 “红英啊，管教孩子这方面你得由着志远来，他是当父亲的，男孩子就是要像父亲一样勇，你不用心疼。” 杜红英…… 儿子不哭她就不心疼。 儿子一哭她就心软。 等两个小子训了出来满脸通红，眼里全是光彩。 “怎么，你们高首长给你们打鸡血了？” 不正常，真的不正常，哪有小孩子被训了还这种表现的？高志远的种都是怪胎！ “他给你们说了什么呀？” “秘密！” 杜红英……算了，她瞎担心个啥。 确实应该丢给高志远管教。 “好了，你俩去洗漱睡觉。” “我们饿。” “奶奶给你们炖了汤做了好吃的，先吃点再睡觉。”沈大娘摸着两个孩子的头：“以后出门更要小心点。” “嗯，奶奶，我们会的。” 两个小孩子没事儿了，大门外的赵月岚不敢进来。 “走吧，我陪你一起，我说过，有事儿我来扛。” 洪显江已经哄了不下十次了，但是赵月岚不敢面对啊。 “我怕我哥。” 哥就看她一眼整个人就魂飞魄散了。 “没事儿的，我……” 大门被拉开了。 “怎么，还要我亲自迎接你？” “哥，对不起，我错了，我……” “快两点了，你不睡觉我们都不睡吗？”高志远一把将人拉进来对洪显江道：“明天我会去感谢洪厂长。” 第955章 “哥，不用不用，哥，他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孩子走丢这事儿，我是有责任的……” “别乱揽责任，我眼不瞎耳不聋。” “哥，小岚她……” “那是我妹妹。”高志远横了他一眼：“慢走不送。” “嫂子，救命。” 赵月岚拉着杜红英的手瑟瑟发抖。 “好了，没事儿，你今天也担惊受怕这么久了，赶紧的去洗洗吃点东西休息，大家都累了。” “嫂子，我哥真的不杀了我？” “你觉得呢？”杜红英气笑了。 高志远虽然凶，但不至于这么残忍。 “姑姑，洗手吃饭，奶奶煲的汤可香了，以后我再也不吃什么冰糖葫芦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又累又怕的一天，杜红英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瘫了。 孩子真要丢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想啥呢？” “后怕。” 高志远默默的将人抱在怀里安慰，安慰着安慰着就变了味。 “离我远点，我没心情。” “老婆，对不起，是我的错，没照顾好你们。” 高某人认错的态度由软到硬，最后直接让杜红英小声抽泣。 她就是一个傻子。 什么认错赔罪都是幌子。 一头狼怎么可能会吃素。 “你这次有多久的假期？” “十天。” “大学都放假了，你们那个进修不放假？” “不一样，没放。又快要过年了，正是我们忙碌的时候。” 好吧，是真的很辛苦。 “老婆，想死我了。” 杜红英……信了你才有鬼。 真想电话没一个信都没有一封。 “封闭学习，你就当我是出任务。” 行，一提到任务就是保密行动。 杜红英是啥也不敢问了。 这男人出去有没有偷腥也不知道。 “老婆，你居然怀疑我的忠诚。” 那谁知道呢？ “那你好好检查一下。” 谁要检查了，杜红英反抗都无效！ 狗男人，一回来就要累死人！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而且，是被饿醒的。 “老婆，先喝点粥。”高志远道：“我已经去饭店订了餐了，请了洪厂长和蓝叔叔、王腾和他所里不值班的兄弟。” 杜红英有点懵，蓝海他们？ “王腾打电话去站前派出所的时候他们之前就接到了通知，后来才知道是姜阿姨出面找的姜家的人，姜阿姨和蓝平下午也在公园找到天黑……” “那是应该好好感谢他们。”杜红英想起来了：“那几个孩子呢？” “都救出来了，人贩子男的跑了，抓住了那个老女人和小女孩。” “怎么能让那男的跑了呢？” 祸害千年在啊！ 漏掉的是大鱼！ “柳路平带着追风和王腾的两个人去追了。” “有追风出面，一定能将他抓住。” 这么一个大毒瘤要是抓不住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等杜红英起床看到赵月岚时惊了一下，这小妮子的那双眼睛红肿得眯成了一条缝！ “嫂子，我没脸见人了。” “那你今天还真是不适合见人。” “嫂子，你真的不怪我吗？” “你又不是那种恶毒的小姑子。”不过，杜红英是再不敢让她带孩子出去玩儿了。 别说她，边着牛丽丽李萌萌出门她都交代尽量不要带孩子出去了。 要带孩子出去，必须要大家一起。 孩子不在眼皮子底下她一万个不放心，真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蝇！ 高志远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人贩子是有点猖獗了。 自家五个孩子全是一群妇孺，自己不在家是真不放心。 感谢宴设在饭店里。 王腾派出所只来了三个代表。 面对杜红英给安排的锦旗真是受之有愧。 第956章 “我们所里也决定给浩宇浩然学校写表扬信。” 要不是这两个孩子聪明，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破案呢。 “高队，浩宇浩然现在就已经是合格的接班人了。” 王腾还是喜欢喊高队，不管喊啥高志远都答应。 “我要当将军。” “我要当村干部。” 孩子的理想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当然，众人对高队家的五个孩子更是羡慕又嫉妒。 “红英啊，你是怎么做到的，生这么多乖孩子。”姜琪更是羡慕，抱着香香软软的小五不撒手：“看看，好乖，比平平小时候都乖。” 蓝平……这可是杜红卫的亲姐！亲妈这种场合戳刀不疼？ “嫂子。” 因为杜红卫的关系，蓝平喊杜红英的时候有点不自在。 “呵呵，叫姐姐更亲热些。” 以前就觉得蓝平有点娇气，知道红卫起了心思再看吧，又觉得挺好的。 这可真是滤镜效应！ 蓝平一张脸红透了。 姜琪看到女儿这样就乐了，小女儿露出娇羞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感谢宴，自然是要喝酒。 高志远端着酒杯敬了一圈又一圈。 对大家说着感谢的话。 “高旅真是客气了，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全靠柳同志和追风。” 众人还不知道高志远升职的事儿，依然叫高旅，高志远也不在意。 “是啊，最大的功臣却缺席了。” “高队，您看能不能将追风留给我们”王腾想得更天真：“您放心，我保证待它像亲儿子一样的。” 杜红英差点将刚喝的汤给喷了。 王腾还真是舍得下血本！追风的待遇直逼小小王！ “追风已经退役了，而且它年纪也大了。”高志远却不同意：“它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当年也受过很严重的伤，还是让它回军区吧。” 军区有广阔的天地，在那里它可以随意的撒欢，村里也有很多狗狗虽然档次不同，到底是同类，和陈俊养的大黄小黑也是好朋友了。 追风在他年轻的时候已经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死里逃生留下一条命。 要不是为了浩宇浩然杜红英也舍不得用它。 就让它安享晚年吧。 说起追风的过往，众人都肃然起敬。 它不只是一条狗，更是他们的战友。 “行。”王腾点了点头：“不过我倒是想在所里养两只狗。” “养狗狗，我也要养狗狗。”浩轩接着妈妈的手：“妈妈，养狗狗。” 小老三就是典型的磨人精，要干嘛就一定要磨着你点头。 “妈妈，养小狗狗，养小狗狗。” 那么多客人在呢，杜红英也不好用狮吼功，只好咬牙切齿的回答行。 “妈妈真好！” 杜红英……没看出你老娘我在忍？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看人家那满脸的笑容你就觉得不就是养一只小狗吗，孩子的心愿你得满足。 他们的要求其实真的很简单，当妈妈的人怎么能拒绝呢。 “让你王叔叔买狗狗的时候帮你也捎带一只回来。”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高志远更狗，明明在那里喝酒居然听到了小老三的诉求，一句话就刷了好感。 “爸爸真好，爸爸，浩轩最爱你了。” 看着刚才缠着自己不放转眼之间就空荡荡的手，杜红英气笑了，妈妈还不如一条狗！ 在家时常吼他们这样不行那样不允许的妈妈这会儿真是没有优势。 几个月不露面的爸爸一回来就成了最爱的，妥妥的远香近臭！ “儿子的醋你也吃啊？”高志远还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媳妇回家都不理他，闹了半天才知道是因为一条狗：“没事儿，养一只狗而已，吃不了多少的？” 第957章 杜红英无语。 那是一只狗的事儿吗？ 那是因为狗吃的那一口的事儿吗？ 杜红英养五个孩子，一放学回家四个孩子围着她妈妈妈妈的叫，还有一个嗷嗷待哺。 累并快乐着。 现在高志远张口就要带回来一条狗，五个孩子一条狗都要围着她吼！ 狗狗也要吃喝拉撒的好不好？ 它也是一条小生命，它也要人照顾。 男人的眼里什么事情都简单得很。 就像孩子一样，回来播个种，再回来就当爹，再回来就能满地跑。 什么伺候吃喝拉撒什么加减衣服保暖保饱什么生病这些他完全不用管，孩子喝风就自由成长了！ “没事儿没事儿，吃完了赏它一口，骨头什么的扔给它就行了。” “那是村里，这是城里。” 村里的狗都不带拴绳子的，满村跑也没事儿，每到饭点就跑回来钻桌子底下捡骨头，或者眼巴巴的望着主人能赏一口。 但是城里养狗不一样啊。 就这么宽一个院子，它拉屎拉尿都找不到草丛，恐怕随时都得准备当铲屎官。 “浩轩，你要养狗狗是不是？” “对啊，爸爸妈妈都同意了的，我要有一只小狗狗了。” 小小的孩子满脸的满足，还冲着哥哥弟弟炫耀。 “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小狗的吃喝拉撒你负责管，你要是不管就把小狗送走。” 谁要养的谁管，这个没毛病。 “好啊。”浩轩拉着爸爸的手：“什么时候才有小狗狗？” “等王叔给你带来。” “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养小狗狗，我们就把追风留下就行了。” 浩然觉得小老三都有爱宠了，自己也要有。 追风就是他们的好朋友。 “追风不习惯在城里生活的，” 正说着外面有喇叭响，还有“汪汪”声。 “追风回来了” 浩宇浩然飞奔而去，杜红英也紧随其后。 “高旅。” 柳路平见到高志远立即敬礼。 “怎么样？” 高志远回了一个礼问。 “幸不侮命。”柳路平拍了拍追风的头：“我们追风立头功。” “那个大坏蛋抓住了？”浩然浩宇很兴奋：“追风，你真是太厉害了。” 杜红英问在哪儿抓住的。 让人想不到的是，就在那个院子的隔壁。 “那隔壁是那男人的老相好……” “咳咳……”高志远清咳一下，柳路平才回过神眼前还有孩子。 “爸爸，什么叫老相好？” 不懂就问，没毛病。 浩然是个好学的孩子，一边搂着追风一边问。 高志远…… “老相好就是你和追风一样，从小就一起要好的人。” 柳路平尴尬得想用脚趾头抠出一个地洞，杜红英憋笑憋得厉害。 有这样当老子的，乱忽悠！ “老相好，你辛苦了，奶奶给我们炖的大鸡腿我给你吃，走……” 浩然牵着追风往家里走。 浩宇跟了上去。 “老相好……” “闭嘴吧，傻子一样。”浩宇忍不住了：“老相好绝对不是爸爸说的那个意思。” “怎么会？” “你没见柳叔叔都不好意思解释吗，你没见妈妈的脸都红了吗，就你相信。” “爸爸也不懂老相好的意思？” “你反正不要再说这三个字，八成不是好字。” 高志远和柳路平都听到了，相视一眼实在没忍住。 “臭小子。”高志远又好气又好笑：“说说，怎么回事儿？” “死老头可精明了，绕了一大圈然后又原路返回去了隔壁，害得追风带着我们转圈圈，最后从他老相好的被窝里抓住了。” “逮着了就好，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拐走多少小孩。”杜红英咬牙切齿：“这些人贩子都该杀！” 第958章 派出所里，人贩子真的觉得太倒霉了。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想到会栽在这一天。 而且，他有预感：是栽在那两个孩子手上了。 “姓名！” “报告政府，我有一个疑问。” “老实点，到这儿了还有什么疑问？” “报告政府，你不说我不心甘。” 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说？” “是不是因为那两个孩子我们才被抓的？那两个孩子的老子真的是特种兵？” 王腾气笑了！ 说出来都是很丢脸的事儿，王腾也是因为浩宇浩然失踪带来了追风才有机会这么神速破案的。 那几家家属送锦旗感恩戴德让他们都受之有愧。 “是，那两个孩子刚学会跑步就开始从事特种兵的训练了，他爸爸是特种兵的这个。”王腾比起了大拇指，看着眼前的人：“你栽在他们手上，一点儿也不冤！” 人贩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干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会栽在两个刚断奶的娃娃手上。 看他们骑在围墙上，自己拿梯子去抓人家还在围墙上走的时候他就觉得遇上了妖孽。 果然是走多了夜路要撞到鬼！ “老实交代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姓名” “钱富贵！” 还钱富贵，富贵这样来的？ “年龄？” “五十八岁。” 问啥答啥，反正都这样子了，后半辈子就靠政府养老了！ 王腾越审越心惊，这混蛋居然前前后后在不同的城市作案，经他手拐走的儿童都有三十八个。 “三十八个啊，三十八个家庭支离破碎，三十八个妈妈痛不欲生……” 杜红英听到这件事儿紧紧的搂着儿子眼泪长流。 幸好，幸好两个孩子聪明。 也幸好高志远从小就给了他们狼一样的教导。 “好了，你们两个出去带弟弟玩儿去。” 霸占他媳妇是怎么回事儿？ 高志远给她擦着眼泪。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儿子不仅没事儿，还当了一回英雄立了一次功。” “高志远，以后几个孩子全归你管，你好好教他们。” “闺女也归我管，我教？” “嗯，闺女更要好好教导，要不然长大了被人欺负我会心疼死。” “我看谁敢欺负我闺女。”高志远一想到某一天有一头猪会拱自家的小白菜拳头就硬了：“放心，我会把闺女按特种兵来教导，只要你不怕她吃苦不护短，她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女孩。” “我不能护她一辈子，吃一时之苦是为了一生不苦，我不护短。” 高志远将人贩子胖揍了一顿。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杜红英一点儿都不意外。 自家那位就是拳头硬，敢拐他儿子走自然得尝尝苦头。 若是杀他不犯法的话，高志远一定会亲自送他下十八层地狱。 让杜红英想不到的是，那个小女孩也并不是他们亲生的，而是拐来的，今年七岁。 据小女孩交代，她家住在一个学校旁边，今年夏天放学后就因为老妇人给她买了一个冰棍儿就跟着走了。 知道被拐后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哄着两个老东西说可以帮他们赚钱，连诱拐的主意都是她出的。 经小女孩的手拐走了十一个孩子，还不包括未得逞的浩然浩宇。 比两个老东西过往任何时候都容易得手，所以才喜欢她。 “坏人真的是不分年龄！” 原本是受害人，小小年纪居然这么心黑。 为了自己能过好自己居然出谋划策助纣为虐。 最让人郁闷的是，派出所还得帮她找到家人，对她进行口头教训什么处罚都没有。 第959章 “这就是法律？”赵月岚气得更凶：“还当不了古代的制度呢，这种坏种就应该诛连三族。” 杜红英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爷爷奶奶打电话来了，让你回京过年。” “不回不回，说好的，我跟着你混，嫂子你放心，现在出门我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孩子们。”赵月岚抱着她的手臂：“嫂子，千万别给爷爷奶奶说孩子被我搞丢的事儿，要不然我会被打死。” “过都过了的事儿，说了有什么用。” “嫂子你最好的，不像我哥，好凶。” 说得凶，高志远也没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当然，某人见了高志远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总是贴着墙角走。 连和洪显江约会都不敢出门了。 “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村？” “七不出门八不归家，腊月二十六吧，你哥腊月二十五归队。” 好吧，我哥才是最重要的。 都是让嫂子惯的。 刚想说两句坏话，却看到哥大包小包提了很多菜回家。 “嫂子，我哥是宜家宜室的人？” 赵月岚感慨万千，可见自家哥在高家吃过不少的苦头。 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谁会下厨啊？ 别说下厨，就是吃饭都要请的那种。 十指不沾阳春水说的就是他们。 “我哥小时候一定很惨。” 刚说完就感觉到高志远转头看了过来。 咝，冷飕飕的感觉。 “哥，嫂子，我有事儿，我先出去了。” 赶紧的溜吧，猫来了！ “上哪儿去？” 赵月岚一脚刚跨出院门硬生生的停下。 “那个，我……我约了同学去新华书店。” “姓洪的那小子？” 哥，你礼貌吗？ 人家有名有姓的！ “中午一起回来吃连锅子。” “哥，你做的？” “废话！” “好好好，有哥真好。” 赵月岚一溜烟的跑了。 “你看把人家吓得。” “那是她自己做贼心虚，我又没说她。” “要我说啊，你还不如说她两句这事儿就过了。”杜红英好笑不已：“你一直不开口，对人家又惜字如金的，让人总觉得头上悬着一把剑随时会掉下来。” “说她干嘛，这小妮子记性好忘性大，真是没经过社会的敲打。” 虽然不是一个爹的妹妹，但是想着他老子是革命先辈，她犯的这点错也就原谅了她。 再加上这小妮子一口一个哥，喊得怪亲的，真不敢说她，万一说哭了怎么哄？ 一想到她哭得双眼红肿眯成了一条缝，高志远心里也难受。 都是有闺女的人，她亲爹要知道了不心疼？ “赵家养孩子和周家养孩子好像是两回事儿哈。” “所以才有矛盾过不到一起。” 周赵两家老一辈可是谁都不理谁的。 “这倒也是。” “对了，红卫什么情况？” 杜红英愣了一下。 “蓝叔叔话里话外都在打听红卫。” 好家伙，来自老丈人的打探。 “你说蓝平和红卫？”高志远听了大吃一惊：“这……红卫这小子行啊！” “咋的，说得我弟多差配不上蓝平一样？” “不是，我不是说的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红卫考上了开战斗机的飞行员，很行。” 这谎话说得杜红英都不信。 “嘿嘿！” 见媳妇看着自己，高志远朝外看了一下，很好，孩子们都在老娘的带领下读书写字，牛丽丽在洗衣服，李萌萌在打扫卫生，他将脸凑了过去来一个突然袭击。 “你……” 要点脸行不行，家里这么多人呢！ “自家的媳妇还不允许亲亲？”高志远低声道：“我们又不是在偷情。” 惹得她脸红心跳的，不像偷情胜似偷情。 狗男人在寻找刺激。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真的好幸福啊。”高志远一边亲手掌勺一边道：“可惜幸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有两天就要走。” 第960章 杜红英……怎么学了老太婆一样唠叨。 “老婆，你得好好补偿我。” “高志远……” “老婆，我这次出任务又得一年半载才回来，你就不想我？”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卖萌撒娇了，有本事你转业，转到地方上天天厮守。” 高志远……这七寸被自家媳妇拿捏的死死的。 转业？ 是不可能的。 只要部队还要他，他就是部队的人。 越干越有深厚的感情。 而且他这次进修学的东西更是高深，教官说他们以后就是中流砥柱，为国家为社会为人民做贡献这是他们的光荣！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撤退？ “老婆，我就是心疼你。” 屁，他说的话杜红英是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人家还真是用行动来证明他的心疼。 他在家连沈大娘都不用下厨，搞出来的连锅子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高志远……我悄悄找老娘取经的效果还是有的。 在家陪老婆陪孩子的时间飞逝如电。 才和小闺女玩熟呢，就又该启程了。 “你们明天要回家里？” “你赵家的爷爷奶奶打电话，你周家的外公外婆打电话，都让去他们家过年，我爹娘也打电话，最后决定过年回我家，明年夏天去周家和赵家。” “好，都依你安排。”高志远抱着自家媳妇：“你比我更受欢迎。”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年都很少相逢。 看着高志远的车子开走，杜红英心里有几分酸涩。 这男人只有休假的时候才属于她属于家。 当你遇上什么事儿的时候，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当你快把他忘记的时候，他又出来蹦跶一下秀一下存在感。 “妈妈，我们去收拾行李，明天回外婆家。”浩然拉着她的手：“我想外婆了。” “好。” 好吧男人走他的，自己该干嘛干嘛。 有男人在还是有一点好处。 比如说这次自己回家高志远就找了车子，还说明天就来送她们回家。 第二天天刚亮，一辆小轿车就停在了家门口。 “嫂子好！” 杜红英……面熟，就是想不起是哪位了。 “嫂子，我是姜刚，以前您在军区开荒时吃了七碗饭的姜刚，您还有印象吗？” “是你啊？” 笑死人了，他要不说吃七碗的饭杜红英还真想不起来。 当年开荒自己搞了两口大锅做菜，一个个的都特能吃。 突然就听到大家起哄。 原来是有个小伙子吃了七碗饭。 众人一起哄，小伙子羞得满脸通红。 “能吃是福，胃口好身体好。”杜红英连忙打圆场：“我在家里打谷子的时候挑毛谷子，干重体力活，我一顿饭也吃四五碗呢，你是小伙子，比我多吃两碗也正常。” “嫂子，我现在吃不了这么多了。” “咋的，胃口不好了？” “上前线的时候子弹打中了胃部，幸好救治得及时，要不然连饭都没得吃了。” “你……”杜红英鼻子一酸眼里蓄满了泪水，又是一个死里逃生的小伙子：“退伍了？” “是的，退伍了，高旅让我来给嫂子开车，嫂子，您别嫌弃我，除了吃得少一点力气小一点儿，其他还是可以的。” “好，谢谢。” 高志远昨晚给她说了找一个人给她开车顺便保护家里人的安全。 杜红英觉得这种配置是上辈子九十年代在电视里看见的，她居然现在就能用上都觉得不可思议。 更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高志远这个厚脸皮的第一次开口向赵家要了东西。 而且，胃口挺大的，直接就要一辆车。 第961章 配车配司机，这是什么级别的待遇啊？ “我问了爷爷，爷爷说早就想给你配了，又怕你不适应。车子已经备下了。” 赵家人的富豪程度再次刷新了杜红英的三观。 “嫂子，您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等等，我去喊她们。” 赵家给配车的时候是真的考虑到了人多。三排坐的轿车挤挤全都装得下。 赵月岚看着杜红英她们上车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嫂子，说好的跟你去乡下的。” “但是奶奶的话你得听啊。” 是的，赵老太太打电话要求赵月岚得回家过年。 杜红英是别人家的闺女是赵家的儿媳，不敢强制要求。 但是赵月岚是赵家的闺女，趁她还没嫁人之前得回去陪陪她。 “那我正月间去找乡下找你们。” “别别别，你乖乖的待到开学再回来，路这么远不说火车上人还多，你一个女孩子要是被骗了都不知道怎么办。” “嫂子，你当我傻啊？我好歹是大学生。” “小岚，女大学生被骗去卖给山里人生孩子的不少。” 杜红英没吓她，这是事实。 上辈子她可听到不少这样的事儿。 女大学生去上学的火车上被人拐了，学校和家里找不到人也没有办法。 多年后打拐或逃出来才知道她的人生完全变了一个样。 “骗子的手段多着呢，防不胜防，你听话啊，别乱跑。” 自从浩然浩宇被骗后杜红英觉得自己的胆子小了太多了。 “我……” 赵月岚也被吓着了。 看着杜红英的车子越开越远，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了，你要去嫂子家可以先到这里来，我陪你去。”洪显江笑道：“你忘记了你还有一个对象可以利用了？” “真的，你找得到嫂子家？” “我下乡插队的地方就在嫂子他们县，我肯定能找到。” “好，说定了，我到时候来找你。” 姜刚开车，杜红英抱着小五和浩宇坐在了第三排，牛丽丽和李萌萌分别抱着浩轩和浩瀚坐第二排。 沈大娘和浩然坐在了副驾。 “这车真宽敞。” 牛丽丽很兴奋，离家这么久了这次终于能回去了，而且回去了杜红英放她们十天假。 “是啊，嫂子，这车比我们以前坐的车都宽好多，居然是三排的。” 李萌萌也是好奇不已。 “姜刚，你对这车了解吗？” 杜红英上下两辈子都不懂车，只是觉得车标熟，上辈子在电视上在重要场合好像看到领导人坐的是这种车。 这么宽敞的车一定很贵吧？ “嫂子，这款车是我们国家自主研发的，也是我们国家领导人的专车，中排座椅是折叠式，供随行人员、翻译乘坐的。”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 领导人的专车，赵家怎么搞来的？ “这车不是新车，应该是淘汰下来的。” “这么新怎么就不是新车呢？”李萌萌不懂。 “因为保养得很好啊。”姜刚笑着回答。 他没说的是哪怕不是新车，要拿到这种车也是需要一些本事的。 普通人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姜刚对车很了解的，当他从那个叫钟先生的手中接过车钥匙的时候就有一个疑问：高旅是怎么搞到的。 结果高旅让他开他的车，不要多问。 好吧，不问。 “小姜，高志远给你说这车以后就给我们用了？” “是的，嫂子，高旅让我随时听候你的安排。” “那工资呢？”杜红英笑着打趣他：“高志远有没有给你安排？” “有，高旅说我的工资找给我车钥匙钟先生拿。” 第962章 杜红英……高志远真的不要脸。 不仅要人家赵家的车，还要让赵家人养司机。 这是当赵家当成取款机？ “小姜，回头我给你发工资。”杜红英道：“有车的感觉真好，这工钱我愿意给。” “嫂子，你可能不知道。” “啥？” “车子是烧油的，车子每隔一段时间还要保养。” 是了，这就是一个烧钱的玩意儿？ 杜红英还不知道养一个车子一年要花多少钱。 “高旅都交代了，这些事儿都找给我车钥匙的人解决。” 杜红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那啥，好像确实可以省下一大笔开支！ 不管了，高志远啃老，她就当不知道！ 杜红英回村过年了！ 这绝对是通安村的大新闻。 “不得了，又生了一个孩子，五个娃娃了。” “啧啧，杜红英还真是会生。”有人就笑：“以前高思文嫌弃，现在怕是后悔哟。” “后悔啥，高思文连私生子都有呢。” “呵呵，高思文和高志远这对兄弟还真是有意思，一个越来越好，一个越来越糟。” “对了，不是说不让生了吗，又生了？没罚款？” 村里的人都有点郁闷呢，现在哪怕是生第一个孩子也得去大队办准生证，没办准生证的就是不在计划之类的孩子，是不能生的。 “就是啊，我大儿媳妇怀上了，还说没满二十岁不让生。”朱大娘气得很：“我儿媳妇没满二十，我大儿都要满三十了，三十岁当个爹容易吗，还不让生，我就给大队妇女主任说了，谁要来拉我大儿媳妇去搞什么流产手术，我和她拼命。” “搞不懂现在的政策噢，我娘家兄弟上个月生了一个二胎，公社搞计划生育的说要罚款，结果过年分粮就少分了两百斤。” “不仅要罚款，还是黑户呢，不给上户口的生产队分粮也没有娃娃的份，要等到娃儿八岁上学了才上户口。” “那杜红英生这么多，没遇上啊？” 杜红英回到家都累瘫了，哪还顾得上村里人的议论纷纷。 等她睡了一个小时起床时，李婶子提个烘笼边烤火边和冬梅娘聊天。 “红英啊，全生产队的人都在羡慕你会生，三胎生了四个儿一个闺女。” “呵呵，婶子，他们只看到贼娃子吃肉没看到贼娃子挨揍，我怀双胞胎的时候肚子好大噢，后期一两个月走路都走不动，睡个觉起个床都难受。” “是啊是啊，不过你还是好，一胎生两个，两胎生四个，少痛了两次呢。” 杜红英……那我一次的疼痛也得加倍呢？ 看来大家的数学都是体育老师教的。 “红英，现在不是搞计划生育吗，你们小五罚款没？是不是黑户哟？” “没有，我们是赶在计划生育之前生的，现在可不敢生了，生了高志远的饭碗都要耍脱。” “那你运气好。” 必须的啊。 杜红英是知道有计划生育这回事儿的，政策一来就严得吓人。 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红兵媳妇要生老二从两个月起就东躲西藏的，一直藏到生了的当天晚上才回来。 “你生了五个了，我家红梅也有三个了，够了够了，不用再生了。”李婶子笑道：“幸好她们结婚早，要不然想生都生不了。” 杜红英就笑笑 “高思文捡的那个娃娃要上户口大队也要罚两百斤粮食，张桂兰不干，吵得凶得很，都闹到了公社去。” “她搞笑得很，还说不给上户口是因为你爹在打她的麻烦。” “我爹，找她的麻烦？” 第963章 简直病得不轻，疯了吧，逮谁都咬一口？ “可不，她还在公社门口大吵大闹的，说你爹只管别人不管自己，说你都生第五个孩子了……” 杜红英……有一句MMP想亲口送她！ “我爹娘都没给我说这些事呢？” “你娘这个人能忍，你爹是干大事的人，压根儿都没闲功夫理她。”李婶子道：“我就想不通了，这人怎么这么蠢呢，就算你和她过不去，你也是她高家的儿媳妇啊，就没见过狠起来连自己都捅的人。” “万一她就不是人呢，是条疯狗！” 高志远说过他的身世不在村里透露，杜红英也就不给李婶子说了。 毕竟，李婶子知道了就等于全村全公社的人都知道。 那时候高志远反而更被动。 反正现在大家都晓得张桂兰是个疯婆娘，大儿子的私生子上不了户她还跑到公社去举报小儿媳妇生三胎。 “确实病得不轻。”李婶子也是无语得很：“特别是高思文和那个文君兰，好的时候好得出门都手挽手的，三五两天又吵得全生产队都能听见，大家都在看这两口子的戏呢。” 杜红英……我每次回来听点高思文的八卦就觉得很舒心！ “高思文这个人，你还真别小看，也是有本事得很。” 杜红英就看着李婶子静听下文分解。 “大队不出证明，他那个私生子不是就上不了户口吗，嘿，任谁都想不到，他居然去研究那个什么计划生育条款，硬是找到了理由。” “啥理由？” “人家说第一胎是残疾计划生育政策允许生二胎。” 噢，是的，有这么一条。 “他就带高安康去医院做鉴定，然后又让文君兰做检查，意思是他婆娘生不了大儿子是傻子，所以捡个娃娃回来养是合理合法的。” 杜红英……都说了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因为有文化，私生子都让他钻了空子整成了合法的。 不得不说，确实是有点本事！ “他现在在干啥？” “能干啥，他得了那个病后身体不好呢，张桂兰说动不动就喘，啥活儿都不让他干，不仅高思文不干活，文君兰也不干，两个人在家带娃儿看电视，时常和文君兰去文家场住几天。”李婶子笑道：“张桂兰天天骂，说她不晓得造了啥子孽，生了两个儿还当不了沈大嫂那个五保户。” 杜红英……挺好！ 上辈子张桂兰可比沈大娘日子好过多了。 时不时的在沈大娘面前显摆：我志远给我买的羽绒服，还别说穿起来是比棉大衣热和，穿在身上又很轻；我志远给我寄了一千块钱回来，喊我不要节省，该吃吃该花花没钱了就找他；我志远给我寄了钱，喊我们把这个土房子推了重建，修宽大点，修两层的小洋楼；我志远…… 上辈子，高志远寄了不少的钱给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没缺过。 张桂兰将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的房间还上锁，就怕她占了半点便宜。 杜红英想着上辈子的事儿就心如刀割。 上辈子高志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直当她是亲妈一样供养。 她就趴着吸血，还啃自己的骨头。 那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外有高志远寄钱寄物，内有她杜红英这头老黄牛。 那时候自己但凡能爬得起床都在洗衣做饭，能走得动路都下地干活，辛辛苦苦一辈子什么都没捞着。 一想到这些就心口疼，就想骂自己蠢！ 第964章 女儿回家过年了，冬梅娘自然是欢喜得很。 不过五个小淘气也是很累人。 浩宇浩然一回来就带着两个小的出去找石墩他们玩儿了，天黑了冬梅娘扯着大嗓门喊回家吃饭才恋恋不舍的回来。 出门的时候四个孩子还像个人样子，等喊回来能气死人。 “我的天，姐，你看看你的儿子们，全成野孩子了。”杜红兵笑问：“浩然，你的棉衣棉花是要跑出来吃饭？” “浩宇，你裤子膝盖上的那两个大洞洞是想喝风？” “浩轩浩瀚，你们两个小不点满脸漆黑，是来唱大戏的？” 杜红英……亲生的，亲生的，这些杰作比起他们亲爹还差得远！ 毕竟，高志远那会儿一天要被张桂兰打几次，自己……算了，不打了，高志远的基因从来就是这么能搞！ “好玩吗？” “好玩，妈妈，石墩哥哥带我们烧红薯。” “大哥爬树掏了鸟蛋，妈妈，这是你和妹妹那一份。” 看着浩然递过来的黑漆漆的两个小不点，杜红英……什么鸟这么倒霉，大过年的还要痛失爱子！ “烧的？” “嗯，用香蕉叶子包起来烧，结果叶子烧成灰了，蛋也烧黑了。” 很明显，两个小的吃了烧的鸟蛋和红苕饭是真不用吃了。 “好玩儿？” “很好玩儿，太好玩儿了！” 陈冬梅看着杜红英和他们一问一答的居然都不生气。 “沈大嫂，我红英的脾气这么好了？” 这简直不像是自己的闺女啊，被附体了吧？ “呵呵，第一次见，怕是暴风雨要来了。”沈大娘也是笑得不行：“不过养这几个崽崽你要是什么都和他们生气，气都气不完！” “他们不是在城里吗，浩宇浩然也会爬树？” “爬树攀岩跑什么独木桥，样样来哟，凶得很。”沈大娘道：“也幸好会爬树，上次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爬树翻上围墙才躲过一劫。”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会被人贩子拐走？” 冬梅娘和杜红兵都吃惊不已，连忙追问。 结果，全家人关注的重心都转移到了这件事上，逮着杜红英问是什么情况。 杜红英只说带娃娃出去耍一不小心就被人惦记上了。 “幸好找到了，要是找不到了该咋个办哟？” 吓得冬梅娘和红兵听了都后怕。 趁杜红英被缠着分身乏术之际，沈大娘把四个娃领去洗手。 “你们也是够调皮噢。”沈大娘道：“都不怕你妈妈揍你们？” “奶奶，妈妈不会打我们的。” 为什么？ “我们玩的这些都是爸爸小时候玩过的，爸爸都能玩儿，我们肯定也能玩儿。”浩然道：“爸爸说过的，只要没有危险就随便玩儿。” 沈大娘……高志远还真会教孩子。 “妈妈，我们吃了饭可不可以去石墩家看电视？” “妈妈，石墩说了，别人去他们家看电视要一分钱一人，我们去不收我们的钱，妈妈，我们要去看电视。” 杜红英……看来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电视牟孩子永远是有吸引力的。 “妈妈，外婆家是不是有电视？”浩宇问。 “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看石墩家有那个高高的竹竿子，石墩说那是天线，外婆家也有天线，肯定也有电视？” 杜红英……这小子确实爱动脑筋。 “外婆家的电视坏了，还没修好呢。”陈冬梅笑道：“天冷，又这么晚了，吃了饭烫个脚早点上床睡觉噢。” “不嘛，我要去看电视，石墩都说了要给我留位置，第一排的位置是我的。” “你看哟。”冬梅娘笑道：“以前石柱整天跟着高志远跑上跑下的；现在这个娃娃跟着石墩跑上跑下。当真是种子都一样！” 第965章 “在乡下耍不怕人贩子，就是怕掉河里和茅坑里。”陈冬梅还是心有余悸：“点小春的时候，高安康就掉到了沙土那个粪坑里了。” 啊？ “我当时在沙土那个角角丢麦种，高安康和几个娃儿在那边耍，突然听到娃儿些吼：高安康掉粪教育坑喽。”陈冬梅道：“那个粪坑里新清了不少的肥，满满当当的呢，我见势不对丢了提篼三两步就跑过去，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的头冒出来，一手就抓过去把人拉起来，满身的大粪……” “娘，您大可不必学得这么详细，这晚饭还让我吃不吃？” “张桂兰也弯土丢种，跑过来把他扔到小河沟里洗了几次才又拎回去洗澡，生产队的小娃娃些天天都起哄说他是茅坑头的娃儿，臭得很，都不和他耍呢。” “娘，您真是大好人啊，救了他一命。” 就不知道张桂兰有没有感谢她。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陈冬梅叹息一声：“虽然他们家大人不咋地，但是孩子没有错，脑子也不太好使，看起来怪可怜的。” 母女俩说着话，杜红兵摆着饭，又去门口看了两次。 “爹还没回来，怕是又在加班了。” “爹很忙吗？”杜红英看天都黑尽了，乡间的路黑漆漆的骑自行车可不好走：“爹在山川村还是在公社，要不让小姜开车去接他一下？” “可能在公社。”陈冬梅道：“不用接，你爹指不下又下乡去了呢。忙得很噢，我就说呢，日理万机的都快赶上国家领导人了似的。” 公社干部也不好当啊！ “姐，你不知道，今年冬天干旱，好多地方的小麦都干死了，我们通安村的因不挨着河边一次次抗旱还能看到麦苗，其他地方的全是土。” “天干啊？” “是呢，爹他们这些领导干部在努力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天干就意味着明年小麦颗粒无收。 农民都是种小麦种谷子，一年收两季才能糊口。 没有收成还要交公粮提留，这日子怎么生存。 农民愁领导干部也焦虑。 正说着，就听到浩宇喊：“回来了，外公回来了。” 只见杜天全头上戴着一个矿灯骑着自行车进了小院。 “外公，外公……” 孩子们都跑了上去。 “哎，我的乖孙孙些回来了啊。”杜天全将车靠在墙边，一手抱一个都抱不过来：“一个一个的来，外公都抱一下。” 当家人回来了，孩子们回来了，开饭。 只是吃饭的时候年幸存桌上的人还是一声叹息：“红卫没时间回来，文菊去了罗成老家，志远又出任务了，这个家，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凑齐呀？” 杜红英听到这话直接就咬到了舌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凑齐是真的很难了！ 高志远和罗成红卫都穿上了军装，那就是部队的人，一声令下别说逢年过节就是爹娘要咽气了也得归队。 “你呀。”杜天全给她夹了两筷子的香肠放进碗里面：“在家的时候你天天吵，不在家又天天想。” “哪个想他哟，我想我文菊和女婿了。” 杜红英低头抿嘴笑老娘是真的倔强，怎么也不愿意承认想红卫。 想想也是红卫从小到大也是一个淘气的孩子，每天都要挂在嘴上念几句。 突然间就去外地上大学了，现在想念几句人家还不在眼前。 而且，有可能从此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两次，这当妈的人心里自然是难受的。 杜红英默默的看了一眼埋头干饭的四个儿子，老娘的现在就是多年后的自己吧。 第966章 “冬梅啊，你要是想他们你们也可以去看他们啊。”沈大娘道：“他们没时间你的时间是自由的。” “老嫂子，你是不知道，我也是走不到，家里里里外外的现在就我一个人管，他们两爷子就像是当客的一样，早出晚归的有时候连晚饭都赶不上。” 杜红英……总觉得老娘的生活可以改改了。 她不干这些活儿不可以吗？ “一天不喂，猪就得跳圈，鸡飞狗跳，兔子怕是要打墙洞……” “那倒也是，辛苦。” 沈大娘点头认同。 这个时候突然间觉得，若是自己也有儿女是不是也像陈冬梅一样这个放不下那个又惦记上了呢？ “就是，我们内当家的辛苦了。” 杜天全无以为报，腊肉又夹了三块。 “冬梅，你看你好幸福。”沈大娘乐了，看高志远小两口秀恩爱就算了，没想到这两老口也在秀，嗯，这个是有遗传的！ 吃过饭，杜红英难得勤快一回准备洗碗，毕竟冬梅娘煮来吃了还得收洗，儿大女成人的也不像那么一回事。 “姐，你不管，我来洗。” 杜红兵撸起袖子就去收拾。 “哎呀，我们家的杜医生可以噢。” 杜红英帮忙收碗就打趣他：“去过你丈母娘家没，有没有挣表现？” “去了的，小静妈妈不让我做手。”杜红卫不好意思的笑笑：“还别说，我真有点不习惯他们城里人的小锅小灶，每样菜都炒一点点，总感觉还不够我一人吃。” 杜红英……杜家的大胃王啊，去丈母娘家没吃饱？ “吃不饱，饭菜都只有一点点，他们家的人都太斯文了，我就只吃一小碗就下桌。” 然后呢？ “回来的路上买点包子馒头或去国营饭店煮三两面。” “你可真惨啊！”问题是以后都这样？ “不啊，等以后和小静结了婚了，我就要原形毕露，能吃三碗绝对不能一碗放筷子。到时候我也可以下厨自己煮。” 这会儿是贵客，可不兴坚持进厨房的。 杜红英笑得不行。 “都说你挺实诚的，没想到也有做乖面子的时候。” “姐，做人还是不能太老实啊。” 杜红英问他为啥去丈母娘家不敞开肚子吃呢。 “我记得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吧，在打谷子就听李二叔他们聊天，说有个小伙子去丈母娘家敞开肚子吃，一连干了几大碗，丈母娘就看不惯，说是几辈子没吃过东西吗　饿得这么恼火，亲事就拉倒了。” “所以你是怕田静父母误会你是个饭桶？” “是啊　，好歹我也是一个大夫呢，吃相不能凶。” “那你这个故事还有后续，听过没？” 杜红兵摇头，没听过。 “说话，这个小伙子第一次因为能吃亲事黄了，第二次相亲去丈母娘家就只吃了一碗。你猜结果如何？”杜红英笑问。 “没搞成？” 不用猜啊，让猜的肯定就只有这个结果。 “对，又没搞成。” “原因呢？” “女方爹说一个大小伙子吃饭像猫儿一样一点点，这样的人肯定没力气干活，工分都挣不了怎么养家，不行不行，不能把闺女嫁给他。” “呵呵，果然啊丈母娘水真深怎么做都可能入坑。” 杜红兵笑惨了。 “你在田静家还装不？” “装啊，不装怎么办，直接上桌就把菜搞光，把饭舀完？”杜红兵笑道：“他们城里人胃口是真的小，煮得也少。” “你懂个铲铲。”冬梅娘进来铲烘笼准备给孩子们烤衣服：“干体力活的人饿得快吃得多是正常的，他们城里人干活用的是脑子不是体力，自然吃得少。都像你和红卫这么能吃早晚都要吃垮！” 第967章 “那咱们家没垮？” “因为我们是农村啊，田边土角种点瓜瓜秧秧就能炒一钵钵　，随便你们造。”陈冬梅道：“城头上哪儿去种菜？吃一根葱葱标苗也得掏钱买。像你们这样一顿吃几大碗，你说伙食费都得多少？” “那还是我们农村好。”杜红兵笑道：“要是我当年也选择留在城里，挣的工资怕不够伙食费。” “农村好，农村好啥子好？”结果这话被杜天全听到了：“你晓得现在农村有多恼火不？遇到天干，种下去的小麦才发芽就干死完了，明年小麦基本上是绝收，望天吃饭，天老爷又不保佑。” “爹，很严重吗？” 杜红英这才想起回来时一路上看到的都是枯黄，除了房前屋后一些自留地外都没有一丁点绿。 “严重得很哟，上面开会说今年秋冬干旱范围大，冬小麦雨水造成至少7成无收，而且不仅仅是我们村我们县，是全国都这样的，好多亿亩地都没有收成。”杜天全叹息一声：“我们现在就是在想办法补救，天天开会研究也没研究出个名堂来。” 天干！ 杜红英努力回忆上辈子的事情，好像确实是从去年全国就范围的出现干旱。 上辈子在这一年当中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儿，等等，让她想想是什么？ “目前全县就沿河两边的村庄还有点希望有收成，其他的公社干部脚趾头都抓紧了，好多公社都准备和我们公社一样分组干。” 互助组分组干，生产队干部管得少管得松，但是庄稼收成却越来越好。 这种模式从杜天全的七生产队到通安村到山川村再到全公社。 现在是普及到全县了。 让人想不到的是，杜天全居然借调到全县最偏远的永安村当乡党委书记了。 “永安乡？”陈冬梅熟悉得很：“我三姨就嫁到那儿，我只去过一次，就是那年我们俩拜新年时去的，你记得到不？” “记得，咋个不记得，你说路远早点出门，那时候又不通车子，我们从早上六点过一直走，到她们家都晌午了，差点没赶上午饭吃洗碗水。”杜天全笑道：“一接到通知我就想起这件事儿呢。” “你调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那你以后……” “我问过了，永安乡骑自行车回来都有四十多里路，我可能一周只能回来一次了。” 要不然每天都要花三四个小时在来回的路上，是牛都遭不住，更不要说是人。 “你还真是一个大忙人。”陈冬梅心疼他：“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全把你往那些偏僻的山里调啊。”陈冬梅心想是不是因为没有后台没人帮忙呀？ “娘，爹是调去当乡党委书记呢，又升官了呢。”杜红兵笑说自己的老爹有本事。 “全是组织信任。”杜天全心里也高兴，但同时也觉得担子重得很：“我不仅仅去当乡党委书记，还在最偏远的尖子山村当驻村干部。上级领导让我放手去干，说看好我。” 杜红英……这可真是抓住自家老爹一个人使劲的薅啊，最偏远的公社最偏远的村，简直就像是发配。 老实老巴的老爹就像一头老黄牛，任劳任怨的干还乐呵呵的。 “红英，你是学经济的懂得多，明天跟爹一起去永安乡看看，帮爹出出主意？” “噢，好。” 不得不说，爹是懂得抓壮丁的。 对她是不是有点迷信了？ 那啥，靠着上辈子那点经验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他。 第968章 “山川村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村里对那个作坊也很照顾，现在是王海他们几个做主，高建成在那边也过得很高兴，还说过年都不回来了。” 杜红英……看来高建成是真正的伤透了心。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高建成被牛踢了脑子还更好使了，知道张桂兰和高思文这对母子靠不住果断的远离，挺好！ “我后天有空去看看。”杜红英道：“后天应该要放假了吧？” “都年底了，自然是要放假了。”杜天全道：“你可不能当黄世仁。” “哪能啊。”杜红英笑。 说起明天去永安村。 “能开车过去的话我让小姜开车吧。” “你还是别开车了，就骑自行车吧？” 杜红英……我老爹是认真的，四十多里路让你跟着他一起骑自行车去？ “不让开车，一是因为那里的路可没有咱们通安村好能开到保管室门口；二是……我回来时可是看见了，你那车子不好使，开去只会在半路上搁起。” 杜红英没明白意思。 “嫂子，叔的意思是路可能坑坑洼洼的有点烂，车子底盘可能会拉烂。” 男人对车子是真正的爱如命，哪怕姜刚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司机，但是这车并不是哪个司机都能摸到手的。 他爱惜得很才舍不得开去走那些烂路。 “对，就是这个意思。”杜天全道：“还有一点，我第一天去呢你就开小轿车去，不知道的还当我耍官威。” 杜红英……为了我亲爱的老爹的名声，还真的只能骑自行车。 “爹，没有公共汽车到那个乡吗？” “以前是没有，现在可以坐，但是坐公共汽车要转三趟车，也不能直达，下了车还得走上好几里路，还不如直接骑自行车来得快。” “咋个了，你现在是骑不动自行车了？” 杜红英……好久不曾受这么大的苦了。 “红英啊，由俭由奢易，由奢如俭难。”杜天全开启了政治教育：“虽然志远的爹和娘家里都不是普通人家。但是红英你不能忘本，过日子还是要踏踏实实本本分分……” 好家伙，杜书记这是要她务必保持不骄不躁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 “你看看你这一次次回家开公家的车，这是要不得的。” “等等，爹，我纠正一下，高志远带兰勇回的那次是开的公家的车，那是部军允许的；再以后回来开的车都不是公家的，是我们租借的。” “你这次回来的是公家的车跑不了，这种车我们县长都没资格坐。” “爹，我说真不是呢？”杜红英道：“高志远的亲爹家有钱这件事儿你是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 赵家周家那两老太太不说话往哪儿一站就知道不是一二般的。 上次来都带了司机开车呢。 “高志远说我带着五个孩子挤火车汽车太不安全了，又累，所以特意找赵家借的一辆车开回来的。”杜红英都不敢说姜刚是高志远给自己配的司机。 “那小姜是怎么回事儿？” 好吧，什么都瞒不过杜书记的眼睛。 “小姜以前是高志远的战友，前线的时候受了重伤受役了，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事儿，正好我需要找一个司机，所以就让他来顶替一下了。” “我就说嘛，那小子通身的气派都是当兵的，怎么就听你指挥了。”杜天全又是一声叹息：“红英啊，这话我以前经常和你娘讲，现在也要给你讲一讲。” “爹，您说？” 杜红英有一种预感，老爹又要给她上思想政治课。 第969章 “志远是有本事的人，越往后官越做得大，你身为家属要注意影响，你要学你娘什么都不掺和，明白不？” 杜红英……我好像还不是很明白？ “你要成为志远的贤内助，不要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不管做什么都要低调，知道不？” “又是车子又是司机的，你让村里人怎么想？” 爱咋想就咋想呗！ 要让她和老娘和牛丽丽、李萌萌一起带着五个孩子去挤汽车火车汽车，那她宁肯窝在小院哪儿也不去。 上辈子受了那么多苦和累，这辈子有机会享受为什么不用，不不不，车子的事儿实在低调不了！ 为了影响好杜红英真是亏待了自己。 和老爹骑了四十多里路的自行车，关键是，路还不像城里那样平平整整的，弯弯曲曲一会儿是陡坡一会儿又是还得捏着刹车，要不然车子能像飞出去一般快。 等他们到永安乡的时候，杜红英都累瘫了。 “爹，太远了，好累人啊，我要歇歇了。” 关键是她爹还骑得快，自己全程在后面追。 “红英啊，你是有点缺少锻炼噢，你现在怕是挑不起毛谷子了噢？” 杜天全停下来看着她额头的汗水将头发都打湿了，又气又好笑：“你还当不了我这个老年人？” “爹，好汉不提当年勇。” 杜红英承认这几年是娇养了。 不管挑不挑得起毛谷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挑毛谷子了。 “你呀……也是福气好。” 杜天全常常和陈冬梅都在想：当年幸好嫁了高志远。 要是嫁给高思文那个不靠谱的东西，红英指不定还在受累呢。 “是啊，我福气好。” 杜红英笑。 连老天爷都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能被上天眷顾的人福气能不好？ “爹是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这样的造化，自己当一个生产队的队长到大队长，到公社干部，现在还要在永安乡掌管一方”杜天全道：“仔细　想想，都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才有这般造化。” “我也想不到我养的两儿一女都是大学生，我幺儿还能开飞机。” 这一辈子，造化大！ 杜天全看着眼前的黄土和满目的萧条“红英，我给你透个底儿，我没什么文化真正说当官还是有些吃力，不过我有一股子不认输的蛮劲儿，我也知道当官心中得装着老百姓，老百姓拥护你爱戴你，就不会错的。” “当时上级领导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一个挑战，我接下来了，就决定了在这永安乡好好干几年，然后光荣的退休。” 杜红英……老爹这想法是对的。 “红英，你看看这儿有什么文章可做，我都听你的，好好带这儿的　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爹，你有什么计划？” “要想富先修路，开春趁地里不忙我就准备先修通各村的路，至少要通自行车那样。” “第二个还是准备鼓励社员养家禽，能增加家庭收入。” “爹，这个乡的社员温饱解决没得？” 这话让杜天全愣住了。 永安乡是全县最贫困的县，特别是尖子山村种的粮食收成差，生产队交了公粮后余下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口粮，一年有半年都是靠吃杂粮野菜维持生计。 虽然说没有饿死人的事发生，但是他们吃糠咽菜是常态。 听到杜红英问这个问题他就知道自己想得简单了。 填肚子的粮食都不够，哪有余粮喂家禽？ 第970章 “那咋个整？” “我们去看看吧。” 既然来了，那就实地探访一下。 “不去公社？” “暂时不去。”杜红英道：“你一去了公社，人家都晓得杜书　记来了，还怎么能微服私房探得第一手的民情民意呢。” “你说得在理。” 父女俩在前方路边问了一下扫院坝的大娘。 “大嫂，请问一下尖子山村怎么走？” “尖子山村啊，就从这条路往前边走，走到一个小河沟过了桥再往左拐，然后上那个山坡……” 看了一眼杜红英父女俩骑的自行车。 “你们是准备骑单车进去？” “嗯，方便些。” “呵呵，我劝你啊还是莫骑，骑到那个山坡前你自行车都没地方放，到时候你们未必还扛上山？” “要走山坡路？” “尖子山村就是在山那边啊，山坡都要走五六里路才到村里呢" “那咋个办？”杜红英问老爹。 “大嫂，我们的自行车可以寄放在你家一下不，我给寄存费？” 那大嫂看了一眼杜天全、 “这么值钱的东西你放我们家，非亲非故的，都不怕我把它卖了啊？” “大嫂，就凭你这句话，我就信你，这车就放你们家里了。” “别别别，真的，真别放我家，万一掉了我赔不起。” “这位大嫂，放你家有你看着，怎么会掉，就放你家了。” 杜天全招呼女儿：“红英，就将车子放在你这位婶子家，下午返回来的时候再来取。” “你们当真要放我家啊？” 苗大嫂急得不行“你们这是要去尖子山村干啥？走亲戚吗？” “对，走亲戚，我二姨家住那里。” 还别说，杜天全想起来了，二十多年前跟着陈冬梅拜新年好像就是走过这条路。 “那你们尽快来取啊，我真怕有个闪失。” “不会的，大嫂，还没请教你贵姓呢？” “我姓曾，我夫家姓苗，人家都喊我苗大嫂。” “苗大嫂，那就拜托你照看一下了哈。” 走出苗家，杜红英觉得自家老爹心大。 “两个自行车就算卖二手的也值两百多呢。”她骑的是红卫之前骑那辆“爹，你就这么任信她，不怕掉了？” “你想的啥子噢，都是住家户，未必为了两个破自行车还敢做昧良心的事儿？”杜天全道：“你是不知道乡下人有多淳朴，不会乱来的。你是在城头呆久了见谁都是坏人？” 杜红英笑笑。 可能是啊。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她在城头，包被抢过，娃被拐过，坏人也遇到不少。 父女俩走了很长一段路，看到一条断流的山沟。 “这就是传说中的小河沟？” “可能是嘛，天干，早就断流了，要不然也不至于绝收。” “这边确实比我们村差得远” “是啊，越是挨着山的村子越是穷。”杜天全道：“以前在山川村穷还有转机，毕竟挨着山川煤矿的，交通还占了便利。这儿穷才真的是……” 杜天全停住了说话，眼睛看向路边一个破败的院坝，那里有三个小孩子正怯怯的看着他们。 杜红英一看着那三个孩子就有点傻眼：小脸又瘦又黑，就看到两个眼球就转，身上穿的衣服补丁重补丁，还很单薄，他们身边生着一堆火，显然是在烤火取暖。 “小朋友，你们几岁了？” 杜红英觉得他们可能和浩然浩宇差不多的年纪。 “我九岁，我弟弟七岁，我妹妹六岁。” 杜红英听到这介绍心里难受，九岁的孩子看起来和浩然他们一般高，可见生活有多差。 “上学了吗？” 问这话的时候杜红英觉得自己傻，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上什么学？ 第971章 “没上学，家里没钱。” 啊？ 并不是自己想的放寒假，还是没读书。 “你们三个都没上学？” 杜天全问这话的时候想起了山川村那些捡煤炭的娃娃。 后来都被他撵进学校了。 而这里的娃娃些……他又拿什么来诱惑这里的大人送娃娃去上学呢？ “没上，我爹娘说没钱。”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有爷爷奶奶爹娘和大姐。” “大姐多大？” “十一岁”正说着，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背着一个比她还高的背篼装的柴回来。 “你大姐？” “嗯，大姐砍柴去了。” “那你爹娘呢？” “生产队开社员大会去了。” “在哪儿开？” 杜红英给老爹使了一个眼色。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就是那边那个大房子。”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大约三里路远确实有一个大房子。 “有狗没得？” “没有，狗都被打来吃肉了。”大娃说：“我爹说的，哪个生产队还喂得起狗才怪” 杜红英……穷的地方莫说人，还狗都别想好好活着。 “红英，我们去看看。” “好。” “你们要去看啊，我带你们去。” 小家伙虽然小，脑子很好使，一下就跑过来自告奋通的说“不过，你们可能会看到吵架打架哟？” “为啥子呢？” 杜天全和杜红英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 “因为今天生产队开社员大会，按常以前的惯例是要分粮分钱，但是今年天干欠收，没有粮来分，肯定会吵架打架的。” 干一年到头，工分记了不少，但是生产队没有粮食分，不吵才是怪事。 杜红英父子俩在小朋友的带领下往大房子走。 一路上杜天全也特意打听了一下，小家伙一家姓朱，取名就叫朱大娃，她姐姐就叫朱大妞。 朱大妞，朱大娃，朱二娃，朱三妞…… 这名字真正是简单又粗暴。杜红英心里也得到了一点安慰：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不会取名。 “干个锤子，一年干到头，十个工分才值八分钱，一个人才分十斤粮，这不是安心要饿死我们啊？” “就是，这日子怎么过？” “造孽哟，盼星星盼月亮盼到生产队分粮，结果就这么点。” 一百多人骂的骂哭得哭吵的吵。 “社员同志们，你们安静，安静一下。” “安静不下来。”有小伙子就吼：“队长，我们一个生产队是一百三十二人，一人分十斤粮，一共才一千三百二十斤，打那么多谷子晒干才一千多斤？你哄鬼噢！” “是啊，虽然说今年欠收，但是也有五六成的收成，我们村两百多亩地呢，不可能才打一千多斤人力子。” “不止，我们算得算得出来，挑毛谷子的就我们几个，打谷子一共用了六天时间，我第一天挑了五挑，第二天挑了四挑，第三天挑了六挑……”一个小伙子掰着手指道：“我一个人都不止挑一千多斤粮，队长，你得拿话来讲！　” “对对对，你是队长，你得给我们说清楚，那些粮食哪儿去了？” “安静，安静！”一个五十开外的胖老头站在前方大声吼：“你们都在说，那你们来当这个队长，来开这个会？” 杜红英看了一眼那人，再看看一个个生气的乡亲，心里暗暗得出一个结论：这个队长是真的有问题。 “行嘛，我们不说，你说，你说我们生产队到底打了多少斤谷子？” “朱老二，你刚才算那么多，你有没有想过，你挑回来的毛谷子是毛多肉少，草衣子打了，空壳壳用风车风了，一挑也没几十斤，你说你挑了多少？” “你别哄我，就算晒干了少一半，那也有好几百斤，挑毛谷子的一共是八人，算下来也有几千斤粮食，怎么到年底说分粮就没有了？” 第972章 “朱老二，就你事儿多，脑子却不好使。谷子晒干了，你们用架架车拖去上梁的事儿忘记了？” “一个生产队的粮，上公粮，交公社提留，大队提留生产队的提留，你说说看，还能余下多少？” 众人被问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不对劲儿，交公粮提留不可能交一半多。” “朱老二，就你屁话多，你纯粹就是找事儿。你再闹你家就不分粮。” 那个被喊朱老二的男人果然就没说话了。 杜红英皱眉，这个队长是懂得压人的！ “他是我二叔。”朱大娃道：“二叔说得有理，可是队长不听他的。” 杜天全也觉得不对劲儿。 因为他已经算出来这个生产队该有多少余粮了。 一个生产队总共才分一千多斤粮，一点儿也不正常。 就算天干欠收，天干也是立秋前一个月的时候了，收入锐减也不止那个数。 论公粮各种提留他再清楚不过了。 “小朋友我们走吧，果然是看他们吵架，没意思。”杜红英没想再呆下去。 返回到主路上，杜红英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一个大白兔奶糖，自从当了妈后杜红英多了一个爱好：包里装糖果零食，有时候小朋友不好哄，糖衣炮弹特管用。 没想到，小家伙不要。 “我爹娘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万一被拐走了就完了。” 杜红英……我也是这样教导我儿子的。 “放心吧，阿姨不是坏人。”杜红英指了指杜天全：“　这位爷爷以后可能会经常来你们这儿哟。” “为什么？” “工作啊，他以后的工作就在这儿，所以我们今天来看看。” “你是我们这儿的新来的驻村干部吗？你能不能让我们吃点饱饭？” 小小年纪小小的要求，让杜天全心里塞得厉害。 “会的，爷爷会努力　让你们吃上饱饭的。”杜天全鼻子发酸：“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们。” 经过这个插曲，父女俩心情都很沉重。 “爹（红英），那个队长有问题。” 父女俩几乎是异口同声。 有问题，明显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但是人家还是当队长当得好好的。 这其中就是有猫腻了。 “爹，您这新官上任三把火？” “有些人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牌。”杜天全道：“我这三把火也不敢烧得太凶，还得看看情况。” 摸个底是很有必要的，有些事儿确实要管管。 父女俩继续往尖子山村出发。 “这山上的是松树和茶树？” “是啊，这些树还长得不错有些年头了。” “这条路走的人也不少。” “尖子山村一共只有三十六户人家不到三百号人，山上的土地倒不少，就是没收成。”走着走着杜天全突然停下来：“红英，我想起来了，你三姨婆家就是住这个村子噢。” “啊？”杜红英看着老爹：“咱们今天中午有饭吃？” “那也得有糖啊？” “有有有，我带了两包冬瓜糖，是为了帮你拉拢小孩子的。” “行，走到那家人了就去看看，混口饭吃。” 父女俩都笑了起来。 其实之前想的是要去村长家吃饭的，有亲戚家去吃一顿也说得过去，毕竟老爹以后可能会常去这个村子的，别让人说你当了公社干部就不认亲戚了。 父女俩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看到山坳里炊烟袅袅。 “到中午了。” “赶晌午合适。”杜天全笑道：“不过我得想想你三姨婆家住哪里。二十多年没来过了，找不到了噢……” “两位远方的客人，你们走哪家嘛？”突然竹林里传出来一个声音，吓了父女俩一大跳。 第973章 杜红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真是…… “大哥，砍竹子啊？” “嗯呐，准备编个烧箕，你们走哪家嘛？” “我们走熊杨妹家。” “熊杨妹？没有这个人啊？” 杜红英就看着老爹。 “噢，她是嫁到这儿的夫家姓于。” “我们这个尖子山村三十多户人家有二十多户都姓于。” 杜红英想笑，老爹连三姨婆家的情况住哪儿都不知道了，说姓什么吧，人家全村是大家族。 “她家男人是在六一年去世的，有三个儿子，有一个哑巴闺女。” “噢，我晓得了，你说的是于三娘家。于三娘姓熊啊？我们都不晓得噢，从小到大只知道听人喊于三嫂于三娘的。” 杜红英……女人嫁人后连姓氏都不被人提起！ “你们跟我走嘛，她们家就住在我们隔壁的。” “好的，谢谢大哥。”杜天全上前递烟：“大哥贵姓？” “唉呀，抽你的发财烟。我也姓于，于兴才，和于三娘家是亲房，他是我亲叔娘！” 男子接过烟，杜天全划了一根火柴帮他点上。 “抽了都发财，都发财。” 杜红英站得远远的，二手烟她是越来越不喜欢。 看着两人吞云吐雾，越说越亲热。 杜红英不得不感慨自家老爹真的是很厉害，当真是基层干部和老乡打成一片！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于三娘家。” “多谢多谢。”杜天全道：“大哥，咱村里今年如何？” “恼火哟，年年爬起来都恼火，都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小春绝收了？” “绝了嘛，你看嘛，种子撒下去都没长起来，大家都说呢，早知道这么恼火就不种了，几十斤麦种一家人还能分点喝几口麦羹羹。” “那现在吃啥子呢？” “红苕南瓜芋头这些嘛，恼火得很哟。”男子转头看一下杜天全父女俩：“于三娘家没啥事吗？她家哪个生日哇？” 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间来人来客恐怕于三娘家没准备好哟。 “大兄弟，你们父女俩要是不嫌弃的话到我家去凑合一下，吃了饭再去于三娘家。” 为什么呀？ 杜红英还没来得及问，杜天全立即就点头了。 “那就打扰大哥了。” “说啥子打扰不打扰哟　，都是亲戚，莫嫌弃就行。”男人子道：“有啥子吃啥子，你真的莫嫌弃哟。” “说那些，我们都是农村的，哪个嫌弃哪个呢。嫌弃我就不来了。” 杜红英没明白为什么爹会同意去别人家吃饭，而不去三姨婆家。 等男子扛着竹子大步走在前面，杜红英小声的问爹。 “可能是你三姨婆家揭不开锅了。” 啊？ 自家还有这么穷的亲戚吗？ “都说人穷志短，你三姨婆家也有好些年没和你舅舅他们来往了，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六一年你三姨公老了的时候来报丧，你大舅说他家恼火，兄弟姐妹几个凑了礼钱，就只有你大舅二舅来了，其他的都没去。” 六一年生活更艰难，去一人就多一个人的口粮会给主人家带来麻烦。 “这样啊？” “你三姨公走得早，你三姨婆一个人拉着三儿一女长大，你想嘛……” 好吧，她能理解其中的艰难。 “这个于兴才是尖子山村的村长。” 杜红英……果然有缘兜兜转转还是在村长家吃饭。 “孩儿他娘，家里来客人了，你多煮点。” 男子将竹子丢在坝子头就冲家里喊。 “哪个来了？” 从屋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围腰头发都发白的大婶。 “这是老表和他闺女儿。”看到跟在后面走出来的两个十来岁的小男子就道：“老六老七，喊表叔。” 第974章 “表叔。” “好好好！” 杜天全……论辈份确实是老表。 不过，他这个老表没准备啊。 只见杜红英从挎包里抓出两包冬瓜糖往大婶手里塞。 “表叔娘，这两包糖送您，给娃儿些吃。” “哎呀，来就来嘛，还这么客气。” 女人的脸上先是疑惑后是高兴：“坐坐坐，老六老七，快给表叔和你姐姐端茶倒水拿烟。” 蛮有人情味的一家人。 杜天全坐下后小声问：“你给你三姨婆家啥子呢？” “给钱。” 既然三姨婆家这么穷，给点钱最为实在。 “好。”杜天全心里的石头往下了，端着茶喝了一口：“咦，这个是啥茶，有点回甜呢？” “这是苦丁茶，我们去山上摘的。” 杜红英也是走路走得又累又渴，听爹说有点回甜就牛饮一般喝了两口。 苦啊！ 哪来回甜？ “红英，你仔细品品，是不是回甜？” 杜红英……怀疑老爹在忽悠她。 “你表叔家的茶泡得多所以苦味要浓一些，不过你要小口小口的喝……” 爹什么时候对茶也有了研究。 不过，按爹的指示这样喝确实有点甜味儿。 “我们这山上就是茶叶多，老茶树不少可惜就是变不了钱。”于兴才道：“都说靠山吃山，我们这儿却只能吃土。” 杜天全呷了一口茶，听着于兴才说话。 “前几年还好点，山上至少有点野菜挖，这天一干起，满山的杂草都干死完了，更不要说野菜了。” “我前几天去公社开了个会，说我们公社要来一个书记，带领乡亲们致富很牛的，他还要亲自兼我们尖子山村的驻村干部，我就想噢来这山里的驻村干部不少，吓跑的也多，这个书记怕更早得快噢。” “他咋个跑呢？”杜天全好气又好笑。 “咋个不跑嘛，乡党委书记忙成啥样，哪有空管我们尖子山村。”于兴才苦笑道：“这几年年年都派驻村干部，最长的干了三个月，最短的三天就摔断了腿……” 杜红英暗暗的看了老爹一眼。 说真，她也挺担心的。 毕竟老爹不年轻了，工作忙是真，进村还要爬这么远的山来这个村确实不容易。 “可能正是鉴于这个村驻村干部都呆不长久所以这个书记才挂职到到这儿……” 听于兴才的意思是一点儿都不看好新的书记。 杜红英悄悄看了两眼自家老爹，啧啧，脸皮厚得很哟一点儿都没脸红。 看来，老爹与老百姓长期打交道后自练了一身脸皮厚的过硬功夫。 不过，听于兴才说得多也知道对上头的干部失望的多。 都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年头当官的想为民做主的也多，只不过没有那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 满山的枯枝败叶遍地的黄土，地里但凡有一点绿叶都是对这个天干的冬天的不尊重。 这让领导干部怎么发挥他们的本事。 “当家的，饭好了噢。”于兴才的媳妇儿黄氏喊：“老表，大侄女，进来吃饭了。” 于兴才放下手中的竹篾，带着杜天全父女俩进屋。 “来来来，老表，洗个手。” 一张七八成新的毛巾搭在洗脸盆上，洗脸盆上还冒着热气。 “多谢表嫂了。” 杜天全走过去很熟练的拎洗脸帕，拎干好顺手就递给了闺女。 杜红英……虽然我嫁人很多年，在老爹眼里我还是没长大的女儿。 “爹，您先洗。” 以前一大家人……不，一大群人洗一盆水共用一张洗脸帕都没问题。 讲究一点的人家会换一下洗脸水，用肥皂搓一下洗脸帕。 第975章 大部分的人家就是一盆洗脸水往那儿一放，想洗的洗，等再去看时，洗脸水都能变成阳沟水那般黑。 说真，杜红英从高烧重生之后对洗脸这个事儿就有了讲究。 和高志远结婚后，他的洗脸帕也和自己分开的。 别说自己夫妻俩，就是小家伙们也是一人一张毛巾。 杜红英将洗脸帕裁成小小的正方形，几个娃一人一张自己洗脸。 当然，讲究的不止她一人。 沈大娘从来就是独人独盆的，看她们这么讲究，牛丽丽和李萌萌都自觉单独用了。 所以一时之间被老爹拧过来洗脸帕她还真不太适应。 她肯定是不洗脸的，只洗一下手就可以了。 上桌吃饭，于兴才还拿来了酒。 “老表，酒就不喝了，我晚些时候还要骑自行车回家。喝了酒得打醉拳。” “骑自行车啊，你自行车放在山脚下的？” “是的，放在山脚下一个大嫂家的。” “那家人姓啥？” “好像是姓苗的大嫂家。” “苗家？”于兴才脸色都变了：“你把自行车寄放在苗家了？” “对啊，咋了？” “哎呀哎，你才是自投罗网噢。” 于兴才叹息一声：“你下山的时候你的车子包准不在了，而且他们还会耍赖，说你没放过。” “不会哟？” 杜天全和杜红英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那大嫂看着还挺和善的哒？” “苗大嫂嘛？” “对对对，苗大嫂，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是，她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是她生的是坏人，那个苗二娃，她二儿子，好吃懒做坑蒙拐骗，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 杜天全……我真不知道有这么个名人。 “以前就有人寄放自行车在他家被苗二娃弄出去卖了，打死不承认寄放了东西在他家。” 越说越让杜红英心里不安。 虽然不差那点钱，但想着老爹信错了人还是挺尴尬！ 偷偷看了老爹一眼。 杜天全这次的脸有点红了。 “那个，他不在家就安全嘛？” “那是，如果不在家肯定是没有问题，他回来要是看到了肯定跑不脱。” 杜红英哭笑不得，也只能祈祷好运了。 “来来来，吃菜吃菜。”于兴才热情招呼：“回头下山的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要是遇到麻烦了我帮你们出面。” 熟人熟事的，苗二娃应该要点脸。 “咦，表嫂呢？还有几个娃娃呢？” 上桌的只有于兴才和两个小年轻，他介绍说是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三女儿冬月间出嫁了，老四老五都是女老六老七又是儿。 老爹称赞他能干有福气，儿女双全，于兴才却说大人过一天孩子过一天，不饿着不冻着算不上能耐。 “吃吃吃，不用管她们。” 煮饭的是她，吃饭的时候就不用管，这还真是……好吧，大多数时候乡下人都是这个规矩。 妇人不上桌，还着小的儿女在灶房里喝，怕的是小孩子不懂事将好的肉菜全吃了桌上没菜招待客人。 桌上是两碗冬笋子，还有两碗泡豇豆，正中间还有一碗蒸腊肉，下面是豆渣粑切成块垫的底。 “这个真香。” 毫不夸张，是真香。 杜红英用豆渣粑下着饭将碗里的饭吃完就放下了碗筷，她和爹一样都没有夹一片腊肉。 “老三，给你姐姐添饭。” 十六岁的于老三连忙站起来端杜红英的碗要给她添饭。 “不用不用，我吃好了。”杜红英将碗抢了过来：“真的，我已经吃得有些多了，真不用添了，你们慢慢吃。” 她知道，就今天招待父女二人的饭恐怕这一家人要吃三天了。 第976章 这是公历八零年的二月农历的腊月二十八，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还缺着粮！ 杜红英意识到这辈子自己是过得顺风顺水了些，通安村日子都好过了所以觉得大家都好过了。 事实上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吃了于兴才家的口粮，杜天全自然的掏出了粮票和肉票。 “老表，你是这是要干啥，我们是亲戚，到亲戚家未必还吃不上一口饭菜？” “老表，我们确实是亲戚，但是，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杜天全算道：“我就是你口中的驻村干部杜天全。” 等等……于兴才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那啥，饭前在坝子里自己说了些什么话来着？ “驻村干部在村民家吃饭给粮票是应该的，你可不能让我犯错误。” “不是，你这给了礼物，这就是亲戚啊。” “礼物是我女儿给的，晚辈孝敬长辈是应该的，这粮票和肉票是必须给的，这个规矩不能破。” 于兴才……怎么觉得占了杜天全的便宜一样呢。 “隔壁还在吃饭吧？” “应该在吃。”于兴才只能收下粮票，肉票是坚持不要，但是杜天全一定给，还说以后还要来吃，你要不收下以后都不敢来了。 于兴才没办法只能收下，就觉得脸上红辣辣的。 驻村干部不管去哪家村民吃饭都是可以的，因为有粮票和粮补。 之前是怕于三娘家没准备所以留下了这对父女俩，现在看来像是占便宜似的。 “那我们去看看。” 于兴才点了点了头，他知道杜天全想看什么，多年没来，他也想知道点于家的情况。 “于三娘的大儿子那年扛树摔了一跤摔断了腰就失了体力，加上家底儿实在太糟糕没娶上媳妇；老二娶了一个回来孩子才两岁，老三快三十了还没着落。” “那个哑巴女儿？” “就是用哑巴女儿去给山那边的人家换的亲，那媳妇儿这儿缺了点东西。好在运气好，生的娃儿还很聪明。” 杜红英看他手指着脑子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想哑巴女儿换一个傻儿媳，看来双方父母都是精明人，连女儿的一点价值都被榨得精光的。 “那嫁到那家人？” “那家人还算厚道，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老婆婆是一个贤惠的人，哑巴妹妹没有被欺负，兄妹四人，还是她日子最过得去，时不时的还能接济一下娘家人。” 杜红英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自家还真是有穷亲戚啊，穷成了这般模样。 “三娘，来客了。” 刚到大门口于兴才就喊。 破破烂烂的堂屋里有一张八仙桌，正上方坐着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一听来客慌忙站了起来。 “兴才啊，哪个客？” 看到他身后的两人，于三娘硬是没想起是自己家什么客。 也是，这些年日子艰难连走人福的礼包钱都拿不出来，连娘家都断了往来，认不出来客人也正常的。 “三姨娘，我是陈冬梅家的杜天全，这是我女儿杜红英。” “三姨婆好。” “唉呀，原来是冬梅家的那个姑爷啊，呀呀呀，这闺女叫红英是吧，我还记得，那年看到看到你时还才学会走，多乖的一个小娃娃……” 杜红英……我已经是多乖几个小娃娃的妈。 “来来来，快进来坐。”于三娘连忙道：“老二媳妇快去烧火，我来煮饭。” 事实上，她心里着急得很，压根儿想不起这个家能有点什么东西招待客人。 第977章 是了，凑了十个蛋准备过几天拿到镇上去卖的，炒蛋打个汤也行。 “三姨娘，你们吃你们的，我是吃了来的。” “这……你怕没吃噢？” “吃了吃了，我是过来办公事，在村长家吃的。” 于三娘看向于兴才。 “是的，三娘，杜书记是来办事的在我家吃的。” “三姨婆，我们真吃了。”杜红英抬眼看了一下桌上那个陶钵。 以为是稀饭，结果是红苕汤。 里面连米都没有一粒。 难怪于兴才会留下他们，真要来了三姨婆家才是给她出难题。 “来来来，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于兴勇连忙进灶房，端了一个搪瓷盅出来，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奖字，杜红英看奖的原因是灭山火，奖励对象是于兴勇。 “于兴勇是？” “就是你三表叔。”杜天全也看到了这个搪瓷盅：“三老表不错。” “嘿嘿，就是看到大山烧起火了自然是要去帮忙的。” “那可不是帮一点点忙，那年兴勇帮着灭火干了三天三夜，火扑灭了他都累昏了，还是我们去搜山时才发现的，也幸好发现了，要不然……” “兴才大哥，都过去了事儿了，莫提了。” 于兴勇脸上泛起了红晕，这是不好意思了。 杜天全突然想了起来，尖子山村还需要一个护林员。 就当他徇私吧，他要用于兴勇。 “那你们聊，我还要去把那个烧箕编好，就先走了。” 于兴才借口告辞。 “好，多谢你了，兴才大哥。”于兴勇看着这着杜天全父女有点好奇，不知道他们来自己家干什么。 又记得杜天全说是公干。 “杜老表怕是没来过尖子山村？” “呵呵，来过来过，那年我和冬梅拜新年，你们来那年你才两三岁吧。” “对头，兴勇比红英大三岁，我老四和红英是一年的。” 杜红英知道三姨婆说的是她那个哑巴女儿。 “幺房出老辈子，一年的我也得喊表姨。” “呵呵，是啊，就是你表姨没有你好福气。”于三娘笑问：“你是嫁人了吧，嫁到哪儿的，有几个孩子？” “嫁到本村的高家的，有五个。” “唉呀呀，你当真和老四一样呢，她也生了五个，只不过除了老大是儿子外四个闺女。” 杜红英……到底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听三姨婆的话，她对女儿的现状很是满意。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却是不容易，女儿的日子好过一点可能也是三姨婆苦难人生中的一点慰藉。 抬头看看这个家，再看看家里的人。 眼神和那个表叔娘对上，眼里有羞涩有好奇却冲着杜红英傻傻一笑。 年迈的三姨婆，木讷自卑没吭声的大表叔，抱着儿子陪着干笑的二表叔憨憨的表叔娘，健谈的三表叔和一个天真的小男孩。 “弟弟几岁了？”杜红英摸出了包里的糖拿在手上：“来，来姐姐这儿。” “呀，姐姐有糖糖。”二表叔于兴树将儿子放下：“要喊姐姐哟。” “姐姐。” 怯怯的样子眼睛盯着糖发亮，脆生生的喊姐姐。 “真乖，来，告诉姐姐几岁了？” 一边把糖给他一边搂在了怀里。 那啥……家里的浩然浩宇都比他大，但是在这儿自己就是姐姐。 三姨婆是外婆家的幺妹，幺房出老辈子，辈份这东西真的能压倒一群人。 “三岁。”扳着小手指告诉杜红英：“三岁了。” “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国庆。” “国庆那天生的？”杜红英笑着问。 “是呢，国庆那天生的，兴才媳妇来帮忙接的生，就说今天是国庆节，是个好日子，孩子干脆叫国庆。” 第978章 “确实是个好日子，咱们国庆也是一个有福气的娃子。” 杜红英想既然让她遇上了，于国庆肯定不能在这个山里过一辈子，再也不能重复父辈的命运。 三姨婆和爹闲聊着各家各房的一些情况。 听得老太太挑起围裙直抹眼泪。 “姑爷也莫笑，都说人穷志短，这些年头我这日子确实有点……所以渐渐的断了那些亲，大家都过得好就好。” 杜天全能理解走亲戚好歹也得带上两斤糖，这个生了那个生，这个娶媳妇那个嫁闺女还有年酒啥的，这对一个穷家来说确实是大负担。 “现在家里三个老表都在挣工分？” “是挣工分，只不过生产队就那么点地那么点活，全都在地里刨食怎么也养不活。”于兴勇叹息一声：“我有心出去闯一闯找点活干，我娘又不同意。” “三姨娘？” “姑爷啊，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家，老大早些年杠树子因为年轻逞能扛得重，结果摔了把腰折了，没了壮劳力，出工的时候当妇人的工算，你说要是放他出去了，全家靠老二一个人硬扛，他哪扛得住。挣那点工分可能还不够卡牙缝。” “三老表有手艺？”杜天全问。 “他哪有啥手艺啊，就是一身的蛮力气。”于三娘道：“这年头只要年轻都有蛮力气，哪个稀罕你，还不如留在家里有个照应。” “那大哥说出去你也不让出去？” “你大哥那性子你又　不是不知道，为了干活命都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还好点，真要出去了扛扛抬抬的受得了，这要是把病整翻了，我们家哪有钱给他吃药。与其去挣那两个还不如在家养着，终归是饿不死。” “也快差不多了。” 于兴勇不甘心的嘀咕一声。 又想着有客人在，脸一下就又红了。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当娘的没错，当儿子的也没错，只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立场罢了。 “大老表有手艺？” “老大也没有正儿八经的拜过师学过艺，就是你三姨爷以前是木匠，他走了后家里的有工具，老大就自己琢磨着整，倒也能把木头变得成家什。” “噢，大老表是木匠？” “算不上。”提到自己，于兴石接了一句：“没出事以前，我们村里哪家要修房子嫁女做家具我是可以顶一个人的。” “那我们是同行，我也是木匠。”杜天全简直就是遇上了知间，看到了堂屋虽然破烂，但是八仙桌和高板凳这些都还像模像样的：“这些都是大老表做的？” 指着自己做的方凳子问。 “是的，我们家的啥子都是他做的，这个桌子板凳，那个洗脸盆架子，家里的床，老四出嫁时陪嫁的床和柜子。”于三娘唯一骄傲的就是这点：“那时候条件差，但是山里不缺木头，老四出嫁时还是有点像样的陪嫁。” “不错不错。”杜天全大加赞扬：“没拜过师？” “没有。” “那你们家的木匠是祖传的。” “还别说，真是祖传，他曾爷爷就是木匠，传到三代，到他这一代他爹去得早，还以为传不下去了，谁知道他自己摸摸搞搞的也能凑得上。” “大叔表在这方面有天赋。” 杜红英都要称赞一番。 “哪里哪里，献丑了。” 于兴石不好意思的谦虚。 杜红英发现，这一家人都蛮害羞的。 聊了好一会儿，杜天全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为公。 “三老表陪我在村子里走走？” “好，走走。” 于兴勇带着杜天全，杜红英牵着于国庆出了大门。 第979章 “于国庆，那是你哪个？” 于国庆在村子里是不被小朋友们看好的，只因为他有一个傻子娘，突然间看他牵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出门，一群小孩子就围着他们看。 “我姐姐。”于国庆骄傲的说，同时把手伸进了荷包里死死的捏着那几个糖，硬生生的把：“我姐姐有糖糖”这句话咽了回去。 杜红英还当他要显摆一番，却并没有，心下很是诧异也觉得这孩子聪明。 看了一眼这一群孩子，大约有七八个的样子，最大的可能就十岁左右，最小的也就两三岁。 “小朋友们，过来，姐姐给你们糖糖。”杜红英掏出了挎包里的糖，几个孩子一下就围了过来。 “来，给姐姐说，你们有没有欺负我家国庆？”杜红英蹲下身子一只手抱着于国庆一只手拿着糖摊在手掌心：“没欺负过我家国庆的就来拿糖，一人拿一个。”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一个上前来拿糖。 可见，他们还真的欺负过于国庆！ 杜红英的心都碎了一地。 “姐姐，我平时都不出门，出门就跟着奶奶的。” 这就是说，三姨婆怕他被欺负了，没敢放单跑过。 “他们也没打过，就是说我……” 说的话他不愿意听。 “于国庆，以后我再也不说你了嘛。” “就是，于国庆，以后我们带你一起玩儿。” “于国庆，我带你一起躲猫猫。” 有糖好说话，大家都在争先恐后的示好。 “行，我相信你们都是实诚的好孩子，以后都不欺负我家国庆，我来的时候还给你们带糖。”杜红英从挎包里又抓了一把出来：“一人两个糖，记住我的话，下次欺负了我家国庆的，不仅没糖，我还要还回去，懂不？” “知道了，姐姐。” 一人两个糖，好高兴。 甚至有人当场就邀请于国庆一起玩儿。 “不，我要陪姐姐。” 尖子山村不大，地也不广。 都是在房前屋后山沟旁，还有好多地方被树子遮了阴。 “往年收成如何？” “都不行，比山下差一半。” 公粮提留却并不比山下少一两。 杜天全这个乡党委书记兼驻村干部的担子有多重他心里清楚得很。 乡干部是五年一选，他解放前跟着赵大爷学了些字，解放后进了扫盲班，又是木匠出门做活的时间多见识广知道多识字好，所以这么多年写写画画上难不到他。 但是真要说文化，他连一个高小毕业的文化都没有。 就自己这点本事想再往上爬是难上加难。 当然，他也很满足自己的成就了。 毕竟，杜木匠变成了杜书记，谁不说杜家祖坟山埋正了啊。 最后这五年干完也差不多就退休了，最后这五年，永安乡和尖子山村脱贫致富是他最大的目标。，他一定要站好最后这一班岗。 “红英，你怎么看？” 杜红英正和于国庆说着山上会有什么野果子呢，突然间被老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他爹还真是不耻下问啊！ “三表叔，这山是公家的吗？” 据她了解，这个时候的山有国家的，有集体的。 “因为我们村土地比山下少，所以就划了山给我们村，一共有三百多亩。” “这些树还是挺大的。” “以前这些树更大山上还有老虎豹子这些猛兽，有些都人两三个人合抱，我爹我娘说大炼钢铁那几年大的树都被砍了，现在看到这些大点的树都是那时候的小树，小一点的是后来种上的，再小点的可能就是一些野生的。” 第980章 “也就是说，这些树都是你们村的。” “是的。” “你们可以砍来用吗？” 村里的树子，各家房前屋后自留地边上遮挡着庄稼的那些树子想砍来修房子做个家具什么的给村长说一声就可以动手。 反正是村里的没那么多讲究。 “除了松树和茶树外还有些什么树？” “后山那边还有些野生的板栗树、核桃树、香樟树、杉树，青岗木这些。” 品种挺丰富的啊。 杜红英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杜天全看女儿没开口也没再问，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那这样，我们先回去了。” “老表和大侄女就在这儿歇一宿吧？难得来一次。” “歇就不歇了，我以后会经常来。” 杜天全这会儿还惦记着山下的自行车，希望还在。 杜红英拿了二十块钱塞进三姨婆的荷包里。 “三姨婆，我们来得匆忙也没买糖，这个钱就给您买点冰糖吃。” “不行不行来家里水都没喝一口，哪能收你的礼。”掏出来一看还是两张大团结，老太太连忙拒绝。 “三姨婆，马上过年了，我时间匆忙也来不及给您老人家拜年，就当是给你老人家的过年钱。” “有这个心意就好了，钱我不能收。” “三姨婆，钱您一定要收下，您要是不收下以后我们都不来了。”杜红英执着的按住她的手：“这钱您老买点吃的，给孩子扯两尺布做件新衣服。” “是啊，三姨娘，收下收下，这是红英的一番孝心。” “你们水都没喝我一口，还给我这么多钱，咋个要得噢？” “三姨娘，以后我会经常来这里经常到您家喝水吃饭，您要不收下我以后都不敢来。” 于三娘听了就很为难。 想了想说了声行。 “你们等一下。” 老太太跑进屋，装了满满一密背篼的东西出来。 “三姨婆，这是……” “这是山上捡的板栗和核桃，你带回去给娃儿些吃，上面几个蛋给你娘带回去。” “三姨婆，蛋我就不要了，我们家喂了十多只鸡有蛋吃，核桃和板栗我全收下了。”杜红英很感动，这就是好的亲戚你给一分她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回报你三分。 “你的是你的，这是我的心意。” “三姨婆，我们不这么客气好不好，密背篼我背回去了下次我爹来的时候给您带来。” “不用不用，我们山上树子竹子都多，密背篼也有好几个，莫背回来了，你们拿去用。” 这是连背篼都一锅端了，杜红英觉得行。 鸡蛋坚持不要，于三娘也没辙。 “三姨婆就享你的福了。” 老太太很感动得直抹泪。 依依不舍和送着父女俩出门。 于兴才见他们要走了，也跟着出来。 “我送你们下山。” “不用不用，这么远，你难得爬坡上坎。” “没事儿，这些路我们都走习惯了，来回都要不了多长时间。”于兴才道：“我就送你们到苗家取到自行车就回来。” “莫得事，自行车肯定还在。” 但是于兴才坚持要送。 杜天全也没辙。 杜红英想的是：这山上的亲戚还真是热情。 当然，也想着不会这么倒霉吧，自行车…… “自行车不在了？” 父女俩相视一眼心里苦笑不已。 “我对不起你们，我也是没办法，生了个混账的东西，趁我去自留地扯点蒜苗的时间两个自行车就骑跑了，我……” 苗大嫂羞愧得不得了。 “你放心，我已经让我家老大去找了，自行车一定给你找回来。” “苗大嫂，自行车找回来还好说，要是找不回来……”于兴才正要说话，就见苗大娃跑回来了。 第981章 “娘，二娃子在代销店把车卖了，一百块钱一辆，两辆都卖了。”上气不接下气：“娘，我喊不回来管不到，他要打我，你快去。” “我打死他个报应崽崽。” 苗大娘气得抄扁担就去撵。 “我们跟着去看看。” 于兴才带着杜家父女跟着苗大嫂到那个代销店时，哪还有苗二娃的影子。 “爹，车在这儿。” 杜红英一眼就看到了自行车。 刚摸上去，就被一个中年妇女扯着嗓门吼：“干啥子的，想偷我自行车不成？” 这还真是贼喊捉贼。 “同志，这两个自行车是我们的。”杜天全忍着好性子：“你看你要不把他还给我们？” “呵呵，还给你们？”妇人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上下嘴巴一合东西就是你们的了？这自行车是我们买的，才花了两百块钱买的。” “这自行车是我们的，就算你是买的也是赃物，明知是赃物还要买就是犯法。”杜红英也冷笑：“我劝你还给我们，不要让我报公安局。” “笑话，白毛猪儿家家有，你能喊得应？别说报公安局，就是报到天安门去都那么大一回事儿！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喊得应？” “黄三嫂，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自行车还给我老表然后再找苗二娃拿钱。”于兴才连忙道：“这是我老表和我大侄女大家都是熟人行个方便。” “呵呵，于兴才，你才好耍呢，啥子叫还给你老表，这是我家的自行车，还给哪个？” 于兴才看向杜红英父子俩：“老表，这车确认是你们的？” “那肯定啊，我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好多年了，自己的东西还是认得到。” “我骑的是我三弟的自行车，也是买了好多年了，当然是我们的。” 杜红英没说的是，因为杜红卫怕小偷惦记，家里的三个自行车都做了印记，今天这个女人鸭子死了嘴壳硬是要付出代价的。 “黄三嫂，我老表和大侄女都认过了，确实是他们家的，你看……？” “于兴才，你别以为你是尖子山村的村长我就给你面子，你算哪根葱，你给我滚远点，别影响我的生意。” 就在几人争执声中已经围了不少的村员看热闹。 “黄三嫂，我也认出来了这两个自行车就是他们的，是我二娃子偷来卖给你的吧，你还给他们吧，我回头让我二娃子把钱还给你。” “苗大嫂，你怕是老颠东了哟，你说各人的儿子是小偷？” “我二娃子是啥子人大家心里都清楚，我这张老脸早就没有了。” 村民们就议论开了。 纷纷说苗二娃确实手脚不干净，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偏偏专门围着窝边搞。 代销店仗着有点关系简直了苗二娃联合起来搞了，什么都销到他这儿。 “苗大嫂，你走你走，你儿子是小偷关我什么事儿，别在我这儿来臊皮。”黄三嫂直接上手推苗大嫂：“你养了个手脚不干净的儿子关我什么事儿，还带着人到我这儿来闹事。” “住手。”杜红英道：“这车是我们的，我再说一次，购买赃物也是犯罪。” “放屁，哪儿来的哪儿去。” “你……”于兴才着急上火：“黄三嫂，你莫要这样子。” “表叔，麻烦你去报一下派出所。” 杜红英就不信了，自己的东西丢了就拿不回来了？ “黄三嫂，你莫要……” “快报快报，不报老娘还要去报你们来抢东西了。” 于兴才气不过，转身就看到一个小伙子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 “赵卓，麻烦你骑到自行车给我跑一趟镇上派出所帮忙报个案，我老表的自行车掉了。” 第982章 “噢，好，我立即去。” 赵卓是个热心肠的小伙，立马就骑车去报案了。 半个小时后，杜红英等来两个骑自行车的公安。 “哪个报的案，咋个回事儿？” “是我报的案。”杜天全走过去：“漆同志，兰同志，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哎呀，是杜书记，杜书记，您这是？” “我和我女儿去尖子山村走亲戚，自行车放在山下苗大嫂家，下山来时自行车跑到这家代销店来了，这家店主不还给我们，只好报警。” “哟，两位同志和这位什么书记是认识的啊，那不用说，你们官官保护会包庇他们哟？” 众人…… “同志，不用包庇，这自行车是不是我们的只需要你们去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杜红英这才说道：“我家自行车的座凳下面刻有字，一辆上写着这三个字，一辆上写着这三个字。” 杜红英从捧挎包里掏出钢笔和笔记本分别写上BTQ\BHW递给他们。 “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啥意思？” 两个公安同志不理解，连着杜天全都不知道这事儿。 不过，他们还是去看了。 “确实有。”两人走过来问：“杜书记，这是你们打了记号的啊？” “啥子记号，那是车子的牌子。”黄三嫂到现在还不承认：“哪个自行车都有。” “呵呵，赵卓，你的自行车有没有？”于兴才就知道绝对是这个女人在狡辩：“你快看看。” “叔，看啥，自行车上有啥？” “有这几个字，你看看你的有没有，我们也看看我们的有没有。”两个公安连忙去查自行车，结果，三辆自行车都没有。 “公安同志，赵同志，你们的不可能有，有也不可能是这几个字。”杜红英笑道：“这是我家三弟淘气，为了防止自行车被偷特意打的记号，BTQ是杜天全拼音的前三个字；BHW是杜红卫拼音的前三个字。” 此话一出，众人唏嘘不已，看着黄三嫂。 “骗人，那就是自行车的牌子。” “这位同志，你如果不把自行车还给他们，我们就公事公办带你去派出所一趟。”两位公安已经不止一次来这个代销店办事了，当然，他们也知道这个代销店有点关系。 都知道买东西是在供销社买，而这个地方打着离镇上远的旗号办了一个代销店，这年头普通人家哪有这能耐把供销社的东西拿到这儿来卖。 人证物证俱在，黄三嫂最后没辙，只好让杜天全父女俩把车骑走。 于兴才送父女俩一段路。 “这家店有后台？”杜红英问。 “你咋个晓得？”于兴才惊讶了。 “没后台那两个公安就应该公事公办了。” 公事公办不应该这么简单。 “是有后台，听说他家有亲戚在县里面当官。” 正因为如此，于兴才才没将杜天全是公社书记的事说出来。 他怕黄三嫂找到他亲戚给杜天全放烂药。 “当什么官的？”杜红英却是不信邪。 当官的自己脚脚爪爪都不干净还想咋的？ “不清楚，反正听说是大官。” “姓啥子晓得不？” “不晓得。” 这就有点难办了。 大海里也捞不了一根针啊。 “算了，红英，我们的车子拿回来就好。”杜天全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看来以后我不能把车放他家了。” “千万莫放了。”于兴才道：“你可以再往前走一段路，骑不动扛也可以扛到桥那头，有三个娃儿的那家人靠谱，寄放的东西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杜红英一下就想起那三个娃娃，有两个都到了上学的年龄还没书读。 第983章 “表叔，那家人属于你们村不？” “不属于，是山下村子的，不过都熟。” “你看看你俩爷子，大年三十的不在家好好呆着到处跑，还差点把自行车都跑掉了。”陈冬梅听说他们的遭遇后就开始了念叨：“一年忙到头，都舍不得耍两天？” “耍不了，明天我就得去永安乡值班。” “咋个呢，过一个年你都不在家？” “我是乡里的一把手，当一把手最怕的就是过年过节，那得全天候的盯着，要是出点啥子事我不在岗就是大麻烦。” “过年能出啥子事，不是大家都放假吗？” “娘，安全，最大的事儿就是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每到逢年过节高志远他们也得出任务。这种时候大家都放松了警惕危险的情况更容易发生。” 杜红英是明白的高志远他们面对的还有敌特分子，用名人的话说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同样的，逢年过节的时候人民都欢度佳节了，你再笑他就要闹了。 给搞点破坏制造点混乱是完全可能的事。 在这种偏僻的农村也会有风险。 不是来自敌特，就是来自意外。 “对，红英说得对。”杜天全道：“你是不知道，像逢年过节烧纸钱爆火炮或者烤火之类引起的火灾不少，烧山的情况也会出现，我必须得看着点。” “你呀你呀，一年忙到头，吃一个团年饭都不在家头？” “那明天早点吃团年饭，饭了我就打铺盖卷去值班，可能初四五才回来一趟。” “爹，您一个人拉通班啊？” “我这不是才上任吗，很多情况都不了解，我得看着点。” 杜红英看着老爹累是累，但是精神百倍。 “你爹是真正的拿钱不多管事多。”陈冬梅没好气的说：“行了，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准备过年的，你要带着红兵敬菩萨，吃了团年饭你去忙你的。” “好好好，辛苦我们当家的了。”杜天全笑着打趣她。 “爬噢，我当得到哪个的家，你杜家的家还不是你在当啊。” “哪个说的，在这个家你才是最大的领导，你就是大当家。” 杜红英……论撒狗粮，我爹娘是前辈！ “几个崽崽还没回来呢，天要黑了，要吃晚饭了噢。” “我去喊。” 杜天全连忙出门去找外孙。 杜红英进了灶房去帮忙。 说起了三姨婆家的情况。 “哎，你三姨婆也是造孽，以前就想着你三姨公有门手艺饿不着饭，结果哪晓得他命短，留到孤儿寡母的在那地方，就算你舅公你外婆他们想帮衬一点都难。” 家家都有事真要说去一趟都要耽搁一天的时间，哪个有这么多空闲时间。 “你说嫁到这附近，走路一个把小时就能到也好点，四十多里路，走路走得皮裂嘴歪的，想到要走一趟都投降。” 是啊，早些年自行车在农村还是奢侈品，除了去县城能坐个公共汽车外都是靠双腿。 通讯靠吼，交通靠走的年代，去一趟尖子山村确实是考验。 不说别的，今天自己这一趟下来明天怕都会腰酸背痛。 “所以说啊，嫁姑娘不要嫁得太远了。”冬梅娘感慨道：“当年她要是嫁到这附近，我们一家人省一口也不至于饿死人嘛。” 饿死人？ “你三姨公就是饿死的，自己舍不得吃，饿得皮泡脸肿最后撑不住了倒下去的，你三姨婆还有一个大女儿都十多岁了成大姑娘了，也是饿死的……” 杜红英……时隔二十多年，他们都还没能摆脱饥寒！ 第984章 “也怪我们这些亲戚，这么多年她没走动，我们也没有想到去看看。”陈冬梅一声叹息：“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是真的。早些年你舅公和你外婆他们还在还有走动现在早就　断了来往了。” “娘，那个娃娃三岁多，长得……”杜红英想了想：“和浩轩他们差不多高，浩轩他们穿的不少，要不然给他们一点。” “可以哒，你爹去那个村的时候带去嘛。”陈冬梅道：“只是我还是担心人家看不上。” 杜红英……不至于吧，自己家小的都在捡大的衣服穿。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这种心态，越是穷越敏感自尊心越强。”陈冬梅想了想：“算了，反正家里也有棉花有布，我做一套给他，大过年的，就当给娃娃做新衣裳了。” “那也得正月间爹去的时候才给得了。” “行，就那时候给吧，你三姨婆怕是老了不少了，长得啥样，我也给她做一套。” “很瘦，老了，看起来比老娘还老，瘦得像……”杜红英想了想：“和隔壁王二婆差不多，对，就是那样背都有点驼了。” “哎，果然是老了哟，你外婆说当年她们三姐妹就这个老幺人才好，长得高高挑挑的，嘴巴子也会说，可惜了！” 杜红英想了想，确实哈，三姨婆虽然上了年纪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还能看到年轻时的影子。 “对了，娘，我还看到她那个二儿媳好像怀起了。” “怀起了也好，一大家子老大没娶上老三没着落，就靠老二这个了，多生两个过继给老大老三也好。” 杜红英……这样也行吗？ “你不是说那个娃娃聪明吗，聪明的娃娃就不要耽搁了，以后喊你爹看看顾着点。”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正好杜天全揪着一群外孙回家来了，听到这话就接口。 “尖子山村需要一个林业员，我准备让于兴勇来干。” “别人没意见，还会说你走后门，举报你怎么办？” “有意见的人肯定多，但是我也有我的想法，人家于兴勇前年还救过火得过公社的奖励，人又年轻，就他了。” 他堂堂一个书记就徇私这一回，看能不能翻天。 “还别说，我也觉得行。”杜红英同样护短：“爹，我其实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有点风险。” “尖子山村，我帮我想到了主意？咋个办，你快说。” “你俩爷子还吃不吃饭啊，啥子事这么慌，吃了饭你们慢慢谈。”陈冬梅没好气的说：“都把家当办公场所了，你怕是要评劳模！” 慢慢谈。 一家人坐在堂屋里，一人一个烘笼放在面前烤手烤脚。 杜红兵拿了一个烂钵钵把木炭烧得红红的，带着浩然浩宇就在那儿烤花生黄豆胡豆。 杜天全更迁就小孩，还把挂在灶房里的香肠取了两节来给他们烤上。 “香，好香噢，可不可以吃了？” 四个孩子围着钵钵打转转。 “不要慌，要烤熟，没烤熟吃了要打标枪。”陈冬梅简直都看不下去了：“红兵，你还多小一样？” “娘，这都是我们小时候玩剩下的，只可惜我们小时候没有香肠烤。”杜红兵笑道：“我们就去河边钓鱼，烤鱼烤螃蟹。” “大舅舅，我们也要烤鱼烤螃蟹。” “好好好，明天带你们去河里钓。” “这么冷的天，你把几个娃娃给冻出个好歹才给你说。”陈冬梅道：“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当自己　是小孩子一样？” “娘，我带娃儿保证冻不了。”杜红兵笑道：“一个是小伙子有些火气，二来我是中医大夫，一人喝一碗红糖姜水出门，背心热乎乎的，冻啥冻呢。” 第985章 “我懒得给你说。” 杜红英就笑。 这样子的乡下这样子的童年谁不爱啊。 杜红英都想再变小一回。 不对，她小的那个年代狗都嫌，吃不饱穿不暖。 算了，还是往前看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这辈子，她得好好活着，不能在九十年代就翘辫子了，她要跨过二十一世纪她深信能看到美好未来。 “红英，你给我说说尖子山村的事情咋个解决？” “爹，我是这样想的，尖子山村人手少，土地也不多，生产队做工分积极性不高，分互助组也没什么必要，还不如直接将地划分到各家户头上。” “红英，你这个办法要不得。” 真正是吓了杜天全一大跳。 自己这个女儿是闷大胆。 土地是生产队的，分成互助组都还好说点，划到各家户头上那就是私有了，不行，肯定不行。 “爹，您听我说。”杜红英当然知道现在是要不得，但是过两年全国都这样干。 反正爹又不是一次吃螃蟹，再走一次最前面又何妨。 “这不是分田地，这是单户承包负责制，生产队一共多少田土一共要交多少公粮提留算下来，平均到一亩要摊多少，承包得多的就多交，承包　得少的就少交，种什么怎么种全都不管，由着他们去搞。” “那他们要是不搞就丢荒？” “爹，您想啥呢，他们不搞丢荒长草公粮提留一颗粮食都不会少，田土都分给了他们，我说他们不种吗？可能怕是恨不能天天粘在自己家土里面噢，边边角角都舍不得丢一点荒。” “红英说的是实在话，只不过，你爹说这个是要犯法的哒，红英，你莫把你爹往坑里带。” 陈冬梅听了连忙否认。 她胆子小，男人升官是好，不求富贵只求平稳。 能从一个生产队队长干到乡党委书记，她睡着了都能笑醒了。 足够了，没必要去出什么风头。 “爹，娘，哪里有那么严重？”杜红英笑道：“当年我们生产队搞互助组的时候不也是没人搞吗，怎么就搞下来了？” 是啊，当年一搞下来全村就只有他们队的粮食大丰收，想当年还上过报纸呢。 “爹，悄悄咪咪的整，大家都穷怕了，做多做少各人说了话，做好做坏与自己息息相关，积极性你不用说都能高，你拿尖子山村三十多户人家试试看。” 杜天全好半晌没吭声。 他在想这个问题的可行　性。 杜红英也没再多说。 其实，这个事儿她还是上辈子九十年代看高安康学习的时候听高思文给高安康讲的。 说是某个县某个村有一个胆子大的人，召集了十八户人家把集体的地分了下去，各人种多少，结果，产量比生产队集体出工好了很多。 当然，他们当年的胆子可没有现在的杜红英足。 他们是18个村民在一间破旧的茅草房，冒着巨大的风险在“生死契约”上按下了红手印，决定包产到户分田地单干。当晚就把田地、农具、耕牛分到每家每户。 “交足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杜天全重复着女儿这话，不由得热血沸腾！ 是啊，这样子也耽搁不了啥子事。 只是把地分给大家种，又不是让大家占有，就算上面要追究这错误也不凶。 大不了就是撸了他这个乡党委书记的帽子。 那又有啥子呢？ 只要尖子山村的村民们都吃饱饭，只要像于三娘这类人家钵钵里有米甚至能吃上干饭，他就功德无量了。 第986章 人来世间走一趟，有些事儿确实可以闯闯。 用杜红英的话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这些年来，他闯的事儿少了吗？ 事实证明，没有哪一件错。 “爹，尖子山村还可以办一个村加工作坊。” “干啥子呢？”杜天全眼睛一亮，如果女儿要在那边办加工作坊的话又可以像山川村那样带动一群富余劳动力挣钱了，仓里有粮包里有钱，这日子还怕过不起来？ “做家具卖。” “做家具卖，你来干？” 杜红英摇了摇头，她现在精力有限，她不会再参与了。 毕竟，南方那个公司就够她费神了，要学的东西太多，很多东西在于精而不在于多。 “那咋个搞得起来？” “尖子山村有村集体的山，山上的大树可以利用起来，做家具卖。”杜红英道：“尖子山村肯定不止于兴石个木匠，木匠掌墨，其他年轻人可以出力上山砍树抬树合伙挣钱……” “怕不好来得哟。”陈冬梅又开始了泼冷水：“哪家哪屋嫁女儿娶媳妇不是请木匠去打家里打家俱，哪里需要买，卖的万一不合适咋个办？” “娘，买的也可以按他家的尺寸定制啊。尖子山村的木材多，又是集体的，集体的加工作坊就算得上没有成本了，样式好看点，价格算下来比请木匠在家做还便宜，是你你要不要买现成的？” 谁都会算账，这账一算合算，那肯定买啊。 杜天全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女儿脑子太好使了。 有女儿的脑子，有自己的胆子，杜天全想象未来就有好日子。 “这两爷子简直……”陈冬梅轻声和沈大娘抱怨。 “好好好，红英他爹是个好官，红英也不愧是大学生，就是聪明。” 沈大娘听了连连称赞，一旁默默帮忙烤着香肠的姜刚心里很震撼：高旅家的嫂子好了不起！ 杜红英……我这典型的是拿来主义，就占了一个重生的优势，被夸得都不好意思。 腊月二十九，除夕，因为这一年没有三十天。 杜家的团年饭是十点就开始了。 年三十团年饭是没个点数的，有早上过年的，有中午过年的也有晚上过年的，而且吃团年饭时间也是越吃得久越好。 不过杜天全因为要值班，早早的吃完了就准备去永安乡。 这一次接受了杜红英让姜刚送去乡里的建议，杜红英也顺便去一趟山川村的加工作坊。 她要去山川村加工作坊，冬梅娘给她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腊肉香肠炸丸子炸酥肉炸的鱼，还有凉拌的鸡炖的萝卜猪脚汤。 “带过去加热一下就可以吃，除了小五外几个大的都带去，他一个人在那边过年怪可怜的，志远也不在家，你们去陪他团一个年。” “好，我娘想得真周到。” 杜红英说的是老实话。 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高建成过年都不回通安村来，他是伤透了张桂兰母子俩的心。 冬梅娘就说他造孽。 作为儿媳妇的杜红英有义务带着孩子去给他团一个年。 “你给我们买这样买那样，有没有给他买点呢？” “买了。”杜红英撒谎了，她是真的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公公。 那啥，真不能怪她啊。 上辈子没什么仇也没什么感情。 但凡他上辈子能维护多一点杜红英也会对他好一点。 这辈子，从进高家门第二天就分家，高志远“出事”就买断，再加上高志远还找到了亲爹娘，在杜红英心里面是真没将他当成公公。 第987章 算了，看在他曾经对高志远好的份上，杜红英也不愿意让高志远为难。 不就是买点东西吗，等会儿让姜刚开车她去买。 “这就对了，红英啊，做人要讲良心，你爹都说高建成对得起高志远，你既然嫁给了高志远，高志远忙不过来，这些事儿你就要考虑到，闲话不要拿给别人讲，你做好也是给孩子们做个榜样” “俗话说，屋檐水点点滴，滴去滴来无差移，老的咋个做小的咋个学，该孝顺的你就要孝顺，我和你爹面前你不用这么讲究，我有儿有女的不缺吃穿，你沈大娘和高建成这两个老的，你要照看好……” 杜红英……亲娘真的太贤惠了！ 也会教导儿女。 杜红英上辈子觉得老娘的念叨和这样的教导害了她。 事实上，是自己傻。 自己经历了苦难死死的瞒着爹娘，总是打肿脸充胖子。 谁的爹娘不疼自己的儿女啊。 像这辈子知道自己受了委屈，爹娘和两个弟弟都站出来替她撑腰。 娘依然像上辈子这样教导自己，但是她也是偏见的。 只让自己孝敬高建成孝敬沈大娘，可没有让自己去孝敬张桂兰。 人心都是肉长的，以心换心，将心比心。 姜刚开着车先送了杜天全去了永安乡，在永安乡的那个小镇上杜红英给高建成买了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和帽子。 主打一个全身新。 过年嘛，穿一身新的也好。 听爹说高建成喜欢甜食，杜红英又买了两斤冰糖两斤冬瓜糖两斤白糖还有两斤红糖再买了两瓶水果罐头。 这样的年礼应该足够丰厚了吧。 不是她说，高建成养高思文这么多年，高思文可能 连一根纱线都没买过吧。 果然 ，当杜红英带着四个儿子搬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他那个值班室兼房间的桌上床上时，高建成激动得直抹眼泪。 “你们能来就好了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高建成心里想，张桂兰那个婆娘眼光确实好，杜红英就是一个好儿媳，可惜高思文眼瞎。不对，嫁给高志远也好，高思文那种人不配有杜红英这样的媳妇儿！ “爷爷，妈妈给您买的糖糖。” 浩轩浩瀚两人提着几包糖亲自送到了高建成手上。 “爷爷，糖糖甜甜，浩瀚最喜欢甜甜。” 杜红英……你当谁听不懂你的潜台词是吧？ “好好好，爷爷也最喜欢甜甜，来，吃甜甜。”高建成抓过冬瓜糖就拆开包装纸，拿出来给几个孙子吃。 “爹，这是给你买的呢，你给他们吃。” “吃吃吃，我哪吃得了这么多，你买这么多我怕是要吃一年了。” “爹，喜欢吃就吃想吃就吃，不要节约。”杜红英道：“作坊里的人放假了？” 石柱不是说今天吃团年饭今天下午放吗，怎么没看到人呢？ “没放呢，都去煤厂的食堂了。”高建成道：“在那边吃团年饭。” “那你怎么不去？” 杜红英惊了一下，这是被排斥在外了？ “都喊我去，我不去，我要守到这里，都走了，关门闭户的，万一人家摸进来拿点什么走都是损失。”高建成道：“他们年轻人去吃好喝好耍好就成，我一个人也吃不到啥子东西，就在这儿守着。” 这可是儿媳妇占大头的产业，他别的事儿干不了，守个门还行。 “爹，您……”杜红英明白了，心里很感动：“那行，他们在那边吃团年饭，我们在这儿吃团年饭，我去厨房烧两把火，很快就能吃饭了。” 第988章 “不用不用，你带着娃儿和小姜去煤厂食堂吃就行了，不用管我。” “爹，我过来的时候我娘装了不少的菜让我带来，就是准备让您带着您的几个孙子一起吃 团年饭的。” 高建成突然间就觉得喉咙发紧，鼻子发酸，高志远虽然是他捡回来的，但是这个儿子和儿媳妇比亲儿子亲儿媳还好太多了，好得他都有点恍惚，感觉自己是在享福。 是啊，是在享福，谁家这么多孙孙围着自己又是捶背又是讲故事，谁家儿媳围着个围裙一大碗一大碗的端出来摆满了桌子和他一起吃团年饭。 “爷爷，这个鱼鱼好吃就是有刺，您要慢点噢。”浩然给高建成挑了一块鱼肉送到他碗里：“爷爷，我给您说，这个鱼是我们和大舅舅在河里面钓的。” “我的乖孙孙些能干，真能干。” 杜红英……会显摆还是得浩然！ “小姜，吃菜，莫要客气。”高建成招呼姜刚：“我们志远让你帮忙开车的啊？” “是的，叔。” “好好好，辛苦你了。” “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姜刚和高建成还很聊得来，这让杜红英大大松了一口气，说真，上下两辈子她都没有和高建成这个公公如此亲近的坐在一起吃过饭。 看着姜刚杜红英就有点内疚，过年都不能放他回去休假心想等有空了自己也去学开车？ 可一想到时间……算了算了，长期要一个司机就当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就业岗位。 “嫂子” “嫂子” “嫂子” 刚吃完饭，石柱就带着工人们都回来了。 一个个都热情的喊着嫂子，杜红英应声都来搞不赢。 “大家都别围着嫂子，先去搬凳子在厂里坐好，准备开会发工资奖金。” “噢” 众人欢笑着一哄而散。 这个确实比嫂子有吸引力。 “嫂子。” 等人群散去后，杜红英看到了几个人的身影。 叫啥名来着……一时之间杜红英居然想不起来了。 “你们几个在这儿习惯不？” “习惯，嫂子，我们很习惯。” 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 “习惯就好，我之前给石柱说过你们要提前回家可以提前发工资和奖金，怎么都没走？” “我们今年不打算回家过年，明年再说。” 杜红英点了点头。 “去坐吧，等会儿发钱了。” “嗯，好。” 一个个的比浩然他们还乖。 刚走两步，就看到了姜刚。 “刚子。” “团长！” 姜刚连敬礼。 “你小子……这儿哪来什么团长，只有丁大碾子。” 丁团长这话真的像大碾子一样砸得人心口生疼。 姜刚原是丁团长的部下，上下级相遇都是在高嫂子这里。 “我只听说你受了重伤，伤哪儿了？” 看这小子好手好脚的，比自己好像还好些。 “一颗子弹灌进了胸口，差一点点就见阎王了，只能说咱们野战野院的医生护士能干硬是给抢回来了。” 丁团长眼圈都红了。 “那现在？” “胃子小了一大半，吃不行就没力气了。” “给嫂子开车？” 加工作坊门口停着一辆红旗车，当时就很惊讶，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个档次的车。 看到杜红英就明白是她坐的车，还是很惊讶，高旅就算是升了也不至于有这个待遇？ 当然，他将这个疑问死死的压在了心底。 “是的，高旅让我给嫂子开车。”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好了，你小子也别在我面前这么紧张，我现在就是一个残废，我……” “团长……” “行了行了，不说那么多了，走，陪我喝几口。”丁团长反应过来了：“不对，你小子在开车不能喝酒。” 第989章 事实上，是他的胃不能喝酒了。 这臭小子在团里是干饭第一名喝酒第一名，各项技能第一名，突然之间，第一名的狼变成了软弱的羊。 “是的，开车不能喝酒。” 姜刚脸上有笑心里流泪。 团长是知道他原因的。 “团长，您的手和脚……” “不还留着一只手一只脚吗？你别小看老子，在这儿可比蓝柏杨强。” “丁大碾子，你的脸就像个碾子一样大，你要不要和我赛跑？” “哈哈哈，跑不赢你哟，那小子和我一年的早就有儿有女了，我还是一个光棍。” “那是你个人不同意，要不然都可以办喜事儿了。” 杜红英在旁边默默的听着，这句话让她意外。 轻声问王海是怎么回事儿？ “山川煤厂家属区那边有一个寡妇看上了丁大哥，要招他当上门女婿，他不同意。” “那个女的男人是矿难的时候死的，留下了一个儿子今年八岁，在家属区还有一个三十多平的房子可以住，她想招丁大哥当上门女婿。” “那丁大哥怎么不同意呢？” “丁大哥说他都是残疾人，自己养自己都不行，还去帮人家养儿子干啥子。有那闲钱还不如给老娘给小山子，早点给小山子娶一房媳妇给老丁家留个后。” 杜红英…… 很清醒又很可怜。 残疾就意味着失去追求爱情婚姻的筹码？ “我们其实也帮他参考过，那个女的还没满三十岁一看也是能干人，两个人结了婚还可以生一个。” 对啊，也算成一个家吧。 “丁大哥说不行，养一个都恼火再养一个就得喝西北风。” 杜红英一声叹息，只能说丁团长真的头脑太清醒了，考虑问题考虑得很长远。 正说着，就见大门外来了一个年轻妇人，手上提了一个大布包。 “高大爷，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喊一声丁大碾。” “噢，是小周啊，你等一下我给你喊。” “好的，多谢你了哈，高大爷。” 杜红英看向王海。 王海点头。 “说真的，这个女的人样子还不错呢。”王海道：“丁大哥拒绝了都来找过他好几次了，这次不知道又送了什么来？” 杜红英……月老的红线斩都斩不断！ 丁大哥拄着拐出来看到是她转身就要走。 “丁大碾子，你给我站住。” 咝，有点凶！ 川渝婆娘强势进攻。 看丁大哥无奈转身，杜红英差点笑出了声。 “小周，你莫闹了，快回去照顾娃娃。” “偏不。”小周走了过来把包往他怀里塞：“过年了，给你做的一件新棉衣和新棉鞋，别整天穿得邋里遢的让人看不起。” “我不要，我有穿的。” “不要你就扔垃圾桶。” 说完她转身就走。 “哎……” “丁大哥，送都送上门了，收到噢。” “丁大哥，好久喝你的喜酒。” 几个小伙子就打趣他。 丁大哥古铜色的脸生生的涨得通红。 “你们几个莫闹了。”杜红英觉得有故事。 她天生就是爱听八卦还听故事的人。 “丁大哥，过来坐坐。”杜红英喊他进了高建成的那间屋子，有情况她一定要摸清楚，回头才好给高志远汇报。 丁大碾子无奈摇头，将包挎在肩膀上拄着拐走了进去。 “来来来，坐这儿。”杜红英笑眯眯的看着他。 丁大碾子……算了，我还是招了吧。 “我都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她。”深叹一口气：“她叫周连英，是我们老家村里的一个姑娘，比我小两岁，那年媒婆上门做过媒，我娘就去提过亲但是她爹娘嫌弃我家穷没搞成。” 第990章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 “以前她爹娘嫌我穷现在我还残疾了，怎么可能嘛？” “丁大哥，莫说现在是新社会，就是旧社会出嫁随父母再嫁由己身的规矩，我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好女子。” “正因为她是一个好女子，所以我才不能耽搁了她啊。” “丁大哥，你莫要这样想啊，你哪耽搁了她，你们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哪怕中间出了问题也注定是要走到一起的。” 这个男人怕啥子呢？ “丁大哥，你未必在这儿干着不开心？” “开心呢，自然是开心的，我这样子的人出去还能找得到啥子事做？在这儿很开心。” “既然　在这儿做得开心，又有工资拿，你觉得养不起一家人？”杜红英道：“她前夫是矿难没了的，孩子应该也是单位帮忙抚养负担不重，你也有伤残补助，在这儿的工资越往后越多，丁大哥，大胆的去追求你的幸福！” 丁大碾子心里各种想法都有。 有人喊开会了了。 当下杜红英也跟着进去。 开会还是石柱开，总结了一下这一年作坊的情况经验教训不足之处都说了，也展望了一下未来。 发了十个先进员工的奖状，每个先进员工有一百块钱的奖金，由杜红英亲自颁奖。 再就是过年红包，一人也是一百块钱。 工人们大约中午喝了点酒再加上兴奋，一个个脸上红彤彤的眼里放着光。 杜红英看着这样的场景就觉得看到了希望。 作坊放假了，要过了正月十六才上班。 一个个都高兴得很，说比铁饭碗的人工资高休息时间多，今年新年过得好。 这个手工作坊挂了山川村村委的名，提留是要给的。 杜红英问石柱。 “都办好了的，村长还很担心杜叔走了我们也跟着搬迁。” “只要他们不出幺蛾子就不会搬。” 别打着什么主意想要吞并什么的，那肯定分分钟走人。 到最后就不知道谁损失了。 当地的工人都走了，石柱王海他们四处查看了一下收拾妥当也走了。 余下了蓝柏杨四人和高建成。 “你们都不回去过年？” “不回去了，就在这儿过，清静。” 他们手上有钱就给家里寄了些回去。 人却怕回家过年。 曾经，他们当兵去了，个个都觉得他们有出息。 当他们退伍的消息传回去后，七大姑八大姨肯定是失望的，再发现自己成了残疾恐怕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在这个小山村里，他们兄弟几人一起陪着高大爷过年，享受一点片刻的安宁。 说真，很喜欢这里。 这里的工人们不管男女从来没有另眼相待过，大家都当普通人一样的看待他们。 各人做着力所能及的工种，也没有变成吃闲饭的人。 哪怕蓝柏杨没了双手也学会了用脚夹着笔写字用嘴叼着竹片翻书用嘴含着碗口大口大口的喝汤喝稀饭…… 他在这儿干的工作相当于调度，动口不用动手，所有的工作安排得都很合理，大家也很尊重他。 人们看着他做一切都习以为常，如果他回家可能会被乡亲们围观。 蓝柏杨觉得自己心里还没有强大到能坦然面对这些变故，坦然面对一双儿女。 所以，他选择留下。 姜刚来了，兄弟几人又有了一些共同的话题，围着一个火堆边烤火烤红薯土豆边聊天。 杜红英带着几个孩子就陪在高建成的房间里看电视。 第991章 是的，杜红英也给高建成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就是为了让他打发时间。 他们聊得高兴就让他们多聊聊。 “同志，你好"突然看到窗外有一个戴着帽子围着围巾的人走过来高建成连忙迎了出去：“同志，你找谁？” “同志，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你这儿有没有一个叫蓝柏杨的人？” “有啊，你找柏杨，你是他……？” “我是他对象。” “噢噢噢，你等等，我去给你喊。” 高建成就往作坊的内院里走。 杜红英隔着窗子看着外面的人，感觉有点熟悉。 一会儿工夫，蓝柏杨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姜刚他们。 “蓝柏杨" “你是？” “我是幽兰” “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过年。” “不是，你不应该来的，你……” 蓝柏杨一张脸涨得通红。 “蓝大哥，人这个点来说不得又冷又饿，赶紧的请进来烤火啊。” “就是，这位同志，快进来，烤烤火暖和。” “好，谢谢。” 女子走了进去，走到火堆边慢慢的取下帽子和围巾。 杜红英从值班室走出来，看到侧脸一惊。 “幽兰姑娘，你先歇歇，然后……然后我让人送你去镇上招待所住一宿，明天就赶紧的回家啊。” 蓝柏杨简直没辙了，连忙给她安排。 这姑娘可真倔。 两个月前写信了说她要来陪他过年，自己已经婉言谢绝了，没想到真跑来了。 他心里清楚，他与她之间通过鸿雁传书，他从信中得到精神食粮慢慢的振作起来，越到后来越发现，他是在犯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感情有了变化，对他的崇拜变成了爱慕。 这可把蓝柏杨吓了一大跳。 别说现在自己缺胳膊少腿，就算是好脚好手当团长的时候都不敢做梦去撩小姑娘。 发现这个情况后他果断的写下了一封断交信。 就说自己有事儿没时间写信了，用脚写也挺累。 然后陆续又收到了两封来信，他都告诉高大爷让邮递员给退回去，盖上邮戳“查无此人，退回原址”。 谁也没想到，她居然在除夕夜到这儿来逮人。 不是，她怎么知道这儿的？ “蓝柏杨，你害怕我？” 众人……我们是不是不应该烤火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一个字：撤！ “我去看电视了。” “我也去。” 几人赶紧的走人，将这一个火堆留给了他们。 杜红英也退回了值班室。 “怎么个情况啊？” 杜红英问。 “老蓝的笔友。”丁大碾子和蓝柏杨有共同语言：“老蓝能用脚写信是受了她的鼓励，后来就有了书信往来，再后来……老蓝说他在犯罪，在误导人家小姑娘就主动断了联系。没想到小姑娘执着，撵来了。” “这姑娘不错。” “就是，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老蓝走了桃花运。” 杜红英……看来当初文小兰没有听进自己的劝说。 找上门来了就看看吧，知道没有了双臂还有两个孩子的蓝柏杨是不是真的合适。 她现在更是不好出面了。 火堆旁，蓝柏杨闻着红薯的糊味了连忙用嘴叼起一根树枝去刨。 “我来。” 文小兰从他口中将树枝抢过来将红薯刨出来。 “你饿了吧，先吃点。”蓝柏杨有点尴尬：“想不到我们笔友之间会见面。” “是啊，放假前我写了一封信查无此人；假期我又写了一封还是查无此人。”文小兰看着他：“我就想这人是从这个作坊里消失了不成？” “我……” “蓝柏杨，我敬你是条汉子才会和你保持联系，怎么，你在害怕我？” “不是，幽兰，你真的把事情想简单了，我们不合适！” 第992章 这姑娘忒大胆了，写信说要和他处对象。 “你离异，我未婚，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离异，有两个孩子，比你大十岁，没了双臂。而你年轻还是大学生，怎么会合适，你爹娘要知道了也不会同意。” “不，你说错了。”文小兰冷笑道：“只要你彩礼给得够，别说大十岁大二十岁我爹都会觉得没问题。” 蓝柏杨一愣。 “我高考后我爹就打了主意要让我嫁给他们厂里的一个四十多岁拖着两个孩子的鳏夫。因为那人同意给两百彩礼！” 蓝柏杨吃惊的看向她。 这样的男人也能当爹？ 他也是有女儿的人，不管什么情况下绝对舍不得女儿受半点委屈。 “好不容易知道我考上了大学，他还是不放过我，我后来报了警，在村长和公安的约束下他才放我上学。但是他从来不给我钱。” 亲爹没给过她的钱。 但是蓝柏杨给了。 蓝柏杨在信中知道她是在校大学生就知道她经济可能困难，好几次都在信里夹了一张或两张的大团结。 还说有困难就提出来，朋友之间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第一次收到蓝柏杨的钱时，文小兰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蓝伯杨，我这人很懒我对自己说过谁若是给我钱养我，我就嫁谁了，蓝伯杨，你惹了我，你躲不了了。” “幽兰……” 看着文小兰的眼泪，蓝柏杨心里很慌，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在作虐，怎么就惹上了这个小祖宗呢。 他连给她擦眼泪的本事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养她？ “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我的伤残补助还要养孩子，我养不起你！” 蓝柏杨硬着头皮再次明确拒绝。 “那你也躲不了我了，你不养我，我养你。” 蓝柏杨又气又急又窘。 “你还是个涉事未深的小姑娘，你不明白生活的难，你不懂人生的苦，你别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外面好的男人多得是，他们好手好脚也有本事……” 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心疼得无法呼吸？ “蓝柏杨，你说什么都等于零，我来的路上就想过了，如果今天没找到你，那我们就真的没缘分；如果找到你了，这辈子就是你了。”文小兰倔强的说道：“蓝柏杨，我爸嗜赌最后还因为赌被厂里开除；我妈辛辛苦苦上班挣的工资不仅要养我们还得防着被我爸偷，他们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直到我插队去当了知青才不用看他们天天唱戏。” “我在生产队拼命干活挣工分，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不仅靠不了家里补贴我，我还得多换点粮票、肉票寄回家给我妈，要不然我妈可能会饿死！” “高考后我没有如愿收到录取通知书，就在我绝望的想着自己落榜时，我爸来乡下让我回家，是因为他给我找了一个愿意给彩礼的老男人……” “幽兰……” “蓝柏杨，你说，这样的日子苦不苦，这样的生活难不难？” 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小姑娘，蓝柏杨心如刀绞。 “幽兰，都过去了，你不是考上了大学吗，你毕业以后就可以分配工作当老师，你的生活会越来越好，你会找到一个爱你疼你护你宠你的人，你们会有自己的孩子，过上甜甜蜜蜜的小日子。” “那个人就是你。” “蓝柏杨，我知道你可以的。” 蓝柏杨…… “你何必这样执着呢？” “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文小兰将烤红薯烧糊的地方剥掉，露出了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红薯直接送到了他嘴边。 第993章 “你没有了双手，我有。” 蓝柏杨…… 这姑娘是魔障了！ 回头让嫂子好好劝劝吧。 “时间不早了，我让我战友送你去招待所。” “你还没有答应我。” “什么？” “不准拒收我的信，不准不理我，从现在开始，我是你对象，你不准再去外面拈花惹草，等我毕业，我……我要当你的新娘。” 说完这话文小兰的脸变得通红，虽然害羞但是倔强的看着蓝柏杨，等着他的回答。 “我何德何能？”蓝柏杨声音沙哑：“我哪一点好，值得你这样？” “在我眼里，你哪里都好。”文小兰甚至直接上前抱着他的脖子勾下了他的头，在脸上盖了一个章：“记住了，你是我的个人财产了，盖了章的，不能跑也跑不了了。” 蓝柏杨大脑一片空白。 “亲了。” “我天，亲上了。” 值班室的几人惊掉了下巴。 “简叔叔，亲了什么？”浩然问。 “咳，没什么没什么。”简勇一把抱住浩然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叔叔只有一只眼睛，没看见什么。” “叔叔，这个眼睛疼不疼。”浩然转身小心翼翼的摸着简勇那只再也看不见亮光的眼睛：“叔叔，浩然给你吹吹，吹了就不疼了。” “好，浩然给我吹吹，吹了就不疼了。” 娘的，什么东西在鼻子里涌动，有点酸酸的感觉呢。 众人被浩然的举动暖到了。 “看着他们，别说残废了，就是死了也值。” “是啊，我们打仗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不打仗吗？” “边境上还是不得安宁。” “狗日的，没揍狠！” “还有孩子呢，你们说话别这么粗鲁。” 丁大碾子瞪了姜刚一眼。 姜刚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姜刚，你以后跟在嫂子身边得学斯文点，说话别出言语，丢的是嫂子的脸。” “是，团长！” “给你说了，这儿只有丁大碾子，没有团长。” “你是我的团长，一辈子的团长。” “倔种！” 姜刚就朝着他笑。 转头看着火堆前的人：“什么时候能吃上蓝团长的喜糖？” “还早，她还才上大二，毕业还有两年。”杜红英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知道文小兰也是一个倔种，这是真的对蓝柏杨上心了。 “嫂子怎么知道的？” 众人都很惊讶。 “我认得她。” 啊？ 不会是嫂子牵得线吧。 好想喊嫂子也帮个忙给谈一个对象。 又想自己是残疾好像有点想多了。 “你们都好好干，未来是有的，钱也会有的，媳妇也一定会有。”杜红英暗暗下定决心要带着他们一起致富，他们一定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对了，丁大哥，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 “团长，我要吃喜糖！”姜刚惊喜不已：“团长，团长……” “好了好了，你个臭小子别闹。” 丁大碾子也想通了，周连英不弃他就不离，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 “蓝柏杨，这土豆是不是甜的。” “嫂子，是甜的。” 蓝柏杨都不忍心让文小兰伤心。 “姐，您别打趣我了。” 文小兰看到杜红英的时候脸烧得通红。 但是还是坚定的站在蓝柏杨旁边，给他剥烤土豆继续喂他吃。 “嫂子，你们认识？” “当然认得，等我们结婚那天要给嫂子包一个大的谢媒礼。”文小兰笑道：“嫂子是我们的大媒人。” 杜红英……你们以后的日子一定要顺风顺水，要不然我就成了罪人了。 蓝柏杨没明白是什么个情况，但是知道她和杜红英认识心里就动了念头。 借口有点作坊的事儿将杜红英请到了办公室。 “嫂子，您也看到了，她年轻冲动，我年纪一大把了，也不能不为她考虑，嫂子，你劝劝她吧，我不值得的。” 第994章 这人……实诚啊！ “蓝柏杨，你给我说句老实话，你喜不喜欢她？” “嫂子，我没资格。” 杜红英……好想揍人了都！ 人家姑娘都大胆的表白了，他还揪着残疾说事儿。 怂不怂？ “蓝柏杨，我也给你说句实话，早在几个月前我就知道她对你动了心，我还曾劝过她不要这么天真，过日子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不是风花雪月的故事诗书。” “对啊，嫂子，过日子很具体。你劝劝她吧，我看她是有点魔障了，我劝不动。“ 想当年自己还是赫赫有名的蓝团长，好手好脚的也没和苏溪将日子过好。 现在的他……更没有信心了。 “嫂子，你帮我劝劝她吧，我不值得她往坑里跳。” “是啊，我也觉得不值得。都说姑娘脸皮薄，人家一个姑娘家天寒地冻的跑这么远来找你，主动向你表白了，你居然还在推辞，你当她什么了？” 人家就这么低廉？ “不是这样的，嫂子，我……” “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她？” “嫂子，我一大把年纪了，有这么一个心意相通的红颜知己已是上天恩赐，她说要当我的对象，我……我欢喜得找不着北了。”蓝柏杨苦笑摇头：“可是，嫂子，我还是要当一个人不是，我不能因为她的不懂事而害了她啊，她应该得到的我给不了，喜欢不是占有……” 去你的大度！ 这男人，蠢死了！ “感情是很微妙的，旁人的劝说或许会更引起她的反抗和抵触。”要是能劝得文小兰放手压根儿就没有今天的场景了：“感情是你情我愿的，或许处一处她会发现不合适你们就分开了也有可能，我现在是劝不了了。” “那……行吧，再过两年她长大一点了就懂了。” 杜红英……真的，高志远的兵在撩妹上好像还是比他差得远。 天黑了，杜红英得回通安村了。 蓝柏杨交代姜刚帮忙将文小兰送到镇上招待所去，还拿了今天得的年终奖给他安排，多下的就给文小兰当路费。 “我有钱，不用你的。” “你说是我的对象，给对象花钱是应该的。” 文小兰这才笑眯眯的接过钱，然后悄悄的说了一句什么话。 “不用，真的不用。” “我是你对象，你得听我安排。” 蓝柏杨又语塞了。 杜红英……这狗粮撒得。 “小兰，你住我们家去吧。” “姐，方便吗？” “怎么不方便，你和小静是好姐妹，高志远和蓝柏杨是好兄弟，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家人。” “行，我就去打扰一下叔和婶子。” “我爹娘都喜欢你呢，你是一个好姑娘。” 文小兰脸一下就红了。 就是这么个薄脸皮的姑娘居然敢大胆的向蓝柏杨表白。 你说蓝柏杨祖上积了多大的德！ “回吧，回吧，祝你们新年快乐。” 车子缓缓开动，车上车下的人都在挥手祝福。 蓝柏杨看着那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小姑娘摇头失笑。 “老蓝，你对象给你说了啥？” “老丁，并不是只有你对象会给你送衣服，我对象给我说了，她要给我织毛衣。” “啧啧，两位老大哥，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在我们这两个单身狗面前显摆？”简勇笑说。 “你们两个还年轻呢，着啥急，回头我让你嫂子给你们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儿。”丁大碾子这话成功的收服了简勇二人。 高建成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也高兴。 这个年，大家都能过开心。 杜红英一行人回到通安村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 时不时的传来鞭炮声。 第995章 “乡下过年还真是热闹。” 路过李婶子家看见院子里坐满了人，看来她这一个一分钱一人的生意做得不错。 据说八队那边黄叔家也是天天晚上都有几十上百人去看电视，黄家的日子好过起来了，还有媒婆上门给黄大做媒，据说还敲定了日子明年二月间成亲。 今天黄大在作坊拿了工钱和年终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看看，生活总是有希望的不是！ “他们是在看电视。” 刚说完就听到有人招呼她：“红英啊，快来看电视，今晚的节目是《喜庆八十年代第一春》，还多好看。” “赵二娘，过年好，你们慢慢看，我家里还有客就不看了。” “噢，好好好。” 杜红英带着文小兰还没进家门就听见了堂屋里热闹的谈话声。 声音很熟悉。 “姐，这些人的声音和马二娃马三娃的声音好像。”文小兰小声讲。 杜红英推开门，堂屋里坐的不是马二娃马三娃又是谁？ 石柱和石灵、红兵和冬梅娘作陪，沈大娘应该是带着小五睡觉了。 “嫂子，你们回来了” “呀，你们怎么来了，吃饭没有？” “吃过了，我们下午就来了，婶子做了饭给我们吃的。” 这两人还真不见外啊。 突然想起来了，他们来绝对不是来看她，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马二叔。” “马三叔。” 四个小家伙纷纷扑了过去。 “来来来，叔叔抱。” 兄弟俩一人抱俩，两大四小笑得可开心了。 堂屋里众人都在笑。 杜红英看了一眼石灵，石灵的笑眼里只有一个人，看来，这才是要吃喜糖的节奏。 果然，等冬梅娘将四个小崽子带去洗漱哄着上床睡觉后，马二娃就说明来了来意，郑重的向石柱表示：他要娶石灵。 马三娃正月初二也要去李家求娶。 新的一年注定是喜事连连！ 除夕夜守田坎，没有早睡的习惯，还别说，真适合商量成亲的事儿。 石灵不好意思借口要回去睡觉。 “我送你。” 马二娃连忙站了起来：“我有手电筒。” “我也有，石灵，走，回家。” 看着大舅哥这模样，马二娃仗二和尚摸不着头的感觉。 “嫂子，这……” 不会吧，之前都好好的，难不成是对自己不满意？ “石柱兄妹俩父母早逝，石灵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妹妹，以前说过不远嫁的，你这一下就要娶走，他可能舍不得。”陈冬梅笑道：“养女儿就是这样子，好不容易养大了就成了别人家的了。” 当年自己嫁女儿也是一波三折的，石柱这心情她能理解。 马二娃……原来大舅子是这样闹别扭啊。 回家，石柱瞪着石灵。 “哥……” “你能耐了哈，招惹上一个这么远的人，你真打算嫁过去？” 李红梅正窝在被窝里看电视。 没错，娘那边收钱就可以了，她这边早早的把大门关上带着三个娃看电视睡觉，一看这兄妹俩的架势就觉得不对。 “咋了？” “马二娃要来提亲了。” “这不是好事吗？”李红梅欢喜得很：“我就说嘛，这小子怎么稳得住，这么久了没动静。” “你是早巴不得她嫁出去？” 李红梅…… “石柱，你胆儿肥了哈，你居然敢说我了，咋的，你妹妹不嫁留在家当老姑娘啊？她要没看得上的人当老姑娘我也没意见，人家现在是郎有情妾有意，你却来阻拦，你几个意思啊？切，真是没见过这样当哥的？” “我也不是阻拦，就是……那马二娃这么远，根底也不知道……” 第996章 “石柱，说你脑子笨还真是笨，能跟着红英做事的会是坏人？红英会用坏人做事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行了行了，别以为我不懂，你就是老父亲嫁女儿的心理，怕石灵嫁远了受人欺负没个人撑腰。” “还是你懂我。”石柱谁都可以惹，就是不敢惹李红梅，要不然今晚床都不让睡。 “好了，不就是市里吗，你们做那生意赚钱，回头我们也去市里买个院子，把石墩他们带到市里去上学，我们照样可以看顾着石灵。” “再说了，有红英照看呢，你怕个啥？” “我……” “你是关心则乱。”李红梅对石灵道：“别理你哥，只要他喜欢你，你喜欢他，这婚事我做主了。” “我……” “你在家看孩子，我去婶子家商量婚事儿。” 石柱没想到居然会有被开除资格的一天。 石灵……就喜欢我嫂子这个性。 “嫂子，我来看着他们，麻烦你和我哥一起去吧。”石灵红着脸说。 “行，石柱，我告诉你，你只是陪同不准开口。” “是是是，都听你的。” 看着大哥那模样石灵好气又好笑。 是啊，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 当年大哥喜欢嫂子又被李婶子嫌弃，他连试都不敢试，最后还是嫂子主动挑明了关系。 这些年，哥嫂关系好得蜜里调油似的。 自己这个灯泡当得够够的。 现在自己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想着马二娃，石灵的脸更红了。 杜家坐立不安的马二娃再次等来了大舅子，还有舅母嫂，心里越发紧张。 “哥，嫂子，咱们这里有些什么规矩我也不清楚，有什么要求您们尽管提。” 现在的马二娃底气足足的，自从王哥带着他们兄弟认识了嫂子后，赚钱这种问题早已经不是问题了。 他们的家属自建房也拿到了，兄弟俩抽时间还做好了装修，万事俱备只等一个女主人。 “我们也没什么要求，三转一响什么的都不需要。”李红梅知道马二娃跟着杜红英做生意，挣的钱不少，三转一响什么的算个屁：“我们就这么一个妹子，妹子也老实，我们需要一个承诺。” “嫂子请讲。” “你们的家石灵来当，你挣的钱石灵来管。” 杜红英……财产大权在握，李红梅果然是聪明的。 “那是肯定的，我挣多少高嫂子那里都有数，我保证一分不少的交给石灵。” 马三娃……哥这话够狠啊，他都这样带头了，我是不是也要交给李萌萌？ “还有，不准动手，不管什么事儿不准欺负我家石灵。” “打女人的男人不是男人。嫂子你放心，别说打，重话我都舍不得说她一下。” 杜红英抿嘴。 李红梅……脑子短路了，还有什么要求来着？ “对了，你们结婚是不是就要住在市里？” 这其实不用问，这是自然的事儿呀。 “如果石灵想住在村里也行，就不知道村里还能不能修房子，我们可以批一个地基修一个房子，她在哪里家在哪里。” 这话大大的取悦了石柱。 马三娃……不是，哥你这不是当上门女婿吗？ “那就这样说定了，石灵的户口在这儿回头就去申请一个地基，就在这儿修一个院子。” 妹妹不放在眼皮子下真的不放心。 “可以的。” “什么时候修好房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啊？ 马二娃傻眼了。 “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还是早点结婚，修房子的事儿毕竟不是一两天能搞成的，我这边拿钱就劳您多操点心，修好了我们回来住就行。” 第997章 他是差房子的人吗，他是差媳妇。 杜红英也觉得石柱这个主意出得不咋的。 人小年轻心早就粘在一起了，你这个当大舅子的还要出幺蛾子横插一脚，这样真的不太好。 “我……”石柱刚想说不行，被李红梅瞪了一眼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忘记了，媳妇说这儿的事儿她做主。 “这事儿听你嫂子的，你嫂子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李红梅挑眉，这就是了，别忘记了我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嫂子，之前我们请婶子翻了一下黄历书，正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嫂子，您看……” “行，正月十八就十八，你们在城头结婚，但是我们家嫁女还是要摆酒席的。” “是是是，该有的都会有，三转一响这些我也会准备。” 只要同意娶石灵，钱这些不成问题。 正月初一按惯例要给先祖们拜年。 杜天全去永安乡值班去了，这个重任就是杜红兵的了。 “清点一下，你太祖祖、祖祖，爷爷奶奶总共六棺祖坟。”冬梅娘一边帮忙装着香蜡纸钱一边道：“还有你杜家的老祖祖这些老坟你怕是记不清楚了噢？” “我记得，年年爹都带我们去上过坟的。” “那你就多带点，一年到头就上这么一次坟。”陈冬梅道：“杜家的老祖宗些都等着呢。” “嗯，好。” “你要搞清楚噢，不要祭拜到别人家的祖坟去了，给别个当贤子孝孙了。” “娘，您说得好像还有人上错坟似的。” 杜红英实在没忍住就笑，她也在准备，是要给高志远的亲妈和蓝青几位先辈上坟。 上次李表叔说往年正月初一都是他去上，现在这个任务就交给自己了。 既然找到了亲人，杜红英这个儿媳妇自然是要做好分内之职的。 有说法是有儿子的人家女子不上坟，所以杜家上坟拜年的事儿她可以不管。 但是周贵青的坟她这个儿媳妇得去上。 也不用她主导，就是带上四个儿子和小五一起去她坟前，让她看看她的孙儿孙女告慰她一番。 “那不是有人上错过坟呢，那年清明你爹去给你太祖祖上坟，就看到罗家的几个小的在那坟前跪跪拜拜的，走过去一问他们才晓得搞错了先人，罗家的祖坟在你太祖祖坟和隔壁李家大坟的夹缝之中呢，一小堆堆又长满了杂草，他们没看到就以为你太祖祖的是他家的了。” “噗” 杜红英杜红兵都在笑惨了。 “我爹以前就说了，自己家的老坟要记到，清明七月半和过年一定要去祭拜，无人照顾的坟到最后就要被当成无后人的坟被铲平，地势好的还会被抢走呢。” 杜红兵道：“所以只要我们在家爹上文都会把我们带上。” “那倒也是，年年去两三次就能记到了，罗家自从你罗大爷去世后他们家的娃娃些自己都清不到自己的祖坟了。” “所以要传承，要不然谁还记得谁是谁。”杜红兵很认真的说。 杜红英……就觉得自己的弟弟很忠厚老实。 也是，学中医的人传承的不仅仅是中医，还有中医人的风骨，讲究的就是传统忠厚善良。 杜红兵去了后山给杜家的老祖宗拜年，杜红英则带着孩子们由姜刚开车去火神庙的后山。 马二兄弟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去帮忙背孩子上山也行。 初一的早上，孩子们都穿着新衣服喜气洋洋的，鞭炮声声响。 第998章 在这个坟岗里更是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到了，来，浩宇浩然，你们最大，你们来撕纸钱烧给奶奶。” “妈妈，我们也要来撕。” 浩轩浩瀚不甘示弱。 “好好好，真乖，奶奶会保佑你们平平安安健康成长的。” 杜红英说这话的时候就想着果然是代代相传。 她小时候老爹每次在家里敬菩萨的时候她就和红兵红卫跑得飞快，要帮忙撕纸钱，爹就会这样说，让老祖宗们保佑你们平平安安健康成长。 仔细一想想，这种愿望真的是最实在最质朴的。 爹甚至都没有说保佑他升官发财过，倒是杜红兵杜红卫要贪心些，曾让爷爷奶奶保佑他们考试考双百。 “妈妈，奶奶在哪里？” 浩轩边撕纸钱边问。 “奶奶长眠在这里。” 听到浩轩开口问话杜红英就有点害怕：这小子和浩然一样话多，十万个为什么。 “我们来了，奶奶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 杜红英……你奶奶要出来见我们了，那得将我们都送走！ “弟弟，奶奶死了。” 浩然表示这个问题他懂，主动给弟弟解惑。 杜红英简直求之不得有人来接手。 “什么是死？” “死了会在哪里？” “上天堂。” “天堂是在天上吗？” “对，在天上，奶奶在天上看着我们。” …… 杜红英听着浩然与浩轩的对话又好气又好笑。 浩然也是很能扯，把一个浩轩直接干懵逼了，但是他小脑瓜还是在转运，时不时的又挤出新问题。 总之，杜红英是不打算接口。 接话就是找虐。 “小姜，你把这一堆纸钱抱到那几位先辈的坟前，等一下我带着孩子们过去给他们烧。” “是。嫂子。” 姜刚知道这里有烈士就心里就很难受。 想想自己也是命大，要不然也成了烈士中的一员了。 “多抱点，除了蓝姑姑外，其他几位的亲人还没找着，多给他们烧点纸，让他们在下面也有钱用。” “是。” “妈妈，哥哥说奶奶在天堂，您怎么又说是在下面？” 杜红英……好像将嘴巴给他缝上。 “妈妈，这些就是奶奶他们用的钱钱吗？” “嗯。” 不想说话，真的不想和这个小东西讲一句话。 他话太多了！ 特别是在这种祭拜的场合说出来的话真正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效果。 “小姜，这儿还有一些冥币。” “呵呵，这些人还会做生意呢，这冥巾和咱们用的钱都差不多了。” “是这么个意思。”杜红英道：“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这些后辈们的心意。” “是是是。” 杜红英将马二娃帮忙点燃的一大把香给四个儿子各分了三炷。 “来，你们都像我一样，先拜三拜，插上，然后再给奶奶磕头拜年。” 小家伙们学得像模像样的。 “妈，我是杜红英，是您的儿媳妇，您儿子志远也任务去了，您一定能原谅他今天没来看您的对吧；妈，我把您的孙子孙女都带来了，他们是浩宇浩然浩轩浩瀚浩云，妈，您都看到了吧，你现在是儿孙满堂，妈……” 想着她为了生高志远直接丢了命鼻子就发酸。 “妈，过年了，给您烧了些纸钱，您在世的时候没享到福，现在也不用节约，该花的时候就花，等清明七月半的时候我又给您烧钱来。” 然后抱着小五带着儿子们给周贵青磕了头。 马三娃将一挂大大的火炮点燃，炮声震天响！ 熊熊燃烧的纸钱火焰也扯得几米高。 奶奶很高兴。”杜红英知道乡下有这种说法，纸钱烧得越旺代表地下的亲人越高兴。 第999章 几个孩子默默的点头，浩轩又要开口。 杜红英连忙赶在他开口前吩咐：“走，去给隔壁的四个爷爷奶奶上坟。” “妈妈，这儿怎么还有爷爷奶奶？” 浩然就觉得爷爷奶奶有点多了。 “这是你蓝奶奶，这是张爷爷、唐爷爷、朱爷爷，他们都是你们亲奶奶的战友，他们都是革命英雄……” 讲这些的时候杜红英自然是要讲故事。 “这些爷爷奶奶为了新中国，为了我们的下一代他们付出了生命和鲜血。除了你蓝奶奶找到了家人外，这几位爷爷的家人还不知道他们在这儿，孩子们，来，给爷爷奶奶上香拜年。” “他们的家人没找到，是不是就没人给他们送钱？”浩轩问。 “是，没有人给他们送钱。” “那我们多给他们送点。” “好，多送点，把留下来的这些都烧给他们。” 杜红英抱了一大抱出来。 “浩宇浩然浩轩浩瀚，你们一人拿一张纸钱出来像刚才给奶奶压在坟头上一样，压一张上去。” 乡下的老人为什么重男轻女喜欢有孙子，就是因为有一个习俗说在他们百年之后孙子会给他们爬坟头给他们压这张纸钱。 正月初一的坟头上压了一张纸钱的坟代表着有后人。 女孩子是不让上坟的自然没资格爬坟头压纸。 浩轩浩瀚没这么高，马二娃马三娃一个抱一个帮他们的忙。 等压好后，姜刚和马二娃马三娃也都像给周贵青拜年一样恭恭敬敬的作揖跪拜磕头。 “老前辈，您们的后人没找到，我们就是您们的后人！” 姜刚去点燃了火炮，四挂火炮连在一起炮，炮了半个多小时。 “哟，你们还热闹呢。” 旁边也有上坟的人看到杜红英一行就打招呼。 “热闹，大家都热闹，过年好啊，叔。” “过年好过年好。”那大叔手上抓了一大把的纸走过来：“咦，你们……你们是他们的后人？” “是。” “是哪一家的？” 杜红英指了指周贵青的坟。 “这个也是烈士吗？怎么没立牌？”大叔道：“我以前年年都要给他们四个烈士烧点纸，但是没给旁边这个烧，我真不知道她是烈士，真是失敬失敬！” “叔，我妈不是烈士，她是在生我爱人的时候没了的。”杜红英指道：“她和这四位烈士是战友。” “那也了不起，不是他们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哪有我们现在的安宁日子。”大叔连忙将手上的纸分成了五份，一个一个的点燃作揖还跪下磕头。 “叔，谢谢您！” 一个陌生人能做到这一点，皆因为碑墓上有“烈士”两个字。 这让杜红英相当的感动。 “我做这点小事算什么，不算的，你们的亲人，这些烈士才是了不起的。”大叔道：“我知道这四位烈士是剿匪的时候被土匪杀害的，当时我爹和我大哥还帮忙安葬了的。对了，你不说我还没想起，当时出面协商的就是有一个大肚子的女战士，哎呀，她原来是你的婆婆？” “是的，是她。” 所有的场景就补充完毕了。 杜红英看着袅袅的香烟随风升起，心里想：先辈们，您们没有被忘记！ 杜红英还想起要帮他们找亲人的事儿。 真是很对不起，时隔大半年了还没有消息。 回头还得再去电话问问公公。 他都找不到的话就真的难了。 “同志啊你莫怪我多嘴哈，天干物燥，这坟坝里杂草多，你们一定要看着这些香烛没有火星子了才走哈，千万别引起火灾了。” 第1000章 “好的，我们会看着的。” 这是野外用火最基本的。 小五被马三娃抱着不舒服，伸长了手想往她怀里扑。 “你呀你呀，让你马叔叔抱不行吗？” 穿得厚又有力气，杜红英对小女儿的热情招架不住。 “来，马二叔抱。”马二娃伸出了手：“老三把人家抱得太紧了，不舒服。” “她老动啊，这儿坡多坎多的，我怕摔了。” “你个人不晓得逗逗她。” 面对马二叔热情的双手，小五露出两颗大白牙笑了一下就扑过去了。 “看看，我们家小宝宝多乖，就喜欢马二叔对不对。” 小五更是笑出了声。 杜红英……知道了，马二娃比马三娃更适合带小孩，更有耐心。 “我比我哥小两岁，也是我哥带大的。”马三娃有点尴尬：“带娃儿我哥有经验。” “小娃娃要哄，要转移注意力。”马二娃道：“宝宝，你看看，那边又要放炮炮了，我们把耳朵捂住好不好？” 小五果然乖乖的学了马二娃捂耳朵。 杜红英……真正是人小脑子好，这个女儿精明得很哟。 这一点，像高志远！ 不不不，杜红英觉得自己又不自信了，怎么就好的都像高志远了。 好的像自己，坏的像高志远。 “嫂子，小宝的力气好大哟。”马二娃一只大手将小手包在掌心随口说。 “嗯，是有点力气。” 杜红英都不好意思说，冬梅娘说小五像足了小时候的自己，生了一身的蛮力气。 杜红英心里想的是，就算是有蛮力气也不会再像自己一样小小年纪就去挑谷子了。 “嫂子，这山上风大，你带着孩子们下山在镇上逛逛吧，我在这儿等着没有火星子了再下来。”姜刚提议道：“没必要大家都在这儿等着。” “也行。”杜红英道：“那我们十点半在车子旁边汇合。” “好，那个时候差不多。” “走走走，我带你们逛街去。”杜红英道：“不过你们不准乱跑，要是走丢了我就不找了。” “妈妈，老家也有坏蛋吗？”浩然一双眼睛贼亮，这让他想起了斗那个坏蛋的精彩瞬间。 “坏蛋额头上又没写字。”看来用人贩子这种事都已经没法吓着他们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不？” “知道了。”浩宇道：“浩然，你牵着三弟，你寄着四弟，不住松开他们的手。” “我儿子长大了，都可以替妈妈照顾弟弟们了。”好大儿真贴心，表扬，必须表扬一个：“等镇上妈妈给你们买吃的。” “红英，你这是……上坟？” 刚走几步路，没想到遇到了生产队的罗家人。 那啥，果然是不经念叨啊。 早上冬梅娘还说罗家的后代子孙上错了坟，这会儿在这个坟岗会遇上他们。 “嗯，上坟。”杜红英笑了笑：“罗二哥，你们是哪个亲人埋在这儿了？” 这儿是坟堆堆，可千万别上错了当了别人家的孝子贤孙。 这话杜红英生生的忍住了，忍得肚子疼。 “我二叔，解放前过世的，他又没个后人，每年我们都要来给他上坟。” “你们真孝敬。” “红英，你们啥子亲戚在这儿呢，我以前都没遇到过你们杜家来上坟呢？” 杜红英……让你多话，这下怎么回答。 他要敢说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回头全生产队都得知道，估计着张桂兰也会晓得。 可是，凭什么不说呢？ 那就是高志远的亲妈，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哒。 “是我奶奶，我蓝奶奶，我张爷爷，朱爷爷和唐爷爷。”浩然接过话题：“我们来给爷爷奶奶拜年。” 罗二娃疑惑的看了一眼杜红英。 第1001章 杜红英只是微微笑笑点了点头。 “我们去镇上逛逛，回头再聊。” “好好好，回头聊。” 走了多远了都还听得到罗家人在问他。 “杜家什么时候有亲人埋这儿呀这么多年都没见他们来上过坟？” “听她娃儿说啥子爷爷奶奶的。”突然看到姜刚站在那四个烈士墓前：“那好像是帮杜红英开车的人，他们是给那几个烈士上坟。” “那有可能，毕竟高志远是当兵的，又是当官的，要挣表现要做乖面子。说出去好好听嘛，人家敬烈士。” “这家人会做面子哟，你看杜天全升官升得好快……” “杜红英身边咋个这么多男的？高二娃究竟好大一个官不得了？” 杜红英……简直无语。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嫉妒让他们已经失去了淳朴！ 杜红英也懒得和他们较真。 乡下就这样，表面是笑嘻嘻心里嫉妒杜家的怕是多得很，她也不在意。 能处的处，不能处的远离！ 杜红英带着儿子，马二娃抱着小五，马三娃看着四个小家伙眼睛都不敢错一下挤进了人流中。 “你们镇上过年还这么热闹呀？” “是啊，平时大家都挺忙的，有干不完的农活儿没空上街，正月初一上了坟又没什么事儿可做就会上街逛　逛　，看看热闹。” 杜红英看着这样的热闹其实也是有点恍惚的。 上次见到这种热闹还是上辈子未出嫁时了。 十五六岁的杜红英和李红梅手挽手跑到街上来逛街，逛累了逛饿了就会去买点一个肉包子垫肚子，其实也没啥得买什么东西，就单纯的凑人头看热闹，下午才回家。 反正爹娘也不会管她们。 都知道好耍不过初一天。 “妈妈，妈妈，快看，这个是啥？” “这是转糖人儿。” 杜红英惊喜的发现家乡的小镇人气越来越旺，小摊小贩明显的多了起来。 是了，这是一九八零年的春天了。 “妈妈，我要玩儿，我要玩儿。” “好好好，玩吧。” 杜红英问，一毛钱一个。 “好贵哟，走走走。”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拉着七八岁的小姑娘就走，边走边训：“带你出来是看热闹的，不是让你吃好吃的，这些东西这么贵，街上的东西又这么多，见一个吃一个，家都要被你吃垮了。” 浩宇浩然他们就盯着杜红英看。 好担心把自家也吃垮。 “玩吧，昨晚外婆和奶奶还有舅舅马叔叔姜叔叔不是都给了你们压岁钱吗，你们用自己的钱玩儿，我不管。” 老娘和冬梅娘还有杜红兵他们都的一元钱一人，杜红英就发现她这个正月间好像能靠着五个娃儿发财！ 仔细一算，可不是这样的，好几十块钱入账了。 连冬梅娘都在笑。 “红英啊，你生了这么多走亲戚这些不要主动给娃儿红包噢。” 当时杜红英还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冬梅娘补充了。 “你生了五哒五个，你给别人的娃儿红包，人家一两个娃娃，要还你的礼就是五个，你不是明显的赚了？” 杜红英……好吧，我要是遇上带五六个娃的亲戚来心里也会发慌。 确实不敢主动给红包。 毕竟礼尚往来这件事不能少。 “我正月间都不想走亲戚。” “咋个不走，你不回来就算了，你回都回来了，你舅舅你大姨幺姨那里不去？” 杜红英……确实应该去一次。 “那我走人福的时候就只带一两个娃儿去？” “谁不是你亲生的？” 杜红英……好头痛的问题。 第1002章 “妈妈，妈妈，我请客吧。”浩然拿着一块钱：“我请哥哥和弟弟妹妹转糖人。” “可以啊，请我和马叔叔不呢？” “请，都请。” 大手一挥，一人来转一下。 “哇，我转到一条龙。老爷爷，你真的能给我画一条龙吗？” “当然，你等着哈。” “我要转，我要转。” 浩宇转到了一只羊。 浩轩转到的是一只蝴蝶。 杜红英就看着老人舀了糖在上面浇啊浇啊，一会儿功夫，一条龙栩栩如生跃然而出。 “哇，老爷爷您好厉害。” 四个孩子都围着他又拍手又叫唤，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 连小五都看得口水长流。 最后马二娃让小五也去拔拉转一下，转到了一匹马。 老爷子又给小五画了一匹马，小五拿到就去咬，马粘在了脸上头发上帽子上全都是。 “慢一点，你个小馋猫。” 贪嘴这一方面像谁呢？ 杜红英觉得可能像高志远，毕竟，沈大娘都说小时候的高志远嘴很馋。 “糖葫芦，冰糖葫芦。” “妈妈，我要买，我要买。” 看着浩然又掏钱：“我请客，请你们吃糖葫芦。” 杜红英……一圈逛下来她算是看出来了，浩然这小子压根儿就存不住钱！ 很有败家子的天赋在里面。 以后还得好好的管教教管。 小镇上吃的用的多得不得了，吆喝声声热闹非凡。 “嫂子，现在做生意越来越大胆了，好像都没查得那么严了。”马三娃小声的给杜红英说。 “我们这个镇上一直没有你们城头严，小东小西摆摊的也多。”杜红英看着人头攒动的街市：“生意人的春天要来了。” 集市上卖菜的，菜豆腐的卖桔子都有。 看着这么热闹的街市马二娃想起了一件大事。 “嫂子，咱们这儿拜见大舅子需要些什么礼物？” 今天正月初一按习俗是吃素。 明天就是正式开始走人福。 出嫁女是要回娘屋。 马二娃这个准女婿自然是要去石家登门的。 第一次登门可不能失了礼数。 “石灵父母早逝，俗话说长兄为父长嫂如母，你这个新女婿上门还是要有同样的礼数。” “正是这个理，我也不知道咱们这儿有什么讲究。” “别的讲究倒也没什么，就有一样得有。” “什么？” “猪蹄膀” 猪蹄膀是什么？ “猪蹄膀就是猪的后腿部位上有筋膜包裹的一块肉。” 上门要送肉啊，他懂了。 “你可别小看了送猪蹄膀的学问。”经历过上下两辈子的杜红英对这方面是很精通：“送猪蹄膀可大小小，小的一斤多，大的七八斤不等。” 丈母娘家就根据男方上门时送的猪蹄膀大小看这家人大不大方。 马二娃……以他现在的财力扛个半边猪去都没问题。 “嫂子，在哪儿买猪蹄膀。”只要能花钱买到的都不是问题。 “供销社卖肉那儿，说起来你还不一定能买到。” 是了，马二娃要买，马三娃也要买，明天马三娃要去李萌萌家，也是新女婿上门，这个礼不能少。 “那我们去看看。” 结果，供销社没有。 “哪年正月间猪蹄膀不是紧俏货。”售货员笑道：“人家都是提前好几天就交定钱预定了，你们当真是年轻人不懂这里面的学问。” “大哥，来来来，抽只烟。”马三娃贼精明，摸出荷包里的大前门双手递了过去，还掏出火柴帮他点上。 “兄弟客气。”四十多岁的售货员享受的朝鼻孔上吐出一口烟子：“这烟不错，纯。” “是吧，大哥喜欢抽这个，看来我们都有共同的爱好。”马三娃直接就将还有十来支烟的大前门就往他荷包里塞了：“大哥拿着抽来耍。” 第1003章 “哎呀，这咋个要得噢。” “要得要得，都是兄弟伙，相逢就是缘。” “你这兄弟实在。” “出门在外聊得到一起的就是朋友，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 “哈哈哈，兄弟耿直。”售货员又吐了一口烟雾：“听口音兄弟是外地来的人？” “哥厉害，不瞒你说，我是从两百多里外的小县城来这儿走老丈母的，第一次上门不知道礼数，听我嫂子说要猪蹄膀……。” “兄弟要好大的哟？” “最大的能有多大？” “七八斤不在话下。” “哥，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帮兄弟解决一下这个难题，整两个七八斤的猪蹄膀。” “这要是别人肯定不行，也就是兄弟你，这忙我帮了。”售货员回过神来：“兄弟，你说要两个？走老丈母也用不上两个吧？” “两个，这不，我哥也是第一次去上门，我也是。” “哟，你们兄弟俩都看中了我们这儿的姑娘？” “那是，你们这儿的男的是这个，姑娘也贤惠漂亮。” 马三娃竖起了大拇指可劲儿的夸，夸得卖肉的大哥眼里放光。 “兄弟，你是干大生意的人？” “啥子噢，不瞒哥说，我就是一个拼劳力吃饭的打杂的，只是说呢跟着大哥跑的地方多……” 杜红英……果然是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王大哥，这个事儿就拜托你了哟。” “兄弟你放心，明天保证给你们拿来，没拿来你将我的膀子砍去送礼。” “那咋个行呢。”马三娃掏出了十块钱：“王大哥，这个当定金，明天多退少补。” “马兄弟，你才是耿直哟，你不怕我跑了啊？” “王大哥，说那些，我这个人别的不行眼光准，一看王大哥就是一个值得我信任的人。” “兄弟，你信任我，我未必不信你，定金这个事儿你就不要约我提了，明天没拿到猪蹄膀你唯我是问。”售货员甚至道：“你结婚的时候我还要来喝喜酒噢。” “那是必须的，请王大哥，一定请王大哥！” “好，就这样说定了，八斤重的猪蹄膀两个，包在我身上了。” “王大哥，多谢了。” 马三娃就是马三娃，嘴上功夫顶呱呱。 她们就站在供销社卖肉的旁边由着浩然造他的钱请哥哥弟弟吃糖糖，侧着耳朵听马三娃和售货员神吹，吹得都快就地拜把子了。 出了供销社杜红英就打趣他。 “马三娃，你厉害噢。”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真是靠嘴吃饭的人。 “嫂子，我这不还是跟着你们学的。” “我可没你这本事，人家都没有的猪蹄膀硬生生的给你挤出来两个，就凭这一点你就能在这个场镇上当大哥了。” “哪有哪有。”马三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马二娃看着自家弟弟嘿嘿的笑。 杜红英……果然是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娶媳妇都娶到同一个地方的人。 “嫂子，时间到了，我们该去和姜刚会合了。” “好，走吧，回去差不多要吃午饭了。” 到车边的时候，姜刚果然等在那儿了。 “嫂子，我都看着没火星了才走的。” “好，回家。” 回家的浩宇将糖往外婆和奶奶手中塞。 “呀，哪个给你买的糖糖，你怎么不吃，给外婆和奶奶？” “浩然买的，我吃了，这是特意给您们留的。” “我的乖孙孙哟，有孝心。”沈大娘抱着浩宇亲亲热热的表扬。 浩然……那不是花的我的钱？ 为什么花钱的是我得表扬的是哥呢？ 他的压岁钱都花光了外婆奶奶都没有夸一句。 第1004章 有点想不明白。 “钱花光了。”浩然回过神来连忙翻荷包，最后翻出来三分钱，脸一下就垮了。 “浩然，怎么了，压岁钱掉了？”陈冬梅想着就心疼：“你全掉了？我和你奶奶，舅舅，两个马叔叔都给了压岁钱，连上你妈给的一共就六块钱掉得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外婆，哥哥买糖糖。”浩轩跑过来笑道：“哥哥说请客。” 陈冬梅张大了嘴巴。 “红英，你儿子花了六块钱来请客？六块钱花了只余下三分钱了？你都不管一管？这么小就这么会花钱，以后长大了怎么得了？” 不带这样玩儿的。 花了自己的钱请他们吃糖最后挨训的只有自己一人。 他都想哭了！ 外婆说这样不行，妈妈……偷偷看了一眼妈妈，好像没生气！ “娘，给孩子的压岁钱就是给他们自己保管的。”杜红英不是不管，是想让某个娃印象深刻：“今天几个娃娃都耍高兴了的，也买了不少东西，来来来，汇报一下你们的战果，都买了些啥，都剩下多少钱啊？” 浩宇掏出了自己的钱，整整齐齐的一块两块三四块…… “还有五块九，我就是看那个打弹弓好耍花了一毛钱和弟弟们一起打了十发，打完后还想再玩一次的那个叔叔不让打了，送了我一个小气球，我给妹妹了。” 杜红英……打靶场上真枪实弹干过几次的人跑去用弹弓打气球，老板没被你打哭都是你手下留情。 不对，老板聪明，只做一次生意，这种神枪手有好远走好远，恕不接待。 “浩然，你呢？” “我请哥哥弟弟妹妹转了糖画；然后请哥哥划了甘蔗、买了大白兔奶糖、还买了冰糖葫芦、去套了圈……” 杜红英默默的掰着手指替儿子数着他这五块九毛七都买了些什么东西，然后发现：还挺能买的！ 而且节目丰富，有吃有喝又有玩儿的，不得不说，浩然的这钱花得很有特色。 “这些都是你主动请客的？” “是。” 这小子能处，仗义疏才啊，只是怕这样发展下去长大以后没饭吃，娶个媳妇儿得被他饿死！ “行，你只余下三分钱是吧，也没关系，顶多到夏天的时候看到他们吃冰棍的时候你回家喝凉水；以后他们想买小人书的时候你自己动手画一本小人书；他们以后去公园想玩的时候你站在旁边参观……” 杜红英昨晚就说好了，压岁钱兄妹五人都一样，除了小五小自己帮忙保管外，四兄弟都自己做主。 想怎么花自己说了算，但是，新的一年都不会有外援，一人只能是这六块钱的零花钱。 谁也不敢说少啊，毕竟在这个孩子们的零花钱都是以分和角为单位的时代，他们已经是元，而且还是六元了。 最大还不到七岁的小屁孩这么有钱，不兴奋才怪。 所以，大年初一逛街，愉快的买买买。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回家妈妈还要问花销和余额。 “哥哥弟弟不请我玩儿？” “你们会请吗？”杜红英看着其他三个儿子。 浩宇摇了摇头。 他要不知道妈妈是在敲山震虎才是怪事，这时候是不能拆妈妈的台，要不然后果很惨。 “哥，你居然不请我？”浩然瞪大了眼睛：“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我为什么要请你？” “我都请你吃请你玩了的。” “那我也请你打了气球，这笔人情账两清了。” “我请了你这么多次！” “那是你自己笨。”浩宇毫不留情的戳他的伤口。 第1005章 杜红英……同住了世上最贵房子的亲兄弟挥刀也是够狠。 “而且，大舅舅说过不准吃冰棍，吃多了冷饮对我们的肠胃不好。” “那吃大白兔奶糖你也不请我？” “奶奶说吃多了糖牙会疼。” “去公园玩儿呢？” “每次去公园玩儿都有大人带我们，我们可以玩一到两个东西，其他的……反正我不会掏钱请你。” “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浩然觉得他的钱他的真心都喂了狗。 “二哥不气，我请你。”浩轩站了出来很义气的说：“我有钱钱，我请你。” 浩轩……这臭小子是不能要了！ “浩轩，你又买了什么，还有多少钱？”杜红英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们。 “我买了一分钱一个的锅巴，我请了哥哥弟弟妹妹吃，花了两毛钱，还有……” 他是算不来账的，准备掏钱出来数一数。 胖乎乎的小手摸进了荷包，摸啊摸啊摸，最后掏出来……空？ “钱钱没了。” 不解的将荷包内里都翻了出来：“钱钱藏猫猫了。” “这熊孩子，不会把钱掉了吧？”冬梅娘又急了：“红英啊，不是我说你，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能让他们自己掌握钱呢？一共是六块呢，能买好多肉了，多可惜！” “外婆，我的钱钱没了。” 想到自己居然比二哥还惨，三分钱都没有，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扑进了外婆怀里哭得特别惨。 杜红英……姜刚的眼睛抽风了？ 仔细一看，他手上捏着一大把钱，还给她指了指小老三。 杜红英摇了摇头，示意他这不是时候。 姜刚笑了笑继续站在旁边看热闹。 殊不知，这一幕被浩宇看在了眼里，悄悄的走到了姜刚面前。 “姜叔叔，我弟弟的钱在你手上？” “嘘。”姜刚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没看到他的钱，我只是在车上捡到了一把钱。” “我弟弟的。”浩宇明白了，姜叔叔老坏了，早知道三弟掉了钱就是不给他说，故意害他哭了。 “等你妈妈训话。” 嫂子在教孩子呢，他可不能这时候去拖后腿。 二哥的钱花光了，三哥的钱掉完了，自己的……浩瀚摸出来一大把：“妈妈，都在这里了。” “买了什么？” “没买什么。” “那怎么少了一块钱？” “是……是我看到那个要饭的老爷爷，我就给了他一块钱。” 镇上有乞丐，杜红英其实也是看到的，那是一个缺了两条腿的残疾老人，拿着一个搪瓷盅盅坐在街边喊：“行行好，行行好，老汉几天没吃饭了。” 杜红英当时就想，几天没吃饭还有精神喊也是挺厉害。 她其实是知道很多职业乞丐的。 一问旁边卖桔子的大叔，人家就说了，每场天都看他在这儿“摆摊。” 只是没料到浩瀚会直接向那个搪瓷盅盅里放了一元钱。 杜红英当时也没有阻止。 “你为什么要给他，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我觉得他可怜，我想要是赵叔叔以后也像他这样了怎么办？” 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又欣慰，赵波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去当职业乞丐吧。 “妈妈，我给了他一块钱，他应该能吃两天了吧，买大包子都能吃两天，他就不会饿饭了是不是？” “是。”杜红英摸着儿子的头，善良确实应该保留，至于人世间的丑陋等他长大一点再教导吧。 一番检查发现钱确实还是要大人保管。 “同样是六元钱，你们妹妹的在我这儿，六元钱还在这儿的。”杜红英将钱摸出来对几个娃道：“看看，最有钱的是你妹妹。” 第1006章 不说还好，一说浩轩哭得更大声了，浩然也觉得委屈，眼泪也流了出来，只是不好意思哭出声，一抽一噎看得出他难过得很。 “好了好了，不哭了。”冬梅娘心疼了：“就你妈不像个样子，自己不管孩子的钱，孩子乱花了掉了又来训他们，大大过年的，正月大头的，搞得哭稀流了一个个的，有你这样当妈的？” 杜红英……这锅怎么就落我头上了？ 沈大娘乐呵呵的看着这一幕。 “当妈真不容易，孩子不教好是妈的错，孩子有事儿也是妈的错。” 陈冬梅……沈大嫂啊，我只是给孩子找一个台阶。 杜红英……我真的就是很冤。 “浩轩，来来来，到叔叔这儿来，叔叔给你变一个魔术”姜刚蹲下身子招了招手：“来来来。” 魔术？ 不止浩轩，其他三个都围了过来。 “叔叔有一个本事能让你心想事成，来，告诉叔叔你有什么心愿？”姜刚拉过浩轩问。 “真的吗叔叔？你能让我的钱钱回来吗？” “当然能。”姜刚双手抱拳朝着天上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浩轩一定能心想事成。” “来来来，看我变变变，变出一个心愿。”姜刚把手一摊开，赫然是一大把的钱。 “我的钱钱？”浩轩不可置信的看着姜刚：“姜叔叔，你好厉害！” 浩然浩瀚他们都对姜刚崇拜得不得了。 杜红英……从小被诱惑的只崇拜神棍不太好怕。 杜红英担心的看了一眼儿子们，居然看到了浩宇的满脸不屑。 “咋了，你姜叔叔的魔术不精彩？” 杜红英心里一个激灵，这小子太鬼了！ “姜叔叔不要脸，连小孩子都骗。” 杜红英……你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怎么说呢？” “钱是弟弟掉在车上的，他捡到了不还给弟弟，害得弟弟挨你的骂了，他还要在那儿当好人变魔术骗人。” 杜红英……真的，小孩子长大了或者说太聪明就不好玩儿了，想骗都骗不了了。 “你可不能这样说姜叔叔，那是我让他配合的，浩然浩轩都需要长个脑子长点记性。” 浩宇张了张嘴巴，好吧，他记得奶奶说过子不言父过，同样的道理，他也不好意思说这是妈妈的错。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妈妈搞的鬼，妈妈就是故意的。 你走过最长的路，还真的只有妈妈的套路。 有这样的一个心眼比蜂窝还多的妈妈，浩宇替几个弟弟捏了一把汗。 以后他们和妈妈斗智斗勇的时候自己还是少说多看吧，想想或者可能会很精彩，未来值得期待。 “好了好了，都吃饭了。” 杜红兵穿着大花围裙端了满满一大钵的面条出来：“今天吃素，所以我做的是花卷馒头和面条，想吃什么自己选。” “我要吃花卷。” 几个小孩子呼啦啦的就向桌子围来。 “洗手洗手。” “噢” 杜红英看着浩宇浩然帮老三老四洗手就觉得很欣慰，为什么现在的人敢生这么多，因为孩子乖啊，大的带小的不是夸的！ 只要一回到村里，不饿绝对不用回家门。 什么孩子缠着大人一刻不得轻省这种事儿压根儿就不会有。 果然，饭都还没吃完，石墩就带着村里的几个孩子来喊浩宇浩然去玩儿了。 “等等我。” 浩然将一个馒头一口塞进口里：“来了。” “给我站住。” 杜红英气得……收回饭前的夸奖，这小子是真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妈！”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咽下，伸了伸脖子疑惑的问。 第1007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以后没吃完饭不准跑。” “噢，知道了。” “站住。” 又怎么了？ “你哥你弟弟还没吃完。” 不是吧。还兴连坐？ “你们必须一起出去玩儿一起回家，特别是两个弟弟要看好，别走丢了；河边粪坑水塘边不能去。” “噢，知道了！” 四个孩子跟着石墩他们跑了。 “坏了，红英，你又没让他们把钱留下来，等会儿又掉了来哭鼻子。” “娘，浩宇和浩瀚的让我保管了，那两个教训没吃够是不会变聪明的。”当然，浩然手上的三分钱不用惦记了，浩轩那小子还会吃点亏。 “你教娃儿才是噢……”冬梅娘都不想说她：“娃儿该教还是要教，该管得管，像这个钱的问题，这么小你要引导……” 杜红英觉得自己一直在引导啊。 只是可能和老娘的引导方法不一样吧。 那啥，从小他们手上的过年钱都是被娘保管了，虽然那时候可能是一分钱呢，对小小的她们来说那也是巨款，可惜就是落到娘手上出不来了。 那种一分钟都要被大人保管的日子经历过，杜红英不想给孩子造成那样的伤害。 “红英和志远都会教娃娃，我们家这几个娃娃都乖，又聪明又听话又懂事又不怕事不惹事……” 沈大娘话音未落，就听得外面的人大喊。 “杜大娘，杜大娘，红英，快点快点，你们的娃娃被人打了。” 啥？ 跑来喊他们的是隔壁的罗三媳妇，气喘吁吁的跑到大门口：“杜大娘，快点去，几个娃娃都被打了。” “咋回事儿，哪个打的？” 陈冬梅心疼坏了，这么乖的外孙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呢，谁敢打他们？ “罗三嫂，哪个打的？” 杜红英在家里穿着鸡婆鞋后跟都是踩着走的，她还没来得及提起鞋后跟杜红兵就从厨房里跑出去了，杜红兵后面跟着的是姜刚马家兄弟。 有这么多人撑腰，杜红英倒不心慌了，要是谁敢无理打她儿子，十倍百倍打回来都有可能。 “红英啊，我听说是……”罗三嫂看了一眼杜红英小声道：“我听说是你婆婆妈张桂兰打了四个娃娃。” 啥？ 她？ 凭啥打？ 杜红英跑过去时，看到的是大坝子里围了一大圈的人，几个娃的声音撕心裂肺，能穿透云霄那种。 让她忍不住心惊胆颤，这是打好凶，伤到哪儿了？ 要知道，她的儿子们都经历过打铁般的锻炼大有轻伤不下火线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英雄气概。 “让一让，请让一让。” 杜红英双手扒拉人群。 “红英来了。” “快让一下，红英来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正月初一没事正好看大戏。 都知道杜红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杜家的地位有目共睹，杜红英与张桂兰这对婆媳之间矛盾深成，今天又有好戏看了。 杜红英挤进去时，看到的是红兵姜刚马二兄弟一人抱着一个娃，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张桂兰。 “咋个，他们目无尊长，有娘生没娘教，我这个当奶奶的教一下都有错？你们是啥子眼神，未必还要吃了我吗？” 张桂兰又气又急满脸通红。 “什么叫有娘生没娘教？当我死了吗？” 杜红英走过去一一检查孩子的情况，浩宇浩然的脸上有巴掌印，浩轩浩瀚脸上则是一个青疙瘩。 “浩宇，你给妈妈说是什么情况？” “妈妈，我们和石墩他们在这儿玩儿，他们都说有过年钱，一个个的拿出来比，浩轩说摸出来一大把，说他有五块多……” 第1008章 谁也没想到在他们比钱多的时候，高安康会直接抓了浩轩的钱就跑。 “我们就追上他，喊他还钱，他捂着荷包尖叫大哭，然后她就出来了，就打我们了。” 原本也不是很疼，但是得让大家知道这件事，兄弟四人心有灵犀一点通，扯开嗓门就开吼！ “大家伙儿都来听听，都来评评理，有娘生没娘教的是谁？”杜红英气笑了。 众人炸锅了。 “高安康最近就是要抢娃娃的东西，我都喊我家二娃子莫和他一起耍。” “晓得的噢，以前看着还多老实的，现在变坏了一样。” “老实啥子噢，夏天的时候我家黄瓜架子上的黄瓜，他拿着树棍棍一根一根的给我戳得稀烂，我看到了鬼起火，找到张桂兰她还说她孙子是憨憨。” “憨个屁，憨他咋个不去整他们家自留地地的黄瓜专门整你们家的，我看啊，怕是有大人教的。” “就是，从小就不学好长大了都会是祸害。” “闭嘴，你们晓得个球，我家安康没拿他们的钱，是他们想抢安康的钱。”张桂兰尖声大叫：“杜红英你四个儿就像狼崽子一样围着我安康抢。” “不是的，是高安康抢浩轩的。” “对头，我们亲眼看到的。” 一群的孩子站出来做证。 “呵呵，人证物证俱在，要不要报公安？”杜红英盯着张桂兰：“黑的能说成白的，枉自你活了几十岁。” 村民们都看着张桂兰。 “杜红英，你……你不得好死！” 大大初一的诅咒自己的闺女死，陈冬梅怎么可能答应。 “嗷”的一声一巴掌就招呼到了张桂兰脸上。 “张桂兰，老娘忍你很久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头上长疮脚下灌脓坏透了底，你烂心肝烂肺烂肠子，你才不得好死。” “陈冬梅，你居然敢打我？” 张桂兰要扑向陈冬梅。 “高大婶，消消气消消气。” 李红梅一把将张桂兰抱住，张桂兰伸长了脖子送到陈冬梅面前正合适，又是一大刮子。 “李红梅，你放过我，你是帮她们。” “哪里嘛，我是来劝架的，我喊你消消气。”被张桂兰挣扎开的李红梅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你不识好歹就算了，我不劝了，随便你怎么打，你看看你打得赢不嘛。” 人家有人高马大的儿子在面前，还别说杜红英那力气有多大，杜红英身边的姜刚马家兄弟帮谁。 “你们就是仗势欺人，人多欺负我一个，哎哟，哎哟，我不活了。” 张桂兰直接坐在地上蹬起了双脚，然后觉得不过瘾，干脆倒地打起了滚。 “妈妈，那里有小黄拉的屎，她睡到屎上面了。”石墩指着路边草地边新鲜出炉的一堆：“妈妈，她为啥子要这样做呢？” 是啊，为啥子要这样做？ 所有的小孩子都有点傻眼了。 我们都不用的招数，她居然用上了。 难不成这一招不管年龄大小都可以通用？ 围观的村民们……一言难尽啊，邻居几十年真不知道张桂兰会这么不要脸。 这人，以后还是有好远躲好远吧，这撒泼的本事让人害怕。 “咋回事儿，大过年的咋回事儿？” 赵队长去了赵家祠堂那边上祖坟是在堂兄家吃过午饭回来的，一回来就听说七生产队大坝子在唱大戏，身为队长的人哪敢大意，骑个自行车跑得飞快，一回来就听到了张桂兰不活了。 大大正月初一闹出人命，他这个队长得负责任。 “队长回来了。” “队长，你快来看哟，好看得很。” 第1009章 “你们咋回事儿，还看起了大戏，不劝着点？”队长一个头两个大：“高大嫂，咋回事儿呀？有事慢慢说，你不要这样子，大家都看着的，你还得给你家思文志远留点面子。” “队长啊，留啥面子啊，我这条命都要被欺负没了哟，他们一大家人欺负我一个人，你看我的脸，我的脸……” 是真没脸看，两边脸都是红红的巴掌印。 “这……这谁打的。” “我打的。” 陈冬梅昂首挺胸走了过去：“队长，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打的，报公安局都可以。” “杜大嫂，有话好好说，咋个就打人了呢？” 不对啊，杜大嫂不是歪人，今天怎么会用武力解决问题。 “是因为她该打”陈冬梅走过去拉过四个外孙：“来，让你们赵爷爷看看你们的脸。” 这…… “高大嫂，你打的？” “咋个，我这个当奶奶的还不能教训一下自己的孙孙。” “放你娘的狗屁，你教育，你教育出来的不偷就抢，我家四个娃娃一不偷二不抢轮不上你来教育，大年初一还嘴臭，还诅我家红英，张桂兰，撒泼也好撒横也好，来呀，老娘都接着。” 这事儿本来是杜红英要出面的，但是陈冬梅抢了先。 因为在外人眼里高志远还是他儿子，杜红英不管做什么都是没道理。 她的闺女她的外孙她来护，陈冬梅活了快五十岁了第一次这么霸气。 “队长，事情就是这样的。”陈冬梅将前因后果都说了然后等着队长主持公道：“这事儿报公安我都奉赔。” 人证物证俱在，她怕什么呢。 “杜大嫂，你们都是亲戚，退一万步讲又是邻居，不要闹得这么生存。”赵队长示意自己家媳妇将张桂兰扶起来。 赵大媳妇臭着眉头，这生队长队长的婆娘都不好当啊，张桂兰满身这么臭的狗屎自己还要去扶，莫粘着自己身上了。 偏偏，她又没有别的选择可做。 真是…… “高大嫂，莫闹了，起来了嘛。有话好好说。” “我命苦哟，我生的儿不孝顺啊，都不管我死活哟……” 妈呀娘呀，长声妖妖的坐在地上数落。 “我怀他生他养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现在不得了了，当了军官了，娶个婆娘伙着娘家人欺负我……” 众人……高志远怕是投错了胎！ 人在千里之外锅都落在他头上了。 “到底谁欺负谁？”杜红英走到她面前低声道：“你当真怀了他生了他呀？” 这话什么意思？ 张桂兰戛然止声盯着杜红英。 杜红英冷笑一声。 张桂兰莫名的有点心虚。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的。 是了，李矮子那个闺女在帮杜红英带孩子，莫不是李矮子为了讨好杜红英将这个事儿给她说了。 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众人……张桂兰是见了鬼？ 杜红英说了什么让她失了神。 赵大媳妇听到了一点点，什么意思，高志远不是她生的？ 怎么可能？ 那可是双生子啊？ “人在做天在看，我杜红英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良心。”杜红英站了起来：“高志远倒霉，遇上了这样的一家人，不管有什么恩，他也早还清了。” “杜红英，你闭嘴，你闭嘴。” 呵呵呵，果然还是害怕她爆出身世来。 她张桂兰有一个当军官的儿子好体面。 要是说这儿子是捡来的，谁还给她的脸。 “我凭什么闭嘴，高志远十八岁开始当兵，每个月津贴都省吃俭用寄回来给你；高志远和我结婚，买东西的钱全是他自己去找战友借的；我们结婚第二天就分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每个月给你们四块钱当养老，每个月准时给了的；高志远出事部队说牺牲了，你只惦记着那六百八的抚恤金，连他的骨肉都诬蔑成是野种，就是为了不让我分钱；高建成出事，我们拿了两百块钱出来就让你们带去治，结果只需要两三百块钱治好的伤你们硬是给拖成了瘫子；你怕治不好了拖累高思文，还算计我们，一人供一个……” 第1010章 一点点一条条，白纸黑字都写着有的。 七生产队的人哪个不知道谁人不晓得呢？ “今天随便你怎么闹，我杜红英都接着。” “你……” “我怎么了，我？” 杜红英冷冷的看着她。 来呀，说呀，往下说呀。 张桂兰彻底不敢吭声了。 “你们四个过来。” 浩宇浩然一人牵一个弟弟走了她面前。 “平时我怎么教你们的，不惹事不怕事，谁要是欺负你们，十倍打回去。” “可是她是奶奶，我们要尊老爱幼。”浩宇道：“我想过要打回去的，可是我怕她讹人，让你赔钱怎么办？” 众人很惊讶。 一是惊讶杜红英的教育方法；二是应该浩宇说的话，居然知道张桂兰会讹人。 “妈妈不要生气，我们不疼了。”浩轩拉着杜红英的手：“我们不是怕她，我们是让她，她年纪大了，哥哥说我们不和她一般见识。” “红英的娃儿好懂事。” “就是，红英好会教娃娃儿。” “可惜啊，有些人不会当老的。” 杜红英也是被自家儿子气笑了。 一个个的真是……让她怎么说好呢？ “儿子啊，这老人也要分几种，有些确实值得尊重，有些倚老卖老这种就不用给她面子，不想打也吐她几口口水，让她洗洗那张厚脸皮。” “嗯，妈妈，我们知道了，我们没事儿。” “是啊，你们是没事儿。”杜红英深呼吸一口气，走到了赵队长面前：“队长，今天的事来龙去脉都您也清楚了，大家伙儿都也能作证。” “红英，算了……” “队长，我的孩子们能忍，我不能忍，是因为我从头到尾与她张桂兰就没有关系，我受了太多的气，我忍了一时又一时，这一次，她打了我生的，我忍不下去了。” 那咋整？ 你未必还打回去？ 这样子就不怕人家戳你的脊梁骨？ “她打了我浩宇浩然一人一巴掌，捏了我老三老四的脸，今天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让她自己打自己两巴掌，捏自己两下，得捏出青疙瘩，和我老三老四脸上的效果一样。” 众人…… “红英，这不太好吧。” 张桂兰好歹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又是村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到时候会没脸。 “队长，这是我最基本的要求，如果她不这样做，我就报公安，我还要把四个娃娃弄去医院检查，去住院，所有的开支都得她来承担。” 一听到杜红英这话张桂兰猛的抬头：“你要搞敲诈？我又没打好凶，我就只是轻轻的挨了一下。” 五个手指印，两个青疙瘩，还只是轻轻的挨了一下。 “是啊，那你就照这个样子挨一下你自己，你舍不得挨自己我就报公安。”杜红英冷笑道：“我这些年读书别的本事没学到，法律书我倒是看了不少，污蔑，虐待儿童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你要不要试试？” “你别吓我，我只是在教育他们。” “你应该知道，他们身上没有流你一滴血脉，你没资格教育他们，而且他们没错错的是你的孙子，你是在虐待别人家的孩子，而作为他们的监护人，我要求法律还我公道这事儿没错吧？”杜红英走到了张桂兰面前低声说。 张桂兰惊恐的后退一步，果然，她什么都知道了。 “动手。”杜红英冷冷的喊：“小姜，我数三声，三声她不自己动手，你就开车去报公安。” “啪啪”两巴掌。 “还掐了两个小的脸，脸上都有青疙瘩了。”杜红英盯着她：“动手吧，我要看到青疙瘩。” “你……他们皮肤嫩当然容易起青疙瘩。” 第1011章 “既然知道他们皮肤嫩你还掐，他们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来的娃，我都没舍得动一下，你手就这么贱？” “杜红英，你不要这么歹毒，我娘也十月怀胎生下了高志远，你是高志远的妻子，你就是这样对待他娘的？”高思文和文君兰大中午的钻了被窝，完事儿后睡了一觉突然发现家里很清静，仔细一听外面好像很吵。 起来看时见大坝子围着很多人好像是看什么热闹，挤进来一看却是自家的笑话。 “呵呵，又来一个。”杜红英看着张桂兰：“我歹毒吗？你不动手我就报公安了，也不知道七岁的小孩子抢钱公安又会怎么判？” “杜红英……” 杜红英送高思文两个大白眼。 上辈子眼瞎啊，怎么就看上了他。 现在看着就想吐。 “娘，怎么回事儿啊，她这样对你，你打电话去告诉高志远，高志远不管你就打他部队去，总有地方能管他。” 众人…… “小姜，去一趟派出所。” “别去别去，我掐，我掐还不行吗？” 张桂兰捏着自己的老脸用力的掐，可惜脸皮厚肉薄，效果也不太好。 “娘，你……” 高思文从来不知道战斗力很强的娘怎么突然间就服软了。 张桂兰还是下得了手，直接将一个脸掐出了手指印。 “你满意了吧？” “以后看着我的孩子绕道走，再动他们试试？”杜红英朝着她冷声道：“孩子就是我的命，谁动他们我让谁偿命！” “娘……” 张桂兰没理高思文，转身就走。 “杜红英，枉自你还是大学生，没老没少的，她是你婆婆！” “高思文，你好像不当老师好久了吧？怎么还改不了教育人的德性？”杜红英一脸的嘲讽：“你最应该教的是你的儿子，告诉他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杜红英拍了拍脑门：“忘记了，孩子做错事儿有大人，孩子犯法有监护人，这要是报公安呢，你说你会不会还得去派出所蹲几天？” “你吓唬谁呢，你以为我没文化？” “那不是呢，你可是大名鼎鼎的高老师，你还是大学生！” 这可真是讽刺极了，高思文脸都黑了，转身就走。 村民们有笑的，有说话的，反正今天的戏看过了瘾了。 “娘，回家了。”杜红英对几个小家伙道：“你们呢，回家还是在这儿玩儿。” “妈妈，我们去石墩家看电视，不在这里玩儿了，怕遇上老坏人。”浩轩很生气：“他们还说那是我奶奶，才不是呢，我家有奶奶，我奶奶会识字会讲故事还会做糕糕，那是一个坏人，老坏人。” “乖，看到坏人绕道走。”杜红英摸着他的脸：“疼不？” 点点头，又摇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啊？” “先有点疼，怕妈妈心疼，我觉得我不疼了。” 臭小子的嘴怪会哄人。 “以后如果遇上这种情况怎么办？” “如果我们有理他要打我们，我们就打回去。” “好，打不赢回来告诉妈妈。” “不用，我要告诉我姜叔叔，我姜叔叔比妈妈更会打人。” 杜红英……很有道理。 “走，去我家看电视了。”石墩招呼着。 “石墩，我们没钱可以看电视不？”有小孩子问。 “你怎么没钱，刚才还说有五毛钱的压岁钱呢。”石墩笑道：“算了，今天是正月初一，我家和我外婆家都说不收钱，今天随便看。” “噢，看电视了，去石墩家看电视了！” 孩子们欢呼着跑去石家看电视了。 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看电视就堪比过年，过年看电视不要钱那更愉快！ 第1012章 浩轩浩瀚脸上还挂着泪水呢也跟着跑了。 看着这一幕杜红英真的很心疼。 大坝子看热闹的邻居们看到杜红英就点头打招呼，神色各不相同。 杜红英管都不管他们。 不管你怎么做都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今天这一出戏会传出她彪悍的名声，那也是好事。 让人说你老实就是好欺负的代名词，让人知道你很彪悍惹不起也是一层保护伞。 当然，冬梅娘护短也是有目共睹的。 她打那两耳刮子很实在。 戏唱完了准备回家。 突然听到了高安康的尖叫。 “不打，奶奶不打我，痛啊，痛啊。” 众人看过去，好家伙，走到高家大门口的张桂兰一手提着高安康一手拎着一根黄荆棍打得那娃乱乱转，尖叫声声。 “这……” “人家教孙孙呢，与我们屁相干。” “就是，这个娃娃儿是应该好好教教，要不然长大了不得了。” “咋了，高思文，你是死人啊，你娘打你儿子了，这是要打死呀？”文君兰跑出来看到尖叫。 “打得好，哪个喊他不学好，去抢别人的钱。” “抢钱，安康，你好久抢别人的钱了？” “钱钱没了，钱钱……” “我给你的钱没有了？去哪儿了？”文君兰拉着儿子：“钱呢，去哪儿了？” “他们抢去了。” “哪个抢了？” “啥子，你给他的钱？”张桂兰道：“不是那几个兔崽子的钱？” “我昨天晚上给了他两块钱，钱被哪个抢去了？去给我要回来。” “好哇，还说是安康抢的钱，果然是他们抢钱。” 张桂兰拎着黄荆棍不依不饶跑去找队长要公道。 “高嫂子，你家安康的是两块钱，人家浩轩手上是五块多，数都不一样，你还要闹哪样噢。”赵队长也是服气了：“再说了，石墩那一群娃儿都能作证，是你家安康抢人家浩轩手上的钱，你咋个不清醒点呢。你们还是一家人，何必要闹得这么深成噢？” 一家人？ 呵呵，杜红英早就知道不是一家人了。 难怪有恃无恐的对自己这么狠。 是了，高志远知道吗？ 知道了高建成那个瘫子他们还会管吗？ 可千万别送回来了？ 不对，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没有她一口一口的喂奶，他早就饿死投胎去了，哪还有命在，老娘就是他的大恩人，惹急了告到他部队去看他怎么拽！ “张桂兰那个婆娘就是欺软怕硬，她以为老娘会怕她嘛，随便她怎么横老娘都奉陪……” 陈冬梅回到家都还骂骂咧咧的，气得满脸通红。 “娘，消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杜红兵连忙劝说：“我们怕她干啥？只不过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她斗嘴上，浪费口舌，还不如用来养牙齿。” 杜红英……大兄弟说得好有道理。 中医大夫主打一个养生。 “娘，莫生气了，你看几个娃儿屁事都没有了。” “咋个不气嘛，表面上还占着是她孙孙的名义，这么大点的娃娃都下得了狠手，你看娃娃脸上噢……”隔辈亲，陈冬梅是真的心疼这几个外孙：“别说是她孙孙，就是外人三四也不应该这么干，娃儿做错了事有大人，更何况她还是颠倒黑白……” 冬梅娘真的气倒了！ “我们小五要咋个了，噢，要找外婆噢。”沈大娘见状笑着把小家伙送到了陈冬梅怀里：“你外婆更香哇，要找外婆抱。” “我的乖乖，来来来，外婆抱抱。” 果然，孩子就是最好的治愈良方。 在杜红英的指点下，马二娃马三娃虚心向陈冬梅请教明天当新客上门的规矩。 第1013章 “婶子，我听说都要有一个媒人是不是？” “现在是新社会你们年轻人都流行自由恋爱，没有媒　人，不过农村里还是有一个习惯会安一个媒人。” “婶子，您给我们当媒人行不行？” “那不得行。” 冬梅娘的拒绝让杜红英都很意外。 “咋个的呢，娘，你咋个不能给他们当媒人呢？” “你怕是忘记了，当年石柱和李冬梅就是找我当的媒人。” “对啊，这个也没啥吧？” “一个媒人给一家人做媒做了进就不能做出，要不然不吉利。”陈冬梅道：“我给石柱当媒人是娶，石灵出嫁我就不能当媒人了。” “那咋个办，我找哪个呢？” “这儿不是有现成的吗？你沈大娘也可以啊。”陈冬梅笑着支招。 “沈大娘，您老受累。” “呵呵，只要你不嫌弃我倒也没问题。” “那就说好了，您老给我当媒人。”马二娃跟着陈冬梅进了灶房悄悄的问：“婶子，我请沈大娘做媒人，我又要准备些什么礼？” “媒人平时也没大的讲究，就当一个普通长辈送点礼就行，不过你们结婚后是要封谢媒红包的，生了第一个娃娃后要捂媒脚。” 那又是什么礼数？ 陈冬梅认真的讲，马二娃认真的记。 “婶子，我的媒人您不能当，我兄弟的您可以当嘛？” “那倒也行。” “多谢婶子。” 解决一个大问题，马二娃马三娃兄弟俩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马三娃，你给萌萌说了正月初二去她家？” “没说好久去，只说了正月间要来。” “明天是正月初二，出嫁女回娘家，女婿上门也可以。”陈冬梅道：“红英红兵，你舅舅那边就你去了，我就带着马三娃去一趟楠木林沟。” “你明天去幺姨也会去舅舅家噢。” “那也不要紧，我明天是正事儿就不去你幺姨家。” 确实也是正事儿。 当事人都很兴奋。 “红兵你不去你丈母娘家啊？”杜红英笑问。 “我们还没有很正式的说，我过两天去看看小静就是。”这也是田静父母的意思，说现在年轻人交往是正常的，没到最后谁也说不清楚，就不用依农村头的老风俗。 这样说表面上看好像是觉得减轻了他们的负担，事实上是田家父母给杜红兵留下了考察期。 “你娃娃怕是没表现好，你丈母娘不看好你哟。”陈冬梅有点担心“你可别把小静给耍飞了。” “娘，不会的，你放心好了。” 虽然双方老的还没有见面，但是两个年轻人已经情比金坚了。 “我放心，我就怕放早了心。像那年你姐嫁人一样，都临出嫁了还出这么大一个幺蛾子。” “娘，会变的都不是我们的。”杜红英笑道：“红兵这么优秀你还怕找不到媳妇。” “我主要是看小静不错，文文静静的一个女娃子，脾气德行这些我都觉得好。”杜红英道：“我觉得比跟她一起来的那个姓文的姑娘还好些。” “娘，你怎么说呢？” “我觉得姓文那个女娃子长着一张苦瓜脸，性子要偏激一些，个性强，她的命肯定比小静的苦，没有小静的福气好……” “一个人的命是好是坏面相上确实也能看得出来一点点。”沈大娘也开口：“田静确实比文小兰有福气些。” 杜红英……超佩服这两个娘看人的水准。 文小兰怎么不苦嘛？ 遇上了那样一个不靠谱的亲爹。 原生家庭灌出来了一个苦瓜。 而且，她还偏执的看上了蓝柏杨，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怎么劝都没用。 第1014章 一个失去了双臂的男人在未来的路上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时候可能并不多。 明知道蓝柏杨有这么大的缺陷，但她还是义无反顾一脚踩进了这个坑。 往后的日子不用想都会苦。 偏偏，她似乎不怕苦！ 人啊，真的是说不清楚。 “说起儿媳妇，我家还有一个倔种。”陈冬梅想起了因为集训不能回来的杜红卫：“红英，你说他和那个蓝姑娘有没有可能啊？” “娘，这个更说不清楚了。”杜红英虽然知道蓝家人好像对红卫印象还不错，但是可不敢给老娘太多的希望，真正是怕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据杜红英了解的这个时代的飞行员培训可不简单，那得经过三级五阶段的磨练，基本上都是十年起步。 小伙子才十八岁，未来变数大得很。 也可能蓝平压根儿就等不起。 这些，她都默默的压在了心底。 “就是啊，我这心里也没底，人家蓝家门槛这么高，我们这些泥腿子怎么配得上？” “娘，你担些这些的话就没有必要了，红卫就算是泥腿子出身，但他已经能飞上天了，这就赶超了很多同龄人了。” 娘怕是不知道她儿子由国家花费巨资培养出来的飞行员都是“国宝”级的人物了， 怎么就配不上蓝平？ 不能枉自菲薄好不好！ 杜红英担心的是他们这一对年轻人未来要面临的诸多诱惑和困难，能不能成功的走到最后，这才是关键。 好吃不过茶泡饭，好耍不过初一天。 这一天过得是真的快。 当杜红英去石柱家把四个娃揪回家吃晚饭时发现他们脸上的红印迹总算消了。 “疼，妈妈，洗脸还疼疼。” 浩瀚抗议。 “那妈妈给你轻轻的洗。” 杜红英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老巫婆。” “吃饭了，快来噢。” 杜红兵今天晚上是包的大白菜馅的饺子。 “红兵，你咋个没蒸点腊肉香肠给小马小姜他们吃呢，我们吃素他们不用吃素。” “婶子，不用不用，我们都吃素。”三个小伙子连忙道：“吃素好吃素好。” 那啥，客随主便。在别人家真的不能这么挑剔。 “婶子，这些饺子我还包的了呢。” “我擀的饺子皮。” “你们都是能干的小伙子。”陈冬梅笑道：“小马，你们两兄弟就要结婚了，结了婚还是要多做家务，一家一屋的活儿多得很，并不是哪个该做哪个不该做。” “你们的媳妇结了婚以后要怀孕生子，一个娃娃养大要费很多精神，就拿红英来说……”说到这儿陈冬梅突然想起来了：“萌萌结了婚是不是就不能给红英带孩子了，红英，那哪个给你带他们呢，又要找人？” “婶子，萌萌给我说过，结了婚她还是要帮嫂子带孩子。”马三娃连忙接过话题：“她说除非嫂子不要她带，否则就一直帮嫂子。” 杜红英笑了笑，当娘的人啊真的是有操不完的心。 “娘，我和萌萌也谈过了，她结婚后还是继续帮我带娃娃，等她怀起了就不带了。”关于这个问题杜红英也想到了解决办法：“萌萌不带后我基本上也不用再请人了，浩宇浩然都上小学了，老三老四也能上幼儿园了，接送就由牛三姐帮忙，老娘主要是在家里帮我看着点小五就好。” “这样子安排也行。”陈冬梅再次感慨一句：“一个家庭养娃儿不容易，现在你们养娃儿不像我们那个年代。带红英的时候要下地干工分，我们几乎都是把她们扔箩篼窝，由生产队里年龄大点的婆婆些看着点就行了。” 第1015章 “再大点能走了，就带到地里耍泥巴。” “外婆，妈妈也耍了泥巴吗？”浩然仿佛听到了不得了的事儿：“妈妈耍泥巴有没有把衣服搞脏？” 杜红英……这儿子是不能要了吧，他想干嘛？ “你妈妈不耍泥巴，就是拿一根树棍棍儿蹲在土边搞破坏，人家蚂蚁搬家明明排队排得好好的，走得整整齐齐的，她非得去给人家中间划一道，然后后面的蚂蚁就迷路了，满到处爬。” “还有就是那些看到沙虫线就拿一片树叶子包回家，说是要给鸡吃，吃了生蛋蛋，她要吃蛋蛋……” 曾经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从老娘嘴里说出来，杜红英都感觉好遥远。 “你还记得到不？” 杜红英摇了摇头，有些能记住，有些记不住了。 几个娃娃都看着亲妈，原来亲妈也有那么淘气的时候啊？ “这些好简单噢，我们农村头的娃儿哪个没干过呀。”杜红兵自爆糗事：“爬树掏鸟蛋，下河捉鱼摸虾，用蜘蛛钓青蛙、用烟子熏翠鸟洞洞、拿叉头扫把打门背后的蟾老损儿……” “大舅舅，你的童年好丰富。”浩然羡慕嫉妒了：“石墩也说他玩过很多种，不过，他玩的都没有你多。” “那是，他玩儿的那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那你们小时候也玩滚铁环、斗鸡、跳木马、弹弹珠珠儿、扇烟盒儿？” “玩儿，都玩过的。” “大舅舅，你教我们嘛，我今天玩弹弹珠珠儿盘盘都输。” 杜红兵……还真是我的亲外甥，他偌大一个杜医生趴在地上教他们弹珠球儿？ 可是，亲外甥人多力量大啊，两个抱腿两个抱手，不同意就不准走。 莫奈何，晚饭后就在自家院坝里蹲着玩起了弹珠珠。 “还别说，有感觉。”杜红兵弹得哈哈大笑：“这么多年不玩儿了，我都以为忘记了，没想到一摸到弹珠珠儿感觉就上来了，常胜将军就是我！” “这是形成了肌肉记忆了。”杜红英笑道：“弹这个高志远好像有点凶。” 这些男孩子都是分帮派的玩儿，分成两队人马来干， 高志远就带了一批人成一派，另一派是隔壁八生产队的。 每次高志远他们那一派都会赢。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收服的石柱和王海他们，有了自己的小跟班。 与高志远各种玩得嗨不同，高思文就默默的看书。 所有的大人都说高思文长大有出息，高志远长大就是干活下苦力的命。 现在想来，大人们这种言论是多么的不负责任！ 杜红兵带着四个外甥玩得不亦乐乎，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姜刚马二兄弟也加入，四个大小伙子四个小孩分成两队来比赛。 “一个个的都没长醒，还说要娶媳妇了。”看着这场景冬梅娘和沈大娘都笑得不行。 杜红英也笑，果然乡下才有过年的味道。 玩得嗨睡得也香。 等收工洗脚时，老三老四趴在杜红英的身上就睡着了。 最后还是杜红兵给抱着去的床上。 “红英，你发现没有，娃娃些在乡下玩胃口都要好点。” “老娘，那是因为他们运动量大消耗多。” “就是这个理，你看城头的娃娃带得多金贵的，这样不准玩儿那样不准耍，一个个的长得像黄瓜儿一样，细长细长的，有些娃娃一看脸色都不好，青杠杠的。哪像我们农村头的娃，长白大萝卜一样，胖乎乎的红头花色的……” 冬梅娘这比喻真的是形象得很！ 第1016章 “城头的娃娃还很爱生病，一生病就要往医院跑。”沈大娘道：“以前在军区住的时候还好点，搬到市里了我看到好多娃娃经常生病上医院。” “我们家几个娃娃全靠老娘饮食上调养得好，还有牛三姐和萌萌照顾得仔细，要不然也要受这种罪。” 杜红英是真心的感激她们，生命生活中遇上对的人就少走很多弯路省时省力省心。 正月初二一大早，马三娃就要骑杜红卫的自行车去供销社拿他订的猪蹄膀。 “让姜刚把车钥匙给你，你开车去快一些。” “不用了，我就骑自行车去就行。” 其实他自己也有驾照可以开车的，但是他也知道，男人爱车就像爱媳妇一样。 更何况嫂子家这车这么高档，想想开去只为了买猪蹄膀好像有点掉价。 “走嘛，马三娃，我陪你跑一趟，一脚油门的事儿。” 若不是嫂子同意姜刚也不敢主动提及。 毕竟他只是一个司机。 “没事没事，骑自行车一样的。” “最好还是开车去快一些，去楠木林沟汽车开不进去，最多只能骑自行车，还坡坡坎坎的慢得很。”杜红英道：“你们还得早点出发。” 今天是冬梅娘陪马三娃去李家。 “那行，有劳姜哥了。” 要说，马三娃这嘴巴确实会说，一个一个姜哥喊得人家笑嘻了。 就不知道他哄老丈人的效果如何了。 第一次上门，在冬梅娘的指点下准备了两瓶酒，两包糖，两条烟，两包茶，还给李萌萌扯了一节布料再加上那个大蹄膀。 “你这小子大方。” 有这样的礼去上门，陈冬梅觉得应该没问题。 马三娃把礼物挂在笼头前的车筐里，陈冬梅收拾好挎了一个帆布包，包里也背了四斤糖。 用她的话说正月间去人家屋头总不能空脚两手。 两包糖给幺妹陈秋叶家，哪怕她回了娘家屋里肯定也会留人，不管吃不吃饭礼物要送到；两包糖给李矮矮家，虽然说是媒人，也沾了亲的。 杜红英之前就听她边收拾边念叨，心里想的就是：农村的人情客往是个大学问。 纵然经历了上下两辈子有好些地方也不太懂。 “我们出门了哈，红英红兵，你记到早点去你舅舅家，要不然还没准备到你们这么多饭。” 杜红英他们是由姜刚开车子送他们去陈家山。 陈家山的路修到了村口，下车只需要走十来分钟就行了。 “知道了，娘，我喂儿了猪就出发。” 杜红兵捡着围腰提着潲桶：“娘，喂一个猪槽喂两桶哇？” “嗯，两桶，下午早点回来喂，要不然又要跳出来，这两头猪不得了，厉害得很。” “还有鸡鸭鹅兔子这些都人喂了才能走。” “知道了知道了，娘，您快走嘛，人家马三娃都等心慌了。” “好好好，我走了，再不走是要赶不上午饭了。” 陈冬梅跳上自车行，马三娃心情愉快的向着楠木沟那边出发。 “沈大娘，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出发了？” 马二娃坐立不安，有点着急。 “呵呵，他们有十多里路，你才几步路，你慌啥子呢？”沈大娘笑着打趣：“再说了，你和你大舅子这些都熟，不像你兄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去。” 沈大娘的话让马二娃脸都红了。 努力让自己冷静冷静，别激动。 他确实和老三不同，自己这边是已经将婚期都定好了的，老三才第一次上门。 据说老三那个老丈人脾气怪得很，不过就凭老三那张嘴应该还能应付。 第1017章 在去往楠木沟的路上，陈冬梅也提到了李矮矮的脾气怪。 “他在镇卫生院打扫卫生几十年，全镇只要去过医院的人都说他脾气怪，你等会儿说话要顺着点。” “好，婶子，我知道了。” 马三娃心里还是有点虚，脾气怪不要紧，不要把自己撵出门就行。 只要不撵他，好好的听他说话，摸透了脾气就能拿下。 “之前我听他说想给萌萌找一个当兵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改了要求，说要一个吃商品粮的女婿，这一点你也符合要求。” 马三娃……其实很尴尬。 虽然我也吃商品粮，但是没有工作得哇，街道办还挂着待业青年的名头。 “红英也给我说了，说你们两弟兄都是勤快人，脑子又聪明，虽然没有正式工作，但是挣的钱不比正式工少。” “那还是托了嫂子的福。” “好好好，踏踏实实的搞就好。”陈冬梅道：“萌萌这姑娘也乖巧，也没个心眼，你以后一定要对她好。虽然我这个媒人是你们请的，但到底是担着媒人的责任，你们要是没过好我心里就不好过。” “婶子，您放心，我肯定对萌萌好。” “那就好，那就好。” 陈冬梅也提起了他们成亲的事儿。 “我还是希望尽快办了，反正早晚都要办，办了就少一桩大事。”马三娃笑道：“我想和哥哥拼一拼，看看哪一个早点当爹。” “呵呵，你娃娃才好笑呢，这个哪个说得清。”陈冬梅也是笑得不行：“能不能早点办还是要看你的本事，去摆得平你的老丈人就不是问题。” “婶子，我听说在川渝地区很多人家都是女的做主，您说这事儿是看我老丈人的还是看丈母娘的呢？” “萌萌的娘性子好，萌萌就像她娘的脾气，所以这个家还是她爹做主。” 陈冬梅之所以清楚，还是因为幺妹陈秋叶说得多八卦。 说李矮矮这个人是运气好，接了他爹的班有了铁饭碗，自个儿长得不高娶了个婆娘还多漂亮，一米六二的个头，又勤快又温柔，人家李矮矮在这个家还能做主。 听说老丈人爱喝酒，马三娃默默的记在了心头。 已经想到了要怎么把老丈人拿下，比如喝酒直接喝成兄弟那种？ 一想到这种结果，自己都乐呵了。 不过，背着礼物爬山的时候马三娃还是有点累。 “婶子，他们家住在山上？那他们读书岂不是每次都要爬这么久？” “是啊，所以很多娃娃都不想下山读书。” “那还是要读书才有用，你看嫂子的脑子就比我们好使。”马三娃是已经看明白了普通人还是要读书才有出路。 “确实是读书多有好处，我都没想到有一天红英还能当大学生。”一说起女儿陈冬梅自然是满满的骄傲：“她小的时候读书脑子也没这么好使，再加上家庭条件不好，早早的成了干工分的顶梁柱，说起来都是我们耽搁了她。” “没有没有，嫂子现在就很好。” 两人紧赶慢赶到楠木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看看，差点把晌午都赶掉了。” 正月初二的楠木沟大房子家家炊烟袅袅的，蒜苗炒腊肉的香味直钻鼻孔。 骑了这么远的车又爬了这么久的坡，马三娃早就饿了，饿得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婶子，我们这不算失礼吧？”咽下一记口水马三娃担心的问。 “还行，赶在十二点开午饭前到都不算失礼。”陈冬梅路过幺妹家门口的时候看门是虚掩着的，干脆就推一下门喊人：“幺妹，幺妹” 第1018章 “哪个？” 灶房里走出来的是端着一个粗碗的老婆婆，她是陈秋叶的婆婆曾氏。 “亲家娘，是我，冬梅，秋叶的二姐。” “噢，二姐来了呀，哎呀，你看看我这个老东西眼睛有多不好噢，硬是没认出人。”曾氏是跟着儿子媳妇喊的：“咦，你们今天不是回娘家啊，怎么……” “是回娘家了，我来楠木沟是去萌萌家办点事儿。”陈冬梅掏出两包糖送到她手上：“亲家娘，给您老人家拜年了，这两包糖给您老人家化开水。” “哎呀，来就来了嘛，还拿什么糖哟，想得这么周到，你们坐，我去煮饭。” “亲家娘，不用忙，我今天去萌萌家吃饭，你不用管。” “当真的啊，不要讲礼哟。” “不讲礼，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哈。”陈冬梅道：“回头再来和你摆龙门阵。” “要得要得，一定要过来哟。” “好。” 马三娃看陈冬梅总算出来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时间是真不早了，婶子再和那个婆婆唠一会嗑那他去老丈人家就真的失礼了。 “走吧，不要慌，就前面那家人就到了。” 陈冬梅出来看到马三娃松了一口气就笑了：“你要准备好了哟，要见老丈人了哟。” “准备好了。” 其实最想见的是萌萌。 她跟着嫂子回来都好几天了，真正的体会到了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来的味道。 “老表，表嫂，萌萌，在不在家？” 李矮矮家的院坝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还有半截子的木门。 “萌萌，萌萌”马三娃扯开嗓门就开喊，他想这丫头听到自己的声音一定会跳出来。 结果从屋里跳出来的是朝着他们狂叫的一条大黑狗。 “汪汪汪，汪，汪汪。” “莫叫了莫叫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客人。”陈冬梅朝着狗儿道：“快去喊你主人。” “婶子，它可能怕没有追风那么听话。” “还别说，追风是我见过最听话的狗，可惜让红英他们带走了。”陈冬梅道：“我家的大黄也还可以，但没追风聪明。” “追风以前是警犬，很了不得的。” “那倒也是，有专人训练过的。”陈冬梅又喊：“老表，老表……” 屋里没人应。 “不会没在家吧？” “没在家都不上锁吗？” “有时候去外面摘个菜什么的是真不需要锁门，这附近都是邻居，又有狗哪个来偷。”陈冬梅道：“不像你们城头，人来人往的，不关门真的捞一个啥子东西走了你都不清楚。” 马三娃觉得这里也太安全了吧。 正说着话，从里面传来骂声。 “你叫啥子叫，看你蹦跶得高哟，你信不信，老子打了你吃狗肉。” 马三娃……听起来有点害怕！ 边骂边走了出来，看到了陈冬梅。 “哎呀，是表嫂啊，今天啥子风把你吹来了。” “老表。”陈冬梅笑笑：“恭喜老表，你家萌萌长大了，我给你带姑爷上门了。” “这……”李矮矮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根电竿。 抬头看了看：“这个小伙子？” “叔叔好，我叫马杨，家里排行老三，他们都喜欢喊我马三娃。” 这小子，胆子大话不少人也长得高。 李矮矮又抬头看了一眼，费劲儿！ “叔叔，萌萌有没有向您提起过我？” 心急，这小子心急了。 陈冬梅心想这可不是一个聪明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没有。”李矮矮淡淡的说：“表嫂，里面坐。” “好，那就打扰了哟，咦，表嫂和萌萌她们呢？” “她带着三个娃娃回娘家去了。” 马三娃……这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最主要的是，萌萌居然没有向她爹提起过自己？ 这意味着什么？ 第1019章 她不喜欢自己？ 还是她爹不喜欢自己？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心里没底了。 “老表这是要吃饭了？” 看着饭桌上摆着的一碗煎蛋汤一碗干饭，陈冬梅心里暗暗叫苦：今天来得仓促连午饭都没地方解决了。 “正要吃呢，想着他们几娘母去走人福了，我就将就早上的冷饭煮个蛋汤就吃了。”李矮矮道：“你们坐，我去做午饭。” “叔，我来帮你。” 陈冬梅……这样还行。 李矮矮拿了木梯子要去割腊肉来煮。 “老表不用忙了，有啥吃啥，就是煮碗面条都行。” “那不得行，说出去笑人。”李矮矮道：“你放心，饿不到你，我两口灶，一边煮饭一边煮风萝卜腊肉汤，快得很。” “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啥子噢，倒是我萌萌的事让你操心了。”看了一眼灶房里烧火的马三娃：“这个娃儿就是萌萌说的那个？” “萌萌说过的？” “说过的，我就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陈冬梅……这个老丈人心眼多得很。 当真是矮人脑子心眼多。 “你觉得如何嘛？”陈冬梅问他：“看样子不傻。” “噗”陈冬梅忍不住要笑出声：“人家聪明得很，就是第一次见老丈人有点紧张。” “我又不吃人。” “但是有点吓人。”陈冬梅笑道：“刚才看你那样子，我都以为你不满意呢。” “表嫂，你都是过来人，你想嘛，养了快二十年的姑娘一下就被他骗走了，我这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李矮矮叹息一声：“萌萌没找到有的时候吧，我又担心；现在找到了，我又不放心，你说我这……” “放心放心，这个娃儿可以，我红英说他们两弟兄都多勤快的，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也不来当这个媒人，我们都是老亲老戚的，要是萌萌过不好你还不骂死我啊？” “嘿嘿。”这要是换一个媒人上门，他真的会这样说。 李矮矮取下香肠腊肉后，马三娃看着整个身高只比灶台高一点的老丈人真是于心不忍。 “叔，您来烧火，我来煮饭做菜。” “行，我就看看你的厨艺。”李矮矮去烧火：“你是哪儿人啊？” 拿着菜刀准备切菜的马三娃差点一刀切在了手上。 这就开始拷问了？ 看来他还得一心二用，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 “家里有些什么人啊？” “听说你是吃商品粮的，是个啥子单位呢？” “今年二十六了？比我萌萌大六七岁噢。” 马三娃……总觉得他句句话都有坑。 但是又不敢不老实回答。 这个时候就是看态度，态度不端正还想当女婿，怕是悬得很。 好不容易把饭菜煮好上桌吃饭。 陈冬梅感觉自己这个媒人都是多余的。 毕竟，人家两翁婿在拼酒呢。 “划拳会不会？” “会一点。” 马三娃是做好了功课来的，早就问过李萌萌她爹喜欢什么。 李萌萌说喜欢喝酒，不过现在身体不好了很少喝。 但是爱划拳爱猜子，为此马三娃特意找人学了划拳怎么划。 “来几拳。” “行，陪叔划几拳。” 两人直接就撸起了袖子。 “来就来呀，四季发财！” “五魁首，六六顺” “七个巧，八仙寿，九连环” 陈冬梅……好吧，在哪儿这些都躲不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简直就没有发挥的余地。 吃了一小碗饭干脆站了起来。 “你俩慢慢划，我去我幺妹家看看。” “要得要得，表嫂，招待不周你要原谅到哈。” “哪里哪里，你们慢慢喝。” 看得出来，她这个媒人就是多余的。 毕竟，男人见了酒就像见到老朋友。 第1020章 这新来的上门女婿会划拳会喝酒，正好合了李矮矮的心意。 陈冬梅看不出来他们哪个赢哪个输，干脆就不看了，去找亲家娘聊聊天打发时间，省得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儿发呆。 前脚刚走出李家的大门就听到两个男人的划拳的声音。 “哥俩好啊，一心要敬你。” 仔细一听，还好还好，是李矮矮喊的哥俩好，吓得她以为马三娃没个分寸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酒桌上两爷子划拳划成哥俩好的还多得很。 想到这些直接就笑了。 “亲家娘，吃过饭了哈。” “吃了吃了，来来来，快来烤火。”老太太抓了一根树枝插进了烘笼边翻出了红红的火：“来，快来。” 老太太不仅递给她一个烘笼，还给她一件棉夹衣搭在手上。 “不用不用，亲家娘，你烤。” “我这儿还有一个。”老太太道：“我们这山里比你们外面还要冷些，你们年轻人又穿得少，走起路还好点，一坐下来背心就要发凉，一发凉就要感冒，大过年的，不要冷到了。” “亲家娘，您老一直都这么好。” “好啥啊，你们不嫌弃我们这些老年人就好。” “哪有嫌弃的道理，我们也会变老……” 两人聊这样聊那样。 也聊到了陈秋叶。 “你那个幺妹子现在能干得很哟，说起来也是我家福气好……” 陈冬梅……这女人啊还是要会赚钱腰杆才硬。 以前曾氏可没有这么热情，也不会说陈秋叶的好话，婆媳之间还干过架。 自从修水库她和杜红英卖了菜赚钱后，聪明的给老太太买了糖。 再后来下乡收蛋卖怪味花生胡豆，因为天天在外面跑托老太太照顾一下家里，曾氏欣然同意。 婆媳关系就越处越和谐。 “你看，这件新棉衣就是你幺妹子给我买的，我都说了呢，我一大把年纪了买啥新衣服噢，衣服没穿烂人都不在了，结果你幺妹非要买，还说她现在挣得到钱让我也跟着享享福。” “那是，您老帮忙照看娃儿也辛苦，她买啥您就穿啥吃啥，不要节药。” “呵呵，当真是一个娘生的哟，你幺妹子也是这个口气，喊我不要节约。”曾氏现在说起这个儿媳满脸的笑容，看得出她现在对这个儿媳妇有多满意。 闲聊中就提到了陈冬梅去李矮矮家干啥？ “给萌萌做媒。” “就是你带的那个小伙子？” “是呢。” “那小子看起来伸伸展展的，不错不错。”老太太就问了：“是哪儿人呀，今年多少岁呀？” 陈冬梅回答了。 “那不得了噢，是吃商品粮的娃娃，萌萌享福了哟。” 陈冬梅……还真可能达到了李矮矮的要求。 不用说，今天过后楠木沟村都知道李矮矮快要有一个吃商品粮的女婿了。 聊了好一会儿，从东家聊到西家，聊到陈冬梅口干舌燥了。 “亲家娘，我去看看他两个喝酒喝成啥样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好好好。” 从曾氏那儿出来，陈冬梅又到了李矮矮家，他那条大狗这会儿正啃着骨头，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啃都没理她的。 “你还乖呢，进过门就知道是客人不再咬了。”陈冬梅笑着走进去时，看到两人还在喝酒。 而且，马三娃明显的脸都喝红了。 这小子不会被老丈人灌醉了吧？ 再看桌上，马三娃送老丈人的两瓶酒都见底了。 这…… 醉酒误事啊，陈冬梅心里大惊，是她这个媒人的失误！ 第1021章 “老表，时间不早了，马三娃，我们要回去了哟，要不然还得打黑摸。” “婶子，要回去了啊？”马三娃醉眼朦胧：“婶子，我陪叔喝酒，陪高兴了没？” “老表，马三娃问你喝高兴没？” “高兴，喝高兴了的。”李矮矮明显的是喝了二两酒装了半口袋的风：“我喝高兴了的。” “那喝高兴了就好，你们莫喝了，我去把碗捡来洗了，洗了碗我们就走哈。” “莫要动，表嫂，你来你是客，没有让你洗碗的道理。”李矮矮坚持不让陈冬梅洗碗。 “我来，我来洗。”马三娃踉踉跄跄站起来：“我是年轻人，应该我来洗。” “你都喝成这样子了，你洗，莫把碗卖了哟。”陈冬梅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也是没个心眼，第一次上门就喝醉了，让人怎么想？ 马三娃却很倔强，坚持收拾了碗去洗了。 然后给李矮矮告辞。 “叔，我当您女婿，行不行？” “行行行。”李矮矮笑道：“你小子别的都行，就是酒量不行。” “行，我酒量行。我没醉，我没醉……” 没醉的马三娃被陈冬梅几乎是拉着出门了。 真怕他丢人现眼的。 走出大房子来到一片树林里，马三娃喊陈冬梅等等。 “婶子，不好意思，你等一下，我方便一下。” 几步就跳下坎坎找一个杂树笼笼方便。 “你慢点，喝得这么醉别摔了。” “婶子，我没醉。” 啥？ “我装的，主要是哄老丈人高兴！” 陈冬梅……这翁婿二人半斤对八两，都是心眼子多的人！ “他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你一个人在家还整得这么丰盛，又是风萝卜汤又是老腊肉，还有煎蛋汤？” 从娘家回来，女人一进灶房看到小桌上摆着大大小小几个菜碗好奇的问：“来了客人？” “是啊，来了两个客。” 正月间的客从来不定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人了。 “你还能干呢，居然能办出来给客人吃？” 平时就煮个面条都会喊累的人，人比灶台也高不了多少，让他干活也是苛刻了。 没想到还能招待客。 “客人自己煮的。” “啊，哪个客噢，还这么好？” “是啊，爹，哪个客？”李萌萌看着萝卜汤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用勺子捞起来一看：“爹，这汤里怎么这么多干葫豆？” “嘿嘿，我猜子子时丢进去的。” “爹，你又踩假水了。”李萌萌抿嘴笑问：“是哪个大冤种噢，又怕被你灌得稀醉。” “不踩假水醉的就是我了，我又喝不得酒。” “爹，你还没说是哪个客？” “认不到的。” “认不到你的还和他喝酒？” “是啊，一个姓马的娃儿，说叫啥子马三娃。” “啊？”李萌萌尖叫一声：“真的啊，他来了呀，他一个人来的？” “啥子事噢，你惊叫唤干啥子？”萌萌娘走进来：“你两爷子在说啥？” “娘，我们今天走人福真不是时候。” “咋个不是时候了，哪年不是正月初二去你外婆家？咋了嘛，哪个亲戚来了没招待好噢？”萌萌娘道：“没招待好也不能怪我们，是他自己不挑好时候，都晓得正月初二出嫁女回娘屋。他哪怕初三初四五来也在家招待呢。” “娘，是你女婿来了。”李萌萌红着脸道：“陪爹喝酒，爹又踩假水了，肯定是想把人家灌醉。” “是不是噢。”萌萌娘看向男人：“当真是女婿？长得咋样，配不配得上我们萌萌？” “你这就喊上女婿了？”李矮矮仔细回想了一下：“娃儿长得还是多伸展，也有那么高。” “有好高？” “差不多一米八左右。”李矮矮道：“萌萌就是要找高的，以后别人骂老子是矮子，老子就给他说老子的儿女都不矮，女婿也比他高呢。” 第1022章 “爹，您同意了？”李萌萌羞红了脸。 “啥？” 李萌萌……难不成你们今天就只顾着喝酒？ 他说上门求亲争取今年五一节时结婚的事儿没提？ “我说……我说你同意他当你的女婿了？” “还凑合，只是酒量差了点噢，要当我女婿还得练练酒量。” “爹，且不说您踩假水，就是真喝您也未必喝得赢他。” “咋的，我半斤酒的量不在话下。” “那你们一共喝了多少酒？” “那小子送了两瓶酒，全干了。” “爹，你说人家喝了多少？” 不问不知道一问一算吓一跳。 “那小子有一斤半的酒量？” “您说呢？” “咳，还说给老子送的好酒，结果都进了他的肚子里了，还是一个不吃亏的主呢。” “爹，您才是噢，好坏歹话都让您一个人说完了。”这也是自己的亲爹噢，心眼多得很。 当然那人心眼也多。 “他醉了吧？” “醉了，走的时候都歪歪倒倒的，说话都结巴了，就差喊我大哥了。” 李萌萌一下就笑了。 越是这样说，李萌萌越知道他没醉。 马三娃的酒量她清楚得很喝酒当喝白开水，连王大哥高大哥他们都说他是酒仙，怎么可能被爹这一斤半酒干翻。 只有一种可能，他在装醉哄老爹高兴。 老爹爱好不多，喝酒算一个。 但是吧又菜又爱，划拳猜子都喜欢，最擅长的就是耍赖。 拿出一根葫豆放在手中捏着拳头送到你面前，让你猜有还是没有。 不管你怎么猜基本都是错误。 他手上永远是有颗葫豆，你要是猜有，他就直接滑到袖子里或者贴着汤碗手心向下给开反手给你看。 手心为空，那颗葫豆就成了汤碗里的菜了。 所以今天李萌萌一看就知道她爹又做假了。 “爹，你们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喝酒。” “啊，真的什么都没说啊？” 这人怎么这么笨啊，说是来了，又好像没来一样。 “对啊，你想他说啥？” 李萌萌闭上了嘴巴，总不能说她着急出嫁吧。 “哈哈哈，娃儿他娘，女大不中留噢，留来留去留成仇，你怕是要嫁女子了哟。” “该嫁就嫁嘛，你把人看好噢，只要萌萌日子过得好就好。”萌萌娘叹息一声：“说是城头的人，萌萌，那以后我们要来看你一眼岂不是要猴年马月的事儿呀？” “娘，可以坐汽车火车来看我呀，我有空也可以回来的，你不用担心这些。” “说是这样说，天远地远的，哪有不担心的嘛。”萌萌娘道：“也怪你爹，我的意思就是在这附近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就可以了，相互有个照应。他主意大得很，非要送你去杜红英那里，还说要喊你找一个当兵的，吃商品粮的……” 李萌萌听着爹娘的话鼻子发酸眼睛发红。 还没出嫁呢，爹娘都开始担心她了。 “爹，娘，其实在我心目中吧，嫁人和出去帮嫂子带娃娃一样，有时间就可以回来看你们的。” “萌萌啊，爹想了半天了，我还是舍不得你远嫁。” 啊？ 李萌萌看着她亲爹，这是几个意思？ “你看可不可以这样子，你们就在镇上买个房子，以后回来住镇上。”李矮矮道：“他不是说没有正式工作吗，做点小生意求生活，等回头我物色到有合适的工作给他介绍一个。好歹你们俩也能求生活。” “爹，这些不用您操心，再说了，他城里都有房子了。”李萌萌想着第一眼看着家属集资修的房子时，马三娃给她说以后这就是她的家，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时，心里的甜蜜无可代替：“爹，他做的小生意能养活我。” 第1023章 有一句话李萌萌没说，他一个月挣的钱可能比爹一年的工资都多。 爹还操心他们的生活，难怪爹长不高，就是操心的事儿多了！ “马老三啊马老三，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噢。” 听完马三娃在丈人面前的表现马二娃都气笑了：“你这是去了一趟老丈人家，又像没去一样，只顾着喝马尿了，什么正事儿都办。” “哥，能和你一样噢，你那是大舅哥，又一起共事过，多多少少都了解点。”马三娃原本对今天的表现就不太满意，结果哥哥还要来戳他的心窝：“你是没看到我那个老丈人，我脚趾拇都抓紧了，全神贯注的对付他。” 他容易吗？ 陪老丈人喝酒，不仅要陪高兴，还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无能。 全程陪同他演戏，他各种作假自己都当眼瞎。 最后装醉逃过一劫却被老丈人嫌弃他酒量不够大。 就问你冤不冤？ “你老丈人这么难对付？” “那不是呢。”马三娃小声道：“人家说人矮心眼多，这个是真的。他心眼是真的多，精明得很噢。” “哈哈哈，这么说我没有老丈人还轻松噢。”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老三，你是运气不好时辰没挑对，你要趁丈母娘在家的时候去。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你丈母娘和李萌萌都站在你这边就不会这么累了。” “那是，早知道我该初三去。” 陈冬梅也觉得时辰没挑好。 “这种事儿一般都是给当娘的说，他一个当爹的，我很多话都说不出口，再加上他又一直拉着你喝酒，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等我从我幺妹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脸喝得通红我又怕你出糗只好拉着你走。” 所以，整个事件简直就是乌龙！ “那现在怎么办呢，婶子？” 马三娃最焦虑的是没看到萌萌。 好想明天再去走一趟。 “明天是赶场天，你老丈人要上班，说不定萌萌会去代班呢。” “我明天去镇上卫生院” 看看，聪明的娃就是不一样。 正说着话，杜红英他们的大部队回来了。 “外婆外婆，我好多钱钱。” 显眼包浩轩又忘记了之前的教训了，走到陈冬梅面前就掏荷包：“好多钱钱，大舅公二舅公都给我钱钱了，还有大姨婆幺姨婆，还有表叔表姨他们都给我钱钱……” 一抓一大把，一毛两毛数都数不过来。 “红英，你这几个娃真是去抢钱啊？” 兄弟几个都在桌上数钱，陈冬梅看着这场景眼角直抽。 “个个都喜欢他们得很，嘴巴子又甜，见一个拜一个的年。” 杜红英最好气的就是浩轩，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一边作揖一边喊：“舅公新年好，浩轩给您拜年了，拜年拜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让杜红英都觉得没脸。 长辈们都觉得这几个娃聪明喜庆，自然少不了给过年钱。 “你呢，有没有给你舅舅姨娘些准备礼物。” “娘，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肯定懂礼数的。” 杜红英没有准备礼物，直接送的钱，两个舅妈两个姨妈各送了十元钱。 在这个送礼两块为主五块算多的年代杜红英这十块算是巨款，就算他们给五个娃打发了红包也还有得赚。 至于表哥表姐给她孩子们钱，杜红英也给他们的儿女。 小孩子们是集体发了财，大人的荷包才是造了点孽。 他们给的是一毛两毛，杜红英是给的一块。 她主打的是一个不让这些亲戚们吃亏。 第1024章 这样相处下来就很愉快了。 要不然，谁愿意和生这么孩子的杜红英一起玩儿啊，光想想要给五笔过年钱就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娘，我还去了牛大娘家。” “牛大娘如何？” “比之前瘦了很多了，不过我去看时精气神还不错，被她儿媳妇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能说得上两句话了，看到我很高兴。” “哎呀，多好的一个人，真是想不到会得这种病。” “可不。”杜红英想起了她看到牛丽丽男人的事儿，虽然也是躺在床上的，问过牛丽丽要不要他也学门手艺。 “你让牛丽丽的男人学修电视？” “是呢，电视、收音机这些都可以学，他也愿意学。” “这种学了有什么用？” “娘，越往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人买电视电器，东西用久了总会坏的，这种技术学了就是本事，只要能坐得起来都可以谋生，不挑不抬的，适合他。” “在哪儿可以学呢？”陈冬梅很感兴趣。 “军区那边我让赵波办了一个培训班。” “噢，那么远。”陈冬梅明显的失望。 “娘，您是要想帮哪个？” “就是你二姨婆有一个儿子叫着全娃子，从小就得了小儿麻痹症今年都三十八了，也没有娶到媳妇，上次你二姨婆满七十谈起这个儿，她伤心得直抹眼泪，就说担心他以后老了怎么过。” 杜红英……这样的人在农村怕是不少。 亲戚朋友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愿意学？” “你二姨婆说他手巧得很，哪家哪屋电灯出了问题都找他。我听你二姨婆的意思是觉得你爹有点本事，想让你爹帮忙找个电工的事儿来做。” 陈冬梅叹息一声。 “这种事儿我哪敢答应噢，我也不想让你爹为难，就假装不懂她的意思。” 但是陈冬梅内心是很过不去的。 亲戚朋友都知道，她陈冬梅嫁了一个好男人，男人当公社书记了呢。 儿女也有出息，当的当医生当的当大学生。 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贫在闹市无人问。 他们内心是指望着陈冬梅能拉扯一把的，但是陈冬梅也有原则啊，她可不想给男人增加负担。 而且，这种口子不能开，有一就有二，以后谁都想让你帮。 把他杜天全当什么呢？ “娘，你回头问问嘛，如果他想学愿意学，我就让赵波寄点资料给他慢慢摸索，又或者以后可能我会在这儿开一个培训班，培养两个师傅出来。” 石柱在这边的销量很好，她的售后要跟上也确实需要人帮忙。 与其找外人，身边的亲戚朋友求上进拉一把也无妨。 “好好好，我去问问。” “娘，您问就多问问吧，他们谁家有十八岁以上初中毕业的娃娃，想学的都可以学，只是学徒工没有工资要说清楚。” 至于说学会了要在她这儿签约工作的事儿杜红英也没强求。 愿意留下来的不用说，不愿意留下来的说啥都没用，反而给了双方诸多的束缚。 不仅仅是亲戚朋友，就是这个生产队的人杜红英都愿意拉一把。 于是就找到了队长。 “红英啊，你代表全生队的人感谢你，感谢你的大公无私，感谢你发财了没忘记提携大家。” “赵叔，您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哪有什么发财，我只是说出去读了点书见得多点，觉得这是个机会，愿意学的就报个名，随后我找人来培训，也相当于多掌握一门手艺。” “好好好，我明天通知开个社员大会统计统计。” 第1025章 “赵叔，另外我们村好像还有几家人的娃娃去当了兵的哈？” 杜红英时刻没忘记自己是一个军嫂，帮助军人家属是她的初衷。 “有，有六个是退伍军人，还有四个是现役军人，还有李红运这小子也去当了兵呢。” “呵呵，听我娘说过李红运参军走那天李婶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可不，这当娘的人啊都舍不得自己的娃儿吃苦。” 杜红英心想她不，她很舍得娃儿吃苦。 看着和个小家伙被他们亲爹折腾自己在旁边偷着乐。 有句话不是说了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从小不吃苦，长大吃不完的苦。 再说了，哪一行又容易了呢？ 想要求生存，想要好好的生活肯定得付出，不是脑力就是体力，幸福和甜蜜都是苦中求。 “我们生产队的人都可以报名，其他生产队的就退伍军人或弟弟妹妹可以报名。” “你还是厚此薄彼啊。”赵队长笑问：“女娃子也可以学？” “呵呵，女娃子是可以学，就看愿不愿意，主要是一切都才开始，条件有限人不敢招不多，但是又想照顾到那些退伍的军人和家属就只能设点条件了。” “我代表这些年轻人感谢你。” 只是让赵队长都没想到的是，开社员大会时会炸锅。 “培训不给工资，没这种说法噢。” “就是，培训就是帮她干活，又不给工钱，比周扒皮还凶。” “杜红英会算计得很噢，让你这些帮她赚钱。” “都说越有越抠门，说的就是杜红英这种人” “莫去莫去，有那功夫不如多做点工分。” “对对对，我才不会让娃儿去学呢。” 杜红英……一下就气笑了。 果然是自己想天真了。 你给的未必是人家愿意要的。 “安静安静。”赵队长显然也没料到这群婆娘这么不识好歹，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要，还要说人家杜红英良心不好：“大家听我说。” 众人停下了手中纳鞋底织毛衣的动作，就盯着赵队长。 “我要看他能说出一个什么花样来？” “学这个电器维修是一门技术，就像学木匠石匠这些一样，是要跟老师学，你们谁学手艺的时候拿了工钱？”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得好像有道理。 “我学木匠那会儿不仅没有工钱不说，我还自己背口粮。” “那不是呢，我师傅我每个月还要孝敬两包烟，要不然过经过脉的地方他都不会给我说。” “听队长说修这个电器能挣钱？” “挣啥子噢，你听他吹，现在好多人家电器是烂的？” “别说电器是烂的，连电器都没有，哪有给你修的。” “所以这个事儿悬得很。” “是啊，算了算了，天这么冷，我们走了，不听他吹了。” “走噢，回去抱个烘笼。” 看着一群群的人怀里揣着手走出去，还说着一些风凉话，杜红英的心也透心凉。 她发誓这种事儿以后她再也不干！ “红英，红英……”杜红英看是隔壁林家的一个婶子：“红英，你给婶子说说，学这个能不能挣钱？” “婶子，我曾听我爹说家有良田万顷不如薄艺随身，学一门技术总比没有的好，能不能挣钱不在于技术，而在于人爱不爱钻研。”林家在村里的风评是一窝子老实人：“就拿我们村的手艺人来说，有的干不完的活有的都没人请，婶子，你说他们那门手艺能不能挣。” “是这个道理。”林婶子讪讪笑了笑：“红英，我让我家林大根跟着你们学好不好？” 第1026章 “婶子，只要他愿意学，我肯定让师傅好好教。” “好好好，多谢你，红英。” “不客气，婶子。” 队长开了一个社员大会说了一大通，最后在他那儿报名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林大根，一个是队长的侄儿赵志宽。 “你呀你哟，就像你爹一样尽干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开一次会就像一个平静的水平掷下一块石子，生产队里多了一些议论。 李婶子作为一个合格的消息传递者很快就传到了陈冬梅的耳里，气得她又开始在女儿面前念叨：“你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难听的。” “娘，您莫生气，我被人说又不是一两次，我也没见少个耳朵什么的，没损失，莫生气。” 杜红英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不过想想也是人之常情也就心态平衡了。 都说人一辈子有七次机遇，抓住了任何一次都能改变命运。 这一次林大根和赵志宽的选择或许真的会改变他们的人生。 赵队长受杜红英之托去问了那几个退伍士兵和在役家属，又来了三个人。 挺好的，有五个了，再加牛丽丽的男人，二姨婆的幺儿，七个人开一个班，杜红英决定安排。 杜红英找到了石柱。 “嫂子，你的意思是在镇上开一个电视售后维修部，然后让他们几个学习修电视机？” “不仅仅学修电视机，收音机，最新的录音机，以后还有洗衣机电冰箱空调……”杜红英道：“名字就叫红远商商贸有限公司售后服务部。” 石柱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他就知道嫂子不会是小打小闹！ 村里的这些婆婆大娘简直不友好。 这种机会并不是谁都有的，送前程给他们居然还说风凉话：蠢！ “你去镇上租一个铺子，我这就联系人安排师傅来这里教他们。” 在镇上铺子上教学，相对来说只有牛丽丽的男人困难点需要家人用三轮车接送过来学，相信这点困难是可以战胜的。 “好，我明天就去租铺子。” “还有石灵的亲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厨子请的哪个，嫁妆这些准备得如何了？” 身为石灵的师傅，杜红英还是要风风光光嫁徒弟。 明天是正月十八，宜结婚会亲友出行。 石柱嫁妹妹，这个从小父母双亡的老实小伙儿是铆足了劲儿要给妹妹风光大嫁。 请了村里做厨最好的万厨子，经过生产队特批买下一头猪杀了办席。 李婶子喂的鸡鸭鹅兔子悉数都杀了做菜 十七晚上全生产队的人都来送礼了，全家大小都来吃席。 嫁女的正席是第二天的早饭，结果晚饭的时候邻居们都发现：石柱是真大方，头天晚上的席都堪比好些人家的正席。 有新娘子看全村的小孩子比过年还兴奋。 有吃的有耍的还能有糖吃。 “新娘子，我们要吃喜糖。” 几个大点的带着一群小孩子扒着石灵的房间喊。 “你们几个调皮得很，都跑过来喊了三次了。”陈冬梅看着他们笑道：“去去去，找新郎要喜糖去，新娘子还在这儿收拾嫁妆搞不赢。” “找新郎要喜糖去喽！” 小孩子就是这样，让找谁就找谁。 石灵确实很忙。 嫂子李红梅和师傅杜红英都在给她清点嫁妆。 “太多了，嫂子，温水瓶搪瓷洗脸盆这些带不完就不带了。” 亲戚朋友添妆送了六个红色的温水瓶，八个搪瓷洗脸盆。 第1027章 李婶子和杜红英都给她做了双铺双盖，再加上李红梅这个亲大嫂准备的四铺四盖，就是八铺八盖了。 “哪个说不带，这些都是亲戚朋友邻居给你添的妆自然都是要带走的。”李红梅一边清点一边说：“抬嫁妆送亲，这排场越长越好看，人家古时候说的千金大小姐十里红妆，我们虽然当不了十里红妆，一里路还是有的。。” 马二娃执意办了三转一响，石柱则是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添妆了一台电视机，家具这些则是等他们的新房子修好后再打造，这些钱都是他出。 “就是，石灵，你有福气，男方大方，你哥哥也大方。”陈冬梅道：“以后你们的日子顺风顺水和和美美。” “谢谢婶子。”石灵有点害羞也有点紧张，看李红梅忙前忙后的：“嫂子，辛苦你了。” “嗨，我就你这么一个小姑子，辛苦也就一回怕啥子呢。”李红梅将清点出来的嫁妆理了一下：“你看看，都在这儿了。过几天你空了的时候再清点一下。” “好麻烦噢。”石灵苦笑：“现在抬到镇上，等房子修回来又要抬回来。” “呸呸呸，童言无忌，快吐三口口水。怎么说话的？等房子这些家什请一个大货车直接就搬新家了。” 嫁妆可不能有往回抬的说法，那是不吉利的。 因为马二娃家在市里，离这儿太远了，还考虑着三朝回门的事儿。 石柱找铺子的时候马二娃也跟着一起找院子租，还真租到了一个小院，兄弟俩花了点钱买了石灰亲自动手粉刷得白白的，然后请人剪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囍字到处都贴上，还买了红气球挂上，红对联一贴上，整个小院喜气洋洋，氛围就出来了。 马二娃娶亲用了后，马三娃也要照这样办。 所以这个院子直接就租了一年。 “嫂子……” 石灵又好气又好笑，都嫁人的人了，还童言无忌。 她也不过是说话的时候没有过脑子。 哪就有什么了？ “明天你们抬嫁妆的人不少噢。” 别看马家氏兄弟不是这儿的人，但是人家兄弟俩能说会道的，早就和王海他们打成了一遍称兄道弟的。 要请人迎亲抬嫁妆，只需要打一声招呼呼啦啦几十号人瞬间就找来了。 一人一包烟一人一个红包，中午的时候还在镇上的饭店里吃一顿，这差事大家都喜欢。 男方家的酒席就定在镇上的饭店里的。 “我听马三娃说他去订的六桌。”杜红英笑道：“我们既算娘家人又算婆家人，要吃两个席，这个假期腰都长胖了一圈。” 房里笑声阵阵，石灵脸上红霞飞。 看着这样的石灵杜红英再次感慨万千：因她的重生很多人的命运轨迹都有了改变。 石灵上辈子唯唯诺诺被家暴的日子从此以后不会再现了。 她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有带领着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致富的本事，全村的女人们不管是羡慕还是嫉妒，那都是因为她有本事。 石灵也有恐婚的时候，杜红英和她交流了很久。 经过师傅的一番分析发现，除了多了一个结婚证被窝里会多一个男人外，她的生活好像并不会有大的变动。 因为哥哥的要求自己的户口不会迁走，她向村里打了申请要一块房子地基修新房。 马二娃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有点像是入赘。 第1028章 但是他毫不介意。 而像石灵这般能主宰自己婚后生活的女子并不多。 在打房子地基申请的时候她都有点担心怕村里通不过，结果，因为她是石灵，因为杜红英将制衣服的加工作坊交到了她手上，一旦兰英那边有瑕疵布料发过来忙起来的时候村里就会有二十来位大姑娘小媳妇在这儿挣钱。 石灵一出嫁作坊的事儿要是不管了很可能就面临着解散，那么多人就会失去收入，村里也会少一笔提留。 所以申请一打上去，村里干部一商量就批了。 不离开家，不离开熟悉的地方，连做的事儿都不改变，经过师傅的一番分析解释才放下了心中的忐忑。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陈冬梅道：“红英，你还不把你几个崽崽喊回去睡觉。你也早点回去睡，把小五抱去和你睡，明天你老娘要忙。” 第二天一早，作为媒人的沈大娘就起床了。 老太太把自己的头发梳得光光滑滑的，穿上了杜红英给她买的新衣服、新裤子、新鞋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优雅。 “奶奶好好看！” 几个孩子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大娘收拾打扮。 “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大美人。”陈冬梅笑道“沈大嫂，当年我嫁进来的时候全生产队印象最深的就是你，那时候就想：这个队怎么还有仙女一样的人啊。” “呵呵，你才会说话哟。”沈大娘听了也很高兴：“其实你也很好看，人靠衣裳马靠鞍只要肯打扮都好看。” “那不一样，我们再打扮也是山鸡一样，你这一打扮就是凤凰。” “红英，你听听你娘好会夸人，夸得我心里暖洋洋的。” “老娘，您确实好看，主要是您气质在。” 那啥，杜红英在沈大娘身上看到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真理。 热热闹闹没有十里也有两里的红妆为石灵送嫁。 “这个女娃子终于嫁了，我也少了一块心病。”让人没想到的是李婶子撩起了围裙擦眼泪：“看着她好啊，我就放心了。” 众人都笑她像嫁闺女。 “可不，从小就没有爹娘，兄妹俩都老实，我也是生怕他们受欺负。” 谁知道真正敢欺负人家的也只有她闺女李红梅。 把人家兄妹俩指挥得团团转。 “红英，你还不回去收拾，收拾好了去街上吃午饭。” “知道了，知道了。” 在村里就是这么热闹，东家长西家短一聊就能聊一天。 杜红英把孩子们带上让姜刚开车去镇上的时候还早。 看看时间才十点半。 “妈妈，我们想逛街。” 杜红英看着浩然都无事了，这街溜子娃娃一放出来就要翻天。 “你腰酸背疼的，不想动。” 这几天正是汹涌澎湃期，杜红英是真的有点缺力。 “我让姜叔叔带我们。我会牵着弟弟的。” “妈妈，我也会牵着弟弟。” “走嘛走嘛，我也陪着你们逛，先说好，不准乱买东西了。”陈冬梅很理解孩子们爱看热闹的心理主动提出一起。 有姜刚有冬梅娘带四个孩子，杜红英总算放心了。 她去了维修铺子。 这个铺子正月十六就开门营业了。 说是营业，更多的是在培训教学。 赵波推荐了军区一个叫吴宏康的退伍士兵过来，他也是在边境上炸没了一条腿。 是跟着赵波学了半年出师的，据赵波说他还是高中毕业生，当兵一年就当了班长前景很好，结果老天爷捉弄他，在撤军的时候受了伤。 第1029章 “嫂子来了。” “来看看，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吴宏康笑道：“都学得不错。” “那是因为师傅教得不错。” 杜红英看他们有说有笑性子合得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看到她到几个小伙子看到她喊的喊杜姐，喊的喊嫂子，牛丽丽的男人则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 之前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杜红英，杜红英让他喊名字他也喊不出口。 这是一个内敛的男人，多年卧床已经让他的脸显得苍白了。 “三姐夫感觉怎么样？” 杜红英特意问了问。 “有好些东西都听不懂。”他不好意思的脸红。 “大哥听不懂也不要紧，他眼力好手也巧，我教的他都会做。” 那就是一个实操型的人。 “电器的维修就是动手能力强，能将电器修好就是王道。”杜红英道：“不着急，慢慢来就好了。” “嗯，我会的。” “对了，姐夫，你晚上给三姐带个话，我们准备正月二十出发，我在这镇上接她。” “好，我一定带到。” 杜红英又分别问了林大根和赵志宽他们的情况，小伙子们都表示会认真学。 这个态度让杜红英开心了不少。 花这么大的力气干一件事总是要能看到希望才行。 和大家伙儿聊了聊看时间不早了就准备去饭店吃午饭，突然看到街对面的铺子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志宽，对面是高思文？” 正巧赵志宽在她旁边随口就问：“我眼睛有点近视看不清楚，你帮我看看呢？” “是她，红英姐，我听说他在对面租了个铺子，也是开修电视的店子。” 啥？ 杜红英觉得见了鬼！ 这男人是故意的？ 不是，他怎么会修电视？ “赵志宽，有没有更详细的消息？” “没有。” 好吧，打听消息可能还得找李婶子。 杜红英连中午吃饭都吃得不那么香了。 一直想的就是高思文在她开的铺子对面开一个店铺的用意？ 那么巧还是干同行？ 看李婶子和冬梅娘她们几个聊得开心，杜红英硬是强制压了下去。 回去再问。 哪知道，今天李婶子和冬梅娘居然都喝多了。 “天冷，和你李婶子聊天聊高兴了多喝了几口，也没得哪儿不舒服，就是头昏得很。” 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把亲娘伺候着上了床。 杜红兵回来听说老娘喝醒了去把了一个脉。 “没事儿，喝得不多，睡一觉起来看有没有后劲儿。” “我还很少看到娘喝酒。” “她们哪是会喝酒啊，就是抿两口就得醉。”杜红兵笑道：“女人喝酒和男人喝酒还是两回事儿。” “你也莫小看女人，有些女人也是千杯不醉。” “那种是特殊的。”杜红兵道：“对了，姐你们要回市里了，我给你做准备了几包草草药，娃娃有个积食发烧这种可以熬来喝。” 日常调养的那种药杜红英觉得可以有。 家有医生的好处就是遇事不会慌，而且平常也懂调养孩子生病就少。 “姐……” “咋了？” “姐，帮我照看一下小静。” 杜红英……这小子越来越有趣了，这事儿还需要提醒？ 第二天上午，杜红英都没看到李婶子来串门，看来酒的后劲儿大，她还没清醒。 直到下午才来。 “哎呀，当真年龄大了，喝几口就醉了。”李婶子脸上还有红晕：“今天脑壳都还重得很感觉有一团浆糊。” “呵呵，我还好，只是昨晚起来喝了两次开水。” 杜红英提了一个烘笼给她。 “婶子，来烤烤手。” “要得要得，红英啊，我给你说……” 第1030章 好家伙，真不愧是村里的小广播，自己正想问高思文那个店的事儿，李婶子这不就送来消息了。 “昨天王海他们几个都看到高思文在开店子，他们几个就问我，我才想起来，有件事忘记给你说了……” 原来高思文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他从医院捡回来一条命之后居然还在自学修电视，然后就有了开铺子的事了。 李婶子走了，杜红英都还在想这个问题：这个时代真的有这么多坏电视给他修吗？ 他纵然是走在了前列，也不一定能赚钱吧？ “你都觉得学修电视是一门好技术呢，人家肯定要开铺子。”陈冬梅就觉得不太舒服，这个狗日的高思文一直都和红英过不去！ 门对门开同样的店子，这不是恶心人是干什么呢？ “那不一样，我是因为在卖电视，有售后要做，不管是维修还是换件我都有厂家支持的，他凭什么和我斗呢？” “石柱，注意一下对门铺子的情况。” 临回城之前杜红英交代石柱关注。 有句话说孩子静悄悄一定是在作妖。 高思文这个心机男突然间不声不响搞出一个维修店，肯定是不干好事。 带着这样的疑问杜红英回到了市里。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该上学的上学，该上幼儿园的上幼儿园。 杜红英又苦逼的开始了勤奋苦读。 真的，让她读书就真的很痛苦。 她现在最喜欢听的就是兰勇给她汇报数据。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真是太开心了。她甚至还想去一趟南方，就是没时间。 把两个小家伙也都送进了托儿所。 托儿所离小院有一公里远左右，唯一让杜红英感觉不方便的地方就中午还得回家吃饭，下午又送去。 这个时代的学校可不兴管饭。 所以牛丽丽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接送孩子。 结果两人进托儿所第三天牛丽丽回来就红着脸让杜红英下午去一趟学校，老师有请。 “三姐，他们犯啥事儿了？” 杜红英突然间有点慌：这可是请家长！ “今天去接他们，陈老师说……”见两个孩子看着自己，牛丽丽干脆来了一句：“等一下给你说，先让他们吃饭吧，吃了饭睡睡午觉再去上学。” 杜红英……心都吊起来了哪还吃得下饭啊。 当然她也知道牛丽丽是在帮着两个小崽崽打掩护拖延时间。 “先吃午饭。”沈大娘哄睡了小五出来道：“饭前不训子，睡前不训妻，师徒不对坐。” “好好好，听您的，先吃饭，先吃饭。” 杜红英在沈大娘面前像一个乖宝宝。 实在是因为和这位老太太相处得越久越海宴她是一个宝藏：真正的大家闺秀，有学识有智慧，恬静温和气质温和。 杜红英上辈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这辈子纵然是混到了大学，但在沈大娘眼皮子下一眼就能露馅，她就是一个肤浅的小白。 “慢点慢点，没人和你们抢。” 与高志远的“训练”不同，沈大娘讲究的是细嚼慢咽，但是，他们习惯了，三下五除二风卷云搞定下桌，还很乖巧的爬上床去“午休。” 事实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大人不注意就会爬起来搞破坏。 “三姐，你现在可以说了吧，这两个闯了什么祸？” 一想到请家长就觉得好丢脸，这才上第三天托儿所呢，这一学期，不，那漫长的学习生涯得请多少次她？ 第1031章 “是老三浩轩，老师说他根本就坐不住。” “咳咳……”杜红英正喝一口汤呢，差点就被呛死了。 上课坐不住，这绝对是遗传的高志远！ 那家伙据说上课就不是一个坐得住的主。 “他昨天就开始和浩瀚分派了，兄弟俩一人指挥一派……” 杜红英听了再次暗骂高志远教坏小孩。 “兄弟们，上；小崽子们，拿出你们的干劲儿来！同志们，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老师说他们兄弟俩江湖气息浓厚。” 听听这评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是一个混江湖的。 “可不，我就说了孩子爸爸是军人，人家老师都不信。”牛丽丽尴尬得不行：“主要是浩轩太能折腾了。” 就在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当口，浩轩将他那一派的小朋友全都带着从后门溜出去了。 走得悄无声息的，老师甚至还揉了眼睛以为遇上了什么灵异事件。 更灵异的是：出门的小家伙们被园长撞了个正着，老师就惨了挨批评不说还要被扣工资。 直接把人家年轻的女老师气哭了。 “放学时我去接孩子时，老师给我讲着讲着眼睛都又红了。” 你说说，你儿子都这样的，你还能不配合？ 杜红英…下午的课也别上了让赵月岚记得帮她请假，她得去托儿所替儿子收拾烂摊子去。 赵月岚听了牛丽丽说浩轩的“壮举”也是吃惊。 “嫂子，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干过这种事儿？” “没有，绝对没有”杜红英道：“我上课可乖了，手背在背后动都不会动。” “然后你就是听不懂。”赵月岚笑眯眯的说“其实你的心已经飞出了教室飞到了窗外，飞到村里和你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耍。” 杜红英……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嫂子，你信不，读书好与坏是有遗传的。” 杜红英……我怀疑你是在内涵我笨，但是我又没证据。 “我哥读书的肯定很调皮，你读书的时候也不认真，所以，这几个孩子读书一定不老实。”赵月岚基本上能看到杜红英经常被请家长的未来了：“嫂子，要不请田静来帮你教教，给他们开开小灶。省得你被几个孩子气得跳脚。” “姑姑，你和浩然读书不笨的。”浩宇实在忍不住了：“其实也不能怪弟弟，他不懂上课是要认真坐着的。而且他们这么小根本就坐不住。” 这个问题分析得也对，可是，问题是，当年他们上托儿所的时候又怎么坐得住呢？ “妈妈，你忘记了吗，我们在军区读那个托儿所的时候经常拉出去训练，罗叔叔还当我们的教官呢，”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坐满过半个小时，都是坐上十多分钟就往外跑了，当时的文老师也没有阻止，就带着他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或者被罗叔叔拉去走正步，喊一二一的口号…… 总之，浩宇很庆幸他的托儿所是在军区读的。 毕竟，那是真正的托儿所，不像弟弟们上的托儿所，老师还一本正经的要教他们识字。 “浩宇说得在理，红英，你不要打孩子，孩子要好好教导才行。” “好，我知道了，老娘。” 杜红英是深深的知道浩轩的脾气的，这小子要是不好好打打就得上房揭瓦了。 但是，打吧，他也有逆反心理，你不让做的事他偏要做。 所以，怎么和这个臭小子沟通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儿。 下午一点四十，杜红英喊了两个娃去上托儿所了。 第1032章 “小冲，看，我妈妈，我妈妈送我上学了，我妈妈是大学生。” “小俊，我妈妈……” 杜红英……我是来给你善后的不是来给你办展览的。 “同志，你是赵浩轩的妈妈？” “是的，老师您好，不好意思，我家孩子让您费心了。” 陈老师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 “那平时接送都不是你来的？” “嗯，是孩子的姨妈来接的。” “难怪呢，孩子还是要父母亲自教育，不能假他人之手，当父母的得上点心……” 噼里啪啦开始上政治课，杜红英只有卑微点头的份。 那啥，据说不管你在外是什么身份，在孩子老师面前你就是家长，在家里当家长可以是霸王，在老师面前的家长就是小绵羊。 “同志，你知道赵浩轩干的什么事儿吗？上课时间呢，我就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一转身教室就空了一大半，他带着一大帮的孩子从后门溜出去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被园长揪着回来了，我被批评惨了不说，我一个月的工资还被扣了一半。我容易吗，我……” “老师对不起，是我们没教导好孩子，今天晚上一定我会严肃的处理他……” 除了道歉还能干嘛？ 杜红英的那个心啊，那张脸啊，火辣辣的啊。 “同志，孩子的教育是一个大问题，你这个当妈妈的一定要上心，不能假手于人，不能不管不问……” “对对对，老师，您说得很对，我一定会改正。”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的。” “不仅仅是他，还有浩瀚也是，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吧，但是两个孩子的性格完全不同，浩瀚就像是没有主意，赵浩轩喊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发展下去有问题……”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她这两个崽子都不简单。 杜红英……我错了，我就不应该来。 丢脸就算了，可能还会丢命。 真的，听得她血往冲脑门，就……特别的生气。 恨不能回去逮着孩子揍一顿！ 或许老师觉得她态度特别前端正，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大发慈悲放她离开。 走出托儿所，杜红英都想哭了。 上辈子不能生孩子帮别人养儿子掏心掏肺喂了狗。 这辈子一口气生了五个，结果现在才发现亲生气起人来也恨不得扔了去喂狗。 一想到老师的批评杜红英都感觉没脸见人，低着头走路，一头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是本能，杜红英抬头看时，却是…… “高志远，你个混蛋。” 撞得她生疼，眼泪鼻子一起流，索性也不装了，手脚并用扑腾过去拳打脚踢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撞到你了。”把人抱在怀里，高志远看着她流泪吓了一大跳：“撞哪儿的，我看看是不是撞坏了？” “哇……” 杜红英哭得更伤心了。 “老婆……” 高志远不要面子的吗？ 来来往往路过的人都看着他。 他又穿的是便服，这会儿在路人的眼里都成了坏人似的。 “同志，请问你需不需要帮忙？”一路过的小年轻鼓足了勇气上前打算英雄救美：“有困难找公安，我堂哥是那边的公安。” “王明？”王腾的堂弟，高志远看着眼前明明还有点胆怯却又明显想当好人的小伙子问：“你觉得我是坏人？” “啊，高大哥？”王明看了一眼将头埋在他怀里的女人：“高大哥，这是嫂子？” “要不然呢，你以为呢？” “啊噢，对不起啊，我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高大哥回头聊。” 第1033章 “这个小兔崽子。” “他不是打算英雄救美的吗，怎么就跑了呢？”杜红英确定人家走了才好意思抬起头来“都怪你，高志远。” “是是是，怪我，我们回家再谈？” 回家怎么谈？ 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杜红英变本加厉的又抓又挠又咬，最后都没能和平解决。 “老婆，我知道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好不容易才结束任务，满心欢喜的回来一进门沈大娘告诉他：杜红英被儿子的老师找去批斗了。。 他想去撑撑腰结果还是错过了最佳时间，自家媳妇儿气昏头出来都不看路了。 这幸好也是撞进了自己怀里，这要是……也不对，青天白日的谁敢还将他媳妇往怀里带啊，除非不想要命了！ “高志远，你的儿子像你了，读书不努力尽调皮了。” “那是必须的，我的种子自然像我。”高志远亲亲老婆：“放心，你在老师那受的气今晚上我就就让那俩小子连本带利还回来。” “你要干嘛，他们还小，可禁不住你的打。” 杜红英突然间有点心虚怕他用武力。 你说说这人啊就活该找罪受，一会儿被儿子气得半死，一会儿又心疼他们挨揍。 “收拾他们的办法千万种，不一定要揍。” 杜红英……这也是亲爹？ “谁让他们欺负我老婆，这口气我给你出了。我疼都疼不过来的老婆，被他们气得眼泪长流，你说他们是不是该收拾。” 去你的吧，你的疼说起来也是收拾呢。 杜红英瞪了他一眼，高志远骨头都能酥软。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啊，真是美死我了。” “收敛点，收敛点，几点了，老娘和三姐她们要回来了。”杜红英着急上火。 “不会，他们带着女儿去公园玩儿了。” 谁还不是过来人，高志远特别感谢她们的懂回避。 男人一回来，杜红英就得彻底服软。 “真是的，整天就惦记着这一档子事儿。” “老婆，你别给我说你不惦记？” “不惦记，我忙得很呢，没功夫惦记。” 杜红英鸭子死了嘴壳硬，半夜的时候还是会想的，但是她绝对不会承认。 “我白天要上课，晚上还带娃，空了还要看公司的经营情况……” 忙是真的忙，有时候都恨不能一个人分成四个来用。 “公司那边不是有兰勇吗，有他还需要你来管，他是吃干饭的？”高志远皱眉。 “他管得也不错，到底文化上差了点。” “那就送他去上学。” “我都在上学，他们凭什么不能上学，那谁……找几个人愿意帮你的都送去上学去，没点本事怎么管公司。” 杜红英……她算是看明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高志远觉得上学是受罪所以他的好兄弟们也得跟着一起去上学。 男人一回来杜红英就能偷懒，男人在家她可以什么事儿都不管。 什么老师批评孩子调皮，都交给他爹去。 累了就放放心心的睡大觉，养足了精神明天还得去上学。 等杜红英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静悄悄的。 屋里也黑漆漆的？ 那啥，从下午睡到天黑？ 拉开电灯看看时间，好家伙，晚上九点半了。 睁大眼睛回想了一下：狗男人太能折腾！ 累惨了她。 一想到自己这样放纵，家里还住着两个过来人，她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自己在家干了啥……脸都没有了！ 嗯，不管了，不出去见人就不用脸。 继续睡！ 可是，饿得睡不着啊。 这个点了，老娘和牛三姐应该带着孩子们都睡着了。 第1034章 那就去厨房里搞点吃的。 悄悄的起床，轻轻的打开房门，屋外还是一片漆黑。 还真没有人。 去了厨房，还好，锅里给她留的饭菜还是热的。 杜红英再次脸红，老娘和牛三姐真是太体贴人了。 赶紧的扒拉几口吧。 吃完继续当睡觉，初春的夜还是很冷的，或许是倒春寒，让她觉得被窝以外都是远方。 如此这般各种边吃边想，吃完了把碗涮了又赶紧的上床。 “咝，还真冷。”杜红英用棉被裹着自己，心想暖床的男人明明回来了又像没回来一样。 早知道还不如将女儿抱过来一起睡，小家伙才是真正的小棉袄，可暖和了。 是了，那家伙这个点了居然也没在家，又去哪儿浪了吗？ 见战友喝酒什么的总少不了他，虽然没再喝醉过，那味也挺浓郁的。 她还想知道高志远是怎么收拾浩轩的。 嗯，不看也罢，看了会忍不住发言，拆台或火上浇油好像都不太厚道。 东想西想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突然她被外面的声音惊醒了。 听得好像有孩子的哭声，还有赵月岚低声哄的声音。 杜红英再次打开灯看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小家伙这个点醒了不睡干嘛闹腾，是不舒服吗？ 打开房间门，就听得高志远抱着女儿哄。 “乖，爸爸的小乖乖，把这个药药喝了就睡觉。”高志远道：“小岚，水温适合不，要试一试。” “哥，我都试过了，我已经很会带小孩了好不好。”赵月岚把奶瓶递给他：“我把药磨成粉了，来给她喝吧。” 药？ “小五怎么了？”杜红英一惊连忙问。 “嫂子，吵醒你了啊。”赵月岚悄悄看了一眼杜红英，那啥，女人果然是要男人滋润，嫂子都不知道现在她幅模样多勾人：“嫂子，你头晕好点没？” 杜红英……我什么时候病的我不知道呢？ 转头看向高志远一下就明白，狠狠的刮了他一眼。 “我没事儿了，小五怎么了？” “八成是被你传染了，今天晚上七点左右就发现发烧了，才打了吊针回来。”赵月岚明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就是要装傻：“嫂子，小五烧退了现在没事了，你快去休息吧，你可别半夜又发起烧了我哥可就没法睡了。” 杜红英……总觉得她这话有几层意思。 “小五乖乖，妈妈看看怎么回事？” 女儿病了，她这个当妈的还要梦周公。 杜红英有点内疚，不称职，真不称职。 小五被杜红英抱在怀里更哭得伤心了。 “妈妈看看，妈妈的小乖乖。” 被女儿这么一哭，杜红英心都碎了一地。 摸摸额头，果然不发烧了。 再看额头上一个地方已经淤青了。 “怎么一来就打吊针？看看，都扎青了。” 心疼坏了。 “医生说发烧用青霉素好得快，哥就让用了。” 赵月岚早在看护士给小侄女做皮试和扎针的时候就心疼得不得了，她就觉得这么小打吊针很可怜，可是哥非要说好得快就行，用上。 “红兵说孩子发烧感冒这些不要一来就用什么青霉素这些东西。”杜红英也是服气了，高志远狗屁不懂乱做指挥：“怎么不喊醒我呢？” “有我在家，这些事儿就交给我了。” “可是你根本就不懂，用青霉素对孩子没好处！” 这不仅仅是杜红兵告诉她的事了，是上辈子她精心养育高安康经过多方比较得出来的经验。 上辈子中心小学有一个姓吴的老师儿子就和高安康一样大，一个班上学，那孩子长得比高安康胖，个头高，但就是身体差，几乎每个月都要感冒生病一次，一生病就去打针输液。 第1035章 高安康也有生病的时候，生病就带到学校门口的肖大夫那里捡点草草药熬来喝。 到十岁以后，高安康成了健健康康的半大小子一年到头几乎都不会感冒一次了，那个又高又胖的孩子还是继续着每个月去镇卫生院报到一次的命运。 吴老师都羡慕高思文，说高老师儿子不生病学习成绩也好得很。 高思文回来就和张桂兰显摆，说那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思文你从小就聪明，他妈妈又是知青，有文化的人呢，安康像亲爹亲娘一样聪明。” 这话刚好被打扫了猪圈的杜红英听见了，那一瞬间她有一种天昏地眩的感觉。 是啊，那是高思文是文知青的种，所以他应该聪明。 这对母子毫不掩饰曾经做下的丑事，将杜红英的尊严撕下来当脚踩。 “吴老师的那个娃娃今天又请假了，我们安康身体好得很。” “那是，娃儿就是要多吃，安康胃口好得很。” 听着他们洋洋得意的谈论，想着自嘲不已。 她是有多卑微啊，费心费力的去向肖大夫打听怎么能养好孩子增强孩子的体质。 肖大夫说娃儿脾胃好身体就好。 为了让高安康脾胃好，她绞尽脑汁的做一些山药小米粥之类的给他吃，张桂兰却觉得自己是在虐待孩子，大鱼大肉的往他碗里送…… “老婆，你怎么了？” 高志远多敏感的人啊，一眼就看出杜红英在走神：“来，我来抱哄女儿吃药，你不用担心，没事儿了，退烧了就好了。” “不行，还得注意着点，怕反复。”杜红英想起来了：“医生有没有说是什么情况？” 她记起了上次浩宇浩然两个孩子发烧的事了。 “医生就是说感冒，没事的。” 女儿感冒发烧了，高志远在家还是有一点点用没惊醒去她就带去医院了。 尽管用的药不好，杜红英也没有权指责他。 毕竟，他不是医生。 “我们这几个娃少打吊针吃西药。” “怎么了？” “有啥情况我让红兵开中药。” “红兵又不在这儿？” “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儿，为什么一定要在这儿？” “红兵不是说不能隔山拿药吗？” 杜红英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那是对外人而言的。 因为外人什么都不懂也不敢这样干，怕的就是出问题找麻烦。 那啥，作为一个大夫的家属什么症状什么问题还是能说得清楚的，一说了杜红兵就能了解情况了，开个药方买来药煎来喝了就行了。 “还区别对待来着？”高志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以后带娃我就有经验了。” 杜红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想着以后孩子生病怎么着。 “嘿嘿，老婆，别生气，人吃五谷生百病，当然孩子没事儿更好，我现在知道带娃要怎么带了。” 怎么带娃怎么带，浩轩是怎么收拾的？ “还没来得及处理他呢，我女儿生病了，就顾不上他了，先记着吧，明天再说。” 不明天再说还能怎么着？ 总不能半夜三更拉起来打一顿吧。 这一晚上，杜红英坚持把女儿留在她身边。 也不知道是下午睡得多了还是咋的，反正到天亮都没能睡好。 时不时的摸一下孩子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反复发烧。 倒是身边的某人，那呼噜打得能将房顶击穿。 是了，她睡不着一定是被某人的呼噜影响了。 没忍住，推了他一下。 “老婆，怎么了？” 第1036章 呼噜声戛然而止，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带起一阵冷风惊了杜红英一下。 这么警醒的？ “你打呼噜吵到我睡不着了。” “啊，对不起啊，你快睡吧，我不打呼噜了。” 都快六点钟了，还能睡什么？ 八点半得去上课。 杜红英觉得这一天一夜的像是休息好了又像是没休息。 高志远是真没打呼噜，才让她又补了两个小时的睡眠。 起床的时候腿还发软。 “嫂子，你今天能上学了吗，要不要我继续帮你请假？” 杜红英……她倒是想请假，可是有理由吗？ “小五感冒还没好，你这个当妈妈的不应该在家多陪陪她？” 说得好有道理！ 可是一想，不行啊，我那成绩我又请假，还想不想毕业啊。 上学吧，苦逼的上学。 感觉上学苦的还有浩轩。 为什么要上学啊，要是不上学该多好啊。 他太怀念过年在外婆家的日子了，一群小伙伴们漫山遍野的跑，也没见谁被批评过。 “弟弟，你说老师是不是不喜欢我？” 走到托儿所门口了，浩轩突然发现这么一个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我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嫌弃。” 嫌弃？ “对，一定是嫌弃，我这么乖这么可爱，她怎么可以不喜欢我呢？” “那是她的问题。” 两兄弟一合计，都觉得老师有问题，居然不喜欢我们。 “她不喜欢我们，我们也不喜欢她。”浩轩道：“我不在她这儿上学了。” 浩瀚看向只比自己大几分钟的哥哥，觉得他的想法太天真了，胆子也太大了。 怎么可能不在这儿上学。 听三姨和奶奶说，说什么这儿上学的孩子家长都很有本事的。 妈妈却说，能让自己和哥哥在这个托儿所上学她都费了老大的劲儿了。 “你听我的，一定可以不在这儿上学。” “噢，好。” 浩瀚也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们是兄弟，兄弟就是要干什么都一起。 两人开始了密谋。 这一密谋，又将年轻的老师气了个半死。 “赵浩轩，赵浩瀚，你们两个下午请家长。” 教不了了，根本就教不了这样的小孩子。 在这儿教托儿所原本是很高兴的，毕竟这个托儿所的孩子家长可都不是普通人。 绝大部分都是在隔壁政府大院上班的人家，纵然不是在那儿上班，也一定和那儿有关。 这种子弟校幼儿园家长职位不一般但是对孩子不会这么娇惯，这么娇惯孩子的一定不是好家长。 “又请家长？” 高志远瞪大了眼睛看着牛丽丽。 “嗯，老师说……” 说到这儿就好像她犯罪似的，都不敢说下去了。 “三姐，你说吧，他俩又干啥了？” “老师没告诉我他俩干了啥，只说让请家长，而且还让爸爸去。” 杜红英……我坚决支持老师这个决定！ “爸爸去好，我上课那边不能请假了，也只有爸爸去了。” 高志远……别以为我没看到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这还真是他的好老婆，主打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高志远，我可告诉你哈，对人家老师要放尊重点，那可不是你的敌人，不能对人家吹鼻子瞪眼睛……” 好歹你儿子还在人家手上捏着的呢，山不转水转捏了老三老还可能会捏小五，关键是在这个托儿所你要是混不转将老师给得罪狠了，全市的托儿所都别想混了。 “怎么会，我是去讲理的，又不是去打仗的。” 看着高志远说要去学校找老师了，赵月岚表示十二分担心。 第1037章 “嫂子，要不，还是你去吧，我帮你给老师请个假，晚上我回来再帮你补补课？” “为啥非要我去？”杜红英严重怀疑她搞歧视，当真是你亲哥，丢脸的事儿就让我去顶锅？ “因为我感觉我哥和老师讲理根本就不行。” “原因。” “秀才遇上有兵有理说不清。” 杜红英成功的将刚喝的水给喷了。 赵月岚啊赵月岚，你真不应该学金融而应该去学说相声。 “真的，你看我哥那块头，那气势，还穿着常服去，往那老师办公室一站别把人给吓哭了。”赵月岚是一点儿也不看好：“要真把老师给得罪了，这一群小子怕是只有送到京城去上学了……哎，对呀，嫂子，你为什么不送他们去京城上学？” 杜红英……什么跟什么？ “京城上学，嫂子，你得安排，真的，在京城上学有爷爷奶奶还有二婶、小姑他们照看，你可以腾出手来搞事业，甚至可以腾出时间生四胎……” 杜红英听得张大了嘴巴……听我说，谢谢你！ 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好安排！ 托儿所，高志远站在了娇娇小小的老师面前。 “我是赵浩轩赵浩瀚的爸爸，听说这两个小子闯祸了，老师，是咋回事儿呀？”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觉得这两个孩子也还行啊。 怎么就到了每天都要请家长的地步了？ 是不是老师管得太严格了？ “同志，你是赵浩轩赵浩瀚的爸爸？” “是的，错不了。” 老师艰难的咽了一记口水。 她怎么就那么不想活的非要请家长呢，而且还点名要让孩子爸爸来。 妈呀，我只是喊请家长，没喊请阎王啊，这人看起来好可怕，脸上……天啊，脸上还有刀疤印迹，而且就这么匆匆瞄一眼，好像还不止一条。 果然是混江湖的！ 那两个孩子分派分帮都是跟他学的。 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多好，她不过是拿工钱的托儿所的老师而已。 这个月工资已经少了一半了，她可不想命也被少一半。 错了，她真的错了。 这……这样的孩子她教不了根本教不了！ 赵月岚说得没错，此时的老师心里直打鼓。 “说吧，什么情况？” 老师……到底是我批评你，还是你批评我？ 突然间就觉得很委屈，然后就……气哭了！ 老师这一哭直接把高志远给整懵逼了。 “哎，老师，我又没打你没骂你啊，你可别哭。”看围过来的老师关心的问她是怎么回事儿，小姑娘只知道哭，高志远气得脸都青了。 “别哭了。” 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在哭的也好围观的也好，全都干懵了。 谁的家长，什么官呀，这么牛逼？ “怎么回事儿？”校长走了过来：“咋的，你们都挺闲的，还有时间在这儿看戏？课备好了吗？各位都不用上课了吗？” 众老师……我们不是看戏，我们只是想帮帮陈老师而已。 真的，陈老师太可怜了！ “这位同志，你是怎么回事儿？和我们陈老师什么关系？” 高志远……我与她能有什么关系？ “你是……” “我是这个学校的黄长，我姓黄……”黄校长觉得自己出马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但是，今天她真是解决不了了。 因为，高志远听完陈老师的哭诉居然觉得他儿子没错！ “孩子们下课钻小课桌也就是匍匐前行练习而已，而且只是下课时间钻小课桌，并没有影响课堂秩序，这有什么错？” 要说有错的话就是把教室的水泥地给拖干净了。 “赵浩轩爸爸，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工作？”黄校长也是无语惨了，深呼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 第1038章 “回校长，我叫高志远，在部队上班，具体哪个部队得保密。” 黄校长张了张嘴巴。 等等，不对劲儿。 “你在说谎，你不是赵浩轩的爸爸。” 高志远气笑了，我他妈不是他爸谁是他爸？ “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杜红英。” “你叫什么名字？” “高志远。” 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有什么问题？ “同志，我看你不是什么家长，你是来捣乱的吧。”黄校长都气笑了：“你真是部队的，你的证件拿出来我看看。” 高志远皱眉，真正是笑话，还有上赶着当人爸的？ “你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赵浩轩赵浩瀚，怎么了？” “你姓高，孩子妈妈姓杜，你的儿子会姓赵，你当我们是傻子一样？” 我去，原来是姓氏出了问题。 高志远又好气又好笑。 “黄校长，这是我的证件，我以我军人的名义保证，我是他们俩的亲爹，这事儿假不了。”高志远将工作证掏出来给她看了一眼：“同时，我对老师批评我儿子的事持保留意见，我儿子没错！” 果然是当兵的，真的遇上了就说不清楚了。 黄校长一个头两个大。 “孩子的天性就是玩儿，三四岁的小孩玩这些训练我觉得挺好的，上课你们让他小手放背后，眼睛盯着前面一动不动，我也认了。但是下课了他们自由活动，只要不妨碍他人，不影响他人不搞破坏不危险，怎么玩儿都行。” “而且，我觉得我儿子玩的挺有意思，这匍匐前行也是我教导他们的，很有必要加强一下练习。” 黄校长……无奈的看了一眼陈老师，这时候她是很同情年轻老师的。 自己干了一辈子的教书工作，在她的认知里托儿所真的不用开这个课程。 那两个小家伙把全班的男生都分成了两派，然后把小桌子推着挤在一起，再然后比赛看哪个组先爬过去。 最的结果就是……水泥地都不用拖了，白白净净小围裙全都变了一个色系。 中午来接孩子的家长全都在指责陈老师说她没照顾好孩子，甚至还有说要告她。 都说了，这个学校的家长都不是省油的灯，告陈老师的理由也是有条有理，唯一不听的就是解释。 反正他们只看结果不听原因，一个个小乖乖变成了小花猫，谁家孩子谁心疼。 “这位同志，既然你觉得你的孩子没错，你又能亲自教导他们，那说明你比我们更会教导孩子，我们确实没有那个本事，你请带回去教吧。” 啥意思？ 高志远回过味儿来，这是将自己的两个儿子给开除了。 “你……”那句TMD硬生生的忍了回去，因为自家老婆说过态度要好，又气又恼：“你是校长是吧，我们就是讨探一下孩子的教育方式而已，你却要这样处理？” “对不住，我们学校的教育方式就是这样的，确实也不适合你家的孩子。”黄校长虽然有点怵他，但是她也不怕啊，身后是这个班三十二位家长呢，只要一说是他儿子带着他们的儿子这样玩儿一准儿站自己这一边的。 “好，好得很！” 高志远气笑了，转身带着自己的儿子走出了托儿所。 “爸爸，我们不上学了吗？” “不上了。” 不上托儿所了？ 杜红英放学回家听到这个话就有点炸。 “浩轩浩瀚，今天都到了放学点了当然不上了，明天还得去托儿所，乖乖的听老师的话不要惹老师生气啊。” 第1039章 “妈妈，老师说我们是天才，她教不了我们，让爸爸另请高明。” “高志远你给我出来！” 狗男人是怎么和老师交流的，直接交流到两个孩子失学？ 赵月岚果然是最了解她哥的杜红英血压直冲脑门。 “……” 看着杜红英气得脸都涨红了，高志远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老婆，我觉得我没错。” “你还没错？” 老天爷，当真是有其父就有其子。 儿子犯的罪都是他老子给惯出来的。 “真的，孩子们也没错，他们只是在课堂玩了而已，为什么就错了，错到哪儿了？” 杜红英听完前因后果，其实也有点懵，最后还是勉强找出来一个。 “带坏小孩算不算？” “孩子不就是这么玩儿的吗，这和我们小时候玩弹珠扇烟盒有什么区别。”高志远无奈的说道：“我小时候没少挨揍，我长大后看到邻居婶子小媳妇儿骂孩子我就想，等以后我有儿子了我一定不骂他们，让他们玩个够，因为长大后他们就不会再玩儿了。” “我的原则是只要没有危险只要不犯法就由着他们去玩儿。” 杜红英看着高志远真是哭笑不得，她想起了一句话：爸爸带孩子活着就行。 “那衣服不要你洗啊？” “洗也洗不了几年，等他们长大一点自己都不会这样玩儿了。”高志远举手投降：“我保证只要我在家一天这衣服我就洗一天。” “高志远，这不是洗衣服的问题。” 杜红英觉得自己满肚子的火气，却又找不到发泄的由头。 两人讨论的问题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 “红英，你也别着急。”坐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沈大娘开口：“你们俩都没错，孩子也没错，老师也没错。” 杜红英……那谁错了？ “教育孩子各有各立场，你们需要沟通一下，等你们两口子统一了想法后再去找老师沟通。” “不去！”这会儿小两口异口同声。 “谁惹的祸谁去，我是没脸去。”杜红英气恼的说。 “我也不去，因为我觉得他们的教育不对，会将孩子教成傻子，这样不准玩儿那样不准玩儿，最后变成啥了？我一个小小男子汉给他们教育几年就会变成小姑娘，硬骨头都要被他们抽掉。”高志远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不行，换一个地方上学。” “你给我找一个离家近，教学质量还好的同等的学校来。”杜红英看着他冷冷的说。 这已经是全市最好的学校了，想当初她可是托了赵家人才弄来的名额。 居然就被高志远给报废了，这个败家子！ “咋了，你们这是要给谁找学校？” 约了一会晚归的赵月岚一进门就发现屋里有火药味：“嫂子，你要给谁转学校？” “你哥这个能干人，把人家老师气狠了，学都不让上了。” “啥？哥，你怎么气她的？她凭什么不让上学了？不行，我找那个老师去。” 赵月岚是火爆脾气，转身就要去托儿所。 “回来。” 又是异口同声。 “人家早下班了，你上哪儿找她们？”杜红英说的是时间问题。 “找她干什么，我觉得她们确实没本事教不好我儿子，所以我才将孩子带回来的，不去她们那儿上学了。” 赵月岚……我哥一定是疯了！ 怯怯的看向杜红英。 “嫂子，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你哥能干。”杜红英真是后悔得要命：“我真后悔中午没听你的劝。” 丢脸总比娃被学校丢出来的好。 赵月岚十二分的同情高志远，我哥这不得跪搓衣板？ 第1040章 “那个……嫂子，要不，送他们去京城上学？”为了亲哥赵月岚也是绞尽了脑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爷爷奶奶，他们一定很高兴孩子们去京城。” “不用。” 高志远也想了很久，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这儿确实不适合他们，送他们回部队的托儿所。” 杜红英就看向高志远：好不容易一家子在这里团圆，又要扔回去，谁去照看？ 而且，说真，部队的托儿所老师都不稳定，谁家家属文化高一点就去应聘一下，然后要生娃了，家里有事儿就又得找下一个。 唯一稳定的就是有空的同志去客串一下教官，将他们拉去操练，这个体育老师永远不会缺。 还有，住哪儿？ 高志远去进修了，沈大娘带着两个大娃娃来市里上学后，某人就将自己住的那套让出去了。 说空着也是空着，让别的有需要的家属住。 当时杜红英心里还有点意见。 某人却说现在部队条件有限，很多人的家属符合随军却没有地方住，自己没住占着房子不合适，房子也是国家的，空着不好，应该让房子发挥最大的作用。 如果说有房子，让老娘再带着两个小的回去杜红英也没意见。 房子都没地儿住，还回部队？ 看着杜红英翻白眼，高志远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所以，他这次是真惹祸了？ “那个，我马上打电话给马部长，让他想想办法安排一个房子，哪怕是一居室的都行。” 杜红英也不想管他。 结果，他打电话过去马部长的回答是没有。 “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还有半年才进修完吗，我都替你想好了，半年后五号家属院就修起来了，那儿给你留一套房，你看如何？” “好的，谢谢马部长。” 高志远能说啥，总不能说自己把娃娃上托儿所的机会都给搞掉了吧。 那还不成了全军区的笑话。 挂了电话看着妹妹和老婆的眼神，高志远才发现：女人好凶，惹不起啊！ “哥，嫂子，真的，我觉得送他们去京城上学是最明智的，说真的，其实过年的回家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问题：京城的教学可能真的更好一些，你是不知道，大院里像浩轩这么小的孩子都开始学外语了。” “学那个鸟语干什么？”高志远瞪了赵月岚一眼：“你别崇洋媚外。” “我崇洋媚外？”赵月岚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好，高志远，打电话给爷爷奶奶，送孩子去京城上学。” 杜红英却幡然醒悟过来，不送孩子去京城上学是傻！ 不仅要送没地儿上学的两个小的，大的也送去。 “不是，老婆，咱们不得好好考虑考虑？” 高志远可是记得很清楚，杜红英说过一句话：一家人要在一起，孩子在哪家在哪。 而他的原则是：老婆在的地方就是家。 很突然的要将孩子送京城去，然后老婆在市里，自己就算不进修也会回军区，那什么……一个家又是一盘散沙了！ 送孩子去京城上学。 杜红英突然间想明白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活了两辈子她也知道往后的日子确实是需要外文的。 不搞崇洋媚外，但是你得知道外面的世界，你得懂外国人的语言，要不然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学，一定要学。 “老婆，你确定要把他们送京城，那谁去照顾他们？” “我可以去。”沈大娘道：“京城我也算熟悉，再一个我也没有别的牵挂。” 第1041章 李萌萌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结婚后可能就面临着怀孩子生孩子这些事儿。 牛丽丽还是想每隔一段时间能回家看看家里人，她也是有孩子的人。 虽然赵家不会缺照顾孩子的人，但是，孩子们需要一个亲近的人在身边。 沈大娘真正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老娘，谢谢您。” “谢啥呢，要不是你，你老娘我还在村里烧锅锅眼儿。” 京城啊，那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别就是三十余年，再回去已是物是人非。 想到这里沈大娘心里有些刺痛。不过她低下头默默的掩饰过去。 只是，让高志远打电话给赵家老人他还是觉得有点丢人。 那啥？ 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高志远心里其实是不踏实的。 他怕被人说自己是靠着祖上的余荫才有今天的位置。 所以从不向人透露自己的身份，在外不管遇上的是赵崇刚还是周贵安，他都比以前还恭敬的敬礼问安还靠边，从不往前凑。 不管是训练场上还是在进修学校，他更努力更拼命了，他得用事实证明自己的荣誉和地位并不是靠谁得来的，而是自己打下来的。 打铁还得自身硬他高志远就是有地个能力解决一切问题，结果这会儿打脸要让他求人让孩子去上学。 杜红英也不想打这个电话。 她自个儿都觉得自个儿矫情。 一方面想借赵家的力一方面又想要保住那可怜的自尊。 “我打。”赵月岚看不下去了，直接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凌阿姨，是我，小岚，对对对，好，那就找奶奶。” “奶奶，小岚好想你哟……” 杜红英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果然是京城大小姐啊，说话卖萌毫无违和感。 最后才听她说到了重点。 “好好好，正好我哥休假呢，我让他明天就送来……” 没等高志远两口反应过来赵月岚已经挂了电话。 “好了，哥，明天你送孩子们去京城。” “这么赶？” 不是，他休假总算就十天，然后送孩子去京城还得坐火车就得三天时间，然后来回……他还有个屁的来回，送完娃就得归队，这个假彻底报废。 “行，我去收拾东西。”杜红英才想起来：“先只送老三老四去？” “一起送去，奶奶说她早就打听好了，我们大院隔壁的学校他们能去读书的。” 杜红英……有钱好办事啊。 一下就要送走四个娃，牛丽丽都有点吃惊。 “红英，那我干什么呢？” 真怕丢了这份差事儿。 “专心带小五，就只用带小五。” 杜红英想着再不用被请家长了心里倒是轻快了不少。 浩轩浩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有些后悔。 他们只是想换一个班换一个老师而已，没想到连学校都得换。 而且，还得去京城，关键是父母都不去，只和沈奶奶去那边。 浩宇浩然放学回来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很吃惊。 “怎么好好的我们要去那里上学？是不是爸爸的工作单位变成了京城？” “不是，是觉得那里更适合你们。”赵月岚给四个小家伙说京城学校学习：“你们在课本上是不是看到长城、故宫、天安门这些是不是特别想去看看呀？” 对啊，老想看了。 “去京城上学，你一天可以看几遍。” “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们真的可以去长城去看天安门？” “真的。” “那我们去京城上学！” 杜红英……赵月岚是懂忽悠小孩的。 第1042章 “妈妈，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是觉得你们比妈妈厉害，妈妈都这么大了还没去过京城，你们马上就要去京城了，去爬长城去看天安门，妈妈觉得很羡慕。” “那你和我们一起去呀。” “我得上学。” “妈妈真可怜！” 杜红英……确实，我确实很可怜。 这一晚上，高志远赔罪赎罪加弥补各种折腾。 杜红英又气又恼。 “老婆，我好可怜，我明明想要陪你的，结果……” “这都是你造出来的孽。” “是是是，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这么冲动了。” 事后诸葛亮说的就是他。 天不亮就起床打包送走了四个娃，杜红英还得去学校上课，上课的时候就打瞌睡了，最后又被老师不指名的批评了。 “有些同学学习态度要端正。” 杜红英……我知道这个有些同学说的就是我！ 我发誓从现在开始端正。 毕竟调皮捣蛋操心的孩子扔给赵家人，自己就只带着香香软软的女儿，轻松多了。 谁知道，这天中午放学回家就接到了石柱的电话。 “高思文也在卖电视？” “是的，嫂子，而且，我发现他卖的电视和我们的是同一个牌子。” 杜红英……这么有意思？ “价格呢？” “比我们的少五块钱。” 狗日的，一来就打价格战。 “你是怎么想的？” “嫂子，我不想打价格战，我觉得如果我们也跟着少五块，他肯定还会往下降就没有必要。” 杜红英……石柱脑子很清醒。 只不过，同品牌的货高思文是从哪儿拿来的？ “估计是走的那老丈人的路子，他老丈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在文家场还是很出名的。” 杜红英想想确实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文家确实是能扶持他。 说真，高思文和文君兰这对奇葩还真不错，吵吵闹闹磕磕碰碰不少却总是离不了。 嗯，没错，上辈子就的缘怎么能离呢，绑死绑死。 “既然是卖同品牌的货就要注意一下，怕他搞小动作。” 杜红英太懂高思文了，自私冷血会算计，同行又是冤家，他肯定没憋着好屁。 “嗯，嫂子，我也是担心这一点。”石柱道：“我真怕他做点什么手脚。” 高思文在卖电视，杜红英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据她所知目前西南这边是她的主场。 兰勇在深市把关，马家兄弟隔段时间就去拉一次货。 拉回来的货大多数是由漆大娘和石柱在销售。 等等，漆大娘，杜红英立即想这位黑市大妈，那本事可不是盖的。 一个电话打给了兰勇。 “漆大娘上个月要的货比年前多了一百多台。”兰勇翻看了记录：“她的货一直是越走越好。” “你帮我打听打听，十三行的货除了我们还给了哪些人。” “红英，怎么了？” 杜红英将高思文卖电视的事儿说了。 “其实我知道这个东西早晚会有竞争，但是这个人一掺进来我就觉得不太简单，他一定是有目的的。” 不管哪一行都是走在前面就能吃一段时间的独食，再往后跟风的就来了。 这些都很正常。 杜红英坦然接受这样竞争，但是对高思文得防范。 “好，我会去查一查。” 兰勇也说了他的计划，招了一批退伍的兄弟天南海北的散开去开拓内陆市场。 杜红英只有一句话：小心谨慎的干。 她明白春天还是要再过两年，毕竟现在还要票的时代，现在算是黎明前的黑暗，很多地方还是很严。 这也是机会与风险并存的时代，抢占市场站稳脚跟，以后就更好办。 第1043章 杜红英原想找漆大娘打听一下是不是和姓文的有交集。 后来一想龙有龙道鼠有鼠道，就算问出来了又怎么着？ 难不成你还能喊她看着钱不赚？ 又或者，姓文的路子有点野，从黑市进来的也有可能。 对，越想越觉得有理。 黑市进来的货可不是她这样从十三货行再到自己的商贸公司倒腾几个地方费用开销正常完税什么的。 那黑市里逃税或是销赃甚至假冒伪劣的货鱼龙混杂。 所以高思文才有底气打价格战，少五块绝对不是最后的价格而仅仅是一个开始。 果然没过几天石柱又打来了电话。 高思文一个电视机降价二十元。 “他是销量不好卖不掉？” 要不然一个劲儿的降价干嘛？ “据我所知，这段时间他卖了三十台了。” 而石柱这边才卖了十台。 一个小小的镇子消费能力也就那么多点。 抢占市场的话，他确实是做到了。 “嫂子，我准备去外地试试，这儿我就交给维修部了。” 石柱的意思也是觉得没必要斗下去，家里的路窄外面的路很宽。 “行，做好售后服务就行。” “嗯，在我这儿买的人都是关系不错的顾客，还有些亲戚介绍亲戚来买的，我都给他们说了一个月包退，一年零配件包换。” 这政策据说对面也有。 “好，不着急，慢慢来。” 杜红英很想知道高思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直没猜透，又或许不是面对面才搞不明白吧。 有时候搞不明白的东西就暂时不去管。 最主要的是哪怕四个小子不在身边杜红英还是没精力管太多，因为她得管功课啊。 整个大学她主打的就是一个学习吃力。 也幸好家里还有赵月岚帮忙补习，要不然铁定是要吃挂科的亏。 “我突然间觉得有点对不起四个儿子了。” 这天赵月岚给杜红英讲得口干舌燥后杜红英突然哀叹一声。 赵月岚……真难得啊，这个当妈的居然想起了四个儿子来。 只不过，还是不能理解她这句话的含义。 “都说儿子的智商七成来自妈的遗传，你说他们要是遗传了我这脑子以后上学可怎么整啊？” 赵月岚……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一口一个差的调皮的智商都随了我哥，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智商差了点了。 “咳，嫂子，其实，你智商也挺不错的。” 安慰的话说出来都很苍白。 “真的，你看你做生意就很厉害，都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读书只是其中的一样。而且你读书不好并不影响你赚钱，是不是？” “我听二叔都表扬过你呢，说你在做生意上很有天赋，真不愧是赵家的儿媳妇。” 杜红英……我那叫天赋？ 也是，天赋，老天赋予重生一次的机会！ 其实她内心也有一点点贪心，上辈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除了地里的一把好手外什么都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做点生意也是要傍着赵家的大腿，要不然重生一次也就有机会成首富了。 “嫂子，其实，我那四个侄儿也没你想得那么差，爷爷奶奶打电话全是表扬他们呢。” “那是隔代亲，隔了好几代了当然喜欢得只剩下表扬了。” 在赵老爷子的眼里，老大娶两个媳妇儿都早逝，人丁不旺，突然间多了这么多个重孙子，那自然是怎么宠都不过分。 “真的，说他们聪明，不怕吃苦还很懂事，特别是浩轩，对小动物特别的有爱心。” 第1044章 等等，小动物？ “爷爷在郑爷爷家捉了一条小狗回来，浩轩管得可好了。” 杜红英……她对小动物还是有点怂的，追风除外。 “不行，我得给爷爷打个电话，怕小狗咬着他了。” 小孩子玩什么猫猫狗狗啊，一不小心就会被咬，咬了还得打狂犬疫苗，要不然会得狂犬病的。 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家里的张阿姨。 “他们都带着孩子出去玩儿了。”张阿姨道：“你有什么事儿吗，我让他们回来的时候给你回过来。” “没事儿，张阿姨听说浩轩在喂一只小狗，小狗有多大啊？” “拳头那么大一点，白色的，可乖了，缩在大人的拖鞋里都看不见。” 杜红英努力比划一下，那个啥，好像是有点乖哈。 “那狗狗打针没有啊？” “狗为什么要打针？” 杜红英……忘记了，这个时代的人好像还没有那种讲究。 “就是要注意这点，别让孩子被狗咬了。” “不会，很乖的一只小狗，浩轩很喜欢。” 这小子这么能淘气怎么就会被一只小狗唱征服了呢？ 或许毛茸茸的小家伙才能收服他那颗狂野的心。 “他们在托儿所还乖吧？” “乖，乖得很，老师都表扬他们呢。” 这……就很魔幻的感觉，当真是环境改变一个人？ 每次打电话过去，赵家人都说孩子乖得很。 小家伙们每次会说想妈妈。 “妈妈，你放假了就会和小姑来京城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妈妈还有多久放假？” “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是多少天？” “三十天。” “等一等，妈妈，我要做一个记号。” …… 听得杜红英心里发酸。 当然，电话一挂，小五在深情的呼唤她就能把几个好大儿全忘到后脑勺。 男人什么的……呵呵，人家又是封闭培训呢。 都不知道学的是什么机密东西，总之也别问更别想他。 电话又在响了。 “红英，电话。” “三姐，你接一下，我给小五洗澡。” “我来洗，你去接电话吧。肯定是找你的。” 牛丽丽从杜红英手中接过小五：“走，妹妹，我们去玩水水洗香香。” 小姑娘越长越乖，家里现在就她和赵月岚杜红英带着小五四人住，有时候安静得可怕，全靠小五来活跃气氛了。 杜红英接起了电话。 “红英姐，是我，我是赵志宽。” “呀，志宽呀。”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维修店出了什么问题吗？” 石柱出去打天下了，赵志宽是个精明的小伙子，他就让他看着店上，有什么问题等他回来时再解决。 当然遇到急事的时候可以直接找老板杜红英。 “嗯，红英姐，我觉得不正常。” “什么不正常？” “石柱哥出去做事了，最开始几天店上电视卖得还不错，可是这几天居然来退货。” “退货？” “嗯，说我们的电视机有问题。” “是不是真有问题？” “电视机是真有问题，但不是我们的。” 杜红英被赵志宽给整懵逼了，什么意思啊？ 原来赵志宽也是一个乖娃娃，石柱交代他要好好学习好好看着店。 十八岁的赵志宽确实在好好学好好看着店。 店上有生意原本是好事，但是隔了几天就发现情况不对。 “来买的人多，然后过几天又来退货了。” “最早的时候师傅都觉得只是偶然，但是我发现他们退货的人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在拿到钱后有点隐隐约约的兴奋。” 反常必有妖，赵志宽就悄悄的躲在旁边跟着那个人看，然后又跟着那个人走。 “红英姐，高思文太不要脸了，他居然指使那个人来咱们家店买电视，退的却是他手上的货，还给那人十块钱。” 第1045章 红英英一听到高思文的名字头就“嗡”的一声噢，就像是另一只靴子落了地，果然啊，他不使坏他就不叫高思文。 串通他的七大姑八大姨来买电视机，最后将他手上的坏机子抱来退。 中间还要吃差价。 他开这店真正是比孙二娘的店还黑。 “志宽，你确定是这样的吗？” “是的，红英姐，这事儿我谁都没说，师傅那儿我也没说，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赵志宽一只手捂着电话话筒眼睛四处转，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我怕打草惊蛇，石柱哥又不在，你也不在，红英姐，怎么办啊？他们再这样干下去我们这个店得垮，今天都有好几个人上街指着我们的店说电视机是歪货呢。” 狗日的高思文，真的是头上长疮脚下灌脓坏透了顶！ 他不仅要以假货换走走货，还要搞坏自己这个店的名声。 “志宽，我给你说，你这样办……” 杜红英如此这般交代了赵志宽。 “你能做到吗？” “能，太简单了，只是红英姐，这事儿不能再拖下去了啊，越拖得久我们就越回收得多歪货。” “嗯，我会尽快解决，你就按我说的办就好。” “好的，红英姐。” 杜红英挂了电话咬牙切齿。 看来不送高思文进去蹲些日子他是不会老实了。 王八蛋，从他开店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会出问题。 果然啊，一来就放大招。 杜红英找来了姜刚。 这小子最近有点清闲，当然他也是万能的，哪里需要哪里搬。 “查一件事儿？” “是的，你回我老家去……” “嫂子，这事儿交给我没问题。” 这次的差事才真正是专业对口的。 “查出来后就报警，最好能让他在里面蹲一段时间。” “好的，嫂子，我这就出发。” “开车回去更方便一点。” “不用，我就坐火车汽车就好车子太显眼了。” 那行吧。 姜刚在暗，那混蛋在明，这案子就好查得很。 他回去不到三天就查了个明明白白了。 “嫂子，他们的货是黑市来的，而且不只在这里卖，好多个县城都有。”严格说来，就是有杜红英的货出售的地方就有他们的货：“背后是文家。” “能拿到证据吗？” “这就有点麻烦了，得追溯源头去沿海那边。” 杜红英想要一己之力干翻他们代价可能有点大。 大家都是混商界的，她真这样干的无疑是给自己树了敌。 “那就搞高思文吧。” 这个男人真的是满肚子的坏水。 “石柱回来了。” “让石柱报警，证据都送到公安局桌上去。” “是，嫂子。” 高思文面对从天而降的公安同志心里有点慌，表面上还很淡定。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儿？” “高思文，有人举报你恶意竞争，诈骗，卖假货。” 怎么会？ “同志，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是正经手艺人，我就是一个修电视的，什么竞争诈骗卖假货，与我没有丝毫关系。” “高思文，有一句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狡辩。” 派出所的同志从来不知道办案还这么轻松的。 受害者连证据都找出来了。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他们买的电视有问题退货很正常，你凭什么说我是在诈骗？” “因为，买电视的人都是你家的亲戚。”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儿坏坏一个娘坏坏一窝，高思文要搞小动作张桂兰立即发动她的姑爷舅子老表来支持。 这不，退货的十三个人都是和张桂兰沾亲带故的。 第1046章 “就算是我亲戚，人家要买电视又与我什么关系？” “因为，买电视的钱是你给的，而买回来的电视还在你的库房里，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让人来对质高思文也是不怕的。 当初老娘给他们找挣钱的路子时是说好了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说是高思文的主意，一口咬定新写的电视机有问题，一个月包退可是他们自己说的。 电视有问题看到的全是雪花没有图像，没有声音这样的电视不退留着干嘛？ 把谁当傻子吗？ 高思文笃定这些亲戚发过誓就不会出卖他。 谁知道，他三姨最不禁吓，公安局的同志说不老实交代就要坐牢。 老妇人吓得连忙求饶。 “我说，我都说。是张桂兰给我钱让我去找那个什么红远什么的店买电视，买回来后她就给我十块钱，然后由她背了一个电视给我换，我看不了再背去退货退钱。公安同志，我不是坏人，我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儿，反就是帮我亲妹子做点事儿……”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啊，就为了十块钱就要去吃牢饭，这事儿她不干。 “你们家一共去过几次？” “两次，我和孩子他爹各去过一次。” 张桂芬交代得一清二楚的，只求政府宽大处理。 张桂兰找她娘家的亲戚找了六家人，十三台电视机，看着亲戚都在派出所里相聚。 “张桂兰，你害死我们了，你怎么这么坏？”张桂芬一把拉住她：“你没说这是干坏事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干，我现在才知道红远什么店是高志远他媳妇儿开的的店，同样是儿子呢，你怎么能这么偏袒，高志远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世上还有这样的亲娘……” “张桂芬，你叫什么叫，有挣钱的好事叫上你们的时候怎么不冲着我叫，出事了就叫了。” 她现在最烦的就是提到高志远是不是她亲儿子的事儿了。 “高志远不是我亲生的还是你亲生的？高志远是高志远，他娶的那个杜红英没良心不养我，我自然对她没好脸色。” 搞垮对面的店是他们母子俩共同的奋斗目标。 高思文这批货确实是水货，而且是翻新货，成本只要几十块钱一台。 当初找老丈人进这批货是为了学习修电视机同时也能拆配件用。 他原以为自己走在了时代的前列，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没店子就发现杜红英居然走在了他前面。 小人心一直以为是杜红英和他作对，于是就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杜红英。 而且他发现通过这种方式赚钱更容易，只是没想到想到会这么快翻船。 三姑六婆在派出所吵起来了。 “你们现在都涉嫌诈骗，都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四百多一个的电视，十三个金额巨大，全部都能达到进去住一到三年的条件了。 听到公安人员这样说，她们更不干了，纷纷上前要打张桂兰母子。 公安同志劝都劝不住的那种，好不容易拉开了，张桂兰脸上开了花，头发被扯掉一大把。 高思文这会儿再也没有了斯文的模样，鼻青脸肿真的是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而且，所有的亲戚都一致说是不懂这些，是被张桂兰母子骗了。 第1047章 作案的动机、作案的钱、最后受益都是张桂兰母子，最后就全都写了保证书，没收非法所得，口头教育一次，然后让这些亲戚都走人了。 “公安同志，我……我也只是财迷心窃，我错了，我们把钱退回来给他们，求求你们放我们回去，我家还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傻的一个还不到一岁……” 知道要被拘留还会坐牢张桂兰慌了，连忙求饶。 高思文现在是浑身哪儿哪儿都疼。 站在旁边看着他亲娘。 心里却在盘算着小九九：不管是拘留还是坐牢他都不能去，要不然这一辈子全毁了。 “娘，我当时就说了这样不行，你非要让他们做……” 听到这话的时候张桂兰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不敢置信的看向高思文。 高思文使劲儿的给她使眼色。 张桂兰……亲生的，亲生的，上辈子欠他的。 罢了罢了，坐牢就坐牢吧。 张桂兰将一切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高思文也是写了保证接受教育就放回去了。 “嫂子，这就是这边的全部情况。” 姜刚都无语了，费了这么大的劲儿结果张桂兰一人把锅给背了。 张桂兰被判了一年零三个月。 “行吧，人家母慈子孝的我们也没办法。” 杜红英都是一声叹息：养儿可真能防老啊，直接给送进去吃国家饭。 嗯，那啥，幸好高志远不是她亲生的，要不然还得影响子孙后代的前程。 这事儿要是被高志远知道了会不会怪她呢？ “石柱回来了你给他们都打一声招呼，这事儿不要传到高建成耳朵里去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高建成的妻子吧，说不得会恨她呢？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两难。 结果，杜红英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山川煤厂就有不少的人知道这件事儿。 都说高思文是偷鸡不成蚀了一把米，把亲娘都送进局子里去了。 山川村的村民也都爱看热闹谈新闻。 “高大哥，你是通安村的人哒，你听说没嘛，你们通安村出了一件大事哒。” “啥事儿呀，我也有些日子没回村了。” “噢哟，你还不知道啊，你们通安村有个叫张桂兰的女的坐牢了。” 高建成听到这话大脑一片空白，盯着那位村民半天都没说话。 村民以为他好奇。 “很多人都说她是背了儿的时，他儿子在镇上开了一个店子，说是卖电视维修电视的，就开在红远商贸维修部的对面，他斗不过别人的生意就出歪主意……” “当真是这样的？” 张桂兰坐了牢？ “真的呢，我未必还骗你吗？人家红远商贸的人就看出问题了，所有卖出去的机子都打了记号，顺藤摸瓜很快就报警一网打尽了，。这种事儿稍微用点脑子都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啧啧，真的想不到他们是母子情深啊，当娘的全部背下了这个罪名……” 高建成知道这对母子都自私薄凉，却没想到会这么坏。 明知道那是杜红英的店居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谋财。 村民还在高建成面前不停的说，这个瓜吃得可兴奋了。 高建成一张老脸无地自容，恨不能钻地缝。 好不容易才将村民打发走，高建成坐立不安。 “高叔，我来倒点水。”王海端了一个搪瓷盅跑进了门卫室：“高叔，天气又越来越热了，嫂子说要给你买一个电风扇。” 第1048章 “花那些钱干嘛，我又没干活，热的时候摇两下蒲扇就凉快了。” “高叔，您可真节俭，不过您老这观念还是要改一改，我去城头看见人家那电风扇可好了，插上电就扇起风了，风的档次也不一样，可大可小还可以摇方向，比蒲扇方便多了。” “那适合你们干活的人用，我真用不上。” “高叔，您要学会享受。”王海笑道：“您老有福气，儿子儿媳孝顺，他们要买您老也别拦着，要不然会让他们寒心的。” “我也不是拦着，我寻思着志远的工资并不高，红英要读书要带娃要搞这些很忙的，他们虽然说挣了点钱，但是那钱是真正的挣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且他们孩子多，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高叔，您老怪好的咧。” 高建成苦笑。 想了想，还是问起了王海。 “小海啊，你们每天都回村里，村里发生的事儿也不给叔说说。” “叔，啥事儿？” 王海心里一个激灵，嫂子和石柱再三交代了的，谁这么多嘴多舌的？ “张桂兰坐牢了，小海，你们还瞒着我？” “叔……” 尴尬了，真知道了。 这让他怎么说？ “有多久的事儿了？” “半个月前的事儿了，三天前宣判了，叔，这事儿您也不能怪嫂子……” 石柱从外地回来听说后就和王海张军他们商量过，都说要瞒着高建成。 毕竟他和张桂兰是夫妻，嫂子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是吧，嫂子相对他来说就是外人了。 要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怪嫂子呢。 “小海，你叔好歹也活了五十多天的人了，是是非非还是搞得清。” 怪谁也怪不到杜红英头上去。 “我也不是那没良心的，志远和红英如何对我我心里明白着的。” “嘿嘿，叔，您知道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儿，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事儿对您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实在是高思文做得太过了，害人之心原本就不应该有，更何况他害的是嫂子。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他这样做就没将嫂子他们当成一家人，十三台电视机了，四五千块钱了，您想要是没被发现，嫂子还得损失多少……” “这事儿原本是他搞出来的，但是他让高婶子背锅，高婶子也向着他自愿去坐牢的，这事儿真不能怪高二哥和嫂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错的都是高思文。 王海努力和想要告诉高建成这个结论。 “我知道……” 知道就好，可别让杜红英两口子为难。 “小海，现在高思文是个什么情况？” 想想那个从小引以为傲的儿子干的全不是人事儿，高建成没来由得觉得很失败。 是什么时候起他就变了一个人了呢？ “事情出了后，他被拘留了两天，家里的孩子都是赵婶帮忙照顾的，他出来后就带着孩子去了文家场了，然后我们才知道高婶子坐牢了。” “高婶子说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主意与高思文无关。” 王海悄悄的看了一眼高建成。 “我算是看明白了，张桂兰这是自食恶果。”高建成闭上眼睛一声叹息：“从小到大她就护着高思文娇惯他。都说慈母多败儿，果然是这样的。说一千到一万，还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管好他。” “叔，也不这样说，咋说呢？您看高思文和我高二哥是双胞胎兄弟，一个爹娘生的就两个性子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呢，说明啥？说明好坏真赖不到爹娘身上，所以您也别太伤心难过了。” 第1049章 “……” 外人都说他们是双胞胎，自己是不是高志远的亲爹他一清二楚的。 高建成突然怀疑是自己种子的问题了。 或许，真是这样的。 人家高志远的亲爹娘可能比自己有本事些。 一想到这些心里越发难受得厉害。 看高建成沉默，王海都想给自己一嘴巴子：这张嘴张来就是吃饭用的，说话的本事一点儿也不上进。 但凡像石柱那样能说会道的也不至于劝不了高叔。 “小海，你知道张桂兰在哪里坐牢不？”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去打听打听。” “那就麻烦你了。” “叔，您这是要去看看她？” “看看吧。” 高建成又是一声叹息：“不过到时候还要你们几个帮个忙……” 说完高建成的要求，王海心里完全不懂嘴上还是答应了要配合。 晚上回村里看石柱回来了连忙和他说了这事儿。 “高叔要去看张桂兰，让我们抬着他去？” “嗯呐，您说这是啥意思啊？” “啥意思的不懂，就照这样办吧。” 石柱其实大约是猜得到高建成的想法。 越发觉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高家人都是懂算计的人。 打听到了张桂兰在隔壁县城女子监狱，石柱和王海带着高建成去探监。 “94454，有人探望你。” 张桂兰听到这话的时候茫然的抬头看向外面。 “喊你呢，你就是94454。” 新来的不懂规矩，在这儿都喊代号的，不喊名字，看看，她都不知道喊谁。 “啊，我？谁来看我？” “你家人啊，你男人你儿子总会来看你吧？” 男人？ 男人自己都是个瘫子呢。 儿子，她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是了，如果是她的好儿子来了，会怎么说？ 会请她原谅吗？ 一想到他哄人的鬼话，张桂兰都笑了。 “快去吧，到这地儿了还有人来探望你是真不错了，哪像我们啊，就是死在这里了都没人来管，他们恨不能不认识我一样。” 在狱友羡慕嫉妒的眼光下，张桂兰心惊复杂的跟着狱警走了出去。 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高建成时，张桂兰震惊无比。 “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夫妻一场，共同生活了三十一年了，突然间就想起了见面的那一天，结婚的那一天，怀孩子生孩子的那一天……往事种种历历在目。 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幻想，想过很多很多，唯一没想过的会是在监狱里相见。 “你走你走你们是一伙的。我能有今天都是高志远杜红英害的，他们现在很得意吧！”突然间张桂兰尖声大骂起来：“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当时就应该掐死他！” 原本两口子还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结果张桂兰看到高建成红光满面身上穿着有八九成新的白的确良衬衣干净整洁，比躺在家里的时候年轻了好多岁。 再看自己穿着的是囚服蓬头垢面满脸憔悴心态一下就失衡了，瞬间大爆发，大骂起了高志远狼心狗肺，杜红英是个害人精。 “张桂兰，你这不是蠢了，你是坏！” 高建成气笑了！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你能进这里来不是拜你亲儿子所赐吗？关高志远什么事儿？” “高志远娶的杜红英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报案，我能进来吗？” “你的意思是你和高思文合伙来害杜红英，杜红英就活该被你们坑，默默不作声才是对的？” “你就护着她，她给了你什么好处？高志远长年不在家，你怕是……” 第1050章 “张桂兰，你他娘的是个人吗？”高建成恨不能给她几耳光：“确实，你压根儿就不是人了，不做人事不说人话。害人还有理了？” “你和高思文不走正道弄虚作假搞诈骗，东窗事发你的好儿子亲儿子把所有的罪都往你身上推，你居然还敢怪高志远和杜红英，你他娘的脑子有毛病。” “高建成，你给我滚，我不要你来看我笑话。” 抓起高建成给她准备的包袱直接就往地上扔，还上去踩了几脚，完全就是发疯的节奏。 “张桂兰，你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确实不应该来看你。” “老娘不需要你看，你给我滚出去。” 高建成转动着轮椅慢慢往外移，移了几步又回过头。 “你被判了多久来着？” “要你管！” “我并不想管，我寻思着，你那个亲儿子好儿子怕是靠不住，好好改造吧，等你回来，我们还是一起好好过日子。” “过锤子的日子，高建成，老娘不可能再伺候你，一天都不愿意再伺候了。” 高建成盯着张桂兰。 “你再说一遍！” “高建成，你给老娘听好了，不就是牢改吗？弄死当睡着，劳改当工作，老娘不可能再伺候你这个瘫子，你跟着高志远去吃香的喝辣的去吧，你别打老娘的主意。” “你当真不管我？” “不管不管不管，还要我怎么说，你耳朵聋了！” “哪怕你那个儿子靠不住，你也不愿意和我一起搭伙过日子？” “不愿意，我不愿意，你给我滚远点看到你就烦。” ‘行，张桂兰，这是你说的。”高建成深呼吸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们就把手续办了吧。” 什么手续？ “离婚手续。” “什么？高建成，你一个死瘫子，你还要和我离婚？” “不然呢，我有一个劳改的婆娘很好听？” “你嫌弃老娘了，老娘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你居然敢嫌弃老娘？行啊，离就离，不离的是乌龟王八蛋！” “行，你等着签字吧。” 高建成来一趟女子监狱居然是要和张桂兰离婚？ 石柱和王海在门外听到这话的时候相互看了看十二分的震惊和尴尬。 那个，这个，要不要劝说一下啊？ “你帮我问问，像这种情况离婚要办些什么手续？”回去的路上，高建成就问石柱。 “叔，您这……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石柱寻思着要赶紧的打电话给杜红英和高志远，这事儿闹得越来越大了，一大把年纪闹离婚不是丢年轻人的脸吗？ 本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两个年轻人都在劝说。 “石柱，小海，真是让你们看笑话了。”高建成这次来是两手准备的。 他都还没来得及质问张桂兰为什么要害高志远夫妻，结果张桂兰倒打一靶怪上了杜红英。 完全没了是非观没了底线。 他原本想着经这一事儿后张桂兰对高思文怕是也失望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以后还是好好过日子。 不过，他还是想考验一下张桂兰的心。 没想到，张桂兰压根儿就不愿意照顾他这个“瘫子”。 在自己的心目中将她当成妻子，她却将自己当成“瘫子”当成累赘，所有的真心都喂了狗，人何必再与狗为伍呢。 而且，以他的了解，张桂兰既然现在还在恨杜红英，以后还是会钻在这个牛角尖里出来不了。 她与杜红英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是解不开了结了。 高建成也明白出了这样的事儿众人都瞒着他是因为怕杜红英难处。 第1051章 既然她们以后都是对立面了，自己也就不夹在中间当讨人嫌了。 “我要离，你们不懂。” 王海带着高建成回山川村的厂里了，石柱连忙去镇邮电局打电话给杜红英。 “嫂子，这事儿咋整？” “我也不懂这个程序，不过你可以去帮忙问问，最好能找个律师什么的，要断就断个一干二净。” 高建成和张桂兰要离婚，杜红英是拍双手欢迎的。 咳，那啥，自己有点幸灾乐祸了哈。 没办法啊，她的心眼就是这么小，看张桂兰不痛快了她心里就痛快极了。 更何况她觉得高建成是非观念还是很强的，好人就不应该被张桂兰这样的女人拖累一辈子。 放下电话，杜红英高兴得直哼哼。 “你这样做好吗？” 哪有公婆离婚媳妇高兴的唱歌的。 “没什么不好的，少来夫妻老来伴，张桂兰可是嫌他这个伴得很呢，孩子他高爷爷也才五十出头，离了张桂兰没准儿还能找个老伴。” “你还要给你公公找一个老伴？” “是啊，有机会就一定给他找一个，找一个比张桂兰年轻漂亮温柔体贴的，气死张桂兰最好。” 牛丽丽太看不懂杜红英了，总觉得这事儿邪乎。 “对了，三姐，萌萌确定不来我们家做事了，以后这个家就全交给你了。” “好，家里也没什么事儿。”牛丽丽道：“李萌萌是要干啥呢？” “她和石灵要摆摊卖衣服。” “现在的年轻人真能干。”牛丽丽想但凡我年轻个十岁，我也跟着她们干。 “三姐，你先帮我把小五带到三岁上托儿所，回头你也跟着她们去卖衣服。” “我，我怕是卖不掉噢。” “三姐，我相信我的眼光，你可以的，肯定可以的。” 杜红英一贯会打鸡血。 主要是她认为自己都可以做到的事，别人比她聪明更应该能办到。 石灵和李萌萌这对妯娌准备卖服装也是杜红英出的主意。 沈大娘带着四个儿子去了京城上学，家里就用不上那么多人了。 马二娃兄弟俩去沿海拿货就给自家的老婆买了连衣裙回来。 两个初为人妇的女子先还不好意思穿，穿上后看到大姑娘小媳妇惊羡的眼神后石灵敏锐的发现这也是一波商机，正好兰英的棉纺厂出了一批夏天的瑕疵碎花布料做裙子正合适。 石灵拿不准的事儿就会给师傅打电话讨主意。 杜红英只给她三个字：大胆干。 因为家乡经济发展好，小摊小贩活跃管得也不严格，所以她们准备做服装生意杜红英是很看好的。 别的不说，经她指点爹在尖子山村搞了一个家具厂的作坊生意都不错。 开干不到三个月就完全实现了盈利，又因为他们的手艺不错，木材也好，订单源源不断，让三姨婆家的生活都变了一个样了。 连大表叔于兴石都有人上门提亲，娘说是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 杜红英都不敢想那样的家庭再多出两个孩子又会是什么情况。 结果冬梅娘说日子是好是坏都得过，三姨婆的意思是只要能成家就好，那女子也才三十出头，还能生一个娃娃，好歹给于兴石留一个后也能成一家人。 杜红英承认这种想法很正常。 都说饱汉不如饿汉饥，上辈子自己也是没能生孩子，看着别人儿女绕膝心尖尖都是痛的。 听爹说于兴石的木工活做得很不错，成了家具厂的土师傅，有手艺在身养一家人应该也没问题。 第1052章 想着三姨婆家的日子能过起来了，又想着于国庆那个孩子到上学的时候应该能读上书，杜红英心里也就放松了些。 有时候吧，杜红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操心的命。 听到的看到的想到的，总会不自觉的代入，恨不能是普度众生的菩萨。 上辈子只守着一亩三分地守着高思文也是考虑了他的前程考虑到家庭，考虑了所有人唯有没有考虑过自己。 这辈子这毛病时不时的还是会犯。 当然，她现在也在改，比如被小姑子拉着去逛街。 “嫂子，走嘛，快考试了去放松一下。” “人家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谁不是快考试了要抓紧时间复习。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这会儿还拉着我去逛　街。” “嫂子放心好啦，你一直这么努力，我又给你补了这么多，肯定能考及格的。” 杜红英……我也就那么点出息，就求着能考及格就行！ “宿舍里那几个都要去呢，说好了一起去的，嫂子，你不能变卦。” “我压根儿就没答应好不好？” “没事儿，我代你答应了。” 逛街逛街。 杜红英被这群姑娘拖着走得脚跟疼。 小姑娘们是看什么都稀罕，当然，有些要钱有些要票，没票又要贵得多，这一群人最不缺钱的就是赵月岚和梁阿妹，但是这两人的眼光不知不觉之中又高了不少。 买东西就是这样，你看好的，她说哪儿不太如意，瞬间就没心情买了。 “这可是港城那边进的货，这么好看的连衣裙，你还嫌啥呢？”百货大楼的售货员陪她们看了半天一件也没买火气就大了起来：“买不起就不要来看，浪费我的表情。” “谁买不起了？”赵月岚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甩掉杜红英冲到了售货员面前：“你别狗眼看人低，收起你那一套，你以为售货员不得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们百货大楼门匾上面写的是什么？” 偌大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字可不一直就挂在上面。 “本来就是，你们不买就一直在那儿翻，白色的裙子都被弄脏了。” 售货员涨红了脸狡辩。 “弄脏了，哪儿脏了，指出来我看看？”赵月岚才不会惯着她呢：“你们领导呢，给我喊出来。” “小岚，算了。”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这京城大小姐当真是不带受一点委屈的：“走吧，别耽搁时间。” “嫂子，我今天就咽不下这口气，谁规定看了就一定要买，不买就不能看？还说我们买不起，她就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就她这样的服务态度……” 小嘴噼里啪啦没完没了的，搞得杜红英和梁阿妹几人哭笑不得。 杜红英甚至想问她：是不是大姨妈要来了呀？ 劝都劝不走，硬是把人家的销售科的周科长给找来了。 这一下，牛哄哄的售货员秒变鹌鹑。 赔礼道歉还要写检讨。 “几位同志对不起，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购物体验，你们看这些裙子，看上哪一款我在我的权限内给你优惠。” 杜红英看这位周科长还是一个做生意的人才，就和他聊了起来。 才知道这批货确实是从沿海的公司进的货。 上辈子的杜红英在这一年意识还停留在穿粗布衫的确良的时代，这辈子看到却是另一番场景了。 果然啊，人得走出来不能当井底之蛙。 “几位同志，你们看看这件碎花裙如何？” 第1053章 苏冬梅上前看了一下价签默默的退后几步。 杜红英不动声色的看，心里想的却是，这碎花裙布料和石灵说的不是一样的吗？ 嗯，别怪她抄袭了，反正石灵他们只是在县城卖，和这市里的百货商场不是同一个档次。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耐脏。”王露也是没得挑了，说出这句话时让人忍俊不禁。 谁穿着这么漂亮的连衣裙去下地不成？ 几人最后还是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科长，你看吧，她们就是纸老虎。” “闭嘴吧，你非得被她们投诉被开除才高兴。”周科长瞪着她：“你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售货员而已，凭什么看不起她们？” 她们都买不起装什么大爷。 “别的不说，那里面至少有两三个姑娘比你我家庭条件都好，你眼瞎看不出来惹事也别带上我。” 售货员……这个怎么看得出来的？ “逛街而已，你还逛出了一肚子的气？” 杜红英看着赵月岚从百货大楼出来还气呼呼的好笑得厉害。 “本来就是，我就想不明白她又比别人高贵到哪儿去，还要嫌弃顾客。” “个人素质高低不同而已，正常的。” 事实上，杜红英知道这不是正常，这是一种病。 这年头八大员很吃香：售货员、驾驶员、话务员、放映员、卫生员、炊事员、广播员、技术员，个个都是铁饭碗，谁要是干这一行找对象都是随便挑。这样的优势感就造成了他们觉得高高在上了，对顾客爱理不理再是自然不过的事了。 “我才不惯她们这臭毛病。”赵月岚还是很生气。 杜红英笑了笑没再多讲。 杜红英心想放心吧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再过几年这些儿笑得有多欢回头就哭得有多惨。 特别是那售货员，守着个柜台以为是铁饭碗，过不了几年街边练个摊都比她强十倍百倍。 说起摆摊，杜红英就想到了石灵和李萌萌。 “那件裙子你觉得怎么样？” “还凑合。” 赵月岚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她看上了那条裙子，但是又看不惯那个售货员趾高气昂的模样所以就没买。 想买的东西没买到，不生气才怪。 “回头我给你做一件。”杜红英笑笑：“说不定比百货大楼的还好看。” “真的，嫂子，你真的要给我做裙子？” 早听说嫂子在乡下还收有徒弟，看来终于可以看她的手艺了。 “走吧，我们去买布料。” 说干就干。 杜红英既然决定做连衣裙干脆就给宿舍的几个小姐妹一人做一件。 “杜姐，您不用做我的，我有衣服穿。” 苏冬梅连忙推辞。 她不好占杜红英的便宜，她是真有衣服穿，没必要再花钱置办连衣裙了。 “杜姐，我也不要。” 全宿舍除了苏冬梅外就是张燕家庭条件差了，她俩都在计划找暑假工了。 听说可以做家教，就不知道好不好找了。 “你们不必有心理负担，我做出来你们穿上后还得帮我一个忙。” 等知道杜红英想让她们穿上照一几张照片给别人看的时候脸都红了。 给人看照片那是个什么情况，那是相对象！ “嫂子，你是要给她们找对象吗。”赵月岚直接八卦起来：“嫂子，是不是你要介绍我哥的战友给她们认识？” 此话一出没有对象的几个姑娘脸更红了，还偷偷的看了杜红英一眼。 杜红英……我就是想找几个模特而已，你当我是开婚介所？ 第1054章 看把姑娘们的心撩得…… “咳，也不是不可以，你哥的战友单身的挺多，不过，当军嫂也很辛苦，不怕的话我真的可以介绍。” 几个姑娘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我还是算了吧，我以后就找一个我们县城知根知底的就行。”郑小英连忙道：“杜姐，你给她们几个介绍就行。” 这傻姑娘还真以为自己要改行当媒婆？ “我不是介绍对象，就是想像照相馆把照片贴在门口一样，让人看的主要是衣服。” “嫂子，你原来是要卖衣服？” “对啊，总得让人看到这些衣服上身效果好不好，人家才知道买不买啊。” 就像今天在百货大楼看那裙子，如果售货员是个聪明的就会主动请赵月岚去试穿，一穿上身保证会乖乖的掏钱。 结果她却眼瞎的以为赵月岚是买不起的人，只是看看衣服过过干瘾。 赵月岚也不赌气买就只是告她的状。 明明是一桩好买卖生生的搞成了两败俱伤。 知道杜红英要卖衣服，几人跟着做高考模拟试卷发了点小财的人瞬间就闻到了钱的味道。 “杜姐，你在哪儿卖衣服，要不要人帮忙？” “对啊，杜姐，是不是要摆摊？” 杜红英……真不愧是学金融的，对钱真的很敏感。 “我是这样想的，做几个样式出来让石灵她们照着生产，然后将这些裙子拿出去摆摊。” “嫂子，她们在那个小县城怎么卖得动啊，还不如来市里呢。” “不一定，让她们先搞搞吧，应该能行。” 杜红英清楚得很还真别看小县城，有大的企业厂矿支撑的小县城的购买力也是杠杠的。 遍地是黄金的时期就要来临了。 杜红英在心里盘算着要搞点名堂。 衣食住行，嗯，服装厂她要考虑，都说女人和孩子的钱特别好赚，女装和童装是重点。 所以石灵和李萌萌现在是在探路子。 “嫂子，市里人多啊，生意更好做。” “你们想做这个生意？” 几个缺钱的姑娘都点头。 “行，我先做出来，到时候我们试试看。” 一行人又去了卖布料的地方。 “这个，这个颜色好看。” “我喜欢这个。” 杜红英看着她们各自都在选自己喜欢的颜色，不过，真正是按她们的喜好来的。 杜红英要不是跟着沈大娘学了不少穿衣讲究也就真的由着她们选择了。 但是，沈大娘是谁，真正的大家闺秀，对穿着上给了她不少的建议，狠狠的恶补了她的缺乏。 “小岚，你皮肤白，穿这个浅豆绿色的试试？” “嫂子，这行吗？”赵月岚拿过来一看疑惑的问。 “你看过我老娘的着装穿衣吗？” 赵月岚连忙点头，说真，除了奶奶她最服气的就是沈大娘。 明明是给嫂子带孩子的邻居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妇人，举手投足之间无处不透着优雅和高贵。 “我是她的干女儿，深得真传那种。” “嫂子……” “不管是厨艺还是为人处事穿衣打扮，当然，我只是弟子，级别还没有她那么高，你要不要试试我的眼光。” “行，嫂子，你说了算，姐妹们，我们都听我嫂子的，一定有大大的惊喜。” 赵月岚这么挑剔的京城大小姐都这么信任的人，她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全权交给杜红英处理。 杜红英也就不客气了一一看过后针对她们的肤色和气质挑出不同的颜色的布料。 牛丽丽看着杜红英和她同学们买回来的布料都暗暗咂舌：小姑娘逛街真是惹不起，当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一心只有买买买，这些布料得花不少的钱。 第1055章 “三姐，你穿这个颜色的应该好看。”杜红英拿出一节桃红色的在牛丽丽面前比划：“我给你也做一件连衣裙。” “别别别，红英，别浪费那钱。” 牛丽丽吓了一大跳，杜红英逢年过节买衣服什么的都会买她的也都习惯了，但是让她穿一件这种红英的连衣裙，她怕是连上街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都三十岁了，还穿得这么花花绿绿的算怎么回事，不好看不好看。” “三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好不好不在年纪在于你自己，十岁的你穿花花绿绿的衣服很好看，不是衣服好看，是你好看；二十岁的你穿花花绿绿的衣服好看，也不是衣服好看，是你好看；三十岁穿花花绿绿的衣服好看也不是衣服好看，是你好看……” 牛丽丽直接被杜红英绕进去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三姐，你长得很好看，身材高挑，我给你挑的布料我给你做的衣服穿上一定很好看。” 牛丽丽的脸涨得通红。 一直以来穿衣服都是青蓝白，结婚的时候穿过一件红色的灯芯绒衣服，什么时候穿过其他艳色的衣服？ “三姐，等着我给你一个惊喜。” 这时候的牛丽丽像足了上辈子的自己，不对，自己比她还不如呢，至少三十岁的牛丽丽还跟着自己来到了市里，也学着说一些普通话，尽管普通话带着家乡味，赵月岚她们也听得懂。 不像当年的自己是什么都不会，最远的地方就去过县城。 选布料做衣服也永远是以结实耐脏为主。 每每看着高思文身边的女人穿着打扮艳丽的时候，杜红英也自卑，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老茧，看着地上待浇粪的庄稼，她就觉得自己不配！ 在外人面前高思文也从不正眼看她一眼，多看一眼都是丢脸。 长此以往，杜红英越不敢与他的圈子有交集，越来越自卑最后抑郁而终。 这辈子的杜红英从别人身上看到一点自己的影子都会很难受。 她想改变的不是别人，而是上辈子的自己！ “三姐，咱们女人得漂漂亮亮的活。” 女人要长得漂亮穿得漂亮活得漂亮，杜红英上下两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 “好”牛丽丽推辞不过也信任杜红英不会往坑里带她：“红英，我去做饭菜。” “牛三姐，我们来帮你。” 苏冬梅她们几个也很有眼力劲儿连忙去帮忙，梁阿妹和赵月岚张燕就逗小五玩儿。 “时间过得好快啊，小乖乖都快满一岁了。” “杜姐，你女儿长得真漂亮。” 胖乎乎肉嘟嘟的小脸，让人爱不释手。 赵月岚这个姑姑是每天起床一见她就上手。 “张燕，我给你说，我这个侄女力气可大了，不信你伸两个手指头给她试试。” 杜红英在给她们轮流量尺寸做记录。 听到赵月岚又要玩她女儿忍不住提醒：“小心点，别摔了。” 张燕伸出两个手指头，小五抓着这两个手指头就直接站了起来。 “天啊，她怎么做到的？” “是吧，我一直在想咱们家的小乖乖会不会是个大力士？”赵月岚骄傲的说。 杜红英写字的手一抖……不是吧，遗传的？ 从小到大她听得最多的话就是：力气大！ 也确实是力气大啊，杜红英的力气完全碾压同龄男子。 想着因为力气大没少吃苦，心里暗暗下决心得让女儿绕坑。 人多力量大，牛丽丽将饭做出来几个姑娘吃了，又玩儿了一会儿她们回学校。 第1056章 “嫂子，这些衣服什么时候做？” 赵月岚有点期待了，迫不及待的想看嫂子的杰作。 “先考试吧，渡过这个难关就有心情做衣服了。” 杜红英觉得自己读这个书简直就是修行。 熬过了一关又一关。 赵月岚笑着安慰她毕业就好了。 然后又说起了工作。 “嫂子，我毕业后会回京城，洪显江也说愿意跟我一起回去。你呢？” “你哥在哪儿我去哪儿。” 京城那地儿杜红英觉得自己不配了。 那啥，分配工作好歹也是要看成绩来的吧，就她那刚能见人的成绩什么好地方好单位会要她。 当然，她也可以不要工作，毕竟不靠工资吃饭。 后又一想，为什么不上班？ 上辈子那么羡慕有工作的人，那么羡慕有班上，嗯，怎么着也得体验一番。 “我哥真幸福。”赵月岚憧憬道：“嫂子，你说我和洪显江会不会也这样？” “会的，你们比我们还要幸福。” 真的假的？ “洪显江不是当兵的，不会像我们一样聚少离多，不管你遇上什么事儿洪显江都会站在你身边，不像我，嫁了人当没嫁似的，怀孕生子也是我一个人的事儿……” 你哥就只负责播种的话生生的压了下去，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说话还是不能太孟浪了，怕吓着了她。 “嫂子，辛苦你了。”杜红英的辛苦赵月岚是看在眼里的：“我哥才是最幸福的，能娶上你这样的好老婆。嫂子，你真好，你最好……” 杜红英表示受不了赵月岚似的撒娇。 “嫂子，奶奶交代了放假了我们一起去京城。” 杜红英还没回答电话响了。 “嫂子，你去接，肯定是找你的。” 赵月岚很有自知之明，找自己的除了洪显江外几乎就没有人了。 爷爷奶奶她们自从有了四个曾孙孙早将她这个小孙女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杜红英接起了电话。 “妈妈，妈妈，浩轩又惹祸了。” 电话那端是浩然大声的告状声。 杜红英……这儿子是真的行，时时提醒自己他的存在。 就不知道怎么个惹祸法。 “妈妈，浩轩把毛豆揣书包里带去了托儿所，下课的的时候玩毛豆被老师发现了……” 毛豆就是赵家新养的那只拳头大的小狗。 杜红英听到儿子的杰作无语长叹：小狗没被憋死真是命大。 只不过，浩轩惹祸也是一流的。 他不仅带小狗去托儿所，还害得他的同桌一个狗毛过敏的小女生送进了医院。 杜红英……这次叫去托儿所挨批评的不是我了！ 作为亲妈，杜红英还是得硬着头皮让孩子找老人接电话。 毕竟你都知道了也不能当不知道啊。 浩然这个大嘴巴，就不能保守秘密不给她说吗？ “红英啊，是我。” “奶奶，您和爷爷身体好吧。” “好的好的，别担心。” “几个孩子让您们受累了。” “没有没有，我家几个孩子都很乖。” 杜红英……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就是了。 “奶奶，浩轩惹祸了，怎么解决的？” 惹祸是上午的事儿，这是晚上了。 “你爷爷去处理的，给那孩子家赔礼道歉赔了医药费和营养费。” 杜红英……好想抓住了打一顿。 “奶奶，这孩子太熊了，得好好收拾一下。” “没事没事儿，孩子调皮是好事，说明孩子聪明。再说了，浩轩是喜欢小动物，他也不知道同桌会对狗毛过敏啊。说起来，现在的人还真是奇怪……” 杜红英见过偏袒的，没见过这么偏袒的。 第1057章 明明是赵浩轩这个小子不按常理出牌，结果老太太还怪上人家小姑娘娇气了。 那狗毛过敏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轻者皮肤瘙痒、潮红、红斑、丘疹，鼻炎、咳嗽、打喷嚏，严重的可能会出现低血压、心跳加快发热胸闷等等。 人家的女儿也是宝贝，娇气些怎么了？ 换作是她的小五受这种罪动手的心思都会有的。 杜红英突然间就明白了周家老太太为什么和她过不去的原因了。 那根本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和一个不讲理的人讲什么理呢，杜红英最后是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 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平静。 “嫂子，别生气别生气，孩子小……” 杜红英直接就横了赵月岚一眼。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赵家人护短都没了原则。 不行不行，几个孩子要是在他们的眼皮子下长大说不定会被惯坏的。 她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天开始加班加点做衣服杜红英将几件连裙做好后通知即将回家的宿友来试衣服。 “哇，杜姐你手真巧啊，这些连衣裙比百货大楼的还漂亮。” “来吧，都试试。我给你们照相。” 杜红英怕这些姑娘害羞不愿意照样，直接把兰勇那边发过来的照相机留下一个。 换上她亲自设计缝制的连衣裙拍照，整整折腾了一天时间。 杜红英也给牛丽丽照了相，用完了一个胶卷。 等照片洗出来的时候，牛丽丽都不敢相信照片上的那个是自己。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被你这么一打扮果然好看。”牛丽丽小心翼翼的将照片收起来决定带回家，家人想她的时候就看一眼。 “三姐，我和小岚后天去京城，你这边一个人回去行不行？” 杜红英也给她放暑假，不过担心她路上有危险。 “没问题的，你放心好了，我好歹也在这儿跟着你们混了这么久，脑子再笨也能认得好人坏人。” 杜红英……坏人额头上是真的没写字。 “算了，我还是托王腾找人送你回去，或者，你等马二娃他们送货回去的时候一路走。” “不用不用，他们送货还有一个星期内，我还是想早点回家，陪陪我娘陪陪孩子。” 这种归心似箭的心情杜红英能理解。 牛丽丽再三强调自己走不掉，杜红英也就没再阻止了。 给她买了火车票，又再说交代路上不能睡过站睡过头了，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牛丽丽背着一个包就挤进了检票口。 “嫂子，天气热，我们回家吧。”赵月岚抱着小五：“我家小宝都热得出汗了。” “好吧，回吧。” 杜红英看着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心里总是有点慌的。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三姐一个人坐火车。” “嫂子，她都三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姑娘，不用担心的。”赵月岚哭笑不得，她家嫂子操的是哪门子的心啊：“放心好了，你不都说了嘛，她下了火车要给你打电话，回到镇上也要给你打电话吗，你放心好了。” 杜红英……心慌又是怎么回事儿？ 到底哪儿不对劲儿？ 牛丽丽回家杜红英让她带了两条裙子给石灵照着做，还有几个姑娘身上穿的新样式她也拍了照的。 “嫂子，你为什么要让她穿好看一些的衣服去坐火车呢？”回到家赵月岚还是有点不明白：“但是牛三姐又坚持要穿差一点的衣服，你们这是什么原因？” 第1058章 “我让她穿好一点的是想着打扮时尚高贵一点，这样那些脏的臭的就觉得她高攀不起就不会往她面前凑；牛三姐想穿差一点的衣服一是怕新衣服弄脏了，二来是怕露了富被人惦记上。” 事实上牛丽丽身上除了给孩子们带的衣服和连衣裙外就只带够了路费。 “这样说来你们都挺有道理的。”赵月岚表示受教了：“牛三姐还是穿的最差的衣服走的。” “嗯。” 没办法，穿新的好的牛丽丽说不自在。 “小岚，我们的火车票晚一天，我得在家守着点，确定她到家了我们再走。” “好的，我没意见。”赵月岚道：“只不过浩宇他们会不会失望。” “有些人会失望，有些人会庆幸。” 比如闯祸的那个小子，恐怕觉得老娘不去京城更好一些。 赵月岚秒懂。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就算再大的火气去了京城也打不了他们。” 杜红英看向赵月岚，我生的我还不能打了？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和小姑他们全都护着的，你有机会动他？” 也是，在他们的眼皮子下教训人是不行。 不过，她可以换个地方吧。 “你们家这么多人都住一起？” “是啊，住的是一个四合院。” “有人站岗的那种？” “没有，我们家没人站岗，不过有人看门。”赵月岚道：“听爷爷说看门的汪叔祖上就是给赵家看门的，都看了第四代人了。” 杜红英……冒昧了，我真不该问这些，显得我是多么的无知，贫穷真的会限制我的想象。 赵月岚这次是要带洪显江上门的。 所以这两天就陪着洪显江采购礼物。 杜红英其实想说京城什么没有啊，非要在这儿买，然后大包小包再提到京城去，累不累哟？ 不过，人家小伙子上门会紧张确实也应该重视，杜红英就不好掺言了。 送牛三姐回去的第二天下午五点过了，算着时间应该下了火车了。 杜红英坐在电话机旁边陪女儿玩儿。 小家伙玩饿了就吃，玩累了就睡，杜红英也累得腰酸背疼也没敢离开半步。 “嫂子，我回来了。” 赵月岚回来的时候看到杜红英母女俩都在客厅电话机边的沙发上睡着了愣了一下：“嫂子，你不会没吃晚饭吧。” “啊，什么时候了？” 一看时间快七点了。 她没吃晚饭不说，电话好像也没响过。 “会不会响了我没听见？”杜红英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事了，牛三姐应该到了吧？” “嫂子，肯定到了啊，那车是四点五十分到站的，五点过就应该出火车站了。” “可是，我没接到电话啊。” “你不都说了吗，八成是你睡着了，没事儿的，你别这么紧张。” 赵月岚觉得自家嫂子完全就是杞人忧天。 至于吗？ 见她没吃饭，赵月岚自告奋勇去给她煮面条。 “算了，你来这儿看着点小五，守着电话，我自己去煮。” 杜红英怕这位大小姐将面条煮成面糊糊。 “嫂子，我跟着牛三姐学过煮面条的，我真的会煮。” 杜红英看向赵月岚：当真恋爱精虫上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京城大小姐居然为了洪显江去学下厨。 “也没有，就是……就是我想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亲手煮一碗长寿面。” 杜红英……我面没吃上先吃上狗粮了。 “所以你就去学了？” “嗯，我让牛三姐教我煮的，我真的会煮面条了。” 一脸的得意和骄傲。 “算了吧，你那手艺还是留着煮给你最想煮的人吃吧。”杜红英摇了摇头，她的女儿以后可千万别像她姑……咳，也不是说不让做事儿，就是……哎呀，说不上来，这玩意儿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1059章 杜红英煮好面条吃了收拾好了还是没有接到过电话。 越想越觉得害怕。 不行，她要找王腾。 运气挺好的，王腾在值班。 “嫂子，你的意思是说牛三姐回家了，不到五点应该到站给你打电话，现在快八点了也没打，是怕她走丢了？” “嗯，我很担心她，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王腾……这忙我怎么帮？ 火车啊，几百里的路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沿途停靠了七八个站成千上万的人，让他上哪儿帮忙找人？ “你有没有我们镇上派出所的电话，打一个电话让他们帮忙去我的维修部传个话，告诉牛三姐的爱人一声，就说她回镇上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我这就打电话给派出所。” 这叫徇私吧？ 王腾边打电话边编了一个故事。 “对，我们现在怀疑她是遇上了坏人，这事儿你暂时不透露给家属，就只告诉家属她平安到达立即打电话给她的妹妹即可。” “好的，同志，我记下了。” “多谢配合” “不客气。” 王腾将自己的安排给杜红英说了，杜红英很满意他的变通能力。 不过，他说的借口让自己心里更慌了。 “王腾，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被你一语成谶说中了呢？” “嫂子，你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从三姐进了检票口后我就心跳加速，心慌不已。” 赵月岚说是因为当牛丽丽当成了亲人，小五又一直是牛丽丽在带的，她心跳心慌是怕自己招架不住小五的折腾。 这话有点道理，但是不多。 “嫂子，你放心，事情不会那么糟糕的，天太晚了，你放心的休息吧，明天早上说不定就有她的消息了。” 杜红英挂了电话也在心里给自己假设牛丽丽不打电话的原因：回家太兴奋忘记了这么一回事儿；把记录着电话号码的那个小本本给搞掉了……嗯，这种可能性很大。 一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杜红英又打电话给王腾，还让镇上派出所同志捎个信带个话，将自己的电话号码让镇派出所的人记一下，让牛丽丽一定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 这一宿杜红英干脆就睡在了沙发上守在电话机旁边。 迷迷糊糊的总感觉听到了电话响，一睁开眼，哪有电话声音啊。 反正第二天起床整个人头昏脑涨。 “嫂子，你这……” 赵月岚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哪有这样的啊，一夜没睡好，为等一个电话人都憔悴了。 “我哥走这么久也没见你担心过。” “小没良心的，你哥那是去学习去了他又不会被骗走。” 不过，这话也确立让杜红英反省：哪儿不对劲儿？ 为什么高志远每次离家她都能坦然面对，就算想念他也没说难以入睡。 这次牛丽丽回家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叮玲玲……”电话响，杜红英连忙抓了起来。 “红英姐，是我，我是赵志宽。” “世宽啊，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儿这小子不会打电话给自己的。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派出所的人来店上说牛三姐回家了是吧，今天早上我问了姐夫，他说没回来，红英姐，姐夫腿不方便让我来打电话，问你一下牛三姐是几点到的火车，我们去接她。” 杜红英……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完了，人真的可能走丢了！ “志宽，你立即去县城火车站找，不管找没找到两个小时给我回一个电话。”、 第1060章 “红英姐，你的意思是……” “你暂时别告诉牛家姐夫，你不敢保证，我这心慌得要命，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过。” “红英姐，我马上就去。” 电话挂断就看到赵月岚站在身边。 “嫂子？” “牛三姐还没到家，真的出问题了。” “不会吧？”赵月岚想说嫂子又不是乌鸦。 “我得找王腾，对了，还有姜刚，姜刚在哪儿？” “嫂子，三天前你就放了姜刚的假，他回老家去了。” 杜红英……这事儿要怎么办才好，怎么找人啊？ “就是这个女同志走丢了？”站前派出所王腾带着杜红英去报案：“她上车时间是……” 站前派出所的人立即就作记录，杜红英心急如焚。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给牛丽丽穿上新裙子拍的一张漂亮的照片会用在寻人启事上。 派出所的同志也很纳闷，以往被人走丢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农村妇女，这个看起来也不像不精明的人啊，还是说人贩子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她坐车穿的衣服是一件五成新的白衬衣一条蓝色的裤子一双黑布鞋” 公安同志愣了一下最后就只剩下苦笑了。 这打扮就是给人我很好骗的错觉。 是的，人贩子专门挑那些没见过世面胆小的农村妇女下手。 但凡她穿成照片这样的，那人贩子也得掂量掂量好不好搞，被挑中下手的机率也小。 “好的，同志，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会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去追踪查找，你们的联系电话是这个吧……” “同志，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腾知道牛丽丽是一个善良的女子，他去嫂子家时也经常受她的关照。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他心里也很难受，知道她原本就苦的生活已经不容易了没想到还要遇上这么倒霉的事儿。 杜红英一直后悔。 “早知道我就应该让她晚几天走，等着马二娃他们送货一起回去” “我为什么不坚持让她等啊” “现在我怎么向她家人交代。” “她会遇上什么情况？” …… 赵月岚看着嫂子在家里急得团团转，抱着小五的她也不敢再劝了。 从牛三姐上车走后嫂子就一直担忧，她一直觉得嫂子是杞人忧天多虑了。 怎么也没想到嫂子有着超强的预感。 “小岚，你和洪显江回京城吧，我暂时不能走，我得等三姐的消息，我得确认她安全才能离开。” “嫂子，要不我和你一起等吧。” 前后三天时间嫂子已经瘦了一大圈了。 “不用，你和洪显江见家长是最重要。” “也没什么的。”赵月岚脸有点红：“反正爷爷奶奶他们都见过了，只有我爸那一关了，再说了，我爸也不在家，他几乎什么都不管我，我有时候都怀疑我是不是他亲女儿。” 杜红英……有时候的怀疑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爸爸工作忙，和你哥一个样，一年也没几天休息的。” “知道知道，所以我才不要嫁当兵的。” 杜红英……这小妮子要知道亲爹是怎么死的更会有心理阴影吧。 “嫂子，派出所有说怎么找牛三姐吗？” 杜红英摇了摇头，连王腾言语中都在劝导她，说这个难度高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正是因为找回牛三姐的可能性很小，杜红英才觉得绝望。 她完全不敢想象牛大娘知道女儿丢了会不会气死；牛三姐的那一双儿女和那个好不容易在维修电器上找到点希望的男人会不会再次陷入绝望。 第1061章 “那怎么办？” 正说着话，梁阿妹她们几个来了。 “杜姐，听说牛三姐走丢了，是怎么回事儿？” “杜姐，要不我们也去打听打听吧。” 几个同学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想拿着牛丽丽的照片去火车站问问。 “应该没用的，三姐应该是上了火车，是在火车上出事的。” “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几人都很着急。 赵月岚觉得她们来帮不上忙不说还越发让嫂子难受。 悄悄的使了眼色摇了摇头。 “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啊，千万要注意安全，最好是多个人一起行动。” 杜红英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找老乡，在学校一听到学长学姐是老乡就特别的开心。 除了有见家乡人的亲切感外更多的是回家或上学时出门能一起行动，更有安全感吧。 叮嘱了她们一番，赵月岚将人送出了家门。 “小岚，现在怎么办？”梁阿妹问：“我们好像也帮不上忙啊。” “可不，我也帮不上，我嫂子又内疚又后悔又自责还担心，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给牛三姐家人交代。” “这事儿也不能怪杜姐啊。” “是啊，牛三姐都三十多了……” 言外之意是成年人该为自己负责了。 “话是这样讲，牛三姐这么多年陪我嫂子带孩子都处成了一家人了，像亲姐妹似的，你们想想，亲姐姐走丢了，你们能不急？” 众人点头确实也是这样的。 “小岚，你们不是明天回京城吗？” “嫂子不走了，我也不想走，我得陪着她。” 赵月岚还是决定去给洪显江说一下，等把几个同学送走后刚要转身就遇上了蓝平。 “小岚，你和红英姐不是说要回就京城了吗？” “蓝姐，暂时回不成了。” 当下就将原因说了。 “啊，人走丢了？” “是呢，我嫂子都急得嘴里长泡了。” “有牛三姐的照片吗？” “家里有。” “走，我去拿一张回家让我舅舅他们也帮帮忙。” “好，多谢你了。” “谢啥，都是好朋友不是，我姑和你大妈是最好的姐妹呢，要不是我们搬家指不定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 赵月岚……早就听说外语学院的蓝平是一枝高岭之花，但真没想到她还能将自己加入好朋友之列。 不过，那啥，她姑和自己的大妈，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交情了，你现在论起来也没违和感？ 赵月岚带回了蓝平这让杜红英有点意外。 “红英姐，我舅是铁路公安系统上班的。” 对啊，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大腿可以抱，上次两个小家伙走丢时蓝家就是一定时间通知站前派出所加强带小孩子的旅客的盘问巡逻的。 杜红英连忙拿了牛丽丽的一张照片给她，蓝平就匆匆走了。 “希望能有好消息，希望一切顺利，希望……” 赵月岚带着小五去玩儿了，杜红英守在电话机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老婆，你这是求菩萨保佑什么？”高志远看她那模样好笑得厉达：“求菩萨保佑我快快出现吗？” “高志远，你怎么回来了？”杜红英愣了一下然后飞奔过去一把抓住他：“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快，快去找三姐。” 男人回来了，杜红英瞬间就觉得找到了主心骨，抓住他大喊大叫起来，眼泪也跟着长流。 “三姐怎么了，老婆，别急别慌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能找到她吗，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杜红英哭着将事情的经过说完，满心的期待一个美好的答案。 第1062章 “能。” 高志远都不忍残忍的拒绝。 “别哭了，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高志远将人抱在怀里心疼坏了：”这两天没吃好没睡好的，乖，先去洗漱一下睡个觉，我去找王腾。对了姜刚呢，你让他干什么去了？” “想着我们要回京城就让姜刚休假了，听说他家里给他找一个对象，这次回去是相看的。” “噢，好，我知道了，来，乖，洗洗睡觉去，等你醒来指不定就有好消息了。” 杜红英……我怕好消息是梦里。 “老婆，要不要我帮你洗？” 看杜红英不动高志远故意坏坏的问。 “不要，没心情。” 杜红英又想哭了，牛丽丽生死不知她哪有什么心情伺候男人，这男人就知道欺负人！ “好好好，不欺负你，你听话，我去找王腾。” 高志远……真的，就挺苦逼的。 刚进门就看到了赵月岚和孩子，一句话将她们打发出去了，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的和媳妇儿亲热一次。 结果看到人满脸憔悴时大吃一惊。 难怪赵月岚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儿。 等知道是牛丽丽出事时，高志远也没有那什么的心情了。 正事要紧。 骑上自行车就去了派出所。 “高队，你休假了。” “嗯，我来问问牛丽丽失踪一事，那边怎么说？” “高队，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 说一千道一万，是没有一点儿的头绪！ “站前派出所那边给我透了底，他们这半年接到的妇女失踪案就有八十四起，这是第八十五起。” 高志远冷冷的看着王腾。 王腾硬着头皮继续。 “这些人贩子可能是熟人作案也可能是团体作案，他们多以麻醉或诱骗都手段为主专挑农村妇女下手。” “所以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高志远气笑了：“半年就八十多起了，一个都没抓住，继续猖狂，这是有多无能？” “高队……” 王腾想说我在明敌人暗防不胜防；想说警力有限，想说……是的，这些都等于零，家属失望和悲伤的眼神都显示出他们的无能。 从他第一次认识高队起就知道那是一个狠人，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给我接通姜刚所在镇派出所的电话，命令姜刚立即回城，对了，他不是还相亲吗，把他对象也带上。” “高队，您这是……” “明知道事情大多出在火车上或车站附近，就那么蠢的由着他们胡来。” 王腾……这事儿他也不好说啊，真是各行有各行的苦，高队想得太简单了点。 “高队，您要亲自来？” “我有七天假。” 想想高志远就郁闷得慌，上一次的假被小老三给搞没了，这次的假又出了状况。 他知道要是不把牛丽丽给找回来媳妇心里永远会有疙瘩。 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啊。 高志远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搞。 是和站前派出所联合搞还是…… 算了，这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是他想复杂了有时候有些东西是真的经不起太阳照。 高志远回家的时候，就看到赵月岚和洪显江在厨房里做饭。 “哥，你回来了，准备开饭了。”赵月岚道：“嫂子还在睡，要不然喊醒她？” “让她多睡吧，我女儿呢？” “也睡着了。” 高志远看着洪显江点了点头。 这小子还行，知道下厨。 没错，能下厨的男人才适合成家，最烦的就是那些回家当大爷的男人，凭什么要女人伺候你呀。 “哥，我和洪显江都商量好了，你们暂时也不回京了。” 高志远看着赵月岚。 第1063章 “我们留在家里陪嫂子。” “不用，你嫂子由我陪。你们回去陪爷爷奶奶去。” 赵月岚……你说得可真干脆！ “等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或者姜刚会将你嫂子送到京城。” “这样也好。”赵月岚一声叹息：“哥，人能找回来吗？” “能。” 高志远想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找回来。 “我哥最厉害了。” 高志远送了她一个大白眼，不用拍马屁。 赵月岚……也幸好是亲哥，要不然都不敢开腔。 “哥，那我们先吃饭，嫂子和宝宝的我都留在锅里了。” “好，吃饭。” 高志远也是饿得很了。 端着饭三下五除二干掉三大碗，放碗。 全部不到十分钟。 洪显江端着那一碗饭都有点心慌，他是吃还是不吃啊？ “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我习惯了吃快。” 好吧，当兵的吃饭动作快，没毛病。 “吃，你别怕他。”看着自家哥进了房间赵月岚小声说：“反正这是在家里，你又不是他的兵，怕他干嘛？” “他是我大舅哥啊，我怕他不满意我就完蛋了” 洪显洪说的是大实话，这大舅哥武力值太高，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那就只能服软，顺着他来。 但凡有点不满意都提出来，他一定乖乖的改。 “讨厌。” 两人打悄骂俏吃完洗碗。 “明天我们回京城。” “我哥没回来我们肯定是不能丢下嫂子不管的，既然这儿有我哥了，那我们就走呗。” 留下来指不定还会被某人嫌。 “小岚……” “嗯，啥事儿呀，你喊了又不说话。” “我很高兴。” 傻瓜，谁不高兴啊。 “要是没出牛三姐的事儿就好了。” 赵月岚一想起这事儿就恹恹的，当嫂子担心的时候自己要是上心点，立即建议不让牛丽丽单独走也不至于有这样的事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洪显江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别担心，大哥出马一定可以找回来的。” “对，我哥最厉害，一定可以找回来。” 赵月岚也这样安慰自己。 是的，除了安慰自己真的找不到别的法子了。 房间里，高志远刚进门杜红英一下就惊醒了。 “你……”好半晌才回过神，是了，男人回来了她才放心的睡过去的：“怎么样，有三姐消息没有？” “这是哪儿？” 牛丽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间黑漆漆的破败的屋子，要不是房顶上的亮瓦透出点光她都还以为是黑晚。 头很疼很沉，迷迷糊糊的想起来了。 是了，她不是坐火车回家吗？ 火车上对面坐着一个大姐和她很聊得来，一问是老乡，她也是在市里给人看孩子的，越聊越亲切，然后对方请她吃了一颗薄荷糖。 薄荷糖……那糖有问题，吃糖后的事情她就完全记不起了。 此时的包也不在身边。 外面还有知了叫个不停。 屋子里又闷又热，牛丽丽去拉房门，结果，门是上了锁的。 “遇上人贩子了？” 牛丽丽不可置信的盯着那道房门。 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会上当受骗？ 这种事儿以为只发生在小孩子身上的，她居然会遇上！ 自从浩宇浩然兄弟俩走丢过一次后，孩子出门大人都很紧张，千叮嘱万交代要小心要小心，别让坏人得逞。 没想到，她也会有栽的一天。 牛丽丽很慌，又一想，浩然浩宇都能逃掉，自己慌又能怎么样？ 她得想办法自救！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有响动。 牛丽丽连忙躺回床上，屏住呼吸静静的听。 “怎么样，说好没有？” 第1064章 “说好了，明天带走，五百块。” “那还不错。” “那是，这个年轻，搞得好能给他生上十个、八个儿子。” 牛丽丽……她这是要被卖到山里给人生儿子去！ 早听人说过山里人娶不上媳妇就会花钱买，买一个媳妇拴着养，一年一年的生孩子，生下的若是闺女就掐死或都扔掉，要是儿子才有活命的机会……一想到这些，牛丽丽不寒而栗。 “到时候怎么弄走？” “先弄昏，我背着去坐车，就说是我媳妇，你是我妹子，病得快死了，医院不收只能背回乡下去……” 尼玛，你一家人都快要死了！ 牛丽丽又气又怕，而且她听出来了，那个女人正是那个说是自己老乡的那人，难怪有人说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枪，她这一枪挨得实在是毫无征兆。 “那明天早上给她送吃的时候再下点药。” “要不就放水里吧，算着时间时不时的喂几口。” “好，听你的。” 牛丽丽越听越气咬牙切齿。 也恨自己笨，这么轻易就上当受骗了，真是恨不能给自己两耳光。 但是，她什么都不敢干，因为听到门在响了。 然后听到了推开门的声音，牛丽丽努力的装昏状态，事实上外面的亮光还是很刺眼睛的。 “还没醒吗，两天了。” “没呢，这女人对药挺敏感的。”男人的声音道：“没醒就等她去，饿饿肚子也没力气跑。” 不说饿还好，一说牛丽丽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是啊，不吃东西可能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她确定能跑得过他俩吗？ 牛丽丽脑子转了又转她得选择一个智取的方式。 “你看着点，我去买点菜。” “去吧去吧，给老子打一斤酒。” “天天喝马尿，也不怕误事儿。” “你懂个屁，天天喝一口能活九十九。”男人道：“能误啥事儿，这些年哪件事儿误了的？” “是是是，你厉害。” “老子厉不厉害你不知道。” 牛丽丽听到了什么……就如看见了现场表演也不为过，她觉得耳朵都要长针眼了。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又哄着男人说给他买酒了。 “女人还真是贱，收拾一顿什么都要干。” 牛丽丽……刚才心肝宝贝的吼的他又不贱吗？ 也是，他这种只是骗。 果然是男人的话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咕噜”牛丽丽饿得肚子空响了起来，她忍不住咽了一记口水，结果悲剧了。 “咳咳咳……” 人倒霉咽口水都能被呛死说的就是她，不得已翻身爬起来坐着咳，咳得惊天动地的。 听到屋里动静这么大的咳嗽声，男人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牛丽丽被照射进来的阳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一只手挡着额头一边害怕的问。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你为什么在这儿也不重要。”男人一步步走近，牛丽丽心慌得很，他不会…… 结果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咦，还看不出来，细皮嫩肉的，来来来，让老子检查检查。” “你……”牛丽丽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但是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突然间心生一计，索性一把抱住他娇声娇气的问：“你想要检查哪儿呀？” “哪儿老子都要检查。”说着就要动手撕她的衣服。 “哎呀，你别慌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牛丽丽一把打掉他的手：“我自己来……” 边说边抛了一个媚眼。 “有意思，哈哈哈，真有意思。”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我是干什么的。”牛丽丽娇媚的一笑：“伺候男人这种事儿我最拿手了。” 第1065章 男人一愣。 “你干什么的？” “哎呀，大哥，我能干什么，不就是挣点钱嘛，还别说，以前是为了挣钱，最近这段时间那里不舒服，老是红肿痒好久都没出去挣钱了，大哥，咱们有缘啊，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收你的钱……” 说着牛丽丽就扑了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忍着恶心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 “来嘛，没事儿，虽然还有点痒，不过我看过医生了，医生说好得差不多了，一般都不会传染了。” “滚滚滚……” 吓死先人了！ 这女人看着老实，原来只是表面上的。 没想到居然是干那一行的！ “你不是说你是给人看孩子的保姆吗？” “嘿嘿，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我要不说是在城里给人看孩子当保姆我男人能放心让我出来？我公公婆婆我孩子不要点脸？” “你真是干那一行的？” “哎呀，周瑜打黄盖一个挨打一个愿挨，大哥，这有什么嘛，男人挣钱为了什么，为就是为了快活，再说了我们也是不容易的，就算病了也不愿意休息，谁不想风风光光的回家……” “吃香的喝辣的，哪一样不是我自己挣的“ 男人表示怀疑，穿成这个鬼样子是干那一行的。 “大哥，我这不是回家吗，当然要穿旧一点，要不然与身份怎么相符呢。你打开我的包袱看看，我做事时穿的衣服和这个可是两样的，我的衣服和照片都在包里呢。” 男人突然想起看到过那几张年轻姑娘的漂亮的照片。 “那些女人是？” “我的小姐妹。”牛丽丽心里想：几位女大大学生对不住了哈，姐姐为了脱身也只好这样胡乱编了。 是的，牛丽丽心里有一个小九九只是希望能成功！ 好吃的端出来，开水也倒来了。 一口一个大妹子，朱大昌对牛丽丽佩服得五体投地。 主要是牛丽丽说挣钱太辛苦了，一个月还挣不到一千块钱，除非能遇上人傻钱多的大佬。 一个月还不到一千块钱？ 这话简直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提心吊胆的一年干几票也才挣一两千，这……这才是大佬啊。 “我给你说，要不是我最近生病了，我一定会干到过年，过年回家给家里买电视买自行车再把我家那几间破房子修成小洋楼，我……” 这饼画得让人心动啊。 朱大昌直接求带。 “你婆娘不会同意吧。” “怎么会，这个家我说了算。” “呵呵，我信了你个鬼，她一回来你一准儿就得软。”牛丽丽笑得很迷人，朱大昌咽了一记口水。 “跟着我干也不是不行，我还真差一个胆儿大点的男人帮我看着点，只不过嘛……” “你说你说。” “一山不容二虎，你那婆娘也是有点厉害，没想到老娘一时看错了眼落到你手上了。” “嘿嘿，误会误会。” “误会个屁啊，让我猜猜你是准备拿我去卖钱吧，卖多少？” 朱大昌不好意思讲。 “两千？” 朱大昌愣了一下，连连摇头。 “一千？” 再摇头。 “你可真是错把珍珠当鱼目啊，我连一千都值不了，我就这么不值钱？”牛丽丽很生气：“你差钱给我说啊，不就是几百块钱吗，至于把这么低价处理？这样吧，你跟我走，我给你两千。” 跟他走，给两千？ 不是，他不仅想要钱也想要人。 “走吧走吧，跟着老娘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天天玩得开心得很。” 比如说？ “我那最不差的就是姐妹，当然要看你的本事，要么有钱，要么有……”牛丽丽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第1066章 还犹豫什么？ 但凡有一点不愿意他都不是男人。 “算了算了，我给你说那么多有屁用，你那个婆娘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说，要是让她知道你对我……哎哟，我还能活？” “能活能活，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算了吧，她怎么会不知道。”牛丽丽一声叹息：“行了行了，跟你说这么多有屁用，无所谓了，你把我卖了就卖了吧，我当去山里散散心，要是个长得周正的，老娘就带他出去干活去，还不用付工钱，嗯，老娘可真聪明。” “不卖你，怎么会卖你。” “不卖我卖谁？” 牛丽丽心里狂喜。 男人果然是要哄的。 “我们明天把那个婆娘卖了，然后我们回城里你主外我主内，我们去大干一番多挣点票子。” “当真，你不会哄你？” “不会不会，我稀罕你呢。”说着又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看你这样子还是够男人。”牛丽丽也假装稀罕得很，直接又要去扒他的裤腰。 “别别别，现在不是时候。” “你嫌弃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就是……那个，回头等你好了再说。” “就你小心，又死不了的病，胆小鬼。” 牛丽丽心里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算是安全了。 不，她算是成功一半了。 夫妻关系不和全靠挑拔。 她就知道这种男人是个狠角色。 真不枉她费了一番口舌，成功的将打入了内部，取得了这个叫朱大昌的男人信任。 “行了行了，我吃饱了，我得休息去了。”牛丽丽的牛也吹得差不多了，再吹下去她怕露馅了，最主要的是那女人怕是要回来了。 王不见王，女人最了解女人，她的伎俩能骗一人骗不了两人。 “行，你先休息，明天我们进山去。” “行啊，你要用谁换钱我都没意见。” 牛丽丽进了屋还主动将门给关上：“上锁吧，我可不想和你那个婆娘撕逼。” “这……噢，好，上锁上锁。” 朱大昌唯唯诺诺上了锁又连忙将牛丽丽吃过的场地收拾了，碗洗了。 刚收拾好，婆娘回来了。 “我买了鱼，给你弄好吃的。” 看着女人蓬头垢面站在自己面前还提着一条腥臭的鱼，瞬间就觉得很反胃。 “这鱼还挺贵的，说是海里的鱼没有刺，都花了我两块六买的。” “拿去，你爱喝的马尿，又花了一块二。” “还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猪蹄，两块钱。” “……” 女人一边喋喋不休一边报费用，还说钱要节约点，回头还要拿回家养孩子养老人。 “你还少说了一点，你还要拿回去给你娘家呢。” “咋的，我挣的钱拿一点回娘家你有意见？要不是我，你能挣到这么多钱？你显得你能耐了……” 朱大昌突然就觉得很烦。 主要是刚才那个女人说她给男人说出去当保姆，男人在家种庄稼干地里的工分还要照看孩子挺辛苦的，等她回去了就要给男人买东西…… 同样是女人，人家处处为男人着想，而这个婆娘却处处要管着自己。 越想越心寒，越想越觉得就要那样干。 牛丽丽在朱大昌心里种下了一棵摇钱树的种子，吃饱喝足了放心大胆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是被女人摇醒的。 “你……我这是？” 还得装傻不是。 “大妹子，你病了你不知道吗？” “啊，病了啊？” “对，病了，你都病了两天了，走吧，我们带你去看医生。” “我好像是真的病了，我手脚都没力气，我……” “没事儿没事儿，让我家那口子背你，对了，你喝点水吧。”说着就递了水过来。 第1067章 “多谢大姐。”牛丽丽接过水喝了一口突然咳起来了，水全都呛了出来。 “你看看，你病得真重，老朱，赶紧的，背上大妹子去看医生。” “这样不太好吧？”牛丽丽还真是不太想让那男人背。 “这有什么，谁让我们是老乡呢，遇上就是缘份，甭客气，走走走，看了医生早点治好才好回家。” “好，我听大姐的。” “这就对了，大妹子啊，我给你说，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心好，对人热情，我给你说，我认识一个老中医，这儿坐车过去也不远，就是要爬一座山……” 编，我就安静的听你编！ 你编的一切最后都会落到你头上去，牛丽丽突然间就很期待了。 于是顺从的趴到了朱大昌背上，还时不时的吹吹他的脖子，捏捏他的耳朵，朱大昌怎么能招架得住，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 “大妹子，你有没有力气了，要不，你自己慢慢走走看？” “我没力气，不过我是有点重，是不好意思让大哥背了，我下来，我慢慢走。”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牛丽丽再次跟着朱大昌同行的时候，他已经把为他生了三个孩子的女人换了五百块钱。 他是趁女人去上茅房的时候给那山里男人使眼色将茅房门上锁的。 牛丽丽甚至听到了那女人大喊开门的声音，也听到了她喊朱大昌的名字，但是，朱大昌拉着牛丽丽跑得飞快。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没吃过这些苦没走过这种路，我走不动了。” 牛丽丽其实是后怕。 要不是她跟想着浩宇浩然兄弟俩都能聪明自救自己只一个脑儿的怕，这会儿卖的就是真的是她了。 跟着这两口子坐了汽车坐拖拉机，然后还翻了两座山才到的那户人家，兄弟三人就花钱买了这么一个女的。 牛丽丽都不敢想若真生了孩子那孩子的爹是谁。 吓死人了，吓得她浑身发软。 “来来来，我背你。” “这可是你说的，可别把我背着摔到山下去了。” “怎么会，摔了我也不会摔你，你可是我的财神爷。” “算你聪明，放心吧，跟着我保管让你吃香吃辣的，天天都可以换美人儿。” “这话老子爱听，听，背你。” “你真好。” “嘿嘿，那是当然的。” 牛丽丽也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也不矫情了再次趴在了朱大昌的背上。 心里却在想，要怎么办才能摆脱他？ 又一想，这人连上一个茅房都跟着自己，摆脱的可能性不大。 唯一的办法就是带回城去……带回城去找王腾？ 可是，他又怎么会乖乖听话呢？ 自己又怎么能在不动声色中找到王腾让他抓人呢？ 反正，这男人一天不被抓起来她一天都不得安宁。 “我们回城去吧。”牛丽丽道：“我原想着要打谷子了回家去一趟，省得我家那死鬼担心我，我总不能把你抛下吧，算了，我回去给他寄几百块钱回去就行了。” “回城，必须回城。” 开什么玩笑，他都把婆娘卖了，只想跟着牛丽丽搞钱。 耽搁时间就是耽搁钱。 下了山坐当地的拖拉机去了镇上朱大昌还请她吃了饭。 “这些菜太难吃了，好想快点回市里，真想吃国营大饭店的海鲜。” 朱大昌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经常去吃？” “哪有经常吃啊，偶尔而已，主要是要看老板大不大方。” 她说老板两个字的时候丢给他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朱大昌……果然是会享受的人。 第1068章 吃过饭坐汽车去了县城的火车站，再次坐上返市里的火车时牛丽丽心里很紧张。 “我累了，下车的时候记得喊我。” 牛丽丽一上车就装睡。 脑子里却是天人交战各种念头闪现。 算着时间，她从杜红英家里出来到今天已经有五天时间了。 杜红英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自己临走之前她多次交代要打电话，而且要打两个电话。 而自己一次电话都没打过，依她的性子肯定知道自己出事了。 指不定现在是怎么在找自己呢？ 她肯定报告了王公安了。 还有，如果她找到家里的话，家里人肯定也知道自己走丢了。 娘和哥哥嫂子，还有孩子他爹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一想到这些，牛丽丽心里更是着急。 不急不急，慢慢来，办法总比困难多。 自己绝境逢生，居然能骗得人贩子带自己回市里。 与人贩子同行，有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偏偏，她做到了。 她很感激在杜红英家里的这几年时间，真正是锻炼了胆子和眼光，也从浩然浩宇身上学会了冷静和勇气。 果然是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当宫学流神。 自己要是亲自把人贩子送进了监狱，派出所会不会表扬自己呢。 正想着，突然耳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牛丽丽？” 牛丽丽一惊睁开眼睛，天啊，她居然看到了熟人——村里同宗同族潘嫂子。 “牛丽丽，呵呵，当真是你啊，你这是……” “我去市里。” “去市里啊，你不是在市里帮人带孩子吗？” 朱大昌一听这话就知道牛丽丽果然没说假话，她在家里给人说是在市里带孩子。 “是啊，是带孩子，潘嫂子，你这是去哪里？” “真是巧了，我姐也在市里给我找一个带孩子的差事，哎，你在哪里带啊，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玩儿。” “我……” 牛丽丽心里暗暗叫苦。 自己身边还有一头狼呢，不管是自己的身实身份还是朱大昌的真实身份都是不能被潘嫂子知道了的。 要命！ 牛丽丽的支支吾吾更是让朱大昌满意。 “咦，这位是谁？你认得的？” 朱大昌一只手直接搭在了牛丽丽肩膀上故作亲热的问。 牛丽丽……要命！ 她已经看到潘嫂子惊得得要掉下来的下巴长什么样子了。 “哟，牛丽丽，这位是？” “这是我老……” 牛丽丽的“老板”两个字没说完，朱大昌直接说：“我是她老公。” 实捶了！ 潘嫂子看着牛丽丽的笑得很是尴尬，当然，眼里藏不住的是鄙视。 “牛丽丽，你什么时候换了老公我们都不知道啊。” 潘嫂子想着那个倒霉的瘫子堂弟就替他不值。 这傻男人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还一直给人说他媳妇儿在市里帮人带孩子，挣的钱全都拿回家来养孩子了…… 也正是因为牛丽丽能挣钱让村里的小媳妇儿们都很羡慕。 他男人就骂过几次了：别只对着我瞎逼逼，有本事你像牛嫂子一样去做工挣钱去，一个月挣好几十的工资，你想买什么没钱？ 一气之下她才想到了找人帮忙找事儿做的。 “不是不是，是我老板。” 牛丽丽对朱大昌使颜色让他配合演戏。 朱大昌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老板老公都是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牛丽丽……尼玛，惹不起这疯子！ “牛丽丽，真是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幺妹，你在和谁说话呢？”潘嫂子的姐姐挤了过来：“都给你说过了，火车上不要和不认识的人搭话，被卖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第1069章 “姐，我知道了，走吧。” 潘嫂子再次朝牛丽丽看了一眼，瘪了瘪嘴，嘴里嘟囔了一句：“下贱”然后挤过人群往六号车厢走去了。 牛丽丽……这一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转头看到朱大昌似笑非笑的脸。 “你好讨厌，你害死我了。” 为了演戏牛丽丽也是拼了，这会儿说话还带着娇气，听得对面的一对年轻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怕啥，你那个不中用的男人就不要了，以后我们俩过日子，一起搞钱。” 火车上，高志远和姜刚再次碰了头。 “高队，我看到了两组扒手，都是团伙作案。” 高志远……我让你来抓人贩子找牛丽丽，你干脆去当反扒民区别得了！ 这三天他们在这条线中来来回回的坐车，揪出来四个人贩子。 无论怎么问，都没见过牛丽丽。 “高队，那扒手咋整？” “让乘警去处理，我们再分头行动，再走一趟。” 高志远很恼火，为了找到这些扒手，他甚至让姜刚在老家相的对象白冬梅都带上了火车。 或许是白冬梅长出了一副精明样，居然没有人下手。 “你对象现在在几号车厢？” “六号。” “你盯着点，别真让人给骗走了，到时候我可没本事赔你一个对象。” “呵呵，不至于，高队。” 自家那对象好歹也是初中毕业生，有文化的人，精明着呢。 一听要配合抓人贩子人家可积极了，还想得一个先进。 “小心驶得万年船。”高志远苦笑道：“牛丽丽也不是笨人，看怎么就遭了呢？人贩子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是，高队。” 吓死人了，姜刚决定再去白冬梅那里晃一下。 不对，是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去晃一下，总得盯着人坐在那里才能放心。 六号车厢，白冬梅看了一眼对面坐着两个女的好像是姐妹俩上了厕所回来了。 不过有点惨，她们的位置被占了。 “同志，这座位是我们，请你让一下。” 潘大姐嫁了一个城里人，说话的气势是不输人的。 “这座位怎么就是你的了，你喊得应吗？” 白冬梅听了心想果然啊，这些人真是豪横。 “我喊不应，但是我有票能证明。” “我也有票。”对方就是不让而且掏出了票怼到了潘大姐面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这也是票。” “同志，你这是站票，我们的是坐票，站票是没有座位的。” “谁说的，站票没有人坐的位置我们都可以坐。” “这是有人坐的位置。” 坐在座位上的两个中年妇女就是不理不让。 “幺妹，你站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乘警。” “找乘警我就怕了不成？” 嘴上硬，双腿已经出场了她们的灵魂，两个中年妇女相视一眼乖乖起身。 “幺妹，坐。” “姐，你真厉害，我都不敢这样和她们说话的。” “出门在外，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我们是有理的一方，怕她做什么呢？”潘大姐道：“你在城里给人带孩子别的不说，一定要注意安全，我都给你说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刚才你在五号车厢和谁说话来着。” “姐，说起来我都很生气。” “气啥？” “老彭有一个堂弟出了事成了瘫子的事儿我给你说过的吧？” “是啊，你不是说他那个婆娘在城里给人带娃工资还蛮高的吗？” “对，就是那个婆娘，亏得彭老四还觉得他婆娘是个好人，你猜刚才我看到谁了？” “谁？” “就是彭老四那个本应该在城里给人带娃的婆娘牛丽丽，姐，你猜都猜不到，她在干啥子？” 第1070章 “干啥？” “她居然跟一个男人亲亲热热搂搂抱抱的，那男的还说是她的老公。” “老公？” “被我发现了，她还狡辩说是他老板，那男的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还说老板老公都是一样的，姐，你说彭老四有多倒霉，自己是瘫子，婆娘给他戴绿帽子都不知道。” “真的假的？” “真的，牛丽丽这个女人太能装了，我们全部的人都知道她的底细了，以后还敢在我面前装，看我不吐她一身的口水。” “你呀，性子别这么冲动，那是别人的事儿，你别多嘴多舌的，去给人家当带孩子，最忌讳的就是多嘴，主人家的事儿看到了不能说出去，少说多做，懂了不？” “知道了，姐。”潘嫂子还是意难平：“反正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好东西了。” 白冬梅听了这么一耳朵心里惊呆了。 她也听姜刚说过要找的那个女人叫牛丽丽，难不成是她？ 她不是走丢了吗，怎么会在火车上？ 突然看到姜刚走过来了。 白冬梅立即给他使眼色。 然后站起来假装要上厕所。 “什么情况？” 姜刚立即贴上对象。 “我对面的两个女的聊天，说看到六号车厢有一个人就是牛丽丽，还说她老公是瘫子，会不会是你们要找的人？” “真的？” “嗯。” “厕所在六号车厢，你去上厕所，我跟着你身后去看看。” “好。” 白冬梅挤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喊“请让一下，借过一下。” 姜刚趁着过道个人挤动的间隙快速的扫两边的旅客。 突然间，他看到了坐在靠过道边的牛丽丽，诡异的是，有一个男人手都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 牛丽丽是认得姜刚的。 姜刚迅速扭过脸去，心里一直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儿？ 嫂子说她走丢了，她真的是走丢了吗？ 还是和人私奔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姜刚整个人都不好了，高队休假才几天时间全都耗在找她上了。 这要是她跟人私奔，高队怕是想手撕了她的心都有。 姜刚和白冬梅挤到了厕所那边。 “怎么样，你看没有看到？” “看到了，在八排靠边上，我还需要你帮忙。” “怎么办？” 白冬梅很兴奋，自己可真是一个勇敢的好同志。 协助他们办案呢，啧，这经历够吹一辈子。 “你靠近八摆，听听她和那个男的聊些什么，回头告诉我。” “好。” 挤都挤过来了，白冬梅还是要去上一个厕所。 只是厕所里都站了两个大男人。 “同志，请出来一下，我媳妇要上厕所。” 姜刚尽量将语气放温柔有礼貌的请他们。 “呵呵，又来了，娘的，懒人懒屎尿多，老子没地儿站了，就要站这个厕所。” “就是，出来，出来上哪儿站去，要上就上吧，我们又不看。” “哈哈哈” 两人还笑得肆无忌惮。 白冬梅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再说一遍，请你们出来。” “不出来，怎么着？” 一个男子朝着姜刚挑眉：“你未必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姜刚一拳砸了过去。 “咚”的一声，男子的头撞在了车壁上两眼冒金花。 “你……” “再说一遍，出来。”姜刚冷声道：“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小子，你太狂了，老子教你做人。” 旁边的男子直接就抽出一把水果刀朝姜刚捅去。 “小心”白冬梅惊呼。 “就你？也配玩刀？”姜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将刀插进了他的肩膀上：“年纪小玩刀有危险，你看看，自己伤着自己了吧，不好玩儿了吧？” “你狠，你给我等着。” 出来混就是拼拳头硬。 第1071章 打不过姜刚，最后还被姜刚给拎出了厕所。 两个男子看着姜刚冷冷的眼神也是怂了。 捂着肩膀往外挤走了。 “他们会不会去告公安啊？” 白冬梅看到这一幕心里特别的激动：对象本事杠杠的，有这样的对象安全感十足。 “没事儿，告也没关系。” 有高队在，他什么都不怕。 “只不过，现在有点麻烦了，我不能离开你。” 最怕的是认准了白冬梅报仇。 一步都不敢离开。 “我……我不怕的。” 不怕才怪，心里很慌，但是只要有他在身边就会很踏实。 “这样，你先在厕所里待着，我来才开门，我去找高队将牛丽丽的事儿说一下，免得他着急。” “好。” 白冬梅表示听安排。 关上厕所门，白冬梅还看到地上有鲜红的血，再想着刚才姜刚出手真正是又快又狠，心里……他是一个退伍军人，真的好有本事！ 喜欢这样的对象，就他了！ 姜刚这边迅速的挤到四号车厢去找到了高志远。 “你说什么？私奔？” “是的，白冬梅在听牛丽丽的同乡聊天中提到说是她私奔，我亲自去确认了一下，那男人和她关系很亲密，几乎是搂着她的。” 高志远……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高队，你看这事儿？” “不管是私奔还是被人贩子拐卖，这事儿都没完，盯着点。” “高队，出了点状况，现在我对象那儿是真不能离人了。” 听完姜刚的讲述高队看他的眼神也是一言难尽：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姜刚也有这本事啊。 明明可以不这么暴力的，他就选择了暴力的方式。 “去吧，你别让牛丽丽认出来了，让小白去。”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姜刚返回去找白冬梅了。 轮到高志远头痛了。 牛丽丽是私奔？ 打着回老家的幌子和别的男人鬼混？ 她男人是瘫子，难不成真的是…… 娘的，要真是私奔，他高志远就替彭老四出这口气。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的走丢自家媳妇天天吃不好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两圈了。 而自己原本有一个美好的假期硬是为了找她吃素念经，火车上都来回跑了三天了。 这些账他要一笔一笔给牛丽丽算！ 可是，牛丽丽真的是私奔吗？ 六号车厢，白冬梅挤着站在了八排的位置。 姜刚站在第六排，全程注意着白冬梅周围的人。 他不怕事儿，但是怕那两个小子找白冬梅的事儿。 白冬梅站在八排旁边，亲眼看到男人的手摸了牛丽丽的腰，搞得她的脸都绯红。 咦，我为什么要脸红，偷人的是她又不是我，凭什么我要替她害臊。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牛丽丽也摸男人的大腿，要命，这可是在火车上！ 你来我往的，这不是私奔是什么？ “还有多久到站啊？” 牛丽丽这次是真的很昏了：“火车上太热了，人又多，好臭啊，受不了了。” “到下一个站还有一个多小时吧，到市里至少还有三个小时。” “你还挺熟的。” “那是，认识你之前我可是在这条线上发财。” “认识我以后，你就只管吃香的喝辣的吧，放心，你下半辈子我包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白冬梅……牛丽丽真正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她是干什么的？ 好有钱吗？ 转身看了一眼姜刚。 姜刚点了点头。 火车上虽然嘈杂，偶尔的轰隆声特别响，但是姜刚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第1072章 这口气不正常。 他在嫂子家见过牛丽丽，那是一个很贤惠的女子。 听听她说话的语气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那啥就像唱戏的似的。 “好口渴啊，我想喝水了。” “等一下有人卖的时候给你买。” “骗人，你怎么不现在去给我买？” “嘿嘿，我现在给你买，你要是丢下我跑了我怎么办？” “我能跑到哪儿去，火车开得这么快，未必我还跳火车不成。”牛丽丽其实还真有这打算，只要支开了他自己就去找乘警。 结果，这狗东西还警惕得很。 “那可不，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特别是你这种能说会道的女人，都不知道骗了多少男人，老子才不能轻易上当呢。” “哈哈哈，你说错了，那不叫骗，要叫心甘情愿。” 两人虽然是低声说话，但是白冬梅就在牛丽丽头顶，怎么着也能听清。 其实她也后悔：这些是我能听的吗？ 姜刚他们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干啥的？ 是了，姜刚会不会也被这个女人骗过？ 想到这儿，白冬梅又忍不住偏头去看姜刚。 姜刚……不用看我，我已经能确定了，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牛三姐！ 反常必有妖！ 牛丽丽和这个男人之间绝对有问题。 可是，现在他不敢离开。 因为刚才他晃了一眼，看到了厕所里的那两个小子。 很明显，那两小子在盯着他。 等着他的是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想了想，姜刚将白冬梅拉到了自己面前。 “前面走去四号车厢找高队。” “噢，好。” 白冬梅又在前面开路，姜刚趁乱跟随。 到了四号车厢。 “高队，确定了，牛丽丽应该不是私奔。” 高志远……你个臭小子一时一个情报，要真让你侦察敌情不用敌人打自己就得作死！ “高队，具体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儿还不清楚，唯一能确认的是牛丽丽没有危险。” 说了等于没说！ “高队，现在有危险的是我。” 姜刚无奈的说话：“那两个黄毛盯上我了，我怕他们对冬梅下手，高队，求保护。” 高志远又好气又好笑：是啊，他们一旦有了家人在身边就有了软肋。 “你们随我来。” 高志远将白冬梅带到乘警面前。 “好的，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这位同志的。” 高志远那工作证件一亮，特好使！ “多谢，等到站了我们来接人。” “好。” 这边姜刚给白冬梅交代。 “你记住了，千万别离开这里，如果你要上厕所的话都一定要请乘警保护。” “我知道了，我不怕，你别担心我，倒是你们得小心。” “嗯，我会的。”姜刚再次叮嘱：“听话啊，这伙人在暗，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你千万别出来。” 冬梅梅很乖巧的回答好。 高志远……得亏你小子是退役了，否则老子都要开除你这么婆婆妈妈根本不像当兵的！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 姜刚向高志远点了点头。 如果有动作就会在到站的时候。 趁着人多他们会下手，而且会在车门开的时候第一时间逃走。 而且，如果要有动作动绝对不是两人，而一批人。 这年头到处都乱得可怕。 打砸抢分子、强J犯、杀人犯等团伙犯罪分子活动猖獗，他们特战队都曾多次协助地方解决一些疑难杂症。 火车上更是重灾区。 小偷小摸已经算仁慈了。 直接真刀真枪干的不在少数。 姜刚深深的知道在厕所里拎出来的那两人不简单，而这两人不解决他们就算下了火车都是一个麻烦。 第1073章 当然，在他们这一群人眼里所有的麻烦都不是问题，那不过是练练手而已。 面对敌特这么凶残都不怕，还怕几个小混混。 “高队，有劳了。” “简直是屁话。”高志远道：“你那小身板在战场上不行，在这种地方还能不行吗，我只负责看着你的后背。” 战友最深的感情就是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对方。 “走吧。” 姜刚在前，高志远在后。 这一次因为没有白冬梅在身边姜刚胆子就大了点，所以昂着头毫不在乎直接往前走。 走过了四号车矴五号车厢到了六号车厢。 果然，他用余光就扫到了至少有七八人在相互交换眼色。 看他的眼神恨不能直接吞了他。 “客位旅客，XX站到了，请要到站的旅客……” 就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突然有四个人就冲着姜刚包抄了上去。 姜刚怕误伤拥挤的乘客直接一个闪身跳出了车门到了站台上。 “臭小子，跑得脱马脑壳！” “想跑，门都没有。” “兄弟们，上” “给我直接报废。” 那个被他自己的刀捅了肩膀的人冷声道：“他娘的，也不打听打听，这条线上老子坤哥是干啥的。” 七八个小伙子立即围了上去，姜刚看他们手上拿的拿短刀拿的拿酒瓶，还有一个拿着一根一尺来长的铁棍。 果然不是一群普通人。 “来，爷爷今天收了你们。”姜刚骨子里的血性被唤醒：“一群混账东西！” “上！” 八人同时上前，挥动着手中的家伙，结果谁也没料到，姜刚一跃而起路翻两个，一手还抓了两个，所有的家伙都敲在了那两人的头上。 惨叫声响，姜刚扔掉手中的两个，又一脚一个路翻两个。 还有一个猛的直扑姜刚面门而来，姜刚头往右边一偏，一只手抓住他的他往后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响，那人惨叫不已。 最后一个见势不妙想要撤退。 “你只能怪你娘少给你生了两只腿。”要玩一想玩，单跑你一人算什么呢？ 姜刚几步追了上去，抓住他直接就摔倒在地，脚踩在他膝盖上一用力，再次听到了惨叫声。 高志远……还行，这小子退伍不褪色，不愧是他那一批当中最强的一个。 可惜了他受了重伤退伍了，部队真是损失了一个人才。 正想着，突然身边一个人从他旁边一闪而过，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直奔姜刚。 “小心！” 高志远原本没想下火车的，在他看来姜刚一人应付十来个都没问题。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高志远敏锐的发现这人绝对不是善茬。 他一个箭步就跳下了火车冲了出去。 他得保护姜刚的后背！ 就在高志远冲下火车的当口，火车门缓缓关上了。 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姜刚被突然而来的袭击真正的打着了，虽然他在匕首刺过来的那一瞬间避了一下，但是没能完全避开。 他的左胛骨上被划破了，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衣。 “小心。” 高志远很是懊恼，他居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没能守护好兄弟的后背。 姜刚和那人交手，两人都手身敏捷。 高志远见姜刚受了伤也加入了战斗。 其他几个混混能爬起来也赶紧的加入了进来。 然后就成了八个人围着姜刚，高志远和那个大高个头的男子交手。 一般来说，能在高志远手下走过五招的都不多。 第1074章 这拿着匕首的人完全就可以当成是凶手来处理了，高志远也是希望能速战速决，毕竟牛丽丽和白冬梅还在车上。 所以都是用的狠招。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也是狠招，而且，出奇的一致。 也就是说，对方也完全可能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同行。 高志远心惊。 都知道穿上那身军装就是一颗炽热的心。 而这人所做的事并不光明磊落。 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是退役的？” “关你屁事儿。” 对方也知道高志远不简单：“呵呵，别给老子讲交情，那地方不要老子了，老子也不再认。” 原来是被开除的！ 是的，不管是哪一行总有那么一两颗老鼠屎。 “你真是白穿了那么久的衣裳。” “别给老子废话，有本事你就将老子拿下。” “在那地方学的是让你为非作歹的？”高志远火冒三丈：“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做人。” 这一次，高志远全力以赴。 从阎王殿前走了一圈回来的高志远还是第一次和人赤膊对阵。 说起来他还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了。 而对方更是招招都心，简直就是直接冲着他这条小命来的。 高志远丝毫不敢松懈，用尽全力应付。 姜刚第二次解决了那八人，断手断脚卸下巴是常规操作。 等他看到高志远和对方头头交战的场景时瞪大了眼睛。 我是不是梦幻了，这简直就是高手对决啊！ 这种场合好久没见了。 不对劲，那坏人居然也会高队的那一手。 这个时候的姜刚也很清楚自己并不适合掺一脚，那样不成为高队的累赘也会成为炮灰。 索性就直接捏住了旁边一个黄毛的脖子。 “说，你们是什么来路？” “大哥，大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说，我说。” “那个人是你们的头头？” “是，我们都叫他坤哥。” “什么来路？” “坤哥是这条线上的大哥，他十八岁参军后来因为他爹犯错受了连累被开除了。” “参军，当过兵？” 难怪呢，招数那么熟。 “嗯，坤哥可厉害了，当年他还不是我们老大，是因为我们老大抢到了他头上，他直接干翻了老大，打赢了我们四十多人，我们就拜他为老大了。” “这一条线是你们的地盘。” “是。” “你们主要干些什么？” “也没干什么，就是动动小手发点小财。” “偷抢拐卖妇女儿童！” “没有没有，只动小手，而且坤哥有交代，只挑那些有钱人下手，穷得只剩下路费的那种我们都不会动手的。” “他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们的高抬贵手？” “不用谢的，坤哥说为富不仁的多得很，咱们这叫杀富济贫。” 姜刚……尼玛，什么时候小偷都这么讲江湖义气了。 “你们没拐卖过妇女儿童？”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坤哥说别干那生儿子没屁眼儿的事儿，谁都是娘生的，都有姐儿妹子，这种营生不干。” 姜刚……还真是特别的发财队伍啊！ “你说，他俩谁会赢？” 姜刚对高志远是很迷之自信的，他不觉得高志远会输。 “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人为什么这么厉害？天啊，这几年从来没有人在坤哥手上过过十招。” “你猜我们是干什么的？” 姜刚冷笑问。 小黄毛……你们是公安？ 姜刚丢了一个白眼给他。 “说起来，我们在这儿打得这么热闹，怎么都没有人上前来阻止？” 车站的工作人员这会儿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今天也是遇上了他和高队，要是遇上一个寻常百姓还有命？ 第1075章 “因为这儿是我们的据点。” 小黄毛为了活命也是拼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里的站长被坤哥打怕了。” 姜刚气笑了！ 还真是牛鬼蛇神当道啊，正义居然不会被人看到。 “你们是传说中的路霸？” 小黄毛连连点头。 姜刚……明白了。 这年头的路霸真的是让人敬而远之，杀人放火这种事儿一般不会做，但是也是无恶不作。 站长为什么不敢惹他？ 怕他砍树拦火车啊。 拦火车都是常态，更不要说拦汽车货车了。 姜刚这次回乡坐长途汽车的时候就遇上了。 当时客车司机将车停到了一个饭店门口，让车上的人都下去吃饭。 这年头出门在外找生活的人又有几个有那闲钱啊。 谁家包里不是老娘媳妇扛的面馍，喝几口自来水咬口馍咽下远行的苦和寂寞。 谁有那闲钱吃什么饭。 但是，司机就是让大家下车去吃。 当时姜刚就不下去。 他骨子里就有那么一丝倔味，凭什么你让我去吃就得去吃。 最后还是站在旁边的一个大哥喊他吃。 “小伙子，出门在外要随机应变，吃一顿饭五块钱，总比啥都没有了的强” 大哥悄声告诉他，吃的不是饭，是安全。 全车的人都得去吃，一个不出去司机就不开车，到时候全车的人都得找你的麻烦。 姜刚这才知道他在部队的这几年还是看得太少了点。 是啊，他看的是啥？ 是敌特为主，这种犯那种犯，上来就直接干。 像这种温柔的给你一小刀，有点疼又像不疼，不疼又有点心疼的场合真是没见过。 他当时也是满腔的怒火。 结果身边的大哥应该是过来人了，直接就拦住了他。 “小伙子，出门在外当忍则忍，你信不信你哪怕硬刚赢了，全车的人感激的没两个。” “小伙子，我是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你那满身的本事用在大事上，别在这小事儿上磨蹭，耽搁时间不划算。” 姜刚……当兵这么久第一次吃了一顿五块钱的饭，吃得他都消化不了。 吃完那碗饭回到车上，大哥又给他普及了。 “小伙子，一看你就鲜少出门的人，我给你说，这真不算什么，我有一次去外地，坐车一天，我吃了八顿。” 姜刚震惊的看着他。 “不到十里路就是一个馆子，到了那里司机就得停车。” “若是不停车呢？” “那他就完犊子了，根本走不动。”大哥道：“他又是长期跑这条路的人，你说不顺着点，扎个胎什么的都是小事，抬口棺材拦路都有可能。” “还有没有王法了？” “呵呵，小伙子，别激动，王法有，管不到我们这地儿来。” 在大哥隐晦的交谈中姜刚知道，他们不是一两天这样的，也不是一两个人这样的，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甚至有后台的。 最后，姜刚选择了妥协。 也是在那一瞬间他才知道一个人一旦离开了组织那是多么的渺小。 想干什么都干不了！ 就在姜刚走神的这段时间里，高志远成功的将人制服了。 “服不服？” 被压着的人满不在乎。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男子又气又恼：“你是老子见过最厉害的一个。” “哪年的？” “六三年的。” 高志远算了算时间，比自己早进去了四年。 “哪年出来的？” “你他娘的查户口？” “手下败将还不允许问清楚。” 这话气得他咬根痒痒。 他洛俊坤居然有一天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还敢说他是手下败将！ 第1076章 这简直是他的耻辱。 若不是那件事，他何至于被退役。 一想到这些鼻子都发酸了。 “说，哪年出来的？” “六八年。” 四年时间，足够训练成这样了。 也就是说，他厉害的时候自己还没去部队，等自己去的时候，他已经退伍了。 “什么原因出来的？” “不用你管。” “说！” 高志远按着他逼问。 洛俊坤…… “老子说了你又不能为老子做主，他娘的，老子犯了什么错，老子爹又犯了什么错，那是一个畜生，我爹杀了就杀了，为什么把我爹枪毙了，为什么还要开除我，为什么，为什么……” 洛俊坤彻底崩溃了，人虽然被高志远压在地上，但是他依然倔强的伸长了脖子朝天高喊：“老天爷眼瞎啊！没有公道，没有良心……” 哭喊声将那八个人都惊呆了！ 沃草，那可是坤哥啊，那是老大啊，刀架脖子上都不带眨一下眼的大佬啊，怎么就被打哭了呢？ “你那个头头好厉害。”小黄毛吓得瑟瑟发抖：“完了，四哥这次踢到铁板上了，他害得坤哥失态了，四哥完了。” 姜刚……一个个的还喊得这么亲热。 “嘀……”一辆火车冒着白烟呼啸进站，姜刚突然想起来了。 “高队，牛丽丽和我对象还在前面那趟列车上，高队！” 完蛋了，火车上那么多人，坏人也不少，自己和高队都跳下车了，为了找牛丽丽他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鬼叫什么，知道了。” 高志远将地上的人拎了起来。 “我现在确实不能帮你什么，也没办法替你伸冤，但是，我知道一点：你是穿过那身衣服的人，你不应该做这种事儿。” “那你让我做什么？”洛俊坤红着眼睛盯着他：“你是当政委的吧，管我，你给我一口饭吃，你能养活我手下六十个兄弟两百多号人？” 高志远……他确实没本事。 “你别忘记你宣过的誓！” “他们不要我了，他们不问青红皂白抛下了我，凭什么要让我一个人记得？” “你……你不能越走越远，最后真正成为他们口中的人。” “在他们口中，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高志远看着那辆火车上下来的旅客，也委胆担心牛丽丽和白冬梅。 “老子没时间和你胡扯了，留个电话给我，我得先去救人，回头再找你。” “我没有。” 高志远盯着他。 没有才怪！ “你要打，就打给这个车站的站长吧。” 洛俊坤报了站长的名字的电话号码。 “我相信你能记得住。” 高志远……考老子的记性。 “你的名字。” “洛俊坤，江湖人称坤哥。” 高志远气笑了。 把你狗日的打趴了还敢在他面前称哥！ “一事不劳二主，既然你和这个站的站长熟，给我搞一辆汽车，我要赶去下一站救人。” “下一站是市火车站。” “那又怎么样？”高志远盯着他：“那儿就是你的地盘了？” “当然是，只不过我想提醒你，市火车站站外有十来个团伙，你要救的是女人吧，呵呵，那得看你本事了。” “屁话那么多，赶紧的，找车。” 迫于高志远的淫威洛俊坤顶着一个猪头去找了车站的站长。 高志远让车站医务室给姜刚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让洛俊坤同行去市里把车给站长开会来。 车是高志远开的。 “没想到，坤爷的面子确实大。” “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你指使。” “败在我手下不丢人。” “你很硬？” “全军第一硬，你自己体会。” “算个屁，当年老子也是全军第一。” 高志远第一反应是他哄人，要不然他怎么会没听过他的名字呢。 第1077章 后来一想，也是，出了事他的名字和功绩都会被尘封的。 突然间就替他心疼起来。 “说说你爹的案子。” “不想说。” “说！” “又命令老子，老子不是你的兵。” “手下败将，嫌疑犯，可不可以命令你？” “娘的，老子要是不是被抛弃，现在见到老子你得敬礼。” 他说的确实也是真的。 高志远不反驳！ 那地方真的只认拳头硬，有硬功夫在身就能平步青云。 按照他的说法，以他当年的本事确实早已经上去了。 比自己多四年的履历是真的要敬礼。 “你若不干这种事儿，我现在也可以对你敬礼，老兵。” 一声老兵，洛俊坤眼眶一下就红了，突然埋头双手捂着眼泪无声的滑落。 高志远余光看了一眼心里也有些酸涩。 这位其实也不坏！ 而且，这位是真的有本事。 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硬拼了半个多小时的人，虽然他胜了，但是再来一次未必还有机会。 英雄惺惺相惜。 他是真的有冤情！ 不由得感慨万千。 “高队，让我来开吧。” 姜刚知道为了找牛丽丽，他们俩人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 现在高队又开得这么快，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了得歇歇。 “扯淡，你那伤不流血了？” 姜刚瞪了一眼洛俊坤。 狗日的，居然玩阴的。 背后捅人……也不是，是自己本事不济人。 敌人可不讲方位。 “兄弟，对不起。” 洛俊坤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是他的小弟先动刀的。 是的，他也是一个护短的人，在他的地盘上小弟受了伤那还了得，他自然要亲自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只是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上，遇上了一块硬骨头。 当然，也是因为他曾在那里待过四年才有从内心发自的悔意。 “技不如人，我活该。” “你还是挺厉害的，只是力气不够。” 姜刚……戳刀你才是最厉害的。 “姜刚以前是是他们队里最厉害的，力气也是最大的。” 高志远两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去年上前线一颗子弹穿进了他的胸膛，去了他胃里旅游了一遍，切掉了三分之二的胃……” “兄弟，对不起。” 听到这里洛俊坤动容了。 “没事儿，以后我还是会加强练习的。” “这次出事也是因为我的大意。”高志远道：“我没能护好他的后背才有了你钻的空子” 高志远以为就那八个小子，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身旁还埋了一个大的。 “高队，不怪你。” “你这本事还只是一个队长？不过，特战队的队长级别也是可以的。” “不是……”姜刚想说高志远的级别。 “级别高低都是兵，都是为人民服务的”高志远道：“哪怕脱下了那身衣服，也不能忘本。” “我说，你不含沙射影的说几句你心里是不舒服吧？”洛俊坤气笑了：“你以为我想干这一行？我回到原籍，谁他娘的都看嫌弃人人都说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所有人都在说我爹不对，可是，我知道，我爹是对的，我甚至想过杀了他全家！” “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高志远问。 “娘的，换成我也要剁了她喂狗！” 姜刚听完怒愤的吼。 高志远心疼不已。 他都后悔自己再次揭开了他的伤疤。 真正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也莫怪姜刚激动，是他可能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对不起” 高志远突然低声道歉。 洛俊坤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是高志远问了一次又一次。 那是他最不愿意揭开的伤痕。 第1078章 洛俊坤的爹解放前是个杀猪匠，长得人高马大的给人的感觉特别凶。 事实上，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爹娶了我娘，我娘是我们那个地方地主家的小姐，我外公抽大烟变卖了家当最后一无所有家道中落的大户小姐嫁给了我爹，我娘长得特别漂亮，别人都说我娘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只有我们知道，我爹娘感情特别好，我爹舍不得我娘干一点儿活，什么都是他来。” “我娘生了我和我二弟，后来又生了三妹妹，三妹妹长得特别像娘，我爹宠得像个宝。” “在那个特殊年代，我爹为了我们能吃饱穿暖，什么苦都能吃，什么苦活累活抢先干。” “我妹妹从一岁开始就由我娘教她背诗，她没上过一天的学，但是她写得一手的好字也会背很多诗。” “我妹妹的衣服都是我娘一针一线亲手缝的，别人的小姑娘穿得破破烂烂的，我爹总会每年都要给她扯上几尺新布做新衣服……” 怎么也没料到那个被全家人都捧在掌心的宝贝会遭到那样的迫害和凌辱。 那个人表面人模狗样的，却不干人事儿。 十六岁的妹妹受不了那样的侮辱当场就撞墙而亡。 娘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昏死过去，爹抽出了他多年不用的杀猪刀将那个畜牲剁了二十八刀，支解得支离破碎，所有的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去看。 最后，爹被捕了吃了枪子儿。 娘疯了。 二弟埋葬了妹妹给爹收了尸，等他忙完一切才发现：娘没了踪影。 他为了找娘跟了出去，母子二人从此杳无音讯。 家里这些变故他一无所知，还在部队里拼命。 等他得到通知被开除的时候才知道，他在流血牺牲保护国家而他的小家却遭受到了如此大的变故，真正是家破人亡！ “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部队不要我了。” “我爹明明只是一个杀猪匠，他什么时候杀人了？” “当我回到家乡的时候，家里的房子已经被人占变成了知青所，邻居们看着我就躲，他们说我爹敢杀人，我也会杀人。”洛俊坤冷笑道：“是的，我敢杀人，死在我手上的敌人没有五个也有三个，我多次立功多次受到嘉奖，我在部队名声远扬，我自以为了不起，结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居然保护不了你自己的父母兄弟妹，那是多么的讽刺，那是天大的笑话！” “那人家里有后台！” 高志远问。 “他爹是县长，他娘是校长，他姑是镇长，他压根儿不是下乡知青只不过路过无意中看到我妹妹，就找到了一个名额落到我们村，我妹妹因为会读书会写字，女知青们都很喜欢她请她去知青所玩儿。” 谁知道，那会是催命符。 十六岁的妹妹就在知青所里被那个二十岁的畜牲侮辱了。 “难怪了。”姜刚恨得咬牙：“这处理流程就不对。” “因为他们能一手遮天。”高志远也就明白了为何洛俊坤从此以后找不到正当的工作。 要不是他身手不错，估计世上都没他这号人了。 “可不，他们干不过我，打了好几次我都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洛俊坤冷笑：“这事儿没完！” 他都计划好了，再过段时间他要干一票大的。 “这事儿你暂时别动。”高志远阻止：“欠你的我们帮你找回来。” 第1079章 “你？” 高志远点了点头。 “我高志远说到做到。” “高志远，你叫高志远？” 高志远……我不在江湖走动的，难不成江湖上还有我的传说？ “你当真是那个全军第一硬汉高志远？” “洛大哥，你听说我们高队的名字？”姜刚可真会自来熟，立即就喊上了哥。 “听过，我回去后走投无路，以前有兄弟知道我的情况来看过我，也救济过我，我就听到了你的名字。” 当时那兄弟说那小子还是一个新兵呢，已经名噪全军了。 “洛队，要是你在你肯定会收编他，真的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洛队，在他身上能看到你的影子。” 洛俊坤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高志远，确实是条硬汉。 “你打算怎么帮我？” “等把这件事了结后，让姜刚陪你一起找证据，从你妹妹的案子说起，一个个的找。”高志远道：“有时候死很简单，难的是让他们生不如死，他们肯定不只干了这一件事，要干，就一锅端了吧，那牢里总得需要人踩踩缝纫机。” “我不是没找过，但是我们村上的人和当时的知情人，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为我妹妹为我爹说话。” 洛俊坤恨得咬牙，他甚至想放一把火将那个村子全都烧光。 他爹一身的蛮力邻居们有什么事儿一喊就到，各种帮忙。 都说善有善报，却没料到，他们就是这样报答自己家人的。 “因为那一家人还在上面，一块黑布罩着，你让他们怎么说？说了又怎么活？” “所以，我看不到希望。” “撕开一个口子就能看到亮光了。”高志远道：“你火车上的营生别干了。” “你养我们？”洛俊坤又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回去想想办法，反正，你不准再干了，否则把你送进去了那就真正的完了。” “我又没烧人放火。” “哎哟，疼死了。” 后座的姜刚突然惨叫。 原来是着汽车行驶在了一道坎坷的土路上，颠簸得厉害 高志远一下就气笑了。 “你看看，你没杀人放火。” 姜刚的伤口还在流血呢，鲜红的颜色提醒着他都干了什么。 洛俊坤…… “反正，我不能抛开那群兄弟。” 他深深的知道高志远要给他安排一份工作容易，可他那些兄弟呢？ 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说好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那就一起共进退！ “高队，我来开车吧。” “也好，追上我们坐的那趟列车。在它到站之前我们一定要赶到。” “是！” 一个多小时的同行后，洛俊坤完全信任了高志远，并再次主动提出他来开车。 高志远换到副驾后眯着眼眼想到了牛丽丽的事儿。 “你说六号车厢八排那位置的女的？”洛俊坤问：“是你们要找的人？” “是，你也注意到了？” “呵呵，这条线上谁是卖贼我们清楚得很。”洛俊坤道：“那老小子是夫妻档几乎都是以老乡的路数出场，今年应该干了三票了，这一票我们原本也想帮的，可惜那女的太信任那个老女人了，最后就被带走了。” “戏剧的是这次那老女人居然没出现，而这个女的居然和老小子眉开眼笑的，我们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这倒不清楚，反正就是这条线上活动，一般情况下我们的人都会出手，只不过好言劝不住该死鬼，这般劝说都没用的话那就只能由着她去送人头了。” 高志远……牛丽丽这么聪明的人还是没能防住所谓的老乡，还真是只能一声叹息了。 第1080章 汽车开得很快。 “我们能赶上吗？” “应该能。”洛俊坤道：“这趟车是慢车，沿线每个县都要停留上下旅客，我们虽然耽搁了些时间，但是我知道一条道可以抄近路，只是路不太好走。” “走近路。” “好。” 他们是谁，逢山开路逢水架桥，既然有路就没有不走的道理。 只不过，高志远还是太高估了洛俊坤找来的这俩小车，成功的陷进去了。 “高队，没辙了，底盘太低了，遭了。” 趴下去检查了一下洛俊坤苦笑。 “离前方的镇子还有多远？” 不行的话就只能打电话给王腾，让王腾去火车站交接，让站前派出所协助了。 “还有十来里路。” “你们俩等着。” 高志远转身要跑。 “高队，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抄近道去镇上。” 高志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最好没骗老子！ 第一次抄近道把车子摆在了路上；这一次抄近道再出什么夭蛾子老子把你的头拎下来当球踢了！ “真的，真的有近道。” 洛俊坤也回过神来，好像第一次抄近道不成功自己在高志远心目中已经失去了信用。 “最好是有，带路。” 两人开启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姜刚……转眼之间就看到两个大活人消失在眼前。 真的，很恐怖。 “看来老子遭这一刀还不冤。咝，好疼……” 姜刚伸手摸了一把，全是血。 这倒霉催的！ 原以为霉运都过去了，没想到还有。 洛俊坤带着高志远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镇上派出所。 “我是部队的，这是我的证件，借用你们的电话一下。” 高志远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就抓过了电话。 “哎，你……” 值班的公安刚要说什么，被洛俊坤冷眼看一下瞬间就闭了嘴。 沃草……眼睛都能杀我！ “你好，我是高志远，找你们的王所长王腾。” 这一个旁边的公安彻底闭嘴。 “高队，是我，王腾。” “是，好，我立即通知站前派出所。” 不管用什么名义扣押住那两人。 具体是什么原因得审审。 高志远电话打完刚挂了电话。 突然回过神连忙又拔了过去。 “我忘记了，姜刚的对象叫白冬梅，人还在车上当时我们交代乘警帮忙照顾一下的，你派人去接一下，接回来送到你嫂子那里去。” 要把姜刚对象给搞丢了那才是大笑话。 洛俊坤也在笑，高志远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们，我们也没这么狼狈。”狗日的还敢笑：“那个车怎么整？” “我借电话打一下，让那个站长自己派人来修。”洛俊坤道：“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就此别过吧。” “等我两天，我把这件事搞完了给你电话。” “好。” 高志远又在镇卫生院买了药水和纱布。 “姜刚的伤又裂开了。” “对不起。”洛俊坤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 “姜刚也是一条汉子，要不是在前线吃了亏怎么也不会被你放血。” “我知道，我知道。”交手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有没有：“真遗憾，我没有机会和你们并肩作战。” “如果可以，我们谁都不想打仗，但是，这仗我们不打，我们的儿子孙子得打，希望我们这一次的牺牲能换得后代子孙的安宁。那一仗我们的人损失也不少，我也在阎王门前转了几圈才回来的。” “高队，你是这一份，请允许我向你致敬！” “啪”的一声，立正，敬礼。 高志远还礼。 “是兄弟！” “是兄弟！”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等我消息。信我。” “信你，我等。” 洛俊坤大步离去。 高志远则拿了纱布和药返回汽车旁边去。 第1081章 姜刚早已经等得心慌了。 “高队，怎么样，冬梅还在车上。” “丢不了。”高志远也是服气了，以前的姜刚就是一个愣头青，吃饭都能干七碗那种，这会儿居然也知道惦记人了：“我让王腾安排人去接应了。” “那就好那就好。”姜刚不好意思的笑笑：“主要是洛大哥说车站有那么多人贩子，我这心就不能安稳。像牛三姐那样的人都能被骗，冬梅第一次出远门的人还不成了人家菜板上的肉？” 说起牛丽丽，高志远和姜刚都猜不透。 “你说这是个什么情况呢？洛大哥不是说是夫妻档吗，那女的怎么会不见了，而牛三姐和他有说有笑的？” 甚至被认得她的人认为是私奔。 “等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车要到站了，牛丽丽心慌得厉害。 她想逃离朱大昌，但是又觉得办不到。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的将朱大昌带到王腾他们派出所那边呢。 对了，有一个地方可以带去：杜红英之前买的小院子那边暑假没人住！ 而她手上又有钥匙，正好可以将朱大昌送进去然后锁上门再然后…… 牛丽丽想了无数个办法，最后一个都没用上。 车还没到站就有两个乘警直接走到了他们面前，说他们涉嫌犯罪，不容她和朱大昌狡辩就铐上了银镯子，车一靠站就被押进了站前派出所。 朱大昌大喊冤枉，叫嚣着牛丽丽是他老婆，他们只是来城里找工作。 “老实点，你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没掌握到你的证据就抓人？” 朱大昌当然不这样认为，只不过还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而已。 另一边的牛丽丽看到了王腾，眼泪一下就红了，整个人浑身一软差点直接就要往地上倒去。 “牛三姐，你没事儿吧。” “哇……” 六个日日夜夜的提心吊胆绞尽脑汁斗智斗勇，在那样的绝境下她知道自己没有依靠，硬着头皮扛着终于回到了市里。 她就知道，回到市里就有机会。 她也知道，她不见了杜红英一定会想办法。 看牛丽丽哭得泣不成声的，王腾将她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继续哭，王腾也没有劝没有说话。 审讯室里一个女公安看着王腾，示意问他要不要自己去帮助。 王腾摇了摇头。 哭吧，让她哭，让她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难和害怕都哭出来，要是闷在心里一准儿得生病。 牛丽丽哭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屋子里好安静，再想到王腾只不过是熟人而已，她在一个熟人面前大哭真是丢人。 连忙擦干眼泪，不好意思的抬起了头。 “牛三姐，好些了吗？” 牛丽丽红着脸点头。 “同志，你喝点水吧。” 女公安挺温和的，递给她一个搪瓷盅。 “多谢。” 牛丽丽接过水盅小口小口的喝着，以掩饰自己的内心的尴尬稳定自己的万千思绪。 又过了好一会儿牛丽丽抬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牛三姐，嫂子没接到你的电话意识到出事了，然后就在我们那儿报了案，正好高队也休假，他带着姜刚和姜刚的对象这几天都在这条线上找线索……” “对不起，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是我太笨了。”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牛丽丽又想哭。 “没事没事，牛三姐，你能好好的站在我们的面前就是最好的，只是我们还是要回去做一个笔录。” 第1082章 “得先给红英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我已经打了电话给嫂子了，她说她去我们所里等你。”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 王腾的辖区派出所里，杜红英坐立难安。 找到了牛丽丽了，整整六天时间，她经历了什么？ 牛丽丽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她…… “红英……” “三姐！” 两人飞奔向对方抱头大哭起来。 “红英，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是我太笨了。” “三姐，没事了没事儿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杜红英甚至都不敢问牛丽丽在这六天里经历了什么。 最后还是在蓝平怀里醒了的小五呀呀喊声将她俩分开。 牛丽丽被王腾喊去做笔录了。 蓝平过来安慰杜红英。 “红英姐，牛三姐应该没事儿，你别难过了。” 没事儿？ 怎么会没事儿？ “我看牛三姐虽然疲惫憔悴但是眼里有光。” 那是看到了希望的光，如果真的遭遇了什么对一个女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哪怕被解救了也会感觉未来一片灰暗眼里肯定是没有光彩的。 杜红英愣了一下，她倒是真的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看来蓝平观察的仔细。 希望真如她所言三姐没事儿。 审讯室里，听完牛丽丽的讲述王腾张大了嘴巴。 这事儿……这算没事儿还是有事儿？ 谁能想到，牛丽丽被拐自己没被卖，反而让朱大昌将他的妻子给卖了，也就是说，牛丽丽参与到了一个人口买卖的事件中来了。 不行，这个浑水不能淌。 “牛丽丽，你可能受了刺激脑子还不太清醒，你先休息一下，要不要去上个卫生间，我们等会儿继续。” 王腾第一次以权谋私，将与他一同询问的小张喊了出来。 “小张……” “王哥，我这两天耳朵发炎耳鸣得厉害，我什么都没听见。” 王腾……聪明的小姑娘！ “王哥，我要去吃药。” “去吧去吧，换小潘过来做笔讯。” “好。” 两人点头，有些事儿尽在不言中。 王腾连忙找到了杜红英，将这件事说了。 杜红英……这剧情翻转得让她都震惊啊。 “嫂子，这事儿就是朱大昌见牛丽丽更年轻更漂亮，牛丽丽为了脱身哄着她愿意跟他过，朱大昌为了脱摆原配的纠缠将她卖了的，整件事儿与牛丽丽无关。” “是，是与牛丽丽无关。” 杜红英庆幸自己这次的秒变聪明，逮着上卫生间回来的牛丽丽悄悄叮嘱。 “为什么要这么说？” 杜红英……我的傻大姐啊，你要不这么说得进去坐几年了。 所谓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就是这个懵懂样。 “三姐，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人问你，都只说这一句，所有的事儿都是朱大昌干的与你没关系，你也不知道他要卖谁。” “至于说和他过日子这种说法过不成立，只说可以帮他找工作挣高工资，毕竟跟着我公司卖货啥的。” 边说边眨眼睛，牛丽丽好像懂了一点。 “记住了，一定要记住了！” “记住了” 王腾这才带着小潘进去再次做笔录。 当然，男审讯室里的笔录就完全不同了。 朱大昌还想抵赖这一年干过几票，结果，连他去年干过几票的事儿都被公安局的人掌握了。 这也太神了吧！ 殊不知，这信息全是洛俊坤提供的。 只是让公安局的同志没想到的是：这混账东西混起来连同床共枕十多年的发妻都卖。 那啥……绿油油的帽子戴着好看？ 朱大昌被押着从审讯室出来一眼看到了牛丽丽，牛丽丽身边是两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人，那是她的小姐妹？ 第1083章 说说笑笑的往门外走去。 “喂，她……她怎么会没事的？”朱大昌看着走过来的王腾：“你们是不是包庇她了，她和我是同伙，我们说好后半辈子要一起过的。” “什么时候受害者和你是同伙了？”王腾冷哼一声：“你后半辈子可享福了，不愁吃穿那种慢慢享受吧！” 牛丽丽有惊无险的回家了。 杜红英趁她洗漱时去做饭菜。 “平平就在这里一起吃。” “不用了，我回家去吃。” “你还和姐客气？” 得知牛丽丽走丢的消息后蓝家也各种帮忙，蓝平知道杜红英一个人带小五就天天跑过来陪她。 也幸好有她帮忙，杜红英才能分身。 “红英姐，三姐回来了，你还要去京城吗？” 蓝平这个假期就想去一趟京城，去看她那个没法休假的“大男生” 她的书房里悄悄的藏着一张照片，穿着海魂衫的杜红卫让她天天看都看不够。 “嗯，要去。” 四个小子还在京城眼巴巴的望着她呢。 对于临时有事去不成的妈妈也表示了理解。 “我们一起去京城吧。”杜红英又怎么不知道小姑娘的心思呢：“你去过京城吧，我还没去过，我都怕走丢了。” “我去过几次。”蓝平道：“有高大哥陪你呢，不会走丢的。” “他明天就得归队了。”杜红英心里也是万般愧疚。 这人好不容易盼一个假，结果几天时间全都用在了找人上。 “高大哥他们真忙。” “是的，部队上一直都挺忙的，当军嫂不容易。” 杜红英言外之意让蓝平做好思想准备，两地分居那是最常态的操作了。 蓝平脸一下就红了。 她已经决定了，山不来我就朝山去。 蓝平打听过了，杜红卫他们部队也在找文职干部。 而她很有优势，因为她会外语，外语专业毕业的那是抢手的人才。 对她的决定父母也表示支持。 毕竟那个小伙子是真的优秀。 女儿好不容易才看中了一个优秀的小子自然不能错过的。 正说着，牛丽丽洗漱出来了。 “三姐都瘦了，来，快来吃饭了，好好补补。” “红英你也瘦了，我真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牛丽丽还很担心家里人知道她走丢了的事儿。 “我当时是准备告诉你家里人的，后来我又打过电话给赵志宽说了，说你给我来电话了是路上遇上了我的一个朋友一起去办点事了。” 家里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她走丢过的事儿。 有些谎圆得很蹩脚，总比让牛大娘干着急的好。 杜红英是真怕将牛丽丽失踪的事儿告诉牛大娘把她送走了。 而牛丽丽的男人又不能正常行动，告诉他们也无济于事，自己这边全力找人，高志远说一定能找到，她就相信高志远了。 “三姐，马二娃他们明天回市里，后天送货回去，你跟他们的车走。” “好。” 牛丽丽眼眶一下就红了。 要是当时自己听劝了，也不至于搞得大家人仰马翻的。 关于牛丽丽脱险的种种杜红英也没再问。 这种事儿往后可以当成得意之作，现在却是伤口上撒盐了，不提为宜。 吃过饭，杜红英让她早早的去休息了。 蓝平也回家去了。 杜红英陪着小五玩一直教她喊爸爸。 小五已经会喊妈妈了，杜红英随时会想起冬梅娘说的话：小孩子开口先喊谁谁的命就苦。 杜红英为了不让自己命苦早就费劲儿的教她喊爸爸，但是妈到底是天天见的物种喊起来自然而然很是顺口。 第1084章 爸爸怎么也不喊。 “来，乖乖，看着我，来，喊爸……爸。” “粑……” “爸……爸……” “粑……” 杜红英教得汗流浃背的，小家伙学得不耐烦了，索性爬到床的另一边去各自玩自己的玩具去了。 不理你，就是不理你！ 玩着玩着，直接睡着了。 杜红英看她这性子好气又好笑。 “真不知道你都像谁了。” 杜红英将一张薄薄的毛巾搭在她的小圆肚上，看着她那张小脸忍不住去亲了亲。 然后自己也躺在女儿身边睡觉。 这几天她完全无法入睡，现在总算能睡个安心觉了。 这一觉睡得太香了，直到被一个重物压着才惊醒。 四周黑黑的就听见熟悉的男人喘息声。 “你……几点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一点过了，老婆，老婆我五点过就要走了……” 杜红英………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饿了。” “老婆，我也饿。” 高志远欲哭无泪，他是要继续还是下厨去给她搞点吃的？ 他真是太难了！ “孩子呢？” “三姐抱过去睡了。” “老婆，我饿……” 所以，天时地利人和，高志远忍无可忍了。 杜红英还能怎么说。 喂饱男人要紧，省得他出门还惦记。 夫妻恩爱，满室旖旎。 “老婆，你真好……” 高志远最后将头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他真舍不得离开啊。 “那是，高志远，你可得记住啊，你是有老婆的人，你得守男德。” “守，放心吧，一寸江山都不能丢，一点儿别的心思都不会有。” 这样的回答让杜红英很满意。 “你还回学校进修吗？” “不了，回部队。”高志远道：“等我休假的时候就回来。” “嗯。” 杜红英也不追问他什么时候休假什么时候回来，高志远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问了也白搭。 “我的工作可能会有些变动。” 杜红英愣了一下。 “不在这个军区了？” “人还算这个军区的人，只是要外借执行任务。” 未来可能就说不准了。 “噢。” “会去沿海，你那个同学梁阿妹的那个地方。” 啥？ 这一次杜红英不淡定了。 他去那儿干什么？ “那是特区，可能会出现很多问题，我被抽调过去了。” 上级领导告诉过他：这次是时间短、经费紧、难度大、任务重。 最最关键的是：他们过去是白手起家，什么都要靠自己来。 那里没有家底，营区营房设施简陋。 高志远问过上级领导住哪儿，结果回复是：自己想办法。 高志远都气笑了。 领导还真是看得起他啊，那里百公里管理线亟待建设，各种关系正在协调，让他去那里立家业？ 根据他收集到的各种信息来看，最大的可能就是住在公社的饭堂、牛栏、鸭棚等地方了。 “好好干，注意安全。” 千言万语化成了这么一句话。 四点半，高志远不得不起离开温柔乡，杜红英想当一个贤妻来着，可是她浑身发软压根儿没力气。 “你睡着别动，我去给你煮点吃的，我五点半出门。” “陈山来接你吗？” “嗯。”高志远穿好衣服裤子走到床边弯下腰，又捧着老婆的脸深深的盖了一个章：“老婆，我爱你。” 高志远服务还是很周到的，给她送到床边看她吃完把碗拿出去。 提了包看了一眼老婆，最后扔在地上抱老婆抱在怀里狠狠亲吻。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恨不能将杜红英拴在裤腰带上带走。 “你要是不着急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杜红英真是气笑了。 “等我，等我回来好好收拾你。” “谁怕谁呀？” 杜红英挑眉，越是知道这人时间紧耽搁不起越要撩，把一个男人撩满脸通红她乐得哈哈大笑。 第1085章 门外陈山不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况，喇叭按了一声又一声。 “狗日的，催什么催？”高志远只得离开杜红英：“老婆，我走了，对了，洛俊坤的事儿你帮我想想怎么安排，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知道了，快走吧。” 看男人尴尬的拉衣服遮挡杜红英痴痴的笑个不停。 高志远……我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只是门外的喇叭又在叫。 陈山这个混球，喇叭是铁打的按不烂吗？ 陈山……高队每次回家归队的时间都掐得那么紧，他开的是汽车并不是飞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就在他准备亲自下车冒着“危险”进屋去请人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只见高队一手拎着包一手捏着拳头黑着脸向他走来。 好凶！ 陈山吓得一声不敢吭，开车时小心翼翼的，欲求不满的男人惹不起！ 杜红英趴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汽车消失，一声叹息。 睡觉睡觉，老娘要补眠。 等她再醒来，十一点半，还是饿醒的。 要是不饿估计还能再睡半天。 “粑……粑……” 小五见到她的时候第一声就喊爸爸。 “你爸都走了，你这是想通了要喊他了？” “可不，今天一上午都在喊爸爸呢。”牛丽丽道：“小孩子就是这样，教她喊人的时候不喊，突然一天开窍了就话多起来了。” 在家的时候怎么逗怎么抱让她喊爸爸就是不开金口，他一走，闺女会喊人了。 “你爸是个没福气的。”杜红英好气又好笑，抱过女儿亲了亲：“他在家你喊他一声得把你宠上天。” 高志远只要在家一有空就要抱女儿。 用他的话说，抱女儿是有时效的，再大一点就不能抱了。 趁现在小抱够本儿。 中午就只有杜红英和牛丽丽带着小五吃饭。 吃饭的时候说起了姜刚的对象。 “那姑娘不错，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姜刚想找杜红英给她在城里找一份工作，杜红英见那姑娘虽然第一次进城胆子还是大的，口才也不错，是做销售员的料。 “看着这些小年轻谈对象真好。”牛丽丽笑道：“又一对成了。” “是啊，说不定今年还要吃喜糖呢。” 正月间吃了马二娃和石灵的喜糖，五月一号吃了马三娃和萌萌的。 姜刚这喜糖看样子是跑不了的了。 正说着，就听见门外有喇叭响。 “谁来了？”杜红英心想不会是高志远什么没带回来了吧？ “我去看看。” 门打开就看到了马二娃兄弟。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还说你们兄弟俩呢。” “嘿嘿，嫂子，这批货拿回来了。”马三娃道：“嫂子，您要的电风扇兰大哥也让给你带回来了，我搬下来几个？” “这里留三个吧，余下的带回通安村去给我爹娘，山川村加工厂那边留几个。” 马二娃兄弟就去搬货，杜红英认出来了这是岛国那边生产的。 “目前内陆市场上有什么牌子的电风扇？” “不太清楚。” 马家兄弟压根儿就不管什么牌子什么地方出产的，他们只负责取货。 杜红英心里却有了计较；回头还是要去找国货品牌。 让她想想上辈子这年代的电风扇有哪些？ 想了好半天都没想起来了，也是，上辈子的一九八零年通安村还没有通电呢，他记得很清楚通电时间是一九八五年夏天。 刚一通电张桂兰就在县城百货大楼抱回来一个电风扇和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第1086章 那时候谁不羡慕她的生活，小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无他，人家有一个儿子当老师有一个儿子当军官啊，时不时的寄工资回来给她。 当时候也没有人来她家看电视更不要说收钱的事儿了。 现在想来，张桂兰的处事能力一直就不行，比起冬梅娘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自家老爹才越能升官，高建成却和她离婚了。 “坏了，我忘记一件事儿了。” 想到张桂兰忍不住拍了拍脑门：“果然是孕傻啊。” “咋了，嫂子？” “没事没事儿了。” 马家兄弟和牛丽丽都没明白杜红英想啥。 事实上，杜红英才想起来：忘记给高志远说张桂兰被她儿子高思文弄进牢里，高建成和张桂兰打了离婚这事儿了。 算了，没说就没说吧，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徒增烦恼了。 “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牛三姐搭你们的车回老家。” 兄弟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马二娃拿了主意。 “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吧。” 事实上，他们商量的是今晚连夜开车去通安村，不为别的，夫妻俩的小妻子都在那里，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她们身边呢。 牛丽丽要同行，那肯定不能连夜动身了。 “牛三姐，你收拾好包袱，我们明天早上来接你。” “好。” 第二天，杜红英又不得不早早的起来送牛丽丽上车。 “三姐，回来的时候也是他们来接你，你不能一个人走。” “嗯，好。” 借她两个胆子都不敢一个人走了。 牛丽丽这才是真正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上午牛丽丽他们回乡，下午杜红英背上包袱带上女儿和蓝平一起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姜刚原本是要护送的，杜红英没让，告诉他在这儿陪着白冬梅就行，她和蓝平同行不会有问题。 主要是蓝平买的是卧铺票，还是乘警那节车厢的票，谁没长眼睛敢在那里闹事儿。 “红英姐，你们赵家住的院子和我舅舅家的院子相隔不远，到时候我先送你过去。” “好，多谢你了。” “你又客气了不是。” 也是，她会是自己的小弟妹，客气啥。 两人这路上说说笑笑的倒也不觉得累。 唯一难搞的是小五，天气空气闷，她完全不能适应，时不时的哭闹，让杜红英简直招架不住。 到下车的时候，小五已经蔫巴巴的了。 “我可怜的宝宝，坐火车真是太受罪了。” 杜红英心疼坏了。 “红英姐，要不回去的时候我们坐飞机吧。” 杜红英正有此意，上下两辈子她还没坐过飞机呢，想想自家弟弟已经开飞机了，她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机场在省城才有自己所在这个市离省城机场又是两百多里路，所以才选择的火车。 火车真是费时间又费孩子，看把孩子折腾得。 杜红英跟着蓝平下了火车瞬间就找不着北了。 真不能怪她，一是没来过，二来，就算来过她也绝对会迷路。 不为别的，她出门一般都是跟着别人走，完全不带脑子的那种。 “那边那边，红英姐，我表姐在那边接我们。” 这还行。 杜红英背着孩子跟着蓝平挤出去，又听到了有人喊她。 “嫂子，这里，这里。” 原来是赵月岚和洪显江。 “你们怎么来了？” “知道你坐这趟班车，我们肯定要来接你啊，要不然你走丢了怎么办？”赵月岚接过杜红英背上的宝贝：“来，我的乖乖，姑姑抱。” 第1087章 结果小五并不给她面子，一抱过去就哭。 “怎么了，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姑姑了？” “她坐车坐久了烦躁了，你看她小脸肉眼可见的缩了一圈了。” “我可怜的宝贝。” 坐长途火车真正就是受罪！ “嫂子，走吧，回家，那几个调皮蛋都说要来接你，奶奶说车站人多怕走丢了才没来的。这会儿在家望眼欲穿了呢。” 杜红英也十分想念儿子们。 蓝平坐上了她表姐的车，这边则是洪显洪开的车。 杜红英心里感慨万千。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普通百姓买一个二八大杠都是大件的时候，他们早就享受着四个轮子的汽车代步了。 杜红英上辈子没来过京城。 这会儿看京城却觉得比上辈子九十年代的县城还差一些。 房子都是低矮的，楼房都很少。 突然她看到了那个…… “那是天安门？”杜红英惊喜的问。 “是啊，嫂子，别激动，今天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带你把逛遍京城，逛到你怀疑人生。”赵月岚笑道：“其实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逛的，每一个人来了京城都要去看这里看那里，家里就我最闲，都是我去陪，从小到大，我都逛了几十次了，闭上眼睛都不会迷路。” 杜红英……真的有一种饱汉不知饿汉饥的感觉。 她不知道在华夏大地，多少人对京城有着特别的情结，而那也是多少人一辈子甚至两代三代人都到不了的远方。 上辈子她们在电视上看到京城……是了，和电视上看到的还是很不一样。 杜红英决定了就算再热再苦她都要逛一个遍。 “家里几个孩子逛过吗？” “逛了三次了，现在也不愿意逛了。” 好吧，杜红英得承认全家最没有见识的人就是自己。 等杜红英到赵家后才发现她是真的没见识。 赵家，给她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大。 这…… 还没回过神一群小子跑了出来，抱腿拉胳膊大喊“妈妈。” “妈妈” “妈妈” “妈妈” 除了浩宇外都仰着头看着她，渴望着她这迟来的母爱。 儿子多了就是这么麻烦，她都不知道应该先抱哪一个先亲哪一个。 杜红英发现，身为老大的浩宇永远是不争不抢的。 但是她不能因此而忽略这小子，要不然他那敏感的内心又该活动丰富了。 于是决定从老大开始抱，从老四开始亲，轮流着来也不厚此薄彼。 “长高了，长胖了。” “真乖。” “儿子，妈妈也想你们了。” “来，妈妈抱一下。” 儿子全都出现的时候你的表扬话术都得换。 杜红英也是很不容易的。 “红英回来了。” “爷爷奶奶，我来了。” “来了好，来了好，来来来，小五，我家的小乖乖，来让祖祖看看。” 杜红英很感谢小五吸引住了大人的注意，自己才能好好的和儿子们聊天。 汇报战绩的时候了。 “妈妈看看，我双百分。还有英语，英语我错了一道题。” 杜红英……总算知道为什么赵月岚各种建议她把孩子送回京城上学了。 看吧，在老家的初中都没有学这玩意儿，人家浩然小小年纪就能考个九十九了。 “我儿子真厉害。” 浩宇……我妈夸人真敷衍，她是不知道全班就只有浩然一个人考了九十九，其他的全是满分。 浩然也是满脸的兴奋，仰着头等奖励。 显然，杜红英没搞明白流程，还问起了浩宇的学习。 “差不多的吧。” 浩宇才没有这么幼稚，这有什么可炫的？ 第1088章 班上那些同学已经开始在学俄语日语韩语法语德语了……反正，妈妈是不知道这些小孩子有多厉害。 杜红英再次为浩宇的成熟稳重所折服，这小子让她有点看不懂。 浩轩浩瀚则是缠着杜红英不撒手。 “孩子们不要缠着妈妈了，天热，你妈妈才回家又累又饿，让她先去洗漱好吃饭休息了。” 赵月岚连忙过来解救她。 小家伙们这才放开妈妈，然后跑去逗妹妹。 赵月岚带着杜红英去了左边的一个房间。 “奶奶说这是我哥回来时住的，专门给你们留的。”赵月岚道：“洗漱用品换洗衣服是我和奶奶一起去买的，你缺什么给我说，我那儿有新的都给你先用着。” “好的，多谢了。” 杜红英目送赵月岚离开，再次打量了这个房间。 大而豪，真正颠覆了她的想象。 是的，一进赵家的门杜红英就感觉这个院子好大。 不过一想到赵家以前是干什么的倒也正常了。 高志远从未对自己说过赵家的事儿，倒是向赵月岚提起过，赵家在解放前就是办实业的，特别有钱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也曾多次找门路为人民子弟兵送粮送药品，虽然在动荡时期也曾经受过损伤，好在根基一直在。 杜红英是怎么也没想到高志远是家大业大的赵家子孙，那啥……这要放在解放前，她一进门还得有百十号人恭迎她这位“少奶奶”，一想到这里，杜红英自己给乐了。 真正是找到了白日做梦的感觉。 “你还是努力争取一下和罗成分到一个地方去。”杜红英语重心长的教导：“一辈子很短，有缘走到一起就珍惜，尽量不分开。” “你们毕业后可能就面临着生孩子，两人在一起才有个照应。” 要说杜红英这辈子吃得最大的苦就是一个人怀孩子带孩子。 她还有资本请沈大娘牛丽丽李萌萌帮忙，白手起家没有任务外援帮忙的文菊罗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就算他们毕业出来，一人工资也就几十一百来块钱一个月，多一个孩子可不像冬梅娘说的多添一个碗的事。 现实是很残酷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文菊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也会很依赖人：“姐，说句实话，我现在都快不能自理了，依赖性很强，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罗成在干，真要让我和他两地分居，以后还要自己一个人带孩子，我估计我活不下来的。” “呵呵，我听罗成说了，你学习特别优异，他还说你是干大事的人，他愿意在你背后默默支持你更进一步。” 这就是嫁给了爱情嫁对了人。 罗成和杜红英是同类人，都是被赶鸭子考上了大学。 所以要说成绩的话他也不太行，当然也比杜红英好上那么一点点，毕竟杜红英长期在后面撵鸭子，霸居倒数第一的名次硬是不动摇一下的。 罗成的意思就是：我读书不行，我媳妇行，以后我孩子铁定聪明。 承认老婆比自己优秀在罗成眼里并不是丢人的事儿。 这么优秀的老婆能看上自己，说明自己也有优秀的一面，他是多么的会自我安慰。 “老师建议我考硕士研究生，她说不收取学费并享受普通奖学金待遇，我想试试。” “姐支持你，你一定行。” 文菊是又刻苦努力又有天赋这样的人确实适合继续深造。 第1089章 “谢谢姐姐。” 姐妹俩小声的聊着天，那边罗成已经出门买菜去了。 “姐，罗成的厨艺也很不错了。” “那肯定的，你看你都被养胖了。” “其实我和他结婚之后就一直在长胖。” “还长高了些。” “是啊，我听人说女长十八到了头男长三十慢悠悠，我都没想到二十多了还有长高的机会。” “那是你以前吃得太差了的原因。” 说笑间回到屋子里。 四个小家伙正在玩罗成的家当。 “你们小心点儿，别给你罗叔叔搞坏了。”杜红英看各种模型这些很是担心。 “不会，搞坏了我也能修起来。”浩然不以为然的说。 杜红英……熊孩子，一点儿都没有到别人家做客的自觉性。 教育孩子的路还长得很啊。 “姐，让他们玩儿去。”文菊则拿着吃的逗小五。 原本一脸傲骄的小五瞬间就被征服。 杜红英哭笑不得，这么贪嘴随……随高志远！ 姐妹俩见面自然是要说家里的情况。 爹升官娘一个人在家更辛苦了，红卫考上了飞行员。 “对了，罗成说红卫有对象了，姐，你知道不？” “啥，对象，是谁，叫什么名字？” 杜红英一惊，蓝平可是特意跑来看他的。 这小子别三心二意的，那可是要犯错的。 你惹了人家姑娘不负责任？ “不知道，听罗成说很宝贝呢，他的室友经常打趣他。” 杜红英是真的心急了。 “也不知道哪天能看到他。” “上次问过了，这周周六可以休息，我们去看他吧。” “好。” 杜红英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问题，是真的怕杜红卫又见异思迁，害得人家蓝平白高兴一场。 再一想，老杜家好像不出这种人，自己得坚定信念，杜红卫也不会是这样的人。 然后又说到了文君兰和高思文的事儿。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以文家的本事堂堂正正做生意不好吗，为什么要与你为敌？”文菊真是服气了：“明明有那个能力却总不干好事，专门走歪门邪道。” “一个多心眼的坏，一个坏得没心眼。”杜红英道：“高思文就是故意的，他是见不得我和高志远的日子过起来。” “姐，你得小心点。” “没问题的，我是不会怕他的。”杜红英道：“走多了夜路肯定是要撞到鬼的，这次他用他亲娘去顶包了，他亲爹站在了高志远这边不会管他，下次看他又用谁去顶包。” “真的是，害人终会害己，他们两个明明可以把日子过好的，就是要作死。” “是啊，不作不会死。”杜红英冷笑一声：“他以后的路肯定不会顺畅的。”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吃过一次亏的杜红英把他们圈成了重点。 高思文再敢伸手搞事，杜红英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他。 正说着罗成买菜回来了。 “姐，小菊说你喜欢吃鱼，我做鱼给你吃。另外我给孩子们买了烤鸭。” “好，你做什么都行，尝尝你的厨艺，需要帮忙不？” “不用不用，你们玩你们的，”罗成一边将菜放下一边道：“小菊，隔壁院子门上贴了一张纸，说是出售。” 隔壁院子要卖她是知道的，好像是房东儿子要出国差钱。 文菊看了一眼杜红英。 “姐，隔壁院子和我们这个是一样的，我听房东说准备卖一万二。” “和你这个格局差不多？” “嗯。” “走，去看看。” 文菊连忙带杜红英过去看。 房东和文菊也认得，连忙迎进门。 “唉，我儿子非要出国，我也拿他没办法，手上又有点紧，只能卖了这个院子。” 第1090章 “卖了院子你们搬哪儿去住呢？” 难不成还有一个院子？ “我们住单位的宿舍去。”房东大婶道：“这院子是孩子他爷爷时修的，一年年的修缮到现在，住了三代人了，结果到他这一代……简直就是败家子。” “婶子也别这么说，他出国肯定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等他挣了钱回来就给你买更大的院子更好的房子。” “托你的吉言，但愿吧。” 房东也是一脸的无奈。 杜红英上辈子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听说过很多有钱人家的子女都想往国外跑，似乎外国的月亮更圆。 说真，要是她这几个小子闹着出国还要卖祖宅来支持的话，杜红英觉得会被儿子气走。 有本事你就去闯，没本事逼着爹娘卖住宅算什么能力？ 不过，她倒是看得起这个院子。 “姐，好贵！” 回来听杜红英看得上，文菊有点肉疼。 自己这个院子前两年才买成几千块，这是翻了一倍还多。 “姐，你真想要的话，要不然我去找她砍砍价吧。” “不急，等她挂几天再说，你是熟人反而不好讲价。” 杜红英笃定这年头能拿得出一万二的家庭很少。 开什么国际玩笑，八零年的万元户，那是一个什么概念？ 而真正有钱的人又看不上她的院子。 目测还有一些降价的空间。 “那我帮你关注着。” 杜红英在赵月岚的陪同下去逛了她心心念念的景点，同行的还有沈大娘。 “变了变了……” 每去一个地方沈大娘就感慨万千，脸上虽然不显眼里却有着故事。 杜红英知道，老娘看不是景而是过往。 在世人眼中的故事，在她心中却是事故。 特别是到了一个巷道口，看着对大门沈大娘久久没回过神。 赵月岚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疑惑的看着杜红英。 杜红英摇了摇头，她也不懂，但是，一定是有情况的。 “红英，这是我们沈家的院子。”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 原来是她的祖宅。 “老娘，要不我们进去看看？”这个院子墙上还贴有“房子出租”的字样：“我们就说想租房。” “好，看看。” 没人知道沈大娘此时的心情多么复杂。 三十多年前离开了故乡，和丈夫远走他乡，以为从此以后就只剩下怀念了。 却没想到还有回来的一天。 再回来，她已是过客。 物是人非，房子还是这儿，大门……当年的大门比现在的还气派，很多东西还是不在了。 大门是敞开的。 “像这种大杂院居住的人很多。”赵月岚小声说。 沈大娘点头。 沈家老宅是一个三进的四合院。 要知道曾祖父起就是御厨，那是很有家底儿的人家。 到父亲时有些败落了，但经过曾祖父祖父两代人的努力那也够够三代人的。 当然谁也没想到后来会遇上各种变动战乱，曾经家大业大的沈家只留下一个她了。 想到这儿，沈大娘鼻子发酸眼睛发红。 这个时候的沈大娘心里想的是真不怪老人们一代一代的想生儿子。 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代代生生不息。 她有时候都遗憾自己是个女的，而且还没有生育孩子。 不能将沈家的门楣顶立起来。 虽然不是有皇位要继承，但总能让人看到希望不是。 刚进门，就看到两个大婶。 “婶子，这儿有房子出租吗？”杜红英一边扶着沈大娘一边探听。 “有有有，你们跟我来。” 第1091章 “西厢房这边是空的，家里什么都有呢，只需要拎个包就能入住。” 这位自称姓关的大婶很是热情。 “婶子，这院子里住了多少户人家？” “住了七八户。”关大婶道：“这西厢房是我大哥家的，他们单位在筒子楼里分了房就搬过去了，所以空出来可以出租了。” “好的，那我们可以先看看吗？” “看吧看吧，随便看，我去洗我的衣服，要是你们看着觉得中再说。” 杜红英谢过她，扶着沈大娘慢慢的走。 “我祖父祖母住的是正房，大伯他们住的是东厢房，我父母住西厢房，后罩是我姑姑和我们住的。” “我小姑姑只比我大六岁，长得很漂亮，嫁了人，四五年跟着姑父出国了，此后就再无她的音讯。” 一边走沈大娘就一边介绍。 “全糟蹋了。”沈大娘很感慨：“以前这些地方种的花，家里下人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现在……” 全堆了杂物。 大户人家那可是懂享受的人家，现在住的人家就是为了生存，堆放的东西自然不一般。 “好多东西都没了，可惜了。” 沈大娘的满心的心疼。 她小时候的沈家虽然没有曾祖父时期的辉煌，那也是很讲究的，雕栏玉砌说不上但也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现在都极少见了。 转修一圈下来，杜红英也是感慨：相比于赵家，沈家也就差那么一点点。 差什么？ 人气！ 因为赵家有人比孙多所以赵家现在还很热闹，赵家的院子依然是赵家的。 咦，不对，不是说后来有退给原房主后代的吗？ “咋样啊？我给你们说，我们这个院子的是极好的，房租也便宜……” 见杜红英她们出来了关大婶连忙问。 “关大婶，我们回去合计合计，回头有需要再来。” “行，反正我给你说，错过我们这个院就没有这么好的店了。” 杜红英笑了笑。 回到赵家，沈大娘就说太累了需要歇歇，独自回了房。 “嫂子，沈大娘心情不好。”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赵月岚都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任谁心情也好不起来。”杜红英道：“别打扰她，让她休息一下，对了，爷爷呢？” “爷爷八成是又带着小家伙们去玩儿去了。” 隔代亲假不了，隔了两代那更是亲得不能再亲了。 自从小家伙们到了京城后，赵家又添了两个阿姨专门照顾他们四人。 沈大娘也就没那么累了，更多是陪伴，当然，赵家人多，沈大娘感觉自己并不被需要。 杜红英来了后沈大娘还提出过要单独出去住的事儿。 想着文菊旁边那院子，还真可以买下来让老娘去住，又离文菊罗成近还有个照应。 并不是赵家容不下她，而是她没有归属感。 杜红英和高志远是她干女儿干女婿，跟着他们住倒是无可厚非。 住在赵家就显得尴尬了一些。 杜红英又想到了那个四合院的事儿。 回头一定要问问。 赵老爷子回来后，杜红英就特意陪着他老人家。 “爷爷，我想打听一件事儿。” “啥事儿，你说？” “爷爷，我们今天看到东城那边有很多四合院然后住进去了很多人，爷爷，那四合院原来的主人又住哪里呢？”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不过长孙媳妇想知道他还是乐意讲解。 有些事儿隐晦的提及了，总之就是绝大多数都已经不属于原房主了。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赵家这个大院，是因为从开始赵家人就做了大义之事。 第1092章 赵家从不辜负自然也不会被倾覆，哪怕在特殊动荡年代赵家的祖宅相对来说还是得到了保护。 首先门房就有很大的功劳，自始至终的坚守着岗位。 “爷爷，也就是说如果房主的祖上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房子在七六年以后还是返还给了房主的后代？” “是的，我们的房子也是七六年才拿回来的。” 杜红英想了想就直接说了。 “你说的是东城的沈家，祖上是御厨的那家？” “爷爷知道？” “哪有不知道的呢，往上数三代还是世交。” 杜红英……她就知道人家真不是突然间发家的，真的是一代一代的托举和积累才有了后来的辉煌。 “可惜啊，沈家败落得太快了。”赵老爷子摇了摇头：“一是清皇室被推翻；二是沈家后来子孙凋零，孙子原本就少，还有一个出色的成了飞行员抗战时期为国捐躯了。再后来夭的夭折，出嫁的出嫁，出国的出国，偌大一个家族现在都没能找到一个后人。” 说到这儿赵老爷子再次满意的看着杜红英。 真正是老赵家的大功臣为他增添了四个曾孙孙，还有一个曾孙女。 这是一个有福气的好孙媳！回头让老二再给志远他们这一房分一成的红利。 “爷爷，沈家如果还有后人的话，那个祖宅是不是可以拿回来。” 杜红英不知道就这么一聊天就又有馅饼砸她头上了。 “有后人？”赵老爷子一愣：“你认识的？” “爷爷，我老娘就是沈家的后人。” “真的？” “嗯，真的，以前我就知道她祖上御厨，她也深得真传，我生浩轩浩云他们全靠老娘给我做汤滋养，孩子们也很喜欢她做的糕点，比外面买的好吃太多，真正是独一无二的绝活。” “红英啊，听说她是你认的干娘？” “是的，她和她先生一起在我们村住了三十多年也没有孩子，我们都叫她沈大娘。后来她先生病逝就只有独身一生，是因为我要去上学没人带浩然就找到她帮忙……” 将自己与沈大娘的关系说了一个遍。 赵老爷子看着杜红英的眼神更是意味深长了。 杜红英……恕我笨，我真的看不懂您老的意思。 “爷爷，您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看看我老娘能不能拿回她的祖宅。” “好，我这就去帮你问问。” “谢谢爷爷。” 杜红英可高兴了。 真要是能拿回老娘的祖宅，她就可以搬回祖宅里去住了，既满足了她自己住的心愿也能完成她守着祖宅的愿望。 赵老爷子去书房打了几个电话。 “红英，问了一下，都下班了，明天给我回话。” “好的，谢谢爷爷。” 这一晚上，沈大娘没出来吃晚饭，杜红英看她脸有点红，一摸，坏事了，发烧了。 “老娘，咱们上医院去看看。” “不用不用，是今天走多了路有点累，不用麻烦。” “老娘，您得看病，要不然我今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看把你急得。”沈大娘也是无奈，年纪大了噢，走走路劳累一下就躺下了。 当然，她心里清楚这病来的原因。 是因为她回到了沈家的祖宅，想起了儿时的种种，想起了家人，再想着现在的沈家的凄惨，心里憋着那股子气出不去就直接给搞出病来了。 “老娘……” “不用担心，去给我熬一碗小米粥给我喝了就好。” “老娘……” “去吧，没事儿，我的身体我知道。” 杜红英只好依着她，亲自下厨去给沈大娘熬了小米粥。 第1093章 伺候她用完粥，老太太倚在床头看着杜红英苦笑。 “你看看我真是没用，年纪大了不仅帮不上你的忙还成了你的拖累……” “老娘，可不兴这样说自个儿的。”杜红英连忙道：“我是谁您老怕是忘记了？” 沈大娘摇了摇头。 说一千道一万，那也只是一个干闺女儿。 “老娘，我杜红英不是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我家几个孩子您没少操心，和亲奶奶相比也没两样的。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您年轻时帮我，您老时我帮您养老。总不能因为孩子大点了，高志远找到了赵家这样的亲人我们不需要您老了，不是这样的！”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 这就是了嘛，干嘛要内疚要纠结。 “老娘，您先歇歇，多喝点水。” “好，我知道，你今天也累了一天，早点去睡觉吧。” 杜红英又怎么能睡得着呢。 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去看看沈大娘。 还好还好，额头没那么烫了。 可见，她的身体还真是挺好的。 而且她也是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她这个年纪生病不吃药不上医院能扛过去，那还真得益于从小到大的滋补调养抵抗力强，普通人可受不了。 这种强悍不是人人都可以复制的。 时间是凌晨三点半，见她退烧了杜红英才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回去睡觉。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老太太就睁开了眼。 是的，今晚每隔一两个小时杜红英就来看看她沈大娘全都知道。 这孩子说对自己好给自己养老不是嘴上说说，是真心的。 所以她这么多年的付出确实有被看见的。 想想晚年有杜红英和几个孩子在身边也不是不好，她还奢求什么呢？ 想着想着，老太太眼睛就睁不开了进入了梦乡。 “清姐儿，你回来了。” “小姐，老太爷让您去一趟。” “好好好，我这孙女真有天赋，可惜是个女孩儿。” “妹妹，来，哥哥送你的新年礼物。” …… 沈大娘再醒来的时候眼泪早已湿了枕头。 “祖父，父亲，母亲，哥哥，我回去看过您们了……您们那边还好吗，清儿好想你们啊……” 杜红英进房间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沈大娘擦眼泪，她……没看见，我是近视眼！ “老娘，您醒了，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好多了，没事儿了。”沈大娘抓住了杜红英覆上她额头的手：“倒是你，这一宿没睡好，脸色都腊黄了。” 啊，这么明显的吗？ 杜红英双手捧脸：“我昨天晚上又睡好的啊。” 沈大娘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真当自己睡得沉不知道吗？ “没事儿，中午我给你炖个汤补补。”沈大娘突然想起这是赵家，赵家有专门的厨子也轮不上她下厨。 “老娘，要不，我们去文菊那边炖汤？” 赵家有十多人用餐而且很讲究，让沈大娘下厨自由发挥好像有点碍事儿，怕耽搁两个厨子的工作，杜红英也不方便做主。 “好啊，去文菊那边看看。” 沈大娘在文菊家里就很自在。 还亲自下厨指点罗成的厨艺。 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太太早就想自己撸起袖子搞饭菜了呢？ 只因为在赵家她是客，所以她不会做逾矩的事儿，而这样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 杜红英想到这里突然就觉得很对不起老娘。 这么多年细心的替自己照看孩子，孩子长大了在赵家也不需要她照看了，自己却忽略了她的情感需要。 第1094章 果然，在文菊家吃了一顿饭菜后，老太太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文菊又端了茶上来，老太太和杜红英喝着茶聊天。 “红英啊，有一件事儿我一直想给你说。” “老娘，你说，啥事儿呀？” “我是京城人，自打离开京城后我就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临到老了还能回来。” 老太太想家想亲人了。 可惜早已物是人非，房子还在但家早已消散。 “浩宇他们几兄弟也都上学了，赵家人多也用不上我帮忙了，我就寻思着，要不我搬出赵家住吧。” “老娘，您想搬就搬吧。” 沈大娘听到这话有点诧异，心里也是五味俱陈了。 “我是这样想的，沈家那西厢房不是空着的吗，要不我就去租来住，以后哪儿都不去了，就守着那屋，到老到死……” “老娘！”听到这话杜红英心里很是难受：“老娘，您一个人住到那边去我不放心。” “没事儿，我现在骨头还硬朗，还能动手煮个饭煲个汤，没事儿就出门去遛遛弯。” “老娘，隔壁的院子要卖，我想买下来让你住，有小菊和罗成在这边，这样我也放心。” “不用不用，哪里就能为了我买房子啊，再说了，买房子那钱能租多少年了，别破费。” “老娘，买房不仅仅是为了您住，而且这房子我看以后还得涨。”杜红英将文菊这房子已经涨了一半对的事儿说了：“老娘，您是知道的，我现在手上有点钱，而且我也这么多小孩，既然有点钱就给他们兄弟都置办一些家当吧，省得以后说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 “这么说来，你得买五个院子了。”老太太笑道：“小五你也得考虑，要不然我可不依。” “考虑，必须考虑，每人给准备一个院子。” “那还行。” “那老娘就这样说好了，我买下来后您就搬这儿来住。” “这……” “那边老宅子太杂乱了，人又多又不是熟人，您住这边更好些。” 沈大娘想了想也点头。 是啊，都说女人过了四十一年不如一年，过了五十一月不如一月，过了六十一天不如一天，她算是深有体会了。 这些年自己可从来没有伤风感冒过，没想到这次居然发烧了。 老了老了噢，她得承认自己真正是不再有当年的身子骨了。 回头怕是要好好调养调养才行，省得拖累了红英。 她这辈子啊富也享过了，罪也受过了，临到老了要是不行了也希望来点利索的，别躺在床上折??年轻的。 再说了，红英是她的干女儿，就算孝敬那也有一摊子的事儿要干。 她不做负担！ “老娘，我最爱你了。” 杜红英抱着沈大娘的手臂撒娇。 沈老太太怎么受得了！ 一辈子无儿无女的，老了有一个闺女说爱你，心一下就软得不得了。 “老娘，您等着，我去买院子去。” 杜红英再次登门找那位大婶。 “姑娘，你要真心实意的要的话，我就卖一万一千八吧，少两百。” “大婶……”杜红英原本是想着等段时间没有买再压压价，但是现在沈大娘提出要搬离赵家，那就买吧：“大婶，您这些家具都要搬走吗？” “这些家具啊？”房主看了看摇了摇头：“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儿了，破破烂烂的也不值钱，最主要的是搬到筒子楼里去也放不下，统共就那么两间屋子，你要的话就留下，你不要就搬出去扔了吧。” “行，那婶子，您看还是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来写个契约吧，然然去房管局办手续。” 第1095章 “行行行。” 买房子连着家具一起，一共是一万一千八百元，杜红英手上没这么多钱，她只能回去求助。 “红英，你买什么房子，咱们家的房子足够住了。” “奶奶，我买到我妹子家旁边的，我老娘想在那里住，让她们有个照应，奶奶，这钱我回去就给您邮来。” “邮什么邮，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买。”赵老太太道：“沈大妹子不是住在咱们家好好的吗，怎么又搬走，是我们招待不周？” “奶奶，不是的，老娘喜欢清静，这几个孩子太淘了她有点吃不消了。” “也是，天天回来就喊奶奶，缠着她呢。” 赵老太太知道沈氏怕是不想长期住在别人家里。 有些事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她倒觉得能理解。 当下就去数了一万三给杜红英，还说有什么中介费。 “没有中介费，是我们自己看中的。” “那还不错，能省一些钱呢。” 用一天的时间就办好各种手续。 房主也很快搬家了。 “婶子，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好了，自从张贴上这张纸后我就天天都在收拾，就知道早晚都得搬……” 将房门钥匙交给杜红英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道门，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我们走了。”为了掩饰这种心酸，夫妻俩低头快速的离开。 “可怜天下父母心”杜红英感慨万千，为了儿子出国，他们将祖宅都卖了，不容易啊！ 杜红英将房门打开，沈大娘和文菊都进来看。 “姐，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来收拾。” “好，明天得累一天好的，该换的换，该置办的置办。” “红英，这些家具那家人也不搬吗？” “她说太破旧了，不要了送我了，契约上都写了的呢。” 沈大娘看着杜红英一言难尽。 “怎么了，老娘，这些家具有什么问题吗？” “你真是有运气会捡漏。”沈大娘笑道：“这一套是黄花梨的家具，老是老了些，保养出来还是不错的。” 黄花梨的家具，是个什么概念？ 杜红英表示不太懂。 “你不懂是正常的，你爹是木匠，他应该懂。”沈大娘笑道：“这样说吧，这一套家具如果拿去卖也能卖上一两千块。” 啥？ 自己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瞬间就觉得有点担心，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吃了会不会撑死。她占了人家原房主的便宜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再补点钱给人家？ 好纠结啊！ “黄花梨在材质上有很强的硬度容易雕刻和加工；颜色多不深不浅外观非常的漂亮；不易干燥耐摩擦。大户人家做家具大多会选黄花梨、紫檀、红木、白枝，这套坐椅你看雕花多工整，肯定大户人家出来的……” 好家伙，一张凳子都这么多学问。 那啥，还是要有眼力才行。 “老娘，您说出自大户人家那这套家具也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呀？” “呵呵，你忘记了，我们沈家连房子都没保住更不要说家具了。” 也是噢，解放初期打土豪分田产，听爹说就有不少人家分了地主家的家具，甚至那些精细的碗和盘子都分了的。 毕竟，穷苦老百姓家的都是黑漆漆的粗碗，稀罕得都不敢用来盛饭菜。 再加上五十年代后期的各种乱，能保住一条命就是幸运了。 “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保养。”沈大娘叹息一声：“回头我来好好打理打理。” “老娘，会不会太累？” “不会，你放心，我不会累着自己的。” “那就行，您的身体为重。” 让杜红英和沈大娘惊讶的是，房间里还有原房主不要的一张雕花架子桥，经过沈大娘的鉴定又是黄花梨的。 第1096章 “应该是一套的家具，可惜了可惜了……” 杜红英……明珠蒙尘啊，也幸好是落在了自己手里。 要依着原房主的想法，直接劈了当柴烧都有可能。 所以，东西贵重与否还是要看跟着谁。 沈大娘对这个院子满意得很。 “红英，我一个人住这么宽不太好，你要不租出去两间？” “老娘，不租了，您老喜欢清静，一个人住就行，我让小菊有空就来陪你。” “不用不用，我有事会找她们。” 杜红英早看出来了，老太太是一个很有情趣的人。 烹饪美食、练字、插花、点茶…… 以前为了生存，老太太连下田栽秧子都是干过的。 现在，老太太应该可以享受自己的生活了。 小院打理出来后，沈大娘就搬了过来。 “红英，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你去忙你的。”沈大娘道：“我在这儿，这儿也是你的家，孩子们想过来就过来，我给他们做糕点。” 沈大娘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赵家孩子们想吃糕点，赵老太会说去外面买，赵家二婶会说吃多了甜食能牙不好…… 反正在赵家各种不自在。 总算有了一个自己的落脚点。 看沈大娘高兴，杜红英心里也放心不少。 当然，她还想问问沈家老宅的事儿。 再次找到赵老爷子。 “爷爷，您在忙吗？” “噢，红英啊，不忙，来来来，坐，爷爷正要找你呢，你说那个沈家老宅的事儿，我托人打听到了。这个宅子在七七年就已经有了政策返回原主，但是因为沈家无后，所以是街道办接收了。” “那我老娘能要得回来吗？” “应该能。” “爷爷，帮我问问怎么个流程法。” 赵老爷子表示尽量去问。 沈家人祖上就是靠本事吃饭的，也不存在剥削压榨更没干坏事儿，相反在抗日战争时期还出过英烈。 因为五十年代的各种原因变成了别人家的。 老人回去看了一眼祖宅就病了，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杜红英发誓要替老人拿到房子。 “行，这事儿我帮你处理。” “谢谢爷爷。” 有赵家出面帮忙，想必有一个好结果。 结果让杜红英没料到的是也有赵老爷子搞不定的事儿。 政策有，房子确实是沈家后人的。 问题是现在住在里面的人家没地儿搬。 街道办也协调不下来。 “不可能，我们五几年就搬进来了，住了二三十年了让我们搬出去，你们嘴皮上下一动就是一句话的是，你让我们这些老的少的搬哪儿去？” “就是，凭什么让我们搬，别人家的？简直是笑话，别人家的房子怎么可能让我们住？” “对嘛，当年就分给我们住这儿，我不管，分哪儿我住哪儿。” 街道办的同志又气又急又解释不清楚。 他们也没搞明白呢，从他们一来这儿上班就知道这个院子里住着七八户人家，结果突然有一天通知他们让搓出院子归还沈家的后代。 “这房子是沈家的，早在七八年就有政策下来归还沈家人了，只因为各种原因沈家后人没有回来，现在人家回来了，物归原主是应该的。” “放庇，沈家是地主，当年地主的房子都分了的，什么时候要归还了，别欺负我们不懂。” “就是，我不管，以前是政府叫我们住的，现在让搬也不是不行，给我找住的地方。” …… 杜红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群人撒泼。 “这些人没有没有工作单位吗？” 杜红英小声的问站在身边的街道办潘主任。 第1097章 “一般都有的。” “那他们单位上应该分了房吧。” 为什么这年头人人都稀罕铁饭碗，那是因为吃公家饭住公家房管公家要钱。 “这……” “潘主任，有些东西不能因为他们嗓门大能吵就能赢吧，如果说沈家后人没找回来也就算了，找回来了自己的房子还要不回来，住在这里的七八户人家算什么？” 潘主任一愣。 “潘主任，这样吧，给他们三天时间搬家清理，如果三天后不搬，我会将这个事儿交给派出所的同志来解决，据我了解，非法侵占他人财产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法律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同志，别闹得这么深层，这只是人民内部矛盾犯不上报案，再说了，这事儿你得给你们街道预留解决的时间。” 真报案，他这个街道办的精神文明奖就得泡汤。 “潘主任，你也要理解一下我们拿回房子的迫切心情，三天时间我觉得足够了。” 七七年就应该物归原主的房子让你们住到了八零年，两三年的时间还不够搬？ 这工作没做好与她无关，反正，她就只是要房子！ ”这是哪儿来的小祖宗！“潘主任看杜红英不同意心里急得冒烟，可是，返回沈家祖宅的命令是上面下达的，他也不敢怠慢。 这街道办主任，就不是他能承受的重担！ 不仅房主催，上面也在催让三天之内办完。 潘主任硬是磨破了嘴皮急得满嘴燎泡，就差给这些祖宗磕头了。 当然，磕头也没用。 最后想起了杜红英说的话：有单位啊。 然后就去各单位找他们领导谈话。 这不谈就好，一谈才发现：这些人还真是多吃多占！ 有六家在单位都分有房子的，而他们申请房子的时候填的表就是没房。 然后全家搬到了单位的房子里去住了，大院里的房子是租出去的。 潘主任瞬间明白了原房主心里的疙瘩了。 自己的房子给别人住了二三十年不说，还送给人家多年的租金。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是我，我也要赶紧的收回来。 “关大婶，你男人在单位是有房子的，你们要是占着大院不搬，单位就把你们的房子收回去了。” “单位那个筒子楼哪能住得下一家六口。” “关大婶，我查过了，七七年就通知过你们搬迁的，这是当年的通知。这房子确实是人家沈家的，白收了这几年的租金已经足够了，真要让房主生气告你们，不仅租金得不到还可能让你们倒添一笔，你觉得划不划算？” “你别吓唬我，我又不是吓大的。” “关大婶，你儿子在单位是先进，你说你这要进了一趟派出所……” “行了行了，老娘搬还不行吗，明天就搬。” 很好，总算拿捏到了七寸。 这个大院最刺头就是关大婶，还好找到了解决办法。 杜红英三天后来收房子，她打算请人帮忙收拾干净，有些东西能恢复的给恢复一下，最后再把老娘请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也幸好一切有赵家老爷子帮忙，连潘主任都以为她就是沈家的后人，不敢不配合。 “咦，你是那天要来租房子的姑娘吧？” 关大婶眼力好一眼认出了杜红英。 “是我，大婶。” “哎呀，你去别人家看看吧，搞不成了，不仅你租不了，我们都得搬走了，这家的地主崽子回来要房子了呢。”关大婶又急又恼：“我就说当年就该把他们赶尽杀绝了的好。” 第1098章 “大婶，你认得这家人吗？” 关大婶……认得啥？ 不过听说过，知道是沈家大院。 “沈家，在清朝两代人是御厨，第三代人没什么出息，但是第四代的时候出了一个抗战英雄，那是沈家孙字辈唯一的男丁都奉献给了国家。” “从头到尾，沈家没做过一点坏事，也没有欺压百姓虐待下人，这房子也是沈家先祖凭本事挣回来的，这样的人家为什么要被赶尽杀绝？只因为你们要住沈家的院子就诅咒他们？” “你……你到底是谁？”关大婶愣了一下看向杜红英：“你和沈家有什么关系？” “沈家后人是我娘。” “你……”关大婶气得不行：“原来那天你们不是来租房子的，而是来看房子要收回去的，我真是瞎了眼睛居然引狼入室了，我……” “这房子是沈家的，没有你引导这房子也会收回来！”杜红英淡淡的说道：“我相信你和那几户人家也有联系的，见面聊天的时候不要再说沈家什么难听的话了。你要记住了，沈家唯一的男丁在抗日战争中牺牲了，不指望你们感恩但也不容你们诋毁！” 关大婶…… “我才没空给你闲扯呢，我走了。” 沈家以前干什么的她不关心，但是听说有抗日英雄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沈家祖宅拿回来了，但是到处都乱糟糟的。 当年的荣华富贵早已不复存在，院落里多了好几间临时搭建的房子。 杜红英看着这个场景有点头疼，要怎么样才能收拾出来呢？ 她也不知道沈家祖宅以前的布置情况啊。 这要是能找到以前去过沈家的人就好了。 转了一圈出来锁了门一个转身突然被眼前的一个老太太吓了一大跳。 这……人吓人真的要吓死人，悄无声息的躲在她后面，要命啊！ “大妹子……” “大娘，您有啥事儿呀？” 莫不是要钱的吧？ 看样子也不太像啊？ “大妹子，听说……听说这沈家的后人回来收房子了？” 杜红英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你就是沈家的后人？” 杜红英……权当是吧，又点了点头。 “那你娘叫什么名字？” 杜红英心想我有两个娘，你问哪一个？ “是不是叫沈引兰呀？”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就摇了摇头。 “不是啊。”老太太显然很失望，然后慢慢的转身：“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四小姐回来了，四小姐去国外了呢，怎么会回来呢。” “大娘，您等等。”杜红英眼前一亮：“大娘，您以前是在沈家做工的人？” “你……我……”老太太最后点了点头：“我是四小姐身边伺候的丫环珠儿。” “大娘，您说的四小姐是那个四五年和夫家一起出国的沈家小姐吗？” “对啊，你怎么知道？你是小小姐的女儿？” 小小姐指的是老娘吧？ 杜红英点头。 “大娘，既然你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了些年头，快，快进来看看。”杜红英打开房门：“大娘，您看这里面……” “天啊，全没了，全没了。”大娘直接哭了起来：“以前的院子种了好多花，这儿还和两棵石榴树，游廊上的雕花全都没了……” “全没了，除了房子这个框架还在外全都面目全非了。” “这儿，这儿以前没有房子的，这都是后来他们乱搭的。” “大娘，您老别急，既然房子收回来了，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添置的。” “回不来了哟，这儿以前挂着老太爷写的字画。” “还有这儿，有一个屏风，那是四小姐亲自綉的。” “屋子里的家具床都是雕花的，没有了，全都搬空了。” 第1099章 听老太太哭诉，杜红英才知道上次老娘进院子里来看时有多么的痛苦。 杜红英想要给沈大娘的惊喜难度也大得很。 “大娘，您住哪儿呀？” “我住得不远，但是以前我不敢过来看.” 杜红英很理解，那时候恨不能和沈家划清界线呢，怎么敢往前凑？ “大娘，我准备把这个院子好好打理一下，您老明天有空过来帮我看着点吗？放心，我付您工钱。” “有有有，我有时间，我不要工钱，虽然我是下人，但是四小姐从来没将我当下人看待，她成亲后就就给我找了一个夫君，还给了我陪嫁……” “我爹娘早逝跟着叔叔过日子，婶子对我不打就骂，后来将九岁的我卖进了沈家，从那时候起，我就在四小姐身边伺候，小小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四小姐成亲后给我找了一个夫君，我夫君对我极好，只是我命不好，在四小姐出国后不久他就病逝了，我拉扯两儿一女长大成人，虽然我日子并不富裕，但是我很满足，要不是进了沈家，我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杜红英……看看，这就是在外人眼中被人剥削的丫头，却在心里感恩着自己的主子。 有些事儿啊，还真是有两面性的，凡事不能人云亦云。 有人可能会说她愚昧也有人会说她忠心，杜红英却觉得这是一个懂感恩的人。 她在伺候沈引兰的时候叫珠儿，后来嫁人了随夫姓唐，杜红英叫她唐大娘。 “唐大娘，那您能帮我找一些壮劳力来吗？” “姑娘，你这是要干啥？” “既然你说这些都是后来建起来的，那就找人来帮我拆了。” “这些都拆了？” “嗯，都拆了。” 唐大娘又有点不舍，毕竟现在不是以前，留着的话还能租出去收点房租。 后来一想，自己犯傻了不是，沈家的后人应该也不差那点房钱。 “姑娘，那……那我能喊我儿子儿媳他们来帮忙吗？” “他们不上班吗？” “他们没有正式工作，是临时工，有活儿的时候就去做，一个月大多数时候都没活儿干，现在正空闲着呢。” “行，明天你就让他们一起来，多找几个人都行，早点办好我老娘好搬进来。” “好好好。” 杜红英回到赵家，和赵老爷子说起了沈家房子的现状。 “房子你要拆了那些后来加盖的倒容易，你想恢复到以前的那简直是难上加难了。” “是啊。”杜红英也是一声叹息，不过有件事还是得搞整：“爷爷，什么地方能买到旧式那种雕花家具？” 老娘好像特别喜欢那些古董一样的家具，她准备去买些回来摆上。 按照唐大娘说的，必然是古色古香的院子。 “听说华威桥有，你要不去看看。” “好的，谢谢爷爷。” 杜红英先还想着在京城呆不了多久就要回去，毕竟答应过周家老人暑假要带孩子们看望二老的。 结果这事儿要耽搁些时间了，只好打电话请假。 “红英啊，你有事儿你就忙你的，不急，你这不是还有一个月假期，到时候再来也行。” “好的，谢谢外婆。外婆您最好了。” 不得不说，跟着谁久了也会像谁了，说这话的杜红英完全是跟赵月岚学的。 把一个周老太哄得哈哈大笑。 第二天，杜红英早早的到了沈家老宅，结果发现唐大娘带着两个儿子还有七八个小伙子，两个儿媳早就等在大院门口了。 第1100章 “大娘，您们来得这么早啊？” “不早了不早了，姑娘，你说要怎么干就交待给我家大兵吧。拆房子这种事儿他干过不少。” “好，你们随我来吧。” 一屋，将沈大娘说原本没有的地方的房子全都划了一个圈，写了一个拆。 杜红英看着那个圈那年拆字突然笑了起来。 唐大娘想问笑什么，但是习惯使然到底没问出来。 没人知道，杜红英想起了上辈子她看到的那个拆子，那是镇上要修宽路面拆房子的事儿，据说这样画圈拆了的人都富得很，俗称“拆迁富”。 人家是拆房子致富，她倒好，是花钱拆房子。 唐大兵带领着一群精神小伙甩干膀子干起来了。 唐大娘的两个媳妇则把杜红英说不要的一些家具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抬出来，能卖钱的就卖钱，不能卖或烧或扔掉。 “大娘，您知道华威桥怎么走吗？” “华威桥啊，你要买什么？” “我想买点雕花的床和家具，我娘喜欢那些，再说了这个院子现在什么都没有，得添置一些。” “姑娘，你要买这些我让我女婿带你去买，他就是专门收购旧家具卖到华威桥去，他也懂价格一些。” “那可真是太好了，大娘，我们走吧。” 唐大娘的女婿叫曹卓正，杜红英一看就是一个精明的小贩。 “杜姐，你买旧家具找到我就对了，走走走，我带你去看，东西多得很，也有好东西呢。” 杜红英没想到的是曹卓正直接带到了一个旧的像厂房一样的院子里。 “肖哥。” “哟，小曹，你来了。” “是呢，肖哥，我带我家表姐来看点家具。” “随便看，随便看。”老板肖哥很是大方：“看中了给你们优惠。” “谢谢。” 杜红英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旧家具，雕花的也不少。 “大娘，您看着有和以前沈家的家具样式差不多的都告诉我。” 只要差不多就买，不能做到真只能做到形似。 “好，我看看，我看看。” 老太太一个个的看，最后看中了一张床，说是和四小姐睡的差不多，然后又看中了两个太师椅。 在一个梳妆台上看了又看最后摸到了一个痕迹她激动起来。 “这个，这个……” “大娘，怎么了？” “这个是小小姐的梳妆台。” 不是吧？ 老娘的梳妆台？ 镜台搭脑圆雕龙头，正中及左右三扇屏透雕喜鹊登梅纹绦环板，最外两扇为花卉纹。镜台设抽屉五具，抽屉脸浮雕柿子花纹。下座腿足翻出小马蹄，足间壸门牙子雕卷草纹。 “是小小姐的梳妆台，这儿，左边这道痕迹，是小小姐淘气用匕首刻出来的。”唐大娘激动不已：“姑娘，真的是小小姐的梳妆台，我绝对没记错。” “好好好，大娘，您别急，别急，我们买下这个梳妆台。” “大娘，我们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是我们需要的。” 再看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不过，能买到老娘的梳妆台也让杜红英惊喜不已了。 更惊喜的是，那肖老板还特别的仁义，说这个梳妆台是花了六十块钱买的，他多多少少要赚点，六十六块钱卖给她。 杜红英简直二话不说就买了。 曹卓正还很热情的找来了板车帮忙一件件的拉回老宅去。 杜红英让唐大兵几人干了整整八天时间，然后又特意请曹卓正帮忙买些花啊树啊回来，前前后后，杜红英又花了两千块钱，在唐大娘的指点安排下将整个院子布置得焕然一新。 第1101章 “大娘，有几分像？” “三分像了。”唐大娘眼角都湿润了：“可是老太爷，老爷太太还有小姐少爷他们在哪儿呢？” 回不来了，老太爷老爷太太他们都回不来了。 “小少爷是沈家唯一的男丁，长得很好看，我再也没有见过像他那么好看的男子了，而且他读书很厉害，后来，他开上了飞机，再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开的不叫飞机，叫战斗机，他牺牲了……” “小小姐嫁人了然后下乡了，再然后没有消息了。”抹了一把眼泪唐大娘道：“幸好，小小姐还有你这个女儿，沈家还有后人。” 杜红英心里比唐大娘还难受。 “唐大娘，我是她的干女儿。”唐大娘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那小小姐她……？” “她丈夫也是早些年就病逝了，无儿无女。” 唐大娘突然大哭起来。 “为什么，沈家为什么会这样啊？小小姐在哪儿？我想见小小姐。” “唐大娘，您别哭了，明天，明天我们请她回家。” 为什么是明天呢？ “明天是农历多久了？” “农历七月十七。” 杜红英微笑着看向唐大娘。 “七月十七，七月十七，小小姐生日。” 这就对了嘛，到底是沈家的人，看看，连老娘的生日都记得一清二楚的。 “唐大娘，我明天还想请您帮帮忙。” “你说，你说。” “你会做饭菜不？” “嗨，你是不知道沈家人最会的就是做饭菜，我们虽然是下人，但也是学了些本事的，不管是谁做出来让老太爷他们满意的饭菜都会重赏的，所以我们有空全都会学做饭菜……” 偷偷练厨艺然后惊艳主子？ “这样就好，唐大娘，我想请您明天辛苦一下，做几道我老娘喜欢吃的菜，我中午点的时候带她回来。” “好好好，给她一个惊喜，太好了，我能见到小小姐了。” 唐大娘这几天一直想见老娘，但是杜红英不让，如果让她们见面了自己准备的这些惊喜可就泄露了。 怎么也得瞒到七月十七老娘生日这天，这是杜红英送她的生日礼物。 这一天，天亮了杜红英就让赵家的司机载着她和几个孩子去了文菊那边。 “奶奶，奶奶……” 几个小子跑上前去就抱着奶奶不撒手。 “好好好。” 沈大娘一一摸着他们的头，心里甜甜的。 这些小子都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呢。 没有血缘又如何，谁带大的跟谁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几天不见想得心肝儿疼。 “奶奶不知道你们要来，奶奶这就去买菜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今天生日呢，也没和杜红英说过。 知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儿，她这个干娘能不打扰就尽量不打扰。 “老娘，您别忙活了，今天我带您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老娘，您把这身衣服换上我们就出发。” “这是……” 旗袍，从杜红英手上接过来一看沈大娘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赵家奶奶说诸先生做的旗袍特别好，她带我去做了一件，我也给您老做了一件。” 事实上，是杜红英特意问过赵老太贵圈最喜欢的衣服是什么，世家小姐自然最爱的是旗袍。 赵老太还说这位诸先生一直为名媛世家小姐做旗袍。 杜红英立即就揣了一张沈大娘的照片找上门请他做一件旗袍。 紧赶慢赶的总算赶上了这一天。 “红英啊，你这孩子……” 沈大娘感动得不得了。 天知道，那年离家后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再也无法穿上诸先生做的旗袍了。 第1102章 当从杜红英手上接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她最怀念的手艺。 “老娘，去换上吧。” “老了老了，我怕我穿不上了。” “老娘，能行的，能穿上。” 杜红英还特意给沈大娘买了一双皮鞋。 她其实是不懂这些的，但是赵家有一位世家大小姐的奶奶啊，各方面的指点她。 沈大娘换上旗袍穿上了杜红英买的皮鞋，还自己给自己梳了一个发髻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奶奶好漂亮！” “奶奶好好看” 几个孩子都拍起了巴巴掌。 杜红英看着这样的沈大娘眼眶也红了。 就是这个韵味了！ 这就是沈家的小小姐了！ “老娘，走，上车。” “去哪儿，我穿着这一身衣服不像样。” 在家里穿给干女儿和几个孙子看看也不妨，出门还这样穿怕是被人说成是神经病吧。 “就这样穿，老娘，我们找诸先生再多做点旗袍，您喜欢穿就天天穿。” “那我不成了老妖精了。” “老娘，我喜欢您这样的老妖精，太好看了，我好喜欢这样的老娘！” 沈大娘被杜红英的撒娇搞得没脾气了。 最后还是乖乖的跟着杜红英上了车。 当车停下来的时候，杜红英拉开了车门。 “老娘，到了，我们回家了。” 沈大娘下了车看着熟悉的房门，听杜红英说我们回家了，脑子里阵眩晕。 家？ “小小姐，小小姐，真的是您！” 唐大娘直接从大门里冲了出来……杜红英，看看，又打破了我的计划。 “你是？” “我是珠儿呀，小小姐。” “珠儿姐姐，你真的是珠儿姐姐。” “小小姐，是奴婢，是奴婢。” “珠儿姐姐，大清早亡了，也解放了这么多年了，你可千万别自称奴婢了，我们都是一样的，快别哭了，快别哭了……” 一边让人别哭了，一边自己却是泪流满面。 “老娘，唐大娘，今天是大喜日子，咱们不哭了，先回家，先回家。” 路上不少行人都看过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杜红英上前提醒两位老太太。 果然，她们都收起了眼泪，唐大娘扶起了老娘。 “小小姐，咱们回家，回家。” “回家？”沈大娘还有点恍惚，房子还在呀，可是家早已不是那个家了啊。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脚踏进大门，看到院子里的一切直接傻掉了。 “这……这……” “小小姐，您有一个好女儿，姑娘说要给您一个惊喜。” “这……这里的人家呢？” 杜红英找到街道办将房子归还沈家后人，住在这里的人家搬走了，她出钱出力悄悄打造了这个惊喜。 沈大娘再一次走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一一抚摸那些似曾相识的家具物件。 当她摸到梳妆台时，几乎不敢相信弯腰仔细看去。 “这是……” “小小姐，这是您的梳妆台，这是您八岁那年顽皮刻下的印迹。” “……” 沈大娘泪流满面。 好半晌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红英，难为你了。” “老娘，我是您女儿。” “你这孩子……” 真正的孩子可没这么有心眼儿，他们只知道饿了，要吃饭，几个小子很没眼色的在外面喊饿呢。 “好好好，吃饭吃饭。”沈大娘看着唐大娘：“今天是珠儿姐姐做的午饭？” “是的，小小姐，奴婢做了您最爱吃的宫廷万福肉御膳飘香宫廷全家福……小小姐，奴婢好多年没做过了，您看还有没有那个味儿……” “珠儿姐姐，我早说过了，从姑姑发放你身契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奴婢，更何况解放后更没有这一说辞，你以后别这样说了。”沈大娘对唐大娘的自称哭笑不得：“你也别喊我小小姐了，叫我一声大妹子都行。” 第1103章 “小……” 杜红英看着眼前的两位老人心里感慨不已，个中故事无人能懂，但是看得出来，她们是真的有很深很深的情谊。 唐大娘下厨辛辛苦苦做的满桌的美味糕点真正是深得浩然几兄弟的心，吃得满嘴油腻欢喜得很。 “奶奶，祝您生日快乐！” “奶奶，还有浩然，浩然也祝奶奶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奶奶……” 有几个小崽子闹腾，沈大娘想和唐大娘回忆点过往的机会都不给。 饭后唐大娘要去收洗。 “唐大娘，您陪我娘喝喝茶聊聊天，我来洗。” “这怎么行呢，我来洗我来洗。” “珠儿姐姐，让红英洗吧，我们聊聊天，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两杯茶，两个人，慢慢的聊起了分开的日子经历的那些事儿。 唐大娘说她的生活，沈大娘静静的听着。 当知道她有两儿一女还有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两个外孙子时，沈大娘内心是很羡慕的。 “你是一个有福气的。” “我就是一个孤女，我有时候很感激我婶子将我卖进了沈家，我更感激沈家对我并不曾有过苛待，四小姐和小小姐把我当姐妹一样看待，我在沈家的日子没受过半点委屈……” 唐大娘最后感慨，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再见四小姐一面。 “我今年六十三了，姑姑比我大六岁，快七十了……” 就这么一句，让两位老姐妹又开始抹泪。 她们在这儿回忆，事实上谁都不敢往深处去想，四五年去了国外，现在是什么样谁能知道？ 甚至，她还在不在人世都是一个问题！ “去年我看报纸说与四小姐去的那个国家建交了，是不是说四小姐想回来也容易了？” 沈大娘去年也看到了那份报纸，心里也有这种念头。 但是又不敢透露出来。 “要是有生之年我能再见姑姑一面，死也值得了。” “小小姐，今天是您生日，大喜之日可不兴说这些。” …… 杜红英收洗完碗筷后回到正厅里就听到两位老人在说那个四小姐的事儿，心里想，要是能找到就好了。 听说人是在米国。 杜红英知道赵二叔好像在米国也有生意。 嗯，回头拜托二叔帮帮忙。 几个小家伙吃过饭玩闹累了都午休了，杜红英看眼前两位好像还有摆不完的龙门阵。 “老娘，唐大娘，你们要不要午休一会儿？” “是啊，小小姐，您先午休一会儿。”唐大娘可是记得很清楚，沈家的主子们都特别会保养，一直以来都注重保养的。 “好，休息一会儿。” 沈大娘躺在床上又怎么能睡得着觉。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布置，她熟悉的人只回来了一个。 想着今天的一切，老太太心里对杜红英越发满意：这个干女儿真的是用了心的。 西厢房里，杜红英正和唐大娘说着事儿。 “说什么工钱不工钱的，我也一大把年纪了，别的本事没有煮个饭打扫一下卫生还是行的，我愿意回来陪小小姐。” “大娘，工钱是一定要给的，我老娘一人在这儿住我也不放心，你们俩相互有个照应这样就能让我安心不少。工钱是您付出劳动应该得的，您老就不要和我争执了。” 杜红英还有点担心的是沈家老宅这么大，就只住两个老太太会不会有人惦记上？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一片治安还是很好的，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 杜红英又问了唐大娘四小姐的情况。 第1104章 “她闺名叫沈引兰，是1911年生辛亥革命的后一天生的，听老太太讲那天老太爷从宫里回来给她说宫里的大事，老太太受了惊吓就早产了，提前了二十多天……” “四小姐的夫君姓何，何老太爷和我们家老太爷是宫里的同寮都在御膳房当差，何老太爷擅长的是做糕点后来开了满香斋。” …… 听唐大娘说沈引兰出国时已经育有一子两女，长子叫何宏阳，嫡长女叫闺名何悦，嫡次女何怡。 杜红英一一记了下来。 同时心里默默的想，一直以来男婚女嫁还真是门当户对的。 看看何沈两家的联姻，谁也不高攀谁没有高嫁低娶之说，这样的婚姻有底气，也是夫妻恩爱的基石。 沈大娘躺了半个多小时实在睡不着也就起来了。 杜红英给她说了要留唐大娘在这儿照顾她的事儿。 “珠儿姐姐家里能丢得了手吗？” “可以的，孩子们都有他们自己的事儿，我正闲着呢。” “老娘，让唐大娘搬过来住，你二老相互有个照应，这样我也就放心些。” “也行。” 只是，又要给红英添负担了，她知道肯定是要给珠儿姐姐工资的。 自己在经济上不能给杜红英帮助很是遗憾。 “红英啊，这个宅子还有姑姑的一份，我百年以后，我的那一份就归你，姑姑的，你也帮忙看护一下，以后找着她的后代了给他们一份。” “老娘，您说啥呢。”老太太居然立起了遗嘱这让杜红英哭笑不得：“当年您帮我照顾孩子的时候我认您当干娘就说过的，您帮我带孩子，我养您老，这些都是应该的。” 杜红英将文菊旁边的院子委托文菊出租，她算过了，租金可以抵唐大娘的工资和沈大娘的开支。 这样看来买院子还真是一个不错的生意。 心里想的是回头有机会再买几个院子。 说好的，儿子女儿一视同仁，至少得买五个院子。 杜红英原想找赵二叔问问米国的情况，结果大忙人赵二叔直到她走都没回来露过面。 杜红英得带着五个孩子去周家住些日子。 一碗水端平，要不然周老太要有意见了。 所以，她的暑假真正是忙碌而充实。 带着几个孩子坐飞机，小家伙们兴奋得很。 最让杜红英想笑的是话痨浩然还和旁边临坐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哥哥聊上了天。 “我舅舅是开飞机的。” “我爸爸也是开飞机的，这个飞机就是我爸爸开的。” 浩然……装一次B都不行，简直深受打击。 杜红英憋笑憋得肚子疼。 当然，她也羡慕这些小子，想自己上下两辈子才第一次坐飞机。 飞机的快简直超出她的想象，当然机票也贵。 看着下飞机还神采奕奕的小五，杜红英又觉得贵也值，特别是她这一出门就是一个小分队的消费更是可观得很。 钱真是一个好东西，多赚钱才是硬道理。 杜红英带着儿女出站口就看到了周家二老和司机。 “红英，这里。” “祖祖！” 一群小子扑过去，摸摸这个的头亲亲那个的脸，周家二老高兴得直抹眼泪。 “外公外婆，等久了吧？” “不久不久，走，回家。” 知道杜红英要来，再久也愿意等。 “在京城还待得习惯吧？”李向晴担心的问：“伍乐锦没有让你受委屈吧？” “外婆，奶奶对我很好的。” 这老太太也是忒小心了，两人不对付还怕迁怒杜红英。 第1105章 “那人吧，也没什么心眼，就是大小姐脾气大……” “行了，老太婆，你别当着孩子们说这些。”周一恒觉得自家老婆子有带坏孩子们的嫌疑。 “我又没说她坏话。” “好好好，你没说她坏话。” 都不知道什么是坏话了。 相对于赵家，几个小家伙回到周家的院子就没那么自由了。 因为周家住的院子有人站岗啊，他们想溜出去都没有机会，一溜到门口就要被喊回去。 皆因为周一恒给门岗打了招呼：我家几个孩子小不懂事怕他们出去走丢，你们都给我看着点，不让他们出门。 “哥，我想回乡下了，连冰棍都没法买，太不爽了。” 才来一下午浩然就不自在了。 “回头问问妈妈吧，我们要住几天。” 杜红英完全不知道小家伙们不习惯是因为管得太严。 她现在还正和兰英说着她的宏伟大计呢。 “红英，真的，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办服装厂，虽然说国家还没有出台这方面的政策，但是往后应该会朝这方面发展，你可能不知道，在南方……”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心里想的是：兰英是一个很敏锐的人！ 是的在南方一切都开始了。 杜红英也想搞，只不过她明年才毕业，又要带孩子又要搞学习，真正是分身乏术了。 周一恒和怀里抱着小五的李向晴默默的听着。 “红英胆子大，但是这事儿也得注意一下，别犯法。”周一恒呷了一口茶：“一切都要小心点，摸着石头过河，之前红英那个食品加工作坊挂在村里就挺好，给村里交点提留做了贡献也能规避一些风险。” 毕竟自己的外孙可是在部队里混的人，家属犯法会连累她。 这也是兰英有千万个想法却什么也不干的原因。 她要是敢去闯一步，老爷子第一个就容不下她。 “嗯，外公，我知道的。” 杜红英被兰英说动了。 加大规模办服装加工厂。 原材料布料根本就不是问题。 兰英说他们厂里已经接到了南方公司的订单。 也就是说，厂里的销售从供给各大国营商场供销社外已经在开始向私人厂矿企业供货了。 “我寻思着两过两年这布票粮票肉票这些应该都不好使了吧。”兰英大胆的推测。 “兰英，这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别惹祸。” 李向晴连忙提醒。 杜红英……好吧，她也感觉在周家没有赵家自在。 赵家人谈生意谈得很是热血沸腾，周家人谈生意总是很小心压抑，总有一个框框束缚着他们。 这大约就是经商和从政人之间的区别。 “舅妈说的可能也会没错，毕竟像我们家乡因为经济发展得好，多年粮食丰收，家禽各家各户都喂有，猪也是家家都有几头，买粮买肉和蛋这些不用票也能轻松的买到了。” 供大于求票这东西也就不太稀罕。 现在要票的也就一些大件了。 “你们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人多嘴杂，你知道对方安的是什么心啊。”经过历特殊时期的周家二老小心道：“有句话叫祸从口出，你们要时刻记着点，多看少说。” 杜红英连忙点头，表示懂。 私下里，她悄悄的问兰英，如果她在沿海注册公司，然后向她们厂订购布料有没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们只管看供销合同，只管收钱发货。” 得了，这就很行了！ 杜红英一个电话打给了兰勇。 第1106章 “红英，你说你要注册一个服装公司？” “嗯，尽快帮我搞，对了，用大姐的名字注册。” 她这军嫂的身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束缚的。 “你放心？” “大姐夫，未必你们夫妻俩会黑我不成？” “那倒没有。” “这不就结了，快把我搞吧，注册好公司后告诉我。” 接下来，她就要回村里去找石灵李萌萌了。 服装加工厂，她搞定了！ 越想越兴奋，兴奋得在周家呆了三天就想离开。 “你呀，心又大了吧。”周贵芳看着杜红英就笑：“兰英又给你放了什么烂药，让你坐立不安的想往回跑？” “二姨，舅妈给我提了很重要的信息，等我发财了孝敬您。” “你这孩子！”周贵芳直接乐了：“我们家就你胆大了，也怕只有你能发财了。” 杜红英……可不就是这样的，你们都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啊，还都有着各种顾忌。 她就没想那么多了，她虽然笨但是重生让她很清楚的知道这年头站在风端上的猪也能起飞！ 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她带着孩子回家就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牛丽丽寻短见差点死了？牛大娘让儿子抬着去了彭家亲自将她接回娘家，然后让她离婚了？为什么呀？” 彭老四在学修电视，听赵志宽说过是那一群人中脑子最不好使的，好在坚持没放弃。 三五个月学不会就学半年，半年学不会学一年，两年……反正总比瘫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的强。 牛丽丽还曾向杜红英求情，说等他学会后请杜红英给安排一下工作。 夫妻相互扶持不抛弃不放弃不是挺好的一对吗？ 怎么就离婚了，还寻短见差点死了？ “哎，还不是这些三八婆娘话多，彭家有一个堂嫂哇，说牛丽丽在外面有野男人，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彭老四自己身体不好心眼就小，听到这个事儿就不得了，对牛丽丽又打又骂的……” 两人从动口到动手，牛丽丽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彭老四就是一口咬定她不守妇道。 “当着孩子的面乱骂，牛丽丽诅咒发誓都没用，想不通就在猪圈房梁上吊，幸好彭家二媳妇去喂猪看到了，要不然就没她这个人了。” “她怎么这么傻？” “哎，这个女人啊有时候钻了牛角尖就出不来，一条道走到黑。” 杜红英心里塞得慌。 简直就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 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是最愚蠢的一种方式。 “她现在在娘家？” “嗯，彭家发现她上吊后怕再出事就找到了牛家，牛大娘让两个儿子抬着她去了彭家，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就直接把牛丽丽带回家，而且是牛大娘让牛丽丽离婚的。” “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给毁了。” “她两个娃娃？” “儿子给了彭家，女儿跟着牛丽丽回了牛家。听志宽说那个彭老四也没去店上学修电视机了。” “没去更好，去了我还得让人开除他。” 什么玩意儿？ 病的不仅是人，心也病得不轻。 自己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女人没嫌弃你是拖累，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的操持着这个家，鼓励他学技术，他居然为了别人的一句话将自己的妻子逼上绝路。 真正是可恶！ 杜红英也给冬梅娘说了牛丽丽遇险的事儿。 “娘，我觉得吧，且不说牛丽丽有没有被那个男人糟蹋，就算有，作为她的男人的彭老四也不应该嫌弃她，那种情况下她能想办法回家就已经赢了，还在乎这些？” 第1107章 “你是不晓得，有些男人原本心眼就小，再加上自身身体原因动不了，就会疑神疑鬼的，牛丽丽穿的是你给她做的连衣裙，他就骂牛丽丽要勾引野男人。牛丽丽说几句他抓了手边的开水瓶直接给牛丽丽丢过去，那开水还是牛丽丽才烧开灌进去的，一双脚都烫起了泡。你舅妈说看起来好吓人。” “疯子！离得好，这种男人就不应该有老婆。” “谁说不是呢，牛大娘硬气，把女儿接回家去了。要不然牛丽丽还怕真的要被她逼死。” “这女人啊，一是不要嫁错人，二是娘家还要有底气。”冬梅娘光是说说都觉得瘆得慌：“谁家的闺女不是一口米一口汤喂大的，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拿给男方糟贱肯定不行。” 杜红英越听越难受。 “娘，明天我去看看她。” “去吧，去看看也好。多劝着点，好男人多的是别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你看你姐大琼，当年被欺负得这么惨也不敢吭声，你大姨碰上了管到了底，现在不也过上好日子了？” “是啊，我明天去劝她。” 牛丽丽脚上水泡消了，但是伤疤依然可见，红红的一大片很是可怕。 在娘家被哥嫂们按在凉椅上养伤，看到杜红英眼眶一下就红了。 “红英，你咋个来了？” “三姐，你……” 杜红英好想骂她。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没能败给人贩子却贩给了一个瘫子，你说犯了哪门子的蠢？ 最后还是没有骂出口，端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 “红英，姐让你看笑话了。” “三姐，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三姐，你做傻事之前你想过牛大娘，想过哥哥嫂嫂，想过孩子们，想过我和几个孩子没？” “我……”牛丽丽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红英，我是想不通，从他瘫了起我就受着活寡，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过半点想法。我回来那几天还好好的，结果潘嫂子一回来说我在外面有野男人，他就开始发疯发狂，对着我破口大骂。” “我活了三十岁了，从小我娘就教我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嫁到他彭家给他生儿育女，他瘫了我也没嫌弃过他，还好吃好喝的供着，累活脏活我全揽了，再苦再累偷偷抹眼泪在他面前还要装着没事儿一般；我娘为了我才开口请你，让我去你那儿带孩子，每个月的工资我都舍不得花，全都寄回来给养家养娃，我……” “我在火车上被人拐了，当时我也害怕得要命。我想着我不能这样认输，我要是就这样被卖了，从此以后家人眼里的我生死不明，我那个家也要垮了。我拼命的想办法，经历了几天几夜非人的日子，我脱险了。” “当时在车上遇上了潘嫂子我就有点担心，怕她乱讲，结果果然如我所料，她一回来就四处造我的请谣。她是外人，嘴巴长在她身上，她要怎么说我都没办法。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彭老四这个王八蛋居然不信我，信一个外人！” 牛丽丽句句血声声泪，杜红英完全能体会。 “骂得太难听了，连着我娘家人都骂，还动手打我，我跑开他够不着，就给我摔了温水瓶过来，我当时都麻木了！” 有失望透顶，有绝望，有想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三姐，你现在想明白没有？”杜红英看着她：“你觉得他值得你这样做吗？你的委屈他不在乎，你的伤是他所赐，你觉得他还会在乎你一条命吗？” 第1108章 牛丽丽紧紧的咬着嘴唇然后摇头。 “要我说，咱们都得向大娘学习，这婚离得好。” “可是，红英，我带着孩子呢，以后我可能就帮不了你了。” “三妹，娘都说了小满以后就住在牛家了，你放心好了，我和你二嫂都会当她是亲闺女一样，你伤好了，等开学了，该进城进城去干你的活儿去别的什么事儿都不用操心。” 牛大嫂又给杜红英添了一次开水：“你说你嘛，为了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居然想要了结自己，你也不想想，你这样做谁会伤心？你只能要了老娘的命！” “大嫂，我……” “好了，我去做午饭了，你和红英多聊聊。” 牛大嫂进了灶房烧火做饭。 牛二嫂则是逮了一只鸡进来要杀，杜红英让她别杀鸡也不听。 “你放心，不是因为你来才杀的，我娘早就喊杀了，给三妹补补身体我们打个牙祭，我们这是十八罗汉请观音呢……” 牛二嫂也是一个健谈的，惹得大家都笑得不行。 牛丽丽则是笑着带泪。 “红英，说真的，在他那么骂我打我的时候我心死如灰，真的觉得活得没意思，我十八岁嫁给他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他瘫在床上这么多年再苦再累我也硬撑着，结果却这么对我……” 想不通就直接拿根绳子了解自己。 现在回过头来想自己也是蠢得要命。 “我两个哥抬着我娘来接我回家的那一时刻，我哭了个半死，原来真正爱你的人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我娘没有劝和，直接劝让我离婚。” 另一边凉椅上坐着的牛大娘看了一眼女儿也是一声叹息。 “傻女子，我早给你说过，一届人生万届难，你不晓得要受多少磨难才投胎成人。人的命只有一条，我把你带到这人世间，我都没有要你的命，凭什么别人几句话就能让你把命交代出去？” “你是我生的我养的，你是啥子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那个狗东西瘫了后你日子就不好过，一个家里里外外全靠你，我心疼你也帮不上忙。那年你还不满三十岁，一个女人一辈子有几个三十岁？” “做人要讲良心，我总不能说为了让你轻松点就让你离婚，抛夫弃子的事儿我们牛家人不做。既然他不珍惜你，这么对你，那就是他不配了，你何必为了一堆烂泥把自己陷在坑里一辈子。” “且不说我还活着，就是我没有那一口气不在了你哥嫂也不会让你受这种气。” “回来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好了依然去帮红英，小满让你哥嫂给你带着，放心，不会亏待她的。” “娘……” 杜红英也很佩服牛大娘，看看，老人明事理也通情达理，更是看得清形势。 是的，当年他瘫了，老人心疼女儿也没有说让她走人的事。 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最后换来的是谩骂和一保温瓶的开水烫淋，什么情份都不必留了。 “三姐，大娘说得对，不是你不好是他不配。” 杜红英劝说着。 “是我眼睛瞎，那时候我娘不同意的。我非要选他。” 就因为去公社看电影，他给自己抢了一个位置，又去他亲戚家给自己借来板凳……想想，她也是缺少爱的人，就这么被感动了。 “谁都有眼睛不好的时候，人一辈子长着呢，偶尔犯个错还是可以原谅的，但是你要结果自己这条命这种错就不能再犯了，命只有一条，为这样的男人死，不值。” 第1109章 “嗯，我知道了。” 牛丽丽又哭了一场。 杜红英也不再劝说了。 哭吧，哭过后就是雨过天晴了。 牛家大嫂二嫂煮好了午饭留杜红英在牛家吃饭。 杜红英看见牛丽丽的女儿小满还是挺乖的。 “三姐，要不把小满带进城去读书吧。” “啊，我……我那点工资供不起她。” 没有城市户口去读书可是要交高价的。 “读几年级了？” “四年级。”大满是哥哥小满是妹妹，兄妹俩相差一岁，十一岁的小满看着杜红英小声问答。 “学习怎么样？” 小满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说嘛，给杜孃孃说学习怎么样？”牛大娘教她。 小满还是不说。 杜红英几乎可以断定是因为成绩不行了。 要不然再害羞的小姑娘都有底气抬头说考了多少多少分。 “哎，这个娃儿随我，读书笨得很，期末考试才考了六十多的七十多分，在班上倒数第五名。”这也是牛丽丽不敢将孩子带进城去读书的原因。 在乡下都尾巴后面了，进城那还不次次倒数第一。 更何况，老师们都喜欢的是成绩好的人，像这种成绩差的收都怕不肯收。 “是老师上课听不懂，还是你自己没听？” 小满低下头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角，拘束不安起来。 “没事没事儿，现在发现这个问题早，咱们还有机会补起来。”杜红英对牛丽丽道：“三姐，带到城里去吧，到时候我和小岚还可以给她补补课，这成绩一定能提起来的。” “可是在哪儿上学呀？” “我来想办法。” 杜红英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的，可是赵家人有办法啊。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红英，那孩子去城里上学，你给我母女俩包吃住就行，我就不要工资了。” “三姐，你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还和我客气？” “可是我……” “三姐，我们那院子大，浩宇几个都不在家，小岚和我还有你和小五，多一个人住更热闹一些，而且，小满还可以带我家小五玩儿，是不是？”杜红英摸着小满的头：“你要不要去陪妹妹玩儿？” “是那个一岁多的小妹妹吗？” “嗯，小妹妹，你陪她玩儿好吗？” “好。” 杜红英……什么学习什么进城，真的抵不住一个小妹妹的诱惑力。 有了杜红英的开解，又知道能带女儿一起进城，牛丽丽精气神也好了起来了。 或许娘说得对，三穷三富不到老，人一辈子总会最到些波折的，遇到了跨过去就赢，倒下去伤心的人只会是你的亲人。 三十多年人生不到一半未来的路还很长，收拾一下继续干，她可以的！ “这就对了嘛。” 冬梅娘听了杜红英回来给她说起牛丽丽的事儿就感慨起来。 “现在是新社会，时代不一样了，女娃子自己能挣钱养家，还怕啥子男人不要嘛。”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说的是解放前嫁一个男人就是一辈子的依靠，女人只能在家生娃娃带娃娃，买点啥都都手心向上，全靠男人过日子。” “解放后我们伟人说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同志不甘示弱硬是各行各业都出人才。好多时候那些小看女人的男人都得靠边站。” “女人立起来了男人要轻松点；一个家两个人一起挣钱肯定更好嘛。” “像牛丽丽前头那个男人，自己瘫了没本事了，女人家在外面挣钱不容易，听到这种闲言碎语，别说没有的事，就是有都应该把朝门关起，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他倒好，还当着人乱骂动口又动手，换成哪一个来也会寒心。” 第1110章 “男人是依靠，是顶梁柱，男人倒了靠不了，女人自己扛，原本就够苦了他不知道心疼，还要往心口上插刀，这样的男人有狗屁的用，离了好，离了自己好好过。” 杜红英看着老娘神色复杂。 上辈子，她的日子也过得不好，可是她从来没敢在爹娘面前说一句。 真正是把家丑不可外扬发挥到了淋漓尽致，自己一个人悄悄的吞下了所有的苦。 “娘，要是我日子过得不好，你会不会也支持我离婚呢？” “你不好，你还要咋个好？”陈冬梅瞪了女儿一眼：“一天吃饱了东想西想，你放眼看去全生产队哪个女的像你，有儿有女去哪里还有车子接送，赵家周家对你不起？还是高志远没把工资交给你？” “高志远一年到头见不到影子，啥子都靠我，娃娃病了才恼火……” 杜红英觉得自己也有自己的苦啊，老娘这是不懂。 “你硬是想好又想好，做人不要这么贪心，男人有本事肯定就顾不到家里，更何况你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当兵的，当兵的就是国家的，你想要你男人回来陪你，就喊他退伍嘛。” 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儿，冬梅娘就是说出来气她的。 “红英啊，你不要怪志远，人家那是干大事的人，不像普通上班或种地的男人，你要说他在家上班或种地啥子事儿不管全靠你，别说你要离老娘都看不下去。谁的闺女谁心疼。但是，人家是部队上的人，不在家就是守国家，守国家你还有啥子意见呢？你的觉悟这么低，回头喊你爹给你上上政治课。” “别别别，我可是优秀家属，我只是说说而已，在你们面前抱怨两句也不行？” “不行，这人就是这样子的，一点点小情绪要是没控制好就变成大问题了，思想不端正对人说话语气就不一样，再就是多怨言，你凡事往好的想好的看，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哪点不好呢？” “你也不想想你过的啥日子，虽然说是生了这么多个娃娃，那四个大的都送到了赵家，你就带一个小五，还有牛丽丽帮你带，你这日子和解放前少奶奶也差不多了，还想啥子呢？” “想好又想好，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的样子。” “娘，你是我亲娘吗？”杜红英真正是哭笑不得：“当真是杜书记的婆娘，说得头头是道的，我简直惹你不起。” “狗东西，你还打趣你老娘。” 冬梅娘抓着手上的空心菜笑着打杜红英的手。 “娘，我回来了。”杜红兵按着自行车铃铃喊。 “回来了就回来了嘛，未必还要列队拍巴巴掌欢迎……”边说边转头，一眼看到了杜红兵身后：“呀，小静来了哇，快进来坐，热不我去开风扇，渴了吧我给你倒开水。” “婶子，不用不用……” 杜红英看着老娘见儿媳妇那张脸转眼笑得那么不值钱也是哭笑不得。 “小静啊，你的待遇让我都眼红了。”杜红英打趣道：“才刚老娘骂了我个狗血淋头，红兵回来也没好气，你一回来，老娘脸都笑烂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才是亲生的我们都是捡的。” 田静知道这是杜家人的幽默，抿着嘴偷笑。 “杜红英，你还多会挑是非呢，娘家不合全靠小姑子挑泼。”冬梅娘笑骂道：“是，你们三个都是捡的，我亲生的就是小菊和小静。” “啧啧，现实真残酷。”杜红英笑道：“你亲生的回来了，你还不杀鸡？” 第1111章 “杀，小静吃鸡还是吃鸭还是吃兔子？” “婶子，不用麻烦，家里有啥吃啥，天气大，其实喝点冷稀饭也不错。” “家里啥都有，对亲生的肯定不能只给冷稀饭喝，我原想熬点豇豆稀饭，你喜不喜欢吃？？” “喜欢，婶子，豇豆稀饭好吃。” “是吧，这就是亲生的，吃都能吃到一起，活该就是我的亲闺女。” 啧啧啧，杜红英简直服气惨了。 “我给你说，我发现这些年老娘的口才越来越不得了，能说会道的，把人哄去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杜红英，你又在那儿嘴皮子贱说我什么坏话了？” “没有没有，老娘，我夸你呢。” “我信了你个邪！” 田静看着这母女俩玩笑也是乐得不行。 还别说，她真的太喜欢杜家的氛围了。 自己家虽然父母感情也好，但是他们之间总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 一般来说，什么事儿爸爸说了算，妈妈经常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一言难尽的看爸爸一眼，最后吐出一句话：“行吧，依你嘛”“是是是，你说了算。” 妈妈的逆来顺受看似温柔，又何尝不是没有了自我，又或者说，她都不知道反抗一下？ 这样的家庭氛围导致田静也有点这种性格。 她这种情况的人能找到杜红兵这样的对象真的就是烧了高香。 想到这儿悄悄的看了一眼正在给自行车打气的杜红兵，哪知道杜红兵也在看她四目相对，温馨羞涩甜蜜。 杜红英……我感觉我可以不吃豇豆稀饭了，狗粮已饱！ “妈妈，我们回来了。” 看着呼啦啦跑进来的一大群孩子，杜红英更吃不下饭了。 脸花就不说了。 “浩然，你衣服是怎么回事儿？” 胸前撕出了一根长条条。 “树枝挂的。” “又爬树掏鸟窝了？给你说过多少骗了，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望母归。你掏的鸟窝里就是枝头鸟的孩子。” 回到乡下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变形。 杜红英觉得教儿子太费口舌了。 这就是老娘说的她好福气！ “不是，妈妈，是有一只小鸟从鸟窝里掉下来了，二哥把小窝送回窝里去。”浩轩连忙解释：“二哥可厉害了，爬到了树子尖尖上去了。” 杜红英……光听听她的心跳都加速血压直冲脑门。 直接上手拎住了他的耳朵。 “老娘有没有给你说过，不要去做危险的事儿，爬到树子尖尖上去了，那树子尖尖能承受得了你的重量，摔下来不死也得残。” “疼，妈，妈，轻点，疼。” “这耳朵不听话留着干嘛，老娘看是不够疼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么不听话，打死你个费头子娃娃。” “外婆，舅舅，舅妈，救命啊，救命啊，我妈要打死我啊。” 浩然直接惨叫连连。 “妈妈不打死二哥。” 浩轩浩瀚一左一后扳着她的手。 浩宇……我要是不去劝说一下就显得不是亲兄弟一样。 “妈妈，没事儿的，那树子虽然高，但是我们用了保护绳。” 杜红英…… “真的，妈，石墩去拿了他家的大索拴在浩然的腰上，然后浩然爬到一半的时候再把另一头拴在了树上，这样就算他掉下来也不会摔到地上。” “这主意是你出的？” “嗯。”浩宇点头：“爸爸说过，任何时候都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做好保护措施才能为他人服务，送小鸟回窝原本是好事，要是摔伤了那就是麻烦事了，所以我让他们拴了保护绳的。” “妈妈，我们拴了保护绳的，我的耳朵……” 第1112章 杜红英还没打算放过。 “杜红英，你又在干啥子？”冬梅娘抓了一只鸡出来：“你实在找不到地方出气把这个鸡给我杀了打理出来，今晚吃个凉拌鸡。” “红兵你去杀，我要收拾娃娃。” “好了，姐，他们挺聪明的，没有危险就放手让他们去做吧。”杜红兵笑着从老娘手上接过鸡：“小时候有几个不犯傻的啊，我们那时候比他们还傻呢。” 杜红英……你有这样护短的？ 我这教育还有没有点威信可言？ “真的啊，姐，我给你说嘛，我们小时候真的干过不少蠢事，现在回想起来能平平安安活在现在都要感谢老天爷厚爱。” “你别说了，说出来带坏娃娃。” 杜红英知道他想说啥。 他九岁那年和村里的几个小孩玩儿，在后山七台土那个高坎上比胆大。 一个差不多三米高的土坎，比谁敢跳。 杜红兵自己说的那时候傻得要命，闭着眼睛就往下跳，跳下去的时候脑壳都觉得麻木了一样，双耳短暂的听不到小伙伴们说话。 长大后才后怕，没摔断胳膊没摔断腿，轻微的脑震荡算是惩罚了吧。 “舅舅，快说，舅舅，你说嘛。” 这一下，几个娃娃拉着他要听他过去的故事：“舅舅，你小时候胆子有没有我爸爸的胆子大，我爸爸说他小时候就差上天摘星星下井里掏月亮了……” “姐，真不怪我哈，你看看，姐夫自己就把娃娃带坏了。” 杜红英……是的，高志远给他几个儿子灌输的思想就是：你们回乡下玩的那些都是老子当年玩剩的。反正只要你们注意安全随便咋个玩儿都行。 “娃娃哪有不调皮的噢。“陈冬梅边进灶房烧火边说：“也是你们现在带娃娃嘛，怕这样怕那样，我们那个时候带娃娃，一天到黑见不到人花花也不担心。娃儿饿了他自己晓得回，渴了自己晓得捧田头的水喝几口，只要他有精神费大人就放心得很。娃儿要是乖了那就是生病了，那才焦人。” 得，又来一个。 杜红英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家四个崽子在周家天天盼回乡下，回乡下就是放虎归山，他们的地盘他们的天下。 只是这样放养真的好吗？ “浩轩浩然，你们的作业做了吗？” 最后杜红英掏出了一个杀手锏冷声问。 “还没有。”瞬间不敢缠着杜红兵讲故事了：“我们现在就去写作业。”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溜得比兔子还快。 “妈妈，我们没有作业。”浩轩浩瀚偏着脑袋看着妈妈：“妈妈，我们帮你拔鸡毛吧。” 小小年纪也知道讨好妈妈很有必要。 “好，你们真乖，别学了你那两个哥哥，调皮得很，妈妈不喜欢。” “也不知道谁说我是亲的捡的，同样是自己的，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你也不怕小娃娃记仇噢？”冬梅娘提了一个桶出来：“赶紧的，把菜洗出来。” “娘，你可以指挥我干活，但是……” 在我教导孩子的时候能不能别拆我的台子？ “干你的活，快点噢，天快黑了。” “是是是。”可怜的我，一点儿地位都没有哟。 田静就默默的看着杜家人的玩乐，然后看到浩然浩宇写字职业习惯犯了，上前去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浩然，这是你们的作业？” “对呀，暑假作业。” “你们学英语了？” “嗯哒，一直在学。” “舅妈，我们同学还在学法语德语学俄语日语这些。” 田静……很冒昧，我打扰了。 第1113章 “姐，京城的孩子学这么多的吗？”田静干脆过来帮忙拔鸡毛。 “哎，别说你心惊了，我也是心惊得很。”杜红英能说话：“那是真有条件，你说这学其他语种的娃娃吧，家里八成就有一个精通这些语言的外交官，再差也会有一个翻译。那都是他们自己在家由家人教育的。” “那浩然他们学了啥？” “学了打靶。”杜红英哭笑不得：“上房揭瓦爬树掏鸟窝水里摸鱼地里摸瓜泥里滚打，这些都是高志远教的。” 亲爹教的多都得杂，小子们在乡下就玩得花。 杜红英已经放弃管教了，用高志远的话说：只要没危险不犯法就随便玩儿。 她也忙得很。 石灵和李萌萌此时正满眼兴奋的看着她。 “我的意思你们听懂了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妯娌俩真的是一样的萌。 说了半天她们就看着自己。 杜红英就搞不明白她们心里的想法。 “师傅，我大约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添加二三十台缝纫机再招二三十个人，然后大批量的做衣服，衣服你要拉到沿海去卖？” “嗯，不错，这脑子还是转得快。”杜红英道：“我在那边要注册一个服饰公司，销量你不用愁，但是，你们得保证质量。” 反正马二兄弟常年会送货回来，一来一去都有货不用跑空路又节约了成本。 “可是，师傅，我们用的都是纺织厂的瑕疵布” 瑕疵布做出来的衣服就在这当地卖价格比供销社百货大灵便宜好几块，销量一直不错的。 这要是送到沿海去卖还要卖高价要求质量上档次，又怎么能做到呢？ 毕竟还是有人家花了钱肯定就要买好东西，瑕疵布怎么也做不出那种效果。 “等我公司手续办好后会在纺织厂拿好布料，这一点放心，品质检测上一定要把好关，一分钱一分货，价格高的东西质量要求更高。” “师傅放心，我会注意的。” “嗯，服装版型我会为你出，你就把控技术和质量；萌萌，进货出货这一块你来把控。” “好，嫂子，我会的。” “啊，我叫师傅你叫嫂子，你又叫我嫂子？”石灵笑道：“我们这样称呼是不是有点乱噢？” “各喊各的。”杜红英与李萌萌几乎异口同声。 “各喊各的，当年你也叫我嫂子，你自己非要拜我为师才改口的，你哥也叫我嫂子呢，所以，你这辈分是自己降下去的。” 李萌萌和石灵都乐了。 “师傅，如果再添机子再添人的话，保管室这边屋子就住不下了。”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杜红英在思考要不要换一个地方搞这个事儿。 比如去镇上开办一个加工厂？ 镇上应该能找到空厂房。 晚上杜天全回家，杜红英就征询老爹的意见。 毕竟，老爹见得多眼光不同了。 “两个选择。”杜天全沉思了一会儿：“一是到我所在的乡上去办，我能尽我所能给你找厂矿，你也帮我带动带动经济，给当地百姓谋点福利。” 她爹真是一个好书记，羊毛全薅亲女儿身上。 真正是他要去哪儿自己就要在哪儿办厂的感觉。 “杜书记，你可真是财神附体啊自带加工厂出征。”杜红英笑问第二个建议呢。 “第二个选择就在通安村办。”杜天全道：“通安村有很好的条件，而且村民也信你，交通也比其他地方方便。” 杜红英想说镇上的交通不比通安村差。 第1114章 “有句话叫吃水不忘挖井人，你是通安村的人，高志远也是从这里出去的，你爹娘我们还在这里，有好事自然要多想着家乡，要为家乡建设出点力。” 杜红英……合着我不建设你驻乡经济就要建设长住地的经济了。 “可是通安村没厂房啊。” 杜红英去过永安乡，太偏远了，整个乡都没有一条柏油路，小汽车进去了就出不来；大货车进不去，三轮车也会摇摇摆摆，指不定会摇到高坎下去呢。 还有一点，石灵和马三娃的新家修在了通安村，去永安乡太远，不方便；李萌萌和马二娃住在了镇上那个院子，那院子马二娃也买了下来。 镇上到通安村李萌萌骑车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有。” 杜红英就看着杜书记，这当官久了的人就爱打官腔啊，吊胃口半天都不说话，还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茶。 “爹，哪儿呀？” 杜红英都急了。 “知青小院。” 杜红英一愣。 是的，知青小院可是一个大院子，听说解放前是曲家地主的一个儿子住那里。 大门进去就是一个宽大的内院，里面还有十来间屋子。 还真的可以用来办加工厂。 “这事儿找赵叔商量？” “肯定的嘛，你明天去找你赵叔，我就不多言多语了。” “杜书记大公无私替村里招商还要当无名英雄啊，功成身退？” “没有那想法，只是自我疗伤。”杜天全道：“亲闺女都不帮我的永安乡，我伤心。” 杜红英乐得不行。 她爹越来越有幽默细胞。 杜红英要在通安村办服装加工厂，赵队长喜得不知道说啥好了。 “红英，你说，叔能帮啥忙？” “叔，帮我找一个厂房，要宽一点的地方。” 毕竟他是队长，生意小也是合作方，杜红英不好一上来就讲自己看上了哪儿，越想要越不好讲价。 “要宽一点，多宽？” “能容下五六十人吧，或者上百人都行。”杜红英其实有点考验他了。 “地要宽，新修的成不？你打申请我批了往上交。” “太慢了，而且成本也高。” “也是噢，修房子要钱。”赵队长想了又想一拍大腿：“有了。” 杜红英……看看只要肯动脑困难难不倒。 “我家宽，我们可以腾出来住到保管室去，把这个厂建到我家。” 杜红英哭笑不得，哪能这样呢。 “那不行，叔，你家虽然宽，但是你家人也多啊，我怎么能占用你家。”杜红英道：“我爹说如果我在村里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欢迎我去永安乡办厂。” “别听你爹的，你爹这是自私呢，当真不当我们乡里的干部了胳膊肘往外拐。红英，你回来办加工厂那可是造福村民的好事，你一定要留在咱们村里。” “赵叔，我爹也是这个意思，我原本想办到镇上去的，爹让我在永安乡或村里二选一。” “那还差不多，红英，选我们村，就我们队上，你放心，你要什么叔都给你想办法去，只要叔当一天队长就一天护着你。” “叔，谢谢你。” “谢啥子噢，我才应该谢谢你，我代表全生产队的人谢谢你。” “生产队的人会不会骂我哟？” “哪个敢？骂你就是和全生产队过不去。”赵队长道：“红英，你放宽心，这厂房这地儿我一定能帮你找到，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叔，要不你慢慢想，我也不急的，我还有十来天才回学校去。” “行，我找他们几个碰个头开个会，三个诸葛亮顶一个臭皮匠，他们比我年轻他们脑子够用些。” 第1115章 杜红英……赵叔咋就不这么自信呢？ 赵叔回去不到十分钟就又匆匆跑来了。 “红英，红英，那个知青小院行不行？”气喘吁吁的看着她：“知青小院，内院足够大我找人把内院上面加上棚子，就内院那场地能供一两百号人做工了。” “知青小院，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里呢？” “可不，我也没想到，是你婶说的，你婶刚才还在说知青小院长久没人住了，内院里长满了草，小孩子们又淘气尽往那边跑躲猫猫，她说害怕里面有长虫咬到了才麻烦。” “有长虫？”杜红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用讲躲猫猫的一定有自己家那几个小东西。 “害怕有，前两年知青不是都回城了吗，知青小院就空起了，没有烟火气的房子招那种东西。”赵队长道：“红英，你说知青小院行不行？” “可以的啊，加个棚子确实就是一个大加工厂。”杜红英想了想：“这样吧，叔，你和生产队的几个干部商量一下，然后向村里问问，可以的话我就租下来，租个十年时间吧，到时候加棚子的事儿我自己来，这样也能减轻队上的财务负担，只是这个租金……” “我和他们商量商量，红英，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赵叔，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等签好了租用合同我就要着手准备找工人加盖棚子，还要招大约二三十个年轻的会踩缝纫机的女工。” “红英，招人还是先满足我们生队产的，村上的再本乡的，行不？” “好，听赵叔的。” 杜红英之所以把招人的事儿拿出来说，就是要让他们这些村干部明白，我留在村里开厂是真的能为村里带来好处，你们的刀别举那么高，省得将我吓跑了。 赵队长召集了队上的会计、保管员和妇女主任开会。 “知青小院租出去也行，只是，租十年是不是太久了点？” “是啊，这个租金怎么算？” “所以我问问你们的意见。”赵队长心想要是我家的房子我宁愿白给也乐意啊，能给生产队带来不少的好处呢。 “这个还是要收高一点哟，要不然在社员面前不好交差。” “就是，免得说我们徇私。” 四个人就有两个说要收高一点的租金。 “我看还是要问问村上和乡上的意思，我们几个怕是做不了主。”保管道：“至于这个院子的租金，其实你们也要想一下，如果不是杜红英要用，是不是就丢在那里长杂草过几年也就垮掉了？” 赵队长……我和保管想法一致的。 “那这样吧，我去大队部一趟，问问情况。” 大队村干部：这是好事，但是将村上的知青小院租给私人的事没干过，怕违反政策。 “我去乡上问问看。” 谁也没想到，乡长是一问一个不吱声。 “这个事儿没这种先例啊。你们通安村不是有一个作坊吗，那是你们村上的吧，要给队上和村上交提留的？” “私人怎么能开厂？不行不行，这是有违原则的问题，这个事太大了，上面追究下来你们谁担得起责任。” 村长回来给赵队长讲，赵队长……感觉自己遇上了猪队友！ “村长，你知不知道杜天全去了永安乡当书记？” “你个老小子，同一个村的人未必我也不知道吗？” “那你知不知道，杜书记想让杜红英去永安乡办加工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村长先前还抽着叶子烟听到这话直接站了起来：“你给我等着，我再去一趟乡里。” 第1116章 骑上二八大杠跑得飞快。 “我说你这人怎么就是一个牛黄丸呢，你去看看哪个地方有私人办厂？” “沿海，我知道杜红英在沿海办了一个公司，人家为了帮助家乡发展才答应在我们村里办的，陈乡长，你们一定要同意啊，这个加工厂一办起来就要招二三十个女工呢，我们不能把财神爷往外推啊！” “什么往外推？” “杜天全，永安乡杜书记你认识吧？” “认识。” 那啥，他走了腾出了位置自己才坐上去的。 “杜红英是他亲生女儿，他让杜红英在通安村和永安乡二选一，赵队长好不容易才说服杜红英租用知青小院办厂，陈乡长啊，我的大领导，这事儿你一定得同意啊，要不然……” “那我问你，若是上面怪罪下来了，谁负责，你吗？” “陈乡长，我们国家有没有规定说不允许私人办厂？” “这……目前还说好像没有。” “这不就对了，没有说不允许就是允许的，再说了，她在沿海都有公司了，在通安村办一个厂又有什么关系？” “沿海沿海，你知道那是个什么概念？你一个区区西南小山区怎么敢和沿海比？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嘛？” “我也不晓得什么概念？”村长道：“我听说过了，那边的口号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陈乡长，这个服装加工厂我们一定要留下来，陈乡长……” “这事儿我不知道，你们也别问我了。” 说完转身就走。 村长……这是个什么意思？ 想着老赵还在家里等着他，骑车回家将陈乡长的意思说了。 “你说他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自己搞，搞出了问题我们自己负责。” 赵队长一下就懂了。 “他可……” “也不能怪他吧，毕竟他们顾忌得要多一些，面对这事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网开一面了。” “那我们怎么办？” “村长，我们干吧，红英不是还要再招二三十个人吗，我答应你，让她在我们七生产队招十人，余下的名额都在村里其他生产队招。” 为了留住杜红英这个加工厂，赵队长也是绞尽了脑汁。 “你这算盘打得啪啪响。”村长气笑了：“你以为我不会算，你们七生产队好久吃过亏？你们那租金……” “我来就是想找大队商量，这租金怎么收？” “按照规矩，农村集体财产包括农村土地、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这个知青小院也是你们生产队的集体所有的，这个事儿我不参言。” 赵队长——说了老半天皮球又踢到我面前，那我们到底收多少租金合适呢？ 赵队长又召集生产队的会计、保管员和妇女主任开会。 “乡上和大队都不管？”保管员皱眉道：“他们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不同意呗。”妇女主任开口道：“如果出了什么事儿，我们生产队自己负责任。”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看向赵队长。 “你们看我是什么意思？” “我们听你的。”几人在这方面倒是达成了共识，主要是心里还是有小九九，杜红英招工自家肯定是要占一个名额。 这几年通安村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在学踩缝纫机，都知道跟着石灵做衣服可以挣钱，虽然活儿不是经常有，但是一年总能挣上百八十块，做得多的还能有一两百。这比做工分强太多了。 “我同意出租，有事儿我担着。”赵队长咬了咬牙最后决定干：“你们还记得前几年杜天全当队长将我们生产队的田地分组的时候不？也是上面没政策他让我们悄悄咪咪的干现在全乡都是这种模式，日子不是也越过越红火了吗？” 第1117章 “就是，后来他还当了大队干部再到乡干部，现在还当了永安乡的书记。” “也是哟，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对头，队长，干嘛，说不定下一个升官的就是你。” “狗屁，我啥也不想，就想着那个知青小院空着也是空着，能租给杜红英开工作，好歹有点收入总比空着强；再一个，生产队还有几个没事做的大姑娘小媳妇能挣点零花钱哪点不好。”赵队长是真没想过自己要升什么官：“我们要是不把杜红英留下来她肯定就去永安乡了，煮熟的鸭子都飞了，你们说这冤不冤？” “干吧，有事儿我担着。”赵队长最后问：“你们说房租多少？” 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不吭声了。 “这样吧，咱们各写各的，去掉一个最高的去掉一个最低的，取中间平均数。” 还能这样玩儿？ 赵队长撕了四张纸，一人拿了一支笔，然后埋头各写各的。 “都不看别人的哈，写好了对折成一个正方形交给我，我再来摇一下。” “感觉像抽签一样。” “这叫绝对公平公正。” 四张对折的正方形交到赵队长手上，，他双手合十摇了摇，然后摊在了桌上。 “保管你来打开，会计你来看看，妇女主任监督。” “哈哈哈，队长你搞得好正式一样。” “那是，我们这是民主的决定，可不是我一个私下决定的。” 四个正方形，保管打开了一个。 “500。” “480。” “360” “240。” 四个数字差距好大。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按我之前说的办，去掉一个最高的去掉一个最低的，取中间两位数的平均。” “420元一年？” 会计算完抬头看大家。 “我觉得合适。” 最后异口同声。 会计抿了抿嘴，心里想的是杜红英不知道要挣多少钱一年。 听听这个房租就让他觉得难。 一个月就要35元，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工人的工资了。 这还只是房租，房子租到还要盖房顶的棚子，然后还要买缝纫机，还要有电费这些开支，再加上成本，人工费，天啊，会计觉得自己都算不过来了。 “那杜红英那边觉得怎么样？” “回头我问问她，要是合适就开一个社员大会，反正她还要修棚子要找人还要招女工在社员大会上一并解决。” 杜红英听了赵大叔的话沉思了一下。 一年420元在这个年代算是贵，再过些年头什么都不算了。 “还是那句话，420元一年我要租十年，而且，到期后同等的条件下我有优先租赁权，如果生产队要卖知青小院，同等条件下我有优先购买权，这些都要写在合同上。” “没问题没问题。” 卖这个事儿他可不敢做主。 “房租一年交一次。” “可以。” 当下又将要开社员大会的事儿说了。 杜红英也同意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招的工人必须遵纪守法听从厂规安排。” “这个自然是你做主。” “赵叔，你是知道的高思文那个事儿的，我都有点整怕了。”杜红英还是有点担忧：“我最怕的就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在村里做事儿，大家都是邻居知根知底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真要闹起来不好看。” “高思文那个事儿我都没想明白，你们明明是亲兄弟之间他为啥要这么搞，还有张桂兰两个娃儿都是她生的，偏心也太明显了吧，这是为了啥啊？” 杜红英……真实答案还是不说了吧，一说又是一个故事。 “老话不是说嘛，兄弟唯愿兄弟穷，妯娌唯愿妯娌怂，他怕是见不得我富。”杜红英道：“亲亲的兄弟都这样，难保外人没这个心思。” 第1118章 “红英，你放心，有这种情况我们全生产队的人都给你扎起，哪个要是和你作对那就是和全生产队的人都过不去。” “赵叔，我就信你了噢。” “信我嘛，我保证不得拉稀摆带。” 杜红英笑了，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这是来自川渝汉子的承诺，绝对靠谱。 通安村七生产队又开社员大会了。 “今天天气闷热，又不分猪又不分粮的，开啥子社员大会？”李婶子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对身边的人道：“我看连续剧正看得起劲儿呢，这个社员大会要开好久，莫耽搁了噢？” “李大嫂，我也想看那个连续剧，我喊我家那口子来开会，他个懒棒说腰疼。” “腰疼还不是你给人家累坏的。” “哪里哟我冤枉得很，是他个人体子虚。” “你看看，你都把人家整虚了你还不承认。” 周围坐着的大婶们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杜红英路过的时候差点被口水呛着了。 真的，这些大婶太敢说了，谁说她们只会洗衣做饭带娃娃，开起车来速度也是杠杠的，连她都甘拜下风。 “咳咳……这个……那个……大家都听我说，你们那几个女人家，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让你们上来说了哈。” 院坝正上房，赵大叔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又清了清嗓门开始步入主题。 租知青小院这个事儿大家都没意见。 “队长，我问一下呢，这个租金咋个处理，跟我们这些社员有啥子关系？” 也有较真的就打起了租金的主意。 “也是噢，知青小院是我们生产队的财产，那这个租金？” “租金的用途我们也想好了，百分之二十作为生产队的提留，余下的百分之八十年终的时候拿来分，人人都有份。” “要得要得。” “我们没意见。” 巴巴掌响起来，大家都很高兴。 “安静安静，我的话没说完。”赵队长就笑道：“一说到分钱就高兴成这样子了？” “那是当然，分钱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脑壳有问题的人也知道分钱是好事。” “哈哈哈” …… 赵队长……一个个的太兴奋的，不得已又大喊安静。 “红英，你来说几句。” 杜红英……才来院坝一会儿就被蚊子咬了几个大包了，又痒又痛的，还让她来说几句。 可是，好像也只能她来说，毕竟是她要找人做事。 “我租知青小院是要办一个服装加工厂。” “红英，是不是要招人，我家大妞算一个噢。” “红英啊，我家小四都十七岁了，会踩缝纫机，你收下她吧。” “红英……” “红英……” 众人先听队长说过了，这会儿就连忙围了过去。 杜红英……这热情我简直招架不住！ “你们这些婆娘些慌啥子。”赵队长见杜红英被围在中间一声大喊：“都给我坐回去，听红英说完。” “是啊，大婶大娘大嫂大妹子们，你们先坐，不着急，我慢慢说。”杜红英道：“放心嘛，适合的我都会考虑。” 众人这才又散开。 “坐好，各人的小板凳上坐好，不要站起，站起当门神啊？”赵队长道：“人家红英招人是要有听话懂规矩的，都在那里吼乱哄哄的一个都不招，看你们怎么办？” 这话管用！ 各人寻了各人的小板凳坐了下来。 “知青小院已经有两年多没住人了吧，里面阳蒿都长满一人高了，杂草也多，我现在需要找几个人去打扫，年龄在五十五岁到六十岁之间的。” “红英，我。” “我可以干。” “这个活儿我也能干。” “好，志宽，你帮我记一下，就这几个大婶大婶去打扫。”杜红英道：“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对了，里面会不会有长虫？” 第1119章 “有长虫都怕被生产队那一群小家伙吓跪了噢，天天都在里面躲猫猫。” “对了，我租下来后就请你们给家里的孩子打个挺招啦，以后不要去那里玩儿了，因为我跟着还要动作把内院加一个顶棚，遮日晒雨淋的。” “红英，是不是又要找人？” “对，我要找木匠，还要找小工。” “红英，我来。” “红英，我家王老头就是木匠。” “王大嫂，你不是说你家王木匠腰疼身体虚吗？” “哈哈哈，王大嫂，你家王木匠干起活儿来了身体就不虚了嘎。” 众人哄堂大笑。 懂的都懂，倒是坐在旁边帮杜红英记名字的赵世宽一脸的迷茫，为啥子大叔大娘们说起身体虚兴奋异常？ 不懂就转头看向红英姐，也不好意思问。 杜红英……我在认真的在招工，大娘大婶们这样合适吗？ “我准备找十个人来干这个活儿，还有哪些要报名。” “红英，不是开玩笑的，你王叔是老木匠了，以前还和你爹一起出过门，他不是偷奸耍滑的人，真的可以。” “王大嫂，刚才谁说他是懒棒的？”立即就有人笑她：“王大婶，王木匠是不是家懒外勤噢，交公粮就懒不积极？” “红英姐，懒的我们要不要？”赵志宽看向杜红英小声道：“其实王大叔不懒啊，上次交公粮我还看他很积极的推板板车的。” 杜红英……这事儿怎么样才能给一个毛头小子解释得清？ “先写上名字吧。”然后大声问：“还有哪些要来的。” “红英，我来打杂可不可以？” “可以的，罗二叔的名字记一下。” “还有呢？" “我，我，我……” 十人名单已满。 来得晚的很遗憾。 “大家都知道，我要开的是服装加工厂，我要招女工了。” “红英，我来，我来。” 社员们纷纷举手。 “等一下，你们都听我说。” 听我说，谢谢你，不要这么积极热情！ 杜红英感觉自己喉咙都能冒烟了，但是没带水出来。 赵叔的茶盅倒是放在桌子上的，谁都可以逮着喝一口。 但是杜红英已经完全不适应这种饮水方式了，只好忍着。 “都给我安静下来，再闹就散会了。”赵队长站了起来控制场面：“闹啥子闹，听听红英怎么说，闹得凶的就不招收。” 每次都是这样威胁才管用。 杜红英……算了，以后自己还是将这些费神的事儿交给别人来搞吧。 “大家都听我说，服装厂招女工，这不是第一次也绝不是最后一次，这次要的人不多我尽量做到公平，只要符合要求的我们都会考虑。” 这话说了当没说，个个心里都紧张得很。 “招工条件是这样的：尽量做到家家兼顾，就是先满足一家有一个女工的要求，之前有在做的就把这个名额让给下一家。” “哎呀，我们家小月这么会踩缝纫机，都是熟手了咋个不要嘛。” “你家小分在哒，你还是考虑一下我们嘛。” “你们家又没缝纫机，招去干什么呢？” “哪个说的，没有缝纫机一样会踩，她找石灵教了的。” “哟，找石灵教的，那肯定能招你们，你这是走后门。” “啥子走后门哟，石灵都没管招人的事儿，你看，都喊在赵志宽那边报名呢。” “报名是报名，人家要先筛选的。” “哎，赵志宽这个娃儿不是在学修电视吗？咋个又来招工了呢？” “管人家干啥子，反正是杜红英给他发工资。” “你不要说哈，这个娃儿长得还不错。” “你还别说，赵家的家风好娃娃些上进当女婿要得。” 第1120章 “哟，张大嫂，你怕是想让他当女婿哟？” “问问呢，赵志宽多少岁了？” 杜红英……当真是就没有这一群婆婆大娘些干不出来的事啊，招工现场又要被她们干成招亲现场了。 开完社员大会回来都晚上九点了，杜红英又累又渴，从温水瓶里倒出来的开水又烫得很。 直接喝缸子里的冷水吧，她又没那勇气了。 “你个人自己找的事，一个女人家家的非要这么折腾。” 冬梅娘一边嘴硬，一边将热开水倒进水瓢放到水缸的水里帮女儿冷却。 “你们现在都讲究噢，要喝开水，我们那时候下田扯秧子，口渴了就多走几步，只要水不浑捧起就喝。” “所以你们要喊肚皮疼，你们吃生红苕也吃得多，净长蛔虫。” “我们那时候啥子生冷的只要吃得的都想往肚皮头送，还那么多讲究。”冬梅娘道：“饿不死就算命大了，可没有机会让你挑东挑西。” “别说生红苕了，就是红苕藤上面结的幺指拇那么大一点儿的苕根根儿找到一个都高兴。” “六一年你奶奶病得走不动了，又怕你们挨饿，就去地里捡牛皮菜菜头头，端张小板凳坐在地里一个一个的削，把皮子和老骨头削了一个菜头头有大拇指那么大一块菜，一天捡回来一大碗煮了撒几颗盐，你和红兵吃得香喷喷的……” 冬梅娘边说边把水瓢里凉好的水倒进搪瓷盅递给杜红英。 杜红英……我娘真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一边说她一边宠她。 喝了几口觉得这水还有点回甜味儿。 “娘，这水是井水吗？” “不是井水还是自来水，你以为什么都像城里？” “城里的自水来喝过就没有回甜味。” “你可真是的。”冬梅娘都气笑了：“一直都喝了那口古井的水，你以前怎么没说有回甜味儿？” “还真是没注意。”杜红英也纳闷了，上辈子也喝了几十年呀，也没发现水喝了有回甜味儿？ 真应了那句话，日子过顺了喝一口水都是甜的？ “都这么晚了，两个大的还没回来。”陈冬梅道：“你去看看呢，和石墩耍起都不晓得落屋了。” 正说着就见浩然浩宇跑回来了。 “妈妈，姜叔叔呢？”浩然大喊：“姜叔叔，快开车送石墩去医院。” “你姜叔叔开车去接你舅舅了。” 事实上是杜红英让姜刚教杜红兵开车，找一个没人的场地练手艺，然后让杜红兵也考个驾照本本。 大约似乎天生对车子就有灵性，没两天杜红兵就能将车子开得很好了，今天晚上两人去训练夜路去了。 “石墩怎么了？”杜红英抓住了重点：“为什么要去医院？” “石墩肚子疼。” “就是，妈妈，石墩肚子疼，我们在他家玩冰糕化了的游戏，石墩跑着跑着就说肚子疼，一会儿就满头大汗，脸都苍白了。” “我去看看。” 杜红英连忙拿了手电筒跑去大房子。 李红梅正牵了自己家的自行车出来。 “红英你来得正好，我爹去我姑姑家里要歇一夜石柱也没在家。你快帮我看着两个小的，娘，你抱着石墩坐后面，我搭着去镇卫生院。” “老天爷，石墩这么实铁，我咋个抱得起？” “婶子，你在家看着孩子，红梅，你抱石墩我来骑车，也真是不巧，姜刚和车子都不在家里”杜红英连忙道：“我力气大，我搭你们。” “噢，好。” 六神无主的李红梅连忙答应，她是知道杜红英力气大的。 第1121章 “疼疼疼，肚子好疼。” 石墩嗷嗷叫，原本他就长得胖，已经有五十多斤重了疼起来又挣扎，李红梅又怎么能招架得住呢。 “自行车不行不行。” “找板板车来推。” “你马二叔家有一个板板车。”李婶子道：“快去找他借。” “我们生产队不是有拖拉机吗？”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我去找队长，红梅你去找开拖拉机的赵二叔。” “赵二叔没开拖拉机了，是兰荣贵在开。” “行行行，你去找蓝大哥。”杜红英还真不知道村里这些人事变化。 “我们家和他有仇。”李红梅无奈的说道：“两家一直有矛盾，你回来前一天我娘还和他婆娘大吵了一架。” “我就是看不惯那婆娘东家长西家短的说是否，那天在井边洗衣服又听到她说石柱，我就火大……” 一时吵架一时爽，时时吵架时时爽。 论吵架李婶子没输过谁。 但是现在要求人……李婶子直接就给了自己一嘴巴。 “妈妈，我肚子疼，好疼好疼。” 石墩……救命啊，你们还在扯啥？ “这样，红梅去找赵叔，我去找兰荣贵。救人要紧，我相信他们也不会这么混。” 夜里山村四周黑漆漆的，瓦缝里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的光只能显示有人住的地方。 人过处狗狂叫，杜红英飞快的往兰家大房子那边跑。 “兰大哥，兰大哥。”杜红英一边拍门一边大喊。 “汪汪汪……汪汪汪……” 屋里的狗狂叫。 “有人在喊你？” “管求他哪个喊噢，老子忙得很。” 兰荣贵火大得很，尼玛，正在兴头上居然有人扫兴。 两口子原以为喊几声没人应就会走，结果门拍得越凶，声音喊得越大。 “咦，好像是杜红英的声音。” “你怕是发神噢，半夜三更的她喊老子干啥子？” “你听嘛，好像是有啥子急事，声音很焦急。” “急个锤子，老子才急……” 三个娃儿去了外婆家，今晚场地腾出来了准备大干一番，结果被人打扰不说还被婆娘推了几下，兰荣贵彻底没戏了。 “兰大哥，兰大嫂……” 杜红英还在坚持喊人。 “真是撞鬼了，半夜深更不睡在那儿鬼叫啥子。”兰荣华没尽兴气得要命：“不管她。” “是杜红英，你还想不想小雪进加工厂？”兰大嫂瞪了他一眼：“赶紧的起去开门，问问啥子事儿。” “老子不去，要去你去。” 兰大嫂想着女儿还要求到杜红英只好起来穿上衣服裤子。 就在杜红英都以为这两口子不在家里的时候，堂屋里的灯一下就亮了。 “哪个？” “兰大嫂，我是杜红英。” “啥子事？来了来了。”打开大门兰大嫂问：“这么晚了有啥子事儿？” “石墩突然肚子疼得厉害，石柱不在家，我们家红兵和车子也不在家，要麻烦兰大哥帮忙开拖拉机送去医院一下。” “石墩肚子疼又不是我们家娃儿打的，关我们啥子事儿？”兰大嫂冷哼：“他们一家人以为自己了不起，要不完了万事不求人了，骂人的时候跳起脚骂，要人就要人，不要人窝尿淋，我们家兰荣贵不在家。” “兰大嫂，这是救人的事儿，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杜红英连忙劝说。 “我啥子大人噢，我就是一个小人。” 兰大嫂一脸的不屑。 “你个瓜婆娘，救人要紧，就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吵个屁。”兰荣贵这时候像个男人大步跑了出来：“拖拉机又不是我们家的，红英，这个事儿得给队长说一声。” “说啥子说，赶紧的开去送娃儿去卫生院。”赵队长已经跑来了，身后跟着的是李婶子。 第1122章 “好，我马上就去。” 赵队长和兰荣贵都往李家跑。 杜红英也要跟上。 “她兰大嫂，我这个人就是嘴巴子快，心也不坏，你不要计较了，多谢你的大度。” “哼，我大度不起来，我才不是看到你的面上呢，我是看在娃娃面上的，娃娃肚子疼受罪。” 杜红英跟着李婶子往回跑的时候，李婶子嘴还很硬。 “这个婆娘，不就是仗着男人开拖拉机吗，有啥子了不起，拖拉机还是生产队的，又不是她家的。” “呵呵，婶子，兰大嫂不是那个意思。” 杜红英看出来了这两人都在演。 这就是农村，戏一出接一出的唱，但真说有什么坏心肠也没有就是鸭子死了嘴寒风硬，谁都不服输，用她们的话说佛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石墩送去医院了，李婶子怕李红梅一个搞不过来跟着去了，杜红英把两个小的接回了家。 “啥子情况吗？”冬梅娘连忙问。 “就是喊肚皮疼，可能是蛔虫。” “这些娃娃些，是应该打一下螬虫。”冬梅娘连忙的看墙上贴的年画：“今天是农历初二，初头上正好打螬虫，明天让红兵买点尖尖糖回来，一个娃娃吃点。” “要得，已经这么晚了，姜刚和红兵咋个还没回来？” “晓得的噢，这么大两个男人又走不掉，睡觉。”陈冬梅道：“也不晓得石墩是个什么情况，让六六两个睡在我床上。” “好。” 冬梅娘哄着两个小的去床上睡觉了。 杜红英心里还在想石墩的情况，是蛔虫可能还好点，要是其他的病就麻烦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病才会让孩子突然间喊肚子疼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原因。 只怪自己没有学医。 杜红英无比想念杜红兵快回来，家里有一个学医的心才不慌。 正想着就听到了拍门的声音。 回来了！ 杜红英翻身下床，结果就看到冬梅娘已经开门了。 “咋个这么晚才回来。”冬梅娘想着姜刚在一起又不好再责备儿子了：“赶紧的去睡吧，昨天你还要上班。” “婶子，打扰您了。” 姜刚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杜红兵就是瘾大公司的，开起车来觉得爽，一开就开出百公里远，不拦着点都怕要开到市里去了。 “没打扰没打扰，只是你也要休息好。”冬梅娘道：“你别迁就红兵胡闹。” “没事的婶子，晚上多跑两趟夜路车技更熟。” “就是，娘，姐，我都想好了，明天就去报名考驾照。” “要得。”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石墩今晚九点过的时候喊肚子疼，满头大汗一脸的苍白，你说会是什么问题？” “肚子疼？小孩容易消化不良、腹部受凉、急性肠胃炎之类的情况。” “我看怕是螬虫闹的呢。”冬梅娘安排任务：“明天你在医院给他们几个娃娃带点尖尖糖回来，全部都打个螬。” “噢，好。”杜红兵转头问姐姐。“石柱把孩子送卫生院了？” “石柱和李叔都不在家，我找兰荣贵用拖拉机送去卫生院的。” “那现在就只有李红梅和孩子在医院？” “婶子也去了。” “干脆我去看看。”杜红兵道：“姜哥，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去看看。” “不行，要去我陪你一起去。” 开什么玩笑，别说杜红兵没有驾驶证就算有他也不敢放心将这么个宝贝交到他手上由他一个人折腾。 这要哪儿蹭点漆刮块皮自己都会心疼。 “那行，你俩去看看。” 杜红英也觉得红兵去看看是好事，毕竟他是专业的医生。 第1123章 此时的镇卫生院李红梅急得团团转。 “这啥子运气噢，偏偏这个时候停电。”黑漆漆的一片医生也没办法看。 石墩又不停的吼肚子疼。 “夏天就是这样子啊，经常都在停电”医生道：“要不你们去县医院吧，我看娃儿这情况八成是蛔虫到胆，或者是急性阑尾炎。” “这半夜三更的，我们咋个送县医院嘛？”李婶子都要急哭了：“拖拉机也回村了，这个卫生院又没有救护车。” “要救护车啊，我给你打电话找县医院，县医院有一辆救护车，开救护车的还是我老表呢，你等着，我去给你打电话。” 黑夜里医生刚了几步路就听到撞击声，还有惨叫。 “咝，哎哟哟，疼死我了。” “医生医生，你撞哪儿了？” “我撞到桌子角角上了，我的腰哟……” “哎哟哎哟……” 当杜红兵和姜刚拿着电灯筒跑进医院时寻着呻吟声就找到了人。 “婶子，红梅姐，石墩啥情况？”杜红兵用电筒扫过去又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医生：“这位医生咋个了？” “娃娃还没来得及检查就停电了，医生说帮我们打电话给县里让救护车来，结果腰撞到了桌子角角上。”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姜刚去扶医生，杜红兵去看石墩，把了一下脉。 又摸了摸石墩的肚子，问他哪些地方疼。 “这边疼不？” “疼，疼得不得了。” 石墩嗷嗷叫。 声音穿透长长的黑夜听得人毛骨悚然。 “八成是肠梗阻，马上送县医院。”杜红兵不认识眼前这个值班医生，不过还是很关心他问有没有事儿。 “咝，现在好多了。”医生强撑着疼痛：“你们要找救护车不，我去打电话。” “不用，我们有车自己送，谢谢你了。” “不谢不谢。”看着杜红兵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也是医生？” “我叫杜红兵，以前在卫生院干过的。” “哎呀，你就是杜医生啊，经常听院长和李师傅说起你……” 杜红兵面对小迷弟的欣喜只能握个手赶紧走，毕竟石墩还等着救命。 “这可怎么办？” 原以为送到县医院就能给孩子止痛治病了，结果被告知急诊的张医生和杨医生在抢救两个车祸的重伤员。 “孩子痛得这么恼火，我们怎么等？” 关键是，等到什么时候都未知，可能好几个小时甚至十个小时以上。 “另外没有医生了吗？” 杜红兵皱眉，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半夜三更值夜班又不是打老虎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主刀医生值守。 能拿刀开药方的医生安排两个完全足够了，谁能想到急救一下就来了两个，石墩子来了就只有等了呢。 “没有，我是医科大的实习生。”稚气未脱的小何道：“我才来一周，其他医生家住哪里我也不熟。” “医院家属院在哪里？我们开车去接。” “接哪个？”一个护士从卫生间打着哈欠出来：“咋的，又来了一个急诊？看来林姐说得对，上大夜班上急诊室就不能说今天太闲。” 她今天嘴欠，上半夜说今天还好不忙。 话音刚落就听见县里唯一的一辆救护车呼啸而去。 然后就拉了两个车祸重伤员回来。 刚把两人送进手术室，她又开口道：“现在总可以清闲到天亮下班了吧？我去上个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就见这里一个小孩在嚎叫，居然说要去接医生。 真是邪门！ 这大嘴巴得封上。 “这孩子应该是肠梗阻，你们医院普外科、胃肠外科、急诊科能主刀的医生都可以。你知道他们住哪儿吗？” 第1124章 “张医生和杨医生在手术室，蔡医生去市医院培训了胡医生出差去了，尤医生才来医院不到一年家属院还没分到房子，我们也不知道他住哪里……” 说了半天，找不到一个能救急的。 “红兵，咋个办，红兵，你不也是医生吗，你快帮他看看。” 杜红兵……他是中医院的医生啊。 这里是县人民医院，他没有权利看，看好了自然是好事，这要是看出个三长两短他的责任就大了去了。就算借他一个胆他也不敢动手术。 之所以送县人民医院，也是因为中医院的外科手术都是接个骨头清个伤口缝点皮肤，划肚子找肠肠肚肚这种手术几乎不做。 “红兵，婶子知道你医术高明，你快给石墩看看，石墩这孩子一直都皮实的，有点擦擦挂挂的从来不喊疼，你看他脸都白成纸了，疼得这样了，红兵，你快给石墩看看。” 旁边的护士和实习医生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这样可以吗？ “你是哪个医院的医生？” “中医院的。” “噢，中医院卖草草药的啊。你确定你能看这个病？你真能看这个病你怎么会把人往这里送，你自己在家就能看了呀？” 杜红兵深呼吸一口气，他不拿刀动手术有两三年了，但并不代表不能做。 “对呀，红兵，你帮忙看，要不然石墩这样疼都要疼死。”李红梅急得六神无主，听到她们的对话回过神来连忙拉住他。 “不得行，他要看就请出这个医院的门看，有什么事儿我们医院不负责任。” “你们医生也找不到，总不能送到医院还眼睁睁的看他疼死吧。”李婶子道：“红兵，你来看，死马当活马医，出了问题我们自认倒霉，绝对不找你。” 这责任大得杜红兵倒抽了一口冷气，李婶的信任也让他感动。 “婶子，我可以看，但是我没条件。孩子应该就是肠梗阻需要马上手术。” 杜红兵心里很清楚，石墩这样必须马上手术，要不然…… “医生，你们不能见死不救，你们医院有手术室设备。”杜红兵抓住那实习医生的手：“立即马上安排手术你来做我辅助，相信我，不会出问题的。” “不行不行，我不行。” 吓死宝宝了！ 实习医生小何吓得挣扎着跑到了一边：“我就是在医科大解剖过几只小白鼠，来医院只在手术室做过一次助手。” “可以的，你相信我。” 能当助手就行了，杜红兵已经决定这手术他亲自操刀了。 “赶紧的，安排进手术室。”杜红兵冲着发愣的小护士喊：“再耽搁就要出人命了，你们医院见死不救承担得起这责任吗？” “可是……” “没有可是，赶紧的。” 小护士果然是小护士直接被杜红兵的气势吓迷糊，带着一行人就往三手术室跑。 实习医生小何更是几乎被杜红兵拖着跟了进去。 “红兵啊，石墩可交给你了。” “好，婶子，红英姐，别着急，等着。” 杜红兵深呼吸一口气走进了手术室。 “那个……我真的不行。”看杜红兵自顾自的穿上架子上的白大褂才反应过来这是要赶鸭子上架，他手都开始抖了。 “你做助手，我来主刀。”进了手术室杜红兵也不为难他了：“你们的麻醉师呢，赶紧的，全麻。” 护士又去喊隔壁的麻醉师。 三号手术室要麻醉，麻醉师也没问主刀的医生是谁，干脆利落的放倒了嚎嚎大叫的石墩又跑去看着一二号手术室。 第1125章 三号手术室里，一切准备就绪，杜红兵拿起了手术刀。 小何看他这么熟练心里很是震惊。 他看到杜红兵从切口处处理肠子的时候心里更是不适应。 杜红兵仔细的检查，最后发现了一段肠子差不多有十五厘米的地方凸出很明显而且都已经变绿了。 这就是病灶。 杜红兵切除了病灶又小心仔细缝好，再一一核对纱布和器械将伤口缝好。 缝好伤口，又给石墩挂好药水，再转移到病房去。 将切掉的那一节肠子拿出来给李婶子和李红梅看时，母女二人都吓得不轻。 “天啊，螬虫，这么多螬虫？” “是的，就是蛔虫引起的肠梗阻，石墩应该不是这次才喊肚子疼。” “这段时间是时不时的说肚子疼，我也没在意，就骂他跳的时候咋个不疼了？哪晓得这么凶……”李红梅是真的后悔：“要是早知道这样子给他打个螬就好了，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你哟你哟，带娃儿也这么心大。”李婶子气得数落起来：“你这个妈才当得好呢，那个尖尖糖又不费钱，你咋个不买点给他们吃嘛？” 3号手术室进行了一场肠梗阻的手术？ 天亮了，分别是从阎王手上抢回来两条命的的张医生和杨医生下了手术台原本疲惫不堪的，突然间精神百倍——主要是被麻醉师吓的。 “怎么回事儿？谁做的手术？”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分身术呀？ “啊，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主的刀，反正我去打了一个全麻。” “病人在哪？不会是小何做的手术吧？” “那个小伙子胆子没这么大。” 张医生和杨医生问了护士去了病房，看到小何正在给他和小孩说话。 “小何，你主刀了？” 杨医生吓得不轻，要知道小何可是由他带的徒弟，真要有个什么事儿就是他的责任。 “不是，不是，是病人家属做的？” 什么？ 这个答案更是把杨医生吓死。 “怎么回事儿？” “老师，是这样的……”前因后果说了：“老师，我一直观察到的目前来看病人情况一直稳定……” 张医生……我的情绪不稳定。 仔细看过处方开得很好。 “谁开的处方？” “病人家属。” 谁都让病人家属来做了，要我们这些医生还有什么用？ 不对，家属怎么能在医院自己动手做手术？ “家属呢，家属呢？” 家属杜红兵去给病人看病了。 问了好久才知道那是中医院的杜红兵杜医生。 “杜医生？”张医生一听：“中医院的杜红兵杜医生？” “是的，就是红兵，我邻居家大侄子。”李红梅去买早饭了，李婶子给张医生解释：“人送到你们医院来，你们医生忙不赢，其他的医生也不在，我就只能让我大侄子看病了，这没毛病吧？” “没毛病，没毛病，是杜医生就行。” 小何……实习生表示不懂，为什么老师的态度和刚才截然不同？ “12号病床家属，这是缴费单，你们去把住院费缴一下。” 护士拿了单子进来交给李婶子。 “那个医生啊，这手术是我大侄子做的，这医药费是不是应该少一点？” 张医生……你是第一个和医院讲价的人。 “大娘，收费标准是上面制定，我们当医生的没权利改。”张医生笑道：“我还真做不了主，少收你一分钱我都得自掏腰包补上。” “哎，进了医院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看着床上刚醒来的石墩：“臭小子，你整天上蹿下跳的看着焦人，现在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更焦人。” 第1126章 “外婆，我闻着馒头香味了，我饿。” “再饿也给我忍着，你红兵叔说了至少两三天后才能吃东西，还想吃馒头，我看你长得才像馒头，你要是不害瘟这药物够你吃一年的馒头了。” “外婆，为什么我不能吃东西？” “肠子都少一节，怎么吃？” 肠子少一节？ 会不会死啊？ 石墩吓得不轻。 “是红兵叔给我割来丢了的？” 他还是能迷迷糊糊的记得自己肚子疼得要命，红兵叔和姜叔叔送他到县医院然后就说要动手术，然后醒来就感觉肚子疼。 “是啊，要不是你红兵叔，你娃娃都不晓得还在不在噢。” “红兵叔把我肚子打开了，然后给我把肠子割来丢了？” “差不多吧，有一道伤口，小心点不准动，这个天这么热，伤口不能发炎灌脓，你要干啥子都给我说，不要乱动。” “我只想吃馒头，不然啃啃鸡骨头也行。” “啃个铲铲。”李婶子真是被他气笑了：“老实点，听你红兵叔的话。还有啊，以后可不能乱吃东西了，你肠子里全是螬虫。” 李红梅买了早饭回来，是馒头稀饭加鸡蛋母女俩就在床边吃。 石墩眼碌碌的望着直吞口水。 “外婆，妈妈，我好饿。” “饿也给我忍着。”李红梅道：“你把老娘吓掉了半条命，再来一次就得要老娘的命了。要不是你红兵叔，别说吃馒头连吃席都有可能了。” “红梅，别乱说。”李婶子又开始批评女儿了。 医生办公室里，小何也在写检讨。 其实他还是想不通。 老师听到那个人叫杜红兵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结果回到办公室还是让他写检讨。 “老师，如果你是我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小何心里想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很明显昨晚那小男孩情况危急，如果不果断采取措施真的就晚了。 跟着那个杜医生进了手术室，杜医生没事儿自己却要挨批，真的没想到最后是自己承担了所有。 才来实习一周就要写一封检讨，想不通，真的想不过。 “你是实习医生这些事儿轮不到你做主，你们应该上报。” “你和杨医生都在手术室。” “还有上级领导。” “我……”我只知道有主任有院长，可是半夜三更的我上哪儿找他们去？ 别说半夜三更了，就是大白天看见他们说他们说一句话也未必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一个实习医生就是一个小透明。 “等层层汇报后那小孩子还能受得了？” 张医生……我在教你怎么做人，你居然和我嘴硬。 这学生简直不想教了。 “对了，老师，那个杜医生很厉害吗？” “比我厉害。”提起杜红兵张医生也感慨：“我丈母娘得了一种病，我们这边检查是要动手术的，她不知道听了谁说中医院的杜红兵杜医生好就去找他看，吃了两个多月的中药再来检查全好了。” “啊……”小何有一种我是不是拜错了师的错觉？ 中医院的杜红兵感觉脑壳有点重。 “小舒，还有几个号？” “杜医生，还有五个。” “行，这五个号看了就不要加号了，我昨晚没休息好中午我要休息一会儿。” “噢，好。” 平时杜医生都是主动让患者加号的，今天居然不让加号，真是少见。 杜红兵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要开点宝塔糖，你去帮我拿一下” “咦。杜医生，宝塔糖是给娃娃吃的哒？”杜医生还没结婚就有娃？ “我侄儿侄女些吃。”杜红兵想着石墩引起肠梗阻的原因就觉得这东西还是吃点好，将蛔虫打掉。 第1127章 “老天爷，螬虫在肠子里起绞绞，怪不得会把娃娃疼成那样。” 杜红兵下班回家说了石墩的情况冬梅娘后怕得得很：“石墩还这么小就动了手术切掉了一段肠子，以后咋办哟？” “娘，好好养一段时间不影响。” “啥子不影响噢，肠子都少了一截。” 杜红兵……我都不敢给娘说那肠子是我亲自切掉的。 “石墩之前就有肚子疼的症状，也给李红梅讲过，就是因为他皮实，李红梅也没在意，结果差点酿成了大祸。”杜红兵看向杜红英：“姐，娃娃有啥子情况你一定要注意，小娃娃不装病，不要觉得拖拖就行，有些时候往往是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得无药可治。” “把这个尖尖糖分给孩子吃吧，别吃多了。”杜红兵道：“浩然浩宇最多吃十个，浩轩和浩瀚吃五到七个，小五吃三五个就好了。” 杜红英吓得只有连连点头的份。 “吃糖糖喽。” 连带着李红梅的老二和老三都分到有尖尖糖，这个糖糖样子好乖。 “妈妈，为什么大哥二哥比我们多？” 浩轩不干了。 家里不管吃什么都是平均分的，大哥二哥和自己甚至和妹妹都是一样多。 爸爸妈妈都说一碗水要端平。 可现在她明显的偏心。 “这是药，不是真正的糖。”杜红英哭笑不得，她始终还是觉得学点孔融让梨更好点，但是高志远教儿就是要公平，想要更多就得拼本事去争。 看看，这所谓的公平结果就是小娃娃都知道要讨价还价，维护他的权益。 “药药是苦的，这是糖糖。” 六六一边舔一边还大方的把自己的尖尖糖分了一个给浩轩：“哥哥吃。” “那我呢？”浩瀚就看向六六。 六六愣住了，小家伙想了想最后还是拿了一个给浩瀚。 “那我呢？” “那我呢？” 浩然浩宇纷纷将手伸到了六六面前。 六六连忙护住自己的尖尖糖。 “没有了，没有了。” 开什么玩笑，一共才分到五个，这会儿就只有三个了，两个大哥哥还伸手向她要，她还吃什么呢？ “六六你再分给他们都不够分了，你二哥不要一个吗？小五妹妹是不是也要一个？”冬梅娘乐呵呵的笑问。 “六六聪明。”杜红英也笑：“人家不分了。不过，六六，这是药药，浩轩浩瀚也不能贪多，大人分好的，各人吃各人的。” 杜红英把老三老四的拿了回来给六六。 六六一下就笑了。 几个孩子都要装到荷包里想往外跑。 杜红英拦住了。 “都吃了才准出去。” 这群小孩的操作她太懂了，有什么吃的就揣出去显摆，关系好的还能分享一点。 这是想故伎重施，杜红英当然不会给他们机会。 这玩意儿虽然甜，但真的是药，是药就不能过量，量少了也没有效果。 几个小家伙极其舍不得吃。 “不想吃的都还给我。”杜红英下了最后通牒，这才让他们加快了吃尖尖糖的步伐。 结果他们还是出去显摆了一番。 村里好几个娃娃就跑回家找大人闹，要吃尖尖糖，怕有螬虫钻肠子里把肠子打起绞绞，要开刀，石墩就是这样遭的。 石墩开了刀，肠子都少了一节！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不翼而飞。 外地回来的石柱和走人福回来的李叔吓得连忙跑到杜家来问是什么情况。 “嫂子，石墩咋了？”石柱脸都吓白了：“他现在在哪里？” “别急别慌，石墩是肠梗阻，动了个手术人在县医院。”杜红英道：“你们要去看就去看嘛，反正两个小的在我们家玩得好好的。” 第1128章 “爹，我去县医院看看，你就在家里。” “我在家里也不安心，我也去看看，红英，两个小的麻烦你们再照顾一下。” 杜红英让姜刚开车，杜红兵干脆也一起跟着去看看情况。 毕竟是他主刀的，有始有终还是要关注到。 “爸爸……” 看到石柱，石墩眼泪长流。 “哎，乖，爸爸在这儿，爸爸在这儿。” 看到儿子肚子上有伤也敢抱他：“乖，坚强点，疼也忍着哈，好了就好了。” “爸爸，外婆和妈妈不给我饭吃，我饿。” 他不是疼，是饿，是馋。 “咋个不给饭吃呢，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得吃饭。” “你懂个铲铲。”李红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问问红兵呢？” 杜红兵……看得出来，石柱是真的心疼儿子的好爸爸。 “红兵，咋个不能吃饭？” “石柱哥，动了手术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是有原因的，一是麻醉和手术对胃肠都有影响……” 专业的术语他听不懂，但是他明白杜红兵是专业的。 “儿子，听你红兵叔叔的，等你好了爸爸带你吃好吃的。” “爸爸，我要吃炒肉，我要吃鸡爪爪，我要是卤鹅，还要吃兔头” “好好好，都依你，爸爸给你买。” 李红梅瞪了这父子俩一眼，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应。 她严重怀疑石墩这小子动了一次手术脑子开窍了，居然敢以此要挟漫天要价。 以前脑子可没这么灵光。 “爸爸，我闻着妈妈和外婆吃的馒头都好香噢，中午吃的莴笋炒肉丝也香得不得了……” 好吧，这是真的馋得慌。 “石墩，听话，等你出院回家，外婆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外婆，你做的都没有沈奶奶做的好吃。” 李婶子……有吃就不错了，你还敢挑剔！ “沈奶奶做的糕点特别特别好吃，沈奶奶炖的汤也很鲜，浩然说沈奶奶的祖上是御厨，外婆，你祖上是干什么的？” “外婆祖上是喂猪的。”李婶子没好气的说：“尽养些猪了，吃了睡睡了吃，只长身体不长脑子。” 杜红兵……李婶子骂人还真是不带脏子。 石柱看着丈母娘在骂儿子嘿嘿傻笑两声，使劲儿的给儿子使眼神，奈何儿子还是看不见他的暗示，还一个劲儿的说沈奶奶做的东西好吃。 傻儿子呀，再好吃那也是沈奶奶做的，你外婆能给你做就不错了，你还想好又想好，这脑子确实还是不太好使！ 京城，沈家大院。 沈大娘和她的珠儿姐姐此时正坐在凉亭下乘凉。 有糕点有茶有故人相伴，两人慢慢的品茗慢慢回忆过往，一幕幕仿佛在昨天却已过去几十年。 “时间过得真快啊，晃眼的功夫我就老了。” 沈大娘感慨万千，这一生她有过锦衣玉食，也吃过糠咽过野菜，真正是从富家千金沦落到了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的贫苦大众。 从青春年少到垂暮之年，她到底得到了什么呢？ 当年的闺密朋友亲人一个个的远去，或杳无音讯，只剩下自己一个在这儿思念。 “珠儿姐姐，你尝尝这个。” “是龙须酥，当年四小姐最喜欢吃的龙须酥。” “是，味道和以前差了些什么？” “是一样的。” “可是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叹了口气：“多年未做了，也年纪大了，这些越做越少了，以后怕是更少机会做了。” “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想吃的话也可以去外面买，我看到有一个铺子就是卖的宫廷糕点。” “噢，还有卖宫廷糕点的铺子？”沈大娘一下就来了兴趣：“在哪儿，味道如何？” 第1129章 “白家院子、桂顺苑那些地方都有卖宫廷糕点的。” “明天早上我们去看看。” “好，去看看。” 两人就像当年的少女一般都很期待雀跃。 老字号糕点铺，店里的糕点名字确实熟悉。 茶食刀切、杏仁佛手、香酥苹果、合意饼……看着这一个个的名字，沈大娘一时兴起，一样买一份。 “够了够了，我们吃不完。” 唐大娘心疼得不行，这得花多少钱。 “没事儿，吃不完你带些回去给孙子们吃。” “这怎么行呢？要不咱们一样买一点，等想吃了又来。” “不用不用。” 沈大娘坚持每样都要买一份。 回到沈家院子，看着满桌的糕点唐大娘都觉得撑。 “尝尝。” 切成小块，一份一份的品尝，沈大娘多尝了几个品种后摇头。 “好像味道都不咋样？”唐大娘也尝出来了：“样子差不多，味道和咱们家做的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形式不等于神似。”沈大娘不再尝了淡淡一笑：“这样的也叫宫廷糕点。” “是啊，真的是差得远。” 沈大娘最后让唐大娘将糕点带回去给孩子们吃，这对外行人来说确实美味，对她来讲简直不屑一提。 这一晚上沈大娘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你要开糕点铺子？”唐大娘惊讶了，她是知道小小姐的干女儿很孝顺，给她养老钱，她也不缺这点钱啊。睡一觉起来怎么就想起要做生意了？ “不仅仅是为了钱，我总觉得有些东西还是要传下去，我爷爷传给我的手艺我们沈家没有后人就要失传了，怪可惜的。”沈大娘道：“你不是说你大孙娃子十六岁了读书又不行吗？问他要不要学点手艺。” “小小姐……” “又来了，都说了多少次了，大清早亡了。” “可是我一激动就是想喊您。” 一声小小姐更多的是感恩是感动是敬重。 沈家的厨艺那可是顶尖级的，要是大孙子能学会还愁挣不了钱找不到饭吃？ “你得问问孩子愿不愿意学。”沈大娘道：“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不管学哪一行都要他自己愿意，自己肯钻研才行。要是不愿意学你也不要勉强他。” “嗯嗯，我知道的，我那大孙娃子读书不行捣鼓吃的倒是乐意，我这两年做点糕点什么的他都要学的。” 要学就好！ 沈大娘这一身的本事原想传授给杜红英，结果那孩子忙这忙那的连皮毛都没学上。 昨晚思前想后的决定找找有缘人。 当然是从身边人找起。 珠儿姐姐也算是半个沈家人，将厨艺传授给她孙子想必爷爷也不会怪罪。 “娘，你说让新星去学厨子？”儿媳妇白晓雪有点不乐意：“娘，我昨天让我大哥给新星安排了个临时工，都说好了明天去试工，合适就留下，做得好的话可以慢慢考虑转正。” “是你做临时工的那个糖厂？” “早啊，糖厂生意好，活儿又轻松，有我哥关照着转正的机率也高。” “新星呢，你是怎么想的？” 唐大娘看向大孙子。 “奶奶，你说要我拜在沈奶奶门下学厨师？沈奶奶就是你说的那个御厨的后代？” “是的，沈家，祖上就是御厨。” “娘，御厨那也是一个噱头，大清早就亡了，这要是早些年说御厨小心被剃阴阳头。” 白晓雪觉得老太太什么都好，就是太恋旧了，总说以前的主人家多好多好。 给人当丫头听人使唤地位低贱有什么好的？ 唐大娘觉得儿媳这想法不对，她看向孙子。 第1130章 “新星，你想去糖厂当临时工还是去你沈奶奶家当学徒？” “奶奶，当学徒有钱吗？” “当学徒肯定是没钱的，学到本事出师以后才能挣钱。” “新星，你都十六岁了，你要考虑清楚，你去糖厂虽然是临时工，有你舅舅帮忙转正的可能性很大；而你去学那个厨师可能一年半载都学不出头，这么大的人了，白吃家里的，你觉得行吗？” 唐新星有点为难的看向自己的亲妈。 “妈妈，糖厂临时工多少钱一个月？” “看情况，多劳多得，我上个月就有四十多，有些三十多。” 唐新星心里默了一下。 “妈，我去当学徒。” “你这个娃娃，煮饭做菜有什么出息？” “妈妈，我听我同学说他爸爸在钓鱼台国宾馆当厨师工资比你的高多了。”唐新星道：“要是我学了沈奶奶家的厨艺也能去钓鱼台国宾馆当厨子就好了。” “你做梦噢。” 唐大娘却觉得完全有可能。 “新星，你去学厨艺，奶奶支持你。” “娘……” 白晓雪还想争取让儿子改变想法，正巧曹卓正来了一听唐新星的选择相当支持。 “大嫂，年轻人就是应该学一门手艺，娘做的菜都好吃，更不要说沈家的祖传秘方了，新星有这个机会你一定要支持。”曹卓正道：“糖厂当正式工也挣不了多少钱，真的没必要。” “他姑爷这是发大财了？” 这个东晃西晃的混混连糖厂正式工的工资都看不上眼，白晓雪心里老大不爽，别把自己儿子带坏了。 奈何儿大不由娘，唐新星选择学厨她也没办法。 唐新星跟着老娘学厨艺，然后老娘还有开宫廷糕点铺子的打算。 杜红英收到文菊的来信说起老娘的近况时她愣了一下：好吧，当初她也曾窥视过老娘的祖传厨艺的，她要不上大学一定是一个好厨子！ 到底是她太贪心了，分身乏术学不成。 老娘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小年轻传授也是好事。 赵老太伍乐锦很会享受的，在赵家的时候她每天都保持着下午茶，总给杜红英推荐哪家的宫廷糕点好吃，有一说一，真正最好吃的还是老娘做的，赵老太错过了真正好吃的糕点。 老娘一大把年纪了都决定创业，杜红英自然也不甘示弱了。 食品加工厂那边是张军王海在主事，李建国是个老实人属闷声干活的类型。 杜红英干脆就让他来负责知青小院的改建工作。 “内院加一个棚子，墙面刷白。” “嫂子，瓦要不要捡一下漏。”李建国绕着房子转了两圈建议：“这个小院屋顶的瓦虽然比较厚实，但是这两三年没人住屋顶野猫这些跑得凶，下大雨可能为漏。” “还有，后阳沟也要清理一下，遇到大暴雨可能会堵，到时候屋里会很潮湿……” 杜红英听了心下大惊，好家伙，幸好遇上了李建国，服装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遇水遇潮，布料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一泡就要得成渣，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桶金的那些试卷！ 半夜起来抗洪的事儿千万不要来第二次！ “好好好，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有安全隐患，一并解决了。” “我建议把屋里的电线重新换一遍，我刚看了都是一些老的花线，煤厂那边的电线都用的那种胶的，我问过他们的电工，说这种更安全。” “好，换。”杜红英对李建国越来越满意：“你就负责这个服装加工厂的这些管理，石灵负责技术，李萌萌负责销售。” 第1131章 “嫂子，不行不行。”李建国连忙摇头拒绝：“我小学都没毕业，我管不来，我只适合干活。” “慢慢学啊，没有人一出生就会的。” “嫂子，我是真不行，我这人没什么脑子就干活儿还行。” 见他急得满脸通红只为了拒绝一个管理的职位杜红英心里一声叹息。 倒也能理解他，上辈子的自己若是让当什么管理肯定也不敢接手的。 “那你觉得食品加工作坊那边谁适合当管理？” 李建国想了一下。 “我觉得蓝柏扬就合适。”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杜红英真是服了自己，人家蓝伯杨以前在部队可是团长级别的呢。 上千号汉子都管理得服服贴贴的，上百号娘子军难不成还搞不定？ 虽然没了双手，但是有双腿，脑子也好使，管理动口不用动手他还真的很适合。 杜红英去作坊找蓝伯杨，居然看到文小兰正在给他洗衣服。 “嫂子，你来了。” “姐。”文小兰有点不好意思：“姐，几个孩子呢？” “大的天一亮漫山遍野的跑了，不饿不落屋，小的抱起就像火团子一样，放家里让我娘看着的。”杜红英打趣：“蓝大哥好福气噢。” 人家黄花大闺女，堂堂大学生来帮他洗衣服，而且还是心甘情愿那种，老天爷安排文小兰来到他身边也算是对他的补偿了。 蓝柏杨比高志远还大两岁，但是他曾隶属高志远管杜红英叫嫂子，杜红英却尊称他为蓝大哥。 称呼就是一个代号，两人都是发自内心的相互尊重。 “就是，我也觉得我福气好，就是辛苦小兰了。”蓝柏杨眼里是满眼的心疼。 “辛苦什么，夏天的衣服好洗，揉几下就行了。”文小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姐，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 “下周吧，要不要一起挤挤。” 文小兰看向蓝柏杨。 “嫂子，我打算请几天假带小兰回家里看看孩子。” “见了孩子然后我就送她回家，再送她回学校。” 自从出现牛丽丽被拐事件后，他们都不敢放任女孩子独自一人出行了。 文小兰来山川村都是因为和田静一起回来的。要不然蓝柏杨才不会同意她来。 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了。 “行啊，挺好的。” 文小兰去晾衣服了。 杜红英跟了过去。 要知道见家长可不是小事儿。 蓝大姐见蓝柏杨能娶上一个大学生肯定是满意的。 蓝柏杨那一双儿女和文小兰能不能友好相处是一个问题。 最大的问题还在于文小兰的家里。 “小兰，你家里你爹娘……” “我爹说我嫁给谁他不管，但是他要六百块钱的彩礼。”文小兰心里苦笑，她这个当女儿的在爹眼里是什么？不就是能卖钱的一个工具吗？ “那你娘呢？你有将蓝大哥的情况告诉她吗？” “我娘听说他没有双手后很担心我，但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除了没有双手外什么都好，他要有双手就没有我什么事儿了。我娘见我坚持也就只好同意了。” “那蓝大哥家的孩子？” “他儿子很乖，我们有写信的。女儿上一年级了，姐，我相信我能和他们友好相处。” 杜红英点了点头。 或许不住在一起就不会有冲突。 “姐，明年我就毕业了，我和小静都想好了回县里的中学教书，到时候他再把孩子接到身边来……”后面的话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脸红就是想到了会成为一家人。 第1132章 好家伙，这是做足了当后妈的准备。 “小兰，你……” 自私一点的话，其实大可不必这样的，既然孩子在蓝大姐那边生活，每个月给钱就行。 “姐，我想好了，我们一定可以的。” “好好好，可以的，可以的。” 都说后娘不好当，文小兰却是信心十足。 能说什么？这就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当然，杜红英是特别的佩服，她这才是真正的是爱屋及乌。 文小兰去放木盆了，杜红英和蓝柏杨说起了服装厂的事儿。 “我去做管理？” “嗯，需要一个管理人员。”杜红英道：“我觉得蓝大哥你比较合适。” 杜红英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好，嫂子，我试试，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再换一个人。” 没有拒绝，直接试，这就是蓝柏杨骨子里就有一种不认输的个性。 这要是刚受伤的蓝柏杨是打死也不敢的，但是，文小兰选择了他，他就没有退路，他可以没有双手，但不能没有勇气骨气，他要挺起胸膛做一个男人，一个文小兰和孩子可以依靠他的男人！ 知道杜红英选择了蓝伯杨去服装厂当管理后文小兰更是感谢她。 “谢什么我这是任人唯贤。”杜红英道：“我大约也明白你为什么能看中他了。” 文小兰抿嘴笑了笑。 “没有双手怕什么，只要不被打倒他就是一个响堂堂的男子汉，我相信他，他永远是我心中的英雄！” “你是一个不怕苦的姑娘，你的未来一定也会幸福的。” 杜红英和文小兰说着悄悄话，两人脸上都是笑容。 “我们生产队那个知青小院屋子多，蓝大哥送你回学校后就可以搬到知青小院去住了，你以后写信的地址就要改了。” “嗯，好。” “厂里也会申请安一个电话的，你们也方便沟通。” “那可不行，电话是公家的，可不能贪公家的便宜。” 再说了，电话费老贵了，自己有消费得起的，这样的浪漫她不配！ 杜红英乐了，文小兰的思想还真是正直。 服装加工厂这边是万事俱备，就等兰勇那边帮忙注册公司的事儿。 在村里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不能打电话，每次打电话都要去村办公室或去镇上邮电局。 她准备回市里后再联系兰勇了。 回了市里还要让姜刚把四个小家伙送回京城上学。 “妈妈，离开学还有十天啊，怎么我们就要回家了？” 暑假耍不够，根本耍不够！ “你们的作业做完了吗？” “早就做完了，妈妈，石墩的没做完。”浩然连忙道：“他好多题都做不来。” 杜红英……这臭小子想说什么呢？ 你说他什么问题他就会转移话题，就是那种别人家孩子比我差你得知足的意思。 关于石墩读书不会的事儿李红梅也懊恼过，最后把责任归在石柱头上：遗传，只长蛮力不长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人家当妈的都不急，浩然却去来戳他的背脊。 “石墩生了病要养身体。” “哎，就是，石墩从医院出来后他妈妈不让他和我们一起玩儿了。” 这算是暑假里最大的遗憾吧，小伙伴生病了，而且石墩还是一个主力，再加上知青小院在翻建……这不仅仅是人力连场地都被削夺了。 “算了，不好玩儿了，我们回京吧，回京我要去打靶。” “打靶要找爸爸，爷爷他们才不让去呢。”浩宇看向杜红英：“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我想爸爸了。” 你到底是想你爸爸还是想打靶？ 第1133章 说真，你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杜红英表示她也不知道。 此时的高志远不知道自己被媳妇孩子惦记。 边防执勤、管控，组织演训和勘察等等，时间紧任务重，时不时还会出现新情况。 “老胡，昨天那小子什么情况？” 高志远问他的副队老胡。 “呵呵，高队，要说怎么就服你呢。”老胡比高志远大十二岁，最初知道自己的头儿是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子时心里还有很大一个疙瘩，当然是不敢怒不敢言的那种。 事实证明，人家还真是有本事。 部队就是这么一个特殊的地方，不服就打，这是一个只看本事不看年龄的地方。 共同多次训演和出任务后老胡是心服口服了。 别的不说，就是昨天他下去随意的检查就发现路上一个小伙子神色不对立即叫他站住。 心虚的人哪会这么听话，拔腿就跑，跑得倒是飞快，但是再快又怎么能快得过高志远。 被摁倒在地，对方还用“喝茶费”这一招贿赂他，高志远直接交给了老胡去处理。 “从那人包里搜出了几十万美刀，具体情况还在审讯之中。” “好，注意一下，马上就九月份了。” “明白。” 待老胡出办公室后高志远用手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 看着桌上的日历，马上九月了老婆孩子都该开学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杜红英的信更不要说电话了。 怎么说呢，都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肋骨离不开男人，自己娶的这个女人却是没有男人似乎更过得风生水起。 回去探个亲帮忙找被拐的牛丽丽，人找到假期就结束了。 知道他去了京城赵家，自己好不容易抽空打个电话回赵家，老婆孩子不在家！ 再打，去了周家。 电话再打到周家，得，带着孩子回娘家。 娘家……没电话可打。 写信吧，算算时间也不来不及呀？ 就是撵了一大圈，最后啥都没撵上。 他的时间也忙啊，并不是每天都能打电话。 就这样，整整五十多天没听到她的声音了。 这女人居然都不想他！ 不知道有没有回市里。 打个电话回市里的家里。 听着电话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激动的心最后死寂。 “妈妈，好像电话在响。” 杜红英在开门，浩宇提醒她。 “嗯，快去接。”门一打开杜红英就让浩宇去接电话，结果浩宇接起来对方没声音。 “八成是你祖祖他们问你们什么时候回京，我这儿有电话号码你打回去给他们说吧。” “噢，好，我给祖祖打电话。” 浩然拨通了电话，赵家人接到电话就没有放下，从赵老爷子到老太太再到赵月岚，挨个儿的接见。 杜红英见他们说得热闹也懒得管。 当然，主要是没时间管。 “这一家一屋真的要住人一段时间没人到处都是灰尘。”杜红英看着家里到处都是灰尘头疼得很、 “没事儿，打扫一下就行。”牛丽丽连忙道：“你路上累了，快带着小五去休息，我来就行。” “三姐，我没有那么娇气。”男人不在家杜红英就没有娇气的资本。 将小五交给小满看着，她就撸起了袖子抓起了抹布。 “你们几个也开工干活了，”杜红英冲着围在电话机旁边的人喊：“各人打扫各人的屋。” 电话那边的赵月岚也听到了杜红英的喊声。 “浩然，给你妈妈说，我住的那间屋我自己回来打扫。” 第1134章 “不用，姑姑，我帮你打扫了就行。” “可还行，你真是我的好侄儿。等姑姑回来给你买冰棍。” “姑姑，你又骗人。” 赵月岚觉得自己不是买不起冰棍的人。 “我们回京的时候，你已经在回学校的路上了，怎么给我们买冰棍。” “这小子，脑子反应挺快的！”赵月岚哈哈大笑：“那就明年买，明年暑假我给你买冰棍。” 杜红英听到这姑侄俩的话也是哭笑不得：一根冰棍的保质期是两个暑假！ 一打占线再打占线，再打……终于通了。 “老婆……” 杜红英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都愣住了，这家伙还真是会掐时间打电话。 她就是擦灰尘刚擦到电话机这儿，拿起话筒擦时似乎听到有动静，一放到耳边就是熟悉的声音 “老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 “报告，紧急情况。” “老婆，回头再聊。” “啪”的一声，杜红英没回过神通话结束。 通话无征兆结束得也毫无征兆，这男人……真是不想要！ 另一边的高志远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 “昨天你抓的那小子吐话了，是来接头取货的。” 涉D！ “交代完了吗？” “是，接头地址在……” 高志远立即亲自带队出发。 来这儿后高志远也迅速的转换了身份，不再是明枪明火，但危险程度却丝毫不比明枪明火差。 最早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觉得不就是守守边防线吗，压根儿不会开战，把他们调来就觉得有点大材小用，真正上岗后才知道这是一个全新的考验。 各种情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只是让高志远没想到的是，这次出动却扑了一个空。 回去再审，那小子只吐了一句话：对方对高志远他们熟得很。 “有内鬼！” 老陈疑惑的问高志远。 “可能，当然，我们都在明，人家对我们了如指掌完全可能。” “这事儿怎么办？” “等！” 高志远来了后发现很多事儿穿着这身衣服真是不好搞。 他想派几个卧底也不容易。 最后，他想到了洛俊坤。 姜刚在高志远的授意下去了洛俊坤家将洛家十三年前的事查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作恶的那家人现在在当地确实有只手遮天的本事。 但是，他这次遇上的是高志远。 高志远第一次走了后门一个电话打给了赵崇刚。 第一次用儿子的身份要求老爹帮忙还洛俊坤一个公道。 赵崇刚看到姜刚查的资料后愤怒不已。 洛俊坤这个名字他听过的，可惜不在自己手下，没想到这么好一个孩子却背负了这么重的家仇血恨。 因为事情已久远，很多环节不是他赵崇刚说解决就解决的。 但是，儿子相求自己这个当老子的还是要鼎力相助。 该找谁找谁，一管到底。 此时的洛俊坤回到了那个让人不能忘又不愿再踏足的家乡。 跪在了爹和妹妹的坟前泪流满面。 “爹，妹妹……” 他曾经也是硬汉是兵王，他多次立功，多次亲自取了敌人的性命。 他无愧于那一个名字那一身军装，却愧对自己的亲爹亲娘亲妹妹亲弟弟！ 他甚至都没办法去报仇，因为他从被开除回来的一路上就遇上各种麻烦，要不是他本事够硬早就没他这个人了，更不要说去调查为家人报仇了。 这么多年报不了仇也找不到娘和弟弟。更不敢回来面对爹和小妹。 是高志远帮了他。 第1135章 那一家人被连根拔起，那混账东西的父母姑姑终于送进去了。 洛俊坤给爹和妹妹烧着纸钱。 熊熊的大火差点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 坟地外面的小路上围着很多人。 “是洛家那小子。” “早些年听说当兵被开除了的。” “他还敢回来呀？” “那一家人都倒台了你不知道吧？” “倒台了啊？” “是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洛家小子还是有本事到底是扳倒了那一家人。” “唉，说起来，洛屠夫还是有种。” “别说了，当年我亲眼目睹了那一幕，做了一两年的噩梦。” “洛家那姑娘是真的很冤枉。” “是啊，那个女娃子长得好乖噢。” “可惜了噢，好好的一家人，搞得家破人亡的。” “洛老二这么多年也没有音讯。” “怕是死到外头了噢。” …… 村民的议论洛俊坤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想起了十三年前回到这里，他跪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谁见了他都像见了瘟神一样躲躲闪闪的。 现在………呵，人都是现实的。 给爹和妹妹烧完纸，洛俊坤再一次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当年出事后房子被没收，等他回来已经成了知青小院了，如今知青没有了，大门上一把铁锁已经生锈了，大门也变得破败不堪，门坎石下杂草也有一尺多高了。 “俊坤啊，这是你家的钥匙。” 时任村长的漆银财递过来一把钥匙：“房子归还给你了，你回去好好打理一下娶一个媳妇。你和我家老二是一年的，都三十好几了，人过二十五衣烂无人补，是该张罗一下了。” 洛俊坤并没有接过钥匙也没吭声，直接走过去用手一拧铁锁就掉在了地上。 “吱嘎”一声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怎么回事儿？ 只有门边有一大排有一尺多高的杂草，其他地方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就好像有人住似的。 二弟回来了？ 洛俊坤连忙进去一间屋一间屋的找，除了到处整整齐齐外，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最后在猪圈里看到了墙边堆着两捆柴。 经验告诉他这两捆柴有问题。 果然，一搬开柴就豁然就看到一个洞，通往邻居安婶子家的。 安婶子和娘关系一直很好，难不成…… “俊坤，你回来了。” 洞的那边出现安婶子的身影，声音哽咽不已：“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婶子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天天盼着你和二娃子回来，盼着你娘回来。婶子天天都过去给你们打扫干净，为的就是你回来了有一个住的地方。” “安婶儿。”堂堂七尺男儿，洛俊坤喊一声婶子眼眶一红声音哽咽不已。 “好孩子，委屈你们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你终于回来了。”安婶子撩起了围腰擦着眼泪：“一个月前有个小伙子来找我，说是我的侄子，我当时以为他是骗子，进了我家门后，他说他是你的战友，要为你家伸冤，婶子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婶子做梦都盼着你回来，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安婶儿！” 这个世界纵然千疮百孔破破烂烂，但总有人在缝缝补补，洛俊坤双眼含泪朝安婶儿跪下去。 “傻孩子，男儿膝下有黄金赶紧的起来，回来了就好，安婶给你说一个媳妇儿，再把你娘和二娃子找回来，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安婶子让洛俊坤去她家吃饭，安家人对洛俊坤都很友好。 第1136章 “这是大昌的儿子和女儿，这是二昌的孩子……” 洛俊坤看着比自己小的邻居两兄弟娶妻生子，看着安婶子一家其乐融融的，洛俊坤想起了自己家爹娘恩恩爱爱兄妹斗嘴的欢乐场景哪能咽得下去饭。 如果他没有去当兵，也在家里种地到了年纪结婚生子是不是就能保护好妹妹了，爹也就不会吃花生米了。 是他的错，是他害得这个家家破人亡的！ “俊坤，你快给婶子说说，你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婶子去给你说媒。” “安婶儿，暂时不用。” “俊坤啊，你今年都三十三了这事儿可不能再耽搁了。” “安婶儿，我要找到娘和二弟，没找到我绝不娶媳妇。” “你这孩子！”安婶儿一愣：“你这孩子，你这样子不行，你娘和二娃子已经有十三年没在家了，天大地大上哪儿去找啊？你要不娶媳妇不成亲的，你这个家……你爹和三妹妹在地下也不安心啊？” “安婶儿，娘和二弟生死未卜，我又哪有脸成亲？” “可是……” 能找到吗？ 找到又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这一辈子岂不是要白白耽搁下去？ 安婶儿想再劝说几句，结果洛俊坤连饭都不吃了。 “俊坤啊，你得多吃点。” “婶子，我吃好了，我回去了。” 回家，他一根根的拔掉大门口的大门内的杂草，他在想，上哪儿去找娘。 正拔着，就见村长漆银财又带了两个人来了。 “俊坤啊，这是派出所的蔡同志和云同志，说是找你有点事儿，你看这事…？” “你就是洛俊坤吧，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事儿？” 洛俊坤皱眉。 “我们有一个案子需要你配合一下，请吧。” 洛俊坤回家不到一个小时又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全村人都惊动了。 “漆银财，啥子情况，俊坤这个娃儿才回来一会会儿咋个又跟派出所走了？” 最急的莫过于安婶子，洛俊坤走得匆忙都没有给她留一句话。 “洛大娘，我也不知道是啥情况，就是派出所的人开着警车来村里，到我家问他在不在家，我说在，然后他们就让我带路过来。我也旁敲鼓侧的问了一下，人家派出所的同志就是不给我讲，只说是一个啥子案子要配合。” “是不是那年洛屠夫那个案子哟？” “不晓得嘛！” 安婶子五心不定的让大儿子骑上自行车去派出所问问看。 “娘，你平时给他们家打扫卫生这些都算了，这种时候你还往前凑，十多年没见的人了，万一在外面干了些啥子坏事还得牵连我们。” “俊坤不是那样的人。” “娘，你咋就这么倔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说了，他爹连人都敢剁……” “闭嘴。”安婶子火气大得很：“你洛叔是为了给三妹子报仇，他是有血性的人。剁了一个有点亏本，要是老娘来还要剁他一家人！” “娘……” “娘啥子娘，我晓得你们没得这个血性，要是你妹妹被人欺负，你们屁都怕不敢放一个。” “娘，你说些啥子噢。” “说啥子。”洛婶子解下围腰：“你不去算了，老娘有腿，老娘自己去打听。” “娘娘娘，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老娘还真是对这个洛俊坤好得很，从这儿到镇上派出所有十多公里的路呢，真让她走路去又余心不忍国。 安大昌牵出二八大杠自行车就去了镇上。 安婶儿眼睛都望穿了，总算看到儿子回来了。 “怎么样，啥情况？” “问了，说和一个案子有点牵扯送走了。”安大昌看向亲娘：“娘，我走的时候那派出所的同志还给我说：让我们离洛俊坤远点，说这个人不简单，怕惹事上身。” 第1137章 “啊？这到底是啥情况啊，这孩子从来都乖乖的我看着长大的娃儿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了啊？”安婶子急得直跺脚。 “娘，我早就说了，人心隔肚皮，十多年没见的人了，你不要掏心掏肺的。” “要你管。” “是是是，我不管，我也管不了。”安大昌能说啥，自家老娘这脾气也是没谁了。 当年出事，老娘偷偷要照应隔壁，直到洛大婶疯了离家出走，洛二娃出去找人，后来房子被村里征为知青小院，老娘还要去找村干部。 吓得一家人都拦住她，谁不知道洛家得罪的人家有权力啊，这么明晃晃的站在洛家就是得罪那家人了，自己一家人的日子还想不想要好过。 知青搬走后，老娘非要让在猪圈打一个洞，每天都要过去收拾洛家的屋，总会洛家的人回来了要住。 盼了一年又一年，总算盼回来了洛俊坤，结果怎么样？ 又被带走了吧！ 洛俊坤又被派出所带走了。 全村人都唏嘘不已。 洛俊坤确实是被派出所带走了，在派出所里他接到了高志远的电话，两人用暗语交流了下，然后他同意了高志远的建议。 此时，车子停在了县公安局门口。 两位派出所的公安准备下车时，洛俊坤一下就拉开车门跑了。 “跑了。” “快追！” 洛俊坤想跑，又有谁能追得上他呢。 洛俊坤潜逃的事儿又被村里人知道了。 最伤心的就是安婶子了。 “这个娃娃才是，有啥子事儿讲清楚就是了嘛，这样子跑有什么用啊。”一边抹泪一边担心他。 “娘，你真是想得太天真了，能讲清楚的就不是事了。”安大昌都有点后悔同意他留在家里吃饭的事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们家。 “我不甘心，这个娃娃那么乖的人，咋个可能又犯事噢？肯定是冤枉的。” “娘……” 面对老娘这般固执洛俊坤也是无语了，不过他打定了主意，以后再也不让洛俊坤进他家的门。 洛俊坤坐上了南下的火车，同行的还有他的两个小弟。 “坤哥，我们真的能在那边发财？” 洛俊坤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 发财肯定是能发财，但是，他还有另外的事儿要干！ 杜红英接到了兰勇的电话。 不仅开办了一家叫红英服饰的商贸公司外，还有一家叫霓虹歌舞厅也是她投资的。 不是，虽然说放权给了兰勇，但是开了一家歌舞厅她这个幕后老板怎么不知道？ 最最关键是歌舞厅是个什么鬼？ 上辈子她活到了九十年代，那时候连镇上都开有歌舞厅。 听得最多的是歌舞厅的女子被人带出去失财失色不说，还完全可能被丢命。 什么铁路边有光身子的女尸之类的故事骇人听闻。 村里人聊天要说起哪家女子出门打工挣钱了，十有八九就是在歌舞厅当小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所以她对歌舞厅这个东西是很排斥的。 “高志远让你办的手续开的？” “是的，红英，这事儿是他工作需要，歌舞厅也交给一位退伍战友在管理，你不用担心，就是给你汇报一下这个事儿。” “行，我不担心。” 杜红英想的是，什么鬼工作还需要开歌舞厅？ 莫不是他想去鬼混？ 先斩后奏，除了动用了红远商贸公司的资金外都没有她什么事儿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告诉自己。 歌舞厅，歌舞厅，等老娘有空了一定要去看看里面都有什么鬼！ 第1138章 上辈子上街赶场看着挂着霓虹灯白天关门闭缝的歌舞厅就好奇得很但不敢靠近，这辈子，她要以老板的身份去看看。 “对了，兰大哥，那个歌舞厅可不能做犯法的事儿，要不然……” “不会不会。” “还有，不能逼良为娼。” “哪有啊，就是唱唱歌，跳跳舞，年轻人放松的地方。” “呵呵，是吗？” 杜红英心里冷笑，笑兰勇很天真，估计是他还没有去见识过吧。 真是怕他也学坏了，不行，得让大表姐把风筝线收紧一点。 “兰大哥，让我姐接电话吧。” “你姐和妞妞一起去上英语培训班去了。” 啥？ 确定不是大表姐送女儿上英语培训班？ “红英啊，你姐厉害得很，英语比我还好呢。” 杜红英……真的假的？ 自己那小学都没毕业的大表姐去学英语，而且还比兰勇的英语厉害？ 要知道高志远曾说过，他们特战队的小伙子还是会点歪果仁的语言的，以备不时之需。 妞妞考上高中了，两个小的上的上幼儿园，又请了一个阿姨帮忙带孩子，赵大琼也终于发现兰勇的秘密了。 男人比自己年轻还优秀帅气再加上又是公司的老总，赵大琼那个心啊，揪得老紧了。 她想起了杜红英的提醒，让她有空多识字多看书，别的估计拍马都赶不上兰勇了，但是听妞妞读英语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捷径，兰勇对这个不是很熟，自己记性努努力没准儿行。 杜红英都能考上大学，自己学说歪果仁说话可还行。 毕竟她当时来这儿的时候是听不懂一句粤语和客家话的，现在也能切换自由了。 想干就干，赵大琼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胆小怕事的赵大琼了。 她现在也怕，怕自己跟不上兰勇的脚步，怕兰勇嫌弃她。 于是和女儿妞妞一起去报了英语培训班。 杜红英听到大表姐上进主动进步很是高兴。 “兰大哥，高志远找你是哪天的事儿？” “上周，他没给你打电话，他挺忙的，你要原谅他。” 杜红英……这家伙说客还不少呢！ 大家都站他那一边？ 忙啥呢？ 别是忙着去逛歌舞厅吧？ 事实上，还真让杜红英猜中了。 此时的高志远化了妆进了歌舞厅。 迷离的灯光喧闹的音乐，疯子一样的一群年轻人嗨得很。 这都是个什么鬼？ 坐在那里，端着酒杯盯着人群中。 很快洛俊坤就看到了他。 “那小子有点意思。”洛俊坤对小飞道：“去，给他送杯酒。” “坤哥，你是朋友？” “不是，一回生二回就熟了，再多来两回就是朋友了。”洛俊坤转动着杯子：“去办吧。” “是，坤哥。” 小飞端了一杯酒走向了高志远。 “我家坤哥请你喝酒。” “是吗，若是我不喝呢？” “你他娘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高志远接过酒杯直接就淋到了他的脸上。 “王八蛋，你找死。”小飞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直接就上手，只不过没两下就被打趴下了。 洛俊坤身边的刚子想要上前帮忙。 洛俊坤却站了起来。 “住手！”洛俊坤端了酒杯走过去：“这位兄弟，不知我的人怎么冒犯了你？还是说，兄弟没人陪火气大了些？” 高志远斜眼不理他。 “呵呵，兄弟，不打不相识，我请你喝一杯。” 酒杯直接扔了过去，没想到的是高志远却伸手接住了酒杯。 然后直接将酒泼向了洛俊坤，洛俊坤躲过酒，伸手抓向了他。 俩人直接干了起来，场里尖叫声声，也有不怕事的吹起了口哨。 第1139章 从人多的地方打到了人少的角落，两人手上动作没停过，外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进行了一次交流。 “公安来了，公安来了。” 有人大声喊起来，更多的人就往外跑。 高志远也趁乱跑了。 最后留下一地鸡毛由洛俊坤收拾。 公安也只象征性的问了几句就走了。 他们实是在见惯了歌舞厅每晚的保留节目，哪一天不打架闹事儿就不叫歌舞厅，他们这辖区里有三家歌舞厅了，对这些破事早就见怪不惊了。 要是没人报警就好了大家都乐得清闲。 “坤哥，你没事儿吧？” 小飞见公安走了才敢上前。 “你看老子像有事的人吗？” “嘿嘿，我坤哥就是厉害。” “别扯淡。” 洛俊坤和高志远接受了高志远的安排，同时，他也有一个条件：让高志远帮他找娘和二弟。 他清楚的知道高志远有多大的本事，相信将这事儿托付给他一定会有消息。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城市，这个叫霓虹歌舞厅迅速出名，不仅吸引了本地年轻人，外地年轻人也来消遣。 江湖传言，老板黑白两道都能吃得开。 坤哥的名号也被有些人记挂上了。 “老大，打听清楚了，这人原来当过特种兵，后来他爹剁了人受了连累被部队开除了，之后一直在道上混，回了一次家被条子带走他是逃出来的。” 很好，是自己要找的人！ 洛俊坤不愧是道上混的人。 很快就有了一帮小弟，高志远则再也没去找过他。 他和洛俊坤有交易，他帮忙完成傻，而自己则给他找弟弟和娘。 高志远直接将这个任务交给姜刚。 另外，还给姜刚交代了帮忙找亲妈的那三位烈士的亲人。 姜刚的任务从保护嫂子和孩子变成了侦察了。 这倒是他的强项。 唯一不太熟练的项目就是哄对象。 白冬梅在城里找了一个饭店服务员的临时工，姜刚见不得她受累，虽然说各行各业都是为人民服务，但是当服务员这事儿吧给人端盘子还要看着别人吃饭总觉得不好，劝她不做了。 但是白冬梅不同意啊，一个月虽然才挣二十块钱的工资，但是包吃包住的比在老家做工分强太多了。 凭双手劳动挣钱吃饭不丢人，为什么不做？ 两人闹得有几分不愉快。 姜刚性子也是拧得很，有那么一点点大男子主义。 想让白冬梅换工作就求到了杜红英面前。 “你要是舍得放人就让她去通安村服装厂和石灵萌萌她们一起。” “嫂子，我在这里，她去通安村……算了吧。” 他还指望着过年回去扯证呢。 让找个工作嫂子一竿子给支到了老远。 这……不是他想要的。 “摆地摊让干不？”杜红英问姜刚。 姜刚一愣。 “你可别看不起摆地摊，石柱就是摆地摊起家的。” 特能挣。 而且也特别锻炼人。 杜红英觉得白冬梅胆大心细口才也好，摆地摊卖衣服肯定行。 “嫂子，就算我让摆人家也不让摆啊，到处都抓得挺严的。”那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战姜刚不舍得她去干。 这大城市真没有嫂子家乡政策放得宽，什么都还得按规矩来，投机倒把的事儿抓得严抓进去了还得找王腾捞人。 “嫂子，对不起啊，我就是……”姜刚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让嫂子帮忙找工作，嫂子一连说了两个他都不满意，他哪来脸挑剔？ 第1140章 “算了，还是让她先在饭馆干着吧，好歹是国营的也正规，安全得很。”最后姜刚妥协了。 白冬梅都懒得理他，反正她是蛮喜欢这份工作的。 “其实你不工作我也可以养你。”姜刚的工资很高，一个月也有一百二十块钱呢。 比普通工人高几倍。 “我有手有脚的才不需要你养。”白冬梅脸红了：“你想献爱心的话可以把钱给那些叫花子买吃的。” “现在的叫花子都是因为懒。”姜刚道：“只要是好手好脚的哪挣不到一口吃的，就是懒才会讨口。还有一种就是坏，专门当叫花子骗钱，你可别小看了人挣钱得很。” “我说的那个叫花子是一个大娘，我感觉她脑子不好使。”白冬梅道：“在我们饭馆外面的垃圾桶里捡吃的，我看到过好几次了。” 大热的天，垃圾桶里的东西不是馊的就是臭的，看她大把大把的抓了往嘴里送白冬梅心里很难受。 她特意请示了经理，将客人吃剩的汤汤水水倒在一起自己再花两毛钱打一碗饭给那大娘端去。 一连三天都这样的，而且她仔细观察看，那位大娘长得很好看，蓬头垢面也没有掩饰住她的美貌，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美人儿。 “姜刚，你说她会遇上什么才变成这样了呢？” “不知道，反正早些年受到不公正待遇不少，受大刺激一时没想通的也多” “嗯。”白冬梅看看姜刚咬了咬嘴唇：“姜刚，我想带她到招待所去帮她洗个澡，但是我又有点怕。” 万一她发起疯来打人怎么搞？ “带到这个小院来吧。” 四个孩子和沈大娘去京城后姜刚就搬到了杜红英之前买的那个小院了。 “真的，你同意帮她了？” “洗澡我可帮不了。”姜刚道：“不过我可以帮你搞点药，要是她犯起病来的话给她打一针就好。” “我不会打针啊。” “我会。” “会不会对她身体有伤害？” “不会。” “大娘太瘦了，我的衣服她穿不上。”白冬梅有点遗憾：“算了，我去给她买两件衣服。” “你可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陌生人她也愿意施以援手，还舍得花钱在她身上，这让姜刚更喜欢白冬梅了。 “我就是觉得她可怜，她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儿才会变成这样的。”白冬梅心里堵得厉害：“她那个年纪如果有儿女的话也应该和我们一般大了吧，她儿女会不会在找她呢？” 白冬梅甚至有一个想法，要是她不乱跑，干脆就让她住在姜刚这个小院算了。反正她可以每天在饭馆里打包油汤汤，再买点米回来煮点饭给她吃就好。 或者，姜刚不去嫂子那边上班的时候也帮忙照看照看，添一个人添一双筷子而已。 “你这是想给自己捡回来当妈？” 姜刚听完白冬梅的想法哭笑不得。 “好不好嘛，我觉得她好可怜。” “带回来再说吧。你这么好心，指不定人家还不领情呢？” 脑子有问题的不一定会跟着她走，还有一个就是要看有没有暴力倾向，要不然身边住着一个定时炸弹会要命的。 也可能就是一个职业叫花子， 白冬梅想去买衣服，姜刚说不用买。 “为什么？” “上次我去嫂子家听嫂子说沈大娘的衣服还有两件在家里，沈大娘现在穿不上她说要扔了，牛三姐说用来做抹布，我去看看还在的话给你拿回来。” 杜红英听说白冬梅要救济一个老太太自然是同意的。 第1141章 “我去给你找找，当时老娘的衣服还剩下好几套。” 这一番，果然翻出三套来，还有一套是新的。 “这老人就是节俭舍不得穿。”杜红英一并给了姜刚：“做好人好事我支持只是也要注意安全。” 杜红英想如果老太太能管住脚不乱跑没有暴力倾向，留她在那个小院住也行，她可以给姜刚多一点工资，反正多一个人吃饭也就多一双筷子的事儿。 “嗯，我知道，我晚上去帮忙接她。” 白冬梅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看到姜刚她很高兴。 “呶，你看，就是那个老太太。” 姜刚早就看到了垃圾桶边的老太太了，两人正要走过去时，却见一个老头儿拉着老太太的手。 两人在争执着什么。 “喂，你干嘛？”姜刚上前问他：“你是她什么呀？” “他是我婆娘，脑子不好使离家出走好几天了，我总算找到她了带她回家。” 这样啊？ 姜刚看向白冬梅，你看看，你想让她住自己家，人家有家的。 白冬梅咬了咬嘴唇。 “大爷，你带她回去给她洗个澡，以后好好看她她行吗，不要再让她一个人出来受罪了。” 有家就好，家人还在找她就行。 “晓得，这个婆娘不省心，晃眼的工夫就见不到人，一跑出来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老头儿一边说一边拉：“走，回家，回家。” “……” 结果老太太根本不跟她走，还努力挣扎。 “大娘，你跟着大爷回家吧。” 白冬梅上前试图劝说。 姜刚也跟了上去，却发现老太太的眼里全是惊慌。 职业警觉让姜刚心下一凌。 “大爷，你家住哪儿，我们帮你把大娘送回家。” “不用不用，我家远，不住这儿。”老头儿继续拉扯：“赶紧的走，再不走老子打死你。” 换来的却是老太太更激烈的挣扎。 老头又继续骂。 “大爷，你对大娘好点儿呀。”白冬梅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不跟你回去，是不是因为你以前经常打她骂她啊？” “哪有的事儿啊。”老头儿讪讪道：“这个疯婆娘，脑子不好使，自己的男人娃儿都认不到。你们不用担心，我把她弄得回去。” “男人，娃儿……” “男人，娃儿……” 老太太突然抱头大喊头痛，痛得在地上打滚。 “你个瓜婆娘，走啊，你在地上装死啊，丢不丢人啊。” 老头又要去拉老太太。 “你住手。”姜刚一把将老头儿手抓住：“你不是她的家人。” “放屁，我不是他的家人难不成你是。” “你绝对不是他家人，你要对她干什么？”姜刚看出来了，这老头儿绝对没安好心：“你再不说实话，我就送你去派出所。” “我说了是她家人就是她家人，我是她男人！” “行，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还有，你家住哪里？” “妈那个麻花，对，就叫麻花，她今年六十岁，家……家……家住西大桥那边。” “若我不是特种兵出身，我还真信了你编的。”姜刚一把将他的双手别在了身后：“老实交代，否则送你去派出所。” “别别别，我说我说。” 原来这个鬼老头儿也是叫化子，他在这附近观察了老太太好几天，想骗到西大桥的桥洞下睡她。 白冬梅听了气得满脸通红。 “你不是人，是畜生！” “畜生就畜生，这有什么好稀罕的，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一起搭个伴取个暖再正常不过了。她要是听话点，我讨到的饭还能分她一口。”老头儿说得理所当然：“就算我不带走，早晚也会被别人带走的。” 第1142章 “你……” 白冬梅想骂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姜刚抬脚踢了他一脚，要不是看在他也是个叫花子的份上真想把肋骨给他打断：“还有，要是再对其他女同志进行骚扰让我看到了，我给你剁了喂狗。” 老头儿吓得连忙跑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白冬梅都气哭了上前把老太太拉住：“大娘，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给你洗澡吃饭，你以后不要出来捡饭吃了好不好？” “男人，娃儿……小言，小静……” 大娘突然大哭起来，哭声引起了过往行人的注意，纷纷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大娘，大娘……” 白冬梅傻眼了，这可咋整？ “都散了吧，这是我大娘，遇上事了儿心里难受，她想哭就让她哭出来好点，诸位帮帮忙留点面子。” 姜刚活学活用冒充家属朝路人解释。 大约是因为他身边有白冬梅，众人信了他的话慢慢走了。 “怎么办？大娘还在哭。” “她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儿了，等她哭吧，发泄出来就好了。” 姜刚觉得这位老人脑子确实是受了刺激。 “可是……” 这是大街上啊？ “没关系，我们守着她，等她哭累了就回家。” 这一等，差不多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哭声慢慢的小了下来，最后就只有抽噎了。 白冬梅看向姜刚。 姜刚点了点头。 白冬梅这才上前蹲在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发现有人靠近惊了一下，连忙爬起来要跑。 “大娘，您别怕，我叫白冬梅，我不是坏人，我就在那家饭店当服务员，我之前还给您端过饭的，您记得吗？” 老太太抬眼看向白冬梅。 “小静，小静……” 白冬梅……合着我之前的话白说了，老太太的脑路不是一般人能改得过来的。 “大娘，小静是你的女儿吗？” “小静，不，不，小静，不要啊……” 大娘又哭起来了，疯狂大哭的那种。 完了，又捅篓子了！ “怎么办？” 白冬梅也想哭了。 “哎。” 姜刚能怎么办？ 一刀砍向了老太太脖子上，老太太软软的往地上倒，姜刚连忙将人接住。 “你干什么？” 白冬梅被他的操作吓住了。 “打昏带走啊。”姜刚耸了耸肩膀：“要不然你今天晚上都别想回家了。” 白冬梅……这招虽然好，但是真的很粗暴，吓了她一大跳。 有一点白冬梅还是很满意的，姜刚居然没有嫌弃老太太身上臭，一路将人抱回了小院。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不知道，估计有点久，你可以先给她洗澡换一身衣服，要不然等她醒来未必会听你的。” 这是一个好主意。 趁人昏倒赶紧洗澡。 姜刚负责烧水提水到卫生间，白冬梅给老太太洗了头洗澡，慢慢的洗慢慢的搓，累得满头大汗总算将人给收拾干净穿上沈大娘的衣服，灯光下再看，真是一个漂亮的老太太！ 谁的妻子谁的娘流落到这里了啊？ “姜刚，你帮我把人抱到凉椅上，我给她把头发剪短一些，她头上都有虱子了。” “好。”姜刚将人抱在凉椅上，看着那张脸总觉得有点熟悉。 “你看什么？”白冬梅见姜刚盯着老太太偏头看了又看不解的问。 “有熟悉感，眉眼里像一个人。” 但是像谁呢，姜刚又想不起来了。 “你别说像你娘就行。” 白冬梅都想笑，男人啊，见着漂亮的就说熟悉。 “我说的是真的，就好像在哪儿见过的似的。”姜刚懊恼得很，这脑子不对劲儿。 以前记忆好着呢，阎王殿前打了一个转转回来什么都打了折，老是忘事儿！ 第1143章 白冬梅也没管他，自个儿拿了毛巾围了老太太脖子剪头发。 虱子这东西不好搞整，白冬梅直接给剪了个寸头。 “你这……”姜刚去煮面条，端出来看到老太太的样子一下就喊出来了：“洛俊坤，坤哥，老太太眉眼像坤哥。” 白冬梅看他激动得样子更疑惑了。 坤哥是谁？ “洛俊坤，就是上次给了我一刀的那个。” “合着给了你一刀你还念上他了？” “那是条汉子。”姜刚激动得很：“快快快，把老太太弄醒。” 白冬梅……谁劈晕的谁弄醒。 “不对啊，老太太怎么这么久都没醒？”姜刚上前查看了一下：“不好，老太太这是有隐疾。” “那怎么办？” 白冬梅吓了一大跳。 “送医院。” 两人连面条都顾不上吃，姜刚又抱着老太太上医院。 “名字……” 姜刚和白冬梅面面相觑。 “我问你们呢，病人名字。” “洛张氏。”姜刚到底反应快一些。 心里认定她就是洛俊坤的亲娘了。 眉眼相似，头脑不清醒，嗯，一定是她了。 “年龄？” “六十一岁。” “发病原因？” “就是……就是被重物打了一下后脑勺……” 白冬梅默默的站在旁边看姜刚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 都说要对医生说实话，他没有一句是实话合适吗？ 医生检查了一下皱眉。 “头部受到击打，可能会导致局部出现出血或骨折，从而引起脑震荡，患者会出现短暂性昏迷，清醒后会出现意识障碍、头痛、呕吐等症状。建议及时进行头颅CT检查，你们也算是运气好，我们医院才引进了这个设备，一照就能看到哪里有问题。” “这么神奇？” 姜刚皱眉，怎么感觉像是在吹牛似的。 怎么照，像镜子一样的？ “你们要不要照CT，真的挺清楚的，只是有点贵。” 白冬梅看向姜刚，人是你打昏的，事情是你找出来的，你就不管了吗？ “照照照。” 这若是洛俊坤的亲娘，那更要照CT，而且还要治好她的病。 钱花了也得到了答案：脑部有一个阴影，不排除是肿瘤！ 最佳的治疗办法就是动手术。 问是怎么动手术，医生说将头颅打开。 白冬梅都吓傻了。 姜刚虽然是见过生死的人，但是这种事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可咋整啊？ 最最关键的是，市里目前这个技术还不成熟，建议去京城做手术，专门找某个教授。 “都怪你，要不是你……” 白冬梅认为要不是他出手把人打昏了老太太就不会有事儿。 看到医生盯着自己连忙闭了嘴。 “这肿瘤不是一两天长起来的，以前肯定有过头痛的时候，你们当儿女的不注意，才会越拖越严重。” 姜刚看向白冬梅，看吧，他手是有点欠，但长肿瘤这个事儿真不是他左右的。再说了，打昏了老太太才会发现她脑子里长东西，他可以将功赎罪。 “医生，你能不能先给她开点药让她醒来？” “老太太应该长期营养不良，还有低血糖。”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医生严重怀疑他们在虐待老人。 姜刚读懂了他的眼神，能怎么整？ 自己说是自己的老娘的，这锅他得背。 最后医生只开了头疼的时候吃的花，然后就是叮嘱要注意营养，老年人吃不了多少不要抠门，要是这个病没得治，也吃不了多久了。 “医生，要是不治会是个什么情况？” “看运气，一年半载的也有可能三五个月也正常。” 姜刚心里一沉。 把老太太从医院带回来后白冬梅都不敢吭声了。 第1144章 她想帮老太太也就是看她可怜觉得就是一碗饭的事儿，她供得起。 结果现在是要看病，而且是要去京城看病，白冬梅傻眼了。 不看，老太太也就一年半载的时间，看，她没那能耐！ 心有余而力不足，看着昏睡中的老太太心里更难受了。 “怎么办？” 白冬梅急得团团转。 “先帮她找找家人吧。” 姜刚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她醒来能记得点事儿。 对了，被打打晕之前还喊过什么名字来着？ 小言小静？ 姜刚想起了他去查洛俊坤家的事时得到的消息，洛俊坤的弟弟叫洛俊言，妹妹叫洛静。 “醒醒，大娘，你醒醒。” 越想越激动，直接上手各种掐人中，摇晃。 “大娘，大娘……” “你别动她，医生说了她可能会昏迷好几天的。”白冬梅都不知道姜刚受了什么刺激。 医生都说不容易醒的，又怎么能摇醒呢？ 姜刚很是挫败。 不行，他得问问洛俊坤。 “你看着点大娘，我去打个电话。” “你去哪儿打电话？” “嫂子家。”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抬腕一看，好家伙，凌晨一点半了。 “我去王腾派出所打电话。” “你……” 没等白冬梅问，姜刚推出自行车就跑了。 凌晨快两点了，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直接闯进派出所说要打电话。 “干什么的？” 值班的两个公安吓了一大跳。 “我是你们所长王腾的战友，我有重要的事儿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话。” 两人……有点熟。 姜刚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你找谁？” “找坤哥。” “你是谁？” “我是他兄弟。” “扯犊子去，坤哥的兄弟不差你一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姜刚……这场子整得大啊。 “你就说是刚子找他有事儿。” “去你的，刚子一直在坤哥身边呢。” 姜刚……重名这玩意儿还真是没得解。 想要找洛俊坤还真是不容易。 “听着，我这边是坤哥老家的刚子，立即马上找坤哥，误了事儿坤哥发火你兜不住。” 这就有点吓人了。 赶紧的，找坤哥去吧。 结果，坤哥出去了。 洛俊坤不在，姜刚满脑子的问号也没人解答。 只能又回去找那位老太太要答案。 可她就算醒来神志也不清啊，更何况，老太太还病着呢，这病不能拖，一定要问清楚了，真要是他老娘这种大事自己做不了主。 挂了电话姜刚想了想又打给了高志远。 高志远也出任务去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该找的人要找人都找不到，姜刚只好回去。 “还是没醒的迹象吗？” “没有。” 白冬梅一直在老太太床边守着给她打蒲扇驱赶蚊子。 “你明天还要上班，快去休息吧。” “我回员工宿舍。” 白冬梅脸一下就红了，她可不敢和姜刚共处一室。 “员工宿舍早关门了。”姜刚都气笑了：“怎么，怕我欺负你？” “谁怕了。” 白冬梅心里有点慌嘴上还是很硬。 姜刚……就喜欢丫头这调调。 “行了，我不闹你了，这院子里三个房间呢，你可以睡我那间屋，也可以睡旁边那间。”姜刚笑道：“再不睡就天亮了，明天端盘子打瞌睡会菜盘子摔了怎么办？” “几点了？” “两点半了。” “那大娘这里？” “我守着。” 白冬梅眼睛早打架了，也确实撑不住了，她站起来准备去隔壁房间睡觉，走到门口又转过身问他：“大娘真的是你说的那个坤哥的亲娘吗？” “不知道。”姜刚耸了耸肩膀：“没找着人明天再问。” 白冬梅……谁都像你半夜三更不睡，夜猫子似的！ 姜刚守着老太太床边，时不时的看她的脸。 第1145章 真的，眉眼里和洛俊坤是真的很像。 儿肖娘很正常。 如果正是坤哥的娘那他二弟呢？ 难不成这么多年洛俊言也没能找到老娘，神志不清的老娘是靠什么活到现在的？ 从洛俊坤的家乡到市里也有两三百公里的路啊，她是怎么流落到城市里来的？ 守着老太太瞌睡来了，姜刚干脆就伏在床沿上睡觉。 突然有手摸向了他的头。 姜刚……想起来了，是老太太醒了。 他没有动，任由那只骨瘦如柴的手摸在他的头顶上。 “小言，天亮了，小言。” “小言，娘头疼。” 姜刚再也装不下去了，连忙抬头看向老太太。 “你……你是谁，你不是小言，我这是在哪儿？” 很好，醒了，神志也清醒了不少。 只是看到他的脸后很是惊慌。 “大娘别怕，你昨晚说头痛昏倒在路上，我和我对象把你带回家了。” “啊？”老太太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间：“小言呢？” “大娘，小言是谁？” “我儿子。” “那你记得你们家住哪里吗，我送你回去。” “家……家……” 看着老太太的神情姜刚感觉要糟。 果然老太太脸色变白，又抱着头喊头痛。 一定是脑中那个肿瘤在作怪。 “大娘，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大娘别怕，大娘，来吃药，咱们吃药，吃了药就好了。” “大娘醒了大娘怎么了？” 睡在隔壁的白冬梅醒来就看到姜刚抱着大娘在哄。 “大娘头疼，冬梅，你帮我倒点开水，给大娘吃一次药。” “好。” 白冬梅连忙去倒水。 “大娘，别怕，大娘……” 白冬梅上前拉着她的手，听到白冬梅的声音抬头看着她：“小静……” 完了，大娘脑子里装的又是这个小静。 “不，不是，你不是我的小静。” 白冬梅……我本来就不是。 “大娘，我不是小静，我是冬梅。”白冬梅道：“大娘，你先吃药，吃了药告诉我小静在哪儿，我带你去找小静。” “小静……小静在知青所……” “小静……小静没了。” “不，你们骗我的，你们把我的小静藏哪儿了？”老太太突然狂躁起来：“小静，小静，快回来，快回来，外面有坏人。” “大娘，大娘……” 听到小静在知青所，小静没了的时候姜刚脑子“嗡”的一声响，是她，一定是她！ 白冬梅各种哄，才把人哄得安静下来。 累得满头大汗！ 怎么办，这老太太找不到儿子了，女儿好像也没有了。 看看时间又快要上班了，怎么办？ “不急，我去煮点面条吃，吃了你去上班，老太太交给我。” “是我想要收留她的，却给你带来麻烦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怎么会？”这丫头想什么呢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我觉得她真的像是洛俊坤的老娘。” “坤坤，坤坤当兵……” 老太太这一句话让姜刚大喜。 “大娘，坤坤是不是洛俊坤，是当兵的是不是？” “不告诉你。” 姜刚……大娘还是你大娘啊！ 答案明明就在眼前，她就是不告诉你！ “大娘，我是洛俊坤的战友，我叫姜刚，大娘……” “坏人，我不告诉你坤坤在哪里”老太太直接将蹲在她面前的姜刚推翻就往外面跑。 “大娘……” 姜刚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上去，想他堂堂特种兵出身居然在老太太面前翻船了，当真是失去了警惕心。 “大娘，您别跑，我不是坏人，真的，我不是坏人。” 一个跑得快，一个追得凶。 “噗通”一声，姜刚摔倒在地。 姜刚简直怀疑人生，他居然被路人摔了一个军用挎包给干翻在地。 “你干什么呢？” 姜刚气得半死，眼看着老太太就要拐过那道巷子口了，连忙爬起来要去追。 第1146章 “别跑，你还没问你干什么呢，你一个年轻小伙子追一个老太太干嘛呢？” 结果又被那路人拉住了，是一个穿着中山服的中年男人。 “同志，那是我大娘，脑子不清醒，你别捣乱行不行？” “真的？” “不是真的是煮的。” 姜刚气死了，甩掉他的手连忙追去。 结果，哪还有洛大娘的影子。 好家伙？ 他跟丢了！ “大娘呢，大娘上哪儿去了？” 白冬梅气喘吁吁追过来时就只看到姜刚一人。 “跟丢了。” 白冬梅张大了嘴巴？ “大娘怎么会跑得这么快的？” “不知道。”姜刚真是气笑了，他这是有多笨啊，连一个老太太都跑不赢？ 不对，老太太哪里能跑得那么快。 唯一可能的是……姜刚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垃圾桶。 “唉哎，怎么办，我快要迟到了，大娘……” “大娘交给我，你赶紧的去上你的班。”白冬梅是一个好青年，上班从来不迟到不早退，大有一种要当积极分子优秀员工的架势。 “行，你一定要找到大娘啊，要不然我害怕她又遇上坏人。” 想起昨天晚上遇上的那个混蛋老头儿，白冬梅气得心口疼。 “嗯，我会找到大娘的。” 白冬梅走后，姜刚一步步的走向了垃圾桶。 快走拢的时候，他站住了。 “大娘，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你儿子坤坤的战友……”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答。 姜刚忍不住了上前去寻，发现洛大娘躲在垃圾桶后面瑟瑟发抖。 “大娘，别怕，别怕，我带你回去。” 姜刚都不敢说家字，一说到家老太太情绪就会失控。 她流浪过程中都不知道受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 而且老太太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乱。 清醒的时候想起女儿想起那个家又该是怎么样的伤怎么样的痛。 姜刚将大娘从垃圾桶后将老人扶了起来。 “大娘，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老太太会跑掉，姜刚是一点儿也不敢松手。 在杜红英家那条街的巷子口遇上一个卖馒头的中年妇女，姜刚买了五个，她和洛大娘当成早饭吃。 又慢慢的将她往杜红英家里带。 牛丽丽看到姜刚扶着的人疑惑得很。 “牛三姐，嫂子上学去了？” “嗯。这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牛丽丽知道白冬梅要捡一个叫花子老太太回去的事儿，也知道姜刚来这儿找杜红英拿沈大娘的衣服给她穿。 今天见到了人，沈大娘原本就是精瘦的人了，这个老太太穿着衣服都像是放风筝。 好瘦啊，好可怜啊！ “嗯，是的，三姐，麻烦你把大门关一下。” 牛丽丽没弄懂。 “大娘不熟悉这儿会往外跑。” “噢，好。”牛丽丽连忙去关门。 “姨姨姨……”没想到小五从房间里摇摇摆摆的走了出来。 “小静……” 牛丽丽和姜刚都还没反应过来，洛大娘一把就将小五抱在了怀里：“小静，娘在这儿呢，小静，娘在，娘在，小静，娘教你背诗……” 牛丽丽惊恐的看向姜刚。 姜刚看洛大娘将小五当成她女儿了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见牛丽丽担心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自己靠近洛大娘。 “大娘，我来抱抱小静。” “不要，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许抱我的小静。” 这个姜刚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这要是伤着了小五怎么办？牛丽丽急得脸都白了。 “大娘，我来抱小静。”牛丽丽试图哄她一下：“我带小静去买冰棍。” “不行，你是坏人，你不能抱走我的小静。” 完了！ 小五到了洛大娘怀里就出不来了。 第1147章 好在小五不认生，一直好奇的盯着洛大娘。 “小静，叫娘。” “娘。”小五正是学说话的年纪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娘。 “哎，真乖，娘的小静真乖，来，小静，娘教你读三字经，人之初……” 一老一少莫名的和谐友好。 洛大娘脸上也是柔情满满。 “姜刚怎么办，你怎么将她带到家里来了，现在怎么办？” 牛丽丽都要气疯了，小五有个什么事儿她只能以死谢罪。 红英对她这么好，不仅给她涨了工资还想办法把小满送到了学校去读书，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却不能保护好她女儿，那不是大罪过吗？ “三姐，别着急，洛大娘只是神智不清醒，她不会对小五造成伤害的。” “你懂什么？” 这种人好的时候就是一个正常人，一发作起来六亲不认，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干不出来的事儿。 “三姐，信我，别担心，真的，小五会没事儿的。” 信了你个鬼！ 牛丽丽是一点儿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站在她们身边，要是这个老太太对小五不利，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好小五。 姜刚这边又将电话打给了高志远。 还是没能找到人。 打给洛俊坤无人接听。 也是，夜场这玩意儿白天都是关门的，就像老鼠一样白天不出洞夜里玩得嗨。 找不到人，姜刚也不敢离开。 整整一上午，他和牛丽丽就像左右门神一样护在洛大娘和小五中间。 一老一少一直在说话，不，更多的是小五跟着洛大娘在读书。 牛丽丽……这当真是一个疯子叫花子？ 这读书的声音好好听，而且，她也听得懂并没有乱读。 说明啥？ “她是一个文化人？”牛丽丽小声的对姜刚说。 “嗯，她解放前是地主家的小姐，饱读诗书。” “你认识？” 不对啊，昨天还说是要救济一个叫花子，今天就叫人带上了门，似乎还查她祖宗三代似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洛俊坤的亲娘。” “哪个洛俊坤？” “我们一个战友。” “噢，原来这样啊，那她为什么？” “目前不清楚。” 虽然洛大娘神智不清楚，但是姜刚绝对不会当着她的面将那惨烈的一幕撕开展露在她面前。 “哎呀，快中午了，红英和月岚要回来吃午饭了。”牛丽丽急得：“姜刚，你给我发誓，你必须保证小五的安全。” “三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小五的。” 保护高队的儿女就是他的职责。 牛丽丽这才进厨房做午饭。 “三姐，我饿死了，今天中午吃什么。”赵月岚搭了杜红英的自行车推门而入，一眼看到了抱着小五玩儿的洛老太：“咦，家里来客人了？” 杜红英……哪位？ 不认识。 要不是姜刚站在旁边牛丽丽迅速从厨房走了出来，她都怀疑家里遭了贼了。 再仔细一看，老太太穿的是老娘的衣服，惊讶的看向姜刚。 姜刚点头。 杜红英……这小子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什么人都敢往自己家里带。 万一有什么问题伤了小五咋整？ “小五，来，妈妈这里来。” 杜红英拍手喊女儿过来要拍她。 “妈妈……”小五玩累了，伸长了双手就要往杜红英身上扑。 “小静，不能去，她们是坏人。” 洛大娘突然激动起来，直接将小五抱起来就要跑。 杜红英惊得不行：还真是有胆啊，跑到她家里来抢孩子的？ 小静是个什么梗？ 她看向姜刚。 “嫂子，你别担心，洛大娘只是喜欢小五，不会伤害她的。”姜刚连忙将洛大娘和小五一并揽在怀里，不得不说人长得高大还是有点用处的，手长能合围。 第1148章 “姜刚，什么情况？” “嫂子，她应该是洛大娘。” 洛大娘还是洛小娘与她什么关系？ 要抢自己的闺女就搞不成！ “嫂子，她是洛大娘，洛俊坤的亲娘。” 啥？ 杜红英听高志远说过洛俊坤一家子的事，也知道洛俊坤在自己投资的舞厅做事，这就真是一家人了！ “她这里？”杜红英指了指脑子，姜刚点头。 “嫂子，洛大娘是将小五当成小时候的小静了。” 杜红英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要，小静命运这么惨！ 她的小五一定会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 洛大娘对小五没有恶意，杜红英也就不那么担心。 她知道洛大娘不放小五，也不着急，就端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 “大娘，这孩子真乖。” “对，我的小静，最乖了！” “几岁了？” “三岁……五岁……不对，十六岁……我小静十六岁了。” 杜红英的心被针扎了一下。 洛小静出事就是十六岁，当妈的人记忆也永远停留在了十六岁那年。 “她很聪明。” “嗯，我小静很聪明，会背四书五经唐诗宋词，没上过一天学，但是她会的很多，全是我教的。” “大娘，你很厉害。” “以后小静比我还厉害。” “是，肯定的，青出于蓝胜于蓝。”杜红英连忙点头认同。 这让洛大娘很受用。 “大娘，你有儿子吗？” “有，有两个，坤坤和小言。” “儿子多大了？” “坤坤十八岁……不对，坤坤十八岁去当了兵，坤坤写信回来说提了干，当了队长，坤坤……坤坤在哪里，坤坤没写信了……” 尽管意识混乱但她依然知道儿子洛俊坤很优秀。 “那你二儿子呢？” “小言，小言乖，小言听话，小言懂事，小言和他爹上工挣工分养家呢，一张脸晒得像关公一样黑。” “娶儿媳妇了吗？” “没有，坤坤当兵说不着急，要娶一个好儿媳；小言有媒婆上门，说的是柳家的姑娘，小言喜欢，小言……小言，我的小言去哪儿了？” 老太太急躁的开始找儿子了。 “小言被打了，好多人围着小言打……小言病了，小言的额头好烫，小言没有吃的快饿死了……” 杜红英和姜刚相视一眼，这些看似杂乱的只言片语事实上都是她们的经历。 “嫂子，洛俊言应该是找到过洛大娘，他们一起生活过，但是后来失散了。” “我也这样认为的。”洛大娘确认是洛俊坤的亲娘无疑了：“我们抓紧时间找洛俊言，让他们母子团聚。” “嫂子，还有一件事儿。” 什么？ 当杜红英听说老太太脑子里长了一个肿瘤已经开始压迫得头痛时，杜红英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嫂子，昨晚和今天我都打了高队和坤哥的电话，都没找到人，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好来寻你拿一个主意。” “治，送京城去治。”杜红英看着眼前抱着小五不撒手的老太太心里难受得要命：“既然医生说有办法，我们就不放弃。” “可是，要去京城。” “可以的。”杜红英想了想：“这样，你和冬梅去京城住我老娘那个院子，她家有很多空房子；医生的事我找外婆帮忙；钱的问题你们不用考虑，你们去京城的开支和工资我都会照付的。” “不用工资，嫂子，我们不用工资。” “不用工资你喝风啊？你拿什么娶媳妇？”杜红英知道这小子义气一上来就有点轴了。 姜刚……他觉得受之有愧！是战友就是兄弟能帮就帮一把，战友的老娘就是自己的老娘。 第1149章 “对了，洛俊言必须尽快找到。”杜红英道：“大娘在这个城市出现了，没准儿洛俊言也在这里，我会让王腾帮忙的。” “人多力量大，我也联系几个在市里工作的几个战友，有空的时候都帮忙找找。” 最难的是没有洛俊言的照片，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要是也像洛大娘就好办了。 “大娘，你三个孩子最像你的是哪一个啊？” 杜红英又去套洛大娘的话。 “小静，洛大哥说小静像足了我小时候，就和我是一模一样的，坤坤眉眼像我，嘴巴不像，脾气也不像，脾气像他爹，小言长得像爹，脾气像我……” 洛大娘说这话的时候满眼的柔情，笑容早已爬上了她的脸。 杜红英听到洛俊言样子像洛大叔的时候心里一阵哀嚎。 洛大叔长什么样？ 谁见过啊？ 真是太头疼了。 “吃饭了吃饭了。”牛丽丽把饭煮好了，赵月岚帮忙端碗筷：“好饿啊，今天三姐做的菜真香。” 牛丽丽……说得很夸张！ 因为担心小五的安全，她也没心思做什么菜，就炒了一碗回锅肉凉拌了一碗黄瓜，然后煮了一个煎蛋汤。 这么几个人吃真是简简单单了。 “大娘，咱们抱着小静去洗手吃饭了好不好？” “好。” 饭桌上，杜红英问洛大娘小静喜欢吃什么？ “蛋，小静喜欢吃蒸蛋，他爹会偷偷爬树去掏鸟蛋给小静蒸来吃。” “那行，下次就给小静蒸蛋。” “好。” 杜红英是各种顺着洛大娘说，一边说又一边帮忙喂小五。 洛大娘觉得杜红英是好人也不阻止她靠近小五了。 小五到底是孩子，没吃上几口眼睛就睁不开了。 “大娘，小静要睡觉了，抱她去我床上睡你就在那儿守着好不好？” “好。” 洛大娘将小五放在杜红英床上的时候，牛丽丽激动得都想哭了。 天知道她真怕老太太抱着小五不撒手，谁都拉不开怎么办。 “三姐别担心，老太太没有恶意。” “红英，我知道她没有恶意，我就怕她控制不住自己。” 能不让她抱小五就不让吧，她这条小命可经不起恐吓。 让牛丽丽没料到的是，老太太对小五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午放学回来的小满刚进门就被洛大娘拉着喊小静。 “小静，你上哪儿去了，娘一直在找你。” 小满疑惑的看着拉着她的人：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让她叫娘，这是妈妈年老的模样吗？ “小满，这位奶奶在和你玩游戏呢，是把你想象成她女儿小静了，你和她玩玩吧。” 牛丽丽很同情洛大娘，儿女都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子连心。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一直担心儿子的她也有认不到儿女的时候。 “小静，你怎么这么瘦啊？你的脸怎么没有肉了，都尖了？”洛大娘急得不行，在自己口袋里摸了又摸，什么也没摸出来。 “大娘，你是不是要给小静吃苹果呀？” 洛大娘看着牛丽丽端过来的苹果。 “你可以送一个给我吗，我现在没钱，等我有钱了就给你，我想买一个苹果给我女儿小静吃，我女儿可乖了……” “可以的，大娘，你拿吧，你也吃。” “不不不，我不吃了，就拿一个就好，谢谢啊，你真是太好了。” 牛丽丽……还怪有礼貌哩，老太太脑子不清醒，教养却刻进骨子里了。 小满代替的小五。 一个是幼儿期的小静，一个是少儿期的小静。 “让冬梅扮成小静哄着老太太去京城。”杜红英大胆决定。 第1150章 “不行，老太太醒来的时候就是把冬梅当小静了，大约是形象差得太远，不到一分钟就回过神来了。”姜刚想起那场面好气又好笑。 杜红英…… “嫂子，我有一个主意。”赵月岚小声道：“咱们去找一个长得像的人假扮小静，这样就能顺利送到京城去治病了。” 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只是这人上哪儿去找？ “那种表演学校啊，人多得很，要啥有啥装谁像谁。”赵月岚道：“就比着大娘的样子找年轻的小姑娘就行。” “人家愿意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赵月岚是宠大的小姑娘一直就把钞能力看得很清。 杜红英……这主意还真是行。 “就这么决定了，我和月岚去找像小静的人，姜刚，你和冬梅说一声辞职的事，对了，你还要去给王腾说一下找洛俊言。” “嫂子，找洛俊言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一个个的都像诸葛亮啊，想法多得很。 “我们谁都没见过洛俊言，干脆直接大街小巷的贴寻人启事，提供线索的人给予奖励，找到了重赏。”姜刚道：“这样洛俊言或许看到了也知道我们在找他了。” 很好！ 写寻人启示总不能印刷，最后赵月岚发动了全宿舍的姐妹们儿加班抄写寻人启示。 “赵月岚，你太狠了，我们做毕业设计都没时间，却要加班干这个。” “这谁啊？你家亲戚吗？” “一个快三十的大小伙了居然会走丢，脑子不会有问题吧？” “不对啊，赵月岚，这人你也没个照片，怎么能找到人呢？” “就是嘛，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赵月岚点头，确实是自家亲戚。 不亲不戚的谁会帮这个忙呢。 一群大学生只好痛苦的埋头帮忙写寻人启事，寻人的联系人留的是王腾，电话地址都是王腾派出所的。 主要还是怕被有些人利用做坏事。 做坏事想贪个小便宜的人一打电话一看地址是派出所啥心思也得歇了。 姜刚和杜红英都认为这是万无一失的好办法。 谁曾想，在城郊的一个柴棚子里，洛俊言捏着手上的寻人启事双眼通红：老天爷为什么不开眼，坏人为什么不遭报应！ 妹妹出事，爹为了妹妹报仇被他们枪毙。 娘疯了，他安葬完妹妹又去给爹收尸。 等他忙完这一切，娘却无影无踪了。 他出门找娘，娘没找到却被人打了一顿。 而且那人很明确的告诉他：洛家完了！也别指望当兵的哥哥了，他被部队开除了…… 知道哥哥也被他们算计，洛俊言热血直冲脑门要和他们拼命。 只是一人又怎么能打赢六人，他被打断了右腿，肋骨被打断了三根丢在了荒山野岭，后来被一个上山挖草药的老人带了回去。 老人给他治腿治腰他才得以继续活下来。 得知他的遭遇后也深表同情，觉得他一个小伙子这样毫无目的找下去不是一个办法，就教他识别草药挖草药炮制草药，关键的时候能救自己的命，路上见着草草药能卖两个钱的还能救个急。 在他养伤的那段日子里，老人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本事都交给了他。 伤筋动骨一百天，洛俊言却只养了四十多天，能挪动了就告别了老人又踏上了漫长的寻母之路。 他随手带了一个小本子，坚持记下寻母的天数，走过哪些地方。 一路走一路问不仅仅是问过往行人，也问流浪的叫花子。 第1151章 最后发现这方法管用：在一个叫花子口中打听到了娘的消息，一路寻来，在娘失踪的第一百二十天终于找到了娘。 但是，娘受了刺激根本不认识他，也不愿意跟着他走。 娘不跟着自己走就只有自己跟着娘走。 做零工做苦工捡废品挖草药甚至有时候也会向人讨一口米汤喝，想尽一切办法不饿肚子维持着母子二人的生计。 他想找哥哥，就带着娘想往哥哥的部队走。 可是娘是一个晃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 这一路上，他不是在找娘就是在找娘的路。 整整十二年，他没敢睡一个好觉。 最近发现娘脑子有了清醒的迹象，洛俊言很是高兴。 只是没高兴几天他就得了重感冒，发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等他熬过来醒了才发现娘早就不见了。 这几天他又开始了找娘之路。 怎么也没想到，市里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寻人启事。 若不是他多一个心眼问那地址就真信了。 上面居然说是他哥哥和娘在找他，真是搞笑得厉害。 哥哥杳无音讯，娘早都忘记了自己是谁，又怎么可能找他呢。 唯一可能的就是那家人想要斩草除根，想要除掉他！ 想到这个可能，洛俊言满心的悲凉。 若不是为了照顾娘，他一定要回去与他们同归于尽。 剁一个够本，剁两个就赚了！ 不对，不够，妹妹没了，爹没了，他至少要剁三个才够本！ 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坏人，良心就不疼吗？ 这世上，还有公道吗？ 洛俊言眼睛红红的盯着那张寻人启事。 他看到了提供线索者奖励十元钱，若是找到了洛俊言还要重谢。 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几何？ 成百上千？ “要是娘脑子能清醒生活能自理，我倒不介意去换点钱。” 想手撕了那家人也不是一两天了，以前的他是没能耐，但是现在的他懂草药啊！ 药可以治病，药也能要人命！ 老人教的那些本事他是一点儿也不敢忘，甚至还精益求精自创了不少的本事。 比如用草草汁丢翻河里的鱼捞起来就不会饿肚子；他也知道哪一种草草药只需要那么一点点汁水就能要了他们的狗命…… 明天，明天倒是可以去会会那个公安，十块钱不要白不要，他相信自己就算站在他们的对面也未必能认得出来，因为，他已经用草草药改变了自己那张黑脸庞了。 “同志，你说你有洛俊言的消息？” “是的。” 洛俊言看王腾很激动心里想这狗东西怕是要用自己去邀功了吧。 在古代就是提人头领赏那种！ “他在哪儿，你能带我找到他的话我就给你十元奖励。” “我前些天见过他在帮人做苦工。” “在哪儿，你带我去。” 洛俊言同意带他去。 王腾开上警车，洛俊言坐在后排忍不住问。 “你说他哥哥在找他，他哥哥在哪儿呀？”洛俊言道：“我听他说过，他和他哥已经有十多年没联系了。” “嗯，他哥一直在找他。” “那在哪儿呀？” 王腾没搭话。 他从高志远口中知道洛俊坤去干最危险的事了。 这个时候连家人的面都不宜见自然更不会透露他的信息了。 “你莫不是骗他的吧？” “骗他干啥？” “那你们说他娘在哪儿？”洛俊言道：“我知道这个小子一直在找他娘，都快急疯了。” “在我嫂子家，他娘病了。” 第1152章 “啥病？”洛俊言居然有点相信老娘真的在他这里了。 “脑子里长了一个东西，时常喊头痛，而且每天都会昏睡几个小时，不省人事那种。” “啊！”洛俊言急了：“你先带我去看看他娘，我们把他娘一起带过去找他。” 王腾将车停在了路边一脚踩下刹车。 “洛俊言。” 洛俊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你小子可以啊，还想上哪儿去给我找一个洛俊言出来？” 洛俊言咬着嘴唇不吭声。 这就是他，比哥哥差远了。 从小就干不成大事儿，脑子也不好使。 “大娘头上长了一个肿瘤，我嫂子准备送她去京城治，找到你就好办了。” “你……你们不是那家人一伙的？” 王腾……合着这小子还把他们当仇人提防了。 “你见过公安和坏人勾结的？” “见过，还不止一个。” 要不然当年爹为什么会那么快被抓去吃枪子？ 大哥为什么会被部队开除？ 不就是因为他们家在公安有人吗？ “洛俊言，那家人已经连根拔了。”王腾知道他没有回老家不知道情况：“你爹的案子也重审了你爹属于防卫过当，你哥当年也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你家的房子也还回去了，等大娘治好了病你就可以带她回家好好过日子了。” “呜……”先还小声的抽泣，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一年，他十九岁，正是有大力气的时候和柳美兰相两相悦，他们甚至商量好了第二年正月间他满了二十岁就成亲。 柳美兰很喜欢妹妹，两人是闺中密友。 可是，那一个下午他和爹正在地里上工，突然看见柳美兰哭着跑了过来大喊大叫，告诉他们妹妹出事了。 父子俩飞快的朝出事地点知青所跑去。 他看到妹妹倒在血泊中整个人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喊不出来，哭不出来，四肢用力怎么也爬不到妹妹的面前。 “谁干的，是谁！” 他听到了爹的怒吼，似乎有人回答，然后爹就跑了。 洛俊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爬到妹妹面前，双手抱起妹妹的头，妹妹的身子已经变凉了，可是额头的血似乎还在流。 “妹妹，你最怕疼了，妹妹，二哥带你上医院。” 一步一步又一步，洛俊言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抱着妹妹出的知青所，刚出知青所，娘就在安婶儿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跑来了，扑过来抢妹妹。 娘从来没有做过重活，妹妹六岁开始她就抱不起了，但是，这一次娘稳稳的将妹妹抱在了怀里，她没有哭没有喊，只一个劲儿的用脸去蹭妹妹的额头，蹭得满脸是血，围观的村民胆小的尖叫起来。 “小言啊，你快把你妹妹带回家，你娘她……” 结果，娘谁都不让靠近妹妹，她要自己抱妹妹，走几步跌倒宁肯摔着自己也不会把妹妹摔下去。 洛俊言又怎么会让妹妹摔着呢，他怕妹妹疼，所以每次娘要摔的时候他都会连娘和妹妹一起抱住。 把妹妹抱回家，在安婶子的建议下接下来了村里朱家婆婆的寿衣给妹妹换上。 娘突然大闹起来，说妹妹是姑娘家，穿那衣服不好看，坚持要给妹妹穿她新做的一件衣服，没有谁能拦得住。 安大婶只好帮忙去给妹妹换新衣服，刚换上，外面又喧嚣起来了：洛屠夫杀人了！洛屠夫被公安抓了！ 爹用他多年没动过的杀猪刀剁了那个畜牲二十八刀，直接将他肢解了。 第1153章 洛俊言傻了！ 他觉得爹干得漂亮，但是，爹也回不来了。 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昏倒了，等她再醒来不哭也不说话。 村长说天气热，尽快将妹妹下葬了以免妹妹发臭。 安叔悄悄说不能就这样下葬得报公安。 否则对爹不利。 但是，他去报公安，公安的人压根儿没理他。 他们说妹妹是自杀怪不了别人。 然后说他爹是杀人犯，他们一家人都要受到监管。 明明妹妹被害在先，但是他们装眼瞎，妹妹下葬的那天，他得到了通知爹也被枪决了。 等他被人带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只捧回了一个骨灰盒，说那就是他的爹。 高高壮壮的爹最后变成了一捧灰！ 而他要带回去还得给十块钱的“子弹费”才行。 洛俊言不知道爹最后时刻会想什么？ 但是他知道爹最放不下的是娘。 安葬完妹妹早就穷得揭不开锅的洛俊言不得已去卖血给了十块钱把爹带回家。 结果一回家安婶告诉他：娘不见了。 “小言，我一直看着你娘的，就怕她想不开，哪知道我去上了一个茅房出来就不见了，我问了村里人，他们都说没看见。” 他们找遍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度，又找遍了整个生产队，洛俊言和安婶子一度以为娘会寻了短见甚至还去打捞了水井堰塘，直到隔壁村的人跑来说看在镇上看到过娘追着一个小姑娘喊小静，他们才知道娘不正常了。 …… 看着洛俊言哭，王腾心里很是酸楚。 “兄弟，走吧，你娘还等着你呢。”拍了拍洛俊言的肩膀王腾道：“去嫂子家我们再商量商量大娘治病的事儿。” “我能问你一下，你是……” “我叫王腾在这个派出所上班，退伍之前和你哥是一个部队的是你哥的战友。” “我哥是被开除的？我哥现在在哪儿？” “你哥没有被开除，开除只是一个借口。”为了不增加他的痛苦王腾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你哥去执行特殊任务了，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你们，后来把找你们的任务交给了我们。” 这话洛俊言半点都不信。 “我哥是不是也没了？” “臭小子，好好的咒你哥干嘛？” “我哥要还活着肯定就是他亲自来找我们了，怎么会让战友帮忙找？” 别欺负他文化少脑子不好。 他知道一般都是临终托孤让战友帮忙照顾家里。否则王腾他们不会大张旗鼓的到处张贴寻人启事。 “你……” 可真会补脑，王腾都气笑了。 “我们和你哥一直在找你，直到无意中找到了大娘认为你应该也在这个城市所以才张贴寻人启事。我们盼的就是你能看到找来。” 所以，他们这是心想事成了。 说话间王腾已经将车开到了杜红英家门口。 “这是……？” “这是我们高队的家，高队和你哥在一起执行任务。” “你说的是真的，我哥真的没有被部队开除，我哥还活着？” “是，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老天爷还是睁了一只眼睛的。”洛俊言很激动：“我娘……” “走吧，进去看看。” 姜刚看到进来的是王腾，又看到他身后瘦小的一个年轻人愣了一下。 “大娘，你看这是谁？” 洛大娘正在看小满写字。 小满自从当上小静后连书都没法上了，洛大娘一步都不让她离开视线。 牛丽丽只好给她请事假，好在家里有两个大学生可以给她补习倒也不怕课程落下。 第1154章 小满先还觉得游戏好玩儿，后来就有一种窒息感了。 洛大娘的“母爱”让她失去了自由，还要教她写字读书。 倒是洛大娘那一手漂亮的字让小满很佩服。 又在妈妈和红英姨的劝说下决定当一个乖娃娃，认命的跟着老太太练字。 老太太抬眼看了一下王腾，看见他穿的制服瞳孔一缩。 “不好，我娘又要犯病了。”洛俊言一个箭步上前抱着娘：“娘，我是小言，我是小言，小言在这儿，在这儿呢。” 老太太要挣扎，洛俊言一直抱着她一直轻声宽慰：“娘，没事了，没事了，娘，哥哥没事儿，我们能找到哥哥了……” “坤坤，小言，小静……”老太太纵然是发病依然没放过小满，拉过小满搂在怀里：“小静，娘带你见大哥，你大哥可厉害了，谁都不敢欺负你……” 这话又让洛俊言泪流满面。 姜刚和王腾牛丽丽相视一眼，这伤痛落谁身上都好不了！ 老太太情绪一激动，一会儿就头痛，然后又昏倒了。 “我娘真的病了？” 之前他也没注意。 “是的，我们去医院检查过，嫂子说让我们带着大娘去京城治。” “我……”没钱两个字洛俊言都说不出口来。 “如果不治的话，大娘可能……” 洛俊言张大了嘴巴，他甚至都没有听到后面几个字大脑一片空白了。 娘也要离开他了吗？ “洛俊言，嫂子说钱的事我们都不用担心，有她呢，唯一难办的是怎么样才能让大娘配合去京城治病。” 当下将她们准备找人扮演小静的事说了，洛俊言满含热泪连声说谢谢。 王腾见这事儿解决了就准备回去。 “对了，姜刚，洛俊言找到了那寻人启事得撕掉了，别到时候跑出来一批人找我，我可没时间。” “好，明天我们就去撕掉。” “谢谢王哥，谢谢姜哥。”洛俊言连忙道：“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不要这么说，我们和你哥都是战友。” 一声战友，那就是过命的交情。 真正的兄弟！ 洛俊言懂了。 “我们现在真的不能见我哥吗？” “见不了，执行任务去了。” 姜刚有时候都觉得造化弄人，之前十三年时间洛俊坤都没有找到亲娘和弟弟，现在刚被高志远忽悠去做事了，亲娘和弟弟又出现了。 而这种时候自然是不能见面的，是对洛大娘和洛俊言最好的保护。 嗯，这事儿，还得给高队汇报。 杜红英和赵月岚回来看到了洛俊坤很高兴。 “我们也找到了一个姑娘愿意装成小静，姑娘长得圆圆的脸很是乖巧，大娘一定会喜欢她的。” “谢谢您，嫂子。”洛俊言也和姜刚一样称呼杜红英为嫂子。 “既然叫我一声嫂子，这事儿我自然是要管到底的。你放心，京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也让我外婆找到了这方面的专家，你们明天就启程。” 病这东西越快越好，它是不等人的。 第二天，那个叫熊霞的姑娘一进来，洛大娘的眼睛就亮了。 “小静……” “娘……” 杜红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果然是表演系的，上道得很！ 而洛大娘有了这个大小静也把小满放到了后脑勺了。 “大娘真是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忘一个。”牛丽丽哭笑不得：“早知道这个办法好，也不用小满请这么久的假了。” “妈妈，我可以去上学了吗？” 小满早就想去学校了，她以前是不爱上学的，可是当自己被这个“怪娘”天天守着写字的时候才发现学校的时光是多么美好。 第1155章 “可以，走吧，妈妈送你去上学。” 洛大娘对小满的离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正拉着她的“小静”问东问西呢。 突然看到熊霞左手食指上有一个疤痕连忙问是怎么回事儿。 “娘，没事儿，就是削水果时削了一块皮。” 事实上是她在老家砍猪草时砍的。 “小静，以后可不许用刀了，你要削水果让娘来，娘要不在了，让你哥哥来，坤坤，小言……” “娘，我在呢？”洛俊言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说真的，比自己的妹妹差得远只是有点两分相似而已，但是娘已经认定她就是妹妹了。鼻子酸酸的，努力不让声音哽咽。 “以后小静吃水果你给她削，女孩子不能用玩刀弄枪的。”洛大娘心疼坏了拉着女儿的手：“你得听娘的，知道不？” “知道了，娘。”熊霞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娘，我同学请我去京城玩儿，娘，我还没去过京城，娘，我们一起去京城玩儿好不好？” 洛俊坤和杜红英他们全都屏住了呼吸想要听到老太太的答案。 “不去。”洛老太微笑着摇头。 熊霞看了一眼杜红英她们。 杜红英看向洛俊言 洛俊言低下了头一声不吭。 “为什么？” 任务没完成，熊霞瞬间怀疑自己的表演能力，不该啊？ “你爹不放心我出远门。” “娘，爹在京城等我们去呢。” “你这孩子，你爹要出远门一定会带上我的，骗不了人。” 说这话时，老太太脸上露出了少女般的微笑和娇羞。 杜红英心里很是酸楚。 这也是老太太为什么会受到刺激从此变成另一个人的原因。 谁说杀猪匠与大小姐就不般配的？ 一个愿宠一个愿意低头，大小姐虽然经历了很多磨难，但是她身后永远有洛屠夫为她撑伞，一辈子活得天真活得甜蜜，最疼爱的女儿最爱她的丈夫双双离去，晴天霹雳的打击又有几人受得了？ “娘……” “哎呀，是不是晌午了，我都有点饿了，你爹还没回来做饭？” “今天和小言去哪块土做工分了呢？” “小静，你大哥呢？你大哥不是说要去当兵吗？” …… 洛大娘困在她的时光里不停的絮絮叨叨。 熊霞连忙把牛丽丽送来的糕点让她吃，还说等一下就吃饭。 “这个糕点我以前吃过，家里章妈会做，可惜后来你外公抽大烟把家底儿抽没了。”洛大娘自嘲的笑道：“抽没了也好，到解放的时候我们家就划成贫农了，穷是穷了点但是你大哥当兵没问题了。” “娘……” 洛俊言哽咽轻声呼唤。 杜红英连忙将他拉到了一边，可别把老太太唤清醒了，糊涂点更好办。 “现在怎么办？” 大家都以为有熊霞这个“女儿”的出现就能让老太太听从安排，结果她要听男人的。 总不可能又去找一个人来当他爹吧？ 熊霞喊娘喊得顺溜，洛俊言喊爹怕是喊不出口。 “嫂子，我……我大哥在哪儿，我娘可能会听我大哥的。” 洛俊言也和姜刚一样喊杜红英嫂子。 杜红英感觉自己有当大嫂的潜能，只不过，大嫂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个个都指望着她拿主意。 现在洛俊言还向她要大哥。 她哪知道洛俊坤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先问问。” 杜红英能问谁，只能问姜刚。 姜刚对杜红英说了两个字“保密”，杜红英就知道又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嫂子，坤哥在执行任务，而且，最好不要让大娘和洛俊言他们与坤哥联系，否则母子三人都会有危险。” 第1156章 杜红英……洛俊坤不是开歌舞厅的吗，怎么就……突然，她想起了上辈子电视上看到的港片瞬间秒懂了。 还真不能相认啊！ 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高志远安排的？”杜红英觉得这家伙专门挖坑：“就不能派别的人去？” “嫂子，别的人未必胜任，坤哥最合适！” 那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儿，一去就是送人头的！ 洛俊坤的身手他的胆识他过人的脑子还有他那悲惨的身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与家人全都没了联系，不会被要挟也就没有了顾虑。 “那现在怎么办？大娘不去京城啊。” 难不成真的要给洛俊言找一个“爹”？ 哪怕这是在演戏却也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儿。 最最主要的是对老太太感情的侮辱，趁她脑子不清醒让她错付，就很残忍！ 果然，这个提议遭到了洛俊言的拒绝。 “洛俊坤……”洛俊言突然蹲在了墙脚下双手抱头哽咽起来：“妹妹爹爹出事，你洛俊坤在部队不知道；娘出事，你洛俊坤在部队顾不上；现在娘都快没命了，你洛俊坤还是不能回来看她一眼，洛俊坤……娘白生了你！” 杜红英听了鼻子发酸。 作为军人家属，这种感觉她也有。 “兄弟，”姜刚上前将他扶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兄弟，你受累了。” 姜刚哭了起来。 “我不怕累，我不怕苦，我就怕我娘……” “兄弟，别怕，有我们呢。坤哥是为部队为国家作贡献的人，大娘有事我们不会不管。”姜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儿交给我，我这就向上级汇报。” 姜刚能汇报给谁，还不是只有找高志远。 “高队，事情就是这样的，你看现在怎么办？” 高志远又惊又喜，喜的是终于找到了大娘和兄弟，惊的是老太太的身体已经糟成这样子。 “我会想办法联系洛俊坤。” 按道理在执行任务是不能让洛俊坤分心的，但是找到了大娘亲娘重病都不告诉他，洛俊坤要是没能见到大娘最后一面怕他以后会手撕高志远。 之所以要告诉洛俊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现在就是一个群众而已，没有保护层却要让他出生入死，这已经是苛刻了，又怎么有脸让他抛下苦难的亲娘和弟弟呢。 一切选择都在洛俊坤手里。 他也可以放弃之前的努力，反正现在还早，重新布局也来得及！ 高志远挂了电话一声叹息！ 让高志远没想到的是，一天后得到了洛俊坤的回答：一日为兵终身战士，坚决服从指挥听从命令。 最后给高志远捎了一句话：当初的交易就是你帮我找家人，我为你冲锋陷阵！我敬你是一条汉子，信你能保全我的家人！ 这句话让高志远感觉到了千钧重，在办公室坐立不安的，想了又想也没个好主意。 只好打电话给杜红英。 这次通话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就问怎么办。 “大娘坚持不去京城，熊霞扮成小静也哄不去，唯一的办法只有找人扮演洛大叔了。” “那老太太若是清醒了认出来了又怎么办？”高志远觉得这个问题不保险：“到时候不配合又会前功尽弃。” 杜红英也没办法了。 “嫂子，我有一个主意。”赵月岚道：“大娘不去京城咱们就请医生来这里。” 这……也不是不行！ 高志远在野战医院就是专家专机送来救命的。 重活一世杜红英深深的体会到到了那句话：有钱好办事。 第1157章 高志远也赞成这样办。 “老婆，医生方面找外婆帮忙，差钱就找二叔。” 爷爷说过，赵家不差钱，赵家永远是他坚强的后盾。 “你当你是大爷？”杜红英都气笑了，狗男人一句话全家都要被指挥得团团转：“属于你那份已经拿出来了你还好意思找二叔要钱。” “没事儿，老婆……” “行了行了，这事儿不用你管了，你还没吃饭吧……” 杜红英是贤妻好歹也要关心一声，结果没有等到高志远的回答，只听电话线的那端一声“报告”后话筒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响。 这是高志远能干得出来的事！ 杜红英又忙碌起来了。 找外婆联系专家。 “红英，我联系好了，你立即将那些检查报告送往京城，他们会诊后再决定怎么治疗。” “谢谢外婆。” “谢什么，外婆谢谢你，你是志远的贤内助。”李向晴道：“咱们家的男人奔波在外女人坚守后方，红英，你做得很好。” 电话这端的杜红英苦笑，她上了高志远这艘贼船不贤都不行啊。 洛俊言抱怨洛俊坤那些话杜红英何尝没有过呢。 当孩子们生病调皮的时候她就特别的累，感觉自己就是背了一个已婚的名过着离婚带五娃的名场面了。 军嫂与军嫂之间为什么感情也很深？因为大家都能共情，痛苦过她们的痛苦自己有过的累她们都有。 “妈，谁的电话呀？” “红英的。” “妈，我给红英说两句。” 老太太只好将话筒递给她。 “红英。” “舅妈。” “嗨，叫什么舅妈，就我俩的时候叫英姐。” 兰英一如既往的揪着青春不放也不管辈份乱不乱。 “舅妈，我可不敢。”杜红英乐了：“没大没小会被嫌弃没家教。” 杜红英知道高志远的真实身份后也有那么一点点恐慌，一个有钱一个有权高门大户的孙子，自己这农村孙媳妇会不会被嫌弃，毕竟，嫁娶更多的还是看门当户对。 赵家和周家对她都特别满意的时候，杜红英又想自己会不会是母凭子贵，四个儿子一个闺女就是她坚强的后盾。 …… 总之，杜红英想了很多很多。 高志远知道她这个想法后也是乐了。 “你什么都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一点就行：高志远稀罕你！你是我高志远的老婆没人敢嫌弃。” 后来杜红英醒悟过来了：她不应该怕不应该担心的，她谁都可以不是，她是杜红英，是这辈子的杜红英！ 她凭着重生给的信息逮着机会赚到了不少的钱；她听从了周贵芳建议在文菊的大力帮助下考上了大学；她生了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夫妻关系都很和睦，家庭事业双丰收，她有足够的能力与高志远站在一个高度。 做好自己什么都不用畏惧！ 这辈子的自己再不是那个低到尘埃里没文化没生育仰望男人活在世人给的虚名中的农村妇女！ 这辈子做高志远的贤内助，她心甘如饴！ “谁敢嫌弃你，我的大客户。”兰英的笑特别的爽朗，哪怕隔着长长的电话线杜红英都听到都惊耳朵连忙拿开了一点点。 “当真，红英，你那个服装厂多大的规模啊，拿这么多布去销量如何？可别变成库存了！” “舅妈，应该不会。” 杜红英早给服装做了定位，高中低三个档次，适合不同的人群，销售也会三条路走总有一款合适你！ “只要不压货就行，英姐看好你。” 第1158章 “舅妈……” “英姐英姐，我是你的英姐。” “你这个疯女子莫带坏我的外孙媳妇。”李向晴在旁边笑骂。 通话结束杜红英都还在想，赵老太和兰英这结婆媳关系处得比真是比亲闺女还亲。 都说婆媳矛盾是千年难题，多少英雄好汉成了夹心饼干，上辈子的杜红英也是饱受其苦，这辈子故事的开篇就进入了俗套，闹了半天不是亲婆婆，她还在乎个什么劲儿，拼也好撕也罢杜红英都不带怕的！ 有时候都在想，高志远的亲妈若在会不会也像李向晴一样亲和？ 扯淡了，高志远的亲妈还在也就没她杜红英什么事了，人家苗正根红高干子弟，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还真是东想西想吃些不长！ “嫂子，嫂子，医生找到了吗？”赵月岚骑个自行车直接闯进了院门：“我想起了，嫂子，我想起来了，孔新生爷爷就是脑外科的医生，还很有名气的，嫂子，我去找他请他爷爷出马。” “孔新生？就是那个总是欺负你的小子？” 赵月岚说过隔壁孙家那小子老爱欺负她，赵崇刚知道了就让家人送她去学了防身术，后来每次都把那小子打趴下。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杜红英听得出来那小子不是欺负而是在赵月岚面前秀存在感，毛头小子没有经验用错了方法。 暑假去赵家时杜红英还见过那小子，老太太说这小子不错，她原本都相看好了准备当孙女婿的没想到被姓洪的小子截了胡。结果赵月岚说最讨厌的就是他，话都不想和他说一句。 就是这个话都不想和人家说一句的赵月岚为了洛大娘的病情却愿意去求孔新生，这份善良和热情让人感动。 “小岚，孔教授已经同意了，我会把资料尽快送到他手上他们进行会诊。” “奶奶找的他吗？” “不是，是外婆。” “噢。”赵月岚很是好奇：“嫂子，奶奶和外婆不对付，为什么都能认得孔爷爷？” “外婆和奶奶是同班同学，孔爷爷比他们高一个年级。”老一辈的故事也很多，爱恨情仇一辈子到老了还在斗，真正是相爱亦相杀了。 “原来如此。”赵月岚恍然大悟突然很高兴：“这样我就不用找孔新生了，太好了。” 其实她一直不想找他的，为了洛大娘打算豁出去了。 杜红英和赵月岚都在拼全力，结果第三天中午杜红英就接到了孔教授的电话。 现实让人心碎。 不建议手术，保守治疗最好！ “红英啊，我看了你送来的检查报告，病人年纪不大但是身体各项机能基本衰竭得差不多，开颅那么大的手术，不一定承受得了。即使做成功了可能也很难恢复，徒增病人的痛苦。你们家属好好考虑考虑。” “孔教授，这个手术成功的机率有几分？” 当事情落到自己人身上的时候，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希望杜红英也想抓住。 她想尽全力保住洛大娘的病，是因为高志远给洛俊坤承诺了的，她不想高志远当一个失言的人，更不想洛大娘刚刚可以苦尽甘来却来不及享受就离开。 “如果能下得了手术台也只有一线希望。” 一线希望的前提条件是要能下得了手术台！ 洛俊言听了杜红英的转述再次泪流满面。 “孔教授看了检查报告就给了我这样的话，做手术我就安排请他们来市人民医院，不做手术我们再想另外的办法，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在，只需要你拿一个主意就行。” 第1159章 这时候她无法替洛俊言做主，甚至都不敢建议。 面前的年轻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十三年带着亲娘风餐露宿早已让他有了中年人的憔悴和沧桑。 “嫂子，洛俊坤真的不管我娘？” 杜红英心里很沉重。 不是不管而是鞭长莫及，他已经将这对母子托付给了高志远。 高志远或许什么都行，但是他没有本事去阎王面前捞人。 能和阎王抢人的医生都宣布认输，哪还有路可走？ “行，洛俊坤不管，那我就自己做主。”洛俊言深呼吸一口气：“我决定了，保留治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不敢想象我娘的脑袋开花。”洛俊坤哽咽道：“我妹妹是撞墙上的石柱而亡；我爹是被他们枪毙的据说子弹打中了他的后脑勺，我娘再在脑袋上开一刀……” 洛俊言说不下去了，杜红英鼻子发酸。 “不动手术了，嫂子，能不能麻烦你们一下，帮我照看一下我娘，我去问问我师傅，看看有没有办法治疗。” “可以，我看熊霞照看大娘还是蛮尽心的，姜刚和白冬梅也在都可以帮忙照看，你明天就启程去问你师傅”杜红英想了想：“我们这边也想想办法。” 她要打电话问肖大夫。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的是，肖大夫居然在昨天病逝了。 “姐，我师傅他走得太快了……”杜红兵难受得很：“姐，人为什么要老去啊？” 师傅给他上了最后一课用自己的生命教会了真脉像，昨天自己去看他，他让自己把脉。 “师傅，你……” “红兵啊，你记住了，这种就是真脏脉又叫怪脉、绝脉败脉，就是将死之人的脉像……” 师傅说得那么的淡然，杜红兵听得心如刀绞。 他再次感受到了医者不自医。 他守在了师傅病床前，师傅却让他去上班，医者仁心，当大夫的人就应该去治病救人而不是守着他这个将死之人 结果自己下午下班骑自行车回到家里，娘就说师傅的儿子来了通安村报丧：老人走了。 “老人什么时候上山？” “看了日子，后天。”杜红兵哽咽道：“我今天上班明后天请假我要回去守灵。” “应该的。”杜红英很是遗憾自己没在家乡：“帮我上一个礼，就送一百吧。” “这么多？” 现在乡下的行情就是一两块，亲戚两块三块都行，只有至亲才会五块十块，姐是不按常理出牌，一来就给一百。 “多了吗？” 杜红英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多。 她这礼金一上，全公社的人估计都会知道。 毕竟挂礼的是生产队帮忙的人，杜红英大名鼎鼎——杜书记的女儿高志远的婆娘，嗯，确实不行，心意是好的，但是有些风头不宜出。 “那这样，你送一个十块钱的礼，然后再买一些祭品，该有的礼数一个都不要少就行，花了多少钱告诉我一声，回头给你。” “好，我会将你的心意带到的。” “那你怎么去？” “娘说徒弟儿徒弟儿，徒弟就是儿，虽然不让我平摊丧葬费，但是我要以女儿的身份上礼。” 青狮白象三生下祭这些都要有的。 杜红兵腰间还拴着一根青麻，病人看到他腰间的青麻都问他在为谁披麻戴孝。 知道是肖大夫走后，病人及家属都很痛心，纷纷说肖大夫是一个好大夫，脾气怪是怪本事是真的有，抓点草草药就能解决问题，关键是还不贵，甚至不给钱都行。 听着病人说起师傅生前所做之事杜红兵更是悲从中来。 第1160章 据师兄说师傅临终之前说了让他专心看病，别守灵浪费时间，杜红兵得听师傅的安排，只能最后一天开锣的时候去尽孝道。 “杜医生，你帮我看看我女儿呢？” “好，马上。”杜红兵道：“姐，我挂电话了啊。” “好。” 等挂了电话杜红英感慨万千：村里赵爷爷走了，现在肖大夫也走了，一年一年送走老人迎来新生的小孩，这就是生命的接力吗？ 又想到洛大娘的身体，杜红英想给老娘打电话。 这才想起老娘院子里还没有安电话，上次让罗成帮忙办一下手续说安电话，结果邮电局说私人宅院没有名额。 不行，她要想办法给老娘安一个电话，她要经常联系老娘，不能让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好给老娘养老就一定要做到，否则世上没有后悔药，哭死都于事无补。 洛俊言现在一想到亲娘病就想哭，但是他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大哥是国家的，妹妹早逝，这个家只能全靠他撑起了了。 或者说，他和娘相依为命，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都不知道自己活下去又图一个什么。 “嫂子，我今天就出发去找我师傅，最快三五天回来，晚点的话就是十天左右，嫂子，我娘就托付给您们了。” 说完洛俊言还给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放心吧，熊霞一个人就能顶俩。” 不得不说，熊霞这姑娘是真的不错，虽然是当演员，但是人家二十四小时上班，因为老太太连睡觉都要跟“小静”睡，她只有老太太昏睡的时候才得空闲。 吃饭什么的她都伺候得很好，让杜红英都滋生了要给她加工资的念头。 白冬梅和姜刚还有熊霞，三个人照顾一个老人完全能行了。 “这个你拿着。”杜红英递给洛俊坤一个布包。 “嫂子，这是？”打开一看全是大团结。 “穷家富路，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这些钱你带在身上分开装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嫂子……” 洛俊言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身上总共只有几块钱，师傅家离这儿有八十多里路，他原计划就是走路去的。 娘的身体等不得能坐车去快去快回再好不过。 真是没想到杜红英会考虑得这么周全。 “谢谢嫂子。”这不是矫情的时候，洛俊言将钱收下回到房间用针线缝了一些在腰上，衣服内衬上，鞋垫下面也各放了几张，最后还有十多张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仔细一算，杜红英给了自己五百块钱。 这是洛俊言这辈子见得最多的钱！ 杜红英只是哥哥的战友的妻子，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不仅提供他们母子的食宿还特意找了一个人来假扮小静，又让姜刚和白冬梅留在身边照顾娘，现在给这么多钱……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大哥的付出是值得的，正因为他的付出才会有这么一群好兄弟！ 洛俊言去找他师傅了，杜红英每天都要去洛大娘住的那个院子两次。 “嫂子，洛大娘今天喊头疼时间长了五分钟呕吐也加重了，吐完后人就清醒了一点还问端水给她的熊霞是谁家姑娘？” 杜红英一惊。 “她头脑清醒些了？” “感觉是偶尔清醒。” “现在睡着了？” “睡了两个小时了”姜刚很担心：“白天睡的时间比晚上多一些，我觉得病情可能加重了。” 第1161章 “你们三个最好轮流休息照看一下，院门一定要随时上锁。”一个不留神老太太跑出去了就麻烦了。” “嗯，我们都上了锁的。” “吃食上也注意些，大娘想吃什么买什么不要节约。” 长久以来的风餐露宿才让她的身体这么差，若不然真的可以赌一把做手术。 孔教授说了就是看她身体差才建议不做的，很可能手术台都下不了。 “红英姐，你来了。”熊霞刚洗了自己的衣服出来：“红英姐，大娘今天不喊我小静了，还问我是哪家的姑娘。” “你怎么说？” “我说是隔壁村的，她就问是不是找小静玩的，我只好顺着回答说是，然后大娘就找小静。” 杜红英心里一惊，又上哪儿找一个小静去？ “我们说小静去了茅房，大娘这才没再追问，然后就睡过去了。” 严格说来，是昏迷。 “红英姐，大娘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熊霞很是担心。 “洛俊言去找他师傅找药了。”杜红英当然知道洛大娘的病无药可治，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小霞，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红英姐，没事的，照顾大娘而已，而且还有冬梅姐帮忙，不辛苦。”白冬梅笑道：“我家是农村的，我爹娘要干工分我就跟着我奶奶长大的，我会照顾人。” 她学的是表演按道理是要分配工作的，结果工作工作被人顶替了无处可去，又不愿意再回农村让家人担心就四处打零工维持生计。也是缘分，杜红英找人就遇上了，照顾老太太当女儿包吃包住还有工资，这不是工作是什么？她很珍惜！ “看得出来，你很能干。”杜红英对她很满意：“你照顾好大娘，我们就当你是洛家小妹一般。” “谢谢红英姐。” 熊霞听出来了，只要她把老太太照顾好，这些哥哥姐姐们都会关照她。 熊霞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杜红英不是普通人，这年头去哪儿都有一个小轿车还有专职的司机人那可是万里挑一。 她说要当自己是洛家小妹，这大腿她不抱就是蠢！ 交待了一下白冬梅给老太太做营养的吃食，杜红英又去打电话给杜红兵。 第一个电话杜医生还有病人。 再接电话，杜红兵声音很沙哑。 “姐，师傅昨天上了山，你交代上礼的事儿也办好了。” “花了多少钱，我回来给你。” “没多少，不用了。” “那不行，这个钱不是别的，这是我的心意，不能由你出。”杜红英道：“熬夜感冒了？” “有点，不要紧，我喝点草药就行。” 小感冒这些事儿杜红兵根本不放在心上。 “对了，我找你有点事儿。” 当杜红兵听到姐姐要找一种治脑部肿瘤的药时想了想。 “昨天师兄清理了一下师傅的遗物，找出了几本手抄本，师兄给了我一本说留着做个念想，我看那是师傅开的处方单子，我回去翻翻看，具体的我还是要亲自来看看把个脉才行。” “行，你回去翻翻看，这样，你去请假看哪天有空，我让姜刚来接你。” “不用，我去坐长途汽车就行。” “坐车还要等车，太慢了，洛大娘的情况越来越不好，越早看越好。” “好吧，我这就去调假，调好了给你打电话。” 洛俊言是第六天回来的。 “师傅给我说了几个偏方，只是药材不太好找齐，我把能找齐的一个一个的试，威灵仙、七叶一枝花，木瓜，三七粉，三味药水煎，冲服三七粉。师傅帮我找齐了这副药，有剂清热解毒活血的效果。” 第1162章 杜红英……不是，这样也能行？ 可是一想到连孔教授都没有办法的事儿，也只余下试这一条路了。 别人不敢试，但洛俊言可以，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和不动手术一样。 杜红英给杜红兵打了电话。 “行，让他先服两剂试试，姐，我请到假了，后天就行。” “那好，我让姜刚来接你。” 洛俊言看到杜红兵知道他是嫂子专门派姜刚去老家接来的中医大夫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嫂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我们是一家人，感谢这话就不必说了。”杜红英道：“我弟弟师从肖大夫，原本想请肖大夫来给大娘看看的结果他老人家走了，我弟弟的医术在当地还是小有名气的。” “嫂子，药医有缘人，没准儿杜医生就能给我娘治病呢。” 洛俊言将每一次都看成了希望。 杜红兵给洛大娘把了脉，翻了眼睑看了舌苔，又问了些饮食睡眠和发病情况。 “杜医生，怎么样？” 洛俊言满脸期待的看向杜红兵。 “髓者以脑为主，脑逆故令头痛……” “红兵，你别说那些，你直接说怎么治吧。”杜红英都听得头痛，专业术语还是少说为宜。 “噢，我的意思是寒邪凝滞气血淤积……” 又来了！ “杜医生，我娘这个病能不能治？”洛俊言关心的重点就两个字。 “我医术尚浅，以前也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在我师傅的手札上看到过有类似病例，我只能说我尽力去试，结果如何端看病人适不适应我的药。” “杜医生，你尽管放心的试，你一定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洛俊言抓着杜红兵的手不放。 “可是，我必须要看着大娘服药后的情况不断的调整药方，我住在乡下离这儿远……” “这不是问题，我们可以跟着你走。”不就是乡下吗？他带着娘跟着去就行。 “这样也行。”杜红英点了点头：“红兵，服装厂开起来了，我在保管室旁边的房子不是空出来了吗，你把洛大娘带回去就住那里。” 杜红兵点头，姐姐做主就行。 “只是熊霞……” “红英姐，我可以跟着一起去。” “你不怕我们把你卖了吗？”杜红英打趣她。 “不怕，卖到你家我也乐意。”说完还瞄了一眼杜红兵。 “呵呵，我家两个弟弟都有了对象，要不然还真可以收了你。”杜红英连忙打消她这个念头，可别对杜红兵生出感情来，田静是早已内定好的弟妹。 “红英姐，你家两个弟弟啊？”熊霞心里一阵哀嚎，她第一眼看到杜红兵眼睛都亮了，没想到名草有主，晚来一步，最气的是，还有一个弟弟也都没机会。 “是啊，我小弟在部队也有了对象了。” “真好。”熊霞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既然决定了洛大娘跟着回乡下，杜红兵也要回去上班，那就第二天起程。 “姜刚，你和冬梅也一起回乡下。” “高队让我保护你和孩子。” “那四个调皮蛋去了京城，三姐一步都离不开小五，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全。” “可是……” “去吧，你们去那边会大有作为的。”杜红英对白冬梅道：“你可以去卖服装。”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可以摆地摊，也可以在厂里上班都随你。” 白冬梅自然是乐意的。 杜红兵一人来，要带这么多人回去。 杜红英给老爹打了电话说了原因。 “好，我知道了，我会让你娘安排好的。”杜天全道：“真不愧是我杜天全的女儿思想觉悟就是高。” 第1163章 杜红英……我爹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这般做是为了高志远，她早就为自己定了一个奋斗目标：当高志远的贤内助，做他坚强的后盾。但凡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她亲自出面扫平一切障碍！ 这也是她拼命搞钱的动力所在。 “红英，你那服装厂还要不要人？” “爹，我真不知道，你找蓝柏杨。” “看看你，还真是一个甩手掌柜，我寻思着都是招人，不如招点我永安乡的大姑娘小媳妇，也给她们增加一点收入。” 真不愧是我杜红英的亲爹，这算计明明白白的，通安村的人都用不完，还要塞他永安乡的，这样子会不会闹矛盾？ “爹就走一次后门都不行？” “爹，你给蓝柏杨商量安置吧。”杜红英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爹，我还有一个办法你看你要不要办。” “什么？” “你派人去服装厂学技术，熟练了我以后招工要用。” 还以后招工，谁知道你以后是好久。 “我要在沿海再建一个服装厂。” “红英，步子不要迈这么大噢，你精力哪够？” “爹，我精力是不够，高志远有战友。”杜红英自从用上了兰勇蓝柏杨他们好用后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些汉子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他们真的很实在。 一旦认定了要干什么就一定能完成任务，犹如立了军令状般靠谱。 “你呀……”杜天全不由得叹息一声：“总觉得你和红兵生反了。” 杜红英这性子哪像一个女子，大有男儿勇闯四方的豪气；而红兵性子稳如狗，就感觉没什么大的追求。 “爹，红兵是大夫自然不能慌，我这毛手毛脚的性子可不能换给他。”杜红英乐了，严重怀疑他是在重男轻女。 “也是哈，呵呵，你们工作不一样确实不有换，但是，红英啊，你毛手毛脚的性子算账可一定要细心。”杜天全还是很担心闺女。 “爹，我这工作也不一定是算账的。”杜红英笑着解释：“您这样说我会让我没有自信的。” 不管怎么说，儿子女儿都是他的种，知道他的人谁不夸几句：杜书记好福气，儿女都能干，女婿还是部队当官的人。 杜天全就在心里悄悄骄傲：我两个女儿两个女婿都厉害着呢，我大儿是医生我小儿开飞机，未来大儿媳会当老师小儿媳要去当翻译……嘿嘿，我真的是好福气。 杜天全下班回家给陈冬梅说女儿安排了人来通安村住，陈冬梅连忙就要去打扫卫生。 “石灵她们搬走后一直没住人，都有不少的灰尘了。” “你着急啥，他们回来还有两三天呢，明天再去打扫也来得及。” “也是，那我明天去打扫。看看还需要添置些什么，对了，他们是单独开伙还是在我们家里吃？你明天问问红英，要是单独开伙得送些米油面过去。” ‘好，我问问。” 杜红英接到老爹的电话。 “爹，我娘骂没骂我呀？” “骂你干嘛？” “说我尽找些事给她做呀？” “你真是小看你娘了，她可是模范家属，很支持我们的工作的。”杜天全道：“早几年我当大队长的时候公社县里有人下来检查工作，走到家门口他们都习惯喊你娘多煮几个人的饭到点就去吃，你娘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那倒也是，在爹当大队干部之前家里有人有客都是爹下厨煮饭，自从爹忙起来后还经常带人回来搭伙，娘的厨艺都突飞猛进了。 第1164章 “红英啊，在能力范围内帮着志远的战友解决一些问题就是对志远工作最大的支持，你这样做我们都支持。” “谢谢爹娘的支持。” “这孩子！”杜天全想起来了：“支持也是相互的，我给你说了服装厂女工的事儿你那边考虑得怎么样了？” 杜红英……我爹硬是啥都吃就是不吃亏。 我支持了你，你就得支持我，父女之间一本正经的谈生意，真不愧是杜书记。 “快过年了，先招十个熟手吧。”杜红英问过蓝柏杨后决定给老爹解决一些问题，毕竟杜书记也不是吃亏的人，今天不答应明天还要打电话，电话费也挺贵！ “那行那行，我明天就带人过去。” 看看，多么的迫不及待。 杜书记可真是一心为民的好书记。 通安村突然多了两个谈资。 一是杜红英位于保管室的那个房子住进了几个人据说是高志远战友的娘的弟弟他们；另一个事就是杜红英的服装厂生意好忙不过来，在永安乡招了十个女工。 这一下，村里没有人在服装厂做工的人就不高兴了，直接找到了大队长。 “这个服装厂用的是生产队的知青小院，凭什么用外公计的人都不用我们生产队的？？” 七生产队有十一户人家没有人在厂里做工。 全都跑到了赵队长家里围着他闹腾。 “胡大嫂，你闹什么闹，你家哪一个会做衣服？” 赵队长就知道看杜红英的服装厂风车斗转有人红眼病要犯？ “他们厂里都不招进去当然没人会做，谁天生就会呀？” “胡大嫂，人家厂里招工前提就是熟手，不会就学这句话你懂吧？” “那也要给机会才能学呀？” “胡大嫂，镇上李裁缝一直在招学徒，花点钱去学学也有好处。”赵队长就知道这人特会算计，只进不出那种。 “李裁缝招学徒贵得很，每个月要给十二块钱的学费，再说了，当学徒就是为她白做工，不划算。” “胡大嫂，旧社会当学徒学会了还要帮师傅干三年呢，你是去学人家的手艺身段自然要放低，划不划算的只能是买卖不是拜师学艺。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学艺是掏师傅的饭碗，你还要怎么划算？” “进服装厂做一段时间不就会了？” “服装厂要熟手，什么都不会还要发工资给你，人家又不是做慈善。” “队长，你可得帮着我们说说话啊，生产队那么多人都去服装厂就只有我们这几家真的要不得啊。” 赵队长无语至极，合着自己之前说了这么多都白搭！ 再次告诉她们，让送大姑娘小媳妇去学裁缝。 “你们不去学就没有进厂的机会，永远是别人在干你们在看划算吗？” 众人无奈只好回家。 隔天陈冬梅就听到了不少的闲话。 “杜大嫂，按理说我都不应该这么八卦”李婶子抱着六六过来摆龙门阵一边说一边为自己开脱：“只是她们说得在难听了，还编排起了红英，这些没良心的婆娘，让红英以后一个都不招她们家的人。” “呵呵，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陈冬梅倒是看得很开：“从她决定在知青小院开厂时起我就知道这件事不好搞，搞好了有人眼红搞不好有人看笑话，只是我们家杜非要她在永安乡和通安村选，被人说也是活该。” “是啊，这些婆娘就是没有事球事干，乱嚼舌根。”李婶子很生气：“还编排我们家红梅和石灵，服装厂原本就是石灵能做主的，今天我硬是没忍住直接骂了她们几句。” 第1165章 “对的，你给她们说有事去找蓝厂长，其他的人都做不了主。” 陈冬梅很清楚，别看蓝柏杨只缺了双手他身上的气势却是半点不输人。 服装厂的人都有点怕他。 村里这几个婆娘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只会在背后编排人。 陈冬梅压根儿就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怎么说呢，自从杜天全当上了永安乡的书记后，这些女人对她哪怕心里羡慕嫉妒恨表面上还是很恭敬。 只要不来污染她的耳朵，她就当没这么一回事儿。 知青所的服装厂，姜刚带着白冬梅来找蓝柏杨。 看到蓝柏杨没有双手时她心里很是震惊。 “白冬梅同志，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蓝柏杨早已习惯这种眼神好笑的提醒。 “啥？蓝厂长，你说啥？” 姜刚……这丫头迷糊劲儿又犯了！ 就这性子嫂子还说让她摆摊，莫把本钱亏光了。 “我说有两个工作岗位供你选择，一个是在厂里当库管，一个相当于你是自己去当老板。” 蓝柏杨又重复了一遍规矩。 “意思是我当保管的话是三十块钱一个月，出去摆摊卖衣服可能几天就能挣到这个数？” 白冬梅是被吓住了，几天赚三十块，一个月得赚多少？ 她有点算不过来了。 “是的，完全可以，小姨，也就是杜红英的小姨现在的基本上一天都能赚三十块。” 蓝柏杨发现一些次品衣服，比如抽丝、拔丝、刮丝；关键部位如有面料断纱或较大的面料结头等等这些衣服给陈秋叶摆摊卖出去销路很快，完全不压资金更不用担心亏本。 所以当初杜红英说分三个档次走的路线完全正确。 这些衣服只有陈秋叶一个人卖还卖不完，多一个人也挺好的。 卖一件衣服提成一元钱，陈秋叶干得特别带劲儿。 “那我去摆地摊。” 姜刚还来不及发言白冬梅就决定了。 “我也要提醒你，摆摊要注意安全，完全可能会遇上一些麻烦。”比如趁人多货被顺走，或者浑水摸鱼不给钱之类的情况时有发生，守摊的人要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胆有识还要心细。 “嗯，我会的。” 在姜刚担心的眼光下，白冬梅决定了未来要走的路。 让蓝柏杨都没想到的是，她并不急于拿货，而是要让姜刚带她去熟悉路况。 “小姨是在哪些地方摆摊，我不能去搅她的生意。” 蓝柏杨听到这话就笑了，这姑娘性子是真的好，不是那种自私自利小心眼的人。 “你真不想抢小姨的生意的话，我建议你就去远一点的地方。” 比如？ “省城。” 省城？ “据马二娃他们说，在沿海已经放开了，允许个体户做生意，相信这种新局面很快就会打开，咱们只要胆子大一点完全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是他和嫂子杜红英商议后得出的结论。 蓝柏杨深深的感受到了杜红英的魅力，一提到这个问题她就直接拍板：放心大胆的去干！ 省城这个市场他要开辟，一直在找合适的人，没想到姜刚的对象是个胆大的。 姜刚这小子他也清楚，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能谈上对象就是好事。 再想着自己……文小兰那个傻妮子居然对他这么深情，脸上不由得浮现了笑容。 姜刚……蓝厂长那笑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有对象的吗？ 朝着白冬梅笑？ 他……不会的，朋友妻不可妻，老蓝是战友是兄弟断不可做出那种事儿。 第1166章 蓝柏杨不知道姜刚这些小心思，只让姜刚先带白冬梅去省城看看情况。 “你不能开嫂子家的车去。” 那岂不是占了嫂子的便宜。 “多大一回事儿，你问问嫂子呢？”蓝柏杨太了解杜红英了，高队这个媳妇娶得好，是真正的贤内助是全军区军嫂的楷模。 杜红英不仅同意他开车去省城，还重点给他说了几个地名。 “嫂子，你说那条路叫青年路？” “对，青年路，还有一个地方叫荷花池，你们去看看。” 上辈子的杜红英是一个连县城都没出的农村妇女，八九十年代在河边洗衣服就听到村里出门打工的小姑娘小媳妇说省城有个青年路卖衣服，有很多很多的商贩，春熙路夜市很热闹；荷花池有一个服装批发，衣服好看又便宜…… 她没有去过，这辈子记起来了让姜刚和白冬梅来看看。 “好，嫂子，我们去看看。” 既然是开车去省城，怎么也不能白跑一趟。 除了两人坐的位置外，车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衣服裤子，白冬梅将每一捆都标记着价格，真怕自己整混了。 从通安村到省城，姜刚足足开了八个小时。 白冬梅先前坐车的时候还觉得很新奇最后累得直接睡了一觉。 等到的省城天都黑了。 “我们先找一个招待所住下。” “那车和车上的货怎么办？”白冬梅觉得货比人重要得多，不行的话就在车上凑合，还能省一晚上的住宿钱。 “我直接开进派出所去放着。” “你有战友在这边？” “没有。” 没有还能自来熟？ “这车子开进派出所就没人敢多嘴多舌。”姜刚笑了笑：“出门在外，这车就是排面。” 要知道，这辆车目前全国也只有几十台。 果然如姜刚所料，当听到姜刚有事要办将车停放在派出所院子里时，那值班的同志不仅没有意见还特别的热情端茶倒水。 “谢谢。”姜刚接过水送到了白冬梅面前：“喝吧，喝了我们出去转转。” 白冬梅……派出所是你家啊？ 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真的有点佩服他的骚操作了，那么的自然顺滑。 和姜刚相处得越多越是喜欢他，明明他也没来过的，却能精确的找到地方。 “你忘记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干什么的？”白冬梅一愣，不就是当兵的吗？ “特种兵。”姜刚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一阵酸楚，怀念和兄弟们并肩战斗的日子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白冬梅不懂特种兵有什么区别，姜刚也不再解释。 他带着白冬梅去招待所办住宿。 “你们两个人住哇？”服务员的话是正常的，眼神却是上下打量：“请出示一下介绍信和结婚证。” “不是，开两间房。”白冬梅脸一下就红了，虽然她觉得开两间房浪费，但是…… 看白冬梅又羞又窘的模样姜刚满心的柔软，这丫头真的适合摆地摊？ 两人安顿好住宿。 “走吧，我们出去逛逛。” “天黑了怎么逛？” “去看看就知道了。”嫂子说这儿有什么夜市，他也迷惑得很。 “省城果然不一样，人好多啊。”白冬梅小声的说：“天黑了他们也不回家？” “你看看那边？” “人民商场？” “去逛逛。” 白冬梅心想又不买东西去逛什么呀。 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 “这……就是一个卖东西的地方都这么大，这么豪华？” 好家伙，她掰着手指仔细长了一下全场共有八幢场棚，一幢铺房。又数了一下有二百二十间铺面……商场有日用百货、文教用品等，还有公共食堂、还有什么咖啡厅、茶馆、曲艺场。 第1167章 “到底是省城，比我们市里的百货大楼热闹多了。”姜刚明白嫂子为什么支持他们来省城看了。 不走出来就永远是井底之蛙。 走出家走出村子走出县城走出市里……走得越远看得越多不足的也越多。 “走，去夜市看看。” “黑灯瞎火的，看什么？” 让白冬梅想不到的是，这街道并没有黑灯瞎火，而是搭起了一些棚子，棚顶支起了一个电灯泡，棚子下面就是摆着卖东西的摊子。 来来往往的人或看或驻足停留，在讨价还价着什么。 也有人在大声的吆喝。 “走过路过机会不要错过，来噢来噢，这边有好货。” “来来来，走起的又来走起的又来，买相因买撇脱。” “一分钱一分货，我的都是实在货。” “放心用大胆买，不要犹豫不要徘徊，你犹豫你徘徊这次又白来” “两毛钱很平常，少吃几个棒棒糖，总比打麻将输了强。” “耗儿药耗儿药，耗儿吃了跑不脱，左脚踩右脚尾巴打脑壳，赶完场逛完店记得给耗儿带顿饭，买得快闹得快免得耗儿谈恋爱；买得多闹得多免得耗儿起窝窝，哪里放哪里捡最多跑不到一尺远，撒到屋头保安全一夜耗儿全死完……” 白冬梅一下就笑喷了。 “这儿真的是卖什么的都有？” “是的，听人说这些摆摊很多是回城的待业知青，也有一些是有工作的，白天上班晚上出摊。”姜刚笑问：“你卖衣服能吆喝得出口不？” “只要有钱赚我就敢喊。”白冬梅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但是她不想被姜刚小看，硬着头皮回答。 “行，我们去看看在这儿摆摊有什么要求。” 姜刚带着白冬梅一问，没什么要求，就是交摊位费和税。 “放货的摊位是你们帮忙搭的吗？” “不是，你们自己搞整。要搭电找街背后面的店铺协商，给点电费一般他们都会同意的。” 白冬梅有点懵，这又是高板凳又是木板子还有棚子电灯这些，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搞整这些工具？ “可以给我们安排一个宽点的摊位吗？”姜刚问那位工作人员。 “可以啊，你交两个摊位三个摊位的钱，这样就宽。” “也对。”姜刚点头认同：“行，我要三个摊位，你划给我一下，我先交三天的钱。” “前面的摊位都占了，只有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 那是整个市场最偏的地方！ 姜刚去看了看回来交钱。 白冬梅……为什么要这么多？就算一人守一个摊子也只需要两个啊，最主要的是位置还这么偏，谁会来买他们的衣服？ 等第二天看到姜刚把车从派出所的院子直接开到摊位上的时候才知道确实要这么多。 只是，这样的操作真的行吗？ “这……这个起猛了哟？” “啥情况？” “最边边上有人开红旗轿车来摆地摊！” “真的假的？” “你去看嘛，儿豁，老子严重怀疑这是一个高干子弟的娃儿来夜市体验生活。” 上辈子听说富人家有保姆开着宝马去菜市场买豌豆尖。 姜刚开着全国只有几十辆的红旗去摆地摊！ 杜红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乐了。 “红英姐，这些货我们还以为要卖好多天，结果昨天晚上就卖了一大半了，今天再卖一天应该就能卖完了。红英姐，摆地摊适合我。”白冬梅激动得语无伦次了，要不是怕外面排队等着打电话的人听见她都要爆收入了。 第1168章 “这样吧，你让姜刚在那边租一房子，让蓝柏杨给你发货，你们就在那边干了。” “红英姐，姜刚的任务是保护你。” “不用不用。”杜红英觉得自己还没有富到怕人绑架的时候：“倒是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的，红英姐，没事的我会小心的。” 让姜刚和白冬梅去省城是杜红英新布的局。 重生，不就是占了这个先机吗。 省城青年路、荷花池这些地方可不能失守。 杜红英很忙是真的。 即将毕业面临着分配的问题，杜红英想去南方，去高志远的身边。 但是她那成绩……说出来都丢人，千年倒数第一。 咳，算了，她承认自己不行，直接摆烂能毕业就行，扬长避短放过自己也是一种美德。 反正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是聪明不足勤奋有余。 勤能补拙是真，但是她精力不足想勤奋都勤奋不起来。 比如一放学回到家里，电话就能响个不停。 一会儿是汇报工作的的，一会儿是四小只维系母子亲情的；一会儿又是杜红兵汇报洛大娘病情的；然后还有老爹明里暗里说生意好加工人一定要考虑永安乡…… 接不完的电话，想听某个人声音却一直等不来他的电话。 这男人忙起来谁都顾不上。 忙忙碌碌又是半年，快放寒假了，终于接到了高志远的电话。 “老婆，带着孩子来我这边过年吧。” 狗儿的，一闲下来就会想媳妇，想得发慌。 高志远的提议真是一个诱惑，杜红英还真的考虑这样干。 主要是，为明年的工作做一个准备。 结果赵家周家都打来了电话，连冬梅娘也不甘示弱趁着去上街办年货的时间也排队在邮局打了一个电话问她过年回不回家。 一时之间让她都不知道该去哪儿过年了，简直就成了一个香饽饽。 “爸爸，爸爸……”穿着厚棉袄的小五手上拿着高志远的照片找她要爸爸，就这一瞬间杜红英决定了去找高志远，顺便也能看看兰勇和大表姐。 先去陪高志远过一个年，然后再去京城看老人和孩子。 姜刚因为要和白冬梅完婚，腊月初一就将车子开回来了。 “结婚哪有挣钱重要啊。”白冬梅心里很是不爽，她这段时间算是体会到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一天几十块钱的进账不香吗，姜刚非要拉着她回乡下结婚，就特别生气。 “那你挣钱为了什么？” 姜刚也是服气了，这丫头掉钱眼里去了。 “为了生活得更好。” 面朝黄土背朝天地里刨食一天挣几个工分值一两毛钱，买根头绳都要纠结半天，这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 “和谁生活？” 白冬梅脸上泛起了红晕。 他们在省城租了房子一起拼搏，那啥……要不是大冬天穿得厚早就擦枪走火了。 完婚这个事儿确实也要排上日程，不然某人看得着摸不着，摸一下都害怕更不要说吃了，早就心急火燎了。 姜刚要回去完婚，杜红英送上了大礼包。 “嫂子，这……？” 震惊了，杜红英居然在省城给他们买一个小院子。 “嫂子，你什么时候去省城买的？” “没去，是王腾托他战友帮忙找的，说这个小院子离你们摆摊的地方近，既然以后打算长住能有一个固定的住处最好不过。” 杜红英也是租个房子的人，人家房东说卖房你就得搬，就很没有安全感。 第1169章 她不知道的是上辈子死后不久房地产市场大爆发，要不然就是将手上的钱全部换成房子也能吃上好几代……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姜刚和白冬梅自然是感激不尽，回乡下完婚。 杜红英这边期末考试也考完了，就准备收拾去南方与高志远团年。 “三姐，你和我一起去南方吧。” “算了，我就不去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牛丽丽不是不想回家，内心是不想回去。 因为，她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家。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她这碗水泼出来后又离了婚，虽然娘和娘家兄嫂都给她说这儿就是她的家，但是她很清楚本质上已经不是了。 小满没有告诉她，她却听到了小侄女书书和小满吵架：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的家在湾那边。 “那行，你就休息一段时间，这一年辛苦了。” “这一年……也挺好的吧。”牛丽丽哽咽地说完眼泪却直接滑落下来。 这一年经历了人间炼狱，夫妻离心，阎王门口走一圈，也幸好有娘和兄嫂为她撑腰，有杜红英为她解决后顾之忧，她挺过来了，也活过来了，是的，她挺好的！ “以后会更好的。”杜红英拍了拍她的手：“那你可以带小满去公园动物园玩玩儿，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牛丽丽要留在市里杜红英也很理解。 这么久都忙忙碌碌的，忙得都没有时间疗伤。 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而她……看着别人的甜就能想到自己的伤。 “三姐，这些钱过年用，想吃什么买什么不要节约。” “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不用的。” “要的，过年了你和小满去添置一套新衣服。” “浪费那钱干什么，石灵前段时间寄来的正好能穿。再说了，真要穿新衣服还不如买点布回来我们自己做。” 杜红英……牛三姐真的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 命运啊就是那么的不公，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却得不到幸福。 她不怕苦不怕累最后还不被理解，想想她被男人伤透的心不由得一声叹息。 杜红英甚至在想，回头一定要为她找一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她值得！ 杜红英发现她来南方过年其实是很明智的决定：暖和呀。 女儿在西南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走路都摇摇摆摆的，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一到这儿立马换装，穿上漂亮的小花裙，圆圆胖胖的小脸，藕节似的小胖手人见人爱。 连站岗的小战士都忍不住多瞄了两眼：这是谁家的小可爱？ “嫂子，嫂子。”陈山跑了出来：“嫂子，高队开会去了，我带你们去家属区。” 陈山看到小五下意识的就想去抱，可看到杜红英身边的两个大包又只好忍能割爱只好一手扛一个大包。 “嫂子，我都说开车来接您，您又说不用，两个包这么重。” “是兰勇开车接的我，因为要赶去接妞妞我让他先走了。”杜红英对谁接自己这件事儿一点儿也不介意，牵着女儿的手跟在了陈山身后。 一路走一路接受着大家伙儿的注目礼。 “叔叔好。” “叔叔，我是五九。” “叔叔，我叫小五” 一边走一边打招呼，不一会儿工夫全驻地都知道高队家里来了一个小可爱。 杜红英……见过自来熟的，没见过熟成这样的小丫头，以后长大了怕是不得了。 杜红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口就来了四个小孩探头探脑的看向她们。 第1170章 “婶子，我们可以和妹妹玩儿吗？” “婶子，妹妹好乖啊。” “婶子，妹妹叫什么名字。” “哥哥哥哥，我叫小五，我还有一个名字叫五九。”抓了包里的水果糖就往几个小家伙手上塞：“哥哥，吃糖糖吃糖糖。” 小孩子们哪招架得住糖的诱惑，又怕杜红英不高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都拿着吃吧，妹妹给你们吃的。” 要说小五这丫头是真大方，见谁都在分享。 胖胖的小手抓一把糖塞到他们手上，把几个小孩高兴得满脸通红。 小孩还是喜欢和小孩儿一起玩儿，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小五逗得“咯咯咯”的笑。 杜红英看着他们能玩到一起就放心了，孩童时代果然是最愉快的。 高志远这次住的地方可不是套房而是一排的平房，他这间屋子里甚至连床都是单人床。 这条件比以前军区那边还要差。 难怪某人说白手起家艰苦奋斗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假。 屋子角落的木架上搭着一件衬衣，一看就是脏的。 这家伙，连衣服都没洗！ “嫂子，这是高队上午换下来的，我先是送他去开会然后赶回来接你们，还没来得及洗。”陈山觉得是自己的失职一把抢过衬衣。 “没事儿，我等会儿洗。”杜红英有点急：“厕所在哪儿里？” “嫂子，出门左边一直往前走，走到那个角落里右手边。” 杜红英……若是急的话怕是要出糗。 去上个卫生间都要走那么远，然后就接受了七八个妇女的注目礼。 不用讲，这些都是家属。 只不过没有介绍，杜红英也不擅长自来熟，只能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杜红英前脚刚走过后脚就来八卦了。 “谁家的嫂子？” “我看陈山拎的包回来，可能是高队的。” “不是说高队的媳妇是一个大学生吗？我看还有一个小孩呢，怕不是噢？” “前面两年的大学生结婚生子的都有，肯定是她。” “看起来挺年轻的，高队怎么下得了手？” “呵呵，你嫁给你们熊营长的时候不也只有十八岁吗，高队媳妇大约也是二十岁左右吧，差不多的。” 杜红英……居然还有说她年轻的好评，这话爱听。 杜红英刚解决完三解提起裤子，门帘突然间就被撩开，吓了她一大跳。 “哟，有人啊？”一个中年妇女大大咧咧提了一大桶水丝毫不受影响的往里冲：“天热，冲个凉。” 边说边放下水桶，然后就开始脱衣服。 杜红英……吓得她落荒而逃，这还真是一个爽利的大嫂。 “那个厕所冲凉这些都在里面？” “是的，嫂子，男厕所还好一点，大部分人都是在部队那边洗了再回来，女厕所这边人多像你这样带着小孩的得早点拿水盆或水桶去排队。”陈山向她介绍。 难怪看到厕所门口摆满了水桶水盆，合着都是排队的。 由俭入侈易，由侈入俭难，杜红英瞬间觉得好不习惯。 “嫂子，晚饭是我给你打回来还是你带着小五去食堂吃？” “高志远呢？” “高队估计还要晚点才能回来。” 意思是不用管，不一起吃饭。 “那麻烦你帮我打点回来吧。”一去食堂保证会成为焦点，她没有小五的脸皮厚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吧。 “好，我就去打饭。” 陈山拿了饭盒走了，外面有几个妇女在喊小孩名字。 “西西，回来吃饭了。” “这个娃娃，跑哪儿去了？” “刚才还在这儿呢，能跑哪儿去。” 第1171章 找小孩子最后都找到了高队的房门前。 “妈妈，我们在这儿。” 这一下找人的都看到了杜红英。 “你是高队家的媳妇？” “哟，这么年轻，叫嫂子还是弟妹。” 都挺热情的，杜红英连忙做了自我介绍。 结果在说到年龄时，比她们几个都要大。 孩子才一岁半 “你们结婚晚？” 就很八卦，杜红英无奈的说实话。 十八岁结婚，这是三胎，大的都七岁了。 “大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呀？” “是儿子。” “两个都是儿子？” “四个都是儿子。” 几个女人直接干懵了。 经过杜红英的解释才明白：人家一胎两宝，两胎四宝，三胎共五个娃。 “高嫂子你好能生啊。” 杜红英脸红了，确实能生。 “也幸好你生得早，现在都不让生二胎了，你是不知道上个月肖排长家的嫂子怀上了都去做了，要不然肖排长得退伍回乡下。” “就是，这计划生育搞得严得很，说是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还有生男生女都一样。”颜嫂子就直接吐口水了：“屁才是一样的，在乡下没个儿子就要被人骂绝户，死了连端灵的人都没有。” “人家说你那是老封建。”旁边一个嫂子笑道：“城里人都不兴端灵，直接烧成灰一个盒子就装了送进墓地里。” “所以城里人就应该生一个，我们农村人还是应该多生两个才行。” 杜红英……这种话题讨论起来好像也没用啊。 不过，高队的媳妇能生是一炮打响了整个营地。 杜红英不知道她再次成为了名人。 只知道自己带小孩子很累。 伺候小五吃完饭又去共用的厨房烧热水给她洗澡。 那厨房居然在厕所的对面，十来户共用一个厨房，一家一个蜂窝煤炉。 高志远之前家属不在这儿居然没有她的灶。 最后还是熊营长媳妇大方的让她倒了水壶里的水回去给小五洗澡。 公共厕所根本排不上号，杜红英用陈山给高志远洗衣服的大水盆在房间里给小家伙洗。 “洗香香，洗香香。” 穿得薄小五就自在很多，洗澡也很配合。 只不过，她的手太好动了，一边洗一边拍水，玩水玩得不亦乐首，后果就是让亲妈都湿身了。 “你这孩子……” 亲生的，打不得骂不得，看到她笑得那么天真无邪真的是哭笑不得。 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穿上衣服，又用毛巾一点点的给她擦干头发。 杜红英想到了电吹风，嗯，回头得搞一个。 是了，自己有需要，其他家庭也应该有需要。 当商品一旦放开不要票，这玩意儿肯定会火爆。 明天一定要找兰勇聊聊。 杜红英把小五的头发擦干，得，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将娃抱到床上，拿一条毛巾把肚子搭一下，小家伙脸上还有微笑。 拥有婴儿般的睡眠，这就是了，实名羡慕。 不像大人还有这样那样的烦恼。 “高嫂子，高嫂子。” “来了来了。”杜红英打开门看时是熊营长的媳妇。 “高嫂子，我给你也烧了一壶水你可以用。”直接提到了她家门口。 “太感谢了，太谢谢你了。” 真正是雪中送炭，杜红英感激不尽。 “不用客气的，我们这些军嫂都是一家人。”熊嫂子说完这话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人家是大学生男人的级别又比自家男人的级别高：“我是最早随军的，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好的，好的。”杜红英接过水壶的水倒进桶里，又去包里抓了一大包的糖在送还熊嫂子水壶的时候塞到了她手上。 第1172章 “这样怎么行呢，不要不要。” “嫂子，你就不要和我客气，给孩子的零嘴。” 熊嫂子低头一看：“呀，我家熊兵下午是不是也在你这里拿糖了，还给我带了一个回来。” “应该是，我来的时候几个孩子和妹妹玩儿，请他们吃的糖。”杜红英笑道：“你家儿子真懂事真孝顺。” “懂事啥，怪不好意思的，又吃又拿。” “那是给他的，他留回家给妈妈真的值得表扬，是个乖娃娃。” “这孩子乖的时候是真的乖，调皮的时候也是要人命。” 杜红英表示懂，都是带娃的人！ “对了，高嫂子，你说大的都七岁了，在老家上学？” “嗯。” 杜红英也没说老家是京城的，那就有点凡尔赛了。 “你带到这里来不，部队与这边的学校联系了，我们的孩子都能去上学，这一点挺好的。” “暂时不了，我还在上学没功夫管他们。” “那孩子交给爷爷奶奶在带？” “交给家里的老人带的。” 有一点可以肯定，高志远没透露他有一个当军长的亲爹。 杜红英也就低调行事，这也是为什么不让兰勇将车送到驻地门口的原因。 那啥？ 咱主打一个接地气，低调行事。 要不然会给高志远拖后腿，搞孤立。 他和战士们打成一片，自己也要和这些嫂子抱团。 “啧啧，你咋这么厉害了呢，你可真是咱们军嫂中的模范啊，大学生啊，真的好了不起。”熊嫂子看到杜红英的眼睛都冒着星星：“对了，营地有新年联欢晚会咱们家属也要表演节目，你来了正好，有你我们就不愁了。” 啥？ 拉着自己去表扬节目？ 杜红英连忙说不。 别人唱歌要钱，她唱歌会要命；跳舞四肢不协调，吹拉弹唱一个都不在行。 “怕什么，你是大学生，你有文化，不像我们是大佬粗，就只能写自己的名字，你一上台一准儿为我们家属争光。”熊嫂子自从接到这个任务就愁得睡不着觉，一看到杜红英一听说是大学生，这难题破解了。 杜红英……熊嫂子的烧的开水真的好烫！ 无论她怎么解释熊嫂子全当她是谦虚。 “就这样说定了哈，这次我们家属一定是最好的，胜过那个梅香香。” 梅香香又是谁？ “文工团的一个小姑娘，一来眼睛就粘在了高……高个子的小子身上”熊嫂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成了大漏勺吓得连忙改了话题：“你快忙你的哈，我先走了。” 这一次跑得比什么都快。 杜红英站在门口风中凌乱。 让她消化消化一下信息。 熊嫂子说新年联欢会家属要上节目，然后让自己上，最大的期待就是要胜过梅香香。 梅香香是文工团的，一来眼睛就粘在了高个子……呵呵，是高个子，高志远的个子也挺高的！ 好一个高志远，招蜂引蝶的本事一直在！ 给人气得！ 这房间没法洗澡，洗衣服的盆子也装不下她呀，只好擦擦汗。 躺床上心里都还不爽。 熊嫂子给她出了一个难题，要在节目上干过梅香香。 这对自己来说真是太难了。 可是，她又不想输给情敌。 上什么节目好呢？ 真是愁人。 正想着，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 “老婆，是我。” 高志远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 格老子的，总算开完会了放他回来了。 老婆来了，半夜三更的才回屋，夜黑风高的适合干什么？ 杜红英心里还有气呢。 早知道是他就装睡不开门了。 “老婆，开门，我回来了。” 第1173章 好吧，这一排的小平房，左右两边都住着人，要是让人知道他被关在门外明天又是一个笑话了。 家丑不可外扬，放进来收拾他。 门一开，就被某人抱住了。 “老婆，老婆……” “别动我。”杜红英火大：“梅香香是谁？” “什么梅什么香？”高志远愣了一下：“我只闻到你身上香，老婆，你好香。” 爬嘛，转移话题！ “老婆，想死我了。” 这猛烈的攻势杜红英哪还招架得住，什么香的臭的都抛在了脑后。 “先人，孩子还在床上，别压着孩子了。” “不会。” 猴急一贯是他的德行。 杜红英真是无语。 被攻陷的她嘴里发出羞人的声音，又想着隔壁是小平房……咳，不行不行。 “怎么了？” 高志远郁闷了，老婆居然不配合。 “隔壁听得见。” “听不见。” 听得见又如何，只允许他们秀存在感不允许自己来一波？ “不行，肯定能听见，这平房的墙好薄，屋顶上还是瓦片，大听见。” 高志远……真是要命噢。 埋头将她的呻吟吞进了嘴里，看谁能听见。 “妈妈，妈妈，有老鼠。” 小五爬起来坐在了床角揉着眼睛说。 杜红英和高志远动都不敢动。 高志远……小棉袄漏风，这时候让他暂停真的要命！ 这幸好也是黑夜里，这要是大白天……杜红英狠狠的在某人腰上掐了一大把，当然，硌手，根本掐不动。 “乖，老鼠被打跑了，乖乖睡啊。”杜红英伸出手摸着女儿的手：“来，乖，睡觉觉，不怕啊，妈妈在呢，老鼠来了妈妈打了它烤来吃。” “妈妈，烤老鼠好吃吗？” 杜红英……牙都没长齐却学了馋嘴！ “妈妈，烤老鼠香吗？” 得不到答案是不罢休了。 “香。” “妈妈，我饿，我想吃烤老鼠” 高志远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角落里的小娃娃。 你老子还饿呢！ 不是，他媳妇真的要起来给女儿烤老鼠居然在推他？ “女儿饿了，你没听见？” 起开点三个字没喊出来，反正各种不配合了。 高志远……这要是个臭小子分分钟给扔出去。 却偏偏是小闺女。 咬牙切齿的高志远退出战斗起床穿衣服裤子，然后摔门而出。 “高志远……” 王八羔子，这和谁赌气呢？ 女儿饿了都不知道给她冲奶粉！ 当爹的真的是靠不住。 杜红英又气又恼，还得起床洗手做贤妻良母。 “妈妈，我要吃烤老鼠。” 抱着奶瓶还在嘀咕。 杜红英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谁让自己多嘴的。 这一下好了，半夜要吃烤老鼠肉，让她上哪儿去弄？ “好，逮着了就给你烤。” “妈妈什么时候去逮？” “明天。” “妈妈怎么逮老鼠，我也要去逮。” “好，带上你。” “还要带上西西哥哥他们，他们说要带我去逮螃蟹，我们就带他们去逮老鼠。” 情商挺高的，还知道礼尚往来。 “快喝奶吧，喝了好睡觉，明天才能早点起来。” 小孩半夜不睡觉一定能作妖。 杜红英服气了，最气的不是女儿，还是女儿她爹。 摔门出去是几个意思？ 惹急了老娘明天就带着女儿走人。 谁稀罕这破地方住似的。 杜红英一边哄着小家伙吃奶，一边想着明天的对策。 “吱嘎”一声响，门又打开了，风吹进来的居然有烤肉香。 “什么东西？” “我女儿不是要吃烤老鼠吗，烤来了。” 杜红英……到底谁的脑子有问题。 离上一次吃烤老鼠还是六十年代的事了，那时候能逮着一只山老鼠烤绝对是幸运。 现在还吃？ 现在能吃？ “你……” 高志远将人抱在怀里，咬着耳朵道：“食堂去找的一点猪肉给烤了两串。” 第1174章 好吧，还不是真的那么蠢。 “妈妈，是爸爸吗？” “对，是你爸爸，给你烤老鼠回来了。” 这一下，眼睛都要眯拢了的小家伙瞬间精神百倍了。 起床造肉，吃得小嘴儿油亮。 “肉肉香香，爸爸最好了。” 杜红英……合着我就不好了？ “好，吃了睡觉觉，长高高。” 一边哄着女儿吃，一边拍着她睡觉。 果然，两串肉没吃完小家伙就进入了梦乡。 “嘴里还含着一块呢，给她抠出来。”杜红英真是无语了，也见识了某人宠女儿无限度。 再次将小五放到了床角，高志远一脸委屈的盯着杜红英。 “睡觉，别闹。” “老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残忍。” 杜红英……说得谁不想似的，可是条件有限啊。 “床这么小，翻一个身都要掉地上，你还要怎么作妖？” “明天让陈山换一张大床。” “别，丢死人了。” “怎么就丢人了，一家三口睡单人床，用脚趾头都知道是人从人的。” “闭嘴！”杜红英又想打人，可是真的打不过：“要不，我去外面租房子住吧，去公司那边也有宿舍。” “不行。”高志远立即反对：“我家属来了和没来一样，这对我不公平。” “你也可以天天过去呀？” “不行，过年了事情更多，天天都忙不赢，随时可能有突发情况的。” 所以，随时待命的只有自己？ “这儿条件艰苦了些，老婆，你克服一下。”高志远咬着她耳朵：“驻地正在商量修建家属小区的事儿，等你毕业了来差不多能分到一套房了。” 杜红英……我是差那一套房的人吗？ 就是在这儿什么都不方便啊，洗漱上卫生间，连晚上恩爱都防着这个防着那个，最防的还是床上的小东西。 结果，高志远直接将床上的两床被子给扯了下来铺在了地上。 “老婆，这个够宽了吧。” “我这叫有条件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上。” 杜红英……真是无语。 “明天让陈山再抱两条被子来。” “长期睡地上不行，湿气重，会得风湿病。” “没事儿，我们经常睡地上。”别说地上了，就是野外睡觉也正常，哪有那么多讲究啊。 夫妻俩小声的说着话，小心的做着事儿。 “格老子的，偷偷摸摸的，搞得像偷人似的。” 高志远最后还是没爽到，主要是杜红英拼命的忍着，让他心疼又内疚。 就凭杜红英的本事要什么没有啊，都是因为自己老婆才会这么受委屈。 这一宿的折腾，杜红英实在是来不起了，睡到第二天被女儿摇醒。 “妈妈，陈叔叔来了。” 杜红英……还好，穿得整整齐齐的，屋子里……好像也很干净。 “爸爸呢？” “爸爸上班班，爸爸让小五不吵妈妈，妈妈昨晚打老鼠辛苦了……” 杜红英脸爆红……高志远这个混球真是说得出口。 陈山是来换大床的。 这让杜红英更不自在。 “嫂子，是我考虑不周忘记换掉单人床了。” 也怪高队太节俭了，一直都住部队这单人床。 换床的时候陈山硬是想了好久：这么窄的床昨晚一家三口是怎么睡的？ 咳，想到了少儿不宜的画面脸一下就红了。 赶紧的搬出小床换上大床走人。 对了，还有事儿要做。 “嫂子，今天你有什么安排？要去哪儿我送你们去。” “不用，我等会儿要去兰勇的公司。” “那我送你们去吧。” “不用不用，兰勇安排人来接我。” 杜红英才不会用部队的人和车呢，影响不好。 她要做高志远的贤内助，要低调，时时刻刻脑子里都有这个念头。 第1175章 “高嫂子，怎么样，昨晚考虑好节目没有，要我们怎么配合？” 熊嫂子一看见杜红英就问。 杜红英……我好像还有些账没和高志远算！ “暂时没有，让我想想吧。” “好的，好的，不急，离过年还有十来天呢。” 真不急你就不会这么着急上火的问我了，而且，这事儿真的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杜红英也是无语得很。 “高嫂子，昨晚还睡得好吧？” 杜红英……我严重怀疑你是在给我挖坑，拒绝回答。 “不好，昨晚有老鼠。”小五连忙道：“我爸爸妈妈打老鼠。” 杜红英想捂她的嘴都来不及。 “是吗，那老鼠打着了吗？” 熊嫂子笑得不行问小五。 打老鼠，懂的都懂，原来大家都用这个借口。 杜红英脸红得可以烧起来了。 “打着了，爸爸烤给我吃了，好香噢。” 这一下熊嫂子懵逼了，这……用什么哄的？ “烤老鼠肉，香喷喷。” 小五咂巴着嘴巴回味无穷。 “高嫂子，你给吃了啥？” 这个……不好说吧。 毕竟高志远是去食堂刮的油，有假公济私的嫌疑。 “高嫂子，你先忙，我锅里还煮着饭。” 看杜红英那张难为情的脸，熊嫂子乐得更厉害了。 杜红英……熊嫂子真的是一个会挑事又会避锅的人。 “老鼠肉肉很香……”另一边小五还在和西西等几个小哥哥宣传着肉味道，馋得几个孩子直流口水。 回家后纷纷找父母要吃老鼠肉。 高队两口子半夜打老鼠的事迹再次传遍驻地。 杜红英……没脸见人了！ 赶紧的带着罪魁祸首走人，避祸现场。 倒是高志远一路走一路有人看，碍于他的威严不敢当面笑只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得人仰马翻。 “笑个屁，老子的媳妇来了老子天天打老鼠。” 有人特意将打老鼠说得咬牙切齿。 众人更笑得厉害了。 杜红英被兰勇接到了公司这边。 “红英。” “哇，姐，你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时尚了！” 好爱伙，这真是自己的大表姐？ 那个被渣男打得鼻青脸肿的大表姐脱胎换骨变成了都市精英的模样。 “哪有啊。”赵大琼脸微微发红：“这是工作服。” 工作服？ “大琼在公司当我助手兼翻译。” 杜红英再次张大了嘴巴。 “真好。”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大表姐活出了自我，可喜可贺！ “来，小五，让大姨抱抱。” 赵大琼弯腰抱起了小五，小五左看右看最后来了一句：“大姨好漂亮，我喜欢。” “是的，你大姨漂亮，我也喜欢。”兰勇看着赵大琼也来了这么一句。 老夫老妻的，这俩人还随时随地撒狗粮。 杜红英……啧啧，没眼看了！ “走吧，回家。” “姐，妞妞和两个小的都在家里面？” “妞妞参加了社区举办的一个表演，在排练。”赵大琼笑道：“这丫头，从一开始就说要去当兵，要进文工团，两年硬是没偷过懒。”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也正是因为女儿的这种坚持让赵大琼倍感欣慰，再加上现在的兰勇今非昔比，硬生生的逼着赵大琼改变自己。 “真好。” 沿海到处都在建设，每个工地都热火朝天的干着，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使不完的劲儿和干不完的力气。 杜红英总算亲眼见证了历史的诞生。 老板来了，兰勇自然是要一一向她汇报工作。 杜红英说了电吹风的事儿。 “小家电市场不容忽视。” “你说，我做一个记录。” “电吹风、电饭锅、电风扇、洗衣机……”杜红英最后还说了空调这些。 第1176章 “都是从海外购买？” “能找国产的就用国产的。” “等等，让我想想……” 杜红英这会儿很恨上辈子自己的愚昧落后，根本不知道上辈子这个年代外面都有什么，能想起来的只有九十年代初的那些电器品牌。 她记得当时有熊猫电视、长虹电视、长城电视，还有三峡牌风扇还有什么来着？ “行，我去了解一下市场。” “嗯，尽量选我们自己的。”杜红英道：“赵二叔说我们这一条路走得很正确，目前就是要拓展市场。” 趁人家还没回过神来赶紧的开各个分公司。 培养各种销售人才售后技术人员。 “培训班进行得如何了？” “目前为止出师了四十八位维修师傅。” 各地都有招售后维修学徒但是能坚持下来的不多。 反倒是部队一批伤残退伍军人能坚持下去。 兰勇很佩服杜红英，用她的方式默默支持着高志远的工作。 也为那些伤残兄弟带去了生机。 一个个去部队时是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一场战争让他们有的长眠，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失明有的瘫痪在床…… 是杜红英想办法让他们重新“站”了起来，兄弟们不仅仅能自力更生，还有找到了媳妇的，特别是蓝柏杨居然被一个大学生看上。 只要不放弃永远就有希望！ 真正是给兄弟们做了一个好榜样。 他们从来不差！ 不管是在部队还是在地方，他们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英姨，我回来了。”妞妞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孩子这性格。”赵大琼哭笑不得：“都是让她爸给宠坏的。” 这个爸指的是兰勇。 “闺女就是宝，当然要宠着长大。” 看着长成大姑娘的妞妞杜红英感慨万千，上辈子这孩子在大表姐病死后就去打工了，再后来好像是嫁到了外地，听大姨说过日子好像也不顺意，也遇到了家暴男，冬梅娘曾感慨这母女俩都是命苦的人。 当时感觉那就是宿命。 当娘的人活成什么样，当女儿的大体也会这样。 这辈子她们再也不会受苦了！ 上辈子受过的苦难都要避坑，上辈子没享过的福都会拥有。 妞妞兴致勃勃的和红英姨说着她们排练的节目。 “因为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大婶，要唱一首歌很难，又重在参与，所以我们就一人唱两句，什么歌都行，唱自己最拿手的。” 等等，杜红英认真的请教了一下， 了解一下这个节目。 真正不错，扬长避短，什么都可以来几句。 “唱戏曲的也有。还有一个大叔会变脸，那是我们整个节目的出彩点。” 变脸那可是绝活，这个节目肯定抓眼球了。 要是学会了能从小学装逼到大学那种，不对，以后单位有什么节目表演都可以拿出来抖一抖。 “英姨，我会变脸。” 什么？ “我爸见我好奇很喜欢就给我找了师傅拜师学艺了。” 杜红英……兰勇是怎么给妞妞找到师傅的。 要知道，这绝活一般都不外传的。 “他请人家老师喝酒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部队上的事儿，结果师傅的弟弟和他是战友，然后就同意收妞妞了。” 赵大琼一直很感激兰勇对妞妞的付出，当时以为只是缘分后来才知道他是早早的摸了师傅的底，知道他有一个感情深厚的兄弟当过兵和自己是战友。 兰勇对大表姐和妞妞的好杜红英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第1177章 这小子是真不错！ 杜红英正愁节目的事儿，和妞妞这么一聊天心中也就有了想法。 “可以啊，英姨，你就搞一个这种串唱，一人唱两句拿手的，就算是不会也可以现学。” 杜红英看向妞妞。 “英姨，你看我看什么？” “我想请你去客串一下，表演一个变脸。” “时间是哪一天？” “熊嫂子说是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天。” “我们表演是腊月二十八，可以的，没问题。”妞妞道：“英姨，我还可以教妹妹学变脸。” 小五？ 这么小的小孩？ 能学？ “妹妹好聪明啊，一定可以学会的。” “几天工夫也只能学个皮毛，不过表演两三个变脸也很棒。若你们表演节目的时候妹妹往上面一站，一变脸，保证满堂喝彩。” 那还等什么，拜师学艺。 一岁半的小五对这个很是热衷。 一板一眼的学得很认真。 “今晚就不回去了，就在这儿歇，明天让妞妞继续教小五。” 杜红英想着没给高志远说，再想着这人很久没吃过自己做的饭菜了，既然来了还是要学做一个贤妻良母，就决定回去。 小五却不同意，要跟着大姐姐。 “那让小五留下来。”赵大琼道：“我能管得过来。” “你工作这么忙，怎么能打扰你呢。”大表姐家的两个小家伙都是交给阿姨帮忙带，她怎么能把闺女留给大表姐。 “没事儿，英姨我放假了我也可以帮忙带妹妹。”妞妞摸着小五的胖脸：“妹妹好可爱。不像弟弟一样调皮。” “调皮是男孩子的天性，我家那几个淘气起来得翻天。”杜红英也深有同感，女儿确实更乖一点。 小五自己要留下来，连和妈妈分开都直接说再见，一点儿也不留恋。 所以说，只能是妈妈离不开孩子而不是孩子离不开妈妈。 杜红英一个人回家还买了些菜回去准备下厨做点吃的。 回到驻地才想起还没有炉灶，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都得买。 这又是重新兴一个家啊。 瞬间就感觉烦躁得很。 在这儿差不多要待半个月时间，总不能一直都吃食堂吧，还是得买。 杜红英在市场上大采购了一番，以至于提到驻地的时候累得汗流浃背两只手勒得生疼。 再次感慨人都是娇惯，上辈子的她果然是强悍啊。 “高嫂子回来了，你买这么多？”一回来就遇上了熊嫂子：“你是要下厨亲自动手煮饭啊？” “嗯。”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大学生还会煮饭，你可真能干！” 杜红英……大学生是真的会煮饭，除了赵月岚这种大小姐外个个都挺能吃苦耐劳的。 “对了，高嫂子，你是不是没有炉灶啊，你就用我家的吧，把盖子打开一会儿火就燃起来了” “好的，谢谢熊嫂子。” 她让高志远明天去搞一个炉灶。 杜红英下厨准备给高志远炒一份回锅肉，这家伙最爱吃这一口。 在公用厨房里，大家都给她打招呼，杜红英一概用微笑回复，没办法谁让自己眼力不好呢，谁是谁家嫂子她又搞迷糊了。 众人对杜红英下厨是抱着看新奇的想法的。 原本早就能做好的事儿偏要磨磨蹭蹭的等。 就是想看看她厨艺如何。 杜红英买了两斤五花肉拔了猪毛洗干净下锅煮了煮，然后切成薄薄的片，姜蒜蒜苗花椒青椒，再加上自己带来的豆瓣和黑豆豉。 在几个家属或远或近的注视下杜红英炒出了一份香喷喷的回锅肉。 第1178章 “咝，好香啊，哪家在炒肉？” 几个汉子回到宿舍远远的就闻到了香味：“有这个炒肉下饭，我能干五碗。” “呵呵，说谁胃口不好似的，好菜下饭我也能吃五碗。” “谁家嫂子炒的菜，去看看。” “不用看了，我家属炒的。”高志远闻着这霸道的味道很是自信：“这道菜叫回锅肉，是我们老家的特色菜，招待客人桌上必备。” “高嫂子不是大学生吗？还会炒菜做饭？” “炒菜做饭洗衣服什么都会。”某人骄傲了：“不比你们的家属差噢。” “我听说高嫂子会在新年年谊会上表演节目。”熊营长连忙问：“高队，透个小道消息，表扬什么节目。” 什么？ 表演节目？ 高志远是真不知道这回事儿。 他老婆想给他一个惊喜？ 回到宿舍，饭桌上一碗回锅肉一碗紫菜蛋花汤一碗凉拌海带丝。 “咦，陈山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陈山吃食堂。”高志远看了一眼床上：“我女儿呢？” “孩子在大表姐家不愿意回来”杜红英道：“我煮的饭菜多，你去喊陈山一起来吃。” “美得他小子。”高志远嘴上这样说，还是跑去喊了。 这饭也不是白吃了，吃饭的时候就安排了任务：明天去搞一个炉灶和铁锅回来用，总不能老用熊嫂子家的，实在不方便。 陈山能吃上了高嫂子炒的回锅肉，幸福得满嘴冒油。 “太想念嫂子做的菜了，还有卤肉这些。” “行，明天我就做卤肉。” 高志远……请你吃饭都是仁慈了，你小子居然不客气还点起了菜！ 饭后陈山很主动的要去洗碗。 “你去忙你的，这儿有我呢。”高志远拦住了他，开什么玩笑自己的媳妇煮饭他洗碗，到底谁才是一家人？ 洗碗这种活儿是他的。 公用厨房里看着高志远收拾残局的几个家属大眼瞪小眼？ “咋了，嫂子们，你们看着我干啥？” 高志远疑惑的问：”我脸上有花？“ “高队，你还会洗碗？” 高志远乐了。 “家务活也没说只能女同志做啊？”高志远突然想明白了：“是不是你们家的男人都不活碗洗衣服啊？那是你们给惯的，你们没随军的时候他们谁没洗过碗洗过衣服？” 好有道理！ 可是，她们不敢让自己的男人下厨，要不然会被人说女人好吃懒做。 男主外女主内，天经地义的事儿。 高嫂子敢让高队洗碗，这是不贤惠还是有本事？ “我不仅会洗碗还会做饭，改天给你们露一手。” 几个嫂子都笑说不信，心里再次将他拿了和自家男人比。 比不赢，根本就比不赢，级别比不赢，干家务也不行。 所以，他在老娘面前得意个什么劲儿？ 高队不仅洗碗还烧洗澡水给乖乖的给杜红英排着队，惹得一群家属羡慕嫉妒恨。 “老天爷，真不知道这儿这么艰苦。” 在公用卫生间冲了一个战斗澡，杜红英真怕耽搁下一个的时间。 “不要紧，我又烧了两瓶水，反正等一会儿还要再洗。” “今晚不用打老鼠。” 杜红英…… 整天就记挂着那档子事儿！ “冤枉，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枉。”高志远道：“你不在我天天埋头苦干，什么都不想的。老婆，你真香。” 香，记起来了，梅香香是谁？ “什么梅香香王香香，哪来的婆婆大娘？” “要不要我提醒你，文工团的。” “提醒也没用，我不知道她是谁。”高志远道：“我立场坚定没有谁能腐蚀我。” 高志远也想起了一件事。 “熊营长说你要表演节目？”高志远以前经常听赵月岚哼小曲，他就没听见杜红英唱过歌。 第1179章 “我还不是被熊嫂子逼上的梁山。”当下将熊嫂子甩锅的事儿说了：“真是一个烫手山芋，接手吧我又不会，不接手吧还说我不合群。” “那你现在怎么办？”高志远急了，他可以出丑但是媳妇不能啊：“实在不行，我带人上去表演一套军体拳。” 杜红英……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好心。 当听说有了主意，几个军嫂一人唱几句时高志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小五还要表演变脸？” “对呀，我请了妞妞来帮忙，小五跟妞妞学要求不高学会一两个就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杜红英骄傲的问：“我这个节目怎么样？” “好，很好。” 那是必须的！ 请教了妞妞抄袭了社区的节目总比自己瞎撞乱搞的强。 既然是家属表演节目那就大家都上啊。 杜红英找到了熊嫂子。 “我倒是个傻大胆什么都敢干，金连长和陈排长的家属有点腼腆，胆子小可能不敢上台。”熊嫂子道：“这样吧，我让她们都过来一趟，我们商量商量。” 杜红英心道谁还不是一个胆小的，要是放在以前自己也不敢上台，这还不是为了自个儿男人的脸面赶鸭子上架她不行也行了。 除了大肚子的和坐月子的家属外还有十八个，一听让上台唱歌就都往后缩。 “给各位嫂子说个实话吧，我以前从没上过台更不要说表演什么节目了。”杜红英道：“熊嫂子告诉我这个事儿的时候我还有点懵，一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又是家属，怎么着也得给咱家爷们长点脸，就硬着头皮上。” 十来个嫂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说上就能上的问题？ 那得凭实力，靠本事，唱歌跑调能跑到十万八千里也敢上？那不是给爷们长脸，那是丢脸好不好。 “关于这个节目，我请了专业人士指点，咱们也不用唱一首歌，来来来，我给你们说……” 杜红英主意一出，众人兴奋了。 谁还不会吼几句当地的民歌什么的。 “唱山歌嘞这边唱来那边和山歌好比春江水……”金连长家的嫂子清脆的唱了起来：“熊嫂子，高嫂子，我这个可行？” “行啊，太行了，就是这个味儿！” “唉哎，早说这样唱两句我就不怕了，我们在老家干活儿累了的时候就唱歌，边干活边唱歌。” 众人一听这么简单，唱自己家乡的歌都行。 “那我也来两句吧。”陈排长家属笑得腼腆：“你们听听要得不。” “好，来，陈嫂子，唱起来。” “你家杀猪么要喊我，我来给你按猪脚，烧火拔毛我都会，只要排骨那一小坨……” 陈嫂子唱到这儿戛然而止，征寻着大家的意见。 “好，好听又好玩儿，陈嫂子，你就唱这个。” 这可真是太有年味了，和这个联谊会主题相符合。 熊嫂子都震惊了，一直觉得这两位是最腼腆的，没想到人家一开口就是王炸。 “熊嫂子，你也来唱一个。” “地是刮金板啦，山是万宝山呢，树是摇钱树，人是活神仙……”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月亮弯弯，康定溜溜的城哟……” “弯过了几道弯，几十里水路到湘江，江边有个什么县哪，出了个什么人，领导人民得解放，啊依呀依子哟……”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一人唱几句，不会唱也会哼，还有些嫂子是少数民族的，尽管杜红英一句话都听不懂但是也很有那个韵味。 第1180章 不就是一个节目吗？ 怎么能难倒不怕苦不怕累的军嫂。 你一句我一句的大家都特别满意，也很兴奋。 “我别的不怕，就担心站上台的时候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害怕。” “怕什么呢，你就当你在家乡放羊牧马，就想着下面的人头是羊头马头，眼睛一闭就开吼。”熊嫂子给她们壮胆：“这次啊一定要好好表现，让那些爷们睁大眼睛也看看，咱们除了洗衣做饭也上得了台唱得了歌，别以为只有文工团的那些姑娘才会。” “就是，咱们也会。” 一想到文工团某个姑娘，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对准了杜红英。 什么情况？ 这都能忍就不是杜红英了。 合着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别人就算了，熊嫂子肯定是知道点内幕的。 “熊嫂子啊，你看，你说让我组织表演节目这担子我就挑了，但是，你们有事情瞒着我这样不好噢。” “嘿嘿，没事没事儿，真没什么事儿瞒着你。” 熊嫂子笑得很尴尬。 “熊嫂子，其实高志远给我说过了，只不过我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熊嫂子，你再给我说说，我看那家伙有没有打埋伏。” “高队给你说过了？”震惊了熊嫂子，这事儿也能说？高队真勇！ “啊，是哒，说过的，熊嫂子，你再说说，那个梅香香有多漂亮？” “漂亮个啥啊。”说这话的时候熊嫂子又偏头看了看杜红英：“我觉得她不漂亮，只不过比你高一点白一点年轻……嗯，好像比你瘦一点，年轻那么一点点。” 杜红英……熊嫂子，你说这话不觉得违心？ 一白遮三丑，一高遮五丑，一瘦遮七丑，一富遮百丑，能追着高志远的没准儿家庭条件还富有，什么先天优势都被她占了，这可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熊嫂子居然能说得这么淡定。 当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来来来，熊嫂子，说说她的故事。” 好你一个高志远还真是有故事啊，自己要再不管恐怕就要成事故了！ “我是最早来驻地的，那时候部队还什么都处于建设之中，第一个春节文工团来慰问演出，我就发现那个梅香香对高队不一般。当时大家也不知道高队娶了媳妇……” 大家伙儿还起哄来着。 咳，这句话可不敢讲出来。 “她第二天还给高队带了炖汤，说是她妈妈亲手炖的。” 高志远就真的敢喝？ “高队说感冒了，打不起油荤，让陈山喝了。” 杜红英……幸好没喝，喝了肠子都要给他洗三遍！ “后来她经常来，有时候是带水果有时候是带糕点还给高队带酒。” 高志远收礼物收到手软了吧？ “八一建军节前慰问演出，她还给高队带了衬衣。” 杜红英想等会儿回宿舍一定要找找，找出来当抹布，不对，是剪了当拖把。 “你猜你们家高队怎么处理的？” 杜红英也想知道啊。 “让她拿回去，她不拿，说是送出去了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于是，你们家高队全都上交充公了，说是来路不明的财物他不能拿，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记得牢牢的。” 杜红英……说一千道一万，高志远没说自己成亲了的，有妻有子名草有主这个事儿？ 若不然谁家这么脸皮厚往前凑？ 不管是文工团的女同志还是寻常人家姑娘也不应该这么不道德吧。 “高嫂子，你家高队真的很好，寻常的时候都不见他和谁家家属打招呼，也就你来了才和我们说话。”私下里大家依然拿高队和自家男人比较：年轻长得好就是脸冷了点。 第1181章 这张冷脸连文工团的梅香香都拿不下，嫂子们自然也不敢打趣他了。 听人说高队早结婚了，一直在想那是怎么样一个娇娇媳才能拴住他的心。 怎么说呢，第一眼看杜红英并没有被惊艳到。 只不过，大约人家是大学生，越看越顺眼，而且，为人也很实在。 给她说家属表演节目的事儿就接手了，不像那个梅香香眼睛长在额头上。 嗯，高队这个媳妇娶得好，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型的。 杜红英也给自己定目标当贤妻良母。 可是，男人在外面招蜂引蝶的让她忍无可忍。 回家就让他跪搓衣板！ “老婆，啥子事？”人家就不开腔冷冷的盯着你，高志远就觉得满屋都是冷空气：“咋了，谁惹你生气了？被人欺负了，是谁，告诉我，我给你报仇去！” 高志远想是不是排练节目的事儿让她受了委屈。 这破事儿能不能换个人干？ “那你先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高志远…… “不是吧，老婆，不是我舍不得打自己，主要是我这手上的力道大，抽几下一准儿脸就肿了，会严重影响你的形象。” 嘴狡！ “你给个提示，我哪儿惹你生气了？” “我问你，别人炖的汤是不是更好喝有营养？别人的水果是不是更甜，糕点是不是更香，那啥，衬衣穿起来是不是更帅……” 谁呀？ 谁喝了汤吃了水果穿了衬衣……噢，知道了，那是陈山。 “陈山说汤没有老娘炖的汤香，水果满大街都是没人会稀罕，糕点好像是放过期了，那件衬衣也不知道给谁穿了。” “听你的意思是还很遗憾？” “没有，绝对没有。”好家伙，这一群家属聚在一起真不干人事儿，当真是夫妻不和全靠挑唆，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算总账了：“老婆，你别听她们胡说。” “行，她们是胡说，那你来说。” 给你机会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怎么，说不出来，还是不想说？” “是，是不知道从何说起。”高志远头大了：“那个女的家里和赵家是世家，老婆你别多想，她和赵月岚一般大我当她是妹妹来着。”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没有没有，就是……去年送孩子回赵家的时候爷爷带着去见过几个世交，认识了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就是她。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文工团的，然后上次来这里慰问表演就熟悉了。” 熟悉了就送东西，还有妈妈煲的汤，敢说还是纯洁的革命同志友谊了？ “她妈妈和我那死去的亲妈是闺中密友。” “这么说你们两个妈还给你们订了娃娃亲噢？” 越听越酸，杜红英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没啥没啥，但是醋坛子都快打翻了。 “没有的事儿。”高志远惊呼好险差点又被带坑里了：“那个，老婆啊咱不说她了，任她谁，咱两口子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我们才是青梅竹马，我从小就喜欢你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杜红英心里有一个疙瘩，你就不能离她远点吗？让自己都快成了笑话！ 不高兴了，谁都哄不好那种！ 哄老婆也是一个技术活，高志远使出了浑身解数才过了这一关。 现在出现情况，杜红英再不像上辈子那样忍气吞声，更不会轻易认输。 既然联谊会她有表演，她倒要看看这位的表演。 输人不输阵，杜红英这边是代表家属参加的。 上台表演，服装 肯定是要鲜亮点。 第1182章 结果，十个有九个拿出来的衣服都是寻常时候穿的。 杜红英……赶紧买布料做衣服。 好在赵大琼也是熟手，姐妹二人联手硬是给搞了二十件像样的连衣裙。 “各位嫂子，这都是按你们的码子做的，去换上吧。” 不仅换上连衣裙，杜红英还通过妞妞找到了社区表演队搞化妆的老师，据说人家还是在香江那边学习过的。 衣服换新的，脸上要化妆，还有头发都要搞整一下。 “这……”家属们炸锅了：“我这一化妆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这当真是我吗？”熊嫂子看着镜子里的人都不敢相信：“我脸上的雀斑呢？” “是啊，我这脸上也有一个小疤痕怎么都看不见了？” …… 嫂子们兴奋极了，这还是她们吗？ “嫂子们，你们底子都不错的，只不过平时没有保养。” 谁还有那空功夫保养啊。 抹点白雀灵、雪花膏都会被人说成妖。 “我上次买了一瓶雪花膏都用了一年了。平时总会忘。” “没时间啊，睁开眼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哪有时间对着镜子这样抹抹画画的。” 杜红英听着她们和化妆老师说这话，心里觉得很酸楚。 上辈子自己不也一样吗？ 天不亮就起床，给一大家子煮早饭还要伺候高安康穿衣裳，吃完早饭高思文用自行车载着高安康去学校，她就开始下地做工分。 那时候一大家子的工分全靠了她和高建成，张桂兰一会儿说腰疼一会儿说头疼，说身体不好累不得，煮饭洗衣服都留着她来干。 从早忙到晚没个休息时间。 就算娘家是本生产队都没时间回去看一眼爹娘。 在地里遇上爹娘的时间永远比回娘家多。 什么保养护肤更是没有过，日晒雨淋的让原本就黑的皮肤更是黝黑，正是因为那张又黑又胖的脸，让高思文很没有脸面，从来不屑于将她带到同事朋友面前。 上辈子作为女人唯一买的护肤品就是百雀灵，还是冬天被风吹得皮肤开裂的时候才擦一点。 “高嫂子，该你来化妆了。”熊嫂子喊道：“你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比那个梅香香还漂亮。” 杜红英……熊嫂子是懂得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一想到今天要见到某个窥探自己男人的女人，杜红英突然打满了鸡血似的。 “老师，今天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怎么漂亮怎么来。” “你这身是旗袍？”化妆师很意外：“你在哪儿买的，好漂亮！” “家里请人做的。” 杜红英没告诉她这是在京城定制的，那位可是做旗袍的大师级别的。 为了打败什么香香，杜红英也是拼了。 主要是在她在京城见过赵老太也见过老娘穿旗袍。 不得不说穿上这一身没有她们的韵味但也能吊打一群人。 那个谁？ 文工团的人在这种场合肯定是不敢这样穿的，杜红英豁出去了，她就要臭美那啥不够服装来凑。 “真漂亮，姐姐，我一定要给你化一个漂漂亮亮的妆。”化妆师是见过世面的人识货得很：“姐姐这一身行头好高贵。” “谢谢夸奖。” 杜红英点头，她相信去过香江的化妆师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一次，杜红英选的歌曲也不是民歌而是上辈子她临死前听了张桂兰每天放的磁带里的歌“ 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 沉沉的离别背在肩上 泪水流过脸庞所有的话 现在还是没有讲 看那青山荡漾在水上 看那晚霞吻着夕阳 我用一生的爱 去寻找那一个家 今夜你在何方……” 第1183章 没错，她不知道歌名叫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唱的，就是觉得很好听，边听边流泪。 那时候，她也用一生的爱去维持一个家，生命的最后时刻了却发现不值得…… 经历了生命的轮回她依然清晰的记得这么几句。 这一次，她就决定唱这几句。 妞妞是专业的听了她唱都觉得好好听，还问她要歌名，杜红英只说瞎编的。 波浪卷披肩发，口红也打上了，穿上旗袍穿上在京城赵老太带去买的高跟鞋，还有赵老太送的首饰，整个儿变了样，个个都惊呼漂亮。 “快点快点，快到我们上台了。” “怎么就我们上台了，前面不是还有八个节目吗？” “哎呀，前面是那个梅香香的独唱，结果她说肚子疼要我们先上。” “她是在作妖吧？” “肯定是。” 杜红英……这是有多讨人嫌，嫂子们都对她有意见。 好在，大家都化好了妆了。 小五和妞妞也穿上了戏服，这可是兰勇专门托人从蓉城用飞机捎过来的。 “妈妈好漂亮。” “漂亮妈妈。” 小五扑上来直接就要来个亲吻。 “别别别，满脸都是胭脂，别把妆给我搞花了。” “妈妈嫌弃小五了。” “没有没有，小五最乖了，等妈妈表演了节目再来亲亲。” 杜红英……真是被自家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同志们，战友们， 男儿守国门，女儿守血脉，在我们每一个战友的身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家属在默默的支持我们的工作……”主持人在念台词，杜红英一个个的将嫂子们排好队等着上场。 “下面，有请我们的家属，我们的军嫂们表演节目。” 看台下战士们兴奋的拍起了巴巴掌，大家都知道驻地家属还不多，自家媳妇要上台的事儿是早知道的了，就不知道唱什么歌，都保密着呢。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家属们登台表扬。 “这谁的家属？” “好像是金嫂子。” “啥，是我家那个婆娘？” “刘嫂子也在。” “不是吧，我家那个穿成这样？老子差点都没认出来” 高志远一直在看，看到妞妞和小五出场表演了变脸，战士们手掌都拍红了，特别羡慕高队有一个聪明能干的小女儿，走路都要扶的年纪居然敢上台表演变脸。 “天啊，那是谁？” “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沉沉离别背在肩上，泪水流过脸庞，所有的话现在还是没有讲，看那青山荡漾在水上，看那晚霞吻着夕阳，我用一生的爱去寻找那一个家今夜你在何方，转回头迎着你的笑颜心事全都被你发现梦里遥远的幸福它就在我的身旁……” 观众醉了，高志远懵了。 那是自己的老婆！ 歌声萦绕，再看那胸那腰那腿那张脸……娘的，被那么多人看见！ 杜红英真的是闭着眼唱完赶紧的回到后台。 还没回过神，一件长衬衣就围在了她的腰间。 “谁让你穿这个的？” 杜红英抬头看到那张黑脸。 “走，回去换掉。” “你胡闹什么，我这是在表演节目，我们等会儿全都要上台谢幕。”集体喊新年快乐那种，这人居然让回去换衣服。 “熊嫂子你带人去谢幕。” “噢。”熊嫂子看着高志远的黑脸只敢点头。 “妞妞，你看着点小五。” “是，姨父” 妞妞也有点怕高志远，转过身无助的看向熊嫂子，用眼神在询问：“我英姨没事儿吧？” 熊嫂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可摸不准高志远的脉。 好家伙，还是个小气的！ “你别闹了。” 第1184章 “你自己走还是我抱你回去？” 杜红英……气得半死，被男人连抱带拥的拉回了宿舍。 “高志远，你个混蛋，就允许你看漂亮的，不允许我看？”她还没有看到那个梅香香呢，今天这么费劲儿的打扮一番就是想和某个人站在台上斗斗艳，输人不输阵。就算没她高没她白没她年轻，那老娘也有一样比她强：丰满！ 咳，就是这种感觉，当过妈的人，总有一样拿得出手的。 “你这件衣服必须换掉。”一进屋高志远将门关上，扯掉裹在她腰间的衬衣眼睛都红了。 “你要干嘛” “老子要……” 高志远，你要点脸！ 杜红英又气又恼，旗袍不能穿？ 你怎么不去管管你奶奶，这还是你奶奶带着去量身定制的！ “能穿，只能穿给老子一人看。”天知道看着台上的人高志远鼻血都差点流出来了。 自己的媳妇被那么多臭小子看了心里怎么也不舒服。 “高志远，你真的……”这都是什么人啊：“你别闹了，我要去看表演。” “接下来老子给你表演一个好看的。” “不行不行，青天白日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杜红英拼命的挣扎。 “娘的，搞得老子像是在犯罪似的。”这事儿不配合还真是搞不好：“行了，换一件衣服，我陪你回去看表演。” 杜红英又气又恼，她的臭美足足准备了两个小时上台几分钟下台就破攻。 最恼的是下一个节目是那个什么梅香香的，她倒想看看那个梅香香长什么样，结果倒好，被人拉回来了。 再生气也得把朝门关好，不得已只好换上了一件新做的圆领连衣裙。 “看什么看，又不能穿？” “能穿能穿。”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和手臂，总比刚才那条露腿根的强一点。 高志远知道杜红英的脾气，他要再敢说一个不字，没准儿这娘们就敢再把旗袍穿回去，虎着呢，顺毛子脾气就得顺着点：“这件也很好看，很漂亮。” “懒得给你讲。” 杜红英理都不理他，径直去了表演大厅 等她到的时候台上已经是两个男同志在打快板了。 很好，她果然错过了目睹梅香香芳容的机会。 “高嫂子，你来了。”熊嫂子看着杜红英又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高志远小声问：“高队生气了？你没事儿吧？” “没有，没有。” 有事儿也不能讲啊。 熊嫂子看她这憋屈的模样心下了然。 “高嫂子，快来，我给你说点高兴的。” 梅香香唱着唱着忘词了。 “你是不知道，她站在台上有多尴尬，还是后台的一个小姑娘拿了话筒帮她唱才又接起走的。” “她很漂亮吗？” “嗨，哪能啊，比你高嫂子你差了十万八千里。” “熊嫂子，我知道你这话有很多水份，但是，我就爱听。” “哈哈哈我说的是真的，你今天惊艳了所有人，很多人都在打听你是谁，也有人看到你被高队拉回去了，都在笑高队小气。” “他知道我身体不好，怕我着凉。” 杜红英真是太不容易了，到这份上了还要维持他高大的形象，随口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是，穿旗袍会着凉，穿连衣裙就不会了？” 杜红英……熊嫂子是真的会打趣人。 正说着，妞妞抱着小五过来了。 “妈妈，漂亮。” “妈妈的女儿也漂亮。” 熊嫂子……合着就欺负我这没有闺女的。 “要不是计划生育严，我一定要生一个闺女。”熊嫂子特别的遗憾：“等我家那位转业回地方了，我就拼一个女儿。” 第1185章 “熊嫂子，只要是正式工作都不能生二胎，铁饭碗和闺女之间二选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杜红英友情提醒。 “都怪熊老三，结婚这么多年都不回家播种，老娘这块肥沃的土地白荒废了这么多年。”熊嫂子心疼没有女儿缘，张口就来。 妞妞似懂非懂红着脸低下了头。 杜红英也察觉话题少儿不宜，连忙要带着她们离开。 结果，小五又开金口了。 “熊婶婶，播种要在春天，季节不对也没有收成的。” “老天爷，你这个小姑娘成精啊，连这个都懂！” “当然懂的，小猫种鱼也是在春天种的……” 杜红英……真正是鸡同鸭讲，关键是她还一本正经的讲，熊嫂子已经笑弯了腰。 妞妞也好笑得厉害。 正在这时，一行人走到了她们面前。 “高嫂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文工团的李团长。”熊嫂子连忙道：“高嫂子，李团长找你们有事儿呢。” 我们？ 谁跟谁？ 啥事儿？ 等知道李团长居然想招揽她和妞妞进文工团时真是让她震惊。 “你师从何人？” “我那就是瞎唱的，啥也没学过。”杜红英好尴尬：“倒是我这侄女，她从小就想进文工团呢，李团长您看……” “行啊，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杜红英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自然是不会去文工团。 倒是妞妞都没想到只是来英姨的节目里客串一下就有机会进文工团。 兴奋的一张脸通红。 “英姨，这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进文工团了吗？” “是真的。” 杜红英也替她高兴，当年那个胆小怯弱眼里无光的小女孩长成大姑娘了！ 当她有了目标有了方向她就能自由的飞翔，上辈子原生家庭害得她太惨了！ 真的是童年的不幸要用一辈子去治愈。 “英姨，我要回去告诉我妈妈。” “我让陈山送你回去。”高志远道：“你一个小姑娘可不能一个人乱跑。” 妞妞点头，今天的姨父惹不起，他说什么就什么吧，不敢惹他生气。 “节目表演完了，回家。”陈山送妞妞走了高志远就抱起了自家闺女对老婆喊。 今天想看的没看到，她心里老不爽。 杜红英……行，回家，回家算总账！ “志远哥哥。” 刚走几步昏暗的灯光下走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娇滴滴的声音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志远哥哥，果然是你。” 杜红英……好巧是不是？ 都不知道在这儿钓了多久的鱼。 “志远哥哥，这是你女儿？哇，好乖的宝宝。” 满心满眼都是小五的样子，装得也不像呀，还伸出手要去抱：“小宝宝，香香姨抱抱你，好不好？” “啊嚏……” 哪知道，小五不仅不让她抱还喷嚏连连，口水都溅到了她脸上。 干得漂亮！ 杜红英心里居然有点爽，什么教养什么的暂时不管了，反正她还是小孩儿。 伸手要抱小五的梅香香尴尬的缩了回去，还很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脸。 “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高志远可紧张了：“老婆，我们带女儿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儿。”杜红英无语得很，香水不要钱啊，喷这么多在身上，害得小五闻着就打喷嚏。 “小五是闻不得香水味，她要过敏。” “是有一股子怪味儿我也闻着头疼，不得就走快点，” “志远哥哥，你不介绍一下吗？” 梅香香看一家三口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不甘心的说。 “有什么可介绍的，我老婆你愿意就叫一声嫂子，不愿意也无所谓，她的妹妹多得很。”高志远道：“我女儿闻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味儿，借过。” 第1186章 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只手牵着杜红英大步走了。 “志远哥哥……” 梅香香气得直跺脚。 那个乡巴佬凭什么能霸占着志远哥哥！ 志远哥哥那样的人，那样的家世，这个女人配不上！ 知道家属节目有她，梅香香特意使计让自己的独唱排到后面，结果没想到那女人一出场就成了全场焦点，高志远还护着她走了，连自己的节目都不看。 一生气就忘词了，今天真是各种不顺利！ 气死她了！ 一家三口回到屋子，杜红英赶紧的给女儿洗澡换衣服。 “现在好点了吗？” “妈妈觉觉” 小家伙上台又唱又跳的累得慌，下台后就被大家围着各种夸各种卖萌路上又被怪怪的香水味熏了，现在只想睡觉。 “好，睡觉觉。” 再次羡慕小孩子的睡眠。 杜红英看着忙前忙后给她搞热水洗澡的某人不顺眼。 “怎么了？要不我帮你洗。” “志远哥哥……” “别别别，那声音怪怪的。” “你现在才知道怪。”难怪熊嫂子她们都看不惯，这整个儿就是一个妖孽，谁家好人喊人喊得这么嗲。 “我总不能捂着她的嘴巴吧？反正我和她没关系，你别乱冤枉好人，今天你穿成这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穿成哪样了？我卖给你了？还有没有点人生自由了，连穿衣服都要受你管了？” “不是管，是不愿意让你被人看见……” 夫妻俩的口头争执升级了“武”斗，谁输谁赢就不知道了，反正小五很讨厌：“老鼠别吵，逮了你烤来吃。” 夫妻俩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妈妈，号烤老鼠，肚肚饿。” 这一次，高志远没再去烤老鼠，乖乖的起床兑奶粉。 抱在怀里喂孩子，全程都不用杜红英操心。 杜红英先还能睁开眼睛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高志远……这就是养孩子的麻烦！ 亏得她养了五个娃，这些年自己都不在她身边，每一个夜晚都是这样一把屎一把尿一个个的拉扯长大，自己亏欠老婆太多了！ 突然又想起了张桂兰，她当年也为自己受过累。 虽然她一直偏心她亲生的，好像也正常。 又想着她和杜红英的不对付……算了，这婆媳矛盾全当自己不知道吧，立场坚定肯定要站在老婆这一边。 虽然分家自己只管爹，但若下次回家依然还喊她娘还是会给她买点礼物。 又想了自己的亲妈，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啊，拼了命的生下了她…… 这世间最伟大就是妈！ 为了弥补对老婆的亏欠，高志远愿意洗衣做饭，家务活儿全包。 大家都发现自从高嫂子来了后高队下班都变得积极了。 “屁话，你别告诉我你家属来了你还在办公室待着。”陈山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陈山，你没发现高队变了一个人了啊？” “你结了婚也会变个人。”陈山没好气的说：“有这功夫瞎夫琢磨我们高队还不如自己去找个对象。” “你个臭小子，要能找个高嫂子那样的谁不想结婚？” “呵呵，你可真行啊，还想找嫂子那样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长得丑想得美，嫂子那可是能文能武的人，就你也配？” “陈山，你小子祖上是卖耗儿药的啊，足够歹毒！”戳人心窝子的疼。 “小子，实际一点吧，早点娶个媳妇就知道带家属的好处。” “说得你有媳妇一样。” 陈山……算我多嘴好了！ 他其实是最惨的那一个，不仅没媳妇，还要被迫灌狗粮。 第1187章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活该，谁让他惦记嫂子做的饭菜呢。 那啥，就算自己不去吃饭嫂子也会让高队来喊。 完全把他当成一家人看待，为了不让高队跑一趟，陈山是饭点准时出现。 “高队，今天你下厨？” 高志远送了他一个大白眼，这小子又来蹭饭了。 “还不赶紧的把碗筷搬过去开饭了。” “是。” 高高大大的高志远穿着一件小花围裙就特别的违和，再加上一个跑腿很快的陈山，将一个公用厨房挤得满满当当的。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因为她来了高志远在驻地的画风骤变让一群男人被家人埋怨。 “懒就懒，还要狡辩，你官职有人家高队高？你工作有人家高队忙？” “你看人家高队对媳妇好好。” 众人……高队不做人害得大家都挨训。 “高队，你在家里是不是没地位？” “你不懂，老子乐在其中。” 要什么地位？ 谁家好男人在自家媳妇面前要地位？ 娶个媳妇容易吗，不宠着点怎么行？ 更何况，他从小就想宠的人自然愿意宠一辈子。 不，生生世世永远宠下去。 煮个饭洗个碗有什么稀奇。 “你们不懂噢，高队是耙耳朵，他们川渝男人怕老婆是出了名的，工资要上交，家务活全包，老婆说东不敢往西，老婆让逮鸭不敢逮鸡……” 众人觉得凌强好勇，居然敢当面说高队。 “咋的，这样的日子不好吗？还是说三天两头吵吵闹闹鸡飞狗跳才是过日子？” 凌强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 高队绝对说的是自己。 随军的家属就自己家那个不是省油的灯，各种闹腾，如果可以他想分分钟送她回乡下。 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来了压根儿就没打算离开。 “夫妻之间要相互体谅，我老婆要上学要养孩子真的不容易。”还要做生意这个事儿高志远是谁都不说，反正他心里有数杜红英是真的很辛苦很辛苦：“她来驻地看我，我又不出任务能搭把手做做家务算什么？” “和自家老婆争吵有什么意思？赢了道理输了感情，值得吗？” “再说了，自己的媳妇自己不宠着，让别人来宠？” 众人哄堂大笑，凌强的脸红成了猴子。 高队说的是自己，一定是了。 那也不能怪他啊，自己家那个一点儿亏都吃不下。 “媳妇儿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你都不让着她谁还会让着她，想想人家在家也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心头肉，谁还不是一个宝啊，嫁给你洗衣做饭怀娃娃生娃娃带娃娃还要伺候你这个老太爷，她是铁打的还是钢铸的呀？你工作了喊累，她那比工作累十倍百倍。” “我说哈，你们还别信，有本事回去试试，星期天不上班睁开眼睛做早饭，洗衣服带孩子，孩子小的半夜起来把尿兑奶粉，试试，都回去试试那是不是人干的事儿！” “都别当什么大爷，不经历是真不知道累。”高志远有感而发：“昨晚我闺女起来喝了一次奶，把了一次尿，天没亮她的瞌睡睡醒了要人陪，看看，看看我这黑眼圈都出来的，累的。” 凌强……怎么个累法你敢展开说说吗？ 懂的都懂！ “凌强，不是我说你，家和万事兴，你昨晚又和你家属吵起来了吧，多大一回事儿呀，你和她比嗓门大？” 凌强……就知道高队说的是我。 “她性子急脾气躁，三句话不对就吵。” 凌强觉得自己很冤枉，昨晚就夸了一句高嫂子长得漂亮，结果她就念叨上了，说什么你要有钱给我买高档的衣服首饰皮鞋，我也能漂亮得起来。 第1188章 多说两句她就说你说人家漂亮你和人家过。 这话，凌强也不敢给高队说啊，一说就不是吵架的问题了他会被胖揍的。 “女人要靠哄，她不是你的兵，在外面整天凶这个凶那个的，回去这得收敛点。”高志远就知道凌强也是一个暴脾气，暴脾气对暴脾气那还不像火星撞地球似的：“你低个头说个软话会死？” “我……” “行了，这是老子的经验，自己的媳妇都哄不好就是蠢。” 还有一招高志远没说出口，对老婆有一个绝招就是唱征服。 “天天像个母老虎似的，怎么哄？”凌强还不服气：“在家的时候就和我娘、我大嫂我弟妹干架；随军了隔着天远地远的依然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就好像天下人都负了她似的。” “天下人有没有负她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小子绝对没有护住她。” 好家伙，又见婆媳矛盾了！ “她和你娘你大嫂弟妹吵的时候你是什么态度？” “这有什么可吵的，都是一家人，我娘说她是为了她好。” 蠢死算了！ 高志远都在怀疑他是怎么娶到媳妇的。 “媒婆介绍的。”说起这事儿凌强心里就不爽：“我原本没看上，可是我娘说她勤快能持家，好吧，娘让娶就娶了。” “合着是你娘让娶的，你没想过要娶。” “谁娶她呀，长得又黑又胖脾气还不好。” “凌强，你小子真的该挨打。”不想娶却娶了，睡了人家还给你生了一个儿子，现在来嫌弃：“你别当陈世美，否则老子第一个不饶你。” “什么呀，我只是说说。” “你从心里看不起你媳妇。” 凌强没说是也没有否认。 “你这样子太要不得了。”高志远道：“夫妻一体，你把你媳妇当成皇后你就是皇帝，把你媳妇当公主你就是王子；把她当丫头你就是太监，把她当保姆你就是保安……” “你这是什么理论？谁说的？”凌强惊讶的看向高志远。 “听人说的。”事实上是赵月岚和杜红英嘴碎的时候偷听了那么几句：“现在的女人不像以前，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指着男人过日子就要看男人的脸色，咱们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她要不是为了这个家出去做工一样能挣钱，何必看你的脸色？” “就她那样要人才没人才要口才没口才要文化没文化，做什么工？她要能挣钱我手巴掌煎鱼给她吃。” “凌强，你真是冥顽不化，教不精灵！”高志远气笑了。 这话最好 不要被自己的媳妇听见了，否则分分钟给她找一份工作。 高志远和凌强不知道的是，在此时的公共厨房，凌嫂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向熊嫂子哭诉。 “他看不上我，嫌弃我，一直都在嫌弃我。”捞起围裙擦了脸上的泪水继续说：“在家里他娘和他大嫂兄弟媳妇都欺负我，他还站在他娘那一边。” “为什么都欺负你呀？” “说我生的是一个女儿，计划生育搞得严生不了二胎，他娘骂我绝了他这一房的后。” “生女儿怎么了？女儿也是后，也能养老，这什么年代了，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你莫哭了，回头让我家老熊找你家老凌谈谈，他这思想肯定不行。” 一边炒饭做饭一边听八卦，结果就是杜红英的厨艺严重发挥失常，以至于一个太咸一个太淡。 “老婆，今天心情不好？” “怎么了？”杜红英想这都能看得出来？ “这个菜应该没放盐，这道菜肯定放了两次盐。” 第1189章 “真的假的？” 杜红英偏头看向陈山。 陈山……我是蹭吃的，我也不敢吭声。 刚才确实吃到一口盐，为了表示对嫂子厨艺的尊重我硬是给咽了下去。 “那可能真的没放盐吧。” “陈山去把酱油拿来。” “噢，好。” 陈山麻溜的去了厨房。 “怎么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儿吗？”高志远一眼看出杜红英的不开心，若不然不会这样失水准。 “做饭的时候听见凌嫂子在哭，说因为生了一个女儿被婆婆嫌弃被妯娌排挤……” 杜红英心里难受得很，这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噢，老凌家属啊。”高志远点了点头：“老凌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回头我说说他。” 事实上上午就说过了，没想到在公用厨房里还有这么一出戏。 “是应该好好说说，自己的媳妇都不帮着像什么话。”杜红英火大：“高志远，要是我和你娘吵架你跟你娘一派的话，我分分钟给你离婚。” “不会不会，你是对的我站你这一边，你是错的我还站你这一边。” 陈山……我哪是去厨房拿酱油啊，我就应该去街上打酱油。 这么没有原则 的高队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位？ “就你贫嘴。” “本来就是，媳妇错的也是对的，自己的媳妇自己不护着被人欺负就是男人没本事。” “那你去给那个老凌谈谈。” “谈，必须谈。”高志远道：“他那性子居然都能娶到媳妇，我也是服了他这个老六。” 杜红英一下就笑喷了。 高志远别的本事没有，逗她开心是真的很有经验。 “咳，嫂子，酱油拿回来了。” 没放盐的可以加点酱油，放了两次盐的怎么办？ “别吃了，吃咸了会咳，我重新去炒过。” 高队要下厨炒菜，陈山连忙去打下手。 “陈山，看见没，对媳妇就要这样哄。”高志远得意洋洋的教导他：“你把媳妇哄高兴了全家都高兴，那你就会顺风顺水要什么得什么。” “凌连长……” “他就是个棒槌。”高志远道：“你别学他，学他讨不了媳妇。” “那我学您……” “这就对了，跟我学，回头让你嫂子帮你找一个媳妇。” “好嘞，我一定好好学。” “好好学是吧，来，炒菜。” 陈山……我感觉我又掉进了高队挖的坑。 不过，学厨艺他也不反对。 毕竟像高队这样的男人都能愉快的下厨，他还纠结个什么劲儿？ 下厨也是一种快乐不是！ 能为媳妇下厨估计更快乐。 好想好好体会体会。 另一边，凌排长家又燃起了战火。 “你看看你那张脸，整天哭哭闹闹的，老子哭都被你哭霉了。看到你就烦。” “我早知道你看到我就烦，我……” “你要干啥，你爱干啥就干啥去，别在老子面前逼逼。” “凌强，我受够你了。” “老子也受够你了。” 两人吵得全平房的人都听见了。 高志远将筷子放下。 “我去看看。” 杜红英……同情心泛滥，她也跟着去看。 “爸爸妈妈……” “乖，我们吃饭饭。” 陈山没有当爹就先学会喂饭，一口一口的喂着小五。 他是真没勇气去看。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夫妻都是那么恩爱。 这婚结还是不结？ 杜红英和高志远赶到凌强屋子时，就见凌嫂子挎了外包袱要走，六岁的女儿抱着她的腿大哭。 早有熊嫂子上前劝说凌强媳妇。 “熊嫂子，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他总是骂我这样不好那样不好，与其在这儿给他当牛做马我还不如走。”边哭边冲着娃娃喊：“你抱着我干嘛，你是他的种，你在这里让他伺候你吃喝啊，你抱着我你跟着我，我们就只有讨口了。” 第1190章 “妈妈，妈妈，不要走，不要走……” “干啥子呢？”高志远喝道：“凌强，你小子又喝多了马尿？” 杜红英也看不去了，上前把小姑娘抱在怀里。 怎么说呢，又像看到了当年的妞妞。 不同的是赵大琼是带着妞妞离开的。 当一个女人连亲生孩子都舍得抛下的时候真正是心死如灰了。 “到我家去坐坐吧。” 杜红英给高志远使了一个眼色，高志远点头。 熊嫂子扶着章小雨，杜红英抱着孩子去了自己的宿舍。 陈山看着这场景连忙把桌子往边上移，又抱着小五轻声的哄她。 小五挣扎着下了地，然后跑到抽屉里抓了一把糖塞到了凌秀姐姐手上。 “姐姐吃糖糖，不哭不哭。” 杜红英将女儿拉过把凌秀秀的手交给她：“小五，带着姐姐和陈叔叔在外面玩玩儿好不好？” “好，姐姐，我们去外面玩儿。” “妈妈……” 凌秀秀双眼还挂着泪水，她不敢离开妈妈，万一妈妈不要她了怎么办？ “妈妈在婶子这里休息一下，你放心，婶子保证妈妈不会走，好不好？” 凌秀秀看向杜红英，杜红英再次点头，她这才牵着小五的手。 “陈山，看好她们。” “嗯，嫂子你放心吧。” 陈山真的是有点怂了，凌强怎么就把一个媳妇欺负成这样了啊，孩子也怪可怜的，都要这样的话还结什么婚？ “走吧，叔叔带你们出去玩儿。” 他这个可怜的勤务兵噢，还没有结婚就操上了老父亲一般的心。 孩子出去了，章小雨哭得更大声了。 熊嫂子想劝她别哭了，话都嘴边都咽了回去。 若不是伤到了太伤心情绪不可控谁会在外人面前这么失态。 杜红英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章小雨抬头看了杜红英一眼。 “高嫂子，我要是像你一样年轻漂亮能干就好了。” 杜红英愣了一下，心里五味俱陈：上辈子她也远远的看着高思文身边的那些女老师，想的是我要是像她们那样就好了！ 这辈子，她居然也活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 “凌嫂子，你喝点水。”杜红英倒了一杯水送到她手上。 大约是吵口渴了也哭累了， 章小雨仰着脖子把半杯温开水悉数喝了。 “熊嫂子，高嫂子，谢谢你们，我该走了。” 这也是一个倔的！ 熊嫂子有点慌乱的看向杜红英。 这要怎么劝才行？ “凌嫂子，你莫慌，要走也不用慌在这个时候。”杜红英拉她坐下：“你是觉得非走不可了吗？” “嗯，过不下去了。” 每天都拿她和别人的媳妇比，每天都说她这里不好那里不是。 “我再苦再累他都没当一回事儿。”章小雨下定了决心：“我听人说这儿很好找工作，只要不带孩子我就不信我不能求生存。” “那孩子在这儿没人照看你放心？”杜红英问。 章小雨咬了咬嘴唇。 “那是他的种，他不至于饿死。” “那你决定上哪儿去？” 杜红英一声叹息，连亲生女儿她都要狠下心来放弃，还真是被气得不轻，看来是非走不可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去讨口也不向他低头了，我受够了！在他家受他娘管，在这儿他的嘴巴就像他娘一样各种嫌弃我……” “那你女儿怎么办？” “我……等我赚钱了能养活她了就来接她。”章小雨最后道：“我要和他离婚，既然看不起我，我不会要用热脸去舔他的冷屁股？” 话丑理端，女人也是要尊严的。 不像上辈子的自己，死死的困在那个小山村一辈子都没走出来。 第1191章 “你想好要去哪儿了吗？” 章小雨哪能想好啊，直接摇了摇头。 “你连去哪儿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赌气走呢？”熊嫂子道：“就算你要出去找工作也应该住在这里啊，找到了再搬出去也可以的。” “不，我不想让他看笑话，我就是要争一口气。”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章小雨坚持要走。 “那你给秀秀说一声吧，孩子回来找不到你会哭的。”杜红英还指望着孩子的哭声能留下她。 结果，她真的就是去给孩子说一声然后没顾孩子边哭边跑去追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嫂子，这可怎么办？” “给凌排长说一声吧。” 结果，凌强直接说让她走。 “她身上压根儿就没有钱，我倒要看看她能去哪儿！每次吵架都会用这招来威胁我，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没有担心没有焦虑有的只是坐等看她笑话。 杜红英唏嘘不已！ 嫁这样一个男人还真是悲剧。 “外面乱得很，你当真放心她？”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随便她。” 杜红英和熊嫂子也没辙了。 “行，让她走，孩子给你，你哄哄吧我们先走了。” 高志远气得不轻直接将杜红英怀里的凌秀秀抱过去塞进他怀里：“别忘记了，下午还有训练。” 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把媳妇儿气走了谁给你带孩子。 “老婆，走，我们回家。” 杜红英什么话都没说，任由高志远牵着她的手离开。 熊嫂子也觉得没辙了。 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外人劝说不得还起反效果。 “凌排长闹得这么难堪就不怕被记过？” “呵呵，他是虱子多了不怕痒”高志远也是无语得很：“业务能力还强，就是脑子转不过弯，非要和自己的媳妇争个高低。两口子都是一个脾气，谁也不服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闹了不止这一次。” “以前也离家出走过？” “这倒没有，这次是第一次走。” “凌排长说她身上没钱走不远？” “嗯。” 杜红英心里一声叹息。 女人手心向上还真是没有自由，人家就知道你会服软。 “要是她能找到工作呢？” “那就让凌强好好看看学聪明点，人家不是没能耐。没有媳妇给他照看孩子，他才知道锅儿是铁倒的。” 果然，凌强在家里哄女儿。 “秀秀不哭，爸爸给你煮蛋蛋吃。” 吵吵吵，两人争执中将午饭都打翻在地了。 吃什么？ “算了，走，爸爸带你去吃食堂。” 食堂里凌强带着女儿吃饭，众人远远的看着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凌强……脸上确实无光。 要命的是，下午要上班了孩子没人管。 “熊嫂子，你能帮我带一下吗，我要去上班了。” 熊嫂子…… “你下了班早点回来，我今天还能帮你带，明天就没时间了，我娘和我妹妹要来，我得陪她们。” “好好好，我下了班一定早点回来。” 又给秀秀说在熊婶子这里玩儿，要听熊婶子的话。 结果，秀秀又哭又闹又跟着撵脚。 “你再哭老子把你丢了你信不信？”凌强最后横眉大哄。 吓得一个女儿瑟瑟发抖。 “凌强，你有病啊。”高志远都看不下去了：“女儿这么乖，你这么凶她干什么？” “不是，高队，我要上班，她跟着我撵。” “你是他爸爸，他不跟着你没有安全感。” “那她以前也不跟着撵啊……”然后回过神来，章小雨不在家。 “凌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再拿孩子出气老子收拾你。” 凌强…… 既当爹又当妈的日子让他崩溃了。 第1192章 哪怕一日三餐吃食堂也没时间陪孩子啊。 一会儿要换衣服晚上又哭着要找妈妈，一会儿又说要去公共卫生间拉臭臭，半夜三更的怕黑还得自己陪着…… 才过两天，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高队，我现在明白了，儿女就是债，是来磨人的。” “放屁，女儿是心肝是宝贝，我那四个儿子虽然有点淘但是也不错，儿女都是宝。” “那是因为你没有亲自伺候他们。” “怎么，知道累了？” “太累了，真的是太费神了，我宁愿去跑二十公里也不愿意伺候她。” “长到六岁你伺候了几天啊，你媳妇可是伺候了六年了。”高志远一脸的嘲讽的看向他：“你不是天天说你媳妇这不会那不会啊。” “我……” “我相信你是个真男人，再怎么也会咬牙坚持下去。” 凌强拳头都硬了奈何打不赢他，这人绝对是说的反话。 不，他就不去找章小雨，倒要看看她离了自己还能活下去？ 杜红英这几天很担心章小雨。 “这夫妻俩都是倔种，让他们去折腾吧，不受点苦都不知道对方的好。” “她一个女人家家的，牛三姐都遇上了人贩子，这要是……” “不会，她来这儿一年多了，对这附近都熟悉。” 高志远的意思是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在这儿混了这么久还被人贩子骗了就纯属没本事要逞能，被骗了也活该她倒霉。 “老婆我知道你心善想帮忙，俗话说得好，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合，你要是去帮忙他两口子最后指不定还真离了，到时候又是你的错了。” 杜红英……确实也是，好人难做。 那就不管了。 “你好，请问你这里要人做工吗，我什么活儿都能干我很能吃苦的。” “不要不要。” “你好，请问你这个馆子要找人不，洗碗都可以。” “不要不要” 端盘子洗碗扫地，她寻思着在家也是干这些活儿还没有工资，在这儿干包吃住不管工资多少都行，好歹不用看凌强的脸色。 结果事与愿违，没有人愿意用她。 章小雨就有点想不明白了。 为什么呀？ 最后去问了一个扫地的大婶。 “这些饭店铺子公司找人都要年轻有文化的妹子，而且一般都只招熟手绝大多数都是熟人介绍的” “大婶，你可以介绍我去干这份工作吗，我也能吃苦的。” 扫地大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就在章小雨以为有希望的时候她直接摇了摇头。 “你年纪轻轻的吃不了这个苦。” “婶子，我可以的，我是乡下来的，我什么苦都能吃。” “那也不行，我们这些都是同乡或亲戚朋友，你……不靠谱。” 章小雨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被嫌弃得这么彻底，连扫地都没有她的份。 她怎么就不靠谱了？ 一连三天都没有找到事儿做章小雨身上带的几块钱吃饭都用光了，连招待所的门都不进这几晚都是在医院过道上坐在椅子上睡觉的。 也亏得南方天气暖和，这要是在北方估计一晚上就得送回去了。 早听说过有人找不到工作露宿街头桥洞，今晚她也受这样的罪？ 难道她真的如凌强所说一无是处？ 越想越伤心，最后坐在街沿上哭了起来。 “同志，你怎么了？” 赵大琼带着儿女去外面的饭馆吃饭，因为今天妞妞接到了文工团的通知书，兰勇说大闺女能进文工团得庆祝一番，没想到会看到路边有妇人在哭。 第1193章 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精致裙子的女同志看着自己，章小雨瞬间自惭形秽，嘴巴张了张却无从回答。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我……”章小雨悲从中来：“我找不到工作，我没地方住宿没地方吃饭，我……” “别急别急，你是一个人来南方找工作还是和同乡走散了？” 这两年来南方人都是老乡带老乡亲戚带亲戚，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儿哭大约是走散了。 “我……我没有老乡，我就一个人找工作，我什么工作都能做，同志，你可以帮帮我吗？”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看她在那儿哭顶多就是多看两眼，谁都没有上前管闲事，只有这位女同志好心的问她，这就是她的救命稻草，章小雨连忙求助。 “什么苦都能吃吗？” “嗯，都能。扫地洗衣做饭给人做保姆带孩子我都会。” “你有开证明吗？” “有，我有。”章小雨连忙掏出去年来随军时的证明给赵大琼看。 “你随军，你是军人家属？” “嗯，以前是。” 从她决定自力更生起就不打算靠凌强过日子了。 她相信自己可以的，结果现实却是这么打脸。 “那你爱人……” 不提爱人还好，一提爱人章小雨泪如雨下，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了。” 赵大琼以为是她爱人牺牲了。 “既然你不怕苦，只是求一份工作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 “真的吗，谢谢你，谢谢你。”章小雨直接给赵大琼鞠了一个躬。 “不用谢的。”赵大琼对妞妞道：“你先把弟弟带去找爸爸，我带这位阿姨去一趟公司安排一下就过来。” “噢，好”妞妞看了一眼章小雨，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赵大琼直接将章小雨带回公司交给了潘主管。 “试用三天，你能做下来就可以留下来做，包吃包住，一个月工资是三十块。” “好好好，我能做的，我一定能做的，谢谢你赵大姐。” 路上章小雨问到了赵大琼的名字，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赵大琼想着兰勇也是当兵的人，这倍位是烈士遗孀自然就亲切几分让她称呼自己是赵大姐就行。 “不客气，你也累了，潘主管你将她带去安置一下，去食堂吃饭后休息吧。” “好的，赵姐。” 潘主管也拿不准章小雨是什么来头，居然是兰总的家人亲自带来的。 说是走后门吧，又是做保洁。 不是走后门吧，她还亲自带来。 搞不明白也不便多问，照做就是。 赵大琼去了饭馆时，兰勇已经和三个孩子点好了菜。 “就等你了，听妞妞说你去做好事了，怎么回事儿？” 赵大琼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真可怜，这么年轻就守寡了。” “不对。”妞妞突然回过神来了：“爸爸，妈妈，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我见过。” 啥？ 在哪儿见过？ “在姨父的营地里，她还和英姨说过话呢，她不是没有爱人，她爱人是排长。”妞妞的记性不是很好但是眼力好，见一面的人就能记住：“对，就是这样的。” 赵大琼看向兰勇。 兰勇一下就笑了。 “你这是误会。” “既然有爱人，她是随军的家属为什么会出来找事做，还说没地方吃饭没地方睡觉？” “是不是和男人吵架了。”兰勇见过李小兰的做派，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是贤妻良母。 “啊，那我这算是帮她还是害她啊？” “至少目前是帮她。”兰勇笑了笑：“等会儿饭后我去一趟营地问问是什么情况吧。” 第1194章 章小雨居然被大表姐收留了。 她还真是好运气。 “你是知道的，大琼心善见不得别人哭。”兰勇心道果然没猜错是两口子干仗了。 这个凌排长还真是虎，在营地和家属都闹得这么僵，他也不怕升迁受影响？ “怎么没影响，这次考核他就被点名批评了。”高志远看了一眼去公共厨房烧开水的杜红英感慨万千：“勇娃子啊，你要惜福，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红英和大表姐这般贤惠。” “那是，能娶到大琼是我的福气。” 媳妇是自己装疯卖傻娶回来的，自然得宠着了。 “确实也是。”高志远道：“你现在有钱有地位再不是以前那个傻子了，你小子不要负了她才好。” “高队，不管我有什么对大琼都绝对不会有二心。” “行，记住你的话，单挑的话你是干不赢我的，于公于私我都能收拾你。” “必须的。”兰勇笑：“我自然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是这样说，歌舞厅那边，你还是要去玩玩儿。” 因为洛俊坤所走的路不同，高志远也不方便接触，思前想后就找到了兰勇：“只是你小子可不能假戏真做。” “绝对不可能的，我们是经得住考验的战士。” “能记住你的身份最好。”高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果然是心宽体胖啊，你长胖了哟，当真是当老总的人哇？” “呵呵，你就别打趣我了，是我家大琼做的菜好吃。”外面的什么山珍海味永远没有赵大琼给自己做的家常便饭诱人。 “常出入那些地方，该练的别落后，至少你得自保，否则我没法给大表姐交差。” 狗日的装憨得宝居然一跃而上当了自己的表姐夫。 这口气高志远一直憋着的。 “放心，一点儿也不敢懈怠。”兰勇想起了那个凌排长媳妇：“就这样安排？” “既然有缘安排好了就让她她在那儿干吧，你和大表姐也别说和我们的关系。”、 这一说凌强那个浑小子还怕以为自己两口子在从中作梗呢。 “明白。” 兰勇走了，杜红英回来就和高志远说起章小雨的事儿。 “她能找到工作，包吃包住也有了着落，只要好好干就不必向男人伸手要钱了，日子应该也好过点了。”杜红英这辈子从重生开始就想的是要搞钱，所以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真的是一分钱都要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一个女子呢。 “她倒是不用担心了，凌强和娃娃怎么办？” 要上班要带娃，凌强已经乱套了。 “让他尝尝这个味道也好。” 杜红英以为凌强受了这样的苦后就会去找章小雨回来。 结果怎么也没想到，第七天见到了凌强的娘。 “他说要和章小雨离婚，让他娘来把孩子带回乡下。”熊嫂子一声叹息：“你说这两口子咋就闹得这么严重了呢，硬是连前途都不顾了也要离婚？” “凌强说的？” “凌大娘说的。”熊嫂子看了一眼厨房外面没有人小声道：“这个凌大娘不是省油的灯。” 凌强这个蠢货！ 原本两口子吵吵闹闹还有和好的机会的，把他亲娘喊来一掺和，这婚还真有可能离！ 杜红英第二天就见识了凌大娘的不省心。 她昨天才打的一瓶酱油放在灶台边的条桌上，结果今天就不见了。 以至于杜红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孕傻没好健忘症很严重。 “高嫂子，你找啥呢？”刘嫂子进来看她左瞧瞧右看看的好奇的问。 第1195章 “唉，我这记性是真的不好。”杜红英无奈的拍了拍脑门心：“我明明记得昨天打了一瓶酱油放在条桌上的，今天打死都找不到了。” 有印象的事就在脑海里，但是就是看不到东西，就很怀疑自己不是做梦了。 “是不是一瓶茅台酒瓶装的嘛？” “对对对，就是。” 茅台酒是高志远和兰勇喝完的，想着要打酱油就没瓶子装索性就拿去了。 “刘嫂子，你看到了？” “呵呵。”刘嫂子看了一眼外面：“我只给你说一下哈，但是说过了我就不认了。” 啥意思啊？ “你那瓶酱油是凌排长的娘揣回去了。” 杜红英……不至于吧，一瓶酱油而已。 “嗨，她飞快的藏在围裙下当我没看见似的，她藏的可不是酱油而是茅台酒。” 杜红英真是哭笑不得。 “我现在所有的调料和油盐都要收回去了，虽然不值钱，但是这做派真的让人恶心。”刘嫂子道：“她没来之前我们这些家属借的针线都要还，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她一来，呵呵……” 杜红英惊呆了，难不成这不是第一次？ “早上熊嫂子发现她的猪油被舀了一个大缺缺，昨天晚上张嫂子盐罐罐还是满的，今天来炒菜就少了一半……” 不会都是凌大娘干的吧？ “嘴巴子厉害眼皮子浅。”刘嫂子一脸的嘲讽：“还骂章小雨没本事只指着她儿子养活，说凌排长要和章小雨离婚，她都看好了要在老家给他物色一个对象……” 情况真是越来越复杂。 最麻烦的是，凌大娘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要怎么讲？ 撕破脸皮吧，凌强都不用当人了。 不撕吧，还以为你怕她。 “不说了不说了，来了来了。” 刘嫂子转身就出了厨房门去了对门的卫生间。 “哟，你是哪家的家属呢，我儿子是凌强，在部队当排长。” “我给你说，我儿子呀……” 杜红英突然有一种想法，有这样一个亲娘凌强不升上去或许也是好事，否则升得有多高或许就会跌得有多痛！ 红英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然后继续找东西： “真是奇了怪了，这瓶酱油去哪儿了呢，天啊，不会是我忘记带回吧，我在里面添加了耗儿药是准备和着饭菜给耗儿吃的，这要是被谁吃了还不得洗胃啊，严重的还得送命，天啊，我记性好差，我放哪儿去了啊？” “啥子东西有耗儿药？”凌大娘听到杜红英的话心里慌得一逼。 “我用一个茅台酒瓶瓶去打了一斤酱油，里面放了耗儿药，我是用来拌饭药耗儿的……” 凌大娘吓得面如土色，转身就往屋里跑。 杜红英……吃了我的你可能得吐出来！ “强子，快，快去医院？” “娘，去医院干嘛？谁在医院？” “去医院，我们都要去医院。” “娘，好好的去医院做什么？” “去洗胃，听说喝了农药洗了胃就不会死。” “娘，什么跟什么，哪来什么农药？谁喝了农药？” 当凌强听老娘说她拿错了酱油，酱油里有耗儿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个女人太坏了，哪能把耗儿药放酱油里，这不是成心要人的命吗？” 凌大娘又急又怕，还没忘记倒打杜红英一耙。 “娘，你别说了，我去问问高嫂子。” 凌强是不相信杜红英会在酱油里倒耗儿药的，但是又不敢大意，毕竟乡下在种地的时候把种子用农药浸泡一下也是常有的事儿，就有小孩子不懂事吃了花生种子出事的情况发生。 第1196章 吃过饭他正在给给女儿说要听奶奶的话，这孩子上午才挨了打，老娘一直在念说女儿不听话，凌强能说啥只好教女儿要爱卫生不要把衣服搞脏了奶奶洗很辛苦的，结果她奶奶搞出这么一大摊子事儿！ 匆匆跑去问杜红英。 高志远也正好在家里。 “嫂子，我娘拿错了酱油，说你的酱油里有耗儿药，嫂子，是真的吗？” “唉哎，凌排长，你看这事儿闹的。”杜红英一拍大腿：“我就用一个茅台酒瓶瓶装的酱油就是想药耗儿的，知道被人拿走后我也心慌得不得了。结果你看……”杜红英从角落里拿出两个小纸包着的东西：“耗儿药在这儿呢，我应该是忘记放进去了，也幸好这记性不好，要不然就真出事了。” “嫂子的酱油是茅台酒瓶瓶装的？” “是啊，我就是怕搞错了，所以用了一个空瓶瓶打酱油。”杜红英笑道：“幸好我这记性不好，要不然还真是要出大事了，凌排长，没事了，你让大娘放心用就好。” “嫂子，对不起，我会还一瓶还你。” 凌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真要是酱油瓶子拿错了就算了，人家用茅台瓶瓶装的酱油老娘都能拿错，他还能说什么。 凌强还没回去呢，凌大娘已经将杜红英酱油里放了耗儿药的事闹得全家属区都知道了。 “那赶紧的去洗胃啊，还等什么？”熊嫂子心急如焚：“秀秀还这么小呢，可不能出事儿！” “老天爷哟，我可怜的孙女才六岁噢就要被人害死了噢……”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是啊，高嫂子买耗儿药干什么？” “前些日子听高嫂子家的闺女说半夜有老鼠？” 难不成还真有老鼠？ “问题是高嫂子买的耗儿药怎么就被秀秀吃了？” “是啊，咋回事儿呀？” “哎呀，不要说那些原因了赶紧的送医院吧，要不然后果很麻烦。” 众人七嘴八舌出着主意。 凌大娘哭天抢地指责杜红英黑心。 杜红英远远的看着她唱戏。 突然间就很能理解章小雨为什么要逃离了。 有这样一个婆婆她得窒息！ “娘，你别闹了，高嫂子的酱油里没放耗儿药。” 凌强拨开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涨红了脸给她解释：“没事的，什么事儿都没有的。” “没放，没放她又怎么说放了呢？”凌大娘大骂道：“她安的是什么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娘，我没安什么心。”杜红英可不想让她又立又当合着自己就该背锅：“我那个茅台瓶瓶装的酱油谁拿错了都无所谓，关键是我真的是打算放耗儿药进去的，发现瓶瓶不见了我就慌了，寻思着去找到耗儿药送医院让医生看看怎么解，毕竟谁吃了都是要上医院的，好在你们运气不错，我这记性不好忘记放进去了……” “哎呀，凌大娘，原来那个茅台瓶瓶是你拿了呀，哎 呀，高嫂子上午在厨房找得可慌了，她就说里面放了耗儿药，然后又说自己记性不好，是不是忘记了没拿回来了，我还建议她挨家挨户问问来着。” 刘嫂子可不惯着她，高嫂子可能因为高队身份在那儿管着的不好较真，她怕啥呀，她男人也是排长 ，怎么说呢，凌排长没戏他男人机会还大些。不踩两脚心里是真不爽。 好了，所有人都听明白前因后果了。 凌强恨不能挖个洞原地钻缝。 凌大娘怎么也没料到她撒泼这么多年第一次遇上了不按常理出牌的杜红英。 第1197章 这酱油 里到底想没想过放耗儿药是一回事儿，但是她拿了高嫂子的酱油是事实。 最关键是拿错了也没人会信。 你家的酱油也用茅台瓶瓶装？ 当谁都舍得喝茅台？ “哎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还是熊嫂子会打圆场：“大家都散了吧，男人们都上班去了呢，赶紧回家带娃。” “我也回去带娃了。”杜红英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凌秀秀：“秀秀你脸上是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不说还好，一说大家才发现凌秀秀脸上有几丝红痕迹。 “秀秀，你这脸上是谁抓的？”熊嫂子很心疼，想着章小雨临走之前还托付照顾她：“告诉婶子，是谁家浑小子欺负你了，婶子替你收拾他？” “对呀，是谁打的，这么多痕迹是要留疤的，谁手这么贱？”杜红英早已经知道是谁了：“谁家孩子没教好，亲妈不在就欺负她啊？” “我家希希上午没和他们一起玩儿。” “我看到了我家成成和希希他们一起，没有秀秀哒。” 嫂子们有自证清白的，也有明事理的。 “哎呀，凌嫂子去哪儿了嘛，好几天不见人，娃娃都瘦了一大圈了还被人欺负了，这娃儿呀还是要有亲妈在家才好。” “凌大娘，虽然你是孩子奶奶，但是奶奶被人欺负你还是应该管，你问问吧，谁家孩子打的秀秀找出来，凌排长要是收拾不了，你就去找部队首长。” “对对对，孩子妈不在家，离开爸要保家卫国，孩子跟着你这个奶奶都被人欺负了还得了啊 ，一定要找出这个娃娃，我们要看看谁家娃娃没家教。” 正在这时熊嫂子看到了成成他们跑过来。 “你们几个过来。”熊嫂子指着秀秀问：“她脸上是你们谁打的？” “是她。”成成手指头直接指向了对面的人：“我亲眼看到的，就是她打的。” “就是，我们也看见了，她打秀秀了，打得好凶，还说秀秀是赔钱货。” “咋了，我亲孙女我还不能教导了？”凌大娘被几个孩子指认，所有的家属都盯着她，她索性硬着脖子承认了：“我要不好好教导就变成她妈那个样子了。” “凌嫂子其实也挺好的啊。” “就是，凌嫂子没什么不好，带着秀秀的时候也是干干净净的，秀秀也听话。” “凌大娘，秀秀还小有什么你好好说呀，你把孩子打成这样……”熊嫂子又气又恼：“你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小孩子不教以后长大了就不学好。”凌大娘是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反正有错都是别人的错：“我是她亲奶奶，我不教谁教？” 这一天天的一出又一出的戏，让凌强的脸涨得通红。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在去上班的路上心里五味俱杂。 结果上班就被柳政委请去上思想政治课了。 “凌强，你要和你媳妇离婚？” “没有，没有的事儿。”凌强疑惑的问：“政委，你听谁说的？” “听你娘说的。”柳政委也是无语得很，这小子竟在节骨眼上出事儿，这次的升迁又没有机会：“你娘说她都给你物色好了下一个媳妇了。” “我今天找你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就寻思着家宅不安心也不定不下来，你要是想再当新郎倌那就回去好好当新郎倌，部队上的事儿你也就不用记挂了。” “没有，政委，我娘乱说的”凌强吓得一身的冷汗：“我娘是糊涂了。” “老年人糊涂了情有可原，凌排长，你要是糊涂了就没有机会了。”柳政委觉得这小子八成也没什么大的造化了：“这样吧再给你一个机会，三天之内将家务事处理好。” 第1198章 “是。” 凌强都不知道怎么从政委办公室出来的！ 最近这十天漫长得如过了十年一般。 章小雨和她赌气不带孩子，他没辙只好打电报回去让老娘来帮忙；结果老娘来了不仅没帮忙还倒了倒忙， 一桩桩一件件花样百出让他心力交瘁。 走出来遇上了高志远。 “高队……” “怎么了？”高队皱眉：“你这样子就像是打败了的兵，你别忘记了这是在部队。” “是，高队。”最后还是忍不住寻求帮忙：“高队，我该怎么办？” “你不是早想好了吗？” 啥？ “你不是想和章小雨离婚？” “没有的事儿。”凌强道：“我是军人，她也没有做出个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我怎么会离婚？” 呵呵，现在知道你是军人，知道章小雨并不是什么坏人了？ “我只是让她尝尝没有我护着的苦。” “那现在呢，她苦了，你好过了？” “没有，我更苦，我觉得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他无法控制的程度了：“高队，你帮帮我，我这事我该怎么做？” “那你可真问错人了，处理这种事儿我没经验。” 凌强是半点都不信的。 平时怎么哄嫂子的？ “我都不敢惹她生气，也就没有哄她的经验。”高志远气笑了：“你们不是经常吵架吗，一回生二回熟多几次就摸着做了不是？” “没有。”凌强满心苦涩，好像每次吵架都是章小雨先低头：“算了，我去把她找回来吧。” “你知道她在哪儿？” 到底也不蠢啊，还是知道找人回来。 “不知道。” “那你上哪儿去找？” 凌强…… “她一个女人在外面行走，身上还没有多的钱，凌强，你就这么放心放她出去了？” 高志远……蠢死算了！ “还有你娘在这儿，你找她回来继续和你娘干仗，闹得全军区都不安宁，凌强啊凌强，你是不想在部队混了吧？” “没有，我…… “赶紧的处理好吧，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高志远真是无话可讲。 “好。” 凌强的处理结果让人更是无语。 让凌大娘带着女儿回乡下。 这可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如果秀秀是他亲生的就不应该让秀秀回乡下。”杜红英无语得很，嫁一个这样的男人到底是图个啥呀：“就在这部队呢，他娘都将孩子打得满脸的红痕迹了。带回乡下还不知道要受什么磋砣“ “他找不到章小雨，部队这边也容不得他继续乱七八糟的闹下去。”高志远也心疼孩子：“大人不懂事孩子跟着倒霉。” “我给大姐说一声看看章小雨怎么选择吧。” 赵大琼将凌强要将孩子送回乡下的事儿给章小雨说了。 “赵大姐，我可以带孩子来这儿住吗？我工资可以少一点，或者不要工资都行，包吃住就好。” “你带到身边吧。”赵大琼叹息一声：“都是当妈的人，这种事儿我懂。” 当年她拼死也要护着妞妞，章小雨其实比自己还好一点，只是婆婆不着调男人是个没脑子的，倒不至于打她。 “赵大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直接就要跪下给赵大琼下跪。 “快起来快起来，赶紧的去接孩子，去晚了就带走了。” 凌强也没想到章小雨会在老娘要带走孩子的时候出现。 “秀秀跟着我，我等着你去签字办手续。”章小雨正眼都不看一眼他们母子，把女儿抱在怀里：“对不起，秀秀，是妈妈没本事，妈妈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妈妈也绝对不允许谁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第1199章 说完抱着孩子就走。 “章小雨……” 凌强要追出去。 “强子，让她去，离，赶紧的离，离了就回去冰娶一个新媳妇生一个大胖儿子。” “娘，你别胡闹了行不行？”凌强心累不已：“如果离婚再娶，我就要退伍回去，娘，你说我选择哪一条路？” “咋的，这部队还管人家娶媳妇的事儿？” “娘，你别闹了行吗？我昨晚都给你说了我的事儿你别掺和了，”说完也没管他娘在后面吼，转身就要去追章小雨。 “凌强，你这个不孝子，你是娶了媳妇忘记了娘啊，我找你部队首长。” “你，你是嫌弃我在部队待久了是吧？”凌强转身看着他亲娘：”娘，你给我一条活路好不好？“ 凌强没再理会亲娘，自己去找章小雨了。 凌大娘确实能折腾还真的找上了领导。 “把柳政委都气着了。”高志远回来讲：“怎么就有这样的亲娘啊？他不会也是捡来的吧？也不对，捡来的也没这么蠢，你看我那个娘可没有来找领导。” “是，你那个娘没找领导，但是你那个好哥哥可没有空闲过。” 杜红英这才想起有些事儿是该给他说说了。 高思文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举报信；高思文在镇上门对门开铺子专门针对她搞事，完事了让张桂兰顶包。 “什么？这个畜生，你怎么敢？” 对举报自己这件事儿高志远无所谓，有没有供养老的不是他说了算。 有时候都很庆幸杜红英的聪明，每个月的养老钱都让丈母娘当着村里人的面转交的，人证物证要啥有啥，高思文举报顶个屁。 他恨的是高思文居然敢让亲娘去顶罪，这可是他的亲娘啊？ “自私薄情寡义，母子俩都是一样的。”杜红英道：“还有一件事一直忘记给你讲。” “好事还坏事？” “坏事儿。” “还是他们一家人的？” 杜红英点了点头。 高志远……还让不让我过一个好年，总感觉他媳妇儿埋着好多定时炸弹，能炸得他头皮发麻这种。 “想听不，听我就讲，不听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你亲娘。” “听听吧，不是亲娘也是养母，好歹也给我吃过奶。” “你还别说，你吃过不少人的奶。” 什么？ 高志远第一次听说，都有点怀疑杜红英是瞎编的。 “我听我娘说的，那时候张桂兰奶不够她出了月子就经常抱着你去生了小孩子的人家蹭一口，我娘都能数得出来你吃了多少人的奶。” 高志远……怎么越扒越发觉得张桂兰心偏得没边了呢。 “她这算什么？奶大了亲儿子，亲儿子亲手送她进了监狱，他儿子不是来报恩而是来报仇的。” “可不，她进了监狱，你爹去看她了，是坐着轮椅去的。”高建成做的事石柱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杜红英：“他劝张桂兰好好改造出犾后还是他们两老口过日子，你猜张桂兰怎么说？” “她嫌弃爹是瘫子她要受累，不同意？” “果然是一家人啊，心思都能全中。” “她满心满眼都只有高思文，要是答应爹一起过日子就觉得是给高思文增加负担了呢。”高志远冷冷一声：“我其实是真的了解她，这么多年了，她心里的小九九我一清二楚。” 高建成心里想什么高思远也能明白个八九分。 有时候啊还真是经不起考验，一考验就得完蛋。 “然后呢？” 杜红英绝不是为了告诉他高建成探监之事。 “然后，你爹和她离婚了。” 高志远差点把手上的碗给摔了。 第1200章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未必还要特意知会你一声。”杜红英瞪了他一眼：“再说了，这是人家的家事儿，与你何相干啊。没准他亲儿子也不知道呢。” 高志远沉默了。 “我爹提出来的？” “嗯。” “那他也是被伤得深了。”高志远一声叹息：“好好的一个家搞得乱七八糟的，高思文这个混账东西，真的，我从小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人。” “那时候还是你亲哥呢，你成见就这么大？”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惯会做面子害我挨揍。” 杜红英承认高志远有脑子，从小就看清楚了真相。 “我爹还好吧？”高志远道：“你们那个厂不是有电话吗，电话号码给我一个，我下午打过去问问他，正好也当拜年了。” 杜红英当下将门卫室的电话号码抄给了他。 “我来之前托文小兰帮我给他置办了新衣服，你问问他合适不。” “老婆，谢谢你。” 娶一个贤妻真的好省心，像这种事儿他压根儿就不用过问。 高建成正在门卫室看电视。 一个人最怕的是什么，就是过年，别人都是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自己却……呵呵，孤家寡人来形容也不为过。 电话响起来，高建成连忙去接。 “你好，找哪个？” “爹，我是志远。” “呀，志远呀，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这可太惊喜了，儿子虽然没回来但是来了电话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不忙？” “忙，给你打个电话拜个年，我马上又要去开会了。” “好好好，我很好，你别挂念，好好工作，对了，红英和孩子在你那儿吧，代我也向他们问好，过年了，孩子们又长大一岁了……” 我也又老一岁了的话到底没说出来。 “爹，我们都挺好的，爹，你……”高志远能想象此时的高建成肯定是一个人在门口过年：“爹，对不起。” “说啥呢，你没有对不起谁，反倒是我对不起你。” “没有的事儿。”高志远道：“爹，等红英毕业了分配工作到我这边的话，我接你到这边一起生活，这样我们一家人有个照应。” “不用不用，我习惯了这边的生活，我哪儿都不去，我在这儿挺好的。” 高建成觉得自己没有说谎，是真的挺好，除了过年这种时候形单影只外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两人正说着话，高志远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高爷爷，我奶奶说请你去我们家过年。” “爹，谁呀？” “厂子隔壁的邻居。”高建成连忙道：“志远啊，你去忙吧，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的，电话费贵，我挂了哈。” 听着电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高志远都很疑惑。 邻居请他过年？ 当真是远亲不如近邻，等下次红英回去的时候让她去谢谢那家人。 下班回家和杜红英说直，杜红英笑得很诡异。 “又有什么问题？” “你或许很快就会有一个后娘了。” 高志远…… “你又得到了什么秘密？” “红梅写信给我说食品厂隔壁的孙大娘对你爹好得不得了。” “真的假的，那孙大娘的男人就这么大方？” 谁家男人会容得下自家女人对别的男人好？ “孙大娘的男人十五年前遇上矿难没了。”杜红英道：“红梅说孙大娘可能真的有心要和你爹一起过日子。” “这……”高志远挠了挠头：“我……我没意见。” 生活大约就是这样总是在失去和得到之间变幻。 高志远对老爹要有新老伴的事儿坦然接受-。 张桂兰落到今日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谁的人生都只有一次，只要不伤人不害人怎么开心怎么来。 第1201章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也是没办法了。”高志远道：“我觉得她和凌强那个娘没两样。” 凌强此时还在找章小雨。 原本能追上的，就是被老娘拦了一下出来就看到章小雨上了公交车。 想等第二辆公交车来却发现不知道章小雨在哪儿下车，索性甩开膀子追了起来。 公交车在前面开，凌强在后面追。 这一追就足足追出了三站路，还是司机发现有人在撵公交车以为他要坐车特意等了他两分钟才跳上去的。 “同志请买票。”销售员看他满头大汗半天没喘过气，都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 “噢，好。”凌强伸手去掏荷包，这一掏就尴尬了：换下了军装穿的便服，除了军官证外什么都没带。 就算车票只要两毛钱也没法给。 “同志，对不起，我走得匆忙……” “看你长得挺周正的，居然还赖票。”售票员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两毛钱都没有，你哄谁呢？” “就是，一个大男人连两毛钱都没有是真说不过去。” “司机同志刹一脚让他下车。” “对啊，两毛钱的便宜都要占，让他下车。” 凌强又气又恼，在车厢里想要找到章小雨，结果人多挤人根本就看不到她在哪里。 “同志，下一站你下车吧。”售票员觉得让他占一站路的便宜也行：“你既然不乘车就把位置让给有需要的人。” “同志，我真的不是要占你们的便宜，我就是换了衣服忘记把钱掏出来，我不是坏人。”众目睽睽之下凌强红着脸解释：“我绝对不会占公家占群众的便宜，这两毛钱的车费我下次补给你。” “下次谁知道你坐哪一班车。”售票员都气笑了：“你还是下车吧。”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下一站了。 “同志，请你下车。” 这个站要下车的乘客都下了，凌强还是无动于衷。 “同志，请你自重。” 凌强……我就是为了找我媳妇和孩子来的，她们在这趟车上我怎么会下去？ 售票员气得不轻，直接向司机禀报。 司机不开车了，挤过人群准备将凌强往外拉。 四周的乘客也纷纷谴责他。 “我又不是坏人，我只是欠车费又不是不给车费。”凌强最后无奈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你可以记下我的名字和单位，我回头就给你补上。” “原来是个军人。” “军人怎么了，军人也不能不买票啊。”就有群众大声道：“同志，你记下他的名字举报他，看他怎么搞。” 凌强……我都不知道是挖了你祖坟还是杀了你全家，尼玛，就是两毛钱的公交车票非要说自己是逃票，甚至还黑心肝的想要举报。 “你是军人？”倒是司机接过他的证件看了一眼：“我以前也是这个部队的，你早说嘛，我们还是战友，算了，这两毛钱我给你付。” “战友，兄弟，你真是我的亲兄弟。” 凌强紧紧的握着人家司机的手不放。 众人……要不是才看了你的证件都以为你是个骗子， “咋回事儿，车子怎么不开了？” “就是，司机在干啥呢？” 司机连忙挤回去开车 “战友，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我请你喝酒。” 凌强挤到司机面前问。 “兄弟我叫赵强，喝酒就不必了。” “我叫凌强，回头我请你喝酒。咱俩强到一起了。” 众人……你还真不要脸，两毛钱都没有还敢说自己强。 司机……这人还怪热情的。 下一站到了，凌强突然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下车。 “兄弟，我先下车了。” 第1202章 再晚媳妇和闺女又跑了。 人群拥挤，等他挤着跳下车的时候章小雨带着女儿已经过了马路。 又遇是几个大卡车通过，再抬头……又看不到媳妇了。 凌强心里火起，今天这条追妻路真他娘的不顺。 抓住路人问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有人说看到了，进了左边的一个公司大门。 凌强连忙道谢去左边的公司找人。 “同志，请问你找谁？”一个年轻小伙子伸手将他拦住了。 凌强一愣，这小子手上有活儿。 “同志，请问你找谁？” “噢，我找章小雨。”凌强正眼看了小伙子，嗯，没错，是个练家子，就很好奇，看大门的不都是大爷吗？这儿怎么与众不同是个小伙子？ 宋伟皱眉，他自知对公司各部队的人都熟悉得很，从来没有一个叫章小雨的。 “章小雨？哪个部门的？” 哪个部门的，他知道个鬼！ “同志，章小雨就是刚才带着孩子进去的那个女同志。”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爱人。” 宋伟打量了一下他，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他只知道章姐是赵姐带来的，然后听保洁部的高姐说章姐在家里被l恶婆婆和男人欺负才出来做工的。 刚才还带着孩子来公司了，前脚刚进去后脚男人就找来了。 欺负女人的男人一定不是好人。 “你要知道她是在哪个部门上班我就给你通知，要是不知道就只能在这儿等着她出来。” “我可以进去找她们呀？” “公司重地闲杂人等非请勿入。” 凌强……我真想问候你祖宗。 他甚至想强闯，但是对方那眼神告诉他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这家伙…… “ 同志，你当过兵？” 宋伟……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同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曾是特种兵出身” 宋伟上下打量了一眼凌强，这小子行啊？ 难不成…… “看来我们是战友。” “你看错了，我高攀不上。”宋伟……谁和一个欺负女人的人是战友，别降低了我的档次！ “兄弟，别谦虚了，我一眼就看出你不同凡响，以前是哪个部队的？” 宋伟瞪了他一眼。 有一点你怕是忘记了：保守秘密！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宋伟这次连看都不想看他了，这人肯定就是想套近乎，理他才怪！ “同志，咱们这公司是干啥的？” “同志，都五点半了，是不是该下班了？” “同志，怎么还没有人出来呢？” “同志，你们几点下班啊，现在都七点了……” 宋伟是真的看都不看他一眼，这人像闹山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的。 想等保洁部的章姐下班出来？那你就慢慢等吧。 凌强越等越发现情况不对。 “都八点了，怎么还没下班还没出来呢？” “同志，你们这个公司是不是还有一道门？” 宋伟还是不吭声。 “喂，老兵，我喊你呢，你听见了吱一声。” “吱” 凌强……我真想揍人。 “兄弟，看在咱们是战友的份上，你给我说几句好不好？从下午两点到现在，整整五个小时了，我腿都站麻了，你硬是一句话都不给我讲，我又不是坏人。” 或许不是坏人，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兄弟，我的爱人和孩子都在里面这么久没出来不正常啊，我要进去看看。” 说着就要往里闯。 宋伟岂能让他闯进公司？ 当自己是吃干饭的？ 两人直接就交上了手。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交手的时候两人心下大惊：对方实力不容小觑，而且，套路很熟。 第1203章 “猎鹰？”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然后各后退一步。 “果然，兄弟，我就说嘛，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了，兄弟，对不住。”凌强还在套近乎：“你看，都是一家人，我就是进去找我媳妇和我闺女，行不方便呗。” “你怕是忘记了今天是正月初一，公司不上班，哪来什么员工？” 什么？ “我亲眼看到我媳妇和我闺女进去的，怎么会没有员工？” “没有。”宋伟知道章姐一定是带着女儿去了宿舍区，从公司左边的那道小门就能回宿舍，这个傻大个居然在这儿瞎等了一下午：“而且，既然口口声声说是你媳妇，大年初一她不守着你跑这儿来干什么？你怕是在撒谎。” “兄弟，咱们当兵的人从来不说谎，有一说一。”凌强急了：“我和我媳妇有点误会，我这就带她回去。” 三天之内不解决好个人问题他就得走人了。 天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有多急。 “我说过公司没有就没有。”宋伟看到同事阿黑来接班：“你还是回去吧，别在这儿费功夫了。” “不，我媳妇一定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找找他。” “行，我陪你进去找，但是，找不到你得拿话来说。” 凌强……他就不信了，路人都告诉自己她进了这个公司，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他就不信了。 “这就是我们公司，这两层楼都是办公区域，有你要找的人吗？” 一间间办公室都黑漆漆的。 打开门打开灯空寂得很，哪有什么人影。 “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快出公司大门口的时候凌强突然回过神：“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什么？ 宋伟真是服了这个老六，他居然去把厕所找了一个遍，连男厕所都没放过。 “有人吗？” 宋伟一脸嘲讽的看向他：“你不是号称特种兵吗？怎么，就这点本事？连自己的媳妇和闺女都哄不好，真正是枉为男人。” 这一刀简直戳中心窝，让他心很痛很痛。 他连谢都没说一句失魂落魄的出了公司门口。 “小雨，秀秀，你们在哪儿呢？” 没天黑之前他还可以问几个路人，这会儿路人都行色匆匆赶路，时间又过了那么久了，谁会记得一个女人和孩子往哪儿走。 凌强甚至怀疑之前告诉他去了这边公司的那个人都是故意捉弄自己的。 是了，章小雨没有文化小学都没毕业，她哪有本事进什么公司？ 是他被路人愚弄了！ 凌强回到营地都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 实在路太远了，公交车早就收班了，若不是他记性好恐怕都得迷路。 结果一回家等待他的就是老娘的念叨甚至是谩骂。 “我去找了你们首长，想要让我回家可以，你必须每个月给我五十块钱养老。” 凌强……果然，他老娘一点儿活路都不给留。 “我工资一个月才一百零八，你就要五十，我拿什么钱养妻儿？” “你那个赔钱货你还稀罕得很，我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你不养我却去养两个赔钱货。” “娘，那是我媳妇和孩子，怎么就是赔钱货了？” 凌强这时候才发现老娘骂人骂得特别的刺耳， 再仔细一想：是了，老娘从来都是这样骂秀秀，总说她是赔钱货。又骂章小雨说她要断了自己的后。 “难怪……” 凌强后悔了！ 原来他媳妇真的有被他亲娘欺负！ 自己不仅没有保护好她为她做主，甚至还认为她太闹腾了，小题大做。 第1204章 换一个人换一种心情被骂后才知道有多难受。 他错了！ 错得很离谱。 “小雨，你带着孩子去哪儿了呢？小雨，回来吧，我以后再也和你吵架了。” 或许高队说得对，和自己的媳妇吵架赢了是理输了是感情。 不行，明天他还得继续去找小雨。 只不过事与愿违，第二天一早就被柳政委派来的人请进了办公室。 同去的还有自己的亲娘。 他娘真的把他给告到了首长面前！ 凌强气笑了：这是一个亲娘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凌强同志，你娘昨天找我，告你不孝，你怎么讲？” “政委，对不起，我……” 承认就很窝囊，不承认好像也不对，毕竟她是自己的亲娘啊，子不言父过身为儿子也不好指认亲娘有错。 “凌强，离我给你的时间还有两天，两天之内不管是你媳妇还是你老娘的事儿都要解决，若是解决不了，这一次退伍的名单里就会加上你的名字，你可明白？” “是，政委，我明白了。” 敬了一个礼退出了办公室。 看到一脸苍白的老娘凌强心里很是酸涩。 老娘好像是赢了，但是，他和老娘之间的间隙也越来越大了，就有一种让他内心拔凉拔凉的感觉。 “娘，你也不用提前回去了，过几天我就要退伍了，我和你一起回家。”凌强看向那个双鬓斑白的亲娘鼻子一酸：“我退伍了也好回去照顾你孝顺你。” 儿子要退伍了？ 凌大娘一下就傻眼了。 “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就要退伍了？” “你不是去找领导说我不孝吗？部队怎么会要不孝顺的人？”凌强道：”我回去好好孝敬你不正合了你的意吗？” “……” 凌大娘各种折腾但绝对没想过要将儿子折腾回老家去。 邻居们谁不羡慕她儿子有出息，之前就是不高兴章小雨带着孩子来部队享福，后来接到电报让她来在生产队简直是扬眉吐气。 没想到儿子要退伍。 “我……”凌大娘慌了：“我去找你们领导去，我就是当时说的气话，你是最孝顺的，要说不孝顺也只有章小雨，你离了婚就好了。” “你还想让我离婚？”凌强气笑了：“首长已经告诉我了，我连家务事都处理不好又怎么能干好工作？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到处给人说我要离婚，现在好了，小雨带着秀秀走了，我也要回家了，回家就可以娶你说的那个姑娘了。” “你在部队当排长人家才同意嫁给你，你要回去做工分谁会随意跟你种地？” “娘，那你说怎么办？章小雨你不喜欢你让我和她离婚，家里的人都不愿意嫁给我，你说我怎么办？”凌强看向老娘特别的无语，折腾吧，折腾得大家都回去种地。 这一天天的心力交瘁也不想再听她念叨，索性捂着被子睡大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娘的身影。 也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退伍他已经接受了。 “强子，快起来，快起来。” 老娘突然风风火火的冲进屋拉开了他的被子：“快起来，去找你媳妇回来。” 凌强……是我睡懵了还是在梦里面？ 老娘居然让他去找媳妇。 “我给首长说好了，你不离婚了，把你媳妇找回来你们好好过日子，我回乡下去，我再也不管你们的事了。”凌大娘这会儿很是卑微：“只是，强子啊你以后升官发达了可不能不管我，你还是要给我寄点零用钱噢？” 第1205章 “五十？” “不用不用，给三十就行。” 凌强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娘真的敢要。 三十块钱当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娘，不用给钱了，我回去做工分养你。” “那二十块，对，就二十。” 凌强…… “娘，我问你，大哥和老三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凌大娘愣了一下。 “那不一样，老大和老三都是在地里种庄稼，一年做到头也没多少工分怎么能养得起我？” “我就养得起了？” “你在部队你挣的是轻松钱。” 凌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拔凉拔凉的。 原来亲娘认为他挣的是轻松钱！ 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多少次受伤他都没有向家里说过半句，一个人吞下了苦和累，最后在他们眼里是轻松的。 时至今日凌强也算是看明白了，一切都是自己蠢。 他索性脱掉了衣服。 “你干啥？” 虽然是自己的儿子，一言不合就脱衣服还是有点吃惊。 “你不是说我挣的是轻松钱吗？”凌强指着左臂上的伤痕：“这是我新兵训练时受的伤，缝了九针。” “这儿曾经被一颗子弹光顾过”凌强又指着右肩胛下方的伤疤说。 说完又开始脱裤子。 “看到没有，左大腿右小腿这些地方都有疤，当年当兵的时候身上没有一个印迹，当兵六年，我身上大大小小共有十四个伤疤，娘，你觉得轻松吗？” 凌大娘不可置信的上前看一一摸过。 “你这孩子，你怎么不给我们讲？”摸着摸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当兵不打仗也会受伤吗？” “娘，我是特种兵。” “那是不是更危险一些？” 凌强闭上了眼睛没有吭声。 没点本事怎么能在万里挑一中脱颖而出？ 特种兵的主要任务是袭扰破坏、敌后侦察、窃取情报、紧急解救、心战宣传、特种警卫，以及反颠覆、反特工、反偷袭、反恐怖和反劫持，面临的危险自然也非同寻常。 “那算了，我们退伍回家吧，这几年一年比一年好再也不用吃菜咽糠了，生产队还是能分点粮，再出门去做点零工什么的，也一样能吃饭。” 凌强……他老娘真的不按常理出牌！ 原指望她能理解自己的不容易，结果却是直接让自己回去。 “你觉得我这样回去别人会怎么问我？是吃不得苦还是怕死？”凌强苦笑一声：“娘，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们拖后腿。” “我怕，我不指望你当英雄，我就想你平平安安的，我……” 凌大娘突然大哭起来。 凌强……我到底要怎么哄才好？ “我之所以看不起章小雨，还不是因为她只给你生了一个丫头片子，你这一房后继无人，以后等你百年之后都没人给你端灵摔盆。” “娘，秀秀是我女儿，秀秀也能给我养老，再不济我还可以招一个女婿，你不要这样想行不行？”凌强道：“这么多年我不怕苦不怕累，我也想要出人头地给你和爹争一口气。” 其实也算是做到了，毕竟他都当了排长了。 娘在邻居面前得瑟的事儿他一清二楚的。 “娘，如果你真是为了我好就请你不要干涉我做事儿，我已经快三十岁了，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凌强头痛的说：“我和小雨的事儿你也别再掺言了，自从她走后我才知道小雨并没有好吃懒做，她这么多年带秀秀带得很好，她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她也很辛苦。” “你就知道她辛苦，那你怎么不说老娘辛苦？老娘带你们兄弟三个容易吗？” 第1206章 “不容易，所以大哥和老三在家里照顾你，我给你挣面子也给你零花钱，一个月给十块行不行？”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快去把你媳妇找回来，我给首长保证了，一定找回来，我明天就回乡下了，我再也不来你这儿了。” 兜兜转转一大圈凌大娘发现自己什么都干不成，还差点把儿子的工作都搞掉了。 罢了罢了，她还是回乡下合适。 凌大娘回乡下了。 熊嫂子和杜红英她们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都说夫妻不和全靠挑拨，外人不挑拨婆婆拎不清也恼火。” “就是，我那个老人婆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在我们家那个知道他娘是什么德行，不听他娘的不和我闹，要不然我的日子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我婆婆也差不多。” …… 一时之间公用厨房里居然就成了讨伐婆婆的战场。 杜红英默默的听就想知道她们不会都没遇上一个好婆婆吧？ “我婆婆就好。”赵嫂子笑道：“可能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好婆婆。” 赵嫂子有严重的支气管炎，走路急了都会喘。 众人看向她，想知道有多好。 “我们家老赵不是兄弟俩吗？他兄弟分了家后我婆婆就说要眼着我们因为我身体不好。” “我婆婆跟着我们帮我洗衣做饭带孩子，到了大冬天硬是不让我摸冷水，什么家务活都由她干，我和邻居们聊天她还会把烘笼给我送到手上。” 众人全都惊呼，赵嫂子是上辈子修了多少福。 “可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赵嫂子感慨道：“当年他们家上门说亲的时候就知道我身体不太好，她不仅没有嫌弃我，进门后还各种照顾我。我在当姑娘的时候我娘可愁了，总怕我嫁不出去又或者嫁出去受人欺负。” “我婆婆对我好，我娘逢人就夸说我福气好遇上了好婆婆。” 婆婆好男人在部队升了职随了军。 “说起来你们可能都不信，我在这儿干的活比在老家干的多得多。”赵嫂子道：“当时说要随军我婆婆还担心我受不得累，叮嘱老赵要体贴我，也幸好这里的天气好我犯病少，要不然还真是麻烦。” “难怪赵营长经常下厨。” “咱们这一群人就只有赵营长和高队下过厨。”熊嫂子都有点羡慕了：“可见嫁人还真是一个技术活，嫁到好的家庭婆媳关系也融洽。” “就是，赵嫂子和高嫂子福气最好。” 杜红英……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我头上了。 她刚才还在走神呢，寻思着凌强有没有找到章小雨。 今天的凌强没上班，送了老娘上车又去了昨天那个公司。 门口站的又是昨天的那个小伙子。 “兄弟，来来来，抽支烟。” 宋伟看了他一眼。 “兄弟，来嘛，不用客气，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们是战友，就当交个朋友。” “不方便。”宋伟见他脸皮厚也是没辙了：“我在上班不能抽烟，而且，我不抽烟。” 尴尬了！ 套个近乎都那么难。 “兄弟，今天你们公司有人上班吧？” 宋伟不吭声。 能告诉他全公司都放假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值班吗？ 当然不能万一遇上的是坏人，摸清楚了情况岂不正好下手？ “兄弟，行行好，我进去找找我媳妇。” “你昨天不是看过了吗，还不死心？” “我问过了，我媳妇就是进的这家公司。” 宋伟不想理他。 找着了又能怎么着？ 第1207章 带回家继续欺负她？ 这家伙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娶个媳妇容易吗，居然不好好疼她还让人家离家出走。 “兄弟，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儿的对不对？” 宋伟送他一个大白眼。 你媳妇我知道在哪儿岂不是不正常了？ “兄弟，你给我说这家公司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呵呵，想套话，门都没有。 凌强最后败下阵来。 这小子简直就是四季豆不进油盐，怎么问都不松口。 果然是特种兵出身，保密的本事杠杠的。 最后，凌强只能记下了公司的名字，然后跑到了工商局去打听。 结果工商局也在放假期间不办公。 傻站在门口很是郁闷。 他把媳妇和女儿搞丢了！ 柳政委给的三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媳妇还没找回来。 也不知道这一关能不能过。 硬着头皮去了办公室。 “你娘也来找过我了。” “柳政委，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确实有点麻烦。”柳政委示意他坐下说。 凌强哪敢坐啊，能站着被训也是他的荣幸。 “凌强，你自己想想，如果驻地所有的家属都像你的家属这样三天两头的吵架断公道，你说我是不是要专门为你们开通一个办公室为你服务？” “对不起。” “你娘来了不差不多十天，就找了我三次。”柳政委苦笑：“你在业务上没话说，但是你处理家庭事务真的太欠缺了。” “我知道，我一定改正缺点。” “你娘走了？” “是的，今天早上送上火车的。” “你媳妇回来了吗？” “还没找到她。”柳政委皱眉：“什么意思？” “那天我跟着她上了公交车，但是后来她下车过了马路正好有几辆大卡车通过，等我过马路的时候就看不到她的人影了。” “合着你将你媳妇弄丢了？” 凌强……戳心窝的疼噢。 “行了，这事儿我也不管了，吃一堑长一智，要怎么和你媳妇相处你自己好好想想。”柳政委道：“收拾好你的心情准备上班吧。” 凌强是换了班调了三天假。 收假了就得上班，只是媳妇还没找到也不知道怎么办。 每次下班回家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都能想到章小雨，想起她的念叨再想起和她的争执。 “我真的错了。” 凌强满心的苦涩，好好的日子不过他吵什么吵，真的没有一个男子汉的的气概了。 “小雨，你和闺女在哪里？你回来好不好，你若回来我发誓我再也不吵你。” 章小雨打了一个喷嚏。 “妈妈，你着凉了吗？” “没有，秀秀，走，妈妈去买菜给你做好吃的。” 真是太感谢赵大姐了，她不仅同意自己带女儿住进公司宿舍，还特意给她换了一个大阳台的地方，阳台外面就可以放一个炉子自己可以做饭菜，这样也能节约一点。 章小雨算了一下只要自己努力一定可以养活女儿的。 这一个年章小雨过得特别开心，再也不用听婆婆的指桑骂槐更不用看男人那张黑脸。 唯一让她担心的是过年后开学秀秀去哪儿上学，这也是一个新麻烦。 杜红英今天带着小五去赵大琼家做客。 “妞妞进了文工团还是要把学习搞好，不要荒废了文化课。” 文工团主要负责为军人提供文化娱乐服务和对外文化交流活动，一般都要十八岁以后才能进去。妞妞之所以能被文工团团长特招就是因为她学了变脸这个特长。 杜红英就很感慨：兰勇虽然是一个继父但是真的给足了妞妞的父爱。 第1208章 大姨把赵大琼母女带到杜家时，妞妞又黑又瘦又胆小惊恐。 兰勇给了她安全感，给了她真正的父爱。 妞妞想学变脸，兰勇就想方设法去和老师套近乎成功的拜入了师门。 妞妞从小就想要进文工团的梦想才能这么早实现，一个好父亲能给孩子铺路能托举孩子走得更远。 “嗯，爸爸也说了，让我在学习文艺的同时也要学文化课，我还要参加高考，我要向您学习要当一个大学生。” “咱们家妞妞长大了也有出息了。”杜红英和赵大琼说道：“姐，你真有福气。” “是啊，我也觉得我有福气。”赵大琼笑眯眯的摸了摸女儿的头：“我妞妞成长成大姑娘了，都是可以挣工资的人了。” 妞妞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笑脸。 “妈妈，我去陪弟弟妹妹玩儿，你和红英姨聊天。” “好，注意着点，妹妹小不能吃花生那些硬东西。” “嗯，我明白了。” 妞妞带着小五出去玩儿了。 “姐夫在做饭？”杜红英笑道：“他的厨艺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是的，几个孩子都喜欢他做的菜。” 赵大琼一脸的幸福和骄傲。 这就是女人嫁对了男人的状态。 杜红英很为她高兴。 想当初大表姐还各种担心，事实证明幸福来了就一定要抓住，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对了，那个章小雨带着孩子住在公司的宿舍了。”赵大琼想起来了连忙问：“她真的要和她男人离婚吗？” “不太清楚。”杜红英将凌大娘所做之事一一说了：“听高志远说凌排长也后悔了，到处在找她们母女俩呢。” 赵大琼惊讶的看向杜红英。 居然不告诉凌排长？ “太容易得到了的就不会珍惜。”杜红英道：“当初离开时我没有帮忙现在我也不会多嘴，他们若有缘自会再相见。”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出来独立生活不容易。”赵大琼想起了当年自己苦若不是有娘有二姨父和红英他们帮忙，她是打死都不敢跳过那道坎的：“我看她做事还是挺麻利的，和公司的人都很和得来，是一个不错的女子。” “嗯，就凭她有勇气走出去就一定能过好日子。” 如果逆来顺受最后可能会和自己的上辈子一样在沉默中灭亡。 赵大琼和杜红英说着自己的近况。 “学习了很多新知识也认识了很多人，发现她们都好能干越发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很多。”赵大琼感慨万千：“红英，真是太感谢你了，是你支持我走出来是你告诉我要跟上兰勇的脚步不要落后的。” 赵大琼还清楚的记得杜红英说起了陈世美和秦香莲的故事。 千百年来世人都在骂陈世美。 陈世美攀龙附凤固然可恶，但是秦香莲也是一个悲剧式的人物。 她心甘情愿当着贤妻良母伺候公婆抚育儿女默默的牺牲着自我成全一个状元郎。 读书人最浪漫的事儿就是红袖添香。 如果她也会吟诗作画甚至跟着陈世美一起上京赶考，陈世美就没有欺上瞒下招为驸马的可能。 但凡有一点可能她也有机会跳出来将苗头掐死。 女人最大的悲剧就是自我感动的付出却得不到他人的一点认可。 “姐，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想想赵大琼一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农家妇女硬生生的学会了外语，还能做一些简单的翻译工作她的付出可想而知。 第1209章 这一点连杜红英都自叹不如。 “姐，你是怎么学外语的，教教我。”虽然自己已经快大学毕业了，但是英语这一门功课真的是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上课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课她在下面云里雾里听不懂，在赵月岚的开小灶补习下考试勉强能及格，但是若让她开口说英语，那绝对是灾难级别的。 “就是不停的听读写，最早学会二十六个字母就发现这玩意儿比汉字还好记，反正所有的单词句子都是这些字母组成的，不像咱们汉语认不了是真的认不了，认识英语就简单多了。” 杜红英……感觉大表姐在凡尔赛！ 当然，汉语确实也博大精深，别说大学生就是大学教授也有认不到的字。 “姐，你记一个单词要多久？” “单词，看三遍应该就能记住了。” 大表姐的记性是真的好得让人嫉妒。 想自己，三遍三遍又三遍也只能记个模糊。 再几天又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 姐妹俩又说起了孩子。 “那四个小崽子倒是想回通安村一回去就能翻天。春节时间太短就不让他们回了。” “红英，你也是一个有福气的，孩子有婆家人照看，小五也有牛三姐帮衬。能省不少的事儿。” “就是，要不然我哪来精力读书。” “也没时间办公司。”赵大琼笑道：“你是读书挣钱生娃三不误，妥妥的人生赢家！” “哪有啊。”杜红英还是要谦虚一点，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这辈子顺风顺水，真好。 在赵大琼家吃饭的时候兰勇说起了一件事儿。 “东湖丽苑是商品房有钱就可以买就是有点贵，一个平方要八九百左右。”兰勇有点心动：“我们长期住在公司的宿舍也不是一个事儿，我想去那边买一套房。” 赵大琼想开口最后还是闭了嘴。 在她看来有公司宿舍住挺好啊，所有开销都是公司出，这个公司名义上是兰勇的实际上是杜红英的感觉是在揩红英的油，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东湖丽苑，商品房？” “是的，普通人工资还不到一百块，不吃不喝一年工资也就只够一平多，这价格太贵了，所以真正买房的很多都是港市的人，买一套房还能解决三个深市户口。” “港市的人还要深市户口？” “不是，他们更多的时候是为了解决内地农村户口的亲友而买的。” 明白了，这个时候的城市户口相当的诱人。 有亲友在港市能通过买房解决户口简直不要太幸福。 “我也想买一套，这样就能将三个孩子的户口解决了，读书也就好办了。” 再也不用求爹爹告奶奶托关系走后门交高价，兰勇认为怎么想都觉得划算。 “妞妞的户口你们可以不用管了。”杜红英提醒他：“你得将大人的户口迁一个过来孩子才能落户。” 未成年人是不可以单独立户口的。 “最好是把你们一家的户口都迁过来。”杜红英出着主意：“港市的人都看好这儿的户口，那一定是个不错的事儿。” “可是一套房只能迁三个户口啊。”赵大琼知道能迁深市来也就不阻止买房了，可是红英说的和兰勇想的不一样，到底听谁的好？ “一套不行就买两套，两套不行买三套四套都是可以的。” 赵大琼……红英这口气买房像是买大白菜。 “据我观察房子还是早买早好。”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文菊那个四合院和隔壁那个的价格相差挺大的。 第1210章 用文菊的话说，买一个四合院放两年涨了好几千就感觉没上班白拿了两三年的工资一般。 “那你也买一套，我们做邻居。”兰勇笑道：“空闲的时候还可以和高队喝喝小酒。” 杜红英想了想确实也行。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吃饭间说的事儿，下午就去东湖丽苑看房子。 因为离得不太远他们就牵着孩子散步去。 走到销售部几个年轻的姑娘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聊天。 来买房的一般都是港市的人都是开着车子来的。 像这种拖娃带崽的都是凑热闹的，看得起买不起，理他们就是浪费时间。 赵大琼看了一眼销售员疑惑的看向杜红英。 生意上门这些人爱理不理？ “不用管她们。” 眼睛长在额头上的销售员多得很，杜红英也无所谓。 正想往小区大门口走被一个大叔拦住了。 “对不起，工地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大叔，我们是来看房子的，准备在这儿买房想进去看看。” “那你得让销售员带你们进去看。” 销售员聊天忙着呢。 “你们没有销售员带？” “没有。” “那我给你们喊一个来行不行？” “行的，大叔，多谢了。” “小林小林，快过来。”大叔冲着不远处的一个小伙子招了招手。 小伙子连忙跑了过来。 “叔，啥事儿？” “小林，这几位同志看房，你带他们进去看看。” “噢，好。”小林朝着杜红英他们腼腆一笑：“哥，姐，你们之前有来看过房吗？有没有熟悉的销售员？” “没来看过，没有熟悉的销售员。”杜红英看他的样子像是新人：“你不是销售员吗？” “我是……我是昨天才来上班的，业务我也不太熟” 小林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毕竟搞砸了也不能怪我。 “没关系，你带我们去看看房就行。” “好，你们且等等，我去拿几个安全帽。” 虽然这个楼已经修好了但没有交付也算是工地，戴着安全帽进工地这是常识。 小林拿了几顶安全帽进来，连小五头顶都给戴上一个。 “好重，帽帽不乖，不戴。” 小五抗议。 杜红英怎么说她都不同意。 “小妹妹，你看这是什么？” 小林变戏法般的拿出一串糖葫芦，小五的眼睛都亮了，也不再怕安全帽重了。 嘴馋的小家伙噢，最是容易被人哄去卖了。 小林带着他们一行人进去参观，边走边讲解。 杜红英打量了一下这小子，还说是昨天才开始上班，业务知识挺熟练的呀？ “我昨天上班听他们说的都记下了，然后晚上回去反复背诵来着。”小林不好意思的笑着解释。 “不错，你以后一定是一个出色的销售员。” “谢谢姐姐的夸奖。” 杜红英……这小子适合干销售，一口一个姐一个哥，喊得贼亲热。 小林……反正叔说遇上客户嘴甜一点就行了，至于今天能不能成交这种事儿他压根儿就不抱希望，权当有人给他练习了。 “怎么样？” 兰勇问赵大琼。 “除了价格贵了点其他都没毛病。” 销售员说得天花乱坠的赵大琼一句都没听进去，就一直在幻想：自己真的能住进这样的房子？ 窗明几净宽宽大大的，还有厨房卫生间都在一起，不像员工宿舍那边上个厕所还要走多远。 “贵也有贵的好处，至少很安全。”杜红英听小林说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就认同是有哨兵站岗一般：“这儿好，买。” 兰勇也想买。 跟着杜红英干了这几年，他们的存款能支撑一套房。 第1211章 杜红英说买两套的事儿暂时别想了。 “到时候把你和妞妞还有老二的户口迁过来，老三的暂时是不慌，等过两年有钱了再买再迁。”兰勇小声征询赵大琼的意见：“你说可不行？” “红英不是说妞妞的户口不用管了吗，她进了文工团肯定是要迁户口去部队的，就先迁你和两个孩子的吧，我的不着急。” 杜红英……这夫妻俩可真恩爱迁一个户口都要考虑对方。 “你们买两套房吧。”杜红英看一层楼有四户：“呶，这一层都买下来，你们两套，我们两套。” “红英，我们手上没这么多钱。”赵大琼连忙道：“能买一套我都心满意足了。” “姐，买，钱不够我这儿拿。”杜红英问：“你们说买哪一层好？” “我听人说金三银四。”兰勇显然是做过攻略：“要不，我们就买三楼？” 杜红英没意见。 “小林，价格上给我们优惠点。” 小林一愣……真要买？ “你去请示一下你们经理，就说我们一次性买四套能优惠多少钱？” “姐，你们真要买？” 惊呆了小林，这是天上掉下一个馅饼吗？ 昨天上班今天就能开单，不敢信真的不敢信！ “去问吧，你不是昨天才来上班吗，今天就让你们经理看看你有多厉害，金牌销售员。” “姐，我马上就去问。” 小林跑得飞快，他整个人都要飞起来的感觉：我要开单了！ 新来的小林开单了一卖就是四套房。 一群销售员都傻眼了。 那拖儿带女来的人居然真的能买得起房？ 还买这么多套？ “兰哥，赵姐，杜姐，这些是购房合同，你们看一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小林也激动，天爷爷，他是往哪方拜的菩萨这么灵验，上班第二天就成了售楼部的销冠。 没错，自楼盘开盘以来十二个销售员最多的也就卖了三套房，他是做梦都没料到一天会卖出去四套。 刚才拿合同的路上悄悄算了一下营业额提成，再多卖几套房他都可以买一套小户型了。 咳，别激动，稳住稳住！ 一定要服好务。 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看合同自然是得交给兰勇，这两年在深市他最擅长的就是看合同。 “绿化是什么？” “公摊面积是指什么？” “兰哥，公摊面积是港市那边提出来的，最早以前港市的房子都是按栋出售，业主置业都是按栋购买，所有的公共区域都属于一个业主，所以自然没有公摊面积一说。后来按套卖就涉及到公共的楼梯，公共的走廊和过道的使用，所以有一个公摊面积。” 小林心里暗暗得意，亏得自己是一个好孩子不懂就问。 昨天上班跟在老销售员后面偷师学艺，听她们介绍公摊面积，绿化率之类的问题就暗暗的记下来，然后就去问叔，叔说他不懂但他脸皮厚啊，直接找着最老的一个销售员问。那销售员也解释不清楚，小林索性就去问经理，经理耐心给他解释了。 真正是活学活用，临时抱佛脚也有用，看，今天不就解释得清清楚楚了吗？ 对这个解释兰勇和杜红英都表示理解。 “合同都是这个版本吗？”兰勇看了就觉得有些不利于房主的。 “我们这边买房子的合同都是这样的。”小林有点慌，如果这位多问几个专业问题他就应付不来了。 经理让他自己谈主要是锻炼锻炼，同事对他一次性开单四套房是羡慕嫉妒恨，搞不成更高兴，所以也没办法求助他们。 第1212章 “迁户口的事儿在合同上没有体现。” “在补充协议上。”小林连忙找出来指给兰勇看：“这儿，一套房迁三个户口，哥，你放心，这个一定是可以的，深市政府给的福利。” “昨天有一位港市的先生就买了一套房，他要迁的是他在内地的大哥一家三口的户口，不骗你，这儿买房子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港市的，内陆来买的少得很。” 兰勇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他是知道的。 也是听港市的老板说起才知道有这件事的。 一直知道那儿在修房子，也知道是卖的，但从来没有关注过。 一提到户口倒是让他有了兴趣，才和杜红英提了一句。 他知道杜红英一向主意正，有远见，果然一谈就决定要买。 杜红英也看过合同，怎么说呢，上辈子的她没买过房，重生那点经验完全不够用，这辈子在市里和京城倒是都买过房，也是独门独院的压根儿不存在公摊一说。 这次既然是和人家共享就只能遵守别人的约定。 就算是坑也不会只坑他们，改变不了的事实就只能接受，各行各业都有点潜规则，你要是太较真啥事儿都干不成。 最后一合计，签字，付款。 拿钥匙愉快的走人。 小林目送几人离去，都还处于云里雾里。 他真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卖出了四套房子，还是大户型那种。 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好家伙真疼！所以今天的奇遇就是真的！ 谁说内地的人没钱的？ 谁再说这样的话就给他一个大白眼！ 人家有钱人也低调，拖娃带崽走路来买套房就像买大白菜一样迅速。 杜红英也没到自己来赵大琼家吃过饭会买两套房。 有自己的房子就可以不用住营地了。 接下来就得想办法分配工作到深市来。 她甚至想，若是不能如愿不要铁饭碗也无所谓。 回到驻地高志远还没下班，倒是熊嫂子跑来给她说起了新闻。 “凌排长还真找到了章小雨。” 杜红英……这是什么运气？ “他今天突发奇想去菜市场买菜，结果听到有人喊抓小偷他就冲上前去帮忙了，你猜怎么着？” “那个失主不会就是章小雨吧？” “哈哈哈，大学生就是聪明，还真被你猜中了，原来章小雨掏钱的时候被两个人看到了，他们就用镊子去她荷包里夹钱，被秀秀看到喊了出来，小偷居然推了那章小雨一把直接上手抢，另一个人也踢了秀秀一脚，小孩子哪能受得了踢啊，当场就摔倒在地，群众都看不下去了大喊抓小偷，凌强见义勇为一跃而起扑倒一人交给市场的管理员后又追上了另一个，两人都被逮住了。” 听说有小孩子受伤凌强又去帮忙准备送医院，一看才发现救的是自己的女儿。 “孩子没事儿吧？”故事很有戏剧性，但是秀秀还这么小，这要是伤到哪儿怎么得了？ “腿上被踢得瘀青，坐下去的时候伤了尾椎骨，医生开了药让回家养着。”熊嫂子道：“凌强把孩子抱回驻地了，章小雨没办法只好跟着回来。” 孩子受伤了谁都不敢再斗气了。 “我看只要凌大娘不在这儿，凌排长真心悔过，两人还是能过下去。” 但愿吧。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吵吵闹闹的出点事了就学乖了。 晚上高志远要回来吃饭，杜红英又去公用厨房煮饭，家属们都在说凌强和章小雨的事儿。 第1213章 “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只要老婆婆不掺和都能和好。”刘嫂子道：“真和不好的夫妻那是连吵架都不用了，直接当对方不存在，这种就是心如死灰一般了。” 杜红英……总结很到位，看来都是经验丰富的人。 冬梅娘曾说过，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争不吵的，就算牙齿和舌头那么那也有咬到的时候，吵归吵沟通还是很有必要，哪一方先低头这个架就吵不了多久。 高志远下班回来听到两个消息。 凌强那是自作自受，只是可怜了孩子要受这种罪。 自己对媳妇……罢了罢了，她主意从来就大得很。 别说买两套房，就是买二十套也正常。 怎么说呢？ 要不是老赵家家底厚，高志远还真是会自卑内疚。 论挣钱的本事他远远不如。 赵二叔也知道杜红英的本事，所以才给自己说放手让杜红英去闯。 “你那是什么眼神？” 被人盯了这么久，杜红英忍不住问他。 “我在想你这么优秀要是哪天不要我了怎么办？” 杜红英……在这个家某人居然有了危机感？ “你要干嘛？” 明明前一刻还是一副怨夫模样，这会儿突然化身为狼。 “论学问，我不如你；论挣钱我比你差得远；论对这个家庭的付出你最是辛苦。” 所以呢？ “我啥本事没有，就只有好好伺候你才能体现我还有用” 狗东西，占了便宜还卖乖。 这事儿到底谁伺候谁？ 夫妻俩这一晚上都在用事实证明谁对谁错。 “先人，轻点，等会儿又把小五吵醒了。” “没事儿，我闺女睡得沉。” 杜红英无语得很，因为她已经看到小五翻身了，再然后，人家直接爬起来坐在角落里揉眼睛。 “爸爸，打老鼠。” 杜红英痴痴的笑，高志远……若不是亲生的他都想打娃娃了！ 关键时刻就会醒，小棉袄真的是漏风的！ “还笑，多来两次我都要废掉了。” “谁让你不知道收敛。”杜红英依然想笑：“那边房子装好了下次就搬进去住。” “行行行，这房子买得好，早就应该买了，下次你来就不用像偷人一样了。” 杜红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这混球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小五正是学说话的年纪，大人说什么小孩子就会说什么，这要经她的口说出去真的是要把脸都丢尽。 “嘿嘿，我就有点想搬新房子了。” 不管怎么说搬了新房子有自己的房间总算有点好处。 “也不知道谁听到说买了房时心里不是滋味。”杜红英毫不留情的揭穿他。 “谁，反正不是我，肯定不是我。” 高志远觉得只要自己耍赖不承认谁都拿他没辙。 “我准备初六回去了。” 啥？ 高志远觉得老婆孩子还没来几天又说要回家的事了， “寒假总共也没几天，我还是回村一趟，陪我爹娘过一个大年。”陪了他就没法陪父母和儿子杜红英感觉总在亏欠他们一样：“我现在读书还好一点，等我工作了陪我爹娘的时间又更少了。” 高志远还能说啥？ 媳妇要回去陪丈母娘他是半点意见都不敢有。 “我回去给你亲妈烧点纸。”虽然冬梅娘打电话说正月初一红兵去给周贵青和其他几位烈士烧了纸的，但是她回去了还得去烧一次，这是一个合格的儿媳妇应该做的本分：“还有你爹那儿，我得去看看情况，看那个大娘是不是真心。” 冬梅娘也说过要注意一下，看是真心找一个老伴还是想高建成的钱。 第1214章 “好，老婆你真好。家有贤妻万事足。” 杜红英依偎在他怀里，当他的贤妻自己很乐意。 “还是那句话，你只管奔你的前程，我会做好你坚强的后盾。” 高志远将她搂得更紧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什么时候变得文绉绉的了？”杜红英嗤嗤笑问。 “你男人好歹也去进修了一年。” “学的这些？” 高志远就哈哈大笑起来。 “先人，小声点，吵着醒了小五你哄。” 高志远……这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办事不能尽兴笑也不能大声。 “累了，睡吧。” 高志远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睡觉。 说真，有媳妇在身边的日子睡得真的很香。 第二日杜红英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志远把早饭留在了桌上。 一看就知道是在食堂打回来的，还有一张留言条，说他今天值班不忙把小五带到办公室去了，让她多休息一下，昨晚辛苦了。 前半句看着挺暖心的，后半句就不是人话了。 杜红英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想相对于其他家属自己还真不算贤妻。 不过，男人愿宠自己就享受。 杜红英去厨房洗碗的时候遇上了章小雨。 “高嫂子。” “吃过早饭了？秀秀怎么样？” “腿上学是青的，尾椎骨也是青的。” “撞了尾椎骨要疼很久。”杜红英上辈子有过这样的经历，有一次上山砍柴滑了一跤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尾椎骨钻心的疼，一直疼了三个月。 现在想想她还真是蠢，疼得这么厉害都没敢告诉高思文和张桂兰，照样下地挣工分。 一辈子劳累最后落了那样一个下场，越想越不值。 “就是呢，秀秀喊疼我也帮不了她，都怪我，我要是不带她去买菜就不会有这档子事儿了。”章小雨自责得厉害。 “这只是一个意外，谁也不怪。”杜红英道：“你用热水给她热敷一下得能为能轻松一点。” “昨晚半夜她爸爸都起来烧水给她热敷了的。” “凌排长真是一个好爸爸。”杜红英夸奖道。 “哪有，比起高队差远了。高队每天下班回来就陪着你们家小宝贝玩耍，他才真正是一个好爸爸。” 章小雨不好意思的回答。 说完这话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凌强好像也没那么坏了，这要是放在以前肯定又骂她没看好孩子了，这次居然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 “高志远还凑合。”杜红英没有否认：“他每次回家都会陪几个孩子玩儿，你才不知道，回乡下他还带孩子们爬树下田捉泥鳅黄鳝，他总说小孩子贪玩是正常的，因为他小时候也贪玩儿。就像一个孩子王一样。” “高嫂子好福气。”章小雨心里酸涩。 杜红英听到这话突然回过神，完了，章小雨没有儿子呢自己说这话就有一种在她面前显摆的感觉。 想要解释一下吧，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天就这样被自己直接聊死了。 太尴尬了！ “高嫂子洗碗啊。”熊嫂子进来招呼杜红英简直就是解救了她。 “是呢，熊嫂子，这么早你把菜都买回来了？” “不早了噢，都快十点了。” 杜红英……哪家女人像自己一样懒噢，睡觉都睡到快十点才起床，再次尴尬。 杜红英回老家去了营地里都还有关于她的传说。 高志远又恢复了他那张冷脸。 熊嫂子和刘嫂子她们说一物降一物，高队只在他媳妇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 川渝男人怕媳妇真正是有目共睹。 第1215章 通安村，杜红英来了陈冬梅可高兴了。 “你们不在家这个年冷冷清清的。” 不用说，杜书记又去值班了。 世人都道当官的工作轻松好耍，殊不知每到逢年过节他们真的是脚趾头都抓紧了，用电用火交通食物安全都至关重要，一旦出现问题他们就是第一责任人。 “年三十就值班去了，初三回来一趟又匆匆走了，听你大姨说初五那天永安乡有一片山烧起来了，火还很大，你爹这次怕是脱不了爪爪。” 杜红英……不是吧，这么倒霉。 “哪片山被烧了，怎么烧起来了？损失大不大？” “不晓得嘛，就是前天我赶场碰到你大姨她在说哒，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你爹也没个人影儿，红兵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找到人。”陈冬梅很担心杜天全。 “那我明天去看看。” 没想到的是傍晚的时候杜天全回来了。 “老天爷，知道的晓得你去值了几天班，不知道还当你……”陈冬梅突然想起这才正月初八，正月忌头腊月忌尾，还是忌一忌嘴：“怎么搞成这样子了？” “出了点事儿。”杜天全是真的劳累：“有没有吃的，我先冲个澡吃点东西，我想好好睡一觉。” “有有有。”陈冬梅道：“红英给你爹烧洗澡水，我去煮吃的。” “好。” 杜红英看爹胡子拉碴的整个人又黑又瘦满脸憔悴疲惫，她想多问一句话都怕老爹没有精力回答。 “昨天小静来了杀了一个鸡只吃了一小半，我就将就这个鸡煮个豌豆尖汤，看你爹这样子噢怕是几天几夜没吃好睡好。” “出了事肯定压力大。”杜红英很心疼自己的老爹，一个乡的第一把手不好当。 杜红英烧洗澡水陈冬梅突然想起来了：“你去屋后砍点柏丫和香樟树枝枝，红卫那个房间有陈艾抓一把出来再拍个老姜放到锅里熬了水给你爹洗澡，这几天天又冷他可能有点风寒。” “好。” 杜红英很感慨，都说少来夫妻老来伴，自己纵然是女儿也考虑不到这么周全。 冬梅娘照顾爹真正是面面俱到。 只是等杜红英把洗澡水烧好，老爹已经坐在躺椅上睡着了。 “娘，怎么办？” “喊醒他，洗了吃点东西再睡。” 杜天全迷迷糊糊的去洗澡，水都是杜红英给他兑好。 “洗个热水澡舒服多了。”洗了澡出来的杜天全精神也来了：“这几天太忙了。” 这时候母女俩早就做好了饭菜摆上了桌。 红兵还没回来也不等他了，小五也睡着了，一家三口吃饭确实有点冷清。 “爹，哪片山烧起来了，损失大吗？” “尖子山村烧了几十亩。” “天啊，那边的大树很茂密啊，损失很惨重噢？” “是的，损失很惨重。” “什么原因引起的？” “是山那边的东安乡遭了火灾，没控制好山风又旺就翻过了山梁把这边引燃了，幸好你那个表叔负责任一直在巡山发现得早，要不然烧得更宽。” “你是知道那条路远，他发现火势太旺人扑不了就飞快的跑下山骑了自行车来镇上求支援，我们到的时候火光冲天，你幺姨婆家门口都是烟灰在飞。” “他们村上没电话？” “哪有啊，你以为像我们通安村经济这么好啊。” 杜红英……好吧，说真，她真的有点忘本了。 总觉得所有的农村都像她的家乡一样发达。 “快吃吧，多吃点，这几天累得这么造孽。”陈冬梅给杜天全夹了一个鸡腿：“你最辛苦，补一补。” 第1216章 “你也辛苦，你吃。”杜天全把鸡腿夹到了陈冬梅碗里：“我就吃这些就好。红英，你也吃。” “吃啊，这么多未必我们三个还吃得完？”陈冬梅道：“明天不上班吧？” “嗯，明天休息一天。” “那就好，你这个官当得这么可怜。”陈冬梅道：“明天想吃点啥，我给你做。” “啥都行。”杜天全笑着对杜红英道：“你娘生怕我饿着了。” “那是，我娘可心疼您了。” “红英啊，你要多向你娘学习你要对志远好一点多体贴他一点，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要做好他坚强的后盾。” 杜红英……老爹这是啥意思啊，是说给娘听的还是真正的有感而发教导自己？ “行了吧，红英知道该怎么做，你说高志远不容易，我红英又容易啊，一个人带着娃娃还要上学还要做生意。”陈冬梅道：“你个人的女儿不心疼却去心疼别人的儿子。” “嘿嘿，都心疼都心疼。”杜天全尴尬的笑笑：“哎呀，我主要是有感而发，这次灭火我们的公安干警和消防人员冲在最前面，有好几个都受伤了头发和眉毛都烧没了，我看他们都是些年轻娃娃，伤得身上脸上都烂了好可怜，我就想着志远干那行工作也危险……“ “灭火站远点啊，咋个会烧到人？”陈冬梅很是心惊。 “尖子山的树林茂密有些杂草都有一人多高，有些树子倒了埋在里面火一点燃就会爆炸，就把娃娃些烧着了。” “噢，我晓得了就像烧竹竿一样，一下就爆得多高的火花声音也多大。” “嗯，就是这样子的。”杜天全心有余悸：“这次烧伤了好几个娃娃，听说还有两个是新兵，还没满十九岁。我一看到他们就想起了红卫，唉，真正是谁家娃谁心疼。” “造孽哟。”陈冬梅连忙问在哪儿医治，当知道是送往市里后也放心了些：“我还在想要是在镇卫生院我后天炖一个鸡给他们送去补一补身体呢。” “你有心了。”杜天全劝她别担心：“吃这方便倒是不用担心他们还是吃得饱，就是这次被烧伤了肯定要受点罪。” “尖子山村被烧了几十亩地，我安排他们趁这开春把树补种起来。” “爹，你让种的什么树？” “松树柏树。” “爹，你可以让他们种板栗树呀，以后挂果了也多点收入。” “当真，可以种果树啊。”想了想杜天全又摇了摇头：“怕不得行，等挂果了这个偷一点那个偷一点村上还是没有收益。” “爹，把烧了的山地按人头平均划分给村民，由村里统一买果苗种起，各家的各人管理，以后家家都有谁会去偷。” “再说了板栗全是刺，等树长高了小孩子还摘不到呢。” “那东西确实不容易吃到。”陈冬梅笑道：“秋叶他们那个房子就有不少的板栗树，好些还是野生的，都是等掉下来后爆开了再去捡。说起板栗我才想起，她冬月间还拿了几斤过来，我说留给几个娃娃吃，结果娃娃又没回来。” “娘，拿出来剥了明天吃板栗炖鸡。” “要得要得。” 母女二人在说吃的，杜天全想起了他要说的另一件事儿。 “你们在家烤火小心点。” “用火用电用水都小心啊，这些东西都不能打马虎眼。”陈冬梅问：“又出啥事儿了哇、" “我就说呢，尖子山村火烧山的事儿才刚解决完，成田坝那边又出事了，一个大娘用烘笼烤火，她怕冷把烘笼提到了床上了，结果睡着了烘笼打翻了床单被套和床草都燃起来，人直接烧没了。” 第1217章 “老天爷，这么吓人。”陈冬梅啧啧几声：“你不要说这冬腊月间天气冷，很多老年人都怕冷就把烘笼提到床上去烤，有时候想烤热就拿出来，结果瞌睡一来就睡着了最容易出事了。那年你大舅公不也这样，幸好烧痛了他的小腿醒了，当时都燃起明火了。” “是啊，那个大娘家里总共就五间瓦房子，烧了三间半屋，她儿子儿媳妇受了轻伤原本经济就不好的家庭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出了人命杜天全也去慰问了家属，指导村干部工作，这大冷的天首先要协助灾民把老人的后事料理了第二个问题就是尽快给他们把房子修起来。 受灾的村民家里条件差，安排老人的后事都要靠借钱，修房子的钱还不知道从哪儿来。 杜天全又带头让党员干部捐钱。 “不管多多少少大家齐心协助能帮一点是一点。”杜天全一声叹息，真正是屋漏偏缝连夜雨。 “爹，捐了多少钱了？” “这两天公社干部和党员还有村干部以及一些善良的村民都在捐，三五几毛的不算多，总共捐了一百二十八了，希望能凑个两百块也能救个急。” “爹，我捐一百吧。” 杜天全愣了一下。 “好好好，红英啊，你心善，心善好，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一文去万文来，你有这个条件人捐我也赞同，我代表灾民感谢你。” “呵呵，来自杜书记的感谢我收下了哟。”杜红英呵呵笑了。 “那这样的话后天上班我就可以去给他们送去了，有这个钱他们修房子应该就容易些了。” “你这个书记当得……”陈冬梅又好气又好笑：“次次都逮着你女儿薅。” 永安乡经济不好就忽悠红英去建厂；红英没建厂又要求招永安乡的女工；这次捐款都号召到家里来了。 “嘿嘿，我们红英是能者多劳。”杜天全知道女儿能挣：“这钱花得值，只要红英生意好一点什么都有了。” “对，娘您别担心我，我只要顺利一点什么都有了。”杜红英守和想起自己在深市买了两套房的事儿，也就顺口给爹娘说了：“爹娘，那边天气很暖和，现在都只需要穿一件衬衣就行了，以后冬天去那边过冬。” “想得美噢，我走了家里这一摊子交给哪个？” “是啊，你娘舍不得家里，我呢，这两年怕是哪儿都走不到。”杜天全深深的感受到了当官的不自由：“等我以后退休了带着你娘去深市过冬。” “行，就这么说定了。” “红英，你在那边买房是想在那边工作？”杜天全问：“你去了深市给我说说那边的政策和情况？” 杜红英就一一说了起来。 杜书记真的是一心为民的好书记，提了不少的问题，好在杜红英都能回答上来。 主要是她上辈子就知道深市是特区在九十年代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去那里挣钱，完全就是遍地是黄金的感觉。 “红英，你说以后全国会不会都向深市学习？”杜书记问。 “你硬是想得美哟。”陈冬梅给他泼冷水：“你没听红英说这是一个实验吗？” “是一个实验但是经济发展得好，企业厂矿多解决的岗位也多那就证明是很成功的实验，这样的话全国推广的可能性就很大。” 只不过，深市是先迈步而且甩干膀子干起来了，再等后面的有样学样到底是晚了一点，一步晚步步晚，再加上政策扶持不一样所以始终赶不上。 第1218章 “那倒是一个机会。”杜天全若有所思。 “你呀，不要东想西想的，你这个书记没有后台没有背膀子得稳着点干，别犯错让人下了你的课。” 陈冬梅就知道杜天全胆子大，再加上杜红英的怂恿两爷子要搞出一些名堂。 “我当官又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我就是为老百姓服务，只要能让老百姓不饿肚子腰包能鼓起来，不犯法就可以干。”杜天全觉得永安乡之所以这么落后就是因为没有像样的乡镇企业。 “爹，要想富先修路你们永安乡太偏僻了，路不通会影响很多事情的。”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爹，机会你得抓住。” “什么机会？” “尖子山村不是才遭了火灾吗，那条路进山扑火是不是全靠走路？” “对啊，都是人爬上山去的。” “你可以写建议往上递交啊，修一条防火通道上尖子山。”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杜天全激动的一拍大腿：“红英，你真是我的智多星。” “你看看你哟，还说回来休息的，两爷子说起正事没完没了的，这下也不困了？” “不困了，我要去写申请，修一条马路到尖子山去。”杜天全连忙对女儿道：“红英，你是大学生，写这些东西你比我熟悉些，你也来帮我参谋参谋。” 杜红英……原来我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有些人真的会废寝忘食。明明下班还累得不行的人这会儿精神百倍，父女俩商商量量的写着申请。 “真是服了你们了，深更半夜不睡觉，饿不饿，我给你们做点夜宵。”陈冬梅都想睡觉了又心疼男人和女儿还在工作。 “行啊，有什么吃的？”杜天全笑说：“你娘这个后勤做得好。” “醪糟蛋还是醪糟汤圆，你们吃哪样？”陈冬梅道：“我过年蒸的醪糟还有一大半，你们不在家都消耗不掉。” “吃醪糟汤圆。”杜红英还是真相信得紧。 鸡蛋什么的在外面可以吃但是老娘自己蒸的醪糟在外面可买不了，纵然是买的也没有那种味道。 “行，我去给你们煮两碗来。” 汤圆粉也是陈冬梅自己泡了大米和糯米用石磨推出来晒干，每年腊月二十左右就开始准备年货。 这两年条件好，生产队杀猪分肉也分得多，再加上养的鸡鸭兔也多，家家户户还砍了柏丫薰香肠腊肉板鸭腊鸡风干兔，准备这些过年货能吃到栽秧子的时候。 不管外面饭店有多高档是几级厨师，他们依然做不出来的菜永远差一点家的味道，妈的味道。 热气腾腾的醪糟汤圆送到了父女俩手上，杜红英边吃边感慨：“好吃，吃了浑身暖洋洋的。”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够了够了，活儿也做得差不多了爹再誊写一遍就可以休息了，不能再吃了吃多了压床铺。”杜红英笑道：“小岚说每逢佳节胖三斤，我看我也差不多了。” “胖啥你还瘦了点呢，多吃点长点肉才好脸上有肉才是有福气的人。” 杜红英双手挤着自己的脸，好像已经够圆了。 “也是这个年头嘛，你们有吃还嫌，五六十年代饿饭的日子都忘记了噢？” 杜红英其实没忘，那时候小跟着村里的孩子们各种跑，山上挖野菜下田捉泥鳅黄鳝甚至螺蛳蚌壳都要捡了充饥，肚子从来就没有填饱过总感觉还能塞下几大碗饭。 “现在的日子是好过了，以后更好。”杜红英笑着回答。、 第1219章 “那是噢，一年更比一年好。”杜天全又问杜红英那句话怎么写。 “你们快整，整好了赶紧休息了。”陈冬梅感觉自己是在打扰这父女俩了连忙端了空碗出去。 杜红英帮着老爹把修路申请写好，又计划好了被烧山林的规划，准备好这些都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红英啊，你们有条件读书多读一点好，我还是吃亏在没有多少文化上。”杜天全感慨不已：“一些简单的我能想到就是写不出来，比起年轻的干部我就像一个老古董了。” “爹，没事儿的，年轻人有文化没经验您没什么文化有经验，用您的话说只要是为老百姓好的不犯法的就可以大胆的干。” “就是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当时去公社当干部的时候就想过要当一个焦裕??似的好干部：学习他亲民爱民、艰苦奋斗、科学求实、迎难而上、无私奉献的精神。我当这个书记又不指望升官发财，就是想着某一天退休了不干了，百姓口中的杜天全不坏，是个好官好同志，有这样一个评价就心满意足了。” “爹，您确实是一个好同志。”杜红英为自己的老爹感到骄傲。 想想上辈子爹是木匠一辈子都在操劳，这辈子也操劳，只不过上辈子是体力活这辈子是脑力活。 这辈子的爹都有白发了，都说当官费脑子果然是这样的。 “呵呵，我呀是因为有你们姐弟几人不操心，你们都这么优秀我这个当爹的不能落后，也不能拖你们的后腿。” “爹，我们都优秀。” “你俩爷子可以噢，深更半夜还不休息在那儿黄婆卖瓜自卖自夸。”陈冬梅第三次来催促了：“快十二点了还不睡觉，是想去偷牛吗？” “睡觉睡觉。”杜红英笑道：“爹，早点休息，你这一段时间太辛苦了。” “赶紧的，我烧了热水，你们再烫一个脚睡觉才能睡得热和。” 杜红英……我娘真的是最好的后勤。 第二天杜红英是被小五喊醒的。 “妈妈，起床床。” 杜红英看着床边的小人儿苦笑：她真的不想起来呀，西南的冬天被窝以外都是远方！ “小五，你咋跑去喊你妈妈了？”冬梅娘进来想抱走孩子见杜红英已经醒了：“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吃了想睡再睡一会儿，昨晚整得这么晚。” “娘，她好久醒的？” “六点过就醒了。” 杜红英……有老娘帮忙真是太幸福了。 到底还是没有多睡等她起来时才知道老爹又去永安乡了。 “你爹硬是闲不住，说昨晚你搞好的这些东西要趁热打铁赶紧的办，该上往递的就往上递，他说还要去一趟尖子山村安排事情，我让他给你幺姨婆带了两包糖去。” “娘，幺姨婆家现在咋样了？” “好很多了，你大表叔娶了那个二婚嫂你小表叔也说要结婚了。” “那就好那就好。” “去年你大舅生日的时候你幺姨婆也走动了，看到我就拉着手说感谢你爹呢，还请我们去耍。” 看来老爹在尖子山村的驻村工作做得不错。 “你幺姨婆就是在说全村人都感谢杜书记，以前尖子山村在永安乡是最差的村，有姑娘都不往山上嫁，现在说尖子山村的小伙子都好娶媳妇了；以前村里的姑娘都想往外嫁现在都想嫁在本村离娘家近还能在村里的家具厂分红利。” “是啊，日子一过起来了哪个还往外跑，嫁得近知根知底的多好。” 第1220章 “当真，说起来，那个洛俊言桃花运来了。” 啊？ “你曹三娘看起了洛俊言想招他当上门女婿。” “曹家哪个姑娘？”曹三娘家里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杜红英记得好像曹大妹和自己一样大应该早成家了，曹二妹要小两岁也应该嫁了，曹三妹多少岁来着？ “曹大妹。” “她还没成家？” “嫁了，你随军那年冬天就嫁到山川村去了嫁过去三年一直没有生养被婆家嫌弃离了又回来了，曹三娘就想招一个上门女婿。” 没生养招上门女婿，这又是闹哪样？ “洛俊言同意了吗？” “还没说呢，曹三娘想让我去给他们做媒我没答应。”冬梅娘道：“做媒至少要做三个少一个都会倒霉，我才没那耐心去做媒。” “你说他哥和志远的战友，就兄弟俩一个在部队交给了国家一个自然是要守家，上门不合适。”冬梅娘小声道：“你洛大娘脑子要是清醒的都不会同意。” “娘，洛大娘的病情好转点没有？” “一直在吃药，吃上几副药红兵就要把脉换药方，我也没问他情况如何。”冬梅娘想起那天看到洛大娘的情况：“说起那个假女儿还不错，对洛大娘很细心照顾得多周到，洛大娘脸上都长了点肉了。” “那就好，我等会儿去看看她们。” “嗯，是该去看看。” 杜红英吃了点早饭带了水果和糖去了保管室自己的那个家。 “红英姐，你回来了。”熊霞高兴的招呼她。 “小静，谁呀？” “娘，是红英姐。” “哪个红英姐？”洛大娘从房间出来上上下下打量杜红英：“哪家的亲戚，我怎么认不到了呢，人老了上了年纪就是记性不好。” “娘，是杜大婶的女儿杜红英。” “噢，你杜大婶家的闺女啊，快坐快坐。” 洛大娘还给她搬凳子，又让熊霞倒开水。 “大娘您别忙，我就是来看看你和小静。”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一起聊聊好。” 杜红英很震惊洛大娘的意识，就感觉很清醒了。 这不像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说的话。 “娘，您该喝药了。”熊霞从厨房端了一碗药出来：“娘，喝了药我给您吃糖。” “娘喝药不吃糖，糖给小静吃。” “娘您吃吧，二哥买了很多我也有吃的。” 熊霞伺候完喝药又哄着她睡觉。 一会儿功夫老太太就睡着了。 “杜医生说这个方子有安神的药，能让她休息得好一点。”熊霞这才有空和杜红英说上话。 “洛俊言呢？” “二哥去服装厂上班了。”熊霞道：“自从回到乡下吃了杜医生的药娘的病情很稳定，二哥说他得挣钱正好服装厂要搬运工就去做搬运工了。” “倒是一个不怕苦的。”杜红英感慨：“你好好照顾老人，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红英姐我明白的，我心里已经将她当成亲娘了”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的事了：“娘其实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也很爱好，只要头脑清醒穿的用的都是干净整洁得很。” 照顾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劲儿。 “红英姐你还不知道吧，老娘居然会唱戏。” 唱戏？ “是呢，会唱川戏、黄梅戏，她还教我呢。”熊霞学得可认真了，她感觉自己占了便宜不仅赚工资还能学本事。 “那挺好的。”这也算是熊霞的福报吧。 “洛大娘是旧社会饱读诗书的小姐，要不是遇上变故她也不会为成这样子。” “嗯，我都知道，红英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杜红英探望了洛大娘又去了知青小院所在的服装厂。 第1221章 这个昔日杂草丛生的小院门口停了两辆货车。 “红英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杜红英看守门的是方九叔就和他打招呼：“九叔在这儿做得顺心不？” “顺心顺心，红英啊，我们都要感谢你，要不是你在村里办了这么一个厂子我们这些年过半百的人上哪儿去挣工资。” 方九叔和另外两个大叔三班倒看守厂子，一个月也是三十块钱的工资。 “九叔，您也甭客气，只是天冷晚上值班的时候要穿厚一些。” “没事没事儿，我们都有烘笼呢。” “那更要注意安全。” “知道知道，你是不知道我有一个表姐才被火烧死了，就是把烘笼拿到床上烤引起火灾了。” “我那表姐一辈子命苦，男人是在六一年饿死了，一个人拉扯两个娃娃，大的六三年也饿死了，小的好不容易成家生了两个孙孙，眼看着苦日子要过到头了，结果命都没有了。” 方九叔摇头叹息。 “人啊，一辈子真的是不知道还要遇上些什么，她这一辈子造孽。” “是永安乡的人吗？”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爹回来说永安乡那边出了一件事儿。” “噢，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你爹是永安乡的书记，出了这种事儿你爹肯定是知道的。” “嗯呐，他们那一家人条件不好是吧？” “一直就穷也没个家底儿、”方九叔痛心不已：“这次不仅我表姐直接烧没了，房子也烧得只剩下一间半了，根本没办法住人，我们这些亲戚朋友都商量好了，多送点钱给他救个急。” “我也听我爹说他们在动员公社干部党员群众捐款献爱心。” “那可真是感谢他们这些干部了，这样才好噢，这样他们日子也有一点盼头。”方九叔一连说了好几个感谢的话。 “红英啊，叔有个事儿请你帮个忙行不？” “叔，啥事儿？” “就是……能不能让我那个表姐的儿子来咱们这厂里上班挣点工钱？” “呵呵，你和我爹想到一块儿了，昨晚我爹就问过我，说救急不救穷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他找个事儿做，他让我安排一下呢。” 事实上老爹并没有考虑到这些，杜红英觉得既然要帮忙这份人情自然也是要记在老爹头上。 “哎呀，杜书记真是好书记，我替我家亲戚感谢你们了，有大家帮忙他们也能走出难关。” “是的，一定可以的。” 正说着蓝柏杨出来了，他身后是文小兰，文小兰手上一边牵了一个娃。 这是蓝柏杨那对儿女？ “来，平平安安叫杜孃孃。” “杜孃孃。” 两个孩子羞涩的向杜红英打招呼。 “乖，真乖。”杜孃孃可不是白喊的，这还没出元宵杜红红荷包里揣了一元钱的小红包，直接拿出来一个娃一个。 两个娃不敢接。 “拿着，这是杜孃孃给你们的过年红包，愿新的一年你们都平平安安健康成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两个孩子看向了文小兰。 “快谢谢杜孃孃。”文小兰点了点头：“给杜孃孃拜年。” “杜孃孃新年快乐” “杜孃孃生意兴隆。” 两个孩子一人一句把杜红英逗得乐哈哈的。 看得出来文小兰这个后妈是赢得了孩子的认可了，蓝柏杨这才算是苦尽甘来。 蓝柏杨汇报服装厂的情况，杜红英翻着面前的工作笔记本字不用讲也知道是他用嘴叼着笔写的，后面工工整整娟秀的字迹就是文小兰写的。 第1222章 她这是花了一份工资请了两个人干活。 不得不佩服蓝柏杨工作细心稳重，厂里各种情况他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的。 从扛枪的部队团长到拿绣花针的服装厂厂长变化蓝柏杨并没有一点违和感，真正是拿得起放得下，可见是一个很不错的管理型人才。 若不是上战场受了伤前途无量，真正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嫂子，我建议增加生产线扩大生产量。”蓝柏杨这般说的理由也很充足，由姜刚和白冬梅、陈秋叶还有李萌萌这几人建成的销售线路已经有了相当好的销售量，特别是姜刚和白冬梅这对小夫妻在蓉城更是卖得火爆。 杜红英查看了账上的现金流，算了一下增加生产线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她还有一个想法。 “把厂建到蓉城去？” 蓝柏杨有点不明白。 “当初决定建在这儿是因为有石灵她们的作坊，我不忍心让大家伙儿失业。”杜红英感慨道：“我不仅要在蓉城建厂，还要在深市建厂。” 做生意还是不能意气用事，这地方太偏远了交通不方便，小打小闹还小，真要做大生意必须要算成本。 交通运输成本这些必须要考虑。 杜红英是清楚的知道再过几年发展更快，国家政策一出来跟上去不能吃肉也能喝汤。 上辈子的听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改革开放后站在风口猪都能飞上天，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辈子她要提前布局。 “那……” “蓝大哥，你尽快物色一个能代替你工作的管理人员，我在蓉城开厂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去管理。” 蓝伯杨看向文小兰。 杜红英明白他的想法。 “小兰是大学生回来教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文小兰不比田静，田静是父母家人都在这儿，杜红兵也在县城，所以她要回来无可厚非。 但是文小兰可以随意选择去省城教书一定行，毕竟77、78这两届大学生都是国家正缺人才的时候毕业的，有能力的人肯定就择优录取了。 “蓝大哥，你不用管我，你去哪儿我带着孩子跟到哪儿。”文小兰这话让杜红英都自叹不如。 这傻妮子怕是真的被蓝柏杨的人格魅力征服了。 爱一个伤残退伍军人爱到了骨子里，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别人的议论，还没过门就当起了一个负责任的后妈。 “好，嫂子，我答应你，我一定干好你交代的工作。” 不管是在这儿找合适的管理人员还是去蓉城建厂他都听从指挥。 “你要做的就是尽快找一个人带他出来。” 要知道一个人的岗位如果无人替代那不是能耐还是悲哀，意味着你会永远守在这个地方挪动不得。 树挪死人挪活，像蓝柏杨这种人你给他一片天他一定能创造无限精彩。 杜红英决定要大用他。 蓝柏杨点头表示明白。 “嫂子去厂里转转看看吗？” “看看吧。” 自己大小也是一个老板既然回来了就应该看看。 “按照你的要求是流水线作业，一个做一样。”蓝柏杨边走边介绍：“每个工种都选了组长和副组长，她们管理得不错。” 杜红英点头，事事都亲力亲为的话那可真正是啥都干不成。 特别是管理这些大姑娘小媳妇更费心神。 车间里相熟的人见到杜红英都热情的打招呼。 第1223章 杜红英也看到一些不熟的面孔。 “那些都是杜书记从永安乡安排过来的女工。”蓝柏杨介绍道：“这几个月安排了二十六个女工了。” “噢，对了，永安乡那边可能还要安排一个人过来。”杜红英将方九叔表姐家的事儿告诉了蓝柏杨：“到时候看来的是男还是女，你看着合适的给安排一下就好。” “行 ，我明白。”蓝柏杨感慨不已，真的是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他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也曾颓废过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 伤好些能下床在医院里看到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战友、再也看不见的兄弟们时，他才发现自己在感慨鞋不合脚时有些人连脚都没有。 再加上后来文小兰的来信鼓励，蓝柏杨重燃了斗志。 是男人只要有一口气站着就永远不会倒下。 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幸福的，这世间幸福都是相似的，不幸却各有各的不幸。 他一路走来见得越多想得越多，自己不仅挺过来了还得到了文小兰的爱情。 为了配上大学生未婚妻，蓝柏杨要努力上埋丝毫不敢懈怠。 到库房的门口，杜红英看到了一个精壮的小伙子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扛一大包的货。 “这么冷的天，别冻感冒了。” 她是老板但不是周扒皮更不是黄世仁。 “不会感冒，我还出汗呢。”洛俊言转身看到杜红英咧嘴一笑：“嫂子，你回来了？” “呀，是你呀？穿这么小别着凉了。” 看背影还真没认出来。 此时的洛俊言长胖了也黑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对生活充满了干劲的人。 “是我，嫂子。”洛俊言扯下腰间的洗澡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顺带连着寸头一并擦了一遍：“嫂子，我在搬货，热得很。” “这一包有多重？” 杜红英担心他累坏了转头问蓝柏杨。 “一包衣服是五十件，冬天有一百多斤，夏天的要轻些。” “不行的话打包打少点，这样也不重。” 蓝柏杨……老板果然就会瞎指挥。 搬运都是按件数来提成的，一件衣服提一分钱，他们指望着一次多搬几件多挣点钱呢。 挣多样多的钱还得多跑趟，谁又会乐意？ “嫂子，不重不重，不用少。”洛俊言连忙道：“我们都习惯了，这点重量真不算什么，我听说嫂子以前还能像男人一样挑一百五六一挑的毛谷子，我们未必还不如你？” 杜红英……想不到姐多年不混打谷子场合江湖上还有姐的传说， “蓝厂长，有人找你。” 有工人喊蓝柏杨。 “嫂子，我过去看看。” “你去忙你的，我和洛俊言聊聊。” 杜红英问他货搬完了吗？ “还有几包。” “你一个人干？” “嗯，当初我来厂里找事做的时候蓝厂长说搬运工李大叔生了病没办法继续干活，所以我就接手了。”说真，他当时搬一包真的很具条，第一天干完第二天差点没起到床。 一想到病重的亲娘要看病要吃饭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总是安慰着自己累点也不用怕，总比颠沛流离强。 干上半个月后完全适应了这种强度，而且他第一个月就拿了一百多的块钱，这个月过年放了十天假算下来也能拿七十多块钱，这工资说出去都会惹人眼红。 所以他希望永远是自己一个人干搬运工，谁也别来最好。 “那你先去忙吧，搬完了赶紧的穿上厚衣服。”杜红英还是很担心他：“你可千万别生病啊，你要是倒下了就麻烦了。” 第1224章 “嗯不会的。” 洛俊言又去搬货了。 杜红英看着他就想起了高志远说的洛俊坤的情况。 他已成功的成为了深市有头有脸的坤哥，江湖上也有了他的传说。 临走前一夜高志远很郑重的把洛大娘母子俩托她照顾，而且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联系的那种。 一向以支持男人工作为己任的杜红英自然也就把洛家母子纳入了自己的保护圈中。 过了一会儿洛俊言搬完了衣服。 “歇歇，快把棉衣穿上。” “不冷。”洛俊言嘴上说不冷还是把棉衣穿上了，杜红英看那件棉衣觉得有点熟悉。 “这衣服是婶子给我的，婶子把你三弟衣服裤子收拾了两大包给我送过来，真的是太感谢婶子了。” “你不嫌弃就好。“ 难怪呢，这是红卫十六七岁的时候穿的衣服。 老娘说那两年红卫身高蹿得凶，头年做的棉衣第二年就差了一大长截了，这会儿洛俊言穿上刚合适。 “怎么会嫌弃，杜婶子李婶子还有红梅嫂子对我们母子俩还有小霞好得很，简直比亲人还亲。”洛俊言说的不是假话，当年小妹和爹出事娘疯了离家也走，他爹的那些堂兄弟些避他像瘟神一般，那才是真正的寒心不已。 “你哥和我家志远是亲如兄弟的战友，我们本来就是亲人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告诉我们，大家一起解决。” “谢谢嫂子。” “你看，你又客气了，我是你嫂子你还客气啥？”杜红英道：“大娘的病情如何了？” “吃了杜医生的药娘喊头痛的时间要少一点了，而且头脑也越来越清醒了。”说到亲娘的病洛俊言才是真正的感激不尽：“嫂子，要不是你们，我娘她……”世间或许早已经没有娘了。 想到这些鼻子发酸，堂堂七尺男儿眼眶直接红了。 他这辈子的软肋就是亲娘。 “有了好转就好。”杜红英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大娘要是清醒过来的话更愿意看到你能成家立业，在娶媳妇上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杜红英想起了冬梅娘说曹三娘的打算的事儿。 “我除了一个病重的亲娘外一无所有，谁家姑娘愿意嫁给我受苦，这事儿暂时不考虑。”洛俊言苦笑摇头。 这倒也是一个事实。 “洛俊言，你愿不愿意落户到我们通安村来？” 只要他愿意的话，杜红英相信以自己的实力是可以去申请两个户口迁进村里的，大不了再增加一两条生产线再给村里解决二十人的就业问题。 “嫂子，谢谢你，落户就算了。” 杜红英没想到洛俊言会拒绝。 “等娘的病彻底好后我还是要带娘回家里，那里有爹和妹妹。”洛俊言再次眼眶发红：“我们离家都十多年了，这十多年春节清明我都只能在朝着西方烧点纸钱给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坟有没有……” 被那些可恶的人捣毁什么的。 “我听姜刚说过他去你们家时看过你爹和小静的坟，你隔壁的安大婶每年都在给替你们烧纸。” “安大婶是好人。”洛俊言哽咽道：“若有朝一日我们能回去，我一定要给安大婶跪个头感谢她这些年的照顾。” 杜红英点了点头。 这世间虽然破破烂烂但总有人替你缝缝补补。 “你以前的那个未婚妻……” “早就嫁人了。”洛俊言虽然没回去但是从好家人的态度就知道柳家绝对不会允许有一个杀人犯的亲家，因为爹和小妹的后事柳家都没有一人上门烧香，连未婚妻都没出面，听安大婶说过，她被家人关起来了。 第1225章 “那是有缘无份。”杜红英一声叹息：“要是……要是有人招你入赘你可愿意？” “不愿意。” 洛俊言拒绝得很干脆。 “大哥当兵去了，爹和小妹都没有了，我娘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入赘是要带着我娘一起去吗？人家会同意吗？我娘一辈子都没受过委屈，我也绝对不会让因为娶妻而让她受半点委屈，我真要这么干了我下去 了我爹都会剁我九九八十一刀的。” 杜红英………我就知道是这么一个情况！ 曹三娘……好像也不太行。 怎么说呢？ 她太专制了，将一个男人管得死死不说三个女儿也唯她的命是从。 有这样一个丈母娘的上门女婿可不好做。 回头一定要转告冬梅娘最好找人打消曹三娘的念头，否则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你希望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 “嫂子，这事儿不用考虑的。” 洛俊言并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搞这些事儿。 “洛俊言，你既然喊我一声嫂子，我就有责任帮你安一个家。”杜红英郑重的说道：“你哥哥也一定希望你能成家，你们洛家的门楣还指望着你顶起来。” “你哥工作特殊一直未娶妻生子，你们洛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就在你头上，你可明白？” 洛俊言愣了一下。 “嫂子……”还真是有这么一个重担在身。 “说说你的要求和条件，回头让我娘和李婶子她们帮忙介绍一个。” 杜红英从服装厂里回来陪着小五玩儿，突然熊霞气喘吁吁的跑来喊她。 “红英姐，快，快去帮帮我二哥。” 洛俊言？ 什么情况？ “我二哥从厂里回来路过村口看到有人跳河就跳下去把人捞上来了，结果那个姑娘的亲娘说我二哥抱了她要负责……” 杜红英……大过年的谁家姑娘想不开。 等听说是曹三娘的女儿时杜红英皱眉不已。 是意外还是算计？ 杜红英跟着熊霞到了保管室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曹三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你别吵了别吵了。”熊霞气不过：“我娘病着呢，你把她吵醒了我……我和你拼命！” 老太太的病受不得刺激，这个女人找上门来非要让二哥负责，二哥老实一个劲儿的说他当时是救人心切，没想过别的，也没占她家姑娘的便宜，结果她不依不饶吵闹不止。 “你这个丫头你说什么呢？要不是你家这小子对我大妹搂搂抱抱的我女儿也不至于寻死觅活的。”曹三娘道：“我们不嫌弃你孤儿寡母这么穷，你们还要挑剔什么？” “曹三娘，结亲是结两姓之好而不是结仇，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你看这事儿……” “哟，是红英啊，你这么说我就不太爱听了，当年你掉进河里是高志远救了你，你明明和高思文都要成亲了新郎倌怎么又变成了高志远，你怎么不嫁给高思文？” “红英啊，你是过来人，你知道这女人的名节有多重要，搂了抱了不娶算怎么回事儿要不然我家大妹怎么见人？？” 杜红英……我这一两句话怎么能说得清？再说了，那能一样吗？ “这大冷的天掉进河里不死也得脱一层皮。曹三娘，这又没下雨路也不滑，曹大妹怎么会掉进河里？” 要不是和曹大妹是同学知道她为人老实本分，杜红英都怀疑这是她们母女俩做的局了。 “那死女子气性大得很，就是和我顶了几句嘴说了她几句就往河边跑。”曹三娘道：“越大越不懂事。” 第1226章 “这么说来要不是洛俊言跳下去救了她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杜红英看向曹三娘：“救人一命胜造七浮屠，洛俊言心善救人的时候肯定没想过要你们怎么感谢他，所以让他娶你家大妹的事儿就算了吧。” “不是娶是入赘，我们没嫌弃他，他倒嫌弃起我们了。”曹三娘道：“他不入赘我家大妹，我家大妹清白都没有了还能嫁给谁？” 杜红英……曹三娘是打算咬着这块肉不松口了，也不怕崩了牙。 曹大妹是因为结婚无出离婚的，非要让洛俊言入赘并不是想要延续曹家的香火，不过是看他一身的力气看中他在服装厂当搬运工挣的高工资。 “曹三嫂，你在闹啥？”赵队长大步走了进来“我多远就听到你的声音，洛家有病人你这样闹不行，有什么话到我家去说吧。” “对，到赵叔家去谈。” 杜红英感慨冬梅娘跑得快，自己来保管室冬梅娘就去找队长。 谁会想到救人救出了麻烦呢。 闹上门要人家入赘连拒绝都是罪，这种人就应该由干部给她讲讲理普普法。 “我家活儿还多，那个死女子还在床上躺着我没空。” 曹三娘自然不会去队长家赶紧的开溜。 “那就去你家说，” 洛俊言从河里起来冻得瑟瑟发抖，熊霞烧好洗澡水他去洗澡了曹三娘就来闹了。 在里面听了个大概心里很是郁闷。 这年头好人难当！ 他压根儿就不想看到曹家人，更不愿意去曹家。 这事儿一定得解决了，赵队长和杜红英还有代表着洛俊言的熊霞都跟着去了曹家。 “看嘛看嘛，大妹清白没有了都没脸起来见人了，他叔啊，你既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又是队长，你得给她做主啊。” “要怎么做主？”赵队长也是气笑了：“你是打算恩将仇报还是怎么的？要不是人家洛俊言见义勇为你家都要办丧事了，你揪着不放是几个意思？” “本来就是，你口口声声要我二哥入赘，我娘病着呢我也没工作，你要我二哥入赘那我和我娘都一起到你家来，你家养我们，行的话我都去劝我二哥入赘。” 杜红英……熊霞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演员，临场发挥挺好的。 村上的人都知道她是洛家的闺女叫小静，当妹妹的说这话挺解气的。 “曹三娘，大妹在哪儿我去看看她。” 杜红英真的觉得不对劲儿，怎么看都像是做的局。 当年的同学真的变了一个模样了？ “在左边那个房间，门都打不开，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呢？” 杜红英……你家心大得很，也不怕曹大妹再次寻短见。 突然听见屋里“呯”的一声响。 “曹三娘，大妹屋里情况不对。”杜红英大惊：“赶紧的把门打开。” “大女子，你个死女子，你要闹哪样，快点把门打开呀。”曹三娘慌了双手使劲儿的砸着门边砸边哭边喊。 “让开。”赵大叔也是服气了，蠢女子尽做蠢事儿：“让开。” 赵叔一脚踢过去……结果门纹丝不动。 “红英，你来，你力气比我大。”赵叔突然想起了杜红英的本事。 杜红英……多年不用也不知道力气还有没有。 一脚踢过去“呯”的一声门应声倒下。 房间里赫然悬挂着一个人。 “老天爷哟，这是要我的命噢，我上辈子欠你好多啊，你非要寻死觅活？” 曹三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快快快，快放下来。”赵大叔连忙双手抱着她的脚往上举着：“红英，快。” 第1227章 杜红英连忙将倒在地上的方凳扶起来，站上去一只手抱着曹大妹一只手解绳子。 好在发现及时曹大妹还有呼吸。 “你这是何必呢？”杜红英将人抱回床上坐在她床边：“有什么事儿好说好商量，我娘曾说一届人生万届难你何必作贱自己这条命？” 一次又一次打定主意寻死，这是几个意思？ 是要用命来逼洛言就犯？ 床上的曹大妹双眼紧闭泪水却喷涌而出。 “大妹，你有什么困难给我说说，说出来心里就好受得多。” 同村又是同学杜红英还是知道她的人品，她不是那种为了个人目的算计别人的人，她性子像老实的曹三叔。 曹大妹一个劲儿的摇头，努力压抑着却还是哭出了声。 “你想哭就哭出声来吧，哭出来心里好受一些。” 命都不想要了还怕丢脸吗？ 在杜红英的鼓励下，曹大妹真的嚎啕大哭起来。 门外曹三娘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进屋子里骂她。 “曹三嫂，你还是少说两句吧。”赵叔都于心不忍了：“你当真要逼得孩子无路可走你还才甘心啊？新年头边的你忌忌嘴。” “她赵叔啊，不是我不忌嘴，我还不是为她好，她没得生养离了婚回娘家，我们没有亏待过她……” 话里话外都是她这个当娘的不容易，屋里的曹大妹哭得更厉害了。 杜红英索性朝赵叔递了一个眼色，赵叔对曹三叔道：“曹三哥，曹三嫂，你们来，我给你们说点事儿。” 直接将人往外面带了。 熊霞看着这一家子乱糟糟的样子心里有点打怵。 “红英姐，我娘也该醒了，我先回去了。” “好。”杜红英点头，熊霞张了张嘴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曹家只听见曹大哭凄凄惨惨的哭声，杜红英连劝都没劝一句。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曹大妹的哭声才小了一点，最后变成了抽泣。 “红英，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我俩是同学又是好姐妹，看你这样难受我也心疼。”杜红英拍了拍她的手：“你有什么难处给我讲，我能帮你的一定帮，谁的命都只有一条你千万别想不开。” 曹大妹一个劲儿的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可以问问是怎么回事儿吗？”看样子真是伤心欲绝：“和你娘吵架了？” “她说我在家里吃了好几年的闲饭了，要让我招一个上门女婿。” 洛俊言？ “她看中了你的那个亲戚洛俊言，我……” “你有喜欢的人？而这个人你娘又不喜欢？” 曹大妹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脸上还有了不正常的红晕。 真被自己猜中了！ 杜红英突然间想到了曹家隔壁的马洪阳，前两年娶的老婆病逝了还带着两个娃娃，莫不是…… “你和曹三娘说过吗？” “她整天和人家争田边土角整天吵架，还骂人家死媳妇死错了，应该死儿嫁媳妇。” 杜红英……曹三娘这张嘴也是锋利无比。 与邻居成了生死冤家，而两个年轻人却又擦出了火花。 这还真是世纪大难题！ “她今天又在说要找人做媒招洛俊言入赘，我不同意，她就说吃她的饭就要听她的话，要不然就滚。” 她一个离婚回娘家的女子能滚到哪里去？ 一气之下就直接滚进河里去。 “我觉得我这辈子也是没希望了不如死了干净。” “你真傻。”杜红英心疼坏了：“让你滚你就滚远点啊，滚到外地去打工挣钱过好自己的生活，她也拿你没办法。” 第1228章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什么都做不了主，真是可怕的控制欲！ “先前那个是你相中的还是她看中的？” “她看中的，是她大姐夫家的外甥。” “就是没有孩子就真的过不下去了？”杜红英挺心疼她的，毕竟上辈子自己也是这般煎熬。 “过不下去了，那个人世人都说老实性格好，结婚之后我才发现不是老实而是阴私自私到了极致，有什么事儿都只装在心里，从来不会和我商量，结婚这么多年我都无法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也从来不会给我钱买东西，我就是……我就是买一斤卫生纸都得向他张口伸手要钱……” “我不是没做活碌，生产队做工分我也做，回家还要洗衣做饭伺候他们一大家子，每天累死累活没有半点好话，结婚以后我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他们一家人都对我指桑骂槐的。” “我给我娘说了，我娘让我忍，说没有生是我的错。”曹大妹眼泪长流浑身都在颤抖：“我也不知道我得了什么病，为什么别人都能当妈我却不行，我更不知道我错在哪里？” “你没有错。”杜红英心尖尖都疼麻了，曹大妹经历的事正是她上辈子受过的罪：“你有没有去检查过身体？” “检查？什么检查？” “就是上医院查查身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没有生育。” 曹大妹摇了摇头。 “没有生养心里着急得很，哪还有脸上医院检查？ ” “你怎么这么傻，现在不比以前，你要相信医生，去检查一下到底问题出在哪儿，是你真的没有生养还是缘分未到？又或许根本就不是你的原因，是你那个前夫没有生养呢？” 曹大妹傻眼了，还有这么多可能吗？ 男人也会没有生养吗？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情况。 杜红英看她愣住了就知道这妮子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不同的是她离婚了而自己还在为了名声死死的坚守。 上辈子她就没有检查过，真相还是这辈子才发现的。 “要不这样，你跟我去我家，我让红兵给你把把脉。” “能不能生养杜医生能看得出来？” “把个脉至少能看到你的身体是否健康 。” 这让曹大妹燃起了一点希望。 “真的可以吗？” “真的，要不，你现在就跑去我家。”杜红英看着地上被自己踢倒的门：“曹三娘会不会让我赔？” “不会不会。”曹大妹心道不会让你赔，但肯定会骂你好几回。 “那我就放心了，走，去我家。” 杜红英将她从床上扶起来：“我等会儿给你娘说你去帮我看看鞋垫怎么绣花。” 曹大妹红着脸点了点头。 杜红英带着曹大妹回到家时，刚好遇上杜红兵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姐，你好久回来的？” “昨天下午。”杜红英道：“这是我同学你认得吧？” “咋个不认得，一个村的曹大姐。”杜红兵笑笑：“曹大姐姐妹三个都好人才，村里好几个小伙子都眼热得很。” 这打趣的话让曹大妹脸红眼睛也红。 杜红英连忙使眼色让他别再说了。 杜红兵……我就是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我姐眼睛抽风了还是咋的？ “红兵，你来给曹大妹把个脉，她有点不舒服。” “噢，好。” 原来是来看病的，好吧他错了，医生对病人确实不能用调侃的语气。 “怎么样？我……“ 是不是生不出孩子这句话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 “你身体应该是受了凉寒，不过不要紧回去泡个热水澡喝点红糖姜茶就行了。”杜红兵道：“你身体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第1229章 “我真的没问题？” “是啊，怎么，你还不相信？” 这是不相信他的医术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身体好？ 看她那吃惊的模样难道觉得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你说我身体没问题，那我……那我为什么怀不上孩子？” 杜红兵一愣。 怀孩子不是你一个离婚几年独身女人能办的事呀？ “我以前就是因为怀不上孩子没有生养被人嫌弃才离婚的。” “你结婚多久没有生养？” “差十二天两年。” 日子她记得清清楚楚的。 毕竟当新娘子对一个姑娘来说是特别重要的事儿，离婚也是灭顶之灾，这两个日子她刻骨铭心。 “同房是正常的？” 杜红兵这一问曹大妹面红耳赤。 “正常来说，正常同房又没有采取避孕措施一到两年没有怀孕可能是有问题。” 果然是有问题啊。 曹大妹面如土色。 “但是这个问题不一定就是女人的问题。” 什么意思？ “从你的脉像上来看，你的身体很健康怀不上孩子或许真的不是你的问题，男方完全也可能少精无精或者死精导致不孕。” 听了杜红兵的话曹大妹半晌都没回过神。 “真的吗？” “你每个月月事来时肚子疼不疼？”杜红英问曹大妹： 曹大妹摇了摇头。 “准时不？” “准。” “每个月有几天？” “三到五天。” 虽然回答这些问题让她感觉很羞耻，但是感觉到有些答案让她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她不想放过出现的一线曙光。 “我把过脉，你的身体很健康，你的月事这些也正常，像你这种就是易孕体质，若不是你前夫有病，你是很容易怀孕的人。” “真的吗？”曹大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般。 “真的，我肯定没看错。” 杜红兵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把握的。 “红英，你听见了吗，红英，不是我不能生，是他有问题。”曹大妹紧紧的抓着杜红英的手：“红英，你快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我真的没有问题？” “大妹，你真的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 “他们家说我不能生，各种骂我侮辱我，我娘说是我的错叫我忍，最后我忍不下去了离婚了回到娘家，也有媒婆上门做媒，给我介绍的都是比我大几岁甚至十来岁有孩子的鳏夫都是让我去当人后娘，我娘甚至让我别挑剔，我不能生养把别人的孩子好好养大也能给我养老送终……” 曹大妹泪流满面，杜红英也跟着流泪不止。 杜红兵……至于吗？ 我姐这是什么同理心？ 杜红兵不知道的是曹大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上辈子的人生。 当年冬梅娘也这样教导她。 自己就真的忍了受了耗尽了一生。 直到这辈子才知道上辈子没有生养的真正原因。 这辈子曹大妹也遇上了同样的情况。 无疑她比上辈子的自己更幸运，不仅仅离了婚还及时得到了真相盼到了光明。 “大妹，这真是一个可喜可贺的好消息。”杜红英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你以后再也不要去做傻事了，你娘说什么你也不用理她，你那个家实在住不下去，你就去服装厂去做事，搬到员工宿舍去住，离你娘远远的也不用受她的管控。” “红英，我可以去你的服装厂做事吗？我不会踩缝纫机，以前招工的时候都不要我的。” 她也想过找一个事儿做这样就不会被娘嫌弃吃闲饭了。 第1230章 但是达不到招工的标准。 “我说可以就可以。”杜红英心疼她：“你怎么这么傻你是我同学是好姐妹，你遇到困难给我写信啊，我会帮你的。” 明明有后门她居然都不走，老实人真的很吃亏。 “红英，谢谢你，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喜事一件接一件从天而降，曹大妹再次喜极而泣。 “好了不哭了。”杜红英给她擦着眼泪：“你的救命恩人还被你娘逼着要让他入赘呢，这个问题……” “红英，这事儿绝不可能，他救了我我怎么可能会害他呢？我这不是报恩而是恩将仇报。” 这年头稍微有点能力的男人绝不会去做上门女婿。 曹大妹就是被亲娘逼着要去找人家洛俊言才气不过才选择了上吊了结自己，没想到会遇上警觉的杜红英。 杜红英不仅仅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的贵人。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厂里安排工作。”杜红英道：“既然是你的身体没毛病你也不用害怕了，你和隔壁马大哥的事儿，你们俩沟通一下好好想个办法。” “我娘那人是四季豆不进油盐，根本没有办 法可想。”曹大妹知道她的婚姻大事儿自己做不了主更不敢抱一丝的希望。 “你别这么快放弃啊，你想想石柱和红梅，当年李婶子不也反对得厉害吗，现在怎么着？” 在杜红英看来很多问题都是因为贫穷惹的祸，只要努力搞钱一切皆有可能。 “他也没有石柱会赚钱啊。” “如果他是真心待你，就会想方设法的通过你娘的重重考验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杜红英劝说道：“如果他怕苦怕累直接认输就算了，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并没有问题，也没有必要上赶着去做人后娘。这世间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除了这一个下一个更乖。” 杜红英一番话说得曹大妹一愣一愣的。 “大妹，我好羡慕你。” 杜红英看向她。 “当年你原本是要和高思文成亲的，因为掉河里的事儿导致你嫁给高志远，那两年那么难的情况下你都能把日子过起来，红英，你真的是一个女强人。” “怎么说呢，有一点我可能是有点强：我永远不会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别人惹我我有本事气得她跳脚，我却是一点儿也不会生气。” 安顿好曹大妹回家冬梅娘问了一下情况长长一声叹息。 “这一家一屋啊还是要有个样子，遇事好商量，不要整天吵吵闹闹猪吵卖人吵败，你看看今天多危险，若不是洛俊言她那条命就丢了。” 杜红英心道要不是她这次管闲事躲得过初一都没能躲过十五，想想也挺后怕。 杜红英上辈子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辈子被迫管了一个又一个。 却意外的发现她的各种运气都挺好的，她遇上的好人贵人也挺多的。 或许真印证了那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你所做的好事某一天都会回报到你和你的家人身上。 “曹三娘爱吵爱闹也是迫不得已，他那个男人说老实是好听，不好听就是窝囊。”冬梅娘同情的说道：“曹家四弟兄，老大老二老四都生有儿子就她只养了三个姑娘 ，以前曹家老太太在的时候就磋磨她，嫌弃她，曹老三屁都不放一个。” 第1231章 “分家的时候老太太也是偏向那三家，曹老三就得了两间茅草房，家里有什么事儿曹老三跑得最快，连着曹家老大老二老四家的事儿他都得帮忙，却不见曹家人帮他家，一说就是他们三家有儿子，他死了还得靠侄儿端灵打幡他就听了老太太的安排……” 总之一个家全靠了曹三娘撑起来，自然就养成了她说啥就是啥性格。 一旦女儿不听从她指挥就是不孝，就开始哭诉她的不容易，压得曹大妹喘不过气来。 “自己日子不好过也不想让女儿过好子。”这种人可怜又可悲还有点可恶。 “唉，说到底还是嫁人没嫁好。” 冬梅娘再次感慨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 杜红英默默的承认这话的正确性。 第二天杜红英带着小五去了山川村看高建成。 “小五，叫爷爷。” “爷爷。” “哎，我的乖孙女。”高建成蹲下身子拍手喊：“来，爷爷抱。” 小五抱着杜红英的腿不撒手，这小妮子有一个德性喜欢漂亮年轻的女子抱，上了年纪的人想抱她都不容易。 “爹，小五都有二十六斤了，冬天又穿得厚，笨重得很，您腰不好就不要抱她了。”杜红英连忙打圆场：“爹，您最近身体好吧？” “好着呢，你们不用担心我。” 杜红英也看出来了，他整个人红光满面比起往年长胖了一些更显得精神。 “几个大的没回来？” “没回来，长大了功课忙走不开。” “你们会培养娃娃，娃娃长大了也有出息，好好好。”高建成心里很是感慨，就觉得当年张桂兰眼光确实好，看中了杜红英这个儿媳妇，自己亲儿子作天作地白白让高志远捡了大便宜。 一想到高思文，高建成的心又冷了几分。 也活该他娶不到杜红英这样的好媳妇，好女不嫁无福之人。 “爹，我给您买了两件毛衣，两条毛线裤子换着穿。” “哎呀，你又买啥子嘛，过年前你才带回来这么多，现在又买，你们赚点钱也不容易还要养这么个娃娃，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好吧，高建成这语气和冬梅娘一样。 给家里爹娘买衣服什么的也会这样说。 杜红英也不生气笑着说天暖一点换下棉衣时穿毛线衣服裤子更轻便些。 “好好好……” 杜红英看高建成的衣服堆放在床边上就去帮忙收拾，想着如果有脏衣服自己这个儿媳妇洗一洗也无妨。 结果意外看到了一件手打的毛衣。 “爹，这是哪个打的，手艺蛮好的。”杜红英几乎一下就猜到了来由假装不知随口问道。 “是……是隔壁孙大娘打的。” 高建成说这话的时候老脸忍不住泛红。 她年前问自己要答案了，可是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让他怎么向儿子媳妇开口。 “孙大娘手艺真不错。”杜红英笑道：“爹，我们不在您身边有人照顾您挺好的，要是方便的话您请她来吃午饭，我感谢感谢她。” “这样不好吧。”高建成连忙拒绝：“这儿啥子都不方便，不请了不请了。” 杜红英今天来的目的一是看高建成，二就是要了解一下这个孙大娘的为人。 虽然婚姻自由，但是高建成是高志远养的老人，既然是一家人就要了解清楚，有些事情如果不能阻止早做打算早好以免牵连高志远。 当然，如果是一个好的杜红英和高志远都乐见其成，毕竟少来夫妻老来伴，他身边有一个伴年轻人也放心一点。 第1232章 “爹……” 杜红英就不解的看向高建成。 “哎呀，红英，你是一个儿媳妇，我给你说这些都不好意思。”高建成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解释：“这个女人倒是一个好女人，就是命苦，年纪轻轻就没有了男人拉扯娃儿长大，现在儿大女成人的她想往前走一步。” “村里章大嫂就给她做媒，说我一个人……” “爹，你觉得如何嘛？” “我……我年纪一大把了腰也受过重伤，干不了重活，我寻思着还是算了。” 这话杜红英感觉很意外了。 “年前她请我过去吃饭，我也去了，但是她儿子儿媳的意思是让我入赘。” 杜红英惊了一下随即也就明白了原因。 孙家可能觉得高建成是一个人，直接入赘就行。 “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去当上门女婿，说起来都丢脸，我高建成丢不起这个人。再说了，我后来也想明白了，你和志远都孝顺，我现在还能看守厂门能挣点工资，我有收入能养活自己就成了 ，我要真和他们成一家人了，我挣的钱岂不是还要养他们一家人？” 杜红英……算得精而且也很现实。 “所以我给她说算了，她给我打的毛衣我穿过了一水了，我算钱给她她没要。”高建成一声叹息：“到底是我欠了她的人情。” “爹，要是孙大娘愿意嫁过来呢，你们两老一块儿相互照应行不行？” “她怕是丢不下她那个家，她儿媳妇还指望她照顾孙子。”高建成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不折腾了。” 杜红英一边听着高建成的谈话一边收拾，有两件厚衣服有点脏就拿出来准备洗。 “你不用忙，我特意留着等天气暖和一点再洗这样才干得快一点。”高建成连忙阻止：“放到那儿不用管，你来加工作坊忙你的事儿就行。” “行吧，回头我让石柱送一个洗衣机过来。你用洗衣机洗。” “不用不用，这些电器费电得很，我一个人就两件衣服随便揉几下就好了。“ 杜红英笑笑老年人都一个想法：心疼电费。 大热的天要不是年轻人在家里他们宁肯摇蒲扇也绝不开电扇，买电灯泡永远是只买五瓦的，一个生产队只有一个百瓦的灯泡，谁家有红白喜事的时候借来用一下…… 杜红英来了自然是要看看食品作坊的情况。 “各种销量还不错。”杜红英看了工作记录，比起蓝柏杨的就差得远了，再次感慨蓝柏杨是部队培养出来的管理人才。 “是的，有一个问题我们正想向你汇报。” 杜红英抬头看向他们。 “山川村这边的竹子比较多笋子不少，到夏天收购笋子的时候量很大，我们忙不过来想扩建一个生产线。” “那就扩建。”杜红英点头：“做食品加工就是做良心，味道要好质量要有保障，这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这个作坊争取做个老厂。” 杜红英目标远大，做什么都要有长远的计划。 王海几人听得热血沸腾，纷纷表示一定要加油干。 安排完加工作坊的事后杜红英就去了隔壁找章大嫂。 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杜红英对她的印象倒不错。 “杜同志？”章大嫂看到杜红英上门惊讶不已：“老天爷，你这是吃了啥子灵丹妙药越来越年轻了，简直是倒起再长。” 杜红英……有这么夸张？ 不得不说，章大嫂说话听得人心里乐开花。 “来来来，快进来坐。”章大嫂连忙给她端板凳倒开水：“今天啥子风把你吹来了。” 第1233章 “来看看你们。” 杜红英笑着让她别忙乎坐下来说说话。 说话的重点自然是她做媒的事儿。 “其实是孙大娘看中了高大叔。”章大嫂知道她来意后很惊讶：“高大叔是你？” 原以为是石柱的亲戚什么，没想到会是杜红英的公公。 “孙大娘这个人不错，性子好做事也麻利，能干，早些年孙大叔在煤厂出事走了后也有不少人劝她往前走，但是她怕孩子受罪就一个人坚持了下来，既当爹又当娘儿大女成人了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都是在村里住看高建成不错又是一个单身汉，一来二去的有了那方面的意思。 “我听我爹说孙大娘家想要让我爹入赘。” “哎呀，这个事儿还可能有误会。” 怎么说呢，孙大娘家想高建成入赘是考虑到高建成只有一个人，要早知道有一个这么能干的儿子儿媳妇怎么也不可能提这样的要求。 “章大嫂，我这样说吧，我和我爱人都不介意老人再找一个伴，只要他们二老性格合得来能有一个照应我们是很支持的。只是入赘这个事儿我爹肯定是不会同意。” 杜红英也看得出来高建成对孙大娘本人是很满意的。 高建成真要入赘丢的可能还是高志远和她杜红英的脸。 “有你这句话就好办，这事儿我回头给你问问。” “章大嫂，择日不如撞日麻烦你现在就去问问，如果孙家没有意见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 “可以可以，杜同志你等着，我这就去问。” “那我回加工厂等你的喜讯。” “好好好。” 孙家，孙大娘听完章大嫂的话后沉默不语了。 “大娘，你是怎么想的？” “你这样说来他不仅有儿子媳妇条件还这么好，他们看得上我吗？” “大娘，你咋个还有这种想法了？”章大嫂真是哭笑不得：“正因为高大叔和他儿媳妇都看得上你才说来问问你，只要不入赘这事儿就稳了。” 她还想挣这个媒婆钱呢。 “娘，您不用考虑了，高大叔人不错，既然他儿媳妇来了，我们就鼓对鼓锣对锣当面说清楚，” 孙大娘的儿媳妇温小凤眼前一亮，她之前确实怂恿男人让婆婆招高建成回来当继公公就是看中了高建成看守作坊大门有工资能补贴家用。 现在听章大嫂说高建成儿子在部队是当军官的，儿媳妇就是作坊的幕后老板，这么粗的大腿不抱是傻子。 别说娘老娘了，就是嫁她……咳，这样好像不太行。 “小凤，我这要是往前走一步你们的娃儿哪个带？”孙大娘还有顾忌：“再说了，如果说哪天我动不得了他的儿子媳妇会照顾我呀？到时候你们又怪我没有帮忙照看娃儿你们也不管我，我岂不是芊担挑缸缸两头都抹脱？我到时候躺在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们还会说我活该。“ “娘，您说啥子哟，我们岂是那没良心的人？”温小凤嘴巴甜得很：“哪个不晓得爹走得早，这十多年来你既当爹又当娘把他们拉扯大，儿大女成人都各有了各的家庭，你和高大叔说得来合得到，你们相互有个伴我们年轻的也高兴。” “娘，我今天就当着章大嫂发个誓：不管你往不往前走一步你永远都是我娘，我温小凤一定会为你养老送终。” “孙大娘，你看看你这个儿媳妇好好。” 第1234章 “是啊，我小凤就是好。” 温小凤心里乐开了花，名声她得了，后面的事儿谁说得清楚？ 真到了那一天，她倒要看看那个当军官和开厂的儿子媳妇敢不管婆婆。 她温小凤战斗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孙大娘，既然你们没意见，那我就去和高大叔那边通个消息，正好杜红英也在，你们两家人坐下来谈谈。”章大嫂笑道：“我还等着吃喜酒。” 一句话把孙大娘的脸都闹得通红。 “老都老了，你们不要笑话我就好了，还办啥子喜酒噢。” “娘，要办，必须办。”温小凤却不干：“人家张浪子嫁妈都包吹包打，我们未必还不如张浪子吗？” “还谈啥子嘛？” 高建成没想到杜红英居然会去找章大嫂，这个事情还要继续谈，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见过父母为儿女操持婚姻大事的，没见过儿媳为公公操持的。 “爹，走吧，去章大嫂家坐坐，谈谈。”杜红英道：“我也打听过了孙大娘不错，你们要是有缘在一起有她照应你的生活，我和志远在外面也放心些。” “哎呀，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高建成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爹，没有的事儿，这不是麻烦这是喜事儿。” 杜红英想起临走之前给高志远说回去给他找个妈的笑话，还真的可能会实现不由得笑出了声。 章大嫂家，孙大娘和她儿媳妇温小凤来了，孙大娘的儿子和女儿都没参加。 高建成也是和他的儿媳妇。 章大嫂心想：这都是儿媳妇当家的人家啊。 “孙大娘你好，我是我爹的儿媳妇，我叫杜红英。” “我见过我见过你。” “我也过见你。”杜红英笑着向旁边的年轻女子点头示意。 “你好，我是温小凤，也是我娘的儿媳妇。” 两人会心的一笑。 孙大娘看了一眼高建成，高建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到了这把年纪了很多事情反而做不了主，他俩都懂这场谈判要看年轻人的态度。 “杜大姐，你应该比我大我就厚颜喊你一声大姐了。”温小凤率先开了口：“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是一根直肠子，有啥说啥，今天这个事儿我就先说了哈。” “请讲。”杜红英到底是活过两辈子的人一眼就看出温小凤是个厉害角色。 好家伙，还真有谈判的感觉，杜红英瞬间提高了警觉。 当然，人家到底是女方只要条件不苛刻杜红英还是准备给高志远把妈娶回家。 正当要求都可以提。 “我娘的情况你们都是了解过的，她这么多年养大我爱人和我姑姐他们不容易，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她身体好干活也麻利，也会照顾人。”温小凤道：“从内心来说，我是不舍不得我娘走的，但是我们当晚辈的不能太自私了，老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既然她和高大叔都有这个意思，我们当儿女的就应该支持，杜大姐，你说是不是？” “是的，我们也是这个想法。” 杜红英心道你还真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主，与她相比自己简直远远不如。 她立的是贤媳孝媳的牌坊 “是吧，我们这些当儿女的都是希望父母能幸福。”温小凤笑眯眯的说：“我娘这个人也比较老实，有些话她说不出口，那我就代表我爱人和姑姐提要求了。” “你请说。” “我娘既然是要跟着高大叔过日子，那他们住哪里？”温小凤道：“以前高大叔一个人住门卫室，以后怕是不方便了噢？” 第1235章 “看爹的意思吧，是在镇上买房子还是回退安村修房子，您说了算我去办。” 当初高建成和张桂兰离婚的时候他算得上是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高家祖宅自然也没有他的份了。人家温小凤提的这个要求是一点儿也不过分。 “这……”高建成睡意就觉得他不应该答应杜红英来谈，这有什么可谈的，志远是儿子又不是老子，更何况还不是他亲儿，哪有替自己娶媳妇还要问儿子买房子的道理？ “小凤，其实住门卫室也不要紧。”孙大娘觉得一来就要求人家买房子有点过份，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哪里有这么高的要求。 “娘，那不行，你没想过住那儿人来人往多不方便，而且那地儿又窄，都到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连一个像样的住房都没有说出去别人都会笑话，会问你图个啥？” 温小凤这张嘴让杜红英佩服不已。 “爹，要不然我就在镇上给你买一套房， 萌萌他们隔壁的院子好像在出售。” 不就是买房子吗？ 杜红英觉得小事儿一桩，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你觉得呢？”高建成转头问孙大娘。 既然儿媳妇愿意成全，那他就承了这份情。 “随便你。” 孙大娘脸一下就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 “杜大姐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果然爽利得很。” 杜红英笑了笑，她就觉得自己说不赢温小凤。 “有个事情我还是要问清楚，等我娘过了门后这个家谁当家？” 杜红英心想你果然是厉害人物，这才是重点吧。 转头看向高建成。 听温小凤的意思是一进门就要他的家。 高建成心里有点疙瘩。 张桂兰虽然嘴巴子多，但是绝对当不了他的家。 小事她说的算，大事还是自己做主。 “都说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我们家都是我在管钱，我娘进了高家门的话？” “我年纪一大把了，我也挣不了多少钱。”高建成直接就出声了：“我现在都指望着儿子媳妇拿钱养我，我哪来钱给人管。” “大妹子，你要是觉得可以，我们就打伙过日子，跟我一天我吃干的不会让你吃稀的，吃饱穿暖这些肯定是没问题。你要说穿金戴银我肯定是没有那本事了。” 一大把年纪了娶什么老婆结啥子婚他怕是脑壳昏噢，这个温小凤点名了就是要让她婆婆来接管自己的工资和收入。 高建成心里一清二楚，自己能在这儿当门卫挣点钱都是杜红英的安排，他始终明白一点：高志远不是亲儿子愿意养他已经仁义至尽了没道理还平添一个人的负担。 “我也是想找个人打伙过日子，得闲的时候摆摆龙门阵，遇到啥子事的时候商量商量，我没想过要穿金戴银要吃香喝辣，我也没想过要管家。”孙大娘知道这事儿再由温小凤说下去又得黄了。 她也看明白了，她找的是老伴，不是儿媳妇的摇钱树。 “对嘛，大娘的想法和我爹的一样，那你们就商商量量的过日子嘛。”杜红英对高建成很满意，他脑子清醒；同时对孙大娘也满意，至少有脑子不任由温小凤漫天要价。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就找个好机会把这个喜事办了。”章大嫂见状连忙打圆场。 “不慌，结婚还是有点讲究的，三转一响这些该有的也得有。”温小凤再次提出了要求。 第1236章 三转一响？ 这要求一提出来高建成都变了脸。 章大嫂也不好说得，在这个年头农村人结婚别说孙大娘是上了年纪的二婚就是青头姑娘黄花大闺女也未必置会有这么好的东西。 “不用了。”几乎是异口同声高建成和孙大娘直接开口：“这事儿不谈了。” 啊？ 章大嫂看向了杜红英。 杜红英看向孙大娘。 “算了，算了，我一大把年纪了嫁什么人？还提什么三转一响说出去丢人。”孙大娘满脸涨得通红：“我家里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说完就站起来要走人。 她到现在还看不清楚温小凤打的什么主意就是蠢了。 媳妇果然是精明人。 “大娘，不急，您先坐下来，有要求就提是应该的。”要是孙大娘站在温小凤这边的话，杜红英也会考虑考虑了。 但是很明显的孙大娘不想自己的事儿被儿媳妇拿捏，也是一个有主见的人。 这让杜红英好感倍增。 同时为她不值，这样的儿媳妇以后未必能善待她。 “红英……” 高建成心里酸涩，看到孙大娘眼眶都红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其实也想再说一次算了，自己这一大把年纪娶个老伴还要麻烦儿子媳妇准备三转一响，更何况高志远不是他亲儿子，他这老脸得多厚脸得多大？往哪儿放才妥帖？ “爹您别担心，我来安排。” 杜红英知道高建成的想法连忙阻止，他要是把话也说出来了这事儿就真的没戏了。 “大妹子啊。”杜红英看向温小凤：“你一点儿也不让大娘委屈确实是一个好儿媳妇。” 三转一响，孙大娘五十多岁的人了能骑得动自行车还是踩得转缝纫机还是说听收音机扭扭秧歌听听曲子？好的话也就能戴个手表，那些东西最后便宜了谁不言而喻。 “那是，我娘这辈子这么辛苦肯定不能委屈，你们家的条件我也清楚，三转一响不过分吧？” “不过分，怎么就过分了？这样也显得对大娘的尊重。”杜红英道：“只不过三转一响是七十年代婚嫁的大件了，现在是八十年代了城里人早就不流行了。” “城头是城头，我们农村头没那么讲究。” 温小凤心里刚雀跃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正如你所说我们家条件不错，既然是对大娘的尊重那自然是要讲究些，我的意思就按城头标准来。” “那城头标准是什么？” “城头人现在流行的是新三大件。” “新三大件？”温小凤显然不知道是什么。 “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杜红英笑道：“正好我准备要给我爹买房子家里也要添置一些东西，爹，大娘，你们放心，等房子一买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就送到家里，另外还有电扇我也会买回来，您二老没事儿就可以在家看看电视，热天的时候也不用摇蒲扇。” “红英，不用花那些钱的。”高建成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样一来花销得多大啊，他不值得这个儿媳妇这样付出。 “爹，您不用担心，这点钱我们还是有的，再说了我和这个大妹子都是当儿媳妇的人，孝敬公婆都是我们的本分，我这样安排大妹子没意见吧？” 温小凤……让我算算……好像我什么都得不到。 她不敢去他们的新房子里搬这些大件，更不可能怂恿婆婆往家里搬。 合着说了这么多一点儿好处都占不到？ 第1237章 不划算却又不敢说出来。 眼神复杂的看向杜红英。 杜红英微笑着和她对视……和我拔小算盘，你能算得过我这个金融专业的大学生？ 哪怕姐的成绩垫底那好歹也是大学生不是？ 上下两辈子的心眼加起来都比不过你那就真是白瞎了！ “高大叔孙大娘，你们看这事儿？”章大嫂心里松了一口气，暗自佩服杜红英的大气。 两个老人正视一眼心里都感激不尽也不方便说出来。 “爹、大娘、章大嫂、大妹子，这事儿就这样办。”杜红英很是豪爽：“这个事儿包在我身上，既然大家都在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日子选出来，我一定会在好日子到来之前把这些事儿办妥。” “好好好，高大叔，您好福气。”章大嫂心里感慨有这样一个儿媳妇真是享福噢：“大娘，小凤，你们看这事儿是不是就……” “等一下，前面都说好了，最后一样也不能马虎了。” 温小凤再次阻拦。 孙大娘的脸色变了又变，她不明白温小凤还有什么幺蛾子没说出来。 “大妹子，你说。” 只要孙大娘是站在高建成这边的杜红英一点儿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成。 “嫁婚自然是要说彩礼，彩礼我们也有要求。” “小凤……”孙大娘直接站了起来：“我的事儿我做主，彩礼就不用了。” 她倒想知道自己有多金贵，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儿媳妇卖个高价不成？ 但是她没有脸让温小凤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了高建成和杜红英心里会怎么想她？她这一辈子对得起所有的人，唯有对不起的是自己，难得和高大哥投缘，她也想有一个老伴携手相伴。 事情到了这程度了她不想再废了。 同时心里也是一片拔凉，是说为什么他们都支持自己再嫁，原来是想靠卖娘发一笔财！ “娘，你可是为你好。”温小凤却坚持要彩礼：“你想啊你嫁给高大叔，你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可能再生孩子，无论是以前的高家大哥大嫂，还是我们这边的都与你们只有单边的血缘关系，您不拿点钱傍身等你老了靠谁？” 章大嫂神色复杂的看向温小凤：说得很在理，也是为孙大娘考虑的样子。但是，这钱，真的是孙大娘老了傍身用，还是会另作他用就不得而知了。 做媒人的她很担心这一下把事情搞砸，看向了杜红英。 “大妹子话丑理端，考虑得很周全。”杜红英笑了笑：“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大娘既然和我爹扯了证就是我的婆婆，她老了我们自然不会不管。” “说得比唱得好听，现在我娘还年轻嘛可以帮忙伺候高大叔，等有一天高大叔百年归寿了我娘也老了动不了了甚至躺在床上了，那时候你还会管我娘？” “管！” 孙大娘看向杜红英眼眶泛红，这个儿媳妇才是真的孝顺！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听到这个字就很暖心。 “话是这样说，后脑勺摸得到看不到未来的事情哪个都不好讲。娘啊，钱还是要拿到个人手上才安全。” “那你说给多少彩礼才行？”杜红英直接问数字，她想知道这个温小凤的胃口有多大。 不要多，六六顺，六百就行。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章大嫂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突然间有些后悔做这个媒了。 这是看杜红英是一块肥肉，不咬下来几口不罢休！ 第1238章 孙大娘也气得不轻，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是不多，但是我这又买房又要买新三大件算下来少说也得花上好几千，再拿六百彩礼有点困难。”杜红英笑了笑转头看向孙大娘：“大娘，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每个月给您二十块钱零花钱，一直养您到老。” “不用不用。”同样是儿媳妇相差咋就这么远呢！ 孙大娘眼泪都流下来了。 “不用给我零花钱，我有吃有喝有手有脚的不要那么多钱。” “娘，我是为你好，你怎么不听我劝呢？”温小凤心里骂老糊涂，杜红英这么有钱怎么不多攥点在手上，你不用你孙子孙女要用啊。 “小凤。”孙大娘已经看明白了儿媳妇的嘴脸了：“是我嫁还是你嫁？” “娘，你说啥呢？” 尼玛，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愿意嫁啊，这一家人条件这么好，嫁进去当老太太不香吗？ “我嫁就是我的事 ，我的事自然是听我的。”孙大娘冷声道：“我们一大把年纪了没那个精力也没有那时间来折腾，扯个证两床铺盖抱一起就过日子什么房子三大件彩礼都不要。” “娘！” 疯了，这老糊涂是想男人想疯了！ 自己好不容易谈来的条件她居然全盘推翻了。 “我说过，我还没七老八十走不动，我的事儿我做主，就这样办就行。” “那你以后受了虐待受了委屈嫁了的娘倒了的墙没人养你就怪不得我们了”温小凤也不装了直接撕破了脸。 “不怪你们，只怪我自己没有福气。” 年纪轻轻守寡拉扯长大的儿子女儿靠不住，难不成还指望人家高建成的儿子儿媳孝敬她？ 没有养就是她的命吧，也就在这一瞬间她决定了就嫁给高建成。 “大娘，您放心，您既然和我爹扯证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就不会做没良心的事儿。”杜红英扛过了大旗：“这些年您为儿为女操持一个家辛苦了，以后就跟着我爹享享福吧，什么都不需要你们做，您二老相互打个伴，有人说说话聊聊天有个照应，照顾好你们自己的身体就行。” 温小凤还想说什么杜红英就直接挑明了。 “我会在镇上买一个院子给你们住，家里的什么地呀孩子这些您老就放下了，别再去做了，您要相信只要有我爹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饿着你。” 高建成还想说他要留在这个作坊守门，听到杜红英说到后面的话时也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是啊，如果还在这儿住的话她还是温小凤的免费保姆，还得洗衣做饭照顾孙子，还得在自留地里种地。 “红英，守作坊的事儿……” “爹，我会再安排一个退伍伤残军人来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 高建成瞬间又觉得自己无事可做成了吃喝等死的老废物了一样。 娶一个老伴突然间多了这么多改变，他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到底是娶还是不娶的好？ “高大叔，孙大娘，你们觉得呢？” 章大嫂算是看明了索性都不再问温小凤的意见了。 温小凤的厉害她今儿个算是彻底明白了。 “红英……” 高建成很不自在，给儿媳妇增加了这么多麻烦。 “就这样安排，章大嫂你家有没有黄历，或者请人翻一个好日子让我爹和大娘去扯证，再摆几桌将事儿办了。” 孙大娘说不办酒席，但到底还是要让人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 第1239章 山川村里她的亲戚朋友请一桌，还有作坊里的工人也请一回酒。 “有有有，我家有黄历书。”章大嫂连忙去拿出一本黄历来：“高大叔看得懂不？” ‘我能看。“ 自己的好日子自己看，高建成感觉怪怪的。 看了一眼孙大娘，她脸满脸通红。 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的。 想必孙家还会有官司打，这事儿宜早不宜迟，若不然她还怕要受儿子儿媳的气。 哎…… 高建成翻着日子，最后看到了二月初二结婚 搬家 求职入学 赴任。 杜红英一看这日子自己早就上学去了。 不过也不要紧，可以先买房子办三大年。 孙大娘虽然说不要，但是杜红英不可能不办。 不管是多少岁结婚女方要与不要是她的事儿，给与不给却是男方该有的态度和重视。 更何况，新家嘛肯定是要添置这些东西。 “那这事儿就这么办了？”章大嫂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总算谈成了。 转头看向温小凤脸色不太好，她心里也不爽，早知道你是要将你婆婆卖钱我也不来蹚这一趟浑水。 差点让她搞得下不了台。 “那今天就多谢章大嫂了。”杜红英看时间也不早了：“那就先不打扰你了.” 杜红英看了一下孙大娘道：“大娘，您有多高有多重？” “什么？” “既然是结婚，新衣服还是要有，秋夏秋冬各两套，我让人做。” “不用不用，我有穿的。” 温小凤直接翻白眼，这老糊涂真的是笨得伤心，谁结婚穿旧的？ 当着杜红英的面她也不好发作，索性转身就走。 看着温小凤的背影，杜红英和章大嫂相视一眼又有些担心的看向孙大娘。 “大娘，您回去后没事儿吧？” “有事我也不怕，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轮不到她来当。”以前觉得儿媳妇好，当真是没有利益冲突，经过今天这一事后更让她确定了找一个老伴的决心。 现在自己还年轻因为这些事儿她就甩脸子，以后自己要是老了走不动了还指不定受多少埋汰。 “大娘，婚姻自由，我爹脾气好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我和我爱人也不是忤逆不孝的，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养老。”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给足安全感，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她才敢大胆的往前走。 “我晓得，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真孝与假孝一目了然！ 买房子杜红英请高建成去看哪儿合适。 “红英，我给你们添麻烦了。”高建成很是难为情。 “爹，没有的事儿，你和大娘成了亲有人照顾你我和志远在外学习工作更放心，这不是麻烦。”杜红英道：“您也看得出来大娘在那个家其实很委屈的。” 有一个太厉害的儿媳妇未必是好事儿。 当婆婆的如果想要儿子家庭和睦就只能忍气吞声，否则就是鸡犬不宁。 就像就凌排长那个亲娘那般闹腾也挺惨的。 有时候杜红英也很感慨，像自家老娘那般明整理的女人并不多见。 娶妻娶贤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她以后的儿媳妇……咳，她还是想着怎么当一个好婆婆吧。 高建成和杜红英去镇上看房子，结果发现镇上的房子出售的只有供销社旁边的几间铺子。 那是县糖厂以前的销售部，后来因为供销社生意好起来了把糖厂的生意抵垮了铺子就一直空起，最近才听说要处理。 第1240章 这种地方住家是不合适，但是，杜红英发现了一个商机：可以开店卖衣服。 她说过孙大娘和高建成成亲后就不适合在作坊守门了，否则不管是从良心还是道义上都得替温小凤做家务看孩子，要不然就是她这个婆婆不对了。 孙大娘也能干，有主见也会说话，杜红英觉得她做生意的人才。 “爹，您看这几间铺子行不？” “红英，你要买这个铺子开销太大了。”杜红英问的时候知道人家一卖就是五间一起，不单独卖：“我们就两个人哪里住得了五间？” 高建成也没想过要回通安村，张桂兰出狱后肯定是要回去的，到时候难得和她扯筋。 还有高思文，这个儿子让他失望透顶。 眼不见心不烦，就当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 买一间铺子就行了，买五间就纯属浪费。 “爹，您们是只住一间，但是我们全买下来也不是没有用，一可以出租，二来，说不定你和大娘还可以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卖什么？” “能卖的可多了，可以是服装厂的衣服裤子，也可以是加工作坊的食品，批发价卖生意肯定行。”杜红英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聪明，有些事情越想越觉得可行。 “批发价？” “就是王海他们卖给外面商店供销社这种价格。” “这样也行？” “当然行。”杜红英道：“只是可能会累人，得天天守铺子。” “守铺子有啥累人的，只不过我怕算错账。” “爹，这些都小账，慢慢算就行，我记得您会打算盘呢。” 高建成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几十年没摸过算盘珠子了，也不知道还行不行。 “爹，那我就买下来了噢。” “好，既然你说可以出租也可以自己做生意那就买吧。”高建成连忙道：“买了这么多铺子会花不少的钱，那什么三大件就别买了。” “爹，您不用担心，这钱我还有。” “你有是你的，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爹，志远是您儿子，我是您儿媳，花钱是应该的，不要有这样的负担。” 高建成听到这话鼻子发酸，他这是积了多大的福才有这样的儿子儿媳！ 决定买下铺子的杜红英也就利落的去了县城糖厂。 糖厂的厂长姓王，听了杜红英的来意后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我们是要卖，但是我们只对公卖，私人不卖。” 杜红英……做个买卖还这么多过场。 对公对私有什么区别吗？ 认钱不认人不行吗？ 要求这么多，让她白跑一趟。 又想到不能给高建成买房子他心里一定会很失望，说好的服装店……等等，她忘记了自己也是有实业公司的人，不就对公吗？她条件满足。 幸好她在深市的时候让兰勇把公司的工商手续这些都复印了两份带回来了。 这正好派上用场了。 当王厂长再次看到杜红英是皱眉不已。 “这位女同志，我忙得很，没时间做无谓的耽搁。” “王厂长，我这次是代表我们公司来买这五个铺子的。” “公司？” 当看到是深市的公司时很是诧异. “你们在这儿有办事处？” “准备设一个办事处所以才找铺子。” 既然满足购满条件那就谈价格。 谈价格杜红英不是高手，好在这位王厂长也没有举着棒槌狠狠的敲。 价格谈好就是购买合同。 前前后后办手续用了三天时间，累得杜红英怀疑人生。 钱真的不是那么好赚的！ 以前冬梅娘说条条蛇都咬人乌梢蛇不咬人却吓人，没有一行是容易的，她算是深有体会了。 第1241章 房子买好了，杜红英又让找人捡烂瓦以防下大雨漏水，把墙全部刷白，店铺门是那种老式的木板门，一扇一扇的关起来也麻烦，杜红英干脆请人换了城里流行的卷帘门，五个铺子搞下来真的花了不少的钱。 一个店铺有五十多平方，杜红英说留一间给他们住。 结果高建成来看了后让杜红英用拆换下来的木门在中间给隔了一道。 “后面只要能放一张床就行，前面就可以搞你说的那个批发。其他四间铺子你就租出去。” 杜红英……老人精细也确实会打算。 只不过煮饭上卫生间怎么解决？ 杜红英绕到店铺后面，屋后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大约五米远是一条小河沟，看到这些她瞬间就有了办法：直接在后面打一个门洞，后面砌一个卫生间和厨房。 但是，还有麻烦，没有水源镇上都没有吃自来水。 “爹，我问了一下挑水要在下街子那边的古井去挑。”杜红英很担心：“您腰不好……” “我腰不好只是做不得重活挑不得重物，一挑水也不多，我挑不了一挑就挑半挑，两个人也用不了多少水，你不用担心。” 这个儿媳妇事无巨细都考虑得这么周到，高建成很是感动。 “那也行，爹，我看有那种小的黑塑料桶儿，挑一挑水可能就是四五十斤，到时候买一挑这种水，等镇上通自来水了我们就安上。” “不用不用，住这镇上哪儿都要钱，能节约一点是一点。”高建成发现屋后砌厨房有荒地心里也在盘算，得空了就去开荒。 五间铺子后面加起来就有不少的地了，种些小菜也能减轻负担。 房子整好了，杜红英又请木匠做了一张结实的大床，衣柜，三抽，当然电视洗衣机这些要安排上。 结果发现没有自来水用洗衣机就觉得很扯淡，进水全靠人工。 “洗衣机别买了。”孙大娘也来看了房子全程很是满意：“就我和你爹两个人的衣服我手搓几下就行，别浪费电也没地方放。” 杜红英觉得自己是失言不太好。 “红英，你听我说，我不看重那些的。”孙大娘很是感慨：“这样那样的要求都是温小凤一个人想出来的，我也问了我儿子和姑娘，他们都说我这辈子不容易。我要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娘转身嫁人不管他们，他们就得像讨口子一样过日子。我把他们拉扯长大了就算是对得起她们了，以后我怎么高兴怎么过，不用管他们了。” “我也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养了生我和我生的，其他的就不是应该的了。”孙大娘道：“你爹是好人，我们也谈得来，以后就和你爹过点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所以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不要买了。” “大娘，您儿女都懂事孝顺。” 听说只是温小凤一个的主意时杜红英心里松了一口气。 最怕的还是她儿女都闹腾，那以后也未必会有安静。 既然安洗衣机条件达不到杜红英也不强求。 等以后镇上有合适的家属院子出售时买下再添置也行。 “都孝顺，你更孝顺。” 一个儿媳妇张罗公公的婚事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边的，杜红英做这些事儿高建成和孙大娘都看在了眼里。 “大娘，明天是个好日子，要不然您和我爹去把证扯了？” “好。” 孙大娘老脸一红。 第1242章 老都老了，还要赶一盘时髦。 以前和老孙成亲的时候可没扯过证。 要扯证得去县城民政局，杜红英要亲自带着他们坐车去。 “大娘，您换上这件衣服试试合不合适。”这是一件暗红色的昵子大衣，是杜红英特意让石灵帮忙做的。 这件昵子布料是纺织厂那边送来的新品，石灵请示杜红英，杜红英当然认为可以定货走高档路线。 但是这东西也很尴尬：深市那边天气一直很热，呢子大衣肯定没有市场，杜红英把希望寄托在姜刚和白冬梅这对小夫妻上。 “红英，怎么样？是不是太长了点？” 孙大娘穿上大衣发衣角都齐膝盖了。 长是长，但暖和。 唯一觉得不方便的是穿着不好干活。 “大娘，这衣服就是休闲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个样式，您穿着很好看的。” “好浪费布料噢。” 一句话夸得孙大娘脸上红霞飞。 高建成也换上了杜红英给设计的黑色中山服昵子外套，听孙大娘说这话笑得合不行。 “你笑啥？”孙大娘娇喷嗔的瞪了他一眼：“本来就是嘛，你看，这一节布料再添点都又可以做一件衣服了。要是做一个娃娃的话完全够。” “你可真会过日子。” 孙大娘心想我要不会过日子孤儿寡母的怎么能活到现在。 杜红英带着二老去了县城民政局。 “扯证我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高建成忍不住小声对孙大娘说。 “我不也是一样，我们那个年头结婚哪里会扯啥子证噢。” 两人办完了证。 杜红英又带他们去拍照。 两人坐在那里，照相的师傅看了看镜头。 “大婶您靠过来一点，对，大叔，你笑一笑，照相不用这么严肃的。” 高建成哪是严肃啊，他是紧张。 被照相的师傅一说更紧张了。 “爹，娘，等会儿我带你们去下馆子吃饭庆祝。” 孙大娘……红英喊我啥？ 惊讶了一下后心里就只余下欢喜了。 高建成也听到了杜红英换了称呼脸上露出了微笑。 “咔嚓。”照相师傅快速按下了快门，这张照片照得真辛苦。 “师傅，什么时候能取照片？” “五天后。”杜红英算了算时间，五天后她得返校了：“那我依然留个地址您帮我邮过到家里行不？” “可以啊，你把邮票贴好。” “嗯，我马上去买信封和邮票。”杜红英做这件事轻车熟路，因为她又想起了当年和高志远第一次拍合影时的事儿。 办好照相的事儿杜红英带着两人去了国营饭店喊了四个菜，二老直呼太多了别浪费。 “爹，娘，吃吧，二月初二办喜事的事我交给了王海操持，我没办法亲自回来办了。” “红英啊，你忙你的，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儿媳妇能像杜红英这样的千里难寻一个，高建成很感动。 “就是，红英，你不用管这些，我和你爹过日子不在乎那些。” 孙大娘是不想办的当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们也就只能听安排。 三人从县城坐车回镇上，突然有人喊高建成。 “高建成，当真是你？” “大哥。”高建成喊完后才觉得尴尬，这是张桂兰的亲大哥张桂光，自己和张桂兰都离婚两年多了，他是哪门子的大哥，罢了罢了，他比自己年长一岁多，也算是哥。 “呵呵，我才当不起你这声大哥。”张桂光阴声怪气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不是说你瘫了站不起来了吗？” 第1243章 “早前是瘫了，我志远请大夫给我动手术养了两年多才养好。”高建成心里一个咯噔，张桂光知道自己能行动自如了那张桂兰是不是也要知道了？ 就凭张桂兰那性子出来后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越想想觉得可能，扯证的大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你倒是好本事哟，瘫了的时候我幺妹照顾你，你能站起来了就和我幺妹离婚了，你那个小儿媳还把我幺妹送进了监狱，高建成，你们一家怎么就这么心狠？” 杜红英这才知道这人是张桂兰的亲哥，和上辈子……相差甚远。 上辈子的他长得胖胖的，一说一个笑，和蔼可亲的样子很是讨喜。 这辈子尖酸刻薄很是讨厌！ “张大哥，你怕是搞错了，送她进监狱的是她自己，与我小儿媳什么干系？”高建成皱眉道：“张桂兰给你说是我小儿媳害她的？她是不是关在里面得了失心疯了？这么不分好坏看来应该多关两年。” “不是她是谁，她一进你家门就家宅不宁……” “她一看就是一个惹事精不是一个好东西，你还护着他，你看把你家都搞散了……” 一个大男人学得这么嘴贱果然和张桂兰是一个妈生的。 见过说人坏当的，没见过当着人面说人坏话的。 “你说我是惹事精，面相上看还是命里带？”忍无可忍杜红英一步走到了他面前：“来来来，说说看，说对了我给你钱，说错了我直接砸你的摊。” 杜红英想起来了，这人是个算八字的，早些年管得严偷偷摸摸的干，这几年没怎么管逢场天就在镇上摆摊给人算八字，听人说算得准是小有名气的张八字。 “你……你是哪个？” 杜红英气笑了，敢说人坏话当正主出现在他面前就怂了。 “哪个，我幺儿媳妇。”高建成冷笑道：“你说她惹事精不是一个好东西，你说嘛，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你那个摊摊确实也不用做了。我以后在街上专门守着，来一个我给人说一个，说你尽乱说，看哪个还找你算八字。” “你……你是杜红英？” “要不然呢？”杜红英挑眉：“来来来，大家都来听听张八字算命，看他不是神机妙算铁嘴直断，还是一派胡言骗人钱财。” 张八字算命？ 大街上听人吵架原本就好奇，一听还有张八字当场算命，自然都想来窥探一点先机。 呼啦啦的就围了一大圈的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中间的人。 “来吧，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人你看看我的面相是不是那薄情寡义忤逆不孝的人，是不是祸害精？”杜红英挑衅的看着他。 “你……” 张八字有心想说点坏的，但是看到杜红英前额宽阔天庭饱满下巴圆厚，这面相一看就是一个旺夫的相面。 “你是杜红英？”张八字差点拍大腿，是说高思文这几年为什么那么倒霉，原来是把这个女人推出去了。 想当年，是他看到杜红英的面相好才给张桂兰说是个旺夫的，张桂兰想方设法订下了亲，谁知道最后便宜的是高志远。 他妹子咋就这么笨呢？ “咦，这不是杜书记的女儿杜红英吗？”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杜红英。 杜红英笑了笑，说真，她不认得对方是谁。 “谁说杜红英是薄情寡义的？谁说她不孝顺？人家可是大好人，我们生产队周大娘被火烧没了房子烧了只剩一间半，杜书记号招捐款，杜红英就捐了一百块呢。” 第1244章 “一百块？” 众人惊呼出声。 “是啊，一百块钱，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我是生产队队长，这个事情我在场。正因为有了杜书记他们那些党员干部和杜红英这些爱心人士的帮忙，周家才渡过这个难关。” “是不是噢，那可是一百块钱，一个工人一个月也才挣多少？怕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噢？” “就是，无亲无故的喊我捐一块钱我都有点舍不得。” “那是噢。” 在这个平时一块钱几乎能买一斤肉的年代，一百块就是一百斤肉啊，无亲无故的捐款一百？ 亲戚朋友做红白喜事送礼也只送五块，这人一开口就说捐的是一百，谁信？ “杜同志，你好，我表示周大娘一家感谢你。”中年男子说着话就挤进来向杜红英道谢：“有你的爱心周家的房子都快上梁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用谢不用谢，我也没帮上什么。”杜红英有点好奇：“你怎么认得我？” “认得认得，你和杜书记第一次到我们永安乡来你们的自行车被人偷卖了，还是我儿子去给你们报的案。” 原来如此！ “杜同志，我们都知道杜书记还安排了我们乡里一些特困家庭人员到你的服装厂上班，你真是大好人啊，你做这么多好事一定会有福报的……” 围观的人听到这些话对杜红英瞬间就刮目相看了。 都是一个场镇的，通安村出了一个杜书记，杜书记的儿女都是大学生，杜书记的女儿还办了服装厂这些事儿谁人不知。 今天总算见到了真人。 “杜同志，你服装厂还招不招人，我闺女也会踩缝纫机。” “就是，杜同志，我是你们隔壁向阳村的，离你们那里只有几里路，我儿媳妇也会做衣服。” …… 杜红英……我这是在扯证还是来招工的，我都有点分不清了。 张八字左右看了看见大家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索性往边上溜了。 杜红英面对这些热情的乡亲都有些招架不住。 “各位父老乡亲，目前我还在上学服装厂是蓝厂长在管，我答应你们如果厂里要招人，我让他在镇上张贴招工启示，你们看到启示就报名，行不行？” “杜同志，镇上这么大，招工启事张贴在哪里呢？免得我们没注意漏掉了重要消息。” “就是就是，还有什么时候招贴呢？” “杜同志，你们服装厂招工都有些什么要求？” 杜红英……非要让我说个地址，那就只有给爹买的铺子门口。 “就在供销社旁边的那几间铺上外面，如果有消息都张贴在那里。”面对众人的招工要求的提问，杜红英还是说了几句。 “厂里招工人的前提条件就是要听从安排遵守规矩，我们蓝厂长以前是在部队工作的人，听从指挥服从命令是必要条件；二是要有技术和特长，第三个也很重要。” 是什么？ 众人翘首以待，不敢错过半点。 “第三个就是越往后越会招有文化的人，所以大家尽量让家里的娃娃些读书，文化越高以后找好工作挣高工资的可能性越大。” 这样啊？ 有些人不理解。 “杜同志，踩个缝纫机也要文化吗？” “当然要，你可能认为踩缝纫机就是埋头干活。” “那不然呢？” “如果没文化那可能就是一辈子踩缝纫机一辈子埋头干活；有文化今天可能一个人踩缝纫机明天可能就会管一组踩缝纫机的人，后天可能会管一个厂的人。” 第1245章 这是什么意思？ “读书，尽可能的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读得多文化越高以后挣的钱也越多。” 杜红英知道这个年代的人目光短浅的占多数，养娃娃长大就是为了下地挣工分，再加上家庭经济条件不好交学费困难心疼钱，很多娃娃小学没读完就辍学了。 “真的假的？” “我觉得可能是真的，你没看人家杜同志自己开着厂挣着大钱还上大学，她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女娃娃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都要嫁人的。” 这话刚好被杜红英听到了。 “大娘，你说女娃娃读书多没用哇？” 被杜红英抓包的大娘有点尴尬但是还是固执的认为自己没有说错。 “本来就是，读再多书有什么用，女娃子都是帮人家养的，书读得越多花钱越多，长大了嫁人了哪个还管你娘家父母哟。” “呵呵，大娘，你这话不绝对正确。”杜红英笑道：“我也嫁人了啊，我能挣钱，我就有能力管我娘家的父母。” 大娘……好像是这样的。 “女娃娃为什么不管娘家父母，是因为她读书少没文化，如果再没有一技之长嫁人后全靠着男人过日子，男人给多少都看他心情，她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的，哪来能力管娘家父母？” “如果她多读书有技术能进厂里当工人能挣工资，她自己挣的就有底气给娘家父母零用；如果她书读得多一点当了一个组长车间主任什么的，工资就比普通工人高给娘家父母的零用钱也会多一点……总之，你想要女娃娃给你多少，你现在就要付出多少，你支持她学得多以后得到的回报就多。” “不可能噢，都是假的。” “女娃娃靠不住。” 杜红英……我改变不了你的固执，能改变自己是神，想改变别人是神经病。 不管怎么样，这辈子的杜红英是越活越明白，只有不停的努力才能追上高升的高志远，也只有不停的努力自己才有足够的底气和勇气站在优秀的男人身边。 若不是读书多有远见有胆量自己挣了钱有底气，当高志远的身世真相大白那一天无论是赵家还是周家她都会自卑到尘埃里去。 她的努力和优秀甚至让高志远都有危机感，这种感觉真香。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她说的这些话到底有人听进去了。 向阳村张家，张秀秀认命的背着背篼要去打猪草。 今天开学了，原本上小学五年级的她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机会背书包了，爹不让上学，娘也说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可以在家帮忙干活带弟弟妹妹了。 “秀秀。”张大富突然喊住了她。 “爹，啥事儿？” “你想上学吗？” 张秀秀嘴巴张了张，她爹早上没喝酒啊？ 怎么问这话？ 昨晚就给她说不准上学了，家里没钱交学费，她昨天晚上蒙着被子哭了一宿早上起来眼睛还有点肿呢。 “你给爹说，你以后挣钱了给爹买酒买烟不？” “爹，我肯定要给你买酒买烟。” “你拿钱回来供弟弟妹妹读书不？” “爹，我挣不了钱啊？” “你个没良心的，我原还想着你要是想读书老子就供你读，等你以后读出来了要帮忙供弟弟妹妹……” 等等，爹说什么？ “老子想通了，你考试能考全班第一名，指不定也能考上大学呢。” “爹……” 张秀秀也想读书，还想考读初中考中专当工人，可是爹爱喝酒宁愿把钱拿去买酒也不愿意给她交学费，她能怎么办？ 第1246章 “你说，你大学毕业工作挣钱了帮衬家里不？” “帮，爹，我一定帮，我要挣钱了也一定给您买酒买烟，还给你们买新衣服。” “这还差不多。”张大富走过去把女儿肩膀上的背篼扯了下来：“去吧，背上书包去读书，好好读考个大学，也给老子争口气让老子脸上有面子。” “娃儿他爹，你受了啥子刺激？”张大富的媳妇凌小苗疑惑的问：“你不是不是让上学了吗？她去上学了小的哪个带？” “你懂个屁。”张大富瞪了她一眼：“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只要秀秀愿意读书能读书，我就供，哪怕砸锅卖铁也供她读.” “爹，真的吗，我真的能去上学吗？” 张秀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学，好好读书，考大学，记住你说的话，有本事了别忘记帮衬家里。” “爹，我肯定会的。” 张秀秀高兴坏了，背上书包就去上学了。 多年后向阳村出了全乡第一个女博士，张秀秀成为医学专家后和年迈的老爹聊天，问起当年是什么原因让她继续读书时，张大富才说是因为在街上碰到了杜红英，是她说娃娃读书越多挣钱越多。张博士对从未见过面的杜红英感激不已，这些都是后话了。 杜家，杜红英准备过两天返校了。 “都安排好了？” “嗯，安排好了，只是二月初二那天娘您要去山川村帮帮忙。” “好，我晓得，你不用担心。” 杜红英还没来得及走，结果王海回村找她。 “你说什么？” “嫂子，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王海郁闷惨了：“村长很为难他说他也没有权力。这是上面的意思。” 杜红英看着所谓的文件都气笑了：将山川村村办食品加工厂转变成乡镇企业，由乡里统筹管理。 这是红了谁的眼睛？ 还是说因为他爹不在乡里当官了就护不住她了？ “嫂子，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 当初就是因为私人不准办厂挂的是山川村村办企业的牌子，现在就只能受人家控制了。 真正是挂果了人家就来摘桃子了。 “让他们吧。” 前期投资拿回来自己走人算了。 “可是……” 还有那么多工人啊，还有几个伤残退伍军人。 “不可能接手厂子不接手工人，他们要是敢这样干，我就和他们硬刚，看最后谁怕谁。”杜红英肚子里窝着一团的火气。 她其实可以选择硬刚，但是结果可能会是两败俱伤。 山川村村长没办法这话其实有点假，只能说在站队的时候他选择站在了那一边。 既然遭了挤兑那就说明这个地方不适宜。 也幸好摘得早，要等她发展壮大成熟了再摘损失更惨重。 “嫂子，我们几个怎么办？”王海有些不甘心：“我们是要跟着你一起干的。” 另起炉灶重新开厂，开自己名字的厂。 王海听到杜红英的打算后佩服不已。 私下里他们几个都叫杜红英杜大胆，都说和高志远是真般配，两人都是胆大的主。 但是不得不承认，杜红英的胆子似乎比高志远还要大一些。 厂子让人眼红了，她就直接另外再干。 另外单干最高兴的莫过于杜天全。 因为杜红英这次选址是永安乡，他就说嘛，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自己在永安乡当书记红英来投资建厂就是对她最大的支持。 “爹，我不会以我的名义建厂。” 杜红英懂得一件事：避嫌！ 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以深市公司的名义办厂，上上下下都表示欢迎。 第1247章 “这个厂就王海他们几人管理，爹你也帮着看着些。”杜红英道：“我之所以选择在这儿办厂也是为了支持您，还有就是照顾一下这些乡亲。” 山川村那边真正的是想得太简单了。 以为把她撵走了一切就能收入囊中？ 殊不知，食品配方在自己人手中，销路也是自己人铺的。 他们拿走的只是空壳子。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杜红英赌他们干不到一年就得倒闭。 杜红英在永安乡选好址后一切都交给了王海他们，自己就带着小五回到了学校继续学业。 “总算回来了，我们可担心坏了。”牛丽丽看到母女俩连忙道：“我都想让小岚去报警了。” 说好的时间未归，再想着自己被拐的经历真怕杜红英也遇上。 虽然杜红英比自己聪明，但是人贩子的花样多得很防不胜防。 “遇上一些事多耽搁了两天。” 这年过得像打仗似的，再坐了长途汽车，杜红英累得散架了。 还没回过神又开始上学了。 都给别人说多读书好，杜红英也得多读书。 去了深市一趟发现大表姐外语都说得很溜了，再加上四个小子在京市也学外语，她严重怀疑他们用外语说自己的坏话自己都不知道。 就自己那只能自己听得懂的外语还是好好学学吧。 毕竟自己以后要去深市混，要对外贸易全靠翻译好像也不那么方便。 勤奋努力读书的杜红英让赵小岚都好笑得厉害。 “嫂子，你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还真没说错，确实是受了刺激。 受了刺激的人性格大变再正常不过。 杜红英一边努力读书，时刻关注着各个厂子的情况。 当然，每次打电话给石柱的时候都会问问高建成的情况。 之前一直都还好，五个铺子他们住了一个，前店后面生活，原本要卖吃食的最后改卖了服装，生意还不错。 这一次打电话石柱最后有点吞吞吐吐了。 “嫂子，高叔不让给你说，我觉得还是给你讲一讲。” 听到这话杜红英心里咯噔一下。 “张桂兰出来了。” 什么，不是三年吗？ “听说她在里面立了功减了半年提前出来了。出来知道高叔另娶了老伴开了店就在店子门口吵。” 杜红英……真是关少了啊。 “吵什么，他们早就离婚了。” “说高叔骗她，嫌弃她，还闹着说高叔和邱孃先前有一腿才和她离婚了，一连闹了三天了。” 原本生意很好的店子现在每天门口都围满了人，不做生意就看戏。 张桂兰是个狠人，直接端张板凳坐在店子门口骂。 骂高建成当陈世美，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骂邱琼先是狐狸精勾引别人的男人。 邱琼先就是孙大娘的大名。 杜红英听了直皱眉。 她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就想着这人出来可能还有一场官司要打。 没想到会提前半年表演。 “嫂子，我觉得高叔离了也好，要和她这样过一辈子真的会疯，她太能闹腾了。” 没有顾忌的闹，真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种人怎么收拾？ “我爹怎么说？” “高叔说明天她再闹就报警。” 这办法挺好的。 才从里面出来就又开始闹腾，就是没有改造好的原因。 “高思文在干什么？” 杜红英想了想问。 “不太清楚。” “找个人去打听打听，把她往高思文那边引。” 她亲生儿子害的她，她却抓着高建成不松手太过分了。 第1248章 高思文也不能独享清静。 此时的店里，高建成关上了店门对邱琼先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反倒很心疼你。”邱琼先一声叹息：“她怎么是这样的性子，你们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 说完这话她就后悔了，以前要能过得好好的会离婚吗？ “她一贯争强好胜的，无理我都让三分，想着家和万事兴日子也就过来了。后来……”后来是怎么变了的呢？ 是杜红英嫁给了高志远起吧，家里的一切好像都变了。 先是和杜红英吵，后来文君兰进门和文君兰吵，再后来和他吵，再就是…… “我出事后瘫在床上，她可能也伺候累了脾气更暴躁。” “你怎么没说过你瘫在床上的事儿？”邱琼先心疼他：“她没有好好伺候你？” 要是好好伺候了自己也不至于落下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她陷害了红英去坐了牢却把账算在红英身上，我也去看过她，还说让她好好改造等她出来后好好过日子，但是她嫌弃我……” 前前后后一说，邱琼先也就明白了。 “明天再这样闹就报警吧，让公安带她走。” “带走有什么用？”邱琼先道：“公安不至于拘留她吧。” 就是吵架斗些口角，还真不至于闹拘留。 “你……介意我吵架不？”邱琼先小声问。 “你会吵架？”高建成有点意外。 “你小看我不是。”说起吵架邱琼先乐了：“我一个寡妇带两个娃娃，不厉害点能活下来吗？” “你可能怕不是她的对手噢？” 张桂兰吵架在全村都是出了名的。 “那不一定”邱琼先道：“吵架还是要讲技巧的，你明天莫露面看我表演给我看。” 高建成突然间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儿？ 他觉得自己脑子怕是有问题了。 “你怕不怕我给你丢脸？” “她在门口闹了三天了，我这张脸早就丢尽了，你明天放开吵，吵不赢打架我也帮你。”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邱琼先乐呵呵的说：“我们才是两口子。” 时逢赶场天，很多人今天要往街上跑，为啥？ 看张桂兰吵架，真正是过年都没有那么热闹。 “杜嫂子，去看看不？”李婶子跑来邀请陈冬梅：“她天刚亮就去上街了，看样子又要准备干一天，上班都没她那样积极。” “她这样闹为哪样嘛？”陈冬梅也是服气了：“人家高建成和邱琼先扯了证办了酒席正儿八经的两口子，未必她还闹得脱吗？” 高建成再婚陈冬梅是去了山川村吃喜酒的，看到邱琼先的第一眼就感觉是个不错的人。 面相上就比张桂兰柔和，口才也好，当时想的是和高建成才像是真正的两口子。 后来和高建成在镇上卖衣服，随时上街看到他们脸上都是笑颜和和美??的两个人，高建成比以前还活得精神。 只是没想到幸福会被人打扰。 也是，就张桂兰那性子她怎么可能甘心看着高建成过上好日子。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街上天天都热闹，高建成的店子都不敢开门了，店门口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个个都在说他要不得。” “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就听张桂兰的一面之词就给人家高建成扣帽子，关他们屁事。” “谁说不是呢，我今天要去，我红梅说的她昨天就开始骂高志远了，今天没准要骂红英。” 啥？ “第一天骂高建成，第二天骂邱琼先，昨天骂高志远，今天肯定是红英，是轮着圈儿的来骂的。” 第1249章 “她敢。”陈冬梅解下腰间的围裙：“等着我，我和你一起去，她要敢骂我红英，看我怎么收拾她。” “对头，走，我们去看看，我给你说，我表姐住在供销社隔壁子不远，等会儿她要是敢骂红英，我去我表姐家借粪桶，你泼粪给她洗洗嘴，真的是粪都没她嘴臭。” 陈冬梅……我倒是想这样干，但是不行，因为她是杜天全的老伴，毕竟镇上干部十有八九都认得她，不少还在她家吃过饭，真这样干了会影响她的形象会拖杜书记的后腿。 “我不和她吵，我和她讲理。” 和人大街上吵不管有理没理都会被人说是两个泼妇。 “杜嫂子，你就是太老实了，你和她讲理？她是讲理的人？”李婶子有点同情：“这种人就只有硬对硬，她横你比她还要横还能收拾得服服贴贴的，你看这么多年她敢不敢和我和闹腾。” “那是，她战斗力比起你还是差一些。” 两人都笑得不行。 陈冬梅在陈家姐妹三中是出了名的老实，但是她自认还是没吃过亏。 以前是，现在也一样。 她确实不能任性的和人在大街上吵架，但是，如果张桂兰今天真的敢说红英，她这个当娘的怎么也要跳出去护住自家女儿的名声的。 两人走在大路上，李婶子感慨不已。 “杜嫂子，要不我们也去学骑自行车。”看着一辆自行车从身边飞快的骑过去，李婶子有点羡慕。 “别别别，我这一把老骨头要是摔了才不划算。”陈冬梅连忙投降：“前两年红卫就怂恿我骑自行车，我都有点心动了，结果看到高建成摔断了肋骨吓住了，我害怕瘫在床上。” “那不一样，他是被牛踢下高坎坎的，我们学骑自行车就在保管室那个坝坝头转圈圈，你看会骑自行车多方便，上个街也不用像我们这样甩火腿。” “你要学你学嘛，我是不敢的。”陈冬梅摇了摇头：“我们秋叶骑自行车骑得快，她也劝我学，我想了想算了，一是没那时间学二是胆子小，我真的怕摔倒，这一把老骨头不经不起折腾，不敢冒一点儿险。” 李婶子……那我到底是学呢还是不学？ “李婶子，杜婶子，你们上街哇？”生产队拖拉机停在了她们面前：“走哇，我搭你们一段路。” “唉哎，那才好噢。”两人爬上拖拉机一会儿功夫就到了镇上李婶子下来的时候感叹了一句：“这个东西是比自行车快一些。” “呵呵，走路没得自行车快，自行车没得拖拉机快，拖拉机没有汽车快。” “是噢，我忘记了，你家红英挣这么多钱，又是有司机接送的人，你确实不用学骑自行车。” “哪能啊，红英他们那车是公司的。” 关于车子陈冬梅心里是一清二楚的，杜天全在饭桌子上给她们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低调点，闷声发大财，熟人面前更不要显摆。 所以正月间红英回来都是和小五坐的公共汽车。 “车是公司的，公司是红英的。” “没有没有，公司红英只是入了点股，都是小本生意……” “呵呵，杜嫂子，这些话我也不对外人讲，你家红英的情况我都知道的。” 陈冬梅……好吧，她忘记了石柱是跟着红英跑的人，在知道真相的人面前说谎言还真是有点难为情。 看来石柱这小子在丈母娘面前都没有原则毫无秘密。 “她婶子这些事儿……” “唉哎，杜嫂子你放心，我这人嘴巴紧得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打死不说，我这个人要遇到敌人绝对可以当英雄也不当卖国贼的。” 第1250章 “哈哈哈……”陈冬梅真的只能哈哈，一个生产队二三十年交情的人，谁是什么性格未必还摸不透底吗？不过关于红英的事儿她心里有数没说出来倒也是真的。 “我呀都懂的，我家石柱和红梅石柱她们都跟着红英做事跟着红英吃肉喝汤，我们要闷声发财，不告诉别人。” “呵呵，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说笑间就远远的看到了供销社那边的人群。 “看看，又在吵了。”李婶子道：“走，去看看。” 两人想上前却发现根本挤不进去。 “哟，这个邱琼先才看不出来呢，居然是一个高手。” “就是，你看她不紧不慢的趁着张桂兰歇嘴的功夫摆道理，这才一个多小时就让我们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人家高建成没有抛妻弃子，反倒是他瘫了被她们母子俩抛下不管丢给了当兵的二儿子。” “他那个二儿子叫啥子名字？” “叫高志远，是杜书记的女婿。” “是那个上大学的杜红英的男人哇？” “杜红英就不是一个好东西，我志远以前多孝顺的自从娶了她真正是忘记了我这个妈……” “我呸。”谁也没想到人群中跳出来一个帮手，陈秋叶昨天才听李矮矮说张桂兰在高建成的店子门口发疯，一连 骂了三天了，今天可能还要骂还可能骂杜红英。 骂红英，这还了得。 陈秋叶一大早就骑了自行车过来站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张桂兰和邱琼先战斗的时候她在旁观战也是很佩服邱琼先的战术，有理不在声高，张桂兰吵她不开口，张桂兰歇气的时候她就回几句，也不吵就讲道理。 一个多小时下来看了三天热闹的人才知道自己被带偏了。 原来是张桂兰不仁不义在前面。 这会儿听到骂杜红英了，邱琼先还没来得及开口陈秋叶就站了出来。 “你好意思骂我红英，我红英哪一点对不起你，嫁到你家第二天就被分出去单过，你去问问哪家哪屋是这样子对儿媳妇的？” “高志远回部队音信全无，怀着孩子你没管没问不说，还说孩子是野种。” “各位大娘大嫂大妹子，你们来评评理，有这种给自己儿子找帽子戴的人吗？” “部队来人说是高志远牺牲了，她不管我红英的死活儿子死了也不伤心，就惦记着那点抚恤金……“ 这些事儿虽然过去有些年头了，但是一个场镇的人消息还是很灵通的，陈秋叶这么一说大家都惊呼：原来是她呀？ “这个当婆婆的才要不得噢。” “可不，就凭她做这些事儿不供她也不遭雷打。” “本来就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儿媳妇进了你家的门你没她当人家的人，遇到事情了你也别想着人家照顾你。” “各位各位，我还没说完呢。”陈秋叶也看到了人群中的二姐，二姐夫的身份不一样二姐不方便站出来讲，她可以：“他两个儿呢，分家说好一家一个月给四块钱的零用钱，我红英个个月都给了的。” “对头，给了的，我可以作证。” “是啊，哪怕在外面呢也喊她娘屋头的娘帮忙给的，我都看到过两三次。” 陈冬梅……这才觉得当年红英让她每个月给她零用钱的用意。 “高建成出事肋骨断了几根瘫在床上，我红英让她爹给了两百块钱的医药费。” “这个事儿我作证，当天我还在他们家里去看他。” 第1251章 虽然说张桂兰和自己是亲亲的表姐，但是她这样子做太让人丢脸了。 李矮矮是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之一，他也知道高志远和杜红英一直在照顾高建成。 “高志远和杜红英这对夫妻很孝顺，说老实话，多少人亲生的……” “老表，你当然要帮着他们说话了，杜红英给你萌萌找了一个好男人。”张桂兰发现李矮矮要说一些骇人的消息出来连忙阻止：“你也只看到其一没看到真相。” “张桂兰啊，做人不要太贪心。”李矮矮气得不轻：“是啊，我是要感谢杜红英给我萌萌寻了一个好女婿噢。红英对我一个外人都这么好，为啥子你说对你不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不起别个，别个为啥子要对得起你？你又没生她养她，对你到这份上已经不差了！” 看热闹的人不少是通安村的，也纷纷附和李矮矮。 “红英这个女娃子没话说，从小我们是看到长大的娃娃，人家待人处事不差。是你自己和人家断绝了关系的。” “就是嘛，当年用高志远的抚恤金买断了亲子1关系，后来高志远活着回来了她又让高志远养她，高建成瘫了她就把高建成分给高志远管，还是高志远把高建成医好的》” …… 你一言我一语，不仅有通安村的村民，山川村的，甚至永安乡的都有人站出来指责张桂兰不对。 邱琼先也没料到杜红英人缘这么好，还不用她手撕张桂兰就已经要被群众的口水淹死了。 张桂兰见势不对立即撤退，一路走背后一路都有人指指点点。 “她是张家房子的人哇。” “就是，张八字的妹妹。” “才从牢里出来。” “我听说过，说是合着她大儿子陷害杜红英最后被公安抓了的。” “张八字都这么会算呢，怎么没算到他妹妹有牢狱之灾吗？” “呵呵，你们怕是不晓得，之前张八字和高建成吵架也骂杜红英呢，结果杜红英就站在他面前的他认不到人，那一次硬是怼得他闭了嘴。” “你们发现没有，张八字都好久不在镇上摆摊了。”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在隔壁的镇上去摊了。” 张桂兰恨不能和后面这些多嘴多舌的人再干一架，她当然也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惯着她，说不定要摊打。 只好灰溜溜的回家。 陈冬梅感激不已，真正印证了杜天全说的那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歪，红英对得起她了，随便她怎么坏红英的名声都坏不了，果然是这样。 “亲家，快进来坐。”邱先琼看到了陈冬梅又招呼陈秋叶：“多久没看到你们了。” 心想还是张桂兰有本事，连吵三天把人家亲娘亲姨都从家里吵出来了。 “不坐了，时间不早了，我买点东西回家去了。”陈冬梅叹息一声：“她闹了这么久怕是该熄 火了。” “谁知道呢。”邱琼先看了一眼在那边整理衣服的高建成小声道：“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怕她吵，论吵架我也没输过，只不过怕老高头儿心里不痛快，要不然哪天就撵她走了。” 陈冬梅也看了看高建成笑了笑，前妻现任的对决战高建成确实有点难断官司。 “他昨晚说随便我吵，反正面子都没有了，吵不赢打架都帮我。所以今天我才和她理论的。” “就是，有些事情不能任她越描越黑，还是要摆事实，公道自在人心。”陈冬梅道：“她才出来怕是找不到事干，就揪着你们不放。” 第1252章 “是啊，看她真是太闲了。确实应该给她找点事儿干。” 张桂兰怎么也没想到，回到家时就听到一个关于高思文的消息。 高思文被人黑打送进了医院。 “婶子，高哥被人打得挺惨的现在在医院还晕迷不醒要你去照顾。” 来人自称是高思远的朋友叫孙洪杰。 “文君兰呢，那是他媳妇儿，她不管？”张桂兰骂了起来：“老娘要是在里面没出来又谁去照顾？” “婶子，这事儿……嫂子正生着高哥的气呢，她不愿意管才来找你的。” 等知道高思文是在外面玩大了，玩了一个混社会的大哥的马子被揍的时候张桂兰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得认命的收拾包袱跟着孙洪杰去县医院照顾高思文。 “高思文被黑打了？”杜红英听到石柱打电话说这事儿的时候想她只是想给张桂兰找点事儿做，也没说要揍高思文啊，毕竟打人是犯法的：“不会是你让人做的吧？” “嫂子，自然不是我们，我之前都没想过这个人，还是你说让打听打听我才留意的，没想到得到的消息就是揍进了县医院。” “原因是什么？” 杜红英真想知道是哪位江湖大哥干的好事。 真想好好感谢他一番，像高思文这种混蛋就应该用武力谈话，好好收拾一顿才会老实。 杜红英一直追问原因，石柱……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呢。 但是谁让杜红英就像是好奇宝宝一般打破砂锅问到底，没问清楚都不挂电话。 没奈何，石柱只好捡着简单的说了几句。 “咳，嫂子，这些都是听人说的，也可能不是，当不得真。” 多尴尬啊，石柱挂了电话都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早点把电话挂了。 让高二哥知道自己给他老婆说这些乱七八糟污耳朵的事怕是要被捶成肉饼。 幸好自己聪明只捡着简单的说了几句。 殊不知依杜红英对高思文的了解早已补脑完成一出大戏。 原来张桂兰进监狱后高思文知道自己在这个镇上待不下去，就抱紧了文君兰的大腿。 文君兰这个恋爱脑自然缠着自己的老爹，又是给他调养身体又是给他寻门路，最后还真给运作进了一个厂里办公室上班。 都说了高思文对外迷惑性很大，加上好歹有点文化还有文父的面子在，混两年居然混到了一个办公室主任来当。 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有点资本高思文就飘了，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居然哄了那个厂的厂花，而这个厂花是当地片区的小混混的马子，这一下就玩大发了。 哥的女人你都敢动，就是不想要那条小命。 直接捶了个半死扔在那里，还是一个扫地的大叔见状送他去的医院，医院本着救人的原则把他救过来了才通知他的家属。 文君兰自然是伤心难过求着老爹要给高思文主持公道。 文老爹一出马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文君兰都没料到她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结果，更是让她爹丢尽了脸。 一气之不去医院管他，知道张桂兰出了狱就让人来带张桂兰去医院照顾。 这还真是给张桂兰找了事儿做再也没有时间去打扰高建成和邱琼先了，果然是想睡觉就有要递枕头 她的运气就是这么好，杜红英一想到就觉得好笑得厉害。 第1253章 医院里，张桂兰看着鼻青脸肿腿脚都打了钢板绑了绷带的高思文几乎不敢认。 高思文将她送进了监狱，进了监狱高思文只看过她一次，在牢里她恨的人却是杜红英，想着儿子高思文也有点寒心。 但这会儿看到满身伤痕亲妈都不认识的高思文也心疼惨了。 儿果然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伤在儿身疼在娘心。 “是谁将你打成这样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有没有报公安，把他们抓起来。” 才醒来的高思文自己都还是懵的。 听到张桂兰又哭又喊的心烦得很。 “你闭嘴啊。”暴躁怒吼。 张桂兰愣了一下，有点手足无措的看向他。 “文君兰呢？” “你还惦记着她干啥？你受伤这么严重她都不来照顾你，你还惦记她。” “我问你，文君兰呢？” 高思文并不是真正的惦记文君兰，而是有点后怕。 原以为这是艳遇是地下情，偷偷摸摸玩玩儿没关系，谁知道踩到了地雷，直接被那人揍了差点丢了小命。 这会儿后怕什么？ 庆幸捡回一条命的同时在后怕文君兰知道了会和她闹腾。 还有就是老丈人这棵大树得抱紧，一撒手他什么都没有。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在家里待得好好的莫名其妙的被接到这里，你自己的婆娘你都管不了，你就只知道在老娘面前耍威风……” 张桂兰的嘴何时饶过谁，亲儿子照念不误。 念得高思文头痛怒火中烧，大喊让她闭嘴。 “你……”张桂兰想发火再看儿子躺床上四不像只能抹了几把眼泪：“我这是造的啥子孽噢……” 文家，文父看着文君兰内心也是万分的伤感。 “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和他离了另外找一个，你就是不听。” “你看看他干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像人。”文父最头疼的不是遇上高思文这个混账东西，而是自己唯一的女儿执迷不悟。 不知道高思文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哭哭啼啼打打闹闹日子过了一年又一年，高思文是给点颜色就敢开染房，而自己的女儿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人物却被自己的女儿搞得无计可施。 他能指点别人根本就改变不了自己的女儿，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挫折和无力感。 “爸，你别说了，我不会和他离婚的。” 说完转身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 文父气笑了，真是枉自自己这么聪明怎么就生了一个猪脑子一样的女儿呢？ “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女儿不听他的就说老伴。 “这能怪我吗？当年是谁将她送到那个地方当知青的？” 文父……和文菊换不也是因为心疼她吗？ 山川村离文家场不远，想着能有一个照料，谁知道女儿下乡之前就直接明确告诉她们：为了大家好一定要断了联系。 等再联系时，文君兰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高思文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这些年各种吵各种闹就是分不了。 “都是冤孽” 高思文在医院整整住了两个月，张桂兰伺候了两个月，出院后就将他带回了通安村。 他前脚回村文君兰就把两个孩子带回了通安村。 高思文是真会哄，没过两天两个人又手挽手有说有笑的走了，李婶子打听的出来的消息是去市里了，说是去做什么生意。 第1254章 两个孩子又扔给了张桂兰养。 高安康依然是一副傻傻的模样，要么不笑，要么就笑得口水直流。 小的那个孩子身体一直不好，时常生病，文君兰自然也不会对他有多好，村里人一说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张桂兰就骂文君兰虐待了他。 杜红英因数食品加工厂刚起步放暑假赶紧的回来指导工作。 结果一回村就听到了冬梅娘说那家人的事情。 “全村人都知道她的媳妇不好当，红英啊，幸好和你结婚的是高志远，也幸好你自己能干。”陈冬梅很后怕，每到夏天这个季节她就想起杜红英掉河里的事儿。 所有的变化 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要是不变受埋汰的就是自己的闺女了了。 “娘，人家都说月老绑红线是不会绑错的，活该我的姻缘是高志远。” 杜红英心里想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可是上下两辈子深情意重呢这辈子绑定锁死是应该的，她都要帮着这对“恩爱”夫妻感谢月老的成全！ 对于女儿的回来，杜天全是很高兴的。 “你那个食品厂上个月正式开工，大家都盼着生意兴隆。” 杜书记亲自帮着尖子山村建成了家具厂，让那个穷得快揭不开锅的村子一下就成了全乡人都重点关注对象，其他几个村的村长天天都找杜书记：书记您得一碗水端平，我们村您看是不是也可以办厂。 说办厂那得有资源有资金啊。 杜天全最后被村长们说成是偏心。 也有人说正常的，因为杜书记重点帮扶的就是尖子山村，亲生的儿子肯定得管。 搞得他哭笑不得。 这次杜红英办食品加工厂选在了永安村，杜天全这碗水端平了，工人各村招几人，六十个工人直接到位。 还承诺只要好好干以后厂子干大了都有招人进厂的机会。 杜书记做出来的政绩真正是有目共睹。 “最近几个村都在问我是不是他们村也可以办厂，我脑壳都焦大了，”杜天全一声叹息：“他们觉得办厂好容易一样，没资源没资金怎么办厂？” 杜红英……我觉得很容易呢？ “爹，明天我去你们乡看看。” “欢迎欢迎。”杜天全多精明的人啊，一下就听出女儿的玄外之音，这要是经她指点或看上了什么没准儿还真能办两个厂。 杜红英跟着老爹去永安乡转转看看。 “永安乡有四个村都有自己的山林。”杜天全道：“其他几个村也想办家具厂，但是他们又没找到合适的木匠。他们还想让你大表叔去指点一下。” 并不是所有的木匠都有那样的手艺。 事实上杜天全也明白尖子山村的家具厂之所以能生意兴隆是因为得到了杜红英的指点，做出来的家具很有特色，不仅当地的人嫁妆选这个厂里的家具甚至还卖到了县里去了，城里人都在买他们做的。 “同行是冤家，一个乡里办四五个家具厂就像兄弟之间相互抢饭，实在没这个必要。”杜红英连忙阻止：“更何况大表叔他们那个厂如果做大了只有他们村里的木材原材料都供应不上。” 杜天全点了点头，他也有这方面的顾忌，所以由着几个村长在那儿折腾一直没松口。 “爹，前面那个山的树子好像少很多。” “嗯，这一片山不长树，就只长一些杂草。” 第1255章 为什么呀？ “这个村叫白土村，山上到处都是白泥巴。” 白泥巴？ “是啊，这个村以白泥巴占多数，种庄稼都不怎么变，所以叫白泥村。” 杜红英在老爹的陪同下去了白泥村。 “杜书记，杜同志，欢迎欢迎。”村长王铁发简直像是看到了财神爷两眼放光亲自端茶倒水。 还别说，杜红英还真是口渴了。 看王村长端过来的杯子不是搪瓷盅而是白色的陶瓷杯很好奇。 “这是？” “这是我自己烧的茶杯。” 自己烧的茶杯？ “我们白泥村解放前出窑，安家窑就是在我们白泥村，我爷爷和我爹都在窑里干过活，我也去做过童工……” 杜红英……这不就是开厂的资源吗？ “那个窑子还在吗？” “解放前就没干了，都是破窑洞了。” “去看看。” “好，你们跟我来。” 带着杜书记去窑洞，路过那些杂草丛生的小山丘时杜红英看到那些泥土是白色的。 “这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吃的观音土。”见杜红英用树棍子去撬泥土就道：“这土种庄稼不怎么变，但是烧窑不错，可惜了……” “你们村不是说要开厂吗？怎么不继续开窑厂？” 杜红英看向王铁发：“你懂技术？” “懂得不多，开窑还是有很多讲究。” “你们村里还有老手艺人吗？” “有倒是有几个。” “那还等什么？开窑烧陶瓷啊？” “杜同志，没那么简单哟，开窑烧陶要资金，还有就是销路，这几年大家都在填肚子坛坛罐罐的也没得那么稀罕，都舍不得出钱买，烧出来也卖不掉。” 杜红英……事情还没做就开始认输！ 想想也是正常的，上辈子的自己不也是前怕狼后怕虎吗，绝大多数人都有这种心理。 要不然为什么成功的人只是少数呢？ 因为很多人还没开始干就已经否定了自己，再等等看，好像不行，回头再说，要是有什么条件我就可以干了了……找了各种不干的理由，最后就是别人在干他在看，看到最后就是一个穷光蛋。 这辈子的杜红英大约也是因为有重生加持，知道这是一个好时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所以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商机。 “杜书记，听说杜同志有朋友是大老板，您看能不能请杜同志的朋友来我们这儿开窑办厂？” 杜红英……这是非要送我发财机会啊！ 面对王村长的盛情邀请，杜红英“勉为其难”的说可以帮忙问问。 杜天全……我这大闺女比我会演戏。 从白泥村回来的路上，杜天全就直接问杜红英。 “能来办厂不？”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最不缺的就是钱，而且对钱有着狂热的追求。 王铁发是没注意到，但杜天全可没有错过杜红英听到邀请她朋友来办厂时眼睛贼亮的一瞬间。 “爹，我还得考虑考虑。” “怎么，和你爹还打埋伏？不说真话？” “于公您是杜书记，于私是我爹，您应该也清楚，我是不打没把握的仗。”杜红英道：“办厂事小，我最怕的还是山川村那边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边的事儿他们是做得不厚道，我后来问了肖书记，他说这是山川村村民联名上书要求的，他也没办法……” 不是，老爹居然信这些？ “红英，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些问题。”没能护住闺女杜天全也很内疚：“再说了，以后是你自己一个人的谁也拿不走。” “爹，开窑办厂不比其他的厂矿企业，涉及的东西很多。” 第1256章 比如原材料可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那可是要挖土，土是不能再生的，土又长在白泥村，这个钱怎么算？ 杜红英离开白泥村一直都在想这个事儿，如果真的要开办估计得让村里占股让村民分红，否则干不了多久又得闹腾。 “那你？” “我考虑考虑。”杜红英想起了上辈子张桂兰修房子时地面贴了瓷砖，四处炫耀说城里人就是这样的，地面干干净净的，肉掉到地上都不沾灰。 如果要开窑办厂她绝对不会做那些大大小小的泡菜坛子，而是精美的花瓶瓷砖。 当然，目前她对这些都一无所知。 想了想，决定趁着这个夏天去考察考察。 杜红英还没规划好，杜家就来了一辆小车：蓝平带着她父母蓝海和姜琪来了 “我有四天假，趁这个时间来看看我姐和贵青姐她们。” 火神庙后的坟堆堆面前蓝海眼眶发红，当年姐姐还是一个漂亮的姑娘，某一天从家里跑出去投军后杳无音讯，再见时姐姐早已埋在这里三十一年了。 若不是贵青姐的家人找到了她，自己家里还找不到姐。 “姐，姐……” 跪在地上摸着这块简陋的墓碑蓝海泪如泉涌。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不过未到伤心时。 他的姐姐那么聪明明媚那么的胆小，打雷都害怕的姑娘却去了前线打仗，枪林弹雨炮火连天的日日夜夜里她是怎么度过的？ 姜琪和蓝平也跟着抹泪，杜红英看着穿着体面的一家子跪在这儿伤心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别过头去不忍再看，看到了旁边的另外三个墓碑。 是啊，这三位先辈的家人还没能找到。 连赵崇刚出马都没能找到，难不成就永远找不到他们的家人了吗？ 杜红英心里暗暗发誓不管用多长的时间花多少钱，我一定要为你们找到家人，除非…… “老蓝，这边是贵青姐和姐的战友们，咱们也去给他们烧点纸。” “好。” 在姜琪的提醒下蓝海抹掉了眼泪站了起来，又去给她周贵青和张大发他们一一烧香。 “红英，这三位烈士的亲人还没找到吗？”蓝海曾听她说过在找家人。 “没有消息。”杜红英道：“年代久远，他们当年参军的名字可能都是现取的，还有这么多年各地名字变化不少……” 总之想要找到他们的家人真正是困难重重。 “找不到他们的亲人，他们也是我们的亲人。”蓝海看着墓地前的一地的香烛残余“红英，感谢你的家人照看着他们。” 不用说，这些都是杜红英一家给蓝贵青上香时烧的。 “我们这边的习俗是正月初一和清明时会烧钱纸，不仅仅是我们烧，我们这儿有些乡亲也会给上香的。乡亲们没忘记过他们！” “好好好。”听到这儿蓝海一脸的激动：“我们人民是善良的是懂得感恩的，军民鱼水情也不是说说的。” 正在这时山路上来了四五个干部模样的人。 “同志，你们好，请问您们是这几位烈士的家属吗？” 马镇长上班看到火神庙前面那辆小汽车，一看车牌就知道不是简单的人坐的，连忙问情况，卖香烛的老太太就说是去后面坟堆里给那些烈士烧纸的。 马镇长一听连忙和班子里的人商量：火神庙后面有四个烈士墓，就是年久失修没照顾好，你们看是不是……众人一听好主意。 第1257章 于是立即就上山来寻烈士的后人。 “马镇长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国家还很困难，修建墓地的事儿就暂时不用了。把那些钱花在更需要的地方更困难的群众身上才是正道。”蓝海道：“我看了一下咱们这个镇发展得不错，再接再厉创造辉煌。” “一定一定！” 马镇上不知道眼前人的职位但是从气质和谈吐上就看得出来一定是久居高位的人。 嗯，是了，杜书记的女儿一定是知道的。 下山的时候马镇上好不容易寻了机会问了杜红英。 “杜同志，那位是……” “蓝青烈士的亲弟弟。” “他在市里……” “他在外交部工作。” “噢噢噢，难怪呢……”马镇上连连点头，好家伙，这可是一个大腿噢。 可惜的是，蓝海并没有机会让他抱，客套几句就将他打发了。 “红英，我和你姜姨马上就要去国外工作了，平平和你是一届毕业的，你们要相互照应一下。” “蓝叔您放心，我肯定会照顾的。”那可是弟媳妇，不照顾好红卫得找自己麻烦。 事实上，蓝平哪里需要人照顾了，父母一大半时间都在国外工作，她由阿姨照顾都习以为常了。 “平平，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市里？” 他们夫妻得赶回市里准备出发国外，女儿要留下来也没意见，毕竟杜红卫是他们都看中的女婿，多和婆家人相处相处也是好事儿。 “我想留在村里，村里好玩儿。”蓝平还记得红卫带着她玩乐的那一个夏天。 “那就在村里。”杜红英心想没有红卫在家的村子你确定喜欢：“只是蚊子有点多，你等等我去买些蚊香和花露水风油精。” 蓝平发现：这个暑假真的没有想象中的好玩儿。 主要是未来公公一回来在饭桌上都要拉着大姑姐说公事。 “今天王村长又来找我了，问你那个朋友办厂的情况，还说帮忙找了好几个大师傅，是拉丕的好手。” “爹，我如果要办厂的话肯定不会做那些大的缸缸钵钵。” “那你做什么？” “做陶瓷花瓶，烧工艺品，烧瓷砖之类的东西。” 那又是什么？ 能卖钱吗？ “你这孩子，你说的那些花瓶什么的都是有钱人才享受的东西，普通老百姓谁会舍得花钱买那个？” 杜天全满脸的不赞同：“窑厂就是要做缸缸钵钵坛坛罐罐或者碗啊这些，要不然没得人买。” “红英，你说你开窑办厂是要烧花瓶花盆这些？”陈冬梅也笑了：“以前骂人说耍到栽花没有花钵钵，你怕是当真的噢？” “爹，娘，相信我，花瓶花盆也有市场的，而且市场不错。” “哪个信噢。” 夫妻俩都不相信这一点。 “红英姐是说的青花瓷的陶瓷吗？”蓝平实在没忍住插话问。 “是，青花瓷也是其中的一种。” “那挺好的啊，青花瓷在我国的历史上可是了不起的礼物呢，明朝永乐三年……” 蓝平的小嘴一开，说得杜家人目瞪口呆。 “还是要有文化才好。”冬梅娘感慨不已：“他爹，你听听平平说的话，我们还觉得红英说做那些卖不了钱，没想到早在古代就这么厉害了。” 杜红英也听得热血沸腾，她就说嘛自己规划的方向不差。 爹娘看到的只是身边人的需求，殊不知外面还有很大的一片天。 这些年接触的人和事早已胜过她上辈子几十年的见识。 杜红英相信未来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卖精美的花瓶陶瓷肯定是对的。 第1258章 只不过，她要从哪方面入手呢？ 要知道王铁发这个热情的村长给自己找的技术工人都是传统的老手艺人，拉个缸缸钵钵肯定不在话下。 “红英姐，你真要搞这一行的话我建议你去景德镇考察考察。”蓝平从小饱读诗书：“景德镇的陶瓷有上千年的历史，瓷器精美，工艺也很发达。” 对，就去景德镇考察。 杜红英说走就走，把女儿留在家里给冬梅娘带，自己则和蓝平一起坐上火车。 这一路上杜红英从蓝平身上也学到了很多，再次确认多读书确实有用，杜红英觉得人家是有文化底蕴的世家小姐，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大学生差得远啊。 每到一个地方蓝平都能说出一些典故，杜红英看的是表面，蓝平就能喾入到精髓。 在瓷器这一方面蓝平简直能当一个专业人士了。 “我很喜欢看瓷器方面的书。” 事实上蓝平没告诉杜红英的是自己家祖宗收藏了不少的宝贝，这两年老爸才让她看见的，还给她讲起了每一件物件的由来和躲藏经历。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能将那些宝贝保存下来，爷爷和爸爸可没少想办法。 要不然哪还有完整的，早就被砸成碎片了！ 不走出来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的模样。 杜红英来到景德镇才知道同样是开窑烧陶，人家景德镇早已经完成了制瓷业的公私合营，对全行业进行了相应调整：将13个老合营瓷厂与6个新合营瓷厂合并，组建成裕民瓷厂、国光瓷厂、华光瓷厂、民光瓷厂、新和瓷厂、华电瓷厂等厂子，还对市属各区、局、社、街道所办瓷厂瓷器底款的标记代号进行了整理和增补，一律用阿拉伯数字底款标记代号…… 也就是说她还没起步，人家已经上了高速！ 她想干这一行还行吗？ “红英姐，你不要气馁啊，这很正常呀，毕竟这儿可是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就是家底很厚的那种，你是白手起家才开始早晚都能出彩的。” “再说了，市场不一样没有可比性。市场那么大，没有不可能。” 对啊，蓝平说得对，咱堂堂大中华这么多人这么多家市场总会有的。 不得不说蓝平给足了她信心。 杜红英再次静下心来考察。 “红英姐，有句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蓝平给她出主意，建议她请两个师傅回去。 “能请吗？” 杜红英知道有本事的人都是在陶瓷厂里上班的，都是正式工人呢家在这里谁会背井离乡去做事儿？ “红英姐，不试试怎么会知道行不行呢？” 杜红英……是噢，自己怎么就怂了呢，只要锄头挥得好墙角一定能挖倒。 只不过，从哪儿下锄比较好？ 就她两个女同志出门在外吃饭住招待所都不敢分开，也没个人脉，出去瞎碰乱撞就能撞到一个大师？ 怕没有这么好运？ “这事儿不急。”出门在外蓝平出主意的时候更多，这就是人家的事诸葛亮自己的事猪一样的典型：“红英姐，天快黑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回招待所休息一下，好好研究研究。” “好。” 在饭店两人吃了东西，杜红英还打了一个油纸包的两个大馒头。 因为她太怕饿了，一饿就睡不着。 蓝平帮忙拿着大馒头两人出了饭店天已黑了，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人影了。 第1259章 “回招待所吧。” “嗯。” 这个年头可不安全，特别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遇上什么…… “啊，你干什么？” 蓝平尖叫起来。 “什么？” “红英姐，他抢我的东西，吃的，吃的被他抢走了。” 看着那人一拐一拐的跑了，跑到一边就坐在地上抓起大口大口吃，丝毫不怕蓝平大喊大叫。 “没事没事儿，不值钱，只要你没有事儿就行。” 杜红英吓了一大跳连忙将蓝平护在身后，这弟妹要是出点什么事儿红卫得找她拼命。 “太吓人了，吓死我了。”蓝平也后怕，直拍胸口：“这儿怎么还有这种人啊？” 昏暗的灯光下杜红英看他狼吞虎咽的应该是饿坏了。 别说这儿了，哪儿都有挨饿的人。 “你别急慢慢吃。”杜红英看着他挺可怜的：“平平，再去买几个给他。” “红英姐？” “红英姐，怎么办？他还跟着我们呢？” 蓝平吓死了，早知道就不听杜红英的她又去买了五个馒头全给他了，回招待所这人还跟在身后。 “没事儿，他应该不是坏人。” 杜红英看他上了年纪脸上除了对食物的渴望外并没有再多的表情，但凡有点办法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这辈子的杜红英还是看不得人受苦受罪。 几个馒头钱她给得起。 “可是……” “我们进了招待所他就进不来了。” 果然，她们刚进招待所的门就听到了门口的服务吼外面的流浪汉。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出去出去。” 村红英看她把人撵到路边去了小声的问了一句：“你认得他是谁吗？” “不认得，但是他在我们这地方要吃的有好几年了，我在这儿上班起就经常看到他，我给你们说可千万别理他，越理他越要得寸进尺。” 果然是流浪汉。 “他会打人吗？” “不会，这一点倒是老实，要是要打人早就被公安带走了。” 不打人就好，杜红英想的是明天再给他一点吃的。 蓝平对杜红英做好事的行为也是无语得很。 要她说这种人最好别理，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还是出门在外都不考虑一点自身的安全。 想了想到底什么话都没说，毕竟她比自己大有些事儿能想到吧。 谁也没料到第二天两人出门又遇上了这个流浪汉，还是跟在她们后面。 “红英姐……” 你遇上大麻烦了！ “你是饿了要吃早饭吗？” 那人点了点头。 “好，我们等会儿去饭店吃面条，你要吃吗？” 又点头。 杜红英笑了笑。 到了饭店杜红英先给他买了半斤面，但是饭店的服务员不让他进来吃。 “那你给他送出去吧。” “他这么脏！他吃的碗筷都不会有人愿意吃了。” “碗筷多少钱，我一并付了，都给他。” 杜红英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蓝平……这个未来大姑姐真是太爱管闲事了。 杜红英和蓝平也吃了面条然后出门，结果，流浪汉子跟在了她们的后面。 蓝平看向杜红英，看看，摊上事儿了吧！ “你跟着我们是还有什么事儿吗？” 杜红英心里有点怵，难道真是管闲事管出了麻烦事儿？ “我会做陶瓷。” 什么？ 他不仅不是哑巴还偷听了俩人的谈话。 “我可以帮你不要工钱，只要你管吃管住就行。” 杜红英和蓝平面面相觑。 “我真的可以做，我们家祖上就是烧窑的，不骗你。” “你有手艺不是可以进陶瓷厂上班吗？” “我出身不好，他们不要。” 杜红英…… “我家以前是烧窑的……”杜红英瞬间就明白他是什么出身了，可是，他都没有看过政策变了吗？ 第1260章 现在早已不是当年了。 “你真的……” 杜红英想问他真的会做陶瓷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家里人在哪儿？我家不在这儿，在西南的一个偏远山村，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带你家人一起去？” “我没有家人了，我只有我自己，西南我也可以去。” 蓝平一个劲儿的给杜红英递眼色，可千万别信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啊。 “你叫什么名字？祖籍在哪儿？” 男子居然不吭声。 这是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是因为还有顾忌。 “这样吧，我给你点钱你先去买一身衣服，然后到招待所找我，我给你开一个客房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红英姐。”蓝平吓了一大跳，杜红英是准备要用这个人了？ 来路不明也敢用他的话也敢信？ 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看杜红英给了他五十块钱蓝平急得直跺脚。 “你是怕我上当受骗？” 可不，也只有你脑子想得简单。 “我能损失什么？顶多就是几十块钱，万一他真的会做陶呢？” “他要真的会做怎么没进厂？” 杜红英摇头失笑，有些事儿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如果他不能做我顶多就是损失几十块钱而已；但是，如果他能做，那我就赚大了。” “红英姐，我觉得你是在豪赌。” 杜红英笑笑，确实是财，但赌得不算大。 其实人生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赌注。 她决定做自己并不了解的陶瓷行业不也是赌吗？ 杜红英和蓝平原计划是明天回去的，意外的遇见了这样一个人，计划是赶不上变化了。 两人回了招待所不久就听到门口服务员又在大喊“你走开啊，都说了好多次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杜红英连忙下去看正是那个流浪汉，手上抱着衣服、裤子。 “同志，是我让他来的，我帮他开一个房间。” “你……”服务员震惊了：“按规矩我们这儿开房是要介绍信的，他能出具介绍信我就给你开房。” 杜红英……完全忘记这是个出门全靠介绍信开路的年代。 他不仅住不了招待所，也坐不了火车。 这可咋整？ “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吗？没有介绍信去不了我家乡做事啊？” 没有介绍信就算去了一遇上什么检查就会被当地民政部门当盲流收容遣送回老家。 “我不是这儿的人，我家在山城……”杜红英很震惊，他说的那个地址离自己家乡有一两百里路，原来还是老乡。 “你怎么会在这儿来的？” “我哥哥当兵很多年都没回来，那年家里出事我爹给我钱让我来找我哥，说找到我哥我们家就有救了，我就有出路了……” 没想到的是他一路打听一路追随，最后哥哥没找到不说盘缠也被偷了流落在这儿。 因为他有手艺也在这个地方帮人干过活，但是后来这些窑厂正规了都要看出身看家庭背景，他就再没有了生存空间，连乞讨都不好意思开口，四处流浪有好心人施舍一点，实在饿了就挑那些看起来弱一点的人下手抢吃的，强的不敢抢怕被打死，他惜命得很。 “你哥是军人？他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队的我或许可以帮你找找。” 在部队找军人比在全国找家属容易得多，这流程杜红英熟悉。 “朱卫安，我哥叫朱卫安。” 朱卫安，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我哥叫朱卫安，我叫朱卫全，我们读过私塾……” 第1261章 朱卫安，这名字真的好熟悉！ 杜红英一连念了三次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的。 “你不用想了，我其实已经想明白了，我哥说不定早就牺牲了，那些年抗日和解放战争再加上后来抗美援朝牺牲了很多人，我哥……” “牺牲的烈士都会有通知到家属的。”杜红英安慰他：“没有通知就应该还活着的。” “我家里遭了变故只有我一人了。” 爹当年临终时交代他赶紧的离开找到哥哥才能有活路，他就是全家唯一活着的人了。 就算有通知他也没法收到。 “烈士……”蓝平突然激动的喊道：“姐，我想起来了，我姑姑旁边的烈士就叫朱卫安。” 这话说完三人都陷入了死寂一般。 蓝症小心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流浪汉：难道他真是烈士家属？ 又看了一眼杜红英。 杜红英心里一阵酸楚：八九不离十了，难怪让赵崇刚帮忙找朱卫安他们几人的家属都没有找到，老家早已无人能怎么找？ “我哥……我哥叫朱卫安，姑娘，你真的看到烈士墓了？” 虽然心里想过哥哥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了，但亲耳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瞬间脸苍白，整个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一直以来找到哥哥就是他最大的念想，也是有这个念头才支撑着他要活下去。 突然之间被告知哥哥名字是在烈士墓上看到的，他的天直接就塌了。 “或许……或许只是同名而已。”蓝平倍感歉意小声的安慰他：“毕竟全国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心虚。 杜红英一声叹息。 “我婆婆和平平的姑姑是战友，她们旁边还有三个未找到家人的烈士，朱卫安、张大超还有一个叫唐石头。” “等等，你说有一个叫什么？” “唐石头。” “哥，石头，是他们，是他们！”流浪汉一把抓住杜红英的手：“是我哥，是我哥，还有石头，石头也没有了。” 这是…… “你先别激动，你认得唐石头？” “我哥是大少爷，管家唐叔的儿子叫石头，从小就伺候我哥，后来我哥当兵石头也跟着去了……” 杜红英看向蓝平，蓝平使劲儿的咬着嘴唇，她们都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烈士的家属，以这样的方式找到烈士的家属。 “他们在哪儿，求求你，带我去看看他们。” “朱二叔，你别激动，我们带你去，带你去。” 帮那三个烈士找到亲人一直是杜红英的心愿，当真的看到眼眼的亲人时她泪流满面。 “朱二叔，咱们先去换洗理个发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就买票去看你哥哥。” “谢谢，谢谢！” 要在哪儿洗澡是个麻烦。 杜红英看到路边有一户人家一个大叔……有了。 她带着人去了那户人家，给那位大叔说自己给钱请他帮忙热一锅水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这……” 这可是流浪汉，在这儿好流浪好几年了。这两个女同志想干嘛？ “大叔，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就是在这儿出差办事儿遇上了自己的亲戚，亲戚出门盘缠被偷了才变成这样的……”杜红英连忙拿出介绍信给他看：“大叔，您帮个忙，我们给您钱。” “给啥钱，就热点水而已，可以可以。” 介绍信真是好使，一下就能证明她们不是坏人。 这个年代好人挺多的，这位大叔已经安排自己的老伴帮忙烧水了。 杜红英又问大叔家的情况。 知道有空床的时候就打主意了。 “大叔，我们家亲戚开不了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我给您钱让他在您这儿住一宿可以吗？”杜红英拿了五块钱给他。 第1262章 “这……” 钱真的多啊，但是他也怕摊上事呀。 “我们明天就带他走只住一宿。” “你骗人噢，没介绍信你们怎么带他走。” 杜红英……看来得找人帮忙了。 “买火车票我可以帮忙。”蓝平道：“我打电话让舅舅帮我。” 对呀，又忘记了蓝平的舅舅在铁路部门工作。 所以，没介绍信也不是问题！ 两个姑娘作保还有五元钱，这种好事大叔自然愿意做了。 等朱卫全洗漱出来听说还要带去理发时，大叔豪爽的说他可以帮忙。 原来大叔以前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剃头匠。 “好多年没出门了，这些东西只给自己家的娃娃剃头用，都快生锈了噢。” 围上大围布，大叔动作熟练的剃发还给朱卫全的下巴上打上肥皂泡给他把长长的胡子给剃干净了。 “哟，看你平时流浪，没想到还长得这么标致，你年轻的时候一定很俊。 ”大叔用湿毛巾给朱卫全擦了一把脸打趣他。 朱卫全脸一下就红了。 杜红英和蓝平相视一眼：真的，她们捡到了一个帅大叔！ 朱家曾是大户人家，是大少爷二少爷，眼前的大叔脸上有沧桑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大户人家的少爷名不虚传！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教养和气质！ 真想象不出这么多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朱二叔，您今年多少岁了？” “五十一。”朱卫全抬头看了一眼天一声叹息：“我离家那年只有十七岁。” 杜红英算了算，那就是在解放前就离开家了。 “那一年那些人三天两头的找到我爹要捐助我家的窑厂被迫关闭了，我爹说他们是喂不饱的狗，就准备变卖家产去另寻出路，他打发了所有的下人，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爹突然病重，就在他病重的最时候还有人上门要钱，爹说那些人都得罪不起让我走，让我去找我哥。” “也就在那一天我才知道我哥不是在外面读书而是在外面干革命，还当了政委。”杜卫全道：“我爹说我哥给他写信认为他干的事儿是大事是有出路的事儿，但是在当时是造反派，是要抓着杀头的，所以一直没告诉我。” “我爹没了后我办完后事就出门找我哥了，可是我爹给我的信息滞后，我一直没找到我哥，再后来遇到了一件又一件的事儿，我也听人说过我家被划成资本家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对外说过我的名字和祖籍……” “哥，哥……”杂草丛生的荒山野岭哥哥七尺身躯静静的横卧在此三十一年无人知，想起三十一年来自己天南海北的寻找他结果却早已阴阳相隔，朱卫全跪在坟前浑身颤抖：“哥，哥啊，哥……” 当年意气风发的朱家大少爷去求学却走进了抗日救国的战场，抗日战争他走过来了；解放战争他也活下来了，怎么也没料到会死在了土匪手上。 朱家大少爷和他的随从唐石头长眠在此三十一年，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遇上了朱卫全，他们的身世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就是革命先烈，他们默默无闻的抵御了外敌侵略，他们保家卫国，最后差点连亲人都寻找不到。 在这荒野里他是大户人家的大少爷；他是大少爷的随从；她是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她是富贵人家的掌上明珠，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和目标走到了一起；他们也为此付出了生命，他们短暂的一生如此的眩彩夺目，他们不应该被世人遗忘！ 第1263章 此情此景让蓝平想起了爸爸跪在姑姑坟前肝肠寸断的一幕泪流满面。 杜红英难掩心中的酸涩，也不停的抹泪。 上辈子她从来不知道火神庙背后的坟堆堆里还有这些英雄烈士。 是啊，上辈子她临死之前都没有发生高志远认亲的事儿。 这些烈士能找到亲人都是因为她质疑了高志远的身世，找到了高志远的亲妈，然后由赵崇刚找到了蓝青的弟弟蓝海，蓝海的女儿蓝平陪自己去了景德镇……环环相扣因果相连，所以，这辈子她算是做了一件功德。 看着眼前的几座矮小的坟墓，唯有一个张大超的亲人没找到了。 “先辈您在地下有灵保佑我早日找到您的亲人。” 张大超是赵崇刚留给周贵青的警卫员，但是赵崇刚都说不清楚他是哪里人士，只知道当年他参军时还很小，是悄悄跟上部队最后不得不收编的人。 “杜同志，这是……”杜红英没想到马镇长又来山上了，看着跪在那里哭泣的人他眉眼一跳连忙问。 “是朱卫安烈士的亲弟弟。”杜红英道：“这位唐石头也是他们家的人，马镇长，这儿四位烈士只有张大超烈士的家属没有找到了。” “需要做什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马镇长激动的表示：“这几位烈士长眠在我们镇上，我们有责任和义务守护他们。” 这话确实像是当官的人说得出来的。 “杜同志，是这样子的，我们镇上班子成员开了几个会决定将这儿修一个烈士陵园，咱们的烈士长眠之地不应该这么寒碜。经过我们商议决定要把这儿建成一个爱国教育基地，每年清明节让学校的孩子们来为咱们的烈士扫扫墓，让孩子们知道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 杜红英……不愧是当官的，这个申请应该也能通过。 “杜同志，听说你婆婆也是烈士，你看这墓碑我们是不是也要修建一个……” 马镇长其实已经打听清楚了，四个烈士旁边的那座无名墓是一个难产的产妇，就是现在的杜同志的婆婆。 修烈士墓的事儿是他提出来的，杜红英在当地也算名人，这要是不把她婆婆算进去好像不行。 算进去吧，又觉得有点尴尬，索性就来找她拿主意。 “我婆婆不是烈士，但是她是一个革命者。”杜红英道：“我婆婆的墓碑我会为她建一个的，政府不用管。” 杜红英心里也替周贵青难受。 她可是周家的娇娇女，为了理想为了新中国毅然决然的踏上了革命之路，和家人南征北战怀着孩子还在战斗，爱人跨过鸭绿江自己留守后方，大着肚子经历了战友们的惨烈牺牲她亲手安葬他们。 昔日的战友死的死走的走，临产的她身边连一个熟人都没有难产而亡二人，一个上天堂一个流落人间亲人都寻找不得。 她不是烈士，她是一个革命者！她的功绩不可磨灭！ 当然，相对来说她也算是幸运的，至少还有一个儿子活下来了。 有儿子有儿媳有孙子，她的墓碑杜红英会亲自找人雕刻。 “那行那行，我这边的申请应该快批下来了，我们也已经找好了工匠，最迟国庆节前就会建好，杜同志，你看……” 正说着朱卫全在红兵的搀扶下站起来了，杜红英就向他介绍马镇长。 第1264章 “朱同志，这是我们镇上目前的计划，您看您有什么要求和意见或者建议，您说，我们尽量满足。” 马镇长心道这位也一定是个位居高位的人，这也是一条大腿，连忙将要修建陵墓的事儿说了出来。 朱卫全摇了摇头，突然又看向马镇长。 “您请讲。” 马镇长心里打怵，可别太高难度。 “可以帮我解决一下我的户口问题吗，我想落户到你们镇上，我要在这儿守着我哥哥。” 这…… 马镇长看向杜红英，这烈士的弟弟是想迁户口。 杜红英点了点头，这个要求好。 “迁户口，没问题没问题，这个简单。” “我没有户口，我是一个黑户。” 马镇长震惊了，烈士的弟弟是黑户？ “因为种种原因朱二叔确实没有户口。”杜红英心道你要知道他之前还在讨口又会怎么想？ “这……这是我们的失职，办，立即马上办。” “另外，你们建这个烈士陵园是不是还要有雕像？” 这……马镇长倒是想要有啊，可惜的是经费不足，就修建一个烈士陵园都要勒紧裤腰带了，还雕像，那可是一大笔支出！ “这个有点难度，主要是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些烈士的音容笑貌。”马镇长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大聪明，年代久远，没有照片不知道他们长什么就是不搞塑像的最好的借口。 “这个我们可以提供。”杜红英想起了周家的全家福，蓝平也有姑姑蓝青读书时的照片，赵崇刚一定可以找到张大超的一张合影吧，唯一困难的是朱卫安烈士的照片。 “我哥哥永远记在我的脑海中。” 啊？ 这…… 马镇长直抹额头的汗水，这笔开支可不是小数他做不了主！ 这可咋整？ “那……你能画出来吗？” 祈祷他画不出来，这样就有借口推掉了！ “我可以捏出来。”朱卫全对杜红英道：“你不是要开窑烧陶吗？我哥和他战友们的塑像我用陶烧制出来，你开窑第一窑就烧，可以吗？” 用陶做雕像？ 这是认真的？ 上一次用陶做雕像的人可是两千多年前的大秦工匠， 这不是手艺人了，这是艺术家！ 杜红英震惊的看向朱卫全，心里想的是我这是捡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宝藏大叔？ “我可以。”朱卫全点头：“我从三岁就开始玩泥巴，八岁捏啥像啥。” 当年爷爷乐呵呵的说朱家后继有人，以后朱家的家业就交给他。 哥哥读书厉害，爷爷说哥哥和他一个文一个武朱家未来必定飞黄腾达。 再看一眼哥哥的坟心里酸楚不已，爷爷做梦都想不到哥哥把笔杆换成了枪杆，自己一辈子一事无成！ 自己没有哥哥能说会道脑子转得快，从来都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就喜欢捏泥巴，所以这些年才落魄不堪。 朱卫全要做陶塑雕像，压力给到了杜红英。 她的陶厂还没影！ 还有，她要给婆婆做墓碑。 “我们这个镇上自从李石匠死后就没人干这一行了，永安乡那边大石村有一个熊石匠会雕刻墓碑。” 要去永安乡，杜红英干脆就带着朱卫全一起去看看白泥村的情况。 “这确实是烧陶好原料。”朱卫全抓起一把白泥看了一下：“你想要烧什么样的陶？” “花瓶工艺品装饰装修之类的，行不行？” “可以。” 得到朱卫全肯定的回答后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真不枉她出去考察一圈。 不对，她这一趟出去是大赚了。 第1265章 找到了朱卫全就是最大的收获。 要知道替这几位烈士找家属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困难程度特别高连赵崇刚都无法办到的事儿让她无意中搞定了，可见自己的运气有多好。 关于建窑厂的种种也得抓紧时间搞。 杜红英找到了熊石匠。 雕刻墓碑也是有讲究的。 杜红英在这方面是一无所知， 熊石匠让她写什么就写什么。 儿子赵志远，高志远的名字从未改过，但是这墓碑上不可能写这个姓。 这时候他是赵崇刚和周贵青的儿子赵志远！ 儿媳：杜红英，孙子：赵浩宇、赵浩然、赵浩轩、赵浩瀚，孙女：赵浩芸。 看着满满一张纸的的名字，杜红英很是满意：谁说老娘不能生，这辈子生得可不少，人丁兴旺儿女满堂。 从熊石匠院子里出来就看到朱卫全在一堆石头里翻看着什么。 “朱二叔？” “这些石头也是做陶的好原料。” “这种石头我们叫做瓷石粉碎后可以烧制瓷器。这种瓷石炼制出来的瓷器透明度和光泽度都很好……” 杜红英……专业的人说专业的词让她云里雾里。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真的找到了高手。 在世人眼中的是泥土是石头，在他眼里都是宝贝。 在白泥村和大石村转了一圈的朱卫全发现一个问题；做塑像的黄土没有。 “朱二叔不着急，咱们好好找，总能找到合适的。”制作陶的雕像是朱卫全的执念，杜红英说什么也要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嗯，如果找不到我就回我家乡去找，我家乡有。” 杜红英也觉得完全可以，大不了就是用卡车去拉两车黄土回来。 反正，这事儿她肯定是一定支持的。 从永安乡回来杜红英就看到了自己那忙得脚不沾边的老爹在等她。 “爹，今天怎么有空回家了？” “今天王村长又来找我问投资建厂的事儿，追着我要回复，我只有回来问问你。” 杜红英……可见是个心急的。 “爹，我给兰勇打了电话了，他正好陪着姐姐带着孩子回来看大姨他们，到时候由他来出面谈吧。”杜红英觉得自己还是少掺和的好。 杜天全……好吧，闺女这样做也是在保护他。 杜红英也和老爹说了马镇长要修烈士陵园的事。 “这个人贼精明。”杜天全笑了笑，各有各的为官之道，他杜天全是为民便民安民，倒也赢得了不少百姓的爱戴。 像马镇长这般处事圆滑自己是永远学不会。 当听说朱卫全要塑像时杜天全很震惊。 “红英，这可是了不起的本事啊，你得好好保护他。” “好好待他。”杜天全感慨不已，想想他这一生也不容易：“他要不要是一回事儿，但是你一定要给，实在不行每个月给他存在银行里，以后他养老也行。” “爹，我知道。” 杜红英曾很正式的和朱卫全讨论过薪酬问题，他直接说不要工资就跟着杜红英。 只因为她是这三十多年来唯一一个不害怕不嫌弃而且主动请他吃东西的人。 他的原话是：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也没个后人，我拿钱来做什么？我没别的本事，就帮你做做陶而已，管吃管住就行。 这让杜红英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感动。 杜天全又和杜红英讨论了厂建成什么地方。 以前的老窑虽然垮塌了，但是地势倒也合适，杜红英想的是想不要找一个懂风水的人看看。 第1266章 别说她迷信，她是真迷信。 这辈子遇上的很多事儿都透着玄幻，一桩桩一件件顺风顺水心想事成，杜红英觉得和自己保持一颗善心有很大的关系。 “那你找人看看，这事儿尽快抓紧时间办。” “杜书记真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书记。” 杜红英打趣他。 杜天全笑笑。 红英要是在永安乡建起了窑厂，又能解决几十号剩余劳动力也能拉动乡里的经济，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让杜书记怎么也没想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他第二天上办公室就进来了纪委的人……他被人举报了，上级部队来调查。 理由是他在乱搞！ 搞什么？ “有人举报你将尖子山村的土地按户按人头分发，杜天全啊杜天全，你胆子太大了！”纪检委吴组长看着杜天全一声叹息：“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的篓子捅得有多大？” “不是，吴书记，我并没有把土地分发下去，我只是让他们划成片区让他们各负其责种植管理。”杜天全心里有点发慌，这事儿怎么会被泄露出去了？当时可是都签了保密协议的啊？ “杜天全，人家举报的不止永安乡，还有你在通安村七生产队任队长、通安村任大队长和在山川村担任驻村干部都有问题。” 这是算总账了？ 老爹被幻检委的带走了？ 杜红英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耳朵？ “真的，千真万确，杜同志，你们快想想办法救救杜书记。”王铁发激动得都想上手拉杜红英了：“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杜书记办公室外守着就想问建窑厂的事儿，结果发现他办公室有人，然后我就站在门外等结果听到了里面的声音，还说杜书记从当生产队长起就有问题，一直有问题……然后就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陈冬梅脸瞬间煞白直接往地下倒，幸好杜红英眼疾手快把娘扶住，陈冬梅紧紧的抓着杜红英的手：“怎么会这样，你爹当这个官可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也没有贪污过一分钱，怎么会被举报被调查？” “娘，你别急别慌。”杜红英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但是她把娘的那句话听进去了：“你也说爹没做过一件坏事没拿过一分不属于自己的钱，清者自清，就算被举报爹也一定会没事儿的。” “是哪个黑心肝的要举报你爹？”陈冬梅急得直哭：“你爹没杀他家的人没挖他家的祖坟，上辈子无仇这辈子无冤怎么就被惦记上了？” “娘……” “哎呀，杜同志，你们快去县里找人看看啊……”王铁发好急，好不容易看到村里有机会改变结果杜书记被带走了，这要是被抓了……后果简直不敢想。 对，王村长说得对，她得去县里，至少要弄明白老爹是被谁算计，是什么原因被带走的。 杜红英将小五托付给老娘，自己骑上自行车就去镇上坐上了去县里的公共汽车。 在车上杜红英一直在想问题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她坚信自家爹是好官，作风也很端正，要搞他的人无非就是两类：一类是有仇二类是竞争对手。 自己进城能找谁？ 想了想只好找老谢他们。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转了一圈高志远昔日的兄弟一个都没见着，人家不是高升就是调离。 县政府大门外，杜红英独自徘徊：她进不去！ 第1267章 “同志，你是……”一个中年妇女看着杜红英突然道：“你是通安村杜书记的女儿杜红英？” “我是杜红英，请问你是？” “哈哈哈，你看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县里的文姐啊，当年去你们生产队参观在你们家吃饭吃得最多鱼的文姐。” “你好你好。”杜红英想起来了，县里的宣传员文同志，她说比自己大让称呼她为文姐。 “啧啧，红英，这么多年了，你居然一点儿都没变，不对，你好像还变得年轻了一样，比以前还白嫩一点。” 杜红英……这不是重点。 “对了，红英，怎么来县里了，你有什么事儿？” “文姐，你现在在哪儿高就……” “高就谈不上，在哪儿都是为人民服务，我现在任职县宣传部部长。” “文姐，你真厉害。” “过奖了，不管是什么职位都是为人民服务，对了，杜书记和杜婶子好吧，唉哎，我还时常怀念在你们家吃的那顿饭。” “文姐，你到通安村来我家，我下厨做给你吃。” “好啊，我经常想来就是没空，忙啊……又瞎忙，你看……对了，中午了你还没吃午饭吧，走，去我们食堂吃，我请你吃食堂，主要是下午有一个会……” “文姐，我请您，就在那边的饭店。” “不用不用，我到了通安村你请我，你到了县里就我请你。”文部长很是热情：“红英，你可别和我见外，我拿你当亲妹子一样看待。” “好，文姐，我听你安排，不过，去那边饭店，我还有事请您帮个忙。” “噢，是吗，什么事儿？” 文部长连忙带她去了饭店还直接要了一个包间。 “红英，吃点什么？” “文姐，点你喜欢吃的，我随意。” “那行，这一家的毛血旺不错，很有你家当年的味道，我经常吃。”文部长道：“再来一个煎蛋汤一个回锅肉，红英你看行不行？” “行的，文姐，就我们两人不用点这么多菜。” 杜红英不是来吃 饭的，她是来找人的。 等服务员出去了杜红英就言归正传了。 “文姐，我爹被纪检委带走了。” “什么？怎么可能，杜书记是好官啊！” 作为宣传部的部长，她们最擅长的就是抓典型树形象，这些年杜天全上过好几次她们的头版。 采访得越多了解得越多，杜天全的升迁她可以说是全程跟进有目共睹的，这样一个好官怎么会被举报被纪检委带走。 “是的，我和我娘都坚信我爹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党和国家人民的事儿，所以我们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别着急，回头我去打听打听。” “谢谢你，文姐。” 能不急吗？ 一头雾水一筹莫展，杜红英甚至想打电话给周家赵家寻求帮助。 服务员上菜，文部长请杜红英吃饭。 “来，尝尝这里的毛血旺，味道是真的不错。”文部长给杜红英夹了一筷子：“别担心，先吃饭，吃了饭你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我先开个会，大约有一个小时左右的会议结束后我再去打听一下。” “文姐，谢谢。” 这谢是发自内心的，一般人遇上这种情况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帮忙打听呢。 “你还和我客气啥。”文部长道：“我可是真拿你当亲妹子的，对了，之前有听杜书记说你考上了大学，哪个大学什么专业？” “财大，金融专业。” “厉害啊，红英，我很佩服你。” 杜红英苦笑一下，老爹情况不明自己是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文部长大约也明白这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再次给她夹菜让她好好吃饭。 杜红英要结账文部长坚决不同意。 第1268章 最后只好听她安排跟着去了办公室。 “天气热，你先午休一下，等我。” “嗯，谢谢文姐。” 她除了等之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坐在文部长的办公室椅子上，杜红英还在想是什么原因让老爹去纪检委的？ 官场上很多东西她都不懂，也不知道老爹会踩什么雷？ 从当生产队队长起就有问题，是什么问题？ “违反国家政策把土地当成私人物品，把自己当成土皇帝分发土地给村民收买人心……” “红英，这事儿举报信上信誓旦旦还说签了秘密协议不让往外讲。”文部长很担心：“这事儿可大可小，就要看上面的人怎么想，要认真追究起来罪名就成立了；要说小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解决，毕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对百姓来讲也有利无害……” 杜红英听到文部长转述罪名的时候愣了一下。 尼玛，这还真是有人在举报！ 这个举报的人一定不得好死！ 连秘密协议都成了举报证据，这是通安村的人干的。 杜红英怒火中烧，当真是为好不得好反而被狗咬。 同时杜红英心里很难受，爹这一劫难是自己给他带来的！ 因为那些主意都是自己出的！ “红英，你也别急，这事儿……” 急什么急？ 杜红英一下就回过神，这是一九八一年了他爹不仅仅没罪还会有功。 是的，这事儿要是早几年曝出来铁定是罪不可恕，但是现在则不同了。 “文部长，我能见到我爹吗？” “不能。” 杜红英…… “文部长，你还记得当年你来我们生产队采访的事儿吗？” “当然记得，那一年你们生产队的麦穗比别的生产队的长三分之一，收成相当的好。” “对，就是那一年我爹就把生产队的土地分了组，打破了全生产队吃大锅饭的规矩，分组后统一安排种养各组组长自行指挥下地做工，大大提高了他们的生产积极性。那一年小麦大丰收，交了公粮和公社大队生产队的提留，社员分到的小麦比别的生产队的人分到的多一倍多。” “也是那一年开始我们生产队有了余粮，我爹和生产队的干部商议让社员自行认领养猪，从此以后通安村七生产队每年交到收购站的猪是别的生产队的十倍甚至几十倍。” “那一年后，通安村七生产队的人吃上了饱饭，村民们开始大量喂鸡喂鸭喂鹅，家家户户都有蛋卖不说也舍得自己吃了；” “之后我爹被广大社员推选为大队长，他冒着风险把整个村十个生产队按七生产队的模式安排工作，从那一年起通安村在整个乡异军突起……” “我爹去山川村当驻村干部时，山川村与山川煤厂关系一个偷一个防水火不容，都是因为有矛盾因为穷，我爹去找人家厂长说尽好话疏通关系，让煤厂同意供应用电，让社员过上了好日子。” “我爹被安排去永安乡做书记还兼最穷困的尖子山村的驻村干部，什么原因？不就是他走哪儿哪儿的社员都能吃上饱饭吗？他常年驻村有家都不能回，他努力解决村民的各种需求和矛盾，从当大队长起这几年哪一年过年在家待过一天？” “我爹这么努力为了什么？他可曾为自己谋过一点福利？拿过一分不属于他的钱？”杜红英越说越气：“这几年我爹头发白了多少，额头皱纹添了多深，都是因为当这些所谓的官累的！” 第1269章 “他说过他当官不求升官发财，为民安民，他把爱民之情、为民之举、富民之策、安民之道作为他的日常工作要求，怎么也没想到却有人在背后捅刀！” “土皇帝？真正是搞笑得很，文部长，你可以去我爹待过的生产队村子和公社采访采访，我爹何曾专制过？何时奢侈过？” “红英，你说得很对，杜书记做的这些事儿我都一清二楚的，杜书记是一个好书记，我们肯定不能让他遭受不白之冤。”文部长想了想：“我倒有一个办法，只是……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文姐，您说？” 找人证明杜天全当官时一心为民从未为已，举报之人是无中生有公报私仇。 “杜书记做这件事儿确实是有违政策，但是他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百姓过上好日子，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联名上书一定能保住杜书记。” “文姐，谢谢你！” 果然是好主意。 “对了，文姐，我还要请您帮个忙？” “你讲。” “文姐，全国那么大，这样搞的绝对不止我爹一个，您能去外面看看转转写一篇相关的报道吗？” 相关的报道？ “集体出工分种地村里人多地少每人每年只能分百斤粮食。村民们经常在青黄不济的时候挖野菜充饥，出工时大家一窝蜂的下地表面说是搞生产实际上出工不出力，怠工的情况随处可见。打破大锅饭调动农民生产积极性，解决群众的温饱问题，这绝对不是罪，这是一种探索是一种创新，” 文部长被杜红英说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红英，你等等，我记一下。” 杜红英又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大学生果然是大学生。”文部长感慨万千：“你说得对，这不是罪这是一种探索是一种创新。” 所以，杜书记何罪之有？ “文姐，其实外面的世界在变，深市那边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吃大锅饭的现象一定会被打破的……” 杜红英有点郁闷，上辈子是哪个村先搞这个事儿来着，都怪她上辈子读书少没往心里记，要不然就算自己出资让文部长去采访采访爹这罪名也能洗涮。 “好，红央，我会尽快写这个报道，而且，我会将这个事儿向胡书记汇报。” “文姐，谢谢您！” 杜红英感激不尽！ 这个时候她能往上说上几句真的是能抵很大的事儿。 从县城回来时冬梅娘眼睛都哭肿了。 “娘……” 这还没怎么着呢，老娘的心都操碎了。 谁说老娘坚强来着，只是没遇上情况。 “红英，怎么办？你爹怎么样，有没有挨打？” “娘，这是新社会，怎么会挨打。”杜红英好气又好笑：“娘，爹是被人举报了……” 当下将前因后果说了。 “哪一个举报的？”不仅仅举报还翻出陈年旧事还说他当土皇帝陈冬梅无法接受：“举报你爹的人都没良心，红英，那现在该怎么办？” “娘，您不用担心，我想到办法了。” 杜红英去找了队长赵叔。 “你说是我们生产队的人干的？”赵正德瞪大了眼睛：“是哪个，老子揪出来了要让他好看？” “赵叔，生产队哪个和我家有仇哪个最闲就是哪个。”杜红英从县城回来的路上就想了很多，最后想到的人就是高思文。 这个混账东西最见不得的就是她过上好日子。 阴着呢！ “你们家也没和谁结仇啊，你爹整天忙得都看不到人影，你娘从来不像其他婆娘东家长西家短说个不停，她心好脾气也好，都没有和生产队的人吵过架哪来仇人？” 第1270章 杜红英苦笑一下，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是高思文干的，毕竟，世人眼中的他还是一个好人。 而且和杜家是亲戚怎么可能会举报呢。 这要是解释的话又不是一两句话的事儿了。 “赵叔，我现在需要您帮忙，就是请生产队的社员帮我爹证明一下我爹在任期间并没有假公济私更没有专制……” “帮，肯定帮，只是我要怎么帮？” “请村民们帮忙写联名证明书。” 杜红英已经写好了开头然后让赵德正抄了一下，再签上自己的名字。 “阿灵，来签个字。”赵正德喊正在煮饭的媳妇过来签字。 “签啥子字？”赵大婶手上还拿着锅铲走出来：“我写的字张爪舞爪的，非要我写吗？你代签一个不就行了吗？” “不行，这个字得你亲自签，免得说我们做假。” “啥子事要我亲自签字噢？”赵大婶接过那张作业本一看内容吓了一大跳：“红英，啥情况？” “就是有人使坏举报我爹，我得找你们帮我做证。” “老天爷，当真是吃了两天饱饭就不晓得自个儿姓啥子了噢，还举报杜书记？哪一个龟儿子干的站出来，我们一个吐一口口水也要把他淹死！” “好了好了，晓得是哪个干的就好了哟，你赶紧的签字，签完我又去找其他的人。”赵正德道：“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得早点搞定。” “就是呢，赵叔，我们生产队就有劳您帮忙了，我还要去找村上的干部；还有山川村，永安乡尖子山村的村民们。” “红英，你该不会挨个儿的要让他们签字吧？赵大婶道：“这样的话工程量好大噢” “婶子，时间紧任务重，我确实没办法挨个儿的找他们，我只能找他们村长。”杜红英咬了咬嘴唇：“我相信村民们都是有良知的，有一双雪亮的眼睛的，我爹是不是好人好官就听听他们的声音。” “就是，红英，你快去村里吧。”赵大婶道：“你叔去给你跑我们生产队。” “好，多谢赵叔和婶子了。”杜红英走了几步又想起一个问题回转身过来：“叔，高思文那一家您就别找他们签了。” “为什么？”话音刚落就被自家媳妇掐了一把，赵正德回过神来：张桂兰是替她儿子坐的牢，高思文针对过杜红英，他们两家有仇。 等杜红英走后赵正德才想起来：“举报人不是高思文吧？” “为什么不是？”赵大婶却想得很明白：“你想想，早些年生产队签秘密协议的事儿都拿出来讲了，不是我们生产队的人又是谁？放眼望去我们生产队哪家哪屋和杜家有仇？” “你说对了。”赵正德道：“不行，我要去找高思文。” “你找他干啥？他会承认？”赵大婶道：“我算是看出来了，高思文这个人阴私得很，专门干龌龊事儿，不是一个好东西！” “可是……” “行了行了你别再给红英添麻烦了，这事儿不仅不能去找他，还要把签字的事瞒下来别让他知道红英已经找到了对策。” “你说得对，你真聪明！” 赵正德第一次佩服自己的媳妇考虑得周全。 赵正德去找村民签字了，每到一户都要解释一遍。 村民们倒也配合签字，他还没签完字李婶子和李红梅就跑到了杜家。 “啥情况，怎么说杜大哥被抓了？” “没有被抓，是被纪委检查。”也幸好有杜红英之前给她稳了心，陈冬梅这会儿还是能挺住能解释：“他们是在调查，我家老杜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伙儿都知道，就是想请大家伙儿作个证。” 第1271章 “吓死我了，有说被抓了，也有说被判了……”李婶子大嘴巴没个遮拦直接就说出来了。 “娘，您别说了，这些人都是张起个嘴巴乱说的。”李红梅看陈冬梅眼眶红红的连忙劝慰她：“婶子，您别担心，杜叔是一个好官，我们都会为他作证的。” “谢谢，谢谢你们。” 陈冬梅知道村里人的本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请他们签字联名作证就是把话柄递到他们嘴里，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传出来的自然就没有好话了。 “等这次事情结束回来我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干了，一大把年纪忙天忙地的还没讨到好。”陈冬梅抹着眼泪：“以前我担心他的身体，现在发现不仅仅是身体还可能自由都没有了，说他违反了什么政策什么的我也不懂，我只知道他就是一心想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结果落到了这样一个下场。” “杜大嫂，你别急，既然只是调查就不怕，我们这些老百姓都可以作证。” 村长家里，杜红英也说明了来意。 “被人举报，还是我们通安村的人？”村长气得一拳捶在了桌上：“哪一个混蛋干的事儿，别让我知道，知道了没他好果子吃。” “村长，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目前联名作证的事儿可能能助我爹度过这一劫，还请您帮一个忙。” “帮，肯定帮，拿来，我来签，签了我就去找他们，挨家挨户的签。” “多谢村长，村里这些就有劳您帮忙了，我还要去山川村。” “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社员们签的。” 山川村，因为他们村里摘了杜红英的桃子村长也有点不好意思。 当知道杜红英此次来是想求他们帮忙的时候心里自在了些。 两天时间，杜红英跑遍了老爹驻村的几个村子拿到了满满的几页签名，很多人老年人写不来字就由他人代签然后按上了红红的大拇指印。 “红英，这些真的能救你爹吗？” 凭这些能救自己的爹吗？杜红英也没把握。 “娘，娘，爹出什么事儿了？”杜红兵骑着自行车直接就冲进了小院：“我刚回医院就听人说我爹被抓走了，啥情况？” 自己只是去市里培训了五天，回来家里就变了天。 医院又挂了自己的号出去，他硬是强迫自己把这一天的号看完赶紧的骑车回来。 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杜红英。 “姐，你也回来了？姐，爹是什么情况？” 连他姐都惊动了肯定是大事儿。 “别急，你先擦把汗喝口水。”杜红英看他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很是心疼。 “姐……” “爹是被人举报了。” “举报？缘由？” 震惊了，他爹这么好的官被人举报？ 等知道是因为分组分土地给村民们种时杜红兵有点懵，这不是他的专业范围内他不懂？ “姐，这事儿真的很严重？” “算不上。”杜红英道：“以前可能严重，现在应该不算，但关键是我们还要有对策。” 杜红兵知道姐姐这两天做的事儿自己却措手无策，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姐，我能做点什么？”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爹落难他这个儿子半点力都使不上。 “坐下，转得我头晕。”杜红英又气又好笑：“你是男子汉，这个时候是家里的顶梁柱，你急躁什么。” 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你急成这样让娘怎么想。 杜红兵……我错了！ 坐下抱着头想他能干点什么？ 第1272章 “姐，我发现我好没用啊，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能帮啥，你认识当官的还是懂法？” 当官的？ 杜红兵“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骑上自行车就往外跑。 “红兵，你去哪儿？你要干啥？” “姐，我去给一个老人看病。”杜红兵把自行车骑得飞快，他要去县政府大院找樊爷爷。 “哎，你……”陈冬梅撵出来的时候就只看到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大路上：“你说说，养这儿子有什么用？你爹遭罪了他还有心思给人看病……” “娘，红兵帮不上什么忙，他工作忙等他去。”杜红英一声叹息：“明天我去县里交这个联名签字的证明，再打听打听爹的情况。” “红英啊，幸好有你。” 陈冬梅想着三天没有消息的男人眼泪又不停的流。 “娘，没事儿的，您别担心。” “外婆，小五肚肚叫了。”小五被李红梅抱着回来就开始抗议了：“小五想吃肉嘎嘎了。” “哎呀，红英，你咋个教的噢，我们吃饭了让她和六六一起硬是不同意，要回家吃。”李红梅想着杜叔有事儿红英去办事儿了，杜大婶一个人家要忙前忙后还要带小五，就把小五抱过去和自己的女儿一起玩儿，结果到饭点这小家伙说什么也不在外面吃，一定要回家吃饭。 “她挑嘴。”杜红英把女儿抱过来：“谢谢你红梅姨没有？” “谢谢红梅姨。” “不谢不谢，小五真乖。” 幸好自己有女儿，要不然都想抱着不还了，模样儿可爱嘴又会说：“红英，你咋个这么会生呢？这孩子比你小时候乖多了，像她爸一样乖。” “你确定像她爸？”杜红英乐了：“你要不要回去问问石柱小时候的高志远乖不乖？” “哈哈哈……” 李红梅乐不可支，石柱说生产队的人都说高二哥小时候不仅不乖还特别的讨人嫌。但是他们几个娃娃就喜欢跟在高二哥后面跑，奉他为大哥。 “我得回去了，等会儿几个娃娃又闹起来了。”李红梅羡慕道：“红英还是你轻松，明明生了五个却只需要带这个小的。” “我可不敢和你比噢，你家石柱天天都要回来，你还有娘家爹娘照顾，我呢？经常一个人，要不是牛三姐帮忙我连小五都办不翻。” “那倒也是。” 想着高志远长年不在家，杜红英还要上学……啧啧，杜红英真是个女汉子，这么多困难她都搞得定。 李红梅回家后陈冬梅端出了饭菜。 “我没有心情煮菜，煮了一个豇豆稀饭，给小五炒了一个番茄炒蛋。” “行，就这样吃吧。” 母女俩带着小五吃晚饭，小五吃番茄炒蛋怎么也不吃。 “你这个娃娃咋个又挑食了？” 娃儿不吃的杜红英只能往自己嘴里送。 只是吃了一口就赶紧的吐出来了。 “咋了？没炒熟？” 陈冬梅见她这样疑惑的问。 “娘，太咸了。” 咸得没法吃。 “那我可能多放了一次盐。” 杜红英心里苦笑，老娘怕不只是多放了一次盐，是啊，爹的事情让她心神不宁，做啥事儿都失神，炒蛋的时候怕是想起了又放盐，起锅了又放盐。 “唉哎，这个人老了就是这么没用，外婆重新去给你炒一份。” “娘，您坐下，我去炒。” 这次杜红英没炒番茄只煎了几个蛋，小五吃到一半瞌睡就又来了。 杜红英把孩子放床上把罩子里的蚊子打了再出来吃饭。 母女俩都没什么胃口各吃了一碗稀饭就收洗。 夏天太闷热蚊子又多，母女俩在院子里乘凉。 第1273章 “红兵今晚又不回来吗？” “他说去给人看病应该回来不成吧。”杜红英道：“娘，您别担心，明天我去县城看能不能看到爹。” “唉，啷个不担心嘛，你爹其实胆子小得很，都三天了也没消息，我怕他受罪。” “娘，不会的。” “你不晓得，我听人说过审犯人要打，打得受不了什么都得承认，没干过的事儿痛得受不住就啥子都承认了。” “娘，您也说那是犯人，爹又不是犯人。” 只是配合调查，不至于动武力，还要屈打成招，这成什么了？ “我怕你爹想不通，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全心全意的干，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娘……” 见不着爹，不知道爹的情况，杜红英明白娘是真的放心不下他。 娘这两天肉眼可见的瘦下去了，眼睛时常发红，做啥事儿都没心劲儿。 “你不晓得，以前工作组审那些下放的人，有些人就受不得委屈一根裤腰带结果了自己，你爹要是……” “娘，你别自己吓自己，不会的，爹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杜红英被拦在了县政府家属院大门外。 她说找文部长，结果人家打文部长家的电话，她家人说文部长昨天早上就出差了并没有交代有谁上门的事，为了避嫌家人是一律拒绝见客。 “同志，你快离开吧，这儿并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门岗对她可不满意，今天上面还有人来检查呢，你一个女同志好好的在大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问找谁还撒谎一定是居心不良。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儿了？” 杜红英气笑了，县政府家属院她就不能来了？ 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白衬衣也是无语得很，谁能想到她下车的时候会被人绊倒摔一跤啊。 昨天晚上又下了夜雨，摔个狗啃泥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干净的。 她坐的第一趟班车，到县城才七点半就算想去买一套衣服供销社和百货商店也没开门。 又想着这种事儿宜早不宜迟，最好是能在文部长上班前到她家里找到她匆匆赶来结果门岗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差拿大棒撵她了。 她知道若是自己换一身衣服也不至于这个待遇，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给你说了，这儿是县政府家属院，像你这样的人我遇到的可多了，不要尽想着走歪门邪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啥，告诉你，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见杜红英还嘴硬不配合很是火起，直接就从门岗里走出来撵人：“快走，快走，讨口子一样来这儿想丢谁的脸。” “你说谁是讨口子？” 杜红英火冒三丈大声质问，同时一个清脆的男声响起和她异口同声。 杜红英看到家属院里走出来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红兵，你怎么在这里？” “姐，我昨晚来找樊爷爷，他留我歇一宿所以就没回家。” 门岗……偌大一个家属院只有一个姓樊的，樊爷爷，那是…… “那你现在……” “我下来溜溜圈，等会儿陪燓爷爷吃早饭后再去上班。” “啊，噢，好。” 杜红英不知道杜红兵口中的樊爷爷是谁，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追问的时候。 “姐，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别提了，摔了一跤。” “啊，没摔到哪儿吧？” “没呢，幸好骨头硬。”杜红英说着就要往大门里走，看了一眼门岗：“我可以进去了吗？” 第1274章 “你……你们……这……”门岗想起来了：“你登个记吧。” 杜红英正在登记的时候，燓家的宋阿姨走出来喊：“小杜，樊爷爷请你回去用早饭了。” “好的，宋姐，就来。” 门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杜红兵，又看了看杜红英。 别人他可以不认识，宋姐还是他老乡呢，显然这不是一个局了。 “宋姐……” “小陶啊，什么事儿？” 宋姐走了过来。 “那个……这个是……？” “樊爷爷的侄孙子。” 宋姐看了一眼杜红英：“小杜，这是？” “噢，宋姐，这是我姐，今天来找我刚才摔了一跤。” “啊，你人没事儿吧，赶紧的回家，回家换洗一下。” 杜红英就在门岗惊讶的目送下大摇大摆的进了县政府家属院不说，还跟着杜红兵一起进了燓书记的家。 没错，燓书记，县里的一把手，说话最管事的那一位的家里。 样子超狼狈的杜红英就顶着一身脏衣服见过了樊爷爷。 “小宋，赶紧的找一套小意的衣服给红英换洗。” “好的，爷爷，我这就去找。” 杜红英在卫生间换洗的时候都还有点懵逼。 红兵什么时候成了燓书记的大侄孙子了？ 自己想尽办法都进不来的县政府家属院，红兵来去自如。 看樊家老爷子对他们的态度就像对亲孙子似的发自内心的爱护， 这迷雾…… 等杜红英换洗完出来遇上了一个穿灰衬衣上衣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的中年男人进门。 “爸，您有什么吩咐？”燓书记抬腕看了看手表：“我八点半有一个会。” “不耽搁你。”老爷子向杜红英杜红兵招了招手：“孩子，你们过来。” 燓书房……自己的女儿小意去了京城游玩，我家老爷子上哪儿去捡回来两个孩子。 “这就是我给你说起的杜医生，救了我命的小杜和他姐姐。”樊老爷子对姐弟俩道：“你爹有什么委屈就给他说，他要是不管我给你们做主。” 不是……我老爹不管事已经很多年了。 他俩是谁？ 有这么通天的本事直接找到了家里？ 噢。是了，杜医生，燓书记想起来了，老爷子闲得没事儿去通安河钓鱼，钓上来一条五六斤的大鱼一激动人就倒下去了，吓得照顾他的小胡大喊救命，正巧有一个小伙子路过救了他，原来是眼前这小子？ “杜医生，感谢你救了我爸爸，至于说你们的委屈……” 他哪来那个时间听，忙着呢。 而且他相信这俩人一说就会哭哭啼啼的，时间上他就耽搁不起。 “你们去找……” “他们谁都不找，就找你。”老爷子显然很生气：“怎么，我都喊不动你了？燓志研，这事儿你要不管我就找别人去。” “不是，爸，我……我管，我管还不行吗？” 自己家老爷子出门找别人，那别人可比他分量大得多，在自己的地盘上让老爷子找别人，他这个书记还要不要当了？ 那不仅仅是丢面子的事儿更可能是丢官了。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说说情况吧。” 杜红英……五分钟也足够了。 立即将老爹被纪检委带走的事儿说了，然后呈上了群众签字联保证明书。 “万民签名证证书？” 当听说面前站着的是永安乡杜天全杜书记的儿女时，樊志研一下就高度重视了，这个人他一直比较看好，今天开会要讨论的也是他的问题。 想不到他儿女动作倒也快，还搞了这么一个东西出来。 更想不到的是，他的儿女居然会直接找到自己的老爹，一向不管闲事的老爹也插手了，看来这事儿离结束也就不远了。 第1275章 “是的，樊书记，杜天全同志从当生产队长起到现在的永安乡书记，他从未做过一件有违良心有害百姓的事儿，还请政府和组织调查清楚是谁在陷害他，请还杜天全同志一个清白。” “红兵，你行啊。”姐弟俩从樊家出来杜红英对这个弟弟刮目相看了：“不声不响闷声干大事儿。” 这算是传说中的走后门吗？ 别人走后门是求爹爹告奶奶，他倒好直接找樊书记的亲爹。 这一招好使！ 不是他上赶着去找樊书记，是樊书记一个电话被自家老子召回来见他。 樊书记也给他们透了一个底，问题不大，让他们回去好好工作静等消息。 这就像是给吃了一个定心丸，杜红英心里稳了一点。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呢？” “这也没什么可说的。”杜红兵道：“要不是爹这事儿出得蹊跷我也不会上门去找燓爷爷帮忙。” 那次在河边直接用银针救的老爷子，小胡看得目瞪口呆的，等老爷子醒来就拉着杜红兵的手要感谢他。 杜红兵趁机给老爷子把了脉将他的身体状况说了个七七八八，老爷子自然是很佩服他的医术的，让杜红兵留下了他的联系电话，之后有点不舒服就直接找杜红兵，一来二去的两人处成了忘年交。 老爷子没有架子，杜红兵无欲无求，一老一少相处很是舒服。 “老爷子是在京市工作退下来的，樊书记在这儿来他就跟着来了，也喜欢上了这里的风土人情。” 在京市有专职保健医生，老爷子是不服输的人说自己身体好，想着人家医生在京市有家人，他坚持不让人跟来。 “他过雪山草地的时候留下了后遗症，一到冬天腿就会疼得受不了，这两年我给他调理下来好了很多，樊爷爷说去年的冬天感觉日子都好过了。” 自家弟弟本事牛啊！ 悄悄咪咪背靠了这么一棵大树一点儿也不声张。 也幸好他是学医没有从政，要不然这性子怎么往上升？ 说起来，这性子和老爹是一样的。 老爹就是这样的性子，从来不会去拍马屁更不会违心的去吹捧谁，他信奉的就是踏踏实实干事，全心全意为百姓服务，不辜负组织和百姓的信任。 就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大好人居然会被人背后捅枪，杜红英一想到那捅枪的人就牙根痒痒的。 这仇她一定要报。 杜红英回到镇上问石柱，石柱得到的消息是和文君兰一起南下了。 “嫂子，杜叔的事儿你确定是他搞的鬼？” “十有八九。” “这个狗日的……”一抬头看到杜红英在面前石柱懊恼的咽了咽口水，他错了，不应该在嫂子面前爆粗。 “嫂子，那杜叔？” “问题应该不大。”杜红英想着明后天再没有消息的话，她就得打电话给周家和赵家了。 她也是有大树可靠的人！ “那就好，杜叔要有事儿我们老百姓都不会答应！”石柱愤怒不已：“杜叔这样的官都要出事的话，这官也没人敢做了。” “任谁张起一个嘴巴就乱泼大粪都能让一个好官受罪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个狗东西越来越不叫人，等我逮着了机会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顿。” “他这种人就是跳梁小丑时不时的蹦跶一下，专门出来恶心人。” 南方是吧，回头她去了南方一定要把这笔账算清楚！ 第1276章 杜红英骑着自行车才刚走到保管室门口就听见罗三嫂喊她快点。 “快点，红英，你娘和张桂兰吵起来了，吵得可凶了，要不是有人拦着都打起来了。” 杜红英心下大惊，把一个自行车骑得飞快，蹬到赵叔家门口就看到围了一大群的人。 “活该，你男人活该要坐牢。” “放你娘的狗屁，你才坐牢，你应该把牢底坐穿！” “老娘坐牢还不是你家死丫头害的。” “我呸，老娘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不要脸的，你自己生的报应让你坐牢，你怪到我红英身上。” “你的才是报应，现在就是报应，你男人坐牢了，哈哈哈，我要感谢老天爷有眼睛。”张桂兰癫狂不已还抚掌大笑。 “我男人不会坐牢。”陈冬梅恶狠狠的盯着她：“我男人没干过一件坏事，他要坐牢的话这天下都没有公道了。” “就是，杜书记是好人。” “是啊，没有杜书记就没有我们生产队的好日子。” “这样的好官都要坐牢太不公平了。” “要是天全都要坐牢，我这把老骨头第一个不答应。”李大爷敲着拐杖大声道：“我们签的名抵不到事儿，那我就去县里找当官的。” “对对对，我和李大爷一起去。” “我们都去。” 群众激动的大喊。 看着这一幕杜红英泪流满面，老爹的付出还是有人看得见。 谁对老百姓掏心掏肺，老百姓自然会对他真心以待。 “你们不就是看他家有钱拍他们家马屁吗？”人多势众说不过的张桂兰反反复复的只重复着这一句：“你男人要坐牢了，就是要坐牢。” “老娘的男人不会坐牢。”陈冬梅是真不会吵架，逼急了直接冒出来一句：“就算老娘男人坐牢那也是老娘的男人，你连男人都没有呢。” 这话一下就戳着张桂兰的伤疤了。 她现在连场都不敢去赶了。 因为供销社旁边的的铺面是高建成和邱琼先的家，他们俩不仅生活得幸福，还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 她再也不敢去吵去闹了，因为全场镇的人都认得她是张桂兰，都知道当年是她先抛下高建成不管的。 “张桂兰，你还不快回去，你家两个娃儿都哭得撕心裂肺的，不晓得在干啥子。” 隔壁邻居跑来喊她：“你不把两个娃儿看好出了啥子事儿你高思文肯定要怨你。” “老娘这是啥子命噢！”张桂兰一把鼻涕一把泪挤出人群：“老子硬是遇得到噢” 众人都想送她两个字：活该。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吵来吵去一家人四分五裂的真是报应！ “好了好了，都散了，各人回去干各人的事儿。” 赵正德松了一口气，杜天全出事大家都很着急，这个张桂兰不长眼睛还要和陈冬梅吵架，看来是高思文举报的杜天全没得跑了！ 这两家人明明是亲家现在越发闹得水火不容的，张桂兰当真是不会处事！ “红英，你回来了。”陈冬梅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气，转头看到了杜红英连忙问：“你爹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儿？” “娘，没事儿，爹不会有事儿的。” 杜红英看到不少村民故意走路慢半拍想偷听点消息也就加大了音量：“爹做的这些事儿并没有犯法，国家政策并没有明确的说不允许 ，没有规定的事儿就是可以做的，再说了，那些年吃大锅饭集体做工分家家户户都吃不饱，我爹想了办法让大家伙儿都吃上了饱饭何罪之有？这样做都是犯罪都要坐牢这个官不当也罢。” 第1277章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他们能吃饱能有余钱还能顺利的娶上儿媳妇抱上大孙子子打心底儿是感谢杜天全的。 以前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这次杜天全出事才发现他是冒着天大的风险为村民谋福利的。 这几天的煎熬早已让陈冬梅疲惫不堪了，杜红英将陈冬梅扶着回家。 “今天要不是她们拉着我，我肯定要撕烂张桂兰的嘴巴。” “她咒你爹坐牢老娘饶不了她！” 杜红英……吵架吵不赢打架估计也不行，但是气势是真的不输人。 “娘，别担心，爹不会有事儿的。”杜红英道：“红兵去找了燓书记，他说今天开会研究讨论爹这个问题。” “你见到你爹没有？有没有挨打，有没有受罪？” “娘，没有。” “没有是没见着还是没挨打？” “娘，我没见着我爹，他不会挨打，您放心吧。” 怎么能放得下心？ “等你爹回来了让他别当什么官了，你们姐弟三个也有出息了，让他回来和我一起种地喂点家禽过点小日子，也比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强。”冬梅娘又开始抹眼泪：“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奔什么奔，多活几年多睡几个踏实觉不比那当官强？” “从当生产队长起他就忙得脚不沾边的，生产队有什么红白喜事他比主人家还着急，经常深更半夜的睡不着考虑问题，遇到哪家有白事他比孝子还累，经常把声音都吼哑了。” “当上大队长后更是断不完的官司，这样那样的都找他说理；去山川村我是看不到他忙成啥样子，只知道几天几夜看不到人……” “这么多年我都不敢有一点说他一句，也不敢有抱怨，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杜红英……老娘这是大爆发啊，让她絮絮叨叨的念吧，憋在心里才会是大麻烦。 刚把老娘带回家，田静骑着自行车来了，一张脸被太阳晒得通红，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 “婶，姐，杜叔是个什么情况？” “哎呀，小静，你怎么来了？”见到未来儿媳妇冬梅娘精神一下就来了：“这么热的天气，这要是中暑了咋个整？” “我今天上午听到院子里几个婶子在说着什么，路过的时候就听到了叔的名字，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永安乡的书记杜天全被抓了，这消息震惊了田静。 她和杜红兵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的阶段了，万事俱备只等毕业分配。 对杜家人她也了解得清清楚楚的，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被抓？ 问那些大婶一个个又说不出所以然，只知道永安乡的百姓在签字证明他是一个好官。 “有些人表面上看着好，私底下坏透了。”那些大婶还给她说：“你们年轻人啊，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 气得田静想和她们争辩一番。 理智告诉她要亲自来杜家看看才能安心。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连你那边都听到消息了。”杜红英苦笑：“你别着急，我爹不会有事的，快进屋 歇歇，喝口水，吹吹电风扇。” “出了满头大汗别对着电风扇吹。”冬梅娘找来一把蒲扇一边给田静扇风一边喊：“红英，给小静倒喝温开水，喝水也不能太凉太急……” “婶，我自己来。”田静连忙从陈冬梅手中拿过蒲扇：“ 姐，不用倒水我不渴。” “你歇一歇，我去做午饭，想吃点啥，婶给你煮。” “婶，不用不用，有啥吃啥。”田静有些过意不去，自己跑来似乎还在添乱。 第1278章 “让她忙去吧。”杜红英端了一杯水递给她坐了下来，把电风扇开到了最低档斜斜的吹着：“这几天她都担心我爹 ，一直没精神，你一来她还有力气干活了。” “姐，什么情况？” “就是有人使坏……”杜红英将前因后果说了：“你别担心，问题不大。” “知道是谁干的不？这人得多坏啊？叔这么好的人他都要陷害！”田静很是着急。 “没事儿，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放心吧，我爹肯定不会有事儿的。”杜红英自然不会告诉她是谁下的黑手：“你最近忙啥？” “我堂妹明年要参加高考，我婶让我帮她补补课。”田静道：“姐，你那个高考模拟试卷真的不做了啊？” “不做了，恢复高考已经这么好几年了，老师都有经验了，而且题也越来越难，我可不敢再误人子弟。”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那些题型都挺有针对性的训练，我给她补课补得头疼。”田静苦笑道：“基础太差了，我婶想得多简单，说我能考上大学一定有经验传授给她就一定能考上大学。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女儿根本就不想上大学，只想毕业了出来接她的班。” “接班？” “是的，我婶子在糖果厂上班，她在掰着手指算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接班呢，压根儿就不想上学。”田静也很是无奈：“我每天去给她补课她就哈欠连天想睡觉，讲了半天的题一点儿也听不进去。” 这样还想考大学，别说模拟题了就是真题也送不了她进大学的门啊。 “那你这个老师还挺难当的。” “可不。”田静苦笑：“真正是提前让我体会到了当老师的辛苦。” 田静是怎么也没想到，她来了一趟通安村下午冒着大太阳匆匆赶回去给玲玲补课时婶子却发火了。 “小静，我就请你帮玲玲补一下课就这么难吗？你当着我的面同意了的转身就去会你的对象，你这不是耽搁我家玲 玲 吗？” “不是，婶子，今天是事出有因，我……” “算了算了，你是大学生，我们高攀不起，以后不需要你给我家玲玲补课了。” “也是，婶子，像玲玲这么聪明的我教不了，你另请高明，正好我也有事补不了课了。” 不用说这是田玲故意在背后说了她的坏话，婶子自然是选择自己的女儿，连看自己的眼神都是一脸的愤怒就好像她田静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给田玲补课她并没有得到任何回报，结果还落了这么一个下场，真是好人难当。 再看躲在婶子身后一脸奸计得逞坏笑的田玲她很是无语。 “年轻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田静淡淡的丢下这么一句。 “什么代价？”看妈妈去上班了，田玲挑眉道：“我问过了，我妈糖果厂那边的售货员一个月工资加奖金都有六十八。要不是我妈不让我辍学我现在就不读书了。” “我外婆说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工作找一个条件好的对象。” “条件好的对象？”田静都气笑了：“条件好的对象图你文化低图你谈吐俗？” “谁文化低了，我好歹也是高中毕业生，你别以为你考上一个大学就了不起。”田玲昂着头站在了田静面前：“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我肯定比你找的对象还要好，院子里的大婶都是这样说的。” 田玲见过几次杜红兵，也听父母在饭桌上说过田静有出息，不仅自己考上了大学还找了这么优秀的对象，他们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要向田静学习。 第1279章 学什么？ 田玲个子高挑肤白貌美，想田静当年下乡晒得又黑又瘦的这三年读大学比那时好看了一点点，但也没有自己好看，田玲深信她找的对象一定比田静更厉害。 “祝你好运！”田静气笑了。 “你别得意，你对象的爸爸不就是永安乡的书记吗？他坐牢了，大伯大娘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劳改犯的儿子的。” “闭嘴！” 田静很生气！ 说自己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杜家人的。 更何况杜叔是冤枉的。 “我就说，我就说，你以为瞒得了，我要告诉大伯和大娘。” 田静好想给她一耳光。 “给我说什么？”叶雨推着自行车进门：“玲玲，你说什么？” “妈，没什么，就是我们俩闹了几句她要告状呢。” 田静连忙插嘴用眼神警告田玲别乱说。 “不是，大娘，姐姐的对象家里出事了，那个杜书记被抓坐牢了。” 田玲挑眉直接就说了出来，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看你们家还得意不？ 田静…… “妈，你别听她胡说，没有的事儿。” 小小年纪心眼真多，田玲不是蠢就是坏！ “小静，你进屋来妈有话给你说。” 叶雨将自行车停好径直走了进去，田静看了一眼田玲，田玲一脸的挑衅。 她是疯了才想让她好好学习！ “小静，进来。” 老妈在屋里喊。 田静瞪了一眼田玲走了进去。 “妈，您喝水。”端了一杯水双手递给老妈：“妈，您别听她瞎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妈没听她瞎说，妈只是听同事们在说。” 一大早上班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叶雨听到名字先还以为是同名，再听职务，甚至连家庭情况都对上号了，那就是自己未来亲家没得跑。 未来亲家出事儿叶雨哪还有心思上班，直接就找组长说肚子疼了请半天假赶回家。 “妈，我上午去了通安村，婶子和红英姐都说没事儿。” 当下就将她知道的情况说了。 “是真的？” “真的，妈，杜叔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官，绝对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儿 他这是运气不好遇上坏人陷害，红英姐说政府和组织一定会还杜叔一个清白的。” “那就好，那就好。”叶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我听到说什么的都有心里可慌了，杜红兵这孩子是真不错，你们俩也般配，这要是他爹出事……” “妈，如果杜叔出事儿您就不同意我们？” “嗯，肯定不会同意。” “妈，你怎么能这样？”田静觉得老妈居然也是势利眼，逢高踩低令自己失望。 “小静啊，你不懂，这要是红兵他爹这事儿是真的要坐牢了，影响很大的，你以后在哪儿都抬不起头不说，还会影响你们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政审这件事？哪怕是当兵呢也得审查祖上三代。” “妈……”说什么呢，八字才一撇都说到孩子上了。 “小静，妈不会害你，这个事儿很重要。”叶雨语重心长道：“你知道你白叔叔吗？” “知道。”白叔叔是妈妈的邻居，听说祖上是大地主，白叔叔长得很斯文但干的活儿却很不相称：挖煤！ “你白叔叔读书很厉害，但是因为出身不好没能上到大学；后来想要参军也因为家庭成分没有机会，最后只能去了山川煤厂当一个煤炭工人。”叶雨道：“嫁人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不是两个人的事儿，这是两个家庭的事儿。” “妈，杜叔没事儿。” 田静有点恼火，杜叔是真的没事儿呢，老妈就害怕得要自己和杜红兵撇清关系了。 第1280章 “没事儿就好。”叶雨哭笑不得：“当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妈……”田静又羞又好气：“妈，别说杜叔没事儿，就是杜叔真有个什么我也不会杜红兵分开的。” “你个死丫头，和你爸一样是个倔种！”看着女儿任性的性子叶雨也是没辙：“但愿是真没事儿，要不然……” 连田玲都在看她笑话，真要有什么事儿，别人又怎么看他们呀？ “妈，都说了，杜叔没事儿，肯定没事儿的。” 田静有点不高兴了。 “好好好，没事没事，女生外向，看把你急得！” 叶雨瞪了女儿一眼，都不知道该拿这个女儿怎么办。 凭良心来说，杜红兵当她的女婿是十二分的满意，但是……算了算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自己在这儿干着急也不是个事儿。 田静不想和老妈争执什么，自己回屋去了。 在屋里真正是坐立不安。 她还是在担心着杜家的事儿。 实在不行，明天再去杜家看看，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能表明自己的决心。 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她都能和杜红兵一起面对！ 叶雨怎么也没想到，田静和杜红兵谈对象这两年都静悄悄的，自己就“肚子疼”了半天回到院子发现这事儿泄密了：全家属院的大嫂大娘都热情的“关心”她们了。 “田大嫂，你家小静还好吧？” 叶雨去个厕所遇上伍家嫂子见她进门边提裤子边问道。 “我小静？我小静好啊。” 叶雨有点懵逼，啥情况？ “哎呀，田大嫂，你呀让小静别太老实了，只要没扯证就赶紧的分开吧，小静这么文静乖巧怎么能嫁一个劳改犯的儿子呢？” 叶雨忍不住磨了磨牙，这事儿谁说出去了呀？ “哟，这不是小静她妈吗？”走进来的罗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叶雨：“呵呵，我还道什么原因看不上我家老四，原来是要嫁一个当官的子弟呀，啧啧，眼光可真高。”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眼光高无可厚非。” 什么破玩意儿？ 她家老四就是一个街溜子，下乡当知青时就和村里的姑娘不清不楚，回城居然还想惦记她的闺女，别说小静对也家小子无意，就算有自己也绝对不会同意。 “呵呵，你怕是没听过那句话吧，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疼，嫁一个劳改犯的儿子，啧啧，可真光荣！” 叶雨气得想动手。 再想到小静的态度只好忍了。 能怪谁？ 自己的闺女是一根筋，若杜天全坐牢的事儿成了真，遇上这种人这种事儿仅仅只是开始，往后都会被她们看笑话的。 真正是气得心口疼。 “哎呀，罗孃，我看到你家老四今天还带了一个姑娘去看电影，那不是他对象吗？” “呵呵，是啊，东方不亮西方亮除了星星有月亮，我家老四别的本事没有，招姑娘喜欢还是一流。” 说完还得意的看了一眼叶雨转身走了。 “我呸！换姑娘像换衣裳，什么招姑娘喜欢整个儿就是一个流氓。”叶雨气得朝着她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都是耍流氓。这样的流氓才该抓去坐牢！” 伍家嫂子看着叶雨恼怒的样子很是同情。 “田大嫂，你也不用担心，好好给小静说说，她和那个杜医生最好断了，这样就不会影响前程了。” “伍嫂子，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啊，我听……大院里的人都在说啊。以前还不知道现在都知道了你小静找的对象是永安乡杜书记的儿子中医院的杜医生。” 第1281章 以前不知道，杜书记出事了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了是小静的对象是谁了。 是谁传出去的话叶雨心里也就有底了。 田玲都敢怼小静这个姐姐，看来背地里万春这个当婶子没少说小静的坏话，以前是羡慕嫉妒，现在就是看笑话嘲讽了。 这就是她的好妯娌！ “要说啊，那个杜医生医术是真的好，上次我娘家侄儿手臂脱臼了去县人民医院看骨科，遇上一个大叔介绍说看啥子骨科，去中医院挂杜医生的号，花费不到一块钱几分钟就好了。” “我大哥当真听了他的话就把我侄儿带到中医院去挂杜医生的号，结果当天没号了，我大哥也是脸皮厚就守在他办公室门中，看到他出来就求他加一个号。” “你猜怎么着？” 叶雨想不就是加了一个号孩子的病看好了吗？ 这还有什么可猜的？ “结果杜医生说不加号了，知道我侄儿是手臂脱臼就摸了两下问是不是那里，我侄儿喊疼，说就是那里，然后就听到我侄儿一声惨叫吓了我大哥一大跳，刚要责怪杜医生怎么不小心点，结果他给孩子说你手抬起来动一动呢。” “孩子的手脱臼动都动不得，让孩子抬手我大哥都很冒火，结果孩子还真的把手臂抬起来了，杜医生说好了，可以回家了，以后玩的时候小心点，就这样，一分钱没花，不到两分钟就把骨头给接上了，你说牛不牛？” “要说这杜医生也真是一个好医生，要不是他爹干坏事儿小静找这样一个对象也是挺好的，可惜啊……” 杜红兵的医术叶雨也是有所耳闻的，看伍嫂子说得眉飞舞色的第一次有了更深的认知。 “伍嫂子，他爹或许也没有干坏事而是被坏人陷害的呢？”忍无可忍叶雨决定争论几句。 “哎呀，那要真是这样才好噢，你也就不用担心了。” 叶雨……好像处处是在替我们考虑，比姓罗的要真诚些。 上个厕所都不得安宁的叶雨回家看到女儿又气又急。 第二天一大早回厂里上班，同样的事情又在上演，关心的，求证的，看热闹的一个个的都往她面前凑。 “叶雨，你女儿当真和杜天全的儿子在搞对象啊？” “叶姐，杜医生长得不错，和你家小静很般配呢，要不是杜天全出事，多好的一对啊，可惜了！” “啧啧啧，有些人想攀高枝，结果没想到高枝都掉下来了，这一下鸡飞蛋打了哟！” 叶雨感觉自己在厂里上了二十多年班都没有今天这么出名，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的。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结果她摊上了一人出事鸡犬不宁。 关键是她还和那个叫什么杜天全的连面都没见过却被拖累，这口气啊……都是自家女儿给找的。 不行，中午回家还得给小静谈谈，毕竟婚嫁不是过家家是一辈子的事儿。她听了一天的闲话都要爆炸了，这要是听一辈子……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叶雨中午回家没看到女儿，一问田卫东：去通安村了。 “卫东，你就不管管她？” “管什么？怎么管？”田卫东认真的看了几眼自家媳妇：“不是吧，你当真要做棒打鸳鸯的事儿？我可告诉你啊，红兵这个女婿你不认我认！” “他爹出事了你知不知道？”看吧，小静随他是他的种没得跑，一模一样的死脑筋。 第1282章 “那是他爹，又不是他，再说了，这事儿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田卫东道：“以前还没注意，这次杜天全出事我也听到不少关于他的事，人家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好干部，这种干部都要被抓谁还敢去当官呀？” 通安村河边，有说有笑的一群女人见到杜红英来了连忙闭了嘴，瞬间安静，静得氛围都有些尴尬。 “还热闹哈."杜红英提了一桶衣服径直找到一块好站的大石头蹲下开始搓衣服：“你们聊啥呢，都有些啥新闻，我也听听。” “没聊啥，就是今天天气还很热哈。” 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想的是最大的新闻不是你杜家吗？ 还有闲心来听别人的新闻？ 杜红英……呵呵，怎么不敢说了啊？ 老爹出这一档子事儿让她清楚的看到了身边多少人多少鬼，也有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 不过，那又怎么样？ 她再也不是上辈子忍气的杜红英。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一群人刚才说什么，自己来了还是只能乖乖闭嘴。 “该它热的时候啊，这天气就像娃儿的脸说变就变。”杜红英笑道：“就要立秋打谷子了，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有时候想想我爹也真是的，不就是当一个生产队长吗，干嘛顶着那么大的风险分什么组，就生产队一起出工一起磨洋工多好，也不至于让人抓着所谓的把柄来害人。” 当真是吃饱了饭没事儿干，也不想想是谁让你们吃饱了饭。 杜红英淡淡的看了一眼，这几户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的自己记下了，以后服装厂那边招人一个不用。 锦上添花处处有雪中送炭世上少有。 她不指望谁能帮扶，你可以看热闹但是最好站远点，这一副副落井下石的嘴脸让她看了心里很不爽。 都是听得懂话的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更不敢吭声。 夏天的衣服好洗，几搓搓几揉揉杜红英就把一桶衣服洗干净了。 “我洗好了，你们慢慢洗慢慢聊。” 杜红英丢下这句话就提桶走人。 “神气什么呀，杜天全要是坐牢了看她还能神气不？” “要说，她也有神气的本钱，人家男人在部队当官呢。” “怕也没多大一个官哟，前两次回来还有司机有车子接送，这次灰溜溜的一个人带着娃儿坐车回来的。” “莫不是也倒霉了吧？” “那说不定噢，部队管得严，没准一个不小心就犯了错官职被撸了。” …… 杜红英在院坝里晾最后一件衣服就看到李红梅气吁喘喘的跑来了。 “红英红英……” “啥子事值得你跑得这么快？”杜红英看她着急上火的：“火烧房、贼挖墙、狼叼孩子？雨淋场？”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高志远也出事了？你咋个不给我说呢？” 啥？ “哎呀，我们是好姐妹，你家这事儿一件又一件的出，你说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得罪了哪路菩萨，我娘问你要不要去找一个仙娘看一下。” 什么跟什么呀？ 等杜红英搞明白生产队多了关于高志远倒霉的流言后也是无语惨了。 这就是农村啊，真实的农村，三人成虎确实是真的。 “我男人出事我怎么不知道，她们就知道了？”杜红英气笑了：“没有车子接送这事儿她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我……” “姜刚和白冬梅去了蓉城卖衣服去了，我只是带着小五一个人回来不需要兴师动众，还让她们这么有心的编出一场大戏来了呀。” 第1283章 好家伙，果然是看戏不怕热闹，个个都长了一身添油加醋的好本事。 她从村头走到村尾瞬间就能多几个版本。 “你男人真没事儿？官没有被撸？” “没有。”杜红英哭笑不得：“放心吧，他爱他的事业胜过他的命，一心想好好干怎么会犯事儿？” “那也不一定，杜叔不也好好干……”李红梅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红英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嘴臭，你可千万别生气。” “生什么气呀，还得感谢你及时给我传递消息，免得我蒙在鼓里我娘听了又该着急了。” “这些人尽乱说，再让我听到我骂死她们。” 李红梅也很生气。 “你要帮我骂她们，她们又该说你和我穿同一条裤子了。” “那我也愿意啊，只要你不嫌弃我自然愿意和你穿同一条裤子。”李红梅乐道：“你这么能干这么有钱，紧紧抱着你这条大腿不香吗？” “红英，我可不管你要干什么生意，反正要带上我家石柱，让石柱替你跑腿去，跟着你我们家才能吃香的吃辣的。” “你呀你呀……”杜红英也乐了，李红梅就是这性子，大大咧咧的将自己的心思写在脸上甚至直接说出来没有弯弯绕绕的，和她相处很是愉快。 这几天老爹出事，杜家头上有乌云笼罩，李红梅就每天跑来把小五接去了六六玩儿减轻了她和冬梅娘不少的负担。 患难见真情，这才是真的好朋友好姐妹。 “姐，晾衣服啊。”田静骑着自行车来了：“红梅姐也在这儿玩儿。” “小静来了，快进屋。”杜红英笑道：“我去河边把昨天的衣服搓了刚回来，这么热的天也不怕热，快进屋歇歇。” “骑着自行车风吹起不热。”田静道：“我去了中医院找红兵，红兵不在，听说他去县里了，杜叔……” “红兵去县里了？” 不会又是去找樊爷爷了吧？那他傍晚回来应该能带回爹的最新消息了。 “嗯，听他同事说是去给一个老人看病去了。” “噢，明白了。”确实是去打探消息了。 “姐，杜叔……”正说着，就听见保管室方向有车子喇叭在响。 “小汽车？谁开小汽车来了？” 就在杜红英和李红梅田静疑惑的时候听到了石墩的声音。 “妈妈，妈妈，是杜爷爷，杜爷爷回来了。” 杜天全回来了。 “真的假的？”生产队的人都赶紧出门看向保管室那边的路上：“是小车子送回来的？” “是呢，他身边跟着三个穿中山服上衣口袋插钢笔的干部模样的人。” “不会是要枪毙带他回来见亲人最后一面的吧？” “那不可能，真这样的话应该是公安带着才对。” “就是，真那样还得铐上手铐脚铐呢。” “那他拷手拷没呢？” “肯定没有嘛，我隔得远还看到杜天全和那三人有说有笑的。” “那他是没事儿了吗？” 杜天全没事儿了，送他回来的是樊书记和林县长和李助理。 经过几天的调查研究，再加上宣传部文部长从省外出差得到的信息他们发现：杜天全不仅仅没罪，还值得表扬，今天两位大领导就亲自送他回来看看情况。 “杜天全同志，我之前就听说过你是一位不错的好同志。你走到哪儿哪儿就能富裕，真正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樊书记从车子进了通安村就让司机开慢点，他摇下了车窗慢慢看：“你们村里的路修得不错。” 虽然不是什么沥青路，但是用砂石填了也很平整还很宽，能开进大小车子就是不错的。 第1284章 “要想富先修路，全村老百姓都想过上好日子所以当年开社员大会说修路大家都没反对，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社员们一起努力将路修起来的。” “你在永安乡尖子山村也修了路？” “那条山路更难走，尖子山村的百姓饱受爬坡上坎的痛苦，所以说到修路他们都大力支持。” “不错不错，要想富行修路。”樊书记转头对助理点了点头，李助理连忙掏出钢笔摸出笔记本认认真真写下了这几个字。 “你是怎么做到全村人齐心协力的？” 在调查中发现杜天全在七四年就开始了互助组生产，而从那一年开始通安村七生产队的粮食产量翻了两倍，喂养生猪交收购产二十头，那一年生产队的村民不仅能吃上饱饭还能吃上鸡蛋，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分了不少的肉。 在那个年代有这种能耐的杜天全确实是胆大。 “樊书记，社员都不想过穷日子，穷则思变，我们开了社员大会把生产队的田地分组后试试，大家都相信各凭本事一定可以吃上饱饭的。”杜天全道：“要说当年社员们还是都很配合的，若是有一户，对，哪怕有一户不同意这件事也搞不成。所以，这不是我一个的功劳，是全体社员同志一起努力的结果。” “穷则思变，齐心协力一起努力？”樊书记重复着重点，李助理“唰唰”的记笔记。 “那你是怎么处理生产工具的呢？” “最早分组的时候生产工具是不够用，就抽签决定谁先用后用，第二年生产队提留有了多余的资金就又购置，做到了每个组都一样的公平。” 李助理学聪明了，没等樊书记重复就开始记杜天全的话。 “你们生产队搞好了别的生产队不眼红？” “没有，大家都只是在开会的时候给我讨经验。” “但是你并没有讲。” “我……” 能讲吗？ 这种事儿都是偷偷摸摸干的。 “后来你当选了通安村的大队长，这个时候你就不能藏私了？” 杜天全不好意思的笑。 “社员同志都信任我，上级领导让我挑起这个担子，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 “好一个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樊书记很是欣赏杜天全这份担当：“有你这样的好同志是他们的福气。” 他没少下乡视察茅草屋竹篱笆墙破破烂烂开天窗的民居没少见。今天来通安村这一路走来都是土墙小青瓦房，整整齐齐的都很整洁牢固。 不管是地里劳作的汉子还是河边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又或是院坝里打闹奔跑的小孩子，他们的衣服都是六七成新的样子，在别的地方补丁重补丁就是常态，在这个村子他仔细观察过了并没有看到一件补丁衣服。 大人说话中气十足，孩子们欢笑晏晏，笑声响彻山野，由此可见，这儿村民都过得很幸福。 樊书记甚至想要是在他所辖区域所有百姓都能过上这种幸福生活那将是怎么样的一道靓丽风景！ “樊书记林县长，李同志，这就是我家，请进。冬梅，来客人了。”杜天全看站在院坝里的陈冬梅几人连忙介绍。 “几位贵客快请进，请进。”陈冬梅是听到石墩的喊声出来的，听见说自己家男人回来了她还有点恍惚，没回过神来呢，男人又带着几个大领导进了屋，赶紧的掺茶倒水拿烟。 第1285章 “红英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杜天全听到樊书记说和红英又见面了的时候心里有了疑惑，当然这不是问她的时候。 “樊书记，欢迎三位领导同志光临寒舍。”杜红英看到老爹一脸的轻松就知道雨过天晴了。 “红英，快来帮我烧火烧鸡。” 也快晌午了赶紧的煮饭，这些领导肯定是要自己家吃饭的，陈冬梅连忙进灶房。 “来了，娘。”杜红英笑道：“爹，您陪着领导们，我去帮帮娘。” “这么说来我们是要在你们家蹭饭了？”樊书记笑道：“听文部长说红英同志的厨艺很不错，好几年了都能让她念念不忘，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我的厨艺都是我爹教的。”杜红英笑道：“可惜了文部长今天没来。” “哈哈哈，她今天和国地资源管理部门在开会讨论问题来不了。”樊书记打趣道：“红英同志说厨艺是跟杜书记学的，这么说来杜书记厨艺很了得？” “算不上，不过我女儿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现在厨艺比我还要好。” “你可真是厉害的人物啊，杜书记上觉得厅堂下得厨房，真正是一个好同志。”樊书记夸得杜天全都不好意思起来。 “杜书记带我们去地里转转？” “好，去地里转转。” 杜天全想这个樊书记还真不来虚的，确实是来做调查的。 这一转，就看到了生产队的人在地里翻苕藤。 “大爷，您今年高寿啊？”樊书记看到地里翻苕藤的张二爷就亲切的上前询问，还伸出手试图要和他握手。 张二爷看了一眼杜天全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天全啊，这位是你家亲戚？” “张二爷，不……”想说不是我家亲戚来着，杜天全又怕樊书记不高兴：“张二爷，这位我们全县老百姓的亲戚，是县里的樊书记。” 那啥，古代县里的县太爷可是父母官，算是全县的亲戚我没说错吧？ “哎哟哟，天王老子，这么大一个官怎么就到我们地里来了呢？”张二爷看大书记的手还伸在自己面前连忙要伸过去握住，又想着才扯了苕藤草满手都是泥，连忙在自己身上擦了又擦，这才双手握住樊书记的手：“大书记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杜天全……” “大书记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杜天全可是一个好干部，你们可不能抓他……”说着说着张二爷还抹起了眼泪。 “张二爷，您老快别激动了，我没事儿了，我没有被抓。” 杜天全……真是吓得不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老是来拦路喊冤状告贪官污吏的。 是了，这也是喊冤，为自己伸冤的。 “老人家，杜天全是个好同志是个好干部，我们都有目共睹不会抓他。” “那之前……” “之前我们是请他去了解一些情况，老人家，你们这个生产队的庄稼好啊。这块地是生产队的还是？” “是我们家的自留地。”又看了一眼杜天全：“天全啊，你真的没事儿了，不会坐牢了？” “张二爷，我没事儿了，不会坐牢的。”有那么一瞬间杜天全鼻子发酸，这是他的老叔，老邻居，是真的在关心他。 “老人家，杜天全没事的，他的工作做得很优秀，我们来是来学习借鉴。”樊书记想当官做到杜天全这份上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老人家，家里粮食够不够吃啊？” “够，够够的，我们每年都要分不少的粮食，早就不饿饭了。”张二爷连忙道：“这些都是天全带着我们一起干，我们全村人民都感谢他，没有他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啊。” 第1286章 “你们田地分组和生产队一起出工分有什么区别啊？” “区别大着呢，我们分组就这么几家人一起下地干活，人齐心也认真收成也好，越干越起劲儿。” “那全生产队一起出工是怎么样的呢？” “磨洋工。” 樊书记看着他静等下文。 “以前队长一吼：出工了，出工了，大家都扛着锄头出工，一块土挖一天都挖不完，一群人围在那里说闲话，走个路能把蚂蚁都踩死，不是比哪个干得多而是比哪个偷奸耍滑。” 这种情况确实是普遍存在，其实大家都明白就是没有改变，只有杜天全勇于创新。 “老人家，你说如果把田地分到你们户头上，各家的各人种会不会比分组好呢？”樊书记又问。 “那肯定的嘛，那是自己家的，农忙的时候就是不睡觉深更半夜也要把地种好。”张二爷道：“你们是不晓得我们农民视田地为命根子只要有田地那干劲好足哟。” 樊书记看了一眼杜天全。 “你在尖子山村把烧过的山分到农户手上种果树情况如何？” “都种得很好，有少数的苗苗死了他们还自己去找果苗补起来，天干的时候挑水去浇，果树才开始种土里长草，他们就开荒种红苕高粱。” 杜天全想着十天前去尖子山村看时那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地脸上浮现了笑容。 “村民们都说今年会有一个好收成。他们从来没想到大山上还能种地，还能种出这么好的庄稼。” 大山上因为树木茂盛庄稼肯定没法生存。 这一次火灾多年的杂草枯枝烂叶全部都烧成了灰，分包到户种果树后看着小苗子不挡阳光村民们干脆就开荒种起了红苕和高粱，因为草木灰也是肥，再加上村民们的精心浇灌，土地永远不会辜负村民的付出眼看丰收在即。 “明天去尖子山村看看。” 杜天全……樊书记好像不太忙了啊？ 不对，樊书记也很忙，来通安村不仅去地里看庄稼还进院子和那些婆婆大娘拉家长。 “大嫂，你家喂了几头猪？”路过赵正德家时樊书记也不怕狗咬直接转弯拐进去了，看到赵大嫂提了潲水桶喂猪就问她。 “今年喂得少，只喂了四头。” 喂得少，只喂了四头？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有些生产队一年也才交两头猪肥到收购站。 “你家喂这猪是生产队喂的还是自己家喂的？” “生产队喂的。”赵大婶就是赵大婶，这几年赵正德这个队长不是白当的，看到和杜天全同行干部模样的人就知道来头不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回答问题都很有水准。 事实上四头猪属生产队的只有两头，有两头是自己家出钱买的仔猪喂的，反正猪草是自己家娃娃山上去打的，等挖了红苕添点喂它们就催肥了。 “你们帮生产队喂猪是怎么个算法呢？” “生产队出本钱买小猪崽，我们自己喂成肥猪后交收购站，除了生产队的本钱提留后余下就是生产队的社员分” “是你们互助组分还是全生产队分？” 赵大婶看了一眼杜天全，杜天全点了点头。 “互助组分。” “比生产队集体喂猪如何？” “哪能比啊？生产队集体喂猪一年也没喂上四头，到年底还光骨头，交了收购站余下的分到我们社员手上还不够熬二两油……” 第1287章 杜天全……会说话还得我们赵大嫂。 “这个主意当初也是天全同志提出来的？”樊书记转身问杜天全。 杜天全……认了吧，一件事儿是他，多一件也无妨。 而且，他感觉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没有再来人审问调查了。 樊书记亲自送他回来时就说过：去你们村参观学习借鉴一下。 说明啥？ 这里面释放着一种信号呀！ 杜天全全程陪同，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被杜红英喊回家吃饭。 “呀，我们来让杜书记破费了。”还没上桌闻着那味道就觉得很霸道：“这是红英同学的厨艺？这叫什么菜？” “竹筒鸡。”杜红英笑道：“我听李助理说几位领导都是能吃辣的，这道菜希望你们能喜欢。” “我是不怕辣。”樊书记笑着指林县长：“老林是辣不怕，小李是怕不辣。” 众人哈哈大笑。 竹筒鸡其实就是干笋子烧鸡，这干笋子还是陈秋叶送来的，每年她都会送不少的干笋子给杜家，因为她知道杜红英最喜欢吃。 一道豇豆回锅，炒了一份空心菜，再加上一个凉拌红苕尖，一个软江叶煎蛋汤，几道菜真正是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增。 “难怪文部长会惦记杜书记家的伙食，这一顿饭吃了我也会惦记。”樊书记笑道：“杜书记，要是全县人民在饭桌上都能达到你们这个生活标准我就放心了。” “杜书记今天下午就好好休息休息，我们先走了。” 樊书记和林县长三人吃得很开心，约了杜天全明天去尖子山村看看。 杜天全送他们去保管室门口坐车，陈冬梅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吐槽杜红英。 “红苕尖都煮出来给县委书记县长吃，也只有你才干得出来这样的事儿”那可是喂猪的，说出去简直是侮辱人。 “婶子（娘），红苕尖凉拌挺好吃的啊”帮忙收拾碗筷的田静和杜红英异口同声相视一笑：“我觉得好吃。” “你俩还真是……”陈冬梅乐了：“这么好养的吗？” 杜红英凉拌了两碗都吃得光光的，炒的空心菜还剩了不少。 “婶子，是真的很好吃。”田静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菜呢。”家住县城里，妈妈买菜从来没买过红苕尖：“这种菜是不是没有卖啊？” “你这孩子，这是喂猪的红苕藤上掐的尖尖，红苕藤是喂猪的，哪个会卖，卖给哪个？” “啊，喂猪的啊？”田静愣了一下看到了院子里背篼里的苕藤：“不像啊，那个这么长的藤藤，我们以前当知青的时候也砍过苕藤……” “呶，只掐这种尖尖就嫩。” “哎呀，我们当知青的时候没菜吃都不知道这个可以吃，简直了……”田静恍然大悟，内心有错亿的心疼：“那时候还挖野菜吃来着。” “那个时候都是生产队的，哪个敢去掐来吃，那是破坏生产队的公共财产，抓起来要戴高帽子要写大字报的，”话是这样说，陈冬梅也在回想就觉得当年确实亏：这红苕尖明明可以吃怎么就没人吃呢？ “这菜好吃。”田静再次肯定：“姐，调料是怎么做的？” “就是姜蒜海椒花椒打一个椒油海椒再倒点酱油，也可以吃甜酸味儿的，倒点醋放点白糖就行了。” 杜红英见她感兴趣也传授了经验：“其实红苕叶上的这种茎也可以吃。” 把茎上的皮子撕掉用干海椒呛炒就是下饭菜。 “小静别学她的，好的不吃尽教些这些乱七八糟的。” 第1288章 杜红英……这是美味！ 田静却很憧憬，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回家时是不是可以带点红苕尖回去晚上吃？ “红英，娃娃醒了，快去快去，碗我来洗。” 陈冬梅听到了房间里小屋的哼哼唧唧声。 “噢，好。” 杜红英就去给小五收拾去了。 “婶子，我来洗碗。”田静连忙道：“您忙了这么久了快去休息休息。” “不用不用。”陈冬梅把田静往灶房门外推：“洗碗油乎乎的我来洗就行了，你们年轻女娃子的手得保养得漂漂亮亮的，看着就像水葱似的好看，我都喜欢。” “婶子……” 这婆婆人还怪好的咧！ 谁家婆婆不是巴不得站着看儿媳妇争表现，在杜家却没有她的用武之地，就算想帮一个忙都不让。 “小静啊，我们家洗衣做饭洗碗这些活儿但凡有男人在家都是男人干，你要习惯。哪个说家务活天生就应该女人做的？一个家又不是女人一个人的。” “可是……他们在外面也很辛苦啊？” “辛苦的时候又是另说了。”陈冬梅边洗碗边教导她：“若是栽秧打谷的时候家务活我是全包了，别说洗碗，就是饭我都要帮你叔送到手上；但平时是你叔给我送到手上……” “啥子送到手上？”杜天全进门就听到这话：“你想要啥？” 陈冬梅刚想说话杜天全就走进厨房撸起了袖子：“碗我来洗，你去陪小静聊聊天吹吹风扇，今天辛苦你们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家里面。” “那行，你洗。”陈冬梅麻利的舀了水洗干净手就对田静道：“走，我们去吹风扇。” 田静走出灶房门都还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杜天全：堂堂杜书记在厨房里面洗碗真的是个老可爱。 又看了一眼陈冬梅，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老妈活得没她幸福。 父母都是工人，都要上班，但是下班回家爸爸只会坐在饭桌前看看报纸喝喝茶，这两年喜欢闭着眼敲着桌子跟着收音机哼几句静等开饭。 吃过饭他嘴巴一抹就去上厕所蹲着抽烟。 妈说他那叫勤巴苦挣，男人的德性！ 这种德性在杜叔身上却并没有看见过。 洗衣做饭洗碗爸爸做过吗？ 田静努力回想却并没有印象，哪怕妈妈生病呢，也得等着她强撑着煮出来吃。 有一次妈妈肚子疼得厉害将饭菜端上桌后说：“你们先吃，我不舒服撑不住了去睡一会儿，你们吃了碗筷收到锅里面我等会儿来洗。” 那一年自己只有八岁，碗是自己学着洗的，还打烂了一个，妈妈当时并没有骂她，只说姑娘长大了懂事了会体贴妈妈了。 是啊，八岁的自己都会体贴妈妈了，三十多岁的爸爸难道就想不到吗？ 要说自己父母也很恩爱，但是，看了杜叔和婶的相处方式，田静还是很同情老妈：有一种爱爸爸永远学不来。 “小静，来，喝碗凉茶 。”陈冬梅又给她端了一碗凉茶来：“这是红兵配的，每个夏天我都会熬了喝。” “婶子，好喝，喝了心里凉悠悠的” “就是呢，喝了还不上火，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回去熬了家里人喝。” “不用不用。” 田静连忙推辞，她想带红苕尖来着，再带凉茶怎么好意思啊。 “小静，你未必还和婶子客气吗？婶子可是早把你当一家人了哟。” 田静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根子。 杜红英抱着小五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老娘这个婆婆当得很合格。 第1289章 “舅妈舅妈……”小五看到田静就往她身上扑：“舅妈抱，舅妈漂亮，舅妈香香。” “我们家小五更漂亮。”田静被一声声软软糯糯的舅妈喊得忘记了尴尬，一把搂过小团子：“乖乖，饿不饿呀？” “肚肚饿，要吃肉嘎嘎。” 杜红英……确认过眼神这肉食动物是高志远的种！ 都把自个儿吃成肉团子了，一吃饭就亲切的呼唤肉嘎嘎，也幸好家里有这个条件，要不然看她怎么办？ “好好好，吃肉嘎嘎，外婆今天杀了一只大公鸡给你留了一个鸡腿腿。”冬梅娘立即进厨房去端鸡腿。 “外婆杀的是哪只大公鸡？”啃着鸡腿的小五突然回过神问。 “就是你说的那只大红冠子花外衣的那只呀？” “哇……”小五突然吐出了嘴里的鸡肉嚎叫起来：“大红冠子是我的小伙伴，我不要吃大鸡腿，我要我的大公鸡？把我的大红冠子还给我” 众人……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你也是哟，这么多只鸡怎么就只抓了她喜欢的那只？” “那只最重，人多又没有别的菜”陈冬梅没想到会杀了小五的小心肝，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一直哄，结果根本就没用。 “乖乖不哭，外公去给你买一只，不，买两只，三只……” 洗了碗出来的杜天全听到小外孙女哭得伤心连忙抱起来哄。 “它们都不是它了。”哪怕买十只呢，小五依然不依，她就要自己的大红冠子大公鸡。 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这倔种任性得可怕。 好说歹说都哄不了她，是不是要用王法啊？ 看把一个外婆急得像犯罪的小孩子似的一脸乞求原谅。 “赵浩芸，差不多就可以了哈，再闹老娘收拾你。” 杜红英板着脸看着她。 小五……妈妈坏，妈妈凶，妈妈好可怕。 一下就钻进了外公的怀抱，突然间想起来了，大喊大叫要找爸爸。 “爸爸保护我，妈妈要打小五……” “你爸在深市呢，远水可解不了近渴。”杜红英真正是哭笑不得：“乖娃娃谁会打呀，不听话的谁也不爱。” “小五乖，外公爱外婆爱舅妈爱……” 抽抽噎噎的小可爱让几个大人心都碎了。 “杜红英，你差不多得了哈，谁敢动我家小五，我饶不了谁？” “外婆抱抱……” 看来这个家最厉害的还得是外婆，小五扑腾过去求保护。 杜红英……臭毛病都是让老人们给惯出来的！ 不对，明明惹她发飙的是外婆，最后外婆成了好人，最坏的还是她这个当妈的？ 杜红英再次体会到了妈妈难当啊。 田静看着这一幕乐得不行，都是开心果啊，对嫁进这样的家庭田静是期待的。 下午该回去了，冬梅娘给准备了一背篼的东西。 有凉茶有鸡蛋鸭蛋，最上面放的是杜红英给她掐的一大把的红苕尖。 “婶子，红苕尖和凉茶我拿走，蛋我不能要。” “你这孩子，这鸡蛋鸭蛋家里多着呢，又没拿去卖放久了会坏，带回去吃。”陈冬梅拍着她的手：“原本昨天就应该给你带走的，只是你叔的事儿没个影儿我什么精神都提不起来就忘记了。” “婶，真不用，叔受苦了这些蛋留着给叔补补。” “有呢，家里每天都要捡四个鸡五六个鸭蛋”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再说，这几年家里蛋多都不太喜欢吃了。” 田静……婶子这话要是在家属院被她们听见了又要说她在显摆了。 刚到家属院门口就遇上了下班回来的叶雨。 第1290章 田静背着满满一密背？背篼是哪来的？” 她们城里人可没有这个玩意儿？ “去通安村了，婶子让带回来的鸡蛋鸭蛋，好重啊，我路上骑车都骑得好慢怕颠烂了，妈，快帮我放下来，肩膀勒惨了。” “你……”叶雨上前将背篼接住：“你咋脸面这么厚呢，给你你就背回来了了？你这……以后什么情况还说不好呢，你就……” “妈。”田静看院子里有几个女人都故意往窗前凑想要听新闻了，想听是吧，那就说点你们想听的：“妈，婶子喂鸡鸭喂得多，一天都要捡十来个蛋，她和叔都吃腻了又没去卖，就让背回来给你们吃，不要钱的你还不要啊？” “我可没你脸皮厚眼皮子浅。” 蛋谁不爱啊，城里买个蛋还得凭票呢，有时候有钱都买不了，没货！ “我又没拿别人家的，婶子早把我当家人了。” “你羞不羞？” “不羞。”田静故意昂着头：“妈，我发现杜叔都对婶子可好了，今天中午吃完饭我说洗碗婶子不让我洗，婶子正洗着杜叔送完客回来就把婶子撵出厨房他洗碗了……” 杜天全洗碗……等等，谁要听这个，重点，重点是杜天全回家了？ “不是说杜书记被抓了吗？” “妈，没有的事儿，今天县里的樊书记和林县长去村里了呢，在杜叔的带领下视察了村里的工作，我可听得一清二楚的，吃一顿饭樊书记就夸了杜叔六次，说他干得好，抓什么抓啊？都不知道是谁在嚼舌根。”田静道：“那些人乱说的，一定是见不得杜叔好。” “真的，杜书记回来了，没事儿了？” “妈，本来就没什么事儿，外面的人就这德行，见风就是雨，没影的事儿也能传得满城风雨。” 叶雨……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但是这次确实是有雨，只不过看样子是雨过天晴了。 “这个又是啥？” “妈，这是好菜，可好吃了，晚上我煮给你尝尝。” 田静把红苕尖当成宝拿着就往屋里跑。 家属院眼尖的妇人都看到这一幕，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说是杜天全放回来了。” “真的假的？” “你没听见吗？” “怕是扯谎的噢，那么大的问题能放出来吗？” “是真是假过两天就知道了。” “哪用过两天，明天我永安乡的大舅满七十，我去吃酒碗帮你们打听打听。” 田玲和同学玩儿回来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放出来还能抓回去。”她不服气的对万春道：“妈，你别让她给我补课了，我看她那样子就反胃。” “不补课你好好上学啊，你也考一个大学给老娘争口气。” “我知道了”田玲转身就进了房间：“我要做作业了。” “好好好，你好好做作业，我去给你煮饭，想吃点什么我给你煮。” “呵呵，你还是问弟弟想吃点什么吧，我算个什么？” “哎呀，你马上高三了，读书辛苦身体要紧自然得好好补补，以后家里好吃的都紧着你。” “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田玲冷哼一声：“看来这个家也有我的一席之地了，以前可都是紧着田勇的。” “你个死妮子，那是你弟弟，你非要较真。” 田玲没好气的瘪瘪嘴。 不较真？ 把她儿子当个宝，把自己当根草，田玲之所以嫉妒田静，是因为大伯大娘只有她一个女儿，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给她，而自己家……好在老娘给自己生了一个好相貌，走着瞧，她以后一定不会比田静差！ 田静屋里，叶雨再次追问。 “真没事儿了？” “妈，真没事儿，其实我早就说过没事儿的，是你们不信。” 第1291章 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事儿，她敢信吗，能信吗？ 杜天全的事儿不仅仅雨过天晴，甚至还有惊天大雷。 “不是吧，你真的升了？” “嗯，升了，县农村农业局，主管土地承包这一块的事儿。”杜天全抱着自家媳妇心里雀跃不已：“你男人当县级干部了，高不高兴？” “高兴个屁，先前要把人吓死！” “怕啥子嘛，我又没干坏事。”杜天全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愧疚：“你莫担心，我肯定不会走歪路不会有事儿的。当真，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有点官运？” “看把你高兴得，你关进去的苦忘记了？给你一巴掌再给你一个甜枣，你还当他们是好人？” “哎呀，不能这样说，他们确实是好人，举报我的才是坏人。” “那是哪个举报你的？” “不知道，人家要保密。” “说啥子保密，这完全就是包屁坏人，你这样的官都要被举报，这是恶意的还保密？保个屁的密” “不这样说，我这事儿吧。”杜天全一下就笑了：“要是早几年捅上去不仅仅要坐牢，可能还要敲沙罐。但是我运气好啊，这两年政策变了，不仅仅是我，全国各地都出现这种情况，而且据说国家也早发现以前的大锅饭不好使早就有了改革的政策，只是政策走得慢还没走到我们这儿来，我呢，算是我们全县跑到最前面的一个。” “你呀，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晓得折腾啥子，听到你被带走我几天几夜都睡不着，我生怕你……”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今晚睡个好觉。” “你倒是起开让我睡呀？” “别慌，先运动运动更好睡。” “你……也不害臊，一大把年纪了……” “嫌我老是吧？” “唔……” 静悄悄的夏夜美好绽放。 杜红英给小五把了尿双手枕着头抬头看着头顶的屋顶发呆。 老爹这事儿折腾得像过山车……当真是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附啊，谁能想到老爹经此坎坷还能升职到县里去。 升职了是好事，回家这么多天了总算能真正歇口气了。 杜红英再次想起了上辈子的他，一辈子的老木匠干到六七十岁还在家里敲敲打打，时不时的修个桌子修个床腿，工具用了一年又一年都舍不得放下。 这辈子不再拿斧子却拿起了笔杆子。 从一个生产队长硬是干进了县政府的办公室，老爹牛！ 自己……是了，白泥村那边的事儿也该有个明确的答复了。 掰着手指算了算，兰勇就算开车也应该到家了啊，怎么还没来？ 这一宿想得多，越想越清醒最后导致失眠。 结果是被小五喊醒的。 “妈妈，外婆让你起床床，姨姨来了。” 姨姨又是哪一个？ 回到村里她的姨姨可多了，小嘴儿比谁的都甜，见着年纪大的就喊奶奶，小姑娘就是姐姐，青中年妇女统称姨姨。 “红英，你还不起来，你大琼姐和兰哥都来了”冬梅娘没好气的臊她的脸：“都当妈的人了，太阳晒到勾子了还不起床。” “噢，就起。” 兰勇和赵大琼来了，起床，必须起。 别看冬梅娘吼得凶，要是没人客来她绝对不会喊，很体贴她带娃的辛苦，一晚上要起来伺候几次娃，早上晚起也没啥。 “姐，姐夫。”杜红英收拾了一下出来就看到了笑意盈盈的恩爱夫妻：“孩子呢？” “我娘带着呢，没来，兰勇说要谈正事带着他们尽捣乱。” “哎呀，该带过来我看看嘛，娃娃不调皮就不是娃娃了。”冬梅娘很是遗憾：“大琼啊，你这是吃了人生果啊，越长越漂亮，越来越年轻了，啧啧，好看，好看……” 第1292章 老娘是懂夸人的。 不过，大表姐是真的值得夸赞。 此时的赵大琼身上哪还有六年前被渣男打得鼻青脸肿面黄肌瘦的农村妇女的半点影子。 年轻漂亮时尚知性，一说一个笑，时不时的还看向兰勇，兰勇则宠溺的回看向她。 杜红英……早饭没来得及吃却被灌了满嘴的狗粮！ “姐，你们在路上开了几天？” “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赵大琼看向兰勇都是满脸的崇拜。 他们在路上遇上了一场车祸一辆长途汽车掉进了河里面。 兰勇看到后立即靠边停车让她母子几人下车站在马路边的地里等，他则跳下河去救人。 “当时惨叫声哭声震天，孩子都吓哭了，我抱着孩子一步都不敢离开，我又担心他。” 兰勇跳下河救人，他捞起来三人后消防和公安赶来了了，路过的群众也伸出了援手，他还帮忙打挥那辆车整整忙了一天把自己给累瘫了，第二天发起了高烧休息了两天才继续赶路的。 “可惜还是死了六个人，有一个孩子才两岁多。”兰勇心里很痛：“我恨不能多长两只手……” “你已经尽力了。”赵大琼连忙安慰他：“你救了那么多人，你很了不起。” 兰勇苦笑地摇了摇头。 不过还是伸过手来握着她的手。 “我发烧那两天也辛苦你了。”一个人要照顾病人还要照顾两个一刻也停不下来的孩子，等他病好了赵大琼声音都沙哑了。 “我不辛苦，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不苦。” 杜红英……又在当着我的面撒狗粮了。 “姐夫，这次准备在白泥村建陶瓷厂的事儿……”说重点，我不说重点你们怕是要忘记了自己是来干啥的。 一说到投资的事儿兰勇精神一下就来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意见，最后决定让白泥村以土地和场地为本占股三成，七成的股是红远商贸公司，因为他们要出资金技术以及负责后面的销售等等，村里的是干股不做任何的决策。 “对，宁肯每年分钱给他们也别给自己弄一个祖宗来供着。”兰勇习惯了独立自主，这个公司他有着全权做主的权力，所以杜红英一提到这个问题就赞同。 “你去和王村长和永安乡的干部谈，我避嫌。” 明明是最大的老板却要当一个中介，兰勇实名羡慕这个甩手掌柜。 “走吧，现在就去。” 各人有各人的命吧，他这辈子注定是要当一个跑腿。 那就好好干，加油干。 白泥村以前知青住的院子里朱卫全正埋头苦干。 对推门而入的人充耳不闻。 “这个朱师傅简直太痴了。”王大娘端着饭菜放到桌上对杜红英讲：“我们要是不喊他，他都不会吃饭，整天雕这个泥巴。有时候晚饭送来一看，上一顿的午饭还动都没动……” 杜红英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一点了。 “你们都是这么晚吃饭的吗？” “不是，今天村里汤家娶媳妇，我去吃了酒席给朱师傅带回来的。”王大娘道：“喊他吃饭吧。” “好，大娘你去忙吧。我来喊。”杜红英走过去想要喊朱卫全突然被桌上的东西吓了一大跳：“这是……” 咽了咽口水，好家伙，朱二叔雕刻的人脑壳！ 娘呀，要是大晚上看到这颗头她不得魂飞魄散？ “朱二叔，朱二叔……”一连喊了好几声低着的头才抬起来，看了好几眼似乎才回过神来。 第1293章 “你是……” 不是吧，连她是谁都给忘记了？ 这还真是让人伤心。 “朱二叔，王大娘给你送饭来了，先吃饭吧。” 杜红英看到他又瘦又黑的脸一声叹息。 以前是没有条件好好吃饭，好不容易过上正常生活结果钻进了这个院子里就再没走出去一步，她突然间有点担心朱卫全的身体扛不住。 安扎在白泥村做雕像，杜红英委托王村长家照顾一日三餐看似解决了问题，事实上她忽略了一点：像这种人得全方位的照顾才行。 王大娘送来吃与不吃都没管，更不要说他肯定废寝忘食的搞了。 “你是……红英？” 杜红英……不容易啊，朱二叔总算记起了自己。 “朱二叔，先吃饭。”杜红英将饭送到了他手上：“活儿要干饭也要吃，身体要好才能做更多的事件。” 朱卫全点了点头，接过碗大口大口的扒拉起来，只是没吃几口就噎着了。 “朱二叔，您慢点。”杜红英想要给他倒一碗开水结果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温水瓶，见朱卫全还在打嗝只好在他背上拍了几下，后背光骨头，真怕把骨头给拍散了。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生活条件让她很是心酸。 “朱二叔……”她好想让他别做了。 “红英，我把我哥的雕像做好了，我带你去看看。”说着就放下碗带着杜红英去了一个房间。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房间光线很暗，一进门杜红英就看到屋里站着一个人。 待朱卫全拉开屋里的五瓦电灯泡时才知道那是一尊雕像。 看雕像的人脸杜红英目瞪口呆，这……这和朱二叔一张脸啊。 只不过人比朱二叔高，脸庞比朱二叔宽。 “这是我哥哥朱卫安，家里人都说我们兄弟俩长得像双胞胎事实上他比我高比我胖，然后有亲戚就说我哥吃的是肉我喝的是米汤。”朱卫全轻轻的抚摸着哥哥的脸：“现场还在阴干阶段，对了，红英，你那个窑才能时候能烧？” “公司的人今天在和王村长他们洽谈。”杜红英道：“朱二叔，您别急，慢慢来。” “那不行，得快点搞，说好国庆节前都要雕出来的。” “朱二叔，那样太辛苦了，不急，慢慢来，明年清明节前雕出来都行。” “不不不，说了久完工就好久完工。对了红英，你婆婆我也要给她雕出来。”朱卫全道：“你婆婆的事迹我也听说了，我会做一个怀着孕的女战士雕像。” “朱二叔，谢谢！” 杜红英这会儿鼻子发酸：婆婆周贵青也确实不应该被遗忘。 她不是烈士但她是战士，她没有牺牲在战场上但也是为了革命才会背井离乡远离优渥的家庭环境怀着孩子还在这个偏僻的小镇坚持，以至于孤独的面对孩子的出生面对死亡。 杜红英知道无论是抗战时期还是有翻雪山过草地时都有女战士，在这当中有那么一批伟大的母亲挺着大肚子一路同行甚至在长征路上生下孩子。 因为条件限制没办法将孩子带在身边，她们只好忍痛割爱就将孩子托付给老乡照看，约定待革命成功后来接孩子。 可是，当革命成功后他们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也或许孩子已经夭折或失去了联系。 在那段硝烟弥漫、动荡不安的日子里，数不清的先烈为了革命事业，生生承受着骨肉分离的痛苦。哪一个当妈的人舍得抛下年幼的孩子啊，可是为了革命只好抛小家保大家，她们用破碎的小家换来了大家的和平和幸福，她们，不应该被遗忘！ 第1294章 杜红英甚至想在烈士陵园解说词由她亲自动手写！ 她要写朱家大少爷弃文从戎，写唐家长子的忠诚；她要写蓝家大小姐与周家长女的姐妹深情亲密战友；她要写至今不知道家在何方没能找到亲人的张大超…… 那一座座年代久远的烈士墓对后人来说可能只是一抔黄土了，既然政府要打造烈士墓那就要把他们的故事告诉后人：他们也是鲜活的热血青年，他们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梦想，有他们青梅竹马竹忠贞不渝的爱情，他们家境优渥却没有选择逃避而是浴血奋战并为之付出了宝贵的生命，他们，不应该被遗忘！ “对了，红英，还差一个张大超烈士的照片。” 周贵青和蓝青的杜红英都托周家人找到了，那是一张两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年轻姑娘，温尔文雅刻进了她们的骨子里。这对姐妹花一起上学一起从军一起献身革命最终相伴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我还没能找到。” 事实上是她没能找到赵崇刚的电话，这位大忙人公公之前留的电话打进去找不到人了，人家说部队开拔了。 去哪儿肯定不会随意告诉你，哪怕你是他儿媳妇也不行，那得保密！ 张大超曾经是赵崇刚的勤务兵，要找到他的相片唯一的希望就在赵崇刚身上。 “那你得抓紧时间找，我希望能一起做好，他是我哥哥的战友，说不定他们还是好朋友……” 杜红英……我要怎么给你讲他是自己公公留给婆婆的勤务兵？ 朱卫安当年已经是政委了，好朋友可能算不上吧，但是战友没得跑。 自己还没找到他的亲人，这事儿很是内疚！ 张大超叔叔，您在地下有灵给我托个梦吧，给我指个寻找您家人方向可好？ 朱卫全不是多话的人，和杜红英聊了几句后就又开始埋头苦干了。 “饭又没吃完。”王大娘来收碗一声叹息：“红英同志啊，你得劝劝他，都这把年纪的人了不年轻了，我看他这身子也虚，怕是遭不住这么熬。” “是啊，我也很担心，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杜红英早看出来了朱卫全就是一个大师级别的人，这种人专注的做一件事不会被外界打扰，在他眼里除了雕像别无其他了。 就像那吃墨水的谁一样，饿了抓着什么都往嘴里送，不饿就只顾着手上的活儿做。 “要我说啊，这一个男人啊还是要有一个女人照看才行。”王大娘小声问杜红英：“他这把年纪了应该有内人吧？你要不把他内人接来照顾她？” “大娘是觉得为他送饭菜麻烦吗？”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那个意思，我给他送饭你还给我钱呢，哪能嫌麻烦，我是为他考虑，怕他身体拖垮了。”王大娘很是热心：“你是不晓得，这种男人就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得要一个女人来管着，要不然他就完全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真的，你把他内人喊到这儿来照顾他，把给我那份钱给他内人，他一准儿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王大娘还凑进杜红英的耳边小声的讲了一句，把杜红英闹了个满脸通红。 那啥……大娘还是你大娘，思想很开改啊。 “大娘，朱二叔没有成家，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男人还是有点爱好事儿只要有女人就会按时上床睡觉，问题是让他上哪儿去找女人？ 第1295章 “啊？”王大娘愣了一下：“单身汉啊？” “嗯，目前单身。” “我看他长得还可以哒，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一个伸伸展展的小伙子，咋个没成到家呢？是不是家头太穷了啊？家里没老的？”王大娘一拍大腿自我补脑：“对头，我们那个年代家里要是没个老的张罗再加上家庭困难基本上就谈不到媳妇。” 杜红英……这个观点好像正确又好像不对。 “红英同志啊，他现在做这个挣得到钱不？”王大娘突然神秘兮兮问：“养得起家不？” “大娘，自然是能挣钱的。”杜红英心里想的是这种大师级别的人物挣的钱可不少，当然财不外露，她也不会透露：“手艺人只要勤快不懒散养家糊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王大娘眼睛转了几圈，杜红英心里想她打着什么主意呢？ “他身体没啥毛病吧？” 杜红英……应该没有啊，不是，那啥，大娘要做媒吗？ “我有一个小表妹三年前死了男人，她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一岁，被婆家各种排挤嫌弃，娘家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想往前走一步。” “我给你说，我那个小表妹今年才三十七，长得也还可以，要是能成一家人说不过还可以给他生一个娃儿呢，不管是儿是女有自己一个亲骨肉总是好些……” 杜红英算是明白了，王大娘很有做媒的天赋，一会儿工夫就把人的一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好像不娶她那个表妹就是巨大的损失。 “王大娘，您表妹人品如何？” 朱二叔娶不娶她不知道，但是杜红英内心是松动了。 不管外人怎么关照那终究是外人，这要是真的能给朱二叔娶一个媳妇贴心照顾他那是最好不过。 “我这个表妹就是人老实才会被婆家人欺负，人品你放心，绝对是一个过日子的好女人。”说起小表妹王大娘满脸的心疼：“要我说啊，好女人就遇不上好男人，当年她男人在的时候也嫌弃她生的是一个闺女对她不好得很，五年前了一个儿子呢运气不好生下来就是死胎，之后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结果老天爷收了他，我表妹就守寡了。” “婆家妯娌有五个，又没分家个个都排挤她，说她没有壮劳力挣工分还要吃喝拉撒，娘家人又穷帮衬不上，在婆家都呆不下去了。” “那她为什么没再往前走一步啊？” “这不是要替那个死鬼守满三年吗？”王大娘又一拍大腿：“哎呀，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她刚守满三年我就发现这个朱师傅是单身，还蛮适合她的，一个老实一个没得多话，安安静静的带着娃娃过日子，这不是天作地合的一对吗？” 杜红英……我就担心他们安静得可怕！ “红英同志，你觉得呢？” “王大娘，我觉得可以。”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天就去找我表妹。” “等等，王大娘，我觉得可以，但是娶媳妇的朱二叔啊。”所以，她觉得可以是没用的：“我还得找朱二叔问问才行。” “那你快去问，快去问，我等你的好消息。” 王大娘满脸的喜色，感觉都快吃上喜糖了。 杜红英……成与不成的问问吧。 结果，问就是不同意。 “我啥子都没有，我也没有心思谈那些，不用了。” 头都不抬的回答让杜红英很尴尬。 王大娘听说被拒绝后很是不高兴。 “咋个嘛，还嫌弃我小表妹啊？他也不看看自己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未必还能找得到一个青头姑娘吗？还挑哪样嘛？” 第1296章 杜红英完全被王大娘的话征服了，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 最最主要的是，朱二叔确实需要一个贴心的人来照顾起居。 看着这个知青院子还有几间空房间。 “王大娘，您表妹家离这儿远不？” 什么意思？ “您看这样可不可以，让她先搬到这儿来照顾一下朱二叔，给他煮煮饭洗洗衣服烧个热水什么的……” “哎呀，还是你聪明，住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一来二去看对了眼，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王大娘啊王大娘，看破不说破，您老这么聪明一说破搞得我觉得自己像是拉皮条的。 “我还是想和她谈谈。” “行行行，我小表妹家住这儿不远，我这就让我家老四骑自行车去把她接过来，你们谈谈。” “王大娘，我先只是谈谈工作哈，照顾朱二叔，其他的……” “我懂我懂，先接触接触，合适再进行下一步。” 王大娘果然很懂！ 三十七岁的卢芳站在杜红英面前红着脸很是忐忑不安。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都行，我能做好的。” 表姐说给她介绍了一个好差事，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最最主要的可以带着孩子一起来这边住，而且孩子上学离学校也近，能离得那家人远远的卢芳求之不得。 就不知道自己的表现让这个雇主满不满意？ 看着卢芳的神情，看她三十七岁的人四十七岁的脸杜红英心里一阵酸楚：这就是没有后路的农村寡妇。 “我这个叔叔专心做泥塑，平时你不要去打扰他，但是一日三餐你得做好负责让他吃饱，还有记得给他泡开水，让他喝一点，要喊他洗澡，换下来的衣服你要给他洗干净收拾好……” “这些我都能做到。”卢芳心里的想的是要照顾的人莫不是一个低能儿吧，正常人这些事儿哪需要人喊他做：“只是……” “有什么问题你讲。” “他……他会打人不？” 杜红英乐了，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我叔叔不会打人，他就是一个手艺人，很沉迷于做泥塑，没有空做别的事儿。” “噢，我明白了。”卢芳………自己这脑子还真是……把人家当傻子看待了，真不好意思啊。 “那我……” “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你就搬过来吧。”杜红英道：“每个月我给你一笔钱作为你们的生活开支，另外每个月给你三十块钱的工资，可行？” “行行行。”太行了！ 一个月三十块钱，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块钱啊，这收入能抵一个正式工了比生产队做工分强太多，完全能养活自己母女俩了。 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 别说洗衣做饭了就是把他当祖宗伺候自己也干。 “我真的能带着我女儿一起在这儿吃住吗？” “当然可以，这么多房间，只要不打扰他你们随便选哪一间或者两间都行。” 这个知青小院也是杜红英花钱租下来的，所以她能做这个主。 “那我们明天就搬进来。” “好，照顾我叔叔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把他照顾好。” 杜红英点头，她相信卢芳能说做到，毕竟同样是洗衣做饭在婆家还要被欺负，在这儿吃什么做主不说还有工资拿，这样的好事上哪儿寻？聪明人都会认真干好这份差事。 卢芳走后王大娘一脸的八卦。 “红英同志，你觉得我这个表妹如何？” “不错。” 有一说一，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 就是命苦了一些。 第1297章 “是吧，真的，我就觉得他配你这个叔叔是完全可以的。” “那就看他们的缘分了。”杜红英笑了笑：“要是能成的话，到时候给你封大红包。” “哎哟，大红包小红包我倒无所谓，关键是能给我这个小表妹找到一个可靠的人家我才放心。” 杜红英笑了笑，但愿吧。 正说着兰勇和赵大琼从王村长家出来了。 送他们的自然是王村长还有永安乡的政府班子成员。 “兰总，赵总，这事儿我们就谈好了，我这边尽快请示上级领导，一批下来我们就签合同启动建厂。”带队的关乡长握着兰勇的手很是激动。 “好，我们等关乡长的好消息。”兰勇点了点头：“当然，越快越好，我深市走不开要尽快赶回去。” “三天，三天时间行不行？” 兰勇看了一眼赵大琼，赵大琼点了点头。 “行，三天时间，如果贵乡没有回复我就默认这项投资计划流产。” “不会的，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兰总，赵总你们放心。”关乡长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有点晚了，这样吧，今天我做东请兰总关总到镇上饭店吃一个便饭。” “吃饭就不用了。”兰勇笑了笑：“我们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探亲，时间紧要多回去陪陪家里的老人，就此告辞。” “这……兰总赵总真孝顺。” 几人又笑着再次握手，各种依依不舍的分开。 与兰勇他们上私家小车不同的是，乡里的几个干部都是骑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杜红英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心想有钱果然能装大爷啊，看关乡长这副热情的模样，也幸好自己的老爹不再任永安乡的书记，要不然他又怎么和兰勇相处？ “红英。”赵大琼看到了杜红英连忙过来：“事情谈妥了，你这边怎么样，要不要回去了？”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回去吧。”杜红英对王大娘道：“大娘，我先回去了，你表妹没搬来之前我二叔还得托付你照顾照顾。” “那是肯定的，你放心，我肯定会照样给他做一日三餐的。”王大娘看着杜红英上了小车心里感慨不已：有钱人的亲戚都是有钱人啊。 那啥，那个朱卫全会不会也有钱？ 嗯，肯定是有的，要不然哪来钱请人专门洗衣做饭？ 如果卢芳和他成了一家人，那卢芳是不是也就成了有钱人家的人了，然后自己家也会不会变得有钱…… “老婆子，客人都走了你还立在那里干啥子？”王村长见自家媳妇似乎还没回过神就喊她：“让你热情的招待杜红英，你有没有做好啊？” “咋个没做好，你小看人不是？” 热情得很，还给姓朱的那位介绍对象。 “你说什么？你要把卢芳介绍给他？”王村长都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老伴：“你脑瓜子咋个这么聪明呢？” “你也觉得好？” “咋个不好，你还别说，要是卢芳能跟到朱师傅以后日子保证能过好。” “怎么讲？” “你是不知道吧，村里今天和那个兰总准备签协议开办窑厂，我听到他们说了这个朱师傅就是技术指导。” “技术指导？” “对，你别看他平时不声不响，这种人才是闷声干大事的。”王村长道：“不是说半罐水响叮当吗，这水装满了人家就不得响，你想啊，一个厂的技术指导挣钱能少？卢芳带着孩子跟着他过日子，这日子还会差了？” “回头等厂子建起来了，让老四拜朱师傅为师，学点本事。” 第1298章 王大娘连连点头，这事儿要真成了她就成了最大的功臣了，给小表妹解决了大难题，这人情可不小，老四拜师应该也就没问题了吧？ 白泥村建厂的事儿兰勇和杜红英商量了又商量，杜天全下班回家听了听也没能插上话。 “做生意还是要年轻人。”杜天全小声的对她哄着小五睡觉的陈冬梅讲：“真羡慕他们啊。” “羡慕啥子嘛，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你一个木匠都混到县里当官了未必还不满足嘛？” “呵呵，满足满足，只不过看他们这样充满了干劲儿就觉得还是年轻好。” “哪个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是啊，我们年轻的时候可就造孽了噢，天天都愁咋个填饱肚皮，还是这个时代好啊。” “我们年轻的时候也好啊，虽然不比现在，但是比老一代好太多了吧。” “也是嘎，爹娘那一代年轻的时候更造孽，不仅仅没吃的，连住的都没有。” “是嘛，一代更比一代好就对了，不要贪心一口吃不成大胖子。”陈冬梅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当真，我听人说生产队的土地要包产到户了，是不是真的噢？” “消息都传到你耳朵头了哇，当真是消息灵通呢。” “是真的呀？我咋个没听你讲过呢？” “文件还没下来我咋个敢乱讲嘛，昨天下午才下的文件，今天召开了乡政府会议，这是大事，得把会议精神传达到位，让社员群众了解清楚，从此以后生产队就不再管了，各人分到的地各人管，该交的公交该交的提留不能少，余少的就是自己的了，种多种少种坏种好都得各人担着。”杜天全道：“包产到户这个事儿全国各地都在开展，我们县也要进行了，由我主管。” “哪怕是要扯筋噢？”陈冬梅看着他：“一家一屋分家都要计较东西多少，这可是分田土，那还不吵肥瘦了？” “分个大致样子就好嘛，这么大的事儿真要斤斤计较啥子事都干不了，分田土的原则就是：大田搭小田；肥田搭沙田；干田搭水田，好处自然是不能让一个人得了。” “就怕有些人不好说话。” “要照顾到每一个人自然是不可能，大致差不多就行了。”杜天全道：“包产到户的事儿从我们村开始，我也给村长说了明天就要开社员大会。” “明天晚上？” “明天下午就要开，这个社员大会不一样。” 通安村开全村社员大会，冬梅娘自然要去凑热闹，小五听说六六要去玩也吵着要跟着去“开会。” 杜红英没辙只能带着她去凑热闹。 村小的操场挤得满满当当，挨着学校大门口的方向摆了几张课桌几张椅子。 “外公外公……”小五眼睛好远远的看到了正要入座的杜天全就开始兴奋的拍着手喊：“我外公坐最中间，我外公开会会……” 杜红英……这小妮子简直就是一个显眼包。 “哟，那个娃娃是杜书记的外孙女哇？” “就是，抱着她的就是杜红英。” “杜红英啊？啧啧，越长越年轻。” “可不，我们生产队看着长大的姑娘呢，这几年变化大得很，是个有出息的。” “那不，人家是大学生呢。” “她男人在部队当官有钱，有钱人都是越长越年轻。” “你们说她多了不起一样，依我看啊还是没良心，她既然嫁给了高志远，张桂兰不管怎么样也是她婆婆，你看她回来了看都不去看张桂兰一眼。” 第1299章 “这可怪不得杜红英，她和高志远结婚那年高志远出事张桂兰各人签字和杜红英断了关系。” “对嘛，人家也不是不管，高建成和张桂兰一家管一个，协议上都写好了张桂兰归高思文管；高建成跟着高志远，你没看人家高建成和张桂兰离了又娶了一个婆娘，两口子在镇上做生意搞得风车斗转的。” “那还是杜红英在里面搞鬼，这个女人啊心眼多得很，坏得很。” 杜红英……我来开会都算不上就是一个打酱油的，结果还成了乡亲们讨论的重点，真是人红是非多噢。 事情的前因后果明明白白的，就是有人往她头上泼脏水，这些人不是坏就是蠢。 杜红英也懒得管，全当耳边风没听见。 哪知道，小五听到却不同意。 “你才坏得很，你是一个坏婆婆，狼外婆……” 看着旁边那几个妇人尴尬的嘴脸，杜红英笑了笑：女儿没白养，知道维护亲妈。 说她坏话的女人她认得，林水清，和张桂兰是干亲，她女儿拜张桂兰为干妈。 说明啥？张桂兰本事不小嘛，到这份上了还有人听她的瞎编。 怎么着？就凭造的那点谣就能让她杜红英生气啊？ “桂兰，这里这里。” 林水清看杜红英似笑非笑的脸有有些恼火，转头看到了张桂兰就喊。 张桂兰手上牵着一个瘦瘦的小男孩……那是郑玲的孩子！ 杜红英看着孩子那瘦弱的样子心里就很酸楚……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跟着一个不负责任的爹真的是造孽，人家说走就走，直接将两个孩子丢给张桂兰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安康呆头呆脑的长得还多高。 “高安康憨得很，经常抓张桂兰煮来喂猪的红苕吃，我都看到了好几次。” “怕是张桂兰没给他吃饱噢。” “也有可能噢，这个娃娃在开始长身体了，消化快，再加上油荤少，肯定就能吃。” “高思文没给张桂兰钱？” “给个屁，你们是不知道吧，高思文又出幺蛾子了，他老丈人给他找了一个工作进厂，也是有本事干成了一个小官，结果管不住裤裆和厂里的一个漂亮姑娘搞上了，没想到那姑娘背后有男人，把他打了个半死，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呢……” 杜红英……好家伙，婆婆大娘们信息灵通得让人咂舌，她得到这些资料还是石柱找人挖出来的，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啧啧，生活在农村可真是得小心，有个风吹草动的都能传遍十里八乡。 “咳……咳……嘶……” 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村长喝了一口茶清咳几声：“社员同志们请注意，社员同志们请注意，摆龙门的阵空了吹，我们的社员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包产到户分田地，村民们兴奋起来了。 “安静，安静，现在我们请县农业农村委员会的杜天全同志给大家讲讲这个政策。” 县农业农村委员会杜同志？ 不是永安乡的杜书记？ 这个消息比分田土还震惊。 “杜大嫂，你家杜书记高升了？”李婶子抱着六六震惊的看向旁边的陈冬梅：“县里当官了？” “啥子官噢，就是一个跑腿的。” “啧啧，你口风才紧噢，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都没给我透个风。”李婶子怀疑她们的友谊的小船会翻：“好久的事儿，你咋个一直没给我们说呢？” “也就是前几天的事儿，再说了，他上哪儿去做事还不是为人民服务的。” 第1300章 陈冬梅看着四周熟悉的邻居羡慕的看着她，她越发低调。 可不能显摆，要不然人家心里会怎么想？ “啧啧，杜大婶，你们杜家祖坟埋得正，你看看杜大哥一路高升，红英嫁了高志远这个当军官的不说自己还考上了大学；红兵也是大学毕业当医生，红卫还是个开飞机的，你们家了不起噢。” “哪有哪有。”冬梅娘连忙小声道：“你我关系这么好就莫要凑热闹洗我脑壳了。” “哈哈哈……”李婶子笑得特别大声。 四周的女人都看，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嘲讽。 “李家那个婆娘抱大腿才抱得紧噢。” “那不是呢，你没看人家姑娘女婿跟着杜红英都搞到事了。” “还是人家聪明。” 杜红英……喊你们来开会，不是喊你们来八卦的。 “安静，安静。”村长听到有人又在说话很是生气：“再说一遍，杜天全杜同志宣传国家政策方针大家都仔细的听，听不明白的赶紧问，不要回头张起一个嘴巴吼：没听说呢，不知道呢？开会不要只带个嘴巴不带耳朵和心……” “听清楚吸明白，国家新政策，知道不？” “晓得喽！” 村民们开始起哄。 “咳，那个，各位社员同志大家下午好，做个自我介绍……”杜天全的开白场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这还能不认识？ “那个，社员同志们，我今天和大家一起学习的是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关于土地包产到户的文件和政策，我先读一遍，你们有什么疑问的都提出来……” 这一次是全员噤声，杜红英听着喇叭里老爹的声音心想：老爹果然是下了苦功夫的人啊，满满的几大篇读得很是流利。 “土地包产到户，不是说土地就是你们的，土地永远是国家的，和我们互助组一样就是把土地分给大家种，由之前的组再细分到户。” “杜书记，咋个分，每家每户都一样的地吗？” “哪怕是不行噢，有些人家没有劳动力，分到地都种不下来；有些人家人多地少，又怎么能吃饱。” 社员开始了大讨论。 分东西谁都不愿意占下风。 “安静，大家安静。”村长急得大吼：“开会，都认真的听，这些问题杜同志都会讲的。” 真的是开一个会他喉咙都要受罪，话筒给了杜天全自己全靠吼。 看一个个的情绪激动压都压不住，这可不是再是当年的大队长杜天全，这是县里的干部还有同行的其他干部，这样无组织无纪律吵吵闹闹丢人啊。 “安静，再吵这田土就不分了。” 喊几次都没用，使出这个刹手锏效果明显，瞬间就哑雀无声了。 杜红英……当村干部可真累人啊！ 社员大会继续，杜天全又开始讲解政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的就是自己的。” 听着老爹掷地有声的话杜红英感慨不已：这还是她那高小都没毕业的老爹吗？ 昔日的杜木匠脱胎换骨成了杜干部，气势是足足的。 “那和以前互助组也没什么区别嘛。”有人嘀咕。 “你犯啥傻呀，互助组几家人干活碌几家分，有些人家干活的时候劳动力不出，分粮的时候就跳出来闹腾。” “倒也是，有些人家就是这样的。”有人就小声的讲：“这几年高建成屋头就这样子，工分没做几个，分粮的时候就站出来了，跟他家一组都倒霉。” “有一说一，高建成以前还干得活儿的时候还是多勤快的，就是他被牛踢了后那个家就垮了。” 第1301章 “哪有啊，人家现在高建成可不用下地了，人家做生意呢。” “当真，这个土咋个分。” “不要讲话嘛，你听人家杜书记讲嘛。” 主台上杜天全还在侃侃而谈。 “大家都关心咋个分，政策规定……”抬头看向社员，大家也看向他：“按户口划分，每家每户户口本上有几个人就分几分地，不论男女老幼都是一样的。” “那户口迁出去了的就没有了噢？” “这是自然，户口迁出去了就不在村里分地了，落户到哪里哪里分地给他们。” “那要是他们那里没有这种政策咋个办？” “政策是国家发下来的，据我所知这个政策是大趋势，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没有，慢慢等就会有。” “哎呀，我老幺才划不着噢，前天才把户口迁走。” “等一等，杜书记，我还要问个问题。”立即就有村民大喊：“我家大儿国庆节娶媳妇，媳妇的户口没迁回来咋个办？” “对头，还有我二媳妇怀了六个月了，这娃娃还没生下来也不能上户口，就分不到这田地，这不是亏死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社员这会儿脑子瞬间清醒，一时之间又沸腾了。 “杜书记，你看这……”村长还是要为自己的村民说话：“他们担心的问题确实也是个问题，这个事儿咋办？” “同志们听我说，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了。”杜天全一开口全场安静：“娶进门的媳妇下半年办酒的，可以先扯证迁户口；八月一号开始正式划分土地，有户口就有一份田土。” 这个可以有。 “怀了今年要生的，就都分一份地” “那他岂不是占便宜了噢？”看人占便宜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也算不上占便宜，今年他家明年你家，添丁进口是好事，家家户户都会有的，大家莫要这么计较。” “那分了田地后人死了又咋个整呢？” “王老五，你硬是说说得出口噢。” “就是嘛，王老五，这些事情你咋个想到的呢？” “你懂个锤子，老子这是未雨绸缪。” “你这么聪明，下届大队长选你。” “莫选我，选我兄弟。” 众人哄堂大笑。 这个王老五是一个五保户，有人说他是憨的，有人说他精明。 单凭他说莫选我选我兄弟这句话就知道憨得与众不同，他兄弟还真是下一届大队长的热门人选，人家这是在给王老六拉选票呢。 “笑归笑，王老五这个问题确实问得好。”杜天全也笑：“生死病死人之常情，这个事情也无法预料，土地分配到户不是就固定不变了，每年由各生产队机动调整，添人添土地，减人减田地，这样就能做到公平合理。” “生产队要调整啊？” “对，生产队调整。” “那这个就不是问题了。” 本来就没什么问题，政策出台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清楚。 “我问一下，以前互助组的时候耕牛犁头浪耙风车打谷机拌桶都是组上共有，现在分组了这些生产工具又咋个整？” 众人一听这个问题问得经典！ 这才是聪明人应该关注的重点。 “生产工具便宜的还好说，家家户户都可以置办一点，大件的话比如打谷机耕牛这些，我们建议还是互助组商量着用，毕竟养一头牛不是小事儿，本钱高也费人工，用耕牛时间短更多时候是要养着，互助组分摊着养一家养些天数是要轻松点。” “等大家条件好些了想自己买的时候再退出互助组就好了。” 第1302章 众人听了觉得很在理。 当官的果然是考虑周全。 这一个社员大会开了足足四个小时，开得热血沸腾。 杜红英才闲心在那儿等那么久呢，早早的抱了小五去了保管室看洛大娘。 洛大娘神智越来越清醒，虽然对杜红英又没印象了，但是一介绍说是杜家的大姑娘她又热情得很。 “小静啊，快给你杜大姐倒开水。” “好，娘，我知道了。”化身为小静的熊霞连忙倒了水端过来：“姐，喝水。” “好，谢谢。”杜红英问洛俊言。 “二哥去上班了去了。” 熊霞真是表演天才，和他们相处的日子里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洛小静。 洛大娘喝了药又想睡觉了，熊霞就扶她回床上。 一会儿工夫出来把门掩上。 “大娘的身体咋样？” “老样子，杜医生时常来把脉开药，听他和二哥的意思是娘的病……” 只能保养不能改变，似乎是没有治好的可能。 “你做得很好。”杜红英感谢这姑娘的付出：“听石灵说你最近也在学服装？” “我就是看石灵姐的杂志上那个模特儿好看……”熊霞有些不好意思，她这算不算是见异思迁，或者说身在曹营心在汉。 “你身材高挑人也漂亮，做服装模特儿很不错” 石灵给她提起过想让熊霞帮忙拍些服装照片，杜红英才想起这位原本就是表演系的，上舞台就是她的梦想，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老太太身边。 “红英姐，这……” “在不影响照顾大娘的同时你可以做点别的工作，我是支持的。” “红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杜红英笑了笑，好都是相互的。 熊霞对洛大娘的付出冬梅娘也看在眼里，都称赞她是一个好姑娘，好姑娘自然要多给点机会。 “可是……”熊霞有点担心：“我娘一步都不愿意看到我离开她啊，连二哥在家她也会找我。” 这让她怎么去拍照当模特儿。 “让人来这里照相。”杜红英道：“慢慢来，实在不行出门把大娘也带上。” 带老娘上班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朝的事儿。 “还是那句话，你好好照顾大娘，你所担心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也会考虑你的职业发展。” “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晚上，杜红兵回来了，杜红英问起了洛大娘的情况。 “这一段时间的脉像来情况并不乐观，毕竟……她发病时间太长了，所以……。” “洛俊言知道吗？” “我也和洛俊言说过，他心里难受倒也接受这个现实，毕竟如果按照医院的说法的话……”按医院的说法洛大娘坟头都长草了。 经过杜红兵和洛俊言的调理，再加上饮食起居照顾得当，已经超过了医院的预期了。 “姐，他大儿子如果能回来看一眼的话还是尽早回来吧。”杜红兵道：“洛大娘这种病怎么说呢？最怕的是突然就……” 脑部肿瘤如果破裂那是真的神仙都救不了，最好不要留遗憾。 “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杜红英觉得都是高志远不做人，那么多人他不选，非要选人家洛俊坤。 这一夜杜红英都没睡好，她甚至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洛大娘……然后洛俊坤回来跪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的，而自己醒来则是泪水都湿透了枕巾。 第二天她去找了石灵说了熊霞拍照的事儿。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去她家里拍呢。”拍了拍脑门：“师傅，我这就让拍照的师傅去他家拍。” “那个洛俊言在厂里面吗？” 第1303章 “应该在，他这个人话不多干活却是很实在。”石灵笑道：“连蓝厂长都说他不会偷懒似的。” 杜红英看到洛俊言的时候他刚搬完一车的货。 旁边的库管正在给他记数。 “洛师傅，你签个字确认一下。” 洛俊言接过笔就签了自己的名字，杜红英走过去时看到那漂亮的字体很是惊讶，后想想这也正常，毕竟洛大娘以前是大小姐，这些教育她肯定从小就抓过的。 “嫂子？”看到杜红英来了洛俊言脸上闪过惊喜。 “忙完了吗？” “嗯，今天的货搬完了。” “你写的字挺漂亮的，你读了多少书？” “不多，高小毕业。” 杜红英点了点头，这个年龄这个文化也不算少了。 “对了，石灵的照相的师傅要去给熊霞照一组服装照，你也回去吧，给你和大娘拍一张照片带给你大哥看看。” “嫂子，我大哥有消息了，他能回来吗？” 哥回不来。 洛俊言的脸瞬间变色。 “嫂子，我娘她……” 杜医生说过了，表面上看是控制了，事实上就是一个定时的炸弹，随时都有炸的可能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自从知道娘的病情后洛俊言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娘有时候清醒就会喊坤坤，洛俊言只能告诉娘哥在部队回不来。 娘也能理解大儿子是为大家舍小家，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一解释就不再念叨。 最近一段时间娘还在念叨他什么时候娶媳妇，说好久没看到美兰了，她上哪儿去了。 洛俊言知道娘的时间还停留在那年夏天。 被追问对象久了，洛俊言只好说他和柳美兰吵架了，分开了。 老娘问原因，洛俊言编了一个把老娘搪塞过去了。 之后这几天老娘一直沉默寡言。 有时候看熊霞的眼神也很奇怪，洛俊言一直都在观察着，老娘情况反常让他内心很不安。 孤独无助的洛俊言想大哥，哥哥能回来该多好啊。 “走吧，去给你们照个相。” 杜红英和洛俊言回保管室时，石灵已经带着照相师傅来了。 “小静，去换衣服吧，既然照相师傅已经来了今天就多拍几套。”石灵在指挥。 “娘，我……我要换衣服拍相片可以吗？” “好，拍相片，我小静拍出来好看。”洛大娘坐在那里看着她们微微一笑：“小姑娘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才好。” 熊霞……其实我也老大不小了，但是在洛大娘面前永远得装十六岁，这种装嫩的演技还真是不容易。 趁熊霞去换衣服的时候，杜红英让照相师傅给洛大娘和洛俊言照一张相。 “我就不照了，给我娘照一张就行。”洛俊言用帕子擦了擦满头大汗：“把我娘照好看一点。” 爹在的时候总说娘好看，娘就羞涩的一笑，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仿佛还在昨天，却早已物是人非，想想这些年的遭遇洛俊言别过了脸。 “大娘单独照一张，小言你也单独照一张，然后你们再合照一张。” “不用不用，花那么多钱干嘛，就照我娘就好。” “小言，听嫂子安排。” 关键时刻拿出嫂子的招牌还是很好使的。 “小静呢，让小静也来照个相，给你大哥把照片寄过去。”洛大娘突然开口道：“小言，你大哥好久没写信回来了……” 洛俊言最怕的就是问到大哥的情况。 “娘，大哥在执行秘密任务呢，不能写信。” “不能写信啊……”洛大娘显然很失落。 不过因为喊照相了倒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第1304章 照了合影就开始给熊霞拍服装模特照，洛大娘也坐在那儿看，看着看着突然站了起来。 “娘……” “大娘……” 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噢，没事儿，我累了，我去歇歇。” “娘，我扶您去歇着。” 熊霞没忘记照顾老人才是她的主要任务。 拍摄暂停，杜红英有点担心是不是因为人多给老人养病造成了困扰。 “平时杜婶子李婶子也会来看她也没出现这种情况。” 怕人多大家都很注意没有大吵大闹啊，洛大娘突然间的举报让众人心里都有点害怕。 “我娘睡着了。”熊霞出来小声道：“她一般能睡一两个小时，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拍，二哥在家看着点娘。” “好。”洛俊言点头。 可是去哪儿拍呢？ 杜红英想了想，提议河边。 “河边拍照片？” 兰勇寄过来的那些港市服装杂志也没在河边拍过啊。 “去试试吧，你们拍的是裙子，现在是夏天河边拍也很合适。”杜红英心想谁规定不能在外面拍照的，人家还有一种取景的说法呢。 “可是河边拍照怎么换衣服呢？” “这还不简单。”杜红英笑道：“扯一大块布围住两棵树干就能换。” 好有道理的样子。 一行人转战河边的小树林。 杜红英临时充当起了指挥。 “对，就往前小跑然后微微回头” “不错，就坐在石头上，嗯，抬头，师傅你要照侧面……” 照相师傅从来没试过这种照相姿势，在按快门的时候想这照片洗出来的效果一定不错。 一群人在河边忙碌着，保管室洛俊言担心娘，轻轻的走进房间。 还用手摸了摸娘的额头，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突然，娘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娘……”洛俊言吓了一大跳，娘是被自己打扰了。 “都走了？” “娘？”听娘这话洛俊言愣住了，然后想想可能娘刚才也听见了就随口“嗯”了一声。 “小言，扶娘起来。” 洛俊言依言而行。 “小言，那个姑娘是谁？” 这话让洛俊言瞪大眼睛。 “哪个姑娘？”洛俊言心里各种想法都有。 “冒充小静的那个？” 洛俊言张大了嘴巴，久久没能回答。 “我最近脑子越来越清醒了，我记起来了，小静被那个畜生……” “娘！”洛俊言一把将老娘抱住，这种事情能遗忘也是一种幸福。 “小静早就没了，你上哪儿给我找的小静？" “娘……”这话说来话长，让他从何说起。 “美兰是不是因为你爹的事儿和你断了关系的？” 老娘是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 “算了，也不能怪她，不过，我看这个姑娘还不错，小言……” “娘，您可千万别多想。”洛俊言吓了一大跳：“娘，你不觉得她长得像妹妹吧，我怎么可能会……” “这倒也是。”洛大娘苦笑一下：“人家姑娘年纪轻轻的不能让她一直陪着我这个老太婆，人家姑娘要工作，要生活……” “娘……”这也是她的工作啊，嫂子还给她开工资来着。 “听话，让她走吧。”洛大娘心如刀绞，再像也不是自己的小静了，放一个人天天在眼前晃动让她心里更难受。 “好，我听娘的。”洛俊言又很担心，让熊霞走了谁来照顾她？自己要上班啊？ “坤坤呢，他今年三十几岁来着……”洛大娘突然问，甚至还太拍起了脑袋。 “娘，哥今年三十六了。”洛俊言吓得连忙把老娘的手抓住，那脑袋可不经拍的，那里面有定时炸弹。 “三十六了啊，该娶媳妇生了孩子了吧？”洛大娘很是遗憾：“我这些年稀里糊涂的都错过了些什么？” 第1305章 拍一组照片把洛大娘彻底拍清醒了？ 当听到洛俊言说这是洛大娘的安排时都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都怪我，都怪我……”熊霞吓得哭出来了，老太太记起了往事心里该多难过啊，二哥都不让她在老娘面前晃悠了。 “这不怪你。”洛俊言道：“我很感谢你这么久一直对我娘的照顾，我从内心里把你当妹妹看待的，只是我娘清醒了就……” 无法接受一个长得像小静的人在面前出现了，看一次难过了一次。 “要说怪的话还是我提议去家里拍的，怪我怪我。”杜红英也内疚。 “不是，嫂子，妹妹。”洛俊言还喊熊霞妹妹，这么久已经养成了习惯：“其实前段时间我就发现我娘有点异常了，她有时候看妹妹的眼神就很奇怪，应该是那个时候脑子就清醒了一点。” 直到今天熊霞拍照片她真正确认了那绝对不是她女儿小静。 “那现在……”真正是计划没有变化快，熊霞倒是可以去服装厂那边上班不在洛大娘面前出现，但是洛大娘又让谁来照看。 “嫂子，要不在村里找一个大娘帮我平时看顾着就行，我下班回来伺候给她洗衣做饭。” 在村里找一个大娘倒也没问题，问题是这样洛俊言会很累。 杜红英甚至想要不然让洛俊言暂时不上班多陪陪洛大娘。 毕竟，陪伴真的是有时效性的。 但是这话她不方便说出来。 找大娘平时陪洛大娘的事儿倒也好办。 “让你罗二娘去吧，罗家离保管室也近，她一直和你洛大娘聊得来，有时候我去看到她俩聊得笑眯眯的。”陈冬梅提议。 杜红英连忙去找罗二娘，罗二娘满口答应。 “要啥子工资噢，干别的我可能不行但是聊聊天摆摆龙门阵我可以。”罗二娘笑道：“你还别说，我和洛大嫂聊得到一起，她也喜欢我摆龙门阵，有时候我就在保管室下面的自留地扯草草，她就陪着我聊多久，聊到想睡觉为止。” “罗二娘，工资肯定要给，您看我每个月给你二十块钱如何？”杜红英道：“毕竟是要耽搁时间的。” “不用不用，真不用钱，摆摆龙门阵聊聊天都要钱说出去好笑人，还说我眼子浅。” “那不行的，这不是一两天的事儿，这是长期的，您也花时间。” “红英，你看这样子要得不，你去陪你洛大娘，你给我娘家侄女安排一个工作，她也学了裁缝。”罗二娘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这样的话你不给我钱也不欠我什么，远亲不如近邻，相互帮衬都是应该的。” 杜红英点头同意。 乡亲们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很灵活的。 洛俊言很是感谢杜红英。 “嫂子，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儿，你喊我一声嫂子，这嫂子就不是白当的，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我。”杜红英想起来了：“你的个人问题也要抓紧时间解决。” “嫂子……”洛俊言苦笑：“这事儿就算了吧。” 带着一个多病的娘还要靠着杜红英，谁会看上他呀？ “大娘最大的愿望就是你们兄弟俩能早日娶亲生子，你哥……情况复杂可能靠不住，你可以完成她这个心愿。” “那也得讲缘分。” “你放心，但凡有这个想法就能谈上一个媳妇的。”杜红英道：“你要是愿意，我让李婶子帮你张罗张罗，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要给他安排媳妇？ 洛俊言一脸的懵逼。 第1306章 他想起了那个性格开朗的姑娘……摇了摇头，不是她谁都可以吧。 既然这是娘的心愿，那就如娘的愿。 或许，到了一定的阶段每一个人都会接受命运的安排。 “性格好一点的就好。” 这要求不算高，但也不低。 杜红英连忙去求李婶子帮忙。 “师傅，你说要给洛俊言找媳妇？”石灵听到这个消息抬头：“厂里好几个姑娘都喜欢他呢。” 还有这事儿？ 石灵直接就掰着手指数了起来，车间有两个，销售部有一个，库房还有一个。 “还有开货车的马师傅经常打趣他，让他做自己的妹夫。” “桃花运还挺多啊？”杜红英笑问：“有没有他看对眼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石灵想了想：“我觉得库房王小青挺不错的。” “他长得不错，人又踏实肯干就是话少，要不然更逗姑娘喜欢。” 那还是算了吧，桃花多了麻烦。 “这么多人喜欢他，他只要透露出想结婚的想法，主动一点随便都能娶上媳妇。” “也不一定。”李大婶插话：“姑娘家家没见识，见着小伙子好看就喜欢，但真正是要说到婚嫁还是要经过长辈掌眼，就他那个家庭连一个房子都没得，怕没得几个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娘，你们那是老古板的想法，人家现在只要人好就行，只要人努力什么都能挣。”李红梅道：“我要是听你的，没准儿嫁了一个赌棍懒王都有可能。” “你要是不听老娘的，你肯定过不上好日子。”李婶子却是不依了：“当年不逼一下石头他丢得下脸面跟着红英做生意吗？你们这些姑娘啊脑壳想得太简单了，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过日子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贫贱夫妻百事哀，没钱就算了还没点能耐没点胆子，注定就是一辈子受苦的命。” “娘……” “老娘要不看到石柱总算脑壳灵光了一点有点前途，看他好歹把一个屋子修起来了老娘会同意吗？” “你也是嫌贫爱富。” “你懂个屁。”李婶子道：“自己养大的姑娘在娘家都没吃过一点苦，嫁到婆家天天受罪谁不心疼？不说要有好富，至少要门当户对。” “就是老封建老迷信。” “你才聪明噢。”李婶子气笑了：“以后你家六六要是看上一个穷光蛋你也让她嫁？” “我……”李红梅想说“嫁”字却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脖子一硬：“我家六六为什么要嫁一个穷光蛋，世上那么多好男人家都穷吗？我舍得石柱都舍不得她吃苦。” “你看看……”李婶子指了指李红梅气笑了：“红英，你看，说别人的时候怎么都可以，轮到自己的闺女还是多清醒。” 杜红英……感觉你们说的都有理。 那洛俊言是不是就真的娶不上媳妇了？没人愿意嫁给他了？ 白泥村建陶瓷厂得到了永安乡的回复：干！ 杜红英这个“中介”人陪同查看窑厂选址。 她让兰勇把朱卫全喊上，多听听他的建议和意见。 最后厂址定在离老窑厂两里路的地方，之所以不原址翻建是因为老窑厂旁边十多年前新建了几户人家。 朱卫全说烧窑的地方应该离住宅远一点，以避免烟尘、热气、燃烧的火焰造成危险，还要选择地势稍微高一点的地方。 最后在他的指导下定了地址。 建窑厂的事儿兰勇和杜红英都不可能亲力亲为，之前商议一番后决定让老于来管理窑厂。 第1307章 白泥村看热闹的人看到缺胳膊少腿的于正哲于厂长后都在窃窃私语。 “这有啥，你还不知道吧通安村那个厂长没有双手。” “不是吧，这个什么厂啊，怎么都是残疾人？” “嘘，小声点，你没看人家那眼神，能杀人。”有人低声道：“我可是听说过，他们是战场上受伤的，可不能说是残疾人。” “那也是……” 嘴巴被身边的人给捂住了。 “你想死啊，村长说了白泥村好不容易有了重新建厂的机会，谁把这件事儿搞砸了他就砸了谁家的锅，你长点心吧，人家就算那啥也比你我强，要不然为什么放着四肢好好的人不选却选他呢？” “就是就是，比起厂长是谁来说我更想知道厂里招谁，我想进窑厂干活。” “土地要包产到户了你进了窑厂干活哪来时间种庄稼哟？” “人家窑厂又不是黑窑，每天上下班时间都是固定的，像正式工人一样一天只上八个小时班，一天可是二十四个小时呢，早起晚睡下班种地又不是不可以，反正是本村这么近。” “我也想进厂。” “要招多少人知道不？” “没听说过，赶紧的去问问吧。” “问谁，我看还是问村长好一些。” “怕啥呢，我就去问那个于厂长。” 见村民围过来问招人情况，兰勇就笑着看向于正哲。 “于厂长，招工人这种事儿就你自己负责了，朱二叔负责技术，我负责出钱。” 于正哲……兰勇这个二傻子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似的，你负责出钱，你有钱吗？ 当自己不知道点内幕？ “兰总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公司的信任。” 要说于正哲心里还是有点想法的，兰勇这小子当年还是他连队的兵呢，因为出色被高队抢走，再后来和高队出任务成了二傻子，他步步高升当了团长，原以为二人从此不会再有交集。 谁能想到这个二傻子不傻了会开大啊，山不转水转，转来转去自己还有受他管的一天。 公司总经理，这小子是在帮谁他一清二楚。 “朱师傅，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倒是这一位居然是一个先辈的兄弟，让他油然而生的尊敬。 “我只懂点技术，不懂其他的，”朱卫全不善言辞：“我还很忙，我去忙我的了。” 丢下这句话他不再理众人转身回了知青小院。 众人…… 有本事的人都是有脾气的，习惯了就好。 杜红英跟着朱卫全进了屋。 “朱二叔，你觉得卢芳怎么样？” “卢芳是谁？” 杜红英哭笑不得，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几天了他居然不知道人家名字，等知道是给他煮饭的女人后就送了两个字：“还行。” 不过杜红英明白能得到朱二叔这句还行就是最高的称赞了。 他能知道对方是男是女都不容易，更何况还要给好评。 还行就说明是真的行。 有卢芳的照顾这次看到的朱二叔与上次就不同了，连他长长了的头发都被剪卢芳给剪成了寸头。 朱卫全去忙他的雕塑了，杜红英找到了卢芳。 “你还会剪头发？” “嗯，我在娘家的时候帮我爹和哥哥弟弟剪过。”嫁到婆家也帮男人剪这话没说出来：“我给他说不耽搁他时间，他就同意了。” “会按时吃饭吗？” “会，他文化挺高的，还会帮我家小玲讲作业，小玲一喊他吃饭他就吃了。” 杜红英……估计还真的只有你才降得住。 一物降一物这话没假。 第1308章 “好好照顾他，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看着院子里空这么宽的地：“我可以在这儿喂点鸡吗？” “当然可以。”杜红英想起来了：“就要分田地了，到时候你们自己还能分两份地，能种得过来不？” “分田土？” “对，根据你们生产队的面积来分，户口本上人多就多分点，人少就少分点，人人有份……”听了杜红英的解释卢芳又是激动又是担心：“我……我来这儿干活儿我婆婆他们一家都不同意，还说让我走了就别回去，我户口又在他们的户口本上，我能分到田土吗？” “当然呢。”杜红英想了想：“要不然你把户口迁到白泥村来吧。” “啊？咋个迁？” “找你姐夫王村长啊。” “那不行，我不能给他添麻烦，而且他也绝对不允许谁走后门。” 杜红英笑了笑，这年头很多干部很自觉也很有原则，绝对不会破坏规则。 但是，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朱二叔的户口落在了白泥村，你要是能和我朱二叔成一家人就可以迁户口了啊。” 这话直接把卢芳干懵了。 瞬间有一种煮饭婆转眼间就要当女主人的感觉。 “你莫开玩笑了，人家都说我命硬克夫还带一个拖油瓶。” 这三年不是没人来谈，给男人守三年她也愿意，但是婆婆和妯娌的话就特别的难听了，来一个说一个说她命不好，克了一个还会克下一个，人家只想出点彩礼讨一个媳妇可不想因此而丢了一条命，一来二去把十里八乡的媒婆都给吓跑了。 “我朱二叔不信这些。” 杜红英看得出来朱卫全对娶媳妇这个事儿真的不在意，但是对卢芳一点儿也不排斥。 指着朱卫全开窍懂爱情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都这把年纪的人了也别说什么爱情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生活，一个需要找个家庭经济顶梁柱，各取所需完全可以在一起。 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杜红英决定把这种事儿交给王大娘，王大娘出马一个顶俩，结果保证满意！ “我看你硬是操不完的心噢。” 冬梅娘听到杜红英说朱卫全的事儿哭笑不得：“你像你爹，别人的事儿憨扎劲儿，自己的事儿都不管。” 自己的事儿？ 自己啥事儿？ “京城那几个小子打电话给红兵了，说想你和妹妹了，让你去京城看他们，你们要不去他们就回村里。” “我就知道这几个一放假就要出幺蛾子。” 小子们哪里是想她啊，是想通安村的娃娃，想那漫山遍野的树梢和鸟窝，想小河沟里的螃蟹，想田里的泥鳅黄鳝……在京城上钢琴培训课哪有在乡下香？ 其实她之前也想让赵家派人送几个娃娃回乡下的，但是老太太说孩子们得学点音乐，这个暑假上钢琴课。 关于孩子的教导这个问题杜红英从来没有发言权，毕竟她上辈子就是一个农村妇女，这辈子接触到的东西越多越发知道自己的不足，面对赵家那么强大的家族在孩子教育上更是一点儿也不敢掺言，随便他们怎么安排。 结果呢？上面有政策下面就有对策，孩子们打着看她的旗号想要造反。 “这么小的娃娃学啥子钢琴嘛，放假了就让他们耍。”陈冬梅的想法却是不一样：“看你们姐弟仨没学啥子不一样考起了大学？” 第1309章 杜红英……我要怎么给我娘说这不一样不能比啊？ 四个小子送到京城由赵家人教导她是省心得不得了。 当然，成绩也是让她这个当妈的自叹不如。 人家文武都来，这会儿学点音乐也挺好啊。 别像自己一样五音不全，唱歌能把老黄牛吓跑。 “小娃娃还是不要逼得太紧，长大了就知道要了。”冬梅娘自认有自己的一套教育娃娃的方法：“你看红卫小时候多淘，整天和李红运他们几个满山跑，小学成绩也不好，但是上了初中上了高中就不一样了……” 杜红英哭笑不得，杜红卫的不一样还是因为当年罗成来家里和他聊天引导啊，再加上哥哥姐姐姐夫未来嫂子都是榜样，都是大学生呢，他要是不读一个大学都不好意思的感觉。 当年和罗成聊天就发誓要考罗成的大学，有了奋斗目标和方面自然就不一样了。 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红卫那么幸运有人指引。 还有一点，老爹是从生产队长干到公社干部，经常来家里的客人也都有文化有分量，杜红卫耳濡目染肯定也会想着自己长大了要有出息。 不像上辈子爹是木匠，杜红卫最后也落了一个打工的下场。 家庭氛围真的很重要。 别的不说，四个小子回村里和石墩他们玩儿很多时候他们占主导，哪怕地头蛇石墩呢也要听他们指挥，为什么？因为聪明啊，见识广主意多，无形之中就自带号召力了。 “算了，我去看看他们吧。”杜红英笑道：“既然他们想我了，那我就带着小五满足他们的愿望。” “人家几个娃娃想回来耍。”冬梅娘也想外孙了。 “我去京城，顺便看看老娘和你干女儿。” “行，你要去我就给你多准备些，小菊也喜欢吃干笋子干菌子，你幺姨拿过来的你多带点去。” “娘，别别别，我还要带小五，还有我们母女俩的穿的，你再让我多带点怎么搬得动。” “也是噢。”冬梅娘想了想：“算了，明天星期天红兵休息，我打好包让他邮去京城。” “嗯，这个可以有。”杜红英觉得是个好主意。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花的邮费估计在京城都能买到不少了，但是这到底是她心疼干女儿的心意。 “沈大嫂很喜欢吃我做的干豇豆和咸菜，你给她带点去。” 杜红英……看来这两样东西得和自己一起坐飞机，这大热的天寄过去会发臭的。 兰勇和赵大琼要带着孩子回深市了，让她没想到的是熊霞也同行。 “我让她去，这姑娘不错，在深市更在发展前途。”赵大琼拿出河边拍的那些照片让她看：“公司那边要拍衣服模特都可以让她拍，这几件连衣裙肯定能大卖。” “也好，那边确实有更多的机会。” 对一个学表演的人来讲窝在山村里真的没出息。 “姐夫记得把洛大娘的照片给洛俊坤看。” “嗯，我知道。”兰勇明白，洛俊坤最多只能看两眼，是不敢把照片留在身边的。 第二天杜红英和赵大琼就一南一北出发了。 “哎……”陈春花一声叹息：“以前总想着闺女嫁近点有个照应，没想到遇上一个畜牲。嫁给兰勇的时候我也担心，想着是一个脑壳不精灵的，没想到现在这么有出息，我还是担心。” “大姐，您可真是担心不完噢，不好担心正常的，好了你还担心啥？” 第1310章 “我看兰勇这么有出息就担心大琼管不住他。” “大姐，你还没想明白吗，这男人啊，好的不需要管，不好的管也没用。”陈冬梅倒是想得通透：“你说我家红英嫁给高志远，咋个管？人家小两口不也好好的。再说了，我看大琼越来越能干，兰勇这个娃娃也可靠，你就莫担心那么多了，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倒也是。”陈春花笑道：“对了，说下个月要分田土了，你们开会通知没有？” “通知了。” “我们那边也通知了，我就在想啊，大琼和妞妞她们的户口都迁出去了就要少分田土了，好可惜噢。” “大姐，大琼和妞妞她们现在是城市户口，是吃商品粮的，可惜啥子呢？”陈冬梅觉得自家大姐真是有一种分不清西瓜芝麻的感觉：“妞妞的户口是迁到部队去了呢，这可是铁饭碗。” “说起妞妞，我都好几年没看见她了，这个娃娃也是争气。” 陈春花听赵大琼写信回来说妞妞进了部队文工团，女儿嫁了兰勇从此过上了好日子，连外孙女都有了好前途很是高兴， “就是嘛，娃娃些都有出息，你就莫东想西想的了，不用担心她们，娃娃些自己去闯前途。”陈冬梅可有经验了：“你看我家，几个娃娃除了红兵都放出去了，我才不管他们呢，各人去闯。” “那是你福气好。” 要说福气好还真的要数杜红英。 “长高了长胖了。” 用冬梅娘的话说像冬瓜一样长得泡酥酥的，挨个儿摸头检阅后杜红英确定眼前四个小子个头又往上蹿了一截，赵家养娃娃真是比自己养厉害得多，有这样的婆家那不叫有福气叫什么？ “几个娃娃都好养。”赵老太看着孙媳妇怀里的小五：“来，乖乖，让太奶奶抱抱。” 小五偏着胖乎乎的小脑袋看了又看，最后一下就扑了过去：“太奶奶漂亮，抱抱。” “小祖宗，你慢点，别把你老祖宗的腰给闪了。”杜红英一把抓过她：“你都快三十斤了，你老祖宗……”一把老骨头几个字硬是生生的咽了回去：“哪经得住你横冲直撞。” “呵呵没事儿没事儿，来，乖乖，太奶奶抱。”赵老太可稀罕这个重孙女了，重孙子也喜欢，只是数量有点多，再加上正是能淘的年纪吵得她头疼。 看到小五瞬间就觉得这个奶娃子香。 “太奶奶，漂亮，比外婆漂亮。” 杜红英翻了翻白眼，是谁抱着外婆说外婆漂亮的？ 当真是人不在眼前就随便踩？ “你这张小嘴噢哄得太奶奶高兴，不过，你外婆也漂亮。” “外婆胖。” 杜红英哭笑不得，又是谁说外婆的肉嘎嘎多坐在外婆大腿上小五不疼？ “外婆是在劳动，很健壮，那不叫胖。” “太奶奶瘦。” “不是，太奶奶这叫苗条……” 杜红英……要说服我还是最服一生爱美的赵老太，和一个两岁小奶娃都能讨论半天。 当然，某个两岁的小奶娃也是嘴巴子厉害得让她都自叹不如，不打生，贼精明，把一个太奶奶哄得眉开眼笑的。 “红英啊，这个开心果就留在京城了吧，你安心去读你的书，我们给你带娃。” 杜红英……不是，老太太又想接手了？ 只是，她有点舍不得怎么办？ 毕竟才两岁啊。 “奶奶，还是等她上小学的时候再回京城吧。” 杜红英看四个儿子的成长条件她当然不会阻止孩子来京城，但是小五才两岁她舍不得分开。 第1311章 “没关系啊，家里再找一个阿姨就好”赵老太突然想起来牛丽丽好像在带小五：“要不然你那个牛三姐还是谁来着？让她来京城带小五，工钱我们还多给点。” 杜红英……您老倒是大方，不把小五留给您都显得我小气巴拉的了。 “奶奶，回头看小五适不适应这儿吧。”杜红英想的是回头还得问问小家伙，跟着妈妈还是跟着太奶奶，这么小让她做选择杜红英有十足的把握会选择她这个妈妈。 “好好好。”赵老太高兴极了，四个重孙子已经长大了不好玩儿了，来了这么一个小精灵她以后不会寂寞了：“小乖乖，太奶奶教你唱戏好不好？” 结果小五看到旁边的钢琴直接就挣出她的怀抱跑过去双手可劲儿的按。 “你那猫爪子别乱动啊。”杜红英哭笑不得：“你又要搞破坏了。” “琴琴，琴琴，小五会弹琴琴。” 这小妮子记性还真好，去蓝平家里听过她弹琴，蓝平见她喜欢就把过去让她在上面玩儿了一会，这会儿一见就奔过去了。 “你那叫乱弹琴。” “乖乖，想弹钢琴吗？太奶奶教你。” 杜红英……老太太还真是不信邪的，想要教一个尿都控制不住的小奶娃控制音律！这工程怕是浩大得很。 “妈妈，快看，我的。” 杜红英是说几个小子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没人影了，结果，人家去拿战利品了。 “三好学生！” “优秀少先队员！” “学习标兵” “优秀学生干部” …… 一张一张又一张，浩然张张都拿出来显摆，看得旁边的浩宇直翻白眼。 好像谁没有似的。 看过了浩然的又看浩宇的，然后浩轩浩瀚也拿出了：“好儿童”“卫生标兵：”等奖状出来。 “真厉害，我儿子就是厉害” “妈妈为你们感到骄傲。” “……” 谁能告诉她怎么样才能变着花样夸，四个儿子四句话，词穷啊！ 没错，四个娃仰头看着她满脸期待的眼神，这是需要来自亲妈的肯定，杜红英只能硬着头皮绞尽脑汁找好词好句，真是后悔没考中文系！ 孩子生得多，挨个儿的表扬都挺费脑。 最后杜红英问他们学弹钢琴的收获。 “不好玩儿。” 几乎是异口同声，吓得杜红英连忙看了看外面，幸好老太太没听见。 “不好玩儿也得学，知道不，这可是你太奶奶的要求。” “嗯，我们知道，爷爷也说不好玩儿也得学，我们不必精通但一定要懂。”浩宇点点头：“不过爷爷答应我们，等我们学会了就带我们去打靶。” 爷爷？ “是啊，妈妈，你都没告诉我们爷爷也是当兵的。” “不对不对，爷爷是管当兵的，比爸爸的官还大呢？” “爸爸……对了，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见爸爸呀，好久没见他了“ 真不容易啊，高志远的爸爸居然会想起他的孙孙；而高志远的儿子会想他，啧啧，太阳打天边出来的呀。 “你爸爸工作忙。” 想他干嘛？ “我想爸爸带我们去操练。” 还有喜欢操练的，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操练的话就不用练钢琴了。” 杜红英乐了，这是想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操练不比练钢琴轻松，这四个小子咋想的呢。 “主要是坐太久，不好玩儿。”杜红英忍不住问原因，结果几个小家伙都说坐不住：“太奶奶年纪大了，有她看着我们学，我们不敢偷懒。” 好可怜噢！ 杜红英觉得他们像极了学得痛苦的自己。 “越难越要坚持，你们还说要当兵要当村干部，这点苦都受不了那肯定就当不成了，知道了？” 第1312章 “我不当村干部了。”浩然道：“我要当省长。” 这……理想越来越宏伟了，是什么让他改变方向的。 “王爷爷是师长，我要像王爷爷一样。” 王爷爷又是谁？ “王爷爷喊太爷爷叔，王爷爷好威风。” 杜红英懂了，八成是赵崇刚的战友之类的人物。 “那你就是要当兵了噢？” “不当兵，要当师长”浩然坚持自己的理想。 “笨。”浩宇很是看不起：“你以为师长是那么好当的，那都是从普通士兵做起的。” 浩然……真的假的？妈妈快告诉我，哥哥骗人！ 要当师长还得从普通士兵做起，这让浩然很心累。 “普通士兵太辛苦了，要操练我不喜欢。” 看来军区生活操练新兵蛋子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师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就拿你爸爸来说，他的每一次立功和升职都是汗水和鲜血换回来的，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杜红英耐心的开导儿子，真怕他自闭。 “好吧，那我就先当兵吧。” “其实，你也可以考军事大学的，像你罗叔叔，小舅舅一样.” “对呀，我不当师长了，我要当飞行员我要开飞机，像小舅舅一样厉害。” 杜红英……你这理想变得太快，搞得我完全眼花缭乱。 也是，她和一个七岁的娃娃说什么理想和未来，这可正是说变就变的年纪。 谁当真谁就输了。 抬头看浩宇，小家伙对浩然也是一脸的鄙夷。 不是，你俩确定是一个妈生的吗？ 明明同一时间段出来的，你成熟的样子让人看得心惊。 杜红英绞尽脑汁的想这俩小子像谁？ 嗯，浩然跳脱的性子百分之百随了高志远。 浩宇老成的样子像自己？ 杜红英反思了一下觉得也不那么像啊？ 总感觉浩宇很成熟似的。 这让她有点担忧啊，早熟的孩子莫不是……咳，不会不会，毕竟目前也没什么明显的天份不是？ 且当他是一个早慧的小子吧，莫再来一个那啥了，毕竟突然间有同类而且还是她儿子还是怪吓人的！ “嫂子，孩子们，准备吃午了噢。”赵月岚跑进来邀功：“嫂子，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水煮牛肉。” 杜红英看向她：“你又下厨了？为了洪显江？” 大小姐不当心甘情愿洗手调羹煮汤，杜红英心里各种想法都有。 你说上辈子自己对高思文是无限度的迁就做出那么无脑的事儿是因为没文化，这位大小姐从小到大都享受着优等的教育呢，大学成绩还科科都很耀眼，怎么也是一个恋爱脑？ “没有的事儿，我是单纯的享受做菜的乐趣”赵月岚是打死都不承认：“我觉得做出一道菜出来得到了大家的夸赞特别的兴奋，就很有成就感。” “那我觉得你学错了专业。” “啊，什么？” “你不应该学金融而应该学烹饪。” “嫂子，烹饪是什么？” 当知道是专门做菜的专业后赵月岗很是好奇。 “真的有这样的专业吗？那他们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吃到很好吧的菜？” 杜红英……明明就没有缺她的吃断她的食，怎么就像饿了饭似的。 这几年在西南上大学都给学了什么呀？ “嫂子，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川菜一点。”赵月岚道：“我去上大学的时候是吃不了辣的，现在是无辣不欢，我完全适应了川菜了。” “你不是喜欢吃川菜，你是喜欢上了吃川菜的人。”杜红英打趣她：“为了爱情都改变了自己的饮食爱好和原则，赵月岚同学，你可真是头号痴情女啊。” 第1313章 “嫂子，没有的事儿。”赵月岚闹了一个满脸通红：“走啊，吃饭啦，吃饭啦。” 赵家真正是人丁兴旺，叫个午饭热闹非凡。 杜红英突然间有点同情赵老太他们了，你说这么多小孩整天围着你吵啊闹啊还能不烦？ “你们几个去午休，两点钟上钢琴课。” 赵老太一声令下，几个娃灰溜溜的进了房间。 还好，孙猴子虽然调皮但翻不过如来佛祖的五指山，还是要受管。 不过，吃过饭杜红英和赵月岚被老爷子喊陪他喝茶看赵月岚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什么情况她不知道的吗？ 原来，之前说好的赵月岚要和洪显江发展就要一起回京城。 结果赵月岚放假回来给爷爷汇报：要留西南不回京城了。 老爷子对此事是不赞同的。 “红英，小岚，你们都要毕业分配了，你们再仔细想想去哪儿？” 说完老爷子还看了赵月岚一眼，以示给她警告。 “爷爷，志远在深市，我决定去深市。” 杜红英完全有理由相信老爷子肯定会支持。 果然，老爷子很赞同她的选择。 “深市好，这是国家花大力气搞的特区，你是学金融的那里也正需要人才，你去好，能为祖国建设作贡献。” 杜红英……我明明说的是因私选择深市，您老非要给我戴一个高帽子，搞得我都有点下不来台了。 “爷爷，我还是很担心去不了深市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二叔说过深市，一个人才开很高的城市，今年他们公开招人，不受传统地域、体制限制，引进全国人才，集全国之力建设深市。像农村户口入深市，家属没工作深市还安排工作，他们打破了由上级部门调派干部的做法，有不少有勇气的年轻人甚至放弃了“铁饭碗”闯荡深市……” 杜红英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太动。 老爷子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分配去不了深市她有两个方法过去；一个是以高志远家属的身份投靠，那边会给自己安排工儿；另一个就是不在乎铁饭碗，直接去应聘？ 这其实还行，毕竟她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 “小岚，你呢？” 老爷子严肃的眼睛盯着小孙女。 杜红英……看来赵月岚这次没把老太太哄好，不是说她怕爷爷，爷爷怕奶奶吗？这会儿老太太也没来救她，可见她的选择惹怒了两个老人了。 “爷爷，我……祖国的建设不仅仅只有京城和深市，大江南北全国各地都需要人才，我愿意留在大西南为祖国四化建设添砖加瓦……” 杜红英心里佩服赵月岚，这赵家培养出来的娃娃就是会说话啊，明明是因为爱情要把自己留在西南却说得如此高尚和伟大。 “洪显江不来京城了？” 赵月岚以为自己是只狡猾的小狐狸，哪知道老狐狸早就洞察了一切：“当初是他二叔当着所有人的面同意他以后来京城发展的，说变就变？” “爷爷，洪显江的父母回来了，他爸爸生病了，他不能离开家。” 杜红英惊讶的看向赵月岚，这……让人怎么说好呢？ “他爸爸生病了不能随你回京，那就回京找一个爸爸没生病的。” “爷爷，洪显江的爸爸是英雄，你不能这样说。” 英雄？ 啥英雄？ 当听完洪显江的父母消失的这些年是在干什么工作的时候赵老爷子沉默了，杜红英也鼻子发酸。 “小岚啊，是我自私狭隘了我只是单纯的不想你受苦。”老爷子很是愧疚：“你说得对，如果每一个人都只贪图享乐只顾自己的个人利益，我们的国家又怎么能发展强大。” 第1314章 “正是因为有了像小洪的父母那样的无数科学家为了祖国科学发展隐姓埋名工作二十余年，为了取得第一手资料不顾个人安危以身涉险，又哪来我国导弹一个个载入史册的辉煌时刻？”赵老爷子眼里含着泪水：“这件事儿我其实一直知道一些的，小岚，既然小洪要照顾父母留在西南，你留在西南的事我也同意了。” “谢谢爷爷，爷爷您真是太好了。” 赵月岚惊喜不已。 想不到爷爷这么通情达理，她就说嘛，爱情的力量是很伟大的，只要努力争取一定能心想事成。 杜红英却明白，老爷子不是因为赵月岚执着的爱情说服的，而是被洪显洪父母那一代人的伟大付出感动的。 洪显江的父母很早就双双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他一直跟着二叔生活，这个事情杜红英早就知道的。当时就有点猜测他父母应该就是那一批无私奉献的人。 果然啊……只是很遗憾，洪显江的父亲为了得到第一手资料不顾个人安危总是冲在前面核辐射严重已经病危了，母亲也是一身的伤病退了下来。 他曾经盼望过无数次的与父母相聚却没料到是这样的场景下才能实现这样的心愿。如果可以，他还是宁愿父母不在身边，只愿他们平安健康就好。 父母在不远游，父母为祖国尽忠洪显江只想尽孝了，所以他失言了不能陪着赵月岚去京城。当然他也清楚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将赵家的掌上明珠留在贫穷落后的西南，所以委婉的提出了分手。 赵月岚这个恋爱脑又怎么会同意呢，直接就给家里摊摆了，要为了爱情抛弃亲情了。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看着赵月岚喜笑颜看的样子老爷子也很无语：“等你毕业就赶紧的办证，早点嫁出去也省心。” “爷爷，不嘛，小岚还想在家多陪陪您和奶奶。” “这话假得你都能说出口？”老太太走了进来：“咦，红英，你没抱小五？” 不是，小五不是您老抱着的吗？ 您老不是说要教钢琴什么的吗？ “我教了一会儿那孩子就有点困了，正好我也有点困就带着她午休了……” 醒来就没看见小五了。 连忙问家里的两个阿姨。 “章阿姨去买菜了，我确定她出门的时候没有抱孩子。”于阿姨也很吃惊：“我刚才也眯了一会儿半个小时前起来打扫卫生，我没抱孩子呀？” 两个阿姨没抱孩子，老太太就以为是杜红英抱过来了，结果她这边也没人。 “那这孩子去哪儿了？”杜红英吓得不轻：“她还这么小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红英别担心，院门有人看着呢，她一个人肯定是走不出去的。”老爷子突然问：“那四个小子呢？” 对噢，四个小子呢？ “肯定是去隔壁钱家了。”老爷子道：“问问老于就知道了。” 一问守门的老于，果然是被四个小子带出去的。 “浩然说带妹妹去钱小胖家玩儿。”老于很后悔：“早知道我就不让他们带走了，下次看到他们带小的出门我一定要多问两句。” 想着就隔了一道墙的距离大人应该也放心，还以为是给大人说过的，没想到是悄悄行动的。 “没事儿，知道在哪儿就好了。”杜红英连忙安慰自责的老于：“于叔，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 第1315章 杜红英想这也是因为在大城市怕丢了，在农村串门就像喝水一样平常，浩然兄弟俩带着浩轩浩瀚能把全村的门都踏遍。当然，张桂兰家这几个小子不愿意去，可不是她教的，是因为张桂兰那人全身戾气孩子们都不愿意靠近，他们会送高安康回家却从来都只送到院门口。 不过钱家她不熟。 “我去，我去把小五抱回来。” 看在嫂子刚才帮自己在爷爷面前说好话的份上赵月岚愿意当这个跑腿。 “把那四个小子一起给我拎回来。” 杜红英心里是有火气的。 小子胆子大得很，没经过大人的允许就把妹妹带走，这行为视为偷！ 钱家，小胖看着小五眼睛都不带眨的。 “赵小二，这个真是你妹妹？” “当然了，我亲妹妹，我妈生的。”浩然一脸的骄傲：“我妹妹乖吧。” “乖，真的好乖啊，可以借给我玩半天吗？” “爬噢，我妹妹又不是玩具，怎么玩半天？” “不是，我的意思是可以让我陪着你妹妹玩半天吗？”小胖想伸手去捏小五的脸又怕伤着她最后只好捏自己的脸：“我觉得我和她更像亲兄妹，你看，我们的肉肉都一样多的。” “钱小胖，你还要不要脸了，这是我妹妹，怎么就和你是亲兄妹了。”浩然很是不屑：“我有哥哥有弟弟有妹妹，你呢？” “我……”突然看见午休起来的亲妈一把就扑了过去：“妈，妈，浩然他们四弟兄欺负我。” 四弟兄欺负一个？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吴彩云愣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阿姨，阿姨是没眼看了，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就是没欺负了？ 小胖子说谎啊。 “行了，天儿热别扒拉着我，说吧，怎么欺负你的？” “浩然说他有哥哥有弟弟有妹妹，我什么都没有，妈，你给我生弟弟妹妹呀？” “你……” 说到这个问题吴彩云心口都是疼的，她属于不易受孕体质，结婚四年多了才有了小胖，又是好多年没有动静，去年好不容易怀上一个，结果实行计划生育不让生了，为了工作，也是为了支持配合政策她忍痛去做了。 那孩子要是还留着都有三个月了，说不定还是一个女儿来着。 “妈，不生弟弟妹妹，给我生一个姐姐也行，反正浩然没有姐姐，这样我就赢过他了。” 吴彩云……你给你妈出的题真是越来越难，看着眼前这个憨憨的小胖子又气又好笑，再傻也是亲生的，要是没有他自己还奔走在各家医院看不孕不育。 和隔壁赵家的比……不能比，人家基因强大得很。 咦，沙发上坐着的小姑娘是谁？ 赵家有四个小子吴彩云不羡慕，小子多了吵得人头痛。 但是，人家有一个萌萌哒的小闺女这让吴彩云几乎嫉妒了。 特别是小闺女还一口一个漂亮阿姨，喊得她心都酥了。 平时不让小胖子吃的零食一股脑儿的端了出来往她手上塞。 “谢谢阿姨，我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虽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是意志还是要坚定，不能要坚决不能要。 “乖乖，你都叫我阿姨了，怎么就是陌生人了？”这三个家说出来好伤人啊：“再说了，我们两家是邻居，小胖也是你哥哥……” 不好，吴阿姨要抢妹妹。 “妹妹，不是，小胖不是哥哥，我们才是你哥哥，我是二哥，他是大哥，三哥四哥在这儿呢。”浩然一把抱过小五宣示主权。 第1316章 吴彩云……看看，她就说嘛真的应该生一个闺女，有了闺女儿子也会很懂事。 再次羡慕隔壁赵家。 “彩云姐，我家几个孩子在不在你们家？” 还没来得及下饵就听见赵月岚走上门来了，吴彩云只好迎了出来。 “在呢，你家小侄女真是太乖了。”吴彩云忍不住问：“真和浩然他们几个是亲兄妹，一个妈生的？” “对啊，都是我嫂子生的。” 羡慕嫉妒啊！ “浩然妈妈是哪儿人啊，没搞计划生育？” “搞啊，不过怀上我家小五的时候还没那么严格，现在可不行了，生不了二胎了。” 吴彩云……真是挖我的心噢！ “这孩子可真乖，长得乖嘴巴也乖，特会喊人了。” 赵月岚……是的，小五长了一张甜死人不尝命的嘴再加一张萌萌的脸，真正是谁见谁爱。 “彩云姐，我先带孩子回去了，打扰你休息了。” “不打扰，不打扰，让他们在这儿玩儿吧，你看他们玩得多好，不吵不闹也不打架。” 钱家阿姨……谁的儿子先还告状来着？ “回头再来玩儿，小五要吃奶粉了。”转头看向四个惹事精：“你们也一起回去。” “姑姑，我们不回去，我们就在小胖家玩儿，反正我们也不需要喝奶粉。” 几个小孩子多精明啊，看姑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知道回去一定有危险。 能躲则躲！ “你们不回去也可以，等会儿你妈来请你们。” 赵月岚把请字说得重重的。 她可是见过嫂子“请”孩子们的现场，据说那根黄荆棍还是通安村山上带到市里面去的。 “不用不用，我们这就回去。” 四个小子一溜烟的就跑了。 吴彩云总觉得不正常，问抱着小五的赵月岚啥情况。 “几个胆大包天，趁我奶奶睡着了就把妹妹偷出来玩儿了，我们在家里找遍了，把我奶奶吓得心脏病都差点出来了，幸好于叔看见了，要不然我们得报警。” “哎呀，这孩子也是，带妹妹出来玩儿得给大人说一声。” “可不，反正我嫂子饶不了他们。” “你嫂子是不是很凶？”吴彩云听说过隔壁赵家找回了大孙子然后娶了孙媳妇，直接是一拖五进赵家的族谱，那段时间赵老爷子走路都在笑，但是没有见过真人长啥样，听说是农村的会不会是虎背熊腰？ 嫂子很凶吗？ 赵月岚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我嫂子挺温柔的。”那啥，不能说嫂子坏话，毕竟除了是嫂子外还是她同学兼室友，快四年的相处总体觉得还行，不是很凶，当然，除了面对自家大哥的时候……咳，大哥完全是舔狗，嫂子连凶的机会都没有。 “那几个娃娃这么怕他？” “男娃娃嘛，肯定要管严一点，要不然他们得上房揭瓦。”赵月岚看了一眼钱小胖，这位宠得像小皇帝一样可不行噢。赵家的家规就很严，嫂子管孩子更带有西南妈妈的特点，嗯，其实也蛮凶的！ 赵月岚抱着小五回家就见证了嫂子的凶残程度 “四个小子呢？” “房间里呢。”赵老太和两个阿姨都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看着那道关着的门，她有点担心：“小岚，你嫂子会打小孩？” “妈妈说了，乖的不打，不乖的得打，要不然会长歪。”小五挣扎着要下来：“姑姑，下来下来，看妈妈打小孩。” 赵月岚……你个小祖宗噢还看上戏了不成？ 哥哥们挨揍还不是因为你。 “对了，小五，你不是和太奶奶在睡觉觉吗，怎么就醒了？” 第1317章 “二哥挠鼻子，痒痒，宝宝就醒了。” 所以罪魁祸首是浩然。 “大哥哥说带我出去玩儿，不打扰太奶奶午休。” 一向懂事的浩宇也有份。 “三哥和四哥说小胖没有妹妹，小胖家好玩儿，宝宝想看看小胖是谁。” “你就不怕你几个不靠谱的哥哥把你丢了？” “不会，大哥说就算他丢了都不丢妹妹。” 赵月岚……合着你们兄妹还是真爱了！ 房间里，几个闯祸的小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说吧，谁的主意？” “妈妈，是我。”浩然把手举了起来，这个家的政策他一向很明白：坦白从宽抗拒严，再加上同伙很多，自己不招也会被出卖，审出来后果更惨。 “就知道你是一个不省心的。” 杜红英感觉将四个小子留在赵家养其实很明智的，这才大半天时间就气得血压直冲脑门。 “妈妈，其实我也有份。”浩宇连忙站了出来：“小胖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一起玩儿，也想带妹妹一起玩儿。” 带妹妹和他一起玩儿？ “他没有哥哥弟弟妹妹，怪可怜的。”浩轩也点头：“我妹妹就是他妹妹，一起玩儿开心。” 你还是一个大方的了。 杜红英信了他个邪。 别以为自己没当过小孩，显摆这种事儿上下两辈子也是干过的。 当年小小年纪的她也没别的本事显摆就抱大石头挑重物显摆自己力气大，让一群孩子羡慕嫉妒恨。 “妈妈，小胖真的很可怜。”浩轩再次说小胖：“没人陪他玩儿” “错了错了，大哥二哥三哥，小胖才不可怜呢，他要让他妈妈给他生个姐姐。”浩瀚盯着仁红英：“妈妈，你也给我们生个姐姐吧。” “你有姐姐啊，妞妞不是你们的姐姐吗？” “不是，她是表姐，不是亲姐姐，妈妈，你就给我们生一个亲姐姐吧，生一个嘛，生一个嘛……” 杜红英……谁家的蠢崽带走吧，我都不想要了。 “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 错在哪儿？ “不应该偷妹妹妹出去玩儿。” 胆子太大了，敢把妹妹偷出去玩儿，又是在大城市鱼龙混杂的万一走丢了被抢了怎么办？ 这可不像在农村，孩子走岔了路去了别人家都知道是谁家的，这大城市关门闭户的谁知道是谁家孩子？ “妈妈，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偷弟弟出去玩儿也可以的，毕竟掉一个还有一个。”浩然小声承认自己的错误：“妹妹只有一个，丢了就没有妹妹了，我以后再也不偷了。” 杜红英……弟弟又不是买商品送的！ 这小子承认错误快，但是智商好像不在线。不收拾一下是不长记性。 “你自己说该不该挨打？” “该。” 今天的手板心是跑不掉了。 妈妈没带黄荆棍儿？ “妈妈，要不我去拿太爷爷书房里的戒尺？” “你给我站住。” 杜红英看他刚才盯着紧闭的门眼睛转了又转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憋着一股子的坏屁呢，出了门还有她打娃娃的机会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门外面有人。 “妈妈，那个戒尺真的可以打人，太爷爷说是他的太爷爷留下来的，他小时候都挨过打的。” 杜红英……好家伙，那可是你老赵家的传家宝！ “不用，你妈我聪明着呢，没有棍子也不需要用手，用手打我还嫌疼呢。”杜红英把自己用于复习的几张卷子裹成了一个长筒：“来吧，五个，一个也不能少。” “噢，好吧。” 卷子打人应该没棍子打人疼。 浩然视死如归伸出了手板心。 第1318章 “一、二、三……”浩然挨了五下，眼睛都不带眨的那种。 杜红英……我这亲妈也真是下不了手啊。 算了，孩子还是要以教导为主。 人家也承认错误了就放他一马吧。 结果开门看到赵家人围在门口，老太太还亲自拉着浩然的手检查，赵老太爷看了一眼杜红英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杜红英……怎么就有了自己是后妈的感觉？ 难怪冬梅娘揍杜红卫要拉进房间里关门，真没想到自己无形之中也学了她这一招，这就是传承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若是不关门这五个手板心都打不成？ 打娃娃还得趁小啊！ “那个，嫂子，我……” 赵月岚都有点尴尬，爷爷奶奶心疼浩然也是有点没原则了。 想当年自己犯错……好吧，自己犯错也是哥哥姐姐们挨揍，她也是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小公主。 “你不用离开，我走。”杜红英哭笑不得：“我带着他们几个今天下午去看看我老娘。” 来京城了自然要去看沈大娘。 “噢，去沈奶奶家了喽，去沈奶奶家喽。” 刚才还像霜打的茄子的几个小崽子一下就来了精神，围着她大喊妈妈，我要去沈奶奶家，我要去沈奶奶家。 杜红英……果然应了老娘的那句话：野鸡打得满天飞，家鸡打得团团转，亲生的果然是亲生的，刚才才收拾了一顿，这会儿围着自己笑眯眯的。 “就这么想去沈奶奶家？” “嗯，想去，沈奶奶家好多好多好吃的。” 所以，你们是想沈奶奶还是想沈奶奶家的吃食。 “都想。” 杜红英……还行吧，毕竟我儿子实诚，不撒谎这一点值得表扬。 沈家，沈大娘看着杜红英和几个孩子来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吩咐小黄带他们去吃好吃的。 “老娘，这小黄是？” 一个年轻女子看着年龄不大。 “回城的女知青，一时半会儿没找着工作，我这儿正好缺一个年轻人照应就来了。”沈大娘笑笑：“她家住在你唐大娘隔壁的院子里，是个好姑娘。” 好吧，照顾邻居。 要说，老太太是真闲不住，在院子里搞起了卖小吃食的。 也没店没开铺子，就是几张小桌子放在那里，这会儿是下午没有人来，但看起来还挺有格调的。 “老娘，咱不差这点钱，您可千万别累着了。” “不累，这儿天气好或周末的时候有人来喝咖啡吃个下午茶什么的。”沈大娘道：“我只是想和珠儿姐姐一起打发时间，顺便教教她孙孙，结果你猜怎么着？” 杜红英看了看这几张桌子，总感觉生意还不错吧。 “是真不错，红英啊，你等着。” 沈大娘拿出来了一个小手提布袋让杜红英打开，妈呀，全是钱。 “这是除掉各种工支后赚的，都给你，你给孩子们教学费。” “老娘，我有，这钱您留着零用。” 杜红英真的没想到老娘能掏心掏肺的对她，一点儿也不藏私。 “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的心意。”沈大娘道：“我知道你打造这个院子花了不少的钱，我给这点什么都抵挡不了，但是能给你一点是一点，让我心里也好受一点。” “老娘……” “乖，拿着，我每天或多或少都能进账呢。” “您有给唐大娘祖孙俩发工资吗？” “发，肯定发，你唐大娘说比正式工人的工资还多，第一次发的时候都把她吓坏了，还以为我拿钱打发她走不要她了。”杜红英想着那场景就很喜感。 “看来您这儿生意不错。” 第1319章 “对，都是老京城人，都好这一口。找着地儿了就经常来。” 杜红英觉得他们真的是有钱有闲才能来吧。 就这地方有点像上辈子听说过的私房菜。 “老娘只做糕点吗？” “对，做菜卖太累人了，我就做糕点。” “您这一出马人家的就卖不掉了。” “没有的事儿，知道的人少。” 只不过口碑也很好，一传十十传百甚至逢年过节走亲访友也会来预订买来当礼物。 她怕杜红英担心她累就没说。 “对了，之前不是说来不了吗，怎么又来了？” 沈大娘转移了话题。 “那四个崽崽在这儿要翻天了，过来管管。”杜红英想着管浩然的那场景又好气又好笑，给沈大娘当趣事儿讲。 “娃娃还是不要经常打，打皮了就不好管教了。” 没有经常打啊，他们在京城呢我想打都够不着。 “不过呢娃儿还是要好好管，养不教父之过，赵家老人肯定会溺爱些，你和志远又不在身边，管教上你还是要注意点。” “我们家以前也有家规的，犯了错自己去领家法。”沈大娘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该管还是得管。” 所以，老娘还是支持棍棒教育的对吧？ 此时，京城华侨饭店迎来了一对母女，人到中年的何悦正陪着已经满头银发的老母亲入住。 “妈，今天太累了，您先歇歇喝口水。” 一进房间何悦就拿起了保温瓶给妈妈倒开水。 “小悦啊，你说……沈家还有人吗？” “妈，肯定有的。”何悦道：“您不是说您还有一个侄儿是开飞机的吗？” “是啊，那孩子长得好，和宏阳有几分相似，他比我小九岁，是啊沈家有他在呢，算起来也是当爷爷的人了，嗯，沈家现在一定是人丁兴旺。” 何悦默默的点头。 对自己来说，长大的地方就是家乡。 但是爸爸妈妈却一直告诉她，她是炎黄子孙是华夏儿女，华国才是她的家。 以前因为种种原因她们回不来，两年前听说两国建交了，爸爸妈妈就想回家，但是事与愿违，还来不及办回国手续爸爸就得了重病。 一年前爸爸抱憾离开人世，妈妈又病了一段时间，这不，精神一好点就说要回家，还说要落叶归根。 姐弟三人商量只能由她这个老大背着爸爸的骨灰盒带着妈妈回到了华国。 这儿就是她的故乡吗？ 总感觉……说不上来的感觉。 “何女士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服务员周玲按惯例前来提供热情周到的服务，是的，他们华侨饭店的宗旨就是务必要让每一个归国华侨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你好，请问一下你们饭店有没有糕点，我妈妈有点饿了需要吃点下午茶。” “对不起，厨房已经下班了，现在不能为您们提供糕点。”周玲想了想：“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我同学给您送来一份私人定制的糕点。” 私人定制？ “是的，我同学在一家私人定制的糕点坊上班。” “噢，味道如何？” 何悦很清楚自己的妈妈在吃食上有多挑剔，特别是吃糕点的讲究程度。 “挺好的，我同学说那是她们家祖传的配方和祖传的手艺，以前是给宫里的贵人吃的。” 何悦笑了笑，虽然是在这个城市出生的，但是她完全忘记了当年离开的场景了，今天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落后！ 第1320章 没想到这么落后的地方这儿的人还挺能吹。 大清都亡了这么多年了，还敢说是给宫里贵人吃的糕点。 他们怕是不知道，自己老何家祖上专干这一行。 “何女士，你看你需要吗？” “需要多久能拿到，我妈饿了。” “离这儿不远，我让人骑个自行车几分钟就能送来。” “行，多少钱？”何悦掏出了一张美钞：“这个可以用吧？” “这个……不能用。” “也是，你们不好找零是吧。”何悦笑笑：“你倒是说多少钱啊？” “看你吃哪一种，有两元钱一份的，也有五元钱一份的。” “行行行，就给我来五元的，来两份吧。”一边给钱一边道：“如果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吃怎么办？” 周玲有点后悔揽下这个差事了。 咬了咬嘴唇还是先说断后不乱。 “她家的糕点确实是很好吃的，但是萝卜白菜各人所爱，有没有我说得那么好吃真不是我能决定了，还要靠你们慢慢品味。你若是不想要……” “行了行了，赶紧的送来吧，别那么多话。” 周玲……也是，归国华侨也分类，有些人眼睛长在额头上的，算了，谁让自己是干服务行业的呢。 她赶紧下楼去找了在外面饭店当门童正在休息的堂弟。 “海洋，赶紧的去黄兰那边拿两份五元的糕点。” “姐，五元？” 我的个天，有钱人就是不一般啊，吃一份糕点都要五元，两份就是十元了。 “五元，两份，赶紧的。” “噢，好，马上。” 他每跑一趟就会得到两毛钱的跑路费，这是黄兰的那个老板给的。 这差事他是乐意干，骑上自行车几分钟就能到。 “今天五元的糕点是御膳豆黄，这位客人运气好，是沈阿姨给他孙子们做的还余有几份，我去拿。”黄兰连忙去装了两份糕点在精美的食盒里面递给他。 杜红英看着小伙子拎着食盒骑着自行车飞快的骑远了问原因。 知道是华侨饭店的服务员时常会来取糕点时都很惊讶：老娘挺会做生意的哈？ 那地方的人经济条件都不差，吃食上也讲究，消费群体定位精准。 “我哪有那闲心哟，都是小黄去谈的，她有同学在饭店当服务员，这个小伙子也是饭店的门童，便宜的取一份就给两角钱，贵点的就给五角钱。” “那您卖五角的给了……” “那地方的人几乎都是买两块以上的。” 噢，也对，自己忘记了，消费群体不一样。 “那您给小黄也要算工钱噢。” “算，我不会亏待她的。” 杜红英点头笑了，老娘这个人从来是你对我好一点我就对你掏心掏肺，她做不来那种亏待人的事儿。 “老娘，您做的糕点太好吃了，难怪孩子们都想跑您这儿跑，我也想天天来这儿。” “我倒是想你们天天来。”沈大娘看着杜红英吃东西和小五一模一样乐得不行：“你也要有那个时间呢？你这么忙能来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得很，当年杜红英也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知道和高思文定亲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也不错，她能干会种庄稼能做工分高思文是代课老师，一工一农吃穿不愁；等高志远回来从河里捞起来新郎变成了高志远后沈大娘瞬间觉得更般配了。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给她带孩子，然后她认自己为干娘，给自己找回家，给自己养老。 有这个闺女，她真的很知足。 第1321章 “老娘……”杜红英感觉自己做得还不够啊，一年就只能来看一两次：“老娘，我毕业后可能会去深市工作，到时候您跟着我一起去深市吧。” “不去了，哪儿都不去了。”沈大娘知道杜红英的想法：“别担心我，我这几年感觉身子骨还不错，再加上和珠儿姐姐搞点这个也能打发时间，你们生在了好时代，你们年轻人好好学习好好工作。” “可是，您一个人……” “没事儿，我能行，我就守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回来一两个沈家的后人。” “御膳豆黄？”沈引兰看着食盒里的糕点眼睛一下就亮了：“小悦，你上哪儿买的？” “妈，你怎么知道这是御膳豆黄？呵呵，您饿了现在还没到饭点时间将就吃一点吧。”何悦笑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名字倒是取得好。” “哪儿买的，现在在京城还能买到这个糕点？” 沈引兰轻轻的捻起一块送到嘴边，轻轻的咬下一口。 “杏仁、冻粉、白糖、豌豆黄、金糕”沈引兰吃得瞪大了眼睛：“小悦，你上哪儿买的这份糕点？” “妈，好吃吗？”何悦想这大约就是回到故乡的味道吧，别说吃一份糕点了，就是喝一口冷水都是甜的。 “这味道，这味道……” “妈，您别激动。”何悦发现一向稳重的妈妈满脸通红吓了一大跳：“妈，淡定，淡定，您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您买。” 不就是五元钱一份吗？ 她承担得起！ “这味道和沈家当年做的一模一样，你上哪儿买的？”沈引兰紧紧的抓着大女儿的手：“小悦，这会不会就是沈家的后人做的？” “妈……”何悦哭笑不得，老妈可真敢想啊，离开京城都快四十年了，她还能记得沈家做的糕点的味道：“妈，这就是找一个服务员帮忙买的。” “快，快叫来，妈问问。” “噢，好，您老别激动，可千万别激动啊。”何悦可真是服气了，回到京城下飞机激动了一次，这吃一口糕点又激动上了，就她那身体……真是后悔带她回来。 “好，不激动，我不激动，你倒是快点喊她来呀？” 周玲和周海洋都被叫到贵宾客房，还是领班亲自送来的。 “您好，何女士，经过我们调查就是这两位帮您买的糕点。”领班心里很是火起，好好的班不上居然搞走私！ 从外面给客人带糕点吃食，这是严重违反制度的：“何女士，虽然私自为客人送吃食是不允许的但是因为他们目前还是我们饭店的服务员，如果对您和您母亲造成了什么损失，我们饭店绝对不会推卸责任的。” 遇到问题态度就要解决，解决问题的态度一定要端正了，回头再来追究周玲和周海洋的责任，该赔赔，该罚罚，该开除就开除。 周海洋很是紧张的看向周玲。 周玲……对不起了兄弟，是我拖累了你。 “噢，不是，你可能误会了，我找他们二位是想了解一下这份糕点的购买地，我妈妈喜欢吃。” 领班……早说啊，吓得自己都有点腿软了，她这上任还没几天呢，底下的员工要是出了点事儿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周玲和周海洋听到这话也很惊喜，没有犯罪就行。 这份工作应该有保住了，但是，那啥，估计回头就要写检讨甚至还可能罚款了。 但愿这位华侨能救自己一命，对啊，她不是问糕点吗？ “糕点是在我同学那个糕点坊买的，你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我去给你们拿。”周玲想紧紧抱着这个大腿，服务热情周到，等她退房的时候要是能写一封表扬信这样自己不仅没有错还能立功。 第1322章 嗯，这个解决方法很是完美。 “你同学姓什么？”沈引兰迫不及待的问。 “姓黄，叫黄兰。” 听到这个姓的时候沈引兰失望得很。 何悦……她完全能理解妈妈心情，就说没有那么多巧合吧。 “这个御膳豆黄是她家祖传的配方和本事吗？”沈引兰不甘心多问了一句。 “不是。”周玲道：“黄兰是在一个老阿姨那儿做工帮忙卖的。” “老阿姨？她又姓什么？” “姓……”周玲心里想的是追问得这么紧，莫不会给她们带来麻烦吧，突然间不想回答怎么办：“她没说，我也没问。” 何悦看了一眼周玲，她见人无数，撒谎撒得这么拙劣的倒是鲜少见。 “你不是说离这儿不远吗，那你就带个路吧，我们去看看。”何悦想的是让妈妈走走看看也行，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妈，我们还可以去她那里看看还有些什么好吃的。” “好，可以，我们去看看。” 何悦让周玲带路。 “对不起，何女士，我现在是上班时间，只有等我下班了才能带你们去看。” 周玲采用的是拖字诀，拖一段时间让海洋骑车去告诉她们一声，万一真有什么麻烦也能来得及躲不是。 “你是她们的领导吧？”何悦问领班：“你看我耽搁她一点时间让她带一个路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很高兴为您服务。”领班连忙转身对周玲道：“你带何女士她们去看看，放心，不算你旷工早退。” 看看我多理解你！ 说着还给她使眼色，怎么这么笨啊，服务好这位华侨就是你的工作，你还耽搁什么？ 周玲……我可真是感谢你八辈祖宗的理解！ 她是想躲来着，结果根本没机会。 没办法，只好带着何悦母女去找黄兰。 心里一直在求菩萨保佑，千万不要是寻仇的，就算寻仇的也别动武，她和黄兰可是好朋友，自己带上门去砸摊子那场景真是不敢想象…… “这条街名叫什么？” 沈引兰越走越觉得有点熟悉。 虽然很多地方已经变了，但是她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解放前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现在叫……”周玲还来不及说，就见这位老华侨往前跑了。 “妈……” 何悦也不知道自己的妈要干啥，吓得赶紧追上去。 周玲……她这是陪同华侨呢，可不能出什么意外，要不然工作是真的不保。 两个年轻人都差点没追上老太太，幸好老太太站在一个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周玲……好家伙，根本不需要她带路，老太太居然就找到了这家人。 “这是……”指着虚掩的大门颤抖着声音问女儿：“小悦，你还记得这里不？” “妈，我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只有五六岁，我早就没有了这里的记忆了。” 她怎么还记得这是哪？ 话说，这儿是哪儿呀？ “沈家，这就是沈家，我的娘家。” 沈老太太眼泪长流哽咽不已，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推大门却已经没有了那个勇气：院子还在，但是院子里住的是她的家人吗？ “妈，您别激动，别激动。” 好家伙，卖糕点的没找着居然把沈家的大门给找上了，这运气也算绝了。 “那个……这个，是你的娘家？” 周玲不可置信的问沈引兰。 “是，我娘家，我们沈家的院子。”沈引兰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了，连忙擦了擦眼泪：“小姑娘，你知道现在这里住的人家姓什么吗？” 她忘记了，近四十年时间京城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在国外她也了解到了国内的很多情况，以前是沈家的院子现在未必是，所以她在等周玲的答案，又怕听到周玲的答案。 第1323章 “姓……沈……” 知道是她娘家就好，总算可以说了，不是仇人就没给黄兰带来麻烦。 “姓沈，真的姓沈吗？” “嗯，我听我爸妈说这儿住的就是御厨沈家的后人。” “御厨沈家的后人。”沈引兰喜极而泣：“是，就是御厨沈家的后人，沈家还有后人，我是沈家出嫁的姑娘，我今天回娘家了，我回娘家了……” “好好好，回娘家了，妈，别激动，别激动。”何悦好怕老妈激动成这样下刻就要送医院，连忙扶着老妈一边安慰一边对周玲道：“你快帮我喊一下院子里的人。” “噢，好。”周玲连忙推门而入，边走边喊：“黄兰，黄兰……” “怎么了，小玲？”黄兰应声而出：“你还要什么糕点？” “那个沈阿姨呢？”周玲下意识的往院子里张望。 “出去了。” “啊？出去了？” “嗯，沈阿姨的女儿来了，她和唐大娘一起带着孩子们出去了，说是一起玩玩准备在饭店吃晚饭呢。” 杜红英原本也喊了她，但是黄兰不好意思去，再加上等会儿可能还会人来吃茶买糕点，所以就留下她守家了。 “啊，怎么不巧啊？”周玲都替她们着急：“你知道上哪儿去了吗？” “不知道，怎么了？” “沈家又有后人回来了，还是华侨呢。”周玲小声道：“你知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不过，别说主人了就是客人进门她也会招待的，连忙迎了上去：“两位请进，请坐。” “你是沈家的孩子？”沈引兰一把抓住黄兰的手：“你是沈衍的闺女？” “不是不是，我叫黄兰，是在这儿做工的人。”黄兰吓了一大跳，沈衍又是谁？ “噢，对不起，对不起。”沈引兰连忙问：“那沈家的人呢？他们在哪里，是上班去了，还没下班对不对？” “沈阿姨和她女儿和外孙去了，半个小时以前走的，你要是早点来就能遇上了。”黄兰道：“还真是不巧，不过不要紧，你们可以在这儿喝茶或喝咖啡等她回来，你们请坐吧。” 沈阿姨，女儿和外孙？ “你说的沈阿姨多少岁，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了，大约是六十岁左右吧。” 沈引兰皱眉想了想“清儿，是清儿？”一把抓住何悦的手：“是清儿，一定是清儿，是你的大表姐。” 何悦……我真的不记得了。 “妈，您别激动，您先坐坐。” “不，我要看看我的家。”沈引兰抬望眼看过去眼泪一下就又流出来了：“想不到沈家还能保留得这么好，以前听说……我以为沈家早就被人瓜分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周玲和黄兰相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位老太太没想以的事情多着呢？ 坊间关于沈家大院的传说可不少，她们还有同学以前家住沈家大院呢，这里之所以能变成这样还是沈阿姨有一个好女儿，人家花了大价钱修复成这样的。 毫不知情的沈引兰摸着那些雕花窗棂又是泪眼婆娑，看得何悦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妈？” “来，小悦，我带你看看，当年这间正屋是你外祖母外祖父子住的；东厢房是你大舅住，你二舅他们住西厢房，这后面是我和你表姐的闺房……” 何悦心里想的是……你说这些人连我的梦里都没见过的，我怎么知道那些？ “小悦，真是想不到我们沈家还保存得这么好，虽然没有以前的富丽堂皇了，但是总体还是留了保留了几分，说明啥你知道不？” 何悦摇头，她不懂。 “说明啊，沈家的后人能干，多半是你大表哥有本事才能将这些保留下来。”沈引兰说到这儿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骄傲的神情来。 第1324章 何悦……您老说的都是沈家的事儿，您大约怕是忘记了我是何家的人？ 沈家的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未必这个大院还能分一杯羹给我不成？ 再说了，就这……分了我也不要！ 看着沈引兰高兴的样子，黄兰和周玲都有点不忍心打碎她的美梦。 “小兰，你要不去把那个沈阿姨找回来？” “我……” “对对对，你叫黄兰是吧，麻烦你去把人找回来。”何悦抽出一美元递给她：“辛苦了。” “这是什么？” 黄兰一脸的懵逼。 “这是小费。”周玲到底是在华侨饭店上班的人连忙替她接过：“快谢谢这位客人，你快去找沈阿姨。” “不是，什么小费？我不要。” “哎呀，快去找人快去找人。”不要白不要啊，虽然只有一美元，换成人民币就是八块多呢，周玲将人直接拉出大门：“你傻呀，这是美元，是能买糖吃的钞票送上门的钱你不要，你是嫌钱烧手啊？。” 这姑娘没见过小费不懂真是恼火。 “不是，小玲，我去找沈阿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怎么能要她的小费？我不能要她的钱……" “行了行了，这是人家华侨的规矩，入乡随俗懂不懂，你拿了小费就麻利的为她服务去找人，赶紧的找人。” “可是，我上哪儿找呀？”黄兰始终觉得不应该拿人家的钱，别说自己还在帮沈阿姨做工，就算不帮她也不应该拿钱啊？ “问问呗，多问几个人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噢，好，我去找。”刚走几步黄兰又往回跑：“小玲，她们真的是沈家的后人吗？你可得帮我看着点院子，我要是出去了家被偷了怎么办？” “小兰，你真是要笑死我，人家是华侨，有钱得很，你把她们当什么了？” “这钱我不能要，我没能找到沈阿姨，我问过了，邻居们说沈阿姨和她女儿外孙几人坐上了公共汽车，我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会在哪一站下车，我还要看店，所以我也帮不了你们找人，这钱还你。” 黄兰到底没找到沈阿姨。 回到院子就将那一美元送还给何悦。 “怎么回事儿呀，你？” 周玲气得要死，到手的小费还要还给人家，这个同学怎么就带不动啊？ 她在华侨饭店当服务员清楚得很，老外……噢，不，华侨都是这样的，让你帮忙跑腿就会给小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偏偏黄兰这个二傻子送到手上的钱要还回去。 “行了，给你的你就拿着，你帮我做了事这是你应该得的。” 一美元而已，看那个周玲都替黄兰肉疼，何悦直接笑了。 “不要，我没找到沈阿姨。” “拿着吧，你帮我找了不是，结果是什么也不是你能把握的。”何悦觉得这个黄兰老实得可爱，笑了笑：“这位姑娘，等她们回来了让她们来华侨饭店找我们，我住在三零号房。” “好的，我一定会转告沈阿姨的。” 沈家的后人找上门来了，黄兰想沈阿姨应该很高兴。 “妈，人没找着，我们回饭店吧，她们回来了就会来饭店找我们的。”何悦看摸着柱头抹泪的老妈也是无奈：“您得歇歇，倒倒时差。” “我不回饭店，我哪儿都不去，这就是我的家，我在这里等他们。”沈引兰拒绝了女儿回饭店的要求：“要回你回。” “妈……” 怎么可能啊，自己敢将七十岁的老妈单独留在这陌生的地方吗？ “好不容易找到我的家了，我是不会走的。” “可是，你得休息，飞机上……” “我就在这儿休息。” 第1325章 老太太倔强起来何悦拿她也没办法。 “可以的，在这儿休息也行，我们那边有一个雅间，里面有榻，可以休息。”黄兰连忙介绍。 “好，我就在那里休息。”沈引兰很满意眼前小姑娘的伶俐。 何悦……放着饭店宽宽大大的床不睡，在这儿睡榻？ “妈？” “你赶紧的回你的饭店休息，我就在这里。” “可是你……” “我在这儿很好，不用你担心。” “妈……” “行了行了，别打扰我，我困了。” 何悦无奈只好妥协，原本也想留在这儿休息的，可她实在受不了这个狭窄的藤榻，这比自己家里的真皮沙发差远了。 见老妈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回饭店。 “我妈就有劳你帮忙照看一下，我晚些时候再来。”何悦说着又往黄兰手上塞小费。 “我会照看的，但是这钱我真的不能要了。” 一旁的周玲……这死脑筋的同学千万别说和她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这样子怎么能发财啊，谁会蠢得把钱往外推？ “拿着吧，只有你拿了我的钱我才敢放心的把我妈交给你服务。” 合着自己不拿钱她还不放心了？ 这是什么逻辑？ “小兰，快拿着，这是华侨们的风俗。”周玲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抽了，为了提醒她给她不停的递眼色真不容易啊。 黄兰……真的是这样吗？ 看来我书读得少没什么文化也是挺可怜的。 周玲带着何悦离开了沈家院子，黄兰见沈引兰睡得香，连忙去找了一张薄毛毯搭在她的肚子上。 轻轻的关上门走了出来。 正在这时，有三个老顾客进来喝下午茶。 黄兰就开始忙碌起来。 时不时的她还看看那个雅间的门，怕老太太醒了有什么需要。 三个顾客喝了茶走了，都快晚上六点了，也不知道沈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哎呀，珠儿姐姐，你说这人是不是真的老了啊，就这么和他们逛逛，我双手和两只脚都好酸……” “您还抱过小孩呢，那孩子长得好，可沉了。” “没抱一会儿。”沈大娘苦笑：“这人啊，还当真是不能娇生惯养，想我当年在乡下也种田呢，比那孩子重得多也没事儿。” “那时候您年轻啊，您也受苦了。”每每听她提起当年唐大娘鼻子就会发酸，这可是沈家的小小姐啊那些年都过了些什么苦日子？ “苦啥？”沈大娘摇了摇头：“怎么都是一辈子，我也明白了老话说得好，三穷三富不到老，” 抬眼看着自己的家，沈大娘心想：我见证了沈家的辉煌也见证了沈家的没落，现在守着这个家就希望…… “沈阿姨，唐大娘，你们回来了。”黄兰正在打扫卫生听到她们的声音连忙跑了出来。 “回来了，你收拾一下可以下班了。” “嗯，好。”黄兰点点头：“对了，沈阿姨，有人找你，说是你们沈家的人。” “你说什么？”沈大娘一惊：“人呢，在哪儿？沈家的谁？” 她突然后悔答应跟着红英她们一起出去吃饭逛街了，她这是错过了什么？ “是我，清儿，是我。”雅间的房门一下就打开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扶门而立：“清儿。” “姑姑……” “四小姐” 沈大娘和唐大娘双双奔了过去。 “是我，清儿，你是……” “小姐，我是珠儿呀，小姐，我是珠儿呀？” 唐大娘放声大哭起来。 黄兰…… 这个唐大娘怎么比沈阿姨还激动。 “清儿，珠儿，我不是做梦吧？”沈引兰一手搂一个，三人抱头大哭。 “阿姨，唐大娘，还有这位……老太太。”黄兰瞬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沈引兰了：“你们都别激动，快坐下来，你们坐下来慢慢聊，我给你们倒咖啡倒茶。” 第1326章 她可是记得那位华侨还给自己小费来着，得照顾好她妈，这一个个的年纪一大把了真不能激动。 “对，来来来，把眼泪擦擦，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沈引兰看着眼前的两个……曾经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也是满头白发了，忍不住又泪流满面。 这……劝人家倒先把自己劝哭了。 黄兰看得着急，那个，要不要去华侨饭店找回那个人啊？ “姑姑，您什么时候来的，您来没吃饭吧，我去给您煮点。” 怎么也没想到姑姑会从国外回来了，姑姑还活着，真好！ “不用不用，我吃点你做的糕点就行。” 黄兰连忙端上一份糕点，沈大娘一眼不落的盯着姑姑将糕点送入口中。 “姑姑……” “不错，还是那个味，这就是你的手艺，那个御膳豆黄我一口就吃出来了，是咱们老沈家的真传。” “姑姑，这不是我的手艺。”沈大娘笑了起来：“这是珠儿姐姐大孙子的手艺。” 没错，她徒弟做的。 “珠儿，你有几个孩子几个孙子……” 唐大娘连忙一一回禀。 “好好好，看着你儿孙满堂我就高兴了。”沈引兰又转头问大侄女：“清儿，你几个儿子几个女儿？” 怎么祖传的手艺教给珠儿的孙子没教给自己的儿孙？ 难不成也和何家一样不肖子孙看不上这门本事？ “小姐，小小姐她……” 唐大娘想要阻止却又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姑姑，我……”沈大娘苦笑一下：“我没有孩子但是我有一个女儿女婿还有四个外孙一个外孙女。” 这是什么意思？ 沈引兰有点没听懂。 “小姐，小小姐自己亲生的孩子没了，现在的女儿叫杜红英，是小小姐收下的干女儿，对小小姐好得没话说。” 沈引兰皱眉，干女儿？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怕不是打了什么主意吧？ “她知道这个院子是你的？”沈引兰稳了稳心小声问。 “嗯，知道，我给她说过了，这个院子有一半是姑姑你的，一半是我的，等我百年之后我的那份留给她。” “你糊涂啊，清儿！”沈引兰长长叹息一声：“是我们从小把你保护好了，你不知道人心的险恶，这院子……” 突然沈引兰觉得不对劲儿？ “这个院子有没有我的都无所谓我是出嫁的女儿了，怎么没有沈衍的那一份？” “对了，沈衍呢？他现在也应该当爷爷了吧，也是儿孙满堂了吧？” 沈家人丁单薄她很清楚，最后的男丁只有沈衍，那可是沈家的根。 “姑姑，沈衍在你们出国那年没了。” 沈引兰整个人呆住了。 “怎么可能，他……他是怎么没的？他不是在开飞机吗？飞机失事了？” “姑姑，他是在开飞机，但是他开的是战斗机，就在抗战胜利的前夕他为掩护战友自己没能躲过枪林弹雨走了。” “小衍……”沈引兰老泪纵横嘴角喃喃：“真想到我沈家还出了这么一个大英雄！沈衍没了，你没有孩子，沈家……” 沈家除了自己的儿女外就再没有后代了？ 这个残酷的现实让沈引兰几乎窒息。 “姑姑……”姑侄俩头痛哭，珠儿就在一旁陪着落泪，她也伤心难过啊，沈家的人对她也来说都是亲人。 大少爷也是好人，那么有才气的公子哥儿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青春年华。 黄兰看着这屋子里三个老人哭成泪人也很是着急，不行，她还是要去华侨饭店看看。 刚转身就看到了大院门口进来的何悦。 “你可来了，快，你快去劝劝她们吧，一直在哭呢。” 第1327章 “噢，好，多谢。” 何悦听到屋里的哭声深呼吸一口气，这些人都会是谁？大表哥大表姐？是不是还有他们的子孙后代？ 都说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她这个外来亲戚见到这些人会不会尴尬？ 哎呀，忘记带见面礼了，算了算了，回头补上。 只是当她打开房门看到哭得稀哩哗啦头发花白的三个老太太时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情况？ “妈……” “小悦，小悦来了。”招了招手拉过女儿对大侄女道：“清儿，这是小悦，小悦，你忘记了吗，这是你清姐姐啊，你小时候总喜欢跟着她玩儿。” 何悦……老妈呀，你也说那是小时候啊！ 近四十年的事了，当年几岁的娃娃还能记得啥？ “小悦……”看着眼前的表妹沈大娘再次流泪：“长大了，长大了……” 我都快当外婆了，肯定长大了呀。 “表姐。” 何悦低声喊了一句表姐都觉得很尴尬， “好，好，好，回来了就好。” “小悦，这是你珠儿小姨，你不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她抱了，你尿湿了裤子还是她给你换的呢。” “妈……” 何悦恨不能用脚趾头抠出来一个地洞，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呀？老妈还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谁没个控制不住尿的年纪？她的脸还往哪儿放？ “呵呵，小悦还害羞了。” 何悦……我妈都七十岁的人了，一直以为是稳重的大小姐，这会儿怎么就是个老小孩啊。 何悦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应付。 看着屋子里时而哭时而笑的三个老太太，何悦不理解她们的心情。 见面不应该是高兴吗？ 哭什么呀？ 屋子里三个老太太的悲喜她是真搞不懂。 “妈，我饿了，那个……姐姐，珠……小姨……”明明比老妈也小不了几岁吧，从面相上来看还没妈妈年轻呢：“我们一家人团聚一起去华侨饭店吃个便饭吧，我请客。” “不用破费，我们已经吃过了。”唐大娘是节俭人，一听就连忙推辞。 沈大娘却是看得出来，这位表妹……算了，人家到底是国外长大的。 “姑姑，您和表妹就在家里用饭吧，我让小兰去买菜，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行，就在家里吃，不用买什么菜，你能给我做一碗饺子吧。”沈引兰回味道：“我回来了，我要吃用鸡汤或骨头汤煮的馄饨，香菜韭菜紫菜冬菜虾米皮卤虾油熟的猪大油胡椒粉酱油醋，一样都不能少；我要吃汤拌面打卤面杂酱面；我还要吃遍十八浇头的面条……” 何悦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最后发现老妈吃的不外乎就是面食吗？ 这有什么可吃的。 “好，姑姑，我都做给你吃，咱们一天做两样。” “好好好，你爷爷说过你是沈家最具有天赋的孩子，可惜你不是个男孩子，若不然就能……” 大清早亡了，是个男孩子也当不了御厨了。 “你爷爷的本事你学得不少，现在我回来就要检查检查。” “好，姑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起本事，何家在做糕点上那可是祖传的。 “沈家的御膳何家的糕点。”沈引兰一声长叹：“可惜啊，小悦的爸爸就是最后一代了，小悦他们姐弟三人一个都不想学，可惜了……” “妈，没什么可惜的，总不可能让我们去卖糕点吧？” “好吃，是这个味，就是这个味儿。” 沈引兰一边吃着饺子一边流泪。 对面坐着的何悦完全就不明白，饺子不都是同一种馅同一个味儿？ 那就至于感动成这样了。 第1328章 “姑姑，慢点吃，吃了还有。想吃什么都有，明天我又给您煮。” 想想自己也蛮幸福，做梦都想不到还有可以给姑姑亲手包饺子的一天。 “好好好，清儿，姑姑高兴，高兴。” 何悦吃了两个放下筷子，她就不明白了：烤牛肉、烤猪肉、烤鸡肉不比饺子里这点肉渣渣香？ 看老妈边吃边抹泪，旁边还坐着的两位陪着抹泪不由得叹息一声。 搞不明白，真的，一点儿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妈，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饭店休息了。” “姑姑，今晚就住家里吧。”沈大娘忍不住脱口而出：“珠儿姐姐一直都住在这里的，我们还像小时候那样……” 何悦忍不住翻白眼，这是要闹哪样啊？ 放着好好的华侨饭店不住，住这老破小？ 亏得老妈经常说沈家以前是大户……这什么大户啊，就是几间破屋子而已。 沈清也真是……你喜欢这种破地方是因为你没见过好的，你喜欢不代表我妈喜欢。 “方便吗？我真的可以在家里住下吗？”没想到沈引兰很是激动的问：“清儿，我睡哪儿？” “姑姑，睡你的房间，珠儿姐姐依然睡她的厢房。” “好好好，我睡我的房间。”沈引兰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没想到啊，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回沈家，我还能睡我的房间……” 何悦……至于吗？ 对何悦的表情沈大娘假装看不见。 年轻人啊，还是太嫩了点，以为喝了几口洋墨水就忘记自己的根在哪儿了，简直是无知。 看在姑姑的份上，她也不和她计较。 何悦到底没劝回老妈回饭店，自己一个人回去心里也很生气。 这什么跟什么嘛？ 明明花钱开了两个房间，老妈那间就空起。 噢，对了，也不算空吧，老爹的骨灰在那里。 沈家，沈大娘到底没有一个人住，她来到了姑姑的房间。 三个人是真的像小时候那样住在了一起。 “清儿，你姑父去前年没的，他临死之前要求我回家的时候不要落下他，要把他带回来，他说他活着的时候漂泊在外，老了没办法落叶归根，死了也要回，不能当孤魂野鬼。” “姑姑……” “我这次回来把你姑父带回来了，清儿，你知道你爷爷他们葬在哪儿的吗？” 她和丈夫带着孩子跟着何家举家出国的时候沈家的老人们都还在，在国外她也关注着国内的情况，知道大家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抗战胜利了又是解放战争后来又去鸭绿江那边支援，再后来举家勒紧裤腰带还清外债；还有各种乱，遇上出去的老乡告诉她：千万别回去，你们那种家庭出身的人回去都没有好日子，更不能跟国内的亲人联系，联系就有通敌的嫌疑对他们不好……胆颤心惊的等着盼着，盼到了建交的消息传来，那一时刻夫妻俩激动得泪流满面。 他们是第一批去申请回国的人，但是，事与愿违，他病了。 这一病魂断国外再也没有机会看一眼他的祖国。 “他还很后悔当年举家搬迁的时候卖了何家的老宅，他说等他回来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买回来。”沈引兰哽咽道：“他都做好了各种准备，可惜还是留下了遗憾。” 何家的老宅买回来？ 沈大娘心想何悦那样子就不是一个念根的人？ 她已经看不起何家做糕点的手艺了，又怎么看得上何家的祖宅呢？ 第1329章 说起自己也是没心，都没去何家的祖宅看过。 也是，当年何家举家外迁，什么都卖光了走人的，何家人都没留恋自己还留恋个啥？ “清儿，你还记得葬你爷爷大伯和父母的沈家祖坟在哪儿的吧？我把你姑父也和他们葬在一起吧。” “姑姑……”沈清摇了摇头：“我记得沈家祖坟在哪儿，但是……” 三十多年没回京，再回来时活人看不见，死人也没地儿看了。 “怎么了？” “以前沈家祖坟的那个地方修成了村庄，他们的坟墓全都不见了。”说起这事儿沈清泪流满面：“听村民们说搬迁的时候也贴了通知的，谁家的谁去认领搬迁，三个月没认领的全当无主坟处理。” “沈家祖坟都没有了？”沈引兰瞪大了眼睛：“沈衍呢，沈衍可是英雄是烈士！” “他葬在了烈士陵园里，当年爷爷在祖坟那里立了衣冠冢也没有了。” “这……这不是乱整吗？不行，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明天要去找他们！”沈引兰气得心口疼，沈家的祖坟那里埋葬着沈家好几代人数十座坟，居然被当成无主坟处理了！ “姑姑，你去找谁？” “我要去找他们村里，村里解决不了我就找乡上，找县上，市上……” “姑姑？” 沈清不明白姑姑哪来这样的底气去找他们。 “我明天就去找他们，睡觉，先睡觉……” 沈清有点睡不着。 姑姑的底气是什么？ 直到第二天陪着姑姑和何悦一起去沈家祖坟的那个村子时才知道，有一个身份居然很好使：华侨。 “何女士，你反映的情况我们马上调查落实，还请你给我们留点时间留个联系方式。”村干部道：“我们会尽快给你答复。” “尽快是多快？”何悦皱眉问道：“无主坟，真是好笑，沈家几十座坟都有墓碑呢，硕大一个沈字都认不了吗？” “误会，何女士，真的是误会，早些年……那些墓碑都被人为破坏了。”村长想要不要给她讲你家的石碑都被村民们撬回去砌猪圈了？唉，还是算了吧，这样讲怕是更要火大：“因为没有了标志所以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祖坟，所以就……” “那沈衍呢？沈衍的墓碑上写有烈士两个字吧，这些人也破坏？” “沈衍，你说烈士沈衍啊，这个有，这个有。” 有？ 找到沈衍的墓了？ “那个……打开看时只有一口上好的棺木，棺木里有衣服，还有……” “棺木里还有沈衍的玉佩。”沈清接口道：“还有他生前用过的笔墨纸砚和他的手稿。爷爷亲手放进去了。” “沈衍的别子？” “是的，姑姑，当时他说当飞行员用不上那些东西就把别子放在家里了。” 谁能想到从此以后就真的没用上了。 “这些东西随着沈衍一起埋了还是被人拿走了？”沈引兰问村长。 “衣服和笔墨纸砚手稿都埋了，玉佩……”在何悦皱眉的当下村长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人多手杂，个个都想看不小心摔碎了。” 事实上是当时的人都在抢，在争抢过程中摔碎的，这样说出来很丢脸，人家可是华侨，说不定会来投资的，这要是砸了招牌上面的领导和自己没完！ “摔碎了？” 玉碎人亡！ 沈引兰和沈清心里一阵悲凉，沈家的孩子从出生起每人就一个玉佩，男孩子的都用是将玉佩拴在荷包的线绳一端别在腰间，所以都称此时的玉佩为“别子”。 人没了，连他的玉佩也没了。 “摔碎了还是被人拿走了？”何悦不满意村长的回答：“若是被我们查到……” 第1330章 “何女士，真的摔碎了，千真万确是摔碎了，我亲眼看见的。” 何悦还想要再多说什么被沈引兰阻止了。 “那沈衍的衣冠墓在哪儿？” “在后山，我带你们去看看。” 沈衍烈士之墓！ 看得沈引兰和沈清双双泪目。 村长在何悦身边陪着小心。 “知道他是烈士，虽然是衣冠冢但是我们也很尊重，每年清明也会给他烧点纸的。” 村长想也幸好是烈士噢，墓碑没人敢动还移到了这里，要不然早就被糟蹋得没影了。 “谢谢你们。”沈引兰还是很感激的，好歹沈家还有一个坟在这儿立着的。 “其他的坟……” “我查，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给你们回复。” 一行人出去一趟回来都没有精神。 “妈，别担心，我外公外婆舅舅他们肯定能找到的。”何悦甚至动了一个念头……算了，总不能为了老妈开心而去认假祖宗吧。 “小悦，你说要在国内投资的事儿是不是真的？”沈引兰可是听到了何悦对当地乡干部说的话了的。 “嗯，可能会投资，不过不是京城而是在深市。” “深市？” “对，那是华国开放的新城市，John说可以来看看，合适就投资。” 沈大娘不明白这母女俩说的情况，不过她知道深市有杜红英的生意。 “我干女儿也在深市开公司的。” “噢，是吗？她从事的是哪一行？”何悦心想倒是可以问问情况。 “我不太清楚，回头你可以问问她。” “好啊，那明天我请她吃饭吧。” 在何悦的眼里就没有钱搞不定的事儿，如果没搞定就说明钱花得不够。 请人吃饭喝咖啡，生意都是桌子上搞定的。 “对了，清儿，你那个干女儿是个什么情况？”沈引兰这才想起清儿会有上当受骗的可能。 “那呀，是我在乡下的邻居家的孩子……” 沈清将自己与杜红英一家的交集都说了。 “你受苦了。”不说还好，一说沈引兰又哭起来了，堂堂沈家小小姐居然有一天沦落到去给人当老妈子的一天，帮人带孩子煮饭……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她心如刀绞。 “姑姑，我没事儿，不苦，我这几十年过得……虽然清贫但是真的不苦。” 老头子还活着的时候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凡事都为她考虑，真正是百依百顺。 老头子走了那几年一个人过也没觉得有多苦，吃穿上……通安村的日子还凑合。 自从跟着杜红英去了军区后她就觉得一天天的更好过了，陪陪孩子们，给他们做点吃的，眼睛一睁开就是一天，挺弃实的。 “你怎么能给人带孩子呢？” “姑姑，我要是不给人带孩子没准儿还回不来京城呢。”沈清拍了拍姑姑的手安慰道：“真的，我不觉得是苦，反而觉得是乐趣，我红英很好，几个孩子也对我很孝顺。” 沈引兰……好不好的看了再说吧。 “你给她说明天小悦请她们一家人吃饭。”她倒要见一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连清儿都被迷糊涂了。 “行，我让黄兰帮我跑一趟去给红英说说。” “打电话不就可以了吗……噢，也是，目前华国还没有那么多电话。” “红英家有，我这边目前还没有申请到，一直在办呢，就是没有那么多名额。” “什么情况呀，安装一个电话还要申请？是不是还要谁批准？”何悦都气笑了，这谁的规定？ “是要申请批准了才能安，红英也是不放心我就是准备安一个电话，只不过手续复杂。” 第1331章 “我倒要问问社区街道办这个手续到底有多复杂。”何悦就不服气了：“我现在就去问。” 沈清连忙说不用不用。 “清儿，让她去吧，小悦就是这急性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儿也不磨蹭。” “可是……”沈清觉得自己一个老婆子在家没什么要紧事儿，这样去找人家就是给人添麻烦呀。 再说了，找人家吵几句就能安上吗？ 又不是会哭的娃娃就有奶吃，还是要讲个规矩的。 只是让沈清怎么也没想的是，跟着何悦回来的是街道办的潘主任。 “沈阿姨，你家要安电话啊？” “是的，我女儿去年就填了表提了申请，可就是没有了下文。” “那我去帮你问问。” 沈清……这个潘主任什么时候连这种事儿都要管了呢？ 不是，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 潘主任去邮政局咨询。 “私人的名额少，现在主要是保障单位和一些厂矿企业通讯顺畅。我们要为发展生产队提供有力的后勤服务。” “那沈家的电话更应该安啊。”潘主任凑近那个工作人员小声道：“人家家里有亲戚是国外回来的，是华侨，准备在我们这儿投资呢，我们得服务好，免得说我们基础设施不周全。” “华侨？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们对外国友人华人华侨有专门的业务渠道，放心，装，明天就去装。” “还等什么明天啊，现在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呢，加班加点也给装上啊。” “行行行，听你的。” “红英，是我。” 杜红英听到电话是老娘打来的有点吃惊，以为她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就是给你说一声我们家安上电话了，对，这个电话号码就是我们家的，你记一下。” “老娘，邮电局不是说没有名额吗？终于等到了？” “哪有啊，是何悦去找了他们，他们这才加班给安上的，” 何悦是谁？走了后门？ 杜红英有时候都觉得做人还是不要太老实了，像这种又不伤天害理的事儿走个后门应该也没什么吧？ “红英，明天你带着孩子们回来一趟吧，我姑姑和她女儿何悦回来了，是亲戚咱们见见面认识认识。” “啊，噢，好。”杜红英随口答应突然回过神来：“老娘，你说的你姑姑就是那个举家出国的那个姑姑？” “对呀，不对，你不应该叫姑姑，论辈份你得叫姑婆。”沈大娘笑道：“明天带上孩子们都来，你们想吃什么，我让黄兰去买，我和你唐大娘亲自下厨做。” “她们家回来的人多吗？老娘，如果人多的话我们就去国营饭店吃吧，对了，我们去吃烤鸭吧，老娘，我想着那肥美的大鸭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瞧你这个没出息的，老娘做的烤鸭比他们的好吃数倍。” 也对啊，做好吃的那就是老娘的拿手好戏。 “可是我还是怕你累着了啊，人多就要准备很多的菜，大热的天太辛苦了些。” “无妨，我姑姑回来了，我自然是要做点她喜欢吃的，电话费贵着呢，你快说喜欢吃什么。” “老娘，你做什么菜我们都喜欢。” “你还真不挑嘴。”沈大娘笑她是个好养的，因为心疼电话费赶紧的把电话挂了。 这边的杜红英一头的雾水，正巧赵月岚拿了西瓜过来给她吃问她什么事儿。 “嫂子，这好正常啊，人家是华侨，我给你说，现在办事只要涉外的都办得贼快。” “为什么呀？” “因为他们有钱啊，要来投资，人家就讲究效率，都要像国内的一些事情一样办个事打一张申请要数十个部门批准盖上数十个章，还不把财神爷吓跑了啊？” 第1332章 杜红英看着赵月岚的眼神都有点崇拜了。 一个老师教的，她怎么就这么聪明？ “别别别，嫂子，你别迷恋我，我只是见得多听得多，二叔和家里人经常说这些的……” 我家里人说得最多的就是栽秧子打谷子喂养家禽的事儿。好吧，我又输在了起跑线。 再次确认孩子们留在京城生活确实比跟着自己强得多。 只不过，老太太要留下小五她不太乐意。 这么小就离开亲妈，她感觉很残忍。 杜红英完全忘记了浩轩浩瀚也是这个年纪送到京城来的。 知道又要去沈奶奶家，几个小子欢喜得很，连小五也兴奋得拍着手叫嚷着要去沈奶奶家吃糕糕。 第二天杜红英一大早就带着孩子过去准备帮忙煮午饭，小五搂着沈奶奶就喊好想奶奶啊。 “乖乖，奶奶也想你。来，跟奶奶去拿糕糕。”沈大娘抱着小五进屋：“姑姑，给我看我最小的外孙女，可乖了。” “奶奶的姑姑我应该叫祖祖，祖祖好，小五好喜欢祖祖。” 小家伙嘴甜得不得了，直接把沈引兰哄笑了。 走在后面的杜红英……没脸看了，她绝对不会告诉沈引兰小五只是因为喜欢沈奶奶家的糕糕才说喜欢她的，她只是顺带，那啥，爱屋及乌的那一款。 “红英 ，快来，这是你姑婆。”沈大娘没忘记介绍。 “姑婆好。” “你好。”沈引兰淡淡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的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怎么就把清儿迷成那样了？ 杜红英……没说让姑婆给礼物，但是很明显的感觉得到她对自己不太友好。 这是什么情况？ “老娘，唐大娘在做午饭吗，我去帮忙。” “ 不用不用，黄兰也在呢，她们俩先择菜洗菜，等会儿我亲自下厨。” “老娘，今天吃什么？” “佛跳墙。” “佛跳墙？”杜红英吃惊的问：“传说中的宫廷十大名菜之一？” “没错，就是它。” 杜红英满脸的兴奋，今天又是开界的一天。 结果转身却看到了沈引兰不屑的眼神。 杜红英……我是不是丢了老娘的脸啊？ “老娘，我去厨房帮忙了。” 赶紧的走吧，人与人之间是要讲磁场的，她自认为与沈引兰一无冤二无仇怎么就有讨厌她的感觉呢？ 想不明白，进厨房帮忙。 “唐大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哎，红英来了呀。”唐大娘笑道：“也没什么可忙的，就是洗洗菜择择菜，我和小兰都做得差不多了，你歇着就好，去陪陪四小姐。” “没事儿，老娘在那里陪着呢，我就来这儿帮忙。”杜红英蹲下去和唐大娘一起洗菜，一看菜还真不简单：“这是海参、鲍鱼、鱼翅、干贝……” “是的，这些都是你老娘昨天去买的，可贵了。” 杜红英暗暗咂舌，当真是宫廷名菜，普通人谁家吃得起啊。 “唐大娘，姑婆她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像是前天。”说起这事儿唐大娘连忙就将她们任着一道御膳豆黄找上门的事说了：“我孙子跟着小小姐学的本事都能以假乱真了，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那是他努力的原因。”这孙子还真是一个好孙子，杜红英也为她高兴。 “对了，唐大娘，不是说她……姑婆她还带着女儿吗，那她女儿……”看了一眼厨房门外，千万不要被人听见，然后小声道：“她女儿好相处吗？” “不好相处。”虽然规矩是背后不能议主，可是她的主子是四小姐，何悦虽然也是小主了，但是吧，她都看不起自己，自己也不将她当主子了：“高傲得很，好像看不起我们似的，红英，我给你说，如果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理她，反正她只是客，早晚会走的，咱们忍忍。” 第1333章 杜红英……这母女俩都这德性啊，那么她们回来是为了什么？ 争遗产的？ 回国是为了争沈家的老宅？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沈引兰确实在和沈清说家产的事儿。 “清儿，你要相信我，我们何家不缺这一点东西，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这个干女儿我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沈引兰道：“小悦也说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她认你当干妈一定是另有所图。” “姑姑？”沈清瞪大了眼睛：“姑姑，红英认我当干妈的时候我一无所有，就是给她带孩子的一个保姆。” “那她就是哄你的，哄着你为她当牛做马。” “不是的，姑姑，红英不是这样的人。”沈清连忙道：“红英人品很好的，她认我为干娘不图我什么的，那时候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要回沈家的老宅。” “你呀，人心隔肚皮，你年纪不小了，人家脑子好使，打了什么主意你自然看不出来。”沈引兰道：“小悦觉得她是有目的的。” “姑姑，没有，红英没有。” “表姐，你把人想得太简单了。”何悦正好进来：“现在坏人多得很，就算是亲人都防不胜防更何况是外人呢？” “不是，小悦，你把人想得太复杂了。”沈清怎么也没想到姑姑母女俩会给红英下这样的论断：“红英不是那样的人。” “是与不是，等会儿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怎么试？” “我让公司的律师帮我似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就是沈家这个院子由我妈继承。”何悦道：“就是当着你那个干女儿的面你签个协议到时候你看看她的反应。” 什么？ 沈清看着何悦从包里拿出来的两张纸直接愣住了。 “哎呀，表姐，这是假装的，我妈怎么会要沈家的财产呢？”何悦笑着打量了一下四周：“说真的，就这几间破屋子我们也看不起。” “小悦，不许这样说，这是你外公曾外公的心血。”沈引兰打断她的话：“清儿，我和小悦商量了一下，决定就用这招让她露出狐狸尾巴。” “什么狐狸尾巴？” 沈清心里突然间酸涩得很，用这样的协议来试探她的干女儿杜红英，真的是这样的吗？ 虽然她没留过洋也没多少文化，但是她明白有些时候就是假戏真做。 更何况人家还是找的律师拟的合同，这样的字她沈清敢签？ 今天签了明天怕就是要扫地出门了吗？ 到底谁才是那只狐狸？ 这就是她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三十多年盼回来的亲人？ “清儿，你要相信我们，我们怕你被一个外人骗了。” 沈清闭了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表姐，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要你这几间屋子吧？”何悦气笑了：“说真的，我妈就是怕你上当受骗，要不然我才不想麻烦呢，你知道这个协议我找公司律师加班出来的还要给她加班费，然后又是越洋电报……” “我真是谢谢你们了。”沈清心里冷笑：“行啊，到时候我签就是了。” 她想好了，这母女俩如果要这么不顾情面，她大不了抢回来撕了咽下肚子去。 反正，这个院子肯定不能让她们拿去，怎么着也有自己的一份。 是，她没有后，但是她有干女儿，有那么多个孙孙孙女，这院子至少要留一半给红英她死了才能瞑目。 因为这一突然的变故，沈清连去做佛跳墙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过，她还是要进厨房煮，不为别的，红英可是很期待这道菜上桌的。 第1334章 “你们聊，我去煮饭了。” 沈清转身就走。 “小悦，你说她表情不会真的误会我们要和她争沈家院子吧？” “妈，她误会就只能说明被她那好干女儿迷惑太深。”何悦有点恼火：“我们在帮她，她要认为我们和她争财产就是愚昧！我公司随便拔根毛都比她腰粗，我公司的财产能买下半座城，我犯得着跟好争？” “是是是，你表姐糊涂。”沈引兰一声叹息：“主要是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国内生活没有亲人的照顾和关心，一遇上有人对她好点就分不清真假了，她又是一个善良的人，人家对她一分好她就要掏出一颗心给人家，我看那个杜红英就是看准了她这一点才靠近的。” “那不是愚昧是什么？”何悦无语至极：“要不是看在您的份上，我才懒得管呢。” “是是是，我们小悦聪明。” 母女俩都在说沈清脑子不清醒。 厨房里，沈清自己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迷糊。 “红英，我的盐呢，盐放哪儿了？” 杜红英看着老娘手上的盐罐子哭笑不得。 “沈阿姨，盐在你手上呢。”黄兰提醒。 “哎哟，你看看我，我这记性”沈清拍了拍脑门：“当真是背着娃儿找娃儿啊。” “哎呀，年纪大了是要犯这样的糊涂，别说你，我不也一样的，有时候明明要干一件事走出去走两步就忘记自己要干啥了？出个门呢走一段路又返回来，看看自己有没有锁门。”唐大娘也摇头：“老了老了，记性不好了噢。” “可不，记性不好了，也不知道哪天把自己给弄丢了。”沈清有感而发：“估计连家都找不着了。” “老娘，不会的，您肯定不会走丢的。”杜红英看着两个老人虽然在是说笑但是内心一定是酸楚的：“我会照顾好您的，您放心吧。”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 可惜啊，这么好的人居然还会被人在背后编排。 “娘，现在锅里该煮什么？” “来来来，红英，我教你煮这道菜，你一定要注意……” 沈清想明白了，沈家的房子要留一半给杜红英，沈家的厨艺也要留给她，虽然她不需要用这门本事挣钱，但是她可以做给家人吃给家人调养身体。 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厨房里的氛围很是轻松。 结果被外面孩子的哭声打破了这种宁静。 “怎么了这是？” 听到孩子哭沈清第一个忍不住扔掉锅铲就跑了出去：“浩瀚，怎么了？” 抬头一看，几个小崽子盯着何悦眼里都能喷火。 杜红英一看这架势也不对劲儿连忙问，一把将正在哭的浩瀚拉进怀里。 “儿子怎么了？谁欺负你？” “儿子怎么了，让妈妈看看。” 杜红英蹲下一一检查，自己生的自己都舍不得打，若要是…… “妈妈，她是坏人，她骂你不安好心……”有妈妈撑腰浩瀚边哭边指何悦：“她还骂我，说我是没教养……” “妈妈，妈妈，她说你坏话欺负弟弟，要不是我们她都要打弟弟了，妈妈，我们要保护弟弟保护你。” 兄弟四人把杜红英护在身后严阵以待。 “怎么欺负的？” 动手了吗？ 杜红英没理一脸惊讶的何悦母女，直接问儿子。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说谎。 “呵呵，真是见鬼了。”何悦气笑了：“你叫杜红英是吧，好好教教你的儿子，我和我妈说话他居然在偷听，我们说我们的有他插嘴的份？” “我没有偷听，我和哥哥在玩捉迷藏，我藏在大柜子旁边的，你们是后进来的，你进来就说我妈的坏话，说我妈是狐狸，你才是狐狸，你们都是狐狸，你们想骗我奶奶的房子。” 第1335章 “臭小子，闭嘴，谁骗谁的房子，这房子原本就是我们的。”何悦真是气得要命，戏还没开演就要穿帮了：“还有，你为什么要泼我的水，你妈教你这么没教养的？” 身上被泼了一身的水，她撵出来刚想上手教他做人，结果直接哭得天崩地裂的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了，她……就好像自己要杀他似的，这小东西简直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杜红英大约明白了前因后果了，这事儿……好像自家的没吃亏哈。 没吃亏就行！ 再看看其他三个小崽子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怎么办？ 真的，气势汹汹，随时准备拼命。 有那么一瞬间她认为如果真动手的话何悦保证不是孩子们的对手！ 对，这个问题她不用考虑，她的儿子们真的有这个本事。 所以，浩瀚……在演戏？ 咝……聪明，真聪明啊。 “Agroupofuneducatedcountrybumpkins6……”何悦气笑了：“Whatkindofmotherthereis，whatkindofchildthereis66……” 杜红英……吵架吵不赢居然还带外挂？ 就欺负我外语菜听不懂是不是？ 娘的，早知道吵架也需要英语，我就是死磕也要记几句骂人的。 现在倒是显得我没文化了似的。 杜红英又气又恼，赵月岚和蓝平都不在这里谁给我翻译翻译？ “Doyouhaveanyculture，Isspeakingillofothersbehindtheirbacksyoureducation……” “Youarejustanuncivilizedshrew“ “Youareabadwoman” “Yes，badwoman” 怎么也没想到，四个小子一人一句直接挑衅的冲着何悦说话。 杜红英……等等，我好像听懂了浩瀚说的那几个单词，那啥，浩轩说的我好像也懂一点，浩然浩宇说的什么来着？ 坏女人！ 哈哈哈，我儿子真厉害，都会用外文骂人了。 真不愧是我杜红英的儿子，英语比我学得好青出于蓝胜于蓝回去加鸡腿！ “你……你们听得懂英语？” 震惊了何悦，听得懂英语还用英语对骂，关键是对方年纪还小，华国乡巴佬都这么厉害了吗？ “哼，就不告诉你。”浩然冷哼道：“我告诉你，你可别想欺负我妈妈，我们会和你拼命，就算我打不赢，我一个电话打过去我爸爸来打死你……” 杜红英……别说人家是华侨是重点保护对象，就算是普通人欺负你妈妈也罪不至死，法律可不是你爸爸制定的！ 但是，她还是很任性的不纠正，享受被儿子保护的感觉。 “你……” “小悦。”看了半天戏的沈引兰连忙阻止何悦：“你一大把年纪了和几个小孩子闹什么闹？你又是长辈，丢人不？” 沈引兰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一家人不简单，这么小怎么都能说出一口纯正流利的英语的？ “清儿啊，是你把他们送去学英语的吧？你是有远见的人，这样好，小孩子们就是要见识广，要博学多彩，未来才有希望。” “姑姑，不是我送他们去学的，是红英他们家自己教导的。” 沈清知道前因后果后也是很无语，姑姑母女俩今天可真是在“感谢”杜红英啊，她很后悔自己把红英一家子喊来了。 第1336章 “他们家？” “是，他们家，姑姑，忘记告诉你了，红英的婆家是京城赵家人，红英因为要上大学还在西南，四个孩子一直在京城上学。”沈清淡淡的说：“京城赵家，不知道姑姑有没有印象？” “哪个赵家？” “永盛商行赵家。”沈清道：“姑姑还记得吗？” “永盛商行赵家，那个鼎盛时有108个店铺遍及大江南北的赵家？” 沈清点了点头，赵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是人家有钱啊，别说现在的沈家的了，就是祖父时的沈家都只能望赵兴叹，那是什么样的家族老京城人心里都有数。 “噢，原来是这样了，以前还是世交呢，看看，这是误会不是，好了，小悦，那脾气也收收了。”沈引兰心想早说是赵家的儿媳妇自己也不至于和小悦想这么多办法了。 “妈，任凭什么世家大族孩子不好好教就是败家。” “我的孩子教没教好是我的事儿，不过有些人也应该进行一点自我修养”杜红英冷笑，连唐大娘都不喜欢她，做人得多失败啊！ 还有脸说我的孩子。 “红英。”沈清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到底是自己的长辈和表妹，再加上……算了，和自己亲密的人受点委屈吧，红英应该能理解她：“红英，看在我的份上别生气了，孩子们，奶奶给你们道歉。” “奶奶，您没有错，错的是她们。”浩瀚可明理了，主打一个谁错谁承担。 “就是，奶奶，错的是她们，她们是坏人。” “我……”何悦气得半死，手指着自己的鼻梁：“我怎么就错了，我和我妈说说话都不行？是你们自己要偷听。” “坏女人，坏女人，你就是错了，你背后骂人，你说我妈不安好心是个狐狸，说我妈骗沈奶奶，说沈奶奶是老糊涂……”听到的话一字不落的说出来：“还说我妈是假心假意对奶奶好，我妈和我沈奶奶关系很好很好，你坏，你就是坏女人。” 沈清脸色变了又变。 “老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杜红英皱眉，无缘无故的泼脏水，她可以知道原因吗？ 为什么？ 为房子。 沈清苦笑一下将前因后果说了。 “所以，你们果然是为了房子才回来寻亲的？” 有那么一瞬间杜红英都觉得自己是大聪明，那啥，这种情况她早就猜到了不是，好家伙，真正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明天可以去大街上摆摊算命了。 “什么为了房子才回来寻亲的，杜红英，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没关系。”何悦皱眉看向她：“我妈和我表姐商量事儿，你站远一些。” 杜红英看向沈清，但凡老娘说一句她转身就走。 不为别的，人家说至亲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人，自己到底是外姓。 “红英是我干女儿，我没有别的后代子孙，既然说到房子的事儿就有红英的事儿。”沈清淡淡的看向沈引兰：“姑姑，这儿是沈家的祖宅，如果沈衍还在也没我俩什么事儿，如今沈家不幸就只余下你和我了” “是啊，只剩下我和你了。”沈引兰也是鼻子发酸，当年奴仆成群的辉煌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房子还是红英帮我要回来的，我当时就想过等我老了后这个房子就留一半给红英，另一半是你的，我永远记得。” “不行。”沈引兰和何悦异口同声，而且沈引兰还看了何悦一眼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吭声，这事儿她来解决：“清儿，你也知道这是沈家的祖宅，给一个外人是什么意思？” 第1337章 “那依姑姑的意思呢？” “你百年之后，这院子归我所有。” “我记得姑姑比我年长好几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姑姑今年有七十了吧？你说……”沈清笑笑：“也不是我不孝，人吃五谷生百病，生老病死也正常，按照正常的算法，姑姑应该比我早一点去见祖父，那时候，沈家就只有我一个后人了，这个院子按理就应该是归我一个人所有了。” 杜红英……我好想给老娘拍巴掌大声叫好。 就是嘛，什么玩意儿，一来就要分财产还要诅咒老娘，谁先下去还不一定呢！ “姑姑，你怕是忘记了你早已是沈家出嫁的女儿何家的媳妇，按照老传统来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当年你出嫁整整三十六抬两万两银票就是沈家给你的嫁妆，该给的都给了，沈家不欠你什么了。” “你不也是出嫁的女儿吗，这房子……” “我也是沈家出嫁的女儿，但是我出嫁时沈家已经没落了，我没有十里红妆更没有两万两银票，相反，爷爷奶奶和大伯大娘他们病重的时候我还在身边伺候过，而你，什么都没有付出过，这个房子留给我，也是沈家补偿我的。” 杜红英听得大开眼界，果然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豪门争家产的事儿她总算亲眼目睹了。 她也觉得老娘很厉害，不慌不忙一字一句说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种性格果然是能做出佛跳墙的人，耐心的等，火候掌握得很到位！ “清儿，就算我死了还有小悦姐弟三人，你呢，你没有后人，给了你沈家的祖宅就要落到一个外姓人手上了。”这也是沈引兰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也是她想让何悦配合的根本原因。 “姑姑怕是忘记了，你的子女姓何，不姓沈，留给他们不也是外人吗？” “那怎么能一样？那是我的子女，身上流着沈家的血，这房子是沈家的祖宅只能沈家的后代继承。” “姑姑，照您这话来说，故宫和颐和园也只能由当年的小皇帝后代子孙继承了？”沈清忍不住笑出了声：“姑姑怕是忘记了，大清早亡了，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是法律要依靠事实说话。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在我最难的时候是红英她奶奶和娘帮衬了我，现在红英对我也好得没话说，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懂感恩。我也没别的财产能留给红英了，就这沈家的老屋还有几块瓦片留给她也不为过吧？” “清儿，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和小悦的良苦用心呢？” “姑姑，我不明白的事儿多得很。”沈清道：“我也不明白，我盼了近四十年的团圆却是回来和我争家产。” “你就是愚昧无知，我妈是怕你被骗了才……”何悦很是生气：“我们老何家在米国的家产能买下这儿半个城了，你凭什么以为我们会看得上这一点儿？我们还不是为了你，怕你被这个女人骗了？我们是为你好知不知道？” “我可真是谢谢你们的为我好。”沈清笑了笑：“你老何家有多少家财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红英钱也不少，赵家钱更多，那你怎么又觉得红英是为了我几片瓦片而来呢？” 杜红英……我老娘头脑清醒得很嘛。 不过看老太太眼角有泪花她一下就心疼了。 “老娘别生气，犯不着。”杜红英上前扶着她轻声安慰：“她们要就给她们吧，我再去给你买就是了。” 第1338章 “红英哪，这不是买不买的问题，这也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人心，是公道。”沈清拍了拍红英的手：“你别管我，我有分寸，这事儿我不会退让。” “清儿，你误会我们了。”沈引兰也是很无奈：“我说……” “如果不误会，那这个协议就重新签一份，一半是你的，一半是我的，谁也不占谁便宜。”沈清冷清的说：“百年之后给谁那是我的事儿，你们没资格插手更不可能算计我。” “清儿，你……” “行啊，妈，一半就一半，你不是想长住京城吗，分一半你也有住的地方不是？” “小悦？”沈引兰瞪了女儿一眼，这明明就是演一出戏，怎么越来越较真了，伤了清儿的心怎么办？ “等一等。”杜红英站了出来：“分一半可以，但是，你们得给我钱。” “凭什么？我们分沈家的祖宅和你什么相干？”何悦讥笑的上下打量她：“你怕是穷疯了吧？” “装修钱。”杜红英淡炎一笑：“这个院子是我从街道办帮我老娘要回来的，当时这个院子里共住了八户人家，乱搭乱建到处都破破烂烂的，为了在我老娘生日那天给她一个惊喜，我找人拆了乱搭建的东西，又四处搜寻老玩儿意，又让唐大娘来指导装修，最后恢复了个三分像，这些，都需要钱，既然房子你们要分一半，这装修的钱也要分一半给我。” “你骗谁呢？”何悦不满看向她。 “四小姐，何女士，这事儿是真的，我可以作证。”一直悄悄抹眼泪的唐大娘想不明白明明是亲亲的姑侄怎么就反目成仇了呢，一定是那个何悦的主意，她挑唆是非，自己要帮小小姐才行，于是哽咽道：“是杜红英给小小姐拿回来的，也是她找人装修成这样的，她确实花了不少的钱。” “行，你说吧花了多少？我要给你多少钱？” “不错，二万二。” 杜红英早就想了好，便宜不能让她占，怎么也得给她啃一块肉下来。 “红英，你花这么多钱打理，你怎么不给我说？这破院子不值得你这么破费的！” 听到这个价格沈清都心疼不已：“你怎么这么傻呢，不就是几道窗子几个片瓦吗，你花这么多钱……” “二万二，真是笑话，你随便一张口我就要给你吗？我甚至怀疑你家底儿有没有二万二。” 何悦觉得杜红英是在演戏。 就这破院子，也值二万二？ 二万二我可以买一个四合院。 没错，杜红英也是这样想的，不是分一半给她老娘住一半吗？ 拿到钱就带老娘搬出去，然后找几个特别能吵架的大娘搬进来住，要闹得沈引兰鸡犬不宁，想坐收渔利想在这儿吃下午茶喝咖啡想在这儿偷得浮生半日闲，做梦！ “这位女士，说真的别以为喝了几口洋墨水就认不得自己姓什么了，就觉得天下老子第一。”杜红英最受不了她的自以为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的家底比你想象中好得多。这二万二我也可以报给你明细，设计费施工费材料费，除了房子外还有家具这些费用，院里随便一根柱子的价格都能够你吃一年的肯德基……” “噢，对了，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信，正屋里的那套家具都值一万多，当然，你不信也正常，毕竟你是门外汉，又怎么会懂老祖宗们留下的宝贝呢。”杜红英把老娘在文菊那边院子用过的几个老家具搬来了，要知道经过老娘的精心保养后连小曹都说价值不菲了，价格报高一点贵一点没毛病：“不过，沈引兰同志，你年纪大好歹也是沈家的嫡女，这点见识应该是有的，你就告诉你女儿，那家具贵不贵？” 第1339章 沈引兰没料到自己感慨万千还能看到当年沈家原貌影子的原因是杜红英花了大价钱置办的。 再想着正屋的那套家具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错，那套家具是黄花梨木的，当年我陪嫁也有一套黄花梨木雕花大床，很是费了些工夫，放到现在也能值不少的钱。” “是吧，我没骗你吧。人工费材料费很大一部分都是唐大娘的儿子儿媳他们来做的，我给了多少钱唐大娘可以告诉你们。” “四小姐，何女士，改造小院完工后红英给了我儿子两千块钱，连我她都执意要给两百块。” 唐大娘连忙站出来作证。 她还是在内心里补充：不是我背主，是有一说一，不能昧良心办事儿。 不过说真的，她觉得这次四小姐做得不对。 当年她出嫁虽然算不上十里红妆，但是好歹也是扎扎实实的三十六抬，什么好物件儿都有，还有白银两万两，沈家对她不薄！ 当年她随何家举家搬迁，沈家有什么苦难都与她无关了。 是小小姐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亲人，最后出嫁是提着一个包袱走的，姑侄好不容易才见一面她却来争家产，凭良心说也应该把沈家留给小小姐作为补偿。 “这样啊……？”沈引兰突然转换话题：“清儿，你的佛跳墙是不是蒸好了，我闻着好香，可以开饭了吧？” 杜红英……都闹到这份上了还惦记佛跳墙？ 反正她是吃不了一点点了，感觉遇上这对奇葩母女佛都能气活气得跳脚。 “时间还没蒸够，现在拿出来的话名字是那个名字味道却变了很多了”沈清淡淡的说：“姑姑这是忘记了正宗的佛跳墙是怎么做出来了的了。” 当真是忘本啊！ 沈家还没出过这种为了见财不顾亲情的逆女，老祖宗的棺材板怕是都盖不住了。 “差不多快好了吧，我让黄兰带着几个孩子一直在看着火呢。”唐大娘连忙插话：“小小姐，我陪你去厨房一起看看。” 说着就将人直接往厨房里拉。 “珠儿姐姐，你这是……” “小小姐啊，你还没看出来吗，四小姐是在找台阶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杜红英的耳朵 杜红英淡淡的看了一下这对母女，怎么着？谈到要给钱就谈不下去啦？ “二万二，房子分一半翻建装修钱你们也得给一半，拿来吧？” 杜红英才不管什么台阶，反正都撕破脸了，她可没指望和这对母女还有往来。 “杜红英……”何悦想要开口说话，却被亲妈阻止了，她瘪瘪嘴闭了嘴。 “你是赵家的儿媳妇？”沈引兰看着杜红英一脸慈祥的样子问。 杜红英……演什么呢，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当成是从奥斯卡发源地学习回来的。 “你是赵家哪一房的媳妇儿？那几个孩子都是你生的？赵家娶到你倒也是有福气。” 沈引兰在沈清介绍说那几个孩子是杜红英生的时候心里是有点酸涩的，穷人家的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生养，年纪轻轻生了这么多。而沈家这么厚实的家底却是人丁单薄，老天爷啊这是为什么？ 生这么多一定更穷了，所以才会惦记上沈家的祖宅，她得给清儿把好关，别陷进了坑里而不自知。 当知道她是那个赵家的儿媳妇时心里就很震惊，一个念头迅速闪过：她不是冲着沈家的祖宅来的。 第1340章 果然，花了这么大一笔钱装修，这钱都能买个四合院了。 看来，是她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原来干娘干女儿之间的关系还真有纯洁的。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说出来你也不认得，名不见经传的小辈而已。”这话让杜红英瞬间就提高了警惕，不是查户口就是特务！嗯，从国外回来的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人与坏人额头上都没有标明，她可得小心应对了：“不知你们什么时候给钱？” “杜红英，你别那么俗好不好，动不动就说钱。”何悦气得从包里掏出了一份协议甩在了她面前：“这才是我妈想让表姐签的那份协议，之前的不过是为了考验你。” 杜红英……尼玛，当我是傻子？ 人心经不起试探，感情经不起考验，这戏演不下去了找个台阶下，脸都撕破了还想粉饰太平？ 也不问问我老娘答应不答应。 “清儿，这才是我要让你签的协议，我主动放弃沈家的一切财产，沈家的一切都全权由你做主。你说得对，当年我出嫁沈家给了我丰厚的嫁妆和体面，我确实不应该来争这些东西。” “表姐，我们何家在美国有自己的公司，我们公司资产上千万美元，不缺这一点。”何悦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杜红英一眼。 杜红英……千万美元就多吗？ 她要回去问问赵月岚，分红都能给自己几百万的赵二叔资产怕是比她多噢！赵二叔在米国的生意价值几何？ “表姐，这是我让律师做的协议，你签个字吧，签了我带你和我妈去公证。” “不用了。”沈清直接推开那张协议。 “姑姑，有些东西时间长了就会变味儿，这佛跳墙却是时间短了就缺了点味了，今天就这样吧先吃饭。”沈清面对新的协议也只是笑了笑，内心的酸楚没人知道。 替她考验杜红英？ 真正是天大的笑话。 何家的多少与她没关系，沈家的该她拿的自己一分也不放弃。 “清儿，你……”沈引兰心想这大侄女是当真心里有了怨言了，哎，这事儿给闹得！ “先吃饭，先吃饭，等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唐大娘连忙当和事佬：“一家人有事儿好商量，先吃饭吧，孩子们都饿了。” 杜红英这才看到自己家五个娃都有点口水嘀嗒的视觉感。 “妈妈，肚肚在叫肚肚要吃肉嘎嘎。” 小五很委屈，是肚肚要吃肉嘎嘎不是她要吃。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佛都能被诱惑到跳墙，几个小孩被诱惑也无可厚非。 由鲍鱼、海参、鱼翅、鱼肚、鱼唇、蹄筋、火腿、瑶柱、冬菇等28种原料配制，由御膳传人亲自掌勺，这味道杜红英也抵制不了。 错了，她错了，先前还以为自己吃不了一点点，现在觉得她应该多吃点，把何悦那一份抢来吃完才对老娘辛辛苦苦做的喂狗也不应该给她吃。 “好好好，来吃肉嘎嘎，奶奶给你们盛。” 沈大娘亲自给杜红英盛了一碗：“来，红英，尝尝，为了做这道佛跳墙，我看食材就看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凑够，要不然早做给你吃了。” “谢谢老娘，我老娘最疼我了。” 听听，老娘是因为想做给我吃，你们才有机会蹭一顿，别以为是为了你们才做的。 她早听老娘说过要做佛跳墙得花时间，最主要的就是食材难凑齐，早些年物资缺乏根本搞不成，还是回京城来才有机会。 第1341章 “当然疼你，不疼你疼谁？”沈大娘笑着看向杜红英。 “奶奶，您不疼小五了？” “疼，都疼，疼我浩宇浩然浩轩浩瀚和小五。” 一碗水端平就是甜蜜的负担，沈大娘一口气数完都有点喘不上气。 杜红英失笑，揉了揉小家伙的头母女俩还要争宠，同性果然是天敌吗？ “红英，这次来京城多住些日子。” “嗯，住到开学再走。” 杜红英也想多陪陪孩子，也陪陪老娘吧，看沈引兰母女回来把老娘心伤成什么样了，她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依恋自己的，从来是让她赶紧的走，做自己的事情去，孩子交给她就行。 “小兰，珠儿姐姐，你们也快吃啊，不要客气。”沈青注意到黄兰有些不自在，连忙招呼她。 “对呀，小兰，吃吧，放在以前的话这道佛跳墙得宫里的贵人娘娘才能吃上，我老娘这厨艺真是了不得。” 杜红英之所以愿意和黄兰交谈，是觉得这女孩子精明，看自己和何悦斗法她连忙将五个孩子一起带进了厨房。 有眼力见的姑娘前途不可限量。 “是啊，沈阿姨真厉害。” “想不想学？”沈青突然问黄兰。 黄兰……天上掉馅饼下来了？ “小兰，快喊师傅”唐大娘都替她激动：“你要是学了你沈阿姨的三分之一，在都能上京城大饭店当大厨。” 自己的孙子每天醉心学习做糕点，调羹煮汤他是学不了一点。 小小姐也曾说过看黄兰这姑娘不错，倒是可以提点提点。 “我……真的可以吗？”黄兰激动得站了起来，差点把桌上的碗带翻，手忙脚乱的扶正摆好：“沈阿姨，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杜红英就看着老娘，有时候都挺羡慕的黄兰她们了，多好啊，御厨传承人。 “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你学成之后，如果我红英要开饭店酒店，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去帮她。”沈大娘道：“当然，我红英肯定不会亏待你。” “好，我答应，我一定答应。师傅，我会好好学的。” 杜红英突然间就泪流满面了。 “老娘……”记得她收唐大娘的孙子当学徒的时候也是这个条件，也就是说老娘在为她培养人才！ “红英啊，我知道你喜欢吃，几个孩子也和你一样的贪嘴，要不是还在上大学你怕是早已经跟我学了厨艺，既然学不了，那我就给你培养两个人，以后你可以开个饭店什么的，这样的话你自己想吃就方便了。” “老娘，您要感动死我呀。”杜红英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老娘，您让我怎么报答您的恩情呀？” 沈引兰和何悦相视一眼，这样看来，杜红英确实报答不了一点点。 “傻孩子，报啥恩，我们母女之间还讲报答呀？我孤单的时候有你，我生病的时候有你，以后我老了还得靠你，这账又怎么算？” “奶奶，您老了还有我们呢，我们也会孝敬你。” “就是，奶奶，我以后天天来陪您。” “别别别，你还得上学还得训练，周末过来看看我就好了。”沈大娘笑着摸着浩然的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逃避学习就往我这里跑了，拿我当挡箭牌。” 什么情况？ 杜红英疑惑的看向祖孙俩。 “奶奶，您看破不说破嘛，这样人家怪没面子的。” 浩然有点害怕亲妈的眼神，奶奶，救命啊。 “沈阿姨，沈阿姨在家吗”大门外有人在喊。 “谁呀？”众人看去，却是潘主任。 潘主任进门闻着好霸道的香味，深呼吸一下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第1342章 “沈阿姨，何女士，你们都在吃午饭啊？” “是啊，潘主任，一起吃点。” “不了不了，我来是有重要消息告诉你们。”嘴里说不身体却很实诚，伸长脖子看向桌面：“这是炖的啥，怪香的。” “潘主任，来吃一点，我老娘做的佛跳墙。”杜红英笑着递给他一碗：“你说什么重要的消息？” “佛跳墙？” 老天爷，他要不吃都对不起五脏六腑。 至于其他的，等等，不急不急等我吃完再提！ “香，真是太香了，这是我四十三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道菜，难怪佛闻了都要跳墙。”抹了一把嘴巴潘主任感慨万千：“沈阿姨，沈家御膳传人我今天算是真正的体会到了，您是这个？” 说着就给沈清竖起了大拇指。 “潘主任过奖了，你说有什么重要消息来着？”沈大娘笑了笑：“来，坐下，慢慢吃，慢慢说。” “那个。”看杜红英接过碗去又给他盛了，潘主任咽了一记口水，他是一点儿都拒绝不了，这不算吃拿卡要吧？真的，就是邻居之间的正常往来，回头……回头给沈阿姨送点我娘包的韭菜饺子吧。 “潘主任，到底是什么事儿？” 何悦不悦了，这人就像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盯着桌上眼珠子都不带转动了。 “噢，何女士，是这样的，你们沈家祖坟的那几十棺坟有下落了。” “在哪儿？”有下落了，沈引兰和沈清连忙问。 “就在葬沈衍的那个地方不远处有一个小树林，那里也是很多坟堆堆聚积的地方。” “那怎么就能分出是我们沈家的祖坟呢？” 拜错祖宗的事儿她们可不敢干，真怕以后下去被祖宗用家法，沈家的家法可不轻松。 “事情是这样的……” 杜红英听完都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你敢想？ 真有人乱认祖宗！ 当年搬迁的时候一棺坟有两块钱的补偿，村里就有十来户要好的人家悄悄商量看在钱的份上去认领了，一家认领三到五棺坟，反正我说是我家祖坟你也没办法。 想想啊那年头米才卖多少钱一斤，生产队干工分挖一天土才值一两毛钱，同样是挖土，这边挖了那边埋，就算花上两天时间也值得。 两块钱啊，能买不少的米面了，谁和钱有仇。 一家认领三五棺坟也引不起人注意，没错，能让自己赚到钱买米买面不让孩子挨饿的就当他是老祖宗了。 钱到手也要对得起别人的老祖宗，像模像样的找了个地就一字儿排开埋在了小树林里。 “你的意思是我们沈家的数十个祖坟都在那里？” “是的，都在那里。” “没有被乱扔弃？” “没有，村民们还是挺讲良心的，清明上坟的时候还是会给他们烧两张纸。” 主要是拿了钱不烧纸怕他们怪罪，要是惹到肚子疼什么的就麻烦了。 “这……”何悦又好气又好笑：“你们是怎么查出来的？” “这还不简单，就说谁知道消息找到沈家的祖坟就奖励钱，找到一棺奖励一元。” 人家一打听才知道沈家的后代回来了，还是华侨呢，有的是钱，埋了华侨的祖宗肯定得表扬啊，还敬奉了的呢指不定还是一份功劳，于是就都招出来了。 “行，很好，奖励，必须奖励。”何悦笑着对老妈道：“妈，你看，我就说嘛，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儿，有钱就是好办事儿。” 杜红英……你说得对，但是又好像不那么对。 但是，这事儿真的就很魔幻！ 消失的祖宗又找回来了，沈家的老宅沈引兰也不争家产了，杜红英这个“嫌疑人”该带着孩子回去了。 第1343章 正当她带着孩子和老娘告别时，一辆小轿车停在了门口。 “嫂子嫂子，快上车，爷爷找你有事儿。”赵月岚跳下车门就喊：“急事，大事儿。” 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看赵月岚心急火燎的拉着几个小家伙上车她心跳加速。 “小岚……” “别问我，反正是爷爷找你，还让关叔开车来接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我看他那样子反正很急的。” “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就不能考虑考虑我的心情？” 能找她的大事是什么？ 不外乎就是高志远…… 不会，这家伙不会有事儿的，他在深市呢，又不是在边境。 杜红英看着几个孩子强迫自己镇定。 车子开回赵家，杜红英也不用管孩子了，径直跑回去敲响了车房的门。 “爷爷……” “红英啊，回来啦。”老爷子指了指面前的凳子示意她坐。 杜红英……我总觉得老爷子此时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 “爷爷……” 有什么事儿您老倒是说啊，我这心都要跳出来了。 “志远受了点伤……” “爷爷，他在哪里伤到哪里了？”谁还坐得住啊，杜红英“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不要着急，轻伤。”赵老爷子道：“我想着你在放假有空，孩子你就放在家里，你去深市照顾他一些日子。” “爷爷，他伤哪儿了？” 轻伤不下火线，高志远那性子她还不明白，能让人一个电话打到家里来的哪是什么轻伤。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老爷子道：“你二叔派人给你买了机票，你收拾一下马上让司机送你去机场，那边也有人来接你，家里你谁都别讲，你奶奶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所以我就不去了。” 杜红英哪还听得进去，转身就冲进自己的房间，胡乱的抓了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包里，边塞还边抹泪，这男人就没有一刻省心的，才多久没看见，他又出事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浩宇站在门口看着她：“你要走了吗？” 才陪了他们几天又要走了啊？ “嗯，妈妈有点事儿。”杜红英连忙转头把眼泪抹掉故作轻松的说道：“公司那边要妈妈去开个会。” “不是有兰叔叔和大姨吗？” 杜红英……娃娃太聪明了连哄都找不到理由。 “妈妈，是不是爸爸出事了？” 杜红英心漏跳了半拍。 老爷子交代过谁都别讲的。 这老的小的要知道了还不乱作一团？ “别胡说，你爸爸好得很，乱说话要挨整。”杜红英假装生气：“我是公司的事儿要去深市，你在家里好好带弟弟妹妹，等我忙完了就回来看你。” “妈……我不小了，我今年都八岁了。” 八岁个屁，才满了七岁几天就想当大人。 “妈，如果不是爸爸出事了你肯定是要带妹妹一起走的。” 杜红英……这小子真是……她都没敢正眼看他。 “浩宇。”杜红英最后无奈的蹲下身子抱着孩子：“浩宇，你爸没事儿，你别担心，在家里带着弟弟妹妹，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浩宇看着妈妈红红的眼睛点了点头。 “去把弟弟妹妹带到一边玩儿去，等我走了后你再告诉他们。” 杜红英绝对受不了孩子的眼泪，她怕一闹大老太太就知道了，悄悄走是上策。 “好，妈妈，那您也要注意身体。” “我大儿子最懂事。” 老母亲的心啊，是真的欣慰，再想到某人的不省心就心累！ “伤哪儿了？怎么会受伤的？这儿又不是边境。” 杜红英没想到来接她的是凌强，不是说是赵二叔安排人来接她吗？ 第1344章 部队安排的人让她心里更慌，一看到凌强就问。 “嫂子，您别担心，高队就是右手受了点伤，没什么大问题。” 凌强苦笑，嫂子怕是忘记了，这儿就是边境，虽然那边也是自己国家的地盘，但是被人家强占了那么多年啊。 嫂子的印象里以为打仗的地方才是边境吧？ 当然，他不会告诉嫂子这地方比打仗还危险，他们担负着边境巡逻、治安维护、反恐打击、抢险救援等多种艰巨任务。 “高队伤了手，需要人照顾一段时间。” 伤了手，这得是多凶？ 杜红英看多了蓝柏杨于正哲他们的样子，心里瞬间就不是滋味了。 “滚，老子自己能吃饭，哪里就需要人照顾了，我让你们通知家属了吗，啊，通知个屁啊，就挂了这么一点皮通知家属，你是嫌她不够累是不是，她一个人要读书要带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假让她来照顾我，这是谁出的主意，啊？” 医院走廊上，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咆嘟声。 还能骂人，精气神还十足，说明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也知道我累，那你为什么要让人担心？” 杜红英又气又恼，大步走过去站在病房门口问。 “嫂子，您来了。”苍天啊大地啊，嫂子就是大救星，陈超连忙跑过来接过杜红英的包：“嫂子，快坐，嫂子，您口渴了吧，我去给您打点水。”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高志远傻傻的盯着自己的媳妇儿，咳……其实，要是不因为受伤他恨不能媳妇儿一放假就来深市。 “老婆，别担心，没事儿，擦破了一点皮而已。”看她盯着自己的右手扯出一点笑。 “那什么才叫有事儿？” 两年前的事儿还历历在目，每每想起就心疼。 他这是记吃不记打啊！ “高志远，你真的还没有你儿子省心。” 想想人家浩宇，小小的一个人儿却是那么的懂事，这个糟心的男人让她放一个假都玩得不安宁。 “老婆，没有的事儿，我很小心了，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不好意思的用左手挠了挠头：“我真的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娘的，就算是砍伤左手也行啊！ 唉，也是，当时那情形真的顾不了再多了，那人质可是临产的大肚子呢，一只手受伤换两条人命的安全也是挺值的。若她不是孕妇自己直接就把她甩出去了，也不至于硬扛下那一刀。 事实证明，有些人就不叫男人。 杜红英听完他受伤的经过红了眼眶。 “你果然是运气不好。”谁能想到他休假出门溜跶都能遇上事呀，小夫妻吵架最后上升到动刀的地步，女人怀着孩子快临盆了，男人用刀架着脖子扬言要同归于尽，这不是疯子就是神精病！ 嫁给这样的男人倒八辈子的大霉！ 别人在看热闹高志远就往前冲了。 等公安来了就直接铐人和送他上医院了。 一个人硬是扛下了所有的风险。 “老婆，你是真的想不到世间还有这种坏种，他红着眼睛真的用刀砍那女人，我要顾人质安全啊，这一尸两命太惨，所以，我觉得我这右手被砍一刀换两条命也不算啥。” “你……”就不能不往前冲几个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穿着那身军装。 “老婆，说真的，我事后回想过好多次，真的就是因为她是孕妇我才行动受阻，要不然以我的身手，别说一个他了就是十个也破不了我的皮的，真的……” 第1345章 “显得你能了哈？”杜红英无语得很，真正是鸭子死了嘴壳硬，人都躺病床上了嘴上还在逞能。 “老婆，我也只是右手不方便动，其他都行。”盯着自家媳妇高志远蠢蠢欲动：“真的，不信回家。” “高志远，你真是……”男人想啥她能不明白吗？杜红英气笑了：“在这儿了还想乱七八糟的事儿。” “要是你没来，我就在医院住着啥都不想，你来了有你照顾我，我还住什么院”高志远冲着门外就喊：“医生医生，给我办出院手续，我要出院。” “高志远，你前脚出院我后脚就回京城陪孩子去。” “老婆，我受伤了，老婆，我右手不能动弹，老婆，我生活不能自理了，老婆……”不出院求陪伴：“老婆，我都听你的。” 门外端着开水的陈超忍不住心里吐槽：是谁刚才还骂我们多事儿通知了家属的？再说了，我们只是通知了赵首长，是赵首长通知嫂子来的，刚才骂自己那么凶，这会儿就像一个摇头晃尾巴的小奶狗。 真的，高队见着嫂子整个人就变得很邪门了，原本狼一样的男人瞬间变成了猫一样的乖宝宝，让人很不适应。 “陈超，你小子站在这儿里干什么？不进去照顾你们高队？” “政委，嫂子来了，我刚倒了开水，水还有点烫，我……我吹吹水，冷了再端进去。” 陈超怄得想跺脚，这么大声干嘛啊？让高队知道自己在偷听墙脚还饶得了他？ “噢，高队媳妇来了呀？”政委笑道：“那没你什么事了，你赶紧的把水端进去滚蛋吧。” 陈超……政委还真是了解高队。 小心翼翼的跟在政委后面进了门。 “高队，政委来了。” “老子眼睛没瞎，看得到。”高志远瞪了一眼陈超：老子的墙角都敢听。 “高队，我会……”陈超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嫂子，水放这儿了，我去打饭了。” 才几点就打饭了？ 不过，杜红英也没时间理陈超，政委来了也只好站起身来打招呼，对高志远再多的气再多的怨都得埋在心里面。 “红英同志，辛苦你了。”政委慰问家属自然是要握手：“高志远同志遇上群众有生命危险挺身而出，及时救出了人质保障了人质母子的安全……” “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家属应该做的。” 杜红英……真的想哭，恐怕所有家属心里都有一个心愿：不愿他当什么英雄，只想他平平安安每一天！ 没上战场，和平时期也会受伤。 遇上一个“爱管闲事”的男人，杜红英也只能认命照顾伤员。 一会儿要吃饭，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说热，让她把衬衣扣子给他解开点。 “各人自己解，你左手没上绑带。” 其实他左手也有伤口只是小点，大热的天没给捂着。 “老婆，你要干嘛？” 别是把老婆给气着要走吧？ “各人好好躺着睡觉。我去给爷爷打个电话。”杜红英瞪了男人一眼：“一个电话打到家里找家属，又没说清楚，爷爷担心得不得了，又怕奶奶受不了刺激一家人谁都没告诉。” “噢，好吧，你去医生办公室里打”高志远朝着门口就喊：“陈超，陈超，带你嫂子去打电话。” “不用，我去外面邮局打。” “不行，外面不安全。” 杜红英……她又不是小孩，这大白天哪里就不安全了。 最后也没能拗过他只好在医院办公室打了电话。 “高队，嫂子今天飞过来很累，要不让嫂子回去休息，今晚我照顾你。” 陈超是个好同志，也很体恤人。 第1346章 “滚。”高志远瞪着他：“我旁边的床不可以睡人？” 高队不要脸，那是病床，家属睡是要罚款！ “不就是罚款吗？多少，你去交。” 陈超……罚款我交？ 我的钱还攒着娶媳妇呢！ “等我出院给你报销。” 那还差不多。 陈超主动找到护士站交罚款，把人家都干懵了。 “同志，其实不用交什么罚款的，你等我们晚上查房过了你再睡，天亮赶紧的起来把床整理好不被我们领导看到就行。” “那不行，我们是军人，我们是要讲原则的。” 小护士……没见过这么轴的人！ 小护士最后开了收拾收了钱交给护士长。 “你脑子缺根筋吧？”护士长气笑了：“你知道人家是怎么受伤的吗？是救一个孕妇受伤的，那是英雄，英雄的家属来照顾他我们医院应该提供方便，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旁边那张床是空的？” “啊，我又不知道，再说了，是他们自己要求交罚款的。” “赶紧的拿去退人家，说出去都是丢我们医院的脸。” 小护士觉得自己真是被陈超害死了。 “对不起啊，同志，我也只能听从我们队长的命令。”陈超被小护士瞪眼很是不好意思：“那个，你们医院还怪好的。” “并不是对谁都这样，这是英雄的待遇。” “噢，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陈超咧嘴笑了，小护士又送他一个白眼，这个当兵感觉像个二傻子一般。 二傻子陈超还在病房里打转转。 “陈超，你还不滚蛋你在这儿干嘛呢？” 晃来晃去碍眼。 “高队，我怕你晚上起夜不方便。” 嫂子可以照顾他，但是上厕所什么的总是不方便吧。 “滚，老子左手还是好好的。” 杜红英翻了一个白眼，你左手不是好好的却非要把我留下来照顾你，折腾人！ “噢，好，我走。” 嫂子没来的时候语气多温柔，嫂子一来温柔就只给嫂子一人了。 高队就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 看着小伙子被他赶走，杜红英也是无语得很。 “老婆，过来，过来。”侧着半个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床：“这床其实也蛮宽的可以睡我旁边。” 九十公分的宽叫蛮宽？ 杜红英没理他，径直上了旁边的床。 “我累了，我要休息。” “老婆，老婆……” 没听见，听不见。 杜红英闭着眼睛假装睡。 没想到还真睡着了。 有那么一瞬间杜红英感觉到有眼睛在盯着她，突然睁开眼房间里有亮光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有点懵：我是谁，我在哪儿？ 转头看到了一个人头吓了一大跳。 “人吓人会死人的，你想吓死我换个老婆？” “老婆，我手疼。” 这个狠心的女人，说是来照顾自己，结果自己还没睡着呢，她都打起了呼噜……算了，看在她这么辛苦的份上不打扰她了。 倒是想看看她能睡多久。 小护士进来让他量了体温她都一无所知。 睡得这么沉被人打包带走了恐怕都不知道吧，早就睡得没了瞌睡的某人索性坐在了她的旁边盯着。 看把人惹得炸毛了连忙装可怜。 杜红英……算了，我是来照顾伤员的。 “要不要找护士给你打一针止痛针？” 任谁好端端的手被砍了得差点伤到了动脉血管也会疼的，杜红英记起了自己的职责连忙翻身下床。 “不打，那玩意儿打多了对人不好。” 杜红英就看着他，打一针而已又不是让你当饭吃？ “我这大大小小的伤在医院打过不少止痛药了，再打以后我怕都止不了痛。” 第1347章 “你还知道你大大小小受过不少的伤啊，高志远啊高志远，你当你自己是铁打的呢，你……” “同志，你要的开水我给你打来了。”小护士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杜红英：“家属照顾病人还是要精心一点，只有家属认真照顾病人才好得快一些。” 杜红英……我这是被影射没好好照顾？ 小护士出去后杜红英就问高志远是怎么回事儿？ “是看人家小姑娘漂亮还是觉得人家很闲，让她给你倒开水？”搞得小护士有意见觉得自己这个家属就是摆设。 “我看你睡得香，让她给你倒点水凉着醒了好喝。”高志远端起搪瓷盅吹了吹：“还有点烫，等一下来喝，你看老公对你好好。” 原来是给自己倒的水。 “你真对我好就你自己去倒水啊。” “我这不是要照看你吗？” 杜红英……我脑子没病吧，谁照看谁？ “看你睡得这么熟，要是遇上小偷把你抱走了都不知道。” 杜红英……半夜三更的懒得和他鬼扯了。 她还想睡觉，但是某人就是没瞌睡，各种作妖。 “老婆，我手不能动你抱着我睡嘛，要不然我睡不着。” “高志远，你真的挺幼稚的。”杜红英真是服气了：“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老妈。” “那你就当我缺爱好了，来来来，老婆，抱着睡觉觉。“ “想早点出院就别作妖，赶紧的睡，明天我回去给你炖汤好好补补身体。”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伤到手吃食上禁口的不用太多。 “可以点菜吗？” “说吧，想吃什么？” “回锅肉、红烧排骨、酸菜鱼……”一口气数了十多个出来：“老婆，我想吃你做的这些菜，好久都没吃过了。” 杜红英咽了咽口水，大半夜的说美食真是要命！ 陈超第二天一大早来接班，悄悄的看了一眼，养伤的高队是真的在养，一夜之间神清气爽，倒是嫂子有了两个熊猫眼。 “嫂子辛苦了，我来照顾高队，你回去休息休息吧。” “行，我回去一趟。” “老婆……” 一步都不想她离开的感觉。 “想吃点什么？” “都想吃。” 最想吃的就是你。 杜红英想起了昨晚最后加了这么一句话，瞬间脸就红了心惊肉跳，幸好这会儿当着陈超不敢嘴贱。 “小陈，你照顾着点他，我去菜市场看看。” “老婆，注意安全啊。” 杜红英……我未必还是小孩？ 医院离菜市场不远，买了菜回家属院。 再次走在这片土地的大街，杜红英有一种感觉：比上次看到人更多，更热闹了，几乎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忙忙碌碌的样子。 炖一个白乌鱼汤有助于他伤口恢复得更快。 只是杜红英找遍了这个菜市场都没看到白乌鱼卖。 看到一条两斤来重的乌鱼就买下了，反正也是同类不是。 某人要吃回锅肉，就给他炒一份。 买了五花肉的杜红英发现：这个季节没有蒜苗。 回锅肉没有蒜苗真是没有了灵魂啊。 海椒倒是有，但是他有伤口，辛辣属于禁嘴的满范围。 杜红英看到有米粉卖，灵机一动，给他蒸粉蒸肉。 又买了两斤豇豆，提着回家属院。 “红英，你来了啊。” “哎呀，高嫂子，你总算来了，你家高队又受伤了。” 什么叫又？ “高嫂子，我听我们家老钱说高队的手被砍得多凶，怎么样，有没有事儿？” 一个个的围上来还有好几个生面孔，杜红英只好陪着笑脸多谢她们的关心。 “他那人皮厚，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多谢各位嫂子的关心了。”杜红英打开房门，屋子里还像以前那般简陋，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大床……瞬间就脸红了，咳，是太阳太大给热化了。 第1348章 “嫂子，你才回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章小鱼正在洗衣服听见杜红英来了连忙过来看她。 “好的，谢谢，我先去给他炖个鱼汤，这玩意儿天气大再不吃就得臭了。” “那你就用我的那个炉子吧。你家那个这么久了没用了，等凌强下午下班我让他找到泥巴补一补，还要买煤这些……” “好，多谢了。” 杜红英有点想回东湖丽苑的小居住，可是离医院和部队都有点远。 她只能委屈自己在这儿和家属们挤了。 “嫂子，您别客气，要不是您，我和凌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什么？” “嫂子，其实我都知道了，我们公司的赵姐是你姐姐，是你让她照顾我的。” “别别别，我真的没有，是你们的缘分。” 这功杜红英可不敢得，凌强找她那几天可惨了，回头不得记她一笔啊？ “对了，你没在公司上班了？” “上，今天休假，秀秀去了学校上学。” 她还是在公司做保洁，每个月有工钱有事儿做，整个人都精神了。 章小雨说凌强，突然想起这两口子过年那次的折腾，看这样子是雨过晴天和好了。 “那不错，好好过。” “嗯，谢谢嫂子。” 又来了，谢啥呢？ 我真的没做什么。 杜红英忙忙碌碌做起了贤妻。 炖汤炒回锅肉，还给凉拌了一个豇豆。两菜一汤用饭盒装了送医院去。 前脚刚走，公用厨房里家属们就打听起她来。 “你说她呀？”章小雨笑道：“你们晚来一点不知道也正常，她是高队的媳妇，出了名的厉害人物。” 后来者都不知道怎么个出名法。 在她们的眼里，女人的名都是男人的官职托举。 “高嫂子是大学生。” 这个就有点牛了！ 想想她们这些家属，初中毕业的都扒拉不出两个来。 “高嫂子生了五个孩子。” 啥？ 五个？ “她这么年轻就生了五个了？不对，你骗人的吧，计划生育不管她？” “就是，看起来和我们年纪差不多，怎么就生了五个了，也没结婚几年吧，一年一个也生不出五个来呀？” “小董啊，你今年多少岁？” “二十三岁。”小董看着章小雨不好意思的说：“我十九岁嫁给我家富贵的，就算这样我也才生了两个娃。高队媳妇看起来比我年轻，应该比我小吧，怎么就生了五个了，那是不是十五六岁就当妈了吧，这也太早了些吧？” “高嫂子今年二十六了，她是十八岁和高队成亲的。” “啊，二十六，我看她……天啊，她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 女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喜欢攀比，一是比谁年轻漂亮，二是比谁老公职位高有本事，三就是比孩子听话乖顺了。 瞬间就把自己比下去了，小董的心啊。 “十八岁嫁给高队，一年生一个，倒也……差不多刚好赶在计划生育之前生完。”旁边有人就帮忙做算术题了。 “呵呵，高嫂子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人家不是一年生一个，而是两年生一胎，一胎生两个，前面两胎都是双胞胎儿子，最后一胎才是生了一个闺女，五个娃，厉害吧？” 这……碾压啊！ 论文化论长相论孩子多，没一样能干过她。 “她家很有钱吧？”旁边的小吴轻声问。 “怎么看得出来？”章小雨都有点很吃惊，高嫂子的表姐表姐夫开这么大一个公司，她们家确实应该有钱，但是她从来没有和任何家属说过。 “你看啊，我们做饭都是怎么节约怎么来，你没看她的菜，一锅鱼汤一锅粉蒸肉，这是我们普通家庭能吃得起的？” 第1349章 这一顿算下来也得花三块钱以上了吧，什么家庭才这样吃？ “有没有钱我不知道。”章小雨心想高嫂子还是暴露了她富人的身份啊：“但是高队受伤了，这鱼汤是给他补身体的，粉蒸肉应该也是。” 为了给高嫂子打掩护她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她买那肉至少有两斤，一顿吃两斤肉不心疼，反正我们肯定没有这么舍得。” 两斤肉啊？众人相视一眼，还真是壕得毫无人性。 想她们一个月都舍不得买两斤肉来吃，人家一顿就要吃完，天上人间的区别。 医院里，杜红英让陈超别讲礼，只管吃。 “我买得多，天气大不吃完晚上就馊了浪费了。” “谢谢嫂子给我打牙祭，嫂子你真是太好了。” 据跟过高队身边的勤务兵们回忆：离开高队最怀念的是嫂子的厨艺，没想到自己今天又能打牙祭了，高兴。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这是给你打牙祭吗？”高志远瞪了他一眼：“蹭吃蹭喝还没点自觉性。” 陈超……脸皮厚吃得够，被高队这样怼又不是第一次，他才不在乎呢。 “别管他，小陈，喝点汤，这汤鲜味。” 杜红英边说边给陈超盛汤。 “老婆，我才是伤员。” 他媳妇简直搞错了照顾对象，给自己一个小勺子让自己用左手扒拉就算了，还这么照顾陈超。 “是，你是伤员，呶，吃鱼肉，没刺，都挑出来了。” “这还差不多。” 说着还朝陈超挑眉。 陈超……幸好我胃口好，不管狗粮还是美食我都吃得下去。 吃过饭自觉收洗是陈超的责任。 “要不要吃点水果？” 伤员待遇也不错，床头柜上还有慰问水果。 “你吃吧，我不喜欢吃那些甜玩意儿。”高志远笑道：“我有时候都在想，小时候手怎么就这么贱呢？不管酸的甜的，但凡看到树上挂着的果子就想爬上去摘。” “小孩子嘴馋不正常？”杜红英也笑：“我记得你没少为偷人家的果子挨打。” “那确实也是。”高志远突然问：“浩然他们几个回乡下偷果子不？” 杜红英……让我想想，好像没偷吧？ 要不然也没见人来告状？ “我估计八成也偷过，只是人家都看在我们的份上没有计较。” “真的假的？下次回家得注意了。”杜红英心想又不是买不起果子，自家儿子好歹也是上过幼儿园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该清楚了。 “你不懂，不是嘴馋纯粹就是手贱，看到那些果子挂在树上就想动手摘。”高志远道：“他们肯定也有这种感觉。” “是是是，你儿子这些肯定都像你。” “哈哈哈，那是当然，我儿子像我……”话没落音人盯着房门口的人皱眉。 杜红英看着房门口被两个中年妇女扶着的月婆子也有点纳闷？ 这谁呀？ “我终于找到你了。” 杜红英看她月婆子似乎要往高志远面前扑吓了一大跳连忙站了过去。 “同志，你找谁？你是不是认错了人？”回头看向高志远：“不是你造的孽吧？” 月婆子是有明显区别的，头上戴着帽子，一脸的苍白，看样子才生不久呢。 找高志远干嘛？ 他留下的孽种？孩子的爹？ “是我造的孽。”高志远忍不住磨牙：“老子这刀白挨了！” 说起来都是气！ “同志，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行行好，饶了孩子爸爸一次吧，孩子才出生不能没有爸爸啊，他要去坐牢啊！孩子不能有一个坐牢的爸爸，同志，你只需要一句话这事儿就能解决…” 第1350章 杜红英……什么玩意儿？ 她正要开口，门口陈超一阵怒吼！ “谁让你们来的，谁允许你们打扰我们首长休息的，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陈超进门把碗放下一脸的怒气：“滚，滚……” “你这位小同志，你还是当兵的，怎么能这样对我们老百姓呢？”一个中年妇女就将矛头对准了陈超：“再说了，这事儿与你没关系，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害得我弟弟要坐牢，都是你们害的。” 她算是听明白了，他救了这个孕妇，这个孕妇生下了孩子，然后被搀扶着来求高志远原谅凶手，甚至还说高志远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杜红英……尼玛，高志远果然是白挨刀啊！ “当兵的怎么了，当兵的就活该被你们气死吗？”陈超还要骂。 “小陈，你去打一壶开水回来。”杜红英上前拦住了他，并给他使眼色，穿着军装约束多，有些话有些事儿是不宜做。但是她不怕啊，大不了就落一个泼妇的名声吧。 反正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高志远的血不能白流！为了男人，杜红英决定豁出去了！ “嫂子，我不去，他们欺人太甚，上午就来过了，要首长原谅他，只要首长说他是误伤那个混账就能回家，想得多美啊，误伤？” “右手大动脉血管都差点砍掉了还误伤？你知道我们首长在部队本事有多高吗？你知道我们首长立了多少功吗？上一个砍他的敌人早就见了阎王。还有你，居然还有脸来求首长，你他妈满脑壳都是装的屎，那一刀如果不是我们首长给你硬生生的挡了，你还生儿子？生锤子！你们母子俩早就见了阎王了，是了，你那么心疼你那个男人，他也会被枪毙，你们一家三口就在地下团聚吧，你！” 陈超指着这三个女人怒骂。 骂得真好！ 杜红英都想为陈超喝彩了。 她知道世间有不少的女子蠢，但没想到蠢得这么有盐有味！ 要她命的人都可以原谅，那这世间还真是人人充满爱再也没有仇恨和伤害。 “不是这样的，同志，我男人其实对我挺好的，那天他是喝了点酒，耍酒疯，同志……”发现自己好像求错了人，转身就向高志远鞠躬：“首长，求求你，你给公安的说一下吧，真的，我们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我们就是……我们是闹着玩儿的。” 高志远左手的拳头都捏紧了，脸色变得很难堪。 “你们是闹着玩儿的，我男人是多管闲事了？”杜红英连忙将自家憨憨护在身后：“你们玩得挺大的哈？大街上玩菜刀；你们会玩儿你们骂我男人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没有，我就是……我男人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我们愿意赔医药费。” 杜红英……为什么有些人会死，确实是因为拉都拉不住的蠢！ “我孩子出生不能没有爸爸我们家全靠他挣钱，他要是坐牢去了我们母子俩都得饿死，求求你们了，首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妈的，还道德绑架上了！ “你求我男人没用。我男人是军人，保家卫国保护人民是他的责任，大街上这样玩儿他就得管。当你男人的刀落下的时候他有没有考虑过我男人也是孩子的爸爸，没有他我和孩子们也会饿死？” “他不管不就没这么多事吗？”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小声嘀咕：“人家两口子吵架关他啥子事嘛？这就是讨到的！” 第1351章 “啪”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在陈超把巴掌扬起的瞬间杜红英先下手了。 “你打我，你敢打我，天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大家快来看看啊当兵的打老百姓了。”中年妇女跑到病房门口大喊大叫耍起了泼。 “娘的，老子就是脱了这身皮也要揍你。” 陈超红着眼睛就要动手。 “陈超，退下。” 高志远一声厉喝。 陈超还想要往前蹦。 “陈超，老子命令你退下。” “是，首长！” 命令一来，陈超只好眼含热泪服从。 “陈超，动手的是我。”杜红英怎么可能让小伙子的前程断在一个泼妇的手里：“这里没你的事儿，好好照顾你们高队。” 杜红英转身走向门口，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已经水泄不通了。 “什么事儿？ “听说当兵的打人了。” “不是吧？他们一般都不会打人，除非那是坏人。” “就是，当兵的有纪律的，怎么会打人？” 面对围观群众的质疑，泼妇直接坐在了地上又蹬又吼：“打人了，杀人了，当兵的杀人啦。” “你们不信，你们看我脸上还有手巴掌印！” “哎呀，当真，脸都肿了。” “这可不行啊，当兵的怎么能欺负百姓？” “怎么回事儿？” 医生护士总算发现这儿不对劲儿了一边扒拉着人群一边道：“都散了，都散了，这里是医院，不是看戏的地方。” 有戏可看谁还想散啊。 扒拉不开喊来了保卫科的几个大汉。 “都别在这儿挤着了这是医院，都散了，别影响病人休息。” “不影响休息，我们要看原因，当兵的怎么打人呢？” “就是，我们一向尊重当兵的，怎么能容忍这些毒瘤坏了名声。” “是啊，我们是老百姓天生就斗不赢他们，但是我们还是有良心，遇上不公平的事儿我们就是要团结一致……” “你们几位跟我们去保卫科。” 保卫科的科长要带人走，结果被群众拦着不让走。 “不能让他们这样被带走，被打的人会被威胁的。” “就是，就在这里处理，我们要全程见证，我们要给弱势群体撑腰。” 一个个热血沸腾誓要讨个公道就差振臂高呼了。。 杜红英……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很多人都没有。 见风就是雨，简直了。 “就在这儿解决，很好。”杜红英站了出去直接将地上的泼妇拎了起来：“你再说一遍是谁打的你？” 力气大好处挺多的，这么多年了手上的劲道儿一点儿都没少，能将一个中年女人拎起来，杜红英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当兵的打的，你们都是一伙的。” 妇人看众人都为她撑腰就死死的咬着这一句：“你要干什么，你们打人还有理了？” “那个，同志，你把手放开。” 保卫科的同志见状忙上前想要拉杜红英的手。 “放，我这就放。”杜红英手一放顺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右脸上：“同志，你来看看，这左边和右边的巴掌印是不是很匀称。” 众人…… 保卫科同志……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当着我们的面就这么打人了？ “你怎么能打人呢，有事儿好好说啊。” “对啊，你当真是和那当兵的是一伙的，居然又打别人，人家好可怜噢。” “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杜红英这一巴掌激起了民愤。 “都闭嘴。”杜红英准备今天泼到底了：“你们眼睛是瞎的吗？看不出来她左边右边的巴掌印都是一样的吗？说明什么还不明白吗？” “这两巴掌都是我打的，她高声喊叫是当兵的打的，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行径？试图给人民子弟兵抹黑，这就是特务才干得出来的事儿！” 第1352章 众人……不是当兵的打的？ “陈超。” “到。” “把你的手掌伸开，抬起来给他们看看，你的手掌打下去巴掌印会是什么样子？” 陈超一边照做一边想，若是我打一定要打得她满地找牙。 “看清楚了吗？这位解放军同志的手巴掌比我的大多少？”杜红英伸出手隔空与陈超的相比较：“看不清楚的站过来点看，若是这位同志一巴掌打过去会是什么效果？” “那个当兵是个男人，手又长又大，她脸上的巴掌印果然是一样的，确实是那个女的打的。” “那她为什么说是当兵的打的？” “所以嘛，人家那个女的才发火再打一次以兹证明。” “这样子的证明方式真是独特。” “看起来就很疼的样子。” “但是我觉得她是对的，毕竟没有别的方式可以证明了。” “是啊，明明不是解放军同志打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吼呢？” “你们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了，不管是谁打的，打人就不对。” “当真，为什么要打人？” 总算有人问为什么要打人了。 “你们想听听我为什么打人是吧，来，我讲给你们听。”杜红英指着月婆子：“她，估计才生完孩子没两天，她们三个人刚才跑到我男人的房间骂我男人多管闲事。” “你男人管了啥呀？” “别人的事儿确实要少管。” “你男人是干啥工作的，为什么要管人家的闲事儿？” “我男人休假就看到她被人拿菜刀抵着脖子，叫嚷着说要同归于尽，我男人是军人，保护百姓顾不得个人安危冲上前去解救她，右手被砍了差一颗米就砍断大动脉血管。”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她得救了，生下儿子了，今天有力气了跑来找我男人，要我男人原谅砍人的，说是个误会只是喝了酒耍酒疯，要我男人去派出所作证原谅他，砍人的人就不用坐牢了。” “有病吧？” “那砍人的人是他祖宗还是啥？” “是她男人，说她男人坐牢就她们母子俩就要饿死了，她骂我男人没良心，骂我男人多管闲事还说我男人被砍活该。”杜红英抬头看向众人：“父老乡亲们同志们，我就想问一问，我男人是爱闲事吗我男人活该吗？” “当然不是。” “啥玩意儿，那个女人有病吧，都要砍她了还求情，救她的反而有罪？” “同志们，这个女人也是我打的，我男人是当兵的，确实不能打人，但是，我能打，我男人差点就没命了，现在手还吊着呢，他们不懂感恩不说还来骂她，这样的人该不该打？” “该打！” “好坏不分，真的是该打。” “都要砍她了，这样的男人了居然还想要，这女人被砍才是真的活该！”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纷纷声讨三个女人。 陈超看杜红英几句话就化解了危机，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的，他只觉得嫂子威武！ “都要临产了拿刀砍你，人家解放军同志为了救你受伤了，你居然还原谅他了，还要来求人家解放军同志去作伪证？有一天把你砍死了他跪在你尸体面前求原谅你也原谅他？” “就是啊，好坏不分，这样的男人你还想和他过一辈子？” “我看你被刀砍才是活该。” “我要是养到这种女儿得被她气死！” 以暴制暴可还行！ 虽然不太文明，但是文明只对文明人。 想要用舆论来杀人，也不想想人都是有良心的。 众人听完前因后果一边倒，有些激动的群众还朝她们吐口水。 第1353章 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那中年女人这会儿再也嚣张不起来了，那月婆子只顾着流泪。 另一个女人则是瞪着月婆子。 “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儿，我弟弟要是吃牢饭了没人管你们母子俩，饿不死你们。” 月婆子哭得更凶了。 她看向杜红英身后站着的高志远。 “首长，我……” “我上午就说过这事儿交给公安局处理了我无权过问。”高志远柔声对杜红英喊：“老婆，我手疼，给我换药。” 众人……和心目中想象中的救人英雄真是不一样啊！ 这么怕疼居然敢冲上前去救人？ 进了病房门“呯”一声被关上。 差点撞上门的陈超……高队不是要换药吗？ “老婆，你打人的样子……啧……。“ 左手抱着人不想松开。 “你要不要试试打得疼不疼？”杜红英瞪他一眼：“以后遇上这种事儿你还管不管？” 救人救出仇来了，杜红英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还想甩两巴掌在男人脸上。 “管。”高志远无奈的苦笑：“我这性子就这样再加上穿上这身衣裳路见不平肯定要上前。” “你……”杜红英气笑了：“果然是活该！” 人家还真是没骂错。 “是是是，我活该，别生气了，我看看你的手疼不疼？” 手不疼，心疼。 “嫁给你这样的憨憨我也是倒霉。” “娶到你这个老婆却是我的福。”高志远执意抱着她不松开：“每次我遇上事情的时候都是你把我护在身后，老婆，你真好，我好爱好爱你哟。” 这话说得可真肉麻，鸡皮疙瘩能掉一地！ “你说那女人是不是有病……” 两口子突然异口同声都说起了那个月婆子。 “是男方家里人逼着她来的吧？”杜红英抬头问他：“上午来找过你了？” “上午来的是那男人的爹娘和哥哥，我让陈超将他们撵出去了。” “然后下午就让女人来了。”杜红英无语得很：“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要不是你，他儿子可能都吃花生米了！” “事情没到惨的程度他们永远怀着侥幸。”高志远心有余悸：“老婆，我们那几个小子得好好教育，啧啧，养一个混账儿子得多害人啊。” “还有闺女，不行，等小五长大点我得教她功夫。挑女婿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把眼睛擦亮了，要找知根知底的人家……” 杜红英看着他哭笑不得，你女儿才两岁，你就在考虑嫁人的事合适吗？ “对了，奶奶说要把小五留在京城。” “啊？”高志远皱眉：“那四个小子可以留给他们带，女儿还是你带在身边好一点。” 为什么？ “谁带的像谁，看看赵月岚那样子……算了，你带吧，你带的闺女长大了一定能文能武不会受人欺负。” 赵月岚挺好的啊？ “不行，那丫头就像温室里的花朵，太娇嫩了一点，前段时间还听爷爷说为了爱情要跟洪显江留在西南不回京了呢，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呀……” “你错怪她了，爷爷都同意她留西南了。” 什么？ 高志远不相信，赵崇刚对家里人说赵月岚是她的亲生女儿，赵家人是疼进骨子里的，什么都为她考虑，自然舍不得她吃一点苦，怎么又会同意留在那么偏远的西南？ “洪显洪的父母都是科研工作者，他们失踪的那些年都在为祖国做贡献，如今他爸爸得了重病，妈妈身体也不好了……” 高志远张了张嘴巴，最后一声叹息。 “老婆，我们国家总有那么一些人默默的付出从不争功不计较个人失得的。”高志远轻声说道：“洪显江还有幸能见到父母，有些科学家早已献身科学事业他们的至今未知；有些还在隐姓埋名继续奋战。” 第1354章 他是特种部队的人，有好几次任务就是护送这些科学家，但这是秘密他从未向老婆透露半句。 科学家的光环下他们其实就是一个个邻居家的大叔大婶般的人，亲切淳朴可爱，而正是他们这批人舍小家为大家，才让祖国的科学技术突飞猛进。 “老婆，我们建国初期科技基础薄弱，全国才几十个研究机构，几千名研究人员，专门的科研机构和科技人才匮乏，在现代科学技术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后来靠着老大哥学习老大哥好不容易看着点曙光，结果人家翻脸不带我们玩了，还要我们赶紧的还债，那些年啊，我们国家是真的困难。” “幸好，有那么一批又一批爱国的科学家不计个人得失不顾个人安危千方百计的回来，他们投身于我们的科学事业，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牺牲，才有了我们的原子弹、氢弹相继成功爆炸，你不知道，那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们有多兴奋。” 当兵的人能不兴奋，亮家底谁怕谁？有这些腰杆倍儿硬！ “我是真没想到洪显江的父母也是其中的两员，他们真伟大。” “是啊，他们很伟大。”杜红英点头：“爷爷也说了，洪显江的父母国家付出这么多年是尽忠，洪显江要留在西南孝敬，他也支持小岚陪着洪显洪。” “爷爷是一个明理的老人。” “嗯。” “小岚留西南，你呢？”高志远突然低头问她：“老婆，你选择哪儿？” “我……我服从分配呀。” 虽然早就有了决定要来深市陪他，但是没有正式通知下来之前还是不要给他讲，万一没搞成可就失望了。 “老婆，我想你来陪我。”高志远又提要求了：“我在这儿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我不想当牛郎。” “你们当兵的服从命令，我们当学生的还不得服从分配。” 杜红英看他委屈巴巴的心里好笑，这就是外人说第一硬汉？ 她怎么感觉这男人只变老了没长大呢！ 高志远在医院住着怎么都不是那么回事儿，总想回家去。 看他除了右手不能动弹外其他确实还行，能吃能睡生龙活虎的人困在医院得自闭，再加上天气热医院的味道简直……最后杜红英也妥协了，回驻地家属院去。 高队出院了，住在家属院的柳政委他们都带着自家家属来看望他。 新鲜水果罐头堆了一桌子。 打发了一批又一批人，总算没有人了高志远赶紧去了决三急。 “红英，快来快来，我们家那口子给高队搞了一只老母鸡，你杀了给他补补身体。” “熊嫂子你们真是有心了，让你们破费了。快进来坐。”杜红英笑道：“他这只手受了伤都赶上坐月子的待遇了，还要老母鸡汤来补。” “老人常说十个鸡蛋都补不回一滴血，高队这次受伤流了这么多血，可不得好好补补。”熊嫂子走进来看看了这间屋子：“你快毕业了吧，你是不是要长住深市了，得让你们高队申请一套房子才行。” 申请房子？ “你们高队没给你说？驻地的家属房修起来了一部分，营级以上的都能申请了，我家搬进去住了，真是方便太多了，我给你说，你一定要让你们家高队申请……” 杜红英……这家伙还真是没给自己说。 依他那德性，怕是不会申请了。 “住宿条件改善一下也挺好的。”杜红英也替熊嫂子高兴：“孩子怎么没来？” 第1355章 “我问了他来不，他听说妹妹不在就不来了，和小伙伴们玩打球去了。”熊嫂子道：“这个小东西还时常喊我也给他生一个妹妹呢。” 说起生孩子，熊嫂子遗憾得很，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哪敢生啊。 “他爸好不容易才升到这个位置，这要是违反了政策又得回去种地。” “是啊，这个政策大家都要遵守的，没办法，一个就一个吧，告诉他生了妹妹什么都得分一半给妹妹，他乐意吗？” “说了，人家就说你们家五个呢，分成了五分不也挺好的吗。”熊嫂子笑道：“他还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家那些哥哥弟弟。” “回头有时间就带来玩儿。” “好好好。” 熊嫂子和杜红英最是聊得来，这一聊自然就开始了八卦。 杜红英听得暗自咂舌：凌强这小子果然是浪子回头啊，居然和章小雨新晋为家属院的恩爱夫妻，凌强都要下厨了；家属院搬走一批又新来了一批年轻的家属，年轻人争强好胜，没有以前的家属团结…… “嫂子来了啊？”高志远回来一眼看到了门口的老母鸡：“嫂子带来的？” “对，我们家老熊在乡下买的老乡的生蛋鸡婆，说让你好好补补身体。” “不用吧，我这搞成月婆子待遇了？” “反正红英会做吃的，趁这休息这段时间好好补补。”熊嫂子也是很担心他：“你们经常受伤，现在年轻还好，等上了年纪怕是有得受噢。” “谁说不是呢。”杜红英也是担心这一点：“一个个的总觉得自己是铁铸的似的……” 后面的话也不好说了，毕竟她是军嫂要注意形象。 “红英，志远，哎呀，志远，你受伤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正在这时赵大琼和兰勇匆匆赶来了，兰勇左手提着新鲜水果和罐头麦乳精，右手也拎了一只鸡：“要不是听小雨说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儿。” “姐，我没事儿。”高志远朝着兰勇道：“你提这么多过来干啥子呢？” “姐，姐夫，快进来坐。”杜红英也是服气了，好歹人家是你表姐夫，对人说话语气还是这么凶巴巴的，还当是你的兵？ “哎呀，你家里来客了，红英，我就先走了哈。”熊嫂子感觉这屋里挤满了人连忙腾地儿。 “嫂子，等一下。”杜红英装了桌上的水果和两个水果罐头在提篼里撵了出去：“嫂子，带回去给孩子吃。” “你才笑人呢，我来看伤员你还给我东西。” “嫂子，你是看到的，家里桌上都堆满了，根本就吃不赢，坏掉了也可惜，带回去给孩子吃。”杜红英坚持要给。 “那我就只要水果，罐头能放别给我。” “嫂子，能放也吃不完啊，收这么多，你就别和我客气了。”杜红英道：“你是看到的，我姐他们又提这么多来，这样下去我们家都要开小卖部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 “嫂子，我们谁跟谁呀。”杜红英把东西塞给她直接推着她走：“好了好了，嫂子，快回去了，我们回头聊。” “你哟你呀……”熊嫂子哭笑不得，杜红英真是性情中人，她俩是真投缘。 杜红英将熊嫂子送走回来陪赵大琼。 等她进门时兰勇正给赵大琼递开水。 啧啧，好男人还真让自家大表姐给遇上了。 “红英，志远受伤了你咋个不给我们说一声呢？” “姐，他都没给我说，是爷爷接到电话让我来的，我一来就忙了三天，他在医院待不住今天才回来，我是真没时间给你们说。” “伤得凶不凶，严重不严重啊？”赵大琼很是担心：“还这么年轻，你……” 第1356章 “姐，没事儿，过段时间就好了。” 兰勇看着高志远满不在乎的样子很是心疼，他太了解这种情况了，别说在自家媳妇面前了，就是在外人面前也得装啊。 “咋个受伤的呢？出任务？”兰勇抽了一张凳子坐在了高志远旁边轻声问。 “不是，爱管闲事儿遭的。” 兰勇两口子都吃惊。 “那不是呢，咸吃萝卜淡操心……”当下把前因后果还有在医院里的那场纠纷都说了。 “这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赵大琼气笑了：“那个女人有病啊？这样的男人还值得她求情？又不是嫁不掉，世上男人千千万，不对就可以换。” 兰勇转头看了她一眼。 赵大琼脸一下就红了。 杜红英……看得出来，有人是醋缸。 突然间就觉得好有趣。 “最后咋个处理的呢？”兰勇故意插开话题问高志远。 “交给公安了，我懒得管。” 高志远心里还有点郁闷呢，别人遇到这种事儿高矮都会送一封表扬信和锦旗什么的，他倒好，还成了多管闲事的人了。 兰勇心里有一个念头，公安那边他熟啊，怎么也得给那人“照顾照顾！” 兰勇和高志远聊天，杜红英就和赵大琼去了公共厨房杀鸡炖汤。 “用什么炖？”赵大琼边打理边问 “还真没有东西炖。”杜红英无奈的说：“我在京城陪着孩子呢，结果一个电话吓得我魂飞魄散的，出门的时候就随便抓了几件换洗衣服，啥都没带。京城也有干菌子，是小姨给我娘，我娘又让我带到京城给我老娘，我留了一些在赵家，当时一急什么都顾不上了。” “正常的。”赵大琼表示理解：“任谁听到这种事儿都冷静不了。” 高志远这几年大大小小没少出事儿，赵大琼这个当表姐的也跟着担惊受怕。 “你就……”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赵大琼小问：“你就没想过让他退伍？” “姐，不是我没想过，是他根本不可能退。”杜红英又怎么不了解男人呢：“你看姐夫和陈俊他们，即使退了心也在部队呢。” “你说得也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每次来找你们走到军营大门口，他必定会好好整理衣服，各种检查仪容仪表，腰挺得直直的，看到路过的官兵队伍脸上不是羡慕就是怀念，要目送人家走多远才能回神。” 杜红英……大表姐观察可真仔细。 “我有时候在想，要不是他出了事估计这会儿在部队大小也是一个干部了。” “可不，高志远说姐夫以前在部队也是条硬汉呢，业务能力超好。” “是吧。”赵大琼瞬间就感觉很骄傲：“不过呢，要是他没出事我哪能遇上他啊，红英，你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不是很奇妙？” 赵大琼被幸福包围的时候就时常在想：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能让她在经历了那么多劫难后迎来了春天。 “是啊，人家说你只管努力老天爷自有安排。”杜红英也笑，可不奇妙，重生的事儿让她遇上了，她努力要改变上辈子噩梦一般的生活，她这样想的，然后真的做到了。 不仅她做了，连带着身边很多人的命运都得到了改变。 所以，一切都是有因果有定数的。 姐妹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熊霞。 “熊霞没进公司？” 这倒让杜红英很意外。 原计划是让她进公司帮忙拍衣服模特照片的。 “没进，她去了歌舞厅。”赵大琼小声道：“这个女娃子野心大，你怕是看走眼了。” 第1357章 “啥？” “我们带她来深市，她就说要自己找工作，第二天就说找到工作了，去歌舞厅表演，是她喜欢的工作。” “哪个歌舞厅？” “啥子霓虹歌舞厅噢，听说在深市是最大的，那个老板……好像是黑白两道通吃的，那姑娘上次还给我说老板对她好得很，好像有那意思……。” 杜红英……砍鸡腿的刀差点砍到手，然后刀直接掉地上了。 “怎么了，没事儿吧？”赵大琼连忙关心的问。 “没事儿没事儿。” 能没事儿吗？ 别人不知道，杜红英可清楚得很，那是自己的钱开的店，真正的幕后大老板还是自己呢。 黑白通吃的老板是洛俊坤，洛俊坤对她好，确定是那意思？ 不行，这事儿回头得问问高志远。 “红英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这种女娃子还是少操点心。”赵大琼摇头叹息：“之前看她对洛大娘挺好的，倒是一个乖巧的女娃子，哪里知道一带出来就被这外面的世界迷花了眼，整个儿就变了一个人了。” 杜红英……世间男女都是凡人能禁得住外面花花世界诱惑的又有几人？ 当初自己选人来深市高志远就推辞兰勇，之所以不选石柱，就是怕石柱沉沦在灯红酒绿之中。 “你想嘛，好好的女孩子能去歌舞厅表演？” 可能也有吧，杜红英心想洛俊坤应该不会干那种强人所难的事儿。 “她当时说她是学表演的，要去歌舞厅，我就建议她去当兵进文工团，像我妞妞一样，结果她不同意，你猜为啥子？” “为啥子？” “她说部队管得太严了，她年纪也大了，不想困在部队，想出来闯闯。”赵大琼道：“闯就闯嘛，结果还对老板有非分之想。你想想啊，歌舞厅的老板啥子样的没见过，就她那样子有点姿色的多得是，像那个老板这种人物有几分真心噢，还不是自投罗网，何必哟！” 杜红英…… “要不，我去看看她，劝劝她？” “算了算了，红英，你莫管了，你去管还怕说你要挡她的财路，害怕她出人头地当老板娘。”赵大琼连忙阻止：“路都是各人走的，她确实也老大不小了，未必是非好坏都分不清吗？” 杜红英沉默了。 洛俊坤对她的好估计还真的能让人上头，毕竟洛俊坤的身份不能暴露，也不敢和她明说。 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让洛俊坤不要这么热情。 哎，这事儿闹的！ 杜红英连炖汤都没了心情。 “红英，这个鸡肠子鸡胗打理出来了，可以抓点泡菜炒一份鸡杂。” “呵呵，姐，我这儿啥都没有，更没有泡菜哟。” “那个泡菜坛子是哪一个的？”赵大琼指着角落里的熟悉的东西问。 杜红英这才发现角落里确实有一个泡菜坛子。 “不清楚，可能是哪一个家属的。” “我还以为是你的呢。”赵大琼没再吭声了，这不像在老家，谁要是差点啥端个碗就上亲戚邻居家，要一点泡姜泡海椒不在话下。 “高嫂子今天中午吃鸡啊？”正说着话，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年轻小媳妇走了进来：“我今天中午打算吃命。” 说的普通话……杜红英真没想笑她，这原滋原味的川普啊听起来很是亲切。 “大妹子是川渝人？”杜红英一口纯正的四川话问出口。 “对头对头，高嫂子，你也是川渝人，川渝哪儿的，我听你说话的口音和我相似得很。”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应该是盐城人？” 第1358章 “高嫂子，你厉害啊，你怎么知道的？” “主要是你们太狠，刚才都说要吃命了。”杜红英笑着说道。 “对啊，就是吃命，哎，在这儿来了生活不习惯，他们吃的东西都寡淡的，只要我家那口子不在家，我就吃命。” 赵大琼震惊的看着杜红英，这吃命是什么东西？ “盐城这个地方的方言听起来会把人整懵。他们会说拿情（钱）买命（面），不要命（面条）了；发情（钱）了……” “哈哈哈，就是拿情买命啊，哎呀，这儿花情凶得很……” 杜红英听她自我介绍姓曹，叫曹小娟，男人是一个连长，才随军三个月。 “这儿好多嫂子炒菜都不放葫豆瓣，白卡卡的，我简直吃不惯，我也没带葫豆瓣来，我家那口子想方设法的找到一个泡菜坛坛。”曹小娟很是骄傲的打开泡菜坛盖子：“高嫂子，你闻闻，香不香？” “香，很香。” 泡菜坛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酸味直冲脑门，杜红英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是吧，我也觉得好香，我这泡菜的手艺是跟我阿婆学的，我手出泡菜，香得很，我男人说别的菜都可以不做，泡菜下饭他一顿能干五大碗。我也喜欢吃。”说起自己的杰作曹小娟越发得意：“高嫂子，你喜欢吃泡菜不？” “喜欢” 川渝人家家户户常备的就泡菜坛子，夏天泡点豇豆黄瓜苦瓜笋子吃起来特别爽口。 “是吧，我也觉得你应该喜欢，高嫂子，拿碗来，我昨天才泡了一把豇豆，我给你抓一碗你下饭。” “那怎么好意思呢？” 杜红英心动了，从离开通安村到京城再到深市还真的好久没吃过泡菜了。 “这个有啥子嘛有缘我们才能认识，高嫂子你莫说我高攀哈，我觉得部队上男人们都是兄弟，我们这些家属就是妯娌是姐妹，莫说泡菜不值钱，就是值钱的东西只要我有你用得上我硬是半点都不得迟疑的给你用。” “小娟你还真是性情中人。” “是嘛，高嫂子，我这个人没得啥子文化，但是我良心不坏，来来来，我给你抓泡菜。” 杜红英这会儿还真不和她客气了，端了一个碗过去，看她抓起来有泡姜泡海椒直接就开口要了。 “要得，我多给你抓点，这个泡海椒一饭，辣乎乎的，安逸得很。” “用不了这么多，我用来炒鸡杂。” “对对对，泡菜煮鱼炒鸡杂这些味道最好了。” 杜红英就笑，果然是老乡啊，吃法都是那么的统一。 赵大琼看到杜红英端过来泡菜也是咽了咽口水。 “看来我得回家搞一个泡菜坛子了。” 这东西没看见的时候就算了，一看到就无法收拾。 “这个嫂子是哪一家的嫂子呢，也是我们老乡哇。”曹小娟热情的喊：“你要泡菜坛子哇，我喊我家那口子给你搞，对了，泡菜盐水还可以在我这儿舀，有点母水味道更好。” “好的，谢谢你。”赵大琼微笑着点头。 “这是我表姐她不是家属院的家属，不住这儿。”杜红英也谢曹小娟的好意。 “噢，这样啊，没得事儿，表姐要泡菜坛子我就让我家那口子给你找一个，对了，高嫂子你要不要一个？” “我就不用了，我过段时间又要回学校，你是晓得的，没有我在家男人都不得开伙，直接吃食堂了，泡菜坛子没人经管着坛沿水要生花，坏了就可惜了。” “对头对头，坛沿水是不能干，干了不得行。”曹小娟对杜红英崇拜得很：“我早听说了高嫂子厉害得很，会生儿子会读书……” 第1359章 杜红英……我久不在家属院混，家属院依然有我的传说？ 会读书……别人只看到表面，这头衔勉强接受，会生儿子这事儿就……很玄幻啊，这真的不是本事只是机遇问题。 “高嫂子。”哪知道就在杜红英愣神的时间曹小娟就挤了过来：“高嫂子，生儿子是不是有什么秘诀，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我和我那口子是前年结的婚了，结婚那年没怀上，去年又没有探亲假，今年总算随军了，我寻思着得赶紧的怀上生一个，要不然人家都会说我没得生养了。” 原来结婚后的女人都有这种担心啊！ “高嫂子，你是晓得的，现在计划生育管得严，像我们这种情况只能生一个，我想给他生个儿子。”曹小姐期盼的看着杜红英：“高嫂子，我早就想问你了，只是你在忙一直没机会，高嫂子……” “大妹子啊，这事儿真的没有秘诀。”杜红英真是哭笑不得，会生儿子的高帽子在哪儿都戴得稳稳的。 “真的假的？” 不信，曹小娟一万个不相信。 “真的，儿女都是随缘份，你不用担心，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可是，你来了这么多啊，肯定是有原因的。” “真要说原因的话，那可能是因为我身体好能吃。”杜红英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就是我应该是易受孕体质。” 用当年付嫂子的话说，自己这片土地肥沃，种子一落就有收获。 “易受孕体质是什么？” “就是……那个了没做计生措施可能就能怀上。” “真的假的，高嫂子你怎么做到这么好怀的？我和我家那个只要我身体好的时候每天晚上都那个，就是怀不上，这不，我都来部队三个月了，还是没见动静，真的是要急死人。” “高嫂子，我听人说怀娃娃也要讲姿势，是不是真的？你们用的什么姿势。” 杜红英直接干懵逼了，这话题是能随意开的？ 老天爷，这大热天的，在这个小小的公用厨房里不讨论美食讨论这种话题，杜红英感觉脸红耳烫的。 看旁边的赵大琼表情憋笑憋得两个肩膀直抖，杜红英更是难为情了。 “咳……”那个啥，要说，自己已经大半年没实验过什么姿势了，杜红英真的莫法回答。 “呀，好酸啊，曹小娟，你又抓泡菜了呀？”厨房门外走过来三个女人，人还没进门就开问。 “就是，我找曹小娟抓了点泡姜泡海椒来炒鸡杂。”杜红英也不认得她们是谁，反正这个时候来的都是救星。 “高嫂子，你也喜欢吃泡菜？你也是四川人？” “是的，你也是哇？” “就是就是，我是四川酒城的人。” “那我们家属院四川老乡还多呢？” “嗯，有四个，我都打听了，曹小娟是盐城的，我是酒城的，还有一个姓李，是甜城的，老乡多才好噢，我们说话都不用讲那蹩脚的普通话也听得懂……” 这个自称姓许的军嫂也是一个健谈的主，自顾自的和杜红英说笑，急得旁边的曹小娟直跺脚。 她关键的问题还没有问到！ 求助的眼神看向杜红英。 杜红英……这个困惑让她怎么帮忙解开？ 快到午饭时间了，小小的厨房里挤满了人。 连赵大琼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赶紧的站在门边腾出点空地。 锅碗瓢盆交响乐一般的开奏，各种香味扑鼻。 看着众人忙碌的人群说说笑笑的场景赵大琼心里感慨不已。 这群军嫂也是可爱的人！ 第1360章 她们为了支持男人的事业随了军，在世人眼里随军都是享福的。 谁能想到，她们煮饭的地方都挤成这样子呢？ 农村哪怕是在房子旁边搭一个偏偏呢，灶台好歹也有几尺宽。 你看这儿，一人守着一个炉子，切菜的桌子没位置了，就干脆左手端了菜板右手剁，这本事怕也不是一两天练就的了。 再想着自己在东湖小区那边的房子宽宽松松的，自己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都是表妹杜红英帮忙的。 越发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让兰勇好好的帮杜红英把生意做大做强。 兰勇这会儿在房间里和高志远说着悄悄话。 “这不是胡扯吗？”听到汇报高志远也气笑了：“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对她好一点就是想睡她？” “也不能怪她吧，女娃子单纯。”兰勇也很抠脑壳：“关键是坤哥好像都没有感觉出来。” “那家伙眼睛里哪有儿女私情。”高志远头疼得很：“你给他说，让他赶紧的找个人把这个熊霞打发远点，熊霞照顾过洛大娘，也知道洛俊言，他的身份可不能暴露。” “好的，我抽时间去看看。”兰勇有什么办法：“早晓得就不带她来了，也是鬼撞了脑壳，她出去找工作谁想到能进坤哥的歌舞厅啊？结果那天我的人把洛大娘和她的合影给他看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还以为是我安排的。” “……”高志远看向兰勇。 “我真的没安排呀。”兰勇连忙解释。 “洛大娘他们的照片？” “坤哥没留，只看了一眼，全部带回来给我了。” “那就好。”高志远一声叹息：“这家伙真的是可惜了，当年若是不出那事儿，他才是一个人才。” “谁说不是呢。”兰勇也摇头。 “你亲自去找洛俊坤，让他离熊霞远点，别惹出什么麻烦来。” “好。” 正说着话，杜红英和赵大琼端了菜和汤进来了。 “开饭了，开饭了，给你炖的月婆子鸡汤，这一下你真的是在坐月子了。”杜红英打趣高志远：“这个吃了那里还有一个，要是还没出月子，我再去给你买几个。” “哈哈哈……”兰勇和赵大琼都在笑。 “啥子不说，六月间坐月子是真的恼火，天气热又不能吹风扇，喝一碗汤下去汗水跟到流，一身衣服都能打湿。”赵大琼感慨道：“这些滋味你们这些男人家都体会不到哟。” “我能体会得到。”兰勇连忙上前去帮忙舀饭：“老婆，你辛苦了。” 高志远……在老婆面前我算是没底线的了，兰勇居然比我还没底线！ 冷不丁的就被他灌了一嘴的狗粮。 “你个憨憨。”高志远又好气又好笑。 “志远啊，你姐夫不憨了，他脑子比以前好多了。” 赵大琼却不干了，自己可以说男人是憨憨，但是别人不能说。 “是吗，姐，那你知道他脑子什么时候好的吗？” “吃饭吃饭，来来来，你是伤员，吃啥补啥，吃一个大鸡腿。”兰勇夹起一个鸡腿就往高志远的嘴里送。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所以说，兄弟是用来出卖的？ “慌啥子慌？烫得很，慢慢吃。”高志远用左手端起碗接住鸡腿：“这么大一个鸡腿我要留给我老婆吃，我老婆煮饭辛苦了。” 兰勇……狗还是高队狗！ “老婆，你吃这一个。”反正一只鸡有两个鸡腿，兰勇将另一个往赵大琼碗里送。 “说你不憨了结果还是抬举。”赵大琼又好气又好笑：“这鸡你说是给志远补身体的，这鸡腿你往我碗里夹丢不丢人？不晓得的还以为我没吃过鸡腿。” 第1361章 “不丢人。”兰勇和杜红英异口同声：“我（他）是爱你。” 赵大琼脸又绯红。 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厨房里曹小娟问杜红英的问题，一下就咳了起来。 怎么就想这些呢，真是丢人。 赵大琼连忙丢下碗筷跑到门外去咳。 “怎么了怎么了？” 兰勇也紧随而去，一边拍背一边问：“好些没，要不要我给你倒点温开水？” “没事儿，没事儿。”赵大琼眼泪都咳出来了，她真是服气了。 “姐，来喝口温开水。”杜红英早就倒了水端过来：“姐，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吃了点东西呛到气管里了。” “所以说食不言寝不语才是对的。”杜红英边忙道：“吃饭，你们两个都认真点别说话，别惹我们笑。” “好，吃饭，喝鸡汤。” 兰勇又给高志远舀了一碗：“好好补补。” 高志远看不得他这模样，斜着眼睛左手端起汤往嘴里送。 “我C”高志远头偏向一边直接吐了出去：“你这是要谋杀我呀，烫死我了。” “哪个喊你这么嘴馋，你不晓得鸡汤看到没烟子也烫人得很啊？”杜红英气笑了：“三十多岁的人了吃个东西和娃儿一样。”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着汤补身体，没想到汤烫人。”兰勇连忙道歉上前要帮他擦脸：“是我的错，没照顾好伤员。” “爬远点。”高志远瞪他一眼。 “志远。”杜红英皱眉：“对姐夫客气点。” 这人真是没改过来，对人家兰勇随时都是幺五喝六的，不懂得尊重人还是咋的？ 你倒是和兰勇开玩笑习惯了，但是大表姐听了心里会怎么想？ “没事没事儿，我们兄弟之间习惯了这样说的。”兰勇看高志远一脸郁闷的样子就乐了：“再说了，我是他姐夫，怎么会见他的气，是不是？” 姐夫！ 这两个字高志远一直没喊出口。 真的，就是很想不通，狗日的兰勇装憨得宝的，居然有一天会爬到自己头上当他姐夫！ 兰勇没想到他去公安局找人的时候却看到了洛俊坤。 “坤哥，坤哥，他们欺负我……”一个穿着紧身短上衣下穿阔腿裤披着满头大波浪红卷发的女子抱着洛俊坤哭得梨花带雨：“坤哥，人家好害怕” 兰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洛俊坤这碗饭不是谁都可以吃的！ 虽然他脸上有刀疤看起来很凶，但是也有人不怕死的往他身上扑，果然是招女人体质。 结果等他看清那个姑娘是熊霞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冷气。 中午还和高志远说起这事儿，没想到……不是，他们怎么“玩”到派出所来了？ 那个……我还是回避回避，毕竟都认识，谁看见都尴尬不是。 兰勇连忙闪到了门外面，透过窗户还是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放手，坐好。” 沉声低喝。 熊霞乖乖放手，一脸惊恐的看着洛俊坤。 “不都给你说了吗，晚上就不要乱跑，你总是不听话呢？” 看到那双惊恐失措的眼睛，洛俊坤心被一根针扎得生疼，像小静，真的很像很像小静。 第一眼看到她是在舞台上唱歌，那一眼就觉得她像小静。 之后默默的关注着这个姑娘，结果没几天兰勇那边派人给他看照片，才知道她以小静的身份照顾了娘一段时间。 重情重义的洛俊坤直接就将她当成了亲妹妹了，还特意把她找来，说给她换一个工作，去做后勤能更轻松更安全。 毕竟自己的地盘是个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 第1362章 但是熊霞不乐意，她就想要表演，她享受万人注目的众人欢呼的乐趣。 学了表演演了大半年多戏她觉得没体现出自己的本事。 现在站在高高的舞台上灯红酒绿之下才能显出自己的魅力。 洛俊坤无奈，只好告诉她好好干，有什么事儿可以找他。 并且叮嘱场子里的人关注着点。 下面的人都八卦，说熊霞成功引起了老板的注意力，更有传说老板已经和她怎么怎么的了。 洛俊坤也懒得解释，有自己的名号罩着好歹能让一些苍蝇远离。 谁知，昨天却被对手盯上了，直接把她当成他的马子绑了，洛俊坤报了警，人被解救到公安局。 洛俊坤今天就是来取人的。 “坤哥……” “回去后我派人送你去京城，那里安全些，在那里给你安排一个工作，你好好做也能养活自己，钱不够的话我给你……” “不要，坤哥，我不要离开这里，我喜欢这里。”熊霞是吃定了坤哥最受不得她撒娇，她不敢说我喜欢你，只敢说喜欢这里。 “这里有什么好的？”洛俊坤心里无数的马奔腾，如果可以他想远离这里，回去看娘和弟弟带着他们一起种地。 他知道农村现在开始包产到户了，就凭他和小言两人的力气完全可以把庄稼干得好好的。 “这是一座年轻的城市，这里人都有激情，而且还有包容性，对人也热情……” 洛俊坤看着她，心想小姑娘真正是天真。 “这里有坤哥……” 因为一个人爱上了这座城。 熊霞的眼睛看着洛俊坤拉出丝来了。 洛俊坤终于回过味儿来了，这小妮子有问题！ 我把你当妹妹，你把我当什么了？ “走，回去，回去给你说。” 洛俊坤头疼不已，还是把人带回场子里去。 洛俊坤前脚刚走，兰勇后脚就进了门。 “兄弟，刚才那位是传说中的坤哥？”兰勇假装不经意间的问值班的公安，一边问一边递烟给他抽。 “哟，是兰总啊，兰总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了，是有什么事儿要办吗？” “嗯，有点事儿。”兰勇用登喜路打火机给他点烟：“那位是坤哥？” “兰总这个打火机高档噢。” “高档啥，喜欢啊，送你了。” “这可不行，哪能夺人所爱。” “没事儿，小物件儿而已。”兰勇直接将打火机往他面前一放：“我还有几个，这个留着你用了。” “多谢兰总了。”小伙子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连忙揣进了篼里：“兰总说坤哥啊，真是想不到他这么号人物却喜欢这类型的姑娘……” “萝卜白菜各人所爱。”兰勇笑笑：“那怎么会来派出所，你们带回来的？” “哪敢啊，是昨天晚上出门玩儿被坤哥的对家掳了，我们这次立了功的呢……” 不用他讲兰勇都明白了，看来，熊霞是被盯上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兰总，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噢，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表哥被砍了，事情发生在……”兰勇问案子谁在经管。 “是钟哥在管这个案子。”小年轻笑道：“兰总和钟哥熟吧，你直接找他就行。” “好的，多谢，兄弟。” 拍了拍小年轻的肩膀就去二楼找钟哥。 兰勇确实和这位钟哥熟，钟明辉，新兵连的连长。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相遇一个是成功的商人一个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了呢。 兰勇到二楼时，钟明辉刚写完什么东西放下钢笔。 “连长……” “哟，勇娃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来看看你。” 第1363章 “扯淡了不是，你这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儿？” “你是不是经办了一个案子，用菜刀砍他老婆……” “是的，你知不知道，夺刀救人的英雄是哪个？” “知道啊，高志远。” “咦，你消息咋个这么灵通？”钟明辉笑道：“噢，对了，忘记了你后来进了特战队，和高队是战友。” “不止呢，我那次受伤也是和高队出任务，我们一起在荒岛上生活了两年多。” “那就是生死之交了。” “还不止呢。”兰勇笑道：“高队现在喊我姐夫。” 钟明辉刚喝进嘴的茶水直接就喷了。 “勇娃子，你小子莫不是在吹牛？”上上下下打量了兰勇好几眼，狗日的有钱了穿西装打领带，甩尖子皮鞋擦得锃亮，还真是有点模样，不过就算这样也不应该能被高队姐姐看上啊。 “不对，你娃肯定是在吹牛，高队只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没有姐姐妹妹。”突然发现这个秘密钟明辉手指他大笑：“老子要告诉高队，你占他便宜！” 高队叫他姐夫，那高队就是他舅子，这不是占便宜还是什么呢？ “连长，你怎么就不信呢，他真的得叫我姐夫，我娶的是他媳妇的亲表姐。” 钟明辉……原来是这样啊，不是，这小子成二傻子的事儿他是后来听说过了，也没见过人，再见面时就成了公司的老总。 这会儿职位又拔高了啊，高队的姐夫！ “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哈？”上上下下打量他：“还真是看不出来哈。” “别别别，连长，我们兄弟之间谁跟谁呀，都一样都一样。”直接上手勾住他的肩膀：“砍高队那东西呢？” “咋的，你还想练练手？”钟明辉连忙摇头：“我这里不允许乱来。”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只是来问问，那东西你们没放走吧？” “放走？”钟明辉气笑了：“当我们这儿是饭馆茶楼还是咋的？” “你是不知道吧，那女的居然求高队原谅，还说是他喝醉了酒耍酒疯不是真的要砍她，那男方家的姐姐更不要脸，直接说高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啊，还有这样的事啊？”钟明辉气笑了：“真是愚昧无知，不懂法律的悲哀。” “可不，她的意思是她和男人是夫妻斗嘴小打小闹不犯罪，只要高队不追究就可以放回去，然后她们俩又是两口子又能好好过日子了。” “我他妈……”钟明辉忍不住爆粗：“这谁家养的女儿，脑子里装的是屎啊？小打小闹？拿着菜刀在大街上抵脖子，不是高队她早就见阎王了，这得多蠢才会去求情？”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很担心他被人保释出去。” “都上刀见血了还能保？当法律是他家定制的？我告诉你，这事儿已经是刑事案件了，三年起步。” “那如果还有其他的前科呢？” “看是什么，可能会把牢底坐穿，也可能会直接送他一颗花生米。” “吃花生米他倒不够格，呶，这是他之前干的事儿。” 小打小闹的不算多，但是偷偷摸摸没少干。 看着兰勇拿出来的证据钟明辉也是服气。 “你查出来的？” “反正我不想他这么快出来祸害人。” “特种部队果然不是白进的哈？有本事！” 兰勇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钟副所长会秉公处理的，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哎，你小子，等会儿呀，我下班了喝酒。” “不喝了，真有事儿，下次，下次我请你。” “你请我我可不敢喝，你现在是兰总，我喝了你的酒问题就严重。” 第1364章 “这……哪能啊，我们是战友。” “你还能不懂？” 好吧，他懂。 兰勇苦笑，条条款款的确实不能让自己请他畅饮。 要喝酒，还得去霓虹歌舞厅。 不过，他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满身酒臭，走路都走不稳了。 “先生请问你是……” 迷离的灯光及喧吵的音乐让兰勇有点头痛。 “找个安静的地方，给老子上酒。” “先生对不起，我们这儿就没有安静的地方。”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歌舞厅找安静的地方？ 兰勇盯着他。 服务生也不怕回盯着他，这里面只要自己一喊就能把他打趴下，一个酒鬼而已，怕个屁！ “你他娘的听不懂话吗？”兰勇突然看到了洛俊坤就直接拎着服务生的衣领故意大声道：“老子让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老子今天心情不好，要喝酒。” “兄弟们，上”旁边一个小伙见状立即招呼：“真是活腻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喝了几口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来这儿撒野还嫩了点儿。” 七八个小伙就围住了兰勇。 “怎么，想打架是吧，老子心情不好，来呀，陪你们玩几招。” 说着就将手上的小伙直接丢了过去。 “收拾他。” “王八蛋，在这儿撒野。” 几人一拥而上。 “住手。”洛俊坤一声吼，黑着脸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儿？” “坤哥，这小子活腻了。” “坤哥，传说中的坤哥？” “是我。” “也不咋样嘛，说你这儿很宽很大很牛，结果，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喝酒都没有，徒有虚名而已！” 兰勇说完还哈哈大笑。 “坤哥……”几个小弟气得磨牙，只要坤哥一招手就要把这小子打得满地找牙！ “只喝酒，不是砸我的招牌拆我的场子？” “喝酒，酒喝好了一切都好说，否则……” “臭小子太嚣张了！” “收拾他” 几个小弟简直看不下去了。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洛俊坤对旁边的小伙子道：“送一瓶酒到我办公室来。” “坤哥？” “他就是想喝个酒而已，要安静是吧，到我办公室来喝。” 众人…… 这怕是坤哥的计谋，在办公室喝酒……呵呵，估计得醉死他。 “一瓶够，十瓶，老子有钱。”兰勇边说就边摸荷包抓出一大把的大团结：“老子有钱，老子有钱……” “坤哥，这就是一个酒疯子。”旁边人提醒。 “喝醉了的人你还和他计较那么多？”洛俊坤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钱：“行，就按你的要求上酒。” “这就对了嘛，坤哥，传说中的坤哥，确实不错。” 说着还重重的拍了拍洛俊坤的肩膀，众小弟…… “走吧，去我办公室喝，兄弟是遇上什么烦心事儿了？”扶着他边走边问。 “你说人生最得意的事是什么呀” 酒疯子反问洛俊坤。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洛俊坤回答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老子一个都没遇上。 “那人生最倒霉的是什么？” 洛俊坤答不上来了。 老子遇上的事儿没有一件不倒霉！ “不知道吧，兄弟，不，坤哥，我告诉你。”看着身后的小弟，兰勇低声道：“是……是……” 小弟最后听到一句……绿油油的。 什么绿油油的？ 他年轻不懂，把酒送到坤哥办公室出来就问旁边的大哥。 “这个怂蛋，被他老婆绿了，难怪喝这么多酒，也是遇上坤哥好脾气噢，要不然丢他出去喂狗。” 坤哥是真的好脾气。 陪着这个醉鬼喝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的酒，原本就一身酒臭了，这会儿更臭，臭得都无法靠近。 “坤哥，哈哈哈，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不错不错，是个好兄弟。” 第1365章 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还和坤哥勾肩搭背要认兄弟，就你？资格都不够！ “坤哥？”旁边的小弟见状连忙上前来扶帮忙。 “扶他去休息一下，有醒酒的东西不，送点过去。” “坤哥？” 不懂，这么冷的坤哥突然有一天也有人情味儿了。 “男人就是一座山，但是也有他自己跨不过去的一天，无妨，让他歇歇吧，醒了的时候他自己走。” “噢，好。” 坤哥居然还有这么心软的一面。 也是，那男人被戴了绿帽子很可怜。 小弟对坤哥佩服得五体投地。 “另外喊人来收拾一下我的办公室。” 说完坤哥就走了。 收拾办公室的人说十瓶酒都喝光了，瓶子倒了一地，到处乱糟糟的。 坤哥这人真的很好，对一个陌生的酒鬼这么宽容。 谁能想到叱咤深市的坤哥有这么温情的一面呢。 也是，若坤哥不是性情中人就不会有这么多小弟愿意追随了。 这就是他个人的人格魅力。 这边“酒鬼”兰勇被送到一间屋子，然后有人端来了醒酒汤让他喝。 “没醉，我没醉，酒，给老子倒酒。” 一挥手，醒酒汤撒了满地。 “喝酒，女人嘛，不就是这么回事儿，老子不稀罕，喝酒，来，喝……” “喝……” 说完一头栽倒在床上不出声了。 “喝个狗屁，没见过男人像你这样怂的。”你不喝拉倒，老子还不愿意伺候呢。 直接关上门就走了，反正坤哥说了不用管他了，酒醒了他自己会走。 门关上的后，屋里的兰勇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老子真机灵，为了和坤哥接近硬是唱了这么一出戏。 没人知道，他们在办公室“喝酒”都说了些什么。 后知后觉的坤哥总算明白了熊霞的意思了。 坤哥明确告诉兰勇：他绝对不可能和一个长得和自己妹妹相似的女孩子有那种事儿。 他也很感激熊霞照顾过自己的老娘，愿意扶持她。 坤哥的意思是让兰勇尽快安排送走。 “带她来深市就想着在公司里安排个事儿做，谁知道这姑娘心大非得自己找工作，还阴差阳错的找到你这儿来了，结果你还……” “是我错了。”坤哥苦笑，像他这种人真正是什么感情都没有：“这事儿我会尽快解决。” “熊霞还是不愿意离开这儿？” “是的，她不愿意。” “那你怎么办？” “扔出去。” 兰勇……也是，这确实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坤哥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那个熊霞就自求多福了！ 驻地，杜红英说要去歌舞厅，把一个高志远的眼睛瞪大得成铜铃。 “不许去！” “你才笑人呢，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歌舞厅不是人去的地方？” 还别说，上下两辈子杜红英还真没进过歌舞厅。 九十年代初那时候她身体都不太好了还是要每天洗衣做饭，，在河边洗衣服就听村里的婆娘们说到歌舞厅都在吐口水，那时候歌舞厅大街小巷遍布。 什么穿的衣服肚脐眼都能看得到；穿条短裙子一蹲下去露勾子；穿个衣服没有领子一靠近都能看到白花花的奶子……谁家男人当司机，经常去歌舞厅；哪家姑娘挣了钱，在歌舞厅当小姐……如此种种反正是没有一句好话。 那时候这群妇人眼里歌舞厅就是洪水猛兽。 听村里妇人说得热闹，杜红英也会想高思文有去过歌舞厅吗？ “想啥呢？"高志远见她走神了心里不爽，魂就被勾走了？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去干嘛？” 第1366章 “去看人家唱歌跳舞啊。”杜红英笑道：“难道歌舞厅不是唱歌跳舞的地方？” “你知道跳的是什么舞吗？” 杜红英摇了摇头，她当然不知道。 “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所以你去过的，你跳过这种舞？”杜红英偏头看向他。 高志远都想捶死自己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好啊，高志远，你给我说说，你抱的是谁啊，怎么个抱法，来来来，示范给我看？” “没有的事儿，你别乱想。” “呵呵，我乱想？你没搂过没抱过怎么知道？” “我就是听他们说的。” “高志远，你看着我。” 高志远被迫抬头。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抱过没搂过？” “我……我那是执行任务！” “高志远，你行啊，什么时候执行任务成了你合法的挡箭牌了？” 杜红英心里其实也懂，这家伙执行任务的时候别说搂搂抱抱了，连“女朋友”都有。 “真的，老婆，我发誓，平时从来不会去那些地方的。” “说说吧，什么时候的事儿，上哪儿搂来着？” “几年前了吧，在港市那边，真的就是执行任务。” “那舞叫什么名字啊，好玩儿不？” “交谊舞，哎，怎么说呢，那玩意儿还是国外传进来的，我们也是执行任务需要学了一点儿，用于一些场合的社交。老婆，我给你说，这玩意儿不好玩儿，那些人就是跟着洋人造反，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有什么好玩儿的？” 杜红英上辈子在电视上看过交谊舞，看高志远急于解释她突然起了坏心眼。 “你说起社交，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这不是也快毕业了吗？到时候分配工作上班了，是不是也会社交啊？是了，我听说学校也会有舞会”杜红英拍了拍脑门：“看看我，一天到晚只知道带孩子了，学校的舞会也从来没去过，这个交谊舞我也不会跳，到时候去单位还不被人笑话吗？不行，我得去学学跳交谊舞。” “老婆，你真要学啊？”高志远有点慌：“其实不用学的，真的，不跳舞也能社交。” “怎么不能学了，我要跟着大家的步伐啊，这可是深市啊我不能落后，学，一定得学。”杜红英甚至发誓要好好学习：“趁着这段时间在深市，我一定要把这个舞学会，明天晚上就去霓虹歌舞厅。” “不许去。”高志远急了：“你真要学，等我手好了我教你。” “那可不行。”杜红英坏笑：“跳舞得有音乐，还要有氛围，你教我，我们就在这屋子里跳，像样？” 据说人都有叛逆的时候，杜红英这次就叛逆上线了，高志远越不让她去，她越要去。 “我说了等我手好了陪你去。” “你能出入那些场合？”杜红英笑眯眯的问：“你确定？” 上辈子她可听人说过，现役军人不能进入录像厅、歌舞厅等地消费。 他怕是忘记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我……我可以去执行任务。”高志远为了撑面子灵机一动：“对，我就是去执行任务。” 只要他不穿着那身衣服去，谁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真要说个子丑寅卯……我就是执行任务。 “谁要你陪啊，你才不许去”杜红英道：“你要是被迷住了怎么办？” “你也太小看了我了吧。”高志远搂着她：“除了你，谁都迷惑不了我。” 狗男子，又开始撩她了。 “行了行了，你好好养伤，我去也不跳什么舞了，我去找一下熊霞。” “那个……你不用去了吧。” 毕竟他已经交代了兰勇亲自去找洛俊坤说清楚。 “不行，熊霞是当初我找来陪洛大娘的，我答应过她只要她照顾好了洛大娘以后我会帮衬她，她现在去了歌舞厅要是学坏了怎么办？” 第1367章 “你还真是……”高志远哭笑不得：“你是她谁呀，怎么就操着当娘的心了？她照顾洛大娘的时候你给她发工资，她不照顾洛大娘了你让大姐他们带到了深市还给她安排工作，是她自己不愿意做而去了歌舞厅，就算是学坏了也与你没关系，毕竟，她不是小孩子。” 好像说得也在理！ 杜红英懊恼的抓了抓头发，重活一世自己有时候还是心太软。 “我就是……她是农村出来的姑娘家里一点儿也帮不上忙，我就是想着……”哎，自己淋过雨就想替别人撑伞吧：“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她，劝劝她，我尽我的心意，听不听在她。” 如果不去以后提起这个人自己内心可能会有些不安，毕竟她能出现在这里的前因是有了自己的出现。 “她若是不听，以后的路她自己走，与我无关，我就是求一个心安。” “那我陪你去。” “你是认真的？” 吊着个右手去歌舞厅？ “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儿可做。” 养伤期间还不能允许他陪着自己的媳妇去歌舞厅？ 杜红英又气又好笑，这男人真的是狗得很，就允许他搂着别人跳舞，自己不能单独去歌舞厅一步。 带着个伤员上歌舞厅，门口卖票的小伙子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看什么看，没看过伤员？” “不是，先生，你确定你要进的是我们的歌舞厅，你这……不应该是去医院吗？” 杜红英直接笑喷了。 看来世间从来不缺喜剧演员。 “你管我呢，你卖票，我买票，我来歌舞厅关你什么相干？” “是不相干，但是吧，我们里面人很多，你要是一个不小心万一撞上碰上了，我们可不负责。”先说断后不乱，别砸了自家歌舞厅的招牌。 “就是，人家这位同志也说得很对，我看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吧，我进去看看就行。” 杜红英还真的是担心他，这磕了碰了说不定手术还得回炉，这不是找罪受吗？ 人家问起再受伤的原因估计都没脸说。 “你要进去我就要去，你不进去我就不去，反正我说过的，你不能单独进歌舞厅。” 杜红英无语看苍天，谁家男人管得这么宽啊！ 再看到男人那张冷脸，好吧，我家的，我家的。 就在杜经英准备掏钱买票的时候，歌舞厅门口突然一阵喧哗，然后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 “识时务的赶紧走，惹了坤哥没你好果子吃。” 然后，就看到一个女人被扔出了歌舞厅的大门。 惹坤哥？ 一个女人怎么惹坤哥，谁这么大胆敢惹坤哥？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要见坤哥……”边哭边喊凄凄惨惨，瞬间就引来了好些人的围观。 杜红英听得那声音有点熟悉。 连忙也要挤过去看。 “你要干啥子？” 高志远一把拉住她，得亏自己左手还是好的，这种被坤哥扔出来的女人八成是想爬床，看了眼睛要生疔疮。 “我听那声音很熟，像是……”杜红英一下想起来了：“熊霞。” “什么？” “我说被扔出来的人可能是熊霞。”杜红英小声道：“你就站在这里不许动，我挤进去看看。” 高志远听到熊霞的名字，再想着自己让兰勇找洛俊坤，然后被扔出来……嗯，很符合坤哥的风格。 简单粗暴又直接有效。 杜红英看着地上趴着哭泣被人围观的人时脑子“嗡”的一声响，还真是熊霞！ 那啥……就赵大琼表述的样子：学坏了！ 之前在通安村还清清纯纯的一个姑娘，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直接变成了栗色的小波浪，穿的裙子……好吧，趴在地上实在不雅观。 第1368章 “你先起来。”杜红英上前扶她：“快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熊霞听到这声音一愣，抬头看是杜红英。 “姐，姐，他不要我了，姐……” 一头扑在她怀里边哭边说。 “是她的妹妹呀？” “妹妹是这种人，当姐姐的肯定也好不了哪儿去。” 杜红英无奈被迫背锅，她也没法解释，谁又会听她的解释？ “就是，听说得罪了坤哥。” “霓虹的坤哥？” “天啊，得罪了坤哥还不赶紧的找个地方躲起来，还在这儿哭，这要让坤哥发怒真的是哭都没地儿哭。” “就是就是……” 杜红英再次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别哭了。 “听话，走吧。”杜红英扶起她：“你在这附近有住的地方吗？” “没有，之前住在歌舞厅安排的员工宿舍，他们说不让我住了，让我滚。”熊霞哭得不能自已：“我真的没有惹他，我就是……” “行了行了。” 这根本就是解释不清楚的事儿。 这小妮子还真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杜红英将人扶起来，围观的人还在指指点点。 “看够了没有，看够就滚蛋。”高志远也听见了这些人的话，居然敢骂他媳妇。 “谁呀？” “看他手还吊起的，恐怕也是被揍的。” “活该，能和她姐妹俩搅在一起的人有几个是好的？” 吃瓜群众仗着人多势众就有了勇气，指着杜红英和熊霞指指点点骂个不停，甚至还捎上了高志远。 高志远青筋暴起，瞪着眼睛看着她们：真的好想揍人！ “行了，走吧。”还嫌事儿不够大吗？ 吼得凶身份决定他又不能动手，那还逞什么嘴上英雄。 高志远……听我老婆的，冷冷的扫了那些多嘴的女人一眼跟在了她们身后。 刚走两步，熊霞又不走了。 “怎么了？” “我的包，我的换洗衣服这些东西，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我里面还有介绍信，没有介绍信我寸步难行，我得去拿。” “那行吧，你去拿吧。”杜红英对她道：“我们在外面等你，快去快回，别再做傻事儿了。” 洛俊坤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保护她。 这会儿对手就开始拿捏她来威胁洛俊坤了，但凡对她好一点都是害她。 只是让杜红英想不到的是：歌舞厅的门都进不了。 “坤哥交代了，从此以后不准你跨进霓虹半步。” “我的包，我的换洗衣服还在里面，我必须要拿。” 男人真是绝情的物种，前一秒盯着她眼里还有宠溺，后一秒就视她为洪水猛兽；昨天还对她鞠躬献媚甚至恨不能代她走路的这群人今天就横眉冷对连门都不让进。 “是啊，你们总不至于连她自己的东西都不让她拿吧，你们老板难不成还缺那些当抹布？” 杜红英忍不住出声。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说我们坤哥。” 坤哥在这群人心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们以前都是干啥的就不说了，反正跟着坤哥混能挣工钱养家糊口，也只有坤哥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敢说坤哥。 “我怎么不敢说了，大路不平众人铲，这件事儿本来就是你们老板不对，人家是一个女孩子，犯得着这样对她吗？”杜红英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坤哥，洛大娘的大儿子，一想到洛大娘的病她心里就难受得很。 找了十多年的亲娘和弟弟终于有了下落，而且亲娘随时可能会离开人世他却不能回去看一眼。 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将自己逼成铁石心肠。 第1369章 “女孩子？呵呵，我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女孩子。”小伙子不屑的看向熊霞：“坤哥看得上是你的福气，惹了坤哥还能全须全尾的滚出来就算是你烧了高香了，还不快滚！” “明明我什么都没惹他……” “让坤哥不高兴就是惹他，识趣的话赶紧的滚蛋，让他真生气了有你好看的。” “我……”熊霞是知道他这话的意思的，连忙拉了拉杜红英的手：“姐，我们走，不要了，我不要了。” 说完又大哭起来。 杜红英看向身后的高志远。 “走吧，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高志远心想洛俊坤这一招其实也蛮高的，这会儿熊霞就像足了被他玩腻了直接扔出来的玩意儿，够冷血无情。 这样也好，毕竟像他那种人是不能有软肋的。 杜红英……我还没进歌舞厅，我还想进去看看呢，还想看洛俊坤长什么样！ “不行，凭什么，我就是要把东西拿回来。”杜红英学着泼妇一般大喊大叫：“你们不能欺负人，我们拿我们的东西又不犯法，你要是不准我们进去，我就报公安。” 咝……老婆这是唱的哪出戏？ 她是真的想要进歌舞厅？ 突然想起来了，她说没进去过，她要进去看看。 “报公安是吧，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公安到我们这儿一天不来五次也有三次，报公安，你去报啊，我们熟！” 杜红英转头看向高志远，霓虹一向这么嚣张？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洛俊坤这样搞怕是不行噢？ 万一牵涉到幕后老板怎么办？ “看来你们是外地来的，你知道我们坤哥的原则，在我们这儿报公安的都是无理取闹，我们坤哥从来不做违法犯纪的事儿。” 就在杜红英满脸问号的时候，那小子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强占她的财产不叫违法犯纪？”杜红英指着熊霞说。 “你……” 强词夺理，而且又觉得很有道理。 殊不知这一幕被站在二楼的洛俊坤看到了听见了。 “让人收拾出来扔出去，老子不差抹布。” “是，坤哥！” 几分钟后，一个保洁大姐拎一个床单拎包跑了出来。 “拿去，你住的那间屋子所有的东西我都装这里，连床单都给你，坤哥说了，再在门口闹没好果子吃。” 熊霞连忙抱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赶紧低头就走。 杜红英想进歌舞厅想看洛俊坤的愿望落空。 夫妻俩将熊霞带到一间招待所。 “一间屋子只能住一个人。” 服务员友情提醒。 “知道，她是我邻居妹妹，我带她来安置。” 杜红英刚一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因为熊霞穿得实在是……再看服务员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唉，自己给自己脸上抹黑。 “二楼206号房。”钥匙给熊霞：“再次提醒一下，只能住一个人。” “知道，我们知道，我们等会儿就走。” 为了不引起来来往往的人注意，杜红英拉着熊霞赶紧的上楼。 打开房间，熊霞把东西丢到地上又开始哭起来了。 “你哭啥子呢？”高志远忍了她很久了：“你早该知道那地方的人都不是好人，你未必还想拿捏他？你有这个本事？” “我没有，我就是想不通，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啊，女人一掉坑里就爬不起来。 “男人不都这样吗，玩腻了就换新花样。”高志远口无遮拦的说出来，杜红英抬头看向他：“咳，我是说像他那样的男人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边不缺女人，你自己上赶着去惹他，自然没有好结果了。” 第1370章 “没有，你误会他了，他没有欺负我。”熊霞甚至想，如果她成了他的人，结果会不会又不一样了？ “怎么，没欺负你还很遗憾是不是？”高志远瞪眼看着她 “闭嘴”杜红英心里哭笑不得，看破不说破，给人留点面子行不行：“你出去，我有几句话要给她说。” 高志远转身就走了出去，这个女人破事多，脑子还不好使！ “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杜红英从包里摸出纸巾递给她：“当初我让大表姐带你来深市是给你安排了工作的，为什么没去？” “我学的是表演，我想上台表演。” 杜红英无奈的笑了笑，生活原本就是一出演，有些是演自己，有些是演别人，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是自己是谁了。 “那现在呢？”杜红英道：“如果你愿意离开深市我可以帮你离开。” “不，我不走，我就在深市，这里才有机会。” 机会？ 杜红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眼光够狠！不管是看男人还是看社会形势都看得准！ “我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在我们老家这些都不被人看好，在村里他们会说我像疯子，但是在这儿可以，我要留下来。” “你考虑清楚，你得罪了那个坤哥，你确定要留下来？”杜红英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毕竟，洛俊坤的身份不同。 “我……我要留下来，我以后再不去他那里应该可以了吧。” 这话熊霞说得很没有底气。 “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惹上他了？” “红英姐，我没有惹他，我就是……” 就是想要靠近他，想早点得到名分。 “你对他怕是有些误会吧？” 女人啊，到底是太高估了自己。 “他之前都对我挺好的，很关照我，不准人欺负我，更不准谁灌我喝酒，他说我好看，让我好好唱歌。” “那你好好唱歌了吗？” “我……” 年轻人想走捷径，赵大琼就提醒过她。 “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可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间变脸。” 杜红英……此喜欢非彼喜欢啊！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杜红英语重心长：“在深市最不缺的就是逢场作戏，谁认真谁就输了。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吸引那个坤哥？” 熊霞紧紧的咬着嘴巴，她也不知道啊，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坤哥对她好，女人的第六感很强，她确定坤哥是对她好。 “因为你的脸蛋，长得漂亮？”没等熊霞反应过来杜红英劈头盖脸一盆冷水浇下来：“深市这两年放开了，全国各地，甚至外国的女人都来得不少，脸蛋漂亮的也不少，你认为比她们强多少？” 熊霞脸一下就红了。 “熊霞，我当初看中你是一个踏实的姑娘，你替我照顾洛大娘的那段时间你也认真负责，所以我才让我大表姐带你来深市是想让你在公司做一份工，但是你放弃了要自己寻找出路。现在出了这事儿，你考虑清楚如果你愿意离开，我最后再帮你一把。” “红英姐，我不离开，我就要在深市。” 杜红英……果然人都是有脾气的！ 这女子也倔得很。 杜红英都不知道该她执意留下来是福还是祸。 “那坤哥那边？” “我不会再去招惹他了，我会离他远远的。” “最好是这样。”杜红英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就怕有些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才麻烦呢：“那你打算住哪儿？” “我会去租房子。” “你有钱吗？” 摇了摇头，来深市这段时间也挣了点钱，但是都买了衣服鞋子和打理头发甚至还学了有些女人买香水。钱全都变成东西了。 第1371章 “我身上只有两百块钱了。”杜红英掏出一把大团结给她：“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你要记住，这儿是深市不是内陆，这儿的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你要好自为之，不要怀侥幸心理更不要轻易的招惹别人，有些人有些事你惹不起。” “谢谢你，红英姐。” 熊霞又哭了。 明明拿着一手好牌突然间就变了样，她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好后悔今天主动靠近坤哥想喂他水喝。 他当时好凶，直接一把将她推开，杯子摔在了地上大喊来人，将她扔出去。 短短几秒钟，天上地下的变化，让她做梦一般。 明明前一时刻她还是霓虹歌舞厅最靓的妞，下一时刻就得流落街头了。 杜红英看着抹眼泪的熊霞也没再劝。 人生本来就是面临着各种选择，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试一试又何妨，年轻人嘛，有的是机会重来。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杜红英打开房间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等得不耐烦的高志远：“我们走吧。” 高志远点了点头，二人离开了招待所。 “你说……”回到家杜红英还是很担心：“她应该会越来越好吧？” “你别瞎操心了，她又不是我们闺女。” “哎，你不懂。”杜红英放心不下：“一个姑娘要在这儿立足不容易。” “容易的路她自己不走，她想闯就让她自己闯呀，闯过了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没有人能顺顺便便成功，谁不是爬不完的坡坡坎坎，一路走一路跌倒，最重要的是哪儿跌倒哪儿站起来继续向前。 “你说得轻巧。”杜红英还是忍不住：“你给洛俊坤说说，暗中关照她几分。” “行了，这事儿不用你操心。” 洛俊坤那人也是重感情的人。 将人扔出来是为她好，她要在深市折腾洛俊坤看在她照顾自己家老娘，看在她的那张长得三分神似洛小静的脸上也会暗中帮忙的。 “是是是，不用我操心，你这手也差不多快好了吧，那我就回京去带孩子了。” “不是吧，老婆，我这手伤口都还没结疤你就要走，我饿死了怎么办？” “你走了谁给我洗澡洗衣服做饭？” “我没来时谁给你做的？” 人家陈超可是尽职尽责的。 “那能一样吗？我是有媳妇的人。”高志远打死不放人：“你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时间呢，不行不行，你不能走。我不让你走……” 明明是一个大男人耍起赖来就像小孩子一般。 杜红英拿他也没辙。 没过几天赵大琼来看杜红英。 “红英，我给你说，那个熊霞被歌舞厅老板扔出来了……” 杜红英……原来小道消息不止村里有，在这个行色匆匆走路都恨不能跑步的城市里的人们也好这一口。 “红英，她要是回公司找我们，你说要不要再给她一次机会？” “姐，这个女娃子是个倔种，看她样子是不会再找你们。”杜红英笑笑：“除非她真的混不动了” 真的混不动了，不用自己说大表姐那么心善也会收留她。 赵大琼明白了杜红英的意思，又是一声叹息。 “说起来，现在的女娃子比我们那时候聪明。” 余下的话赵大琼没说出口。 她像熊霞这个年纪已经生了妞妞，男人不争气，婆婆嫌弃，妯娌看不起，她都是默默的忍受从来不知道反抗为何物。 不像熊霞目标明确得很，想要什么就自己努力去争取。 第1372章 “确实也是。”杜红英觉得熊霞对洛俊坤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洛俊坤确实对她的感情与众不同，不怪她多想想要抓住机会：“这个女娃子有一个优点，就是认准了的事就能坚持干下去，只要她路不走歪，未来说不定还是有大出息。” “就怕是经不住诱惑，布掉进染缸里还能全身出来的？”赵大琼不看好，才来深市多久啊，整个人就变了样了。 “也有些可能不会变，像莲藕还能出淤泥而不染呢。” “那主要还是要看品种吧。”赵大琼说完自己的笑了。 杜红英也笑。 正如她所说，看品种，看看自家姐妹俩都一个德性，别人的心操心得要命。 说完别人的事说自己的，杜红英说到了小五。 “老太太说要把小五留在京城，我有点舍不得。” “红英，说真，我倒是支持留在京城。”赵大琼看着她：“你看，你觉得娃娃些在京城进步大还是在市里进步大？” 这个还用问吗？ 就凭她四个儿子用英语和何悦对骂就看得出来京城的好。 “当年你劝我带着孩子跟着兰勇来深市，我当时只想到兰勇要人照顾，但是来了深市后我才发现：大城市对娃娃未来发展有好处。” 如果她还在军区种菜，妞妞还在那里上学肯定就接触不到什么音乐舞蹈，更不要说什么变脸，也就没有她小小年纪特招进了文工团的事了。 “舍不得娃儿是正常的，哪一个当妈的不希望娃儿好呢。”赵大琼安慰道：“当然小五还小，你这样嘛，回去和她商量，如果娃娃不同意要哭要闹要跟你走你就带走，如果娃娃同意留下，你就把她留在在京城。” 以赵家那样的家底那样的门楣一点儿都不用担心娃娃养不好教不好。 “娃娃不在身边你也能好好休息休息，你看这些年，你也是够累。”赵大琼心疼她：“又要读书，又要搞娃娃，还要搞这么多生意，完事了吧，高志远那边还时不时吓你。” “姐，你真是太懂我了。” 可不就是这样的，累点苦点都不怕，就是不经吓。 “哎……” 赵大琼也不再提让杜红英劝他退伍的话。 “这些年我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当军嫂不容易噢！” 杜红英都想和大表姐握个爪：亲人啊，果然是亲人，只有亲人才透过现象看本质，才懂得心疼她。 “娃儿不在身边，你好歹轻松一点。” “如果娃儿不在身边的话……”杜红英看向她：“那牛三姐咋个办呢？” 牛丽丽原本憧憬着帮她带娃娃，男人跟着学修电视，一家子日子总能过起来的。 却被那趟回家的火车打碎了美梦。 如今离了婚带着女儿小满跟着她在市里帮她带娃娃，这样也凑合着过。 但是小五如果留在了京城刘丽丽无事可做了。 当然，她也可以让牛丽丽跟着去京城照顾小五，但是，京城到底不比市里方便，单是小满读书就是个大问题。 赵家或许能解决，可杜红英不想把与赵家的感情用这样事儿来消耗掉。 高志远与赵家不太亲近，自己一次又一次求赵家办事儿，次数多了总归是不太好的。 赵家那样的人家连沈大娘住在里面都不在自在，又何况牛丽丽母女呢。 “这还不简单，让她摆摊摊嘛，卖衣服啊，萌萌和石灵她们做了那么多衣服，哪个卖不是卖，这个本钱你可以先帮她出，你还怕她找不到事儿做？” 第1373章 “当真，姐，你这个主意不错。”杜红英打趣她：“我姐越来越聪明噢。她这个暑假就是在试着摆摊子” “你呀，哪个有你聪明噢。” 姐妹俩相视而笑，清脆的笑声传了出去。 吊着一只右手去看他们训练完回来的高志远远远的就听到了姐妹俩的笑声，心里也很感慨，还是勇娃子有本事，更是把一个黯淡无光的农家妇女变成了一个漂亮的贤内助。 那啥……傻人有傻福！ 只是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句：“你好久回京城呢？”心里一下就不爽了，狗日的兰勇，不管好你媳妇！ 杜红英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黑着脸的高志远。 “哪个又惹你了？你那张脸比李逵的还黑。” 赵大琼转头看到高志远的黑脸心里打怵，连忙说还有事起身告辞。 “姐，吃了午饭再走嘛。” “不了不了，我回去还要给你姐夫煮饭。”边说边尴尬的朝高志远点头，转身大步往外走。 “高志远，真的，不是我说你，你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上脸，那是我姐，你未必不认识吗，进门不打招呼不说，还黑着一张脸。你在外面受了啥子气也不应该把气往家里带呀，我又没欠到你的，我姐又欠了你啥子嘛？” “她来干什么？” “就是来看看我，怎么了？” 不对，大表姐来好像只说了熊霞的事儿。 “那她咋个问你好久回京城呢？” 杜红英一愣，这不是随口的客套话吗？ “你在这儿又没吃她的喝她的，她才是家住大海边宽得管呢。” “高志远，你啥子毛病噢？”杜红英气笑了：“你就是为了这句话和我姐黑脸？” “本来就是，你是来照顾我的，你好久走与她有一分钱关系？”高志远嘴里喋喋不休：“她还晓得回去给兰勇煮饭，她有没有想过，我也是有老婆的人我老婆也要给我煮饭？……” 好了，毛病的根源找到了；心比针眼还小的男人舍不得她回京城！ “不走，开学前都不准走。” 高志远好恨了，他现在不管想干点什么都得顾忌着他的右手。 左手搂着媳妇，还得她批准才行。 “高志远，大白天你收敛点。” “那晚上就可以不收敛了哇？” 这话没法接。 想着某人晚上的不安分，杜红英脸红耳热心惊肉跳。 这男人真是…… 更让杜红英无语的是，晚上某人还拿出了计生用品。 “高志远，你今天去买的？” “领的，军区后勤部可以领这个东西，每次开会领导都再三强调，计划生育一定要遵守，管不住裤腰带可以拿这个东西，要是谁给整出个非婚生子二胎三胎就滚蛋。” 他是有媳妇的人不用管裤腰带更不用生二胎三胎，所以觉得拿点这个东西保险。 “高志远，你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 他是怎么好意思吊着一只右手领这个东西的？ 人家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要干啥？ “这不很正常吗，我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身边睡着老婆，我未必不动心噢？” “你忘记了你还在养伤？” “这事儿有一只好手足够了。” 杜红英……都让自己给惯的！ 惯男人最终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起不了早床。 等她起来的时候，房里的小桌上留了张纸条：记得吃早饭他去上班了。 不是，他不是还在养伤期间吗？ 这男人当真是轻伤不下火线？ 在军区驻地就这一点文人一：没人煮饭的时候直接吃食堂。 第1374章 杜红英揉了揉腰……那啥，久了没运动真的会腰酸背疼。 吃了早饭看看时间，好妻子是不是该买菜做饭了。 只是她刚一出门就遇上了老乡曹小娟。 “高嫂子，你去买菜哇？” “就是，你也是去菜市场？” “高嫂子，你要吃啥子菜，空心菜吃不吃，我那边荒地上种了不少空心菜，我去给你掐两把回来。” “不用不用，我去买就行了。” “唉哎，高嫂子，我们之间还客气啥子嘛，那个东西又不值钱，再说了又长得快……” 杜红英看到这么说还是有点怕，就怕她和自己不客气呀？ 果然是怕啥来啥，接下来一句话差点让杜红英绊一脚。 “高嫂子，你们两口子昨晚上那个……” “咳，没有的事儿……” “呵呵，高嫂子，你还害怕羞哇？昨天好几个人都看到高队领了计生用品。” “高嫂子，真的，我们好羡慕你哟，你看看你不需要再生儿育女，还要用计生用品，而我们呢，更是盼都盼不来孩子……” 杜红英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志远啊高志远，你真正是害人不浅！ 就算你去领那玩意儿，你就不能背着点人吗？ 真是丢人丢到他姥姥家了！ “高嫂子，真的，高嫂子，你就给我说说嘛，咋个才能生儿子？”摸着自己的小腹：“我现在都不贪心了，就是生一个女儿也高兴。我们成亲这么久了，我这肚子还是没装货，高嫂子你不知道，我害怕我不能生这心里慌得很……” 看把她急得！ 杜红英原本不好意思的这会儿又心生同情了。 毕竟，上辈子她经成过“不能生”的痛。 “其实，你真的不用着急，还有那个事儿……也不能太频繁了，更不能天天来。” “啊，为啥子呢？” 杜红英……我又不是妇科医生，我怎么解释得清楚。 “这个……”看到路边上的菜杜红英灵机一动：“你看这地嘛，撒点种子偶尔施个肥是不是长得绿油油的？” 那是当然，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但是如果天天施肥你说种子还长得出来不呢？” “那肯定不得行 ，种子都要遭沤烂，庄稼也不能天天施肥要不然要烧苗。” “对，就是这个道理。” “我懂了，我懂了，嫂子果然是行家。” 杜红英的脸更红了，这事儿……她解释得明明挺文雅的啊，为什么听到曹小娟表扬的话就觉得变了味儿呢？ 此后几天杜红英都尽量避着曹小娟，这个老乡真的是让她有点害怕。 “明天再去领点。”这天晚上高志远发现计生用品没了。 “高志远，你要点脸吧。” 不说还好，一说杜红英就要和他秋后算账。 “老婆，冤枉啊，他们打胡乱说。”高志远气笑了：“计生用品是后勤部潘大姐发的，只要家属在这儿的生了孩子的都发了的，怎么就变成他们看我一个人去领计生用品了呢？” “你们后勤部还管得宽呢。”杜红英这才知道错怪了他，但是，那个啥……也太明显了吧。 “那必须管啊，别说部队了，就是乡下计划生育也管得严得很。”高志远总算想起了自己的五个崽：“幸好我老婆厉害，早早给我生了娃，五哒五个，有儿有女，老子走到哪儿都是让人羡慕。” “你……真的无语，这个有啥子好显摆的？” 气笑了，别人的男人显摆高官厚禄，他男人显摆儿女成堆。 “必须显摆。”高志远满足的把媳妇抱在怀里：“我总觉得一家一屋还是要多个孩子，一个不像样子。” “你未必还和计划生育对着干啊？” 第1375章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这样想的，你看咱们家哈，你出去读书了，红卫也出去了，红兵留在家里照顾爹娘；洛俊坤家也一样，他当兵，洛俊言就伺候老娘，兄弟姐妹多相互帮衬帮衬，多好。” “生一个娃娃，娃娃在家没有伴儿不说，还会被娇生惯养。”高志远道：“你想嘛，都是望子成龙一家只有一个独苗苗，那还不他当祖宗一样供起噢？” 杜红英听了心里感慨不已，高志远看问题还真是长远得很。 他说的都是事实，她看到了上辈子很多独生子女家庭真的是搞反了，孩子当祖宗养，父母当佣人使唤。 “这个也不一定，关键还是看大人吧，要看咋个教娃娃。”杜红英笑道：“再说，人家那是政策，你质疑也没用。” “我倒无谓哟，反正我们又不用生了，谁生谁着急。” 让高志远和杜红英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们就见到了着急的马二娃和石灵。 石灵丢下厂里的事千里迢迢来深市的原因：躲计划生育！ “石灵你又怀上了？” 杜红英掰着手指算了算，她才生了娃娃还不到半年。 “嗯呐，师傅，我和马二哥想好了，反正他又不是正式职工没有单位管，我也不是铁饭碗不用担心没工作吃不起饭；生下来后上户口就算是罚点款也无所谓。” 石灵不管是婚前婚后都一直喊马二哥。 两口子感情蜜里调油。 当然，不蜜里调油也不会这么快就有二胎的出现。 “怀几个月了？” “刚好两个月。” 啊？ 两个月就开始躲计划生育？ 是不是太小心了点？ 好歹也在家多待两个月多喂两个月老大的奶显怀了才出来躲啊？ “师傅，说起我就气。”一张嘴嘟成了馒头一般。 “咋个了？” “还不是张桂兰……”说完这话小声的看了一眼外面：“我这样说他亲娘高二哥不会怪我吧？” “他上班去了呢，你说吧。” 就是当着他的面说也没问题呀？ 咳，算了，脸还是要留点。 “怎么又有她的事了，她是十处打锣九处在啊？” “还不是因为娃娃呀，石墩和高安康一起耍，他自己爬树子掉下来蹭破了皮，张桂兰就找上门说骂石墩是故意的，我李婶子那个人你是晓得的啥子都吃就是不吃亏，一下就和她两个干起来了。” 这个正常。 杜红英很清楚，农村的女人精力旺盛，能歇上三五天不吵架都不正常。 东家长西家短再加上一些墙头草，添油加醋火上浇油，村干部断官事都搞不赢。 “运气就这么撇，她和婶子吵的时候我突然心里不舒服就吐了起来” 结果可想而知，张桂兰直接就告到村里妇女主任那里去了。 “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妇女主任是婶子姨婆家的侄女，悄悄的给姨婆说了，姨婆喊了表叔半夜深更的跑到婶子家找她，然后喊我躲一躲。” 杜红英……这还真是…… “真的，师傅，我真的是恨死她了。”想起还不到半岁的儿子被自己扔给嫂子和婶子带，明明奶水胀得生疼不能给儿子喂奶，只能给他吃奶粉和米糊糊，石灵心里难受：“我生我养，关她屁相干啊，还去告我。” “她就是这样讨人嫌。”杜红英也是一声叹息。 “你也是这么不小心，才生了多久又怀起了，你知不知道生娃娃勤了对身体不好？” “婶子也骂了我。”石灵苦笑：“哪个晓得嘛，说实话，那天要不是张桂兰告了我，表叔半夜跑来喊我们快去躲一躲，我都不知道我怀上了。” 第1376章 杜红英看着她？ 又不是第一次当妈，还不知道呀？ “生了娃娃后那个一直没来，我问我嫂子，我嫂子说是正常的，还在喂奶就不会来。”石灵红着脸道：“我以为那个没来也就不会怀，所以就没注意这些。” “表叔来说的时候把我们直接给搞懵了，然后婶子和嫂子问了我我才发现是不对，这段时间老是打瞌睡，还特别能吃，又还饿得快得很。就是那天两天吐我都以为是凉到了胃，根本就没往那方便想过。” 所以张桂兰比她这个当妈的还清楚人家的身体？ “发现可能是怀上了，嫂子就赶紧的让我们走，马二哥连夜开了厂里的货车把我带到市里，做了检查确实是怀上了。”石灵摸着小腹：“我们商量好了，不管儿女都要生两个，马二哥是市里的户口怕计划生育找到家里，然后就决定来深市躲一躲。” “你们还会打主意呢。”杜红英笑道：“真的是逃到天边一样了，他们应该也找不到了。” “马二哥就是这样说的，他说他去找个房子租下来，等我生了再带回去，到时候就算是罚款也无所谓，反正生下来了又不能给我塞回去。” “你这叫有钱任性。”杜红英觉得石灵越来越有李红梅的样子了。 果然是近墨者黑。 “不是，师傅，我其实有时候都想不通，生娃娃各人生各人养，国家还管啥子嘛？” “呵呵，国家是怕人口多土地少，到时候吃不饱。” “咋个可能呢？人老了就会死，老的死了，小的长大了就结婚生子，老的死了小的出生了这些都是自然的，哪就人多了呢？婶子还说她们生娃娃那个年代还让多生，说人多力量大，英雄妈妈，咋个现在就变得这么快了？”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只能按国家政策来。” 这玩意儿高深得很，反正杜红英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到九十年代自己死的时候都还在搞计划生育，各村墙上都写着标语：少生优生幸福一生！生儿生女都是接班人；人口素质要提高优生优育很重要…… “师傅，我要生下来。”石灵惊讶的看向她：“你不会也告发我吧？” “你还真想得出来。”杜红英气笑了：“我告你啥子？我的意思是说，那些端铁饭碗的人确实只能按政策来，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农民他就管不了，总不能不让我们挖土种地吧？” “但是逮到了要送去医院流产。” “躲过了这一关就不怕了呀。” “对头对头，婶子和嫂子都是这样说的。马二哥也说不怕，我想生就生。”石灵道：“我还是喜欢多一个娃娃。大不了就罚点款嘛，我怕啥子呢。” “对啊，不用担心。”杜红英道：“对了，你也不用租房子，我在这边有房子，下午带你去看。” 杜红英没想到马二娃看到这个房子又听说可以解决户口的时候突然间就心动了。 “反正我们二娃到时候不罚款上不了户口是黑娃娃，嫂子，你说我也买个房子如果把我户口迁过来，等二娃生下来户口上到这边行不？” 杜红英……为什么不行？ 这个好像真的行？ 是不是计划生育也有漏洞？ 杜红英晚上和高志远提起这个问题时，高志远也愣住了。 “当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呢。”高志远啧啧几声：“突然间觉得，这政策对有钱有本事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灵。” 第1377章 计划生育这玩意儿真是让人头疼。 想生的躲躲藏藏的，不想生的还得用计生用品。 之前还觉得新鲜，多用几次高志远就有点火大。 “这玩意儿就像穿着鞋子挠痒，一点儿也不爽。” 但是不戴吧风险又大，一是怕老婆受罪，二是怕真让自己滚蛋，那啥，就算不滚蛋也得降级，最最主要的是他级别在那份上了，当领导干部的人就得带头。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再生是不可能的，不生老婆也受累。 “你说，要不然我去结扎算了。”高志远突然看向她：“说是结扎后就可以不用这玩意儿了也不会闹出人命你也不会受罪了。” “不行，我听说结扎后要出问题，干不得重活儿不说还会留下后遗症，以后经常会腰酸背疼。” 这是事实。 上辈子生产队就有好几个男人家去结扎后身体明显出了问题。 “女的也可以结扎，要不我去结扎？” 杜红英说完这话心里就后悔了，她压根儿不愿意去结扎，女人结扎了肚子疼痛还要下坠，这是上辈子生产队的女人洗衣服互相吐槽的事，她也听见了。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考验高志远。但是人是最经不起考验的，高志远要真应了自己的心都会凉半截。 “那更不行，我才舍不得你受痛呢。”高志远将人搂在怀里：“你说男的会有后遗症，那女的肯定也有，我宁愿我去都不愿意你去，算了算了，就用这个玩意儿好了。反正一年也用不了几次，大多数时候老子都只有当和尚的命。” 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同时也很感动：这就是疼她的男人，真正把自己疼到骨子里的男人。 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不爱你的心里就只有他自己，用计生用品要觉得不爽是真的不会用，最后怀上了不管是生还是做掉都是女人受罪。 只顾自己爽不顾女人的身体的男人都自私！ “你还笑，还有几天你就得走了，老婆，我好舍不得你走哟。” 将人搂得更紧了，满心的不舍。 “那也没办法，我得回一趟京城，我还得上学。” “老婆，毕业后来深市吧。” “不一定。” 杜红英也舍不得男人，遇上这么好的男人是两辈子的修行，她也没给高志远说一定会来深市，就想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对了，你手都还没好，怎么又上班了？又要有演习了？” 杜红英知道男人部队除了执行任务外每年还会有演习，这玩意儿就和她读书期末考试一样，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她原计划等高志远这边伤口结疤有假期夫妻俩一起回一趟京城。 谁能想到从医院出来才休息四天就又上班了。 “不仅仅是演习，我们现在在深市任务重，每天都可能面临着不同的考验，随时随地都得保持状态，所以我们自己的训练也不能落下。我们军人心里只能有两个念头，那就是，“打仗”“准备打仗……” 再加上他们所处的地方敏感，随之而来的是中秋节国庆节，每逢佳节更加要加上几分重担。 杜红英明白了，他这个级别的人不一定要亲力亲为去示范，但一定是要盯着看，这就是那该死的责任感！ “我走不到，陪不了老和小，也陪不了你，老婆，只有让你辛苦点，让你多心疼心疼我了。” 第1378章 所以呢？ 杜红英又被套路了。 这男人今年三十一了，当真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心疼他的结果就是自己腰酸背疼。 离回京的时间越短，高志远越是作妖卖惨。 总之，就是舍不得她离开。 杜红英都在想，这家伙要不是有职责在身估计都想让自己打包把他带走吧。 真到自己走的那一天，他怕是舍不得。 谁也没想到，这天中午下班回来的高志远居然会主动催她走。 “我让人给你买了今天下午四点的火车票，你收拾一下，下午让陈超送你去上车。” 杜红英……我为什么要上车，我坐飞机去京城不香吗？ “你回一下我原来的军区，马部长打电话说你承包种菜的那片地军区要另做他用，种不成菜了让你回去处理。” 杜红英……原来是这样的。 好吧，那片地原来就是军区的，说好了如果军区要另作他用，杜红英无条件撤出。 事实上，那片地杜红英交给符嫂子后就没怎么管过了，每年有些进账但也不多，杜红英真没在意它了。 拆就拆吧，她是无所谓了。 “那你不早说，我回军区家属院里那么多孩子，我得买点糖果这些。” “吃过午饭让陈超陪你去买。” “好。” 时间太仓促又涉及到军区的事儿，高志远这会儿不再黏黏糊糊甚至恨不能直接打包把他老婆空投。 杜红英算是明白了，他男人疼她的时候少，疼部队的时候多，她和孩子在他心目中占的地位少得可怜。 遇上这样的男人，她能怎么办？ 你有你的部队，我也有我的事业，杜红英也不稀罕他了。 回原来的军区这事儿倒也有让杜红英兴奋的地方，她又可以看到符嫂子、吴霞、夏爱红、苏小玲她们了。 回军区唯一不爽的是就是坐火车时间长，高志远算了一下坐飞机要转车也得两天多时间，干脆就坐火车到县城火车站下，中途也不用转车。 而且，他给自己搞的卧铺票。 这就是他说的不想让媳妇受苦。 这年头，卧铺票可是干部的待遇噢。 “卧铺票那边人少但是路上也要注意安全……”高志远没法送她去火车站，她得去上班，吃过午饭陪着杜红英洗碗收拾就不停的念。 这男人有时候真的像唐僧一样，咳，只是御弟哥哥抵得住妖精的诱惑，他不行，自己不诱惑他都会黏上来。 “军区那边让退还土地你不要和他们讲价钱，该退就退，那是部队的。” 部队的经费可紧张了，总不能让部队出血来填她的小金库。 “高志远同志，我什么时候不讲理丢了你的面子？” 切，居然还不放心，还要叮嘱。 “我还不是怕你觉得投入了那么多本钱，还没干满合同上签的十年就退了不甘心要找他们赔……” “那是你对我不了解，高志远，我好伤心，你眼里我居然是这样子的人？” “不是不是，我老婆最是懂道理明是非，是心中有大爱的人，是我多嘴了，对不起对不起……” 承认错误还挺快的！ 杜红英坐在火车上依然心不在焉。 一会儿想高志远该下班了又只能吃食堂了，手还没好，陈超会不会记得给他换药？ 一会儿又想军区那边的情况。 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去了，估计着大家伙儿都变了样了吧。 杜红英下火车刚走出来就看到了大声喊她的苏小玲和陈俊。 第1379章 “嫂子，这边这边。” “呵呵，怎么是你们来接我？”杜红英看苏小玲越发丰满了再不是当年干干瘦瘦的小姑娘，陈俊也开始发福了，看两人脸上的笑就知道日子过得好。 “我们来接你，不过是陈连长开的车，他在外面等着呢。” 陈连长又是谁？ 等知道是陈山后杜红英更是感慨，时过境迁变化不少啊，不过陈山升成连长也正常。 都这么多年了，他要不升级就应该退伍了。 “符嫂子和芬芬她们都在吧？” “都在都在，不过，她们不知道你要回来。” 原来是高志远通知马部长派人接一下，马部长就将任务交给陈山，陈山开车出来的时候就遇上了陈俊和苏小玲，知道要接嫂子小夫妻俩就直接爬上了车。 “快给我说说家属院的情况。” 一晃就是好几年没回来了，杜红英也很感慨，了解一下家属院的情况也免得说错话。 苏小玲也不知道她想了解啥干脆就问一句答一句。 杜红英知道当年她住的家属院换了一批又一批，一些熟人要么随着男人退伍转业回地方了，要么就是升了搬了。 “符嫂子头两天还在担心，说这一片菜地你花费不少的钱，这一下部队要用地说拆就拆，别说你了，就是我们都心疼。” 拆的不仅仅是菜地，他们之前搭起来养兔子的棚子住人的房子都得拆。 “赵波的小卖部也要拆。” “也要拆？” “要拆，不过马部长说了给他搬到大家属院去，让他继续开店。” “那就好。”真正是吓了她一跳，这哪是拆房子啊那就是拆他们的家拆他们的希望：“你和陈俊呢？” 在来的路上杜红英已经想帮他们想好了退路，不过还是要听听她们的安排。 “我娘说让我们回家，可是俊哥不太想回去。”说到这儿苏小玲看了一眼陈俊。 “陈俊，说说你的打算。” “嫂子，我想去深市。” 陈俊爱看报纸，了解到深市的与众不同。 再加上他时常与兰勇也有联系，兰勇虽然没说他在那边的情况但也隐讳的提出建议他去深市。 他也知道高志远也在深市，兄弟三人就只有他还在大本营，是真的有点坐不住了。 “小玲，你觉得呢？” “俊哥去哪我去哪，我娘说了，如果孩子照顾不过来她就给我带回乡下去，我陪着俊哥也行。” “那就去深市，全家一起去深市。”杜红英果断的说：“去深市和我姐他们一起干。” 苏小玲看向陈俊，陈俊笑了笑。 其实，他不愿意和兰勇他们一起干。 怎么说呢？ 当高队的手下，他乐意，但是当兰勇的手下，他心里过不去。 不是他小心眼，是他不服气。 当年在部队，他除了力气比兰勇小没有哪一样会落下风。 如今，他输在了一条腿上，难不成还要输一辈子？ 男人那该死的好胜心啊，让他怎么也不愿意屈服，兰勇能做到的事自己也一定可以做到。 车子停在了军区招待所门口。 “嫂子，马部长交代了你这一路上太辛苦，让您在招待所先休息，明天上午他有一个会议，十点后有时间。”陈山还递了饭票给她：“这是一号食堂的饭票菜票。” “好的，谢谢你，陈山。” “嫂子不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山很忙，他还有其他任务，给杜红英交代完就匆匆离去。 陈俊和苏小玲带杜红英去安置。 “你看看，以前我家就住这儿，再回来我就成了客人，得住招待所了。” 第1380章 感慨还是蛮多的。 “嫂子，也是我那边没地方住……” “你们俩不用管我，你们也回去收拾收拾吧，和大娘说一下你们要去深市的事儿，过几天就去深市。” “好，谢谢嫂子。” 苏小玲很高兴，有嫂子开口，那他们去深市一定顺利。 只是陈俊满腹心事，看杜红英很疲惫也不好再说。 “嫂子，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好，你慢一点。” 陈俊拄着拐与苏小玲离开。 杜红英进了招待所第一件事就是洗漱。 虽然卧铺不那么挤但是依然热，自己一身也汗味熏人了。 洗漱完头发擦了也没干，又有点饿，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到晚饭时间了，干脆就去食堂吃饭。 食堂的饭菜……杜红英看着饭盒里的饭菜还是挺心酸的。 就一道炒空心菜和一道莴笋烧肉，说是肉，就手指头那么大点一块块的，大约只有四五块。 这生活标准比起前几年也没提高多少，倒是高志远现在军区那边还吃得好一点。 味道……大锅菜还谈什么味道呢？ 杜红英一声叹息，慢慢的吃。 突然间就听到了口令，进来一群小伙子。 小伙子们进来的目光一下就被食堂里女子吸引。 谁的家属？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杜红英朝着他们微微一笑。 我C……好美！ 小伙子们心里都只有这样一个念头：这是谁的家属，为什么都不心疼，要是我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孤独一个人吃饭。 不对不对，是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一群雄性动物，看看一个个目瞪口呆的，胆小的害羞的脸都红到了耳根…… “嫂子？”后走进来的人一看到杜红英直接跑步上前惊喜不已：“嫂子，果然是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高队呢？” “小黄啊，你这是升官了？”杜红英笑笑，这小子以前话就巨多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这些都是你带的兵？” “是呢，嫂子。”黄启明转身命令：“小子们，这是我给你们说的高队家的嫂子，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嫂子好。” 小伙子们眼里不再是刚才那种亮光了，转眼的工夫就变成了敬重。 “你们好，大家都好，快去打饭吃饭吧。”杜红英……她承认被自己这一声声的嫂子喊得鼻子发酸。 “解散，开饭。”黄启明一声喊，小伙子们散开，他则是坐在了杜红英对面：“嫂子，我们高队呢，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你小子眼里只有你们高队。” “不是不是，我眼里也有嫂子的，嫂子，我好想你们啊，特别想您做的饭菜。” 杜红英……这最后一句话是重点。 “升官了？现在当什么了？” “嘿嘿，去年升了一个连长。” “小子，不错哈。”杜红英点了点头：“成亲没有？” “还没，家里给谈了一个对象，一直没时间回去看人，就只有书信往来。”黄启明有点不好意思：“今年国庆后可能会休探亲假，我娘说回去就把事儿办了。” 杜红英……没见过人就办事儿，这不是盲婚哑嫁吗？ “看过照片的长得还凑合，是初中毕业的在我们村当幼儿园老师。我们书信往来还谈得来。” “成了亲会随军吗？” “嗯，随军，我都想好了，到时候申请到咱们军区来教幼儿园。” “那不错，先恭喜你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的小战士现在都要成亲了。 “谢谢嫂子。”黄启明又问：“嫂子，我们高队呢？” 三句话不离他高队，这小子啊还这么惦记，是因为高队太久没训他们。 第1381章 “在上班呢，走不开就没办法回来看你们，不过知道你有出息他也高兴。” “那是，嫂子，您给我们高队说，他的兵绝对不会丢他的人。” “嗯，这话我一定带到。” “嫂子，那您再帮我带一句话呗。” “啥事儿？” “就是……您能不能给我们高队说，如果他要人的话记得把我调过去。” “你小子，闹了半天是想走后门？” “嘿嘿，我就是想和高队在一起。” “话我可以给你带，但是能不能成怕不是你们高队能决定的了。” “多谢嫂子，我们高队想要我肯定会有办法的。” 这小子……整个人都透着机灵。 “连长，您的饭。” 一个小战士很有眼色的将饭盒送到了黄启明面前，然后又冲着杜红英红着脸喊了一声：“嫂子。” “你好，坐吧，坐下一起吃。” “不了不了。” 小战士跑得飞快。 他不敢坐在那里，这位嫂子是军区第一硬汉高队的媳妇，军区关于高嫂子的事儿他们都听说过的。 会生能生儿子不说还很能挣钱，解决了军区好多家属就业困难，而且，还让人教伤残退伍军人学修电视的技术，听说还安置了好多伤残战友。 只要是这个军区的人，提到传说中的高嫂子谁不敬重她三分呢？ 八一建军节的联欢会上，军区还颁发了几份奖状，优秀家属中就有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高嫂子杜红英。 “这小子胆儿比老鼠还小。” 黄启明想回头得好好教教，傻不拉唧的跑什么跑？和嫂子打好交道别的不说，媳妇也好找啊，他可是听人姜刚写信说过高嫂子开了一个服装厂，厂里全是大姑娘小媳妇。 你说你但凡给嫂子留个好印象，娶个服装厂的姑娘不香？ “好年轻，今年刚入伍的？” “嗯，才十八岁。” “年轻真好啊，真羡慕他们。”杜红英有感而发。 “嫂子，您也年轻啊。” “我啊，不年轻了噢”奔三了，五个孩子的妈，怎么还年轻得起来嘛。 “年轻，越来越年轻，真的，嫂子，你比以前在这儿开荒种地的时候还显得年轻。” “你这话我明白，就说当年我晒得黑嘛。” “嘿嘿，也不是，就是……”一向能说会道的黄启明这会儿都有点词穷了，主要是夸女人他没经验，又不能在嫂子面前乱说，那是对嫂子的轻浮：“嫂子，你就是像吃了神丹妙药倒起长一样。” “呵呵，你口才一向很好。”杜红英乐了。 其实她也知道她越来越好看，个中原因自然和沈大娘在她两个月子里给滋补是分不开的，再加上经济条件好，穿着上比普通人要精致一些，还有就是她一直在读书。 那啥，有一句话叫腹有诗书气自华，真的是书读得多的人面相上都变得很柔和。 就像某个人撩她的话那样：感觉自己天天都在当新郎，新娘永远十八岁。 “嫂子，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那片地的事儿？” “你也知道啊？” “知道，都知道。”黄启明悄悄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家属院有几个家属好像要找你的麻烦。” 啥？ 找她麻烦？ 有没有搞错？ “她们说在大棚里干了这么多年不能说不让干就不让干，她们要找你安排工作。” 杜红英气笑了。 她这是养狼还是养蛇了？ 部队的地，部队的家属，让她种的前提就是给家属提供工作，这些年她都没有赚什么钱了，投入做大棚的钱也不少，部队要地高志远还叮嘱自己不要闹要全力配合，结果还有人找自己要工作。 第1382章 她确实有本事安排这批人的工作，但是，她愿意安排和被人威胁安排好是两码字。 这辈子再不像上辈子凡事儿都忍气吞声。 她这辈子有的是底气，不惹事更不会怕事，因为她有一个宠她的男人，有坚强的后盾，而且，她自己本事就不低。 别把她的好心当成要挟的条件，这事儿没门儿！ 杜红英索性不吃了，被气的。 “嫂子，是不是这菜不合你胃口，我让人给你炒一份小炒。” “不用不用，天气热我吃不下东西。” “那给你煮一碗米粉，我有一个老乡在炊食班，我们家乡的米粉煮得可好吃了。” “噢，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不会，他才探亲回来带回来米粉，我们桂林的米粉还配点酸豆角，酸辣爽口……” 这个可以有，说得杜红英口水都要流了。 黄启明连忙去了后厨，一会儿功夫给她端来一大碗的米粉。 “黄启明，谢谢你。” 当嫂子的待遇就是不一样，真好！ 没有什么不是愉快的吃东西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能解决的话那就多吃一碗。 酸辣的米粉下肚，杜红英心情都好了几分。 “真不错，真的很好吃。” “是吧，嫂子，我真不骗人，我们桂林的米粉是用早籼米磨成浆后，装袋滤干搓成粉团煮熟后压榨成圆条状或片状，洁白、细嫩、软滑和爽口，我到部队当兵后最想的就是这一口。” “在我们老家要是能吃上一份卤水米粉那才叫爽，我阿娘说以前我们那边地主家的米粉卤水要是用猪骨、牛骨、罗汉果和各种香料熬煮而成，加上酸笋、豆角、辣椒等配料……” 黄启明自己都把自己说得想流口水。 更是成功的勾起了杜红英的食欲，好想大喊再来一碗。 但是吧，人家是老乡从家乡带来自己解馋的，她怎么也不好意思喊出口。 “嫂子，你要是喜欢吃，我去给他说一声，明天你来食堂找他给你煮就是了。”黄启明似乎看穿了杜红英的心思：“嫂子，我去喊他。” “哎，不用不用。” 黄启明早就跑得没影儿了，一会功夫领回来一个精壮的小伙子。 “嫂子，这就是我老乡王正亮。” “嫂子好！”王正亮立即给她来了一个敬礼。 “你好你好。”太正式了，搞得杜红英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做的米粉真好吃，谢谢你。” “嫂子不用客气，嫂子喜欢吃是我的荣幸”小伙子真不愧是黄启明的老乡，一样的健谈：“嫂子，您喜欢吃明天来的时候到那边找我，我给您煮其他味道的米粉。” “还有其他味道？” “有有有，还有卤菜粉、牛腩粉、三鲜粉、原汤粉，只是这食堂里材料有限，反正有啥我煮啥” “这样不好，我不能占公家的便宜，而且也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嫂子，就是煮一碗粉而已，我有时间。再说了，你来食堂吃饭也给了饭票菜票啊，一点儿也没占便宜。” “那你带的米粉都要被我吃完。” 杜红英好笑得很，这次来还靠着这些年轻的小战士给她开单独伙食。 “不会的，我这次探亲回来背了很多，嫂子吃半个月都吃不完。” 王正亮朝着杜红英笑，露出一排的大白牙。 “好的，谢谢你，我吃了半个月，最多就吃两三天。” 杜红英从食堂出来心情就好多了，这群年轻小伙子淳朴可爱，可比某些家属强多了。 当然，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三个女人一台戏，家属院里自然是有戏要唱的。 第1383章 她怕啥，明天找马部长去。 回到招待所杜红英倒下就睡了，只不过睡得不是很好。 主要是在火车上抖了一天一夜，这会儿睡着了都还感觉睡在火车上一样，总感觉床像火车一样在开动，在抖。 第二天就起来得很晚。 看看时间差不多九点半了。 马部长约的是十点，她连吃早饭的时间都不够了。 再说这个点上哪儿吃饭，部队的食堂可不像饭店，她只能饿着。 去后勤部的路上遇上了一些面熟的家属。 “呀，这不是高嫂子吗？” “你好，你好。” “高嫂子回来了呀。” “嗯，回来了，好久不见” “高嫂子，好多年没看到你了一样？” “是呢，有点忙，这是去买菜？” …… 明明早已记不得她们谁是谁，但是丝毫不妨碍她聊天，杜红英感觉自己也是一个人才。 那啥，不记得名字不认识人也无所谓，只要记得微笑就好，微笑是最好的沟通语言。 只是一路走一路微笑笑到马部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脸都僵了。 看来她还真是久不混这个军区但这个军区还有关于她的传说，只能说自己人缘好。 马部长办公室门开着的，里面有好几个人，杜红英轻轻的敲了三下。 “请进。”坐在最靠前的一个中年人抬头看到杜红英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同志，请问你找谁你有什么事儿？” 坐在最里面的马部长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女人，继续埋头写字。 杜红英……打脸了不是，刚才还以为自己人缘好，结果人家根本不认识她了。 真的，马部长你好歹跟我打一声招呼呀？一个办公室你当真没看到我？这是近视还是老花眼了呀？ “我找马部长，昨天陈连长说马部长十点钟有空处理我的事儿。” “你是杜红英同志？”马部长听到声音又抬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当真是高志远家属杜红英？” “如假包换。”杜红英哭笑不得，怎么说也当了几年的邻居不是，就这样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哎呀，我真没认出来。”马部长拍了拍脑门：“快快快，过来坐，小关，倒杯水。” “是”坐在一边的年轻人赶紧的去倒了水双手送到杜红英面前：“嫂子，请喝水。” “谢谢。”杜红英接过搪瓷盅坐在了马部长面前。 马部长认真的端详了她好一会儿。 “啧啧啧，这个高志远会养媳妇，把一个媳妇养得水灵灵的”马部长哈哈大笑打趣她：“我先还以为是家属院哪个小伙子的新媳妇儿被欺负了，找我们去帮忙做主。” “马部长，哪个小伙子娶个这样水灵的新媳妇儿要欺负，那他娃就只有挨罚的份了。”门口的中年男子饶有兴趣的看向杜红英：“马部长，这就是高队的家属啊，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和我想象中的模范军嫂真不一样。” 模范军嫂？ “哈哈哈，白部长，这确实是高队的家属。”马部长介绍：“杜红英同志，这是我们的白部长。” “白部长好。”杜红英心里想一个后勤部咋个就搞出两个部长来了，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吗？ “你好你好。”白部长拿起了桌上的资料走了过来：“杜红英同志，是这样子的，我们马部长马上要高升调走了，这儿的工作由我来接替……” “恭喜两位部长了。”杜红英明白了，马部长高升，这位也高升了就是填坑的那个大萝卜，自己那片菜园子的事儿就由这位白部长处理了。 第1384章 “因为你是在我手上签的协议，我要走了还是要把事情处理好才走。”马部长道：“高队都给你说过了吧，关于那片菜地的问题，你有什么要求？” “高志远给我说过，我没什么要求，地本来就是部队的，当年协议上也写好了，部队要用地我无条件的退出去就是。” “你真是高队的贤内助啊”马部长感慨万千：“像你这样大度的人少，太少了，真不愧是我们军区的模范军嫂。当真，你还有奖状在我这里？” 说着就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张奖状递给她。 “谢谢。”什么时候得的，她还不知道呢？ “八一建军节发的，高队没给你说？” 八一建军节？ 杜红英苦笑。 “那天他还在医院呢。估计后面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啊，咋了，他又受伤了？”马部长连忙问：“怎么样，严不严重，他怎么不给我说呢？” “不严重，只是现在右手还吊起的，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 杜红英也不知道在他们这一群人的眼里什么情况下才叫严重。 反正吧，自家男人都又上班了，那就归纳到不严重那一类去。 “红英啊，他在那边任务重，工作强度高，你要多理解理解。”马部长很明白高志远他们的处境有多危险。 “我知道，马部长您放心，我不会拖她的后腿。” “肯定的，这一点儿我们都很清楚，你这个模范军嫂是实至名归！” 又给她戴高帽子了！ 杜红英觉得这种帽子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烧。 “杜红英同志，您看看这个解约协议书，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就签个字，这事儿我们就办完了。”白部长将自己刚才埋头“刷刷”几下写好的协议书送到了杜红英面前，真的，但凡他慢一点都怕杜红英会反悔。 “好，我看看。” 杜红英是真的在看，认真的看，一字一句的看，看得旁边站着的白部长额头都在冒汗。 姑奶奶啊，你倒是赶紧的签啊，千万不要出妖怪，毕竟我是第一天来这儿上班。 “马部长，白部长。” 杜红英抬头开口，两个大男人眼睛飞快的对视一眼，来了来了，怕是没那么简单！ “红英，有问题你提出来，我们协议解决。” 其实也不是不能赔钱，毕竟人家建大棚花费了不少，但是吧，那个啥……就这么点家当，能省就省点吧，后勤部长不好当啊！ “这上面的我都没有意见。” 两个部长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但是，我要求加一点。” “你说你说。” 只要不涉及钱都好办。 “那片地原本没那么宽，是马部长您让我接手了曾欣的烂摊子，也是您让我为家属院的家属提供了工作岗位。” “是是是，你做得很好，红英啊，你真的是军嫂们的榜样。” 马部长觉得自己眼光好，没看错人，只有杜红英才有这样的本事。 “但是，现在这个菜地拆了，就有几十号家属没有了工作没有了收入来源。”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毕竟，部队的事儿大于天，没工作也就没工作吧。 “所以，我想请马部长白部长在这张协议上再写上一条。” “什么？” “因为是部队收回土地杜红英无条件退出，之前在大棚蔬菜基地做工的家属们在结算完这个月的工资后就与杜红英无任何关系，不得以任何理由骚扰杜红英。”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怎么会骚扰她呢，肯定和她没关系的，更不会去骚扰她。 第1385章 白部长一笔一画的添上这一句，两份协议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杜红英同志，你看看这样行不行了？” 杜红英看过后点了点头，接过马部长的钢笔刷刷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解除合同协议，一式两份，杜红英都签了字。 “马部长，白部长。” 递给他们看，两人不约而合的松了一口气。 “好好好，杜红英同志，感谢你对我们部队工作的支持。” 两个部长激动得和杜红英握手：“感谢感谢！” “不用客气，支持部队工作是我们这些家属应该做的。” “红英啊，你就是我们军嫂的表率，我们要号召全军区的军嫂向你学习……”马部长又开始给她戴高帽子了，还要让军区通讯员写一篇通讯稿子，表扬杜红英同志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 “别别别，马部长，千万别整那些，这真的是我应该做的，不值当什么的。”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这年头树立起一个榜样那简直就是全民偶像，杜红英可不想让自己走到哪儿都被人用炽热的眼光看着。 “呵呵，你还是那么谦虚。”马部长笑道：“你夫妻俩都是这样，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说高志远吧，亲爹是军长都要让他保密，他的前程也不靠爹靠妈的功劳而是自己努力去挣，真正是难得的好同志。 “这就是我们应该做的，马部长，您可答应我，千万别写什么通讯报道啊。” 我那不叫谦虚，我那叫低调，咱不想出名就想闷声发大财。 “好好好，不写不写。”马部长笑了：“去家里坐坐吧，你嫂子在家呢。” “会的，我先去和符嫂子对一下账，把家属们的工资结算了。” “也好。”马部长点头：“说起来，这个大棚没有了几十号家属又得重新找工作了，白部长啊，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哟。” “是，马部长。” 白部长一听头皮发麻，但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下。 总不可能说不行吧，新官上任看的就是本事，什么可以说就是不能说不行。 杜红英拿着协议书满意的离开了马部长的办公室。 人虽然走了，办公室关于她的传说还在继续。 漂亮能干贤惠还顾大局有格局……好多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合适，娶一个这样的媳妇肯定旺夫，难怪高队升得快！ “这个杜红英啊，要一个人来比。”马部长笑道：“不仅仅是你们说的这些，她呀胆子也大，我就没见到哪家的家属有这样的胆子。” 胆子有多大，众人表示想听听，结果，马部长不讲了。 故意吊人胃口！ 白部长又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啊。 “马部长，场地的事儿解决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工拆她那大棚啊？” “刚才你没问杜红英？” 白部长……好吧，又是他的错！ 看来自己这个后勤部长当得还不合格啊，真把这件事儿给忘记了。 “那地里还有不少菜呢，总得给她留够时间处理，你回头问问她吧。” “好，我知道了。” “这个工作也没多难，只是要细心一点，都是些小事儿……” 白部长……清官难断家务事儿，难不难的要干起来才知道啊！ 杜红英原来想去家属院找符嫂子的，后想想算了，直接去大棚菜地赵波的小卖部。 便民小卖部杜红英站在门口看两个小孩在里面买冰棍，从冰糕箱子里拿出来两根后赶紧的盖上盖子。 “赵叔叔，多少钱一根？” “你拿的是普通的三分钱一根，那一根是奶油的，要五分钱。” 第1386章 “啊，我随便拿两根还以为是一样的，那我都拿普通的，我妈只给了我一角钱，我还要买一个橡皮擦，赵叔叔，橡皮擦多少钱？” 小孩赶紧的把奶油的放回去，又拿出一根普通的出来。 “橡皮擦两分钱。” “那就好，能吃冰糕能买橡皮擦。”小孩肉眼可见的欢喜起来：“还可以剩两分钱。” “橡皮擦在左边的架子上，你自己去拿。”赵波笑着收下一角钱纸盒子里翻了两分钱找补。 “赵叔叔，你看一下，我只拿了一块橡皮擦。” “好好好，我看到了的，你们都是实诚的乖娃娃。”赵波表扬道。 两个小孩更高兴了。 “赵叔叔，我们走了，再见。” “再见。”赵波目送他们离开，刚准备转头突然看到门口一个面熟的女人，再仔细一看张大了嘴巴：“嫂子？” “是我，赵波，你生意好噢。” “嫂子，你来了。”赵波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嫂子，要不是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从战地医院回来就没看到高队和嫂子了，那时候高队还在医院呢，嫂子就已经给他安排好退路了。 “赵波，你们高队从来不带孬兵，这点困难怕什么，你们都能战胜的，不是吗？” “是，嫂子。”哽咽着点头，又觉得自己太失态了：“嫂子，快坐。” “不用管我。”赵红英看了看小卖部货架上品种是真的很齐全，吃的穿的用的学习用品都有。 “咦，这个缩紧带是干的呢？” 杜红英看到一大圈花棉布缩紧带拿起来问：“这个不是娃娃用做裤腰带的吗？” “是啊，嫂子，芬芬去进货的时候买了几圈回来，有些小娃娃买来跳绳用。” “跳绳？”杜红英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就是她们跳马兰开花二十一那个绳？” “对对对，就是那个。”赵波笑道：“家属院也有嫂子来买去给娃娃改裤腰。” “你这品种还真是齐全，简直就像是一个百货商店。” 说完这话杜红英一愣，对呀，小商小贩就要全面放开了，赵波为什么不办一个百货商店？ “全托了嫂子的福，军区首长和战友还有那些嫂子们照顾我。” 赵波没了双腿后是做梦都没想到他还能养家糊口，这个小小的便民小卖部从最初一个月挣十几块到现在一个月挣几十，比普通工人上班都强，而且他还学会了修电视机，连县城里有人电视机坏了都跑来请他帮忙修，能挣钱养家心里就不慌。 “对了，嫂子这片菜地要拆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刚找马部长谈好了。” “马部长怎么说，要赔你钱不？” 赵波也很担心杜红英吃亏。 “不用赔钱，你们高队提前就给我打了预防针，说不准给部队增加负担。”杜红英笑笑：“地原来就是军区的，不种就不种，对了，你的小卖部？” “部队首长说了，让我搬到最大的家属院去摆摊，我的这个事情好解决，只是……”赵波叹息一声：“俊哥他们又干什么呢？” “不用担心他，他们会去深市。” “去深市，勇哥那里？” “嗯。” “那真好，嫂子，谢谢你。” 不用讲，肯定是嫂子安排的。 “都是兄弟姐妹，谢什么谢？” 杜红英早已经把安置好高志远的兄弟是她这个当嫂子的自己责任了。 “对了，大娘和孩子呢？还有小凯呢？” “今天娃娃要接种水痘疫苗，芬芬夜班没回来，小凯一大早骑着自行车搭着娘背着娃娃去了医院。” “这么远骑自行车，天气又热，你们也不怕热着娃娃，怎么不搭部队的车啊？” 第1387章 不是每隔两天就有专门的车送家属去县城买东西吗？ “我都不在部队了，我家属不方便再去搭那车了。”赵波不好意思的说：“我不能总给部队添麻烦。” “你呀你呀……”杜红英听得心疼：“就算你们去搭也没有人会有意见啊，这样娃娃好受罪噢，大娘年纪也大了，小凯要骑这么远……” “没事儿的，小凯都满了十八岁是大小伙了，有力气。” 听到这话杜红英一声叹息。 “对了，大娘和小凯之前也在菜地做事儿，现在没事儿可做了，特别是小凯，可想过以后干什么？”杜红英想要不让他和陈俊他们一起去深市。 “小凯说下半年招兵他要报名。”说起这事儿赵波也有几分无奈。 怎么说呢？ 私心来讲，他是不希望小凯当兵，当兵的苦和累他很清楚，更何况自己还失去了双腿。 爹娘就养了他们兄弟俩，他希望小凯能跟着自己学修电视的技术，回头请勇哥帮忙安排做点什么事儿也行。 但是，小凯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像军区里那些哥哥们一样穿上军装。 “当兵？”杜红英也是震惊：“大娘会同意吗？” 丁家的小山子，赵家的小凯，自家的红卫、李家的李红运，一个个的都想当兵当真是榜样的力量强大啊。 “我娘说男儿立在四方，当兵是保家卫国的好事，她不会阻拦小凯奔前程。” “大娘真伟大。” 真的，这一点很多当娘的都不会同意，毕竟大儿子就是活鲜鲜的例子就在眼前，她居然还会同意。 “我其实很担心……”赵波苦笑：“结果我娘还看得开，她说那都是个人的命，人一辈子是好是坏要遇上什么事儿都是命，她不相信她的命会有那么苦，一个两个儿子都会出事，她说小凯要去当兵就去，她不会阻止。” “我娘还说我虽然出了事，但是部队和战友都没有放下我不问不管，我媳妇也不离不弃，我一个缺腿的人还能养家糊口，部队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地方，战友们都是兄弟，这就像是一个大家庭一样，进了部队就有后盾，所以她也同意小凯参军。” 赵凯要参军，林芬芬要在县医院上班，赵波确实只能留在这里了。 “赵波，你有没有想过把小卖部做大些？” 做大？ 怎么个做大法？ 当听杜红英建议开一个类似供销社的大商店时都震惊了。 “我这……”赵波抬头看向嫂子，嫂子很淡定的等他的回答，深呼吸一口气：“嫂子，请您给我说说，我觉得我或许能行。” “这就对了嘛。” 杜红英一下就笑了。 事情没做之前真的不要轻易下结论说自己不行，一开始就畏难那就永远没有开始的勇气，选择去做就要抱着必胜的信心。 “我看过，咱们这个军区加上家属好歹有上万人口吧？” “不止，部队就有两万多人。” “对，还有这附近的村子几千号人。” “嗯，有。” “我看过你这小卖部品种都比较齐全了，那咱们为什么不做大做强呢。” “可是家属院那边没有大一点的房子。” 马部长说在家属院那边给他安置一间平房开小卖部，后面还能放得下两张床的位置，小凯当兵去了倒也住得开。 “没有房子我们可以修。” 修房？ “芬芬的户口是吃商品粮的城市户口对不对” “是的，她是和我扯证后才把户口从当知青的村里转回县医院的。” 第1388章 “你的户口还在老家。”退伍后户口就退回原籍了。 “嗯。” “想个办法把户口迁到村子里去，在村子里申请宅基地，修一个房子，修大些开供销社一样的大商店。” 嫂子是真敢想啊。 “嫂子，可能怕不好办吧，毕竟迁户口……” “我去找马部长，噢，不对，马部长高升了，这事儿得找白部长，我去找他帮忙给你迁户口。” 杜红英觉得这件事难度不大，毕竟部队这边只要出一个公函村上就一定会配合。 部队帮忙安置残疾退伍军人，残疾退伍军人没有坐等靠要，而是自力更生创业养挣钱，能够正常的养家糊口娶妻生子，这就是本事，是很正能量的事儿，这才是部队通讯员应该宣传的人物事迹。 “可是……”虽然赚了些钱，但是修房子开办大的商店也要本钱。 “担心钱不够？” “嫂子……” “我是你嫂子，莫说我有，就算是没有，嫂子也会想办法的。” 这辈子的杜红英运气好得像开了挂似的，从来不愁钱的事儿。 “可是我……”赵波哽咽了。 “我是借给你呀，不是送你，你赚钱了还我就是，你感动个啥？” “嫂子，谢谢您！” 赵波觉得自己命不好但是运好，他遇上了这么多好兄弟，好嫂子，特别是高嫂子，事无巨细都替他算，甚至上赶着借钱给他。 “谢啥，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杜红英给他打气：“一边是大商店，一边还可以继续修你的电视，收学徒，多为部队培养人才。” 杜红英知道部队上有些小伙子休假的时候也会来小卖部跟着赵波学修电视。 “好，嫂子，我听您的！” “这就对了。”杜红英点点头：“好好干，相信自己，你是高志远的兵，他说过他从不带孬兵，一个个都是好小伙。” “是，嫂子，请转告高队，我一定不会丢他的脸！” 杜红英很欣赏这群人身上的斗志，不管在哪里遇上了什么情况，他们都能很快爬能挺起胸膛面对。 “小赵啊，我买一斤盐。” 正在这时进来一个妇人。 “好的，嫂子，盐在左边那个罐罐里，你自己舀来称一下。” “好，那我就自己动手了哟。”妇人边称边笑：“也只有你这么放心，让我们自己拿东西自己过秤。” “嫂子您也知道的，来这儿买东西的都不是外人。” “是是是……”妇人一转身看到了杜红英，一愣：“你是……你也是家属院里的哇，我觉得我看到过你，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你叫啥子名字了。” “嫂子，这是我高嫂子，高队的家属。” “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杜……” “杜红英。”杜红英礼貌的点了点头：“嫂子买盐啊？” 这就纯属没话找话说，很废话的寒暄。 “就是，炖了点海带汤才想起没有盐。”突然大喊：“哎呀，我不能给你们闲聊了，我锅里的汤都炖了多久了，再不回去要烧干了。” “那嫂子你快点回去。”赵波也吓了一大跳：“可不能引起火灾了。” 女人称了一斤盐拿了自己带的大碗装了，丢下三分钱跑得飞快。 “这是李营长家的嫂子，她也在大棚里做事呢。” “噢，是吗？” 来大棚里做事的嫂子不少，杜红英是真的认不完更不可能记得住。 “小赵，你先忙，我去一趟陈俊那边。” “好的，嫂子。” 杜红英到陈俊那边看到符嫂子正和苏小玲在聊着什么。 “看看，人还真是不禁念，幸好我没有说你的坏话。”见杜红英来了符嫂子可高兴了：“我听说你去找马部长了，事儿都办妥了？” 第1389章 “办妥了。” “赔了多少？”符嫂子问。 她私下里和老符两人聊过，觉得该赔多少合适，两人的意见不一致，老符说杜红英两口子有格局可能不会要部队赔；符嫂子则认为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搞大棚花了那么多成本，别的不说成本总要给吧。 “不用赔。”不是部队没赔，是她不需要部队赔：“这地儿原本就是部队的，我种地只是不让它们荒废。” “红英，你是这个。”符嫂子给她竖起了大拇指：“看来我家老符才是真的了解你们。” “呵呵，符大哥怎么说？” “你符大哥说你们不会让部队赔，我就想你花了这么多钱呢，再怎么着本钱要给点吧，没想到你……”符嫂子由衷的感慨：“红英，我做不到你这般大方，真的，你太厉害了。” “嫂子，你就给我戴高帽子了吧。”杜红英笑了笑：“对了，嫂子，咱们对对账，把这个月的工钱给她们结算了吧，部队也就好开拆了。” “好，那走，去我家对账。” “不用不用，嫂子，就在这儿对账。”杜红英笑着对陈俊说：“把你的兔子杀一只做个水煮兔来吃。” “吃水煮兔啊？小玲还说你喜欢吃烤兔子，我都把兔子杀好码上味了。” “那就烤”杜红英笑道：“你们真了解我的喜好。” 再次感慨自己是有口福之人，一回来处处都有人为她安排，当然，大家都知道她是吃货。 符嫂子把账本拿来两人就在那里算账，一个算头道另一个验算。 所有开支算完，账面只余下四百三十七元四角八分了。 “怎么才这么点钱？”符嫂子都怀疑算错账了：“你去年没有拿钱走啊？咋个忙了两年才赚这么点？红英，我发誓我真的是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的，没有乱整过一分钱。” “嫂子，你难不成还担心我怪你从中做了手脚不成？”杜红英好笑的看着她：“这个其实很正常，干得宽不一定就赚得多，你是知道的咱们这儿安置了这么多家属，每个月开支就不少。” “还是你给的工钱高了，说真的，在这儿干活的人工钱比县城普通正式工人都高。”符嫂子一声叹息：“我当时就说高了，你非要坚持就按那个价算，你看看，算来算去的，两年时间你才挣这么点儿。你再看看，这个董大嫂能干，手脚麻利，这个月就挣了六十三块钱，她一年下来挣的工钱都比你这个老板挣得多。” “那是她应该得的，凭本事凭能力得来的。”杜红英也注意到了这个董大嫂个个月的工钱都领得高。这儿的工资是按出勤天数加摘菜斤数计量来的，摘菜摘得多的收入自然就高。 她收入多说明是手脚麻利。 任何岗位都有一个抵俩那种人才。 “嫂子，我们核算过了，这些钱下午就发给她们吧，然后地里菜……”杜红英想了想：“谁要谁就去摘，部队可能就在这几天开工了。” “不卖了？好歹还能卖上几十上百元钱吧？” “不卖了，让她们摘菜又要付一次工钱，除掉工钱也没赚几个钱了，算了，谁要谁去摘就行了。” “你可真是……”符嫂子哭笑不得：“要是我娘看到你这样非骂你败家不可。” “哈哈哈，天下同一个娘，我娘肯定也要骂我。”杜红英乐了。 “哎呀，我忘记了，我得去接七七了，这孩子快放学了。” “嫂子，你不用去接，我去接孩子顺便就带过来，今天中午就在这儿一起吃。”苏小玲连忙道：“俊哥烤的兔子都熟了，你闻，挺香的。” 第1390章 “那不行那不行，老符下班回来要骂人。” “让符大哥一起过来吃。”杜红英笑道：“你去哪儿吃都带着他，他肯定就不骂了。” “要不得，拖家带口跑到这儿来蹭饭，说出去都笑人”符嫂子道：“红英，下午老符要去县城办事我让他帮忙把钱取回来，这次工资你来发，我通知她们四点钟的样子在这儿来拿工资行不行？” “好。”杜红英想了想就同意了，毕竟是最后一次发工资，有些话还是要说明。 “那个摘菜的事儿也由你给她们宣布。” “好。”符嫂子考虑得很周到，是想让那些家属记住她的人情。 其实，杜红英压根儿不在乎这些但是符嫂子这份心意她得领。 符嫂子坚持要回去自己煮饭，苏小玲准备去接上幼儿园的娃娃。 “小玲，我去接娃娃你在家陪嫂子聊聊，这个兔子烤好了你看着翻动一下就好了。” 陈俊拿起了拐杖。 “我去嘛。”打了兔草回来的苏大娘看到杜红英很是高兴：“你们两个在家陪你们嫂子，我去接娃娃。” “娘，我去接，您看您一张脸热得这么红了，快歇歇。”陈俊坚持要出去接。 “小吉安平都在军区幼儿园吗？” “嗯，安平下半年该上小学了。”苏小玲低声对杜红英道：“这个女娃子越长越像我哥，我娘随时看着她眼眶都乏红。” 杜红英……苏大娘是透过孙女的脸思念儿子，苏勇牺牲就留下苏安平这个女儿，那是他血脉的延续。 “那个……李小兰没有音讯吗？” 看苏大娘娘去给兔子喂草了杜红英才敢问。 “她呀……”苏小玲也是看了眼老娘的方向：“她日子过得越来越惨，之前不是嫁了一个屠宰场的男人吗？那男人死了老婆有儿有女的，她去给别人当后妈可负责了，那男人在公家占便宜她还好意思拿回娘家，一来二去的就被人举报了，后来那男人被开除了。” “知道是她多嘴惹出来的祸狠狠的揍了她一顿，后来喝了酒就打酒醒了又认错，反正日子不好过。” 杜红英一声叹息！ “嫂子，说老实话我是一点儿也不同情她，她有今天都是自己讨到的。” 苏小玲想着自己和娘来部队时看到她的样子：“我哥对她太好了，好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哥出事，她跟一个疯子一样一点儿不为娃娃考虑，闹腾这样那样，成功的摆脱了我们家，她以为她赢了哇？” 真正的输赢不是在一时而在一世。 “就我娘那性格，你要嫁也好你要啥都行，但是就不能容许她败坏我哥的名声。”苏小玲道：“我感觉她纯粹就是被她娘家教坏了，只知道吃喝拿要，不知道自己要干啥。离开我们苏家她再嫁还不是给娘家人挣的，甚至把一个男人的工作都戳脱了，你说说她是不是败家婆娘？” 败家婆娘？ 杜红英觉得这个词都有点低调，用克夫来形容可好？ 当年她各种闹腾苏勇是出任务肯定心里都装着那些破事才会出事再也没能回来；那个屠夫干得好好的，被她拿肉回娘家各种显摆才招来了祸患。 被打都是活该。 “恶人自有恶人磨吧，反正离好远一点也好。”杜红英道：“人们去深市带着大娘和小念一起去。” “哎呀，说到这事儿我才是有点愁。”苏小玲一声叹息：“我娘说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要不然就让我们俩去，她带着安平和我家小吉回农村，她在农村帮我带孩子，这样开支小一些。” 第1391章 “那不行，不能让孩子成为留守儿童。” 杜红英记得上辈子电视上就讲过，留守儿童老可怜了。 “嫂子，啥叫留守儿童？” “就是父母在外地工作，把孩子留给家里的爷爷奶奶照顾……” 等等，她的儿子们好像也是留守儿童中的一员，虽然不是留在农村，但是留在了京城啊。父母都不在身边，不是爷爷奶奶，甚至是太爷爷太奶奶在教养，这不是电视上说的留守儿童是什么呢？ 留守儿童会出现很多问题，爷爷奶奶带孩子隔代亲，会把孩子惯得无法无天的。自己那几个也是这样的，杜红英将自己在京城收拾浩然的情况一说，苏小玲也是深有同感。 “就是这样子的，安平还好女娃娃乖巧懂事，斯斯文文的听话得很，我家那个人小胆大整天和家属院的娃娃些调皮得起飞，我娘和俊哥都惯他，我简直都看不下去了，你猜他们怎么说？” “男娃娃调皮是正常的。” “可不，就是这样说的，一个个的都给我说莫管得这么严。” “哈哈哈，我家也一样。”说起娃娃的管教当妈的都很能吐槽。 虽然苏小玲比杜红英年龄小，但是她带娃的经验可不比杜红英少，从十七岁就开始带苏平安，再带自己的儿子，又不像杜红英还能假手于他人，她可是亲力亲为。 “我有时候都想不明白，我娘带我们兄妹三人的时候也没这么麻烦啊，怎么到我带娃娃就这么难了，幸好也是计划生育不让生了，我这根本就不敢生二胎。”苏小玲笑问：“嫂子，你带五个是咋个带过来的哟？” “呵呵，你是知道的，我带这几个娃娃全靠了我老娘牛三姐和萌萌帮忙，要不然我哪搞得动啊。”杜红英心里有数自己就只负责生没负责养，现在孩子还直接丢到京城啥都不管，说起来都不好意思了：“我一直在偷懒。” “没有偷懒，是你忙不过来，也是你福气好。”苏小玲由衷的称赞：“嫂子您和高队都能干能挣钱，你想啊，这要放在普通家庭请一个人帮忙都有点吃力，更不要说请两三个了。” 杜红英……我是因为有重生的优势，深深的知道第一桶金的重要性，钱挣钱好挣人挣钱难死人。 占了这种优势也不敢吭声，一切还是低调些好免得被拉去切片研究。 是这几个人也就不用隐瞒，杜红英也不能否认，过度的谦虚就等于骄傲了。 “带娃娃我不行，不过论挣钱呢我胆子大一些。” 正说着话陈俊将两个孩子接回来了。 “安平，来，喊高婶子。” “高婶子好。” 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有点腼腆，倒也不算胆小，一看就是个斯文的小姑娘。 “安平乖。”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襁褓中的小婴儿长眼之间就长这么大了：“读书辛苦不？” “不辛苦。”小姑姑羞涩的笑了：“老师说幼儿园都是玩儿，等上小学了才辛苦，高婶子，我马上就要上小学了。” “好好好，上小学了，就有新的老师和新的同学了，是不是。” “嗯。” 苏安平眼里闪着光，那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高婶子，高婶子，还有我，我是陈吉。”见自己被冷落了，还不满四岁的小家伙可不甘心，一把抱住杜红英大腿抬头看向她：“高婶子，初次见面握个手。” “陈吉同学，你好呀。”杜红英乐了蹲下身子跟他握手：“见到你很高兴。” 第1392章 “高婶子，您好您好，见到您我也很高兴。” 啧啧，这就是部队长大的小子，说话握手的样子就像老干部似的特熟练了。 “这个人来疯。”苏大娘乐呵呵的笑骂：“胆子大得很，人家部队的首长在赵波那个小卖部买东西他都要和人家握手。” “哈哈哈，可以噢，陈吉同学，你这人缘好噢，” 别说新兵蛋子了就是几年的老兵没点本事的可能都没捞上和首长握手的机会，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会输给一个三岁小孩子。 “高婶子，请您吃糖。”陈吉说着就从荷包里摸出一个大白兔奶糖给她。 “哟，你这是哪来的糖？”杜红英这才想起自己也给他们买了深市的糖，还放在招待所：“行，婶子吃你这个糖，下午婶子也给你们的糖吃。” “是黄爷爷给的大伯兔奶糖。” “黄爷爷？”陈俊愣了一下：“哪个黄爷爷？” “就是昨天去陈叔叔店里买烟的黄爷爷，今天我看见他了就喊他，黄爷爷就从荷包里摸了糖给我。” “你哟，你哟。”陈俊哭笑不得，转头对杜红英道：“是军区黄正昆首长，他有低血糖身上随时都揣有糖。” “黄爷爷还抱了我，说我太轻了，命令我好好吃饭，以后长大了跟着他当兵。” 杜红英……肤浅了不是，她只知道黄正昆是军区一号首长，也只远远的看见过，还真是照面都没打过，更不要说握手了。 瞧瞧人家陈吉同学，不仅和一号首长握手还能哄到首长的糖吃，甚至还把前程都预定了。 “陈俊，你这儿子不得了噢。” 杜红英乐了，这社交能力杠杠的，简直就是一个社交牛娃啊！ “胆子大。”陈俊也笑：“哪个都不怕，小玲还说不要惯着他，怕以后管不了。” “不用惯，但是要引导，这口才这能力杠杠的，好好教，以后去搞外交。”杜红英知道蓝海夫妻都是外交官，人家的口才真的是了得。 “那才好哟。”苏大娘走进来笑道：“有你们这些叔叔婶婶照看到，这些娃娃都幸福。” “大娘，您老也别这么辛苦，快过来坐，吹吹风扇喝点水，凉快凉快就好吃午饭。” “好好好。”苏大娘挨着杜红英坐下：“红英啊，你对大娘对小俊和小玲好，大娘也没把你当外人。” 看苏大娘的欲言又止的样子，杜红英连忙开口。 “大娘，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您只管说。” “好，那大娘就倚老卖老了，你这个菜地要拆了，小俊和小玲说要去深市，大娘就托你帮忙照看一二了。” “大娘，这个是肯定的，大娘您也去深市吧，有您帮忙照看安平和小吉，他们才能放手去做事儿。” “我暂时就不去了，我一去就是三个人，等他们安置下来能养得活一家人了再说。” 原来，苏大娘不想去深市的原因是担心陈俊和苏小玲吃不起饭供不起她们。 “大娘，您现在就跟着一起去，深市有我姐和姐夫呢，那边有公司有住宿，饿不了你们。” “这哪里行啊，拖家带口去，负担重得很！” “大娘，没得事儿，那边机会多，陈俊和小玲去了放手干就可以了，养活一家人完全不成问题。” “真的？” “真的，不骗你。” 两个孩子吃东西都快，苏大娘就带着他们去午休了。 杜红英一边享受着美味一边和陈俊夫妻聊天。 深市机会多，那他们去干什么？ “嫂子，您说让我们去开饭店？” 这……陈俊看向苏小玲，苏小玲也觉得有点难，毕竟，他们俩虽然都会做饭菜，但是要论厨艺比起杜红英都差得远，更不要说开什么大饭店了。 第1393章 “你见过谁开大饭店的人还亲自掌勺炒菜的？”杜红英乐了：“我是让你们去做管理。” 杜红英的意思是她出资，陈俊夫妻二人出力，一起搞一个大的饭店。 她始终记得上辈子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回来说那里很热闹，很多很多人在那里做生意做工，那里的钱很好挣。 “嫂子，我能管啥，我管个娃娃都管不好。”苏小玲自己先怂了。 “小玲，还你年轻呢，不会的可以学。” 苏小玲不相信自己。 “你知道我姐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什么样子？ “穿着漂亮的裙子和高跟鞋和外国人对话。” 和外国人对话？ 妈呀，外国人长啥样啊？ 电视上都很少见到的呀。 “大姐说普通话还是四川话？”苏小玲很清楚赵大琼的普通话都带着椒盐味，北方人听起来费劲儿。 “说英语。” 别说苏小玲了就是陈俊都愣住了。 小学三年级都没读完的赵大琼穿着高跟鞋和漂亮的裙子和外国人说英语，那画面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她经常给兰勇当翻译，是兰勇的得力助手。” 这一下夫妻俩都不淡定了。 一同蹲战壕一同扛过枪一同面对过死亡，他缺了一条腿，他变成了傻子，只是短短的三年没见面，兰勇成了公司的总经理。 一同挖地工，一同摘过菜，一同挑过粪，甚至一同喂过孩子的奶，也就是两三年没见，赵大琼会说英语了？ “嫂子……” “人是会变的，只要肯学习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杜红英道：“你们还这么年轻，机会多的是，去吧，去深市，让大娘给你们带孩子，你们夫妻俩专专心心开饭馆。” “至于你担心厨子的事儿，只要有钱，天南海北的多的是。”杜红英道：“而且，我老娘已经在给我培养两个人才了，饭店一开张，他们就可以来。” “沈大娘做的菜特别好吃，煲的汤也鲜美。”陈俊一下就想起来了。 “是的，我老娘是御厨的后人，是有祖传厨艺在身的人，她的关门弟子也不可小觑。” “嫂子，你之前就开始布局了？”要不然怎么连厨子都准备好了。 “有过这样的想法，关键是要找到合适的人，思前想后我觉得你们夫妻俩行。” “谢谢嫂子。”陈俊心里有底了：“小玲，我们听嫂子的，去深市开馆子。” “好。” 苏小玲从来都是听陈俊的，而且嫂子对他们的好有目共睹，既然为他们安排好了退路，那就走。 “只是这些兔子……” 大大小小的还有两百多只。 “大的卖给食堂，小的送人。”陈俊直接开口：“哪些家属要就送给哪些家属。” 苏小玲有些不解，兔子也能卖两毛钱一对呢，一共有四十多只小兔子。 “先问问赵大娘要不要喂兔子，让她挑一些去。”陈俊道：“余下的就送那些家属，我们在这儿这几年她们对我们也是各种照顾。” 苏小玲点头，她明白了，自己到底是没有男人大度会想事儿。 三人边吃边聊交换了一些意见和建议。 杜红英建议陈俊和苏小玲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像财务这一块就要由苏小玲来管，采买人员协调等等就由陈俊来管。 夫妻俩都点头称是，看来，他们要学的还有很多。 这边吃完饭刚休息了一会儿，符嫂子就背着一个军用挎包来了。 “红英，我给她们说了，三点钟左右来这儿领工钱。这是存折里的钱，我都取出来了，还有一块三的利息。” 第1394章 杜红英笑着接过来，她记得除了工钱还能余四百来块，那时候就把这钱给赵波。 两点安平和小吉醒了，陈俊又拄着拐把她俩丢到托儿所去。 “军区托儿所暑假不放假，这样好，省得大人上班没时间管娃娃，有事的都丢去老师管就好。”符嫂子道：“我家七七才是个懒娃娃，经常不想去上托儿所，老符还说不上就算了，哪能啊，她不去上就整天缠到我，一步路都走不了。” 杜红英看着符嫂子好笑，当初是谁为生不出二胎着急来着，现在就被二胎搞烦了？ 妈妈的爱是不是太短暂了点？ “哎呀，不是不爱，是我再爱就要翻天，老符宠得没了点底线了，还有符强那小子也是，一个妹妹能骑到他头上拉屎，现在我们家就是三对一，我才是那个坏人。” “那可不，你家三个都姓符，你一个姓颜，肯定会团结一致对外。”杜红英哈哈大笑。 “那不是呢，不过有时候还是不敢惹我，要惹急了，我将他们爷仨一锅端了。”符嫂子也笑：“连老符都说不要以为你妈不出牌就分不清大小王了，最终还是要听妈妈的话，她手上捏的才是王炸。” 可真是太乐了。 几个女人笑得不行。 “哟，还热闹噢。” “符嫂子，高嫂子，你们都在呀？” …… 一群家属来了，苏小铃连忙招呼大家进屋坐，又忙着倒开水，递蒲扇。 “来齐没有？” 这间小小的屋子挤下几十号人还是挺具体的，偏好她后背有一台电风扇，要不然都会被热昏。 “罗嫂子和钟嫂子还没来，刚才遇上她们送娃娃去托儿所，可能快了。” “那好，就再等一下，等她们来了再发。” 女人嘛，在一起从来不少话题。 从衣服到孩子，从男人到婆婆，相熟的人就闲聊了起来。 别人看不出来，杜红英却发现她们聊得心不在焉。 好几个时不时的还要递点眼色。 因为有黄启明的提醒，杜红英心里也暗暗留意了一下。 要搞事的人估计就是站在左边大门边的那几个。 要搞事的就是那几个，杜红英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上午买盐的李营长的家属。 看来，她是上午看见了自己然后就回去把消息传出去了。 种菜的大棚要拆的消息她们早已经知道了，杜红英回来了让她们结算工钱，那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了。 时间长的干了三四年了，干得短的也有快两年了，每个月三五十块的收入确实能解决很大的问题，单靠男人那点津贴吃饭都紧凑，过了这么多年“双职工”家庭般的生活突然又要变成只有一个收入来源，心里的失落可想而知。 也有聪明一些的人猜测知道杜红英退还这片土地给军区，军区会补偿她一笔钱的。 有人就说了，既然军区要补偿钱，她们这群家属也失业了，杜红英是不是应该也要拿一些钱来补偿安慰一下大家。 这个想法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和认可，一个人闹肯定不行，大家要团结，所以，今天她们都是带着目的和任务来的。 虽然站在门边隔得远，但是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都崩在了杜红英脸上了。 杜红英好笑，就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好不好。 “罗嫂子和钟嫂子来了。” “哎呀，就等你们俩了，你们倒是快一点啊。” “就是，你们当真是有钱人，拿钱都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第1395章 众人就打着哈哈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娃娃睡午觉赖床不想起来。” “符嫂子，高嫂子，我们来了。” 两人倒也是有礼貌，就像小孩读书迟到进教室还要喊一声报告。 “来了就好，都到齐了吧？” “到齐了。” 杜红英环顾了一下，嗯，这个队伍还蛮庞大，就不知道等会儿吵起来自己会不会被她们的口水淹死。 “各位家属大家好，这里面还有不少的生面孔可能认不得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杜红英，是高志远的家属。” “认得认得，这么多年了怎么会认不得你哟。” “就是，你可是我们家属的榜样。” “高嫂子，虽然我们没见过你，但是听过很多关于你的故事，八一节联谊会上你还得了模范军嫂的奖状，今儿一见，果然是年轻漂亮又能干。” “就是就是……” 起哄的话大家都会讲，一时之间氛围还是很好的。 “谢谢大家的表扬。”杜红英才不会谦虚的说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 “今天请大家来呢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结算这个月的工钱，我们这儿摊子小规矩还是有，绝不欠大家一分钱；第二件事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这片地被部队收回去了，所以从明天开始各位就不用来做工了，这些年也辛苦大家了，趁这个机会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就说嘛，就是干不成了。” “那也没办法，人家部队收回去的，胳膊还扭得过大腿吗？” “说不来就不来了，我这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你舍不得的是那点工钱吧？” “你未必又舍得哟？” “一样的，你说这干得好好的，突然间一个月少了几十块钱的收入，总感觉心里不舒服。” “就是，听听呢，听高嫂子怎么说，总得给我们一点补偿吧？” “补偿啥？” “她拿了部队的补偿，多多少少也应该给我们补偿一点呀。” “对噢，问问呢。” “哪个去问？” “你问。” “我才不问呢，你莫指着瞎子去跳崖。” 屋里闹哄哄的，场面一度混乱。 “安静，大家都安静。”符嫂子皱眉提高了嗓门喊：“你们有啥子龙门阵回去摆，现在来领工钱，我喊到哪个哪个就上来签字拿钱。” “第一个，赵冬香。” “来了来了。”赵冬香上前。 “你来看看你做的工天，这是工钱，对不起？”杜红英指着她的名字和那一行字问。 “对的对的，” “那你在这儿签一个字，我给你数钱。” 三十七元八角，杜红英看她签完字数了递给她：“你再数一数。” “不用数了，就这么点儿，再数也不会长出来。” 赵冬香笑着将钱揣进了荷包里。 “可惜了，以后再也不能领到工钱了。” 杜红英笑笑，这话她不会接。 符嫂子继续喊下一个人的名字。 “孙翠兰。” “我签字签哪儿？”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走过来问杜红英。 “孙翠兰，第二排，你看看工天和工资对不对？” “对的对的，你们算过的肯定是对的。” “呵呵，也可能会算错呢，你们再算一遍更放心。”杜红英看她签字自己就数钱。 “四十一元六角，你数一数。” “不用数不用数，拿了这钱明天给孩子买衣服。” 笑眯眯的走人。 下一个。 “钱清兰。” 杜红英看着走过来的女人有点面熟，应该是见过面的一时想不起是谁家家属也正常。 “这里，你核对一下天数和工钱，没问题就签字。” 杜红英递给她一支笔就数着钱，那女人拿着笔的手直接放下了。 “怎么？不对？”杜红英疑惑的问。 第1396章 “这钱是我的工钱？” “是啊，工天没对上？” “工钱没错，那补偿我们的钱呢？” “补偿？”杜红英眯了眯眼，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这是打头阵的？ “杜红英，谁不知道部队补偿了你一大笔钱，干活的时候我们这些姐妹儿卖力的干，补偿的钱你就一个人吃了？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钱大姐，你胡说什么？哪来什么补偿的钱？部队哪有补偿红英钱？”符嫂子见状急了：“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啊，当初是钱大娘说你男人死了在乡下不好过来投靠你兄弟，钱大娘找我要给你安排的时候我们这儿不缺人的，就是想着你可怜才做好事的，结果你……” 符嫂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符嫂子，她是钱大娘的女儿？” 难怪看着面熟呢？母女俩长着一张脸，这人品也差不多烂！ “就是，我就是同情她，谁知道她？” “同情我，你们就是这样同情的，干了两年多了，要人干活的时候就要人，不要人的时候就用尿淋？一个人吃了补偿钱还想要好名声，当真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对头，不能只给工钱，必须补偿我们。” “就是，别以为我们老实好欺负” “不补偿我们，我们就去找部队首长。” “走，告她。” 一时之间，就有十来号人围了上来。 看符嫂子和苏小玲急急争辩，杜红英抱臂而立，看到门口陈俊拄着拐急步往外走点了点头，很好，准备战斗！ “给你们说了，没有这补偿，红英建大棚的本钱都没要回来，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符嫂子嗓子都吼冒烟了，但是十多号妇人跳起来闹的气势完全把她压倒了。 “我嫂子根本就没要部队的补偿，就算是要了，那也是部队补偿她的，凭什么要补偿给你们？” 苏小玲何时见过这阵仗，气得都要哭了，忍不住怒吼。 她不这一吼不要紧，更让那群女人觉得肯定补偿了的。 “我说你们不要闹了，我们干活她给足了工钱就是对了的，补偿不补偿的和我们也没关系。”董大嫂见状连忙劝。 “就是，补偿也是补偿给高嫂子啊，你们闹啥子呢？” “啥子钱都要吃，也不怕吃撑。” “人家高嫂子花这么大的精力和财力建大棚的时候你们也没有出一分钱，补偿的钱怎么就要分你们了呢？” “不要脸。” …… 杜红英站在那里就看着屋里的众生相，很好，董大嫂那几个她记下了。 至于闹事的……嘿，还真不认识，都是些面生的，看来是不了解她杜红英啊，那等会儿就教教你们做人。 “钱清兰，你要点脸吧，你真的儿吃主人心肝忘恩负义，我才是狗给老虎骚痒好心没好报，你根本不是军嫂，同情你才安排你进来做工，你现在还串通她们一起来闹。”符嫂子肠子都悔青了，她眼瞎啊，给红英招来一个祸害。 “呵呵，符嫂子，你这么帮她，她分了你好多钱？是不是把分给我们的钱分给你一个人了？” “你……” “你们……” “符嫂子，别生气。”杜红英看符嫂子被气得满脸通红真怕她气出一个好歹来，将人拉到了电扇面前：“吹吹风喝口水歇歇气。” “哎呀，红英，你咋个不着急呢？” 符嫂子看杜红英还能淡定的劝自己，突然就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嫂子，急啥子嘛急，这种事儿解释了一次不听就不用解释了。”杜红英看着那十来个吵得凶的人都看向自己：“我是在给你们发工钱，你们觉得有问题的就站一边，觉得没问题的继续发。” 第1397章 “高嫂子，我叫蒲红霞，我的可以发。” 什么玩意儿嘛，找人家要补偿钱，还要不要点脸？ “好的，蒲红霞，在这儿，你看看金额对不对？” “对的” “好，你的四十八元六角。” “谢谢高嫂子。”蒲红霞笑道：“高嫂子，以后你有需要人做工的地方还找我哈。” “好啊，一定一定。” 这才是聪明人，说话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还多会拍马屁呢。” “呵呵，蠢货。” 对立同的人就朝着蒲红霞翻白眼。 蒲红霞当没看见。 “高嫂子，符嫂子，我家娃娃还在喂奶，我先回去了哈，回头见。” “回头见。” 都像这样明事理多好。 果然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贪心的大有人在。 “高嫂子，我也把我的领了……” 领钱的排成了队，一个个的都很愉快。 有些人领了钱站在了边准备看后续发展，有些人就早早的离开了。 杜红英想离开的都是聪明人。 等把愿意领的工钱发完，就剩下那十多号人了，杜红英数了一下，不多，十三个。 为首的就是钱清兰。 本事还不小呢，一个非军嫂打入了军嫂内部还拉起了小帮派。 “你们来把你们的工钱领了，我明天有别的事儿就不来这儿了。” 杜红英给她们一个台阶下。 “没说好不领工钱，欠我们的永远都是欠。”钱清兰跳出来：“杜红英，你太贪心了，这么多钱你都吃得下去，你看看你穿的，啧，富贵得很啊；你再看看我们天天给你干活当牛做马的，你就是资本家，你就是大地主，你就是那周扒皮，是……” “啪啪啪”杜红英直接给她拍起了巴巴掌：“看不出来，你真会演讲。” 真正是气笑了，这些帽子都给她备上了。 这要是十来年前，她杜红英可能就要拉去游街了。 幸好是已经有了深市的今天啊。 “本来就是，你还笑，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们给你挣的，你是在对我们进行剥削。” “噢，那请问你今年多少岁，你给我干了多少年？”杜红英笑问。 “她干了两年零三个月。”符嫂子气得咬牙：“我眼瞎，当什么烂好人，这种人饿死都活该。” “两年零一个月啊，这么说来我还是命挺长的哈，从我娘生下我到你能有给我挣吃挣穿我都没饿死，你说我之前是不是靠一口仙气给吊着呢？” 真是人才，骂人的草稿不知道打了多久。 “至于你说的资本家啊，我倒是想当。可惜我不够格。” 蠢货，真正的资本家你都没见过，老赵家拔一根毛都比你腰粗！ 不是一代人的努力就能当上资本家的，那得是几代人的托举！ 她杜红英往上数十代都是刨土的农民，哪能当资本家啊。 “大地主也没赶上，周扒皮？我姓杜，杜扒皮可能还好听些。” “杜红英，你居然还得意，我要去军区首长那里告你，你这样的罪行会拖累你男人。” “告啊，我等着。”杜红英道：“或者我跟你去找马部长，噢，不对，现在该找白部长解决这个问题了。” “不，我要去找黄正昆黄首长告你。” 杜红英……还真有本事呢，还认识黄首长。 “谁找我？”黄正昆威严的声音传了进来，众人回头看，好家伙，门口不是黄正昆首长又是哪个？ 他身后还跟着陈俊，陈俊向杜红英点了点头。 杜红英也点了一下头，好兄弟就是好兄弟，直接给搬了这么大一尊神。 “黄首长，我们找您，您可要为我们这些家属做主啊……” 杜红英都不知道钱清兰的脸皮这么厚，她兄弟才是部队的人，她自称个什么家属，她知不知道，在部队叫家属代表的是一个什么身份。 第1398章 “你爱人是哪个部队的，叫什么名字？” 杜红英一下就乐了。 看看，冒充什么家属？ “我爱人死了。” “对不起。”黄正昆愣了一下连忙道歉，原来是烈士遗孀。 “首长，她爱人不是咱们部队的人，是在老家种地病死的，她弟弟是钱副团长。”符嫂子连忙解释：“首长，她正在找杜红英同志闹事儿呢 ，事情是这样的……” 符嫂子一说完，黄首长脸就黑了。 “你们找杜红英同志要补偿？” “首长！” 黄首长还没来得及说话，马部长和白部长匆匆而来。 真是要命，居然真的有人要找杜红英的麻烦。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董大嫂她们几人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欺负人家杜红英咋的？赶紧的去找人来帮忙。 “你来得正好 ，这些家属找杜红英同志要补偿是什么个情况？” “首长，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我们来处理。” 马部长和白部长心里都想掐死她们的男人，婆娘都管不好还怎么管一个团队，趁早滚蛋的好。 “行 ，你们处理吧，我有事儿先走了。” “是，首长。” 恭恭敬敬送走了黄首长，众人感觉终于能喘大气了。 “二位部长来得正好，这些家属找我要补偿，您们看……”杜红英看着戏唱到这份上也比较满意，微微一笑淡淡的说。 马部长就看向白部长。 行，我的事儿，我来。 “要补偿？你们找杜红英同志要补偿？哪门子的补偿？” “军区给了她补偿，我们也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说不干了就不干了，那肯定是不行的啊，要么发点钱，要么再给我们找个工作，要不然我们一大家子吃什么喝什么？” 有家属就以难为难，反正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在这两位后勤部长喊苦喊穷也不是一两次了，这次肯定要捞一点。 “随军是为了照顾你们夫妻团聚，既然随军后你们一家子人在军区吃不饱穿不暖了，那确实是部队的责任。” “对嘛，就是嘛，我们家属不容易，你说这事儿咋解决？” “好解决，你爱人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门，让他退伍复员就行 ，现在农村土地包产到户了，只要肯干都饿不死，比在部队确实要好一些。” “啊？” 女人傻眼了。 她只是想哭穷捞点好处 ，却不想这是要送她男人直接送走。 这怎么行呢？ “不是，首长，不是这样的，我们……我……我不要补偿了，我想起来了，我家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我家也有事儿。” “我要去接孩子” “我要……我要回去拉屎” 一时之间除了钱清兰都恨不能脚底抹油飞快的溜走。 “都给我站住。” 众人……有的吓得小脸发白；有的吓得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哭了起来。 她们要是把男人搞到退伍复员了，男人一家人得掐死她！ “你们不是想要找杜红英要补偿吗？你们不是想知道杜红英在部队拿了多少补偿吗？” “不想了，首长，我们真的不想了。” “一点儿也不想了。” “部队补多少给杜红英都与我没关系，我也没想要。” 谁的头硬得会去顶这个缸啊，脑子又没进水。 男人的前程和补偿谁更重要一点还是分得清。 “我今天给你们看看，这就是杜红英的补偿！”白部长还有备而来，拿出了解除合同的协议书：“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去四处宣传宣传，看看杜红英拿了部队多少钱。” “首长，不用看，我们不想看。” 站在离白部长最近的妇人一个劲儿的推开递过来的纸，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看。 第1399章 看了她怕自己的眼睛长疮，更怕自己得红眼病 ，不看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有心理负担。 “看，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白部长可不会允许她装眼瞎，直接递到她面前：“看清楚，给我把上面的字念出来，念给大家听一遍！” “首长 ，我……我不识字。” 好家伙 ，我好机智！不识字总不会让我读了吧？你找下一个。 “你是三营吴连长的家属吧？”马部长走到她面前：“我记得你来找我想要申请一个工作的时候说你是初中毕业来着？现在你又说你不识字，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我……” 吴连长家属急得眼泪快流出来了，马部长眼力和记性怎么这么好？ “想好了回答，年轻有文化的家属白部长那边都有登记的，以后有工作会优先考虑。” 杜红英突然间想笑是怎么回事儿？ 马部长可真会诛心啊。 你要说不识字以后就没有了工作机会；你要识字就得乖乖读协议。 “识字不？”白部长也觉得马部长是个老狐狸，嗯，以后要多多向他学习，一想到他马上要高升调走了又觉得有点遗憾，连学习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啊。 “识字。” “那就读吧。” “好。”吴连长家属只好接过协议，清咳了一下，然后字正腔圆的读起了协议。 “甲方XX军区……乙方杜红英……” “杜红英自愿放弃一切补偿无条件退还军区土地……” “停一下。”白部长打断了她的话：“把这句话再重读一遍，大声点，有重点。” “噢，好。” “杜红英自愿放弃一切补偿无条件退还军区土地……”到底是上过初中的人，语音语调突出在了自愿放弃一切补偿无条件退还几个字上。 “听清楚了吗？”白部长问那些吃惊的家属：“没听清楚或听不明白的我可以把这份协议带回去让你们的男人各抄一百遍，把它们都贴在你们家里的厨房里饭桌前床头柜旁……” 杜红英……这个办法其实挺好的，就像自己记英语单词一样，处处抬头都能看见，就不 用担心记不住了。 “听清楚了，首长，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抬头看到了钱清兰：“首长，不怪我们，都是她，是她挑唆我们这样做的。” “对，首长，我们其实没想过要补偿，都是她说杜红英拿了很多补偿，我们却一分钱都拿不到。” 对呀，就是钱清兰上蹿下跳闹出来的事儿。 别说找人背锅，这锅原本就是她带来的。 十二个人都纷纷指责钱清兰。 “你们还要不要点脸，是你们自己说干了这么多年就不让干了，没工作没钱了，是你们穷得眼红想要钱要找杜红英的，与我什么相干……” 狗咬狗一地的毛。 杜红英和符嫂子相视一眼。 这些没脑子的……不对，不叫没脑子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墙头草，见哪边好就往哪边倒。 “都住口。”白部长冷声道：“你继续往下念。” “噢，好。”读协议的作业还有完没完啊？ 迫于压力又不得不继续读。 “因为是部队收回土地杜红英无条件退出，之前在大棚蔬菜基地做工的家属们在结算完这个月的工资后就与杜红英无任何关系，不得以任何理由骚扰杜红英……” 读到这里的时候吴连长家属明白了为什么至始至终杜红英都没有生气没有激动的原因了。 原来真正的高手是早就预判了你的预判，自己这些人在她眼里不过就是跳梁小丑而已。 第1400章 吴连长媳妇脸红得不能再红了。 众人听完心里也是各种滋味都有。 这个杜红英可真会做乖面子，不要部队一分钱，部队对她男人又该重用了吧。 难怪老人们常说娶妻娶贤旺夫三代。 再想着自己今天来闹腾，要是传到男人耳朵里，一顿收拾怕是免不了了。 突然间就很怕被马部长白部长认出来自己来，把头低得低低的。 以前有多希望被首长认出来特殊关照，现在就有多想离这两位远一点再远一点千万别认出来。 “你们还要补偿吗？” “不要了。” “你们啊？”看着这一群女人，白部长真的很头疼，这个官升得让他觉得心累：“你们是军嫂，做出了很多牺牲我们都是看得见的，但是，我们还是希望你们能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大家都是从五湖四海来的，有缘才能聚在一起。战士们团结友爱，你们家属也应该和睦相处……” 众人表示会的会的。 “对不起，首长，我们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你们这个对不起不是应该给我说的。” 众人明白，这是要向杜红英道歉。 躲不过了，那就道歉吧。 “我接受你们的道歉，把你们的工钱都领了吧。” 众人……差点忘记了这个才是重点。 拿到工钱的时候心里是有点火气的：都怪钱清兰，害得自己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钱清兰是最后一个拿钱的。 “签字。” 她看了一眼杜红英，最后还是小声的说一句“对不起。” “杜红英同志，对不起，给你造成了麻烦。”最后马部长还亲自道歉。 “没事儿，白部长，大棚你们随时可以拆。”杜红英不可能和他生气。 “可是里面还有这么多菜啊。” “这菜啊。”杜红英笑了笑：“让食堂的战士们来摘吧，摘了给战友们加个菜。” “行，我会让食堂那边给你算钱的。” “不用不用。”杜红英连忙阻止：“其实我之前是想让这些家属们摘去的，不过发生了那样的事儿我也就忘记了，与其在地里浪费了不如给食堂，不用给钱。” 不是忘记了，是觉得不值得。 好心有时候不一定会被人记恩，反倒可能会说：几把烂叶子菜就想要打发我们了。 所以，她选择了送部队食堂。 “这怎么好意思呢？”白部长觉得又占了好大一个便宜，那张老脸都有点挂不住了，但是能节约开支老脸不要好像也行：“那我代表战士们向你表示感谢。” “客气了不是。”杜红英就笑：“他们见我也喊一声嫂子呢，这点小事儿不足挂齿。” 马部长和白部长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再次感慨杜红英的大气。 “对了，黄首长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两人同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事儿害得杜红英受累，明天的会上指定榜上有名了，真是飞来的横祸挡都挡不住噢。 “我也不知道啊，会不会是杜红英让人请来的？” “啊？” 陈俊家里，杜红英也在问这个事儿。 “我原本是要去请马部长他们的，结果在军区门口就遇上了黄首长，他还问我你是不是在这边，看样子就像是特意来找你的。” 啥？ 黄首长找她，不会吧？ “我和他不熟啊，他找我干嘛？” 杜红英心里有疑问嘴上就说出来了。 “呵呵，你对我不熟，我对你可是熟得很。” 进门来的不是黄首长又是谁。 这……真的很尴尬。 “首长好，首长，您请坐。”杜红英的脸涨得通红，幸好没有说他坏话。 第1401章 “你没被她们欺负吧？” “没有没有。” 杜红英……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幸好没有，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向老首长交差了。” 老首长？ “杜红英同志，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黄正昆。” 大首长伸出了手。 这个我知道啊，谁不知道您的名字谁就是蠢，军区大名鼎鼎一号首长。 “首长好，我叫杜红英。” 娘呀，上午还在想陈吉都吃过大首长的糖了自己还没捞着握手的机会，这机会就来了。 连忙伸手握手。 “周一恒是我老首长，在这个地方都让你受了委屈那一定是我的不是。” “没有没有，我很好，没受委屈，多谢首长关心。” 所有的不明白瞬间就能解释得通了。 原来是来自外公的庇护啊！ 这种感觉真是爽歪歪的。 “今年上半年我有幸拜见过老首长，老首长提起你赞不绝口，八一节马部长他们提上来的名单有这么一个人名，我仔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么优秀的军嫂就在我这里，以前真是怠慢了，还望你不要介意。” “没有的事儿，首长，多谢您关心，我很好，我们都很好。” 咳……这种关心让她有了点压力是怎么回事儿。 “红英啊，你和志远都是好样的。” 黄首长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这里最优秀的兵最优秀的军嫂是一对夫妻，而这对夫妻是老首长的外孙子外孙媳妇。 果然优秀基因都是有传承的。 “首长过奖了。” 天啊，杜红英最不擅长的就是这样尬聊。 “红英，今天晚上有空吗？” 杜红英…… “我给我家那口子说一声，让她下厨做几个好菜，我请你到我们家吃一顿便饭。” “不用不用，首长，真不用。” 一个人单独面对一号首长一家的宴请，杜红英感觉自己不一定能吃得下去。 “你别有压力，我年龄和赵军长差不多的，你就把我们夫妻当成你的叔和婶，你婶子是四川人，她做的川菜特别好吃……” 早说啊，早说我不带一点儿迟疑的。 愉快的接受了邀请。 等黄首长走了，符嫂子和苏小玲陈俊都看着她，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天呶呶，你敢信，人家军区一号首长邀请杜红英吃饭，还是家宴，一号首长夫人亲自下厨那种。 这关系，硬得不能再硬了吧？ “红英，你……” 不解释解释几个字符嫂子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符嫂子，陈俊，小玲，我给你们说了，你们要保密哈。” 不得已，杜红英只好将高志远的身世说了出来。 众人再一次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难怪噢。”符嫂子感慨不已：“我家老符一直在夸你家高队，说是很有天赋很有本事的人，还是农村出来的，了不起。他肯定都不知道人家是老子英雄儿好汉，一家子都是革命英雄，这可是有着优良传统的一家人，佩服佩服。” “嫂子，真想不到高队小时候受了了这么多苦。”陈俊眼眶都泛红：“难怪他以前说他娘脾气不好爱揍人，那是虐待我们高队。” “哎，谁说不是呢，这事儿啊，你们都别往外说。”杜红英可心疼她男人了：“志远的性格你们是知道的，他之所以没有改姓，就是不想引起什么波动，他说过去的就过去了，好在高建成对他一直还不错，我们也会养他的，然后部队这边更不要透露一点消息。” 高志远的身世或许就是高层极少数领导知道吧，就比如黄首长要不是周老爷子提到了他肯定也不会知道的。 第1402章 “啧啧啧，红英，我真是服了你们两口子了。”符嫂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怕是不知道，有些人有亲戚朋友当官的，哪怕是隔了八代祖宗呢都恨不能拿大喇叭来宣传，你们两口子倒好，瞒得死死的，连我们这么要好的关系都没透露一点点风声。” “或许符参谋知道。”杜红英笑道：“只是他挺能保密的。” “真的啊？”符嫂子想回去得审问审问了：“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煮饭了，等会儿放学的下班的回来了又得批评我不尽职责了。” “嫂子，符强呢？”杜红英想起一件事，好像没看到这小子。 “他去参加啥子培训噢，封闭性的，要学一个月呢，反正我也不懂。” “那还真不错。”杜红英道：“长成大小伙了哟？” “是呢，比他老子还高一点了。”符嫂子想起了妞妞：“那姑娘怎么样了？” “妞妞去年进了文工团，也是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这么小进文工团了啊，那可真不得了。”符嫂子一脸的姨母笑：“红英，你说，我和你姐打亲家怎么样？” 杜红英……这可真是亲妈呀，十五六岁就操心婚姻大事了。 “这我可做不了主，符嫂子，人家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自由恋爱呢，主要还是要看两个年轻人的意思。” “嗯，我觉得他们年轻人可以发展，知根知底的，我就喜欢妞妞那个姑娘，乖巧懂事又勤奋，哎呀，我要是能娶了她这个儿媳妇，睡着了都能笑醒。” “嫂子，娶媳妇的是符强。”大白天的，符嫂子还真是爱做梦。 让人哭笑不得的那种。 “这媳妇，我早看好了的，等符强大点了我就给他张罗。” 杜红英……我要不要告诉兰勇，你的大闺女被人惦记了噢！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真的得回去了。” 符嫂子跑得飞快，真是不敢耽搁一点儿。 “符嫂子还真是……”苏小玲看她的背影也乐了：“嫂子，你还别说，我觉得符强和妞妞还真的可以。” “呵呵，你这一说，我也觉得可以。”杜红英感觉自己有当红娘的潜能：“话说，我们这些娃娃啊，都不愁不好嫁娶，这么多内部就消化了。” 两人又笑了起来。 陈俊心里暗戳戳的想，我还打过赵波家闺女的主意呢。 那一顿酒喝得有点高，但是赵波那小子死活没松口，啧，有闺女就是幸福。 看向苏小玲……算了，国家实施计划生育了，生不了二胎了。不过有安平也当有闺女一样了。 嗯，以后安平的姑爷他得好好考验考验。 "俊哥，你在想啥呢，啥子问你话呢"苏小玲拽了一下他。 “啊？嫂子，啥事儿？” “我是想问你一下，你知不知道黄首长家里有几个人？” 她去吃饭总不能空着手吧，要送点什么礼物？ “嫂子，我去帮你打听打听。”陈俊连忙道。 “太好了，谢谢你。” 陈俊去了军区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回来了。 “打听出来了，黄首长家里只有她们夫妻俩，娃娃们都出去工作了，老人在老家由他弟弟在照顾。”陈俊道：“黄首长就是低血糖爱吃糖，他爱人是四川人爱吃辣。” 杜红英……这信息像是打听出来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打听到。 也对，像这样的大首长真正的要是事无巨细都打听出来了那才叫恐怖。 问了一下陈俊首长夫人有多高多重，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倒不考验人，陈俊见过几面一米六左右，不胖不瘦大约就一百来斤左右，听说以前是初中语文老师。 第1403章 杜红英回了招待所，翻了一下自己带回来的包袱。 深市那边的糖果有几包，然后还有两件新的旗袍是京城赵老太给她定制的，当时去深市收拾东西顺手就抓来装上了，去了深市却没有机会穿。 这玩意儿得休闲的时候穿才合适，她在深市照顾伤员，菜市场厨房医院无缝对接每天风风火火的忙个不停，穿上旗袍高跟鞋肯定不行。 她不敢穿的原因还有一个：某人是伤员，但凡在他面前这么一穿怕是要化身成妖怪。 这会儿正好可以拿一件来送礼。 虽然自己比首长夫人胖一点点，但应该能穿上问题不大。 因为她实在想不出送点什么礼物了。 把给孩子们的糖匀了两包出来，回头在赵波的小卖部买点添上给小孩，然后把那件旗袍装好，提着去军区首长家蹭饭吃。 杜红英被黄首长的勤务兵带进大院门的时候忍不住想：除了有门岗外其他和家属院那边的配置也没区别，是真的好朴素！ “韩老师好。”杜红英一看果然是文化人，特别的谦逊和蔼，穿上自己送的旗袍肯定好看。 “你就是红英吧，早听说过你的名字了，就是没机会见着。”韩淑仪把杜红英迎了进来：“随便坐，别客气，家里也没别人就我和老黄两人，他马上就要下班了。” 杜红英和韩淑仪聊天，先还说着普通话，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头直接就飙四川话了。 一问之下两人的老家相隔两百多里路，很多习惯都相同，方言也能听懂。 “我祖上是北方人，我爸爸是工程师，这边建了兵工厂他就过来支援建设，后来我们一家就在长住了”韩老师道：“我们也慢慢习惯了这边的生活，特别是做吃的，我妈跟着邻居婶子们学了不少，然后我们就从以前吃馒头这些面食改成了吃米饭，吃米饭怎么能少得了辣呢，这不，一家子都爱上了辣，辣得眼泪哗哗直流还说爽。” 这可真是太形象了。 “我们还学会了吃折耳根。”韩老师笑道：“我妈看邻居婶子们经常去兵工厂外面的田坎上撬，有时候还会被当地的村民们吼，说是把田坎撬垮了，就很好奇那是个什么宝，怎么就这么喜欢吃了。” 韩老师这话让杜红英想起了她们每年春天去田坎上撬折耳根的场景，那玩意儿光吃叶子还不够，还要连根拔起，有些根很长就一直撬，田坎真的要被撬一个大洞，都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条田坎全是坑坑洼洼的洞，老农民谁不心疼？ “我家第一次吃是我跟着邻居姐姐一起去撬的，搞了一下午撬了一大把，洗干净撒了点白糖和醋端上桌我妈吃了一根说有怪味儿，我和我弟弟也吃不习惯，最后全是我爸吃了……” 明明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韩老师回忆起来就像是昨天发生的。 “我现在时常做梦都梦见在撬折耳根。”韩老师笑道：“我给老黄说起时，他说我老了就是爱回忆年轻时候的事儿。” “我们四川的小孩子撬折耳根是最常见的事儿。”杜红英也笑：“折耳根吃法也多，凉拌，炒肉，炖汤……” “我们为什么只吃过凉拌的呢？”等等，韩老师感觉她错过了什么“炒肉怎么炒？” “真不知道还能炒肉。”杜红英一一说了，韩老师表示以后一定要试试。 第1404章 两人说得正高兴时，黄首长回来了，杜红英连忙站起来向他问好。 “红英，坐坐坐，不要客气。” 黄首长进屋换了一身便服出来，杜红英才感觉到没那么紧张了。 韩老师将菜端上了桌。 三个人边吃边聊，氛围特别的好。 首长关心高志远的情况。 “我听老马说又受伤了，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又只好将他多管闲事的事儿说了。 “志远是个好小子。” 来自首长的表扬和肯定。 “红英，你也很优秀，大学毕业了准备去哪儿工作？” “我可能会去深市。” 在这种既是长辈又是领导的人面前，杜红英可不敢耍心眼，人家关心你才会问这些问题。 “那是个好地方。”黄首长就点头了：“国家花大力气搞的示范点，也正是需要你们这样的专业人才，再一个，你和志远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杜红英脸微微发红。 “来，红英，来尝尝我做的水煮鱼，看你喜不喜欢吃。”韩老师见状微微一笑连忙岔开话题，老黄这人啊还是不行，有些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 “韩老师做的水煮鱼真好吃。” “是吧，我告诉你，我最拿手的是酸菜鱼，可惜这里没有酸菜，我们在四川生活了那么多年，什么都学会了，就是泡泡菜没能学会，我妈泡的泡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两人又说起了家常事儿，黄首长根本就插不上半句话。 总体说来，这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杜红英离开首长家时，韩老师还特意说了她对那件旗袍很喜欢。 回到招待所时间都不早了，杜红英洗漱一下准备休息。 刚躺下，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居然来敲门。 “我的电话？” “是的，你是叫杜红英吧？” “嗯，是我，哪来的电话？”天都黑了打电话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吧。 “深市。” 一听到深市杜红英心里就放心了不少，估计是有人闲了。 果然，她去接听时就听到了高志远的声音。 “都按你说的办了，没要补偿，我做事儿你还不放心吗？” 这男人…… “你办事儿我一直很放心。”高志远一声叹息：“老婆，又要麻烦你了。” “什么事儿？” “回一趟通安村。” 杜红英心漏跳了半拍。 “什么情况？” 她原计划是要去京城接小五然后回学校的。 “洛大娘不太好了，洛俊言打电话找兰勇……” “洛俊坤不能回去吗？” 杜红英的心生疼，明明他们都找到了对方了，为什么母子还不能相见？ “不能。”高志远低沉的声音传来。 “是不能，还是你没给洛俊坤说？” 洛大娘这一走，世间再无他的亲娘了。 “想办法通知他了，他知道自己的责任，他不会回去的。” 杜红英鼻子酸酸的。 已经是八十年代了，没有战争了，没有被侵略了，世人都觉得国泰民安了，但是谁又能想到，之所以大家能平平安安幸福生活，只不过是因为有人默默的在负重前行。 “老婆，你回去，你回去帮忙处理，只有你回去我才能给洛俊坤一个交代。” “好，我回去。” 杜红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发过誓她要做高志远的贤内助。 只要高志远需要她帮忙，她一定会义不容辞去处理。 “老婆，谢谢你。”高志远很感动：“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扯淡，不是好老婆就不要了噢？ “没别的事儿就挂电话吧。”杜红英想着洛大娘就……心里难受得很。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等高志远的电话挂了，杜红英才想起来忘记告诉他黄首长夫妻请她吃饭的事儿了。 第1405章 算了，这会儿他心里也一定很难受的。 他们是战友是兄弟，而且洛俊坤走上那条路还是因为高志远的原因造成的，这种情况他一定是感同身受的。 第二天一大早杜红英将给孩子们买的糖送到了符嫂子家里，并说了立即要回老家的事儿。 “咋就这么忙了，你这边处理好了吗？” “家里有点急事要处理，我这边……”想了想还真有点事儿：“你知道白部长住哪个家属院不，我有事儿找他，赵波和陈俊他们那边我就没时间去了，嫂子你帮我说一下。” “白部长就住我们楼上。”符嫂子连忙道：“我带你去。” 给赵波把户口迁到军区外面的村里，申请宅基地建一个大点的商店…… 白部长听了有点为难。 “事情本来不难，但是吧，这个口子不能开。” 部队是讲原则的地方，别说战争时期就是和平年代一年出任务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伤残病退，如果都提出像赵波这样安排那村子里得人满为患了。 “最主要是以前没有那样的先例，而且迁户口就意味着要分村民们的田地，还得村民们同意，这事儿涉及太多问题了，杜红英同志，这事儿不是我不能办，是确实没有这个行例。” 说了半天都于个零圈圈，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杜红英说有事儿先告辞了。 走出白部长家时间还早，杜红英想了想最后去了村子里找村长。 “你说想要给赵波同志落个户批个宅基地？”老村长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沉思：“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村民们肯定还是要有对村子做出贡献的才会同意签字的。” 要怎么做贡献？ “赵波同志会修电视机，听说部队上有很多小伙子在他那儿学习，你看可不可以这样，请赵波同志也收我们村上想学的小伙子为徒弟，当然，该收的学费什么的都收，就是让这些年轻的后生学点本事。” “这个当然可以。” “真的？” 村长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村子里有不少年轻小伙儿整天东晃西晃的，进部队去当兵吧又不够格，种地又怕吃苦，听人说深市有不少的机会想出去找事儿做又没有一技之长，要是让这些小伙儿学修个电视什么的，然后出去找工作没准儿就能挣口饭吃了。 “真的，村长，这事儿肯定可以的。” 大不了就让赵波办维修培训班。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你让他把户口迁过来，我来安排。” “多谢村长。” “不谢不谢，这事儿指不定是你谢我还是我谢你们呢。” 村长敲了敲旱烟袋：“走走走，带你去看看，哪儿修房子适合。” 这就要选宅基地了？ 杜红英其实早就想好了，就挨着军区出来不远处的村子口，那儿有一大片的荒地，虽然与村子隔得远一点，但是离军区近啊。 只要不是在军区的红线范围内修，方便的就是军区的三万多人口。 “这个地方修房子啊？”老村长看了看有点疑惑：“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会不会太孤单了点？” “没事儿，这儿地势宽又不占良田，荒地利用嘛。” 要说，杜红英其实还是稍微懂那么一点点风水，在乡下你只需要多跟老年人混混就能学到不少东西。 当年她要在保管室旁边修房子时，赵爷爷可是给她说了不少。 宅基地不能建在丁字路的交叉处，不能够直冲的路或者是巷，不然的话会有很多灾祸，像风灾、火灾是很容易发生，甚至一个不好大货车什么的直接冲进家门；不能建在山脊上，或者是山谷的出入口；住宅旁边有大马路的是大吉……仔细想想她选的这个地儿，该避的都避了，该有的也有，所以觉得会是一个好位置。 第1406章 “你说行就行，那就这儿。” 老村长还是很有魄力的，直接一槌定音。 “那就拜托您老人家了，只是这事儿还需要给村民们通个气儿吧，比如开个社员大会什么的？” “会的会的，你放心，我是为村里年轻人考虑，他们也一定会支持。” 杜红英点头，这个村长确实是有威信的人，据说他女婿也是部队上的人，为村民们谋福利的村长谁又不尊敬呢？ 安顿好了赵波的事儿，杜红英就回了招待所退房，然后搭了招待所去县城买菜的车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两天的颠簸杜红英感觉人都要散架了，下了车天都黑了。 要放在平时杜红英绝对会去找一个招待所住下休息一晚上再说。 但这会儿她不敢，洛大娘是个什么情况她还丝毫不知道呢。 只是四周黑漆漆的，要回几十里外的通安村，又没有班车了，真的就很考验人。 刚走出车站，就围上来两个年轻人。 “哟，大妹子，这么晚了上哪儿去，走，陪哥哥喝两杯。” 杜红英深呼吸一口气，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呀。 她就不应该怕！ 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理都不理他们。 “臭婆娘，给你脸了，喊你喝你还不开口，是不是老子们要请你才行？” 一个男人恶狠狠的跑到了她前面拦住了路。 “你们要干啥子？” 杜红英知道这会儿得说本地话，要说点外地口音只会更惨。 “陪老子们喝酒。” “我倒是想陪，只是没那时间，我男人还等到我回去给他煮饭，他是个杀猪匠脾气大，一不如意就动手。”杜红英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和人干起来就直接动刀那种。” 两人一听心里有点虚，相视一眼，另一个壮胆。 “怕他个锤子，他哄我们的。” “就是，上。” 说着就动手抢杜红英手上的包。 “你两个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杜红英早就做好了准备，直接拎起包就开始砸，她有一把子的大力气，还加上高志远曾经教她的擒拿术，目测对付两个小混混应该行，边砸边骂：“老娘两三百斤的猪都按得住，还怕你两个混球。” “来人啊，抢劫啊！” 杜红英不得不佩服她的大嗓门，连喊几声果然就出现了见义勇为的好群众。 看有人来了，两人见势不对就想撤退。 “惹了老娘还想跑，跑得脱马脑壳。”杜红英抓起自己的包狠狠的砸在一个小混混的后背上“噗通”一声倒地，哎哟惨叫。 有群众就上前将他按住了。 “报公安。” “就是，太猖狂了，狗日的居然敢抢人。” “同志，你没事儿吧？”其中一个小伙子还上前来关心杜红英，只是多看了两眼：“你是高嫂子？” 杜红英……这又是哪个小兄弟？ 不要怪她没认出来，主要是要喊她嫂子的人太多了。 “高嫂子，我是小章啊，谢哥手下的章兵啊。”章兵很激动：“谢哥接到高队电话说你估计这两天回来让他接站，但是他又有任务走不开所以派我来，我一直在出站口等着呢，刚才就是尿急……” 尼玛，拉一个尿差点害得高嫂子被抢，这两个混蛋不好好收拾一番他都不心甘！ 两个混混鼻青脸肿被送到了公安局，看公安局的人对杜红英热情的个个直呼嫂子，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他娘的踢到了什么铁板上了？什么时候公安局的人对一个杀猪匠的婆娘这么热情？ 第1407章 做的倒开水，问的问饿没，还把自己值夜班吃的夜宵拿出来给她吃，待遇这么好，难不成是想搞两块猪骨头来啃？ “报告政府？”其中一个混混开口，惯犯的身份瞬间显露无疑。 “说？”做笔录的小伙子抬头。 “那个……他男人不是一个杀猪的吗？怎么你们都喊他嫂子？” “杀猪的？”小伙子看了一眼杜红英乐了：“告诉你，她男人不仅杀猪，还杀人，大大小小立过数十次功，边境战场上杀过敌人也救过数人，你俩要不要认识认识？” “啊？” 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害怕。 “报告政府，不用认识了，我们……你快送我们进去，该坐多久坐多久。” “狗日的，你们真的是就不应该出来，一出来就要乱来，今天也是你们运气好，要是遇到她男人了，手筋脚筋都给你们挑断，让你们生不如死……” 杜红英……小伙子啊，你吓唬人还是有经验的。 当杜红英看向那两人时，两人连忙讨好献媚。 “嫂子，嗯，不对，姑奶奶，祖宗，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才出来没多久饿了，想搞点钱吃饭，我们……”算了，先打为敬吧，啪啪先给了自己几个耳光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冒犯您老人家了，能不能请您家的大英雄原谅我们这一次……” 认怼的态度真是一流。 不得不说，盗亦有道，江湖上这些人有时候还是很有原则的说起英雄连这些人都佩服。 “早说了不要惹我，你们不听。”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你们还年轻，走多了夜路是要撞到鬼的，还不金盆洗手小心下次真遇上我男人了你们就玩蛋了。好手好脚的，干点什么不好，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是是是，姑奶奶，我们一定不干了不干了。” 杜红英当然不会因为他们说几句好话就原谅什么的，让他们在这儿好好反省反省是很有必要的。 “嫂子，这边找到一辆车子，我送您回村。”章兵跑来告诉她：“高队说您赶时间回村里处理重要的公事。” 他们必须得配合啊。 “也算是吧。”杜红英想着洛大娘心里就有点塞得慌。 如果还来得及，杜红英想亲口告诉洛大娘：她儿子现在过得很好。 可是，现实却很是残酷：车子还没开到保管室门口就听见了鞭炮声，他们住的院子门口挤满了村民，那一百瓦的电灯泡亮得刺眼。 在农村的电灯泡基本上都是十五瓦的，那个一百瓦的电灯泡一个生产队才只有一两个，谁家有红白喜事都借来用用，那已经不是普通的灯泡了，那是一种暗示！ “我还是回来晚了。”杜红英眼泪哗哗的流哽咽着说。 “嫂子，是您？”什么亲人吗？这几个字章兵没敢说出来，说出来就像是捅刀一般。 “是你们高队一个战友的亲娘，因为出任务回不来，你们高队要求我回来替他照应一下。” 原来真的是公事儿。 “章兵，往回开，去镇上买点火炮和纸。”杜红英想起来老家的规矩，如果人去了来吊唁的人都得买那些东西，那是基本礼仪。 章兵听从安排，调头开往镇上。 火神庙那间低矮的瓦房子里，驼背小老头儿对半夜敲门这种事儿见怪不怪。 “要些啥子？”神情淡淡，昏暗的灯光下杜红英都有点不敢看他的脸，总觉得站在这地儿后背都有点发冷。 第1408章 “香蜡钱纸火炮各一份。” “火炮拿大的不是小的？” “大的。” 小老头儿就将那些东西装在了一起，还没忘记问一句：“哪个村的？” 杜红英看着他，啥意思？ “哪个村的人走了，哪天的大夜，我明天一早得多准备点货。” 杜红英……这大约就是人生。 人的生死与别人真的没有关系，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又来了一个生意。有了这个悲哀的发现，杜红英心里又难受了几分。 洛大娘走了，洛俊言的所有努力可能都会没了意义；洛俊坤会有一辈子的遗憾，他们心中的伤痛又有谁知道呢？ “给我也照着这样来一份。”章兵突然出声。 让杜红英都有点吃惊。 “嫂子，既然你说她是战友的亲娘，那也是我们的亲娘。”章兵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战友姓什名谁，但是这些祭品代表的是他的那片心意。 “有心了。” “嫂子，走吧。” 章兵再次将车开回到通安村。 保管室的坝子里亮起了两个百瓦的大电灯泡，大坝子里摆上了几张桌子，村里有两桌人在打牌。 这个时候打牌不是单纯的打牌，而是为了陪着孝家守灵。 杜红英知道乡下这个规矩，不管是什么时节哪怕是半夜三更听到有人家响起了火炮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有人走了的话全村人都会自发前往帮忙。 如果走的是男性，村里的大爷大叔们就会上前去帮忙换上寿衣这些；如果是女性，自然是大娘大婶们上前帮忙梳头净身换衣服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队长会安排村里的人打牌帮忙守夜，一般都会安排两桌人，一桌守上半夜一桌守下半夜，为了是陪着孝家不让他们感觉到孤单和害怕。 看见有汽车来，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儿盯着小汽车。 村民们纷纷猜测是哪一个客。 “会不会是洛大娘的大儿，听说也是部队的人，肯定也是当官的。” “好像是当兵的，但是一直没见到过人。怕是早都死了噢，只是没告诉洛大娘他们而已？” “不要乱说，人家是执行任务去了。” “就是，不要乱说，你看那年高二娃说死了人家不也好好的活着回来了。” 看下车的是杜红英大家都有点吃惊。 “红英，你咋个回来了呢？” “罗二叔，麻烦你炮一下火炮，两挂。”杜红英一眼看到了堂屋里的黑棺材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我回来送送大娘。” “洛二哥，有客来了。” 有人连忙喊，按规矩孝子是要出来跪迎。 神情木讷的洛俊言被石柱王海扶着迎了出来，见到是杜红英和穿着公安制服的章兵时直接愣住了。 “嫂子。”石柱连忙喊：“洛二哥，是嫂子回来了。” “嫂子。”洛俊言忍不住开口：“我哥……？” “嫂子，我娘走了。”洛俊言几乎是用尽了全力说艰难的说了这几个字：“他是不知道，还是不回来？” “是不能回来。” 杜红英很理解洛俊言的悲伤，就像当初自己问高志远一样，其实他们都忘记了一点：谁又理解过洛俊坤呢？ “洛俊坤，洛俊坤，可真是好样的。”洛俊言气极而笑：“十八岁参军，就一直没回来过，先还给家里写写信，后来连信都没有一封。” “我妹妹出事，我爹出事，他影子都没出现一下。” “我娘疯了，我到处找娘，我找到了娘又看不住她带不回她，我就跟着娘四处流浪。” “娘病了，你们都在帮我，但是洛俊坤呢？” 第1409章 “不回来是吧，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我就当没这个哥。”洛俊言眼泪长流：“只是可怜了我娘，临死之前还喊着他的名字，还让我不要打扰他，让了好好奔他的前程……” …… 杜红英鼻子发酸。 洛俊言怪他哥哥无可厚非。 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尝尽了人间的辛酸，都说有事找大哥有风吹大坡，大哥是他的榜样和力量，可这么多年来的风风雨雨全是他一个硬扛了。 他也没指望大哥能为家为他做什么，就只是想让娘不带遗憾离开。 知道大哥还活着，十八九年了从来没见上一面。 他甚至都不知道上哪儿能找到大哥，每次都是从杜红英口中知道大哥的消息的。 所以当娘身体急转直下的时候他唯一想到的就是打电话找杜红英，杜家人说尽快联系杜红英，杜红兵把电话打到了京城，结果说人去了深市，他们会通知杜红英。 这几天洛俊言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他日日盼夜夜盼，就盼着大哥能回来见娘一面。 娘弥留之际也在呼喊着他的名字，洛俊言只好给娘说快了，大哥在回来路上了。 娘是傍晚的时候走的，娘到底没能盼到她最有出息的大儿子回来。 善良的村里人都来帮忙，队长还请来了风水先生 ，因为是夏天天热得尽快将娘下葬，风水先生看了就说明晚的大夜后天上山。 洛俊言还抱着一线希望，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大哥回来或许还能见上看娘一眼。 听见外面有小车的声音，他有一瞬间想那会是大哥。 结果，盼回来了嫂子杜红英，大哥却还是无影无踪。 “娘，对不起，我又撒谎了，娘，洛俊坤没回来，他回来不了，娘，娘啊，娘……” 跪在灵堂前，洛俊言失声痛哭。 生了三个儿女的娘，最后送她走的只有自己一个。 爹娘和小静在地下团聚了，人世间就剩下孤零零的他了。 别给他说大哥，从此以后，他没有大哥。 “洛二哥，你节哀。” 石柱王海张军他们都纷纷劝说。 但是没有效果。 很无奈的看向杜红英，杜红英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心里是悲伤，是愤怒，是痛苦，想哭就让他哭吧，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一些。 洛俊言的痛哭声传出到坝子里，坝子里打牌的两桌人都没再继续。 “这样子哭怕不行噢，明天还要端灵。” “就是知道洛大娘这几天快不行了，他没日没夜的守着，我今天下午看他双眼都落抠了，一个人照顾老的也造孽。” “所以说要多生两个娃娃呢，养儿防老，防的就是这种情况，你看看，就他一个人这几天就要累趴下。” “洛大娘不也生了两个吗，大儿子当兵的。” “哎呀，当兵的就莫要指望了，你看黄二哥吧，生了两个儿，黄大憨脑子有点问题就看到黄强那个娃娃还灵醒，结果送到部队去当兵直接就回不来了。” “你不要这样说，人家黄强是英雄。” “就是，虽然黄强没办法给父母养老了，但是国家政府还是没有忘记他，你看看现在黄大憨不也成家了吗，他们家日子还是过起来了。” “就是就是，送娃娃当兵是给国家培养人才，忠孝不能两全。” “哎，这种事儿吧，真的不好说得。带儿带女能不能得到依靠都还是要看个人的命。” 第1410章 “就是啊，说起来，洛大娘那个大儿在部队干啥子嘛？听说高二娃都当大官了，也看到他回来过两三次哒，洛大娘这个大儿一次都没看到过呢？” “高二娃回来是因为受了伤回来养伤。”立即就有知情人道：“部队上的事儿是机密，不要乱打听。” “我啥子乱打听噢，我就是空了吹，摆点闲龙门阵。” “就是，都是摆闲龙门阵。” “哎呀，你们还摆得这么热闹，哪个去劝劝里面的孝子噢，这样子哭下去怕不是一个事儿。” “这种事情咋个劝吗？” “赵哥，你是队长，你去劝。” “我咋个劝呢？”赵正德正在计划明天分工合作的事儿。 “你就去问他明天大夜摆多少桌，酒碗要出哪些菜。” “对对对，给他找点事情做，他就不会只想伤心事儿了。” “说老实话，爹娘死了哭得这么伤伤心心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是啊，久病床前无孝子，有时候想想人老了动不得的时候了早点走也是解脱。”周三叔叹息一声：“我娘那会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你们是晓得的嘛。” “晓得晓得 ，我们都晓得周三叔你是大孝子。” “呵呵，谁不说声我是大孝子，说老实话，我爹走的时候我硬是眼泪都没流，我觉得我对得起她了，大小便都是我在收拾，走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没生一点疮，但是，我真的天天累得腰都打不直。”周三叔道：“我爹每天看我做了工分回来就收拾他，自己都伤伤心心的哭，说拖累我了噢，我能说啥，他在一天我就伺候一天，走了这辈子的父子情也就完了。” “洛俊言这段时间也是累得不得了，把老的送上山怕是都要病一场。” 正说着，堂屋里就听到了王海他们的惊呼。 “快快快，抬到床上去。” “哎呀，我就说嘛不要让他这样哭，你看，都哭晕过去了。” “洛二哥这两天都没吃啥东西。”旁边一个姑娘小声道：“又累又伤心，再加上刚才大哭了一场，肯定要出问题嘛。” 杜红英看向她，有点面熟，不知道名字。 “红英，这个姑娘是厂里管库房的王小青”李红梅小声道：“大娘倒床这几天全靠了她来帮忙照顾，对洛俊言是没得二话说得。” 原来如此。 洛大娘最后弥留之际应该也算是看上了二儿媳吧，或许也算得上是一点安慰了吧。 “咦，我爹娘他们呢？” 杜红英这才回过神，洛大娘没了，怎么没见着自己家人来帮忙，这不合常理啊。 “你还不知道吧，你大舅娘摔了一跤住院了，你娘去看她去了说好今天不回来，你爹上班忙啊。红兵下了班也去看你大舅娘了，家里的钥匙都在我娘手上呢。” “你要是早半个小时回来我娘还在这儿帮忙，你等着，我让石柱回去给你拿钥匙。” “好。” 大舅娘摔跤了，杜红英叹息一声，人老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情况出现。 再看看眼前的情况，杜红英走出来坐在了队长身边。 “叔，后事都安排好了没？” “红英啊，大夜就是明天晚上，我现在就是拿不定主意办多少桌席？”赵队长小声道：“洛家才搬到我们生产队还不到一年时间，以往生产队人情客也没个往来；第二个就是他家有没有亲戚，有多少桌，这也是个麻烦事儿，我还得要问问洛俊言。” “叔，他家没别的亲戚了。” “没别的亲戚了，又也没什么人情往来，要不……”赵队长想了想：“我看洛家家底子好像也不太好，要不就不办席了，只办帮忙的人几桌就好了。” 第1411章 “叔，办吧。”杜红英明白赵队长的顾忌。 洛家确实家底子不好，洛俊言挣的工资还得给娘买药，还有母子俩人的生活，估计着存下的钱都极少。 “叔，办，风风光光的送大娘上山。”杜红英道：“叔，大娘的大儿子在部队当兵，因为出任务没法回来，志远托我回来操持大娘的后事，办席，大办，没有客人来也不要紧，我让厂里的一百多号人都来。” 乡下办红白喜事要是没人客来就是一个笑谈。只能说那家人为人处事不行。 洛家没人来却也是正常的，洛俊言寡言少语，洛大娘又是病人，更何况才搬到这儿住没多久，哪来人情往来？ “好，我明白了，那就准备办个三十桌？” “三十桌多了点不？” 办好了席没人来吃也是一个笑话。 “不多，你厂里一百多号人就是十多桌，加上帮忙的有几桌，然后生产队的人……” “您不是说生产队的人……” “红英，由你出面帮洛家操持后事，洛大娘的大儿子还是在部队，你觉得生产队的人会不会来呢？” 这倒也是事实。 “那就这样办吧。” “席面呢？” “中等偏上。”杜红英也不出风头：“叔，一切按以往的经验来办，该咋样办咋样办，钱……” “先用着，明天天亮了我再去信用社取。”杜红英从挎包里掏了出来三百块：“今天出了火车站差点还被抢走了呢。” “啊，你遇上了抢人的？” “嗯呐，两个混混。”杜红英这才想起章兵，抬眼看去，那小子居然还坐在灵堂前恭恭敬敬的烧着纸：“幸好章兵来了 ，要不然还真让他们跑了。” “那个章公安是？” “志远的战友。” “难怪呢，你看他对洛大娘多孝顺。” 杜红英点头，章兵也是一个懂事的小伙子，听说是战友的亲娘后就买钱纸，回来烧香磕头一样没有落下。 这会儿坐在那边默默的烧着纸，心里想什么无人得知。 “章兵”杜红英喊了他一声。 “嫂子。”章兵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嫂子，有什么事儿？” “你什么时候回县城？” 有车回去也不怕晚，真是太羡慕了。 “嫂子，谢哥交代过我这两天听你吩咐，局里不忙，这个车可以给你用。” “要是平时还真不留你，今天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明天送我去一趟镇上，然后帮忙采买一下。” “嗯，我会的。” “那你早点去休息吧。” “不要紧，我们蹲坑的时候几天几夜都不会眯一下眼睛。”章兵执意要给洛大娘烧纸：“我听我奶奶说过，落气后到开灵前烧的纸都是她私人的钱，随便怎么花都行，我给大娘多烧点，让她下去不缺钱花。” 杜红英……这不是迷信这是一种心灵的慰藉。 面对这样一个母亲的离去，想着那个执行任务的人或许有一在就是自己，他们心里都有一根刺。 这边，赵队长还在安排。 “王海，你和你罗二叔他们几个打阴井，阴井在后山石板滩上面，估计下面有硬石头不太好打，要带上大锤这些。天气热天亮就开工，早点干，免得干不出来。” “知道了，赵叔。” “石柱，你们去采买。” 石柱接过采买单子看了看。 “叔，我家有鸡鸭也有大肥猪，就都杀我家的吧。”石柱道：“就只买鱼了，这样也能省不少的钱。” “鱼其实都可以不买，我们去河边撒网。”张军道：“这样开支也就不大。” 杜红英看着他们再次被感动了，这些小伙子果然都是把高志远当成兄弟，他们说过，洛大哥是当兵的是高二哥的战友，那就是他们的兄弟了，有事儿他们罩着。 第1412章 这时候就能看出团结的力量。 “你们几个这样说还真没什么可买的了。” “不，叔，还是有买的。”石柱道：“香蜡钱纸火炮一样都不能少，还得多买点。” “对对对，还有孝帕布，孝子得戴呢 。”队长想起来了：“正孝子孝帕长七尺，其他的……” 队长转头看向杜红英“其他是不是就不用准备了？” 毕竟，洛家在这儿也没有亲戚朋友，洛大娘的晚辈也没有了，谁还会为她披麻戴孝？ “多准备一根。”杜红英道：“我为大娘戴个孝。” “嫂子，多做准备一根，还有我，我也是大娘的儿子。”章兵连忙道。 赵队长看了看他们鼻子都有点发酸，见过争花戴的，没见过争孝戴的。 这些孩子都是因为洛大娘那个当兵的大儿子才有这番心意。 让赵队长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开灵，堂屋里站满了包着白帕子的“孝子”。 石墩、石灵、李红梅、王海、张军、蓝柏杨、章兵还有杜红英他们都戴上了白孝帕，恭恭敬敬的跟着掌坛磕头跪跪拜拜。 “咋个这么多孝子噢？” 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都很想知道张军王海他们和洛家有什么亲。 “啥亲都不是。”张大娘也没想到儿子上赶着去给人家当孝子，只能一遍一遍的解释：“娃娃说洛大娘的大儿子当兵出任务回不来，他们是洛俊言的朋友，就当是洛大娘的儿子一样给她披麻戴孝也是应该的。” “这样啊？” “是啊，你没看到吗？杜红英也在戴孝呢。” “不止呢，服装厂那个没有双手的蓝厂长也在里面。“ “啧啧啧，哪个说洛大娘没有其他亲戚的，你看看那灵堂里站满了人，人高马大一个个的，还都挺有本事的，都老老实实的跟着磕头跪拜，” “就是，服装厂里的蓝厂长年纪不小了噢，都给洛大娘当孝子？” “要我说啊，生多生少都没关系，最主要的关系还是儿女要有出息。” “就是，洛大娘的大儿子在部队肯定是当大官的，要不然这些人为啥子要上赶着去拍马屁。” “你说不来话不要说，你懂个锤子。” 门外一对夫妻瞬间吵了起来。 洛俊言端着灵脑子空空的都不会想事了耳朵却不聋。 想着身后有这么多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跟着自己一起送老娘，眼泪又忍不住的往下流。 娘啊，您看到了吗？ 您不缺儿女呢！ 一场法事做完是休息时间，王小青端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洛俊言。 “洛二哥，喝口水。” “小青……” 看到王小青胳膊上挽着的一根红布头他心里更是难受。 这个傻丫头啊，都不知道图什么？ 自从娘卧床后她天天下班就往这里跑，不怕苦不怕脏的帮忙伺候娘，娘清醒点的时候就会看着自己，甚至临终前还指了指小青，还说要让她当自己的儿媳妇。 洛俊言感觉自己把日子都过成了黄莲，哪还有心情谈另一半。 但是又不忍心拒绝老娘的要求，只好默认了。 哪知道这个傻丫头更是当了真，这不，白孝里面带红布头她这样做就是宣示了她的身份：未过门的儿媳妇。 “洛二哥，你啥都别想，会好的。”王小青很心疼他：“外面有赵叔在操持，红英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只管在这儿尽孝就好。我陪着你一起……” “谢谢。” 洛俊言接过水一饮而尽。 “我娘看到这个样子大约也是应该高兴的吧？” 第1413章 “嗯，大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的要求并不多，她只希望你开心一点。” 王小青没有说谎，这是大娘还能正常说话时给她聊的，说洛俊言太苦了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一张脸熬成了小老头儿。家里出事以来就是他一个人扛着。他大哥去部队当兵一走就没个人影，自己要是走了就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都不知道他怎么开心得起来哟。 “洛二哥，你不孤单。” “是啊，我不孤单。”想着连亲娘面都见不了一面的洛俊坤，洛俊言心里五味杂陈。 娘的遗憾是他给的，娘的风光也是因为他带来的。 如果单凭自己估计连给娘做一场像样的法事都做不起，更不要说风风光光的葬礼了。 他对这个地方的风俗不熟悉，但是听队长的意思娘这葬礼规格不算低。 这是嫂子给的面子是嫂子给了娘尊严。 陈冬梅在娘家是吃了午饭傍晚搭杜红兵的自行车回来时远远的就看到保管室的坝子里热闹得很。 才知道她走的这两天洛大娘没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她都没能及时回来深表遗憾。 “杜大嫂，你还不晓得哇，洛大娘的后事都是你家红英也操持呢，你家红英还给洛大娘披麻戴孝了呢。” “那也是应该的。” 陈冬梅心里想的是这孩子给钱办事也就算了，咋还披麻戴孝了呢？ 心里这样想，面上一点儿也不敢表现出来。 “不得了噢，洛大娘孝子还一大堆，石柱、王海、还有服装厂的蓝厂长他们都给洛大娘戴孝了……” 陈冬梅听到这里就明白了，他们是在填补洛大娘大儿子回不来的遗憾，是想用实际行动告诉村里人：洛大娘生的儿子不是无能之辈，而是堂堂正正的军人，是有本事的人。洛大娘也不缺儿女，洛俊言不缺兄弟姐妹。 这一群年轻人啊，真让人心疼！ 陈冬梅连忙又让杜红兵去买香蜡纸钱和火炮。 “我先回去喂猪，喂了猪你东西也差不多买回来了，我们去给你洛大娘烧香。” “好，娘，我就去买。” 杜红兵一声叹息：这世间还真没有什么奇迹可以发生。 洛大娘的病他也绞尽了脑汁，怪只怪学艺不精，还没有学到师傅的三分之一，要不然…… 再想想洛俊言的话：医生说三五个月，我娘也活了快一年了，这算是赚了吧。 杜红兵很是无奈，他希望每一个病人在生病的时候能早一点遇上他，他还希望自己能将师傅的本事学好学精好扬光大，能替更多的洛俊言留住亲娘。 看陈冬梅母子俩走开，旁边一个声音就不和谐了。 “去给别个披麻戴孝，显摆自己好孝顺。”张桂兰冷哼道：“我这个婆婆还没放在眼里呢，可真是会做乖面子。” “张桂兰，你咋个这么说呢？你跟着你们高思文，高叔跟着高志远，这是你们分家协议上就写好了的，我看人家杜红英也没有对不起你，更没有不孝顺。你要说对你不好，要咋个好，你信不信，等你死了后杜红英照样会给你披麻戴孝。” 李婶子从来不惯着谁，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事儿都要拿来嘴碎，她直接开口怼她一鼻子的灰。 “就是就是，高大嫂，等你有一天老了，你两个儿子都这么有出息，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第1414章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把张桂兰气了个半死。 她要的是现在有钱花，身后事谁管它，就算不埋她也无所谓，大不了烧一把灰拿去丢种小麦胡豆。 杜红英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坏了，早知道了高志远的身世来拿捏她，她现在啥都不敢说不敢讲了，憋屈啊！ 洛大娘的大夜坐了整整三十八桌。 尽管很多人在她生前甚至面都没见过，依然拖家带口来了。 他们上的礼或许就是几刀纸一挂火炮，但是能来就是心意。 农村人办事就认一个理儿：礼轻情意重，要是主家人处理事不好，别说送礼就是请来白吃都不会来的。 这样的后事在农村就是真算不差了，谈不上多风光也绝对不会被人说造孽可怜。 在这个过程中洛俊言就像是一个木偶。 他一是不太懂这边的风俗，村里的老人和队长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另一个就是内心很麻木，大脑一片空白。 掌坛做道士的唱腔还有外面火炮声响在他脑海里就不留一点儿印象。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过了今夜，世间再无亲娘。 掌坛的法事做到了十二点就收工了。 “金老师，明天早上是几点发丧来着？” 当队长的人也很累，更何况红英给他说了洛俊言什么都不懂，全靠了他这个队长来安排。 “发丧时间是寅时。” “那这个时间有点早噢。” “对头。” 掌坛才不管早不早呢，早干完早收工。 赵队长就去找石柱他们。 “石柱，八大金刚安排好了嘛？” “叔，安排好了，都是些有经验的老人，陈三叔是队长。” “去后山的路有点陡，还有两个地方是急弯，你再找几个小伙子护一护，到时候不要出纰漏。” “嗯，叔，我和王海他们几个一起护着。” 赵队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坐在灵堂前的洛俊言。 “你要不喊他去眯一下，就算睡不着躺一会儿也好嘛。”明明只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就像五六十岁一样沧桑，赵队长很是心酸：“灵堂这儿你和王海他们几个轮流替换一下？” “叔，不是我们不替换，是他不干。” 都说什么样的人就吸引什么样的人，果然是这样，石柱觉得洛俊言的倔强真不比高二哥少，怎么喊都不去歇着。 昨晚就熬了一个通宵，今天又是端灵又是待客，从中午开灵起就跪跪拜拜，换谁都会吃不消。 洛俊言明显累得不行了，却硬撑着。 “哎……”赵队长一声叹息：“多一个兄弟在身边也好嘛，他心里难受，又想着是老娘的最后一夜了，倒也能理解，只是这种事儿太累人了，回头你还让人注意点，别倒了。” “嗯。” “给他整点吃的没？” “我娘单独熬了点稀饭让王小青端给他喝了一碗。” “王小青那个女娃子可以。” 石柱点头，希望有王小青的陪伴洛俊言能挺过这一关。 队长安排完出来就看到杜红英和李婶子她们也在安排明天谁拿火把谁拿人人马马这些祭品。 “叔，八大金刚和砌坟的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抬的负责埋，红包封多点就行了。” “那红包封多少？” “有的是六角有的八角。”赵队长道：“你看封多少？” “八角吧。”杜红英道：“让帮忙的都把细点，别出什么纰漏。” “嗯，都是有经验的老手，这种事儿经得多。”赵队长道：“说起，还是要多练练年轻人了，上个月六队那边就出了一个事儿，有个上了年纪去抬棺结果自己绊了一跤当场就过去了，害得人家孝子还摊上大事了。” 第1415章 杜红英……这么吓人的吗？ 这玩意儿也有风险？ “我现在安排人都是安排年轻人干，年纪大了都不敢喊了。”赵队长道：“年轻人又不懂，还得好好学，这种事情总不能避免，还是得一代一代往下传，要不然以后抬丧的人都喊不齐全。” 杜红英想起了上辈子九十年代，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挣钱，当队长的爹还真的说过这句话：年轻人都走了，一个生产队连抬丧的人都凑不齐，还得去隔壁八队借人手才行。 不得不说，很多事儿都有迹可循，老人们说的话在未来的某一天会预言成真。 有赵叔的安全，有石柱他们几个年轻人盯着，杜红英决定回去歇一歇了。 她这连日来的奔波也是累得够呛。 再加上今天在灵堂前当了一天的孝子，这滋味酸爽得很。 “红英，你回去睡一会儿吧，明天早上再来。”陈冬梅也心疼闺女，熬夜熬得脸都变黄了。 “好，娘，明天早上我怕我起不来，您记得喊我。” 送洛大娘最后一程，她肯定是不能错过的。 “行，我喊你。”陈冬梅道：“走吧，回去我烧把火热点水给你洗澡，洗了就赶紧的睡，要不起明天起来都没精神。” 有娘的孩子是块宝连洗澡水都是娘给她提到卫生间的，杜红英简单的冲洗了一下，头重脚轻倒头就睡。 累到了极致睡得却并不好，她做梦了，梦到了洛俊坤回来了，回来跪在洛大娘坟前哭得撕心裂肺，双手扒拉着坟堆堆却再也见不到一面他的娘亲…… “红英红英，怎么了，这是？”杜红英被老娘喊醒的时候还有抽噎：“怎么哭了？哪儿不舒服？” 陈冬梅还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娘。”杜红英抱住了老娘：“娘，我真幸福。” “你这孩子。”陈冬梅有点尴尬，谁家女儿当妈这么多年了还抱着亲娘撒娇啊，搞得她……算了，怕是做噩梦了，抱抱吧：“咋了，梦见什么了？” “娘，我梦见洛大娘的大儿子回来了，扒着坟哭呢。” “哎，你呀，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冬梅娘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人家部队的事大于天，没能尽到孝你洛大娘也能理解。” “娘……” “前些日子我和你洛大娘聊天，她也说起过他大儿，说是在部队还受了很多表扬呢。” “嗯，那也是一个优秀的人。”高志远都很佩服他，在那个地方，人家不会佩服你有什么样的爹娘，就佩服你有什么样的本事比自己强。 “哎……”陈冬梅再次叹息：“起了吧，时间快到了，去送送你洛大娘。” 保管室的大院坝依然灯火通明，杜红英到时已经有了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来帮忙。 李大婶和李红梅在和隔壁的罗二娘她们在交代着什么。 看到杜红英来了就打招呼。 “封棺了吗？” “马上要封棺了。”李大婶拉着杜红英：“莫进去了，天气大有味道了。” 杜红英……人啊，真的就是那么的卑微，当没有那一口气了的时候放两天就有了味道了。 今早抬出去埋进土里，真正是人归尘土神归九天，世间从此再无洛大娘。 多年后能记起她的也就只有她的儿孙了。 杜红英确实没再进去看，不是怕味道，而是觉得对不起她，是高志远让人家洛俊坤接了任务才会造成母子二人阴阳相隔都不能见一面。 堂屋里传来了掌坛的吆喝声：要看最后一眼的亲人快来看哈，马上闭棺了啊。 第1416章 “马上要闭棺了七岁、十九岁、三十一岁、四十三岁的、五十五、六十七、七十九的回避。” “红梅，快点回去，把几个娃娃喊醒，不能睡了，要闭棺了。” “噢，好。” 杜红英看李红梅打着手电筒跑得飞快有点不明白。 “红英啊，这些事儿你们得懂，小娃娃睡觉的时候魂就到处跑，要是跑到这儿来看这里热闹来看稀罕，万一魂被钉在了棺里才是大麻烦。” “你要记住了，村子里有人老了要闭棺发丧的时候一定要把小娃娃些喊醒，不能让他们睡了。” 院坝里有几个人也离得远远的。 据说他们就是掌坛喊要回避的年纪的人。 “同样的道理，喊回避就是见不得，不能见，见了要得一场大病。” 杜红英怎么听得有点毛骨悚然。 一会儿工夫，就听到掌坛喊封棺，又听到有人大喊“躲钉。” 然后就是听到敲钉子的声音。 “在钉子孙钉了。”李大婶没有亲眼见也能说得出来：“子孙钉保佑子孙兴旺。”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看着，看洛大娘的棺木被几个大娘抬出来放在坝子里，看掌坛将一只大红冠子的公鸡绑在了棺木上方，看村里的八大金刚绑龙杆，看洛俊言端着灵跪在硬硬的坝子里眼里悲伤…… 送洛大娘的村民们不少，因为时间早，灯笼火把也是从保管室院坝一直蜿蜒到了后山坟坝里。 “上一次后事办得这么热闹的还是赵爷爷。”李红梅站在杜红英旁边小声道：“红英啊，你觉不觉得人一辈子其实想开了就这么回事儿？” 杜红英……每参加一场葬礼就会有一次这样的感慨。 人生很短暂，人也很平凡。 但人这一辈子经历的事儿却只有她知道有多少坡坡坎坎。 就像洛大娘，曾经是地主家的千金小姐使奴唤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等到成年就家道中落。 或许年少时她也做过才子佳人的梦，谁也没想到最后嫁给了一个屠夫。 真爱也好，妥协也罢，和屠夫的日子过起来也是幸福，两儿一女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可苍天弄人，中年不仅丧女还丧夫自己流浪在外十多年；谁又能想到她会落叶归根在离家乡几百里路的异乡？ “你赶紧的睡一会儿，你看看你双眼都是血丝，又红又肿的。”送洛大娘上山后，石柱就把洛俊言拽回了家。 “我没事儿。” 洛俊言声音沙哑还是很倔的说自己没事儿，站在他旁边的王小青满脸的心疼咬了咬嘴唇什么话都没说。 “好好休息一下。”杜红英看着这样的洛俊言也是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善后的事儿有赵叔呢。” “嫂子，谢谢你们。” 听到这个谢谢杜红英眼眶都红了。 此时的他有多累杜红英都懂，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在石柱的劝说下，洛俊言到底还是去休息了。 保管室那边赵队长和杜红英算账。 “猪是杀的石柱家的，边口是一百二十三斤，鸡在石柱家逮了六只鸭子六只，兔子逮的是他丈母娘家的也是六只，市面上的价格就是这个价，你看看吧。” “肉没吃完，肥肉都熬了油。”厨房里帮忙的周二嫂连忙道：“这个席做得丰盛其他的肉都吃完了。” “红英，这个账怎么算你和石柱去算了。” “好，红包呢，赵叔，帮了忙的都把红包给封上，不管大小心意要有。” 第1417章 “这个小本本上我记好的，打阴井的，八大金刚、另外就是帮忙收洗的，还有厨子那边打下手的。” 都说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到，意思就是村里人办喜事没请你就不要去凑热闹，白事是只要知道了就去帮忙，不需要主人家请。这就是远亲不如近邻的人情世故。 办白事村民们能自发的帮忙，就说明这家人为人处事好。 洛俊言带着亲娘在通安村住了不到一年，和村里人的交集不多，但是遇上这事儿了村里人都还是主动来帮忙，杜红英看着帮忙的人员名单很是感动。 “叔，红包包多少一个？” “除了八大金刚多一点，打杂的一般就是两角四角就好。”赵叔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你赵爷爷走的时候我们家打杂的给的六角。” 主要是这几年通安村经济条件好了，村民们手上都宽裕了，送礼由以前的一两块都变成了三五块了，给红包的钱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八大金刚又是抬又是埋的，要不就多给点？” “嗯，我也准备给你说这个事儿。” 最后红包就分了两种，一种是给了一块二，一种就是六角钱。 算下来红包钱也给了七十八元。 再就是礼金这一块。 按说这些事儿都应该洛俊言来结算，杜红英干脆就做主了，一番算下来居然刚好把猪啊这些肉的价格盖住，总的算下来还结余了八块八毛钱。 “上礼上得重。”赵队长翻着礼单：“你看看这几家，一个个都是二十块。” 杜红英翻看时才发现石柱王海张军章兵和蓝柏杨他们每家都是二十元，杜红英也是上的二十元。 上礼的钱是要记人情的，她私下里补贴的都不用记上。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重情谊。”赵队长很是感慨：“当真是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不错不错。” “洛大娘走了，希望洛俊言能好好的生活，赵叔，往后他有什么事儿还望您多照看一二。” “放心吧，我们村里的都是通情达理的，都好相处不会有事儿的。” 洛大娘入土为安，午饭后保管室搭的棚子借的桌子一一拆还，这会儿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不，应该是冷清。 王小青将那些火炮纸屑还有一些烧断的香烛，随处掉落的纸钱扫到一起点了个灰堆，袅袅白烟起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味。 “小青，洛俊言醒没有了？” 傍晚时，杜红英过来找洛俊言就看到见这个勤快的姑娘地打扫卫生，心想一家一屋真的要有一个女人才可以立得起来。 “红英姐，他还没有醒。”王小青很是心疼：“他至少有四个晚上没合眼睛了，这一觉肯定会睡得久。” 杜红英点了点头。 送老人上山后很多人都会睡一整天的。 “小青，你和洛俊言的事儿有没有个章程？” 杜红英也是听老娘和李婶子说家里有老人过世了就得守三年孝才能办喜事，要不就三个月内办。洛俊言已经三十出头了，同龄人的孩子早上小学了，他这还等三年人家姑娘家会怎么想。 “我……” 王小青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杜红英一看不对劲儿啊，这姑娘不会是？ “我家里人不同意。”王小青猛的抬头：“但是，红英姐，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洛二哥，我要和他过一辈子的。” “那你家里怎么办？” 好家伙，父母不同意呢，这丫头居然在洛大娘的丧礼上就戴上了红布自己宣布了自己的身份，这就是和父母作对啊，也是一个倔种！ 第1418章 看着王小青杜红英一声叹息。 “走，我们俩去河边走走聊聊。” 都不敢在家里聊万一被洛俊言听见了就不好了。 河边小树林里河风吹着倒是挺凉快的，就是蚊子多了一点。 “怎么回事儿，你父母不同意的原因？” “我家里有大姐二哥和我，家里条件不好，二哥一直没娶上媳妇。” 王小青是永安乡招过来的女工，老爹安排永安乡的都是因为家庭条件差或是军人家属特殊关照，因为家远就住服装厂里的宿舍。 “我大姐嫁到本村，家里条件也差，我娘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一想到休息日回去听到爹娘说的话她整个人都要炸了：“他们不同意我和洛二哥的事儿，是因为他们想让我换亲。” 换亲？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这都八十年代了啊，还有换亲的存在？ 是了，是她这辈子生活得太好了都忘记了绝大多数人还才刚脱离温饱线。 那啥，自己是有点忘本啊。 “那你怎么想的？” “我肯定不会同意。”王小青看着杜红英很是感激：“红英姐，我很感谢杜书记让我来厂里做工，要不然，我这一辈子就真的只能听从父母的安排换亲嫁人生子了。” 她和爹娘大吵大闹了一架然后回到厂里面。 爹娘的意思就是：要么换亲，要么给一千块钱的彩礼。 很明显，要她的彩礼就是为了补贴二哥，让二哥能娶媳妇。 王小青想到这儿就泪流满面。 “你认定了洛俊言了？” “嗯，就他了，只要他不嫌弃我没有嫁妆没有娘家，我就嫁。” 这孩子，是要和父母决裂的意思了。 “红英姐，他们太过分了，我在服装厂做工挣的工钱我都给了一大半回去了，还想让我给巨额彩礼，把我当摇钱树了，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 “你二哥是什么想法？” “我那天晚上气得摸黑往厂里跑，我二哥拿了手电筒送我，还让我不生爹娘的气，他不会要我的彩礼娶媳妇，他会给爹娘说的。”王小青抹了一把眼泪：“其实我二哥也挺好的，只是家里穷了点没有人家看得上。” “你二哥在干啥？” “家里做工分。” 杜红英想了想有了解决办法。 “我娘和李大婶她们都说你们要么在热孝里成亲，要么就要等三年。”杜红英道：“小青，你觉得你们选择哪一种合适？” “我……”王小青脸一下就红了：“我都可以，看洛二哥的。” 杜红英却觉得热孝成亲更合适些，毕竟王家可还打着主意呢，等三年没准儿煮熟的鸭子都得飞了。 “如果热孝里成亲，你父母那边不同意不给户口簿不开证明扯不了证怎么办？” “我……”王小青咬了咬嘴唇：“我可以让我二哥帮忙偷出来，二哥说他可以帮我的。” 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 看看王家父母都干的什么事儿啊？ 人家兄妹感情挺好的，爹娘非要来插一脚。 “这样吧，等洛俊言醒了后你们俩商量商量，如果确定可以在热孝里成亲，我可以帮你们。” “不能，红英姐，我不会让洛二哥借钱给高额彩礼的，到时候还是我和他一起还，我是嫁人不是卖身，我绝不会和父母妥协的。” 在服装厂上班，王小青学会了独立，也懂得了怎么样经营自己的人生。 喜欢的就努力去争取，她不能因为爹娘的偏心而搭上自己的一生。 做乖乖女也是要有个度的。 第1419章 “不是借钱，而是解决你哥的工作问题，让你哥自己去挣彩礼。” “红英姐……” 王小青心跳加速。 永安乡有一个家具厂，那是尖子山村自己的村办厂，进厂里的都是村子山村的人，也有照顾乡里的特困户的，但是他们家已经属于照顾一个名额了，不可能再给一个。 “这样吧，你明天回去谈谈，你爹娘同意的话让你二哥来，我和他聊聊看看他适合干哪一行，只要人勤快总有一个工作可以做。” “红英姐，真的可以吗？” “嗯，可以的。” 只要不是全家吸血虫，杜红英不介意帮一把。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相信有一份像样的工作有一个固定的收入就能谈上一门好亲事。 就像黄强的哥哥一样，人称黄大憨，经过这几年的努力也有了固定的收入人家也谈到了一个姑娘，那姑娘还如了黄二叔的意，很能干，一进门就当家做主了，听说还怀上了孩子，日子这不就过起来了吗。 “红英姐，谢谢你。”王小青激动的又哭了起来。 “你快别哭了，等会儿让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是欺负你了呢。” 杜红英和王小青从河边回到保管室的家里时，洛俊言正抱着娘的照片抹眼泪。 “洛二哥？”王小青轻声的喊他：“红英姐来了。” “噢，嫂子来了，嫂子，快请坐。” 洛俊言是被饿醒的，醒来时第一反应是要去看看娘，冲到对门的房间看着空荡荡的床他才想起了世间再无亲娘了。 拿的供桌上娘的照片，看着娘的笑颜眼泪长流。 这会儿又是抹眼泪，又是端板凳。 “你也坐。”杜红英看他眼睛泛红心里也理解他的心情。 “嫂子，我娘后事用了多少钱，我给你先打一个借条，你放心，我会尽快存钱还给你的。” 自己的责任自己担着，洛俊言也是懂原则的。 “我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事儿的，我和赵叔算了账，算下来盖住了支出，还余下了八元八角钱，赵叔说这是个好兆头，就是说你送了老人上山以后大吉大利，一路发发。” “不可能吧，花费这么大的，怎么会还有结余？” 洛俊言并不是那些不懂生活的人，以前是想尽办法求生存；现在是每个月凭力气挣工资，不管哪一种都知道挣钱犹如针挑土，花钱犹如水冲沙，钱啊，好花不好挣。 他也做足了娘的后事自己要欠上一大笔债的准备。 这也是他对王小青的感情想靠近又不敢的原因。 他都穷成这个鬼样子了，谁家姑娘愿意跳坑啊。 王小青这丫头傻傻的，不知道穷日子有多难过。 “这是礼单和账单。”杜红英把那八元八角角也夹在了小本子里：“石柱家杀的猪和鸡鸭这些都是按照市场上价格来算的。” 并没有让石柱吃亏，事实上也算是帮了洛俊言的大忙了，不管买还是卖，从收购站或供销社会有差价。 “嫂子，我……”洛俊言眼眶又红了，嫂子和兄弟们对他的关照无以言表唯有感恩在心：“对了，嫂子，村里这些人家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请婶子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会去帮忙的。” 他一个异乡下带着亲娘在这儿落脚，村民们对他友好包容，还给了他这么大的人情，他个情他得还。 “少不了你的。”杜红英笑道：“村里人谁家有红白喜事你看大家都去的时候就去凑个热闹，礼金这些都不看重。” 第1420章 “嗯，好。”远亲不如近邻，洛俊言算是在通安村有了深深的体会。 他甚至想当年在自己的老家为什么没有这么多热情的邻居啊？ 想起老家洛俊言又有了心事儿。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嫂子，我……我想要不我等我娘一百天后回老家吧。” 回老家？ 为什么？ “来通安村是因为我娘的病需要找杜医生治，我娘走了，我也没必要留在这儿了。” 洛俊言抬头看了看这个房子，房子还是嫂子的呢。 他总不能在这儿住一辈子吧。 那个王公安也说过老家的房子也收回来了，他应该可以回家住了。 当然，把娘独自留在这里也不行，他会每年清明来看娘的，等三年后再把娘迁回老家。 “洛二哥，那我呢？” 王小青急了，洛俊言居然要走，她怎么办？ “小青，你是一个好姑娘，但是你没必要为了我和你爹娘闹别扭。”洛俊言苦笑：“父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对你好的人，你听他们的话才对，跟着我没出息的，我这条件真的不适合说亲事儿。” “洛二哥，你说什么？要听我爹我娘的话？那你知不知道，我爹娘是要让我去换亲的，对方是一对兄妹，那男的三十六了脑子还有问题，你让我听他们的话，你……” 王小青气哭了，直接跑出了屋。 “洛俊言，你看看你。”这小子真是无语：“天都黑了，她这样跑出去万一出点事儿怎么办，赶紧的去追回来。” “嫂子，我……” “赶紧啊，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明明对人家姑娘有意却要往外推。 洛俊言确实也害怕王小青出什么事儿，赶紧的追了出去将人拉住。 “你放开我，我不是说了让我听爹娘的话吗，行，我就回去换亲，去嫁给那个又傻又老又穷的男人，我就是应该认命，我活该没有人真正的爱。” 王小青哭死了，她和父母决裂最后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不是，小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爹娘是这样安排的。”看着小姑娘哭得这么伤心难过，洛俊言心如刀绞，他想起了老娘的话：你要欺负她老娘变鬼都不饶你，这么好的姑娘可是你老洛家修了三辈子的福气才得来的，你得珍惜：“小青，别哭了，小青，我娶你。” “你骗人。” “不骗人，真不骗人，我娶你。” 如果对方是一个比自己有年轻有本事经济条件好的男人，洛俊言是真的愿意放手的，他不想看到小姑娘受苦受累。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在库房里帮她搬货，让他心疼得不行，自己没本事让小姑娘过上好日子就应该让位。 结果，对方是又穷又老还有点傻，他肯定不会让小青嫁给这样的人了。 “洛俊言，你说你要回你老家的。”王小青想了想：“回去也行，你跟你一起走，反正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你不能不管我。” “好，回去，一起回去。” 洛俊言把王小青带回保管室就说了这样的话。 年轻人啊，真是……让她白操心了。 “那你们干脆就结婚吧，热孝中结。”杜红英建议：“我娘和李大婶都说了，要么就热孝中结婚，要么就是三年后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小青羞红了脸。 “我……会不会太委屈了小青？” 一穷二白的怎么结婚啊，洛俊言都不知道这丫头图他啥？ “我不委屈，我们扯个证买点喜糖发给大家吃就算结婚了。”王小青决定了明天就回去和家人谈谈，红英姐也答应帮忙的，再不济，二哥还说了要给她偷户口本呢，这婚，她一定结。 第1421章 洛俊言看着供灵桌上老娘的照片眼眶又红了：老娘一直盼着他结婚，他一直没能满足老娘的心愿，要是老娘能等到这一天能听到小青喊她一声娘应该很开心吧。 是他不孝了！ 王小青回去找爹娘说理。 “我们养你这么大，你翅膀硬了，非要嫁给那个姓洛的，连一个家都没有，户口还不在这里，现在农村里都分田土了，嫁出去就要迁户口，你说你户口迁哪儿去？你靠什么生活？“ “我有工作。”王小青道：“我们俩都有工作，我们能养活自己。” 一提起嫁人，老娘就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真正是很搞笑。 洛俊言在服装厂里当搬运工，一个月也能挣好几十，自己一个月几十块，两人加起来都有一百多块钱的收入了，日子怎么就过不好了？ 真为她好，放着这样有工作的好女婿不要？ 让自己嫁给那个老男人，不就是为了换亲吗，对方的幺妹还没满十八岁呢，都是自私的父母，他们倒是真的适合做一家人。 “你要嫁也可以，你那份工作让给你二哥。”王大林敲了敲手中的叶子烟竿：“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去服装厂上班，该你二哥去。” “让给我二哥？”王小青听到这话心都泼凉泼凉的，爱与不爱是那么的明显。 “爹，你说什么呢，人家服装厂招工杜书记就说了只招女青年，还要会缝纫的女青年，我去干什么？人家里面又不要男工人。”王小松连忙劝说：“再说了，这要谁不要谁又不是你们能决定了，还不是妹妹自己有本事才得来的机会。” 他妹子跟了本村邻居钟家媳妇学踩的缝纫机，聪明又爱学习的妹子确实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不能因为自己娶不上媳妇就要把她往火坑里送，他王小松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让妹妹这么痛苦。 “王小松，你插什么嘴，老子还不是为了你好？” “爹，娘，为了我好就请你们不要为难妹妹行不行？”王小松很是无奈：“妹妹是女孩子，女孩子原本就不容易了，她也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怎么就忍心让她嫁给那样的人呢？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执意要换什么亲，我就离家出走，我打死不会做这种没良心的事儿。” “王小松，老子看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不需要你们这样的好心，就算这样子娶了婆娘，别人说我的婆娘是拿妹子换来的，我还怎么做人？”王小松硬着脖子道：“妹妹是妹妹，我是我，我娶不到就算了，就打光棍，以后老了还能吃五保户。” “别怕，我说话算话。”边和老爹唱对台戏还边弯腰哄着小青：“需要二哥帮忙就给我说一声。” “呯”的一声，王大林直接将桌上的陶瓷盅砸向了王小松。 “哥。”王小青见状扑了上去用后背替哥挡住那一盅才倒的开水就倒在了王小青的肩膀上。 “你疯了？”王小松气得眼睛发红看向王大林：“那是开水啊，妹妹，妹妹，你没事儿吧？” “哥，我没事儿。” 好险，要不是自己扑过来挡住，那一盅开水就会砸在哥哥的脸上了，原本就娶不了媳妇了，这要是毁了容更难娶媳妇。 说没事儿，王小青还是忍不住“咝咝”倒抽冷气。 不仅仅砸得痛，还被烫得火辣辣的。 “哎呀，说就说嘛，你怎么就动起了手了。”亲娘到底是亲娘，一边怪王大林脾气躁一边跑过来看王小青的伤：“穿得薄又是开水，肯定起泡了，快把衣服脱了我去找个鸡蛋清给你抹一抹。” 第1422章 “妹妹……”看到王小青眼泪直流，王小松气哭了：“走，哥哥带你找孙医生。” “哥，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大热天的烫成这样还说没事儿。” 王小松弯腰把妹妹抱着就往赤脚医生那里跑。 “这是怎么了？” “烫着了，孙医生，快帮我妹看看有没有起泡。” 幸好这个孙医生是个年轻的姑娘，要不然还真看不了。 “孙医生，脱衣服的时候小心点，怕打起泡了。”隔着帘子王小松紧张的喊。 “被开水烫了哪还能脱，我直接拿剪刀剪了。”孙医生看到右肩膀上一大块红印子，旁边还有白泡泡：“都不晓得你们是咋个搞的，烫这么凶。” 一边抱怨一边给王小青上药。 王小青忍不住喊疼。 “妹妹，你没事儿吧，孙医生，你行不行啊，要不然我送镇上卫生院去？” “你鬼叫个什么？我不行你行啊？”孙医生也是有脾气的人：“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什么去了？这后背上怎么会烫到，你们一家人是在虐待她呀？” “孙医生，我哥确实心疼我。”王小青想着二哥就是因为替自己说话才被老爹砸苦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最心疼我的人就是我二哥了。” 帘子外面的王小松听了眼眶都红了。 这个傻妮子噢，明明是她心疼自己，替自己挡了灾却还要说他好。 “妹妹，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没等王小青回答，王小松转身就往回跑了。 “你找什么？” “找钱，我妹后背被烫得很凶，要送镇卫生院。”王小松一边在家里翻箱倒柜一边道：“钱呢，钱呢，你们拿出来救我妹的命。” “没钱，哪来钱。” “我妹每个月都拿了二三十回来给你们，你们说没钱？” “那……那钱得留着给你娶媳妇。” “不娶，我说了我不娶。”王小松气得怒吼：“钱拿出来。” “你这个报应，老子为了哪个好？”王大林气得又想上手。 “你打啥子打，打到一个送医院了又要打这个，你干脆连我一起打死算了。”当娘的人还是护短。 “你……你们这些不识好歹的东西。” 王大松气得转身就走。 “你……”转头看儿子还在那儿翻一声叹息：“你不要翻了，钱都在你爹手上，他管得严得很，我都看不到一分。” 王小松不听劝，亲娘也没辙转身出去了。 能翻出来一分钱才是怪事儿。 她前脚出房间门，后脚王小松就将户口簿揣进了怀里跑到了孙医生那里。 他找的从来就不是钱，他要成全妹妹。 王小青的药上好了，但是衣服被剪了不能穿。 “你这衣服还真不能这样穿了，天气热捂到了会更麻烦。”孙医生干脆直接剪了一个大窟窿将烫伤的部位露了出来：“这样穿会好一点。” 可是谁家好人穿衣服背上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后背啊。 “不要紧，我去年在县里培训买过一条纱巾，你拿去披在肩膀上就看不到了。” “行，孙医生，你把这根纱巾给我妹妹用一下，多少钱，我赔你钱。” “我又不是没钱。”孙医生瞪了王小松一眼：“你去县城的时候帮我带一条一模一样的回来就行了。” “行，好，我一定带，给你带一条一模一样的回来赔你。” “傻子一个。”孙医生忍不住小声嘀咕。 王小青……我怎么感觉烫伤都不太痛了，有一种吃上瓜的感觉。 悄悄的看了一眼，好家伙，孙医生真的在看我哥。 “妹妹，给你。”傻二哥也没管孙医生，直接从胸口的衬衣里掏出一张牛皮纸递给她：“拿去登记，户口迁不迁都行，反正分你的那份地我帮你种，交了公粮和提留余下的你都背走……” 第1423章 “妹妹，我说过的，我绝对不会拿你去换亲的，娶不到婆娘就算了，打光棍就打光棍，我一个人还好过些，以后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挨饿。” 什么跟什么？ 换亲？ 打光棍？ 孙医生瞪大眼睛盯着他们兄妹俩？ “哥，那不行的，” 王小青悄悄的瞄了一眼孙医生，果然啊，女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肉眼可见的发现孙医生咬了咬嘴唇。 “哥，你都快二十四岁了，明年就二十五了，都说人到二十五衣烂无人补，你确实应该娶一个嫂子了。”王小青道：“你要是看上哪家姑娘了给我说，嫂子肯定是要娶的。” “我看上人家人家看不上我，我看上哪家有屁用，算了算了，别担心我。”将户口簿往她手里塞：“拿着，悄悄把证扯了，爹娘也别说，等他们发现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也就没办法了。那个洛俊言我也见过的，虽然比我大很多，但是我还是同意当他的二舅哥，那人肯吃苦心细有责任有担当，嫁给他错不了。” “哥，谢谢你。” 就说她二哥很好吧。 户口簿都偷来了，自己替他挨烫也值了。 “谢啥，是你哥没本事才连累你了。”王小松一声叹息：“算了算了，不说了，我送你回你们厂里去。”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孙医生，我妹妹的药是不是还要多上几次，能不能麻烦你给她多开一些药，她带到厂里去。” “每天都得换药，但是我这儿的烫伤药没有了，你要不明天来取吧。” “明天啊？”王小松想了想：“那不如这样吧，你给我开药方，我去镇上卫生院买。” 王小青……我哥可真是个榆木脑袋！ 孙医生明明设的是个套，他就是不钻。 别问为什么她知道，刚才抹药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的，那药还剩下大半瓶呢，怎么会就没有了。 让哥明天来，就是想和他多相处多说说话。 这个孙医生是村里的知青，后来村里推荐去学赤脚大夫她就申请去学了，现在其他知青都回城了，她却因为在村里当赤脚大夫走不了。 今年也是二十三四岁了吧？ 看她的眼神，对自家木头哥哥好像有意呢。 啧，真是没料到自己被烫伤还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孙医生，你帮我开药方吧，我等会儿就带我妹妹去卫生院买药。” “开不了。”孙医生脸一下就黑了：“你要上哪儿买药去找那儿的医生开去。” “不是，我是说，我找卫生院的医生开又得挂一次号还得浪费钱啊？”王小松觉得这姑娘脾气不太好，怎么就不体谅病人的经济情况。 “浪费钱总比浪费感情的好。” 啊？ 啥意思啊？ 王小青……我哥太笨了，难怪找不到老婆。 “孙姐姐，我让我哥明天来取药，到我的伤口好之前天天上他来取一次药。”王小青连忙拉着她的手撒娇：“孙姐姐你不要生气了，我哥是木头人，你和一个木头人生气多伤自己的心啊。” “对，就是一个木头。”孙医生郁闷的嘟起了嘴。 要不是那年在地里挖红薯，她割苕藤一把抓住了一条蛇，被咬了一口，他背着自己就往卫生院跑，自己也不至于就去学赤脚医生然后回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了。 自己回来了，各种暗示他都不懂，你说……想报救命之恩怎么这么难呢。 木头一样站在旁边的王小松……我本来就是木头，你见过谁家松树不是木头做的？ 第1424章 “孙姐姐，你一个人在这个卫生站里住会不会害怕？” 这会儿王小青已经全部想明白了，好好的一个知青，年纪轻轻的姑娘不回城守在小山村不是为木头王小松还能是为了谁。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女孩子都挺勇的。 “之前还是有点害怕，有时候半夜还会有人敲门求救，我要是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都不敢开门，却又害怕是真的需要救命的，经常是大着胆子隔着窗户问清楚……” “孙姐姐，要不以后让我二哥搬到隔壁保管室来住帮你守夜吧。”王小青道：“你在这道墙上打一个窗户，要遇到害怕的事儿就喊我二哥。” 王小松……我就这样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不是，我明明在家里睡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睡保管室？ 保管室从今年分了田地后估计就得空着了，我守夜又没有工分，我为什么要守夜？ “你看他都不乐意呢，我可不敢劳烦他。” “二哥，你不乐意？” “没有的事儿，你给我妹妹看了烫伤，我肯定是乐意给你守夜的，我是懂得报恩的人。”说到这儿他突然看了一眼孙医生，心想自己好像还背过她上卫生院，她好像没有报答自己？ 算了算了，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咱要学雷锋同志要乐于助人。 “那就多谢了。”孙医生直接从墙上将保管室的钥匙取下来递给他：“村长将保管室钥匙放我这儿的，呶，你拿去吧。” “你……我……” 就是给妹妹看一下烫伤，怎么就变成守夜人了？ 王小松有点转不过弯。 “孙姐姐，你喜欢吃什么菜，我哥会做菜，我也饿了，让我哥做菜给我们吃吧。” 王小青……没我在这个事儿得散！ 为了二哥早日脱单，我也是绞尽脑汁了。 “妹妹……”王小松再次被亲妹子卖了，他会做什么菜？ 炒油炒饭算不算？ “随便，我一个人怎么吃都行。”孙医生多聪明的人啊，这还看不出来王小青是在帮他那个木头二哥吗：“你们不回家吃饭吗？” “我被我爹娘撵出来了，他们要让我给我二哥换亲，我二哥不愿意让我受苦受累就帮我，被我爹气得拿开水盅砸他，呶，结果就砸我背上了。”王小青道：“我爹娘说我不听话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家是回不了了，孙姐姐，我在你这儿蹭一顿饭吧。” “你不想娶媳妇？”孙医生听她们说换亲心里一个咯噔。 “我又没病，怎么会不想娶媳妇？但是如果把我的幸福建立在妹妹的痛苦之上，我宁愿这一辈子当单身汉。” “算你还像个男子汉。”孙医生很满意他的回答，换了其他男人指不定怎么高兴了，才不会管妹妹的死活。 “我本来就是男子汉！”王小松气笑了：“你还怀疑我的性别不成？” 听听自家二哥都说了什么？ 平日嘴像锯子割的口似的从来不吭声，大家都说他老实得很。 没想到在孙医生面前话巨多，还是能将人气死那种语气。 王小青这个旁观者心累伤口又疼，还有点饿。 “哥，我饿了，你借用孙姐姐的灶给我做点吃的吧。” “你别在这儿打扰别人，走吧，回家，回家我给你做吃的。”想了想又说道：“你要是怕回家被爹娘骂，那就去大姐家吧？” 王小青……这怎么就是我亲哥了呢，那简直就不是一二般的笨啊！ 所以，没娶上媳妇是有原因的。 “不去大姐家，大姐脑子和爹娘一样的，还是会逼我，我就在孙姐姐这里吃午饭。” 第1425章 不容易啊，她真的绞尽了脑汁帮自己找二嫂。 “孙医生，那我借用一下你的灶房，那个……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都借用一下，回头还你。” “随便。” 孙医生也心累，遇上这么个不开窍的，让她一个女同志咋整？ 难不成还主动上赶着说我对你有好感，我想和你成一家人？ 一转头就看到了王小青那副吃瓜的表情。 这小妮子……是了，她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确实懂这些了。 这可真是尴尬死了！ “咳，你的伤口疼不疼？” “孙姐姐，我的伤口不疼了，一点儿都不疼了。”王小青用一双八卦的眼睛盯着她：“孙姐姐，你说我二哥是不是笨死了？” “有点。” 孙医生脸红了。 “哎，同一个爹娘生的我和我大姐都聪明，偏偏二哥这么笨。”王小青道：“孙姐姐，你说他这样的人还有没有拯救的机会，要是不换亲还能不能娶上媳妇？” 孙医生低下了头。 “其实吧，我哥这种人笨是笨了点，但是他为人老实干活不偷懒，心地善良也是热心人，还有担当。” 王小青想着看在二哥帮自己偷户口本的份上还是决定挽救一下他的形象替他说点好话。 “嫁给我二哥别的不说，他一定会是一个体贴人的好丈夫。” “你比你二哥聪明多了。”孙医生脸红到了耳根子最后没忍住夸赞了她一句。 “嘿嘿，孙姐姐，要不，你当我嫂子吧。” 算了，二哥不行她自己主动些。 “我……你别胡说，我……我去洗衣服了。” 胡乱的抓了两件衣服装进盆子里就往小河边跑。 “哎……哎呀，害什么羞嘛。”王小青偏头看了一眼厨房里自家二哥，这家伙什么时候招惹了人家还不自知：“二哥二哥。” “啥事儿？”王小松从厨房里跑出来：“怎么了？咦，那个孙医生呢？” “哥，你什么时候认识孙医生的？”王小青觉得这事儿好奇怪，她哥无意间居然有了这么大一朵桃花运，那可是知青啊，眼睛怎么就这么不好使看上她哥了呢？ “谁不认识她呀，五六年前就在我们村当知青，后来去学了赤脚医生又回了我们村。” “她为什么要回来呀？” “村上推荐她去学赤脚医生肯定是要回来的呀，她户口还在村上呢，户口迁不走肯定就回不了城。” 这个笨蛋哥哥哟，怎么就不想想是为了某个人回来的。 “那……她长得这么漂亮没有对象吗？” “鬼知道有没有对象。”王小松很郁闷：“我说你为什么非要在她这儿做饭吃呢？我看了，她这儿什么都没有，你还说我会做菜，我会吃还差不多，我……” “哥”原本她哥不仅笨还很蠢，问了半天都没有效果：“你就没想想人家为什么要同意我们留在这儿吃饭吗？” “做好事呗，回头我给村里写封表扬信，表扬她替你看病还收留我们吃饭。” “滚蛋。”气死她了，孙医生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木头人了。 “你喜欢孙医生不？” 啥？ “我……”王小松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了：“你哥我什么本事都没有，但是还是有自知之明，你知道为什么她一个知青能安安稳稳的住在这里？” “为什么？” “人家是村长一家在照拂着呢，有人说啊，村长想让她当儿媳妇。” 王小青……这个蠢哥哥。 “你就没想过孙医生不是想给村长当儿媳妇，是想给你当媳妇呢？” “不是吧，你？”王小松忍不住去摸了摸妹妹的额头：“没发烧呀，怎么就说起了胡话了？” 第1426章 “你怎么这么笨呢，孙医生喜欢你，我都看出来了，你怎么就不明白。” “她喜欢我？别逗了，你哥我有什么好的？哪一点逗人喜欢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孙医生怎么就这眼睛不好使了，看上了一个木头疙瘩，简直笨得要命，没有一点儿能让人喜欢，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还债的。” “等等。”王小松喊了暂停：“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人家刚才就是害羞了才跑出去的。” “啊？” “你说说你，人家喜欢你你都不知道，说真的，除了人长得像样子一点外还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她怎么就对你另眼相看了？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 “那也不一定是上辈子，应该是这辈子吧。”王小松心跳加速：“那个，妹妹，你说，我和她处对象能成不？” “那你给我说这辈子人家欠你什么了？” “命啊，那年她刚来我们生产队插队，几个小姑娘就分到割苕藤，她运气不好一把抓过去抓到了一条蛇被咬了，我背着她跑了十多里路送到镇上卫生院打针。” 好家伙，果然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这个傻哥哥噢，错过了那么多年的美好青春。 “还不快去河边找她回来。”王小青这个妹妹也是操碎了心：“对她好一点，早点娶回来。” 有人喜欢哥哥了，爹娘总不会再拿自己去换亲了吧？ 王小青没吃上哥哥煮的饭，吃了孙医生煮的面，更吃了满肚子的狗粮。 她就说嘛，自家那二哥为什么和孙医生说话为什么总带着刺，啧，这缺脑子的人啊在喜欢的人面前还要装大爷，真是太蠢了。 好在，这层纸因为自己的烫伤被捅破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倒是她，还得回通安村。 “你的伤每天都得擦药，要不你就住我这儿我给你擦，大约得三五天左右才能结疤”孙医生很心疼王小青：“你爹怎么能这样呢？他不会也打你娘吧？” “没有的事儿，我爹吧其实也蛮好的，就是我哥说要打光棍要当五保户，都要让他这一房人绝后了自然就动怒了。” 王小青再次感慨自己的不容易，为了二哥能娶得二嫂也是竭力的维持着老爹的形象。 “不打就好。”孙医生红着脸低下头，心里想的是怕王小松也有他爹那般的暴力倾向。 “孙姐姐，你家是县城里的吗？” “嗯。” “那你……”有些事儿啊还是得问清楚，可别高兴的太早：“你爹娘同意你找我哥这样的人吗？” “我……”眼眶一下就红了：“我没有父母，从我记事起就是没有父母了，我早已经记不得他们的模样，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我听福利院的院长说，是有人在路上捡到快要饿死的我送去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只记得自己叫孙小凤，说不上父母是谁家住哪里，所以……” 她应该是被父母遗弃的那一个。 啊？ “孙姐姐别难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二哥一定会对你好的。” 在知道爹娘偏心眼要让自己为二哥换亲的时候就很恨他们，现在看到孙医生说没有父母的时候心口又疼了。 不管怎么说，缺衣缺吃的年代里爹娘没把她送人没让她饿死也是一种大恩了。 “嗯，我不难过，我也常常在想，或许他们也遇上了难处吧。”孙小凤道：“好在福利院的叔叔阿姨她们对我很好，我十岁那年有人想要领养我，但是我不愿意。” 第1427章 “为什么？” “我觉得我十岁了，可以帮福利院干活了，再过几年我就长大了能找工作挣钱了，我当时还想着以后就留在福利院照顾那里的弟弟妹妹。” 结果有了上山下乡的政策，她也就来到了永安乡。 “我干活其实也可以的，虽然没干过割苕藤，但是比起一起来的知青我最不怕苦最不怕累，所以我干得很快，谁知道会一手抓到蛇身上，蛇就咬了我一口，” “听人说有剧毒的蛇，我当时只知道大脑一片空白，额头直冒冷汗，我想我可能就要死了。” “后来有人说背我去卫生院，具体什么的我都不记得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医生说我命还算大的，一是送医院快，二是医院正好有那种蛇毒的药。” “当时我就想，是啊，我命挺大的，小时候没被饿死，现在被毒蛇咬了也活下来了，救命恩人我一定要报答。” 结果回来听说是那个长得高高大大的小伙子后，十六岁的她心动了。 一眼万年，从此就把他记在了心里。 后来村长说要派人去学医回村里当赤脚医生，她毅然决然的报了名。 同行的知青姑娘们都说她是傻子，当村里的赤脚医生就意味着户口永远迁不回城里了，也就是一个农村人了。 但是她执意要去，这儿有她留下来的原因。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人很愚钝，自己各种暗示他都不醒悟。 “小青，真的，你哥真的很笨。”一想到这些孙医生就很来气：“他和几个小伙子守保管室，我特意熬了解暑的绿豆汤给他们送过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王小青摇头，她真的猜不到结果。 “那几个小伙子抢着喝，结果他连一口都没抢上。” 王小青……换作是我心里都会骂上几句蠢货。 那是熬的绿豆汤吗？那是爱心啊，全都喂给了不相干的人。 “孙姐姐，我家里很穷，你不怕穷啊？” 王小青说完这话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给自己几个巴掌，这话能想不能说啊，万一吓跑了上哪儿找二嫂？ “怕什么，穷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人，现在土地下放包产到户了，好手好脚的肯定能吃饱穿暖，再说了，我还有点工资的，我也有分了田土，我不觉得有多穷。” 啧啧，这样的黄金宝藏好姑娘居然让我二哥给遇上了，真正应了那句话：你只管善良，福报已在路上。 二哥当年救的哪是知青啊，那是自己的老婆！ “对了，我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了。”拍了拍脑门，今天这一出出的事儿都怪自己记性不好：“孙姐姐，我二哥会有工作的。” 什么？ “我忘记了，我红英姐，就是以前驻村的那个杜书记的女儿，就是红英姐她说要给我哥安排一个工作。” “真的吗？” “嗯，真的。”王小青道：“红英姐说只要我爹娘不让我换亲，就给我二哥安排工作，我二哥有工作有收入就可以娶二嫂了。孙姐姐，我有二嫂了，我二哥就差一份工作挣钱娶你了。” “你别瞎说。” 孙医生脸又红了。 “真的，不行，我得回通安村找红英姐去。” “那让你哥送你去。”孙小凤连忙叮嘱：“让他骑我的自行车送你，你这几天不能洗澡，不能吃姜和海椒，还有酱油也不能吃，还有不能晒着了，不能沾灰尘……” “不行，你还是得多请几天假，我好给你上药。” “知道了，我的好二嫂。” 第1428章 “贫嘴。”孙小凤又好气又好笑。 王小青回一趟家搞了一身的伤回来，洛俊言心疼极了。 “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回去了。” 这种事儿本应该是他一起面对的，结果他去上班了，让王小青受到了伤害。 “没事儿，洛二哥，你看这是什么？” “户口簿？” “我二哥偷出来的，让我们去办证。我就知道我二哥疼我，为他挡一次灾也值得。” “不行，我不能这样娶你。” 王小青……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不行，我不能这样娶你？” 这话就像一盆凉水直接泼向了王小青。 咬了咬嘴唇，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她被爹娘骂，被爹开水盅烫伤都不曾流一滴泪，她在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结果…… “你别哭啊，我不是那意思。”王小青一哭洛俊言一下就慌神了：“我的意思是，我要娶你肯定不能偷偷摸摸的娶，我要请李婶子她们当媒人，要正大光明的上门提亲，要征得你爹娘的同意。” “你个傻子。”吓死她了，她以为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一个笑话：“我爹娘要让我去换亲不让嫁给你呢，你怎么让他们同意？” 要不是知道自家二哥的桃花早已经开了，她肯定是不会同意洛俊言这个操作的。 不过现在则不一样了，洛俊言说要堂堂正正娶她，让她心里感觉到特别的踏实，她是被尊重的，这个男人有担当。 “没有哪一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子女，我会用我的真心和诚心去打动他们。”洛俊言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想王小青受委屈，不想她与亲人决裂，更不想他们的婚姻得不到父母的祝福，那毕竟是老丈人。 王小青对他的好感他也不是不知道，之前也顾忌着怕她家人不同意。 后来娘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他顾不上这个事儿。 娘病重的日子里，王小青简直就是以儿媳妇的身份伺候，让娘很是欢喜，娘也叮嘱他一定要对这个姑娘好，娶了她自己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他高兴。 娘走了，王小青也是勇敢的以未过门的儿媳妇身份戴孝，姑娘都做到这份上了，都走了九十九步了，最后一步他还不敢踏出去，那岂不是对不起她？ 最好的爱情就是双向的奔赴，他坚信自己去找了王家父母一定能得到他们同意。 偷偷领证的事儿只会将王小青与家人关系越搞越僵硬。 爱她，就要有担当，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说你是个傻子，还真是。”王小青破泣为笑：“那你……” 哎呀，羞死个人了，就感觉自己好像很恨嫁一样。 “后天，后天我请李大婶去帮我上门提亲。”洛俊言道：“只是，我可能没办法凑够三转一响。” 说起来都丢人，一大把年纪了四个荷包一样重。 也只有眼前的傻姑娘才会看上他这个穷光蛋。 真是……心疼她啊，图自己啥呀？ “人家又不是看上那三转一响。” “是是是，你看上的是我这个老男人。” “去你的。” 王小青红着脸了。 “你的烫伤怎么样啊？” 洛俊言听说她后背被烫伤了，想看看，又觉得不方便，问了后就十分的尴尬。 “没事儿，上了药的。我……我回厂里去了。” “我送你去厂里。”洛俊言道：“不行的话就请几天假吧，身体要紧。” “我知道的，你怎么也这么啰嗦了？” 王小青突然间发现，不仅仅二哥变得啰嗦了，洛俊言这个平时一声不吭的人都婆婆妈妈了。 第1429章 洛俊言对王小青的嗔怪也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这一笑就让王小青心都融化了。 这男人啊，是她看上的。 认定是他了！ 洛俊言将王小青送回厂里就去找杜红英。 “嫂子，我现在可能是真的需要向您借点钱了。”再穷提亲成亲还是不能马虎，一辈子就只有一次。 “好，要多少？” “婶子，上门提亲要准备些什么，结婚要准备些什么，就是和寻常人家一样的总共需要多少钱？” 看看他连借钱心里都没个底儿。 “这个还真不好说，讲究些的人家千儿八百是要用的，有些人家两三百也能娶回来，主要还是要看丈母娘那边的要求高不高。” 洛俊言点了点头，想要用王小青换亲的父母应该不是善茬。 王小青不愿意换亲，那彩礼肯定就少不了了。 “这样吧，嫂子，我先借六百块钱。” 洛俊言算了一下，这是他敢借的最大数量了，毕竟他现在在厂里当搬运工一个月工资也就是六十到一百之间，结婚后还要开支要吃饭，总不能全都给了老丈人，实在不行就给他家打个欠条？ “我和小青说过，你去上门提亲的时候可以给他父母提一个交换条件，给她二哥安排一个工作，想必他爹娘就不会为难你了。”杜红英去屋里拿了挎包出来数了六百块钱给他：“希望你们早点结婚，我能吃了喜糖回学校。” “嫂子什么时候回学校？” “还有十一天。” 时间是紧凑了那么一点点，杜红英笑了笑，想着自己也变成了催婚之中的一员。 “那我只有尽量了。” 只要丈母娘那边不出难题，他和王小青什么时候办都行。 洛俊言要结婚了，这事儿杜红英觉得有必要给高志远说一声。 第二天她就去了服装厂在蓝柏杨的办公室里给高志远打电话。 运气不错，转了两次打通了找到了人。 “洛大娘走了？” “嗯，我回来那天下午走的”杜红英将洛大娘的葬礼情况说了，这些话最后应该是能传到洛俊坤耳里的：“对了，洛俊言要结婚了，还有，他可能要回一趟他老家。” “不行。”高志远连忙阻止：“不能让他回老家。” 为什么？ “洛俊坤之所以干上这一行，就是家里亲人音讯全无，无牵无挂。如果一旦知道他老家还有人，洛俊言的出现就意味着可能会有危险。” 啊？ “那……洛俊言的户口？” “户口也别管。”高志远道：“在他们老家洛俊言和他娘的户口就让他挂着，就要造成一种无人的假象。” “可是，人家现在要结婚，没户口怎么办？”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哥哥搞得不能见人，耽搁弟弟结婚。 让她怎么去解释？ 洛俊坤从事的工作是真不能让洛俊言知道一星半点儿。 “这事儿……”高志远想了想：“我让老谢他们帮忙办，他们扯证你带着去找老谢帮忙。” “洛俊言哪儿也别去，就让他在我们村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软禁？” “是保护。” 杜红英信了他个鬼！ “对了，还有个事儿我忘记给你说了。” 杜红英听到高志远交代说让兰勇汇一笔钱给洛俊言时她也觉得自己是傻了。 是啊，洛俊坤不能与家人联系，但是他有钱啊。 那歌舞厅他可是老板，那些钱通过兰勇的手转到自己手上再给洛俊言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啊。 “洛俊坤之前也没想到这些呢？” 第1430章 “他脑子里哪有这些小事儿。” 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生死，连亲娘病重了都不敢回，又怎么敢和家人扯上关系。 “行了，那以后让兰勇每年都寄些钱给洛俊言吧。” 给不了感情那就给金钱，这个弥补的方式倒也能接受。 “嗯，这事儿我会给兰勇说。” 杜红英挂了电话都替洛俊言感到高兴：终于不用过那么穷的日子了。 他一直不想欠自己的人情，甚至不想住自己的房子。 有钱了就好解决啊，把保管室自己修的那个房子卖给他，让他安安心心的在这儿娶妻生子过小日子。 李婶子给洛俊言当媒人。 听说是来给自己闺女提亲的，王小松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很久。 “就是你？” 闺女闹死闹活要嫁的是这个老小子：“年纪也不小了啊？” 王小青……总比你说要换亲的那个年轻。 “我家姑娘可不好娶，彩礼你准备了多少？” “爹。”王小青气笑了，这是准备卖她啊。 “叔叔，您说需要多少彩礼，我尽量准备。”洛俊言口袋里揣着借来的六百块钱还是有点心虚，只希望他胃口不要太大，太大那就有点困难了。 “听说你也是在服装厂上班，工资还不错？” “是的，叔，我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挣五六十的工资。”可不敢再往高了说，要不然他喊价更高就惨了：“对了，叔，您看咱们都快是一家人了，我回头给厂里厂长申请一下，也给咱家二哥安排一个工作。” “真的？”王大林一听要安排工作，一个月挣五六十，眼睛一下就亮了：“来来来，快坐，快坐，你给我说说，你在厂里做什么工作？之前不是一直说只要姑娘吗？” “是的，厂里以姑娘占多，男同志只有几个，蓝厂长算一个，搞销售的那边有两个，余下就是搬货的我和看门的大爷了。” “你在搬货？” “是的，凭力气吃饭。” 洛俊言是一个实诚的人不会给自己身份加戏。 “那我们家小松要是去了也搬货？这工资咋算，是你们一人挣五六十，还是这五六十两个人分？”王大林这一算账觉得有点不划算啊？ “到时候看蓝厂长给二哥安排什么工作，放心，一般都能挣几十块钱一个月的。” 王大林……这个可以有，这个女婿我认了。 “他娘，你还愣着干啥，赶紧的烧火煮饭啊。”转头又骂王小松：“你像一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干嘛，赶紧的杀鸡招待客人啊。小青，赶紧的去帮忙煮饭。” 王小松看向王小青，你选的这个男人贼精，简直是拿捏到了老爹的七寸。 连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都让他去逮来杀了。 不是，真杀还是假杀啊？ 好想再回去问问他爹。 看他和洛俊言聊得那叫一个亲热，王小松瞬间明白了：姑爷是贵客，这鸡得杀！ 可怜的老母鸡刚下了蛋，还咯咯的叫得欢呢。 一天一个蛋菜刀靠边站，三天不下蛋锅里见，可是老母鸡怎么也没料到它明明已经这么勤奋了还是被嘎了。 扯鸡毛的时候王小松忍不住问妹妹。 “他是哄爹高兴的，还是真的？” “什么？” “就是给我找工作的事儿，他能找人家厂长替我要一份工作？”王小松觉得这事儿有点悬：“别是为了哄爹故意这样说吧？我告诉你，你们真这样玩了老爹非用拿砍你们不可，他女儿可以嫁老母鸡也杀，你们却骗他，那就完蛋了。” 第1431章 “当然是真的。”王小青就说她之前脑子傻忘记了拿出这么大的筹码了，要不然后背也不至于被烫伤：“对了，有两个工作，一个就是在咱们永安乡的家具厂上班；另一个是服装厂，你选哪个？” “不是吧，说得这么轻巧，就好像那两个厂都是你开的一样？” 家具厂可是尖子山村的村办厂，除了他们本村的年轻人外，外村的只有三两个，而且都是照顾那种特别困难的人家安排进去了。 “哎呀，让你选就选吧，红英姐答应的。” “红英姐？” “就是杜书记的女儿，红英姐啊，她答应的事儿一定可以办到。” “好家伙，我总算明白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那个姓洛的了，原来是抱上了这么大的一个大腿了。” “尽胡说。”王小青瞪了哥哥一眼：“人家给你说正经的，你是一点儿也不正经。” “行行行，要我选的话，我肯定选家具厂啊。” “为什么？” “我一大老爷们去服装厂干嘛，我又不谈对象。” “我明白了，你选家具厂是因为在咱们乡，离家近，你每天可以回来看孙医生。” “就你话多。”王小松一张脸都扯到了耳根子了，嘴上还不承认。 “对了，你和孙医生的事儿还没给爹娘说吧？” “没呢，你别乱说。” 不说别的，王小松这两天走路都轻飘飘的，总感觉不太真实，怎么敢和爹娘说啊，说他和村里的赤脚医生搞上了对象，哎呀，美死他了！爹娘还不高兴坏了，得稳着点，慢慢来。 “今天杀了鸡，等会儿去请孙姐姐过来吃午饭吧。” “别别别，她肯定不会来的。” 心里其实蛮想这样干。 “哎呀，我就说是感谢她帮我换药，请她过来吃饭。”王小青看了一眼屋里和洛俊言说得兴高采烈的亲爹：“你看今天爹多高兴，娘也高兴，有这样的家庭氛围不容易，你得珍惜机会，把孙姐姐喊过来让她看看咱家这种情况才放心。” “她会来吗？” “肯定会来。”王小青道：“我去请她。” “那你到时候不要乱说话啊，我怕吓着她。” “不乱说，不乱说。” 什么叫乱说，就看你俩那眼神那动作，爹娘要是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想想今天给爹娘的惊喜比较多，嗯，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开心了！ 老母鸡杀了，过年做的米酒拿出来喝了，喝高兴了还拍着他的肩膀喊上了兄弟。 洛俊言……只要陪老丈人把酒喝好了，娶媳妇儿难度也不没想象中高。 李婶子这个媒婆也觉得做这个媒很轻松，王小青的娘更是没有要求。 “什么三转一响这些就算了，两个娃娃成一家人还要花不少的钱，就是过礼的时候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了，对了，我王小青四季的衣服得要。” 说起女儿老母亲还是很内疚的。 “我这个幺姑娘人样样儿好，脾气好性子好，又能干，她大姐出嫁后家里洗衣做饭这些活儿都是她干，还自己去找邻居学了裁缝，正好杜书记说要招工给我家一个名额，这不，她就抓住了。” “家里穷，她发了工资也舍不得用，会拿一半给我们养家，当时说好另一半给她留着做嫁妆，结果上次她爹病了，她又把自己攒的钱全都拿出来给她爹看病了，自己也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穿，都是捡到的她大姐的穿，从小到大都在捡。” “有时候我都觉得对不起她，当女娃子的时候就没有穿好一点，这要是嫁人了自己当家了更会舍不得买，别的不说，你看看我，我结婚时做的那件衣服硬是穿了十多年，后来我大姑娘又捡着穿了三年才烂了的……” 第1432章 “就是就是，我们年轻的时候硬是造孽得很，结婚才两套衣服，冬季一套夏季一套。两套衣服都穿十来年。” “是啊，所以小青结婚，我的要求就是做四套。” “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 “然后吧……哎，算了，该有的肉啊酒啊米啊这些守礼的肯定不能少嘛？” “不会少不会少，都是懂规矩的人家。” 不懂规矩人家就偷偷的和你闺女扯证了事了，才不会送上门任你开条件。 “那行，回头看看日子，年前办年后办都可以。” “哎呀，王嫂子，这个事儿还得求你和大哥开开恩，这婚事最后就是这几天办了。” 啥？ 她姑娘为什么要着急上火的嫁人，难不成揣上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王小青亲娘脸都黑了。 “王嫂子啊，事情是这样的，洛俊言的亲娘前些日子过了，按规矩要么是在热孝中成亲，要么就得等三年，孩子们年龄都大了……” 听完着急着要成亲的真正原因后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幸好不是想的那样子，要不然她都没脸见人。 “王嫂子，你看这事儿成不成？” “这事儿啊，还得和他爹商量商量，我是做不了主的。” 早知道女大当嫁，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就要嫁人。 正说着呢，那边就听到王大林大声发话了。 “结婚，行，结，我没意见。” 李婶子……所以她这个媒人就只是一个陪衬而已。 洛俊言是个能干的，什么事儿都能自己搞定。 厨房里，王小青的脸绯红，是被孙小凤打趣的。 “孙姐姐，那你和我哥哥什么时候办喜事呀？” “净胡说，我办什么喜事儿？”明明心里欢喜嘴上却死倔。 “嫂子，这结婚不是说得按顺序来吗，我哥没娶我怕是不能嫁了。” “哪有那规矩，好多人家的妹妹都是比哥哥先成亲的。”孙小凤不相信。 王小青笑得“咯咯咯”的，孙小凤知道又被她逗弄了很是无奈。 这个小姑子可是把她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孙姐姐，我哥是真的有点木头，你看洛俊言都知道找媒婆上门，他怎么就不去找媒婆上门提亲呢？”王小青也是操碎了心：“不行，还得我教教他。” “哎，你别去喊你哥。”孙小凤一把拉住了她：“我家都没有爹娘在，上哪儿去提亲？” “那咋整？” 这个问题还真是严重得很，要怎么解决才行？ 孙小凤红着脸保持了沉默，总不可能说……他俩扯个证铺盖卷搬一起就成了吧？ 王小青看着她那个木头哥哥还在和爹和洛俊言喝酒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这么傻了呢？ “哥，哥” “咋了？” 王小松一听妹妹在喊连忙丢下碗走进了厨房：“怎么了？” 嘴里问着妹妹，眼睛却瞄向了孙小凤。 “……” 王小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孙小凤就红着脸说要走了。 “那我送你。” “不用的。” “送，必须送。” 王小松送孙小凤回卫生站，一前一后走了。 李婶子看着那两个年轻的背影捅了捅旁边的人：“王大嫂，那是你儿媳妇？” “哪能噢。那是卫生站的孙医生，是我们村的赤脚医生还是城里下放知青，人家有文化有本事的怎么会看得上我儿子。我要是能娶上这样的儿媳妇，睡着了都能笑醒。” “呵呵，王大嫂啊王大嫂，你不会真的没看懂吧？”李婶子眯着眼睛看了又看：“我给你说，这个保证就是你儿媳妇，你看看人家两个走到一起好般配哟。” 王婶子？ 真的假的？ 第1433章 “吃饭的时候你没看见人家两个眉来眼去的，你儿子给人家扯鸡翅膀来着，为了掩饰还给小青扯了一个，你没注意看？” “看了……”王婶子一拍大腿：“哎呀，你不说不像，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儿，你说……李大嫂，你说这可能是真的吗？” 怎么就不敢相信自家儿子也有这样的好运呢？ “十有八九是，你看看你这是双喜临门了哟。” “不要忙，李婶子，这事儿要是真的，我……我再也不担心小松了小青那儿什么都好说。” 王小松送了孙医生回来，王小青正在收碗，洛俊言也在帮忙，他刚想上前搭把手，就被老娘叫去了。 “你和孙医生是个什么情况？” 问完这话心跳得厉害，唯恐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娘，也没什么情况？”害羞了，王小松一边不好意思的挠头一边道：“就是……就是我们在试着处对象。” “你个木头娃儿哟，你咋个不早点说，人家姑娘上我家的门，我得准备东西还得打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一点儿不知道这事儿，连一根帕子都没打发，传出去还以为我看不上人家，你……” 真想将这个蠢儿子的耳朵揪掉算了。 “娘，没有说上门啊，就是请她来喝个饭而已。” “你懂个屁！难怪你这么大年纪还打光棍！” 儿媳妇人选有了着落，洛俊言陪着王大林喝酒也喝高兴了，闺女成亲的事儿就不是问题了。 立即翻黄历书看吉日。 “七月二十二是个好日子，宜结婚合婚订婚。”王大林大着舌头执意要自己看，把一本黄历书拿得远远的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就这一天。”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了。 洛俊言要成亲了，大家都替他高兴。 毕竟三十出头的人了，在乡下这个年纪的人孩子都已经能打酱油了。 “你洛大娘在的时候就给我说过很多次，就想看到小言成亲。”陈冬梅的杜红英说起这事儿一声叹息：“这当父母的人啊，真正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噢。” 杜红英点头，可不就是这样的。 哪怕是死了呢，儿女上坟的时候还没忘记叮嘱你要保佑他们发大财。 “对了，娘，保管室我那个房子我准备卖给洛俊言。” “卖，他有钱买吗？你别为难人家，你们又没住，让他住那儿就行。” “有钱。”杜红英笑道：“我又不收他多少钱，就收个成本就行了。要不然他住得也不安心。” “他哪来钱，这要结婚了还得花一大笔呢，对了，酒席要大办不？” “是真有钱，他哥把他的工资给寄回来了些。”杜红英道：“酒席他说就简单点，毕竟他还在孝期。” “他哥把工资寄回来了？那也行，不能出力就出钱，兄弟之间就应该这样。”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她把兰勇转过来的两千块钱交给洛俊言的时候，这个倔驴居然不要。 “洛俊言，你是在和你哥赌气！” “嫂子，我找到我娘了，他也知道我和娘在您这儿，他为什么不回来见我娘？娘是带着遗憾走的，他给再多的钱都弥补不了，这钱他是用来买他的心安吧，我偏不让他安心。” 杜红英……你想得太复杂了一点，你哥压根儿就没想起你。 “洛俊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谁让他是当兵的呢？” 为了劝慰他杜红英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结婚不到半个月他就归队了我们甚至连证都没扯呢，他说了要回去打申请让我随军，结果一去就杳无音讯，我还怀着两个孩子呢，就接到了他牺牲的消息……” 第1434章 听杜红英说完洛俊言张大了嘴巴。 “洛俊言，当军人的家属就是这样的，所有的苦和累我们都得自己咽。他们根本顾不上我们的。” “高志远可没少给我找麻烦，我怀着小五的时候他上了战场，我去战地医院的时候他还在鬼门关，我又累又伤心又担心动了胎气，差点连小五都没保住。” “这次我原本在京城好好的，突然接到电话说他又受伤了让我去照顾我直接从京城坐飞机去的深市那边，一路上心都悬着的……” “他们穿上了那天身军装，随时面对的都可能是死亡，我们是他们的亲人，我们除了理解还是只有理解。”杜红英是真的理解洛俊坤的难处，毕竟上辈子还是看了不少的警匪片：“你哥一直记挂着你们，但是他的身份决定了在任务期间不得回来，对了，还有一点，我听高志远说了，你不能回你的家乡去。” “什么？” 以前不能回去，是因为被坏人一手遮天，不是说他们的房子已经回归他们名下了吗，怎么还不能回去。 “你和洛大娘的身份在你们当地是失踪人口，暂时就维持着这个状态吧，这主要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洛俊言不是很明白。 “嫂子，洛俊坤到底在干什么工作？怎么搞得像特务抓共产党员似的，连家人都可能被牵连？” “对，你就是要这样想，你的出现一是可能会让你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二就是你可能成为洛俊坤的软肋。” “我……” 洛俊言气笑了，所以，不管他认不认这个哥哥，麻烦是永远伴随着自己了？ “嫂子，我和小青要成亲，总不能连一个证都不扯吧？” “我来就是告诉你，扯证我带你们去县城找人办，这个房子我修的时候材料一共是用了几百块钱，就卖给你们了，回头我们找队长和村里人做个见证写个协议。”杜红英道：“你和小青就安安心心的在这儿生活，放心，有什么事儿直接找我。” “嫂子，你简直成了他们的编外人员了，什么都是你在安排。” 蓝厂长他们那样的伤残退伍军人；朱贵全的安置；自己和娘的到来……杜红英简直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呵呵，没事儿，能者多劳，既然他们信任我，我就多操心一点点。” 上辈子的杜红英就操心高家一家子的生计，将高安康当成眼珠子似的疼爱，最后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这辈子多管闲事，操心着高志远战友的事儿，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和爱戴，一个个的明明比自己年纪大，却亲亲热热的喊着嫂子。 因为这一声声的嫂子，杜红英心甘情愿的为他们操持。 经过杜红英的一番劝说，洛俊言对亲哥的也表示了理解。 “嫂子，我不要他的钱，让他存着以后娶媳妇用。”洛俊言道：“我娘之前就时常念叨不知道他有没有娶媳妇，有没有生孩子……” “你哥能给你就说明他有能力挣，你不用担心他。” 连亲娘亲弟弟都不能见面，洛俊坤这号人怕是不能娶媳妇了。 这残酷的现实杜红英都不敢给他讲。 杜红英找了队长村长说房子转卖给洛俊言的事儿，村长皱眉。 “他不是我们村的人。” “村长，洛俊言的哥哥是部队上的人，这事儿你看要不要部队出一个公函？”不是村上的人自然不能买村上的房子，杜红英也提出了解决办法。 第1435章 “那个倒不用，就是洛俊言能把户口迁过来就行了。” “村长，因为种种原因，他的户口不能动。” 这？ 村长表示不懂。 “村长，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事儿办了吧。” 村里人谁还管这些啊，他们都不懂政策。 “不是我不办，是上面有政策。你真要办，让部队发个函我一定配合。” 杜红英……好吧，她明天去找老谢。 哥哥在做什么工作洛俊言不懂，但是，他一个没有户口在这儿的人能和王小青顺利的扯证，回通安村后不仅签了协议买下了杜红英的房子，生产队还分给了他两份土地，一份是他的，一份是王小青的户口迁来得分到的。 “嫂子，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走后门？” 全程无卡壳，快速得让他咂舌。 “不是，这是特事特办。” 洛俊言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哥哥面都不露一下能让地方政府为他破例，只能说他哥哥从事的工作很重要 ，重要到所有人都想保护他，只想不给他哥哥添麻烦拖后腿。 正如他想的那样，哥哥的工作就像当年的特务抓地下共产党员一样。 虽然已经解放了那么多年了，他也不是很明白哥哥为什么还会做那种类型的工作，但是，他也能理解了嫂子说的：我们是军人的家属，所有的苦和累我们都得自己咽 ，为的是不给他们拖后腿，对他们的工作我们除了理解还是只能理解。 “嫂子，谢谢您。” “不用客气，带小青买几套衣服吧。” 杜红英将两千块钱给他，洛俊言给了房钱后还剩下不少，结这个婚总算不那么寒碜了。 “买 ，三转一响也买。” 洛俊言觉得不能亏待了王小青，别人结婚有的她也有。 “你买那些干嘛，日子不过了？浪费钱。” 王小青瞪了他一眼。 “现在流行这个，一辈子就只结一次婚，以前是我条件差，既然哥哥汇钱给我了，有条件了就补上。” “你傻不傻，三转一响买了我们用得上吗？”王小青气笑了：“缝纫机？我们都在厂里干活，厂里多得很，你要那东西干吗？收音机买来有什么用呀？还有那什么手表自行车的，能有用？” “有用，自行车买了回娘家的时候我载你；手表看看时间，收音机多听听也是好事，了解一下外面 世界。”这么一算下来只有缝纫机不用买了，洛俊言再次决定要买。 “不行不行，你别乱花钱。” “那……”洛俊言想了想：“这钱你保管，婶子她们都说了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以后这个家你当，我都听你的。” 杜红英……这就对了嘛，两人一条心黄土也能变成金。 不过，钱到了王小青手上，三转一响怕是真的不会买了。 这些都是他们小两口的事儿，她是管不上了。 吃了洛俊言的喜糖，也快到了开学时间了。 杜红英准备回学校了。 是了，文小兰呢，她之前不也在服装厂里面吗？ 要不要一起返校。 “我姐半个月前病了，我走不了，小兰带两个孩子回去看她了。”蓝柏杨道：“算着时间应该快回来了，嫂子，你多等两天，等着和她一起回学校吧，你们路上也有个照应好不好？” “行行行。”杜红英真是羡慕他：“你可一定要对小兰好一点啊。” “嫂子您放心，我肯定会对她好的，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我都不珍惜的话那就该死了。” 知道就好。 杜红英又问了厂里的情况。 第1436章 “嫂子，我觉得洛俊言倒是一个人才。” “什么？” “你别看他一直不吭声不出气下蛮力，其实我看过他写的字，写得可好了，做事有头绪，遇事也冷静，是个做管理的好苗子。” 杜红英没想到蓝柏杨对洛俊言有这么高的评价。 细细一想也正常，十多年的流浪漂泊生活，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没点本事的人早就垮了，哪还能活到现在啊。 “那你再找个人做搬运，将他带到你身边来好好培训，这个厂交给他我也放心。”杜红英道：“争取明年你们就去蓉城，那边我已经让姜刚留意厂房这些了。” “好的，嫂子，我明白。” 聊完了公事，杜红英就打电话去京城。 接电话的是家里的一个阿姨。 “红英啊，几个娃娃都让月岚带去沈大娘那边去了。” 好吧，不用说，都是一群馋猫，你以为是去看老人吗，不不不，绝对是为了去吃好吃的。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吃过老娘做的糕点，自家那几个小崽子是把她当亲奶奶还亲的人。 赵月岚那个大吃货也丝毫不逊色，曾经自诩家里阿姨做饭菜超好吃的大小姐被杜红英的厨艺折服了，结果沈大娘的更是御厨级别，带上大侄子小侄女去沈家混吃是她干得出来的事儿。 杜红英一个电话打到了沈家。 接电话的正是萌萌哒的小五。 “喂，我是赵小五。你是谁呀？” “我是赵小五的妈妈呀。”红英听到女儿的声音心都融化了：“宝贝，想不想妈妈呀？” “妈妈，小五想你，小五好想好想你。小五醒来没看到妈妈，太奶奶和姑姑哥哥都说妈妈有事出差了，妈妈，你的事情办完了吗，好久回来呀？” 听到这声好想好想你，杜红英眼睛发红鼻子发酸，她这辈子好像有点对不起儿女啊。 “妈妈想直接回学校，你跟着姑姑一起回来可以吗？” 飞去京城又从京城飞回来，这是给航空公司做贡献呢？ 杜红英觉得该节约的还是要节约，让赵月岚带小五回来也是可以的。 “不可以。” “那妈妈来接你。” 杜红英为了不让女儿伤心也是豁出去了，不就是花钱吗？妈妈有钱，打个飞的去接她能行。 “不接 ，妈妈，我要在京城和哥哥一起上学，我要上托儿所小班要和邻居家的哥哥姐姐们玩儿，太奶奶教我弹钢琴，太爷爷教我打拳，我还要来沈奶奶家吃星星哥哥做的料糕点，要吃唐姐姐做的菜，我还要……” 好了，确认过了，女儿压根儿就不想她！ 美味美食玩伴早已经占据了她的心田，妈妈， 对不起，抛到了脑后面。 所以，不是孩子离不开她，是她离不开孩子。 “小五……” “小五，你在和谁打电话呢？”赵月岚的声音传来。 “姑姑，是我妈妈。” “啊，你妈妈”赵月岚连忙接过话筒：“嫂子，你要来京城吗？我劝你啊别跑了，你家小姑娘已经乐不思蜀了，我次次问她都说不回去了……” 小五是真的被弹衣炮弹收买了。 “妈妈不用担心小五，小五会乖乖吃饭乖乖睡觉觉，妈妈做完了事就回来看我，我会想妈妈的。” 杜红英……真怀疑她嘴上说的想妈妈是什么时候想？ 想起自己和苏小玲说留守儿童的事儿，她真的感觉自家的小崽子们也加入了留守儿童的大军。 罢了罢了，他们喜欢就留在那边吧，自己全心搞学业，要毕业了专心点也是应该的。 第1437章 杜红英回学校没带回小五，牛丽丽有点懵。 她的主要工作就是带小五，然后打扫卫生做做饭，小五没回来，她不失业了吗？ “红英，那我带着小满出去住吧，我另外再找找看有没有谁家要人看小孩。” “三姐，你想什么呢？”杜红英早就想好了，既然小五不回来了，牛丽丽就可以放手摆摊卖服装了，给她搞一个铺子来卖：“帮人看孩子哪有自己开店卖货赚钱？” “开店卖货？” 她哪有那本事啊。 “我都想好了，咱们自己不是有服装厂吗，你就开个店卖咱们自己家的货，忙不过来的话再请一个人来帮忙就行了。” “开店要本钱。” 牛丽丽当然知道卖衣服能赚钱，赚钱的事儿都是要有大本钱的。 “我有啊。” “不行不行，我不能什么都靠你。” “三姐，我们合伙开店，我出钱你出力，分成。” 牛丽丽还是有点心虚，万一亏了咋整。 “三姐，亏不了，首先货是出厂价，中间没有人赚差价；第二个，你看我干的哪一件生意亏过本啊？” 嗯，杜红英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的自信了，很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卖夸的潜能：“你放心大胆的跟着我干，多赚点钱，小满读书还要不少的钱呢，为了她你也要放手一搏。” “你要像我大表姐一样，好好干生活就会越来越好的。” 牛丽丽仔细一想，是啊，她得向她们学习。 不得不说，杜红英打得一手好鸡血，经过她这么一鼓励牛丽丽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两人趁还没开学，就带着小满去逛街找铺子看行情。 百货商场逛上一圈。 “三姐，这件衬衣小满穿肯定好看。” 杜红英看到一件白衬衣衣领上绣着小花，两个大荷包上还绣着蝴蝶，这可是上辈子她的心结啊：上街看到那些卖服装的摊子上挂着这种衬衣就想要是自己能生孩子该多好啊，生一个女儿的话一定给她买一件。 “嗯，好看。”牛丽丽笑着应答。 再好看她也没想着要给小满买，母女俩现在吃住都是在杜红英家里面，不带小五了她肯定不会要杜红英的工资，手上存的钱得省着点花。 “来，小满，试一下。” “不用试不用试。”牛丽丽连忙阻止：“红英，看看就好，不要买，家里衣服多呢，小孩子长得快，今年穿了明年又要短一截了，浪费了可惜。” “三姐，小姑娘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能穿一季也行，明年穿不了说明我们小满长得好长高了，不可惜。” 杜红英坚持让小满试，又请售货员拿合适的码子出来看。 “不买就不要试，这可是白衬衣，搞脏了你们就得买走才行。” 两个售货员正聊着昨天的电影好看，压根儿就不想理她们。 只因为牛丽丽手上还提着一提篼的青菜，有黄瓜空心菜和莴笋。 那是她们在一个小巷子口看到一个老太太坐在那边卖菜，一毛钱一把，见人问过就问要不要买菜挺可怜的，杜红英干脆连提篼一起买下来了。 “就是，你那手上说不定还沾着泥巴呢，可不能乱摸。”另一个售货员直接白了牛丽丽一眼：“这可是百货大楼，不是菜市场，走错了地方。”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杜红英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这就是铁饭碗给了她们底气，到处都挂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但是丝毫不影响某些小人得志：“把你们领导叫来，我要投诉你们。” 第1438章 “算了，红英，我们走吧。”牛丽丽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别生气，没什么可生气的，我们本来就不买。” “买不买是我的自由，但是她们的服务态度不好，我就是要投诉。” 她们要是针对自己杜红英可能还不想浪费口舌和她们争论，但是她们针对的是牛丽丽。杜红英护短，再加上这几天莫名的有点烦躁，估计是那啥要来了，火气是压都压不住。 “哟，投诉呀，我们好怕呀？”一个售货员还阴阳怪气的说：“我们领导在二楼的办公室里，你去投诉吧。” 杜红英转身就要去二楼，牛丽丽连忙拉住她。 “红英，算了算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你过两天上学了我一个人就搞不下来了。” 杜红英……说得好像也对。 看着杜红英三人走了，那两人还在说风凉话。 “这种人我见多了，怕了你不成？” 杜红英那叫一个气啊。 哎，大约是自己这辈子太顺风顺水了一点儿，是真的受不了一点儿这种窝囊气。 走到百货大楼门口了都还想不通，转身就要再返回去理论。 “红英，消消气，不值得的，咱们自己把日子过起来就行了，犯不上和她们计较。”牛丽丽又把她拉住：“姐知道你是为了姐出气，姐不在乎的，你可是比她们有福气的人，她们一看就没大出息，和这种人理论耽搁时间不说还降低了档次。” 牛三姐确实会安慰人，杜红英又被劝住了，一抬头，就看到了百货大楼门口左边关着的两间铺子。 “姐，你说这儿卖衣服如何？” 什么？ “我说，我们把服装店开在百货大楼门口，她们在里面卖衣服我们就堵在门口卖，直接干死她。” 牛丽丽……惹谁不好，你们偏偏要惹杜红英！ “好是好，只怕这房子不好租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租呢。” 杜红英看了一下这一片区域好像是王腾那个派出所管辖的地方，直接就带着牛三姐去了派出所找王腾。 “嫂子，你说要租百货大楼门口左边的铺子卖衣服？” “对啊，这两间铺子是哪个单位的？” “是百货大楼的。”王腾道："那一栋楼都是他们的。” 牛丽丽一听，完了，这铺子根本就租不了。 “红英，没事儿，我们再找别的地方就行。” 同行是冤家，百货大楼不可能把自己的铺子租出去给自己找一个竞争对手。 从派出所出来牛丽丽看杜红英没说话连忙安慰她。 “三姐，我知道。” 回到家，牛丽丽赶紧去做午饭，小满也很乖巧的跟进厨房帮忙择菜。 “小满，以后你红英姨说给你买什么都不能要知道不？” “妈妈，我知道。” “乖，知道就好，妹妹没回来我就没有事做，我们现在吃住都在红英姨家里可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嗯，妈妈，我知道的。”小满一边择菜一边说：“妈妈，等我长大了像红英姨一样会挣钱，我给你买很多很多的漂亮的新衣服。” 小孩子很敏感，今天的一切她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那两个女人就是看不起自己的妈妈，红英姨很生气想和她们理论。 “妈妈，您为什么不让红英姨去找她们领导呢？” “傻孩子，这种事儿有什么可理论的，找她们领导最多就是评批两句，你以为她们会改变对待顾客的态度吗？以后遇上这种人和事啊，咱们就绕着走，没必要和这种人纠缠不清。” 第1439章 小满似懂非懂，但是她能看出来她妈妈很坚强，是不想给红英姨添麻烦。 杜红英此时正在房间里找衣服。 嗯，赵老太给她买的高跟皮鞋也取出来了。 穿上走几步，真的，她有点不习惯。 想想赵大琼那一身精致的着装，那一双高跟鞋……不行不行，还是得改变，毕竟出门代表的是一个公司的形象。 “红英，快来吃饭了。” “就来。” 杜红英把头发打散披在肩膀上，虽然很热，但是配上裙子和高跟鞋手上再提一个包走出来还是把牛丽丽看懵了？ “哇，红英姨好漂亮好漂亮，比我们老师还漂亮，就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小满拍着手欢呼：“红英姨好漂亮好漂亮！” “是，是很漂亮。”牛丽丽是第一次见这样盛装打扮的杜红英，就很奇怪：“红英，你这是要……” “下午去办点事儿。” 杜红英要办事儿，牛丽丽就不再多问了。 “那先吃饭吧，天热，吃了休息一下再出门应该也合适。” “好。” 三人刚端上碗就听到虚掩的大门被推开了。 “谁呀？” “嫂子，我回来了，哎哟哟，我快被晒冒烟了，好热，好口渴。” 赵月岚背着一个包，手上还提了一个包，满脸通红推门而入，边走边吼。 “没人来接你？”不应该啊，这大小姐一个电话打过来接她的人得排队，洪显江，自己，还有赵二叔在这边的公司的人，车子司机一样不缺。 “别说了，嫂子。”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将高跟皮鞋直接甩掉：“我被洪显江那混蛋放鸽子了，明明说好他来车站接我的，结果下车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看到人，我只好自己回来了，我的脚后跟都打起血泡了，疼死我了。” “那他一定是有什么急事给耽搁了。”杜红英安慰道：“歇歇，吹吹电风扇。” 将电风扇调到最小斜着点让她吹，可不敢吹太急了会得热伤风的。 “小姑，喝水。”小满是跟着小五一起喊赵月岚小姑的，立即就给她端了一杯温开水过来：“小姑，不烫，这水烧开后妈妈放了很久才倒进保温瓶的，可以喝了。” “哎呀，还是我小满体贴我，洪显江，这个混蛋今天把我害惨了，我跟他没完！”喝了半杯水赵月岚感觉活过来，又开始骂起来了：“难怪郑小英她们说不要相信男人的话，男人都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还有力气骂人，也没害多惨呀。”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洪显江又不是那不着调的人，人家没来肯定是有急事耽搁了，又或者是你们走岔了，说不定人还在车站等你呢。” 一听人可能还在车站等她，赵月岚又担心了。 “真的假的，嫂子，我要不要去车站看看？” “去车站近一点还是去隔壁大院他的家里看近点？” 恋爱中的人啊，智商真的为零。 “噢噢噢，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拍了一下脑门赵月岚又四处找鞋：“我去看看。” 杜红英……是谁说要和人家没完的，看看这猴急的样子生怕洪显江吃苦头了。 “要不你先吃了饭再去看？” “不，我现在就去看看” 看着赵月岚风风火火的跑出门，杜红英摇了摇头。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呵呵，正常，年轻人嘛，又歇了这么久没见面，约好了接站没去接肯定会担心的。” 赵月岚跑到隔壁院子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我找洪显江，我是他同学。” 想她赵家的千金小姐在京城去那几个院子都是直接进去的，在这儿又是盘问又是登记的，果然不是自己的地盘是条龙都得盘着啊。 第1440章 “洪显江吗？那你不用去了。” “同志，你啥意思啊？” “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吧，他父亲突然病重送医院去了，洪家一家人都不在家呢。” 赵月岚回来就很慌。 “嫂子，我要不要去医院啊？” “先吃饭吧，吃了去看看。” 看看，果然是有急事的，年轻人啊就是容易冲动，知道真相又着急了不是。 “红英，小岚，看病人有忌讳的，午饭后是不去看病人的。”牛丽丽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为什么？”赵月岚表示不解。 “有人说下午阴气、暮气渐浓，会给病人带来不吉利；还有一种说法是下午去探病预示着这个病人的病情加重，病人和家属心里会不舒服。” “啊，那我明天才去看？”赵月岚担心洪显江。 “其实也不一定，你可以假装去偶遇洪显江不是看病人啊。”杜红英知道小妮子的心思，没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又不知道他父亲的情况，真要明天去看估计这一晚上都无法入眠。 “偶遇？” “对啊，比如说你去看看脚什么的。” “我脚？” “你脚不是打起血泡了吗，去医院上上药。” 当然，关键一点是要知道洪显江在哪一个医院哪一个科室才能偶遇。 “嫂子，这主意行啊。”赵月岚表示感谢：“他们一定是在市人民医院，我下午就去看，嫂子，要不，你陪我去一趟？” 认真的求嫂子，这才发现，嫂子今天的穿着打扮不一样。 “嫂子，你这又是什么情况？我哥要回来了？” 女为悦己者容，想自己千里迢迢赶路就是因为知道洪显江要来接站硬是穿上了高跟鞋，她嫂子不讲究穿着打扮的人突然间大变样，有情况！ “不是，我要去办事儿。” 办事儿还兴打扮得这么漂亮啊？ 赵月岚心思千百转，要不是四年同窗知根知底儿的都怀疑有情况了。 当着牛丽丽的面也不好问，牛丽丽和小满午休了她直接撵到了房里。 不管怎么说，亲哥不在家，她还是要看着亲嫂子。 咳，那啥，不管啥情况总要掌握掌握才好。 “你想啥呢，我就是去租两个铺子。” 随即将准备去百货大楼门口开店的事儿说了。 “让牛三姐去卖服装？”赵月岚眼睛一下就亮了：“嫂子，需要投资不，我来参个股。” 杜红英……这丫头真是太聪明了。 “行啊，参股，不过我得先把铺子租下来才行。”杜红英道：“事情顺不顺利关键还得看今天下午的运气。” “嫂子，我陪你去吧。” “你不去看看洪显江？” 情人和亲人之间选择谁？ “那这样吧，嫂子，我先去一趟医院，然后再去百货大楼找你。” “行行行，你去看看吧。” “嫂子真好，我嫂子真漂亮。”赵月岚道：“哎呀，我哥都没看到嫂子穿这么漂亮的衣服真是亏大了。” “净胡说。”杜红英笑骂：“你别把我小五带坏了。” “说起，嫂子，你怀着他们的时候都吃了什么呀？一个个又聪明又会哄人，把我爷爷奶奶逗得乐呵呵的，二叔和姑姑都说你家这几个孩子就是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杜红英……会哄人这一点估计是跟着高志远学的，那人甜起来的时候真的很要命。 聪明……咳，杜红英原本想说是随自己，最后硬是没好意思说出来，毕竟，她这脑袋瓜子经常转不过弯。 能走到今天都是仗着重生的天机胆子大一点再大一点点而已。 比如说今天下午，她就准备去找百货大楼的总经理黄总。 第1441章 王腾说这个人不太好说话，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杜红英想百货大楼一个售货员眼睛都能长到额头上，总经理自然更胜一筹了。 不好说话她也要试试，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她这么好的运气万一成了呢？ 杜红英再次来到百货大楼，她没有逛商场了，而是径直走到一个门上挂着“办公室”牌子的门前敲了敲门。 “同志，你好，请问黄总在吗？” “黄总，你找哪一个黄总，我们这儿有两个黄总，大黄总小黄总。” “是黄海涛黄总。”王腾这小子的情报工作也不咋样啊，两个黄总的事儿没和自己说。 不对，是这儿的人不对，什么大黄总小黄总，不只有黄总和黄副总吗？ “噢，那是大黄总，他去市里开会了。”坐在门口的中年妇女也很热情：“不过我们小黄总在。” 小黄总？ “你是有什么事儿找他们吗？是哪个厂家的销售代表吧？找小黄总也是一样的，毕竟我们百货大楼的事儿都是小黄总在管了。” 杜红英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她要找自然是直接找第一把手，她们这称呼实在是太怪异了，自己还是谨慎些好。 “好的，咝，我……有点不方便，我先去一趟卫生间。”杜红英捂着肚子红着脸连忙离开了办公室。 她还真去了一趟卫生间。 就是想拖拖时间，想想要怎么解这个局。 “听说没，大黄总和小黄总昨天又吵起来了。” “呵呵，正常的，大黄总管了这么多年了，小黄总突然空降还想将他撵走，不吵才怪。” “那你说是大黄总赢还是小黄总赢啊？” “大黄总有能力，小黄总有后台，你说谁能赢。” “啧啧，这些当官的都复杂得很，还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好，随便你们谁输谁赢，反正按时给我发工资就行。” “就是，随便他们斗，只要不影响我们的收入，管他马打死牛还是牛打死马噢，关我屁相干。” 两个女人窃窃私语后走出了卫生间。 杜红英……我上这个卫生间挺值的，居然得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难怪她说奇怪，这不就有了答案了吗。 一个干了那么多年了，一个怕是想来摘桃子。 商场如战场，官场也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活了两辈子的杜红英也懂这一点。 那自己这一次又该找谁呢？ 想了想，还是站实力这一边吧，毕竟有实力才能走得更远。 有后台又怎么了，万一用了不正当的法子直接被人一锅端了，自己站错了位置就得跟着遭殃。 当然，真要用后台她也不带怕的，赵二叔可是给她说过会为她保驾护航，别说这个市里了，就是京城人家商圈里都是有人脉的，只不过他低调而已。 打定了主意的杜红英就没再去办公室了，她也没忘记和赵月岚有约，干脆就又逛起了商场。 “嫂子，嫂子。”赵月岚来的时候又是风尘仆仆的，边走边用手扇着脸：“热死了，渴死了，我想喝水。” “没水可喝。” “那我去买一个冰棍。” “太热了别吃冰的，买个西瓜吃也好。” “好吧。” 姑嫂俩买了个西瓜给了钱让售货员给划开出来在百货大楼门口那两个空铺子门前站着吃西瓜。 “洪显江的爸爸怎么样？” “挺严重的，在重症监护室里。”赵月岚长长的叹息一声：“他看起来好憔悴，他妈妈也很虚弱，嫂子，你说人为什么会死啊？” 第1442章 “我也不知道人为什么会死。”杜红英却是经历过生死：“让他好好陪着父母吧，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和他闹别扭，他心里一定很难受。” “不会不会，我理解的。”赵月岚自己也感慨：“嫂子，我是不是为了爱情改变了很多。” “你说呢？” “嗯，我觉得是，我以前可不会替别人考虑的，唉，说起来，我也是挺任性的，我以前还怪过我爸爸呢，我觉得人家的爸爸都能接送孩子上学；回家也能喊爸喊妈，就只有我才这么可怜，进门只能喊爷爷奶奶，连我爸长什么样子我都能忘记，甚至，我都没看到我妈的一张照片。我写信问我爸，你猜我爸怎么讲？” “怎么讲？” “他说以前条件艰苦，没有照相的条件所以没有照片，其实我是不太信的” “为什么？” “因为我都看到他有大妈的照片啊，就是我哥的妈妈的照片，我看到过的。”赵月岚叹息一声：“唉，大约我大妈才是他的真爱吧，我妈只是他的意外。” 杜红英……这小妮子时不时的会摸着一点真相的边。 “同志，请让一下。” 一位环卫大婶拿着扫帚走到了她们面前。 杜红英和赵月岚一看，妈呀，地上一地的瓜子壳。 “大婶，不是我们扔的哈，我们没嗑瓜子，我们只吃了西瓜，皮还在手上呢。”赵月岚连忙解释：“这些人也真是没教养，乱扔垃圾不像话。” “我也没说是你们扔的。”大婶笑了笑：“我看见了就得扫了。” “好好好，辛苦你啦。”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杜红英……京城赵家大小姐越来越接地气了。 “大嫂，你在扫那边啊。”另一位环卫工人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直接就开炮了：“现在的年轻啊，别看穿着人五人六的，就是有娘生没娘养，一大把年纪了还乱吐乱扔，就像畜生一样随地大小便。” “你骂谁呢？”赵月岚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没病吧，张口就骂？” “我骂谁？我就骂你们，瞧瞧，穿得人模狗样的，你妈没教你不要乱扔垃圾吗？” “我妈早死了，她是没教过我，但是我知道做人的原则，不像有些人不像人，像疯狗一样乱咬。”才刚还说着自家老妈呢，这会儿就有人骂她了，真正是死了都得不到清静，关键是这满地的瓜子壳就不是她扔的，赵月岚那叫一个气啊。 杜红英……这就是市井生活，逼得你不得不泼辣一点。 “谁是疯狗，你才是像个疯狗。”陈春芬举起了扫把：“信不信，老娘教你做人。” “你敢？”赵月岚瞪大了眼睛：“真的像条疯狗。” 两人越骂越凶，直接就要上手了。 “小岚，算了，算了，我们走吧。”杜红英连忙将她抱住，不为别的，已经有不少人围上来看热闹了。 这事儿干赢了派出所干输了就得去医院躺着。 关键是，为的就是满地的瓜子壳那么点大的事儿真不值得。 “陈春芬，你莫吵，不是这两个女同志丢的。”唐运连也连忙将弟媳拉住：“人家两个女同志只是在那儿啃西瓜。” “大嫂，也就你老实，这些年轻人以为自己了不起，看不起我们扫地的，可劲儿的糟践呢。” “就是就是，有些年轻人就是没素质，瓜子壳扔一地，太要不得了。” “问她是哪个单位的，告到她们单位去。” “对对对，这样的人就不配有单位，更不配有工作。” 杜红英……看热闹不嫌事大，张口就来也不负责任。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扔的了？”杜红英冷声道：“还有你，我们从头到尾没有说看不起扫地的，是你自己在加戏，你心里龌龊想谁都和你一样的心思。” 第1443章 “哟，干了坏事还不承认。” “哎呀，闹啥子嘛闹，直接报公安，让公安来断谁对谁错。” “公安来了。” 人群中让开一条道，杜红英看到了王腾和一个小同志走了进来。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王……”赵月岚刚想开口喊突然想起来什么立即就闭了嘴。 “同志，你来得正好，你来给我们评评理，我和我妹妹站在这儿休息啃了两片西瓜，没注意到地上有瓜子壳，这位大婶一来就对我们出言语，诬陷是我们乱吐垃圾……”杜红英连忙说了原因。 “同志，你来得正好，你得好好教育教育她，人高马大的不爱护卫生，当我们环卫工人整天都是太闲还是咋的……”陈春芬也不甘示弱。 还有不知情的围观吃瓜人群自以为公正还在添油加醋说是杜红英她们年轻人理亏。 尼玛，越说越像，简直有现场逮着她们吐似的。 “名字，单位？”王腾这时候自然不能和嫂子她们相认，得装着不熟，摸出本子和钢笔就问陈春芬。 “陈春芬，单位你不看见了吧，就是这条街扫地的。” “行，你呢？”王腾问的是赵月岚。 “赵月岚，财大的大四学生。” 真的，她很想回寝室去揍梁阿妹，她对象经常跑宿舍外面托她们几姐妹喊人捎带东西，这会儿居然不熟成这样子了。 “赵月岚？” 听到赵月岚的名字，陈春芬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年轻姑娘：“你叫赵月岚？你家住哪里，你今年几岁了？” “关你屁事！”赵月岚没好气的爆粗，这是她来这儿读书无意中跟人学到的，有时候心里有气骂一句心里好像就要舒坦一些。 杜红英听见陈春芬问这些心下一惊，悄悄的看了一下，妈呀，这……。 “你这是查户呢？”杜红英立即站在了赵月岚面前：“公安同志，这瓜子壳不是我们吐的也很好区别，你看看地上的瓜子壳都是干的了，若是我们吐的就会带着口水，是湿的。” “确实是干的。”王腾蹲下去捡了几个壳：“不是你们吐的。” “那万一她们不是吐的，而是用手剥的呢，壳也是干的。”人群中就有那种自以为是的大聪明直接说出了疑问。 “这位同志，你眼睛可能不好使，麻烦你站过来看清楚，地上的瓜子壳都是用嘴嚼烂过的，用手剥的壳必定是完完整整的。”杜红英气得瞪了那个年轻男子一眼，心想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 “对，这壳是用嘴嚼过的，而且都是干的，确实不是这两位女同志扔的”王腾心里暗自佩服嫂子的聪明：“这位大婶，瓜子壳不是她们扔的，你骂了她们，现在请你赔礼道歉。” “唉哎，多大一回事儿嘛，还是大学生呢，就不能原谅人家这位大婶，人家环卫工人不容易……” “说风凉话就容易。”杜红英也是气笑了：“换作是你，不仅骂你，还问候你家老母亲，你也乐意？” 众人一愣。 “陈春芬，道歉吧，若不然我只好将你带回公安局里去，让你们单位领导来给这位女同志道歉。”别说嫂子她们有理了，就是没理他王腾……咳，王腾表示我一定秉公处理的，好公安是不偏不倚的。 “我……”陈春芬偏着头要去看赵月岚：“这位同志，请你让一下，我要向她道歉。” “道歉就道歉，让什么让，我们耳朵好着呢。” 杜红英是不打算让了，她心里乱糟糟的，这也太巧了点吧，不行，这事儿她得拦着点。 第1444章 “对不起，我说错了。” 陈春芬道歉了。 “赵同志，你说你妈早死了，是真的吗？你妈是干什么工作的，你家住哪里？” “咋回事儿，查户口呢？”王腾觉得这个陈春芬有点不对劲儿：“要不要我把我的制服换给你？还要给你办一个工作证？” “咳，不是，公安同志，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有一个女儿从小就走丢了，也叫赵月岚来着。”陈春芬连忙道：“看到她，我就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女儿，我这些年一直在找她……我……” 哭起来了，就蹲在那里哭起来了。 围观的人原本都想要散了，这会儿又有瓜可吃了。 “大婶好可怜啊。” “就是，大嫂，你女儿是在哪儿丢的？” “丢的时候有多大啊？” “你家住哪里啊？” “都没有报公安吗？” “唉哎，你没听人家说吗，从小就丢了，这都十多二十年了吧，人海茫茫上哪儿去找？” ”造孽噢，遇上这种事儿简直就能挖当妈的心。“ ”可不，人贩子真是该死。“ ”别让我遇上，要是遇上了我一定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她女儿也叫赵月岚，你也叫赵月岚，你俩真有缘。“ ”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你说不定真是她女儿。“ ”不好意思，我有亲爹妈，我还有一个大妈，我不缺妈妈。” 赵月岚气笑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多管闲事少发财知不知道？ 人世间还真是从来不缺乏热心人，一个个的操起心来都想直接让赵月岚认干妈了。 “你女儿走丢了你就去报公安吧，我们还有事儿不奉陪了。” 杜红英真是服气了，真丢还是假丢，怕是只有她心里清楚。 这样的人，压根儿就不配有女儿。 “妹妹，我们走。”杜红英拉着赵月岚向王腾递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陈春芬，你不要在这儿哭了，你真要有什么委屈可以去公安局报案，不要在这儿闹得大家围观影响交通和公共秩序。”王腾皱眉不已。 陈春芬看杜经英两人离去也是很可惜。 万一呢，万一那就是自己的女儿呢？ “哎呀，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年轻的姑娘和这个大婶长得好像。”人群中又有人传出惊叹声：”大婶，你赶紧的跑去问问吧，问她家住哪儿，父母是干什么的，说什么妈妈死了，怕是那拐子骗她的吧。” “长得像我，真的长得像我吗？”陈春芬这会儿心里狂喜转身问大嫂：“大嫂，你有没有觉得和我长得像？” “是有那么一点点挂像。”陈大嫂皱眉：“陈春芬啊，不是我说你，你就不应该……” “大嫂，你别说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我要能找到我的女儿了。她还叫赵月岚对不对，是财大的学生是不是？”欣喜若狂啊，有一个大学生的女儿该多风光！ 王腾见状心下反感。 “陈春芬，你别做梦了，人家可不是这儿的人，她是京城人，她父母都是部队的人，怎么就变成你女儿了，你醒醒吧，好好把地扫打干净。” 说完又喊围观的人。 “都散了，都散了，各做各的事儿，不要在这儿聚集。” 王腾把人群驱散带着小徒弟回了派出所，他不知道的就是因为他作证的那句话牢牢的记在了陈春芬的心里面。 京城的，财大学生，她的女儿！ 一定是她的女儿！ 陈春芬愣在那里好久都没回过神。 “我说，陈春芬，你还不干活你在想啥子呢？”陈大嫂很生气：“这份工作不容易啊，我和你大哥是求了多久才给你找到的，你不干就让三妹来。” 第1445章 “不是，大嫂，你记不记得，当年月岚就是被一个当兵的人抱走的，你说，她就是我月岚是不是？”一把抓住大嫂的手：“大嫂，她就是我月岚，长大了长漂亮了，还是大学生对不对？” “陈春芬，我要是你就一辈子都不提这个事儿。”陈大嫂很是无语：“当年小岚爸爸牺牲了你不管小岚直接嫁人了，小岚能过上好日子也是她爸爸在天保佑的，你又怎么好意思跳出来认她？认她干啥子呢？还是说你想在她身上得点什么好处？” “她是我生的，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女儿。”认定了赵月岚就是自己的女儿陈春芬兴奋得几乎癫狂：“我女儿过上好日子了，她在上大学，上了大学就有铁饭碗，哈哈哈，有好日子过了。” “毛病，赶紧的扫地吧。” 陈大嫂其实是不喜欢这个小姑子的，做人一点儿良心都没有。 当年她男人战死头七都没过呢，她就和一个男人好上了，不对，严格说来，是她男人当兵不在家的日子里她就和人好上了，男人一死拍拍屁股直接走人，把还不到三岁的闺女就丢给了小赵的哑巴爹爹，那老人没多久就死了，孩子沦落到无人照顾的地步。 自己把孩子抱回来照顾了半个月，好在小赵部队的战友来人将她接走了。 一晃那孩子应该都二十二岁了吧，是今天这个姑娘吗？ “不行，我没时间扫地，我要去找我女儿。” “陈春芬，你疯了啊，这份工作你还要不要，你还要不要给你儿子挣彩礼？”陈大嫂气得脸色铁青：“你哭着求着让你哥哥给你找事做，给你找到事做了你不好好做，还总和别人吵架，你就不能消停点吗？要知道为了帮你找这份工作，你哥哥说了多少好话才同意你当临时工的。” “一个扫地的你以为我多稀罕不成？”陈春芬丢下扫帚转身就走：“我不干了。” “陈春芬，你发什么疯？” 陈大嫂才是真的要气疯了。 她就说嘛，男人非要管他这个二妹妹，一个不着调的女人管她干啥呢？ 老天爷，这么长一条街她得赶紧的打扫，要被领导看到了没干好又得扣工钱了，真是坑死她了。 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找老陈算总账，让他这个妹妹滚回村里去。 只是，让陈大嫂没料到的是，她扫完地回到出租屋居然没看到陈春芬。 “二妹没回来呀？”男人洗了澡出来边擦头边问。 “你二妹能干得很哟，下午还不到四点就下班了，这会儿没回来说不定是攀上什么高枝了。” “净瞎说，她才来几天，路都不熟攀什么高枝，别是走丢了吧？“ 陈春雷担心得没错，此时的陈春芬确实是迷路了，但是她不怕啊，嘴巴就是路，只要你肯开口问人就成。 “同志，请问一下财大怎么走？” “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那边十字路口左拐，再往前走一条街十字路口右拐就到了。” “噢，好的，谢谢同志。” “不客气。” 陈春芬继续往前走，十字路口左拐右拐她是记得清清楚楚，再多拐两个拐她会迷糊，但是这次不会了。 她识字不多，大学的校牌还是能认得的。 “同志，你是我们这儿新招的环卫工人？”校门口的安保人员拦住她：“登记一下。” “不是，我是来找我女儿的。” “你女儿？”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咳，自己这想法不对，别说环卫工人了，就是掏粪工人咱们家刘主席还和他握过手呢，主席都说掏粪工人和国家主席一样都是人民勤务员，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自己怎么能带着偏见想眼见的环卫大姐呢？ 第1446章 真是错了，错得离谱啊。 “是啊，我女儿在这儿上大四呢，我来找她。” “那可真厉害啊，大姐，你登个记进去吧。” 安保科的同志突然间就羡慕了，自己要是有一个读大学的儿女该多好啊。 可惜他生的四个儿女都像他一样读不了书，连一个高小毕业的都没有，小儿子还大言不惭的说以后要接他的班，也来安保科看大门。 哎，祖坟没埋正噢。 陈春芬的字写得不好看，但不妨碍她跨进这所大学的大门。 一进门又傻眼了。 “阿姨，你找谁？” 不得不说，人家大学的学生就是热情她们身上丝毫没有架子，两个抱着书本的女同学看她东张西望的就赶紧来帮忙。 “我找我女儿。”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叫赵月岚，我女儿读大四。” “是哪个系的？” “啊，什么哪个系？” “就是问你女儿在读什么专业？” “什么专业什么意思？” 两个女同学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雷锋可怎么学啊？ 一问三不知。 “阿姨，你女儿有给你写信吗，信封上应该就有信息。” 看看是哪个信箱就能找到人。 “没有写过信，我女儿好久好久都没有联系我了。” 两个女同学看她脸上的落寞一下就为阿姨鸣不平：这个女同学一定是考上了大学就嫌弃自己亲妈条件差，是不想认她了！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大学生，和她是校友都觉得丢人。 “阿姨你别慌，你女儿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赵月岚。”陈春芬还记得一个信息：“大四的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 这是她在百货大楼门口听到那些人议论的，说大四马上就毕业要分配工作了。 分配工作啊，那可是端上了铁饭碗，有这样的一个女儿，她还扫个屁的地。 “阿姨，你随我们来，我们去年级办公室里让老师帮忙查一下就能找到你女儿了。” “谢谢你们，两位同学你们真是好人。” “阿姨，不客气的。” 两位女同学能为帮上眼前这位环卫阿姨的忙很是高兴。 年级办公室里，梁阿妹正在和老师说着事儿，突然看到两个女同学带着一位环卫阿姨进门说是找赵月岚。 “赵月岚？” “是，找赵月岚，我女儿，在这儿读大四。” 陈春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又是那种有荣于焉的表情。 “老师，我们大四还有一个赵月岚？”梁阿妹小声问老师。 “不知道。” “老师，能不能让你帮忙查一查呢？”帮忙帮到底，两个女同学继续请老师帮忙。 “我也不知道怎么查，而且我现在正忙，你们将人带到广播室去吧，在广播室里喊那个赵月岚去领人就行了。”老师好不容易才知道阿阿妹是深市那个小渔村的人，她在做深入的了解，准备开展一个研究，可没空管这些闲事儿。 “那好的，谢谢老师。”两位女同学对老师的这种态度习以为常：“阿姨，走吧，我们带你去广播室找人。” “噢，好，谢谢你们，你们真是活雷锋啊。” 陈春芬感激不尽。 “阿姨，不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梁阿妹看着离去的中年妇人背影忍不住皱眉。 不过，她想着自家姐妹月岚可是京城中的大小姐，她父母都是部队的人也就没再多想了。 “同学们，现在广播找人，大四的赵月岚同学，大四的赵月岚同学，你妈妈在广播室等你，请你听到广播后来广播室接你妈妈；同学们……” 第1447章 广播的声音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赵月岚的妈妈？”郑小英打了两瓶开水正回宿舍，一进门就问：“哎，你们听见了吗，说赵月岚的妈妈在广播室找她.” “哪个呢？” “赵月岚她妈。” “小英，大白天的你别吓人行不行？”张燕和王霞异口同声：“赵月岚的妈早就死了十多年了，人家可是烈士呢。” “就是，这个赵月岚可能和我们这个赵月岚是同名同姓。”苏冬梅和吴静相视一眼一致认为。 “噢，对，我忘记了，赵月岚说过她妈是烈士，她爸在部队，那不是我们这个赵月岚。” “真想到我们学校还有两个赵月岚。” “别说两个了，三个五个都是正常的，全国那么大，叫苏冬梅的一抓一大把。”苏冬梅早就见怪不怪了：“我们老家，苏家湾几乎都是苏姓人家，又没什么文化，冬天生的女娃子大多都叫冬梅冬雪，一个大房子苏冬梅就有五个。” “啊，那你们岂不是重名的多了？” “多啥多，你以为都喊名字噢，什么大丫二妞三妹的，不到正式场合你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儿。” “哈哈哈，说得也是，这个都很正常呢。” “对啊，我们上小学的时候杨伟就有三个，老师提问点名，要不三个都不站起来，要么三个一起站，老师最后没办法直接大杨伟小杨伟和胖杨佳，最后三个杨伟小学都没读完。” 说起同名几个姑娘就乐开了花，管她广播里喊啥。 “阿姨，我连广播了三次了，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喝杯水，你女儿很快就来接你了。” 广播找人，天黑了还是没人来领。 “阿姨，你女儿确实是在这儿读大四吗？”播音的同学准备关门去食堂吃晚饭了，这位还没人来领。 “是啊，就是的。”陈春芬也很着急：“会不会是她没听见，同学，要不麻烦你再帮我播一遍？” “好吧。” “同学们就请注意，现在广播找人，大四的赵月岚同学，听到广播后请到广播室来接你妈妈，你妈妈来看你了……” 你妈妈来看你了！ 几个字让多少想妈的孩子鼻子发酸眼睛泛红啊。 这个赵月岚也是，广播室今天都喊了好几次了，怎么还没去接她妈妈呢？ “这个赵月岚是大四哪个系的？” “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女生在食堂里大声道：“金融系有一个女生就叫赵月岚。” “噢，对，我也知道，就是咱们学校洪学长的那个对象。” “是她吗？” “肯定是她啊，要不然你上哪儿再找一个赵月岚。” “不会吧，真的假的，那个赵月岚说自己家是京城的，骗了洪学长？” “真的假的，她妈妈是扫地的？” “天啊，这女人心机可真深啊。” “每天看她穿得很时髦，还不住宿舍，原来这一切都是装的，拿着她妈妈扫地挣来扫来的钱潇洒？” “啧啧，这个女人心眼可真坏。” “看不出来吧，真是不要脸。” 洪显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人长得帅不说学习也好，他往你面前一站就感觉你身边来了一个太阳。 学校多少女生暗生欢喜不言而喻。 奈何被赵月岚占了先机，都不羡慕了，直接就是嫉妒恨。 偏偏赵月岚除了和以前宿舍那几个女生关系好外与其他的人都很冷淡，同班同学的名字可能都叫不出来。 她们拼命的想扒拉点什么出来也没能得逞，这一次可是送上门了。 “原来赵月岚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啧啧，打肿脸充胖子到这种速度了，有这样一个女儿她妈妈真倒霉。” 第1448章 “哎呀，也是你们才相信她家有钱，你看她妈妈扫地能挣多少钱，她穿的衣服那些还不知道是靠什么手段得来的呢。” 王霞和郑小英她们几个正在隔壁桌吃饭，先也没管，她们主打一个闷声发财，不招人妒是庸才。 结果突然听到最后这一句话气得脸红筋涨。 “我是忍不了一点了。”梁阿妹端了自己的碗站了起来，几步走上前将满碗的绿豆稀饭从头给她浇下：“哎呀，对不起啊，对不起，我手滑了。” 郑小英、张燕几人瞪大了眼睛。 好姐妹，好牛的手段。 “咳，幸好稀饭是冷的。”苏冬梅轻咳一声，然后站起来大声喊：“哎呀，阿妹，我说我来吧，你偏不听，你看看你，这可怎么办？” “没事儿没事儿，阿妹又不是故意的，这位同学是一个大度的，肯定不会生我们阿妹的气，我这儿有卫生纸，我给你擦擦。”吴静从包里掏出卫生纸，盖在那女生头上就开始揉。 “我也有纸，我也来帮你擦。”好姐妹自然得一起上，王霞拿出卫生纸也上前“帮忙” “哎哟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别动啊，里面有绿豆壳，我给你拔出来。” 娘的，让你说我们家小岚的坏话，我给你拔拔拔…… “疼，疼，别擦，扯我头发了。” “这稀饭干了就擦不掉了，就得趁现在擦，你忍忍啊，马上就好。” “不行不行，稀饭擦不掉，得用水洗。”姐妹们都勇了，自己不上去凑一脚都不配同一个宿舍睡觉，郑小英抓了旁边吴静准备吃药的温开水又给来了个从头浇到尾。 “你们干嘛，你们这是在欺负人！” 被几个女生围着整，没点脑子的也能反应过来了。 “别搞了，你们别整她了。” “没有啊，我们没整她，我们这是在帮她。” “对嘛，我们阿妹不小心倒在她身上了，我们得帮忙处理啊。” 不让搞就不搞了，反正身上湿透了，头发上……真好看啊，标准的鸡窝头！ 几个女生还很无辜的摊摊手：“这年头好人难当啊。” 梁阿妹……四年的学习最大的收获就是遇上这一群姐妹。 虽然分开了两个月，假期一结束刚回学校就干了一票大的，看看配合得多么的完美，开心！ 再看那女生的头发……忍不住想笑怎么办？ 真的，姐妹几人谁不是憋笑憋成了内伤啊。 让你中伤赵月岚，赵家大小姐的名号可不是盖的。 人家有钱但从来不摆架子，哪怕是照顾她们呢也没有显出高人一等的样子，就纯姐妹间的友谊。 “你们和那个赵月岚是一伙的。”女生气得浑身发抖：“我要告你们。” “随你高兴，不过，你说赵月岚的钱是怎么来的这事儿我们会如数告诉她。”梁阿妹冷哼：“怎么，喜欢洪显江，人家不理你，你就说赵月岚，要点脸吧你。” “就是，就你那样子给洪显江提鞋人家也不要你。” “有些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还想和小岚比。” “你们不也一样的，你们就是给赵小岚提鞋的，别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她就是个大骗子，她妈妈是最低等的扫地的，还在广播室呢。” “放屁，她妈妈是烈士，你侮辱烈士，你死定了！”梁阿妹越来越彪悍了，淑女形象什么的有什么用，她家王公安最喜欢的就是以暴制暴，跟着他也爱上了这一招：“你还说扫地的是最低等的，我去，我来看看你是个什么品种？就算是皇族也没用啊，你怕是忘记了大清早亡了，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的人民人人平等，连国家主席都说他和掏粪工人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又算老几？你又比谁高贵？” 第1449章 “就是，你思想就是资产阶级的，天啊，你不会是敌特吧？”苏冬梅惊呼。 众姐妹……妹子你行啊，你这话一出口直接抬高好几个台阶的高度。 “就是，看不起扫地的，这思想可不行，我没记错的话，她家还是农村的吧？” “是啊，腿上的泥都没洗干净还敢嫌弃别人。” “往上数三代有几个不是农民，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劳功者最光荣。” 围观的男同学女同学纷纷慷慨激昂发表演讲，落汤鸡一样的女生吓哭了。 干得漂亮！ 梁阿妹向众姐妹挑眉。 众姐妹……高矮都要向小岚邀一个功。 院子里，吃过晚饭的杜红英摸了电话又放下。 “嫂子，想我哥了？” 赵月岚一脸的坏笑：“没事儿，想我哥你就打电话吧，我不偷听。“ ”去去去，小孩子知道什么一边玩儿去。“ ”哈哈哈，好啊，那我出去了噢。“ 赵月岚刚转身又倒了回来：”不行，我得洗个头。“ 杜红英……恋爱中的女人真的就不怕麻烦，某人好像中午下车回来才洗了头的。 这会儿又洗，都不怕头皮洗破了？ ”嫂子，我出去了噢。“ 赵月岚洗了头擦了擦就要往外走。 “你又去哪儿呀？” “我去看看洪显江有没有回家。” “你……”杜红英叹息一声：“三姐，你带着小满一路去，你们就当散步了。” “不是吧，嫂子，我又不是小孩。” 她去见男朋友呢，让牛三姐母女俩跟着算怎么回事儿？ “小岚，我和小满不进那个院子，我们就在院门外等你，天快黑了呢，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别乱跑。”牛丽丽秒懂，杜红英是要和高志远打电话，自己和小满在家听到了不方便。 厚着脸皮陪着赵月岚去看对象。 等她们一走，杜红英立即就拨通了高志远的电话。 结果，电话转了又转都没人接。 再打，得到了回答：高志远出任务去了。 不是，他手不还吊着的吗，就好了？就出任务了？ 一身的伤疤，用老娘以前骂红卫的话：这里不生疮那里不告口，硬是就没有好的地方。 这个男人拼起来简直不要命啊。 真担心他老了怎么办？ 大大小小受过这么多的伤，年轻就是资本，好了又干，好了又干，他就没想过老了的时候那些动过的口子那些断了又接上的骨头会不会报复。 心疼死她了，却又没办法。 谁让他遗传了他老子的脾气非要当兵呢。 是了，他老子。 杜红英又去翻电话本，好不容易才把赵崇刚的电话找到。 找赵崇刚比找高志远难度更高。 电话又是转了一次又一次。 “你好，我是赵崇刚。” “首长好，我是杜红英。” “红英？”这个儿媳妇还喊他首长，就不肯叫一声爹？赵崇刚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红英，发生了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什么忙？” 杜红英……也是，认亲那么久了都没主动打一次电话，这个点打过去是有点让人心不安的。 “首长，没出什么事儿，就是……” “有什么话你直说无妨，我是你们的爸爸。” 你不喊我我也是你爸！ 赵崇刚说这话的时候就很强势了。 “嗯，是这样的，我想问问您，小岚的老家是哪儿的，她家里情况您了解吗？” “小岚？” “赵月岚，您女儿。” 好家伙，这位大忙人不会把他的小棉袄给忘记了吧？ “噢，你说月岚啊，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吗？” 啧啧，这爹当得，这才想起问是不是有麻烦。 “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在百货大楼……”杜红英就想弄明白，那女人是不是赵月岚的亲妈。 第1450章 真要有这号亲妈，干脆打死都别认吧。 “我记得小赵是四川人，我从鸭绿江回来就派人去看他的父母，知道家里的情况后我让人将孩子接走直接送京城了，小岚的妈妈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四川哪儿的人我也不清楚。” 赵崇刚这会儿反思了一下，知道自己不管是养父还是亲爹都不够格，儿女都不是他养大的。 “红英，这件事尊重小岚的意见，如果她要和她妈妈相认我们赵家也没有任何的意见，你转告她，她永远是我赵崇刚的女儿。” 不管怎么说，保她这一辈子衣食无忧。 “首长，我看那女人有点……我不想她跟小岚认亲。”杜红英一咬牙：“首长，不管谁问你都别说小岚的身世，她就是您的女儿，就是志远的妹妹。” “好，我听你的。” 不是，你堂堂一将军听我的合适吗？ “报告！” “进”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杜红英……老头子在加班呢。 “那个，首长，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杜红英……你以为打你的电话就像逛菜市场吗？打通一个电话还要盘问老半晌呢，没事儿她可不想打。 “好的，首长，您要注意身体。” “好，我知道，红英，志远的工作性质不同，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杜红英……啧啧，真佩服自己啊，说这种场面话越来越溜。 知道老赵同志忙，杜红英主动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好了，确定了，那位很有可能真是赵月岚的亲妈。 怎么说呢？ 有些孽缘躲都躲不掉！ 你说都被抱到京城了，隔着几千里路远呢，按说没有交集了吧，结果，这小妮子好考不考，考到了这儿的大学。 然后在百货大楼相遇也是上天故意安排的。 一来就让她看到了那女人的嘴脸。 杜红英长在农村，农村人淳朴是真的淳朴，但是，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偶尔也会出一点极品就真的是惹不起。 吸血虫不是没有，一旦被沾上甩都甩不掉那种。 所以，杜红英要从根本上掐了她的念头。 她这个嫂子就要将人护住了！ 打死不认，你能把我怎么着？ 杜红英也是很服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就和那个叫陈春芬的女人争赵月岚，扯头发挖脸掐胳膊干得披头散发的最后还是被她争去了。 杜红英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咝，生疼。 把灯打开一看，好家伙，她在梦中左手掐手右臂给掐出了血印。 真是想不到自己会这么狠！ 一想到梦中的场景，杜红英连吐三口口水。 “呸呸呸，梦是反的，没有的事儿，没有的事儿。赵月岚才不是她女儿呢。” “红英红英，你怎么了？” 杜红英……啥情况？ 门外是牛丽丽在喊她。 “三姐，怎么了？”杜红英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半。 “我和小满都听到了你在大喊大叫，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杜红英……好吧，她做梦真是身临其境了，不仅有伤还有战斗力，喊叫声把隔壁睡着的牛三姐母女俩都吵醒了，这功力不是一二般的强！ “嫂子，今天开学了噢。” 赵月岚觉得她嫂子这日子也挺好过的。 明明已经结婚了当妈了，一个男人五个崽一都不在身边，只要不上学想睡到几点睡几点。 但是今天开学啊，她不去吗？ “你别喊我，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为了她自己半夜打架，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累，早上根本就起不来，听到赵月岚喊她就嘟哝：“累死了，你自己去学校。” 第1451章 “噢，好吧，你晚点记得来啊。” “嗯。”杜红英挥挥手翻过身继续睡。 赵月岚则是心情愉快的骑了自行车去学校。 今天开学呢，洪显江应该要来报到。 谁知道，她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就是赵月岚？” “嗯，就是她，亲妈都不认。” “不是吧，她身上穿白衬衫搭配这条裤子，她那个妈估计得花半年工资才买得起。” “很贵吗？” “可贵了，港市那边才有卖。”一个女生小声道：“百货大楼都缺货呢。” “太要不得了。” “她人品不行。” “你看她样子就是装的。” “啧啧，看着真恶心。” 人传人的现象很严重， 众人越说越起劲儿，恨不能拉她出去活埋。 很快赵月岚就发现情况不对；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她脸上是花的，还是衣服上有什么？ 她明明骑着自行车呢，结果没人避让反而向她挤过来，害得她只好下来推着车走了。 “这种吸父母血的人咱们学校怎么还能留啊。” “就是，品德不好毕业了出去都是败类。” “是她吗？” “就是她，学校大四只有一个赵月岚，是她跑不了。” 赵月岚最后不走了，把车子停在路边，深呼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问人。 “小岚，小岚……” 梁阿妹带着姐妹们冲过来了，好家伙，她就知道赵月岚今天来学校会被人围观吧。 “阿妹，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我成了过街老鼠似的？” “是有个扫地的女人说是你妈妈，她跑到学校来找你，然后……” 昨天她们干架是干赢了，但是又被安保科的人带去询问了。 虽然最后没怎么着，但是所有人都认定了赵月岗有一个亲妈就是扫地的。 无论这几个姑娘怎么解释都没人听。 赵月岚的人设就是吸父母血爱慕虚荣冒充有钱人的主。 然后那个女人还被学校保洁大姐接到她的宿舍去住了一宿，大清早又在广播室里哭。 全校都知道：她有一个女儿叫赵月岚，赵月岚却不理她。 “她病得不轻啊？”赵月岚突然想起了昨天百货大楼那个女人：“她找到我们学校来了？” “小岚，你认识她？” “不认识，昨天和我嫂子逛百货大楼在门口遇上一个女人先像疯狗一样骂我们乱垃圾，你家王公安来了后她又改口说我像她女儿了，这人肯定是疯子。” “不是疯子是什么呢？还在学校找你，昨天广播室喊了三次，今天一大早又喊，人都没回去呢，和一个扫地阿姨一起睡的，她这是盯上你了。” “真的假的？”惊呆了赵月岚，娘啊，谁能救救她，她怎么就被疯婆子给盯上了：“那我怎么办？” “我看，还是去报公安吧。”梁阿妹连忙道：“走，我们现在就陪你去报公安。” “就是，小岚，走，报公安。” 赵月岚想想也是，毕竟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是法制。 遇上这种人自己是治不了她一点点，那就让公安来管。 “阿妹，你可真是大好人啊，陪我来报公安，顺便看你家王公安。”走到派出所门口赵月岚突然打趣她。 “好啊，小岚，你居然这样讲，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在食堂我们和那个女生干架了。”梁阿妹假装生气：“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要冤枉我。” “就是，小岚，你是没看到，昨天阿妹可勇了，直接把那碗绿豆稀饭盖到了她头上。” “还有我还有我，我用卫生纸给她擦头，狠狠的揉成了一个鸡窝头。” 第1452章 “我也动手了，我就给她扯绿豆壳。” “我我我，我把一碗温开水给她洗头了。” …… 赵月岚……姐妹们，你们平时不是都挺温柔的吗？ 原来一个个这么猛。 “为了你，我们形象全无，赵月岚，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补偿，肯定补偿。”赵月岚真是好感动：“今天中午到我家吃饭，我让牛三姐去买菜，想吃什么都让她做，算了，让我嫂子下厨吧，她做的菜比牛三姐做的还要好吃。” “真的？” “真的，允许带家属。”赵月岚笑道：“你们有对象的都喊上。” “小岚，你说这话就是诛我们的心啊，就你和你嫂子还有阿妹有对象，我们上哪儿找？” “就是嘛，小岚……” “上这儿找啊，王公安肯定有很多单身同事，一个个都长得好看，就在这儿找。”赵月岚带头走进了派出所：“小同志，我们找你们王所长。” “啊，噢，王所长开会去了。”小同志被面前几个大美女吓了一大跳，不过一看到梁阿妹立即就笑成了一朵花：“原来是嫂子来了呀。” “哇，原来是嫂子来了呀？”赵月岚几人立即起哄，学着小同志说话。 “你们又欺负我了。”梁阿妹脸红了：“让你们别这样喊非要这样喊，害我被她们笑话。” “嘿嘿，嫂子就是嫂子，嫂子你们去会客室坐一会儿吧，王哥大约十点钟开完会。” “不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梁阿妹瞪着起哄最凶的赵月岚道：“你怕是忘记了来这儿干什么的了。” “噢，对了，我要干正事，同志，我要报案。” “啊？”小同志有点吃惊，从来没见过这么嬉笑着进来报案的。 不过，报案他还是要做好记录。 “姓名，年龄，工作单位……” 赵月岚一一说了。 “你的意思是她在学校骚扰你？” “对，她这样做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生活了，是对我的侮辱和污蔑，我希望你们公安机关能对她进行管教，如果精神不正常，那就送医院治疗，别来打扰我。” “好的，这个问题我们掌握了，我会给所里汇报让领导安排处理。” “那你们会怎么处理？” “我们会出警去将她带回派出所。” 听到这个答案赵月岚几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同志，同志，我们要报案。”突然跑进来一男一女，两人神色都很慌张：“同志，我报案，我妹妹陈春芬走丢了，昨天下午就没回来了，她在这儿无亲无戚路又不熟，同志你帮帮我。” “陈春芬？”赵月岚想起百货大楼前王腾问那个女人的名字。 “呀，是你呀？”唐运连一抬头就看到了赵月岚：“姑娘，你有没有看到我妹子？就是昨天和你们吵架后她就不见了踪影。” “你什么意思？”梁阿妹一下就听出来拦在了赵月岚面前：“你的意思是我们小岚害了她不成？你才搞笑呢，我告诉你，我们也是来报案的，你那个妹子到学校来骚扰我们小岚了，有神精病就别忘记吃药，最好关起来别放出来害人。” “啊，我妹子去你们学校了？”陈春雷一脸的震惊：“真的假的，真的去你们学校了，你们学校在哪儿，我去找她，我要看到她的人我才放心。” “你们等一下。”派出所的小同志好像听明白了一点：“你报案骚扰你的人叫陈春芬？” “是的，应该就是这个名字，要不然你翻一下你们王所长昨天出警在百货大楼前处理的记录就知道了。” 小同志立即去翻记录，不过嘴上也没闲着。 “你们俩报案，说失踪的人叫陈春芬？” 第1453章 “是，我妹妹叫陈春芬，我叫陈春雷，我妹妹才从乡下来城里没几天，她不识字也不识路更认不到人，我妹子她……” “行了行了，人在财大里面，你们去把人带走吧。” 原告在告，被告被人找，小同志里想我这算不算用最快的速度同时破了两个案？ “真的在学校里面？”陈春雷都还有点敢相信，毕竟惊喜来得有点快。 天知道，昨天天黑了人没回家，夫妻俩相互安慰说或许有什么事儿耽搁了，晚点就能回来了。 从八点到九点到十点……十一点了，不能再等了，夫妻俩打着手电筒去了他们负责清扫的几条街找人。 边走还边喊，几条街找遍了也没有看到人影就慌了。 又想会不会已经回家了呢，赶紧的回去，结果出租屋还是漆黑一团，拉开灯一看没人。 妹妹走丢了？ 把一个陈春雷吓得半死。 他又要去找，唐运连不干了，她明天还要扫地呢。 最后两口子商议 ，先睡觉，明天早点起床去扫地，扫完再找，如果找不着就去报案。 谁能想到人会在学校？ “还不快去找她。”小同志道：“带回去问问吧，为什么要找这位同学的麻烦，如果有病就抓紧时间治。” “是是是，对不起哈，这位同志，你……”陈春雷一抬头看到赵月岚一愣：“你……你叫什么名字？” 赵月岚……我撞了什么鬼？ “哎呀，你管别人叫什么名字，还不快去找你妹妹。”唐运连见状拉了男人一把：“走走走，赶紧的去找，害得老娘昨天没睡好，今天一大早又起来扫地，你还说让她来帮忙的，她纯粹是帮倒忙……” 把男人拉出了派出所，陈春雷一把甩开她的手。 “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她怎么长得那么像二妹？” “咋的，你也觉得她是陈春芬的女儿？”唐运连气笑了：“你们兄妹俩是不是都有毛病啊？人家是大学生是京城的人，父母都在部队，长得像，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得很，都是你大侄女。” “不是，我就是问问。”陈春雷想了想也觉得是：“走吧，去找春芬。” “你去找，我回去睡觉，累死了。”唐运连才不会去受罪呢，一家子都有毛病。 陈春雷去了学校，赵月岚带着小姐妹回家，更是把补觉的杜红英从床上撬了起来。 “嫂子，她们昨晚帮我揍人了，我今天要请客。”赵月岚道：“我让三姐去买菜，嫂子，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吃。”等等，杜红英好像忽略了重要的东西：“你说昨晚帮你揍人，揍谁？” 这小姑子还有暴力倾向不成？ “嫂子，你一定想不到吧，昨天我们俩在百货大楼遇上那个疯婆子……” 赵月岚一直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杜红英脑子“嗡嗡响”：陈春芬找到学校用广播找赵月岚了！ 这女人，果然是阴魂不散啊。 再想着昨晚自己做的梦……咝，手臂疼。 梁阿妹她们帮忙揍人，自己算不算也帮她揍人了？ 只不过，揍的人和受伤的都是同一个。 “嫂子，你说那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肯定是啊，谁会逮着别人就说是她女儿的。” 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 这陈春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杜红英心惊肉跳的。 尼玛，她怎么会找到学校去的。 后一想，是王腾做笔录的时候说的。 多有心机啊，赵月岚只说了一次，她就能找到学校去。 还让广播找人，让赵月岚陷入了风波之中。 这就是个疯婆娘！ 第1454章 要认了她赵月岚将永无宁日。 “就是嘛。”赵月岚抱着杜红英的手：“我可是赵家的小公主，我大妈把我哥送人了，我妈可没把我送人，虽然我不知道我妈长什么样子，但是她一定是很爱很爱我的，对了，嫂子，她肯定也很爱我爸爸的，对不对？” “对，你说的都对。” 对个屁！ 陈春芬这种人只爱自己，足够自私。 “嫂子，我让三姐买了鱼，我想吃……” “想吃我做的鱼？” “嘿嘿，就是，嫂子的厨艺比三姐的更好一些。” “我才是遇得到你哟，你请客我受累。”杜红英服气了，却又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她大嫂呢。 “嫂子最好了，我嫂子是天下第一好嫂子。” “少拍马屁。”杜红英瞪了她一眼：“爷爷奶奶都说了，让你在这儿上学期间可是要听我的话，别给我惹麻烦。” “嫂子，什么麻烦？我这么乖巧的，怎么会惹麻烦？”赵月岚嘟着嘴：“嫂子，人家这么听话的，爷爷奶奶怎么就不放心我呢？” “奶奶的意思是……”看一眼外面小声道：“你和洪显江要有分寸，毕竟你俩都还没扯证，可不能干出那种……” “打住打住，嫂子，你说这话好吓人。” “吓什么人，记住了哈，要扯票上船，要不然到时候会有麻烦。” 赵月岚满脸通红，已婚妇女说话尺度真大！ 这个小姑子是个能惹麻烦的。 她好好的补瞌睡招谁惹谁了，把全宿舍的姐妹带回来蹭饭不说还点名要她动手。 这么热的天杜红英还得穿上围腰下厨，真的很辛苦。 好在这些个姑娘都不是那只等吃的主，全都在帮忙，洗菜择菜剥蒜洗碗，帮忙杀鱼切肉。 动作不一定熟练但是只要肯帮忙，大家一起有说有笑行动，画面还是很温馨的。 “我最馋红英姐做的水煮鱼。” “要喜欢吃麻辣干锅。” “梁阿妹，你以前可是不能吃辣的。” “那不同，人家是四川媳妇了，不学会吃辣怎么行？” “不对，我是先爱上四川的辣再爱上四川的人。”梁阿妹笑着解释：“吃辣是真的很过瘾。” “我其实有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四川人这么爱吃辣的，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多得很……”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经过一个半小时的劳动满满一桌麻辣鲜香端上了桌。 小满都直呼好香啊，辣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是不能承受的，但是小姑娘说她可以。 “洗一洗再吃吧，别被辣哭了。” 看女儿和这一群大学生阿姨们有说有笑的，牛丽丽越发觉得杜红英说得对，她得站起来，给女儿创造好的生活条件。 你接触什么样的人，长期和什么样的人相处，你就会变成那样的人。 牛丽丽想看着女儿长大后也和这些姑娘一样有学问有自信有一个铁饭碗的工作，有好的生活和未来，更想她以后能找一个像高志远像王腾像洪显江那样的男人，而不是像自己一样嫁那样一个混蛋东西。 “三姐，你怎么了？”赵月岚突然看到牛丽丽在抹眼泪吓了一大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是，我被辣着了。” 说着自己先笑了，众人也辣得直吐舌头还是说好吃。 “红英姐的厨艺最好了。” “是啊，红英姐，你要是能开一个饭馆保证生活红火得很。” 杜红英笑笑没有告诉她们：饭店会有的。 陈俊夫妻已经去了深市，兰勇和赵大琼正在协助办理这个事儿。 第1455章 “喜欢吃就多吃点，毕业了天南海北的想吃上我做的饭菜可就有点难了。” “嫂子，你是懂打击人胃口的。”赵月岚听到这话先难受了：“毕业后你们都会离开这里，而我却会留下来，我……” “错了错了，还有梁阿妹会留下来的。” “那不一定，说不定王公安乐意跟着梁阿妹走呢？” 突然牛丽丽看到门外的人影一下就笑了：“果然是四川人说不得，一说就来了，我去拿碗筷。” 谁？ 王腾跳下自行车大步走了进来。 “王公安来了。” “哈哈哈，你是闻着味儿来的吧？”大家都开玩笑。 “快来快来，给你拿了干净的碗筷。”牛丽丽将碗筷放到桌上：“今天可是你嫂子下的厨，你有口福了。” “谢谢三姐。”王腾看了一眼梁阿妹点了点头转头对杜红英道：“嫂子，饭我就不吃了，还有正事要办。” 办正事跑到家里来了？ “昨天那个陈春芬现在和她哥在派出所里，非要说小岚是她女儿，还说……”王腾也是很无奈：“还说小岚是被人拐走的，她找了小岚快二十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亲生女儿了，一定要认小岚。” “啊？” 众人气傻了。 “这什么毛病啊，我们小岚是唐僧啊，非要来抢去吃一口还是咋的？”牛丽丽也听杜红英姑嫂两人说起过她一下火气就来了：“走，看我不撕了她。” 这些有文化的小姑娘都拉不下脸来吵架打架，她可以，她就是一个农村妇女，她没文化她也不在乎面子。 牛丽丽是打定主意要给小岚出一口气。 “她们的意图是什么？”杜红英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就说吧这就是躲不掉的孽缘。 “她要让小岚去派出所，她还要确认一下要认女儿。” “不去。”杜红英皱眉道：“什么毛病，她要干嘛就干嘛，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打扰我们小岚，让她有病就去吃药，管不了脑子和双腿就送医院精神科去。” “嫂子……” “你啥意思？当真的想让小岚去让她确认？”杜红英看向王腾：“到时候她咬死说我们小岚是她女儿，那我公公还成人贩子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嫂子，我就说反正小岚是京城人，有亲爹亲妈有一大堆的亲人，让她再确认一下死心也好，免得又往学校跑。” “她敢！”这一次站出来的是宿舍的姐妹：“谁再敢在学校闹小岚，我们见一个揍一个。” “就是，王腾，你要吃饭就吃，不吃快点滚，反正小岚不会和那疯婆子扯上关系的。”梁阿妹直接重友轻色连对象都迁怒了：“你们办案什么的也动动脑子吧，被一个疯婆子指挥可不是聪明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是我不聪明，是她不放弃，一直在派出所哭闹，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若是我们不帮她，她就直接找小岚的家里，哪怕是京城的家她也要找去。” 尼玛！ 杜红英心里一万匹马奔腾。 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行，我去见见她。” “我们陪你去。” 众姐妹加牛丽丽都异口同声要给赵月岚壮胆。 “看我不撕了她。”牛丽丽撸了撸袖子：“当我们老实好欺负还是咋的？” “走，一起去。” “走走走……” “慌什么慌。”杜红英拦住她们：“要打架也要先补充点能量，先吃饭吧，吃饱了喝足了才有精力上战场。” 王腾……我嫂子就是我嫂子，很有大将风度。 唉哎，真的慌的人是我。王腾想着那女人一直在派出所闹腾，下午还有领导来视察呢这要是…… 第1456章 “王腾，你忙你先去忙吧，告诉她等着，我们吃完了饭就来了。”杜红英道：“我倒要看看她都有些什么手段，是不是要把她送进去才算？” “小岚，小岚，我是你妈妈呀，小岚……” 刚进派出所，陈春芬就跑上前来要拉赵月岚。 “你是她妈妈，我还是你姥姥呢。”牛丽丽是撸着袖子进来的，直接一把将她掀开：“你是瞌睡没睡醒还是脑子是有病？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这样子的人能生得出我们小岚这样乖的女儿？”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我告诉你我们小岚不是你的孩子，我们小岚有亲爹亲妈，上哪儿蹦出来一个妈？” “她就是我女儿，你们看，她长得多像我，哥，哥，你快看，是不是像年轻时的我？” “是像，只是比你年轻的时候更高一点白一点。”陈春雷也没有说谎：“只是，二妹，那孩子……” “哥，她就是我们小岚啊，哥，你忘记了，她被一个人贩子拐走了，你忘记了吗？”这是陈春芬叮嘱过陈春雷的话，一定要说是被拐走了，也不能说被人接走的要不然她不认自己怎么办：“小岚，妈妈找你找得好苦啊，妈妈一直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看好你。” 一边哭一边又要扑上来抓赵月岚。 “我不是你女儿。” 赵月岚心口都气疼了，她今年一定是犯太岁，先是和洪显江说好的毕业去京城结果他父母带病回来了他得留下；自己选择留在这儿，结果他爸爸又病重了；那事儿还没个结果呢，这儿突然蹦跶出来一个妈。 “你就是我女儿，我肯定没认错。”陈春芬激动的喊：“你右大腿的有一个疤痕对不对，那是你一岁多的时候被烫伤的，不信你脱给我看。” 陈春芬话刚落音，赵月岚脸色都变了。 杜红英……我靠，不会真的有这么狗血的巧合吧，电视上才有的情节真的出现在了赵月岚身上了。 “看……” 几个姑娘想说看就看。 “笑话，脱给你看，你算哪根葱哪根蒜，”杜红英一把抢过话茬：“我们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别在这儿瞎折腾，打扰我妹妹的正常生活就是骚扰，信不信我们告你，让你坐牢。” “小岚，你是我女儿，你信我，我真的是你妈妈，小岚啊，我一直在找你，你被人贩子拐走还才刚满三岁……” 赵月岚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她脑子里全是那个疤痕，那是烫伤的？ 她真的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女儿？ “别在这儿瞎逼逼了，我家小岚是我赵家的女儿，父母都有，不缺你这样的妈。”杜红英知道自己又失算了，她就不应该来。 “还有，公安同志，她口口声声说她女儿被人贩子拐卖了，那你就给她立案吧，好好调查调查，看看她女儿是被什么人贩子在哪儿被拐走的，也好给她一个交代不是，总好过在我们这儿瞎胡闹。” “好。”王腾也发现好像不对劲儿，但是他嫂子都发话了，立即就招呼身边的人：“小林，你来登记一下，好好询问询问，我们争取早日给这位大婶找到亲生女儿，让她们母女团聚。” “对嘛，这才是你们公安干警该做的事儿。”杜红英转头对陈春芬兄妹道：“我已经给你们报案了，你们就留在这儿好好回忆回忆，找到你女儿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小岚，我们走”不由分说，杜红英拉着赵月岚就走。 第1457章 “小岚，我真是你妈妈呀，小岚……” 陈春芬不甘心还要追上前去。 “你想怎么样？”杜红英转身盯着她：“我家小姑娘性子好不代表我性子好，我警告你，你若再敢去骚扰我妹妹，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再打扰我家小姑娘，信不信我挠花你的脸。”牛丽丽轻篾的看了她一眼：”打架，你有没有我力气大？“ “你……” 看到杜红英冷冷的眼神，陈春芬还想撒泼，又见牛丽丽在撸袖子。 好吧，她们人多势众，她惹不起。 但是，她不会放弃，这个赵月岚一定是那个孩子。 “怎么回事儿？陈春芬，让你来回忆你女儿丢失的事儿，你还在那里纠缠什么呢，都跟你说了，那不是你女儿。”王腾走过来解围。 “王公安，她女儿被人贩子拐走了也怪可怜的，这个案子你就亲自负责吧，最好去她家乡好好调查调查，希望你们能尽快给她找到女儿，免得她相思成疾不久于人世就留下永久的遗憾了。” 杜红英真的好气，这样的亲妈不如死的好！ “好，我会亲自查的。” 王腾……这里面一定有故事，要不然他嫂子不会给他安排任务。 小心的看了一眼赵月岚，那个阳光明媚的小姑娘这会儿呆呆的。 这…… “你们先走吧，耽搁你们了。”王腾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情况，这里面怕是真有事儿，心虚的看了一眼杜红英表示抱歉。 “回去了回去了。”梁阿妹几人一边走一边道：“好困啊，我要回学校睡午觉，明天就要上学了。” “是啊，两个月好像都没玩够，又要上学了。” “你知足吧，等毕业上班了就没得玩儿了，天天上班，一周只能休一天。” “说不定还加班，没得休。” “别说了，说得我都怕毕业了。” “你们也知足吧。”杜红英哭笑不得：“你们至少还玩了两个月，你没看看人家冬梅她们去做兼职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家庭条件好的放假就是休息。苏冬梅她们却是抓紧时间去挣钱不仅要管自己还想要补贴一下家里。 “也是啊，算了，我们就不应该抱怨。” 众人一边走一边笑，然后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就分开走了。 “红英……”牛丽丽走在最后，小声的喊了一声杜红英，然后指了指走在最前面没有吭声的赵月岚：“怎么了？” “三姐，没事儿，她担心洪显江。” 杜红英心里其实是很慌的，赵月岚有时候是没心没肺，但是不代表她蠢。 那道伤疤不是烫在她大腿上，而是烫在了心上。 牛丽丽表示懂了，没再吭声。 回到家里，赵月岚直接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杜红英…… 她不问我就不说，不对，她问我都不承认。 杜红英主打一个只要她和赵崇刚不说赵月岚就不知道，高志远那儿她也放心，他从来管不了这等小事儿。 至于陈春芬那边，反正她没打算让赵月岚认，以后来一次骂一次，实在不行动手她也不介意。 赵月岚一关就关到了傍晚，牛丽丽喊吃饭她都没出来。 “红英，小岚是不是不舒服？” ”小岚从派出所回来就一直把门关着，喊也不应。“ 牛丽丽很担心。 “我去看看。”杜红英叹息一声走过去敲门：“小岚，小岚，睡好了吗，起来吃晚饭了。” 杜红英以为她还是不会开门，就在她准备敲第二次的时候，门打开了，看到的就是赵月岚红红的双眼。 “呀，这是咋的，怎么搞成兔子眼了？”杜红英假装不知道笑着打趣她：“还是说这是你新学来的妆容？怎么？晚上和洪显江有约会？” 第1458章 洪显江刚进大门就听到这话，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嫂子。” “哟，还真不能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杜红英笑道：“刚好，准备吃饭了，小岚你也快点来。”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洪显江又笑了笑：“嫂子，我过来就是看看你们，我马上要去医院照顾我爸。” “你爸好点没？” 看她们是假，看赵月岚是真，杜红英也是看破不说破就当自己蠢了。 “情况稳定些了，还没有出重症监护室。” “别担心，会好的。” “嗯，谢谢嫂子。”洪显江抬头看向赵月岚：“你怎么了？” 赵月岚没吭声，转身进了屋。 洪显江跟了进去，门“呯”的一声关上。 杜红英……看来这个晚饭暂时是吃不成了。 牛丽丽看向她。 “等一会吧，看样子他们都有话要谈。”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一进门洪显江想要像往常一样抱抱心爱的姑娘，结果直接被赵月岚推开了。 “怎么了，生气了？” 洪显江心里一愣，不应该啊，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眼神都放光：“对了，你脚好点没有，有没有按时抹药？” “不关你的事儿。”赵月岚转过身盯着洪显江：“我有事儿和你说，你听好了。”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说吧，我听着呢。” 洪显江不明白往日的小太阳这会儿为什么浑身发散着冷光。 “洪显江，我们算了吧。” 啊？ 洪显江直接定在了那儿。 “为什么？” “为什么？”赵月岚冷笑一声：“你答应过我要回京城，你现在又不回了，你心里只有你父母没有我，我不会留下来的，我毕业后要回京城，所以，我们只能算了。” “小岚……”一股酸涩涌上了心头，洪显江艰难的开口：“小岚，在我心里你和我父母一样重要。我不是不和你去京城，实在是……” “所以，在你父母与我之间，你选择了父母，洪显江，你不会傻到那么天真以为我会留下来陪你吃苦吧。”赵月岚看着他：“你家世原本就比我赵家差，现在还不能和我一起去京城，我凭什么还要选你。” “小岚，你不是这样的人。” “不，我是。”赵月岚硬着脖子道：“我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我懂得什么叫好什么叫坏，我知道怎么选择才不会影响我未来的生活。” “小岚……” “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小岚……” “走啊，你走啊。”赵月岚将房间门打开朝着他怒吼：“走，你走，以后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小岚……” “走，你走……” 赵月岚直接失控尖叫起来。 “咋了这是？” 牛丽丽和杜红英正在厨房里商量着再搞点什么菜等一下留洪显江吃饭，突然听到尖叫声吓了两人一大跳。 对视一眼，不会是洪显江那小子想要那啥吧？ “我去看看。” 杜红英对洪显江还是挺了解的，他又没疯，在女方家里而且家里还有人的时候他不可能霸王硬上弓。 “小岚，你别激动，小岚，我……我走……你别生气，你别激动。”洪显江转身的时候眼角有泪水滑落，飞快的抬手擦去，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杜红英，艰难的开口：“嫂子……” “怎么回事儿？”杜红英问：“小岚怎么了？” “嫂子，她说要和我算了。”洪显江苦笑一下：“她说因为我去不了京城，她不会选择我了。” 杜红英…… “嫂子，她现在情绪激动，我说什么都没用，拜托您好好照顾一下她，我……我先走了。” “噢，好，你注意安全。” 看着那个差点控制不住情绪的大男孩转身落寂的背影杜红英都有点心疼了，连忙叮嘱他。 第1459章 “好，嫂子，我知道的。” 声音哽咽。 杜红英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突然想起来了：不对劲儿，这不是他们分开的理由。 要知道，赵月岚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陪他的，连老爷子老太太那边都开了通行证的，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分手？ 杜红英连忙去看赵月岚，在赵月岚要开门的那一瞬间将手撑住，她力气可是大得很的人，赵月岚到底没能扛住，杜红英进了屋。 刚才还尖声大叫的人，这会儿泪流满面，见杜红英进来转身扑在床上扯了锦被把自己头蒙了呜咽不已，却又不愿意让自己哭出声，整个人都在颤头。 “别捂坏了。”杜红英把门关上上前扯下了锦被：“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说那么伤人的话？” 杜红英站在床边问她。 “小岚，我是你嫂子，也是你同学，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我是不值得你信任还是怎么的，有什么话你就不愿意和我说说？” 床上的赵月岚愣了一下，然后起来，转身，脱掉了裤子。 杜红英…… “嫂子，看到了吧，烫伤的疤，” “什么？” 尽管杜红英已经猜到了原因，但是她明知故问：“天啊，小岚，你腿上是怎么回事儿？” “烫伤的，嫂子，烫伤的疤。”赵月岚苦笑着摇头：“我真傻，我真傻。” “天啊，好久烫伤的？” 杜红英看见这块疤也是真的吓了一大跳，按照陈春芬的说法这疤是一岁多的时候烫伤的，可现在都还有拳头那么大一块，这烫得多严重啊？ “一岁多的时候。” “一岁多的时候？”杜红英假装不明白：“怎么烫伤的？” “那就得问陈春芬了。” “什么？”杜红英愣了好一会儿：“小岚，你啥意思啊？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嫂子，你肯定是早就知道的对不对”赵月岚边哭边说：“你和哥哥都知道的，你们都知道的，就只是瞒着我，我并不是赵家的孩子，我只不过是一个扫地大妈的女儿。” “瞎扯淡。”杜红英气笑了，真被她猜中了，但是打死她也不承认：“你还真信了陈春芬的瞎扯？那她说她女儿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你爸妈是部队当兵的，当兵的人去拐了老百姓的孩子，你敢信？” “嫂子……？” “再说了，你自己算算，京城离这里有两千多里路呢，爸爸和你妈在部队又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拐你？你小时候是长得特别的乖巧还是懂事啊，不远千里慕名而来就为了拐走你？” 赵月岚一想，也对噢，自己的父母是当兵的，怎么会去拐一个老百姓的孩子？ 还隔了几千里来拐，自己是远处闻名的小神童不成？ 那啥，其实自己是聪明不足懒惰有余。 “可是，嫂子，我这疤……” “谁还没个疤啊。”杜红英连忙道：“我家邻居姐姐大冬天和她弟弟一起烤火，她弟弟调皮用竹棍子撬木炭，一团烧得正火的木炭就落进了她的衣领里，把她胸前这一块全烫坏了，全是疤。” “嫂子，那你的意思是，我和她真的没关系？” “你想和她有什么关系？”杜红英恍然大悟道：“傻女子，你不会真以为她就是你亲妈吧？我的天，你这是魔障了吧，她就这么说几次你就听进去了，她会念咒语还是给你下了降头啊？” “我……” “这就是你和洪显江闹别扭的原因？” “我……”赵月岚咬了咬嘴唇：“我想着，我要不是赵家的女儿，我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只有一个扫地的亲妈，这样的身份配不上他……” 第1460章 “赵月岚啊赵月岚，亏你还是大学生，脑子怎么就这么简单呢？”杜红英痛心疾首：“一个农村妇女三两句话就能让你信服，我到底该夸她还是该打你啊？” “嫂子，我……”赵月岚红着脸道：“嫂子，你不觉得我确实和她长得很像吗？而且她说的名字也一样……” “打住打住，你再说下去你就真成她的女儿了。”杜红英忍不住揪着她的耳朵：“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呀，你说说你，这么聪明的人，大学都能考得上还能被她吓住？你平时的聪明劲儿都去哪儿了？” 赵月岚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而是预谋或是真相。”赵月岚小声的说：“也不能怪我多想啊，我们家里连我妈的照片都没有一张，我就想我可能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吧。” “真是你爸妈从两千多里路的四川农村抱到京城去的？”杜红英笑骂：“真这样的话你上辈子一定是修了很多功德积了很多福，用我们农村里的话说叫做糠箩篼跳进了米箩兜，哭什么哭，真这样你该笑才对，那就说明你命带富贵。” “嫂子，就你会安慰人。” 赵月岚真的笑了，破涕而笑，鼻子都冒出了泡泡，把一个杜红英笑得不行，小妮子又急又羞。 “你呀，下次看到她离她远点。”杜红英还真怕这人阴魂不散缠上赵月岚：“对了，你伤了人家洪显江的心，你看看你怎么弥补吧？” “我……他要是真的信了我的话分了就分了吧。”赵月岚不愧是赵月岚，又开始耍起了赵家大小姐的大牌。 赵月岚不知道的是，洪显江出了这道门直接往学校里跑。 他不明白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从杜红英的嘴里肯定也问不出什么，他要去问梁阿妹几个。 梁阿妹听到宿管阿姨喊有人找时还以为是王腾，看到洪显江很是意外。 “小岚说你爸爸生病很严重，好些了吗？” “多谢关心，平稳些了。”洪显江道：“梁同学，打扰你一下，我想问一问，最近这两天小岚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什么事儿？ “刚才我去找她，她说要和我分开。” “什么？”梁阿妹震惊不已：“真的假的，她说的还是你编的，你们这么好的感情要分开，搞得我都不敢相信爱情了。” “我也不相信这是她说出来的话，所以我想来问问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让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发生了什么？”梁阿妹愣了一下：“没发生什么呀？噢，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两天遇上一个疯婆子，那人说她是赵月岚的亲妈，是一个扫地的，还去了派出所……” 洪显江听梁阿妹说了前因后果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说的是真的？” “嗯，那个疯婆子昨天来学校广播室里闹腾，今天全校都知道赵月岚有一个扫地的亲妈，她不认她亲妈……” “这些人有病吧，赵月岚是京城赵家的孩子，怎么会是被人贩子抱走的她的女儿？”洪显江想着赵月岚的情绪突然想明白了：“这个傻子，不会真的以为她就是那个人的女儿了吧” “这和她要和你分手有什么关系？” “她会觉得她配不上我。”再多的话洪显江也不方便说了。 梁阿妹……好复杂啊，她从来不考虑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只想喜不喜欢就行。 目前她的王公安还行，她喜欢得紧。 第1461章 “多谢你了哈，梁同学，我先走了，再见。” 梁阿妹……抠门，这个谢谢多多少少都缺了点诚意。 回头找赵月岚讨债去。 杜红英看赵月岚又在给小满辅导作业，两人有说有笑的她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赵月岚就这点好，性子急是急但是只要事情解决了就不往心里记。 想着陈春芬还是一个定时炸弹，杜红英就在想着要怎么排雷。 不行，这事儿还是要找王腾。 王腾……我都要下班了，洪显江硬是生生的让自己再次坐回了位置。 “王所长，我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陈春芬的事儿，她是怎么打扰赵月岚的？” “对不起，这个是案子，我们不能向涉案子以外的人透露相关消息.”王腾看向他似笑非笑的回答。 “王哥，你就不能照顾照顾小弟？”洪显江突然想起来了，尼玛，和他关系这么铁了，为什么要在派出所说这事儿：“王哥，下班了吧，我请你喝酒，走。” “我可不敢和你一起喝酒，我还穿着这一身衣服呢。” “那……我去你家里喝酒。”洪显江到底是洪显江：“兄弟去你家喝酒不犯法吧？” “走吧。” 要说为什么要多读书呢，读书人的脑子好使啊。 几杯酒下肚，在派出所不让打听消息的王公安全都告诉了洪显江。 “王哥，你的意思是说小岚真是她的女儿？”洪显江大脑有点转不过弯了：“你说笑的吧，她家在京城，她父母都是军人。” 她爸爸的职位自己是不太清楚，但是她那个哥哥可不好惹。 赵家人他都见过的，真正是把她宠成了小公主一般的。 怎么会不是赵家的女儿？ 而是一个农村妇女的孩子？ “怎么，是她的女儿你就不和她好了？” “你胡说什么？”洪显江气笑了：“我洪显江是那样的人吗？” “我看有点像。” “你还是不是兄弟了？”洪显江真想将酒泼到他身上去：“我告诉你，不管小岚是谁的女儿，我看中的就是她这个人，是她要提出和我分开为了弄清楚原因，我找了你家梁同学才知道这两天学校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她心里一定很难受，我爸还在医院我没时间去帮她查清楚。”洪显江一把抓住王腾的手：“王哥，求求你了，明天就去一趟那个叫陈春芬的老家，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管是不是她亲妈，这事儿总得有一个答案，总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嗯，我知道，我已经安排了，明天去她老家调查。”王腾看着洪显江着急的模样就笑了：“谁能想到一向稳重的洪学长也会有这么着急心慌的一天。” 洪显江……媳妇儿都要跑了，他能不心慌？ “王哥，我等你的消息了。”洪显江端起了酒：“我敬你。” “来，喝。”王腾笑道：“等你们结婚那天，我可是要坐头桌。” “必须的，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好姐妹，都坐头桌。” “干了。” “干。” 两兄弟干掉一瓶，王腾都有点晕了，洪显江还没事儿人似的站了起来：“王哥，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医院看我爸，我先走了。” “好，路上慢一点。” “行，我知道。”洪显江把桌前的垃圾袋一拴：“这个我一起带下去扔了。” “不用不用，我来打扫就行。” “没事没事儿，顺手的事儿。” “你这兄弟眼里有活，不错不错。”拍着肩膀送走了洪显江，王腾二晕二晕的开始打扫家里的战场。 只是在拿垃圾桶的时候突然闻到了里面很大一股酒味。 第1462章 再仔细看……好家伙，洪显江这个混蛋，你不喝也不要浪费啊，把酒往垃圾桶里倒，我……心疼死了好不好，老子当你是兄弟，你当老子是傻子啊！ 洪显江倒了垃圾就去了医院看自家老爸。 “显江，你上哪儿去了？”二叔看到他来皱眉：“你爸刚才又危险了一下。” “对不起，二叔，我傍晚的时候有点事儿出去一趟。”听到老爸的情况又危险了一下，洪显江的心沉了又沉。 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显江，医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做好思想准备几个字硬是没能说出口。 洪显江的眼泪却是瞬间就流了出来。 “二叔，您说求老天爷有用吗？”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无神论要相信科学，他也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是这个时候他很无助，无助的想求老天爷帮忙，求各路菩萨显灵，只求爸爸能挺过一关，让自己陪他的时间多一点，再多一点点。 “显江……”洪厂长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大哥能多活一些时间呢。 他哥一直是家里人的骄傲，那么聪明那么努力那么的负责任，他还不到六十岁呢，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这是多么的残忍。 叔侄俩四目相对，泪湿了眼眶，又都各自快速的擦去。 他们是男人不能流泪，他们是家族的顶梁柱，不管未来会出现什么困难都得靠他们支撑，他们必须将腰杆打直了直面这惨淡的人生。 老爸情况时反时复洪显江连学校都没去，更不要说去找赵月岚了。 赵月岚经过杜红英的开导倒也缓过劲来了，学校里对她指指点点的人不少，那又怎么样？ 本姑娘就是京城赵家人宠家的大小姐，你们想看我的笑话，门都没有。 不管她们怎么说，赵月岚全当没听见。 毕竟，这世间最简单的事儿就是对人指手画脚试图教别人做人，她们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也懒得费口舌去争辩，我行我素惯了的赵月岚依然把头抬得高高的，腰杆挺得直直的，她不怕谁在背后嚼舌根。 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和事。 只是，上学两天了，都没有看到她在乎的人出现。 他不会也听到了那些传言，然后就…… 是了，是自己早就给他说了算了的，人家听自己的话算了，那她还想啥呢？ 赵月岚放学后回到家里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红英啊，小岚这两天有心事噢。” 牛丽丽担心不已，这小姑娘怕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 前两天和洪显江闹别扭还没和好啊？ “三姐，没事儿的，小情侣闹点小情绪都是正常的，不用管她的。”杜红英想起了百货大楼的事儿：“三姐，你做好准备，过段时间我们就能开业了。” “啥？” “开店卖服装的事呀。”杜红英找的是蓝平，这姑娘喜欢逛商场家里条件不一般又是本地人，没准儿会知道点百货大楼的情况。 结果她就很幸运的猜中了，百货大楼那个大黄总是蓝平舅舅的大舅子。 杜红英都没料到绕过去绕过来的还挂着亲了 很快就见了面达成了协议，租了三年期。 现在就等装修了。 “啊，在哪儿卖呀？” “百货大楼外面的那两间空铺子。” “不是吧，红英，你居然能……”抢百货大楼的生意？ “小岚小岚，你说要投资服装店的事儿，还投不投啊？”杜红英想起她的话去敲门。 第1463章 “投，嫂子，需要多少钱的投资？” 赵月岚眼睛还红着呢，听到赚钱立即就拉开了房门：“嫂子，我需要出多少钱？” “那先吃饭，吃了我们好好谈谈。” “行，嫂子，我听你的，以后有赚钱的生意都叫上我。” 别人还在愁分配工作的时候，赵月岚早已经成了小富婆了，尝到了甜头的她自然是要紧紧的抱住嫂子的大腿。 人挣钱累死人，钱挣钱人上人，有捷径不走是傻子。 投资多少？ 那就看你想把这个店干多大了。 钱多有钱多的用法，钱少也能搞。 赵月岚听了嫂子的计划后直接道：“那就做大做强，让人一提到买衣服就想到咱家的店。” 有雄心壮志就好。 杜红英决定将这两个铺子开成童装店和女装店。 “为什么不卖男装啊？”赵月岚发现嫂子好像有点偏爱啊。 “男人对穿不太讲究，一件衣服能穿多久算多久，还有很多人都是在厂里上班，有工作服的话一年四季都可以穿那一身。” “呵呵，你们怕是不知道，穿那一身工作服可光荣了。”牛丽丽笑道：“就像我们老家吧，看穿着山川煤矿厂工作服出来的人就知道是那里的煤矿工人，工资高得很，年轻小伙子都不愁找对象。” 杜红英和赵月岚姑嫂俩人都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样的含义。 “是嘛，山川煤矿厂附近的姑娘都想嫁一个煤矿工人呢，半工半农吃穿不愁。” “当然，男人也确实不太注意穿什么衣服，大大咧咧的占多数。”牛丽丽也解释：“红英这个想法很正确，女人特别是家庭条件好的女人很意打扮，就像前些年，谁要是穿一件的确良衬衣一起耍得好的人心里就有着很强烈的渴望，希望自己能有一件；小娃娃长得快，买衣服的需求更多一点，女装和童装确实更赚钱。” “对，就是三姐说的这样。”杜红英觉得牛丽丽越来越聪明，很会观察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那行，你们说了算，我只管投钱。” “你哟，才是一个聪明的。”有这样的小姑子杜红英能怎么办？ 宠着呗。 “三姐，我要找人装修铺子，你接下来这几天就去看着点。” “找谁啊？” “马二娃帮忙找的以前帮他干活的小兄弟。” “好好好，要不要煮饭？” “明天问问才知道。” 马二娃找来了三个小伙子其中一个姓余，另两个姓张，看面相杜红英就觉得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嫂子，这三个兄弟以前都是跟着我一起打零工的，这儿是有点不好使，但是干活很实诚，该怎么干你告诉我，我交代给他们。” 杜红英……难怪呢，马二娃马三娃他们卖电子手表、电视这些老赚钱了，是兄弟完全可以带着一起发财却让他们干这一行，确实是因为条件所限。 脑子不太好使真不敢将贵重的东西交给他们卖，一个不好就要闹得血本无归。 “行，来来来，我给你说说怎么装修。” 杜红英去过深市，感觉那边的店除了人多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倒是上辈子九十年代上街看服装店搞得比这个时候百货大楼的还好一点。 墙面刷白，屋顶用木条吊一个方格的顶子，然后买点假的藤蔓搭上去，对了，还搞一个小隔断做试衣间，外面再搞一个大大的镜子能照全身照的那种。 马二娃表示都明白。 然后他又去给小余三人说。 第1464章 杜红英看马二娃都不会全说，只说今天要干什么活。 三个人也老老实实的干活，几乎不怎么说话。 “小余小时候蛮聪明的，四岁的时候发了一次高烧，病好后就变成这样了。张家这两个是堂兄弟，打小出生就这样，邻居们都说是他家祖坟没埋好，出这种人。” 三人去隔壁那间铺子刷墙去了，马二娃就小声的和杜红英解释。 杜红英……上辈子还是信祖坟出的，这辈子多读了点书知道那是一种病的遗传。 “以前我和我弟弟干活的时候忙不过来就找他们帮忙，也分钱给他们，就当是兄弟相处了。”马二娃道：“前些日子遇上了生病的余婶子，余婶子生了两个孩子，这是老二，老大倒是娶了媳妇有了自己一家人，挣的工资也不太够花，余婶子说她最担心的是自己走后余二娃被饿死……” “看她抹眼泪我心里难受得很，我还正想着要不求您给他在厂里安排一个力所能及的事儿，但是又想余婶子肯定也不放心他离开家，所以就……”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离开家啊，就在城里做这些零工也是可以的。” “哪能啊，没人愿意把活儿交给他们做的。” 哪怕他们干活其实也不差，但是就没人相信他们会做好。 “那有人愿意将活儿交给你做吗？” “这倒有不少，只是我现在时间安排不过来，没办法搞。” “你想不想照顾他们几个？” “当然想了，毕竟我们都是难兄难弟。”马二娃有时候也很无奈，这几个兄弟是真的带不动那种。 但凡贵重的东西都不敢过他们的手，谁知道会是掉了还是被人坑了去呢。 “那你就开一个装修公司接单，让他们干活。” “我……”马二娃最后摇了摇头：“别人会说我心黑，用这种人帮自己挣钱。” “那你想用他们挣钱吗？” “肯定不想啊，我能挣钱，我怎么会让他们为我挣钱？”马二娃摇摇头，他心里从来没有这种念头。 哪怕是以前他和兄弟俩揽了活了让这三人帮忙做拿到工钱的时候也是五人平均分的。 “那就对了，只要你的初衷是好的就大胆的去做，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杜红英鼓励他：“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又不是你，她们完全无法理解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 “嫂子，我……” “我很支持你。”杜红英道：“干吧，为你的兄弟做点事儿，让他们能自食其力，也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价值。” 杜红英想起上辈子村里有一个孩子也是这种类型的，一说吧，家里人就说他有病不让下地干工分队里每年就按小孩子的份例分粮食给他，结果土地一下放承包到户，他被亲爹逼成了顶梁柱，栽秧打谷什么都会干了。 他们在某一方面或许有缺陷，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做事。 只要找准方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其实是一种好事。 “行，嫂子，以后有人找我，我就把活儿揽下来让他们去做。” “这就对了，你或许不需要，但是对他们来说却很重要。” 马二娃是一个很好的指挥者，而对这个的三个兄弟，他没有一次性安排完，而只是告诉他们今天做什么，第二天又来告诉他们做什么。 三个小伙子认认真真的干了七天活，杜红英想要的效果也就出来了。 两间铺子中间打了一个宽大的门，方便进出和看守，整个店子看起来就清爽。 第1465章 万事俱备只等货源到了择吉时开张。 这天晚上八点过了，马三娃从服装厂里运来的几大包的货他一一扛进了院子。 “三姐，货都在这儿了，这是货单，你要看看，等你验完货给我签收一下，厂里面要返回去收货单的。” “好，放那儿吧，我等会儿过数。” 牛丽丽知道人亲钱也得清，每一件衣服都是要本钱的，可不能少，少了她就得赔偿。 杜红英说要把这些衣服全都用熨斗熨一遍然后一件件挂起来。牛丽丽就一包包拆开。 “啊……” 牛丽丽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直接就往里屋跑。 “怎么了，三姐？” 杜红英正和赵月岚商量要不请宿舍的苏冬梅她们去兼职卖衣服，毕竟周末或放假人多，生意好而且另外的情况也可能会出现，突然听到牛丽丽的尖叫声姑嫂两人都跑了出来，差点和牛丽丽撞了个满怀。 “人……人……人……”牛丽丽哆嗦指着外面的包裹。 “三姐，什么人？” 姑嫂二人都有点懵，什么人会将人吓成得语不成调的。 “三姐……” 见牛丽丽指着外面一脸的土色，杜红英纳闷的走过去。 “别去，报公安。”这时候的牛丽丽突然拉住她：“人，人的胳膊，我扯断了……” “啊？” 赵月岚瞪大了眼睛：“三姐，你说你扯断了什么？” “包里，我扯出来一个人的胳膊。” 赵月岚目瞪口呆，这也太炸裂了。 杜红英……突然回过神来了。 “三姐，你别怕，那不是人的胳膊，是模特儿的。” “模特儿？”牛丽丽和赵月岚都不明白模特儿是谁，是一个人的名字，那胳膊不也被她给扯断了吗？ “那是假的，不是人，是塑料做的。”这可是杜红英让兰勇在深市那边找了发货到服装厂用的，这儿开店杜红英就让蓝柏杨给捎两个过来，到时候立在店门外，没想到差点把牛丽丽吓坏了。 “真的假的？”院子里灯光有点暗，黑乎乎的，她解开包裹往里一拉一拽就拽出来一只手还带着胳膊，吓得魂飞魄散。 “小岚，去把电筒拿来。” “噢，好，嫂子，马上。” 赵月岚打了手电，杜红英扶着牛丽丽一起去看“胳膊”。 “真的是假的吗？” 看赵月岚拿在手上牛丽丽还心有余悸。 “三姐，是塑料做的。”赵月岚倒是见过这种东西：“三姐不用怕，这个就是我们开店的时候放在店门口，身上穿上衣服，让人更能能看清楚穿上好不好看。” “我的天，我还以为是……”真是吓死她了。 赵月岚从大包袱里搬出来两个模特，断胳膊缺腿的都给安装上了。 “这……”牛丽丽比划了一下：“感觉比我还高啊。” “你还别说，这要是天黑眼睛不好的就真的以为是人站在那儿了，真是怪吓人的。” “呵呵，所以我们店里透亮的。”杜红英笑道：“对了，三姐，店里开业了哪怕是白天也要把电灯打开。” “为什么呀，那得多浪费电费。” “打开电灯光线更亮一点，试衣服的顾客看得更清楚点。” 其实杜红英发现，灯光亮一点女孩子们照镜子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肤色更白穿上新衣服更漂亮。 爱美的姑娘怎么能拒绝一件漂亮的新衣服。 相信她，这样的生意会越来越红火的。 牛丽丽明白了，她发现自己考虑问题确实没那么全面。 那以后就听红英的，自己不要擅自做主就行。 牛丽丽在家里烫熨衣服足足烫了三天，她们要赶在国庆节前一周开业。 第1466章 服装店也是要取名字的，这两个铺子可是用深市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租下来的，名字最后干脆就叫红红服装店了。 杜红英想这是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但是这个年代的人就是遍地红啊，做生意自然也喜欢是红红火火的。 服装店要开业了，赵月岚的心情却越来越不好。 不因为别的，是从她给洪显江说分手后那家伙就再没有单独见过赵月岚了。 所以，她这个在同学心目中“假千金”的身份被戳穿后洪显江是真觉得配不上她了？ 一想到这些年的付出赵月岚就想哭。 她甚至都做好了留下来陪他吃苦的准备，结果却是看错了人。 原本想这样的人就配不上自己，自己不生气。 但是，却又总是间隙性的发神经在伤心与自愈中折腾。 今天放学时无意中看到一对小情侣在无人的小巷口的小动作臊得脸红，回来又想起了洪显江，硬是连招呼都没打又进了屋关上门流泪。 “红英啊，你怕是要和小岚说说噢，这个女子这段时间都瘦了哟。她是不是和小洪闹别扭还没有好？” 牛丽丽到底比杜红英年长，再加上杜红英最近太忙，没注意到这些情况。 “啊，我没注意呢？” 这个嫂子当得也不称职。 杜红英暗自后悔：“回头我问问看，三姐，准备好了吧，明天是周六就要开业了，明天宿舍里的几个同学都要来帮忙。” “那就好那就好”尽管已经将店里的衣服价格记了一遍又一遍了，甚至还演练了要怎么招呼客人，但是牛丽丽还是有点慌。 “三姐，不用担心不用紧张，这和摆摊卖东西一样只是一个在店里一个在大街上。” 大街上摆摊还要躲着点，而店里有店招，是公司的名字，成正规军了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捣乱。 “好，红英，我会好好做的。” 从带孩子做卫生到去店里卖衣服，牛丽丽自己都没想到她会欣然接受这样的挑战。 是啊，只要自己不怕就没有什么可怕的，好好干，她得为女儿小满的前程做打算。 母女俩未来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全靠自己的胆量和嘴巴了。 卖女装和童装，她一定可以的。 杜红英和牛丽丽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又去请赵家的姑奶奶吃晚饭。 “小岚，是不是不舒服啊，吃晚饭了，今天三姐做的糖醋排骨，快点噢。” 赵月岚想说不想吃，结果嫂子又来了一句：“你快出来，我们商量一下明天开业人员安排。” 好吧，男人算个屁，姐要搞钱。 赵月岚抹干了眼泪假装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 杜红英也当没发现她那点小心思。 恋爱这玩意儿挺让人上头的。 那啥……杜红英突然间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亏啊，上辈子一厢情愿爱错了人，这辈子还没来得及爱就被高志远娶回家还给他生了这么多个崽，真的都没体会到赵月岚她们这种情情爱爱。 哎呀，真亏啊！ 吃饭的时候杜红英就开始分工了。 “小岚你明天和田静一起负责收钱找钱，宿舍那几个人都要来帮忙的吧？” “会来，她们说不给工钱也来帮忙。”星期天又没什么事儿可做，杜红英的服装店开业这可是大事儿，来，肯定来。” “好，明天文小兰也会过来帮忙，文小兰能说会道的，到时候让她和你、梁阿妹、还有张燕负责看女装，两个人站在店门口两个人站在后面一点。” 第1467章 “行，嫂子，我知道了。” “你知道要注意些什么吗？” 赵月岚……我没做过生意也买过不少东西啊。 不外乎就是进门招呼要买点什么，和百货大楼那些售货员比起来要热情点，主动招呼顾客，主动提出看上可以试一试合身不……还有要注意什么的？ “我们与百货大楼里面情况不一样，我们这是店子敞开了来选，人进来的也会很多，所以还要注意一点，怕被人挟带。” 啥？ “就是就是，小岚，这个问题一定要注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起挟带这种事儿牛丽丽最有发言权：“反正我们赶场的时候不管卖什么东西，总会有那么一些人要这样子干。有次我看一个女的买鸡崽，你猜怎么着？” 杜红英和赵月岚小满都盯着牛丽丽说答案。 “那女人就蹲在卖小鸡崽的摊子前，那摊子上大约得有五六十只小鸡崽吧，她就蹲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边扒拉，最后只挑选了两三只。” 这个也正常啊，或许只买两三只呢。 “你们是不知道，她往自己身边扒拉的时候下面就放着一个提篼，小鸡崽只有小满的拳头那么大点，一个个的站立不稳就掉出来直接掉进她提篼里面了，然后她把身上穿的围腰一盖谁也看不见，表面上是买了两三只，实际上提篼里起码也得有五六只。” “啊，还这样啊？”赵月岚震惊了：“她那不就叫偷吗？” “不少这种占便宜的人呢，我当时就站在她旁边买，我一看就知道她指不定是个老手了，只要是买小鸡崽小鸭这些都这样干。” “那我们的衣服……” “也要防着点。”杜红英上辈子是真见过在服装摊子顺衣服的，三五个人挤在一起指指点点，说这件好看，那件好看，然后再讨价还价，就在围着摊主说话间，另一个人就悄悄的将衣服顺进了怀里面了，特别是夏天的衣服又薄，根本就看不出来。 “好吧，我知道了。”赵月岚感觉自己是长见识了：“这些人也真是的，偷一件衣服就能发财吗？” “你还别说，这手脚不干净几乎都是有种的，有些人一家子都是这号人。”牛丽丽道：“一个村子里要是有这号人家的话简直就清静不了。真正是见物准价，见啥拿啥，地里的青菜南瓜都不放过。” “那可真可怕。”赵月岚表示还是城里安全点。 “你呀，怕是没见过小偷偷东西不管城里还是农村。” 杜红英上辈子在河边洗衣服倒是听说过不少有些人偷城里的楼上的东西照样不手软。 “人多一定要注意这些问题，偷一件衣服成本就是几件衣服的利润了。”杜红英道：“宁肯少卖一件也别被偷走一件。” “好，我知道了。” “童装那边就是三姐和郑小英王霞吴静和苏冬梅帮忙看”杜红英道：“我负责看全场。” “红英英，姑姑，妈妈，我负责什么呀？” 小满抬头问。 “小满也要去店里面吗？”杜红英笑道：“明天店里人应该很多，我们怕照顾不到你万一你掉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我就在店里帮忙，我绝对不乱跑。” 小满表示她也想为新店出一份力。 “我想起来了，小满可以在童装区帮忙，要是有合适的可以让她帮忙试衣服，当模特儿一样。”赵月岚一拍手：“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小满，你可以派上大用场。” 第1468章 “好啊，好啊，我去童装区。” “好，你一定要注意啊，可不能乱跑。” 吃过饭大家都很兴奋。 最兴奋的是，杜红英还拿出来了几大包的气球。 “嫂子，你不会说让我们把这个气球吹出来吧？” “明天一早去店里把气球吹出来挂在门的两边。” “那肯定一会儿工夫就被小孩子抢光了。” “只要有小孩子来就送一个。” “买不买都送？” “对，买不买都送气球。”杜红英想着开业肯定要有人气，就算不冲着买衣服冲着送气球也能将小孩子吸引过来，免费的东西谁不爱，大人也没办法拒绝。 “红英啊，这可得花不少的钱吧？” “三姐，没关系，花小钱挣大钱，咱们不心疼这一点点。” “三姐，听我嫂子的，我嫂子的鬼点子多得很，我觉得她这个办法挺好的。”赵月岚再次拜在了自家嫂子的聪明才智下。 “我这叫广告宣传。”杜红英笑道：“什么叫鬼点子，我看你硬是该好好学学语文，用词不当。” “嘿嘿，我这叫书面语与口头禅的区别。”赵月岚憧憬道：“明天我们店一定很热闹。” “红英，开业要不要放两挂鞭炮？” “放，买两挂大鞭炮放，更热闹。” 让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开业这天的热闹不是因为放了两挂大鞭炮，也不是因为送小孩子气球吸引来的人气，而是陈春芬又找上了门说赵月岚是她的女儿。 “小岚啊，我真的是你妈妈啊，你被人贩子带走后我哭了好久好久，眼睛都哭瞎了……” 陈春芬还在这条街扫地，她一直关注着这两个店子。 等看到杜红英带着马二娃他们装修，又看到店门开业放鞭炮赵月岚赫然站在店门口捂着耳朵欢呼。 那就是她的女儿，一定是的。 好女儿都开店了，有一个开店的女儿，她还愁什么儿子娶不了媳妇，还愁什么没钱用？ 所以趁着中午人多的时候就直接找上门在店门口来了一个“现场认亲。” 哭喊声瞬间就吸引了一大群的人围观，直接将两个店面的门口搞了个水泄不通。 “看来你真是眼瞎了。”杜红英气得心口疼，她就说嘛，这个陈春芬惹不得，沾上了真是甩都甩不掉：“你上次闹过一次，已经给你说了我妹妹不是你女儿，你还要来闹腾，你图什么，莫不是想讹我们的钱吧？” “就是，你太不要脸了，你说你女儿被拐了，我们小岚有亲生父母的，你女儿被拐了与我们小岚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我女儿，不信你让她撸起裤脚看，右大腿上有烫伤的疤。” 陈春芬不依不饶一口咬死：“你们不信，让她撸起来给大家看一下，没有疤就是我认错了，有疤就是我女儿了。” “屁话，你说是你女儿，那说明什么，说我们小岚父母是人贩子吗？”牛丽丽其实也想让赵月岚给看一下让她死心算了，结果转眼看到赵月岚一脸的惨白她心里一个不好的预感，不是吧？再看杜红英也是气得脸红筋涨就知道情况不对劲儿？ “我也没说她养父母是人贩子，可能是从人贩子手中买了我女儿。” “扯淡，我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都懂法，买卖儿童都是犯法的，你是说他们知法犯法？”杜红英真的好想动手打死她：“我再说一次，你一次次污篾我们小岚是要付出代价的，阿妹，你去派出所报案。” “好，红英姐，我这就去。” 第1469章 派出所她熟悉得很，满所的年轻小伙子都叫她一声嫂子。 “不用去了，我们来了。” 人群后面传出来一个声音，不是王腾还是谁？ 原来他今天开完会就看到了洪显江。 洪显江是来了解赵月岚身世的事儿。 二人说完又想起今天杜红英的服装店开业就准备过来庆祝，结果没料到还是晚了一步，那个陈春芬是真的爱搞事儿。 “公安来了。” “快看快看，公安来了。” 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道，高大的王腾和儒雅的洪显江走了进来。 赵月岚死死的咬着嘴唇，她很久没看到洪显江了，却怎么也没料到会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看到他。 她总有一种预感，自己就是陈春芬的女儿，却又抱着一丝侥幸，毕竟赵家不缺孩子，不会去拐买孩子。 “陈春芬，上次就给你说过了，赵月岚不是你女儿，你为什么还要闹？” “公安同志，你做事要公平，她就是我女儿，不信让看看她的大腿就知道了。” “呸，看你的大腿看你的奶子。”牛丽丽直接就冲上了前：“我家小岚是大姑娘，大腿是随便给人看的，别说没有什么狗屁的疤，就算是有又怎么样，说是你女儿就是了？你之所以咬着我们家小岚不放，你不就是想要讹钱吗？你这种人老娘见多了，快滚蛋吧，想讹钱你今天是找错了对象。” “不给看就是心虚，就是你们家偷了我女儿。” “就是，看一下又不缺块肉，不让看肯定是心虚嘛。” 围观的人都这样起哄。 “是啊，是不是我女儿一看就知道了，她腿上要没有疤我立即就走。” 得到了看客的支持，陈春芬更得意了。 今天她就要找到女儿了。 原来算八字的那个老头说的是真的，她才一岁多的时候一个老头下乡算八字，就说这个丫头长大后很有福气。 自己还想一个丫头片子上哪儿来福气。 原来是被有钱人家抱去了，这不是福气是什么。 “闭嘴。”王腾看到围观的人也在起哄很是生气：“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起哄了，你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公安同志，那你来断个公道啊，人家都说了她的女儿被拐了，找了快二十年了呢，好不容易找到了，就让看一下大腿就能断定的事儿，你怎么不帮忙啊？” “对啊，莫不是受了这家人的好处故意作假吧。” “看大腿看大腿。” “就是，看一看有没有疤。” 一个都成了正义的化身，几乎要振臂高呼了。 甚至还有人怀疑王腾的公正性。 “自古以来就是官官相护，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都闭嘴！”洪显江涨红了脸怒吼一声：“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指责她们，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陈春芬的女儿是怎么丢的？” 众人…… “你知道你说啊？” “这个陈春芬的男人是军人，上战场牺牲了，那位烈士牺牲后她拿了抚恤金就丢下女儿找她的相好去了，女儿跟着年迈的老人生活，多病的老人承受不了丧子之痛不久于人世，孩子没人看管，是她舅妈抱回去管了一段时间。” 众人…… “她现在在这儿卖惨，说她女儿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你们也信她？” “她男人都死了，再嫁也正常啊，总不能让人守一辈子吧，现在解放了早就不兴立贞洁牌坊了。” “是，再嫁也正常，可是重点是，是她找她的相好，也就是说，她男人还去打兵打仗保家卫国的时候，这女人就已经给我们的英雄戴绿帽子了。” 第1470章 “原来是这样啊？” “真不要脸。” “我没有，你乱说的。”陈春芬也没料到自己的过往会被扒：“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血口喷人，你污蔑我不安好心，就是想拦着我不让找回我的女儿，你们乱说的。” “是不是乱说的，我们说了不算，你不是还有亲哥哥亲妹妹吗，让他们来说说怎么样？”王腾冷笑着看向她：“你不来闹事我们也给你留体面，你坚持要闹，就让世人都来看看你的嘴脸。还有你以前的婆家和你娘家，十里八乡提到你陈春芬的名字谁不知道这回事儿？" "就是，要想人不知除非知莫为。”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陈春芬主打一个老娘不承认就没有这档子事儿在：“你们不要相信他，他乱说的。” “我是城区派出所副所长王腾，这个案子是我亲自前往陈春芬的家乡调查的，走访了当地的乡亲，也亲自走访了你的妹妹和亲哥亲嫂。” 当王腾亮出工作证的那一瞬间，围观的群众知道今天的戏到了高潮了，一波三折真的很精彩。 “那后来呢，那个女孩子去了哪里？” 赵月岚呆呆的问王腾。 王腾看了一眼杜红英。 杜红英……哎，我是那么的想要掩盖真相，因为真相真的很不堪。 但是，小姑娘也有权利知道她的身世不是，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个女孩子被大舅妈抱回去养了一段时间，后来我们英雄的战友回国后了解到了孩子的处境就抱回去当养亲生女儿一样养着了。” “真好啊，她真有福气。” 赵月岚的眼泪哗哗的流。 原来是这样啊！ 想不通的地方也就想通了，赵家的爸爸是亲爸爸的战友。 原来，她的出身真的很不堪，有这样一个亲妈。 不是嫌弃她是农村妇女，不是嫌弃她是扫地的，是恶心她的为人处事。 爸爸是英雄，妈妈上战场保家卫国的时候，她居然…… 赵月岚的狠狠的盯着那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她是从这样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她瞬间就开始嫌弃自己了，嫌弃得浑身发抖。 “小岚，她确实是很有福气，也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大家都很爱她。”洪显江发现了赵月岚的异常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贴着她耳朵道：“大家都很爱她，我更是视她为心尖上的肉，掌中宝，小岚，乖，别怕。” 赵月岚脑子里一片空白，抬头看到了洪显江，眼前一黑突然就昏过去了。 “小岚，小岚……” 洪显江大叫。 “快，你们快不要围着了，我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人一多就喘不过气来，请大家散开一点，散开一点。”杜红英急忙道：“快让一让，让我们送我妹妹上医院……” 王腾立即开道，洪显江抱着人就往医院跑。 “三姐，阿妹，你们看着店，我去看看小岚。” “好，你快去吧。” 谁都没料到今天会出这么大的事儿。 “都是你。”牛丽丽几乎全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走到陈春芬面前抬手就打了两耳光：“我忍你很久了，上次你去学校闹我家小岚，这次趁我们开店又来打扰我们生活，我家小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娘撕了你。” “我没有，小岚就是我女儿，就是……” 陈春芬还一口咬定。 她要是否认了她就输了。 “别说小岚不是你女儿，就算是她也不会认你的，你也不打听打听，谁愿意要一个不守妇道的妈妈，那是她的耻辱。” 第1471章 “你这个贱人真的好贱啊，你男人还是个英雄是一个烈士，你居然在家里给他戴绿帽子，要是你男人还活着就送你上法庭，让你在监狱里蹲一辈子。”牛丽丽怒骂。 “就是就是，这叫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 “哎呀，太要不得了，男人上前线打仗她在后方偷人；男人一死她就跑路，不顾女儿死活。现在倒是想起要认女儿了，是想让女儿给她养老噢？” “肯定的嘛，这种人脸不要命不要的，专门跳出来恶心人。” “这种就算是亲妈也千万别认。” “谁当她女儿谁当霉，认她个屁。” “就是，不要脸。” “呸呸呸。” “还不快滚，以后再来找这个姑娘闹，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就是，快滚快滚。” 人群中的唐运连恨恨的瞪了陈春雷好几次。 “你现在高兴了吧，你陈家祖宗八辈的脸都被她丢光了。”唐运连低声道：“赶紧的吧，送走，送走，再留在这儿我们都没法做人。” “行行行，听你的，送走。” 陈春雷也没料到，自己两口子扫完了他们负责的三条街来看妹妹，没想到百货大楼门口这么热闹，挤都挤不进来，还以为是在搞什么活动。 谁知道挤到前面一看原来是陈春芬在闹事儿。 更没想到的是那个王公安居然把陈春芬扒了个底朝天。 是啊，这样子的情况下把小岚送人的，她是怎么有脸来认小岚的？ 那姑娘不管是不是小岚都与她陈春芬无关。 人群散去，也有人进了店挑选衣服，陈春雷将陈春芬往家里拉。 “你放开我。”陈春芬这时候把气撒向大哥：“你们要是帮我，我小岚就认我了，都是你们，手胳膊往外拐，你不是我哥。” “你说些什么？” “我说什么，都说兄弟希望兄弟穷，妯娌希望妯娌怂，你们就是害怕我认了我家小岚变成有钱人了，你们这是在羡慕嫉妒。” “病了就回去吃药。”唐运莲冷笑道：“明天你哥送你回老家去，你再这样闹，你是要进牢里吃不要钱的饭了是不是？” “凭什么，那就是我的小岚。” “凭什么？凭你当年一声不吭卷了她爸的抚恤金走人，凭你当年把她扔给了老人，凭你从此不管不问。”唐运连骂道：“老的要有爱心小的才会有孝心，你没养过她，你想让她养你，白日做梦。” “那也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肉。” “那她宁肯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她会以此为耻。”唐运连骂道：“你当人家的婆娘当不好，你也当不了人家的妈，你这个人自私得要命，你只顾你自己，你不配当人家的妈，她不认你是应该的。” “你这样经常闹腾，早晚会出事。”陈春雷要将她送回老家：“你当年要跟着那个肖重光胡闹我说过你多少次，你不听劝还要跟着他，现在知道恼火了哇？” “那个人除了那张嘴巴会说外会啥啊？干活干活舍不得吃苦，也没学个技术，现在都五十多了你让他出来扫地，他还嫌弃丢人。真正是没有富贵命却有富贵病，还有你那个儿子，十八岁了，不小了，好的不学也跟着他爹一样，你不好好管管却还想做梦要找小岚，你这个算盘打错了。” “你还给她说这么多，能说得听早就听进去了。”唐运连也是气得不轻：“你当年干了些什么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全村都知道，现在还好意思找小岚，你就做个人吧，别再去祸害她了。” 第1472章 唐运连还能想起那个小可怜的小女孩瘦得像豆芽菜，怯怯的看着自己不敢靠近，在老人的葬礼上村里人都在抹眼泪，说这孩子怕是只能送孤儿院了，也有人想要领养又怕陈美芬找上门来闹腾，都知道她那德行真正是惹不起。 最后没办法唐运连只好将她抱回家。 小小的人儿知道没有亲人可以依靠了，干什么都迈着小短腿来说要帮忙，真正是看得让人心酸死了。 直到部队来了人，说是战友要抚养这个孩子唐运连才放心的将这个孩子交了出去。 赵月岚和自己的小女儿一般大小，看着女儿满十岁二十岁唐运连就会想起那个冬天被带走的小女孩子是不是也和女儿一样长大了嫁人了，现在有没有过上好生活？ 真的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见她。 是的，唐运连也认出来了，她就是当年的赵月岚。 看着小姑娘长得好还是大学生时，她心里是很欣慰的，只是没想到陈春芬会这么执着，也是，她就是这样的人，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干不了的事儿！ 想着赵月岚被那个小伙子抱着送医院，唐运连也是担心得很，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医院里，杜红英急得团团转。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一把抓住洪显江问。 “嫂子，医生正在做检查。”洪显江跑得浑身是汗现在整个人都发软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嫂子，你别心，她不会有事儿的，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可千万不要有事儿！ 当人家的嫂子杜红英责任感强得很。 这小妮子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好，不管是当同学还是小姑子都超合格。 身体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晕倒了呢？ 杜红英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祈祷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急救室的门打开的时候，杜红英和洪显江立即围了上去问。 “赵月岚家属？” “是的是的，我是。”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病人有心脏病史，你们知不知道？” 什么？ “医生？” “病人心脏不好，在剧烈的情绪刺激下有可能会诱发心绞痛甚至心肌梗死急性……” 杜红英大脑一片空白。 洪显江也像傻了一样。 “医生，请你一定要救救她，她还这么年轻，她不能有事儿。”杜红英哭死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赵月岚这么年轻居然有这样的病啊，心脏病啊，上辈子听说得了那病就得死人。 “这次抢救过来了，但是你们一定要注意病人需要保持稳定的情绪，尽量不要使情绪过度波动，情绪波动过大，比如过喜或过悲，都可能会引起神经紊乱，如交感神经异常兴奋或迷走神经兴奋，而交感或迷走神经支配的不稳定并不利于心脏病恢复……” “好好好，我们会注意的。” 不能让赵月岚受到刺激。 杜红英牢牢的记住了这一点。 医生建议要住院几天观察观察，杜红英连忙签字。 看着昏睡中的赵月岚，杜红英眼泪都流下来了。 老天爷怎么能这样安排呢？ 她这一辈子够苦够可怜了，眼看着就要过上好日子，突然出现了那个孽缘的亲妈。 刺激一次还不够，还来第二次。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赵家人交代。 对了，赵家，她得打电话回赵家问问，是了，要不要转到京城去治。 第1473章 杜红英让洪显江看着赵月岚，自己跑到外面邮快速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家里的阿姨。 “老太太带着几位哥儿和妹妹去花园里玩去了，老太爷在书房里。” 也好，着急的事儿只能和老太爷讲。 赵新民听说赵月岚有心脏病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孩子这么多年身体一直好好的啊，连感冒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个病？”赵新民突然想起：“小岚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呈儿才会导致这个病出现？” 杜红英……这谎让我怎么圆？ 说她找到了亲妈？ 然后赵家所有人都知道赵月岚不是赵崇刚亲生了女儿？ “也没什么，就是今天我们店开业，可能人多了点她太劳累了又兴奋过度就晕倒了。”最后杜红英选择了说谎。 是的，她和赵崇刚说过只要他俩不说出来就不会有人知道赵月岚的身世。 “那等小岚情况好转的时候送她回京城来，我去找专家给她看看，能不能彻底的根治好。” “好，爷爷，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小岚还年轻。” “是啊，年纪轻轻的生这个病可是很麻烦的。”老爷子道：“对了，既然是有病，小洪那边就坦言相告吧，不要成为了怨偶。” “嗯，爷爷，我知道了。”杜红英道：“爷爷，这事儿不要告诉奶奶。” “不能告诉她，她最心疼这丫头了，要告诉她指不定会急成啥样。” 这又是她和老爷子的秘密。 一家子的秘密真是多啊。 杜红英挂了电话回了医院。 看到洪显江一手只紧紧的握着赵月岚的手，满眼的心疼。 “洪显江，你出来一下。” 洪显江轻轻的将赵月岚的手放下，然后跟着杜红英走。 “小岚有心脏病，你也知道的。” “嫂子，您有话就直说吧，我听着呢？” “刚才我也和爷爷通了电话，爷爷的意思是你有知情权，你也有选择权，所以你和小岚……” “嫂子，你什么都别说了，不管她是什么出身，也不管她有什么病，从第一眼我认定她起，她就是我要等的人，一生一世永不言弃。” 杜红英感动得心尖都在发颤。 “既然你说不言弃，那为什么你和她闹别扭这么久？” 杜红英清醒过来，这人该不会是在衡量小岚在赵家的地位吧？ 不过，依她对洪显江的了解又好像不像啊。 “嫂子，那天晚上从你家出来我去找了王哥，然后回医院我爸又病危了，后来医院的医生建议我们送京城，所以第二天我们就想办法将我爸送京城去了，我一直在京城陪我爸。” 所以一直没出现，直到昨天爸爸出了院，妈妈在照顾他，自己才赶回来，一回来就去找王腾。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不可收场。 看着洪显江疲惫的样子杜红英心里一阵叹息。 严格说来，他也才二十四五岁，还只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但是生活却过早的让他体会到了压力和现实。 以前阳光灿烂的小伙子真正是成熟了。 “嫂子，等小岚情况稳定点我陪着她一起回京城。” “不用，我陪就行。” 自己是嫂子，就得担负起这个责任。 “没事儿，嫂子，京城那边的医院给我爸进行了专家会诊，也想进一步的研究，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可能会长住京城，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给小岚说我们毕业后都去京城。” 杜红英……老天爷确实好像是在帮他们，但是方式怎么都感觉不对劲儿。 第1474章 “等小岚醒了再说吧。” “嗯。” “你要不回去歇歇？小岚这儿有我呢。” “不用，嫂子，我就在这儿守着她。” 杜红英再次感慨这小子是真不错，有女儿嫁这么一个女婿自己也放心。 晐，她怎么又操心起了当娘的心了。 “嫂子，今天店里开业，你回去忙吧，这里有我呢。” “那不行，你照顾小岚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比如说上个厕所什么的。 “没事儿，我可以请护士帮忙。” 好像也对。 杜红英最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铺子。 一回去，众人都在问小岚的情况。 “医生说累了又受了刺激再加上这段时间可能苦夏吃得东西少没有营养所以身体抵抗力变差了，让她住几天院休息休息就好了。” 关于赵月岚有病的事儿杜红英是不会告诉她们的。 人大抵都是这样子，一旦知道对方有什么病什么不幸的时候，眼神会自带同情。 赵月岚敏感得很是一个不需要同情的姑娘，杜红英希望她从医院回来后一切都照旧。 “红英姐，你还别说，小岚最近就是瘦了不少。” “今天要不是看到洪显江这么慌我还以为她们闹别扭了呢。” 梁阿妹刚想说什么，杜红英轻轻的摇了摇头，梁阿妹立即就闭了嘴。 “红英姐，小岚真的没事儿吧？”梁阿妹是知道洪显江与赵月岚闹别扭了，就不知道两人和好没有。 “没事儿，洪显江在医院陪着她，我回来看店子，怎么样，生意如何？” “中午被那个婆娘闹了一通后来看热闹打听消息的人多买衣服的人倒是少。”牛丽丽道：“那个婆娘要是再来闹我还要打她。” “三姐，你打她了？” 杜红英惊讶的问。 “打了她两耳光，实在是气不过了，不打她我怕自己被那口气憋死了。” “三姐干得漂亮！”杜红英突然就觉得自己心情都爽了不少：“这女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以后再敢找上门直接给我揍.” 把小岚气成那样了，认个鬼的妈。 打死不认，小岚就是赵家的姑娘。 “就是，这种人不要理睬她，越理越来劲儿。”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控诉。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些姑娘都很单纯，杜红英看一个个说得脸红筋涨的赶紧转移注意力：“我看看两个店这大半天的营业情况。” “姐，这是账本子。”田静将销售记录本交给她看。 好像不是很乐观，想象中的那种一拥而上一扫而空的场景根本就没出现。 衣服卖了十一件，裤子卖了八条，童卖只卖了五件衣服。 “红英啊，我都怕我们这样卖挣不回来房租。”牛丽丽说完又拍了自己嘴巴：“呸呸呸，瞧我这张破嘴，我乱说的不当真，不当真。” “三姐，你别把脸打肿了。”杜红英乐了：“今天生意不好也正常，没多少人知道我们的店开张，不过你信不信，就是这样的营业额都当楼上的好几倍了。” 众人有点不相信。 “不信你们去百货大楼好好看看，以一个小时为例，看她们卖多少，我们卖多少。” 好啊，没有对比就不知道谁好谁坏。 先是由王霞与张燕结伴上二楼，约定逛个半小时左右再由梁阿妹和吴静上去换班。 王霞和张燕去逛百货大楼，路上就遇到两个年轻人在骂人。 “这些售货员真的是尾巴都要长到天上去了，还说什么为人民服务，你听听她说的话，那语气就好像百货大楼是她家开的似的。” 第1475章 “好了，三妹别生气了，知道她们是什么德行你还气什么气，没买成也不要紧，我们进去的时候不是看到大门口有服装店开业吗，去看看那里有没有合适的。” “好，去看看，我就不信了，除了她百货大货就不开席了噢？只要我有钱，哪儿不能买衣服穿。” “就是嘛，她们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经常得罪人，都说百货大楼的东西贵不说售货员也觉得自己很贵。” “这什么玩意儿，谷草绑着螃蟹卖，久而久之谷草都以为自己是螃蟹的价格了。” “可不，她们就是这样想的，自己是谁都认不清楚了噢，咱们不生气，走，去外面看看去。” 王霞和张燕对视一眼，红英姐说得都对。 百货大楼卖衣服的两个售货员简直就是楼下服装店的福星，她们有多能得罪顾客，楼下就能多卖一单。 两人也在服装区看。 “小霞，这件衣服还不错。”张燕是真觉得不错。 “嗯，好看，同志，请问这件多少钱？”王霞摸了摸料子，好像是的确良的。 “三十九元。”售货员看了一眼王霞接着继续说话：“没钱就不要摸，一个个的只摸不买，衣服都摸坏了。” “哎，你怎么这样讲话呢？”王霞气笑了，是，她是没钱，但是不代表她咬咬牙也可以买啊。 “我就是这样讲话的，怎么着？”售货员走过来将她手上的衣服直接拽了过去：“像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三十九块钱了，别说你一个穷学生，就是上班的工人未必都买得起，差不多就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了。” “是，我是穷学生。”王霞很佩服她的眼睛一眼看穿她的身份：“但是，你不要狗眼看人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早晚也会有买得起这件衣服的一天。” “那就等你买得起的那一天再来看。” “你……” “小霞，算了，我们走。”张燕看到王霞气得眼眶都红了：“你喜欢这衣服找阿妹啊，你忘记了她家在深市她说她们家那边从港市过来的衣服不少，比这儿便宜一半呢。” 无一例外，王霞和张燕，梁阿妹和吴静去一趟百货大楼看一次衣服都搞了满肚子的气。 “吵了一架才走的。”梁阿妹一边喝着水一边道：“就她俩那态度想要卖出去衣服，鬼大哥买她的哟。” “你这方言学得挺溜的哈。”杜红英笑道：“也不是没人买，买的人还是有的，只是不是普通的人。” 卖衣服的人可会看人了，一看到穿着朴素的人就知道十有八九都不会买所以就不会有好脸色。 “反正我们半个小时她一件都没卖出去。” “她们都只顾着怼我们了，哪能卖出去货。” “三姐，店里这一个小时有没有卖出去？” “卖了三件。” “真的？” “真的。” 众人对杜红英就很信服了。 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比起楼上的销售额来说已经是三倍了。 “今天大家都累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咱们就去饭店吃饭，庆祝一下。”杜红英给她们开工资，结果一个个都说要开工资就不来，她们纯属友情支持的。 不给工资，饭还是要吃。 “红英姐，吃饭就算了吧，小岚还在医院呢。” 这也不是庆祝的时候啊。 “没事儿，小岚在医院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新店开业怎么也得庆祝一下的。”杜红英道：“等毕业了，想请你们吃饭都没有机会了。” “是啊，毕业了就天南海北天各一方了。” 第1476章 一起吃饭说得最多的还是毕业的事儿，一说起毕业大家心里都挺难受的。 “好了好了，别那么伤感了，还有几个月呢。”杜红英笑了，这些姑娘啊都是性情中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宴，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对嘛，你们想啥呢，都是回自己的家乡，回家就陪着父母了，而我就惨了。”梁阿妹叹息一声：“我想回家陪我阿爸阿妈，但是他不行啊，他也要陪他爸。” 王腾当年退伍回来都是因为他爸身体不好才回来陪的，不可能为了媳妇就不要亲爹吧。 所以梁阿妹就很纠结，她是多么的想回到家乡啊。 “对了，你们几个，当真不考虑去我家乡发展啊？” 梁阿妹暑假回去的时候发现仅仅是隔了一个学期而已，家乡又是大变样了。 她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日新月异。 “我家乡建设的速度真是太快了，炸山填海，每隔半年回一次家的我都有找不着回家路的感觉。” “不是吧，阿妹，你这也太夸张了。” “真的不夸张，真的啊，你们知道现在我们家乡挂的标语是什么吗？” “为人民服务？” 这条标语大家都很熟。 “不是为人民服务，而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这…… 几个姑娘相互看看，最后还是无动于衷。 她们以前或是知青，或是当地的初中高中毕业生，拼命的考了一个大学，为的就是能端一个铁饭碗。 用家里人的话说：这书读出来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女孩子求的是安稳，端上铁饭碗什么都不用愁了。毕业后分配了工作第一要任就是找一个合适的嫁了。嫁人生子才是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儿。 一个个对梁阿妹的提议都不表态。 “红英姐，你呢？” “我大抵会去深市吧。” “不是大抵会去，是一定去，我们的姐夫在那里工作呢。”梁阿妹立即就揭了谜底。 “哈哈哈，爱情的力量很伟大。” 众人边吃边笑，牛丽丽却吃得有点食不知味，谁家开店会这么早关门跑出来吃饭啊。 还有就是小姑娘们说的爱情是什么，她好像没有体会过噢。 小满则是埋头苦干，她今天是真的饿了。 从前的她天天想过年，过年就有新衣服穿，今天穿了十多次新衣服，原来穿新衣服并不都是幸福也会累人的。 吃过饭几个学生都回学校了，她们还约着下周星期天又来帮忙。 “算了吧，咱们这忙帮得，红英姐挣一天的钱还不够饭钱。” “红英姐，下次就在自己家做饭就不那么浪费钱了。” 杜红英……相对来说，我还是觉得花钱更简单点。 牛丽丽守店就没人专业做饭了，杜红英觉得真的很辛苦。 最主要的是，她还要给医院里的赵月岚送爱心营养餐。 “嫂子，我已经好了，我要回家。”第三天赵月岚就吵着要出院：“我又没什么病，为什么一定要住院啊，这医院不会是骗我钱的吧？” “谁让你直接晕倒了呢，进了医院的门就得听医生的劝。”杜红英嗔怪道：“你要不听话我就打电话给奶奶，看……” “别别别，我听话我听话，你可别把奶奶坏着了。”赵月岚连忙道：“我真的没事儿，你千万别打电话给他们。” “你听医生的话住几天身体好点了再出院我就不打电话。” “好吧。”赵月岚很担心铺子上的生意。 “还行吧，每天都能卖上几件衣服。” 第1477章 “生意不好的吗？” “比起百货大楼来说已经好得多了，生意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养好身体才是真的。” “我都说了我身体没什么的……”看到洪显江进来赵月岚瞬间就不说话了。 尽管洪显江已经道歉了说是去了京城，但是赵大小姐可不是那么好哄的人。 “小岚，我等会儿去学校请假，我陪你一起回京城。” “为什么要回京城？” “去见见我爸妈，我爸……我爸想看看儿媳妇。” “那你找别人，我和你没关系。” “小岚……”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我不要谁来替我做主，我的人生路我自己走……”赵月岚突然发起火了。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杜红英和洪显江就是想用这个办法哄她回京城，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样，能怎么办？只好顺着她。 洪显江看向杜红英，杜红英摇了摇头，示意别急。 她要去问问医生赵月岚的病情。 她算是看出来了，赵月岚和洪显江之间在闹别扭。 哎，真是操碎了她的心。 都是那个陈春芬搞出来的事儿，要不是她的出现，赵月岚至于会被遇上这一连串的糟心事儿吗？ “现在情况比较稳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这类病人没事儿的时候就像是正常人一样，一发病就很危险。”医生叮嘱杜红英：“病人出院后注意生活规律多休息，避免熬夜，避免情绪激动；饮食方面患者一定要清淡，第三个如果病人有吸烟饮酒最好是戒掉；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一定要注意情绪稳定，不要受到刺激……” 杜红英连忙道谢。 谁还敢刺激这位大小姐啊，保护还来不及呢。 连她和洪显江闹别扭，洪显江也在哄着她。 杜红英突然就觉得这小子的品行是真的好，大约也是真爱吧。 两人处对象勉强算是订婚阶段，赵月岚查出这么严重的病他都没提分手，这已经是赵月岚的福气了，要不然……不对，杜红英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医生，她这个病可以治好吗？影响生育不？”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医生沉思了一下，实事求是的回答：“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建议你们去更大的医院检查治疗，至于能不能治好，影不影响生育，都要看病人的身体情况而定。” 杜红英……他好像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回答。 “还有一点，有些病人的心脏病是先天遗传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生孩子未必是好事。” 这一个回答才是真的把杜红英打懵了。 等医生走了她都还没回过神。 杜红英上辈子就没有生过孩子，饱受了各种白眼和屈辱。 赵月岚若是不能生育在赵家倒是没什么，家大业大的赵家未必还养活不了她？ 退一万步来说，她在赵家的分红和投资自己的公司赚的钱也不少，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但是，如果她要和洪显江继续走下去成为一家人的话，最不能避免的问题就是生育。 洪显江是父母的独子，肯定是希望能有一个后代的，赵月岚的身体…… 一想到这些，杜红英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决定还是要和洪显江好好的谈一次。 只是让杜红英没料到的是，第二天她还没来得及上医院给赵月岚办出院手续，派出所里王腾又来找她了。 “你说什么？” “陈春芬又来了，还带来了她的男人和儿子，要认赵月岚？” 第1478章 “是的，嫂子，我看这人算是缠上小岚了，嫂子，要不，把小岚送回京城去。” 调查的结果很明显，赵月岚确实是她生的。 “就不能阻止吗？” “那……她到底是小岚的亲生母亲，总不能扔进牢里去吧？” 而且扔进去也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啊，就算当年的遗弃罪都判不了她了。 “我去会会她。” 杜红英咬牙切齿，心里想着收拾当年赵大琼那个渣夫的事儿，要不要重演一次？ “你是养小岚那家人的嫂子吧？”陈春芬这次是有备而来的：“我看得出来，这个家你也能做主，你看这样行不行，不认小岚也可以，让小岚拿两千块钱给我，就当是回报我十月怀胎和生她一场的恩情了。” “你可别说你们拿不出钱，就你们那个服装店我就知道起码有好几千块钱的本钱，实在不行，给我两千块钱的货也可以抵。” 杜红英……是什么让她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了？ 贪婪自私的人怎么能够当妈呢？ 世间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存在？ 杜红英心道难怪赵月岚会把心脏病给气出来。 这要是和她相认了，估计离气死也不远了。 “怎么样，我妈说的你考虑好没有？”旁边一个留着中分头的小年轻斜着眼睛看向杜红英，心里想的是果然要到大城市来才行，这里的姑娘就不说了，就算是小媳妇儿都很勾人啊。 等拿到两千块钱，他也可以娶一个女人了。 一想到这些浑身都燥热起来。 “如果我不给呢？” 杜红英上下两辈子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已经明码标价的卖女儿了。 “那我就天天去你铺子上闹天天贴大字报。” 杜红英看着小流氓冷笑。 别说天天了，但凡去闹一次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他送进去蹲几天了。 “你们有钱何必和我们这些人一般见识呢。”陈春芬带来的男人一脸的奸笑：“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光鞋的不怕穿鞋的，不仅是铺子，学校我们也找得到。” “你们就这么认定她是你的女儿了？” “不管是与不是，单看她和我妈的面相我们说是就是。” 遇上这么一家子泼皮，杜红英也是无语。 “行，你们是要认这个女儿吧，那行，走吧，跟我去认。” “……” 别说陈春芬了，就是王腾也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杜红英带着这一家人直接去了医院。 “我找我女儿，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呢？” “我就是带你来找你的女儿呀，只不过你等会儿见到了她可不能太激动，医生说她遗传了她妈妈的心脏病受不得刺激，一受刺激可能就会没命。”杜红英对陈春芬道：“你应该没忘记吧，就是那天我铺子开张你在门口闹的时候她昏倒了，住院就住了这么几天。” “你来得也正好，既然你说是你的女儿，那带走吧，我们赵家也不缺女儿。”杜红英将医生交给她的一摞单子递给陈春芬：“住这几天花费也不算很多，那天抢救加这几天的住院检查治疗，一共只用了三百二十六八角五分钱，你去把钱交了就可以出院，人你领走就行。” 陈春芬看着手里的单子一下就愣在了那里。 “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她这病如果受了刺激还得送医院还得治，一年治多少次得看她的心情，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东西？”中分头小混混直接从陈春芬手中接过单子，一张张看过去：“妈呀，心脏病？” 第1479章 “是，心脏病，医生说这病可能是遗传的，你既然是她妈妈，那这病八成是你传给她的你把她带走也是应该的，以后就跟着你们过吧。” “不是，春芬，你哪有什么心脏病？你肯定是认错了人。”旁边的男人将儿子手中的单子抢了过去直接塞到了杜红英手里：“我们认错人了，她和我们没关系。” 说着还向陈春芬眨眼睛。 陈春芬…… “对对对，我们认错人了，这不是我女儿，我又没有这个病，不是我女儿。” 说完三人仓皇逃离医院。 杜红英看着她们的背影冷笑一声：这就是所谓的亲妈！ 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赵月岚。 “小岚……” 杜红英只是想让她们知难而退。 却怎么也没料到她这戏演得过火了让赵月岚碰上了一个正着。 不应该啊。 赵月岚在楼上的病房里住院，而自己带着他们来的是一楼的缴费大厅，怎么就遇上了？ “小岚，你听我说……” 妈的，这让她怎么解释？ 越解释就是越掩饰，所有的话都那么苍白无力。 “嫂子，我是心脏病，遗传的？” “不是，小岚，我只是吓她们的。”杜红英嘴上这样说，手却很实诚的往身后藏单子。 好希望有人将这些单子吞下去。 “嫂子，你不用瞒我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啊？ “我从小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很好，一旦我跑得急了或者是太高兴，太难过心口都会疼，有时候还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那你怎么不和家里人说？爷爷奶奶都不知道你身体不好。” “我以为没什么啊，我又不想他们太担心，不能做我就尽量不去做就可以了。” “小岚……” “嫂子，是她遗传给我的吗？” 赵月岚怎么也没想到，她有一个那么不堪的亲妈也就算了，居然还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纪念品。 “这是我胡说的，医生都没说清楚，只说建议我们去大医院看看，爷爷的意思是让你回京城去看，小岚，要不，我送你回京城……” “嫂子，我感觉我暂时死不了。” “你个傻丫头，还这么年轻呢，死什么死，好好的活着。”赵月岚的话让杜红英的心生疼，把她搂在怀里：“不要担心，病肯定是能治的，咱们得好好的。” “嫂子，他们听说我有病就不要我了对吗？” 杜红英…… “你本来就是我们赵家的孩子，我之所以带他们来医院就是让他们死心。” 杜红英其实是很后悔自己这一骚操作的，真正的是杀敌一千自损九百九十九啊，如果重来一次知道这样做会让赵月岚遇见伤心难过，打死她也不会选择的。 “嫂子……” “你是我们赵家的孩子，她们和你没关系，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单凭你长得和她想象的这一点她就可以大肆的渲染，可以在各种场合污篾你，看热闹的人永远看到的是热闹，而不在乎真假，咱们好好的生活不被她们打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们知难而退。” “想不到我的病因她而起，我想要的安静生活还得拜这个病所赐。”赵月岚无比的嘲讽。 “小岚……” “嫂子，我没事了了，嫂子，你是不是来给我出院手续的，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好，我马上去办出院手续，马上就回家。” 杜红英心里纳闷，一直在陪床的洪显江呢？ 结账办完手续都没见到洪显江的面，杜红英也不方便问。 第1480章 把赵月岚接回家，杜红英又问她想吃什么，等会儿去买来煮给她吃。 “什么都不想吃。”赵月岚感觉自己这几天一件件的信息都消化不完了。 刚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病了，之前还以为真是什么普通的病，休息休息就能好，今天却发现原来是心脏病。 老天爷可真会给她开玩笑啊。 “嫂子，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你给他说一声，我和他就此分开，谁也别再打扰谁。” “小岚？” 这不是真心话，赵月岚一直爱着洪显江。 “嫂子，我的身世，我的身体，我不配……” “小岚，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杜红英既心疼又很无奈，现实一点的人家确实会觉得不配洪显江了：“你的身世的事不许再提，你就是赵家的孩子，爸爸是亲爸爸，你哥是你亲哥，我是你亲嫂子。” “爷爷奶奶……” “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杜红英道：“你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而影响了自己的生活。” 赵月岚苦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过去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嫂子在替她掩盖事实，但是她无法做到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她就是有那么一个不堪的亲妈。 如果说，她真的想认自己，哪怕是为了钱想要认自己她也认了。 但是，当知道自己患有病需要很多钱治的时候，她又头都不回的转身走了。 一次次抛下她的就是她的亲妈，亲妈的出现就像笑话一般散落地上，满地的狼藉那么的不堪。 看着这样的赵月岚，杜红英生出很多无力感。 任谁遇到这样的事儿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这心情，她懂！ “小岚，你和洪显江怕是要好好谈谈，有什么误会沟通一下，还有关于你的病的事儿他是知道的，他也曾说过不介意的，你看你……” 一个人在拼命的追，赵月岚却是在拼命的退。 最好的感情是双相奔赴，这样退却只会让洪显江伤心。 “嫂子，我了解心脏病。”赵月岚满脸的凄笑：“我在高考前有一段时间心里就觉得累，我就怀疑是心脏出了什么问题，我去图书馆查看过相关的医书，我也问过喻阿姨。” “喻阿姨是谁？” “是我同学的妈妈，在京城协和医院上班。”赵月岚道：“我问过她，她说如果心脏有问题的女孩子不能生孩子，那是在用命换换。嫂子，如果我还想再多活些年头，我就不能生孩子，你觉得洪家不生孩子行吗？” “后来我高考后身体好了，我也没在意了，谁料到我真的有病。”赵月岚闭上了眼睛：“我以前从来不服输，是那一条街大院里出了名的倔丫头，但是，这一次，我认命了！” 杜红英沉默了。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好好好，不生就不生，咱们家又不是缺孩子。”杜红英心疼赵月岚的冷静。 是的，她没有哭出没有闹只是冷静的分析残酷的现实，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然后得出这个结论，让听者为之动容。 “是啊，咱们家这么多孩子，我不嫁人等我老了浩然他们几兄弟难不成不供养我吗？” “供，肯定供，五个小崽子都是你的孩子。”杜红英说这话的时候鼻子发酸：“不生，咱们好好过日子，这日子怎么舒心怎么来，不要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 “嗯，嫂子，我有你们呢，我什么都不在乎了。”赵月岚依偎在杜红英的怀里：“嫂子，我觉得我很幸福。” 第1481章 “是啊，我们的小岚很幸福，是一个有福气的姑娘。” 杜红英飞快的擦掉脸上的泪痕。 老天爷哟，为什么要让小太阳一样的姑娘遭受这么多磨难。 她这是要开始失恋啊！ 杜红英心疼惨了。 “乖，好好睡一觉，嫂子去买点菜回来煮饭。” “嫂子，我在医院躺了快一周了，明天又是星期天了吧。”赵月岚道：“我去店里吧不可以帮着三姐看看店，她一个人怕忙不过来。”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了，马二娃找了一个邻家妹妹过来帮忙，那姑娘叫吴芳今年十七岁，还挺机灵的。” “我还是想去……” “好好好，去店里去店里。” 小姑子一撒娇杜红英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也是，在医院住一周人都会迟钝的，再让她在家里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去铺子上也热闹一点。 “你不要劳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激动，要淡定。” 虽然将陈春芬一家子吓走了，但是这种人有时候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又诈尸蹦出来闹腾也有可能，杜红英得给她打一打预防针。 “嗯，嫂子，我知道，我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我还年轻呢，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死了，我还有很多梦想没实现，我要好好的活着。” 能这样想就对了。 杜红英将赵月岚带到了服装店，牛丽丽见状连忙端来凳子让她坐。 “三姐，我是来守店接待顾客的，不是来当客人的。”赵月岚笑道：“你已经好了，你别担心我了，你先去帮你的吧。” “我不忙，那边有小芳呢，我也能丢得到手。” “小芳上手快哈？”杜红英对这个小姑娘也很满意。 “嗯，上手快，口才很好，比我会说。”牛丽丽是真的很感慨，城里的姑娘就是不简单。 想当年自己的十六七岁见到陌生人头都不敢抬，更不要提说话劝人买东西这些事了。 “好好培养。”杜红英道：“三姐，你主要是盯着点货和钱就行了。” 口才好干销售就不错，回头生意好了再招两个人来，让牛丽丽只负责管。 “好，我会注意的。” 杜红英原本想去买菜的，结果她和赵月岚一来店里，店里的客人就陆续进来了。 几个人都开始忙碌起来，连小满放学过来都被抓了当壮丁帮忙试童装。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七点，杜红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三姐，关门，去吃饭。” “行，我马上关门，我去买菜。” 牛丽丽担心赵月岚累坏了：“红英，你和小岚小满回家去等着我，我很快就买菜回来。” “天都黑了你上哪儿买菜呀。”杜红英笑道：“走，去饭店。” “又吃饭店啊？”牛丽丽有点心疼：“好费钱。” “三姐，挣钱就是用来花的，再说了，我们去饭店吃饭也算是庆祝小岚康复。” “也对，走吧。” 一听说是庆祝小岚出院康复，牛丽丽就再也不推辞了。 杜红英又叫上吴芳。 “红英姐，我就不去了吧，我要回家，回去晚了我爸妈会担心的。” “往常你多少点回去的？” “就这个点。” “你家远不远？” “离这儿有三里路。” “那这样，你回去给你爸妈说一声来饭店，我们先去在饭店等你。”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去吃，我回家吃就行。”小姑娘连忙摇头拒绝。 这老板怪热情的咧，但是她也不能真的就这样蹭饭啊。 “小芳姐姐，一起吃嘛，那家饭店的菜好吃。”小满也饿得不行了：“特别是肉丸子，我一口一个能吃好多个。” “你还好意思说，一碗肉丸子你一个人都吃完了。”牛丽丽哭笑不得。 第1482章 “三姐，菜端上桌就是吃的，吃了总比浪费了强。”杜红英笑道：“去吧，小芳，你先回去给你父母说一声然后再过来，一起吃饭，我们都是姐妹一般的相处，不用讲理。” “我……” “一起吃饭呀，不用客气的。”赵月岚也喜欢这个小姑娘，心里同时很羡慕，年轻真好。 咳，不对，她也不算老。 只不过，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后，赵月岚更羡慕的就是她们有一个健康的好身体了。 “那好吧，我就打扰了。” “去吧，先回家告诉你爸妈，我们在这个饭店等你。”到了饭店门口杜红英道：“等菜上桌的时候你差不多也应该过来了。” “好。” 这顿晚饭吃得很开心，杜红英再次觉得吴芳这小姑娘不错，很有教养，谈吐也好。 谈话间知道她父母都是小学老师，只不过她成绩不好读完初中就没上学了。 “我做不来数学题，我很努力了，每次考试就考十多分。”吴芳红着脸道：“初中毕业后我爸妈让我继续上学，我是打死都不愿意了。我爸妈都说自己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我给他们丢脸了。” 说完才发现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满。 “小满，你可不要跟我学啊，我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不会啊，这个很正常，尺有所短寸的所长，就像我红英姨一样，什么都厉害，但是她也怕数学，她说要不是我姑姑经常给她补，她一准儿不及格。” “净胡说，赶紧的吃，吃了回去做作业。” 尴尬的牛丽丽连忙给女儿嘴里塞东西。 杜红英……吃饭都没能堵住这小妮子的嘴，她的脸不要了吗？ 吃过饭杜红英又叮嘱吴芳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要不我送她回去。”牛丽丽道：“天太黑了，她一个小姑娘会害怕的。” “不用不用。”吴芳连忙推辞：“这条路我从小到大都走了十多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而且这条路也没有小巷子，安全得很。” “送送吧。”杜红英也同意牛丽丽送。 “我和妈妈一起送小芳姐。” 这孩子…… “也好，回来的路上你们母女俩有个伴。” 杜红英则带着赵月岚回家洗漱休息。 “今天累坏了吧，明天是周末店里更忙一些，你明天就在家里休息。” “没有店里忙我还在家里休息的道理啊。”赵月岚道：“你这个大老板都去帮忙，我这个小老板未必还能偷懒？” “挣钱也不在你这一时，再说了，宿舍不还有同学过来帮忙吗，你就别去了。” “那我晚点去总可以吧。” “嗯，也行。” 劝不住，这小妮子搞钱的干劲还真是被自己挑动起来了，动力满满的。 赵月岚休息后杜红英洗漱出来，寻思着要不要给孩子或男人打个电话后一想孩子们早就休息了吧，高志远也下班了吧，算了算了，看看书等三姐回来了就睡觉。 等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牛丽丽和小满才回来。 “小岚睡了？” “嗯，今天可能有点累，睡了。”杜红英觉得几里路也不至于要这么长时间啊“路上遇上了什么吗？” 杜红英有点担心的问。 “没什么，小满，你赶紧的去做作业，做完洗澡睡觉。” “做什么作业，今天这么累了，明天是星期天，作业明天做，快去洗澡睡觉。”杜红英觉得小孩子都不喜欢做作业，这么晚了还做什么呢。 “红英姨我作业不多”小满开心的说：“我半个小时就能做完了，明天我还去店里帮忙。” “好好好，到时候给你开工钱。” 第1483章 “真的吗？” “真的。”杜红英看着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就笑了，爱钱也没什么不好，凭本事挣钱完全可以提倡。 “红英，你别惯着她，我们娘儿俩在你这儿吃住了她帮那点忙还要什么钱，莫不是掉钱眼里去了。” “三姐，这是她应该得的，小姑娘牺牲了自己的课余时间来帮忙给点工钱也是应该的。”杜红英看小满开心进了房间小声道：“你别打消她的积极性，对了，三姐，你们路上遇上什么事儿吗？” 刚才就问了一遍，牛丽丽是看了女儿一眼打发她离开的，那就说明真的有情况。 “嗯，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那个人。” 哪个人？ “陈美芬，带着一个老男人和一个年轻小伙子。”牛丽丽道：“那个陈春雷不是说送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她们来会不会就是来找小岚麻烦的？” “他们已经找过小岚麻烦了。”杜红英无奈的向牛丽丽说了上午在医院发生的事儿：“三姐，我真的很后悔，要是知道小岚会听见我宁愿不带他们去医院。” “这不关你的事儿不能怨你。”牛丽丽唏嘘不已：“世上怎么就有这样当妈的人呢？” 想自己当一个妈多不容易啊，一点儿委屈都不想孩子受，而她却像是专门来和孩子作对似的。 想方设法在女儿身上捞好处。 知道病了要很多钱治，瞬间就变脸甩头走人，这哪是妈啊，畜牲都还有舐犊之情呢。 “她们要是再来找小岚麻烦，看我不扇死她，” “想必现在应该死心了，不会再来找小岚了。”杜红英觉得现在怕是避之不及了：“三姐，这事儿你莫要在小岚面前提及。” “我知道我知道。”牛丽丽心疼赵月岚：“说句托大的话，我是当你们当亲妹子一样疼的。” “嗯，我们也一样，我们姐妹一起好好过日子。” 三个女人一台戏，看看自己家还真是三个女人的戏码，一个离异，一个两地分居，一个马上就要失恋了，感觉都苦逼得很，抱团过日子，可不就是一台戏。 是了，小岚和洪显江这个问题确实得面对面的谈谈了。 “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的。” 开业一周了，生意也越来越红火，杜红英还盘算接下来就是国庆大假了，是不是让马二娃再送一车货来。 第二天最早去店上的是牛丽丽和小满。 杜红英和赵月岚都在家里补眠，打算中午点再去店里帮忙。 结果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嫂子，是我，王腾。” “噢，什么事儿呀？” 王公安好像很闲啊，这才多少点钟？ 杜红英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八点三十八分。 “嫂子，你们店里被偷了。” 什么？ 杜红英的瞌睡全没了。 “红英，是我，我是三姐，红英，店里被偷了，所有的衣服都不见了，一件都不剩。”电话里传来了牛丽丽的哭声：“全偷了，我想回来给你讲，小满说要先报派出所。” “三姐，别急，你报派出所是对的，三姐，别急，我马上就来。” 杜红英挂了电话就去房间里换衣服，边换边懊恼：是她大意了，怎么就没想到防盗呢。 这年头别说城里的铺子了，就是农村里的鸡鸭也跑不了。 上次红兵写信还说家里被偷了两只鸡，冬梅娘从来不骂人的都骂了半天，气得晚饭都没吃呢。 开店只一周就被盗了，而且是一件不剩，这运气也没谁了。 又或者说被盗也要传染，从家里传到了城里？ 第1484章 杜红英风风火火骑个自行车到派出所的时候牛丽丽眼睛都哭肿了。 她在自责，早该在店里住才对，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三姐，小满呢？” “小满还在店门口。”牛丽丽这才想起：“我这就回去看她。” “别担心，我让小朱他们去现场查勘了，小满和小朱他们都熟。”王腾道：“嫂子，我问一下，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人？” 杜红英一愣，她都是老好人性格，得罪谁了？ 又一想，好像得罪了不少。 比如，抢了百货大楼二楼卖服装的生意，又比如，和陈春芬……等等，她想起来一件事儿。 “三姐，昨晚你说遇上了陈春芬一家三口？” “陈春芬一家三口？” 王腾看向牛丽丽，牛丽丽连忙点头。 “我只认识陈春芬，她身边是两个男的，一个年龄大约在五六十岁，一个二十岁左右。” “时间？” “我们吃完饭大约是八点半左右，送了小芳回去是九点吧，然后我是在回家的路上遇上的，估计是九点半左右。” “她们当时在干什么？” “也没干什么，就是往一个巷子走，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不是已经回家了怎么在这儿出现了呢？我昨晚看到了还和红英说怕她来捣乱，结果红英说已经捣乱了……” 王腾看向杜红英，杜红英点头。 “要说得罪得人的话，她应该是得罪得最狠的。” “所以，是他们偷了我们的衣服？” 牛丽丽气得不轻，打两耳光真是太便宜她了，早知道就将她的手脚打断！ “没有证据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三姐，这事儿暂时别让小岚知道。” 牛丽丽…… “那怎么办？小岚和她的同学都说今天要来店里帮忙？” “我回去稳住小兰，你这边配合王腾他们调查，记住了，如果真是他们一定不能给小岚透露出半点消息。”这话也是对王腾说的。 “知道了。” 王腾立即就和牛丽丽去店铺。 “王哥，根据现场查勘结果显示，门是被钥匙捅开的，没有撬锁的痕迹，地上有三人的足迹，其中一个应该是女性……” 王腾的心沉了沉。 这都TM什么人啊，真是想把赵月岚气死。 “回所里再说。”王腾对牛丽丽道：“三姐，这儿我会派人看守，你和小满先回去休息吧，放心，坏人一个都跑不了。” “噢，好。” 牛丽丽始终想不明白，店铺的门是她上的锁，钥匙只有她和杜红英有，怎么会是用钥匙捅开的？ “对了，三姐，你说你们店里请了一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们要例行询问一下。” “噢，她叫吴芳，人是马二娃的邻居……”牛丽丽想了想觉得应该不是她干的：“小姑娘挺好的你们别吓着她。” “三姐，放心吧，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正说着，就见吴芳挤了进来，看到空无一物的铺子和拉着的警戒线瞪大了眼睛。 “三姐，怎么了，我们的铺子怎么了？” 吴芳揉了揉眼，不是吧，她就是睡了一个觉而已，赶着来上十点钟的班店子就真的垮了？ 老妈不是乌鸦嘴又是什么？ 今天早上八点就喊自己起床上班，吴芳说老板说了十点前到就可以了。结果老妈就开启了碎碎念的模式：谁请了你这个懒虫都倒霉，这样的店子早晚被你搞垮。 这就垮了……？ 再次揉了揉眼，瞬间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小芳，店被偷了一件衣服不剩。”牛丽丽无奈的说道：“这位是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他们会对你进行一个例行的询问，你不要害怕。” 第1485章 “啊，噢，好。”没做亏心事不怕公安问：“同志，你问，我答，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回所里做笔录吧。” “啊，噢，好。” 长这么大，第一次进派出所的大门。 吴芳想得亏我只是读书笨了点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要不然进了这道门就扛不住这氛围的压迫感，还不得从实招来？ “坐吧，不用紧张。”因为牛丽丽说她是个好姑娘，再加上他们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王腾就将小姑娘交给小宋去做笔录，他自己骑上自行车出门了。 王腾找到了陈春雷。 “啊，我妹妹陈春芬？她已经回了老家啊？” “她和她丈夫儿子来到了市里，你不知道？”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没有吧。” “陈春雷，你知道你妹夫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陈春雷想了想：“有个小手艺走街巷串巷补鞋子配钥匙，他们……他们没犯什么事儿吧？” 正说着，唐运连着急上火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老陈，你知不知道，小岚开的那个店被偷了，一件衣服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小岚这孩子够苦了……” 唐运连一进门就看到了戴着大檐帽的王腾。 “公安同志，你这是……？”又指了指陈春雷：“他犯了啥事儿？” “大婶你好，这位大叔没犯什么事儿，我只是来找你们了解一下陈春芬的情况……”走访调查后发现这位就是赵月岚的舅妈，当年赵月岚家老人去世没人照看她时，是这位舅妈抱回去照看了几个月，而且这个大婶在这儿扫地有七八年了，街道办的人对她两口子的人品也很认可，所以王腾对她还很敬重。 “陈春芬？”唐运连看向陈春雷：“你妹妹不是已经送回去了吗？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也不知道啊，说是一家三口都来市里了。” “不是吧，又来找小岚的麻烦了？”唐运连气得脸都红了：“你那个妹妹就是一个搅屎棍，过不好自己的日子是想让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吗？我告诉你，她要再找小岚的麻烦，我……” “我先替你爹娘揍她。”撸了撸袖子唐运连骂道：“小岚那么乖的姑娘，被她抛弃不管不说，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好的前程好的生活了，她又来闹腾什么？” “她昨天找到赵月岚家属，说要两千块钱作为她怀胎十月和生孩子的补偿。” “陈春雷，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唐运连连着男人一起骂：“你娘怎么就生出这样的混账东西了？这些年你还惯着她还想方设法的要帮她，你还说她难，难个屁啊，她不为难人家就阿弥陀佛了！” “公安同志，他们在哪儿，你带我去，我非骂死她不可。” “我们也在找他们。”王腾又问了一句：“她男人叫什么名字，都有些什么手艺？” “叫肖重光，有什么手艺啊，就是会耍点小聪明，会补鞋子配钥匙。”唐运连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我听说百货大楼那个服装店的门锁是被钥匙捅开的？” 所以，这事儿连扫地的大姐都能想明白了！ 被带回派出所的时候，肖重光一个劲儿的说不是他的错，是陈春芬要他这么做的。 “陈春芬，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王腾真的……要不是穿着这身衣服，他真的想揍人。 这一出又一出的戏真的是想将赵月岚往死路上逼啊！ 谁能想到，亲妈会伙同她的男人儿子一起搬空赵月岚和嫂子合伙开的铺子呢。 第1486章 也好，这么不消停，那就一起进去蹲几年吧。 “我……我没有偷，我只是拿我女儿店上的东西而已。” “谁是你女儿？” “赵月岚，我女儿？” “是吗，我听说你找上赵家人说赵月岚是你女儿，赵家让你给医药费的时候你又说不是了，现在你进来了又说是你女儿了，陈春芬啊，你这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啊，你是我见过最会编故事的人。” 王腾懒得给她说了。 “小宋，你们来做笔录，初步预算两个店的衣服价值高达一万一千三百二十八元，一家三口足够牢底坐穿了。” 一万多？ “大宝，你卖了多少钱？”赵春芬看向儿子吃惊地问：“你不是说对方说这些衣服不值钱，只给你两千吗？” “是只卖了两千。” 肖大宝愣了半晌，一万一千多的货，他只卖了两千块？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一家三口都被抓了都要坐牢了，他还年轻啊他不想坐牢。 “妈，你害我，你说那是你女儿的是我姐姐的，明明你说是让我去搬货的怎么就变成偷了。” “是啊，陈春芬，你瞧瞧你干的好事儿，你这是害苦了我们爷儿俩了。”肖重光也反应过来：“公安同志，我们不知道情况我们爷儿俩都是被她骗了的……” “肖重光，大宝，你们什么意思？” 小宋也看向王所：这是什么情况呀？ “狗咬狗，一地的毛。”王腾冷笑：“她让你们去搬货，那门是谁打开的？” 真当自己等人是傻子啊。 肖重光的祖宗可能都没料到，他想将这个技术传的子孙后代是想通过配钥匙挣一碗饭吃，只是没想到肖重光一步到位，以后都有饭可吃了。 “小宋，好好审吧。” 他要去找杜红英说情况。 杜红英家里，看着面前的洪显江有点头疼。 这小年轻啊就是冲动，一天一个主意。 消失两天又出现了，出现就说要申请和赵月岚结婚，连结婚申请报告都盖上了学校的公章了。 虽然他们这一届是有些特殊，但是在毕业这一学期赶着结婚这种事儿怕是不被支持吧。 能拿到盖章的申请报告，这小子……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还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嫂子，我是真心诚意的喜欢小岚，是认定了要和她过一辈子的，嫂子，你帮帮我。” 杜红英……我怎么帮啊，你一来小岚就跑进屋里门锁上不见面。 就算是绑着去扯证也要把门打开才行啊。 “嫂子……” “你是怎么通过申请的？” “我……我让我爸打了电话，我爸说他的身体很不好，希望……能看到我成家能看到儿媳妇。” 杜红英……这手段有点激进啊。 “嫂子，这也是事实。”同时，更表明他要娶赵月岚的决心。 “小岚的身体你有告诉过你父母吗？” 杜红英觉得这要是告诉了洪父，怕是要早点把他送走吧。 “说了，我爸妈都很支持我。” 杜红英……到底是我太狭隘了。 “你爸妈说等我们结婚后让小岚专心治病，身体允许就生，身体条件不允许，不生也无所谓，反正我们家也没皇位要继承。孩子有则是锦上添花，无也是依旧风华，得之我命，不得我运。” 杜红英很感动，这就是有文化的人啊，真正是看得开看得远。 不像自己这个农村妇女出身的女人，不生孩子就感觉天要塌了一样。 “嫂子，小岚不理我。” “你来得太猛了，小岚不理你也是正常的。”杜红英笑道：“行了，你这个女婿我代表我们赵家暂时应下了，回头还要经过家里老人长辈的考验才能真正把小岚交给你，你也别慌，给小岚留点时间让她缓一缓。” 第1487章 “嫂子……” “去吧去吧，回去吧，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杜红英觉得自己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忙都忙不过来。 洪显江只好告辞离开，出门的时候和进门的王腾撞了个满怀。 “你小子……”王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白天的没喝多吧？我记得你的酒量还行啊，怎么走路都看不清楚人了？” “王哥，那个，对不起啊。”洪显江就知道他耍的那点小聪明只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 “你确实有点对不起，你知道不，那酒老子平时都舍不得喝，专门留着招待兄弟伙的，你倒好，你不喝就算了，你居然往垃圾桶里倒……” “我错了我错了，王哥，你等着，等着，我这就回去给你拿酒。” 说完转身就开溜，王腾一伸手就抓住了他手中的纸。 一看，结婚申请？ “好家伙，你这动作快噢？” 王腾酸了。 赵月岚和梁阿妹是同学，自己早就想娶媳妇了，但是人家有原则，得等大学毕业后才行，没想到，有人比她动作利落：“你是怎么办到的？给我说说，回头请你喝酒。” 兄弟，求指点。 “王哥，这不一样。”洪显江苦笑一笔：“我的方法是不能复制的。” “你能我为什么就不能了？说说看，是怎么个流程，我参考参考。” “王哥，真的，真不能复制的。”主要是你也没有一个病重的爹啊，这话洪显江不想说。 看王腾的意思是不说就不将申请报告给他了，没辙的洪显江只好从实招来。 “我爸给学校的领导打了一个电话，我爸的身体不太好……” 行了行了，王腾明白了，真不能复制的，自己的老爸就是一个普通的病退老头儿，与人家洪显江的父母差得太远。 “王哥，你没有听到重点，重点是，我爸病重，想要看到儿媳妇进门。” 洪显江觉得自己不是显摆啊，若要放在平时他们洪家人最不屑的就是走后门。 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分析，赵月岚和自己闹别扭，老爹确实也病重，所以他选择了这一条路。 “行行行，知道了，什么时候吃喜糖？” “还早呢，小岚还没同意。” 王腾……老子的心瞬间就平衡了，至少阿妹同意毕业后就扯证，这一点比他强，再也不羡慕这小子了。 王腾来，杜红英将他带进了书房，还特意让牛丽丽看着点赵月岚的房间门，省得再次被她听见多尴尬。 “嫂子，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是他们干的。” “逮着了？” “嗯，逮着了，货物被处理了。” “他们怎么就这么大的本事了？” 杜红英都有点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用钥匙开的门？ “陈春芬的男人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小手艺人，会补鞋会配钥匙。” 杜红英……能说什么，他肖家老祖宗棺材板都盖不住吧！ 教他谋生的手艺他还真是用来谋生了。 “都交代了？” “没呢，还在狗咬狗。” 王腾将派出所的情况告诉了杜红英。 “正常，在涉及到利益面前还讲什么亲情，她这样的人活该被男人儿子这样背刺。”杜红英道：“按规矩办吧，该判多久判多久，别出来恶心人了。” “好，嫂子，我明白，就是小岚这边？” “保密，这一家人确实也应该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打死都不能让赵月岚知道。 “好，我明白了。” 王腾告辞离去。 牛丽丽看向杜红英欲言又止。 “三姐，别担心，我已经让马二娃他们再送一车货来，这几天就先歇歇吧。” “那小岚……？” “让她在家休息，洪显江来提亲想结婚扯证了呢，够她焦心的了。” 第1488章 牛丽丽一声叹息。 这孩子真的是最近走霉运噢，好在洪显江这个小伙子还不错，但是搞不明白年轻人为什么要闹别扭。 好好的不行吗？ 杜红英其实也能理解赵月岚，都是因为陈春芬的出现让她从骨子里觉得自己配不上洪显江。 天快黑的时候，赵月岚饿了总算出来觅食了。 “三姐，今晚吃什么呀？” “我做了滑肉汤，刚做好，快来吃吧。” “噢，好，三姐最厉害了。” 看赵月岚还能愉快的炫饭菜，杜红英心里踏实了很多。 突然，赵月岚嚼着嚼着就不动了，然后还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一十三分。”赵月岚盯着杜红英看了看又看牛丽丽，最后看向小满：“你们今天什么时候关的店门？” 小妮子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她们都没去店里忙，是不是反应慢了点？ “店里放假。”杜红英淡定的继续挟菜吃饭：“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不是，嫂子，我大小也算个投资人，算个小老板，店里为什么要放假？”赵月岚偏着头看向她：“出了什么事？” 所以吧，人聪明是瞒都瞒不住的。 “姑姑，我们店被偷了。”杜红英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满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早上八点我和我妈去看店，结果远远的就看到店门是半掩着的，我妈吓惨了，她记得昨晚关了门的啊，等我们走进一看，店里空了，一件衣服都没有了。” “啊，怎么会？”赵月岚瞪大了眼睛：“谁干的？” “别激动别激动，这事儿有公安。”杜红英心想小祖宗你悠着点，衣服和你的命相比真的微不足道：“这事儿出现我也有责任，我没想到这么不安全。” “是我的责任，”牛丽丽连忙道：“红英，等下一批货到了的时候我和小满搬到店上去住，我要守着。“ “不用。”杜红英摇了摇头：“这事儿王腾他们已经很重视了，百货大楼这边也给我们说了，以后他们会在大门口设一个门岗，安保科的人会轮流值班，我们店安全得很。” 真的，但凡脑子装了点东西的也不至于来偷百货大楼门口的铺子啊。 也只有陈春芬脑子装的豆腐渣，感觉这样进货很安全？是将城里当成她家的后花园了？ 熟人作案，将熟人逮了就安全了。 “王腾他们行吗？能逮着吗，我们的损失怎么办？那些衣服能追回来吗？” “淡定点，小岚，做生意什么事都可能会出现，出现也不要紧，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杜红英道：“这种隐患早一点暴露出来也好，要是我们店里有数万的货被盗了那才叫惨。” “嫂子，你太淡定了，真是佩服你啊。” “这有什么，你嫂子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些都是小事儿小事儿。”杜红英给她舀了一勺的滑肉送到她碗里面：“多吃点，补补你的小身板，回头爷爷奶奶该说我虐待你了。” “才没有呢。” “是啊，我可没虐待你，对了，洪显江这事儿你怎么说？” “嫂子，我不愿意。” 杜红英……任性啊， “他就是想要找个人结婚，想给他爸冲喜，让他找别人去。” 等等，这丫头是这样理解的？ “本来就是……” 好了，口是心非。 明明心里很明白洪显江费劲儿心思的搞到申请是对她爱的表白，就是说她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他也要坚持和她一辈子到老，嘴里却说出来这么伤人的话。 “小岚，等会儿吃完饭我们聊聊。” 第1489章 主要是饭桌上还有小满，这事儿咱还是避着点。 饭后，牛丽丽和小满去收洗了，杜红英将赵月岚叫进了书房， “嫂子，你别这么严肃啊，我都有点害怕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老师也不是政委，我们姑嫂俩就谈谈心。” 赵月岚……这是我最不想谈的。 “说吧，说说你的想法？” “嫂子，我不想变成谁的负担谁的拖累，我一个人能过日子的。”赵月岚摇了摇头：“我真的没必要和他结婚，以后我会因为不能给他生孩子就一直活在内疚之中，睡醒了第一件事就会想：我欠他一个孩子。” “现在年轻气盛，觉得不要孩子也行，可上了年纪呢？身边同学朋友邻居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一家三口愉快的出行其乐融融，而我们只能大眼瞪小眼，这日子又怎么过？” “长痛不如短痛，让他另找别人结婚吧，我赵月岚这辈子不嫁人了就一个人过好自己就行了。” 说得有点道理但是也不是很多，杜红英看着赵月岚感觉这丫头活得挺通透的，这也是读过书的人吧，善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开解自己。 想上辈子的她，是怎么都不能和自己和解，一个劲儿内疚自责生生的把自己折磨死了。 哎，都是书读少了惹的祸！ 赵月岚好像是想通了，杜红英也觉得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但是，牛丽丽却不赞同了。 “小岚啊，你不要说三姐话多，我觉得你这样想不对。” 姑嫂两人都看向牛丽丽。 “你说说你，当真不和洪显江处对象了？” “不处了，谁想处谁处去。”赵月岚心都在滴血，嘴上还很硬。 “你这孩子倔什么呢。”牛丽丽叹息一声：“你就是担心你的身体不能给洪显江生孩子是不是？” 这不是一个小问题了！ “三姐劝你啊不要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再说了你身体还可以看医生的嘛，又不是当真就宣布不能生了。”牛丽丽看向她：“咱们女人啊，得对自己好一点，不要总为这个想为那个想到，头来苦了自己。眼下小洪是对你真心的你也有意，你们能好好过就过下去……” “早晚都会出现问题的，何必要让自己伤心？” 赵月岚不想让自己最后落了个心碎的结局。 “那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你们好好经营就会幸福一辈子呢？” “可能吗？” “怎么就不可能了？”牛丽丽道：“在我们老家也有不生孩子的夫妻，然后去抱养一个来养着人家也过日子，老了照样有人供养。再说了，明明现在很好的日子，你非要想着以后不好的生活，这不是搞反了吗？” 别说赵月岚，就连杜红英都没有明白过来。 “人啊都往好的方面想才行。”牛丽丽看到小满不在这儿苦笑了一下：“当年，我嫁给小满他爸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婚，我要是能想到那一天怕是都不敢结婚了。” 这…… 杜红英和赵月岚相视一眼，三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人们常说后脑勺摸得着看不着，往后的生活哪个又晓得怎么过？”牛丽丽继续说道：“这要是都往坏处想了，这日子还要不要过？” “小岚啊，这几年我也是看着你和小洪好的，你俩很般配，他心中有你，你也有他，你们就这样错过了岂不是遗憾了？”牛丽丽道：“人这一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一届人生万届难，谁知道下辈子投个什么胎？遇上了就不要轻易的放弃，管他以后好不好，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才是王道。” 第1490章 “既然你们都还有情有意那就结婚，在乎以后干什么呢？”牛丽丽劝说道：“都说一加一大于二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以后说不定你的病医好了你担心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最坏的结果你都预料到了，咋个就不往好的方向多想想？” “我觉得三姐说的是真理。”杜红英恍然大悟，是啊，为什么不勇敢的面对，不试一试呢？ 当年她重生回来就遇上了高思文的嫌弃闹退亲，自己如果不大胆的试一试答应和高志远成亲，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杜红英甚至扪心自问了一下，如果不嫁给高志远，或许会嫁给其他男子，就算凭着上辈子那点眼见比普通人日子好过一点，但是命运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比如生一堆的崽，比如考上大学，再做这么多生意……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当初那个念头勇往直前。 “我……” 赵月岚还不能说服自己。 “小岚，你慢慢想，我觉得三姐说得对，过日子咱们就要往好的方面想，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后……你是我们老赵家的闺女，你还有足够的本事养活自己，你还害怕什么担心什么呢？” “嫂子，三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赵月岚最后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思前想后，然后直接坐了起来。 她喜欢洪显江，这是事实；洪显江愿意和她结婚这是爱的回应。 人家都走了九十九步了，自己却不点头她高贵个什么劲儿呢？ 世上男女千千万有缘才能相见，人海茫茫能遇见相亲相爱……她要试一试。 第二天洪显江来看赵月岚就感觉到了她态度的柔软，心里一阵窃喜。 “小岚，我们国庆去京城好不好？” 迫不及待的想要结婚了，但是二叔还是骂了他。 婚姻虽然是两个人的事儿，但是得向赵家提亲这是必需的，是对女方的尊重。 趁着爸妈在京城，洪显江决定带着赵月岚回京城将这事儿给搞定。 “我不想……” “回吧，小岚，我给爷爷打电话预约一个专家号，回京城后立即去全面的检查。” “好吧。” 赵月岚表示服从安排。 杜红英操碎了的心总算得到了一点安慰，不容易啊，小姑娘终于转过弯了。 “嫂子，你不回京城吗？” 就不想去看看你那几个崽？ “我暂时去不了，我要回家里去一趟。” 赵月岚和牛丽丽都不解的看向她。 “镇上那个烈士陵园国庆节要正式修好，我回去看看。” 这是红兵给他打电话说的，说朱二叔用泥塑的像可逼真了，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还说县上镇上的领导都很重视，县上领导特意找到了杜天全，让杜天全一定要请杜红英回来，毕竟这个烈士陵园的烈士都是她帮忙找到的家人，得让她做一个报告，将烈士的故事讲给乡亲们听，讲给孩子们听。 杜红英欣然同意回家。 正好马二娃要送货来，到时候她就请两天假提前回去准备准备。 “嫂子，你又要请假啊，你不怕……” “赵月岚，你那张嘴开过光，说点好的吧。”杜红英哪有不怕的啊，只是这学期不同啊，孩子们都不在身边，她更多的时间专心搞学业，成绩不算进步好歹也没落后，毕业这事儿应该是没问题的。 马二娃拖一满满一车的衣服来，以秋冬装为主。 “嫂子，石灵说马上就要换季了，就卖这些衣服。” 第1491章 “嗯，很好。” 服装厂的发展她都不用操心。 是的，卖服装就是要提前布局，夏天卖夏天的衣服没毛病，但是，国庆节后天气就变冷的，秋冬装提前上市更能抢先机。 牛丽丽这次学聪明了，每一个型号的衣服取一件出来熨，其他的就堆放在旁边，不挂出来了。 她还不放心想要搬到铺子上去住。 “三姐，你看百货大楼门口就是安保科的人，一眼就能看到我们的店子，谁还那么大胆敢来偷啊，你就安心的在家里住，带着小满住家里也方便些。” 跟着杜红英一起回通安村的还有蓝平。 陈冬梅看着女儿和未来幺儿媳妇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又是杀鸡又是杀鸭的。 蓝平这位娇娇小姐这次自觉的身份转换，虽然闻着鸭子的味道浓厚，硬是让自己忍着来帮忙。 “哎呀，平平，你莫来莫来，鸭子在水里搞的吃的又是些腥物，一身都腥臭。” 陈冬梅可没有一定要让儿媳妇干活的心思，人家家里娇养着的小姑娘凭什么到自己家就要干活啊？ 她又没七老八十干不动，自己能干得动就不给年轻人添麻烦。 “婶子，没事儿，我学着做吧。”蓝平道：“我还真是第一次看杀鸭扯毛呢。” “那你和你姐去扯鸡毛，那个公鸡要干净些，臭味不大。” “行，平平，我们俩去扯鸡毛。” 杜红英听从安排，带着未来弟妹去扯旁边的公鸡鸡毛。 “尾巴上的鸡毛好漂亮。” “扯下来做鸡毛毽，我小时候过年我娘就用小钱和鹅毛筒筒给我做鸡毛毽。”陈冬梅笑道：“那时候过年才杀一只冠子又红又大的叫鸡敬菩萨，几姊妹抢鸡毛抢得可凶了。” “娘，那我怎么小时候没这印象？” 杜红英对儿时的记忆有点模糊了，也是哈，隔了上下两辈子了。 “你小时候，你也不想想你小时候是哪几年，饭都吃不饱还想吃鸡肉啊，一个生产队都找不到两只鸡，哪能轮得上你扯鸡毛。” 杜红英一算，老娘说得很正确，六零年代左右穷得叮当响，填肚子的东西都少，哪还有精力玩耍。 “成立伙食团的时候都不准开伙，家里都不准喂鸡鸭这些家禽，都要逮去交公，家里有一只下蛋母鸡你爷爷舍不得，就悄悄的逮到被窝里，连晚上睡觉都带着睡，结果那鸡在被窝里拉了一窝屎。” 杜红英和蓝平相视一眼，想笑又觉得不合适。 “你爷爷腿上有一个疔疮都长了多久了，又硬又疼一直好不了，结果那窝屎就落到你爷爷那个疔疮上，第二天就发现疔疮变软了，没几天疔疮就好了。” 这是什么奇幻的境遇？ “红兵说，鸡拉的糖稀屎也是一种药，说是有利水、祛风、泄热和解毒的功效。” “真的假的？” 杜红英和蓝平都觉得不太相信， “我倒不知道红兵说的那么懂，但是在农村头有些时候有些偏方真的是有用。我给你说……” 梦幻了，作为新一代的大学生，杜红英和蓝平啧啧称奇，也不好反驳老娘说的话，毕竟她说得那么起劲儿，自己总不能泼冷水吧？ “蓝平，你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像听天书一样？”杜红英低声道：“听听就好，因为我们农村人确实很自信，什么草都是药，连鸡鸭肉都是药的时候也有。也不知道是真有效还是神吹，反正听着就好。” 第1492章 蓝平笑了笑，农村人嘛，没什么文化不相信科学，搞点偏方甚至歪门邪道只要不伤大雅都无妨。 正说着，那边冬梅娘又开始神吹了。 “这个鸭子有三年了，酸萝卜炖老鸭汤巴适得很。”一边打理鸭子一边给杜红英讲：“前些日子隔壁村有个人找老鸭子煨药还特意问到我这儿来了，她也舍得给我高价钱买，我咋个会收高价嘛，我们吃了就是补个身体，她拿去吃了可能就能救一条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积功德的好事呢，我又不缺那点钱，就按仔鸭子的价格卖了两只给她。” “我娘是活菩萨。”杜红英笑着夸赞她。 “就是，婶子，您真好。” 这一次姑嫂俩人又笑了。 看吧，就说鸡鸭都是药，这不就来了。 “你俩笑啥？” 陈冬梅后知后觉的发现女儿和儿媳似乎不相信。 “没笑啥，我们就想这些鸡鸭真好，又是菜来又是药。”杜红英乐不可吱。 “你懂啥子，你晓不晓得，鹅脑壳炖西杨柳可以治哮喘？鸡蛋煎化痰清治咳嗽……” 杜红英……从来不知道老娘满肚子都是偏方。 “娘啊，你不会也跟着红兵一起学医了吧？”杜红英心里扯了扯：“你可别乱给人说噢，万一吃坏了人怎么办？” “哪个乱说了，这些东西都是有效的，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红兵也未必见得有我懂。” 杜红英乐了，老娘可真自信啊， 拜师学艺的人都没她祖传的经验丰富。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信这些。”陈冬梅接过杜红英和蓝平打理干净的公鸡一刀划开，扯出了肠子鸡胗这些：“这个东西也是药，你晓得不？” 杜红英……我严重怀疑我娘有点魔症了，鸡胗能是什么药？ “这个……”陈冬梅一刀划开鸡胗。 好家伙，里面是糠壳谷子青菜都有，这是鸡吃了还没来得及消化的东西。 杜红英都担心蓝平看了吃不下饭。 只见冬梅娘把那些鸡食抖掉，又浇了水冲了冲。 轻轻的撕掉了一层黄黄的皮。 “这个东西你拿到窗台上晒起，这是好东西。”陈冬梅道：“我都晒了不少了，回头焙干捣碎，你带到京城去给几个娃娃吃。” 不是吧，还要带这么远？ “娘，这是大补的？” “补个铲铲，这是消食的，娃娃吃了不积食。”陈冬梅笑了笑：“红卫小时候特别淘气又贪嘴，经常吃得一个肚子溜圆都不松碗，经常吃积喊肚子疼，我就用这个粉粉让他吃。” 蓝平听到这儿抿嘴笑了，回头写信一定要问问蓝同学，小时候都吃了什么东西。 “娘，你给红卫留点面子吧。”杜红英也是哭笑不得，红卫小时候的糗事可不止这一点，真要在蓝平面前揭短？ “呵呵，平平，你放心，红卫那个家伙调皮是调皮，还是很有底线的，会犯错但不会犯法，我们家的娃娃啊，都乖。” 啧，冬梅娘这是黄婆卖瓜自卖自夸了哈。 她还真是会说话，知道揭短不能太过了。 冬梅娘把鸡鸭打理出来，杜红英就掌勺，毕竟老娘年纪大了，自己在家能帮忙干一点是一点。 铁顶锅里酸萝卜炖老鸭汤，柴火灶煮饭后再竹笋烧鸡。 “红英，烧鸡不要放这么辣，等会儿给你黄三爷端一碗过去。” “娘，哪一个黄三爷？” “上房子的黄家那个五保户啊。” 杜红英……我娘是真心善啊，那个五保户好像年龄也不是很大吧，老娘怎么想着要关照他？ 第1493章 “前阵子病了下不了床了，你赵叔让红兵去给他看了看，今年六十三了年纪大了一个人吃得也差，瘦了不少。”冬梅娘一声叹息：“五保户也造孽，没个儿女照应，让他去福利院他又不愿意去了。” “为啥不去呢？”杜红英不解的问。 “去年去住了一个月说福利院干啥子都要管，吃饭也是定时定量的，他胃口好吃不饱也觉得在里面不自在，坚持要回来。” “年纪大了一个人确实造孽。”杜红英想端一碗就端一碗吧，那就暂时不放海椒，等烧好了给他舀一碗再放也不迟。 “就是啊，所以不管好坏总要成个家有个后。” “娘，黄三爷人还是多对的哒，怎么就没娶到媳妇呢？” 杜红英印象中这人不油腻。 虽然是单身汉也没说有什么过火的言行，村里人……怎么说呢？就是觉得有他不多无他不少，也算老实人一个。 “黄家解放前娶了一个难产死了，解放后是地主成分不好就没人愿意跟他了，所以一直一个人过。”陈冬梅道：“农村人话多，都说他命硬，哪个女的还愿意跟他嘛。” 克妻克儿那种？ 杜红英觉得这锅背得真的很冤枉。 “你黄三爷其实还是多对的，那时候生产队做工分出力气的活都是他在做。”陈冬梅叹息道：“年轻的时候干得多吃得多，在生产队还算有用。现在年纪大了又分了一分地自己种，前阵子床都下不了了他隔壁的堂侄儿望着他的那份地可没想着管他的人。” “这样子怕也是要不得噢？”杜红英皱眉，要说农村土地下放哪点不好，就是争田土这种矛盾会越来越多。 “人家说了，他是黄家的人，这份地肯定就是他来种，别人都不要想动。”陈冬梅道：“你赵叔说让他种可以除了上公粮外，一年交两百斤谷子一百斤小麦给你黄三爷，他又不干，说太多了，这几天闹腾呢。” “哪个对黄三爷好一点，他婆娘就在乱骂，说想要单身汉的好处。”陈冬梅摇了摇头：“全生产队也只有我和你赵大婶敢给他送点吃的去了，要不然都得挨骂。” “咋个这样子噢？”杜红英很讨厌那个女人：“是黄老四家里那个于启凤哇？” “不是她还有哪个呢，现在我们生产队又歪又恶的人就她和张桂兰了。” 说起张桂兰，杜红英很想知道她又有没有出什么妖蛾子。 “她能翻得起多大的浪子，那两口子走了人影影儿都看不到一个，生产队分了田土，她闹得凶分了四份，一个人又要带两个娃儿又要种四份地，累得像狗一样，哪个不说她活该背时……” 看得出来冬梅娘说起某人时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杜红英摇头失笑。 想想啊，上辈子的张桂兰可是全生产队，不对，是全公社最享福的，大儿子是老师，小儿子是军官，时不时的给她寄钱回来孝敬她，吃的穿的都好得很，买一件新衣服能穿着从村头走到村尾…… “哪个不说她噢，没良心把瘫痪的高建成推给你们，后来又和高建成离了婚，你是不晓得，高建成越活越年轻看起来比你爹都怕要年轻五六岁。” 杜红英知道高建成他们在镇上的生意还不错，又有人照顾他的起居，听石柱的汇报是两人感情好得很，谁说二婚就有矛盾的，只要能合心依然能过好日子。 第1494章 日子过顺了自然就显年轻。 “你爹当这个啥子干部，真的是吃力不讨好的，头发都又白了不少。”说起男人陈冬梅也是心疼：“我都说他呢，一大把年纪了未必还要往上蹦吗？干啥子悠着点别这么拼，多活些年头也能多拿两年退休工资。” “娘，你这想法实在。”杜红英乐了。 “那不是呢，咱们小老百姓贪图啥子？身体健健康康的能吃饱穿暖就可以了。”陈冬梅道：“你爹还说噢，他是干部他要带头，什么组织信任他他就不能撂挑子，整天累得哟别说一周了，就是一个月有时候都不能落屋，我都不想说他。” “这么忙啊？” “那不是呢，我就说他呢，这样子怕是想年年得个先进。”陈冬梅又气又好笑：“每次拿回来一个奖状就更疯了噢，劝都劝不到，还说我头发长见识短不要乱谈。嫌弃我了不是？” “哪个嫌弃你了，你又在乱说。”杜天全将自行车停在门口声音洪亮：“红英，你娘又在告我的状哇？” “爹，您回来了啊。” 是真的，前前后后也就两个月左右没见，老爹两鬓的头发又白了不少。 “叔，您好。” “好好好，都好。”看着女儿和未来儿媳杜天全是满满的骄傲：“我回来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啥？ “明天上午安排的是先庆祝国庆，然后是烈士陵园的正式落成仪式，肖书记说让你和蓝平还有朱卫全都准备准备，你们都要上台发言。” “是以烈士家属的名义发言？” “嗯，就当是做一个报告，明天全县的机关学校都派了党员和代表参加，这是万安镇最隆重的一次大会。” “蓝平和朱二叔还行，我这……”杜红英想的是我以周贵青儿媳的身份一说，全公社，不，是全县的人都知道高志远的身世了，到时候又是一泼话题。 要是张桂兰出来卖惨，指不定还有多少流言蜚语射向高志远。 “你的身份肖书记都给你安排好了，聘请你当镇上中心校的校外辅导员” 杜红英……这责任不轻啊！ 不得不说，这一届领导是真的懂怎么拿捏她的。 没办法，老爹在县委办公大楼做事，她也只能配合了。 “朱二叔那边您说了吗？” 杜红英有点担心，朱卫全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人不对他都不吭声，更何况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话。 “还没来得及呢，我就是给你说一下，你要不帮他写一个发言稿，实在不行明天让他照着念。” 杜红英……那也没有真情实感呀。 “平平，你这边？”杜红英问蓝平。 “姐，我没问题，我爸都给我说了无数次姑姑年轻时候的事儿了，我的姑姑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英雄，我会将我姑姑的故事讲给大家听的。” 那就好。 “红英，鸡烧好了，鸭子汤也炖好了，你去给你黄三爷送一下。”陈冬梅道：“送过去就回来吃饭了。” “噢，好，我就去。”杜红英提上菜篮子，里面装了三个大碗，一碗红烧鸡一碗炖汤，还有一大碗的米饭，老娘考虑得真周到。 杜红英是带着蓝平一起去离家差不多一里路的上房子送饭菜。 路上遇上生产队的几个妇人，看杜红英提着篮子里装的东西上面用一张干净沥帕搭着都笑着和她打招呼，心知肚明的知道是给黄老三送去的饭菜。 “红英啊，也只有你们才这么好心噢，把一个五保户当祖宗一样在供，你娘吃点啥子好吃的都要让红兵送，有时候是她自己送去，也不嫌麻烦。” 第1495章 “董大娘，我娘说黄三爷这段时间病了煮不到吃的，她就多煮一把米的事儿，没得啥子得。” “哎，人啊……”董大娘摇了摇头：“也只有你们和队长一家人才敢送，我们这些人有心无力噢。” “董大娘，只要有心就好，没事儿的，不用计较。” “就是，人做事天在看，我们不整人害人，老天爷肯定不会亏待我们。不像有些人表达上装人背地里害人骂人，这才是最坏的。” “对嘛，就是这个道理。” 杜红英……董大娘含沙射影谁她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人啊都是高手，一句不骂人，句句都骂人。 “农村啥都好，就是这些三姑六婆是非多。”没人的时候杜红英也是一声叹息低声对蓝平道：“也是我们家爹在县里做事，我们姐弟几个也算有点能力，要不然娘这么热心还不知道会被她们编排成什么样呢。” “嗯，我知道。”蓝平表示懂：“其实哪儿都有这样的人，只是农村的消息更灵通。” 城头关上门谁也不知道谁，当然，那种厂矿企业家属院就另谈了，照样是非多个个耳聪目明还很能编排。 “到了。”杜红英看着眼前的大房子旁边两间低矮的小屋心酸不已。 这些年通安村经济条件好了不少，像这样低矮的房子明显人一看就知道是五保户住的。 “黄三爷，黄三爷……” “哪个，门没锁，进来嘛。”说完就是一声咳嗽声传来。 “平平，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噢，好。”蓝平是真不想进去，听着那咳嗽声就有点心虚。 “黄三爷，我是红英，那我进来了哟。” “红英啊，进来，快进来。”黄三爷的声音居然带着点激动。 杜红英一脚踏进去差点踩空了，屋里好黑。 “慢点，看不清楚哇，我把灯拉亮。” 杜红英看着那桔红一般的电灯泡皱眉。 “黄三爷，这灯泡是五瓦的哇？” “嗯，五瓦的，我一个人习惯了，节约点电费。” 一句习惯了让杜红英心里难受，四下里看了一眼，堆得满满的，还有一股子臭味，嗯，最重要的是药味。 “黄三爷，今天吃的是烧鸡和鸭肉汤，都不辣你慢慢吃。”杜红英将菜碗一一摆放在他床边的小桌子上：“是不是还要熬药，我去给你熬。” “不用不用，药我喝过了不用熬了。” 事实上是他饿了又起不了床就只有端了小桌上的药罐子喝了几口。 “那你慢慢吃，我娘说红兵晚点回来再给你把脉开新药方，到时候给你熬好了拿过来。” “要得要得，多谢你们了哟，你们都对我好，我记你们的恩。”黄三爷说这话的时候直抹眼泪：“我这一个孤寡老头儿，也只有你们家和赵老大家才将我当人看。” “黄三爷不这样说，大家都挺关心你的只是他们忙没空来看你，刚才我在路上还遇上董大娘她们了，都让我代问你好呢。” “好好好，我很好。”黄三爷心里明镜儿似的：“我呀虽然年纪大了，哪些是好人哪些是歹人我心里清楚得很。” 杜红英没吭声，好坏自有世人评。 “黄三爷，我先走了，晚点红兵来给你把脉的时候来收碗，你不用管。” “好，要得。” 杜红英刚要跨出大门的时候黄三爷又喊住了她。 “黄三爷，还有啥子事？” “你过来一下。” 杜红英不明所以，转身走进去但是还是不太想靠拢，他床边放着一个尿桶，杜红英决定了要让杜红兵去搞，她实在受不了。 “来，走近一点。” 第1496章 杜红英……心有点慌是怎么回事儿？ 咳，那啥，自己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想象成坏人。 毕竟，这位可是连床都下不了还能干啥？ “黄三爷，啥子事嘛？” 杜红英硬着头皮问。 “志远现在是好的嘛？” “托您老的福，他好着呢。” “好就好。”黄三爷在枕头摸了又摸，然后又问：“你五个娃娃？” “是，黄三爷，是五个，四个小子一个闺女。” “好福气好福气。”黄三爷招手：“来，我给娃娃一点东西。” “黄三爷，啥东西” “来嘛，来……” 杜红英……啥呢？ 直到几个沉甸甸的冰冷的东西放在自己的手板心她瞪大了眼睛。 “黄三爷，这个是大洋？” “是，你认得哇？” “见过。”严格说来是上辈子见过，张桂兰显摆说是她娘家的陪嫁，现在一想张家穷得叮当响，哪来什么陪嫁啊？ 莫不是就是黄三爷的吧，只是这玩意儿又怎么到张桂兰手上去了呢？ “这是我以前偷偷藏下来的，也不值钱，给你几个娃娃一人一个留个念想。” “黄三爷，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杜红英震惊了，谁说五保户单身汉穷的，人家还能摸出老古董。 “听话，拿着，给五个娃娃的，一人一个，我这儿还有几个，等赵老大来了的时候给他家三个娃一个一个，还给红兵留两个。” “黄三爷，您留着吧，您留着等您身体好了拿去卖了钱养老。”杜红英心里五味俱杂，她何德何能啊，怎么就能要老人的财产？ “拿着，红英，这些东西我以前就留着，就想留给志远的，我还想收他当我的干儿子，但是张桂兰不同意。”老人笑道：“志远那孩子调皮，挨打了有时候就跑到我这里来睡，张桂兰说我把他带坏了。” 杜红英瞬间就明白了上辈子张桂兰拿的大洋是怎么回事了？应该就是黄三爷给高志远的，她据为已有了！ “拿着，我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哪天一口气不上来，这些东西还不知道便宜了谁，虽然不值钱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听话，红英，拿着。” “讨口子还有三斤烂棉絮呢，他家以前是地主能留下这些东西也正常，他给你你就收着嘛。” 陈冬梅听女儿小声的汇报后也有点吃惊随后又恢复了淡定。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个好哪个坏他心里有数，上房子都是他们黄家人，他也有那么多个堂兄弟堂侄儿子，一个爷爷的种平时哪个管过他哟，这一病就差不多一个多月了还没见起色，今年怕是都难熬过去了，他是要给娃儿的念想，你收着就行。” “娘，我觉得烫手啊。” 都说无功不受禄，黄三爷非要让自己拿回来，杜红英看他这么固执又只好顺从了。 “烫啥子手，他喜欢志远得很呢。”陈冬梅想起以前都好笑：“他还想收志远当干儿子，平时就逗他喊爹，张桂兰抓起泥巴石头就砸他，说他想占自己的便宜。” 杜红英几乎能想象那样的场景。 生产队干活儿，也真有人会占便宜乱说的，有些婆婆大娘开玩笑甚至会荤素不忌。 “说老实话，人家从头到尾只对志远这样开过玩笑，其他的小孩子，就算是高思文他都不理一下的。” 所以高志远还逗人爱不成？ 先是有以前的沈大娘后有现在的黄三爷？ “志远那个娃儿混是混了点，真的没有坏心眼，嘴巴子也讨喜，见到哪个都要打招呼，所以大家嘴上骂归骂，心里还是喜欢他。” 第1497章 杜红英……上下两辈子印象都不深了，也是，上辈子的她一颗心都扑在了高思文身上呢，哪能看得见世间有真爱啊。 再一想，高志远的不听话都是张桂兰骂出来的，在她眼里高志远干啥都不行惹祸第一名。只是上辈子的张桂兰最后享的福都是高志远给的，如果她能重回上辈子会不会被自己错把珍珠当鱼目的蠢气死？ “娘，这大洋我收下了，让红兵好好给他治病，然后我找赵大叔帮个忙，把他那两间屋子翻修一下吧，让他好好的过一个晚年。钱我出。” “你这孩子。”陈冬梅失笑，这就是她的女儿，别人给她一分好她能回报十分的真：“其实也不用翻新那房子，那房子是黄家的老屋基，有一堵墙还是共墙，要动的话又要和于启凤起矛盾，你要真要想给他搬家就有一个现成的。” “哪儿？” “保管室。” “保管室？” “嗯，田土包产到户了保管室以后也不用保存粮食和工具了，那地方上次开会就说要卖，你要出钱还不如将保管室买下来。”冬梅娘道：“小洛两口子为人也谦和，让他搬到保管室去住还能有个照应。总比在他黄家的狼窝里好一点。” “娘，这主意不错。”杜红英笑着夸赞：“娘，您越来越聪明噢。”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娘。” 杜红英乐惨了。 “好了好了，红兵快回来了，盘碗筷准备吃饭。” 杜红兵是掐着饭点进门的。 “红兵哥。” “蓝平来了哇。”杜红兵看着只有姐姐和弟妹有点失望：“姐，小静没回来？” “小静和小兰说她们有个活动走不了就没回来。”啧啧，这小子一进门就找自己的媳妇啊：“你可以去看她嘛。” “去不成，没假，忙得很。” “好了好了，洗手吃饭了。”陈冬梅道：“你们一个个不晓得饿噢？平平饿坏了吧？” “婶子，还好，不太饿。” 不太饿，但是有点饿，特别是闻着酸酸的老鸭萝卜汤的时候她口水都咽了两三次了。 “来来来，吃饭。” 吃饭间，自然就谈起了黄三爷。 “能照顾就多照顾一点。”杜天全一声叹息：“岁月不饶人噢，他比我们大几岁，生产队挑抬的时候总是给我说让我省着点干，不要这么拼，年纪小不要压着腰杆了。生产队抬木头的时候，他抬后面，把绳子朝他面前挪，我抬得轻松得多。” “就是，人还是多对的人，就是没想到倒得这么凶。”陈冬梅也感慨不已：“红兵，你看他熬得过不哟？” “脉像上来看有点恼火，其实更多的是吃亏了，营养跟得上的话可能还是能多活几年。”杜红兵道：“他胃上有老毛病。” “这个正常，生产人开伙食团的时候他又吃不饱，之后一个人开伙又没吃的，我们这一代人十个有九个都有胃子上的老毛病。”杜天全见怪不怪：“他占就占在胃口好身体好，所以这么多年重活累活都是他搞。老了老了，不得不服输了。” 杜红英又给老爹说了想买保管室让他住的事儿。 “红英啊，你有这个想法我是支持你的，只是，这个事情是生产队的事儿，他那屋如果住不了，就应该生产队帮忙解决，你要是插手了以后生产队的五保户你是不是都要管？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得了黄老三好多好处一样。” 杜红英看向冬梅娘，怎么办，她就是拿了人家的好处，拿人手短啊。 “那就去找你赵大叔提出给他换房子，要是不行再说买的事儿。”陈冬梅想了想也觉得对：“保管室那地方确实不应该卖，就给五保户住才对，反正五保户都是生产队在养，住生产队的房也正常。” 第1498章 “正常啥子呢，一个生产队又不止他一个五保户，别忘记了我们生产队一共有三个呢，你说给哪一个住？” 杜天全又问。 “哎，我说老杜同志，你啥意思啊，我说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你是专门和我作对来着？” 陈冬梅有点生气了，。 “呵呵，娘，没事儿的，爹不是那意思。”杜红兵连忙打圆场还眨了眨眼睛示意老娘熄火，毕竟还有未过门的幺儿媳妇在这里。 “没有没有，我就事论事，分析分析而已。” “你分析就是来拆我的台子？ ”没有没有，我绝对不会拆你的台子，陈冬梅同志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杜天全连忙投降。 看向他可怜的样子杜红英都觉得没眼看，爹在家里的地位可真是低啊。 杜红英……我娘脾气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今晚为了别人的事儿差点上纲上线炸火药桶了呢？ “娘，喝口汤消消气，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别生气。”杜红英哭笑不得，真是好多年没看老娘发火。 最主要的是蓝平还在这儿呢，老娘这就开炮了，一点儿不顾形象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陈冬梅端着汤喝了几口，喝汤的时候也在后悔。 不该在吃饭的时候发火的，特别是还有幺儿媳妇在。 “平平，你吃肉啊，怎么尽吃竹笋了？” “婶子，笋子好吃，我喜欢吃。” “呵呵，你们几个都一样，小静也只喜欢吃竹笋。”说起儿媳妇冬梅娘的火气总算压住了，又问杜红兵：“小静怎么没来？明天去接她。” “娘，小静还在学校呢，她们学校有事儿就没回家。” “这啥学校呀，国庆全国人民都放假他们学校不放？” 杜红英……我娘这火气是有点大哈，批老杜小杜连着学校都批斗。 吃过晚饭杜红兵主动去洗碗，杜红英打下手，蓝平也来帮忙。 “红兵，娘这是咋了？吃饭就差点和爹吵起来了。” “肝火旺盛，像她这个年龄正常的，我前两天就给她把了个脉给她开了药，药是抓回来了估计没有熬来吃。” “你让她要吃药没骂你？” “骂呢，说我看哪个都像病人，说她没事儿好好的。” “没说你要赚她的药钱就算是手下留情了哇？ “那药是我掏钱买的，自然没想到要这样骂我。” ”杜红英直接笑喷了。 “把药拿出来，我熬给她喝，你把碗洗了去看看黄三爷，他床边的尿桶你帮忙收拾一下。” 杜红英是真的有点受不了那浓浓的味道。 “嗯，好，我还要给他调几味药。”杜红兵说起黄三爷也是一声叹息：“我总算明白了为啥子要结婚生子了，五保户年轻的时候可能是潇洒没有儿女开支不大，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挨饿，但是老了真的造孽，特别是这样子起不到床吃喝拉撒都没人管。” “那不是呢，单身汉有什么好，你看哪个单身汉存了多少钱了？年轻的时候能动能吃，年老了就造孽了，所以你们都赶紧的娶媳妇儿。”没想到冬梅娘拿着药进来了：“红英，给我熬一下，我熬来喝了。” 这是想通了？ “这几天也不晓得咋回事儿，就是毛焦火辣的，总是烦躁，看不惯就想骂，骂了心头好像就舒服点了一样。”陈冬梅问儿子：“红兵，我这是啥子病啊？” “娘，没病，就是肝火旺盛易怒易躁，不用担心，吃两副药调理一下，泡个菊花茶、炖个绿豆汤、冰糖雪梨这些喝喝就好。”杜红兵道：“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大婶都容易这样。” 第1499章 “你还别说，你李婶子也在说今年子和往年不一样，也是脾气压都压不住，天天在家骂你李叔连当兵的李红运都没跑脱，说很久不写一封信回来，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了。石墩兄妹三人都不敢去她家耍了，怕被外婆骂。” 陈冬梅想了想觉得是不行。 “我是要吃药，不吃药回头怕像疯子一样了，逮到哪个骂哪个，这样子要不得。” “好，娘，药拿来吧，我来熬。” 杜红英看冬梅娘走出厨房就笑了。 “她是害怕误伤了平平。” “红兵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女的到了这个年纪都会这样发火吗？”好像妈妈就没有吧？ “十有八九会，只是症状不一样，有些人轻点有些人要爆发，主要是看个人身体情况。” “噢，原来是这样啊。" 妈妈不会发火，感觉这两年自家阿姨倒是脾气大了起来了，是不是也得了这个病啊，要不要给她买点药回去？ 正准备开口，杜红兵洗完了说要去黄三爷了。 “你打一把手电筒吧，天黑尽了走路看不到。” “行。” 杜红兵去黄三爷家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大叔也在。 “红兵来了哇。”赵大叔连忙道：“你快来给你黄三爷看看，我去给他把尿桶倒一下。” “噢，好。” 杜红兵看到桌上的饭菜都还剩不少。 “黄三爷吃不下东西哇？” “吃得下吃得下，你没看到红英给我端了好多来哟，满满的三碗，别说我现在不好，就是好的时候都吃不完。” 看着队长把尿桶提出去倒，黄三爷脸上有些动容。 “红兵啊，你看看我还能活多久噢？” “黄三爷，你不要想那么多，你的身体就是受了点风之寒，加上前期吃得差体子拖垮了，只要好好吃药再慢慢把身体补起来，再活上十年八年也不是问题。” “你这个娃娃才会宽我的心哟。”黄三爷苦笑一下：“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我是那个祸害啊？” “黄三爷，你不是祸害，但是你也不应该命不长，好好活着，现在国家政策好，你都满了六十国家给你养老，你别担心了。” “我这个五保户靠全生产队的人养，人家骂我吃饭都不长，是个老不死呢。” “黄三哥，哪个骂你，我去找他说说。”赵大叔提着涮洗后的尿桶走了进来：“你也是为生产队做过贡献的人，那些年生产队干活碌你都是顶梁柱，哪个没良心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看我不收拾他。” “算了算了哟。” 别人没说，就是他那好堂侄儿媳妇故意在门外大声的骂给他听的。 就是想种他那份地没占到便宜。 “黄三哥，你好好个儿的养病，不要多想。”看他的表情赵大叔就猜到了是谁：“你要硬气点，人家想你早点死你偏不如他的意，好好的活着，活得比他还好。” “咋个能比他好噢，人家有两个儿子，我是一个孤寡老头子。”黄三爷苦笑，当年自己可是动了心思的忽悠高志远当自己的干儿子，小子都同意了，他老娘不干，硬是没搞成。 “有儿子也要看靠得到不，有些有儿子的未必就有你的日子好过。”赵大叔道：“我又不是没看到过有儿子的人老了日子受搓磨，就拿你隔壁的来说，他不是有五个儿子吗，最后咋样？老了哪个管他，还不是一个人烧锅锅眼儿，比你更不如呢？” 这个隔壁的是谁？ 就是他堂哥，比黄三爷还大十岁呢，五个儿子媳妇都分家另过，一个都不接手他，老伴死得早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搞自己吃。 第1500章 “你病了还有红兵给你看病，我们也能送点吃的过来，他病了估计怕难搞噢！” 这话不假。 黄三爷点了点头，从枕头下摸出了自己的布包一层层的打开。 “黄三哥，你这是啥意思？” 不仅队长惊呆了，杜红兵也是一头的雾水。 “你俩听我说，这是我家留下来的一点东西，你家三个娃娃，给你三个，红兵这儿我给你留两个，你以后生两个。” 杜红兵……黄三爷怕是忘记了，计划生育只准生一个。 但是，这玩意儿烫手噢，怎么能要这个？ “拿着，你们都不要和我客气了，趁我还有口气就分给你们了，我要是死了还得要你们帮忙抬出去，要是没死，以后我有个三灾两病的还是得靠你们。” 黄三爷坚持要给，赵大叔和杜红兵只好收下，回去的路上两人不约而同一声叹息。 “赵叔，黄三爷那屋子又矮又破，你看能不能把保管室腾出来让他住？” “哎，红兵啊，不是我不能，而是一碗水端不平，生产队三个五保户就你这个黄三爷老实点，那两个人懒话还多，都要比着来呢。”赵大叔道：“就是给这儿送点吃的，他们还要讲说我不知道得了黄三什么好处，你看，现在我还真得了他好处了。” 这三个大洋赵大叔拿着烫手。 “而且，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还得开社员大会。” “那……”杜红兵想起了姐姐的话：“如果我们买下来给他住呢？” “你们买？” “嗯，我姐有这个打算，她说黄三爷如果搬到保管室去住让洛二哥夫妻俩照看一下。” 赵大叔觉得这主意不错，突然间又想起来了。 “你姐买也不行？” 为什么？ “高志远的户口在部队，你姐的户口在学校，几个孩子的户口也都不在村里，他们都不是村里的人了，买不了村里的宅基地。” 杜红兵回去将这事儿给杜红英一说，杜红英哭笑不得。 “合着我们这土生土长的通安村人就这样被除名了？” “不止你一个人除名，我们家啊原来户口簿上五个人，后来加上浩宇浩然就是七个，结果你们一上大学这户口就都迁出去了，孩子的户口也迁走了，这一下就只有我和你爹的户口在了，你们都被除名了。”冬梅娘笑道：“你们怕是不知道，全村人都羡慕我们家，说你们一个个都争气都端上了铁饭碗，跳出了农门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里刨食了。” 这年头大家都羡慕城市户口，冬梅娘这话要是在外面说别人一准儿说她在显摆。 上辈子她临死之前是九七年，那时候的城市户口已经不值钱了，好像花上八百还是一千就能买一个城市户口，张桂兰就曾说要给高安康买一个。 “那保管室怎么办？”杜红兵没想到不仅姐姐连着自己都没有资格买下来。 自己还得了黄三爷的大洋呢，不照顾他晚年生活就觉得良心难安。 “对了，娘，这是黄三爷给我的说是留给我的娃娃的念想，还给了我两个让我生两个娃娃。”杜红兵拿出大洋给陈冬梅：“娘，你帮我保管一下。” “好，我给你保管，”陈冬梅叹息一声：“这个黄老三真的是有人情味不会让人吃亏，只是他怕是病糊涂了不晓得计划生育政策只准生一个了。” “万一小静也生双胞胎呢？”杜红英突发奇想插了一句。 第1501章 “那我一定要打上十斤菜油去庙里好好感谢菩萨。”陈冬梅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要是以后平平再生双胞胎，我去打一百斤油感谢。” “你咋个想得这么美哟。”杜天全实在听不下去了：“好事都让咱家占完了？” “呵呵，想想还是可以的。” 杜红英笑着看向红卫的房间门，幸好蓝平累了早早的睡了要不然压力得多大啊。 一家人还在想着解决黄三爷的事儿。 “我和你娘也不方便出面买保管室。”杜天全道：“这事儿看看还能不能找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有了。”杜红兵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我们出钱买就写黄三爷的名字。” “你这个娃娃想得天真噢。”陈冬梅瞪了他一眼：“你黄三爷是五保户，五保户满了六十是生产队在供，他百年之后所有的财产也得归公，你晓得不？” 就是说以黄三爷的名字买下来最后还是公家的财产。 “想那么远干什么，那保管室大约就两百来块钱吧，让他往后住好点也行。” 杜红英想黄三爷也不是没钱，那些个大洋卖了应该也能买下保管室了，但是他选择了给自己和红兵赵大叔，这是钱买不来的人情。 杜红英还是那句话：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再想着上辈子的自己，干什么都没钱，这辈子当富婆的感觉真好啊。 一个女人啊还是要自己能挣，花这点钱都不用请示。 “我明天去参加了活动回来就去找赵大叔。” “你赵大叔明天也要去参加活动。” 啊？ “全县的机关学校优秀党员和学生都会参加，这是有史以来最隆重的一个活动。”杜天全道“你还要发言噢，记得也给朱卫全也要写发言稿。” 杜红英……我怕我写的朱二叔不照着读。 这任务也很难巨，想着明天的重大活动还要发言，杜红英就有点睡不着觉了。 上下两辈子，第一次要在上千号人面前说话，她有没有胆量啊？ 第二天的万安镇镇镇政府办公室门前的大空地上真正是人山人海，好在安排有序。 杜红英和蓝平进校门一报名字就被领到了主席台方向去见领导。 “肖书记，这是小女杜红英，这是烈士蓝青的侄女蓝平同学。”自己的闺女儿媳自己介绍，杜天全连忙引荐。 “肖书记好。” “小杜同志好，小蓝同志好，真正是年轻有为啊，不错不错。” 一一握手，嘴上夸奖赞不绝口。 杜红英……难怪别人能当官，口才好情商高啊，夸得旁边站着的老爹都是满满的骄傲。 “小杜小蓝同志，你们看看，这是今天活动的流程。”肖书记亲自给二人递上活动单子。 先是升国旗仪式，然后是学校表演文娱节目，到十一点的时候再是烈士陵园开园时间。 杜红英没兴趣看什么节目，等升国旗仪式后就决定去看看烈士陵园建成什么样子了，朱二叔还在那边还要给他演讲稿。 广播音乐响起，主持人说准备升国旗了。 上千人全体起立升国旗唱国歌的场景真的让人热血沸腾，特别是杜红英感触更深。 文娱节目开始的时候，杜红英忍不住泪目：多少先烈抛头颅洒热血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才换来了今天这种歌舞升平的幸福日子。 好在，后代子孙没有忘记他们。 她这个校外辅导员一定会给这些孩子们讲英雄的故事。 第1502章 烈士陵园的规划是从火神庙后开始的。 在庙子后面有一个大的平台，杜红英找到了正在和工作人员争执着什么的朱杜全。 他们的旁边几尊雕像都用红布遮盖着的。 要等十一点所有领导和参观人员来了后正式揭开红布。 “朱二叔。” “红英，你来了，你来说说他们。”朱卫全说这话的时候面红耳赤，显然是很生气。 “你好，你是杜红英同志吧，是这样的，朱师傅一共塑了五个雕像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大肚子的女战士，而我们得到的资料和上面的烈士墓都只有四个，所以……” 杜红英明白了，在这个工作人员的眼中，自己的的婆婆周贵青没有资格安置在这里，而朱二叔坚持要安放在这儿。 “同志你好，请问你贵姓，怎么称呼？” “你好，免贵姓马，是这个烈士陵园的负责人，以后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负责。” “马园长？” “呵呵，什么园长不园长，都是为人民服务，为烈士服务。”中年妇女这样说脸上却是满满的骄傲。 “马园长好，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这四位烈士葬在这儿的前因后果？” “我了解过，这是五零年的时候解放军剿匪后大部队开走了，留下一个小分队的解放军在这儿善后，结果遇上了残余的土匪半夜杀害了这四位烈士……” 很好，确实了解过了。 “那你知不知道，埋葬这四位烈士的人是谁？” 马园长愣了一下。 “是这位怀孕的女战士，当时她要临盆了部队的简易营地不适合居住就借住在了老乡家，结果就在那天晚上土匪杀害了四位烈士，是这位女战士请了当地的百姓帮忙含泪将战友埋在了这里，而这位女战士因为劳累悲伤过度临产时遇上了危险，难产而亡，被卫生院的同志葬在了四位烈士的旁边……” 马园长……那是难产而亡啊，又不是烈士。 “四位烈士和这位女战士在这荒山野岭里三十年没人知道，直到这位女战士的儿子找到了妈妈，这些烈士的亲人才慢慢找到，我想，让这位身怀六甲的女战士在这个个烈士陵园出现没什么大问题吧？有她这个故事才更具有完整性” “杜同志，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你得向上级请示。” “行，你去请示吧，现在离开园还有两个小时时间还来得及，如果不行我们再将她的雕像请走就是了。” 杜红英说这话的时候是忍了又忍的。 马园长走了，朱二叔的脸都还气得通红。 “朱二叔，别生气，对了，等会儿陵园开园仪式的时候有一个烈士家属上台演讲的环节，朱二叔，您看您……” “我不去讲。”朱卫全道：“我不会讲。” “不会讲也没关系，就讲几句，讲朱大叔和你的小时候、你们的童年都行，您不讲就没有知道朱大叔和唐大叔的英雄事迹了”杜红英耐心的劝说他：“他们是英雄，他们应该被人铭记。” “我……好，我讲几句。” “好的，那您需要写下来吗？” “不用。” 杜红英点了点头，当年的少爷是上过学的，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红英，我给你说，如果他们不让放你娘的雕像，我全都搬走，一个都不给他们”朱二叔的牛脾气一上来按都按不住：“他们太欺负人了。” “没事的，朱二叔，她们不懂也正常。” 看表演的肖书记听到马园长的汇报皱了皱眉，然后起身离开找到了杜天全和负责这个事的工作人员。 第1503章 “这个烈士陵园从一开始申报就只有四个烈士，没人说是五个啊？”肖书记看向众人：“这位叫周贵青的大肚子女战士是怎么回事儿？” “肖书记，杜红英同志是这样给我说的……”马园长连忙解释。 “那你认为这个怀孕的女战士雕像应不应该进这个烈士陵园呢？”肖书记问马园长。 “肖书记……” “你有话就直说。” “好的，肖书记，我个人认为，烈士陵园是我们纪念烈士弘扬革命先烈英雄事迹的教育基地，如果出现了怀孕的女战士的雕像就显得不那么严谨，孩子们甚至会觉得好奇，为什么在打仗的时候还能结婚生子，这不是……” “马园长，你认为打仗的时候就能结婚生子了吗？”杜天全听到这话都气笑了：“还是说，马园长对历史不太熟悉，古有穆桂英挂帅阵前生子，今有现代女战士结婚生子打仗都不耽误。是什么让你觉得打仗生子就不行了？” “不是，我不是说不行，我是觉得这样的历史显得很……没那么生动感人。”马园长还在力争：“我们要表达的是战争的残酷是革命先烈的英勇无敌，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女战士就弱化了先烈们的英雄事迹。” 杜天全简直无语，当然，这事儿他没有发言权，就只看向肖书记。 “马园长啊，你可能忽略了一个事实，历史就是历史，历史是真正存在的，历史不用美化也不用点缀，我们修建这个烈士陵园的初衷也是为了教导孩子，而这位怀孕的女战士孕育下一代，她们那一代人为了孩子的未来，哪怕怀着孩子也奋不顾身的冲在第一线。” “杜天全同志说得对，古有穆桂英挂帅阵前生子，今有我们的女战士巾帼不让须眉，而且，这位怀孕的女战士才是将这个烈士陵园串起来的关键人物。” 她葬了四位战友，也因为她的儿子找到了她才让四位烈士的英雄事迹被世人记起。 “肖书记的意思是？” “放在烈士陵园里，一个都不能少。” 真是笨得可以，肖书记看了一眼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上哪儿找来的人，做事不动脑子！ 十一点快到了，国庆的娱乐节目就要结束了。 “各位领导同志，同志们，同学们，我们都知道，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是无数的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这其中就包括了我们万安镇的几位烈士，他们是蓝青、朱卫安、唐石头、张大超，或许，在此之前我们从来没听过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又怎么会长眠于此，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们将永远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英雄事迹……” 随着主持人的讲解，跟着主持人的脚步，众人移步到了火神庙后。 “同志们，同学们，看到前面的四尊被红布盖起来的雕像了吗？” 众人……好多人揉了揉眼睛，那不是五尊吗？欺负我不识数还是咋的？ 更有人窃窃私语，我是不是眼花了？ 为什么我看到了五尊？ 马园长也发现情况不对，连忙向主持人跑去附耳说了一句。 主持人……真的是要将我干懵啊，突出情况出现也不给我提前说一句。 “同志们，同学们，经过我们的雕像大师朱卫全同志几个月不休不眠的辛苦劳动，我们的烈士塑像即将呈现在大家面前，下面，有请我们的县委书记肖……” 第1504章 领导们去揭红布，这也无可厚非。 “等一等。” 肖书记连忙上前接过话筒，尽管大喇叭的声音吵得人耳鸣，但是众人还是听清楚了肖书记的话。 “请烈士的家属来揭开这个红布，因为张大超先辈的家属至今没找着，所以我为张先辈揭开，掌声有请朱卫安烈士的弟弟朱卫全同志、蓝青烈士的侄女蓝平同志……” 然后肖书记自己又把自己干懵了。 还有一个唐石头的家属呢，还有那个大肚子的女战士的家属呢，自己又上哪儿找去。 “肖书记，我来介绍一下。”杜红英这会儿不再害怕了，从肖书记的手中接过了话筒：“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各位同学，我再为大家介绍一下，朱卫全同志不仅仅是朱卫安烈士的弟弟，也是唐石头烈士的好弟弟，更是这次的大功臣，这五尊雕像都出自他之手，所以，请他亲自揭开两个哥哥的雕像。” “而这一尊雕像有些特殊。”杜红英站在了红布遮着的自家亲婆婆雕像面前难免激动：“她不是烈士但是她是一位女战友，是这四位烈士的战友，也是她请了乡亲帮忙安葬了自己的战友，最后因为她难产而亡被卫生院的好心人李同志埋在了战友的身边，她的雕像，就由我这个晚辈来揭开吧。” 众人掌声响了起来。 在掌声中，五尊雕像呈现在了世人面前。 看着这陌生的雕像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很震惊的是雕像那么的逼真。 因为在刚才的烈士陵园门口立着一块介绍栏，上面张贴着他们的黑白照片，真的，就特别特别的像。 “哥，石头哥……” 虽然是自己亲身雕刻的，朱卫全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我好想你们啊。” “姑姑，姑姑……”蓝平仰头看着头看着自己的姑姑素未谋面血脉相连。 杜红英则看着自己的亲婆婆的塑像，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大肚子，低声喃喃：“妈妈，我是你儿媳妇，你的儿子叫志远，他也是一名军人，妈妈，您还有四个孙子一个孙女，妈妈，您很伟大……” 只有肖书记，看着自己揭开了红布的张大超有点手脚无措，在他的眼里，这只是一尊雕塑而已，实在生不出多的感情。 可偏偏这几人眼里都是泪光闪闪的，搞得自己很是另类。 狗儿的，早知道这样子我也彩排一下啊。 肖书记硬是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儿回忆了一个遍也没能挤出一滴泪来。 尴尬得要命，转头看到杜红英红红着的双眼心里想还是女同志眼泪浅，表演本事也是一流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向主持人使眼色。 “接下来，我们有请我们的烈士家属讲话。” “我的姑姑年轻漂亮聪明而且从小跟着我的祖父祖母学医，有很厉害的医术。她在女子学校人缘很好，特别要好的朋友叫周贵青，没错，就是这位贵青姑姑，在那个年代，她们都是家里的大小姐……” 放弃了优渥的生活弃笔从戎是因为抗日。 “姑姑偷偷从军时留给家里的信上写的是：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国哪有万家灯火，她虽然力量小拿不起枪，但是她能拿手术刀……” 蓝平讲得声情并茂，她给世人展示的是年轻时的姑姑。 “我没什么可说的，哥哥和石头哥走的时候，我还小，我是家里的二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很幸福。我想不明白，我哥哥为什么要去打仗，他难道不怕死吗？我一直觉得我哥哥很傻。” 第1505章 台下的人孩子们都在想，他不怕死吗？当真有点傻！ “哥哥走后不久家庭遭到了变故，一夜之间我家人都没了，家人临终前交代我去找哥哥，我流浪了很多省市，听到哥哥的部队在哪里我就去哪里，但是我都没能找到哥哥……” “当我知道哥哥和石头哥长眠于此已经三十多年后，我再次觉得我哥哥很傻。” 肖书记疯狂的向杜红英使眼色，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这哪能给孩子们正能量的教育。 “直到这会儿，直到看到你们站在这里对素不相识的哥哥和他们的战友敬礼，默哀献花圈我才明白了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从抗日战争打到解放战争到剿匪，他们流血牺牲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和平，他们一辈子打仗，是为了让子孙后代几辈子不打仗……” “哗……”肖书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双手使劲儿的拍，站着的上千人也眼眶也湿润了。 轮到杜红英讲了。 “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杜红英觉得自己昨天晚上打的草稿全白打了，都让前面的两位说完了：“我要向大家介绍的是我们这位张大超烈士，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他的家人，或许此时在祖国的东北某个村庄有一位老妈妈还在望着村庄那条路，盼着她的儿子张大超回家。” “杜老师，您怎么知道他是东北的？” 同学们都知道这位叫杜红英的是校外辅导员，也有不少通安村的人都认识她。 “据我们调查走访，张大超烈士是十四岁跟着大部队走被收留的，他说话是东北口音，牺牲那年只有十七岁。”杜红英想起公公赵崇刚的内疚：“我发过誓一日不替张大超先辈找到家人我就一日不放弃。” “杜老师，您能给我们说说那位要生孩子的女战士的英雄事迹吗？” “当然可以。”杜红英想不到孩子们听得如此认真，叫她一声老师，那她就将自己所知道的倾囊相授：“这位女战士叫周贵青……” “周贵青生下孩子，给孩子取名叫志远，想让人将孩子送回家里去，但是话未说完她就永远的闭上了双眼，离开了她用生命换来的孩子，离开了爱她的父母和爱人……” 讲到这儿，杜红英声音都哽咽了。 听众们也是鼻子发酸。 “那个孩子呢，后来长大了吗？” “孩子被好心人收养长大了也参了军，继承了他爸爸妈妈的优良传统不怕苦不怕累，是新时期的英雄。” 不是她吹的，高志远大大小小的奖章一大堆。 立过两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六次三等功，各种表彰无数。 都说三等功是站着领，二等功是躺着领，而一等功则是家属领，她很庆幸高志远的两次一等功都是站着领的，杜红英想着他危险了一次一次想着他满身大大小小的伤鼻子又发酸了。 “杜老师，现在不打仗了也有英雄吗？” 站在前面一个小孩子大胆的问。 “现在不打仗了，但是我们国家从来不缺英雄，每当发生重大灾害的时候逆行的人都是英雄。” “杜老师，什么是逆行？” “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会怎么样？” “会跑？” “对，会跑，远离危险，这是保护自己的最佳办法。” 孩子们都在点头。 “但是，有那么一些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因为他们不怕危险不怕牺牲吗？” 第1506章 小孩子们都看着杜红英。 “不是，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有父母妻儿，只因为他们穿上了那身衣服就要扛起那份责任，谁都可以退，但是他们不能，相反他们还要往前冲。” “同学们，你们知道生活中有哪些这样的英雄吗？” “解放军叔叔。” “警察叔叔。” “消防员叔叔。” “还有呢？” “还有……” 杜老师提的问题好难噢，除了这些哪里还有？ “在我们的生活中，还有很多这样逆行的英雄，比如看到有人落水了，下水救人是很危险的事吧，依然有人毅然决然的跳下水去救人；看到有小偷有歹徒有人会路见不平一声吼；看到有人得了急病倒在了路边我们的医生护士会冲上前去急救……这些，都是英雄，是和平年代的英雄，我们也叫他们是平民英雄。” “同学们，我们还小，我们在没有足够的能力救人的前提下不要让自己涉险，保护好自己也是一种本事。学生时代的我们勤奋努力好好学习，长大了在工作岗位好好工作，为家庭为单位为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我们就是自己的英雄。” 杜红英还是害怕这些孩子涉险特意强调了要保护好自己。 “杜老师，我读书不行，我爸说我以后回来种地那我就当不了英雄了。” 一个实诚的小孩发言将大家都逗笑了。 杜红英……这个问题才考老师噢。 是顺着孩子的话说种地也能当英雄，还是劝他努力学习以后考大学不当农民？ 稳了稳心神，杜红英还是很有引导性的发问了。 “你喜欢种地吗？” “不喜欢，太累了。” “那你喜欢做什么？” “喜欢玩儿。” 笑声都要将火神庙庙顶掀翻的感觉。 旁边站着的老师急得要命，恨不能拿帕子堵住他的嘴。 这丢的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人了，而是全班乃至全校的脸啊。 “那你最擅长玩什么？” “玩……”小男孩想的是只要玩儿的我都擅长，最后还是挑了一个简单的回答：“玩泥巴。” 这一下把孩子们笑得直不起腰了。 老师和校长的脸色更黑了。 “不错啊，玩泥巴。”杜红英指着几尊雕像问：“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做的吗？” 小男孩摇头。 “泥巴做的”杜红英又指了指站在远处的朱卫全：“这位朱师傅小时候家里很有钱，他也不想上学只想玩，也最喜欢玩泥巴，但是，他与你不同的地方是，他玩泥巴玩啥像啥，你可以吗？” “不行，我不行。”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九岁。” “九岁还小还有机会，不要急于认输，如果你喜欢玩泥巴那就好好玩，像这位朱师傅一样玩，总有一天会玩出成就来，你就是玩泥巴的英雄人物了。” 小孩子懵逼了，玩泥巴也能玩成英雄？ “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杜红英觉得自己越来越有老师的潜能，居然能将化解这个尴尬的问题：“没有谁规定一定要做什么，但是，我们可以做什么像什么，如果喜欢干这一行，那就专心的去干。” “孩子，记住一句话，复杂的事情简单做你就是专家；简单的事情重复做你就是行家；重复的事情用心做你就是赢家。”杜红英走到他面前摸着他的小脑袋柔声问：“孩子，听懂了吗？” 小孩子抬头看到了杜红英温柔的眼神，重重点了点头。 “老师，我明白了。” 没人知道，他以前这样怼父母怼老师的时候无一例外就是一顿吼一顿怒骂，甚至是一顿笋子炒肉。 第1507章 但是今天他一时嘴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这个校外辅导员杜老师，不仅没有挨骂，还告诉他可以玩泥巴。 内心是相当的震撼，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决定了要好好玩泥巴，像那位朱师傅一样厉害。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她这一番机智的化解尴尬会给朱二叔招一个能干的徒弟，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她的这番话得到了领导和师生们热烈的掌声。 连老爹杜天全都为她骄傲，不愧是大学生就是聪明口才好。 人群外围，有村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讲那个不是红英吗？她怎么这么清楚？” “是噢，通安村的杜红英，这个女娃子不得了。” “哎呀，有啥子不得了的嘛，不就是有一个好爹吗，你怕不是不晓得她爹是哪个？” “人家嫁得也好，男人是部队当官的。” 都是一个场镇的人大多数都认得杜红英。 她在台上说周贵青的事迹，讲当英雄的方法途经外面围观的不少村民在议论。 “哎，张桂兰，你走啥子呢，那不是你儿媳妇吗？你看她好能干。” “能干得很哟。”张桂兰说出来的话比醋还酸：“我要带孙孙儿，我先走了。” 她心里慌得很。 原来那个女人叫周贵青，家里是有钱人，高志远果然知道了他的身世？ 不对，知道又怎么样，要不是老娘他早就饿死了！ 还有那个周家应该要好好报答我才对！ 事情一件件的解决，从镇上回来杜红英就找到了赵大叔说起黄三爷的安排。 “红英啊，你可是要想好噢，哪怕是你出钱买了保管室，黄老三一旦没了这房子就得收回生产队。” “没关系，只要让黄三爷住得宽敞舒适一点。” 杜红英的大气赵大叔也是很佩服了。 但是，他又不想让她吃亏。 “不如这样你看行不行，我们开一个社员大会，把这个事儿给大家都通一个气，保管室你出钱买，名字写黄老三的，让他写一个协议全生产队的人都做个见证，等黄老三百年之后这房子就留给你。” “是不是麻烦了一点？” 杜红英明白赵大叔是为了她好，但是她的原则是不想麻烦大家。 “叔知道你有钱，但是你还有五个孩子要养，孩子越大花销越大，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该节约还是要节约点。正好我们生产队也有些工作安排，要开社员大会，这个问题就一起解决。” 赵大叔说得很正确，听从安排。 中午饭后，赵大叔就挨家挨户通知下午五点钟在保管室召开社员大会。 下午三五一群的人都往保管室走，边走边议论。 “又有啥子事噢？” “不晓得的，管他的，去听听嘛。” “我还忙得很呢，我土头的小麦还没种完。” “你种的多哇？” “土分到我们自己手上了就多种点嘛，勤快点交了公粮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了。” “我看罗二娘她们土边边上都在种葫豆。” “在种噢，他们一家人聪明得很，斜土那个高坎坎呢，全部都打了窝子种葫豆豌豆了。” “那也不错，那一个高坎坎起码算下来有两分地那么宽了” “就是呢，之前分田土的时候还有人说分到都不想要，结果人家分到了悄咪咪的更是变废为宝了噢。” “所以说啊，人还是要勤奋才得行。” “那不是呢，土头刨食肯定就是要勤奋，当真，你们上午上街没嘛，火神庙搞得好热闹。” 第1508章 “我没去，我听我兄弟媳妇在说红英上去讲话了哇？” “嗯，她还喊一个娃娃好好玩泥巴，笑死人了。” “你怕是听错了噢，哪有喊好好玩泥巴的？” “真的呀，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听到这话。” “这样子怕是要不得哟，哪个都晓得小娃娃要多读书多识字哒，怎么能让人玩泥巴？” “人心隔肚皮，哪个晓得人家是安的啥子心？” 一边羡慕一边嫉妒是常态，社员大会一边抱怨一边还是得开。 洛俊言和王小青见来了这么多人一问才知道要在保管室的大坝子里开会，将家里的高板凳矮板凳长板凳小方凳悉数都端了出来，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坐在了坝子边的石阶上。 洛俊言还把八仙桌搬了出来，王小青又忙着烧开水洗茶盅盅泡开水，招呼大家喝开水。 “辛苦你们了。” 赵大叔和保管会计妇女主任坐在八仙桌前看了一眼众人。 这些婆娘还是勤快，手上都捏着布鞋或鞋垫，还有几个打着毛衣，男人则是抽着叶子烟，个个都看着他静等发言。 “好了，大家都来了嘛？” “没来的举手。”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好了，不扯了，今天呢，召集大家伙儿开会要讲几个事儿。”赵大叔喝了一口茶，然后又清咳了两声：“第一件事就是生产队的田土都包产到户了，分到各家客户了，种好种蹩都是你们各人的事儿，反正国家的公粮和公社大队生产队的提留少不了，要想吃得饱就不要懒。” “队长你说啥子噢，以前生产队上工分吃大锅饭都没懒过，现在自己干咋个可能懒噢。” “就是，干自己家的活儿起早摸黑都不是事儿。” “那不是呢，你娃娃不干活碌不努力你婆娘门都不让你进，更不要说上床了。” “爬哟，你说的是你自己哟。” 四周听到的人笑得特别大声，有些玩笑开得让人听得面红耳赤。 “咳咳咳，安静安静。”赵大叔不得不轻咳几声示意他要继续：“第二个问题也是最严重的问题就是计划生育，前两天开了会，计划生育政策只会越来越严格，现在我们提倡的是晚婚、晚育，少生、优生，有计划地控制人口数量。” 一提到计划生育，大家都不说话了。 这玩意儿搞得大家心里有意见。 “我看这个东西就是整穷人的，你看人家石灵，不也生了二胎吗？” “就是，怀起就躲出去，生了再抱回来，你要罚款就罚，他又不差钱。” “所以嘛，还是要勤快点，多挣点才有钱生二胎。” “谁说不是呢，农村人再怎么也得生两个，要是生一个女儿以后干活儿都没有劳动力，更不要说传宗接代了。” “人家不是说了嘛，生女儿也是接班人，生女儿可以招上门女婿。” “你才想得安逸呢，都实行计划生育了人家也才一个儿子，咋个舍得给你当上门女婿。” “不管舍不舍得都不要招上门女婿，你没听人说嘛，招女婿耍把戏，女婿是女婿，始终隔着一个肚皮。” “那你娶儿媳妇不也一样噢？”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你就是老思想，重男轻女。” “说那些，有几个不重男轻女，站出来老子看看长啥子样子。” “男人都这德性”旁边的几个妇女就小声的笑骂：“以前没生到儿子要被人骂绝户，现在国家不让生了，我看她们又怎么骂。” “说起来，这个计划生育搞得也恼火……” 第1509章 正说着，妇女主任就开始发言了。 “公社通知了，育龄妇女每个月都要去卫生院做妇科检查，还有，该安环的安环，生了两个以上都要去结扎。” “结扎，是啥？” “是不是割了哟，像太监一样了？” 这一下炸锅了。 哪个男人愿意割了。 “这样子要不得哟，哪个出的政策。” “你们乱说啥子，结扎就是割一刀然后怀不起娃娃。” 具体怎么割，割哪儿妇女主任也解释不太清楚。 村民们对这个很反感。 “不想结扎的女的就去安环。”妇女主任道：“我们生产队预约的是这个月七号集中去安，我来读一下名单，念到的都要去。” 这名单一念把人都整懵逼了，连杜红英都哭笑不得：名单里居然连冬梅娘和李大婶张桂兰这些人都在。 “这个名单是哪个写的，有病啊，老娘男人都没得还要去安环？”张桂兰第一个跳出来开骂：“未必然老娘年纪大一把了还要整一个野种出来？” “高大嫂，这个名单是公社发下来的，女的没满五十的生了两个以上娃娃的都要求安。” “安个锤子，老娘没时间。” 众人抿嘴，张桂兰确实是有点厉害，也只有她才敢这么骂出来。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她骂得很正确。 “安啥子安嘛，我儿大女成人外孙都一堆了，我未必还要生个小幺儿。”陈冬梅也是哭笑不得：“这是哪个胎神写的名单哟？” “那不是呢，我亲戚早都走了好几年了还有本事造个小人儿出来嘛？”李婶子也拒绝：“这个事儿不要和我谈，哪个来了我都不会去。” “这……”妇女主任看向赵大叔。 “你就写一下情况特殊，她们不用安嘛。”赵大叔也觉得这个计划生育政策硬是个老大难，一点儿也得不到社员的理解，大多时候还要受埋怨。 可是这就是他们这些村干部队长妇女主任的职责。 去公社开会的时候哪个生产队有超生的就要被批得头都抬不起来。 哎，用自家媳妇的话说，别人两口子被窝里的事都宽，真正是拿钱不多管事多。 安环结扎的事儿吵了半天，最后划掉了七八个人的名单。 还有两个提出了意见。 “队长，我娘家那边说是第一胎生的是女儿就可以生第二胎，我们这边的政策咋个不一样呢？”一个年轻妇女站起来大声质问：“是不是你们没有搞明白政策？”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一下。”妇女主任感觉总算问到了她懂的点子上了：“我们开会学习的时候就了解过政策，第一胎孩子有残疾的经过县级医院出证明可以批准生第二胎；第一胎孩子夭折了的可以生二胎；然后，你说你娘家应该是山区苦寒的地方，像我们隔壁的涪县云县这些第一胎是女儿就可以再生一个二胎，二胎不管是儿是女都不准再生三胎了，否则就罚款。” “你娘家是哪儿的嘛？” “云县。” “那就对了，这个政策没毛病，你嫁到我们这儿来了户口也迁过来了，就要受我们的政策管。” 女人没再吭声坐了下去。 “小意，你还想生二胎哇？”旁边的几个大嫂就笑她。 “这可不是我想生就敢生的噢，毕竟不是谁都能有石灵这样的底气？” 李婶子在旁边听到也没吭声。 那是当然，石灵自己能挣钱不说男人也有本事。 计划生育罚那两百块钱就像毛毛雨，别说二胎，只要她愿意生个三胎四胎都不是问题。 第1510章 “好了，下面我要说第三个事儿。” 队长又在发言，社员……事情还多呢？ 又是什么事儿？ “土地包产到户，生产队这个保管室也用不上了，有几个生产队的都处理了，我们这个保管室也要处理，准备卖了。”赵大队说：“这个保管室最早的时候是很简陋后来租给高志远杜红英他们两口子培整了一下，现在准备卖，你们觉得卖多少合适？” “卖东西肯定是价格越高越好哟。” “就是，卖东西的人永远都觉得自己卖便宜了，买东西的人永远都觉得自己买贵了。” “哪个买哟，就三间屋，又不是没房子住。” “这倒也是太窄了点，以前杜红英没修那个房子呢这个屋基还可以，现在移不动了，要移只有占保管室的坝子。” “保管室坝子不能占噢，以后打了谷子晒哪里？” “就是了，所以这三间屋没人买。” “有没有人买先不说，我们说一下价格，都是本生产队的人才能买，价格就不要乱喊。”赵大队很公道的说：“你们觉得值多少？” “三百块。” “三百才买三间，卖给你哇，罗老三？” “我买来干啥子我有房子住，我儿子还才九岁，娶媳妇还早呢。” “你不买所以就乱喊价格？”旁边有人就道：“说句公道话，这个保管室两百块钱我都会嫌贵了，一百五可能差不多。” “那不得行，一百五太便宜了。” “等一下，保管室卖了的钱给哪个呢？” “给哪个，自然是生产队留用未必还能分噢。” “那也不能只卖一百五，我觉得一百八差不多。” “哪个买哟。”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真没想到会有人买。 “我买可不可以吗？” 杜红英知道赵大叔给她做了那么多铺垫就等着自己上场了。 “哟，红英，你把你房子卖给洛俊言了，怎么又想买保管室哟，买大的买小的，是啥子意思呢？” 有人就不解的问，连李红梅都很纳闷。 “买到放在这儿嘛又不当饭吃。”杜红英笑了笑：“反正钱不多，我还是想在生产队留一个窝。” “杜红英不缺钱哟。”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高志远有多厉害，旅长呢，听我家那口子说旅长相当于县长一般样的级别了。” “那不得了哟。” “所以人家买这个房子这点钱根本不算啥子。” 杜红英……你们的信息灵通是灵通，但是好像还是有点落后。 当然，她也不会主动去说高志远是什么级别，别说村民们了，就是爹娘杜红英也没提过。 “红英啊，这个房子你买也不得行。”做戏做全套，赵大叔当着众人的面解释道：“你户口迁出去了，不算是我们生产队的人了所以不能买我们生产队的房子了。” 噢豁！ 众人都有点惋惜，当然更多的是觉得保管室卖不出去生产队少了一笔进账。 “我可不可以买呢？”谁也没想到，被石柱用架架车拉过来的黄三爷居然想买房：“我住那个房子下大雨就漏得很了，我想搬到保管室，我来买行不行。” “黄三爷，你有钱噢？” “我没钱。”黄三爷道：“你们哪个先借点给我嘛，等我病好了凑够了钱就还你们。” 生产队的人都笑了起来，黄老三想得倒是有点美。 “或许，我先住到，等我死了这房子再收回生产队也可以？” “那不得行，黄老三你凭啥子要住过来，你能住我们也能住。”另两个五保户直接就跳出来闹意见。 果然，赵大叔是有经验的，杜红英忍不住在心里为他竖起了大拇指，一切的安排都显得那么的有必要。 第1511章 “队长，我不管，先说断后不乱，黄老三要住保管室我就要住。” “那你那间屋留着干啥子呢？” “给我侄子喂猪。” “对头，我也要住，我的屋留给我兄弟堆柴。” 真正是寸步不让，不让黄老三占一星半点儿的便宜。 “别吵了别吵了，吵也解决不了问题。” 队长难当不是口上说说而已，是真的特别难。 这会儿还得冲当和事佬。 “有事儿大家商量。” 看他们跳起来闹的样子，杜红英莫名的觉得很悲哀。 这就是人性：我不能得到的你也不能得，同样是五保户是单身汉凭什么你的日子就要比我好过点。 黄三爷也是气得脸都红了，虽然石柱早就给他说了这只是做个样子走一个过场，但是当看到年轻时一起称兄道弟的人恨不能踩你两脚的时候还是很难受的。 “我看大家也别吵了，这个保管室我买吧。”杜红英道：“你们看这样子行不行，我呢不缺钱，但是缺买这个房子的资格，黄三爷有资格又缺钱，我们俩综合一下，我买下让黄三爷住，黄三爷百年之后这保管室留给我，可行？” 社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杜红英是钱多人傻。 白白送黄老三几间屋住，死了留给她有什么用啊？ “红英，就算以后这房子也不能写你的户头哟，你也只能住不大修，住到保管室倒了为止。” “行，就这样吧。”杜红英道：“还麻烦大家伙儿都帮我签个字做个见证。” “红英这是做好事，这字我签。” “哟，红英，你硬是有钱哟，咋个不帮帮你郭六爷呢？”另一个五保户就阴阳怪气的说。 “郭六爷，你的房子还能住人啊，再说了，你身体比黄三爷还好，你来争啥子呢？你要是像黄三爷一样我肯定也会帮。” “当真的哇。” “当真。” 杜红英真的服气了，不想比人好就想比人惨似的，这就是为什么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的原因。 “高大嫂，你这个儿媳妇大方哟。”就有人故意惹张桂兰：“花这么多钱给黄老三买房子让他住，亲儿媳妇都怕做到不这样子。” “那不是呢，不晓得的还以为是他亲儿媳妇。” “哈哈哈，张桂兰，是不是亲儿媳妇你不晓得哇，早些年黄老三还让高二娃喊他爹呢。” “对头对头，我都听到过几次。” “爬嘛，老娘看得上他那个单身汉。”张桂兰原本想骂几句，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年轻的时候生产队干工分她没少骂黄老三。 “哈哈哈，高志远以前就和黄老三亲热，现在杜红英又对他好，总有点原因的吧。” “罗素芬，啥子原因，你给老娘说清楚，啥子原因？”张桂兰不干了，她清清白白的这是要给她泼污水：“与其你问我原因，还不如去问姓杜的，一个生产队这么多人，对亲婆婆都没这么好对一个外人好，不是亲爹还是什么呢？” “张桂兰，我看你是嘴巴子贱。”冬梅娘原本正要和李婶子说点什么，突然发现这把火惹到自己身上了：“你给老娘说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桂兰这会儿再嘴倔也不敢说出来杜红英的出生了，人家长得和亲爹杜天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再敢说嘴巴都要被扯烂。 “张桂兰的意思是说高二娃是黄老三的种。”罗素芬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反正高建成又不在这个生产队了，直接张口就来：“她都承认了是亲爹呢。” 第1512章 “哈哈哈哈……” “你们……你们……高志远确实是野种，是亲爹亲娘都不知道是哪个的野种，但绝对不是黄老三的种。” 全生产队的人都看着张桂兰。 陈冬梅看向杜红英，杜红英一脸的讥讽。 张桂兰发疯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今天在火神庙店上讲话的时候她看到了外面张桂兰的身影，所有的一切也都明白了。 “你不是得失心疯了吧？”赵婶子皱眉：“就因为大家开个玩笑你好好的儿子都不认了。” “认啥子认，那个没良心的野种，老娘捡到他回来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他有出息了，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当官了不得了了，对老娘不管不问……” 卖惨是张桂兰的拿手好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当着全生产队的人数落高志远的忘恩负义。 “红英，是不是真的哟？” 这瓜也太大了，全生产队的人都震惊。 坐在她身边的婶子大娘个个问杜红英。 “她都说高志远不是她生的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不是，高二娃和高思文不是双胞胎吗？怎么又变成捡的娃了？” “难怪这个娃娃长得不像高建成也不像张桂兰。” “捡到的娃用脚踢，其实你们想想高志远从小到大挨过的打也能想到是不是亲娘了啊。” 你卖惨，你怕是觉得全生产队的人都没有记性吧？ 既然你不想要脸，那就把遮羞布都撕下来大家看看。 “那倒也是，高二娃硬是从小到大被他打大的。” “那不是呢，整天打得鸡飞狗跳的。我们那时候还在想，张桂兰也是下得了手，亲生的儿子打得都不手软，原来不是亲生的啊？” “那他亲爹妈是哪个哟？啧啧，这个娃儿小时候才造孽，原来经常往黄老三那儿过夜是为了躲张桂兰的毒打啊？造孽。” “确实有点造孽。” 张桂兰怎么也没料到，她公开的高志远的身世居然会说她虐待高志远。 “要不是我他早就饿死了，现在不得了了出息了，对我不闻不问当外人三四都不如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行不行，这个风向她得拉回来。 可劲儿的数落高志远的不孝顺。 “张桂兰，你不要以为扯起个嘴巴乱说就有理，高志远不是不孝敬你而是你自愿选择跟着你亲儿子高思文，高志远供高建成，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的，乡亲们都可以作证，你在那儿乱咬谁？”陈冬梅气得直接站在了篾条板凳上：“各位父老乡亲，你们说高志远孝不孝顺高建成？” “咋个不孝顺，高建成的日子怕是我们全生产队最好过的。” “高志远和杜红英孝顺得很，我们都长到有眼睛。” …… 全体作证，张桂兰输得一塌糊涂最后狼狈离去。 “我一直以为张桂兰精明，原来是个蠢货。” “咋个说？” “明明知道高志远有出息又不是她亲生不把他讨好点居然还处处作对，这不是蠢是什么呢？” “人家觉得高志远压了她亲儿子一头呗。” “那是，一样的奶水养两个人一个外人一个亲生的，一个打大的一个宠大的你说跟那个亲嘛？” “哎呀，不说不像，一说还真是有迹可循，那时候张桂兰喂娃娃的奶，每次都是先喂高思文，左边喂了喂右边，然后才喂高二娃，我还说你才偏心呢，一个娃吃一边嘛，结果他说高二娃调皮咬得她生疼，让高思文先吃奶水没这么涨高二娃嘴巴小才能咬得到。” 第1513章 “屁，明明就是偏心，两个奶都遭高思文扯空了，高二娃吃个铲铲啊，吃不饱不咬她才是怪事。” “还有还有，你们不记得了哇，七三年高二娃和红英结婚不久就说牺牲了，张桂兰假装哭了几场，不给高二娃立坟不说还和红英挣抚恤金，还说杜红英肚子里怀的是野种。” “对头，我当时还奇怪呢，正常当婆婆的人都干不出来，儿子出事儿媳怀着孩子，那不得当祖宗一样供起来，结果她全是反起干。” “所以说嘛，不是亲生的就是不晓得心疼！” 说起过去的事，个个都很兴奋。 杜红英……张桂兰是自己送出去的新闻，怪不得人家兴奋。 “红英，那高志远是的亲爹亲妈找到了吗？” “找到了，亲妈难产走了……” “哎，等一等，红英，是不是今天你在火神庙后揭开那个大肚子的女战士就是高志远的亲妈？” “是的。” “我的个天啊，原来高志远还是个烈士的后代。” “他妈妈是难产而亡不算烈士。” “那也是英雄，啧啧，怀起娃娃还打仗，不得了噢。” “那他爸爸也是当兵的吧，现在还活着的不，是不是当大官啊？” 杜红英……我就知道你们这么八卦。 “他爸是当兵的也还活着的，官不大。”杜红英是没打算告诉众人赵崇刚的身份的，要不然就是在抹杀高志远的功劳，所有人都会想当然的觉得高志远是靠着他亲爹升上去的。 “看嘛，我就说嘛，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会打洞，人家高志远的亲爹是部队当官的，他自然就能当官了。" 杜红英……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周三爷，你说的不是很对。”杜红英才容不下别人污蔑高志远：“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会打洞也只是遗传一些而已，娃娃凭本事也能出人头地。我爹是农民，我们姐弟三人都是大学生；高志远亲爹是部队当官的，但是高志远立功当官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有一个亲爹。” “当真的啊，那他是什么时候晓得的呢？” “是那年高志远上战场，高思文写信去部队告诉高志远不养老人，部队调查情况的时候才发现高志远的身世有问题，高志远的亲爹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时，高志远还在急救室抢救。” “目前为止，他和他亲爹见面的次数也没有三次，他所的功劳和战绩都和他亲爹没有一点关系。”杜红英道：“如果硬要说关系的话，那就是在部队的上下级关系，他只是他爹手下的一个兵，和所有的兵一样的。他担当突击队的命令都是他亲爹亲自下的。” “喔唷，那不是让高志远去送死吗，老天爷，有点吓人啊。” “对当兵的人来说，不管是亲儿子还是亲兄弟，只要穿上那身军装就只有一个原则：绝对服从命令。” “在这里，我要重点声明一下，我家志远的功劳和官职都是用命换回来的，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受过两次重伤医生都直接宣布无救的那种，但是他命大挺过来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一百多处，有些地方老伤未好又添新伤，不管他的官大官小都不是因为他亲爹，是因为他自己拼命努力挣得的，是部队对他的嘉奖和认可。” 杜红英严肃的一一看向这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邻居。 “周三爷，还有各位大叔大婶各位邻居，希望以后你们不要再这样说我家志远靠谁得来的官，那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部队的不尊重，当部队是什么了？什么酒囊饭袋都可以凭着关系走后门进去当官？那我们的国防岂不是成了空架子摆设了？” 第1514章 “对，红英说得对，以后谁要是这样说我第一个容不下他。”赵大叔觉得这些人就是嘴碎：“平时你们说三道四，东家长西家短的也没人管，但是，部队和军人不是你们可以嚼舌根的，那是要担责任的，要是被公安抓进去吃牢饭就不要怪我了。” 众人……好严重的感觉。 “哎呀，天都这么晚了，饿了，这个会还要开好久噢。” 吃瓜虽然吃到撑了，但是别人的升官发财和自己真的没关系，管好各人的一亩三分地填好肚子才是大事。 “今天的会确实开得久了点，说重点说重点。”赵大叔也觉得开个会被张桂兰一杆子支到了八丈远，结果她还赔了夫人又折兵，何必呢：“重点就是这个保管室杜红英出钱黄老三住，以后黄老三百年之后归杜红英所有，你们有没有意见？” “啥子意见噢，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我们屁相关？” “对头，没意见没意见。” “黄老三还好福气呢，老了居然还有人给他买房子住。” “人家黄老三那时候对高二娃好得很，那小子挨揍了就往他家跑，晚上还和他睡呢。” “对头对头，就差点当干爹了，张桂兰不同意。” “所以说嘛，好人有好报。” 杜红英听到这儿也笑了笑。 “确实是好人有好报，我家志远特意给我交代过回来了要代他看望黄三爷，黄三爷以前收留他的事儿他记得清清楚楚的呢。”往男人脸上抹金的事儿杜红英做得很顺手：“还有各位大叔大婶，志远都没忘记过你们对他的好。” 那啥……好不好的你们自己心中有数。 众人能说啥，回家回家，回家继续吃瓜。 三五一群离去的时候说得最多的就是：张桂兰好傻啊！ 捡了这么能干的一个儿子不好好待他，还把他往外推。 “咋个不孝顺，高建成的日子怕是我们全生产队最好过的。” “高志远和杜红英孝顺得很，我们都长到有眼睛。” …… 全体作证，张桂兰输得一塌糊涂最后狼狈离去。 “我一直以为张桂兰精明，原来是个蠢货。” “咋个说？” “明明知道高志远有出息又不是她亲生不把他讨好点居然还处处作对，这不是蠢是什么呢？” “人家觉得高志远压了她亲儿子一头呗。” “那是，一样的奶水养两个人一个外人一个亲生的，一个打大的一个宠大的你说跟那个亲嘛？” “哎呀，不说不像，一说还真是有迹可循，那时候张桂兰喂娃娃的奶，每次都是先喂高思文，左边喂了喂右边，然后才喂高二娃，我还说你才偏心呢，一个娃吃一边嘛，结果他说高二娃调皮咬得她生疼，让高思文先吃奶水没这么涨高二娃嘴巴小才能咬得到。” “屁，明明就是偏心，两个奶都遭高思文扯空了，高二娃吃个铲铲啊，吃不饱不咬她才是怪事。” “还有还有，你们不记得了哇，七三年高二娃和红英结婚不久就说牺牲了，张桂兰假装哭了几场，不给高二娃立坟不说还和红英挣抚恤金，还说杜红英肚子里怀的是野种。” “对头，我当时还奇怪呢，正常当婆婆的人都干不出来，儿子出事儿媳怀着孩子，那不得当祖宗一样供起来，结果她全是反起干。” “所以说嘛，不是亲生的就是不晓得心疼！” 说起过去的事，个个都很兴奋。 杜红英……张桂兰是自己送出去的新闻，怪不得人家兴奋。 第1515章 “红英，那高志远是的亲爹亲妈找到了吗？” “找到了，亲妈难产走了……” “哎，等一等，红英，是不是今天你在火神庙后揭开那个大肚子的女战士就是高志远的亲妈？” “是的。” “我的个天啊，原来高志远还是个烈士的后代。” “他妈妈是难产而亡不算烈士。” “那也是英雄，啧啧，怀起娃娃还打仗，不得了噢。” “那他爸爸也是当兵的吧，现在还活着的不，是不是当大官啊？” 杜红英……我就知道你们这么八卦。 “他爸是当兵的也还活着的，官不大。”杜红英是没打算告诉众人赵崇刚的身份的，要不然就是在抹杀高志远的功劳，所有人都会想当然的觉得高志远是靠着他亲爹升上去的。 “看嘛，我就说嘛，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会打洞，人家高志远的亲爹是部队当官的，他自然就能当官了。" 杜红英……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周三爷，你说的不是很对。”杜红英才容不下别人污蔑高志远：“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会打洞也只是遗传一些而已，娃娃凭本事也能出人头地。我爹是农民，我们姐弟三人都是大学生；高志远亲爹是部队当官的，但是高志远立功当官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有一个亲爹。” “当真的啊，那他是什么时候晓得的呢？” “是那年高志远上战场，高思文写信去部队告高志远不养老人，部队调查情况的时候才发现高志远的身世有问题，高志远的亲爹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时，高志远还在急救室抢救。” “目前为止，他和他亲爹见面的次数也没有三次，他所的功劳和战绩都和他亲爹没有一点关系。”杜红英道：“如果硬要说关系的话，那就是在部队的上下级关系，他只是他爹手下的一个兵，和所有的兵一样的。他担当突击队的命令都是他亲爹亲自下的。” “喔唷，那不是让高志远去送死吗，老天爷，有点吓人啊。” “对当兵的人来说，不管是亲儿子还是亲兄弟，只要穿上那身军装就只有一个原则：绝对服从命令。” “在这里，我要重点声明一下，我家志远的功劳和官职都是用命换回来的，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受过两次重伤医生都直接宣布无救的那种，但是他命大挺过来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一百多处，有些地方老伤未好又添新伤，不管他的官大官小都不是因为他亲爹，是因为他自己拼命努力挣得的，是部队对他的嘉奖和认可。” 杜红英严肃的一一看向这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邻居。 “周三爷，还有各位大叔大婶各位邻居，希望以后你们不要再这样说我家志远靠谁得来的官，那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部队的不尊重，当部队是什么了？什么酒囊饭袋都可以凭着关系走后门进去当官？那我们的国防岂不是成了空架子摆设了？” “对，红英说得对，以后谁要是这样说我第一个容不下他。”赵大叔觉得这些人就是嘴碎：“平时你们说三道四，东家长西家短的也没人管，但是，部队和军人不是你们可以嚼舌根的，那是要担责任的，要是被公安抓进去吃牢饭就不要怪我了。” 众人……好严重的感觉。 “哎呀，天都这么晚了，饿了，这个会还要开好久噢。” 吃瓜虽然吃到撑了，但是别人的升官发财和自己真的没关系，管好各人的一亩三分地填好肚子才是大事。 第1516章 “今天的会确实开得久了点，说重点说重点。”赵大叔也觉得开个会被张桂兰一杆子支到了八丈远，结果她还赔了夫人又折兵，何必呢：“重点就是这个保管室杜红英出钱黄老三住，以后黄老三百年之后归杜红英所有，你们有没有意见？” “啥子意见噢，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我们屁相关？” “对头，没意见没意见。” “黄老三还好福气呢，老了居然还有人给他买房子住。” “人家黄老三那时候对高二娃好得很，那小子挨揍了就往他家跑，晚上还和他睡呢。” “对头对头，就差点当干爹了，张桂兰不同意。” “所以说嘛，好人有好报。” 杜红英听到这儿也笑了笑。 “确实是好人有好报，我家志远特意给我交代过回来了要代他看望黄三爷，黄三爷以前收留他的事儿他记得清清楚楚的呢。”往男人脸上抹金的事儿杜红英做得很顺手：“还有各位大叔大婶，志远都没忘记过你们对他的好。” 那啥……好不好的你们自己心中有数。 众人能说啥，回家回家，回家继续吃瓜。 三五一群离去的时候说得最多的就是：张桂兰好傻啊！ 捡了这么能干的一个儿子不好好待他，还把他往外推。 赵月岚的国庆节假整整休息了半个月。 回来的时候精神很好，眉飞舞色的，杜红英看她那样心里是真放心了，看来她的病情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嫂子，有没有想我呀？” “你说呢？” 杜红英忙得脚不沾边的，一边是学业一边是事业，她连男人和孩子都想不起来，怎么会想小姑子？ “嗯，我觉得你一定会想我的。” “是是是，我想你，说说吧，有些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第一个好消息就是你家五个孩子是人精，在社区都挂了名的厉害。” 杜红英……其实也还好，毕竟高志远小时候是在全公社都挂了名的高二娃，调皮捣蛋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爷爷奶奶最稀罕的就是放假的时候带着去逛公园，还特意两个两个穿一样的衣服，回头率百分之百。” 这场景确实能够想象。 “最乖的是小五，见谁都笑眯眯的打招呼，爷爷奶奶大伯大叔大婶阿姨，惹得人家可稀罕了。” 杜红英……这社牛的属性也随了高志远反正自己小时候绝对没那么大胆。 “小五是不是闯了祸，浩宇都想揍她那种？” “你指的是哪一件？” 杜红英……合着不止一件。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奶奶说孩子两三岁的时候狗都嫌是正常的，只是家里阿姨有点受累。” 在赵月岚绘声绘色中杜红英总算知道了她心爱的女儿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把厨房里的绿豆和花椒倒一块儿；把盐罐里的盐全舀进了面粉里；把卫生间的卫生纸全部扯进了水盆里泡了…… “现在她是真正做到了二十四小时不离人。一离开人静悄悄的指不定就是在干什么大事。” 孩子静悄悄不是睡觉就是在作妖，就这么听赵月岚的汇报杜红英的太阳穴就突突跳得厉害。 “奶奶还觉得她可爱吗？” “还行，哈哈哈……”赵月岚捧腹大笑：“主要是带出去倍儿有面子，出门的时候乖的不得了，在家就是一个小魔王。” 所以，老婆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乖，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熟练的掌握内外不一致的重要性，杜红英真正是服气了。 第1517章 “你的身体检查得如何？” “还行啦，听医生的意思是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 “赵月岚，你给我正经点，别把那个字挂嘴上。” 赵月岚吐了吐舌头，转眼间又嬉皮笑脸。 “没事儿，嫂子，真的，没什么大事儿。” “检查报告我看看。” 杜红英怕小妮子糊弄她。 需要注意些什么她得知道。 “在京城，我看过的，真没什么大事儿，喻阿姨说我这叫慢性病，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慢慢养，以后医学技术发达了可以通过做手术治好，据说国外已经能治了，二叔的意思是让我出国治，我想好歹得把这学期结束了再说……” 赵月岚说得轻描淡写的，杜红英听着心里却很沉重。 上辈子在农村听到谁谁谁得了心脏病，谁又要动手术，杜红英都认为那是大病。 好好的人在身上划一刀再割掉什么再缝上，想想都疼得厉害。 虽然动手术这种事儿在高志远身上已经是见惯不怪了，但是赵月岚一个小姑娘心口上划一刀……不能想，完全不能想。 “哎呀，嫂子，别害怕，没事儿了。”赵月岚反而安慰起了她：“喻阿姨给我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我也听明白了，我这条命吧……以前的事情我是记不得了，反正我到赵家后过得很开心很自在，以前偶尔有心脏不舒服的时候都是我自己找的，这一次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想明白了，我有那么多人疼爱我得好好活着，我真要没了，除了你们也没人会为我流一滴的眼泪……” 小妮子说得轻描淡写的，杜红英却感觉到她的心在滴血。 没有人不遗憾，只是她不喊疼。 从小就见不到父母，只知道爸爸是解放军叔叔，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接送上幼儿园儿，小小年纪的她却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 围绕在她身边的永远是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姑姑和哥哥姐姐。 “嫂子，我问过奶奶我的腿上的伤怎么回事儿了。” “奶奶怎么说？” 杜红英想知道赵崇刚是怎么圆的这个谎。 “奶奶说爸爸把我送回赵家的时候她亲自帮我洗譟就看见了那个疤，问了爸爸，爸爸说是他倒了开水在搪瓷盅里，我调皮去扒拉一下就倒在大腿上烫伤的。” 杜红英…… “嫂子，我爸把我保护得很好，家里人都不知道我是捡来的姑娘。” “你就认定了你是捡来的了？” “喻阿姨说过，我这病是先天遗传的，赵家人也害怕全都去做了检查，一个都没有。” “就凭这？” “嫂子，我不傻，真的。” 赵崇刚，那个二十多年都没见过几次面的爸爸虽然不称职，但是却真的把她保护得很好，连赵家人都不知道她 是捡来的娃，一直以为是他在外面娶媳妇生的。 “嫂子，其实我也挺傻的，你还记得不，当时知道我哥是我哥的时候，我还说我爸是见一个爱一个，说我爸克妻来着。” 杜红英……你的记性真的很好。 “现在想来我爸是男人中的男人，他从头到尾爱的只有我大妈一个”赵月岚满眼的星星：“我爸身处那位置，若是想娶老婆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那么多年了却孤身一人，他对我大妈的不是真爱又是什么呢？” 杜红英……是个女人都会羡慕这样的爱情。 古代给女人立贞洁牌坊，男人何时受过约束？ 三妻四妾，甚至正室没死已经敲定了继弦是谁。 第1518章 现代对男人也是宽容得很，女人则不一样了。 想上辈子的高思文，也就是多识几个字就敢四处逗猫惹狗招蜂引蝶，像赵崇刚这样的男人确实是稀有物品。 “你也遇上了啊，你身体不好洪显江不离不弃还坚持要和你结婚，这不是真爱又是什么呢？” “也对哈？”赵月岚一想：“嗯，嫂子，我哥也很好，我哥对你也是真爱。” “所以，我们都是幸运的人，遇上了爱自己的人。”杜红英给她来了一个摸头杀：“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早点洗漱休息。” “知道了，嫂子。” 赵月岚笑着跑进了自己的房间，杜红英看着她的背影也笑了。 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临近毕业，学校的事情也很多。 但大家最关注的还是分配工作。 这天中午杜红英和赵月岚和宿舍的同学去食堂吃饭，突然看到黑板报前挤满了人。 “有什么新闻？” 好奇是女人的天性。 “不清楚。”苏冬梅把饭盒往梁阿妹手中一塞就往里挤：“我去看看。” 杜红英……这姑娘真是有力气噢。 几人站在外面等她。 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回来。 “我以为是什么大新闻。” “那是什么？” “上面张贴了几个学生家长的来信，写的是支持子女服从国家分配。”苏冬梅道：“院党委调查结果说我们这一届一大半都是从云贵川招来的，不少学生对服从国家分配思想准备不足，有相当一部分人希望去京城等大城市工作，也有很大一部队想在高校或科研部门工作，不想到生产第一线去……” 这样啊？ “我们是大学生思想不能那么狭隘。” “就是，中华儿女志在四方。” “个人志愿服从国家需要。” “要体谅国家的困难。” “国家培养了我们，我们就应该服从安排。” “我坚决服从组织分配，到国家最需要的地方去发光发热。” 人群中响起了各种声音，有些人自惭形秽悄悄红了脸，有些人看傻子一样看向那些说话的人。 杜红英一行人都没有吭声，去食堂打饭。 “好快啊，这学期结束就毕业了，从此以后各奔东西了。” “是啊……” 说起这个话题就伤感得很。 还有就是，她们分到哪里都是一个未知数。 之前大家都想学校可能会根据学生的意愿来分，现在看黑板报上写的内容，这个难度有点大了。 再去提要求那肯定是不合时宜的，显得你不懂事儿，而且，提的要求未必就真的实现，学校又不是你家开的。 不仅苏冬梅几人，就是梁阿妹和赵月岚杜红英都觉得这事儿有点超乎大家的意料。 “吃饭吃饭，分哪儿是哪儿，咱们要做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杜红英最后劝道：“我都不怕你们怕啥。” “红英姐，我要有你这么能干我才是真的不怕。”张燕羡慕的说道：“大不了不要这个铁饭碗。” 杜红英看向张燕……这妮子尽说什么大实话！ 说真，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她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毕业了是要干事业还是要爱情或者要亲情？ 毕竟现在男人在深市儿女在京市，自己要是服从安排再分配到另一个地方，那一家几口真的就是天各一方了。 她最先想的是去深市工作可以兼顾爱情，如果分配不能如意呢？ 是不是就不要这份工作直接去深市搞算了？ “就是嘛，红英姐，你那么会赚钱，姐夫又是军官收入高，就算你不工作也行。” 第1519章 当现实残酷的时候，几位姑娘就真正开始羡慕起杜红英了。 “打住打住，我这么辛苦的考个大学读了这么几年的书毕业了又不要铁饭碗了，你们不觉得我挺亏的吗？” 这也是杜红英的真实想法之一。 上辈子，高思文是绞尽了脑汁都要转正要铁饭碗。 不对，不仅仅是高思文，几乎是所有人都有这样一个念头。 谁家要有一个吃国家饭的人，简直能让全村人羡慕嫉妒甚至可能还会有点恨，恨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就像高考这件事儿来说，有那么一些削尖了脑袋冒名顶替不就是为了能端上铁饭碗吗？ 眼看铁饭碗要到手上了，杜红英想自己要亲手砸了？ 这……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儿呢？ “红英姐说得也对，我们这批大学生不容易。” 想起那年没有资料没有老师，全靠自己啃书本，一本书都能背得倒背如流才能考上大学，不工作干嘛呢？ “再说了，现在国家还存在着许多困难和问题，我们应该要服从组织安排。红英姐不工作就是浪费人才。” “吴静不愧是党员，发言就是不一样。”梁阿妹道：“行，我们都服从大局，分哪儿去哪儿。” “那你王公安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赵月岚看向杜红英，杜红英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的想法是不能和这些小姑娘谈的，毕竟情况不一样。 回头姑嫂两人再慢慢聊。 晚上姑嫂二人就在谈分配的事儿，洪显江来了。 “嫂子。” “来来来，坐。”杜红英想她是不是应该让位啊：“我去洗个头。” “嫂子，你先忙吧，我过来和小岚说一下分配的事儿。” 杜红英……我又不忙了，我也想听听。 “小岚，别担心，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洪显江道：“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你说得这么轻巧，我们都得服从学校组织安排。” “我……”洪显江笑了笑：“院领导找我谈了，就我目前的情况他尊重我的意见，留校也可以，去京城或市里都行。” “为什么？”赵月岚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为什么一到你这儿就可以搞特殊了？” “小岚，人家洪显江成绩优秀又是学生干部，还是优秀党员。”杜红英倒是很明白这一点：“他才是真正的人才，这样的人才可上可下，学校自然要尊重他的意见。” “真的假的？”赵月岚其实已经想明白还是表示不服：“你这样会遭人嫉妒的。” “不遭人妒是庸才。” “洪显江，我怀疑你是在含沙射影的说我。” “小岚，自信点，就是在说我们是庸才。” “不是不是，嫂子，我没有这个意思。” “哈哈哈，那我可不管了，我去洗头了，你们慢慢聊。” 杜红英笑着离开，将地盘留给小年轻，悄悄的回头瞄了一眼，洪显江在摸赵月岚的头…… 不能看不能看，看了要生鸡眼！ 两小口就是应该在一起才对，愁人的分配！ 要不然真的不要这个铁饭碗？ 杜红英今晚特别想给高志远打一个电话。 可是一想到他那边接电话的各种盘问转接就没心情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自己被分配到了很远的山区，条件简陋就算了，最苦的是电话不通连邮递员送信都是半个月才来一次，杜红英直接半夜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来我这觉悟还是不高啊，怎么就吓成这样子了，我应该学我家老高同志不怕牺牲不怕困难才对啊。” 第1520章 杜红英一边反省自己一边又拍了拍胸口又自我安慰，梦是反的，梦是反对，不会真把我分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分配的事儿杜红英还是很上心。 实在没忍住向洪显江打听。 “在此之前大中专院校生的分配是四个面向；面向农村、面向边疆、面向工矿、面向基层。”人家的优秀是有原因的，说起分配洪显江侃侃而谈：“按照人之常情都想留在本市都想进一个好单位，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在分配的时候会根据学生情况分档进行。” 分档？ 这可是新鲜词。 “第一档是全农，如果家里有哥哥姐姐都在家里务农的，就叫全农，这样的学生大多时候就具有硬档条件，大部分会分在本市的国营工厂当工人。” “怎么划分档次的？” “都是根据家庭情况来进行的。” “一工一农”“两工两农”“两工一农”“长子长女”“独苗”“父母双缺”以及单亲家庭、父母残疾、父母大病…… 杜红英暗暗对比了一下，她这怎么算啊？ 怎么都有一种对不上号入不了座的感觉。 弟弟一个当医生，一个当兵？ “你这算是无档了，就是没兄弟姐妹没有一个是农民，正常来说，你分到基层的可能性很高。” 杜红英……所以我来自农村我依然回到农村！ 也不是嫌弃农村，毕竟老杜同志就是扎根农村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但是，可是，她是杜红英啊，她还想要过点正常的好日子。 比如当一个好妻子，亦或者当一个好妈妈？ 这两者似乎都不能让她选择。 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其实，嫂子，你也是可以提要求的。” 还能提要求？ “志远哥在部队是军人，对军嫂的分配是可以特殊关照的。” “哎呀，你早说嘛，也省得我提心吊胆这么久。”所以，军嫂这两个字在关键时候还是挺有用：“那我明天就去找院校领导谈谈。” 杜红英心里想的是我不是不热爱祖国不服从分配，我是军嫂，我得做好男人的后勤，只有我把家看好管好了他在前方冲锋陷阵才会没有后顾之忧，我这也是顾全大局。 反正，不去深市就去京城，孩子和男人二选一，他们都蛮需要我的照顾。 杜红英第二天就找到了学校领导。 “老师好，我叫杜红英，我来是……” “同学，请坐。” “谢谢老师，老师，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我的分配的事情。” “好，坐吧。” 杜红英……当学生这么久了还是有点怕老师，特别是有特殊要求的时候更是有点说不出口。 主要是这年头大家都讲做贡献，自己这思想好像有点落后，与大家都有点格格不入。 “老师，情况是这样的，我爱人在部队当兵，我家有五个孩子……” 老师抬头看向她：爱人是当兵的不少，五个孩子真的很多，关键是，还这么年轻，老师几乎可以肯定，若不是有计划生育，这同学估计还能再生五个。 真的，这种学生在全校也只有这么一个。 所以人可能陌生，名字是真的熟得不能再熟了，如雷贯耳那种。 “老师，我想了解一下学校对我工作的分配情况，最最主要的是，我也好有个思想准备，做一些安排……” 被老师这么一打量，杜红英连底气都没有了。 哎，大环境这么和谐友爱，自己提要求真的就自私了点！ “杜红英同学，你的情况学校也有所了解，我们这边也积极落实对军嫂的优待政策。”老师翻看了一下杜红英的档案然后一定一句的说道：“你的分配我们也要听从你的意见，你可以选择你爱人所在工作地点的城市来安排。” 第1521章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听到这话让杜红英瞬间激动，看看，这就是当军嫂的好处！ “不用客气，军嫂很辛苦，特别是你还带着五个孩子，到时候工作了更辛苦，你要好好工作做好军人的后勤保障……” “老师，我一定谨遵您的教导。” 杜红英……我真的真的很感谢学校的人性化安排。 她现在终于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 高志远同志，你就等着我给你惊喜吧。 当然，杜红英的欢喜不能表露出来。 毕竟在分配季人家都还是热锅上的蚂蚁自己这么得意会遭人恨的，她又不傻，悄悄的乐不香吗？ 对了，还得努力学习，怎么着也要对得起大学生这三个字。 十一月份了，天气转冷了，牛丽丽的服装店摆上了厚厚的冬衣。 “棉衣卖得要差一点。”牛丽丽看杜红英来了就给她讲。 “这些都是我们服装厂做的吗？”杜红英摸了摸，厚是厚，但是，真的就显得很臃肿。 “是的，马二娃昨天运过来的货，他说还有一大批送到蓉城去给姜刚他们。” “看来我得找石灵谈谈了，” 这玩意儿得改进啊。 不仅要保暖还要好看。 杜红英想起了上辈子张桂兰的显摆：羽绒服。 八十年代高建成高思文人手一件军大衣都是高志远给他们寄回来的；九十年代张桂兰就拿出两件很轻的冬衣，说是高志远给她寄回来的羽绒服，一件黑色的一件紫色的，她说她要换着穿。 现在想来，那件紫色的没准儿是高志远给自己寄的，款式和颜色都很年轻，家里就她和张桂兰两个女人不是给自己的是给谁的？ 结果被张桂兰瞒下了！ “红英，红英，你想啥呢？” “噢，没想啥没想啥。” 哎，一想到上辈子一想到张桂兰和高思文作的孽她就回不过神真的是上辈子的冤孽。 这辈子他们越倒霉自己的心才能越得到安慰。 反正，张桂兰是显了报应了。 高思文那个混账东西听说去了深市，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呵呵，深市，想想大约也有缘再见吧。毕竟，不是冤家不聚头的。 “三姐，天快黑了，关店门收摊了。”杜红英觉得牛丽丽什么都好，就是太勤奋了，守个店早上八点就要开门晚上八点都不关，天这么冷谁还出来逛街啊：“早点收，早点回去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嗯嗯嗯，我知道，今天就是理货晚了一点，你来的时候我就正准备收呢，马上我收拾一下就走。” “红英，街上怎么突然这么多人？”两人刚走出店门，突然看到很多人纷纷涌了出来：“发生啥子事了？” “赢了，我们赢了。” “我们3：2干赢了小日子，我们夺冠了。” “冠军，冠军是我们的，我们赢了！” 身边年轻人高呼相拥，一个年轻小伙子直接冲到了牛丽丽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你干啥子？”牛丽丽吓得大叫：“你是哪个，你要干啥子？” “噢，对不起，大姐，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小伙子看见牛丽丽害怕连忙放下她，像疯子一样笑着跳着往前跑了。 “赢了，” “冠军，我们是冠军。”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欢呼声越来越大，有些人还拿着搪瓷盆在敲。 “啪啪啪” 有院子人家放起了鞭炮，来来往往的人振臂高呼。 “我们夺冠了。” “了不起，我们的姑娘好样的。” 一群又一群的人从杜红英和牛丽丽身边欢呼着跑过。 第1522章 “红英，啥子事噢？” “好像是啥子比赛得冠军了。”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是好久？” “11月16日，咋了？” “哎呀，我们错过了精彩。”杜红英一下就笑起来了：“我们的女排姑娘打败了小日子，我们夺冠了！” 女排是什么？ 牛丽丽一脸的懵。 杜红英却很清楚，上辈子的那一天高思文喝得烂醉回来一晚上吐了三次，时不时的又吼赢了赢了，夺冠了。 作为贤妻的她没有半点怨言，也不懂什么赢了能让他这么兴奋。 第二天他和高安康说话自己才明白是中国女排姑娘战胜了小日子，我们的女排姑娘此前不被人看好，却在比赛中犹如黑马，一鼓作气六战六捷。最后一场比赛，虽一度出现“失控”局面，但中国女排以3-2逆转成功的夺冠…… 农村妇女对女排什么的也没概念，甚至排球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但是知道干赢小日子就值得高兴。 她看着这爷儿俩一脸的兴奋也莫名的高兴，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还特意给人说：知道不，我们女排赢了？ 结果人家都问她女排是干啥的？ 啥子赢了？ “就是打排球，中国的姑娘赢了小日子的姑娘，得了世界上的冠军。”解释不清楚她硬是红着脸去解释。 “红英，你当真是高老师的家属呢，有文化得很呢。” 人家的讽刺杜红英却听成了表扬，反正就是高兴。 重活一次在这样的大城市里的这一天杜红英变成了文化人，也看到了文化人的狂热。 “我们赢了。” “赢了” “女排万岁！” “中国万岁！” 一群一群的男男女涌上了街头有人带头高呼。 “红英，快站一边来。”牛丽丽吓懵了：“万岁都是能乱喊的，这要是以前可是要戴高帽子的。” “三姐，没事儿，这不是以前了。” 怎么办，杜红英也想跟着震臂高呼了。 脑子里想着，脚就跟着动了。 “红英，你干啥呢？” “三姐，你先回去，我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庆祝。” “啊？” 牛丽丽瞪大了眼睛，很快就看不到杜红英了：她被卷入了人群之中。 “疯了吧？她们怎么了？” 牛丽丽完全不能理解。 一个个比过年还兴奋，嘴里高呼万岁。 这场景让她有点怵，不行，她得回家去。 “三姐，怎么你一个人回来，我嫂子呢？外面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多人在吼，我和小满都不敢出去。” 赵月岚回来得早，和小满在家做晚饭呢，结果就听到外面的高呼声。 “哎呀，快别说了，简直疯了一样，红英也被带疯了，说什么女……女排赢了，得冠军了，这些人全都疯了。” 牛丽丽想着刚才被一个小伙子抱的事儿脸都红了。 她真怀疑这个小伙子是趁乱耍流氓的。 “女排打败了小日子？”赵月岚瞪大了眼睛：“不会吧，真的假的？” “小岚，你懂这个女排是个啥子东西哇？” “女排，中国女排，教练是袁伟民，袁叔叔。”赵月岚道：“真的赢了吗，哎呀，我就说家里该买一个电视机吧，就我嫂子不让买，这么重要的事儿我都不知道，真是……” 赵月岚边说边去换鞋。 “小岚，你要干啥子？” “我要去看看。” “不行不行，你不能去，你身体不好。”牛丽丽看她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拉住她：“不管谁赢了咱们都不激动啊，你身体不好，外面的人都疯了，你再出去挤着了怎么办？” 牛丽丽其实是想说你再出去被疯病传染了怎么办？ 一个杜红英就够她担心的了，再来一个赵月岚得要了她的老命。 第1523章 “三姐，我想出去看，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我不能袖手旁观。”赵月岚按着“呯呯”直跳的心脏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我是有点激动，我得淡定一点，我淡定一点。” 这破身子连高兴的事儿都不能尽兴，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就是一个玻璃娃娃似的。 “哎呀，人家夺啥子冠军跟我们有啥子关系嘛，你激动个啥子嘛？”牛丽丽是真想不明白：“是能给我们一口饭吃还是给我们发一分钱嘛？” “三姐，你不懂，只要是中国人打败了小日子我们都兴奋，更何况是得了冠军。”赵月岚道：“不行，我得打电话去袁叔叔家祝贺一下。” 拿起电话赵月岚才想起来。 “看看我，居然都没有袁叔叔家的电话。” 牛丽丽…… “你说的那个袁叔叔是你家亲戚？” 难怪这孩子高兴，亲戚有本事有能耐夺冠跟着高兴高兴是正常的，就是不理解外面那些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儿。 “袁叔叔是二叔的朋友，来家里做过客，是女排的教练，他们在郴州体育训练基地训练，训练馆四面透风，我二叔说简直就是竹棚馆。二叔还说袁叔叔是魔鬼教练，那群女排姑娘太辛苦了，训练条件很艰苦硬是没有一个姑娘退出。” 正说着，大门开了，疯跑的杜红英回来了。 “嫂子，你不是庆祝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跑到一半才想起你不能太激动太兴奋，我赶紧回来看看你。”杜红英觉得跟着跑了这么一阵子也够她吹一辈子了，满脸的通红：“还好，你没出去。” “你们哟。”牛丽丽摇头失笑不已：“搞不懂你们高兴个什么劲儿，不过，红英，小岚说那个啥子教练是她叔叔。” “小岚，你认识女排的教练？” “小岚，你认识女排的教练？” 杜红英简直不可置信。 上辈子她连排球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这辈子似乎有机会看到传说中的那些伟大人物。 什么叫圈子，这就是！ “认识啊，来过家里做客，袁叔叔是二叔的朋友。” 杜红英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直接在家里转起了圈圈。 “哎呀，你们激动个啥，吃饭吧，我饿了。”牛丽丽是真不懂：“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饭吃饭，吃饭才是大事儿。” 人家夺冠关你们什么事儿？ 这话牛丽丽到底没说出来。 “三姐，你先吃。”杜红英拉着赵月岚的手：“你给我说说，女排的人是不是很特别？” “没什么特别的啊，都是些年轻姑娘。”赵月岚道：“我没见过，但是听二叔说过，袁叔叔训练起来特别像魔鬼，你知道她们是怎么训练的吗？” 杜红英摇头，上下两辈子都只知道她们夺冠了，不知道怎么训练的。 “训练馆上有一个标语：攀登世界体育高峰，然后她们每天围着竹棚在训练馆外游泳池边训练耐力跑，为了练出球到手上就能控制住的本事，袁叔叔让男陪练拿着球从高台上朝下砸，队员则站在墙角处接，接不起3个好球就不能停。” “那……那不是要被砸到吗？” “对呀，没有躲闪的空间，姑娘们常常被砸得遍体鳞伤。” 杜红英完全能想到那样的场景，那得多疼啊。 “二叔说有一次有一个姓曹的姑娘是主攻手被球砸中了脑袋，当场就晕了过去，被抬回宿舍躺了3天才能下床。” “为了练习扣球，一个姓郎的姑娘每天早、中、晚都要各扣300次，练到最后常常手臂僵硬，双手都失去了知觉。” 第1524章 …… 听得杜红英眼泪汪汪的。 “哎呀，正常，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干哪一行都一样，人们只看到表面上的光鲜，没看到背后的努力。”牛丽丽一边摆着饭筷一边道：“快来吃饭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挣点饭钱也不容易。” “三姐，那不一样的。”赵月岚觉得有必要给她普及普及了：“她们站在赛场上就代表了中国，我们挣钱只是为了自己，她们是为了祖国，她们是英雄！” “是啊，三姐，比起她们吃的苦，我们这点算什么，什么都不算。”杜红英这一次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热血沸腾，什么叫祖国利益高于一切。 “是是是，我们不算，来嘛，吃饭了吃饭。”牛丽丽连忙给杜红英使眼色，杜红英……好吧，我好像对三姐有点误解，小岚身体不好确实不方便再提这个问题，太激动不行。 “小岚，吃饭。” “好嘛，吃饭。”赵月岚看了看外面：“好热闹啊，好想跟着她们一起庆祝。” 啧，果然是怕啥来啥。 “小岚，外面人太多了挤得很，也不安全。庆祝不是一定要跟着跑跟着闹，你比他们更了解女排姑娘，其实你可以写一篇报道投稿，这样的庆祝方式更独特。” “写报道？” “对啊，写报道投稿到报社嘛。” “可是我在这儿认不到报社的人哒？” “你呀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哟，报纸在哪儿印刷的？” “印刷厂呀？” “洪显江的二叔是干啥子的？” “印刷厂的厂长。” “这不纠结了，你写好了让洪显江找他二叔，他二叔未必还认不到报社的人？” “对啊，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这就去写。” “先吃饭吧，吃了再写。” 牛丽丽……真的不知道杜红英这算是在帮忙还是帮倒忙。 “不吃了，我先写，新闻报道贵在时效，我现在赶出来或许还能赶得上明天的报纸。” 杜红英……想得怕有点天真，人家的报纸早都排好版了吧？ 赵月岚硬不吃饭了，在房间里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出来了。 “嫂子，你看看行不？” 杜红英看看她，又看看本子上的文章。 “小岚，你怕是读错了专业噢。” 这文笔不比专业的记者差啊？ “我喜欢写日记，我语文反正还行。”赵月岚笑道：“是二叔非要让我读这个金融专业的，我也只能听他指挥了，这个行吗？” “行啊，完全行，肯定行。” “那我现在就去找洪显江。” “外面人太多了，你别去别去。”杜红英连忙拦住她，小妮子一出门就要被这氛围带动的，她都顶不住更何况是有心脏病史的赵月岚：“你乖乖吃饭，我拿着这稿子去找洪显江。” “嫂子……” “听话，外面真的不是你能去的地方。”杜红英道：“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上哪儿找洪显江。” “他会上哪儿？” “学校。”杜红英知道男人都喜欢运动，既然今天有排球比赛，他们还不早早的守在了电视机前：“我觉得学校估计都炸锅了，所以你更不能去。” “那行吧，我不去，嫂子你也注意点安全。” “嗯，我知道的。” 杜红英都没敢骑自行车了，出门就是人，人山人海的，她甚至往前走都是被人潮挟带的那种。 好不容易走到学校门口。 果然，学校更疯。 你敢想，黑夜里到处是火光，一股股棉臭味扑鼻而来。 “他们烧的是什么？” “能烧的都烧了，床单被套甚至棉絮都在烧。”安保科的同志们今晚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管不了，根本就管不了。” “你才没看到，好多人把温水杯都砸了。” 第1525章 “这是不过日子了吗？” “太兴奋了，等他们明天回过神来就该哭了。” 杜红英……还好安保科的同志冷静中带着点理智。 洪显江是优秀学生干部，这会儿自然是带头振臂高呼的那一个。 杜红英远远的看到了他。 “同学你好，我是洪显江的嫂子，能不能麻烦你给他说一声我有急事找他，很急很急的事儿。”杜红英机智的扯过一个男同学帮忙。 “噢，好，我马上去喊洪哥。” 洪显江被带过来的时候看到是杜红英。 “嫂子，小岚没事儿吧？” 忘记了，这么激动的事儿小岚不能参与。 “小岚有事儿呢。”杜红英将赵月岚的稿子交给他：“你看看，小岚写的。” “这是……”洪显江一目十行看过，激动得直拍大腿：“小岚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教练还是二叔的朋友呢。” “太棒了，嫂子，我这就去报社。” “不是去印刷厂来得更快点？”杜红英道：“明天的报纸排版了吗？” “应该排版了。”洪显江道：“我现在马上去找二叔，这个能登头版，让他打电话给报社总编。“ 对嘛，这就是杜红英想要的独特庆祝方式。 女排的姑娘，你们的付出应该被全民看到！ 你们注定是全国人民的骄傲，你们是东方最亮的星！ 报社，胡总编刚和洪厂长沟通好头版的新闻电话铃又响了。 接起来还是洪厂长。 什么玩意儿？ 问要不要换头版内容？ 女排夺冠肯定是登头条的，另外还有可以登头条的报道？ 哪个记者写的？胡总编表示自己不知道。 “不是记者写的，是一位大校大学生，她叔叔和女排袁教练是朋友……” “等我，等我，我马上来。” 敏锐的胡总编发现这绝对是最新的新闻报道，配上女排姑娘夺冠的头条，完美！ 放下电话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办公室，冲进车棚，恨不能把一个二八大杠蹬成风火轮。 但是，当他蹬出报社大门的时候就傻眼了：哪还有路？ 人，从，众，人山人海，挤都挤不动，更不要说他骑自行车了。 “老金，我自行车放这儿了，我有急事去印刷厂。” “好的，知道了。” 印刷厂离报社有两里路，胡总编自诩自己是一个运动健将，每次去跑步都要不了十分钟。 但是，这一次，他用了足足四十分钟才到报社门口。 “可算等到你了，你看。” 报社门口洪厂长眼睛早就望穿了，一把将人群中的他解救出来，还不容他擦额头的汗就将那个本子递了过去。 胡总编瞪大眼睛一字不漏的看完。 “你敢保证写这篇报道的人真的和袁教练熟，这上面的内容属实不是编的？” 新闻报道必须有真实性、新鲜性和导向性，女排夺冠是大热门，这篇报道一登上去不用置疑效果有多好，但是，不能有假。 “保证。” “这篇报道的人是谁？” “我侄子的对象，家住京城，袁教练是她二叔的好朋友，去过她家做客。” “……” 胡总编看了一下手表。 “排版了是不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来得及，我已经让他们把版面留出来了，只等你批准。” “老洪，你可以啊，我这个位置你可以试试。” “哈哈哈，算了算了，我是一个大佬粗，我只适合干活。”洪厂长笑道：“我只是很相信你们的眼光，女排夺冠这篇报道必定能掀起我们全市人民学习女排精神的高潮。” “对，你说得很对，干吧。” “好。” 胡总编都没敢回去，硬是守着印刷厂把第一份报纸印刷出来。 第1526章 “新鲜出炉的女排精神，这篇报道我们报社必定是行业的这一份！” 报纸还有浓浓的油墨味儿，但是在胡总编闻着简直是香惨了。 这一夜，注定是万家灯火国人无眠。 除了兴奋还是兴奋。 “你们俩怎么还不睡？”牛丽丽起夜发现杜红英和赵月岚都还在客厅里：“怎么了这是？” “睡不着。”姑嫂两人异口同声：“太兴奋了，睡不着。” “为什么呀？” “女排夺冠了啊，激动，振奋人心，所以睡不着。”杜红英笑着回答。 牛丽丽……我这个农村妇女完全不能理解你们这种疯狂。 “红英啊，你不睡就算了，小岚需要多休息，这都几点了？” “快两点了。” 杜红英苦笑，她睡不着爬起来喝水，结果看到赵月岚也在，姑嫂俩人干脆就讨论起了那篇报道，杜红英觉得一定能登报，赵月岚却第一次不自信起来。 毕竟从小到大写日记不少，但真的没有登过报。 正说着呢，牛丽丽也起来了，大半夜的一个个都不睡觉。 “赶紧去睡吧，再不睡天都亮了，明天你们还要上学。” “我有点饿了。”赵月岚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那我去给你煮碗煎蛋面。”牛丽丽连忙就往厨房走。 “三姐，你去睡吧，我来给她煮。” “不用不用，你们都不用给我煮，煮面这种事儿我早就学会了，我的厨艺还是挺不错的。”赵月岚连忙阻止：“我能照顾好自己了，你们都去休息，我自己来。” “煮一点，我们也想吃点。” 牛丽丽和杜红英异口同声。 三人都笑了起来。 “你们怎么了？” 小满揉着双眼迷迷糊糊的站在房间门口问。 “把你吵醒了？” 真是罪过！ “没有，就是我有点饿，饿醒了。” “看来昨晚都没吃好，行了，我来煮煎蛋面。”牛丽丽哭笑不得：“一个个兴奋得噢饭都顾不上吃。” 谁能想到半夜三更的这个院子能飘出浓浓的煎蛋香味。 洪显江拿着新鲜出炉的两份报纸就站在了大门前，看着里面的灯光闻着香，知道她们一定没睡，敲响了房门。 “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在敲门。” “半夜三更的谁会来敲门？” “会不会是坏人？” “坏人也敢来这儿？” 隔壁一墙之隔的大院可是有人站岗的，她们这儿安全得很。 “那是谁？” “去看看。” “三姐，不要开门，先看清楚了多。” 杜红英想了想还拿起了门后的一把洋铲，万一遇上那什么入室的也能抵挡一二。 门又在响。 “哪个，哪个在敲门？” 牛丽丽声音都有点发颤，是害怕。 “三姐，是我，洪显江。” 屋里的人……吓了一大跳啊。 牛丽丽连忙把抵门的两根木棍挪开，又把门栓打开。 “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干嘛？” 赵月岚抚额，谁家好人半夜来敲对象的门？ “报纸，报纸。” 洪显洪像个二傻子似的笑着将报纸送到她面前：“登报了。” “什么？” 赵月岚一把抢过去。 刻苦锻炼顽强战斗七战七捷为国争光 光荣榜 祝贺中国女排获世界杯冠军 然后，然后赵月岚看到了那篇熟悉的内容：《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记女排姑娘的日常训练》。 “哈哈，真的登报了，真的登报了。” 赵月岚那叫一个激动！ “小姑你真厉害。”小满激动惨了：“小姑，我可以带一份报纸去学校吗，我要给老师和同学们看看，这个是我小姑写的。” 妈呀，小姑写的字变成了铅字印在了报纸上，太厉害了！ “小满，你关注的重点错了，不应该是小姑写的报道，而应该是女排姐姐们的精神……” 第1527章 赵月岚心里高兴，但是觉得不能带坏小孩，她这点本事和女排姑娘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你要带报纸可以就是不要提这是你小姑写的，咱们啊，得低调点，比起女排姑娘，小姑写这个报道根本不算什么的。” “噢，我明白了。” 赵月岚摸了摸小满的头。 “小满，加油，好好学习，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 “……” 小满……她都不敢告诉小姑：自己越来越不喜欢学习了，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穿衣服给那些阿姨们看，听她们夸赞……这个好像是不对的，可是她又改变不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好烦恼。 女排夺冠，人民日报头版只有一个主题：就是庆祝女排夺冠。 国务院发来贺电，国家体委、全国总工会、团中央等单位热烈祝贺，包括主教练袁伟民、队长孙晋芳在内的14名教练、队员上了光荣榜，大照片也登了出来。 评论员文章《学习女排，振兴中华》，《人民日报》第一次提出了向女排姑娘学习，在现代化建设中发扬女排精神，振兴中华。 全国掀起了学习女排精神的大高潮。 这两天宿舍姐妹拿着本市的日报追着问。 “小岚，这个报道是你写的对不对？” “我说不是你们信吗？” “不信。” “同名同姓的多着呢，我又不是记者。” “但我觉得就是你。”梁阿妹很笃定：“文笔像你，你是京城人，你家结交的人不同肯定认得女排的教练和姑娘，小岚，一定是你对不对？” 这梁阿妹真的很聪明。 “小岚，你写的都是真的吗，她们真的好辛苦。“ ”小岚，那个被砸伤的姑娘后来好了吧？“ ”小岚，还别说，你写得好感人！“ ”不是我写得感人，是她们的事迹感人。“ 赵月岚不得不纠正一点，当然也算是不打自招了。 “小岚，文章登报了有稿费吗？”苏冬梅好奇的问。 赵月岚想了想……我好像确实有点亏。 我的稿费呢？ 洪显江来找赵月岚，没有拿稿费，却是向她提了一个问题。 “小岚，你文笔这么好，你怎么不去学文科呢，你可以去当记者啊。” 赵月岚……你当谁喜欢看这些数字啊？ 还不是被二叔逼迫的吗？ 家里的哥哥姐姐表哥表姐们要么从政，要么从军，反正都各有各的正式工作，二叔的意思是赵家祖传的生意是不能丢的，所以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了。 上大学就只有一个念头：让她念金融学经济，以后好回去接管家族生意，至少财政大权要掌握在赵家人手中。 经过这一次投稿登报的事后，赵月岚发现：她在写文章上是真有天赋。 “小岚，你想好以后干什么工作没有？” 赵月岚无力的翻着白眼。 能干什么工作？ 要么就是盯着数字看，要么就是盯着钞票数。 这些都好无趣。 “小岚，分配工作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你不要勉强自己，去干你喜欢的工作吧，这样你会感觉到快乐。” 赵月岚看着洪显江。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我怀疑你是在挖我二叔的墙脚。”赵月岚道：“说吧，你是不是拿了人家的好处，所以才到我这儿来当说客的？” “你真聪明。” 洪显江乐了。 “胡总编找到二叔了解了你的情况，觉得你写的文章很好，听说你是学金融的，想请你去报社当记者，他们准备开辟一个财经专栏……” 等等，这个有诱惑！ “你有专业知识又有文笔，所以胡总编期待你的加入。” 第1528章 赵月岚突然间有点小小的雀跃：果然天生我材必有用啊，她就是默默的写东西，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工作的敲门砖，居然会受到总编的青睐！ 这不比稿费香吗？ “怎么样，小岚，考虑不？” “我得回去问问。” 问杜红英，当然是举双手赞手。 “你的身体不适宜过度劳累，这种坐办公室的工作倒是真适合你。” “那我就去了。” “可以的啊。” “但是，嫂子，我还有一个事儿要麻烦你。” “你说？” “继承家业的事儿只有你来干了，以后财政大权让你来掌控。” 什么？ “我是说，我要去报社，二叔那边的缺就由你来填补。”赵月岚笑得没心没肺的：“反正你是赵家的儿媳妇，你还有五个小孩，比哥哥姐姐他们都多，挣得多你家也分得多，能者多劳，所以非你莫属了。” “不是吧，我？” 杜红英怎么也没料到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掌管赵家家族财政大权？ 这事儿有点恐怖了。 “这事儿你先别给二叔说。”杜红英稳了稳心神：“这事儿，我还得和你爸和你哥商量商量。” 毕竟这二位地位不一样，她只想当好贤内助可不想卷入什么纷争之中去。 “行，你先问哥和我爸吧，然后再给二叔说。” 杜红英打电话找赵崇刚。 被盘问就算了，关键是等了半天还没找到人。 “首长正在开会，你有什么事儿可以留言。” “行，请转告首长，我叫杜红英，我的电话是……” 人家这么大一个首长自然不是自己想找就能找到的。那就等他的召见吧。 杜红英等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听到了电话铃响。 “你好，我是杜红英。” “红英，你找我？” “首长。” 一听到这个称呼，赵崇刚的脸都黑了，这儿媳妇明明挺聪明的，怎么就是转不过弯呢？ 叫一声爸爸会少两斤肉吗？ 事实上，杜红英想的是他是单位的电话，说不定要被监听的，那啥，喊正式一点大家都不尴尬。 “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小岚……” 从赵月岚说到自己，说到了家族财政大权的事儿。 “当年你二叔打小岚主意的时候我没有反对，是因为小岚的身世不同，她可以从商继承家业，而你……。” “至于你……”赵崇刚停顿了一会儿：“你想去做吗？” “不想。”杜红英不假思索的回答。 “噢，为什么？” 这样的回答让赵崇刚很是意外。 “位高权重也就意味着更多的牺牲和付出，首长，说句老实话，我这个人要求不高，就是……带好孩子有一份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就不错了，没想过太多。” 说不爱钱那绝对是假的。 杜红英对老赵同志说的都是假话。 事实上，她不想参与赵家的生意，一是赵家生意太大了，她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儿，这么大的生意一头扎进去就像人扎进了海里，那得多拼命才能透一口气， 第二个就是赵家的生意是家族生意，那啥……算她自私吧，辛苦辛苦的干，最后只能分其中的一部分，想想以后的大好钱景，杜红英要的是单干，钱自己挣自己的才香。 更何况，她早已经有了兰勇、姜刚、石柱这些人铺好的一条一条线。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顾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放下碗里的去搞锅里的，最后盛在碗里的还那么少，这账怎么算怎么不划算。 结果，老赵同志却是听出了杜红英淡泊名利的高尚品格。 “很好，你既然征求我的意见，那我也给你一个建议：不参与赵家的生意。” 第1529章 “为什么呢？” 杜红英忍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 “我和志远都在部队，我也和你爷爷说过，我们这一房人都不沾商。” 杜红英……好吧，老赵同志的想法和自己截然不同不过都是一个结果。 其实经他这么一说倒也是事实，咱是当兵的人，咱要保持清廉，从商从商，无奸不商，你不下水但在河边走也可能会湿脚的，到时候被拉下水后悔莫及。 这辈子的杜红英要当男人的贤内助，绝不做拖后腿的猪队友。 “那小岚的事儿？” “小岚长大了，想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无可厚非，她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也值得恭贺，她不愿意接手的话我会和你二叔说。” ”谢谢首长。“ “不用客气，如果你二叔提起你，我也会说。”赵崇刚道：“红英，你的做法是对的，你好好工作，养好孩子，做好志远的贤内助，赵家分大房的钱除了给小岚留个百分之十外你全权做主，毕竟，你要养五个孩子，我相信你能安排好的。” 杜红英……我可真是谢谢首长的信任。 挂了电话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怎么说呢，她这辈子很幸运。 不像上辈子困在那个小小的圈子里总在自怨自艾，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还揽在自己身上。 这辈子走出来接触到的人和事不同，眼界也开阔了心胸也广宽了胆子更大了。 上辈子总是被人说不要管闲事，少管闲事多发财，结果也没见自己发财。 这辈子，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特别是高志远的战友们，一声嫂子让她觉得有责任和义务帮，帮他们的同时自己也得到了他们的帮助。 如今他们帮自己挣钱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哪儿哪儿都做得风生水起的，她只需要在背后出谋划策这些兄弟就为她冲锋陷阵，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去？ 十二月中旬，杜红英接到了兰勇的电话。 “饭店准备开业元月一号，你要来一趟吗？” “我倒是想来。”杜红英想了想这么重大的事件真的不能缺席了：“那我请假来吧。” 一来一去请四天假应该合适。 毕竟，新的一个产业要开业了，作为幕后老板的她至少有必要知道位置在哪儿吧，菜品如何什么的也要了解了解吧。 于是，人家都在忙着搞毕业分配的事时，杜红英潇洒的坐上了去了南方，兰勇早早的安排人去接她。 怎么说呢？ 杜红英再次感慨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同。 上辈子过的是最最底层的生活，那个年代的通安村可没有这辈子好，村民们绝大多数都还处于温饱线上，衣服都还补丁重补丁，孩子们辍学的情况也很严重…… 九十年代了听村里的姑娘们说南下打工挤火车挤都挤不动。 上辈子的她要花钱也得向高思文伸手，就算是凑十个鸡蛋去卖的钱都交回张桂兰手中。 娘家人日子过得也拘拮，她都不敢回家向冬梅娘哭穷。 相反，村里人还很羡慕她，都说她嫁了一个好男人。 是啊，文质彬彬的高老师，还有一个当着军官的小叔子，张桂兰再时不时的出门显摆她小儿子又汇了两百块钱给她。 八十年代末，张桂兰隐隐透出过她已经是万元户，那时候简直是遭人羡慕嫉妒恨。杜红英也羡慕，真正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她想象不出万元是个什么概念。 第1530章 这辈子，她连七位数的钱都见过了，现在出门经常是搞的卧铺票，要是坐飞机方便就直接坐飞机了。当然，她也不出去吹嘘显摆，默默的幸福着自己的幸福。 这辈子，她才是真正的嫁了一个好男人！ “嫂子，到了。”司机小周停下车道：“兰总他们应该在店里。” “好的，辛苦了。” 杜红英只要一听嫂子两个字就知道这小伙子也是退伍军人。 下了车刚好看到兰勇和陈俊他们出来。 “嫂子来了。”陈俊拄着拐还想走快。 “慢点慢点。”杜红英真怕他控制不住摔倒了：“小玲呢？” “去托儿所接孩子去了。”陈俊道：“嫂子，我们刚才开了一个会，对各项工作做了一个安排，您要不要看看……” “不用不用，我就是来吃饭的。”杜红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初来乍到的充什么正神去指手划脚，这不是她的爱好：“唐新星和黄小兰都能独挡一面了吧？” “可以的，对了，嫂子，你猜明天还有谁会来？” “谁会来？”杜红英还真是猜不着，毕竟，她不太擅长动脑子。 “沈大娘也要来。” “真的，老娘要来？” “嗯，沈大娘说她来看看。” “到底是不放心了。”杜红英心疼她：“可有安排人陪同？” “安排了，唐新星的奶奶也要一起来，陪他们的是唐新星的姑爷。” “噢，我认得那个年轻人，是个不错的。”杜红英真没想到还会在深市见面。 不过一想那人能说会道的，突然就想如果可以也能为她所用。 “红英，今晚住家里，大琼把妞妞的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 “不用了，我住招待所。” 杜红英觉得来都来深市了，好歹还是去看望一下高志远同志吧。 也没给他说要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就住家里，你姐想你得紧呢，早就念叨着了。” “我……”哎呀，这个钢铁直男也真是的，自己说住招待所只是借口而已啊，他非得让自己说出来，杜红英最后硬着头皮道：“我要给高志远搞一个突袭检查，看他有没有听话。” “那你来得还真不巧，他出任务去了。” 杜红英……回答得这么快，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出任务去了？” “嗯，前天出的任务，估计得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杜红英……高志远什么时候出任务说得这么清楚了？ 难不成就因为他是兰勇自己是杜红英？ 突然，杜红英发现兰勇脸上有一股不自在的表情。 不对劲儿，这个二傻子一定是瞒着自己啥事了，高志远没有出任务！ “那也没关系，我去宿舍看看，给他收拾收拾。” “不用啊，他……”杜红英一个刀子眼甩了过去，兰勇立马闭了嘴，心里想的是：“高志远啊高志远，不是我不帮你，是实在无能为力，你真的只有挨收拾了！” 杜红英要去宿舍是拦都拦不住。 兰勇想开车送但他是兰总，手上还有一堆的事儿等着他签字。 “小周，你送一下。” “好的，兰总。” 看着杜红英上了车，陈俊一声叹息。 “叹啥子气呢？” “我就想高队运气不济。” 之前还盼着媳妇儿，结果…… “我反正是尽力了，拦不住。” 杜红英是在营地门口下的车。 “嫂子，那我先回去了” 每次看到军区的大门小周心里都酸涩得很。 曾经这里就是他的家，现在要进去一次都不容易。 “你以前也是部队上的？” “是的，去年退的伍。” “好好干。” “我会的，嫂子。” 好多退伍的兄弟们都跟着兰勇干了，兄弟介绍兄弟，一传十十传百的，能到这个公司上班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儿。 第1531章 杜红英到家属院的时候又遇到几个年轻的新面孔，有的看她两眼，有的微笑着不好意思点头算是打招呼。 半年时间看来又有家属搬走又有家属搬进来。 真正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那是哪个的家属？” “不晓得嘛。” “这个家属院的家属我都认识得差不多了，就是没见过高首长的家属。” “不会是她吧，听说还是大学生呢？” “看一看呢？” 杜红英走过后，几个家属就小声的议论开了。 “高首长这么高的级别了怎么还住在这里呢？” “不晓得嘛，快看快看，真的是高首长的家属吗？” “当真是呢？” “高首长的家属来了。” “听说高首长又受伤了，可能是来照顾他的。” 杜红英刚到房门口就看到了里面的人，果然，又吊起了绷带，只是这次换成了左手，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憔悴疲惫，双眼通红，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她就知道兰勇拦着一准儿没好事。 “高志远，你可真是让人省心啊。” “啊？”高志远连忙站了起来：“不是，我……” 兰勇这个笨蛋，让他编一个谎都编不圆吗？ “这次救的又是谁呀？” 上次打死不承认是自己技术不行，非要说是救那个大肚子影响了他的发挥。 这次呢？ “嗨，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挂了彩，小事儿小事儿，不要紧的，过两天就好了啥也不耽搁。” 自然不能告诉她这次是和毒枭赤身肉搏受的伤。 那都是些亡命之徒，这次的任务很艰巨他亲自带队。 果然不出他所料杀敌一千自损了八百，任务算是完成了，但是他们躺下了一大半，还牺牲了两个年轻战士。 高志远上午才参加了追悼会见过烈士的家属，这会儿刚去医务室换了药回来。 这么多年了，高志远还是那样，每一次有战友倒在自己面前他都会在无人的时候难过，要很久很久才能缓过劲儿来。 所以尽管知道杜红英要来深市他也没打算去找她。 心里难受，自己还捡回了一条命能看到媳妇，而他们呢？ 郑海俊刚当了爸爸，吴鹏飞连对象都没有而且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们的生命就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八岁和二十三岁。 高志远无数次的回想当时的场景，是不是自己战术布置失误，是不是…… 事实上，他并没有错，但总是在折磨自己。 杜红英发现高志远这次说话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再看他那副模样，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这个时候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默默走进去把门关上，看高志远转过身去，杜红英从后面紧紧的抱着他。 “又出任务了，遇到危险了？” 高志远……看到媳妇来了他真的高兴不起来，他想起了上午郑海俊的爱人站立不稳的样子，想起了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想起了吴鹏飞父母直接昏过去了，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这会儿被杜红英抱着，高志远更是哽咽了。 好半晌，他才慢慢的转过身来，用右手紧紧的把老婆搂在怀里。 “老婆，老婆……”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这样的高志远阤第一次见，口中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却很是慌乱，杜红英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都过去了吗？ 高志远苦笑摇头，过不去，他永远无法忘掉那些年轻兄弟倒在他面前的样子！ 第1532章 好半晌，夫妻二人才坐了下来。 “想吃点什么吗？”太反常了，杜红英很心疼他：“想吃什么我去买了给你做。” “不用了，吃食堂就行。” 杜红英连想去找兰勇大表姐一起吃晚饭的提议都不敢说了。 不让做饭，吃食堂，可见他心里很难受。 “能给我说说吗？” “没事儿，没事儿了。”高志远不敢说，他怕吓着杜红英：“对了，明天小俊的饭店开业我就不去了。” “好。” 如果他心情好，如果他有时间，陈俊管理的饭店开业他肯定是要去的。 他和陈俊兰勇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看到陈俊从颓废中站起来站在了世人面前当老板，他怎么能不替他们高兴呢。 只能说，他遇到了更大的事儿，难过早已淹没了其他事儿。 “那你睡一会儿，好好休息一下。” 杜红英敢保证，这是她有史以来对高志远说得最温柔最温柔的一句话。 “你陪我。” 要是以前，杜红英会骂他，大白天的陪什么陪。 但是，今天的杜红英没有骂他，顺从的点了点头，她睡在了他的右手边，是怕碰着他的左手。 高志远用右手将人勾在怀里，紧紧的搂着没有别的动作。 杜红英抬头看他，看到了他眼里的痛苦。 以往像条狼一样的人这会儿变成了羊，这让杜红英心里更难受了：这不是她的高志远。 “真不给我说说吗？”杜红英摸着他的脸：“我是你老婆，有什么话你不能给别人说也不能给我说吗？” “没什么，睡吧，我有点累了。”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固执，杜红英拿他没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抱着老婆睡，高志远还真的睡着了甚至打起了呼噜。 杜红英没有睡意，睁开眼悄悄的打量着他：瘦了好多！ 手受伤，心更是受到了重创，他到底是遇上了什么？ 心疼死她了。 杜红英根本睡不着，这样躺着也难受，她就想起来。 轻轻的，轻轻的移动想从他怀里挪出来，结果，人家就睁开了眼睛。是啊，他是那么的警醒，从来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打扰你了，我想上个卫生间。” 高志远松开了手，继续闭上眼睡觉。 是的，这么多天以来几乎没合过眼。 在外人眼里他是天不怕地不怕铁骨铮铮的汉子，没人知道他其实也是人，也会害怕，他甚至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回不来了媳妇和五个孩子会哭成啥样？不敢想，一点儿都不敢想。 如今媳妇儿在身边让他感到了踏实和放松，又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杜红英起来了轻手轻脚的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小战士吓了她一大跳。 “嫂子好！我叫潘涛，是首长的勤务兵。” “你好，小声点，你们首长睡着了。” “是，嫂子。” 声音依然中气十足。 杜红英……这小孩是不能理解她说的小声点分贝是多少？ 之前是他的勤务兵是陈超，这个叫潘涛的应该是才来没多久吧，关于他身边的人事变动杜红英是一无所知。 “嫂子，首长晚饭是……” “在食堂里打一点回来就好。” “好的，我明白了。”潘涛道：“到点我就去打。” “好的有劳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潘涛离开的时候都在想：陈哥又骗我。 什么首长家的嫂子来了就会有口福了，嫂子可会做菜了。 听说嫂子来了他屁颠颠的跑来，还想着如果嫂子要买菜他就跑菜市场，嫂子要做菜他就去拿刀…… 结果，嫂子不需要他帮忙，让他上食堂。 第1533章 算了算了，去食堂打负饭菜吧。 只希望嫂子来了首长能给个好脸色，这几天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似的，走到他身边都有冻得瑟瑟发抖的感觉。 杜红英去了一趟卫生间，想了想，她干脆去找人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是不是这次出任务办砸了官被撸了几级，然后还不好意思告诉她？ 嗯，完全有这个可能。 杜红英想既然是受伤了还是要补补，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都是化悲伤为食欲。 高志远没心情吃是一回事儿，自己有没有行动又是一回事儿。 立誓要当贤内助的人自然就要去外面的市场上看看。 “红英姐？” 刚走出营地没多久，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红英姐，真的是你，你来深市了，什么时候来的……？” 等等，杜红英表示自己有点记性不好。 “不是吧，红英姐，你不认识我了？” 那个，我应该认得吗？但是，我不记得了呀。 “红英姐，我是熊霞啊，小静，小静你总记得吧？” “啊？”杜红英拍了拍脑门，好家伙，真的没对上号啊。 以前的熊霞那是清清纯纯的一个姑娘，现在的她……港味很浓厚。 长长的大波浪卷发，还染了点黄色，穿着……她就觉得年轻真好南方的天气也真好，都元旦节了家乡的人早就裹棉袄她还差点露着腰。 整个儿时尚得不得了。 “红英姐，你没认出我来？” “没认出来，真没认出来，越来越漂亮。” 不得不承认，是真的漂亮。 “嘿嘿，谢谢红英姐，红英姐，我那个老娘还好吧？” 杜红英心一下就沉了。 “怎么了？” 看到杜红英变了脸色熊霞心里一个激灵。 “大娘在暑假的时候走了。” “啊？” 熊霞就愣在了那里，好一会儿眼泪才流出来。 “红英姐，你信不信，我是真把她当老娘看待了。” “我信。”杜红英知道这姑娘心地还是很纯善的：“别难过，大娘走得很安详。” “那二哥现在一个人了？” “大娘之所以走得安详是因为在最后那段时间有一个未过门的儿媳妇照料她，按照老人的遗愿洛俊言在热孝之中娶了媳妇，现在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小夫妻俩都是勤劳人，也没有高的要求和愿望，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小日子确实还不错。 “谁，是不是那个叫王小青的姑娘？”熊霞一下就八卦起来了：“一定是她对不对，我就说嘛，她每次看我二哥的眼神就不一样，我说呢石灵姐还说不是这样的……” “是她。” 前一时刻还在流泪的人后一时刻就这么兴奋的吃瓜，熊霞真不愧是学表演的出身，杜红英真是哭笑不得。 这让她怎么相信熊霞先前说的话，当亲娘，谁听到亲娘走了哭了这么快能回过神啊。 “是吧，还别说，她真的不错，这样子我也放心我二哥了。”熊霞高兴得有些夸张了，杜红英再次想她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让人猜不透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你呢，现在怎么样？” “还行吧，我在一个歌舞厅当驻唱歌手，我享受站在台上欢歌的节奏，享受观众的欢呼呐喊……” “你天生属于舞台，不过也要注意安全。” 那地方鱼龙混杂，一个不好就会卷入是非之中。 “红英姐，说起来我像是要走好运了，她们或多或少都会遇上事儿，但是我不一样，我唱歌就是唱歌，都没有人找我的麻烦，我感觉到自己很安全很幸运。” 第1534章 “幸运就好。” 杜红英明白她的幸运来自何处。 高志远就说过，只要她不作死在深市就不会死，洛俊坤看在她曾经陪伴自家老娘的份上也会护她几分。 “红英姐，有空和大琼姐一起来听我唱歌啊。” “好，会来的。” 杜红英要去买东西，熊霞要赶着去歌舞厅驻唱，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又分开了。 看着熊霞的离去的背影，杜红英五味杂陈。 每一次的选择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以肯定这个姑娘只要走正道也必将是阳光大道。 因为她身后有洛俊坤的默默守护，在深市是真的没人敢动她。 当然，如果她走岔了路洛俊坤自然也能狠得下心直接不管。 杜红英正准备去商场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喊声。 “嫂子……” 这一次喊她的是陈超。 “咦，小陈，你上哪儿去？” “我特意来找你，嫂子，高队醒了……” 真的，说起来都丢人，一醒了就要找媳妇儿，脸又黑下来了，吓得小涛赶紧跑来向他求助。 没办法，陈超只好跑出来找嫂子。 杜红英……男人这会儿像极了没断奶的孩子。 “你们高队这次遇上了什么事儿？” 高志远不说，陈超总是知道的吧。 “嫂子，我调到后勤部去了，高队应该没什么事儿，只是这次出任务……”陈超突然闭了嘴，要是让高队知道自己话多大抵会让他把嘴捐了。 “说完啊，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说一半，存心吊人胃口？” “不是，嫂子，我说了的话你千万别给高队说是我说的。” “你看我是那种出卖同志的人？” “嘿嘿，这倒不是。” 陈超将自己猜测的情况说了。 “潘涛也在说最近首长的情绪很不对，他都怕靠近首长了。”陈超道：“牺牲的两个战友一个孩子才四十五天，一个是家中的独子连对象都没有……” 杜红英听到这儿也就是明白了自家男人的症结所在。 难怪他对自己产生了很强烈的依赖。 这个时候的高志远需要的是陪伴，陪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比吃山珍海味强。 杜红英回到了营地，潘涛说首长在厨房里热饭菜。 “首长说饭菜有点凉了，嫂子回来吃就冷了，我去热饭菜他不同意。” “好的，小潘你回去休息吧，没事儿的。” 杜红英去公用厨房的时候就看到高志远吊着左手，右手干得倒也顺溜，旁边有几个年轻的家属看着这样的高首长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杜红英进来，她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同时好奇的眼神掩都掩饰不了。 “需要我帮忙吗？” 杜红英朝着她们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问高志远。 “不用，马上就好。” 热点饭菜而已单手他也能操作。 杜红英就站在旁边由着他忙碌。 两个菜热好了，准备热饭。 “老公，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你说。” 媳妇提要求自然是要满足。 “我想吃蛋炒饭。” “好，我给你炒蛋炒饭。” “谢谢，老公最好了。” 要不是厨房里还有几个观众，杜红英一准儿奖励他一个吻。 围观的家属听到杜红英的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首长的家属真的……真的好不懂事！ 家属不应该是男人坚强的后盾吗？ 要知道他是军区赫赫有名的首长，而且现在还有伤在手，她居然指挥他干活而且还有这么高的要求。 最最关键的是，首长脾气这么好，居然有求必应。 要炒蛋炒饭，高志远先洗锅，洗完锅才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第1535章 “我们家没有鸡蛋了。”要知道媳妇没来的时候他都没开火一日三餐全在食堂解决，刚才热饭还是小潘向一个家属借的锅灶。 “那看来是吃不成蛋炒饭了。”杜红英表示有点遗憾。 “首……首长，嫂子，我们家有鸡蛋。”于连长的家属连忙道：“我去给你取。” “多谢”杜红英笑道：“我借四个，回头买了还你。” “不用不用，不值当什么。”于连长家属连忙跑回家去拿鸡蛋。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家属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儿了：这个女人真会来事儿，多好的巴结首长的机会就让自己白白错过了，后悔后悔真后悔。 不过，在厨房里看到这一幕也足够让她们震撼了。 于连长家属拿了六个鸡蛋过来。 “嫂子，您看够不够？” 嫂子虽然不熟，但是喊嫂子没心理负担，首长……真的不太敢喊。 “够了，要四个就足够了，谢谢。” 杜红英从于连长家属手中接过四个蛋直接送到高志远面前。 “蛋来了。” “好。” 打蛋放点盐搅蛋，右手干这些事儿完全能应付，在锅里放猪油。 “不要放太多猪油了，油腻了也不太好吃。” 杜红英又提要求。 “好。” 高志远按要求办事，只撬了一小块放锅里把蛋炒了再将小潘从食堂打回来的饭倒进锅里翻炒，这时候蛋香味儿就充斥着整个厨房了，夹杂的是家属们的酸味：别人家的男人不但官职高还能给媳妇儿炒蛋炒饭，真是不能比啊…… 高志远热好了菜炒好了饭，还把锅儿也洗得干干净净的，然后他一只大手端了两个碗，杜红英端了两碗饭准备离开厨房的时候对于连长媳妇道：“我明天还你的鸡蛋。” “不用不用，嫂子，真不用还，几个鸡蛋不值钱。”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杜红英笑道：“这是规矩。” 于连长媳妇……我明天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呢，真是…… 看着夫妻两人走了，厨房里几个家属炸锅了。 “高首长好宠媳妇儿噢” “高首长家的嫂子才是福气好。” “你怕是不知道，人家高首长家媳妇是大学生。” “高首长配她也绰绰有余啊，那可是首长。” 首长配大学生，没毛病。 “啧啧，真是想不到高首长还会做饭。” “其实我们都搞错了，他们这些人在野外连生肉都敢吃，哪不会做饭啊，不做的就是懒。” “那你男人训练回来，上班回来，受伤回来你敢不敢让他做饭？”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逞能。 她们随军可不是来享福的，是来照顾男人的。 反正，她们照顾男人不敢这样子干的，唯有一个杜红英是例外。 “同样是女人，她为什么就敢了呢？”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命运就这么不同？ 几个家属想不明白了， “你没听人家喊：老公。” 那家属还有特意学了杜红英的四川话，将两个字的尾音拖得老长老长。 “天啊，嫂子，你喊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哈哈哈，懂不，这就是首长家嫂子的本事。” “难怪人家说会撒娇的女人有好命，我们输在哪儿呀，就是不会撒娇。” “我觉得还是要分人，要是遇到我家那口子，别说喊他老公了，喊他祖宗都不顶用。” “哈哈哈！” 家属们找到了新的话题。 杜红英还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陪伴着高志远，军区关于她的传说已经有了新版本。 不管怎么说，第二天的高志远明眼可见的脸色好看起来了。 第1536章 “你真不去饭店吗？” “不去了。”高志远摇了摇头：“今天还有工作要做。” “挂彩了也不休息？” “轻伤不下火线。” 武的动不了文的还行，今天他要去看看还在医院的战友。 还有吴鹏飞和郑海俊的事儿要处理。 “你注意一下你的手，别碰着了。”高志远不说这次出任务的事儿杜红英也不提，他不想让自己担心那就假装不知道。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分开呢他就盼望着她回来了。 “你下班的时候吧，回来早了你又不在家。” 杜红英表示自己也很依赖他，没他在家就不像一个家。 这话让高志远颧骨升高了。 杜红英……小样儿，我就知道你吃这一套。 高志远将杜红英送到了军区外面就看到了小周早已开着车子在门口等她了。 “首长好。” 小周见到高志远立即敬礼。 “照顾好你嫂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 所以，小周也曾是高志远手下的兵？ “我没有本事进首长的部队，我是在X军区当了五年兵，一次演习时受了伤退了，是陈哥让我来深市找兰总……” 杜红英一下就明白了。 又是一个受伤的小伙。 杜红英想着高志远为这次任务受伤牺牲的战友难受，她越发觉得自己有必要将产业做大做强，给这些伤退的小伙子们提供一个岗位。 以后她还要开厂办企业，一定要多帮助他们。 部队会议室高志远黑着脸坐在那里。 “陈队长，吴鹏飞是怎么回事儿？” “报告首长……”头皮被削掉一块头上被纱布包裹着的陈队长心里喊冤枉，但事情已经到了无法逆转的程度，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报告首长，是我没有核实清楚。” 按照部队惯例，执行危险任务前紧急会议是：共产党员向前一步，当时吴鹏飞跟着所有人向前一步；独生子女向前一步，结果吴鹏飞跟着队伍纹丝不动。 吴鹏飞的业务能力很强，自然是愿意带他出征。 带他出去却没有带回来，陈队长也是后悔莫及。 更糟糕的是在处理善后事宜中才发现吴鹏飞是独子。 他之所以没有站出来，是因为他把六岁那年早夭的姐姐也算在例了，他不认为自己是独生子女。 “简直是胡闹。”高志远这把火也发得莫名其妙，看着情况说明他知道不应该发火却又忍不住。 吴鹏飞牺牲了，双亲也已经五十多了，纵然有抚恤金，可往后余生谁来陪他们走过漫长的日日夜夜。 众人都不敢吭声。 “各单位注意对战士的家庭情况重新摸底建档，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重现。” 高志远再次看了看手中的情况说明书，发现吴鹏飞的家是蓉城近郊的，他想回头让姜刚一定要多去吴家照看一下二位老人。 郑海俊是海城人，那是一个严寒之地，郑父郑母带着儿媳孩子第一次离开家乡第一次坐火车却是为了送别，老的老小的小，看着就让人难受。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离开这个令他们心碎的地方，高志远决定再去看看他们。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招待所里郑家人在吵架，一家三口和小婴儿都在哭。 听到小婴儿的哭声高志远心如刀绞。 出任务的时候郑海俊还和战友们说他当爸爸了，他给儿子取了小名叫深深，大名还没想好，等他出任务回来再取，取好了写信回去告诉家人。 第1537章 “首长，是郑海俊的家属想留在这里做工，老人们不同意。” 招待所的同志连忙小声的向高志远一行人汇报，她都不知道同情谁更好，深切体会到了清官难断家务事的烦恼，幸好首长们来了，让首长们来解决。 “郑大叔大婶，小于同志，你们先不要着急，有困难提出来，我们一起商量着解决。” 做政治工作还得由政委来。 “首长，没事没事儿，我们没事儿。”前一时刻还在抹眼泪的大叔连忙擦干眼泪站了起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不给部队添麻烦，没事儿的，真的没事儿。” “大叔，您坐，不急，咱们慢慢说。”知道老人不想给部队增加麻烦政委直接对郑海俊的爱人道：“小于同志，你说说遇上了什么困难？” 于金桃委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想留下来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大宝子都没奶水吃了，回去又要坐这么多天的火车，而且老家比这儿冷太多……” 她原本是有奶水的就是因为接到了部队的电报知道男人出事了一急一气之下回了奶。 “再冷也是我们的家，我要带海俊回家。没奶水可以兑奶粉”郑大叔坚持要走：“家务事儿我们自己解决，不给部队添麻烦。”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不给部队添麻烦，这样的老人可爱得让人动容。 “我是六零年入党的党员，我儿子也是党员，没有我们克服不了的困难。我们不能给部队添麻烦。” “大叔，不会的……” 政委也没办法说别的。 真不回去了一家子都留下来，那工作怎么安排？ 部队解决家属的岗位少之又少，更何况郑家老的老小的小，只有于金桃算年轻点，但又是一个女同志，怎么安排工作？ 还有住哪里？ 一个人工作养四个人，别说一个女同志，就是一个大男人都没这本事。 “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吧，工作的事儿我们来解决。” 高志远一开口直接把政委干懵了。 高志远，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我们来解决，怎么解决？ 政委感到心累。 你怕是不知道军区岗位有多紧张，更何况……更何况这个家属情况更特殊，哪能照抚得过来啊？ 政委心里吐槽高志远意气用事纯属添乱。 为了安抚好郑家老小高志远这话一出政委急得快跳脚了，却又不敢拆高志远的台，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 “小于同志，你是什么文化程度？” “上了两年学。”于金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除了一些简单的字外其他的早还给老师了，文化这个东西只要不出村子都没有用上它的时候。 “那你会不会一些技术，比如缝纫什么的？” “不会，但是，首长我不怕吃苦，我能干很多活儿，洗衣做饭这些我都会……” 那不是技术，那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洗衣做饭都不会那才叫麻烦事。 “实在不行我们出面去社会上帮你找一份工作吧，毕竟这里是深市，工作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政委真是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 “不行不行，金桃从小就没出过村子，我们出门的时候他爹娘千交代万叮嘱一定得好好的将她带回去，这要是……” 再出点什么意外大家都不要活了。 “高……” 政委好想吐槽看看你接手的这叫什么事儿？怎么搞？ “我知道，这事儿我来解决，你不用管了。”高志远对郑家老少道：“郑大叔，你们先在这里住两天，我这就回去安排，安排好了我会让小潘来接你们。” 第1538章 小潘立即站了出来。 “叔叔婶子嫂子好，我叫潘涛，小潘。” 到时候可别认错了人。 “首长，真的吗，我们一家人不分开也能安排？” 郑海俊的爹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的。 “可以。”高志远点头，这让郑海俊的爹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个劲儿道：“给部队添麻烦了，给部队添麻烦了，等天暖和点儿大宝儿大一点了我们就回家，就不再麻烦首长了。” “不用担心，到时候再说吧。”高志远看了看手表：“那你们好好在这儿住，有什么困难找服务员，我们还有别的事儿先走了。” “好好好，耽搁首长时间了。” 看了郑家就去看吴家，结果服务员说吴鹏飞的父母已经带着他的骨灰盒去火车站了。 “首长，这是他们留给你们的信。” 信没有封口，高志远接过来取出信看：字歪歪扭扭的，但是思想却很崇高，看得人眼眶发红鼻子发酸。 “尊重的部队首长，您们好，我娃儿吴鹏飞为国捐躯是英雄是烈士，我是他爹我为他感到骄傲和自豪。娃儿没有贪生怕死，我这个当爹的也绝做不拉稀摆带的事。今天我和娃儿他娘一起带着娃儿回去了，就不给部队添麻烦了……” 高志远默默的将信递给政委，政委看了又递给后面的同志，看完信，全都一言不发。 难受啊！ 这就是咱们子弟兵的父母！ 将十八岁朝气蓬勃的儿子交给了部队，这么多年第一次到部队来见到的却是儿子冷冷的遗体，带回去的一方小小的骨灰盒，这种情况下还想着不给部队添麻烦，觉悟好高！ “都看了吧？” 众人默默的点头。 “我们能为他们做什么？” 要求都不提，连补偿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出了招待所又去了医院，看到那些生龙活虎的小伙子躺在床上，众人心里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世人眼里不打仗了就是太平盛世，他们不知道的是和平时期的牺牲没有那么轰轰烈烈，甚至有些人连牺牲了都不能为世人所知。 这一次的行动就牺牲了一个卧底的战友，他才二十八岁，他不能送进烈士陵园甚至连一个碑都没有。只因为他还有亲人，为了保护他的亲人，他的名字都不敢刻上去。 甚至对他的家人都不敢有所表示。 家里人甚至还为他的不争气而伤心难过心碎，甚至死了还觉得他是咎由自取更是怒其不争。 如果有一天他的事迹被公诸于众就说明他已经没有了三代以内的血亲，那又是何其的残忍？ 看望了伤员回军区，高志远连饭都没吃就又回到屋里休息。 潘涛……首长不饿吗？ 我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可咋整啊？ 突然，他看到了嫂子的身影。 “嫂子，您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你们吃过了吗？” 今天饭店开业，杜红英去剪了彩，和老娘聊了天，吃饭的时候杜红英就想到了某个人怕是又不好好吃饭了，干脆打了包早早的回来。 “还没，首长也才回来，那要不然我去食堂打饭。” “可以，只需要打饭，菜我都带了回来，够你们俩吃了。” 潘涛……感动得想流泪怎么办，嫂子真好，还惦记着我们的温饱。 高志远听到杜红英的声音精神一下就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娘担心你，让我给你送吃的回来，明天星期天，你要去看看她吗？” 第1539章 “好，明天一起去。” 这就对了嘛，有事儿一起面对不要沉沦下去。 “饭店今天开业生意怎么样？” “热闹。” 开业第一天基本上都是请的客。 兰勇在深市多年经营得很不错，朋友多来得人也多，各界人士都有，他一一介绍给了陈俊，面对陈俊这个拄着拐的老板他们都没有小看，相反还很尊重。是的，所有人都尊重强者。 杜红英将带回来的几道菜摆上桌，潘涛打了饭回来看着口水都都差点流出来了。 “嫂子，这就是饭店的菜啊？” 娘呀，这么精致可能自己一个月工资都吃不了一顿吧。 “是的，快来尝尝，小潘，我给你说，我老娘祖上是御厨，这可是以前皇帝才能吃上的。” “真的？”娘呀，我出息了，我吃上了皇帝才能吃的菜了。 只是，看着首长，小潘心里在打鼓……我真的可以坐下来吃吗？ “高队，嫂子，吃什么好吃的，我多远就闻着香味了。”陈超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嫂子，有我一份不？” “有（没有）”杜红英和高志远异口不同声，高志远还翻着白眼看了陈超两眼。 “高队，你不心疼我了，还是我嫂子对我好。” “闭嘴，不吃就滚出去。” 我媳妇儿干嘛要对你好。 “嘿嘿，吃，必须吃，这是……沈大娘的厨艺？”菜一进口陈超震惊了。 潘涛……还是要脸皮厚才行，看看人家陈哥，首长这么怼他他都照吃不误，嗯，我要向前辈学习，埋头苦干才不吃亏。 “你是属狗的。”高志远看了一眼陈超：“不过就算你是属狗的你的味觉也失灵了，这不是沈大娘做的，是她徒弟做的。” “啊，沈大娘要收徒啊？” 陈超感觉自己亏了，早知道自己也去学两招。 “你现在当她的徒孙还来得及，退伍申请交上来我亲自给你批。” “那就不必了，我还是喜欢当兵。” 潘涛……我陈哥真的很牛啊，还敢和首长开玩笑！ 又是崇拜我陈哥的一天。 “小陈，想吃这些菜就去找你俊哥，他开了一个饭店，掌勺的是我老娘的徒弟。” “真的，俊哥当老板了？” “嗯。” “我俊哥真了不起。” 潘涛……我崇拜陈哥，陈哥崇拜俊哥，等等，俊哥又是谁？ “当真，陈俊的饭店可不可以安排两个人上班？”高志远故作漫不经心的问。 “谁要去？” “一个战士的家属，老的五十多岁，年轻的二十多岁只是没什么文化但能吃苦。一家人不想分开，能不能安排食宿。” 潘涛听着觉得有点耳熟……是了，这是在给郑海俊的家人找工作。 “应该可以的，只要能吃苦就可以，干不了前台可以干后厨，洗碗择菜打扫卫生都要人手。” “潘涛，明天带着人去找陈俊。” “是，首长。” 只是，陈俊是谁，他求助的看向陈超。 “高队，我明天和潘涛一起去。” “你小子就是想去混吃的。” “嘿嘿，高队，您看破不说破，给我留点面子嘛。” “你脸皮这么厚，还要什么面子？” 看着陈哥和首长开玩笑，潘涛再次感慨：我什么时候才有陈哥这样的胆量。 杜红英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就说嘛，她这个贤内助还是有用的，能帮到他的战友也能解轻他内心的愧疚和不安。 于金桃个头高又年轻，苏小玲觉得可以培训一下当服务员。 “嫂子，我……”于金桃有点胆小：“我说话她们会笑。” “没关系，普通话我也说不好，回头咱们慢慢训练，多说就会了。”苏小玲的普通话还带着浓浓的家乡味儿呢，所以她们的服务员都要进行培训的，不仅普通话，还有客家话也要学。 第1540章 郑海俊的爸爸去做了了墩子，妈妈在后面帮忙洗碗，陈俊还亲自动作做了一个小婴儿床给深深放在后厨洗碗间旁边，大家干活的时候都可以照看孩子。 对郑海俊家属的照顾陈俊做得毫无怨言，他心里明白：嫂子不管是开公司还是开饭店办厂，都是为了能解决兄弟们的困难。 他是受益者，从现在开始他要好好干，以后他也会将嫂子的这种思想传承下去。 杜红英和高志远陪着老太太逛深市。 “老娘，您年轻时来过南方吗？” “没有。”老太太摇了摇头：“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坐飞机还能来这个地方看看，这儿真热闹。” “是啊，到处都在修建工厂企业，这儿发展得很快，您还记得那次我带着两个孩子来梁阿妹家玩不，那时这里还是一片庄稼地，这儿是几户人家，房子还很破烂，……” “看这楼多高，好好好，新中国是真了不起” 老太太是从落后挨打的旧中国走过来的，现在真正是日新月异。 “你们真是赶上了一个好时代。”看着热火朝天建设中的深市老太太感慨万千：“小俊和小玲这个饭店开在这儿好，以后生意一定兴隆。” 隔行如隔山，别的行业老太太不会去指指点点，但是做吃的是她的老本行。 卖吃食最重要的就是人气，人气这么旺的地方生意自然差不了。 “是啊，这儿不差人气又有您老悉心培养的两个高徒，生意肯定好。”杜红英挽着老娘的胳膊：“老娘，这儿冬天很暖和，您就在这儿住下吧。” “不用不用，我还是回京吧。” 老了老了，就想守着她的老宅。 “老娘。”看高志远走在前面杜红英小声道：“我可能会分配到这儿工作，老娘，您不想和我们一起生活？” “你分配到这儿，那几个孩子也来这儿吗？” 这事儿杜红英就做不了主了，很大程度上估计几个孩子都不会来这儿，毕竟全国各地哪儿又能比得过京市的教育质量呢。 “孩子们不来我也不来。” 杜红英……所以我的面子还是没有孩子们的面子大。 “和孩子们在一起开心点。” “那这样，等孩子们放了假您和他们都来这边过年。” “好好好。” 有孩子们在，老太太也就乐意来了。 “这事您先别告诉高志远。” “你这孩子，还要给他一个惊喜。” “老娘，您老看破不说破嘛。” 杜红英笑了，老太太特别聪明。 “好好好，看你们小夫妻感情好，我也高兴。”沈大娘笑着打趣她：“你选择来这儿工作是对的，俗话说得好公不离婆称不离砣，小两口是要在一起才行。” 杜红英……老太太说的是真理，自己却怎么脸红了呢。 “你还要回学校？” “明天就回，老娘，您在这儿住些日子。” “你要再来我就住。”突然老太太想起一个问题：“哎呀，不行，我在老宅养了一只小狗一只鹦鹉，让黄兰的那个同学帮忙喂养几天，我要一直住下去它们咋办？” “能联系上她吗，让她帮忙多照看些时间，给她工钱。” “她在华侨饭店上班。” “那这个简单，让黄兰给她同学联系一下就行，等我毕业了就来这里，到时候把孩子们也一起接来。” 这几年聚少离多的，杜红英也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 “好，那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有孩子们在的地方就是家。 有些习惯一旦养成还真的很难改变，老太太发现人越老越想孩子们承欢膝下，是真害怕孤单和寂寞啊。 第1541章 杜红英来了一趟深市又匆匆的要回去。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高志远心里特别不舍，表面上还得装着很淡定的样子，直到她上车了都还在叮嘱。 潘涛……首长好粘媳妇儿啊。 正想着就发现首长转头看向自己。 “你那是什么眼神？” 这小子实在是胆小得很，高志远觉得还是陈超用起来顺手，但是吧，他不能将陈超一直绑在身边。 “没……没什么。” 杜红英没想到她刚从深市回来，家里就迎来了一个客人：赵崇强。 这位不是大忙人吗，怎么有空到家里来了。 “嫂子，二叔是来找你的。” 赵月岚在厨房里倒水的时候小声的心虚的说。 她放了二叔的鸽子，只希望嫂子能顶上。 “不用担心，我给你爸打过电话了，他说尊重你的意思，你喜欢去报社就去吧，二叔这边有他呢。” 杜红英觉得赵崇刚应该也给他兄弟讲过了的，只是赵崇强有点不愿意面对现实。 “二叔，请喝茶。” “好，坐吧，你们两个都坐。” 赵月岚悄悄的看了一眼杜红英，杜红英……这就叫连坐。 两人坐在了二叔的斜对面，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二叔还是有点压迫感。 “小岚，先说说你的想法。” 来了，躲不掉了。 “二叔，我……洪显洪要留在这儿，然后我身体也不太好不宜太劳累了，我寻思着报社那份工作是真的适合我……” 赵月岚主打一个已读乱回，反正我有很多个理由推掉你给我安排的路。 “你身体的事儿你爷爷奶奶也给我说了，我在联系米国那边的医生到时候带你去那边做手术。” “二叔……” “怎么了？”赵崇强道：“你要相信科学，那边医术发达，你这个就是一个小毛病，不用放在心上。” “二叔，我还是……我还是想在报社工作。” 就算身体允许她也不想去赵家的家族企业。 “你这丫头。”赵崇强都被气笑了：“你想去报社就去报社吧，二叔不为难你，只是你的病得治，趁年轻，越早治越好。” “好，谢谢二叔，我听二叔的。” 赵崇强……你现在听我的，让你回家里的企业做事儿怎么不听了？ 然后，目光就转向了杜红英。 “二叔，请喝茶，请喝茶。” 杜红英的心有点慌，那啥，和公公说的话可以和眼前这位大佬说吗？ 就有一种感觉，自己说什么都白搭，他实在是太精明了，就好像能看透自己内心一样。 “红英，说说你的的想法。” 看吧，喝茶还是躲不过盘问。 “二叔，我这次去深市，结果又看到高志远受伤了。” “高志远……”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赵崇强皱眉：“怎么还是高志远？” 老赵家的孩子姓什么高？ “志远说他这个名字叫了三十年了，就没有必要改了，也算是报答高家的养育之恩吧，孩子们都姓赵的。”杜红英连忙解释。 这越是有钱的人家越是在乎子孙姓氏。 “报答高家，据我了解，高建成的媳妇可没对志远好过。” 杜红英……说您老忙吧，却又事无巨细都去了解。 说您不忙吧，连爷爷奶奶二婶都抱怨经常见不到人影儿。 “她是有点偏心，不过我爹娘都说过高建成对志远还不错……”真要两口子都对他不好，这小子怕是早就饿死了，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 “那给那个高建成一笔钱。”赵崇强道：“感谢他的养育之恩足够了吧？” “二叔，这事儿您不用操心，我们会安排的。” 第1542章 发号施令惯了，这位是真的强势。 “行，你继续说。” 看看，这话题一下就扯得老远。 “志远从事这一行时刻都有危险，而他又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我不放心他，所以我决定去深市。” 这样说没毛病吧？ “你决定去深市不仅仅是为了志远吧？” 杜红英……救命，她就知道赵崇强不好忽悠！ 用赵月岚的话说：赵家所有人的脑子加起来都没有二叔一个人的脑子好使。 “你在那边又开了一个饭店？” “什么都瞒不过二叔。”杜红英觉得和这个老狐狸交谈真的就是踩在地上摩擦：“沈大娘是我干娘，沈家祖上是御厨，干娘培养了两个徒弟，我寻思着……” 罢了罢了，直接招了。 杜红英说完就看向赵崇强，看看你还有什么要指点。 “这样的本事开这么一个大排档有点浪费了。” 杜红英……好厨艺不就是开饭店的吗？ “算了，现在才起步，先做着吧。”赵崇强道：“等过几年深市发展起来了，你就要做高档的酒楼才好。” “好的，多谢二叔的建议。” “你的公司和厂子饭店安置最多的是退伍军人。” 杜红英……我都不是很清楚，反正她是给兰勇这样说过的，用谁不是谁，只要得用照顾照顾也不是不可以。 “这是你爸要求你做的？” “不是。” “那是志远要求你做的？” “没有没有，他们对我的事儿从来不插手。” 估计着连自己干什么都不知道，高志远可没有那精力管媳妇。 “我那个大侄儿和他爸简直一模一样。” 你老这话说得……人家要不是一模一样那还叫父子俩？ “当军人的家属难，当军嫂更难，难能可贵的是，你有一颗炽热的心。”赵崇强看向她：“你有没有考虑进赵家？”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杜红英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稍微合适的语气来婉拒。 “二叔，我觉得我的性格不适合您这种大公司大企业，我就只适合做点小的。” 做点小的？ 投资几百万的生意还叫小？ 赵崇强看破不说破，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我这一趟也是白跑了，罢了罢了，你们都不愿意接手也只有累着我这把老骨头了。” 杜红英和赵月岚双双对视一眼，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红英，我看浩然那孩子是棵好苗子，我决定要好好培养培养他。” 啥？ 杜红英一下就被打懵了。 不到十岁的赵浩然被二叔看中了，要培养他当接班人？ “二叔，他还小，都没有定性，也是一个贪玩儿的性子，怕是……” “你不要妄自菲薄，这事儿就这样决定了，以后放假我会把他带在身边。”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赵二叔走了，杜红英坐在那里半晌都没回过神。 “嫂子，浩然是男孩子，男孩子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二叔看中他说明他真的有本事，你就放心吧，二叔一准儿把所有的本事都交给他，他一定会变成下一个赵家的厉害人物。” 杜红英……我不是担心孩子，我是在想二叔真是一个抢人才的高手。 浩然有这方面的天赋怎么就不能在未来接手自己的事业，而去接手他的呢？ 哎，算了，胳膊扭不过大腿，只能听从安排。 毕业季，分配的事儿真是搞人心态得很。 几人欢喜几人愁。 最愁的是梁阿妹。 “我这算怎么回事儿？” 她被分配到了济南。 老家在深市，对象在这里，工作被分配到济南。 第1543章 同宿舍的姐妹们再没有比她更惨的。 “啊啊啊……”疯了，当初说好的听从学校安排，分配到哪儿去哪儿，现在她伏在床上只想哭，原来理想和现实是真的有差距，而且差距还很大，她真是接受不了啊。 天南海北，谁都顾不上。 杜红英都替她心疼了。 “要不，你回深市去？”赵月岚小心翼翼的说：“深市不是正在搞大开发吗，到处都缺人才，你回深市不可能找不到工作，再说了，就算找不到工作，就你家那么多房子，你坐着收租啊，当一个包租婆也是可以的。” 杜红英……小岚这丫头是懂得怎么安慰人的。 “我……”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算了，我还是去济南报到吧，再怎么着也得去看一看那即将成为我第二个故乡的地方长什么样，要是实在待不下去了我就走人。” 好羡慕红英姐啊，可以去深市陪爱人；好羡慕赵月岚啊，人家报社直接找学校要人；也羡慕郑小英张燕她们，她们都得偿所愿各回到了各自的家乡，各回各家职陪各妈，她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娃。 杜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算了，安慰她的话交给王腾吧。 王腾……气笑了！ 他都在慢慢的筹备结婚的事了。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对象毕业可以扯证结婚，结果，一个工作给支到了三千多里外。 “王哥，你当初就应该听我的。”小雷很同情他：“如果当初我和我叔打了一个招呼，说不定就能将嫂子留下来了。” 小雷的叔不是别人，正是管这届学生分配的主管部门的人。 “我不走后门。” 王腾烦躁的很，半年前小雷就对他说过，要不要帮嫂子定一个单位。 “王哥，你咋就死脑筋呢，这不叫走后门，这叫……叫顺带的事儿，对就是顺带而已，咱们市里也有不少的单位要大学生，需要人才的，留下嫂子多正常的事儿呀……” 王腾……说个狗屁，现在老子后悔得很。 再后悔，在梁阿妹面前也不敢造次。 “别难过，你先去看看能不能适应，不行的话……”王腾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不行的话咱就不要这工作了，你回来，我养你。” “王腾，你养我，你拿什么养我？” 梁阿妹成功被气笑了。 这小子穷得可怜，还敢说养她？ 别的不说，那点工资连在牛三姐服装店都买不了两件衣服。 王腾……杀人诛心就是说的我对象。 自家比起梁家，真的是差得远啊！ “那你什么时候去济南？” “三天后启程，报到的日子不能错过了。” “我送不了你，怎么办？” “我还敢指望你啊，你自己忙得像啥了？”梁阿妹也无奈。 “我给你搞一个卧铺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王公安将自己办过的所有拐卖人口的案子的手段都给梁阿妹说了一遍，梁阿妹……我觉得我成了三岁小孩。 “凡事小心点好，你看牛三姐当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梁阿妹道：“我去找红英姐，她要去深市，我让她帮我带一封信给我阿爸阿妈。” “高队真幸福。” 王腾是实名羡慕嫉妒。 杜红英没有这么快去深市。 她想回去陪陪爹娘。 她清楚得很，毕业之后家就只是一个遥远的牵挂了。 想想也真的感谢红兵当年的选择，他没有留在大城市而是选择回镇上卫生院，纵然现在去了县中医院也离家很近，不忙的时候就可以骑自行车回去陪娘。 第1544章 要不然，老爹一忙，那个家就只有老娘一个人守了。 “咦，你咋个就回来了，离过年还早哒？”陈冬梅对突然间回来的女儿很是惊讶：“你回来有啥子事哇？” “没事儿，回来看看您和我爹，我毕业了，分配工作是在深市，以后上班了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回来看您了，娘，我会想您的。” “去去去，哪个要你想。” 嘴上说得这么硬气的话，杜红英却看到冬梅娘转过身去擦眼泪。 看吧，她就知道…… “你去深市也好，去把志远照顾到。” “娘，为什么就不是他照顾我呢？”杜红英笑问：“哪个才是你亲生的噢？” 陈冬梅也回过神，只要女婿在家，女儿是啥事儿都不做的，洗衣做饭都是志远的活儿。 “你啊，莫要欺负他，他是一个大男人，还要带那么多兵，在外面要给男人留点面子。” 杜红英……我娘又开始家训了。 得，一一的听着就行，不要狡辩。 “对了，红英，给你说个高兴的事儿。” “什么？” “你那个朱二叔要当爹了。”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你何三叔不是在窑罐厂干活碌吗，他回来给你何三娘说的，你何三娘给我讲的。” “真好。” 朱卫全要当爹了总算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了。 一提到朱卫全杜红英就想起了张大超，还欠着他的家人没找到。 对了，梁阿妹是去济南，听赵崇刚说过，张大超就是山东口音，回头让她帮忙找找，这是自己的一块心病。 杜红英去了窑罐厂，这个时候的朱二叔真的变成了帅大叔了，国庆节很瘦的人这两个月已经养起来了，脸上有肉还有了笑容，总算是一个食人间烟火的人了，但是他忙得都顾不上和自己说话。 “红英你来了，快进来坐。”卢芳看到杜红英来了高兴得很：“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回来？” “来看看你啊，听说你怀宝宝了。” “嗯。”卢芳的脸上有了一抹红晕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公社搞计划生育的来了，说我们这个孩子不合法不能生。” “他们说我已经生了一个了，就不能再生了，还让我去打了，我舍不得，我又不知道怎么办？” “什么？”杜红英气笑了：“哪个说的，我去找她。” 杜红英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转身就骑上自行车去了公社。 计划生育办公室，一个自称是计办公室主任的叶姓妇女接待了她。 “同志，你有什么事儿？” “叶主任，我想问问现在的计划生育是个什么政策，什么情况下算二胎，什么情况下能生二胎？” “同志啊，你是哪个村的，你想生二胎哇，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看你有没有指标。”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婶子。”杜红英道：“那我就直接问，我婶子是丧偶再嫁，之前有一个女儿，现在能不能生二胎。” “按规定，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子女，所以是不能生二胎的。” 杜红英直接气笑了。 政策都不懂还敢当计划生育办公室的主任。 政策是好的，就是在执行过程中遇上了她们这样的半罐水越来越变了味，。 杜红英之所以敢直接杀到计划生育办公室来问罪，是因为上辈子生产队有一个女子就是丧偶再嫁过来，带的是一个儿子过来，在计划生育管得最严的年代呢，她依然被允许再生一个的。 当时在河边洗衣服就听到有人问生产队妇女主任，说这种合法不。 妇女主任说当然合法：一方系丧偶者，另一方未生育的，由夫妻双方共同申请，经乡镇、街道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机构或者县级以上直属林农场审批，可再生育一胎子女。 第1545章 众人听了都说计划生育政策还是有人性的，不管儿女好歹也给人家留个后。 这位倒好，直接说不能生二胎。 “叶主任，那你将计划生育政策拿给我看看，像我婶这种情况哪一条哪一款规定不能生二胎，我回去也好给我婶子说清楚。” “同志，这是政策，你要看？你看得懂吗” 第一次见到有人居然想看政策的，真是笑死人。 “不好意思，我想我大约能看懂，毕竟我才刚大学毕业。”杜红英直接甩出了自己的大学毕业证：“虽然我这个专业和你这个一样，但是，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国家政策法律法规都看不懂那还真是浪费国家的培养了，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不懂，那就更应该好好学学。” “你……我……”叶主任一下就被怔住了，毕竟，现在她所在的全公社都找不出一个大学生来：“对不起，我的意思就是……就是政策都是我们去镇上开会学习的，上面就是这样传达的。反正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这是原则问题。” “就不能生二胎？” “要生二胎也是有条件的，如果有县级以上医院证明第一个孩子有残疾可以批准生第二胎，” “还有呢？” 叶主任直接被杜红英问住了。 还有，哪还有？ “计划生育政策的条条款款拿出来吧，我们一条一条的慢慢看。” 也没有。 就这，还干工作？ 看来，文化这个东西还是要有点才行。 “公社有电话吧，你要不要打电话咨询一下上级管理部门？”杜红英是不打算走了，她今天既然来了，就要给朱二叔和卢芳将这个事儿落踏实了。 朱二叔不擅言辞更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卢芳也老实，真要是被这群人把孩子给害了才是叫坏事儿。 叶主任还是不想动，你是谁啊，你想指挥我干事儿。 “叶主任是很忙是吧？”杜红英站了起来：“那你先忙，我去县计生委找胡主任。” “你等一下。”叶主任一下就慌了，是啊，能认识胡主任的人她可惹不起：“你那个婶子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大队的，我做个记录，具体政策我再问问……” “不用麻烦你了。” 机会已经给了，杜红英绝不容忍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牌，自己无能猫在家里也不妨碍谁，关键是还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这得祸害多少人？ 杜红英不管她在后面喊，出了公社大门骑上自行车就走。 “叶主任，你喊哪个哟？” “没喊哪个。”叶主任打死都不敢说自己被人威胁了。 “咦，那个人好像是杜红英哇？” “杜红英是哪个？” “你不认识杜红英？”年轻人惊讶的说：“以前永安乡杜书记的女儿。” 叶主任脸都急白了……她这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杜红英把自行车停在了派所院的院里跳上了去县里的公共汽车，一个小时后就找到了老爹。 “咦，你咋个回来了，你好久回来的？有啥子事哇？” 杜天全见到女儿没有惊喜只有惊讶。 “爹，我昨天回来的，今天来这儿是有点事儿。” 知道杜红英的来意后杜天全皱眉不已。 “这不是胡闹吗？” 一个公社计划生育主任居然不懂计划生育政策，真是惊呆了他。 “爹，这事儿我得找胡主任。” “你……”杜天全想了想：“也好，只是你这一闹那个叶主任怕是坐不稳了。” “爹，我这不叫闹，我这叫公道。”杜红英道：“任由她这样胡闹下去多少家庭得受拖累，她这是在造孽。” 第1546章 没本事就回去带孩子去，别在那里丢人现眼还害人。 较真的杜红英直接找上了计生委的办公室，听明她的来意后胡主任额头都直冒冷汗。 “杜同志，你反映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调查核实，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胡主任心想这是哪里钻出来的一个憨婆娘，人家丧偶带一女再嫁，嫁的还是烈士家属，老朱家就留这么一根独苗苗了，她居然不让人家生。 “那就有劳胡主任了。”杜红英道：“主要是我朱二叔情况特殊，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才成了一个家留了这么一点血脉，我不想出现什么意外。” “不会的，一定不会有意外。” 关于朱卫全的事儿胡主任也是有所耳闻的。 毕竟一个县就那么大一点点，哪个乡镇出了能人还是清楚得很。 更何况这位原本就与众不同，是直接插户来的，国庆那天他可是站在的第一排，亲眼看到了那个朱卫全的能耐，那可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啊，是人才，连县里的第一把手都不敢怠慢，自己这边的人却要去搞人家的小孩，你说那得是多蠢的人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呀？ “你呀你呀，一回来就到处管闲事儿。”陈冬梅听了自家女儿硬刚乡计划生育主任的事儿哭笑不得：“你把人家得罪了为难你朱二婶咋个办？” “她敢！”杜红英今天又累又饿，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老娘煮的饭菜一边道：“我就不信了她自己不懂政策还敢乱来。” “也只有你才这么烈，普通老百姓哪个敢和当官的较真噢。哪个不是喊去结扎就结扎，喊去安环就安环，逮到了去流产也只能说运气不好，他们说是政策就是政策，只能听他们的。” “政策是没错，错的是执行政策的人，自己都不懂瞎搞，那肯定不得行。”杜红英吃了两大碗放下碗筷：“他们坐在那个位置代表的就是政府，乱搞只会让百姓寒心对政府有误会，这个事儿可大可小，要是闹大了会出大问题的。” “你和你那个老子一样，拿钱不多管事多，硬是操不完的心。” 杜红英……这和上辈子的自己确实不一样，总有一种路见不平就想吼的豪迈。 是啊，见得多就是不允许这种乱搞的情况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更何况这次帮的是朱二叔，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忍。 杜红英想的是计生委这次怎么也得来一个自查自省吧，别的不说，政策怕是要好好学学了。 像那个姓叶的这种尸位素餐的就应该滚蛋。 只是让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听到了一个炸裂的新闻。 尖子山村有人把搞计划生育的人捅了，被公安抓了。 “也不晓得是哪一个这么冒火，有事儿不能好好谈啊？”冬梅娘听到了一声叹息：“做事啊还是不要冲动，脾气大了不好，把人捅了人家进医院他进派出所，肯定还要坐牢……” 母女俩正感慨着，就听到院门外有人喊。 “杜大嫂，杜大嫂，有人找。” “哪一个，进来嘛。”陈冬梅走出去看到一个面相木讷的妇人面生得很，她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她敢肯定这两人自己都没见过的。 “大妹子，你要找的杜天全家就是这里。”带路的是八队的周三嫂：“杜大嫂，这个大妹子说是你家亲戚，找你有事儿。” 第1547章 “你是……” “表嫂，表嫂，救人，救人。”一听见自己要找的就是眼前人，妇人直接就跪在了陈冬梅面前：“救大哥，救老二老三，被抓了。” “你快起来，你快起来，你说清楚你是哪个，我们要救哪个？” 陈冬梅心“咚咚咚”跳得厉害，喊她表嫂的人多，但是真的想不起来这是哪一个。 “我……” “表叔娘，我们是尖子山村于家的，我三婆婆叫熊杨妹，这个是我二娘，昨天计划生育的来抓大娘去打胎，大叔拿刀捅人了，他们打大叔，二叔三叔帮忙都被公安逮了……” “熊杨妹……”陈冬梅一下就失了神，名字熟得很想不起来是谁。 “娘，是三姨婆。”杜红英听到尖子山村的也跑了出来看，一眼就认出来小伙子是隔壁于兴才的儿子：“于三娃，你莫急，你先给我们说说。” 旁边的妇人不是谁，正是哑巴表姨换亲回来的二表叔娘。 “娘，今天他们说尖山子村出事的是三姨婆家的表叔。”杜红英真是服气了，这日子刚好起来怎么就出事了呢：“于三娃，表叔娘，你们先喝点水，于三娃，你莫急，你先给我们说说。” “出事了，我爹让我带着二娘来找你们，他说只有杜书记能帮大叔二叔三叔了。” “好，帮，但是你再仔细给我们说说情况。” 于三娃到底是个满了十七的小伙子了。 说话还是很有条理。 原来是于兴石娶的那个二婚媳妇儿怀孕了七个多月了，公社计生委的人居然带着人来要拉她去引产，说是不符合政策。 都四十多的人了第一次当爹，怎么可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原本就老实的于兴石好话歹话说遍了都没用，他们几个人上前架着大肚婆就要走，大肚婆自然也不乐意，挣扎之下就摔了跤见了红。 “我娘和生产队的大娘大嫂们都说怕是要生了，结果计划生育的人还是要带大娘走，还说抬也要抬去医院引产，大叔气惨了，拿了砍刀挡在面前，说谁来砍谁，有一个小伙子就说他是违法什么的，还坚持要往前，大叔就真的动手砍了。” “砍到啥样子？” 杜红英心漏跳了半拍，可千万别将人砍死了，真要砍死了神仙也救不了大表叔！ “右胳膊砍来掉起了，他们来的人也多，一共八个，一见大叔砍人了就拿了棍棍棒棒要打大叔，二叔三叔见状上前帮忙，然后双方就打起来了，村里人见状也有帮忙的……” 八个计划生育的人最后无一例外负伤而逃。 “傍晚的时候公安局的人就来了，把大叔二叔三叔都抓了，三奶奶气得昏过去了，大娘昨晚上十点过生了，生了一个三斤二两的小男孩，我娘说可能养不活……” “抓了，他们要坐牢，救他，救他们。”于三娃在说，那个木讷的二表叔娘就在哭。 “好好好，救，救。”杜红英连忙安慰她：“你莫哭了，我们想办法救就是了。” “谢谢，谢谢。” 脑子不好使但是记性好，娘交代了要跪下谢她们。 “表叔娘，快起来快起来，不要跪。”杜红英连忙扶着她：“你也莫哭了。” “老天爷，咋个变成这样子了。”陈冬梅听完半天都没回过神：“红英，这可咋个整？咋个救啊？” “娘，你让我想想。”杜红英想了想：“你先看着表叔娘，于三娃，你跟我一起走。” “红英，你去哪儿？” “我去服装厂打几个电话。” “对对对，先给你爹打个电话，问问你爹有没有办法。” 第1548章 “嗯，我知道。”杜红英牵出自行车：“来，于三娃，我搭你。” “姐姐，我搭你，我是大小伙子。” “你得行不？” “行的，我骑车搭我爹娘他们上街都行。” “那好，走，先去服装厂。” 蓝柏杨看到一个小伙子搭着杜红英来厂里有点好奇：这小子长得倒挺周正，是嫂子的弟弟？ “蓝大哥，我打个电话。” “你打嘛。” 蓝柏杨赶紧的让出座位。 杜红英一个电话就拨通了县公安局。 “找你们谢局长。” “你好，谢局长下乡去了，你是哪里，有事可以留言，等谢局长回来了我们转告。” “对了，你们谢局长一起的那个小章在不在？” “跟着谢局长一起走的。你说嘛，你是哪里，有什么事儿我们可以转告的？” “我是他嫂子。”杜红英气得咬牙，真是找谁谁不在啊：“这样，你转告他一下，通安村杜红英有急事找，回来了后打这个电话……” 杜红英把电话号码报给对方，又让对方念了一遍这才放下。 “嫂子，啥情况，你找公安局局长？”这事儿大啊，蓝柏杨多敏感的人：“你遇到什么困难了，你给我说或许我也能帮上一点忙。” 杜红英看了他一眼，你能帮什么忙啊，打架都帮不上！ “嫂子，我好歹在部队混过那么多年，也有些兄弟转业在地方上……” 行行行，给你讲吧。 “无法无天的了，这些人要干啥子？”蓝伯杨一听也是火冒三丈：“他们这是要逼出人命才安逸啊？” “谁说不是呢，昨天我才去县计生委找了他们的胡主任，朱二叔家的事儿还没解决呢，没想到我表叔家又出事了，而且都是一样的问题。”杜红英气得不轻：“可见基层搞计划生育的很多人政策都不了解就在骚整。” “尖子山村属于哪个派出所管？”蓝柏杨问。 “属于永石派出所。”于三娃连忙道：“我跟我爹一起去过派出所办事，我看到上面挂的牌子了的。” “永石派出所所长是不是姓章？” “你咋个知道。” “章华阳。” “是他，就是他。”于三娃惊讶极了，三婆婆家亲戚都好厉害一样，难怪爹让他赶紧的带着二娘来通安村找杜书记。 “那我给他打一个电话。”蓝柏杨道：“嫂子，你不用担心，等会儿我陪你们一起去永石派出所。” “你认识？” “是以前我们团里的一个营长后来转业回了地方，上次在县里偶然遇上了，干了几年刚升上来。” 那小子见到他空荡荡的双袖一边敬礼一边流泪。 “那就好那就好。”杜红英道：“我们不以权压人，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让人欺负了。这次是他们做得太过分了。” 杜红英很庆幸的是大表叔没将人砍闭气，要是砍死了那才是真的麻烦事儿。 蓝柏杨一个电话打过去，结果，人家也说下乡去了。 “去了哪里？” “你是谁？” 凭什么所长的行踪要告诉你？ “我是他所在部队的团长。” “首长好，章所去了尖子山村，昨天那边发生了刑事案件……” “屁大点事儿就刑事案件了？那三兄弟呢，你们有没有虐待他们？” “首长，我们又不是……” “行了，你给我听好了，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好好待他们三兄弟，别搞那些歪的邪的，若是他们少一根汗毛我都要找你们章华阳问罪。” 人虽然不在部队了，但是蓝柏杨气势一拿出来电话线那端的小伙子也只能连连称是。 放下电话，杜红英问怎么样？ “应该是现场查堪去了，我们现在就去永石派出所。” 第1549章 “不，去尖子山村。” “行，马上。” 蓝柏杨出门找车子，结果厂里的货车都送货出去了。 “拖拉机，找村里借拖拉机。” 杜红英找到拖拉机的时候，冬梅娘已经收拾好了一密背篼的东西，还捉了四只鸡。 “你国庆节带回来的奶粉和麦奶精，你带回去给你三姨婆吃，鸡给你大表叔娘坐月子的。”陈冬梅道：“我都想去看看你三姨婆……不行，你等着，我让你李婶子帮忙看着家，我是要去看一眼才放心。” “好。”杜红英又端了几条篾板凳放在拖拉机上坐：“来，表叔娘，上车。” 木讷的表叔娘有点怕。 “上来，不用怕，坐在这儿，手抓着车筐边边上，抓紧一点。” 拖拉机可不比小轿车，抖起来更刺激，一不小心就得颠下去。 等冬梅娘上了车，拖拉机就开往尖子山村。 “你们是怎么来的？” 杜红英这才问于三娃。 “昨天晚上派所出的人把大叔他们抓走后全村人都在想办法，我爹也是急得不得了，最后都快十二点了他才想起可以找杜书记，然后就让我带着二娘下山，我们找不到路，边走边问，还走到山川村去了的，他们说杜书记在山川村……” “然后你们又从山川村走到通安村？” “嗯，走过来的。” “辛苦了。”杜红英鼻子发酸：“怎么没想到骑自行车？” “家里就一个自行车被我大哥骑着送我大嫂回娘家还没回来，所以我们只好走路了。” 拖拉机噪音很大，但是杜红英还是听清楚了，低头看两人的鞋子。 于三娃的还好，表叔娘的布鞋已经脱层了，可见走了多远的路。 拖拉机只能开到山脚下，正好就在木材加工厂门口停下。 木材加工厂今天门都关上了。 围着很多人。 “爹，来了，红英姐来了。”于三娃跳下车跑了过去：“爹，红英姐来了。” “表叔。” “红英啊。”于兴才见到杜红英就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你爹呢，你们得救救兴石兴勇他们，这次……” “表叔，不急，听说公安局的人今天来了这里？” “来了的，才刚走半个小时左右。”于兴才道：“他们上山去取了证，这三兄弟要是都坐牢了，以后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可咋整？” “表叔，那个人伤得如何？” 只要没死杜红英就有把握救于兴石。 “听说送县医院去了，赔钱都好办，我们大不了把厂子卖了帮他赔，就是不能坐牢啊，坐牢就毁了啊。”于兴才红着眼眶道：“这事儿，计划生育的人不地道，怎么就不能给人家兴石留个后呢？” “表叔，我们都知道了，这样。”杜红英对冬梅娘道：“娘，你跟着于兴才表叔他们去看三姨婆，让她别担心，我和蓝大哥去派出所。” 有时候运气就是这么差，啥事儿都刚好撵个空。 风风火火的杜红英又和蓝柏杨赶往永石派出所。 “章华阳。” “团长好。” 章华阳立即敬了一个礼。 “团长个啥子，让你不要喊团长了你不听。” 他连回礼都回不了一个。 “一日团长，一生团长。” “你小子……” 这话让人泪目得很。 “团长，你找我？" “嗯，找你。”看着远去的吉普车：“那谁？” “县公安局谢局长一行。” “老谢他们走了？”杜红英气笑了：“还真是运气差得很。” “团长，这位是嫂子？” 据说自己的团长虽然没了双臂离了婚，但是现在的对象是大学生，比以前那位年轻漂亮还更有本事，老天爷到底没亏待团长太狠。 “是嫂子，高队家的嫂子。”蓝柏杨知道这小子是误会了：“高队，以前特战大队的高队，记得不？” 第1550章 “记得，高队可是咱们军区响当当的硬汉，从新兵起就听到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嫂子好。”章华阳连忙敬礼：“团长，您和高嫂子来是？” 所以这位嫂子能认得谢局也是正常的了，只是他们一同出现在这儿就不正常了。 “听说你们去了尖子山村查勘了案子？” “是的，这个案子影响太严重了，上面的意思是要抓典型。” “从严从重处理？” “是这样的。” 那啥，团长就是团长，一说就能明白。 “放屁。”蓝柏杨直接爆粗：“是谁让你们从严从重处理的？你们都调查过吗？实事求是几个字怎么写的？” “你们查勘调查了个什么，说说，我听听呢？” “团长……”那个啥？ 虽然你是团长，但那也是在部队的事儿，现在我是在地方啊，我在公安系统工作啊，我已经不能听你指挥了。 真的就不应该向你汇报啊！ “怎么，我没有权利让你说了？” 本来就没有。 章华阳硬着脖子不回答。 “我是于家的家属，我要求见一面于家人。” 啥？ 于家？ “嫂子，他们兄弟三都要砍人，你……这……” 不会让自己徇私吧？ 娘啊，好难啊！ 不对，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他就要公正公平，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任他是谁。 “让嫂子见他们兄弟三人。” “团长……” “他们还没定罪吧，没定罪是可以见见家属的吧？再说了，古代判了砍头也能送断头饭呢，怎么，你还怕我劫狱不成？” 章华阳……我们团长不讲理的样子真是……算了，见就见吧。 杜红英见到了于兴石，胡子拉碴，满脸的憔悴满脸通红，这之前见到的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简直就是两个人。 “大表叔。” “你是？” 于兴石有点迷糊。 “我是杜天全的女儿杜红英啊，就是之前来你家看你们的那个杜红英。” “噢，我想起来了，你……你咋来了？” “大表叔，我来看看你。”杜红英心疼他，狗逼急了跳墙兔子逼急了要咬人，这不就是现实的写照吗：“大表叔，昨晚大表叔娘生了一个小弟弟，三斤多重……” “生了？”前一时刻听到生了个儿子两眼放光，后一时刻听到重量眼泪喷涌而出：“是我没用，没保护好她们母子俩，像耗儿崽崽一样大，咋个能养活噢？” “大表叔，你莫担心，我娘说七生八死十三官，好生将养小弟弟肯定能健康成长的。”杜红英为了安慰于兴石连忙编故事：“我娘说我们生产队有一个女娃子生下来也才三斤二两都养大嫁人生子了，一直好好的，什么都不耽搁。” “当真的哇？” “嗯，真的。” 请原谅她吧，善意的谎言也是爱。 “表叔……”杜红英看了一眼旁边没站着派出所的人人，那就好。她连忙小声道：“事情的起因我都知道了，你记住了，你不是砍人，你是想保护你的妻子和孩子，是他们在抢人害人，你是在正当防卫。” “他们说我们违反了计划生育。” 人家口口声声说自己违法，然后还砍人，这是罪上加罪。 当时脑子一热，就是谁要带他媳妇走就和谁拼命。 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悔，就算是揍几下也不应该动砍刀。 “表叔，你不要怕，你没违反计划生育，是他们在乱整。”杜红英将自己了解的计划生育政策给他说了：“现在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只咬定一件事：保护妻儿，正当防卫。” “红英，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没有违反那个政策？” “没有，政策规定像你们这样的情况是可以再生一个孩子的。”杜红英道：“相信我，这个政策我懂。” 第1551章 “那就是了，我们没违反政策他们来逮我婆娘去引产，我更不得干，我就是要砍死他们。” 杜红英……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引导你走正路，你倒好，一个劲儿的往黑道上冲。 虽然那啥……好像是没什么毛病，问题是，有些话确实不宜这么明着说出来啊。 “表叔，你想不想早点回去看表叔娘看小弟弟？” 想，当然想了。 那是他的媳妇他的儿子。 “还有幺姨婆也病了。” “还有，你如果不照我说的话去讲，二表叔、三表叔都要受你的牵连。” 都动刀子砍人，那叫团伙作案了。 原本就说要抓严抓典型，你硬着脖子往前凑，蠢不蠢？ “我……” “听我的，你就只咬定这么一句，其他的事儿都好办了，一切有我呢。” “红英，我真的能出去吗？” “能，肯定能。” “好，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不管他们怎么审问，我只说我是保护妻儿正当防卫。 这话记住了。 “那行，我还要看看二表叔和三表叔。” 杜红英见到了于兴勇兄弟二人。 “红英。”于兴勇一眼就认出她来了：“红英，你能不能想点办法将我们兄弟三弄一个出去，不管大哥二哥都行，真要坐牢就我来好了，我反正年轻。” “那倒不至于。”杜红英又耳提面命一番。 “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红英，还是那句话，如果真要人坐牢的话让我去吧，大哥不容易。” “三表叔，不至于。” 真是见过争花戴的没见过争坐牢的，这三表叔怎么也得了二表叔娘的憨病？ 憨得让人鼻子发酸，果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一个保护妻儿正当护卫，两个说是劝架没有参与打架。 章华阳都被高嫂子的操作气笑了。 这还真是聪明噢。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的，八个计划生育的工作人员都住院了。 县计生办领导直接告到了县委书记面前，县委书记给谢局下了死命令，这种事儿绝不允许再犯，要杀鸡儆猴呢。 岂是他们三言两语就能敷衍得过去的。 “团长，嫂子，你们这样没用的，事实就是事实。” 真是服气噢，不让他们见人吧还有点压人，让他们见了就来搞事儿。 “事实是什么？”杜红英坐了下来：“给我倒杯茶吧，我口渴。” 章华阳……倒倒倒，给我嫂子倒杯茶！ 还是亲自动手的那种。 毕竟，高队是自己新兵时就崇拜的偶像，看这样子，高嫂子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嫂子，团长，请喝茶。” 杜红英端起茶喝了两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问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 “嫂子……”茶可以喝，话不能乱讲，这案子就不是她可以关心的事儿。 “作为受害者家属，我们了解一下情况不过分吧？” 什么？ 受害者？ 谁是受害者？ “于家，受害者是于家。”杜红英道：“于家三兄弟被你们抓了，于家媳妇昨晚早产了，生下一个三斤多的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当然，他们最好祈祷这孩子能平安长大，要不然，他们这就是谋杀了！” “嫂子，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个问题。”章华阳没想到高嫂子会这么蛮不讲理：“于家是违反了计划生育，计生委的同志是去工作，这个孩子原本就不应该出生的……” “章华阳，你结婚没有？” 章华阳……高嫂子这脑回让他有点跟不上节奏，还是有一答一。 “结了，去年结的。” “还没当爸爸？” “快了，我爱人怀孕四个月了。” “当爸爸是什么感觉？” 第1552章 高嫂子想问啥？ “嫂子问啥你答啥。”蓝柏杨坐在一边盯着他。 章华阳……我太难了！ 转业这么多年了还是怕团长的眼睛啊。 “很幸福。” “如果有人要对你妻儿动手，你会怎么做？” “嫂子？” 谁他娘的活腻了吗？ 敢对老子的妻儿动手！ 敢动老子妻儿，老子弄死他！ “当时于兴石的心里就是你现在的想法，只是他没有你本事大，毕竟你是经过训练的人，身上还能带枪，他没办法，只有干活的砍刀。”杜红英道：“一个大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那真正就是枉自叫男人了。” “嫂子，这不一样，他们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在前。” “好，计划生育政策是吧，那你给我说说，计划生育政策都有什么？” 章华阳……我又不是搞计划生育的，我怎么懂？ 反正，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这是到处墙上都写着的标语。 “章华阳，我今天代表于兴石家人来报案：告胡绍华等八人强闯民宅，强抢良家妇女，导致曾庆蓉早产……” “嫂子，咱不能这样。” 这要玩哪样啊？ 高嫂子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他看向蓝柏杨：求团长将人带走。 “章华阳，你们只看过程看结果是吧，你们不询问事情的起因？”蓝柏杨觉得这小子看起来聪明实际一点儿也不聪明，还和当年一样脑子一直不太好使。 “团长，起因就是他们阻止计划生育政策的执行。” “那如果于家人压根儿没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呢？” 什么？ 不可能？ “于兴石爱人曾庆蓉是丧偶再嫁。”蓝柏杨觉得再不给他点明他那脑子就成浆糊了：“曾庆蓉虽然生过两个孩子了，但是那两个孩子都随夫家，她在于家是没有孩子的，计划生育政策是怎么制定的？” 章华阳……尼玛，办个案都这么复杂。 谁也没告诉他计划生育的人不懂计划生育啊？ “团长，不会吧，他们干这一行的未必不懂？” “你去仔细研究研究计划生育政策吧。” 所有人都成了眼前黑，都只看到于兴石砍人了，但是谁他娘的想到还有这么乌龙的原因啊？ 估计连县委书记公安局谢局长这些人都没想到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章华阳额头都在冒冷汗了。 “抓典型从严从重处罚？” 处罚谁？ 这和上面的意思相悖啊。 “怎么了，章所长断不了这个案子了？” “高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不是我说的，是政策法律法规说的，这事儿，你好好处理吧，我这个人其实蛮好说话的，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什么官帽子什么的在我这儿不好使。” 杜红英说完这话觉得自己出息了！ 娘呀，上辈子见村长都不敢大声说话，这辈子敢和这些当官的硬刚了。 “好，我会查明的，会给予家兄弟一个交代。” “另外，我再提醒你一下。”杜红英看一眼手表：“公安机关在处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时，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在情况复杂且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情况下，询问查证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二十四小时，于兴石兄弟三人是在哪个时间点带走的，你得把握好这个度，要不然……” “嫂子我知道我知道，我立即去查证，我立即处理。” 章华阳觉得真是见到鬼了。 找谁呢？ 噢，对了，找他爱人的舅舅，县计生委的胡主任。 一个电话打过去，是胡主任接的电话。 第1553章 “你说啥子呢？” “舅舅，我是章华阳啊，我遇到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挂了电话，章华阳看向杜红英。 “怎么，我说的话有假。” “不是，嫂子，你昨天就去生计委了的，就为了这个事儿？” “我昨天是去了计生委，是为了这个事儿，但不是为了这个人。”杜红英道：“我也没料到，在我们县里面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现在还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这所有的一切该由谁来负责？想必你心中有数吧？” 于家三兄弟没坐牢，都回来了！ 这样的结果让尖子山村的人都吃惊不已。 “我就说嘛，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你们怕是不晓得吧，人家于兴石有一个老表在县城里当官呢，肯定是他帮忙把人取出来的，于兴后家里有后台有关系，要不然他哪来的胆子？” “真的假的？” “哎呀，你不晓得了噢，就是前两年来我们村的那个杜书记，和于兴石是姨娘亲，血亲老表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送死。” “看来还是要关系噢。” “你说个屁噢，真的是有关系有这么回事儿，也不至于被找上门啊？” “听说没嘛，那些人之所以找到尖子山村去是因为有人举报了的。” “哪个屁儿这么黑？举报这些事儿，也不怕生个娃儿没屁眼儿！” “就是，哪个举报的？这种黑心肝的人少打交道” 传言都在说，但是具体是哪个也就不知道了。 反正，尖子山村的人都知道于兴石三兄弟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没坐牢甚至都没罚款，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更多的人是觉得杜天全帮了大忙。 杜天全……这口锅有点重，他背不动。 与此同时，全县计生委这次是真的来了一次大学习。 天天开会，天天培训。 没办法，丢人就算了差点还丢了命。 最后查下来还是自找苦吃。 于兴石伤了人，计划生育的人害得她媳妇早产，双方都有过错都不计较追责。 有人说于兴石有一个好老表，结果村里就开大会了，主题：宣传计划生育。 认真的宣讲，什么叫计划生育，怎么计划，怎么生育。 从上到下的把计划生育政策说清楚说明白，什么情况下能生二胎，什么情况下不能生，大家都清楚，犯了哪一条就按哪一条办。 “搞了半天人家于兴石两口子是可以生的。” “那不是呢，要不然于兴石怎么可能砍了人还没事儿？” “说真的，于兴石也是个狠人，居然敢砍人。” “都说了不要欺负老实人，兔子逼急了也咬人。” “对头，于兴石要是不砍人，他婆娘就被拉去引产了，那个娃儿咋个能生下来。” “哎呀，现在生下来了也麻烦噢，才三斤多咋个养得活？” 通安村，陈冬梅也是担心得很。 “看到才造孽噢，脸脸儿才三指宽，手指拇像洗锅把签签一样细，手背脚背上都看到血管在跳动，我都不敢抱他。”陈冬梅想到那模样儿就心疼：“最恼火的是还没得奶水，娃娃哭起来像猫叫一样。” “那他喝的什么？” “幸好村里也是他们于家的有一个小媳妇生了娃娃有两个多月了，那家人好，让媳妇每天来喂娃娃两次。” “我让人去买点奶粉给他们送去吧。”杜红英能帮的也就只有这点了。 正说着，又有人在喊说客来了。 “哪个客？” 母女俩出门看到的是背着一个大背篼的于兴勇。 “表姐，红英，你们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表姐又背了这么多鸡给大嫂吃，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娘说红英喜欢吃板栗和核桃，我给你们背了点来。” 第1554章 “这么重，你背这么多？” 哪是一点啊，一样起码都有二三十斤，一个大背篼装得满满当当的。 “下面的是晒干了的竹笋子，娘和大嫂二嫂去山里砍来晒干的。”于兴勇一边擦汗又一边拿出一个布口袋：“这个是四妹那边拿来的干菌子，说炖汤好吃，给你们带下来了。” 杜红英打开布包看到的是一包羊肚菌。 “表姨那边的山上产这些？” “嗯，多，每年她都要捡些晒干了给我们送来。” “这是好东西也值钱。”杜红英道：“让表姨多捡一些卖给饭店。” “哪个买哟，山里多得很。” “有人买，你让她捡到，捡了晒干，以后……”杜红英想了想：“我带你去服装厂，以后有货都送到服装厂，他们会给你钱的。” 陈俊的饭店不缺海味，但是缺山珍啊。 正好可以让山里的表姨家增加收入。 “干笋子，干菌子都要，只是菌子得分门别类晒干，一定要小心采摘，可千万别摘着有毒的了。” “那倒不至于，都是山里人，懂这个得很。” “大表叔家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又是两天没见着，让人担心得很。 “哎，大嫂还是没奶水，好在于幺嫂的媳妇人好愿意喂养，只是这样老是麻烦她家我们也不好意思，我们商量过了，要不给她钱，但是她又不收钱。” “说明你们家人品好，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愿意帮你们的。” “听于幺嫂的意思说早些年我爹也帮过他们家不少忙。” “这就是了，远亲不如近邻，你看有啥子事邻居们都在帮忙。”杜红英道：“我们隔得远，家里有什么事儿完全不知道，你看现在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没有了没有了，就是这样都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了。” 关于杜书记是于兴石老表的事儿全公社都炒得沸沸扬扬的。 “没给杜老表惹事儿吧？” “没事儿，我爹那个人正直得很，从来不徇私，再说了这次的事儿本来就是你们占理。” 只是砍人真的就是有点狠。 但又没有指责的理由，不砍人能拦得住他们的强横？ “以后有啥子事就来找我们，遇到事不要冲动。” “嗯，我们都知道了。” 说起也后怕，要是一家三兄弟一锅被端了，让老的老小的小怎么活。 “对了，你说帮忙喂奶那家人不要你们的工钱，那他家有没有年轻的姑娘嘛？”杜红英想了想：“有年轻姑娘可以给她安排到服装厂上班。” “红英，会不会太麻烦？” 于幺嫂还真有一个闺女十八岁了，还没许人家，也会点缝纫。 “不麻烦，我们厂里也要招人。”杜红英道：“走，我带你去找蓝厂长，你回头将人带来就行。” “太感谢你们了。” “谢啥子谢嘛，都是一家人。”陈冬梅很高兴红英愿意帮三姨一家。 “对了，国庆上学没有？”杜红英想起了那个聪明的小男孩。 “上了，每天二哥都送他上托儿所，学得可认真了，还会回来大声的读书给我娘和二嫂听。” “那就好，国庆聪明，好好培养。” “红英，谢谢你。” 说起来，家里这两年越过越好都是因为有杜红英帮忙。 “三表叔，你又见外了。”杜红英笑道：“走吧，我介绍蓝厂长给你认识。” 于兴勇早听说过通安村有服装厂，第一次见大厂长有点紧张。 快到厂门口的时候他还稳了稳心神，还在想着要怎么握手才能做到不卑不亢不能丢杜红英的脸，毕竟自己还是她表叔呢。 第1555章 握手时伸出右手，他在公社领奖的时候和公社的书记乡长这些领导同志握过手，这次和厂长握手自己也是应该主动。 正想着，就听见有人喊嫂子。 “蓝大哥，在忙呢？” “不忙，前些天收到小兰的信她也放假了，今天应该到车站，我去接她一下。” “好，我也不打扰你，就是介绍你认识一下，这是我尖子山村的表叔，回头我让他送一些山货过来你帮忙收一下搭货车一起送给陈俊那里。还有我表叔要带一个姑娘过来上工，你到时候安排一下。” 杜红英转头对于兴勇道：“表叔，这就是蓝厂长。” “蓝厂长好。”于兴勇上前一步刚想伸出手握手，突然发现不对劲儿，这个蓝厂长的两只袖管是耷拉着的，像是…… 赶紧的把手收了回来。 “你好，我叫蓝柏杨，你……”蓝柏杨笑道：“我是跟着嫂子喊你表叔还是……” “别别别，叫我于兴勇就好，我应该比你岁数小。” “呵呵，你辈份高啊。” “不兴那些。”杜红英也笑：“蓝大哥，各称呼各的。” “好，我知道了，嫂子。”蓝柏杨转头对于兴勇道：“你到时候直接来找我就行，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多谢多谢。” 正说着话，货车开过来了。 “这车货送哪儿？” “送蓉城给姜刚他们的货，快过年了，他们的生意不错。”蓝柏杨跳上副驾：“那我先走了哈，嫂子。” “哎，等一等，让我表叔也搭个车，送到他们乡场上也少走一段路。” “不用不用，我走路回去就行。” “上来吧，搭车比走路快很多。” “去吧，表叔，我知道你忙也不留你了，回家代我向三姨婆他们问好。” 于兴勇连忙也上了车。 还别说，这个比拖拉机坐起是要舒服得多。 只是坐在蓝柏杨旁边时不时小心的看他的手臂。 “我这两条胳膊是在战场上炸飞了的。”察觉到于兴勇的视线蓝柏杨笑道：“你不要害怕，我没事儿的。” “对不起，我不是……我就是……” 于兴勇曾想再没有比他们更苦的人了，却没想到一个大厂长没有双手。 那他是怎么干活怎么生活的呢？ “我在没有双手的日子里也觉得这辈子完了，曾经一度想着不如死了算了，后来遇到了一个姑娘，她很崇拜我，她说我是英雄，我想着英雄就不能当孬种，所以我让自己活下来了，我学会了用脚写字洗脸涮牙吃饭，我会用嘴叼着水杯喝水，来，我给你表演一个。” “不用不用的。” 没等于兴勇说完，蓝柏杨就伸长脖子叼住了驾驶台前的一个搪瓷盅，然后一仰脖子，咕噜咕噜的喝起了水。 于兴勇……就很心酸很难受。 有些人在抱怨鞋子不好穿，而有些人连脚都没有。 他以前也觉得生活困难，现在想来再怎么困难他还有一双健全的手，而眼前的人…… “只要活着不抛弃不放弃就能创造奇迹。”蓝柏杨叼着杯子放回原位，然后对于兴勇笑了笑：“小伙子，不要愁眉苦脸，你要好好干，你遇到难事的时候想想我，你就能勇敢面对了。” “嗯，蓝厂长，我明白的。” 于兴勇在乡场上的马路边下了车，看着远去的汽车他感慨万千。 和杜红英打交道的人真的好了不起啊。 一个个都身怀绝技一样。 尖子山村的人都在羡慕他们，说有一门好亲戚。 仔细回想一下，确实是好亲戚带动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以前娘总说人穷志不穷，自己家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亲戚之间就少走动，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去打秋风。 第1556章 自从杜天全在尖子山村当了驻村干部后，这门亲才算是重新走动起来了。 不得不说，有一门好亲戚他们受益太多了。 别的不说，思想意识上就不同。 以前娘不让他们出村子怕吃苦，现在虽然也没吃苦，但是大哥在木材加工厂做大师傅，还有杜红英送来的家具样式图，大哥还收了徒弟，那个木材加工厂生意也红火，不仅他们家，全村人的日子都红火起来了。 自己是林业员，虽然不算是正式工，但是每个月都有工钱。 再加上得空闲了就去木材厂帮帮工，也能挣点小工钱。 二哥二嫂更多的时间是在地里种庄稼，一家子的土地交给他种确实就差不多了，三兄弟各有各的事做，这个家总算能看到希望。 现在杜红英还让四妹捡菌子这些山货晒干来卖，也能挣点零用钱。 也就是说，在杜家人的指点下，他们全都寻着了好路子。 现在想来，不一定要巴结有钱亲戚，但是一定要和有钱的亲戚有交往，联络好感情，他们路子广见识多，随便指一条路都够自己一家子吃了。 于兴勇回到家将杜红英安排的事儿说了，老太太感慨万千。 “我都没想到临到老了还能靠上红英这孩子享福。”安排得多妥帖啊，于幺嫂家儿媳妇给小婴儿喂奶，回报她家一份工作，这份人情也算是没白拿。 “这事儿我得去给你于幺嫂说一下。”从来不管闲事的熊杨妹道：“于小妹去上班挣钱后要给她嫂子一些零用钱，要不然红英的用心良苦就白费了。” 于幺嫂听说还有这样的好事自然是激动得直拍大腿。 “给，肯定给，小妹，你上班每个月给你嫂子十块钱，余下的你自己存着做嫁妆，我们家也不要你的。” “娘，我能挣多少钱一个月？” 好家伙，能去通安村服装厂上班，那可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美差啊。 “要看情况，实习期少一点大约三十左右，熟手就计件，听说好多女工都能挣好几十一个月。” “那行，如果我能挣五十块的工月我就给我嫂子二十一个月。”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这是你嫂子给你挣来的机会。” “那必须的啊，我又没有奶水喂那个小婴儿。” “羞死人了，你还是一个大姑娘什么话都敢讲。” “我不是在家里说吗，我又没去外面讲。”于小妹呵呵笑道：“娘，我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得问你于三哥。” 于兴勇第二天就带着于小妹去通安村上班了，看到厂里忙忙碌碌的，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山里的忙好像远不及这里有意思？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这里干？” 蓝柏杨是谁？一眼就看穿了于兴勇心思。 “我……”于兴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除了一身的蛮力外也没别的本事了，我也认不了几个字。” “有蛮力就好啊，厂里还缺一个搬运工。” 其实什么都不缺，但凡吼一声招工，报名的人能从厂门口排到通安河边去。 “真的吗？” “真的，洛俊言要接手我这边，他的搬运工作正找人呢，你来也行啊。” “可是……”于兴勇道：“我可以过年后再来吗？” 为什么？ “我是林业员，过年的时候上山祭祖的人多最容易引发山火，去年就烧了好大一片山，我不当这个林业员的话我想让给我二哥，也不知道乡上会不会同意……” 第1557章 比起在厂里上班，林业员这份工作就有点鸡肋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转让给二哥也不知道行不行。 如果行，他还要教一下二哥要怎么巡山。 “那行，你去安排安排吧。”蓝柏杨笑道：“等你来上班噢。” “多谢蓝厂长。” “不用谢，兄弟之间就应该相互帮忙。” 于兴勇……何德何能啊，能和厂长称兄道弟。 于兴勇丝毫不知道的蓝柏杨心里想的是嫂子的表叔我称兄弟是不是有点过分，嗯，还占了便宜的感觉。 杜红英正在打包收拾行李。 她这次回家探望双亲，凭一己之力纠偏了全县的计划生育，还是有点成绩。当然，这事儿计生委那边没人好意思宣场出来，杜红英知道那位姓叶的主任被调走了，新上任了一个姓董的中年男子，一来就给卢芳和朱二叔办了准生证。 “才待了几天又要走了？”冬梅娘有些舍不得。 “得走了，要赶去单位报到，正好搭这一趟货车过去倒不用挤火车了。”杜红英停下看了一眼老娘：“我回来看了你，看了爹，也看了高老爹他们两个，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杜红英何尝舍得呢，如此一去家乡真的就成了远方了。 上班可不比上学，一周上六天班，一年假期最多的就是春节而且还没几天，就算是想回来路上的时间也耽搁不起啊。 “那路上慢一点，注意安全，记得写信回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尽管杜红英来来往往的无数次了，冬梅娘依然改不了这种念叨。 “知道了，娘，我们不在家里您得注意身体，地里的活儿干不了就不干，家里的家禽少喂一点，别累着了。” “是是是，地里不干就留着长草，十里八乡的土地庄稼都好，就我们家草好，这样子看着好光荣噢。” 杜红英……包产到户还真是偷不了半点懒。 “我怕您累着了啊。” “能累啥，平时就是种点小菜打理一下，该扯草的扯草，该浇水淋粪淋一下，农忙的时候生产队的人都是换工帮忙做，红兵休息的时候也会下地，我能累啥？” 杜红英……我娘就是一个勤快人，是真劝不了半点。 “我还年轻呢，又没七老八十。”冬梅娘是一点儿也不服输：“你没看隔壁六生产队的那个钱爷爷两老口，今年都九十一了还挑抬呢。” “啊，九十一了还在干？”杜红英震惊了：“他们家年轻人呢？” “年轻人各有各的事儿，你钱爷爷说解放前他们家没田地，是佃农，在地主家佃了地来种；解放后分到田土没多久又搞大锅饭了，现在临到老了总算有田地自己当家做主，干得扎劲儿的很，还嫌弃年轻人干的庄稼没有庄稼的样子……” “那他们身体是真的好。” 杜红英之前下意识的以为他家没有年轻后代是个可怜人。 结果才发现，老人是对土地对种庄稼发自骨子里的热爱。 “田土包产到户个个都用心种地了哇？” “那不是呢，你去看哪个的田边土角有一点点草？全都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比生产队集体干活的时候勤快多了。” “田分到个人手上都晓得勤快了。” “就是啊，你是不晓得噢，现在争田边土角吵架过孽的也多。”冬梅娘摇了摇头：“还是要读书，看你们户口拿出去了多好，吃公家饭不和他们争田边土角。” “那我得感谢二姨，要不是她劝我读书考大学，我还是要在家里争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 第1558章 “确实是，你是遇上贵人了。”陈冬梅感慨万千：“老话说得好，听人劝得一半，现在我倒是不担心你了，小静是明年毕业吧，毕业了和红兵一结婚我也不担心了，就是红卫这个娃儿还早得很，你说她和平平有没得结果呢？” “娘，我总算明白了那句话：养儿一千岁常忧九十九。”杜红英笑着打趣她：“照你这样忧愁下去都没有劲头了，愁了儿媳还要愁孙孙。” “哎，说起孙孙，我还是担心，你说红兵小静，红卫和平平都是吃国家饭的人，这要是生二胎光罚款都不行，得丢饭碗，生一个又太单薄了点……” “不是吧，娘，您儿媳妇都还没娶进门就真的开始愁孙孙了？” 震惊了杜红英，真的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那不是呢。”陈冬梅小声的道：“咱们家不缺钱，但是又不像石灵敢生二胎，红兵也好红卫也好，小静和平平都一样，他们那工作都得受国家管呢，哎，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孙孙和工作哪个重要点……” “娘，您太操心了，这事儿没得解”杜红英还真没想到老娘会操心这些事儿，看来她是太闲了点：“娘，要不您也跟我去深市吧，那边天气好，像这个天气最多穿两件衣服就好了……” “这个家不要了噢？”冬梅娘瞪她一眼：“你说得轻巧吃根灯草，要走快走，我也不留你了。” 杜红英……是谁先舍不得我的，现在居然撵起来她了。 坐在货车的副驾驶室里向窗外的老娘挥手。 “路上注意安全啊，累了就休息久一点才走，坐车久了也要下来走动走动……” 远远的，老娘边挥手还边大声叮嘱。 杜红英看着老娘的身影越来越小，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了。 毕业了，工作了，陪伴老娘的时间是真的越来越少了。 “妈妈，妈妈……” 杜红英回到军区的时候一群小子抱的抱腿抱的抱手让她惊讶不已。 她是说过要接他们来深市，怎么就来了？ 她来深市工作的事儿都还没给高志远说呢，想给他一个意外惊喜，结果，自己先收到了惊喜。 “太爷爷太奶奶带我们来的，还有姑姑也来了” 赵月岚？ 这丫头不是去报社上班了吗？ 怎么又有空到深市来？ “我出公差啊，一方二便，看看我哥和嫂子。” “你这工作让人羡慕噢。” 记者可是无冕之王，直接出公差到南方。 “嫂子，你只看到贼吃得肉没看到贼挨揍，我来这儿出差是要参观这儿的企业采访他们的领导，还要写报道写文章的要死很多脑细胞的。” “写文章是你的拿手好戏，你怎么可能怕？” 杜红英看着这一群孩子和赵月岚，疑惑的问老人们呢？ “他们看了哥哥住的条件说太艰苦了，然后就出去了应该是找住的地方了。” “爷爷奶奶来了，还有哪些？” “还有二奶奶三奶奶，还有姑奶奶，都来了。”小五抢先回答：“我们坐飞机，坐汽车……” “都来了？” “嗯，都来了。”说这话的时候赵月岚脸上有红晕和娇羞。 “还有，洪叔叔一家也来了。” “小岚，你们这是有什么大动作不准备告诉我？” 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洪叔叔要变成姑父了，小姑要当新娘子了。”浩轩也不甘示弱：“我要当姑姑的花童……” 杜红英惊讶的看向赵月岚。 “都是他们商量的，说深市气候暖和，穿婚纱不怕着凉，要在这儿举办一个简单的婚礼……” 第1559章 杜红英……穿婚纱的婚礼还叫简单的？ 那玩意儿自己上辈子九十年代也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说是国外流行的，解放前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国外留学回来举办婚礼就要穿婚纱。 这辈子八十年代初自己就要亲眼目睹了？ 杜红英心想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 “准备在哪一天啊？” “我也不知道。”赵月岚道：“他们都没告诉我，让我安心工作。” “那你这个当新娘子的还当得洒脱呢。”杜红英乐了：“你可得选到你哥休假有空的那一天，要不然都没法背你出门给你送嫁。” “那必须的啊，我哥还没背过我呢。”赵月岚有点羡慕的看向几个小家伙：“不像小五，四个哥哥轮流背。” “不是，是五个哥哥。” 杜红英……我好像只生了四个儿子啊？ “妹妹把隔壁的小胖也喊哥哥，小胖讨厌得很。” 杜红英问怎么个讨厌法？ “他惯会哄妹妹开心，家里吃什么都要给妹妹送来，他妈妈买什么玩具也要给妹妹一份，专门拍妹妹的马屁，马屁精……” 这小子动机单纯吗？ 自己家这位还不满三岁的小女生，在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是能控制小胖的心了？ 杜红英表示很担心。 “三哥没礼貌，不可以说人坏话，小胖也是哥哥，不说哥哥坏话。” 小五小小的嘴说出来的话却是很有大道理。 杜红英看了一眼浩瀚委屈的小模样。 算了，我就不掺和了，兄妹之间别说斗嘴了，就是动手都正常，她上辈子可没少修理红卫。 “妹妹，我们家什么吃的都有，什么玩具也有，你不要被小胖骗了，除了我们家里人其他人对你的好都是另有所图。”浩然一本正经的说教小五。 “谁告诉你的？”这话杜红英听得有点耳熟。 “爸爸说的。”浩然道：“爸爸说特别是像妹妹这种乖乖的小女生，不能轻易的接受别人的礼物，世上除了亲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外其他的一定有陷阱，不要贪便宜吃大亏……” 杜红英……老高同志这颗老父亲的心是不是操得太早了些？ “妈妈……” “乖宝宝。”杜红英将软软糯糯的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亲：“哥哥说得对，以后你想要吃什么要什么玩具让哥哥给你买，咱们不要别人的。” 第一次养闺女，还真的上点心。 咱老赵家有的是钱，真不缺这点吃的这点玩儿的，最最关键的是这么小的年纪可不能让她轻易被一点小恩小惠就骗了去。 “可是哥哥不让吃冰棍，”小五就告状了：“大哥不买，二哥没钱，三哥四哥听大哥的，都不买，只有小胖哥哥买。” 杜红英……完蛋了，吃货女儿真的好容易被骗。 “浩宇，为什么不给小五买冰棍？” “妈妈，沈奶奶和太祖祖都说了小孩子不能吃冰冷的东西，特别是女孩子更不能吃，以后会生病的。” 要说养生还是得老娘和老太太她们，杜红英小时候没吃过冰冷的东西，但是冷水没少喝。 在外面玩口渴了，哪个田边河边捧起水就喝。 他们那个年代地里能找到手指头那么大一根红薯衣服上擦两下就放嘴里送，更不要说什么生的瓜果了，但凡能吃的都没有跑掉过。 生病的事儿没有，不过会闹肚子疼，每年都要打蛔虫。 “妈妈，哥哥不买冰棍，哥哥不乖。” 小五是懂告状的。 孩子不在身边的时候杜红英有点想他们，但是孩子在身边还不到半天，杜红英就有点头疼了。 第1560章 摊上这么一个小祖宗，是要哄还是要劝啊？ 正说着话，高志远回来了。 “老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老婆，你都没给我说你要来深市工作，分到哪个单位呀？” “深市财政局。” 连杜红英自己都没想到，她没去赵家管财政大权，却被分配到了深市财政局，所以她命中注定就是和财政有缘分。 “那挺好的。”高志远心里乐得像吃了蜜一般的，媳妇儿总算来了，老子这单身王老五的日子总算结束了。 看他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杜红英真是哭笑不得。 “爸爸，爸爸……”小五抱着大腿仰着头大喊：“哥哥不乖，哥哥不买冰棍。” “哥哥不买爸爸买。”高志远一把捞起女儿抱在怀里：“想吃什么爸爸买。” 杜红英……照这样宠下去得宠坏！ 事实证明，赵家的闺女都是宠大的。 赵月岚当了个甩手掌柜照例工作她的，只是过周末抽个空就结婚。 婚礼确实简单，只有六桌客人，但是那是杜红英上下两辈子见过最豪华的婚礼：比上辈子电视上看到的还美。 洪显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赵月岚穿的是白婚纱，浩宇和一个叫乐乐的小姑娘当花童。 那个帅帅的婚礼主持人说请新娘入场时，高志远牵着他的手走了出来，一步步慢慢的带着这个妹妹往前走。 “我把我妹妹交给你了，她是我赵家的宝，你往后……” “大哥，您放心，她也是我的宝，往后余生我都会珍爱她如珍爱我的生命……” 啧啧，好煽情，搞得杜红英眼泪汪汪的。 一边擦眼泪一边想，这还只是嫁小姑子，要是嫁闺女她不得泪成什么样儿了。 当然，哭得最厉害的是赵月岚。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哭啥，该高高兴兴的，我们赵家的闺女从来不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不说别的，打架洪家都打不赢。我们家人丁兴旺，你爸，你二叔三叔幺姑；你哥和几个表哥表姐，你这么多侄儿，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杜红英听到这儿也乐了，老太太还真是独特得很。 “谢谢奶奶。”赵月岚感动的又好笑，转头看到杜红英：“谢谢嫂子。” “好了好了，美美的当你的新娘子吧。” 杜红英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想不是舍不得嫁人，多半是想起了自己坎坷的身世。 “你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的。” 杜红英默默的在心里祝福。 所有的坎坷和荆棘之路由她爹用命来铺平了。 赵崇刚这个大忙人是指望不上送闺女出嫁了，亲爹在天之灵也会保佑她往后余生只负责幸福的。 “你再哭妆都花了。” 老太太是懂得怎么拿捏小孙女的，此话一出吓得赵月岚一下就收了眼泪。 仪式正常进行。 敬茶的阶段，杜红英看到了传说中的隐姓埋名近二十年没回家的科学家。 那对夫妻和寻常老百姓相差无几。 洪父又因为在病中，瘦得衣服像是挂上去似的空荡荡的。 “爸爸，喝茶。” “好，好，好。”洪父声音很小，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了他的嘴边才让宾客听清楚了：“显江，小岚，你们今日喜结连理，从此以后更要相亲相爱，相互学习，共同进步，爱岗敬业，为祖国建设作出自己的贡献……” 上下两辈子大大小小的喜酒吃得不少，第一次听到父母对新婚儿子媳妇的要求是这样的。 真正是虎父无犬子，老子英雄儿好汉啊！ 第1561章 一代一代传承的是勤奋努力上进，是爱国爱岗爱家，这样的人品真的很贵重。 想想上辈子九十年代开始她见过男方女方结婚办酒为礼金谁收吵架过孽甚至影响小两口感情的事层出不穷，再对比一下眼前的父母致词，杜红英感慨万千，真的是思想境界不同说话的高度也不同，嫁进这样的家庭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内耗，真的很好。 仪式结束后，洪显江和赵月岚又换上了中式的礼服，洪显江穿的是长袍马褂赵月岚穿的是旗袍，小夫妻郎才女貌特别的养眼。 “年轻真好。”杜红英心生羡慕，这才是婚礼该有的样子吧。 看来，女人爱美不关乎年龄。 “老婆，对不起。” 高志远突然来了一句。 杜红英抬眼看向他？ “我没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高志远今天是当大舅哥的人，但是他的焦点不在嫁妹子上，他也沉浸式的在观看婚礼仪式。 洪显江这小子平时不开腔不出气的，关键时刻这么顶用。 这场婚礼不是摆场不是显摆，而是在能力范围内给足了小岚的尊重。 高志远想着自己娶杜红英时三转一响他都靠了老谢他们帮忙，真是没本事啊！ “那要不我们再办一次？”杜红英打趣他：“你确实欠我一个像样的婚礼。” “尽胡说，哪有婚礼办二次的。”沈大娘坐在她们旁边听到这两口子的话哭笑不得：“以前哪能和现在比，日子过得好好的就好，别乱开黄腔” “啊，不能再办了啊？”高志远表示很遗憾，他内心是真的打算再办一次的。 毕竟，那啥，他虽然没多少钱，但是老赵家有钱啊，这么搞一次应该也能承担得起。 “不能再办了，要办以后你娶儿媳妇嫁闺女的时候再大办。”沈大娘笑道：“你们还怕没大办的机会吗？” “娶儿媳妇办可以，嫁闺女……我家小五还早呢，这个事儿不着急。” 杜红英看了一眼高志远直接气笑了，这双标还真是明显。 再看他看洪显江的眼神……好吧，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想着自己的大闺女有一天被人连锅一起端了确实忍不了一点点。 赵月岚出差的时间抽空结了一个婚，毕业就业结婚，一个月之内直接搞定人生大事。 杜红英笑她赶上了火箭的速度。 “还不是他着急。” “是吗，你不急，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不急再留你两年你怕是要哭” “咋个可能嘛，我还要好好上班的”这会儿赵月岚脸红成了猴子：“嫂子你尽乱说。” 赵月岚娇羞杜红英懂，是谁幸福了她不说。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赵家这个坚强的后盾。 这也是有钱人家才给得起的幸福。 更让杜红英吃惊的是，赵家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更是大手笔，在东湖丽苑这个商品房小区，他们居然出高价买了人家的二手房，一买就是一个楼层的。 “这些房子不像我们的院子，房子太小了，房间都没两个，一套给小岚，她以后出差来这儿方便住。余下的给你，你家娃娃多要多几个房子，就不要在志远的部队住了，这么小一间间屋儿，咋住得下？” “奶奶，不用吧，我们有房子住。” “奶奶知道，你爷爷看了一下深市说发展快，以后说不定你几个娃娃还要来这儿发展，房子买了放在那儿又不用给饭吃，给你你就拿着，不用客气。” 第1562章 客气就是和钱过不去。 杜红英表示她不蠢，收下！ 杜红英原以为在深市天气好，老人和孩子们会过得很开心。 结果，他们都吵着过了年就回京。 “不习惯。”沈大娘也是摇头叹息：“有娃娃些在家还好，娃娃些不在家，就空落落的。” “老娘，您也出门去走走转一转啊。” “转啥子嘛，一出门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灰尘，除了修房子还是修房子，看到的都是砖头水泥……” 规模建设中的深市确实是这样的。 故土难离，过了年孩子也要开学了，沈大娘就和赵家人一起返京了。 别说老太太不习惯，杜红英上个班也不习惯。 上下两辈子第一次上班，同事之间的关系且不谈，就是这工作时间……罢了罢了，总比在农村种地轻松点。 她的岗位是综合管理岗位，涉及住房、物价、国有土地使用制度调整改革，非税收入管理，财政票据管理，好家伙，书上得来终觉浅啊，她还得努力边干边学。 真正是一个大挑战。 不过她还是有一点庆幸的就是拉着梁阿妹教自己客家话，在工作中遇上那些说客家话的本地人杜红英能熟练的解决，这让同时期分配来的几个同事都刮目相看。 不知不觉中关系就亲近了一点。 “杜姐，你家是深市本地的？” “不是。” “那你这么会说客家话，你好厉害啊。” 慕强是人的本性，当然，嫉妒也有。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这办公室有八个女人，其中四个就是新来的，而杜红英年纪是最大的。 “杜姐，听说你结婚了？” 杜红英……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八卦的。 上辈子在村里干活，在河边洗衣服，她都是听人八卦的，从来不参与，尽管自己可能就是那个被八卦的主角，但是当着她的面人人都夸她好福气。 背地里怎么说的？ 嫁得再好都没用，自己生不出捡个娃儿来养，捡的娃儿对他再好也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以后老了还不一定供你呢？ 这话听得老扎心了，想着高安康的身世杜红英心都在滴血，更是死死的将这个秘密埋着，为的是不再给人添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辈子多读了那么多书，杜红英更知道要有边界感，别人对你的私事感兴趣只是想挖点八卦的料而已。 有些话题大可不必深入。 “结了。”杜红英看了一下手表，还差两分钟下班，嗯，再处理一个问题差不多。 “那你爱人是干什么工作的？”杜红英看了一眼对面的张佳欣，埋头继续做事嘴上淡淡的回一句：“上班的。” 张佳欣……这个杜红英怪怪的，一点儿也不合群。 不像她们三个都住单位宿舍，这个人好像还在外面住。 “难怪呢，你和你爱人住一起的哇？” 杜红英想骂娘，我结婚了和爱人住一起没毛病吧？ 没吭声，继续干活。 “你住在哪儿的呢，现在外面房子不好租得很，而且我听说还不安全，有些人住在工棚里……” 杜红英不再理她，继续干活。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有些人是来上班的，有些人是来磨洋工的。 上班泡杯茶看一份报纸，下班就走人。 真下班了，杜红英也收拾好工位走人。 前脚走出门，后脚张佳欣就开始议论了。 “嗨，你们知道这个杜红英男人是干什么的不？” “不知道。”有八卦自然要吃瓜：“你晓得哇？” 第1563章 “我星期天和我叔他们去饭店吃饭，看到了一下。”张佳欣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杜红英真走了才小声道：“我给你们说，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她男人是个残疾。” 啊？ “真的假的？” “骗你们干啥子？”张佳欣可兴奋了：“也不知道看上那男的啥子，也是，那男的样子还是长得多可以的，缺了一条腿呢，啧啧……” 蒋琳琳愣了好一会儿。 “那杜姐日子一定过得很苦吧。” “可是她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残疾人啊，是不是为了上大学……” “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你看她平时都不开腔，也不笑。” “那男人会不会打她呢……” 杜红英丝毫不知道关于她的传说那么的精彩，这会儿她直接回了军区。 过完年，沈老娘和赵家的老人们都着和孩子们都回京城去了， 杜红英也没去小区住，她为了迁就高志远一直在部队家属院住。 当然，她也是这个家属院男人级别最高的一个，一群年轻的家属见到她都喊嫂子。 嫂子这个称呼从始要伴到终。 潘涛都有点想不通，以首长的级别住家属楼上的套房都绰绰有余，为什么总要在这儿挤啊。 “小潘，今天买了什么菜？” “嫂子，今天没肉了，我买了一条鱼。” 潘涛很郁闷，来深市这三年鱼都吃吐了。 当然，比起吃食堂，他对嫂子的厨艺更期待。 嫂子来深市工作的好处真的是数都数不完，首长肉眼可见的脾气好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再就是伙食，每天至少有两顿可以不吃食堂，嫂子亲自下厨都会捎带上他的这一份。 潘涛也深深体会到了超哥所说的快乐，给首长当勤务兵真的是修了十辈子的福气。 又是鱼，杜红英也没辙了，这儿买个肉真的是好难。 真是怀念通安村猪肉能自由的日子啊。 在财政局上班的杜红英深深的知道深市现在吃肉有多紧张。 吃不上肉就只能吃鱼。 “想吃什么鱼？” “嘿嘿，嫂子做什么鱼我们就吃什么？” 那啥，潘涛还好没有飘在嫂子面前也很卑谦，他但敢提出一个要求首长会把他直接打包送走。 首长疼媳妇儿是有目共睹，超哥也给自己传授了秘诀，首长生气了不要紧，只要找嫂子就能解决问题，嫂子出马一个顶俩。 “那我做个红烧鱼吧，你将鱼杀了砍成块儿，我去抓点红苕粉。” 得亏了老娘心疼自己，这次来深市大包小包的东西不少。 家里的红苕粉老娘就给自己拿了十斤，生产队最后一次分红苕，老娘还买了两百斤打粉，杜红英也贪家乡的这些吃食，一点儿也不推辞。 再加上各种山货，要不是想着路上远，老娘都要给她拿活鸡活鸭了。 最后是腊肉香肠装了一大半，就像鬼子进村一样装了满满一大箩篼放在货车上带过来。 小潘是吃过嫂子做的红烧鱼的，但是像这样用红苕粉裹了炸了再红烧的还是第一次吃。 “各有各的味道。” 杜红英只要时间允许心情好就认真下厨，犒劳辛苦劳作了一天的自己和他们，做美味也是一种享受。 “嫂子真能干。” 嗯，高首长家嫂子真能干这话是杜红英来了后半个月传出去的，毕竟，这才像是一个当家属的样子。当然，她们还是很羡慕的，高首长家嫂子做饭菜洗碗的一定是高首长，你就说说吧，这是上辈子修了什么样的福才会遇上这样的好男人？ 第1564章 杜红英照例上班下班。 逢周末高志远没空陪她就去大表姐家或是陈俊的饭店看看。 这天来看陈俊时他有点头大。 “怎么了，生意不好？” “不是生意不好，是太好了。”陈俊苦笑道：“生意好得没有菜卖。” 他不缺厨子不缺钱，就缺食材。 能搞的肉票都搞了，不要票的高价也买了，但还是缺啊。 “我也发现这儿太难了。”说起来谁信啊，经济都在搞活的深市会缺肉：“我很怀念我们村，随随便便家家户户都能拿几块腊肉……” “等一等，嫂子。”陈俊连忙道：“嫂子，你真是提醒了我。” “怎么了？” 杜红英一脸的懵。 “嫂子，我可以让马二娃他们送货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些腊肉香肠来啊。”陈俊道：“而且现在是冬天，就算新鲜肉……” “打住打住，新鲜肉在路上耽搁三四天也得臭，熏干的腊肉香肠倒是可以有。”杜红英点了点头：“让他们在家乡收购给你带过来。” “对嘛，真正是天无绝人之路。” 陈俊开心得很。 正说着话，几个客人走了进来。 苏小玲连忙去招呼他们入座。 “你们这儿有没有肉？” “有，但是不多。”每天两三斤还是有的，苏小玲递上菜单子：“你们先看看喜欢什么菜？” “看你这菜单肉还是挺多的啊，你们店里每天都在哪儿买的肉啊？” 苏小玲疑惑的看向这桌客人，让她怎么解释？ 买一斤肉可以炒上好几份？ 这样说又觉得有点奸商的味道了。 “你们店每天有多少肉？” “先生，我们店里的肉做饭是够的，多的倒也没有。” 这到底是不是吃饭的啊。 陈俊和杜红英站在旁边说话，也听到了隔壁桌的问话，相视一眼觉得奇怪。 “你们买肉要肉票吗？” “要的，先生，我们都是凭肉票买肉的。” 苏小玲觉得来深市最拗口的就是老家见了男女老幼都可以一个“同志”打天下，谁都用得上的称呼到了这里要却不同，男士还得叫先生。 先生那在以前可是有文化的人。 嗯，眼前的这桌客人看起来也像是有文化的，也勉强算对得上先生两个字了。 “那你们没肉票了怎么办、” 苏小玲……好想说吃饭就吃饭，不吃饭就滚蛋。 咳，不能这样说，这是开门做生意，得和气生财。 自己最近火气有点大，她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同志，我是这个饭店的经理，你提的问题也是我焦虑的。”陈俊见自家媳妇招架不住连忙起身拄着拐走了过来：“看几位同志不是简单的人，不知道能不能透露一点门道，也能缓解一下我这个店缺肉少食材的困境。” “哈哈哈，老楼，看看，让你打听人家的门路，人家想让你捎带着上路。”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就哈哈大笑起来，其他几人也跟着笑，只是笑得有点尴尬。 “呵呵，这位同志我看着倒有点面熟。”老楼看了一眼陈俊：“当过兵的？” “是，多年前就退伍了。” “因为这条腿？” 陈俊点头，多年的伤疤揭开了还是有点疼。 “小伙子，不错，虽然没有了一条腿，但是依然站起来了，还在这儿开饭店，不错不错。”老楼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干，有前途。” “是，多谢领导表扬，我一定会努力，不管在部队还是在地方会发光发亮。” 陈俊突然就敬了一个礼，把几人都搞得愣住了。 “你认得我们……” 老楼不笑了，疑惑的问。 第1565章 “不认得。” “哈，不认得就说是领导？” “看气质看谈吐。”陈俊道：“就像您看出我曾是当兵的一样。” “那不一样，当兵的人哪怕缺了一条腿，腰也随时直直的，一双眼睛像鹰眼一样，犀利有光，这是旁人没有的眼神。”老楼好奇的问：“说说，你怎么就认为我们是领导了。” “报告领导，您们问肉够不够，问要不要肉票，应该就是来微服私访民生的大领导。” “你这小子。”老楼哈哈大笑，又拍了拍陈俊的肩膀：“没什么大领导，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小伙子不错，叫什么名字？” “报告领导，原XX军XX大队战士陈俊向您报道。” “哟，特战大队退下来的？”老楼指着陈俊：“果然是个好小伙子，确实不一般。” 杜红英……这还真是大领导？ 陈俊能耐啊，一眼能看出来？ 然后，几个领导就让陈俊坐下说说开饭店的情况，经营中有没有遇上什么困难…… 陈俊立即向领导们汇报，当然，重点还是没有肉。 “肉特别紧张。” “小陈啊，别说你了，我们几个也头大，确实紧张啊。”老楼一声叹息：“之前两万多人的供应量，现在整个深市有三十万人口，很多人面临“吃饭难”的问题——第一个月带粮票，第二个月让亲戚从内地给寄粮票，第三个月粮票接不上就吃不上饭了怎么，我们也在想办法，我们领导班子连周末都不休息，就是想多走走看看多了解了解……” 杜红英……还真是大领导啊。 “报告领导，粮食和肉这些我们不可以从外面购买吗？” 陈俊也想不明白，有钱不就好办事儿了吗？ “外面粮食倒是有，但是国家统购统销，这个运不过来的。” 他们早就想过这个办法了。 “那从农村收购呢？”陈俊就觉得好奇，嫂子家乡的粮食可是足足的，前几年每家每户就有余粮了，更不要说现在包产到户了，他们家乡的家禽也养得不少呢，花钱不就能买到吗？ “你小子……”老楼指了指陈俊：“你们看看，看看，虽然缺了一条腿，但这脑子依然好使。” 陈俊……我这不是才和嫂子商量这事儿吗？ “小子，知道我们这儿为什么叫特区吗？” 陈俊没吭声。 “小子，好好想想，只要不违法，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老楼站了起来：“时间还早，我看我们还是再走走看看吧。” “几位领导，要不吃个便饭再走？” 客人居然要走？ “不吃了，我们有我们的原则。” 陈俊送他们离开后看向杜红英。 “嫂子，他们为什么不吃饭就走？” 苏小玲小声的问。 “被陈俊识破了身份还怎么吃？”杜红英笑道：“不过，我倒是想干一门生意。” 陈俊……我嫂子的脑子才叫好使！ 刚才那几位领导要多坐一会儿，要叫上我嫂子聊聊天，没准儿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 “刚才听你和那几位领导聊天，我发现深市粮食和肉的供需是一个大问题。” 这不就是领导们操心的事儿吗？ “让马二娃马三娃在我们那儿收粮食和腊肉，板鸭，板兔这些运到这边来卖。” “嫂子……” 陈俊想问这样合法吗？ 后一想，嫂子家乡除了供销社要票外，在外面早就能买到黑市的肉和粮了，价格也高不了多少。 但是，如果运到深市来卖不仅会担风险，还可能赚不到钱。 然后再仔细一想刚才领导的话，虽然没有明着回答，但是已经变相的有了答案。 第1566章 “不是说了吗，法律法规没有明确禁止的事儿就不违法就可以干。” 杜红英再次肯定他的想法，陈俊明白这事儿错不了。 黑市这么多年不也一直存在吗？ 聪明点不要被逮着就行。 杜红英很清楚的记得越往后深市越来越发展壮大，往后还会涌入更多的人来，粮食和肉食只会越来越缺。 到粮票肉票放开都还有好几年，这真的就是一个发财的机会。 这事儿，要干。 “防止路上出现什么意外，可以多两找个人换着开车。” 人歇车歇，找的人还是要退伍军人，有身手更安全。 “好，嫂子，我会安排的。” 杜红英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嫂子的她只负责出主意，出本钱，余下的事儿有人去安排。 杜红英刚准备从饭店出门，迎面就遇上了一个熟人。 “杜姐，真巧啊？” “巧。”杜红英能说啥，一周七天六天上班面对面，休息一天还能见到她，能不巧吗？ “杜姐，你也喜欢来这个饭店吃饭啊？”张佳欣道：“我发现深市这么多家饭店，这家的味道最好。” 杜红英……算你识货，御厨的传人做出来的味道当然好。 “杜姐，你这就走了？” “嗯，还有点事儿，走了。”杜红英转身就走。 张佳欣瘪了瘪嘴，看到苏小玲就招了招手：“她经常来你们店里？” 苏小玲还正疑惑呢，嫂子对人从来都热情得很，对这位却是像不熟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不是经常，偶尔来。” “来吃饭还是来办事儿？” 苏小玲……合着你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查户口？ “嗨，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讲，哑巴了你？” “你怎么就骂人了呢，这是客人的隐私，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回头别人问起我你的事儿我也张着一个嘴巴就告诉别人了？你觉得这样好吗？” “问我什么？”张佳欣一点的不高兴：“我又没有一个瘸腿的男人。” “你说什么？”苏小玲直接炸毛了：“瘸腿男人怎么了？瘸腿男人吃你的还是喝你的了？没有他们拼命保家护国的时候你早就变成了一堆烂泥，你不懂感恩就算了，你还有脸骂他们。” “你……”张佳欣看苏小玲指着自己鼻子骂有点心虚了：“我说你这个服务员怎么回事儿，哪有你这样对客人这样骂的，你们还做不做生意了？你们经理呢，你们老板呢，都给我叫来。” “我就是老板。”陈俊是第一次看到苏小玲炸毛，又心疼又好笑，老实巴交的媳妇儿是护着自己呢，拄着拐走过来将妻子护在旁边：“我是这儿的老板兼经理，她是这儿的老板娘，这个店里的事儿她都能做主，你不是来吃饭的就请离开。” “啊？”张佳欣愣了一下：“你不是杜红英的男人？” “你有毛病吧？”苏小玲气死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不是来吃饭的，你是来找茬的，你给我出去。” “走就走，就好像谁稀罕来你这个破饭店一样，回头我让大家都别来。” 一边走还一边嘴贱 “你当你是谁呀，你让她们不来就不来，你是她们的妈？”苏小玲骂人级别还是有限，再怎么骂都骂不出新鲜词来，陈俊都替她心累。 “好了，老婆，她走了就行了，不生气不生气了。” “我就是气不过，她打听嫂子的事儿肯定就是不安好心，一定是嫂子的仇人，回头让嫂子注意点，这女人豺狼请客居心不良。”苏小玲还把自己给气哭了，一边抹着泪一边道：“她还骂你是瘸子。” 第1567章 “我本来就是瘸子。”陈俊连忙给她擦眼泪：“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不要生气。” 媳妇儿最近怎么这么爱生气，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去休息一下，让于金桃她们看着点，我去托儿所接儿子回来。” “我去接儿子。”苏小玲连忙道：“我没事儿，我就是……” 心疼她男人，这些人个个都看到他缺腿，谁知道他当年有多危险才捡回来的一条命。 明明是英雄却要被这些人歧视，苏小玲好生气好生气。 “乖，我没事儿了，你没听今天大领导表扬我吗，说我有前途呢。”陈俊自我安慰道：“好好的，别哭，老公给你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我可以缺一条腿，但是别的女人有的你一样都不会缺，放心。” “就你会哄人。”苏小玲更心疼了，这么好的男人还要被那个坏女人骂，她当时都好想揍她。 “那是，要不会哄人怎么会把你哄到手？” “噗嗤”一声，苏小玲破泣为笑，这男人真是太会撩了，说的也是事实。 苏小玲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最近几天还特别喜欢小孩。 总喜欢去抱抱于金桃的儿子。 “嫂子，小心点怕尿到你身上。” “没事儿没事儿，当妈的人有几个身上没被尿过。” 话音刚落，深深就真的给苏小玲送了一泼大礼：直接冲刷了她的肚子上。 “你这小子……”于金桃特别不好意思要从苏小玲手上抢过孩子来。 “别动，让他尿完，别闪了尿经了。” “什么意思？”于金桃被苏小玲呵斥吓了一大跳。 “我娘说小孩子尿尿的时候不要打扰他，让他尿完，受了惊吓以后尿尿就不会顺畅了。” 于金桃一脸的懵，还有这种说法啊？ 只是等深深尿完，苏小玲衣服都湿透了。 “好小子，全尿我身上了，你身上一点儿都没打湿。”苏小玲笑着将孩子递给于金桃：“你抱着，我去换洗一下。” “嫂子，对不起啊。” 就特别的难为情，自家这儿子还真是不讲礼。 “没事儿没事儿。” 苏小玲去洗澡换衣服。 洗澡搓着小腹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长胖了，好像怀了三四个月似的……等等，她那个好久没来了？ 掰着手指一数，苏小玲直接懵了。 来深市后第二个月就没来了，一直忙再加上换了地方以为是水土不服也没在意，最重要的是她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所以…… 摸着鼓鼓的小腹苏小玲又好气又好笑。 是说最近这一两个月脾气大得很，也能吃能睡总感觉到累，原来是…… 苏小玲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找了一圈，结果都没看到陈俊。 “他人呢？” “嫂子，你问陈哥吗？” “嗯，他去哪儿了？” “陈哥好像出去了。” “噢，好吧。” 好事多磨。 是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呀？ 但是苏小玲又怕是真的……她怕……算了，等陈俊回来再说。 陈俊去找了兰勇。 “红英出这个主意是不错，但不是长久之计。”兰勇沉思了一下：“你先找人干着，依我说，最好的办法是就近养殖，规模化生产喂养，可以减少很多运输成本。” “你以为这么简单呢，能这么好解决那些领导干部就不抠壳了噢。” “也是。”兰勇点头，搞种植养殖这些周期性都挺长的。 “目前深市的粮食和肉都很紧张，预计未来还会需求量更大，要搞也可以，只是风险还是有点大。” 兰勇其实不赞成这样搞的，有风险的东西搞掉一次就会亏得肉疼。 第1568章 “那我再考虑考虑？” “我不主张大搞，有适合的兄弟可以小打小闹搞一搞。” “好。”陈俊对兰勇也是佩服得很，这小子真正是过得风生水起了，都好怀疑当年是不是装傻的。 “我准备在这儿开一个服装厂。”兰勇接下来的话让陈俊更是刮目相看了。 “你不是在做电器吗？” 怎么又做服装厂了？ “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的范围很广，包含了百货，文化办公用品、包装材料等。五金交电、电子产品、机电设备及配件、食品、建筑材料、装潢材料、纺织品等等。”兰勇喝了一口茶：“大琼负责的服装这一块，每次都是从通安村运货过来成本太高了，这边建厂生产更经济点。而且，从长远上来看，这是必然趋势。” “你上哪儿找工人？” 厂矿企业好办，只要有钱就能租到用地，但是人呢？ 有这么靠谱的吗？ “来深市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只要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上工。” 陈俊……真的跟不上他的节奏。 “快放学了，我也要下班去接娃娃了，妞妞去了部队，两个娃娃都点名要我去接，我就不留你了。” 陈俊……兰勇越来越戳心窝子了。 同样的年纪，人家大闺女都出来工作了，还有两个小儿子。 而自己，只有一个儿子。 少了三分之二啊。 干事业干不赢，拼儿女也拼不赢，好亏。 明明都是兄弟，自己就比他晚来了深市，怎么就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似的。 回到饭店的陈俊都还有郁闷。 不过，忙碌能缓解很多烦恼。 等到饭店的事儿忙完回到自己的住处，看苏小玲坐在那里好像有心事儿，陈俊一下就清醒了。 生活是自己在过，和别人比什么？ 他这个残废能娶到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儿还不知足还想什么？ “孩子们都睡了吗？” “嗯，娘带着都睡了。” 苏大娘在这儿主要任务就是带孙女和外孙。 “今天下午忙什么去了？”苏小玲站了起来帮他倒了一杯水。 “找勇娃子说点事儿。” “人家都是老总了，你还喊勇娃子。”苏小玲哭笑不得：“而且人家都是当爸爸的人了。” “他比我小几个月，在我们心中他就一直是勇娃子。”陈俊道：“别说我喊，连高队也喊他勇娃子呢，高队原本该喊姐夫的。” “呵呵，说起来，还真没听高大哥喊过他姐夫。” “那是，烫嘴。” “哈哈哈。” 夫妻俩不约而同的笑了。 造化弄人啊，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憨憨傻傻的兰勇会爬上高队的头上当姐夫。 “你怎么还没睡，在这儿想什么呢？” “想你啊。” 陈俊……听到这话再累都不累了。 结果，他要情到深处时却被苏小玲阻止了。 “怎么了？” “我觉得这儿有问题。” “啊，什么问题？”陈俊吓得连忙看向她的小腹：“疼吗，是哪儿不舒服？” “你摸摸。” 陈俊……他一身的火气还让摸。 “是不是长胖了？” “好像是。” “是不是有点硬。” “确实是。” 陈俊这一下不淡定了。 “是不是肚子里长包了？不行，得上医院看看。”这一下什么都不想了，保住老婆的命要紧：“走，起床，我带你上医院。” “要上医院明天去也行啊，为何要大晚上去？” “生病可不分白天晚上的，去看看，看了我也能放心点。” 这个傻子！ 不对，严格说来夫妻俩都是傻子。 想想自己都是当过妈的人了，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苏小玲也是哭笑不得。 “哎，你快起来呀，穿上衣服走，你还笑什么？” 第1569章 陈俊要下床了，苏小玲一把抱住他。 “你就没想点别的，比如说，这里有一个小家伙？” 什么？ 陈俊吓了一大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真的假的？” “我看八成是真的，你忘记了我有多久没来了？” 陈俊……拍了拍脑门，他倒真是大意了。 “那……” “这孩子我们留下来好吗？”苏小玲小声的问。 “留下，必须留下。” 这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啊，他下午还羡慕兰勇娃多，现在看来老子也不差。 “那计划生育……” “不就是罚款吗，我们不差那点钱。” “呵呵，说得你好有钱似的。” “现在没有，以后指不定就很有钱了。” 夫妻俩这一夜睡觉都是做的美梦。 杜红英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乐了。 “小玲，你之前真没发现？” 好家伙，都快四个月了，这妈当得真粗心啊。 “太忙了，一忙起来就没注意这些了。” “挺好的，生孩子是缘分，有缘才会来。”苏大娘听说女儿要生二胎了高兴得很。 “娘，生了你又要带，你不怕累吗？” “累啥？我现在年纪大了，重活粗活干不了，未必还带不了孩子？我能帮衬一点是一点，你们年轻的也轻松点。” “谢谢娘。”陈俊高兴得很有这样一个丈母娘真好啊。 杜红英也很感慨，老的有爱心，体贴年轻人，年轻人也有孝心，和和美美一家子，真的就是家和万事兴。 “对了，嫂子，我听俊哥说兰大哥要办服装厂？” “是的，他已经选好厂址了。” 杜红英对兰勇的提议是举双手赞成。 上辈子九十年代村里很多大姑娘小媳妇到南方打工，有文化的进的大多数是电子厂，没文化的更多的是进的服装厂鞋厂，所以在这儿开厂肯定是对的。 不仅兰勇在这儿开厂，姜刚和蓝柏杨在蓉城的厂子也已经建起来了，都准备招工了。 “那我可以写信让我们村里的几个好姐妹来做工吗？” 苏小玲想着同村几个要好的姐妹这会儿在家里种地，她们一年到头都没有一点钱进账，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当然可以，你写信让她们来吧。”杜红英想了想：“不过还是有点麻烦，你是知道的这年头人贩子多，路上什么情况都有，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可能还要怪你。” “对对对，小玲，你是起一片好心，路程这么远，她们又没出过远门，当真要是出点什么问题都会怪你的。”苏大娘道：“这种事情干不得。” 苏小玲……我就是想帮帮小姐妹，怎么就那么难呢？ “你们家乡的地址是在哪儿？”杜红英想起上辈子八十年代中期南方厂里来公社招工的事儿：“到时候可以让兰勇开一个介绍信去你们公社招女工，统一接送，这样就能保证她们路上的安全了。” “真的？” “嗯，反正都是要招工，知根知底勤快一点的更好。” “那我写信给她们说一声。” 苏小玲高高兴兴的去写信了，苏大娘摇头叹息。 “娘，怎么了？” 陈俊发现老太太好像并不乐意帮忙似的。 “小玲这个娃娃啊脑壳还是简单了点。”苏大娘再次叹息：“我晓得她想帮陈二妹她们几个，但是她不晓得有些人是招惹不得的。” “你是安心带她出来挣点钱，但是真的路上出点意外走掉了，那不得找上门来让你赔一个？做好事未必就有好报。” “婶子，如果公社统一安排接送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 “哎……” 苏大娘始终觉得这不是一个事儿。 第1570章 她当年年纪轻轻的守寡带着两儿一女，也算是见识了人性的善恶。 “嫌你穷，怕你富，恨你有，笑你无，欺你弱，妒你强，真心对你好的没几个。”苏大娘道：“我活了六十年了，啥子事情看得多。” 苏大娘原想说小玲带陈俊回村里那次多少人看笑话的事儿，看到陈俊面前硬生生忍了。 杜红英也能理解苏大娘的想法，这就是底层人的悲哀。 她们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关注别人家的事上，羡慕嫉妒恨，却没想过别人家为什么会富？ 看不到别人的努力和付出，学不会别人的勤奋和上进，别人在干她在看，永远裹步不前也就只余下空谈八卦和酸话的本事了。 对苏小玲要接家乡小姐妹来深市做工的事兰勇倒也赞同。 “川妹子干活儿手脚灵活，也能吃苦。” 兰勇开了一封介绍信盖了一个大红的印章邮到苏小玲的家乡：富兴公社，首批招工五十名女工，年龄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连文化要求都没敢提，因为苏小玲说她们那里女孩子能上完小学的都不多。 “小玲，你的信是不是写给陈二妹的？” “是啊，娘，怎么了？” “你三叔家你不写？” “苏美兰？”苏小玲低头嘀咕一声：“我又和她不熟。” 之所以不愿意给堂妹写信还不是因为三婶说话难听，陈俊去家里时她像看耍猴戏的，逢人就说：哎呀，不晓得小玲在部队干了啥子事儿，非要嫁给一个瘸子。 “换作是我家美兰要是敢嫁一个瘸子，看我不把她腿打断。” 这话让陈二妹听到了，当场就怼了她。 “苏三娘，你这个方法还要得呢，打断了腿正好配一对。” 结果三娘就和陈二妹吵架，吵得惊动了苏小玲。 苏小玲是老实，但事关陈俊她总会冲出来护着他，直接就跑去问罪苏三娘， 于是苏大娘和苏三娘又大吵了起来，反正那一次闹得全村都沸沸扬扬的。 这仇，苏小玲还记得呢。 “你不写回头知道是你喊陈二妹来的，你三娘又该吵闹了。” “那我给陈二妹说，悄悄的让她们几个去报名就是了，对谁都别提是我喊的。” “你呀你呀。”苏大娘摇了摇头：“随便你。” 兰勇这边的服装厂筹备起来了。 布料是杜红英直接找的兰英。 兰英可高兴了，看看这个侄儿媳妇，一个电话就能完成自己半年的销售任务。 毫不夸张的说，她兰英在销售科科长这个位置坐得稳稳当当的，厂里生意红火也要占三分之一的功劳。 万事俱备只等工人。 安排人就业的问题，杜红英还是没忘记家乡的人。 直接给老爹也打了电话，可以安排县里贫困人家的姑娘来这里做工。 杜天全在永安乡当了几年书记，最有感情，而且永安乡相对其他乡镇还是要差很多，看了杜红英的信去了乡里找于乡长。 “杜书记，这个是真的，真的能安排人去深市工作？” 于乡长激动了，杜书记真是好人啊，高升了还没忘记这里的乡亲。 “是真的，我侄女婿在那边开的厂需要工人，就想着我们家乡的姑娘勤快，手脚灵活，所以来招人，但是于乡长，你得安排身体好的，有点文化的，还有就是要护送过去，主要是怕路上不安全……” “我明白我明白，这事儿我一准儿办好了。”于乡长道：“我这就通知各村村长开会，这名额一个村给五个，十个村刚好合适。” 第1571章 “好，地址和联系人我都写给你，你安排好就行。” “杜书记，太感谢你了。” 于乡长送杜天全出来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说着感谢的话。 多好的书记啊，这个杜书记走哪儿哪儿就有大变化，可惜就是在永安乡干的时间太短了，要不然这个穷乡肯定会大变样。 富兴公社收到招工信息的蔡乡长一脸的懵逼，翻过去翻过来看了半天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蔡乡长，您在研究啥？” 陈主任正好路过看他翻过来翻过去的看。 “来来来，老陈，你看看这个。” “这个是啥？” “红远商贸有限公司招工……” 看完了，陈主任也没弄明白。 “是想在我们公社招五十名女工吗？” 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几十到上百元不等的计件工资。 “蔡乡长，这个商贸公司的关厂长您认识啊？” “不认识，这个什么红远商贸公司我也没听说过。” “那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给您来信，说要在咱们乡招女工呢？” 还指定要十八到三十岁的女同志。 “不对劲儿，怕是骗人的把戏。” “我也觉得像是骗人的。”蔡乡长心下吃惊：“现在的人还真是胆子大得很，连公章……” 咦，这个公司的公章是能做假的吗？ “如果不是假的，又怎么会单在我们公社招人？” “对了，要不，问问隔壁几个公社有没有接到过这样的信。” “行，也好，正好明天我要去镇上开会，去问问。” 蔡乡长去镇上开会，委婉的问，人家都看他像精神病。 “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包吃包住几十到上百一个月的工资，这不比正式职工还强？蔡乡长啊，这么好的好事上哪儿能找到的，也给我介绍介绍？”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 看来，他们都没有接过这样的信。 一定是骗子！ 再说接到苏小玲来信的陈二妹把信看了又看最后去问男人。 “你说啥子呢？你要去深市服装厂上班挣钱？”赵程瞪大了双眼：“你小学都没毕业，又没有口才还长得不乖，你上哪儿上班？也不拉包尿照照自己，是个人都能挣钱。” “赵程，你说的什么屁话？”陈二妹气得想哭，她哪点差了，为什么在男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小玲说深市好找工作……” “小玲？那个嫁给瘸子的苏小玲？”赵程不屑的说道：“俗话说得好，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当宫学流神，那个苏小玲连瘸子男人都看得起，肯定是图那个男人有点钱，你不要跟着学坏了，不准去。” “姓陈的，你什么毛病，人家小玲的男人是退伍军人，他的腿是出任务的时候没有的，不是什么瘸子。” “缺胳膊少腿不是瘸子是什么？”赵程一脸的嘲讽：“他要不是出任务少了腿部队有伤残补助有两个钱，苏小玲会嫁给他哟？” “……” 陈二妹气得咬牙。 “不管怎么说，我要去深市。” “你走了没人管娃儿” “你爹娘和你不是人啊？” 他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妹妹，一个刚成亲的弟弟，吃饭的时候满满一桌人，未必连一个五岁的娃娃都管不了啊？ “各人生的各人管，我爹娘还要干庄稼。” “那你呢？” “我也忙。” “你忙着东跑西跳，上房子跑到下房子，一天到黑筛边打网，正事不干到处乱跑。” “你懂个屁，女人家家头发长见识短。”赵程不耐烦的吼道：“反正老子说了，你不准走就不准走，老子的事儿你也莫管，在屋头带好娃儿。” 陈二妹看着怒气冲冲摔门而出的男人眼泪“哗哗”的流。 第1572章 想了半天，她决定回娘家看看。 “娘，我想去外面找工作，小玲说服装厂招工人，能挣钱。” “你去深市找小玲啊，这么远，万一路上遇上个什么事儿怎么得了呢？” “娘，不会的，小玲说公社会组织人去，我去公社报名，他们统一安排。” “那娃儿怎么办？”陈大娘有点担心：“还有赵程同意你去不呢？” “他就是不同意，他让我在家管娃儿。” “那你还要去？” “娘，小玲说外面变化很大，我们还年轻得多出去看看，在地里刨食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交了公粮就只够填肚子……” “那也比以前生产队吃大锅饭的时候好一点，那个时候肚子都填不饱呢。” “娘，以前是以前，以前没机会，现在不一样，机会就在眼前，我得出去，我得听小玲的。” “小玲这个女子……也未必是对的啊，要不然怎么就嫁了一个缺腿的男人？” “娘，您觉得我和小玲哪一个的日子好过些？” 陈大娘不吭声了。 苏小玲和自家闺女是一年的，同村同班好姐妹。 自从苏小玲跟着她娘去部队后，变化蛮大的。 特别是上次带着瘸腿的男人回来开证明扯证，明明是同龄人，二妹看起来比她起码大五六岁。 “人家小玲的男人虽然瘸腿，但是有心。” 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我看到小玲和他男人一起去捡菌子，那男的都拄着一根拄了，还非要背着背篼不让小玲背。你看我家那个东西，自从香秀出生，别说背，抱都没抱过一次，每次回娘屋我背上背个娃，手上还提一包东西，他空脚空手啥都不管，还天天想着要我生二胎，娘，我们不得不承认，小玲眼光比我好千百倍。” “那倒也是。”陈大娘一声叹息：“早些年说他不合适吧，你还非要嫁给他……” “娘，我知道错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人让嫁的不一定要嫁，但是老人反对的真的不能嫁。 结婚六年她年年都在以泪洗面，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年脑子里进的水。 这次小玲喊她出去上班，她决定了一定要去。 “你呀你呀……” 陈大娘也心疼女儿，但是年纪大了也没有办法：“那你说你咋个办嘛？” “娘，我想好了，深市我是一定要去的，但是香秀他们家的人可能真不会管。” 重男轻女，明明是他们的亲孙女，老太婆还只喜欢隔壁的侄孙子，连吃一颗冰糖都不给香秀吃，自己要不在家，孩子指定受罪。 “那你还是要去？” “我必须去。”陈二妹道：“娘，我把香秀带回来，你和大嫂帮我照顾一下行不行？” “这个问题我不敢答应你，你得问你大嫂才行。” “大嫂呢？” “和你大哥在后湾地里，你去找她嘛。” “行，我去问问大嫂。” 陈二妹觉得大哥挺有福气的，娶回来的大嫂贤惠能干，对她这个小姑子也是很和善，姑嫂关系一直融洽。 后湾地里，陈凯和周玉兰正在给麦子追肥，搞得腰酸背疼不说还热得很。 抬手擦汗突然看到了远处走来的小姑子。 “陈凯，二妹回来了？” “她回来干啥子？不逢年不过节的，未必两口子又扯筋了吗？”陈凯停下手上的活儿：“当年我们全家反对，她是死个人都要嫁给那个赵程，你看……” “莫说了，娃娃都这么大了，你说那些有啥子用，反而让二妹难过。”周玉兰冲着陈二妹喊：“二妹，你去哪儿？” 第1573章 “大嫂，我来找你。” “噢，你莫过来了，我马上就干完了，有事回去谈。” 周玉兰想了想直接将手上的活丢给了陈凯。 “你个人先干着，我去看看啥子事儿。” “哎……” 陈凯能说啥，那是自己的亲妹子。 老婆对妹子好，一家子和睦那也是一种幸福。 周玉兰从麦地里走到了大路上了，迎上了陈二妹。 “二妹，你找我有啥子事哇？” 说完还不放心的仔细打量了一下，眼眶有点红，身上……还好，好像没有挨打。 那准是吵架了。 “大嫂，事情是这样子的……” 周玉兰听完愣了一下。 “带娃娃倒无所谓，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香秀和芳芳又差不多大也耍得到一起，但是赵程都不同意了，你还要去，你就不怕你两口子扯皮？” “大嫂，我其实想明白了，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么多年扯筋过孽最大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没有钱，他又不争气，我总不能因为他懒他笨就生生的饿死吧，以前没门路就算了，现在有这条路我一定要去试试。” 大嫂应下了帮忙照看孩子的事儿。 陈二妹感激不尽。 “说啥子谢谢嘛，兄弟姐妹之间就是应该相互帮衬，只是你一个人去路上不安全啊.” “不是一个人去，公社会招人，我现在就去公社报名。” “好，那你去嘛。” 陈二妹怎么也没想到，她把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解决了来找蔡乡长报名，结果人家说没得这回事儿。 “蔡乡长，深市服装厂招工的事你没收到信？” 陈二妹记得小玲在信中叮嘱了的，说一定要去找蔡乡长报名，公社统一组织安排人同行，这样就安全了。 “收倒是收到了一封信，但是这个肯定是骗子，我都不认识那个什么关厂长，无缘无故的哪来这么一封信。” “关厂长？”陈二妹也不知道是谁，她只认得小玲，她男人……好像是姓陈，不姓关？ 那哪里出问题了呢？ “那我们公社不招工人？” “不招，这位同志，你快回去吧，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万一被骗了就麻烦了。” “不会啊，小玲怎么可能骗我？”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枪，熟人行骗成功的机率更大。” 陈二妹……我二十多年的交情差点就要被你三言两语毁了。 小玲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哪儿不对呢？ 她又说不上来。 想着小玲不仅和自己好，还和赖佳佳，会不会也写信给她。 顺路就去问，结果，她去不成。 “小玲是写了信问我去不去深市，要去就去深市报名，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去不成噢。”赖佳佳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 “佳佳，你……”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没人：“佳佳，你生二胎哇，你不怕罚款？” “罚啥子款噢，我家大妞这儿有点问题，去县医院开了证明的，办了准生证能生二胎。” 啊？ 陈二妹傻眼了， 赖佳佳的大女儿比自己家香秀大三个月，聪聪明明的一个姑娘，怎么会脑子有问题。 正说着，就看到大妞跑过来了。 “大妞大妞，你个憨女子，你咋个又不晓得喊人？” “陈二孃。”小妞小声的喊一声陈二妹。 “哎，真乖，大妞去和谁玩儿呀？” “和哥哥姐姐玩。” “还不快回去洗手，一身整得稀脏。”赖佳佳拍了一下女儿的后背：“赶紧去洗。”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往家里走。 哪儿就有问题了？ 陈二妹硬是没看出来。 “你看嘛，二妹，她憨憨的，我又要生了，我走不了，你要去你去嘛。” 第1574章 “噢，好。” 陈二妹告辞回家路上一直在想，突然就想明白了：自己才是最憨的那一个。 赖佳佳的小姨父是县医院的医生，要开一个证明简单得很，只有自己才会较真。 果然啊，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自己这个榆木脑袋真是傻的可怜，真信了人家娃有问题！ 回到家里，赵程正在骂香秀。 “你个赔钱货，只知道饿饿饿，饿了去找你妈，在这儿嚎什么丧，害得老子手气这么差……” 陈二妹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当年眼睛是有多瞎啊？ 这就是自己顶撞爹娘坚持要嫁的男人？ 都看上他啥了？ “香秀。” “妈妈……”五岁的女儿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大哭：“妈妈不要走，妈妈要香秀。” 狗男人，都给香秀说了什么话？ 陈二妹蹲下身子把女儿抱了起来，虽然有点重但是当妈的人在抱儿女这种事上从来都不缺力气。 “香秀，妈妈没有走，妈妈只是去看了一下外婆。” “妈妈怎么不带香秀看外婆？” “你在睡觉啊。” 她就趁着女儿睡觉的间隙出去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女儿就哭成了泪人。 赵家一大家子人都是吃干饭的！ “爸爸说妈妈要走，妈妈不要我了。” “……” 陈二妹想骂娘。 “不会，妈妈不会不要我的香秀。” 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香秀，饿了吧，妈妈去给你煮吃的。” “好，妈妈不要走，香秀给妈妈烧火，香秀长大了也要给妈妈洗衣服，让妈妈不那么辛苦……” 才五岁的女儿懂事得让她心疼。 是啊，才五岁的孩子都知道她辛苦，偏偏那个男人和他的家人就当是眼瞎一样。 看着骂骂咧咧的男人陈二妹心里都在滴血。 自己嫁进来就成了他全家的保姆，洗衣做饭带娃，最后还说她没出去干工分。 现在包产到户了她们又说各人的那份地各人种。 自己把他们当家人，他们把自己当外人。 强忍着愤怒，陈二妹带着孩子进灶房煮饭。 想着今天诸事不顺，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是了，她要去问一问苏小玲的二哥二嫂。 吃过午饭，陈二妹这次把女儿香秀一起背着回娘家。 “你咋个又来了，今天就要走吗？” 陈大娘已经知道儿媳妇愿意给女儿带香秀的事了，内心对儿媳是感激不尽的。 “不是，还没定，我去问问苏二哥。”陈二妹道：“香秀，就在外婆这里玩儿，你芳芳姐姐呢，和芳芳姐姐一起玩儿。” “芳芳在建建房里写字呢，香秀，快去，让哥哥姐姐教你写字。” “妈妈……” “去吧，我等会儿走的时候来接你。” “妈妈真的不走吗？” “不走，妈妈去办事儿。” 说这话的时候陈二妹心里好难受。 香秀跑去找侄儿侄女玩儿，陈大娘又是一声叹息。 “赵程还是不让你走哇？” “嗯，还在娃娃面前乱说。” “那你还要走？” “娘，我不想再这样混日子了，我想拼一拼。” “我想了多久，觉得你们俩出问题还是在香秀是一个女娃子，要不你再生一个二胎？” “娘，您怎么也这样说？”陈二妹气笑了：“谁能保证我生一个二胎就一定是儿子；再说了，我不管生二胎还是三胎，就他那个样子都不像立得起一个家的人，我生的越多孩子越造孽，最后累的也只有我一个。” 陈大娘不吭声了，女儿说的是事实。 “娘，您别劝我了，我想好了，这次我一定要去深市。” “那你去公社报名了？” 等知道公社不招人只有她一个人去时，陈大娘不同意了。 第1575章 “万一路上遇上个什么事儿怎么想得完？”陈大娘抹着眼泪道：“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长大，不指望你们兄妹俩大富大贵，就只想你们平平安安的，一家人在一起就行了。” “当年苏大勇去当兵，你哥也想跟着去，我就不同意。”陈大娘道：“我一共生了五个，好不容易才带大你们两个，少一个我都不要活了……” “娘，没有的事儿，我就是出去挣钱怎么会少了？” “你不晓得外面的世界，人贩子多得很，前几天赶场还听说哪个的姑娘去县城一趟都没找着人了。”陈大娘道：“先说好，如果没有几个人同路，我是绝对不准你去的，你真要去，就当没我这个娘了。” “好好好，我听你的，没有人一起去我就不去。”陈二妹心里一声叹息，她这条路走得真是太艰辛了：“娘，我先去问问苏二哥。” 苏二勇夫妻俩听说陈二妹要去深市相视一眼。 “这个事儿你和别人说过没？” “除了我家的人外没和另外的人说了。”陈二妹疑惑怎么不能说：“二哥二嫂，你们要去不？” “小玲来信就是喊我们也去，只是家里的地你二哥舍不得丢。”苏二嫂道：“小玲说让我们包给别人种，每年帮忙交公粮和提留，余下再给点粮给我们就行，我还没想好给谁种，万一遇上那种不经心的地里全长草了咋个整？” “二嫂，要不，给我大哥大嫂种？”陈二妹道：“我大哥大嫂都是勤快人，我们两家又近，都是信得过的人。” “还别说，小玲这个主意好。”苏二勇道：“你确定要去深市？” “嗯，要去，我把香秀带回娘家让我大嫂帮我带，二哥二嫂，我可以和你们一起不，要不然我娘不让我去。” “那就一路走，路上有个照应。” “二哥二嫂，你们娃娃呢，也带去还是带到二嫂娘家去让人照顾？” “小玲让我一起带去，在那边读书。” “那还真好。” 陈二妹好生羡慕。 当然她脑子还是很清醒，知道这种事不是羡慕就能羡慕得来的，自己孤身一人出门闯天下，吃住都还成问题，是怎么都不可能带上孩子的。 苏二勇去找了陈凯说好了田地的事儿。 “你们家田土不少噢。” “小玲的户口没迁走，加上我娘和安平，我们一家三口，六个人的田地。”苏二勇道：“陈大哥，我们要求也不多，就是把公粮的得留交起走，然后一亩地……一亩地一年给一百斤谷子，土我们就不要粮食了，这样可以不？” “可以啊，只是你们会不会太吃亏了点？” 这明显就能赚的事儿，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也不算，陈二妹说给你们种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和陈大嫂都是勤快人，我们两家关系又好，田地交到你们手上我放放心心的，不会担心长草。” “这个你尽管放心，肯定不会长草。”陈凯道：“我二妹也说要去深市，二勇，你们两口子帮忙照顾一下。” “这是自然，我们一路走有个照应。” “那就这样说定了。” “说定了。” 苏二勇一家将田土交给了陈凯种，陈二妹要跟着苏二勇两口子带上娃去深市投靠苏小玲了。 这个消息没长翅膀也能飞，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山村。 “娘，你听见没嘛，苏小玲真的是分不清亲疏，哪个是她妹妹她认不到噢，让陈二妹跟着二哥去深市都不喊我去。” “由着她折腾，随便她折腾都还是那么大一回事儿。”苏三娘道：“这个事儿我不气，我气的是苏二勇这个瓜娃子，你爹是他亲三叔呢，田地不给亲叔爷种还给外人种，这才是一个黄眼狗呢。” 第1576章 “唉哎，娘，你眼里不要只有田地，我听说深市做工能挣不少的钱，我也要去。” “你去，你去找哪个？” “找苏小玲，我就不信她帮陈二妹都不帮我。” “那你咋个去？” “跟二哥二嫂一路。” “真的假的？” “真的，娘，我都给我男人他们一家说好了，我要去，你快去给二哥二嫂说，带上我。” “行，我去说。” 面对亲三婶的要求苏二勇夫妻也是很无语。 陈二妹要跟着去的消息百分之百是赵程那家人传出来的。 这一家人真的很蠢，人家说闷声发大财，他这呢？ 事情还没搞呢就吼得热火朝天的。 “三婶，不是我们不带美兰，是因为深市那边远，我们也……” “苏二勇，你不要给我说这么多，你田地拿给外人种都不给我种就算了，美兰有手有脚就是跟着你们一起去深市有个照应，你还要推辞，你这个当哥的就是这样当的？” “三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着深市那么远，害怕美兰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这个事你们不用担心。”苏三娘道：“我给美兰带一小块泥巴，到了那边如果水土不服就用那块泥巴煮水喝一碗就行了。” “三婶，那个是迷信噢。” “咋个呢，我说啥子你都不信？”苏三娘瞪着他：“我外祖家祖上是走镖的，他们出门都必带老家的泥土，遇上水土不服的时候就煮水喝，这个是经验，你还不信……” 苏二勇表示真的没有听说过。 而且，苏美兰是推都推不掉。 “我已经买了火车票了啊，美兰又没有票。”苏二勇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没有票肯定跟不了我们一起走的。” “那我们自己想办法。” 苏三娘带着女儿就走了。 苏美兰……要买票还不简单吗，她让男人去买就是了。 赵家，陈二妹收拾一包衣服都被赵程扯出来扔到了地上。 “随便你怎么说，我肯定要出去做工。” 陈二妹又把衣服从地上捡起来，一件件塞进自己缝的一个蓝布包里。 “你这个婆娘，好的不给人学，偏要跟着人学坏。” “赵程，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怎么就学坏了？”陈二妹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你一个大男人什么都不做，干活又说腰疼，学手艺也吃不了这个苦，经常在茶馆牌桌子上坐起啥子都不管……” “我一不偷二不抢，我就是出去挣点钱，你居然还不让我走。”陈二妹道：“我今天把话放这儿，除非我死，否则你拦不住我。” “你个瓜婆娘，老子弄死你，你信不信？” 赵程说着就上前揪着她的衣领想动手。 “弄，你弄，老子今天看你弄。”房间门口站着的是陈凯，红着一双眼睛吼道：“你弄啊，你把我妹弄死了，老子让你赵家五个人一起陪葬！” “哥，你怎么来了？” 听到哥哥的声音，看到哥哥突然出现在门前，陈二妹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来，我不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苏二勇他们准备出发了，一等二等等不到妹妹，老娘知道赵程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让他来看看。 还真是，再晚点来估计都只能看到妹妹的尸体了。 “哥……” “行了，别哭了，走。”陈凯足足有一米八五，一米七的赵程面对这个大个子的大舅子还是有点怂，瞬间动都不敢动：“当年喊你不要嫁，你不听话，现在晓得了哇。” “……” 陈二妹只剩下哭的份了。 “眼泪擦干了，出门挣钱要讨个吉利，不许哭。”陈凯一把拉着妹妹转身对赵程轻篾的说：“对自己的媳妇耍横的都是孬种。” 第1577章 赵程磨牙，陈凯鼻子里冷哼一声，把陈二妹带走了，赵程最后屁都不敢放一个。 “哥。” 路上陈二妹哽咽着喊。 “咋了？” “不要给娘说。” “你现在害怕娘难过了了？早干什么去了？” “哥，我……”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那么多话的人。”陈凯也是气得要命：“都不知道你这几年怎么过的，这次既然想好了要出去干就好好干，香秀有你大嫂和娘看着呢，你别担心她。” “嗯，哥……” “行了哈，别再哭了，等会娘什么都看出来了。” 正如娘所说，她生了五个才得了这两个命根子一样的疼，自己都没舍得打一下的，嫁到赵家却要受骂挨打。 陈凯越想越难受。 “去了深市好好跟着小玲干，她男人是当过兵的人，应该靠谱，不要记挂着家里”陈凯叮嘱妹妹：“你记住了，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你有这个胆子想自己挣就好好的去整，不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嗯，哥，我知道了。” “还有，听说外面不太安全，你干活儿就干活儿，不要到处走，注意安全。” “好，我晓得了。” 知道了，晓得了……明明多聪明的一个女娃子，就是嫁人的时候不省心，搞得现在这么狼狈。 陈家，苏二勇夫妻和孩子等了好久，终于等到陈凯带了陈二妹来了。 “对不起，二哥二嫂，我耽搁了点……” “没事没事儿，那我们走了吧，再晚去县里就坐不上火车了。”火车票还是苏二勇提前去买的，硬座：“火车要坐三十多个小时，你带没带吃的？” “我……” 在家收拾东西男人都在作妖，哪来东西带。 “带了带了，二妹，我给你煮了盐蛋、还有皮蛋，家里正月间还有三节香肠，我都给你煮好了。”周玉兰拿了一个塑料袋出来：“呶，都在这里面，路上要跟着你苏二哥苏二嫂啊，千万注意安全。” “大嫂……” 陈二妹眼泪又流下来了。 “好了好了，放心去挣钱，香秀，来，给妈妈说再见。” “妈妈……”香秀站在大舅妈旁边眼泪汪汪的：“妈妈，你去挣钱钱，我会乖乖听外婆舅妈的话，我会很乖很乖的哒……” “香秀，乖……”抱着女儿陈二妹哭成了泪人。 “硬是不晓得在搞啥子，出门挣钱搞得眼泪汪汪的干啥子？”陈大娘自己还在抹眼泪呢，又在说闺女：“要走赶紧的走，别耽搁时间了，你二哥二嫂她们都等了那么久了。” “好，娘，大哥大嫂，我走了。” “姑姑再见，姑姑挣大钱。”陈芳拉着香秀的手给陈二妹挥手：“姑姑，我会照顾香秀妹妹的，不得让人欺负她。” “好，芳芳，姑姑挣钱钱给你们买糖糖哈。” 一步三回头，走一路哭一路。 苏二勇看了一眼自家媳妇，钟庆红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吭声。 毕竟是第一次离家娃娃这么小留在家里，她肯定难过啊。 不像自己是拖家带口的南下，老娘和幺妹妹夫他们都在那里，相当于是搬家去了，一大家子又在一起心情自然不一样。 “你们两个跟紧了哈，注意安全，不要走丢了。”火车站，苏二勇抱着四岁的儿子苏坚强转身叮嘱媳妇和陈二妹。 “嗯，我们晓得，快走嘛，是不是该进站了？” “还有半个小时才检票。” “美兰姑姑。”苏小强突然喊：“爸爸，我看到美兰姑姑了。” 苏美兰？ 几人转身果然看到了苏美兰背着一个包。 “二哥二嫂，好巧哈，你们哪一趟车？” 苏美兰就知道自己赶得上他们吧。 “美兰，你……买到火车票了？” 第1578章 “买到了，晚上六点的，你看是不是同一班嘛？” 苏二强点了点头，她还真是有本事呢。 “那就巧了，正好一路，我是七号车厢，你们是几号？” “我们是五号车厢。” “那隔得不远。”苏美兰得意的说：“等会儿一起上车。” “好。” 看着苏美兰，钟庆红也是很无语。 真的，人家小玲回家的时候她母女俩是怎么对小玲的。 这会儿听说小玲有办法就上赶着巴结。 硬是甩都甩不脱的那种。 “陈二妹，你去深市做什么工作呀？”苏美兰也是看不起陈二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要啥没啥的，男人还是个混混。 “不知道，安排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苏美兰……原本想打听点消息的，看来这个闷葫芦还聪明呢，一点儿信息都不给自己透露。 不说算了。 反正她这次是跟定了苏二勇夫妻了。 苏美兰就给娘说过，到了深市来看，依她的本事未必还搞不赢陈二妹？ 再说了，苏小玲连陈二妹都愿意帮，自己这个堂妹她能袖手旁观。 还有自己嘴巴子也会说，能说会道的，指不定不需要苏小玲帮忙也能找到事做。 深市搞钱，她也可以，越想越开心。 “各位旅客同志请注意，开往……”苏二勇一听正是自己要坐的火车，连忙喊：“走，检票了，快点，检票了。” 开始检票了，人流一窝蜂的往前挤。 苏二勇把儿子甩在肩膀上扛着，又一手提过钟庆红手上的包。 “你拉着点陈二妹，别走散了。”转头又看到苏美兰：“你小心点啊，跟上啊。” “知道了。” 苏美兰心想谁要你多管。 我可是坐过火车的人，坐火车，我有的是经验。 人挤人，捡票上了车，发现还是挤得要命。 座位……根本就没有。 “我们不是有座位吗？”苏美兰看着自己的票：“我要去找他们让。” “算了吧，挤都挤不动了，人家早坐上了怎么可能让你”钟庆红道：“别费那个劲儿了。” 苏美兰却不信那个邪，非要往前挤，一点儿也不听劝。 “由着他吧。”苏二勇对这个堂妹无语得很，什么都逞强，还以为是在乡下人人都让着她？ 在乡下娘家三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婆家公公是大队会计，很多时候人家都不和她一般见识，她就理解为别人怕她还是咋的。 苏美兰背着一个包挤到七号车厢，结果可想而知。 没办法，又只好往回挤，挤到苏二勇他们身边。 “他们不让，这些人就像混混一样，我不敢惹他们。” 苏二勇心想还不算太笨，不明情况下去硬碰硬就是蠢。 上火车苏坚强先还很兴奋，一个劲儿的说坐火车了，火车开了。 新鲜劲儿一过，就开始烦躁了。 “爸爸，还有好久到姑姑家？” “还早。”苏二勇很无奈，果然是孩子啊，上车还不到两个小时就盼着到站。 “爸爸……” “小强是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吧。”陈二妹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来，陈二孃这里有煮熟的蛋和香肠，想吃哪样？” 打开大嫂给自己的塑料袋，发现还有一个用薄膜包着的手帕，一层层打开，是一元两元五元的钱，还有一张纸条。 “二妹，穷家富路，这四十八块钱是我的私房钱，给你傍身用，路上注意安全。” “你大嫂对你是真的好。”钟庆红也看到了那张纸条感慨道：“好多嫂子和小姑子是过不得，简直是冤孽，像她这样对小姑子的少。” “是啊，我大嫂真的好。”陈二妹紧紧的抓着大嫂给的钱：“不仅同意帮我带香秀，还各种为我想，我……” 第1579章 “不就四十八块钱吗，瞧你感动成那样？”苏美兰在旁边冷嘲热讽小声嘀咕：“真是穷鬼一个。”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苏二勇瞪了苏美兰一眼：“你刚才找座位的时候怎么不这么厉害？” 欺软怕硬是她的天性。 怎么就是自己的堂妹呢。 “陈二妹，别多心，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们不和她一般见识。”钟庆红看陈二妹脸都红了连忙安慰她。 “嗯，我知道。” 有些人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真要生气生死了还惹人笑话：“我确实是穷鬼，不知道你这次出门又带了多少钱？” 陈二妹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盯着苏美兰的包捂上了自己的嘴。 苏美兰顺着她的眼光看到了自己的包…… “我的包，我的包……”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叫什么叫？”苏二勇太烦这个堂妹了，这是火车上，又不是她家里，鬼叫个什么劲儿？ “我的包被划烂了，我的钱，我的钱没有了。” 啊？ 苏二勇和钟庆红都吃惊的看向她，苏美兰去翻她的包。 “没有了，我娘用娃娃的一件小衣服给我包起来缝在里面的钱没有了。”苏美兰急得大哭起来：“那可是两百块钱啊，我娘怕我去深市没地方吃住，特意给我多带了钱的……” 陈二妹……虽然很想问现在谁是穷鬼，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被小偷划了包确实好惨啊，两百块钱啊，啧啧，不是她的她都心疼。 想到这里，陈二妹连忙把嫂子给的钱塞到了胸前的衣服口袋里，这个口袋是她自己缝的，里面只装了可怜的十二块钱。 男人不给钱，买车票的钱都是自己让苏二哥先帮忙垫付的，她不敢给娘和大哥说没钱，没想到嫂子还给了她四十八，这四十八真正就是雪中送炭，她感激嫂子的这份关爱。 苏美兰的钱被偷了，这个意外让苏二勇夫妻都很无奈。 “肯定是你之前去挤着找座位的时候遭的。”苏二勇忍不住说了她两句：“你要是听我们的话乖乖的在这个角落坐到就没这些事了。” “我怎么知道啊……” 苏美兰还在狡辩。 钟庆红朝苏二勇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了，越说她越伤心难过。 苏二勇是不说了，主要是有人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而且，更奇葩的是，明明知道自己要坐火车出远门，包里除了衣服吃的什么都没带。 肚子饿了眼巴巴的看着。 苏二勇夫妻和陈二妹只好分点自己吃的给她。 “陈二妹，你家这个香肠太咸了，我娘装的比你这个好吃多了。” 吃还堵不上她的嘴，还品鉴起口味。 钟庆红和陈二妹无语对视，真的，要不是看到她眼睛还肿的份上直接给抢过来了。 “苏美兰，陈二妹家的香肠咸了那你就不要吃啊，一边端着碗一边骂着娘，你好意思吗？”苏二勇却不惯她：“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人一点儿都不懂感恩，下次不要吃人家陈二妹的东西了。” “不吃就不吃，好稀奇。” 苏二勇……这要是我亲妹妹一准儿给她两巴掌。 同时也有几分庆幸，幸好自己的亲妹妹比她明理懂事比她聪明。 又一想到要带着这么一个蠢祸去找亲妹妹，苏二勇整个人都不好了。 烦躁得很！ “二勇，快看看，是不是这个饭店” 下了火车又坐汽车都要累散架了，但看到小玲信上写的饭店名字整个人就兴奋了。 第1580章 “是是是，就是这里。”苏二勇也高兴：“总算到了，好饿噢，想吃点热的东西了。” 一路上都在啃香肠，咸蛋和煮鸡蛋，渴了就灌几口军用水壶里的水，这水壶还是陈俊留在家里的。 “小强，到姑姑家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苏坚强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真的吗，姑姑家有好吃的吗？” “你两爷子都一样。”钟庆红笑得不行：“都是嘴馋得很。” 陈二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心里就特别的想香秀。 第一次离开家，想娘想家想娃娃。 什么吃的她都不想。 苏美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她也想吃好的。 一行人走到饭店门口的时候苏坚强眼尖。 “姑姑，姑姑。” “呀，你们来了呀？”苏小玲正端了一份菜给一桌客人上菜，放下碗后迎了上来：“我还正想着你们什么时候到，要不要去接你们，你们就……” 看到了苏美兰，心里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来干什么？ 算了，来都来了，也不能不接待吧。 “我先领你们去洗漱，然后吃点东西睡一觉。”苏小玲对陈二妹道：“这一路上受罪了吗？” “还好还好。” 陈二妹打量了一下饭店，又看苏小玲在端菜轻声道：“你现在在上班吧，你管我们来了会不会有影响，老板会不会扣你工钱？” “不会。” 苏小玲乐了，看来二哥二嫂没给陈二妹说自己开饭店：“走吧，我领你们去宿舍。” 路上遇上了于金桃。 “嫂子，这是……” “我二哥二嫂我侄儿小强，还有这是我好姐妹陈二妹，这个是苏美兰。”苏小玲一一介绍，真的，在介绍苏美兰的时候她很勉强，都没有加前缀。 “二哥二嫂好，你们好。”于金桃现在的普通话说得还有点拗她怕人笑话一般都很少开口：“嫂子，我先去忙了。” “好。”苏小玲一边带着几人往宿舍走一边介绍：“她叫于金桃，爱人是一个烈士。” “妈呀，这么年轻就守寡了？” 苏美兰惊呼一声。 几人全都看向她。 “苏美兰，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巴，你要是敢在俊哥和他们战友面前说这句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是没教养，回头得问问二哥怎么把她带来了。 好好的生活偏有人来膈应自己，苏小玲气死了都。 “这就是员工宿舍，四人一间。”苏小玲转身对她们道：“陈二妹，苏美兰，你们住这间，二哥二嫂，你们住角落里的那个小房间，娘住在隔壁，小强到时候和娘住一屋。” “行，我们听你安排。” 有地方住就好。 “那边可以冲凉，我去让厨房给你们做吃的。” “小玲，谢谢你。” 出门在外有人凡事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的，真好啊。 陈二妹想着那个蔡乡长说别相信老乡的话，是骗子，她才不会信呢，她和小玲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她就信小玲。 苏小玲刚准备转身走，苏美兰叫住了她。 “苏小玲，不是说你男人有本事吗，你说的本事不会就是在这里端盘子吧？” 苏小玲看向二哥，二哥二嫂都摇头。 意思是说她们没说过这话。 “对啊，我说的本事就是在这里端盘子。”苏小玲气笑了，苏美兰被三叔三婶宠坏了，明明比自己小却从不叫一声姐姐，还处处要压自己一头。 苏小玲也习惯了她的这种压迫，以前是不想争，现在是不屑去争。 特别是最近这几年跟着嫂子做事，像苏美兰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她见多了，打脸可疼了。 第1581章 “你不会让我和陈二妹，二哥二嫂都来这儿端盘子吧？” “呵呵，苏美兰，我没有让你来，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在这里端盘子。”苏小玲淡淡的说：“有些人笨手笨脚的端盘子要是打破了碗还赔得起，要是打翻了一份菜那就完蛋了，干一个月下来底裤都得赔光！” “你……那我干什么呀？” “谁让你来的你找谁呀？”苏小玲还有点郁闷，就算公社招工报名也该送去服装厂那边啊，怎么跟着二哥来这里了？ “我就跟着二哥二嫂来的。” “我可没带你来，是你自己要跟着来的。”苏二勇就知道她会是一个大麻烦：“也是你自己跟着我们来小玲这儿的，你身无分文了还挑剔，苏美兰，你有病吧？” 还好，不是二哥喊来的人。 不对，身无分文是什么意思？ “她带的钱在火车上被人划了包全没了。”苏二勇的言外之意要不然谁管她。 苏小玲……我才是遇得到噢。 这种情况撵她走都不行了。 “二哥，你来一下。” 苏美兰这事儿她得解决。 隔壁房间，兄妹俩压低声音讨论。 “真的不是我喊她来的。” “她去公社报名的？” “报个铲铲的名，公社蔡乡长说什么服装厂关厂长是骗子，压根儿就没招人。陈二妹找赖佳佳，她怀二胎来不了，陈二妹跑来问我们，她想来我们就带她了。谁知道陈二妹婆家人嘴巴多说出去了，三婶知道了非让我们带着她，我们不带呢，她自己买了火车票跟上来了。” “蠢得很，在火车上非要去挤要找座位，结果包被划了，身上带了两百多都被偷了，一路上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只好粘着你了。” 苏小玲一声叹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要不是看在同一个爷爷的份上，直接让她滚蛋。 “二哥，别给她说这店是我和俊哥在管，她要干就干，不干我送她去服装厂那边去。”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二哥，你现在才想起会不会给我添麻烦是不是有点晚？” 气笑了都。 “哎呀，我也没办法啊，脚长在她身上呢，火车票都是她自己买的，再说狠点，人家说大路朝天一个走半边，当时三婶来找我我就没答应，然后被三婶说了，现在搞成这样又不能不管她。” 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的，他好歹是堂哥又怎么敢不管，真要出点什么事儿唾沫都得淹死他。 “行了行了。”苏小玲烦躁得很：“反正别让她知道这饭店是我们在主事，就说我在端盘子，俊哥在采买。” “行行行，我有分寸。” “你们兄妹俩商量啥子？” “我们商量每个月给我娘几块钱零花钱。”苏二勇和苏小玲被苏美兰的问话都气笑了：“苏美兰，这个事儿你也要管？” “关我屁事，我才不管呢。我先去洗澡了。” 抓了她的换洗衣服就往卫生间走。 “啥子人噢。”钟庆红也头痛：“小玲，你看这事儿？” “二嫂，不管她。”苏小玲对陈二妹和二嫂道：“你俩是留在饭店做事还是去服装厂？” “饭店要得了这么多人不？”钟庆红道：“你要是为难的话，我们去服装厂吧。” “我去服装厂。”陈二妹道：“我在家煮饭洗碗整伤了，我也会踩一点缝纫机，我去服装厂熟悉点。” “好。那二嫂呢？” “你二哥在哪我在哪。”钟庆红道：“我听你们安排。” “二哥……？” “我听你安排。” 苏小玲早就想好了二哥二嫂来干啥，只是还是要征求一下她们的意见。 第1582章 “那行，回头和俊哥商量商量。” 正说着，苏美兰在卫生间门口喊。 “苏小玲，你喊我们洗澡，水呢？” “苏美兰，我不是你丫环。”苏小玲气死了：“自来水有的是，又不要你挑，开自来水都不会开吗？” “那是冷水。” “噢，忘记告诉你了，这边天气热，很多人都是直接用冷水冲凉的。” “不可能，我……我那个来了，不能用冷水。” “那你自己去后厨打两瓶开水冲着就行了，未必还要我教你。”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苏小玲觉得头痛。 “我又不知道厨房在哪里，苏小玲，你就是这样待客的？” “苏美兰，你有没有搞错。”苏二勇忍无可忍：“你出来是找事做的，不是来当客人的。再说了，我们并没有喊你来，你自己死皮赖脸的跟着来，来了自己的事不解决还要让小玲伺候你？你只比小玲小二十三天不是小二十三岁，你啥子毛病？” 二哥这话说得没错。 他要不开口苏小玲的火气压都压不住了。 “苏美兰，明天我就给你送去工作，我们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走就走，你以为我想留噢，我才不会像有些人还要端盘子，丢脸得很。” 苏小玲……真的好想揍人。 “算了，小玲，少说两句。”钟庆红也算是看出来了，和这种人说话得气死：“明天送她走就好了。” 陈二妹也看得心累。 “小玲，她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从来都不对付。”苏小玲真的无语惨了：“我会送她去服装厂，你也要去厂里，你老实她狡猾得很，你记住了，离她远点，不管干什么都别理她。” “嗯，要得，我记住了。” 看着自己这个好姐妹，明明是一年的感觉好苍老啊，说她三十四五恐怕都有人信。 “陈二妹，你出来你男人没同意？” 听二哥说了那么一嘴。 “管他同不同意噢，我反正是出来了。”陈二妹想着家里一地鸡毛就心酸得很。 “那倒也是。” 不是苏小玲说，赵程那个人根本不可靠，可惜陈二妹就是不听劝，女人啊，日子好不好过看脸色就知道。 这边几人轮流去洗漱，苏小玲就让后厨做了饭菜。 “真香。” 哪怕是家常菜呢，苏二勇吃得也是称赞不已。 “主要是你们在火车站饿了两天没吃热东西了。”苏小玲看得很心疼：“吃了你们就去休息，晚上吃晚饭喊你们。” “姑姑，我要在哪儿上学？” “上学的事儿不急，你姑爷去给你协调。”最大的可能就是和安平一个班。 苏大娘和陈俊一起去买菜回来的时候听说二舅哥他们来了很高兴。 “还来了一个讨人嫌。” “哪个讨人嫌？”苏大娘问。 “苏美兰。” “看看，我说啥子，你不喊就算了，一喊就要牵一长串的来，来了要是觉得没有想象的好又要怪你了。” “她不是跟着公社的报名来的，是跟着二哥二嫂和陈二妹来的。” 苏大娘听完也是无奈。 “那你好生安排到服装厂去，要不然以后回去又说你们不管，你三婶那个人惹不得。” “我们又没惹她，是她上赶着来的。” “行了，来都来了，只有这样子了。”苏大娘突然想起一件事：“陈二妹和苏美兰都来了？” 对呀，刚才不是说了吗？ “那你怀二胎的事儿得瞒着点，要不然被她们晓得了给家里人说了才是个大麻烦。” “不至于吧，那么远？”苏小玲疑惑的问：“未必她们还会举报我吗？”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苏大娘觉得女儿还是太天真了点：“你注意点，别被她们看出来了，等她们去了服装厂就好了。” 第1583章 “噢，好吧。” 心累啊，就是喊了两个老家的人来，结果还要防着。 说真，她不觉得陈二妹会是这样的人，但苏美兰还真不好说了。 晚上，饭店的客人都走完了，也该自己人吃饭了。 苏小玲去喊，结果只把侄儿和陈二妹、苏美兰喊起来了，二哥二嫂还睡得香得很，直接说不吃。 “苏大娘，您老好福气，都长胖了好多一样。”陈二妹想起了在家里的老娘，鼻子发酸眼睛发红，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呵呵，在这儿吃了睡睡了吃又不干农活儿就是帮忙择菜这些手脚活儿不累人，肯定是要长胖的。” 苏大娘看陈二妹也心疼她，这闺女嫁到赵家日子不好过啊，谁不知道赵家人嘴巴会说，哄死人不偿命，干活却是偷奸耍滑的主。 “陈二妹，来了这里就好好挣钱，等挣了钱过年就可以回去看娃娃了。” “嗯，我会的。” 这一下陈二妹再也没忍住，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苏小玲……我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大娘，你这么大岁数了，小玲还要喊你干活碌啊？” 苏美兰真是吃饭都堵不住她的嘴，一如既往的开口就惹人厌烦。 “是啊，岁数大也要吃饭，要吃饭能动自然就要干活，就像当年你奶奶一样，八十几了还要种菜呢。” “我奶自己要去干。” “是啊，我也是自己要干，小玲没喊我干活。” 苏大娘真是被气笑了，老太太当年跟着苏美兰家下雨天还去栽菜秧秧，结果摔了一跤就卧床不起了。 苏美兰……算了，这一家人都不喜欢她，好在明天就走了。 吃过饭，罗二妹就抢着去洗碗。 苏美兰则是碗一丢一抬屁股就走。 谁能干谁不能干一眼就能看见。 “这样的人你介绍到服装厂去，你也不怕你大琼姐生气？” 苏大娘是十万个看不上苏美兰。 “没事儿，服装厂这么大，又有规矩，有人当管理，管理都管不了的自然就让她滚蛋了。” 苏大娘摇头叹息：这个苏美兰不好打发噢。 第二天，苏小玲亲自带着陈二妹和苏美兰去了服装厂。 关大琼听说富兴公社没招到有女工时笑了笑。 “大琼姐，会不会影响你的进程。” “没事儿，我让杜姨爷再找一批人送来就行。” 昨天就接到电话，永安乡的女工已经上了火车了，估计明天就能到。 “不好意思啊，大琼姐，我给你添麻烦了。”苏小玲道：“这两个，一个是我好姐妹，陈二妹是老实人；那个苏美兰是我堂妹。” 说起苏美兰，苏小玲也不怕丢人了，直接将她的缺点都告诉了关大琼，毕竟，关大琼是自己的好姐姐呢，可不能给她添麻烦。 “不行的话你就让她走，不用看在我面子上。” “嗯，我知道，你放心，来这儿只要想挣钱的都会听指挥，不听的自然不留。” 她又不是干慈善机构，完整的规章制度都贴在了厂门口。 新员工进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培训，犯了哪条该罚款罚款，该卷铺盖卷卷铺盖卷，庙小供不了大神。 苏小玲忙就先走人了。 关大琼让人带苏美兰和陈二妹去宿舍。 “我们一个宿舍住八个人，你们先来可以先挑位置。” 是厂长的熟人介绍的，可以照顾一下。 陈二妹想起了苏小玲的话，她小声问道。 “我可以挑另外一个宿舍吗？” “陈二妹，你啥子意思呢，我们是老乡，你不跟我住同一个宿舍？” 第1584章 “对呀，我不和你住一间屋。” “呵，陈二妹，你给我记倒，以后被人欺负了可不要找我。”苏美兰生气的说：“我娘还说出门在外要和你们一起有个照应，你居然还要挑？” “我们都是大人了，谁顾顾谁？”陈二妹坚持自己的选择，离她远点。 “行吧，你们分开住。” 工作人员也看出来了，这两人虽然是一同来的也是老乡，但是感情真不是那么好。 能分开就分开住吧。 苏美兰被陈二妹气得跳脚。 发誓总有一天会让她后悔。 第二天上午，苏美兰宿舍进来了七个姑娘。 一问，都是川渝地区的。 不同的是，他们是同一个乡镇的，自己离他们隔了三百多里路呢。 很明显，人家自然是有点排斥她。 偏偏，宿舍管理人员安排她当室长，管理全宿舍的人。 学了厂规，宿舍要注意安全要爱卫生。 这个责任室长得担起来。 安排她们干这样干那样，苏美兰第一次体会到了当官的感觉。 “这个苏美兰好烦。” “算了，我们才来，忍着吧。” 另一边，同为室长的陈二妹去在新同事进来之前就将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了。 看隔壁宿舍的姐妹都在忙，自己这边啥都不用干，瞬间就觉得遇上了一个好室长。 培训，学习，吃饭。 吃饭的时候苏美兰傻眼了。 “就吃这个？” 一份炒青菜油水都没有几滴，另一份是海带汤，这比昨天在饭店吃的差太远了。 “吃这个听说还要扣伙食费。” “不是吧，我听说是包吃包住哒。” “不晓得嘛，不过听厂长开会说干得好的能拿一百多一个月，这个可以噢。” “你怕是做梦噢，现在人家正式职工才拿多少钱一个月？” “这个也不好说啊，毕竟这儿是深市。” “就是，我有一个表姐在通安村的服装厂上班，她说每个月基本上都有六七十，过年的时候还有年终奖，那个月就拿了一百多。” “那这么说，我们这儿还是可以噢？” “管他的噢，我不信哪个，我就信杜书记。” “对对对，我听说了，是杜书记拿的指标到永安乡交给于乡长招工的。” “我们是第一批。” “就是，听说还有第二批。” “哎呀，你们觉得还好安逸哇，我觉得一点儿都不习惯。” “就是，周一到周六不能出厂，这样关起来像犯人一样。” “不出厂是为了我们好，人生地不熟的，出去万一遇到坏人咋个办？” “坏人哪有那么多，看你们胆小得噢。” 大家都是同乡，乡音听起来特别亲切，苏美兰听起来完全无障碍。 听见说能挣钱心里就在默默盘算了。 厂长开会说了，干得好的会提拔当组长，当拉长，以后在这第一批工人里面说不定还会产生主任，副厂长。 嗯，她一定要好好干，一定要混出一个名堂，比端盘子的苏小玲强十倍百倍。 一旁坐着的陈二妹默默的往嘴里送饭。 她想娘想女儿了。 想香秀这会儿在干嘛，和芳芳在一起玩儿还是在和建建学写字？ 她的女儿很乖的，因为经常挨骂显得很胆小怯弱。 当然，听到工资可能会有一百多一个月的时候，陈二妹心里也在想：我不怕苦不怕累，我一定要挣钱，挣钱给香秀买新衣服，供香秀上学。 厂长开会的时候就问了文化，有两个上过初中的姑娘直接提拔做了小组长，工资每个月比普通工人多十块钱呢。 第1585章 她以后有钱了，也学苏二哥他们那样将孩子接到深市来上学，让香秀多读书。 饭店里，苏二勇和老娘一起买了菜回来就看到苏小玲正在教钟庆红收钱。 “小玲，万一我算错了账咋个办？” 钟庆红还是不太敢应下这个差事。 她有点想去服装厂了，毕竟，收钱这个事儿责任太大，收错了让她赔的话得赔哭吧。 “不会的，嫂子，就这么几个菜，每一桌客人点菜都有菜单子，你只需要记上菜价，然后再用算盘一打就算出来了，实在不行你就多打两遍算盘嘛。” “我文化少。” “怕啥，熟能生巧。”苏小玲 道：“收钱的事只有让你来做我才放心。” 过几个月她月份大了生孩子去了，这儿交给谁，那必须是自己的二嫂啊。 虽然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有斗嘴怄气的时候，但自从大哥没了后二嫂对安平很好，这让她看到了二嫂的善良和闪光点，所以才想着把二哥二嫂也带出来。 她相信，以后的二嫂定然会更好。 被小姑子委以重任的钟庆红很感动，发誓一定要为她掌管好财政大权。 财政局，杜红英干起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 所以没有人天生就会，当你处在那个位置了你只要用心去学一切都能解决。 这天她到岗位的时候感觉办公室氛围怪怪的？ 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而且好像还和她有关？ 平日里和她们也没什么交集，上班干活下班走人，这会儿想打听也不知道该找谁。 看看吧，不八卦就没有消息来源。 不对，事关自己还八卦个屁，她们在背后说自己什么坏话？ 说不定就没憋着什么好屁。 职场如战场，那啥，像张佳欣这种溜须拍马的本事儿她是真的没学会。 自家爹好歹是县里的一个干部了，但是老杜同志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写信就只有几个字：爱岗敬业，为人民服务。 杜红英觉得自己是深得老杜同志的真传。 来这儿上班是真的兢兢业业的，从来不迟到不早退，对来办事的群众那也是和和气气的，从来不会甩脸子。 哪怕遇上难缠的人她也能心平气和的应付。 那啥，咱不差钱，在这儿上班就是学经验见世面，顺便还能了解到最新政策，所以对那些难缠的人表示理解，很有同理心，站在他们的角度去为他们考虑，很多问题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群众满意度还是蛮高的，墙上那个群众意见簿上十有八九都是对她的表扬。 对此杜红英同志也满意，这就叫付出总有回报。 用老杜同志的话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你工作干好了，老百姓惦记你的好，你的路也就好走。 那可是他十二年一种高升的经验之谈。 “杜姐，早。” “早。”杜红英点了点头，这个蒋琳琳满脸的兴奋，是有什么好事情？ 心里八卦脸上一点儿也不显。 泡了一杯茶，坐在位置上处理未完的工作。 余光发现对面的张佳欣好像在瘪嘴。 女人不服气或挑衅的时候就是这表情。 杜红英发现了，有些人天生就是八字不合。 比如这个张佳欣，工位面对面，但是关系真的是全办公室最差的。 就好像她看不惯自己似的。 杜红英有时候都在纳闷，是上辈子挖了她家的坟还是杀了她家的人？ 第1586章 正想着，张佳欣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嘴里还冷哼了一声。 “毛 病。”杜红英心里暗骂。 “杜姐。”冷不丁的身后跑来了蒋琳琳。 杜红英……人吓人会吓死人。 “杜姐，先恭喜你了噢。” “喜从何来？”杜红英一头的雾水。 “我们办公室要选一个副科长，是从你和张佳欣两个人之间选一个。” “不会吧，我都没听到这信息。” 杜红英……天上要掉下来一个官做？ 难怪张佳欣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自己成了她的竞争对手，谁对敌人有好脸色？ 杜红英心想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 “真的，昨天马燕在局长办公室听到周科长提的建议。” “呵呵，这还只是一个谣传，当不得真，你可先别恭喜我，这不是二选一吗，要不是我多尴尬。” 说真，她是一个特别没有上进心的人，工作就是工作，可没想过要管哪个。 “我觉得肯定是你。”蒋琳琳却很笃定：“你是大学毕业，我们几个都是中专毕业，你工作能力强，次次都能得到群众表扬……” “呵呵，谢谢你的夸奖，你可真会给我找优点。” “本来就是，杜姐，你当了领导可要多关照我哟。” “呵呵，领导什么的不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吗？” 杜红英乐了，真没想到这儿还有自己一个小迷妹。 说真，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科室四个新人三个中专生，自己是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那啥？ 提干这种事儿她还真没在意。 蒋琳琳正要说什么，看到张佳欣进来了，连忙闪人。 张佳欣还瞪了蒋琳琳一眼。 啧啧，这女人官没当上威风先上啊。 杜红英没理睬她，继续干活。 她可不会挣表现，上班时候一般都不会摸鱼认认真真的干，不像某人上班摸鱼，下班了还在磨蹭，永远是办公室最晚走的那一位，难怪升迁的名额有她的份，那可是“做”出来的成绩。 自己则是下班就回家，只要高志远同志没出任务，她就是一个贤妻。 当然，高志远同志休息，她也能享福。 这样的小日子真的很香。 她太喜欢了！ 上辈子没当过官，这辈子看老杜同志当官老娘担心抱怨心疼，杜红英觉得当一个普通人也行。 毕竟，她给自己定位的从来不是女强人，当年想的就是做一个贤妻良母，辅佐男人步步高升赛过高思文。 怎么说呢，这些年许愿也算是成功了，虽然过程有点随机，但结果基本满意。 高思文和文君兰修行两辈子终于绑在了一起，多好啊。 高志远的职位也大大超过上辈子，杜红英很自信的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功劳，毕竟，旺夫这种事儿不是谁都能有的。 只是没想到还能旺自己？ 那领导真要常识，这官自己当还是不当呢，有点纠结？ 正寻思着，就听到周科长在喊她。 “杜红英，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的，科长。” 这是要面谈吗？ 杜红英站起来看到了张佳欣眼里的篾视。 我去！ 这表情……老娘这辈子专治各种不服。 只要周科长敢提议，老娘就接下这个担子了，自己要是不当副科长就是在她手下讨饭吃。要听她吆喝，杜红英表示无法接受。 仔细一想，自己比她强，别的不说读了一个大学，大学毕业证比她中专毕业证硬，为人民服务就应该是自己这种认真负责任的好同志。 于公于私，她都应该选择应承。 第1587章 “坐吧。” “好的，谢谢科长。”杜红英打定了主意心下就淡定了。 “杜红英同志，你是财大毕业的？” “是的。” 这个哪里需要问了？ 还是你年纪大记性不好。 “家住深市？” “目前是。” “你结婚了？” “是的，周科长，我是七三年结婚的。” “七三年啊？”对着履历表一算：“那你们算是早婚噢？” “我们那里是农村，早些年姑娘十七八岁结婚都是正常的。” “你爱人是在哪个单位？” “部队。” “从事什么工作的？” “保密。” 周科长看着她，有点理解不过来：是对工作单位保密还是对我保密。 “具体的……” “对不起，周科长，我爱人的工作性质需要保密，我也不知道他是从事哪一方面的。” “噢，明白明白。” 这一点都不明白就不用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你是知道的，现在我们国家实行计划生育，你们不能生二胎，这事儿你能保证吗？” “不生，肯定不生二胎了。” 生什么生，她是缺孩子的人？ 生二胎，那得叫四胎。 看杜红英脸上的表情不对劲儿。 “你有两个孩子了？” 也是哈，她成亲早，三俩抱俩完全可能。 “不是。” 不是？ “我有五个孩子，四儿一女。” 周科长刚喝进去的水成功的喷到了桌子上的文件上。 手忙脚乱的找帕子或纸来擦。 杜红英……我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去帮忙啊？ 看周科长一时半会儿找不着擦的东西，杜红英最后还是摸出了荷包里的卫生纸，一点点的把文件上的水沾干。 说到底都是自己惹的祸啊。 “那个，杜红英同志，你……你真的是四儿一女，生了五胎了？” 年轻人精力就是行啊，结婚不到十年生了五胎，人家顺便还考了一个大学，这让别人怎么活啊？ “不是。” 啊，怎么又不是了？ 周科长皱眉，表示不懂。 “是三胎，前面两胎都是双胞胎，最后一个生了一个小女儿。” 周科长实在没忍住竖起了大拇指。 “杜红英同志，你实在是厉害，干啥啥都行，生孩子也是第一名。” 杜红英从办公室出来。 张佳欣又被喊进了办公室。 “杜姐，怎么样，周科长是不是给你说了？” 蒋琳琳那叫一个激动：“我认为这个副科长一定是你的，否则就不公平了。” “蒋琳琳，你就不应该当普通的科员，你该去当科长才行。”杜红英乐了：“周科长什么都没说，你说你要是蒋科长就不用说什么直接任命我了，多好。” “不可能。”蒋琳琳道：“让你进办公室谈呢，怎么会没说，那你们在谈了些什么？” “谈家庭啊，问我结没结婚问我爱人问我孩子啊。” “啊？” 这是几个意思。 “对了，杜姐，张佳欣说你爱人是……”蒋琳琳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杜姐，我看着你生活过得好像挺好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们夫妻恩爱就行。” 有同情还有些于心不忍。 杜红英这辈子就不是一个需要同情的人。 “我和我爱人挺好的啊，怎么了？张佳欣说我什么？” 尼玛，职场而已，真的是当战场在整啊。 还兴背后阴人？ “杜姐，姐夫的腿是怎么没有的啊？” “什么？” 杜红英一愣，这次是她没回过神了。 “我听张佳欣说姐夫好像是没有一条腿……” 杜红英……我想得罪她先人。 “她调查我？” 就这点本事，乱点鸳鸯？ “不知道，她说的是偶然遇见你和姐夫在饭店……” “蒋琳琳，我给你说，张佳欣就是一个神精病，缺腿的是我爱人的兄弟，我是他嫂子，你说说这个女人……” 第1588章 “啊？”蒋琳琳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杜姐，我不知道，你就当我是放屁。” 这小叔子和嫂子的故事……不是这样讲的！ “嗯，没事儿”办公室众人明着是在做事暗地里都是在侧耳倾听：“你们想知道点什么事儿都可以问我，不必听张佳欣说。我敢肯定，她说我的事十句有九点九句都是假的。” 这个女人背后都给她放了多少烂药？ 尼玛，你放我烂药，我不可以放噢？ 第一次，杜红英也想扒一扒她的过去。 “杜姐，其实，我们不想知道什么，你能当上副科长就行了。” 杜红英……我现在是真的越来越想当了。 她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张佳欣真要上位了，绝对能把鸡毛当令牌使，指不定自己还要被挤兑。 目前来看她还不想换部门，所以，这副科长只能是自己的了。 一想到张佳欣给她添堵，杜红英就生气。 回家后就和男人说起了工作上的烦心事儿。 “这女人确实缺少点教训。” 高志远搂着她哄，还说要替她出气。 “套麻袋揍她一顿？” 杜红英好笑的抬头问。 “也不是不行。”高志远哈哈大笑，自家媳妇儿自从上了大学跟着赵月岚她们越学越有趣。 所以，多读书还是有好处，心态年轻想法活跃，他更喜欢这样的媳妇儿！ “也不知道她喜欢哪一个颜色的麻袋。”杜红英还一本正经的问：“你去揍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是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要不我让潘涛去揍？” “不行不行，你安排他去做坏事儿还是为了我出气，我在小潘眼里的嫂子形象就得全毁。” “哈哈哈……” 高志远笑开了怀。 他怎么可能会套麻袋？ 不过敢欺负他媳妇儿这女人是活得太自在了。 她不是喜欢扒别人的事吗？ 先将她扒个底朝天，让她老张家八代祖宗都暴露在阳光下，没有阴私还好，要是有点龌龊就精彩了。 所以，他肯定会让小潘去查的。 单位副科的事儿还没个定数，杜红英又被周科长请进办公室了。 “杜红英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信，你和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兰总走得近。” 杜红英……好想问候她祖宗。 “是走得近，周科长，有什么问题吗” “杜红英同志，你是国家公职人员……” 上纲上线，等他说完杜红英还看了他两眼。 “周科长，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可不可以解释两句。” “你讲。” “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兰勇的爱人叫关大琼，关大琼是我大表姐，我大姨的女儿，兰勇，按道理我应该喊他一声姐夫，请问周科长，和姐夫多说几句话犯法吗？” 周科长直接被干懵逼了。 在深市在这个辖区，那个兰勇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纳税大户，爱心人士，先进单位和个人等等，然后这人是杜红英的姐夫？ 这………好像还有很多不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啊。 “周科长，请是谁举报的我？”杜红英怄得很，这些人真的就只余下这个招数了：“我要告她诬篾。” “这个……算了算了，既然没有这种事儿就算了，毕竟我们也只是问问。” 至于谁举报的他不能说，要保护举报者的隐私。 “周科长，其实举报我的就是那一位，对不对？”杜红英笑笑：“说真的，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真的拉垮了我们的整体素质。” “你说得对，这种方式是不对。” 算了算了，先说你对吧，周科长用笑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第1589章 “好了，杜红英同志，没事了，你好好回去工作吧。” 杜红英……你是没事儿了，但是我心里窝着一团火。 窝了一团火回去就找男人告状。 “你的麻袋准备好了吗，不打她我连饭都吃不下了。” 这年头大街上乱得很，揍一顿只要跑快点什么问题都没有。 虽然方法很粗暴，但是一定会有效。 嘴多的人就应该收拾。 她是一点儿也忍不了了。 “用不上麻袋了。”高志远笑道：“你把这个往单位上一交，她就得卷铺盖走人。” 为媳妇办事儿自然是要尽心尽职。 潘涛接到任务也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所以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把东西送到了他手上。 杜红英打开一个信封看时目瞪口呆。 “真的假的？” “错不了。”高志远道：“潘涛这小子侦察能力还是很强的，他敢交给我的东西自然不会掺假。” 除非要滚蛋回家。 “张佳欣，太可恶了，她怎么敢的。” 好家伙，扒出来一个冒牌货。 “案档上是济市人，结果她却是津市人，她原名叫张家新，顶替人了家张佳欣上的中专，分配工作的时候没让分配，而是家人想办法给塞到了深市，为的就是要避开被揭穿的可能……” 高志远一一给她读调查出来的内容，杜红英又气又恼。 “那个叫张佳欣的女孩子就被她毁了是不是？”杜红英一想到那年文小兰被文君兰搞了差点见了阎王心里大为不安：“那个济市的张佳欣怎么样了？” “不知道。” “我想知道。” “好好好，让小潘再去查查。” “等等，梁阿妹好像是分配到了济市。” 杜红英不睡觉了，爬起来去翻来信，很快翻到了梁阿妹的地址。 和调查卷宗上那个张佳欣是同一个区的人。 “能帮我查到梁阿妹单位的电话号码吗？” “我老婆想要的肯定能查到。” 高志远是谁，他有他的门道。 第二天中午杜红英下班回家就拿到了梁阿妹单位的电话。 “我现在就去打。” “拜托，你都下班了，她们单位也没人了。” “那我只有上班时间打了？”可是上班时间只有科长局长办公室才有电话。 “你就去科长办公室打又如何？”高志远问：“你还没把那个东西给你领导。” “没呢，她这两天跳得欢得很，还给办公室的几个人送小礼品。” “呵呵，你这是让她跳得有多高就摔得有多疼吗？” 对杜红英的手段高志远是了解的。 要不然高思文也不会在她手上吃亏。 “我总要来个人证物证齐全，要不然还说我冤枉她。” 杜红英首先一个要找到正主张佳欣，然后让她来这个单位看看自己的工作和另一个自己。 这事儿找梁阿妹帮忙就对了。 “那你下午方便去你领导办公室打电话吗？” “我还是想保密。” “行，我知道了。” 高志远知道的结果就是下午两点半后打直接打电话到财政局局长办公室，指名点姓找杜红英。 一报自己部队的名称，局长就赶紧的跑来办公室喊人。 然后局长都站在门外没敢听。 杜红英坐在局长办公室打了电话给梁阿妹。 “还有这种事儿？” “对，她冒名顶替夹着尾巴做人就算了，居然还想搞我，阿妹，你去这个地址把人给我找了，给他们路费来我们单位。” “行，红英姐，这事儿我给你办得妥妥的。” 姐妹俩人顺便还叙了两分钟的旧。 然后杜红英这才一脸兴奋的走出局长办公室。 第1590章 “杜红英同志，你们这是……” “局长，谢谢你哈，只是这事儿得保密，所以……” “我懂我懂。” 杜红英……关键时刻扯高志远扯上大旗真的能唬人。 梁阿妹得了杜红英的指示直接请假要下乡去一趟。 “张桥口村？梁阿妹，你去哪里做什么？” “找一个人，你知道怎么走不？” “当然知道，我就是张桥口村的人。” 那感情好。 梁阿妹问起了张佳欣这个名字。 “不认得，我们那边的女娃子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大妮二妮的，一般不到正式场合不喊名字。” “那你认得这个叫张大方的人不？” “认得认得，这个张大方家可惨了。” 一听惨梁阿妹心就漏跳了半拍。 “张大方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叫张大超，解放前走丢了，那时候都十四岁了，村里有老人说是跟着部队走了，但是这么多年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张大方的父母临到死都还在唤着老大的名字。” “张大方娶了一个媳妇是个哑巴，好在生的孩子不错，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闺女很聪明，很会读书写字，还读了初中，可惜考试的时候没考上中专心里气，最后就气出了疯病……” “啊，张佳欣疯了？” “张佳欣是谁？” “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大妮，她的大名叫张佳欣。”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走走走，带我去看看她们一家人。” 梁阿妹被同事带到张桥口村看到张佳欣时，她正拿着树枝蹲在地上写字，一笔一画写得可好了，旁边围着几个小孩子。 “那两个大点的是她大哥二哥的孩子，乖得很，随时都护着他姑姑。”郑小梅道：“大妮就平时也不去哪里，就是在家门口写字，看到邮递员来了就问有没有她的信。” “这两年总有人说要讨了大妮做媳妇，她两个哥哥都不同意，说自己养得活妹子，就不去别人家受罪了。” 梁阿妹看到这一幕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 红英说得对，那个张佳欣真的是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张佳欣。” 梁阿妹转声一喊，那个蹲在地上写字的姑娘一下就抬起了头。 看到骑着自行车的梁阿妹连忙跑了过来。 “是不是有我的信，是不是有我的录取通知书，我就知道，我一定能考上，那些题我都会的，我肯定能考上……” “完了，阿妹，又惹上她了，她犯病就是这样子的，”同事有些紧张：“要不我们快跑吧，她不打人，她两个哥哥却是要揍人的。” 谁惹她妹妹谁就揍谁。 全天候的还有两个侄儿看守她姑，所以这些年没有走丢。 “啊……” 梁阿妹还没回过神，就见一个小孩子飞快的跑回院子，一会儿工夫就跑出来两个壮汉，都是一米八五以上的。 “你们是谁？” 看到对面是两个姑娘语气还温柔了一些。 “张大哥，是我，我是邻村的小梅啊，以前和大妮一起上过学的。” “你是她同学？”梁阿妹反问。 郑小梅……你能不能别拆台啊，是同学，比她高一级的也算同学。 “噢，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儿？” 张家兄弟边问在打量两个年轻的姑娘，看着她们穿着得体骑着自行车心里很是酸涩：自家妹妹要不是遇上中考失利的打击说不定也像她们一样过上好日子了。 “不是……” “是的，有点事儿，我是想来确认一件事儿。” 梁阿妹觉得张家哥哥没想象中的暴力，本来嘛，人与人都是相互尊重的，她们并没有欺负张大妮，肯定就不用担心有挨揍的风险。 第1591章 “什么事儿？” “张大哥，我们可以进你们家门再说吗？” 还要进家门？ 不过想想自己家人多，两个姑娘他们自然是不用怕了。 请进家门，梁阿妹看到了坐在屋里的一个大爷。 “大伯您好。” “好好好，闺女坐。”大爷看着眼前的两个姑娘：“可是我们家大妮又惹祸了？” 闺女脑子使灵了，一怕她乱跑二怕她惹祸。 “大伯，没有的事儿，我们就是来看看您和大妮。”梁阿妹连忙问：“大伯，大妮读书的时候叫什么名字？” “张佳欣。”张大方道：“这名字还是上户口的时候那个老师帮忙取的，说我大妮聪明，这名字是欣欣向荣，越来越好的意思。” “大伯，您的名字叫张大方，是这三个字吗？” “是啊，怎么了？” “大伯，我可以再问一下吗，大婶的名字叫什么？” “你们是查户口的哇？”张大哥皱眉上前：“你们问这个有什么用？” “大哥，是这样的，我们想了解一下当年张佳欣考试的情况。” “啥？”张大哥连忙阻止：“过去的事不谈了，不准在我们家说这些。” 这就是全家人的伤疤。 老爹甚至有些后悔当年听了知青的话，女娃娃上什么学啊，能识几个字能写自己的名字就好了，到了一定的年纪嫁人生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知青说大妮聪明，一定要供她上学。 一家人都信了，大妮也确实聪明，年年考试都考第一名，而且还比第二名还要高出二三十分。 初三的时候老师们都说她一定会有出息的，肯定能考个中专。 考试回来的大妮也是高兴得很，说那些题简单，她都会，而且肯定都对。 考上中专端上铁饭碗，十拿九稳的事儿。 可是，等分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她想得太美了，只考了个一百三十分，这成绩打死她都不信。 老师也不信，老师让她们去查分。 可是上哪儿去查呢？ 好不容易打听到去县教育局查分，张大哥亲自带着妹妹去找县教育局查，确确实实只有一百三十分。 后来连老师都解释可能是大妮有考试卷子忘记了写名字，所以就没有记录上分。 大妮却不承认，说她每一张卷子发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写名字，她肯定都写了的。 而且，她能记得所有的考题，也将答案写给老师看了，老师也觉得没问题。 饶是如此却要面对着一百三十分的残酷现实。 老师最后说实在不行让她再复读一年，说不过就能考上了。 回家后大妮几天不和家人说一句话，天天站在大门口，一看到有自行车就跑上前去，然后又默默走开，都知道她心里难过也不敢惹她。一个月后，还是大嫂发现小姑子变了，虽然也愿意说话了，但是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她生生的把自己气疯了。 连再读一年的机会她都不给自己留了。 “张大哥，我就是想问问大婶的名字。”梁阿妹道：“说不定当年的事儿张佳欣真的成了受害者，你忍心让她一直这样下去吗？” “受害者，什么意思？” “我先告诉我大婶叫什么名字？” “我娘叫潘凤妮。”张大哥道：“我娘原本就有病，看到我妹变成了这副样子心里闷着气，生生的气死了。” “说那些干什么，过都过去的事了。” 张大方瞪了儿子一眼。 张大哥看向梁阿妹，意思是你问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该你说答案了。 第1592章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无意中发现有一个叫张佳欣的姑娘档案与她的身份不符，然后经过多方的调查估计是你妹妹中考成绩被冒名顶替了。” 什么？ 这一消息把张家人都打懵了。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什么要用我妹妹的身份？”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如果你们要去找也的话，这是地址。” 梁阿妹将自己记录下来的地址递给他。 张大哥拿着地址看向老人家。 “爹……” “在哪里？” “在深市。” “深市又在哪里？离这儿有多远？” “深市离这儿有三千多里路。” 这个里程梁阿妹再熟悉不过了，她的家和工作的地方间隔三千多里远，那颗心啊，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需要多少路费？”张大方沉思良久：“去年分到的那些粮卖了够不够？” “爹。”张大哥忍不住出声：“卖了我们吃啥，一大家子都得饿肚子。再一个，这事儿不一定是真，而且就算是真的又能咋的？难不成还能让那人把工作让给小妹？” “不管咋的，俺就是要给大妮出一口气，那是大妮该得的，不能让她一辈子都在盼通知书。”张大方站了起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不同意卖粮也行，我和大妮走路也要去，大不了边走边乞讨。” 梁阿妹听到张大方的话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 这才是亲爹啊！ “大伯，你们如果要去，路费我们给你出。” 这可是杜红英交待了的。 “为什么？”张大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了：“我和你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你们为什么要找上门来帮我们？” 无利不起早，这事儿他得警觉，莫不是想把大妮骗去卖了吧？ “事情是这样的……”真诚是必杀技，更何况这事儿也不是不能提。梁阿妹将真实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冒充我小妹上了中专分配了工作，然后还在单位搞小动作，害你同学，然后你同学就查出来了，让我们去就是为了让她现出原形？” “对，就是这个意思。”梁阿妹道：“你们如果愿意去也算是帮了我同学，我同学愿意承担你们来回的路费，两个人三个人去都行。” “真的？” “肯定是真的，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看吧，如果我骗了你，你随时可以到单位找我。” 县财政局的梁阿妹。 “阿妹，这是真的吗？”同行的小梅就像听了天书一般：“这么说来，如果当年是大妮去上了学，大妮也就能上班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蹲在大门口在地上写字盼通知书？ “是的，大妮的一生被她毁了。”梁阿妹觉得这种人不揪出去真的就是不公平。” “好，我带大妮去找她。”张大方道：“我一定要去找她，她把我大妮坑苦了。” 原来女儿真的考上了，结果名字被冒名顶替了。 苍天有眼，这个仇他必须报。 “行，大伯，你们去开介绍信，你看是几个人去，我可以给你们订火车票。” “我带大妮去就行了。” “爹，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我陪你们去。” “大妮都没出过门，你们俩又都是男人，万一她要解决一下三急都没人看着她，走丢了咋整？”张大嫂站了出来：“要不，我和爹陪着大妮去，你就不去了。” “你识几个字？”张大哥道：“深市那么远，三千多里路呢，别把你们仨一起丢了。” 张大嫂愣了一下，男人说的是实话。 “都去，你们四人一起去，来回的费用我们出。” 第1593章 杜红英可不差这点钱，要的就是将那个冒牌货干翻。 “真的吗？” “真的，不骗你们，大伯，你们快去开介绍信吧。” “那我要说什么呢？” “就说去深市寻亲给大妮看病。”梁阿妹给他们出主意。 行，这个主意行。 梁阿妹和小梅出院门的时候还看到张佳欣在地上写字。 她们没看到的是，两人骑着自行车走时张佳欣眼里有泪水。 “没通知书，我上不了学。” “我做对了的，我没通知书。” 张大方和儿子媳妇都站在门口抹泪：大妮太苦了！ 这次一定要替她讨回公道。 要去深市得开介绍信，张大方连忙和儿子一起去找队长。 “大伯，你们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干啥？” “有一个亲戚说让我们带大妮去深市找医生看看，看不能不治治。” “噢，那也好，大妮……哎” 说起张大妮谁不是一声叹息啊。 多乖的姑娘啊结果就是因为读书被毁了。 为了这事儿，村里不少人对孩子读书的事儿都在打退堂鼓。 能读就读，不能读就算了，书读得多也不见得是好事，像张大妮一样成了傻子就是麻烦事了。 队长麻利的开了证明盖了生产队的章。 “还有大队、公社、公安局、计委六个公章，少一个都不行。” “这么麻烦啊？” “那不是，出远门可不在家里。”队长道：“都说了，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你们去这么远的地方还要换点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要不然去那边没饭吃。” “没事儿，我们多做些馒头，到时候花点钱打点热开水就能吃。” “哎，真是为了儿女操碎了心噢。” 队长表示相当的同情。 张大方开好证明，第二天梁阿妹就给送来了四张火车票，想着他们也没出过远门，更是千交代万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四个人随时随地都要在一起，路上也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不要吃别人的东西，更不要跟别人走。 “下了火车你们就去坐开往这个地方的汽车，然后再沿着那条路走，走不远就能看到一个饭店……” “这是饭店的名字和地址，你们带在身上.” 梁阿妹想了想干脆撕下一页纸，誊写了四份。 “怕你们搞丢了，一人身上揣一张。”梁阿妹道：“最好能记下来。” 然后，又给了他们两百块钱。 “闺女，钱就不要了，你给我们买了票了，我们不能要你的钱了。” “大伯，拿着，穷家富路，这钱你们最好也是三人各装一点，路上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大妮身上就不要带了，她连自己都能走丢更不要说钱了。 不容易啊，梁阿妹是真的担心他们。 想着杜红英的处境，那啥，帮人也是在帮己吧，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到达。 深市，关于杜红英和张佳欣二选一的事儿在办公室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了。 周科长也给二人明示了：两人进入了考察期。 考察什么呢？ 杜红英无所谓，依然我行我素，每天做好分内之事。 张佳欣则是照例加班，而且加班到很晚，成了全局最后一个下班的人，连安保科的大叔都觉得这姑娘太勤奋了。 这原本也就是一点小事儿而已。 但是，偏偏，事情就是那么巧了，这天晚上张佳欣加班回家的路上遇上了小偷抢包，她和小偷英勇斗争，还负了伤。 惊动了派出所，也惊动了财政局的领导。 周科长都被局长找去问话了。 第1594章 “深市这两年人口剧增，鱼龙混杂的，不能让女同志这样加班，有什么工作也要分配合理，有些人下班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个事儿是你这个上级领导不作为。” 周科长……我TM比窦娥还冤。 挨了批斗回办公室，越想越生气。 索性将人叫进办公室挨个儿的问。 最先问的自然是杜红英。 “杜红英同志啊，据我观察在这个办公室里你是最早走人的一个。”周科长道：“这也是你唯一比张佳欣逊色的地方，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加班？” 周科长有一句话不方便说出来：哪怕你是做样子呢，在这么重要的阶段你装也得装一装啊？ 这性格，怎么当副科长啊？ “科长，我也没想明白，你说我们办公室的人都是同样的工作量吧？” “差不多是一样的。”只是偶尔不同，但都是相差不多。 “一样的工作量，我能在上班时间做完，有的人却不能，你说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周科长一愣？ “我也就这话问过我姐夫，我姐夫说：两个同样的工人做工，如果工作量一样一个要加班一个不加班，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工作量确实大，大到需要增加一个人来分担或者给她加工资；另一种可能就是有一个人工作能量确实太差，差的他会让她直接走人。” “每个月处理的问题接待的群众办事都有记录在册，周科长，去翻翻看是你该给我们增加同事还是该给我们加工资。” 走人这个事儿估计周科长都做不了主。 周科长……好像是这个理儿！ “你说明白点。” 有时候需要总结一下。 “我的意思是说，同样的工作，我有能力在工作时间内把工作做完准时上下班；而有的人却不能，还要加班到半夜，只能说，我的能力比她强了不止一点点。”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我怎么没一时没想明白呢。” 杜红英笑了笑。 不是你没想明白，而是你们当领导的都喜欢看下面的办事人员像头驴似的整天都围着办公室转。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样使的，你们使起来倒是顺手了。 杜红英回到自己的工位，蒋琳琳又跑过来了。 “杜姐，科长问你什么事儿？” “呶，你看，现在轮到范勇进去了，你等着，你也会进去问你的。” “啥事情啊，你给透个底呗？”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工作上的问题，透了底就不好了”杜红英笑道：“反正，科长到时候问你什么你就实话实说好了。” “还是你和张佳欣竞争的事儿吗？” “不算吧。”竞争个屁，她搞不正当竞争呢，自己也无所谓了，反正高志远扒掉她的马甲后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就算宣布她上位又如何？ 站得高摔得疼，等真正的张佳欣一家到这儿的时候她就原形毕露了。 那时候这副科长还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杜红英表示老娘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嗯，这是高队说的。 自己这次打仗高队当的是幕后军师，直接一锅端掉敌人老底儿，一想到结局杜红英爽感加倍。 医院里，张佳欣左手打着绷带吊着，整个人倚在病床头右手拿着香蕉一边吃一边和父母说话。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这要是真要有个什么事儿你让我们怎么活？” “就是啊，闺女，你以后可别干这种傻事了，她要抢包就让她抢好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可不能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1595章 “妈，哪有那么严重，我又不傻，我看那人个头小又瘦，肯定打不过我才和他斗的。” 张佳欣心里想的是我的钱不是白花的，就是做个戏而已，话说，左手手臂上擦破了点皮还是挺疼的。 “你斗啥啊，你们单位不是在竞选副科长吗，你看看你这一下就要耽搁多久啊？” “耽搁不了多久，下午我就出院，明天就去上班，只是左手伤了又不是右手残了，写字都用右手的。” “你个傻闺女，你这是要带伤上班啊，就不能多休息两天？” “不能不能，休息的话工作就又落下了，您刚才还说了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能耽搁的。” “这倒也是……” “哎，娃娃有娃娃的前程要奔，你就不要操那些心了。” “我能不操心吗？”谢可淑骂着男人：“我看我们娘儿俩是指望不上你，孩子升职这事儿你就不能帮帮忙吗？” “帮什么忙，有本事就上，没本事就做好本职工作，我张洪宇可干不出那种走后门的事儿。” “就你正经，在我看来就是蠢。” “我懒得给你说。”张洪宇道：“我去上班了，你照看好孩子。” 张洪宇夹着公文包匆匆离去。 “妈，我爸挺忙的，再说了，真不用他帮忙，我靠着自己就能行。” “你不懂，这在你爸那里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他不开口害得你还得走不少的弯路。” “妈，这也没啥，毕竟路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是吗？” “是是是。”谢可淑笑道：“等你升了副科了，你就和胡阳说让他家上门提亲吧，早点把你们的事办了，妈妈就等着抱外孙了。” “妈，还早呢。”张佳欣羞涩的一笑。 “早什么早，胡阳那孩子不错，我和你爸都看好他，这事儿你得听妈妈的，早点定下来省得被别人抢了，那个蒋琳琳离胡阳远点没？” “妈，胡阳远着她的呢，您放心好了。“ ”哎，你呀……听话。“ ”好，妈，我听你的。” 爸爸不管自己无所谓，妈妈会为自己铺路的，听妈妈的话不吃亏。 胡阳，也只能是他的！ 财政局，周科长在局长面前说起了他的建议。 “我还是倾向杜红英同志，首先她是这批工作人员中唯一一个大学生，文化功底深厚，未来一定是骨干力量；第二个她已经结婚生子，不会为了个人私事耽误工作上的事，还有一个，她是军嫂，军人家属政治思想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周科长啊，你这样说就太片面了。”局长呷了一口茶把搪瓷盅轻轻的放下：“看问题要看全面，张佳欣同志虽然只是一个中专生，但是她勤奋努力，工作态度积极，对同事们也很热情，群众基础也是有的……” 周科长就不明白了，局长是怎么觉得张佳欣工作态度积极对同事热情的，是面相上看的吗？ 而且，这次的提议的名额也很奇怪，他明明让自己提议，自己说了杜红英，他却说了张佳欣。 现在……突然间周科长脑子一下就开窍了：懂了！ “那倒也是，局长您看问题全面些。”只能在心里默默对杜红英说一句对不起。 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还在局长手下混饭吃呢，那啥，干不过就加入吧，胳膊确实扭不过大腿。 周一开例会，宣布了综合科的副科长人选是张佳欣。 “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谢谢同事们的支持，我将一如既往的做好本职工作……” 吊着一左手的张佳欣站在台上发言，笑得特别的甜美。 第1596章 周科长心想年轻真好啊，有一个好爹妈确实是最根本的。 办公室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想果然如自己所想。 蒋琳琳一脸错愕看向杜红英。 “你押宝押错了。”杜红英打趣的看向她：“你和她是不是有点误会，以后可得对她好一些。” “杜姐，我就想不通了，我……我就是看不惯她……” “世间想不通的事儿多着呢。你想不通，倒过来想就通了；你看不惯的人换个个儿就看惯了。”杜红英抿嘴失笑。 “不是，杜姐，你一点儿都不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杜红英继续笑：“领导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领导上面还有领导，下面还有同事，上下关系得打好，你觉得我像这种人吗？” “杜姐，你除了不会拍马屁外什么都好。” 这姑娘也真可爱，什么都敢讲。 也是，蒋琳琳虽然是中专毕业生，但是她顶岗进来的。 要进这样的单位努力、手腕、关系都很重要的。 这段时间杜红英也摸了一个底，除了她是学校分配来的外，这些人的分配多多少少触动了其他一些暗道机会的，所以，她学历最高但是根基是白纸。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以前是她太单纯了。 杜红英都反省过自己，真不能怪她啊，上辈子就是一个农村妇女，见公社干部的机会都少，更何况进这样的工作单位。 不身在局中又怎么看得清弯弯绕绕的东西。 这辈子老爹虽然混进了县委办公室，但是老杜同志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的。 对儿女的前程上压根儿就不能指点，传授的唯一经验就是：爱岗敬业撸起袖子加油干。 这个成功技巧传授给儿女他觉得够用。 “我真没学会这一招。”杜红英见众人都走了小声问道：“你怎么和她就八字不合了，你俩好像针尖对麦芒。” “……”蒋琳琳看了一眼没有外人在，凑近杜红英道：“她和我抢对象。” 咳……这仇果然是结大了。 “我和她是小学同学，初中她就跟着她妈妈去了外地上学，都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明明成绩那么差的人居然考上了中专，最最想不通的是阴魂不散还和我分配到了同一个单位……” 杜红英……我想听听别的，比如说和你抢对象这件事，到底谁赢了？ 那啥，小伙子长啥样啊，貌比潘安颜如宋玉才比子建富比石崇？要不然怎么还兴抢？ 在杜红英看来，好男人绝对是有边界感的，绝对不会给除自己喜欢外的异性生出别样心思的机会。 “琳琳，那你和那个男同志，你们……？” “哎，看样子是没戏了。”蒋琳琳一声叹息：“也是我们院子里的，和我们一起长大的，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来形容也不过分，谁知道她中专毕业回来后就和胡阳走得近了，胡阳对我的态度也变了……” 这是蒋琳琳的伤，一揭开就心口疼。 “没事没事儿，说不定他不是你的真命天子，还有更好的在等你。” “对，杜姐，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蒋琳琳自己也想开了：“今天她升了副科，估计两人的事差不多也该提上日程了，杜姐，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当他死了。” “对嘛，好的前任就是要像死了一样，你要体面的葬了他，别让他诈尸。” “诈尸，复活？” “对呀，你可不能给他诈尸的机会。” 咳，说真，那个胡阳真的有诈尸的可能。 第1597章 “我虽然没见过你说的那个小竹马，但是总感觉他对你不是特别用心，要不然也不会回来一个旧相识对你的态度就不一样了，是不是？” “是的，我也觉得，其实，杜姐，我有点怀疑他看中的不是张佳欣，而是张佳欣她爸。既然如此，他在我这儿就除名了，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这就对了嘛，别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后面还有一大片森林等着你。“ ”对了同，你说胡阳看中的是她爸，她爸是？“ “不是吧，杜姐，你不知道张佳欣的爸是谁？” “我应该知道吗？” ”好吧，我给你说说，他爸来头可不小……“ 杜红英……其实之前是不知道，后来小潘的调查让她全知道了，就是因为全知道了就有点心寒，果然不管什么样的队伍里都有败类的。 “哎，杜姐，你太老实了什么事儿都不问不管，所以你才会失败。”蒋琳琳一声叹息：“其实，杜姐，你这一次失败也不是你能力不行，只是你后台不硬。” 这姑娘胆子大得很啊，是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那如果有一天那个胡阳再回头找你，你还会同意和他好吗？” “好啥，我又不是垃圾箱，从我这儿除名的就是垃圾，我蒋琳琳又不是嫁不出去，三心二意的男人我不会留他过年。” “嗯，蒋琳琳，永远记住你这话，你值得更好的。”杜红英媒婆附体：“要不要嫁当兵的，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高高帅帅的。” “杜姐，不哄人？” “不哄人，回头给你安排。” “好嘞，去他的胡阳，姑奶奶不稀罕。” 事实证明，你不稀罕的人家可宝贝得紧。 “来来来，吃糖吃糖，沾点喜气。” “哇，张科长，你结婚了，喜糖？” “没有没有，就是订了一个婚，结婚……我们还年轻，先以工作为重。” 吊着一只左手，丝毫不影响她用右手发糖。 “蒋琳琳，我和胡阳昨天订婚了，来，请你吃糖沾点喜气，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那是必须的，就凭我这模样不用抢也能找一个如意郎君的。” 杜红英的头直接碰到了桌子上，真的，蒋琳琳其实也是有脾气的人。 这个张佳欣茶里茶气的，人家蒋琳琳直接贴脸开骂。 “你还真是自信。” “当然，自信有，自尊更有，不像有些人脸皮厚。” 杜红英……那啥，吵架还是要有文化。 办公室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想蒋琳琳有个性，这可是新上任的张副科长，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她上任就是管日常工作的。人员安排、任务分配、进度控制都掌握在她手上，在人家手下苟活她还敢硬刚，不服都不行。 正在这时，有人说门口来了几个人在大吵大闹要见领导。 “安保科的人呢，怎么回事儿？当这儿是菜市场了还是咋的？” “吵得好凶噢，说要见我们的领导。” “为了啥子事嘛？”杜红英觉得财政局不像别的部门，吵架这种事儿还是挺少的，吵起来了她都有去看热闹的冲动。 毕竟，在办公室看有些人演戏假得让她想吐。 “快看快看，周科长出去了。” “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大叔，一个年轻的汉子，还有一个像是年轻妇女一个姑娘，听口音像是济市的一样。” 杜红英眉眼一跳。 不会是正主一家到了吧？ 这热闹她更要看了。 这事儿高志远让自己别插手，他让小潘安排就好。 所以，剧情的发展她表示很期待。 杜红英到底没有出去，毕竟她是结过婚的人，要稳重。 第1598章 蒋琳琳借口上卫生间溜出去了。 一会儿工夫就跑回来了。 “号外号外，特大新闻。”蒋琳琳兴奋得两眼放光：“门口那大伯叫张大方，男的叫张山，年轻媳妇叫潘雪是一对夫妻，另外那个年轻的姑娘是张大方的女儿，你们猜她叫什么名字？” 张佳欣，正主，好戏上演。 杜红英心里狂喊。 “张佳欣。” “什么事儿，蒋琳琳，你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到处乱跑做什么？你这这离职守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张佳欣很有领导的派头，直接就扣了一个大帽子。 “口才真好，真不愧是上过中专的人。”蒋琳琳直接拍起了巴巴掌：“你上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好吧，要不然怎么能考上中专？” “还用你说……” 张佳欣突然觉得不对劲儿，蒋琳琳盯着自己的眼神很讽刺，什么情况，她知道点什么？ “同志们，朋友们，你们知道门卫室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吗？” 蒋琳琳兴奋的直接站上了凳子，杜红英想如果给她一个梯子她可能会站上房顶。 “蒋琳琳这是办公室，你发什么疯？” “张佳欣。”蒋琳琳看似不理她，却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同志们，同事们，朋友们，楼下的姑娘名字叫张佳欣，是济市人，她在1980年初中毕业考中专，成绩一向名列前茅的她结果只考了一百三十分，然后她气疯了。” “蒋琳琳这是上班时间，这是办公室，禁止讨论与工作无关的事儿。” 张佳欣听到这个名字这件事的时候突然变了脸上前要去拉她下来。 “张佳欣，我在说别人的事儿你怕什么呢？”蒋琳琳突然大叫起来：“天啊，好巧，你也叫张佳欣，她也叫张佳欣，说起来你们好有缘份。哎，不对，她是弓长张，单人两个土的佳，欣欣向荣的欣，你是……咦，你不一直叫张家新的吗，从小学起是家庭的家，新旧的新，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我什么时候改的名字关你什么事儿，你是我爹还是我妈？” “我可没有你那么有能耐的爹妈，名字想改就直接改了。”蒋琳琳故意笑道：“你说巧不巧，你的名字和那个被气疯了的姑娘名字一样，你说，你们俩该不会有……” “蒋琳琳，你闭嘴。” “我偏不，嘴巴长在我身上，我就是要说，张佳欣，张佳欣，张佳欣好可怜啊，她爹说她女儿成绩一直很好，考试答题也答对了，就是分数不高，最近才知道，他女儿的名字被人冒名顶替了，而且冒名顶替的人就在我们单位，他来讨公道了。” “真的吗，蒋琳琳？” 这一下办公室的人都不淡定了。 “那姑娘也太可怜了吧，直接气疯了？” “换作是我也得气疯啊，成绩好却没考上。” “更气的是冒名顶替她的人还过得风生水起的。” “这什么世道啊。” “就是……” 为人要善良，基本的同情心是要有的，氛围都烘托到这份上了，大家不踩上两脚怎么对得起良心。 “怎么就冒名顶替得了？那得什么人才有本事一手遮天啊？”杜红英自然也跟着起哄：“这背后得有多少坏人，这事儿如果是真的应该一查到底，看看人家那姑娘多惨。” “对对对，一定要一锅端，连根拔起，读书的这么辛苦就被这些黑心肝直接摘了桃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们胡说什么，听风就是雨，还不好好工作，这是要造反了不成？” 张佳欣又气又急连忙大声呵斥。 第1599章 “我们没有胡说啊，就事论事，不能放过坏人……”蒋琳琳突然道：“张佳欣，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要说谁能只手遮天悄悄的冒名顶替，你家还真有这个能力，毕竟你爸是……” “蒋琳琳，你张起一个嘴巴就乱说，你这是造谣我撕烂你的嘴。” 张佳欣直接就要上手揍她。 “你们在干什么呢？”周科长推门而入：“都很闲是不是？” 众人立即老实的像鹌鹑。 “张佳欣，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科长，什么事儿？” “你来了就知道了。”周科长临走之前又盯了一眼众人：“都好好工作，不要八卦。” 八卦题材都送到面前了，不八卦岂不是对不起这张嘴巴。 张佳欣一出去关一门上，众人立即围了上来。 “蒋琳琳，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是啊，蒋琳琳，张佳欣的爸爸是谁？” “蒋琳琳什么都没说，就是八卦了一点。”杜红英看蒋琳琳被围笑着走了过去：“她哪知道什么呀，这种事情还是要正主说出来才是真的，才不是造谣的。” 张佳欣，不，张家新，哪里逃？ 看照妖镜今天就能将她打回原形，真是太爽了！ “我有点事儿要去找科长签字。” 杜红英……蒋琳琳果然是一个不怕事大的。 不用想也知道，她想第一时间拿到最新的料。 这姑娘其实学错了专业，该去学新闻才好。 “哎，你们谁知道张佳欣的爸爸是谁呀？” 众人摇了摇头。 “不会是那一位吧？”有人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如果真是那一位，张佳欣是不是太低调了点？” “可能不是，毕竟那一位挺正直的，冒名顶替的事儿是干不出来的。” “那不一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是关系着自己的利益了，怎么着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像是那一位，以张佳欣的个性要真是那一位她的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不是他那又是谁呢，还有谁姓张。” “姓张的也多噢，让我数一数。” 很认真的掰着手指数，在这个办公大院里有权的姓张的还不少，都有八个之多。 “这么多啊，那哪个才是她爸？” “管她哪个是噢，今天这事儿要是真的，任他爸是谁都罩不住。” “对呀，影响太坏了，不给人家一个交代肯定不行。” “人家既然敢找上门来肯定是做足了准备，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杜红英……我是看过调查资料的人，所以这事儿当然是真的。 说起来养儿养女还真是报应，有些是来报恩的有些是来报仇的。 张佳欣是后者。 谁让她惹上自己，踢到了铁板上不是。 咱男人让小潘挖出了她祖上三代的档案，这事儿，善不了！ “同志们，我回来了。” 蒋琳琳兴奋得满脸通红。 “你别激动，淡定点，喝口水压压惊。” 杜红英友情提醒，这小喇叭挺好的，看样子是要做最新的最及时的报道。 “激动，太激动了，我宣布，今天是我二十一年来最开心最快乐的一天。” 杜红英……果然，最快乐的事儿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蒋琳琳，说说，什么重大发现？” “张佳欣，咱们科室最新上任的张副科长哭得可惨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她没有，说她被人冤枉了，还哭着要找妈妈。” “你说我都不找妈妈好多年了，上托儿所就断了这个念头了，结果她现在还没断奶。” “哎呀，蒋琳琳，说重点，重点。” “重点，什么重点？”蒋琳琳还故作不知的问。 杜红英……感觉蒋琳琳还有另一个天赋：说书！ 第1600章 吊人胃口也是一种本事。 “那个张佳欣和咱们办公室的人有没有关联？” “你们猜呢？” “十有八九了。” “这戏可好看了。” “有没有关系我可不敢讲，但是吧，同志们，同事们，朋友们，有一点儿我可以作证：她原名叫张家新，家庭的家新旧的新，真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改的这个名字。” “名字一样也不能说明什么呀？” “怎么不能说明了，她冒名顶替的可能性很大的。” “还有一点，我和她是小学同班同学，她的记性差得要命，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蒋琳琳，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记性差又怎么能考第一名？” “倒数，你说行不行？” 众人……她的关子卖得足足的。 “初中时她跟着她妈妈去了外地上学，具体去的哪儿我是不知道，反正后来听说她上了中专了，再后来就是在这个单位我们狭路相逢了。” “蒋琳琳，你和她有仇，你俩有什么过节？” 蒋琳琳……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毕竟被男人甩了怪没面子的。 “对对对，你和她一定有仇，要不然你老是和她作对。” “喂，不带这样说的，什么叫我和她作对，就她那德行我是一点儿也看不顺眼。”蒋琳琳找到了突破口：“我就是看不惯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她爱装，我就专拆她的台，怎么着，我还怕了她不成？” “蒋琳琳，你是这个。” 杜红英也笑，真的，最高兴的事儿莫过于看热闹。 话说，她真的好想知道周科长办公室的剧情演到哪里了。 周科长头疼不已，遇上这么大一个事儿只能打电话向上级请示。 当然，也应了张佳欣的要求请“家长。” 局长这边也打了电话给她的：“家长。” “谢姐，你看这事儿？” “胡闹，我们家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儿，这是谁找来的人？她们的目地是什么，败坏我家佳欣的名声？” “我也不清楚啊？谢姐，他们来了四个人就在周科长办公室里闹腾呢，佳欣受委屈了，你看……” “我马上过来。” “好的，谢姐，我们等你。” 放下电话局长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直呼受不了。 关照这种事未必不能做，但是，冒名顶替这个篓子就捅大了啊。 而且他还力排众议才将人给拱上副科级，这……打脸也不要来得这么快吧。 谢可淑匆匆而来，看到的是办公室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笑的是大妮。 “张佳欣，我是张佳欣，我考上大学了的，我来这里上班……” 要不是大嫂将人死死的拉住，她能坐上周科长的位置。 反正，她听懂了，她该来这儿上班。 “欣欣。” “妈，妈，她们欺负我。” 周科长……好吧，他总算知道了局长为什么要推她上位了。 这位自己也惹不起，立即问好。 “周科长，这是怎么回事儿？什么时候你们局里的大门像菜市场了一般，谁都能进来的？” “谢局长，我们财政局就是为老百姓办事的单位，大门自然也是能随便进。” 周科长豁出去了，这种事儿都爆出来了还敢在自己面前装正神，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一看到旁边的疯姑娘，火气蹭蹭的往外冒：太害人了！太过分了！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局长赶来扑火。 “张大叔，这是我们的局长，你们反映的事儿太大了，我无权解决，你们向我们局长反映。” 局长……姓周的，你踢得一手的好皮球！ “局长同志好，俺叫张大方，这是俺闺女张佳欣，俺们举报贵单位有人冒名顶替俺闺女上中专进了贵单位……” 第1601章 这话张大伯在饭店练了很多很多遍，全是陈俊一字一句教的，而且双手递上去的是调查档案。 张大方当时知道对方有一对当官的父母后就觉得无望了，但是陈俊给了他强有力的保障，并且告诉他们：她那对父母马上就要被调查，自身难保。 所以，这会儿虽然手还在抖，但是也硬着头皮上。 为了给女儿讨回公道，他干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儿。 “同志啊，你们这……” 抽出来一看，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真正的是举报信啊，实名举报，证据都确凿，一点儿也不让自己费心去找。 不是，连推脱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像是老实巴交的老农民能干出来的事儿。 “同志，你们这是被人利用了吧，是谁指使你们来的，你们这样是违法的，是要坐牢的……” 不管了，吓退一个是一个。 “领导同志，俺家闺女读书很厉害，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俺闺女中考的试卷也都做起了的，老师都确认过的。但是俺闺女没接到通知书，查分说只有一百三十分。” “这个也正常，毕竟谁都不能保证就一定能才上。” “不是，领导同志，俺闺女气疯了，俺是老百姓也没本事，但是奄这个当爹的不甘心，俺一直查一直找证据，砸锅卖铁俺也要为俺闺女找到原因，这些年俺从来没有放弃，功夫不负有心人，俺找到了原因找到证据了，俺闺女就是被她冒名顶替的。” 想要吓唬俺，门都没有！ 人家陈俊同志可是给自己说了，随便他们说啥都别怕，有他们在后面给自己撑腰。 他还说如果这个单位不给公道，他们会带自己上访，去京城上访。 陈俊同志是当过兵的人，他谁都不信，就信当兵的。 “你们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这是……” “领导同志，这是证据，铁证如山，别人是谁俺不知道，俺只知道俺要找你们要一个公道。”张大方盯着被谢可淑搂在怀里的年轻姑娘，又看了一眼被儿媳紧紧拉着的闺女心如刀绞：“俺家闺女命苦，她娘是个哑巴也去得早，有事儿也不知道要找俺和她哥，为了这件事气疯了，这一辈子都毁了，领导同志，你们就说吧，这事儿你们管不管？” “同志，你这是在威胁我？” 局长火了，这老汉背后是谁在撑腰。 “不敢。”张大方也不怕：“俗话说得好，只要舍得一身剐皇帝都能拉下马，这事儿俺家闺女冤，俺讨一个公道不过分。你们要是不管，俺相信会有管的地方……” “我看看……” 谢可淑伸手从局长手中抓过那个袋子，抽出来看时脸色铁青。 大意了！ 中专学校那边的档案当时怎么忘记改父母的信息呢。 “就凭这就敢诬篾我女儿？”谢可淑抓了那些纸“哗哗”的撕了一个稀碎：“你告啊，你们去告啊，你们这群刁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讹人。” 说完还将碎纸撒向了张家人。 “你……”张山气得想揍人。 “他爹，别急。”潘雪连忙从挎包里又摸出来一份：“俺没文化，俺就想着有些人肯定会这样干，所以俺把那个抄了好几份，这包里带了两份呢。” “好，媳妇儿，你真聪明。” 张山乐了，这哪是她媳妇抄的，是陈俊大哥准备的吧。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陈俊大哥的预料之中。 他全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局长你看这些人就是故意的，有备而来的，就是背后有人。”谢可淑又气又恼：“是谁这么陷害我们欣欣你得给我查清楚了。” 第1602章 “是是是，谢局长，我会调查清楚的。” 局长开始抹汗了。 这破事儿越来越不受控制。 “那你自己解决，我们欣欣受了惊吓，我先带她走了。” 不是吧？ 你们就这样走了。 “我送送你，谢局长。” 到走廊上，他连忙问情况。 “谢姐，这事儿？” “这些人不就是穷疯了想讹点钱吗，你问他们要多少，拿钱消灾吧。我们家欣欣也是倒霉，最近怎么就流年不利了，竟遇上事儿” 局长……我TM才是流年不利，怎么就遇上了你！ 这破事儿…… 局长和张大方要单独谈。 “爹……” 张山很担心他爹会变节被收买出卖陈俊他们。 “放心，你爹别的本事没有，骨头硬。” 说什么也不会出卖同志，更不可能看到钱就把女儿的委屈忘到脑后去。 周科长都没资格参与。 “那个，同志，你们喝水，喝水。” 周科长再次看了一眼还说要来这儿上班的姑娘心里很是酸涩：命运真是坎坷，特别是农村姑娘，这一毁就是一生啊。 张佳欣……呵呵，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所以，自己的眼光才是对的，这副科的位置就应该是杜红英的。 一想到这事儿，突然就打了一个激灵：他好像窥到背后的真相了。 周局长一想到杜红英身后是有一个当兵的男人，还是保密那种：好吧，我真的很聪明！ 所以，你得罪谁不好，为什么要去得罪杜红英。 那啥，一直以为杜红英是很佛系的人不争不抢的，没想到背后会放大招啊。 果然职场处处是战场。 也不对，张佳欣要是真的没有猫腻，杜红英也干不翻她的，毕竟她后台也硬。 那啥，真的很好奇杜红英的男人在部队级别是不是很高啊？后台是不是更硬？ 啧啧，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自己就坐山观虎斗吧。 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自己没有阴过她，对她还很赏识，要不然…… 周科长和张山一样，时不时的伸长脖子看着对面局长办公室，他们都想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对面，局长还是有点不爽。 “同志，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济市。” “那挺远的哈。” “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呢、” “种地的。” “那挺不容易。” 三千多里路，一个种地的农民，背后没人支使他能拖儿带女到深市来？他有这个能力自己手巴掌煎鱼给他吃。 “你反映的这个事儿我们也知道了，具体的情况我们需要调查了解。”局长清咳一声：“你看你们在这儿闹也不是一个事儿，而且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工作，我是可以报公安把你们带走的……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俺懂，就是俺们有理都没地儿说去，因为你们是当官的，你们有权利……” “不不不，同志，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事儿不管真相如何咱们都得有一个调查的过程，你一来就大吵大闹是你的不对……” “领导同志，俺没文化，但是俺懂一个理儿，人间自有公道在，俺们什么时候大吵大闹了？俺们来找你，门岗不让进，古时候找县太爷伸冤衙门口还放着一口大鼓，敲鼓县太爷就能听见。你这儿没鼓啊，门岗又不让进，俺们只能凭嗓门喊……” “行行行，那现在事情的经过我们都知道了，你带着你的女儿先回老家去，我们先要做调查，然后给你回复，你看如何？” 呵呵，果然如陈俊同志所说，是想敷衍他。 几句话就想打发，做梦吧。 第1603章 “俺不走，俺想好了，闺女已经疯成这样子了，这个公道没讨回来俺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不是，同志，你这是叫无理取闹你知不知道？” “俺无理取闹？”张大方都气笑了，眼泪也就那么不争气的流下来了：“那个女人冒名顶替了俺闺女的名字上了中专参加了工作，俺闺女气疯了，最后还是俺无理取闹了？好好好，既然这儿不能说理，那俺就去找一个说理的地方去。” “你站住。” 张大方转身看着他，眼眶都红了。 要依着他的脾气直接就揍他了。 “我知道你们不是无缘无故来这里，是背后有人支持你们来的吧，说吧，你要多少钱？” “要多少钱？” “对，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怎么着，不可能还让你那个疯子女儿来这儿上班吧？” “你们……” 张大方气得咬牙：多轻松的一句话啊，用钱就能将自己打发。 “俺不要钱。” 脖子一硬仰头看向他。 “那你要什么？” “俺要欺负了俺闺女的人坐牢，要她付出代价。” “你这不是胡扯吗，怎么可能啊？”局长气笑了：“你知道她父母是什么人吗？你知道她爷爷又是干什么的吗？” “合着俺们小老百姓就没地方讲理了是吧？”张大方哽咽道：“你是文化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只要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俺都活了快五十年了，俺什么没经历过，俺……” “行了行了，给你一千块钱，你带着你儿子女儿回济市去吧。”局长真是头疼得要死，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榆木疙瘩：“不管你怎么碰，你就是一个鸡蛋，鸡蛋碰石头的结局你应该懂。拿着这钱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这事儿也就当没发生过。” “……” 张大方瞪了一眼眼前的领导，心里想的是戏里唱的果然不假：官官相护。 同时又觉得民间有包青天，陈俊同志早就说了他会怎么说怎么办。 怕啥？ 给大妮讨回公道，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还让坏人逍遥就不是他张大方！ “哎，你别走啊……” 局长没想到一千块钱都没能谈拢，他居然转身就走。 门一打开，对面的周科长和张山潘雪和那个傻姑娘都看着他俩，饶是身经百战的局长这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开腔了。 “爹……” “没事儿，走，俺们走。” “同志，你们这是……” “这儿不能说理，俺们找一个说理的地方去。” 不顾众人的阻止拖儿带女大步走了出去。 “局长……”周科长想知道点详情。 “你进来谈。” 看到综合科有人在晃荡，不用讲都是在打探消息的。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周科长进了局长办公室。 “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周科长……我能怎么看，我用眼睛看！ 抬眼看到局长的眼神，周科长心里吐槽，这是要让自己拿方案？ 真的很扯淡。 他就不开腔，看你怎么办？ “我问过了，人是来自济市，而且是农村的。”局长见周科长不开口最后还是说了他的怀疑：“周科长，你们办公室的人不省心啊。” 周科长……你干脆直接说杜红英不省心得了，这和指名点姓也没啥区别。 “你看看，当初我就觉得张佳欣是个好人选，你要选别人，这才搞出这么多事儿来。” 周科长气笑了都，局长也有抓不住重点的时候啊。 “局长，我只是很好奇，这个张佳欣的成绩是真还是假？” “当然是真的，你在怀疑什么，你也不看看她父母是谁，张领导是那样的人？” 第1604章 周科长……有一种叫鸭子死了嘴壳硬！ 父母是能人不假儿女不一定也行。 “周科长，这件事影响很坏，现在我给你提一个要求，找出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尽快的将此事平息下来……” 不是吧，让我来处理？ “局长，您才是局长，您也和那个张大方交涉过，您级别比我高，这事儿只能您来，我肯定是不行的。” 打死都不会被人当枪使。 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不为别的，就怕自己做了违背良心的事儿晚上会做噩梦。 想想那个痴痴傻傻的姑娘就心疼，一个农村的姑娘能考上中专背后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啊，结果就这样被人摘了果实。 让他去做帮凶，门都没有。 “周科长，你……” “咝，哎哟哎哟。”周科长突然按住心口。 “你怎么了？” “咝，没什么，就是老毛病犯了，今天早上饭都没吃，这胃子不对劲儿……” 周科长的胃子不对劲儿，上医院住院去了。 杜红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愣住了：果然都是人才！ 没点本事真不能出来混。 “杜姐，你猜这戏接下来怎么唱？” “不知道，我又不太懂这些。” 怎么唱，敲锣打鼓嗨起来，该上台的都上台！ 果然，第二天，蒋琳琳又带来了震惊所有人的消息。 “谢可淑和张洪宇双双被纪委带走了。” “什么？” “为什么？” 蒋琳林从来是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办公室的人对这两人不熟，但名字熟，都是内部的人员，那啥，很多场合都能看到这两个名字的。 “这一下我们的张副科可就惨了，你说她现在是不是在家里哭啊？” “和张佳欣什么关系？” “你猜？”蒋琳琳挑眉。 众人……重重的咽了一记口水。 “好家伙，深藏不露啊。” “难怪能升为副科。” “可是现在也麻烦了，昨天才出了冒名顶替的事儿还没解决，今天靠山又倒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昨天的事儿牵出了今天的事儿来？” “这么说来她真的冒名顶替了那个农村姑娘？”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那姑娘好惨。”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心里想的是高队给自己撑腰的方式真的很硬！ 果然应了那句话：走多了夜路要撞到鬼！ 一个李鬼还想要冒充李逵，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算了，还要摇头摆尾，这一下好了，露馅了不说还捎带上了一串，这戏越唱越精彩杜红英表示满意的。 “杜姐，杜姐……” 杜红英打起精神全力以赴应付蒋琳琳。 这姑娘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她脑子也不是不好使。 那啥……这件事自己还是要以局外人来处，要不然别人又怎么看她？ “啥事儿" “杜姐，你说的那事儿算不算？” 什么？ 杜红英仔细想了想，我说了什么事儿？ “你说给我介绍一个兵哥哥对象，你说过的噢，我得赶紧的找对象了。” “……” 蒋琳琳这脑回转得太快，她严重跟不上节奏。 找对象和张佳欣的事儿有什么关联。 “我怕胡阳诈尸啊，我这人耳根子软，他万一哄我我可能就经不住诱惑，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我得断了他的念头。” 杜红英……这种断人念头的方式真独特。 她敢不敢说其实是自己放不下别人。 “杜姐，你快点帮我介绍吧，我想要一个比胡阳更高更好看的对象。” “呵呵，好啊，你说说你对对象的要求。” “身高要一米八五以上，文化……我是中专，他至少也是高中以上……” 说真，蒋琳琳这条件挺苛刻的。 第1605章 身高年龄不是问题，问题是文化程度。 “家庭出身不谈？” “出身无所谓，只要人上进。” 杜红英深深的看了一眼蒋琳琳，这姑娘怎么也说是苗正根红吧，没想到思想这么纯朴。 “你就不怕说一个农民出生的被人家笑话？” “笑话什么，往祖上数一代有几个不是农民？” “这倒也是。”杜红英笑了笑：“行，回头有合适的给你介绍。” “别别别，杜姐，我可指着您给我找一个对象来挡烂桃花呢。” “那个……你觉得那个胡阳真的会来找你？” “百分之八九十。”蒋琳琳突然就觉得心情特别好：“我都给你说了，当初他百分之百是看中了张佳欣他爹，现在嘛……哈哈哈，报应啊。” “那你还害怕他找你？” 不是已经除名了还担心什么？ “我有对象了他就找不上啊”蒋琳琳一声叹息：“反正吧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拒绝方式。” 杜红英点了点头，这个任务其实蛮重。 杜红英下班时意外的发现陈超也在家里。 “嫂子下班了。” “下班了，你怎么有空过来？” “明天休息，过来找高队喝酒。”陈超笑道：“嫂子，我买了两斤五花肉，想吃您做的红烧肉了。” 自带酒和肉，就想蹭一口，这要求不过分吧？ “要吃找你自己的媳妇做去，老子都不敢指挥你嫂子。”高志远却还是不满意： “高队，咱不是光棍一条吗，再说了，上哪儿找像嫂子一样能干的人啊。”陈超脸皮很厚：“嫂子，您有没有多的妹妹，也给我介绍一个对象吧？” “陈超，你他娘的还真是皮痒了，还想做我的老挑？” 杜红英也笑，陈超还真是勇敢。 “其他的妹妹都还小没到婚嫁的年纪。”杜红英突然眼前一亮：“你有多高，什么文化？” “嫂子，我一米八六，初中毕业。” “哎，可惜了”陈超现在在后勤部任科长，她问过高志远说是相当于营级干部，前途也是有的，只是离蒋琳琳高中文化的要求有点远。 “嫂子，啥可惜了？” “文化低了点。” “嫂子，文化我可以补。”陈超连忙道：“高队让我学习考军校，我正在努力。” 有机会不争取是傻子。 “嫂子，您帮我介绍一个对象吧，我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就像高队对您一样好。” “你们高队对我好？” “好，是真的好，全军都出了名的好。” 高队表示：算你小子嘴巴会讲。 杜红英看着高志远不要钱似的笑也乐了，这男人啊，给点甜头就找不着北了，看起来挺聪明的人实际很好哄。 “对我好他会让我下厨？” “不会不会，我下厨，我这就下厨，陈超，想吃红烧肉过来，老子亲自教你。” “是，高队。” 杜红英……真好，又可以吃现成了。 “你还傻站着干嘛？”杜红英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潘：“跟上去学做菜啊，会做菜的小伙子就有找媳妇的资本。” “啊，噢，好，嫂子再见。” 小潘其实看得很明白，首长和超哥都被嫂子忽悠了。 这大热的天进厨房烧肉，自己得先出一身的油！ “一群傻蛋。” 看着小潘的背影杜红英自己也乐了，话说，陈超和蒋琳琳两人都愁着找对象，要不试试看？ 没准儿就擦出了火花，他是她的正缘呢。 嗯，没准，安排！ “葫豆下酒，越吃越有。”红烧肉上桌，高志远还打开了一包怪味葫豆：“这可是我丈母娘给我寄来的下酒的。” “我娘对你是真的好。” “对，婶子很好很好。”陈超连忙给小潘说：“婶子可贤惠了，我们去了她杀鸡宰鸭……” 第1606章 小潘……我什么时候才能像超哥一样和首长相处得像家人一样随便？ 真的好羡慕噢！ “我给你们说，娶媳妇儿得看丈母娘，丈母娘是什么样的姑娘差不了多少，你看看我丈母娘好吧，你嫂子如何？” “嫂子更好。” 两人赶紧的附和。 “对，就是，我丈母娘好我媳妇更好。” 杜红英……没喝两口就开始耍酒疯了。 “哪儿好了，不是又懒又恶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家属院关于她的传说就没断过，传得最厉害的就是高首长是个耙耳朵， “不，是又美又飙，哪哪儿都好。” 最好的自己不能讲，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对对对，我们嫂子什么都好。” 陈超连忙附和。 杜红英……果然是一路货色。 “那高志远同志嫁男人又要看什么呢？” “嫁男人要看公婆，公公对婆婆好的，儿子一准儿也会对儿媳好，这是家教是遗传。” 杜红英觉得他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你看我那个老子吧，对我老妈多好。”高志远又喝了一口酒：“所以，老婆，我也会你好的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杜红英……就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拐着弯的表扬自己。 说真，老赵同志真的值得表扬。 身居高位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但是他还就真没找一辈子一个人一条心。 “真的，老婆，我绝对禁得住诱惑，禁得住考验，你是我最爱最爱的人。” 这话让杜红英忍不住瞪了他两眼，酒上头什么都敢讲，这还有两个小青年呢。 小青年表示……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的死活！ “少喝两口吧。”杜红英脸红了：“对了，小潘，张佳欣那边怎么样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杜红英生生的将话题扯开。 “俊哥问了张大伯他们，张大哥和嫂子都想在留在深市做工挣钱，然后俊哥也建议把张佳欣送医院去看看，这事儿他们还在商量。” “是啊，应该让医生看看，姑娘还年轻呢，一辈子还长。” “就是，他们家挺惨的。”小潘道：“张大伯说他原本有一个哥哥十四岁的时候就走丢了，他很害怕张大妮也走丢了。” “十四岁走丢了，是脑子不好吗？” “不是，听说好像是跟着打鬼子的大部队走了的。” 十四岁，跟着打鬼子的大部队走的？ 杜红英心跳加速，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他们是哪儿人来着，他哥哥叫什么名字？” “济市人，他哥哥叫张大超，是双胞胎哥哥，两人长得很像的。” “张大超，你确定是张大超。” 杜红英直接跳了起来，连忙去翻衣柜里的包。 “怎么了？” 高志远也觉得媳妇儿激动得不正常？ 陈超和小潘也一脸的莫名其妙。 “在哪儿呢，我肯定是带了的。” 杜红英在找一张老赵同志的照片，那上面有一个年轻的小战士，那就是张大超。 去年让朱二叔塑雕像的时候找赵崇刚寄来的。 后来她随身携带了，为了就是有一天帮张大超找到亲人。 “找到了，找到了。”满头大汗一脸的兴奋：“小潘，你看看，那个张大方和这个人长得像不像？” 小潘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像。” 杜红英…… “这个张大超是？” 高志远疑惑的问。 “我想起来了。”陈超立即道：“高队，我想起来了，这个张大超是和婶子他们葬在一起的那个烈士。” “噢，原来是他。”高志远拍了拍脑门：“我是觉得名字熟悉，只是一时又想不起。” 也不能怪他想不起，他的队伍里就有三个张大超，同名的人很多的。 第1607章 “这个张大超不是张大方的哥呀？” 听小潘说不像后杜红英心里又有点失落。 “是不是得问张大方啊。”高志远觉得自家老婆是禁不住夸啊，才说了聪明怎么这会儿就短路了：“一个人经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怎么着也会有变化吧。” “对，问问。” “那我们现在就去问。” “吃饭吃饭，饭吃了再去。” 等杜红英一行跑到饭店找张大方时，结果告知人去了服装厂。 “张大伯同意留下来了，先让张山潘雪去上工，他带着张佳欣去治病。” “那医院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明天就去看。” “行，尽量帮他们，钱我出。” 这要是张大超的亲人，杜红英出钱更不心疼了。 嫂子真的好大方。 小潘悄悄的看了一眼陈超。 “嫂子对兄弟俩都很大方。”陈超低声道：“我给你说过，能在高首长身边做事是你的福气，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都知道了。” 嫂子没有一点儿架子，还能管好首长的情绪，要是他不小心把事儿干砸了先找嫂子，嫂子肯定就会把事情圆过去自己顶多挨点批斗，不会被撵走。 嫂子就是他的保护伞。 “嫂子，我们现在要去服装厂吗？” “对，去服装厂。” 杜红英带着照片赶到服装厂门口时正好看遇上买了日用品回来的张山和潘雪夫妻。 “张大哥。” “呀，小潘啊。”张大哥连忙道：“你们找我有事儿？” 两个穿军装的同志，还有一个女同志，一定是找自己有事儿的。 “张大哥，你好，我叫杜红英。”杜红英激动的从包里掏出照片递给他：“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个？”张山揉了揉眼睛：“怎么这么像我爹年轻的时候，不对，也像我家二弟，他们没当过兵啊？” 翻过去翻过来的看，照片还有点发黄，绝对不是最新拍的。 “张大伯在不在。” “在的在的，我带你们去找他。” 张大方看着照片惊呆了。 “俺大哥，你怎么有俺大哥的照片？俺大哥现在在哪儿？” “张大伯，你仔细看看，真的是你大哥吗，你怎么认得出来的？” “是俺大哥张大超，错不了，是他，他右手是六指，你看……” 杜红英这才发现：照片上正在敬礼的张大超举起的右手确实是六指。 “同志，俺大哥还活着吗？他现在在哪里？” 好消息，找到张大超先烈的家人了。 坏消息，张大超已经牺牲三十二年。 高志远多少岁，他就走了多少年。 “俺大哥三十二年前就走了。”张大方堂堂七尺男儿生活没有压垮他，失联三十多年的大哥的消息让他泪如雨下：“俺大哥是打鬼子没的？” “不是，是在西南剿匪的时候牺牲的。” “俺大哥十七岁就没了？十七岁啊，那时候的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啊，他就没有了？”蹲在地上，张大方嚎啕大哭起来。 杜红英紧紧的咬着嘴唇。 四位先烈的家属算是都找到了，可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事实远比没有消息更残忍。 张山和潘雪一时之间只好蹲下去一左一右的陪着他爹。 “哎，你别跑，你走丢了咋办？”陈二妹紧跟着一个姑娘跑了出来：“你爹有事儿……” 一看到厂门口站着的众人：“张大伯张大哥……” “爹，大哥大嫂。”杜红英看到跑过来的大妮看到爹和哥哥嫂子立即站定，低头看着他们，然后自己也蹲了下去。 一家人蹲在一起太刺眼了。 “红英，这是……” 第1608章 “张大伯，咱们回厂里说好不好。” 杜红英使了一上眼色，张山连忙把爹拽了起来，陈超和小潘也要上前去帮忙。 “爹，爹，你怎么哭了？”大妮发现情况不对：“爹，大妮不读书了，爹不哭，大妮不盼通知书了。”张大妮还沉浸在她读书的世界里却依然声声安慰着亲爹：“爹不哭，不哭。” “嫂子……”陈超看向杜红英。 杜红英点点头，张大方果然是张大超的兄弟，有些小细节外人根本不会知道的。 关大琼听说杜红英来了连忙丢下手上的活儿过来看她。 就看到张家人似乎都在哭。 这是咋了？ 她疑惑的问杜红英，杜红英一声叹息。 “同志，俺大哥葬在哪里，俺要去接他回家。” 一听说离深市又是三千多里路时，张大方沉默了。 他们从济市到这里靠的都是那个叫梁阿妹买的火车票拿的钱给他，再去蜀地还得花上一笔。 “厂长同志，你们这儿还要人不做工不，我也有力气，扫地什么的我都可以做。”张大方一眼看到关大琼连忙问：“只是我带着大妮，我……” “大伯，你会做馒头不？” “会，这个俺们会。” “那正好，我们食堂要一个大师傅，你就带着大妮一起在食堂里做事吧，大妮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照样开工资。” 关大琼也看出来了，这个大妮就是脑子不清醒，大约是因为读书人的原因吧，她也蛮有礼貌的。不打人不骂人，当然也不理人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还很听家人的话，家人能招呼得动她，留在食堂里做事儿也没问题。 “谢谢你，谢谢你，厂长同志。” “大伯，您甭客气。” 这得多大的缘分啊，弯弯绕绕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有这么一层的关系。 “同志，俺大哥……” “大伯，您大哥葬的地方就是在我们老家。”杜红英想起一件事：“姐，今年是不是大姨满六十，你和姐夫要回去祝寿的话，到时候带上大伯一起去。” “是下半年，十月初十生，难得你还能记得。” “去年腊月间我娘念叨过几次呢。”杜红英笑道：“我就记住了。” “那你们的意思是？” 张大方心想这两人是姐妹，那…… “大伯，您们安心的在这儿做工，同时给大妮治着病，等下半年我姐回去的时候就带你们去看望您大哥。”杜红英道：“对了，我叫杜红英，您以后也叫我红英就行，张大超先辈是我公公婆婆的战友，我们都是亲人。” “那感情好，感情好。多谢你了，红……“ “红英。”杜红英道：“您老也别谢我，我应该谢谢您。” 果然是帮人就是在帮己啊，这一次忙谁都没白帮。 各有所得，还是好的结果。 真好。 “对了，潘同志，俺大妮被人冒名顶替的事儿……” “大伯，这事儿您老也别担心，会给您一个答复的，坏人也会得到惩罚的。” 杜红英心里很清楚，这事儿不是爹就是妈做的，要不然就是伙合，反正纪委走一圈那个张佳欣一家人不可能还能完好无损，就算她爹口碑不错，但是她老娘就不那么美妙了。 果然，第三天，蒋琳琳又来放大瓜了。 “啧啧啧，真是想不到啊，身边还有一个大蛀虫。” 那啥？蒋琳琳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张家新的痛苦之上的。 “查出来了，好家伙，她妈妈贪污受贿被检察机关带走了，听说这些年捞了不少好处；张家新的事儿也是她妈妈指使人做的，她爸可就惨喽，所有的事儿一无所知，结果出来了直接气出来心脏病，现在在医院抢救呢……” 第1609章 好劲爆的消息。 最最关键的是这夫妻二人都还位居高位，这一下内部可是开会又开会。 再三重申廉洁奉公，勤政为民，爱岗敬业，忠于职守的重要性。 “说真的，她爸其实是不错的一个人。”蒋琳琳知道得多说得也多：“可惜啊娶错了人，大好的前程全毁在了那败家娘们手上。” 杜红英……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再次确认了一件事儿：娶妻娶贤，妻贤夫祸少，贤妻旺三代。 看蒋琳林这么兴奋，杜红英忍不住也八卦的问：“你的前任诈尸没有？” 蒋琳琳更兴奋了。 “哈哈哈，还真诈尸了，笑死我了，张家出事他家立即就退亲了，而且他还好意思给我说是家人的意思，他心里一直有我……” “你没被哄去吧？” “没有没有，我意志坚定得很。”蒋琳琳表示自己挺聪明的：“别的不说，我要敢答应我妈会打断我的腿。” 老妈在知道胡阳和张家新订婚后气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唉声叹气的还怪她没用。 然后胡阳退亲后老妈一下就想通了，这样的男人要来有屁用！ “他眼里只有利益，他的情一文不值，这种男人能离开你一次也能离开你第二次，这次张家出事他要是能硬扛着和张家新结婚，老娘还高看他一眼。你看他现在做出来的事儿，蒋琳琳，老娘给你说，你离他能多远有多远，再和他说一句话都别进老娘的家门。” “你妈就没逼你相亲什么的？” “杜姐，你还欠我一个对象。” 不说还好，一说自然就找上她了。 “对象有，只是怕不符合你要求。” 知道后备资源是科长并且准备考军校的时候蒋琳琳立即就同意见一面了。 “你不嫌弃文化低了？” “人家有心考军校就是上进。” “那不如等他考上了再说？” “别别别，等他考上了就没我什么事了，我得先下手为强，等他考上了也就牢牢锁住了。” 杜红英……蒋琳琳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杜红英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是有点媒婆体质的，或许这辈子是月老的徒弟。那啥，经她介绍的搭桥牵线的人好像都成了。 这不，蒋琳琳和陈超一见面就看对了眼，两人约着去看电影了。 杜红英……我是灯泡我走远点。 别人的事儿是故事看过热闹后就渐渐的遗忘。 张佳欣倒台了，杜红英也没上位，这多多少少是有点意外的。 杜红英倒觉得无所谓，毕竟懂的都懂这次的事背后有她的影子，局长也吃了挂落脸上不好看，没给她小鞋穿已经很对得起她了。 第一次不见血的手刃对手，杜红英感受到了职场的残酷，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空降一个副科长对大家也没影响。 蒋琳琳八卦最后结果：某某张姓领导办了病退，某某谢姓领导捞了不少，捞的钱悉数交给娘家弟弟运作，但是那家伙是个败家子，有多少败多少，被查到的时候追回来的极少最后被判了十八年，基本上算是在里面养老了；某某人跟着亲爹一起搬走了。 当然，张姓领导还算是人性，临走之前亲自带到了张大方和张大妮道了歉，还将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给张大方送了两千块钱。 “张大哥，是内子名利蒙住了双眼，是我教女无方才导致这件事的发生，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给你家姑娘造成的损失我也无法弥补，这钱算不上赔偿，欠她的一辈子都赔不了。只是希望这钱你能收下，给闺女好好治病，毕竟她还年轻，希望以后她有好的人生。” 第1610章 面对这么诚恳的赎罪人，张大方也是一声叹息。 “你说说当时她何必要做这种事儿呢，害了两家人啊？” 可不是，老张同志苦笑摇头。 是他大意了，以为他们都是经历了高等教育都是从战火纷飞的年代过来的，能经得住考验，谁知道枪林弹雨都没能打垮的她却被糖衣炮弹俘虏了。 他能说什么？ 身为枕边人他也是有责任的。 这一打击太大，身体也垮了，索性就回家养老吧。 女儿没教得好，也不知道现在重新教还来得及不。 面对被伤害过的人无法弥补，最后只能深深的鞠了一躬，背着一个军用挎包转身黯然离场。 张大方在服装厂食堂里每天都在做馒头，厂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很喜欢吃。 “张大伯的馒头做得真好。”陈二妹笑着对旁边的老乡秀华道：“我在家也用面粉做过，结果做出来的像铁疙瘩，我娘说都能用来打狗。” “没有发酵好。”秀华倒有经验：“像这种大热的天气，你上午调一小碗，中午点就发酵就得满满的一碗，然后你用这个做引子再揉面团，蒸出来的馒头就很软和了。” “这样的啊，以后回家我得试试。” 陈二妹想到回家心里还是很难受的，来这儿两个多月了，工作实在是比在家里种地强很多，忙起来的时候还好，一到晚上空闲下来她就想娘想香秀。 为什么和秀华要好，就是因为她名字里有一个秀字，她就感觉到亲切。 上个月的工资发了六十三，这个月厂里生意好活儿多加班时间多点，听说工资可能会超一百块，这让陈二妹看到了希望。 看在钱的份上再苦再累也值得，她一定多挣点钱，看小玲一家人在这儿生活得这么好，她也想要这样。 “大妮大妮，来这里。” 突然陈二妹看到大妮端一个碗在那里张望连忙招呼她。 “陈二妹，你还真是可以哈，一个傻子都值得你拍马屁，你拍了马屁馒头能给你选一个大的？”旁边坐着的苏美兰就冷嘲热讽道。 “苏美兰，你有毛病吧。”陈二妹老实，别人骂她她都不会回应，但是见不得有人说大妮是傻子。大妮和她同一个寝室，人家还会读书看报纸，还教自己认字：“人家能读会写的，你不傻，你倒是写出几个字给我们看看啊？” “她是傻子全场人都知道。” “你再骂我告诉张大伯去。” “去啊，去告啊，谁怕谁呀？” “你……” “好了好了。”秀华对陈二妹道：“别理她，大妮来了。” “大妮，来，坐这里。” “谢谢姐姐。” “大妮真有礼貌。”陈二妹夸赞道：“大妮，今天都做了什么呀？” “帮爹做馒头，帮董叔叔择菜……” “真能干。” “今天的药有没有吃。” “吃了吃了药的。” “嗯，我也觉得你是吃了药的，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大妮就朝着她笑。 秀华和陈二妹相视一笑，心里想的是多好的姑娘啊都是被人害的。 张大方忙完了才发现女儿不见了，连忙出来找，一眼就看到了她正和陈二妹她们在说笑，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爹……” 张山匆匆跑来，一边擦汗一边差距：“还有吃的吗？” “有有有，给你留着呢。”张大方道：“小雪呢？” “她还在忙呢，我给他带饭过去。” “好。” 张山在厂里做搬运工，潘雪做库管员，既然是张大超的家属，杜红英自然是要特殊关照，一家四口在厂里都过得很好。 第1611章 张大妮的病情也越来越稳定医生说只要不再受大的刺激应该能恢复过七八成左右，这让张大方一家人都看到了希望。 所有人都在努力，毕竟在深市就没有懒偷的人。 努力也会有回报了。 除了比在老家挣得多的工资外，还有升职的机会。 这天厂里就点名了几个人升为组长。 “苏美兰是一组的组长，陈二妹是二组的……” 苏美兰刚高兴不过一分钟，就发现长了一张笨嘴的陈二妹也升了，和她平起平坐心里特别不爽。 第二个月发了工资，陈二妹加上组长的补贴一共发了一百零九块钱，高兴极了，决定给大哥寄一百块钱回去，一来让大嫂给香秀芳芳建建他们买点布做一件夏天穿的衣裳，二来也算是抚养费和生活费。 只是让陈二妹打死都想不到的是，因为她寄了这一百块钱却引发了一场风波：村里关于她的传说越来越离谱了，最后赵程还闹上娘家吵着要和她离婚。 “说我在外面乱来？” 陈二妹看着大哥写来的信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 她立即写信回去解释。 “我在小玲的一个姐姐开的服装厂上班，每天工作八个小时，计件工资，加班还有加班费，我还当了二组的组长，大哥，请娘和大嫂放心，我的钱来得干干净净的，绝对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得亏跟着大妮学了不少的字，陈二妹也能写出一封像样的信。 “我和苏美兰是一个厂的，她是一组的组长，不信可以问她。” 陈家，陈凯接到信看了都气笑了。 “怎么回事儿呀，小凯，二妹说了什么？实在不行你就写信给二妹，就说我重病要死了吧，让她回来，咱们不挣这种钱。” “娘，您别担心，二妹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您不信自己生的女儿还信别人？”陈凯也是无语得很，二妹太天真了，让自己问苏美兰家里，她是不知道，所有的谣言都来自苏美兰家。 事情的起因是他去邮局取汇款，被取信的苏三娘看见了。 等知道是陈二妹寄回来的钱后苏三娘就写信找女儿要钱。 结果，苏美兰不仅不邮钱回去还在信里说谁知道陈二妹的钱是怎么来的，和一群人经常去大街上说说笑笑的深更半夜才回来。 苏三娘原本就是一个大嘴巴，这一下就可劲儿的宣扬。 陈家二妹在外面不学好，挣不干净的钱。 赵程直接就找上门，一是要钱，二是要离婚他才不戴那顶绿帽子。 把一个陈大娘急得要死。 连忙让儿子写信去问陈二妹是怎么回事儿。 “那外面怎么能传出这样的话呢？” “娘，那是她们见不得二妹好。”陈凯也很懊恼，果然是财不可外漏啊，自己一不小心就给二妹招来了祸害。 “哎，这样闹下去终竟不是个事儿”陈大娘将信将疑：“只是赵家那儿……” “娘，那赵程再敢上门来闹我扒了他的皮。”陈凯早就对他不满意了：“二妹寄的钱我们也不动她的，寄多少回来我给她存多少，绝对不会拿一分钱给赵程。” “就是，娘，赵程一个大男人地里地里不干活，外面外面不挣钱，整天游手好闲的不说还要打胡乱说，未必二妹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养他这个先人？世上没有这本书卖。”周玉兰也很生气：“要我说，他要离就离好了，二妹这么年轻未必还嫁不脱？” 第1612章 “玉兰啊，你说啥子哟，好好的离啥子婚，别人会戳我们脊梁骨的。”陈大娘眼泪汪汪的：“都说嫁鸡随嫁嫁狗随狗，嫁个扫把扛起走，人是她选的，这辈子就这个命了噢。” “娘，您咋个想的呢？”周玉兰都气笑了：“娘，你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离婚的也不只有我们家一个。” “就是，二妹日子过不下去离就离，就算以后不嫁了我们也能供得起，现在不愁饭吃。”陈凯也是这个想法：“娘，说啥子面子，面子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是他赵程不像人不是个东西，哪个戳二妹的脊梁骨哪个眼瞎。” “就是嘛。” “你们两个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噢。”陈大娘道：“赵程还要闹的话，就让二妹回来吧，在家也能活就不出门做工了。” “娘……”陈凯夫妻都无语，老娘就是老古板。 私下里，周玉兰悄声对陈凯道：“你也是别什么都写信告诉二妹，她在外面不容易，你还要给她增加负担。” “哎，哪个晓得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嘛。”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事儿还波及了孩子。 芳芳带着香秀一起出去玩儿，结果一会儿工夫两个孩子就和邻居家的孩子打起来了。 小孩打架自然就牵涉到了大人。 周玉兰不是护短的人。 但是听完女儿的话后直接找上了邻居的门。 “吴大嫂，你们怕不是这样教娃娃的哟，啥子叫搞破鞋？几岁的娃娃懂啥子，你们乱嚼舌根也不怕阎王拔你们的舌头。” “周玉兰，我说了啥子，你才怪呢，敢做不敢当啊，有些人都做得我们为什么说不得？” “那你给我说说，哪个是破鞋？” “呵呵，哪个是破鞋你心里一清二楚，人家和美兰一同出去的，结果就她能干能挣钱，确实能干得很哟……”吴大嫂还故意将音调拖得老长：“能干的人能挣钱，不要脸！” “你……”周玉兰都想去揍人了，但是人家也没指名点姓。 “不要脸的人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就是眼红别人能挣钱。” 不得已，败下阵来，回家都还气得要命。 结果，下午就有当官的找上门，带路的是队长。 “陈凯，周玉兰，这是乡上的蔡乡长，他来是来向你们了解了解情况的。” 了解什么？ 陈凯夫妻一头的雾水。 “是这样子的，三个月前吧，嗯，差不多是那个时候我收到一封深市来的来信，说要在我们乡上招点女工。” 陈凯心想，三个月前的事了你三个月后才想起来，是不是有点晚？ “当时我记得就是你们家的陈二妹来问过报名的情况，我当时也问过都说不知道，所以我就认为那不可靠，后来听说你家二妹去深市了，前些日子还寄钱回来了，请问是不是有这个事儿？” 陈凯心里一惊，二妹寄钱回来都惊动了乡长，这是个什么情况？ “蔡乡长，你不要听外面的人打胡乱说，我妹妹是厂里上班挣来的钱，不是什么不正当得来的。”周玉兰连忙道：“那些人就是乱说，就是嫉妒。” “噢，同志你不用担心，我丝毫没怀疑陈二妹同志的钱来路的正当，我是想问问陈二妹厂里的厂长姓什么？对了，她有没有写信回来，那信我们能不能看看？” “玉兰，去拿给蔡乡长看看。” “好。” 周玉兰去把信拿了出来，皱皱巴巴的，蔡乡长看字迹虽然有些歪歪妞妞，意思表达得挺明白，确实是辛苦劳动所得，而且，还很能挣钱，上个月发了一百零九块钱，这工资高得让人咂舌。 第1613章 要知道现在全国平均工资也才七百多，而他一个月各种工资加补助加起来也才一百多。 也就是说，陈二妹的工资都能赶上他一个大乡长的工资了。 想着自己当时没将那封招工介绍信当一回事儿，白白把机会错过心口疼噢。 “蔡乡长……” “陈凯同志，你二妹有没有说这个厂的厂长姓什么？” “说了说了，你看，这是她写回来的每一封信，厂长姓关，是一个女厂长，特别能干。” 这就是了！ 蔡乡长气得心口疼。 他真的错过了为乡亲们谋福利的机会。 原来上周去县里开会，无意中听人说起了某个县在组织女工去深市打工，增加了乡镇经济收入。 仔细一听，天啊，和自己收到的那封信是一个厂里。 然后这两天又听到了关于陈二妹寄钱回来的传说，他知道自己办了件蠢事了。 “这个关厂长和苏小玲是好姐妹？”蔡乡长看完信震惊了：“那是不是说以前找工那张介绍信是苏小玲请关厂长关照她的家乡的呢？” “蔡乡长，这个是事实。”陈凯道：“我家二妹去深市之前就接到过苏小玲的信，就说了让她去乡里报名乡里会安排人统一去深市的，结果……” “哎呀呀，不说了不说了，都是我的错。” 蔡乡长恨不能给自己两巴掌，将自己脑子的脑虫都打出来，当时怎么就没抓住这个机会哟。 “陈凯，你是不是要给你家二妹写回信，你快写，问问你家二妹，现在厂里还要不要工人，我立即通知她们报名立即给关厂长送人去。” “蔡乡长，你不怕她们去了也像别人说我二妹那样吗？” “谁敢乱说，谁乱说她家就永远不给名额。”蔡乡长道：“让你家二妹找关厂长再要一封介绍信，这次我一定亲自负责将人送去厂里，以后谁要敢说你家二妹一句不是，我让派出所将他抓去……” 陈大娘听到蔡乡长这番话激动得直抹眼泪。 陈凯……蔡乡长是懂得怎么利用人的。 在蔡乡长的亲眼监督下……不，是亲自辅导下陈凯给二妹写了一封长信。 陈二妹收到信的时候整个都无语了。 当时关厂长说是坏人，是骗人的，现在上赶着让她骗人啊？ 不过想着家乡那些姑娘们确实没有收入来源也造孽，陈二妹还是壮着胆子去找关大琼。 “你们蔡乡长想通了，想送人来厂里了？” 关大琼听完也乐了，这还真是…… “是的，关厂长，您看……要是不要了我就回他的信说人满了。” “也不是不要。”关大琼想了想：“让他送五十人来吧，我们还要开生产线，还是需要人的。” “好的，感谢关厂长，感谢关厂长。” “客气了，好好干。”关大琼道：“陈二妹，我看张大妮很粘你，你以后对她多照顾点。” “我会的，关厂长，大妮挺可怜的。” “是啊，好好的一个姑娘……”关大琼也是一声叹息：“这人啊，还是要想开一点，一条路走不通咱就回个头换条路来走，千万别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陈二妹听得云里雾里。 结果，就在第二天她表示懂了。 厂外面居然来了一个瘦小的人，叫嚣着说是关大琼的男人。 “关大琼，你出来，你出来，你不要以为发了点财就不认我了，我可告诉你，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跑得再远我都能找到你……” “堵上他的嘴。”正巧杜红英过来找张大方他们，一看到这个混账东西气得牙根痒痒：“拖进安保科去。” 第1614章 “嫂子，关厂长不在，这人……” 居然说是关厂长的男人，有没有搞错啊，关厂长的男人可是兰总，是他们兄弟伙心目中的英雄。 没错，安保科的都是退伍伤残军人，对兰勇都是崇拜得很。 “给我狠狠的揍一顿丢出去，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尼玛，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这混蛋是她第一个想杀的人。 多少年了，还阴魂不散，还想来搞关大琼。 遇上一个泼皮无赖怎么搞？ 她都没有经验了。 人被拉去揍了，然后给扔到了外面的建筑工地上去了。 但是，服装厂关于关厂长的传说也越来越多。 关大琼今天去开会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各种异样的眼神。 “怎么回事儿？”关大琼招呼陈二妹：“你不会说谎，你给我说说我开会这大半天时间厂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关厂长，没什么……” “陈二妹，我都说了你是老实人，你是不会说谎的。”关大琼笑道：“你说吧，是不是她们又有了什么关于我的传说。” “我……我不敢说。” 老实人真惨。 全厂上百号人，为什么就揪着我一人。 “说吧，没什么不敢说的。”关大琼笑问：“是有人在背后放我的烂药，说我坏话了？都说了什么？” “说……” “说呀，没事儿，我不会生气的。” “关厂长，你……你是不是离过婚？” 关大琼笑不起出来了。 呵呵，这么多年了，这伤疤居然还要被揭开啊？ “对不起关厂长，我不应该这样问你……” “哪个在说这个事儿？” 也是，这些工人大多数都是永安乡的，永安乡离通安村离刘家大房子都不远，知道这些事儿也是正常的。 “不是哪个说，是……是一个男的来门口乱吵乱骂说的。” “男的” “嗯，一个瘦瘦弱弱的男的，他说他是你男人，说你为了钱抛弃了他，说……”陈二妹看关大琼脸色煞白连忙安慰：“关厂长，你不要生气，他说的话我们都不信。” “呵呵，嘴巴长在他身上他怎么说别人可能就信了。”关大琼心如刀绞：“陈二妹，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陈二妹……我其实不是那么想听，毕竟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也心累，又不能说给别人听。 故事听完，关大琼没哭陈二妹居然泪流满面。 “你咋了？我都能坦然面对了，你怎么还哭上了。” “关厂长，你命真苦。” “是啊，以前我觉得我命真苦，我也觉得我命真硬，遇上这么个东西我都能撑着活下来。” “现在，我觉得我命真好，不仅嫁了一个好男人，我还能搞我自己的事业，我还能挣钱，我更要好好活下去。”关大琼道：“我的经验就是：遇上混账东西赶紧的离婚，远离垃圾好日子在后面。这种垃圾不配我为他流泪。” 关厂长是离过婚的女人。 她和兰总是二婚。 关键是，离过婚的女人还能嫁一个兰总这样长得高高帅帅还有钱，对她好得不得了的男人，你说让人眼红不眼红。 活成这样的女人简直是吾辈楷模，让人羡慕嫉妒哦。 服装厂的大姑娘小媳妇不上班不加班就在谈这个问题。 最最关键的，关厂长腰杆也挺得直直的，被前夫找上门都没觉得害羞和害怕。 “我猜关厂长肯定是看到兰总有钱所以抱上了大腿吧？” “那肯定的嘛，她前夫被戴了绿帽子不甘心所以才找上门来的。” “所以啊，女人变坏就有钱，男人有钱就变坏。” “你好像挺懂的，是不是有经验？” 第1615章 “爬远点。” 众人小声且兴奋的吃着瓜。 陈二妹听着这些人这样说关厂长心里就特别的难受。 她想站出来为关厂长证明不是这样的，是那个混账东西不是人。 但是关厂长又说了，这是过去的事儿，在她心里早就翻篇了，也都不计较了。 现在的她夫妻恩爱儿女成双，她幸福着呢，再也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她了。 所以厂里的流言她也不会管，流言总终都会是流言，不管慢慢的就消散了，越管越压越八卦。 陈二妹要是去较真又要被人说是拍马屁，关厂长过往的伤疤会再次被揭开又会伤害到她。 她只能默默的带着大妮一起认字写字吃饭睡觉。 “你们说，关厂长怎么做到不闻不问的呀？” “这个简单嘛，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只要有钱啥子事儿都能搞定。” “啧啧，确实是个狠心的女人。” 夜里熄灯后宿舍里的人都还在讨论。 “闭嘴。”陈二妹气不过直接坐了起来：“你们晓得啥子？有句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亲眼见到的吗？” “那男人来厂门口闹呢。” “就是，对了，那个男人后来没消息了呢？” “会不会被关厂长收拾了？” “我都说了闭嘴闭嘴，你们怎么不听。”陈二妹气得不轻：“那人来时关厂长根本不在厂里，与关厂长什么关系。” “陈姐，你还真是关厂长的好员工呢。” “就是，处处都替她说话。” “关厂长特殊关照过你吧。” “就是……” 陈二妹不善言辞肚子里有千万句问候她祖宗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我问你们，你们这样说关厂长，关厂长不管这个厂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陈二妹气得半死：“是关厂长开了这个厂，是她收了我们在这儿做工挣钱养家，她就是我们的恩人，你们这样说她良心不疼吗？” “不要做忘恩负义的人，一边端着碗一边骂着娘，你们还好意思说我是拍马屁。” 好不容易表达完自己内心的想法，陈二妹都觉得自己真有勇气。 “呵呵，没有关厂长有王厂长，李厂长，这个厂又不是关厂长开的，她只不过是搭上了兰总才有这个机会。” “你……”陈二妹真是想不明的，有些人真是蠢得厉害。 “我怎么了我，你未必还要去告我，去告啊？” 陈二妹是不擅长打小报告的人。 说到底，她这个室长还是差点威信。 隔壁苏美兰可是说一不二的主，那些室友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陈二妹当组长也是，别的组上班时间连卫生间都不敢上，她的组上倒好，一个个的轮流去，陈二妹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帮忙代班。 这事儿让她很是烦恼，觉得自己不是当官的料。 第二天，她主动找到关厂长说不当室长不做组长了。 “组长每个月有十到二十元的补贴啊，你怎么不当了？”关大琼对这个老实的陈二妹很有好感，也特别关照她。 “我不适合当官，我管不了别人。”这些组员简直就是刁民：“我觉得我手脚还是挺利落的，只要我认真的干活工资也不比组长少。” 这倒也是事实。 但是当组长确实要轻松点啊。 想了想，关大琼决定让她做品检工作。 “这……我没有文化，我怕我干不了啊。” 关厂长对自己的信任让陈二妹感动不已，同时也很担心自己干不好会辜负她对自己的信任。 “干我们这一行的品检不需要多高的文化，只要细心就好。”关大琼道：“就是确认面料有没有跳纱、偏色；检查一下缝制质量，有没有线头和瑕疵……” 第1616章 看起来确实不需要什么文化，但是责任也重大。 “品检的工资比组长还要高二十元。”关大琼笑道：“把这个活儿交给你我很放心。” “关厂长，太感谢您了。” 陈二妹恨不能向关厂长鞠一个躬。 当厂里开晨会宣布陈二妹升职为品检的时候，很多人都表示不服。 特别是苏美兰，这个蠢蛋怎么做到的。 “人家不一样，会拍马屁得很。” “就是，肯定是又出卖了我们。” “呵呵，不就是品检吗，我让她好看。” 陈二妹在检查成品的时候发现好几件衣服都有问题。 于是找到她们返工。 “这个纽扣钉错了，和扣眼完全对不上。” “这里底线用错了，表面看没问题，可是我们这是高端女装，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陈二妹，差不多得了哈，别拿着鸡毛当令牌。” “就是，以为自己升了好大一个官。” 几人对她爱理不理，陈二妹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她们还不接受整改，陈二妹没辙只好自己坐下来动手改。 关大琼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她身边。 “咋回事儿？” “关厂长……”陈二妹连忙站了起来：“是……是有几件不合格，我改改。” “陈二妹，让你做品检不是让你去改的，一个组一个组的货交上来，哪个组的不合格返工重做，第二次不合格直接扣钱，你只需要记下来就行了，不需要你改，全厂这么大，这么多生产线，你改得过来？” 陈二妹当然知道自己就是长了八只手也改不过来。 “厂里是有规矩的，不按规矩办事的就走人，我这儿不是慈善机构，我不养闲人。”关大琼也是气狠了，扶她上墙吧她还是一摊烂泥：“包括你，陈二妹，你要是不改掉你这个软饮子性格，谁都能踩上一脚，你一辈子都没有好日子过的。” “我改我改。” 吓死她了，她好怕关厂长让自己滚蛋。 第二天，陈二妹检查就严格按照规矩办了。 “哟，当真是当官了哟，这点小毛病都要挑出来返工。” “既然有毛病自然要返工。” 陈二妹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可不能怂一怂就没地儿混饭吃了，她还要挣钱养香秀呢。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得把握住。 “陈二妹，你……” “我也是按厂规厂矩办事，不要怪我，关厂长说了谁干不好谁走人，我可不想走人。” “你威胁我？” 咬牙切齿，却又拿她没办法。 毕竟，她也不想离开服装厂。 这天晚上，陈二妹下班回去拿衣服冲凉，居然发现她穿着睡的那件衣服成了一缕缕一条条。 “谁干的？” 其实不用问都知道是谁干的了，居然剪她的衣服出气，她被报复了！ 陈二妹忍不住一下就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俺有衣服。”大妮见状上前搂着她安慰：“穿俺的，俺的衣服没烂，嫂子新买的俺给你……” 人对她好，她对人好，大妮将自己的衣服一个劲儿的往陈二妹手上塞。 陈二妹哭得更伤心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是出来做工的，自己只是按照厂规要求做事儿她们就要为难自己。 还公报私仇剪破她的衣服…… “不哭不哭…… 大妮根本劝不住。 最后没办法，大妮跑出去找爹了。 张大伯被大妮拉到宿舍门口连忙摇头。 “大妮，有什么事儿你告诉爹，这里是女员工宿舍，爹是男的不能进去。” “哭，陈二姐哭了。” 陈二姐就是陈二妹，张大方知道这闺女是把大妮当亲妹子呢。 第1617章 “她怎么了，谁欺负她了？” “坏人，剪衣服。” 张大方听了个云里雾里又不能进去。 “大妮，走，俺们去找关厂长去。” 杜红英可是告诉过他遇上什么事儿都可以找关厂长，关厂长是杜红英的姐姐，杜红英对自己一家人特别的关照，那是大哥的战友的儿媳妇，处得像一家人似的亲热。 关大琼听说陈二妹被欺负得哭了又是一声叹息。 还是太软了点啊。 真正是通过别人就能看到自己，当年她也是软得扶不起，幸好有杜红英这个妹妹一路打气，就像那个混账东西来闹了又消失了一样，红英都叫她别管。 一直以来都是杜红英在引导她，告诉她要怎么面对，现在的她完全能独当一面了。 不管怎么说，只有自己硬起来了别人才影响不了你的生活。 看在苏小玲的份上，关大琼还是去了宿舍。 “怎么回事儿？” 陈二妹连忙抹干眼泪抬头想说没事儿。 结果关大琼一把抓过她手上的破烂衣服。 “谁做的？” 宿舍里全员当哑巴。 主打一个不承认就不会有事儿。 “我数三声，自己站出来承认，否则我让安保科来处理，查出来了就是不仅仅是赔钱的事儿，我这里绝对不容这样的坏人。” 今天剪刀剪的是衣服，明天可能就会捅在人身上了。 把这样的人留在这里她都不放心。 关大琼很生气，这都叫什么破事呀？ 果然应了那一句；越是底层越是踩踏，都是出来做工挣钱的人，就因为陈二妹当了品检她们就这么报复她？ 看看红英的那些朋友姐妹，看看志远那些兄弟，谁相处都是比亲生的还亲。 而她们……一眼看过去，关大琼真的很失望。 结果，关大琼数了三声还是没人承认，一个二个都说不是我。 其实，在她们说话间关大琼已经看出来是谁了。 女人的嫉妒心真的不可小觑。 鸭子死了嘴壳硬，她是绝对不会留这样的人在厂里。 “张大伯，麻烦您去喊安保科的小范带人来一下。” “好的，俺马上去。” 小范带了两个兄弟过来。 “关厂长？” “小范，陈二妹这件衣服被人剪成这样了，你能不能查出是谁干的。” “可以，让她们把剪刀拿出来。” “我没有剪刀” “我也没有。” “我……”有剪刀的人慌了：“不是我，我没有剪……” “把剪刀拿出来就可以了，我也没说有剪刀的人就是你，放心吧，我不会冤枉人的。” 八个人的宿舍，除了陈二妹和张大妮还有六个人，拿出了三把剪刀。 小范一一看过摇了摇头。 “都不是这三把，另外还有。” 也就是说，真正搞破坏的人把剪刀藏起来了不承认自己有。 自然，干坏事的人都是不想承认的。 “搜宿舍。”关大琼都气笑了，还真是当她是傻子吧：“从门边第一个开始搜。” 搜查这些事儿都是小事儿，只是男人搜女宿舍多少有点尴尬 “搜。”关大琼发了话，小范和兄弟三同时行动。 搜到女性用品的时候脸爆红。 “这个床位是谁的？” “是郑小晴的。” 几人异口同声。 “郑小晴，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搜出来一把剪刀不说，剪刀的垫圈和销轴上还有棉线丝，而这线丝和陈二妹衣服颜色一模一样的。 看得出来她下手后因为某些原因打乱了她的节奏，连处理剪刀的时间都不够了，慌乱中把剪刀藏在了席子下面。 第1618章 看到关厂长找来了安保科的小范她有点心慌，让交剪刀她硬扛着不交，心想能躲过这一关。 没想到还会搜宿舍。 “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这把剪刀。” “郑小晴，肯定就是你，你昨天还说要让陈二姐好看。” “对，郑小晴，你和苏美兰走得近，苏美兰让你针对陈二姐的，我们都听见了的。” 陈二妹听到她们的话又气哭了。 没想到苏美兰还掺了一脚。 关大琼也是无语得很，果然如苏小玲所言：这个苏美兰就是爱搞事儿。 “小范，交给你了，你慢慢的问，该负什么责任负什么责任，涉及的人一个都别手软，随便她是谁，我关大琼对事不对人。” 这个厂目前有一百二十多人了，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堆的女人不抓点典型恐怕热闹得很。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种事是开始也可能以后是常态，关大琼不会让她们将这儿搞得乌烟瘴气的，这时候就是要杀鸡儆猴。 小范这一审，果然牵涉到了苏美兰。 “什么？我教唆？怎么可能啊，她乱说的，我们都不是一个宿舍我们不熟。” 她想的是我要是一个宿舍我就自己动手了，这个郑小晴真是笨得要命，而且还蠢居然出卖自己，自己会认？ “苏美兰，你对陈二妹怀恨在心，多次诬蔑她可是属实。” “怎么可能，我没有。” 不认老娘就是不认不认，你能怎么办？ “我们作证，你说过的，就在上周三，你和郑小晴下班的时候在2号机车边说的……” 同宿舍的姑娘也发现这事儿闹大了，关厂长要发威了，不敢有所隐瞒，只希望赶紧的将郑小晴交代出去就好。 一个个的这时候可劲儿作证，与之前的哑巴判若两人。 陈二妹看到了人心的多变性。 之前宿舍的人都排斥她，现在好像都在帮她。 “她们帮的都是自己。”关大琼看得很通透：“没有人会因为你老实就同情你，她们眼里只有利益，你只有努力站起来，站到她们都需要仰望你的时候就再不敢和你叫板了。想要不被人欺负，你自己就得强大才行。” “关厂长，我知道了。” 陈二妹咬了咬牙，她是真知道的，什么老乡同乡也是要因人而异，有些人天生就是坏得很。 厂里最后开除了苏美兰和郑小晴。 苏美兰跑去找苏小玲。 郑小晴一下就傻眼了，现在怎么办？ 哭着道歉请原谅。 “如果我说自己站出来承认的时候你站出来了还可以原谅你，机会给了你，你自己不要的。”关大琼道：“你也不用担心，明天四川的老乡会送一批工人来这里，你可以在这里住到明天和那位领导一起回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关厂长，我错了，不要开除我，关厂长……” “你再闹也没用，如果你再闹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撵出去。” 连最后一晚都不给住，郑小晴吓得不敢吭声了。 关小琼随后给陈二妹和张大妮分了一间单间的宿舍。 “大妮识字你可以跟着她学习，只要你努力，机会是有的。” “我会努力的。”陈二妹发誓她一定要站起来，要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不再被欺负。 这边，苏小玲兄妹俩看着苏美兰背着包找上门说是不在厂里干了的时候都有点吃惊。 “离过年还有四个多月呢，你这就要回去过年了？”苏二勇惊讶的问。 苏小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好奇的看着苏美兰等答案。 第1619章 “呀，小玲，你怀孕了，几个月了？” 苏小玲……我现在捂着肚子还来得及吗？ 真是大意了，怎么就让她看见了呢。 是的，苏小玲一点儿也不相信苏美兰，她要知道了估计全村人都得知道，到时候计划生育的就得找上门来罚款了。 虽然她不差两三百的罚款钱，但是孩子没生下来之前能藏一天是一天。 “这怎么也得六七个月了吧？啧啧，你保密工作做得好噢，上次来的时候都没发觉。” “是啊，快生了。”苏小玲随意的回答：“你这是要回家了？” 怎么办，一瞬间有一股强烈的不让她回去的想法。 她回家了这事儿就像开了大喇叭。 “先在你这儿住两天吧，我就不信了，除了她的服装厂还找不到工作了。” “还找工作？你不是在厂里干得好好的吗，而且你还是组长，怎么又出来找工作了？”苏小玲疑惑的问，苏美兰脸都红了，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被开除的吧。 算了，告诉就告诉吧，反正关大琼和她熟。 得知苏美兰是被开除的后苏小玲心里只有两个字：活该！ “你真的针对陈二妹了？”苏小玲想不明白：“她碍你什么事儿了，她升她的品检，你干你的组长，噢，你嫉妒她？” “鬼扯，我嫉妒她个屁，我也没针对她，是那个郑小晴乱说的，关大琼她们听了她的片面之词……” 这时候还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苏小玲也是服气了，从来都是这个德性，这二十多年都没变过的。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知道陈二妹受委屈有大琼姐帮忙撑腰她也放心了些。 最后让苏美兰在饭店的女宿舍住下了。 她说要去找工作就由她好了，反正都是成年人了，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服装厂这边，蔡乡长带着五十个年轻姑娘来到了厂里。 “关厂长，我是富兴公社的蔡建林，真是对不起，上次……” “蔡乡长是吧，来了就行，这边我会安排人来给她们登记入职……”关大琼现在应对这些事儿早已得心应手，然后还安排蔡乡长参观了自己的服装厂。 “蔡乡长？” 陈二妹真没想到事隔四个多月会在深市的服装厂车间看到他，他不是说那封介绍信是假的吗？ “你是那个陈凯的妹妹陈二妹？” “是的，是我，您这是？” “哎呀，上次我误会了，没送人来，后来我才听说确实有这么一个厂在招人，哎，幸好你来了，要不然就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这个厂可真大啊！” “是有点大。”陈二妹笑了笑：“蔡乡长，您请随意，我先工作了。” 同行的关大琼介绍陈二妹是厂里的品检，蔡乡长听了夸赞不已。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能干，能干。” 想想家乡那些人无知的造人家的谣，这些人真是太蠢了。 再次和关厂商议以后要工人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会再送来。 把这些年轻的姑娘交到关厂长手上她放心。 蔡乡长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去找了陈二妹。 “听说我们乡的苏小玲和她哥哥嫂子爱人都在深市这边，不知道方不方便我去见见她们，也慰问慰问在异乡工作的老乡。” “我现在还在上班，等我下班后带你去。” “可以可以。”蔡乡长表示他可以等。 这边陈二妹连忙跑到安保科找到小范让他跑一趟饭店通知陈俊和苏小玲，乡上的蔡乡长要去看他们。 第1620章 “啊，蔡乡长来了？”苏大娘着急了：“小玲的肚子怎么办？” “能怎么办，肚子这么大了藏也藏不了了。”苏小玲真是想感谢他祖宗八代，怎么就想起来慰问自己了呢，她并不想要这份关爱。 “小玲别慌，你去嫂子家里避开他就行，等他走了我去接你。” 好主意，有苏二勇他们在接待蔡乡长就行了，没必要硬扛，毕竟人家是领导，知道了这事儿就得管，不管就是失职了。 “蔡乡长，这是苏小玲的爱人陈俊。这是他二哥苏二勇” “蔡乡长好。” 两人连忙招呼他进饭店坐，立即就有服务员过来倒开水。 “苏二勇，我认得你，你是英雄苏勇的兄弟。” “是，蔡乡长还记得我哥。 “记得记得，我们乡里的大英雄，可惜是以那样的方式认识他。”抬头看了看这个饭店：“你在这儿上班？从事什么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困难，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谢谢领导关心，没有，我们在这儿都挺好的。” “那就好，好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妹妹苏小玲……” “噢，一个朋友过生日，她去给朋友庆生了，说的是明天回来，不知道蔡乡长找她有事儿吗？” “没事没事，就是送了五十个女同志来深市服装厂做工，顺便来看看你们，大家都是老乡在外做工不容易，希望你们要团结，相互照应。” “这个是肯定的。” “你在这饭店做什么工作呢？” “我当采购。” “那不错，不错，好好工作，采买要新鲜的食材，价格也要公道。” “嗯，我会的。” “那你爱人？” “那边收钱的就是我爱人潘雪。” “哟，你们夫妻俩在这饭店都深得老板信任嘛。” 重要的岗位都给了他们。 苏二勇……我是老板的舅子，你说信不信任。 “你们老板是？” “老板是我以前的战友。” “噢，对对对，你是苏小玲的爱人，也是一位英雄。”蔡乡长这才恍然大悟又连忙和陈俊握手：“真是失敬失敬。” “蔡乡长客气。” 陈俊心想果然是当领导的人，说话做事都很有艺术。 聊了一会儿，蔡乡长很是感慨。 “深市确实是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地方，你们年轻人有能力好好干，我看好你们。” 想着服装厂他看到的那一群女工埋头做衣服，想着她们计件加点加班工资收入都差不多和自己不相上下了，就觉得要是自己年轻点说不定都可以来试试干了。 到饭点了，陈俊邀请蔡乡长留下来吃饭。 但是他坚持要走，要回招待所去住，不给老乡添麻烦。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陈俊和苏二勇异口同声：是一个好官。 蔡乡长坐火车回家，继续上他的班。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计生办的叶主任找到他询问情况。 “你说啥子呢？苏小玲违反计划生育生二胎？” “对，蔡乡长，你去了深市你应该了解所以我们来问问情况。” “不是吧，我……”蔡乡长想了想摇了摇头。 “蔡乡长的意思是她没有怀二胎？” “不是，我是真不知道，我当天去找他们聊天的时候苏小玲并不在，说是走亲戚去了。” “那肯定是知道你要去躲出去了。” “不会吧，我也是很偶然的才去的，又没有提前说。” 蔡乡长也是聪明人，突然想起自己提前给陈二妹说过了。 如果是真的话，那就是陈二妹透露消息过去了。 这事儿闹得。 不过，他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主打一个见眼为实，没看到就不作数。 “蔡乡长，我们的计划生育工作开展得不好，是全县倒数第一，所以我们决定去深市找苏小玲。” 第1621章 啥？ 还要这样干，算公差还是私差？ 这经费哪儿来？ 但是叶主任坚持要去，而且说这是工作，蔡乡长还能说什么。 他们这工作倒是尽职尽责噢，几千里路都要去抓。 “万一是假的呢？”蔡乡长道：“就像上次有人传陈二妹挣的钱不干净一样，我亲眼去看到了，人家陈二妹是厂里的品检员，厂长很信任她，人家拿高工资也再正常不过了，结果在乡里却被传得如此不堪。” “那不一样，那是传谣，但这次是有人写信举报的，肯定错不了。” 蔡乡长……苏小玲夫妻俩得罪了谁？ 咳，他是乡长他不应该这样想，毕竟他更应该以身做则起个带头作用的。 三天后的深市，饭店里接待了一行三人，潘雪看于金桃在给他们倒水问他们点什么餐时说话的口音和自己家乡的一模一样，而且有两个人面熟得很。 诧异的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去了后厨。 “嫂子，唐师傅新做的糕点，可好吃了，你也来一点。” 苏小玲觉得这个一定是女儿，酸儿辣女，她不仅吃辣还吃甜。 “你还吃，你赶紧的从后门出去，去哪儿躲一躲。” “嫂子，啥情况哟？” “前面来了三个客人，我看有两个很眼熟，多看了两眼，老天爷，他们就是富兴公社搞计划生育的那一拨人。” 啥？ “不是吧，他们冲我来的？” “完全有可能。” 苏小玲直接懵了。 那啥，蔡乡长来时自己都避开了。 怎么还有计划生育的人不远千里找上门。 “那我走。” “对，赶紧的，从后门走，让你哥用拖菜的车送你。”潘雪道：“不管是不是针对你来的，咱都不能掉以轻心，再坚持一个半月就落地了就不怕他们了。” “噢，好。” 苏小玲坐在了苏二勇拖菜的车，悄悄的从后门出去了。 “去哪儿？” “去嫂子的军区家属院。” “啊？” 苏二勇没想到妹妹这么勇，居然要去那边。 不过，说真，那真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大门口竖着的是“闲人免进”的牌子，还有人站岗。 “咱们能进去吗？” “快下班了，我就在大院门口等嫂子。” “行。” 杜红英下班回到大院门口看到大肚子的苏小玲的时候有点懵。 “大着个肚子到处跑干嘛呢，有什么事儿让你哥他们来说一声就行了。” “不行啊，我得自己跑才行。” 当下将家乡计划生育的人来了饭店的呈儿说了。 “这……他们也太尽职尽责了吧，怎么就走漏了消息？” 好家伙，三千多里路呢，都不怕苦和难了。 真怀疑他们是打着工作的旗号出来旅游。 “如果是真的为我而来的，那我就是被人举报了。” “谁举报你？” 杜红英真是牙疼，现在的人怎么了，动不动就举报。 “还能说，八成是我那好堂妹。” 这一路上苏小玲都在想原因，最后就归结到苏美兰身上了。 “她被大琼姐厂里开除后在我们饭店住了五天，知道我怀了二胎。” “从小到大她就见不得我好，眼看着我日子比她过得舒坦了她怎么可能甘心。” “够狠啊，刀往自己家人身上捅。” 杜红英想想也觉得正常，就像高思文对高志远一样，羡慕不了就嫉妒，嫉妒起来直接发疯。 说起，好久没有那两个极品的消息了，有消息说也是来了深市，最好不要让她遇上了，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杜红英将苏小玲带回了家属院。 高志远下班回来还想着能和老婆卿卿我我吃个午饭睡个午觉，连小潘都撵了不让他跟着。 第1622章 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了一尊大佛：大肚子的苏小玲坐在那里吃水果。 “高大哥。” 苏小玲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扶着桌子要站起来：“我……我有点事儿要打扰一下您和嫂子。” “噢，没事儿没事儿，坐坐坐，你嫂子呢？” “嫂子在大厨房里做午饭去了。” “行，我去看看。” 高志远进大厨房看到杜红英在忙。 炒了一个酱肉丝，煎了一个鸡蛋汤，还凉拌了一个海带。 “老婆，苏小玲怎么来了？” 高队上前帮忙端菜低声问。 “等会儿给你说。” 两口子在从厨房回宿舍的路上将情况说了。 “陈俊两口子招小人啊？”高志远气笑了：“下次看他们还管不管那个苏美兰，简直就是农夫与蛇的翻版。” “苏小玲只写信喊她的好姐妹陈二妹来这里做工，那个苏美兰是自己跟着跑来的，被厂里开除了没地儿可去就找到苏二勇他们，恰好看到苏小玲怀孕了，见不得她好就举报了。” “这种人尽干缺德事儿，以后离她远点。” “我又不和她打交道。” 只希望苏小玲吃堑长一智吧。 “那她什么时候回去？” “至少得等计划生育的走了才行。”杜红英道：“这几天晚上你就住你单位上的值班室去。” 高志远……我真是遇得到噢。 陈俊两口子躲躲计划生育剥夺我的福利。 偏偏，这又是他的兄弟，二话都不敢说的那种。 只好打碎牙齿和血吞，硬生生的忍着。 再说饭店里，叶主任和另外两个同事拿了全国通用的粮票点了最简单的饭菜吃了都还很心疼。 深市好是好，但是东西太贵了。 那啥，举报信上说是人在这儿。 但是他们观察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大肚子。 “叶主任，会不会我们弄错了？” “错不了，信上的地址和饭店名字我抄得一清二楚的，对上号了的。” “那……” “可能今天没上班吧，我们打听打听。” 叶主任看到旁边擦桌子的于金桃就招呼。 “同志……” “同志，你们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于金桃连忙走过去问。 客人有需求服务员尽量做好服务。 “我们吃好了，这儿可以收拾了。” “好的，就来。” 于金桃将那边桌子擦好就过来收这边的碗筷。 “同志，今天咋个没看到苏小铃呢？” 于金桃愣了一下，听口音是嫂子的老乡。 “嫂子应该是有事出去了吧。” “噢，这样啊。”叶主任状似无意的说：“她快生了噢，都有七八个月了哒。” “嗯，快了。” 于金桃不知有诈，老老实实的回答。 收银台里侧着耳朵听的潘雪暗道一声不妙，要糟！ “苏小玲的爱人在不在呢？” “陈哥今天好像有事出去了。”于金桃很热情的问：“你们找她们有事哇？” “有点事儿，不过不要紧，我们……你们这儿有没有休息的地方？” “这饭店大厅里随便休息。” 这话原本也没毛病，但是，偏偏对错的人说了这句话。 潘雪头都大了。 趁没人结账赶紧去后面找人。 正好看到苏二勇回来在停车。 “怎么样，送过去没？” “送到军区大院门口了，小玲让我回来。” “让你回来你就回来呀，你也不多长一个心眼，我给你说，我眼水可好了，真没看错，就是他们……” 当下将三人诈于金桃的话说了。 “这也不能怪于金桃。”苏二勇一声叹息：“怪只能怪敌人太狡猾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都知道小玲怀二胎快生了，咋办哟？” “着啥子急，不管他们问啥子我们一问三不知，让他们也帮忙找人，找到了我们还得感谢她，小玲不见了这才是重点。” 第1623章 潘雪……男人的脑子有时候也确实好使。 谁敢去军区大院找人？ 最多去服装厂找一找就行，所以这个拉锯战可以整。 “万一他们一直不走呢，小玲岂不是要一直住到人家高嫂子家里？” “咋可能不走，他们在这儿吃要吃钱住要住钱，对了，粮票肉票一样不能少，否则高价都不卖给他们。” 就不相信他们带足了口粮要在这儿打持久战，那就比一比谁坚持得更久。 下午陈俊回饭店就被叶主任三人拦下了。 “同志，你们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请你们配合我工作，我们知道你也是退伍军人，相信你们也知道这是原则问题，是国家政策，我们都不能违反……” 陈俊看着他们忍了又忍。 “行，我配合你们。既然不能生，那我们就不生嘛，我这就去我爱人，让她去医院引产。” 说这话的时候陈俊心里在骂娘：谁敢动老子的老婆孩子老子跟谁拼命！ 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干脆，就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性，拖延一下时间，然后想办法把小玲送走。 石灵这么远都能躲过计划生育生下一个大胖小子，自己人还在深市呢，还怕他们？ “嫂子，小玲呢？”陈俊心里其实很纳闷的，为什么嫂子听到计划生育的人说的话一点儿也不慌张。 “不知道，可能在家里睡觉。” “那我去看看喊她。”路过潘雪面前时还给她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如果看到小玲让她赶紧的躲一躲。 哪知道，潘雪却朝他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啊？ 陈俊有点懊恼，他和这个二舅母嫂是一点儿默契都没有啊，完全理解不了她那个摇头的动作。 陈俊去他们住的房间一看，床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豆腐块是他早上叠的还是那个样子。 然后又里里外外找了两圈，无一例外得到的回答是没注意到，没看到。 “嫂子，小玲呢，没看到小玲了？”陈俊心慌得不得了：“小玲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潘雪硬着头皮道：“我一直在忙也没注意到她，你们早上没吵架嘛？” “我……”突然看到嫂子在眨眼是怎么回事儿……陈俊感觉好烧脑，突然脑回路转，他感觉自己变聪明了一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顶了几句嘴，她当时是很生气，不是吧，嫂子，她和我闹脾气离家出走了？” “那还得了啊，大起一个肚子，这要有个三长两短不得了，你赶紧的去找，快去找……”潘雪急得跳脚：“你也是，我们小玲哪点不好，我们小玲都没嫌弃你，你未必还嫌弃她了吗？要是她……” “吵啥子吵，人没看到就去找啊，快点去找。”苏大娘听见女儿不见了直接抹起了眼泪：“你大哥没了，小玲再出点什么意外我也不活了。” 潘雪低下头心想娘啊娘啊，你大可不必这样想。 她都没机会告诉婆婆小玲是避开了，又怕老娘气出一个好歹来，真正是两难。 不过这样一闹倒更逼真了。 叶主任三人直接傻眼。 “我们来找人，结果人就不见了？” 鬼才信啊。 但现实却是他们连生意都不做了直接写了一个牌子挂上：店里有事今晚暂停营业，然后厨师服务员全部出去找人。 就留了于金桃婆婆在店里带孩子。 “大婶，这个孩子是你孙子？” “是啊。”大婶看了一眼叶主任：“你们三个嘎嘛呢，你们一来咋就鸡毛狗跳的呢？” 第1624章 叶主任……合着还怪上我们了？ “大婶，您儿子呢？” 大婶瞪了一眼他们，哪壶不开提哪壶，差不多半年时间了把这伤渐渐抚平了，他却跑来揭开。 “大婶儿，你这眼神啥意思呀？我们就是随便问问，又不干啥，未必你儿子见不得人？” “我撕烂你这张破嘴，我儿子是英雄是烈士，你居然说我儿子见不得人。”说我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我儿子，大婶直接拿了店里的拖把就撵他们。 苏二勇回来看到这一幕生气得想揍人。 “你们想要干啥呢？大婶的儿子是烈士，你们怎么能这样对烈士家属，你们……”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误会，纯属误会，我们真的没干什么呀，我们就是随口问问，哪知道……” 嘴贱了一下没想到会造成不良后果，叶主任对同行的人也很是无语，真是遇到了神一样的对手猪一样的队友啊。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苏二勇看大婶抱着孩子哭气得不轻。 “行行行，我们先回招待所，苏二勇同志，你妹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带她……”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现在的情况是我妹连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不管你们想怎么样，你们倒是去找人啊，把人找到了随便你们怎么样都行，对了，把人找到了我们全家都感谢你们，感谢你们八辈子祖宗……”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骂人的呢。 而事实上就是，苏小玲真的不见了。 第二天来饭店就看到苏大娘红着一双眼睛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双眼望着店门口。 再一问苏二勇他们都去找人了。 “大娘，您别担心，嫂子可能只是去哪里散心了。”于金桃也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还一个劲儿的安慰她：“她和陈哥感情这么好，只是拌了两句嘴，她肯定没事儿的。” “哎，你是不知道小玲这性子，从小就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儿都不跟我说，她真要是在陈俊那里受了气肯定也不敢给我讲……” 被念叨的陈俊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 “二哥，你和嫂子都不让告诉娘，娘还真以为我让小玲受委屈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直在哭，都不理我了，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要是把娘气出一个好歹来可咋办？” 真是服了舅子和舅母嫂了，为了追究逼真的效果更要死死的瞒着丈母娘，这下好了，他成了头号仇人了。 “你不懂，不这样瞒着叶主任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再瞒一天估计那些人就得走了。” “没事儿，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受得住。” 苏二勇大大咧咧的说。 潘雪看抿嘴失笑，这人就是一个坑娘的。 果然，第三天还没有苏小玲的消息，连陈二妹都惊动了，她们纷纷加入了寻找苏小玲的大军。 “叶主任，这次……” “要不我们先撤了吧。” “就是，这家人矛盾闹得深噢，这人会不会想不通？” “说不定也是故意做戏给我们看的。” “不像是做戏，你没看苏大娘都气病了吗？那两个孩子一回来就找妈妈找幺姑……” “那我们……” “这次出来好几天了，我们确实该回去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手上带的钱和粮票都用得差不多了，再不回去说不定连路费都没有了。 一行人只好去火车站买了票。 这次出行真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任务又没完成。 第1625章 知道他们前脚上了火车，后脚陈俊就去军区家属院把苏小玲接回来了。 “你们呀你们呀……”苏大娘知道前因后果后气笑了：“居然连我都瞒得死死的，你们也不怕把我气死啊？还有你，陈俊，你可真是……” “娘，这真的不能怪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一切都是二哥的主意，他说您老是大气的人，受得住不会气坏的……。” 苏二勇……这个妹弟不要了吧。 还说是当过兵的，这点硬扛的骨气都没有，直接就出卖了自己，他不知道为了哪个好。 “这次还得多谢二嫂帮忙。”苏小玲摸着肚子里正在乱动的小家伙：“以后长大了好好孝敬你二舅妈，要不是她啊，你没准儿就没机会出世了。” “隔得这么远，家里搞计划生育的人怎么会知道小玲怀二胎的？”苏大娘就想不明白了：“他们长了千里眼还是安了顺风耳？” “娘，八成是苏美兰给她家里说了，然后三婶不小心就说出去了。” 潘雪一时嘴快直接就说了出来。 “这个死丫头，我们家哪一点对不起她，苏二勇，你个混球，你带她来深市干嘛？她没找到工作供她吃供她喝没让她睡大街，不感激不说，还要害我们家……” 这一下好了，苏大娘的马蜂窝直接就被捅开了，破口大骂。 骂完苏美兰骂儿子，甚至连苏小玲也骂。 “你还送她去大琼的服装厂，她那种人就算是饿死也别管……” “娘，您消消气，以前没有发现她这么坏啊，以后不管她就是了。”苏小玲连忙道：“再说了，当时二哥也没带她来，是她自己跟着来的……” “这个死丫头，以后最好不要遇上事儿不要求到我面前来。”越想越想不通：“她们一家人都是愿我们穷不愿我们富，那时候你大哥还在，她们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说七说八；你大哥不在了，她逢人就说你爹的坟没埋好出不了人才；没想到现在连你也害，以后你都不许喊她。” “好好好，不喊不喊。” 苏小玲也真是哭笑不得。 在乡下谁家大人吵了架小孩子之间都要当仇人相处才行，要不然被大人知道了就要挨骂。 老娘年纪一大把了还像以前那样。 “这些年我脾气都歇了不少了，我觉得争争斗斗没什么意思，哪知道她们家还得寸进尺了，你看我以后还理不理她。” “是是是，不理她们不理她们了。” 老娘炸毛了，说什么你都得说对，顺着点才能让她心情愉快。 几人好说歹说才把大娘的火气按下去。 这边又是一天下班时间，高志远却在办公桌前磨磨蹭蹭的。 “首长……”小潘欲言又止，您加班不要紧，我还约了战友打篮球。 “咋了？” “快七点了，您看您是回家吃嫂子做的饭还是去食堂吃？” “回……” 回家干嘛？ 床都被苏小玲占了，回去别说睡觉吃饭都碍眼，这都第几天了，陈俊那个笨蛋还没把那泼人打发走吗？ “我还有点事儿，你去看看看你嫂子做的什么菜，有好吃我就回去没好吃的就在食堂给我打点来。” “是。” 走在路上小潘都还在想，忘记问首长什么是好吃的了，人与人之间的标准是不一样的。 “小潘？” “超哥。”哎呀，这运气真是绝了，居然在这儿遇上了超哥：“超哥，问你一个问题：首长喜欢吃什么？” 陈超看着他，这话怎么讲。 小潘连忙将具体情况说了。 第1626章 “说你憨还真有点憨。” 陈超哈哈大笑起来，他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了，太了解两个人独处的美妙，高队哪是想吃什么好吃的，他是想吃媳妇了……咳，这种事儿不能告诉小潘，毕竟这孩子还小，刚从未成年过来，有带坏的嫌疑。 小潘……不带人身攻击的。 “超哥，你给我说说嘛，首长……” “首长的意思是让你去看看苏小玲还在不在，她在首长吃什么都不香，她走了首长能把泡菜吃出山珍海味来。” “噢，我明白了。”小潘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原来是这样啊，我确实有点憨。” 居然没领会到首长话里的精髓。 “做勤务兵不仅仅要手脚麻利动作快，脑子还要转快点。”陈超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加油。” “是，超哥，我会努力的。” 超哥果然聪明啊。 小潘快步跑到家属院屋里没看到苏小玲的影子，再一看杜红英在大厨房做红烧排骨。 “好香啊，嫂子，您这是给陈嫂子做的营养餐吗？”小潘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聪明了。 “苏小玲回去了。”杜红英笑道：“你家首长回来了哇，还有十来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不急不急，嫂子，首长正在加班，他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回来。” 自己跑快点，时间完全合适。 “那行，我还要炒一个素菜，等他回来开饭，你也一起吃。” “嫂子，我就不用了，我就在食堂扒拉几口主要是还约了战友打篮球。” 虽然想吃得咽口水，但是他通过超哥的指点已经知道了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了，他今晚要是敢留下来啃排骨，首长绝对恨不能抽断他的肋骨。 “那你打完篮球回来吃，我给你留一碗。” “嫂子，您真是太好了。” 错不了，嫂子就是我亲嫂子啊。 小潘飞快的跑回去禀告：好吃的在等着您。 “行了，下班。” 这个时候手里的文件工作什么的一点儿也不重要了，回家吃饭。 “走啊，你怎么不走？” 那个啥，虽然一点儿也不想某人出现，但是吧，他是首长还是要表个态。 “首长，您先回去吃饭，我约了他们打篮球，打完马上回去。” “行，那让你嫂子给你留点排骨。” “谢谢首长。” 看看，不仅能吃到排骨还能得到首长的好感，啧啧，他真是太聪明了。 当勤务兵这么久总算摸出一点心得：首长需要你出现的时候分分钟出现；首长不需要你的时候你一定要隐形！ 高志远心情愉快的回到家属院。 桌上果然是红烧排骨和炒青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回来了，吃饭。” 吃什么饭，门一关先吃老婆。 “高志远，你……”杜红英哭笑不得地推开他：“好好吃饭，别闹腾。” “为什么？老婆，你不想我了？” 老婆今天一点儿都不配合，都是让苏小玲给闹的，三天两晚没睡一张床就有陌生感。 “我是为你好。” 杜红英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高志远一下就焉了：尼玛，这是什么命啊，送走了一个女人又来了一个亲戚，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一来还得住五六天，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看着他吃瘪，杜红英乐不可吱。 高志远：我吃排骨还不行吗？ 吃不了肉，我啃骨头。 最后小潘打完球回来发现自己被嫂子和首长骗了：说好的留排骨呢，结果只留了一碗红烧肉。 “那个排骨少了点，吃完了，你嫂子又单独给你做了一份红烧肉。” 谎言，全是谎言，明明他看了有两大碗的红烧排骨呢，肯定都让首长给啃了。 第1627章 “嫂子，您真好，谢谢首长，谢谢嫂子。” 小潘“委屈巴巴”的将一碗红烧肉吃了个精光，连油汤汤都没放过混着饭怒干三大碗。 满嘴的油吃了个肚儿圆。 爽，这样的勤务兵谁不愿意当啊！ 一周以后，高志远如愿吃上了肉。 “真是憋死老子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搂着老婆睡觉更爽的事儿呀。 同样的道理，还有什么比搂着老婆睡却不让睡更惨的事儿？ “那我没在这儿你怎么过？” 都有点怀疑自己不在这儿的时候他有没有翻过墙。 “那不一样。”高志远认真的解释：“你要是不在这儿，我就和那群雄性动物一起训练，那么多精力不发泄出来肯定是不行的，我和他们一起各种强度的训练后站着都能睡着，哪有空功夫想别的？” “你现在不是大领导了吗，还下基层训练？” 杜红英摸着他身上到处的伤疤心疼的问。 “必须的，我可不想多年以后大着个肚子走路都费劲儿，我得保持我的好身手。” 他还想有什么重大特殊的情况下能亲自带队呢，他不仅仅要动脑指挥，更要有绝对的动手能力。 当年响当当的军区第一硬汉走出来不能丢人现眼。 “也不嫌累？”杜红英还是很心疼他：“你今年都三十二了，不年轻了啊。” 三十多的人和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一起训练，能受得住？ “谁说的？”高志远眯了眯眼：“啥意思，嫌弃我老了？” “没有没有，一点儿也没老。” 狗男人食髓知味，自己明天还要不要起床上班了？ 高志远用实力证明他还年轻，第二天杜红英下床的时候脚都发软，事实证明老了的是她。 难怪不少人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她还没满三十呢就禁不起狗男人的糟蹋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咬牙切齿都不解恨。 “要不就请一天假不去上班。” 杜红英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真的，病了啊，累了啊，休息一天也正常。” “单位是你家开的？” 杜红英都气笑了，他怎么做到不要脸的？ 更何况单位上今天还要迎接上级的检查，昨天周科长可是交代了三遍：明天必须全员到岗，不迟到不早退，谁都不准拖科室的后腿。 五一节还被评全科室投票评了一个先进个人的杜红英怎么也不可能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我送你去上班。” 杜红英很想说不用，可想想自己那两条腿，罢了，搭个自行车吧。 于是，家属院年轻的嫂子们就看到了那道靓丽的风景：高首长送高嫂子上班，两人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高嫂子没揽高首长的腰，因为高首长穿着军装，但是看着他们的背影温暖而浪漫，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杜红英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活成了别人羡慕的样子。 这天收到了两封来信。 一封是杜红兵写的，田静分配了工作，回到县中教高中语文，他们也决定在七月十八日完婚。 另一封也是邀请她喝喜酒的，是已经去了蓉城开厂的蓝柏杨写来的，是七月十九和文小兰在蓉城完婚。 “这个蓝柏杨真是走了狗屎运。”高志远看到来信都赞叹不已：“你说那个小文图他什么呢？” “图他人格魅力。” 只要两人愿意，旁人有什么资格去说三道四。 “蓝柏杨这个人我觉得挺不错的，当初那样的情况下苏溪闹腾，要是换了一个心胸狭窄的男人愿意离婚？” 第1628章 他没了双手，苏溪闹死闹活要闹离婚，只要蓝柏杨不开同意是怎么也离不了的。 “不离也恼火啊，两个人见面就吵就闹简直是内耗。” “那不是呢，如果蓝柏杨不大度一点放她走，两个人绑在一起相互折磨，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更不要说后来蓝柏杨能振作起来了。 “蓝柏杨能振作起来背后最大的功臣就是文小兰。” “这个女娃子……”高志远也是佩服得很：“男人没有双手，进门还有一双儿女，这个后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你还别说，人家文小兰是一个很合格的后妈。” 据她了解，蓝柏杨的一双儿女早就认她当妈了，相处很是融洽，时不时的要写信给她，放寒暑假就接到一起照顾他们。 “所以我才说蓝柏杨这老小子是走了狗屎运呢。” 杜红英……就不能说两个文雅点的词语吗？显得你这大佬粗多没文化啊。 “你要回家？” 高志远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我看了看时间是星期天，我们周末安排值班可以调休，我多值几个班，挪个三四天假回去一趟，参加完他俩的婚礼赶回蓉城，然后坐飞机回来上班，嗯，紧紧凑凑的也不是不可以。”杜红英道：“别说我了，还有你那几个小子也说放了暑假要回通安村看外公外婆，我看奶奶那边能不能安排一下。” 高志远不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又要被老婆抛下了。 他也想儿子想闺女了，可是孩子们只在写信的时候会说想他，事实上，他觉得孩子们不在人前显摆自己的时候压根儿就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亲爹吧：陪伴孩子的时间太短了！ 杜红英还想着要不带了张大超他们一起回去吧，也免得等着冬天了。 结果，张大超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厂里的另一个大师傅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他得顶顶班，完美错过。 杜红英要回一趟家，就去看苏小玲。 “嫂子，你来得正好，陈嫂子生了，生了两个闺女，可漂亮了。” 于金桃满脸兴奋的报喜。 “双胞胎啊，真是没看出来。” 那啥，杜红英想起了自己怀双胞胎打B超时的糗事儿，看来苏小玲怀着孩子也没检查过啊，要不然早应该知道是双胞胎了。 “是啊，双胞胎，大娘可高兴了，说就算是罚款也划算，花一份钱得了两个娃，大赚特赚。” 杜红英……经济账还可以这样算？ 去医院产科看苏小玲，正好遇上兰勇夫妻也在，陈俊笑得像个二傻子。 “我有女儿了，两个女儿。” 陈俊挑眉看向兰勇。 “谁还没个女儿？我女儿能歌善舞，现在是她们团里的顶梁柱。”兰勇是知道怎么杀人诛心的：“你女儿才出世半天，要长到我女儿这么高这么漂亮还有十五六年，小伙子，慢慢干。” 说完还得意的拍了拍陈俊的肩膀。 陈俊……原本想显摆一下的，结果发现兰勇现在什么都强悍，是真的显摆不了一星半点儿。 “我很羡慕，你有两个漂亮女儿了，我才一个。”杜红英看着两个小小的满脸通红的小婴儿自己那颗心也柔软了起来，新的生命的到来真的能让人充满了希望和美好，新生命的诞生是爱的延续。 这一个小小的病房里充满了温馨和爱。 “你们说像谁多一点？” “像小玲，像小玲好。”陈俊道：“像小玲漂亮。” “像俊哥，俊哥长得也很好看。” 第1629章 众人……我们都是来吃狗粮的！ 冷不丁的就被你们两口子灌了个满口满眼。 “顺产的吗？” “嗯，顺产，小玲可受罪了，小玲，谢谢你。”陈俊握着苏小玲的手：“小玲，我们有三个孩子，加上安平就是四个孩子，够了以后不生了，就算不罚款我们都不生了。” “好，我听你的。” 杜红英……我觉得我们都应该消失，在这儿真的很碍眼睛。 “对了，我上次写信给我爹娘说了我又快要当爸爸的事了，我娘想来伺候你坐月子，又坐不了车，她坐车会头昏会呕吐……” “来不了也没关系的。” 陈家人对苏小玲这个儿媳妇真正是喜欢得紧。 特别是几个姐姐，当初还以为这个兄弟缺了腿要打光棍了。 那么费心的去找弟媳妇，挑的人也是…… 等她们看到阿俊带回来一个年轻漂亮四肢健全的媳妇时全都在抹眼泪。 真是感谢苏小玲的不嫌弃。 所以知道苏小玲生二胎了就想来看看她，又实在抽不出空来。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晚上回去写信给他们说。” 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别人家的姑娘都可以进厂做工，陈俊的那些侄儿侄女是不是也可以拉扯一把。 “哎呀，当真的，我都忘记了这一茬。”陈俊感激不尽：“还是嫂子想得周到。” 陈俊说起了自己姐姐姐夫和侄儿侄女的事儿，大家都很高兴。 角落里，兰勇保持了沉默。 “怎么了？”赵大琼及时发现了男人的不正常：“你是不是也想家了？” 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兰勇还没有带自己回去过。 “你要是想回家我娘生日的时候也可以去看看，你家离我们家好像不远？” 听高志远说过，大约是两百多里路的样子。 “不用。” 兰勇直接拒绝，赵大琼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她是知道的，高志远当年送痴傻的兰勇回去，兰勇的三个哥哥嫂子都在踢皮球，最后高志远将人带走了。 估计着他们也想不到，当年那个痴呆的傻子有一天会成为深市商界的风云人物。 兰勇带着妻子回公司了，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最早以前是傻，后来不傻了过往却是像放电影一样时不时的浮现在脑子里，他想的不是家，是家里的那个老爹。 他想起了当年回去时老爹走前的模样和走后的凄凉。 如果老爹能活到现在该多好啊。 他想回家也绝对不是想看那些哥哥嫂子，想的是能带着媳妇儿和孩子们在爹娘坟前磕一个头，告诉爹娘勇娃子依然是有出息的那个孩子！ 想到这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 “想回去就回去一趟，看看也无妨。”赵大琼是懂得安慰他的：“要不然你会永远记挂着这事儿，吃饭睡觉都不香。” 牵肠挂肚的日子她是亲身经历过的。 “到时候再说吧。” 但是从这一天起，回家成了兰勇心中的执念。 最羡慕的还是杜红英，她在七月十七那天傍晚回到了通安村。 “可算回来了，婶子都望了好几次了。”李红梅帮他接过背包：“累了吧？” “坐飞机还凑合，就是下午这几个小时坐汽车把我快抖散架了。” 累，是真的累。 “快回去洗漱一下，吃饭了。” “咦，咋个我们家这么清静呢？” 不热闹的感觉。 “婶子说不大做，就只惊动生产队的人，请的也全是生产队的小伙子去迎亲，都迎亲去了，自然不热闹了。” 第1630章 杜红英回来了，冬梅娘高兴得很。 “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大姨幺姨李婶子和王小青大家都来帮忙，我还是累得脚不沾边的。” “娘，您这是累并快乐着，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着你的大儿媳妇要进门了，高兴吧？” “高兴，太高兴了。” “小静家在县城里呢，还是要迎亲这些啊？” “要迎，规矩不能少。”陈冬梅道：“人家小静的爹娘还准备了很多陪嫁，还特意在尖子山村你表叔他们那个家具厂制订了很多家具。” “很多家具？” “嗯呐，高矮衣柜，桌，三抽，桌椅板凳，洗脸盆架子……” “那从县城抬回来怕是有点具体哟？” 这么多家个真是吓人，都有点担心家里摆放不了。 “拖拉机去拉，一共请了六个拖拉机，抬嫁妆的小伙子共请了四十八个……” 大户人家大手笔！ “那得准备多少桌？” “之前村里不少人都在笑我娶儿媳妇了要大做，我都推辞了，就是本生产队的人加上世亲还有就是帮忙的，我们只准备了三十八桌。” 杜红英……这还叫不叫大做？ “真正大做惹不起噢，起码得准备上百桌。” 杜红英……什么时候我们家的人缘这么好了？ “一个是你爹，好歹是在县里上班；第二个是红兵，这些年在中医院没少做好事，那些病人花了十块八块都解决不了问题的病一找到红兵有些时候三五几角钱就能治好，有时候甚至不用拿药。每次在家都有人跑上门来求助，红兵也不推辞，开的药也是又便宜又见效，你说人缘好不好吗？” “那肯定好。” 如此看来杜红兵同志的医术不错。 “现在走出去哪个不夸赞杜医生噢。”李婶子道：“我们在外面只要一说是通安村的人，立即就有人问认不认识杜医生，一说起杜医生个个都感激不尽……” “就是，红兵医术真好。”陈秋叶也说道：“上次我下乡卖衣服，人家就问我是哪儿人，我说是通安村的。” 虽然不是通安村，但是通安村在全县都是响当当的名声，所以陈秋叶也会假冒一下是这儿的村民。 “有一个大爷就问我认得到杜医生不，中医院上班的杜红兵杜医生，我说认识啊，是我姨侄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不会把你的衣服全买了吧？” “不是，人家大爷一家人都拉着我不让走，一定要留我在他家吃晌午饭。” 杜家的家风，杜家人的人品，杜红兵的医术征服了很多人。 当然，有些人也会在背后酸溜溜的说上几句。 比如张桂兰，全生产队都去吃喜酒，她不去。 带着两个孩子将大门都拴上了，听着外面的鞭炮声还在乱骂。 “奶奶，外面为什么在爆火炮？” “因为死人了。” “谁死了？” “该死的死了。”高安康看了一眼张桂兰好奇的问：“为什么你没死？” 村里好多人都骂奶奶：该死的张桂兰又不把高安康看好，看看我的瓜果又遭糟蹋了。 “高安康，你个小畜牲，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给我滚，滚，去找你那爹你娘去。” “奶奶，不要撵哥哥走，不要撵哥哥。”小的孩子死死的抱着她的腿：“哥哥陪我玩儿，哥哥走了没人陪我玩儿。” “玩玩玩，就知道玩，老娘玩不起了，生了不管，我这辈子是造的什么孽噢……” 最后三婆孙在家里嚎啕大哭。 与之对应的是杜家的热闹。 第1631章 “来了来了，拖拉机来了，好多嫁妆噢。” “啧啧啧，这怕是我们全村嫁妆最丰厚的姑娘噢。” “那是，啥子家具都齐全了，还有缝纫机电视机电风扇这些。” “比上次潘家场那个娶媳妇的还多噢。” “能比吗？听说新娘子一家都是工人呢。” “新娘子还是县城高中的老师。” “杜红兵有出息噢。” “杜大嫂才是有福气。” …… 杜红英站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议论声，有那么一瞬间有点想哭。 这辈子重生后的自己脑子没进水果然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 红兵再不是上辈子那个半罐水的赤脚医生了，娶的媳妇儿也不再是那个小肚鸡肠的邻村姑娘了。 老爹正笑容满面的给亲朋好友递烟，他再也不用六七十岁还要重操旧业做工补贴家用了。 “杜大叔，快点快点，那边来了几个客，我们都认不到你们快去接一接。” 帮忙的石柱跑来喊。 “好好好，这里你们帮我顶一下。” 杜天全快步跑出小院，看到大路上的人都很惊讶。 “艾书记，钟县长，文局长……” 他没有请客啊，也没有提要娶儿媳妇的事儿，怎么连这几位都来了。 “老杜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哈，娶儿媳妇这么大的喜事都不告诉我们，这杯喜酒我们是一定要讨来喝的。” “好好好，请进请进。” 就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他请假都只是说家里有事，可没有说原因。 “艾书记带着我们去山川村考察，路上遇上六个拖拉机拉的嫁妆，一问说是你家办喜事，所以我们就都来了。” “感谢感谢，请坐请坐。” “不要慌，我们还是要先上礼金。” “对对对，上礼金。” 杜天全好想说不用不用，你们能来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 但是，上礼金是这儿的风俗，人家这么大一个领导总不可能来吃混席。 “几位领导有心了，感谢感谢。” 真的就很不好意思。 艾书记几人一人掏出十块钱要上礼金。 “对不起，这位同志，主人家有交代，礼金最多不能超过五元，这是找你的五元。”挂礼单的是队长杜大叔，保管钱的是李红梅。 “啊，老杜还整了一个上限啊？” “还别说，老杜这样好，要不然有些事儿就说不清楚了。” “这倒也是。” 另一边，陈冬梅一家子听说书记县长都来了也是很震惊。 “这样子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 她担心的问。 “影响啥子呢，我又没干坏事。”杜天全才不在乎呢，他这辈子光明磊落的，就是娶儿媳妇操办了一下就有影响，这个官不当也罢。 “就是，娘，不用担心，没事的。” 爹娘说设个上限最多不能超五块就很好，杜绝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对了，爹，既然艾书记来了，就请他给红兵和小静当证婚人。” “行，我去请。” 艾书记欣然同意。 当他站在了坝子最高处的时候，宾客全都噤了声。 “那是杜家的啥子亲戚？” “不像亲戚，杜家的亲戚我几乎都认得完。”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县里的艾书记。” “艾书记？和杜家有亲？” “亲啥子亲，人家杜大叔是县里的干部，艾书记是同事，来赶个人情。” “今天不是星期天吧，他们也有时间？” “人家领导走哪儿去还要你批准？” “行了行了，不要说话了，听他咋个说。” 站在高处的艾书记看了一下这个院坝，还有院坝外的空地，到处都摆满了桌子，人头攒动热闹得很。 第1632章 突然间有就有几分羡慕：这才是人间烟火的样子！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同志，大家中午好。” 巴巴掌拍起来，听的人都聚精会神。 “我叫艾维民，很高兴受一对新人父母和新人的委托前来为他们证婚。” 艾书记看着面前的一对新人很是满意。 “众所周知，我们的新郎是一位医德双馨的好大夫；我们的新娘是一位年轻漂亮的人民教师；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愿他们在未来的日子里，相亲相爱、同心同德、同甘共苦、同舟共济，建设好自己的小家庭；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在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努力，为四个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 “最后祝两位新人早生贵子，当然，计划生育也要遵守，只生一个好，优生少生幸福一生。” 众人起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啪啪啪” 人群沸腾。 “人家大领导说话就是不一样哈。” “那肯定的吗，不像你我这种大佬粗，顶多说一句吃好喝好耍好，不醉不归。” “那也挺厉害的啊，要是让我当着这么多人说话，我连嘴巴都张不开。” “比不得，人家是大领导。” “杜家日子越过越好噢，档次都不一样了。” “那是，你没看人家女儿女婿在干嘛。” “不止呢，还有一个干女儿好像是京城人大的，那个女婿和杜红卫一个学校毕业的。” “杜红卫是开飞机的。” “不得了，真的不得了，哪个想得到，老老实实的两口子为国家培养了这么多人才。” “所以说要让娃娃多读书呢，多读书就容易翻身，要不然还是像你我一样都只有面朝黄土背朝天。” “哪个不让娃娃多读嘛，问题是要他读得进去嘛，就像我家三娃子一样宁肯挑粪水下苦力也不愿意去教室坐起，他说是在受罪。” “哎，这个还是要讲祖坟，祖坟山没埋正又咋个冒得了青烟噢。” “就是就是……” 农村九大碗，吃酒的吃酒划拳的划拳场面很是热闹。 待新郎新酒敬完酒后艾书记一行人就要走了。 “艾书记，你们多耍一会儿嘛。” “老嫂子，不耍了，我们要工作，下午去你们镇上看看，老嫂子，你快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那好，你们慢走，下次来耍。” “要来要来。” 陈冬梅像送自家亲戚一样送艾书记一行人离开，转身回到院坝里大家都围着她打听。 “杜大嫂，艾书记是你家亲戚啊？” “哈哈哈，都是亲戚，我们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 陈冬梅的回答也很有艺术性，说不是亲戚伤人，说是亲戚那真的是乱攀高枝，这不是她的个性，来的都是客直接说都是亲戚，没毛病。 “没得啥子菜得，你们慢慢吃，不要讲礼哈” 陈冬梅招呼众人。 主人家说没得菜是一种谦虚的说法，桌上是标准的九大碗，菜品丰富份量足而且味道很好，大家边吃边称赞这个席口厚实。 “吃好喝好耍好，晚上全家都过来一起吃，难得在家烧火，我让厨子早点做饭，五点半开饭。” “吃了一顿还要吃二顿啊？” “来嘛，将就这些剩菜吃完，大家都不要嫌弃，天气热留不得。”陈冬梅劝道：“这儿近又不用走多远的路，吃了回去天都还没黑。来来来，都来吃哈，我们忙不过来就不一家家的请了。” “要得要得，晚上又来吃。” “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都是邻居大家都不讲这些。” 第1633章 这个时候说的话真的就是说说而已，大家都懂是什么意思，杜红英听着她们说客套话觉得很好玩儿。 她看着杜红兵和田静一桌桌敬酒都觉得有点累。 说真，当年她和高志远成亲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热闹，也不用敬这么多桌的酒。 “娘，红兵怕要喝醉噢？” 看杜红兵一张脸都红透了，杜红英有点担心。 这个傻小子实诚得很，敬酒沾一下酒杯就行了，哪里就用得上真喝，喝醉了恐怕要误事了。 都说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傻小子要是喝醉了岂不是要耽搁盼了这么久的好事了。 “哎呀，这个娃儿硬是不省心。” 冬梅娘这才发现大儿子确实是喝得有点上头了，一张脸通红。 “红兵。”陈冬梅走过去将儿子拉到了一边：“你这个娃娃咋个这么憨，敬酒抿一口就行了，你一桌一大口的喝，三十多桌呢，等酒敬完你就该醉得差不多了，你……” “娘，没事儿，我高兴。” “就是，婶子，没事儿，红卫高兴，他今天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王海几人起哄道：“来来来，红兵，喝起。” “喝。” 田静……从来没见过杜红兵这么野蛮的一面。 以前他的斯文都是装出来的吗？ 有些担心的看向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碰杯的他。 “小静，酒敬完了，你快回去休息休息。”陈秋叶上前将田静拉进房间：“我给你留了一些吃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趁热赶紧的吃几口，办这些事最累的就是你们。” “谢谢幺姨。”又看了一眼房门外，真的很担心杜红兵。 “来，吃，吃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外面有红兵和你娘她们在招呼，你不用管了。” “嗯，好。” 杜红英进房间就看到田静一人在吃饭。 “我还正想着要给你端点进来呢？” 小圆桌上摆的也是九大碗，只是份量少一半，看来是老娘安排的。 说真，冬梅娘为人处事真的一级棒。 “姐，你吃没，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你先吃着，我和娘她们坐一桌正吃着呢。”杜红英道：“我就是担心红兵怕他喝醉了。” “我也有点担心。”田静小声的说：“我爸有次喝酒了又吐又唱的，红兵他……” “这个小子酒品倒还好，喝醉了倒床就睡。” 杜红英说完这话觉得自己有点傻，今天是啥日子啊，倒床就睡算怎么回事儿？ “我去给他打个招呼少喝几口。” “嗯，主要是怕他明天起床脑壳疼。” 杜红兵被姐姐拉到了一边。 “你硬是准备醉一回吗？” “姐，没事儿，醉不了。”杜红兵笑道：“姐，这酒，我掺了假。” 啥？ “我只是酒杯上抹了酒，里面倒的都是白开水。” 杜红英……难怪他是左手端酒右手拿酒瓶，都是自己给自己斟酒。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高兴。” 杜红英……行吧，算我多管闲事儿。 四年的长跑修成了正果抱得美人归，高兴，这小子确实也应该高兴。 “结婚了就变成大人了，要对小静好。” “姐，我知道。” 杜红英……我这当姐的训两句都有点词穷。 “咱们家是有榜样的哈，你要像爹对娘，你罗哥对文姐，你高哥对我这样，不能欺负小静，要不然我让你高哥狠狠的收拾你。” “姐，不至于，我又不傻。”杜红兵笑道：“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小静这么好，我自然会对她好。” “还有，对你丈母娘他们也要好点，人家就这么一个闺女。” “会的，你放心吧。” 第1634章 杜红英点了点头，她的这些训话好像是有点多余，杜红兵是一个好孩子，未来也一定会是好丈夫好父亲。 可以预见的是他们未来一定幸福美满。 “对了，听娘说你们单位分房了？” “嗯，分了一个一居室的，就在小静他们学校背后，我都和娘说了平时我们就住那边方便她上下班，逢周末节假日就回来住。” “那娘大部分都是一个人在家了噢？” “是啊，没办法啊。” “老娘一个人在家还自在些，你们在这儿说什么闲话，没事儿去陪陪小静，她才进门不熟悉心里没底。”陈冬梅走过来听到儿女的话很高兴，连忙对儿女道。 “娘，小静在吃饭。”杜红英对兄弟说：“红兵，外面差不多就行了，你去陪小静。” “我……”有点不好意思啊，不过想了想就回答了一声：“好。” 走路都歪歪倒倒的进了新房。 “你回来了，怎么样啊，喝醉了吗？快躺下休息休息。” “没醉，我没醉，高兴，今天真高兴，我终于娶到你了，我高兴，多喝了两杯，我没醉。” 口齿不清喋喋不休，完全就是醉酒的样子，和刚才的清醒判若两人。 门外的杜红英……好家伙连我这老实巴交的兄弟都能彪戏了，果然处处都是戏，精彩全凭演技！ 杜红英没时间看杜红兵他们的精彩，天没亮就起床了，她赶时间，要跟着洛俊言石柱他们一起坐服装厂送货的车去蓉城参加蓝柏杨和文小兰的婚礼。 路上正好听听洛俊言说村里服装厂的事儿。 “嫂子，我正式接手四个月了，还有很多地方不足。” “慢慢来，谁都不能一口气吃个大胖子。”说起胖子，杜红英想起了看到王小青的样子：“你是不是要当爸爸了？” “是的，有四个月了。” “哈哈，看我眼力真好。”虽然没有出怀，但是杜红英有经验啊，一眼就看出王小青走路不正常，肚子里揣着一个宝，平时风风火火的姑娘走一步路都小心翼翼的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回头想办法告诉洛俊坤去。 “嫂子，我哥还是没有消息吗？” “你哥很好，别担心。” 那啥，呼风唤雨的老大，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当然，背后的危险只有他自己知道，杜红英也不敢给洛俊言讲。 “嫂子，让我哥注意安全，我等着他回来。” 杜红英……看似简单的愿意怕是不能实现了。 但凡他在一天就不会将危险带到亲弟弟面前。 “对了，我那个表叔怎么样了？” “就是接替我做搬运的于兴勇？” “嗯。” “是个很实在的人，前几天他找我了，准备不做搬运了。” 啊？ 怎么回事儿。 等知道是受了幺姨的影响想要跟着幺姨出去跑销售时杜红英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干搬运撑死了也就是拿个死工资，而且还很费体力很辛苦，越到老越吃力，但是干销售就不一样了，懂变通的人都不差。 “我幺姨干得还不错？” “是的，幺姨不摆摊，就是下乡卖，她每天都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的，每隔一段时间又重复走一次，一直都走那些熟悉的线路。” “从收鸡蛋鸭蛋到卖床单被套再到卖电子手表衣服裤子，我幺姨应该积累了不少的老客户。” “可不，就没有幺姨不敢卖的，你敢信，她就这样走街串巷呢，居然卖了十多台的电视机了。”石柱道：“她和那些乡亲们熟悉，哪家要嫁女儿娶媳妇什么的都会和她聊天，听说要买电视什么的立即就告诉她去我们店上买，还给写一个条子，优惠两块钱，然后那些人就真的来买了。” 第1635章 “那两块钱？” “是幺姨的提成里面减，我们所有的商品都是一个价的。” “我幺姨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杜红英乐了：“萌萌和牛三姐的店生意如何？” “很不错，销量一直在递增” “嗯，说明这两年大家的腰包开始鼓起来了。” 买布还要布票，买成衣又好看又方便，关键是一算价格还能省下裁缝钱，又是长久的生意自然就不错了。 “是啊，我感觉到处都是商机。”石柱兴奋得很：“嫂子，咱们要不要在外省也去转转？” “你趁这两天有空在蓉城看看吧。” 石柱的胃口还挺大，从一个小镇到一个县再到一个市，现在居然还想去外省，一个省都不够他玩儿吗？ “你也去看看，既然到了蓉城就别慌着回去，走出来了就多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杜红英对洛俊言道：“蓝大哥那边的厂正式投入生产后是不是就不送货去了？” “嗯。”洛俊言也是压力山大，要知道他接手这个服装厂生意红红火火的，工人工资也挺高，完胜县城里百分之八十的正式职工。 但是蓝柏杨一走，就像是蜂王分家，他会带走一部分业务，牛三姐和姜刚李萌萌三个店的出货就会变到他那边去，毕竟这三人的店离蓉城近。 “那你得想办法拓展销路。” “蓉城有蓝大哥他们。”洛俊言的意思是有蓝柏杨就不去竞争了。 不和兄弟抢饭碗，他有这种念头也正常。 “你去看了蓉城的市场行情就知道了。” 一路上都在聊各种情况，杜红英这次回来得匆忙，倒是用了这六个多小时的时间将家里大多数的人和事都了解了一遍。 “嫂子，石柱哥，洛厂长，到了。”司机小肖将车停在了一个小院门前按了按喇叭：“这儿就是姜哥他们住的地方。” “总算到了。” 从早上五点半出发到现在十一点杜红英坐得腿都麻了。 活动了一下才下车。 “嫂子，哈哈哈，团长说你要来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那肯定要来呀。”杜红英看着姜刚：“你小子变老了一样呢，累的？” “嘿嘿，嫂子，我当爹了，伺候月婆子和孩子，这段时间没睡好。”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杜红英连忙问是闺女还是小子。 “是个闺女，乖得很。” 谁不说自己的孩子乖呢，看他笑得大门牙都得着凉，石柱没眼看了。 “恭喜你呀，姜兄弟。” “谢旋洛二哥。” 姜刚嘿嘿的笑，所有人的恭喜他都照单全收，想他从阎王殿前走了一遭回来就觉得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如今有老婆有闺女，嗯，还有钱，这不是喜是什么？ “蓝大哥那边是十二点开始对不对，离这儿不远吧？”杜红英看了一眼手表。 “嗯，不远，就在这条街口的那个饭店。”姜刚道：“我问了蓝大哥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人不多，就只有四五桌。” “那就先卸货。”杜红英道：“卸了货过去吃喜酒。” 一车的衣服放在外面不安全，车子又开不进去。 “好，卸货。” 姜刚、石柱、小肖和洛俊言撸起袖子就开干。 “我也来帮忙。” “别别别，嫂子，你去看看小梅和孩子，我们来就行。” 是噢，她确实有事儿干。 “嫂子……”白冬梅听到外面的喇叭响就知道有货来了，她现在在月子里帮不上忙，还是起床烧开水。 “呀，你怎么自己动手了，快回去躺着，别累着了，月子里没休息好以后有得你受。” 说完这话杜红英先笑了：我果然继承了老娘的天赋，当年生孩子坐月子的冬梅娘经常把这话挂在嘴边。 第1636章 “没累着，我就是烧点开水，平时都是刚哥在做。” 白冬梅脸色红润，一点儿都不苍白憔悴，这让杜红英再次感慨：女人有没有嫁对人真的是看脸色就看得出来。 开水开了，白冬梅舀了泡了两杯茶，然后又把多余的灌进温水瓶里。 “好久生的？” “农历六月十六生的，正好六斤重，我说小名取名六六，刚哥说不行，她说石大哥的女儿就叫六六。” “对对，他们家的小姑娘叫六六，符嫂子叫的叫七七，我们家的叫五九。” “哈哈哈，这些小名真有趣儿。” “那你家的小名最后叫什么？”杜红英好奇的问。 “叫容容，刚哥说是在蓉城生的，小名叫容容，大名叫姜姝容。” 杜红英……姜刚这小子取名字怪好听的咧。 跟着白冬梅进了房间，看到了小小的人儿，眯着眼睛睡得可香了。 杜红英轻手轻脚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去摸一摸那张粉嫩嫩的小脸。 “真丑。”好吧，她又再次像老娘了，就是潜意识的学了老年人的那一套。 “就是，我的丑妹儿。”白冬梅满心的柔软：“生下来说是一个女儿的时候我还怕刚哥不喜欢，结果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在那儿又笑又叫，说他有女儿了……” “呵呵，都一样，这些愣头青一个个的都是女儿奴，陈俊再次当爹了，苏小玲生了一对双胞胎，他还不是得瑟得很。” “陈俊是谁？”白冬梅不懂就问。 “呵呵，看我，忘记了你不认得他们，不过姜刚知道，也是他的战友。” “噢，那我们家的和他家的谁更大一点？” “你的是六月十六生的对吧？”杜红英一算时间：“哎呀，真是太巧了，你们两家的三个闺女是同一天生的。” “真的啊，那可真有缘以后有机会见见那位嫂子和那两个孩子。” “你想见哪个嫂子和孩子？”搬完货进门的姜刚带着他们进屋喝开水，然后就听到了白冬梅的话，媳妇儿有要求自然要满足。 “我在说陈俊又当爹了，苏小玲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和你家小宝贝是同一天生的。” “真的啊，嫂子，这么巧。”姜刚惊喜不已：“俊哥有福气，一来就是俩。” “是呢，和你一样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 “不过，也有不高兴的地方。”姜刚突然很严肃的说。 “为啥？” “又多了两个竞争对手。” 这一下杜红英更不明白了。 “嫂子，我给小梅说，咱这闺女以后给你当儿媳妇。” “尽胡说。”白冬梅瞪了一眼男人，这话两口子私下里开开玩笑还行，怎么能告诉杜红英：“嫂子家是什么条件？你也不害臊。” “哈哈哈，什么条件不条件的，长大后只要孩子们两情相悦我绝对举双手赞成。” 那啥，杜红英第一次发现她好像不愁媳妇人选，掰着手指数一数，这几年出生的闺女还不少，亲上加亲也不是不可以，咳，当然，前提是孩子们要有那个意思，她可不做恶婆婆。 “我们好好干，再过二十年赶不上嫂子家的条件也不会少了容容的那一份嫁妆，嫂子不会嫌弃的。” “你可真是脸皮厚哟。” 白冬梅哭笑不得，自家这男人就是弥之自信，随时都给她打气，当年他们结婚时手上的积蓄只有三百块，他怎么说来着：我们好好干，离万元户只差九千七。 万元户，这在白冬梅想都不敢想的事，终于在生女儿的前一天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实现了这个梦想。 第1637章 所以，男人说的话也有可靠的时候。 “不嫌弃不嫌弃，你们夫妻好好干，好好培养我的儿媳妇。” 既然儿媳妇都认了，杜红英这个未来婆婆自然得送大红包。 只是包里只有一个红包，算了，直接拿大团结吧，厚厚实实的给了一大摞。 得亏自己包里装了不少，要不然都不够用。 “嫂子，这……” 看着这一大把的大团结白冬梅都有点不好意思收。 “拿着，不管是我儿媳还是我干闺女，我都应该给这个大红包的。”杜红英道：“我们家容容啊，是个有福气的。” “谢谢嫂子。”姜刚就没那么客气了接过红包道：“给容容存起，以后当嫁妆，还是要带到嫂子家去的。” “你真的是……”白冬梅又好气又好笑：“别这样说，丢人。” 屋外，石柱在喊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喝喜酒了。 “好，那我们走吧。”杜红英看着白冬梅：“你……” “嫂子不用管我。” “嫂子你们先去，我给冬梅熬了鸡汤，等她吃了我就来。”姜刚道：“我还要给娃娃换一下尿片片……” 这可真是一个好丈夫，谁能想到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有着满腔的柔情。 杜红英和石柱他们先去了蓝柏杨办酒席的饭店。 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白衬衣的蓝柏杨和穿着红色连衣裙的文小兰，身边站着的是两个孩子，也全都穿着新衣服。 “蓝大哥，小兰，恭喜你们。” “嫂子，谢谢你不远千里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么重要的场合，蓝柏杨也没法和宾客握手，只能嘴上多说几句。 “不客气，你和志远是兄弟，你都喊我一声嫂子，既然是嫂子哪有不来的道理？”杜红英看向文小兰：“小兰，恭喜你。” “谢谢红英姐。” “小兰，以后你也随我喊嫂子。”哪知道蓝柏杨却纠正她：“高队是我们的大哥，嫂子是我们的大嫂，叫嫂子更亲热。” “好。” “喊啥都一样，都一样。”杜红英笑道：“当真是嫁人了连称呼都要变了哈。” “嫂子……”文小兰脸上一抹红晕飞过。 “来，勇勇，英英，喊婶子。” “婶子好” “乖，真乖。” 杜红英看着蓝柏杨的一双儿女和文小兰相处融洽放下心来。 都说后娘不好当，那也得看看怎么当，以心换心肯定是能赢得真心的，除非他们没心。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蓝柏杨夫妻居然请她当证婚人。 杜红英……我不当众发言已经好多年了，还是有点虚是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的，嫂子，都是我们厂里的兄弟姐妹们，没有外人。” 好吧，赶鸭子上架，她就去说上几句。 “各位来宾，各位同志，各位兄弟姐妹……” 杜红英差点就说成了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没办法，在深市工作这样的称呼用得多了就形成了条件反射。 “我叫杜红英，很高兴受一对新人的委托来当今天的证婚人。”杜红英看着一群年轻的面孔心里还是有点紧张：“我最先认识的是新娘，是那个高考前努力学习的姑娘，然后认识了新郎，是那个在病床上一声不吭的战斗英雄……” 杜红英的证婚仪式别具一格，说了他们交往的历史。 原本是由新郎新娘说的话她代劳了，因为她知道，不少人都在诋毁文小兰，说文小兰看上了蓝柏杨的钱。 连蓝柏杨的姐姐蓝柏梅都有这样的想法， 听说蓝柏杨还骂了他姐一顿。 杜红英今天就是要在这儿给文小兰正名。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宾客们木瞪口呆：原来是这样啊？ 第1638章 “新郎此时有什么话对我们新娘说吗？” 杜红英问蓝柏杨，并将话筒递到了他的嘴边。 “有”柏柏杨铿锵有力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了很远很远：“当年从战场下下来，为了保住我这条老命双手被截肢了，用脚签下了和前妻离婚的协议书，留下一双儿女给我姐姐照顾。那时，我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是我的笔友，空谷幽兰，一封又一封信的鼓励我。” “她说，你没有双手但是你有双脚，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是一个英雄，你肯定能站起来，我相信你，站起来的你一定很帅。” “你不是废物，天生我才必有用” “……” 众人听得泪流满面，文小兰也是哭成了泪人。 那啥……这个婚礼确实不一样啊。 “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是小兰给了我一束光；在我人生路途最艰难的时候是小兰递给了我一支拐；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小兰义无反顾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蓝柏杨是一个粗人，说不来别的，所以，我只对我的爱妻说一句：谢谢你，我的爱人；谢谢你，我会用一生来爱你，但是，我永远欠你。” “没有，你不欠我什么。” “欠，我今年欠你一个拥抱。” “啪啪啪”众人狂拍巴巴掌。 “各位来宾，各位亲戚朋友，各位兄弟姐妹，看到了吧，这就是真正的爱情。他们用真情和爱心撑起了一片天，用诚实、淳朴善良、吃苦耐劳、无私奉献的高尚品格描绘了一幅爱的画卷。愿我们的新郎新娘在未来的生活和工作中继续用这种自强不息、顽强拼搏、乐观向上谱写新的篇章。” 杜红英也很是激动，两个苦命的人儿真正是苦尽甘来，往后都是幸福。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杜红英走回座位的时候看到姜刚和洛俊言小肖他们居然都在抹泪。 这……她是不是煽情得过猛啊。 “嫂子，您讲的太好了。”姜刚不好意思的笑道：“听得我们就是想哭。” “不是我讲得好，是他们的故事就是这么精彩这么正能量。”杜红英道：“幸福要争取 ，幸福也要靠奋斗，我们大家都要加油。” 谁说断了双手双脚就不能生存了？ 谁说残了就不配有爱情了？ 爱你的人看你全身都是闪闪发光。 蓝柏杨值得，赵波也一样，他们虽然缺了双手双脚，但是在心理上他们依然是圆满的，甚至，比谁都更富足。 “来了来了，团长来敬酒了。” “你个小子，让你别喊团长还在喊。”蓝柏杨哭笑不得的对他道：“这几天我那干女儿吃得好吗？” “好得很，又长乖了很多。” “瞧把你得瑟得。”蓝柏杨对众人道：“嫂子，洛兄弟，各位兄弟，感谢你们来参加我和小兰的婚礼，感谢感谢，我敬你们一杯。” 说完麻溜的叼起旁边小伙子端着的酒杯一仰头咕噜一声下肚。 “你慢点。”文小兰连忙从他嘴上接下酒杯：“别喝这么急。” “姜刚，看到没，娶媳妇与不娶媳妇的区别。” “看到了看到了，从此团长有人管了” “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这叫从此以后有人疼了。” “是是是，我们嫂子会疼人。” 文小兰被闹了个大红脸。 杜红英也笑，这些人啊说话真的就是不过大脑，各种骚聊，脸皮薄的姑娘还真是受不了。 蓝柏杨去下一桌敬酒了，这一桌有他的姐夫姐姐。 “姐夫，姐姐，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家勇勇和英英的照顾，谢谢你们。”说着蓝柏杨直接鞠了一个躬。 第1639章 “哎呀，都是兄弟姐妹，相互帮衬都是应该的，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子。”姐夫连忙将他扶起来：“恭喜你们，祝你们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就是，都是一家人。”蓝柏梅端起酒杯敬文小兰：“小兰，以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以后我弟弟三爷子就交给你照顾了，谢谢你。” “姐，没事没事儿，以前的事儿我都忘记了”文小兰接受这份道歉：“照顾他们也是我应该尽的责任。” “柏杨 啊，我们蓝家的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娶上小兰这样的媳妇，你可一定要对她好啊，要不然我都饶不了你。” “姐，不用你讲，我要是对她有半点不好，我自己都饶不了我自己。” 蓝柏杨转身温柔的看向文小兰：“没有小兰就没有今天的我，我能站在这里全是因为有小兰的支持和鼓励。” “好了好了，喝醉了吧，又啰嗦了。”文小兰不好意思的说：“还有一桌客人没敬酒呢，我们去敬了吧。” “好，听媳妇的，听媳妇的不会错。” 文小兰再次确认：男人是真的喝多了。 饭后，夫妻二人送走了来宾，蓝柏梅将一双儿女带到了招待所去住。 杜红英……都是过来人，都是懂的。 杜红英则带着洛俊言和石柱在姜刚的陪同下去逛 起了蓉城。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热闹？” 洛俊言看到一群人涌出来好奇的问。 “这是青年路泰山剧院，市政府就在这条路的北边上，他们应该是才看完电影出来。”姜刚道：“这是蓉城最热闹的街道之一。” 青年路，就是这里，上辈子九十年代杜红英听到不少年轻姑娘说在青年路卖衣服的很多。 “这里人气很旺。” “旺，特别旺，超级旺。”姜刚说道：“这还只是白天，晚上来看更不一样。” “晚上？” 洛俊言疑惑的问。 确定是晚上吗？ 姜刚没喝醉？ “是的，晚上。”姜刚道：“政府在这里划出了一片百货摊位摆夜市，在这儿卖东西的人不少，我在这儿有两个摊位。” 他和白冬梅各摆一个摊子，相邻的。 事实上两人都是一样的货，价格也差不多，不同的是，两人会说。 在他摊位上看了没买的人走两步到了白冬梅的摊位上必定会被拿下，同样的道理，白冬梅那边没买的自己这边也一定会卖掉。 “洛二哥，石柱哥，今晚帮我守摊哇？” “冬梅坐月子你一个人也照顾两个摊子？” “没有，我请了团长厂里的一个妹子来帮忙，只是那妹子还不好意思吆喝，其实干生意就是要吼，你不喊你不吼，五六百个摊位谁会注意你……” 说起做生意，姜刚是满肚子的经验。 石柱还好，毕竟他也是商界的老油条。 倒是老实巴交的洛俊言有点傻眼了。 他真的想看看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嫂子逛累了吧，我们先回家歇歇，晚上再出来逛。” “好。”杜红英还真是有点累了。 一行人回到姜刚的院子，看到白冬梅正在给女儿换尿片片。 “我来我来。” 姜刚快步上前从白冬梅手上接了过来：“你去躺着休息去。” “我去烧开水。”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杜红英也连忙道：“你快休息，还在坐月子呢，得养好身体。” “我身体挺好的，我受得了。” “那也不行。”杜红英再次冬梅娘附体：“月子没有休息好，腰酸背疼的，月子病还得坐月子才能修养得回来，现在实行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落下了病根就是一辈子了。” 第1640章 白冬梅没辙只好躺回床上休息。 其实她想说的是姜刚晚上出摊去了这些事儿她照做不误。 “我没给你带菜回来，那些菜十有八九都放了海椒，辣得很。”姜刚一边换尿片片一边道：“我等会儿去买菜，你想吃啥？” “我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小夫妻恩恩爱爱，谁能看得出来姜刚前一刻还在说搞钱的事儿下一刻搞尿片片，无缝对接得这么丝滑？ 杜红英再次感慨，人与人果然是有磁场的。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朋友就是什么样的人。 看高志远对自己多好，而他身边的兄弟个个也都是宜家男。 上辈子，高思文看不上自己，从来不将自己介绍给他的同事朋友。 而事实上，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又何尝不是在家旗帜不倒在外彩旗飘飘呢。 一个个的人长得丑生活还挺花想得也很美。 姜刚伺候完月婆子，又说要去买菜做饭。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洛俊言主动道：“我想多看看，看看蓉城与我们那边的县城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当然可以。” 去菜市场转了一圈回来的洛俊言感慨：菜多人多，好像钱也挺多。 “就那青菜萝卜，我们在村里地里一扯就是一大堆，他们在这儿买一个萝卜都要两毛钱……” 总而言之就是价格贵。 “这就是大城市与农村的区别。”杜红英倒是早已经习惯了这一点：“晚上你再去看看那条街上的东西的价格。” 洛俊言也正是这样想的。 早早的吃过晚饭，姜刚就拉出了自己的家当：两个手推四轮货架子。 四轮货架上是铁架子，然后是两大包蛇皮口袋的衣服。 “小梅，我们出摊了。” “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 杜红英……这两口子在繁忙中依然把日子过得这么温馨。 姜刚和洛俊言各推一辆推到了青年路的百货摊区内。 “要给钱吗？” “要，还要交税。”姜刚道：“不过我们是月租的，每个月按时给租金和税钱就行。” “一个月多少？” “这个数。”姜刚比了个二。 “二十？” “两百。” 啥？ 别说洛俊言震惊了，连杜红英都说好贵。 “这摊位费虽然贵，但是真的很值。”姜刚的摊位刚好在路口的第二个位置：“我这摊位要是不干了，转手也能收上三百一个月。” “那……岂不是干摊位费都够干了？ ”洛俊言实在是有点不明白。 “你等会看看是不是白干。” 姜刚将一件件的衣服裤子挂了起来，这边的洛俊言也有样学样，服装厂借过来的小宋姑娘默默的帮着打理，是个老实姑娘，一声不吭的。 挂完后姜刚还来检查了一道，稍微做了一下调整。 “这样就对了，你记一下价格，最上面的一层是十九块钱一件，第二层十八，第三层是十七，第四层十六，然后货架子上摆放的就统统十五。” “你们卖得这么贵。”洛俊言不淡定了：“卖给谁？” “卖给有钱人。”姜刚凑进洛俊言耳朵小声道：“这儿不差钱的人多得很。” 洛俊言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姜 刚招呼路过的两个年轻姑娘。 “小妹儿，来看看哇，我家的衣服是港市进的货，不说这条青年路，就是全蓉城都找不到第二家我这样的货。” 洛俊言……没眼看了，真的好会说谎，明明是他们送来的，怎么就成了港市的了？ 杜红英站在旁边淡淡的微笑着，姜刚果然是吃这一碗饭的，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第1641章 两个年轻的小姑娘自然没禁得住诱惑，一人拿了一件来试。 “你看，我没说错嘛，这版型，这样式，你们上身一试效果杠杠的，像港市的大明星一样。”姜刚还将一面圆镜递给她们：“你们看，这气质是不是拿捏得稳稳的，好看嘛，我绝对不骗你，这衣服我今天都卖了十一件了，你们这两件就是十三件了……” “如何嘛，不骗你们嘛，这样说，你穿着我家的衣服走出去回头率保证百分之百。…… …… 忽悠，接着忽悠！ 洛俊言和杜红英石柱都当了旁观者，就看姜刚用了十分钟时间卖掉两件衣服。 洛俊言默默的算了一下出厂价，好吧，怒挣一半。 难怪摊位费这么贵他还像捡到了宝一样，当时还想他口气大，目睹了他这一单生意就只有一个大写的服字。 “走过路过，机会不要错过。” “来来来，港市进货的衬衣，谁穿谁美丽。” “小妹儿，来嘛，看看，看上了可以试穿，试穿我又不收钱。” “小伙子，你对象好漂亮，你给她试一下这件衣裳，保证更好看。” “妹儿嘞，你看看，这件衣服穿起巴适嘛，没喝你三？" …… 姜刚卖货主打一个忽悠，再忽悠。 几人目睹了姜刚的能说会道又好气又好笑。 更损的是，姜刚旁边的那个叫小宋的姑娘还没开张，问题是，他还放烂药。 “我这个衣服是港市进的货，全市唯一一家有货。” “你说啥子哟，你看你隔壁那个摊子不是有一样的吗？” “噢，有吗，那她肯定是假冒的。” 杜红英……你礼貌吗？自己诋毁自己家的摊子？ “你这个人说话不好听，我不买你的。”那中年大婶直接就走到旁边的摊子对小宋道：“妹儿嘞，你做生意咋个不喊，你不喊都没有人来看。” “孃孃，我声音小，我不好意思喊。” 小宋对姜刚的骚操作早就习以为常，而这样的结果往往是她这边出货。 “你太老实了，你听他刚才说什么，说你是假冒的？” “等他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孃孃，你看哪一件嘛，我给你拿。”小宋善解人意的说：“看上了可以试穿，觉得不好可以不买，都不要紧的。” “哎呀，你这个妹儿简直太老实了，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孃孃真是担心她把内裤都给亏掉：“那件，那件黑白条纹的，我试一下呢。” “好的，孃孃，您试试。” 试一下，挺合身的。 “孃孃喜欢不嘛？” “喜是喜欢，就是价格贵了点，多少来着？” “孃孃，说真的，卖给别人十九块，您人这么好，您要的这件衣服的话十八块就拿给您了。” “行行行，十八就十八。” 刚才隔壁的小伙子还说一分不少，看看，这不就节约了一块。 “孃孃慢走哈，下次又来，我还给您优惠价。” “要得要得。”孃孃欢欢喜喜的走了，走两步又倒了回来：“妹儿嘞，你还是要喊，做生意就是要吆喝才行。” “好的，孃孃，我知道了。” 孃孃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同时还帮到了小姑娘，满意的离去。 众人……这套路真的好深。 杜红英也佩服得紧。 “你俩这是配合默契啊？” “没办法，小宋不吆喝我就只有用这一招了，事实证明，这一招挺好，屡试不爽。” 洛俊言……做生意还可以这样？真的就是颠覆了我的想象。 石柱也表示学到了不少。 他和陈秋叶是同一个方法：就是凭口碑走货。 今晚看了姜刚的表演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这样真的好吗？ 第1642章 还有一点，两人的摊位挤一起，真的不影响？ “你们去逛逛吧，这里卖各种东西的都多，我没时间招呼你们了。” 姜刚觉得他们大惊小怪的样子有点像那啥，说他们像“土包子”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赶紧的走吧，别打扰他搞钱。 “也行，我们去逛 逛 。” 她明天就得回深市了，第一次见这样的夜市，来到了上辈子传说中的青年路，不逛逛怎么行？ 刚要走，姜刚又叫住了他们。 “嫂子，你们要注意一下钱包哈，这里面扒手多得很。”说起，姜刚还真是不放心：“身上有没有贵重的东西。” “也没多少……”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钱的。 杜红英干脆将自己的挎包取下来丢给姜刚：“你给我保管。” “行，我保管。”姜刚问：“你们俩呢？” “我没多少，等会儿万一想买点东西呢？” “那行，你们自己注意着点。” 石柱和洛俊言跟着杜红英逛街。 热闹是真的热闹，挤都挤不动的感觉。 街道两边卖什么的摊子都有。 最多的还是冰棍。 一个自行车后座绑着一个箱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冰字。 “嫂子，吃冰棍。”石柱递过来一根老冰棍：“这里的东西比我们镇上卖得贵。” 镇上卖三分这儿卖两分。 “物价确实比我们镇上贵，他们收入也比我们镇上的工人收入高。” “是啊，看姜刚那衣服的价格……”真正是让人咂舌，洛俊言都想他是怎么狠得下心来卖的。 “其实也正常，你想啊，一件衣服成本包括了出厂价，运费，还有这儿的摊位费，税钱，还有人工费，价格不高一点是真的没得赚了。” 洛俊言点了点头。 边走边看，看到不少卖衣服的摊子，无一例外的都是生意很好。 “你现在还觉得蓉城有蓝柏杨的厂你就不用来了吗？” 洛俊言摇头，不是这样的，生意各做各。 “你接手服装厂，虽然原来的渠道跟着蓝柏杨走了几个，但是市场这么大，你得自己开拓。生意是各做各，只要不是恶性的竞争都是可以的。” “我明白了。”洛俊言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让谁来蓉城卖货了。 “来来来，走过路过机会不要错过，内衣内裤大甩卖了。”一个小伙子站在板凳上拿着两个……边挥舞边喊，杜红英看得脸都红了。 再仔细看围着他的一圈大妈，好家伙，一个个的隔着外衣在试穿，就……真的一言难尽。 她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忘我的？ “走一走瞧一瞧，买欺头买相因这边来，名牌名牌。”另一个小伙子站在小板凳上喊：“进口名牌，买到就是赚到，穿起洋盘得很” “嫂子，这……真的是进口名牌？”石柱对此表示怀疑，哪有进口名牌堆在地摊上卖的？ 他在深市看到过进口货，店子可高档了。 “可能是，不过来路就说不清楚了。” 杜红英看那一堆皱巴巴的衣服裤子，再看不少人蜂拥着上前去试，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关于青年路夜市“吼货”的事儿上辈子就听人说过，说那是从外国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还有些是外国人扔掉的垃圾走私过来的，卖得很火爆。 “妹儿，超短裙要不要，穿起凉快。” 一个女人朝着杜红英喊。 杜红英……上下两辈子都不敢穿超短裙。 那玩意儿她是见过的，九十年代初有姑娘去外面打工回来就穿了超短裙，在河边洗衣服弯腰勾子都能看见，白花花的大腿晃得婆婆大娘们都不好意思看。 第1643章 当年村里就有不少传言，穿得露肚脐眼露大腿的女子不学好，在外面歌舞厅上班，挣的钱不干净。 结果现在一看，摊子上超短裙摆起卖，哪来那么多不学好的女子，人家年轻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穿超短裙又碍着谁。 “妹儿，买条牛仔裤嘛，巴适得板，港货”一个女子直接塞了一条牛仔裤在她手上：“妹儿，试一下嘛，试了保管你舍不得脱下来。” 杜红英翻了一下腰间的标号哭笑不得。 还真是“港货”噢，这不是通安村服装厂出来的又是什么？ “来嘛，妹儿，便宜卖给你……” “不用，我没带钱。” 杜红英将裤子退回给她。 “没带钱逛 个屁的街啊。”那女子瞬间就变脸，一扭头就不再理杜红英。 “哎，你……”石柱想要替她找回尊严，杜红英摇了摇头，和这些人较真就是浪费时间。 离开那个摊子，杜红英脑子里就一直在想这些裤子是怎么到她手上的？ 难道姜刚还在做批发？ “皮鞋，皮鞋，真皮皮鞋，五元一双五元一双。” 石柱和洛俊言都被这个喊叫声吸引过去了。 杜红英也跟在了身后。 “来来来，买相因买欺头，五元一双的真皮皮鞋。” 见有人围了过来摊主更是扯大嗓门喊。 杜红英上次在深市商场里给高志远买过一双皮鞋都花了三十八，这玩意儿便宜得让人害怕，五元能干啥？ 石柱和洛俊言不约而同的拿起来看。 “你们俩要买？” “想给红梅（小青）买一双。” 杜红英一不小心就吃了一口狗粮，好男人还真是处处都让她看到啊，出门在外会想到给老婆带礼物，这个习惯好，回头也要给高志远说说让他学一学。 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两人又没买。 “走吧，再去前面看看。”石柱转身说道。 “好，再看看。” “哎，我说两个兄弟，前面也没有我这便宜。” “你这儿没有我媳妇儿能穿的码子。” 石柱回答道，然后三人又往前走了。 “石柱，有什么问题吗？”洛俊言问。 “我总感觉不对劲儿，但是又不知道哪儿不对劲儿。”石柱道：“后来想了想，既然要带礼物，那我们就去百货大楼买。” “对，那就去百货大楼买。” 三人逛了好一会儿，最后累了才又倒转回来。 “买啥了？”姜刚刚卖完一单看到他们回来了好奇的问。 “啥都没买，看到有一家五块钱的皮鞋……” “你们没买吧？” “没买。” “没买就好，吓死我了，忘记给你们说了，千万买不得。” “咋了？”杜红英都好奇了。 “那哪是皮鞋啊，你只要用力扯一下鞋带就得烂，是纸壳子做的。” “啥？” 三人都震惊了？ “真的，这夜市上有好几样东西可千万别买，一是手上拿着手表甩起卖的那种，你知道为什么要甩吗？” “为什么？” “因为不甩它就不转，甩起手表才走。” 这…… “那种五元一双的皮鞋，皮面子鲜亮得耀眼，只要用力扯鞋带就能把鞋带眼子扯下来，那就是纸壳子涂上鞋油做的。” “还有那号称进口货的名牌衣服，那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杜红英……果然啊，传说一直在。 只是皮鞋是纸板做的真的第一次听说。 “那皮鞋不下雨估计还能穿几天，要是一下雨就完蛋了，泡了水直接就烂。” “幸好我觉得不对劲儿。”石柱和洛俊言都后怕，要不然真的就要被骗了。 “也怪我，忘记给你们说了。”姜刚道：“没买就好，要是买了我就找他们去。” 第1644章 “没买没买，你也不用找他们。”那啥，真要买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设下的坑你自己跳进去了那也活该：“那他们这样卖不会被人发现吗？” “发现啥，等发现的时候他们压根儿就不认，反正这黑夜黑黑的，谁认得谁，骗不了这个就骗那个，骗一个算一个。” 杜红英心想你不也在骗吗？ 说你的是港货。 当真，想起来了。 “市场上还有几家卖牛仔裤的，我看好像是我们厂里的货？” “是我们厂的。” “谁卖给他们的？” “嘿嘿 ，我。” 大家都不懂了，你搞批发了？ “我这摊子生意好，他们就来找我取经啊，问我在哪里进的货，然后我就说了一个地址，他们就找上门去了。” 最后，那地址是他把货送去的，人是他安排的一个兄弟伙，钱他也赚了，还不让人知道。 “你果然是一个干生意的料啊。”石柱佩服得五体投地：“批发零售你都在搞，难怪要货多。” “嗯，管他的，多多少少都是钱，能挣一点是一点。” 洛俊言这次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杜红英想起了上辈子的传说，据说蓉城青年路出了一个杨百万就是在这条街上搞了一个门面卖的是那种圆顶的粉红色的蚊帐。在这个年代所有的蚊帐都是四个角角绑竹竿竿的长方形的，突然间冒出来一个圆顶的还是粉红的，生意好得爆，直接在八十年代就干成了百万富翁。 是了，她要不要把这个也告诉姜刚，让他们…… 咳，算了她这是要改变历史人物，好像有点逆天了。 钱是赚不完的，姜刚他们按这个节奏不说百万，十万肯定是能起步的。 姜刚的夜市要是在十二点才收摊，杜红英明天还要坐飞机回深市，她要准备回去休息了。 “嫂子，你们饿了可以在那边马路边边去吃麻辣烫，烫一碗粉吃起来也很爽。” 这话成功勾起了杜红英的食欲，更是带着洛俊言和石柱坐在了马路边边上的小凳子上。 “你这个咋个卖呢？” “吃嘛，想吃啥子拿啥子，吃完数签签儿。”老板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女子还烫了个时髦的卷发，男子则赶紧的问：“几个？” “就我们三个。”杜红英想起来了：“你们有烫的粉哇？” “有有有，冒粉，一个来一碗哇？” 杜红英问石柱和洛俊言，两人都不好意思说要。 “那来五碗嘛，给姜刚和小宋也端一碗去。” “她俩生意这么忙根本没空吃。” “也是，行，先来三碗。” “你们要吃啥子菜，去选嘛。”女子热情的问：“你们是芝麻油碟子还是海椒面面儿干碟子？” 杜红英听到海叔面面儿几个字瞬间就想流口水。 最后洛俊言和石柱选了油碟而她则选了干碟子。 老板娘立即就给她端上来一个铁盘子，里面有干海椒面、香菜、花生碎、蒜泥、芝麻还有葱和折耳根。 “你这个干碟子品种丰富呢？” “那肯定的嘛，吃麻辣烫的灵魂就是碟子要配巴适，要不然都不好吃。”老板娘友情提醒：“你们自己去选菜噢。” “有啥子菜嘛？” “你来看嘛，齐得很，啥子都有，想吃啥子烫啥子。” 杜红英去看时果然很齐，鸡翅、鸡爪、鸭舌、猪腰、里脊肉、牛肉、大白菜、藕片、香菜、生菜、小青菜、土豆片、金针菇、黄花菜、海带、豆腐皮…… 就很佩服，连韭菜都能串到了竹签签上来卖。 “这个签签咋个算的呢？” “荤素都一样，五分钱一串。” 第1645章 杜红英愣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个鸡爪看了一下才知道门道，好家伙，一根鸡爪上穿了四根签签，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荤菜价格贵这么多。 “你俩要吃啥子自己来拿哈。”杜红英自己则拿了土豆片，藕片金针菇这些素菜，主要是中午才吃了酒席，这会儿就想吃点素。 “几位要不要啤酒汽水。” “你俩一人喝一瓶？”杜红英问。 “我不擅长喝酒，石柱来一瓶就是了。” “喝嘛，啤酒不醉人。”老板道：“我们本地的绿叶和五星啤酒，巴适得很。” “呵呵，听到你说巴适得很不喝都好像不对头。”杜红英道：“来两瓶，他们一人喝一瓶，给我来一瓶汽水。” “好嘞。”推销成功，老板立即就去拿酒水。 一会儿功夫，老板娘端上一个锑锅，红得发亮的油汤汤上面全是海椒花椒，煤油炉子一点燃一会儿功夫就沸腾了，香味直冲脑门。 “放进去烫熟了就吃。”老板娘还很热情的帮忙烫，那边老板则把冒的红苕粉端上来了。 “这……”看着三碗粉，杜红英傻眼了，她好像有点眼睛大肚皮小了，这么大一碗，吃了还能吃得下个铲铲的串串。 “我是真吃不了，这碗给姜刚留着，等他收摊了吃” 浪费可耻，她可以尝一下味道，但串串明显比这碗粉更吸引人。 “你吃嘛，我们这粉是我们老家带上来的红苕粉条，好吃得很。”老板还一个劲儿的推荐。 “我尝尝”石柱是真的逛饿了，直接捞起就吃：“嗯不错，确实好吃爽滑、细腻，有嚼劲和弹性，还有一股红苕粉的香气，难怪姜刚极力推荐。” “是吧，我不哄你们，真的好吃，来我家吃麻辣烫的人都会吃这个烫粉，整条街我家独一份。” 都是做生意的人，都会忽悠。 杜红英不太相信，不过石柱把她那一碗也承包 了的时候她相信可能确实好吃了。 开始撸串的时候发现味道是真的好。 那啥，说句不厚道的话，怎么感觉这味道比中午的酒席还好。 “我的锅底是用牛油锅底，我的汤是用骨头熬的高汤，我这些菜都是我两口子天不亮就去买回来自己洗自己切自己串，干净卫生又新鲜。”老板继续宣传：“我们这儿回头客多得很。” “熟了熟了，可以吃了。” 杜红英连忙拿起一根土豆在碟子里蘸了一圈，一口咬下去麻辣味十足，那啥，还有点烫嘴。 好家伙，真不愧是麻辣烫。 “嗯，味道巴适。”石柱也赞不绝口。 “确实好吃。”洛俊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小青就想吃麻辣的，我回家去也给她煮一锅。” “你还是不要给她吃辣了哟，吃辣了上火，到时候娃娃生出来长很多红疙瘩。”杜红英说完这话自己先笑了，她怀几个娃娃的时候没少被老娘念叨，看看，总是在下意识中就会将经验传下去。 “啊，这样啊，那不能吃辣啊？” 偏偏王小青是一个无辣不欢的主，这段时间没少吃，前阵子害喜什么都吃不下用青海椒干煸了下饭，一顿也能吃上两大碗。 结果嫂子说吃多了会上火，这可咋整啊？ “尽量清淡一点，然后快生产的时候要吃青果炖肚条，具体的你要问我娘和李婶子她们，我都忘记是什么时候吃了。” “青果炖肚条？” “嗯，好像说是有清热、祛除胎火的作用。”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看我，忘记了，你回去问红兵，你也别听我的，能不能吃还是要听大夫的，红兵在这方面才是专业的。” 第1646章 “好的，我回去一定要问问红兵。”洛俊言笑道：“小青说酸儿辣女，真要是生个女儿全身长满红疙瘩她不得哭死。”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女孩子很多会长得像奶奶，她就一心想着要能生个女儿像我娘的样子就好了，她说我娘是她见过最最漂亮的人。” “那确实是。”杜红英道：“洛大娘不仅仅长得好看，还很有气质，这大约和她从小饱读诗书有关。” 不是有一句话叫腹有诗书气自华吗，就是这样的吧。 “嗯，我娘确实漂亮。我妹妹小静也漂亮。”说起妹妹洛俊言眼眶就红了：“其实，长得漂亮未必是福气。相对来说，我还是希望我的闺女长得普通一点，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你也别难过了，时代不同了，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护着孩子们平安长大的。” 杜红英也承认：漂亮对穷人的孩子来说可能不是优势而是灾难。 但是，她更坚信经过他们一代一代的努力肯定能护得住漂亮的女儿，而且，未来，他们也不再受穷受苦，他的女儿不仅仅长得漂亮更会活得漂亮。 街边吃麻辣烫，主打的是一个悠闲。 连吃边聊，吃到最后杜红英发现自己有点撑了。 “老板儿，数签签儿。” 隔壁桌有人在喊。 杜红英听到这话一下就乐了，也跟着喊了一句：“老板儿，数签签儿。” “来了来了。” 小夫妻俩分工合作，一人数一桌。 “一双两双……”数完两百三十八串加上两瓶啤酒一杯汽水还有三碗粉再加三个碟子钱：“一共十八块二：零头给你们抹了，收十八块。” “好的，多谢老板儿。”杜红英算了一下，人均六块钱吃到撑，似乎也划算。 “还是有点贵儿。”洛俊言在回去的路上说道：“说是荤素一样五分钱一串，但是一个荤菜都好多根签签，然后一个土豆可以串好几串……” “账不能这样算。”杜红英觉得上辈子她就会这样算账，事实上只是看见了表面：“你得算上他们的人工，摊位费，食材的钱，不赚钱肯定就没有人干了。” “人均六元钱对我们乡下来说还是多。”石柱道：“就拿服装厂来说，一个人工资一天也挣不了六元。” “但是你想一想啊，又不是天天吃，偶尔打个牙祭完全是可以的。”杜红英笑道：“更何况，蓉城的人收入肯定比我们乡镇上要高。” 杜红英觉得蓉城人的吃麻辣烫和撸串大约有深市有钱人的喝咖啡一个道理，要是洛俊言知道那些人进一次咖啡厅喝一杯苦啦巴唧的水水价格比吃这个麻辣汤还贵又作何感想？ “我明天就得回深市上班了，你们俩可以再在这儿逛 两天，多看看，对了，你们不是要买礼物吗，百货大楼也去逛逛。石柱，电器这一块你更要了解了解，卖贵的大件的东西就得往大城市走，人多有钱。” “大城市有钱人多。” “没毛病，就是这个理儿。” 三人一起去了招待所，石柱和洛俊言为了省钱要的是一个双人间，杜红英则是一个人住一间。 正好窗外对着的是夜市那条街。 之前还挺热闹很亮的街市，随着摊主们收摊关灯慢慢的黑下来了，也安静下来。 杜红英多看了两眼才拉上窗帘。 这条街多年后将是潮流圣地，是富翁的生产线，更是蓉城经济飞跃发展的见证者和缔造者。 第1647章 时代是一个潮流，这在当中多少年轻人嗅到了金钱的香味在这儿安营扎寨，但凡不懒只要能坚持下去，都会赚一个盆满钵满。 杜红英想着想着慢慢的入睡了。 睡梦中都在数钱，突然间惊醒坐了起来。 想着数钱的梦真正是哭知不得，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这辈子她一开局就主动掌控了命运，选择了高志远，也正因为选择了高志远而改变了自己和身边的人的命运。 有一点却没有改变：她内心不是那种特别有闯劲儿的人。对钱的欲望好像并不很足，但梦中却对钱有着强烈的欲望，这……难道人真的有两面性？到底哪一个才是她啊？ 天刚亮，石柱和洛俊言就来敲门要送她去乘飞机。 说真，她这个当嫂子的待遇挺好的，去哪儿都有这些兄弟送她，主打一个安全第一，因为有牛丽丽被拐的经历，所有人都小心又小心。 打了一个出租车，这车还是菲亚特牌的，杜红英一路上又给洛俊言和石柱说着生意。 她坐的是副驾驶，就说到了电器的事儿。 “石柱，来都来了，你一定要在蓉城摸一个底，看看电器市场的销售情况。” “嗯，嫂子，我回头就去问问看，除了百货大楼外哪儿还有电器卖。” “你们要买电器啊。”司机突然插话：“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在蓉城买电器就去城隍庙电器市场啊，那里面什么电器都有。” 城隍庙电器市场？ “我给你们说嘛，城隍庙电器市场不仅有卖电器的，还有卖电子元件的，那些修电视的人都是在这儿进货回去自己组装。” 杜红英一下就想起了高思文之前假冒他们的电视机的事儿，会不会也是在这儿买的电子元件回去组装的呢？ “儿豁，那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好的，谢谢师傅。” 车到机场，杜红英下了车，石柱付车费的时候还给司机一支烟。 “多谢了。”司机再次友情提醒：“真的，你去看看嘛。” “好的，我回头去看，感谢你了。” 两人将杜红英送到了检票口，看着她进去了这才放心往回走。 巧的是，那个出租车司机还在排队等客人。 正好，石柱就坐了他的车。 “去城隍庙不？” “去。” “好咧。” 坐车的开车都很高兴。 坐飞机的杜红英也很高兴，这一次虽然来去匆匆但是也办了两件大事儿。 再加上王小青怀孩子了，白冬梅生了一个闺女，生活处处都充满了希望和幸福。 下了飞机出来，一眼看到了高志远。 “你怎么来了？” 这还真是惊喜和意外啊。 “我今天有空。” 有空不接机算什么老公。 高志远深深的知道自己为杜红英做的事儿太少太少，想要弥补都弥补不了。 所以只要有机会还是尽可能的为她做点事儿。 夫妻见面，自然就是相互汇报。 当然，更多的都是杜红英在叽叽喳喳的分享，高志远耐心的听。 小潘边开车边想：首长在嫂子布胖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看看，多乖，多不插话也不反驳，时不时的还要附和两句。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王小青怀孕了。” 高志远愣了一下，别人怀孕了与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的种。 “王小青是谁？” 杜红英……好想骂他两句。 这人是健忘还是无心啊。 把人家洛俊坤搞得有家不能归，洛俊坤的家人还是他说要关照一下的，现在连王小青是谁都不知道。 第1648章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高志远觉得不对劲儿，他又没犯错，怎么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一种不可饶恕的感觉。 “王小青，她的孩子姓洛。” “噢，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高志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脑子短路，一时没想起来。” “这个好消息你得转达。” “肯定的，我一定会转达的。” “他真这样说的？” “是的，就是这样说的。”高志远点了点头：“这老小子，真的就是那么冷血……” 最后几个字，他自己先哽咽了。 “也好，这样一来洛俊言他们更安全。” 杜红英心里酸涩不已，表面上看确实是冷血，事实上他的心里一定如刀割。 叱咤风云深市的坤哥现在已经被人喊坤爷了，她相信坤爷心里更多的是高兴和酸涩。 谁都与我没关系，以后这些消息都不用告诉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内心一定是在滴血。 他知道，亲娘没了，二弟总算娶妻生子了，洛家后继有人了！ 高志远没有失言，他帮自己找到了亲娘和二弟，他也在照顾他们，自己此生已经对不起家人了，但要对得起自己的承诺。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他答应过高志远走这条路，从此以后就没有回头路了。只有离他们越远，他们越安全。 “那我让兰勇这边再给洛俊言带一笔钱去。”杜红英依偎在男人 怀里：“照顾洛俊言一家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不用了。”高志远道：“洛俊言最好与这边没有联系。” 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细节：“如果可能的话，给洛俊言改一个名字，对，这事儿我让老谢去办。” 啊？ “洛俊坤的名字是不能改了，但是洛俊言能。”高志远道：“这事儿必须尽快去办。” “那洛……” “从此以后，洛俊言的消息都不用再告诉他了。” 杜红英鼻子一酸，眼泪都流下来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他觉得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改变了别人一生的命运，这是何等的残忍。 “这些事总得有人做，而且，我相信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高志远没告诉杜红英的是：在这一条战线上有无数个洛俊坤在默默的付出，这条路也是任重而道远。 他们前赴后继无怨无悔的付出青春付出鲜血甚至生命，只是为了身后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幸福，是为了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宁和平安。 他们每天面对的繁杂情形是旁人想都想象不到的。 高志远很久都没有说话，杜红英也不敢再吭声。 她知道此时男人心里很难受，自己一时脑热图嘴快说出来的话实际上是在他心口上插刀。 “那个，你爹他们很好，我看着又长胖了不少，生产队的人都说他发福了。”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说了，杜红英只好说点别的。 “那就好。”高志远突然问道：“她呢？” “哪个他？” “我娘。” 杜红英笑了笑，这就是高志远：世人心中他是被虐待长大的，他供了高建成已经很不错了，他一定会很恨张桂兰。 没想到吧，他还是在惦记着她。 “比起爹她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一个人拖着两个娃，高思文两口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她既要做田地又要管两个娃娃，日子嘛……” 杜红英把要多惨有多惨几个字咽了回去。 “她好像和生产队的人都过不得，高安康脑子有问题她更是不会教，那孩子爱偷偷摸摸的占小便宜，谁家瓜果蔬菜他是第一个吃的，全生产队老老少少都很讨厌他。” 第1649章 “咋回事儿？” 咋回事儿杜红英就不说了，让他自个儿想去。 有时候真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张桂兰把贪小便宜演绎得淋漓尽致，谁要是找上门他就直接说她孙子是傻的，是憨的不懂事，你要不就报公安抓去关起，我还少一个累赘。 把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孙子当成一把钝刀，天天都在割邻居的们的肉，谁还能和她友好相处？ 张桂兰自己也像滚刀肉，反正她自己也是坐过牢的，多多少少好像还懂点法了，傻子犯法都不坐牢。 要说监护人，你们去找高思文。 找到了也顺便给我说一声，我还在找他们呢。 真正是全生产队的人都在骂她该死。 这些杜红英都没有告诉高志远。 到底还是他喊了这么多年的娘。 “高思文两口子就不管了？” “杳无音讯的，怎么管？” “简直不像话，自私到了极致。” 杜红英没有接话，这一辈子高思文是连装都不用装了，全生产队的人都看清楚了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算了算了，不说他了，影响我们心情，睡觉。” 杜红英是怎么也没想到，睡醒一觉去上班遇上的第一个人就是高思文。 真的是撞了鬼一样！ “你怎么在这儿？” 高思文看到提着包踩着职业套装的年轻貌美的女子走进办公室区坐下来办开始为群众办事时惊掉下巴：“噢你不是财大毕业的吗，怎么……。” 杜红英……这该死的下基层体验岗！ 都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科室的人轮流下基层体验一周，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科员已经够基层了，还要去下面的街道办坐岗。 好巧不巧，遇上的第一个人会是高思文。 这该死的缘分！ “请问你办什么业务？” 杜红英主打一个不认识，公事公办。 “我以前来怎么没看见过你，你才调来的？” “同志，请问你办什么业务，如果你不办理业务的话请让一下，后面的同志也很忙的。” 我和你很熟还是关系很好，我调不调来关你屁事儿。 “对，就是，要办业务就快点，别耽搁我们。” “你……”高思文转身就走：“不办了。” 不办拉倒。 杜红英一点儿也不稀罕。 “下一个。”不办老娘还轻松点。 想一想街道办无非就那么点子事儿，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计划生育证明之类的。 但计划生育……杜红英就在想他和文君兰这对生生世世的恩爱夫妻估计都用不上了，那就一定是别的事儿了。 管他什么事儿，不找自己就是好事儿。 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没想到冤家路果然窄。 更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睡了一觉第二天去坐岗的时候她出名的：被人贴了大字报，说她不守妇道，勾引有妇之夫。 “谁干的，谁干的？”街道办主任一边吃瓜一边装正神：“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全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看杜红英的眼神都像是看大猩猩。 杜红英……她不找麻烦的，但是麻烦总是找上她！ 谁干的？ 勾引有妇之夫？ 尼玛，说她没见过男人吗？谁的男人还有她家高队强值得她去勾引？ “杜红英同志，你看这事儿……？”毕竟是上面下来的人，街道办项主任很是难为情：“不管怎么样，不能因为私事影响了工作是不是，你看……” 啥玩意儿！ “项主任，你的意思是我就是这上面写的这样子的人？”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些人乱整，是谁干的，找到了一定要严惩。” 第1650章 是啊，是谁干的？ “杜红英同志，你有没有得罪过谁？” 杜红英……我一直都是老好人，出门都是被人叫嫂子那类型的，得罪了谁？ “你仔细想想，你才来这儿工作一天，这儿的人和你应该不熟，说不定是以前的人……” 杜红英想了想，还真是有仇。 尼玛，上下两辈子遇上高思文都会倒霉，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文君兰这个疯婆娘真是够够的。 “同志们，你们谁看到过贴大字报的人。”杜红英站在大字报前：“有谁看到，能说出特征来我奖励她十块钱，要是知道她的名字并且敢指认替我作证，我奖励二十元。” 有钱能使鬼推磨，重奖之下必有勇夫，杜红英这辈子不缺的就是钱。 是文君兰错不了，她现在要找的是人证。 “真的假的？” “二十元钱呢，还真不错。” “哈哈哈，我怎么就没遇上这样的好事呢。”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有看杜红英笑话的，就想知道她是不是当真勾引人家的男人了。 毕竟，这个市综合科下来的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的。 也有惋惜自己没财运的，这要是知道那个人的话不就发了？ 二十块钱比自己一天的工资还高呢。 “真的吗，指认了就能得二十块钱？” 旁边一位扫地的大婶抬头问杜红英。 “对，如果能知道她姓什么家住哪里带我去找到她，我就给五十元。” 看样子这位大婶知道点什么，杜红英可劲儿的用钱去砸，总能砸出点水花吧。 “不说假话？” “这些都是我单位的同事呢，我说假话明天还好意思来上班吗？”杜红英道：“大婶，您知道她对不对？” “我……” 还是不愿意说，看来是有顾虑。 “大婶，您担心什么？怕她报复还是怎么回事儿？” “我”想了想，直接摇头，不能说不能说，说了麻烦会很多：“我也不知道。” 说完转身就走了。 杜红英……五十都不够，难道要一百？两百？ 她头一下就疼了。 面对街道办同事和围观人异样的眼光，杜红英更是无语。 “项主任，我头疼请一天假。” 她又不是靠工资吃饭的人，天天不迟到不早退按时出勤已经很有职业操守了，没必要在这儿当大猩猩。 自己走了让她们议论去。 “好的好的，你好好休息。” 什么上面的人下基层体验工作，体验个狗屁，都是做样子的。 还给惹出一堆的破事儿。 那啥，人虽然不了解，但是吧，长得这么年轻漂亮的人被人贴大字报还是有点原因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些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就不知道，她勾引的是谁？ 咳……想偏了想偏了。 “上班了，你们还在干嘛，都不用做事了吗？”项主任厉声喝道：“都很闲是不是？” 众人……你不也在带头吃瓜吗？ 还准了杜红英的假。 现在又来说我们，怎么，欺负老实人是不是？ “项主任，你看这些……”这么多张大字报呢，还张贴在这里实在是影响市容，影响不好。 “还留着过年吗？”项主任伸手就准备撕。 “等一等。”是杜红英去而复返。 “杜红英同志啊，你看这些……我先撕了，你不要介意了。” “留着。” 啥？ “我说留着，我要去派出所报案。”杜红英道：“这些是对我污蔑的证据，等会儿派出所的同志会来查勘的。” “这个……报案？” 第一次听说还可以这么处理。 “对，现在是法制社会，更何况我们深市是改革开放的城市，什么都要走在前沿，法制更是不容忽视。”杜红英道：“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公开性；情节严重的是侮辱罪；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捏造事实；散布捏造事实；针对特定人进行；情节严重的叫诽谤罪，我会教她法律是怎么回事儿。” 第1651章 “啊？”项主任震惊了：“那犯了这两个罪会怎么样？” “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杜红英道：“我相信公安局的同志会找出这个人，并为我讨回公道的。” 项主任看着杜红英的背影暗暗咂舌，有文化的年轻人也有脾气，懂法律好像也有底气，真不愧是市里下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项主任不仅没有撕大字报，还特意打招呼让大家都不要撕。 “为什么呀？项主任，这样留着群众来办事来来往往看到了不太好。” “人家杜红英同志都不怕，你们怕个啥，留着。”项主任道：“谁都不许撕，谁撕了麻烦来了可别来找我，我没那么大的面子。还有啊，你们要是谁做的，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啥意思啊？ 一个个满头雾水。 同样的，派出所的值班警察也是一脸的懵逼。 被贴大字报还上升到报案来了？ 还要求破案，讨一个公道。 这就……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派出所下辖两个社区，八个自然村，还有无数的外来人员要管理，再加上打架斗殴的事儿不少，警力完全不够用，结果这位还要求主持公道。 “同志，我记下来了，你放心，我们会安排工作人员尽快为你处理。” “好的，谢谢。” 杜红英都气笑了，当她眼睛不好？ 在他面前的本子上随意的写了几个字，然后说着最官方的话，然后就来打发自己。 她敢保证，这小伙子就没将她的事儿放在心上。 也是，他又不是自己的谁，又怎么会在意自己的名誉受没受损。 “同志，我看你们这儿的人员好像很少是不是，这样吧，我明天喊一个人来协助你们处理这个案子。” “啊？你什么意思？” “行啊，你有人查你就查吧。” 当这儿是菜市场，谁都可以来？还是说当这儿是你家开的，想查什么就查什么？ 是觉得我们都很闲是吧？ 忙着呢，警力都不够用。 “行，那打扰你了。” 杜红英气得想哭，第一次有了回家找男人的冲动。 “咦，嫂子，你这是在上班吗？” 小潘无意中看到杜红英下意识的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上午十点半？嫂子怎么会出现在军区？ “我有点不舒服，请假了。” 杜红英的委屈只能回去找高志远。 小潘看着嫂子的背影莫名的看到了孤单愣了一下，连忙跑去找首长。 只要首长不是在开会那就没一定要告诉首长，嫂子的事这会儿就是大事儿。 “你说什么？” “首长，嫂子回来了，说不舒服请假了没上班。” 高志远一听愣了一下，心里默默的算了算时间，不像她亲戚来了呀，那她哪儿不舒服呀？ 又看了一下时间。 “我十一点有一个会议，你去看看你嫂子要不要上医院，如果她说没事儿就等我回去再说。”高志远这会儿恨不能分成两个人，一人办公事一人陪媳妇儿。 “是。” “等一等。”小潘刚要跑高志远又喊住了他：“顺便问问你嫂子看要吃什么，食堂没有的话就跑一趟菜市场买点，我下班回去做。” “是。” 就说嘛，首长宠嫂子是出了名的，嫂子的事儿对首长来说就是大事儿。 只要条件允许 事无巨细他都要过问的。 小潘回去问时，嫂子说她没事儿不用上医院，问吃什么嫂子也说随便。 这事儿就难办了啊。 这任务都没法完成。 但是他看出来了，嫂子不舒服好像是心里面。 第1652章 “你确定？” “嗯，我觉得像是有点不高兴。” 反正他从来没见过嫂子无精打采的样子。 从来都是微笑和气的嫂子今天的脸色可不好看。 “行，我知道了。” 高志远开完会以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家属院跑，小潘紧随其后完全跟不上。 他总算知道了超哥说过的首长的厉害之处了。 “你跑啥子呢？”陈超撞见气喘吁吁的他皱眉问：“啥事儿值得你这么跑？” “首长……”指了指前面哪儿还有首长的影子：“首长开完会跑回去了。” 啥？ 小潘将前因后果一说陈超都气笑了。 “说你是个憨憨吧，你有时候又挺聪明的，说你不憨吧，又这么没眼力见。”陈超摇头叹息：“你要多久才能干好这份工作？” 小潘……我一直在努力啊，首长都时常表扬我说小子不错，怎么在超哥这儿还是不及格？ “我问你，嫂子是不是病了？” “好像不是，她都不上医院，她还说她没事儿。”根据自己的观察陈超认为嫂子是心情不好。 “这就对了嘛，嫂子心情不好，首长那是回去陪媳妇儿哄媳妇儿，你跟着跑去干嘛？” “我……”好像确实啥都干不了。 “超哥，那我现在该干嘛？” “嫂子没做饭吧？” “没有。” “那你去食堂打饭菜呀，这还要我教？” 等首长哄好了媳妇儿还不得吃饭，这小子啊做事儿就是不动脑。 小潘经超哥一提醒自己都嫌弃自己了。 赶紧的跟着超哥一起去食堂打饭。 “超哥，你说嫂子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儿？” “我又不是嫂子，我怎么知道？” 小潘……原来也有我超哥不知道的地方。 家属院，高首长正在哄媳妇儿。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一进屋摸额头，没烫手啊；又撸起衣服想要摸肚子，手直接被打掉。 “烦得很，别惹我。” “怎么了？谁惹我老婆不高兴了？” 不说还好，一说，杜红英委屈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咋了咋了，不哭，谁欺负你了，老子找她去。”这可把高志远急坏了，将人抱在怀里：“来，别哭，告诉我，是谁？老子弄死他！” 给媳妇儿撑腰，先把狠话放出来，哄她开心才是王道。 “高志远，有人说你老婆勾引有妇之夫呢？” “啥？勾引谁？”高志远气笑了：“谁他娘的还比老子有本事，还能让我老婆看得上眼？谁？谁？说说看，那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子？老子去会会他。” “高思文。” “谁？”高志远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心里一个咯噔，尼玛，说谁老子都不信，只有这个高思文让老子心里发虚， 要知道，老婆这个傻妮子当年可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的，自己更是从他手上抢过来的人，当年昏睡中可梦见过她的身份是自己最讨厌的称呼。 “高思文，昨天在街道办上班结果遇上了他，今天街道办门口的黑板栏上贴了好几张大字报，说是你老婆勾引有妇之夫，作风败坏不要脸。” “姓文的那个女人干的？” “你说呢？” “这两口子不是消失了吗？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高志远最烦躁的就是听到高思文的名字，但这会儿心里又在暗自窃喜，幸好也只是高思文再没有其他的人。 “人在哪儿，老子找他们去。” “我要知道在哪儿我就自己找上门去了。”她可不是好惹 的，问题是，现在她找不到人：“我报案了，派出所的人觉得这是小事儿，不理我不给我做主。” “知道了，这事儿老公给你做主。”高志远摸了摸她的头：“乖，我们去吃点饭，吃完饭就去街道办。” 第1653章 小潘打饭回来隔着窗户就看到了摸头杀，连忙将头扭到一边：我没看见，我眼瞎！ 他其实也有进步的，好歹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 “小潘。” “到。” “摆饭，吃完饭去一趟派出所。” “是。” 回答得干脆心里却是满肚子的疑问，这是什么情况？ 嫂子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 等吃饭的时候才知道有人居然污蔑嫂子，还贴大字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玩这一套？ “我敢肯定百分之百是她，但是就是没人来指证，我觉得街道办外面那个扫地的大婶是知道点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 杜红英气的就是这三件事儿：知道坏人是谁，有人看见过坏人，但是派出所的人不去抓坏人，她真的好委屈！ “哎，快看，那个是不是杜红英？” “是她，她怎么好意思来的？” “不是说请假了吗，还真勇敢啊，又来了？” “她身后跟着公安？” “啥眼神啊，那哪是公安？ 是个当兵的，啧，这个当兵的还是部队里面的官。” “真的？我看看。” 街道办外面杜红英带了一个当兵的来了，这是来给她撑腰的？ 新闻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项主任有点傻眼，这就是她不让撕大字报的原因？ 她背后有当兵的人给她撑腰？ 那啥……自己这个主任还是出去迎一迎解释解释吧，毕竟，在自己这个地盘出的事儿，好歹还是要……撇清一下关系。 刚走出来，就看到了派出所的马副所长也骑着自行车来了，后面跟着着一个警察还有一个是……当兵的。 既有当兵的又有警察……事情好像闹大了啊！ “马所长……” “项主任，这是什么情况？”马副所长一眼看到了高志远，不用讲，这位就是小潘同志说的首长了：“这位首长，您好，我是社区派出所马永亮，我负责处理杜红英同志名誉受损的这个案子……” 真是要命，原本事情就多，现在还来个麻烦事儿。 事实上也不是很麻烦，就是直接被人为的搞麻烦了：上午有人来报警说是被诬蔑，值班的小林随便就打发了，哪知道下午会有部队的人来找他们，说是来协助处理案子的，问案子的进度情况。 进度个狗屁，小林都只写了几个字，所在社区和报案人名字，后面什么都没登记，压根儿就没将这事儿当成事情当成事儿，偏偏，就还真成大事了。 不得已他亲自出马前来社区了解情况。 “马所长，您看看，就是这些，这事儿闹得……”项主任知道事情的起因就在那几张大字报上：“我们社区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儿，现在外来人口多了，素质也是参差不齐，鱼龙混杂的……” “杜红英同志啊，你也别生气别着急，现在马所长来了，他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现在说这话还来得及吗？ 项主任额头的汗水都出来了，她身边站着的人气势好足，好有压迫感！ “马所长，项主任，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爱人。”杜红英连高志远的名字都不提：“我爱人是军人，我们是军婚，我是军嫂，你们再看一下，我爱人缺啥？” 啥意思啊？ 不仅马所长项主任愣住了，偷偷看热闹侧着耳朵听墙脚的人都有点不明白。 “我爱人，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一百七十八，现役军人，文化不高但也是多次去军校党校进修过，在部队好歹也被人尊称一声首长，津贴不多基本够用，你们说，他还缺点啥？” 第1654章 “我有这样的爱人，我还需要去勾引谁？我爱人比谁差？谁比我爱人强值得我抛开道德底线良心谴责去做这么低贱的勾当？” 高志远不吭声，腰杆挺得直直的站在那里任人打量任人参观：我媳妇儿说得太对了！来呀，来和老子比一比呀！ 众人……妈妈呀，这个杜红英真会嫁！ 不是，这杜红英好牛逼，居然将部队的首长拉到街道办来给她撑腰。 不对不对，杜红英好嚣张，难怪项主任不让人撕大字报，是因为知道她后台硬，啧啧，谁呀，谁捅了马蜂窝？ “马所长，项主任，我爱人这件事……” “首长，您里面请，您和杜红英同志喝杯水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处理。”马所长在来的路上已经通过小潘了解到了街道这边有一个扫地的大婶有线索。 “对对对，首长，里面请，请。” 项主任……这可比上面来人检查还有压力啊。 “进去坐一会儿？”高志远转身低声问杜红英。 众人……这个家是杜红英做主！ 听听首长说话的声音，和之前说的那句话判若两人，温柔得能滴出水。 啧啧，原来他是这样的一个首长。 项主任连忙看向杜红英，希望这位别太让他们下不了台。 杜红英点头，她上午被人当大猩猩看，这会儿也没少人看她，看吧看吧，让你们看过够。 男人让她走前面，她就走前面。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和来办事的群众，一个个的瞪大眼睛看杜红英淡定的将一众领导甩在身后朝接待室走去。 工作人员接收到了项主任眼神的警告，又不甘心放弃这出好戏，真正是用了八百个假动作想要掩饰。 越看，杜红英走得越慢，毕竟，要满足她们的眼福不是。 高志远……若不是身上穿着军装，他怎么也要扶着点老婆来展示一下他们夫妻感情有多好。 “首长请坐。”项主任亲自倒水，也给马所长倒了一杯。 “水我就不喝了，你们街道办这边的环卫工人有哪些，我们立即去核实情况。” “有……”项主任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程大婶接过杜红英的话还问过真假：“马所长，程巧妹好像知道点什么。” “她在哪儿，我们直接去找她。” 环卫工人程巧妹看到项主任带着公安局的人找到自己问早上的情况，吓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不是我，不是我贴的大字报。” “我们知道不是你，但是你应该知道是谁，对不对？”马所长问她。 “我……” “程巧妹，你把知道的告诉我们就是立功，如果不告诉我们就是在包庇坏人，是要……” “我说我说，是和我们租住在一个院子的那个文妹子贴的。” “你们住在哪个院子？” “在……”赶紧的说了，说晚了她都怕自己被公安抓去。 “很好，谢谢你的配合。” 说完就走，程大婶愣了一下，好想喊住他们问有没有奖金，可是又没有勇气。 突然间发现，她今天好像干了件蠢事儿：早上要告诉那个叫杜红英了自己就可以得到二十块钱了，要是敢作证还能得五十块钱；这会儿告诉公安一分钱都没有，亏大了啊！ “我怎么就这么笨呢。”程巧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头：“怕得罪她干嘛，她也不过是一个外来妹，并不比自己强多少，再说了，她还是坏人，坏人自然是要受到惩罚的，五十块钱啊，就这样没了，我真是失算啊！” 面对从天而降的公安高思文也很懵。 第1655章 “你说什么？污蔑杜红英？我哪有？” 他怎么污蔑？ 嫉妒是有的，恨也有，看到她越来越好内心是不甘的真的没有污蔑她，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想到报复的办法，公安怎么就来了呀？ “文君兰，你认识不？” “是我爱人。”说完这话高思文突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 “她在哪儿？” “去邮政局了。” 他和文君兰听人说深市好找工作，两人不顾文父文母的阻止偷偷跑来了深市。 深市工作确实很好找，但是，他俩谁都吃不消。 都是娇生惯养的主，一受不得累二受不得气，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高思文发现赵大琼在深市开服装厂，他觉得那个农村妇女都能当厂长，自己哪儿不比她强，也想干但是缺钱。 于是就怂恿文君兰打电话找家里要钱，而他去街道办询问办厂的手续没想到遇上了杜红英。 晚上回来的时候少不得说了几句，文君兰又大吵大闹起来，两人还闹得很不愉快。 “你说她写大字报造谣污蔑杜红英？” “你自己看看。” 马所长将一张大字报 放在了他的面前，高思文看了想骂娘。 这女人怎么还是这么蠢啊？ 她是怎么想到用这一招的？ 这样能对杜红英造成什么影响？ 要知道现在的杜红英可是正式工，还是在街道办工作，自己真要是在这儿开厂办事指不定还要落在她手上，得罪了杜红英以后的事情还要不要干了？ “同志，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不是你们想象那样的。” 娶了一个蠢女人就只能替她收拾残局，再一次后悔当年怎么会看上她，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娶杜红英。 一想到昨天看到杜红英的样子心里更是难受得要命。 “杜红英同志报了案，我们现在对整个事件进行调查，你将知道的情况说一说吧。” 当知道眼前站着的人叫高思文，是杜红英爱人高志远的双胞胎哥哥时，马所长都疑惑的抬眼看了看他们租住的这间几平方米的小屋……这与他的身份严重不符吧？ 那啥，是那位高首长大公无私，不占公家的便宜，所以亲哥才会过得这般落魄？ “我爱人文君兰与杜红英是有点过节，这事儿是她不对，她就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不懂法，同志，请给一个机会请你们原谅她，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她。” “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算，既然你们是兄弟是妯娌，那你们跟着我们一起去见见她们吧，我们是办案没有资格替人原谅。”马所长这时候也就恍惚大悟了，原来是兄弟不和妯娌有间隙说到底是家丑的问题，只是，这手段……伤人八百自损一千啊，现在闹大了吧。 高思文不得已，只好带着马所长去邮政局找文君兰。 “你来干嘛？你来了也没法，我爸说没钱。” 文君兰刚打电话被老爸一顿骂，让他拿棺材本给高思文开厂？ 他脑子又没被驴踢，高思文是什么人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的了，只是自己的女儿缺心眼，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她去碰壁就算了，自己还没蠢到去帮扶他的地步。 没发财还是他的女婿，要是发财了第一个甩掉的就是文君兰。 所以直接说没钱拒绝了。 “没钱就没钱，这是你干的好事？”高思文听说没钱希望落空也更是一肚子的火气：“你就不能消停一点，总是找事儿？” 第1656章 “怎么，让我说到痛处了，恼羞成怒了？” 文君兰看着大字报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 “你……”高思文气笑了：“外面有派出所的人在等你，你自己去解释。” 文君兰还以为是吓她的。 结果一走出邮政局的大门看到两个公安的人时愣了一下，转身就想跑。 “你跑得了吗？”高思文一把抓住她：“你自己惹出来的事儿还想逃，能逃得了？” “你就是帮着那个贱人，你们狼狈为奸欺负我……” “文君兰，你涉嫌污蔑诽谤他人，现在请跟我们一起回派出所协助处理。”马所长上前，文君兰一下就慌了。 “我……” “你如果不走，我们只好采取措施了。” 马所长摸出了腰间的手铐。 “我走，我跟你们走。” 让她想不到的是会带到了街道办。 “快看快看，公安把那个张贴大字报的人抓住了。” “是她吗？” “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就是她说的杜红英勾引的那个人？”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这样的男人都要勾引？这是有多缺男人？” “就是，人家杜红英的男人比他强千百倍呢，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一个好。” “所以这就是造谣，活该被杜红英报公安。” 街道办的人表示今天的戏真精彩，一波三折故事多。 还看到了传说中的男人和杜红英背后的靠山。 “高思文，你就这点本事？” 算起来高志远已经有好多年没看见过高思文了，眼前的他再不像以前那么白白胖胖一脸斯文相了，看来那个破伤风对他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高思文抬头看着比自己高比自己壮还比自己有出息的高志远心里是疯狂的嫉妒却没敢显露出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低头才能让他们全身而退，否则等着文君兰的就可能是坐牢了。 他更清楚，自己现在一无所有，只有靠着文君兰才能吃饭走路，保住文君兰就是保住自己的命脉。 “志远，红英，我知道这件事儿是你们大嫂做得不对，我已经批评她了，现在特意带到来向你们道歉，你就看在我们一母同胞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吧，你们都有文化有正式单位，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好家伙，一来就把她和高志远架上火上烤，还说有文化有正式单位，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还好意思说一母同胞，呵呵，当年他写了一封又一封举报信的时候可曾想过一母同胞这个份感情？ 不对，高思文应该是老早就知道了高志远的身世所以才会处处和他作对，时时想要压他一头。 这个人真的好会演戏！ “高思文，她没长大还是弱智，还是觉得我们两口子笨？”高志远冷哼一声：“你们欺负我可以，但是你们欺负的是红英就算她能忍我都忍不了一点儿。” “志远，她到底是你大嫂。” “别给我说那么多，大哥我都没想过要认更不要说大嫂了，别忘记你说过的话，我是一个六亲不认的人。”高志远转身对马所长道：“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和他们不熟 。” 马所长……果然是个六亲不认的主！ “看清楚了吧，没文化是文盲不懂法叫法盲，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这一下都懂了吧？”项主任道：“此事到此为止，谁还多嘴小心惹祸上身，赶紧的工作去。” 街道办的人看着那个叫文君兰的女人被马所长带走的时候都暗暗咂舌：真的不知道写大字报也会被抓。 第1657章 马所长让那个文君兰当众赔礼道歉不说，还给大家普及了一下法律知识， 公然侮辱、当众嘲笑、辱骂叫侮辱罪、通过口头或文字方式，如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的来损害他人名誉的叫诽谤罪，这次她是两罪并罚，拘留十五天。 杜红英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 众人看着跟着男人走的杜红英心里都在想：嫁一个有本事的男人就是好，这么大的事儿不到一天工夫解决得这么完美，这要是放在别的女人身上，那还不得被唾沫淹死。 说真的，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有没有干那些事儿。 一有好戏自然都是要看的，还要加入各种想象去猜测，有些人更是添油加醋再加工再传播，反正在公安来之前她们一想到杜红英就会想到大字报上的劲爆内容，只是没料到结局反转得这么快这么厉害。 杜红英也对这个结局表示没意见。 实话实说，文君兰就不和她是一个档次的，蹦得越高死得越快，让她去拘留所住半个月挺好的。 “我给你们局长打一个电话，你的基层体验岗位工作今天就结束了，明天别来这地儿了。” 看那些女人一个个眼里都燃着熊熊的八卦之火，高志远不忍心他的媳妇被人指指点点。 “不用，我明天就来上班，基层体验一周就一周，我不搞特殊。”杜红英知道他担心什么：“没事儿的，干坏事的又不是我，我还怕她们说？” 相信经过今天的事后说她的人更多，那又怎么样？ 谁人人前不说人 谁人背后无人说，现在说她的人话题会变更，说她仗着男人的权力得来的工作等等都有可能。 杜红英不会畏惧一点，就如老杜同志所言：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谁都拿捏不到你一点把柄。 “你真挺勇敢的。”高志远笑着夸赞。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是我是谁的老婆。”头昂得可高了，高帽子给高志远戴上，杜红英完全忘记了她请假回去诉苦的过往，这记性也是没谁了。 高志远拉开了车门让杜红英上车，突然跑出来一个拦着他们。 “高志远，杜红英，你们非要把我们逼成这样子吗？” 呵呵，高思文还真是会说话 啊，什么叫逼他，这完全就是绑架嘛。 “高思文，你脑子有病就去看医生，是我们逼着姓文的写的大字报吗？”高志远气笑了：“一直以来都说你比我聪明，这是你太会装还是他们眼睛不好使？” “高志远，你一点儿手足之情都不顾及了？” “高思文，你摸着第二颗扣子问问你自己：我们有手足之情吗？”高志远盯着他：“从小到大我就没弄明白过，为什么同一个娘生的你总是对我有敌意，直到三年前我才知道原来我是捡来的，捡来的娃儿当脚踢，你和你娘那十八年是怎么对我的，要不要我数一数让大家听听？” “你惯会做乖面子是你的本事，但是我也是有底线有原则的，以前欺负我也就算了，以后你谁都欺负不了了。还有，我劝你离我们远一点，否则……” “否则怎么，你还敢打我？”高思文的面具被高志远撕开后直接恼羞成怒：“都是你，是你抢了我的运气，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果然是疯了。”高志远冷哼一声：“你想要我什么？我身上大大小小一百多处的伤？还是一次次的死里逃生，这些都给你，你能篼得住吗？一把镰刀都能砍到腿都能要掉半条命，高思文，你还能做什么？” 第1658章 “对了，高思文，你要还是一个人的话，管管生你的和你生的人吧。”高志远想起了杜红英说高安康在生产队做的事都是张桂兰在后面教唆的就很无语：“为人子为人父一点责任都不负，白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高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把一个高思文气得一脸的铁青。 更气的是，眼睁睁的看着高志远和杜红英上了吉普车，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思文好半晌都没回过神：他一直都比高志远强的，怎么现在就差得这么远了？ 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再想着文君兰……是了，文君兰被拘留的事儿要告诉她爹。 高思文是知道文父对自己有意见的，但是那又如何，文家这么多家财最后都会是文君兰的，那个女人好哄……所以，他也不是不可以低头。 摸了摸身上仅有的九块钱，想着文君兰又进去半个月不出来，这点钱是怎么也撑不到她出来的，干脆就去了邮政局打电话给文父。 “你说什么？小兰生病了没钱治？”文父都觉得那是高思文的套路：“你让小兰打电话给我。” 他的女儿他清楚没有一点脑子，不管有什么计谋一问就能诈出来。 “她在医院住院，出不来。”高思文道：“我手上现在只有九块钱，不对，打了这个电话后剩下的钱更少了……” “咋了咋了，小兰咋了？” 文母听到男人在电话里和高思文争执起来连忙问情况。 “他说小兰病了人在医院没钱治。”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的给他们汇钱去啊。” “你就不怕他们撒谎，两个小时前小兰还在说要找我借钱办厂呢，这会儿又出新花样了吧？” “办厂得多少钱，治病得多少钱？”文母道：“赶紧的，打两百块钱过去，就算是假的也影响不了什么，如果是真的也能救小兰的命。” 高思文在电话这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里想果然是防着他。 那又如何，两百块钱即将到手！ 办厂是干不成了，做工他又吃不了这个苦，那怎么办？ 从邮局出来他一脸茫然的走在大街上，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抬眼看着匆匆忙忙人来人往，看到到处都在建工地厂房，高思文再次怀疑人生：他是不是不应该来深市？ “喂，靓仔啦，是不是找工作啦？”街边一个中年男子看着高思文喊：“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是不是能写会算识字的？” 高思文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走啦走啦，我公司差一个会计，别看了，就是你啦，你去帮我做啦 ，一个月给你三百块钱如何？” 三百块？ 高思文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狂喜：谁说我无用的？老子有文化的老子一样能挣高工资。 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高思文在心里狂喊：“天生我材必有用！苦人诚不欺我也。” “靓仔，帮我看看这些账册，我看不懂，头疼。” “好的，黄总，我会好好看看。” 给了他一个高收入的机会，他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高思文埋头苦干，觉得前一任会计是吃干饭的，虽然他不是专业人才也看出问题来了，这账目要多乱有多乱， “靓仔啊，怎么样呀？” “黄总，说实话吗” “当然是实话，我为什么要听人讲谎言？” “这个账太乱了，一时半会儿理不出来。” “正常正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紧啦，慢慢搞啦。”说完还给他倒了一杯开水：“时间多得很，不急不急。” 第1659章 然后，等到晚饭的时候还体贴的请他同行去饭店吃饭。 “我就不去了吧？” 才干活了一个小时的活，还要蹭吃蹭喝，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去啦，一起去啦 ，我当你当自家兄弟，一起吃饭喝酒然后去歌舞厅消遣一下。” 高思文哪见过这种阵仗，歌舞厅门口霓虹灯闪烁他早就想去看看里面是什么了，只是条件有限再加上文君兰是一个醋坛子，他根本没机会去见识。 既然老总相邀那还客气什么，老总看得上自己才会请他一同去。 跟着黄总吃饭，黄总大方的让他想吃啥就吃啥，不要客气。 看着桌上的丰盛的饭菜高思文想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早晚有一天也要过上这种人上人的生活。 文父不是不帮他吗？等着，等他有钱了第一个就…… 酒足饭饱走出饭店的时候深市已经是酒红灯绿，青年男女已经开始了夜生活。 “怎么样，玩过没？” “没有，我是从乡下来的。”高思文看到眼前的年轻男女嗨的那叫一个高兴莫名的兴奋。 “走，玩玩儿去。” 高思文跟在黄总身后有一种从此以后他也能吃香喝辣走向人生巅峰的感觉了。 说到底还是歌舞厅的气氛烘托到这份上了。 黄总喊了酒，还有两个妹子过来问他们要不要跳舞。 “去吧，去玩玩儿。” 高思文这只菜鸟哪里玩过这些，再加上小妹嗲嗲的声音压根儿就招架不住，黄总一发话让他放心玩儿，不用他付钱，立即就放飞自我了。 和小妹一起滑进了舞池，跳得那叫一个愉快。 此时，黄总旁边坐过来一个小年轻，两人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什么，然后黄总点了点头。 离上次跳舞已经有好几年了，那还是他在大学时候的事了，而且那时候是纯纯的跳舞，可不像这儿跳还可以上手，玩得那叫一个血脉贲张。 “讨厌啦，你怎么这么坏？” 小妹迷瞪他一眼，嗲声嗲气的说。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坏男人的感觉真是太爽了，两人还约着等会儿一起出去吃宵夜。 跳了一曲又一曲，高思文突然想起看黄总。 还好还好，他还在那里喝酒。 又跳了两曲时间并不多了，他就带着女子出来。 “黄总……” 那个啥，他想先走了。 “玩高兴了吧？” “高兴。” “高兴就好，这样吧，你把我拿着一下包，我去一趟洗手间。”黄总用嘴跟呶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包：“你在大门口等我，我随后就来。” “好的，黄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黄总就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别说拿一个小包了就是扛一个麻袋他都行，咳，那啥，虽然力气不够大但是肯定会尽力而为。 提着黄总的包和女子手挽手走出歌舞厅。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 突然间冲出来一群人将他俩团团围住。 高思文吓了一大跳连忙松开了女子的手，尼玛，今天是不是犯了太岁怎么就避不开公安呢。 是了，深市虽然是改革开放但是那种事儿还是要抓的。 大意了，大意了！ “我们是公安，你涉嫌贩D，请接受检查……” 结果公安的话直接干懵了他：贩D？ 娘啊，那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公安从包里翻出来的一包白色的粉末，高思文汗流浃背了。 “不是我，这不是我的包，这是黄总的……” 殊不知，此时的另一间屋子里，黄总正看着大门口的戏。 第1660章 “黄爷，看来我们被监视了。” “黄爷，是我们内部有奸细” “老子要知道是谁一定宰了他。” “黄爷，那小子？” “那小子什么都不是，大街上随便抓的一个小子，死不了。” 那么大一包怎么会死不了？ “那是面粉，老子没蠢到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往他们手上送。” “黄爷英明。” “学着点吧”黄爷吐了一口烟圈：“看来，老子是被人盯上了，最近都给老子安分点。” “是。” 大门口，高思文一个劲儿的喊冤枉。 “带走。” 冤枉？ 这么大一包还冤枉？ 这一大包的东西流出去得害惨多少人多少家庭，这样的人枪毙上十次也活该！ 高思文被戴上了手铐脚链押上了警车，到公安局里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仔细回想一下见到黄总的前前后后，吃吃喝喝玩玩儿，越想后背冷汗直冒：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馅阱，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那只猎物，就是一个替死鬼！ 搞这个东西是要被枪毙的，虽然他不精通好歹还是懂一点法律。 “姓名…？" “同志，你听我说，不是我的，这包是黄总让我帮他拿着的，他说他去上卫生间，同志，真的不是 我，我没有这样的包……” 公安同志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弱智一般，每一个进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狡辩的。 “同志，真的不是我做的，救救我吧，我没有做，我不想死。”高思文突然间想起来了：“我要见高志远，那是我弟弟，我是清白的，他可以证明，我要见高志远。” 高志远？谁？ 高志远是谁并不是谁都认得。 但是他说出来的人和单位又不得不让人重视，层层上报，叶大队长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了警觉心。 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志远吧？ 一问那个高志远爱人的名字，和高思文说的名字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工作单位没对上号。 一个电话打过去找高志远。 “你说什么，高思文？” “对，高队，你认得这么一个人不，他说你是他弟弟。” “他犯什么事了？怎么落你们手上了？” 当听说高思文帮人提包人赃俱获的时候都气笑了。 他这是上赶着去送死啊？ “人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好。”还真是他哥哥啊？ 叶大队长都震惊了，高志远在圈子内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没想到他哥哥居然是…… 会不会是有什么内幕？ 虽然以他对高志远的了解又觉得不可能，但是今天抓回来的人和事都让人不可思议。 高志远匆匆赶到公安局见到了叶大队长。 “带了多少的量？” 他就想知道高思文够死几次。 虽然很讨厌他，但是没想到他去死。 “两百克。”叶大队长道：“我们得到线报去时就看到提着包出来，人抓住了就搜出来这个东西。” 叶大队长将东西丢在了高志远面前，这么大一包呢，真不是冤枉他。 “他如果真是你哥哥，按规定你得回避。” 叶大队长友情提醒。 高志远能说什么，两百克确实够死好几次了。 “可以见见他吗？” “真是你亲哥？” “亲哥谈不上，不过是一起长大的。” 一个被窝里睡了十八年，一口锅里吃了十八年的饭，虽然有时候恨不得弄死对方但是以这种方法结束他的小命真的是太不值了，高志远只想去骂几句以发泄内心的不爽，真的，他太蠢了，居然会…… “等会儿结果出来了我安排你们见一面吧。” “多谢。” 高志远很心累，这要怎么通知他的家属？ 第1661章 文君兰还在拘留所，张桂兰一个人带着两个孙子其中一个是傻子，老爹高建成……他一定是最伤心的人吧，毕竟这才是他唯一的血脉，曾经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啊，结果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报告。” “进来。” 叶大队长看着面前的人：“什么事儿？” “叶队，这粉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不仅叶大队长连着高志远都好奇的看向年轻人。 “经过我们化验发现：这粉里包含了碳水化合物、部分蛋白质、脂肪、钠元素、维生素E……” “说重点。”叶大队长青筋直冒，拳头都硬了。 “报告大队长，这是面粉。” 高志远看向叶大队长，叶大队长看向高志远，两人几乎是同时去抓那包东西，然后伸出手指头去蘸了一点尝了尝。 “呸呸呸。” 这不是面粉还是什么呢？ “所以，我们被耍了？”叶大队长不可置信的看向高志远。 高志远……可以说他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吗？ “高思文怎么说？” “据犯罪嫌疑人高思文交代，他今天在路边遇上一个叫黄总的人让他做会计……” “所以，整个事件都是那个姓黄的策划的？”叶大队长和高志远都意识到一个共同的问题：“那位有危险！” 不用讲，他传出消息后被发现了，然后对方是故意布了这么一个局。 高思文就是被随机挑中的人。 从包里搜出来的面粉，那就意味着卧底的兄弟有暴露的风险，高思文死不成了，那位兄弟可能就危险了。 叶大队长看向高志远，高志远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相对来说，高思文这条烂命真没有那位兄弟的命重要。 素不相识的兄弟，让高志远心里更难受。 “希望他能平安渡过这一关。”高志远最后无力的吐出这几个字，叶大队长也很是心酸。 “高队，那你哥……” “不是我哥。”高志远这会儿却又没办法：“我去见见他。” “好。” 只要不是那玩意儿就没有扣押高思文的理由，出了这么个乌龙叶大队长心里难受着呢。 让高志远去善后也行。 “志远，弟弟，我没有做那种事儿，我知道那是要命的事儿我怎么会去做，你是了解我的我胆子小得很，我很怕死，我根本不可能去做那种事儿；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才三十二岁，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看到高志远来了，一脸死灰的高思文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痛哭流涕几乎是爬着过来抱住高志远的双腿。 “弟弟，你快救救我，我真的没有做那事儿，我是被人利用了，我……” “高思文，我也没想明白，你自诩的聪明劲儿哪儿去了？”说真，很不习惯这样的高思文，三十二年来他是第一次这么卑微的求自己吧：“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底气觉得自己能随便找到高工资的工作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样的道理你都不懂？” “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不敢贪小便宜了。” 说到底还是太穷了，穷让他失去了辨别能力。 “志远，弟弟，看在咱爹娘的份上，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我还年轻啊，两个孩子不能没有爹啊……” 这个时候他觉得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他倒了那个家就得垮。 早干嘛去了？ “我救你，怎么救你？”高志远气笑了都：“救了你，放你出来，然后你再去干蠢事，再被人抓进来，我再来救你，你当这儿是我开的？” “不会的，志远，你救救我，我不要死，就算是坐几年牢都行，我不能死，我还年轻，你救救我，只要我能出去，我立即马上离开深市，这辈子再也不来了……” 第1662章 深市有什么？ 灯红酒绿纸迷金醉，这些都不是他高思文的。 相反，他高思文觉得这些会让自己送命，太可怕了，不来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高志远看着他那怂样无语至极，转身要走。 “志远，弟弟，我的好弟弟，你救救我，救救我。” 高思文又爬过来抱他的双腿。 “你抱着我我怎么去救你？”高志远瞪了他一眼：“记住你说的话，赶紧的滚蛋离开深市，你把他们的东西搞丢了，他们也在找你，这边……我会尽力。” “好好好，我听你的，只要能出去，我立即马上离开深市。”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身上没钱了，唯一的几块钱都被他们没收了。” 高志远……合着我救你还得搭上路费？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正好今天发了津贴钱还在身上，丢了十张大团结给他，转身就走。 高志远给他路费意思是他有把握救自己出去？ 高思文紧紧的捏着钱又哭又笑，高志远给的哪是什么钞票，那是命啊！ “高思文，你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高思文看着那个公安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 “高思文，还愣着干什么，听不见吗？你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娘啊，真的是签了字就可以走了，听见了，听见了，他听到了天籁之音。 “我……”当过多年的代课老师，签他的名字签得特别顺溜特别好看，这会儿手却在抖，这辈子从来没有写过这么丑的字，但是却又是让他特别激动的签字：“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不走还想在我们这儿吃早饭？”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离最早的那趟火车只有半个小时就要开了，提醒你一句；我们可以不管你了，但是有人会找你。” “我知道，我走，我马上走，我立即走。” 几乎是扑爬跟头的从公安局出来，尽管又急又怕，但是也知道他得赶紧的离开深市。 高志远也提醒过他，他把那些人的东西丢了，那些人也在找他。 高思文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黑夜中的过街老鼠，黑白两道自己都不敢碰。 边跑边看，总感觉有人在跟着他。 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到了火车站 “你要的车票因故晚点，要下午三点才开，要吗？” “同志，那给我一张最快马上开车的火车车票。” 离开这儿才是王道，其他的暂时管不了。 “好，最快的一班火车票是四十五元。” “好好好。” 此时的高思文哪还管得了往哪里开，买了票火速冲进检票口，再回头看时，好像还是有人在盯着他。 直到上了火车后，才感觉那个盯梢的人不见了。 “我现在应该安全了。” 高思文瘫坐在火车的一个角落里，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他有多久没有这么跑过了，为了活命真的不容易，这条小命差点就断送在了深市，他……这辈子再也不来深 市了！ 天亮了，高志远才回军区，想了想还是去食堂给自家老婆打了早饭端回去。 刚到家门口，就见小潘跑回来了。 “报告首长，人已经上了火车离开了。” “路上没什么吧？” “没什么，他一路上摔了五个跟头，速度倒是挺快的。”自己差点就没跟上了：“真是看不出来，这么瘦弱的人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高志远心里好笑，逃命呢，不跑也得跑。 从头到尾，高志远没告诉高思文那是面粉，让这浑球远离深市也好，要不然依他那智商早晚还是会被卖掉的。 第1663章 “辛苦了，去吃早饭吧，放你半天假休息一下。” 小潘和自己都是一宿没睡，他可以放小潘的假，自己却不行，还得赶紧的去上班，八点半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首长不是那么好当的。 “首长，我能坚持。” “让你休息就休息，这是命令。” 十八九岁的孩子，不好好休息怎么行，又不是什么要紧的时刻，他身边不需要时刻有人。 “是，首长。” 命令是一点儿也不能反驳。 小潘走了，高志远轻手轻脚的开了房门进屋，结果看到站在门口的杜红英吓了一跳。 “老婆，早。” “早，确实早。” 杜红英气得跳脚，一夜未归，也没派人来说个原因，她各种担心又不敢去问别人，毕竟，他随时都可能有秘密任务什么的，一想到他是出任务去了自己更睡不着了。 门口有一点响动她都侧耳倾听，听到有脚步声就想是不是自己家那位，脚步声不像；脚步声走远了，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落空，这种感觉真是太糟心了。 刚才听到门口有说话声音，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就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人说的是谁。 也不知道能不能问一问。 “老婆，时间还早，你要不吃个早饭再睡一会儿去上班？”高志远知道自家媳妇是在生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就不能派个人回来说一声？” “情况紧急，一急就给忘了。”高志远连忙赔不说：“我错了，老婆，我真的错了。” “行了，你也一宵没睡，再睡一会儿吧。”看他那样子一宵没睡胡子都出来了，杜红英还能说什么，说到底人家也是为了工作。 “没事儿，我们习惯了。”高志远见杜红英气消了就去拿了碗筷出来：“那就一起吃点。” 杜红英刚喝了一口稀饭听到高志远一句话直接就给喷出来了。 “一宵没睡是为了高思文？你们兄弟感情这么深？” “可不，我可是救了他一命呢。”说起这事儿高志远无奈苦笑：“真的，我觉得他们两口子真是绝配，都他娘的蠢。” 杜红英听完整个故事也是很震惊。 高思文居然会跳坑……也是，像他那种心高气傲的人就觉得自己了不起，觉得别人会赏识他的才华和本事，一点儿不设防。 说真，这招数确实很新颖，难怪他会中招。 “真是面粉？” “当然，要不然你觉得你男人真有那本事捞人？” “那怎么会是面粉呢？” 高志远将情况说了，杜红英听到说卧底的同志会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也沉默了。 “高思文那条小命死不足惜，那位同志……” “谁说不是呢”高志远也是一声叹息：“每年这样牺牲的人数不在少数，所以逮着了这些人肯定得严惩。” “那洛俊坤……” “他没事儿，至少目前混得风生水起的。” 杜红英点了点头，没事儿就好。 想着洛家人也为此做出的贡献和牺牲也心疼。 夫妻二人吃完早饭，高志远主动去收洗。 大厨房里做早饭的年轻家属们看到高首长在洗碗心里又是一阵唏嘘：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看自家那位大爷，回来就吃，吃了屁股一抬就走人，从来不会收洗一个碗。不，不对，别说收洗一个碗了，就是家里的扫帚倒了他都是直接跨过去的，主打看不见腰都不会弯一下。 再忙还能有高首长忙；官大还能有高首长官大？ 人家这么大一个首长这么忙，还能下厨做家务是真正的疼媳妇，又是羡慕嫉妒高嫂子的一天。 第1664章 高嫂子还有首长骑自行车送她去上班。 快到社区门口的时候，杜红英突然问道：“高思文跑得这么快，文君兰被拘留出来怎么办？” “呵呵，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他逃命呢，哪还能想起他还有一个妻子在拘留。” “这确实是高思文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自私薄凉冷血无情，接下来这对夫妻又将会有一场好戏上演，杜红英真期待继集。 文家场，文父看着邮递员送来的单子沉默了。 “怎么了，老文？” 文母看他站在门口半天没动走过来问。 “高思文说小兰生了病在医院里要钱，按他给的地址汇过去的两百元钱打回来了，说是查无此人。” “啊？” 文母一把拽过文父手上的汇款单，赫然写着查无此人四个字。 “小兰会不会病重了……” “别自己吓自己，或许是他们用不上这钱了吧，小兰的病或许没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文父安慰道：“别担心，她肯定会没事儿的。” “怎么能不担心，我们又没有多的就这么一个孩子，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实在是担心的话我去深市看看。” “行，去看看，我也去。” 说着文母就去收拾行李。 两老口自从回到文家场后都没敢出过远门，这次为了女儿也是豁出去了。 文父则赶紧的去街道办开介绍信，然后两口子匆匆去坐火车到遥远的深市去。 火车上的两天两夜差点要了两老口的老命，下了火车看着大包小包的人流他们都有点傻眼。 这个地址在哪里呀？ “去问问那位同志。”文父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拿着地址问了一位站前派出所的同志。 “这个地址离火车站比较远，你们要坐公交车，还要走几里路……” “多谢你，同志。” 远怕什么，他们几千里路都来了，现在总算能看到女儿了。 坐了公交又走了路，边走还边打听。 “老文，会是这儿吗？”文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破破烂烂的村子，小兰住在这里？她这是遭的什么罪？我们家里窗明几净的她不住……” 一想起女儿的任性文母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那不是她自找的吗？”文父心里何尝又好受啊 ，这个没脑子的，高思文一说什么就做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南方做工，这都做的是什么工啊住的是什么地方？ “老文，这么多破败小院 ，哪一间是啊？” “问问吧。”看到一个扫地的大嫂文父示意她去问。 “大姐，您好，请问一下，我这个地址是这儿吗？” 程巧妹偏过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我不认字。” 文母……那你刚才看什么看，我还以为你认得呢。 “我读给你听，这个地址是……” “沙尾，是这里。” 是就好，文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大姐，请问你认识一个叫高思文的小伙子不？”程巧妹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一个人：“我认得一个叫小高的小伙子，不知道他的全名。” 出门在外，谁记得谁的全名，能记得姓氏都不错了，小高小王小李很正常，胖子瘦子眼镜这些也常喊。 “那你认得一个叫文君兰的姑娘不？” “文君兰？”程巧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文母和站在不远处的文父：“你们是她什么人？” 这就是认得了。 “我们是他父母，听说她生病了在医院，我们来看看她，你知道她住哪儿吗？” 第1665章 “生病了在医院？”程巧妹都气笑了，害我损失了五十块钱呢：“她还真会撒谎啊，你们……看起来也不坏啊，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坏女儿呢？” “大姐，我们没得罪你吧，孩子小不懂事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原谅，但是你不能说她坏吧？” “不坏？不坏能被公安局抓了？” 什么？ “你不是问她住哪儿吗？我告诉你，她住公安局拘留所呢。”程巧妹还掰着手指数了数：“嗯，正巧，你们今天来应该可以接她出来了，十五天拘留满了。” 啥？ 她的女儿被拘留了十五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忙得很呢，我还要扫地，你去派出所问。”程巧妹还很善良的给她指了路：“这条路往左边走，第二个口子右拐，再往左边走三站路就是派出所了……” “老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文母几乎站立不稳：“发生了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老文感觉有一股血往头上涌，压都压不住。 “去派出所看看。” 派出所，听说他们是文君兰的父母马副所长抬腕看了看时间。 “是今天出来，不过还有一个小时才满，你们等一等吧。” “同志，我女儿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怎么好好的闺女就进了派出所呢？ “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写大字报……” 等知道女儿干下的事后，文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蠢货，他文家世代精明怎么到了自己生的女儿就缺了脑子呢？ 都什么年代了，还写大字报！ 最关键的是，还觉得人家会勾引高思文，也只有她才会将高思文当成宝。 “老文……” “不要哭了，不要喊我，让我静一静。” 老文强制压着自己胸口的闷和喉咙的血腥味，他是真的受不得半点刺激了。 养一个不争气的女儿都是来收债的，上辈子自己一定是欠她的！ “高思文呢，小兰都被拘留半个月了，高思文怎么还会给我们打电话说要钱，说小兰在医院要治病？” “你还信那个混账东西？我早就说过了，他不是一个好东西，你们都不信。” “我怎么不信啊，可是小兰她死一个人都要跟着他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冤孽，冤孽！”文父气得满脸通红。 “两位同志，你们喝口水等一会儿吧，人接回去后要好好教育，现在是法制社会，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的，可不兴农村里那种八姑六婆打胡乱说……” 人大面大的被年轻的小伙子教训，文父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一个地缝钻出去。 文母则是焦急的问还有多久，还有多久。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文君兰被叫名字说可以出去了的时候泪如雨下：这地方太恐怖了，她以后再也不来了。 呜呜呜，爹啊娘啊，我想回家。 让她没想到的是被带出来还真看到了望眼欲穿头发斑白的父母。 “爹，娘……” 和娘抱头痛哭，文母心疼得心都碎了。 突然，文君兰不哭了抬头四下里看了看。 “爹，娘，高思文呢？高思文怎么没来接我？” “爹，娘，高思文呢，高思文上哪儿去了？” “他可能在家里吧，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才下火车就听说你出事了在这儿就赶来了。”文母连忙安慰她：“走吧，我们先回去。” “回哪儿去？”文父头痛欲裂：“先找一个招待所，你先去买一身衣服回去洗个澡，洗掉这一身的晦气。” “不，我要回沙尾出租屋的家，我要看到高思文……” “他那么大一个人还会走丢吗？” 第1666章 文父就知道这个蠢货是真的半点都没救了。 时时刻刻把那个混账东西挂嘴上，放心里，人家却只不过是在利用她而已。 要不是亲生的，他都想……不能想了，脑子一抽一抽的疼。 好说歹说出了派出所，去了招待所。 开了两间房。 “小兰，你先去洗澡洗头，好好洗洗把晦气洗掉，我刚才看到对面街上有卖衣服的，我去给你买。” “好。” 文母去买衣服去了，文父觉得不舒服就躺在床上休息。 等文母买了衣服给女儿换洗后，母女俩又说了好久的话，当然大多数时候是文君兰在哭诉。 “太可怕了，十多人挤在一个小屋子里，什么都做不了，早上还要很早就起床，吃饭都要用抢，要不然就没有了；特别是上卫生间憋得慌……” “好了好了，以后咱们可不干傻事了。”文母搂着女儿安慰她：“别说那个杜红英没那种事儿，就算有你也不能写大字报。” “那怎么办，我就是气不过她，高思文说她长得越来越漂亮了，还说她有文化……” “你这孩子啊。”说到底就是太在乎那个高思文了，醋坛子打翻了：“这世间长得漂亮的女人多得很，有文化的也多人，你怎么就能计真了呢？”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你一样没脑子啊，文母心累的劝说。 “娘，那不一样，你不知道，杜红英是和他订过婚的人，原本都要成亲了……” 听文母听完前因后果，再看女儿得意洋洋一脸胜利者的样子，她更是心口疼。 也不看看自己抢回来一个什么货色？ 那个杜红英真的是聪明，不嫁高思文嫁给了他当兵的弟弟，瞧瞧，人家弟弟多有出息？ 关键是，她还不能劝，一劝文君兰就要闹腾。 “娘，别的人我都不防，我就要防着杜红英。” 文母……你防吧防吧，我真是累得慌。 “行了，我去看看你爹，等他起来了我们带你去吃好吃的。” “娘，我要先回去喊上高思文。” 文母……高思文又不是你祖宗！ 拗不过他，只好把老头子喊起来去找高思文。 “老头子，你脸色不太好呢？” “没睡好，自然脸色不太好。”文父看着走在前面的女儿心道：养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好脸色。 “老头子，你看……”文母想了想：“这次你再劝劝高思文和小兰一起回去吧，文家场再不济咱们也能混口饭吃。” “也不是不可以，国家公布了个体户条例，开始允许私人做生意了，让他们回去，给他们一个铺子，随便干点什么生意都能过日子。” “就是，你看看这儿像什么样子？” 破败不堪的，比当年他们看到的通安村农村还差劲儿，这还是说大发展大改革的深市？ 文君兰带着父母穿过了巷道走进了一间院子。 巧的是程巧妹刚回家。 “哟，你回来了呀？” 一看到文君兰就能让她想起损失的五十块钱，心口就要疼半天。 “嗯，回来了。” 文君兰是看不上扫地的程巧妹的，这会儿更是鼻孔朝天嗯了一声不屑的回答。 程巧妹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真是气笑了：拘留所出来好光荣？ 文君兰看着门锁愣了一下，这门是高思文锁的，人不在家。 “你看到我爱人了吗？” 程巧妹装聋作哑自顾自的回屋拿脏衣服准备洗。 “你看到我爱人了吗？” 文君兰朝着她屋子里大声喊。 程巧妹……没教养的东西，老娘不知道你喊谁。 第1667章 “小兰……”文母都听不下去了走了过来：“大姐，你有看到我家女婿吗？” “啊，你们问我呀，我先前都不知道你们问谁，你们说小高啊，小高自从你被抓去拘留所那天起就没回来了。” 不说都以为自己干了啥吧，程巧妹故意大声说：“这半个月都没看见他哟。” 啊？ “他会去哪儿了？” 文君兰慌了。 房门又打不开。 “把锁砸了不就打开了？”文父感觉空气中有股子臭味头更疼了：“赶紧的砸，把该拿的拿了回招待所。” 文君兰自然是砸不开，最后还是文父这个男子汉动手。 “哎哎哎，你们干啥呢？”房东大娘看到这场景自然不干了：“我的门锁砸坏了要赔的。” “多少钱赔你就是了。”文父道：“你有备用钥匙吧，要不你开一下门。” “你们是……” “我们是租客，这房子是我们租的。”文君兰连忙道：“我爱人叫高思文。” “噢，那你们等一等。” 房东去取来锁匙打开门时一股臭气扑鼻而来。 “天噢，你们在里面干了啥？” 所有人都受不了。 文君兰也是闻不得，直接就吐了起来。 “一股子腥臭味……” “坏了，那天他买了一条大鱼说要煮来吃……” 捂着鼻子进了屋，屋里的水桶里一汪汪臭烘烘的水都发绿了，苍蝇蚊子嗡嗡响。 “难怪噢，我是说这几天怎么这么臭，原来是你们家”程巧妹嫌弃得要命，这都什么人啊不安好心臭大家。 “这个屋子你们是不是不准备租了，要是不租了我得扣押金，把我屋子搞得这么脏这么臭”房东大娘又不依不饶了。 “行行行，扣就扣吧，不租了不租了。” 文父是半点都呆不下去了：“小兰拿上你的东西我们走。” “爹，不行啊，高思文不在家，他上哪儿去了啊，半个月都没回来，他身上没有钱的，爹，他会不会出事呀……”文君兰着急万分：“爹，我不能跟你去招待所了，我要在这里等他。” 文父……突然天昏地旋直接往后面倒。 “大姐，谢谢你，谢谢你。”文母哭着紧紧握住程巧妹的手几乎想要下跪来感谢她：“要不是你，我们……” “大妹子，别这样别这样，救你男人要紧。” 累死她了！ 谁能想到，好好的一个人会突然往后倒然后昏迷不醒。 文家母女只知道哭，还是她力气大，直接背着这个男的就往医院跑。 现在人进了急救室了没她什么事了。 “你们好好照顾他，我还要回去煮饭吃了还要扫地。” “好的，大姐，感谢你感谢你。” “不用谢，救人这种事儿谁见了都会做的。” 真要感谢你们倒是给点钱啊，我是一点儿也不嫌弃。 结果，她们没动静。 哎，算了，自己是做好事不能贪心，毕竟这样子不厚道。 程巧妹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母女俩也心累，哭啥呢哭，送医院有医生，救不能救活的全看阎王的心情了。 她倒是日行一善做了好事，回家煮饭吃。 文君兰看着急救室的门吓得一脸的苍白。 “娘，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你爹最近老爱喊头疼，今天也在说头疼……”文母越想越慌，会不会真的有事儿？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深市，他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让她和小兰怎么办？ 一辈子都没做过主的人，这会儿更是六神无主。 “文……”医生出来还没喊名字，文母就冲了上去：“医生，医生，我爱人怎么样？” “你爱人是谁？” “就是刚才送进去的文……” “节哀，你们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第1668章 啥？ 文母大脑一片空白，然后自己也往地上倒。 “娘，娘，你不要吓我！”文君兰一步冲上前去将人抱：“娘，你们不要吓我。” 她是真的经不住吓了！ 她刚从拘留所出来，男人不见了；爹……爹居然没了，娘现在又……吓得她大喊“医生医生。” 经过一番抢救，文母悠悠醒来，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娘，我是小兰啊，娘，您别吓我。”文小兰哭得泣不成声。 “小兰，你爹他……” “娘，娘……”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文母更是几度昏死过去。 她这一辈子没大的出息，就是嫁的男人还行。 自己身体不好只养活了小兰一个女儿，老文也没嫌弃。 那一年，他十八岁自己十七岁，年少夫妻恩恩爱爱，人到中年遇上变故夫妻二人被下放到农村里，在那艰苦年代他也一直把自己 照顾得很好。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有大声吵几句嘴都是因为文君兰这个女儿，他们真的很恩爱，原本以为会一辈子这样陪伴对方到百年，谁知道，他还不满六十岁就这样撒手人寰，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啊…… “你们家属来签个字，人送太平间还是殡仪馆？” 现实却是那么的残酷。 从殡仪馆出来，文君兰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这就是她的亲爹了。 想她爹倒地上时，她去扶都没力气扶起来，是扫地的那个大婶帮忙背到医院来的；现在，她轻飘飘的就抱起了她的亲爹，就像做梦一样，活生生的人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变成了一把灰。 第一次，她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常。 再回头看着走不动的亲娘，文君兰泪流满面：她好像错了，她要不是来了深市，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事情出了，高思文还是无影无踪。 他去哪儿了？ 他丢下自己走了？ 虽然内心是极度的不愿意承认，但现实又不得不让她多想。 文君兰退了租房，当然押金是没退她也没辙了，和亲娘在招待所住了一宿，第二天就抱着亲爹的骨灰盒回去了。 “这人啊，就是这么没意思，真的，一个壮壮的汉子眼睁睁的看着他倒下去，他媳妇和女儿都没办法，我力气大，我给他背到了医院，但是没用啊，下午就变成了一把灰了……”程巧妹扫完地站在路边休息和同事闲聊：“还有啊，靠女婿耍把戏，他 那个女婿高思文从头到尾都没露过一次面……” 等等，她们说的是谁？ 买菜路过的杜红英停下了脚步假装蹲下去系鞋带，仔细的听。 “其实我就是想不通，老的两口子都还是不错的人，就是年轻的两口子不像人，有点好吃懒做的，现在的深市上哪儿不能挣钱不能做工？偏偏他们不是这样子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有那个文君兰，居然去污蔑人家街道办的人，说勾引她男人……” 确认了，是那两口子的故事，杜红英很好奇，谁死了？ “哎呀，这种女的就是家里娇惯很了，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她爹死了这下子怕要懂事了……” 好了，听完全剧了，文君兰的老爹没了。 啧啧，这一下文君兰怕是不好过了。 “回去了嘛，抱了一个骨灰盒回去了，那个女子哭着说以后再也不来深市了。” 杜红英回家给高志远说起这事儿。 “深市和他们两口子八字不合。”高志远也没想到文家场那个数一数二的人物就这样命丧他乡：“不来也好，最好离我们远一点。” 第1669章 “这一下他们两口子怕是有得扯筋了。” “你什么意思？”高志远怎么觉得在杜红英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机会看好戏。” 从头到尾杜红英都是这个原则：他们过得不好自己就开心了。 “想看还不简单，你写信问李红梅啊，李婶子的信息一点儿也不落后。” “对对对，我写信问李红梅。” 杜红英的第一个长篇大论不是写什么论文，而是写高思文和文君兰的事，当然，高思文的事儿写得有点隐讳，只说他被人设计跳了坑，还是高志远救的他，要不然他都早死八百次了。 又将文君兰遇到的事儿说了，最后还不忘记添加一句：这两口子不在深市作妖我都感觉轻松了很多。当然，我更想知道他们回家后会是怎么面对的，毕竟，有些人可是薄情冷血得很。” 明晃晃的写着自己的要求：快点把后续情节给我续上！ 杜红英想看人家的热闹，结果没想到热闹先找上门来了。 这天兰勇急匆匆的跑到单位上来找她。 一向从不迟到不早退的杜红英向科长请了假跟着兰勇出去了。 “你的意思现在在抓投机倒把的？” 不是都放开了吗，怎么还在抓？ 杜红英努力回想上辈子的情况，好吧，她上辈子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也没有听广播看报纸的习惯，压根儿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据我得到的消息柳市有“八大王”七人被抓一人在逃。” 八大王？ 杜红英只知道《西游记》里有大王，这八大王又是个啥？ “在柳市有八人是个体的冒尖户，分别是“五金大王”胡、“旧货大王”王、“矿配大王”程、“线圈大王”郑、“目录大王”叶、“胶木大王”陈、“翻砂大王”吴、“螺丝大王”刘……” 兰勇的消息来得有点慢，被抓是七月份的事了，还是业内人士悄悄透露的，原本想撸起袖子加油干的人这会儿都不敢冒头了，兰勇也和杜红英商量看怎么能规避一下。 “被逮了？判刑了？” 咝，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有点搞不明白了啊。 难不成因为自己的重生政策也有了变化？还是说这些事上辈子就一直有的只是自己不知道？那后续又是怎么发展的？ “最重的被判了七年。” 好家伙，吓死杜红英了。 她是想搞点钱，可不想把人搞进去，更何况，她这些产业都不在自己名下，是兰勇，洛俊坤、石柱、蓝柏杨和丁大捶、赵大琼等人名下，要把他们搞进去了，他们的妻儿老小还不把自己撕了？ “这样”杜红英稳了稳心神：“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查一查咱们的公司厂子作坊有没有违法的情况，如果有马上补救，实在不行立即关闭；第二就是……暂时别拓宽业务，走一步看三步，稳着点来。” 钱很香，但是自由更香，可不能为了点钱把人给弄进去蹲几年，多不划算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事儿她不了解，她得找赵二叔问问看。 “我也是这个想法，大家私下里都很担心政策变” 所以现在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怕露富，怕做大，更怕冒尖，怕“暴发户”帽子，树大招风，兰勇来就是找杜红英商量收敛的事儿。 谈好了就准备离开，杜红英叫住了他。 “给我送一个电视机来。” 为了方便高志远，杜红英还委屈巴巴的住在原来的那个家属院，高志远也是一个铁憨憨，总说家属房紧张，那些带孩子的家属比他们更需要条件好一点的房子，一直没有申请换。 第1670章 为这事儿杜红英心里有了点意见，第一次给高志远下了命令，你要是不申请像样的家属房我就搬到小区里去住，咱又不是没房子住，在这儿煮饭冲凉上个卫生间都不方便，她不想迁就了。 高志远答应尽快申请。 房子没申请来，先搞一台电视吧，从现在开始她要每天看新闻联播，据说有本事的人从来不错过这三十分钟，总是在新闻中发现商机嗅到政策的方向。 这事儿她必须安排上了，不能太咸鱼什么都不管，然后搞得很被动。 “好，我下午就送来。” 杜红英点了点头。 是了，她还得回去翻翻报纸，研究研究。 结果回去就遇上了高志远收拾背包。 “啥情况？” “你回来得正好，我要出一个任务。” 杜红英看他收拾得很周正，心里就纳闷，什么时候他的任务讲究穿戴了？ “注意安全？” 千万个疑问，千万个担心最后只化成了四个字。 “嗯，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儿找小潘，他会留下来的。” 勤务兵都不带，高队这是接的什么任务啊？ 咱也不敢问，就目送他匆匆离去。 好吧，这个家又只有自己一人了，一人住一间屋子确实是足够的。 杜红英有点懊恼，你巴巴的跑来陪他，结果他三天两头的出任务，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真是…… 好在兰勇很快就把电视机送来了。 小潘去找了竹竿做天线绑在了窗户。 “可以了吗？”小潘在转天线。 “有点影子了但是还有很多嘈杂的声音。” “可能是天线矮了接收信号不好，回头我去找一根高的竹竿。”小潘边转边说。 “停停停，可以了，就这个台，清楚了。” 杜红英是深深的知道这玩意儿有多敏感，风吹动一下都要闹脾气给你看，画面清醒声音清脆赶紧喊暂停。 她决定了就一直看这个台，换频道这种事儿她坚决不干。 “婶子，你家有电视了我们可以看吗？” 杜红英……我可以拒绝吗？ 一想到当年红兵写信说老娘扫满地的瓜子壳壳南瓜壳壳的场景她头一一下就大了。 “看是可以看，但是婶子只看新闻，看完后婶子还要学习，你们也是一样的，只能看新闻……” “新闻 不好看，我们不看。” “就是，婶子，我们要看《陈真》” “婶子，《大侠霍元甲》也很好看呢。” 杜红英……这些好像上辈子听说过的，但是她没去看过。 “好看的电视很多，但是婶子没时间看 ，只能看新闻，新闻一完婶子就要关电视，婶子要学习。” “婶子，你骗人，你都是大人了还要学习吗？” “就是，婶子，你是不想让我们看电视吧？” 聪明啊，一下就道破了天机。 “你们要这样认为我也认，我是大人没错但是要学习也是真的，活到老学到老，这是我的原则，不会为谁改变的，你们可懂？” 一群小崽子看杜红英这么不讲情面有点不爽，纷纷散去。 回家时还是不甘心就给各自的父母告状。 按照惯例，她们会集体讨伐高婶子，然后高婶子就会让他们看电视，嗯，这个办法好极了！ “你个臭小子，你高婶子可是大学生，我们全家人加起来的学问都没有她高，她都还要学习，你又有什么理由偷懒呢？不准看电视，给老娘好好读书去。” 不是，我娘怎么会站在高婶子同一战线上的？ 高考前杜红英学习是为了考试，现在杜红英学习是为了搞钱。 第1671章 她特意打了电话给赵二叔，赵二叔现在忙着为国家挣外汇呢，对国内的事儿知道一点但不多。 给她的提示和她想的是一样的：多看新闻联播，多读报纸，跟着政策走不能吃肉也能喝上汤，站在风口上猪都能上天。 有大佬的指点，杜红英看新闻就更认真了。 每天看时都坐得端端正正的，面前必放笔记本和笔，有时候还要写写记记。 这天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家伙，骄傲啊，自家那位居然出现了在电视里。 虽然仅仅是一闪而过的身影杜红英保证是自家男人。 原来他出的是这个任务。 果然，电视上出现后没两天，高志远就回来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杜红英抬头看向他：“你的任务是安保吗？” “嗯。” “我男人真厉害。” “那是必需的。” 哪一个男人经得起这样的夸赞。 “可以给我说说吗？” “有些可以说。” “比如呢？” “那位想得可天真了，先是坚持三个不平等条约依然有效，后又无理要求中国“以主权换治权”……” “这怎么可能啊。” “你都知道不可能，咱们领导人更不可能，领导人当场就说了这么几个字：主权问题不是个可以讨论的问题！” 高志远就站在不远处，领导人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关于主权问题，中国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回旋的余地。坦率地讲，主权问题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应该明确肯定：1997年中国将收回香港。也就是说，中国要收回的不仅是新界，而且包括香港岛、九龙。如果中国在1997年，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8年后还不把香港收回，任何一个中国领导人和政府都不能向中国人民交代，也不能向世界人民交代。如果不收回，就意味着中国政府就是晚清政府，中国领导人是李鸿章！” 杜红英听到高志远学着领导人的语气说这话的时候就热血沸腾了：咱们的外交硬起来了！ “那最后呢？” “那位看我们领导人态度强硬知道自己这次来失败了就出言威胁，你猜我们领导人怎么说的？” “要打吗？咱们不怕他们，是不是？” “真聪明。”高志远乐了：“领导人就是领导人，他说：我还要告诉夫人，中国政府做出这个决策的时候，各种可能都估计到了。我们还考虑了我们不愿考虑的问题...那时，中国将被迫不得不对收回的时间和方式另作考虑。” “也就是说，到那一天我们一定要收回香港的，不管用什么方法？” “对。她是锋芒毕露，我们的领导人是绵里藏针，为了收复香港我们必将做万全准备。” “真好啊。”杜红英上下两辈子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大的事儿，不是从电视上看到的而是从自家男人口中知道的第一手消息，特别的骄傲：“希望我能亲眼看到回归的那一天。” “傻不傻呀，你才多大，怎么会看不到？”高志远刮着她的鼻子：“收香港收澳门都能看到的。” “嗯。” 杜红英心里想的是上辈子就是没看见啊。 想起上辈子就憋屈，眼光就那么浅整天就是男人孩子身上转就在一亩三分地上过了一辈子，这辈子人学聪明了，活得精彩了，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了，关心国家大事真的能让人充满干劲，能让人瞬间热血沸腾！ 第1672章 “还要告诉你一个趣事儿。” 什么趣事儿？ “那位夫人刚走出人民大会堂刚下了没几节台阶的时候踩着大高跟鞋的她居然摔了一跤。” “啊？她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是想说她碰瓷？”高志远乐了：“怎么会，是真的不小心，好在没什么大事儿。” 为这事儿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是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呢。 高志远说的都是能说的，其他的事儿高志远就闭口不谈了。 杜红英也习惯了他出任务的秘密，不谈拉倒，睡觉。 “你买了电视？” 哪知道高志远没瞌睡，还是各种找话说。 “嗯，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看新闻。” “可以的。” 杜红英以为他会和自己有一样的爱好，结果发现错了，高首长也有玩物丧志的时候——他居然爱看打球。 “好，干得漂亮，打得好 。” “赢了赢了，3：0干掉了小日子。” 杜红英看着电视机前的男人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的他啊。 “中国姑娘好样的。” 第二天高志远又高呼，战胜了东道主秘鲁夺冠了。 好吧，女排的姑娘确实厉害，再次捧起了冠军杯，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这让杜红英想到了去年首夺世界杯冠军那一晚大学生和市民的疯狂。 确实不能怪男人失态高呼呐喊。 只是高志远和电视的声音一样大，惹得家属院的小孩子们意见老大。 “我就说高婶子是骗子我们的吧，还说新闻看完就关电视，你看高伯伯在看什么？” “就是，她就是不给我们看，小气鬼。” 想她在家属院可是大方贤惠的代名词，结果现在就因为没让孩子们看电视剧就成了小气鬼，真是比窦娥还冤。 杜红英听到了小孩子们的抱怨就觉得很冤枉：高志远就是猪队友直接败坏她的形象。 高志远不仅不收敛还在看体育比赛的路上越走越远。 “高同志，你这是不是有点玩物丧志了？” 看他坐在电视机面前嗨，杜红英忍无可忍，她都不敢相信几个小孩在京城是不是也这样。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就是回来放松一下。”高志远道：“快看，亚运会，咱们的体育健儿真是了不起，金牌超小日子了。” 那又怎么样？ 杜红英还是不太明白。 “在此之前，亚运会都是小日子称霸亚洲体坛，这一次终于把他们踩下去了，高兴，老子今儿个真高兴……” 高兴得忘形了，杜红英觉得给他搭一个台子都能上去唱戏。 看看小潘低头憋笑极力掩饰就知道这人有多离谱了。 哪还能找到当年那个军区第一硬汉半分模样？ 好的生活环境真的容易让人变质！ 杜红英终于找到了他移情别恋的证据：高志远爱看体育。 爱到了什么程度？ 看到人家体操王子拿了六个冠军的时候就在杜红英面前显摆：我也可以的。 “你？” 笑死，三十多岁的人了，老胳膊老腿的，能和人家年轻的王子比。 人家体操王子那是名震海内外。 单杠、自由体操、跳马、鞍马、吊环和全能六项冠军，太牛了，杜红英都忍不住喝彩，直说这位小哥哥跳得好看长得也好看。 “走，我做给你看。” “不去，我怕你闪了腰别人问起来不好意思讲原因。” “小瞧人不是，这也是我们力量类的项目训练科目。” 只能说，某人是显眼包，各种要求去看他的杠上表演。 等到训练场上的时候，杜红英才发现不止一个显眼包，大小伙子们都在练。 第1673章 “嫂子来了。” “你嫂子来看我练单杠” “首长来一个，首长来一个……” 杜红英……啦啦队还不少？ “让开。”高志远让旁边一小伙子腾位置。 “你行不行啊，别逞能，要不跟我一起去买菜？”这个时候走还来得及，你要是上杠不行可就真的丢人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嘴硬！ 杜红英都难得管他了就站在一边抱臂旁观。 反正你不怕丢人我还怕啥呢？ “天，首长大回环上。”小潘在一旁惊呼。 杜红英……有什么区别？ “这是最厉害的。” 在小潘的惊呼声中，就看到高志远像要飞起来似的抓着单杠转起了圈。 杜红英吓得心都漏跳了半拍，真怕这人失手摔下来。 在杜红英的担惊受怕中，他还学了人家小王子的动作，自然是引得众人高呼厉害。 杜红英……我怀疑你们是在拍马屁。 “怎么样？” 跳下杠高志远脸不红气不喘的问她。 杜红英……就没有你这样的显眼包！ 收敛点不好吗？ “像我这样的上国际赛场是不是也能拿一块金牌？” “是是是，高手在民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要点脸不好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违心夸他，杜红英自己的脸先红了。 “那我和那体操王子谁做得更好看，谁长得更好看？” 杜红英……你都成老腊肉一块了，还和人家体操王子比容颜？ 这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高志远那点小心眼吗？ 无语至极。 “看什么看，都练起来” 小伙子们只能憋着笑去练操。 杜红英……没眼看啊，这男人就是双标：只能他喜欢看，自己不能说喜欢。 不过这段时间杜红英发现到处都掀起了空前的“体操热”，无论是学校我还是单位的单杠前老老少少都按捺不住纷纷上手试身手。 特别是自己家这位就好像是证明什么似的，真是天天都要去练几手。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以为年轻啊，甩得这么凶要是摔下来怎么办？” “怎么会，我们天天锻炼。”高志远笑道：“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行行行，永远不要和一个当兵的人讨论这个问题，连退伍的兰勇他们也会说：若有战召必回！ 夫妻俩只是日常的谈论谁也没想到第三天高志远突然接到一纸调令。 “小潘，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是，首长。” 高志远早早的回到家，这时候杜红英自然还没下班。 这一次，他亲自去买了菜，然后又下厨做了两菜一汤，小潘这个时候很知趣的去了食堂。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忙人不忙了？” 不是周末高志远有时间下厨真是意外惊喜。 “来，吃饭，尝尝我的厨艺。” “很不错，越来越厉害了。”杜红英笑道：“高同志，我发现你是学啥像啥真正是一个学霸。” “是吧。”这要在以往高志远怎么也会皮一下，但是今天看着笑颜如花的妻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妻子为了她跑到深市来了，结果还不到一年时间，他又要调走了。 这让他怎么开口？ 杜红英正高兴的吃着菜，突然发现对面的人看着自己不说话。 这就不对劲儿了！ “咋了，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吃菜。” 他要直接说了，这一顿饭都别想吃好。 杜红英愣了一下，这人，八成又要出任务了。 也不作声了，夫妻俩默默的把饭吃完，杜红英要去洗碗，高志远不让。 第1674章 抢着做事，连最爱看的体育也不看了，只能说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见他去洗碗了，杜红英一声叹息，只好去收拾他的换洗衣服，内衣内裤袜子……一样一样的找出来，做人妻子这点自觉性还是要有的。 高志远收洗好碗过来就看到床上堆着他的衣服。 “你都知道了？” “嗯，出任务嘛，好正常，我等你回来。” 不问你去哪不问你干啥，只告诉你一句：我等你。 杜红英上前抱着他，头埋进他怀里。 嫁给当兵的人就意味着聚少离多，她一直都懂的。 “我还以为你真的知道了。”原来她理解为出任务，高志远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我是调走。” 啥？ 杜红英惊讶的抬头看向他。 “调走，去边境上。” 杜红英一下就紧张了。 “又是打仗？” “别担心，没事儿的。” 事实上，是边境上一直以来都不得安宁，一直有着一系列军事冲突和边境事件发生，上级考虑到他参与过多次战斗，对边境熟悉调他前去协助战斗。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杜红英鼻子发酸，实际上他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这边是刀光剑影那边是枪声炮火，这儿是敌在暗那边是敌人在明，哪儿都很危险。 “老婆，对不起。”紧紧的搂着他媳妇高志远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她。 想要给她一个家，却没有片刻的安宁。 这些年，她就一直追着他跑。 从通安村到军区，从军区到边境，从边境到深市，原以为他们可以安定下来了，没想到自己又要回边境了。 “你首先是一个军人，然后才是我的男人。”杜红英懂，她不可能拖后腿：“放心，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支持你，只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杜红英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这狗男人，每次离开前都不做人，导致她累狠了根本就没办法起来送他。 用高志远的话说送啥送，送了反而让人难受。 所以他出任务什么的从来都没送过。 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七点半。 起床吧，自己喂饱自己还得去上班。 之前来深市上班是因为他在这里，现在呵呵了，人家走了，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起床就看到了桌上还有点余温的荷包蛋和一张纸条。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好好吃饭，有假就回来看她。 呵呵了，等他有假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杜红英一边狠狠的咬着蛋就像咬着某人一样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又骂自己没出息。 没男人在身边就不过了吗？ 爱心早饭吃完崩溃的情绪也差不多自愈了。 收拾一下准备上班。 关上门房的那一瞬间就觉得家属院这一间屋子都真的挺宽。 男人调走了她过了年就得退了这个家属院的房子搬到小区去住了，她得学会适应孤单寂寞，想到这种种心里发酸把门带上：上班。 她再不是上辈子围着男人转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杜红英，姐要搞事业姐要赚钱。 忙完工作忙副业。 没事儿就去服装厂转转，去饭店看看。 当然，饭店是她最喜欢去的地方：可以逗小孩子可以吃美食。 “嫂子，我把二楼装修出来了，按你的建议做了茶楼。”陈俊道：“试营业了几天，生意还不错。” “很好，我老娘真传的宫廷糕点在这儿一定能大放光彩。” 第1675章 杜红英上辈子听人说过：深市人有吃早茶的习惯，而那早茶和他们理解的茶是不一样的， 点心不仅口感美味而且制作精细让人回味无穷，越往后这门生意越能做。 “其他的情况还好吧？” “还行。” 之前缺粮和肉的难题也解决了，马二娃兄弟顺便的还干起了贩粮的生意，怎么说呢，杜红英相信了那句话：胆子大一点就能吃饱饭。 “来了来了，我们来了。”苏小玲抱着女儿出来笑道：“这也是一个爱热闹的主儿，一醒了就想往外跑。乐乐，喊高婶子。” “乐乐，来婶子抱抱。”明明自己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但是就是看着眼前的小婴儿稀罕得不得了。 一伸手，孩子就她扑了过来。 “乐乐最喜欢婶子了，是不是？” 爱惨了她肉嘟嘟的模样，杜红英捏着她像莲藕一样的小胖手亲又亲，都恨不能像小家伙一样拿到嘴里啃啃。 小家伙被她逗得“咯咯”的笑，口水又直飙。 “怕是要长牙了。”杜红英偏头看了看。 “长了。”苏小玲道：“长了一颗，我娘说七坐八爬九生牙，还不到八个月呢就生牙了。” “有的长得早有的长得晚，倒也正常。”杜红英笑道：“我家五九就是六个多月长的牙。” 说起自己家儿女，杜红英又觉得亏欠了她们。 心里就有点郁闷，还是一家七口三个地方住，天各一方的都不知道是为了个啥。 “嫂子，高队不在家里有什么事儿你尽管找我们，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您的。”陈俊没忘记高志远临走时的交代，他上前线了陈俊和兰勇要帮忙照顾好他的家属。 “好的，我没事儿。” 她能有啥事儿，能吃能睡的，工作……还是烦躁得很。 对，自从高志远调离深市后，杜红英就觉得这工作是鸡肋了。 有时候看不得小人得志她都恨不能直接扔下一封辞职信走人。 姐又不是那差钱的人，至于要看你们的脸色行事吗？ 没错，这职场啊，真的就像战场一样，就算你不争不抢也有人当你是眼中钉肉中刺当你是假想敌。 毕竟，像杜红英这种老实人群众基础还是挺好的，又是意见簿上表扬信最多的人，所以每次评先进什么的她都占优势，也正因为这样，总有人觉得她要害“朕”，时不时的针对她搞点小动作什么的。 好在有蒋琳琳这位“卧底”总能在关键的时刻拉她一把，才不至于踩坑被埋。 蒋琳琳对杜红英也是很无语，她从陈超口中知道杜姐背后有靠山，但她就是不用，就是低调还不让人知道，这才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杜红英呢……受老杜同志的影响太深，就想踏踏实实的做事，低调做人。站在岗位上好好上班是对国家培养她大学四年的回报，当然，也是因为这岗位接触的人和事也不少，她从中也了解一些。 否则，她的是想分分钟走人了。 “嫂子，过年你回家不？” “回不成啊，要上班。”只有三天假，怎么回？ 三天时间来回的路途时间都不足，真怀念读书的时候，有寒暑假可以潇洒。 “你们要回去？” “嗯，我们准备回去一趟，娘说想我们一大家人都出来了，爹和大哥的坟前都没人烧一张纸。”苏小玲从她怀中接过乐乐：“孩子这么大了，还是要回去上户口。” “上户口得罚款吧？” “嗯，我写信回去问了罗大哥，说生二胎罚两百块钱，但是因为我在外面害得计划生育的来了一趟，得让我报路费，要罚我五百块。” 第1676章 “这不扯淡吗？”这罚款是什么标准来的，是他们张口就能来的吗：“要我说，你们不如把户口迁过来。” 杜红英给她说赵大琼买房子迁户口的事儿。 “嫂子，罚款五六百的钱我有，买房子的钱就算了。”陈俊笑道：“这事儿还是不考虑了。” “你得考虑长远一点，把户口迁过来孩子上学也方便，要不然上哪儿去上学？” 这…… 嫂子说得好像在理。 “你买房还差多少，我给你拿。” “不用不用，等我凑够了钱就买。” “陈俊啊，不是我说你，凡事不要等，一等说不定又涨价了。”关于房子涨价的事儿杜红英是有经验的，比如京城罗成文菊买院子的事儿。 “要不，我们听嫂子的？” 苏小玲对杜红英那叫一个佩服，再加上女人对房子也是有着不一样的情结。 “行，听嫂子的。”陈俊见她动了心也就同意买。 不过，她们没找杜红英借钱，而是找苏二勇和娘存的钱一起凑起来买了一个小的两居室。 杜红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气笑了，这还真是将自己当外人啊，买大点不好吗？ “以后有钱了再慢慢买大的。” “由着你们吧，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杜红英知道她们不会将自己当成唐僧肉随时都想要咬一口，这就是有真情和无情之人之间的区别。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很好，杜红英算是深切体会到了这诗的含义。 除夕单位提前半天放假，杜红英就去邮政局打了电话回赵家。 几个娃娃照例在电话里争着“想妈”、汇报近期情况，杜经英也挨个儿的“接见”了赵家诸位长辈，放下电话走出邮政局的门才发现自己好孤单。 这个时间点她上哪家去都不合适，人家都是家家团团圆圆的，自己无处可去。 百无聊奈的她索性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走看看，随便买点吃的。 过年嘛，不就是吃吃喝喝。 等天快黑了才回家属院。 “呀，高嫂子你回来了呀。”隔壁潘连长的家属顾春道：“你表姐在这儿等了你差不多一个小时呢，说请你去过年，真是不巧，她才走半个小时左右。” “啊？”杜红英苦笑：“我有点事儿出去了。” 这就是姐妹了，赵大琼还是惦记着自己一个人的孤单。 如果遇上了她也就去姐姐家过年了，都这个点 了，她也不想去了。 最主要的是走了一下午也累了，一下午都在买这样那样吃，也撑了。 洗漱好，杜红英就躺在床上看电视。 她看了什么？ 春晚！ 1983央视猪年春晚，没错，这还真是央视第一届春晚。 杜红英都觉得好笑，上辈子还是看了不少春晚，没想到这么有缘，百无聊赖之中还能看到第一届晚会的开办。 饶有兴趣的看完关掉电视后又觉得无趣了。 她甚至在想通安村家里守岁的情况，这一年红兵和田静完婚了他们也应该陪在爹娘身边一边烤着烘笼一边看春晚吧。 真的好想爹娘，也想孩子，还想高志远。 一想到高志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出任务，他说过每逢佳节也正是他们最忙的时候，因为越是节日越需要保持战备，加强警惕。 他们真的很辛苦！ 杜红英想着想着慢慢的就睡过去了。 “咝……” 杜红英是被疼醒的。 肚子疼，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她算了算时间，离每个月那几天还有十天呢，怎么这么疼啊，是不是病了？ 第1677章 一想到病了自己却没有依靠，委屈的眼泪就流出来了。 好吧，一向坚强的高嫂子承认，这个时候她更想高志远了。 也不知道是想他还是什么原因，反正肚子疼得杜红英都忍不住呻吟起来了，额头的冷汗也八颗八颗的滴。 不行，这样疼下去会要人命的。 好日子才开始呢，杜红英可不想英年早逝。 强撑着起来，她得去医务室。 只是，肚子疼得她根本就没办法走路，从床边到门边，她都蹲下去好几次。 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一十三分，这深更半夜的，她怎么办？ 不想死的杜红英最后还是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隔壁敲响了潘连长的门。 “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潘连长生物钟醒来，就想和妻子做做运动，结果妻子突然道：“好像是敲门的声音。” “半夜深更新年大头的，谁会敲门？”潘连长翻身压了上去：“就算是拜年的孩子也没这么早的道理。” “别闹，你听，真的有人敲门。” 然后，潘连长和妻子一同听到了“咚”的响声。 “啥玩意儿，我去看看。” 真他娘的晦气，要知道是谁搞破坏老子绝对不饶他。 潘连长把裤子穿上腰带别上，火冒三丈的拉开了房门，然后看到的了…… “天，这是……媳妇儿，快点，出事了。” “啥事儿？”顾春吓了一大跳：“大大初一的，出啥事了？” “是高嫂子昏倒在我们房门前了。” “啊？” 顾春连忙下床跑出来看。 “你快点送高嫂子去医务室啊。” “我一个大男人……” “潘宏华，你是傻子还是咋的，这是救命的事儿，赶紧的，你抱着高嫂子一起去医务室。” “那好，回头高首长要是怪罪你可得给我作证。” “滚犊子的，你脑子里装的屎。”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怪罪？ 高首长要真怪罪就不是个男人。 嫁一个当兵的可真是太惨了，看看，这半夜三更的生病了都没人管。 潘宏华抱着杜红英在前面跑，顾春在后面追。 抱到医务室两口子都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道什么原因昏倒在你们门前的？” “快，快，凌医生，你快看看这是咋回事儿？” 凌医生看过了摇了摇头。 “送医院吧，我这儿条件有限，检查不出来。” 潘连长连忙去找汽车，好在随时都有值班人员，夫妻两人跟着一起将杜红英送进医院。 “你说高嫂子不会有事儿吧？” “不会有事儿，你别自己吓自己。”潘宏华连忙安慰她：“平时高嫂子身体挺强壮的，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结果，就在他们刚说完话，急救室的门就打开了。 “杜红英家属，经我们检查病人应该是急性急性阑尾炎且并发弥漫性腹膜炎，需要进行手术，你们家属要签字。” 啊？ “啊什么啊，赶紧的吧，病人可耽搁不起。” “不是，我们签不了字啊，我们不是她家属。” “不是她家属，她家属在哪里？” “在边境。”顾春连忙道：“她是军嫂，医生，能不能不签字先救人啊。” 这字说什么他们都是不能签，是不敢签的。 “那不行，没有病人家属答字同意我们也不敢动手术 。” “那咋整？” “医生，借你们的电话一用，我找上级领导。” 潘宏华到底要聪明点，一个电话打回了军区，军区值班领导听到这事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高首长家属要动手术签字，谁能做主。 连忙又请示上级领导，上级领导现在连高志远在哪儿都不知道，突然想起他意外得知的消息，索性直接拔了某军找军长赵崇刚。 第1678章 赵崇刚直接让医院领导接电话，杜红英这才推进了手术室。 “高嫂子没事儿吧？”顾春还心有余悸瑟瑟发抖，太要命了，这就是当军人家属的风险，生急病动手术 都找不到人签字，这也幸好是高首长的家属，这要换作是普通人的家属又怎么办？ 岂不是只有等死吗？ “没那么严重，其实我们今天要是不在医生也不用我们签字就能动手术 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我们签啊？” “高嫂子，你好点没？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疼啊？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顾春噼里啪啦激动的将杜红英昏迷后的情况全说了。 “潘连长，小顾，谢谢你们了。” 杜红英醒来才知道自己肚子上划了一刀，身上的零部件少了一截。 这个年过得真是独特，让她终生难忘。 “耽搁你们了，快回去过年吧，我这儿有医生护士就行了。” 说这话的时候杜红英心里是很酸涩的，她总算体会到了远亲不如近邻的滋味，昨晚要不是敲了他家的门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嘎掉了。 “没事的，让老潘先回去，我在这儿照顾你”顾春道：“对了，老潘，你空了给我带点东西来……” “不用的，真的不用照顾，我一个人就行了。” 救了一命还怎么好意思让人家照顾，这是赖上人家不成？ “要不麻烦你们去一趟……” 话音未落，就听到了一个个熟悉的声音。 “妈妈，妈妈，我们来照顾你。” “奶奶，您们怎么来了？”杜红英很吃惊，如果不是清醒的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爷爷打电话回来说妈妈病了做了手术，太爷爷就让太奶奶和带我们来照顾您，我们坐了最早的一个航班的飞机……” 杜红英鼻子发酸，她原以为这个年自己会孤孤单单，没想到会因为一场病换来一份热闹。 顾春看着大大小小的这群孩子很是震惊：她居然看到了传说中高嫂子家的五个娃。 好家伙，病房门一推开进来了五个小家伙，赵老太和照顾孩子的四个阿姨走在后面，瞬间就将一个小小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的。 “高嫂子，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的，回头我再好好感谢你们。” “高嫂子不客气。” 再看一眼高嫂子的太婆婆和孩子们，就觉得这个新闻可以吹好一阵子了。 先前还担心没人照顾她，结果老老少直接来了一个班。 这儿真没自己什么事了，顾春告辞离开。 接下来，杜红英就接受着孩子们的关爱。 “妈妈，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小五一路上都在问妈妈哪里疼，老太太告诉她是在肚子上划了一刀，小五直接就想哭了。 “妈妈看着我的乖乖就不疼了。” 女儿果然是小棉袄啊，软软的暖暖的，让杜红英鼻子发酸。 “万姐，你看着红英和孩子们，我去问问医生情况。” 老太太到底要理智点，知道最重要的是干啥。 医生告诉她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是好好护理，至少得住一周的院，还有就是因为动了手术没有通气之前不能进食。 “红英，我请一个护工来照顾你。” “奶奶，不用的。” “怎么不用了？这好好的人肚子上给划了一刀呢，得好好躺着，医生说了可别拉扯伤了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老太太上了年纪到底还是变唠叨了：“你说说志远这孩子，给他说了多少次了，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他爸，只有部队没有家，自己的媳妇儿生病都照顾不了，也就是你，要换作别人，他连媳妇都娶不了……” 第1679章 杜红英……我很想笑，但是笑伤口会疼的。 “老太太，要不，您带着孩子们先回家里去休息休息，我来照顾红英。”万阿姨见状连忙道：“红英现在需要多休息，孩子们在医院呆久了也不行……” “行，那就听你的。” 一听孩子们不能在医院里呆久了，老太太立即就妥协了。 “我要留下来陪妈妈。”浩宇是真心疼她：“妈妈生病了都没人送医院，好可怜。” “谁告诉你我没人送医院的？” “爷爷打电话给太爷爷说的。”浩宇摸着她的头：“妈妈，我长大了我是男子汉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还不满十岁的孩子居然说自己长大了，看着孩子明明满脸的稚气却说着暖暖的话，杜红英就觉得这儿子没白疼。 “我也留下来照顾妈妈。” 这一下，几个娃娃都要留下来了。 这……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有的哈。 “好了，都听话，都跟着太奶奶回家，妈妈在医院没办法照顾你们照顾太奶奶，你们要听话，要照顾好太奶奶，知道了吗？” “知道了。” 几个孩子和老太太几人总算回走了，杜红英都感觉到轻松了不少。 “万阿姨，谢谢您。” “谢啥，你好好躺着，我看你嘴唇挺干的，我用棉签给你蘸点水润润。”万阿姨道：“照顾人我是专业的。” 杜红英点头应是，又问起了情况。 这才知道自己动一个小手术电话惊动了三个省。 电话从深市打到边境，又从边境打到了京城，京城的人飞来了深市……不该惊动的都惊动了，就是该惊动那位没一点儿消息。 这就是嫁给当兵的人，军嫂不是那么好当的。 “你挂着液呢，想睡眯上眼睛睡就行，我看着的。” “好，谢谢万阿姨。” 别说，还真的挺累。 杜红英就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好家伙，病房里怎么又挤满了人？ “咋就生病动手术了呢，真是吓死我了。”赵大琼一脸的自责：“我昨天就应该多在你家等一等，把你接到家里说不定就没事儿了。” “姐，没事儿。” 杜红英也没想明白呢，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差点疼得收了命，找了各种原因想可能大约是昨天下午吃得太杂太撑吧，其实也有点后悔的，没管住嘴就得受罪。 “姐，你们怎么都来了呀？” 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带孩子逛街游玩的吗？大表姐夫妇带着孩子、陈俊带着孩子、陈超和蒋琳琳，张大方一家人来看望自己了。 这大大初一的都往医院跑，还真是…… “我是带着孩子来找你去玩儿的，刚到军区门口就遇上了陈超，说你生病住院了，路过陈俊他们饭店的时候就提了一嘴，这不，大家都来了。” “闺女，你咋样啊，要不要紧？”张大方很是担心。 “叔，我没事儿，过年好啊。” “你这孩子……” 人都躺病床上了还惦记着给他送祝福。 “好，好得很，托你们的福，有你们照顾，我们一家人都好得很。” 张大方跟着赵大琼一起去看过自己的大哥了，也看到了当地政府没有忘记大哥他们也就放心了。 一家人在厂里上班挣钱可比回村里强太多，大妮的病情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如今看起来也和正常人相差不大了，这是真的好啊。 原想着去陈俊的饭店看看能不能看到杜红英，一家子也给她拜个年，没想到帮衬自己的杜红英大过年的却受着这样的罪。真是挺心疼她的。 第1680章 探病的亲朋好友加同事一泼又一泼，让她意外的是梁阿妹也来了。 “回家过年。”梁阿妹看见她可怜兮兮的也是同情万分：“你说说你多厉害的人啊，走路都带着风的，这会儿弱不禁风的样子真的让我好不习惯。”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是钢铁做成的，没想到有时候也是泥人一个。” 从来都是她替人遮风挡风解决问题，有一天却成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你说惨不惨？ “还要住几天？” “医生说得住五到七天的院。”病人杜红英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能发霉了：“走路不敢走快了，不敢弯腰不敢笑，笑了会扯着伤口疼，最关键的是，还不能吃好吃的，要吃清淡易消化的……” 真的，有什么都不能有病啊。 “那还真是遗憾了，我初六结婚，在娘家也要办酒，我阿爸阿妈都说一定请你们夫妻参加呢。” 请柬都带来了，结果两口子一个不在深市一个在病床上。 “初六是吧，我来，我一定来。”杜红英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六天呢，肯定能出院了。 “别，你还是养好伤吧，我怕……” “怕啥，我儿子闺女都来了，我们一家子来吃你的喜酒。” “真的，都来深市了？太好了，我好想他们啊。”梁阿妹兴奋了：“一定长高了不少吧？” “那是。” 说起儿女杜红英满满的骄傲，长得比同龄人都高，有时候杜红英都不得不承认高志远的基因好，还不满十岁的老大老二都有一米六了，模样儿也像高志远，就挺养眼的。 “我以后也生五个。” 杜红英一下就乐了。 “你还真生不了五个了，除非你和王腾不想要工作。” 梁阿妹郁闷了一下。 “我还真不想要那份工作了。” 啥？ “王腾在那边是照顾他家里人情有可原，我跑这么远什么都顾不上。”成亲了既不能陪在男人身边，也没有在父母膝下，就为了一个月加起来才一百多的工资，这点收入连他爹娘都看不上眼了。 “打算辞职？” “嗯。” “辞职了干啥？” “我也想做生意。” 什么？ “我想跟着阿德叔做生意。” 阿德叔早些年偷偷摸摸的整，这两年就整得风生水起了，眼看他起高楼开公司，那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你家王公安怎么讲？” “他尊重我的选择。” 杜红英……良心话，做生意真的很好！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上班就是在浪费时间是在浪费光阴，你说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够干啥啊，现在上哪儿不能挣一百多？我都问过了，大琼姐厂里的女工都能挣一百多，我那几年大学感觉白读了……” 好像也不是这样说的，就是……自己也说不清楚。 “阿爸阿妈和阿金二妹他们都盼着你去呢，知道你在这边工作这么久都没去家里一次，他们心里挺难过的。” “哎呀，你是知道的，我工作忙啊。” “是是是，工作忙，大忙人。”梁阿妹打趣她：“平时要上班，不上班要陪高首长。” “高首长调走了，你现在总有时间了吧？” “有有有，回头我就经常去看阿爸阿妈。” 说真，梁家人都很热情。 梁阿妹走后不久浩宇浩然来看她。 “还记得那个小叔叔不？” 杜红英笑着问两个孩子。 “哪个小叔叔？”浩宇觉得自家的叔叔有点多，爸爸的战友都是叔叔。 “就是那个家住海边双腿被车子碾了的那个小叔叔。” “记得记得，妈妈，小叔叔的腿还疼不疼。” 这两小子的记性果然很好。 第1681章 “小叔叔的腿好了，过两天妈妈带你去看他们。” “好啊好啊。” 高兴得直拍巴巴掌。 只是，杜红英也没想到自己的伤口恢复得并不好，还有点发炎，她说初六出院医生并不同意，要不然就签字写上自行出院后果自负。 “红英啊，要不你就再住几天。”万阿姨劝她：“养伤口才是大事儿。” “可是我答应了阿妹要去参加她的酒席。”想了想杜红英决定溜出去参加婚礼，下午早点溜回来。 “这……” “万阿姨，没事儿的，等我把药上了护士几乎也不管我，来了的话你就说我去上厕所了。” 谁都没有她的主意大。 老太太听万阿姨说杜红英的骚操作也是气笑了：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任性。 “那姑娘是红英的同学，嫁的男人又是志远的战友，所以她想去，孩子们也愿意去……”万阿姨劝着老太太别生气。 “行了行了，我生气啥，身体是她的。”说起这个孙媳妇，伍乐锦也是佩服得紧：“志远那孩子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在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呆了十八年大约就是为了娶上这个媳妇儿。” “可不，人家说在什么地方遇上什么人都是有定数的。” 梁家，杜红英带着五个孩子出现，梁父梁母很是激动，一个劲儿的和她说话，又要让身边长成亭亭玉立的女儿们翻译。 结果杜红英也能用客家话和他们说话了，语言没了障碍聊起来更是顺畅。 浩宇和浩然则带着弟弟妹妹找小叔叔玩儿。 “阿金，快过来，你的救命姐姐在这儿呢。”梁阿妹招手喊弟弟。 “什么救命姐姐，你也真是的。”杜红英笑道：“你这个新娘子不忙？” “不忙不忙，等会儿就是敬个酒就行了。” “姐姐”梁金走过来喊一声姐姐脸就红了，小子有点害羞了。 “长高了不少。”杜红英笑道：“浩宇浩然早就念叨着要找小叔叔玩呢，你们快去玩儿吧。” “好，姐姐，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好，我相信。” 梁金转身带着孩子们去玩儿了，杜红英看他走路的姿势虽然有下喽 僵硬，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阿弟的脚没事了吧？” “没大问题，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 “说啥呢，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没用的。” 她是来吃喜酒的，吃完还得回医院躺起，真是可怜得很！ 在梁阿妹酒席上杜红英看到了多年前的“合作伙伴”阿德叔。 真的是与以前大不相同，这时候的阿德叔很有当老板的派头，大金链子套在了脖子上，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年轻。 阿德叔自然没认出杜红英来，杜红英也没有往前凑。 兰勇上位后杜红英就成了幕后老板，这会儿在世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带着五个孩子的普通妇女，并不扯人眼球。 事实上，兰勇与阿德叔的公司也是有合作的。 吃过酒席要走，梁阿妹和王腾分不了身送不了她，让梁三妹送。 路过一片庄稼地的时候梁三妹指着这些地道：“这一季收了这地就不能种了，阿德叔要在这儿建厂。” “这地是阿德叔租的还是买的？” “听我阿姐说是买的，阿德叔买了好多地建厂修楼。” 杜红英……心跳加速！ 是啊，能买为什么不买，还去租厂房？ 于是，原本该去医院躺着的杜红英直接去找了兰勇。 “你的意思是买地建厂房？”兰勇沉思了一下觉得这样风险很大，那啥，毕竟，如果厂子做不走租的房子可以退，可是买的那就亏得血本无归了。 第1682章 “买，一定要买地建厂房建公司建宿舍。”杜红英道：“阿德叔你知道不？” “知道啊，我和他一直在打交道。” “他买了不少的地要建厂房，我们可能拿不准政策摸不到方向，但是，跟着他走就好。” 兰勇看着杜红英。 “听我的，买，有多少钱动用就买多少土地，围起来建厂房公司，一定要买。” 你想想，阿德叔是干啥的？ 黑白两道都混得动的人物，那消息不比别人来得快来得准。 他都不怕你怕啥？ 再说了，杜红英记远记得上辈子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说在深市打工赚钱的事儿，那几乎是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了，差不多还有十年的样子繁荣起来，怕啥？ “能买地吗？” “去了解去打听啊，怎么行怎么干，反正，盯着阿德叔后脑勺干就完事了。” “要不要问问赵二叔？” 杜红英……兰勇是不是小心了点。 “可以咨询一下他。” 打电话找到赵二叔，他给了一个标准的答案：土地不可以买卖，但是可以转让使用权…… 杜红英，还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红英，听家里人说你生病住院了，你怎么还在操心这件事儿？”赵二叔直接在电话里质问。 杜红英……我就是趁住院的时候抽空喝了一个喜酒，然后就想到了这件事儿而已。 “你这孩子，很敏锐，是个做生意人才，你要是辞职做生意……” “二叔，我爸和志远都不同意我辞职做生意。” 赵二叔……当我没说！ 大房人的人都是那么古板。 杜红英回医院躺在床上就被护士数落了。 “同志，你不遵守我们医院的规矩是不对的，你害得我扣工资，这个月的先进个人奖也拿不到了……”小护士眼眶都红了，杜红英感觉自己好罪过。 “对不起，我就是……”想说只是去了厕所的谎言是瞒不住了：“那是我好姐妹的喜酒，我想着我这伤口不要紧了，真没想到会连累你。扣多少钱，要不我补给你。” “不用，我不需要你补，只是我告诉你要遵守我们医院的规定……”小护士太冤了，含着眼泪说完转身就走。 “万阿姨……”这纸怎么就没包住火呢？一下就被揭穿了。 “院长带头来查房了，要来关心你的伤口恢复情况，结果你一次又一次的都不在，这谎真是圆不过去了。” 院长来查房，然后小护士不知道自己护理的病人去了哪里，那还不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谁受得住啊！ 杜红英问了一下时间，好吧，正是她去找兰勇的时候，自己为了搞钱害得小护士扣钱，真是对不住人家。 杜红英决定补偿小姑娘，看小姑娘的身材确定她穿S码的裙子可以。 赵大琼来看她的时候就给表姐说了带一件衣服来她要送人。 “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那天我溜出去了害你受到了惩罚还扣了奖金，是我不对，这裙子是我送你的权当道歉的。” “不行不行，我们不能收病人和家属的任何好处，这也是违规的。” 杜红英……你悄悄收了谁会知道呀？ 结果，小护士是怎么也不要。 拿着东西都送不出去，杜红英也是没办法了。 这年头，讲究原则的人是真的讲究原则。 杜红英出院前还是给小护士留了一封表扬信。 她不知道的是，因着杜红英留的这封表扬信她总算熬出了头，升了护士长。 原来，院长一直记挂着这位病人是某军军长的家属，所以十分的负责任，生怕中途出什么问题。 第1683章 因为护士的疏忽让病人私自出院门，如果有什么问题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受到了严惩。 可是杜红英的表扬信也相当于是给护士撑腰了，这才有了升迁。 杜红英从医院回来，赵老太和孩子们也要回京了，毕竟要开学了。 “红英，你怎么一个人还住在军区？那边不方便，你就住这个小区里。” “奶奶，我原计划就是过了年搬家的。” 高志远都调离军区了，她自然没有再占家属房的道理，确实是要回来住了。 “红英啊，我昨晚和你爷爷商量了一下，要不，把你调回京城去吧。” 啥？ “你看，志远去了边境，你一个人在这里连生病了都没有照应，不如回京城，这样你也能照看孩子，一家人在一起有什么事儿也能照应不是？” “奶奶，我考虑考虑。” 依赵家的能力确实可以调她回京城，但是，杜红英不想回京城，她想去高志远所在的城市。 没办法，她总觉得高志远比几个孩子更需要她。 送走老太太和孩子们，杜红英回到这个空荡荡的家里实在是很不习惯，走路都有回音的感觉，太不习惯了。 生病请了几天假，杜红英过了年第一天上班就遇上了有人尖酸。 “有后台的人就是不一样，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想不来就不来。” 杜红英……我什么时候又踩了你尾巴了？ “就为这？” 听完蒋琳林的话杜红英都气笑了。 她还以为是为了什么，结果是因为给她提升了一级行政工资级别，就好像是犯了众怒一般。 也是哈，一起来的人都没升，就你坐了直升飞机似的一升再升，已经比她们高两级了，羡慕嫉妒恨都有了。 “杜姐，你真的太没追求，你有能力有本事就是要争要往上爬，等他们都只能抬头仰望你的时候就不敢这样对你了。” “可是我生性就不想往上爬啊？” 官不是那么好当的。 杜红英发现：自己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小职员真的就挺好的。 当官上有领导下有同事，你得让领导满意还得让同事服气，这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杜红英觉得要做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很心累，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去应对。 “你……”蒋琳琳哭笑不得：“你这样子真的就是……” “烂泥扶不上墙呗。” 杜红英知道蒋琳琳想要表达的意思直接替她说了。 “没有，你就是……哎，真是浪费资源。” 用蒋琳琳的话说杜红英太低调了。 她早就从陈超口中知道杜红英的男人是什么职位了，而且，杜红英的表姐表姐夫在深市都开公司的，真的不缺钱不缺权，是真的没打算争什么。 偏偏，单位里的人都将她当成眼中盯肉中刺似的，好像她就是自己前进路上的拦路虎。 这不，调整了一下行政工资又犯了众怒。 都不知道这些人咋想的。 杜红英也觉得很无语，大好的时间搞钱不香吗？ 和这群人斗什么心眼？ 真是浪费光阴浪费生命！ 懒得理她们！ 她忙得很，忙碌的杜红英还得去部队搬家，退那家屋子。 当然，去退屋子之前买了礼物去好好感谢潘连长和顾春一番。 “高嫂子，你太客气了，这……” “要不是你和潘连长啊，我这一关都不知道能不能过，真的很感谢你们。” 杜红英感谢的诚意十足，不仅带了礼物还想给顾春安排一份工作。 第1684章 “小顾，你想不想去上班？” “上班？” “嗯，服装厂或饭店都可以。” 当知道饭店离军区不远时顾春有点心动。 “这事儿还得等老潘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 “好的，如果想去上班的话你去饭店找陈俊或苏小玲就行。” “谢谢高嫂子。” 顾春可高兴了，她是农村人，随军来军区就靠着男人一个人的工资过日子，日子虽然能过，但是谁又嫌钱多呢。 听说有些嫂子有工作，她还是挺羡慕的。 可自己一无文化二无技术，找工作这个事儿提都不敢提。 现在突然之间就有一个好事摆在了自己面前，顾春心动了。 “你去饭店端盘子？丢人，我不同意。” “端盘子咋了？潘连长，你的思想觉悟怕是有问题，端盘子也是凭双手吃饭，也是劳动人民中的一员，怎么丢人了？” 顾春觉得自己不会踩缝纫机难不成端盘子都不行？ 还别说，以前吧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出来看到家属院的嫂子们都挺厉害的，她还长反骨了。 “我就要去。” “顾春，你要造反不成？” “怎么着，你敢打我？打我我就去找部队首长让他们来断个公道。” “你……当真是三天不收拾就要上房揭瓦。” 收拾人后，潘连长到底服了软。 真的，女人有时候倔起来都没有男人什么事儿。 “你在哪个饭店端盘子，以后我和战友们出去聚餐的时候避着点，不去你在的店。” “说到底，你还是嫌弃我丢人？” 顾春赌气的转过身不想理这狗男人。 “不是，你自己想，我要是在和战友们吃香喝辣的，你突然间端着一盘菜过来，你说尴尬不尴尬？” “你就当不认识我好了。”顾春没好气的说。 “屁，我不认识你，那群小子谁不认识你？” 连长家的嫂子随军，一个连的兄弟自然是要请客吃糖的，一个个的喊嫂子喊得这么亲热又怎么会不认识？ “你……” “其实，我不想让你去不审不想让你受累，你想啊，人家吃饭的时候你空着肚子端盘子，看着人家吃你不流口水。” “说得我好馋似的。” “反正吧，真的挺累的，你要不还是别去了，我工资够咱俩用了” ”你那点工资够咱俩用，以后有孩子了呢？以后家里老人有事呢，也够吗？“ 潘连长不敢回答了。 “我是农村人，我不怕苦不怕累，再苦再累还有下地种地苦种地累？” 潘连长……无言以对。 “是哪个饭店，明天我送你去看看，不行的话咱就不做了哈。” 顾春没理他。 第二天，休息的潘连长还真的亲自送顾春去饭店了。 当看到陈俊时，潘连长连忙喊俊哥好。 “这是你媳妇？” “是是是，俊哥……” 这一下，他再不敢说端盘子丢人了。 “原来是你们救了嫂子。”陈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谢了，你媳妇来这儿上班你放心好了，不会受委屈更不会被人欺负的。” “多谢俊哥，多谢俊哥照顾。” 连俊哥都在端盘子，工作瞬间就不分高低贵贱。 俊哥和勇哥都是高队的兄弟，高队手下的人都是知道的。 当然，更知道这兄弟俩在深市成了风云人物了，俊哥都能做的事儿，自家媳妇又怎么不能做了？ 杜红英知道顾春到饭店上班就放心了。 说真，家属院不少家属都没工作，但是吧，她们思想观念 还是没转变过来。 有些还想着等部队给家属安排工作，不愿意出来在私人的厂子里上班，更不要说像在饭店里“端盘子”的工作了，觉得丢人，所以杜红英也就没去揽这一摊子的事了。 第1685章 毕竟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梁阿妹第二次来看杜红英的时候，杜红英是真的羡慕了。 “我给阿德叔当助理。”梁阿妹道：“阿德叔说我懂外语又知道政策，让我当助理他更放心。” “他……”杜红英好想说这位还怕不知道政策吗？ 想想，越是大佬越有底线，绝对不会在小小的阴沟里翻船。 “听说阿德叔买了地建厂？” “是交了土地转让金拿了一些地陆续开建了。” 杜红英……这不就是一个道理？ 兰勇那边也办了手续拿二十亩地了，当年小打小闹打游击似的现在总算有根据地了。 杜红英内心是很雀跃的，当然，她很羡慕梁阿妹的果断，说辞职就辞职，铁饭碗她也砸得干脆利落得很，要不自己也辞职？ 杜红英这边还在纠结要不要辞职，京城那边老太太又打电话问她考虑好没，要不要调到京城去。 又是一个选择题。 调到京城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陪孩子。 可是自家那几个孩子真的就很独立，有她没她似乎都是一样的。 她并不是最需要的人。 留在深市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看着兰勇他们搞钱。 针对砸铁饭碗的事儿，杜红英还真没有梁阿妹果断。 正好文菊写信过来说了她怀孕的事儿，杜红英要回信就写信问她的意见。 毫无意外的被文菊做了一番思想工作。 那啥，杜红英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想境界比文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文菊和罗成都留在了京市，文菊进了京市政府机构，罗成是驻京某部的指导员。 这两口子前途光明，思想境界高。 自然也给杜红英做思想工作，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国家培养了这么多年，不要为了一己之私就辞职，不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可以调离，不管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 杜红英知道自己的思想真的达不到文菊的高度。 再想如果自己辞职的事儿传到了老杜同志耳里肯定也会念叨的。 罢了罢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怎么说咱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 杜红英还是每天按部就班的去单位，至于同事们对她的想法怨念什么的……关老娘屁事！ 岁月静好，杜红英觉得这日子还凑合。 唯一不爽的就是：男人像又消失了似的，两个多月了都没有一点信息。 也亏得她这辈子是一个独立的女性要不然都觉得是被男人抛弃活不下去了。 星期天休息的时候照例去服装厂看赵大琼她们。 大表姐不愧是大表姐，生意越做越红火，还做起了外贸出口。 “目前不少厂子都在做替人加工的衣服，我们自己做自己的，生意比他们差了一些。”赵大琼道：“不过我想着自己做自己的就像是养自己的孩子一样，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路确实要难走一些。 从苦难中过来的大表姐倒是不在意苦难，一步步都做得很稳。 吃过晚饭杜红英骑着自行车回家，赵大琼要加班。 “红英，要不晚点等你兰哥来接我，我们一起走吧，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没事儿，这条路我走了不少的次数了，现在还不算太晚没事儿。再说我这自行车明天也要骑着上班，搭兰哥的车没地儿放。” “那你小心点。” “好的，我知道。”杜红英骑着自行车出了厂房。 第1686章 公路两边的路灯有点暗，倒也能看清视线，路上有不少的来往行人，深市的夜越来越热闹。 就在她欣赏着深市夜景时，突然窜出来一个人，直接拽住她肩膀上的挎包一拉，杜红英就往地上倒，都没来得及喊，人就抢了包跑掉了。 杜红英倒在地上气得咬牙：姐不被抢已经好多年！ 包里只有几十块钱，但是她包里还有文菊和红卫写来的两封信都还没来得及看呢，不对，还有一个相机，她带去服装厂拍服装新样式的，气死她了！ 倒地时脚被蹭破了皮，疼得要命，气不过杜红英去派出所报案。 到了派出所才发现：好家伙，报案的不止她一个。 被抢的，被偷的都有。 “别着急，一个一个的来……” 杜红英……就很魔幻，什么时候派出所变成了菜市场了一般，这治安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咦，杜红英同志？”马副所长揉了揉眼睛，没看错人，确实是她：“你这是……” “马所长，我运气不好包被抢……”杜红英表示自己来报案，但是他们这儿报案的人太多，估计着都得排半个小时以上的队。 要不是场合不对，杜红英都想说一句你们真是生意兴隆了。 “那我来给你登记吧。”马所长尴尬得要命：“深市人口增加，全国各地的人都往这里流动，然后又……总之，杜红英同志，你们晚上尽量少出门，特别是女同志别单独出门……” 杜红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问题很严重！ 最后，马副所长还亲自送杜红英回家。 “你没住军区？” “我爱人调走了，我就住在这个小区里。” “住小区里好，至少有安保人员。”马所长再次叮嘱让她注意安全，夜里最好不要出门，白天去哪儿也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杜红英包被抢心里窝火得很，还摔了一跤。 冲凉的时候发现腿上摔伤好几处，火辣辣的疼。 这辈子和上辈子的身子骨果然是完全不同了，那时候这种擦伤她当没来的，这辈子养娇气了。 第二天上班行路都艰难。 “杜姐，你咋了？” “摔了一跤。”杜红英郁闷的说：“运气不好。” 总不能见人都说自己被抢了吧，那啥，一个不好还可能添油加醋最后给搞成别的事件来了。 “以后得小心点，你今年运气还真是不好。” 蒋琳琳深表同情。 杜红英……确实是啊，大年初一挨了一刀，没到三个月又被抢，要依着她都想让冬梅娘给算个八字了，到底是冲撞了哪路大神。 两人一同走进办公室，发现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神神秘秘的。 杜红英……又有什么新戏上场？ 当然，希望主角不是她，毕竟她可没兴趣天天陪唱戏。 蒋琳琳去倒了一杯开水回来就凑到了杜红英面前。 “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派出所的人都来单位了解过了。” 杜红英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怎么会这样啊。 “她真的挺可怜的，以后可咋办啊？” “人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里。” “她就是爱去歌舞厅，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早晚都会出事的。”蒋琳琳道：“女孩子还是要自爱才行。” “也不要这样说。”杜红英连忙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喜好，她喜欢唱歌跳舞，只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安全罢了。” 杜红英是真没想到，办公室里最年轻漂亮的王晓雨会在歌舞厅出事。 幸好那个歌舞厅不是洛俊坤的，要不然杜红英内心都会不安了。 第1687章 “她这一辈子都完了。”蒋琳琳摇头叹息：“错一步就步步都错，真的很惨。” 因为王晓雨的事儿杜红英一整天都很心塞。 千百年来对女性都是那么的苛刻。 明明她并没有错，单位上不少上就说她爱上歌舞厅不检点什么的，搞成了受害人有罪论。 “杜姐，下班了。”蒋琳琳道：“我跟你一起走，我去军区找陈超。” “那还真不能一起了，我没住军区了。”杜红英知道她和陈超关系稳定，陈超说要考军校也不是骗人的，一直在认真的备考。 看这样子等陈超接到军校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也应该能吃上喜糖了。 杜红英就说过自己是有媒婆潜能的，真正是不假。 “噢对，我忘记了，高首长调走了，你不住军区了。” 杜红英笑了笑，可见陈超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够好。 不过两人还是可以同行一段路，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突然蒋琳琳停了下来。 “王晓雨还住在医院的。” “那谁在照顾她？”杜红英知道这个王晓雨家是外地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周科长让一楼一个负责卫生的大婶在照顾她。”看了看四周王晓雨凑近杜红英：“听说一共是三个人轮流的，都撕裂了全是血可惨了……” 杜红英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可别乱说啊。” “嗨，杜姐，我的消息很可靠的，当然，我也没乱说，我只给你一人说，你可得保密啊。” 杜红英……乡下七大姑八大姨说人闲话时就是这语气，最后谁也没保密。 不过，杜红英是真的会保密，她的教养和良心绝不会给一个受害者伤口上撒盐。 两人走到路口分开了，蒋琳琳去往军区的路，杜红英回小区，走了几步实在没忍住转身去了医院。 这种伤应该是在妇科吧，杜红英也没问就去妇科住院部碰一碰运气。 事实证明她是有运气的人，才走到三楼走廊上就看到了单位扫地的章大婶。 章大婶拿了一个铝饭盒出去，应该是要打饭菜。 杜红英探头悄悄的看了一眼病房，是三张床的，但是只有中间一张床有人，那一定是王晓雨了。 她还在纠结着要不要进去，突然看到王晓雨扯掉了输液的针头，从病床上爬了起来下了病床，一步一步的挪动，挪到了窗户边开始打开窗户，脚就往上抬…… 我天，她要干啥？ 杜红英顾不得多想直接冲了进去一把将她抱住。 “晓雨，你可不能干傻事！” 杜红英庆幸自己力气大，直接将人抱回来摁在了病床上。 吓死她了，要是她不来明天是不是就要给王晓雨开追悼会了。 “晓雨，你怎么这么傻？” “……” 王晓雨泪如雨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这么惨，连死都这么难。 “晓雨……”杜红英这会儿其实是词穷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好像怎么劝的话语都是伤害：“晓雨，你才二十一岁，人一辈子很长的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没脸活了，我这一辈子就这样完了。” “晓雨，你清醒一点，错的不是你该死的是那个混蛋而不是你。”杜红英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你想没想过，你真要这样走了，家里父母还怎么活？” “我……” 王晓雨想到了家里的父母哭得更大声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父母的骄傲，长得好学习好唱歌跳舞都很好，后来她考上了中专毕业分配了工作，端上了这么一个铁饭碗，父母更是欢喜得合不拢嘴。 第1688章 可是，这一切全都毁了。 父母还会以她为耻，会觉得她丢人！ “晓雨，我完全能理解你，晓雨，坚强点，勇敢点，不管遇上什么，我们都一定要好好的……” 真的，杜红英现在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说话更是语无伦次，反反复复只能说那两句话。 王晓雨只是哭，杜红英知道她寻短见的心思肯定没有消失。 “晓雨，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吗，不想看到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王晓雨看向杜红英……歌舞厅每晚上千人，连公安局都没办法找到的人，她又怎么能报仇？ “晓雨，我认得派出所的人，这件事儿姐姐一定替你做主，一定要追查到他们的下落，让你亲眼看到坏人的结局。” 王晓雨不敢相信。 毕竟，她和杜红英在单位上并没有什么多的交集，甚至，有好几次她还参与了对杜红英的诋毁行动。 “你为什么要帮我？” 声音沙哑不敢相信。 “我们是同事，我比你痴长几岁，我们都是女性，我也有女儿……”杜红英的理由说得很勉强：“昨晚上我的包也被抢了，还摔了一跤，这些坏人太嚣张了，我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王晓雨看向杜红英…… “相信我，我们肯定能揪出坏人的，一定能看到他们遭到报应的。”杜红英很真诚的说道：“晓雨……” “可是，我没脸见人了。” “晓雨，错的不是你。” 但是，王晓雨一直在摇头，单位上的人是什么性子她完全清楚得很。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件事人尽皆知了，只要一想到同事们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向她，她就头皮发麻。 “晓雨，等你好一点就调走吧。” “调走？”王晓雨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说调就调走。 “相信我，这件事儿我帮你搞定。”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杜红英决定明天去向周科长建议。 “杜姐，她们一直说你有后台，是真的吗？” 杜红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八卦。 “我的后台就是有理。”杜红英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真要有后台，我还在这儿任由他们叽叽喳喳说七说八？我图个啥呀？” 王晓雨想起那些说七说八的人其中一个就是自己。 自己这么对她，没想到她却救了自己一命还要给自己谋一条活路，瞬间羞愧难当。 “杜姐，对不起，我以前……” “傻姑娘，别想那么多，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往前看。”杜红英知道这姑娘的心结打开了一点了：“好好的养着，等着……对了，去哪儿你想过吗？” “杜姐……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吗，越远越好。” 这姑娘…… “行，我帮你搞定这事儿。”杜红英紧紧握着她的手：“还有坏人，一个都别想逃！” “咦，你是……”章大婶看到杜红英觉得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名字。 “大婶，我是晓雨的同事，一个办公室的。” “噢噢噢。” 亏得她以为是王晓雨的亲戚，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不用照顾她了。 “大婶，今天吃什么菜？” “食堂就这两个菜，还贵得很。”关键是，也没谁说这钱能不能报销啊，章大婶头疼得很。 “噢，晓雨，来吃一点吧。”杜红英端过饭盒给她。 王晓雨摇头。 “杜姐，我吃不下。” 章大婶也看了一眼杜红英……谁遇上这摊子事还能吃得下饭啊，这真是一个没心眼的女子。 “行，实在不想吃就先不吃。”杜红英又握着王晓雨的手：“答应姐，一定要好好的？” 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坚定。 第1689章 “嗯，杜姐，谢谢您。” 王晓雨又哭了。 “好好睡一觉，别担心，姐来安排。” 王晓雨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章大婶，辛苦你照顾好晓雨了。” “不辛苦不辛苦。” 不辛苦才怪，也没个人来替她。 真是的，又不是自己的闺女……呸呸呸，自己的闺女才不会遇上这种倒霉事呢！ 那啥，这个王晓雨平时就是不老实的哪家的好姑娘会去歌舞厅…… 想到这儿脸上露出的表情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这一幕没错过杜红英的眼睛。 当下皱了皱眉。 “章大婶，我也没吃饭，您给我指一下食堂在哪里，我也去买点来吃。”杜红英想了个主意将章大婶带出病房。 “食堂就在……” “章大婶，晓雨一个人深市又遇上这种事儿，她现在是身心都受到了伤害。你照顾她辛苦了。”杜红英直接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三张大团结给她：“辛苦你，耐心一点帮她渡过这一难关，别让她心里有负担 。” “这……” “拿着吧，照顾病人很辛苦的，你拿着这钱也能买点好吃的。” “好吧，我给她买点好吃的。” “你们俩都吃点好吃的。” 杜红英也没说给她单独一个人用，毕竟她也不好意思不是。 反正她知道像章大婶一个月工资估计也就是五六十元，照顾几天直接给三十元钱了，工资那边还照发，看在钱的份上她应该也会收敛一点了。 “行行行，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章大婶拿了钱脸上笑容就多了点：“你们同事之间感情真好。” “人都是相互的，在她需要的时候拉一把她会感激您一辈子。”杜红英想起王晓雨翻窗户那一幕心有余悸：“在她这么痛苦的时候如果还有人踩一脚的话可能就会让她想不通，要是寻了短见岂不是背了一条人命了？” “啊！” 章大婶吓了一大跳。 这……还真有可能。 “章大婶，我们要对她多关心一点，让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她的错，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朋友同事关心爱护着她，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我知道我知道。” 杜红英看章大婶是真的听懂了就去找了主治医生。 “病人送来的时候情况很不好，子宫受损流了不少的血，对她以后生育可能会有影响……” 杜红英最不能听的就是对生育有影响几个字。 那是来自上辈子刻骨铭心的痛，这辈子得老天爷眷顾她有了五个可爱的儿女，却也听不得人家受苦。 特别是王晓雨这飞来的横祸…… “医生，她还年轻，您一定要想办法帮她好好治。” “我们会尽力的，而且这种事儿……” “对了，医生，这事儿先不要告诉她。” “你是……” “我是她姐。” “好吧，你们家属要了解这个情况。” “多谢医生。” 从医院出来天都快黑了，这座城市曾经是那么多人向往的淘金之地，却不知道在黑夜里在不人为之的角落里有那么多的魔鬼！ 真正是该死！ 王晓雨这事儿她决定要管到底。 第二天，直接就找到了周科长。 “杜红英同志，你这是……” 原以为是来找自己要调离岗位什么的，结果却是为王晓雨而来。 “周科长，我昨天去看了她，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一个劲儿的说没脸见人，就算她身体恢复了心里也走不出来，周科长，还请你帮帮忙，看哪个单位合适给她调离一下深市。” 王晓雨的意思是她要走得远远的，只要是一个熟人都没有的哪怕是偏远地方都行。 第1690章 “杜红英同志，你太高看我了。”周科长都气笑了，这人也不是没脑子的啊，怎么就想得这么简单了呢：“如果真要说我的权限范围内能解决的问题最多就是把她往街道办这些地方挪一挪，调离深市还要政府单位，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杜红英…… “别说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就是局长也未必愿意去做。” 据他了解王晓雨和杜红英的关系并没有多好，相反，蒋琳琳与她还处得亲密些。 你说说你图个啥呀？ “周科长，真的没有办法了？” “恕我无能为力。” 杜红英走出周科长办公室的时候都有点郁闷：她昨天还信誓旦旦的给人家王晓雨说她来想办法，结果，成了烫手山芋了吧。 杜红英发现这是她这辈子干的最离谱的事儿。 眼下怎么办？ 下了班她又去了派出所。 马副所长见到她很是不好意思。 “杜红英同志，抢你包的人我们还在追查，目前还没有消息。” “我那包是小事儿，马副所长，我想了解一下前天晚上发生在XX歌舞厅的那个案子情况。” 啊？ 那案子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等知道是来打抱不平的时候，马副所长心里只有苦笑的份了。 “我们也在尽力追查，但是，那地方实在是鱼龙混杂，据老板交代当日他们接待客人有三千多人，三教九流都有，工作量实在是大……” 一句话就是还是没有消息呗。 这个时候的杜红英特别怀念高志远，特别想有他帮忙。 男人，不一定常用，但是在关键的时候一定要有。 走出派出所的杜红英像霜打的茄子，真的就没有精神。 她说要给王晓雨的保障和交代都没搞成。 她想帮王晓雨，可是，又怎么帮呢？ “嫂子……” 杜红英对身边的人喊她嫂子早已经免疫了。 刚出派出所就遇上了眼前的小伙子，她不熟，但是人家还是喊他嫂子。 “嫂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没认出我来。”小伙子乐呵呵的，让杜红英都相信他没喊错人，但是自己确实认不到他。 我应该认得你吗？ “嫂子，七六年您开荒种地，我个头小跑来搬石头蹭饭的孙家源啊。” 让我想想，搬石头的那个……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个头是真的小，但是现在你……”好家伙，至少有一米八以上了吧。 “部队的伙食好，锻炼得好，后来就长高个儿了。” 那时候孙家源是七五年来的兵，特别崇拜全军第一硬汉高队，看特战队在帮忙开荒，他闲着也是闲着就跑来混脸熟。 后来还真是和特战队的老战友们混得熟，只不过本事不够一直没能选进特战队。 果然是女长十八到了头男长三十慢悠悠，进了部队还长了这么高的个头，真没认出来！ “刚退伍，我来深市闯闯。” “你……退伍不是要安排工作的吗？” 当了八年兵转业应该有工作的。 “安排了，在我们乡里当林业员，我不喜欢太安静的工作所以就没去干。”孙家源道：“我早就听说俊哥和勇哥在这边当大老板了，我想跟着他们混。 ” “那你找到他们了吗，怎么……” “没呢，刚下火车就来先来这儿报到了。”孙家源道：“说起来都丢人，我的介绍信被偷了。” “噗”杜红英真的没忍住笑。 那啥……深市这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见面礼。 “人太多了太乱了，我看到有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提着大包走不动就去帮忙提了一下包，一回头我的包就被划了，包里钱没有最重要的就是介绍信。” 第1691章 没有介绍信那可真正是寸步难行。 所以他决定凭退伍证先来派出所给自己搞一个合法身份，要不然住哪儿？ “那你快去办吧。”杜红英想了想：“算了，我陪着你一起去办，回头送你去陈俊那里。” “嫂子，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大好人。” 杜红英看他就好笑，油嘴滑舌的像个刺头兵！ 有退伍证有杜红英的保证，马副所长还真没为难人，直接给他开了一个证明。 “我这叫啥？良民证？” “呵呵，算是吧。”杜红英笑道：“走吧，带你去找陈俊。” 一路上说了陈俊是在开饭店，兰勇开公司。 “嫂子，那我来这儿有什么用呢？” 他总不可能去端盘子吧。 兰勇开公司谈生意那都是斯文人干的事儿，自己对此是一窍二不通的。 “你会点啥？” “我……就是在部队学了一些拳脚功夫，其他的……也没多大本事。” 这小子连林业员的铁饭碗都不要一心南下闯一闯，莫不是想凭拳脚功夫吃饭？ “我听人说来南方，男的给老板当保镖，女的给老板当秘书很赚钱。” 这……这是什么样的误会？ 这两个工种不都是靠卖吗？ 保镖卖命，女秘书……咳，赚钱的“女秘书”估计着得卖身，咳，卖苦力卖苦力。 一时之间，杜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安排工作了。 算了，交给陈俊他们去愁去。 陈俊看到孙家源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小子退伍了？” “嗯呐，退了。”孙家源道：“俊哥，我可是要来跟着你混噢。” “就怕你吃不得这个苦放不下这张脸。”陈俊笑道：“看见没，我这儿是端盘子涮盘子为主。” “我觉得我不是干这一行的料，涮盘子估计工资都不够我赔。” 杜红英都笑了，还真有可能，一用力就扳断一个盘子，老板都惹不起。 “那你要干点啥？” “俊哥，你要不要请保镖？” “你看我像要请保镖的人？” 陈俊虽然缺了一条腿，但是他一拄在手也能做到天下我有，解决七八个汉子还是不在话下的。 “我又不是什么大老板，哪里就需要保镖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老板？” “这事儿回头我帮你问问。” 还别说，二楼茶楼还真有几个大老板，没准儿还真的需要这样的人。 “多谢俊哥了。” “谢啥，我们都是兄弟。”陈俊道：“没找到工作之前就在这儿住下吧。”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孙家源不好意思的说道：“主要是客气也没用，我包被偷了，啥都没有了，吃住都得靠着俊哥救济了。” “包被偷了？”陈俊看着他：“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别说你是部队的退伍军人，丢部队的脸！ “真的，纯属意外，我就是帮了一个大嫂提了一个大包，结果自己的包就遭划了，深市这地方真的是……” 真的比自己想象中的糟糕。 “最近的治安确实有点乱。”陈俊也承认：“我和我大哥上街买菜的时候都很小心，到处都是划包的三只手。” “可不，我前天晚上包也被抢了。” 杜红英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真正是同病相怜，怪可怜的。 “嫂子，你的包被抢了？谁干的？” 陈俊和孙家源异口同声。 “我哪知道谁干的啊，马副所长那边现在也没个影，最郁闷 的是里面有两封信，一封是红卫写给我的，一封是文菊写给我的。” “嫂子，这可不是小事儿。”陈俊皱眉：“红卫所在学校可是学开飞机的，那些人只是图钱还好，要是另有所图冒充你的身份与红卫写信……” 第1692章 吓死人了，杜红英直接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这事儿怎么办？” 关键是派出所都没办法啊，她现在又有什么法？ “嫂子，你在哪儿被抢的，你带我去，我给你找去。”孙家源道：“反正我最近都没事儿，就帮你把包找回来，顺便教教那帮孙子做人。” “你……？” 杜红英表示怀疑，深市治安这么差，水也一定很深。 万一背后是一个团伙咋整？ 可不能出点啥事儿。 “嫂子放心吧，我在侦察连待过五年时间，我肯定能把人揪出来，是了，还有划了我的包的人，我也得把这笔账给他算清了。” 杜红英看向陈俊，陈俊点头。 “孙家源，当时怎么会把你安排当林业员呢，你其实适合去公安局。” 陈俊不解的问。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可能去守那几百亩的山的，整天和树子木头桩子鸟儿打交道我会疯，所以我选择来这里。” 来这里发疯？ 干点派所出都不能干的事儿？ 他一个人真的就能掀起一股暴风吗？ 事实证明，孙家源确实是有本事的。 两天时间不到他就找回了自己的那两封信。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杜红英特佩服他，难不成比正牌军还牛？ “蹲守啊，像这种人都有自己的地盘的，不敢越界去整”越界腿打断手打折：“我就蹲守，自然就能将他们逮住。” 守株待兔还真的有用？ “就刚好是抢我包的那个？” “不是，逮着了一个就能撸出一串一问就全交代了” 这两条街有六个人，主要还是孙家源审问的本事很牛，让那人不得不赶紧的去找他嫂子丢失的包。 “其实他抢了您的包回去后看到两封信的收信地址和寄信地址还是有点慌，预感到有点不对劲儿，一度想将你的信烧了，又怕被逮着了也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来自军区信箱的威慑力？ “也曾想过给您放进邮筒里寄回去，可是这两天风声有点紧，他们不敢去。” “那怎么又敢抢人了？” “这次不是抢，是偷，被我给薅住了。” 杜红英给他竖起了大拇指：“都送进去了？” “没有。” 啥？ 逮着了不送进去，是留着过年吗？ “我没证据，还有就是我只说了我是来找东西的，只要将东西完璧归赵后我不会为难他们。” 杜红英……你这人还怪好的咧，这么守信用？ “嫂子，我问过了，像他们这些人只要没有证据没有出大事，进去也就三五天而已，然后就又出来了，三五天怎么改得掉呢。” 杜红英……难怪一个个都不怕事儿，到处都有他们的“组织”了。 “那你的包找到了吗？” “还没有，要难一些，火车站人流量实在是太大了点，我明天去蹲守看看。” 地盘大就不只有一个团伙了，那可能是几个团伙，所以想用这个方法找回他的东西是有难度的。 “对了，嫂子，你说XX歌舞厅的事儿，一个叫阿龙的人好像知道一点内幕。” “真的，怎么回事儿？” 原来那个阿龙当日也在歌舞厅嗨，看到了面熟的人。 “说是一个团伙几个人强制带走了一个姑娘，然后第二天才知道那姑娘差点没命了。” “孙家源，给那个阿龙钱，让他说出名字来，最好能指认，我说过要给王晓雨做主的。” “行，嫂子，我试试看。” 有孙家源帮忙，杜红英觉得一定会让伤害王晓雨的人渣得到惩罚。 换工作的事儿单位上周科长说无能为力，最后杜红英没办法直接打电话求了赵老太。 第1693章 赵老太原以为是她要换工作，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个姑娘也是……算了，孙媳妇要多管闲事那就管一管吧，在她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而且，人家也没要求一定要去好的地方，就算是穷乡僻壤都同意。 王晓雨的调离地址是西南的一个小县城，再仔细看单位名字，好吧，居然就是自己家乡县城。 山不转水转，没想到在深市遇上的同事最后要转回自己的家乡去。 这还真是缘分啊！ 杜红英去了医院看王晓雨。 “好些了吗？” “杜姐，谢谢，我好了很多了，我……” 她其实是想出院的，但是出院后又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回宿舍，回宿舍就会遇上熟人，这是她最不愿意的事儿。 但是在其实住开销太大了，她承担不起。 “想出院了？” 王晓雨点头，最懂她的还是杜姐，最感激的人也是杜姐，杜姐就像寒冬里的那束光，将她冰凉快熄灭的生命又点燃了。 “再住两天，好点了出院我给你找个招待所住几天，待精神好些了就去报到。”杜红英拿出介绍信给她：“你调去的就是这个地方，有点远，你看？” “谢谢杜姐，谢谢。”王晓雨这时候恨不能离人群十万八千里，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最好不过。 “那去了那里就一切重新开始，过去的就忘记。”杜红英将把抱在怀里：“好好爱自己，命只有一条，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嗯，我听你的话，杜姐，姐……” 她都好想拜她为干姐姐，又怕自己高攀了她。 眼泪就这么“哗哗”的流淌着。 杜红英只好不停的给她擦泪。 可怜的姑娘受苦了！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硬是没让单位通知家里，一个人在外面将所有的苦和累都往肚子里咽。 杜红英就特别能理解她，就感觉看到了上辈子自己受苦受罪的那些年月，心里也涩涩的。 王晓雨出院了，杜红英亲自去接她，送往离饭店一条街的那个招待所。 “嫂子，真巧。”孙家源看到杜红英笑着打招呼。 “巧，你又上哪儿晃悠了？” “嘿嘿，还真是晃悠了一趟。”看了一眼嫂子旁边的姑娘，王晓雨吓得往后退。 “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吓着我妹妹了。” “妹子别怕，我这人长得凶心可好了，哥哥不是坏人。” 王晓雨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杜红英……这是受到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还不快滚，话多得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孙家源。 孙家源……嫂子这个什么妹妹啊，胆子小得像老鼠似的。 还想再说两句的，晃眼看到她一脸的苍白……好吧，真的不敢再吓了，再吓就要吓出人命来了。 “那我先走了，嫂子回头见。” 见你个大头鬼！ 真的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么流里流气的？ 不知底细的还真会认为他是一个坏人，或许，保镖那碗饭真的很适合他吃！ “别怕，他还真不是坏人，是我爱人的战友。”杜红英从身后牵过王晓雨的手：“就是长得有点凶。” 其实吧，正常姑娘看到孙家源那样子应该会心生爱慕的，也就王晓雨这小可怜…… “嗯……” 王晓雨现在听到男人说话的语气里带着调笑就害怕得发抖。 “哥哥不是坏人，哥哥好好疼你……”那魔鬼一样的笑声让她经常半夜惊醒。 杜红英将人安置在招待所里。 “你就在这儿住几天休息一下，回头我这边有兄弟送货来的时候带你去西南。”马二娃他们正好要来取一趟货，也省得王晓雨去坐火车了：“吃饭这些我让饭店给你送。” 第1694章 “杜姐，不用麻烦的，我……” 一个连人都害怕见的人，又怎么敢出去买东西吃。 “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就听姐安排，那边饭店也是我爱人战友开的离这儿也近，几步路的事儿，别担心，好好休息，听话。” “嫂子……” 杜红英从招待所出来就看到了孙家源。 “你小子怎么还没走，在这儿干啥呢？” “嫂子，你那妹子……她真的没事儿吧？” “你说呢？” “那个……她胆子怎么这么小，我真的不是坏人啊，怎么就吓成那样了？” 小脸煞白煞白的，搞得孙家源感觉自己犯了十恶不赦的罪孽，都不敢离开，寻思 着要不要去道个歉什么的。 “刚从鬼门关里出来， 你说胆不胆小？”杜红英一声叹息：“你以后收敛着点。” “啊……她……就是那个……” 杜红英没回答，只是瞪了他一眼。 孙家源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走了。 杜红英去了饭店给苏小玲说了街那边招待所206号房每天送三顿饭，清淡滋补一点的，她付钱。 “嫂子，你说得这么笑人，付什么钱啊，多一个人的饭多一双筷子而已，哪里需要付钱了？”陈俊哭笑不得。 “亲兄弟明算账，回头你这里不好做账。” “嫂子，我们都吃员工餐，没什么不好做的，她一个姑娘又吃不了多少。”苏小玲道：“嫂子你放心吧，饭菜我亲自送。” “你就当她是普通客人一样。” “嗯，我知道，放心。” 苏小玲当年也经历过惊魂的一幕，当年要不是房东儿子和陈俊兰勇，自己指不定还是个什么情况呢。 对王晓雨的遭遇特别的同情，闹得人尽皆知的歌舞厅事件主角居然是嫂子的同事，她心疼这姑娘更知道怎么保护她。 送饭的时候直接带上好几份。 “你好，这是你的饭菜。” “谢谢。” 王晓雨出院后都不和人说话的，连陌生人都不敢看，这会儿头都不敢抬，声音小得可怜。 王晓雨伸手去拿。 “别急，这是208号房的，那是212号房的，我来给你拿，怕你搞混了。上次我们送餐的时候就给客人拿错了，发了好大的火，我都挺怕她的。” 王晓雨立即就不动了，苏小玲就将一个饭盒递给她。 “吃了放在那儿就好，晚上我给你们送餐的时候再取回去洗。” “好。” 王晓雨拿了饭盒迅速的关上门，心“呯呯”的跳得厉害，她会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事儿吗？ 杜姐会给她说嘛？ 她送了那么多家餐，或许不会知道是我…… 苏小玲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一声叹息，转身拿着那几份饭回了饭馆。 事实上哪来什么208和212号，只不过是不想让她多想。 孙家源今天在饭店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你小子咋了？” 陈俊看出来了皱眉 问他。 “噢，俊哥，我……”孙家源突然一笑：“没事儿，我能有啥事儿，没事儿。” “找工作的事儿别着急，总要找一个合适的。我这几天都在打听。”陈俊以为他为工作发愁：“跟对人很重要，深市能挣钱，但是并不是什么钱都可以挣，咱们是退伍军人，退伍不褪色，别辜负了部队对咱们的培养……” “俊哥，我明白的。”孙家源知道陈俊是害怕他走错了道。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有些同志啊一退伍就像孙猴子解开了紧箍咒，一失足成千古恨。 “明白就好，我了解到有两个老板身边要找人，但是具体行不行我还要再打听再打，回头介绍给你认识。” “好，多谢俊哥。” “谢啥，我们是兄弟。”陈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找到工作之前吃住都在我这里，安安心心的慢慢找，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第1695章 孙家源表示明白。 不过，吃过晚饭后他还是出门了。 “这个猴子，真是一点儿也不安分。”陈俊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笑骂道。 “他身手很好吗？当保镖其实挺危险的。”苏小玲一边逗着孩子一边问。 “这小子倒也不错，没办法，他就喜欢干那些有挑战性的工作，估计着还是想多挣点钱补贴家用吧。” 陈俊知道孙家源家里父母多病，还有一个哑巴哥哥没有娶亲，另外就是已经出嫁的两个妹妹。 家里人多事实上担子全压在了他一人身上。 部队转业回去当林业员的收入完全抵挡不住开销，所以他肯定是着急找工作挣钱了。 “谈对象了吗？” “看样子是没谈。”陈俊道：“在部队都是一群公的，哪来对象，只要家里没张罗的个人终身大事都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是一个好小伙子，只是他选择去做保镖的工作倒不好介绍对象了，哪个姑娘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有一个安稳的工作，平平安安的，而不是去干打打杀杀的事儿，那样也太危险了。” “……” 这话陈俊没法接。 他倒是完全能理解苏小玲的想法：亲哥是出任务牺牲的，自己也是出任务没了一条腿，她追求安稳没毛病。 “听你这意思还想给他牵线不成？” “倒也没有，真要想谈对象大琼姐厂里多的是好姑娘。” “呵呵，这倒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苏小玲听他这话又好气又好笑，哪能这样形容呢。 “我只是随便说说，别给我找事儿做。” “不找不找。”陈俊笑道：“要论牵红线还得咱们嫂子，经她手牵线成功的都有好几对了。” “那倒也是，嫂子为人热心乐于助人。” 两口子一致认定确实是这样的。 杜红英不知道她在陈俊夫妻眼里已经成了月老的关门弟子，第二天就对住在招待所给马家兄弟介绍王晓雨。 “我同事要去县里财政局上班，你们同路捎她过去。” “嫂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王晓雨看马家兄弟还是有点怕，又看向杜红英。 “他俩都比你大，你叫他们马二哥马三哥吧，是可靠的人，别担心，路上要是把你弄丢了我能扒了他们的皮。” 这是给王晓雨吃一颗定心丸，意思是保证这兄弟俩不会有坏心眼。 “呵呵，王同志，我给你说，不仅我们兄弟俩，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嫂子的手里攥着的呢，我们是半点都不敢起幺蛾子，要不然回去媳妇门都不会让我们进。” 马三娃看出了王晓雨的紧张和胆怯，心想嫂子的同事怎么像只兔子似的。 不就是搭一个车吗，至于这么害怕，那你去坐火车岂不是要被吓死了？ “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一大早就要出发。” “好。”王晓雨有什么能准备的？宿舍那些东西她都不要了，身上换洗的衣服都是杜红英给她新买的，杜姐说一切从新开始。 “吓死人了，我的天，真是要命！”早上六天深市的天已经微亮了，马家兄弟和王晓雨一起退房准备出行，招待所的服务员跑进来大喊：“你们暂时别出去，我让人去派出所报警了。” “出了什么事了”马二娃疑惑的问：“关我们什么事儿，为什么我们不能出去？” “我让你不出去是为了你们好。”服务员好言相劝：“你们要是不怕就出去吧，我也不拦着你们。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就在招待所门口搞事呢？真是的……” 第1696章 听她碎碎念，马二娃看了一眼马三娃。 “哥，我去看看，你和王同志在这儿等着。” 马三娃就不信这个邪了，有什么好怕的？ 这些年走南闯北就没有什么能吓倒他。 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我C……”马三娃直接退了回来转身问：“这是个什么情况？” “吓人吧。”服务员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听人说有人把这三人一起绑了，然后把他们那个废了……” “哪个？”马二娃不解的问弟弟。 马三娃看了自家笨二哥一眼，面前有女同志让他怎么说出口？ “这……他们这是祸害了多少姑娘，我C，一定是这样的才遭了报应，我C……”马三娃一边惊叫一边直跳：真的，这会儿他都能感觉到下身冷飕飕的。 三个人被绑住手脚塞住嘴，然后下身流了好多血，那玩意儿就丢在了他们的脚边…… 围观的人和马三娃的表情差不多，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 “你是说……”马二娃听出来了：“真的假的？”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马二娃……老子就去看看。 看了回来也是有一种想要双手护住自己小弟弟的冲动，真的，挺恐怖的。 “那三个人肯定没干好事，然后被人清算了。”马二娃道：“这得什么样的人才有这本事啊，一下搞定三个。” “其实不管犯了什么事儿都应该由公安来处置，这样做多多少少有点血腥。”招待所服务员红着脸道：“真的好可怕。” 王晓雨最近很迟钝，对外界的什么事儿都不感兴趣。 但是慢慢的，她好像也听懂了。 三个人，那玩意儿被废了？ 三个人？ 她想起了自己的遭遇，脸一下就苍白起来。 “王同志，你没事儿吧？”马二娃看着王晓雨没吭声脸苍白额头冒冷汗：“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这样就吓倒了，不至于吧？ 毕竟她都没出去看。 “我没事儿。”王晓雨沙哑着声音道：“应该是起早了点没休息好。” “来了来了，公安的人来了。”服务员打开门看到外面的情况：“还来了医生，这是要救他们？ ” “真要是干了坏事儿就不应该救，这种人就应该枪毙留着浪费空气。”马三娃也跑去看。 马二娃……我也想知道原因。 王晓雨一个人站在那里想了很多，她甚至想：会不会就是那三个？ 杜姐说要让那些人渣付出代价的，难不成是杜姐请人……杜姐真的做到了？ 要不然为什么会在这个招待所门外？ 是想告诉她一切搞定了？ 越想越有可能！ 王晓雨心里狂跳，鼓足了勇气跑出去看。 看到了，她看到了，果然是那三个混蛋，烧成灰她都认识！ “怎么回事儿？”公安扯下了他们口中的臭袜子：“你们犯了什么事儿？谁干的这事儿？” 三个混蛋一个劲儿的摇头。 “不说我们可破不了案。” 其实这种案子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全身上下这么多零件不要，就只废了那一点，可见是寻仇来了。 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八成没少干那事儿，走多了夜路撞到鬼也是活该。 “是一个男的干的，他说……” 一个小伙子实在气不过一边呻吟一边要说实情。 “闭嘴。”另两个都让他闭嘴。 “我要说，我就是要说”那小伙子仰天大叫：“他说我们祸害了他妹子，这就是代价。” 众人…… 果然是这样的啊。 “我就说嘛，坏事做多了，不是不报时刻未到。” “那个哥哥好霸道好厉害啊，我也想要有这么一个哥哥护着我。” 第1697章 围观众人听了又是愤怒又是羡慕。 “那个姑娘是不幸的，却又是幸福的，至少有一个哥哥为她报仇了。” 王晓雨一只手捂着嘴巴泪如雨下！ 她没有哥哥，但是这三个人遭到了报应，那就是说他们还祸害了别的姑娘，那姑娘有哥哥真好啊，那哥哥也替她报仇了，真的，好想去给那位哥哥磕一个头！ 马二娃马三娃见王晓雨哭都吓了一跳。 “王同志，你……” “我头有点疼，马二哥马三哥，我们快走吧。” 亲眼看到仇人的下场，王晓雨心中的郁气消去了一大半。 此生我不再完整不再好过，你们三个也别想过好。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天爷，你真的是公平的。 “好，我们走，起早了确实会头疼的，等会儿上车你就眯上眼睛休息。”马二娃招呼兄弟赶紧的走。 三人挤过人群，“哥哥真不是坏人，也不会让坏人欺负你。”一道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声音很熟悉没再带着笑意，王晓雨感觉这句话似乎是对自己说的？ 疑惑的王晓雨抬头，突然看到了一个面熟的人。 那人看了一眼被公安带走的三个人，又朝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速的离去。 他是……对了，他是杜姐的爱人的战友。 那句话是他对自己说的？ 一路上王晓雨闭着眼睛都在想那句话那个人。 “哥哥真不是坏人，也不会让坏人欺负你 。” “啊！” “怎么了？”马二娃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要急刹车。 “没什么没什么，马二哥，我做梦了。” 王晓雨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她知道了：他说不让坏人欺负自己，是他做的！ 他……他知道自己被……是怎么知道的？ 也是，自己的事坊间早就流传开了吧。 他真的不是坏人。 原来，有这样一个霸气的哥哥的人是自己！ 王晓雨泪眼婆娑抬头将头扭向了窗外，汽车飞驰自己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但是，这儿却有了她牵挂的人：杜姐和那个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哥哥！ “太阳出来了，有一点射眼睛。”马二娃道：“王同志，你要是觉得刺眼就把那个纸板放下来一点，我特意做的挡太阳的。” “不用，我喜欢太阳。” 她原本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着却被一场噩梦打入了地狱，她以为自己从此以后会成为见不得人的老鼠。杜姐和那个哥哥却将自己从地狱里拽了出来，为了他们这份爱自己也要挺起脊梁迎接新的每一天。 “参与的三个人都被废了？” 王晓雨走了，杜红英还是不甘心去派出所问马副所长案情进展情况。 她说过要替她做主的，哪怕是以后写信告诉她呢，也能让她心里得到一点安慰，结果没料到今天得到这样一个消息。 “是的，今天早上不到六点招待所有人来报案，说他们门口发现了三个人……” “经审问，他们确实干过不少的坏事，也祸害了好几个姑娘，最近一次就是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在歌舞厅施暴的事儿。” “他们以为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派出所也没找到他们就觉得安全，昨天晚上又去了歌舞厅，喝了两瓶酒后就人事不醒了，再醒来，他们就看到一个套着黑头套的男子对他们动手……” 有点粗暴，但是杜红英真的觉得好有效！ 既然他们长了腿跑得快公安都逮不着，这个方法真的很适合对他们的惩罚。 第1698章 “他们一口咬定是王晓雨同志的哥哥。” “王晓雨家没有兄弟姐妹，而且发生这件事她从头到尾没有向家人透露过一句。”杜红英道：“再说了就算是，你们是不是要抓他呢？” “没有证据，我们能抓谁？” 别闹了，这案子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更不要说破案了。 破不了，根本就破不了一点点。 “那就好。”杜红英道：“要不然贼喊捉贼岂不是笑话了。” 管不了裤腰带那就一劳永逸，真的，这方法挺好的。 “我们也调查过，王晓雨离开了深市。”马副所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马所长，你的意思是王晓雨让人做的？”杜红英就觉得这位脑子是不是不好使：“实话告诉你吧，王晓雨医院的医疗费是我们单位报销的，她出院后没地儿住，招待所的住宿费和每天的伙食费都是我付的，我还花钱给她买了穿了给了她路费，从头到尾她连陌生都不敢接触。综上所述，我的意思就是她没有那么多钱请人干这件事。” 王晓雨真要有全买凶那干脆直接把这三人嘎了还更解恨。 “这倒也是。”马副所长心里沉思，这件事与王晓雨被伤害的案子有着必然的联系。 “马所长，我觉得深市的治安是不是太乱了啊，现在稍微晚一点出门我心里都慌得很，都不敢出门了，你们可得为我们老百姓保驾护航啊。” “我们在努力，实在是……”马副所长也表示很丢人：“实话给你说吧，不仅仅我们，现在各个地方都有点力不从心，我们每次开会上面也是给我们施压，只是太顽强了，有一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感觉。” 杜红英看向马副所长，这样形容合适吗？ 马副所长被她看得很是尴尬，杜红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放过他。 她回到饭店和陈俊他们说一说情况。 没想到，陈俊和苏小玲也在向她汇报。 “我和俊哥都在想，这件事儿没准儿还真是王晓雨的哥哥做的呢。” “王晓雨没有哥哥。”杜红英说这话的时候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孙家源。 “嫂子，俊哥，小玲嫂子好。” “你小子又去哪儿晃荡了？”杜红英笑问：“出去找工作了？” “嗯，出去找工作了。”孙家源对陈俊道：“俊哥，我找到一个工作了，今天就搬走。” 啥工作啊？ 这么慌？ 杜红英和陈俊都要关心关心他。 等知道他是去了XX歌舞厅时，杜红英和陈俊相视一眼，就有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在里面。 深市这么大，大大小小歌舞厅有几十家，谁能想到他选的是洛俊坤的那一家。 “你怎么想到去哪一家啊？” 有那么一瞬间杜红英都觉得这位不会也是安排的卧底啥的吧？ “我打听过了，深市大大小小歌舞厅几十家，但是坤爷的名号在道上很响亮，据说黑白两道都能相安无事，可见此人有的是能力。” “俊哥，你不是对我说要跟对人吗，坤爷是我崇拜的人，我跟他准错不了。” “你认识那个那个坤爷？”杜红英好奇的问。 “没有，我这个无名之辈上哪儿认识坤爷去，不过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进歌舞厅从底层做起，早晚会混到坤爷身边去当他的小弟。” 杜红英好想劝一句你别去！ “孙家源，我觉得那工作不适合你。”陈俊也不想让孙家源去冒险，那地方表明看风平浪静的，事实上从来是波涛汹涌着的。 第1699章 “怎么就不适合了？”孙家源疑惑的问。 “我听人说歌舞厅每天都有打架的，大打三六九小打天天有，像你这种身手的人进去上班十有八九都是打手。”陈俊耐心的劝说：“到时候真要有个什么事儿，打输了就躺医院躺板板，打赢了很可能就进局子了，孙家源，你家里有一双父母有一个哥哥等着你养活，你不能去做这么冒险的事儿。” 陈俊这会儿也有点头疼，他莫不是真的也是另有隐藏的身份吧？ “不会，我去各家歌舞厅摸了一个底，坤爷他们家最正规，打架的事儿少得很，而且他们都能快速的处理，不是乱来的那种。他们那里只要人家姑娘不愿意就没有强迫的事情发生，强迫了坤爷会料理他们，我觉得这一家是最正义正安全的。” 假象，都是假象啊！ 杜红英好想告诉他这都是假象，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是暗潮涌动，一股浪子打来深市都能抖三抖那种。 “孙家源，你不适合去这种地方。”陈俊也竭力阻止：“我正想告诉你，你去云总那里吧，云总是做外贸生意的，他身边正好要人，待遇也挺高的。” “俊哥，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天生就不喜欢受人管，勇哥那边我都不想去，更何况是一个外人，他们做生意的都太正经了，有板有眼的我看着就难受，白天睡觉晚上干活，歌舞厅适合我。” “你……” “俊哥，我要去歌舞厅。” “你想好了？” “嗯，去歌舞厅，没准儿还能找个对象。” 杜红英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你那点工资在歌舞厅里找对象，够消费不？ “找对象还是要找过日子的。”陈俊连忙打消他的念头：“你要找对象请嫂子帮你介绍，她是一介绍一个准儿，都介绍了好几对了。” 杜红英……怎么又给我安排上了任务？ 歌舞厅，洛俊坤在二楼看着门口的年轻人。 “调查清楚了吗？” “回坤爷，调查清楚了，是才退伍的安排了林业员的工作，这小子耐不住寂寞就南下闯荡了。” “在火车站被人划了包，蹲守了一条街逮了几个人也没将人送进去，不过昨天晚上干了一个大的。” “说” “把前几天在XX歌舞厅祸害姑娘的三个人废了，好像是特意为那姑娘报仇的。” “有关系？” “调查了一下，好像那姑娘是他战友的媳妇的同事。” “姓什么？” “不太清楚，和XX饭店陈老板很熟，这小子来了没地儿落脚就在那饭店吃住的。” 洛俊坤闭了一下眼睛，又是他们一伙的。 让他来难不成是故意安排的？ “坤爷，这小子身手和胆识都不错。” “先让他看门吧，试用期三个月，不行就滚。” “是，坤爷。” 小弟出去了，洛俊坤按了按额头。 安排进来干嘛呢？ 监视还是帮忙？ 说真的，这破地方他不想有第二个人进去，一脚踏进来就是一脚踏进了阎王殿，有他一个人送死就行了，又拉这人来干什么？ 其实，不止洛俊坤这样认为。 杜红英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 孙家源固执的去了歌舞厅没准儿就是任务，她拦不住也就不问了，毕竟问也问不出来。 至于说让她帮忙找对象这事儿……杜红英第一次不想帮。 干这一行的太危险了，她不想未来某一天看到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披麻戴孝的站在那里哭，她受不了。 这样想其实是不对的，但是她也是凡人啊，凡人最先考虑的就是生存是生活。 第1700章 谁的生活都不容易。 这不，又出事了。 她来饭店看苏小玲和她的几个孩子，就遇上了陈二妹在哭。 一问才知道是她准备给家里寄两百块钱回去，结果人在邮局排队包都被抢了。 没错，又是抢的。 “不哭了，你要寄钱回去我先拿给你。” 苏小玲心疼她，真的太难了，那不着调的男人一边喝着她的血一边还诋毁她，跟着公社的人一起来深市也不好好找工作做，没钱吃饭住宿了又找陈二妹，上个月两人大吵了一架，男人回去了。 结果前几天接到信又说孩子生了病在医院等着钱治。 赶紧的把存了两个月的钱汇回去，结果救命钱都被抢了。 “小玲 ，我……” “好了，走吧，我陪你去邮局汇钱。”苏小玲带着钱抱着孩子，将钱塞进了孩子的尿片片里感觉这样才安全点，那些人总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尿片片吧。 “现在怎么这么乱啊？” 杜红英看着两人的背影皱眉问陈俊。 “是有点恼火。”陈俊道：“不过我听说在治安整治了。” “再不整都要翻天了” 谁能想到啊，短短两个月身边的人各种倒霉事儿都能遇上，只能说不是你倒霉了，是这世道太混乱了。 整治的好。 杜红英上班的时候，就发现单位上的人也在说这个问题。 “我叔是公安系统的，他说这次来真格的了，只要被逮着了别说有爹就是有爷爷罩着都不好使了。” “这样就好，老一辈打下来的江山别坏在一群败家子手上了。” “就是，以前怕鬼子，把鬼子打跑了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怕一些人渣了，女人竟然天黑都不敢出门了，我活了四十多岁了还真没见过这种情况，是该好好整治了。”单位老大姐也拍手叫好。 有整治的事儿，杜红英又跑去问了马副所长，她希望给王晓雨一个交代。 “那三人从医院出来后根据他们做下的孽分别被判了二十年、十六年和十三年。”马副所长道：“也是他们命大，刚判没多久上面就来了命令要严打，要是现在抓着的直接就吃枪子了。” “力度给到位了？”杜红英忍不住问：“你们人手够不够？” 之前不还叫苦吗？ “你们家首长没告诉你：有些地方都直接出动军队了。” 啊？ 还真没听到这消息，这是……形势很严峻吗？ 杜红英是真的很好奇，但是又不好问马副所长。 一般她有疑惑的时候就会去找陈俊或兰勇，这两人都是爱学习爱看报爱看新闻的，对时政也是相当了解。 这不，陈俊就给她分析总结起来了。 “这几年企业改组、合并，导致城市岗位供不应求，再加上知青返城大潮，有一千五百多万青年待业，形势很严峻。社会上出现了一大批的散闲人员，好的不学跟着洋人造反，整天无所事事，崇洋媚外，被外国的糟粕思想所浸蚀，开始做起杀人越货、强奸妇女的勾当，有地方还出现了菜刀队的犯罪团伙，再不按下来真的要出大事了。” “菜刀队？他们还要造反不成？” “凶得很噢，他们拿着菜刀整日在大街上闲逛，无所畏惧，让人闻风丧胆，听说还拦下了领导人的视察车，收取“过路费”，不留下钱财，就拿刀乱砍，要不是警卫员拿枪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妈呀，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啊，真的是闻所未闻，这些事这些人不好好整顿和造反也没什么两样了。” 第1701章 “这样整治一下也好，还老百姓一个安宁。” “就是，百姓需要一个安宁的生活，经济建设也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命都不能保了谁还敢去搞钱呢？ 据陈俊介绍，深市大大小小的歌舞厅问题也不少，也是严打严管的对象。 “那洛……” “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一向做得很好，所以黑白两道都吃得香，没受什么影响。” 聪明人啊！ 杜红英感慨没有点脑子真的不能干他那一行。 “孙家源那小子干得风生水起的，还说挺愉快。” 杜红英……看守一个大门都能愉快？ 她还真想不明白。 当然，让杜红英没想到的事情很多，比如这一次的整治严打居然会解救一个人。 李红梅写信来说起这件事时，杜红英都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行了，她真的要大笑三声。 老天爷，真的是电视都不敢这么拍啊：谁能想到高思文那晚连夜离开深市后大半年时间杳无音讯，直到十天前当地派出所接到了外省派出所电话，说他们在严打一个小黑煤窑时解救了一批煤矿工人，其中一个叫高思文是他们公社的，让通知他的家属去领人。 高思文在外省黑煤窑解救出来在医院治病，要家人去领？ 张桂兰带着两个孩子也没出过远门接到派出所通知的时候都傻眼了。 一直以为儿子在深市挣钱呢，居然告诉她他儿子在小黑煤窑被虐待挖煤挖了快十个月了，人已经瘦得皮包骨了，解救出来就送到了医院救治，让家属去领。 她懂什么，她一时没了主意。 最后还是派出所的人友情提醒了一句：不管怎么样，你们做父母的还是要把儿子带回来不是，总不能让他死在异乡吧？ 是啊，父母，他不仅有娘还有爹。 张桂兰立即就带着两个孙子去了镇上找高建成。 高建成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发生在高思文身上。。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他好好的怎么会去挖煤了？” “高建成，你个陈世美，那是你亲儿子你不管不问还来问我，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你不管我死活就算了，连你亲儿子都不管，你们快来看呀……” 张桂兰的本事十年如一日，一哭二闹三上吊，根本就没有技术更新，永远是这种招数。 在高建成的店门口大吵大闹，这一下好了，全公社……不对，是全镇的人都知道了那个曾经很了不得的高老师去挖煤了。 有孩子曾经是他的学生，还好奇的问大人。 “高老师怎么会去挖煤呢？” “应该是挖煤工资高，你爹我想去挖煤还去不了呢，煤炭工人的收入高得行，一人挖煤能养活一家人。” “噢，原来高老师不教我们是为了挣钱去了。” 别怪孩子不懂，大人其实也不懂。 都觉得挖煤是一个好工作呢。 高建成却听明白了派出所的同志的话：高思文不是自愿去挖煤，而是被强迫挖煤的，也没有什么高收入，甚至一日三餐都不能满足，那就是传说中的黑煤窑，逮着年轻的男子去干活，累死了直接就挖个坑埋了。 高思文会落到那种地步高建成怎么也想不通。 张桂兰一点办法都没有还好意思找他吵。 “行了行了，你也别抱怨了，抱怨管不了用，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赶紧的去把孩子接回来吧。”老伴连忙安慰道：“不管怎么样到底还是你的儿子，老了还要靠他呢。” 第1702章 “呵呵，他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高建成一想起高思文心里就苦，他这是什么命啊亲儿子比陌生人还陌生，当年他瘫在床上的时候可没有享过他一天的福。 “不管怎么样，你得把人接回来。”老伴道：“当父母的对儿女那是掏心掏肺的好，不能让他们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至于当儿女的孝不孝顺就凭他们良心了。去嘛，路上注意安全。”孙大娘想了想：“要不然我让我家孙林陪你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 “孙林要干活儿。” “现在地里不忙，让他陪你去我放心些。”孙大娘决定了就让儿子陪着高建成一起去外省接高思文：“你一个老头子，身体又不好精力也不行又没出过远门，万一你再被卖了咋个整？” 看着老伴对自己的关心爱护，高建成心里暖暖的。 同样是女人，张桂兰对他永远只有指责和谩骂，而老伴则不同，是温温柔柔的劝说和安慰。 当年山川村的人都当面叫她孙大娘，背地里叫她孙二娘，谁又能想到她所有的坚强只不过是伪装，她真的是 个极好极好的老伴。 高建成和孙林在镇上派出所开了介绍信，坐上了去县城的汽车还要在县城火车站转车。 “孙林，要照顾好你高叔啊，路上注意安全，也要吃好点，不要节约。” “娘，我知道。” 孙林看老娘越活越年轻，对高建成这个后爹也是很满意的。 高建成则是一路焦虑担心。 “孙林啊，你说我这是不是很没用？” “叔，您说啥呢，您一直挺能干的，你看您小儿子还是部队当官 的呢。” 天知道，当年娘想要找一个老伴看中了高建成。 媳妇温小凤张口就要什么要什么，孙林和姐姐商理了一下，他们是让老娘找一个老伴晚年有人能知冷知热不孤单，不是卖娘，果然阻止了温小凤的胡来。 没想到，高建成的小儿媳妇那么厉害，不仅安排两位老人在镇上做起了生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而高叔的小儿子更是部队的官，这让他们多多少少腰杆都硬了几分。 虽然没见过那位，但真的就很服气的想认下这个哥。 “你是不知道，思文一直读书都很厉害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和志远有了间隙，兄弟俩斗鸡眼似的，不是吵就是闹甚至还动手……” “志远当兵去了，思文在村小代课，两人看着都有一个好前程，可是……” 是什么让两人命运有了截然不同 的改变。 高建成闭上眼睛回忆，突然发现：好像就是从娶了杜红英后就变了。 高志远娶了杜红英之后虽然没多久说出事牺牲了，但是没耽搁杜红英为他生下两个儿子，等他死里逃生回来时有了功名也有了两个儿子；高思文闹死闹活娶了那个姓文的知青，结果生下了高安康，孩子脑子还有问题；再然后…… 真是不能想，一细想就发现两个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事实上，他和张桂兰何尝又不是一样的呢，张桂兰从小到大都偏心眼他是清楚的，而且偏到没边了他也无能为力，结果，她全心全力维护的儿子没让她过上一天的好日子。 反倒是自己归高志远养因祸得福过上了幸好的好生活。 他严重怀疑高志远都忘记了自己这个养父，一年半载的没个电话没写一封信，但是媳妇杜红英不会啊。 第1703章 她不仅写信，每次回来的时候还会给自己老两口添置东西，买营养品。 毫不夸张的说，别人家麦乳精是珍稀品，自己家麦乳精当白糖水吃。 想得越多高建成就越明白：这样的好日子都是杜红英带来的。 也就是说，杜红英这个儿媳妇旺夫。 相对来说，姓文的那个知青却是刻薄多了，和张桂兰简直是一个德行。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真的一点儿也不假！ “叔，我去找列车员倒点热水，您不要走动，怕我等会儿找不到您。” “叔，困了吧，您闭上眼休息休息，我看着呢，东西不会丢的。” “叔，不着急哈，刚广播都播了，离我们要到的站还有四个小时 ” …… 一路上孙林将高建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高建成感慨不已，亲儿子都没有陪着他出过远门。 不，是拜亲儿子所赐让他出这一趟远门，见识了外面人山人海的场景。 “叔，您小心点，别挤丢了。”孙林背了一个蛇皮口袋跟在他后面：“叔，我问过了，出站往左边走。” “好，我知道了。”高建成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人挤人的场合。 真的，就是你不走人家都能把你架走，他这把老骨头再加上老腰还受过伤，真怕又给挤断了。 突然感觉被人猛推了一下，腰间有拉扯的力道。 “干啥的，你干啥呢？”孙林一声怒吼，一把抓住那只手：“还来。 “关你屁事儿，少管闲事对你有好处？”那人怒视孙林：“信不信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你娘的狗屁，那是老子的爹，你他娘的长没长眼睛偷钱偷到老子爹头上来了，老子还不能管了？” 那人一听心里一个咯噔，尼玛，还真是运气不好。 “行了行了，还你。”将一个蓝白格子的手帕往孙林手上一塞：“老子还你还不行吗？”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小林……”高建成这才知道他藏在腰间荷包里装钱的手帕差点丢了：“幸好有你哟，要不然我……” 怕是要在这个地方落难了。 不由得想起了老伴的叮嘱，再次觉得娶到这样的老伴是他的福气。 “叔，注意着点。” 将手帕递给高建成，高建成连连点头称是。 心里……不对，刚才他对那小偷说自己是他爹。 嘿嘿，这儿子自己愿意认！ 挤出了火车站，又问了一个值班的公安，然后坐上了汽车，是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才到了派出所给他们的地址的那个医院。 高建成看到高思文时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儿子。 又黑又瘦，明明才三十三岁的人看起来比他还老似的。 “你……” “爹，爹，你终于来了，你快带我回去，我要回去……” 这个时候的高思文哪有半点斯文，直接抱住了高建成嚎啕大哭：“爹啊，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我以为我不能为你养老送终了，爹啊，儿子不孝……” 高建成……你其实也蛮孝顺的，至少没有让老子给你送终。 “高思文家属。”护士拿了一张单子：“高思文家属来了？” “嗯，来了来了。”高建成连忙站了出来。 “去把医药费交了吧，一共三百零八元。” “行行行，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高建成心里万分庆幸听了老伴的话多带了钱，她说穷家富路的，不多带点怕在外面有个难处，果然被她说中了。 他当时还想着除开来回车费有个一两百就足够了，现在麻烦了，老伴让带的六百块钱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第1704章 高建成去交完钱回来又遇上了医生。 “医生，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出院？” 能出院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就好了。 “他身体原本就差，再加上严重缺乏营养，最后能多住几天。”医生想了想：“再住三五天吧，否则回去了还得送来。” “啊，噢，好。” 再住三五天，又得花多少钱？ “叔，您是担心钱不够？” 看高建成嘴上说好面露难色，孙林小声的问。 “我出门时以为两三百就够了，你娘给我拿了六百，结果……”一进医院就花掉一半，还有三五天，至少又得一百多吧，再加上他们的吃住，回去的车票，就怕钱不够用。 “叔，别担心，我手上还有两百多块钱。” “那感情好，回头借叔用用，回去还你。”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是继子，他陪自己出来已经是仁义至尽了，说好的一切开销自己负责，眼下要用他的钱肯定话要说清楚。 “叔，不存在的，不说那些。 ” 看在娘的份上他也要帮一把。 只是，高思文是真的很会找事，这天晚上上一个厕所居然踩滑了摔了一跤，左脚又骨折了。 又送去骨科做手术，这一番折腾这院是非住上五天不可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去了都不能动弹。 睡一晚钱又没了一大半，高建成身上带的钱完全就不够用了。 幸好有孙林带了两百多。 等出院时靠着孙林的钱买了三个人的火车票两个人的八个荷包都一样重了。 “叔，只余下三块钱了。” 两天一夜的火车，三个人三块钱，真的是要精打细算。 “行，我们节约点。”高建成咬了咬牙：“回去就好了。” 他发誓，回去一定把高思文扔回通安村让张桂兰照顾去。 孙林将高思文背上了火车，好在有座位。 一路上要上厕所也靠着孙林背。 孙林……说真，这位对自己没个好脸色，自己也不想认他当哥，要不是看到高叔这么辛苦早就扔下他回去了。 “爹，我饿了。” 高思文倚着座椅有气无力的说。 “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正巧，卖盒饭的来了。 “多少钱一个盒饭？” “素的三毛，荤的五毛。” “那……”高建成想了想：“给我来一个素的两个荤的吧。” 自己吃素，两个儿子吃荤。 一块三就这样没了。 这才是上火车的第一顿饭。 拿着饭盒的时候高建成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他应该少买一盒的。 他是从大饥荒的年代过来的，饿上一两天也没问题，实在不行就多灌几口水。 看着高思文着急慌慌的要吃饭，高建成一声叹息递了一盒给他。 把另一盒荤的递给孙林。 “叔，你吃这一盒，我要那一盒。”孙林去执意要和他换素菜的。 “哪能啊，叔得一碗水端平。” 手心手背都肉，都是他儿子，可不能偏心。 “叔，您想哪儿去了，没问题的，我就吃素的。” 两人都没想到，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高思文早已解决了一盒饭菜了，直接伸手过来把另一盒荤的也拉过去就开始埋头苦干。 “医生说我营养不够，要多吃才行。” 这一路上，高思文将他的自私薄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孙林好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忍了。 毕竟，这是高建成的亲儿子。 怎么说呢，养子不教父之过。 剩下三块钱的长途火车上他为了给高思文填饱肚子，自己硬是一天都没吃，饿了就去厕所里灌自来水， 高思文可没管你饿不饿，反正他饿了就开口要吃的，还嫌弃荤菜只有两片肉。 第1705章 “爹，我饿了。” “刚才广播说了还有两个小时就到站了，我们回去再吃了。” “两天一夜才吃了四次饭，我饿得不行了。”高思文却不管不顾闹着要吃的：“医生说了，我营养不够一饿就会晕的。” “你晕了我也能背你回去。” 孙林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我爹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高思文一脸讥讽，就是他娘是个狐狸精害得爹和娘离婚，他还来这儿装好人！ “高思文，你不要不识好歹。”高建成气狠了，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教训他要好好做人：“你知不知道，给你治病买了火车票我们就只剩三块钱了，一路上都在给你买荤菜的盒饭，我和孙林连素菜的都舍不得吃了，你还要闹什么？” “这次要不是孙林，我一个腰断过的人能把你背回来？”高建成气得得额头青筋暴起：“你给孙林道歉，必须立即马上道歉。” 高思文不吭声。 “不道歉是吧，不道歉是吧……”高建成就在那儿急得团团转，他恨不能这时候是在家里的能找到扫帚或木棍子直接抽他两下子。 “叔，别生气，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孙林连忙将他拉住坐下：“叔，您可不能生气，我娘说年纪大了的人生气会出问题，听说文家场有个姓文的就是被她女儿直接气死了……” “文家场的谁？”高思文没道歉却突然有了八卦的心思，是啊，他几乎都忘记了文家场他还有一个有钱的老丈人，等会儿下了火车就让爹送他回文家场去。 “对，我不能生气，我还真不能生气。”高建成自己给自己顺气：“高思文，我看你和那个文君兰还真是天生地设的一对，文家场被女儿气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那个好媳妇文君兰的亲爹，今天你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是不是？” “啥？” 高思文一下就懵逼 了。 发生了什么？ 他老丈人死了？ “爹，咋回事儿呢，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老丈人咋就死了呢？” “你想知道是吧，等一下下了火车就送你去文家场。” “行，送我去文家场。” 孙林……我就是听我娘说了一个八卦而已，真没想到吃瓜吃到了正主面前，原来是他媳妇家啊？ 这……不得不说，高叔说得很对，他两口子气人的本事都是一样的，真的天生地设的绝配！ 下了火车，孙林还是照例背起了他出了火车站，只是，有点他有点力不从心……饿的！ “小林，这儿离文家场还有十多里路呢。”高建成也饿得两眼冒金花了：“小林，这样吧，你们在这儿等等我，我去想想办法？” “叔，你想什么办法？”孙林将高思文放下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咱在这县城也没个亲戚可去。” 还真是难得很啊。 “我……”高建成其实也没办法，真的，就算是想去借也找不着人。 “高大哥，哎呀，真的是呀，高大哥，您怎么在这儿？” 高建成看着面前挟着公文包的男子有点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高大哥，不认得我了？” “真是对不住了，我这几年记性不太好，面熟，就是想不起您是哪一位了？” “我是山川煤厂的老李啊，前几年你和老杜在山川村做事，我们见过几次面的。” “李厂长”高建成一拍脑门：“看看我这记性。" “高大哥，叫我老李就行了。”李厂长看向他和不远处的两个年轻人：“你们这是出了远门？” 第1706章 “嗯，我儿子在外省做工脚伤了，我和小林去将他接回来。”真的，他都不好意思说黑窑子的事儿，太丢人了！ “噢，这样啊，那你们在这儿是等车子？” “嗯。” “是不是要回山川村啊，我的车马上要来了，顺路捎你们回去。” “那可真是感谢你了。” 太好了，高建成简直激动不已，真正是老天爷派他来救自己一命的。 “爹，我要去文家场。”高思文听见了他们闲聊的内容，心想爹什么时候认得了李厂长这号人物。 “先……”高建成想说先回山川村在孙林家拿点钱再坐车送他回文家场。 “没关系，我们绕一绕，先送你去文家场嘛，我不赶时间，没问题的。” 说话间，一辆伏尔加就开了过来。 司机停下喊厂长上车。 “小王啊，先把这位兄弟送到文家场，然后我们再回山川村。” “好的。” “谢谢李厂长，谢谢王同志。” “高大哥，您不要和我这么客气。”李厂长道：“对了，高大哥，山川村那个厂听说不是你儿媳妇在做了，那你儿媳妇现在在干什么？” 高思文脑海里立即就想起了杜红英穿着得体的工装坐在街道办办公的样子，心里…… “我儿媳妇大学毕业去了深市工作。” “噢，对对对，听说你儿子在部队又升职了，高大哥，你好福气哟，儿子儿媳都有出息。” “李厂长过奖了。”高建成心里甜如蜜，是啊，提到高志远和杜红英谁不夸他一声有福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些话就像耳光一样重得的打在了高思文的脸上。 心里……突然间不敢恨高志远了。 要不是高志远，他坟头的草都长一尺长了。 那次幸好有高志远替他疏通，谁也没想到自己运气不好匆匆坐上火车不注意又被人骗到了黑窑……想着过去的大半年时间，高思文感觉经历了人生几十年的磨难。 “文家场到了，请问在哪儿停车？”司机小王友情提醒。 “就前面那个小洋楼那家。” “好的。” 汽车稳稳的停在了小洋楼的门口，孙林和高建成连忙下车把高思文背了出来。 这是高建成第一次来文家场，看着小洋楼心想文君兰家还确实有钱。 “爹，我到了，你们不用管我了，你们先忙你的吧。” 高建成……很好，他是懂得过河拆桥的。 大老远的地方接回来送到门口连谢字都没有一个。 “小林，我们走。” “好，叔，我们走。” “李厂长，真是太感谢你了。” 没想到李厂长还要去镇上办事儿，相当于直接将他和孙林送到了家门口，高建成感激不尽。 “谢啥，顺路的事儿。”李厂长道：“那我就先走了哈。” “好……”突然看到老伴拿了两包怪味花生出来。 “给李厂长下酒，小林都给我说了幸好有李厂长送你们回来，要不然你们还造孽。” “高大哥，你咋还客气上了呢？” “李厂长，这个又不值钱，自己家作坊做的，拿回去下酒。” “那就多谢了。”李厂长笑着让小王开车走了。 这边高建成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咋了这是。”老伴连忙扶着他。 “饿的，再晚点回来我怕是都要饿晕了。” “你们啊……”老伴心疼惨了：“小林，快给你叔拿吃的出来，你个狗东西不要只顾着自己吃……” “娘，来了。”孙林把一把怪味胡豆拆了大把大把的往嘴里丢：“娘，我也快饿死了。” 有了老伴就不心疼儿子了是吧？ “这个胡豆硬，伤胃，少吃点，我马上给你们煮个煎蛋面。” 第1707章 “还是娘（老伴）好。” 端着热气腾腾的鸡蛋煎面，两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几千里路就像是逃荒似的，硬是凭着三块钱撑到了家里。 “快吃吧，真是遭罪。”孙大娘一声叹息：“你们是不知道，这一天又一天的盼不回来，玉凤都来问了几次了，我真是担心死了，生怕你俩当真又被卖了……” “对不起，事情实在是复杂得很。”高建成连忙道：“家里还有现钱没有？” “有啊，要多少？” “给小林拿四百块钱。” “叔，给我这么多干嘛？” “两百是还你的，另外两百是耽搁你的工钱。” “叔？” “这次要不是你陪着我一起去，我损失的可不就是两百块了”高建成对老伴道：“你是不知道，一下了火车我的包就被摸了，幸好有小林在我身后看到了……” 孙大娘还能说什么，给儿子两百块钱工钱真的不多。 “叔，您这是将我当外人啊？” “小林啊，叔没把你当外人，早就将你当儿子一样了。”高建成感慨不已：“前后耽搁了你十天的功夫，跟着叔又是挨饿又是睡地铺的，还天天伺候高思文，要不是有你帮忙还不一定能把人给弄回来，叔感谢你。” “叔，你这不就是把我当外人了吗，我既然是您儿子，高思文也算是我哥吧，我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你这孩子，太实诚了。”听他这么说高建成都感觉到羞愧：两相一对比高思文就不是个东西！ “听话，叔和你娘还能挣，这两百块钱是还你的，这两百是给你的工钱拿回去和你媳妇也有个交代，以后叔有什么事儿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还来，叔就高兴了。” “叔……” “小林，拿着吧。”孙大娘道：“你叔说得对，你有心了，但是你也有一家人，这十天没在家，地里的活儿也耽搁了，拿着吧，回去玉凤那里盘问起来也确实好说一点。” “娘……” “玉凤的脾气我是了解的。”孙大娘将钱塞在儿子手上：“拿着，过日子就是要相互体谅，她这人本性不坏，有钱拿回去她心里也高兴省得吵嘴。” “对，拿着，小林，听话。”高建成又对老伴道：“把店里卖的零嘴都装一些让小林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叔，那些就不要了。” “拿着，孩子看你出远门远远的路来接着，你给他们带回去一些零嘴一家子高高兴兴的。”高建成道：“拿着哈，回头孩子们喜欢吃啥让你娘多带些回去给孩子们吃。” “叔，您要把他们惯坏的。” “自家的孩子当然得惯着点。” 孙大娘和孙林都笑了。 “高建成，我儿子呢？”张桂兰怒气冲冲的跑到店门口：“你说是去接高思文了，人呢？原来你根本就没去啊，在这里和他们一家人卿卿我我的，我儿子却生死不知……” 又开始了！ 孙大娘无语望苍天，真的，高建成这么好一个人，上半辈子是怎么和她过下去的，要换作自己一天都过不了。 “张桂兰，你不要天天都发疯。”看着她身后吓得小脸发白的两个孩子高建成也很是心累：“高思文要去文家场，我亲自送他到了文家，你要找他，文家场找去。” “你骗我的吧？”张桂兰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在家担心得要命天天盼天天等，等了十天，儿子一声不吭去了文家？ “我骗你干嘛？”高建成是真的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转身拿了两包零食给两个孩子：“拿着去吃。” 高安康和弟弟都看着张桂兰。 第1708章 “不准要。” “拿着，爷爷给你们的，拿着去吃。” “高安康，你要是敢吃，你就不要跟着我回去，他不是说是你爷爷吗，那你就住这里，对对对，这里好吃的多得很，你就住这里了，不要跟着我了……” 说完拉着小孙子转身就走。 “这个神经病！”高建成气得咬牙“安康，快跟着你奶奶回去。” 结果，高安康就是不走了。 “奶奶说跟着爷爷，我要在爷爷这里吃。” 高建成…… “孩子想留在镇上就留在镇上吧，到底也是你孙子。” 自己的孙子他当亲孙子一样的疼，他的亲孙子自己也照样会心疼。 “不行，这孩子不能留在镇上。”高建成道：“他脑子不太好，万一我们忙的时候他跑出去走丢了那才是一场官司。” 孙大娘一听吓出一身的冷汗，还真有这种可能。 “那现在怎么办？” 张桂兰走了，高安康却固执的要留在这里，这…… “没办法，我送他去文家场吧。” 孙大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幸好还有地方可送。 文家场，文君兰听完高思文的遭遇哭成了泪人。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不管我，你一定是遇上困难了，没想到我们都遭了大罪了，我们……” 文母在旁边听着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老头子说得对，高思文是懂得怎么哄小兰的，看吧，几句话又哄得服服帖帖的了， 这个女儿彻底没救了！ 养了这么一个闺女老头子气死都等于零。 她深呼吸几口气，告诉自己不气不气，这个家就她一个女，没教好是自己自找的。 没等她气完，高建成又带着高安康来了。 “安康，好好跟着你外婆你爸爸你妈妈啊，爷爷走了。” 这一次高建成头也不回的离去。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高思文是什么性子他早就清楚了，还指望什么呢？ 最大的指望就是不要有下次让自己去外省领人，毕竟自己也是年纪一大把了，经不起折腾。 “送到文家场也好。”陈冬梅上街的时候去高建成店里坐坐和这个亲家母聊聊天，孙大娘趁高建成去后院摘菜了就悄悄的和陈冬梅吐槽张桂兰丢下高安康不管的事儿。 “是啊，我当时还想孩子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嘛，结果他不同意要送过去，等我回山川村我儿子给我说了高思文做的那些事后，真的……”孙大娘摇头叹息：“任谁遇上这样的儿子都会寒心。” “就是啊，当父母的谁不想儿女好？但凡走得动都不想给儿女添麻烦。当年高大哥被牛踢了躺在床上的时候估计就被他们伤透了，寒心了。” 陈冬梅心里想的是人啊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同时也很庆幸当年红英的果断，真要嫁了这么一个自私薄凉的东西这日子怎么过？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心疼。”孙大娘小声道：“在我面前都说了好几次了，说高思文这次遭罪了身子骨垮了，以后日子怕不好过，他还说也不知道高思文愿不愿意守铺子，想让他在文家场开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店子，文家好像有店铺都不用愁房租……。” 当爹娘的谁又不是这样呢，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又默默的为他铺路。 儿女能够做到不管不顾父母，父母却永远惦记着儿女。 “那高思文开不开铺子嘛？” “不知道嘛，他有时候说想去问问转头走几步又说算了，纠结了几天了，我看着都焦心。” 第1709章 “路还是要年轻人自己走。”陈冬梅听了都摇头，遇上这样的儿子还真是……一言难尽噢！ 养儿女真的就像是赌场开局，开大开小是赚是赔还真是说不好。 正在这时有人来买东西。 “那你先忙，我去菜市场买两条鱼。” “好的，回头过来吃午饭。” “不用不用，鱼这东西小气买了就拿回去中午煮来吃。”陈冬梅笑眯眯的说：“我家小静就喜欢喝鱼汤。” “对，就是要多喝点鱼汤，娘壮儿肥。”孙大娘秒懂：“现在条件好了，不像我们那些年怀孩子造孽得很。” “呵呵，就是就是，那我先走了哈” “好好好，上街了就过来耍。” “要得。”陈冬梅去了菜市场。 买鱼她可不是买两条，直接买了十多条。 密背篼里背了一个黑色的塑料桶儿，桶里放些水，大半桶的鲫鱼背回去给儿媳妇熬汤喝。 “娘，你咋买这么多鱼？”田静看着婆婆赶场回来连忙要帮她托住背篼。 “反正都要吃的，跑一趟就多买几条。”陈冬梅道：“有点重，你快让开点，我放到凳子上就好。” “没事儿，我给您接着。” “你怕是忘记自己大着一个肚子了。”陈冬梅道：“你可别用力，赶紧的让开些。” “没事儿的。”说没事儿，田静还是乖乖的让开了，她其实觉得自己没那么娇气的，但是婆婆心疼她啊，离生产还有半个月时间了，她请假养胎回乡下，啥活都不让干，还好吃好喝的供着。 福气好得让她亲妈都羡慕。 “娘，累了喝口水。” 见冬梅娘放下背篼她连忙端了水杯上去。 “好好好，我喝，你也别忙乎。” 坐在那儿休息，陈冬梅看了一眼儿媳妇的大肚子，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我算了一下，你出月子的时候差不多小菊就要生了，到时候你就带着孩子回县城，让你妈妈帮忙照看一个月，小菊没有爹娘她生孩子的时候我得去照顾。” “好的，娘，你不用担心我，我们会安排的。” “这些事儿我得先说清楚，手心手背都是肉。”陈冬梅看着儿媳妇：“你们兄弟姐妹我都是一样的对待，儿子媳妇闺女女婿我一样的疼。” “娘，您真好。” 论有一个明事理的婆婆的重要性。 都说婆媳矛盾是千古难题，田静却从来没有这种担心。 她和杜红兵谈了四年的对象，寒暑假也经常来杜家，杜家人的善良勤奋努力团结上进深深的吸引了她。 当年和妈说自己的对象是医生时老妈没说什么，但当自己说对象家是农村的时候她是反对的。 妈说农村的婆婆没文化而且还是事精，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自己吃过的苦都要让媳妇吃一遍的，你好好的一个大学生，咱家又不差，你找谁不好要找农村人？ 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的农村婆婆都是那么尖酸刻薄的，农村也出好婆婆。 “看你这话说得，我不对你们好对谁好去？以后我老了可指着你们给我养老呢。” “娘，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孝顺您的。” “那是，我养的孩子个个都是好的。” 说到这儿就想到了高思文。呵呵，张桂兰可没有这个福气了，想着早些年她可真是和自己演了一出好戏啊，还弄得姐妹情深。谁不说上两句：你们两家人相处都像亲兄弟亲妯娌似的。 结果却是啪啪的打脸，闹得现在成了对面相遇都把脸别过去的仇人。 陈冬梅为人处事的原则一根是：我不惹事也不怕事，别说全生产队，就是全村全公社明面上估计也就张桂兰这一个仇人了。 第1710章 再想想张桂兰过的日子，她只想说四个字：活该！报应！ 杜红英接到李红梅的八卦信的时候也是送了这四个字。 不得不说，母女俩相隔千里都很有默契。 不过一想到田静和文菊都快要生了她很高兴也很郁闷，她是真想过段时间回家去看小侄女或小侄儿，可是还要上班。 一周七天有六天都得按时上下班。 作为单位多次的先进个人杜红英是真的不好意思溜边。 回家收到家书看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破班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上了。 “红英，在家没，红英？” 外面敲门，是大表姐来了。 打开门一看，跳出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姨，有没有想我呀？” “呀，我家妞妞回来了。”啧啧，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部队文工团培养出来的女战士不爱红妆爱武妆，穿着军装更耀眼：“怎么有空回来了？” “跟团里一起到深市慰问演出，正好有时间就回来看看你们。”妞妞欢欢喜喜的拉着她的手“好久不见，感觉我姨更年轻更漂亮了。” “小妮子是懂得夸人的。”谁不喜欢说自己漂亮啊，杜红英听了乐呵呵的：“来，快进来坐。” “姨，你猜前几天我见着谁了？” “你遇见了谁？” 认识的人那么多，杜红英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出妞妞能遇上谁。 “我高姨父。”妞妞道：“上周去边境慰问伤员，看到高姨父了。” “妞妞。” 赵大琼连忙喊，这孩子……真是嘴没个把门，在家的时候千叮嘱万吩咐说了不要让红英知道高志远受伤的事儿，结果一下就又说漏嘴了。 “啊，妈，我……” 妞妞也是才反应过来，好吧，忍不住，我是一个实诚的战士，一点儿都说不来谎的那种。 杜红英看着母女俩相互迷瞪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没事儿姐你别拦着，妞妞你说说你高姨父这次又是哪儿受伤了。” 这个男人，昨天才收到他的信报平安，结果……又在弄虚作假了。 就有一种感觉：他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听到他受伤的消息杜红英感觉都麻木了。 “其实姨父交代了不让告诉您的，他说是小伤，我……” 不够啊，保密工作做得还不够啊！ 妞妞尴尬的看了看亲妈和姨妈。 “你这孩子，心里就是藏不住一点事儿。”赵大琼也是无语得很：“红英，你也别担心，说是左脚崴了一下骨折了。” “妈，错了，不是骨折。”妞妞连忙解释：“是脚骨裂。” “那你给我们说说，这和骨折有什么区别？”杜红英真的是哭笑不得，什么叫越解释越掩饰，这孩子想要补救还是咋的？ “就是脚裂缝骨折，属于骨折类型当中的一种较轻的类型，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哎，她真的是不长记性啊，忘记了姨父的叮嘱，这下完了被盘问了吧，要怎么说才能让红英姨不担心啊？ 她在文工团学了很多，唯一没学会的就是撒谎。 “咋整伤的啊？” 杜红英无语得很，伤筋动骨一百天，高志远还真能忍啊。 “我不知道。” 这次多了一个心眼，她绝口不提姨父和他特队部队的战士们又在前线和敌人火拼了一次。 杜红英……妞妞现在才开始说谎是不是晚了点？ 面对高志远的隐瞒她也无力指责，和赵大琼妞妞聊了聊天，妞妞因为明天一早还要归队只好早早的回去休息了。 杜红英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1711章 这人又受伤了，不行，知道了不能装着不知道。 想了半宿最后决定请假去看他。 面对杜红英的请假条，周科长其实也是很为难的。 “红英啊，你是知道的，咱们科室人手少，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你请假了工作谁搞？ 而且，她这请假条一来就是半个月，谁敢批啊？ “周科长，我爱人脚受伤了我得去照顾他。”杜红英从他手上拿过请假条：“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我去找局长。” 反正，这假她是必须请！ 昨晚翻来覆去的想了又想，若是不批假她就把请假条换成辞职报告。 “哎，红英，我也不是为难，我就是……”周科长连忙又把请假条拽了回去：“这样吧，我去让局长看看……。” “好，谢谢科长。” 局长看到请假条愣了一下。 “请半个月的事假？”还真是没有开过这个先例。 “嗯，她说她爱人在脚受了伤……” “她爱人受伤了？”局长愣了一下：“好像不对，他爱人在部队可是大首长，大首长受伤？” 周科长……大首长也是人，大首长就不能受伤。 “不对，边境上又在打仗？” 两人突然异口同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所以，我们都不知道边境的消息？” “可能是秘密。” “嗯，我听说了，那边的战争虽然那年宣布结束 了，但是边境还是不停的在擦枪走火，这么多年没停过。” “拿来。”局长喊。 “什么？” “请假条。” “噢，对对对。”军人家属要请假去照顾受伤的军人，这假必须同意。 “告诉她时间不够可以再续假，她的工作你分配一下，大家都搭一把手，让她专心的照顾她爱人。” “好，谢谢局长。” 杜红英总算请到假了。 “你把手上的工作交接给……”想了想：“暂时先交给蒋琳琳，回头我再安排。” “谢谢科长的理解。” “这个我们必须理解，不能让我们的军人流血又流泪，照顾军人家属是我们应该做的。” 杜红英将工作交接给她蒋琳琳。 “啊，高首长受伤了？”蒋琳琳很是担心：“要不要紧啊，陈超也没给我说啊？” “他在上军校自然是不知道，我也是才知道的呢。”杜红英无奈的说道：“我家那位还没告诉我呢，是我侄女去慰问演出的时候看到的。” “那高首长……” “就是脚受伤了，我去照顾他一段时间。” “那还好还好。”蒋琳琳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杜红英都没敢告诉她：当军嫂一定要有一颗大心脏，擦擦挂挂真是家常便饭。 杜红英要去边境，陈俊和兰勇劝也没用。 “那我亲自送你过去。”兰勇道：“把你交到高队手上，不然我不放心。” “你去干啥呀，你工作这么忙。” “工作的事儿他们可以帮我分担。”兰勇想了想：“红英，我想在公司拿出一笔钱购置一些物资去慰问战士。” “可以啊。”杜红英连忙问：“这事儿我怎么没想到呢，可以可以，这真是一个好主意。部队战士们缺什么呢？买些什么好？” “买……”兰勇突然想起来了：“买香烟。” 啥？ 直接把杜红英整懵逼了？ 走亲朋友拿糖麦乳精或者水果罐头，城里人时髦一点买水果或鲜花的都有。 按她想买这些或许也行怎么出没想到兰勇会说买香烟。 “部队都是些小伙子，远离家乡到了边境，他们自然是想收到家里的书信、衣服或特产什么的。一般慰问品也是这些东西，但是我们没办法知道他们家是哪里的，只能购买一些方便储存的干果小吃什么的送去，另外就是多购买香烟” 第1712章 “在那枯燥激烈的战场上能吸上一口来自家乡的香烟对兄弟们来说就是别样的幸福和满足了。” 杜红英想起了老爹以前说的“饭后一支烟，快乐胜神仙”，立即就同意了兰勇的决定。 最了解男人的是男人。 兰勇主张买烟，那可真正是买烟，发动了公司所有人去帮他买 深市虽然是在开放但是烟也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 没有烟酒糖业公司发行的购烟票就只有去黑市上买。 饶是要贵上很多，兰勇也是想方设法让公司的人去帮忙买。 “就不能直接去烟厂买？” 杜红英他这两天为了买烟搞得鸡飞狗跳的疑惑的问。 “私人去烟厂买不了的，都是对公供应的，群众买烟就得要香烟券，月月票、号号票、香烟专用票、这些烟票上会标注“过期作废”、“县内流通”、“遗失不补”等字样，跨地区也买不了……” 杜红英……不抽烟是真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是，现在还是计划经济时期。 要等兰勇筹措到大批量的烟那得猴年马月了，她还着急着去照顾伤员压根儿就等不了。 “我们今天晚上出发吧。”兰勇道：“我安排下去了继续买烟，到足够的量的时候再送过去一批，这儿只有二十多条，先就这样吧。” 除了烟还买了一些麦乳精、饼干、糖果之类的，说是去慰问也拿得出手了。 “等等，我给丁厂长打个电话。” 这倒是提醒了杜红英，她让丁厂长在食品加工厂装一批零食派车直接送到边境去，没准儿还比自己从深市这边出发快呢。 “对对对，这是个好办法。” 丁厂长接到电话的时候立即就安排，怪味葫豆、脆皮花生、炒花生、麻辣笋子、泡笋子，甚至榨菜一起装了车，让马二娃兄弟俩开去边境与杜红英汇合。 兰勇带了一个司机，两人轮换着开车一路上除了吃喝拉撒都没停过，开到部队门口的时候，杜红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废了。 “同志，你好，找高志远。” 杜红英连忙拿出自己单位介绍信给门岗登记的同志看。 “高志远，哪个连队的？在这里登记一下，你的接领人要填清楚。” 直接就将杜红英问懵了。 只知道他是升了又升，哪个连队的什么编制一点儿都不清楚，还有，他现在在边境是个什么职务也不知道。 “你们部队很多高志远吗？”杜红英忍不住问。 “是的，我们部队同名同姓的人多得很。” 走到门口了说名字见着的人还可能是别人的男人，杜红英一下就傻眼了。 “咋了，红英？” 车子停在外面路上的兰勇下车问。 “进不去，我不知道他在部队是什么职位哪个连队。” 兰勇也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我……”兰勇想了想：“有了，我有办法。” 于是，杜红英就看到兰勇回了车上掏出一个笔记本，唰唰的写了几行字，然后又掏出公司的公章吹了几口气，重重的盖了上去。 “介绍信？” 新鲜出炉的介绍介？这玩意儿好使？ 再看下去，好吧，以深市红远商贸公司的名义前来慰问边境战士，需要与部队后勤部接洽…… “交给后勤 部啊？” “当然，慰问品都得交给后勤部，我们是不能越权发放的。” “这样啊。”杜红英心里想自己是小心眼了一点，还想着就发给高志远的部下呢，结果……咳，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1713章 有了兰勇现场写下的介绍信，杜红英再次拿着……走了两步她转身回来了。 “我不能再去了登记了，否则门岗的同志会觉得我有问题了。” 刚才来登记是家属，转头你就成了公司慰问的办事人员，身份变得也太快了点。 “行，我去。” 兰勇拿着介绍信径直走进了门岗接待室，不一会儿工夫，就从里面跑来两个人。 “老田，是你？” “勇娃子，是你？” 两人激动的握手，又是捶胸又是拍背还拥抱了一下。 把门岗的小战士都看懵了。 那个啥？ 这人居然是后勤部田科长的熟人？ “早听说你小子不傻了，在深市发财了。” “发啥财，就是带着兄弟们混口饭吃。”兰勇笑了笑：“我带着高队的媳妇来看高队，顺便带了些慰问品，你负责接收？” “嫂子来了，在哪儿呢？” 兰勇指了指外面的车子。 老田飞快的跑过去敬礼，大声喊。 “嫂子好。” “你好你好。” 那个啥……他是谁啊？ 杜红英真的记不了一点儿，助的看向兰勇。 “红英，这是老田，现在的田科长，以前都跟着高队的。” “田科长好，现在我们能进去了吗？” “能能能，肯定能。”吩咐了身边小钟检查车上的物品一边带着杜红英兰勇再次去门岗登记。 熟人归熟人，规矩是一点儿都没少。 “嫂子是来照顾高首长的？” “嗯，他现在在哪里，医院还是……” “在前线。” 杜红英……看来确实伤得轻，还能带伤上阵，自己还真是不用来啊。 “嫂子您先和勇娃子在招待所住下，我给高首长那边打电话，他有空就能回来。” “好，多谢。” 登记完就跟着田科长进了军区。 门岗的小战士：好家伙，我看到了传说中高首长那个生了两对双胞胎儿子还生了一个小闺女的媳妇！ 原来首长的媳妇长这样！ 朴素大气还很怪有礼貌的，最最主要的是，首长家的嫂子还悄悄的塞了一包烟给自己，真是太好了！ 不对，那个啥，这烟他不能一个人抽吧，要不然说犯了规律怎么办？ 哎，最终还得上交给班长！ 后勤部办公室门口，田科长看着兰勇和杜红英他们从车上搬下来的慰问品激动得直搓手。 “勇娃子，你真是我们的蛔虫啊，你怎么知道我们缺这一口。” 烟啊，一整条一整条的，看得他两眼放光，恨不能立即马上就抽一根出来吞云吐雾。 “什么蛔虫啊，你就不能看在烟的份上给我一个好的称呼。” “是是是，不是蛔虫是祖宗。”田科长咧着嘴脸都笑烂了：“你送来的烟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我代表兄弟们感谢你！谢谢谢谢谢谢……” 握着田勇的手一直不松开。 杜红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天真可爱。 不就是烟吗？ 至于这么稀罕，那几十瓶麦乳精不香吗，还是说那些糖果不甜？ “怎么样，前线……” “咳，这事儿我也不清楚，我就负责后勤，让兄弟们有吃有喝有穿，能有烟抽那就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杜红英……田科长对保密条约是记得牢牢的。 杜红英和兰勇小钟被安排在了招待所里住下。 她是好好的洗了一个澡然后躺床上补瞌睡。 赶路真的太辛苦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再说。 睡着睡着，突然感觉被鬼压床了，眼睛都睁不开却人却被压着的。 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是被人压着的。 “老婆，你真是太好了，想死老子了……” 尼玛，她还以为自己遇上了那啥…… 第1714章 “高志远，你这样干是要吓死人的。” “怕啥，这是部队的招待所，未必还有别的男人敢进你的屋？” 一边说一边就直接上手了。 “高志远，你真是够了，你不是伤员吗？” “那点伤不影响，你来了我啥伤都好了。” “老婆，你就是最好的治伤良药。” “老婆，老子爱死你了。” 呵呵，男人！ 杜红英不信他的花言巧语但还得配合他的行动，毕竟有人是带伤“上阵”。 当然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确实是最好的良药，什么伤啊累啊，全都消失了。 等一轮战斗结束的时候，高志远看着怀里的人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 “笑啥呢？”杜红英忍不住捏他黑得像炭一样的脸：“越来越丑了，这样丑下去我都不要你了。” “那你要谁？” 这话高志远可不爱听。 “世上男人千千万……” 杜红英抬那眼看到某人的眼神还是吓了一个激灵，生生的卡壳了。 “说呀，你要谁？” 在磨牙了！ 杜红英果断拒绝回答。 老虎的屁股真的不能摸。 算了算了，玩笑不能开过火，要不然受罪的就是自己了。 “要你，总对了吧？” “这还差不多，老子也只要你。” 然后又翻身上马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的选择。 “不是，高志远，你有完没完？” “这才哪跟哪啊，老子饿了快一年了，还不得好好补补……” 所以，不管她怎么说都躲不过去。 算了，躺平摆烂。 也幸好年轻噢，要不然…… 杜红英感觉到口干舌躁还饿得发慌。 “高志远，你要再敢胡来，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尼玛，男人这号生物有时候真的是毫无人性，猛起来的时候直接要人命，连威胁他的话说出来都像猫咪一样了。 “老婆，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啥，他好像是有点畜牲了哈。 真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都没管老婆死活。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 杜红英直接翻白眼，哪是你错了啊，是我错了，千里迢迢赶来送人头！ “老婆，我不动你了。” “水。” “好好好，马上给你倒水。” 高志远麻溜的滚下床，吊着一只脚单腿跳过去拿起保温瓶倒开水。 伺候杜红英喝了后又看着她，都不敢吭声，依他对自家媳妇的了解，这时候绝对是说得多错得多。 突然，他听到了肚子叫的声音。 “老婆，你饿了？” 杜红英没有力气给他说，送他一个大白眼让他自己去体会。 “是我不对，我不该只顾自己，我倒是吃了饿着我老婆了，老婆，你等等，我去给你搞点吃的” 看着他单脚跳出房门，杜红英……自己是来照顾伤员的还是来受伤的？ 到底谁照顾谁？ 真的是没脸见人！ 很快高志远就回来了，只是，空着手的。 “吃的呢？”如果可以她都想咬面前 的人两口，怎么就这么靠不住？ “小潘去打饭去了。” 杜红英……丢死先人，全都知道她来了，全都知道她吃饭都没出门，在干啥……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老婆，嘿嘿……” 又来了，这笑就意味深长得很。 杜红英没理他。 “我就在想，我老婆或许会来看我。”高志远揉躪着她的秀发：“妞妞看到我的时候，我给她说了不要告诉你我受伤了，但是吧，心里又在想，若是告诉了你，你或许就会来看我……” 所以，自己是落入了他的圈套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给我说？” “我写信给你说的话等你收到信的时候伤都快好了，就没那必要了。” 所以，高志远同志在心里给妞妞记了一个大功。 第1715章 门外有敲门声。 “小潘来了。” 杜红英一下就慌了，她还没有起床。 “没事儿，他不会进屋的。” 杜红英……真的很丢人。 好在，小潘真的没有进来。 将饭菜悉数交给首长后赶紧的滚蛋。 那啥，他当了这么久的勤务兵了，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早就被扔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好歹，他还跟着超哥学了不少。 想起超哥都考上军校了，小潘时不时的也要纠结一番，要不我也考一个？ 又一想，算了算了，我那小学二年级毕业的，还真是考不了半点，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在边境来这些日子，他看到了太多太多，心里不怕是假的。 什么是幸福？ 幸福就是平平淡淡平平安安，能吃能睡能走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好好在首长身边当差，然后再请嫂子帮助找一个媳妇，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招待所里，高志远也享受着幸福。 和自家媳妇亲亲热热边吃边聊，聊到兰勇送了二十多条烟去后勤部眼睛都瞪大了。 “狗日的勇娃子，那烟全给了后勤部，没给老子留几条？” 杜红英抬头看向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老婆，我没抽，我那些兄弟们要抽。” 咱就说，这烟是非抽不可？ “你是不知道，兄弟们蹲猫耳洞特别的苦特别的累，一点儿不敢睡唯有抽烟才能让自己打起精神，前线除了食物外香烟就是最紧缺的。” “兄弟们靠着吸烟熬着，烟头上的点点微光感受着一点慰藉着 ……”杜红英听不得一点，听了鼻子发酸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是啊，他们说到底也都还是二十岁左右的孩子，日复一日的守在这里，他们眼前没有灯红酒绿嘴里没有山珍海味，他们只是想抽一支烟，想吃一口来自家乡的食物。 “他们一天需要多少支烟？” 杜红英在想回去后要不就找赵二叔想办法搞一批烟送来吧，她有这个经济实力能够承担。 “不是以支计算的，是包。”高志远道：“为了不让自己闭上眼睛睡觉，他们一天要抽八九包烟来提神。” “在猫耳洞藏着吸烟会不会有危险？” “有，特别是黑夜里，吸烟完全可能会引来了敌人的偷袭。” “那……” “不抽没精神，抽，有可能会丢命。”高志远道：“不过这些小子还是有脑子，他们就把烟茂在罐头盒后面藏住火光抽。” “有时候刚抽到一半呢，就遇上敌人袭击了。他们就把烟灭了战斗，等打完了仗再抽，有时候仗打完了，那半截烟头却再也等不来人抽了……” “有一次出任务，一个叫小飞的兄弟临终前只想再抽一口，偏偏大家都没有了……” “有个战士烟瘾犯了想抽却没有了，敌人来犯大家奋力战斗，战事结束他受了重伤，喉咙都被挑破了，后方补给送来了烟，兄弟们知道他爱那一口，立马就给他一支到送嘴里，但是又找不到火，急得团团转，等找到火的时候，他再也没有力气吸那一支烟了……” 杜红英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眼泪就哗哗的流了出来。 当别的烟民吐云吐雾塞神仙的时候，这群年轻的士兵连抽一支烟都必须加倍的小心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同样是娘生爹养的，同样是青春热血的年纪，他们选择穿上军装保家卫国，选择了在这漫长的边境线上守护祖国的安宁，最可爱的人不是他们又是谁呢？ 第1716章 杜红英哭得稀里哗啦的。 “老婆，对不起，我又犯浑了。” 高志远抱着自家媳妇苦笑，这种事儿明明就不应该告诉她的，结果他又忍不住想要说出来。 他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不能说给别人听，就说给了自己的老婆听，结果，把她搞得这么伤心。 自己还真是混蛋啊！ “高志远，等我回去了给你们搞烟来，搞一车的烟来。”杜红英一边擦着泪一边道：“让他们抽，喜欢抽的都抽。” “好，谢谢你，老婆。” 对杜红英的能力高志远从来不质疑。 当年她就能干这样那样的生意养家糊口，现在有二叔有赵家撑腰，有兰勇他们几个帮衬，买一车烟不是吹牛，她完全有本事做到。 “高志远。” “嗯，我在呢。” “答应我，好好的。” “嗯，我会好好的。” 夫妻俩紧紧的依偎在一起睡过去了。 天亮高志远悄悄的起床，没想到杜红英睁开了眼睛。 “你又要去边境线上吗？” “不是，我先去换药，换了药去开个会。” 事实上，是真的去边境线上。 “这个事情有点大，可能一时半会的处理不完，等我处理完了就回来。”高志远搂着媳妇儿是一刻也不想分开，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责任：“你请了几天假，我回来时你还在对不对？” 真怕和兰勇把慰问品一交接就要回去。 “嗯，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杜红英没说请了多少天假，她觉得男人需要她，她就留下。 来这儿看到了听到了，瞬间就觉得工作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她想陪他！ 高志远又要跳着脚出去。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换药。” “不用不用，你没休息好，不用管我。” 没休息好是谁的错？ 杜红英瞪了他一眼，继续收拾自己。 然后扶着他出门。 “嫂子，我来吧。” 杜红英……小潘一直在门外？ “没事儿，我……” “让小潘来，下了二楼有轮椅。” 看着高志远魁梧的身材挤坐在轮椅上杜红英心里难受得要命。 上前要推他。 “嫂子，我来我来。” 开什么玩笑，首长宠都来不及的媳妇他敢让她推轮椅，除非自己想回去种地。 “我来就行。”杜红英道：“我能推得动的。” 这…… 嫂子寸步不让，他都没地儿可争啊。 “让你嫂子来吧。” “噢，好好好。” 首长……真的，你的心思我猜不了一点点。 杜红英将高志远推去了医院上药。 “首长，你这脚又用力了是吧，都肿得透亮了。”医生也是很无语：“让你卧床休息你不听，你这样下去一时半会儿都好不了啊。” 到时候还要怪我们医术不好。 “没事儿，小事儿。”看到杜红英的脸色都变了，高志远连忙给医生使眼色示意也不要再多说了，换药就换药，话这么多干什么？ “你是首长家的嫂子吧。” “是的，辛苦你了。” “嫂子，你一定要劝劝首长，他这脚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要不休养好以后可能会导致关节粘连和关节僵硬的问题，甚至还可能会导致畸形愈合，影响局部的正常活动功能，导致局部活动功能受限和活动不力的情况出现……” 医生讲得太专业，杜红英表示听不太清楚。 但是有一点她听明白了，会导致活动功能受限。 “首长这脚都伤了五天了，情况一点儿也没好转，这样是不行的。嫂子，您得好好管管首长。” 杜红英……未必我这妻管炎的名声都传到了边境。 “你胡咧咧个什么劲儿呢？”高志远黑着脸道：“哪那么严重，不就骨头裂了个缝？你吓唬我媳妇干嘛？” 第1717章 “首长，我们是医生你都不听我们的，我相信你一定听嫂子的，估计也只有嫂子能管得住你。”医生这是找到靠山了直接就告了高志远的状：“首长，您也是肉胎凡体要爱惜身体，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换好了吧，走。” 谁听你上政治课？ 你是医生又不是政委！ 小潘这时候立即就冲上前去将首长推走，晚一分钟估计得都罚跑步。 “嫂子……” “谢谢你。”杜红英连忙道谢：“他就是这牛脾气，我也是拿他没办法的。” 嗯？ 首长不怕媳妇？ 传说有误？ 杜红英顾不上医生什么反应，赶紧的追人去。 “哎，我说你这人咋回事儿呢，这是医院……” “对不起对不起。” 杜红英连忙道歉，她居然差点撞到一个伤员，被护士骂都活该！ “同志，你没事儿吧？” 杜红英很是内疚，这儿的伤员可都是上过前线的。 “我没……红英姐？真的是你，红英姐。” “你是……” 头上包着纱布，手上打着绷带，鼻青脸肿的连亲妈都看不出来，喊自己红英姐，这是哪家小孩？ “红英姐，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我好伤心噢，咝，哎哟……” “别伤心别难过。”杜红英看他疼得“咝咝”直叫连忙道：“主要是你现在这样……我眼神不太好，记性也差了，我……” 原谅她吧，她到现在还没认出来呀！ “也是哈，我这样我亲妈可能都认不出来了。”小伙子突然道：“对了，红英姐，可别给我娘说我受伤了，要不然她得担心死了……” 你真是想多了，我连你娘是谁都还没搞明白呢。 “不是吧，红英姐，你认不出我来连我声音也没听出来？” 你到底是哪一个嘛，杜红英心想给个提示可好？ “伤心，我真是太伤心了，我要写信给红卫说，和红英姐说了半天话了都没认出我是谁来，我太难过了我……” “你是李红运？” 这小子早过了变声期了人也长高长壮了不少，她不提红卫自己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的。 “哎哟，妈呀，红英姐，你总算记得我是谁了，要不然我光荣了你都不认得我！” “呸呸呸，童言无忌，赶紧的吐三口口水？” 啥？ “让你吐就吐，赶紧的。” 李红运愣住了，这要求好难的，听还是不听？ “李排长，随地吐痰是不卫生的。” 护士友情提醒。 “对对对，红英姐，随地吐痰不卫生，不用吐了。” “吐，必须吐，谁让你乱说话的。”杜红英直接掏出一张卫生纸垫在地上：“吐三口口水。” 这是什么魔术？ 看杜红英太较真了，他只好吐了三口口水在纸上。 “这就对了，以后再不准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说完自己还去捡了卫生纸扔垃圾桶里去。 李红运……红英姐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制造麻烦呢！ 哪能说什么就什么呀？ 咱人民子弟兵听党话、跟党走，这才是信仰，鬼神之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原来红英姐也跟娘一样搞封建迷信。 “红运，你伤哪儿的，你赶紧的回病床上躺着。”杜红英扔了垃圾才顾得上问这个问题。 “没事儿，红英姐，我就是擦破了一点皮，其他都好好的。” 擦破一点头能这副样子：头也包扎了手也吊起了，脸上红红肿肿的。 “真的，红英姐，我真的没事儿，你可千万别写信告诉我姐我娘她们……”突然李红运想起一件事儿：“红英姐，你咋来这儿了，是高二哥也在这儿吗？” “嗯，你高二哥在这儿。” “哎呀，我的妈呀，我总算知道高二哥在哪儿了，我之前问红卫，红卫一直说不知道，我就想当他手下的兵，红英姐，你得告诉高二哥，我要跟着他……” 第1718章 一激动就开始拍大腿，一拍腿就又龇牙咧嘴。 “你这孩子，自己的肉也是肉啊，你拍他干啥？”一看这模样就知道这小子的大腿上也受伤了，这还真是蛤蟆被牛踩——浑身是伤。 “嘿嘿，激动，激动了。” 疼是真的疼，疼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杜红英看着也心疼，用卫生纸给他擦泪水。 “你看看你哟……” “嫂子……” 小潘奉命来找嫂子，结果看到了这样的场景……那啥，这……他可不可以假装眼瞎没看到啊？ 这小子是谁？ 首长有这待遇吗？ “噢，你让他等等。” “不是，嫂子，首长赶时间去开会了，让我告诉您一声，您回招待所休息。” “好，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行，嫂子，那我先走了哈。” 小潘走了几步不放心，又转身看杜红英。 好家伙，嫂子扶着那小子往前走了，丝毫就没有惦记首长的意思。 怎么办？ 等会儿到了边境，这事儿要不要告诉首长啊？ 告诉吧，怕他发火；不告诉吧，好像又有点对不住首长。 超哥遇上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呢？ 小潘挠耳抓腮好一会儿，不行，得先打听打听他是谁。 正巧看到刚才扶着那小子的护士过来，一把抓了过来。 “你要干啥？” 小护士吓得不轻，看是穿着军装的人心“呯呯呯”跳个不停。 “同志，那个伤员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队的？” “他叫李红运，是一个排长，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小护士看着小潘红着脸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队的？” “谢了，我的名字叫军人，是人民解放军部队的。” 小潘边说边跑。 小护士……上当了！ 哼，男人！ 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地盘上，否则让我逮着你看你往哪儿逃！ 小潘想的是打听到了名字就行，回头告诉首长他就知道嫂子身边出现的危险人物是谁了。 咳，也不对啊，嫂子可不是那样的人。 这边，杜红英扶着李红运往前走。 “走吧，你在哪个病房？” “我现在有时间，我照顾你两天。” 反正高志远是不要她陪了，她反倒有足够的时间照顾李红运了。 “红英姐，你太好了，你真是我亲姐。不对，我亲姐要是看到我受伤只会幸灾乐祸只会笑话我……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对我的。” “尽瞎说，你现在受伤和小时候调皮受伤是两回事儿，现在知道你受伤只会心疼的。”杜红英道：“想吃什么，姐去给你买。” “想吃太多了，最想吃的还是我们家乡的麻辣味的东西……”说着李红运直接咽了一记口水。 “行行行，满足你。”推算着时间，马二娃他们送的慰问品应该要到了：“你现在好好休息，我回军区一趟，回头给你带好吃的。” “红英姐……” “咋了？” “有烟吗？” “你小子也学会抽烟了？” “嘿嘿，在猫耳洞蹲了段时间，上瘾了”李红运不好意思的笑笑：“别告诉我娘。” “好，姐给你带烟来，给你带。” “嘿嘿，红英姐，你不反对我抽烟啊？” “为什么要反对？” “我听红卫说你管得很严，别说红兵哥和红卫了，就是高二哥你都不准他们抽烟。” “他们……” 他们没上战场，他们很安全，不配抽烟！ 想着昨晚高志远说猫耳洞那些战士的生存环境她鼻子酸得不行。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喜欢抽姐就给你带来。”说这话的时候杜红英声音都有些哽咽。 曾经那调皮捣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小伙子现在变成了戍边战士，变成了保家卫国的英雄，他就是想抽点烟而已，自己能供得起！ 第1719章 杜红英了解到李红运是在猫耳洞蹲了三个多月换防回来的，他头上有伤，左手骨折，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不少，但是能吃能动。 年轻人有一点好处就是恢复快。 所以杜红英就去想办法给他搞吃的，多吃点就能补回业。 “乖乖在这儿养伤，姐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好。”杜红英都走到门口了李红运又说了一句：“姐，记得给我带烟。” “记得的记得的。” 这小子可真是……烟就是命啊。 “其实带了烟医院也是不让抽的。”旁边的小护士忍不住告诉杜红英。 杜红英……病房里不抽卫生间楼下的空地总可以吧？ 不过她很怀疑这些规定在这群小伙子面前不一定有效。 杜红英出了医院去军区招待所，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货车。 “嫂子，我们来了。”马二娃马三娃一边擦汗一边道：“走错了一段路耽搁了几个小时，要不然早就该来了。” “无妨。”杜红英看他们带来的慰问品有四十多条烟。 这一次学聪明了，先抓了十来条放在一边，另外榨菜，冷吃兔、泡椒笋子这些也各搬了两箱出来放到自己住的房间去。 “慰问品清单另外再抄一遍，等会儿我送到后勤部去。” 她得给高志远截留一些下来，部队人这么多，自己这点东西送到后勤 部再等后勤部分发下来还不够他们卡牙缝。 杜红英找到后勤部的田科长。 “嫂子，您说红远商贸公司旗下的服装厂、食品加工厂又给送慰问品来了？”田科长……亲人啊，一想到还有烟他真的是高兴坏了。 其他的都还好，就是烟不好搞。 给前线战士们的补给时真是抠抠搜搜的，好些人还没能分到呢，就觉得很内疚。 “嗯，你跟我一起去接收一下吧。” “这个勇娃子真是太厉害了。” 杜红英默认，就是勇娃子厉害，跟我没关系。 当田科长看到一个货车拉来的货时激动的直呼大手笔。 “我们要给勇娃子这个公司写感谢信，太感谢他们了。” 这些随便你了，反正交接完让他们搬东西时杜红英就回招待所了。 每一样零食给李红运拿了两包，烟……大方的杜红英直接给拿了一条，让这小子抽个够。 “红英姐，你……亲姐啊，亲姐。” 李红运激动了，好多吃的！ “我现在可以吃吗？” “医生说你有没有忌口的？” “没有。” 其实他骗杜红英了，是有忌口的：要吃清淡点。 但是猫耳洞出来的人让他吃清淡点……根本就不可能。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红英姐，你是不知道，我想这一口想了好久好久，有时候都在想，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吃上这一口了……”说到这儿的时候李红运眼眶一下就红了：“我的战友章涛也是四川人，他也喜欢吃麻辣味的东西，但是他就倒在了我身边，他才二十岁，他再也不到家乡的味道了……” 这个臭小子是存心想让自己哭死吗！ “红英姐，我上前线的时候给红兵哥写过信，我告诉他我要是牺牲了，也希望他能像照顾黄二叔家一样照顾一下我爹娘” 这小子…… “后来我又把信撕了，我觉得我姐和姐夫能够照顾好我爹娘，所以我放心大胆的上了前线。” “别说了，姐给你带了烟。”杜红英听不了一点儿：“省着点抽，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 “姐，亲姐……” 整整一条的烟啊，十包烟啊，老金贵了。 第1720章 “我们在猫耳洞余下最后几支的时候就不敢这样抽了，点燃一根烟，一人抽一口，然后再摁熄，等会儿想抽了又点燃又是一人一口，一支烟我们能抽上三天……” 杜红英总算知道了烟的稀缺程度。 “病房不能抽烟。” “姐，我知道，我去上一趟厕所。” 李红运抓了烟就走走到门口又返回来。 “姐，我没有火柴。” 杜红英气笑了，给你提供烟还得给你提供火柴。 问题是，让我上哪儿搞火柴呀？ 李红运习惯性想抓头，摸到了头上的纱布又只好懊恼的放下手。 “你个笨蛋。”杜红英看到了他手上的烟：“你手上有烟还怕缺火柴吗？” “啊……”李红运手下意识的一缩：“我可舍不得。” 瞧把他抠门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更何况这里人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你战友。” “好吧。” 李红运就去了厕所抽烟了。 只是，回来的时候脸都黑了。 “姐，我就不应该听你的。” 咋了？ 他去厕所用一支烟换了一个战友的一根火柴正快乐似神仙 的时候，结果他们连长和另外两个战友来了，然后这包烟就贡献出去了，发展到最后小小的厕所里站了十多个大小伙子吞云吐雾。 没办法啊，都是战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种，一包烟二十支李红运只是抽烟找根火柴而已，最后却只抽到两支还是他动作快，要不然都没有机会。 “全都被狗吃了，心疼死我了。” “李红运，你小子说谁是狗？” “啊，连长，您怎么来了。” 不是，我的烟，我的零食…… 眼睛下意识的就瞄了一下病床边的小桌子。 “好啊，李红运，你小子吃独食！”连长头上也绑着纱布，看到桌上的东西眼睛一下就亮了，伤口也不疼了，三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拎走：“上交，充公。” “不是不是，连长，你好歹给我留一点，那是我姐千里迢迢给我带来的，你……” “你姐……”不好意思进门就只看到那堆食物了，现在才看到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定睛一看，我去，你姐，你确定？ “嫂子好。” 突然间来了一个敬礼。 杜红英……我有十二个理由怀疑你是故意跟我套近乎，我们很熟？ “嫂子，我是丁小山啊，您不认得我了，您忘记了吗？” 丁小山又是谁？ 杜红英真的记不住这么多兄弟啊。 “嫂子，丁大碾子是我哥，那年我们在医院见过面的，你还吃过我娘做的油豆豉……” 杜红英一下就想起来了，原来是那小子。 “你小子果然当了兵？还当上连长了？” “嘿嘿，上个月刚升的。”丁小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大白牙：“我还记得我娘给嫂子吃了油豆豉，嫂子给了我们肉吃，那肉是真的香啊，现在还回味无穷。” 嗨，这臭小子啥意思？反反复复提油豆豉，我吃了你娘做的油豆豉，然后我得还这个大人情？ “嫂子，这些是你给李红运的啊？” 嫂子真是偏心眼！ 杜红英懂了，这小子是真的想要自己还人情了，时隔多年还记得讨债，杜红英气笑了。 “嫂子，他叫李红运，我记得你叫杜红英，他怎么就喊你姐姐了呢？” “连长，我家和红英姐家门挨门墙挨墙，我和红英姐的弟弟一起长大，我一天不去五次都要去三次，你说是不是我的姐姐？” 杜红英……说话不打草稿说的就是李红运。 门挨门墙挨墙？ 上下房子间隔一里多也能挨着？ 你怕当自家是紫禁城了！ 第1721章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嫂子确实偏爱你一点。” 杜红英……小山子说话也酸里酸气的了。 “小山子，大娘身体好吗？” “托您的福，我娘身体好在家里帮着我二哥二嫂带带娃煮煮饭。”丁小山道：“嫂子，真的要谢谢您，我大哥在食品厂当厂长，对了，我从猫耳洞回来就看到了大哥前几个月写来的信，说我大嫂生了一个小侄女……” 小山子说的都是好消息。 这让杜红英有了点心理安慰。 “小山子，这包里的冷吃兔榨菜这些都是你哥厂里生产的，你带回去吃吧。” “嘿嘿，我就知道嫂子最好了，多谢嫂子了。” 那啥，嫂子要是不说这话拎到手里的东西他还得想办法找借口才能拎走。 这一开口，正大光明的拿走，还不是拿的你李红运的，是嫂子送的！ 不是啊，红英姐，我的呢，我的呢？ 李红运傻眼了，连长和红英姐认识，然后红英姐把送给自己的零食和烟又拿去送连长了，这不是一女二嫁吗？ 原来红英姐是这样的英姐！ 李红运都想哭了，带零食吃就算了，里面可是还有九包大重九啊，要知道大重九很贵，一般人都抽不起，他们抽的都是平嘴春城牌香烟，好不容易有大重九却被连长拿走了，那是他的命啊！ “嘿嘿，我就知道嫂子最好了，嫂子，我先走了哈。”说完还不忘记看一眼李红运：“我就是来关心关心你，你小子好好养伤早点归队。” 李红运……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关心！ 连长一走，李红运就垮了。 “红英姐，全被他拿了，他就是一个强盗。” “你这孩子。”杜红英知道他们兄弟之间没少开这些开笑：“姐那儿还有，明天再给你带来。” “真的，真的吗？” “当然。” 李红运的开心不到一秒，主要是他觉得红英姐带再多来自己都没有能力保护好，最后还是便宜了别人，为此，他要用点计谋才行。 “算了，红英姐，你给我带两根烟来就好，记得帮我带一盒火柴，零食……也只带一包，余下的你给我留着，等我出院了我再来找你拿。” “你还不客气呢。”杜红英气笑了：“你觉得那些东西放在我房里能留得住？你高二哥手下可有不少的兵。” “啊，那怎么办？”李红运急了：“怎么放哪儿都不行啊？要不，红英姐，要不你放到你的床下面，对了，窗帘后面也行，这样高二哥就不会发现了。” 这个李憨憨！ 杜红英好气又好笑。 “行了，行了，逗你玩儿的，那些东西我都会做，你好好的养伤，我去找个厨房给你做酸菜鱼麻辣鱼冷吃兔……” “姐，我的好姐姐，我的亲姐姐。”李红运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感谢：“真是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福气，我这伤受得也值。” “呸呸呸，又乱说话了。”杜红英哭笑不得，哪能说受伤也值啊，这傻小子为了一口吃的连底线都没有了。 杜红英从医院出来就问了安保科的同志哪儿有菜市场。 “那边那条巷子口，但是只有早上才有卖的。” “好的，多谢。” 菜市场倒是不远，就是厨房……想了想直接回了招待的。 “同志，我问了我们科长，你要给受伤的战士炖汤这些也是可以的，只是需要提前一点，毕竟我们要供应招待所里人吃饭，你要错开时间可以借用。” “好的，我也不会占公家的便宜，我会付钱的。” “这倒不用。” “需要的，规矩不能因我而破例。” 第1722章 招待所的同志：这位家属挺有原则的。 这一晚上杜红英没有等回来高志远，这一天也蛮辛苦的，倒下床就睡觉，睡得很香。 一觉醒来看到天都亮了。 赶紧的去买菜。 运气挺好的，看到有卖鱼的。 花了一块二买了一条五斤八两重的大鱼，再想买点调料，结果想买的都没有。 那啥，去招待所厨房看看吧，有啥用啥，给钱应该能解决问题。 于是，招待所的厨师就发现这个家属给伤员不是炖汤，而是搞了一锅红红的麻麻辣辣的水煮鱼。 “同志，你这确定是给伤员吃的？” 顾大厨觉得是家属不懂事，哪家的伤员吃这些？ “是的，顾师傅，我弟只是外伤，能吃，他说在猫耳洞蹲了三个多月最想的就是这一口，我满足他。” “噢，那是那是。” 好吧，理解了。 杜红英给了一块钱的调料费，顾大厨不收。 “领导说过了，你们家属也不容易，这钱不收权当是我们对受伤战士的一点爱心吧。” “那……”杜红英看到旁边一个大碗，就拿了过来舀了一碗：“这也是我的心意，你们几个师傅尝尝我这个家常菜，别嫌弃。” 顾师傅……这位家属会处事！ 杜红英用一张报纸盖住这一大盆的鱼，然后端着去了医院。 招待所里，领导进来吩咐：今天有首长来，准备几道像样的菜。 “咦，这个是什么？” 闻起来就流口水，他们几个在开小灶？ 难怪人家说厨子饿死都有三百斤。 “是刚才一个家属做的菜，说给钱，我按你的指示没收，她就又留下这一碗菜说是让我们尝尝，我寻思着她的厨艺还真不错，或许味道好可以学学我就没拒绝。” 领导取来了筷子，挟了一筷子鱼进嘴里。 “嗯，这个，别动，等首长来的时候端上去。” 啊？ 看得着吃不着，心里真的是火烧火燎。 “主任，这个真的可以吗？可不是我们做的菜，这要是有个什么问题……” “我吃了一筷子，到开饭的时候我没死就证明这个能吃。” 不带这样的！ 到嘴的鱼都能飞！ “好香，麻辣水煮鱼，姐，是不是麻辣水煮鱼？” 杜红英端着满满一大盆的麻辣水煮鱼进了病房，李红运闻着香味就嗷嗷叫。 “你不都猜着了吗，来吧，我带了饭盒和筷子，五斤多呢，你慢慢吃。” “姐，一起吃啊。” 虽然他一个人确实能干掉五六斤的鱼，但是不喊姐姐吃绝对不是乖弟弟。 “嗯，我也带了我的饭盒和筷子” 杜红英将盆子摆在床头小柜子上就准备开饭了。 这个病房目前只有他一个伤员，也适合姐弟聚餐。 “姐，天啊，我的亲姐，我真的爱死你了。” 杜红英……这话你敢不敢当着你高二哥讲一遍？ “慢点吃，小心鱼刺。” “没事儿，鱼刺我都能嚼烂吞了。” “你可拉倒吧，外伤就算了，别再搞个内伤出来了。”看他吃得满嘴的油腻真是好气又好笑，撕了一张纸巾让他擦擦嘴。 “不用不用，吃完了再擦，免得浪费。” 杜红英……没眼看了，这小子是真的很能造啊，她吃了几口把饭盒里的饭扒拉完就放下了，然后看李红运一个人大肆表演吃相。 “姐，说真的，我们家做的菜从来没有你们家的好吃，我娘的厨艺也不好，我姐就差得更远了，我姐都是让我娘和我姐夫惯坏的！” “你这样对你娘和你姐说过吗？” “说过一次，挨揍了，要不是我跑得快还要揍得多一点。” 第1723章 “你活该。”杜红英气笑了：“一边端着碗一边骂着娘，你不挨打谁挨？” “我也没骂，我就是说说，让她们向杜婶子向你多学学，我娘和我姐就恼羞成怒了……” 李红运抬头“呵呵”直乐，突然一秒变脸，愣住了。 “咋了，鱼刺卡着了？”杜红英连忙关心的问：“你就不能慢一点，姐都给你说了，吃完了又再做，没人和你抢……” “首长好！”对面的小伙子“嗖”的一下站起来了，直接敬了一个礼。 杜红英这才发现不对劲儿。 转过身来就很尴尬……一群首长慰问伤员，伤员在吃香喝辣的，目光所及病房里就像是在过年！ “首长好，我弟想吃家乡的菜，我想着……” 自己把责任揽下来总归比李红运揽下责任要好一点。 “报告首长，是我嘴馋要我姐做的。” “不错嘛，这味道闻起来就很好。” 杜红英听到这声音猛得抬头，好家伙，这是她那几年不见的公公赵崇刚。 “红英，你说他是你弟，但是他叫李红运？” 赵崇刚突然想起来了，这小子是一个排长，在进门之前就有人告诉了他的，伤员的情况了解一点才方便更好的慰问，拉近与战士之间的距离。 “首长，您认得我？”李红运咧嘴笑了，这可是军区一号首长啊，认得自己，多么的光荣。 跟在赵首长后的连长营长都没眼看了：李红运 ，你的脸真的很大好不好？ 你看看你养伤的模样，像个伤员吗，回头罚你小子再回猫耳洞呆三个月！ “认得啊，红英，这是你娘家弟弟？” 他可是记得杜红英娘家的两个弟弟都有本事，一个是医生一个是战斗机飞行员，什么时候上了边境来打仗了呢？ “嗯，是李婶子家的弟弟，和红卫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不错不错，你们家都出好儿郎。” 李红运就在想，大首长怎么就认得嫂子了，还夸奖我了？ 娘啊，您儿子有出息了被大首长亲口表扬了！ “嘿嘿，嘿嘿。”被表扬的李红运笑得像个二傻子，一低头就看到了面前的水煮鱼脑子一抽：“首长，我姐做的好吃的，您不要尝尝？” 杜红英……让首长尝你吃剩下的鱼骨头？ 这个不用脑子的臭小子，还嫌今天不够事大啊？ “呵呵，我倒是想尝尝，不过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这点不够啊。”赵崇高笑了笑：“红英，明天有空也给我做一份，你不能偏心，是吧？” “啊，噢，好”杜红英看着众人的眼神齐刷刷的盯着自己尴尬得想钻地洞。 真的没想到这么大一个首长居然也有小孩子脾气，什么叫偏心啊？ 仔细一想，也对，自己这个儿媳妇还没有给他做过一顿饭菜呢。 “明天我去买鱼给您做，您看……” “我明天中午有时间，在招待所里吃午饭，我让小关去买鱼，你做就行了。” “好的，首长。” 前半句听着还乖，后半句听着就扎心窝子了。 这两口子都倔强啊，志远从来不喊他一声爸，随时随地都是首长，红英也一样。 哎，这是造的什么孽！ “李红运同志，你多吃点，好好养伤，早日回到战场。”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奉旨多吃点，谁都不能说他。 后面的连长营长看着这个憨憨真是无语惨了。 跟着首长慰问了不少的战友，就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真的就……一言难尽。 首长出门去下一间病房了，走到最后的丁小山索性跑了回来。 “狗日的李红运，你又吃独食了。”直接抢过李红运手上的筷子就吃了几口，然后一抹嘴巴往外跑，嘴里还没有忘记找杜红英：“嫂子，我也是您弟弟啊，您可不能偏心！” 第1724章 杜红英……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老老少少都是来争宠的！ 不对，都是贪嘴的。 真是一条鱼引起了一堆的内部矛盾。 “看着我干嘛，你快吃啊，吃了赶紧的收拾了，留着让人笑话啊？” 首长慰问伤员，伤员在大吃特吃像过年，什么时候伤员还有这样的待遇了？ 让人家通讯员的报道怎么写？ “红英姐，您和大首长怎么这么熟啊？” 杜红英无语望苍天：能不熟吗？要是回到京城那得住同一个屋檐下。 “红英姐，大首长对你好亲切啊，就像看到家里的晚辈一样。” “你眼睛挺好的啊。”杜红英心想你小子再用脑子想一想，几乎就能猜到真相了。 “红英姐，高二哥厉害所以大首长都认得你，你这是妻凭夫贵，是不是？” “我呀，是……”杜红英都想告诉他自己是母凭子贵了。 算了算了，高志远不想让人知道他有一个大首长的亲爹，自己也不能给他添乱不是。 “红英姐，是什么？” “是我闲得慌了，给你做了吃的不够还得给他做，行了行了，赶紧的吃，吃了我收拾好把盆子还给人家招待所。” 招待所里顾大厨再次问主任：那碗鱼是不是真的要端上桌？ “顾师傅，你怎么回事儿，是怕那个家属抢了你的饭碗？” “不是不是，我就是怕不安全。” “你看我现在都还活蹦乱跳的，安全着呢，端上去。”主任道：“除非你能做出一道比这个味道还好的菜。” 顾大厨……侮辱性不大伤害性极强，不是我做不出来，是你这大锅菜有什么可做的？ 再有一个，你倒是给我买好食材回来呀，就没有我烧不出来的好菜。 别给我整一出是一出，就像今天一样，临首长来吃饭不到一个小时时间才来通知我，巧妇也干不出一桌的美味来！ “万一出了事……” “出了事儿算我的。” 行，有你这句话他就不怕了。 “算了，靠你是靠不住，我亲自来“ 顾大厨倒是很想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大首长来吃饭了，让他上赶着去拍马……咳，这么热情周到的服务是他的宗旨。 饭桌前，赵崇高正和身边几位相关负责人说着今天的情况。 “务必要做好伤兵的后勤服务工作，如果医疗条件不够就用火车汽车转到后方大医院去，能保住的腿和手就别轻易的截肢，他们还年轻……” 几位负责人刷刷的记着笔记。 首长说得是！ “去过猫耳洞的同志最好能好好休息，轮换着去，尽量不要安排第二次。” “报告首长” “说。” “首长，有些战士请命再去，说他们有经验更能应付敌人，他们纷纷写下了请战书，决心书，我这里已经有上百封了……。” 赵崇刚沉默一下，这倒也是事实。 “看情况，身体条件好的，不是独生子女的，结了婚有孩子的党员干部可以批准，其他的往后延一延。” “是，首长。” “后勤部这边一定要跟上补给， 在猫耳洞的同志生活条件差，不要让他们挨饿了。” “是，首长。” 后勤部长这两天心情美美的，这次的补给有意外惊喜，战士们一定很满意。 正说着，招待所的主任端着一大碗菜进来了。 “首长，这道菜叫麻辣水煮鱼。” 众人……这香味怎么这么熟悉？ 赵崇高也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确实熟悉，好像是红英做的？ “你们哪一个厨师做的？” “报告首长，是新来的厨子。” 赵崇高没吭声了。 倒是陪在最角落里的丁小山吃了第一口后很是疑惑：嫂子什么时候成了招待所新来的厨师了？ 第1725章 这道菜不是嫂子做的他能手巴掌煎鱼给大家吃。 正如主任所想，这道菜得到了众位首长的一致好评。 “小同志啊，我们也不是一次来这里吃饭了，你还藏私啊？” “没有没有，首长，绝对没有藏私。” “没藏私？行，下次，就照这个口味整。” 啥？ 主任先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着急了。 赶紧的去了厨房问老顾。 “那位家属走没走？” “哪位家属？” “煮鱼的那一位。”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交代你一个任务，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道菜学到手。” 为什么？ “首长们都喜欢呢，点名下次还上这道菜。” 顾大厨……让你显摆！ 害得自己还要去学厨艺。 可是，怎么学？ 偷师还是拜师？ 拜师吧，自己在厨房里已经干了二十三年了，真的就挺丢人的；偷师……更丢人。 真是纠结得很。 第二天看到那位家属又进厨房了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学本事的时候了吗？ 站在一边旁观不算偷师吧，回头自己在家试着做两次总能做出来。 “顾师傅，不好意思，我要再用一下你们的厨房。” “没事儿没事儿，随便用随便用。” 别人或许不行，你来则是举双手欢迎。 看杜红英杀鱼手脚麻溜，顾师傅都感慨得很，一个女同志做到这一点真的不容易，比他这个内行……等等，这位女同志是干啥工作的？ “同志，你的工作也是厨师吗？我看你干这一行挺熟练的。” 杜红英一愣，片鱼片片的刀口差点削到了手。 这可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啊。 “不是，我就是做鱼做得多而已。也就是熟能生巧而已。” 好一个熟能生巧！ 顾大厨默默的看着她操作，很快就完工了。 回顾一下重点，好像……嗯，好像懂了。 “同志，你弟弟这么喜欢吃鱼啊？” 昨天吃了今天又吃？ “是啊。” 杜红英也没解释。 结果，刚端出来就遇上了小关。 “嫂子，我来端吧。” 小关端了菜去了雅间，杜红英跟在后面，突然手一下就被抓住了。 “你……” 吓死人了，这个高志远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忙空了？” “嗯，忙空了回来看看你。” 小潘……首长其实挺不要脸的，就中午两三个小时的空闲他都非得跑一趟，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正好，我做了鱼一起吃吧。” 和你老子一起吃鱼，这机会怕是挺难得的。 “老婆，我想吃你。” 高志远贴上来低声说道。 杜红英……狗男人，大白天的公共场合骚撩害得她心惊肉跳脸红不已。 “别闹，你……” 杜红英还没说话，雅间里走出来了赵崇刚。 “红英，快来，今天就我们……” 一眼看到了她旁边站着吊着一只脚的儿子，心里…… “回来了。” “首长好。” 想当一个正常人说两句话，结果被一个敬礼给搞得他不得不回礼。 “回来了就一起吃饭吧，红英煮的鱼，挺香的。” 高志远看向杜红英……你说你是来照顾我的，怎么转身就给老头子煮起了鱼？ 杜红英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的，别惹他亲爹生气。 “不用了，我和红英去吃点别的。” 杜红英无语望天花板，真的，这人情商有时候为零！ 你说你这个笨蛋，那是你亲爹啊，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高志远，我命令你一起吃饭。” 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一个犟驴！ “是，首长。” 杜红英…… 一个敢命令，一个不敢违抗命令，三人，不，加上小关小潘五人坐在一起吃一顿家常便饭，却吃出了比御膳还难的场面。 第1726章 没有一个人吭一声，这氛围真的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雅间里连喝汤的声音都能听见，杜红英喝了两口索性就不喝了。 其实这时候也只有她能打破这个僵局，但是吧，她又觉得自己没这能力。 都不知道高志远矫情个什么劲儿？ 不管怎么样，那也是你亲爹啊。 人家是上赶着去找关系抱大腿，他倒好避得远远的。 就连着小潘都不知道高志远与赵崇刚的关系，进来之前还一个劲儿的说：“嫂子，大首长好看重我们首长。” 觉得是一件很光荣很兴奋的事儿。 “首长，您该吃药了。” 小关也心累，首长和他儿子都是一个脾气。 知道的是父子是上下级关系，不知道的还当是仇人一样的。 活跃气氛还得靠他啊。 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药包。 “首长，您这是？” 天，是真的药，红的黄的绿的白的不少。 杜红英连忙给高志远递眼色：看看你老子在吃药，身体不好！ “无妨，只是胃有点不适。” “首长胃疼，医生让首长要少吃多餐，不要……” “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那为什么还让红英做麻辣水煮鱼？”高志远直接就瞪着他老子：“知道的是你嘴馋，不知道的还当是红英不懂事儿。” 杜红英……有你这样给你老子讲话的？ “首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胃不好。”确实有点过了哈杜红英连忙道歉：“要早知道我就给你炖汤了。” 炖一锅养生汤也比这麻辣鱼强啊。 “不关你的事儿，确实是我嘴馋。”赵崇刚看了儿子一眼苦笑摇头，这儿子啊……到底没有儿媳贴心，哪怕是关心的一句话呢，说出来也是硬邦邦的：“那年在西南就喜欢吃老乡们的泡海椒下饭，酸酸辣辣的，挺好吃的。” 杜红英……他吃的不是菜，是过去，是春青，说不定还有甜蜜心酸的回忆。 “我吃好了。” 要不是自家媳妇亲手做的鱼高志远都不带伸一下筷子的。 不过既然是自家媳妇做的，那就大吃特吃，一连干了三大碗放下了筷子：“首长没有别的指示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命令陪吃饭，我也完成了任务，还有什么新花样？ “好，你去忙你的吧。” 杜红英……我是跟着高志远一起走呢还是留下来陪大首长。 “红英不忙的话陪我聊聊，我还有半个小时回去。” 高志远磨牙了，和他抢人！ 但那是他亲爹，最后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小潘……首长你等等我！ “真是一头倔驴。” “首长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从小到头就这性子，讨人嫌得很。”杜红英连忙给他善后。 “这里没有外人了，你还叫我首长？” 杜红英……怎么爷儿俩都这么幼稚！ “爸，您工作忙但是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真是难为自己了，好不容易才找了这么一个关心的借口，顺嘴喊出了那声“爸”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总算有人喊自己爸了：“你是知道志远受伤了过来的？” “嗯，我听说他脚受伤了就过来看看。” “这孩子……我也是才知道他受伤。那你好好照顾他。” “嗯，我会的，只是他太忙了，没个停息。” “停不下来，特战队这边有他更放心，毕竟他经验丰富，这边地形复杂……” 给儿媳妇说这些干嘛，只会徒增她的烦恼和担心罢了。 杜红英明显看到了赵崇刚的欲言又止，她还能说啥？ 这父子俩都是把自己交给国家的人。 第1727章 “家里几个孩子都好吧？” “挺好的，爷爷奶奶还有二婶三婶姑姑她们都在帮忙照看，没让我操心。” 离上次问孩子都是半个月前的事儿了，她觉得没有得到不好的消息就是好的。 其他吧，京城的电话号码您应该比我熟吧，好不好的您就不能打个电话问问？ 毕竟那儿也是有老有少啊！ 杜红英心想，说真高志远还真得了您的遗传，孩子送回京城几乎就没过问。 “也好，孩子有人照料你们年轻人就好好工作，目前我们国家……” 好吧，大首长就是大首长，这政治课直接给安排上了。 杜红英能说啥，乖乖的听着，时不时的嗯嗯两声表示明白。 “报告首长，车来了。” 门外有人喊报告，杜红英听着简直是天籁之音，真正是解救了她。 “行，那就走吧，红英，下次聊。” “好的，爸，您慢走，注意休息注意身体啊。” 来自儿媳妇的关心让大首长心情莫名好转。 送走了大首长，杜红英连忙要回自己住的客房，一抬头，好吧，某人就站在走廊的那一边。 “你怎么回事儿呀？”杜红英皱眉：“那好歹是你亲爹啊，让你陪着吃一顿饭而已，怎么就这么别扭了？” “不习惯。”高志远没好气的说：“三十三年了他没陪我吃过一次饭，我倒是陪上他了……” 亲父子还兴算总账？ 这未必太小心眼了吧？ “对了，小潘那儿你也别讲。” 啥？ 噢，明白了。 还是要保持低调。 “行了行了，累死我了，我要回去歇一会儿了。” 高志远脸都黑了。 “你又怎么了？” “我有事儿得走了。” 高志远对老赵同志的不满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来自于这一点：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回来看一眼媳妇，想亲亲热热的单独相处一段时间，结果半路杀出个赵咬金，又是陪饭又是上政治课，谁爱听谁听，反正他不会听他啰嗦。 “行行行，你走吧。” 慢走不送！ 这爷儿俩走了自己也好睡个午觉补充一下能量。 “你就不想我？” 杜红英……你才走两步，我想你干嘛？ 高志远心里老大不爽。 都是老赵出现得不是时候啊。 又吊着脚跳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了。 “李红运受伤了？” “啊，嗯，你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不知道，小潘那小子打听得好，要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这些呢。 “你是他嫂子。” “他喊姐呢，我给他一条烟说我比亲姐还亲，爱死我了。” “杜红英，请注意你的措辞。”高志远脸更黑了：“这小子还是挨揍少了些？” 突然反应过来“你给了他多少烟？” “一条烟啊。” “给他一条烟？你这个败家的娘们。” 杜红英简直气笑了！ 就因为一条烟，他居然骂自己败家。 “你知不知道，前线战士想抽一支烟都难如上天，你给这小子一条烟……” 心疼死他了！ “他也心疼啊，他的烟最后被丁小山给没收了。” “丁小山？” “丁团长的弟弟丁小山啊，就是那年我怀着小五送我豆豉的丁大娘的小儿子丁小山，你还记得不？” “噢，那小子啊，他也在这里” “在呢，现在是李红运的连长。” “还真是巧了。” 当年的小屁孩，现在都上前线保家卫国了，高志远怎么就有一种我老了的感觉呢？ “丁小山是李红运的连长？” “嗯。” “那条烟被李红运没收了？” “嗯。” “那我就放心了，总算没有糟蹋好东西。” 啥意思啊？ “丁小山肯定把那些东西想办法送到蹲猫耳洞的战友手中了。” 第1728章 至于吗，就是几包烟啊？ “烟很紧缺，战士们都爱这一口。”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搞烟，是自己的任务！ 高志远走后杜红英借了招待所的电话，一个电话打给了赵二叔。 “买烟？” “嗯，二叔，这个有没有办法解决？” 赵二叔……你还真是不开口，一开口就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他不做这种小生意已经很多年了。 “我问问吧。”赵二叔道：“不过这东西确实不容易。” 毕竟国内市场上都是严控的紧俏商品。 想了想为了节约运输成本减少时间赵崇强一个电话打到了云市的烟厂。 “是赵总啊，您好您好。” 厂长还纳闷了，这位只见过两次面，都说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打电话找自己干啥呢？ “买烟？要多少？” 等听说越多越好，价格照市场价时，厂长心里有点激动。 这钱他也想赚啊。 但是，他不配：生产车间的香烟最近紧俏啊，产能供应不上。 “不瞒赵总您说，我们连库存都清空了，大重九、春城、凯旋、光荣这些香烟都没有一条存货。” “送前线去了？” “嘿嘿。” 这事儿你知我知，就不要说出来嘛。 “这样吧，辛苦一下同志们，加班生产一批大重九，五天后我让我侄儿媳妇来提货。” “不是，赵总，您这是？” “也送前线，我侄儿媳妇想要慰问战士们。” “大爱心啊，大手笔啊，赵总不愧是赵总。” “你别给我戴高帽子，这笔钱是我侄儿媳妇的私房钱，跟我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那也是赵总家家风正家教好……” 能想到的词都夸了一遍，赵崇强真是谢谢他了。 “对了，赵总，您看这大重九烟盒上要不要另外加上几个字？” “什么字？” “最可爱的人。” “可以！” 这就是了。 厂长接到这个订单立即安排下去。 “厂长，我们已经很忙了，生产线都不够了啊？” “那就再开一条生产线，前线战士们为了保家护国流血牺牲，我们在后方就铆足了劲儿给他们提供补给，别给我说几包烟都干不出来，让大家加班还有奖金拿，只流汗这样的活儿有谁不想干的？不干的让他滚蛋，多的是人来干……” 厂长发话了，这事儿必须干。 于是，云市烟厂的工作热情瞬间高涨。 杜红英被通知准备钱去提货的时候心里抽了抽。 他二叔还真是干事的人啊。 大重九、春城、凯旋、光荣，最贵的就是大重九，满满一车的大重九，当真是钱不用他付啊！ 杜红英转念一想，年轻的战士们上前线连命都舍得，自己就是掏点钱心疼啥？ 有国才有家，对保家卫国的战士们自己确实应该大方。 “嫂子，你让我带着我们去哪？” 丁小山伤全好了，李红运头上的纱布取掉了手还吊着，这会儿被杜红英要求借了团里的汽车往云市开，又不说是啥事儿，真是…… 也幸好自己和李红运都信任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当汽车停在了云市烟厂门口的时候，丁小山和李红运的眼睛全都瞪得大大的。 “嫂子，你不会是让我们来这儿拉烟吧？” 直接咽了一记口水。 “回答正确，加十分。” “嫂子，这烟是？” “慰问战士们的。” “嫂子……” 激动了，激动了，我嫂子居然能搞到紧俏商品。 激动得他们都不敢问有多少？ 主要还是怕失望。 那啥，都想给自己两耳光了，你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贪心呢，有多少算多少，你还失望啥？ 第1729章 跟着嫂子进了烟厂，然后……还和厂长握了手，然后厂长安排人上货装车。 丁小山和李红运大眼瞪小眼……亮瞎了我的狗眼：居然是满满的一大车！ “嫂子，这些真的都是慰问我们战友们的？” “不然呢？” “嫂子，你会不会破产啊？” 太豪横了！ 丁小山真的不知道嫂子这么有钱！ “红英姐，您是这个。”李红运也是激动得无以伦次，老天爷啊，他要告诉战友们，这烟是我姐送来的慰问品，我亲姐！ “红运，这是我姐夫公司送的，我只是办理人。” 那啥，该低调的时候还是要低调。 “红英姐，我知道，我知道。” 骗骗别人还行，我李红运的内部消息可不少！ 天呶呶，谁能想得到，通安村不声不响出了一个大富豪！ 慰问战士们的香烟用货车拉，而且，还是大重九！ 田科长接手了不少的慰问品，也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你们这红远商贸公司真是爱国啊，是榜样！军民一心，这边境线我们必定能守住，打得敌人哭爹喊娘…” 慰问品送了一次又一次，他接收得都不好意思了。 “这是我们公司全体员工的心意，战士们在前线保家卫国，我们在后方才能安全搞生产……” 杜红英……多读点书还是有用的。 至少在这种场合之下她还是知道怎么讲话。 “不是。”丁小山和李红运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跟着去提了货，然后我们……” 居然没有截点私？ 全搬进了后勤部的库房了？ 这……让他们怎么想得通？ “报告科长，我数了，慰问品的件数已经搬完了，车上还余有一件。” “呵呵，那是我单独买的。”杜红英笑着解释，好歹你得给我留一件不是。 “狗东西，数目够了就够了，你这是想连皮都要吃了啊？” 田科长没脸看了，这些小子真是太贪心了。 “对不起啊，嫂子，他们不懂事。” “无妨。”转身对身边的两人道：“丁小山，帮我把那件卸下来，然后把车还回你们团里去。” “是，嫂子。” 丁小山和李红运又对视了一眼，嫂子打了埋伏的，肯定有我们的份。 两人的互动又怎么逃得过杜红英的眼睛，心里好笑得很，真正还是一个孩子！ 边境战士的补给这次居然有大重九！ “老天爷，这是啥情况？” “是不是要搞大的？” “怎么说？” “搞大的，让我们先享受享受啊。” 以后没准儿就永远抽不上了。 “真的假的？” “你看看，这上面写了啥？” “最可爱的人” “是我们吧？” “那是，说我们是最可爱的人。” “来吧，抽吧，把烟抽了好好干活。” “对，来一个我干一个保本，来两个干一双，干一双就赚了。” 吞云吐雾间依然有些惆怅的。 “班长，我想我娘了。” 狗日的，谁不想爹娘啊！ 爹娘啊，儿子不孝了！ 让他们意外的是，烟抽完了还没有干大的命令下来。 永远是小打小闹，敌人仗着地形熟经常来偷袭，一点儿也不敢放松，抽个烟也得小心翼翼的。 闷热潮湿的猫耳洞蹲得让人心慌。 “真的，想痛痛快快的干一场，也总比蹲在这里面强，太窝囊了。” “闭嘴，听上面的命令。” “班长，你说不干大的，那为何要给我们补给大重九啊。” 要知道，这大重九可贵了，普通士兵可舍不得买。 还是补给，那就是说至少每个猫耳洞都有份，这量就不少，那祖国妈妈已经强大到这地步了吗？ 这非补给品都给了，儿子们不卖命都说不过去啊。 第1730章 “早知道不干大的我就省着点抽了，现在完犊子了，抽完了又没得抽了。” “你傻呀，那烟屁股也挺香的。” “就是，大重九就是大重九，烟香细腻顺滑，无杂气。”捡个烟屁股闻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等老子回去了一定要买一条大重九来抽。” “我还是没想通，怎么突然就有大重九补给了。” “别叨叨了，”上面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白猜。 结果，没过几天真相就流传开来了：原来是一个叫红远商贸公司的慰问边防战士的慰问品。 “这公司干啥的啊这么懂我们？” “我听说了，说老板好像是一个退伍老兵，当年出任务变成了傻子，后来又好了就开了公司，都招了好多退伍兄弟去当员工。” “真的假的？” “那我们退伍也去投奔他？” “你想退伍吗？” 扯淡，谁想退啊，关键是这伍不是我想不退就不退的啊？ 这边丁小山和李红运更是吹牛了。 “那还有假，我和我嫂子亲自去烟厂搬的，全是大重九，我这辈子见过的大重九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那是我姐的公司。” “你亲姐吗？” “不是亲姐胜似亲姐，我受伤住院几天全是她照顾我的，还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李红运，你小子还有脸说。”丁小山就拆台了：“你们知道不，大首长进病房慰问伤员，当时他和我嫂子正在病房里吃麻辣水煮鱼，搞得一个病房里香喷喷的，他嘴上还全是油呢，就像在过年似的，直接把几个首长都搞懵逼了，我都没脸看了。” 众人完全能想象到那场景。 “李红运，你当时害怕不？” “不怕，怕啥啊，咱在猫耳洞蹲着的时候死都不怕，还怕大首长？开什么玩笑？” “你骗人的吧，大首长真的很威严的，看到他一眼我心里都在打颤。” “那是你，我就没这么胆小，首长还记得我的名字呢。” “哟，你小子，这怕是要高升了。” “高升啥呢，我就是有事说事，你们别瞎起哄，我的意思就是大首长平易近人得很，对了，他还让我姐给他也做鱼呢。” 这话……众人都不敢接嘴了，怎么听怎么怪异。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李红运疑惑的问。 “你们这群臭小子这是想到什么龌龊的事了？”丁小山反应过来了：“我可告诉你们，收起你们那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姐，我嫂子，是特战队高首长的爱人……” 这话，众人又不说话了。 合着，你们都是有后台的！ 难怪…… “我靠，你们……”丁小山气笑了：“我可告诉你们，他姐，我嫂子，我们是七九年见过面的，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我和李红运参军入伍，所有的荣誉功劳都是凭本事挣来的，可没有走后门。” “就是，没有走后门。” 李红运补充了一句。 有人心里就在想：越解释越掩饰。 李红运和要好的兄弟之间感觉都出现了隔阂。 “红英姐，他们怎么是这样的人呢？” 李红运就有点想不明白。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杜红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让你去显摆！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哪怕部队也不例外。 难怪高志远要和亲爹保持距离，这真要知道了还不得炸锅？ 他所有的努力的伤痛所有的汗水和鲜血都可能会被质疑。 “这也正常，你有的他没有，除了羡慕还可能是嫉妒是恨了。”杜红英笑笑：“你一直在部队很单纯，进了社会你就知道，这种事儿是常态。” 第1731章 还是不明白。 “这就像你娘我娘她们那一代人一样的，在生产队吵架总是要争个高低。” “我娘都不和人吵架了，我每次写信回去都告诉她要讲理，有理不在声高，不要试图吵一吵就能胜利……” “你真这样写信告诉了你娘？” “对啊，真写。” 杜红英……这可真是李婶子的好大儿啊，还教起了她怎么做人。 “那你把受伤的事儿告诉了她们吗" “没有没有，绝对不能告诉她们.”李红运连忙道：“当年我娘就不让我参军的，是杜婶子劝了她才放手的，这要知道我擦破了皮还不知道会着急成啥样子呢，我就是点小心，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告诉家里。” 报喜不报忧，出门在外的孩子都是这样的。 就像高志远受了伤能瞒就瞒。 想着自家男人杜红英也是又气又恼。 “红英姐，我明天就出院了。” 然后呢？ “红英姐，我想吃家里的烧白，你给做一份呗，庆祝我出院。” 这还真不客气啊，直接安排上了。 “咸烧白是没办法给你做了，这儿没有咸菜。” 没有咸菜就少了灵魂是做不出来咸烧白的。 “不行的话，我给你做甜烧白吧。” “行行行，我也很喜欢吃。” 杜红英就想问问哪一样你不喜欢吃？ 在吃食上，李红运和自家红卫还真是有得一拼。 都馋嘴。 也不对，怎么说呢，家庭条件好一点的人家，在吃食上是真的不亏待孩子。 杜红英还记得冬梅娘的话：勤兢勤兢，顿顿齐整。 只要勤快凭双手多挣，吃食上就不用这么节省。 钱是挣出来的，不是抠出来的。 伙食开得好孩子长得壮，少生病就是赚钱。 李红运提了要求，杜红英尽量满足。 这不，就去菜市场转圈圈，好在她在深市几乎不怎么开伙，手上有不少的全国肉票，这会儿就买五花肉了。 “这肉太肉了，我不要。”前面站着的大婶嫌弃的对售货员说：“这是五花肉，三瘦两肥一点油都熬不出来，我不要。” “爱买就买，不买拉倒”售货员将一大块五花肉直接摔在了案板上：“你以为你是谁呀，挑三拣四的，谁不想要肥肉？依着顺序来的，是肥是瘦都得受着，你不买就让开，下一个。” “下一个也不会买。”那大婶给杜红英示意拒绝。 杜红英……对不住了啊，大婶，我其实就是想买这种三瘦两肥肥瘦分层的五花肉，眼前这个真的就是我想要的品种！ “同志，能多买点吗？” 目测这一块有三斤重，杜红英觉得还是少了点。 既然是做甜烧白，那就多做点，反正这儿离军区总部也不远，回头送点去给赵老头……咳，老赵同志，他胃不好，吃点甜烧白可能还行，就是糯米少些点。 “你只要有票，要多少买多少。” “那这些，这些五花肉我都要了。” “有票？” “有有有。”杜红英连忙掏出来数，最后是八斤增的五花肉全被她拿走了。 杜红英一走，刚才那大婶就要来插队了。 “有没有搞错，该我了。” 五花肉全买走了，余下的就要肥得多，那大婶又站过来了，结果排在后面的的大娘不让。 “该我该我，我让那位同志先买的，我还没买呢。” “是你自己不要的，你现在就算要买也应该站在最后一排去排队。” “对对对，站在最后去排队，插队算怎么回事儿？” “我和那位同志只是调了一个位置而已，我又没插队。” 杜红英……此时不溜快点是想卷入战斗？ 第1732章 赶紧的跑去买糥米、红豆做豆沙，红糖，采购完再过来看时，卖肉的摊位已经快打起来了，连安保人员都过来了。 杜红英……为了一块肥肉差点引起一场血案，说到底还是太闲了点。 想想前方战士蹲在猫耳洞里就着雨水啃着压缩饼干炒面疙瘩……这些人为了一块肉的肥瘦吵得如此厉害，真的就是挺可悲的。 “同志同志，你来说说理，我是不是和你调了一个位置而已，凭什么就不是让我买肉了呢？” 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她只是路过居然又被那大娘一眼认出来给拉住了要让她作证。 杜红英……我真是太难了！ 我怎么说怎么错。 面对众人将目光投向自己。 杜红英最后是一声叹息。 “各位，我很忙，我没有闲心来给你们作证，因为我要照顾我在前线受伤的弟弟和爱人，他们在猫耳洞蹲了好几个月换防下来了，他们说好几个月没吃上一口热汤没有吃上一块肉，所以我才买了这些肉准备给他们和几个受伤的战友打牙祭。” 杜红英将所有的人一一看了一个遍。 “与其在这儿纠结肉的肥肉，在这儿争吵，不如问问自己，这事儿就真的很重要吗？肥瘦它就不是肉了吗？就不能吃了吗？”杜红英想着高志远说有战友临终前连吸一口烟都不能满足，这些人有肉吃还想挑肥瘦，人与人就这么不同？：“你们爱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儿，我不奉陪。我也没空功夫给我们作证。” 真的都是吃饱了撑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那你买吧。” “对不起，我……我今天不吃肉了。” “就是啊，边境上的战士为了保家卫国连一口热汤都吃不上，我们还在这儿吵吵闹闹，真的太不像话了。” “就是，买肉买肉，是肥是瘦我都要。” 杜红英没想到一番话倒让肉摊恢复了和谐。 她回到招待所就借了厨房的锅灶开始搞甜烧白。 “杜同志，你又做好吃的了啊？” “是啊，我弟弟嘴馋。”杜红英笑道：“又受了伤提要求，我能做的就尽量做到吧。” “你弟弟真幸福。”旁边一个小伙子就接话道：“我要有这样一个姐姐就好了。” 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位杜同志家的条件很好。 要不然谁会在照顾伤员的时候搞大鱼大肉啊。 “你个臭小子，是我们真幸福，正因为有了杜同志弟弟这样的千千万万个战士守着我们的边境，我们才有空站在这里吹牛。” 杜红英点了点头，看看吧，这些道理大家伙儿都懂。 杜红英将豆沙馅搞好，五花肉煮了……切到最后发现：糯米买少了，起码有两斤肉没法做。 索性都切成手指粗的条条，裹上红薯芡粉油炸。 一块五花肉，两种吃法。 杜红英照例每一样给顾大厨他们留一份。 “哎呀，你真是太客气了。” 顾大厨赶紧的将这两碗放到柜子最底层去，等会儿被主任发现了又不保。 “尝尝我们家乡的味道。” 杜红英是知道顾大厨在偷师学艺的，那也无妨啊，但凡他问自己也会认真的教。 这又不是什么不能外泄的科研秘密。 “酥肉？姐，我的亲姐啊，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说好的是要吃甜烧白，却在杜红英进闰房门的那一瞬间就闻到了油炸的香味，咽了一记口水：“姐，在哪儿呢，我要解馋。” 第1733章 “你小子……” 真是个馋猫啊。 杜红英发现旁边的病床上多了一个小伙。 “这也是前线下来的战友？” “嗯，姐，李连长连里出了个大英雄。” 听李红运介绍杜红英才知道眼前这位不仅是前线下来的，更是在阎王门前打了转回来的。 “我带着两个战士悄悄到162高地视察，天空又下起了毛毛雨，天雨路滑，我又匆匆去另外的高地察看。谁也没想到，等我走后，只有一个班驻守的162高地遭到了敌人的突然袭击……” “我听到炮声预感到不妙，立即给班长老代打电话，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我火速命令最近的8班支援，率领7班的部队朝162高地的方向奔去。但是敌军早有准备，他们用炮火死死封住援军的上山道路，不让一个人过去。162高地俨然成为一座孤岛，除了自救，别无他法。” “那一刻我都绝望了，要是162高地失守后果不堪啊，” “后来我才知道，敌人的炮火直接将猫耳洞打垮了，只余下了老骆一人孤军奋战，他一边扒着洞想要救战友一边还要注意着敌人的行踪，可是就算他手都扒拉出血了也没能救活战友，洞里的同志全部牺特征了。他把班里11支步枪集中在一起，在一分钟内干掉了敌人46人……” 杜红英……这不是故事，这就是鲜活的经历。 李连长说完杜红英忍不住泪流满面。 为那二十名战士而流泪，也为战士老骆的勇敢坚强果断而激动，一个人战斗一个排的兵力。而且是孤军奋斗的情况下，他心中得有多大的信念才能做到这么英勇？ “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后我们突破敌人的火线冲上来，就发现一个浑身沾满泥浆的人正跪在洞口扒石头。那就是老骆，老骆看到我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杜红英也哭。 这就是残酷的战争，这就是前线的真情实景。 想着早上为争肉肥肉瘦的那些大妈，杜红英真的就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憋闷。 “李连长，我做了肉，你不嫌弃的话也尝尝。” 杜红英主动送上自己做的甜烧白和炸 的肉条。 “谢谢你，嫂子。” 他早听李红运讲了，他有姐姐要来送吃的，他姐姐爱人也是军人，这一次李红运学乖了，没有说出高志远的名字。 “不客气，你们辛苦了，好好养伤。” 至于李红运，手还吊着的，上不了前线但是可以做点别的，出院就要归队了。 “红英姐，我归队最不习惯的就是吃，你这几天把我养得太好了，胃都养刁了。” “所以，还是你红英姐的错了？” 高志远冷着脸走进来质问。 “高二哥，啊啊啊，高二哥，我终于见到您了，高二哥，我要当你手下的兵。” 李红运这会儿顾不上吃了兴奋的嗷嗷大叫。 “我的兵从不走后门，有本事就硬考过来。”不是高志远小看李红运，这小子根本就不可能进得了特战队。 “高二哥，我给您当勤务兵，我端茶倒水洗衣服跑腿完全没问题。” “咳咳咳……”身后的小潘送给他一个大白眼，你礼貌吗？ 一来就想抢我的饭碗，你当首长的勤务兵了，那我干啥？ 我未必回连队去养猪？ “不需要，养好伤后就滚回你的连队去，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否则 我不介意让你提前退伍。”高志远瞪着眼前的小伙子：“你也不小了，你娘还等着你抱孙子呢。” 第1734章 “别别别，高二哥，你就全当没看到过我，别给我姐我娘他们说，我也不退伍，我全好了明天就回连队。” “记住你说的话。”高志远转身对杜红英道：“走吧，他这么大一个人还照顾不了自己啊？” “好。”杜红英……真的，高二娃同志啊，在小老弟面前你能不能别板着一张脸，这威风是耍给谁看呢？ “李连长，红运，你们好好养伤，我先走了哈。” “好，多谢嫂子。” 等杜红英跟着高志远一走出病房门，李连长就激动的问。 “李红运，你这个高二哥是不是传说中的特种队的那位？” “嘿嘿，你听说过他啊？” “嗯，早就听说过了，当新兵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事迹，特别的牛。” “那是必须的，我高二哥可是立过好几次功……”作为作志远的迷弟，李红运将高志远公开立过的功全都倒背如流，一个个说给李连长听。 李连长……我辈楷模！ “那个嫂子好好噢。” “那是，我告诉你，我红英姐……”说李红运不长记性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假，这大约也是他不能调到特战队的原因吧，人家一捧，他啥都说了。 从杜红英在生产队搞作坊说起，连着上大学生四个儿子一个闺女都一一卖了个干干净净。 怎么说呢？ 高二哥夫妻俩的事儿够他吹一辈子。 这边高志远听说杜红英要给老头儿送甜烧白就不太爽。 “他什么时候饿着了，我那些兄弟有好几个受了伤病号饭也没这个好吃呢。” 杜红英……在你心中你亲爹份量都没你兄弟重！ 老赵同志要知道了该伤心了吧。 “我不在这儿就算了，既然在这儿，又做了这些吃的，送一点过去也是应该的。”杜红英道：“只是我可能见不到他，你看……” “让我送？” “不然呢？” “各人做的各人送。” 杜红英不说话了，就用眼睛盯着他！ 你确定吗？ “行行行，我送我送。”高志远只好投降，真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眼前的人发飙，怕媳妇不丢人：“以后别给他做了，有那空不如给我多做点好吃的。”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杜红英都懒得理他了：“我后天得回去了，我假期到了。” “啊？” 啊什么啊？ 看你能吃能跳还能发牢骚，她就放心了。 未来还把自己扣押在这里啊？ 她那破班还上不上了？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高志远送菜回来脸更黑了。 “又怎么了？” “老头儿胃病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让住院他也不听。”还是小关拉着他告状的：“还不让告诉别人，每天都吃不下东西，天天疼，今天送的甜烧白和酥肉他倒是吃了两口。” “啊，胃病严重哪能吃这些？” 杜红英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棒槌，每次给老赵同志搞点吃的都不合适。 “那你说能吃什么？” “吃清淡的小米粥之类的啊，这病得养。” “养个屁。” 工作丢不下，也没人照料他。 这个时候，高志远突然间就想：如果老头儿后娶了一个妻子也未必是坏事，毕竟像这种情况下也有人念叨他照顾他。 完全不像小关，念也不敢念，他的命令还不敢违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志远突然看向杜红英。 “又怎么了，有话就说啊。” 有屁就放啊！ 这人最近怎么也这么别扭了。 “要不，你暂时别回去了，给他做点吃的帮他养养胃。” 这任务艰巨得很。 “他会听我的吗？” “我早就发现了，他一准儿听你的，我的话他从来不听，就听你的呢。在他心里，没准儿你这个儿媳比我这个儿子还重要得多。” 第1735章 有些人不是不在乎亲爹吗？ 怎么又吃上醋了？ 狗男人，口是心非。 “没有儿子哪来儿媳。”杜红英都懒得揭穿他的嘴脸：“那我得先给单位上请个假。” “请假好办，要不要我打电话？” “不用不用，我打就行。” 你打就有一种以势压人的感觉了。 杜红英被高志远打包送到了军区大首长的家里。 “小关，我住这里合适吗？” 这地儿，太多的军事机密了吧。 “嫂子您放心，首长几乎一个月都没回来住一次。” 啊？ 那他住哪里？ “营地宿舍，哪儿合适哪儿休息，几乎没时间回这里。” “那我做的饭菜……” “我每天来取就行。” “等一等。”杜红英有点头疼了：“我来这儿的事情首长知道不？” 小关不吭声了。 杜红英就知道吧，这是高志远和小关背着大首长搞出来的事儿。 要依着大首长的性子，一定是让她乖乖的回去上班，要为祖国建设作贡献，要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而不是在这儿当一个煮饭婆。 “你们可真大胆啊，也不怕首长发火。” “嫂子，我也是没办法了，就算食堂的病号饭首长也吃不了一点儿，他又不允许搞特殊，说是给炊事班同志增加负担，他这段时间都瘦了好多……” “行了行了，我可先说断后不乱，要是首长怪罪下来这锅我可不背噢。” “那个啥……高首长说了，到时候都往他身上推。” 呵呵，高志远，你胆子还真大啊，真的以为你老子不敢向你发火？ 杜红英没辙了，既来之则安之，天塌下来有人顶着就行。 不过，她还是先向小关要了首长的病历。 “嫂子，这也是秘密。” “我作为他的儿媳也不能看？” “这……好吧，看看吧。” 小关翻出来几张检查报告，杜红英看着都心累。 上腹部疼痛、腹胀、恶心、呕吐以及食欲下降……一看就是不好好吃饭给搞出来的胃炎。 “这个电话我可以打吧？” 哎，别人的家啊，自己干啥都束手束脚的。 “嫂子，打给家人就可以。” 杜红英……我不打给家人打给外人啊。 她一个电话打给了京城的沈大娘。 照例问候了一番后切入了重点。 问老娘要几个养胃的食谱。 “志远那病啊，就得好好养着。”沈大娘道：“这么年轻就得了胃病很伤身体的……” 杜红英都没敢告诉老太太，不是高志远是高志远他爹。 不过，老太太还是倾囊相授了。 养胃的粥都说了七八个，杜红英拣最简单的记了两个，又说了要吃些什么菜，要炖些什么汤等等…… 杜红英……这些菜这些汤和大首长吃的药有没有相克的。 怎么说呢，这任务是真的艰巨，搞得她都有点缩手缩脚 。 不放心，又打电话问沈大娘。 “如果只是单纯的胃病，没有别的什么事儿，这药也不是非吃不可。”沈大娘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好养就能养好的。” “好的，谢谢老娘。” 其实说也等于白说。 杜红英不可能跑去停了大首长的药。 小米粥、南瓜粥、山药粥、软面条、蔬菜粥…… 然后配搭的菠菜、南瓜、胡萝卜；水果也要安排上，香蕉、芒果……杜红英仔细的研究食谱，力争做到每一餐都不重样。 那个啥……自己还真是孝顺啊。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干过活。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也过上了提着菜篮子上菜市场的家庭主妇生活。 为了保证菜品新鲜，杜红英还每天都要去菜市场。 第1736章 “哎，你是赵首长家新来的阿姨呀？” 这刚买菜回来正开门，隔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就问她。 “嗯。” 杜红英……老赵同志啊，你儿媳身份是贬了又贬，天下哪儿找这么好的儿媳去？ “赵首长总算想明白了，总算舍得找一个阿姨来照顾他了。” 说着还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杜红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妈呀，这想法不对劲儿啊。 自己怎么解释？ 说是赵首长的儿媳妇还来得及吗？ 这女人会信吗？ 有那么一瞬间，杜红英突然感觉完犊子了，家属院怕是要有重大新闻发布了。 “嫂子，嫂子……”小关跑了回来：“首长今天中午十一点要出去，您看午饭……” “十点左右你来拿吧。”杜红英看了看时间九点半，还来得及。 “好的，嫂子，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杜红英都懒得理他，这小子在赵首长面前老实得像鹌鹑，其实并不是一个老实的，要不然也不会和高志远搞串联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进灶房煮粥，炒清淡的菜。 肉暂时都不加了主要是老赵同志这几天都吃不下东西，炒肉岂不是浪费吗？ 杜红英进了屋，对面的嫂子立即就拉着小关问是谁？ “是我们首长家至亲的晚辈，郑嫂子，您可别乱说啊。”看她挤眉弄眼打听八卦的样子，小关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儿：“真的，郑嫂子，真是我们首长家的至亲晚辈，您要是不信……” 一眼看到了高志远，小关感觉自己得救了。 “高首长，您来看嫂子啊？” “嗯，她在这儿习惯不？” “习惯习惯，嫂子才买了菜回来。” 高志远就进了屋，郑嫂子又看向小关。 “看到了吧，她是高首长家的嫂子，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高志远的媳妇，来给首长家煮饭。”郑嫂子夸张的张大了嘴巴。 心里就补脑了N多的场面，包括高志远年纪轻轻的为什么升得这么快…… 小关……这又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啊？ 首长和高首长的关系说出来肯定要惊呆你们。 女人，真的好八卦 ！ “你个娘们，闭嘴！”郑首长听到自家婆娘逼逼逼皱眉不已：“你知道个锤子，你要是到处乱说给老子惹事，老子饶不了你！” “哎，你咋说话的呢，怎么着，你就这么怕他了，人家都敢干了我还不敢说了。” 女人就是鸭子死了嘴壳硬，今天逮着一个大新闻还没来得及和人分享，男人就回来了，立即马上说了某某某巴结某某某。 “那你给我说说，他们干了什么？” “让自家媳妇首长煮饭，这事儿你干得出来？真的是为了拍马屁没个下限了。” 郑首长无语的看了女人一眼，为什么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呢，人家赵首长要保持低调，高志远那个娃娃也是个争气的，自己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大儿，结果被自家婆良传得如此不堪 。 之所以不想告诉自家女人，就是因为不想给高志远招黑。 因为他太了解女人那张嘴了，告诉了一个人就等于是告诉了全军区的家属。 “你看着我干嘛，我就是看不惯现在的年轻人，都想走捷径，还有啊，别看对面那位平时板着一张脸，结果呢……” “你够了，我不允许你诋毁我的老首长。”郑首长直接拍桌子了：“你知不知道，在朝鲜战场上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扛出来了，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耳朵都听起老茧了。” 第1737章 “那也是你没长记性，尊重尊敬我的救命恩人你做不到也不要诋毁。” “他行得端坐得正，我也找不着机会去诋毁。” “放你娘的狗屁。”老郑发火了：“他吃点儿媳妇做的饭菜有什么问题，你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你怕是疯了吧？” 高志远的媳妇，赵首长的儿媳妇？ 怎么听怎么都滑稽。 “怎么就是儿媳妇了，干儿子？” 拜个这样的干爹也确实很有本事哈。 “亲儿子，高志远是首长的亲儿子，你他娘的别给老子拿出去四处嚷嚷，人家高志远也是凭本事挣来的功勋，一到了你们这群婆娘的嘴里什么都不是，真是服了你们这群蠢货。” “……” 郑嫂子整个脑子“嗡嗡”的响，这话仔细分析一下，可能吗？ “一个姓高一个姓赵……” “老子……” 郑首长气得都想上手了。 “你想知道赵首长的儿子为什么不姓赵是吧，行，来来来，老子告诉你……” 一直是赵崇刚的部下，如今自己都成了战士们口中的首长了，老郑自然是清楚的记得赵崇刚与周贵青搞对象成亲的事儿。 “首长他们为了革命弄丢了自己的儿子三十年，明明有儿子儿媳，却从来没享受过天伦之乐，这几天他胃子不舒服儿媳妇来做点饭给他吃，你就逮着瞎逼逼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是是是，我就这点本事，你嫌弃我了……” 杜红英丝毫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到来引发了隔壁夫妻之间的战火。 她是任劳任怨的伺候着老赵同志的吃喝。 “小关，今天中午的怎么样？” 傍晚小关回来杜红英就问。 “首长吃了一点小米粥，吃了两筷子菜。” 这已经算是这三天来吃得最多的一次了。 “嫂子，还不能给他带多了，带多了吃不完首长吩咐下一顿给他热了接着吃，还说不能浪费。” “好，我知道了。” 还别说，饿过饭的老一辈人是真的节俭，哪怕是桌子上掉的饭粒他们都能捡起来送到嘴里吃了。 倒剩菜剩饭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就像冬梅娘，剩菜都变味了才倒来喂猪，要不然就是这顿没吃完下顿继续端。 这原本也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老赵同志胃不好，剩菜剩饭对他来说就真不友好了。 杜红英给熬了鱼汤，在回来的路上还看到有藿香，就扯了几根回来，准备做一个藿香鲫鱼。 给老赵同志做饭菜，杜红英就总想着要是高志远也能回来吃就好了。这样也不枉自己留下来当家庭主妇一场。 结果，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天快黑的时候，父子俩前后脚的踏进了院门。 “……” 赵崇刚……听说儿媳妇来家里给他做饭了，寻思着儿子会不会来，果然啊，知子莫若父。 高志远……我就是来看看我老婆，真的没想看你。 “爸，回来了呀，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杜红英其实有点抓瞎，不回来吧一个都不回来，一回来两个都回来。不对，不是两个，这二位都是有勤务兵的人，一回来就是四个大男人。 她用手抓的两把米熬的山药粥哪禁得住这四个大男人造。 赶紧的，进厨房补救吧。 好在自己为了解决早饭买了两斤面条，嗯，用鱼汤做调料面条也很香。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煮了两斤面条用陶钵端出来时就只看到了小关小潘。 第1738章 “人呢？” “书房里去了。” 杜红英……这爷儿俩是把工作带回了家？ “面条可不能久放，喊他们吃饭 了。” “嫂子，放那儿吧。”小关连忙阻止：“首长在做事的时候是不能打扰的。” 吃饭都不行？ 杜红英无语至极。 “那这样吧，你们俩先吃。” “不用了！” 哪有首长没动筷子他们先吃的道理。 “吃，我让你们吃就吃”杜红英道：“你们吃面条，这鱼……” 才两条藿香鲫鱼，对这俩小子来说还不够卡牙缝。 “这样，你们都吃着，我重新去做鱼。” 怎么说呢，她买东西大手大脚的习惯也挺好的，看到有鲫鱼卖就买了十来条，为的是不用天天去买。 这倒是方便了加菜。 “不用，嫂子，我们等着首长一起出来吃。” “那面条就成面糊糊了。”杜红英直接上手给他们一人调了一大碗：“吃，尝尝嫂子做面条的手艺，看看去开店能不能卖得出去。” 端到手上来了，两个大小伙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嫂子的厨艺是最好的。” 论夸人，两人的本事都不是吹的，那是练出来了的。 不过，吃上这一口面，两人都有共同的想法：这是这辈子吃得最最最香的一次面条！ “吃完还有，不要讲理。”杜红英道：“还有山药粥。” “山药粥给首长吃，我们吃面就行。” 就是……真的还能再来一碗吗？ “你看看你俩，大小伙子这么一碗就饱了吗，我是不信的。”杜红英又开始上手帮忙了，当这个嫂子也真是不容易：“平时都是你们照顾他们也蛮辛苦的，在我们家里就不要给我讲礼，吃饱为止。” “嫂子。”小潘因为跟杜红英相处的时间久一些：“其实，不瞒您说，您这一钵钵面条我俩都能搞定，不带剩一点的。” 小关……你要丢人别带着我啊。 这么能吃好意思说出口，又不是饭桶。 “那就吃啊。”杜红英笑道：“煮出来就是吃的，未必还要留着看？” “可是我们吃完了首长和和你怎么办？” “那不还有山药粥吗？”杜红英道：“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吃面条。” 嫂子说谎了，她不是不喜欢吃面条，而是吃面条很讲究：要有高汤小葱肉臊子这些。 想了想，小潘就快速的吃了一碗又一碗，连干三碗才有了饱的感觉。 “你……”小关寻思着要不要跟着这个傻小子学。 “快吃吧，别客气。”小潘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慢慢吃着，我出去一趟。” 等小潘再回来时，手上就拿了两把四斤面条。 “多少钱，我给你。” 这小子行啊，还知道给自己备早饭。 “不用给，嫂子，我回头想吃面了还请您煮。” 小关……脸皮还可以这么厚？ “你这小子，你那点津贴够个啥，钱拿着，回头想吃就来，嫂子有空就给你们做。” “嫂子，不用不用。” “拿着，再说我可要生气了，我再去煮一点出来，这爷儿俩什么时候才出来呀？” “首长做事……”小关看了看手表：“没有一个小时估计完不成。” 能关在书房里说的绝对是军事机密，军事机密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书房那地图可不是摆设。 “看看，胃病就是这样饿出来的。” 杜红英还能说什么，给她一个胆子也不敢凑上前去敲门喊吃饭啊。 这父子俩手上握的不是权力而是人命。 排兵布阵那是小心又小心的。 书房里，父子俩果然是看着地图在说军事。 “从79年我们撤军后，敌人多支主力部队被打散后一直以散兵游勇的方式钻进深山老林之中，与我军官兵打小规模骚扰战，特别是今春进入春耕大忙季节以来，他们更是变本加厉。” 第1739章 高志远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 “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所以你们给老子做好准备。” “明白。” 父子俩又说了一些事儿。 最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话：注意安全。 “嗯，您也注意身体。” 高志远早就发现了，在和自己说话的这短短一个小时，老头子就按了自己的胃四次，额 头的汗水也出来了三次。 他胃又在疼了却在极力的隐忍。 老头子又是爱面子的人，死死的硬撑着。 看得他心里难受得很。 “我私自做主，让红英留下来一段时间，她会做药膳会煲汤，让她给您做一段时间的饭菜养养胃。” “不用不用，红英是大学生，是年轻人，她有她的工作……” “你当我们是你儿子媳妇不？” 怎么不当啊？ 纵然你不愿意喊一声，那也是老子的儿子媳妇不是？ “这是子女对您的孝敬，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爸爸只有一个。” 这小子说什么，他喊了什么？ “爸，您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好，好好好，我爱惜，我爱惜。” 老赵同志突然间热泪盈眶了。 “等边境太平了，我要去看看你妈妈。”老赵同志哽咽道：“到时候我就在红英的家乡盖两间小屋，种点小菜喂点鸡鸭，闲时钓钓鱼陪你妈妈说说话……” “不用。”这日子也太苦逼了吧，看着双鬓斑白的老父亲，高志远鼻子也发酸：“如果我妈在天有灵，还是希望您过上幸福生活。” “我很幸福很满足了。”赵崇刚再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让我感觉到最幸福的就是找回了你，在我缺失的三十年里你长成了大小伙子不说，还这么有本事，志远，你是老子的骄傲！” 也是高志远不让透露他的身世，否则赵崇刚是见人就要说：这是我儿子！ 是啊，他儿子不偷不抢不等不靠不要，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从一个新兵蛋子干成了全军第一的硬汉；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伙用汗水鲜血和从鬼门关前一次次打转转的机会换来了今天的荣誉和地位。 想当年，自己三十岁时还也不过是一个副团而已。 儿子是优秀的更胜过当年的自己。 有这样的儿子，怎么就不能向世人展示了？ 一向低调的赵崇刚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高调的宣布：高志远就是老子的儿子。 “爸，出去吃饭吧。” 高志远肚子都抗议了，老头子还在这里煽情。 “好，吃饭吃饭。” 杜红英……总算舍得出来了，幸好她聪明还没有下面条，否则又成浆糊了。 当然，鱼和山药粥还有单独给老赵同志熬的鱼汤都在锅里温热着呢。 “来，吃，鱼刺我都挑干净了的。”高志远将鲫鱼剥了挑干净鱼刺送到了杜红英碗里：“辛苦你了。” 老赵同志……我这是吃饭还是吃狗粮啊？ 小年轻还真是勇啊，当着老子的面也敢秀恩爱。我这胃又疼得慌了！ “爸，你也吃。”没等他吃完醋，高志远又给他剥了鱼刺送到碗里了。 赵崇刚老激动了！ 儿子心里有他这个爹。 杜红英斜眼悄悄看了一眼高志远……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小潘……我听到了什么，我家首长叫大首长什么？ 小关瞪了一眼小潘，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真的假的？” 小潘还没忘记向面前这位大哥求证，用嘴形问。 “如假包换。” 小潘……我家首长真是硬啊，人硬本事硬后台更硬！ 第1740章 杜红英在大首长家煮饭的目的就是给大首长调理胃。 结果，没吃上几天的呢，大首长就不在军区了。 “嫂子，您这几天都不用煮首长的，首长要出去。” “噢，好。”杜红英也是很担心：“看他这两天脸色好点了，病情应该减轻了点。小关啊，你多上上心，记得让他按时用餐，少吃多餐，也要注意点饮食问题，干的硬的辣的这些都别吃……” 小关表示记下了，但是，首长是真的办不到。 要能办到也不至于去求助高志远了。 也不至于将嫂子留下来。 杜红英……老赵同志不回军区吃，高志远更不可能回来。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留下来，留下来干点什么。 一个人还得买菜填肚子。 杜红英正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突然听到很多人在议论着什么。 “干起来了，真的干起来了。” “可不，我听到炮响呢，一直在响。” 又打起来了！ 难怪这爷儿俩都不回来，原来是前线又有了战况。 杜红英心都揪紧了。 她也不在家属院住了，赶紧的往前线赶，去住招待所。 “杜同志……” 杜红英一看，是顾大厨。 “你这次……” 呸呸呸，可不能说是照顾谁。 “我听说前线又打起来了，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也没有吧。”顾大厨倒也淡定：“其实这些年小打小闹的一直都有，我们早就习惯了。” “那边的人就是不长记性，总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搞点事情出来，没办法，我们总要应对啊。”顾大厨道：“不过你放心，他们就是跳梁小丑，我们的解放军英勇无敌得很……” 是什么让他们把打仗说得这么轻松平淡，就像每天要吃一日三餐一个道理了。 杜红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也不知道做什么。 隔天去了医院，看着的还是打着绷带绑着头的小年轻。 看着她心疼得很。 见一个小伙子要上一个台阶，但是拄着拐搭不上力，杜红英就上前去帮忙。 “嫂子……” 杜红英心里一惊，这又是谁家小孩？ “嘿嘿，真巧，没想到在这儿遇上嫂子您了。” “你是……” “嫂子，我是赵凯呀，我哥赵波我嫂子林芬芬。” “你这孩子，你当真当兵了？”而且，还受伤了，又是腿……杜红英心漏跳了半拍：“你的腿……” “没事儿，就是被流弹炸起来的石头砸了，医生说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赵凯道：“嫂子，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娘和哥嫂他们……” 一个个都这么不省心，都要来当兵。 受伤了又要让她保密。 “小凯，你好了就转业吧。”杜红英眼里全是泪水：“你们赵家已经做得极好了，你哥为国家献出了双腿，足够了。” 兄弟俩个，总要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啊。 “嫂子，我知道您是关心我，真的，我真的没事儿。”赵凯却不干：“我哥也很好，我哥在军区外面的商店生意特别的好，他的修电视培训班也教出了上百位的学徒了，我哥说在部队几年积下的福很多够他享一辈子，他一点儿也不后悔；我嫂子也得到了医院领导和同事的关照，国家和部队都没有亏待我们家，我为国效力也是应该的……” 说不赢，杜红英感觉自己根本就说不赢。 主要是，他说的也在理。 “你参军你娘同志了吗？” “同意了的，我娘说人都是命，遇上什么就是什么，她都能接受。让我自己小心点就行。” 赵大娘这心胸……杜红英都自愧不如。 杜红英把赵凯送进了病房，病房里还有三个小年轻，有伤了胳膊的，有伤了腹部的。 第1741章 “那子弹把我的肠子都打穿了，我看着漏出来了就塞了回去用皮带扎紧了又继续干，幸好我们连长他们赶来了，要不然这高地是真的就失守了，我们的血就白流了……” 嫂子想听故事，小年轻就说给她听。 “你不怕吗？” “哎呀，嫂子，我给你说，要说怕的话，上战场前写家书的时候是怕的。但是一上了战场，敌人“突突突”的听到就心烦，就想干他。干一个就够本了，干两个有赚，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曾老幺，你小子还整出诗来了呀？”赵凯笑道：“好好养着吧，等好了，老子请你吃好吃的。” “排长，你有啥好吃的？” “想吃啥我给你做啥，我嫂子坐月子的时候，我娘要照顾我嫂子和孩子，我就煮饭炖鸡汤，我嫂子都说好吃得很。” “你吹牛吧。” “骗你干啥，我从小就喜欢做吃的，生产队的葫豆我没少偷，偷来烧竹筒葫豆，撒上一点盐，香得不得了。” “排长，你就是故意诱惑我的。我给你说，我小时候也烧竹筒葫豆……” 谁还没个小时候！ 四个人说着自己的童年糗事趣事，乐得不行。 听着他们的欢笑声，杜红英默默的扭过头去。 二十出头年纪，他们其实也还都是孩子，却已经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 把生死说得这么云淡风轻，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事，而是因为心中有信仰，有念头，有国有家有爱，有责任有担当。 这就是我们最可爱的人！ 他们躺在这张病床上，心里肯定也是五味俱杂吧：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再也吃不上好吃的饭菜，看不到爹娘，听不到战友们的欢笑声了。 “你们几个想吃什么，嫂子去给你们做。” 反正她这次来边境主打一个照顾伤员，谁让她当人嫂子呢，见一个伤员照顾一个吧，闲着也是闲着。 “嫂子，您真好。” “就是，嫂子，您做什么我们吃什么，反正总比啃冷面团炒面香。” “好，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好造孽，医生说我还不能进食。”曾老幺故作哀嚎惨叫。 “等你好了能吃了，嫂子单独给你做。” “谢谢嫂子，在我心中嫂子才是最可爱的人。” 杜红英……自己可当不起这样的称谓！ 为了方便做饭不占用招待所的锅灶，杜红英干脆花了八元钱在医院隔壁租了一个民房。 和房东大娘一家一起共用一个厨房。 一个伤员是做，两个也是做，杜红英索性直接做一大锅。 买上二十来条鲫鱼或一堆的大筒筒骨白白嫩嫩的熬上一大锅，然后用木反熬鱼汤骨头汤挑到医院去。 每个病房都送去，只要能吃愿意吃的都有。 “嫂子，您真好！” 赵凯拄着拐跟着她一起派送。看着她把热气腾腾的汤菜送到受伤的战士手上，轻声安慰着他们要坚强要勇气，赵凯觉得那就是爱。 ”你们都叫我一声嫂子，我闲着也是闲着，让你们喝一口热汤不算什么。” 杜红英想明白了，与其在深市坐在办公室里与那群人斗心眼，还不如来这儿照顾伤兵更有意义。 反正单位领导也说了，假不够再给她批，既然那里不需要自己依然能运转，就说明自己也没那么重要，相对来说，在这儿做点事儿心里还舒坦得多。 每天搞两锅，要么是鱼汤要么是骨头汤或肉粥菜粥，要不就来点土豆烧红烧肉，肉不多，一份菜总也有五六块，送到伤员床边送到他们手上，谁见了都感动的说一声：谢谢嫂子。 第1742章 一时之间，全医院医生护士都知道有嫂子这么一号人物了。 “首长，您这胃病越来越严重了，得好好的养啊，药也没有按时吃吧？”医生都头痛，他们最怕的不是病症而是病人不遵医嘱：“您原本就有胃病，饮食上更是要注意，一日多餐，多吃点软糯好消化的食物……对了，我想起来了。” 医生想起一件事。 “有位家属已经连续一周在医院送汤菜送粥了，小关啊，你赶紧的拿着饭盒去看看，去端一份回来给首长喝。”医生道：“不是我说，首长，你但凡吃她的饭菜吃上半个月你的胃也会好上很多。” 别说伤员了，医生护士看了那汤那菜都很有胃口，当然，她们是不好意思去蹭吃蹭喝的。 “在哪儿呢，多少钱一份？”小关听说还有这样的好事，就想着既然首长回不去军区家属院吃嫂子做的饭菜，那他以后就勤快点，每天跑医院找这位嫂子买也是一样的。 医生都说了对首长胃有好处，自己辛苦一点又算什么呢。 “应该快来了，你在医院大门口候着吧。” 没有铝饭盒，医生大方的借了自己的给他。 小关立即就跑去医院门口等着。 等看到是杜红英挑着大木水桶晃悠悠的走来时他还揉了揉眼睛：确定了，是嫂子。 “嫂子……” “哎，小关，你怎么在这儿？”杜红英放下担子：“首长来这儿慰问伤员？”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首长受伤了，首长要受伤了这战事得多大？ “首长的胃病又犯了，在看医生，医生让我来找……嫂子，每天送汤菜送粥的嫂子就是您？” “是我。我闲着也是闲着，做点汤菜给伤员们吃。”医院的病号饭也不过是一碗面条俩鸡蛋，比起鱼汤骨头汤来自然差得远：“首长胃病又犯了，这可真是……” 怎么说来着？ 高志远把自己留下来就是照顾他爹的，结果自己去了军区家属院，需要照顾的人跑到了前线。 有缘总会相见，她这是又要见到了生病的老赵同志。 “首长住哪个病房，我把汤菜分完来找他。” “首长一点半还有一个重要会议，他不会在医院久呆。” “那我先把汤菜打给你吧。” 像他这样的人别说病，就是命都早已不当一回事儿了。 杜红英想要多舀点，小关连忙说够了。 “嫂子，我听人说你一天做两顿，我晚上再来取。” “首长最近……”都在这里的几个字生生的咽了回去，打听首长的行踪是不行的：“行，你来取就是了，早上我也给他熬粥，还和在军区时一样。” “好。” 看着小关匆匆离去，杜红英一声叹息。 “嫂子，那位好像是……”赵凯想说什么，又有点记不起。 “也是战友，走吧，给那些伤病员战士送去。” “噢，好。” 赵凯拄着拐进了旁边的病房。 “马哥，今天吃点，嫂子做的是鱼汤。” “好，喝点吧，昨天还喝了小半碗了。” “那今天就喝一碗。” “别别别，太多了浪费。”那叫马哥的说道：“多分点给其他兄弟。” 明明自己都是伤员，但是他们没想过要多吃多占，依然还在为战友们着想。 这群可爱的小伙子啊，让她怎么不喜欢。 这一天她在买菜的路上看到了许多遮着车身的汽车开过。 “又要打了。” “真的假的？” “信我，这些年我见得多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过。” 路边上让行的百姓都在悄悄的说，杜红英 心都揪紧了。 杜红英买菜回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志远怎么来了？ 第1743章 “脚好了？” 都没坐轮椅了，只不过多了一根拐。 “那玩意儿碍事。” “你怎么来了？不忙了？” “路过，听说医院有家属熬鱼汤肉汤免费送给伤员喝，我就寻思着是不是你。” 也只有自家媳妇才有这个本事和底气。 “我给赵凯送点汤菜，一个病房四五个伤员，都喊我嫂子，我总不能送一个不送一个吧。”杜红英道：“一碗汤是熬一锅汤也是熬，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多熬一点儿了。” “是是是，我老婆觉悟高。”高志远将她拉着坐下：“不住招待所就住这儿，就是为了熬汤方便？” “嗯，老占用人家的厨房也不方便。” 花点小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要欠这么大一个人情。 高志远和杜红英前后脚的坐在了出租屋的床上。 “老婆，老头子忙得很你也照顾不了他，不如你回去上班吧？” 啥？ 杜红英抬头看向他，他不知道吗，老赵同志最近就在这附近呢，小关是天天见，她昨天还问了说胃疼减轻了，怎么就照顾不了他了？ “回去上班，回京城看看孩子们也行，或者回通安村陪陪咱爹娘也行，对了，红兵是不是快当爹了，反正也快过年了，你回去看看他们……” 撵她走，这可不是高志远的风格，事出反常必有妖！ “又要打仗了吧？”杜红英送给他一个大白眼：“我脑门上写着我很好骗几个字啊？” “打什么仗，这话你可别乱说。”高志远一把捂住了自家媳妇的嘴：“这叫扰乱民心。” 杜红英…… 你这叫谋杀亲妻。 “神得很。”抓住他的手都想咬一口：“又不是我在说，街头巷尾大家都在说。” 你能捂住我的嘴还能捂住我的眼，有本事去捂别人啊。 “怎么会……” “今天看到很多遮着车身的军用大车开过，老百姓们都在说。” 高志远……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反正，你啥也不知道，你回家去吧，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 扯犊子的高志远！ “我要留下来。” 如果没有来过边境，没有看到过那些伤员，杜红英想象不出来自己留下来有什么用。 但是现在她知道，她可以做饭熬汤，可以给病号饭换一种口味。 “老婆，这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和老头子都不需要你照顾了，真的，快回家，我让小潘安排一下，明天搭后勤部的车去火车站……” “高志远，我说了我要留下来。”杜红英瞪着他：“你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你做你的事儿，我做我的事儿，都不碍着对方什么事儿。” 要打仗了，她就吓得回去找妈妈躲着？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再说了，这儿离前线还远着呢，当真能打到这儿来了，这得显得他们多没本事啊？ “……” 高志远……第一次发现自家媳妇倔强得厉害。 他是打也打不得骂也不敢骂，这……要怎么样才能打包送走啊？ “你又不是医生护士，留下来也没用处的。” 在边境线后方，医生护士是最重要的. “我可以在医院里帮忙抬伤员啊，我力气大。”杜红英倔强的看着他：“我也可以继续熬汤煮粥做病号饭，我不会给任何人增加负担。” “那你的工作？” “我辞职。” “不是不是……” 老婆这是要玩大的啊。 咋就辞职来干了呢？ 这是…… “以后你在哪我在哪。” 就这一句你在哪我在哪，让高志远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这样说的话老头子又要说我耽搁你搞建设了，你一个大学生跟着我在这边境吃苦……”还担惊受怕的，高志远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说你图个啥呀？” 第1744章 “你说呢？” 看着眼前的小女人露出倔强的眼神，高志远没忍住直接搂住就亲。 “报告首长……” 小潘站在大门口看手表，看了一次又一次，离开会的时间真的太近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憋着劲儿大吼一声，直接将房东大娘拴在院子角落睡觉的大黄吓了一大跳。 “汪……汪汪……”这是它反抗的唯一表达方式。 “赶紧的走。” 杜红英红着脸连忙推开他，男人、男人……这个臭男人！ 让她怎么见人？ “老婆……”高志远太恼火了，一声叹息，又亲了一口，起身扣好皮带拉了拉衣服转身拿起那支拐走了出去。 “汪汪汪……”大黄朝着拿着棍子的高志远叫得更欢了，打扰了我的美梦还要打我是吧？ “叫什么叫，老子让你叫，剥你的皮炖你的肉”高志远恶狠狠的朝着狗大骂。 小潘……要不是最后还添了一句话，严重怀疑首长是在指狗骂他！ 看他黑着一张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等他上了车将车开得飞快。 但凡再晚一点一准儿迟到，迟到了回头挨骂的又是他！ 他真是太难了！ 哎，嫂子来这儿有好有坏，最麻烦的就是见嫂子的时间一定要留充足点，要不然某些人会乱发泄火气的。 这是一个重要的会议。 “据报告敌军向我方学校、村落、农场等地方发射了4万多发炮弹，目前为止我国共有235位边防战士和边民伤亡” “我们的百姓被迫离开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家园，居住在山洞里，有家不能回；几十所学校被迫停课，令学生们无法继续念书；3万多亩土地在敌军的破坏下无法耕种，数十万亩橡胶不能收割……” “他们甚至还和我们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不敢大规模入侵我国边境，而是选择打游击战，打伤、打死我国军民，抢走老百姓的财物后拔腿就跑……” 众人听得拳头都硬了！ “中央军委根据边境局势的变化，现命令……” 一长串的命令下来，一声声“到”“是”气势高涨，按领导指示决定再次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从这一天起，各部队接到上级的命令后大批重兵迅速向边境汇集。 医院里能出院的士兵也纷纷要求重返战场。 “打他狗日的。” 百姓看着这情况有点兴奋同时又很担心。 敌人跳了这么久是应该给点颜色瞧瞧了，担心的是这些战士都是年轻人，也就二十来岁左右，都是父母的儿子啊，人民子弟兵来自人民，都是血肉之躯，想着战争的无情枪炮无眼，大家心里又难受。 杜红英努力 回想上辈子的事儿，奈何当年的农村妇女也没看报纸没听广播，高家只会大肆宣扬高志远汇了钱升了官，根本不会在意他受没受过伤，所以，这仗是打还是没打啊？ 部队调兵遣将是真，忙忙碌碌是真。 等了大半个月了还是没有动静也是真。 等回来了高志远，这次没拄拐了。 “脚总算是好了。” “嗯，总算好了。”看他眼神就是要吃人。 杜红英低头“嗤嗤”的笑，有些人啊，运气真的不咋的。 “你笑啥？” “你猜？” 能动手的事儿为什么要动脑，高志远主打一个不浪费时间，最后却发现：动不得。 “你……” 杜红英笑得更欢了。 “好了好了，别笑了，快回去过年吧。” 又撵她？ “真的，放心打不起来的，你真不用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回去陪爹娘过年去。”高志远道：“顺便也看看我那个爹，还有给我亲妈烧点纸。” 第1745章 “让你亲妈保佑你发大财？” “那倒不用，保佑你发大财是一样的，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就行。” 他媳妇儿有钱就等于他有钱，他媳妇儿有钱了他的兄弟伙都能享福。 这一个多月在医院里送汤送菜的，普通家庭谁吃得消啊？ 也就她媳妇儿敢这样造！ 男人让你别乱说，越是遮遮掩掩就越有问题。 男人说没事了，不会打起来，那就是真的打 不起来了。 快过年了，她这假请得确实有点长。 当时就是想打仗她要留下来帮忙，边境不打仗自己也确实不用再陪着高志远了。 要不，真回村里看看去陪爹娘过一个年然后乖乖回去上班。 这一次是真的安排坐上了后勤部的车去火车站。 “嫂子，以后这边平安了欢迎您过来玩儿。”驾驶员是当地的小伙儿：“我们云市可好玩儿了，除了春节外还有火把节、赛马节、泼水节、鲜花节、刀杆节、摸鱼节、打陀螺节、转山节和龙舟节，热闹得很。”小伙子十分惋惜：“自从打仗后好几年都没搞了。” 杜红英突然想起了宿舍有姐妹也是云市的，她也说过泼水节抹黑节什么的，心生向往。 “好，等不打仗了平安了，我来玩儿。” 杜红英坐车回到老家，下车冻得瑟瑟发抖。 祖国真的是地大物博啊，同样是腊月间，出发前穿的是两件衣服，回到家乡一下车，感觉和没穿一样，风刺骨头，扛不住，根本都扛不住！ 偏偏，她从深市到云市就没有带过厚衣服，于是乎，杜红英同志就在外人惊诧崇拜好奇疑惑的眼光下从县城火车站坐车回镇上。 “你这孩子，怎么穿得这么薄？”高建成老两口看到杜红英吓了一大跳：“看看，冻成啥样了，赶紧的来烤烤火，老婆子，赶紧把你的厚棉袄拿出来给红英穿，去给红英熬一碗红糖姜汤……” 烘笼递给她，让她进房间里躲着烤火。 “啊嚏，啊嚏……” 眼泪鼻子一起流，杜红英知道完犊子了，这次真是太失算了！ 直接冻成狗了，国防身体估计都扛不住。 孙大娘找出一件新棉衣一条新棉裤。 “这个我没穿过，你穿应该合适，快穿上，我去熬姜汤。” “谢谢娘。” “谢啥，你这孩子，都要过年了，别感冒了才是真的。” 杜红英叫她一声娘，心里真是比吃了蜜还甜，洗一大块的老姜拍了，翻出一大块的红糖舀了小半勺水一起放到锅里熬。 “赶紧的赶紧的喝，喝上两碗。” 怕烫着她，还特意倒进水瓢在水缸里凉了凉。 杜红英一口气干掉一碗，高建成让她再喝一碗。 她也没拒绝，真的，冷惨了，她觉得这次要完蛋。 喝红糖姜水总喝药汤汤味道好一点。 穿上了厚棉袄，喝了两碗姜汤又烤着火，杜红英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了。 不过，喷嚏没少打，鼻涕就像开启了自来水龙头一般直往下滴。 “看看，感冒了不是，赶紧的去卫生院拿药吃，这都腊月二十六了，治好了好过年。” 高建成担心得很。 “没事儿没事儿，红兵也是医生呢。” “说起，你还真得赶紧吃药，别把感冒传染给了红兵的闺女。” 杜红英……我回来就是为了看小侄女的，没想到会被嫌弃。 这可真是…… 正说着话红兵下班骑着自行车路过门口大喊“高叔。 “高叔，我爹娘说我们家今年二十九过年，请您和婶子到家里团年。” 第1746章 “哎呀，你爹娘真想得周到，我……让你婶子去，我守店子。” 自从被高志远接走治腰后，高建成是一步都没踏进过通安村了。 说句心里话，他是真的怕了张桂兰了，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大街上看到他都能骂上半个小时，自己这要是去了杜家吃团年饭，那这年也就不用过了，何必为了自己影响杜家人呢。 “叔……” “哎呀，当真，你姐回来了，红英红英，红兵来了。” 高建成为了掩饰尴尬连忙朝着里屋喊。 “来了，爹。” 杜红英还在到处翻纸巾擦鼻涕呢，搞都搞不赢。 “姐，你回来了，姐，你咋了，你怎么哭了？” 杜红英……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关心。 “你姐是冻的。”孙大娘连忙替她解释：“回来没带厚衣服，下了车就这样一路吹回来的，感冒了。” “就是，我刚才还说呢，就怕她感冒了传染给你家闺女。” “感冒了啊，没事儿没事儿，回去我熬点药给你喝就行了。”杜红兵疑惑的问：“就因为这样你没回家？” “我才下车冻死了直接就来爹这儿了。”杜红英还真没想到传不传染的事儿呢，她这性子大大咧咧的，不带小孩子也很久了。 “那走吧，一起回家。”又看了自家老姐一眼实在没忍住：“姐，你干啥去了啊，怎么又变得又黑又老了？” 又黑又老？ “真的又黑又老？”杜红英急了：“真的假的？” “姐，你是多久没照镜子了？”杜红兵都笑了：“比你读书那会儿起码老了五岁。” 这话可真是扎心啊！ 杜红英……直接自闭了！ 杜红兵说话还是这么直，戳心窝子！ 都不知道田静怎么受得了他。 就不能委婉一点点吗？ 杜红英也想明白了，深市好歹还是坐办公室里吹着风扇的，云市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可真正是晒啊。 同时杜红英也明白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个问题，那是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这样子。 再者，边境上考虑的问题是生死，可不是黑白问题。 想到这些，杜红英也就不纠结了，黑是黑有性格，她孩子都一群了还在乎皮肤是黑是白。 杜红英搭着红兵的自行车回家，冬梅娘一见也开嚷。 “你这是干啥去了？栽秧子割麦子还是打谷子了？咋就累得成这样子了，又黑又瘦的，变得这么老了？”知道女儿在边境照顾女婿，但是没想到这么亏人啊，之前白白嫩嫩的大学生怎么就变成了中年大嫂似的？ “娘，不至于吧？” 这是来自亲妈的吐槽，杜红英哭笑不得。 “啊嚏……” “你这孩子，咋了……” “娘，姐感冒了，你给她熬一锅热水洗个澡，我去给她调点药熬来喝了就好。” “行行行，我正好找了一些柏树枝、香樟树枝，再给你拍两个老姜下去熬一大锅舒舒服服的烫个热水澡，吃了红兵熬的药，一准儿见效。” “好，谢谢娘。”杜红英看着院子里挂着的尿布：“小静呢，孩子呢，我真的不会传染给她们吧？” “小静抱着孩子去红梅家玩儿去了。”陈冬梅道：“传染啥，没那么小气，我们家的孩子都养得大气，没那么多讲究。” 等杜红英把自己洗得热汗直冒提着水桶走出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烟雾缭绕。 “娘，您烧的是陈艾？” “嗯，用陈艾熏一下，红兵说消炎消毒”冬梅娘道：“红兵把药给你熬好了，先喝药。” 杜红英……谁说家里的孩子没这么小气没那么多讲究的，那烧陈艾烟薰又怎么解释？ 第1747章 老娘也学会口是心非的那一套了！ “喝了药去床上用铺盖捂着，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杜红英……亲娘啊，你怕是忘记了，天还没黑我还没吃晚饭。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给你端进来。” 杜红英……脑子确实也有点昏有点重了，好吧，听亲娘的。 床是冬梅娘趁她洗澡的时候给铺好的，盖的都是两床棉絮。 “全是新棉絮，冬天盖的八斤重一床。” 好家伙，八斤重一床，两桌就是十六斤了，盖在身上不重？ “娘，不用这么多吧？” “啥不用，好好盖着，再捂一身汗出来感冒就好了。”冬梅娘一边给她压着被角一边道：“早些年你们盖的那些棉絮都拿去翻新了一下，弹了来垫，盖的被子全是新棉絮。我还弹了几床轻点的四斤重的，春秋的时候盖就合适……” 看冬梅娘一边忙着一边絮絮叨叨的念着，杜红英幸福得心里直冒泡泡，贤妻良母说的就是冬梅娘这号。 真好啊！ 人生重来一切都这么美好。 如今的杜家日子是蒸蒸日上。 除了老娘是农村户口外，全家都在吃商品粮，都有工资拿。 没错，就算红卫还是学员也有津贴的，学费吃穿都不花家里一分钱。 真正是妥妥的幸福之家了。 “对了，娘，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侄女出生有五十多天了，杜红英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早上七点钟出生的，小静说叫杜晨阳，红兵说好听，你爹也说好。” “娘的意思是你觉得不好听？” “净胡说，我什么时候说不好听了，我给取了小名呢。” “小名叫什么？” “乐乐，女孩子，就是要快快乐乐的才好。” “娘，你真厉害，确实好听。” 杜红英在被窝里表扬她。 “贫嘴，行了行了，我去看看他们回来没，回来就吃饭了，你先捂一会儿，捂热和出汗了也别掀被子，汗出来了感冒就好多了。吃饭我给你端进来，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好，好得很。” 杜红英心里想：确定我娘不是防着我把感冒传染给乐乐？ 这就是他们说的不怕不怕，我们家的孩子都大气？ 果然，小静听说杜红英回来了就要抱着孩子进屋，结果被冬梅娘拉住了。 “你姐感冒了，你母女俩身子骨都弱，别进去。” 杜红英……老扎心了，我怎么就有一种洪水猛兽的感觉了！ “娘，应该没事儿吧，我们乐乐还没见过大姑呢。” 田静瞬间就觉得很尴尬。 “啊嚏……”杜红英擦了一下鼻涕：“小静，你们别进来，啊嚏……” 这是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喷嚏连天。 田静……好吧，我离远一点。 “哎哎哎……”小家伙突然啼哭了起来。 “是不是饿了，快去喂她。”冬梅娘又拉着儿媳妇：“去把她喂饱了大人也好吃饭。” “那……姐，我去喂乐乐了。” “好，去吧，不用管我，啊嚏……” 杜红英老老实实的窝在被窝里听着堂屋里摆碗筷清脆的响声、小静哄孩子吃奶哄她睡觉唱儿歌的歌声，红兵喊小静吃饭的亲昵声……这一切在桔黄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的温馨。 “红英，吃点。” “娘，啥东西？” 那啥，花生炖猪蹄，不会是给田静下奶水的吧，让她吃是几个意思？ “不知道你要回来也没整别的菜，你凑合着吃一点明天想吃啥给你做。” “那倒不用，你们吃啥我吃啥。” “你吃不了。”冬梅娘笑道：“从小静长期回来住开始我们就吃得很清淡了，炒菜都没放海椒。” 杜红英……也只有田静才受得了。 第1748章 也不对，每一个当妈的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一旦怀上孩子吃食上就注意了，这样不能那样不能全都忍。 生了孩子要喂奶，说不能吃的也就乖乖的不吃。 “来，快吃吧，吃了依然捂好睡觉。” “噢，好。” 冬梅娘也出去吃饭了，杜红英就感觉生孩子的是田静，坐月子的是自己。 真的，坐月子的待遇就是坐在床上吃。 杜红英吃完饭，冬梅娘又过来进来收碗。 “等一下我给你把药热一下再喝一碗睡觉。” “好。” 来自亲娘的关心和爱，杜红英觉得这次感冒让她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生病，冬梅娘就会对自己特别温柔，总会问你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想不想吃点什么，红梅他们都在外面玩呢，你要不要出去一起玩？ 她总是希望自己也能生龙活虎的和小伙伴们一起跳跳闹闹。 用她的话说，孩子不装病，孩子能跳能闹就说明病好了。 那时候她是多么的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呀。 等病好起来了，亲娘的温柔也就消失不见了，天天出门做工分，她还好能清着家务活儿做，也有眼力见，见到需要做的都会主动帮忙，红兵红卫就没少遭受河东狮吼了。 窝在被窝里没事儿可做，东想西想的，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红英，红英……” 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努力 睁开眼睛。 “娘，怎么了？” “感觉怎么样，好点没？”冬梅娘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主要是那年掉进河里发烧把她吓惨了。 “好像没什么事了。”杜红英摇了摇头，没感觉到疼，头也没有那么沉重了：“应该好了。” “我摸了一下，你一身都湿透了，衣服我给你烤热了，你赶紧的起来换一套，别又着凉了。” “噢，好。”杜红英换上老娘烤得热乎乎的衣服，抬腕看了一上手表：“娘，都夜里一点半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睡了，我听到隔壁乐乐醒了在吃奶，我就想着来看看你，幸好来看了，你要是把这身衣服穿到明天又得闭汗了。” 杜红英……主打一个谁的闺女谁疼啊。 “娘，天这么冷，您赶紧的回去睡吧。” “好，那我回去睡了，你注意着点。”冬梅娘上前把四个角落的被子给她按了按：“别敞风了。” “知道了，娘。” 看看，自己都当妈多年了，亲妈还是不放心她，有妈的孩子像块宝，真的好幸福啊。 “唔……” 再次醒来是因为额头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杜红英猛的睁开眼，看到的是冬梅娘关切的眼神。 “娘，几点了？” 好家伙，又被来自亲娘的爱吓着了！ “五点半了。”冬梅娘道：“没发烧，好些了吧？” “好了，没事儿了，娘，还这么早，您去睡觉吧。” 大冷的天，被窝以外都是远方啊，老娘五点半起床就是看她发没发烧！ “早什么早，鸡都叫几遍了，起来煮早饭，你爹和红卫吃了还要去上班。” “爹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红英回忆了一下，昨晚睡着之前老爹是没回来：“他每天都要回来吗？” “昨天夜里十点回来的，没有每天回来，说是昨天什么确保春节农产品稳定供应，做好农村困难群众走访慰问送温暖工作噢，昨天去了永安乡那边，今天在我们公社……” “爹他们挺忙的哈。” “可不，自从去乡里当干部后就整天忙得不可开交了，我时常说呢，他这是挣表现还是咋的，就没见过哪个当干部的人这么忙。” 第1749章 “娘，可能大家都忙，只是我们以前没看见别人的生活而已。” “也是，哎，不给你说了，我得赶紧的去做早饭了，你睡吧。” “噢，好。” 冬梅娘出房间门时将电灯给关了，杜红英就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 “喔喔喔……” “汪汪汪……” “嘎嘎嘎……” “吱吱吱……” 乡下最不缺的就是这些闹钟，真正是热闹得很啊。 再加上娘在灶房里烧火噼里啪啦柴火爆炸的声音，锅碗瓢盆碰撞声，还有爹和红兵低声交谈的声音，等等，她还听到了小乐乐深情的呼唤声和田静哄孩子的呢喃声……妈呀，全家就只有我一个人在睡懒觉！ 可是，她真的不想起来，老家的冬天，是真的起不了一点儿早床！ 反正在娘眼里她还是个病孩子，理直气壮正大光明的赖床。 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 等再醒来时，是饿醒的，抬腕一看，九点四十三，呵呵，真能睡。 “娘……” “呀，起来了呀，饭菜都在锅里热着的，我去给你端来，红卫说你今天还得再喝一天的药，我今天早上给小静熬的鱼汤，你喝点？” 边说边去灶房端碗筷。 “娘，我自己来吧，你不用管我。” 这么客气，搞得她是客人似的。 “小静和孩子呢？” “在村头转圈呢，乐乐每天都要出门走走，到点不出门就要闹。今天天气好没大雾也没有刮风，就抱出走走了。” “那孩子又是一个坐不住的？” 杜红英真想看小侄女了，揉了揉鼻子，嗯，不错，没流了，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多。 “今天早上煮的红苕稀饭，炒了一个莲花白，有昨天晚上的泡萝卜，有盐蛋是我泡的鹅蛋，不过红兵说你最好暂时别吃蛋，他还说鲫鱼汤暂时也别喝，还别说，中药忌嘴的特别多。” “娘……”她最想吃的就是娘用鹅蛋做的泡盐蛋，不咸不淡，蛋黄油得翻沙，可好吃了，结果不让吃：“那我就吃红苕稀饭下泡菜吧。” 还别说，吃起来挺爽口的，杜红英一口气干掉两大碗，大半碗炒莲花白，半小碗的泡萝卜吃了个精光。 “莫吃那么多萝卜，吃多了刮油的挠肠寡肚的流清口水。” 杜红英……我娘管得可真多啊，当真是病人，这不让吃那不让吃的。 饭吃完捡碗筷去洗，结果老娘又让她别洗。 “我来洗我来洗，你人不舒服不要你做。” “就两三个碗我也累不到我呀。” 亲娘啊，真是越来越迁就她了。 “你去把药喝了，我热好的。” “娘，等会儿来喝，我吃撑了。” 汤汤水水灌了一肚子没想到还要灌一碗，还真得先消化消化再说。 “走，乐乐，我们回去看大姑了。” 田静抱着女儿回来了，杜红英兴奋的要往外去迎接。 “等一等。”冬梅娘直接拉住了她，然后从荷包里摸出来一个口罩：“戴上。” 杜红英……这什么操作？ 她只在医院里见医生戴。 “我问了红兵了，说感冒要好不好的时候最传染人，让你离孩子远点肯定是不行，戴着这个就好了。” “红兵拿回来的？”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这就是他们说的不怕？ “不是，我一大早去李医生那里买的，他家也只有这一个呢。” 我亲娘就是我亲娘！ 她敢保证，要是她不戴老娘立马就会把她撵到房间里关起来。 “姐，起来了呀，好点没？” “哎，等一等。”赶紧的，杜红英把口罩戴上了：“娘说我这感冒要好不好的时候最传染人，我得戴着口罩才行。” “呵呵，娘就是小心。”田静不好意思的笑笑：“乐乐，奶奶爱我们哈？” 第1750章 小家伙瞪着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左右转动着。 “我可以抱抱吗？” 哎呀，虽然生了五个娃，但是吧，自家的大侄女依然香啊。 “好呀，来，乐乐，我们大姑抱抱。”田静将用包被裹着的孩子送到了杜红英手上。 杜红英……不能亲不能亲，我得忍。 “乐乐，我是大姑，大……姑……” “你这大姑，只知道是大姑，有没有给我家乐乐带礼物呀？”冬梅娘打趣她：“别以为大姑这么好当，空脚两手的就跑回来抱呀？” “哎呀，娘，不用不用，大姑回来看乐乐抱乐乐就是最好的礼物。”田静连忙打断冬梅娘的话，哪有伸手要礼物的道理。 “有有有，有礼物。”不说杜红英还忘记了，将小孩子递给田静抱着：“大姑去拿礼物。” “姐，不用，孩子这么小，要什么礼物？” 杜红英进屋翻自己的背包，翻出来了一个木盒子，拿出来的时候想着都好笑，也不知道田静会不会嫌弃？ 这玩意儿，上辈子她是见过张桂兰戴过的，可显摆了，从村头显摆到村尾。 “我志远回来探亲送我的，你看嘛，这个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听说要值几大百呢。” “你大姑有啥子宝贝啊？”冬梅娘见她抱出来的木盒子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给我们乐乐准备了金银珠宝？” “不是金银珠宝，是石头。” 杜红英打开木盒子有几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另外还有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面是棉花，棉花上面铺着一层布，赫然是手镯、玉佩、平安扣这些玩意儿。 “你这些是啥子石头，亮晶晶的，颜色还多好看呢。”冬梅娘看了一眼笑道：“给我们乐乐这些石头。” “娘，这不是石头，这是玉。”田静连忙解释：“有些玉比金银珠宝还值钱呢，不对不对，珠宝包含了玉，是不是这样的，姐？” “我也不懂。”不得不说，田静就是有眼界，这玩意儿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只不过看人摆摊卖，我觉得好看就买了些回来，来来来，你和娘都挑挑，看哪一个能戴上。” 一人一个手镯，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给我们乐乐的我早选好了，这个给她小时候戴着玩儿，这个给她长大了戴，这个给她做陪嫁。” 平安扣、手镯、还有一块鸡蛋大的玉石，这是她给小侄女准备好的。 “你这些……”冬梅娘不觉得这些有什么用处，在她看来，还不如金银更实在呢。 “姐，不行不行，哪能要这么多，这个平安扣给乐乐就行了，我就不要了。”田静道：“这东西可不便宜。” 冬梅娘……石头也值钱？ “呵呵，这东西也不贵。” 杜红英不是说的谎，她这一盒子是分几次在摊子上买的。 几块玉石是在买菜的那条巷子在当地一个老伯手上买的，老伯说他捡的，想卖了给老伴治病，五块钱一个，大大小小共六个，算下来三十块钱，老伯怕她不买还说优惠两块，算二十八块。 杜红英也不懂价格更不想占老伯便宜何况还是治病急需要的，直接就给了三十块钱，还把手上买的几斤五花肉一并送给他，老伯简直千恩万谢，说她是大好人，以后一定发大财。 这一盒子东西算下来总共花费也不到八百。 当然，八百块是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总和了，也算是一笔大开支，为此，买了一盒子破石头的事儿杜红英都没给高志远讲。 毕竟，男人估计都无法理解女人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买石头。 第1751章 “姐，这东西要看品种、透明度、质地、光泽这些。”田静都不敢上手去摸：“我虽然不懂，但是我知道你这几条手镯一定价值不菲。” 高中语文老师用价值不菲来形容，真没用错形容词？ “哪能啊？实话给你说，这个，我花了六十买的，这个我花了六十八，这个是八十九……” 每说一个冬梅娘心口就抽疼一次，这个傻女子噢，当真是有钱就不知道节俭，这些东西能当饭吃还是当衣穿啊，六十八十的，那可是普通人一个月不吃不喝的工资啊。 “姐，你在哪儿买的，怎么会这么便宜？” 震惊了田静！ 在她有限的知识里，玉是美好的象征，古代贵人不一定喜欢金银，但一定喜欢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公子佩戴玉那是富贵的象征。 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大姑姐几十块钱买一个，几百块钱买一堆。 “就在云市啊？” 看田静的意思，这东西还值钱得很？ “我们学校有一个老师戴了一个玉手镯，据说是她爱人家祖传的”田静指着木盒子里的一个通透的手镯道：“和这个差不多吧，教历史的周老师说老值钱了，在港市起码得值几万块。吓得她第二天就不敢戴了，她还说要当传家宝继续传下去呢。” “真的吗？”历史老师懂玉，一个手镯值几万块。 杜红英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学错了专业。 历史老师识货，简直比金融专业值钱多了。 “那这个给你，你让那老师也看看，回头要觉得还行，你也当传家宝一代代往下传。” “姐，不行不行，我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田静吓得连忙后退。 “你这傻女子，什么是贵重的？你嫁进我们老杜家，给我们老杜家生了乖乐乐，就凭这个送什么给你都不为过。贵重啥？一个几十块钱的破石头而已。” 杜红英不由分说给田静套上了那个通透的手镯。 “姐……” “行了，好好戴着。”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这一戴上就显得漂亮了很多：“你这双手戴着手镯真是太好看了。” “我怀着乐乐起娘就不让我干活，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也没晒太阳手自然白了些。” “你肤色一直白，不像我。” 说着杜红英都没眼看了，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娘，你戴这个应该合适。” 一个翠绿色的手镯戴在了她手上。 “别别别，你们说得这玩意儿值钱，我这山猪吃不了细糠，毛手毛脚的一不小心就磕了碰了断了，我这心都会滴血。”冬梅娘才不要呢：“再说了，我戴着这个干嘛？戴着村前村尾逛逛 显得我烧包？” “噗嗤”一声，杜红英直接就笑了出来，主要是她想起了上辈子某个人的烧包行为。 这就是冬梅娘与张桂兰的区别。 一个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谦和得很，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和人争吵；一个则是要高调就有多高调，哪怕吃两块肉呢恨不能全村人都知道她伙食开得好。吵架更是拿手好戏，错的都是别人，吵不赢算她输。 “娘，您拿着，以后也当传家宝啊。” “传给哪个，儿媳妇？那你一起给小静好了。” “娘，怎么能啊，姐已经给我一个了，足够了足够了。” 田静都吓了一大跳，婆婆大姑子也太大方了吧。 “娘，您要不拿着以后传给您小儿媳也行。”田静最后笑着说道：“这样以后我和蓝平一人一个，都往下传就好。” 第1752章 “蓝平的我会准备，娘，您拿着，真要值钱的话你以后也可以给你孙女添嫁妆也使得。”杜红英坚持给冬梅娘：“你戴上我看看。” “说不戴就不戴吧，你这个娃娃……” 戴在左手手腕上晃悠悠的，显得大了一点点，还有就是……冬梅娘的手也苍老了不少，皮肤都起皱褶了。 这双手看得杜红英心里发酸，娘曾经也年轻过也漂亮过，只是她这双手从来没有戴过金银首饰，为了家为了她们日夜操劳，缝缝补补洗洗刷刷，还要下地铲铲挖挖…… 娘不戴玉镯，那下次给她买金的银的。 上辈子没享过的福，这辈子都给她补上！ 收了这么重的礼，田静是怎么也要给丈夫说说。 “这玉能值不少的钱呢，姐说送就说了，我收了都有点不好意思，还给乐乐这么多……” 说真，田静是城里姑娘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是这个绝对是她见过最好的，而且，还不止一个，女儿一个人就得了三份，这要按周老师的说法，那得值多少钱啊，收了心里都不安，更不知道放哪儿安全。 夜里两口子在坐在床上，田静小心的一层一层的打开包裹着的毛巾。 “我看看。” 杜红兵一愣，接过送给田静的那个手镯，家里的灯光要暗一些，他又把手镯放在田静的毛巾里，自己翻身下床。 “你看就看啊，下床干嘛，好不容易有点热气又被你放跑了，冷得很。” “我拿手电筒。”杜红兵连忙道：“你生了乐乐身体气血虚，你又不喜欢吃药膳，那我开一副药给你补气血吧。把气血养起来了以后就不会怕冷了。” “不要，我吃不得苦。” 杜红兵好气又好笑，真是娇养大的城里姑娘，别说中药了，就是苦瓜一点儿都吃不下。 丈母娘说从小到大生病了全是打针，吃药有甜的外衣还行，要是苦味得给她碾成粉再混在白糖里捏着鼻子灌才行，饶是这样灌完她还要打干呕。 这苦她是真的一点儿也吃不下。 “吃一点苦总比以后一到冬天就怕冷强啊，你看你手脚冰凉。” 杜红兵拿着手电上床，直接把田静捞起来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干啥呢？” 这男子搞得她心都在慌。 “乖，不干啥，来，我们来看看这玩意儿。” 咳，要不是有玉在，他一准儿干啥了。 不不不，媳妇还没养好，他这时候干事就有点畜生不如了，怎么着也得将养一段时日，断不会为了自己一己之私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你懂这个？” “《本草纲目》中就有对玉功效的记载，玉具有“滋阴气、壮肾阳、除中热、解烦懑、润心肠、助声喉、滋毛发、养五脏、安魂魄、疏血脉、明耳目”的功效，玉能养人……” 田静……我只是在书上了解了一点点，但是她男人这是翻了一本书？ 从医学角度给她讲了足足一节课时间，三人行必有我师，杜红兵的学识让田静这个高中语文老师叹服不已。 “那……这玉值钱吗？” 咳，养不养人的先不说，咋就俗气一点，值不值钱？ “玉分很多种……” 我就想知道一个答案，结果你给我说了一篇论文。 当然，他讲得特别的好，条理清晰，又有实物做参考，理论实践联系，让田静走进了玉的世界。 “所以，姐给我们这些都很值钱？” “值钱是值钱，但是你不能戴。” 田静……小气巴拉的，不让你买还不让戴，是怕磕了碰了心疼？ 第1753章 “玉本有收敛的作用，它能不断吸收人体内的阳气，使自身更加明亮，更有灵气，戴上玉后人体的一部分阳气会被玉吸收。你属于寒性、怕冷性的体质，戴了玉寒性会加重。” 啊？ 田静其实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白白嫩嫩的手上戴上这个玉手镯的样子。 这是很颠覆自我认知的事。 以前觉得自己是一个有修养有内涵的知识女性，对金银珠宝这类俗物不会在意。 没想到，大姑姐强制给她戴上手镯的那一瞬间自己就震惊了。 只一眼，自己就爱上了自己的那只手。 原来不是不喜欢，是对没有的东西强制性压抑自己的喜欢而已。 她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什么想法，但这一瞬间，她知道自己原来也会喜欢上玉，那如果有了其他的金银珠宝呢…… “老婆，你戴上真的很漂亮。”冷不丁的，杜红兵咬着她的耳垂低声呢喃：“越来越漂亮，我越来越喜欢……” 田静……男人是自己的，自己还坐在他身上，有什么样的变化她怎么会不知道。 “你……别闹。” “乖，我不会动你的。”杜红兵沙哑着声音：“你身体还没好。” 这男人…… 田静脸一下就红了。 那啥，她也看书来着，知道生完孩子后一个月就可以了，但是男人一直没动她，她还暗暗伤心来着，心想是不是他嫌弃自己了……毕竟那啥，吃素十个月了，她也想啊！ 自他摸出自己有喜脉后就不动她了，前三个月吧，是怕孩子有闪失；中间的时间明明也是可以的，但他就是没要，说对孩子不好，硬是忍着，后来月份大了他更不敢动了，怕伤到孩子；生完满月这么久了，依然没动，真的，田静有时候都暗自郁闷：未必自己怀一个孕把男人搞不行了。 可明明她抓住自己的手摸到的都是钢筋啊，每次却又临阵脱逃。 他总说你身体还没好，自己悄悄的翻了一下书才知道他真的是为自己好。 女人一个月后可以的，那是对身体好的女人。 而自己这娇小姐身体还真是做不了，所以，他是用心来爱着自己的。 “你……你再给我说说，如果我戴了这玉会有什么影响。” 不能动就不要撩啊，等会儿又要让她帮忙，田静是有点心虚的，看他难受看他释放但自己那啥……空落落的啊。 “你是懂煞风景的。”杜红兵又怎么不知道女人的心思呢，真是自己的人自己宠，强制收回刚才的旖旎，一本正经的讲解。 “玉是寒性，有清热补心、凉血止血、燥湿补胃的功效。佩戴在身上时的玉石会在皮肤和穴位之间摩擦，对体质正常或者体质偏热的人群，会有一定的益处。” “但是像你这种寒性体质，或者有腰痛、宫寒、阳痿、早泄、患有肩周炎、关节炎或脊椎等病，最好就不要佩戴玉石了。” “为什么？” “经脉闭阻，体寒、腰酸背疼这类人如果佩戴玉石首饰，寒凉之物会加重体内经脉气血阻滞或寒性气，让身体体质恶化。 ” “啊，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戴上这些东西了。” 田静一声哀嚎，这可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啊！ 这么好看的东西，自己却不配戴，真的就很伤。 “不会。”杜红兵将东西裹回毛巾里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温润的手指伸了过来一件件的给她宽衣：“你有一个中医老公，就算是块寒铁也能融化的，乖，听我的……” 第1754章 男人的话要能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这男人……真的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田静羞死了，但是也没办法啊自己的男人必须自己宠。 “咦，小静，你怎么没戴手镯子？” “没戴。”田静看杜红英还戴着口罩很不好意思：“姐，你感冒好了就不用戴口罩了吧。” “没事儿，再戴一天。”杜红英道：“我得好彻底一点才敢亲近我侄女。” “这……” 不好意思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手镯你戴上真的很好看，戴上吧，年轻的时候就是要打扮，要不然老了都打扮不出来模样了，该漂亮的时候就要漂亮，东西用了才有用，放着就没用处了。” 杜红英想着昨晚手镯戴上老娘的手腕上那种感觉，真的很酸涩。 大多数女人年轻的时候为了家为了孩子舍不得吃穿，漂亮鲜色的衣服只能看两眼，想着等以后孩子长大了家庭条件好点了再买，可是，二十八岁看上的衣服四十八岁早已穿不上了。 “姐，不用不用了，足够了，我不戴一是要抱孩子不太方便，第二个是红兵昨天晚上给我说我的体质不适合戴玉。” “戴个首饰还要看体质？” 杜红英严重怀疑杜红兵在乱讲，忽悠人家田静。 “真的，他说我生了孩子后怕冷寒性体质，玉是吸人体阳气的对我身体不好，他还说了很多……” 田静不愧是语文老师，记性蛮好，把杜红兵昨天晚上的上课内容说了个七七八八。 “真的假的？戴玉还这么多讲究？他对玉还这么多研究？” 好家伙，身边居然还潜伏着一个识玉高手。 “那晚上红兵回来我得好好让他看看我那一盒子的货。” “看什么看？”冬梅娘背着了一背篼的菜回来：“红英，你有空拟几个菜单子，二十九我们家团年，请了小静的爸妈，还有你那边的爹娘，你舅舅姨娘他们，准备办几桌。” “好啊，要过一个热闹年。”杜红英笑道：“我那边的爹怕是不会来的。” 红兵请客的时候她正在店子里，是知道高建成委婉的表达了想法的。 “哎……”冬梅娘放下背篼一声叹息：“说真的，张桂兰这个人太过了点。高建成当年瘫在床上她厌弃丢给你们；她去坐牢了高建成还去看过她，当时就说让她好好改造回来两个人依然好好过日子，结果她大骂高建成，还大骂你，说她坐牢都是你害的。高建成也气狠了，直接就和她离婚了。” “人家高建成离婚后两年了才和你孙大娘结的婚，她非要死缠蛮缠的说高建成是陈世美。还骂人家孙大娘是狐狸精。” “她那种人就是这样子，明明是她自己有问题也绝对不会承认，一口咬定就是全世界都欠她的。”上下两辈子的婆媳，杜红英太了解她的为人了。 这辈子干得挺漂亮的，一步步的和她彻底没了关系，这操作挺解气。 “通安村是高建成的故乡，土生土长的通安村人，结果现在一步都不敢回来。” “那是他不想和张桂兰一般见识，不想吵架。” 孙大娘在山川村据说是战斗力也是不弱的，没想到和高建成成亲后居然熄 了火，前婆婆和责任婆婆干一架，谁会占上风？ 杜红英想到这儿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她怎么就这么坏心眼呢？ “你偷偷笑啥子？”冬梅娘一边剔除掉菜叶子一边问杜红英。 “没笑什么没笑什么。”杜红英道：“那我去准备菜单子了，看出几个菜，对了，娘，一共要办几桌？” 第1755章 “我算了一下 ，办三桌吧。” “噢，好。” 杜红英就拿了纸和笔在堂屋里计划菜单子，冬梅娘一边剔着菜叶子一边和女儿儿媳聊天。 “小菊写信回来说预产期是正月初十，我寻思着可能会提前，所以我准备正月初四去京城照顾她坐月子。” “娘……”杜红英想了想：“娘，我陪你一起去，我带你坐飞机。” “当真的哇？” “当真的，坐飞机快得很。” “那要得哇，顺便也看看我那几个外孙外孙女。” “行，就这样 愉快的决定了。”杜红英心想反正请假中，多请几天也无妨。 “当真，我准备的东西有点多，坐飞机能不能带噢。” “准备了好多？” 杜红英问。 “就在我屋里左边那个柜子里，我都打包了，你看看呢。” 杜红英丢下笔去看，真是吓了一大跳。 “娘，您都准备了些啥呀？” 大大小小的包七八个，这是出远门的人应该有的？ “小娃娃穿的衣服裤子，尿片片，甜酒” 衣服裤子也还行，毕竟是来自这个外婆的爱，问题是还有尿片片，您老是准备让尿片片也开个洋荤也去坐盘飞机？ “娘，还真带不了这么多，坐飞机每个人能带的东西都是有限定的，还有，甜酒就别带了，液体的东西一般都不让上飞机。” “啊，那小菊坐月子怎么办？” “娘，我打电话让老娘做，多做一点你就不用带了。” “那也行。” “尿片片要不还是不要了吧，到时候撕一些文菊和罗成的旧床单这些就行。” “带上带上，我专门去服装厂找石灵她们买的细棉布的。”冬梅娘不干了：“你以为是旧床单剪的啊？不是啊，是新的，我拿回来全部剪成尿片片把边子都锁了一下又洗了用开水烫了晒干了的。” “就是，姐，娘可把细了，乐乐用的尿片片也全部是这种。” 杜红英打开一看，真的……老娘真是用了心。 但是吧，这足足有五六斤重都是尿片片？ “冬天不像夏天，小孩子尿得多，尿片片干得慢，多准备点才有换。” 所以，尿片片是铁定要上飞机了。 那这衣服？ “这些衣服是我和小静一起准备的，给乐乐买的什么就给小菊的孩子买的什么，两个娃一样的，从出生到三岁的我们都准备好了。” 杜红英……这可真是着急啊。 “我和娘逛了两次街，看到卖衣服的就去选，合适的就买两件。” “镇上卖衣服的多起来了吗？” “多得很噢，现在都允许摆摊摊了，生意还多红火。”冬梅娘道：“我上次看到你大姨还在说呢，让大林媳妇也去街上摆个地摊嘛，你猜人家怎么说？” “怎么说？” “我说让大林媳妇去摆地摊卖衣服，你大姨说当真还可以。结果她回去一说，气得心口疼，专门跑过来给我说，说得眼泪汪汪的……” 杜红英就看着冬梅娘，亲娘说书本领还是一等一的高，说话间全在吊胃口，层层铺垫久久不说答案。 “她说摆什么地摊，她正和大林商量着准备带孩子去深市投奔大琼呢，说大琼那服装厂这么大，总得人管着，亲哥亲嫂子这个时候肯定要出面帮忙看着点，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 杜红英就呵呵了！ 还真是有本事啊，一来就想当管理人员。 “你大姨不准他们去祸害大琼，大林媳妇就闹着要离婚，说你大姨和你大姨父偏心大琼。” “她什么文化？” “上了三年小学。”冬梅娘道：“现在你大姨就给村里打招呼，不让村里给她们开证明，说如果开了证明媳妇跑了就要找他们的麻烦。” 第1756章 “大林媳妇就天天扭着你大姨吵，你大姨这些日子过得苦得很。” 杜红英……真应了那句话，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有些人真的就是没脸没皮。 “赵大林也不管，就由着他媳妇闹？” “赵大林的意思是去深市哪怕不当管理也可以挣钱，也怨你大姨管得宽。” “行啊，只要他们不进兰勇公司不去大琼姐的服装厂，那就让他们去呀。” “出门在外什么都不方便，到时候又说亲妹子都靠不住，亲妹子都不管他们了，你大姨知道大琼心软，一答应他们进厂就完蛋了。” “娘，等大姨来了我问问情况。”杜红英道：“过年请了赵大林两口子没？” “请肯定是一家人都请呢，未必还单独请老人？” 请是主人的态度，来不来是看别人的想法。 “行，来了再说。” 杜红英倒要看看赵大林两口子又有多大的能耐要去当管理。 还有，大姨和冬梅娘他们都不了解现在的赵大琼了：再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挨打的赵大琼，现在可是赵厂长，能和外国人正常交流的赵厂长。 就赵大林两口子想进厂当管理的事儿，赵厂长可不会开后门。 顶多给他们安排一份工作，但是吧，这份工作还真不好安排。 赵大林媳妇一进厂那尾巴估计都要翘到天高，逢人就会说：我是赵厂长的亲嫂嫂，哪怕没有管理职位她也能将一个厂搅得乌烟瘴气。 这事儿，是得说好了。 “娘，今天中午吃啥？” “萝卜炖棒子骨，过年杀猪的棒子骨我腌了一下，今天炖两根。” “小静喝得腊肉汤啊？” “她吃鸡汤。早上红兵杀了一只鸡打理干净了才吃的。” “娘，可不可以不吃鸡汤了。”田静一下就成了苦瓜脸了：“我从怀上乐乐开始就吃鸡，到现在没有五十只都有四十九只。” “哪有那么多。”冬梅娘笑道：“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在吃，全家都跟着你坐月子，你看看你还是没长肉，我们全家都贴了一层的膘。” “要不，鸡别炖汤了，换一种吃法，小静只要不吃辣就可以是吧？” “嗯，在喂娃娃奶，不要吃辛辣的易上火的，其他都行。” “那就红烧鸡凉拌鸡。” “都有海椒啊。” 杜红英……就那么一点点啊，一点都不让沾染？ “有了，小静，我们搞个叫花鸡来吃。” “叫花鸡是什么？” “泥巴包着鸡来烧。”吃了两天清淡食物的杜红英直接咽起了口水 说干就干，她要去挖泥巴。 “我随便你们咋个搞，我去烧火炖棒子骨汤了。” “行，娘，其他的您都照办，就这个鸡您不用管。” 为了让鸡有盐味一点，杜红英先用盐又倒了一点酒给鸡做了一个全身的按摩。 “咝，这冬天真不是人过的，一干点活儿手骨头都冻得生疼。” “哪个喊你过场这么多呢，鸡烧了炖了就吃了，还要叫啥子叫花鸡。”看杜红英在那儿折腾冬梅娘都好笑得很：“这样搞按都要按熟了。” “呵呵，不会不会。” 按摩好鸡，杜红英就去挖泥巴。 “娘，哪块田的是黄泥巴？” “下七挑以下的田都是黄泥巴，七挑谷子上面的都是沙土。” “行，我知道了。” 杜红英去挖了一撮箕的黄泥巴回来，又去砍了两片芭蕉叶子。 给鸡再次按摩了一次，把老姜小葱大葱沙香八角桂皮香料塞了满满一肚子，用叶子把鸡包裹了两层外面又裹上泥，就要塞进了灶孔里。 “你这个东西这么大，灶孔里柴火都放不下了。” 第1757章 “那怎么办呢？” “你去外面烧一堆柴火嘛，顺便当烤火了。” 这个可以有！ “就是有点费柴。” “怕啥，后山多的是柴，你爹和红兵休息的时候都会去砍那些树枝丫，晒干一点就捆回来，屋后竹林里都堆成了小山。” 杜红英……再次为老杜小杜同志点赞，不管做了多大的官不管医术有多高超，回家依然撸起袖子干农活，而且是抢着干，就怕冬梅娘一个人在家累坏了。 杜红英就在院子外面架起了火堆，将叫花鸡塞进去烧。 “叫花鸡就这个做法？好吃哇？” 这种做菜的方式冬梅娘表示没见过。 “好吃得很，其实叶子应该用荷叶更香。”杜红英表示很遗憾，现在没有荷叶。 “冬腊月间哪来荷叶，荷叶杆秆还有。” 杜红英就笑，早知道就去摘几根荷叶杆秆一起裹着，反正要的就是那个香味。 叫花鸡新鲜出炉，给老爹和红兵留了一半，然后母子三人开整。 “我以为我吃鸡吃伤了，没想到换一个做法依然能征服我。”田静特别的满足，这个家她真是爱了。 晚上杜红兵回来也直呼香，吃得过瘾。 他还没忘记秀恩爱，撕了一些肉给田静。 田静就特别的不好意思。 都想提醒他，给娘也撕一点啊。 哪知道杜天全也撕了放到陈冬梅碗里，嘴上还嘟哝：“各人的媳妇各人疼。” 杜红英……我是多余的呗，我只配吃口粮！ 下一秒，她碗里就出现了两块肉，那是来自老爹和亲弟的爱。 “这肉是真的香。” “哈哈哈” 夜幕下的杜家灯火通亮，笑声阵阵，偶尔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朝里张望一下。 杜家在通安村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杜家的孩子都成了通安村孩子们的榜样。 谁家孩子不好好学习，大人总是拎着耳朵教：“你看看杜家，三个都是大学生，娶的也是大学生……” “我知道我知道，红兵哥娶的那个嫂子还是老师，红卫哥是开飞机的。” “你啥都知道，那为什么不认真读书啊，我不指望你像他们一样能干，能像他们一半也好啊，好歹你也考上初中读到初中毕业，你没看那边服装厂初中毕业生都能当管理……” “我知道了，我学还不行吗？” 大人听到这话就松了口气，孩子……谁还不想当个乖学生，问题是书上的东西他压根儿就懂不起！ 老师在上面讲他就在下面走神，老师讲得津津有味，他已经神游到外太空去了，甚至还可能去梦了周公。 老师说他是：朽木不可雕也！ 他其实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学学学，要我能学得进去呢。”边走边嘀咕：“人人都会读书，庄稼谁来种。” “你说啥子呢？” “没说啥子，没说啥子。” 幸好没听清，听清了又要挨打。 就知道让我看杜家哥哥姐姐，那你怎么不去看看杜大伯杜大婶呢？ 人家杜大伯是县里的干部，杜大婶从来不打骂娃娃，你们怎么没学到一星半点？ 哎，比不起，真是一点儿也比不了！ 你们羡慕杜家，我就不羡慕 吗？ 此时的杜家吃过晚饭，田静把孩子哄睡后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中间还放了一个大火炉，都在认真的听杜红兵讲玉。 昨晚给田静说的又说了一次。 “姐，你这些品相都不错，你这个价格来说是占到大便宜了。” “真的？” “嗯，千真万确。” 杜红英心里乐开了花。 她就说嘛自己是好运附体，虽然上辈子见过张桂兰戴玉，但是从来不懂这些东西什么好什么不好，赵家送她的礼物之中也有玉，她也没戴束之高阁怕损坏。 第1758章 这次看到亮亮的好看就买了些回来当礼物送给娘和小静，怎么也没想到会说是好东西。 连着那余下的三块石头都说品相不错，真正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你的意思是你姐买这盒子的东西这些价格不亏？” 冬梅娘最心疼的就是钱，这个女子真的是奢侈。 “不仅没亏，如果算上三块玉石的话至少能翻五六倍。” “你这孩子……” 冬梅娘高兴了，只要能赚就行。 “红兵，你说小静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戴玉？” “是的，现在她体寒不适合戴这些玉。” 未必还有其他的玉可以戴？ “有一种暖玉光滑细腻、油润亮泽、手感温润，这种玉是可以戴的。” “这么复杂啊，玉还分温玉寒玉？”冬梅娘笑道：“这就像天地分阴阳人分男女一样吗？有这么多讲究？” “对，人也分阴阳，阴盛则阳病，阳盛则阴病，阴阳平衡才没病……” 杜大夫又在讲中医养生，看爹娘和小静听得津津有味，那肯定是他们经常听。 杜红英却是听不进去一点点，主要是她很俗气——一听到这些玉值钱就后悔买少了点。 街头巷尾看到不少呢，下次有机会去一定要多买一些。 不对不对，去那地方可没有什么好事儿，呸呸呸，不去那里了，除非没有战争 的时候去游山玩水到那时候再去买一些。 “红兵，你看爹适合戴玉不？”男戴观音女戴佛，杜红英翻出来一尊观音玉佩：“要是能戴的话这个给爹戴。” 杜红兵一把抓过老爹的手就把脉。 “你们搞啥子东西哟，女人家家戴的我戴起干啥子呢？” 杜天全吓了一大跳，闺女要让自己戴啥？ 那是男人能戴的吗？ “爹体质适合戴。”杜红兵道：“爹，古代的男人也戴玉呢，男性佩戴观音吊坠，希望能够像观音一样心平静气、不冲动、不暴躁，心中充满善念，可以戴。” “别别别，你们别给我搞这些明堂，让别人看了笑话。” 杜天全直接拒绝。 “谁会笑话你呀？”杜红英突然想起了那年看到阿德叔也戴着玉佩的：“在深市大老板都喜欢戴这个呢。” 其实不是这要的，有些大老板戴玉，有些则喜欢戴粗粗的大金链条。 “你说的是大老板，当老板的人都是喜欢多发点财，他们戴这些都是求菩萨保佑发大财。”杜天全连忙摆手：“我好歹是干部，是党员，是不信这些的，我们的菩萨就是人民群众，为群众办好事办实事群众记得你就顺风顺水顺官运财运……” 行啊，老爹这话是真理！ 杜家又笑声阵阵。 “当真，红英，菜单子呢，拿出来我看看。” 杜红英就去把菜单子拿来一家人再参谋一下。 “不错不错，可以可以。” “谁来主厨？” “我二十九还要上班。”杜天全很是抱歉。 “我不上班，但是我厨艺不行，打杂算我的。”杜红兵倒是自觉。 “我来主厨。”杜红英主动揽下这份差事：“娘，您待客。” “那我呢？”田静道：“要不洗碗就算我的活儿？” “洗碗是我打杂的差事，你不要来抢生意。”杜红兵笑道：“你的活儿就是带孩子，到时候人多，还不知道乐乐适不适应，怕她哭闹呢。” “你太小看你女儿了，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只要天气好，田静和冬梅娘都会带孩子出去溜达，还不足三个月的孩子全村的婆婆大娘大婶……不对，张桂兰除外，其他的都抱过。 第1759章 抱着她也不哭，就瞪着大眼睛看着别人。 “孩子小眼睛看不了多远。” 田静正表扬自己的闺女好养不哭闹呢，结果杜红兵直接泼冷水：“等她再大点了看得远了就开始认人了，有些孩子除了亲妈别人一抱就会哭。” 田静转头盯着杜红兵，你说这话是真？ “别听他的，娃娃认人是因为抱她的人少，娃娃只认得到一个，再加上妈妈身上有奶香味就更认人。”冬梅娘道：“我们家人这么多，天天这个抱那个抱的，乐乐不会这样折腾。” “对对对，我闺女不会这样折腾。”杜红兵连忙圆话，可别让小静担心。 杜红英……直男有时候是真的活该！ 团年饭说是杜红英掌勺。 但是杜大厨早上压根儿就起不来。 “红兵，你把香肠腊肉腊猪肝板鸭板兔这些先洗一下上锅蒸起；腊排骨砍成块用冷水浸泡着，等会儿把酥肉炸起来。” “鱼杀了，你姐说要做什么松鼠鱼，我是不懂这个东西，草鱼杀三条，鲫鱼杀两条敬菩萨要用。” “逮那个最大的雄叫鸡杀了，煮起来敬菩萨。” “还有鸭子兔子……” “等一下，娘，又是板鸭板兔还要杀新鲜的啊？”杜红兵道：“姐开的菜单子里没有板鸭板兔，要不然就不整这么多？” “你懂啥？板鸭板兔这些腊菜蒸好了砍凉菜，余下的留着能吃一个正月半；新鲜的鸭子烧豆子；兔子你姐说整什么跳水兔，这些菜各有各的味儿。” …… 杜红英睡在床上听着门外小声的说话声，拉开床头的电灯看了一眼时间，好吧，五点半。 不行，她起不来。 反正准备工作由娘和红兵来做，她这个大厨负责后面的烧菜蒸饭就好。 关灯，继续睡。 再醒来，七点半。 还好还好，不算太晚。 “起来了呀？锅里是醪糟蛋，给你放在锅里热着的。”冬梅娘笑道：“小静才是噢，吃个醪糟蛋脸都要红。” “喝酒变脸的人心好。”杜红英笑道：“我听小岚她们说喝酒脸红的人性子直率，心不藏话，心直口快，绝不藏奸。” “可不，小静这性子顶顶的好。” 冬梅娘对儿媳是一百二十个满意，一言不合就表扬。 田静也起了早床，这孩子也是个勤快的，不睡懒觉，这会儿醒了安静的由着妈妈抱着睁大眼睛看，似乎在聆听着家人的唠叨。 “娘，您的性子也好。”田静笑道：“我妈都说我有福气遇上这么好一个婆婆妈。” “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杜红兵正杀鱼接话道：“你天生就该是我们杜家的人。” 他其实知道喝酒变脸和性子什么的关系并不大，主要还是个人人体体质的差别罢了，而有些人则是因为身体有疾，当然，小静不是这个原因让他放心，倒是大过年了，这种话题不宜说起。 田静就抿嘴笑，这话她爱听。 “姐，排骨砍好浸泡了，鱼也杀好了。炸酥肉你来哇？” “我来嘛，对了，新鲜肉买回来没有？” “买了，买了一块坐墩肉，娘说瘦肉切下来炸大酥，肥的煮了敬菩萨的刀头。” “好，该我上场了。” “红英，围腰穿上。” “噢，这个是必须的。” 穿上围腰戴上袖套，为自己亲爱的家人们做美味的年夜味。 “水冷手，你要用水就有锑锅里舀热水。” “好，知道了，娘。” 说知道了的杜红英，一上手又开始在灶房里找东西。 “娘，豆粉在哪里？” “娘，剥出来的姜蒜都舂成蒜泥了哇，还有没有洗好的老姜？” 第1760章 “娘，花椒用完了，还有没有？” “有有有，我今年去摘了几斤花椒，晒干了都两斤多。”冬梅娘就去翻出来一个小陶罐放在她面 前：“我看你现在像是客人一样，什么东西都找不到。” “出嫁的姑娘可不就是客？” 都说女孩子嫁了人以后，在婆家永远是外人，在娘家就成了客人。 “那是你自己要当自己是客，我们可没将你当成客。”冬梅娘笑骂道：“才出去几天啊，回来就这样找不到那样找不到。” “娘，您放的东西姐肯定找不到。”杜红兵道：“各人经手的各人才知道啊。不说姐，我也一样。” “你才是客。”冬梅娘转头开始念叨儿子：“眼睛是长来看事的，不是张起个嘴巴就开问，天天喊：娘，这个找不到；娘，那个找不到……” 杜红英杜红兵相视一笑，看来老娘还是有抱怨的。 话说，杜红英感觉现在的娘情绪比前两年平稳得多了。 “红兵你给娘吃的调理的药有效果。” “这个东西药只占一部分，最大的原因是给她娶了一个好儿媳回来，小静来了就起到了一个很好的稳定性。” 话里话外变着花样儿的夸自家老婆，杜红兵同学你可以哦！ “小静，娃娃睡了你就放回床上去，莫抱着，抱惯了时时要你抱，人遭不住。” “嗯，娘，我知道，她这会儿还睁着眼睛的呢。” “这个崽崽，晓得今天过年开心哇，都不睡觉要凑热闹，以往早都睡了。” 起得早，玩累了又睡觉。她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一天一个样，逗人爱得很。 “可能是听到这么热闹不想睡觉，是不是呀，乐乐？”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女儿的脸田静心都融化了：“今天外公外婆要来看我们乐乐哟，我们乐乐是最幸福的！” 小家伙突然眉眼弯弯嘴咧了一下。 “呀，娘，乐乐在笑呢？” “我看看，多看看。” 冬梅娘立即跑过去伸长脖子看。 “乐乐，来，笑一个，给奶奶笑一个。” 结果，小家伙果然表演了一个。 “真的，我们乐乐听得懂话了，真的在笑。” 田静激动的喊，杜红兵丢下锅铲就跑出去看女儿的微笑。 明明在炸着酥肉呢，灶孔里火一直在烧，锅里油温很高，酥肉不注意翻转着直接炸糊。 杜红英……他这个打杂的是一点儿也靠不住，还是自己上手吧。 排骨炸小酥，瘦肉炸大酥，炸鲫鱼炸草鱼…… “娘，娘……” “又咋了？”冬梅娘刚才去门口张望了一下，看请的客有没有来，结果就听到女儿在灶房里深情的呼唤。 “娘，红心子红苕有没有，洋芋有没有？” “都有，都在柴房左边角角上堆起的。”冬梅娘道。 “红兵，快去洗几个红苕切片片，洋芋切成小块。” “要干嘛？” “炸。” “好。” 杜红兵听说安排，赶紧的去削红苕。 当酥肉和鱼炸 起来后，杜红英又把红苕片和土豆用豆粉裹了丢下锅里去炸了大烧箕。 “大过年的，哪个吃你的红苕片片哟？”冬梅娘走进来看到就笑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吝啬。” “娘，您尝尝。” 最有效的说服力就是用味道征服她，直接递了一块往娘的嘴巴里塞。 “你这孩子，还没敬菩萨呢就先吃起来了？” 过年做年夜饭有一个规矩，没敬菩萨之前是不能吃的。 “没事儿，菩萨不会怪罪的，菩萨吃的是鸡鱼和刀头肉，我们吃的是红苕。” “嘴馋还怪能找理由的。” “您就说好不好吃？” “好吃好吃。”冬梅娘扯着嗓门喊：“小静，快来吃你姐炸的这个红苕片片，味道还可以。” 第1761章 杜红英知道还可以就是好的代名词。 女儿吃菩萨就要怪罪，儿媳就快点来吃，这样的婆婆哪里找去？ 看冬梅娘有多重媳轻女，杜红英好笑的想。 油锅走好了，杜红英就开始烧菜。 黄豆烧鸭子。 烧菜的时候，杜红英就要切凉菜了。 “姐，你去烧火我来切。” “行，你来切。”杜红英捶了捶老腰：“这人啊，还真是上了年纪，就这么站着干点活腰都疼了。” “正常的，站久了腰部肌肉过度疲劳，会出现肌肉痉挛的症状。” 杜红英……家有中医大夫，随时解答疑难杂症。 “也没站多久呀？” 杜红英感觉自己还真是养娇气了不少。 “你从炸第一锅酥肉起，在灶台前站了一个多小时肯定累。” 与上辈子完全不同。 上辈子九十年代，高家的生活条件好了起来，嗯，差不多就和杜家现在这个生活水平一样的档次了，每年过年她都得走油锅。 过年张桂兰也请客，娘家亲戚多加上隔壁的二叔一家，年年都是三四桌。 年年都是她下厨，硬是连帮手都没有一个。 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 一天累下来整个人都得瘫。 劳累那么多年，连好话都没听见一句。 听得最多就是当亲戚朋友表扬她能干是个好媳妇时，张桂兰的声音就提高很多：“好啥子好，没得生养得，你看嘛，我思文就留不到后。” 这话，就故意朝着灶房门口说的，就是要说给她听的。 想着过去心里…… “红英，你烧的啥子火，火掉出来了。”冬梅娘走进来看到连忙抓了火钳把掉出来的柴火塞回灶孔里：“你在想啥子哟？” “啊，噢。” 好家伙，果然火掉出来了，那啥，烧火走神真的是要不得的。 “你想娃儿了吗？” “嗯。”杜红英随口应下。 “烧火小心点，你锅里水烧干没，别烧糊了。”冬梅娘还是不放心她：“我去看看你舅娘姨娘来没有。” “好。” 杜红英……老娘也是在盼着娘家人的到来的。 “红兵，你把凉菜切了骑个自行车去镇上看看，你爸妈来了就接回来。” 冬梅娘走了几步又倒回来吩咐。 “不用，爸妈知道怎么走了。”田静笑道：“我妈说幸好这条路好找，下了车顺着马路一直走，走到河边边上往左拐，再一直走就走到我们家门口了。她来了一次就能找得到路了。” “去接一下少走点路。” “没关系没关系，那我抱着乐乐去接。” “又醒了啊？” “嗯，醒了。” “可能是人多有点吵，她就睡不好。”杜红英认为一定是这样的。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杜大嫂，你家的客人来了哟。” “好，多谢了。”陈冬梅连忙出去看：“小静，红兵，快点，你爸妈来了。” 田父田母来了，一家子热情的招呼。 杜红英是第一次见到田静父母，夫妻俩面相都一样，很和善的一对夫妻。 都说什么样的父母养育什么样的儿女，这话是一点儿也不假。 “乐乐，来，外婆抱抱。” “妈，等一下，我给孩子换个尿片片。” “湿了哇。” “嗯。” “你去打水，我来换洗。” “不用不用，我自己换就行。” “没事儿，我的外孙女我给换换也是正常的。”叶雨道：“我还没退休，要不然我就帮你带孩子了，你上班了怎么办？把孩子交给她奶奶带？” “嗯，是这样打算了。” “那你也不能每天回来呀，这么远，让孩子奶奶住城里？” “妈，这事儿暂时不说吧。” 事实上，这真是一个很麻烦的事儿。 杜家人还在考虑呢，主要是陈冬梅舍不得离开这个家。 第1762章 她说不习惯去城里住，杜红英生小五时她去了一趟都觉得太难了，出门到处是人，车子也多路也多，一不小心就迷路了。 但是她不去吧，孩子又没人带。 “红兵说实在不行就天天回来，他搭我。” “天天蹬自行车四十多里路，还是有点具体哟。”田卫东也有点担心：“要是实不行你们就请个人帮忙照看，我和你妈妈都商量了一下，我俩都还没退休，工资也没多的用处了，你们请人看孩子的工资我们来出，就相当于我们和人换工。” “爸，不用不用，就算请人也没有让您二老出钱的道理。”杜红兵很是感动，老丈人对自己真是太好了。 “怎么没有，老的能帮衬就帮衬一下，以后我和你妈老了还要靠你们。” “爸，您们的钱您们用，我和小静的工资能应付。”杜红兵连忙道：“您们养育了优秀的小静就感激不尽了，养育乐乐是我们的责任。” 哪能让老丈人出钱，杜医生可拉不下那个脸。 “你看看，我们家给孩子钱都不要，刚才那一家人还在路上吵。”田卫东转身对叶雨说。 “妈，啥事儿啊，谁吵了？” 田静不懂就问。 “我们刚下汽车往你们村走，路上遇上一家人正在吵嘴，说父母偏心，对女儿好不对儿子好。” “那怎么可能啊，哪家会这么看重闺女？除非他闺女特别能挣钱，看在钱的份上对闺女好。” “你还别说，就听他们说什么女儿开服装厂这么有钱都不拉扯一下他儿子什么的……” 听到这话陈冬梅都忍不住插话了。 “亲家，是什么样子的一家人啊，女的是不是像我一样高，短头发齐耳朵还有点花白？” “对对对，就是这样子的。”叶雨愣了一下：“你认识啊？” “我大姐家。”陈冬梅一声叹息：“当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噢。” 正要说点什么，就听到了杜红兵喊大姨大姨父，表哥表嫂早。 叶雨……这吃瓜吃到了亲家亲姐头上啊，怪尴尬。 客来了，陈冬梅连忙迎上去。 “赵哥大姐，早。” “早早早。”赵永昌笑道：“你看我们好爱走嘛，就像沙土头的萝卜，你一喊我们就来了。” “赵哥，请你们过年是真心诚意的请的噢，我们家老杜早上上班的时候都还说争取中午回来和赵哥喝两杯。” “那真是我的荣幸噢，他这么大一个官这么忙还想着我们。” “啥子官噢，舅佬倌都没捞到一个当。” 杜天全没有亲姐妹自然就当不成舅子。 “哈哈哈……”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人家天全是县里的干部，真的，我这辈子做梦都不敢这样做，我还有一个老挑是县里的干部。”赵永昌说：“我出去干木匠活听人聊天，好多人都说当官的多几个杜天全就好了。” “哈哈哈，赵哥怕不是木匠而是篾匠噢，要不然咋个这么会编？” “冬梅啊，你还不信啊？我说的都是实话，特别是走到永安乡山川煤矿那一带，老百姓都在夸天全，我都不敢透露天全是我老挑（连襟）的事儿，我怕他们的热情我招架不住。” “那又咋个说得到他身上去呢？” “就说现在日子好过了嘛，早几年肚子都填不饱，自然而然就说到天全当公社书记当驻村干部为老百姓着想的事儿了……” 赵永昌说的都是事实，当官的是什么样子老百姓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杜天全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一步步高升都是靠着他脚踏实地干出来的。 第1763章 “哎呀，都是花花轿儿人人抬，他就是占到运气好遇到父老乡亲关照。”陈冬梅道：“赵哥，大姐，快进来坐。” 陈冬梅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家亲姐的脸，果然 ，眼眶都是红红的。 看吧不管怎么闹在人前还是得强装笑颜，哎，他家这事儿闹得……陈冬梅心里又是一声叹息：大姐也是不容易。 赵大林王小凤也带着孩子向陈冬梅一家打招呼，年轻人倒是没事儿似的。 “今天红英掌勺啊？”赵大林夫妻俩走进了灶房：“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没有，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了，舅舅和小姨他们还没来。” “小姨怕来不成，过年这几天小姨赚钱得很。”赵大林道：“听说连李姨爷也跟着去做生意了呢。” “是吗，那挺好的。不过今天他们肯定会来的。” 摆着现成的例子你两口子都不学，还要想东想西的。杜红英也是挺服气的。 “是啊，红英，你看你们一个个的都好能干……” 赵大林媳妇王小凤就走过来撸起了衣袖一副要帮忙的架势。 “表嫂不用忙，我都搞好了，就是等幺姨和舅舅舅娘来了摆桌子开饭，天冷，热菜炒菜都不敢端出来，敞风就凉了。” 杜红英就知道这人是在挣表现，在赵家她可没那么勤快。 “走嘛，去堂屋里坐坐。” 连表现的机会都懒得给她。 堂屋里，陈冬梅又将自家大姐一家介绍给田静父母，亲戚的亲戚也是亲戚，自然也就闲聊了起来。 紧接着陈强生陈庆生两家人也来了，随后是骑着自行车托着大包的陈秋叶两口子风风火火的进了屋。 杜红英发现年轻一辈的都来了，那啥，表兄表嫂表弟的不少，好些年不见面有些生疏了。悄悄的数了数人数，杜红英都担心坐不了。 还好还好，刚好差不多……咦，不对，多了一个人。 不是不是，多三个，噢，高建成不来，那就多两个人，怎么还没来呢？ 杜红英正准备出去看看，二舅妈李富兰把一个大小伙直接拉过来怼到了杜红英面前。 “你个憨憨，你咋个不喊人呢？” “呀，这是陈明？”二舅家最小的表弟，比红卫还小四岁。 “就是呢，这么大了还不晓得喊人，嘴巴是篾条割的口口吗？” 李富兰对自家幺儿的表现真是失望得很。 “像你老子一样一天都黑都不开腔，你倒是喊人啊？” “红英姐。” 声音像猫叫一样的，脸红到了耳根子。 杜红英……小表弟怎么就害羞成这样子了呢？ “陈明今年……” “十九了，马上二十岁了，就是没得本事，读书读不得，让他跟着大伯学手艺学了三天就哭了，说不想学那一了。”说起儿子李富兰很是伤心：“一天天的在家里都不知道要干啥子事，我就说今天带他来嘛和你聊聊天，看你们能不能想个办法帮他找个活碌……” 明白了，原来今天来得这么整齐的意思 图不是吃团年饭而是找一个饭碗。 “行，下午我们好好聊聊。” 总要知道他是哪块料，安排在什么地方。 像赵大林两口子一来胃口就这么大那才是真正的不好搞。 “红英，快来看看，大马路对面是不是你娘？。”陈冬梅眼睛好一眼就看到了亲家母来了。 “是她，我去接她。” 之所以要去接，是怕张桂兰找她麻烦。 因为要路过高家的门口，那啥，张桂兰这号人物现在是走到她家大门口都会放狗的。 第1764章 果然，杜红英带着孙大娘路过高家门口时正巧碰到张桂兰在晾衣服。 狗看到有陌生人过就冲出来“汪汪汪”的叫。 “你个黄眼狗，拿再多给你吃都等于零，从小养了你也等于白养，你这个畜牲……” 杜红英听到这话心里冷笑，真的，她就这么大的本事，自己生活不如意全天下都负了她。 怨天怨地生活越过越不如意。 “红英，你……”孙大娘又不是听不懂话的人，听到她这样骂心里就想幸好老高没来，要不然就怕不是骂人，而是要放狗出来咬人了吧。 “娘，没事儿，我们走。”杜红英道：“大过年的，不要因为某些人搞坏自己的心情。” 相反，看着张桂兰头发已经花白满脸皱纹一脸怨妇相，杜红英心里特别的爽。 上辈子红光满面穿金戴银，这辈子她连买一斤肉都要算计，看她过得不好自己就开心了。 是的，她承认自己就是小心眼，满肚子的坏水。 听娘说高思文小两口还真的在文家场开了一个店卖东西，只把高安康带走了，高安富就留在了她身边，上辈子指桑骂槐她没少听，这辈子随便怎么骂自己当听不到，她越是骂得凶证明自己过得越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客都到齐了，主人家还没回来呀？” 陈强生陈庆生被杜红兵拉着去坐上方。 “这个上方坐起来会不会眼花哟，你爹官这么大，我们来坐上方？” 陈强生就开着玩笑。 “娘亲舅大，爷亲叔大，这上方永远都是您和二舅的位置。” “那怎么好意思呢？”突然看到了田卫东：“来来来，田大哥，你来坐这儿。” “不不不，大舅二舅坐，我坐这儿就好了。” 田卫东跟着自家女婿称呼，连连摆手拒绝。他最怕乡下吃席时坐错位置，最保险的位置就是坐左右两侧。 “哎呀，都不要讲礼，坐起坐起。”李大成最年轻也最不客气，一步跨了过去坐在了田卫东身边：“我今天早上整了两碗稀饭，天不亮就出门跑了二十多里路了，饿了。” “还有哪些没来哟，有了三个就不等两个了噢，我要开整了噢。” “还有我们大干部没回来。”赵永昌笑道：“你饿了就先吃起嘛。” “吃吃吃，都吃起，我回来了晚了点，对不起各位哥佬倌些。”杜天全骑个自行车直接冲进了院子在门外喊：“吃，你们不用管我。” “当家的回来了，快点噢。” “你看你们当官的好忙噢，大过年的都不放假。” “他就是这个样子，逢年过节是最忙的。”陈冬梅连忙去舀了洗脸水出来：“快洗把脸去吃，那一桌就等你了。” 一共三桌，当家男人一桌，其他年轻人一桌，女性长辈和孩子们各一桌。 主桌作陪的是杜天全和杜红兵，杜红英悄悄的发现王小凤直接将赵大林推到了上面那一桌去。 杜红英……王小凤真的是人精，可惜用错了地方。 有老爹和红兵，主桌的话题就很多。 杜红英把冬梅娘推去坐在了王雨和孙大娘身边，让她去陪两个亲家母。 自己则跑到了小孩子陈明那一桌。 没想到，已经坐好的王小凤直接就搬了凳子拿了碗筷挤了过来。 “挤到红英坐吃得更香。” 杜红英……你可真是路马昭之心人人皆知啊。 团年饭慢慢吃，龙门阵慢慢摆。 但总是有人心急啊。 这不，才说上两句话，王小凤就把话题往工作上引了。 第1765章 “红英我给你说嘛，大琼姐厂子这么大肯定是要人手管理嘛，我就给爹娘说我和大林辛苦点，我们去帮她照看一下，红英，猜猜他们怎么说？” 杜红英正啃着腊板兔呢，点名让她回答。 “爹娘居然不准我们出远门，还说是拖累大姐，你说说，这是看不起哪个呢？” 王小凤是一个很精明的人，她知道杜红英说话管用就直接找她。 “我这个人文化不高但是眼睛看事相，大姐那个服装厂听说有两百多号人了吧，这么多人，我去帮忙看管一下肯定要好得多嘛。” “王小凤，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隔壁桌的陈春花一直注意到的，她就知道王小凤要出幺蛾子。 “娘，你说我哪点儿……” “你还要说是不是？” “大姨，表嫂，不着急不着急，先吃饭，吃了我们下午慢慢聊。”杜红英连忙劝说。 “就是，姐，吃饭。”陈秋叶直接挟了一筷子的鱼肉送到大姐碗里：“我记得你最爱吃鱼哒，红英这个鱼整的味道好，来，多吃点。” 陈春花……气都吃饱了，还吃得下什么呢？ “秋叶，你们生意这几天有点好噢。”要说不羡慕是假的，李富兰也旁敲鼓侧的问小姑子。 “二嫂，都晓得，娃娃些过年要穿新衣服，我干了这么多年了，都是老买主，生意还说得过去。”陈秋叶看到那一桌陈明：“明明现在在干啥子呢？” “耍起的得嘛，要不然喊他跟着你这个幺姑一起去做生意卖衣服？” “可以啊，跟着我干嘛，下午就骑个自行车一起走。” “你下午还要出去挣钱啊？”王清香和陈春生陈冬梅异口同声的问：“今天都不耍一下？” “这两天正好挣钱，我前几天走的那一片约了几个要的码子今天拿到货了，我得送去，等把这两天忙空了正月间慢慢的耍。”陈秋叶满面笑容：“说老实话，干起生意的时候你们让我耍我心里是慌的，一点儿也坐不住。” “秋叶，你那个一天能挣好多钱哟？”王清香直接就问出了口，问完才后悔，自己是不是太…… “不多也不算少。”陈秋叶小声道：“这里也没外人，就是自己一家人，我给你们说个老实话，淡季的时候一天只能挣 个三五块，换季旺季的时候，一天三五十也是有的。” “这么多？” 一声惊呼，几乎都不敢相信。王雨都吓了一大跳，她干了二十多年的工作工资则一百出头，照红兵幺姨这么说，她一个月得…… “一天三五十，一个月就一千多，干一年都能成万元户了。”李富兰连忙拉了拉旁边坐的幺儿的手臂：“你看看你幺姑好能干，快点，下午跟着你幺姑去卖衣服。” “我不去。” 众人…… 陈秋叶一声叹息：带不动，真的是带不动一点点。 她不止一次的喊娘家的侄儿侄女些跟着自己去卖衣服。 事实上，她的收入远远不止这一点。 李大成嘴巴不会说，但是有力气，他自行车前筐后座绑满了衣服，自己就轻松上阵了，今天上午两口子就挣了两百多块钱了。 女人多多少少都还是有点偏心娘家人，自从知道干这一行能挣钱后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可以带他们一起搞钱的事儿。 偏偏一个个都把她的话当耳边风。 大哥家两儿一女，二哥家一女两二，大姐家一儿一女，女儿赵大琼就不说了，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赵大林还窝在屋里，听说能搞钱就眼红了，也舍不得吃苦，还想去赵大琼厂里当管理，这就真的有点具体了。 第1766章 “你个憨憨，你幺姑这么能挣钱，你怎么就不去，让你跟着你大伯学手艺你不去；让你跟着你幺姑学卖衣服你也不去，干庄稼呢你又挑担不起，那你给我说说，你到底要干啥子？” 李富兰那叫一个气啊，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二嫂，你不要生气。”陈秋叶觉得是自己罪过了：“没关系，外面的路宽得很，明明，你给幺姑说你准备想去干什么工作？” “我想当兵。” 陈明这话一说出来，全都看着他。 杜红英……又来一个想当兵的！ “你长得这么秀气去当兵？”王清香都笑了：“当兵可是要吃苦的，训练这些累人得很，我娘家侄子当兵写的第一封信就说后悔呢，好在后来还是习惯了，他比你壮实得多，他都受不住你还能受得住？” “我不是去当那个兵，我是去当文艺兵，像大琼姐家的妞妞一样。” 是的，听家里人夸赞妞妞有出息了，在部队文工团工作，他就一直想去。 可是又怕家里人反对，再一个他去征兵处问了，人家也说不招文艺兵，文艺兵不归他们招。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门路。 今天听说二姑家请年酒，红英姐也回来了，红英姐的男人可是部队当官的，他这次是真的想走个后门。 “你什么文化？”杜红英也不知道进文工团要些什么条件，不过她可以了解了解，能帮的就帮一下忙：“你会什么？” 当年妞妞进文工团的敲门砖是“变脸”，怎么着也要人看到你的闪光点才行啊。 “啥子文化嘛，初中都没毕业。”说起这些李富兰都生气：“读书那会儿呢，天天骂天天打都没用，一天到黑只知道耍，成绩不好次次考倒数第一，特别是数学，丢人得很，有一次才考了八分，自己都觉得没面子不敢去读了……” 亲妈在念叨，陈明的脸爆红，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身就走。 真的，他好歹也是十九岁的大小伙子了，不要一点脸面吗？ “没读书了在家里干什么？”杜红英觉得读书这个事吧，还真不好说，就像自己一样那么努力了整个大学的考试成绩也没眼看。 “他能干什么，整天窝在房间里写写画画的，还唱什么歌……” 所以，这是他的爱好了。 “陈明，你喜欢唱歌？” “嗯。”陈明红着脸点头：“我其实更喜欢写歌。不不不，我那也不叫写的歌，我就是……“ 表达不出来了，怎么办？ “你喜欢创作，写歌词？” “嗯，我写了些。” “带了吗，我可以看看吗？” 小孩子有理想是对的，只要不出去祸害社会有点爱好应该支持。 只是当杜红英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歌词时很是震惊：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没准儿老陈家就要出一个作曲家。 “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我字写得丑。”陈明小声道：“但是我真的在用心的写。” “看得出来，你写得很好。”杜红英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把你这里面你认为写得好的挑两首出来，我寄给妞妞，让她找人谱曲子……” “红英姐，我谱了曲子的？” 啥？ 词曲都有。 “那你唱一遍我给听呢？” “我……” 怪不好意思的咧。 “大胆点。”杜红英表扬道：“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既然你想进文工团，那你必须要站上舞台让别人看到你发光发亮，你要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人……” “我不行。” 陈明觉得自己是真的不行，人一多说话都有说不清楚的感觉。 第1767章 今天虽然只有几十号人，但是他都紧张得很。 这么说吧，今天算是他这一年来说得最多话的一天。 “你看看你，好焦人嘛，你这样不行那样不行……”李富兰又开始了碎碎念：“就你这个德性，文又文不得武又武不得，咋个才娶得到媳妇嘛？” “二舅妈，你不要这样说，明明很优秀。” 杜红英突然间就明白了陈明的自卑来自于哪里了：亲妈的无情打压！ 总说儿子不行，时间一久陈明也觉得自己不行了。 “红英啊，你看看你好会说话，也只有你在夸他。” 杜红英……那你怎么不学学我说话呢。 看着陈明窘迫的样子杜红英都替他心累。 “这样，先吃饭先吃饭，吃了我们慢慢聊。” 陈明她帮定了。 这孩子是真的有天赋，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进到文工团也可以去歌舞厅那边当一个作曲家啊。 把他写出来的歌谱出来让那些歌手唱，是金子总要发光的。 “来来来，吃饭吃饭，看看，这些菜都冷了。” 都是聊天给闹得。 最关键的是，不管是王小凤还是李富兰，和她们聊着天都会影响食欲。 两桌吃完 了，上面一桌男的还在划拳。 “大哥二哥，亲家，赵哥，大成，你们都慢慢吃慢慢喝，我还要去上个班，我就不陪你们喝了。”杜天全也喝了几口都有点上脸了。 “下午还要上班啊，不上不行吗？” “不得行，明天就过年了，我得把尖子山村那边的特困户走访一遍。”杜天全最近都在干这个活儿：“哎……” 看着自家桌上大鱼大肉，想着自己走访的那几户人家心里有点难受。 突然看到隔壁那桌的鱼没有动，杜天全心里就有一个念头。 “红英，你过来一下。” 杜红英跟着老爹进了灶房，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红英，我要去尖子山村那边，那边有一家人是父子两人，老的八十三儿子六十一儿子从小就是憨的，无儿无女的日子难过得很，我想把那个没动的鱼给他们带去。” “你带啊。”杜红英想起了蒸好的香肠腊肉还有：“爹，这些，都给他们带去。” “你娘要生气，她要留着吃一个正月半的。” 女儿还真是大方得很啊，直接把菜篮子都提给了他，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怼他。 “没事儿，我和娘正月间都要去京城她要照顾小菊，你时常在单位上吃，红兵和小静两个人在家也吃不了这些东西，小静在喂奶吃这些东西不行……” “那我拿了哟” 听女儿这么一分析，杜天全拿走得理直气壮的。 看杜天全拿了一张芭蕉叶子进灶房，陈冬梅走了进去。 “老杜同志，你又吃又包也好意思啊？” “嘿嘿，红英让我包的。”杜天全确实不好意思但凡回家去尖子山村都会给那对父子，哪怕家里的蛋呢也要煮几个带去。 “你呀你呀，人家当官是往家里拿，你倒好，尽是从家里往外包。” “娘，爹不往家里拿你才睡得好觉。”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拿，有些会烫手的！ “我也只是这么说说”陈冬梅笑道：“我指望他往家里拿不如指望你们，工资发多点我都要问清楚来路，真怕一个不小心国家管他晚年。” “说些啥子哟，大过年的，你看我像那种人吗？”杜天全气笑了：“不给你们说了，我得走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几个哥老倌，还有你们这些娃娃些都在这儿耍哈，我先走了。” 第1768章 “要得要得，我们都在耍，就你一个大忙人。” “杜哥忙，我也忙，我也要走了”李大成放下筷子：“你们慢慢吃，我和秋叶还有点货要去送，就失陪了哈。” “李姑爷，今天二姑家过年你都还要忙着挣钱啊？”几个侄儿都在喊：“你这么会挣钱，传授一点经验啊。” “想要经验啊，走嘛，今天跟着我和你幺姑一起跑嘛，跑几趟就有经验了。” “李姑爷，我跟着你一起去。”陈军立即道：“我去学学经验。” “我也去。”陈海看大哥要去自己也不甘示弹，连忙放下碗筷。 “小海，我们还说等会儿吃了饭打一会儿牌呢，你走了就凑不够角了噢。”赵永昌笑着说。 “有啊，不是还有我爹和二叔田叔叔吗，你们正好合适。” “我搞不来那个。”田卫东连忙道：“我这个人笨得很，牌都认不全。” “你们有文化的人就不喜欢耍这些，耍的要高档些”赵强生心想你们城头人都在耍歌舞厅呢，不过他和田卫东不熟不方便随便开玩笑。 “没有没有，我这个人就是笨，打牌要算牌什么的我完全算不来。”田卫东也放了碗筷：“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 “你看你们城里人就是斯文，才吃这么一点点。” “吃得多噢，都吃得有点撑了。”田卫东笑道：“我想去河边走走消消食。” “河边夏天走起还行，这冬天走起冷飕飕的。” “没得事儿，我们穿得厚，走走看看。”两口子是城里人，鲜少到农村看什么都还是很稀罕的。 “爸，妈，等等我，我陪你们去。” “娃娃咋个办？” 河边风大，肯定不能抱娃娃。 “让小静陪你们转转看看，娃娃我看着的。”陈冬梅连忙问王雨：“亲家，要不你提一个烘笼烤烤手？” “不用不用，手揣在荷包里热和着呢。” 事实上，他们只是想和女儿说点私房话，也未必一定去河边。 田静就陪着父母也出去了，这边两桌人陆续下桌，杜红英和杜红兵收洗碗，王小凤和陈明都来帮忙。 杜红英要洗碗。 “红英姐，我来洗。”陈明道：“你们女孩子的手要保养好。” 杜红英……还是暖男一枚。 “行，你洗第一次次，我洗第二次。”一人一个盆子舀了温水姐弟俩站在案板前洗“现在这里人少，你唱一首给我听听。” “我唱得不好，姐你不要嫌弃啊。” “不会啊，你真的很优秀，来吧，唱一个。” “我有一个梦想，穿上绿色的军装……”声音很小却能直抵人内心，简单的歌词朗朗上口充满了少年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杜红英是外行，但是觉得写得很好。 “姐，唱完了。” “不错不错，好听。”杜红英问：“你谱的曲？” “嗯，我不会的就去问我们以前的音乐老师，老师说我有音乐天赋，她建议我去深市闯一闯，但是我更想去部队。” 少年心中一直有一个绿色军装梦想。 “姐，您说我行吗？” “行啊，当然行，趁年轻就去做你最想做的，还是我说的那样，先给妞妞写信寄歌词歌曲，然后我再帮你打听打听文工团招兵的条件和要求。” “谢谢姐。” 今天来一趟二姑家真是太值得了，红英姐让他看到了希望，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突然又听他一声叹息。 “又怎么了？” “我爹说我不务正业，我娘也说我这样下去要饿饭……” 娶媳妇什么的他压根儿不在意，反正自家姐姐嫁人了二哥陈智也娶了二嫂了，他自己都没活明白呢怎么会想着娶媳妇。 第1769章 “别听你爹娘的，他们这一代人都是靠着在地里刨食，就觉得只有好好种地才能生存，其实外面路宽得很，你看你幺姑他们日子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陈秋叶两口子为了做生意没时间种田土，直接将田土租给李大成的哥哥种，每年交了公粮提留后一亩再给一百斤谷子就行了。 最早的时候也担心粮食不够吃，陈秋叶就说她有钱呢，有钱还愁买不了粮食。于是李大成就成了她的苦力，这几年两口子风里来雨里去尝到了甜头，越干越起劲儿。 杜红英还建议她租铺子，结果陈秋叶不愿意，说是天天守在那个铺子上没意思，而且铺子还要给房东老板挣租金，她有老顾客不愁没生意。 “就是，我也知道大伯的手艺学了饿不了饭，我也知道幺姑那一行能挣钱，但是我就是不喜欢，我就想写歌唱歌……” 这个想法对农村人来说就挺荒谬的，他一直都不敢告诉别人，怕别人嘲笑他，明明是一个农民娃娃，想精想怪的还要唱歌，吃饱了撑的。 “你还年轻，有梦想就去追，只要你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梦想会变成现实。”杜红英鼓励他：“你看当年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考上大学，是一个长辈鼓励我要上进要努力，我才醒悟过来拼命去学习，不懂的就问，这不理想就实现了呢。” “姐，您真好。” 陈明用的是您，可见他心里有多敬重杜红英这个表姐。 这么久以来今天是最最开心的一天，他终于找到了方向。 “红英啊，陈明的事儿你都能帮忙，你看我和你大表哥的事儿呢？”王小凤一直坐在灶孔前听他们聊天，等他们一说完赶紧的插话：“你是我们这些表姊表妹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你说话老一辈的都要听，你去帮我给你大姨说说，让我们去大姐厂里帮忙吧。” 这是支使瞎子去跳崖。 再一次确认，王小凤是真的很精明一个人，只不过精明只用在了算计人身上。 “大姨为什么不让你们去呢？” 杜红英假装不懂就问。 “她说我们只会去给大姐添乱，咋个可能嘛，我又不是没眼睛没长手，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去帮她管理哪一点不好呢？” “管理倒也是可以。” “是吧，我就晓得你是聪明人。” “大林哥只读了个小学这个事儿我是晓得的，表嫂，你是啥子文化呢？” 王小凤脸一下就红了。 她连小学都没毕业！ “你是不知道，现在深市最短的就是有文化有能力的管理人员。”杜红英假装没看见她的尴尬：“哪怕是个初中毕业生有点能力会管理都能当拉长，当拉长挺简单的，就是做生产计划、效率管理、品质管理、设备管理、以及物料等管理，表嫂你这么能干，一定管理得很好，大琼姐的厂里就缺这样的人才呢。你文化高肯定行！” “大姨肯定是不晓得你的能力，不知道有文化有本事能帮上大琼姐的忙，我回头给她说说去。” “别别别。”这一番话让王小凤脸红耳涨的：“我……我文化不高，小学读了两三年。但是，我真的可以帮忙管理的，我……” 会点什么呢？ “我会踩缝纫机。” “大琼姐的服装厂缝纫机不是用脚踩的。” “不用脚踩用手踩？” “用电动的。”杜红英道：“速度快，直线缝、曲折缝、锁眼功能都有，坐电机的工人工资也高，如果加点班的话一个能拿一百五六。” 第1770章 钱确实好挣啊，问题是她压根儿就不会！ 王小凤又傻眼了。 “那我……” “表嫂，你口才不错，要不然你去做销售吧？” “销售是啥？” “销售就是卖衣服啊。” “就像幺姑她们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是坐在办公室里，或去酒楼饭店或去早茶店咖啡店和顾客谈生意。人家外国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管这种卖东西叫销售，要谈合同，谈一个合同下来少说也有上万的销量，提成的话，嗯，至少有好几百块钱，一个月不说多了，谈上一两个也就足够了。” “和外国人谈？外国人也和我们说的话一样的？” “不一样，他们大部分都说英文，英文是世界上的通用语言”杜红英继续说：“不过我听说世界上说华语的人是最多的，或许来的也不是外国人，而是久居国外的华裔，他们祖上也可能是闽南的，说闽南语；说粤语，说客家话的都有……” “说话还要分这么多种？” “分啊，怎么不分，就像我们喊娘吧，孩子们现在都喊妈妈南方有人会喊阿妈、也有喊阿咪、姨嬷……英文就是mother，Mom……” 一个妈就把王小凤彻底干懵了。 “你说……你说姐的服装厂是和外国人打交道的？那姐和外国人说话找翻译官的？” “不用啊，大琼姐好多年前就会直接和外国人说话的，她的外语比我还要好。”杜红英道：“她倒是给兰勇当过一段时间的翻译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听娘说大琼姐也没读几年书呢。” 一个和自己差不多还是离过婚的农村妇女，时隔几年居然会说外语？ “是没读过几年书，但是她就是会啊。” 当年她死磕英文，记性又好，人家就是能说。 “大琼姐说学英文很简单，就是听别人怎么说跟着怎么说就行了。” 王小英傻眼了。 要文化没文化，要技术没技术，要口才也没口才，她还能干啥？ 总不能去扫地吧？ 跑那么远去扫地真是丢先人的脸。 “我可以去后厨帮忙。” 想起来了，这么大一个厂肯定要采购：“让你大林哥去帮忙买菜，这些涉及到经济问题一定要自己人把关。” 杜红英……还真是不死心啊，真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为什么就只扭着这棵树上吊呢？ 听她的意思其实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采买是兰大哥的一个战友，后厨的厨子是会做包子馒头的东北大叔；炒菜的倒是可以，就是要点力气，那个锅铲都有洋铲那么大，站在板凳上炒，毕竟一锅就要炒两百多号人的菜，菜下锅得快速的翻动，要不然有的生锅了有的还是生的……” 干不了，这活她是干不了一点点。 “我可以去做打饭的大姐吧。” 那啥，手该抖的时候抖，不该抖的时候就不抖，这个她有分寸的。 “打饭菜的是烈士家属，总不能让人家走吧？” 这不是杜红英编的，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杜红英创办公司开厂的初衷是搞钱，后来发现能帮帮高志远解决他那些退伍战友的就业问题。 “这……我到底是她亲嫂子。” 杜红英……自私的人真的是没有同情心。 “表嫂，你可能不知道，给退伍军人、随军家属提供工作的公司或厂矿会有税收优惠政策，你说大琼姐这厂子里安置了不少呢。” 你说你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吧？ “合着你的意思也是不让我去呗。” 第1771章 说一千到一万王小凤好像总算明白了这一点。 “怎么可能啊，我有什么权利不让你去，我是建议大家都出去挣钱的，毕竟现在是好时机。”这是杜红英的心里话：“只是，表嫂，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就多讲两句，你要嫌弃我就不说了。” “你说你说。” 王小凤今天算是受到了刺激，甚至有点怀疑人生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管去哪里挣钱都要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 管理这事儿吧，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你得有真本事啊，就凭着你是厂长的亲嫂子一来就指手画脚？根本就不可能。 “从最底层做起，从最简单的工种做起，等你有一定的基础后和能力后慢慢升起来当管理。事实上呢，当管理的工资未必就有工人高。” “不可能噢？” “真的，工人是计件的，做得多挣得多，管理是死工资。”至于说有奖金什么的暂时不提，才打压下她嚣张的气焰又去助长她的贪心，这样子岂不是前功尽弃？ “真正要说挣钱多的话还是搞销售。” “销售？” “对，你别小看我小姨和小姨父，他俩一个月收入肯定不低于这个数。”杜红英伸出了五个手指头：“如果进厂做工两个人加班加点也干不了这么多，而且还要受约束，这里没做好那里没做好管理还要讲。” 王小凤听着听着突然就想明白了：杜红英是想让她们跟着幺姑学。 “幺姑他们这样跑我觉得也累啊，日晒雨淋的，更何况我也不能骑自行车。” “你租铺子啊，在镇上县城里人多的地方找一个好口岸卖服装，只要不是太懒一定能挣。”杜红英给她透了一个底牌：“你在服装厂进的货都比外面的人要便宜很多，就这样的生意你们还怕做不动吗？” 去什么深市去什么厂里，这么多挣钱机会还不够你折腾？ “真的，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表嫂你嘴巴这么会说，你这么聪明的人去找个门面开个服装店，钱大把大把的赚，多好，干嘛要去帮人干？” 对啊，赚多赚少自己说了算，好像确实挺不错的。 王小凤的心纠一下就打开了，喜笑颜开的去找打牌的赵大林商量去。 杜红英……我这说服人的本领都可以当政委了！ 在杜家过的不是年，而是未来。 陈军陈海跟着幺姑幺姑爷跑了一趟决定了要跟着干！ 陈明听了红英姐的建议，选了两首自认为写的不错的歌寄给妞妞，然后她再帮自己打探消息，继续努力静等好消息。红英姐还告诉他要多练字，字如其人，不能因为字埋没了自己的本事； 最高兴的莫过于陈春花，和儿子媳妇闹腾这么久总算能和平的解决问题了。 王小凤要租铺子卖衣服，只不过不是在自己镇上，而是选择去她娘家那边，因为那边有一个大型厂矿，人流量大生意应该能火爆。 “你们既然要开铺子，我那儿还有两千块钱给你们当本钱。” 并不是陈春花不心疼儿子，而是不能因为儿子媳妇去打扰女儿的清静。 大琼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她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知道兰勇去了深市当老总她急得瞌睡都睡不着，不为别的，就怕这个女婿有出息了嫌弃大琼。 大琼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再来一次得先要了自己这条老命。 第1772章 所以不管赵大林两口子怎么说自己就是不同意他们去，女儿有出息娘家人去当吸血虫，任谁家的姑爷也不会同意的。 只要不去祸害女儿，让她出点钱都高兴。 “娘，您这么有钱啊？” 王小凤都很吃惊，婆婆平时很是节省，连赵大琼送她的衣服她都舍不得穿，没想到还有两千块钱。 “这钱是这些年大琼和姑爷逢年过节孝敬我的。” 拿了女儿的钱来补贴儿子，陈春花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给了你们本钱了，以后的事儿我就不管了，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 “知道了，娘。” 王小凤还是很高兴的，两千块钱租店的租金和拿货的本钱都有了，最关键的是杜红英给她承诺过：她在服装厂拿货是大客户的价格，也就是说别人拿货十块钱的衣服她可以八块九块拿下，这样子做生意都还做不动就真的是自己的无能了。 李富兰看侄儿外侄儿都在商量着搞钱的事儿，就自己的儿子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还说要去唱什么歌她心累得不行。 “红英，你劝劝明明嘛，他都十九岁了，一天到黑不务正业……” “二舅娘，你是想明明去干生意？” “是啊，你看看你们都在干生意，有亲戚相互拉扯帮衬也有经验，这么好干的事儿他不去干，他搞那个就不是个事儿啊？” “二舅娘，你听我给你讲：陈明是一个很有理想很有才气的孩子，他有他的理想，你不要阻止他。” “可是……” “二舅娘，你实在是看大家都在做生意心里着急，不如你也和二舅去开一个铺子。”杜红英道：“我公婆在镇上也有铺子，生意还可以，是不是嘛，娘？” 转头直接问孙大娘。 “可以可以。”孙大娘连忙道：“我们就是听从了红英的安排，现在我和老高的挣的钱能了得了各人的生活，在孩子面前也有帮衬，最主要的是我们上了年纪干不动了，老高肋骨又断过的，更干不得体力活，开铺子也不日晒雨淋，比种庄稼强。” “我做不来哒？”李富兰听了有点心动也有点心慌：“你二舅又老实没有多话说的人，焦人。” “这个简单嘛，把价格标上认得到钱算得来账就行，要买的进门看了就会买，一般来说只要不亏本就能挣。” “我开啥子店嘛？卖衣服吗？” “卖衣服的成本要多一些，压的货也多。”杜红英想了想二舅夫妻俩是真的有点老实：“要不然你们就像我爹娘一样开一个副食品店。” “可以可以。”孙大娘连忙道：“这个不累人。” “那开在哪里合适？” “你们镇上中心小学门口。” 卖副食品就是要开在校门口，赚小孩子的钱。 “那就这样干嘛，说干就干嘛。”陈冬梅也替哥嫂着急：“想好就干，不要犹豫，红英的建议你们多听听。” “娘，你也不怕我建议错了？” “那不会，你是上过大学的人，你又在深市工作这么久，见识多，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杜红英……我娘这是迷之自信啊？ 那是因为她是重生的，知道这会儿就算是猪站在风口上也能飞起来，否则她都不敢这样建议自家亲戚去做生意。 这个时候国家鼓励个人创业，出现了“个体户”，随便摆个地摊都比上班钱。 但是，更多的人是看不起摆地摊的人，觉得丢人。 特别是那些国有企业端着铁饭碗的人，对摆地摊的人都觉得是不三不四的，哪怕上面不管投机倒把了，也觉得他们不务正业，就是想要挣轻松钱，打心底是鄙夷他们的。 第1773章 殊不知就是因为别人在干你在看，或许那些被大多数人看不起的行业其实老赚钱。 “去干嘛，你们人年轻有干劲儿，多闯闯是好事。”赵永昌一边打着牌一边说道：“不像我们这些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又前怕狼后怕虎的一辈子都没出息。我要是再年轻十岁，我都去守个摊子。” “你守个铲铲。”王清香哭笑不得：“喝了二两酒又开始发疯了，你守摊子卖啥子？卖你做的那些木头还是咋的？” “呵呵，大嫂，你不要说卖木头。”说起木头陈冬梅又有发言权了：“你晓得尖子山村的三姨娘他们不？” “听说过，还是那年拜新年去过的了，后来三姨爷老了我们都没有，一晃都好多年没走动了，也不知道她们家……”王清香突然想起来了：“上次你是不是说过她家的情况？” “对呀，我说过啊，他们村里别的没有树多，大老表二老表就在家具厂里干活碌，才好多点时间嘛，一家人日子都过起来了，他卖的就是木头呢，赵哥手艺也这么好，完全可以卖木头啊。” 杜红英……真不愧是母女，我忽悠年轻的去创业，我娘在忽悠她大哥二哥去搞钱啊。 这是要全家经商的节奏？ 其实，如果他们有这个心杜红英是真的不介意捎上他们，毕竟，一个好不是算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不对不对，用伟人的话说，这叫先富起来的带动后富起来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实现共同富裕。 杜红英见大家都说得兴奋，感觉这个大家族的富裕指日可待。 陈军陈海也要干服装生意，杜红英直接建议他们去蓉城找姜刚。 “那么边，离家近点也好照顾到娃娃些。” 说到这些事儿或多或少都有些顾忌。 “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考虑得这么远干啥子，未必然你们出门做工去了娃娃些你们老的就不照顾了？还能饿死不成？”赵永昌道：“我们那时候出门做工分，娃娃就丢在家里给老人带，没有老人的就丢到一个房子的婆婆大娘家里面，几个娃娃一起耍也一样长大。” “就是，那些年大的就满山跑小的就睡箩篼窝窝，没得你们想的那么麻烦。” 说起这些事儿陈春花和陈冬梅都有经验。 “我家红英丢得最多的就是赵家，她赵奶奶那个时候还在，和和气气的一个小脚老太太，一个生产队的娃娃都往她家送，等下了工去接娃娃，一个个的都在喝米汤，老太太还放了点白糖，所以一说去赵奶奶家，一个个的都跑得飞快……” “我咋个一点儿印象都没得呢？” 上下两辈子都没有一点印象，真怀疑娘说的是真是假。 “你那个时候才两三岁，哪来的印象？” 好吧，是她想多了。 不过，对小脚赵奶奶杜红英确实有点印象。 “我记得她的脚只有这么小。”杜红英比划着说：“那可真是裹的。” “那不是呢，你外婆那时候也是小脚，四五岁就裹脚，用裹脚布缠得紧紧的……”陈春花是听亲娘讲的：“你外婆说疼得哇哇叫，依然要被裹，后来你外婆生了我们几个，有些人还是要裹小脚，你外婆说她吃了一辈子的苦头不愿意让我们吃了。” “幸好没给我们裹小脚噢，要不然秋叶哪能这么跑得。”陈冬梅笑道：“你看她蹬个自行车，一天都要骑二三十里路。” 第1774章 “二姐，你们在说我的坏话哇？”自行车铃声响起，陈秋叶乐呵呵的进了院子：“我确实也跑得，又跑来吃晚饭了。” “就是等你来吃晚饭了呢。”陈冬梅看她居然没穿棉袄：“你咋个穿得这么薄，小心感冒噢，红英回来那天都感冒了。” “我蹬自行车跌蹬得快热得满身的汗，歇会来儿来穿厚袄子。”陈秋叶笑问：“刚才我怎么听到说裹小脚的事儿了" “说老娘是小脚，从小就裹。”陈春花问：“你还记得到不？” “记得到记得到，娘走的时候我都有六岁半了。”陈秋叶感慨万千：“那时候我还不懂事，就趴在棺木前喊娘……” “可不，还喊娘我饿了，娘我要吃米糊糊。”陈春花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一晃都好几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可不，就感觉还在昨天一样，结果过了几十年了。”陈冬梅也叹息：“我们都又老了噢，当外婆当奶奶了。” “我的娃娃些还早，不慌多。”陈秋叶道：“我现在只想多挣几个钱，娃娃些能读书的就读，不能读的就跟着我去跑生意。” 杜红英……我幺姨是要准备带一批接班人出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陈海陈军就围绕着幺姑转，一直问东问西。 最后一个问题：“幺姑，红英建议我们去蓉城，您觉得呢？” “那肯定听红英的啊。”陈秋叶不假思索的说道“我都听红英的，听她的准没错。” “我就是担心照顾不到娃娃。” “娃娃交给你爹娘带啊，你们赚得到钱多给你爹娘一点就可以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办法。 杜红英也就明白了上辈子的留守儿童是怎么形成的了。 乡下年轻的父母为了挣钱就把未成年的子女交给了年迈的父母照看。 或许，陈海他们的孩子就是第一代留守儿童。 说起留守儿童，杜红英总觉得自己家那几个小家伙也是留守儿童。 父母和孩子各在一方，他们谁都管不了谁。 天快黑了，杜家的客吃了晚饭也都走了。 杜天全骑着自行车回来就只看到自家人了。 “都走了哇，我还说回来陪他们喝几杯呢。” “明天就大年三十了哪个有空陪你喝几杯。”陈冬梅好气又好笑：“你明天不用上班？” “上，明天上半天班，我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我看你当真的是要当劳模。”陈冬梅对男人的忙碌已经习惯了，玩笑还是要开的。 “借你吉言，今年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都有我。” 陈冬梅……奖金多不多？ “一张奖状，奖励一个搪瓷杯。” “你们集体的也是这样？” “集体的是一张奖状一个花盆。” 花盆什么时候有了作为奖品的资本了？ 这谁的主意，居然会送花盆？ “花盆是白泥村那边陶瓷厂生产的，你还别说，怪好看的咧。” 杜红英……咳咳，原来是自家的产业啊。 政府采购的？ 也是，当地政府占有股份，主打一个肥水不留外人田，就觉得挺好的。 话说，这次回来还是要去巡视巡视，视察厂子的事儿就不明说了，主要还是看看安置在这边的人员生活情况。 第二天，杜红英就看到了抱着孩子的王小青。 “来，安宁快喊婶婶。”王小青抱着刚长牙的女儿教导。 小孩子冲着杜红英一笑，口水直接就滴了下来。 “呀，又流出来了。”王小青连忙扯了用别针别在她肩膀上的手帕给擦了：“长牙一直流口水一天都要擦湿三条手帕一个下巴都擦红了。” 第1775章 “娃娃长牙是这样的，来，婶婶抱一个。” 杜红英拍了一下手伸手向着他，小家伙扑的就过来了。 “呀，他还真的要我抱，一点儿不打生呢？” “我们安宁知道谁最亲。”王小青也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婶婶比亲婶婶还亲，自然要婶婶抱的。” 这话杜红英是半点儿都不信。 小家伙之所以不怕她，一是她面相慈善，第二个就是小家伙就是在服装厂长大的，爸爸当厂长妈妈是库管，天天都被厂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抱着长大的，他还会怕谁？ 不过，说起亲婶婶，杜红英就想到了那个揪心的洛俊坤，估计着他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娶媳妇生孩子了。 毕竟，有了媳妇孩子就有了软肋，就……挺残忍的！ “取名叫安宁？” “是呢，他爸说不指望飞黄腾达出人头地，就想让他平平安安的过上安宁的日子。” 杜红英的心又揪痛了一下，她完全能理解洛俊言的意思。 “说起，上户口的时候还出了点问题呢。” “啥问题？” “言哥原名不是叫洛俊言吗，我们结婚证上都是洛俊言，结果给孩子上户口的时候发现他名字错了，整成了洛真言了，一问派出所的人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现在就变成了洛真言了。” “洛真言啊？还是好听。改不了就用这个名字也行。”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这名字是谁给人家取的？改得……不太像那么一回事儿，也太敷衍了点吧，就不能取一个稍微好听一点儿的？ 洛俊言要改名这个事儿她是一清二楚的，为的就是撇清与洛俊坤的关系。 而且，洛俊言的户口是在原籍，而现在的洛真言相当于是凭空冒出来的户口。 高志远说过，洛俊言在原籍的户口不能动，也不能回原籍祭拜亲人。 “知道名字被改后，他回来坐在那里半天没吭声还默默流了好久的泪，我当时都吓着了，嫂子，你说不就一个名字吗，张三李四王麻子就是一个代号一个称呼而已，怎么就伤心成那样子了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他，他这个人吧……”王小青一声叹息：“平时都挺好的，只是偶尔就搞不懂他了，好几次半夜醒了都看到他坐在床上发呆，看着就挺孤单寂寞的样子……我也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那种好像被谁抛弃了的感觉，看得让人心疼，你问他吧，他又说没事儿，然后倒下床睡觉。” “特别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他肯定是要这样子的，我有时候挺害怕的。” 她这种担心恐惧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心底总是不安有点担心自家男人。毕竟老太太以前神志不清楚过的人，这要是……不敢想，一点儿也不敢想。 这事儿她谁都没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王小青之所以会告诉杜红英是潜意识的把杜红英当最亲最亲的人来看待。 毕竟洛俊言多次说过，杜红英就是他们一家人的大恩人。 杜红英听着王小青的话心里一个咯噔：他是在想亲人，想他的亲哥，而且以洛俊言的聪明劲儿肯定是猜到了自己名字变了的原因。 “你也不用担心。”杜红英道：“从你描述的样子来看他八成是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每逢佳节倍思亲嘛，正常的。” “我也觉得可能是这方面的原因，我还说呢他要是想亲人了，我就陪他回一趟老家，把爹和妹妹的坟迁过来，结果他又不同意，还说不想回到那个伤心的地方去。” 第1776章 “你们现在日子过得平平安安的就不要去动坟，听老一辈人说只有那些日子过得不顺的才去迁坟，一个坟迁动了就要看三年的运势，有些迁了坟日子倒也好过；有些迁了坟家庭就败落了，现在过得好最好千万别去动了。” 开什么玩笑连名字都给改了，又怎么能回去动坟呢。 就是要给世人留下一个洛家人早已家破人亡不知生死的错觉。 “你这样说，我爹娘也这样说，说最好不要动坟。”王小青一声叹息：“可是看他那样子我又帮不上什么，我这心里……” “没事儿没事儿，现在你和孩子才是他生命中最亲最亲的人，让他多带带孩子慢慢的就适应了。” 其实杜红英心里很明白，所谓的适应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有些感情会被深埋，不想则无事一想起就会痛彻心扉。 就洛俊言而言，爹娘和小妹只能在梦中相见，可大哥呢，世间明明有这个亲人却不敢相认，这是人为的悲哀。 特别是他有了儿子当了父亲，他肯定是想第一时间把洛家有后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哥哥听，可是，却不知道哥在哪里。 洛俊言是很聪明的一个人，他肯定知道杜红英夫妻是知道哥哥的消息的，但却从来不问一句。 他不问杜红英就不说。 不对，是他问了杜红英也不会说。 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王小青自然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她只知道洛俊言有一个大哥先当了兵后来因为家里的事被牵连了再后来就杳无音信了。 “嫂子，你说言哥会不会是想他大哥了？”冷不丁的王小青就冒出来这么一句。 杜红英……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不得不说，聪明的人就是会猜。 “嫂子，你们认识的人多，你看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大哥的消息，不管怎么样他到底是大哥，要是还在世的话，也希望他回来看看家里，不管他是伤了残了，我们都愿意为他养老的。” 杜红英……这份心意是足足的。 “好，我回头让人找找。” 杜红英想不管怎么样，洛俊言有儿子的事儿还是应该告诉他一声。 不为别的，只希望他在办事的时候小心谨慎一点，还是希望有那么一天他能功成身退回来看看他的弟弟他的侄子。 “嫂子……” 王小青又喊了一声杜红英，脸上泛起了红晕。 啥情况呀？ “嫂子，我……我好像有了。” 有了？ 有什么？ 杜红英一时没回过神。 “我有两个月没来了，嫂子，我想生下来。” 哈，又有喜了？ 杜红英惊了一下，好吧，大的八九个月了怀上小的好像也正常，咱农村妇女不怕苦，三年抱俩是一点儿毛病也没有。 “洛俊言怎么说？” “他还不知道呢。”王小青羞涩的摸着小腹：“我还没告诉他，现在计划生育严，怕他担心，毕竟他又是厂长，万一不让生怎么办？我舍不得打掉，我想生下来。” “想生就生。”杜红英觉得什么都没有一个“想”字重要，经历过上辈子的伤痛后就觉得能生就是老天爷给的福气，生儿生女也都是缘分，既然来了，就生好了。 “可是……” “你就像石灵那样呗。” 有钱还怕啥，直接去外地躲着，等孩子落地了再回来顶多就是罚款， “真的可以吗？” 杜红英点头，没什么不可以的。 “如果可以，我生了这个再生一个，我要给他生三个。” 第1777章 杜红英……好吧，超生游击队和留守儿童都是自己这种人怂恿出来的！ 为什么要生儿育女？ 这是一个很高深的问题。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个养儿防老的事儿。 年轻的时候劳累些，把孩子拉扯大，你养他小，他养你老。 老人很多时候还会在乎身后的事儿，对孙子加倍的疼爱，就是因为孙子能在他们百年之后给他们上坟。 初一这一天，谁家子孙兴旺一眼就能看出来。 通安村最兴旺的人家当属赵家，赵爷爷坟前就站满了子孙后代。 “你赵奶奶一共生了八个，四儿四女，大女儿早夭了，余下的都养大了，你看看，多热闹。”杜天全带着儿子女儿去上坟看到赵爷爷坟前的围满了就感慨万千：“赵家家风家教好，娃娃些都争气，下面的子孙都不错。” 并不是所有人的人都必须会读书才叫争气，在杜天全眼里，孩子们勤奋努力走正道就是争气有出息了。 好吃懒做的有，吃喝嫖赌有，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人不在少数，谁家要遇上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主那才叫悲剧。 “就是，一家一屋不管贫富只要家风好有家教，这种家庭出来的娃娃都不差。”陈冬梅道：“赵家人不错，也会娶媳妇，娶回来的媳妇品行都好。” 在娶媳妇这件事上，生产队的人都拿张桂兰母女当反面教材。 “以前上坟闺女不能去上，现在搞计划生育了，到处都写着生男生女都一样，看来以后女儿不能上坟的规矩得改了，要不然独生子女只有女儿的坟头都没人爬了。”冬梅娘突然小声的对杜红英说道：“你说是不是这样？” “娘……” 幸好孩子小田静只能留在家里看她，要不然…… “娘，您这样说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还当你是在嫌弃你孙女呢？”杜红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还好，大家都很忙没注意到她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往后可不要这样提了。” “我……”陈冬梅苦笑一下：“没说嫌弃，就是觉得只有一个闺女太单薄了些，他俩都是端铁饭碗的是真的不能生二胎了，哎……” “您老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杜红英哭笑不得：“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担心个啥？” “我就担心以后乐乐一个女孩子要被人欺负。” “娘，您可真是想得太多了。”杜红英乐了：“我家四个小子能让乐乐被人欺负了？” “你家那四个靠不住，天远地远的，还是表亲，以后红卫也怕是不会回来了，你说乐乐一个人……” “娘，您真的想得太远了，到时候指不定我们家乐乐也去京城上大学就城工作了呢，那不也在一起了吗？”杜红英也是服气了，乐乐还没满一百天呢，老娘就操心着她以后的事了：“再说了，就以我们家的发展情况来看，您觉得以后乐乐会被欺负？” 老杜家是标准的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经过十年二十年的积累和沉淀只会更好更辉煌，到时候连一个乐乐都护不住，那还混什么江湖？ “再一个，孩子好好培养让她足够的优秀能干，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被人欺负了去。”杜红英道：“小静是老师，她肯定能教导好乐乐的，娘，您真的不必担心得太远。” “行行行，我不担心，哎……” 杜红英……说不担心又是一声叹息，叹啥气呢？ 给老杜家的祖宗上完坟，杜红兵陪着杜红英又去了火神庙后面的烈士墓。 第1778章 “这里还整得可以。”杜红兵道：“清明节前各学校、机关事业单位都组织到人员来扫墓。” “那也是应该的。” 杜红英这一次来祭拜亲婆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因为旁边四位烈士的家人都找到了。 其实严格说来 唐石头的家人还没找到呢，最主要的是连朱卫全都不知道当年唐家人最后去了哪儿，朱家也将唐家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兄妹二人远远的就看到有人在挂坟。 “好像是朱二叔。”杜红兵道：“朱二叔也当爹了，应该是在祭拜他哥哥。” 走近一看，果然是朱卫全夫妇，女儿正和朱二叔一起跪跪拜拜的。 “朱二叔，婶子。” “呀，红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卢芳被杜红英一句婶子喊得脸一下就红了。 “腊月26回来的。”杜红英伸长了脖子看向她怀里的孩子：“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个弟弟。”卢芳将包被拉开了一点：“带他来给大伯上香呢，结果走到半路上就睡着了一直没醒。山上风又大……” “快遮着遮着，别冻感冒了。”杜红英看了一眼长得白白胖胖的，可见卢芳很会照顾人。 也是，朱二叔之前也是瘦黑瘦黑的，现在也发了福，全是卢芳的功劳。 “就是呢，这段时间感冒的人多，我都不敢敞风了。”卢芳道：“他大伯可千万别怪孩子啊……” “不会不会，朱大伯只会保佑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成长的。”先烈们打江山护江山就是希望子孙后代能平平安安，别说亲侄儿了，谁家的孩子他们都会保佑的。 杜红英见朱卫全给自家婆婆上香也连忙去帮忙。 走近看时，几个烈士墓前都烧了不少的纸。 “这些都是当地百姓自发烧的。”朱卫全感慨道：“我哥他们没有被遗忘。” “是的，没有，从来没有。” 杜红英记得很清楚，当年李矮矮就说过他每年都要给周贵青上坟也会给旁边的四个烈士烧一点纸。 如今烈士墓已修缮完成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来祭拜。 杜红英给婆婆周贵青烧纸的时候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妈妈在天之灵保佑老爸身体健康，保佑志远平平安安，保佑孩子们健康成长……那个啥，真的是死了也得操心啊。 随后也一一给几位先烈上香 。 “朱二叔，你和婶子一起去家里坐坐？” “不了不了，我们还得回去。”卢芳连忙道：“我还要带着大的去给她爹上坟。” 杜红英点头，确实是应该的。 杜红英又问朱二叔有什么困难。 “没有，我们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挺好就好！ 杜红英在家里待了几天也了解了情况，确实是大家都挺好，她总算放心了不少。 初四，杜红英带着冬梅娘去坐飞机。 冬梅娘除了准备的尿片片外还要杀几只鸡带去，杜红英连忙叫停。 “你不是说半天时间就能到吗，杀了带去还是新鲜的。” “娘，问题是我们带的行李够多了，再多就要办托运就要多给钱了，到时候给的钱都能买几只鸡了。” “啊，这样啊，那不划算。” 只要说花钱多陈冬梅就会算账同意不带了。 杜红英让服装厂里的车送到蓉城的机场。 在蓉城特意找了姜刚说了一下陈海陈军他们想来蓉城打拼的事儿。 “来呀，现在多好的机会，赶紧的来，早点支楞起来早点发财。” “到时候不懂的地方你帮忙带一带。” “那是肯定的。”姜刚道：“嫂子你放心，我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第1779章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的。” 这一群人都是有情有义的汉子。 “我下午的机票，没时间去看蓝厂长他们了。”坐车久了还是很疲惫：“你给我说说怎么样？” “服装厂生意很好，文老师进了一所中学教初中语文，两个孩子也在这儿读书了，只不过听蓝厂长说两个孩子的成绩差得很，很伤脑筋。” 杜红英……读书这事儿吧，还真是 飞机起飞的时候冬梅娘很是紧张。 “娘，您猜猜小菊会生个儿子还是女儿？” 为了缓解老娘的紧张杜红英故意找话题。 “我当然喜欢小菊生个儿子。” 杜红英……当她没问，亲娘内心里一定是重男轻女的。 “红英啊，你可能觉得我重男轻女。” 难道不是？ 杜红英就笑着看向亲娘。 “你不懂，在农村里没有儿子被婆婆嫌弃被男人看轻还会被人邻居看轻。”冬梅娘语重心长的说道：“小菊虽然在京城，但是罗成家是农村的，小菊虽然有本事但是也是罗家媳，她前半辈子已经够苦了，喜欢生个儿子不被婆家人看轻，从此以后都顺风顺水的……” 杜红英一声叹息。 哪怕文菊已经贵为京市的一个干部了，还要受这些所影响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只能证明罗成没用。 是的，一个女人在婆家的地位是男人给的，男人宠着护着的人婆家人就不会欺负。 “这些事儿，我见得多了，所以担心。” “那你还对小静……” “天地良心，我可没对小静有半点看轻的意思。”冬梅娘恨不能去揪女儿的耳朵：“我只是觉得一家一屋只生一个太孤单了些，以后当父母上了年纪老了病了什么的她连一个商量的兄弟姐妹都没有。” “反正我是搞不明白这计划生育的好处，只是我们农村里大家都在说，不管儿女都还是要生两个才合适。” “娘，这事儿您可千万千万别在小静面前提起啊。” “你娘我又不憨。” 可是你有心结啊，真怕她和田静婆媳的友谊小船闹翻。 “我走了还是有点担心家里照顾不过来。”冬梅娘担心的事儿可不少：“她又要带乐乐又要喂猪煮饭洗衣服这些……” “娘，还有红兵呢。” 按照杜红英对自家兄弟的了解肯定是不舍得田静这么劳累的。 “那倒也是，算了算了，我不管了，走得天远地远的管也管不了。” “就是嘛，别管那些了。”杜红英道：“娘，要不要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就到了。” “怕睡过头了飞机到了都不知道。” “娘，飞机到了空姐会来通知我们的。” 这又不是坐火车，睡过头了就会错过站。 “噢，那行，睡一会儿吧。” 知道没有错过站的风险后冬梅娘闭上了眼睛：“你还别说，这个飞机坐起来是多安逸，平平顺顺的……” 杜红英都不敢插话 ，平平顺顺固然好，万一遇上……咳，不能想不能想。 好在，一路上是真的平平顺顺抵达了京城。 “红英，这里这里。”没想到来接机的是赵家姑姑，挥着手朝着杜红英大喊。 声音又大还摇着一张丝巾，瞬间就吸引了旁人的眼睛，杜红英……蛮尴尬的。 “姑姑，辛苦您了。” “辛苦啥，你奶奶让我来接你。”赵崇庆笑眯眯的说道：“走，回家去给孩子们一个惊喜。” “我来的事儿没告诉他们？” “没呢，告诉了就没有惊喜了。” 杜红英……赵家人还真是会提供情绪价值。 就不知道几个小子见到自己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第1780章 “姑姑，几个孩子听话吧？” “听话，听话得很。”赵崇庆笑道：“你去看了就知道。” 看着姑姑的笑脸杜红英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姑姑说的是反话？ 车子停在了赵家的独栋小院里，陈冬梅下车的时候有点紧张。 虽然见过赵家二老，但是吧，第一次进这种高门大户的门。 “婶子，里面请，您别客气，将这里当成自己家里一样。”赵崇庆看出了陈冬梅的拘谨连忙道：“走，屋里暖和些。” “是啊，你们这儿比我们老家好像冷得多。” 这是下飞机后的第一感觉。 “是冷得多，但是进屋就好了屋里壁炉。”赵崇庆再次邀请她进屋。 陈冬梅想壁炉是个什么东东。 跟在女儿身后踏进屋里的时候，一股热气瞬间包围了自己。 “咋这么暖和呢？” “那儿有壁炉。”杜红英指着旁边的墙边道：“您看。” 陈冬梅……这堂屋里都能烧炉子？ 正想着，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姑婆，听太奶奶说您去接我妈妈和外婆去了，真的吗？” 浩然冲在最前边。边跑边问。 等他看到客厅里的人时惊喜得大叫了起来：“外婆，妈妈……” 这一下，几个小家伙全围上来了。 小五站在一边只看着。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小小年纪就被迫分离，杜红英觉得亏欠这她最多。 “妈妈，你变老了。” 杜红英……小棉袄漏风的，一来就揭她的短。 不得不说，小姑娘关注的点也不一样，没有求抱抱反而在找她的缺点。 去一趟边境回来就这么明显？ 一个个都说她变老了。 哎，可怜啊。 纸短情长写信诉不完的衷肠，小的三个读书不多还有很多字都写不来，所以每次写信都是五个人一起写一页纸；打电话条件所限不能畅畅所欲言，这会儿见面就抱着胳膊各种撒娇卖萌汇报。 亲妈驾到自然是叽叽喳喳争着抢着汇报。 除了浩宇站在一边没怎么吭声外，四个都在争先恐后的说。 杜红英头被吵得“嗡嗡”响，她怎么就生了一群话痨？ “别急别急，一个个的来。”杜红英问：“你们谁先来。” “那让妹妹先说吧。” 还好还好，知道让小的。 “不，我是妹妹，我最小，我要学孔融让梨，你们先讲。” 杜红英……你这梨让得有点猝不及防啊。 “行，浩宇，你先讲。” 杜红英走过去想要摸摸他的头……算了，我还是改拍肩膀吧，这小子又长高了，感觉比自己还高一点。 都不知道赵家给他们吃了啥，几个孩子都是噌噌的往上蹿，每次见面都是惊喜。 “妈妈，我没什么可说的。” 杜红英……不是，你不汇报一下学习？ “妈妈，哥哥考了第二名，第一名是我。”显眼包浩然抢风头“妈妈，我比哥哥一共多了一点五分，妈妈，您看您看……” 杜红英……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真的，你这样说话把你哥的脸面往哪儿放呀？ 转眼看向浩宇……好吧，小伙子一脸的不屑。 那啥，他不会是让着他吧？ 不是有一句话吗，不怕天才考满分，就怕学霸会控分。 “哥哥，我比你高一点五分，我比你厉害吧？” “你高兴就好。”浩宇直接耸耸肩两手一摊：“希望你继续努力别骄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杜红英……大哥威武啊！ 不过他好像抢了自己的台词，让她这个当妈的说点啥好呢？ 没等她发言小三小四上成绩。 相对于两个哥哥来说，这两人的成绩就没那么耀眼了。 第1781章 九十一二的分数，估计在班上算中等吧。 “妈妈，这是我的，我是乖宝宝，好儿童……” 小五将一张一张的奖状塞到了杜红英手里，杜红英……我觉得我生了一个天才！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赵崇庆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好像不太对劲儿。 回头得问问姑姑是怎么回事儿。 妈妈接见完了就应该找外婆了。 “外婆外公在家好不好？” “好好好，你外公在家好得很。” “外婆，大舅舅生了个小妹妹吗？” “笨，是大舅妈生的小妹妹，外婆，小妹妹乖不乖？” “外婆，小妹妹乖还是我更乖？”小五直接上了一个送命题。 “乖，都乖，我的外孙儿外孙女小孙女都乖。” “外婆，那我和小妹妹谁更乖，你更喜欢谁一点？” “都喜欢。” “不对不对，外婆，你肯定有一个更喜欢的……” 杜红英都替冬梅娘着急，小五这是誓要分个高低亲疏啊？ 她刚想去招呼小姑娘别再较真，结果老爷子和老太太回来了。 杜红英连忙迎了上去。 “红英，你来一下书房。” 杜红英……要说回赵家最怕的是谁，非老爷子莫属。 书房里，老爷子还亲手给杜红英倒了一杯茶。 “爷爷，我自己来就好。” “坐吧。” 好吧，坐吧，听老爷子训话！ “听说你去边境住了一段时间……” 老爷子关心儿子孙子，也关心国家局势，很多高深的东西杜红英是不懂，只好将看看到的听到的说了说。 也说了老赵同志胃子这个问题。 连高志远都担心，说明确实是大问题了。 平时谁劝都不听的人，让老爷子劝说劝说吧。 “边境不太平，早晚还得打。”老爷子一声叹息：“崇刚的身子……不，严格说来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或多或少胃上都有点毛病。” “爷爷，爸爸他……” “我知道 ，医生和勤务兵都拿他没办法。”自己的儿子是倔种赵老爷子又怎么不懂呢：“志远让你留下来给他调养了一段时间有些好转？” “主要是少吃多餐做到了就将养得好 些了。” “沈家是御厨后代。”赵老爷子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全靠了杜红英在沈家淘了一些养胃的方子才有这样的效果。 “红英，你有什么打算？” 杜红英……这个问题就真的很难啊。 她能有什么打算？ 一直纠结得很呢。 现在听说边境早晚还得打，杜红英又坐立不安了。 “爷爷，我也不知道。” “我也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有时候觉得自己也自私。”看向杜红英老爷子表示很不好意思：“我曾寻思着找人去照顾他们爷儿俩的生活，但是后来一想也不行。” 毕竟，找人去的要么是下属要么就是助理保姆，谁都不能左右赵崇刚的思想。 “而你去就不一样。”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我何德何能啊，怎么不一样啊？ “他一直亏欠着志远，志远在乎的人他也想弥补，如果你在他们身边不管怎么样都会听你的安排。”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弥补，也算是享受那份亲情。 “那我就去边境。” “红英，你真是一个好孩子，让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和让步，我……” 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可不一定会同意，毕竟这是放弃自己的事业呢。 “爷爷，没事儿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杜红英以前就想要做高志远的的贤内助，因 为他值得。 “那你工作暂办一个停薪留职吧。” “好。”杜红英想了想也觉得行：“我过两天就回深市去办理。” 第1782章 “另外，我给你说说孩子们的事儿。” 杜红英……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浩宇很沉稳懂事，最是不需要操心的，目前他还没有表现出来特别喜欢的。”老爷子心里想的是这个孩子可能会从政：“你二叔上次又说了想带走浩然，我寻思着他还小等上完初中再说；老三老四坐不住，精力不在学习上。” 杜红英脑门一下就疼了。 “我看过，浩轩喜欢养小狗，训练小狗很有一套，我带他去过警犬训练营，他表示很有兴趣，以后也要去工作。” 老赵家子孙后代去喂狗也行？ 杜红英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生怕老爷子说她基因不行给生的不屑子孙。 “我们家很民主，尊重孩子的发展个性，只要是为国为民有利的事儿我们都支持。” “老四对枪支机械感兴趣，往后可能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杜红英……在养孩子这方面赵家人真的很用心，因材施教早早的就规划好，她这个当妈的完全不用操心。 “爷爷，小五……” “呵呵，你这个女儿啊是个人精。”说起最小的重孙女，老爷子难得开怀大笑起来：“女孩子嘛不用这么早给她定性，等她大了再看吧，喜欢什么干什么，只要不做违法的事儿随她高兴，唱歌跳舞绘画文学什么都行……” 杜红英……到底是爱还是害呢？ 她的担心从来不是多余的，真的要被娇惯坏！ 杜红英从老爷子书房出来的时候，姑姑赵崇庆还在笑。 “你爷爷没让你赔画吧？” 啥？ 赔画？ 啥意思啊？ “啊，没说嘛，没说就算了，你当我没说过。” “姑姑，发生了什么事儿，我真的不知道，您已经说了一半了就说完吧。” 吊人胃口真的很不好。 结果等赵崇庆说完杜红英整个人都不好了：小五居然偷偷溜进了老爷子的书房将摆放在书桌上没有收起来的一幅名画上画了一个乌龟。 那名画现在市值都是好多个W，一个乌龟毁所有！ “那怎么办？” 小小年纪闯祸的本事可真是一流！ 杜红英好头疼。 “你没看到她那些奖状？”赵崇庆笑问。 看到了啊，真怀疑幼儿园是不是人手一张。 “那些奖状少点什么你没发现？” 有什么是她应该发现的吗？ “除了一张乖儿童的奖状完，其他的都是她自己手写的。” 自己手写的？ 那可是毛笔字！ 杜红英惊呆了。 “小五小五。” “妈妈，外婆带着妹妹弟弟他们去沈奶奶家了。” “那你怎么没去？”杜红英看着大儿子问。 “我成绩还行，我也没闯祸，不用去吧。” 杜红英……合着都知道她来了会有暴风雨及时躲出去了？ “把你妹妹的奖状拿来我看看。” “可是妹妹不在家啊，我不能随便拿她的东西，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赵浩宇，我让你拿就拿。” “好吧，我先申明不是不尊重她人隐私啊，是听从您的命令去拿的。” 废话那么多，真怀疑这小子也是同伙。 一堆的奖状拿来了，杜红英仔细的看了又看：就觉得都一样啊，也没差什么。 “你再仔细看看？”赵崇庆在旁边笑得不行：“只能说小五这模仿能力是真的很强。” “姑姑，你说这些字都是她写的？” 奖状：赵浩云同学 红孩子 一九八四、元、一十九 奖给 三好幼儿 赵浩云 落款京城XX幼儿园 等等，这里确实少了点东西。 “没有盖章！” “对嘛，你女儿就差能生产一个印章了。”赵崇庆笑道：“老太太告诉她，这些字都可以写，但是章不能模仿，那是假冒的是要犯法要坐牢的。” 第1783章 所以，所有的事情老太太都知晓？ “是老太太亲自去买的奖状，一张张看她写的” 主打一个自己奖励自己想奖励什么就有什么。 “为什么呀？” 这操作真的就很迷，杜红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放假了拿了一张奖状回来抱着老太太就哭，说她明明这么优秀了，为什么老师才发一张奖状给她，她也要当红孩子，三好幼儿……”赵崇庆笑道：“她一哭整个天都得塌，老太太就带着她去买奖状了，然后回来亲自研磨，让她自己写。” “这些，都是小五写的？” 这笔锋，这字迹，怎么看怎么不像小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杜红英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三岁孩子。 “是她自己写的啊。”赵崇庆道：“说真的，她这一手毛笔写得不错，单凭这个本事也确实应该可以多拿几张奖状的，比如书法比赛什么的……” 没眼看了，赵家人都爱护短甚至没有底线。 只是杜红英都没料到，把小五丢在赵家养会有这么大的造化，这手字就吊打自己。 “老爷子的字画被毁了，你猜他怎么说、” 杜红英也想知道呢。 “老爷子说，只要小五以后成了名人画家，她的字画就老值钱了，到时候那幅古画又赋予了新的含义：新老画家合作的旷世之作。” “合着还有收藏价值？” 杜红英真正是哭笑不得，这种事儿也是发生在财大气粗的赵家。这若是换了别的人家，少不得一顿笋子炒肉外加单女混合双打。 “这孩子得好好教导。”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得让她有分寸啊，这也是搞了家里的宝贝，这要是搞了外面的古董牢底都怕要坐穿，一想到这种可能杜红英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惯子如杀子，这样惯肯定不行。 “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孩子大了就懂事了，她这个年纪能静下心来写写画画已经不容易了。”赵崇庆道：“几个孩子都极好。” “辛苦你们了。” 老赵家养的孩子确实没得挑，杜红英不觉得自己亲自养有这般造化。 杜红英也要去沈家看老娘去。 “你不用去了，我已经让陈叔给沈姨说了，让她一起过来吃晚饭，家里厨房在准备了。”赵崇庆道：“给你接风洗尘。” “姑姑真是太客气了。” 她明明是赵家的儿媳妇呢，怎么有了一种当客人的感觉？ 果然一会儿工夫，几个孩子又叽叽喳喳的回来了。 而且，无一例外的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杜红英的脸色。 杜红英……就算是要揍人也得关起门才行。 这么多人在她还是要给孩子们留点面子的。 想想自己看到老三老四的成绩觉得还行，结果赵崇庆告诉她：除了这兄弟俩外班上最差的也是九十八分。 请家长时是老爷子去的。 原本想说你们家长要配合的老师直接被老爷子的冷脸吓得一声不敢吭。 最后还是班主任老师委婉得提出：孩子的教育得跟上才行，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拖了全班的后腿，这才小学低年级，等到了高年级还不行的话初中都考不起。 据说，老爷子回来时脸还是黑的，但是没有惩罚两小子只让两人写下了自己长大后的理想。 “红英，你家浩轩要去养狗，你怎么想？” 杜红英……不敢想！ 不对，养狗也是一份差事不是？ 自己也不能阻止，一辈不管二辈事，爱干嘛干嘛。 第1784章 又歇了这么久没见到老娘了杜红英拉着她看了又看。 “看啥子呢？” “老娘，我觉得你越来越年轻了。” 不得不说，会保养的人就是不一样。 “对头，我年轻了，你越来越老了。” 杜红英……老娘也是会戳人心窝子的。 “你咋个搞成这个样子了呢？”沈大娘看杜红英黑是黑了些精神头还不错：“又下地干活了？” “没有，去边境生活了一段时间。” “你这孩子。”好吧，沈大娘表示那地方确实没办法，来自太阳的威慑力她也无力改变：“对了，养胃的方子我整理了一些出来，回头你带回去慢慢研究。” “老娘，您写出来的……” “嗯，我想了想，我这一大把年纪了不能什么都装在脑子里，有时间能动笔写写也是好事，把我知道的都写下来，以后都交给你……” “老娘，这些可是宝贝啊。” 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不外传的法宝。 “你这孩子。“沈大娘看到陈冬梅去了很是高兴，陈冬梅带来的是村里人的消息，一一给她说了，沈大娘觉得很恍惚，寻是她曾经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啊，现在听起来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你给我家老头子上了香的事儿我也知道了，你有心了。” 要说唯一惦记的就是老伴了。 “老娘，那也是我老爹呀。”总不能只管活着的不管死了的吧，反正沈大爷的墓就挨着老杜家的祖坟旁边，一方二便的事儿杜红英自然是要做的。 “我还寻思着要不把他迁到市里来。” 杜红英愣了一下，迁坟？ “后来我想了想，算了，以后等我老了你也把我带回乡下去葬在老头子旁边就行，真要在京城谁都记不得来看我一眼，带回去葬在那里你们上杜家的坟的时候还可以捎带给我烧点纸。” “老娘，新年大头的，您老怎么说这些呢。” 多不吉利啊。 “无妨，都这把年纪了总不能因为忌讳就不说了吧？”沈大娘笑道：“现在一年到头要见你一次也难了，这次不说就怕下次没机会说了。” “老娘……” “好了好了，说点高兴的事儿。”沈大娘见杜红英有点伤感连忙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你家这几个小的越来越不得了噢。” “老娘，他们是淘得不得了！” 才被灌了一脑门的浆糊杜红英都是又气又好笑，给沈大娘说了小五的杰作，沈大娘心里抽了抽：这确实是伍氏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你那个奶奶是伍家的小姐，从小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她养小五肯定也是照这个模式来养的。” “我现在就头疼呢。”杜红英苦着脸道：“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奶奶说。” “那就什么都别说。”沈大娘拉过她悄声道：“怎么说呢？各人有各人的命，你奶奶从小被娇生惯养的，长大后嫁到赵家，虽然那些年有吃过点苦头但比起其他人都好太多；所以这事儿你别管，小五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这话成功的安慰到了杜红英，确实，小五的日子怎么会差呢？ 有赵家的底蘊有四个亲哥的宠溺有自己夫妻二人的庇护，只要教她聪明点不要被骗以后的日子自然是顺风顺水的。 算了，不管就不管吧。 赵家的接风宴很是热闹。 冬梅娘第一次见到大户人宴客。 真是比乡下吃酒席还讲究，看着面前摆的餐具整个人都不太好使。 “娘，这些东西用不上我给你撤到一边去。” 第1785章 “行行行，红英帮我也拆掉。”沈大娘也看出了陈冬梅的拘谨连忙道：“放远一点面前空一点。” “好的。” 看杜红英一连拆掉了几人面前的餐具只剩下碗筷和勺子的时候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要她说，这样子吃饭根本就吃不饱。 “红英，明天就送我去小菊那里去。” “好，我明天一早送您过去。” 知道冬梅娘不适应这种场合，杜红英没忘记给亲娘布菜，要不然以亲娘的德性肯定都吃不饱。 晚上安排亲娘去睡客房，杜红英看她有点犹豫。 “娘，要不您睡我那屋，我们一起睡。” “不好。” 那屋是女儿女婿睡的，陈冬梅不想去：“要不，你搬来这间屋一起睡。” 好吧，睡客房。 杜红英只好陪着她。 躺下去时，冬梅娘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哎，我就是人家说的山猪吃不来细糠，是真的不习惯这种有钱人的生活。” “娘，只是第一次见而已，多几次就熟悉了。” “熟悉不了，我倒是不怕丢人，我是怕丢你的脸，人家一说那就是杜红英的亲娘，连饭都不会吃……” 天呶呶，谁家吃饭面前摆着一块帽子，还有刀子叉子高矮酒杯什么的，菜没上桌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冬梅娘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那些个玩意儿扫到地上去摔得稀碎。 是了，那些碗筷也是光光滑滑亮晶晶的，不像农村里的老粗碗拿着都硌手，嗯，不对，还是觉得粗碗吃饭更香，这些个玩意儿太滑了，用起来不顺手。 “娘，您这是想多了。”杜红英没想到老娘还有这样的心理压力：“娘，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县里的干部都不怕你还怕他们呀？” “那不一样，那些干部亲切个个都喊我嫂子。” 不像这里称呼五花八门，有喊她婶子的，有喊她姻母的，还有跟着孩子喊外婆的，喊亲家母的…… 赵家人的热情她甚至都有点招架不住。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应付。 “娘，以后多这样吃吃真的能习惯。” “我还是算了吧，不想再吃第二次。” “娘，那你可能还真的再吃第二次。” 为什么呀？ “你还要见亲家啊，蓝平家里也是城里人，少不得还会有这种场合出现。” “我还得学着点？” “对啊，这样吧，娘，回头我们去小菊家我再给您讲讲这里面的注意事项”用餐礼仪不能少，这一课是要给老娘补上，尽管不怕被人嘲笑，但是老人只想给儿女长脸不想给他们拖后腿。 “行，学吧，真是想不到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学吃饭！”冬梅娘一声叹息。 “娘，您怎么来了？” 看着冬梅娘背着大包拎着小包进家门，文菊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哎，你这孩子，咋了这是？这是咋了？” 冬梅娘看着文菊脸色蜡黄又在流泪心里一个“咯噔”，刚说一句话就听见有人在屋里喊：“谁，谁来了呀？” 一个老妇的声音？ 杜红英抬眼看向文菊，文菊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她早已经没了亲人，那只能是罗成那边的亲人。 随即走出来一个穿着棉袄头发都还很凌乱的老妇人。 “哟，这是谁呀？” “阿娘，这是我娘和我姐。”文菊抹了一下眼泪：“娘，姐，快，快进屋坐。” “你不是一个孤女吗，哪来的哪门子的娘？”大嗓门就算了说话还伤人。 杜红英皱眉，罗成的亲妈是这德行？ “这位大姐，我们小菊亲娘是没了，我是她干娘也当半个亲娘。”冬梅娘算是看出来了，闺女受委屈了呢：“我闺女生孩子了，我这个当娘的自然要来照顾她坐月子的。” 第1786章 “哟，干娘啊？”罗大娘一脸的不屑：“我们那儿也兴拜干娘，就是过路的叫花子也拜上三拜保佑不生病，干娘多得很。” 意思是让陈冬梅不要把自己当根葱。 文菊听到这里气得肚子抽疼。 “小菊，你怎么了？”杜红英没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哪里不舒服？” “姐，我没事儿。”文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娘，姐，快，快进来坐。” 进屋，屋里和外面简直没区别。 “小菊，你怎么没烧壁炉？” 不是没有，是没烧，冻得厉害。 “没烧。” 之前她是一直烧着的，就是罗成的亲娘来了后说浪费不让烧。 “罗成呢？”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罗成出任务去了。”文菊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 他出发点是好的，想着自己要出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特意打电报让他亲妈来京城照顾自己的起居。 文菊与罗成的亲妈也不是没有相处过，上次陪着他回去的时候还不是这态度，这一次才相处了半个月她整个人都傻了。 “……” 杜红英……总有那么一些人放着好日子不过想要作妖。 “我去把壁炉生起来。” “哎呀，烧那玩意儿干啥，冬天哪有不冷的，过几天开春就好了，不用烧不用烧。”罗大娘连忙道：“我看过了这东西费柴块，京城又不像我们农村只要肯弯腰遍地都是柴……” 说要生一个壁炉而已她絮絮叨叨念了十多句。 “姐，没柴了。” 文菊知道自己快临盆了不敢出门，再加上她一直在念叨就没管了。 “我去买。”杜红英道：“娘，你陪着小菊，我去问问看哪儿有柴买。” “好。”陈冬梅把东西一股儿的放下，上前扶着文菊：“闺女，你也别站着，走，咱娘儿俩进屋里歇歇，怀得这么大你人又瘦了这么多，怕是很累哟。” “娘，我没事儿。” 说没事儿，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陈冬梅心如刀绞，这就是没娘的孩子。 扶着她进屋，直接“呯”的一声就将房门关上了。 “哎，关上门干啥呢，想说我什么坏话？”罗大娘一把将门推开：“小菊，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这么不懂事……” “你是谁？”陈冬梅直接将文菊护在了身后站在面前质问。 “我是谁？我是罗成的娘，我是她婆婆？” “是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管家婆呢，我和我女儿说几句话就是说你坏话，你干过多少坏事呀？我不在的时候你对我女儿都使过什么坏呀……” 陈冬梅不吵架已经很多年了，除了张桂兰外其他的都能和和气气的相处。 这才进家门呢，就被罗成亲妈气得想大吵一架。 “什么女儿，别一口一个女儿，干女儿也就是一个称呼，未必还有我这个当婆婆的亲吗？亲疏远近都分不清枉自还是大学生……” 陈冬梅……哪来的傻逼？ “你先闭嘴，我现在不想和你吵嘴。”陈冬梅气得不轻：“我要和我女儿摆龙门阵，这儿没你什么事儿？” “你们摆你们的，为什么要关门？” “关不关门都是我们的事，与你没关系。” “就有关系，就这么大一点地盘，你们就是想趁我儿子不在使坏……” 说不清，根本就说不清。 陈冬梅都想一个大嘴巴子呼过去。 直接将门关了拴上，门外就“呯呯呯”不停的敲打。 “她都是这样子对你的？” 冬梅娘气得脸色铁青问文菊。 文菊一个劲儿的流眼泪。 “小菊，你怎么能忍的？”陈冬梅气笑了：“我一直以为罗成是个靠谱的，真没想到他妈会是这么离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了门，离谱到了家。” 第1787章 “结婚那次去他家都不是这样子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来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总爱挑剔我……” “说啥了？” “说我长得矮，长得不好看，配不上他儿子。” “毛病。”陈冬梅气得不轻：“罗成怎么说？” “罗成倒没说什么呀，一直都对我挺好的，他在家那两天他妈还像个样子，他一走，他妈就使唤起我来了。” 饭要她做衣服要她洗，最关键的是，年前文菊还在上班，身子重挤个公交车上下班不说，回来还要伺候一个老太太。过年放假连着产假一起请了，这几天相处下来文菊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这就是罗成说的让他妈来照顾你？” 真他妈的扯淡，到底谁照顾谁。 “她还说……” “她还说什么？” “她说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孩子，让我生下来送人，要不然就让罗成和我离婚，不能因为我断了老罗家的香火。” “我……”冬梅娘气笑了，这还真是恶婆婆啊：“罗成也重男轻女？” 孩子还没落地就开始盘算着后路了。 “他倒没有，一直都说是儿是女都行，儿女的名字都取好了的。”要不是看成罗成的份上，文菊早就和婆婆闹扳了，她忍了又忍，忍得特别辛苦。 “咝……” 文菊又感觉到了肚子疼。 “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不知道，今天疼了几次了，时不时的要抽疼一次。” “你这孩子，八成是要生了吧，走，我们上医院去。” 冬梅娘扶着文菊出来，罗大娘拦在了门口。 “你上哪儿去？” “要生了，上医院。” “就在家里生，我生六个都是在家里生的，我给你接生。”罗大娘道：“哪儿也不许去。” “马大嫂，快点快点，隔壁罗大娘和一个大娘吵起来了，那个大娘还拿着刀呢？” 杜红英一时没找到卖柴禾的地方，就去了隔壁院子找马大嫂，马大嫂立即带她去后院搬柴禾。 这个院子是买给老娘住的，后来老娘搬回沈家老宅后就租出去了。其中一个马大嫂很是热情，杜红英就委托她照料一下整个院子的租户。 几个租望突然听到隔壁文菊家好像在吵架，好奇的跑去看了就跑回来给马大嫂说。 “啥？罗大娘和谁吵？谁拿刀？” 正在搬柴禾的杜红英听到这话大吃一惊。 “未必是我娘？”说完拔腿就跑。 “咋了这是，怎么还拿刀了？” 马大嫂也吓了一大跳连忙跟着跑了过去。 杜红英跑到家门口时真的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冬梅娘一手扶着文菊一手高高举着菜刀。 “老娘看今天谁敢拦着，谁拦我剁谁的手”冬梅娘气得满脸通红：“要生了还不让上医院，这样的婆婆就如同杀人犯，别欺负我家小菊没亲娘，老娘今天来了就由不得你揉扁搓圆！” “娘，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冲过去连忙抓过她手中的菜刀，这玩意儿可不能乱晃，晃到谁身上都不好受。 “小菊要生了，你把小菊送医院去，老娘今天看谁敢拦，谁拦我剁了谁的手。” 杜红英……第一次见我娘这么彪悍。 “小菊……” “姐，我肚子疼……”文菊泪流满面：“她不让我上医院，说要在家里生。” “荒唐。”杜红英狠狠的瞪了罗大娘一眼：“你不要太过分了。”转头喊冬梅娘：“娘，走，我们送小菊去医院，别管她。” “老娘气不过……今天我们要是没来小菊指不定还要受什么搓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恶婆婆。”看围上来不少的街坊邻居：“你们大家都来看看啊，儿媳生孩子不让上医院，有些老不死的就是坏，头上长疮脚下灌脓坏透了顶……” 第1788章 扶着文菊已经走出巷子的杜红英还听着冬梅娘的骂声，边骂边跟着跑向公路上去。 杜红英……好久没看到我那彪悍的亲娘吵架了。 杜红英和冬梅娘把文菊送到医院的时候，羊水已经破了，直接就推进了产房。 “娘……” 这个时候杜红英才有空看向老娘：“娘，有您真好。” 对那起子不要脸的泼妇还真的要以暴制暴。 “幸好我们来了，要不然小菊可就受罪了。”冬梅娘还气着呢：“她今天敢来我硬是要给她落下去，非砍断她的手不可，太恶毒了。” “……” 杜红英心想大可不必当真，吓吓她就行。 “哎，小菊才是造孽噢，眼看着要过上好日子了，怎么就招来了这么个恶婆婆。”冬梅娘越想越气：“你看那罗成是不是个可靠的，要是不可靠，让小菊离了。” 杜红英……我娘硬气啊。 “小菊好歹也是大学生，还在京城当个不大不小的官呢，怎么就受她磋磨了，怎么着，配不上她儿子？她儿子是皇子还是太子？生女儿就送人，还非要生儿子，她家有皇位要继承……” 杜红英……娘，您不也说过小静还是要再生一个才行吗？ “我是见过坏的，真没见过这么坏的。”冬梅娘道：“小菊离了他家未必就活不下去吗？” “……'' 娘一直在骂，杜红英就不吭声，她不骂出来心里会憋得难受得很。 正骂得欢实，产房的门打开了。 “文菊家属。” “在在在”陈冬梅娘和杜红英都冲了上去：“医生，怎么样了？” 总不可能就生了吧，进去还不到半小时呢。 “胎儿大宫口小胎位不正而且胎儿脐带绕颈三周半，需要剖腹产。” “啊？”冬梅娘看向杜红英：“啥叫剖腹产？” “就是开刀把孩子抱出来。” “肚子上划一刀？”冬梅娘吓住了：“那该有多疼啊？” “疼肯定是有点疼，但是这是保她们母子平安的唯一办法。” “文菊家属，签字。” “红英……”冬梅娘都不敢做主了，这可咋个整？ “我来签吧。”杜红英知道这时候她无路可退。 罗成出任务去了，他那个着调的亲娘这会儿还怕在家里骂人呢，情况紧急，杜红英接过手术告知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闺女……” 冬梅娘突然拉住了医生的手：“她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婶子，你拉着我才会有事的，我得赶紧的进去交给医生马上进行手术，拖不得了，再拖娃娃就缺氧了要出大事了。” 她就是一个护士而已。 “啊，噢，好，谢谢您，谢谢您们。” 杜红英看老娘紧张得不行拉了她坐下来。 “娘，没事儿的，我们应该相信医生。”说起，杜红英真是后怕，是真的幸好自己和娘来看文菊了，再晚一天就她这种情况怕是一尸两命了。 “菩萨保佑我家小菊平平安安的，回去我给您打油上香。” 冬梅娘又开始了拜佛求神。 “对了，红英，你说小菊肚子上划一刀，那会不会很疼啊，那肠肠肚肚的会不会漏出来……” “娘，疼肯定是要疼的，只要伤口缝合得好也没什么问题的，您不用担心。”杜红英没法给老娘讲清楚这些事儿“现在医学发达了，生孩子相对来说安全得多了。” “那倒也是，以前不管生不生得下都是在家里生，生娃娃就是儿奔生娘奔死，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 娘啊，你别说得这么吓人行不行。 “哎呀，坏了，我们还没给小菊煮红糖蛋呢，红英，你快去看哪儿能买点红糖汤” 第1789章 “娘，不用，小菊是剖腹产一时半会儿不能进食。” “啊，不能吃东西那怎么补起来？” “以后慢慢养，反正这两天暂时不能吃，至少要等打了屁后通了气后才行。” “造孽噢，我们乡下生孩子，生了吃上六个八个鸡蛋都行。” “娘，不一样的。” “是是是，不一样，就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冬梅娘再次心疼文菊，没娘的孩子啊造孽得很。 偏偏，还摊上那么一个不着调的婆婆，想着刚才的事儿就咬牙切齿。 “我要伺候小菊的月子，坐满四十天才回去。我看哪一个敢欺负小菊。” “好，您好好照顾她。” 干娘也是娘，关键时刻就能护上。 母女俩正在商量着，产房的门又开了。 “文菊家属，文菊家属。” “在呢在呢。”这次应该是生了：“医生，怎么样，我闺女怎么样了，孩子生了吗？” “产妇情况不好，子宫收缩乏力导致出血需要输血……” 杜红英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要输血，病人是RH阴性“熊猫血”，我们常规储备RhD阴性血液制品少，完全不够，需要想办法，你们家属……” “医生，怎么样才能想到办法？”杜红英回过神来，慌乱没有用，想办法找办法解决才是王道。 “第一是打电话向其他医院求助，我们已经在安排，但是不要要抱太大的希望，这种血都少；第二就是找家属中只要不是直系亲属的同血型的赶紧过来输血……” 文菊什么亲人都没有了，上哪儿去找输血的人。 杜红英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立即打电话回了赵家找赵崇庆。 “妈妈，姑婆在和太奶奶聊天。” “让姑婆接电话。” 赵崇庆听到杜红英的求助电话后愣了一下。 “这样行吗？” “姑姑，我知道您是广播电台的人，您帮帮忙，救救小菊，她没有别的亲人，罗成又出任务去了，小菊她……”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打电话给台长。” 赵崇庆立即打通了广电台的台长。 “老赵啊，你我多年的同事，这事儿我们没干过啊？” 一个产妇需要输血直接在广播上求助，这影响大太了点吧？ 这可是国家的公共设施…… “台长，她不仅仅是我的一个晚辈，更是一位军嫂，她爱人出任务去了，我不希望他完成任务回来看到爱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台长，出了什么事儿我来写检讨。” “好，我答应你，有什么事儿我扛。” 既然是军嫂，那就义无反顾了。 一分钟后，正在收听广播的听众朋友们听到了一条紧急插播求助信息。 “听众朋友大家好，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求助信息，一位军嫂在XX医院产科生产大出血需要大量的RhD阴性血，医院诸备不够，离XX医院近的听众朋友如果是RhD阴性血请您前往XX医院帮帮我们这位军嫂，不胜感激……” 一连重复播了三次。 收音机、广播前的听众听到是军嫂遇上了困难都很着急。 “听说RhD阴性血很少，哎呀，我要是RhD阴性血就好了，我就能帮到她了。” “是啊，生产大出血，这可真的是要人命的事啊。” “这可咋办啊，谁能帮帮她啊？” 马大嫂出得门来听到院子里的人在讨论着什么，一听说有军嫂需要RhD阴性血愣了一下。 “军嫂？” “对，是军嫂呢，哎，你说咱也不能帮忙，真是愁死人了。” 转头一看，马大嫂已经跑出去了。 “马大嫂，你上哪儿去呀？” 第1790章 “我找我兄弟他们去。” 马大嫂飞快的跑到外面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自家兄弟的厂名，然后又听到了司机在说军嫂需要RhD阴性血的事。 “我听说过这血可稀罕了，很少有人有这种血，那位军嫂不知道能不能渡过这一关。” “能，一定能！” 马大嫂到了厂门口才发现自己身上没带钱。 “师傅，我身上没带钱。” “大嫂，你这样子……” “师傅，你等着。” 马大嫂跑到安保科看到自家兄弟在一把拉住他“马二娃，你快点跟我走？” “姐，你怎么来了？” “赶紧的，跟我去医院救人。” “救人，救谁？” “救一个军嫂。”马大嫂把兄弟拉上车对司机道：“师傅，拉我到X医院，我们一起给你钱。” “大嫂，你怕不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啥呢，人命关天，我们是RhD阴性血，我们要去救那个军嫂。” “啊，噢，好，你的车费我也不收了，你做好事，我也能做好事。” “姐，你说啥呀，我不太懂？” “刚才广播里说有一个军嫂生产大出血需要大量的RhD阴性血，我们去救救她。”马大嫂道：“老三不在家，要不然连他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嗯，老三出 差了，说是这两天回来呢。”马强生道：“姐，你和那军嫂认识？” “认识个啥，只要是军嫂我们就去救。” “噢，好吧。” 司机一路狂飙把车开到医院门口。 “马二娃，给钱。” 马强生连忙掏钱问多少。 “不用给不用给，你们连血都舍得给那位军嫂，我这点车费算个啥，你们快去救人吧。” 一脚油门就将车子开跑了。 “真是一个好同志。”马强生道：“回头我给他们单位写表扬信。” “行行行，赶紧的走吧。” 马大嫂到医院直拉说要给一个RhD阴性血军嫂输血，护士激动得不得了。 “你也是听到广播来的吧，前面已经来了三位同志了，你们真是活雷锋啊。” 杜红英和陈冬梅在走廊上看到护士又带了两位同志来说是RhD阴性血，激动得眼泪直流。 “谢谢你们，谢谢……” “咦，红英？” “马大嫂，你们这是……” “我们听到广播说有军嫂要用RhD阴性血，我们一家人都是，红英，你这是……” “马大嫂，谢谢您，谢谢，要血的是文菊。” “我的天啊，怎么是她，她这是……” 杜红英流着泪点头：“马大嫂，大恩不言谢，回头我再好好感谢您！” 今天献血的同志，她会一一重谢的。 马大嫂带着自家二弟一起去抽血了。 “医生，我身体壮，多抽点。”马大嫂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说：“文菊那女子怪可怜的，要生了她婆婆还不让送医院，幸好红英母女俩来了。幸好送医院了噢，要是……” “你先别激动，我先抽血，血不能抽多了，抽多了会影响你的健康，要是再多来几个人就好了。” “医生，她还要多少血呀？” “目前还不知道，反正她那边的情况很危险。” “菩萨保佑文菊一定要平平安安啊。” 走廊外面不停的有护士带着陌生同志来献血。 “这世道真好，好人多啊，好人一生平安。”冬梅娘一边伤心着文菊的遭遇一边被这些人所感动，不停的向前来献血的人道谢：“谢谢你们，你们都是活雷锋！” 他们素未谋面却因为在广播上听到了求助的信息就匆匆赶来了，一个接一个，让人怎么不感动？ 马大嫂出来的时候杜红英连忙迎上去。 “马大嫂……” 话没落音，一个声音大喊大姐。 “呀，老三，你来了。” 第1791章 “是啊，大姐，怎么样，你抽了？” “抽了抽了，你二哥也来了，你什么回来了？” “我刚下火车，听到有人说这边医院有军嫂需要RhD阴性血就赶来了。” “好好好，你快去抽吧，快去。” “马大嫂？” “那是我三弟，我一家都是这个血型，我二弟也来了。” “马大嫂，多谢多谢。” 多有爱的一家人啊！ “红英，不着急，小菊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 “是啊，她有这么多爱她的人这么多关心她的人，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说真，杜红英心里慌得一逼，她听到医院说大出血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生产大出血意味着什么？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杜红英手都在擅抖，她怕啊。 走廊上来来往往，不停的有人来献血，冬梅娘不停的给他们作揖说着感谢的话，说得嘴皮子都干了。 杜红英麻木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止前为止，产房里都没有传出好消息，相反，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次又一次，她都记不得签了几次字了。 天知道，每签一次字压根儿就不敢看上面的字，只颤抖着手写下自己的名字，她怕，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天色暗了下来走廊上还有陆陆继继赶过来献血的人，杜红英感觉到头昏沉沉的，她突然间好怕黑，好怕…… 产房的门再次拉开，杜红英都不敢上前看医生了。 “病人情况暂时稳住了，需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 杜红英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整个人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从上午到现在，多少个小时过去了，她和冬梅娘滴水未沾，不知道饿也不知道渴，只祈祷着文菊能闯过这一关。 医生一个暂时稳住都让她喜极而泣。 文菊被转进重症监护室里，杜红英被请进了医生办公室。 “病人情况暂时稳住了，如果生命体征，各个液路通畅情况就朝好的方向发展……” “医生，谢谢您，谢谢您们。” “不用谢我们，我们做的都是应该的，应该谢谢你们家属，真的没想到你们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多RhD阴性血来输血，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帮助才帮产妇保住了子宫，如果当时没有这么多血供应，我们只能采取子宫切除术……” 杜红英泪如雨下，她记得的，记得去感谢每一个陌生救命恩人还有马大嫂姐弟三人。 “我从医这么多年，见过几次这种情况无一例外……”作为医生也是很感慨的，这个产妇的运气是真的很好：“你们家属做得很好。” 医生就问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她们家亲戚都是RhD阴性血？ 那回头是不是可以…… “我这个妹妹是军嫂，她爱人出任务了，我也没办法，去广播电台求助了……” 听完杜红英的话后医生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很机智，那些无私献血的同志也很有爱心，这是一个值得表扬的事情。” 是的，值得表扬！ 杜红英决定了，等小菊彻底脱离了危险她要写一封感谢信送到电台去，去感谢帮助过她的每一个人。 出了医生办公室，杜红英要去护士站把今天献血的人的名字和单位一一抄了下来。 “同志，这个不能外泄的啊？” “不会外泄，我只是去感谢一下救命恩人。” 杜红英想好了，人手一封表扬信送到单位去，私下里再每人给包一个大红包让他们买鸡蛋买肉来补一补。 第1792章 冬梅娘可是说过，十个鸡蛋都补不回一滴血，这些好心人血都舍得未必她还舍不得鸡蛋？ 杜红英抄好了名单出来就看到冬梅娘坐立不安。 “娘，怎么了？” “红英啊，我们都忘记问了，小菊生个啥呀？” 啊？ 还真忘记问了。 杜红英又返回护士站。 “文菊生的是一个女婴，出生七斤九两，胎儿长得倒是好，就是妈妈太瘦小了又呛了些羊水，肺部有点问题送往新生儿科了，让你签字了，你忘记了吗？” 杜红英……有吗？ 我今天签了几个字来着？ 真忘记了！ “是个女孩子呀？”冬梅娘一声叹息：“小菊这日子咋就这么苦呢？” “娘，您怎么也这样说？” “不是我这样说，不是我重男轻女，是那个老东西嫌弃，之前就说小菊生女儿不要这孩子，这真生了个女儿，还不知道嫌弃成啥样子呢……” “莫说小菊是正式工有工作单位的人不能生二胎，单就小菊生这一胎都吓死个先人，谁还敢让她生二胎。不生个二胎没个儿子，小菊在罗家的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娘，文菊没有罗家也能过。”杜红英气狠了：“她这些年没靠谁不也过来了吗？罗家不要的，我们杜家要。” “也是，不管了，他罗成要是个男人就要护着小菊，他要是护不住就离婚，老娘还不信了，小菊离了他们就活不成？” 这就对了嘛，还叹啥气？ 只要文菊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文菊生孩子遇上了凶险的事儿，马大婶回去一说立即就有邻居婆婆大娘跑去找罗大娘。 “啥？肚子上划一刀把娃娃抱出来的？那怎么得了？” “我就说了嘛，就不应该上医院，接生这种事儿我会干呀，我在生产队都帮人接过两次生，我自己生六个都没找医生，不也一样生下来了吗？上医院白花钱。” “输血？人好好的划一刀能不流血吗，当然要输血了。” 罗大娘气得心口疼：“这得花多少钱啊，这个败家婆娘，不行，明天我要去医院看看去 。” 杜红英和冬梅娘谁都不敢离开医院，母女俩在走廊上打盹挨到了天亮。 这一宿压根儿就不能睡，没有医生喊应该算是好消息吧。 果然，医生上班查房后告诉她们再观察半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这让母女俩抱头又是哭又是笑的。 “孩子呢？” “我还没去看。”杜红英道：“娘，您守着点，我去新生儿科那边看看情况。” “好。” 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等她从新生儿科回来，冬梅娘又和罗大娘干架了，还被带到了安保科。 “你又出什么玄蛾子了？” 杜红英看到罗大娘就恨得咬牙。 上辈子自己遇上了张桂兰那个恶婆婆，打掉牙齿和血吞。 这辈子看到文菊遇上这么个不着调的婆婆就难受，有着感同身受的痛，真的很恨！ “我的媳妇我做主，你们算什么东西，我这个家你们未必还能当吗？”罗大娘跳起来骂：“我们好好的媳妇，你们非要送到医院来在肚子上划一刀，还要输血，娃娃也给我们带到什么儿科，你们这是和医院合起来骗人的……" “同志，你不要这样说，这是医院，这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谁骗你们了？”医生也是无语惨了：“你媳妇那情况不上医院早就一尸两命了，你没文化不要乱讲。” “欺负我没文化是吧，我是没文化，但是我眼睛不瞎，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呢，你们就是心黑，欺负我们老实不懂就是为了黑我们的钱。” 第1793章 “大家快来看啊，这些医生良心坏透了……” 直接跑到门口哭天抢地的大骂大哭大喊。 杜红英……撒泼的本事一流啊！ 这么多年见过泼辣的，但是真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同志，这是医院不得大声喧哗，会影响病人休息。” “你们不做亏心事儿还怕我声音大吗？你们自己说，为什么要骗我们的钱，五百多块钱啊，你们怎么敢，谁生一个娃娃要五百多……” 原来她一来就让文菊和孩子出院，冬梅娘气不过直接就甩了单子给她。 “行啊，去把账结算了就出院。” 一看账单傻眼了，五百多。 “生个娃儿就五百多，你们怎么不去抢呢？” 围观的人看着这场景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什么时候生个娃娃要这么贵了？ “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杜红英看有人就开始起哄医院医生，她也是醉了：“她心疼钱不让我妹妹上医院生产，幸好我们强制带着她来医院了，我妹妹怀相不好顺产不了……” 杜红英从来没觉得这么心累了，她居然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向陌生人解释这么多，真的服气了。 “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呢，孩子也在新生儿科，现在就让出院了，还说医院黑，各位大娘大嫂大姐妹子，我们都是女人，你们觉得她这样做对不对？” “肯定不对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说真的，五百多买一条人命一点儿也不贵。” “就是，要是我媳妇遇上这种事儿我才不会这么蛮横不讲礼。” “呸呸呸，我媳妇不会遇上这种事的，我媳妇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生下我的乖孙子。” 又是乖孙子！ 未必生了孙女就拿出去扔了？ 杜红英听到乖孙子几个字都过敏，心里不舒服得很。 罗大娘被众人围着讨伐，杜红英则拉着娘挤出了人群。 “这个老东西太可恶了。”冬梅娘边说边撸衣袖：“要不是安保科的同志得快，我真的就一巴掌呼在她脸上了！” “娘，消消气消消气。” 哎，谁遇上谁糟心。 “红英。” “娘，什么事儿？” “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她弄走。” 弄走？ “小菊要是回去坐月子肯定会受不了她的。”都可以预见到她对文菊会有多苛薄了：“我脾气也越来越躁了，到时候没准儿真的会动刀。” “别别别，娘，我来想办法我来想办法。” 看来，确实不能在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了。 “要不，把小菊接到老娘那边去住月子？”杜红英越想越觉得行：“正好老娘也会煲汤，给小菊好好的补一补。” “不得行。”冬梅娘摇头：“让她走，怎么让小菊走了来让她呢？这可是小菊的本事买的房，要走也是她走，她不能鸠占鹊巢。” “再说了，坐月子的人岂能随便进别人的家门？”冬梅娘道：“这样不吉利，不行不行，让她走，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这儿逗人恨” “罗成不在家，让她去哪儿呀？” “不管她去哪儿，让她离得远远的就行，眼不见心不烦，一见到她就得少活几年。” 杜红英完全能理解冬梅娘到时候肯定受不了她的念叨，老娘不骂人已经好多年了，一遇上她所有的修为全消。 “那我想想吧。” 看样子，不将人弄走大家都别过安静的日子。 只不过，怎么弄呢？ 总不能一刀劈在后脑勺装了麻袋送她回乡下吧？ 毕竟那是罗成的亲妈。 怎么说呢，哪怕他明知道他妈再不对，也可能只会觉得这些人欺人太甚……这事儿真不好整。 第1794章 杜红英等到了文菊的清醒，等到了她转入普通病房。 “小菊，感觉怎么样？” 一张脸苍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冬梅娘看得眼泪汪汪。 “娘，我没事儿。”文菊看着床边的娘和姐姐眼泪长流：“娘，姐，谢谢您们 。” “谢啥啊，你叫我们一声娘一声姐，我们就是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 文菊心如刀绞。 她在昏迷之前听到了医生的声音：大出血，看子宫能不能保得住；不好，情况危急；需要输血；血不够；有人来献血了，这家家属有办法，这么多人来献血；那不是呢，这个产妇身上的血都能换一遍了，好家伙，第一次知道这家人的本事有多强…… 所有的一切，她都听得见，只是没力气睁开眼不能说一句话。 “娘，姐，孩子呢，孩子呢？” 突然文菊想起来了自己是来生孩子的，孩子呢？ 会不会是已经…… “孩子呛了羊水，肺上有点点问题在新生儿科治疗，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杜红英紧紧握着她冷冰的小手：“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身体，把身体好好的养起来。” “姐……” “好了好了，月子里可不能哭，哭多了以后眼睛会疼，见风就会流泪的，你得忌好点。”冬梅娘道：“月子病只能在月子里养，你要是这个没忌好以后想忌都难了。” 就她这小身板就这次吓成这样子别给她说生什么二胎了，永远不会生二胎了！ 要把罗大娘弄走，杜红英真是伤透了脑筋，这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赢，冬梅娘和她比起来都不是一个段位的主，怎么弄走？ 罗成出任务去哪儿什么时候回一无所知，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自己想办法。 其实她是主张将文菊送到沈家老宅去坐月子的，由着老婆子在家里折腾，但是娘又不同意。 怎么说呢，娘的顾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娘会郁闷，文菊何尝不会呢。 她从小就没有家寄人篱下当了一个逆来顺受的丫头，嫁给了罗成夫妻双双在京城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眼看着这一切都开始走上正轨了，却因为罗成的亲娘闹腾得有家不能回，心里该有多憋屈。 文菊是一个老实的姑娘所有的苦和痛都是自己往肚子里咽，从来不会往外吐，杜红英也舍不得她难受。 弄走弄走，必须弄走。 杜红英想了半宿，最后决定打电报给罗成的家里借口是老太太重病让家里来人。 毕竟，让她一个上了年纪没文化的人回乡下指不定给走定了，到时候罗成找她还一个亲妈怎么搞呀？ 让罗家来人带走安全又放心。 罗大娘被医院撵出来后回到家里越想越气。 生了一个丫头不说，还花那么多钱，最最关键是肚子上还划了一刀，还医生说以后可千万要小心别再怀孕了，怀孕还会有生命危险。 狗屁，这些医生都是骗人的。 乡下的女人谁不是一生一大窝，三五个都算少了，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这个文菊，就配上自己高高壮壮的儿子！ 还有那个赔钱货，一出生就闹出这么多事儿，真是扫把星…… 医院里，文菊终于能吃一些流食了，冬梅娘说要去熬鲫鱼稀饭粥。 “娘，您别去忙了，我想问问医生，我什么时候出院？孩子呢，我什么时候能见着孩子？” 第1795章 “傻闺女，这才三天时间，医生说像你这种情况最好多住两天，你姐去看过孩子了，很乖的，过两天就能抱出来了。” “娘……” 生个孩子三天都没见着一面，文菊心里难受得厉害。 “傻闺女，你都是当娘的人了，你得好好的，只有你好好的才能让你闺女好好的……” 这话说到了文菊的心坎上。 是啊，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她得好好的。 原本还吃不下东西的文菊被冬梅娘这句话成功的激起了斗志。 吃，可劲儿的吃，鱼汤肉汤一点儿也不能少。 只是吃了后也就有了麻烦事儿。 “小菊，怎么了？” “娘……” 那个，她胸涨得厉害，都不好意思说怎么办？ “我是你娘，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哪儿不舒服？” “娘，那个，我感觉这里两块像是铁砣砣一样硬了。” “哎呀呀，我的个老天爷，给忘记这事儿了。”冬梅娘一拍大腿：“你得喂孩子奶，奶水要通才行，要不然会更麻烦。” 又是啥麻烦？ “奶水堵了疼起来会要人命的。” 啊？ 孩子在新生儿科，怎么喂她呀？ “那就挤出来，挤出来才行，挤出来拿到新生儿科去喂孩子，也省得孩子吃奶粉，要我说，什么粉都不及奶水好……” 为了挤奶的事儿，冬梅娘手忙脚乱，文菊折腾得满身是汗。 她是真的怕了，好疼啊！ “要是罗成在就好了，让她直接级你吸出来。” 文菊的脸瞬间暴红，娘是怎么说得这么轻松的？ 羞红人了。 “女人生孩子啊，要过几道关呢，孩子平安生下来是第一道关，这喂奶也是一道关，有些人没奶水孩子饿得呱呱叫；有些人奶水不通，得了那个什么炎……” 文菊默默的听着心想生一个孩子她算是去阎王门前转了一圈了，以后可不敢再生了。 女儿就是她唯一的孩子了，她得保证自己好好的，自己在就能为女儿保驾护航…… 在医院住了五天文孩子和文菊都可以出院了，杜红英连忙去办了手续。 “那老东西还没走？”冬梅娘把女儿拉到一边小声问：“我这暴脾气是忍不了一点儿，要是和她闹起来会不会影响到小菊？” “娘，咱忍一忍好不好？”杜红英又气又好笑：“忍几天，我已经给罗家去了电报了，按说也就这两天会罗家会来人接她了。” “她愿意走？” 杜红英没把握，主要是看罗家人有没有脑子。 如果都觉得罗成是块唐僧肉，她这次打电报让罗家来人是个冒险的行动，只会越搞越乱的。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外没有别的路子可走了。 真的，就是真不能打晕用麻袋套走！ 哎，头疼！ 杜红英扶着文菊，冬梅娘抱着孩子回家，结果到院子时喊不开门。 “她不在家里？” “应该在噢，早上都还看到过她。”马大嫂道：“我帮你们喊。” 又是拍门又是大喊，结果还是没点动静。 “那怎么办？要不去我们那边院子坐一坐？”马大嫂是个热心肠的人。 “不用，我就在这里等。”文菊心里难受死了：“等到她开门为止。” “这可不行，这大冷的天气，你还在月子里孩子还小呢，冻感冒了咋整？”冬梅娘也着急：“也不能去隔壁院子，毕竟是坐月子的人，得讲究一点。” 杜红英……其实大可不必这么讲究的。 最后没辙了，杜红英让马大嫂去帮忙找一个开锁匠。 花了两元钱把门打开，就看到罗大娘坐在正屋里吃着面条。 “阿娘，我们回来了。”文菊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你们敲门你怎么……” 第1796章 “你不是能耐了吗，我让你在家里生你要去医院，医院花了这么多钱你心里好了？生个赔钱货还要我用八抬大轿迎回来不成……” 一开口就骂人，冬梅娘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能忍了。 “小菊，你去床上躺着去，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你都别管。” “娘……”文菊知道冬梅娘是准备给自己撑腰，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冬梅娘……这孩子又要她息事宁人？ 可是那也得看人啊，就这老货也配当人？ 杜红英将文菊扶进房，把孩子放她身边。 “姐……” 她真怕外面 两个老人又干架。 “我会劝着点娘的。”杜红英将自己打了电报给罗家的事儿说了：“罗家人可能就这两天会来人了，你做好准备。” “啊，姐，这……” “罗成不在家，到时候我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只是我想知道：罗家人讲不讲理？” 这话让文菊无言以对。 讲理吗？ 当年和罗成回他家时第一印象蛮好的，一家人似乎都很喜欢她。 可是，时隔几年后，罗母就变成了这德行，瞬间就觉得她很会演戏。 万一罗家人都是这样的呢？ 真是怕了。 “行了，你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了，好好的养身体带孩子，娘会留在这里照顾你。”杜红英道：“我让马大嫂帮忙买一些柴禾回来把壁炉烧上，要不然太冻了，还有就是你的吃的，想吃什么都不用节省，现在条件好了，不是吃不上饭的时候。” “嗯，姐，我知道了。” 有姐真幸福啊！ 姐能站在她面前为她遮雨挡风！ “另外，你需要输血的时候我请了广播电台的人帮忙播了一个急救的信息，来了五十多位好心人来给你输血，你出院了，我明天就去准备一些礼品去感谢他们，隔壁马大嫂姐弟三人都给你输了血的。” “姐，真是太感谢他们了。” “是的，很感谢他们，你也有任务，你亲自写一封感谢信我交到电台去请主持人读；另外，这五十多位好心人都一一写一段感谢的话，我明天登门感谢的时候一并送上。” 只有她亲自写才更有诚意。 “好，我写，我马上写。” 杜红英点了点头，端来小长凳放在了她床上：“躺着写，要不然娘会骂我欺负你，你腰会疼。” “好。” 文菊写感谢信，杜红英就要回去准备登门的谢礼。 她决定每人给两张大团结，然后张两张肉票，一张油票，这样的谢礼应该拿得出手了。 “娘，我先回去了。” “你等等，我跟着你一起出去，我去给小菊买鸡买猪蹄炖给她吃。”冬梅娘道：“小菊，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孩子注意给盖着啊，别冻着了。” “好，谢，我知道。”文菊去摸枕头下面的钱准备给冬梅娘，毕竟买吃的不能只吃不给钱，一摸惊出了一身冷汗“啊”的一声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杜红英和冬梅娘快步跑了过去：“小菊，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娘，姐，我的钱，我的钱没了。” 钱没了？ “我放在枕头下的，那天去医院时着急我给忘记了，姐给垫的医药费我寻思着回来给姐，可是我回来没有了，没有了……” 文菊把枕芯都翻了出来，一分钱都没有。 “一共有多少钱？” “八百多 ，就是留着生孩子用的。”文菊急傻眼了：“这是我和罗成一年多的积蓄，是我们目前全部的家当，怎么会没有了呢？” “你再仔细想想，这钱会不会是罗成和你放错了地方？” 第1797章 其实杜红英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了，就觉得很龌龊！ “没有，罗成出任务的时候特意交给我的，我把它放在枕头底下，一直在的，去医院的早上我还看到过的……” “是不是那个老东西拿了？”冬梅娘已经丝毫不想客气了，因为她不配。 “啊，她……”文菊咬了咬嘴唇：“她会吗？” 其实，这个反问都是多余的。 “你问问她吧。”杜红英无语得很：“如果她没拿，我们就去报警，公安会侦查出来是谁拿的。” “姐，我……” “问吧，问一问总不会有错的。” “好。”文菊心里难受得要命，这什么人啊？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婆婆？偏偏她还是罗成的亲妈，让人怎么相处啊？ “阿娘，阿娘……”文菊扶着墙站在房间门口喊：“阿娘，你看到了我的钱吗？” “什么钱？” “我放在房间里枕头下的钱，阿娘，那是我生孩子要用的钱，我生孩子的钱都是我姐垫付的，您看到了放在哪儿给我讲一下好吗？” “你有毛病吧，你的钱我怎么知道放哪儿，我怎么看到了？”罗大娘主打一个打死不承认。 给了她机会也不要啊。 “那行，小菊，我去派出所报案。”真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谋财害命的事儿她全敢干！ 派出所来人，第一个怀疑对象自然是罗大娘。 “你们要干啥？” “我们要搜查。” “搜什么？我又没拿过她的钱，这个家里又不只有我一个人，她，她，她们都是外人呢，肯定是她们拿的。” 指着冬梅娘和杜红英气急败坏的吼。 “同志，请我配合，我们先搜了再说。” 一个老太太在家独自呆了五天，别说枕头下了，就是掘地三尺都有时间。 公安同志又不是傻，怎么会被她的这些话给糊弄过去？ 直接过去搜查。 “搜，我看你们能搜出什么，搜不出来就是诬篾我，我要告你们……” 长本事了，还敢告公安局了。 她住的屋子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 两个公安同志相视一眼摇了摇头。 “老娘就说过，老娘没有拿，你们还要搜，你们就是……” “我们还没搜你身上。” 是说错过了什么地方，大冷的天穿着厚厚的棉袄藏个几百块钱问题应该不大。 “你们敢。”罗大娘这一下脸都红了：“我一个女人家，你们居然要搜我的身，你们想干啥？想耍流氓吗？天啊，我不活了，罗成啊，你看看你娶的是一个什么货，伙着外人来欺负我……” 直接坐在地上哭天怆地，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冬梅娘和杜红英早就把文菊送回房间将门关上了，任由她撒泼。 这是病，得好好的治！ 公安两个男同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回派出所找小叶过来。”一个同志道：“她是女同志，让小叶过来搜身合适。” 这一下罗大娘傻眼了：男同志不搜她的身，人家派出所有女同志！ 小叶来了，罗大娘也不配合搜身。 不进屋总不能在这里脱吧。 “罗大娘，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清白的，你没拿钱，那你就配合我搜身以证清白啊？” “我的清白都被你们毁了，我儿子不在家，你们就合伙欺负我……”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隔壁马大嫂她们都看得心累。 是不是她拿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她撒泼的本事也是一流的，现在连公安局的同志都拿她没办法。 “咋了这是，这是咋了？”人群被扒拉开，挤进来一男一女：“这是……” “娘，您这是咋了，哪儿病了，怎么了这是？”罗敏上前要扶地上的老娘：“娘，地上凉，您快起来说话。” 第1798章 “敏敏，凯凯，你们怎么来了？” 罗大娘愣了一下，大女儿和三儿子来了：“你们来干啥？” “接到电报说你得了急病，我们来接你回家啊。” 罗敏一眼看出老娘精力旺盛，哪来半点急病：“这电报不是小成打的？” “是我打的。” 杜红英站了出来：“罗成让你娘来这里照顾临产的文菊……” 当着公安同志的和一群看热闹的邻居的面，杜红英将她做的事一一说了：“看在是罗成的亲娘的份上，我打了电报让你们家人来领她回去，以免发生什么事儿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好啊，居然要撵我走。”罗大娘跳起来指着杜红英骂：“你算老几？我是说呢，为什么文菊对我越来越不好，原来是你们挑唆的……” 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指鹿为马，这就是了！ 人家倒打一耙让杜红英气得都不想说话。 “你叫罗敏，你叫罗凯是吧，你们既然是罗成的 姐姐和兄弟，她是你们的亲娘，那么，请你们带进屋去搜一下她身上吧，文菊的八百多块钱掉了。” “你什么意思？我娘拿了文菊的钱？” “拿没拿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为什么在这儿撒泼不让搜，你猜是什么原因呀？” “娘……”罗凯皱眉：“娘，你拿没拿二嫂的钱？” “我没有，老娘没有见过什么钱。” 说话间却被棉衣裹得紧紧的。 “大家先散了吧。”罗凯心累了：“天儿冷，都散了吧，我们的家务事我们会解决。” 公安同志看向杜红英。 “我既然报了案自然是要看到你们结案。” 私不了一点儿！ 要不然这人会仗着她的身份继续踩在文菊头上发威。 杜红英之前还担心罗家人来了也不愿意走没办法来硬的。 这不，罗大娘直接就送上了借口。 最后，是小叶带着罗大娘和罗敏进屋搜身。 小叶出来时手上拿着棉衣。 棉衣内夹有缝上的一条缝。 “钱全在里面，八百多。”小叶都无语透顶，这什么婆婆啊，果然应了那句 话，家贼难防！ “同志，对不起，我娘年纪大了糊涂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罗敏脸上挂不住：“她说她只是给文菊开一个玩笑，只是没想到事情 会闹得这么大，还报了警。” 杜红英……合着就只有你们要面子？ 还觉得我报警报错了？ 看向罗敏，罗敏一脸的祈求。 “同志，既然钱找到了那就麻烦你们了。” 没办法，真的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啊，再次想到了罗成，杜红英决定忍。将公安的三位同志送出院门。 再回来时，罗敏和罗凯都看向她。 “你是我二嫂的姐姐？” 罗凯问。 “是。”杜红英道：“让你们来也是我的意思，我娘要照顾小菊的月子，你娘那性子没法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罗成出任务去了归期未定，为了给小菊一个安静的环境养身体，所以我打了电报 让你们家里来人将他带走。” “其实，我娘也可以照顾小菊的月子的。” 罗敏心里想的是文菊娘家人还真是霸道得很，害得他们接到电报吓得不轻，借了路费千里迢迢跑来接人，结果人好好的。 “是吗，怎么个照顾法？”杜红英把掏出来的八百多块钱甩在了桌上：“把她坐月子的钱全都偷走？生产发动了也不让上医院；人还在病房里躺着呢就要求出院，还说我们合伙骗钱？人出院回来了，连门都不让进，还得请开锁匠来开锁，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照顾？” 第1799章 “我娘只是犯糊涂，她不是有心的。” 真是可笑至极。 “不是有心的就能收了小菊的命，那有心起来我们更是惹不起。”杜红英道：“大家都是年轻人，我做事也给你们留了退路，今天也来不及了，明天，明天一早请你们带着你这个娘回老家去。” “凭什么，这个房子是我儿子买的，我儿子是军官，你们凭什么撵我？”罗大娘跳起来骂，而且绝对不同意走人。 “房子是你儿子买的？你儿子告诉你的？” 文菊出模拟题的时候罗成可没有帮忙。 买房子的钱都是自己给文菊的分红。 “本来就是我儿子买的……” 杜红英气笑了，也是，她和一个睁眼说瞎话的人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你儿子买的那也不是你买的，你能当个好人还能让你住一段日子，你不当人，赶紧的走吧。” 真想说赶紧的滚。 “不行，我要在这儿等着我儿子回来，我要让我儿子和姓文的离婚……” “行啊，等吧，离啊。” 尼玛，真的就很生气。 没有文菊，你儿子还只是一个开车的士兵而已。 没有文菊，怎么可能考得上军事学院当指挥官，又怎么能在京城安家呢？ 所以，是罗成给了他们底气认为文菊只是蹭的？ “娘，您别这样说，娘，您别说了。” 罗敏和罗凯发现情况好像不对劲儿，文菊的娘家人眼里全是篾视，虽然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哪有一来就让儿子离婚的老婆婆，罗敏连忙阻止她：“娘，您要住下来也行，等到罗成回来了说清楚再走也不迟。” 杜红英……果然是又招来了麻烦。 “要住也行，约法三章。”杜红英头疼死了：“不准吵吵闹闹影响文菊休息。等罗成回来再说吧。” 大不了，连着罗成一起滚蛋！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不到三天，杜红英为留下罗家人继续住后悔的直跺脚。 “娘，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儿？” 吓死先人，冬梅娘让马大嫂帮忙跑到赵家找她说文菊的孩子丢了？ 一个出生不满十天的孩子怎么会丢的？ 关键是有冬梅娘和文菊两个大人看着的，怎么丢的？ “我去菜市场买菜，罗敏也说跟我一起去，罗凯也想要逛街，我们逛了一个多小时回来，我看小菊睡得正香也没管她，就给小菊熬汤，熬好了小菊醒了喊娘，问我孩子是不是拉了……” 冬梅娘出门的时候孩子是睡着的，出门回来文菊是睡着的，冬梅娘以为她们母女俩都是睡着的。 文菊以为冬梅娘把孩子抱出去的，结果就只是我以为而孩子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都不知道。 “小菊知道了吗？” “没敢让她知道，我只说孩子有点流鼻涕像是感冒了，你抱去医院看医生了。” 杜红英……我娘这一点算是清醒的。 可是，孩子能去哪里？ 家里能动的都出门了余下文菊睡着了，不对，家里还有一个罗大娘。 “罗大娘呢？” “她也在睡觉。”陈冬梅道：“发现孩子不见了我和罗敏、罗凯都第一时间瞒着小菊，他们也问了那老东西，老东西在睡觉，说她不知道。” “不可能！”杜红英几乎是一瞬间确定有鬼：“罗敏罗凯呢？” “他们俩出去找孩子去了。” “找孩子？”杜红英听到这话气笑了：“孩子能走还是能跑？怎么找？” “红英，你的意思是说……？”陈冬梅也是一下就回过神来：“老东西趁我们不在，趁小菊睡着了把孩子抱出去扔了？罗敏他们问出来了所以去找孩子去了？只是不敢告诉我？” 第1800章 不是这样的又是怎么样的呢？ “绝对是这样的。”杜红英咬牙：“娘，你去报警，你把那老东西喊到外面让公安把她抓回去问。” “那你呢？” “我去找孩子。”杜红英道：“不知道她扔哪儿去了，我还得多找点人去找。” 隔壁马大嫂她们都得喊上。 马大嫂听到这离谱的事儿直接傻眼了。 “老天爷，那可是文菊用命换来的孩子，她说扔就扔了？扔哪儿去了？我们上哪儿找去？” “我也不知道，只能分头找，罗敏罗凯在的地方能找到的可能 性更大。” “妈妈，我看到隔壁的叔叔阿姨往东街去了。” “走，去东街，东街巷尾有一个垃圾场” 马大嫂一声令下一群人朝东街飞跑。 杜红英首当其冲跑得最快。 只是，当她看到罗敏、罗凯依然空手的时候心都凉了。 “罗凯，罗敏，你们还要瞒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娘真相？” “杜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娘……”罗敏又气又急：“她真的是老糊涂了！” “告诉我，她把孩子丢哪儿了？” “她就说丢到东街这个垃圾堆边的。” 杜红英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是文菊的命啊，这个老东西怎么敢？ 而且还是大冷的正月间，今天天气还不好，下着小雨呢，风一直在吹，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出生不足十天的小宝宝。 最最关键的是，还扔到垃圾堆旁边，这要是被野猫野狗……不能想，一点儿也不能想。 杜红英和马大嫂他们立即去翻。 “没有，我和我二哥翻过了，什么都没看到有。” 杜红英甚至小心的看地面，生怕有血迹出现。 也没有！ 不对，有雨水，有血迹可能都看不见。 “杜姐，我们想可能是被人抱走了吧。”罗凯小声的说。 杜红英脑子“嗡”的一声响差点站立不稳……被人抱走了是祸也是福，至少孩子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红英别急，我们这么多人再找一遍。” “就是，再找一遍。”有人看到了一个保洁大叔连忙跑上前去问，杜红英也抱着希望挪动着身子去打听，结果答案是：“不知道，没看见，没听说。” “大叔，这垃圾什么时候清运一次？” 一想到鲜活的小生命可能会被当成垃圾清运掉，杜红英心如刀绞。 “清运是三天一次，今天下午应该会来清运了。” 杜红英拍了拍心口，还好，这种可能性被排除掉了。 那么，孩子在哪儿呢？ 就在众人还在翻找的时候，罗敏罗凯看到了亲娘被公安带过来了。 “杜姐，你报公安了？” “报了，这事只有公安能解决了。”杜红英真的很恨自己的妥协，要是上次偷钱的事儿就让公安将老东西带走，孩子也不会有这一劫。 “杜姐 ，我们都是一家人，孩子我们慢慢找……” “一家人？仇人都不带这样干的，孩子慢慢找，你告诉我，上哪儿慢慢找去？”杜红英气疯了：“她出生还不到十天，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这么大一点的孩子给扔到了垃圾堆旁边，她还是人吗？是垃圾都不如的东西！你们别包庇她，你们今天跟着我娘去菜市场是不是同伙，是故意拖着我娘不回家……” 越说越像那么一回事儿。 “不是这样的，杜姐，我们没有，我们真的没有这样。”罗敏罗凯何其冤枉，他们只是想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也想在京城找一份工作做。 知道杜红英是个能干的人，他们甚至想求杜红英帮忙，这两天正千方百计的讨好冬梅娘呢。 第1801章 哪知道阿娘会捅这么大一个篓子出来，天都捅破了啊！他们这两天的努力化为灰烬不说，这次怕是要把罗成和文菊的心都痛裂了！ “你怎么敢的？你把孩子扔哪儿了？”看到老东西杜红英实在没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说啊，孩子放哪儿了？” “我就放在这个垃圾桶边的。”罗大娘指着最路边的一个垃圾桶道：“我想着过路的人会把她捡走的。” “你亲孙女啊，那是你亲孙女，你把她扔垃圾桶边盼着别人捡走？”杜红英高高举起了手直接抽了她一巴掌。 “杜同志，你冷静一点。”公安同志连忙抓住她的手：“我们还有很多话要问，别耽搁了找孩子。” 杜红英……真的，她冷静不了一点！ “罗钟氏，你把孩子放这儿时是用穿了颜色的衣服，包裹是什么颜色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罗钟氏这时候吓得全身颤抖，后悔不已，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孩子丢了罗成就没有孩子了，以后可以生二胎。 “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亲孙女啊！你摊上大事了，孩子要是找不到我哥不会原谅你的。”当罗敏和罗凯逼问后气狠了，罗凯直接骂她：“你这是犯法，是要坐牢的，你现在最好不要让二嫂知道，我们出去找，最好能找到，否则……” 然后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她被陈冬梅喊到了门外，再然后公安用手铐铐上了，她这才明白自己确实闯大祸了。 面对公安的追问她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和杜婶子一起出去买菜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左右，回来差不多是十点钟左右，然后杜婶子熬鱼汤……差不多是十一点左右我们发现孩子不见的……”罗敏努力回忆道：“早上杜婶子给孩子穿的衣服是一件红色的小棉袄，棉裤是蓝布的，包被……” “阿娘，包被你有没有换过？” “没有，我抱着就走，就一直走……”罗钟氏这会儿才感觉自己当时就像是遇到了鬼，一心想把孩子扔出去。 杜红英算着时间，从早点到八点半……就算文菊是九点睡着的，孩子被抱出来也有两个小时了，才出生的婴儿在这样的天气放外面冻两小时不死也得脱成皮了，指不定…… “医院，你们四处找找问问，我去医院看看。”杜红英拔腿就往医院跑：“罗敏，你回去告诉我娘，一定要稳住，对小菊说孩子感冒了要在医院住院……” “好，我回去。”罗敏慌得不得了，面对戴着手铐的亲娘也是无语惨了：“你满意了吧，现在你满意了吧？” “小敏，我不是有意的，小敏，救我，救我，我不想坐牢。” “你……” 罗敏是没脸求杜红英原谅了。 “你就求菩萨保佑早点找到孩子吧。”否则 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就算罗成不追究，那文菊呢，杜红英呢？ 罗敏可是看得很清楚，文菊表面上看是一个孤女，事实上背后站着杜红英这尊大神呢。 老娘以为文菊是孤女就好欺负，真正是打错了主意！ 气死她了！ 她还得回去找杜婶子。 “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杜婶子一看见罗敏就着急的问。 “婶子……”罗敏看到文菊也起床慢慢的走出来了连忙大声道：“婶子，你别担心，医生说孩子是感冒要住院几天，杜姐就是让我回来告诉你们一声的，让你们别担心，你好好照顾小菊就行，我又去医院了啊。” 第1802章 “哎，罗敏……” 真的假的？ 看罗敏跑得飞快，冬梅娘脑子“嗡”的一声响：孩子没找到！ 她这话只是说给文菊听的。 “娘，孩子怎么了呀？”文菊很是担心：“娘，都怪我，我太没用了，把孩子弄感谢了，我怎么就照看不好孩子呢？” “小菊啊，你别怪你自己了，要怪就怪娘吧，是娘没照顾好她……” 冬梅娘一想到孩子丢了还不敢告诉文菊，眼泪“哗哗”的直流，倒是把文菊吓了一大跳。 “娘，不怪你，不怪你，你别难过……” “小菊……”冬梅娘知道不能哭却又忍不住，将文菊拉回房间：“孩子病了我心里难受，你赶紧的上床休息，你身体虚着呢，你再病了让娘怎么活？” “娘，没事儿的，我这两天好多了。”文菊突然道：“娘，孩子在医院要住院，我这奶水又涨了，怎么办？” 冬梅娘…… “先挤出来，挤到奶瓶里，让罗敏送到医院喂孩子……” 心里想的却是孩子到底在哪里，这么冷的天气她怎么受得住，她饿了又吃什么…… 看着文菊挤奶，冬梅娘硬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连忙借口看锅里的汤去了厨房，去厨房都压抑不住自己的痛心和眼泪，索性去了厕所，将水放得“哗哗哗”的响，自己更是哭出了声…… 哭着哭着，又怕文菊发现什么，冬梅娘连忙又给自己洗了个脸，赶紧的洗衣服，心里想的是红英能赶紧的找到孩子，孩子若是找不到可咋整啊，小菊怎么受得了…… 杜红英在医院儿科找，看到人家包被里抱着的孩子都要扒拉过去看一眼。 “你看啥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杜红英纯粹是宁肯错认一千也不过放过一个，尽管被当成疯子一样她也依然一个个去扒拉。 “那女人有病吧？” “就是，不对劲儿，会不会是人贩子？” 不得不说，这年头好人多，就在杜红英还在扒拉别的孩子时安保科的人就来了。 杜红英被带进了安保科。 “同志，我真的不是坏人，是我侄女被坏人带走了，还不到十天的孩子又是在这样的天气，我寻思着会不会生病送医院来呢？” 什么叫越急越解释不清，杜红英自己都觉得解释得语无伦次，鬼才信她的！ “同志，容我打个电话吧。” 说不清楚了，回头自己都得给折进派出所去。 杜红英一个电话打回赵家。 赵崇庆……没我这个家得散！ 前段时间去广播电台求人献血，今天是不是还得去求助找孩子呢？ 不是，最关键的是她得带上工作证去医院安保科将人保释出来。 “姑姑……” “咋回事儿啊，那家人咋回事儿？怎么会把孩子给搞丢了？”赵崇庆也是服气了，一家人在家呢孩子会丢：“报公安了吗？” “报了。”杜红英也是急得不行：“她说扔孩子的地方我们翻了几遍了都没有，我就来医院看看有没有……” “这事儿闹得。”赵崇庆道：“要不要去广播电台播一个寻人启事？” “我看也只能这样吧。”杜红英祈祷有好运：“姑姑，要是孩子真的找不到了小菊那边怎么办啊，姑姑，我真的怕了。” 当妈的人怎么能听得孩子丢了的事发生。 那年浩宇浩然丢一次就吓掉了她半条命，两个孩子还这么大了。眼下这个小婴儿命运走向完全就是一条黑道啊，真的，小孩子其实都长得差不多，上哪儿去找孩子？ 捡到孩子的人家是好人家还好，要是再把孩子给卖了什么…… 第1803章 不敢想，一点儿也不敢想。 “现在派出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我还是想把医院里翻一遍。”杜红英道：“据她们回忆，孩子身上穿的花棉袄应该是我娘做的，她给我侄女和文菊的孩子各做了一件，要是孩子没换衣服我认得出来。” 当时杜红英还笑她呢：这要是生个男孩子也穿花棉袄吗？冬梅娘说孩子小怕啥，穿红的喜庆。 “那再找一找。” 这一次不止杜红英一个人找了，连着赵崇庆和安保科的几个同志一起找。 只要孩子没满月的都要看几眼，确认了再确认。 “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呢？” “说是谁家的孩子丢了。” “天，孩子都能丢，这大人是吃干饭吗？” “就是，这是多不上心啊还当什么父母，就不配有孩子。” …… 杜红英红着脸接受着他们的批评和责骂，跑遍了门诊和住院部，连新生儿科室那边也没放过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现在怎么办？” 赵崇庆看杜红英已经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去派出所。” 派出所里，杜红英都不想看到那个老东西。 “同志，可不可以派人在辖区里挨个儿问问？” 谁家捡到了孩子，捡到了孩子重谢他们。 反正，她才谢过献血的好心人，这流程她熟悉。 “我们已经安排人去问了。”公安的同志也很无语：“那是孩子的亲奶奶吗？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 杜红英……宁肯没有这样的亲奶奶。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问题是：让她上哪儿去找孩子？ “要不，我回广播电台？” 反正已经为私人破过一次例了，再来一次又何妨，大不了给钱。 上次杜红英就给电台送了感谢信锦旗还给了两百块钱，台长把钱退了，说没有这样的先例。 “姑姑，等一下。” 杜红英突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文菊房间里有一个收音机，她没事的时候在听广播新闻。” 这要是正巧被她听见了咋整？ “那……” “再等一等，等社区摸查的消息。”杜红英祈祷能有好消息传来。 事实证明她是临时抱佛脚的主，菩萨并不保佑她，几个公安和社区的同志罗敏罗凯外加马大嫂等几人挨家挨户敲门都没有得到一点儿有用的线索。 无一例外的是：没注意；没看到；没发现。 孩子会在哪儿呢？ 天已经黑下来了，杜红英瘫坐在了派出所的椅子上。 “红英……”赵崇庆再次提醒她该去广播电台了。 “罗敏，你负责去把小菊房间里的收音机拿走。” “我……”罗敏都不敢面对文菊。 正在这时派出所的电话响起。 “你说什么？好，我们马上到。” 电话挂断，医院那边传来一个好消息。 “一对中年夫妇捡到一个孩子，孩子现在发高烧在医院里……” 杜红英罗敏跟着派出所的同志到医院时就看到了熟悉的红花布棉袄的孩子，孩子失而复得两人眼泪长流，杜红英紧紧的将孩子抱在怀里。 “孩子发高热了，我们连忙送医院，只是，你们……”白老师夫妇相互看一眼：“你们是孩子的……” “我是孩子的姨妈。”杜红英抱着孩子不敢撒手：“同志，谢谢您们，谢谢……” 抱着鞠躬都没办法鞠了。 “那这孩子怎么会扔在垃圾堆边的？”白老师有点生气：“这孩子一看就没出生多久，是个女婴，你们若是不要的话我们可以收养。” 那是孩子啊，是一条人命啊！ 要不是他们夫妻有良好的教养走到垃圾桶边去扔一张擦鼻涕的纸怎么也不会发现这个孩子的，当时直接都吓傻了。 第1804章 传说中重男轻女扔孩子的事儿真的让他们遇上了！ 四处看了看没有人，也不知道是谁扔的，一摸孩子的小脸蛋都冰人，赶紧的抱回去。 孩子哭声像小猫叫似的，夫妻俩又赶紧的去买了奶粉奶瓶喂孩子。 家里有一个儿子已经上高中了，早些年在下放黑河生活艰苦身体垮了也没能再生一个，夫妻俩一致认为捡到一个女儿是老天爷对她们的恩赐，连孩子小名都取好了就叫恩恩。 结果没想到夜里孩子发热了连忙送到医院来。 一送到医院人家就问孩子叫什么名字，哪天生的，父母叫什么名字……当了一辈子的老实人也说不来谎，当下就将孩子是捡到的事儿和盘托出了。 然后丢孩子的人家就出现了。 就……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天爷在捉弄他们似的。 最最关键的是，好好的孩子这大冷的天扔到垃圾桶边，扔了还来找干嘛？ “对不起，同志，孩子是我们的命根子，只是遇上了坏人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将孩子偷抱出去的。” 真的，都没脸说是孩子奶奶干的事！ 天下就没有这样的亲奶奶。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妹妹生这孩子的时候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呢，孩子丢了我们一家人都不敢让她知道一点儿消息，今天要是不是二位好心人救了孩子，我妹妹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你救的不止是孩子，还救了我妹妹，我……” 不行了，她觉得应该跪下磕头感谢才对。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孩子救了我们。”罗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还“呯呯呯”磕了几个头，额头上直接就起了青包。 这心够诚！ 杜红英知道罗敏这次的跪谢不仅仅是谢这对夫妻救了孩子也是救了她亲娘。 孩子找到了一切都好说，要是找不到…… “你别这样，快起来快起来。” 白老师夫妻俩也为难不了别人，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不管是谁见到这种情况都不会不管的，只是你们也太大意了，孩子……”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我们以后肯定会看好孩子的，再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罗敏想好了，只要能把阿娘从派出所弄出来，她立即和罗凯带着阿娘回乡下去。 “同志，这是孩子的住院手续，你们去办吧。”医生递过来一张单子：“孩子小，我们需要送到新生儿科那边去住，家长时刻在外面等着就行。” 杜红英……一语成谶，孩子果然要住院，自己就是一个乌鸦嘴。 孩子又住进了医院，罗敏这次敢回去说孩子的情况了。 杜红英则是感谢捡到孩子的这对夫妻。 派出所同志已经做过笔录了，知道这对夫妻男的姓叶女的姓白，是市里某中学的高中老师。 “叶老师，白老师，感谢感谢。” 握着他们的手感激之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你是孩子的姨妈？孩子怎么会被坏人丢了的？” 想不通，老天爷送的女儿转眼就又被人抱走了。 而且他们在公安同志做笔录的时候看到了母亲的名字叫文菊，而这位自称叫杜红英，又说是姨妈。 姨妈和亲妈不是一个姓，就有点让人不太信了。 “是的，生这个孩子是我妹妹是在阎王殿前走了一趟的，我们爱她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丢呢。”杜红英一声叹息：“说起来也是家丑，事情是这样的……” 第1805章 罗钟氏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自己又何必给她隐瞒。 “怎么能这样呢？这都什么人啊？”白老师气得都想骂人了，奈何她很有教养又不知道怎么骂：“对了，孩子的妈妈叫文菊？” “是的，文菊。” “她老家是哪儿的人？”白老师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小姑娘，对外叫文君兰，其实她悄悄告诉过自己她的原名叫文菊，是顶替东家的女儿去黑河的。 “西南XX” “西南？她家里还有什么人？”白老师突然很激动直接抓住了杜红英的手，又反应过来：“你说你是她姐，亲姐姐？” “小菊是一个苦命人，从小就无父无母在东家家里长大，当知青的时候为了报答东家替了东家的姑娘去了黑河，机缘巧合之下认得了我娘拜我娘为干娘……” “你说的文菊她有没有参加高考？” 白老师更激动了，难不成真的是故人？ “参加了，小菊在黑河得了一对老师的恩惠从来没放弃学习，恢复高考后她就报名参加高考了，我和罗成也是她的学生，要不是她我们都没能考上。” “叶老师，是她，是她。”白老师激动喊：“是她，肯定是她！” “谁呀？” “就是黑河住我们隔壁的小文呀。” “小文？”叶老师愣了一下：“小文不是叫文君兰吗？挺好听的一个名字。” “对外她叫文君兰，她给我说过，她的本名叫文菊，她是替文君兰去黑河受罪的……”白老师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说，叶老师和杜红英都很吃惊。 “原来白老师和叶老师就是小菊的恩师啊。”杜红英激动了，虽未谋面深受其恩，而且，这次又是他们夫妻救了文菊孩子的命也相当于是救了文菊一命，杜红英说什么也要感谢她们。 “明天，明天我请二位老师吃个饭 ，请二位老师一定要赏脸。” “吃饭就不用了，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去看看小文，可以吗？” 白老师很喜欢文菊，那姑娘是一个苦命人但是依然保持着善良乐观，从来没有因为遇到了不公的事儿就抱怨，对生活永远充满了希望，让他们在绝境中也看到了一丝光亮，感觉身边有一个小太阳。 是文菊教会了他们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也是文菊让他们明白生活并不都是一帆风顺的。 当年夫妻二人下放到那样苦寒的地方，把孩子托付给家里的老人后二人到了黑河完全就眼了，烧火做的第一顿饭就让他们抱头痛哭，甚至有一种窒息感。 总觉得活不到回去见儿子的那一天。 是文菊伸出了援助之手，教会了他们很多。 知道文菊考上了人大还留京在政府部门任职很是欣慰。 文菊于他们是学生也是患难挚友，有了消息自然是想去看看她的。 “可以的，当然可以。”杜红英高兴的说道：“要是看到您们去看她，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说完想到了一个问题：孩子被抱出去丢的事儿千万千万别提起。 “她还在月子里身体也不好，如今孩子也托您二位的福找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 “明白明白。”白老师夫妻二人当然不是那不懂事的。 “那我们统一口径，就说……”杜红英在想找一个借口。 “就说我感冒了来看医生，正巧遇上你们带孩子看医生，看孩子母亲名字就问你们……” 这就对了，老师还是很会编著故事的。 第1806章 “白老师，这是文菊家的地址。”杜红英写下了文菊家的地址交给白老师。 “那……我们先回去了。”白老师之前的不舍现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虽然她很爱孩子，很想有一个闺女，但是，怎么也不可能和文菊抢孩子。 不对，文菊的孩子也可以是她的孩子。 她把文菊当亲妹子一样的疼，这孩子就是她亲侄女。 自己救的是亲侄女心情瞬间就美丽了。 “叶老师，白老师，您们慢走。”送白老师他们出了医院的大门转身看到了罗敏。 “你不是回去给我娘她们说孩子的事了吗？” “我让罗凯回去了。”罗敏看着杜红英很是不好意思：“我知道我没有脸向你求情，可是，我……作为一个女儿，我又不得不求你……” 杜红英无语抬头望向夜空：谁原谅谁来！ 她是原谅不了一点儿！ 而且这种事儿也不应该求到她面前。 “杜姐，我娘真的就是……” 罗敏都找不到词来形容了，她和罗凯的计划直接泡汤了不说，罗成和文菊肯定是会恨死老娘了，你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死干什么呢？ “杜姐，您能不能去派出所说明一下情况，然后我娘……只要她出来了，我和罗凯立即就带她回去，我们保证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来京城打扰文菊他们……” “罗敏……”杜红英看向罗敏心的想的是歹竹居然出了一根好笋真是不容易啊：“其实之前我都想过，若是你们一家人都嫌弃文菊生了一个闺女的话，我们家是支持小菊离婚的。没有罗成，没有你们罗家，小菊饿不死！” 真的，罗家人凭什么看不起小菊啊？ “没有没有，我阿娘就是老封建老古董，她就是没文化……” 没文化的人一抓一大把，罗钟氏这不叫没文化，叫做没良心没人性！ “杜姐，求求您，您……” “她这叫遗弃罪。”杜红英无语得很：“幸好孩子被白老师所救，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否则肯定是要坐牢的” 就目前这种情况，关她十天八天的应该也够格了。 “杜姐，我阿娘其实怎么都是她应该受的罪，只是，阿娘一直住在家里的，这突然间没回去，文菊难免会多想的……” 杜红英都气笑了！ 这还真是一个聪明的人，意思 是没法解释。 “其实也好解释呀，就说你娘也感冒住院了。” 杜红英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点恶毒的念头：真的，孩子受过的罪就应该加倍的让她也受受。 罗敏见杜红英不松口也不敢再提了。 只能去了派出所。 结果，派出所的人说你来得正好。 “按规定你娘至少要被拘留五天的，只不过今天晚上她浑身发抖，我们先以为她害怕，后来才发现是感冒了发烧了，你签个字吧，保证她以后不再干这种事儿，赶紧的带到医院去看看。” “好的，同志，感谢你们，我一定会看好她，以后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了。” 有那么一瞬间罗敏觉得这病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 真的，要不是病了怎么能从派出所出来。 病了好，病了去医院看病，能住几天院也行，等杜红英他们的气消了就赶紧的回家去。 罗钟氏被女儿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嘴里一个劲儿的嘟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想的……” “娘，孩子找到了，您……” 算了，安慰不了一点儿，直接找医生。 “病人高烧四十度了，你们怎么回事儿，现在才送来……” 第1807章 直接被医生骂了一顿，差点就指着鼻子说她们不孝顺了。 罗敏……总不能说人在派出所没注意到她生病吧。 阿娘病了估计有几分是冻的有几分是吓的。 这个时候才后悔莫及，真是……鬼迷心窍似的。 在家里，陈冬梅听懂了罗凯给的暗示，知道孩子找到了，是真的在医院，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 真的，她都怕之前的谎没法圆啊。 老天爷真是帮她。 不对，老天爷帮自己大可不必带上孩子，孩子才从医院出来几天啊，又要送进去了，想想都心疼，想想更是恨罗钟氏入骨。 也不知道派出所的人会怎么处罚这个恶人！ 真的，若不是因为她是罗成的亲娘，冬梅娘都想和她拼命了。 “娘，我怎么就不会带孩子呢，孩子才这么小又烧成肺炎了，还要住院，那该多受罪啊？” 文菊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失而复得，一直沉浸在孩子生病要打针输液的事情里心疼得不行。 “别担心，小孩子是这样的，一般都是要定了根病痛才好一些。” “娘，什么叫定根？” “小孩子过关煞，没过关煞之前病痛都多，都定根了过了关煞后命盘就稳定了，孩子也就交上大运了，不会有三灾两痛的情况出现了。” “娘，那孩子什么时候定根啊？” 文菊虽然有文化，但是对这些不懂，而且潜意识里是信这些的。 怎么说呢，她们是有信仰的人，但从来不敢对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指手画脚妄自菲薄。 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偏偏她从小所接触到的人和环境都是信这些的，潜移默化里自己也信上了。 “这个不一定，有些娃娃定根定得早，三五个月就定根了，有些娃娃定根晚，八岁十岁都有可能，甚至十多岁定根的都有。” “那定根晚的会怎么样呢？” “定根晚就是命痛多一点。”冬梅娘都不敢说定根晚的孩子不好带。 “娘，那怎么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定根呢？” “要根据出生八字推算，算八字的人就知道。” 文菊……好想让娘去帮忙算一卦。 “回头等我回去了找许八字给孩子算一卦。”陈冬梅道：“我算了后让红兵写信告诉你。” “好的，谢谢娘。” 有娘真好，什么都会帮她想到。 “娘，孩子不会有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陈冬梅连忙劝慰她：“乡下孩子生病也是常有的事儿，大不了就找赤脚医生打一针，少得很的娃娃会送到镇卫生院看医生。咱们现在是在京城呢，红英说京城的医生医院都是最好的，你还担心啥子呢？” “你不要急，遇事不要想太多，你要相信肯定是没事的，孩子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真的，孩子被丢了都能找回来，这不是逢凶化吉是什么呢？ “娘……” “好了好了，夜已深了，赶紧的休息别东想西想的，孩子那边有红英呢还有你那个大姐罗敏也在，不用担心的。” “嗯。”说不担心绝对是假的，怕连累老娘担心，她也是暗暗在心里着急。 文菊睡下了，冬梅娘走出了房间，看到了罗凯。 “去外面说。” “好。” 罗凯这会儿乖顺得像一只鹌鹑。 “孩子上哪儿找到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两人在厨房里小声的说。 “是这样的……”罗凯瘵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冬梅娘双手合十感谢各部菩萨，也承诺等她回乡下了就立即去庙里添一斤的油感谢菩萨。 第1808章 “婶子。”没办法，姐说她去求杜姐，让自己求婶子，总得把阿娘接出来吧：“婶子，我知道我娘是糊涂了差点酿出了大祸，我和姐姐都决定了，等她一出来我们就回乡下，再不敢留下她在京城作乱了……” “这些事儿跟我说干嘛，我又不是你们的娘。” “婶子，主要是我阿娘还在派出所，您看……” “这事儿我不管。”陈冬梅道：“既然她要做那就受着！不然当国家的法律法规是儿戏还是咋的？” 老东西亲孙女都敢扔！ 等你儿子回来了老娘一定要好好的掺一本，不添油加醋也能够你喝一壶了！ 重男轻女封建残毒，她真的是想得出！ 罗钟氏发高烧肺炎住院了！ 杜红英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嘴就是开过光的，多灵验啊！ “杜姐，我在医院要照顾我娘，顺便也就看着孩子那边，您回去忙您的吧，别担心，我一定会照看好孩子的。” 杜红英……孩子在儿科住院也不用她怎么照看，不过有这个心意也算有点良心。 她回去了还有一件高兴的事儿还和文菊分享。 “姐，真的，你在医院看到了叶老师和白老师？” “对啊，你说巧不巧，在医院里看病呢，她听见我说孩子的妈妈叫文菊，就问你是哪儿人……” 杜红英觉得自己说谎其实也不太行，这要是一个细心的人都能听出不少的破绽，不过文菊完全沉浸在即将见到恩师的喜悦中，完全没在意这些细节问题。 “叶老师他们听说你在坐月子明天就会来看你，高兴不？” “高兴，太高兴了。”文菊眼里瞬间晶莹鼻子发酸：“真的是太高兴了，我从黑河回来就和他们失联了，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呢，没想到，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们。” 杜红英……你没想到的方式更独特呢。 “白老师和叶老师喜欢吃什么菜，我明天亲自下厨搞几个好菜。” “啊，这……” 文菊直接就愣住了！ 喜欢吃什么？ 在那个地方在那个年代，她们有什么是不喜欢的？ 能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欢喜。 “那……”杜红英想了想：“天气有点冷，我明天煲汤锅吧。” “好，谢谢姐，又要辛苦姐姐了。” “谁让我是你姐姐呢？”杜红英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要乖乖的听娘的话，好好吃饭，你身体养好了孩子才好，医生说了，孩子可能会住上三五天，到时候让娘去接回来……” 她预计后天回深市，这班是没法上了，但是也不能一直待在京城啊，她还接下了一个艰巨的任务呢。 作为一个姐姐，该交待的都得交待。 “好，我听姐姐的。” 杜红英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样一个女孩子前二十多年已经尝尽了人生的苦难，希望以后顺风顺水一切胜意。 让文菊好好休息后，杜红英就进了厨房和冬梅娘小声的说话。 “真是活该！”冬梅娘听完前因后果后直接给女儿讲：“我真的想动刀了。” “娘，犯不着犯不着，她从医院出来应该就要滚蛋了。” 为了那个老东西搭上自己可不划算。 是的，杜红英现在就想用这三个字来称呼她，为老不尊自然也不配受人尊重。 她可以不爱但万万不应该伤害！ 永远也别想得到原谅！ “走了好走了好。”冬梅娘心有余悸：“我现在还担心小菊，以后上班了孩子谁来管？” 可不兴什么辞职在家带孩子这种事儿。 第1809章 就这样都被嫌弃了，要是没点本事没个收入还不得看人脸色吃饭。 “请阿姨啊。”杜红英道：“这世间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儿。” “你说得也对。”冬梅娘道：“对了，你说捡到孩子那个白老师明天要来家里？那她……” “放心好了，我们都统一了口径了。”杜红英还有另外的事儿告诉她：“我要回深市了……” “好，回吧，这儿只要没人做妖我们就能好好的。”冬梅娘道：“我把小菊的月子伺候到四十天，看她找谁带孩子，安排好了我才回去。” “好。” 双向奔赴的爱，文菊值得娘的付出。 杜红英回到赵家看到几个自己的娃娃…感觉自己这个妈没法爱啊！ 没看见的时候会想，看见了就烦。 主要是除了浩宇外全都在刷存在感。 这个妈那个妈，一天能喊几十遍。 杜红英不得不给他们立规矩。 “我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嗯，可不敢说是回去辞职了，当妈的人都带一个好榜样，怎么着也得是努力上进的才行。 原以为听见妈妈要走了会不舍，结果，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问下一次什么时候见，暑假能不能回外婆家……所以，他们也并不稀罕自己这个妈，就说要走了也没有假装留一下！ 这是不爱？ “你管得太严了。”赵崇庆笑道：“这不让那不让，让他们都没有自由了。” 杜红英……我这叫严？ 当年红兵红卫，不，特别是红卫没少吃笋子炒肉，黄荆棍儿出好人，咱祖传的教子秘方都算不上严好不好？ 这几个崽杜红英都没动他们一下，还叫严？ “几个孩子都很乖的，都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偶尔调皮一点也正常，你不用管得太严……” 孩子在向她征求意见的时候基本都是否决票，赵家人一致认为杜红英的教育方式太过了简单粗暴。 “他们还小，很多事儿都可以让他们自己去试，只要没有危险的不犯法的都可以试，试了才知道可不可以做，这样也有了经验和教训……” 难怪高志远是赵家的种呢，说辞都是一模一样的。 真的，杜红英真的怕将他们宠坏了，特别是小五，真正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天上的星星若能搭个梯子都能摘下来给她当风铃玩儿！ 想着趁着在这儿的时间纠正一下他们的这些“不良”习惯，没想到还被赵家人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合着自己就是坏人？ 罢了罢了，自己才是不受欢迎的那一位。 第二天杜红英去了文菊家，给做了几道拿手好菜，白老师夫妇如约而至，白老师抱着文菊又哭又笑的，看得冬梅娘都在旁边跟着抹眼泪。 “小菊，饭菜做好了。”冬梅娘提醒道：“天冷，菜一敞风就冷了，先吃饭，边吃边聊。” 叶老师和白老师就看向冬梅娘。 “我娘说的是四川话，您们能听懂吗？” “我没上过学只上过一段时间的扫盲班说不来普通话，二位老师请见谅。”冬梅娘连忙道。 “婶子您说的话我们能都听得懂一点的。”白老师笑道：“咱们的小平同志也是四川人，他说的话我们都能听得懂呢，听起来蛮亲切的。” “就是就是，其实我们四川话也很好懂。”冬梅娘主打一个一口四川话走天下，一听白老师说能听懂就兴奋开聊，杜红英好笑的想白老师怕是要接受考验连蒙带猜才能理解一星半点。 第1810章 饭桌上是真正的边吃边聊，白老师叶老师和文菊说的聊的话题不再是追忆过去，而是着眼于未来。 从国内起步的改革开放，领导人视察深市、珠市、厦市3个经济特区，充分肯定试办经济特区和对外开放的决策，到国际某国领导人的逝世、美苏对峙和核军备竞赛更趋激烈以及我国边境……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心想大约是在边境待得太久，上下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他们通透，就只有乖乖的当一个听众的份。冬梅娘则完全听不懂了，她将汤菜端到厨房热了又热。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叶老师还喝了几口小酒，一张脸绯红。 “小文啊，真是想不到我们还有在京城把酒言欢的时候。”叶老师喝酒上头了话也多起来了：“那时候在黑河，我和白老师差点以为撑不过来了呢……” 堂堂男子汉说着眼眶都红了。 杜红英……这种场合我和冬梅娘还是不要在这里的好。 母女二人就去收洗碗筷。 “小菊和她们感情很好。” “那肯定的嘛，那可真正是同过患难的兄弟姐妹情。”杜红英悄声道：“说起来叶老师白老师是小菊的恩人呢，我也跟着受益匪浅。” “是啊，昨天还救孩子，回头给小菊讲让孩子拜叶老师白老师为干爹干娘。” “可以的啊。” 杜红英就乐了，冬梅娘把乡下那一套习俗带到了京城。 对孩子有恩的人就拜为干爹干娘增进两家的感情。 “小文，我们夫妻都将你当亲妹子一样的，你一定要来我们家玩儿。” “好的，白老师，等我出了月子带着孩子一起来。” “好好好，我们扫榻相迎。” 白老师夫妇离开时和文菊约定以后常走动，因为两家相距也不远。 文菊送到大门口，白老师连忙让她回去休息。 “天冷，你还在月子里可不能吹风了，吹了头疼。” 文菊回到屋里，冬梅娘又念叨上了。 “赶紧的躺着去，今天坐了这么久腰会疼，月子里一定要忌好，忌不好就得落下一身的病根……” “不习惯吧？”杜红英就笑道：“娘纯属唐僧附体，在家里的时候也念小静呢。” “没有，我很习惯，很享受。”文菊倚在床头：“姐，我觉得我很幸福啊。” “幸福就好，你也一定要幸福下去。” 文菊虽然命不好但是运气也蛮好的，身边的人都在为她的幸福保驾护航， 杜红英为自己有能力帮她也是倍感欣慰。 这辈子的她不再强装坚强，而是遇事的时候真的能挡，不仅能解决好自己的问题，还能庇护自己在意的人，这就是本事！ 有本事的杜红英到哪儿都倍受欢迎。 一回到深市苏小玲她们都嘘寒问暖。 “嫂子，你那个同学梁阿妹来年前来找过你两次，过了年又来找你了你两次了。”苏小玲道：“她还留了电话，嫂子你看……” “行，我打给她。” 这妮子跟着阿德叔搞钱忙都忙不赢，找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事儿？ “杜姐，你总算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别别别，你还是想你的王公安吧。” 啧啧，梁阿妹这两年都学了啥呀，一开口说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呀，不用我想。”说完自己先乐了，终于用上了正常的语气说人话：“他调到深市来了，现在就我身边陪着我呢。” 杜红英……合着刚才的想你的话不是冲着自己说的吧？ “你们结束了牛郎织女的生活了，那真是可喜可贺了。”杜红英心想，嗯，不错，我也要结束 牛郎织女生活了。 第1811章 “对呀，杜姐，明天我们请你吃早茶。” “明天周几？” 不上班的人真的耍得暗无天日分不清周几了。 “周天啊，要不然哪有时间请你，我们可都是大忙人。” 杜红英……你们都忙，就我一个大闲人。 吃早茶自然首选陈俊家的茶楼。 梁阿妹见到杜红英直接上前一个大大的拥抱，甚至还凑上了脸。 “别别别，不习惯不习惯。”那什么贴面礼的大可不必，杜红英抓住了她要扶自己的右手挡开了搂自己腰的左手“同志，咱们还是握个手更好。” “哈哈哈，杜姐，你真是老古董，咱们得跟国际接轨。” “那是你，我不行我不行。”杜红英表示握手都才学会没多久别的什么礼仪她这个学渣就不用学了。 “你看看杜姐……”梁阿妹笑得花枝乱颤的对王腾道：“真的好保守。” “你别闹嫂子了，你自己小心点别闪着腰了。” 杜红英……什么情况？ 看着梁阿妹的小腹有微微隆起的样子。 “四个月了，看得出来了不？” 说完还转了一个圈。 “祖宗，你小心点。”王腾连忙将人拉进怀里。 杜红英……皇后驾到就是这个待遇吧。 “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梁阿妹拉着杜红英坐下：“我们说好啊，我生一个女儿在你四个儿子中选一个当女婿。” 杜红英乐了，看向王腾：“你意下如何 ？” “随她们母女高兴。” 杜红英……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还没落地呢就准备着送出给她当儿媳了。 何德何能啊，儿媳人选又多了一位。 不得不说，王腾对梁阿妹的照顾是真的很细心 ，爱吃的放她那一边 ，时不时的递个纸巾什么的……啧啧，高志远手下的兵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让她这个嫂子坐在这里就像一盏两百瓦的大灯泡。 “杜姐……”吃也不能堵住梁阿妹的嘴，从谈生意到谈孩子，再到谈衣服包包首饰，谈得杜红英都有点跟不上节奏，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据她说去年就去过好几个国家，看来阿德叔的生意很广很旺。 “对了，杜姐，我今天约你主要还是想要送你一个礼物。”梁阿妹让王腾把包给她，然后在里面翻出来一个盒子：“快看看，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怎么想着给我送礼物了？” 一言不合就送礼，让自己怎么受得起？ 这明显一看就是首饰，杜红英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敏感，怎么说呢就是可以拥有但她一般都不会佩戴。 “觉得好看，我给妹妹们都买了，你是我姐，自然也得买。 ”梁阿妹道：“我说你可别嫌弃啊，这几个礼物可是花光了我过年奖金呢。” “那我更不能要了。” “行了行了，给你就收着，何况你还没打开看呢，怎么就说不要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一定会喜欢的，会是什么？ “看看，我就说嘛，这圈口合适，你的手和我的差不多。”梁阿妹取出来直接往杜红英手上戴：“杜姐，喜欢吗？” “喜欢喜欢。” 杜红英都不敢把自己包里准备送她的盒子摸出来了，怎么说呢，不说一模一样怎么也是一个爹生的——同款玉手镯。 “这个老贵吧？” 杜红英心想红兵一定能说出子丑寅卯来，就自己那记性那本事还真分辨不出好坏。 “也不是很贵，市场上也就小几百块钱吧。”梁阿妹特别的得意：“我给你说多少钱可不是要你的钱，我送你的。杜姐，阿德叔准备进军这个行业……” 第1812章 杜红英心里狂喊：带上我带上我，我也想干！ 后想想，不对劲儿，我可以单独干啊。 我都能找到这些石头的老巢，只差一点经验。 还是不要和阿德叔一起干了，毕竟老鬼超级会算。 “我和阿德叔去了料场，我看中一块小石头买下来开出来还十多个几个平安扣，呶，给我未来女婿的。”梁阿妹掏出来五个平安扣放到桌上：“一人一个。” “你女婿也只需要一个啊？” 那啥，孩子多有多的好处，这不，任谁送礼都是五份，大丰收的节奏。 “那我也不知道谁当我女婿啊，我总得广撒网重点培养。” “你可真是……”杜红英乐了：“那小五你也给备上了？” 明知道肯定要备的，只不过开开玩笑。 “万一我这闺女翻盘成儿子了呢，小五就当我儿媳妇儿。” “你这算盘打得京城都能听见了。”杜红英笑惨了：“你也不怕我家小五大啊，足足大六岁呢。” “怕啥，女大三抱金砖，大六岁就是抱两块金砖，我们大赚了。是不是，老王？” “是是是。”王腾能说什么，不管生的是儿是女他都没有发言权：“咱们家你说了算。” “啧啧，你就宠着吧。”杜红英哭笑不得：“那我就代我家几个小子和姑娘谢过你的厚礼了。” “不是厚礼，是定亲信物。” “这玩意儿一人一个，你怎么着也得连生五个才行啊。”杜红英将平安扣收好戏谑的说。 “行啊，我这不开始正式生产了吗，以后产量肯定会增加的，我阿娘都这么能生，我肯定也差不了。” 这妮子还当真了。 “你不怕计划生育？”杜红英好笑的问。 “怕啥，大不了老王不上班了”梁阿妹道：“我给老王说让他给阿德叔当保镖，结果他不干” 王腾……我好好公安不当我去给人当保镖？ “公安保护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当保镖只保护一个人的安全，我觉得吧，当公安对社会贡献更大更能实现我的社会价值……” “打住打住，你当你的公安去，别给我扯那些。”梁阿妹瘪了瘪嘴：“当阿德叔的保镖一个月的工资抵你当公安一年的收入，你就是一个死脑筋转不过弯……” “那啥……”王腾嬉皮笑脸道：“咱们家只需要一个人会赚钱就行了，你能赚就养我呗。” “你啥意思啊？” “我胃不好，喜欢吃软饭？” “你就可劲儿贫吧……” 杜红英……你俩都可劲儿的撒狗粮吧，我这早茶是吃撑了，真的是塞不下一点儿了！ 不得不说，王腾有一个本事确实很厉害：脸皮厚啊！ 把一个梁阿妹哄得团团转，喜笑颜开的。 你在闹他在笑，这种简单的幸福并不是谁家都有。 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杜红英对明天去单位办手续的心更急切了。 王腾陪着梁阿妹走后，杜红英问陈俊认不认识懂玉的人。 “没认识的。”陈俊想了想：“要不问问兰勇？” “行，我去问问他。” 阿德叔都要进军的行业更坚定了杜红英要挤进去吃肉的决心。 “你说要开一个首饰珠宝行？”兰勇身子往椅子上一躺，手指上的钢笔转了又转，转了又转：“这一行水很深。” “所以我才让你找一个懂的人。” 兰勇点了点头。 “我得花点时间找。” 其实，兰勇知道有一个人肯定可以找到的，但是他不想过多的去打扰他。 “行，你这边找人，然后物色珠宝设计师、工匠这些，这一行我要干。” “好。”兰勇觉得这些年见识了杜红英的大胆就什么都见怪不惊了。 第1813章 杜红英停薪留职的事儿兰勇也是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 若是自己的话直接就把铁饭碗砸了，偏偏她还要留着。 “老赵同志不让大房经商。”这才是她保留这个岗位的原因所在：“高志远的身份也决定了我不能去做生意。” 贤妻良母安安稳稳的上个行政班，这就是赵家大房要的儿媳人选。 “行，你说干啥就干啥吧，还是那句话，你指到哪儿打到哪。”兰勇倒是很爽快：“跟着你一起吃香喝辣。” “我吃香喝辣还是全靠你帮我撑着。” 感激之情就不多说了。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爱出者爱返嘛，最后谁帮谁似乎都一样了。 谈话间兰勇就说起了去年接收了多少退伍军人，安置了多少伤残士兵，杜红英很是欣慰。 “那个叫什么来着，去歌舞厅那小伙怎么样了？” 杜红英一下就忘记了那小子的名字了。 非要去当保镖的那个叛逆娃。 “那小子是个人才，已经混到坤哥身边当了一个小弟了。” 杜红英……咱就说，他就真不是带着任务来的？ 要不然在深市工作机会千千万他偏偏不干，就算当门童都要去歌舞厅？ “那他有谈对象没有啊？” “这个就不清楚了。” 杜红英……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去操心这有的没有的事了。 先把自己的事儿捋顺了。 杜红英回单位，蒋琳琳那叫一个高兴。 “我是掰着手指算的，总觉得你年前要回来了，后一想你肯定要陪着首长过年啊，过完年就应该回来了，这不，我算得可真准。” 杜红英……一点儿也不准好不好，她的年是跟着父母过的。 “高首长的伤好了吧，你总算能安心工作了，你是不知道我们科室都没加人，连临时工都没请，你那份工作有一半都落到我头上了，你回来了我总算要解放了！” 杜红英……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回来办手续的，这工作你还得继续会不会哭泣？ “杜姐，不会吧，你真的辞职不干了？” 蒋琳琳……话说，我若是能嫁一个当首长的男人这破工作我也不干了。 谁羡慕了蒋琳琳不说！ “错，是有事申请停薪留职。”杜红英纠正道：“高同志的胃不好工作又太忙，勤务兵没办法让他准时吃饭吃药，只能委屈我去照料了。” 那啥，高志远你就替你爹背一口锅吧，没办法，总不能说是大首长需要人照顾吧。 “啧啧，高首长真是好福气。” 杜红英去办手续出奇的顺利。 “杜红英同志，你虽然不再上班，但是你的任务还是很艰巨的，照顾好首长的身体也是责任重大。”局长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其他的都放一边，照顾好首长最重要。” “多谢领导支持我的工作。” 杜红英回到岗位上收拾桌上的东西的时候，科室的人全都看着她。 “杜姐，你真的走了？” “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得离开一段时间。” 都知道她办的是停薪留职，多少人心里其实都酸了。 这么好的工作，能分到这里上班都觉得中了大奖一般，她倒好，轻易的一句话就不干了。人家嫁了一个当首长的男人不上班也有饭吃真的是不差这点工资。 这人啊，真正的是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就得扔。 “杜姐，我们舍不得你离开。” 杜红英……那啥，说真，真正舍不得的大约只有蒋琳琳。 “就是，杜姐，我们共事这么久，现在要分开了，真的很不舍得……” 第1814章 杜红英……搞得这么煽情干啥呢？ “这样吧，大家晚上有空吧，下班后我请大家吃个饭。” “好啊好啊，我们为杜姐饯行。” 全科室的人全都同意了。 杜红英想着既然请了同事怎么也得请一下领导吧。 去请局长。 “我另外还有事就不来了，你们吃好喝好耍好。” 局长其实很明白，这种场合自己在的话他们根本就放不开玩不了。 杜红英只能表示遗憾，其实心里想的是局长之所以当局长，是真的很有眼力劲儿。 又去请科长。 “还真是不巧，我家孩子这几天生病在医院，我下了班就要去接孩子奶奶的班。”科长道：“你们尽兴就好，我就不去了。” 没有领导的饭局尤其活跃。 杜红英是将饭局安排在陈俊的饭店里的。 肥水不留外人田，带着这两桌人来这个饭店也算是打广告。 “这家的味道好。” “可不，我吃过一次，就是价格贵了点。” “听说人家的大厨是清朝御膳房里的大厨传人。” “反正味道很好，楼上早茶的糕点也是目前我吃过最好吃的，只是价格贵了点，要不然我天天来吃。” “贵有贵的道理，这家的早茶我吃过的，真的很不一样。” “真的？回头我也来尝尝。” 陆续上菜，上酒，真正是吃得特别的欢实。 吃过饭后也不知道是谁起哄说上歌舞厅去嗨。 杜红英……自己这个主人自然只能附和。 “去哪个歌舞厅？” 杜红英看着这一个个的昔日同事，在办公室的时候都很严肃古板的样子，这会儿一说起要去歌舞厅两眼放光，好吧，她其实也想去看看。 上下两辈子听说了里面有很多“妖魔鬼怪”，这次总能去看看了吧？ “去坤爷那个歌舞厅。”有人立即就提议：“坤爷那个歌舞厅最安全不会有坏人。”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你们敢信，坤爷指不定就是“最坏”的人。 咳，那啥，自己也可以见到坤爷了吧？ 满足一下好奇心！ “走走走，去歌舞厅！” 酒足饭饱，开心的往歌舞厅出发。 “挂账啊，明天过来结算。”杜红英扔下一句话：“我得去歌舞厅看着他们一点，可不能出乱子。” 陈俊……嫂子去歌舞厅了，要不要给高队打小报告？ 歌舞厅内霓虹灯闪烁震耳的音乐，兴奋的人群…… 一群同事也冲进去开始跳舞，看得出来，只有两三个人没来过，其他的都是常客。 看着这一幕杜红英目瞪口呆：原来大家都有两面性啊。 “杜姐，你怎么不去跳舞？” “我不会跳，我怕踩了别人的脚。” 那啥，让人搂着腰跳舞，杜红英怕被高志远打断她的腿。 话说，她是不是老了，怎么感觉耳朵和心脏都受不了。 不对，眼睛也受不了了：这样真的好吗？看给年轻人兴奋的，杜红英看到几个穿着很露的年轻女孩子都担心旁边的小伙子会流鼻血！ 难怪高志远不让自己进歌舞厅。 咦，高志远这个狗东西进过这样的歌舞厅，不行，回去得好好审问审问。 “杜姐，你怎么不去跳啊？”蒋琳琳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来嘛，一起跳嘛，放松一下自己。” “你去玩儿吧，我不会。”杜红英完全不能接受这种场合：“你们去玩儿就好，你们玩高兴就好。” 果然是萝卜白菜各人所爱啊，杜红英对这种真的爱不起来。 吵得头痛！ 她寻思着找一个地方坐，结果发现到处都是人脑壳，坐哪儿都好像不对劲儿。 第1815章 “嫂子，你怎么来这里了？” 一句嫂子让杜红英打了一个激灵。 谁，谁喊我？ 这小子十有八九是高志远的兵，回头一准儿给他打小报告。 四下里看了看，没看到人啊？ “嫂子，喝一杯。”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酒。 杜红英抬头仰望……没错，确实是仰望。 “你是？” “呵呵，嫂子，你不认得我了，小孙啊孙家源啊，不是吧？嫂子，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好伤心噢……” 杜红英……长没长高是不知道，长胖了不止一点，关键是嘴巴还么滑嘴滑舌，这是哄多了小姑娘练就了好口才？ “嫂子，来，喝一杯，这酒不烈，适合靓女喝。” 杜红英接过了酒，喝不喝是其次，就是在想，这小子到底是不是那啥底？ “嫂子，您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有什么吓人的，你嫂子我又不吃人。”杜红英笑道：“看来你在这儿混得很不错？风生水起？” “哪有啊，就是凑合。”大小伙不好意思了直接挠了挠头：“那个，嫂子，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和同事们一起来的。” 是了，自己可真来陪太子读书的，还怕他打小报告？ “你……”杜红英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孙家源，这小子真的太扯人眼球了：“有对象没有啊？” “嘿嘿，嫂子，我看得上的人家，人家看不上我，看得上我的吧，我又看不上她。” 杜红英……这小子就是典型的挑花了眼吧。 也是，猪八戒进了盘丝洞了可不是都是看花了眼，女菩萨一个个都漂亮。 “你小子……” 算了，我又不是他老娘，就别讨人嫌了。 “嫂子，来，我敬你一杯。”敬嫂子那是必须诚心：“我全干了，你随意。” 杜红英笑笑，和孙家源碰了杯，然后抿了一口。 “哎，快看快看。”易小华一把拉住蒋琳琳：“快看，杜姐……” 看什么看啊？ 蒋琳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好家伙，和一个靓仔碰杯喝上了！ “啧啧，杜姐真厉害啊。” 大伙儿跳舞有什么可稀罕的，人家杜红英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别乱说，指不定是熟人是朋友。”蒋琳琳心想聪明的女人就要围着杜姐转，她身边真的不缺优质男。 眼前这男人……比自己家那位也不差嘛！ 想着自己有一个好姐妹还是单身狗，她得上去问问。 “杜姐……”蒋琳琳跑了过来看着杜红英笑得异常不对劲儿。 杜红英……你那什么眼神？ “要不要我提醒你你是有男人的人。”杜红英凑进她耳边轻声嘀咕。 “我知道啊，我有了我好姐妹还没有。”蒋琳琳端着酒杯朝着沈家源大方的做自我介绍：“蒋琳林，杜姐的同事兼妹妹。” “孙家源，嫂子的兄弟。 ” 孙家源感觉今天会有桃花运，为此还特意整了整衣服薅了一下打了不少摩丝的头发。 “杜姐姓杜，你姓孙？” 什么兄弟？姓都不一样。 “你们都忘记了介绍另一个身份。”杜红英看孙家源的眼神也不对劲儿连忙阻止：“蒋琳琳是陈超的对象，陈超你认识不？” “听说过名字，没见过面。”孙家源老实的回答，主要是他不够格啊。 “以前跟着高志远一起工作的战友。” “原来你也是嫂子，嫂子好。” 兄妹妻不可欺，孙家源一秒撤回那颗胡思乱想的心。 “你好”蒋琳琳被这一声嫂子给喊红了脸，不过还是大胆的问：“你有没有对象啊？” 杜红英……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目前没有，嫂子给介绍一个？” “真的，正好，我有一个好姐妹……” 好了，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第1816章 杜红英就知道蒋琳琳是来真的，真的要把好姐妹介绍给孙家源。 怎么说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反正她不管。 再看四下里都找不到同事们的影子了，看来大家都玩得很高兴嘛。 “杜姐，有没有看到小容？” 易小华突然跑过来问她。 “小容？没注意到。” “小容不见了，她没去跳舞，就坐在那边喝饮料呢，我就一晃眼的功夫就没见着人了。” “会不会是出去了？” 说真，杜红英要不是遇上了孙家源她都想出去透个气了，这里面真的太吵了，人声沸腾耳朵受不了。 “不会，她说了在那里等我们的。” “那会不会去上洗手间了？”杜红英问孙家源：“女卫生间在哪儿？” “我让人带你们去。”孙家源连忙抓了一个女服务员过来让带嫂子们去卫生间。 “我们不是上卫生间，是找一个同事，她没来过歌舞厅也不会喝酒。”杜红英道：“我怕她遇上什么事儿。” “别担心，你们给我说说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长什么样子？“ 易小华连忙将小容今天的装扮说了，特别说明是扎了一个齐腰的马尾。 小容一头乌黑的长发她舍不得剪，说在老家长头发还能卖钱呢。 深市满大街像她这样长发的姑娘很少。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人去找。”在歌舞厅待了这么久孙家源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呢：“嫂子，你们也别去找了，小香，来，把我嫂子他们领到休息室去休息。” “孙家源……” “嫂子，信我，我会把人给你们安全的带回来的。” “好吧。”这是他的地盘杜红英听劝，带着易小华和蒋琳琳跟着那叫小香的服务去了二楼的一个休息室。 “杜姐，琳琳，小容不会有事吧？”易小华忍不住担心的问。 杜红英……你别说来吓人行不行。 突然间有点后悔了，来什么歌舞厅？ 真要出点什么事儿她都脱不了干系，而且也会良心不安的。 好奇真的能害死猫，现在只能求孙家源早点找到小容了。 “杜姐，孙家源对这儿很熟？”蒋琳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连忙问：“他经常来歌舞厅玩儿？” 偶尔玩一两次不伤大雅，这要是经常跑歌舞厅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现在才想起问啊，一看见人家长得还行就要介绍对象，也不怕把你好姐妹往坑里推。” “你不都说了是战友吗，我就寻思着怎么也是知根知底的呀。” “别别别，知根知底这词儿可不能用在这里。”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还落在这么大一个染缸里，杜红英可不敢保证孙家源是不是一个过日子的男人，以前是现在有没有变质也不清楚。 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大意不得。 “他真的经常来歌舞厅？” 轮到蒋琳琳傻眼了，这么好看的男人……也对，男人长得好看都靠不住。 “他不是经常来歌舞厅，他是天天待在歌舞厅，歌舞厅上班的人。” 蒋琳琳……我猜来猜去猜了个寂寞，怎么也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和你那姐妹儿还配吗？” 杜红英知道，蒋琳琳不是大院也是小院出来的 ，好姐妹大抵也是一个圈子的人，孙家源除了外貌拿得出手外估计是挤不进她们那个圈子的。 自古以来都说门当户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像陈超一样是草根出身也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要有一个好的前程，要不然人家图你啥呀？ 第1817章 “这个……那……” 门突然开了，孙家源抱着一个姑娘大步走了进来。 “小容……” “小容，小容怎么了？” 杜红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就知道有些地方不是人人都可以去的。 “喝了些不该喝的东西，嫂子别担心，我让人去找医生了。”孙家源道：“马上就来。” 房门打开，一个背着医药箱的中年妇女跑了进来。 “陈医生，您给看看。” “好，你们先回避一下。” 杜红英看向孙家源。 “嫂子放心，陈医生是我们这儿的专业医生，放心，没问题的。” 杜红英……确实，我应该相信他们术业有专攻。 几人在走廊上等，都有点胆战心惊。 杜红英更是后怕得很。 她发誓以后这种热闹绝对不会再凑。 “嫂子，其实……”孙家源忍不住提醒：“在这种地方玩儿一定要看好自己的饮料酒水，如果酒水饮料离开过自己的视线最好不要再喝了，重新点一杯或开一瓶都行。” 孙家源看她们的眼神里带着点白痴的意味。 杜红英……这地方的酒水她再也不想喝。 想想也有点郁闷，好歹自己也是这幕后老板，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来就阴沟里翻船。 大约过了半小时后陈医生出来了。 “医生，怎么样？” “还好，是迷药问题不大，醒来就不会有事儿了。” “谢谢钟医生。” “不客气。” 医生走了，杜红英看向孙家源。 “你们这儿经常发生这种事儿？” “嫂子，歌舞厅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所以看见你来很惊讶而且还特意教了你们啊，真的，有些水是不能乱喝的。 杜红英……你小子端过来的酒我也喝了两口。 “不是说深市坤爷的场子最安全吗？” “是啊，咱们这儿没有敢强制，更没有人敢在场子里动手。”孙家源表示与荣俱焉，所以他会选择到坤爷这边当保镖。 “那这……” “这都是一些下三滥的手段防不胜防的，我们也没办法。” “你在什么地方见到了小容？” “我问过了，有人把她带出歌舞厅了，幸好你们发现得快我还能追上。” 再晚一点就会出事了。 “杜姐，要不我们都回去了吧？”易小华和蒋琳琳都有些后怕：“我去喊她们走了。” “等一等。”杜红英道：“小容这事儿就我们三个知道就好，其他人都不要说了。”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小容还这么年轻，可不能受到什么影响和伤害。 “好，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蒋琳琳率先举手。 “我也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易小华平时和小容关系还不错的，今天小容原本是不想来的，是自己怂恿她一起来玩儿的，现在还在后怕呢，真要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啊？ “这样吧，等小容醒过来我们就走。琳琳，你和其他同事说一声，我有事和小华小容她们先走了。” “好，杜姐，我知道了。” 蒋琳琳下楼去了，易小华连忙进屋子陪着小容。 杜红英看向孙家源。 “嫂子，真不关我的事儿，这……我……”怎么感觉他犯了多大的罪一样呢？ “你不考虑换一份工作？我可以给你提供其他的岗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上辈子就听过不少关于歌舞厅的传闻，这辈子总算是见识了。 难怪洛俊坤要开歌舞厅，确实是越乱越能浑水摸鱼。 “呵呵，真没想到，还有人胆大得很在我的地盘来撬我的墙角。”拐角处走过来一个高高壮壮戴着墨镜的男人，直接拍起了巴掌：“还是个靓女，有种。” 第1818章 “坤爷，误会，误会，不是这样的，这是我嫂子，我嫂子就是……”吓死人了，坤爷怎么来了？孙家源连忙解释：“我嫂子只是希望我去进一个厂工作，她是担心我，她不是……” 怎么说呢，越说越乱，乱得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总之，我嫂子不是挖你的墙脚。” “是吗？”抬头看向杜红英，这个女人其实和别的女人也没多大的区别啊，怎么就令人对她佩服得紧？ 是的，他得到了一个通知：高志远的媳妇来歌舞厅玩了，让他的人关照一下别出什么意外。 别人谁来都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唯有高志远的媳妇他特别的想见一面。 他是记恩的人！ 娘和小言都是她找到的，没有她自己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法得到娘和小言的消息了。 这是他家的救命恩人。 “是的，我没想过要挖你的人。”杜红英没想到传说中的坤爷长这样子，那啥……和高志远确实有得一拼一出场气压就很低：“我只是关心我兄弟，一个嫂子对兄弟的关心并不过分吧？” “是吗？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聊一聊。”说完做了一个轻的手势。 “嫂子，您别去。”孙家源一把将杜红英拉住：“坤爷，我嫂子真的没别的意思，坤爷……” “怎么，我连请你嫂子喝茶的资格都不够？” “不是，坤爷……” “行了，小孙，我就是和你们坤爷喝茶，这是我的荣幸不是？”杜红英突然间听懂了洛俊坤话里的意思，这是要单独和她聊聊。 这算是意外收获？ 真正见到了传说中的坤爷了，而且，坤爷还要请她喝茶？ 在孙家源极度紧张的注视下，杜红英坦然的跟着坤爷走了。 “……” 他好想去听听墙角是怎么回事儿？ 当然，他没办法靠近坤爷的茶室。 门外有坤爷的左臂右膀呢。 孙家源眯了眯眼心想自己一定要努力，回头也坐上这两人的位置。 就不知道嫂子会不会有事儿？ 不会不会，坤爷这人还是蛮讲义气的，不会做出强迫人的事儿来。 真不知道，坤爷找嫂子会有什么事儿？ “哎，你干什么，你快起来。”杜红英吓死了，哪有一来就下跪的道理啊。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君亲，他跪自己干什么？ “感谢你找到了我娘和我弟弟，也感谢你安置好了他们。”洛俊坤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然后麻利的站了起来：“有你护着他们，我没有后顾之忧。” “你别这样，其实，我们应该感谢你。”杜红英真的没料到洛俊坤会给她行如此大礼：“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对了你们洛家有后了……” “我都知道了，这也是我跪谢你的原因。” “嫂子，我叫你一声嫂子，小言他们就拜托你了。”说完又作了一个揖：“嫂子，得罪了。”说完一把抱着她：“快叫快跑。” “啊，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杜红英真是吓死了，条件反射挣扎尖叫，然后打开门往外跑。 “啪”的一声响，就在杜红英跑出门的同时洛俊坤给了自己一巴掌。 “嫂子，你怎么样，嫂子……”孙家源吓死了，坤爷怎么会……见杜红英跑出去孙家源紧跟着她护着她往外跑。 高队要是知道她媳妇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还不扒了他的皮！ 这破地方…… “坤爷……”看着跑出来的女人左臂右膀惊讶的看向洛俊坤：“坤爷，要不要抓住她？” 尼玛，坤爷看上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还敢打坤爷？脸都打红了，这还得了！ 第1819章 “不用了。”坤爷倚着门槛笑得意味深长：“女人就是要像她这样才有味道。” “那坤爷，要不……” “闭嘴，老子从来不做勉强人的事儿。老子都动不了的人，谁他娘的敢动。” “是，坤爷。” 真的，就觉得坤爷很爷们从来不干霸王硬上弓的事儿。 只是，这女人也忒不识好歹了。 杜红英在孙家源的带领下跑出了歌舞厅，又跑出了小二里路远这才蹲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嫂子，你没事儿吧？” “……”杜红英摆了摆手示意孙家源没事也别和她说话，她累着呢。 真的，这时候的她又气又恼，你说前一时刻还文质彬彬有礼有节的人下一时刻就直接来个猛的，换谁不怕不懵逼啊！ 这人的脑子真是绝了，这样的损招都用得出来！ “嫂子，坤爷其实不是这样的人的，坤爷他都严格要求兄弟们的。” 那啥，只要人家不愿意就不能做那事儿，违背妇女意愿直接往局子里送。 没想到他也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啊，怎么说呢，只能说咱家嫂子魅力大。 咳，想偏了想偏了…… “别给我提他了，孙家源，你还不换工作吗？这破地方你当真要干一辈子吗？”杜红英还是想拉孙家源出来，除非他是真的接受了任务，不然……洛俊坤身边太危险了，连正常的谈两句话都要演戏，可怕！ “嫂子，我……我喜欢这儿的工作。” “别叫我嫂子，别跟着我，我找得到回家的路。” 杜红英虽然让孙家源别跟，但是大半夜的他怎么会放心呢。 硬是悄悄的跟在杜红英身后送她进了小区。 杜红英……我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这小子，其实也是蛮好的。 哎，想要拉他上岸他都无动于衷，恐怕是真的接受了任务。 算了算了，不管了。 回到家里杜红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这一天真是惊魂的一天啊。 仔细回想了一遍歌舞厅的场景：算了，以后打死都不去了！ 就这样的歌舞厅居然号称深市最安全的了，那不安全的又会是什么样子？ 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敢想象！ 哎，不想了，赶紧的洗漱休息，明天准备去边境了。 “回吧，没事儿的，我能照顾好自己。”杜红英向月台上的兰勇挥了挥手：“你除了给我找人外，还要照顾好我姐啊。”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再见。” 绿皮火车缓缓启动，杜红英挥手告别这里的人人告别这座城。 杜红英回到边境直接去了军区。 “嫂子，你总算来了。”小关看到杜红英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亲人：“首长这几天胃疼得厉害，又不愿听医生的不愿意住院，昨天都没吃东西，他还不让往外说……” “这样下去怎么行啊？”杜红英也是服气了，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老赵同志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本钱都没了还什么革命？ “我劝不动啊，我去食堂拿病号饭他都吃不下。” “他在哪儿，晚上会回来吗？”杜红英决定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揪他去医院，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吃药一时半会儿更好不了，药膳也不能代替药不是。 “应该会回来的。” “行，我知道了。” 小关看到杜红英愿意接手照顾首长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容易啊，真是太不容易了！ 杜红英仔细翻看老娘手写的药膳记录，随后想到一个问题：自己不懂还是暂时不要轻易的添加药材，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要吃医生开的药，万一相克怎么办。 第1820章 罢了罢了，还是先熬一点清淡的粥给他喝吧。 杜红英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突然听到门响了。 这么快回来了？ 走出厨房看时，门被推开某个人一下就冲过来了。 “嘿嘿，老婆，老婆……” “高志远，你别发疯……”羞死人了，门…… 门被小潘给带上了，对，没错，小潘眼力可好了，看见首长冲进去抱住了嫂子，他连忙将门拉上，自己……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去院子里转转吧？不对不对，我去门岗那边站岗， 这时候大首长和小关可千万别回来，我得看着点。 “见到老婆不发疯的一定不是男人。”高志远不管不顾直接往房间里扛，第一次感觉老赵同志在这儿给他留一个大房间是明智的决定。 “这大白天的，你要点脸吧。” “扯淡，脸是什么？”扒拉媳妇才是最重要的。 “别胡闹……” 根本就控制不住狗男人的洪荒之力，杜红英又羞又恼……每次都这么猴急，就好像偷……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杜红英突然闻到了一股烧焦味儿。 “什么味儿？”高志远觉得除了老婆的香味什么味儿都闻不到，不对，好像是有点什么味儿：“烧焦的糊味？” “高志远，你给我起开，锅里的粥！”杜红英急红了眼：“肯定烧起来了。” 高志远……我也烧得正慌呢，我TM容易吗，套上裤衩冲进了厨房，关掉了火抓了旁边大半盆水直接泼向了灶台……看着满屋子狼藉他自闭了，这事儿闹得…… “怎么样了？” 杜红英也胡乱的套上衣服跑过来，看到厨房的场景…… “高志远，你干的好事，你……你自己打理干净！” “首长？” 惊了个讶，前前后后不到半小时吧，首长居然出来了，这是……不行了？ 小潘看了一眼首长的黑脸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真的，比锅底还黑。 “去市场上买一口砂锅回来。” 啥？ 买啥？ “砂锅，煮粥熬汤的砂锅。” “首长，砂锅长什么样啊？”小潘认识的锅是铁锅，锑锅，就没有砂锅。 “去卖锅那里问问不就知道了，没有砂锅就买锑锅，铁的小锅儿，快去……” 真是笨得伤心，还要自己教这些！ 高志远转身回屋，看着满厨房的狼藉再看看脸都给气红了的老婆……我太难了！ 不仅没解决问题，还制造了大麻烦。 看到锅儿烧起来了，一盆水泼过去“呯”的一声砂锅直接裂成了两半，火是熄了，整个厨房也不能要了！ “老婆，对不起，我……” “别给我说对不起，你自己收拾，我累了。” 真的好心累。 就说了不行不行吧，他非要折腾，现在好了，折腾去吧，她要上床躺平万事不管了。 “没事儿的，我让小潘去买锅了，晚饭我去食堂打一点，放心，他今晚回不来，去了别的地方视察工作去了。” “不回来，去别的地方了？”杜红英更紧张了：“你知不知道，你爸胃这几天又疼了，昨天都没有吃东西。” “啊，我真不知道。”高志远生气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管着才吃药上医院吗？他当自己是铁打的还是打铁的？今天又是连轴转，他……” 多说几句高志远自己都不说话了。 最近局势紧张得很，老赵同志压力也大，各种开会各种讨论，顾不上自己身体是真的。 “我原想着他回来了就陪他去医院的，给他熬点清淡的粥，你倒好……” “是是是，我错了，我收拾，你快去休息。” 杜红英不管了。 谁搞出来的事谁去善后。 杜红英躺在床上直接扯了被子把脸蒙了——上下两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离谱的事儿……真的，想想都丢人。 第1821章 高志远这会儿撸起了袖子加油干，将破损的玩意儿捡到一边，然后擦灶台…… “报告，首长，锅买回来了。” 小潘看着正在厨房里劳作的首长瞪大了眼睛——这是发生了什么？ 厨房里好大一股焦臭味儿！ 不是吧，一个多月未见，嫂子的厨艺变了天？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打扫啊。” “是。” 打扫内务他们是专业的，只是，第一次打扫这样的内务。 那啥……他可不可以八卦一下：到底发生了啥？ 就小潘这脑子抓破了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觉得今天很玄幻。 听人说嫂子来了，首长开完会就往军区跑，自己迷迷糊糊的跟着往大院里冲，结果看到了少儿不宜的画面……他都很自觉的去站岗了，居然被首长喊去买锅，然后还要在这儿搞清洁。 就很想知道什么情况下一个干净整洁的厨房会变成这般模样？ 小潘八卦之心像熊熊的火焰，时不时的偷瞄首长两眼。 “你这次买的锅质量还好吧？” “我在供销社买的，售货员说是好锅。” “那就好，这口砂锅质量不好，烧破了。” 小潘默默的看了一眼堆在角落里烧得漆黑的砂锅——这锅你不背也得背了。 “打理好了去食堂打点饭菜回来，今晚凑合凑合。” “是。” 小潘心里……真的，好不甘心啊，听说嫂子来了他已经开始咽口水了，嫂子会给首长们做硬菜，咬一口就满嘴油香的红烧肉，轻轻一咬就能骨肉分离香气扑鼻的排骨都在向他招手，结果破砂锅打破了他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明天又得去前线了，哎……好苦命的娃啊！ 打了饭菜回来，首长让他明天早上五点过来。 意思是他可以滚蛋了！ 小潘再次叹息一声：我离嫂子做的美味越来越远！ “老婆，起来吃饭了。” 讨好的端着饭菜送到了床边连喊了三声。 杜红英迷糊的睁开眼睛吓了一大跳直接坐了起来：“几点了，我锅熬的粥……”好吧，她睡迷糊了忘记厨房已炸锅的事了。 “老婆，别管粥了，吃饭吧，吃了睡觉。” 老赵同志肯定是回不来的，先喂饱媳妇儿回头自己再好好饱餐一顿。 “你爸真不回来？” “真不回来，开完会他就去了前线。” “那他的胃怎么受得了啊，小关说药都不记得吃。” “不吃药就只有自己受着。”高志远也是很无语：“你说他都多大的人了，他……” “行了行了，你明天能见到他吗？我起来熬粥给他带去。” “明天应该可以，只是我五点就得走。” “那我四点起来熬粥。” “不用不用，我来熬就行。” 伺候媳妇好好吃饭才是王道。 做错了事儿的人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杜红英第一次看他这么低声下气，想着傍晚时的事儿，杜红英又瞪了男人一眼。 “我去洗碗。” 那啥，吃太饱是不是不能运动？ 不对，老婆的气还没消，回头还得好好哄哄。 钻进被窝将人搂在怀里，高志远的心简直能飞起来了。 “老婆，老婆……” “别闹，我给你说正事儿。” “你说你的，我听着呢。” “我停薪留职了。” “嗯，我知道，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儿就行了，不喜欢的就别做。你是我老婆，又不是老赵家的厨娘。” “胡说什么，赵家没亏待我，我也没有能力为赵家做大的贡献，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次情况特殊需要我照顾，我是自然愿意来的。” “老婆，感谢为老赵家付出这么多。” 第1822章 这事儿爷爷和他说过，当时的回答是要尊重红英的意见，她愿意自己当然乐意，虽然说是给老赵同志调理身体，何尝又不是给自己送福利呢？ 当然，如果红英不愿意自己也绝对不勉强，他的老婆从来不需要看人脸色吃饭。 “怎么谢？” “以身相许怎么样？”说完就翻身上马了。 “正经点儿，事情还不说完呢。”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这事儿是可以同步进行的。 美好的夜闲聊什么天？高志远迫切的想要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杜红英……狗男人，精力旺盛得很！ 转念一想，男人是她的专属，多幸福啊！ 杜红英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身边……没有人不说连被子都都冷了。 若不是浑身酸疼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还说早点起来给老赵同志熬粥，真的是……被高志远带进了没羞没臊的坑里根本就爬不起来。 爬起来看到客厅里有字条又气笑了。 “老婆，锅里有粥，我给他送去了，有空就会回来的，时时刻刻想你的老公。” “对了，老赵同志估计三五天内都不会回来，你自己玩儿不用担心他的生活没人管。” 好吧，你自己的老子自己心疼。 估计着有儿子在身边看管着他也能乖乖吃药好好吃饭了。 只是，这三五天的时间自己怎么打发呢？ 瞧瞧，享不来福的人多别扭啊。 是去菜市场转一圈，还是去供销社看看……等等，她想起来了，她去看那些漂亮的石头。 一想到钱杜红英满血复活，精气神全都来了。 揣了小几百在身上，背上一个大的军用背包出门了。 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你不想买的时候到处都看见有，你想要了就看不见人卖。 杜红英走了好几条街，从上午走到了下午都没有看见一块。 石头也不是你想买就有买的。 饿了，杜红英去了一家街边小吃店，豆花米线是个什么东西？ 来一碗。 正吃着，就抬头看到一大部队的人经过。 “这是又要打了吗？” 旁边一桌几个年轻人边吃边聊。 “什么叫又要打，就一直在打好不好，狗日的，那边不断的挑衅，就没有停过。” “但是最近几天我看到很多路过。” “对，最近情况不对劲儿……” 杜红英默默的吃着豆花米线心里想着老赵同志和高志远的忙碌，说不定真的有大事儿要发生了。 正在这时，店里跑进来一个小孩。 “哥哥，要不要买石头，漂亮的石头。” “呵呵，石头不能当饭吃，我们不买” “就是，要石头我们会自己去捡。” 杜红英在小孩说漂亮石头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给呛着了，她有点激动的伸长脖子看……又觉得这样不行，得淡定点，小孩哥找不到买主会找上她的。 结果，听几个小年轻说不要后小孩就往门外走了。 “哎，小朋友，小朋友……”咋的，看不起人是不是，怎么不来问问她这个姐姐买不买漂亮的石头。 “阿黑阿黑，回来。”店老板见杜红英招呼小男孩，估计着是看她想买就扯开嗓门喊。 “三爹，怎么了？” “你个小黑子，你怎么不问问那位姐姐买不买？”店老板扯着他的衣服直接拖到了杜红英面前：“同志，去年敌人进村抢东西时阿黑的爹被枪打中了，娘多病睡在床上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要养，同志，他捡的石头真的很漂亮，你看……” 第1823章 “我看看。”杜红英看小男孩子不大：“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上学？” “十岁，我叫阿黑，爹临死之前交代了我要照顾好家里，我没上学。” 边说边从破旧的捧挎包里摸出一块绿色的石头：“你看，漂亮吧？” 漂亮，太漂亮了！ 杜红英经过红兵和梁阿妹的灌输知道这种石头叫祖母绿，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这样的石头你有多少？” 真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有三块，这里还有一块，有一块放家里了。” “你家远吗？” 遇上了就得一锅端了，不买就是大损失。 “远，在山脚下离这儿有十多里路呢。” 杜红英看了一下手表盘算了一下：“我可以去你家吗，只是，我可能需要借住你家了。” “……” 阿黑看着杜红英不敢吭声，求助的抬头看向老板。 “同志，你这是？” “噢，我要买这两块石头，多少钱？” “五块钱一个。”阿黑弱弱的举起了一个巴掌，他想，实在不行四块也卖。 “好，我连着你家里的那一块也一起买了，我去你家里取，好不好？” “同志，你真的只是为了买石头？” 不会因为自己刚和说漏了嘴，说阿黑家没有爹有几个孩子就打了孩子的主意吧？ “同志，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对了，翻出了出入军区的通行证：“我是一个军嫂，闲着没事儿出来走走看看。” “阿黑……“老板示意阿黑把通行证让他看一看。 看到那个大大的公章后表示相信了。 “你要去阿黑家是真的很远啊，你确定要去吗？他家条件艰苦，也可能没吃的……” “那我们在镇上多买些吃的。”杜红英道：“阿黑，家里缺什么？” 什么都缺可以说吗？ “算了，米面蛋油这些都买一些吧，肉也可以买，我有肉票的。”杜红英连忙去翻挎包：“我自带吃的就不会给你们家添太多的麻烦。” “这倒不用，我家还有洋芋。” 有洋芋是他们家最后的伙食吧。 杜红英带着阿黑去供销社买了很多东西，吓得阿黑都不敢吭声了。 “怎么了？” “你……你真的不是坏人吗？” “我不是坏人啊。” “那你……你买这些都是拿给我家的？” “对，你不是说了嘛，家里有弟弟有妹妹，家里人多自然就吃得多，阿妈还生病是吧，买一些肉吃好点病就好了。” “可是我……” “行了，我们很有缘分。”看着一堆的东西杜红英有点犯难：“要是有一个背篼能背就好了。” 走路真的是好手难题二两，这么多这么重双手都提不动。 “我去三爹家里借。” “聪明。” 店老板是跟着阿黑一起来的，看着杜红英买的一大堆东西也是觉得有点不安。 “同志，你真的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不长我这样。”杜红英有点头痛，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坏人啊。 “那你……说真的，亲戚朋友都做不到这份上。” 是说她买太多了吧？ 哎，想要表达一点爱心都这么难的吗？ “我知道，我家是深市的，我来这里是探亲，听你说了阿黑家的情况，我觉得吧，我有能力让她们吃一顿饱饭也行，所以就买了这些东西。” 简而言之一句话总结就是：我钱多，我有爱心，我乐意！ 杜红英不会告诉他们是因为自己花五块钱买下祖母绿的石头良心不安过意不去。 她决定了，到时候再给阿黑的阿妈一些钱，总之，暗地里补贴一下别亏待了小孩。 “姐姐，我来背吧。” 看杜红英背了满满一背篼阿黑表示担心：“路还很远的。” 第1824章 “没问题，我力气大。” 真的，这种时候杜红英就感谢老天爷赋予她的大力气了，虽然很久没扛事了，但是背上这些走路完全不成问题，只是背篼索勒得她双肩生疼。 “阿黑，你经常捡石头卖吗？” “没有，我以前没捡过，是去年底听人说捡石头能卖钱，我才去捡的。” 杜红英……这可真是老祖宗追着喂饭你们都不带理睬一下的啊。 “你在哪儿捡的，明天可不可以带我去捡？” 阿黑……合着你是来端锅的啊，带你捡了我还怎么卖钱？ “你带我去捡的，我一样给你钱，一块好看的石头五块钱，怎么样？” “真的？” “真的，不骗你。” 杜红英看孩子兴奋的眼神一颗激动的心真是按捺不住：阿黑要带她找宝藏之地了。 只是，她这样哄小孩子好像不太好啊。 “明天带我去捡行不？” “我可以带你去，不过，你肯定会害怕的。” 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 敌人的射程范围内？ 妈呀，最怕有钱没命来花，钱和命她选择后者。 “很危险的地方吗？那算了，我不去捡了，阿黑你也不要去捡了。”杜红英连忙道：“你要是缺钱用了，回头我给你想想办法。” 嗯，她得救助这一个可怜的家庭。 就冲着这几块祖母绿的石头也不能亏待小孩。 “也不是很危险，”阿黑问：“你怕不怕死人？” 怕，怕死人了！ 杜红英是真的有点怕这些，除了至亲之外是真的不想看一眼。 阴森森的感觉，她怕得要命。 “这就是了，你不能去那地方。” 一个有死人的地方？ 不是，一个会死人的地方，不去了，真去不了半点。 “阿黑，你们村里现在还有敌人来吗？” “没有了，自从我爹和隔壁家的伍叔被打死后解放军叔叔就常来我们村了，敌人再也不敢来骚扰我们了。” 听到解放军常驻几个字杜红英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去。 是啊，不管什么时候遇上什么困难看到那一抹绿就能让人心安。 两人走了好久好久的路，抬头看着满天星斗，看着皎洁的圆月，杜红英感慨自己运气不错，至少没有手电筒也能看清路面。 “阿黑，还有多久到？”眼前的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却要撑起一个家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自同行谁又能相信呢。 “快了，拐过那道弯再翻过一个小山就能到了。” 杜红英……我再努努力加把油，毕竟不能输给一个小孩子。 就在阿黑说了第十一次快到了的时候，杜红英听到了狗叫声。 “姐姐，前面就是我们村了。” 我的个娘啊，总算要到了。 赶紧的走吧，杜红英感觉吃那点豆花为米线早就消化了，又累又饿又困是她现在的真实写照。 刚拐进一片树林，就听到了一声厉喝。 “什么人？” “叔叔，是我，阿黑。” 杜红英看到了树林里站着的两个端枪的士兵，好家伙，真的有解放军站岗他们村，何其有幸！ “阿黑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是谁？” 一个小伙抬眼打量着杜红英，另一个小伙则走近了过来看。 “红英姐，你怎么来这儿了？” 杜红英……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谁能想到，她和李红运在边境第二次见面是在阿黑的村子里。 “你小子在这儿？” “嘿嘿，红英姐，你……”我不小了，能不能别当着我的兵的面叫我小子：“红英姐，你认识阿黑？” “当然认识，我去他家呢。” “啊，红英姐，你背篼里背的啥？”李红运连忙走过来接住她的背篼：“好重，红英姐，你不会是从镇上背来的吧？” 第1825章 “你猜得没错，确实是，真的有点重。” 她那可怜的双肩早就勒肿了。 “有肉。”李红运两眼放光：“红英姐……” “行了行了，瞧把你馋得，明天中午我了给你吃点。” “啊。” 又怎么了？ “明天早上我俩就要换防了。” “就是就是，我和李副连明天七点换防。” 年轻的战士也咽了一记口水，什么叫选择大于努力，他就选择了新来的李副连一起站岗，然后就遇上了他的什么姐，最最关键的是姐姐背篼里有肉，该出口时就出口，该帮就得帮，明天七点换防，肉啊肉…… 杜红英……总不可能说大 半夜的你让我下厨做肉给你们吃？ “咳，时间不早了，姐，我让小宋帮你把背篼送到阿黑家里去吧，明天七点我们就换防……” 杜红英……你倒是不用这么多次提醒我。 瞪了一眼李红运，这小子是越来越不和自己客气了。 “李副连，你一个在这儿？”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快去快回。” “是。” 小宋就要去背背篼送杜红英。 “别别别，你们站你们的岗，这点东西不用你们帮忙，这不都快进村子了吗，我端也能把它端过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累一点又不会死人，这两人站着岗呢让他们帮忙背背篼留下一个人在这儿看守，这不是儿戏吗？ “李红运，你小子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 哪有这样分配任务的，孰轻孰重都分不清楚？ “没事儿，红英姐，不会有事儿的，他们知道我们这儿有人呢不敢再来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你给我把皮绷紧点儿。” “是。” 好吧，不送就不送，只是，红英姐背篼里的肉……目送一下总行了吧。 “哎。”看着杜红英和阿黑走远了李红运一声叹息：“我给你说，我这姐的厨艺超级好，她烧的红烧肉油亮亮的吃起来满口肉香，做的酸菜鱼、水煮鱼、粉蒸鱼…………” “李副连，你骗人，鱼怎么粉蒸？" "说你笨你还不信，你没别过不等于做不出来，我这个姐啊，厨艺相当了得……" 半夜三更饥饿难耐他放毒就算了，还描绘得这么详细，害得自己口水直飙。 小宋……李副连长是懂得怎么气人的。 红烧肉，什么时候能好好的吃一口？ 杜红英和阿黑进了村子，有几条狗叫得很凶。 “阿黑，你家在哪里？” “前面的那间屋。”阿黑带路到了三间茅草屋前：“这里就是我家了。” “阿妈阿妈，我回来啦。” 随着阿黑的喊声，破旧的木大门“吱嘎”打开，三个小孩子跑了出来：“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 正围着哥哥转呢，突然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杜红英，瞬间集体失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看来他们很怕陌生人。 “你们好啊，我是你们哥哥的朋友，你们可以叫我大姐姐。” 那啥，且让自己占个便宜吧，其实阿黑的年纪和浩宇他们差不多大，下面三个小的也和浩轩小五他们一般大小。 阿黑喊自己姐姐的时候她觉得没有违和感，自己介绍自己的时候略感羞耻，真的是抓住青春不放啊。 “……”屋内一阵叽里呱啦，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剧咳。 “……。”阿黑一边叽里呱啦一边连忙走进屋：“你们吃晚饭了吗？” “哥哥，我们吃了，二哥烧了洋芋给我们吃，阿妈吃了两个。” 杜红英看着门口那一堆还有点火星的火，又看到屋内比屋外还黑，听着孩子们说的话，她心里酸涩得厉害。 “阿黑，我也饿了，我们搞点吃的吧。你家的锅灶在哪儿？” 第1826章 听到杜红英说要搞吃的床上的女人又说了几句话，杜红英压根儿就听不懂。 “阿黑，你阿妈说什么？” 救命啊，咱国家地大物博处处都说方言，杜红英表示一点儿也听不懂。 自己跟着梁阿妹苦学了两三年才学会的粤语客家话，天天练的外语，到了这儿全都白搭了，一点儿都听不懂阿黑妈说的什么意思。 “阿妈问我你是谁，来干什么，我都给阿妈说了，你买了好多东西来我们家，阿妈说谢谢你的好心，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至于阿妈害怕她是坏人的话就不必翻译了吧。 “……” 面对这样的家境这样的孤儿寡母，杜红英是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生活啊，太难了！ “我去煮吃的。” 几个洋芋就是一顿，她们有多久没吃上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饭菜了？ “姐姐，谢谢。” 阿黑看杜红英在煤油灯下切菜有点担心：“你小心点，别切着手了。” “不会的。” 煮饭切肉，半夜三更搞得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香味。 “小宋，闻到没有？” “什么？” “肉，好香啊，没准儿是我姐在做红烧肉。” 小宋……我怀疑李副连在做梦。 等他看到阿黑送来一大碗的肉时震惊了。 “李副连，你真的说中了。” “我就知道我姐心疼我，我姐一定会给我做红烧肉的。” 阿黑忘记拿筷子了，那又怎么样，一点儿也不影响，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看着我干嘛？不想吃拉倒。” “想吃，想吃。” 不想吃的是傻子！ 两人就直接就用五爪抓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欢实，真正是满嘴肉香。 “我太幸运了，在这儿站岗居然能吃上我姐做的红烧肉，爽！” 小宋……我更爽，这就是传说中的跟对了人就能吃上肉的现实版。 阿黑……你们俩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比我家弟弟妹妹还馋嘴。 话说，弟弟妹妹闻着肉香的时候是转着灶台一刻也不想离开。 还烫得很呢，他们就想往嘴里送。 阿妈也吃上肉了，阿妈还很担心，总害怕那个姐姐是坏人。 其实，阿妈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这位李副连也喊姐姐，是姐姐呢，解放军的姐姐那肯定就是好人。 好人杜红英不知道是吃得太撑了还是心里太难受了，又或者是这个床太简陋，反正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好像要天亮了，她听到了阿黑在喊弟弟妹妹起床上学。 是的，只有十岁的阿黑自己没上学，却让弟弟妹妹们上学了。 看着阿黑给妹妹盛了她昨晚背过来的面条，杜红英眼睛涩涩的。 他明明还只是一个孩子却已经撑起了一个家。 “你俩看着点妹妹啊，放学的时候和妹妹一起回来。” 送走了弟弟妹妹，阿黑转头看到了杜红英。 “姐姐，你起来了？” “你们都起这么早的吗？”天刚蒙蒙亮啊，他俨然操着一个妈妈的心，把小的送上了上学的路，自己还要照顾阿妈。 “嗯，上学远，要不然弟弟妹妹会迟到。” “你不上学吗？” 阿黑摇了摇头，他上学了阿妈谁来照料？ 这个家就没有他上学的余地，吃穿用和学费哪儿来。 “你上过学吗？” “上过，阿爹出事之前我在读二年级。” “今天带我去捡石头，明天我带你去学校，你依然去上学。”杜红英摸着他的头：“别担心，这些石头卖的钱就够你养家了。” “……” 阿黑根本不敢相信她的话。 石头值什么钱啊？ 第1827章 是这位姐姐要关照他吧。 “姐姐，你家很有钱吗？”要不然怎么会愿意帮助他们呀？ “算不上很有钱，姐姐家也是农村的，也种地来着，小时候也吃不饱饭，但是姐姐和姐姐家的两个弟弟都努力读书没有放弃，他们现在一个是医生一个在开飞机……” “医生？”阿黑对开飞机没什么兴趣，却对医生很是惊喜：“我如果当医生了是不是可以治我阿妈的病？” “一定可以的。”杜红英不知道阿黑的阿妈是什么病，但是给他希望就是药引子：“阿黑，去上学，去读书，多读书，以后你就会发现努力读书后很多事儿都能改变。” “我真的可以读书吗？” “可以的，相信我。”杜红英再次摸了摸他的头：“今天陪我捡石头，明天就去上学。” “好，姐姐，你吃面，吃了我陪你去捡石头。” 杜红英和阿黑出村子的时候看见的是两个陌生的战士。 李红运果然是换防了，这小子升副连长了，也是喜事一桩。 “阿黑，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大丫口，我就是在那里捡到的石头，但是，你不要怕哟？” 怕？杜红英感觉确实有点怕，她怕自己激动过头一下就嘎了。 “这里是？” “是烈士陵园，那些牺牲的解放军叔叔都埋在这里的。” 麻栗坡烈士陵园！ 难怪阿黑一直让自己别怕。 当杜红英被阿黑带到这里看着眼前的场景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怕？ 去别的地方或许会怕，但是在这里，她永远不会怕。 长眠在这里的人都是为了保卫国家英雄牺牲的烈士。 他们生是人杰死亦是鬼雄！ “原来他们长眠在这里。” 杜红英一步步走过去，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泪流不止。 “阿黑，你知道吗，在这里长眠的英雄最小的只有十七岁，最大的也只有三十五岁，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二岁……” 这是高志远给她说的，这几年在这条边境线上牺牲的烈士来自全国十九个省，只知道他们永远留在了祖国的边境线上，却不知道具体位置。 阴差阳错的阿黑把自己带到了这里。 结果她连祭拜的香蜡纸钱、鲜花这些都没有带一点，真的很失敬。 “十七岁？”阿黑震惊了：“姐姐，真的吗，最小的只有十七岁？” “是的。”杜红英哽咽道：“你早告诉姐姐是要来这里，我一定会买些祭品祭拜他们。” “同志，你有心了，我代替这些孩子们谢谢你。” 身后有一对老年夫妻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老爷子手上还提着一些祭品：“刚才听了你讲的话，你很了解这里？” “不是很了解，只听我爱人说过这个地名从来没有来过，是我失礼了。”杜红英看着这对头发斑白的老年夫妻和手上的祭品都不敢问他们来这里祭拜谁。 听口音是北方口音，不是当地百姓，千里迢迢来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我大孙子也在这里。”看杜红英的表情老太太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我大孙子参军才三个多月就……” “好了好了，老太婆，咱们说好的，要以星耀为荣的，不哭不哭。” “我不哭，我不哭。”老太太慢慢的走向不远处的一座烈士墓前，老爷子将祭品一一摆上，老太太抚摸着墓碑：“星耀啊，今天是你二十岁的生日，爷爷奶奶来给你过生日了……” 话音未落嚎啕声起，鲜活的大孙子穿上军装朝她敬礼时咧着一口大白牙高兴的样子历历在目，却已牺牲657天，让她怎么能忍住不哭。 第1828章 “你……”老爷子一声叹息：“来一次就哭了一场，今天又哭，你自个儿身体也不好，星耀在天有灵听到你哭该多担心你呀？” “我的大孙子啊，今天才二十岁啊……” 肝肠寸断，谁能控制得住不哭啊。 杜红英也陪着流泪，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所有安慰的词都是苍白无力。 杜红英简直看不下去了，转头看向另一座墓碑。 “黄强烈士之墓。”几个大字映入了眼帘。 黄强？ 杜红英大步跨了过去，看到了墓碑上的照片忍不住捂住了嘴：年轻帅气还很熟悉。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邻村的老乡，红兵的同学——黄强。 “黄强烈士之墓，三五二一五部队……四川XXE县人，汉族，一九五八年十二月八日生，小学文化，一九七七年入伍，一九七九年七月二十四日在……” 杜红英看着这块墓碑流泪满面 “原来你安歇在这儿！” 杜红英擦了一把眼泪。 “黄强，你家里一切都好，你爹娘身体比当年好多了，你大哥娶了一个媳妇还给你生了一个聪明的侄儿，你大哥也能挣钱了，每个月有八九十块钱的工资能养家了……” “黄强，你放心，你守国红兵为你守家，你为国尽忠红兵为你尽孝，我们都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你安息吧，兄弟……” 杜家人早已将黄家人纳入了保护范围之内，红兵逢年过节的都会给黄家父母送点礼物，代替黄强尽孝。 “姐姐……”阿黑看到杜红英站在墓前一边流泪一边念叨惊讶极了：“姐姐，你认识他吗？” “嗯，他也曾经像你一样喊我姐姐。” 是的，黄强和红兵很要好，路过杜家门口的时候看到她都是大喊一声“姐”喊得特别的亲热，杜红英也会将娘炒的沙葫豆黄豆抓一把塞进他的荷包里，小男孩一边说不要一边羞涩的说谢谢…… “姐姐，他是你弟弟？” “嗯，是我弟弟。” 只是她今天来什么都没带。 明天，明天她要再来一次，要给黄强……不，她要来祭拜一下这里的每一位烈士。 “姑娘，你这……”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太太没哭了，二老都看向杜红英：“这是你弟弟？” “是我邻居家弟弟。”杜红英又抹了一把眼泪：“他和我二弟是很要好的同学，他哥哥脑子不太好使，还有一个妹妹也嫁了人，他一走……” “不容易啊不容易！”老太太长长的叹息一声：“这是家里的顶梁柱都没有了，这就是一场灾难啊！” 抚摸着大孙子的墓碑老太太眼泪又流出来了。 “当年我家星耀走了，他爸还好点，他妈直接昏死过去了，后来身体一直不好也没办法上班了，这么久了，星耀他妈一说到孩子就流泪，没办法，我们只好搬了家，把孩子的东西都藏了起来，但是她的伤心藏起来了，这不，前几天说星耀要满二十了，一提起来她又哭肿了双眼，原本想要亲自看看星耀的结果住进了医院了……” 都是当妈的人，杜红英完全能理解那撕心裂肺的痛，一辈子都好不了那种。 老太太还想拉着杜红英说话，老爷子看到阿黑一脸的着急。 “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你别怕。” “不是，姐姐，我们快点吧，快中午了，还要回去给阿妈煮饭。” “噢，好，我知道了。”杜红英连忙和两位两人告别。 “阿黑妈妈身体不好在床上躺着呢，得靠他回去煮饭。”杜红英表示抱歉。 第1829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你们快回去吧，快回去。” 二位老人也就不留她。 阿黑带着杜红英绕过烈士陵园，又走了很久的路，把她带到了一个莽莽苍苍的山林中。 “姐姐，就是这儿了，这儿叫大丫口，我就是在这儿捡到的石头。” 入了宝山岂有空手归的道理。 杜红英撸起了袖子，怎么着也要把阿黑背的那个小背篼装满才行。 想象很丰富，现实很骨感，跟在阿黑后面走了好久杜红英都没有找到一块。 好不容易看到一块绿油油的，跑过去一看，很好，上面长的是青苔！ “阿黑，你是不是记错了地方，不是这座山里？” 传说中的漂亮石头呢？ “是在这儿找的没错，我听人说这儿有就来了，我找的那天看到人很多，比今天还多呢。” 阿黑指着不远处一群半大小孩道：“他们也是来捡石头的。” 好吧，这确实是一条生财之路。 估计在当地已经变成了一条产业了。 真不能怪她没找到，就这一片地儿找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连漏网之鱼都没有一条呢。 “姐姐，姐姐……”阿黑在喊杜红英飞快的跑过去：“姐姐，找到一个，就是有点小。” 阿黑手上拿着鹌鹑鸡蛋那么小一个绿色的石头。 “蚊子小也是肉。”杜红英不嫌弃：“哪怕比这个还小的都行，找找找，快找，多找一点，姐姐给你钱买。” “好。” 阿黑知道有钱赚积极性自然也高。 杜红英捡了一根木棍子四处敲敲打打的，也希望有奇迹出现。 边走边想自己在玩传说中的进山挖矿寻宝？ 话说，这地儿出现过祖母绿，会不会有一条矿脉呢？ 杜红英为自己这个惊人的想法震惊了：要是有矿脉……咳，矿产资源属于国家的，自己可别多想。 能捡一点是一点，不能贪心，人心不足蛇吞相。 “姐姐，他们往八里河那边走了，我们……” “算了算了，别往那边去了。”杜红英自己都觉得累了更何况是阿黑这么小的孩子呢：“我们还得回去给你阿妈做午饭呢，可别饿着她了。” “嗯。”话是这样说，阿黑还是很遗憾的，带着姐姐来捡绿石头，结果只捡到一个。 “没事儿，说明我们和这些石头没缘分。” 杜红英想起有人说过挖人参钓鱼之前都不能明说，说了人参会跑，钓鱼会空竿，所以，今天来捡石头大约是因为说得太多把石头吓跑了。 “姐姐，以后我来捡，捡到了给你留着，姐姐，你以后会来我家吗？” “来，我一定会来的。”杜红英摸了一下阿黑的头：“走吧，我们回家了。” 别人能捡到是他们的运气，杜红英认定老天爷没有照顾她的意思那就不勉强了。 两人刚了不到一里路遇上两个士兵，杜红英正想着要打招呼叫声同志你好，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响。 “啊，什么东西在响？” 杜红英和阿黑同时转身，看到了满山的火焰和尘土在飞。 “什么情况？”杜红英吓得脚一下就软了：“是不是遇上敌人了？” “不好，有人踩到地雷了。”年轻的士兵从他们身边飞跑而过：“八里河村那边很多地雷，你们千万不要过去。” 啥？ 杜红英震惊的看向阿黑。 “我听人说过，说八里河村有很多地雷。” 阿黑的语气居然很淡定。 “你刚才还问要不要去那边，出事的就是那一群人吗？……”要不是为了给他阿妈做午饭，要是自己贪心点，杜红英一准儿会跟着往那边跑了，直接吓傻了她。 第1830章 “姐姐别怕，这个东西是要讲运气的，遇上了就遇上了没遇上也就没事儿。”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明知道有危队为了生计硬要往里闯，拿命去赌的事儿还敢用运气用概率问题来说？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知道这山里的地雷杜红英是打死也不愿意来的。 “阿黑，你以后也别来了。”杜红英摸着他的头：“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呢，你想一想，你们家你就是顶梁柱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阿妈和弟弟妹妹怎么活？” “我不会有事儿的，我……” “阿黑，听话，以后不要来捡了，就算是捡到了姐姐也不买你的石头了。” “姐姐……” 这可真是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啊。 明明说好的，五块钱一块的石头，怎么就不要了？ “阿黑。”杜红英蹲下来仰头看着他：“姐姐原以为就在这山沟沟里就能捡到石头，所以才会跟着你一起来，结果现实并不是这样的，不仅要翻山越岭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五块钱一块的石头可能会付出一条腿甚至是生命的代价，阿黑，这样是不值得的。” “人一辈子一定要知道取舍，最重要的才值得去做。”杜红英道：“明天姐姐就送你去上学，你不是要当医生吗，要给阿妈治病吗，你努力上学以后就能实现这个愿意，也可以挣钱养家。” “……” 说太多阿黑完全不能消化，他就沉浸在姐姐不再买他的石头的悲伤之中了。 杜红英也不再说了，真的，她现在是后怕不已。 好太幸自己没有贪心，否则 这条小命都得丢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有些钱赚了也不一定有命花。 反正，这地儿以后她绝对不会再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都不吭声。 再次回到烈士陵园的时候，杜红英心里更是难受。 战争在这条边境线下留下了太多的伤痛。 杜红英和阿黑回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 “阿妈，你饿了吧……”阿黑直接冲进屋，结果看到阿妈在吃烧土豆，一阵交谈后阿黑转头告诉杜红英：“是二弟回来烧的土豆，给阿妈留了两个放在床头。” “我们煮点什么来吃吧。” 又累又渴又怕，杜红英觉得能活着回来吃这一口热汤饭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吃进嘴里的那一刻眼泪突然间就流了下来了：人这一辈子啊…… “姐姐，你怎么了？”阿黑看杜红英流泪吓了一大跳：“姐姐……” “没什么，阿黑，听话啊，以后千万不要去捡石头了。” 看着杜红英一脸严肃的表情不得不点头应下。 这一天晚上，杜红英把昨天买的肉全都做了，再留着就得坏了。 “阿黑，村子里有解放军站岗吗？” “不知道，反正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那给他们端一碗肉去。” 阿黑这次记得带筷子了，结果很快又端回来了。 “没有，可能去了另外的村子了。” 好吧，在这儿也不是能天天见着李红运的。 杜红英送阿黑去上学。 阿黑边走边停下来看着她，看得出来，他很是不相信自己还能有上学的那一天。 “我上学了阿妈没人管。” “你不都说了吗，你跑得快，放学就跑回来给阿妈煮饭。”杜红英道：“你阿妈也同意了啊，平时你就把水啊吃的这些东西都放在床边。” 杜红英不知道阿黑妈是什么病，又黑又瘦，说的话也听不懂，听阿黑的翻译的意思是总会头晕，有时候走路都会晕过去，所以她没办法正常劳作，大多数时候都是躺在床上的。 第1831章 杜红英有一种感觉会不会是营养不良啊。 她寻思着回头去找一个医生来给看看。 “阿黑，答应姐姐，你得上学。” “我上学就只能和弟弟一个班了。” “那又怎么样？不管和谁一个班，你都要相信自己努力学习，你一定要记住自己的目标是以后当医生……”做思想工作这种事儿杜红英还是很拿手的，毕竟她家红兵红卫都听过的，当然，更多的是榜样的力量产生了作用。 阿黑看着杜红英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听姐姐的。” 这就对了！ 杜红英把阿黑送到了学校，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简陋的小学：房子居然是竹子做的？ “我读书的时候是帐篷，这是去年在解放军叔叔的帮助下修建了这种竹舍。”阿黑给他解释。 这条件……在深市呆了两年的杜红英感觉到心酸。 “学校的学生人不多？” 她们到学校的时候正值校长在上面讲话，数了一下也就三四十号学生。 “嗯，太小的走不了远路没来上学，像我这般大的能帮家里干活了也不用上学了……” 这是什么逻辑？ 杜红英第一次听说到上学的年纪还得掐头去尾取个中间值的。 “同学们，我刚才说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你们说说，听到听到枪炮声要干什么？” “找掩体躲避。” 孩子们大声的回答。 杜红英瞪大了双眼。 这就是边境上的学校！ 老师教给他们的第一课是保持警惕危险来时要怎么逃生！ “正常的啊，我们大家都这样，听到枪炮响就知道打起来了，就赶紧的找地方躲起来。” 杜红英鼻子发酸。 学生们进教室了，杜红英带着阿黑找到了校长。 校长对阿黑要上学的事儿没有意见，立即就安排进了二年级的班上去，果然如阿黑所说，是和二弟一个班了。 “去吧，去教室好好上学，学费姐姐给你们交，弟弟妹妹的都一起交，只要你们能上学，上到大学我都帮你们交。” “姐姐，谢谢您。” 阿黑郑重的向杜红英鞠了一躬，转身跑进了教室。 “同志，你是？” “老师您好，我是阿黑的一个远方亲戚。”杜红英不喜欢说做好事什么的，从此以后，她就当阿黑是亲戚了。 之所以是远方，是因为在他们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没有及时出现。 “老师，咱们学校这教室……” 是不是太简陋了一些？ 杜红英想要不自己出资重建吧。 “我们这儿不一样，距国境线只有800多米，这儿原来并没有学校，是驻边部队的战士说打仗也不能耽搁了孩子们的学习，他们给支起了军用帐篷做教室……” 杜红英听得泪目了，军用帐篷当教室，用子弹箱、炮弹箱制作的简易课桌、小方凳重新上了漆，帐篷里挂上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家一家的去动员让村民们送孩子上学，没有老师，他们就在部队中找有文化的官兵亲自讲，战时上前线，闲时站讲台…… 谁能想到，一群孩子穿上了军装变成了解放军不仅保卫祖国的边境线，还保护着边境线小孩子们的成长。 “老师，我能为咱们学校做点什么吗？” “不用不用，学校里的一切开支都是部队的战士们自愿捐赠，只要孩子们愿意来上学就好。” 部队战士们那点津贴还要给孩子们捐赠。 杜红英简直听不下去了。 她这次身上只带了几百块钱，这次是办不成了。 第1832章 办不成的事儿她不会说。 下次来这儿的时候，她一定要献一份爱心。 上午送阿黑去了学校，下午杜红英留下了回去的路费后掏钱买了很多的祭品，其中就买了不少的烟再次去了麻栗坡烈士陵园。 “兄弟，我听说你们曾经不会吸烟，但是在猫耳洞里你们最缺的就是烟，兄弟，来一支。” 每一个墓碑前都放一支烟，杜红英放到黄强墓前的时候忍不住又哭了一回。 “下次我会再来看你的。” 再次回到阿黑家里时候，阿黑已经和弟弟妹妹放学回来了，看着杜红英又背了一背篼的米面肉又惊又喜。 “姐姐，你以后不要给我们买了。” “ 为什么？” “我……”阿黑其实是怕吃惯了这么好的食物以后没有会不习惯。 “这些肉熬了油，到时候你们吃菜的时候就放一些在菜里，等你们吃完的时候，姐姐可能就会来了。” 这个地方杜红英一定会再来。 “真的吗，姐姐？” “是真的，姐姐不骗人。” 这么可爱的几个弟弟妹妹，她怎么忍心骗呢。 “姐姐，你等等。” 阿黑的二弟叫小二，转身跑进屋抱出来一个竹筒。 “姐姐，给你。” “什么？” “石头。” 什么？ 小二从竹筒里倒出几颗绿油油的指甲大小的石头：“你喜欢的漂亮的石头。” “这……” 这也是祖母绿的玉石啊。 “你哪儿来的？”阿黑和杜红英异口同声的问。 “和同学们玩抓石子的时候时候赢的。”小二道：“姐姐喜欢，都给你。” 杜红英……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他们穷的时候是真穷，富的时候也真的是富，居然玉石用来玩石子？ “姐姐，是你要的那种吗？” 阿黑看向杜红英。 “是。”杜红英抱过小二摸了摸他的头：“姐姐也不白拿你们的石头，姐姐给钱。” “不要，姐姐，你给我们买了这么多吃的，还给我们买了衣服，不要姐姐的钱。” 杜红英……不要我的钱我拿着会烧手的。 杜红英数了一下有八颗，把自己手上的路费挤了又挤，给了四十块钱给阿黑。 “有这些钱你可以先给阿妈看病买药，也可以给家里买点粮食和肉……”对了，忘记了，她包里还有全国通用的肉票粮票一股脑儿的掏出来给了孩子：“明天我就得回去了，有钱也不要告诉外人，记住了，财不外露，好好照顾阿妈，照顾弟弟妹妹，好好上学，知道了吗？” “我都听姐姐的。” 杜红英回到军区又过了两天才见到了她要照顾的人。 比起上次瘦了不少。 “首长，您的胃子……” “没事没事儿，不用担心。”看着眼前的儿媳老赵同志一声叹息：“我这点小事儿怎么就值得惊动你们了，你看看你这孩子，还把工作给耽搁了……” 他也是才知道杜红英停薪留职是为了来边境给他做药膳调脾胃，一辈子都不想麻烦别人的人，现在却在麻烦儿媳妇。 就觉得自己在拖累他们。 没有抚养儿子一天，却还要享儿子儿媳的福。 最最关键的是，这是他老子和儿子儿媳共同商量好的事儿，都成定局了才来通知他。老赵同志就很内疚。 “首长，我们都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并不是在深市我才能工作，在这儿我依然是工作，照顾好首长和志远的生活，得闲了也可以去医院帮忙照顾一下伤员，也算是做贡献不是？” “你这孩子……”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第1833章 就很受用，也很感慨，同时也很怀念他的爱妻。 自己给家人也好儿子也好，付出……不对，根本就没付出过。 愧疚感又加深了。 “首长，您想吃点什么？” “随便，我不挑的。” 赵崇刚果然如小关所讲：很好养。 下部队就和士兵们吃一样的，明明胃子不好也不吃病号饭，他若是敢去拿病号饭都要挨批评而且坚持不吃。 他一直严格要求自己，与将士们一条心一起同甘共苦，这些年从来都是这样的。 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饱一顿饿一顿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杜红英看老赵同志进书房了，招手问小关。 “你们首长这几天吃药没有？” “吃了，高首长天天见面就问吃药了吗？” 杜红英听到这话“噗嗤”笑出了声，一物降一物是真有那么一回事儿。 赵老爷子果然还是最了解他的儿子，高志远和自己面前老赵同志一个“不”字都不会讲，妥妥的拿捏。 “那这两天胃子还疼不？” “我仔细观察过了，首长按着胃子的时间少了很多，脸色也比前几天好了。” 这就对了，药肯定是要吃的。 杜红英问了小关要了药打了电话问杜红兵这些药有没有克的食材。 “姐，中药和西药是不同的。”杜红兵接到电话还以为姐有什么事儿，没想到是为了炖汤煮饭这么点小事儿：“在吃西药的时候最好不要吃中药，等他断了西药再来调理也不迟。” “好吧，我听你的。” “姐……” “啥事儿？” “你当真停薪留职去了边境，去给姐夫煮饭了？” 杜红兵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姐明明是大学毕业生，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家庭主妇了呢？ 他甚至和田静论论过这个问题，就觉得夫妻二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共同进步挺好的。 像自家姐这样牺牲了自我去做一个煮饭的居家主妇真的有点过了。 所以，杜红兵想要委婉的劝劝自家姐姐。 “煮饭是顺带的，我有另外的计划。”杜红英觉得电话不能打太久怕占线有人找老赵同志：“回头我在信里给你说，放心，我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 杜红兵听着电话那端“嘟嘟”声看着话筒话了一会儿呆。 或许，他应该相信姐姐。 毕竟这些年姐姐每做一件事每走一步路都很正确。 他看到的问题大约只是表面。 这样想着倒也放下点心来。 杜红英这边决定了暂时不给老赵同志用药膳，那就做家常菜，清淡一点的。 “小关。” “在，嫂子，有何吩咐？” “高志远和小潘会回来吃饭吗？” 她得确定好有多少人用餐再下厨，省得回头又做面条。 “这个不一定。” 真的，高首长也挺忙，虽然同在一个边境线上，有时候几天都看不到人，有时候一天能看到两三次：“或许高首长知道您回来了就会回来吃饭。” 杜红英脸莫名的就红了。 是因为她想到了某人胡闹火烧厨房的事儿。 真是太没脸了。 赶紧的滚回厨房去做饭。 人少杜红英也就做两荤一素一汤。 小关看老首长吃了一大碗的粥，还吃了不少菜就很高兴。 “嫂子，我给您说，首长很喜欢您做的菜，今天晚上吃的这一顿饭当于昨天一天的量了。” “啊，不会吃撑了吧？”杜红英又担心起来。 “不会不会，我看着呢，嫂子，您要是在边境多给首长煮一段时间的饭，首长的身体肯定能好起来。” 第1834章 “放心吧，我会留在边境照顾他们的。” 照顾公公照顾老公这是杜红英的答应了赵老爷子的职责所在。 晚上给杜红兵写信却又是另一个说辞。 她准备在边境这边搞玉器珠宝生意。 同时也写了自己和阿黑去捡祖母绿时遇上的惊险和在麻栗坡看到了黄强的墓地的事儿说了。 杜红兵收到姐姐的来信也给田静看了。 “姐真的胆子挺大，也很有魄力，不管干什么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的，我好佩服她啊。”温温柔柔的田老师对这个大姑姐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实我姐以前不是这性格的。”杜红兵也觉得虽然自己身为男儿身，在某些事情上真不如姐姐果断：“还是七三年被高思文摆了一道被迫嫁给高志远后性子转过来了。” 如此种种将事情前因后果一说，田静都震惊了。 “也就是说姐当年说亲的人和成亲的不是同一个人？” 好家伙，嫂子变弟媳，故事都不敢这么写啊。 最最关键的是，现在的高思文和高志远比一个地下一个天上的区别，大姑姐简直牛气冲天啊，从一个小学代课老师未婚妻的身份一跃成为了一个首长夫人，这……啧啧，多少女子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是啊，高志远归队后就杳无音讯，他们当年只办了酒席没扯证，一等二等等回了高志远牺牲的消息，张桂兰可狠了……” 姐姐一步步变强都是被现实所逼，这样变强变大的姐姐还真是越活越精彩。 “还真要感谢高思文的不娶之恩了。”田静听完故事一声感慨：“姐经历了那么多事也就脱胎换骨，成了厉害人物。” 杜红英没管外人怎么说，反正就是买菜做饭，当然，买菜的时候会特别留意有没有老乡卖石头。 遇上有她都会买，因为不专业也不管好坏，买就完事了。 一时之间，房间里小关帮她搬回来的一个药弹箱都装满了石头。 连小关小潘都知道嫂子喜欢亮晶晶漂亮的石头，要是看到哪儿有卖也会顺便帮她捎回来。 兰勇那边的珠宝设计师还没找到。 其实也不是没找到，主要是找到人都不愿意来，毕竟边境不太平。 看着兰勇的回信杜红英就很无奈。 这就是为什么说我们的解放军是最可爱的人了，他们也是肉身凡体他们都那么年轻明知有危险依然驻守在边境线上。 岁月静好只因有人负重前行山河无恙只因英雄铁肩担当。 杜红英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去边境医院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她帮得上忙的地方。 突然有一天，她发现医院的医护人员多了起来。 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回到军区老赵的屋子时就看到了小关的留言。 “嫂子，首长这段时间都不在家里用饭，您不用煮我们的。” 高志远也有好几天没回来了。 就自家男人那劲头儿，能有一个小时的空闲都不带让她歇一下的。 她在家里高志远不回来，那一定是真忙。 有什么能让他们父子俩人同时忙的。 那就是……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这天在菜市场买菜听到了百姓议论纷纷。 “在哪儿打呀？” “老山那边。” “打得凶得很，之前就看到很多部队官兵，我就说要打嘛，果然不出我所料。” “打就狠狠的揍那狗日的，又没有能力还要跳起来咬人，是要教训教训才行。” 第1835章 “就是，这些年总是骚扰我们，是要好好教教他们做人。” “话是这样说，边境上百姓还是要遭殃。” “那也不办法啊，总不能养虎为患吧？” 杜红英听到是老山那边打起来时就心惊肉跳的。 那里距阿黑家的村子不远。 突然间很是担心他们的安全，她想起了那个用竹子做教室的边境小学。 在战火纷飞中他们又要停课了吧。 很担心，却又无能为力。 老赵同志和高志远都不回家，杜红英就又去了医院。 这是战斗打响的第三天，医院里伤员激增。 杜红英看到医生护士匆匆忙忙的，很多伤员都没人照料。 她连忙撸起袖子上。 没过多久，杜红英发现医院出现了一批百姓队伍，他们也在尽自己所能来帮忙，就很欣慰。 “快快快，抬进来。” 杜红英看到一个个年轻的小伙血染衣衫眼泪都没停过。 这儿还不是野战医院，听说临时野战医院就在距离老山十多公里的地方。 被担架队从前线抬回来的重伤员会在师医疗所进行初步处理和诊断，有需要运送到战地医院的伤员，会由医院专门组建的前接组搭乘战地救护车前来接送，将其运送到这个战地医院后迅速准备手术…… 忙而不乱，不管医生护士还是像杜红英这样帮忙的群众大家都有一个念头：抢救伤员尽全力的挽救这些年轻的战士。 又累又心疼，杜红英在医院连轴转了五天感觉人都快来不起了，看到有担架抬进来杜红英依然冲过去帮忙。 “红英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杜红英瞪大眼睛看着担架上的人。 “红运，是你吗？” 头上包的纱布血都渗透了，身上的军装都看不出颜色 了，东一块西块的飘着，杜红英跑上前：“红运，你伤哪儿了？” 这话其实很白痴，估计着哪儿哪儿都受伤了。 “姐，别哭，我没事儿，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姐，告诉我娘和我姐，我没有丢老李家的脸。” 说着就晕过去了， “红运，你别胡说，红运……” “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医生……” “同志你别担心我们都会尽力的。”护士把她拦在了手术室外。 杜红英这一下什么力气都没有了，一下跌坐在手术室外的地面上，双手合十不停的求菩萨保佑。 “红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杜红英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当年他要参军入伍李婶子是不同意的，后来问了冬梅娘，冬梅娘的意思是孩子的路自己去闯李婶子才放人的。 这要是真的出事了，李婶子该记恨上娘了吧？ 就算李婶子不记恨，娘心里也过不了那一关。 “红运，你小子那么调皮，从小到大就没少惹事没少受伤，一直都挺过来了，这次你也一定要挺过来！” 谁知道啊，杜红英由之前照顾伤员的群众变成了伤员的家属。 眼巴巴的望着手术室的门。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杜红英往前冲。 “孟浩强的家属在不在？” 护士喊，杜红英看了一眼身后，哪来什么家属。 “医生，他的家属应该还没来，医生，这个孟同志怎么样了？” “……”护士看了杜红英一眼，摇了摇头，一声叹息转身进去了。 杜红英的心都凉了半截——为了保家卫国这位孟浩强同志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而他的家人还在千里之外吧，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第1836章 晴天霹雳的噩耗听一个就够了，李红运，你一定要撑过来啊，李红运，求求你了，等你好了，我给你买好多好多的烟，给你做好多好多的红烧肉，李红运，你一定要听话啊…… 杜红英双手合十不停的在求菩萨。 这个时候她完全能理解冬梅娘她们为什么会求菩萨了。 真的，除了菩萨外别无他法。 大约菩萨听到了杜红英的诚心，手术室打开叫李红运家属的时候，杜红英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了过去。 “医生，我弟弟他……” “手术很成功，只不过目前还是昏迷状态，要送重症监护室……” 后面有什么话杜红英都没听进去了，只要手术成功后面的关慢慢的过，关关难过关关过，这个她有经验，高志远都能熬过来，李红运也一定能的，毕竟，他的偶像就是高志远。 李红运进了重症监护室，杜红英帮不上忙，突然想起来了，又给红兵打电话。 “姐，你说什么？” 作为医生 ，杜红兵通知过无数的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由最初的怜悯变得麻木机械式的开口。 但是，这一次回到村里他失语了：真不知道怎么给李红运的家里人说。 挣扎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采用姐姐办法：不告诉李婶子，只给石柱和李红梅讲。 “什么？红运重伤？”李红梅跳了起来：“他在哪儿，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红梅，你别激动，你冷静点。”石柱连忙一把抱住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儿。” “什么叫不会有事，都重伤了，都在重症监护室了，那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 女人激动起来就是不讲理。 石柱对红运这个小舅子的爱丝毫不比李红梅这个亲姐姐少，这会儿李红梅又是吼又是挠，石柱抱着她就是不撒手。 “红梅，你听我讲，你听我安排……” 杜红兵听完石柱的分析和安排后也帮腔。 “红梅姐，我觉得石柱哥说得对，你是真的不能慌，要不然婶子和叔就都知道了，到时候更麻烦。” “可是，红运他……” “红梅姐，我姐说手术成功了，人在重症监护室，部队的医生都是优中择优，医术特别的好，只要手术成功问题就不大了”杜红兵道：“石柱哥说得对，你们把孩子托付给李婶子，就说出去谈生意去边境是可以的。” “真的吗？” 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就是这样，枕边人说话听不进去，但是杜红兵一说李红梅就觉得有理。 “红梅啊，你……”冬梅娘也劝她：“你先别哭，眼睛哭肿了你娘这么聪明的人一眼就会看出来了。” “婶子，我和石柱去了边境我娘那边您帮忙看顾着点。” “这个是肯定的，去吧，别担心家里，我会照看着的。” 要说冬梅娘感觉自己压力更大，知道详情还得守着这个秘密，天天看着红梅娘又不敢告诉她实情，这才是真的煎熬。 女儿女婿要去谈生意，把三个孩子丢给自己，李婶子嘴上骂着他们不省心，心里还是坦然的接受了。 “石墩性子像他那个老汉，不开腔不出气的倒也省心。”李婶子对陈冬梅道：“最淘的就是老三，一个姑娘家比儿娃子还淘，以后长大了啷个得了。” “呵呵，还不是被惯的。”冬梅娘笑道：“你家一个七七，我家那个小五，都是这样子的。我有时候就想啊，这些女娃子命好生在了这个时代生在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以前的姑娘生出来就被骂赔钱货，有些生出来眼睛都没睁开就弄死了……” 第1837章 “谁说不是呢。”说到这事儿李婶子又神秘的凑过来了：“听说没嘛？” “啥事儿？” “隔壁九生产队的叶家。” “哪个叶家？” “就是那个幺儿在铁路上当工人的叶家啊。” “噢，你说的是他啊？” “对对对，就是他，你知道不，他那个媳妇生了哒。” 生了？ 不是，男人在铁路上当工人，还该生二胎？ “你不晓得哇，躲到怀的哒，生了，生下来说是个死胎，啥子影响都没得。” 啊？ “啥子死胎吗？他家隔壁的人听到了娃儿的哭声的，没多久就说死了，生产队亲眼看他用一个洗脚盆端出去挖来埋的……” “这……” “是个女娃娃，百分之百是被他弄死的。” “老天爷，咋这么心黑？”冬梅娘吓得不轻：“真的……” “肯定是真的，人家隔壁的说的，听到了娃娃哭了，声音还多洪亮的。” “这个才造孽噢！” 陈冬梅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想起了罗成的娘，那个老东西还有一点点良心是把娃扔出去的，而不是直接掐死……可怕，太可怕了。 “以后我家红运媳妇儿生儿生女我都喜欢”李婶子一声叹息：“就是不晓得好久才能抱得到孙孙孙女，这个狗东西一去部队一年半载的没个来信，以前说给他谈对象也不同意，你看，和你家红卫一年的呢，红卫媳妇儿稳稳当当的，他呢，八字都没有一撇，说起来就是一肚子的气……” 陈冬梅听到她的抱怨连忙借口搓洗衣服低下了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如果她知道红卫这会儿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又该是另一番心境了。 “李婶子李婶子，快点快点，你家石墩和隔壁村的娃儿打起来了。” “这个背时娃儿，才说了他老实不惹事呢，又咋了？” 李婶子顾不上和陈冬梅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跑了。 陈冬梅看着她远去的方向一声叹息，农村里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儿，她这一去估计又是一场口水仗少不了。 是的，陈冬梅更愿意她这般剽悍的一面，不想看到她因为红运的事儿着急抹眼泪。 希望红运能挺过这一关。 医院里，杜红英第二天傍晚等到了医生带出来的好消息。 “醒过来了，情况稳定，再观察一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真是谢天谢地，谢谢你们！”杜红英决定了回头给红兵打电话让冬梅娘给山上庙里的菩萨上香，一定要跪谢菩萨。 算着时间李红梅和石柱明天也应该要到了，李红运的苏醒无疑是最好的定心丸。 第二天，杜红英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接到了李红运。 “姐，让你担心了。”李红运看着泪流满面的杜红英扯出了一抹笑，然后就是痛苦的表情，伤口疼。 “别说话，好好养着。你姐他们就要来了。” “我姐……” “只告诉了你姐和你姐夫，你爹娘都没说。” “那就好。” 鬼门关前滚了一圈，李红运其实也很想爹娘。 但是他不愿意爹娘为他伤心难过。 所以，没告诉爹娘最好不过。 说上这么几个字，李红运都累得没力气。 狗儿的，当真是要命啊！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在鬼门关前滚了一圈，睁开眼睛看着医生护士都不敢相信自己又还阳了。 看到杜红英熬红了双眼也感动不已。 等他好了一定会好好报答红英姐的。 等等，他想起了一件事。 “包……” 包？ 什么包？ 李红运一脸的着急。 难不成身上哪儿长包？ “挎包，我的挎包。” 第1838章 好不容易表达清楚，李红运累得一脸的苍白气喘吁吁。 原以为是身上哪儿不对劲儿，原来是在惦记着他的挎包。 “红运，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掉了也没关系，别担心。” 这熊孩子，都这份上了还惦记什么包啊？ 好好的养伤才是王道。 “不……” “行了行了，别说话了。”杜红英道：“就是你的挎包对吧，我回头让人去找找。” 杜红英是没打算让人找的。 谁去找啊，上哪找啊？ 战火纷飞的时候谁惦记一个包。 李红运听到她说让人找闭上嘴巴，感觉到累眼睛也闭上，他是要休息一下了。 “家属别打扰病人休息。”护士直接把杜红英也撵了出来：“我们会照顾他的。” 好吧，自己在这儿确实也干不了什么。 不过可以问问他能吃点什么，嗯，没错，杜红英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煮饭了。 “病人目前还不宜进食，待明后天看情况再说。” 这……就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为了照顾李红运杜红英就在他住的这一层楼病房转悠，哪个伤员需要帮忙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冲上去。 “哎呀，又掉了。” 看着地上滚落的果子小宋无语得很，他躺在床上右手还拿不稳东西，真他娘的悲剧。 “同志，没事儿的，我给你重新洗，削个皮。”杜红英见状连忙上前从地上捡起来：“你先别急，慢慢的养过段时间就恢复了。” “姐姐，你是李副连的姐姐？”小宋眼前一亮：“姐姐，我们李副连他……” “你是？” 人人都认得她，她却不知道对方叫啥就显得很失礼。 “我叫小宋啊，那个晚上您让阿黑送的红烧肉太香了，那是我这辈子吃得最香最香的肉了……” 甚至在受伤晕迷前他都还在回味，遗憾的是这辈子再也吃不上了。 “你手和腿受伤了，能吃饭吗？” “能吃我能吃三大碗。” “那我去给你做红烧肉。” “真的？” “真的”杜红英郑重的点头：“姐姐不骗你。” “太好了。”小宋兴奋了，这就是受伤的福利吧。 “还想吃啥，我都给你做。” “嘿嘿，不用了不用了。”小宋不好意思：“我们李副连吃啥我跟着吃点啥就好。” “他现在还不能进食，所以允许你点菜。” “那我随便，我真的不挑食的，我很好养” 话虽然好笑听到杜红英耳里却很是心酸。 在前线吃干粮饱一顿饿一顿的，他们哪还会挑食啊。 “那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谢谢您，姐姐，您真的是一个好姐姐。” 相对于做这种病号饭，杜红英更希望李红运带着他到家里来蹭饭，依然喜欢他如往常一样嬉皮笑脸，而不是时不时的扯着伤口龇牙咧嘴还要装着嘴硬。 杜红英又去看了一下李红运，护士让她放心。 这才放心的出去买菜做饭给小宋吃。 刚把菜买回来就接到了门岗的电话。 “嫂子，有两个人叫李红梅石柱的找您。” 杜红英扔下电话筒就跑去门岗接人。 “红英，我弟弟怎么样了” 石柱开车李红梅恨不能四个轮子变成一对翅膀能飞起来，一直都嫌弃慢。 也幸亏石柱是个稳重的人，没有被她的情绪带飞这才平安到达军区。 不过这一路上还是挨了李红梅不少的骂，边骂边哭，这不，一眼眼睛已经红肿成一条缝了，亏她还能看清杜红英。 “别着急，人已经苏醒过来转到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那就好。”石柱连忙道：“我就说过红运是一个有大福气的人，不会有事儿的，你看……” 第1839章 看个铲铲，李红梅在往地上倒，杜红英一把将人抱住。 “赶紧的抱家里去” 能撑到这里来全凭了那口气，这会儿听到红运没事了她也就放松了神经又累又饶又急直接晕了过去。 石柱吓得不轻，跟着杜红英一起将人抱了回去。 放在客房床上的杜红英喊的卫生员也来了。 “没问题，可能是太累了的原因，让她睡一觉就好了。”一番检查后医生如此解释。 杜红英和石柱都松了一口气。 “听到红兵说红运出事后她就滴水未沾粒米未进，我开车过来一路上都在着急上火，任谁都扛不住，让她休息一下也好。”石柱道：“嫂子，医院在哪个位置红运在哪个病房，我先去看看。” “好，你先去，我在家里做点饭菜。”杜红英在家顺便看着点李红梅。 石柱看到李红运时他刚醒来。 “姐夫，我姐呢？” “你姐累坏了听到你没事儿昏过去了。” 李红运咧嘴笑了一下伤口又扯疼了，他姐紧张他还是第一次见，以前都是直接用吼的。 “爹娘……” “他们不知道，没敢告诉他们。”石柱道：“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告诉他们。” “好。” 再多的话也没力气说了。 “红运，你好好养伤。” “嗯。” “我和你姐都在这儿照顾你一段时间。” “不用。”李红运道道：“有人照顾，红英姐也在。” “你这小子……” 这个舅子真是要吓死人，只要他没事儿照顾一段时间又何妨。 杜红英做好了饭菜石柱还没回来，李红梅倒是醒过来了。 “他怎么能一个人去呢，那是我弟弟，我……” “行了行了，你要是饿了就来吃点，吃了我们一起去医院。” “红运真的没事儿了？” “转普通病房了，一切都会变好的。”杜红英将她扶到桌子边坐下：“石柱说你听到红运出事就没吃东西了，来，喝点粥……” “红英，这房子是……” “首长家的，我暂住的。” 让你吃饭你说什么房子。 “对了，红英，有人说高志远的亲爹娘是部队的大首长，是真的吗？” 她消息还是落后了一点点。 “不是真的。”杜红英给她挟了一筷子菜：“他娘生下他就走了，用命换了他一条命，他爹一直在部队也不算什么大首长，吃吧，吃了去看红运。” “噢，好。”李红梅觉得杜红英肯定是隐瞒着什么呢，算了，不管了，看自家弟弟要紧。 李红梅看到病床上的弟弟又是一阵哭。 “姐……”能别哭不？ 从小到大都没见他姐哭过，从来只有自己在姐面前哭的份，今天调换了一下才发现他姐还真是一个女的啊。 “等你好了就退伍，这兵咱不当了。”李红梅哭着道：“你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们怎么活？” “姐……”李红运心里挺难受的。 退伍是必须的了，他那么喜欢部队，曾经想着要跟随高二哥的，高二哥的高度实在是太高了，自己努力了这么久也没能摸到门儿。 结果现在受了重伤，他的右腿估计着是要废了，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就是右腿没知觉。 医生的意思是能保住腿没截肢就算是幸运了，想要让它正常运作幸运的话还得养上一年半载的，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军旅生涯结束了。 姐姐还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真是…… “你想吃点啥，姐给你做。” 李红运……我姐也有贤惠的时候，说真，她的厨艺可不敢恭维。 “我不会做我就让你红英姐做，她做的菜可香了，刚才还给隔壁你的战友送了……” 第1840章 我姐是懂得怎么哄我开心的。 “红英姐呢？” 说到杜红英，李红运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儿。 “在隔壁病房，我去给你喊。” 石柱连忙跑到隔壁喊杜红英。 杜红英过来时，李红运第一句话就是问挎包。 “红英姐，一定要找到那个挎包。” “行行行，我知道别担心会找到的。” 上哪儿找去？ 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非找不可。 “红英姐。”李红运深呼吸一口气：“那个掩包里有阿黑给你的彩色石头。” “你见到阿黑了？”杜红英很惊喜：“边境在打仗，他们家没事儿吧。” 听到杜红英的问话，李红运的脸一下就变了，喘角喃喃一句话良久没说出来。 “怎么了，伤口疼了？”杜红英连忙道：“疼就别说了，等你好了再慢慢说。” “红英姐，阿黑没了。” 什么？ 杜红英震惊的看向他，那孩子才十岁啊，怎么会？ “那天我们部队已经撤离，突然听到有有枪炮声，待我们赶过去时看到阿黑家成了一片废墟，村扒出来出来时阿黑已经奄奄一息了，看到是我拼尽全力从包里摸出来几颗石头要我转交给你……” “那他家里其他人呢？” 杜红英泪流满面，难怪李红运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找挎包，是因为他向阿黑承诺过一定要把那几颗石头交到自己手上。 李红运不愿意做一个失信的人。 “阿黑阿妈和他一起走了，余下三个小的孩子了，村民们说看到敌人来时大家都跑出去躲了，其实阿黑也可以躲过的，但是他想回去带阿妈一起去躲，人们都往外面跑时他往家里跑……” 那是多么乖的一个孩子啊，他的孝顺却成了老天爷带走他的理由，老天爷，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那几个孩子呢？” “阿黑是在我怀里走的……我把三个小的托付给了村长让他照应。” “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战前三天，”李红运红着眼睛道：“上了战场，我就想多杀敌人，想为阿黑一家三口报仇。” “阿黑给我的石头我一直放在挎包里的，我受伤昏迷了一段时间，再醒来就是在医院里了，正好看到你……” 但是，他的挎包找不到了。 阿黑让带给红英姐的石头也丢失了。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 杜红英想要去一趟阿黑的村子，去看看阿黑的弟弟妹妹。 阿黑在家就在，他用小小的肩膀撑起了整个家。 阿黑没了，家也没了，那三个孩子怎么办？ 最大的可能就是送儿童福利院，然后被人领养，兄妹三人从此天各一方。 一想到这里，杜红英更坐不住了。 杜红英回到家里正好遇上了老赵同志。 当下向他打听麻栗坡那边的情况，有没有危险。 “你要去那边干什么？” 老赵同志眉头紧皱，那儿现在正忙着呢。 杜红英把自己与阿黑的交集的事说了，老赵同志才知道这个儿媳妇之前还跑到那边去了一趟。 “首长，我想尽我所能照顾阿黑的弟弟妹妹。” 没有能力就算了，现在的杜红英收养几个孩子完全没问题。 “你……”老赵同志愣了一下，很想告诉杜红英这不是简单的收养问题了，到边境去走一走，会发现很多问题：“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注意安全。” 李红运有李红梅夫妻照看，杜红英放心不下阿黑的弟弟妹妹立即就坐上了去麻栗坡的车，而且是老赵同志给安排的一个部队的便车。 第1841章 “嫂子，您去那边干什么？” 那地儿现在去神仙都得落泪，驾驶员觉得一个女同志去那里会害怕的。 “我去看几个孩子。” 杜红英来到昔日的小山村第一眼看到了那片废墟。 村长听说是来看阿黑家人的疑惑的问是什么亲戚。 “是他们的姐姐，上次我来过的，小二和老三四妹都认得我。”杜红英感觉村长还是挺负责的，看样子是怕她是人贩子：“村长，他们人呢？” “在县福利院。”村长面露难色：“我们家里娃子也多没办法养，所以……” 杜红英并没有责怪他，现实都是很残酷的。 她去了阿黑的坟前看他。 两个大坟前面有一个小土堆，那就是阿黑的坟。 “抱子背孙。”村长道：“他们一家三口在地下团聚，小的三个……” “我会去福利院看看的。”杜红英蹲下来给阿黑的坟上添了一些土：“阿黑，姐姐以前就说过会照顾你们的，今天姐姐还是这句话，一定会照顾好你弟弟妹妹，你安息吧，来生投到一个好地方好人家，从小你就能上幼儿园，能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你也一定会当一个好医生的……” 人生真的好苦啊。 杜红英泪流满面低声说着话。 再次给这个孩子告别往县城福利院去找三个小孩。 “你说你要找这三个孩子是叫这个名字？”福利院院长看到杜红英问孩子脸上有点紧张的神色：“你是他们什么人？” 小二不见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杜红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在福利院怎么会不见了的？ “那孩子太调皮了，一点儿也不听话，总想着往外跑，就在他不见之前往外跑了三次被发现带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有没有报公安？” 让杜红英生气的是，福利院的院长还一问三不知，前言不搭后语。 杜红英要求报公安，让公安帮忙找。 “你要报也可以，那这两个孩子你一起领走吧，既然你说是他们的姐姐，你都领走，回头不见了又要找我们的麻烦……”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杜红英原来就是要带他们走的。 办了手续签了字然后去找老三和小四。 “老三，四妹，我是姐姐，你们认得吗？” 两个孩子看到杜红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人抱一个腿硬是不分开。 两个孩子比之前看起来更黑更瘦了。 衣服也是又脏又烂，看得让人心酸死了。 “姐姐，他们说阿妈和哥哥也死了，姐姐，死是什么意思？”小四一边哭一边问。 杜红英蹲下身来搂着两个孩子眼泪也跟着流。 曾经他们穷但是见面还是有笑容，但这会儿全是泪水。 “姐姐，救救二哥。”老三突然贴着杜红英道：“二哥被他们带走了。” 什么？ 杜红英把两个孩子带出去，然后找了招待所住下来。 “老三，你给我说说，二哥去哪儿？” “不知道二哥去哪儿了，但是 我知道他们带走了二哥。” “你怎么知道的？” 福利院那边可是说孩子走丢了的？ “我想家想阿妈想哥哥，他们让我睡觉我睡不着，然后就偷偷跑出去然后看到有人几个人抱着二哥往外走。” “抱着的？” “嗯 抱着的。” “你二哥有说话什么的吗？” “没有，我看他们抱出去上了一辆小汽车。” “什么颜色的小汽车 ，车牌号你记不记得？” 老三摇头，就是四个轮子的小汽车。 杜红英让招待所的人帮忙买了小孩子穿的衣服先给她们洗漱，在给四妹洗澡的时候发现她身上到处都有淤青的地方，一摸就说疼。 第1842章 问她，说是一起睡觉的一个小姐姐打的。 杜红英……为什么这种地方也有人作恶啊！ “你怎么不告诉阿姨？” “不能告诉，告诉了还要打得更凶。” 杜红英拳头都硬了，好想冲回去替小四打回来。 给孩子洗漱好后杜红英就带着他们去了派出所报案。 “你说送往福利院的孩子去向不明？” “是的，村长说了把三个孩子送来了福利院，我今天来接孩子他们说小二自己偷跑出去不见了；但是，老三亲眼看到哥哥被人抱着上了汽车，同志，请你们一定要重视这个问题帮我们找到孩子……” “好的，你说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现在请你留下你的联系方式。” 杜红英就告诉他们自己住的地址和门岗电话。 是的，只告诉了门岗电话，首长家的电话是不能随便外泄的。 “你住在这个军区大院？” 这一下不淡定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是的，我住在军区大院，你打这个电话报我的名字可以找到我，如果我不在就请留下你们的信息我会尽快回复的。” 杜红英眼不瞎，之前她就看出了眼前这两个人的敷衍，但是知道自己的住址后瞬间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怎么说呢扯虎皮拉大旗，她一定不介意自己的狐假虎威。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孩子……” 保证什么的杜红英是一点儿也不想听。 这个福利院一定是有问题的，她甚至想过实在不行就找高志远帮帮忙，必须找到那个孩子。 领养了孩子，杜红英不得不考虑怎么带她们。 自己连亲生的五个孩子都没空管，这两个孩子……杜红英想起了要不就送到京城送到老娘身边去。 结果一说要送他们去京城，两个孩子打死都不同意。 “我们就跟着姐姐，姐姐去哪我们去哪儿。” 杜红英看两个孩子哭得伤心知道他们是缺乏安全感，好吧，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之前可以让她们叫自己姐姐是装嫩，现在是不是得改口呢？ 将两个孩子带回了军区，正巧遇到了高志远回来。 面对自己家媳妇又捡两个娃的事儿，高志远是没有半点话说，毕竟，他也是高建成他们捡回去的娃。 “你打算一直带在身边？” “我想送到京城去放到老娘身边。” “那孩子们的想法呢？” “他们不愿意离开。” 高志远点了点头。 “他们应该是舍不得离开家乡，孩子小胆子小，再加上还没有他二哥的消息，这事儿缓上一缓。” 说起小二，杜红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高志远。 “你的怀疑不无道理。”高志远道：“我让小潘去查一查。” “那会不会影响小潘的工作？” “他空闲时间多。” 这就好，杜红英已经形成了强烈的依赖感，总感觉自家男人一派人出马就会事半功倍。 小潘去当地派出所的时候，派出所的人似乎早有准备。 “我们正想找杜红英同志呢，这件事是这样的……” 杜红英再次觉得自己的嘴是开过光的，她就觉得这个福利院院长有问题，果然，小二是被他们私下卖了。 没错，是卖，不是收养。 因为那家人已经有了四个女儿没有收养的条件，但是他们就是缺儿子，想要一个儿子，通过一些特殊的途径知道这儿有空子可钻，花了三百块钱将小二买走了。 第1843章 原以为卖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能蒙混过关，怎么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杜红英找他们要孩子。 他们撒谎说孩子跑出去了不知所踪，打死都没想到会被老三亲眼所见。 杜红英一较真，派出所的人碍于她的身份也不得不较真，多次问话侦查发现小二的事情不是第一个，据审查交代，他们这些年前前后后卖了十二个小男孩。 目前只知道小二被卖，却不知道买家是哪里人去往了何方。 也就是说，眼下找不到小二的任何线索了，大海捞针何其艰难。 “真是该死。”杜红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恨得咬牙：“他们怎么敢啊？” “姐姐，我二哥是不是回不来了？” 两个孩子来军区有十天了，杜红英第一次借了老赵同志的光给他们搞了两个名额上学，每天睁开眼都在问二哥，每天放学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最后老三小声的问了这个问题。 杜红英……让我怎么回答？ 我的承诺比刮过的风还不值钱。 “姐姐，我当时是不是应该跑出来喊二哥，二哥就不会丢了对不对？” 老三几乎天天都在后悔自责，恨自己的胆小懦弱。 他是不想睡觉偷偷跑出来的，害怕一出声阿姨要罚他。 却不知道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二哥了，他好恨自己的蠢笨啊。 “孩子，姐姐会努力找到二哥的。” 他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遇到那种情况又怎么知道取舍呢？ 更何况，他没喊或许是正确的决定，否则还会搭上一个他。 “姐姐，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喊了我也会被送走，就只有妹妹一个了吗？那妹妹就更没有人照顾了？” “是的，坏人干坏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不敢干的，所以你当时没喊出来是对的。” 她得开解孩子的心结啊，要不然就一辈子折磨自己了。 “那些坏人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雷会劈死他们吗？” “……” 杜红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据他了解，派出所是立案侦察了，但是，人家说得也冠冕堂皇啊：孤儿院人太多，经费困难养不活，有好的条件的人家要收养孩子也算是给孩子找一条活路，要不然大家都只能在孤儿院挨饿。 是的，对外叫福利院，事实上百姓心中都叫孤儿院。 院长还理直气壮：孤儿院的孩子不仅仅是孤儿，这几年搞计划生育，生了女孩子不要的就往孤儿院送了。 他的记录里显示三年时间捡到了十一个才出生没几天的女婴，还不算其他人捡到送来的。 总共就那么一点钱，还要养这些小孩，根本就养不下来，所以有人要孩子哪怕手续不合适给钱就领走。 还并不是随便一个孩子都能卖钱的，那必须是长相好，聪明可爱的才好出售。 小二这个孩子很聪明，据他回忆买家是江浙一带的口音，是在福利院观察了两天才选中的小二。 之前也给小二提起过说有人要收养他，问他同意不，没想到小二提了要求：要收养就兄妹三人一起，要不就不同意。 那家人只看中了小二，而且自己也有几个闺女了，自然是不愿意再收养两个小的。 最后是给孩子下了药让趁他睡着了抱走的。 而且他贼聪明，还将三百块钱入了福利院的账，说是为了孩子们好一点儿也不为过。 第1844章 若不是小潘查出他家里条件好得远远大于他家人收入总和的数十倍也就蒙混过关了。 最后只被判了两年，而经他手卖出去的孩子却从此隐于人世间。 江浙一带，茫茫人海，杜红英也没办法找到小二。 只能加倍的对两个孩子好才能让良心安一点。 更让杜红英郁闷 的是：她去办收养手续也不行，她们夫妻二人育有五个孩子，不符合收养条件。 接下来的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不管户口继续养在身边；二是送回福利院。 杜红英想若不是因为在军区目标太显眼，她都想抱着钱去砸开那些所谓的规矩的大门了。 经历过上辈子的杜红英是很清楚的，规矩有时候就是给老实人准备的，钱这东西有时候很好使，悄悄的花上一笔就能解决大问题。 但现在的她却是不行，因为她是高首长的媳妇。 知情人更知道她是老赵同志的儿媳妇。 这样的身份也多了一层束缚，干这种事儿回头被扒拉出来就会严重影响老赵同志和高志远的名声。 所以，她得老老实实当一个好公民。 不能解决两个孩子的户口，杜红英郁闷的几天几夜没有笑脸。 连老赵同志都看出问题来了，吃饭的时候就问了一句遇上了什么困难。 遇上困难找领导，杜红英看两个孩子跟着小关去玩儿去了连忙将自己没办法解决的事说了出来。 “红英，其实这两个孩子的事儿我也有关注。”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大首长这么忙还在关注两个孩子这算不算是他们的荣幸？ “红英，你介不介意两个孩子送养出去？” 杜红英……开什么玩笑呢？ 她在阿黑坟前说的话当放屁？还是以为小孩子变成鬼就可以随便忽悠的？ “是这样的，叶团长早些年受过伤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有自己的孩子了，他们夫妻也结婚十二年了，叶团长媳妇脾气好，家里条件也不差，我问过了，如果可以这两个孩子他都能收养而且保证像对待亲生的孩子一样好，他们两口子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然后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杜红英同不同意。 杜红英……这个困难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面前。 送出去，有一种她在甩包袱的感觉；不送出去，就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自己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这样吧。”最后还是大首长替她拿主意：“这周周末我让叶团长两口子到家里来一趟，看看他们和两个孩子有没有缘分。” 有了大首长的这个建议后，杜红英时常看着两个孩子发呆。 周末，叶团长夫妻如约而至。 “早就听说高首长家的嫂子是个有本事的，今日才得见到真人……” “嫂子您就别夸我了，夸得我都信以为真的。” 你叫我嫂子，我也叫你嫂子，最后一问年龄，好吧，她确实比自己小一岁。 只是，叶团长比高志远大六岁。 女人嫁人后自然是跟着男人的年龄辈分水涨船高的。 叫她一声叶嫂子真正合适。 叶团长比高志远还随和一些，很快就和老三玩到了一起。 只是，看着他给老三玩拆手枪装手枪的游戏时也就觉得很有心机了：小男孩谁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啊？ 叶嫂子看着小四也是稀罕得不行。 “孩子瘦是不是之前没吃好？”见小四跑开了她悄悄的问：“嫂子，我给你保证，孩子到了我们家我一定会真心待他们，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的，我也会带孩子们回去看他爹娘和哥哥的……” 第1845章 杜红英感受到了这夫妻俩的诚意，知根知底家境也好，对这兄妹俩来说确实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 最后决定征求一下兄妹俩的意见，如果他们愿意就由叶团长夫妇带走，不愿意自己还是养在身边吧。 “叶叔叔家没有孩子，他们都很喜欢你和妹妹，想接你们去家里玩几天，你们愿意吗？” 杜红英蹲下身轻言细语和孩子商量。 “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你是想给我们找新的阿爹阿妈？” 杜红英……真的别欺负孩子小，他们什么都懂。 “在福利院里时不时的就有叔叔阿姨来说接小孩去玩几天，去了后就没回来了，他们都说那些小孩找到了新的阿爹阿妈。” 好吧，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这样的套路。 “不是姐姐不要你们。”杜红英心里难受：“姐姐给你们说过在京城家里有五个孩子，之前想送你们去京城你们也不愿意，你们想留在这里，叶叔叔家就是常住这里的……” 无论用什么理由都感觉是在忽悠，杜红英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好的，只要和妹妹在一起我就同意。”老三心里在明白着呢：“以前二哥就说了，如果有新阿爹阿妈要我们，就三个一起，二哥不见了，我要照顾好妹妹，只要让我照顾妹妹，去哪儿都行。” 杜红英鼻子发酸。 “行，你先和妹妹去叶叔叔家玩几天，要是不习惯姐姐一定接你们回来，姐姐向你保证你和妹妹永远不分开。你们去叶叔叔家玩儿也是照样在那个学校上学，不要耽搁了学习，知道吗？” “知道了。” 老三的懂事让杜红英心里更塞，他不仅自己去收拾了衣服和书包，还帮妹妹也收拾好了。 “姐姐会来看我们的吗？” “会的。 ” 原以为两个孩子会哭会不舍，结果还真是手牵着手就跟着走了。 只是在出大门的时候挣脱了叶团长的手跑了过来。 杜红英连忙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 “姐姐，我会照看好妹妹的，我们都会听新阿爸阿妈的话，姐姐，帮我们找到二哥，我们在这儿等二哥回家……” “好，姐姐答应你们，一定找到二哥，你们就在这儿等着二哥。” 杜红英不知道她这句话让两个孩子硬是升学工作都没有离开边境线上，这些都是后话了。 两个孩子去了叶团长家，第三天杜红英去看时，他们都很高兴。 “留叶叔叔家还是跟着姐姐走？” “姐姐，我们就留叶叔叔家。”老三抱着她的胳膊：“叶叔叔和婶子说要做我们的新阿爹阿妈，我和妹妹都同意了，因为姐姐也有五个娃娃要养，人多了家里就揭不开锅了……” 杜红英……谁在败她的名声还是忽悠 娃啊？ 两个孩子真的是贴心的为她着想就很感动。 “叶叔叔还说等我们家乡不打仗了会带我们去看阿爹阿妈和大哥，我们喜欢叶叔叔和婶子。” 小孩子是很单纯的，谁对他们好他们自然喜欢谁。 叶团长夫妻都没料到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一夜之间就儿女双全了。 甚至都不用洗尿片片，还特别是的懂事乖巧。 收养手续也办得很顺利两个孩子取名叶兴亮叶兴玲，有新阿爹阿妈有新名字，两个孩子都适合，叶团长夫妻更是对杜红英感激不尽。 只不过有一个问题：两个孩子不愿意改口喊杜红英为婶子，坚持要喊姐姐，这辈份乱得哟？ 第1846章 最后杜红英同意各喊各的。 反正，她就是这么年轻，有比自家儿女还小的弟弟妹妹也是一种幸福不是。 安置好了老三老四，杜红英依然惦记着小二。 只是眼下首长正忙着呢，她要给首长调理身体走不开。 只能求高志远帮忙。 高志远也很给力，找了各种关系给江浙那边派出所都打了招呼，如果有八岁的口音带云市的孩子上户口一定要多问几句，看是不是阿黑。 得到这个回复杜红英心安了一点。 又过了几天，石柱和李红梅来告别。 李红运出院了，不过还得养上一段时间，李红梅决定带回老家县医院调养 “我娘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点消息，我们打电话回服装厂让她来接电话时，我娘就问红运是不是出事了。”李张梅感慨她老娘消息的灵通：“反正红运也没什么大碍了，我就说了。” “然后呢？” 以李婶子那暴脾气感觉隔着电话都能把李红梅两口子骂得狗血淋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的性子。” 说起来李红梅还是心有余悸。 “我娘知道红运出院了就开始大骂我和石柱了，说她还没死呢就轮着我们做主了，若是红运一口气没了我们是不是带一个骨灰盒回去……” “这事儿还是怪我……”杜红英也参与了，然后让李红梅两口子背锅。 “没事没事儿，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把心里的气发泄出来后就没事了。”李红梅道：“再说了，我们回去的时候把她儿子给带回去了，还是活的喘着气儿的，再怎么骂也不怕了。” 这倒是大实话了。 “红运得退伍了。”李红梅有点同情他：“经过这事后，他回去第一件事绝对是谈对象成家，然后也别想远走高飞了，我娘肯定恨不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了。” 这也正常，摊上这事儿谁不怕啊。 “他的腿……” “医生说好好调养能好。”石柱道：“我们都想好了回去后让红兵给他做做针灸什么的应该好得更快。” “这个倒是可以。” 李红梅和石柱商量着回去的所有事情，只有李红运一声不吭。 “怎么了？” 杜红英上前问他：“舍不得？” “红英姐，舍不得我也没办法了，是部队不要我了。” “你这孩子。”这话说得多委屈啊：“你已经为国尽了一次忠了，回去在家孝敬父母为父母尽孝也是应该的，人生之路不只有这一条，换一种方式享受一下生活也是应该的。” “我说我去南方我家他们也不让。”李红运觉得自己在部队干那是自己热爱的行业，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想好了很多种可能，天天翻报纸看新闻，对深市充满了好奇，他就想去闯一闯。 结果和姐夫姐姐一说，两人都持反对意见。 “不是我们不支持你。”李红梅倒也会甩锅：“你退伍回去是能分配工作了，你自己想想经过了这件事后娘还会让你单飞？可能不？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家乡去上班吧。别惹娘生气了。” 老娘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李红梅可不想次次都是自己两口子挨飞刀。 弟弟不就是挡刀的吗，更何况这次原本就是他自己引火上身，真不能怪她不厚道了。 李红运跟着姐姐姐夫回到了县城的医院疗养，李婶子看到儿子时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个背时娃儿，你非要去当兵，你当兵就当兵啊，你走的时候怎么样回来时也怎么样啊，你这是要急死你老娘啊……” 第1847章 “娘，别哭别哭，没事儿，身上零件没少呢。” 李红运眼眶红了抱着亲娘，突然间发现，娘亲比多年前变矮了变瘦了。 亲娘一哭，他心里有点慌。 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在他面前哭的份啊。 抓到什么都打，一边打一边骂。 要是没抓到自己想跑，老娘还会叉着腰大骂。 “你给老娘乖乖的回来，老子数到三，一，二……” 无论跑得多快跑得多远，永远翻不过的老娘的蜀道山。 是真的乖乖的回到她身边，再由着她接着打。 反正老娘要是没打爽快，一家老小，上到爷爷奶奶下到姐姐谁都别想好过。 老娘的战斗力是骂遍全村无敌手，超级彪悍，何时看过好哭成这般泪流满面。 老娘变成了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他好心酸。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决定了留下来，留在老娘身边。 外面的世界再宽再广阔他闯过一次就够了。 以前喋喋不休的老娘这会儿哭声比骂声多，连骂他的话都没有了，李红运就觉得很内疚。 “娘，不哭了不哭了，我以后听您的话，您让干啥就干啥，再不犟嘴了。”李红运看着老娘认真的道歉：“以前是我不懂事，从小到大没少让您操心，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真的？” “真的，不骗您。” “那行，你赶紧的找对象，结婚生孩子，我想抱孙孙。” “好。” 也亏得姐姐给他打了预防针，凭着他对娘的愧疚心硬是将那个“不”字生生的改成了“好”字。 “好了好了，孩子才回来需要多休息。”当爹的一向少言寡语，见火侯差不多了连忙道：“你也别哭了，这几天眼泪就没干过。” “你管我。” 李婶子硬气的瞪了男人一眼，这就是她家不着调的主，都说是严父慈母，结果遇上事儿他屁都不放一个，恶人全让自己做。 “好好好，不管你不管你，红运红梅，你们饿没饿？” “爹，娘，石柱去买饭菜了。” 李家目前的氛围是母慈子孝空前的和谐。 杜红英接到了李红梅的来信，知道李红运立了集体二等功，个人三等功，转业安置在镇上派出所内上班。 更让她惊讶的是李婶子的速度，这么快就相好了儿媳妇，乡中心小学一个姓曾的老师，据说李红运自己也很满意，婚期定到了腊月间。 这一下轮到冬梅娘羡慕了，李红运和红卫是一年的，李婶子都娶媳妇了，红卫那边没有动静。 一问，和蓝平感情稳定，再问，忙得很，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冬梅娘着急上火也等于零。 只能每天抱着红兵的孩子念叨。 “乖乖呢，奶奶想抱你幺叔的娃娃还不知道要等好久哟。” “你幺叔一点儿也不省心，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结婚，你说给你添一个弟弟或妹妹多好呢？” 反正红兵两口子是指望不上了。 田静生了孩子后身体一直在调理，汤汤水水的吃了不少。两个月前才停了药，而她们单位的计划生育又搞得严，每个月都要去做妇科检查，真是烦不胜烦，最后红兵去做了结扎。 对这个事儿陈冬梅是有点意见的。 生产队不少男子都说结扎了后身体吃不消，腰酸背疼连劳动力都没以前那么好了。 结果红兵心疼自个儿媳妇悄悄的去结扎了回来才告诉家人。 田静倒是感动，当娘的人心疼得要命，却又不敢吭声。 儿子媳妇夫妻不和全靠老人婆挑拨，亲眼见实了罗成那个娘的不着调，陈冬梅更是时刻告诫自己一定要闭嘴。 第1848章 再说了，儿子都结扎了，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了，她不管说什么都随纯脱了裤子打屁多此一举的事儿。 而且人家田静也没让红兵去结扎，都是那臭小子自己心疼媳妇屁颠屁颠去做的，这能怨谁呢。 对于她的识大局杜天全同志表扬了好多次，说她是一个好母亲好婆婆。 陈冬梅……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未必还有奖状噢？ 惊喜往往就来得这么快，元旦节的时候村长让陈冬梅去公社开会领奖。 “村长，你怕是搞错了哟，我一个妇道人家领什么奖？” 家里奖状倒是多，从孩子们上学时的三好学生到老杜同志的劳动模范再到杜红兵的先进个人田静的优秀园丁还有红卫所在部队发的光荣之家等等……整整贴了半面墙了。 老杜同志骄傲说这是老杜家最豪华的装饰品。 谁家进来看到那些奖励都夸赞不已，大大的满足了老杜同志和陈冬梅同志的虚荣心。 “杜嫂子，就是你去领奖，我们公社有五好家庭评选活动，我给你报了名被评上了。” 啊？ 这让陈冬梅又惊又喜，意料之外啊。 “这怎么好呢，我也没做什么呀？” “怎么没做什么？你可是我们村最贤惠的妻，最伟大的母亲，也是最勤奋的人，还从来不和人吵嘴……” 村长数了一大箩的优点出来，让陈冬梅都感觉到汗颜。 那个，那其实也和人吵过，甚至还动手打过，比如说张桂兰。 “我觉得我不符合。” “杜嫂子，你们家要是都评不上五好家庭的话，咱们全公社甚至全县都找不出第二个五好家庭了。” 全公社就三个名额，村长为自己的慧眼识珠很是高兴，看看，他一报上名去果然就选上了。 有些村的村长有着小心眼呢，报的是自己家的名字，结果直接就被否定了。 “我觉得还是……” “杜嫂子，你想想，你们夫妻恩爱，儿女有出息，你们家从来不吵架斗嘴，还有，你们家也很有爱心，把自己家的电视机都无偿的送给黄强家里，黄强牺牲后红兵一直在帮他尽孝，红英也对五保户好得很，这个五好家庭你拿得正大光明，名副其实的五好家庭，错不了的，明天八点半，公社开表彰大会，你一定要准时来呀，还要准备一下，到时候要发言的。” 啊？ 说啥？ 她可以不去领这个奖不？ 冬梅娘要去领奖要发言，把她紧张得连奖状都不想要。 “娘，别怕，我给你写发言稿。”田静笑道：“您可别忘记了，您儿媳妇是高中语文老师。” 写点获奖感言还不轻松拿捏？ “你也别忘记了，我认的字总共也没几个。”陈冬梅笑道：“你能写我不能认，再说了，让我和人摆龙门阵还行，要我站台上去发言，不行不行。” “我胆子小，一抬头看到台下这么多人看着我我就会心慌，然后说话就打哆嗦了，声音都会发抖，我是真不能上台说话。” “娘，怕啥呀，你就当他们是你放的鸡鸭，当是地里种的大萝卜，压根儿不用管他们，自己说自己的就行了。” “你可真是会说话。”冬梅娘乐了：“我可不像你，天天都面对学生讲话。” “其实胆子都是练出来的。”田静教给婆婆经验：“当年我去上大学的时候也不敢上台发言呢，后来没办法就自己在操场上大声的练习，来来往往的同学们看我，我当我自己眼瞎看不见他们一样……” 第1849章 想起自己训练胆子的事儿田静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还是不行，我真不行……” “娘，要不也不用那些长篇大道理，就讲几句话，三下五除二说完就下来。”杜红兵也觉得让亲娘上台发言有点为难她：“小静，你给娘总结几句让她背下来就行。” “好。” 田静想了想就写了几句话。 “感谢政府和各级领导对我们家庭的表扬，其实我们也和大家一样，就是做到夫妻和睦父慈子孝……” 陈冬梅跟着背了几遍总算记下来了。 “娘，不错，就是这样，大胆一点，眼睛注视着前方，你不用看谁，就看着前方，落落大方说完鞠一个躬就下台。” “啧啧啧，我这年纪一大把了还要赶鸭子上架，这才真是为难我哟。” 陈冬梅替明天捏了一把汗。 “你该值得骄傲 。”老杜同志一直在旁边看着儿媳指点婆婆：“这个奖确实是你该得的，你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也是一个好婆婆，小静，你说对不对？” “对，娘，我爹说得对，这个五好家庭奖是我们全家的光荣和骄傲。” 田静觉得自己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儿就是答应和杜红兵交往，在杜家遇上麻烦的时候她依然坚定自信的选择站在杜家这一边，修成正果后她享受着这个家庭的温馨和幸福。 “行了行了，不说了，我要去睡觉了，明天可不能精神不好。”冬梅娘也对田静道：“你也早点睡，孩子半夜醒了要吃奶你又休息不好。” “娘，没事儿的，现在大了给她些面条这些倒也抵饿，半夜醒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要依我说，你还不如把奶水给她断了。”冬梅娘也心疼儿媳：“这个娃儿一岁了又长牙了，吃奶吸不到的时候还要咬，你受不了。再说了，你本来就吃得少还要喂娃娃，人遭不住。” “等过年吧，过了年天气暖和点再隔奶。”田静想就这么一根独苗苗，所有的爱都只给宝贝闺女，自己苦点累点也无妨。 “你呀……”冬梅娘一声叹息：“算了算了，不说了，当娘的都是这样子，宁静自己受苦受累也舍不得亏待孩子半点。” “可不，养儿方知父母恩。”田静笑道：“我生了孩子后更能体会到您们当父母的不容易。” 陈冬梅笑了笑，养女儿是真的好，狗儿的红兵怕是体会不到噢。 “爹，娘，来泡脚洗了睡了。” 杜红英提了满满一桶的洗脚水出来，又把木脚盆拿了过来：“小静，你也来泡个脚，泡了脚睡起热和一点。” “好。”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在脚盆里泡脚，谁也不嫌弃谁，田静看着这一幕就觉得好笑。 她初嫁杜家泡脚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没想到多泡几次后就习惯了，感觉这样也挺好。 这个家是真的很温馨，被评为五好家庭是有原因的。 陈冬梅第二天一大早就搭了红兵的自行车去公社，村长看到了她连忙招手。 “杜嫂子，都准备好了吧？你家有高中语文老师，发言这个事情肯定难不倒你。” “错，我是真的很为难，我害怕上台讲话。” “不要怕，怕啥，你当他们像你猪圈里喂的一群猪一样，有啥说啥，不要怕。” “噗嗤”一声，陈冬梅笑出了声。 小静让自己当田里放的鸡鸭当地里种的大萝卜，他还更直接，当猪一样，这可真是……村长还真是会说话。 经过村长这一打趣，陈冬梅感觉自己又行了。 第1850章 嗯，没错，不就是上台领个奖吗？ 她再怂也不能丢了老杜同志和儿女们的脸。 全家都那么优秀，自己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于是，在念到陈冬梅时，她昂首挺胸的走了上去，和领导握手领过奖状，主持人让她说几句，陈冬梅就声音洪亮的背诵完了那几句话，自然获得掌声一阵阵。 拿着奖状下台坐在那里，旁边一个妇人也上台领奖。 陈冬梅这才有空好好的瞧瞧奖状上写了些啥。 “奖状：陈冬梅同志，五好家庭，一，热爱祖国热爱集体遵续守法好；二努力学科学积极生产劳动致富好；三计划生育教育子女勤偷持家好；四移风易俗文明礼貌清洁卫生好；五家庭和睦尊老爱幼邻里团结互助好。” 落款XX市XX县XX公社，上面还盖了鲜红的大章。陈冬梅一一对比，很好，这些她是真的都做到了。 拿这个奖，她骄傲！ 随着奖状还发了一个搪瓷盅的奖杯。 散会后陈冬梅自然又去感谢了村长一番。 “杜嫂子，不用谢我，全是因为你做得好的原因。”村长是与荣俱焉：“你看，全公社才三个名额，咱们村就占了一个，你为我们村争了光，你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我们开社员大会的时候我会重点说这个事，希望你再接再厉，带动我们村的风气越来越好。” “我会的。” 来自领导的信任，沉甸甸的，陈冬梅暗自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我要对得起这个五好家庭的奖励，再接再厉创造更多的辉煌和荣益。 陈冬梅怎么也没想到，拿到五好家庭奖状开完村里的社员大会不久，她去井边洗衣服就发现情况不对劲儿。 先还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婆娘一看见她来就闭了嘴。 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那种。 这天去洗了罩子回来刚晾好，李婶子就过来了。 “你有两天没来了。”陈冬梅道：“红运好事近了，你忙得很哇。” “可不，这样那样的事情一大堆，累人得很。” “你就在我面前显摆吧，我红卫要是能娶媳妇，我累也高兴。” “可不就是这样的，累也高兴，我也高兴。”李婶子看了一眼屋里：“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哇，田老师呢？” “小静学校放假了，带着娃娃去孩子外婆家住几天。”陈冬梅把罩子晾好：“走嘛，家里坐，烤烤火。” “要得，烤烤火。” 两人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一坐下来自然就是要谈事情，东家长西家短的少不了，只不过，今天李婶子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我们两家哪个跟哪个哟，你有啥子事要瞒着我不给我说？”陈冬梅就觉得奇怪了，去井边洗东西那几个婆娘怪怪的，今天李大嫂也怪。 “我给你说了你不要生气哟？” “生啥子气嘛，啥子事值得我生气？”陈冬梅笑道：“我还有啥子可生气的？未必我们老杜没管住裤腰带在外面乱来？” 话是这样说，有开玩笑的意思，但是说完她自己心里一个咯噔，感觉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呢？ “乱说啥子，杜大哥那个人没得那么多花花肠子，你不要各人给各人找些绿帽子来戴起。” “我戴啥子绿帽子哟，他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就让我女儿女婿儿子媳妇直接把他大卸八块。” “哈哈哈，你才是有后台呢。”李婶子笑道：“儿女有出息就有人撑腰。” “那不是呢，我才不怕他呢。” 第1851章 “你不用怕，杜大哥没得那些花花肠子。” “那是啥子事儿？” 李婶子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你咋个哟，吊我胃口哟，今天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哟。” “那我说了你真不生气哟？”李婶子一声叹息：“这种事情也只是外面说的，你不要当真，具体的，你问问红兵他们。” “啥子事嘛？” 铺垫了这么久还没个开头，陈冬梅这急性子真是憋得难受死了。 “说你家田老师又怀起了哒，是不是嘛？” 啥？ 田静又怀起了？ 陈冬梅一头的雾水。 “打胡乱说哟，我红兵都结忆了半年多了，上哪儿怀起？哪个在乱说？”陈冬梅皱眉不已：“是哪个在造谣？真怀起了计划生育也饶不了她呀？” “可不，我听到这事儿的第一反应就觉得是造谣，打胡乱说的。”李婶子闪烁其辞，看陈冬梅眼神又夹杂着一些同情。 “你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有什么话你直说，搞得我心里恼火。” “我真说了哟？” “说嘛，说嘛。” 真是急死个人了。 “是听田老师班上的娃娃说的，说她在班上呕吐了有几天了，然后村里就有人说是怀上了，又都知道红兵结扎了，然后就说田老师……” “说我家小静偷人？”陈冬梅快言快语：“是不是这样说的？” “我寻思着田老师也不是那种人啊，所以，这个事情……” “小静那是胃子不舒服，凉到胃了，我昨天早上还听到她吐了呢。” “凉到胃了就多点热和的，对了，让红兵开点药给她吃嘛。”李婶子心道原来是这样啊，你看三人铄金，传去传来就传成了偷人，真的太要不得了。 “小静还在喂娃娃的奶，对喂奶有影响的药她都不喝。”陈冬梅道：“你给她们说不要打胡乱说，我要知道哪个造我小静的谣言，我扯烂她们的嘴。” “肯定嘛，肯定嘛。” 事情的真相找到了，李婶子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又和陈冬梅聊了一下娶儿媳妇的准备情况，毕竟这事儿她更有经验。 也说起了儿媳妇的嫁妆。 “现在不像我们以前，几铺几盖就有脸面，现在的三转一响都过时了，还要加另外的哟。”李婶子感慨道：“我家小钟陪嫁好像也不少，说老实话，幸好我红梅先嫁，要是后嫁我都要愁嫁妆少。” “哎呀，这个事情真的不要去比较，不管嫁妆多少，只要两个年轻的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就行了，没有就一起努力挣 ，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就是就是，有些人家就是要男方彩礼，又没多少陪嫁的，搞得大家都气鼓鼓的，这日子以后咋个过下去呢？” 两人聊了一阵子，李婶子就回去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下班回来的杜红兵，她没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杜红兵。 杜红兵……李婶子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娘，李婶子今天来说啥了？”杜红兵问：“她刚才看我的眼神怎么和平常不一样？” “呵呵，你回来了呀，来嘛，老娘给你说点不一样的东西。” 当听说田静被村里的三姑六婆造谣偷人时都气笑了。 “怎么可能，小静哪会是那种人？” “对嘛，我也不相信小静是那种人。”陈冬梅撸了撸袖子：“老娘要装个事项了，看哪个敢在我面前嚼舌根，我非撕烂她的嘴。” “娘，您忘记了您才拿个五好家庭的奖状吗？”杜红兵一下就乐了，为老娘护儿媳的决心喝彩。 “奖状是奖状，造谣生事老娘肯定饶不了她们。”陈冬梅道：“对了，你给小静看看呢，胃子不舒服这么多天了，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第1852章 “行，明天我就去看。”杜红兵道：“我今天回来就是给你说一声，这几天我也住县城里去。” “行行行，照顾好小静和孩子，家里你不用担心。”陈冬梅道：“家里谣言这个事儿我也会管的。” “娘，这倒没必要，谣言止于智者，不管它慢慢就没人说了。” “那不行，我家小静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陈冬梅道：“你枉自是个男人，人家诬篾小静呢，你还这么稳得起。” “我……”杜红兵哭笑不得，他还能怎么着？去打一顿还是拿着大喇叭说小静没偷人？ 小静呕吐不是一两天了，说胃子不舒服他是得给好好看看了。 “我都说了没事儿没事儿，你非要把个脉，杜医生，可看出什么大毛病了？是不是绝症呀？” 田静看杜红兵一本正经的把脉笑着问他。 “别闹，换只手。” 杜红兵一度怀疑自己的医术。 不可能啊，怎么会呢？ 田静看他皱眉心里一个咯噔，收起了自己的笑脸，忐忑不安小声的问。 “我没事儿吧？” “有事儿。”杜红兵放下诊脉的手，自己先揉了揉太阳穴，这可真是……奇葩得很了。 “啊，什么事儿？我真得了不治之症了？你别吓我，孩子还这么小，我们的好日子才开始呢，我……” 田静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你想哪儿去了？”看自家媳妇被吓成这样杜红兵好气又好笑：“不是坏事，是好事儿。” 好事儿？ 谁天天呕吐清口水长流会是好事儿？ 又不是怀孕。 等等，她怀孕了？ 田静瞪大了眼睛看着杜红兵。 “不会吧？” “会不会你都不知道吗？”杜红兵也是好气又好笑：“你那个一直没来。” “那不是因为我一直在喂奶吗？不是说喂奶就不会来吗？” “这个说法很扯淡，喂奶也会来，只是早来晚来的区别，只是，你这……” 一言难尽啊，杜红兵已经把脉把出来了自家媳妇怀孕两个月有余了。 “不对，你不是结扎了吗，我怎么还怀上了？”田静抓住了重点，眼睛瞪得更大了急忙道：“杜红兵，我是清白的。” 她洁身自好，将男女授受不亲灌彻得很彻底，别说和其他男人有什么了，就是一些场合要握手她都尽量避免了。 “我可以发誓的，我没有乱来……” 越想越可怕，田静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傻瓜，谁说你乱来了。”杜红兵一把将人拉过来搂在怀里，头抵着她的下巴郁闷的说：“对不起，又要让你受苦了。” “你相信我……” “我的老婆我不相信还相信谁？” “可是，你都结扎了，我又怎么会怀上的？” “凡事都有意外。”杜红兵心想得亏自己是医生，在结扎之前还是了解过相关的内容的：“男子结扎手术不成功也会让妻子怀孕的。” 看杜红兵说得这么表情，田静突然间就觉得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秘密。 “做结扎手术的医生你认识？” “为什么要这么问？” “难道不是你们走一个过程，然后在计划生育登记在册，然后就……” “你真不愧是语文老师，想象丰富得很嘛。”杜红兵笑着捏她的脸：“你觉得我走了后门，在做结扎手术 的时候做假，所以让你怀孕了？” 不是这样的又是什么情况呢？ “首先一个，计划生育的同志可真正是铁面无私得很，他们连自家亲戚朋友都不放过，都能拉去医院安环做结扎，又怎么会放过我呢？” “再一个，我真要做假也不会这么不顾你的身体让你这么快怀上的，保护措施是要做到位的。孩子还小呢，你又怀上了，你身体刚调养好一点又要受这个罪，我心疼。” 第1853章 田静听到这里感动得很，她这个男人是真的好。 要换作别的男人结扎了还给怀上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根本不用洗，男人对她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老公……”田静抬头看向男人满眼都是星星。 “嗯，你说。” 真是要命，若不是刚把了脉 知道她肚子里装了一个小东西，杜红兵这会儿会直接办了她。 “这个孩子，我想生下来。” 杜红兵心口一滞。 “你身体不好。”说句心里话，杜红兵也想让要这个孩子，他都结扎了孩子还来了，说明就是缘。 他跟着师傅学中医，中医讲究很多，有一点就是缘。 世人都说他医术好，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医生与患者之间还是要讲缘分，有些人吃了他的药就是不服会出现一些异常情况，这种时候他会建议患者换一个大夫或换一个医院看诊。 还有一些时候一味药草，去治某一位病人。这味药换到其他患者身上效果都不好，甚至没有效果。仩这个患者服用后，效果神奇，所有药效得到高度发挥，没有一点浪费，没有一点过火，恰到好处，能进入“有缘”的状态，则一切病皆可医治，反之，则不行。 中医治病，讲究“因人、因时、因地”而治，讲究天人合一，人和世界和谐、相容，循“道”求“缘”。 这些年来，他研究师傅留下的手稿越多心态越好，凡事都有因有果。 这孩子的到来说明就是老天爷的安排，他接受。 “我觉得我身体比以前好多了，这都是你的功劳。”田静小声道：“孩子不来都来了，流掉也要痛一次，不如我们将她生下来。” 杜红兵沉默不语。 “只是，如果又是一个女儿，你会嫌弃不？” “你傻呀，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爱还来不及呢，嫌弃什么？”杜红兵抱着妻子：“娘也想我们生两个，她说不管是儿是女有两个好，父母终究会老去，以后他们亲亲的兄弟姐妹也好有一个依靠。” “所以，你同意生了？” “这不是我同意就能搞定的事儿。”让杜红兵头痛的是他们两人都是正式职工，都有工作单位，要生二胎就意味着会被重罚，可能会被开除工作：“计划生育那边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怕吗？” 杜红兵……怕这个字说不上，就是觉得有点麻烦。 “那这样吧。”杜红兵道：“既然你决定了生那我们就生，大不了我不要这份工作了。” “啊？那你不当医生去干什么？” “去深市闯一闯。”杜红兵道：“我相信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姐不是说深市到处都是机会吗？连她那个同学梁阿妹都辞职不做了，我一个大男人未必还养不活妻儿老小了？” “老公，你真好。”田静直接亲了他一下：“你确实是一个汉子，有责任有担当，什么事儿都替我考虑，我好幸福啊。” “幸福就好，老婆，我们要继续幸福下去。” 只是他现在想要的“幸福”没法继续了，老婆意外怀上了二胎，真是又惊又喜。 “老公，这事儿告诉爹娘，他们会同意吗？” 毕竟，他可能面临着没有工作，公婆会不会有意见：“要是实在不行，我不要这个工作也行。只要你养我就好。” “我肯定养你，但是，你要记住，你有男人，你喜欢这份工作就继续做下去，有事你男人扛，别担心，爹娘都能理解也支持我的。” 田静真怀孕了？ 这个消息直接打懵了冬梅娘。 “不是，红兵，你不是结扎了的吗？”小静也不是那种人啊，怎么会…… 第1854章 “娘，结扎也有不成功的时候，孩子肯定是我的，你可千万别多想。”杜红兵之所以悄悄的给娘说，是怕娘真听了外面的谣言怀疑妻子为难田静，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我多想啥？小静是什么样的人我未必看不清，我又没眼瞎，只是，这事儿就真的很离谱。”冬梅娘也怀疑杜红兵利用职务之便动了手脚：“结扎手术计划生育那边确认了的？” “娘，您看，您还是多想了吧，小静也以为我从中做了什么呢。”杜红兵笑道：“我是医生，但是我只是中医院的医生，结扎手术可是在县人民医院做的，那里的医生我一个都不认识；再一个搞计划生育的人可是铁面无私得很，又怎么会卖我的账？” “也是啊，我们老杜家可从来不做这种事儿，你爹就不允许。” 杜天全可是老实得很，别说以权谋私了，一家人硬是连一点便宜都不能占的，他的目标就是好好干到退休留得一世清名在官场。 可别临到天亮来了还尿一床，晚节不保毁了他一世清名他会揍人。 陈冬梅想到一个问题。 “小静怀上了，那这个孩子你们要不要？” 结扎过了是遵守了计划生育政策的，是他们自己出问题怀上了，这真不能怪百姓不配合政策了。 如果要把孩子生下来的话，孩子没毛病吧？ 如果没问题，那就意味着老杜家会多一个孙子，不，哪怕多一个孙女也行，突然间心里就狂喜。 杜红兵看老娘的脸色就知道她还是多想了。 “娘，我和小静商量准备把孩子生下来。” “好好好，生生生，生下来好。”冬梅娘道：“以前没吃没穿的，我们不也生了这么多养活了，现在不让生，真是搞不懂原因，反正我们也遵守了政策的，这孩子来都来了，咱们就留下来。” “我和小静也是这样想的，孩子留下来，只是到时候如果处罚的话，我想我的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 冬梅娘一愣。 “那怎么行？” 工作与孙子（孙女）她都想要，好像是有点贪心，但是，为什么不能呢？都说了，又不是他们的原因，是老天爷安排的。 “娘，您别担心，我都想好了，没有工作我有医术，我去深市找工作去，姐和兰哥他们都说深市现在大量缺人才，就凭我的本事肯定能养活一家老小的……” “你去深市了，让小静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留在家里？”陈冬梅听到杜红兵说这话她是五味俱杂：“这事儿不成，年轻人不在一起就容易出问题。” 杜红兵……我娘操的心真的比我还多。 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想和年轻漂亮的妻子分开呢？ “娘，小静很喜欢她那份工作，而且当老师也轻松，一年有三个月假期，适合女孩子做，所以我不想让她把这份工作丢了。” “为什么就一定要丢工作？”冬梅娘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脑子了：“你听我说，这事儿这样操作……” “娘，这怎么行呢……” 杜红兵被自家亲娘的神操作给搞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吧，仔细一想，也不是不可以。 怎么说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肯动脑子，办法真的比困难多。 “就这样操作，这事儿连你爹都别说，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冬梅娘道：“只是小静要受点委屈，你去问问她同不同意，同意就这样搞。” “你们不像石灵、王小青她们，她们没有正式工作，没人管得到她们，只要躲着点，等生了罚点款就行了。”冬梅娘道：“你们有单位就要受人管，但是这个事儿原本你们就占理，是意外，既然是意外，处理办法就应该灵活，我们接受罚款，罚多少都行，但是不接受没工作，随便哪个来了都是这样说，老娘豁出去了。” 第1855章 “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杜红兵觉得老娘有点赛诸葛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性很大，回去好好的小静商量商量。 田静听完杜红兵的转述眼睛亮了。 “对呀，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丢工作，这工作不丢，这孩子我一定要生。”田静浑身充满了干劲：“谁来也不好使，我就是要生下来。” “你不怕受委屈，不怕被人指指点点的？” “怕啥，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总不能去给她们缝上吧？”田静道：“你知道什么叫为母则刚吗？我觉得娘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不就是演戏吗，我一定演好……” 杜红兵……总觉得他心思单纯的田老师被亲娘带歪了，这种事儿也乐意配合了。 “反正现在是腊月间，穿得厚也看不出来，我咬死说是胃子不舒服谁也拿我没办法。”田静越来越觉得婆婆脑子好使：“到四五月份显怀了，我就说我长胖了。” 前期就是主打一个不承认怀孕了。 她不承认谁也不能拿捏她，男人结扎证明还在单位上存了档呢，反正自从男人结扎后妇科检查就没她的事了。 “等下学期结束暑假差不多就生了，月子正好在暑假里坐完了”田静仔细的算了算：“我不影响工作也不请产假，他们谁敢说什么？” “她们眼睛不瞎，看出你怀孕了，然后你男人又结扎了，到时候口水就能淹死你了。”杜红兵内疚的说：“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戳你的脊梁骨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冬梅娘也做了一个计划，就是要让田静受委屈。 “怕啥，我表面上委屈哭唧唧的，心里就像吃了蜜。”田静满不在乎“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一个小女子还不能受点委屈？等我把孩子生下来还不会影响工作，羡慕死她们。” 原来田老师也有这么腹黑的一面啊？ 杜红兵乐了，真是越来越爱了：爱她的单纯爱她的腹黑，反正，怎么样的田老师都是他的最爱。 放寒假了，田静带着孩子在县城里杜红兵单位分的小房子里住，下午就回娘家蹭饭吃，还拖家带口那种。 对女儿回来蹭吃蹭喝，田雨倒是欣然接受。 她女儿福气好啊，嫁到杜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红兵是医生脾气也好，下班回来吃了饭还帮着洗碗。 一个家属院的人谁不夸，相比于妯娌万春，叶雨心里爽啊。 万春最近心里火烧火燎的，为田玲的亲事愁白了头发。 她想尽一切办法把田玲送到了供销社当售货员，结果没上几天班谈起了对象，一打听那个女婿人选气得她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居然是供销社的一个科长，死了老婆带两个孩子，最大的孩子年纪都只比田玲小两岁。 好好的一个姑娘去给人家当后娘，而且男的年龄还这么大，比她这个丈母娘小两岁，这都什么女婿啊？ 偏偏田玲不听话 ，大人越是反对她越要嫁，还把肚子给搞大了。 这一下万春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婚期定在了腊月二十二。 “田玲结婚你们送点什么？”叶雨小声的问女儿。 “我什么都不想送。”田静想着当年杜家出事万春可没少蹦跶心里就窝着一团火：“腊月二十二那天李婶子家的红运也结婚呢，我们回通安村。” “你这孩子。”叶雨哭笑不得：“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二婶和田玲有时候是不着调，但是你二叔还不错，你爸也只有这么一个兄弟，不管心里有什么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才好。” 第1856章 “那我结婚的时候二婶送的啥？” “送了一副枕套。” 田静……看把她小气成什么样了。 “行，她送我一副枕套，我就送她两副枕套，加倍还礼总行了吧？” “你呀……”叶雨笑了笑：“也行吧，不过你是一定要留下来的吃酒的，要不然你二婶又该有话说了。” “她找了一个这么有能耐的女婿，还有空功夫说我的闲话呀？”田静一想到田玲一脸的骄傲向自己介绍说她对象是供销社科长时的模样就想吐：供销社科长好大一个官一样？ 更何况，杜红兵还认得那个科长，因为一年前找他看过病，是那方面的病，红兵说是因为玩太多了的原因。 一个死了老婆的中年男人玩太多，和谁玩儿可想而知。 田玲这个傻子，捡个破烂当成宝一般。 这事儿杜红兵还叮嘱田静别往外说，毕竟他是医生要保护患者的隐私，到时候闹出来了就不好了。 田静才不会说呢。 说？ 怎么说？ 就田玲那德行，会觉得自己见不得她好，嫉妒她当科长太太。 各人的选择各人受着。 当年让她好好上学不上，天天学着打扮，最后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田静时常给班上的女同学讲，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在大学你再来谈对象都不迟。 能考上大学的人要么脑子好使要么为人踏实勤务，像田玲这种在低层圈子找一个渣男的概率太大了。 “红运成亲特意请了我们的。”田静郁闷的说：“我是真的宁愿去吃红运的喜酒也不愿意吃她的。” 就看不惯田玲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而且男人还不咋的，显摆个什么劲儿呢？ 是了，她揣上了，算着时间是不是和自己这个老二一般大小呢？ 还真是好戏不断啊。 “这样嘛，你在家里吃田玲的喜酒，让红兵回去吃村里的喜酒，两头都有人去不得罪谁。” 也只能这样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杜红兵那天要上班，没时间回村。 “没关系，娘会安排的。” “那我们要不要单独送一份礼？” “没必要，我们又没分家，娘送的就是代表着我们整个一家人的。” “好吧，这些礼节我也不懂。”比起送礼，田静更想吃酒席：“田玲的酒席是在国营饭店办，说真的，我觉得还没有乡下厨子做的好吃。” “那肯定的嘛。”杜红兵也是这样认为的：“乡下的菜更新鲜的，吃的素菜都是自己地里种的；猪呀鸡鸭这些头天都还在到处跑呢，大厨也是有本事的，到处给人做厨有的是经验。国营饭店的厨子一个人可做不出那么多菜，我在国营饭店就没吃到过乡下的酥肉……” “别说了别说了。”田静好气又好笑：“说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一想到乡下的酒席田静是真的很馋。 “没事儿，我下午下班回村里去看看，要是有多余的就给你带点回来。” “那多不好意思啊，又吃又包的。” “没事儿呀，就算没有多余的，你想吃我让娘给你做，保证给你带回来。” 田静又咽了几次口水。 “让你别说你非说，害得我口水直流。” “呵呵，不是你想吃，是咱们的孩子想吃。”杜红兵理解怀孕的人贪嘴的原因：“我不会做那些，回去学了给你做。” “好好好，不说了，真不能再说了，我都饿了。” “那你想吃点别的啥？我给你做。” “随便吧，能填饱肚子就好了。” 半夜深更的，杜医生就起床给自家老婆做宵夜了。 第1857章 等他做好端过来，田静都又睡着了。 杜红兵好笑得很，最后还是喊醒了她起来吃。 “嫁什么科长什么的，有我家杜医生好么？”田静一边吃一边表扬。 “我家田老师最会表扬人。”杜红兵递过去一张温热的帕子：“擦一下嘴继续睡吧，天快亮了，我上班时就不喊醒你了，孩子到时候我送到妈家里去，你睡醒了过去吃酒席。” “好。” 田静美美的睡回笼觉。 等她醒了时都十一点了，连忙收拾好去家属院就看到家属院门口停着一辆扎着大红花的小轿车。 “啧啧，当科长的人就是不一样，你看，人家接亲用小轿 车呢。” “呵呵，田玲就是会嫁哈，你看我们的姑娘嫁的姑爷都是骑自行车来接，人家直接开小轿车了……” 说这话的人其实心里也鄙视得很，开小轿 车又如何，一个老男人得瑟什么劲儿？ 田静看了一眼车子和邻居们，赶紧的回自家去喂娃娃。 “看到没，真正说会嫁的还是得田静，人家不声不响的嫁一个医生……” 这话刚好被田玲听到了，心里又恨又气，田静，什么时候都要抢我风头，你给我等着！ 田玲的酒席在国营饭店摆了十八桌，男方宾客真的是多人人都高兴，个个都在恭喜科长娶新媳妇，而女方总才两桌……田静就没看到二婶脸上有笑容。 养儿养女有没有福还真是说不清楚。 田静默默的吃饭悄悄的吃瓜。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通安村也有人在吃她的瓜。 吃李红运的喜酒，村里三五个婆娘走到一起就悄悄的说田静怀孕的事儿。 “你们莫乱说哟，田老师才不是那种人。”赵大婶今天听到不少的人这样说连忙阻止道：“都晓得的红兵是结扎了的，你们这样说搞得人家两口子不和。” “就是因为杜红兵是结扎了的，所以我们才觉得好奇呢，我家那口子不也是结扎了的吗，他还说没看到杜红兵，看到了一定要请教一下怎么样才能让婆娘怀孕？” 一个年轻妇人一边吐着瓜子壳一边笑说。 “你这个就纯粹是夺烂天不补了，人家两口子原本没什么事的，你们非要凑上前去搅和。”赵大婶道：“反正说田老师怀孕这个事我是不信的。” 转头就看到了陈冬梅。 “杜大嫂，杜大嫂。”赵大婶招手，旁边的几个妇人连忙散开：“先说哈，这个事不要说我说的，我是不得认的。” “你看看你们……”赵大婶气笑了：“你们这不叫传小话子叫什么呢？没根没据的乱说，真的太要不得了。” “赵大嫂，咋子事？” 陈冬梅已经看见那几个走开的妇人，有本事当着她的面说啊。 这段时间背后蛐蛐的不少，但没有哪一个敢当着她的面讲。 “过来嗑瓜子。”赵婶子把长凳子搬了出来：“来，坐。” 陈冬梅坐下，赵婶子又抓了一把瓜子塞到她手上。 “李红运这小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他都结婚了。” “可不，我们都是五十出头的人了，一年年的老了哟。”一提起岁数陈冬梅就着急：“红运和我们红卫是一年的，你看看他都结婚了，我家那个还打单身。” “你们红卫开飞机呢，这么有本事你还怕找不到儿媳妇？”赵婶子想起来了：“早先不是有个女娃子跟着红卫一起去河边钓鱼得嘛，那个女娃子如何了吗？” 第1858章 “晓得的噢，天高皇帝远，你一问他就喊你莫管。” 陈冬梅是知道蓝平和红卫在谈，但事情没成之前还是要低调点。 “你们红卫长得标致，又还有本事，以后肯定给你谈一个有本事又漂亮的儿媳妇，你莫要急。” “我这是皇帝不急急太监，急也急不来呀，再急也没用。” “对头， 莫愁莫愁，儿孙自有儿孙福。”赵大婶嗑了几颗瓜子，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当真没看到你家红兵和田老师呢？” “红兵要上班只有下午下班回来吃晚饭，小静回娘家了，她娘家有一个堂妹今天也结婚。” “今天的日子好，结婚的多。” “就是呢，我大嫂娘家的侄女也出嫁呢我晓得的就有三个结婚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赵大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大胆的开了口。 “杜大嫂，我问你一个事儿，你听了莫生气。” “生啥子气噢，我又不是气包长大的，你说嘛。” 陈冬梅心里清楚得很她要问什么。 这样坦坦荡荡的问的人都是真正的关心，只知道背后说闲话的都在看热闹。 “先说好哈，你不要生气哈。” “你说你说，啥子事值得我生气。” “我听说的哈，听说人家田老师怀二胎了，这个事是不是真的哟？” “呵呵，你听哪个说的？”陈冬梅一下就乐了：“哪个这么有本事，比我这个当婆婆的消息都还灵通？真要有这样的好事，我请她吃红蛋。” 赵婶子……你怕是没抓住重点。 “红兵和田老师还要生二胎哇？” “呵呵，我倒是想他们再生一个哟，只有一个孙女好单薄嘛，只可惜啊，政策不允许生哒，他们两口子都是正式工，生一个娃娃饭碗都要砸掉，啷个敢生？” “这倒是事实。”赵婶子道：“一个是医生一个是老师，都是大学毕业出来的，没有工作岂不是浪费了。” “就是呀，小静身体不好红兵怕她中招就去做了结扎，你想嘛，都结扎了，哪来的二胎，做梦哇？”陈冬梅笑道：“我是做梦都不敢这样想哟。” “那倒也是，红兵结扎了的。” 田静怀二胎被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看来重点不是她肚子，而是红兵搞了结扎田静还怀上了娃娃。 为这个事儿，她还特意去问了男人。 也提出了疑惑是不是红兵私下买通了医生做的假结扎只是开了一个证明，但是自家男人说绝对不可能，现在计划生育搞得有多严大家都清楚得很。 所以，田静是真的没怀上？ “上哪儿怀呀，哪个教教我，我回头让她生一个二胎。”陈冬梅道：“赵嫂子你听哪个说的哟？” “哎呀，就是无意中听人说了这么一嘴，具体哪一个也不清楚。” 农村里的谣言，无腿也能跑很远。越传越不着调，谁还能寻得到根。 再说，寻根就得吵嘴。 “这些人硬是闲得慌。” 正说着，就听石柱大喊各位宾客入席了。 “快坐起噢，准备开席了哟。” “我们就坐这一桌。”赵婶子道：“懒得搬了。” “要得要得，这儿离厨子近点，还能烤个火，热火。” 陈冬梅看到这一桌不远处就是用砖砌起来的三个大灶，厨子和几个帮工正忙得热火朝天的。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还没吃呢口水就能流一地。 “李三妹，来来来，这里来。” “哟，杜大嫂赵大嫂在呀，要得哇，我来坐这一桌。” “来嘛，看到哪桌空就坐哪桌，哪桌都是吃。” 随后又来了几个同村的妇人。 八个人就坐齐了。 第1859章 赵大婶站起来四下里望了望。 “听说办的三十八桌哇，我看都坐满了还有那么多人站着的，怕是超了。” “没得事儿，我听红梅说准备了四十二桌，看样子怕是差不多。” “就是，今天真热闹。” “热闹热闹。”有人小声说：“全生产队都来了，连张桂兰都来了。” “她以前和李大嫂两个还打过架的哒，这次都来了哇，这是磨子上睡了一觉想转了哇？” “哪个晓得呢，听说高思文两口子在文家场上开了个店子哒，怕是赚了不少的钱。” “赚个铲铲的钱，你以为开店子就能赚钱？”旁边一个妇人道：“没关门完全都是因为那铺面是文家自己的，要不然早就喝西北风了。” “你消息才灵通哟，亲眼所见？” “我娘家弟媳妇娘家就住在文家隔壁的，还有啥子晓不得了嘛。” “高思文前几年多蹦跶的，这几年一下就熄火了一样呢。” 卤猪耳朵、香肠、鱼香肉丝、芋儿烧鸡、凉拌兔、酥肉、酸萝卜海带炖鸭汤、酒米饭、咸烧白，九大碗碗碗都扎实，味道也好，真正是宾客酒足饭饱。 “李大嫂才福气好哟，女婿离家近还能干；儿子当兵回来在派出所工作，儿媳妇又在教书，啧啧，真是不得了。”看着热闹场景，邻居们都夸赞不已。 “你不要说，这人啊，有福气的始终是有福气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像有些人，明明有福气就是要作死，现在日子恼火得很。” 有些人特指的是张桂兰，不指名不点姓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 提到她，众人就在看笑话。 陈冬梅不想参与这些话题，看了看灶台那边的烧箕里还剩下不少的酥肉，寻思着儿媳妇最喜欢这一口。 明天去买点排骨炸了让红兵带回县城给小静吃，转身就准备回去。 “杜大嫂，你等一下。” 红运娘忙得晕头转向的，一下就看到了陈冬梅连忙喊她：“过来过来。” “啥子事？”陈冬梅走了过去，就见红运娘抓了一个大碗在烧箕头抓酥肉：“你家田老师最喜欢吃酥肉，给她带点回去。” “不用不用，她不在家头。” 两家人关系好，经常聊天有点大盘小事也会一起吃饭，喜好基本上都了解。 “红兵不是要回来嘛，又是腊月间不会坏，明天让红兵带去县城给田老师吃。”不由分说直接将碗塞到了陈冬梅手处：“别嫌弃，干净的” “真的不用，你晚上还要招待客。” “晚上有菜，我准备得多。” 大肥猪都杀了两头，她是真的准备得丰厚。 “那就多谢了。” “你我之间还说啥子谢噢。”红运娘道：“快拿回去，我先去招呼客人了，哎呀，我老表他们吃了饭就要走……” “你快忙你的，别管我，别管我。” 陈冬梅端了酥肉往回走，路过竹林路口时就遇上了张桂兰和几个女人说闲话，看到她来了其他几个妇人赶紧的走开了，张桂兰却朝着陈冬梅故意大声说起来。 “哈哈哈，报应啊，绿帽子都戴起了，真是报应。” “你说哪个报应？你说哪个戴绿帽子？” “你管我，嘴巴长在我身上，我又没指名没点姓，哪个答应了就是不打自招，偷汉子生个野种，啧啧……”张桂兰就知道陈冬梅是个怂包，为了维护她那五好家庭的乖面子是不敢和谁吵架的，她越要装样子自己越要挑事：“也是哈，只生了一个赔钱货，就算借种也要再生一个……” 第1860章 “你家没赔钱货你家只有憨货。”骂她可以，但是不能骂孙女，陈冬梅忍无可忍：“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张口闭口赔钱货？你家生儿子了，老的倒插门吃软饭，小的是个憨包卵……” 两人越吵越凶，两人都跳起来骂人，最后直接就开撕了。 “村长队长你们还在这里划拳，快点快点杜大嫂和张桂兰在竹林里打起来了。” 啥？ “啥子情况，咋个就打起来了？” “杜大婶那个人性子这么好的，一遇到张桂兰那个婆娘就忍不倒。” “怕是喝了点酒噢。” 一窝蜂的人都跑到竹林里去……看热闹。 赵大婶和李大婶也跑去看，看到的是两个女人都在扯着对方的头发，都不放。 “你们喝好多哇，都给我住手。”队长连忙吼：“快点，我数三声，你们都给我松开，一，二……” “要不是看到队长的面上，老娘今天不得饶你。”陈冬梅松手后嘴还很硬：“老娘不得虚你，老娘打得赢你。” “你们快来看啊，她仗着她男人是县里的干部就来欺负人，还什么五好家庭，这个五好家庭都是走后门得来的……” “张桂兰，你给我闭嘴。”村长听到这话厉声喝道：“五好家庭是村里提名，是公社评选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不公正？” 张桂兰……尼玛，没算到村长也在李家吃喜酒，但她属于鸭子死了嘴壳硬的人，硬着脖子就乱讲。 “你们都是官官相护，你们怕他杜家我不怕，你不就是看她男人是县里的干部舔勾子肥嘛……” 张桂兰是通安村唯一坐过牢的妇人，滚刀肉一样的婆娘，谁遇上都是秀才遇到兵，有理都说不清。 想他堂堂正正一个村长，居然被污篾和杜天全官官相护，村长的脸都黑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噢，我男人是县里的干部噢，不像有些人，男人都不要她。”看村长吃瘪陈冬梅也不是吃素的：“不像有些人不做人众叛亲离卖勾子都没人理。” “噗嗤” 看热闹的妇人们突然就觉得杜大嫂不是不会吵架，是吵架也很会戳要害的地方。 “你卖勾子有人理，你就多卖点，老的卖完小的卖，小的还揣了别人的崽。” “那是你家，老娘有男人挣钱花，老娘女儿女婿都会挣钱不需要去卖勾子……” 众人……陈冬梅不是吵不来架，而是不屑于吵架。 她为数不多的吵架打架都是和张桂兰，真是应了那句话：以前有多好后来就有多仇。 “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个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别在这儿骂得这么难听。”村长也是没办法，只能各打五十大板：“说说吧，为什么吵架打架？” “她骂我家乐乐是赔钱货，村长你来评评理，国家都说生儿生女都是一样的，女儿也是继承人，国家都承认的，她凭什么这样骂。”陈冬梅是绝口不提小静怀孩子的事儿，这事儿能藏多久藏多久，躲计划生育是真的很辛苦。 “张桂兰，你是老古板，你自己都是女的，你怎么能嫌弃女儿呢……”村长就开始了批评。 这边红运娘看路边放着的酥肉碗上前端了送到陈冬梅手上。 “你和她一般见识干啥子，你看看你脸上都抓了一个印子。” “怕啥，她脸上更凶，我没输。”陈冬梅打架之前把酥肉放到一边，儿媳妇喜欢吃的别浪费了，抽空收拾一下嘴贱的人，心里瞬间就舒坦了许多。 杜红兵下班刚骑到村口就遇上了王海他们。 第1861章 “你说啥？我娘和张桂兰干架了？”杜红兵心急如焚：“我娘没事儿吧？” “你娘身体好块头大，张桂兰干瘦得多，哪是杜大婶的对手”王海笑道：“我看得很清楚，你娘脸上一道印子，张桂兰脸上五六道，你娘头发虽然有点乱但是没什么大影响，张桂兰头皮上都有血，应该是遭扯脱了一缕……” 杜红兵……我娘战斗力确实有点强。 “她们怎么就吵起来打起来了呀？” 一直都不说话的人，对面闯过时相互把脸别到一边，然后还要吐一口口水。 全生产队都知道两家积怨很深。 “张桂兰骂你女是赔钱货，你娘不干就吵起来了，可能喝了点酒，吵着吵着就动手了……” 杜红兵此时只有两个字送张桂兰：活该！ 他娘以前护他，现在护他闺女，他有着世间最好的亲娘。 “我回去看看我娘。”杜红兵连忙往家里赶。 到家的时候，冬梅娘正在洗头发。 “娘，您没事儿吧？” “我有啥事儿？” “您脸上……” “就是被野猫抓了一下。” 杜红兵……娘也有说谎的一天啊，关键是这野猫有点大。 “娘，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冲动了，她骂她的，咱们不理她。” “你都知道了啊？” “嗯，我一回来就听人说了，娘……” 有点心疼她，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打架。 所以说啊，打架这种事儿真不是只有小孩子才干的。 “没事儿没事儿，未必打她都打不赢啊，我吃的饭岂不是白吃了。” “娘，以后真不能打了，打赢了可能就去派所出，打输了就在医院了……” “没得你说的那么凶，再说了，是她先动的手，未必我就等着她打？”冬梅娘看了一眼门外小声道：“这个婆娘嘴贱得很，她骂小静，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能骂小静……” 不是，王海不是说骂乐乐吗？ “她就是一个疯狗，逮谁骂谁，恨不能骂遍我们杜家祖宗八代。” 杜红兵心里抽了抽，张桂兰在牢里三年学得了一身的本事，横竖都不怕，成了滚打肉了。 “娘……” “行了行了，老娘吃的饭比你吃的盐还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老娘心里有数，不用你教我。” 杜红兵……上了岁数的老娘像极了小时候桀骜不听话的他们呀。 果然是老还小老还小，性格越来越偏执了。 “对了，你李婶子装了一酥肉，你用饭盒装了明天给小静送去。” “这么好，呵呵，小静还就是想这一口呢。”杜红兵笑道：“我还买了两斤排骨，就是想回来让您炸酥肉。” “那我炸嘛，炸了你一起带去，你也学着点，以后小静要吃也方便些。” “行，我学。” “这就对了，一个女人家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图个啥？不就是图你疼她吗，怀娃娃最辛苦，这次怀得动静大，吐了这么多天了，你得好好对她”冬梅娘又开启了念叨模式：“要吃啥子买啥子，现在不像我们以前那个年代，肚子都填不饱造孽得很……” 杜红兵默默的听着，挨饿的年代他印象不是很深刻，但是知道确实没怎么吃饭，总觉得肚子是空落落的，吃饱是个什么概念真没有享受过。 到了十来岁了，就总听娘说他和红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幸好你爹能干出门做点木匠活儿能抵点事儿，要不然都供不起咱们这一家人。 所有的好日子还是爹干互助组的时候才过起来的。 “你快来烧火。”冬梅娘把头发擦了一下就进了灶房：“你先把灰扒出来完了我才进来洗锅，我才洗的头，要不然又沾上灰了，白干了。” 第1862章 “噢，好。” 娘让干啥就干啥，主打一个配合。 因为娘是在给小静炸酥肉。 “看好了哈，先把排骨用冷水泡洗一下，抓了芡粉要先用点水浸透，水不能放多了，多了芡粉洗了就裹不直来。” “打两个鸡蛋，没有鸡蛋鸭蛋也可以，放点花椒放点盐，炸来干吃的味道可以大一点，和着排骨一起搅拌” “油有个八成熟就可以下排骨，记到，下了排骨火不能烧大了，火大了没炸熟先炸糊。” “看到没，炸得金黄的敲得有点响声了再起锅。” “学会了没？” “差不多学会了。”读书学医这么难的事儿他都能搞定，炸一个酥肉应该问题不大：“对了，娘，吃的那种大酥又是怎么炸的呢？” “还不是一样，小酥用排骨，大酥就用半肥半瘦的肉切成块裹上粉就行了……” 母子俩正在厨房里整得喷香，门外赵大婶就开始喊。 “杜大嫂，你在搞啥子噢，咋个这么香呢？” “噢，我熬点油。”陈冬梅连忙把炸好的酥肉端进了碗柜里藏了起来：“红兵买了点猪板油回来，我熬起来。” 杜红兵……我娘不仅会打架更会撒谎！ “熬好了没嘛，走了哟，李家开夜饭了哟。” “来了来了，马上就来。” 等赵大婶一走，冬梅娘就给杜红兵解释了。 “小静怀孕这事能瞒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吃这些东西也背着点人，这些婆娘眼睛尖得很，听风就是雨。” “噢，好。” 好吧，她娘真是考虑周全，姜还是老的辣啊。 杜红兵跟着冬梅娘去李家吃饭，王海石柱就拉着他一桌说要喝酒。 “酒我就不喝了，我明天一早还要回县城上班，喝了酒第二天一吹风脑壳头。” “脑壳疼就戴一顶帽子嘛。” “就是就是，戴一顶有颜色的帽子。”隔壁桌几个中年男人就开始起哄。 “我还这么年轻戴啥子帽子噢，不像你们几个叔叔上了年纪了，这帽子不仅要戴，还要戴厚一点的，最好能戴两个，你是不知道，冬腊月间的风容易冻伤，部暴露时，受到寒冷刺激，脑血管会收缩，头部肌肉受伤，戴上帽子保暖预防感冒……” 众人……杜红兵读书读傻了吧，这么明显的暗示都没听出来？ “娘真好。”田静一边吃着酥肉一边感慨：“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和她打架了，那个人就是嫉妒我们家比她家好。随便她们怎么说，我们悄悄的装憨得宝。” “呵呵，是啊，我也是这种想法，不管他们，我们悄悄的，能瞒得了一时是一时。”瞒不住的时候就是大戏上场的时候了。 杜红兵还是觉得这个办法有点委屈田静。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些人说的话他都明白就是装听不懂，如果真要说惩能的话也算是报复回去了吧，你们戴两个帽子呢，不比我更惨？ 其实有时候这样也更能看清楚谁是真的关心你谁是在嘲笑你。 他是医生，村里人谁家有个头痛脑热的事儿都爱找他，把个脉开个药方让他们自己花上一元八角的买了药吃了就能解决问题。 这个时候，他就是人人称道的杜医生。 饶是如此，听到关于他的传闻的时候，依然不耽搁他们的嘲笑和看大戏。 杜红兵心里想这大约就是人的劣根性吧。 当然，也有好兄弟，比如石柱和王海他们几个，就在别人起哄的时候会把话题转移，不管是不想让他难堪还是不相信这个事，总之没有落井下石。 第1863章 真的就是遇事的时候你才看得清对方是人是鬼。 “你以后都别回去，回去了那些人更要说嘴。” “我怕她们干啥，我就是要在她们面前晃荡，反正你是结扎了的，我不承认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个事儿。” 杜红兵……田老师有时候也任性。 说真，杜红兵还很羡慕田老师，有寒暑假啊，多好啊，不像自己每周都要上六天班，好不容易盼个星期天吧，有时候还得值班。 “你以为老师是这么好当的？”田静笑道：“你怕是对老师有什么误会。” 杜红兵没感觉有误会呀。 “你以为放假就真的放假？” “不然呢？” “我们还得备课，我带的班下学期就得高考了，我得好好备课，给学生抠重点，这可是我教书的第一届学生，我可不能砸了自个儿的招牌。” “田老师，你对自己的要求一直都这么高。” “我既然当了老师当肯定就要负责任。”田静道：“我和小兰可是说好了，要拼一下两个的平均分呢。” “你和文小兰比？” “怎么了，就不能比？” “文小兰可是在蓉城最好的高中教书，你是知道的，生源都不一样。” 一个是省城重点高中，一个是县中。 怎么说呢？ 也不是他看不起这些学生，关键是还是要讲点先天条件。 人家的孩子打小就学习，上幼儿园都能背个九九乘法表，能背几首诗能唱几首歌。 可这个县城的孩子呢？ 绝大部分农村孩子在没上小学一年级之前都是在家里放羊一样养，漫山遍里的跑，你说要是认庄稼他们毫不含糊，但若是认字，能把十以内的字认完都不错了。 哪怕家里条件还行也不太舍得送孩子上幼儿园学前班，用他们的话说：这么小能学个啥，也就是帮你看着点娃娃不让摔着了就行，浪费那钱干什么？ 二者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自家田老师还想和文老师比高下，真的，杜红兵都不想打击她。 “你不能这样说的，我的学生都是最好的，我相信他们可以考出好绩，这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一定可以的。” 杜红兵笑了笑算是回答，反正，他不会打击田老师的积极性。 “你不相信？” “相信，相信。” 田老师有自信心是好的。 “你在笑，你就是不相信”田老师很生气， 杜红兵……合理怀疑田老师是因为怀孕心情变得烦躁。 “老婆，我真的相信你，你是一个有耐心的好老师，同时对学生也很严格，你每天回来都认真的批改作业，备课到深夜才休息，每一个学生的作业还会做登记去分析……” 讲真 ，田老师是他见过最认真的老师，没有之一。 “你不懂，这些孩子特别是女孩子能考上高中家里还能同意他们读书有多么的不容易。”田静依偎在他的怀里低声的说：“我们班上一共有四十三名学生，女生只有十三名，而且她们的家庭条件都不好。” “有一个叫章燕的女生，家里有三个姐姐一个弟弟，她是以全乡第一名的成绩考到县中来的，她说她能读完初中已经是父母开恩了，考上了高中也没准备上她读，是初中学校的老师去了她家五次劝说她父母才同意继续上学的，她说她一定要考上大学，要不然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全家供她读书。” 为了供她读书，真正是做到了全家总动员了，每年的学费都是几个姐姐悄悄的拿出自己三五块钱的私房钱加上父母省吃俭用凑起来的钱才能交上的。 第1864章 “这孩子每个月回家都是走路回去，她家离学校有三十多里路，回去也是为了背米和菜，几乎每顿吃饭都是红豆腐、黑豆豉或者是咸菜……” 田静想着小姑娘瘦瘦弱弱的样子就特别的心疼她。 十八岁的姑娘了，胸部都还没有发育，这是严重的营养不良造成的。 “我有时候打了肉给她吃，她也坚持不要，说她肠胃不好，吃了会拉肚子。”其实田静知道，她是怕被人看到说闲话。 她是一个很要强的姑娘，让自己想帮都无从下手，真的怕伤害她的自尊心。 “我听你说过，她的成绩不错，基本上是班上前五名左右？”杜红兵有印象：“你们班上这种孩子多吗？” “多，女生有三个家境不好的，男生有八九个，看着他们的饭菜我就很难受。”田静想起了文小兰：“当年小兰在插队的时候也是这样，我们都能得到家里的支持，就她还得省吃俭用把嘴里节约下来的粮票寄回去补贴家用” “生活不容易啊。”杜红兵道：“像这种娃娃学校应该给点奖励。” “你想得太简单了，光是我们班都有这么多，更不要说全校了，学校又不是开银行的，哪来那么多钱？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可以拉赞助啊 ？” 什么赞助？ “杜医生，你可真敢想啊？主意打到了自家亲姐姐头上了。”田静听完直接乐了。 “这有啥，我姐有钱啊，而且她那个人……”说到这儿摇了摇头。 “姐姐怎么了？” “说好听点，我姐叫乐于助人，说难听点，叫有点烂好人。” “不是吧，杜医生，你管姐姐这种热心叫烂好人？”田静不干了：“亏得你还是大学毕业的，不对，你还是加入了组织的人，你怎么能这样说姐姐呢……” “是是是，是我错了，我用词不当，不应该这样讲。”好家伙，和语文老师聊天真的要小心，一旦较起真来分分钟拿捏你的过错。 “我的意思就是让我姐出钱帮忙一下这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这样的话也能让她们渡过这个难关，反正，我姐肯定是乐意的。” “我不好意思说这事儿。” “我去说，我写信告诉姐姐。” “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的主意。” “不是你的主意，是我的主意，你可别居功。”杜红兵笑道：“放心，姐姐一定会同意的。” 杜红英这段时间经常打喷嚏，总觉得有人在骂她似的。 这天收到了红兵的家书。 等等，她看到了什么？ 田静意外怀孕了，两口子准备将孩子生下来，而且，红兵做好了万全准备，哪怕是丢了铁饭碗也要生。 “这小子，确定不是重男轻女，不是想要一个儿子？” 再往下看，人家杜红兵能掐会算的，早早的就给她解释清楚了。 孩子是缘无缘不来。 子女的到来，都有因缘 一切万物的存在皆有因缘。子女的到来，同样也有着因果循环的因缘……一番解释很是拗口，杜红英感觉自家这大兄弟大可穿上袈裟当主持的感觉了。 不过从她的角度来说也支持生下来。 上辈子她没有孩子满心满眼的都想要孩子，红兵都结扎了田静还能怀上，这不是缘又是什么呢？ 而且经历过上辈子的计划生育，她清楚得很，那些年有胆子有本事躲着生下来的孩子一年年的长大成人可乖了。 上辈子杜红兵条件不好，爹娘依然同意他们生二胎，罚了款都生了二胎，因为爹说钱都是人挣的，有人就有钱。 第1865章 一家一屋就算再有钱没有人也会走向衰败没落的。 爹还给她们讲过一个故事：有一个财主和长年一起吃饭，财主发现桌子是斜的，有一个桌子脚脚高低不平，就让仆人去拿了银元来垫上；结果又垫高了点，其他桌脚又不平了，又让拿银元垫上但依然不平。 旁边的长年见状忍不住皱眉，然后一声令下：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把桌子给我抬平了，我们要吃饭。 财主看到长年四个儿子稳稳的把桌子抬了起来而且抬平了就傻眼了。 他这才发现：人确实比钱财更重要。 当年爹语重心长的说：养个孩子，三五年后可以给你拿鞋端水倒茶，你就算存上几百一千块钱，哪怕是万元户有一万块钱呢，你也喊不动它。 当年，爹娘坚定的认为多生儿女才好。 现在杜红英也是这种想法，看来，不知不觉中她又得到了爹娘的真传。 想到杜红兵说如果工作没了他就南下去找工作的事儿，杜红英倒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深市正在大力发展，有的是前途和钱途。 把杜红兵的信看完，杜红英又气笑了：她弟弟还真是人才啊，隔得这么远呢，居然打了她的算盘：田静班上有十来个家境贫困品学兼优的孩子，连学校五分钱一份的菜都舍不得买来吃，他知道姐姐是个热心肠的人，一直在做好事做善事，可不可以肥水不流外人田，给田静班上的孩子支助一点。 最后还写信说求助是不得已的事儿，毕竟他和田静工资都不高，还要养两个孩子，没办法兼顾别人家的孩子。 杜红英……合着我养五个孩子就是很轻松的事儿？ 算了算了，谁让他是自己的弟弟弟妹呢？ 钱而已，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一文去万文来，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帮助安置一些退伍伤残和家里有困难的战士的工作事宜，也尽可能的照看烈士家属，她花掉了一些钱，但钱却源源不断的来。 那些小伙子谁见了她都是恭恭敬敬叫一声嫂子。 而由他们经手管理的厂子作坊还是铺子都是放放心心的。 表面上说她是在帮助别人，事实上又何尝不是在帮忙自己呢。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帮一个是帮，帮一群也是帮。 杜红英立即着手写了一封信给杜红兵，她会让洛俊言管理的服装厂出面找县教育局设立一个奖学金，孩子们只要愿意读书，家境贫寒的都可以得到减免学费的帮忙，这笔钱，她来出。 杜红兵看到姐姐的回信被她的大手笔给震惊了。 “小静，快来看，快看。” “什么？”田静正在给乐乐喂奶呢冷不丁的又被咬了一口：“哎哟。” “怎么了怎么了？” 杜红兵连忙跑去问。 “乐乐又咬了我一口。” “你这孩子，怎么又咬妈妈呢？”杜红兵一把将女儿捞了过去：“不吃了，不准吃了。” “哎，你怎么能……” “真不能喂她了，你肚子里还怀着一口，最近又害喜吃不下太多的东西，身体遭不住，我明天就把乐乐背回去把奶给她隔了。” “我还说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一点隔呢。”田静觉得有点对不起闺女。 “不用不用，她现在能吃面条鸡蛋稀饭，还有奶粉给她喝，不缺营养了。”杜红兵道：“带回去还要喂一点红薯。” 第1866章 “有你这样当爸爸的？” 红薯这东西是喂猪的，现在条件好了人都很少吃了，他可真够狠心还要喂孩子。 “孩子不能喂得太精细，红薯南瓜萝卜玉米糊糊这些都可以多吃一点的，等牙长齐了粗粮杂粮都可以吃……” “感觉你说的是歪理，人家书上说要喂营养的……” “别别别，尽信书不如无书。”杜红兵道：“养孩子这种事啊，我还是比较懂的……” 田静……总感觉杜医生说的和书上说的不同呢，到底该听谁的？ 杜红兵要把女儿带回老家去断奶，田静舍不得。 从怀上到生下来从来没离开过一天。 每天睁开眼睛就看着自己这个肉嘟嘟的宝贝开心得很呢，断奶至少要三到五天才行能见面，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我听我妈说其实不用送回乡下的，就在身边一样能断奶。” “怎么断？”杜红兵笑道：“她一哭你一准儿投降就要给她吃。” 杜红兵觉得这个时候的女儿喝奶不是为了填肚子，而是和烟瘾犯了一个样，就是一个习惯，到点就惦记着那一口，吮上几口心里就满足了。 要是不给吮，哭给你看！ 一大家子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就是怕小家伙哭。 小小的嘴巴瘪了又瘪，一双萌萌的大眼睛眨呀眨呀，晶莹的泪珠直接就滚出来了，这谁受得了啊。 “哭就让她哭，我是有原则的。”田静道：“而且，我还从我妈那里淘了经验对付她。” “太辣了吧。”等知道田静是用姜汁抹在女儿的饭碗上时杜红兵都觉得有点狠了：“一沾就得辣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样多吃两次自己都不愿意吃了。形成了条件反射就会觉得奶水都是辣的。” “你这套路有点深啊。” “我妈说我断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田静道：“我经过的套路她也得经过一遍。” “我妈还说有些人会用抹苦胆里的苦汁，也有些会抹锅底灰……” 听田静说着断奶的这些招数杜红兵深深的感觉到了那句话：小孩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妈妈给的套路。 “真不送回乡下？” “不送不送，等把奶水断了再回去过年。” 杜红兵能说啥，就觉得……闺女哭的时候我最好避开。 要不然他是受不了一点点。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等傍晚下班回来看到这母女俩时都傻眼了。 “咋了这是？” 自家田老师红眶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似的。 小家伙虽然是睡着了，但是眼角还挂着泪珠，时不时的还要抽噎两下。 “你女儿太能哭了，这奶断不了。” 啥？ “中午该喂奶的时候我就让她吃了，她吃着是辣的就哭，哭几下又吃一口，吃了又哭，一直吃一直哭，反正就是不放弃那一口，哭累了就睡了。”“下午这一顿又是这样，还是边哭边吃，依然是不信邪似的，倔种。” “孩子哭，你也跟着哭？” 杜红兵完全能想象那场景，这母女俩是弄的个什么劲儿呀？ “我妈说了这是正常的，坚持两三天她觉得这奶水实在没什么可吃的就不会再找了，就好了。” 所以，田老师的坚持是陪着女儿一起哭？ “那个，我再说一遍，其实吧真的可以送回村里让娘带几天，一般情况下肚子是饱的就不会惦记吃的，只要不看到你都不会想起那一口……” 田静被成功的说动了。 “那你明天就送回去吧。” 上午哭一场下午哭一场，晚上还有一场，田静觉得自己都受不了了，更何况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 第1867章 是真的需要送回村里了。 陈冬梅见到孙女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咋回事儿，好好的孩子眼睛给肿成这样子了？” “断奶，昨天母女俩都哭了几场。”杜红兵好气又好笑：“小静抹了姜，吃了就辣哭了，又是一个倔种，还非要吃，边吃边哭，小静就跟着她一起哭，小静的眼睛比她的还肿” 陈冬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来来来，奶奶的心肝，奶奶给我做好吃的。”接过孙女就直接不要儿子了：“你要上班走你的，这几天你们都不要出现，我一个人带她。” “娘，你真的行吗？” “老娘带了你们这么多个有的是经验。”陈冬梅信心十足：“再说了，浩宇浩然隔奶的时候还不是我带的。” “娘，乐乐的性子很倔。” 杜红兵也发现了自己这个女儿真的与众不同，别的小孩吃着辣肯定就不愿意吃第二口了，但是她还是要吃，这就真的很难抽啊。 “没事，你不懂，带孩子我有的是经验。” 杜红兵表示怀疑，但是冬梅娘就是撵他走。 让他回县城照顾好田静。 “我们今年过年依然是腊月二十九，你记得喊上你老丈人他们一起回来过年。” “娘，我二十九要上班，姐姐也不在家，你一个人搞几桌有点累了。” “多大一回事儿？ 我又不是整不出来吃，平时只是不想整而已，一年到头团一个年，大家聚一起热闹一下，整两三桌我还是整得出来的。” 杜红兵……这就是我那厉害的亲娘。 “你爹说他二十九休班，三十到初一值班。” 杜红兵……这才是我娘还能坚持请客团年的底气所在。 “不要这样说，你爹都好多年没下过厨了。”陈冬梅道：“自从他当了永安乡的书记后就没怎么下过厨，经常都是回来吃现成，有时候吃现成都找不到他的人，要靠他是靠不住的。” “那就辛苦娘了。”杜红兵笑道：“到时候我喊小静回来帮忙。” “小静回来看着点孩子就行，灶房里不要她来，油烟子大她吃不消。” “娘，您真好。” “那是你媳妇，你不心疼我还心疼我儿媳妇呢。”陈冬梅道：“我才不是那种恶婆婆，自己受过的苦都要媳妇受一遍？我也有女儿，你姐也是有本事不受婆婆挟磨，要是受欺负了，你看我……” 杜红兵将女儿送回家断奶自己还要赶紧回去上班。 “上你的班，家里交给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陈冬梅道：“你能给那些病人治好病也能平平安安的过一个好年。” 杜红兵笑着称是，骑上自行车就往医院赶。 刚才听了娘的念叨，想起了她不久前拿回来的五好家庭觉得自家亲娘是真的称得上，毕竟婆媳矛盾早就是千年难题，在自家亲娘这儿简直就不是问题。 都说家和万事兴，贤妻旺三代，老杜家代代娶贤妻，自然是兴旺发达之相。 又是一年过年时，县教育局的周局长盘算着再上两天班就能放假了。 正做着扫尾工作，突然听人说有一个洛厂长找自己。 “什么洛厂长，找我什么事儿？” 周局长想的是莫不过来孝敬他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浑身冒冷汗，这人得多不懂事啊？ 就算你要孝敬也应该是悄悄的送到家里啊，直接送到单位上来，这是将自己架火上烤？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局长，我也不知道，他只说找您。” “就说我……我挺忙的，我……我出差去了。” 第1868章 小何看了局长一眼：当领导的人也擅长说谎？ “局长……” “行了，你问问他有什么事儿，不重要的事你们解决了就行了，赶紧的把手上工作做完放假过年了。” “好的，局长。” 小何心想这个洛厂长是来干什么的？ 让局长都躲躲藏藏？ 莫不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儿吧？ 不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儿为什么直接找局长，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局长的熟人？ 熟人也不见，那就是局长不想为他办事儿。 所以，问也白问，自己还是直接打发他走了的好。 “同志，请问你们周局长……” “同志，我刚去看了，周局长不在办公室，听人说他出去开会了。”小何突然间发现跟着局长就是学得快，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张口就来：“又快过年了，你看你要不过了年再来？” “周局长不在？”洛俊言皱眉，他不傻，早从眼前人的神色看出来了，是自己这种没名没份的人不配见局长吧：“我们兰总让我来找周局长谈一谈给咱们县设立一个助学金的事儿，看来我运气不好白跑了，行吧，这事儿以后再谈。” 转身洛俊言就往外走。 小何……等等，什么兰总什么助学金。 “同志，你请等一下，你说你是……” “我是通安村服装厂的，我姓洛，目前担任厂长一职，受我们红远商贸有限公司兰总的委托前来贵局了解一下我县寒门学子所遇到的困难问题，是想出资设立一个助学金。”看到眼前的小同志成功变脸，洛俊言心里冷笑一声，我就不信你们还不动心：“既然周局长不在，那这事儿再谈吧。” 这一次转身走得更快。 “哎，同志，你等等……” “ 不等了，我时间宝贵，我还约了人要谈一个合同。” 送钱都送不出去吗？ 我才不信呢，就看这次谁求谁了。 等，他也时间宝贵。 洛俊言出了教育局索性就直接去找了田静。 不管怎么说得先把田静那个班的实际情况解决了。 这边小何没留住洛厂长，连忙跑去找周局长。 结果周局长这次是真的忙了，和几个科长主任在开总结会。 等他们开完会又到了下班时间。 “周局长……” “行了，你有什么事儿下午再说，我还约了人。” 周局长已经安排好了要和这些科长在国营饭店商量重要的事儿呢。 小何……算了，下午再说就下午再说。 洛俊言这边找到田静家里，说了一些关于助学金的问题。 “嫂子的意思是前期先拿两千块钱成立助学金后期再根据实际情况追加，专门解决贫困家庭孩子学杂费问题，就是这个操作流程还有待商议。” “是根据成绩来奖励吗？”品学兼优那种孩子才有，这是所有学校的常规操作。 “不是，田老师，嫂子给我的信里写的是按家庭实际情况来，如果家里条件确实困难，孩子还在上学，都可以打申请得到助学金。” “那这个范围就有点广了，而且……”田静忍了忍还是一声叹息：“估计可能会出现一些我们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在利益面前，谁能保证那些人不起歪心思呢。 上报的名单里真的就只是那些贫困学子吗？ 不，可能真正的贫困学子并不能拿到这个名额。 正如先生所言：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们，但是就有那么些人会干你想不到的坏事。 “是的，嫂子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来向田老师征询一下意见采纳一些你们的建议，回头和教育局谈的时候才好提要求。” 第1869章 “你不是从教育局来吗？” “呵呵，我没能见到周局长。” 田静看洛俊言的表情就知道出什么事儿了，能说什么？ 有些人就是这么拖后腿啊。 端着刀头都没进到庙门。 “我寻思着，不行的话就先在你们学校搞吧。”洛俊言也不是一个吃亏的人，前三十年已经吃过了太多的亏，也见识到了人性最大的恶，这次有点火。 “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我们徐校长。” “方便的话自然是可以的。” “方便，肯定方便，我们徐校长是一个踏实肯干的老校长，只不过上了年纪了，估计着明年也就要退休了……” 田静带着洛俊言去找徐校长，同一个家属院住着的，就是在不同的单元楼而已。 徐校长听了洛俊言的来意感动不已。 “洛厂长，感谢贵公司对我们学校的大力支持，感谢，太感谢了。” 大名鼎鼎的红远商贸有限公司，他如雷贯耳：那个烈士陵园的建设资金可就是红远商贸公司资助的，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还会在自己的学校成立助学金，感谢感激不已。 一感谢，自然是要去吃饭的。 “家里也没准备，洛厂长，田老师，都中午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私人请二位去国营饭店吃个饭，我们再谈谈细节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连忙向田静眨了眨眼，示意她一定要帮忙留下这个财神爷。 “洛二哥，徐校长说得对，我们还有很多细节问题需要讨论讨论，我也饿了，您看……” “行，走吧。” 国营饭店不远，三人走进到国营饭店门口的时候就遇上了熟人。 “周局长，张科长，潘主任，你们好！” 遇上了上司自然是主动问好握手。 “哟，徐校长，你这是……” “周局长好，我……”转身刚想介绍洛厂长，只见洛俊言直接带着田静往饭店里走了，似乎没有想要认识这个周局长的意思，他脑子灵光一闪连忙改口：“家里两个亲戚来了，我请他们喝点酒。” “是吗？”周局长心想这个老头也有懂应酬的时候：“那你们慢慢喝，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洛厂长，田老师……” 徐校长进了饭店看到洛俊言正在和服务员交代要一个雅间，心里……算了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今天豁出去了，大不了拿一个月的工资来吃饭！ “徐校长，坐吧，我们慢慢谈。” “好好好。”徐校长坐下就让服务员来点菜，他已经做好了要被砍一刀的心理准备 “田老师，你喜欢吃什么点什么，这顿饭我请客。”洛俊言知道他的工资已经远远高于眼前的这个老校长，倒是没想让他破费。 “哪有洛厂长请客的道理，我请我请，二位随意点。”徐校长道：“洛厂长是贵人，以往请都请不到，今天无论如何都应该我来。” 洛俊言笑了笑，看徐校长那紧张模样倒也能理解。 “还未请教洛厂长的大名？” 只知道洛厂长洛厂长，不知道真名叫什么。 “洛真言。”别说这个名字洛俊言自己都不熟，但是在对外介绍的时候就能想到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原因改了的，所以一直记得。 “洛厂长这名字好，人如其名……” 田静……就觉得很尴尬，徐校长真不是那种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人啊。 “徐校长，刚才在门口遇上的是……”为了缓解徐校长的尴尬，田静也是尽力转移话题。 “噢，对对对，你看我忘记这个事儿了，刚才遇上的几位是县教育局的周局长，潘主任张科长一行人”徐校长连忙道：“洛厂长，我在想贵公司资助我校的事儿，我是不是也应该向教育局打个报告……” 第1870章 “这是你们的事儿，我不懂也不参与。” 但凡那周局长是个负责任的人，现在坐在饭桌前谈事的就应该是他们了。 田静看了一眼洛俊言没吭声。 服务员手上拿了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问他们点什么菜。 “徐校长，您来点。” 客随主便，既然徐校长要请客，自然是他来。 “洛厂长，您来点。” “徐校长，这顿饭能报销吗？”洛俊言微笑问。 “咳，我们学校经费紧张，这顿饭就不用麻烦学校财务了。” 徐校长早说过了，他私人请客，不报销。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必客气了，就随便点两个家常菜就好。”洛俊言对徐校长的话很是满意，他真要能报销的话，洛俊言还会考虑考虑这么多钱由他来支配安不安全的问题了。 “这……” “徐校长，就随便点吧。”田静最后解围：“你们不点我来点了哟。” 一个是她的校长，一个是洛二哥，二人都有各自的打算，而她呢，是个中介人 ，对两人都熟，索性不让他们为难了。 “行行行，田老师来点菜。” 田静点了一个蒜苗回锅肉，买了一个红烧鱼，一个呛炒莲花白，一个皮蛋，一个萝卡炖猪蹄汤。 “你们看合不合适？点多了吃不完又浪费” “可以可以。” 洛俊言点头，徐校长……就觉得这个洛厂长很接地气啊。 “请问三位喝什么酒？”服务员轻声问。 “洛厂长喜欢喝什么？茅台可行？” 这年头办招待都喝茅台酒，八块钱一瓶，徐校长觉得咬咬牙他还行。 “酒就不喝了。”洛俊言喝了一口自己带的茶水：“服务员同志，就上这几个菜吧，徐校长，我们谈谈正事儿。” “好好好。” 徐校长觉得这才是干正事的人啊。 “徐校长，不知贵校现在有学生多少人，家境贫寒的贫学生又有多少人？” “洛厂长，我们学校有初中和高中部，共六个年级，初一有283人，初二是236人，初三是189人，高一288人，高二264人，高三只有189人。” “为什么越到高年级学生人数就减少得越厉害？”洛俊言听了皱眉：“据说咱们县中是全县最好的中学，所有的孩子都是各乡镇学校最厉害的才能考得进来，不会说是读不动书吧？” “读不动的也有，有些孩子年龄越大心思就越不在学习上，这种学生占比不是很大，大约在百分之十五左右，而辍学的孩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家庭贫困，拿不出学杂费只好辍学回家去做活儿了。” 这是老校长最心疼的事儿却又无能为力，毕竟他那点工资还要补贴一大家子的家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所以听到洛厂长要给学校助学金，激动得很，不惜下血本私人掏腰包请吃饭也行。 “家境贫困的学生占比呢？” “这个我们没统计过，主要是标准不太统一，不知道怎么统计，还有一些孩子是自尊心很强，我们也不好问家庭情况。” “是啊，我们班上有个女生就是，每次我想支助她一点什么都不接受。”田静也认同：“他们遇上困难什么的都是自己硬扛，没想过要求助，或者说觉得求助都没有用吧。” “那这个助学金以什么方式发放给孩子们？”洛俊言自己也是苦水里泡着长大的孩子，很理解那些孩子小心翼翼藏着的那点自尊有多重要。 “洛厂长，我能冒昧的问一下，贵公司提供的奖学金有多少吗？” 钱多就说钱多的话，钱少有钱少的办法。 第1871章 “我们兰总指示，先期给两千块钱，然后根据情况追加。” 两千块钱！ 徐校长心里默默算计了一下，初中学费一年六元钱，这能解决多少孩子的学费问题？而且，以后还会增加，就意味着能留下不少的孩子继续读书。 太好了，大善人啊！ “您看以奖学金名义发放行不行？”徐校长道：“孩子成绩优异就免学费？这个减免的部分就由奖学金来抵消？” “这是对成绩优异的孩子而言的，那成绩稍微差点的呢？” 毕竟奖学金是有名次的，并不是所有的寒门学子都能拿到前三名，而其他家庭条件好的孩子也可能会拿到这笔钱。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田静正要说话，就看到雅间的门打开了，原来是服务员上菜，只不过她的托盘里还有两瓶茅台。 “哎，小霞，你怎么在这边来了，这菜不是这间雅间的，是隔壁雅间的。” “啊，我……”青涩的服务员连忙冲着徐校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了。” “无妨。”徐校长笑了笑：“你的菜我们也没吃酒也没喝，一点儿也不影响。快给隔壁雅间送过去吧，我们不慌。” “隔壁雅间是谁？”田静看徐校长好像知道点什么随口就问。 “是周局长他们。”徐校长低声道：“他们每次吃饭都要喝好几瓶茅台酒。” 徐校长不羡慕，但是有点心疼。 一瓶茅台就能解决一个孩子一学期的学费问题。 当然，他没权利去指责谁，就只想起了古人的一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洛俊言听到周局长他们一顿饭就能喝掉几瓶茅台的时候心里也很愤怒：就凭他们那点工资能喝几瓶？喝的是谁的钱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所以，这笔助学金还真不适合交到他手上来任他管。 “对了，田老师，你刚才说你想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是这样的，我们其实可以在学校开设一些简单的工作提供给家庭条件差的孩子，让他们去挣学分，凭学分到下学期兑换成学杂费……” 这就相当于勤功俭学一样的。 但是这些孩子到处是孩子，年纪小本事也没多少，更何况，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 能考到县中初中、高中的孩子对知识的求知欲是很强烈的，他们的时间大多数是花在学习上的。 如果去挣学分了会不会本末倒置影响学习。 “固定的时间去做事，而且固定只做多久。” “那能开设什么工作？” “食堂帮忙、图书室整理……” 田静能想到的也就这么一些。 “这是个好办法，但是。”徐校长想了想：“无利不起早，都知道挣这个学分可以抵学费，肯定是一大群的孩子一拥而上……” 到时候又没办法区别哪些孩子是真正需要帮助的。 “可以通过各班班主任了解到啊，比如说学费交得晚的那些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家庭经济情况困难……” 洛俊言点了点头。 田老师说的这个办法可行。 “我们兰总对助学金的要求只有一个：让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让真正需要帮助的孩子有学上。” “一定一定，我们会有专人负责这笔经费的支出，也欢迎贵公司监督。” “我们相信徐校长。” 洛俊言是何等精明的人啊，吃一顿饭岂是真正吃饭那么简单的事儿？ 谈事是其次，观察徐校长言行还是最重要的。 当然，徐校长也和田老师说的一样，真正是 一个好校长，教育领域的清流。 第1872章 简单的吃完午饭，这事儿也就敲定了，准备在开学的时候由厂里的财务去找学校的财务对接这个问题。 点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田静今天吃得很很舒心，居然没有吐了。 这可真是一件好事儿。 三人出雅间准备结账。 “同志，多少钱？” “您好，您这边一共是五道菜，总共十六元钱。” “好的，谢谢。”徐校长连忙掏钱买单：“这是收据，请您收好。” “好。”徐校长接过收据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就撕了扔到了大门口的垃圾桶里。 他撕的是收据，留下的是他的清白和名声。 他绝对不可能拿着这十六块钱去报账的。 正在这时，一个服务员跑过来喊：“208号雅间结账。” “208号雅间一共十二道菜，喝了六瓶茅台，一共七十八元钱。” “这里是他们给的钱，要收据。” 田静和徐校长相视一眼，都很心塞。 他为了洛厂长的助学金赔着小心自掏腰包十六块钱请客。 而隔壁的周局长却带着几人一顿饭吃掉七十八元钱，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普通老师一个月的工资收入了，这也能解决十个学生一学期的学费了…… 越想就越心疼。 洛俊言也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他会将这些情况都告诉给杜红英。 关于全县设立助学金的事儿还得考虑考虑。 这边，周局长一行酒足饭饱说休息。 “要不去茶楼喝点茶，到点就去上班？”张主任提议。 “可以可以，就去你家那个茶楼里休息。” 张主任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带路。 又消费了几十块钱开个收据回去报账就行。 “周局长，周局长。”小何好不容易等到局长来上班了，连忙上前汇报工作：“上午来的那个洛厂长……” “怎么又来了？到底什么事儿？” “他没来”小何看局长脸色不好……不是，是脸色红红的满嘴还有酒味道，心想这是喝了多少，没有一斤也有八两。 “没来你又说什么？你是怎么做工作的？” 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怎么就分配来了这么一个愣头青 “是……”小何心里都有点火气了，大声的冲着往里走的周局长喊道：“洛厂长说他是红远商贸有限公司兰总派来找您谈设立助学金问题的。” 周局长没听到前面说什么，但是助学金几个字听得很清楚了。 “助学金？什么助学金？” 周局长转身问小何。 小何……见钱眼开的家伙，果然和他们私下说的一个样。 “我也不清楚，他就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你呀你呀。”周局长气得指着小何的鼻子就开骂：“年轻人，不是我说你们，上班还是要用点心，脑子是个好东西，上班别落在了家里……” 小何……尼玛，能怪我吗？ 你都不见人家。 “你再说一遍，他是哪儿的人呢？” “说是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兰总派来的。” 真是比窦娥还冤枉，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小何，你怎么这么笨啊，红远商贸公司，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公司吗？他来谈助学金的事儿，你怎么不通知我？还是说，这儿你就能做主了，啊，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 财神爷啊，就被这个笨蛋给拦在门外了。 “周局长，洛厂长来的时候我是通知了你的，你当时一个人在办公室你，你说你很忙，你让我告诉洛厂长，说你出去办事了……” 凭什么这个锅就要落到我头上，老子不背这个锅。 第1873章 你不就是一个局长吗，你比我又厉害到哪里了？ 我来这儿工作不到一年，你就给我穿了多少小鞋？ 宝宝太委屈了！我要回家告诉我爷爷！ 趁着酒劲儿，周局长把小何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知道原委的人都悄悄的低下了头，小何是有点冤，但谁让他是新来的呢？ 这锅不背也得背了。 话说，这事儿换作谁都会发火，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助学金啊，怎么能往外推呢？ 就算领导当时没注意，小何你就应该多次提醒。 小何……被骂懵逼了。 长这么大从来都是称他聪明能干有眼力劲儿，是妈妈的乖儿子爷爷的乖孙子，怎么也没想到还有一天被骂成孙子。 “老子给你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一定要把这个洛厂长请到局里来，要不然……” 小何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黑，最后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哎呀，不好了，小何昏倒了。” “怎么回事儿，赶紧的送医院。”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小何抬着去了隔壁的县人民医院。 医生问病史，众人都说不知道。 小年轻正当年，哪来什么病史？ 当然，局里全都流传开来了：周局长把小何骂昏了。 为什么呀？ 因为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的洛厂长来谈助学金的事儿小何没通传给周局长； 不对不对，是告诉了周局长，周局长没理人家，人家走了又来后悔。 快别说了，这事儿呀，得有人背锅。 那你说洛厂长还来不？ 大过年的，谁还忙这事呀，过了年后再看吧。 小何身体怎么样啊？ 谁知道呢，好像不太好。 医院里，张主任听着医生的话都吓了一大跳。 “心脏病？他有心脏病，这么年轻的人……” “这位家属，病是不分年龄大小的，阎王门前也有年轻人插队。”医生没好气的说道：“病人应该是先天性的心脏病，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得住院治疗。” 啊？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了，小何要住院，自然要通知他真正的家属。 张主任等小何苏醒过来就连忙问怎么联系他家属。 “我家不在这里，我没事儿的……” “你还嘴硬，你有心脏病。”张主任气得不轻：“你说说你，自己有病还生什么气，领导说你几句你就气成这样了，以后哪一个领导还敢说你？” “本来就不管我的事儿。” 小何还是很委屈。 “是是是，不管你的事儿，赶紧的，怎么样才能联系到你的家属，让你家人派人来照顾你。” “可以打我爷爷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小何说了一串数字，张主任连忙去打电话。 一打通，人家就是一口标准的普话“你好，这里是XX教育厅，请问你找谁？” 吓得张主任连忙挂了电话。 觉得不对劲儿，又按了一下重拔，和字条上登记的是一模一样啊。 这小何是病糊涂了吧，给错了电话号码？ 又回去问。 “是啊，就是这个电话，你就说找何志成就行。” “何志成？”张主任愣了一下：“XX教育厅，何志成？是你什么人？” “我爷爷呀。” 我去！ 这一下张主任都要吓昏了。 “真的，何志成是你爷爷，你是他亲孙子？亲的？” “不是亲的还是抱来的捡来的？”小何都气笑了：“张主任，这有什么可稀罕的？” 稀罕 ，稀罕惨了！ “周局长都不知道你爷爷是谁吧？” “张主任，我来这儿是工作的，关我爷爷什么事儿？” 所以，这是京城大佬的孙子来体验生活的，真是低调的厉害啊，让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同志而已。 第1874章 周局长骂人家骂得像孙子似的，还老子什么的……啧啧，就不知道老何同志认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那我再去打电话找你爷爷？” “嗯，张主任，麻烦你一个事儿，不要告诉我爷爷我住院了，就说……” “小何啊，我知道出门在外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不过身体是最重要的事儿，你的病情还是要告诉你家人才行的，放心，在你家人没来之前，我负责照顾好你。” “多谢张主任了。” 打完电话回来的张主任都还在云里雾里飘着的。 你敢想，自己和京城教育厅的大佬对上话了，人家还蛮客气的说感谢你，我们会尽快安排人来的，在此之前就务必帮忙照看一下，到时候一定会重谢你。 谢什么谢，别说是一个单位的同志就是陌生人遇上困难了搭把手也是应该的，人与人之间就是要多一份爱心，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话怎么好听怎么说，张主任觉得自己表达得很清楚明白了。 “小何，你想吃什么，我让你嫂子给你做。” “小何，你一个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以后你就当我是你亲哥，别和我那么见外……” 小何……我谢谢你了，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主要是，我妈才四十多，是没法生出四十多的好大儿。 张主任还很纠结，关于小何他爷爷是谁的事儿要不要告诉一下周局长。 想了想，还是要告诉的。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周局长那人的德性自己也摸得熟透了的。 这天晚上张主任当了病床前的孝子伺候了小何一晚上，第二天还把休假的媳妇儿也喊来医院帮忙，然后他回单位上班。 第一件事就是向周局长汇报小何家属的事儿。 “局长，小何……” “你不要给我说他，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来气，昨天那个洛厂长来说助学金的事儿，你说说，这么重要的事儿他都给我搞砸了，这是哪儿来的傻子啊，他妈生他的时候是把胎盘留下来把脑子扔了的吗？” “周局长，您消消气，消消气，小何身体不太好都气病住院了，您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好呢？” “张主任，你啥意思？这大过年的，你是在诅咒我？” “不是不是，周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张主任自己给了自己一耳光，哎，这张嘴确实不太会说话：“那个，周局长，我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什么事儿？”周局长道：“现在除了助学金那件事就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了，你说我是不是要亲自去一下那个洛厂长的家里呢还是……” “局长，小何的家人可能今天就要来了。” “来了就来了，我还怕他们不成？” “不是，周局长，小何的爷爷叫何志成。” “他爷爷不叫何志成未必还叫周志成吗”没好气的瞪了张主任一眼，突然回过神：“你说什么，他爷爷叫什么？他是哪儿的人？” “小何啊，我那天是喝多了说的话你不要记在心里，你身体不好怎么不说呢，你看看你这孩子，和我闺女差不多的年纪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工作，多不容易啊。” “你真懂事，这么年轻就能独当一面了，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 小何：是谁骂我朽木不可雕也的？是谁说我笨来着？ 吐出来的口水悉数都舔了回去，还不就是因为我有一个好爷爷？ 小何看着眼前的人很是无语，他也明白了当初爷爷千交代万叮嘱不能说他名字的原因了。 第1875章 看看这些人，真正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骂他错过了一个大财神的话也不提了。 看他围在自己病床前献殷勤就很无语，他怕是忘记了要去找洛厂长。 小何这边的情况洛俊言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把见识到周局长的某一面详细的写下来寄给了杜红英。 杜红英看着这封信一声叹息。 最后决定同意洛俊言的提议：就直接对口学校成立助学金，教育局先不管了。 对田静提出来的建议也很是赞同。 这样做既能解决问题又很好的维护了这些孩子的自尊，同时教会他们一个道理：只要肯努力，凭着双手就能解决学费；只要肯用心学习就能改变命运。 当然，改变命运除了自身努力外，还要有一个好老师好的引路人。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数都是懵懵懂懂的，他们甚至可能不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更别提什么前途规划这些了。 所以，杜红英又特意定了一个优秀园丁奖。 由学生和在校老师投票公开选举三个优秀老师，不仅仅限于对所教科目的教学成绩，悉心指导照顾学生，只要被学生认可的老师都可以投票，公平公开公正的选举，每学期都予以一定的奖励。 杜红英只是一个出谋划策的人，执行就全权交给了洛俊言。 而且，她还在想在家乡搞这个助学金，其实在边境线上更应该搞，因为他们更需要帮忙。 就想起了阿黑和弟弟妹妹就读的边防小学。 正月间闲着也是闲着，知道那边还是比较安全了，杜红英又去了一趟。 并提出了出钱捐助建校的事儿。 “杜同志，谢谢你，非常感谢，我们会抓紧时间修建几间像样的教室的。” 两千块钱完全能解决他们的老大难问题，校长感激不尽。 杜红英看他激动得眼含泪水就觉得心塞得很。 她在深市见多了灯红酒绿，也算是见识 了些世面的人，知道两千块钱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一顿饭菜，而在这儿却能办一件大事，大到让这个年长的校长激动成这样。 他所有的激动和感恩还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一个个黑瘦的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校长还要让孩子们来感谢她，杜红英连忙推辞，她可不愿意接受这种感恩模式。 走出这所边境小学再回头看时鼻子发酸，她又想起了阿黑，想起了被卖掉毫无消息的小二。 这个地方，来一次就勾起她一次的伤心难过。 “嫂子，是你？” 一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男人揭开头盔喊她。 “你是……”杜红英直接愣住了，再次确认了一下这个地方，是云市没错啊，怎么会看到王腾：“你怎么来这儿了？” “嫂子，我上个月调到这儿来了。” 啥？ “你不是因为要和梁阿妹一起调到深市去了吗？怎么又调到这儿来了？” 那梁阿妹怎么办？ 又是两地分居？ 杜红英……我就没搞懂你两口子的意思？ 梁阿妹是想离家近，在阿德叔手下做事，也要让王腾跟着，用她的话说：两口子就是要公不离婆称不离砣，结果，这小子又来这边工作了，岂不是又两地分居了？ “下个月阿妹也要来这边工作了。” “那你们的孩子怎么办，也带来这边？” 杜红英接到过梁阿妹的信，说生了个儿子，很是遗憾没能给她生一个儿媳妇，不过可以当女婿，还问小五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姑爷，是学文的还是从武的，她提供定制。 第1876章 看信的时候杜红英就笑喷了，高志远知道梁阿妹打的什么主意后一脸的不高兴。 “就她和王腾那不着调的样子能养出什么样的好小子，让他离我闺女远一点。” 这就是典型的老父亲宠闺女的样子。 杜红英甚至都想过，多年以后嫁女儿某人怕是要哭得一塌糊涂了。 还有啊，这个小子不行那个小子不行的，挑个女婿估计比挑驸马还要挑剔了。 “孩子交给我丈母娘带。”王腾道：“几个妹妹都陆续成家了，弟弟也长大了，被 里日子也过起来了，丈母娘他们不用下海打鱼了，也不用去修补渔网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忙带孩子。” 杜红英……这就是有老人帮衬的好处。 想想文菊那边，罗成的亲娘不着调，治好病后就被乖乖的跟着女儿和儿子回家去了。 冬梅娘伺候完四十天的月子，罗成出任务也就正好回来。 冬梅娘私下里将他亲娘干的事儿一件件一桩桩说了，气得罗成浑身发抖，对文菊又是内疚又是心疼。 抱着女儿在冬梅娘面前发誓：这辈子只爱文菊只爱闺女，绝对不会做对不起这母女俩的事儿来。 冬梅娘要回老家去了，文菊产假休完又要上班，没人照看孩子，最后他们俩花钱请了隔壁的马大嫂帮忙照看白天，等她下班就把孩子接回去。总之过得很辛苦。 比起梁阿妹来，文菊的命真不是一二般的苦了。 “对了，你说梁阿妹要来这边上班，是去哪个单位？” 这里可不像深市只要有本事就能找到工作，这儿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没有哪个单位，是阿德叔在这边开了一个玉器首饰行，阿妹做这边的负责人。” 杜红英……我听到了什么？ 老天爷，自己又落后了。 明明她是知道这儿有资源的，就多一下西一下等这个等那个生生的错过了。 现在她开玉器首饰行还来得及吗？ 杜红英又去找兰勇要人才。 “我还真给找着了一个，正准备告诉你呢。” “人呢，赶紧的送来，阿德叔的玉器首饰行下个月就要正式营业了，我的还连影子都没有。” 感觉自己要错亿，杜红英心急如焚。 “是当地的一个老人，腿脚不太行，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拜见他，能不能出山就看你的本事了。” 杜红英……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刘备都能三顾茅庐，未必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身段？只要有本事，她就天天蹲守也把人给请来。 就在杜红英准备去请人才的时候，老赵同志又回军区了。 那啥，她还是没忘记自己的主要职责：照顾老赵同志的胃。 “嫂子，首长这段时间在又没能按时吃饭，您看又瘦了不少。” 小关也是很无奈，只要离开军区去前线，别说养胃了，就是吃药能准时都不错了。 “这仗何时是一个头啊。”从去年四月开打，打到现在还在打。 杜红英有时候很恨自己上辈子的无知，天天只知道煮饭洗衣服，不看电视 不看报纸，对国家大事一概不知。 在那个家里，听得最多的就是张桂兰的显摆：我家志远又立功了，我家立志又升官了，压根没提过什么受伤什么的。 这辈子亲眼看见了高志远几次的死里逃生，所有的军功彰都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想着上辈子他独自一人默默的扛下了所有的伤和累就很心疼。 第1877章 “快了快了。” 小关其实也不懂，但是他觉得快了是因为首长好像接到了什么新的命令。 “高志远回来了吗？” “高首长还没有回来。”小关道：“嫂子，我听人说我们这个军区要撤退了。” 啥？ “据说，要换一个军区的人上前线打仗？” 这又是几个意思啊？ 看小关好像也不明白似的，杜红英也就不为难他了。 只想等高志远回来问问。 当然，在没有决定去哪里之前还是得认真的干工作，给老赵同志做饭调养他那严重的胃病。 “对了，小关，咱们军区从这里撤走后首长是不是空闲些了，要不劝他去京城找专家做一个检查吧。” 有病就得治，老赵同志这一年又一年的年纪不同，再不好好治疗怕以后就后悔不及了。 “这事儿您和高首长得劝劝，老首长……” 当为一个勤务兵是不能说自家首长坏话的。 但是，老首长有多倔没人有他这么深的体会。 他是根本劝不了一点儿，只有让他的儿子儿媳来劝说了。 杜红英第三天盼回来了高志远。 这人……又黑又瘦了。 还没说上两句话呢，又被亲爹喊进了书房。 作为后勤 保障，杜红英连忙让小潘去菜市场买菜。 怎么着也要给他们几个烧两道拿手好菜。 从买菜到烧好饭菜，整整一个半小时，这爷儿俩也没有出来 。 这是把家当司令部了啊？ 算了算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就闭上嘴巴，反正少说多看是她的原则。 等饭菜都冷了又热了热了又冷父子俩总算出来吃饭了。 吃过饭，老赵同志又带着小关去军区加班去了，小潘很有眼力劲儿的说自己有事溜了。 高志远……嗯，不错，一个个都很配合。 当然，他没想到的是杜红英的好朋友不配合。 “你别整天想着这档子事儿行不行？” 杜红英也是好气又好笑，反正吧，他就是运气不太好。 “不对啊，上次回来是六号，这次回来是二十八号，怎么就都遇上了？” 杜红英……你那记性用来记这些内容的？ “又不是固定的。” 这玩意儿可提前可推迟，杜红英属于前者，每次都提前一两天，所以没个定数。 “我可真是命苦。” 吃不到肉喝几口汤也行，高志远无奈的折腾。 “你别折腾，我不舒服。” “好吧，不舒服就多喝点温水睡一觉。”这一下高志远心疼了：“你不舒服还做这么多菜，以后不要这样辛苦了，不舒服就让小潘去食堂打饭菜就行了。” “那怎么行，大首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还让他吃食堂。” “他吃了几十年食堂了，现在还矫情上了不成？” “你呀，就是嘴硬。”杜红英道：“我听小关说军区要撤兵了？战争要结束了？” 这应该是一个普天同庆的事吧？ “不是结束了，还不知道要打到多久呢？”高志远道：“老赵同志的部队撤出去，其他军区的部队上。” “那你？” “我不一样，我得留下来。” 不是，为什么要其他军区上呢？ 这不是熟练了吗？打仗不更厉害些？ “79年那场战斗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也暴露出了不少的问题，为了避免军备松弛，中央决定在烈度和规模可控的情况下，利用实战环境锤炼部队。” “仗还可以这样打？” 杜红英明白了，合着咱家将敌人当成陪练了呗。 家大业大人多势众，你要玩咱就把几个军区拉出来陪你溜溜圈。 第1878章 “根据目前的形势看，大的战役基本上没有了，但是小的战役还会持续下去，持续多久也说不清楚。”高志远搂着心爱的媳妇就很满足：“反正我是做好了长期留守的准备了，有你陪着，我有的是耐心和他们对抗。” 杜红英……合着我还能起着稳定你军心的作用？ 杜红英也向高志远提出了让老赵同志去京城检查身体的事儿。 “真不愧是两口子，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高志远也有这个打算：“一大把年纪了吃饭睡觉都得人管，也真是服气了，我已经给爷爷打了电话了，这事儿只能让他老子来管。” 高志远还说老赵同志又很多年没回京了，趁这次从前线撤下去的时间估计会回一趟京城。 “他真是为革命牺牲了很多。”杜红英很佩服老赵同志，不管对国家还是对爱人都是一心一意的，特别感动他对高志远亲妈的那份挚真的爱情。 爱人走了多少年了，以他的高位真的是想娶多少岁的娇妻都行，但是人家就是没有动心也没有任何的绯闻，多好的男人啊！ “嗯，我也佩服他。”崇拜强者，慕强是军人的最大的优点。 高志远了解了亲爹后更是对他没有二话可言了。 所以才心甘情愿的在人后喊他一声“爸。” 还别说，这两年父子俩之间的感情更是深厚了不少，男人是真的能理解男人的。 “你现在不怨他了？” “我就从来没怨过他。”高志远严肃的说：“我也没有正当的理由怨他，再说了，我要是怨他，以后我那几个孩子岂不是会怨我？一代代的怨下去怎么得了？我们是干革命有得就有失，没有陪伴孩子都是正常的。” 杜红英……说了半天他也不过是在为自己开脱而已！ 好精明的高志远。 老赵同志换防要走了。 临走之前还是把儿子拎进书房上了一堂长长的政治课，然后对杜红英也表示了感谢。 “首长，您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先回京城看看爷爷奶奶和几个孩子吧。” “嗯，我是这样安排 的。” 老赵同志走在前面，小关背了一个大大的军用包跟在后面。 高志远和杜红英把他俩送上了车。 挥一挥衣袖，说一声保重，老赵同志就开始了他另一个征程。 再回屋，杜红英觉得有点恍惚，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是真的感情的。 “这个房子我们是不是也要搬走？” 老赵同志都不在军区了，自然是不能多吃多占。 “不用搬，他一向低调，住的房子远远低于他的级别，后勤这边也给我确认过了，我继续住这里。” “那就好。” 搬家真的很麻烦的，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也恋旧，不搬省心省力也省时。 “老婆” “什么？” 呀，某人委屈巴巴的样子，不会是离不开他爸吧？ 结果没等她调侃整个人就被腾空而起，直接抱进了房间里。 “高志远，大白天的，你要干啥？” “你说要干啥？”大王不在家，小王做主呐，现在更是他的地盘。 “不是，你……” “别耽搁时间，下午我还有一个会” “夫妻感情好这个不能少。” 没羞没臊的，一大把年纪了兴致还这么高。 杜红英真想给他两脚，奈何实力悬殊太大只有被欺负的份。 等到再醒来时，天都黑了。 杜红英骂骂咧咧的起床，看到桌上的字条，怪不得这么猴急，某人又出任务去了归期不定。 第1879章 “狗男人。” 又爱又恨，还得原谅他的折腾。 边境依然还有枪炮声，但是军民都习以为常了。 该干嘛干嘛，反正咱们是在练兵。 男人不回家，杜红英养足精神就准备去搞事业了。 这天收拾好去找兰勇给的地址准备去找那个民间的高人。 说真，在这地儿要找人，真的就很难。 到县城，到镇上，还要到寨子里，找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 一路各种问各种打听，好不容易看到了她要找的寨子。 杜红英看到了一辆小汽车，心里疑惑了：这么偏远的地方怎么会有小汽车呢？ 是……天，不会是有人抢先来找高人了吧？ 杜红英走过去看小汽车的车牌，云市本地的，那……或许是当地领导干部下乡呢？ 其实也不像，毕竟，这个时代领导干部下乡的标配是一辆二八大杠行天下，更何况是经济不发达的边境。 正想着，就见两个年轻男女从寨子里出来。 “章经理，是不是信息有误啊，那人年纪这么大了，腿又有毛病，怎么会是他呢？而且他说的话我们也听不懂，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是，语言不通也是麻烦事儿，先回去吧，回去再问问情况再说，实在不行回头找一个精通当地语言的人来给我们翻译。” 两人看了一眼杜红英，然后拉开车门上车开走了。 杜红英……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两人是和自己抢人的。 没错，她有这种预感。 杜红英目送这辆车消失后快步朝寨子里走去了。 要说，她也有听不懂别人说话的时候。 不过不要紧啊，她会问。 “小朋友，小朋友……”看到树林里捡菌子的学生杜红英就开始喊：“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几个小孩子看到杜红英站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小孩子怯怯的问：“你是杜老师吗？” 杜老师？ 这称呼可稀罕了。 她只在边防小学捐建学校的时候校长和老师教过路过的几个孩子这样喊过她。 “你就是杜老师，捐钱给我们修学校的杜老师，我肯定没认错。” 杜红英乐了，这小孩果然是边防小学的。 不过，那里离这儿上百里远了吧，怎么会来这边捡菌子。 “放假了，我来我外公寨子这边玩儿。”小孩告诉杜红英他叫卢星，今年十岁了：“外公家这边的山上有很多菌子，我捡了晒干了卖钱。” 看了看自己背篼里的菌子，卢星突然一股脑儿的往杜红英手上塞。 “杜老师，您拿回去吃，送给您。” 小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明明是要卖钱的，居然禁得住钱的诱惑要将菌子送给自己。 “不用不用，我现在暂时不回家菌子会坏的。”杜红英道：“你对寨子里的人熟吗，我要找一个叫陈苏高的老人。” “陈苏高是我外公。” 杜红英愣了一下，喜出望外：“你外公有一条腿是不是不方便？” “是的，我阿妈说二十多年前外公上山捡菌子被蛇咬了，虽然保住了命，但是锯了一条腿。” 看来真是卢星的外公了。 杜红英连忙让他带路。 到寨子卢星指着一个竹楼说这就他外公家了。 然后就朝着里面大喊，叽里呱啦的杜红英也听不懂。 一会儿工夫，就出来一个拄着拐的老人，黑黑瘦瘦的，见到杜红英又和卢星说了一大堆。 杜红英……就很懵，上次阿黑阿妈也是这样说话的，一想到阿黑心里又难过了一会儿。 第1880章 “杜老师，我外公说他不认识你，你找他什么事儿？” 有一句话没翻译出来：我外公问你是不是坏人。 “噢，是这样的，我听一个朋友们您老是相玉师……” 话还没说完，老人就冲着卢星一阵吼。 “杜老师，我外公说他不懂得什么玉，让您走。”卢星一张黑脸都涨得通红，怯怯的回了他外公几句，眼睛里还含着晶莹的泪珠。 妈呀，自己这是让孩子为难了。 “卢星，告诉你外公，我绝对没有恶意，不是坏人。” 杜红英心里后悔得很，草率了，草率了，没摸透老人的性格就直接说明了来意，让老人如此反感激动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儿。 “杜老师，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卢星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又冲着自家外公说了几句话，最后老人瞪了杜红英一眼，转身就拄着拐杖往屋里走去了。 杜红英…… “杜老师，我外公说他不懂你说什么，让你回去。” 完犊子了，怎么补救？ 来了一趟，又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走到村口的时候，杜红英想起了今天看到的那对开车的男女……好吧，吃闭门羹的不止我一人。 不对，我为什么就回去？ 刘备都三顾茅庐呢，我这才第一次碰壁。 回去干啥，这儿这么多菌子，捡菌子不香吗？ “杜老师，您也要捡菌子？” “对呀，只是我不认得菌子，你可以教我吗？” “嗯，可以。”卢星连忙将这个新来的伙伴介绍给村里的朋友们。 “杜老师可好了，给我们学校修教室，杜老师不认得菌子，我们一起教她。” “好。” 对于能教老师这件事儿大家都是兴奋的。 也有小朋友很好奇。 “你都是老师了，为什么还不能认识菌子呢？” “因为老师也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啊，术业有专攻，弟子不必不如师，懂不？” 小孩哥一脸的懵。 杜红英……我错了，对一个才上一二年级的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老师老家只有一种菌子叫鸡肉菌，就是在红薯藤地里扯草的时候看到的那种白白的像伞一样的，煮出来的汤很鲜味，像鸡汤一样好喝……” “我知道我知道，那叫欢鸡枞菌，” 杜红英……好家伙，果然到了菌子的故乡名字都变得高大上了。 在老家就叫鸡肉菌，有的老人叫伞把菇，这儿叫鸡枞菌，这是小名和大名的区别？ “老师，给你一根棍子。” “不用不用，我爬坡还是挺厉害的。” 卢星还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拿了一根棍子给她。 “不是爬坡用的，是找菌子用的。” 啊？ “捡菌子眼睛要多看，还要用棍子去扒拉那些茂密一点的山草……” 原来这也是捡菌子的绝招之一。 杜红英表示受教了。 只是，走了好一会儿路了都没看到有菌子。 “这些地方都被捡了，捡菌子要早点来，特别是下雨后第二天来捡更好捡。” 小孩们都挺热情的教导这个新手成员。 “杜老师，你要紧紧跟在我身后，不要跑远了要不然会迷路。” 杜红英……我有一种自己变小了的错觉。 这种话不应该是自己叮嘱他们吗？ “那你们不怕迷路吗？” “不怕，这些路我们熟。” “我们还做了记号的。” 杜红英看一个小孩砍掉了一根杂树，还抬手把它搬了一个方向。 “这就是你做的记号吗？” “嗯。我们回来的时候就顺着这条路走就不会走错了。” 果然是山人自有妙计啊。 杜红英还想说什么，结果那小孩子就往前跑了，然后……杜红英眼红了，小孩面前好多菌子噢。 第1881章 真的，她就好想去捡，但是又怕被人说她不讲武德，毕竟是小孩先看到的。 已经遭了那个老人的嫌弃了，自己再为了一点菌子把这些小孩得罪了就不好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住！ “杜老师，这里，这里有菌子。” 很快卢星看到了一大片连忙喊她。 “你看到的你捡吧，我再去前面看看。” 再一次羡慕，为什么他们的眼睛这么尖，一下就能看到菌子呢，自己都没有发现一点。 “杜老师，我们一起捡，等你看到了也喊我捡就可以了。” “噢，好，行。” 杜红英欢欢喜喜的捡，捡到手都拿不到的时候才发现：装菌子的工具都没带，放到军用挎包里面？恐怕还没走出山里就得变成碎屑。 “老师，你放到我背篼里，回去我分一半给你。” 这个可以有，而且，她绝对会占很大的便宜。 咳，想啥呢，果然是捡菌子会忘记了自己姓什名谁了。 她之所以要跟着卢星一起来捡菌子，不就是想要套点有用的消息吗？ “星星，你外公多少岁了？” “我外公今年七十六岁。” “你外公平时会不会骂人？” 今天的眼神和语气都挺凶的，杜红英心有余悸。 “不会，我外公话很少，一般都不开腔，但是他不会骂人，除非我们真的做错了事儿。” 这倒也是，谁无缘无故的骂人啊，又不是有病。 “那你外公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种地啊，有菌子的时候就捡菌子，没菌子的时候就种地。” “他经常出去捡菌子吗？” “嗯，经常出去捡。” 杜红英……合理怀疑陈老爷子不是去捡菌子，而是捡玉石。 “对了杜老师，你找我外公干什么呢，你说的那个相玉师是什么？” 杜红英……我怎么给你说呢？ “我可能是搞错了”杜红英不打算说，毕竟她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卢星把自己的信息都套去了，而自己对他一家人还一无所知：“对了，卢星，你外公家还有些什么人？” “有大舅二舅和小舅，有大舅妈小舅妈，有表哥表嫂有表姐还有表弟……” “你二舅妈呢？” “二舅脑子不好使没有嫁他。” “那你外婆……” “妈妈说外婆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就是那次外公遇到了蛇那年……” 杜红英听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或许，老太太的死和玉有关联，所以陈老爷子才一听到玉就脸色大变。就像自己触摸到的是一种禁忌机关一般。 再问卢星也挖不出什么消息来。 捡菌子吧，捡菌子能暂时让人忘掉烦恼。 杜红英也就跟着小孩子们一起往前走，突然她发现了好大一片菌子。 “星星，快来快来……” 兴奋啊得想要尖叫。 卢星连忙跑了过来，一看到她捡的菌子连忙说不要。 “为什么？这么多菌子啊，为什么不要？” “杜老师，这种菌子叫见手青，吃了会中毒的。” 杜红英……妈耶，差点忘记了红伞伞白杆杆，吃了要躺板板的事了。 不过，这种菌子……咦，明明是红的，怎么手一碰折变就变成了青色的了。 “这种菌子就是这样的，手碰到了就会变青，所以叫见手青，吃了见手青人会变疯的。” 变疯？ “嗯，有一次村里有个大叔吃了见手青说看见了会飞的小仙女；有的说看到了脚盆那么大的大乌龟……” 好家伙，都是玄幻故事的主角。 “我这运气也是绝了，好不容易看到一片菌子居然是不能吃的。”杜红英被自己的本事给气笑了。 第1882章 “老师不用担心，这林子里很多菌子的，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 有一种乐趣叫捡菌子。 杜红英跟着卢星这一群小朋友是真的捡疯了。 这一朵那一片，好家伙，捡了一个还有两个三个四五个，只要你怕累只要你眼睛尖，随时都有意外惊喜。 “星星，这是什么菌子，这个能吃吗？” 看着眼前密密码码的一大片震惊了杜红英。 “杜老师，我来看看。” 一看到杜红英面前这一片卢星哈哈大笑起来。 “杜老师，你运气真好，这是青头菌，能吃的。” “赶紧的，快来捡。”一听说能吃，杜红英自然就不客气，捡得那叫一个兴奋：“怎么这么多这种菌子啊？” “我们捡菌子的人都知道，见到青头菌一个就能捡了它全家。” 什么意思？ “青头菌是一窝一窝的，你看这一片。”卢星站起来指着眼前的战利品：“我们起码能捡一百多斤” 杜红英…… 一种菌子捡一百多斤，请问能卖多少钱一斤？是不是就发财了呀？ “新鲜的菌子不好卖，一两分钱一斤，不过晒干了可以卖给收山货的人，一般是八分到一毛钱一斤。” 这也太便宜了吧？ 想象中的发财机会并没有啊。 想想深市……对了，她为什么不在这儿收一些山货然后发给陈俊呢。边捡菌子杜红英边想挣钱的新门路。 这一片菌子捡完，卢星的背篼装满了，地上还堆了好大一堆。 “这些怎么办？” 看着眼前的战利品杜红英还保持着兴奋状态。 “杜老师，你可以帮我守着吗，我先背回去，然后让我二舅带背篼来背。” 实在是太多了，卢星需要寻找援军。 “你说你二舅不是……” “二舅脑子不好，但是有力气，可以干一些力气活儿的，我带他来就走不丢的。” “那行，你快回去吧，快去快回，别把老师扔这里喂狼了。” “嘿嘿，这儿没有狼。”就在杜红英想笑的时候卢星又给加了一句：“不过你要注意点，怕有蛇出现。” 原本坐在石头上休息一下的杜红英直接弹了起来。 真的，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石头上不能坐，草地上更不能坐，那树上可以吗？ 看着那棵大树，杜红英都想爬上去了。 “有些蛇也会缠到树上的。” 卢星，你真够狠啊？ 那我可有容身之处？ “杜老师，你别怕。”卢星说完就取下了挂在腰间的竹筒，拔了塞子往她脚下倒。 “你这是什么？” 原以为竹筒里装的是水，毕竟他们没有军用水壶，结果闻着了酒味儿。 “是雄黄酒，我们出门捡菌子的时候都会带一些。” 杜红英……这才是上山捡菌子的人专用装备，得亏自己是跟着他同行的。 “杜老师，你就坐在这里等着就行。” “这样就安全了吗？”杜红英再三确定。 “嗯，只要你不出去，一般都没有问题的。蛇闻到雄黄的味道就会跑远的。” 画了一个圈，让她坐中间，这就是安全？ 杜红英严重怀疑卢星学了孙悟空保护唐僧的绝招。 生命安全没问题了，杜红英愿意留下来守菌子。 说真，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一次菌子。 幺姨的楠木沟那边也有菌子，但是那边捡菌子的快乐远远没有这儿的多，这才是菌子的老窝。 那些小孩还在往山里走，主要是他们见卢星和他的杜老师都找到了青头菌，有了这么大的收获，相信自己也会，所以战斗欲望更胜。 先还能听到孩子们的说话声，惊喜欢呼声，慢慢的就空山不见人但闻鸟语响了。 第1883章 杜红英……其实她是有一点害怕的。 时不时的看看时间，又再看看来时的路。 好不容易看到了两个人影。 “杜老师，我们来了。” “好。” 真是太好了，她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 “杜老师，这是我二舅，我二舅叫陈建聪。” “你好。”杜红英礼貌的向陈建聪问好，心里想老天爷真会开玩笑，多好的一个名字啊脑子却不好，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话：名字越贱越好养？ 陈建聪没理杜红英，直接就把大背篼放下去装菌子了。 外甥喊他来背菌子的，至于眼前的什么老师与他没关系。 “杜老师，你别介意，我二舅不会说话。” 啊？ 还是个聋哑人？ “其实我二舅小时候很聪明的，我妈妈说他上二年级的时候发了一次高烧，烧坏了脑子，从此以后就木讷了，跟他说话也不能说太多，简单的他也能听懂。” “那他会说话吗？” “会说几句的。” 所以刚才陈建聪只是单纯的不理自己。 杜红英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干活还是蛮利落的。 一会儿工夫都装了一大半的菌子了。 虽然是一个壮汉但是干活的动作却很温柔，看得出来，在捡菌子装菌子这种事情上他是专业的。 “我捡回去的菌子都是由我二舅帮我剪蒂帮我晒干或烘五，我只管带着干菌子回去卖就行”卢星道：“我二舅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看得出来，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杜红英赞同他的说法“你也一定对他很好，他才会这么对你。” “嗯，我最喜欢二舅舅，我来外公家里晚上都是和二舅一起睡的。” “难怪他这么喜欢你。” 这种人心思其实很单纯的，他不会有那么多的想法更不会要求完美，但是他能感觉到谁对他好，他也会掏心掏肺的对谁好。 他自己开心的时候全世界都是开心。 两人窃窃私语，陈建聪已经将菌子装完了。 甚至小小的朵朵都捡得干干净净的。 “杜老师，我们回家了。” 杜红英……我是跟着你们回家还是去镇上招待所呀？ “卢星，我有一个想法，能让你二舅舅挣点钱，你说你外公会不会同意？”这是杜红英想的另一个曲线救国的路子。 “杜老师，我二舅怎么能挣钱呢？” 他可是傻子啊。 “你不是说你二舅会烘晒菌子吗？”杜红英解释道：“我有深市有一个朋友是开饭馆的，在大量的收购菌子，如果你们的菌子是好的，可以直接邮寄卖给他。” “邮寄好贵的，豆腐会搞成肉价格，这样肯定不行的。” 行不行不是和一个小孩子三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杜红英决定回村和陈苏高详谈，前提就是要卢星帮忙翻译。 卢星欣然同意。 杜红英怎么也没料到，她刚到陈家门口呢，陈老爷子就拿着一个大扫帚对着她一顿输出。 样子还挺凶，然后陈建聪对她则是由无感变得眼神迷茫甚至有了点关注的眼光。 “……” 卢星连忙上前拦着外公，又是一顿叽里啪啦的输出，反正杜红英就是没听懂。 最后老爷子把扫帚拿着进了屋，而卢星眼里含着泪水十分无奈的抱歉。 “杜老师，我外公让你走。他也不让你帮我二舅挣钱。” 不是吧，此路还是不通？ 是不是她太心急了？ 心急吃不了热汤圆。 她走。 “杜老师……”卢星是真舍不得她，就觉得很对不起这个老师。 阿妈时常说进门的就是客，可是外公对杜老师一点儿也不客气，还这么凶，杜老师又不是坏人，她给学校修教室，还要帮二舅挣钱，结果外公就是不信，这可咋整啊？ 第1884章 “没事儿，我去镇上的招待所里住几天，你的菌子晒干了来找我。我全买了，买了给我朋友寄过去。” “真的吗？” “嗯，真的，价格绝对比那些收山货的人要高的。” 说真，这些收山货的人心可真狠，干菌子才一毛钱一斤，得多少斤鲜菌子才能晒出一斤干菌子啊，从山上捡回来要剪蒂还要晒干，当真的劳动力不是成本？ 经过他们的手转卖出去的干菌子就是三五块钱一斤了，真的好暴利。 杜红英替卢星他们心疼。 “杜老师，我们小伙伴们家里的干菌子你也要吗？” “要，都要，都拿来吧。” 回头就在镇上邮寄去深市，还不用她辛苦去背。 “好的好的，我明天来找您。” “好。” 杜红英就在卢星恋恋不舍的目送下去了镇上的招待所。 拿出介绍信很顺利的办了入住登记。 只是服务员给她钥匙的时候说的话让她心里发麻。 “门窗要关好，晚上半夜听到响动千万别开门。” 不是，还有人半夜敲门，这是什么鬼？ “怕有蛇这些东西钻进来。” 杜红英……真的就很具体！ “那个，你们这儿有雄黄卖吗？”杜红英好歹还是学到了一点：雄黄可以让长虫有畏惧感。 “有，五毛钱一包。” 服务员从桌下摸出一个挎包拿出一个小纸包：“你要吗？” “要要要。” 小命比钱重要！ 杜红英进到招待所房间一声叹息：特潮湿，被子都有一种润润的感觉。 怎么说呢？ 白天太阳 大的时候拿出去晒晒啊！ 后想想这儿地处环境也就只能接受了，告诉自己别挑剔，有招待所住就不错了，还讲究个啥呢。 杜红英这一宿睡得并不踏实。 就是做梦，梦见再去找陈苏高被打出来了，还挺凶的那种，直接给吓醒了。 “看来这老头子是倔得很，三顾茅庐都不一定能请得动。” 杜红英一声叹息。 罢了，这事儿先放下不提。 明天就开始收菌子。 果然，第二天还不到九点钟卢星就和村里的七八个小孩子背着干菌子来找她了。 “杜老师，我们都要卖山货。” “好好好，一个个的来。”杜红英让他们放下来：“这些菌子你们确定都能吃吗？” 那个啥……自己是外行啊，而且还是晒干了的，菌妈妈都认不到它们原来的模样了更何况杜红英呢。 “都是能吃的，我们捡的时候就很小心，还要回来清理，不能吃的都没要，要是被收山货的人发现了就再也不会收他的货了……” 小孩子们争先恐后的表示自己的是最好的。 “行，我们找个地方称一下。”杜红英想了想：“你们的价格怎么说？” 卢星……老师，你不是说价格比外面的高一点吗？ 难道又不行了吗？ 老师要撒谎？ “我的意思是，你们决定多少钱一斤卖给我？” 这是说多少就能多少的吗？ “要不……”卢星看了看杜红英：“杜老师，要不，你给我们一毛一分钱一斤行不行。” 这孩子，胆子还是太小了些。 “这样吧，我给你们五毛钱一斤”杜红英道：“我只收你们几个孩子的菌子，多的我也用不完，你们也不用对外面的人讲。” 她原本计划好的要搞一个山货收购点的事儿是干不成了，毕竟自己不可能长期在这儿驻扎下去，真的就很不习惯。 “以后我不收山货的时候，价格也是别人说了算，你们要习惯。” “老师，你可不可以一直收我们的山货。” 第1885章 五毛钱啊，太多了，多得他们后悔惨了，早知道老师的价格贵，他们以前的菌子都不卖了全卖给杜老师多好。 “我倒是想一直收山货啊，只是我忙得很，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儿干。”杜红英一声叹息：“原本我想着卢星的二舅是个本分人可以帮我收山货，但是他外公怕我是坏人，不让帮忙……” 多委屈的杜老师啊！ 小朋友们一听都怪卢星。 “我给我外公说了啊，杜老师是好人，可是我外公不信。” 杜红英……你外公终究还是个老狐狸，好像能把我的算盘看透似的。 说真，杜红英其实是真的想让陈建聪帮忙收山货的，让寨子里直接送到他家里去，可以教会他过秤，算，他再清理烘烤然后由陈家人帮忙送到镇上邮寄去深市。 谁说脑子不好使就不能挣钱养活自己？ 他有劳动力又有责任心，在家人的帮衬下做这种事儿完全没问题的。 可惜老爷子警惕性太高了，让她这一套曲线救国的路都行不通。 是的，让陈建聪收山货，自己可以成功的打入陈家，然后再慢慢的慢慢的将老爷子拿下……算盘是这样打的，结果珠子崩到了脸上，打脸啊，生疼那种！ “卢星，你回去再给陈爷爷说说，让陈二叔收山货。” “就是，五毛钱一斤呢，比外面的人多这么多钱……” 大意了大意了，自己没想到这一茬没用脑子的说出一定价，这是把人家陈建聪的劳动当白干啊？肯定是不行的，回头还得单独给陈建聪加手工费。 不是，她好像搞错了一个问题？ “你们卖干的山货呢，可以是五毛钱一斤，如果卖的是鲜菌子，那就……五分钱一斤。” 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卢星二舅愿意做的话，你们把鲜菌子送到陈家，按五分钱一斤结算，然后卢星二舅帮忙剪蒂还有烤晒干，中间要付出这么多劳动，多少斤鲜菌子才能晒出一斤干菌子啊？” “八到十斤鲜菌子晒一斤干菌子。” “这就是了，所以，五分钱一斤你们没意见吧？” “行行行，五分就五分。”众人表示都没意见，主要是杜老师给得太多了，不敢有意见啊。 把送来的山货都卖给杜老师后，小孩子们都回寨子里去了。 然后，家里大人就找上了陈家的门。 十多个男男女围着陈苏高一致请求他让陈建明上岗。 陈苏高黑着脸看着这一群人。 “大满满，你是不是担心二兄弟做生意会亏本？” “大满满，你放心，我们送来的鲜菌子都把蒂剪好，让二兄弟只需要晒或烘烤就行。” “就是，大满满，真的能挣钱，你看今天卖的这些钱……” 小孩手上的钱都上交，给他们三五分都能激动半天。 大人拿着钱也激动啊，以往卖几毛钱的，今天卖了几块钱。 你自己算相差多远，有钱 不赚是傻蛋。 “你们是见钱眼开。”陈苏高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先收买了卢星，然后又收买寨子里的人，让大家都来找自己。 众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经地义的事儿。 更何况，让陈建聪收菌子而已，还是在陈家收，对他只有好处没坏事，为什么不同意啊？ 扳碎了揉烂了和他讲道理。 原来就少言寡语的陈苏高更是被搞得没了半点脾气。 最后把卢星单独拎回了屋子。 又是一番审问。 第1886章 卢星是真的举手发誓了，杜老师是好人，真的大好人。 不仅仅因为给学校建了教室，卢星还知道她资助阿黑一家的事儿。 还收养了阿黑弟弟妹妹的事儿也说了。 外公将信将疑，不对，是有点怀疑，甚至提出了一个问题。 说杜红英会不会是将阿黑的弟弟妹妹带出去卖了。 女人的话不可信的，特别是漂亮的女人更不能信。 “不会的，外公，过年的时候我还看到阿黑的弟弟妹妹回来家看他的爹娘和阿黑呢，他们长高了不少，比我都高了，还长胖了，我问过，他们说现在过得很好，他们在好好读书。” “你说的那个阿黑，他二弟是不是被卖了的？” 这事件当时轰动了全县，村民们都说一定要好好的惜命，要是命没了孩子就造孽了，就像搬家落的狗一样会被人随便的打骂发卖。 “是被孤儿院的坏人卖掉的，不是杜老师。”卢星是知道详情的：“还是杜老师报的警才知道小二被卖了的事儿。” 反正，卢星是诅咒发誓杜老师是好人。 甚至赔上了一辈子的幸福：要是杜老师是坏人我就一辈子打光棍。 “你这个臭小子。”陈苏高直接气笑了：“你就这么相信她，到时候把你也卖了你还帮着数钱。” 听到外公说的蹩脚的普通话，卢星惊了一下：之前不都是说当地方言的吗，杜老师来时还靠自己翻译，结果外公…… “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小子还嫩了点。”摸了摸他的头：“孩子啊，你别轻易的被一些小恩小惠所诱惑。算了算了，人不上当是学不乖的。” “外公……” “既然你们相信她，那就让你二舅舅收山货吧，先说好，让她先拿钱来做，你二舅舅只管做事不管出钱的。” “外公，您答应了？” “她都说得这么好了，你们全都心动了，我不答应就是挡你们的财路了。”陈苏高是谁，一眼看出这个姓杜的女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倒不被她这点小恩小惠所诱惑，还是因为听了卢星说阿黑的事儿。 别以为他上了年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前些日子有人来找自己，他心里明白着呢，这些人是有所图的。 这个女人说不定是和他们一伙的。 不过她更聪明些，知道要先下诱饵才行。 “外公……” “老了老了，我老了，以后就靠你们了。” 突然间老爷子一声叹息。 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儿孙们想想吧。 这一把老骨头也是应该要发光发热了。 想到这里，倒也坦然了很多。 陈苏高同意让陈建聪收新鲜的菌子了，大家都喜出望外。 家里小孩的地位也水海船高了一点，毕竟，他们上山捡的不再是菌子，而是钱了。 一分钱到五分钱，那是质的跨越，只要勤快点学费什么的是捡得回来的。 杜红英听到卢星来报信一脸的惊喜。 “真的，你真的说通了你外公？” “也不是我外公说通的，是村里的叔叔大娘们找上门来要求的。” 卢星将自己与外公的对话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当然，外公能说普通话的事儿没讲，总觉得外公不够实诚，害得杜老师像个傻子一样的要等自己翻译给她听。 “卢星，谢谢你，你真厉害，我要奖励你。” 杜红英奖励什么呢？边境小学读书的学杂费连铅笔都是被边境的战士们给包圆了，看着卢星补了又补的衣服：“我给你买一件新衣服吧。” 第1887章 “不用不用，杜老师，不用客气的。”卢星觉得受之有愧：“我觉得我外公主要还是不认识你所以有误会，把误会说开了他就同意了，真不是我的功劳。” 什么时候自己能劝得动家里的那老倔牛啊，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嗯，这不能怪他不礼貌，是阿妈有时候就这样形容，说一家大小性子都倔，特别是外公就像一头老倔牛。 “卢星，走，去你外公家，我还有很多事儿要和你外公详谈。” “杜老师，你不怕我外公了？” 就觉得她被怀疑是坏人挺可怜的。 “不怕，他只是小心谨慎而已，又不是要吃人。”杜红英道：“而且，谨慎些更好，以免上当受骗。” 杜红英发誓，这次去谈绝口不提玉的事儿，咱就做个老老实实的收山货的人！ “大伯，我叫杜红英，这是我的介绍信……” 和隐形大佬谈合作，杜红英是赔着十二分的小心。 真的，哪怕当年和阿德叔谈生意都没有这么谨慎。 先得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陈苏高将介绍信拿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了右下角盖章是部队的心里一惊，但面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又将介绍信退回给她，朝着她一阵叽里呱啦。 杜红英求助的看向卢星。 “我外公说……” 卢星……太难了，外公明明会说普通话的，还要我当翻译，他什么意思又不给我明示！ 总觉得外公欺负杜老师。 小孩子内心是干净纯粹的，所以很是替杜老师着急。 外公还说他不识字，肯定又是骗人的。 外公房间的墙壁上可是写着好多好多的字，而且好多字他都不认识。 真的，这个翻译真的是没法干啊。 偏偏，外公还盯着自己。 不得已，老老实实的给杜老师解释。 “大伯，你不识字不要紧，星星读二年级了吧，星星能识字，读给您听。”杜红英指着部队后勤部盖的公章对他道：“您老只需要看这个公章就知道是真的。” 这年头公章可没有人敢造假，那是要吃牢饭的！ 老人又是一通输出，卢星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一大把年纪了可不能上当受骗，你要收山货可以，先拿钱来，我们家不垫钱。 “大伯这个是自然的，您看收鲜菌子还是收干菌子……” 杜红英就一本正经的和苏高明老人谈起了生意，可怜的卢星强制性的被留在身边当翻译，还被要求拿来作业本记下一些重要的内容。 他原本感觉自己是多余的，结果外公这个老狐狸硬不是让他偷一点点懒。 想想，自己也是挺厉害的，小小年纪就已经参与了杜老师与外公的生意接洽会议，还当上了助理。 没错，杜老师说让二舅舅收山货，让自己不上学的时候就来当二舅舅的助理，帮忙记账这些事儿。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杜老板开会就要记重要事项。 人事任免主管：陈苏高，组长陈建聪，助理卢星。 大事小事外公说了算，二舅负责菌子的清理和烘晾，自己放假时来记账，上学前得把教会二舅舅一些简单的过秤记账本事。 “杜老师……” 小助理有疑问。 “什么事儿？” “我二舅舅不用秤用手抓就知道有几斤。” 骗人的吧，这是什么技能？ “真的，不信你等着。” 卢星跑去喊正在专心晒菌子的陈建聪。 “二舅，来来来。”卢星可专业了，还把半背篼鲜菌子背了过来：“二舅舅，我要三斤菌子，你帮我抓出来。” 第1888章 陈建聪看了一眼卢星。 “二舅舅，快抓呀，你快帮我抓三斤菌子出来。” 卢星很着急，这可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陈建聪两只手伸进了背篼抱了一大抱出来放到旁边的竹板上，看了看，又去抓了几个菌子出来，拍了拍手，示意搞定了。 卢星跑回屋拿出来一个竹篮子将菌子装进去，又拿出一把秤，将秤砣放上去称。 “杜老师快看，快看，三斤，三斤旺旺的。” 杜红英看秤杆往上翘，就是不会掉。 卢星将秤递过来让杜老师看。 杜老师……小孩子挺聪明的，这么小就认得秤星了，反正自己是这个年纪是认不得秤的，世人常常骂人的话是：让你二两称你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杜老师，我二舅真的很厉害，都不用秤称的。” 卢星看向二舅的眼神是亮亮的。 这孩子就很挚真挚纯。 很多孩子会以家人有病而感到自卑和不安，但是卢星擅于观察和发现，总能看到自家二舅的闪光点。 杜红英看卢星的眼神也是亮亮的。 “是的，你二舅厉害，卢星，你也很厉害。” 说着还摸了摸他的头，卢星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还飞快的闪开了。 杜红英……这是嫌弃？ “杜老师，我阿妈说男怕摸头女怕摸腰。” 啥？ 杜红英真正是哭笑不得。 “对了，卢星，你知道你二舅为什么不用秤就能准备的抓出来几斤几两来的原因吗？” “我知道，外公说过，说二舅抓菌子多，然后就记住了，就是熟能生巧。”卢星道：“我们每个人都同样会做这些事，但是只有我二舅有这样的本事，说明我二舅是在用心的去做这个事，是真的很厉害。” “确实，熟能生巧只是轻飘飘的四个字，但过程却是日积月累的用心付出”杜红英赞赏的看了看又在晒菌子的陈建聪心里很是感慨：老天爷把他的门关上了，幸好还给他留了一扇窗。 “大伯，陈二哥一定可以做好这份工作的。” 心无杂念专心做一件事这一点他就能赢。 杜红英想起了黄强的大哥，人称黄大憨，在外人眼里他就是脑子不好使是个憨憨，可是石柱把他安排到了食品加工作坊做工后，就只负责一个工序他做得很好，丝毫不比聪明人差。 多给他们一些机会，他们就能养活自己。 如果家人将他们看成是负担是拖累，什么事儿都不放心他们去做，那最终还真是拖累了。 看杜红英对自己二儿子的事很上心，不像是装的，陈苏高心里有了底。 叽里呱啦的又和卢星说了几句。 “杜老师，我外公问你什么时候要山货？” “这个不着急。”杜红英道：“有三五十斤了送到镇上邮局寄到这个地址，收到货后他会给你们邮钱过来的。” “杜老师，我外公说我们不能垫本钱，我们也没本钱来垫。” “自然是不用垫的，我带的钱不多，还要留点住宿费和路费，先给……”杜红英从挎包里掏出大团结钱数了数：“先给三百块钱做本钱吧。” 陈苏高说了一句话，卢星不得不翻译出来。 “杜老师，我外公说您就不怕我们骗您吗，不怕我们拿了钱不收菌子？” “不会，我相信我的眼睛，看人一向很准，你外公是一个特别讲信用的人。” 陈苏高……我信了你个鬼！ 这个女人狡猾得很，看看，成功的取得了我的信任！ 第1889章 “汪汪汪……” 突然寨子里的狗子们开始了狂叫。 几人都朝着院子外面看去。 只见三个年轻人朝这边走来。 看着前面的两个，杜红英心里就紧张起来了：前两天见过的开车的那两人。 “老大爷，您好，我们是金福珠宝公司的，我们来……”男子说明了来意，又连忙对后面的一个中年男子说话让他翻译。 那中年男子果然是会翻译的，朝着陈苏高就叽里呱啦说了起来，然后一脸苦逼的冲着两人道。 “他说他不懂你们说的什么猪啊牛啊雨啊晴的，他这儿只有菌子。” “噗嗤”一声杜红英直接就笑出了声。 结果接受到了老人的白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到一件好笑的事儿！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老爷子在这个偏远的村落一直守护着的秘密还是被外人知道了，说明他是真的很有本事，是相玉师错不了！ 这二位也在学刘备，这二顾陈苏高了。 强敌来了，杜红英更决定要留在这儿，不把大佬请到绝不回去。 守着老人都能让别人抢走，那就是她没本事了。 “陈老，我们梁经理说了，只要您肯出山，待遇从优。”那男子急得不行：“陈老，我们可以把你们全家户口都转成吃商品粮的城市户口，给你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都安排工作，你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儿子也给他安排一个只拿工资不用做工作的差事……” 杜红英听到这儿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男子：当着人家老子的面说人家儿子脑子不好使，到底谁脑子不好使啊？ “你快翻译给他听啊？” 这待遇足够好了吧 ，用梁经理的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头儿不理睬用钱砸就行了，要是还无动于衷只能说明给的不够，那就狠狠的再砸，砸到他同意为止。 咱金福珠玉行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这就是他们来办事的底气。 杜红英听到暗暗咂舌，这是哪家公司，真是钱多人傻啊。 要说，自己还真没有他们会来事：全家户口都转成吃商品粮的，这诱惑大得很。 看翻译和陈苏高讲话，杜红英真恨不能堵住他的嘴。 不，她其实也可以先拿钱来诱惑陈苏高的。 明明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自己偏偏要走曲线救国的线路，蠢的是自己啊！ 杜红英这会儿真的就很后悔很后悔。 又暗暗的打量着陈苏高的神色，她真是怕及了他立即答应。 如果真的答应了的话，那自己要不要截胡？ 截胡的胜算又有几分？ 杜红英第一次这么纠结。 等翻译和陈苏高说完，又转头对那两人说。 “宋主任，这位大伯说不懂你们什么意思，他说无功不受禄，他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你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不是，你没给他说把他全家户口都转成吃商品糖的城市户口吗？” “说了，我说了，但是他说他不稀罕啊，他不相信有这么好的好事落到他头上，给了他的绝对是要加倍还回去，他不会上当的，让你们走。” 杜红英……我怎么这么想拍手呢？ 不对，我很想放狗将这三人撵走。 心里对陈苏高是大大的赞赏和佩服：不被小恩小惠所诱惑，心志坚强得很！ 咳，那个啥，其实对自己来讲难度何尝不是很大。 不急不急，已经接近了他家里人了，给他足够的时间，难度太大也能攻下这个城池！ 第1890章 “走，我外公让你们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那三人还要说什么，卢星不干了，直接朝着外面大喊“大黄……” 好好好，卢星真是一个好孩子。 杜红英眉开眼笑的看着三人被大黄撵走。 心里暗暗想明天给大黄和卢星加鸡腿！ 一想到鸡腿，杜红英就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是的，她饿了。 “卢星，我饿了，问问外公家里能不能多煮一点饭，我带了全国的粮票和肉票搭一个伙可行？” 卢星连忙问外公。 陈苏高看了杜红英一眼，拐着拄就进了屋。 杜红英……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呢？ “外公没说话就代表了同意。” 对噢，沉默就代表了同意。 杜红英连忙拿出一张全国通用粮票一张肉票交给卢星。 “快把这个交给外公，这是老师交的搭伙的伙食。” 别说杜红英抠门，她心里有数得很。 刚才全家户口转成商品粮的都没有成功，自己多给几张粮票肉票等于零，显得自己很猴急似的。 有些事儿还是要有一个度才行。 “给大舅母，大舅母上街买肉。”卢星拿着粮票肉票就跑回了屋，很快就跑了回来：“大舅母说欢迎你来家里搭伙。” “太感谢了，我很期待开饭。” 真的，好饿。 等杜红英和陈家女眷小孩子坐在簸箕当成的桌子前吃饭的时候心里再次震撼：就这样条件陈老爷子都能抵制住诱惑，真的太不容易了。 吃的菜很简单全是菌子，都没有见一片肉。 “大舅母说今天没准备到肉，你明天还来搭伙的话就会买。” “行行行，明天我还搭伙。”杜红英巴不得吃住都在陈家，不混个脸熟怎么能谈以后呢？ 突然感觉有一道利光看向了自己。 杜红英看过去时，就见陈苏高慢慢的收回了他的视线。 这老头儿贼精，好像能识破自己内心的想法一般，真是……杜红英现在是啥都不敢想了，专心干饭。 话说，这菌子汤是真的好喝。 “卢星，这些菌子没问题吧，吃了不会看见小人人儿吧？”吃完后杜红英才想起这个问题。 “不会啊，我们吃的菌子都是捡的常吃的，肯定不会有事儿的。”卢星呵呵笑了起来：“杜老师，菌子中毒这种事儿只有外地人才会，本地人都懂的。” 陈苏高又看了一眼卢星，这孩子还是见识太少，本地人吃菌子中霉的不少，因为他们从来不信邪，觉得没有哪一种菌子是不能吃的。 就算吃出了问题也觉得不是菌子的问题，而是自己身体不行。 “ 那就好那就好，主要是我胆小。” 命多金贵啊，吃几口菌子就把命丢了是真不划算。 尽管陈老爷子对她无视，杜红英依然在陈家混得风生水起。 这辈子别的本事没学会，脸皮厚的功底是练出来了的。 脸皮厚吃得够，特别是陈老爷子对她爱理不理的时候，她要什么脸？ 要脸老爷子就要被那个什么金玉珠宝公司挖走了。 在陈家，杜红英自来熟，陈大嫂讲着为数不多的几句普通话夹杂着当地方言，杜红英则是慢慢的讲着普通话，表达不出来的时候就比划，再不行就大喊卢星来翻译。 卢星……我觉得我大舅母不是像聊天而是像在查户口一般。 问人家杜老师男人是干什么，有几个小孩子……话说，他其实也蛮希望听点这样的八卦。 “我男人是当兵的，在边境打仗呢。” 第1891章 杜红英说完这话，陈大嫂对杜红英是既羡慕又起敬。 “当兵的了不起，我们最可爱的人。” “对对对，当兵的都是最可爱的人。” 当知道杜红英生了五个孩子，四个儿子一个闺女的时候，陈大嫂直对她竖起了大指拇。 然后，陈大嫂又神神秘秘的凑过来问杜红英一个问题，声音小得很。 杜红英……我没听清，也没听懂，可以让卢星翻译不。 “不不不。”这一次陈大嫂断然拒绝卢星同学的服务，脸还涨得通红。 卢星……我严重怀疑我大舅母是说着什么宝贵的秘密不让我听懂。 杜红英也一头雾水的看着陈大嫂，只看到她又是眨眼又不是怀好意的打量和笑的时候恍然醒悟过来这位大嫂要问的是什么内容。 好家伙，陈大嫂和军区的嫂子们一样猛！ “杜老师，我大舅母说的是什么你听得懂吗？” 卢星好奇的问杜红英。 “大约能懂一些，我们能交流沟通了，你快去帮你二舅舅。” 开什么玩笑，有些话是不能讲的，会带坏小孩子。 卢星……杜老师和外公一样都有点坏，总觉得他是小孩他不懂。 他都十岁了，不小了，阿妈常说自己是少年老成呢！ 看大舅母和杜老师又聊得笑起来了，卢星确认他的翻译工作到此结束了。 杜红英用了半天的工夫就和陈家人熟得像一家人似的。 陈大嫂盛情邀请杜红英明天来家里搭伙。 “来，我肯定来。”杜红英道：“我明天在供销社买肉带过来，咱们家一次要吃多少斤肉才够？” 陈大嫂……这个杜老师蛮可爱的，她说这话的语气好像肉比米还便宜似的。 说真，她家煮大米都不敢问多少才够。 米要省着点煮，肉更是一个月都买不了一次。 吃够肉的那次是多久？ 陈大嫂都回忆不起来了。 杜红英见陈大嫂没回答就知道自己又犯蠢了，看来这辈子条件好点是有点忘本了。 第二天一大早杜红英去菜市场买一块半肥半站好肉提到陈家。 “陈大嫂，今天中午做红烧肉吃吧。” 陈大嫂……红烧肉是个什么东东？ 她只知道把肉切成薄薄的片，熬油，然后炒菌子。 “陈大嫂，要是你不介意的话这个菜我来做？” 陈大嫂自然是求之不得，红烧肉，听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 只是当她看杜红英把肉切成四四方方的方块时好心疼噢， “一人一块都没有了。” 切成薄片更禁得住造啊。 “没事儿，吃这个砣子肉吃两块就得打闷。” 陈大嫂见劝不动杜红英也就放弃再劝了，毕竟肉是她买的，她有权力做主。 看着锅里熬出来的油，陈大嫂连忙端了一个大碗来要让杜红英舀起来。 杜红英……她原本是想烧土豆的，油多更好吃，油油亮亮的食欲大增。 当然，她也理解陈大嫂的节约，就把油舀了起来，直接舀了满满一碗，把个陈大嫂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油舀起来了麻烦的事儿就是红烧土豆的时候锅里得掺水，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得烧糊。 陈家的午饭可没有太多的菜，桌子中间放两大碗就行了。 杜红英奢侈一点就地取材又清炒了一个菌子。 开饭了，陈老爷子拄着拐走到桌前一看愣了一下。 “阿爹，今天是杜老师的厨艺。”陈大嫂连忙用方言向他解释：“肉也是杜老师买的。” 第1892章 老爷子没吭声，坐下开吃。 自然，杜老师的厨艺征服了陈家人。 特别是卢星，是毫不吝啬的夸赞杜老师烧的肉好吃，一脸的骄傲。 要知道，杜老师是他带回来的人，与荣俱焉。 “外公，杜老师做的肉特别好吃是不是？” 卢星真的是吃了一点肉嘴就更圆滑了，还想着在老爷子面前为她邀功。 “馋嘴！” 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外孙一眼，这个孙子真不省心，最是容易上当受骗。 卢星……我外公不馋嘴只是有点嘴馋，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外公吃了八块红烧肉。 后面有好几次都是忍了又忍挟了土豆，估计着也是省着给其他人吃，不然他可能还能吃八块。 总之，这一顿饭在陈家人心目中感觉像是过年。 不对，他们都不过年的，他们是过节， 在吃饭的过程中，杜红英还发现了一个闪光点：卢星给二舅舅挟了肉，二舅舅又给他挟了两块在碗里面，舅甥俩还相视笑了笑。 杜红英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就很感动：这是至纯至真的舅甥情！ 不带一丝杂念更没有一点儿功利，真的很好。 陈家人整体都很热情，除了老爷子以外。 一连三天杜红英都买了肉呀鱼呀来陈家搭伙，老爷子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个二百五似的。 表面上说是为了收菌子，事实上菌子也没收多少斤她还搭进来这么多伙食费，她心里没点鬼谁会信？ 老爷子就稳起，他倒要看看这个杜红英要钓到什么时候才开口。 “杜老师，杜老师……”卢星气喘吁吁从村口跑了回来：“他们来了，又来了，这次来了四个人。” 谁？ “就是上次来找外公的那三个人，又带来了一个女的，杜老师，他们是来和你抢外公的。” 卢星可聪明的，外公一定有秘密不告诉自己，杜老师也是为了外公而来的，他一直清楚得很。 又来了，这是三顾茅庐了？ 还多了一个女的，看来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什么经理来了。 杜红英心想幸好自己没走可以偷师学艺还可以看看竞争对手这次用什么招数诱惑老爷子。 “汪汪汪……”大黄报警，证明人已经来到了院门。 “狗，快把狗拉住，我怕狗。”女声惨叫连连：“快点。” 杜红英看着那女的往两个男人身后闪，还顺手一把将其中一个男的拉来挡在自己面前，她突然觉得这动作好熟练，不对，这声音也很熟悉。 “梁经理，别怕别怕，这狗只是蹦得凶不咬人的，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男人颇有经验似的安慰。 “你不懂，我小时候被狗咬过。” 杜红英第二次听到这声音，再听那男子喊梁经理一下就乐了。 “大黄，回来” 在陈家待了几天别说人了，就是狗也给混熟了，大黄听到杜红英的喊声就摇着尾巴进了院子。 主要是不回来怕下顿没肉吃。 杜老师的好不仅卢星知道，大黄也知道，每一片肉它吃肥杜老师吃瘦，能不爱吗？ 院门外的人看大黄回去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男子背后的女人则是探出一个头，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人惊呼不已。 “杜红英，不是，杜姐，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呵呵，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杜红英笑道：“梁经理，别来无恙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经理？” “我耳朵没聋，刚才他们不是在喊梁经理，不是吗？” 第1893章 “哎。我当梁经理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意外？” “我为什么要意外，你这么厉害，阿德叔的左臂右膀，别说经理，就是总经理也是当得的。”杜红英眯了眯眼，心想真是山不转水转啊，搞了半天和自己抢人的居然是梁阿妹。 “嘿嘿，当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给得多。” 梁阿妹比了个数钱的手势。 她在阿德叔公司干一个月的收入当她在单位上干一年，你说这样的工作谁不爱？ 梁阿妹那得意的小样儿，杜红英是真没眼看了。 啧啧，这妮子果然被资本家的糖衣炮弹腐蚀了，想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可是举手发过誓要为四个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的。 这会儿的她怕是早把这事儿给忘到后脑勺去了吧。 “杜老师，你们认识？” 卢星在外公的示意下小声的问。 “啊……”杜红英看到了老爷子的眼神连忙回过神。 别别别，别误会，认识归认识，现在是对手是敌人，所以果断的回答了一句。 “不认识（认识）” 哪知道和梁阿妹直接同步了，异口同声。 “呵，什么意思，嫂子，你当真不认识我了？”梁阿妹点了点头：“也是，我还是喊你杜姐吧，当年宿舍八姐妹的老大，怎么，你还不认识我？” “啥情况，为什么说不认识我？”梁阿妹一把将人拽了过去低声道：“你认得陈苏高？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帮我请到我们公司，我给你封一个大红包。” “姐妹儿，这事我真帮不了你一点儿。” 啥意思？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阿妹疑惑的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杜红英，然后恍然大悟：“不是吧，你公司还要搞这个？你要当我的竞争对手？” 好家伙，自己拿她当好姐妹，结果她背后捅刀子说不认识自己。 还和自己抢相玉师，这什么塑料姐妹情，杜红英同志也有不厚道了的时候！ “不是，我上次送你们玉手镯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了，然后你就要开珠宝行？” 梁阿妹惊觉自己是个大嘴巴，立即用手把嘴给捂上。 梁阿妹清楚得很，杜红英的资本足足的，兰勇在深市给她打下了厚厚的基础。 要开一个珠宝行还不就是顺手的事儿。 她泄露了阿德叔的计划，给公司招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怎么办？ 阿德叔会不会把自己嘎了啊？ “你可真是……”杜红英乐了：“实话告诉你吧，那次我们吃早茶的时候我也准备了玉手镯要送你，结果你先送我了，水色料子都是一样的货，我就没好意思拿出来了。” 啥？ 为啥呀？ “总之呢，我比你们先计划开珠宝行，因为我在这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看到的想到的也就多了一点，并不是要抢你们的生意。”杜红英笑道：“再说了，市场那么大，我们谁抢谁的呀？阿德叔的生意主要是在国外，我还没资格和他抢。” “对呀，我们公司就是对外贸易的。”梁阿妹一想到这点自然就不纠结了：“行，咱们虽然是同行，但是不做冤家。” “这就对了嘛，生意各做各，再说了，我也不是第一次和阿德叔打交道，他这人是足够讲义气的，他都不计较你计较个什么劲儿？” “嘿嘿，主要是阿德叔给我的工资高，我自然是要负责任了。”梁阿妹笑道：“现在听你一分析又觉得很有道理。” 这就是了嘛，都是老同学加好姐妹别为了一点生意就搞对立。 第1894章 “不过，陈老爷子你别和我抢。” 又是异口同声，都想得很天真。 杜红英和梁阿妹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她们，有很大的默契。 “算了，各凭本事，陈老爷子爱跟谁跟谁吧。”梁阿妹先提出了公事公办：“我们公司的人来过两次都没有谈好，这次，我亲自出马，你不许来阻止。” “呵呵，我不阻止，我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请他出山。”杜红英心想陈老爷子应该和自己熟一点吧，等梁阿妹说完自己再用同样的条件让他跟自己可行？ 又觉得好像不对劲儿，怎么说呢？ 依老爷子的脾气，没准儿会将她俩一起赶出去。 想到这一点，杜红英决定还是要稳住，不能慌。 “你真不搞破坏？” “当我是什么人了，你行你上吧。” 反正，杜红英目前为止还没有摸着老爷子的脉，为什么一提玉就生气？ 这个症结没解开谁提谁滚蛋。 嗯，她相信一定是这样的。 “老人家，您好，我是金福珠玉行的梁阿妹，我这次和同事们来是想请您出任我们的首席顾问……” 梁阿妹说完然后又让翻译说方言告知老爷子自己的来意。 让杜红英惊讶的是，这一次老爷子居然让梁阿妹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然后看了梁阿妹一眼，再缓缓的开口。 杜红英……不好，老爷子要被诱惑走！ 看老爷子要开口了杜红英心都揪紧了，好怕他一口应下，毕竟福利待遇真的好，阿德叔不差钱也舍得给。 “嗯，确实不错。” 老爷子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那您答应了，我们明天就来接您去公司？” 陈苏高看杜红英紧张心里好笑，还当她多稳得住，转头问她：“你说这待遇好不好，我去不去得。” 杜红英……老爷子是懂得杀人诛心的。 不是，老爷子懂普通话，还会说？ 所以之前他装傻充愣是为了个啥？卢星知不知道他外公在耍他？ 不是不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是老爷子要被梁阿妹忽悠走了。 梁阿妹挑眉看向好姐妹：你能昧着良心说不好？ “大伯，这条件确实好。”杜红英微微一笑：“大伯，要不你考虑一下去我的公司，我公司待遇不比她们的差。” 梁阿妹瞪大了双眼：姐妹，你这样玩啊？待我说完再加一点？你信不信我还可以加？ “噢，说说看，怎么个好法？” “对，你说说哪一点比我们好？我们还有什么没考虑到？” 梁阿妹决定了，这个擂要和姐妹打到底，你加我也加。 “大伯，我的待遇就是：条件任你提。” 梁阿妹这次是直接张大了嘴巴。 “杜姐，你都是这样谈生意的？” 直接开个空头支票让人家填，想填多少填多少！ 要说狠还是杜红英啊，老狐狸一只！ “分人啊，像大伯这种我肯定就豁出去了，待遇由他开”毕竟这位大佬能松口出山已不容易。 梁阿妹……没法说了，她也不怕老爷子狮子大开口瞒天要价？ “噢，条件真由我开？”老爷子也很意外，真的没想到她豁达到如此程度，还真是一个大方的主。 “是的，任您开” 杜红英就不信老爷子一大把年纪还能有多大的力气给她挖一个大坑。 梁阿妹给的是她给的，而自己给的是他想要的，两相一比较当然是自己更占优秀了。 老爷子眯了眯眼乐了。 梁阿妹用眼神示意杜红英，你是真大方啊，等着瞧，看他不狠狠的敲才怪。 第1895章 “我的要求并不高，只是你可能达不到。” 啥？ 还有达不到的低要求？ “除了正常给我开工资外，管我一日三餐。”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这哪是什么要求只是简单需求，满足！ “我的意思是你亲自下厨做饭菜”陈老爷子看向梁阿妹：“你如果做的饭菜也好吃的话，我也可以选择你，要不你来试试？” “老人家，您可别为难我了，煮饭烧菜这种事我确实赶不上她，我输得心服口服。” 想当初宿舍姐妹们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去她家打牙祭。 论厨艺梁阿妹直接跪！ 梁阿妹也算是看懂了：杜红英教过她经验，要收服一个男人先收服他的胃，这一招收服老老少少男人都有效，看来她是掌握了招数的精髓。 突然有点后悔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自己没有下厨去学几道菜呢？ 说到底还是怪王腾。一直都是他负责做菜自己负责吃。 技多不压身在这个时候才体现得淋漓尽致。 “呵呵，你不行，”陈苏高转头问杜红英“那你呢？ “我当然没问题啊，我是别的本事没有，就会做菜。” 讲真，她只是想打入陈家内部，没想到打入了陈老的胃部，就这样直接拿下了？ 这就叫啥来着？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好，就这么说定了。” 老爷子一锤定音。 “您老要不再等等，我去给您找一个大厨专门负责您的一日三餐可行？” 自己去学厨艺是来不及了，好在有厨师可以请。 “那也不合我的胃口。”陈苏高微微一笑问梁阿妹：“丫头啊，你知道玉与人之间有个什么讲究不？” 梁阿妹……我怎么知道？ “缘分，玉与人要投缘，有眼缘，有机缘。玉与人的缘分妙不可言，人与人之间也要讲缘，所以，我并不是你的菜。” “听见没有，大伯说你们没缘。”杜红英就开始得瑟了。 梁阿妹……我耳朵没聋呢，果然是好姐妹，原本就伤心着呢，她还要来补一刀。 没能进到相玉师，梁阿妹只好带着她的人马撤退。 上车了和杜红英说再见，杜红英又给补了一刀。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你要是不来还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时候才答应帮我呢。” “杜红英同志，做人要厚道！” 梁阿妹都气笑了，这姐妹真的有点过了。 自己千里迢迢赶过来连男人都没见就为了见老人，结果全帮杜红英做嫁妆了，她还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得瑟。 “呵呵，我一直厚道。”杜红英乐了：“等我回去的时候请你们两口子吃饭，我亲自下厨那种。” “哼，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馋嘴的小丫头，做点红烧肉水煮鱼就能把我收买了？”梁阿妹道“我告诉你，你今天伤害了我，刀捅了一次又一次，好大一个疤补都补不起那种。” “一次补不起那就多请你吃几次，总有补起的时候。”杜红英笑道：“我还得好好的给你补补，回头你还要约我生儿媳妇。” “这个可以有，行，记住了，你欠我的。” “是是是，欠你的。” 杜红英笑着送走了梁阿妹，回过头看到了老爷子正看着她。 “大伯，为了庆祝您同意出山，我明天给您整一个好菜。” “你知道什么是好菜吗？”陈苏高直接给气笑了：“就是几块猪肉几条鱼？” “不是不是，是真正的好菜。”杜红英想给老人做一个佛跳墙，后想想很多食材都买不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先不给他说了，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没有期望也就不会有失落感。 第1896章 看老人那样子，杜红英感觉老人是见过世面的人，没准儿自己做那些东西也吃过的，所以更不能先夸下海口，省得到时候被鄙视。 “我表示怀疑。”陈苏高也不给杜红英留面子：“别以为我在这深山老林里住就没吃过好东西，我要是地么好糊弄早就被人骗出去了。” “大伯，真的，我真的准备做一个好菜，只是食材有限，先做出来润润胃，等有条件的时候我再给您重新做一次”杜红英道：“我是得了宫廷御厨后人传授的厨艺的。” 适当的给自己加点戏份也是允许的吧？ 事实证明，有时候真的不要吹。 比如现在，她千辛万苦搞出来的一锅菜，陈家人闻着味儿都兴奋得很，偏偏老爷子只淡字的说了几个字：“这就是你那个御厨后人教你做的佛跳墙？” 杜红英直接定在了那里。 看看，她的感觉是对的！ 老爷子是真的见过大世面的人。 “大伯，食材有限，我只能做到这份上了，您老别介意。” 陈苏高入座，先抿了一口汤回味了一下，然后给了两个字的评价：凑合！ “谢谢大伯。” 食材是凑合的，做出来的菜品凑合也正常。 “外公，这汤好好喝啊，好美味啊……” 卢星惊喜不已：“这是我这辈子喝得最好喝的汤了。” “你这孩子，一辈子还长得很呢，这才哪到哪呀？”杜红英感谢他的捧场但是还是纠正他的想法。 “杜老师，你教我做这个汤吧，我以后也做给外公吃，做给阿爹阿妈吃……” “是个有孝心的，行，回头有机会就教你。”杜红英笑道：“食材不齐全也学不好。” “噢，好。” 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啊。 杜红英给老爷子献了一手，老爷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饭后直接邀请她喝茶。 杜红英对茶是很敏感的，沾了一点就别想睡觉。 但是，老人家相邀那是她的荣幸，自然是欣然前往。 怎么也没想到，在陈家屋后还有一个天地。 “大伯，这是您打造的？” “是的。” 杜红英踏着木梯子一步步的上了树上小屋，再探下头看窗外……不得不说，大佬都是深藏不露的，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就是了。 表面看，瘦瘦弱弱的一个拄拐老人。 这会儿坐在她面对的老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气质。 都不敢随意开口，怕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你是我邀请来树屋的第一个客人。”老人递了一杯茶给她。 “红英倍感荣幸！”真的，这是他的私人领域，能被邀请来自然就是要给她谈谈了。 “我今年七十八，解放前先后在当铺和珠宝行当掌柜……” 深藏不露，一点儿也不假！ 老人的过往就是一部丰厚的历史书。 杜红英听得津津有味儿。 “知道我的腿是怎么瘸的吗？” 杜红英摇了摇头。 卢星说她外公的腿是上山捡菌子被蛇咬的事儿杜红英是半个字都不信。 “那一年……” 杜红英震惊了，居然是行业里赌石搭上的。 明明是他赢了的，却因为东家的无能让他受尽了委屈和屈辱。 “我曾发誓这辈子再不碰玉。” 杜红英张了张嘴，她这是强人所难了？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来了解放军，更没想到国家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子。”老爷子呷了一口茶：“这三十多年来，我一直在冷眼旁观，我想，我当年发的誓其实是错的。” “如果还是旧社会，还是强权霸凌的时代，我确实不合适碰玉了。”陈苏高道：“现在太平盛世，国家这么好，政策这么好，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东家，为了儿女为了孩子们，我决定跟你出山。” 第1897章 “大伯，谢谢您。” 杜红英激动啊，看看，这就是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 事实证明，自己的曲线救国路线超级英明。 “我从事这一行的事儿从未向家里人提起过”陈苏高道：“我看你对星星这孩子有耐心，我去你那里还有一个要求。” “您请讲。” “我要带着亮亮和星星。” 亮亮是他大儿子小儿子，星星是外孙子，这是要教两个徒弟，从小就要抓那种。 “没问题。” “有问题，涉及到两个孩子上学的事儿，学还是得上，空暇时间就跟着我学相玉。” “这事儿我能解决。” 就冲着红远商贸有限公司捐了一次又一次的慰问品这个事儿，安排公司员工两个孩子去军区子弟校上学后勤部应该能解决吧？ “果然啊，东家就是要有本事。” 陈苏高之所以选择杜红英，更多的一个原因是她拿出来的介绍信，盖的是军区后勤部的章，可见她背后的靠山有多硬。 吃一堑长一智，上一次被东家坑掉一条腿，这镒自然是要找一个有靠山的后台才行。 同一个地方摔两次，他脑子又不是有病。 “大伯，是这样的……” 杜红英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个珠宝公司什么都没有。 连名字都还没有起好，更不要说人员了。 不对，她现在有一个大佬，一员大将抵千军万马那种。 “我这是千挑万选选了一个漏灯盏啊？”听杜红英说完陈老爷子都气笑了：“相比起来，那个梁经理比你的公司成熟很多吧？” “大伯，可不兴后悔啊，今天没有不代表明天没有，只要您一声令下，要什么配什么。” 不就是人手吗，兰勇那边培训的多得很；别给她说钱，她这辈子不差钱。 赵家当初分给高志远的分红再加上赵月岚的入股，给兰勇折腾了几年早就翻了十多倍了。 珠宝行算什么？ 完全不是问题。 “后悔显得我没品，还要被人笑话了去。”老爷子心想上了你的贼船真是后悔都没地儿去：“我说过，我只相玉，其他的都不管，所以你什么时候有货什么时候喊我。” “大伯，您老还是住到市里去吧，我也把您家人给转成吃商品粮的城市户口。” “不用，他们不动户口。”老爷子道：“我干了那么多年的掌柜，发现还是只有种地才能填饱肚子。再说了，他们也没别的本事，要文化没文化要口才没口才，就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不是，老爷子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居然不让儿女出去。 “孩子的培养是要看开赋的，亮亮和星星我是看好的，我会亲自教他们。而其他人，我也看好了：就只适合种地。” 杜红英哭笑不得，就不知道陈家人知道自家亲爹这样贬低他们会不会直接不认这个亲爹啊？ 和大佬喝茶的结果就是一晚上人都清醒得很，完全处于兴奋状态。 也不对，不能只怪喝茶，其实老爷子给勾画出来的蓝图也让她激动异常。 与杜红英的睡不着不同，通安村杜家人是没法睡。 屋里里外都是人。 屋里的是办事的，屋外是看热闹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李大婶急得直跺脚：“你们不能再逼了，再逼就出人命了。” “是啊，哎呀，田老师说得也在理。”赵大婶也大声道：“红兵确实是结扎了的，田老师又没有在外面乱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怀上的，你们现在让她去引产，这口锅岂不是背一辈子了，生下来去国外做什么亲子鉴定也好。” 第1898章 “就是就是，要还田老师一个清白。” “是啊，田老师莫激动噢，你这月份不小了。” 平时和杜家关系好的都在劝说。 “你们搞计划生育的人逼 不得，再逼就出人命了。” 堂屋里，县镇乡三级计划生育干部加外徐校长教导主任和杜红兵医院的叶院长还有杜天全都在，杜红兵黑着脸红着眼看着站在中间拿把菜刀横在脖子一脸绝决的田静心里很是心疼还很着急担心。 “杜红兵是结扎了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盖的章你们都确认了；我田静做人堂堂正正从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这孩子怎么来的我说什么都等于零。今天我就放出这个话了，谁逼我去引产我就一刀结果在这里。”田静红着眼睛一脸的绝决：“娃在我在，娃在我的清白在，我要把他生下来，我也联系了我同学回头去国外做亲子鉴定，谁劝都不行，谁来说都不好使。” “小静，你别激动，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还不行吗，咱们先把刀放下行不行？”杜红兵是真的怕刀伤了她，一步步的走过去哄着：“有事好商量，刀先给我好不好。” “杜红兵，你给我站住，别过来。” “我……”杜红兵果然站住了：“小静，不激动，不激动。” “杜红兵，你现在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指不定也在给自己戴绿帽子。”田静道：“我告诉你，我的清白不要你们谁来说，也不要你们谁来信，我就要让这个在你们眼里来历不明的孩子自己证明，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如果不是你的孩子我们就离婚……” “别别别，小静，我是真信你没有乱来，我也不会离婚的，我信你，这些领导都说了我们不符合生二胎的政策，我们要响应号召……” “你闭嘴！”田静吼他：“我们怎么没响应号召了？你怕我伤身体早早的去做了结扎，我们该做的都做了。谁知道还会怀上孩子，让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我的命我的清白谁来证明？你说啊，你说……” “命，命更重要命更重要，有事好商量，快把刀给我，给我……” “你不准过来，今天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我要你们一个表态。” 徐校长也着急。 “田老师，我们也相信你是清白的，这……要不，先把刀放下，有事好商量。”徐校长道：“可不兴这样做，伤着了自己怎么办？” “徐校长周主任，我田静不是不讲理的人，政策法规我都懂，可是谁又懂我？”田静眼泪汪汪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怀上孩子了，结果学校别说老师连学生都说我品行败坏搞破鞋。我怕影响这一届孩子的毕业考试顶着各种流言蜚语强撑到她们高考结束。” “我回到村里，村里人爱上全都在指指点点。”田静的眼泪直接不要钱的流下来：“更让我寒心的是，我的爱人杜红兵也在质问我孩子哪来的……” “你们现在要我去引产把孩子拿掉，你们说现在相信我的清白了，你们真的相信吗？”田静摇头：“不，你们只是为了让我拿掉孩子然后我田静搞破鞋的事儿就是铁板钉钉子了。只要我没办法证明孩子是杜红兵的，我就永远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小静，我错了，我信你，我真信你，我是医生，我查了专业的知识，我也咨询过相关的教授，我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了，结扎手术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九十九，还是有那么一点漏洞的……” 第1899章 杜红兵急急认错的话让围在外面的村民们突然哄堂大笑起来。 杜红兵田静……你们礼貌吗？ 哪怕看热闹呢也该有个讲究啊？这是该笑的时候？ 不是，其实，他们自己都有点忍不住想笑了！ 不行不行，笑了这戏就没法演！ “对对对，杜医生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存在，我们为结扎技术的失误认错，但是，田老师，这个孩子真的不在政策范围内，你们是双职工家庭而且都是先进个人要遵守国家政策要起带头作用，否则你们单位会开除你们的。”计划生育关主任一脚将皮球踢到了徐校长叶院长面前：“你们说是不是？” 徐校长叶院长相互看了一眼：狗还是关主任狗。 说真的，计划生育关我们毛线事儿！ 开除谁也不愿意开除杜医生。 中医院不管是医生还是病人对杜医生那是一个佩服，医德好医术高，也是杜医生立志为家乡为乡亲们服务要不然去哪个医院人家不要？ 徐校长心里也诽谤不已：开除田老师？怎么想的？ 田老师牵线让红远商贸公司的洛厂长给学校一大笔助学钱，解决了这么多孩子后顾之忧，让孩子们能安心上学；田老师所带的班平均成绩次次考试都是全县第一名，她担任了语文教研组的组长，毫无保留的传授着她的经验，让整个学校语文成绩大幅度提升。 这样的老师你让我开除？ 我还不如把自己开了算了！ 徐校长叶院长双双保持了沉默，关主任心里不爽惨了。 “计划生育是我们国家的基本国策，任何单位和个人都要无条件的配合……”当场就开始了政策演讲。 “各位领导，你们的政策我也懂，我们家也支配也配合，可目前的情况是：我儿媳妇确实冤得很，她说的话也在理，我们自己的儿媳妇自己是信的，但是要堵住这悠悠众口，我儿媳妇这方法不错，孩子生下来送国外做亲子鉴定用事实让那些流言蜚语闭嘴。”杜天全站了起来：“小静，你先把刀放下，红兵，扶小静坐下，有事慢慢谈，今天各位领导来就是解决问题的，不激动，听爹的。” 杜红兵连忙上前把刀拿民，又要拉着田静坐。 “你别碰我。” “是是不是，我不碰你，来，你快坐下。”杜红兵就像是受气的小媳妇一般一个劲儿的赔着小心，动作麻溜的递过去一张凳子：“听爹的，爹给你做主！” “杜主任，你是县里的干部，这孩子就是不能生下来，你可懂？” 关主任气惨了，这些领导干部一个个都不配合他这计划生育工作是没法做了！ “杜主任，你是干部，你们家还这么多大学生还是五好家庭，你们这样做让别人有样学样，风气都被你们带坏了。” “这位领导，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陈冬梅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叫我们把风气带坏了？我们家红兵是主动去结扎的，这个风气他没带坏吧？他这不是响应计划生育号召了吗？我儿媳妇怀上了，单位上村里说什么话的都有，我的脊梁骨都被戳断了。” “我儿媳妇说得对，就算我们相信也没用了，得用事实证明她的清白。她是一个老师最重要的就是品行端正，你说我说都没用，得要证据。既然她都找到了法子把孩子生下来去国外做鉴定，那就用这个法子，我支持！” 第1900章 “别人要学我们家，行啊，去结扎啊！”陈冬梅心里骄傲着呢，老杜家的种就是不一样，结扎了都能想办法游出来：“结扎了再怀上，这就是天意，谁都不应该阻止。” “你这……”怎么扯上老天爷了？ 这还有老天爷的事儿了？ “不能因为你们计划生育的失误让我儿媳妇丢一条命吧？”陈冬梅道：“至于说开除工作什么的。”陈冬梅环视一眼大声的说：“要开除就开除，小静，你没工作也不要紧，老娘还有一亩三分地，老娘种地供你，以前那么穷那么造孽老娘也供大了三个孩子，现在未必还能饿死，什么破工作也没有命重要，你听话咱不寻死啊，孩子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放心，娘都支持你！” 众人……要护短还得陈冬梅啊！ 这两个月一向好脾气的陈冬梅已经和村里的五六个人干架了，谁嚼舌根说田静被她听到了就直接上手撕嘴。 一口咬定孩子是杜家的种。 听听她今天说的话，是真的很硬气。 再一想杜家的现状，差那点钱吗？ 一家这么多人吃商品粮，一个人没工作算个屁呀！ 懂政策就知道对策，有钱就有底气，杜家这个事儿今天是没法谈了。 从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他们各自单位领导甚至都没有发言，然后杜家人咬定是已经遵守了政策，是计划生育的漏洞没找他们的麻烦已经是大义了…… 再说下去怕是要让计划生育办公室补偿了。 最狠的就是田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就是五个字：坚决不配合！ 一说就发狠，菜刀架脖子！ 计划生育是工作，但是搞出了人命这事儿是真的不行。 又热又饿的还干不了工作最后众人只好撤退。 “你们这个事儿确实是没有先例，我们回去看看政策。”关主任很是怀疑人生，这都什么破工作啊，干得他要自闭了。 和杜天全又是一个办公大楼的，又不能拉下脸来动硬。 不，就算不看爷面也得看儿面，那杜红兵是真不能得罪。 别以为他只是一个大夫，大夫与大夫是不同的，人家经常在县委家属办公楼走动……就算不考虑这些因素，就凭着她的医术也不能得罪啊，人吃五谷生百病，要是哪天哪个零部件不对劲儿落在他手上还指着杜医生救狗命……就算他的身体好，家里老老少少的也不敢打包票…… 权衡一番，撤退。 半夜三更的，大队人马才从杜家出门，就……很郁闷 ：事情没办成不说饭也没得吃，谁说杜天全家的会做饭菜的，全是谣言！ “总算走了。”陈冬梅连忙道：“小静，你等着娘去给你端吃的。” “娘，您上哪儿端吃的？” 还要打一个手电筒？ “去你李婶子家，我看他们来了就知道今晚别想准时开饭，我逮了一只鸡让你李婶子帮我炖上，我现在就去端。” “娘，您真好。”田静乐了：“我还以为您要煮饭招待他们呢？” “想得美。”陈冬梅道：“为难你还想吃我煮的饭，我又不憨，要不是你爹在家要给他留点脸面，我连开水都不想给他们倒。” 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次没有热情待客。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客，自己当他们是洪水猛兽。 “歌里不是唱的吗，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等待他的有猎枪。”陈冬梅边出门边说。 “呵呵，你娘把他们看成阶级敌人了。”杜天全也乐了：“你说她不懂吧，她啥都懂，你说她懂吧，有时候又蛮横不讲礼。” 第1901章 “爹，你这样说我娘可不行，我娘虽然认不了几个字，但是通情达理得很。”杜红兵则是很护短：“我娘好得很。” “就是，我娘最好了。”田静抱着个大肚子坐在凉椅上接过杜红兵递过来的温开水：“演戏还真的有点累。” “你还说，你抓什么不好，抓一把菜刀还挨着脖子那么近，真要一个不小心划了一个口子怎么得了，以后可不许这样。” “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田静喝了一口水：“我这泼妇的形象是设立了，不演逼真一点他们是不信的，做假嘛就是要做是比真的还真。” “你可真是……”有经验啊！ 这一出戏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确实如田静所言，心不狠二胎就不稳。 “你们唱的这一出戏啊还真是……”杜天全还是两个月看儿媳妇显怀了才知道有一出戏等着他们演：“还真怕别人有样学样噢，以后都拿个刀逼着人家不敢动，计划生育还真怎么搞？” “爹，这个样他们是真学不了。”杜红兵道：“并不是人人结扎了都能怀上，也不是谁都像我和小静一样相互了解和信任相互尊重，这要是换到别的家庭，说不定早就闹出人命官司了。” “嗯，就是，爹，我们这个是真的没法学的。”田静笑道：“我虽然是在演戏，但是换成别的人家那可能真的会丢命” 知道自己怀上孩子的那一瞬间她自己都懵逼了，杜红兵却是没有半点怀疑，两口子有商有量讨论的是怎么应对未来发生的事儿。 婆婆也是鼎力支持自己，谁说自己的坏话她第一个不答应，直接上手撕嘴，从未见过婆婆这么彪悍的一面，田静却觉得很暖心。 自己要生下来，婆婆首先声明她不重男轻女，不管是孙儿还是孙女她都爱，让自己不要有心理负担，只管放心的生下来就行。 早早的孵了小鸡崽就是为了自己坐月子有鸡吃。 一家人甚至连谁丢工作都考虑好了，对杜红兵准备承担这份责任丢工作的事，两个老人也没有意见，全家矛头一致对外。 能做到这份上她是一点儿后顾之忧都没有。 亲妈都夸她眼光好找到一个这样的夫家，嫁到杜家简直就是掉进了福窝里。 她显怀后家属院自然也是议论纷纷，想看她笑话的人不少。 亲婶子因为老女婿的事儿焉了大半年看到田静意外怀孕又活过来了，没少打听孩子亲爹是谁的，甚至向住在家属院的她的学生钟艳打听她有没有离婚，直接给田静整笑了。 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是她们最大的乐趣。 说起，钟艳平时成绩就很好，这次高考也不知道怎么样，明天她得回学校去看看。 明天可以查高考成绩了，这是她带的第一届毕业生，园丁付出三年到了见证花开的时候，有点小小的紧张和激动。 杜红兵知道田静要回学校，特意去服装厂找了车子专门送。 “杜医生，你也有徇私的时候啊？”田静打趣他：“你不是说不揩公家的油吗？” “我其实没想揩油，我都给洛厂长说了来回的油费由我付他说不用，还说这个服装厂都是我姐的股。” 他揩油揩的是自家亲姐的正大光明没人会有意见，与医院公家的东西完全不同。 杜家人的家规有一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拿一分。 第1902章 老杜同志随时都要上政治课，耳濡目染的杜家人一身正气，谁都不占公家半分便宜。 杜红兵让车子直接送到学校门口。 “我去上班了，回头你回妈妈家里我晚上回来接你。” “我回县城了在妈家里多住两天。” “好”杜红兵微笑道：“可别和二婶她们一般见识，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 “我又不傻，她们说啥就啥的话早就一根绳子抹了脖子了。” 田静经这一事修炼成了钢金不坏之身，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 “田老师，田老师来了。”有学生看到田静连忙迎了上来左扶右拥：“田老师，您慢点。” “我没事儿。”这群小孩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瞬间有一种皇太后的待遇：“今天查分了，紧张不" “有点儿。” “估分了吧？” “嗯，估了一下。” 田静一一问过估分情况。 “你们都估得比较保守。” 这些孩子的估分都比平时都低，田静笑道：“今天会有惊喜。” 一群孩子都含笑看着田老师。 最近两个月别班的孩子对田老师指指点点，男同学们都和他们干过两次架。 后来田老师严肃的给班上孩子上了一次政治课：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们不要为我的事分心，好好的学习好好的考试，考个好分数就是给我争气，我们用本事让他们仰望让他们闭嘴，这就是最强有力的回击。 田静被学生扶进教室，全班的孩子都站起来喊“老师好。” “同学们好。”田静突然间鼻子发酸，三年前他们瘦瘦小小的一个个，三年后男生高高大大的，女生斯文秀气，与其说他们是自己的学生不如说自己的弟弟妹妹：“请坐。” 孩子们坐下抬眼看着老师。 “同学们，我今天给你们上最后一堂课。”田静站在讲台上 ，突然钟艳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凳子端到了讲台上让她坐。 “我站着说。” “老师，您坐。”一群孩子全都站了起来：“要不然我们都站着听您讲。” “那……都坐。” 田静感动不已，这些孩子都是好样的。 “同学们，今天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田静一说这话孩子们就略显紧张：“同学们，老师要给你们讲的是：不管结果如不如意，我们都要坦然面对，考上大学的就好好的上大学，没考上的……” 人群中有孩子悄悄的叹了口气。 一个班的孩子总会有参差不齐的，这个班有五十六个孩子，有三分之一的孩子这次是没有希望的。 “我要说的是没考上的孩子不要气馁，只要你们想考大学那就去复读。”杜红英眼睛一一扫向那个群体的孩子：“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今年没考上的明年再战，明年没考上后年再战，我相信你们总能如愿。” 有几个孩子低下了头。 田静知道这几个孩子是因为家境原因可能失去了再战的勇气和机会。 “同学们，我们都知道学校有助学金，这个助学金的作用是什么？”田静道：“就是给我们的助力是我们的后盾，只要你们愿意再战，徐校长说过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们。” “田老师，如果……”坐在最后一排的林勇站起来小声的说：“田老师，如果我不上大学了，是不是就没有出息了？” 他是真不想上什么大学了。 毫不夸张的说，自己能坚持到现在是田老师的功劳。 要依着他高二就直接走人了，是田老师让他坚持，至少要拿到高中毕业证，坚持坚持一切皆有可能，未来的社会是需要有文化的人。 第1903章 “不会，谁说不上大学的人就没出息，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田静还是很担心这个孩子：“可以给老师说说吗，你不想上大学想要干什么 ？” 两年前也问过他，他一脸的懵，茫然的摇头，就是不想上学，田静让他再坚持两年。 “我想去参军。” 田静一下就笑了，终于有了自己的目标和方向了。 “参军好啊，看来当年让你坚持读完高中是正确的，你是一个高中毕业生你去当兵都有很不错的前程……” 当下将自己知道的高志远、杜红卫、罗成和李红运这些人当兵的事说了，林勇听得两眼放光。 “老师，我去部队了一定好好干，绝不丢您的脸！” “老师相信你，老师也相信你们每一个。”杜红英再次看了看全班孩子：“同学们，你们都是四个现代化的建设者，老师将以你们为荣！” 一群孩子双眼放光，田老师真好，哪怕是差生她也没有阴阳怪气的说过半句！ “田老师田老师……”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徐校长一行激动的喊：“田老师，你们班的钟艳同学是全市语文状元。” 啥？ “全市语文状元在我们学校，是你们班上的钟艳同学，钟艳同学……”徐校长激动大喊。 钟艳被同桌推了出来懵懵懂懂大脑一片空白。 在无数的欢呼声中她一心只找田老师。 “钟艳，恭喜你！” “老师，我……” 怎么会啊。 “田老师，不仅钟艳同学考得好，你们班好几个语文成绩都在全市二十名以内，你们班考上大学的同学有……”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分数，全班都在欢呼。 田静坐在旁边笑意盈盈的看着这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就特别的欣慰！ 突然看到有几个孩子……田静起身慢慢的走了过去。 “田老师……” 几人脸上有羞怯有迷茫也有些懊恼。 其实，他们就不应该来。 高考这个事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难事儿。家里让混个高中毕业，是真的在混。 田老师没少找他们聊天，苦口婆心的谈，那时候他们是真没觉得有什么用，这会儿看别人欢呼才知道从这一时刻起他们没有资格挤进那个圈子了。 “没事儿。” 田静一一拍过他们的肩膀。 “告诉老师，有什么打算？” 几人是一个圈子里的，父母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好工资高，再一次被老师询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摇头：不知道。 十七八岁的年纪，家里条件好没吃过什么苦头，混到这个年纪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接班。 但是吧，父母还年轻没到退休的时候，他们高中毕业了就由学生变成待业青年了。 “你们愿意再听老师的一次话吗？” 几人都点头。 “你们几个家境好，不愁吃也不愁学费问题，是想接父母的班对不对？” 老师是真的了解他们。 “但目前来看，你们会待业在家”田静道：“你们几个都是聪明的娃，脑子真的很好使，不如把心用在学习上好好的战一年，明年再高考一次。” 还考啊？ “如果你们有喜欢做的事去工作了老师也不阻止，但是你们目前是没事儿可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闲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学校教室里再坐一年，把心放平了来学……” 几个孩子觉得老师说的好像也在理。 “那我们都复读一年？” “田老师，您教高三吗，我们还要您教，您教我们就复读。” 第1904章 “对对对，田老师，您要是教高三，我们就复读，我们服您管。” 田静……怎么能这样绑定我呢？ “我得听从学校的安排。”田静想了想：“不管我教不教高三，有什么问题都随时来找我，我是你们的后盾。” “那行，我们复读。” 田静很是欣慰，都说响鼓不用重锤，聪明的孩子其实很快就会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老师老师。”周林走过来低声道：“老师，赵冬梅在厕所里哭。” “你们几个听话，我去看看赵冬梅。”田静知道这个孩子很敏感，也很勤奋是靠着助学金支撑下来的，这次考试没上线她也很意外。 田静跟着周林到厕所。 “田老师。” “……”田静一把将孩子搂在怀里。 “别，老师，别压着小弟弟。”赵冬梅连忙挣扎。 田静……还真忘了这一茬事了。 “给老师说说，估过分吗？” “估过。”赵冬梅估的分不算高，但也是上线了的。 “那我们去查分。” 查分？ “对，去查分。”田静想起了文小兰，明明估的分那么高结果没有接到录取通知书，最后还是大姐发现了蹊跷才有文小兰的今天。 “可以查吗？” “可以，来，先把泪水擦干，你等一会儿老师再看看其他同学，看还有没有一起查分的。” 田静这一看，发现还有两个同学和预估的分悬殊很大。 她立即向徐校长汇报。 “好，查分，我支持你们。” 自己的学生自己知道，除非发挥失常，否则真的不排除有问题。 大腹便便的田静带着三个学生一起到教育局查分。 “先登记。”一个工作人员直接甩过来一个本子：“在这儿等通知。” 等了好久没有通知来。 “田老师……” “不急，不急。”事实上田静心里也很慌。 查个分而已，为什么要等通知？ 通知谁？ 这一等等到了中午，田静饿得心慌，三个孩子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老师去给你们买吃的。” “不用不用，老师，我们不饿。” 赵冬梅连忙说，结果肚子却响了起来，尴尬得脸都红了。 “老师，我去买。” “你们不能走，万一通知你们的时候人不在就查不到分。”田静坚持自己去买。 “小静，你怎么在这儿，你没回妈家里？” 杜红兵没想到会在国营饭店看到自家老婆。 “我有三个学生在等通知要查分，饿了，我先来买点吃的。” “行，要吃什么，我去买” 杜红兵连忙要去排队买。 “杜医生，我们去那边。”小何走了出来：“那边有一个雅间，我爷爷在那边等您。” “何同志请稍等，我先排队给我爱人买点饭菜就来。” 今天是教育局的小何请他来给他爷爷看病的，没想到直接给带到了国营饭店吃饭。 “咦，田老师，您是杜医生的爱人？”小何笑道：“田老师，您好您好。” “你是……” 田静……真对不住啊，人虽然帅但是我没看上眼，真记不住你何方神圣了。 “我是教育局的小何呀，您看田老师您贵人多忘事了，上次你们开表彰会我来了你们学校的，对您是印象深刻得很。” “噢，原来是何老师，您好您好。”田静眼前一亮：“何老师，我今天带几个学生来查分，您知道查分还有什么流程吗，我不熟悉流程一直在等，等了两个小时了。” “查分？” “是的，我这几个学生平时成绩都还行，估分和出来的成绩差得远了些，所以我们来查查分。” “那这样。”小何道：“您和杜医生一起去吃个便饭，下午我带您一起回去查。” “不了不了，我的学生都还饿着肚子在那儿等，我先买回去给他们垫垫肚子。” 第1905章 “行，要吃什么我来安排。”小何道：“你们跟我来，不用排队。” 人挤人的窗口居然不用排队就买了饭菜，这就是传说中的走后门。 田静带着饭菜回来，三个孩子还没有接到能查分的通知。 “先吃饭吧。” “老师，我不想吃。” 陈冬梅哪有心情吃饭啊，分数没上线，她这么努力没考上大学，等着她的就是嫁人生子。 她之所以还能读书全靠了娘和大哥支持，爹喝了酒就骂，说养她十九年了该嫁人了，别人家的女婿都能给老丈人打酒，而你还在花钱非要读什么书，读个屁的书，读书能当酒喝能当烟抽？ “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一切事情。”田静道：“若是饿出胃病来了受罪的还是自己。” “就是，赵冬梅，吃吧，我们也吃。”潘力军和唐成互相打着气：“我们不能让田老师担心。” 不得不说男生确实要坚强一些。 赵冬梅一边扒拉着饭一边掉眼泪。 田静心里也难受得要命。 她都不敢想象查分结果如果还是不如意，赵冬梅这孩子会成什么样子。 “冬梅，多吃点肉。”田静将自己碗里的肉挟到她碗里。 “老师，我够了，您才应该多吃一些。”赵冬梅连忙把碗遮了起来：“老师，您应该多休息的，结果 我们还这么麻烦您。” “傻孩子，你们是我的学生，带你们来查一个分而已，哪是什么麻烦事儿？” 师生四人边吃边小声的聊着天。 “到了，就是这里”两个大汗淋漓的男生冲了进来：“我就不信了，她赵冬梅都能考上大学，我们考不上，周超，我告诉你，我们一定要来查分，指不定有什么猫腻呢！” 赵冬梅错愕的抬头看向他俩：不认识的。 不对，他俩说的不是自己，只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 “两位同学，你们是哪个学校的？”田静听到赵冬梅三个字也是很震惊。 “您是田老师？”周超看到田静很惊喜：“您真的是田老师？” 田静……我真的不认识你们啊。 “田老师，我们是石洞镇镇中学的，我认得您，您给我们上过一次公开课，您讲的可好了……” “原来是石洞镇中学的同学”田静其实是根本不记得这两个小伙子了，她从高二起就在全县的高中都上过公开课，真的不知道谁是谁了：“刚才听你们说你们的一个叫赵冬梅的同学考上大学了？” 田静最关注的不是这两个孩子，而是那个叫赵冬梅的同学。 “嗯，考上了”周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田老师我给您说，我们班上的赵冬梅平时成绩比我差远了，班上四十二名同学她在三十五名左右，可是你敢信，高考分数出来她居然考上了，特别是语文，居然考了108分，平时就四五十分的水平高考多了一半多是我们班上语文最高分的，打死我都不信！” “我也不信的，但是我爹娘说人家祖坟山埋正了，祖坟冒青烟了呢， 她爸是肉联厂的厂长，她妈在供销社当科长，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会打洞。我们活该就回去挖土。”钟涛郁闷得很：“我原以为我能考个大学的，谁知道会比我估的分少了二十多啊，也不知道错在了哪儿。” “那就查查分吧。” 田静心里早就惊涛骇浪了，语文考的是素养是平时的积累，临时抱佛脚根本就抱不起来的，一个平时只考四五十分的人高考能高108分，当真是奇迹吗？ 第1906章 “我倒是对你们班的那个赵冬梅很感兴趣，她总分多少分来着？”田静不动声色的问：“她是怎么提分的，特别是语文是怎么做到进步神速的？” 众所周知，她田静是全县语文老师翘楚，强将手下无弱兵，高考语文状元都出在自己班上，还有好几个语文成绩在全市二十名以内，教出一个语文108分的同学也很合理的吧。 几乎在周超说完的同时田静就觉得那个赵冬梅摘了自家学生赵冬梅的胜利果实，钟涛补充的家世背景更让她笃定了这件事。 “鬼知道呢，她这次考了508分，田老师，真的，我们全班都没人敢信，她的分数是我们班最高的，校门口张贴着大红的喜字报呢。”周超咬牙切齿：“她妈妈逢人就说她女儿平时故意考低说的就是为了在这次高考的时候一鸣惊人。她还说赵冬梅在家里可努力 了，经常看书学习到凌晨，早上五点不到又起来读语文了，所以才会考得这么高的分。我就纳闷了，为什么要低调啊？” “对呀，就算要低调考一个中等成绩也好啊，几科加起来总分也就二百五上下的人高考瞬间多了一倍多，还真是一鸣惊人。”钟涛一声叹息：“难不成她真的平时在家里悄悄的努力就是为了惊艳我们所有的人？” “那倒有可能！” 田静听到这些已经气得肚子疼了。 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淡定，这事儿，她一定要管到底！ “田老师，您怎么了？”赵冬梅突然看到田静额头直冒冷汗：“田老师，您是不是肚子疼？田老师……” “我没事儿。”田静倒吸一口冷气，肚子疼，是真的，又疼起来了：“我就是肚子有点疼。” “潘力军、唐成，快点，快送田老师去医院，田老师肚子疼。” “啊？”周超和钟涛也着急了：“田老师，我们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你们查分要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田静觉得自己还是心性不够是坚强，居然会气得肚子疼。 “田老师，分什么时候都可以查，现在您得去医院。”赵冬梅道：“田老师，是不是小弟弟要出来了。” “啊，不会吧，我……”等等，又疼了，田静忍不住呻吟了一下这种感觉确实有点熟悉，好家伙，这娃当真是要出来凑热闹查分吗？ “我……” “田老师，您别着急，赵冬梅，你们扶着田老师出来，我去马路上拦一个车子。”潘力军飞快的跑出去边跑还边吩咐：“你们谁找得到田老师家里人。” “我知道田老师的爱人是中医院的杜医生，我去中医院找他。”周超连忙道：“我跑得快，很快就找到。” “不是”田静连忙道：“他不在中医院，在国营饭店。” 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周超上气不接下气的喊：“杜医生……” “小伙子，别着急别着急。”杜红兵见状以为是医院患者家属来找他救命的：“你歇口气，我跟你一起走就是，路上给我说说你家人的情况……” “杜医生，是田老师，田老师要生了，赵冬梅他们送田老师去医院了，我来通知你……。” 啥？ 这一下杜红兵连忙给何老告罪要失陪了。。 “快去快去医院，我的事儿不急。”何老连忙吩咐：“小罗，你开车送杜医生去医院。小老幺，你跟着一起去，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好的，爷爷。”小老幺是他的乳名很丢人的称呼，但是谁让他是爷爷呢，爷爷喊什么都得应，爷爷安排什么都得干。 第1907章 “何老，多谢了，辛苦罗师傅一下就可以了，何老师就不用去了，让他多陪陪您老。” 有人开车送杜红兵求之不得，两条腿确实跑不赢四个轮轮。 老婆要生了他恨不能飞到她身边去。 “没事儿，杜医生，我闲着也是闲着，陪你去医院走一趟，也当是学学经验了。”小何抓了自己的包挟在掖下跟着跑出雅间：“我要待在里面我爷爷一准儿念叨我比你小两岁，你孩子都俩了我还没找到孩子的娘了……” 杜红兵没心情和他闲聊，大步流星的走出饭店门口，直接跳上了车。 “对了，田老师不是在教育局查分吗？”小何突然想起来看向周超：“你也是田老师的学生，是要查分的？” “我是田老师的学生，只不过我不是县中的，我是石洞镇中学的，我也是来查分的，我们和田老师正聊着天呢，田老师就喊肚子疼了……” “去的是人民医院吗？” “嗯，人民医院离教育局近，肯定是人民医院。”周超道：“也不知道钟涛有没有拦到车。” “那我们先去教育局。”小何果断的指挥司机：“罗叔，前面往左拐。” “好。” 教育局门口没人，周超还跳下去进了教育局里面看还是没人。 “那肯定是拦到车送去医院了。”小何道：“罗叔，这条路直走，前面三岔路口往后拐，再往前走往左拐……” 罗叔……听我说谢谢你，多拐两次我就记不得东西南北了！ 这小县城别的不多，就是巷道多。 车子一停到人民医院门口杜红兵跳下去就往妇产科跑，这条路他熟得很，没想到还能再跑一次，很激动也很紧张。 到产房门口看到的是一个女生和三个男生。 “你们田老师呢？” “杜医生来了，田老师进产房了，医生说快要生了，还让家属签字，我们不敢签，最后是田老师自己签的。”赵冬梅这会儿脑子清醒了连忙回答。 “签的是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 杜红兵……我问也是白问。 这会儿又不能进去。 不行不行，他还是得让田静知道自己来了才行。 于是敲响了产房的门。 “干什么的，你？”走廊上走过来一个护士瞪了杜红兵两眼：“你在这儿干什么？” “医生，我爱人叫田静，在里面生产，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没有情况就是好事儿，你敲什么敲，耐心的等着。” “不是，我刚才才来，麻烦您转告我爱人一声就说我在这儿等她，让她别担心……” “一个大老爷们啰嗦得很。”护士进去了还瞪了他一眼，心里想的却是：这男人不错，也不知道那个田静是朝哪个方向拜的菩萨遇到了一个心疼她的男人。 看杜医生吃瘪，几个小伙子都有点不好意思的讪笑。 小何也很感慨，人家杜医生是真把田老师放在了心尖尖上。 是个好男人。 话说，自己也是好男人来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上一个姑娘让自己放在心上。 杜红兵没空理他们，着急的在产房外走来走去。 突然他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坏了，待产包没带来。”杜红兵紧张了：“等一下我孩子生出来了都没得穿的裹的。” “待产包在哪儿？”小何道：“我让罗叔开车去取。” “在我们家属院里。” “地址。” 杜红兵连忙告诉小何，把钥匙也一并给了他。 “何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了。” “谢啥，我还得谢谢你呢。” 小何跑出去找司机去取待产包了。 第1908章 杜红兵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再看几个小伙子看着他。 “今天也多谢你们了，你们是不是要查分数的，你们田老师这儿交给我了，你们快去查分数吧。”杜红兵是深深的知道这事儿有多重要。 “我们商量过了，等田老师平安生产后再去查。”赵冬梅道：“查分明天查都可以，我们得知道田老师平安的消息。” “就是，田老师要不是为了我们也不会挺着个大肚子带我们去教育局也不会早产的。”田老师进产房的时候他们都听见了，说离预产期还有二十多天呢，这是早产了。 “你们别自责别担心，这不算早产。”杜红兵安慰道：“你们田老师肯定会没事儿的，一定会没事儿的。” 其实，他心里慌得一逼，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生了呢？ 他昨天还把脉来着，没有一点要生的预兆呀？ “你们在教育局查到分数了吗？” “没有。” 几人异口同声。 “那教育局的人怎么说？” 杜红兵怀疑是有人气他老婆受了刺激才发动的。 “他们让我们登记了，然后就说等通知。” “你们田老师没和谁说过什么吗？” “没有说什么呀？” 几人面面相觑，杜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起来了，我和田老师聊天来着，我们聊我们班上的赵冬梅之前读书一点儿也不行，但是人家这次考了508分其中语文就是108分，田老师还问她是怎么提高语文成绩的？” 这有点不合常理啊。 那个赵冬梅又不是她的学生，语文总分120分的题考了108分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杜红兵……怀着孩子的田老师听到这样的学霸激动了，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也激动得出来沾喜气？ “田老师应该不是激动。”潘力军道：“我们班钟艳是全市的语文状元呢，她都没有说肚子疼，是不是，赵冬梅？” “嗯，我也觉得不像是激动，田老师应该是太辛苦了，为了我们……” “等等。”杜红兵突然看向女生：“你叫赵冬梅，你是来查分的？” “嗯，我的分数比预估的低一百多分。”一说到分数赵冬梅情绪就低落了，低头小声说。 “你们班也有个赵冬梅，平时成绩不行，但是高考考得很好，语文还108分？” “对呀，就是这样的，我没有说谎……“ 等等，就在这么一瞬间周超赵冬梅和潘力军唐成钟涛似乎都想到一个问题异口同声：“田老师是气得早产的？” “田老师是气得早产的？” 杜红兵看着孩子们一脸的单纯苦笑摇头，到底还是孩子啊，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 赵冬梅慢慢的从懵逼中回过神。 “杜医生，你们的意思是他们班上的赵冬梅和我有关系？” “508分，语文108分，你能不能考到这个分数？” 杜红兵问，几个男生都看着赵冬梅，周超和钟涛更是眼睛瞪得铜铃那么大。 赵冬梅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有把握的分至少有480左右，其他的就有点模棱两可的了，语文我感觉挺难的所以答题的时候特别的慎重，作文我也很认真的写了的，我预计的分数应该能上一百。” 结果她的语文只有六十二分，总分数三百三十六分，看到分数的时候整个脑子一片空白，一直在想是哪儿出错了，为什么会这么少？ 今年划线分数文科是465分，她离上线分数差了一百多分，这个结果让她心都碎了。 今天早上大清早的爹喝了酒就坐在大门口骂她。 第1909章 “考什么大学，养你这么大还要花钱供你读书，赶紧的去打工，他们去深市打工的人一个月都有一百多块钱的工资，比县里好多正式工工资都高……” “别管他。”大哥低声道：“只要你能考上，就是砸锅卖铁我都供你上大学。我去公社报名了，等下一次深市来招工我就跟着一起去，我挣钱供你上大学。” “冬梅，你得上学，不要像娘一样没文化睁眼瞎，嫁了这么个酒鬼什么都干不了还要打骂，你有文化找一个有文化的男人，日子才能过得舒心。”娘也抹着眼泪悄悄的告诉她一定要上学要进城当工人。 赵冬梅拼命的读书，就是想逃离这个家，逃离酒鬼爸爸的谩骂和掌控。 大哥以前读书很厉害的，就是因为爸爸除了喝酒什么都干不了，在生产队干工分当一个妇人的工分都干不了。 为了填饱肚子，哥哥十岁就辍学下地干工分了，才二十一岁的哥哥早早的扛起了这个家，一直鼓励她读书，还说他们兄妹俩一定要有一个考上大学跳出农门去当吃商品粮的工人。 看到分数时第一反应是完了，自己这辈子完了，也辜负了哥哥对自己的期望。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甚至都不敢回家。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田老师从天而降拥她入怀，还告诉她可以来查分。 分数还没查到，田老师却提前生产了，现在大家都说她的分数可能会是508分，那…… “真的吗，那我的分数怎么会变成她的，我现在这个分难道是她的，怎么会搞错啊？” 赵冬梅不敢相信，又期待着是他们搞错了。 “等查了就知道原因了。”杜红兵已经很肯定了：“赵冬梅同学，你放心，这事儿你田老师肯定会管的。” “嗯，田老师进产房之前也给我说让我别着急，等她出来……” 多好的老师啊，生孩子之前都还在惦记着自己的事儿。 “杜医生，东西拿来了你看是不是这包？” “是是是，感谢你了，何老师。” “谢啥呢，举手之劳而已。”小何看了看产房的方向：“还没出来？” “应该没这么快……”杜红兵的话还没说完，产房的门就打开了。 “田静家属在不在。” “在在在……” 不仅杜红兵冲了过去，几个孩子连着小何都跟了过去。 “恭喜你，生了一个儿子，孩子五斤八两母子平安。” “谢谢谢谢……”杜红兵连忙问：“我爱人还好吧？” “目前看还不错，再观察半个小时送出来。” “谢谢你们，谢谢！” 是一个儿子，儿女双全凑成了一个“好”字。 激动啊，杜红兵激动得直搓手。 听田老师的准没错，这不孩子就生下来了，还是一个儿子，有儿有女有爱妻，这辈子值得，什么罚款什么开除都无所谓，工作算个屁！ “恭喜你，杜医生。” 小何看到杜医生眼睛都有点湿润就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儿？ 至于吗？当爹真的有这么激动吗？ “恭喜恭喜，田老师果然生了一个弟弟。”赵冬梅几人也欢呼雀跃：“田老师母子平安，我们就放心了。” “对对对，母子平安，你们也放心了，赶紧，你们去教育局查分去。”杜红兵连忙道：“何老师，这几个孩子都是田静的学生，麻烦你带他们去查一下分。” “没问题，走吧。” 几个孩子看向杜红兵。 “去吧，这个何老师是教育局的，怎么查分他都懂，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都别激动，回来找田老师，田老师会帮你们的。”杜红兵交代几个孩子：“听清楚了吗？” 第1910章 “嗯，谢谢杜医生。” 杜红兵目送几个孩子离开，他知道赵冬梅的分数几确定是出了问题了，其他几个孩子的呢？ 在这个小小的县城，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谋？ 背后又有什么来头？ 杜红兵不再是当年的愣头青，他太懂这里面弯弯绕绕的东西了。 在医院里，也有不少的患者家属私下里给他好处，杜红兵严词拒绝，并且说了：谁要送就换一个医生，他不看诊了。 其实也不能怪患者家属，因为有人在伸手给人造成了一个不良影响，觉得不送礼好像就不认真看病似的。 当真是小看他杜红兵，若是为钱为名为利他当年就留在大城市当医生了，收入不比现在高数倍？ 同学们联系写信交流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升了为主任科长什么的，只有他还是一个拿钱不多看病人多的杜医生。 他没有失落没有后悔过，人生嘛，总是有得有失的，如果当年他选择留在市里，和田静未必能修得成正果。 别人有名有利有地位，自己有女有儿有爱妻，小日子温馨甜蜜，这是他要的幸福生活。 “田静家属……” “来了来了。”杜红兵一个箭步冲上去正迎上推出来的田静：“老婆，你辛苦了。” “不辛苦，这孩子孝顺，前前后后不到两小时就出来了。”田静的脸有点煞白，但是眼里全是笑容：“是个儿子。” “田老师，你有点重男轻女噢？”杜红兵打趣她：“别有了儿子忽略了闺女。” “才不会呢，我告诉你，儿子是原子弹，可以不用但一定要有。”田静道：“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没少被人编排，要是我有一个哥哥或弟弟她就不会受那些委屈了。” “对了，赵冬梅他们呢？”田静一把抓住杜红兵的手：“你和教育局的何老师熟，你帮我找找他，赵冬梅的成绩有问题，肯定是和高洞镇镇中学的赵冬梅c对调了。这事儿我不能不管！" “小何，你这是……他们是干什么的？” 看着小何带着几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进了办公室，张建辉皱眉不已，这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连周局都对他礼让三分。 “张主任，他们是学生要来查分。” “查分？”张建辉听到这两个字心里一个“咯噔”立即道：“查分也有查分的流程，要先填表，然后等通知。” “他们填了表了，从上午等到这个点了还没有通知到他们，张主任，这事儿是你在负责吧，我看你现在不忙，是不是给他们查一下了？” “哟，小何同志，你今天没来上班原来是去升官了呀？”张建辉冷笑道：“我的工作也由你来安排了？” “张主任……”小何突然就笑了：“我哪有那本事啊，这种事儿确实不应该由您这个主任来做，应该由我来才行。” “那哪行，你可是周局长身边的红人，我可不敢劳动你。”张主任淡淡的说道：“来吧，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小何不知道的是，所谓的查分就是查登记在本子上的分，好在还有各大题的小计和总分。。 “和你们学校拿的分数是不是一样的嘛？有没有错误嘛？” 众人都摇头，是一样的，这个分和学校拿的分数是一样的。 “你们学校的分数都是从这里拿回去的，毕竟还是有文化的人，不至于抄错是不是？”张主任看着几人：“今年没考好不要紧，去复读一年明年再考嘛，你们还年轻，还有机会的。” 第1911章 赵冬梅眼泪“哗哗”的流个不停。 果然是没有奇迹发生。 “我语文才六十二分，作文怎么才三分，怎么可能？” 赵冬梅摇头完全不相信这个事实：“给《光明日报》编辑部的信，我写得很认真啊，写满了整个格子，怎么会才三分？” 打死她都不相信。 “赵冬梅同学，你能默写出你的作文吗？” 作文得三分，这是什么情况？ 就是只写了一个标题得两分，然后再写了一段话得一分。 “能，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的记清楚，但是能记百分之八十的内容。” “你来写下来。”小何直接给了她笔和纸：“我倒要看看，是你写偏了跑题跑到十万八千里了，还是评卷老师要求高亦或是眼睛瞎。” 写满了整个格子的作文怎么会只给三分？ “好，我写。” 赵冬梅就坐下来写作文。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赵冬梅的事是很蹊跷，人证物证都有。 但是他们的呢？ 都没有一点儿值得怀疑的破绽。 “我说几位同学啊，考场如战场，临场发挥也是很重要的，运气就能占五十分，平时成绩好考试一紧张或者一个疏忽就得砸锅”张主任还拍了拍周超的肩膀：“小伙子，人生之路很漫长什么事儿都会遇上，咱们得学会扛事儿，复读一年吧，明年就有机会了……” 周超……我可真是谢谢你！ “赵冬梅的作文写完了。” “我们也看看。” 小何直接拿过来开始念了起来。 “你们说，这个作文只值三分吗？” “除非评卷老师眼瞎。” “一个瞎是病，两个也瞎三个也瞎吗？”小何冷笑道：“据我所知，高考作文是由三位老师分批次批改 如果三个老师的评分差距在在五分以内折中取平均分 ，如果差距在五分以外则要上交试卷到阅卷总组， 经过讨论后 再给出合理的分数，这个作文三分，你们谁敢信？” “何老师，这位同学说这是她的高考作文你也信，高考都过了这么久了，回去一天想一句也能把一个作文想得很完美了。”张主任心里慌得一逼，暗暗叫苦直想喊周局长救命。 “没有，这高考试卷上就是这样的写的，不说百分之百但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这些内容。” 赵冬梅觉得自己的作文是认真写的，而且发挥得还行，时不时的都会回想一下，就祈盼着阅卷老师能高抬贵手少扣点分。 怎么也没想到到会是三分。 “呵呵，你说是这样写的就这样写的？”张主任笑着摇了摇砂：“这位同学，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不过，不要说谎，谎言说多连自己都信了。” “没有，我没有说谎。” 赵冬梅眼泪流得更凶了。 一是因为高考的分数让她不能接受，二是这个叫什么张主任的还污蔑她说谎。 周超钟涛相视一眼。 作文考三分的人应该是自己班上的那个赵冬梅。 张了张嘴却又没证据。 “有了。”周超道：“我们可以帮她，我们去问赵冬梅作文是怎么写的？” “赵冬梅肯定不会理我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周超道：“走，我们回家。” “周超，那我们的分数……” “没办法啊，目前只有这个赵冬梅的有猫腻，或许我们是真的不行呢。”周超只能认命了。 但是，他不想这个赵冬梅的胜利果实被那个赵冬梅摘了，尼玛，家里有权有势却干着偷鸡摸狗的事儿，连别人的高考成绩都要偷盗。 “赵冬梅同学。”小何见周超和钟涛走了，走过来安慰道：“你去医院找一下你们田老师，让你们田老师看看你这个作文能得多少分。” 第1912章 说着还给她递了一个眼色，就希望她能看得懂。 毕竟，自己是没有立场提出疑问的，能帮她的当然是她的语文老师。 田静看着眼睛哭肿的赵冬梅心疼惨了。 “这是你写的作文？” “是的，田老师，我考卷上就是这样写的。” “三分，呵呵，这作文谁敢打三分，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能耐给三分。”田静气得想骂娘了：“你们只看到各分项分和合计，没看到试卷？” “是的，那个张主任说都是这样查分的。”赵冬梅哭道：“田老师，我作文真的是这样写的，这样写的为什么只能得三分？” “得三分的不是这个作文。”田静最懊恼的是自己刚生孩子不能走动，否则直接杀到教育局去将这个作文甩在那个张主任脸上让他瞪大狗眼好好看看：“杜医生，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考生对成绩有异议可以申请复核分数，但不能查看答案。”杜红兵也明白这一点：“复核不重新评阅试卷，评分标准、评分细则的宽严问题都不在复查范围之内。” “你……”田静想说你和教育局的那个小何熟，可以走个后门不？ 后一想，人家小何一不沾亲二不带故，走后门意味着什么？ 能操作赵冬梅分数的人肯定是内部人员，而且估计不止一人参与，小何这一动就是要与他们为敌，而且是敌在暗我在明，让小何以后怎么在教育局混？ 搭上前程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考生折腾，这种好人估计难寻。 “确定了那个赵冬梅的成绩有问题？”杜红兵问。 “确定。”田静咬牙切齿：“我的冬梅作文在班上一直是数一数二的，我多次把她的作文拿出来当范文来念给班上孩子们听，怎么可能只能得三分。” “要是能找到那个赵冬梅的破绽就好了……” “田老师，田老师……”周超和钟涛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直接闯进了病房：“田老师，我们去问了赵冬梅，我问她作文写的是什么内容，语文这么高的得分，她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然后说了三个字：忘记了。” “田老师，我敢保证，我们班的赵冬梅偷了你们班的赵冬梅的成绩。”周超恨恨的说：“太不要脸了，这简直就是偷了别人的人生啊。” 赵冬梅站在角落里早就哭得没了声音了。 她能怎么办？ 杜医生也说了不能看试卷，现在还有谁能证明她成绩被偷了呢？ 又怎么证明？ “赵冬梅，我陪你去报警。”杜红兵想到了唯一的办法：“报警，由警察出面处理。” “可是警察会帮助处理吗？” 赵冬梅已经不敢抱任何的希望了，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她现在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官官相护，什么叫有权有势，她寒窗苦读十二年最后却是帮她人做了嫁衣。 “有困难找警察，怎么会不管？” 杜红兵甚至想过去找何老。 但是这样做就会欠他很大一个人情。 能走正常程序解决的事他坚决不走弯路。 也只有找警察才能让这些魑魅魍魉无处可遁。 他相信正义在人间。 如果警察都管不了这个事了，那才是可怕的事儿。 杜红兵怎么也没想到，去报案人家也只是登个记。 “这个事情我们知道了，我们还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案子，具体怎么处理需要向上级打报告申请，因为高考试卷涉及的是保密文件，和教育局那边也得沟通，这些都需要时间，等我们查到结果就通知你们。” 第1913章 赵冬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崩溃了。 果然是这样的！ 她不傻，刚才在做询问笔录的时候，那个人听到她的名字叫赵冬梅时笔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赵冬梅就发现今天来错了地方，有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噢，是吗，要向哪个上级打报告，这个报告需要多长时间，又要多长时间能查到结果？” 杜红兵也看出来了这个人是在推辞。 “同志，我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话。” 没等对方回答，杜红兵就直接抓过电话拨通了一组数字。 “你好，我叫杜红兵，请找一下谢局长。” 尼玛，比后台厚是吧，来呀，比呀！ 谢局长是姐夫的手下，和自己喝过两次酒，特意留了电话给他。 说了有什么事儿只管打电话，高队不在家，他的舅子他来罩。 杜红兵从来没想过要打电话找谢局长的一天，他一个三好公民单位先进个人，从不做违纪犯法的事，更不会惹事。 中医院的杜医生在全县还是有点知名度的，他这张脸也是为大众所熟悉，更没有事儿敢惹上他，毕竟，关键的时候他或许能帮忙把人从阎王殿门口拉回来，谁没事儿去得罪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 这不是坏就是脑子灌了水。 对方很快就叫来了谢局长。 “谢哥，我是红兵。” “红兵，你在哪儿，啥事儿？” “谢哥，是这样的……” 张晋林听到对方说找谢局长的时候心里就一个“咯噔”，再听到他自报姓名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传说中的杜医生长这样啊？ 不是，杜医生和这个赵冬梅是什么关系？ 没等他想明白，杜红兵就让他接电话。 “同志，你们公安局的谢局长让你接一个电话。” “噢，好。”张晋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接过电话，对方直接问他当事人报案还要怎么申请？ 这一问心里慌得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你叫张晋林是吧，把你们所长叫来。” “是，局长您稍等。” 完犊子了，他帮不了姐夫的忙了。 不行，他得赶紧的下班回去通知姐夫他们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电话给杜医生。” 杜红兵接过电话，谢局长告诉他这事儿会让派出所的马局长亲自处理。 “红兵，什么时候上你家喝酒，我可是馋婶子做的菜了。” “随时恭候。” “你小子就哄我吧，我去的时候你不在家，叔也不在家，我找婶子喝吗？” “谢哥，后天，后天准行。” 为什么？ “因为我又当爸爸了，田老师给我生了一个儿子。” “好家伙，二胎，红兵，你小子怎么想的？你和田老师的工作不要了，你……” 好想问是怎么做到的？ 他媳妇也超级想生二胎，时不时的还说不如下乡当农民，至少生二胎不用担心开除工作的事儿…… “谢哥，此事说来话长。”杜红兵看到了张晋林带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估计着是马所长到了：“谢哥，你找的人到了。” “好，电话交给他，我给他交代。” 马所长……不就是一个高考顶分的案子吗？怎么就惊动了谢局长？ 听完后马所长恨不能给张晋林两脚。 “来人，将张晋林带去关一天禁闭。” “不是，马所长，误会，这其中真的有误会。” “我误会你个头，肉联厂赵厂长是你姐夫，你那个姐姐在供销社当科长，这个案子当事人叫赵冬梅是你的外甥女，按规定你就应该回避，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不少的内幕了，去禁闭室蹲着吧，放心，该放你出来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你出来。” 第1914章 “马所长，我没有……” 张晋林心里一声哀嚎：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姐姐姐夫，大外甥女你们自己保重！ 肉联厂家属院，马所长亲自带着侦察科的小林上门。 “马所长，您这是……” “赵厂长，听说令爱考上了大学，还是全校语文成绩最高分，真是可喜可贺啊。” “多谢多谢，这么点小事儿怎么就劳您大驾了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大吃一惊。 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上门恭贺女儿考上了大学，你说这种事儿邪门不邪门？ 有一句话叫啥来着？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做了亏心事儿心里自然就慌得很。 又埋怨小舅子不靠谱，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给吱一声啊，家里也有电话的，这是有多蠢啊？ “马所长……” “怎么，不方便我们进去坐坐。” 拦着门就能拦得住吗？ 马所长之所以能当上所长，对县里这些人还是了如指掌的。 听完谢局长的吩咐，再看完杜医生带来的那个女生的报案心里一目了然。 别人调换成绩难于上青天，但是在赵厂长这里，那就是易如反掌：教育局周局长是赵厂长的姨表表哥。 巧的是，马所长大哥家的儿子正和赵厂长的千金是同班同学，多次嘲笑赵冬梅的成绩差得要命，作文经常交白卷。 你敢信人家高考文曲星附体语文直接干了个全校第一，总分全班第一？ 杜医生爱人田老师是全县语文老师的模范，她教的学生作文考三分，这是在侮辱谁呢？ “方便，方便，请进请进。” 这哪是来恭贺他女儿升学啊，这是要请他女儿去喝茶的节奏！ “赵厂长，令千金……” 还没等赵厂长想好怎么将人藏起来，赵冬梅就穿着一件新连衣裙跑了出来。 “爸爸，您看，这件连衣裙好看吧，是舅妈买给我的。”然后，赵冬梅看到了马所长两人愣了一下，连忙跑回了房间。 “令爱真是才貌双全啊。”马所长笑道：“赵厂长，我来是上门取经的，是想向令爱请教一下怎么学习语文的，我家那孩子明年就上高三了，写作文头疼得很……” 赵厂长心里慌得不行。 他女儿写作文……这是能讨论的事儿？ “哪有哪有啊，就是……这事儿…… ”心里将周局长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让你换成绩没让你换一个成绩这么优秀的，你说你换一个四百八十分左右的不好吗？一来就搞了一个508分的，而且语文108分，这么出类拔萃怎么说服别人？ 上门取经，这本经难念得很。 赵厂长硬着头皮请马所长坐，还得端茶倒水热情周到的伺候。 “这孩子怕羞呢。” 只盼着女儿不出来才好。 赵冬梅是谁？ 是考上了大学的赵冬梅。 在屋里收拾打扮了一番穿着新连衣裙故作大方的走了出来。 “爸爸，这两位叔叔是……” 当听完两人的身份和来意后，赵冬梅的脸一片通红，急得手都在打抖。 请教写作文？ 两个小时前周超和钟涛两人就跑来请教她怎么写作文，还说他们要复读所以来淘点经验。 鬼信呢，这两人一直都看不起她，现在会这么虚心求教，她又不蠢，更何况，她的作文总共就写了两排，一排标题，一排称呼，她的运气好得很，还能得高分，其中弯弯绕绕的东西她不懂，但是她明白有一个好爹的重要性。 “赵同学，今年的作文是给光明日报社写一封信，你是怎么写的让语文得了这么高的分？”马局长直接切入主题开门见山的问。 第1915章 “马叔叔，我记性不好，我考完就忘记了。” “小林啊，你看看，赵冬梅同学说她记性不好还能考这么高的分，你说这得多用功，笔记一定做了不少吧？” “是的是的，赵冬梅同学，你的笔记这些能不能找两本出来，我也借回去给我妹妹看看，她明年也要高考了。” 这其实是做笔迹鉴定需要的。 “对不起，你来晚了，我高考完那天就当废纸全卖了。”赵冬梅都佩服自己的脑子好使，这个借口特别的完美。 “对对对，从小学到高中所有的书本这孩子都让家里的阿姨帮忙收拾出去卖了，整整两个大口袋呢，卖了好几十块钱。” 马所长……你以为我会信吗？ 废纸五厘钱一斤，赵厂长张口就说卖了好几十块钱，那得多少斤才能有这个收入，看来他把一斤废纸当成一斤肉了。 “这是令千金的字吧，写得真漂亮。”小林不愧是侦察兵出身，一眼看到了墙上裱起来的一幅抄写的古诗，时间姓名都全在上面：“看得出来赵厂长是教女有方啊，令千金果然担得起才貌双全的称呼。” “哪里哪里，这孩子只是从小勤奋爱好学习而已。”说真，这字确实是女儿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孩子奶奶是县书法协会的会长，从三岁起就启蒙写字了，毛笔硬笔都写，写得倒也像那么一回事儿。” 就是脑子不好使，记性也差，读书笨得要命。 赵厂长、张科长都是要面子的人，最后把她扔到了高洞镇镇中学去上高中。 后路招数全都想好了，就是没想到周局长会找一个这么高的分代替。 树大招风啊，赵厂长这会儿慌乱不已，都没想好托词。 “原本想来请教令千金写作文的，结果忘记了，真是遗憾啊。” 已经得到了他们想的信息，马所长朝小林使了个眼神，小林立即出去了。 而马所长却还坐在那里和赵厂长天南海北的喝茶聊天。 赵厂长……我和你真的没那么熟，你能不能快点走啊，我想打电话给表兄，还有小舅子那里也得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马所长稳坐赵家一口一口的呷着茶，偶尔抬头看赵厂长额头的汗抹了一把又一把，心里不屑：以为人人都是猪任你宰？ 你这次总算踢到了铁板上了吧，来来来，别慌，咱们静等结果！ 教育局，周局长面对从天而降的小林等人直接懵逼。 “这不是胡闹吗？分数查了还说不对劲儿，还要报警？”周局长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人人都像她这样岂不是乱套了？” 警察叔叔出马，一个顶俩，周局长说得再冠冕堂皇最后都不得乖乖配合。 哪怕属于机密文件的试卷在小林他们面前也是有权查看的。 “这不是高洞镇赵冬梅的字迹。”小林一眼看出来了：“这是县中学赵冬梅写的作文，和她默写下来的内容百分之九十相同。” 再把高洞镇赵冬梅的语文试卷找出来，得了三分的作文果然是不一样，卷面整洁度特别高。 标题漂亮，抬头一句话漂亮，卷面干干净净的，因为再没有其他的字迹和黑点，三分，阅卷老师没有埋没人才！ 语文试卷有问题，其他试卷自然都得查，顺藤摸瓜，摸出来的瓜大得可怕，周局长张主任怎么也篼不下。 直接带走。 “真的吗，508分真的是我的成绩，我真的可以上大学了吗？” 第1916章 赵冬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都没敢回家，就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傍晚的时候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操场上跑了十多圈，想着这次没考上大学她从此以后就与学校绝缘了，从此以后她的人生路就要难走数十倍了……不知疲倦的哭着跑着，最后跌倒在操场上坐了好久好久才回宿舍睡觉。 一觉醒来，派出所的警察叔叔告诉她：她考上大学了！ 从昨天的绝望到今天的希望，地上天上的变化让原本就哭肿的双眼更红更肿了，又哭又笑，不停的说谢谢。 “赵冬梅同学，你……”小林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个姑娘，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和憔悴的脸：“你不用谢我们，要谢就去谢你的老师和杜医生吧，他们选择带你报案是最正确的选择；同时也要谢谢你自己的努力 和坚持。” 要不是胸有成竹又怎么敢质疑自己的分数不对。 “我要谢的人很多很多，现在最要感谢的就是你们两位警察叔叔。”赵冬梅说完直接跪下。 “别别别。”真是吓坏了小林，小林身后的也是同年分配来的小高，两人都尴尬得想钻地洞。他们从大学生变成警察也才一年的光景怎么就这成叔叔了，而且对方还要下跪谢他，这不是折寿吗，一把将她托住。 “你别这样，我们比你大不了几岁的，真不敢当叔叔。”小林道：“你……要不，你先去洗漱一下，我们带你去医院见杜医生和你的田老师？” “啊，噢，好，谢谢。” 田静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脸没洗头没梳还坐在宿舍里发呆就被眼前的人找上门来了，脸一红跑回宿舍，匆匆打了水洗漱了一下然后再跑出来。 小林看她这般模样心里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小高……这有什么好笑的？ “来吧，坐我的摩托车，我送你去医院。” 这是马所长交代了的，一定要亲自送到杜医生面前把这件事说清楚，谢局长都关注的案子得有始有终。 赵冬梅是第一次坐摩托车，以前搭过同班女同学的自行车，当时她的手是死死的抓住座架，同学让她抱着她的腰然后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坐这个摩托车抓哪儿好呢？ “坐稳了哈，我们要出发了。” 话音未落，车一下就窜出去了，吓得赵冬梅一声尖叫，一把抱住了小关的腰。 小关……怎么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对不起，我……” 赵冬梅连忙要松开。 “你开什么玩笑，把我抓紧了别掉下去了。”小关腾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手环在了自己腰间：“抱紧了，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身后的小高……林哥这是个什么情况？ 咱不懂就问，搭摩托车不抱着腰真的会掉下去吗？ 掉不掉的赵冬梅是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摩托车比自行车快了数倍是真的不能松手。 “谢谢警察……”赵冬梅下车的时候又照例要说这几个字。 “别别别，我叫林强，你可以叫我一声林大哥，别再叫我叔叔了。”小林连忙道“你可以叫我一声林大哥，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林大哥。” “不客气不客气，走吧，我送你去找杜医生和田老师。” 见到田静，赵冬梅又哭又笑讲她能上大学了。 林强这边和杜红兵汇报整个案子情况，偷偷的瞄了两眼赵冬梅：真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姑娘。 第1917章 “田老师，杜医生，谢谢您们，谢谢。” 说着又要下跪 。 “别别别。”杜红兵对人下跪拜谢的事很熟悉连忙将她抓了起来：“现在水落石出了，你可以上大学了，你们田老师也能放心的坐月子了。” “要不是田老师和杜医生帮我，我就……” “冬梅快别哭了，别哭了，这是好事儿。属于你的兜兜转转又回来了。”田静笑着看着自己的学生：“以后的路还很长，遇上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嗯，田老师，谢谢您，谢谢。” 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师生两人正在说着话，徐校长和学校的几个领导都来了。 “田老师，你们班上赵冬梅同学……” 人也在病房呢，赵冬梅少不了又要感谢一番学校领导。 “赵冬梅同学，你的事情我们都没帮上忙，要感谢的还是你们田老师。” “不用谢我，冬梅，你应该感谢自己的不放弃，你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田静倒是要感谢领导们来关心慰问她。 “田老师，我们来看看你，另外，还要和你商量一个事情。” 啥事呀？ 杜红兵都有点不明白，我家田老师还在坐月子呢，不能去上班领导是把办公室搬到了医院？ “是这样的，我们这两天接到不少学生的申请想要来我们学校复读，但是他们都有一个要求，请田老师您去当他们的班主任，去教他们的语文，田老师，你的教学水平有目共睹，我们学校领导班子经过考虑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田老师，您看……” 田静想教谁不是教呢。 教复读班压力大担子也重一些，好在她年轻，学校领导和学生们信任，她干就完事了。 “我听从学校领导的安排。” “这……这就生了？” 三天不见儿子媳妇面，等他们从县城回来两个变三个了，儿子把媳妇从车上扶下来，随后下车的亲家手上抱着一个娃：“真生了，不是还有二十来天吗？这是……” 生了个啥都不敢问出来就怕儿媳妇心里有疙瘩。 “红兵，快把小静扶回去歇着。” 太意外了，她擦了擦手去抱亲家怀里的襁褓：“亲家，我抱抱。” “好好好，你抱吧，你看看这个娃娃像谁呀？” “我看看，我看看。”陈冬梅掀开盖着的面纱就看了一眼：“哎呀呀，丑娃娃，这和红兵小时候没两样嘛，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哒。” “是吧，我也觉得像红兵。”亲家母笑眯眯的说：“还有谁说我家小静搞破鞋的，站出来呀，看老娘不撕烂她的嘴，这孩子都不用做鉴定都能看出来是谁的种。” “亲家，别管她们，她们眼瞎着呢。”陈冬梅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个孙子还是孙女，想揭开尿片片看吧，又…… “亲家，你猜是个小子还是闺女？” 陈冬梅……我猜就能猜着的吗？ “哈哈哈，不逗你了，是个带把的，是杜二娃。” “真的？”陈冬梅的眼睛瞪得老大：“真的是个带把的？” 这一下再也没忍住了，小心的扯掉了尿片片。 “哎哟哟，这个丑丑儿哟……”奶奶的乖孙孙哟，这话硬是生生咽了回去，稳住稳住，不能太激动，不然人家要说她陈冬梅也重男轻女了。 但是，她真的好激动！ 有孙子了，真的想回去放一串火炮告诉杜家的列祖列宗啊！ “小静生了二胎，我和她爸都担心她的工作……” “亲家，这个你放心，红兵早就说了，要罚款我们认，要开除工作他也认，没有那份工作我们照样能吃得起饭养得起娃，不会让小静受半点委屈。” 第1918章 “哎呀，我们小静能进你们家门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有亲家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 虽然田静说过好几次，但是当妈的人心里还是不得劲儿，就怕万一生个女儿杜家人不高兴，又不愿意让杜红兵丢工作让田静丢工作就麻烦了。 她也是女人，深深的知道一个女人若是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手心向上要钱用真的很难的。 “我们杜家能娶到小静这样的儿媳妇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我家老杜经常说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你看我们小静多好，多能干啊，今年高考语文全市第一名都是她的学生，全公社都传遍了，我们脸上都有光。” 听得陈冬梅夸赞自己的女儿，田母自然心花怒放。 “杜大嫂，你们家田老师生了哇？” “生了生了。” “给你添了个啥子嘛？” “添了个孙子。” “哟喂，恭喜你们哟，盼到了哟。” “哎呀，不要说那些，添个孙子孙女我们一样都高兴，我们家不重男轻女。” “哎呀，我看看你的孙子呢。” “看嘛看嘛，和我们红兵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看，是不是我红兵的种嘛？我家小静这么老实的一个人居然还有人造她的谣，过段时间我们去国外做个啥子亲子鉴定，等结果出来了我要甩到那些人的脸上。” “哎哟哟，我看一下呢。”李大婶也赶了过来：“当真呢，这个小东西，真的是不用亲子鉴定都能确定是杜红兵的种，和你们红兵出生的时候真的是一个模样儿得嘛。” “那不是呢。”陈冬梅可得意了，高高兴兴的抱着孙子回家，陈冬梅接受着村里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和关心问候， 村里人自然是说什么的都有。 当然，最多的就是羡慕。 “你比得了人家哇，人家杜红兵就算是丢工作都敢生这个二胎，人家有的是底气。“ “还有人家有关系，你看别人家的生二胎哪个不是带走了的，就她家带不走。” “话可不能这样说，人家杜红兵是真的结扎了的。” “就是，老一辈子都说呢，生儿生女都是缘分，结扎了人家都还有二胎来就是好命。” “好命得很哟，你看计划生育的罚款怎么说。” 田静这边刚回家，陈冬梅把鸡杀了还没打理出来。 计划生育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杜医生，田老师，你们这个……” “娃娃生了，你们该罚款的罚款，我们认罚就是了。”杜红兵倒是主动给他们倒了开水：“我单位上有什么惩罚我也接着，我绝对没有意见。” 众人……这一拳完全就是打在棉花上，有力都使不出来！ “按照规矩，你们生这个二胎要罚款三百块。” “行，我明天就去交罚款。”杜红兵想起来了：“我交了罚款是不是就能上户口了呢？” “交罚款只是经济处罚，还有你们单位的处罚处理完了才能上户口。” “行行行，我都接受。” 罚三百块钱杜家真的是小事儿一桩。 “我听人说可以用国库券来代交罚款。”田母却道：“我娘家那边有一个人就是用国库券来交的。他们花了二百七十块钱买了三百块钱的国库券来交的，红兵，你们单位上是不是也发了国库券的，就用这个去交嘛。” “啊，还可以用国库券代交？”杜红兵道：“发了的，不仅我们单位发了的，小静学校也发了的。” “那就用这个交，节约一点。” “噢，明天我去问问。”关于国库券的事儿杜红兵当时还和姐姐讨论过的，姐说就当存钱一样，放到那儿就行。丈母娘让用来交罚款，杜红兵还要考虑行不行。 第1919章 还有就是单位上开除工作的事儿，明天就去问问院长。 “杜医生啊，就没见过你这么积极的。”院长都气笑了：“你是巴不得我们开除你吗？你这是找好了下家吗？” 话说，他们领导班子是讨论了又讨论，毕竟杜红兵这个事儿是个例，是意外，是偶然发生的。 “经过我们多次开会研究对你的处罚也有，只是你真的做了结扎再生育的二胎，情况不一样，所以，我们决定对你进行的是降级处理。” “谢谢院长和各位领导。” 好吧，自己想好的南下是不行了，领导们对他真是网开一面了。降一级工次少一点，降一级的处罚就如风吹过一般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杜天全这几天上班还没回通安村，关于儿媳妇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来：高考语文第一名是儿媳妇的学生；儿媳妇班上有一个叫赵冬梅的女生成绩被肉联厂厂长的女儿代替了，派出所的同志动作迅速不到二十四小时就破了案；儿媳妇生了一个二胎，儿子的级别被降了一级…… 一桩桩一件件的总体说来都是好事。 二胎落地，是孙子还是孙女？ 杜天全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期盼。 打死不承认自己重男轻女，孙女都有了，谁不盼望着再来一个孙子，要求孙子孙女齐全是人之常情。 毕竟这个二胎来之不易，就奢望能有更大的惊喜。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人又被纪委带走了。 “你说什么？”杜红兵率先得到消息，连电话筒都差点扔了强迫自己镇定：“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我就是看到杜叔被人带走，多问了两句，被人警告说不要多问，我寻思着咱们是兄弟，怎么着也得告诉你一声。”对方小声道：“我是特意骑了二十多里路到一个乡镇上的邮电局给你打的电话，多的我也不清楚，我先挂了啊，兄弟，你们快想想办法。” “多谢了，兄弟。” 对方是冒着风险来通知他的，杜红兵心里感激不尽。 “杜医生，这里有个病人。” “来了来了。” 工作级别降了病人并没有减少，工作量还是那么大，杜红兵从来没有半句怨言，一直都是任劳任怨的干，只有今天心里毛躁躁的。 好不容易熬着看完最后一个病人下班，杜红兵蹬着自行车直奔县委办公大楼。 但是大家都下班了，门岗认得他也不让他进。 “杜医生，杜主任不在这里。”门岗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同情：“你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找？ 上哪找？ 老爹犯了什么事儿？ 杜红兵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老爹的目标很明确：为民做主好好干到退休。 贪污什么的他从来不会做自家不缺钱，别的什么罪名……乱搞男女关系？爹也不是那样的人！ 用爹娘的话说：杜家要什么有什么，爱惜羽毛干到老，清清白白退休就好。 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杜红兵推着自行车站在县委办公楼门前一时之间焦头烂额。 这事儿还要瞒着点娘和小静，小静在坐月子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娘照顾两个孩子和小静都忙得脚不沾边的，这事儿只能靠自己。 不对，还可以问问姐姐，姐姐门道多一点。 一个猛转身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杜红兵连忙道歉。 “没关系，我没事儿。”王晓雨抬头看到杜红兵一愣：“你是杜医生，杜姐的弟弟？” 第1920章 ”是的，你是？” “杜医生，我正好有点事儿找你。”王晓雨左右看了看：“你跟我来一下。” 杜红兵……这个女同志带着他往小巷子里钻是怎么回事儿？ 老爹才被纪委带走，他可不能再踩坑了。 天都快黑了，这条路人烟稀少，万一着了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多了一个心眼的杜红兵打死都不往前再走一步。 “你有什么事儿就快说吧，我忙得很，我赶时间回家。” “杜医生，我不是坏人。”王晓雨很是着急，又不好说自己的名字。 是的，在这个小县城里她过得还行，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的名字被任何一个旧识的人提起。 过去于她就是一场噩梦，要用一辈子来治疗这个伤痛。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坏人额头上又没写字：“现在这儿没人，你说吧，找我啥事儿？” 不熟悉的人找自己杜红兵很大程度上会认为她是有病要看医生。 “杜医生，杜主任被纪委带走了。” 杜红兵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满眼的焦虑不是装出来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 “我打听了一下午，知道一点：好像是和你家生二胎有关系，说有人举报你们家采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违法生育二胎。” 王晓雨能来到这里过上平静的生活是因为有杜红英帮忙。 这份恩情她一直默默的记在心里，总想着要回报她。 杜红英家里的情况她也打听得一清二楚，就很羡慕有这么一个幸福的家。 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默默的祝福她永远幸福下去。 没想到今天早上听到一个炸裂的消息：杜主任被纪委带走了。 王晓雨听了很是着急，千方百计的打听各种小道消息，得到了一些消息后又在头疼怎么能送到杜家去。 没想到在大门口遇上了杜医生。 是的，她也认得杜医生，甚至产生过想让他帮忙看看病的念头。 当然，只是想一想而已。 “我不是坏人，杜姐于我有恩，我能打听到的就是这些消息了，你快想办法去把杜叔带回来吧，他这么大的岁数了，那种地方可不是人待的。” 王晓雨说完就率先离开了。 “你……”杜红兵发现对方不想告诉自己名字索性也不再问，只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谢谢。” 知道症结出在哪里了，杜红兵连忙骑车回家。 “你在找什么？” 一回来就翻箱倒柜的找床上躺着的田静好奇的问。 “找一些东西。” 找到了他的结扎证明，找到了交罚款的收据，单位的降级处罚单，一并揣了就要往外走。 “都半夜了，你还要去哪儿？”田静看男人一脸的着急：“杜医生，你有什么秘密不告诉我？欺负我在坐月子管不了你是不是？” “我是有点事儿，田老师，你真管不了我，等我回来再告诉你。”杜红兵是打定主意不告诉田静：“我去一趟服装厂找洛二哥。” 杜红兵前脚出门，冬梅娘后脚就起床。 “刚才是哪个回来了，你爹还是红兵？” “娘，是红兵，说有事找洛二哥去了。” “我们家啊，一个个都是大忙人，你爹硬是拿钱不多管事多，杜二娃都出生一周了还没回来看一眼……” “娘，周末爹有空就回来了。”田静突然觉得也不正常，老爹可不是那冷血的人，今天就是周五按理都回来了，有什么事儿忙成这样子了？ 第1921章 “怎么会这样？” 洛俊言听说杜叔被人举报被纪委带走很是气愤：“杜叔这样的人都会被举报，这些人是眼瞎还是耳聋啊？" “很正常，我爹可能挡了某些人的道。” 爹之前曾和他聊过，估计着退休前还会往上挪一挪。 爹说他纯属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那一种人，年轻的时候就想干点手艺养家糊口，中年当个生产队长也就是管那生产队那点小事儿，没想到步步高升，干到了县里的干部，而且还有上升的趋势。 是信任是责任也是压力，总之，老爹还是很满意自己的仕途，更是小心谨慎次次叮嘱他们这些子女也要遵纪守法，不要搞出影响他名声的事情来。 这么爱惜羽毛的老爹到底还是被自己拖累了。 果然应了那句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家时时盯着你呢有一个空子就想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拿了资料去找人帮忙。”杜红兵道：“让司机送我去一趟县城天一亮我就去找人。” 今天一直蹬自行车来来回回的跑累得够呛了，他也有自知之明半夜三更是不能再蹬自行车了，万一自己再出点什么事儿那就是大事了。 “好，等着，我开车送你。”洛俊言道：“找谁帮忙好一些，这事儿你要不告诉一下你姐姐？” “对对对，去你办公室打电话找我姐。” 确实，这事儿是得让姐姐知道才行。 半夜三更的电话铃声特别的刺耳。 杜红英几乎以为是梦里，确定了客厅的电话在响翻身就爬了起来，拿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 “你好，我是杜红英，请问你哪里找哪位？” 脑子很乱，心里很慌。 “姐，是我，红兵。” “红兵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了？”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是老家来电，杜红英连忙问：“爹娘没事儿吧？” “姐，你别着急，我给你说点事儿。”隔着电话线杜红兵都能看见姐姐此时的心理活动：“小静一周前生了，生了个儿子，现在在家坐月子。” “杜红兵，你喝了好多酒？”这是个喜事，报喜的方式也太独特了些，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半夜三更的打过来惊喜都变成惊吓。 “姐，我没喝酒，我写信告诉你了，信估计还没到你那边。”杜红兵叹息一声：“原本是好事的，结果有人用这个事做文章举报了爹，爹被纪委的带走了。” “什么？” 这才是重点！杜红兵这小子书白读了，说句话打半天的埋伏。 知道前因后果后杜红英好想骂人。 做一个好人真的好难！ 老爹是背了孙子的时啊。 “姐，我想这样安排……” “你得到的消息可靠不，是谁告诉你是因为生二胎的事造成的？”杜红英怕还有别的陷阱。 “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同志告诉我的，她说你于她有大恩，但又不说自己名字”杜红兵道：“我看她神色应该是真的，而且我仔细想过很多，爹肯定不会做违法犯纪的事儿，也只有我生二胎这件事有文章可做。” 于她有恩，女同志？ 杜红英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 主要是她这些年帮过的人倒也不少。 所以关键的时候总会有人来帮她，真应了那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姐，我回家把这些东西拿上了，让洛二哥送我去一趟县城，天亮了我去找人……” “行，就按你这个办。” 第1922章 姑且相信是因为杜二娃的原因连累了他爷爷受罪，先按这个流程去解决问题。 “有什么事儿给我来电话。”杜红英原本明天约了人和陈老爷子一起去看玉的，看来她是去看不成了，得在家里守着电话。 世间没有什么事儿比老爹的安危更重要了。 “我现在有点担心爹会不会受刺激对身体有碍。”杜红兵道：“前阵子给爹把了一下脉发现他肝阳亢盛……” “杜红兵，你说重点，我听不懂你说的专业名词。” “我的意思是爹有点高血压，身体不太好需要调养。” “那你赶紧的去找人把爹带出来。”杜红英一听就急了：“把爹带回来后让他辞职别干了，这破工作没什么可做的。” “好。” 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有可能，杜红兵完全能理解姐姐的心情，顺口也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杜红英还是有一种鞭长莫及的无力感。 谁说老爹的仕途一帆风顺的，才多少年啊就被纪委带走两次了，真要不干净也就认栽了，关键是老杜同志以身作则，时时处处都给儿女上政治课的人根本不会违法乱纪却还是没能逃过被人搞的噩运？ 总有刁民想害他！ 杜红英越想越气。 气得睡不着。 又想找赵老爷子出面的，但是现在时间是凌晨。 等吧，等着杜红兵那边的情况。 天刚亮，杜红兵就堵在了县计划生育办公室关主任家的大门口。 “杜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款都罚了现在还来堵门？未必是想让退他的罚款？ 这么输不起的吗？ 还是说想来送礼？ 送……咳，我是一个好干部，我廉法奉公绝对不会被糖衣炮弹腐蚀…… “关主任，事情是这样的……” 关主任就觉得很离谱，我干我的计划生育工作，怎么还要去为你家证清白了？ 你家这事儿原本就说不清楚，现在有人举报你爹自然也是不清不楚了。 “我得到的消息是有人举报我爹最大的原因就是说他利用职务之便走了后门，贿赂了你们才让我们有机可乘生了二胎，他们侮辱我爹就算了，连你们这边都不放过给你们泼了好大一盆脏水，其心可诛！” 关主任……好像说得也在理。 那就一起走一趟吧。 纪委门口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杜红兵看着一行人四下散去， 。 “太吓人了，老天爷，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人倒下去过。” “就是啊，我也吓惨了。” “那个杜主任不会是有病吧？” 杜红兵听到这里一把抓住那个女同志的手：“你说杜主任是哪个杜主任，他的全名叫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儿？” 作为一名医生杜红兵见惯了生死，作为一名家属第一次在急救室外等候，他的心都揪紧了！ 爹情绪激动昏倒了，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刺激到他突然发病。 清清白白的一身正气的老干部是受不得那些冤枉气的。 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是医生，但是却被急救室那道厚重的大门拦在了外面，这次是深切的体会到了家属的心情了，着急无助担忧害怕全都涌上了心头。 他甚至下意识的双手合十开始求菩萨保佑。 盯着急救室的门时不时的看看手表，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时间过得慢是一种煎熬和折磨。 他甚至都想打电话找自家的院长帮忙通融一下，让人民医院的医生同意他进急救室。 第1923章 “吱”的一声，门打开了。 “医生……” 杜红兵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身后也有几个人跟着冲了上来。 “周家财的家属在不在？” “在在在，医生我爹怎么样？” “节哀，我们尽力了……” “爹啊，你还这么年轻啊，你还没满五十岁啊，你还没享到福啊……” 一架推车出来上面盖上了白布，一群年轻男女哭着喊着跟着跑着，杜红兵听着这一声声凄凄惨惨戚戚的哭声鼻子发酸眼睛酸涩不已。 真的，真的只有当家属才会深切体会到那种痛。 杜红兵决定了，这次爹出院后就让他辞职，用姐姐的话说地球少了谁都会转动，一个人累倒后再得什么表彰歌功颂德这些都是形式而已，并没有任何用处。 命只有一条特惜命！ “杜天全家属在不在” “在。”杜红兵立即迎了上去：“医生，我爹怎么样？” “病人苏醒过来了，不过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医生说的肢体及感觉功能障碍、失语、认知障碍、神经受损、头晕及头痛等等，杜红兵都懂。 他曾经无数次给病人或家属交代过注意事项，叮嘱他们要避免病人受到刺激，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病人的家属。 杜天全被推出来了。 “爹……” 杜红兵一个箭步上前紧紧的握着爹的手。 “我没事儿。”杜天全看到儿子眼睛酸涩不已，他都没想到自己好好的一个人会突然间倒下去，拼尽全力只说了这几个字安慰儿子。 原以为自己身体好得很，壮得像头牛似的，前一段时间红兵说他有血压有点高，配了药让他按时吃，自己还没当一回事儿。 果然是不听医生言吃亏在眼前。 “爹，您先别说话。”杜红兵示意他闭上眼睛休息：“外面的事交给我来。” 杜天全点了点头。 “杜天全同志，你感觉怎么样了？”负责送他来的罗科长上前：“你莫激动，有啥子事说清楚就好了，我们相信你是一个好同志……” 杜红兵……突然间觉得很讽刺。 他从来都是一个老实人，但这一次就想知道是谁搞了老爹，他只想好好回敬他一次。 “这位同志。”杜红兵上前抬头冷声道：“我爹才从急救室出来，他需要休息，等他身体好了你们再来办事。” “你是杜红兵同志吧，我听说过你的大名。但是根据规定，杜天全同志目前是不能见家属……” 都什么时候了，不能见家属？ “我今天是正好赶来遇上了我爹出事，如果我不来呢，我爹会是什么情况？我爹并没有犯罪，只是协助你们调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情况下你还说不让见家属，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 名声这东西真不能当饭吃，他不计较不代表他蠢。 “杜红兵同志，这事儿……” 杜红兵没理他们，看老爹被转入一间三人间的病房。 “同志，有没有单间病房？” “可能有，只是……” 单间病房并不是谁都可以住。 “我们花钱住单间病房”杜红兵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我是中医院的医生，麻烦你帮个忙，邓院长那里由我去解释。” “好，我明白了。” 护士看是同行，也听闻过杜医生的大名，连忙借口去看有没有单间病房去申请 了。 很快就得到了通知，杜天全这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超过规定以外的他们自费就可以了。毕竟现在医院也在进行改革，上周开会决定了单间病房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对外面的病人开放。 第1924章 老爹总算转入了单间病房。 护士来给他挂上液体，杜天全让护士先帮忙看着他得去找主治医生。 罗科长和另外一个同志站在门边当门神一样，杜红兵看着火冒三丈，强制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话。 “医生说了我爹现在情绪不宜激动，有什么事儿你们等会儿问我，我来回复你们。” “杜红兵同志，按规定……” “我说同志，你也是娘生爹养的人吧？你没看见我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吗？你还怕他跑了跑他串供还是咋的？”杜红兵一下就黑了脸：“规定规定，你倒是把规定的条条款款拿出来我看看，我爹没有犯罪他不是犯人只是协助你们调查，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倒要去问问按规定谁来负这个责任……” 看杜红兵发火两人相视一眼都不敢吭声了。 杜红兵正要去问主治医生，没想到了邓医长和主治医生一行人来了。 “邓医院，夏主任，黄医生……感谢你们的关心。” 一一握手，杜红兵是真的感激不尽。 “杜医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几人看了杜天全的情况后去医生办公室详谈。 “目前来看，情况不是很糟糕，但是不能再受大的刺激更不能劳累，以养为主，这一点杜医生也了解吧？” “在这一方面你们是专业的，我是一个家属，我听你们的，感谢感谢。” 他自然是了解的，但是他目前只是一个中医医生，老爹是在人民医院看诊，家属就应该站在家属的角度去接受去考虑问题，杜红兵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邓院长一行人离开后，杜红兵回到了病房，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他是得好好谈谈了。 “我想了解一下，我爹犯了什么事儿值得你们这么高规格的待遇？” 这话说得很讽刺，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觉得这事儿还是要问当事人。 “我爹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医生说目前他不能开口说话，至少要调养几个月，你们若是不愿意和我说也没关系，那就慢慢的等吧，等着我爹能开口说话时来配合你们调查。” 说这话的时候杜红兵特意加大了音量，他相信爹能听懂他的意思。 “这……”另一个人道：“那我们需要请示。” “你请便。” 杜红兵的耐心早就磨没了。 进病房看着老爹微闭着眼睛在睡觉，看着液体一滴滴的滴进老爹的血管里，他心里难受得很。 是他大意了，早该叮嘱老爹一定要按时吃药调理的。 去打了电话请示的人回来了。 “杜红兵同志，我们谈谈吧。” “你等一下。”杜红兵按了病床头的呼叫器，一个护士迅速的走了过来：“同志，麻烦你帮我看着点我父亲，我这边有点事儿耽搁一下。” 护士自然是满口答应。 杜红兵借用了医院的小会议室，看着对面的人等着他们开口。 “同志，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举报，杜天全同志……” 果然不出所料，是因为杜二娃的出生给爷爷带来了一场灾难，那位女同志打听出来的信息是真实可靠的。 “我们也只是让杜天全同志协助调查，谁知道他会情绪激动……” “同志，我生二胎是否合法是由计划生育政策来判定的，我按照规定做了结扎手术 ，但是我爱人意外怀孕，认识她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搞破鞋，我爱人要以死证清白，最后是她同学建议她生下孩子用亲子鉴定结果来证清白，在我爱人丢命与我丢工作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第1925章 “我承认，我们生二胎是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但是，我又按照计划生育政策做了节育手术 ，一切都是意外，而且，我们生二胎后我也接受了罚款和单位的处罚……” 杜红兵将所备资料一一摆在了他们面前。 “同志，这就是举报内容上所说的我爹知法犯法吗？”杜红兵无比的讽刺看向他们：“我和我爱人是正常人，我们的户口也早就迁出来了并不在我爹户口本上，我和我爱人有完全行事能力不需要监护人，就算我们违法与我爹又有什么关系？我倒想知道是谁举报了我爹，他不是蠢就是坏，恶意举报就是污蔑……” 两人相互看了证件和各种处罚通知，最后说要复印一下带走回去写报告。 送送了两位工作人员，杜红兵有些心累。 真的，幸好自己是从医走的是技术路线，要像爹那样分分钟被人抓小辫子举报什么的真的没法玩儿了。 回到病房，小护士正在给爹换输液瓶。 “你看着点病人的情况，输液的手不要动以防跑针流血和肿痛。” “好的，多谢你了。” “不客气，这都是我们的工作。” 小护士走了，杜红兵轻声的唤了两声爹。 杜天全疲倦的睁开了眼睛。 “爹，您安心养病，纪委那边的情况我已经说清楚了，应该不会有麻烦了。”杜红兵倒是想知道是谁搞他老爹，但是看他爹这人吧，是真的不记仇，是真的很大度能原谅所有的人，知道是谁肯定也不会告诉自己。 不过，这又有什么要紧呢。 一个单位一个科室就那么几个人，爹可能会往上会碍了谁的路查谁就行。 杜红兵想着要为爹报仇一定要让坏人受到惩罚。 待爹的液体输完，杜红兵问他想吃点什么，老杜同志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想吃，肚子不饿。 杜红兵深深的知道，病人不想吃是真的不能勉强。 “那爹您休息一下，我出去买点吃的。” 事实上是要去给姐姐通报一下爹的情况，她肯定很担心。 “红兵……” “爹，啥事儿？” “别告诉你娘，就说我加班忙没时间回家。小静和你姐那里你也别讲，怕她们担心” “嗯，我知道。”杜红兵鼻子发酸这就是自己的父母，从来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杜红兵出了医院买吃的，首先去的就是邮政局打电话。 “你说什么？”杜红英急了：“爹现在情况怎么样？” “目前苏醒过来了得养着了，爹还不让告诉你。” 杜红兵没法瞒着姐姐，他要报仇需要姐姐的助力。 “我马上安排回家。” 高志远又有半个月没消息了，在驻边的日子里早前没有休息她会担心，到后来直接麻木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他，杜红英直接在桌子上面压了一张纸条，一个人就朝火车站飞奔。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她前脚踏上火车，高志远后脚就跨进了家属院的大门。 一眼看到桌上的纸条都气笑了。 老天爷还真是会和他开玩笑，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媳妇回娘家了。 不逢年不过节的回家干嘛？ 高志远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味道。 打了一个电话给老谢。 “高队不愧是高队，消息灵通得让人佩服。”谢局长用竹筒倒豆子把最近发生在杜家人身上的事儿都说了一遍：“最新消息是你老丈人捡回了一条命，这一次纪委检查的结果也出来了，纯属诬蔑。” 第1926章 高志远……什么乱七八糟的臭东西都蹦跶出来了！ 老虎不发威以为自己是病猫？ “老谢，帮个忙，帮我查查谁在搞鬼。” 高志远护短那可是出了名的，护他的兄弟们毫无疑问，自己老丈人更要加倍。 “好，我让人查。” “隐蔽一点，别影响了你的前途。” “不会，多大一回事儿。” “另外，你嫂子是坐上的火车回家，找人帮忙去火车站接一下她。”高志远道：“尽量不要提我让查人的事儿。” “是。” 杜红英心急火燎的坐车出站已经是深夜一点半了。 “住宿住宿，一块钱一晚上不要介绍信”一个中年妇女走到杜红英面前：“大妹子，住不住。” “不用，我有接。” 杜红英没明白这不要介绍信是个什么意思，但是那中年妇女就是围着她不走，甚至想要上手拉她。 “干什么的？”一声厉喝吓得中年妇女转身就跑。 杜红英一看穿着警服的小谢……不，是谢局长感激不尽。 “谢局长，这么巧，你上班？” 公安干警真是辛苦半夜三更都不休息。 “是呢，真巧，嫂子回来了，嫂子你去哪儿，我送你。” 上班也轮不到他半夜跑火车站啊，能让他亲自出马的原因只有一条：高队给的任务。 “去人民医院，红兵说我爹在那里住院。” “行，我送你去人民医院。” 一路上杜红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算了，她先和红兵商量了一下再说。 杜红兵这两天可辛苦了，白天自己要上班，晚上还要陪床。 好在是单人病房，白天都请护士多关照。 这会儿正趴在老爹的病床前睡觉呢，睡得双腿都麻了，就想医院的各种配套设施真的太落后了，他这是单人病房陪床都没个躺椅，更不要说多人病房的陪床有多辛苦了。 真的是当了病人家属才能深切体会到其中的辛苦。 正在捶腿，看到了病房门口的人。 “姐，你回来了。” “嗯，我刚下火车，正好遇上谢局长就送我过来了。” “谢哥，感谢感谢。”杜红兵握着他的手：“这段时间老是在麻烦你，太感谢你了。” “说什么谢，我们是兄弟，杜叔情况怎么样？” “还好，再住几天回去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谢局长看杜叔正在睡觉放低了声音：“我明天过来看杜叔，你们先休息” “多谢谢哥了，我送你。” “不用送的。” 杜红兵还是坚持把谢局长送到医院大门口。 “红兵啊，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吱声，高队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咱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凡事有我呢。” “谢哥，多谢。” 再次表示握手感谢。 他姐夫给力，姐夫的兄弟们都将自己当成亲兄弟。 是的，他杜红兵不惹事也不怕事，事情找上门来了他的回避只会让人觉得他好欺负。 回到病房，见爹也醒了，正和姐姐在聊天。 “红兵也是，怎么把你也给惊动了，耽搁你的工作了。”杜天全叹息一声：“看来我们老了就成了你们的拖累了。” “爹，您说啥呢，您养我们大，我们养您老，谁都有老的时候，照顾孝敬您是我们应该尽的责任和义务。”杜红英给老爹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他：“我收到红兵的信说生了个杜二娃，是想回来看看侄儿的，没想到你生病住院了……” 这样说会让老爹心里好受一点。 “哎，老了噢，不得不认输了噢，想当初栽秧打谷抬树子，干这些体力活碌我从来没有认过输谁。”杜天全叹息一声：“多年不干农活人都变得没用了，就……突然就昏了。” 第1927章 杜天全把自己被纪委带走的事儿也隐瞒了过去，总不能让儿女再操心自己的。 “爹，有句话叫岁月不饶人，满了五十后一年不如一年这就真的。”接过老爹手中的水杯：“还不到三点钟，再睡一会儿吧？” 有什么话回头再聊。 “好，你们……红兵，带你姐去招待所睡。” “爹，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杜红英道：“红兵，你明天还要上班，你回家去休息这儿交给我。” “没事儿，姐，我都睡了一觉了，我送你去我家休息。” 姐弟俩推辞来推辞去，最后两姐弟都守在了病房里。 看爹睡着了姐弟俩小声的讨论着这次天降横灾的始末。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又是职场内斗，杜红英都气笑了，她遇到过不她爹也遇上了一次又一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不是只有他才会写举报信。” “我也是这个意思，除非他勾子真的擦得很干净，别让我逮着一点儿蛛丝马迹。” 姐弟俩都表示一定要报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爹出了院再来慢慢干。 “爹住院的事儿娘不知道？” 以冬梅娘那性子，老爹住院她还能坐得住才怪。 “没敢告诉她。”杜红兵道：“娘又在伺候小静坐月子，照顾两个小的，忙得团团转了，爹出事再告诉她就得抓瞎了。” “确实也是这样的。”杜红英道：“你也几天没回家了？” “三天。” “那明天你下班回家去看看，要不然爹不回家你不回屋的，以娘的性子肯定要多想，小静也能猜出情况不对劲儿。” 能瞒着就先瞒一下吧，过几天出院了回家告诉她也省得她担心。 “嗯，好。” 姐弟俩一心想要瞒着冬梅娘，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这天中午陈冬梅去服装厂打电话到杜天全单位找人。 “噢，你是杜大嫂啊，什么，你找杜主任啊，杜主任住院了你不知道？”对方说完这话才惊觉闯了大祸：“杜大嫂，我也不知道情况，你问问杜医生吧。” 陈冬梅听了大惊失色，一个电话打到了杜红兵的医院找人。 “你好，杜医生正在看诊，你是哪里，等会儿他忙空了我让他给你回电。” “我是他娘。” “是婶子啊，婶子您稍等一下，杜医生看完了给你回电话。” “行，让他给我打到服装厂洛厂长这里来，我在这里等着他。” 挂了电话的陈冬梅急得团团转，老杜住院？什么情况，为什么都没通知她？ 电话铃响，陈冬梅抓 起电话一顿骂。 “你好，请问是服装 厂吗，我是牛丽丽，我想进一批货。” 陈冬梅……好吧，她骂错人了。 “你稍等一下。”陈冬梅连忙喊洛俊言来接电话。 洛俊言这边一阵沟通刚放下电话，这一次是杜红兵打来的了。 “洛二哥，是不是我娘找我？” “杜红兵，你还知道你有一个娘啊，我以为你当我死了呢。” “娘，您咋了，发这么大的火干嘛？” “杜红兵，你老子杜天全呢，你给我说说，他这么久不回家去干嘛去了呀？” “娘，爹加班呢……” “放你娘的狗屁，老娘今天才知道，他住院了你居然都不给老娘说一声，怎么着，我是外人……” 好家伙，冬梅娘骂人的功力增加不少，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杜红兵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也是他不对，只是没想到娘的消息还这么灵通，怎么就知道爹住院的事儿了？ “娘，爹没事儿，就是血压增高有点头昏，让他住院休息几天，您要照顾小静和孩子，告诉您也没用啊，您分身乏术。” 第1928章 “放屁。”陈冬梅气得吐了他一口口水：“照顾小静你自己照顾，我要去照顾我男人，少来夫妻老来伴，各照顾各的……” 啧，冬梅娘这火气大得连儿媳妇和孙子孙女都不顾了。 有点惹不起啊。 “娘，您知道爹住院了不会是打电话就是为了骂我一顿吧？”这不是冬梅娘的风格呀，年轻的她是直接上手打的那种。 “杜红兵，老娘给你们打电话是告诉你们，家里来了客人了，你们两爷子得回来招呼。” “来客了，谁来了？” “娘，家里谁来了？” 还非得自己或者老爹回去招待，是男客？ “杜医生杜医生快点，有人昏倒了。”护士在大喊。 “娘，我先救病人回头再说。” 陈冬梅拿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盲音又想骂娘了，想一想，骂的好像是自己不划算。 “这个狗东西，你亲爹病了也没见你着急。” 是了 ，只顾着骂儿子了，都忘记问他老子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住起的。 他都在上班看来老杜也没什么大问题，再一想家里突然来的大神……得得得，回家先待客。 “亲家，你这是要杀鸡？”赵崇刚连忙道：“你别破费了，我们不挑食的，就做点家常小菜就行。” “不破费不破费，家里小静在坐月子，每天都要杀一只鸡的。” 赵崇刚……原来我是自作多情了，这鸡确实是应该给月婆子吃的。 突然间想起了自己的爱妻，生了孩子后鸡汤都没喝上一口就撒手人寰心里酸涩得厉害。 三十五年了，他终于有时间来看她了！ 换防后公务忙完去医院做了检查，强制性的住了一个月的院，然后调到了西南军区，算了算他还有两天空闲时间立马就让人把车开到通安村来，他要拜访亲家，更要去看自己的爱妻。 “我看咱们村条件好像不错。” 房前屋后鸡鸭成群，大人忙忙碌碌小孩欢笑着跑来跑去，难怪自己的那几个孙子都想回通安村。 可怜的娃被老祖宗要求学这学那不能回乡下，他上车的时候几个娃羡慕得直流眼泪呢。 “托政府的福，我们这十来年变化很大，不缺衣穿不缺饭吃了。” 知道来人是高志远的亲爹后其实有点怂的，那可是部队的大领导 结果发现对方不摆架子不说还特别的接地气，甚至还用四川话和她聊天，一下就觉得和邻居没两样了。 这不，看她要杀鸡宰鸭连忙和勤务兵一起来帮忙扯毛，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首长莫来搞这个，又脏又臭的。” “没事没事儿，多年没搞过这些了手艺还是没生疏，小关，你会杀鸡鸭不？” “会。”小关心想杀敌人都不在话下更何况鸡鸭。 “那你去杀，亲家，这种活儿就交给我们了。”赵崇刚道：“我好像听到小孩子哭了。” “就是，我大孙女醒了，我先去搞一下娃娃。” 陈冬梅连忙在围腰上擦了的擦手去房间里抱乐乐。 “娘，您忙外面吧，我来管两个孩子。”田静是坐月子的人，又因为来的是大首长，她稍微有点怯场，不方便去堂屋里坐着陪客。 “没事儿，乐乐是饿了，我调点奶粉给她吃着。”陈冬梅一边调奶粉一边道：“红兵中午应该要回来了。” “嗯，红兵回来了就好了。” 田静好几次都想问这两天他干嘛去了人影都不见一个，看冬梅娘忙得团团转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调好奶粉乐乐抱着奶瓶埋头苦干，陈冬梅又出去打理鸡鸭。 第1929章 “首长是四川人” 说完就后悔了，人家一家子可是在京城的，高门大院那种，她是去过他家里的，问这话显得自己有多蠢呢，真的是找不到话来说。 “我们老家是地道的北方人，但是五几年一家迁到四川住过一段时间，后来部队在西南呆了两年去鸭绿江打了仗回来后又调防到了云南边境线上，部队 上也不少四川的战友，所以这口四川话还行吧？。”赵崇刚笑问。 “行行行，完全行，我还以为首长是四川人。”机智聪明如我，陈冬梅把自己的蠢成功的掩饰了过去。 “我不是四川人，但是我挺喜欢四川的，四川是个好地方，人也很好，很热情。” “呵呵，对头对头，我们四川人不说吃穿来了就是客，心里没有那么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用四川话说就是：耿直。” “对，耿直，豪爽。”赵崇刚说完也笑了起来。 赵崇刚和小关帮忙打理鸡鸭，陈冬梅就去做饭。 照例炖鸡汤，鸭子烧竹笋，青椒炒鸡鸭杂，再凉拌一个四季豆，还在蒸饭的时候蒸了一份鸡蛋羹。 快中午了，陈冬梅就摆碗筷准备吃饭，儿子还没回来。 “小静，你先吃。” 坐月子的人是不出来吃饭的，陈冬梅有点担心儿子不回来她怎么招呼大首长两人，未必她还倒上一杯酒和人家干杯？ “娘，红兵还没回来吗？” “估计忙，哎……”她能说自己有点怂吗？ 正说着话，听到了外面自行车铃响。 “回来了回来了。” 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娘，谁来了，我看保管室停了一辆吉普车”那是部队上的军牌：“是姐夫的战友吗？” “是你姐夫的爹。”陈冬梅连忙道：“人家是大首长” “啊？”不是高建成，是赵崇刚。 杜红兵……我是喊大首长还是喊叔呢？ “你是红兵吧，早听你姐他们提起你是个优秀的小伙子。” “首长好。” 杜红兵一紧张差点敬礼了。 “呵呵，你们都别叫我首长了，这里不是部队，红兵你叫我一声叔更亲切些。”赵崇刚道：“几个孩子都惦记着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呢，知道我要来都在哭鼻子。” “当真，放假了呀，他们怎么没回来？” “有培训班，有比赛，走不开。” 杜红兵……只能理解一点点，就是城里人和农村人养孩子是两个概念。 同时，又觉得城里的孩子蛮可怜的，从小就开始拼命努力都没有玩的童年。 咳，扯远了，赶紧的待客。 “他们几个让你们费心了。” “没有的事儿，几个孩子都挺乖的。”赵崇刚是真的这样认为的，看着一群孙儿孙女感慨万千内心对爱妻更愧疚万分。 “红兵，你回来了，快喊首长和关同志上桌吃饭了。” 儿子回来了，接待客人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对对对，首长，关同志，请上桌，喝酒喝酒。” “婶子，杜医生你们喊我小关就可以了。”小关同志表示这样没有压力。 他家大首长来到这儿都亲自扯鸡毛鸭毛了，自己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来，喝点酒。” 待客待客，烟酒不分家立即安排上。 “酒就不喝了。”小关道：“首长胃不好医生让戒酒，我要开车也不能喝，杜医生，你随意就行。” 杜红兵……客人都不喝自己喝个什么劲儿？ 一顿饭吃得……太快了吧，杜红兵感觉他们这样吃饭自己都跟不上节奏。 见他们放碗，自己也只能把碗放下。 娘让他陪客啊，要不然他们都下桌了自己还在那儿吃像什么话。 第1930章 “红兵，你爹是个啥情况？”冬梅娘收碗的时候总算抓着时间向儿子问几句：“下午你请假在家，我去看看你爹。” “你爹病了是个什么情况？”赵崇高听了连忙问：“需不需要帮忙？” “谢谢叔，我爹就是小毛病，不要紧的住几天医院就好了。” “哎，住院可不是好玩儿。”赵崇高这一辈子最难的就是住院那一个月，这不让吃那不能吃，还不能出去，就像关禁闭一样，一辈子没受人管过，去了医院他那年迈的亲妈天天守着他，自己只得听话。 “就是呢，我得去医院照看他。”陈冬梅心道：儿子就是心大，亲爹住院了不陪床不说还觉得没什么事儿。 “娘，爹没事儿，姐姐在医院里陪床，你不用去的，过两天爹就回来了。” “红英回来了？” 冬梅娘和赵崇刚异口同声的问。 “嗯，姐昨天晚上到的。”杜红兵……一回家啥都招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没有一句没说的。 “也是，回来看看你爹娘也好。”赵崇刚看了一眼杜红兵最后还是开口道：“红兵，下午有时间吗？方便带我去看看志远妈妈吗？” “方便，叔，我们马上就去。”杜红兵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等我换件衣服马上就走。” 杜红兵进屋，田静看着他就很是生气，不想给他好脸色。 “田老师，怎么了，谁惹你了？” “杜红兵，爹住院了你都不告诉我，是把 我当外人呀？” “没有的事儿，你在坐月子呢也帮不上忙，告诉你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废话，一家人有什么事儿就应该商商量量的，你告诉了我，我就应该告诉我妈一声啊，让我妈来照顾我和孩子，让娘去照顾爹，你等着吧，娘一定会找你秋后算账的。” 这几天冬梅娘没少念叨老杜同志是顾大家舍小家，当真是先进个人模范干部……结果，老爹住院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秋后再说，我先带赵叔去火神庙后山了。” “好吧。” 田静还能说什么，那确实是一尊大佛。 小关开车杜红兵带路，赵崇刚坐在后排眼睛微微闭着，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心碎了一地默默的念着“青，我的妻，我来看你了……” “前面左转，那个巷子口停下即可。”杜红兵问：“叔，要买一些香蜡纸烛不？”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大首长，有些事儿是不能做的。 “买。”赵崇刚声音有些颤抖：“我是来悼念亡妻的一个普通人。” 小关将车停在了那个破旧的铺子边上，赵崇刚亲自去买东西，用四川话和老人交谈，然后就买了一大麻袋，关键是，他还要亲自扛上山。 “首长，我来扛，山路不好走。” “这条路比长征路好走数倍。”赵崇刚不让小关动手：“我给贵青买的东西，我亲自扛上去心才诚。” 杜红兵……和蓝平当年看她姑姑是一个德行，当时杜红一回来说起全家都在笑，都说卖烧烛的老头儿会忽悠人。 这会儿看着这个老人倔强的自己扛一大包东西上山的时候他笑不出来了。 烈士陵园，烈士墓。 而他的贵青，上面只有普普通通的几个家“慈母周贵青之墓！” “贵青……”赵崇刚弯腰一点点摸着墓碑上那张照片，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直接往下掉。 小关和杜红兵相视一眼……最后一致认为他们该撤退。 “首长，忘记买火柴了，我下去买。” “我带你去吧，你不知道哪里有卖。” 借口很蹩脚，但是谁又会管是真是假呢。 第1931章 两人快速的闪开。 这边，赵崇刚终于哭出了声。 “贵青，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往事历历在目，那么灵动鲜活的妻子变成了一堆黄土。 “我要给你生孩子，儿子叫志远，女儿叫志英。” 那个夜晚她热情如火而自己到底是自私了。 如果早知道生孩子会让贵青丢命，打死他也不会动她一下的。 “贵青，我来了，我来晚了……” 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远在天边；自己回来找她那么多年却杳无音信。 自己用了三十时间找她，她却早已消失在人世间，她用生命延续了自己的血脉…… 赵崇刚肝肠寸断，声声泣下。 此时，他不是三军将帅，他只是一个失了心爱妻子的普通男人，是一个对妻子亏欠了太多太多的男人…… 用双手一点点的拔去她坟头的杂草，她是那么爱美的女子，她不会喜欢杂草生在她的坟头，扯掉草有小坑，赵崇刚又用手一点点的挖着地上的土，一点点的填着她的坟头…… 杜红兵和小关买了火柴慢慢的走回来，离得远远的站着，看着那个老人挺拔的身躯不复存在，瞬间就像老了十多岁一般，心里也是万般酸涩。 “首长一直没忘记夫人。”要说佩服谁自家首长第一名：“这些年他一直是一个人，也有不少的人要给他牵红线，首长说他结过婚了他有夫人，后来找到了高首长，他还会加上一句：我有夫人有儿子儿媳妇也有孙子孙女，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他是个好男人。”杜红兵自然也是听姐姐说起过这位的事迹，身为男人的杜红兵都觉得他了不起，是个顶天立地的真汉子。 别说他在高位，就是普通的工人，妻子亡故后因为有正式工作或者有退休金，要续弦根本用不了三个月，很多时候只看新人笑哪还记得那个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旧人。。 早已过了立贞洁牌坊的时候了，男男女女再婚再嫁已属常态，身居高位的赵崇刚依然坚守着与爱妻的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是青梅竹马是战友更是一生唯一的挚爱，此一生爱一人！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两人觉得是不是该去劝劝了。 “首长，火柴买回来了，我们给夫人烧纸吧。” “好。”声音沙哑红眶红肿，赵崇刚也不觉得丢人：“拿来吧，你们去给其他烈士烧一些，张大超的我来烧。” “是。” “大超，我的好兄弟” 抚摸着墓碑上那张稚嫩的脸庞赵崇刚泪眼朦胧。 “当年让你留下来我是有私心的，你还是一个孩子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异国他乡，我怕你……，原以为后方已经安全了让你留在贵青身边也能照料一二，却怎么也没想到……” 怎么也没料到，这一留就让他永远留在了大西南，那一年，他还未满十八岁他还是一个孩子啊！ “大超，你应该是怨我的吧，我的私心害了你。” “大超，听我儿媳妇说找到了你的兄弟，你的兄弟也来看过你了，大超，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他这一生对得起很多人，却对不起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儿就埋葬了两个：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兄弟。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赵崇刚又去了蓝青的墓前。 “蓝大夫，你和贵青是好姐妹，她比你小一些，你在那边帮忙照顾一二，以后我来了会加倍报答你的……” 第1932章 杜红兵……大首长在墓地真的很接地气，和千千万万个上坟的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 夜幕降临，是时候回家了。 “红兵，我和小关就住招待所……” “叔，您这就见外了，家里能住下的，您要不跟着我一起回去，我娘又该说我不会办事了。” “我想的是不给你们添麻烦。”赵崇刚道：“明天一早我还来看看贵青，然后让小关去接你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你爹。” “叔，您公务忙我爹那儿就不用去了，我会把您的心意告诉爹的。” “红兵，我把时间安排好了的，听我的。” “好，叔，听您的。”杜红兵道：“但是您得跟着我一起回家里吃晚饭，娘肯定准备好了的。” 赵崇刚想想也只好应承。 毕竟他这个亲家母是热情周到得很。 准备了不去吃就是浪费。 对了，他还要拜访一下收养了志远的那一对夫妻。 “叔，这个……”杜红兵就知道自家姐夫姐姐没有和大首长说实情，就张桂兰那德行……算了，还是说一说吧：“您和高叔聊聊天就可以了，另外的就别管了。” 赵崇刚是一个有大义的人就算张桂兰小时候虐待过他儿子他也觉得能原谅，毕竟不是亲生的。 但是，当听完杜红兵说这些年张桂兰母子俩做下的孽后心里的感激之情荡然无存了。 “那就去见见高建成同志。” 镇上，高建成和老伴正吃着晚饭，一辆军车号牌的吉普车停在了店铺门口。 “老头子，你看是不是志远回来了？” “不会噢，志远忙得很。” 具体忙什么他不清楚，反正忙得妻儿老小都顾不上突然间怎么会回来？ “高叔……” 率先下车的是杜红兵。 “红兵，这是咋回事儿？”指着车子，然后车上下来了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看起来有点面熟似的，但是又不知道上哪儿见过：“这位同志是？” “高叔，这是我姐夫赵家的爹。” 说亲爹会伤他的心，赵家的爹意思都懂的。 “你就是高建成同志吧，你好你好，我叫赵崇刚。”握着他的手赵崇刚一个劲儿的感谢：“谢谢你收养了志远，把他培养成了国家的有用之才，感谢你感谢你……” “赵同志，不用客气……”高建成有点语无伦次，这位是……隐约知道是部队的大首长，他一个老农民一辈子和乡长握手的机会都只有一次，是那次部队来人说高志远牺牲了乡长等领导慰问他。 “必须感谢你，要不是你们我家志远可能就……”说着都很后怕：“总之，我们赵家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高建成同志，你有什么要求尽管……” “没有要求，我们什么要求都没有。”高建成吓了一大跳，这位还真是直接得很：“只要志远好，平平安安的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高建成同志，感谢你。”握着手就是不放，太感谢了，一激动大首长就想结拜兄弟，一问，高建成比自己小两岁。 “你要是不嫌弃我叫你一声兄弟，志远是我的儿子，更是你的儿子，他和红英都会孝敬你的，给你养老的。” “哪里哪里，我高攀了，我……” 哎哟哟，大首长让我叫他一声哥，这哥能叫不噢？ “志远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红英也是个好儿媳妇，看着他们好我就高兴了。”高建成连忙让进屋坐，示意老伴倒开水摆碗筷：“就在这儿吃一点粗茶淡饭，不要嫌弃……” “高叔，吃饭就不用了，赵叔来看看你，然后我们回村里，我娘准备了晚饭的。” 第1933章 “噢，那也行。” “红兵，请你高叔婶子一起去家里喝两杯。” 小关……医生不让喝酒的，但是看首长又激动又高兴的只得先将这话咽回去，到时候再说呗，实在不行他代替，毕竟晚上开车只是回招待所住而已。 “对对对，高叔，您和婶子一起回村里去。” “不了不了，你看，我们都快吃完了，红兵，好好招待你赵叔，我们就不去了。” 高建成是打死都不回通安村。 这样说吧只要有张桂兰在一天，他就一天不回去。 曾经的夫妻反目成仇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张桂兰是见到一次骂一次。高建成可不愿意把脸丢到大首长面前去。 杜红兵也醒悟过来，高叔是不愿意回村，也就不再邀请了。 赵崇刚也不是那不知事的人，虽然不知道原因也知道对方可能不方便当下就歇了邀请的心思，又聊了一会儿，看天已经黑了，这才让小关将准备的一箱茅台酒搬出来送给高建成。 “这怎么行，我不能要这些。” “高兄弟，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酒你留着慢慢喝，一定要留下。”赵崇刚道：“以后等我退休了我就来镇上住，和你一起喝酒。” “那感情好。” 高建成看着小汽车消失都还没回过神。 “你说，这大首长怎么就没有一点儿架子呢？” “这就是人家为什么是大首长的原因。”老伴何尝不感慨：“老头子，你还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连大首长都给你送酒，想不到当年你们捡的孩子会是一个大首长的儿子。” 高建成……我也没想到啊，更没想到多年以后享的福全是捡到的儿子给的。 第二天一大早，陈冬梅给田静炖好了鸡汤，又请李红梅过来帮忙照看一下田静，她搭服装厂的车子去县医院看老伴。 “娘……” “你还认得到我这个娘啊，你们几爷子本事大噢，你老子病了都不告诉我一下” “娘，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也是回来才知道爹病了的。” 杜红英知道老娘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她要是敢承认就等着随时翻旧账，这口大锅让杜红兵背着吧。 “红兵这个崽崽……” “对了，娘，红兵回家了吗？” 这小子回去就招了？ 要 不然老娘怎么会找到医院来。 “回了，招待你公公。” 啥？ 杜红英一时没回过神。 “你老人公，志远赵家的那个亲爹来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他带几个小的回来了吗？” “没，说是到这边上班有两天空闲时间，到家里来看看我们，然后去火神庙后面看看志远亲妈。” “噢那是应该的。” 这边上班，杜红英想不出哪里有适合他岗位？ “他在哪儿，我得回去看看他吧。” “他还给红兵说要来医院看望你爹呢，人家一个大首长，这么忙还这么有心，想得这么周到……” 正夸着呢，杜红英抬头就看到了走廊那边走过来的人。 “爸，您来了。” “嗯，来看看你爹” “您有心了。” 小关也连忙喊嫂子好。 杜红英仔细打量了一下老赵同志，嗯，很好，看来在京城调养得不错。 气色都比之前好很多。 所以啊，不管多大都需要爹娘管着，据说赵崇刚同志回京在医院硬生生的住了一个月的院，老爷子发了话，要是他不住院就让他转业。 这一下再也不敢倔强了，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效果真的好。 杜红英把老赵同志介绍给了老杜同志。 杜天全正斜倚在病床上右手输着液，大首长一来就要和他握手，搞得他很尴尬的伸出了左手。 第1934章 “亲家，你的身体……” “谢谢首长关心，我没什么大事，小毛病，休息两天就好了。” 杜天全看见大首长居然有一点紧张。 没办法，人家气场就是不一样。 但是，他又那么的接地气，一来就喊他亲家。 “那你得好好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赵崇刚握着他的手称赞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儿女都有出息。” 赵崇刚对杜天全是真的很佩服。 一个农村没多少文化没有人脉的木匠硬是一步步干到了县里的干部，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这和他一样从一个新兵蛋子硬是干到了将军，世人只看到他们现在的光芒，却不知道来时路有多么的艰辛。 这是在医院条件有限，杜红英跑到隔壁病房借了一张凳子过来让老赵和小关坐。 “嫂子，不用忙，让婶子坐就好。” 他是站习惯了的人，标标准准的站在病房门口，惹得过往的病人和家属都频频回头。 “坐吧，这儿是医院别搞得这么紧张。” 杜红英看老赵同志和老杜同志在聊天，她也就逮着时间问小关老赵的身体情况。 “首长被老太太老太爷押送着去住了院，调养了一段时间现在好很多了。” “看得出来，脸上都有点肉了，还真是不容易，辛苦你了。” 以前是精瘦，现在有点红晕了，肠胃不好消化能力不好吸收差。 “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次怎么有过来了？” 大首长要去一个地方那时间不得挤了又挤。 他知道周贵青葬在这里已经有六年了都没时间来看望，可见有多忙。 “首长调到西南军区任职了。” 西南军区，这么近的吗？ 杜红英突然想高志远是不是也可以调到西南来，这样离老家就近了。 毕竟，爹娘年岁大了，像这样说昏倒就昏倒了，自己离他们近一些也能弥补一些缺失的孝心。 “那以后有空多来这里走走。” “会的。”据小关所知，首长是有两个去向的，一个是留守京城，一个就是西南，老太爷老太太都以为他会留在京城享享天伦之乐，没想到他选择了西南。 在火神庙后那一瞬间，小关似乎明白了首长选择这边的原因。 不能常常来看夫人，但是可以离夫人近一些。 杜红英也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就见小关在频频看手表。 “赶时间？” “嗯，下午三点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小关道：“嫂子，您知道这儿开车到军区要多长时间吗？有没有最近的路可抄？” 首长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呢，开会迟到这是要把火往自个儿头上烧？ “我不太清楚。” 杜红英是真的不清楚，她去哪儿坐长途都是上车就睡觉，下车就能到。 “我去帮你催一下吧。” 看小关挺着急的，杜红英主动帮忙：“路上注意安全，不能开太快了，时间能赶上最好，实在赶不上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 小关嘴巴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部队的时间那可是争分夺秒，怎么会没有大碍。 杜红英看小关的模样就想笑。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精。 “爸，小关说你三点有个重要会议。”杜红英出面直接催他走人：“这儿离您单位还很远，路上时间给小关留够，安全第一。” 赵崇刚抬头看了一眼小关。 “几点了？” “九点半了。” 小关……我也是没办法啊，只能求嫂子帮忙催您了。 “那行，亲家，你好好休养，回头我们再叙。” 第1935章 “好好好，您先忙，工作重要。”杜天全很遗憾不能起身相送：“红英，快送送你爸爸。” “不用不用，亲家，我走了。” 又和杜天全握手，然后和陈冬梅握手。 杜红英把他们送到医院外面的吉普车前。 “爸，您慢走，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好，好，好，我现在听你们的话得很。”赵崇高很满意儿媳终于不喊他首长了：“你快回去照顾好你爹，你也要注意身体，有空去京城看看几个孩子，他们都很想你。” 其他的话都是真，孩子想她就假了？ 杜红英觉得那种可能性很小，用浩然的话说：忙得很没空想妈妈。 “走了啊。” 陈冬梅看杜红英回了病房问。 “嗯，走了。”杜红英道：“娘，您怎么来了，红兵要上班，小静还在坐月子呢，一个人怎么能搞得动两个孩子？” “我早上把汤给她炖好了，又请了红梅来家里陪小静，应该能行。”冬梅娘道：“都是红兵搞出来的事儿，早点告诉我也可以让小静的妈妈来照顾几天，你爹这里离不得人。” “没事儿，我能自理，耽搁你们了。” 杜天全很是内疚。 “老头子，你以为你是铁打的，这么多年了，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这一下睡起了就晓得好歹了嘛，红兵开的药你也不按时吃……” 杜天全……突然很怀念有人来看他的时间，刚才大首长在的时候，陈冬梅的嘴直接上了封条。 这会儿客人一走，好家伙，火力全开。 骂了红兵骂他，父儿俩一声都不敢吭。 “骂累了吧，口渴没，红英，给你娘倒点开水。骂饿没？红英，带你娘去国营饭店出饭，我给你们报销。” 杜红英……我爹挺会啊！ “老头子，你别给我把话题岔开，你两爷子这次就是不对……” 杜天全感觉很无奈，转移话题都无效 ，还在继续骂。 “对了，红英，志远这个亲爹怎么有空来这里……” 这不是没事儿找话说吗？ 杜红英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就说了老赵同志调到西南军区的事儿。 “不得了，志远这个爹真的好有本事。”杜天全道：“不过，高建成面前你们还是要敬孝，闲话不要拿给外人讲，对志远的前途有影响。” “爹，我知道。”杜红英道：“昨天首长还去看望了高叔。” “他是一个很接地气不耍官威的好首长。”杜天全很感慨：“这就是好同志的革命本色。” “说起，张桂兰又在生产队骂人了。”陈冬梅想起早上去李家喊李红梅时红梅娘的话：“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知道这是志远的亲爹，逢人就骂说养了一个白眼狼，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有本事了就不认她这个娘了……” “由着她说去吧。”杜红英觉得张桂兰是太闲了，闲话就多了点也实属正常：“这么多年和她家写了分家协议赡养协议白纸黑字都清清楚楚的，我们养着爹呢，生产队哪个不知道呢？” 若就凭着张桂兰的胡乱攀咬都信高志远人品不行的人不是蠢就是坏，是见不得他好一点点。 “这个婆娘就是欺软怕硬。”冬梅娘还是很生气：“按分家协议志远养着高建成的，这事儿拿到天王老子面前都说得通。她骂志远是白眼狼，那她亲儿子管不管她？” 一听到高思文的消息，杜红英就想知道得多一些。 “靠着文家出面开了铺子在文家场当老板呢，把高安康接到身边，小的这个娃就留给了张桂兰，我听人说高思文也没给过张桂兰钱，张桂兰想送小的娃娃上学前班都没有学费……” 第1936章 呵呵，高思文，一如既往的没有担当没有责任心，不对，甚至没有良心。 “小的样样儿倒是精明，就是不怎么按说话，再加村里不少人骂他是捡回来的野娃娃，他就更不说话了。村里有人说高家祖坟出憨憨，高安康憨这个小的也憨。” “不会是真憨吧？” “不是憨的，憨娃娃眼睛都不灵动，他小眼睛转得可快了，就是不爱说话而已。”陈冬梅道：“可怜得很。” “大人造的孽却要小孩来承担这一切。” 杜红英想起了那个叫郑玲的姑娘，她知不知道一心想要生下的“爱情结晶”如今过得水深火热的。 郑家也真是狠得下心，硬不是愿意认这个孩子。 但凡有一个强有力的外家，他的日子应该也好一些。 可怜的孩子！这就是没有投好胎的原因！ “高思文不是个东西。”陈冬梅见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小声多说了一句：“幸好当年他退了亲，你没有嫁给他要不然就这德行你有哭的在后头。” 杜红英……娘亲不会知道上辈子她哭了多少。 想想上辈子的自己就恨不能给自己两耳光，真的是太蠢了。 “过去的事了，不要提那么多。”杜天全道：“小静还在坐月子，红英，你和你娘回去照顾她和孩子，我这儿有护士不需要我们陪。” “老头子，你这是嫌弃我不成。” “没有的事儿，我就是……” 杜红英看着娘和老爹斗嘴好气又好笑。 娘是得理不饶人，爹是没有原则的退。 “我不给你们说了，我先上个厕所。” 等冬梅娘一走，杜红英就同情的看同亲爹。 “你这一下安逸了，成妻管严了。” 当年冬梅娘也没这么暴躁啊，看来是真的老了脾气随着年纪的增大而增长。 “你娘是在关心我，这个未必我都不懂哟。”杜天全道：“你娘也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听她的话不丢人。” 杜红英……爹这态度是真的行。 和爹闲聊，杜红英说起了让他辞职的事儿。 “啥子东西哟，我就是一不小心晕倒了一下而已，怎么就要让我辞职不干了？”老杜同志都气笑了：“遇上点困难就投降？这不是一个好同志哟。” “爹，红兵说了，您这身体不宜劳累了，您都这个岁数了，辞职了回家好好养身体才是真。” “我什么岁数？我现在还才五十多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不准给我提啥子辞职的事儿，我告诉你们，这完全就不可能。” 杜红英……老杜同志还是这样倔。 “行行行，依你都依你。”可不能惹他激动，连他被谁搞了都没敢问。 冬梅娘要照看爹，反倒是杜红英空闲了下来。 看着爹娘一个在床上上躺着一个在凳子上陪着，时不时的有小声的笑声传出，杜红英就觉得狗粮都撒进了病房，他们不是在吵架，而是一个在闹一个在笑，恩恩爱爱值得世人称道。 少为夫妻老来伴，果然是没假！ 杜天全从医院回来，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他生病住院了。 “叔。”黄大憨提着一只鸡来了杜家：“我爹让我给你送鸡杀了炖汤补身体。” “你这孩子，你们都舍不得吃给我逮来干嘛呢，我们家里有。”杜天全连忙招呼他坐：“最近怎么样啊，在厂里好不好？” “好，大家都好。”黄大憨不擅于表达，说完就摸着后脑勺嘿嘿笑：”工资高，上个月拿了九十三。” “工资给你爹娘管还是给你婆娘管呀？”冬梅娘给他端了一杯杯笑着打趣问他。 第1937章 “婆娘管，娘说婆娘比我聪明，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 “那你爹娘有没有钱用？” “有，婆娘每个月给爹娘二十块钱零用钱。” “那你好好上班多多挣钱，养家养婆娘养娃娃。”冬梅娘心道果然是个心里没成算的娃娃，问啥说啥，家底儿全都抖出来了。 “嗯，叔，婶，我先回家了，还要去挑几挑粪。” “好，你们有心了。” 看着黄大憨的背影，冬梅娘一声叹息：“哎，黄家日子虽然 过起来了，但是看着也焦心噢。” “娘，焦啥子呢？他娶那个媳妇如何？”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呀？ “是个二婚嫂，先头有一个儿子带过来了，还有些手段。”冬梅娘道：“把钱捏得很紧，黄大憨的工资全交到她手上，老的要一点儿都难，去前年看电视的人收的钱她也管，后来红兵直接找她谈，说这个电视送到黄家就是为了给老的增加点收入挣点零用钱，这个钱必须给老的管。” “生产队的队长也出面了，每个月固定给老人零用钱。” 杜红英愣了一下，黄家不是交给厉害的媳妇当家了吗，现在又像防什么贼似的，这样真的好吗？ “人啊，太厉害了也不好。”冬梅娘一声叹息：“这个婆娘心有点凶，家里的收入全都捏在手上，你黄二叔想喝两口酒买一包烟都没有钱，你黄二婶病了也没钱去看，生产队其他人都在说这个婆娘的钱是留着要给她儿子娶媳妇呢。” “他大儿子多大了？” “十五岁了，和黄大憨生的小的才两岁半。” “生了两个儿子要娶媳妇确实也有点难，怎么就断定是为了大儿呢？” 这样说好像不公平，手心手背都是肉，当妈的人一碗水端平。 “她拿钱在前头个男人家里修房子呢，还买了电视自行车这些，她大儿子都十五岁的人了，读书读不得活儿也不干，整天合着镇上的一群小混混跑来跑去的，吃得好穿得好，生产队的人都说全靠黄大憨这个后爹挣给他花……” “黄强是烈士，政府每年都给一定金额的抚恤金逢年节过节还有慰问礼品，这些两个老的都没有得到吃和用。” “一碗水没端平，大路不平人人铲，这两年家家户户经济条件好了买电视的人家不少，花钱去黄家看电视的人也没有了，红兵和生产队队长商量了一下就给她定下了规矩。” “那她咋个说？” “咋个说，不安逸得很，经常带了大儿子回前夫那边的房子去住小的扔给黄家两个老的，还说这个家当她是外人，然后每到黄大憨要发工资那几天就又回来了。” “小的都不管，每个月回来拿钱？” “可不，所以我刚才问黄大憨呢，这个憨憨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明白那女的打着铁算盘呢。” 直接将黄大憨当摇钱树了！ “黄大憨脑子缺点东西不会说话也不会哄女人开心，你黄二叔当年说要谈一个厉害一点的媳妇立起这个家务，结果这个又太厉害了些。” 不是太厉害了，而是自私。 感觉就不是和黄大憨好好过日子的，只是缺了一个人替她养儿子。 黄大憨要不是在食品厂上班能挣钱，她能分分钟离开。 杜红英一声叹息当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当年黄家图她厉害能撑起一个家，结果没想到对方时时想的是她大儿子的利益，把这一家老少都利用上了。 第1938章 “是啊，哎，恼火。” 母女俩刚说完，李婶子和赵婶子、王家嫂子几人又提着鸡蛋拿着糖果水果来看望杜天全了。 “你们有心了，快坐快坐。” “杜大哥病了我们一点儿都不晓得，才听说住院回来了” “就是，家里有点鸡蛋给杜大叔补补身体，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嫌弃啥，你们想得真是周到，快坐，来来来，喝茶。”冬梅娘和杜红英连忙招呼客人。 这一上午，杜家陆续接待了十多户人家。农村人有这种习俗，邻居生病都会来看望，人情美美的。 都是来看望一下，说上几句话，然后就说家里有事离开了。 快中午的时候，孙大娘也来了。 “老高惦记着亲家的病情，铺子上又走不开，让我来看看。” “亲家，你们有心了。”陈冬梅当然懂高建成不来的原因。 这个借口用了不少的年头了，还得一直延续用下去。 有客来，杜红英就进灶房煮饭。 “看来你爹生病这次还要请一下客了。”冬梅娘道：“光收人家的礼像什么话。” “请嘛，你看请到哪天嘛。” “我看就这周星期天算了，再下周杜二娃也要满月 了，这个满月酒我和你爹和红兵商量了一下，我们要大做。” 乐乐满月也做了，但是没有用“大”这个形容词。 “娘，您也不怕别人说咱们家重男轻女呀？” “啥子重男轻女，我就是要大做，要让他们看看杜二娃是谁的种 。” 杜红英……看来杜二娃要抱出来展示一圈了，用他那张和亲爹杜红兵一样的脸来为亲妈证明清白。 她想说其实不用在乎的，后又想到田静受了那么多委屈和谩骂，是真的需要这么搞一下。 “那等满四十天再来做酒吧，我让人送头发去国外做亲子鉴定。到时候一并让大家看看。” 用眼睛用科学来证明田静的清白，打那些人的脸，这是杜家人给田静撑腰的方式。 午饭后孙大娘刚走，杜家又迎来了几个人。 这不是来看杜天全的，而是来看望田静的。 “徐校长，周主任，张主任，你们快请坐，这么热的天，让你们受累了。” 田静有点激动，她何德何能啊，让这些领导登门看望。 “田老师，我们几个来是想和你商量复读班的班的。” 田静……好吧，领导是来谈工作的，我以为是来谈感情，到底是我想多了！ “田老师，是这样，我们复读班招生数量有点庞大了。” 数量庞大，这是什么形容词？ “因为你们班语文成绩突出，在市里面都出名了，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复读生。”徐校长道：“我们原计划是招一个班的复读生，结果一个引荐一个，到现在有四个班了。” 啥？ “原计划你带一个班当班主任，现在看来，这个班主任都不能让你当了，你太辛苦了也不行。” “经我们和徐校长沟通决定，你就教四个复读班的语文，你看这样行不行？” 四个复读班的语文，这工作量大得惊人！ “徐校长，周主任，张主任，我……” “田老师，这些娃娃都是冲着你来的，他们都相信你一定能带领他们战胜高考的，你年轻，是我们学校的教师骨干……” 杜红英坐在一边听着，心里想年轻是年轻，但是他们没想过田静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还有一个要哺乳的奶娃娃，精力哪够啊？ 田静一张脸憋得通红，领导们不是来和她商量的，而是直接来通知她。 一边是领导的信任，一边是孩子们殷切希望的目光，田静真是没法拒绝。 第1939章 “田老师，是这样的……”徐校长有些不好意思，老周也是，怎么早早的就下了定论：“关于你只带复读班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现在应届高三那三个班的孩子都不同意，家长也意见大得很。” “校长，你不会让我教七个班吧？”田静都快哭了。 她确实年轻，也确实能扛事，但是也不能可劲儿的逮着她一个人薅啊，她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几百个孩子啊。 “就是，校长，田老师肯定忙不过来，四个复读班就足够田老师忙了。” 负责复读班事宜的周主任还是很有人性的想要拉田静一把。 “我也是没办法，家长和孩子情绪都激动，所以今天才来田老师家和她商议商议。” “徐校长，我真的不行。”田静一张脸涨得通红：“我不能只管数量不管质量，最后耽搁了这一批孩子的前程啊。” 领导们还真是看得起她，当放羊一样吗？ 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也是放，七个班的高三语文让她教？当她是铁打的还是打铁的人？ “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才来商量，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田静摇头，一孕傻三年，她还处于孕傻阶段，根本想不出一点办法。 这时候只有一个头两个大。 “田老师一个人肯定是带不了七个班的。”周主任很生气了，老徐和老张是啥意思啊，办复读班的时候说自己要啥给啥，全力支持。结果招来这么多人要一个田老师他们还要来分一杯羹，合适吗？ “周主任，我们应届班的孩子才是学校亲生的娃，田老师的教学能力有目共睹，不能让这批娃寒心啊。” “张主任，你说起我们复读班的学生就是后妈生的啊？这升学率一上来，那也是给我们学校挣脸面，徐校长你说是不是？” 徐校长……你俩从学校吵到田老师家里了，这会儿能不能摒弃前嫌别丢人现眼？ “老周老张，我们是来找田老师商量的，你们先别吵。”徐校长道：“田老师，你年轻，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你看你……” 田静……徐校长你可真是踢得一脚的好球啊，这个难题抛到我身上，让我选谁还是都选？怎么选徐校长好像都不吃亏，而自己则成了要得罪张主任的人。 “几位领导，容我插一句话。” 杜红英抱着乐乐终于哄着她睡着了，这才抬头开口。 “这位是？” “这是我姐孩子的大姑杜红英。”田静连忙介绍：“我姐她……” “我才从外地回来看我们小静。”杜红英向田静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说与红远商贸公司的关系，她可不想应酬别的事情：“刚才几位领导的话我也听了不少，知道我家小静是个好老师，我们很骄傲 ，但是，我们小静才生完孩子高强度的工作肯定受不了，别说七个班了，就是三个四个班我们小静也累不下来。” 那怎么办？ “徐校长，不知道贵校有没有大礼堂什么能同时容纳三四百人的地方？” “没有，只有食堂大，可以供五百个学生娃娃吃饭。”徐校长没明白杜红英说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很耐心的解释。 “我有一个建议，如果按我说的办，七个班的孩子都可以由我们小静上课。” “姐。”田静瞪大了双眼，姐这是推她入坑啊！ 她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她是人民教师，她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们上课就要对得起老师这一个称呼，任谁都不可能同时给七个班的孩子上课，更何况那是高三，是毕业生，她做不到！ 第1940章 “杜同志，请问你有什么好办法，你尽管说，如果没有条件我们创造条件也能办到。” “既然食堂能同时容纳几百人就餐也就能同时容纳几百人上课，给我家小静配备扩音器，让学生去食堂上语文课，上公开课上大课。” “姐……”田静急了：“这样我也没办法管好学生的作业呀？” “再给你配助教，每两个班配一个助教，作业都由助教管，你只管上课讲方法，都是高三高四的学生了学习自主性应该也不差了，师生配合还战胜不了一个高考？” “妙啊，这个办法真是太妙了。” 徐校长三人惊呼：“这样就能解决七个班的语文上课问题了，田老师也没有那么辛苦了。” 田静……听我说，谢谢你，我都不知道我上的是语文课了。 咱就说，这语文课非要这么上不可吗？ “徐校长，我们学校语文组的老师都很不错，都很厉害的，他们都能独当一面的……”田静做着最后的挣扎。 “田老师，情况我们都知道，但是学生和家长不知道啊，他们只认你田老师，因为全市语文成绩最好的学生都在你班上，你们班语文平均分也是遥遥领先，这都是都看得见的事实。”徐校长道：“我把语文组的老师都配成助教，我们一起努力一定打赢这场漂亮的攻坚战。” 领导们拿到了最佳解决方案愉快的告辞离开。 田静感觉自己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接下了七个班的语文教学任务，让她压力山大啊。 “姐，这样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你把每一堂课都当成公开课来上就行了”在教书育人上杜红英是外行，但是开会布置任务放权她行啊，这就是管理的方式而已。 “还有助教老师管作业问题，你抓大抓精，助教管细管小，再结合一些常见问题对症处理。”杜红英道：“这不比你上三四个班轻松得多。” “三四个班我肯定是上不下来的。”田静当时就要拒绝。 “但是你们徐校长不容你选择，复读班加应届生他是一个都不愿意放下，那个周主任和张主任恨不能把你打包带走，两人都在抢，你帮谁呀？” 田静沉默了，姐姐这个办法确实好像是最好的。 “我都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反应。”田静苦笑道：“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呀？文小兰班上的语文班平均也不比我少多少，她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你这叫幸福的烦恼。”杜红英乐了：“她在蓉城的省属高中学生底子就好，整个学校的教学质量也不差，所以考出那样的分数大家都觉得正常。但是你不同的，在这个县中学数几十年才出了这么一个语文状元，班平均分是全市最高的，而且这个学校的学生入口的成绩并不耀眼，低进高出，这就是你的本事。” “也不全是我，学生也配合。” 讲真，田静觉得她遇上了最好的学生。 “学生配合的前提是因为遇上了一个懂他们的老师，知道了学习的重要性，师生强强联手才能出效果。” 靠学生个人自觉就能搞出好成绩不是没有，而是少之又少，世人俗称祖坟冒青烟的那一拔。 学生遇上了一个好老师是一生的幸运。 特别在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多还处于懵逼状态，很多学生的圈子和生活环境都仅仅是为了混个毕业证出来接父母的班，老师想要扭转他们这种人生观有多不容易。 第1941章 “我遇上这一批学生也是我的幸运。” 县中田老师的名声大振，教委还给她发了优秀老师奖状，老师职称简直就是连升三级。 “你们是相互成就。” 杜红英觉得田静遇上这批学生和自己遇上高志远的那些战友是一样的。 看似自己在帮他们实则他们也在帮自己，互为贵人相互成就。 田静点头表示同意这个观点。 “我得重新备课了。” 这个月子坐得也不安心，一想到三四百学生等着她上课怎么也坐不住了。 “小静，月子里不能坐久了，坐久了腰要疼，看书也不能看久了，眼睛要疼。”冬梅娘连忙道：“月子病只能月子里养，你生杜二娃是意外，再没有机会生杜三娃了，这个月子你得好好做，不能大意了。” 田静……不能看书不能备课？ “等你满了四十天出了月子随便你怎么看书我都不管你。”陈冬梅算是见识了儿媳妇的厉害，人家学校领导亲自上门请她儿媳妇给几百个学生上课，同样是当老师的人，她就是这么优秀，脸上有光彩得很。 “娘，说得那么容易，乐乐都才只有一岁多，杜二娃还这么小，小静要管学生还要管娃娃。”杜红英考虑得比较远：“娘，爹不愿意辞职，小静和红兵都要上班，我看你还是去县城里住吧，照顾一下爹的饮食帮忙看管着娃娃。” 杜红英算是看明白了，靛蓝染白布一物降一物，爹服冬梅娘管束。 “我进城了家里这一摊摊交给谁来管？” “娘，爹的身体重要还是你的鸡鸭重要？你的田地重要还是你的孙子孙女重要？” “行了行了，到时候再说。” 冬梅娘是不愿意的，她说在县城那个房子里住着就像坐牢一样，就那么大一点地方打个转转都转不开。 “姐，我也愁这个问题，乐乐刚学会走路一天到黑都想下地走根本抱不住，搞她一个人都累得要命，还有一个小的这么小，我要上大课……我寻思着要不然让我妈办理提前退休算了。” “你妈还有几年退休？” “还有一年多。”田静道：“她们单位效益好像不太好，很多职工子女等着接班安置，岗位紧张得很，上次车间主任就问过她要不要办提前退休。” 效益不好，什么单位？ “糖果厂啊，我爸妈和我二叔二婶他们都是一个厂。”说起这事儿田静也替他们担忧：“说是生产的糖卖不出去，工资很低。” “糖果厂？是不是产品太单一了没有市场竞争力？” “我也不懂那些，反正听我妈说我二叔二婶都愁到了，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想要接班要挣钱娶媳妇，两个人又还年轻退了也不知道能干啥子……” 杜红英……说到底还是思维没转过弯，个个都指着接班。 就现在的市场行情来看，随便摆个地摊也能挣不少钱。 放不下身段觉得摆摊丢脸，等着进国营单位接班。 她想起了上辈子听人说的下岗，说是很多国营单位发不出工资破产了让工人下岗自主择业，那一批人日子过得可苦了。 那时候有在城头当工人的甚至还羡慕起了农村，说农民再怎么还有一亩三分地，只要勤快点就能种来自己吃，不花钱买粮食。 这么说来，田静妈妈那种糖果厂应该就是那一批破产的单位吧。 “树挪死人挪活，挪一挪说不定还有光明的前景呢。”与糖果厂这种国营单位不同的是杜红英的服装厂食品加工厂还有白泥村那边的窑厂生意都火爆得很。 第1942章 杜红英也曾和梁阿妹聊起过这些问题，梁阿妹说阿德叔他们一致认为民营企业的春天来了，放手去干就行。 “不容易啊，我妈说在糖果厂干了一辈子，文化水平也不高，又没有别的手艺，出来了能干啥，这么年轻内退了未必坐等老死？” 田静倒是安慰她自己工资还可以，能够孝敬他们给他们养老，结果妈说你还有两个娃娃，你自己能把自己的生活搞好就是最大的孝顺了。 “我妈说我们家还好一点，特别是还有子女没长大没成家这种，压力大得很。” 比如隔壁的二叔二婶，这段时间据说头发都白了不少，偏偏田玲还时不时挺着个大肚子回来显摆，一回来就要吃这样吃那样又不自己掏钱买，专门啃老，二婶可没少骂她，一家子热闹全家属院都在看。 杜天全出院养了几天家里面请了五桌客感谢那些来看望他的亲戚朋友后，他又坚持要去上班了。 “像个老黄牛一样，躲懒都不会，硬是要当先进。”看着他骑着自行车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冬梅娘忍不住又换抱怨几句。 “娘，我还是建议您去县城住。” “我去住啥子嘛，去住哪儿嘛？”冬梅娘说起就鬼火起：“你爹单位上分房子一次次的他不要，他要高风亮节让给有困难的人，自己住一个单身宿舍；红兵单位上的房子也只有一个房间，小静单位上还没有分房子，你说我去了住哪儿？” “就算我放得下家里这一摊子事儿，去城里总得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嘛？” 杜红英……是我没考虑周全。 不 就是房子吗？ 买。 杜红英和红兵说买房的事儿。 “姐，我和小静的工资只是够用，我们单位上也有房子住，小静学校领导也说了下半年考虑给她分一套房子，买房子我们得欠账不说也没必要要这么多房子。” 杜红英……她都想看看杜红兵脑子里装了多少水？ “你知道文菊和罗成成京城买的院子不？” “知道，就是当年你搞那个高考模拟试卷挣了钱买的。” “对，当年她花了几千块钱买的院子现在已经能值一万多了。” “啥意思啊？” “啥意思，就是买房子能增值能挣钱。”杜红英道：“单位的房子始终是单位的，你在单位上工作还能住，你要是没在那个单位了房子就得收回去。” 公家的人吃公家的饭住公家的房没毛 病。 但是生一个杜二娃闹得全家都不得安宁，他也做好了从医院出来的准备，虽然最终留下来了，也让他看清了现实：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去县城挨着小静学校附近看个大的院子，不管娘去不去城里帮你们看孩子，房子还是要宽敞才行。”杜红英道：“不管是你丈母娘来照看孩子还是你们请一个阿姨帮忙，都是要房间来住的。” “姐，你说得在理。” 但是，我囊中羞涩得很。 杜红兵物欲不重，又因为受老杜同志的教导从小就知道不能乱伸手，夫妻俩都靠着工资吃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很满足。 今天姐让他去买房子。 这不是三五几百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几年结婚生子该花的都在花，默默的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还不到一千块。 一千块钱能买啥？ 买几匹瓦还是几个砖头呀？ “明天就去看房，早点买了该搞整的搞整一下，开学了小静就能带着孩子住进去，也没有味道。” 第1943章 “姐……” 他姐真是财大气粗的主，说买房子感觉像是买大白菜一样啊。 “你去看房，我送你一套。” “不要不要，说起来丢人，高哥知道了会有意见的，你平时顾着爹娘逢年过节汇钱回来给爹娘用就算了，现在还要给我这个当兄弟的买房子，姐夫一家知道了会怎么想？” 杜医生表示他是一个要脸面的人，他可不想让姐姐为难。 “你高哥知不知道都是那么一回事儿，你姐我能挣。”给弟弟买房的能力还是有的，不差这点钱：“再说了，他要有意见也得给我憋着。赵家人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小气，我帮扶一把你们又怎么了？” 杜红英看着弟弟想起了上辈子的他。 那时候他自己都过得不如意，在自己病重的日子里经常来看她，偷偷的给她带一个鸡腿捎两个皮蛋什么的，结果不知道怎么被他媳妇知道了就在家里吵，说他自己屁股都在流鲜血还要去给别人医痔疮，自己都在喝稀饭却把好的给别人吃。 “那是我姐，我姐病成这样了，吃一个鸡腿吃两个蛋怎么了……” 睡在床上她听到了张桂兰回来给她说杜红兵两口子吵架的原因。 那时候她又气又急也无能为力。 现在想来，红兵悄悄给自己捎吃的那个婆娘是怎么知道的？ 还不就是张桂兰拿出去说的。 可劲儿的搬弄是非，看杜家的笑话还要拿回来摆给她听气得她病情加重，可见当年她心肠有多歹毒。 上辈子他能力不够却依然尽着全力顾着她。 这辈子，是该自己报答了。 “别给我扯，明天就去看房。”杜红英拿出了姐姐的威严：“给你买一套，回头给红兵在京城买一套，你到时候不要说我一碗水没端平就行。” 京城的房价应该能在县城买数套了。 “不要不要……” 杜红英瞪了他一眼。 “你不考虑你自己，也要为小静和两个娃儿着想。” 杜红英决定不仅要买大房子，还给红兵买两个铺子，他丈母娘真要是内退了没事干可以开店。 就算不开店，铺子租出去也能给杜红兵两口子补贴一点家用。 “爹出院了，我在家吃了杜二娃的满月酒就回边境。” “姐，你停薪留职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杜红英想了想：“上班的时候忙，不上班依然忙。” 看看，回到家里也忙得不可开交。 主要是冬梅娘里里外外一把抓 ，她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自己不可能看着她一个人干，于是回家的杜红英照样抡锄头拿镰刀，导致手上都起了好几个血泡。 “我总感觉你好有勇气好有魄力，要干啥就干啥，不像我们还要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 杜红兵在丈母娘家吃饭的时候就听到他们谈一些厂里的情况，有时候都很感觉进国营单位上班好像都不那么保险了。他也试着提出建议说搞个体户，毕竟石柱张海他们几人都搞发了，结果老丈人压根儿不接他的话，始终认为摆地摊丢人。 “人嘛，总是要有点勇气才好。路嘛总是要多走走才知道是对是错，趁年轻想干的就去干，错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杜红英道：“我这辈子也没别的大的能耐，老的用不上我管小的也不需要我管你姐夫有他的事业轮不到我管，我就管好我自己就成了，所以我有底气有勇气去尝试。” 第1944章 杜红兵发现亲姐说了那么多其实就两个字：有钱！ 有钱就是最大的底气。 说买房子，杜红兵没空去找，杜红英闲着也是闲着去了县城打听。 当然，她还在尽可能的打听老爹单位上的人和事儿。 要她说老杜同志就是太老实了，被人搞了都还想着事情过了就过了，不必介意。 这口气杜红英是咽不下去。 但是因为多年没在县城里混，除了东西南北能分清外很多地方很多事儿都是一头的雾水。 就像看房子这种事儿吧，她在城里转悠了半天了没看见有房子出售。 看来，她还是得去房管局问问才行。 “同志，请问一下……” 王晓雨抬头一看到了杜红英：“杜姐。” “呀，你是晓雨，你在这里上班？” 只知道王晓雨来了自己的家乡，没想到会在这里意外遇上。 “是呢，去年调过来，杜姐，你要办什么事儿？” “我想问问咱们县有没有房产出售，我想在县中学附近买一个院子给我弟弟弟妹住。” “我帮你看看。” 王晓雨翻着登记簿。 “杜姐，有，糖果厂在县城外面几个铺子要对外出售。” “只是铺子吗？” “一楼是铺子，二楼可以居家住。”王晓雨道：“面积有点大，一共有一千平方米，昨天他们打电话过来修改了一下登记记录说一楼铺子和二楼可以分开交易。” “价格如何？” 王晓雨说了价格后杜红英感觉有点小贵。 因为这个位置就在县中学的隔壁，一墙之隔，杜红英倒是很满意。 “糖果厂最近两年经营困难，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所以决定要卖这个经营部，价格应该还可以商议。”王晓道：“杜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给你约他们的陈厂长谈谈。” “可以，约到下午吧。”杜红英道：“等会儿下班后有没有安排，我请你吃个饭。” “杜姐，我请你，我必须请你。” “你呀”见王晓雨这么执着杜红英点头同意：“随便吃点什么都行，主要是聊聊天摆摆龙门阵。” 小小的雅间里，饭菜飘香，旧友相聚，两人倒没什么食欲，杜红英很关心王晓雨现在的生活情况和个人问题。 “杜姐，你是知道的，我……没资格想那些问题。”王晓雨眼眶一红，有些苦她一个人从来没敢向人倾诉只默默往肚子里咽。 之所以调到了房管局，是因为之前在原单位有一个男人疯狂的追求她。 自己婉言相拒还不行，最后只好冷着脸拒绝，把男人伤得不轻。 同一个科室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正好听闻房管局要人她就直接申请调离原单位了。 “晓雨，人是要往前看的，过去的就过去了。” 王晓雨摇头，过去不了。 心里的伤害是一辈子的，还有一点，她连当妈妈的资格都没有嫁人生子，过寻常人的小日子？ 这道坎根本就过不去。 “我看你的脸色还不错，这些年身体应该调养好了。”杜红英道：“回头我让我弟弟红兵给你把个脉看看，说不定有转机。” “杜姐……？” “放心，我不会说别的，红兵师从肖大夫，肖大夫是一个老中医，很有本事，红兵学了他老人家七八成的本事，这些年医治了一些疑难杂症。” 王晓雨紧紧的咬着嘴唇，她何尝不知道呢，只是…… “勇敢一点去面对，能治就治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杜红英上辈子尝尽了不能生孩子的苦，很能理解王晓雨的心情，因为过去的遭遇不敢奢望爱情不敢嫁人想要一个家对她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事。 第1945章 “杜姐，我都放弃了。” “傻姑娘，你还年轻呢，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试一下就算不行也只是维持现在的样子，但万一行呢？” 王晓雨被杜红英说得有点心动了。 “下午我见了糖果厂的陈厂长后等你下班了我就带你去找红兵。” “杜医生也下班了呀？” “他说了今天要值夜班。” 杜红兵也是说过他级别降了后原来轮不上他的一些苦差事又推到他头上了，这就是真正的拿钱不多干事多。 “好，我听杜姐的。” “这就对了。”看了看时间，王晓雨差不多要去上班了：“我约陈厂长的时间也快到了，我先去糖果厂了。” “好的，杜姐再见。” 糖果厂，杜红英如约见到了陈厂长。 “杜同志，糖果厂是国营企业，变卖这个经营部经过多方考虑讨论的结果，价格并不是我能做主的。”陈厂长说得很诚恳：“不过铺子和二楼如果一起买倒是有优惠政策。” 杜红英一听优惠百分之一直接整笑了，她还以为能少五个点。这个优惠和隔靴搔痒没区别。 “那我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到时候给您回复。”杜红英心里其实已经决定拿下了，买东西的套路就是先假装不要然后等着卖方主动降价。 “好的，小于，送杜同志出去一下。” 陈厂长还是蛮热情的。 怎么说呢，这个经营部挂出去出售都一个多月了，当时说整体出售没人买，昨天又开会讨论了半天准备拆开卖，但是价格还是高，在这个小小的县城目测还没有谁能拿这笔钱来买，卖给公家吧也没哪这家单位接手。 这位杜同志说考虑，其实也就是打了退堂鼓的托辞。 想了想，还是给房管局的小王回个电话，毕竟是她介绍的人。 “王同志，你介绍的那个杜同志我们聊了聊，她说要考虑考虑。”陈厂长故意为难道：“杜同志让我价格优惠一点，我是真的没办法，毕竟这不是我的私产，是厂里财产，我无权做主。” “陈厂长，这个我们都能理解，价格能谈拢就最好。”王晓雨想的不是杜红英缺钱，应该是房子没看上，毕竟，下面是铺子上面是办公室，实在不怎么适合居家用。 “这个杜同志家里有多少人啊，买这么大的院子还有铺子有这么多人来住？” “杜家人不是很多，但是他们家人有生意头脑可能有开店的需要。”王晓雨反应过来陈厂长是在套她的话，看杜红英有没有买院子的实力，她也聪明的点到即止再说多了就透露杜家家底了。 陈厂长放下电话心里有底了，这个杜同志看来还真有可能会买这个房子。 希望早点卖出去解决现在的困难，没钱发工资，没钱购原材料，库房压的货也不少……钱啊钱啊，不当家都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都以为他这个厂长好当，焦头烂额的时候谁知道？ 等王晓雨下了班，杜红英就带着她去找杜红兵。 “是你。”杜红兵惊喜不已：“姐，那天就是这位同志帮了我。” “杜医生，我不是……” 大意了，这会儿出现感觉自己是在邀功的。 “我早该想到是晓雨了。”杜红英笑道：“晓雨身体不太好，你帮忙看看。” “好。” 杜红兵把了一下右手，又换了左手把了一下脉。 “杜医生……” 王晓雨还是带着点希望来的，但是又怕失望。 “我给你开三副药你先吃着，吃完了再来看，我给你调理一段时间看情况，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1946章 听到杜红兵说这话王晓雨的心沉了沉，杜红英心里也有点难受。 “调理的药估计得吃上一年半载的，汤汤水水味道浓烈，还要忌嘴，这些你要准备心理准备，千万不要半途而废。” “红兵，你说晓雨吃药一年半载后身体能调理好？” “当然可以。” 杜红兵不知道眼前的王同志遇到过什么但是损伤严重，好在师傅的手札里有这样的病例记载，他也调理过好几个女同志，甚至有两人还给他送了锦旗。 “真的吗？” 杜红英和王晓雨异口同声。 “当然，我又不是跑江湖的随便乱吹。” 王晓雨喜极而泣。 她真的看到了一点希望。 杜红英也为她高兴，叮嘱她好好吃药遵医嘱好好调养，并把她送回了单位宿舍。 “对了，杜姐，糖果厂那个房子……？” “我准备买，说起，我又忘记给红兵说这事儿了。”杜红英笑道：“算了，明天找陈厂长谈好了再告诉红兵和小静。” “也好，这个院子之前是一起整卖没人买，如果可以拆分卖怕有人要，杜姐，你若是想买早点定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 拆分了卖还真有可能有潜在的竞争对手，杜红英决定不给别人机会，明天就去拿下。 糖果厂家属院，田玲挺着个肚子还在给男人一家做晚饭。 “饭做好没有啊，我饿了。” 回来的是男人的小女儿胡春，比田玲小五岁下半年上高三，她和同学们玩了才回来。 “春春，饭马上就好了，你先吹吹风扇休息一下。”田玲讨好的端出一盘西瓜：“我今天回我妈家，我妈让我带回来吃的。” “别显摆你有妈。”胡春瞪了她一眼：“我妈要是还在，还轮不上你在这儿瞎逼逼。” 田玲……后妈真不是人做的！ 她都陪着小心了，男人的大儿子胡强小女儿胡春依然没个好脸色给她。 “我回来了，好饿啊，我要吃饭了。”胡强一进门了喊饿：“快点，吃了我还约了我对象去看电影。” “饭马上就好，马上就好。”田玲闻着一股子烧糊了的味道连忙转身进灶房，果然，烧的土豆烧糊了。 “什么味道，好臭。” “你不会又把菜烧糊了吧？连饭都煮不好，衣服也洗不干净，我爸娶你是为了个什么劲儿？”胡强冷笑问。 “为了生儿子呀。”胡春没好气的说：“人家可是要母凭子贵的。” “生儿子……”胡强盯了田玲的大肚子一眼：“生什么都别想着和我争家产，我可告诉你，我妹都没资格来分更不要说你生的。” “胡强，你可真坦诚。”胡春气笑了：“你凭什么说我没资格分？” “本来就是，你是女的，出嫁了还惦记着娘家的东西干什么呢？” “你……” “吵什么呢，多远就听到你们兄妹俩又在吵了，胡强，你比你妹妹大这么多，你就不能让着点她？” “爸，哥说这个家的所有财产都是他的，我都没有份。”胡春当然要告状。 “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惦记上了家产了。”胡书华瞪着儿女道：“还不赶紧的摆碗筷吃饭，还杵在这里干嘛？田玲，饭还没做好吗？” “做好了做好了。” 田玲连忙把菜端出来。 毫无意外的又遭到了一家三口的批判。 “田玲，你这厨艺学了这么久了一点儿进步都没有。”胡书华也是服气了：“还有啊，我听说你今天上班又迟到了，我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我的人，在外面是要做榜样的，你迟到了让人家怎么说你？罚你吧，又要得罪我这个科长，不罚你又不能服众，你说说这个事情让我怎么处理？” 第1947章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田玲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我都快生了，还要上班，我早上起不来。”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娇气呢，当年胡强他妈妈生孩子那天还在挑粪水，我回去的时候粪桶还在土里，生产队的人说她回去生娃儿了，我一回家就听到了胡强的哭声……” 田玲 ……她是城里人，拿她和一个农村妇女比？ 结婚之前他说自己好漂亮，是个有福气的，跟着他一定会有享不完的福。 结婚后，在娘家没学会的洗衣做饭全都学了个遍，伺候他们爷仨还要遭嫌弃。 田玲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你又哭？你不小了，你都是要当妈的人了，动不动就哭，以后怎么教育娃娃？”胡书华烦躁异常：“我在外面都够辛苦了，回来你不体贴我不说，还要给我添堵，这日子没法过了。” “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田玲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活该。”胡春还在看她笑话：“你就是比我妈妈差，你怎么也比不上我妈妈。” 田玲看着胡家父子三人的嘴脸更是悲从中来，掩 面而泣。 “田玲，你进来一下，我和你商量一个事儿。” 田玲赶紧的擦干眼泪进了房间。 “你说什么？” “之前给的彩礼你拿出来我凑到去买两个铺子，我是内部员工我去买还有优惠。”胡华书道：“你也知道的，胡强争强好胜，我比你大这么多，我肯定是走到你前面这个家以后可能还真没有你母子的落脚之地，我把那两个铺子买下来也算是给你们留个保障。” “听懂没得，彩礼拿出来先垫一垫，回头我有钱了就还你。” “彩礼我妈没有给我，说给我置办了嫁妆花了。” “什么？一千二的彩礼，就那几床被子就花了？你蠢不蠢，你这是被你妈骗了。” 田玲当然知道妈妈有私心把那钱留下来给弟弟娶亲的。 这会儿不敢吭声。 “你们家还真是贪得无厌了。”胡书华气得用手指头戳她的脑门：“你脑里装的是豆腐渣吗？这种事儿你为什么不反抗？” 怎么反抗，闹出来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我不管，那两个铺子我一定要买，你赶紧的回你妈家把那钱拿出来，我就差一千二就能买下来了。” “我……” “我什么我，你和你肚子里这个还要不要活了？”胡华书骂道：“我费力不讨好都不知道是为了哪个好，你脑子想想事啊，不要每天傻吃傻长……” 被胡书华一顿骂，田玲又气又恼最后还觉得男人说得对。 第二天挺着个大肚子回娘家找亲妈要钱。 “什么彩礼？” “田玲，你脑子不是有病吧，我还给你准备了嫁妆还好意思找我要彩礼？买铺子，买铺子写谁的名字？胡家那两个白眼狼你搞得赢他们，我看你就是猫翻甑子替狗干事……” 田玲又觉得亲妈也说得也对。 关键是，钱进了亲妈的口袋哪有拿出来的可能？ 回到家和胡书华一说，又骂她没用，气得田玲肚子疼，胡书华还说她故意的没管没顾去上班了。 留下她一个人在家里，最后发现不对劲儿拖着大肚子准备上医院晕倒在家属院的大门口。 “陈厂长，购房合同我都看过了，那就这样办。” 杜红英提笔“唰唰”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还按了指拇印，陈厂长也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公章。 杜红英从一个化肥塑料袋里抓出二十多捆厚厚的钞票，陈厂长喊来了会计和出纳数钱。 第1948章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都充满了“铜臭味” “我弟弟要明天才休假，希望陈厂长这边明天派人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 “一定一定，到时候我亲自去。”陈厂长道：“你要早说你是杜医生的亲姐姐，我们也就没那么生疏了，去年我丈母娘还请杜医生看过病，吃了他开的几副药解决了大问题，逢人就夸杜医生医术高明。” “我弟弟师从肖大夫，肖大夫毫无保留的传授了他一些医术。” 对弟弟的夸赞杜红英全部接受，他就是这么优秀，难不成还说“哪里哪里”还要去谦虚几句？ 过分的谦虚就等于骄傲了，再说了出名要趁早，弟弟有这个本事就是应该家喻户晓。 会计和出纳在那里数钱登记，杜红英和陈厂长就闲聊，陈厂长心情好啊，这个经营部总算卖出去了，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肩膀上的担子也就轻了些。 “陈厂长……”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胡书华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陈厂长，我听说有人买铺子，陈厂长，我要买一间，留一间给我行不行？” “胡科长，你来晚了一步。”陈厂长笑道：“我们厂和杜同志已经签了买卖合同了，你看正在数钱呢。” “啊，卖了，全都卖了？”胡书华惊呆了：“楼上楼下全卖了？” “对，杜同志全部都买下了。” “这……”胡书华还能说啥？ 看了一眼杜红英，不熟。 这可不是一点儿钱就能搞得动的交易，楼上楼下这么多平方她一口吃下去了，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 “胡科长胡科长……”门外跑过来一个小伙子：“胡科长你果然在这儿，快点快点，你新娶的那个小妻子倒在了家属院门口，有婶子说要生了，有人帮忙送医院了。” “啊？”胡书华来不及和陈厂长打招呼转身就跑，风中飘过来一句话：“真是一个不省心的。” 杜红英……报信的人说话挺有趣的，新娶的小妻子，怎么听起来想笑呢？但是听到那个胡科长的话又觉得好薄凉，妻子要生了居然说不省心。 “胡科长去年娶了一个刚二十岁的姑娘，叫田玲，噢，对了，说起来你应该认识，就是你弟媳田老师的堂妹。” “是吗，我倒没见过这个堂妹。”杜红英笑道：“老话说得好，四川人穿去穿来都是亲，还真是这样子的。” “那不是呢，我爱人也姓杜，和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杜红英……再这样聊下去都得认祖宗了。 “陈厂长，杜同志，钱数完了。” 汇报完金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事实上，这些钱都是杜红英算好了房款后直接去银行取的，是不可能有差异，只是背着来的时候有点重。 一手交钱一手交……收据，收据上还有陈厂长盖的公章，就等明天去房管局办过户手续走最后一道流程了。 买了房杜红英直接去了中医院找杜红兵。 杜红兵的办公室外面排了长长的队，有站着的有坐着的，大多以老年人为主。 与杜红兵办公室门前截然不同的是旁边几个医生办公室门口则是寥寥无几的几个人。 怎么说呢，杜红英感觉自家弟弟一个人干了五个人的工作量。 关键是因为生二胎还降了级降了工资，工作量却一点儿也没降，真的很不公平。 “杜姐，你找杜医生？”护士都认得杜红英了：“杜医生还有二十六个病人。” “一上午要看这么多？” 第1949章 “是啊，杜医生每天看病人的数量基本上都是八十人左右。”护士道：“杜医生医术好，不仅仅我们县，隔壁县的人宁愿坐长途汽车都要来找杜医生。” “可不。”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接话道：“我就是从隔壁县来的，我家离这儿有一百多里路呢” “老人家，你这是哪儿不舒服啊？” “我是腰疼。”老人说：“疼得很，之前走路都走不得，腰也打不直了，头都弯到膝盖上了，听我外甥说杜医生医术好让我来看看，我就来吃了两次药，现在好多了。” “不疼了？” “疼还是要疼，杜医生说我这个是富贵病不能挑抬得养着，然后药至少得吃上半年才能真正的好转。”老太太感激不尽：“其实我吃了两次药后都觉得好转很多了，真正是感谢杜医生哟，要不然我估计我坟头都长草了。” “老人家，相信杜医生才会看病，药医有缘人说明您老有命活，就不要去挑抬了好好的养着，好福气在后头呢。” “啥子好福气噢，农村人不像城头人有铁饭碗有退休工资，农村人不挑抬不种点粮食不种点小菜吃什么？”老太太道：“我就是前几天又去挑了几挑粪腰又疼了，所以赶紧的来找杜医生拿药吃。” 杜红英……这就是不遵医嘱的后果。 “老人家，您今年高寿啊？” “高寿谈不上，上个月才满了七十。” “那您老真的不要太劳累了。”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太太还要挑粪种东西：“您劳累了一辈子现在该您享福了，让儿女们多做一点多照顾你一点。” “照顾啥子噢，一个个的……”老太太突然抹起了眼泪：“说起来都是气噢，靠得到啥子？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呀，能动一天就做一天不指望他们更好。” 杜红英……我好像有点蠢，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好的家境都有孝顺的儿女。 “我之所以敢来杜医生这里看病，是因为杜医生看得好不说，药费还便宜，花两三块钱就能解决问题，其他的医院我是不敢去哟，一去就要好几十。” “就是就是，杜医生开的药便宜还能解决问题，我们有啥子问题都喜欢来找杜医生。” “那不是呢，上次我儿子发烧来找杜医生看病，连挂号费一起一共花了一块二毛钱就医好了。”旁边一个中年妇女道：“以前我儿子一发烧就去镇卫生院看，一看就要打青霉素针，还要找好几针，钱花得不少发烧依然要搞好几天。听他们说杜医生好带儿子来看了一次，现在我是逢人说哪儿不舒服我就推荐他们来找杜医生……” 杜红英就在等弟弟下班的时候听到了患者一片赞美之声，果然啊，金杯争杯不如百姓的口碑，杜红兵在中医这一行算是有了好名声。 杜红英等着自家兄弟出来时肚子都饿扁了。 “你每天都这么忙？” “差不多吧，姐，走，我们去食堂吃饭。” “杜医生，你还真是抠门呢，我来一趟你请我吃食堂？” “那没法。”杜红兵无奈的耸耸肩：“我吃了就得回来加班看，今天临时又加了几个号，现在不加班下午就没法准时下班。” “你还真是拿钱不多管事多哟。” “莫这么说。”杜红兵却给姐姐上起了政治课：“我要是为了钱就不会回县里来，干到这一行就不能只想着钱。” “是是是，我们杜医生觉悟高。” 杜红兵笑了笑，姐姐打趣这些话他是不好接口。 第1950章 但是医者仁心是必需的。 只要有患者找来说：杜医生，你是几十里路来的，麻烦你帮我加一个号行不行？ 杜红兵当场就会写下条子让他们去加号。 所以今天又加了八个号，加号就得加班，更何况那些患者怕错过看诊时间连饭都不出去吃，自己带的冷馒头在医院接点热开水就在那里啃，看着这些老年人大老远的来找自己看诊他怎么忍心拒绝。 杜红英和弟弟在食堂吃饭。 结果食堂里只有饭没有菜了。 “菜打完了。”大厨看是杜红兵：“杜医生，你等等，我给你打两个蛋搞个煎蛋汤。”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不麻烦不麻烦，菜没炒够是我的过失。” “那不能怪你，你也不知道一天有多少人来吃，有时候又多出来很多，有时候不够都是正常的。” 杜红英全程看着自家弟弟的待人接物，就觉得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两个字：优秀！ 吃过饭，杜红英掏出了包里的购房合同给他。 “姐，什么？” “你看看？” “姐，你买房了，楼上楼下一千多平方，这得多大啊，哪里需要这么大？”杜红兵一看吓得不轻：“这么多钱，个十百千万十万……天啊，姐，你把我和小静卖了，不对，还有两个孩子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不行不行，这房子我不能要。” 十多万的房子，合同上直接写的是买方户主杜红兵。 杜红兵受到了大刺激。 “别大惊小怪的。”杜红英瞪了他一眼：“就像没见过世面的。” “我本来就没见过世面。”杜红兵知道自家亲姐有钱，但不知道有钱成什么样子了，给自己买房子豪横到如此程度，一出手就是十多万的房子。 “而且这房子怎么会这么贵，姐，你是不是上当了啊，这房子我们真不能要，你赶紧的去退了。” “你个二傻子。”杜红英都气笑了：“这房子下面全是铺子二楼是办公室，我去看过了找人好好改造一下当卧室完全没问题。铺子这个价格一点儿都不贵，这几个铺子拿到手上，你可以让你丈母娘做点生意，也可以出租，你两口子都是淡泊名利的人，但是，你们要养两个孩子，养孩子费钱得很，就你们俩的工资不一定抵得住” “姐，不至于吧，你别吓我。” 他俩的工资都养不起两个孩子，这让人家那种单职工家庭或者说是农民家庭怎么过？ “人与人之间养孩子的方式是不同的，比如像我家那几个小崽子，你知道有多费钱吗？” 杜红英光是听听这样那样的培训班就头大了，培训费她都不知道老太太他们给了多少。 “姐，有几个敢和你们一样养孩子？” “所以啊，你得给儿女创造好的条件才行。”杜红英道：“明天休假就去过户，这事儿没得商量，钱我都付了的了不可能退。你是不知道，幸好我动作快要不然铺子就拿不到我手上了。” 当真，说起那个胡科长，杜红英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陈厂长说胡科长新娶的小妻子叫田玲，是小静的堂妹，是不是真的哟” “确实是。”杜红兵笑道：“小静这个堂妹处处想和她争高低，想方设法进了供销社当销售员，结果没多久就把科长拿下，她爹娘看到这个年纪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婿气了个半死，偏偏肚子里还揣上了，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嫁出去。” 第1951章 “她和小静的预产期是差不多的，但小静提前生了她今天生倒也正常的。” “我听到那个胡科长骂她是个不省心的，日子怕过得不是很舒心。” “可不，我听妈说前两天母女俩还吵起来了，说拿的什么彩礼买铺子……” “对对对，就是那个胡科长想买铺子。” “没买成，八成又要和小静扛上了。” “不至于吧？”杜红英都气笑了：“她脑子没病吧，没买成只能说他们没缘分，怎么和小静还有关系了？” “话是这样说的，有些人就是笑人穷恨人富，她这个堂妹脑子可能是真不清醒。”杜红兵道：“算了，回头给小静说说，免得她坐满月子回去时又被她二婶说七说八的。” 下午杜红英回去给田静说了买房子的事。 “姐，买这么宽我们怎么住得了？” “可以出租啊。”杜红英道：“铺子也可以租出去，而且我主要是看到你离你学校近，一墙之隔，就算是下课你都可以跑回来喂喂孩子的奶。” “姐，你考虑得太周到了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了。”田静对校门旁边那个院子不陌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整个院子都会属于他们的私产，这要是让学校的老师们知道了怕是说什么都有。 “我们是姐妹不用客气。”杜红英道：“对了，还要给你说一个喜事，你那个堂妹今天要生了……” 当下将自己见到的听到的一幕给田静说了。 “呵呵，她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田静道：“当年二婶喊我给她补课，她根本不听，一个劲儿的想着要去糖果厂接班，谁知道接班没接到自己想方设法进了供销社然后就遇上了她那个科长男人。我妈说看她的样子过得也不顺心。” “这是一步错，步步错。”杜红英道：“还是要讲个人的福气，选择对了就对了，嫁人是一辈子的马虎不得。” “可不，哎，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吧。” 杜红兵办完了房产手续，看着自己的名字心里感慨不已。 他现在还愁一个问题：这么大一个院子楼房怎么处理？ 姐说让丈母娘内退后做生意，他去问问。 “你说什么？” “妈，我姐给我们把中学门口糖果厂那个经营部买下来给我们了。”杜红兵道：“之前听小静说你想内退，又怕退了没什么收入来源，您看您要不要去学校门口开个店什么的？” “我们厂的经营部最后是你们家买的？”田母震惊了：“说是楼上楼下一千多平一起都买了，价格不便宜，一共要十多万，真是你家买的？” “嗯，我姐出的钱，送给我和小静的。”杜红兵道：“给你们留两个铺子，余下的租出去收租金，楼上的办公室改造一下当住房，等小静上班了请一个阿姨帮忙照看孩子……” 昨天下午全厂人都在讨论说经营部卖出去的事儿。 也有小道消息说隔壁二房的科长女婿在凑钱买两间铺子结果晚了一步没买到。 谁能想到，最后的房主会是自己的女婿。 田母倒抽了一口冷气！ 杜家大姐真的是财大气粗的主，十多万了，在这个万元户都能家喻户晓的年代，她一口气直接拿了十多万出来买房，而且是买了送给弟弟的，这样的好姐姐世间难寻。 都想问问杜红兵上哪儿拜的菩萨才修得这么好的一个姐姐。 “妈，厂里生意不好，您要不要内退嘛？退休回来自己开店。” 第1952章 每个月发着最低的基本工资，每天都得准时上班，时不时的加班大会小会不断，大家聚在一起就担心下个月没钱发工资。 这班上得实在是搞心态。 “开店？卖什么？” 田母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要当老板。 最近两年摆地摊的年轻人不少，但是他们一大把年纪了拉不下这个脸。 但是如果开店又不一样了，守着店有客人来就做生意，没生意来就休息。 当然，还是有担忧的事——怕亏本。 “昨晚小静和我姐在聊天，她们说卖书本文具或者卖面条小吃这些应该都不错。” “我倒是会做凉面和黄凉粉这些。”田母想起来了：“菜市场那边有一家店卖凉面黄凉粉生意不错，就不知道学校门口有没有人买了？” “我们也商量过，卖吃的钱来得快基本上不压本钱，但是很累，从早忙到晚，还要洗洗涮涮的。”杜红兵是知道丈母娘的厨艺不错：“小静建议卖书本文具和参考复习资料外加图书出租业务。” “图书出租？” “嗯，就是一些文学作品这些书摆到学校门口，学生交押金就可以借去，一本书收几分钱的出租费。” “这个学生看完另一个学生又接着看，一本书出一次本钱可以无限循环收租金？” “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主意不错。” “而且这样很省心。”杜红兵道：“书本来源姐姐和小静都想到了。” “不是去新华书店买吗？新书也很贵的，书少了不像样子，书多了成本也不少。”盘算着他们的存款一共有多少，能用多少来买书。 “新华书店买的是新书，价格确实贵。”杜红兵道：“我姐和小静想到了一个主意：去废品收购站买，那些旧书按斤算。” “这个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去选品相好内容好适合学生的书。” “我想起来了。”田母一拍大腿：“我舅舅家那个老表，你们喊表叔的就在城西废品收购站上班，真要买书让他帮忙留意一下。” “那感情好。”杜红兵道：“妈，你去看看用哪一个铺子开店。” “现在就去看？” “现在看，咱们说干就干。” 杜红兵总算看明白了；她姐雷厉风行行事果断这种性格自己得好好学学。 田母欣然前往。 看女婿拿着钥匙打开了那道紧闭的大门，想着这地儿以后就是女婿的，再想着如果自己从糖果厂出来摇身一变在这儿开店……哎哟哟，这日子真是想都不敢想。 “我觉得就要这个店，这个店小一点，余下的租出去收租金。” “妈，出租的铺子可能小一点更好出租。”杜红兵却看好紧挨学校大门口的那个大铺子：“这个最大，三面墙都打造书柜堆放图书，然后在这里放一些课桌，学生可以借走也可以在这儿看，在这儿看就收两分钱一天……” “红兵，想不到你一个当医生的还这么会做生意。” 女婿说的话句句在理，田母越听越觉得完全可行。 “我也是听姐和小静还有我娘在那里说的。”为这事儿昨晚一家饭后围坐在一起各抒己见进行了热烈的讨论，一致得出这两个结论。 看了听了想了，觉得这个主意是真不错。 “今天晚上给你爸商量商量。” “好。”杜红兵道：“妈，这周周天给杜二娃办满月酒，您和我爸早点来。” “行，我们一早就来。” 杜红兵回家给田静汇报了和丈母娘商量的情况，田静很是满意。 第1953章 这一下可算是解决了父母的后顾之忧了。 糖果厂这工作是真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两个人都困在一个厂里就是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风险还是很大的。 星期天，田家夫妻来给女儿外孙庆满月酒就给田静说已经决定了由她办理病退，然后开一个卖文具图书租收的店。 “小静，这是你二婶带的礼。”五块钱的礼钱，倒也大方了一回：“田玲前几天生了，生了一个儿子，她那个女婿家没有老的了，你二婶每天都要去照顾田玲没空来。” “没空来就算了嘛，怎么还带礼了。”田静苦笑：“意思田玲生了我也得送礼。” “那肯定的呀，你以为你二婶的算盘有打错了的时候。” “可是我生了也没见田玲送礼呀？” 堂姐妹送礼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但是田玲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偏偏二婶还要带五块钱礼金，这就让她很难了，要依着她，二婶送的是二婶送的，毕竟田玲都是出嫁的女儿了，成家门立家户，分开来算也正常的。 “送吧，就送一个鸡二十个蛋就行了。”田母道：“等以后田凯结婚的时候你再多送点就当还你二婶的这个礼了。” “田凯要结婚了？” “谈了几个了，因为没有正式工作女方都没同意。”田母道：“你二婶知道我想办病退让我把工作卖给田凯呢。” “卖工作？”田静惊了：“还有这样的操作？” “可以卖，上个月我们车间的郑姐把她的工作卖了一千二。” “一千二，你们现在每个月工资也才几十块？” “名声好听啊，正式职工。” “那可真是好了名声坏了肚子。”田静无奈的道：“娘，您不会真要卖给田凯吧？” “我和你爸都愁得很，卖不卖好像都会得罪他，卖吧，一是价格不好谈；二来糖果厂已经快发不出工资了，卖给他岂不是害他。” “妈，您想得太多了。”田静皱眉想了想：“是他上赶着来买的，你们车间也有先例一千二一分不少；买了发不发得出工资也与你没关系，你又不是领导。” “到底是一家人。” 田静气笑了。 “妈，你不会还想着奶奶当年的话吧？还是说你觉得我以后没本事替你们养老？” 田静记得很清楚，奶奶骂爸妈说他们没儿子以后端灵还得靠侄儿田凯，要他们多心疼田凯好的都要给田凯留一份。 “我倒没那么蠢，我自己有女儿有女婿有外孙女外孙子，我靠他田凯干啥呢？” “ 那还纠结什么？工作的事就是一桩生意，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你正常办内退就行了。” 田母觉得女儿分析得很正确，但现实处理起来还是挺麻烦，算了，这些话也不方便和女儿详谈。 毕竟杜家越来越多的客人来了。 有些人还要来看杜二娃。 “我看看杜二娃呢。”赵婶子进来笑着抱着孩子“啧啧啧，这个娃儿长得好丑哟，和红兵当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杜红英……我怀疑赵婶子 就是一个托，这是在帮忙昭告世人：杜二娃就是杜红兵的种 。 “我看看呢。”挤进来的隔壁的王嫂子：“快来看看，田老师还会喂娃娃哟，才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个，这会儿喂得白胖胖的了。” “月子头的娃娃就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 …… 一个接一个的亲戚朋友来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看到杜二娃的第一句话就是：和杜红兵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1954章 潜台词就是当初背后说人家田静搞破鞋的人就是嚼舌根，陈冬梅撕过几个人的嘴确实该撕。 “那不是呢，我家杜二娃的头发和红兵的头发送去了国外做了亲子鉴定，人家出来的报告具有亲子关系。”陈冬梅这会儿就将京城传真过来的亲子鉴定报告拿出来拍在了桌上：“古代的人是滴血认亲，现在科学技术发达了，人家国外就凭两根头发都能鉴定，看看嘛，说不是我红兵的种背后嚼我家小静舌根的人，我都想把这个鉴定纸让她们吃下去。” 冬梅娘那叫一个硬气。 不，有点扬眉吐气。 老杜家不仅生了二胎，还添了一个孙子，孙儿孙女都有了，你说羡慕不羡慕？ 杜红英……冬梅娘又是显眼包的一天。 杜二娃的满月酒足足坐了二十八桌，热闹是热闹，累人也是真的累人。 等宾客散尽杜红英都直接累瘫了。 脸上带着笑嘴上不停的招呼应付这种人情客往真是考验人。 再加上杜红英这几年鲜少在家出现，这种场合她的出现简直有夺了杜二娃风头的趋势，七大姑八大姨，熟人邻居拉着她就各种问。 生产队的人问得最多的就是高志远的亲爹，前些日子来的那个就是，亲妈以在哪里……很有刨根问到底的精神。 关键是，应付这个几句，转身又遇上另外的人，又问同情的问题。 杜红英……好想整理一下他们的问题然后直接开个新闻发布会统一回复他们的疑问。 也有问沈大娘的。 都知道当初沈大娘是去帮杜红英带孩子去了，这么几年了又没见着她的人，变着方儿的问她好不好什么的。 杜红英回答说在京城，和孩子们在一起，好着呢。 再多的就不说了。 毕竟，曾经是一个生产队一起下地挣工分的人突然间说是世家千金，在京城都有大院子的人会让她们嫉妒得变形。 幸福的时候就悄悄的幸福，不用理会别人的各种言论，天远地远相互没有任何影响。 若说有那真正关心的人，沈大娘也会主动联系一二。 离开生产队后除了惦记沈大爷的坟没人上外都没有任何牵挂了。 “小静，今天你也累坏了，我给你熬了陈艾柏丫枝老姜水，你快去泡个澡早点休息。”冬梅娘对儿媳道：“从今天开始我看哪个还敢嚼舌根，老娘拉他去派出所说理。” “娘，谢谢您。”田静很是感动：“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姐你先去洗吧。” “没事没事儿，你先泡澡。”杜红英笑道：“你月子里没洗吧？” 田静悄悄摇了摇头，等冬梅娘进灶房后她才小声道：“洗了的，红兵调的药包让我洗的澡，是趁娘出门的时候洗的，要不然我这一身怕像臭鱼一样多远都能闻到味道了。” “呵呵，确实，夏天坐月子不容易。” “我还好，红兵是这方面的行家，他怎么说我怎么做，坐月子也没受到罪。” 杜红英……合理怀疑田老师又在撒狗粮了。 田静去泡澡了，杜红英就在堂屋里逗着乐乐。 “红英，当真，我有点事儿忘记给你说了。”队长赵叔大步走了进来：“要不是你婶子说起沈大娘，我还又把这个事儿给忘记了。” “叔，啥事儿呀？” “就是沈大娘的五保户的问题，按照政策她也可以申请五保户，每年都有粮食和零用钱的补贴，就是需要她去申请 ，你看……” 第1955章 “叔，这事儿我和她说一下，到时候回复你。” “好好好，动作快一点，错过了这个月就得等明年了。” “好的，我明天就打电话去京城问问。” 杜红英心里想的是老娘应该不会要这个五保户的优惠政策，她虽然无儿无女但是她有她的教养和尊严，她生活条件已经比生产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好了，应该不会遍这点小便宜。 第二天杜红英去了服装厂用洛俊言办公室的电话打给了老娘。 “红英，我犯不上去申请啥子五保户优惠了。”沈大娘道：“让队长把那些优惠给更需要的人。” “嗯，老娘，我知道了。” 果然如杜红英所想，沈大娘就是沈大娘，绝不会是以难为贪图这点小恩小惠。 赵队长听说沈大娘不申请后都愣了一下。 “红英，沈大娘咋个想呢？现在身子骨还硬朗还能给你带娃娃挣几个钱，她老了怎么办？” “叔，她老了有我给她养老，她说不办就不办吧，谢谢你了，你费心了，叔。” “红英，你……” 队长能说啥，只能感慨万千，有人是削尖了脑袋要办五保户特困户想要占国家的便宜，而有人明明有这个资格却放弃去申请，人与人果然是不同的。 杜红英要给沈大娘养老的事由赵婶子传了出来。 张桂兰又开启了新的一轮的谩骂。 当然，只敢背着杜家人骂。 陈冬梅越来越彪悍了，张桂兰现在属于打又打不赢骂又骂不赢的级别，只能背着杜家人骂，说自己养的白眼狼什么的。 “张桂兰，你的脸皮还真是厚得可以呢。”在河边洗衣服听她骂人，李婶子就不惯着她：“你养了高志远没错，高志远养高建成是你和你儿子高思文的主意，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你经常翻出来骂人家没养你，你脑子这么不清醒该去看医生。” “还有啊，就算要你养了高志远关人家杜红英什么事儿？”李婶子满脸的讽刺：“从头到尾你就没把杜红英当成是你的儿媳妇，你甚至连当外人三四都不如，现在看她有本事有出息了，你就来嘴碎说人家不养你？你摸着良心问问，你亲生儿子和儿媳妇有养过你吗？” 根本是没养过半点。 “你就是欺负老实人，专门逮着软柿子捏。”李婶子毫不留情的揭开了她阴暗的一面：“你是见不得杜红英对谁好一点，就觉得她亏欠了你一样。说真的，你是一点儿都不聪明。” 众人……李婶子今天真不怕和张桂兰干仗了，直言她蠢，是个憨婆娘。 “你自己亲生的都靠不住，明知道高志远是捡的，还是一个有本事的，都不好好把他哄着，越推越远，然后不停的说人家的坏话甚至想坏他的前程，你是有多见不得他比你亲儿子优秀？” 比亲儿子优秀，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张桂兰。 从小到大，她亲儿子高思文聪明懂事又听话，一直比捡的那个杂种优秀。 是什么时候开始，儿子就走下坡路了？ 突然间想起了她亲哥的话，张八字告诉她当年让你定下的儿媳妇你居然让高思文娶了，那是一个旺夫的女人啊，你傻不傻啊，这么好一个姻缘生生的断送了。 一想到这里张桂兰一张脸煞白，头一晕，整个人往河里栽。 “天啊，张桂兰怎么了？” “快快快，快把她拉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把她拉起来，人还处于迷糊状态。 第1956章 “好像是昏过去了，快掐人中。” “李嫂子，这下你摊上祸事了。” “放屁，我离她八竿子远，她自己想不通要跳河关我什么事儿？” “我看她不是想跳河，怕是踩滑了。” “对对对，应该是踩滑了。” 掐的掐人中，压的压胸口，过了好几会儿张桂兰吐出来几口水，人也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众人…… 说你跳河还是说你意外甚至可能是被李婶子气坏？怎么说呀？ “张桂兰，你是安心吓死我们呀。”赵婶子道：“你怎么就栽倒在河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呀，我刚才就是头晕了一下……” “你怕是有啥子病哟，赶紧的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儿，应该只是没睡醒。”张桂兰默默的收拾起没洗好的衣服端着木盆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回家去了。 众人…… “一点儿都不像张桂兰的风格。” “说老实话，李嫂子我是真的替你捏了一把汗，她要是把这一事儿粘到你身上，你甩都甩不掉。” “呵呵，她敢。” 话是这样说，李婶子还是有点后怕。 回家就和闺女李红梅说了。 “娘以后莫要理她了。”李红梅道：“她现在就是亲儿子都不管，还拖着一个小崽崽，没力气种地也没个经济来源，整个儿一破落户，指不定想找一个长期饭票，若是真的倒在你面前讹上你了可怎么办？” “你说得这么悬？”李婶子嘴上很硬：“她敢讹我，我和她干到底，看谁怕谁？” “娘，你真不要理她，她坐过牢，又没有依靠，破罐子破摔谁也拿她没办法。” “老娘从来没怕过她，未必老了还比她弱了吗？” “娘，不是这么说，而是你的命比她金贵，你比她更值钱。”李红梅道：“你想想看，你有儿有女的，现在就等着抱孙孙了，你何必和她那种人去计较呢，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若真打定主意乱来，谁摊上她都得倒霉。” 李婶子一愣，突然间觉得闺女说得对。 谁也没想到，这天晚上张桂兰就发起了高烧。 第二天一早，赵婶子看到高安福坐在大门口哭。 “高安福，你怎么了？” “赵婆婆，我饿，奶奶不起床不煮饭，我饿。”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喊奶奶也不答应我。” 赵婶子探头一看，家里鸡飞狗跳连猪都打出圈了。 “你奶奶咋了？”赵婶子眉眼一跳：“走，我跟你进去看看？” 这一看才发现张桂兰已经满脸通红一身滚烫，整个人都烧昏过去了。 赵婶子赶紧跑回家喊自家男人。 “红兵在不在家？让红兵去给她看看。” “红兵一早就骑车去上班了。”赵婶子道：“就算在家也莫喊红兵看，两家是冤孽，好就好，一个不好高思文还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那倒也是，那我马上喊人送她去卫生院。” 张桂兰发高烧由队长两口子喊拖拉机送到卫生院去了。 “妈哟，吓死我了。”李婶子心有余悸和陈冬梅摆道：“都在河边洗衣服，她又在那里嚼舌根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怼了她两句，谁知道话没落音她就栽倒在河里，红梅还喊我莫理她，怕她找长期饭票。” “对头，莫理她了，以后我也不理她了。” 陈冬梅想想李红梅说得很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那么蛮横不讲理的一个人要真讹上谁才是麻烦事呢。 下午的时候赵队长回来了。 “队长，张桂兰咋样？” “有点恼火，卫生院喊转院，我派人去通知高思文了等他拿解决这些事。” 第1957章 “那赵大嫂呢？” “没人伺候，我让她在卫生院帮忙照看一下。”赵队长道：“对了，高安福那个娃娃呢？” “我刚看到他在保管室王老汉家门口吃东西呢。”有人感叹道：“张桂兰要是不好了那个娃娃才造孽噢，就像搬家落的狗一样没有人管了。” “未必高思文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种，你才是担心得多哟？” “高思文屁本事都没得全靠了那个文君兰生活，文君兰要是不同意，你说他敢不敢管？” 杜红英路过的时候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话：高思文屁本事都没得！ 这评价新鲜啊，她忍不住停下来多听了一会儿。 屁本事没得！ 杜红英听了几句回去的时候想着这句话就无声的笑了。 上辈子，谁不说高思文有本事呀？ 真正是人见人夸，张桂兰日子过得可舒心了。 穿得体面戴着金银首饰，时不时的还去邮局取高志远汇回来的钱。 全生产队，不，是全公社全县的农村老太婆都没她过得好。 杜红英算了一下，上辈子的这一年自己身体开始出现问题了，而张桂兰的尖酸刻薄在这一年也开始变本加厉…… 不能想，一想到上辈子杜红英就心尖尖都在痛。 “红英，红英……” “娘，啥事儿？” “啥事儿，我看你像撞了鬼一样，都走到家门口了，你还要往哪走？” 杜红英回过头一看，好家伙，她只顾着想事情居然过家门而不入。 “我……”杜红英讪讪，老娘不喊她还真的可能走到村口去了。 “你在想啥呢？” “没想啥。” 想的事儿不能和冬梅娘分享。 “你早上走得早，估计没听到，张桂兰昨天掉河里去了晚上发高烧昏迷不醒了，送到卫生院还喊转县医院去。” “这么恼火啊？”杜红英其实已经听到村民们八卦了：“怕是感冒着凉了，当年我掉河里也发烧来着。” “可能是，看样子她比你恼火多了，一般感冒发烧打一针青霉素就好了，你赵叔赵婶送她去卫生院都还不行，还要喊转县医院，估计怕不是感冒发烧这么简直噢。”冬梅娘道：“像我们这种地方，一般伤风感冒自己扯点草草药吃了就好了，再不济找赤脚医生打一针或去镇卫生院输点液已经算是严重的了，让转院的话十有八九都是不好过的那种病了。” “人吃五谷生百病，上了点年纪抵抗力差一些也是正常的。” 杜红英心里想的是：总不至于死吧，毕竟这会儿张桂兰好像还没满六十岁，上辈子自己嘎了张桂兰都活得自由自在的呢。 杜红英回来一趟不容易，自然是要去自己的产业查看查看的。 第二天去的是食品加工厂。 “嫂子，你来了。” 丁大碾子……不不不，现在是大名鼎鼎的丁厂长看到杜红英很高兴：“快坐，我给你倒开水。” “丁厂长不用忙。”看着办公桌上摆放着几碗菜，是麻辣味儿的，一进门香味扑鼻而来，让杜红英都忍不住咽了一记口水：“这是……” “这是我们研究出来的新品种。”丁厂长开心的说道：“你来得正好，快尝尝。” 食品加工厂冬腊月就做腊肉香肠，春夏大部分时间做的就是素食。 麻辣萝卜干、泡椒竹笋、麻辣大头菜丝这些都有。 丁厂长把开水端来放在她面前，然后递过来一双筷子：“快尝尝。” “这是牛肉？”杜红英咬了一口又麻又辣又香“味道不错。” 第1958章 是真的香，杜红英又吃了两块赞不绝口。 “对对对，以前冷吃兔卖得很好，我们就寻思着既然兔子肉可以这样做，牛肉猪肉羊肉这些不同样可以做吗，这段时间就是在试验，还在测试保质期。” “丁厂长这是领导有方。”杜红英夸赞他。 “哪有啥子领导有方哟，都是被逼上梁山没办法的事儿。” 山川村那个加工厂被他们拿去后杜红英带着自己的人马另起炉灶搞了一个食品加工厂，之前的老主顾带走了一部分。 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往年合作一向很好的几家去年突然倒戈回了老厂拿货， 导致丁厂长这边的麻辣萝卡干泡椒竹笋这些菜销量走不动。 素菜走不动，丁厂长几人就商量着改变——搞荤菜。 “不错，思路一变天地宽，观念一转活水来，思路不变原地转。”杜红英点头赞同：“办法总比困难多，这几样味道都不错，想好销路没有？” “我寻思着往南方往大城市走。”丁厂长道：“这几年经济明显比前几年好了，大家口袋里的钱也多了应该能卖得掉。” 定位很不错，像这种零食是真的别指望能在乡镇上卖掉。 “最难的就是包装上。”丁厂长道：“陶瓷和玻璃瓶的易碎且成本太高，瓶瓶罐罐都比里面的东西值钱……” 杜红英认真的听着慢慢的想着。 “塑料包装袋不行吗？” “塑料包装袋包装素菜还行，用来包装这些肉质的容易变质，特别是高温天气，我们试过的。”丁厂长甚至还想到了上战场上缴获过敌人的沙丁鱼罐头，那是用铁皮盒装的成本更高。 肉干好吃，想吃到肉却是大难题。 杜红英一时半会儿也没能找到解决办法暂时搁置一下。 作为老板的她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大家都出出主意，出的主意被采纳用上了的重奖。 杜红英相信重奖之下必有勇夫。 丁厂长也觉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尽的。 “爸爸，爸爸，回家吃饭饭了。” 办公室里突然闯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红扑扑的脸蛋，是真的很可爱。 “丁厂长，这是令千金？”杜红英欢喜的蹲下身：“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漂亮姨姨，我叫丁苗苗，我今年五岁了。”举起胖胖的小手骄傲的告诉杜红英：“我是大姑娘了，我可以来喊爸爸回家吃饭饭了。” “苗苗，叫婶子。”丁厂长堂堂七尺汉子见到女儿满腔的柔情。 “不是婶子，是姨姨。”丁苗苗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婶子有白发有皱纹，姨姨没有，漂亮……” “呀，我们苗苗真是会说话。” 这小家伙嘴甜得厉害，夸她年轻杜红英喜欢。 “嘿嘿，嫂子，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这个闺女是真的比我强。” 四十岁得女的丁大碾子一脸的骄傲，满脸的皱褶笑得更是挤到了一堆。 杜红英突然间就想到了那个冬天看到的场景，他和他那个小青梅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丁大碾子邀请杜红英一起去他家吃饭。 “饭我就不吃了，我答应我娘回去吃午饭的，服装厂的车子这儿等我，下午他们要去送货耽搁不得，我先回去了。” 来看看，见他们都挺好杜红英也就放心了，回头他们的高队问起近况自己也能有个交待。 第1959章 司机把杜红英送到保管室大坝子下车就看到了王小青。 “嫂子，出事了。” “啥？” 张桂兰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杜红英是愣住了。 昨天还想着总不至于死吧，今天就说人没了。 杜红英有点心虚：自己这嘴是开过光的吗？ “刚才才弄回屋，生产队的大叔大婶们都去高家了。” “不是说转院去县医院吗？怎么就没了？” “赵婶说卫生院昨天就让转县医院，赵叔派人去通知高思文，高思文来了后让医生再观察观察不转院，结果今天就……” “她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 众所周知镇卫生院让转院，就说明病情严重很不好了，转到县人民医院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而他却并没有遵医嘱，自作主张留在了乡卫生院。 上辈子自己死在了高思文的薄情寡义中，这辈子张桂兰同样享受了这种“尊荣”，可见，高思文的薄情并没有因人而异，不管是妻子还是母亲都是一视同仁平等对待的。 杜红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张桂兰上辈子抖尽了婆婆的威风让她受尽了媳妇的苦，这辈子重生后对她除了恨还是恨。 突然之间告诉她恨的人死了，杜红英却没有爽快感。 杜红英回到家里，陈冬梅看到她一声叹息。 “真是没想到你这次回来还要当孝子。” “娘，我和她早就没有关系了。” 当孝子可不是好玩儿的事，特别是这大热的天气头上包着孝帕布，在灵堂前跪跪拜拜的超级难受。 “话是这样说，人死如灯灭，不管她之前造过多少孽做得有多过火，现在死了，死者为大，恩恩怨怨就该放下了。”冬梅娘道：“在乡下哪怕是打架过孽不相往来的人呢，只要家里老了人也得赶礼，红事不请不去，白事不请自来，志远是她奶大的他不在家，你是志远的媳妇儿， 这个孝子你是跑不掉的，闲话不要拿给别人讲。” 杜红英无法反驳。 是啊，不管活着的时候有多可恶，如今死了她去做做样子就是给活人看的了。 “娘，那我……” “你李婶子让红运去买香蜡纸钱和火炮去了，我让他帮我们带两份。”冬梅娘道：“你赶紧的去洗个澡把这套衣服换了。” 杜红英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粉红色的的确良衬衣，干净整洁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冬梅娘为什么要让她洗澡换衣裳？ “你个憨憨，披麻戴孝的人怎么能穿红的，得穿白的黑的衣服，另外，进了她家门戴麻开始你就不能洗澡。” 啥？ 吊丧不穿红戴绿倒能理解，为什么连洗澡都不能呀？ “家里老了人没上山之前孝子不能洗澡洗脸洗脚，是因为孝子这时候洗漱的脏水会流到阴间由过世的人喝掉。” 谁喝过？这也太玄幻了吧？ 这大热的天要是遇上没有好日子在家停灵上几天，死者还能用冰棺冻着，到时候死的没臭活人怕臭得恼火了。 “快去快去洗，我给你说呢你咋不听呢？” “噢，好吧。” 刚进房间找衣服，就听到田静带着孩子回来了。 “娘，听说……” “嗯，小静，下午让你姐喊服装厂司机开车把你母子三人送到县里去住几天，生产队有人办丧事会吵到娃娃。”冬梅娘道：“特别是杜二娃还这么小，火炮不停的炮会害怕。” “好，我听娘的。” 田静觉得婆婆考虑得很周到。 第1960章 杜红英想着接下来不知道几天不能洗头洗澡，就洗得特别的仔细认真。 在洗的过程中突然想：为什么不能洗，就让张桂兰在阴间多喝几口。 后一想，做人要厚道，不能连鬼都不放过，算了算了，不洗就不洗吧，大不了到时候回来用热帕子多擦几下。 杜红英洗完出来就遇上了李婶子来家里了。 “杜大嫂，东西给你带回来了。”李婶子看到杜红英：“对头对头，赶紧的洗，你一去当孝子就不能洗头洗澡了。” “李婶子，我也不懂，我娘还要让我去给她披麻戴孝，想着她……” “红英，婶子多一句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死者为大，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做样子也得去做，是为了志远，为了孩子，同时也是做给外人看。”李婶子道：“你要让世人知道只有她张桂兰对不起你，你没有对不起她张桂兰的地方。” 杜红英恍然大悟。 看看，李婶子多会说啊，一下就点醒了迷茫的她。 得，把头发擦干去当孝子吧。 杜红英原本还想吃了午饭才去的，结果冬梅娘又说她了。 “人家说死了娘你都不急，到你这里倒是真的了，你没回来就算了，你人都回来了，这么久了都还不去看看，闲话拿给别人说。”冬梅娘给她舀了一碗稀饭塞到她手上：“赶紧的喝，喝了就过去看。” 杜红英……冬梅娘才真正是刀子嘴豆腐心。 以前说到张桂这个名字就咬牙切齿，打架的时候恨不能将她的头发薅秃，这会儿人死了，冬梅娘还害怕她在阴间喝脏水…… 杜红英换上了白衬衣黑裤子，提着冬梅娘让李红运带回来的火炮和香蜡纸钱去了高家。 高家门口围满了村民。 “红英来了。”隔壁罗二娘连忙道：“你快去看看吧，高思文不听你队长的劝。” 啥情况？ 杜红英愣了一下。 “队长给他说要找风水先生择好日子下葬，说要买棺材要请人做道场要摆大夜，他居然说一概不办，说浪费钱！” 啥？ “红英啊，我们都晓得张桂兰是对不起你，她这个人坏就坏在嘴巴上，其实也没有……”罗二娘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大家都晓得你们家志远有出息，要是张桂兰的后事办得不像样子，人家会戳你们的脊梁骨。” 杜红英……我就是想来当个孝子而已，怎么感觉要把我当大傻子？ 当初分家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的，高思文供养张佳兰，高志远供养高建成，生老病死一概包干。 现在张桂兰死了，高思文不按常规出牌，生产队的人却指着她出头来办丧事？ 当她是冤大头？ 杜红英没再听罗二娘说什么，她径直走进去。 堂屋里门板上摆着的用青布从头蒙到了脚的张桂兰，再看了一边高桌子上坐着的赵叔高思文还有围着的几个邻居大叔大婶。 杜红英正准备烧香，黄三婶拿了一根手指粗的棍子就往她身上招呼。 “你个不孝的，你娘都没得到靠……” 杜红英懵逼了。 为什么打她？ “红英，乡下有规矩没送到终的儿子媳妇女儿都要挨打的。” 旁边的赵婶子连忙解释。 夏天穿得薄，黄三婶虽然只是做做样子，但是抽那几下让杜红英感到后背火辣辣的，真的有点疼。 杜红英……好好好，好事没她的份，出钱挨打都有她！ 默默的点燃香，恭恭敬敬的跪拜作揖，心里想的是大约是上辈子欠她的，毕竟上辈子自己可是死得比她早，当年的儿媳妇没有为她披麻戴孝这辈子得补上。 第1961章 “红英，你怎么看？” 赵叔突然问烧完香的她。 “啥事儿？”杜红英不解的问。 “高思文说现在是新社会提倡白事简办，不买棺材要火化，不做道场不做大夜色……”赵叔活了快六十岁了，还真没遇到过这种连大夜都不办的孝子：“毕竟你也是张桂兰的儿媳妇儿，你也有发言权。”， 杜红英……我可真是谢谢你们，现在都记得我是她儿媳妇。 “赵叔，赵爷爷大夜那天晚上由生产队和大队的干部做见证，我家和高思文家写了赡养老人协议，他养娘我们养爹，生死病死一律包干。” 杜红英很想添一句：别说他要把他亲娘拿去火化，就是火化后拿来种庄稼当肥料与我屁相干。 “红英……”众人都看向她，觉得杜红英不应该这样啊，毕竟她平时对外人都那么大方，出点钱给张桂兰办后事也不是多大的事吧？ 杜红英看着众人的眼神心里骂娘：我又不是唐僧肉，都想咬一口咋的？ 转身看高思文……呵呵了，当年人模狗样的高老师现在就像一个老头儿似的，除了衣服还算干净整洁外，一张脸瘦瘦巴巴的没有半点血色，看到杜红英看他居然低下了头。 这是没钱办？ 混得这么惨？ 文家不是很有钱吗？ 不对，高思文什么时候变得要脸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怨恨她们了？ “赵叔，各位大叔婶子，你们都是知道的，我家志远只是一个捡来的孩子，这事儿我们不掺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反正杜红英是打定了主意不揽这个事儿：“对了，赵叔，娘亲舅大爷亲叔大，有没有通知舅舅他们呀？” “当真，都没来得及通知张八字。”赵叔多聪明的人啊，一下就明白杜红英的意思了。 高思文是亲儿子要这样干众人拿他没办法。 但是，张八字是张桂兰是他亲姐姐，是高思文的亲舅舅啊，张八字吃的是那一碗饭，怎么会让人火化？ 所以，这事儿还真的得通知张八字才能解决。 “我老丈人就和张八字一个生产队，我去帮忙报信。”隔壁的周力连忙道：“我骑自行车去，半个小时都要不到就能到。” “好好好，你快去快回。” 赵叔决定了不和高思文费这个口舌了。 有传言说高思文在文家场的生意不好亏本了，看样子还真是这样。 “对了，思文，你娘走了，你那个媳妇和高安康还是要通知他们回来哟。” “好，我知道。” 高思文很烦躁。 没人知道他最近又和文君兰闹翻了，他守店，文君兰去了火柴厂上班，一来二去和那个车间主任传出了谣言。 高思文再不是当年的高思文了，干事儿早就力不从心了，听到文君兰给他戴了绿帕子还怎么了得，两人自然就闹了起来。 文君兰逮着高安福的事说事，并提出了离婚。 高思文气笑了，这才是他做初一文君兰做十五。但是他身体不好经常吃药，所有开销都靠着文家。一旦离婚，没有收入来源连吃饭都没钱更不要说吃药了。 绿帽子戴着居然还觉得暖和，不得已又各种甜言蜜语文君兰，人还没哄好呢，娘死了。 刚才赵叔说了半天，他就问了一下大约需要多少钱，赵叔说简单点也得花上两千多 ，加上收的礼钱抵掉一部分大约要花一千多点。 一千多，高思文荷包里总共都不到一百了。 第1962章 文君兰可是放了话，他要用钱可以，但是不准拿一分钱救济张桂兰和高安福。 所以，这个丧事他注定是办不起。 办不起就把娘拉去火化，火化费和买一个骨灰罐罐的钱他还能支撑。 刚才赵叔问杜红英，他私心里还是想这个女人能接招的。 见杜红英看着他，他连忙低头。 结果，她又把皮球踢了回给了他，心里瞬间五味陈陈。 当年自己根本看不上的人，短短十二年间怎么就大变样了呢。 十二年的时间居然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更加靓丽，真是便宜了高志远 ……不不不，不能这样想，要不是高志远自己坟头的草都有几米高了。 高思文的各种念想杜红英不知道。 上完香后杜红英又被罗二娘她们拉住在她腰间拴上了一根麻。 披麻戴孝算是真的有她一份了。 “我先回家一趟。” 杜红英看这儿并没有自己能做的事儿就准备溜号。 “红英啊。”赵婶子又把她拉到了一边：“你娘还没有换衣裳。” 啥？ “还是穿着从医院里出来的那一身，连老衣都没买。” 杜红英……高思文这个儿子当得可真够意思。 “高思文没让赵叔安排去买吗？” “没呢。”赵婶子道：“从医院出来我就提醒了高思文，结果他当没听到似的，回来你赵叔主动问丧事，他就来了一个不办，要火化，其他一概不应承。” 正常来说，哪家有丧主事人都是生产队队长，拿了钱出来队长就安排，该买买该花花，反正事情要办得漂亮。 结果，到这儿主人家说的话让他傻眼了，啥都不买不办？ 甚至连衣服都没准备买来换一换。 当真是大姑娘上花轿第一次见这种稀罕事儿。 “婶子，当初我们签了协议的，生老病死一律包干。”杜红英都气结不已：“不是我心疼钱，而是这件事我做了未必就能讨好，这个是他亲娘是他在管，我没有资格发言。” 高思文这是又穷又要面子吗？ 哪怕给她说几句呢，就说经济紧张请她帮个忙呢？ 没有一句话，杜红英上赶着去搞啥？ “婶子，我回去问问我娘这种情况怎么办？” 杜红英心累索性也不应付众人了，转身就回家。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高建成和李矮矮。 “爹，表叔……” “红英，那边啥子情况？”高建成道：“我听你表叔说她走了，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该来看看。” “表叔，卫生院昨天让转院，高思文为什么不转？” “他没钱。”李矮矮道：“连出院办手续时要交钱他都没钱交，还是我和你们生产队那个赵大嫂一人凑了几十块钱交的。” “没钱！”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居然连这么点钱都凑不够，这是活得多失败。 同时也让杜红英感慨：没钱真的会死人。 “我也没想到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高建成眼眶都红了。 知道张桂兰死的事还是李矮矮到铺子上告诉他的。 当时都愣住了。 与张桂兰夫妻二十多年，吵吵闹闹二十多年，哪怕离了婚了呢，张桂兰也没有放弃吵他。 见一次吵一次，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高建成一概躲着他。 就属于惹不起躲得起的那种类型了。 原本要吵一辈子躲一辈子的，哪知道张桂兰一辈子这么短。 今年才五十六岁就因为高思文没钱拒绝转院而死。 听到张桂兰死讯后高建成就和老伴商量，老伴连忙拿了钱让他来看看。 第1963章 因为他和张桂兰是离了婚的不方便去高家看，就和李矮矮来了杜家，想让亲家去打听一下情况。 这会儿杜红英回来了，连忙问她。 “红英，后事是咋个商量的？” 不说还好，一说杜红英就想骂娘。 高建成问起来了，她也就只好如实回答。 “报应啊，从小到大张桂兰最偏心他，张桂兰怕是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落到这样一个下场，她最心疼的儿子居然要送她去爬高烟囱，报应，报应……” 高建成说着说着眼泪长流。 农村老年人最怕的就是火化，用他们的话说爬高烟囱烧起来会疼。 事实上人死如灯灭，谁知道疼不疼啊？ 总之，张桂兰是打死都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吧。 “爹，您别着急，事情也不是不能挽回。” 杜红英知道自己得硬着头皮上了，哎…… “红英，你去厂里说一声找个车子送小静几娘母去县城娘家住几天。”冬梅娘见她回来了连忙喊。 “好，走嘛，我送你和小静去厂里。” 路上杜红英将高思文既要脸又不要脸的做法说了。 “都说养儿防老，防个屁的老。”冬梅娘都气笑了：“哪个不晓得积炭 ，张桂兰偏疼高思文，逢人就夸高思文，当真是后脑勺摸得到看不到，她做梦都怕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好大儿要送他爬高烟囱。” “娘，我们不会这样干。”田静连忙表态 。 “我没说你们，我不是吹的我家的不管是儿子女儿还是儿媳女婿，都比她张桂兰教出来的强一百倍。” “娘，高志远和我……” “没说你们。” 杜红英……我娘双标是玩得很明白。 “红英，这个事儿你得挑起来。”冬梅娘给杜红英布置任务：“当真任由高思文瞎搞，到时候人家要戳你们的脊梁骨。” “娘，不是我不挑，是高思文一句话都不说，人家又是亲妈，我们这种捡到的儿和仇人一样的儿媳妇哪有 资格说话？” “可是，当真由高思文这样干会让人寒心啊，世人不只会说高思文不孝顺，同时也会认为高志远没良心。” “娘，我知道了。” 把田静母子三人送上了汽车，和冬梅娘回家的路上又遭亲娘洗脑。 总而言之，就是要她出钱办事。 杜红英也就是嘴硬，心里早就认栽了。 “红英红英，快点，张八字和高思文吵起来了。”李婶子跑回来道：“你快去劝劝。” 杜红英……高思文还能耐呢，敢和亲舅舅叫板。 她可没想去劝，只问吵架的原因。 “张八字骂高思文是废物，高思文说他是废了，你张八字有钱就你来操办啊？啥子事都磨磨嘴皮子就能解决？说真的，高思文真的太不像话了，生了这样一个儿还不如不生。” 李婶子刚说完就看到高建成和李矮矮从杜家出来，瞬间有点尴尬，毕竟，高思文也是他的儿。 高建成脸色很不好看。 “老表，我们去看看。” “要得，去看看，去劝劝。” 李矮矮和高建成并排走到一起显得很滑稽，但是人家一点儿也不输气势。 “老子打死你个龟儿子。” “我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你那个老子不是人，当陈世美，你更不是人，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越骂越凶，越骂越气，想不过还要上前去打高思文。 “他舅舅，有话好好说，好说好商量。” 在自己的地盘上，赵叔怎么可能让外人撒野，哪怕是家务事也依然不能动武，一把抱住张八字：“这个事你们坐下来慢慢说，还有杜红英也回来了，你们一起商量。” 第1964章 赵叔的话杜红英又听到了。 好吧，赵叔还真是会出主意，就是让张八字以舅舅的威名让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出钱呗。 哎，都想问问赵叔究竟在帮谁。 “你们不要吵了。” 高建成突然厉声喝道：“高思文，你娘的后事交给你赵叔帮忙办。” “……” 高思文瞪了他几眼。 你来当什么正神？ 你不是和我娘离了婚了吗？ 你不是去过你的好日子了吗？ 这儿轮不上你插嘴！ 不过，只敢心里想不敢说出来。 毕竟刚才他已经忤逆了张八字了，张八字把他归到了高建成这一类的。 这会儿自己再和高建成闹翻，那就真正的是忤逆不孝六亲不认了。 “高大哥回来了。” “大哥。”高建林和郑明会这会儿也挤了出来：“大哥，你……” 他们是维护这个堂哥的，张桂兰可没少骂他。 “建林。”高建成从挎包里拿出来几摞钱：“这是三千块钱交到你手上，让队长帮个忙，把她的后事办像样点。” 众人……谁说高建成是陈世美，人家有情有义得很。 “高建成，你他娘的现在来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非要和我姐姐离婚，也不至于她的日子这么苦，她的死你要负全部责任……” 张八字跳起来开始骂高建成。 “随便你怎么骂。”高建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高建成行得端坐得正，当年张桂兰出事坐牢我去看她让她好好改造，等她出来了好好过日子，是她嫌弃我是个瘫子不愿意跟我过日子的。” “我今天拿钱出来办她的后事，是还她二十多年的夫妻情。”高建成说完头都不回的走了。 生产队的人又开始议论。 “张桂兰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噢，最后给她体面的还是高建成。” “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家高建成真的是仁义至尽。” “确实是，张桂兰没少骂高建成，一个大男人被她骂得门都村里都不敢回，这么多年高建成第一次回村吧？” “可不，以后总算可以不用躲着张桂兰了……'' 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三千块钱的原因，而是觉得这个事儿她真的不好出钱而且还不讨好。 高建成走了，张八字又逮着高思文骂。 杜红英看了他一眼，张八字……我总不能骂这个女人吧。 最主要的是他是聪明人，他有儿有女还想进杜红英办的厂子做事。 “红英啊，不是我脾气大，是姓高的做事不叫人……” “舅舅，您也上了年纪了，凡事儿冷静点，不要激动，好说好商量。”杜红英提醒他：“我们是年轻人，没操办过这种事要干些啥子都不懂，高思文伤心过度也有点懵，全靠你指点教导，你看他媳妇和儿子是不是……” “高思文，把你婆娘喊回来，还有高安康，那是长孙，得喊回来端灵。”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端灵就得靠他们。 “我请人去喊了。” 说真，高思文是真的不知道文君兰来不来，她的大小姐脾气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高建成拿钱出来办后事了，不要你出钱了，你出力总可以嘛”张八字吼道：“披麻戴孝披麻戴孝，没开灵之前你得披麻，杜红英腰间都有麻，你的呢？” 高思文……刚回来的时候罗二娘要给他拴，被他拒绝了。 这会儿不得已，还是接过了罗二娘手上递过来的麻拴上。 “你娘都回来了几个小时了，你是孝子，老子没见你给人下过一个礼。” 第1965章 下礼？ 高思文茫然的抬头，他是真的不懂。 “孝子头如狗头，别说我这个当舅舅的来了你得跪迎，就是左邻右居亲朋好友来了，你都得下跪。” “就是，高思文，之前我们都不好意思说得，以为你是看不起我们，既然你不懂，我们就给你说说，家里老人过世了你就是孝子，孝子就是要下礼，来一个烧香的你就得跪着迎接……” 在邻居老一辈人的教导下，曾经高高在上的高老师果然弯下了腰，挨个儿的给叔叔婶婶们单膝跪着下礼。 杜红英则被高建林郑明会喊到了一边和赵叔商量后事。 “棺材买哪一种？” 都知道卖棺材的有三种，一种是真正的薄棺，就是普通的树子锯的薄木板子打造出来的。 一般买这种棺材的安葬的就是五保户，或者那种家庭确实困难的人。 中等就是普通人家买的，再有一种就是有钱人买的厚实的柏木，老重了也贵一些，比薄棺几乎贵一半。 “赵叔，买柏木棺材吧。丧事还是按以往规格来办，该花花，不用省着。”杜红英看到还停放在堂屋中间门板上的张桂兰突然之间上下两辈子的恨也就烟消云散了：“高志远有任务回不来送不了她最后一程，我们就出钱，爹拿出来的三千块钱不够余下的我们来添。” “红英，你做得对。”赵叔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要说三千块钱要买柏木棺按常规办还真的有点难。 现在杜红英发话了，那就不怕超标了。 “先请阴阳先生来看日子。” “来了来了，李先生来了。” 众人看到了李姓的阴阳先生，赵叔上前接待他。 “李老师这是……” 还没请就来了，这信息挺灵啊？ “高建成来我家喊我来的”李阴阳道：“来嘛，说正事，孝子呢，报生辰八字。” 结果高思文根本不知道张桂兰哪一年生哪一天生的。 “高思文，你娘就是生了一个白眼狼，亲娘是哪一天生不知道，亲娘多少岁也不知道，你可真是一个好儿子。” 站在旁边的张八字又开始骂人。 “他舅舅，先不要骂了，你这个当舅舅的能记得到吧？” 赵叔知道张八字这个当舅舅的是逮着机会就要骂高思文，当舅舅的威风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一九三零年三月二十六晨时。” 让人没想到的是，张八字和站在旁边的杜红英异口同声。 “你看看，你看看，红英这个当儿媳妇的都记得这么清楚，高思文，那可是你亲娘……” 张八字又开始发飙了。 杜红英心里一点儿也不同情高思文，她能记住张桂兰的生日也不能说她有多孝顺，全是因为上辈子那点记忆。 那时候，每年张桂兰生日自己这个儿媳妇提前几天就张罗着泡绿豆生豆芽，头一天就早早的去上街赶场，买肉买鸡鸭鱼回来走油锅炸酥肉蒸烧白，到生日这一天天不亮就给她煮两个荷包蛋端到床前让她吃，祝她生日快乐；然后就开始忙活。 那时候的高家很是风光，因为有高志远经常汇钱回来经济条件好，又是自己的生日张桂兰舍得花钱，每年七大姑八大姨远亲近邻都来给她过生，每年都是四五桌的客人。 搞四五桌的菜不说，还得收洗，就她一个人在灶房里从早忙到晚，那时候冬梅娘看不过眼也会进灶房帮她洗碗。 第1966章 付出那么多却依然没把她看上眼，在她眼里还是那个不会下蛋的鸡。 眼睛瞎嫁错了人进错了门，却没有勇气离开，想起这些杜红英就觉得自己蠢。 “红英，你看选哪一个日子。”赵叔问。 杜红英回过神，她什么都没听。 “是这样子的，明天有个日子，但是明天上山太赶了，你看现在天都快黑了，挖金井都搞不赢，道场也没做。” “另一个日子呢？” “五天后。”赵叔道：“天气大，停五天会臭。如果要停五天，还是得去殡仪馆租冰棺。” 明天时间来不及，其实就只有五天后这个选择，转头一看高思文人都没在这里。 “他说去灵堂前守着给客人下礼去了。”赵婶子道：“看样子是想丢给你管，他只负责当孝子端灵。” 高思文会算账，这明显就是超支了与他没关系呗。 看把高思文怂得连这种主都不敢做。 “那就租。”杜红英道：“赵叔，该开支的就开支，不用省。” “行，然后就是大夜的席面安排和准备多少桌。” “得问高思文有多少亲戚。”杜红英故意把这个难题交给高思文。 高思文再次被喊到了队长面前。 “亲戚？” 有吗？ 这几年早就断了来往。 “你娘走了，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老亲老戚都得通知，来不来是他们的事，通不通知是你的心意。” 高思文懂这个意思 ，问题是，他怎么知道哪些是亲戚？ 以前认识他的人不少，人人都见他都喊一声高老师。 现在……不是人家喊他高老师他觉得是在在讽刺他，不是人家不喊他，是他躲到了别人认不到的地方疗伤。 没错，身心皆受伤。 那年下田割谷子受了伤搞成了破伤风，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却又因为在深市被陷害仓惶逃命落入了黑窑之手差点命丧异乡，被解救回来后身体一直就不行了。 “赵叔，我是真的不知道该通知谁。”抬头看到了张八字和高建林：“要不，问问我舅和我二叔。” 一个代表夫家一个代表娘家，倒也合适。 张八字和高建林都气笑了。 “老亲有苏家桥苏家，是奶奶的娘家；有河东乡的郑家是爷爷大姐家；有大石坡的石家是奶奶的姐姐家……” 谁也没想到，嫁进高家第二天就分家另过的杜红英数起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简直让高建林和张八字都惊叹不已。 “红英，你有心了。”两人对她赞不绝口：“这些人家确实就是我们的老亲，虽然说平时没怎么走动，像这种大事是要通知到的。” “就是，亲戚亲戚，越走越亲，不走就不亲了。”郑明会道：“红英说的这些人家我都理不太清楚，你真是一个贤惠的媳妇。” 杜红英……上辈子不就是背负着这个名声吗？ 那时候的她人人夸，表面风光无限，实际上苦得赛黄莲。 当然谁也没想到上辈子的记忆还能在这辈子用上。 “红英，办席用的猪肉你看是不是就杀你娘养的那两头猪，杀一头可能不够，养得不大，边口可能口有六七十斤重。” “这么小啊？”六七十斤的边口谈不上是肥猪，顶多只能是半大猪：“杀了可惜了。” “你娘走了，高思文不可能还回来喂，留着谁养？只有处理了。”高建林建议杀。 “可不可以这样？”杜红英想了想 ：“把这两头猪折算成现金，谁家有大肥猪调换一下，多退少补？” “这个办法好。” 生产队有大肥猪的人家不少，其中陈冬梅就喂了两头，但这时候她不放前凑，免得别人还说她占便宜。 第1967章 最后隔壁王家的站出来同意多退少补。 两头半大猪拉出来的时候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幸好听红英的调换一下，这两头猪骨架子大，一点儿肉都没有，张桂兰喂的啥子呢？” “她能喂啥子？她又没有力气种的粮食上了公粮还不够她俩婆孙吃，猪不吃玉米红苕这些东西根本就催不肥。”赵婶子对王大娘道：“这两头猪落到你们家里要不了一个月就会大变样。” 这两头猪换得确实值，王大娘也很满意。 至于鸡鸭这些则是该杀杀该卖卖，反正都知道从张桂兰落气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将不复存在了。 “爸爸，那我呢？” 高安福怯怯的站在一边看着众人讨论家里的畜生怎么处理，甚至连那条老黄狗都被高建林夫妻接手了。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高安福。 “对头，高思文，你这个幺儿你得接走。”赵叔连忙道：“这两天你娘病了去医院，都是保管室王大爷帮忙煮给他吃的。” “嗯，我晓得。” 高思文一个头两个大。 要是平时还好办，哄哄文君兰就能解决。 现在他俩正闹腾呢，高安福的存在就提示着高思文当年的背叛，是怎么也不愿意接受他的。 杜红英看了一眼高安福想起了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姑娘，女人不聪明真的是要连命都搭上。 大人造的孽小孩来买单。 张桂兰还在，他还有一个家；张桂兰一走，亲爹不靠谱他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外间火炮响，提示着又有客人来了。 高思文这下懂了要去下礼，连忙出去了。 杜红英……只得乖乖的回到堂屋里等客人烧香时她跪在旁边还礼。 尼玛，怎么有一种他主外自己主内的感觉呢？ “红英红英，老衣和棺木都买回来了。”赵大婶来拉她：“你快去请几个婶子帮忙换一下衣裳。” 杜红英请了罗二娘等几个婆婆大娘的帮衬下给张桂兰净身换老衣，然后入棺。 “红英，你快来一下，看看这个孝帕咋个发，是发全孝还是只发至亲孝？” “啥子是全孝？” 杜红英不懂。 “全孝就是来的客每户都发两张三尺长的白孝帕，你们正孝子的孝帕要和棺材一样长，除了儿子、媳妇、闺女、女婿外，侄男侄女和干儿子干女儿的孝帕也是一样长……” “发孝帕多得罪人。”赵婶子在旁边介绍着经验：“娘家和婆家的都要一碗水端平，要是哪家漏发了人家会生气的。” “婶子，见过争戴花没见过争戴孝的。”杜红英被说得有点头晕了。 “可不，这玩意儿谁想戴，偏偏要是遗漏了一个就有话说了。”郑明会道：“当年我娘老了，我老表家就来了一个人，帮忙的没注意就只抓到一条孝帕给他，结果我表嫂就怄了” “那不是呢，所以发孝帕的人最好是你们的老辈子，双方亲戚都能认得到的那种。”赵婶子提议。 “那就麻烦二婶发一下吧。”杜红英对郑明会道：“二婶肯定清得清楚。” “哎哟哟，这么重的任务交给我呀，以前倒是清得清楚一点，只是这些老亲老戚好多年没有来往了，怕变了认不出来了哟。” “那也总比我们好，你看高思文根本靠不住，我也只是听说过人就对不上号了。” “那行吧。”郑明会只得应承。 “红英红英，快来……” “红英，你来看看这个事儿，这个大事得靠你解决。” 第1968章 又是什么事儿？ 杜红英……我这个孝子是真的孝子啊，忙得团团转。 等杜红英解决的大事是张桂兰下葬的地方。 “李阴阳采地采到罗家大房子背后的小树林里，那片地是罗三娘的。”赵婶子小声道：“罗三娘和你娘上周才打了一架，她不同意你家安葬。” “我娘？” “不是不是，是张桂兰。”赵婶子笑道：“习惯性说你娘两个字了。” “我就说我娘除了在小静的事上跟人干过架外其他时候也还好吧，怎么也学着和人干架了？”杜红英松了一口气：“你说她和人打架我倒不稀罕了。” “可不，活着的时候争得很，田边土角争窝窝，打架过孽没虚过谁，这一口气没喘上来两脚一蹬，争这些东西也没带去，有啥子意思嘛？”赵婶子摇了摇头：“你看一个人真的没意思，前两天还好好个儿的人转眼就没了，人啊……” 杜红英何尝没有这种感慨呢。 当下没有时间和她交流心得，最重要的是解决这个问题。 “能不能换个地方呢？” “李阴阳说了你娘的生辰八字和死的时间推算下来只能是罗家房子那个方向，采了几个地方都不如这个地方好。”郑婶子道：“安葬还是要讲风水的，红英，你要不去找罗三娘谈谈？说不定看在你的面子上她能让一让。” 杜红英……可真看得起我，我是可以刷脸的人吗？ “红英啊，好些年没见到你了。”罗三娘看到杜红英很是热情：“快进来坐。” “罗三娘，我就不进屋坐了，就在这院坝头坐坐就好。”杜红英不是那不懂事的人，身上戴着孝随便进人家的家门真的很讨人嫌，迫不得已进去了就得封红包才行。 “哎呀，我们不兴那些，不讲究。” 话是这样说，罗三娘还是端出来了两张小板凳，递给杜红英一张，自己也坐了下来。 “红英，我晓得你来是为了张桂兰的事儿。”罗三娘开门见山：“不是我讨人嫌要打你们的架架，是张桂兰干事真的绝情得很。你才不晓得，那年我家那死老头死了要葬到她地里，先都说好了调土地，结果阴井都打好了，她又翻脸不认了。” “我两个儿子给她说尽了好话她都不同意，最后生产队队长出面问才说打阴井砍了她一棵李子树，李子树每年要结多少李子要卖多少钱……” 杜红英听完罗三娘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赔了一百块钱，前几年的一百块钱，那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就一棵李子树张桂兰就敢大张口。 “这次选地选到我家地边，倒占不到我家多少地，但是有三棵桉树得砍，想到当年她干的事，我比她还厚道些，我就是不同意，你们另外选地。”罗三娘道：“我可不像她，等阴井打好了第二天要出丧了才来谈条件，我是早早的就给我们表了态，我这个人不坏嘛？” “罗三娘，大家都晓得你是个好人，不坏不坏，一点儿也不坏。”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罗三娘在风评在全生产队是真的好。 就这么好的人，张桂兰还和她打架。 “为了啥子嘛？”说起打架的事儿罗三娘都有点生气：“以前高安康爱搞瓜果这些东西，想到他脑子有问题也就算了，结果高安福也养成了这个性子，见到哪家的东西都去整。” “前几天就被我逮了个正着，我就抓到娃娃去她面前问，她却死不承认，还说娃娃小，我没肚量。”罗三娘气得脸都青了：“说真的，好好的一个娃娃都拿给她教坏了，吵着吵着就动起了手。” 第1969章 “说老实话，她突然没了我还是觉得造孽，要用我们的地我能忍，我两个儿媳妇是忍不下这口气。” “罗三娘，这个事情确实是她做得不对 。”杜红英能说啥，这就是张桂兰做初一怨不得罗家做十五了：“罗三娘，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三棵桉树我也花钱买。” 当年一棵李子树张桂兰要了人家一百块，杜红英盘算着这三棵桉树估计也不少钱。 “哎呀，红英，罗三娘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要不是有他高思文，只 有你家高志远一个人的话，这个事情好说得很，我是分文不取都能解决的。”罗三娘叹了口气：“我也问了两个年轻的，他们的意思是这三棵树也算一百块钱，你们肯定是兄弟俩平均摊，你这一份我们就不收，就要收高思文那一份。” “罗三娘，谢谢您们，心意我和志远领了，该给的还是要给。”杜红英是做了准备带了钱过来的，掏了一百块钱给她。 “那怎么行，三棵桉树哪能值一百块钱，说出去丢人，还怕说我们罗家人敲竹杠，要不得要不得，这钱我不能收。” “罗三娘，你没有收桉树钱，这只是把当年你们出的李子树钱还给你们了。”杜红英道：“她活着的时候做的事就请你们多多包涵了，这个地给我们调一下，你看你要哪块地嘛？” “那就把当年调给张桂兰的那个地还给我们就行。”罗三娘一声叹息：“红英啊，还是你会处事，你说说，你这么好的儿媳妇，她闹死闹活的折腾你，结果呢，她的后事还完全由你操持，你才是一个有孝心的人噢。” “罗三娘，她到底奶大了高志远，谁让我嫁给了高志远呢，高志远出任务回不来也就只有我顶着了。” “是啊，我们就说张桂兰没福气呢，前几天红梅娘还骂她蠢，她不是蠢是啥子嘛，明明能过上好日子的，结果落到今天的下场。” 高思文没钱给她转院让她在卫生院等死的事早就传遍了全村，大家都感慨得很。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杜红英道：“就是上次调的土我回头给高思文说说就行，你们家就直接去种就是了。” “那要得，我让我家两个娃娃去把桉树砍回来。” “多谢你了，罗三娘。” “谢啥子嘛，左邻右舍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搞得这么难堪嘛，哎，就是输不下那口气……” 这些杜红英都能理解，从罗三娘家告辞回家。 路上想着张桂兰争争争，最后也就睡那么一点地方而已。 她一死分给她的这份自留地和承包地都得收回去，剩下高思文三爷子的地，高思文根本就种不了，估计着也只有包给高建林种了。 杜红英回来了，赵婶子问情况。 “和罗三娘说好了，把当年安葬罗三叔调的那块田给她就行了。” “你看嘛，我就说罗三娘不是那不近人情的，就是张桂兰平时不会处事，万事不求人的样子得罪了不少人。” 杜红英认定自己是忙碌命。 因为爹生病回一趟家结果还当起了孝子。 忙得团团转，和赵叔商量好一切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给你留了饭菜，快去吃点。” 高家发生的事儿不到五分钟一准儿有人来给她汇报。 说到底，全靠杜红英撑起。 “晚上守灵你不用去吧？”冬梅娘心疼闺女：“她有儿子守。” “停放的时间有点长，赵叔说高思文那个身体抵不住，然后喊到了张家的几个侄子，在张八字的安排下两个人一宿轮流守。”杜红英道：“赵叔说我一个女人家家熬夜受不住，就不安排我守了。” 第1970章 “你赵叔是向着你的。”冬梅娘道：“以前生产队走了老人，生产队那几个爱打牌的人都要去帮忙守灵，今天好像都没去。” “娘，您怎么知道的？” 确实是这样，赵叔喊他们打牌的打晚点帮忙多守守，结果几人都推说家里有事打不成。 也就是说，生产队没有人愿意帮忙守灵。 “刚才我看到上房子的郑老四回家，我问他不打牌呀，他说人手凑不够打不成，他回去睡觉了。” “就是这样的。”杜红英道：“咱们生产队打牌的人还是少吧，逢年过节可能闲着没事时娱乐娱乐。” “平时是没怎么打，哪家办红白喜事凑热闹还是多积极，”冬梅娘掰着手指数了数：“我晓得了，这几个爱打牌的人家都和张桂兰吵过架，肯定是家里人不准他们去打。” 杜红英……张桂兰可真是会当人啊，把全生产队都得罪了一个遍，她两脚一蹬万事不管，后人办啥事儿都为难。 “娘，有热水吗，我要洗澡了。” “洗啥子洗，不是给你说了嘛，你是孝子，要等她上了山才能洗。” 杜红英……完全忘记了这一档子事。 “不是，娘，我偷偷的在家里洗没人知道应该可以吧。”杜红英苦着脸：“我跑上跑下累得满身大汗，整个人都粘糊糊的了。” 低头一闻，不仅有汗味道，还有香烛纸钱味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能洗，这一点都忌不到，那以后我和你爹死了未必你也要偷偷洗？” “娘，那不一样。” “红英，做人要做到问心无愧，不能连鬼都哄。” 杜红英……亲娘啊，你是真的很厚道。 “我给你烧了柏枝丫说，你舀去擦一下换一身衣服就好，不能洗头洗澡。” “好好好，我知道了。” 有亲娘当监工，杜红英是真没敢洗，用热水擦了一下都觉得舒坦了不少。 “姓文的还没来哇？” “没来。”杜红英道：“有人问高思文，他就说带了口信，可能还没收到口信。” “呵呵，那个女人可能对张桂兰也恨之入骨。”冬梅娘一边把饭菜端出来一边道：“那几年家里天天唱大戏，不是骂她懒就是骂她笨，生个娃儿呢脑子又有问题，她亲爹娘找上门后就回去了，对张桂兰一直都不理不问的。” “所以生产队不少人都说她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呢。”今天罗三娘都在说她笨：“明明能过上好日子的，非要嘴碎，把一家人搞得稀烂。” “今天高思文怂了哇，老实了哇？”冬梅娘的消息从来就不落后：“都三十五六的大男人了，身无分文救不了亲娘的命办不了亲娘的后事，亏得他还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教了这么多年的书，简直白养了……” “你爹都说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被张桂兰宠坏了，一个农村娃娃，一点儿农活都不沾，家务活儿也不做，除了读书啥事儿都不干，比以前地主家少他都还懒。”冬梅娘摇头：“你说读书厉害靠读书吃饭也就算了嘛，读个书还要乱搞，居然还被大学开除了，文又文不得武又武不得，现在成了全村的笑话。” “这次事情过后怕是全村的反面教材了。”冬梅娘道：“幸好我们家你们几个娃娃都能读书还能下地干活。你别看小静是城里的姑娘，干起活来也是有模有样的，她说当年知青下乡她都认真学习种田种地，还能得六七个工分呢。” “每次我在地里做事她都要来帮忙，我种小麦她就帮忙丢灰，白生生的小手直接抓灰丢，一点儿也不嫌弃脏。我挑粪去浇菜她还要和我争着挑，挑起来像模像样的，生产队的人都在夸，说我福气好……” 第1971章 说起儿媳妇冬梅娘满脸的笑容。 “小静确实不矫情。”杜红英也笑：“我们家的人好像干农活都厉害得很。” “那不是呢，红兵也好红卫也好，上大学回来栽秧打谷照样下田帮忙，生产队做工分也好，和生产队的人帮忙换工也罢，下田干起农活像模像样，人家都愿意和我们家换工，不像有些人家干活儿梭边边捡懒，生产队好些人连换工都不愿意和他家换。” 冬梅娘就举例了几家人，杜红英笑了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真的不能将别人当傻子。 “你们的户口迁出去了，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的田土，这几年打谷子我们家自己就能搞定，红兵休假的时候还是会帮你李婶子赵叔他们打谷子，所以我们打谷子的时候他们也来帮忙，生产队就有不少的闲话，说我们傻他们几家占便宜了，其实哪能这样算啊，人与人之间相处会算计了，又有哪个愿意和你相处？” 杜红英……我亲娘又开始了上政治课，说真，她是真的会处事。 尽管田静生杜二娃前几个月她发了几回飙吵闹了几个人，但是全村人对她的风评还是好得很。 杜二娃的亲子鉴定甩出来后，那几家人还上门道了歉。 全村人提起陈冬梅更多了一个好评价：护媳妇，是个好婆婆。 杜红英也感觉到亲娘很好，之前她恨张桂兰恨得咬牙切齿，人一死她所有的仇恨瞬间就放下了，对自己各种指点要求。 要是换一个人，没准儿还不准她去上香呢，毕竟她们可是连亲情断绝书都签过字的人。 “娘，姐，我回来了。”杜红兵骑着自行车冲进了院子：“我走到村口听说张桂兰今天早上走了，咋回事儿呢？” 具体什么病没人知道，只知道是高思文没钱转院让她走得这么快。 杜红兵一阵唏嘘。 “咦，小静她们呢，睡了？” 杜红兵发现自己回家这么久了，乐乐还没跑出来喊爸爸，自己的房间门也关上的。 “我想着那边要办丧事，时不时的爆火炮，娃娃小怕惊吓到了，让你姐找车送她们回田家去了。” “娘想得真周到。”杜红兵点头：“娃娃小受了惊吓睡不好晚上会吵。” “就是呢，把瞌睡搞颠倒了才焦人。”冬梅娘道：“有些娃娃白天可劲儿的睡上可劲儿闹，一家人都休息不好。” 杜红英想到了夜哭郎的红字条就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要回来，没给你留饭，给你煮一碗面条。”冬梅娘去抓了四个鸡蛋：“煮煎蛋面。” “娘，天气热，我自己来煮。”杜红兵大步跨进灶房：“您忙了一天了，去歇着吧。“ “锅里还有热水，你先去洗澡，等你洗完澡我的面也就煮好了。” “我娘真好。”杜红兵称赞道。 杜红英……好家伙，杜医生的嘴巴都会夸人了，看来田老师没少教导。 杜红兵去冲了一个战斗澡出来，拿帕子边擦头边道：“好热啊，洗个澡简直像蒸桑拿一样。” “立秋了，秋老虎是该发威的时候了。”冬梅娘把煎蛋面端了出来：“我煮得多，红英你也再吃点。” “不要不要，我吃饱了的了。” 杜红英真怕亲娘把她喂胖了，坚持不再一口不添，坚决不受诱惑。 “那红兵把它一起吃完。” 杜红兵看着面前的两大碗答应了一个字：好。 杜红英吓了一大跳，起码都有七八两面，真能吃完？ 第1972章 “吃了你自己洗碗，我去洗澡了。” “行，知道了。” 等冬梅娘一走，杜红兵就和姐姐说起了爹单位上的事儿。 “据我得到的消息，和爹争位置的有三个人，然后排查下来最有可能搞事的是孙海方，他是副主任比爹小两岁，比爹文化高……” 孙海方？ “确定吗？” “嗯，只要把爹搞下来位置就是他的了。”杜红兵道：“爹这次住院影响也大，身体是真受不住累了，我还是劝他早点退下来，他却不同意，说年纪轻轻的退下来闲起更容易生病。” “那经过这事儿爹的升迁之路……” “可能有点难。”杜红英道：“组织培养干部工作能力占主要的，思想和身体素质都要考虑，在这节骨眼中爹的身体先倒了，再上一个台阶万一压力大了受不住呢。” “也就是说姓孙的成功了一半了。” “嗯。” “那我们也不是好惹 的。”杜红英眼睛眯了眯：“马有失蹄人有失足，除非他确实是个完人。” “嗯，我在想办法找证据。” “你上你的班，等我把这边的事了了，我去找人办。” “不用，姐，我来。” 杜红兵只要一想到自己在急救室外等着宣判的那种心情就什么修养都没了。 他从来没想过要做坏人，但是坏人却像苍蝇盯着爹。 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爹的事，你到底是要在这个县里混，很多事没我方便。”杜红英坚持她来，因为她可以找帮手。 “姐……” “行了，听我的，我是姐姐。” 这辈子的杜红英有足够的能力和本事护住自己的家人，她说过她不惹人，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惹得起的。 “显得我很无能似的。” “谁说的，我们分工不同而已。”杜红英看着自家弟弟：“你当年选择回乡我就很感激你，正如你所想，我跟着高志远随军了，红卫也入伍了，你回家陪在了爹娘身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靠了你和小静，这些事就交给我。” “我也没做什么呀，相反爹娘还在帮衬我。娘一直在帮我们带乐乐，小静坐月子也全靠娘帮忙照顾，我是享福的那一个。“ 杜红英笑了笑，她这个弟弟是真的好。 当年就考虑到了父母身边要留人，放弃了大城市的工作机会回到了县城，相比他的那些同学来说经济收入就少了一半多，他是一个为了家庭默默付出的好小伙。 唯一让杜红英感到安慰的是他在肖大夫的教导下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中医院也成了知名的大夫，他的职业生涯也算是小有成就吧。 杜医生的好名声他脚踏实地干出来的，杜红英不希望他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所影响。 “我对你的要求就是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保护好你的妻儿，照顾好爹娘。”杜红英道：“其他的事有我呢。” 杜红卫是开战斗机的人，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与他没关系了。 小事烦不到他头上，大事根本不敢去烦他。 所以杜红英这个大姐就和弟弟杜红兵分工了。 “我有你高哥的朋友和战友照顾，很多事办起来比你方便，爹单位上这个事就交给我，你不许插手了。” 要不是张桂兰的事来得突然，杜红英原计划明天就去找老谢的。 现在只好拖几天了。 “好。”杜红兵道：“姐，你不去那边守灵吗？” 杜红英回家擦汗换衣服就把麻取下来了，杜红卫以为她不愿意去。 第1973章 “姐，她都死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当替高哥尽尽孝……” “我知道。”杜红英就知道这小子会劝他：“我今天下午忙了一下午……”当下把高思文的怂样说了。 “说老实话，他本事可能是有，就是心术不正，道德败坏毁了自己。”杜红兵感慨万千：“人啊，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心多烂肺未必就受得住。” 杜红英笑了笑，狗又岂能改得了吃屎的习惯。 上辈子他可不只有姓文的一个暧昧对象，人前文质彬彬的高老师人后就是只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指的就是他。 “姐，我吃过饭还是要过去看看。” “随便你。”杜红英道：“早点回来睡觉，明天你还要上班，晚上回你丈母娘家帮忙照看一下娃娃，这几天就不要回这边了。” “嗯，我知道。” 杜红英突然间想起了房子装修的事儿。 “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找马二兄弟俩呀。”杜红英道：“他们俩早些年就是干这个行当的。”杜红英道：“算了，我明天打电话找他俩，到时候你和小静商量商量要怎么装。” “谢谢姐。” 有这个姐姐真好！ 杜红兵吃过饭去了高家。 与别人家有白事是真的不同，除了赵叔赵婶在外，就是高思文的舅舅和两个老表，冷冷清清的灵堂烛光闪闪，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悲凉 “高思文，红兵来了。” 杜红兵进门的时候高思文正坐在灵堂前发呆，赵叔连忙提醒他。 “噢，红兵。” 高思文的声音嘶哑了，总算记得了来来客人烧香得下礼。 “快起来快起来，我来给婶子烧一炷香。” 杜红兵到底比他年轻几岁，连忙将他扶起来。 当中医大夫的人，一摸着手下意识的总会扣着脉搏，一扣心里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高思文。 好家伙，真的挺吓人。 这哪像三十五六岁的人啊，说五十五六岁也不为过吧。 啧啧，看来这家伙这几年过得倒霉透了。 杜红兵去灵堂前烧了一炷香，恭恭敬敬的跪拜了一下，反正，杜家的人出得门来真正是有礼有节，谁不说教得好呢。 杜红兵简单的问了几句大夜是哪天之类的闲话，事实上这些姐姐都已经告诉他了。 “赵叔，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目前没有。”赵叔道：“你还在上班，你去忙你的嘛，有的时候我给你讲。” “好的，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回去休息了。”杜红兵又拍了拍高思文的肩膀：“节哀，你也多注意身体。” 这个多注意身体是真心话。 毫不夸张的说，这老小子要这样拖下去怕活不了几年。 “红兵，你要回去了哒，顺便把你赵婶子送回去一下，我再耍会儿回去。”赵叔交待：“她没有拿手电筒看不到路。” “行，我拿的矿灯，走吧，赵婶，我送你。” “要得要得。”赵婶子转身对老伴道：“我回去了拿电筒来接你。” “不用，你早点休息，我等会儿点根蜡烛就回来了。”赵叔道：“别跑上跑下的，懒得麻烦。” 老婶没再多说什么，和杜红兵一起走出了高家。 路上，赵婶又感慨万千。 “你看嘛，张桂兰在生的时候东家吵西家闹，一个生产队的人都关系都不好。”赵婶子道：“今天晚上按道理是有人打牌守灵的，结果那几个爱打牌的人家张桂兰都和人家打过架，这一下都不愿意守，冷冷清清的简直不像话。” “原来是这样啊，我是说少了点啥。”杜红兵点头：“以前哪家有大盘小事打牌的都是好几桌，热热闹闹的，今天这儿一桌都没有，就他们几个人在那里冷冷清清的坐着，连电视都没有一个，熬几天几夜还是恼火。” 第1974章 “可不，你赵叔最担心的不是这个，你看到高思文那个样子没得嘛，你说他那个身体能熬得下这几天几夜吗？” “有点恼火噢。”杜红兵道：“等他把老的送上山自己怕是要倒下哟。” “可不，说个话走点路都恼火，还能指望他干什么？” 真正是要钱没有，要命随便可能都会丢。 “今天下午里里外外的事全部都是你姐在处理，说老实话，你姐才是真孝子，高思文媳妇到现在面都没露一个。” “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杜红兵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婶子，给赵叔说一声，高思文是真的累不得，到时候怕多的事都要搞出来哟。” “他身体有问题？ ” “亏损严重得很，照这样整下去怕是恼火哟。”杜红兵道：“婶子，不要说我说的哈，说不定人家还以为我咒他。” 听了杜红兵这话赵婶子心里一个“咯噔”。 杜红兵可是中医院出了名的杜医生，看病厉害得很。 他都说问题大那就真的有大问题。 回到家赵婶立即就拿了手电筒又往高家走。 “当家的，我来接你了，安排好没嘛，安排好了我们就先回家了。” “安排好了，高思文和他大老表守夜。”赵叔道：“高思文，你们看到一下哟，我先回去了。” “行，辛苦赵叔了。” “不辛苦，这些都是我这个当队长的应该做的。” 这倒是老实话，谁都知道生产队有白事的时候队长就是半个孝子，忙前忙后帮着孝家安排。 走出高家不远，赵婶子就把杜红兵的话说了。 “莫说红兵这个当医生的看出来了，就是我也看出他问题大，如果不好好调理的话，这个娃娃活不到几年了。” “这么严重，你说他在干啥子哟？”赵婶好一阵唏嘘，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人，突然间变化这么大：“这几年他们家败得太快了。” 真正有一种家破人亡的既视感。 “以前老人常常说人吵败猪吵卖，自从那年高思文悔亲，杜红英嫁给高志远，高思文娶了姓文的知青后，高家就没安宁过。” “就是，一直吵，高思文和高志远过不得；张桂兰骂杜红英，后来张桂兰又吵姓文的，高安康生下来是个傻子，高志远出事两年没消息，高建成摔断腿……” 一桩桩一件件，真的就是没停过。 “张桂兰那张嘴就能招不少的祸事。”赵叔一声叹息：“东家吵了西家吵，嘴上是一点儿也不吃亏，经常和人家发咒诅誓，你说这样好不好嘛？” “确实是，啧啧啧，原本应该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结果搞成今天这个样子。”赵婶道：“老头子，早知道高思文身体是这个样子，你就应该随了高思文的意，直接把张桂兰拿去火化了，随便他怎么处理。” “你以为这么轻松，你看张八字来的时候跳得多凶。”赵叔道：“我也只是出个主意，人家娘家才有发言权。再说了，杜红英也不会同意这样做。” “杜红英先前不是不愿意搭手吗？” “她聪明得很，不是不愿意搭手，是不想干费力不讨好的事儿。”赵叔道：“这个女娃子，脑子好使得很，杜家的娃娃不简单哟。所以说张桂兰没福气呢，这么好的儿媳妇不晓得珍惜，最后靠的还是她。” 赵婶子沉默了，今天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了。 功过是非真的是盖棺而论。 杜红英一大早就去打电话给马三娃 “嫂子，装房子这种是小事，交给我就行。”马三娃得到消息的时候就道：“我明天回县城，到时候要怎么装你告诉我就好。” 第1975章 “你不是很忙吗？” 马家兄弟这两年搞了几辆大货车干起了运输，在杜红英建议下在深市办起了运输公司，生意相当好。 “我哥在管那边，我寻思着要搞点别的事儿来做，等我回来了和你说。” “好，我在村里，你到时候来找吧。” 杜红英这几天可是要当孝子的人，哪儿也不能去。 在服装厂洛厂长办公室打了电话给马三娃后又打电话找高志远。 结果电话转到家里根本就没人接。 自己家这男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放出去了真的不知道哪天回来。 别说张桂兰死了没法告诉他，就算是他亲妈也是同样的待遇。 交给国家的人就别指望着他想在家里。 男人不在家，杜红英更不用想家。 安安心心在村里尽孝吧。 杜红英到高家的时候，赵婶说高思文还在睡觉。 “听说昨晚熬到三点过就顶不住了，他老表让他去睡觉，这会儿还没醒。”赵婶子见杜红英来连忙说：“看样子往后几天怕是恼火哟，还怕要你来撑才得行。” “身体熬不住？” 杜红英怀疑他是想耍滑头，找借口不守。 “嗯，说头痛，一身发软没力气。”赵婶子小声道：“高建林早上去看了一眼，说一张脸苍白。” “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虚？” “可不，可能前几年又是破伤风又是黑煤窑的，怕是亏得凶。” 杜红英……不厚道的想着他那事儿上也亏得不少，咳，说正事儿呢，她胡思乱想个啥。 正说着话，有人喊快看快看，张桂兰的亲家和大儿媳妇大孙子来了。 文君兰来了，罗二娘早早的准备好了棍子。 杜红英坏心眼的想：罗二娘应该吃了早饭的，打的时候有力气点才好。 “高安康，你奶奶都死了哟。”有人看到走在前面长得胖乎乎的神情木讷的高安康就喊他：“你以后再也没有奶奶了哟。” “……” 高安康看了对方一眼，一声不吭继续走。 “哎呀，高思文呢，他丈母娘来了，咋个不出来下礼接待呢？” “高思文昨晚守了灵还睡起的，没起来呢。” “杜红英在那边呢，给杜红英说一声。” 杜红英就被人拉了过来不得已给文母下了一个礼。 在她下礼的同时，罗二娘的棍子就招呼到了文君兰身上。 “哎哟，你打我干啥？” 文君兰今天穿的是一件桃花色的衬衣，头上用粉红色的手绢扎了个毛尾，整个人看起来倒也显年轻。 但是，她这打扮不像是来奔丧的，倒你是来喝喜酒的。 “小兰，乡下有这个规矩，你是儿媳妇没守到落气是要挨打的。就是做做样子，别吵。” 文母还算懂一点低声叮嘱。 “我……” “好了，在家的时候我怎么教你的。” 文君兰被罗二娘象征性的打了两下脸上都出现怒意了，在亲妈的强制压迫下没敢吭声。 杜红英看到文君兰这样子心里想笑得厉害，多年不见，与上辈子的文知青相差也甚远啊。 那时候，她是老师，是高思文的同事，昂着高高的下巴眼睛都是向上看的。 可不像现在还要忍气吞声。 那时候，她是高思文的白月光，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这会儿，是高思文的妻子，是张桂兰的儿媳妇，一进高家的门就得守高家的规矩。 挨了打不说，张八字的老婆也有话说了。 “小文啊，你好像也是有文化的人吧，你不知道披麻戴孝是啥子意思？” 第1976章 文君兰……关你屁事啊？直接瞪了老太太一眼。 “你瞪我我也要说”老太太也是一个泼辣的主，直接上手把文君兰抓到了灵堂前：“看看，她是你婆婆，是生了你男人养了你男人，是伺候你坐月子，是帮你带大高安康的婆婆，她死了，你样子都不做一做？” “你穿着这么喜庆回来是奔丧的？你回来了眼泪都没滴一滴，当真这么心硬？” “你回来了香都不烧一炷，你妈是怎么教你的？还是说你早死爹娘没家教？” “这位大嫂。”文母听得火冒三丈：“我是小兰的亲妈我还没死呢，我闺女轮不上你来教。你说她穿得喜庆也不是我们要穿的，我们今天原本是走我姐姐家里吃酒的，路上听人说亲家没了临时赶过来的，不知者无罪，你诅咒我死心是有多黑？” 众人……原来是这样啊。 倒也不能怪她了。 杜红英注意到了文君兰脸上的错愕，突然间就明白文母是聪明的人。 看样子在家没少教她女儿，可惜，姓文的一概不听，只好临时编了这么个借口堵住悠悠众口。 “安康，快来给你奶奶烧香。” 郑明会上前接过高安康的手：“你奶奶从小把你养大不容易噢，你都十一岁了，你该懂事了，来，拿着。” 高安康拿着那炷香木然的看着亲妈和外婆。 “安康，来，跟着外婆学。” 文母站在前面作揖插香，高安康就跟着学，只不过，他一插香用力过猛就把插香的碗都打翻了。 众人一阵惊呼忙碌，杜红英看到了文君兰一脸的厌恶。 亲生的都这么嫌弃，杜红英觉得文君兰果然是自私冷血的。 正在这时，高思文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妈妈，你们来了。” “嗯，来了，你要节哀。” 看到高思文，文母的脸色也没多好看，知道他和女儿闹着呢，在外人面前还是得装装样子。 “安康，你咋回事儿咋把碗都打翻了呢？” “我……我……” 结结巴巴一脸的恐惧，甚至还往外婆身后躲了躲。 杜红英站在角落里看到了高思文文君兰和高安康一家三口同框，看着他们的模样，心里突然就很爽了。 老天爷这辈子绝对是厚待自己的。 上辈子，人家一家三口把她当垫脚石，在自己生命弥留之际高安康也没有半分暖意，他知道自己的亲妈是文君兰后就对自己很排斥了。 这辈子，这一家三口团聚了，自己亲眼看到了他们的“好日子”真的就特别的解气。 人欺天不欺，人负天不负。 他们欠下的债以这种方式偿还，挺好！ 文君兰是大儿媳，拴麻也是必须的。 而且因为张八字的妻子盯着她，她还得在灵堂前跪着还礼，心里就鬼火起。 “我说了不来你偏让我来，现在这么受罪。” 她何时跪过啊，跪了几次裤脚一挽起来膝盖全是淤青。 “当初让你和他离婚你不离，你不离就占着人家大儿媳的名分，自然是该来当孝子的。”文母低声呵斥：“你倒是不怕别人说什么，我这张老脸还是要的，再让人说你爹娘死早了没人教导？” 文君兰瞬间就不敢吭声了。 杜红英在身后不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突然间觉得文母和自家冬梅娘一个样：当张桂兰折腾儿媳妇时，当妈的护犊子恨不能当场开撕；这会儿张桂兰没了，亲妈又让她们当孝子。 杜红英正想着，突然感觉肚子的阵阵抽痛，下身有东西滑出来一般。 第1977章 完蛋，那个来了！ 杜红英赶紧的回家找亲妈帮忙去代销店买卫生棉。 “代销店哪有这种东西卖，只有卫生纸和月事带。”冬梅娘道：“你等着，我去小静屋里找，她坐月子前红兵给她买了不少，应该没用完。” 果然，冬梅娘很快就在儿媳妇房间里给她找出来两大包安乐牌的卫生棉。 “这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杜红英早就不用月事带和卫生纸了，幸好田静用的是这种高级的东西。 “你们现在享福哟，哪像我们年轻的时候……”冬梅娘自然要念叨几句。 杜红英顾不上这些，匆忙去换了。 “你好事来了，灵堂那边就不能去了。”冬梅娘道：“灵堂里的一切东西都不能摸。” 杜红英眨巴着眼睛表示不懂。 “身上不干净和怀孕的都不能摸那些东西，要不然死者得不到，还会有罪。” 杜红英……我是真的要感谢这种封建迷信。 再回高家的时候，杜红英就大方的给赵婶子说了一句话：我身上不干净，灵堂这些事儿就只有让高思文一家四口撑起。 “对对对，身上不干净是不能进灵堂。”赵婶子道：“这样吧，你负责和你二叔赵叔主外，让高思文一家人主内。”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每个月那几天挺烦躁的，唯有这次杜红英是很感激它来得及时。 借着身上不干净可以直接免了跪跪拜拜的事，还谁都不能指责她，舒心！ 文君兰知道后一脸的怨恨，她是月事刚结束两天，就算想做戏都不能拿这个事来说，毕竟，高思文也清楚她的日子呢。 没办法，只好乖乖的带着高安康还有旁边一直带着怯意的高安福跟着高思文在灵堂前跪拜下礼，一日三餐的祭饭之类的都是他们在整。 杜红英倒是乐得轻省。 “红英，你去看看阴井那边，出了点问题。”赵叔喊上杜红英一起去罗家房子背后的小树林里看场地。 “这座山是斜斜的下来的坚硬得很，根本就打不下去。” 阴井只挖了三十公分左右就挖不下去了，找来两个石匠来打呢，结果发现也打不动。 “总不至于换一个地方吧？”杜红英头疼了，李阴阳不是说只有这个地方最好吗？ “红英，我们算了一下，如果照这个样子打下去的话，到下葬那天都完不成。”石匠陈叔道：“红英，我老表在县城雕刻厂里上班，他说他们厂里有一种电钻，打石头快得很，你看你想得到办法去借来用一下不嘛。” 杜红英……还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要依着她葬哪都一样。 活着的时候她都分亲疏呢，死了未必还会保佑高志远。 就算是风水宝地保佑的也只是高思文那一房人而已。 “我也认不到雕刻厂的人啊。”杜红英心想谁能帮这个忙呢？ “你爹认得到，有次我老表还在厂里看到你爹他们去视察工作。” 杜红英都气笑了，张桂兰真是死了都要折腾杜家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没办法，她还得去打电话请老爹帮忙。 “行，我问问。”杜天全知道事情原委后又问：“问题是那个电钻借来了他们谁会用啊，这么贵重的机子别给人搞坏了。” “爹，那就连工人师傅一起借，我到时候给他们开工钱出租金。” “也行。” 杜天全也是这个意思，雕刻厂的李厂长和他是熟人，借个电钻是没问题的，红英能想着开工钱出租金倒是让他好开口一些。 第1978章 杜红英等了几分钟老爹就打电话过来了。 “下午李厂长安排厂里的万师傅带着电钻来干活，李厂长说租金工钱就算了，因为做这个事儿是白事，所以你到时候封个红包给万师傅就行。” “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决定了，到时候直接封两个红包，一个是给厂里的电钻机子封的，一个是给万师傅封的。 “能借到电钻就好办了。”陈石匠知道下午有外援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真是想不到我们生产队这一片山林里还出这种石头。” 万师傅拿着电钻忙了一下午才打出了一个轮廓。 “杜同志，就这样子你看行不行，回头你们石匠师傅再修整一下就可以了。” 杜红英看向陈石匠，陈石匠点头。 “感谢万师傅了。”杜红英及时的送上红包。 “那我就拿了哟。”帮白事的主人家干了活儿给一个红包是去晦气讨吉利，这事儿都不会拒绝：“一个红包就够了，怎么是两个？” “一个是万师傅的，一个是给电钻的。” “杜同志是个讲究人。” 工具也封红包，还真是想得周到。 杜红英让服装厂的车子送万师傅回厂，也给司机封了红包。 杜红英记住冬梅娘的话：白事一定要红包打天下，不然的话别人心里会有疙瘩，遇上事也会多想。 因为杜红英的大方，愿意帮忙的人倒是不少，接下来的几天来高家帮忙的人不请自来的也多了，到大夜这一天也就空前热闹了。 生产队和张桂兰吵过架的人家也都来了，这让高思文都有点意外。 张桂兰的后事办得也算是风风光光。 给张桂兰端灵的一直是胖胖的高安康，就有邻居说也不枉自张桂兰养了他这么多年。。高思文经过几天的折腾人越发的不像人样子了，把他亲娘送上山时直接就昏倒在地。 “红兵呢，红兵没上班，我早上看到了他的，快请他来看高思文看看。” 知道高思文扛不住，没想到这么快倒下。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高思文弄回去。 “快点快点，杜红兵来了” 杜红兵简直都不用把脉了，直接把自己带来的一大包药交给郑明会让熬给他喝。 “红兵，高思文这是什么病啊，有没有事呀？”郑明会很是担心：“我看他那个媳妇也不关心他，人一出殡就带着高安康走了。高思文这个样子亲爹也不管他，亲娘又死了，还有个娃娃，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呀？” “高二婶，高思文底子亏空了，他要是不好好养是有点恼火。”杜红兵道：“这药你先煎给他吃，吃两天再说。” “好好好，多少钱？” “两块三。”这药还真是杜红兵给高思文配的，他就知道这家伙受不住。 郑明会连忙掏钱付了医药费，乡下人都懂，什么都可以送，不能送药，药钱必须给。 杜红兵也没客气拿了钱就回去了。 这边杜红英还在和赵叔高建林一起算帐。 “高建成一共拿了三千块钱，收礼收了六百八十块，七七八八的开支一共花了四千七百九十元。”赵叔看向杜红英：“你做事大方，帮工红包也给得多，只是这钱你是和高思文一起摊还是……” “叔，你看高思文能掏得出来钱吗？” 杜红英看他落到今天的下场后心里的恨减少了一分，看他过得不好自己就好过了：“高志远出任务还不知道这件事呢，这钱我出了他心里估计好受些。” 第1979章 “红英啊，还是你大度。” 杜红英……我的大度仅仅是想给高志远买个好名声。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杜红英从来不会吝啬的，就如冬梅娘所言：闲话不拿给别人讲。 果然，张桂兰的后事办完，生产队对杜红英好评倍增，都说张桂兰做梦都怕想不到自己最后还是靠着杜红英才有了体面。 事情办完了杜红英也要向高建成汇报。 “红英啊，好得有你噢。”高建成也是那句话：“以前她这么对不起你，打死都想不到靠的还是你。你是一个大度的，要是换一个人谁还会管她啊。” “爹，她到底养大了高志远，就算我和她没有关系，高志远还喊她一声娘，这次志远出任务没回来，我要是连钱都不出一点也不出点力，他知道会骂我的。” “不会不会，你已经是做得很好了，志远要是敢骂你，我揍他去。” 说完高建成自己都笑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哎，红英啊，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以后我老了还得靠你们，靠高思文是靠不住的。” 亲生的儿子连亲妈的后事都想草草了事，自己这个在他眼中的陈世美更不会管了。 “你放心，我会和你孙大娘好好挣，多存点钱，到时候你只需要出点力安排就好了。” “爹，好好的你说这些干什么，现在日子好过了，好好的保养身体，好好活着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杜红英感慨万千：“身后事也就是让外人看，没什么实际意义的。” “哎……”高建成一声叹息：“话是这样说，一想到她最后落到这种田地心里还是不好受，她这个人就是坏在嘴巴碎得理不饶人，没得理也要闹上三分……” “我最想不通的是高思文，好好的日子过成了这样鬼样子。”高建成痛心疾首：“大学大学没读成，工作工作搞没了，让他做点小生意也不听我的，和文家摆那个摊子卖点东西也不成气，还把身体拖成这个样子……” 杜红英低下头心里不厚道的想：活该，他要是不过得这么惨我心里的恨还会多加上几分。 “我听人说他和文君兰在闹离婚。” 啥？ 离婚？ 杜红英震惊的抬头，为什么要闹离婚呢？ 这么深的感情，上下两辈子的牵绊呢，可千万别离了，月老啊月老，你得把这根绳子绑紧了，实在不行加点钢筋！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他俩锁死自己就放心了。 “高思文身体垮了，又挣不到钱，文家那个女的好像在火柴厂上班，一来二去的嫌弃高思文了呗。”高建成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那是自己的儿子看他头上绿油油的都觉得很难看，却又无能为力：“走到今天这一步啊，都是高思文自己咎由自取，当年和你……” “爹，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吓死宝宝了，这事儿别拿出来恶心人：“对了，爹，我还有事儿，我要去县城一趟。” “好好好，你去忙你的吧，这次幸好有你帮忙，你是一个好孩子，你也是有福气的。” 那是必须的，远离渣男福气满满。 杜红英前脚出门，高建林夫妻随后就到了店里。 “大哥，在忙哇？” “建林，你们来了，快坐快坐。”高建成道：“红英刚走，你们赶场啊？” “上街买点东西，顺便来你这里坐坐。” 高建林夫妻也是来汇报张桂兰后事情况的。 自然先是对杜红英一片夸赞。 “啥子事处理得特别好，生产队的人都夸她是个贤惠的。”郑明会一声叹息：“以前大嫂就是容不下她，总说人家坏话，没想到吧，还要靠着她的那一天。” 第1980章 “谁说不是呢，哎，到底是欠红英一个公道哟。”高建成再次感慨：“高思文那个娃娃是靠不住噢。以后我死了都怕只有靠志远和红英了。” “大哥。”高建林欲言又止。 “建林，你我是兄弟，有啥子话明说就是。” “那我说了你莫生气。” “生啥子气哟，你说你说。” “要依我说，高思文这样子下去，等不到你死他就先死了，你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当下将他守灵这几天身体顶不住的事说了：“这会儿还在家里睡着呢，连娃娃都照顾不了一点，年纪轻轻的，我看他比老年人还恼火。” “这……” “大哥，他这样下去要不得，得想办法解决。” “咋个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哟，咋个得了噢。”高建成着急万分：“咋个解决嘛，未必我快六十岁的人了还要供养他？” 高建成一想要是他和文君兰离了婚还真有可能会让自己供他。 一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算啥呀？上辈子造了多少孽啊，养个儿靠不到半点不说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他拖累。 “大哥，红兵的医术不错，你看要不要请红兵给他调理调理？” 杜红兵看着走进来的病人和家属时愣了一下。 “红兵，你帮他看看，需要些什么药你尽管开，年纪轻轻的比我这个老头儿子都恼火，看着都焦心。” 到底是亲爹，高建成知道高思文的现状后当下就和高建林一起回通安村找高思文。 高思文当时还不愿意来中医院呢，被高建成一顿的骂。 “你不想看想死吗？死了球大哥在乎你……” 高思文还是怕死的，最后乖乖的跟了着老爹来到了中医院找杜医生。 “叔，别着急。”杜红兵心里的想的是：三十五六的人了还像一个小孩子，还要亲爹带着来看病，高思文果然是高思文啊，从小到大都与众不同。 “思文，我这病是不是真的治不好了？” 高思文看杜红兵把脉 就皱眉突然害怕得很。 “先别说话。” 他把着脉呢，现在怕死了啊？ “右手。” 高思文又乖乖的把右手递了过去。 杜红兵把完脉看着他。 高家父子不约而同的紧张。 “叔，您回避一下，有些话我要单独问问他。” 高建成……一声叹息退出了杜医生的办公室。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那种药你还是少吃点吧。” 高思文张大了嘴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我不知道你哪来的，但是知道你已经掏空了，靠药力支撑说不定哪天就死在肚皮上了。” “我没有……” “我现在是医生，以一个医生的角度慎重的告诉你：就你这个身子不好好调理活不过三年，你再用那种药，随时随地都可能没命。” 力不从心了还要借用外力，胆子真是不小。 “面色苍白无血色，黑眼圈大眼袋，耳朵灰黑色，泪堂发黑眼白发黄，手指发抖，唇色无华，脚后跟酸软，腰腿沉滞，腰背酸软无力。”杜红兵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你如果觉得我哪一句说错了，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高思文咬了咬嘴唇，这些症状他都很明显。 但是，让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子特别是还是熟人说出来就特别的丢脸，就好像把整个遮羞布都扯掉了似的。 “我是大夫，我需要病人实话实说。”杜红兵道：“如果我说得不对，和你的现状有出入，那这药方我没法处。” “红兵，我……”高思文想起杜红兵说他这样下去活不过三年到底还是心慌了：“你说得都对，可是我……要是不吃那药就来不起。” 第1981章 “那事儿不能当饭吃。”杜红兵也是服气了：“你是命重要还是那事儿重要？我告诉你，吃我的药一个月那事儿不能超过一次，否则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啊？” “啊什么啊，你吃那个药必须停了，否则死在女人肚皮上你高老师这一世英名都得毁了。” 高思文的脸更白了。 他以前是真的厉害，每天晚上都会折腾。自从得了破伤风后身子骨就不行了，但是文君兰却和他调换了一下似的，贪念得很，为了哄着她开心，高思文找了街上摆摊的江湖郎中配了药粉，还别说，每次服用后效果是大大的提升。 这也是这几年文君兰对他很服贴的原因。 女人三十如狼似虎，原本两口子就出现了问题，一个月一次，她怕是都不稀罕了，要知道她有替补的。 “你想好了，我说的话能做到我就开处方，你要是不能做到，我也就不开处方，省得回头说我医术不好。” “红兵，我好好调养能活多久？” “怕死了？” 怎么不怕呢？ 亲娘突然间就没了，他怕得要死！ “看你自己，好好调养不作死十年八年的就不会死。当然，你若是不当自己命是一回事儿，阎王那里也没人能护着你。” “就只能活十年八年了？” 也就是说，他活到四五十岁就没了？ “少做坏事多做善事，积德行善修身养性吧。”杜红兵一边低头开着药方一边道：“把心思放到正当之处总比各种算计强。” 高思文……他在杜红兵面前简直就是透视的。 他确实在算计，算计文家那些铺子和财产。 但是文母太精明了，目前为止都没有算计到半点。 “红兵，你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家安康也看看？” “那是先天带来的病，我看不了一点。”杜红兵低头开着药方一边好心指点：“倒是你小儿子蛮聪明的小孩，你要不好好教导毁了，你家就真的毁了。” 杜红兵时常回村，经常听娘和李婶子、赵婶子他们说起高安福的事儿，知道高思文这个蠢货对小儿子不理不问交给张桂兰抚养被带坏了。 他被张桂兰教导得爱占便宜，村里人觉得高安福又可怜又可恨。 “红兵……”说到小儿子高思文底气就没有了：“我知道我对不起那孩子，可是我也没办法，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我娘又死了，这孩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杜红兵把药方开好递给他。 “去交费去取药，服药期间禁大喜大悲，忌辛辣忌房事，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活动半个小时左右再睡都行。” “这……”忌这样忌那样也正常，每天五点起床他是起不来了点：“为什么要五点起床？” “人体阳气从早晨开始生发，此时精气神最旺，抵御病邪的能力最强。” “怎么活动啊，我没力气，多走几步都得喘更不要说蹦蹦跳跳了。” “没让你蹦蹦跳跳，就是多走几步，喘了就歇歇，歇好了又走动，你长期纵欲过度肾精亏损严重导致阳气不足，这是补阳气不花钱的最好的办法。”杜红兵直接挥手：“处方都给你了，要不要遵医嘱就是你的事了 ，下一个。” 虚掩的门被下一个病人推开了。 高思文……又窘又害怕，最后还是对杜红兵说了一声谢谢。 杜医生忙着呢，没空再理他。 结果，高建成看高思文去交费了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第1982章 “红兵，思文这病？” “叔，处方和禁忌我都告诉他了，按我说的方法去做不敢说药到病除至少能有所缓解，具体的就看他怎么做了。” “就是就是，吃杜医生的药一定要忌嘴，杜医生让不能吃的一定不能吃，不忌嘴病就好不了。”旁边的大嫂颇有经验：“我儿子发高烧吃杜医生的药，说了忌油荤那小子偷偷的吃了结果就咳嗽了，你们一定要吃杜医生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红兵，我先走了哈。” “好，叔慢走。”杜红兵对病人道：“大嫂，我给你把个脉。” “好”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杜红兵看着高建成小心翼翼关上房门的样子一声叹息，他这个儿子怕要是费点心神了，老人们常说孩子长大就好了，真遇上高思文这种孩子，根本就好不了一点儿，杜红兵不由得想幸好姐姐嫁的是高志远，要不然那才叫一个惨。 “阿嚏。” 杜红英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噻。 “红英啊，你快出去，里面灰尘大。”叶雨正蒙着个面巾在扫墙壁：“快出去，省得把你的衣服搞脏了。” “就是，姐，快出来，我是受不了一点儿。”田静抱着孩子站在门外：“妈，我都说了找人来做，你和爸就别搞了吧。” “你懂啥，我们买点石灰把墙刷一下，你爸动手能力强，书架我们自己就打了，找人来搞不花钱啊？”叶雨干劲儿十足：“省下来的也是钱。” “可是……” “行了行了，你赶紧的带着娃娃和红英一起去隔壁坐着休息， 这儿用不上你来教育。” 田静看着杜红英苦笑不已。 “正常的，父母就是这样，啥苦都能吃。”杜红英倒是见怪不惊了：“你和孩子去旁边休息，我上二楼看看马三娃他们的装修情况。” “姐，那个马三哥挺厉害的，他和红兵说要怎么怎么装，红兵听了都觉得主意好，就全由着他计划了。” “那小子脑子好使。” 兄弟俩搞的运输公司如火如荼生意好得很呢。 听马三娃的意思他要准备另起炉灶搞装修公司。 这次回来就是找工匠师傅的。 杜红英来到二楼的时候就见马三娃和几个兄弟伙把墙都敲掉了一整面。 “这样会不会垮啊？”杜红英很是担心。 “嫂子，垮不了，我看过了，虽然修房子用的是预制板，但是这个房子修的质量是真的好，承重墙全是二八墙。”马三娃给她比划着：“我们把这道墙打了，然后这边砌一道墙，这里隔开，这儿是厨房，后边做成卫生间。” “这个主意不错。” “就是呢，因为之前二楼是办公室，卫生间在走廊外面，改造成住家后就要考虑冬天半夜起夜方不方便的问题了……” 马三娃一阵解释，什么干湿分区，什么走动线，采光等等说得杜红英云里雾里的，最后觉得他说的都对。 “呵呵，嫂子，我是要开装修公司的人，这些我都学过的。” “听你这么一说觉得好有道理。”杜红英点头称赞：“那要多少天装完呀？” “我们人多，半个月左右。”马三娃道：“我给杜医生建议过，因为田老师爱看书，所以在他们的主卧旁边设计了一个书房，嫂子，你来看。” 杜红英走过去看时窗时几净，大大的书柜，正在上漆的书桌…… “小静来看过了吗？” “没呢，杜医生说要给田老师一个惊喜，都没给她说。” 杜红英……人果然是会变的，自己那榆木疙瘩的弟弟也懂得制造惊喜了。 第1983章 “改造的是一个四室两厅两卫的房子。”马三娃道：“右边余下的那些办公室我建议杜医生改造成单间的宿舍出租。和这套房子是完全独立分开的，互不影响。” “我相信你的装修公司会做大做强的。” 参观了一番后杜红英对马三娃的装修设计很是满意。 “嫂子都这么说，那我一定能行。” “必须的。”马三娃笑得一脸灿烂。 杜红英就想起了当年他们兄弟俩被王腾带着到自家帮忙墙围墙的事儿。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之间愣头青当了爹不说还自己开公司了。 杜红英问他目前招了多少人。 “有十来个，我还差点木匠泥水匠。” “木匠和泥水匠大部分都是成家立业的中年人了，他们拖家带口舍不得出远门。”杜红英给他出了主意：“其实不一定都要找师傅，你也可以找学徒，那种聪明的娃娃，品行好的年轻小伙子，你看着合适的收上十来个，慢慢培养出来将来就是公司的顶梁柱。” “当真，嫂子，我都没想到这一招呢。” “手艺好口碑好的匠人师傅在这当地也能挣钱呢，你要想让他们跟着你去深市你得多出钱。” “嗯，嫂子，我懂了。” 他一心想招技术好的工匠，没想过要招学徒，而且工匠好的师傅还真是不太愿意跟着他走。 主要是去深市一走就是一两年才能回家，他们抛不下家里。 “你不是还要一些打杂的吗，连着匠人师傅的媳妇儿一并招了，打杂煮饭都可以呀。” “嫂子，还是你办法多。” 给女人也开一份工资，不仅夫妻不分开还能挣钱，愿意跟着出去的人应该就多了。 杜红英又和马三娃说了一些其他的，然后就回家了。 杜红英回家才知道，高建成居然把高安福带走了。 “你高二婶说高建成带着高思文去找红兵看病抓药了，说得好好养着，姓文的那个女人容不下高安福，高思文自身难保，高建成就把那个娃带到镇上去养了。” “那是他们的事儿，我不管。” 杜红英一阵唏嘘，看吧，养儿防老，养了一个好儿子倒是能防老，养了一个废儿子老了都没法清静。 养大了儿子还得养孙子。 “高建成把那个娃娃带到镇上去也好，以前被张桂兰教坏了，现在还小能扳得过来，要不然真的就毁了，大人造的孽小孩儿遭罪，他亲妈咋个想的呢，再怎么着也得把娃娃带在身边吧？” “他亲妈早死了。”杜红英脱口而出。 “啊，你认识他亲妈？” 杜红英……看吧，嘴上没个把门，把这么隐私的话都说出来了。 “不认识，听说过。”杜红英这会儿赶紧的找别的话题将这事儿掩过去：“娘，晚上吃什么呀，我好饿。” “吃稀饭。” “吃稀饭好啊，吃什么菜？” 大热的天喝点清稀饭解渴，但是菜不能马虎了。 “你想吃啥子我去给你做？” “想吃……” 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院外有人在大喊。 “快点快点，燃起来了，烧得大得很。” “啥子情况？” 母女俩都往外冲，就看到隔壁邻居们都在跑：“王二嫂，啥子事儿？” “高家的房子燃起来了，烧得好凶噢。” 啥？ 啥情况呀？ “快点快点，高家烧起来了。” 生产队的人一群又一群的往高家跑。 “红英，我们去看看。” 冬梅娘也拉着女儿跟着跑过去，隔得远远的就看到高家大火冲天浓烟滚滚，大门前全都烧起来了，人根本不敢靠近。 第1984章 “老天爷，这是要干啥？高思文，高思文……”郑明会着急的喊：“高思文还在家，他不会是想不开吧。” 啥？ “救火啊，快救火啊。” 队长赵叔大喊：“快点，去找水管子，去提水，救火救人。” “先救人。” “这么大的火怎么救得到啊？” “对啊，火应该是从灶房这边烧起来的，火把大门这边全都烧了。” “从猪圈那边，猪圈那边房子矮，把房子上的瓦扒了跳下去救人。” 几个年轻小伙儿就跟着赵叔绕到屋后去了。 “快点快点，我把我家浇地的管子拿来了，水是从河沟里接过来的。” “快来接水去灭火。” 众人七手八脚的接水，水桶木盆一个接一个的传递着，十来个小伙子就冲在最前面去泼水，但是房子高烧得厉害，根本就泼不了。 ”走屋后上房子，在房子那头泼。“ 有人想出了这个好主意，高建林就带着大家去了猪圈那边的房子。 正巧遇上赵叔等人把高思文给弄出来了。 “思文，你咋这么想不开呢，有啥子想不开的呢……”高建林恨不能给他两耳刮子：“你一个大男人，遇到事就想逃避……” “二叔，我没有想不开，我在熬药，熬好了我吃了一碗觉得困就去睡觉了，赵叔他们进来的时候把我叫醒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燃起来了。” 众人…… “你烧的柴火熬的药？”郑明会问。 “嗯，用柴火锅儿熬的药。” 众人……都知道熬药是用砂锅熬，他真是与众不同，用柴火大锅熬。 “烧的是木棍棍那些柴火？” “是啊，就是那些木棍棍。” “你熬完了药多余的柴火没退出来熄灭了？” “我寻思着烧完了就完事了呀。” “你可真是……”郑明会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我上午看到你灶房里堆满了木棍棍，你烧了没退出来灭火，那一堆的柴烧起来自然就快了。” 冬梅娘看了一眼杜红英。 杜红英……只能说高思文命大得很，不，只能说是他亲妈在地下保佑他。 这要是在晚上天黑尽了熬药烧起了这么大的火，那第二天早上就只能捡骨头架架了。 饶是如此，高家也被烧了五间正屋，最后只剩下扒掉了瓦的猪圈和茅房。 “思文，你还是回文家场去住吧。”高建林简直怕他了：“你赶紧的回文家场去住，你媳妇和你丈母娘也能照顾你，你娘这边送火和烧七的时候我和你二婶去，就不用你了。” 高建林丝毫不敢收留这个活爹，熬药都能把自家房子烧了五间，真要收留他指不定还能惹出什么麻烦来呢。 “高思文，你二叔说得对，现在你家这房子烧成这样子了确实也住不下了，你回文家场住，这边你二叔会帮你照顾。” 赵叔心里大写的一个服字，这种人真的不能留在生产队，要不然全生产队的人都不得安宁。 高思文抬眼看着自家还冒着浓烟的祖屋，再看看帮忙的左邻右舍，真的是又窘又怕。 “那行，我回文家场。” 娘死了，爹把高安福带走了，自己把家也烧了，这个家……算是真正的家破人亡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回文家场了。 文君兰想和他离婚，怎么可能？ 看着高思文的背影，高建林还是忍不住喊住了他。 “啥事儿，二叔？” “你有没有车费？” 高思文一摸……好吧，他睡觉的时候脱了长裤子的，裤子里有几十块钱也没带出来应该是一并被烧了。 “我回屋里去找找。” 第1985章 “莫回去了，你屋头现在烧得烂垮垮的，万一掉下来一块木头瓦片砸着你怎么办。”高建林连忙摸出来一张大团结和几张一元的塞给他：“拿着，坐车回文家场吧。” “好，谢谢二叔。” 高思文看着生产队的大叔大婶们都看着自己，突然弯腰鞠了一个躬。 “谢谢你们了，等我有法子的时候再报答你们的恩情。” 说完转身就走，再没有回头。 高思文在生队产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然后走人的事儿成了新的谈资。 “红英，你说他以后会不会有法子？” 李红梅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问。 “怎么不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这个人脑子并不笨，只是没用到正途上。”以杜红英对高思文的了解，他回文家场的第一步肯定是哄文君兰，然后再这样那样……嗯，还真有可能会发达。 怎么说呢，不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俩是不会离婚的，所以月老真的给红线加了钢筋。 等晚上杜红兵回来悄悄告诉她高思文来找他看过病，好好吃药三五年不会死的时候，杜红英更是觉得月老的钢筋加的还是加粗加大号型的。 死其实挺容易的，死了什么仇都没有了。 就像自己对张桂兰的恨一样，她一死仇恨也就烟消云散了。 像高思文这种人啊，就该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和文君兰白头偕老，不死不休，要不然真的对不起上辈子的那份情深义重！ 至于说他发达的事儿，杜红英并不介意，毕竟，故事总是要有点曲折有点高潮才更具有吸引力。 就高思文那熊样，不发达都能拈花惹草玩得这么嗨，这要是有个几万几十万傍身……呵呵，好戏还在后面呢！ 杜红英很是看好未来的续剧。 至于说他发达那钱，杜红英表示看不上，根本就看不上。 “姐，今天得到消息，孙海方被双规了，姐，是……” “什么都不是，你好好的当你的医生。” 杜红英出手这种事儿还能搞不定？但是她就是不承认。 “是他自己辜负了上级的培养和组织的信任，是他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所腐蚀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手莫伸，伸手必被捉，一点儿也不假。” “姐……” 杜红兵就笑了，自家姐姐是将他当成三岁小孩子呢？ 这么大的事儿搞定了也不和他通个气。 “你好好的当你的杜医生，有些事儿不用你操心。”杜红英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说高思文找你看过病其实我们全生产队都知道了。” 啥？ “他回来熬药吃，熬药后没熄火，灶孔里的火掉出来烧起来了，一把火将高家五间正屋都烧了，只余下一个猪圈和一个茅房了。” 杜红兵瞪大了双眼，这是个什么情况？ 等听完故事前因后果后杜红兵只能说命还是蛮大的。 “我说他只要好好吃药，按我的要求禁忌还能活个十年八年的，姐，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说错话了，就他这样子的人还真的有随时没命的可能。” 连这么一点自理的生活能力都没有，这种人能活到三十多岁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高家的故事年年有，这个月特别多。 高思文熬药直接把家给烧了成了全村，噢，不对，是全公社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年他教过的学生听后都觉得不可思议：曾经的高老师怎么狼狈成这样子了呢？ 第1986章 高建成知道高家化为一片废墟后背着老伴默默的流了一晚上的泪，第二天高安福还说爷爷的眼睛像大灯泡似的。 老伴也没问原因，毕竟已经是心知肚明的事儿。 “你也莫难过了，好在小福还是个聪明的娃子”老伴劝他：“马上要开学了，把他送去上学，你好好教导他，你们高家还是有希望的。” 高建成看着高安福有点迷茫？ 能吗，真的能吗？ “娃娃是个聪明娃娃，关键还是看大人怎么教，不说出人头地至少能安身立命……” 经过老伴一番劝解，高建成果然看到了一点亮光，想着高家或许还有希望，就将小孙子拉过来仔细的盘问了一番。 “你是想跟着爷爷还是想跟着你爸爸妈妈？” “跟着爷爷。” 开什么玩笑？ 爸爸这两个字都陌生的厉害，知道他是爸爸，但是从来不敢靠近他，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是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更不要说那个“妈妈”了。 从小到大那个“妈妈”就不喜欢他，小时候还不懂，等长大了听生产队的小朋友骂他是杂种是野种，他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后来偷听了二婆婆和李婆婆她们的谈话才知道自己不是姓文的那个女人生的。 他不敢惹奶奶生气，奶奶让他干啥就干啥。 他去偷别人的瓜果蔬菜只是为了奶奶不打他骂他，其实他知道生产队的人都不喜欢他。 爸爸不喜欢他，妈妈是高安康的妈妈，奶奶死了，就只有一个爷爷了。 爷爷带他来镇上后给这个奶奶给他买新衣服新裤子新鞋子，还给自己洗洗头洗澡，还买了新书包和新本子，说要送他去学了。 刚才奶奶和爷爷说的话他也听懂了，只要他好好读书，没准儿就能像杜家的叔叔一样当医生，也能像石墩的爸爸一样做生意挣大钱，或者像自己的二叔高志远一样当军官……总之，他得好好的读书。 “那我送你去上学，你可要认真的学，明白不？” “明白，爷爷，我一定会努力的，我每次都要考双百分。” 石墩他们说全生产队的娃儿读书都没有浩然浩宇他们厉害，他们考双百。 小小的高安福知道浩然他们是杜奶奶的孙子，但是记不得他们的样子了。 石墩说浩然他们在京城呢，那可是咱们国家的首都，有好多好多的人好多好多的车……高安福就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自己也要去京城。 “好孩子，你有这个志气也不枉费我辛苦一场了。”高建成听到这话激动得老泪纵横：“从现在起，你就好好的看书学习，爷爷和隔壁的曾老师熟，把你送到曾老师家让他先教教你。” 曾老师是镇上的退休小学老师，退休了发挥余热，寒暑假就在家里搭个架子免费教导镇上爱学习的小孩子。 高建成领着小孙子去找了曾老师。 “好孩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老师好，我叫高安福，今年五岁了。” “上过学前班没有？” 高安福摇头。 “认字不？” 再摇头。 “会数数不？” 还摇头。 看得高建成内心一片洼凉。 “那你想上学不？” “想。” “好孩子，去坐着吧，等会儿老师教你认字数数。” “曾老师，我小孙子……” “不错，是一个聪明的娃娃。”曾老师笑道：“老高，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回头下课了记得来接他呀。” “好的，感谢曾老师感谢曾老师。” 第1987章 “谢啥呢，我可没少吃你家嫂子做的下酒菜，我正不知道怎么还这份礼呢，这下正好。” “那行，我让我老伴卤两个猪耳朵给你下酒。” “哈哈哈，成交。” 都是邻居，这个曾老师的儿女都去了县城，老伴也搬到县城去照看孙子孙女了，偏偏他舍不下生他养他的小镇，更想小镇能出几个人才坚持留了下来。 一个人生活在小镇上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做饭菜。 这两年没少吃隔壁老高端给他的菜，这份情谊他记在心底呢。 现在好了，帮老高教导他的小孙子，吃老高的菜也没有心理负担了。 高建成回去一说，老伴愣了一下。 “老头子，我想了一个法子你看成不成？” “你说说看？” “曾老师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他自己又不会做饭菜不如让他来我们家吃，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正好报答他教小福的恩情。” “这个主意不错，我这就和他说去。” “哎呀，你回来回来，中午去接孩子的时候一起接他过来吃饭就是了，专门跑一趟干啥呢？” “嘿嘿，还是你想得周到。”高建成赞赏不已：“娶到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你会哄人。”老伴一张脸都红了，瞪了他一眼：“还不去买猪耳朵，等会儿中午看你拿什么给曾老师吃。” “噢，对对对，我去买猪耳朵。”高建成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调侃自己一下：“我就是一个幸福的耙耳朵。” 幸福是一种感觉， 糖果厂家属院田卫东夫妻也觉得自己很幸福。 田卫东仍然留在糖果厂上班，虽然每个月只有五六十块钱的工资，但是女儿当老师也出嫁有了自己的家庭不需要他担心了：老伴叶雨办了内退，县中学门口的文具店一切准备就绪，开学就开业。 “田凯要买工作，你二婶又舍不得钱，所以我们还是决定不卖，办的内退。”叶雨对女儿道：“昨天你二婶看到我和你爸在铺子上忙就跑进来闲聊，我给她说铺子是租的。” “说租的也好，省得二婶那人又嘴碎。” “呵呵，你们母女俩还真是会撒谎。”田卫乐笑道：“回头小静和红兵带着孩子搬到二楼住，也说是租的？” “是啊，有什么不可以的嘛，我们说是租的就是租的。”叶雨一脸的傲骄：“你不要把家里的事拿到外面去说，这房子本来也不是小静他们买的，是红兵他姐姐买的。” “我又不憨。” “我怕你乱显摆。”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五十多年的干饭白吃了。”田卫东气笑了：“我别的本事没有，还是懂得人心，厂里绝大多数家庭都过得恼火了，我还出去显摆，我怕是想招人嫌。” “对嘛，啥子都要低调点，螺蛳有肉在肚皮头。”叶雨很满意男人懂事：“兄弟希望兄弟穷，妯娌希望妯娌怂，别说一个家属院的，就是你那隔壁亲亲的兄弟也未必高兴看到你比他日子好过些。” “咳，这话就不要拿出来说嘛。” 只可言传不可意会的事，说出来大家都尴尬不是？ 就拿叶雨这份工作来说，他们想买给田凯，一千二嫌贵，他兄弟田卫海还找他谈，说你夫妻二人就只生了一个闺女，闺女又出嫁了，以后老了还要靠他儿子，工作就算不让给田凯接班给个三五百有个意思就行了。 当时就给田卫东气笑了。 他是只有一个闺女？ 那又怎么样呢？ 自家闺女读书争气考上了师范大学，现在成了县中最好的语文老师，她闺女的本事比田卫海一儿一女加起来的本事都强，更不要说女婿是县中医院出了名的杜医生。 第1988章 有女儿有女婿，还有外孙外孙子，他们老了未必靠不住？怎么？老了还能靠着田凯？ “兄弟啊，我知道你和小凯都有心了，只是我和你嫂子也不忍心让小凯背上这么沉重的包袱，你自己算算，你两口子再加上以后丈母娘两口子就四个人了，再生两个娃娃，六个人得靠小凯两口子养，再加上我和他大娘，那不是要把娃娃压垮呀？” “我和你大嫂都想过了，就是以后我们俩讨口都不能去给小凯添麻烦，毕竟他是我们田家唯一的男丁，传宗接代的重任由他来挑起呢，我们不能这么不懂事。” 真是笑话，想占便宜也不想个好点的由头，还拿自家只有一个闺女说事儿。 “老田同志，你在想啥呢，又走神了哟？”田静看着自家亲爹心不在焉的就打趣他。 “没想啥没想啥。” 事关田卫海找自己说工作这事儿他是一句话都不敢和妻女透露。 “对了，小静啊，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啊？” “开学就去。”田静道：“我要教毕业班和复读班，几百个娃娃的命运都掌控在我心中呢，我可不敢懈怠。” “小静，你不是有产假吗？”叶雨心疼闺女：“这么早就去上班了，身体遭不住哟，还有娃娃这么小，哪个给你带？” “昨晚我和红兵商量了这个事儿，红兵说娘愿意来帮忙，但是她确实不习惯住城里，红兵也不忍心让娘受这种罪，所以我们决定请一个大婶帮忙带。”田静道：“妈，你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那种身体健康脾气好有耐心的大婶愿意带小孩，工资别人给多少我们只会多不会少。” “这样啊？”叶雨想了想：“倒是有一个人可以，就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 “妈，谁呀，我认识吗？” “你认得的，就是游阿姨，以前和我同一个组的。” “噢，我记得，她是不是长得还多漂亮的，整天笑眯眯的。” “对对对，就是她。”叶雨道：“她上个月也办理内退，让他儿子来接了班，这会儿正在家里闲着呢，前两天看到她，她还说想找零工做。” “妈，那你帮忙问问游阿姨愿意带孩子不。” “行，我这就去问。” 待叶雨回来的时候，游阿姨也跟着来了。 “田老师，我会带孩子，我还会洗衣做饭，你看我行不行嘛？” “游阿姨，我听我妈说起过你，你是一个很能干的阿姨。”田静笑道：“只是我们家孩子爸爸是医生，比较讲究一些，需要您去做一个体检，当然，检查费我们出。” “行行行，没问题，我明天就去做体检，你放心，我身体好得很，吃得香睡得着的。” 叶雨直接就笑喷了。 “叶雨，你笑啥？”游红被笑得一愣。 “我笑你啊，也不知道谁上个月办内退的时候说自己身体不行？” “哎呀，那不是为了我儿子接班找的借口吗？”游红老脸一红“田老师，你莫信你妈妈的话，我身体真的好，我前几天还在找零工干，挑抬的活儿我都没问题。” “游阿姨，我知道的，只是我家那位穷讲究，非要做个啥子体检。” 带娃娃的人身体一定要健康没有传染病，这是杜红兵要求的原则问题，田静自然也懂这一点，只是熟人熟事的说起来有点尴尬，遇事儿往他身上推也没毛病。 知道田静找到了合适的人带孩子，冬梅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也不是我不去给他们带孩子，我就是住城里不习惯得很。”冬梅娘和女儿聊天：“我也知道他们现在忙，我应该帮衬着带孙儿孙女，等我老了还得靠他们养我……” 第1989章 去县里帮忙吧自己又不习惯，不去城里帮忙吧，自己这颗心又有点良心不安。 “娘，您真是想得这么多。”杜红英直接笑了：“你为我们操劳了一辈子，拉扯儿女长大是你的责任，孙儿孙女你能帮就帮，不能帮也没人说你什么。” “你说得轻松哟，儿子媳妇有困难需要帮忙的时候当父母的不帮，老了动弹不得了就指望儿子媳妇端茶倒水孝敬你？” 杜红英……像她这种连自己的儿女都没亲自抚养照顾的，以后更没指望儿女孝敬她了吧。 “一家一屋要抬着一层磨子修，老的要有爱心，小的才有孝心。”冬梅娘道：“我呢，确实不习惯在城里的生活，我们花销又不大，你和红兵红卫每年还要孝敬我们的钱，我和你爹都商量好了，你爹的工资也有一百多一个月，我们每个月给小静五十块钱让她请人照看小孩，你说这样安排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杜红英笑道：“不出力就出钱，这样你心里面也就过意得去了。” 还是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就是这个道理。”冬梅娘又是一声叹息。 “又咋了？” 老娘这么多焦心的事儿，搞得杜红英明天回边境都有点不放心了。 “我和你爹昨晚都在说呢，给小静钱了，又没给你，你看你每年都给我们不少的钱，我们说不要吧，你还要说我们。”冬梅娘道：“儿大女成人都有一家人要养，我们没本事帮衬你，你以后也莫给我们钱了，我们有钱用。” “娘，”杜红英都气笑了：“我需要你帮衬未必才好吗？我有那个本事有那个能力，给你们多少你们就拿着，不准说不要。” “但是这样一来就感觉我是在拿你的钱补贴你弟弟似的。” 陈冬梅两口子都仔细想过，三个娃，不对，加上小菊，四个娃，好像经济条件最恼火的就是红兵。 红英和志远自己是最不操心的，他们的本事有目共睹。 罗成和文菊在京城，一个在政府部门工作一个在部队工作，收入都不错，也早早的买了院子不用挤单位上的筒子楼，逢年过节的还给自己寄钱。 红卫还没成家，但是他已经走上了正式岗位了，那傻小子也往家里寄钱，说他工资高吃穿甚至连生活用品都是部队发，拿着钱都没什么地方花销。 算去算来，就红兵和田静在县城工资收入少，两个娃娃小开销大，所以准备补贴他们一点。 “拿给你们的钱就是你们的了，我管你们怎么花？”杜红英笑了：“你都不介意你还心里有疙瘩了。” “我是觉得我这一碗水没端平啊”冬梅娘道：“对我来说儿女都一样，我不能因为你有就让你一直付出，把你当唐僧肉？红英，以后你真的不用给我们钱了，你爹工资够我们用了，我每年还要喂几头大肥猪卖了也是钱。” “省省吧，娘。”杜红英就好笑：“你喂的大肥猪最后都变成了香肠腊肉，京城里寄一份，我在哪儿你寄哪儿，能卖钱？” “我又不只喂两头，每年都能出栏好几头也卖得了点钱的，你若把给我们的钱买了能做不少的香肠腊肉。” “娘，那能一样吗？”杜红英笑道：“您还嫌弃钱多了是不是？” “没有的事儿，我就寻思着我们要补贴红兵就没道理要你的钱，而且你看你又给红兵买了这么大一个房子……” 第1990章 “娘，你要补贴红兵那是你们的考虑，与我没关系。”杜红英道：“我给红兵买房子是因为他和小静留在你们身边，替我和红卫尽孝，他们付出得多，是我对他们的补偿。” “你们……” “行了行了，娘，咱家不差钱，别为了那点三瓜两枣斤斤计较。”杜红英抱着亲娘的手臂：“我的收入你大约是不知道，你只需要记着你女儿有钱就好。” “是是是，有钱有钱，越有越好，爹娘这辈子啊是跟着你们享福了。”说着冬梅娘撩起衣角擦起了眼泪。 杜红英……看把我娘感动得！ 不过，说真，这辈子确实是享福了。 所有的福气都是上辈子的苦和善修行得来的。 想着上辈子的爹娘，杜红英鼻子发酸。 当年的冬梅娘不知道自己在高家受的苦，只觉得她不能生养高家条件好就劝着自己要想得开，其实都是自己活该，每次回家，爹娘都会问她过得好不好，她都只说好，所有的苦自己一个人咽下。 再加上张桂兰在外面特会做面子工程，自己还不敢揭穿她，谁不知道高家条件好啊？ 自己的闺女没有生养，高家依然认她这个儿媳妇，冬梅娘在张桂兰面前都矮了三分。 若当年她也大胆的说出来，依着爹娘的脾气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受气。 在她生病的最后日子里，娘每天都往高家跑，总是问她想吃什么。 只要自己想吃点什么，冬梅娘就会想方设法搞来给她吃。 上辈子她是死在了亲娘怀里的，永远忘记不了娘看着她撒手闭眼那一瞬间的撕心裂肺。 “红英，你这孩子，我就是高兴，你怎么也流泪了？” “我也高兴啊。”杜红英紧紧的抱着亲娘：“我高兴我这辈子有足够的本事让您们过上好日子。” “是是是，我家闺女能干得很。”冬梅娘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一走，又要哪个时候才回来看我们哟？” “娘，我有空就回来。” “好，你们自己也要注意身体，特别是志远，炮弹不长眼，该躲的时候一定要躲。” “娘，我们都知道。” 杜红英苦笑，上了战场的人怎么能躲啊，他们明知道炮弹是不长眼也只会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在他们的心里，什么都没有保卫祖国和人民的责任重要。 一旦上了战场，他们就会忘记自己也是一具血肉之躯的凡人。 想到这些杜红英简直归心似箭。 “路上慢点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汽车越走越远，杜红英看着冬梅娘挥手追着汽车喊鼻子发酸，汽车拐了一个弯就看不到娘的身影了，她又走了，带着亲娘的嘱咐和牵挂踏上了去边境的旅途。 杜红英回到军区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高志远居然在家。 只是，当看到他吊着的左胳膊时就不意外的。 男人又受伤了。 嗯，没错，她的男人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是属于她。 “怎么没打电话告诉我？” 杜红英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却酸涩不已，他又受伤了！ 在她没看见的时间和地方，指不定还受过多少罪呢？ 外人眼中只有风光，他受过的苦和痛又有谁知道？ “嘿嘿，没事儿，刮破了点皮” 受伤了告诉老婆？ 那是没出息！ 他高志远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挂彩回家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有点心疼自己，转念一想老婆回娘家了也好，省得又看到他这么狼狈的一面。 第1991章 谁也没想到老婆却被回来逮了一个正着。 当然，被老婆意外撞见了那他就可以“好好”养伤了。 “嫂子，首长的手是……” “就你长了嘴。” 高志远瞪了小潘一眼。 小潘愣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我TM活该单身狗啊，嫂子回来了人家夫妻之间还容得下一个勤务兵吗？ “想吃什么，我让小潘去买菜。” “对对对，我去买菜我去买菜。” “买什么菜，你才回来，路上不累啊，小潘去食堂打饭。” “是，首长。” 单身狗就是单身狗，居然不懂得心疼媳妇，这事儿他得向首长好好学习学习。 小潘赶紧的关上房门去食堂打饭菜去了。 “好久受的伤？” “前几天。”高志远用右手紧紧的搂着自家媳妇儿：“老天爷对我还是挺好的，至少给我留了一只手抱老婆。” 杜红英…… 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是这么没个正经。 “自己的媳妇儿面前要什么正经？” 说着就要动手。 “别胡乱来，我累得很，一身脏稀脏，我得洗洗。” “我帮你。” “就你？” “试试一只手的操作能力？” 杜红英要拒绝都不行，有人非得“帮”。 至于帮的过程得省略一千字，帮的效果杜红英又差又累就是最好的证明。 吊着一只手算伤？ 根本不算！ “老婆……” 有媳妇儿在身边的人真是幸福翻倍。 高志远其实还蠢蠢欲动的。 “行了，别闹了，我真的很累。” “行，那你歇歇，等会儿饭打回来了喊你。” 杜红英……从来不知道小潘的速度也有像蜗牛的时候。 去一趟食堂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 那啥……杜红英感觉都没脸见人了。 当然，她睡醒了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见着小潘。 小潘同志表示：我是懂得避嫌的！ 在家里天天都是单锅小炒，突然间吃上食堂的饭菜真的不敢恭维。 “对了，有好东西。” 杜红英突然间想起冬梅娘让带的红豆腐和黑豆豉，去翻了出来每样都倒了一些出来。 “老婆，你早说有这个，我让小潘打三斤米饭回来。“ 杜红英无力翻白眼。 “真的，这两样都下饭，不吃其他的菜我都能吃五碗。”高志远道：“以前家里蒸饭时切了腊肉，下面放豆豉和萝卜干，那叫一个香啊。” 他没说的是，腊肉绝大部分都进了高思文的碗里，他就抢着吃两块还要被骂嘴馋。 “噢，对了，忘记给你说一件事了。” 杜红英还是有点惭愧的，一进门就那啥了，然后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 “啥事儿？” “你娘死了。” 啥？ 高志远筷子停在了半空，嘴里的菜也没再嚼动，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儿？” 低头扒拉饭以掩饰他内心的酸涩。 杜红英听见他声音明显的低沉，心里的愧疚翻倍。 不管怎么样，到底还是喊了这么多年的娘。 就他那混的吝的性子或许没有多少孺慕之情却也不能说全然没有感情。 具体什么感情杜红英是懒得去研究了。 “洗衣服的时候踩滑了掉进了河里，当天晚上发起了高烧没人知道，第二天早上高安福在门口哭肚子饿了奶奶不煮饭，赵婶子进屋才发现昏迷不醒了，送到了镇卫生院……” “她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转院不一定能活，但是不转院就是高思文的罪过。 高志远眯了眯眼。 “他混到了连给他亲娘看病的钱都没有的地步？” 一说到钱又是另一个故事版本了。 当下将张桂兰后事的操办情况和自己花了多少钱的事儿说了。 第1992章 “爹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她不惜福。” 知道最后是高建成拿钱给她办了一个体面的后事后高志远一声叹息：“明明可以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的，非要闹得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这事儿还很具体，故事继续讲。 “熬一个药就能把五间正屋给烧了？”震惊了高志远：“他可真是废物点心！” “意思是我们能好好的活在现在，还得感谢他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有进灶房一次？” 要不然一家子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爹把高安福接到身边养了，听孙大娘说还请了隔壁退休曾老师教导他，那孩子是一个聪明的娃娃。” 可惜了，命不好。 说真，都说投胎是个技术活，原本郑家女是掌上明珠，投在她肚子里能含着金钥匙出身，结果郑家女是个恋爱脑被高思文活活搞死了。 杜红英都在幻想多年后小孩长大成人，还是出人头地的那一种，然后知道亲妈的下场，对高思文会什么样的感情呢？ 咳，她真的很期待，哈哈，自己心眼真的很坏。 “也好，这样爹至少有一个念想。” 高志远说的是实话。 虽然自己没改姓，但是五个孩子全都还了宗姓了赵。 自己在乡亲们的眼里是有出息，但是在他心里也是捡来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而亲生的曾经那么出色的一个人现在变成一个废物点心，没个聪明的孙子在膝下承欢，都怕他想不开。 “是呢，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全心全意的培养高安福也是一件好事。” 杜红英说了高家的事儿又说杜家的，说着说着都有点心虚的感觉了。 怎么说呢？ 高家和杜家就是两个极端，有一种鲜明的对比。 杜家虽然没有升官发财但也是添丁进口喜事不断，高家是要多惨有多惨。 杜红英第一次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高志远，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做得过份呀？ “你那是什么眼神？” 杜红英……狗眼睛挺尖的，一下就抓住了自己心虚的瞬间。 “你不觉得高思文很可怜？” “他不是可怜，是可恶，看他终于过成了我想要的样子，我就高兴了。” “真的假的？” “真！”高志远直接刮了她鼻子：“你男人和你一条心！” “那我们两口子还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心眼都坏得很！” 杜红英乐了，两口子都是坏心眼，没有责备没有教训就真的很开心。 “对好人是好心眼，对坏人只会比坏人的心眼儿更坏！”高志远看自家媳妇笑得这么开心也没绷住：“我们确实是上辈子修来的夫妻，绝对的一条心。” 杜红英……好好的说什么上辈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某人突然间老实不作妖了。 这让杜红英都有点不习惯。 “你说，我是不是命里克妈。” 正打算眯着眼睛梦周公去，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啥？” “我亲妈生我的时候就没了，她今年也才五十五岁，其实还很年轻的，如果……她应该没那么短命的。” “你记得她的生日？” “怎么不记得，好歹还喊了这么多年的娘，她是三零年三月二十六的生日。” 好家伙，记得这么准确。 想想她的好大儿一问三不知，而被她从小到大都看不上的野孩子却记得一清二楚。 “哎，怎么说呢，只能说她是真的错把珍珠当鱼目了，你这么好的儿子她都不放在眼里，是她没福气。” 看来张桂兰之死给高志远还是造成了一点阴影。 第1993章 杜红英将高思文不知道亲妈生辰日子的事儿说了，高志远不以为然。 “他那个人从小到大心里只有他自己，自私着呢。” 杜红英……讲真，高志远看人还是挺准的。 也不对，人家可是从小就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在同一口锅吃饭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还有什么看不清楚呢？ “小时候，我们俩睡一张床，盖一床棉絮，我基本上都是被冻醒的”高志远想着那时候他三天两头的流清鼻涕，张桂兰还骂他不爱干净。 越骂，他越不爱干净，直接抬起袖子就把鼻子横起擦，故意惹 得张桂兰破口大骂。 只有高建成觉得他可能是得了鼻涕虫病，还带他去看医生。 医生说是冻感冒了的。 高志远在爹面前也就敢讲真话，说是被高思文抢被子冻的。 “第二天爹就在捡了很多木头回来，借了咱爹的工具给我做了一张床，编了床遮，铺上了厚厚的稻草打了新的草席子，给我弹了一床新棉絮……” 杜红英静静的听着，知道高志远小时候的温暖是高建成给的。 所以现在供养高建成照顾好他确实是应该的。 “你猜都猜不到之后发生了什么？” “高思文抢新棉絮？” “呵呵，不仅仅是高思文抢，她也帮着抢呢，把旧的抱给我，新的抱给了高思文，理由是我调皮怕把新棉絮蹬出洞洞。” 杜红英同情高志远一秒钟。 “你以为我这么老实，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把新棉絮给他盖。” 要不然呢？ 又招来张桂兰打骂才甘心？ “我等他睡着了就抱过来我盖，早上我比他起得早又调换过来，这样不知不觉中我就盖了一个冬天的新棉絮，第二年新棉絮也是旧的了，我也不稀罕调换了。” “你……也不嫌弃麻烦？” “麻烦啥，新棉絮晚上睡确实要暖和得多。” 杜红英……也是，上下两辈子高志远就没吃过亏， 她记得很清楚，每次张桂兰要打他也只有打一次的机会，打第二次的时候一蹦三尺远，还边跑边做鬼脸，气得张桂兰跳脚。 生产队的婆婆大娘就像看大戏似的，边起哄喊高志远快跑又喊张桂兰快追，围着草堆高粱杆棚棚转圈圈，张桂兰跑快他跑快，张桂兰跑慢他跑慢，甚至还会招手：你来呀，你来呀，我来打我呀，我在这儿呢…… 那时候全生产队的人说起高志远又气又好笑，都庆幸那不是自己家的崽。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见自家媳妇的眼神有点不解。 “我就想当年你真的是讨人嫌得很，人见人嫌那种。” 大人教娃娃都喊：不要跟着高志远跑，他不是一个好东西；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当宫学流神，要跟着高思文学。 “想不到多年以后，你和高思文的人生截然不同，现在你成了村里年轻人和孩子学习的榜样，他成了全村的反面教材。” 现在教导孩子则是：小孩子怕啥子苦，从小要能文能武，不要学高思文除了会读一点书外啥都不会…… “这不正应了那句话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还真是这样子的。 高志远和搂着自家媳妇儿说儿时的事儿，说他怎么气张桂兰。 “或许她的早逝还真有我气他太多的原因。” “老人们常说阎王要人三更死活不到五更天”杜红英知道他心里难受安慰道：“你不要将她的死的责任往自个儿身上揽，那全世界有那么多的人，每时每刻都有人去世，又是谁的原因呢？” 第1994章 这……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自认为我是对得起她了。” 杜红英想大约就是上辈子不欠，这辈子就没有太多的纠缠。 “虽然她不停的给我小鞋穿，在生产队随时随地都想着坏我的名声，但是该你那份孝心我们都没缺少的。” 杜红英知道这一点还是要感谢爹娘会教导，随时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她把高志远抚养长大的份上，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她也清楚的知道人言可畏，该高志远承担的责任是真的没有逃避过。 张桂兰会算计，在高建成受伤倒床后执意要高志远照顾高建成，她选择跟着亲生儿子高思文。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亲生的到底没有捡来的有本事，捡来的儿子更香，她没享到福气也咎由自取。 “是，老婆，谢谢你，有你这样的贤内助，让我的心里好受得多。”奖励自家媳妇一个吻：“这些年我在外面奔波，压根儿顾不上家里，幸好有你帮我尽孝。” “那是必须的，谁让我是你老婆，咱们这叫啥，男主外女主内，夫妻一条心其利能断金。” 杜红英把这辈子我要助你平步青云几个字埋在了心底。 这些年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当年她发过的誓是真的实现了。 所以有目标就有动力，实现了目标就很有成就感。 高志远很是稀罕，搂着自家媳妇有点蠢蠢欲动又想作妖了。 结果，一不小心搞到了手，疼得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活该，自己是个什么样心里没个数？” 杜红英又气又恼赶紧的爬起来给他看手。 好家伙，血又渗出来了。 “去医院找医生。” “不用去医院，你帮我重新换一次药就行。” 杜红英……真是作啊，半夜三更起床换药。 “咋伤的？是被敌人的子弹打的吗？” “不是，是被树竹刮的。” 事实上，是他带队执行一项特殊任务的时候与敌人面对面干上了，而且他们只有三个人，对方是一个排的兵力。 一个不小心被匕首划破了。 好在他们并非等闲之辈，将那一排的敌人全拿下了，圆满完成了任务 又立了大功。 “以后出任务的时候小心上点心，你不是一个人，想想我和孩子们。” 全身上下都没有好的地方了，甚至伤疤重伤疤。 “我知道的。” 高志远轻轻的抚摸着媳妇的头：“我一直很小心，我们的好日子还要长长久久的，我才舍不得牺牲。” “童言无忌，呸呸呸，什么话都敢说出口。”杜红英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口抽痛：“赶紧的吐三口口水，说童言无忌，快点。” 高志远……虽然幼稚依然照办，在家里，自家媳妇就是最高指挥。 领导说啥就是啥，不能有半点含糊。 手包扎好，杜红英感觉自己肚子有点饿了。 “家里有吃的吗？” “有，饿了？” “嗯。” “那我去给你煎蛋，吃煎蛋面吗？” “我自己去吧，我煮荷包蛋，你一只手不方便。” “你觉得我一只手办什么事儿不方便？”高志远戏谑的看着她。 杜红英瞪了男人一眼。 “行，你有受虐倾向你去煮吧，煮荷包蛋就行。” “ 不管什么情况下有条件疼媳妇，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疼媳妇，疼媳妇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美德。”高志远边说边打开房间门去厨房煮蛋。 杜红英……和男人比起来都不知道谁更像是伤员了。 不过，她真的又累又饿，还不是让男人给闹的。 第1995章 闭上眼睛休息。 突然间客厅里电话铃声响起，半夜电话铃响，真的很瘆人。 “你好，我是高志远。” 杜红英起床准备接电话时，就看到高志远已经抓起了电话。 “是，明白，好，我马上就到。” 杜红英…… “老婆，蛋在锅里你自己盛一下，我要带队出一趟任务。” 电话挂断高志远直接往房间走，边走边道：“你吃了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任务完成了我就回来了。” “你都受伤了还出什么任务，你吊着一只手怎么出任务？” 杜红英心疼男人，都不知道是谁给安排的，偌大一个军区就找不到第二个人出任务的人嘛，一定要高志远带队？ “什么都不影响。”高志远已经穿好了裤子，衣服也穿上了，只是左手的衣服是披在肩膀上的，提起桌上的军用包转身大步往外走：“别担心，我只是带队，用一只手足够了。” 意思是他不用搏抖。 “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千言万语在送高志远出门的时候只能化成这么一句祝福。 看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杜红英鼻子发酸。 早知道他前几天在家自己就早点回来。 夫妻俩就像那牛郎织女一般，匆匆见一面又分开。 明明都吊着一只胳膊了，还非得让他出任务，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样使的。 突然间就想哭，感觉有些人就是使劲逮着他一个人薅，这是欺负他老实！ 杜红英完全忘记了半个多小时前她还在夸自家男人精明耍滑头的事儿了。 此一时彼一时，心情瞬间不同。 高志远出任务了。 她回来和男人相处的时间还不到十个小时又分开了。 临走时说再见，却不知道再见的时间和地点。 杜红英将他煮的荷包蛋舀了起来，加了点糖往嘴里送却觉得苦涩无比，眼泪直接就滴在了碗里面。 第二天起床，杜红英对着镜子看到了自己那双见不得人的眼睛，苦笑不已。 嫁给男人之前他就是干这一行的，男人有男人的事业，自己说过不拖后腿只当贤内助的，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矫情了？ 洗一把脸，揉了揉眼。 算了，这样子是没办法出门见人了，指不定还以为是被男人揍了呢。 杜红英准备做家里的清洁。 拿着抹布转了一圈发现：家里挺干净的。 嫁一个军人就这点好处，你不用操心家务，讲真，搞内务他们是专业第一！ 干净整洁度让杜红英都甘拜下风。 这男人，真是哪哪都好！ 一想到他，杜红英又没心情做事了。 最后干脆拿了本书躺在床上看，结果呢，半天都没翻一篇。 好吧，自己好像就不是那种爱好学习的主，把书一扔，睡觉！ 都不知道多久，杜红英突然间被外面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杜红英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迅速的撸了一下头发扎个马尾，看衣服还算周正就跑去出开门。 “杜姐，你回来了，果然 回来了。” 梁阿妹直接上前就要给她一个大大 的拥抱。 “等等。”杜红英直接用将撑住她的两个肩膀：“你是长胖了还是……” 这妮子的小腹可是微微隆起的。 “你猜？” 说着还眨着眼睛。 杜红英……还是将人让进来再玩猜猜猜。 “你真的生二胎，你家王腾可是公安，是有工作单位的公职人员，铁饭碗不要了？” 震惊了杜红英，三个多月不见她就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第1996章 “生，怕啥呢？工作是因为他喜欢，并不是一定要靠干这个吃饭。他要是被开除了，我还会感激他们单位。” 看她一脸的得意杜红英无言以对。 也是，她在公司里挣一个月的工资比王腾一年收入都高，更不要说她家在深市，梁老爹每年都有不少的分红和房租都分给儿女们，不靠工资吃饭的人就是有底气！ “孩子他爸也同意？” 这不像王腾能干出来的事儿呀？ 杜红英知道高志远那一群兄弟骨子里都是干一行爱一行，不像是能吃软饭的人。 “呵呵，同意个啥，他连自己播了种都不知道呢。” 啥？ 小腹都隆起了，他还不知道？ “出任务去了，我算了算时间应该是三个月前出任务的时候播的种。” “你这……才三个月？” 怎么看也不像啊？ 她确实是有点瘦，但小腹有肉微微隆起不是骗人的。 “两个。”梁阿妹得意的举手“我怀上后觉得不对劲儿就去医院检查了，知道是两个后我可不会撒手了，他要是不同意我就和他离婚，去父留子。” “你可真狠！” 杜红英都气笑了，这妮子这些年果然是跟着家乡一起进步：胆子大得很啊。 “我觉得我能怀上两个肯定也是受了你的影响，跟着你就会有好运气。” 连这种事儿都能和她扯上关系，梁阿妹也真是太能扯了。 “真的，肯定是，就是上次我去找陈老先生和你遇上后回来怀上的，你说和你有没有关系？” 杜红英……幸好我没有那功能，要不然这两个孩子得叫我亲爹。 “讲真，这要是闺女你家四个儿子高矮都得给我一个做女婿。” “你闺女同意吗？”杜红英乐不可支：“有你这样的亲妈？” “咋的，我这亲妈做得还不够好？还没落地我就给她找到了靠谱的女婿，世上像我这样的亲妈少之又少呢。” “我家就这么好，值得你惦记？” 生儿子要当她的女婿，生闺女要当她的儿媳？ 还不止一个人这样想。 “值得值得，你会是最好的婆婆，你家条件这么好，就让我们高攀一下好了。”梁阿妹拉着她的胳膊：“快点说好，不能拒绝。” “娶妻的不是我啊。” 哪怕是玩笑话杜红英也不敢轻易承诺。 “我可不管，我就觉得跟着你就会有财运好运，我闺女到你家肯定也会幸福的。”梁阿妹道：“近水楼台先得月，等我这两个孩子落地我就去京城挨着你家院子买房子去，让他们早早的培养培养感情。” 杜红英……梁阿妹考虑得可真是长远！ 不过，说她有财运有好运，杜红英仔细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是真的。 大约这辈子自己有锦鲤附体，是福娃体质，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梁阿妹来了，还揣着两个小家伙，丝毫不见外的直接点菜。 “我就馋你做的饭菜，听说你回来了我直接就跑来了。”梁阿妹道：“你男人是不是也不在家，要不我搬过来住吧？” “你还真不见外？”杜红英都气笑了：“你为什么要搬过来住，你莫不是有什么图谋？” 这儿可是军区大院，一般人都不想住这里面。 安全是有保障，但是，进进出出都得盘问检查。 她是怎么想的？ “蹭吃蹭喝还有人陪着解闷，多爽啊。” “你不上班？” “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儿干嘛要人亲自去。”梁阿妹挑眉：“再说了，在这儿我就是老大，公司我说了算，谁还敢说我不在岗？” 第1997章 “阿德叔不管？” “阿德叔说随我折腾，前提条件只有一个：不亏本就行。” “你这是遇上了神仙老板啊。”杜红英乐了。 “可不，为了不把阿德叔的公司干垮，我可努力了。”梁阿妹从包里翻出来几样东西：“怎么样？” 都是用玉雕刻出来的，要她评价？ 杜红英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就觉得花样儿独特。 “我亲自设计的，这两款销量最高了。” 杜红英……从来不知道某人学金融的还能设计珠宝。 “我很努力 的在学啊，古今中外都在学，然后融会贯通，再然后就变成了新款，说真，我觉得我的天赋在这上面……” 侃侃而谈，眼前的人与当年小渔村出来的姑娘判若两人。 时代在进步，人也与时俱进。 杜红英突然间就打了鸡血：我也要卷起来！ 梁阿妹到底没住在军区里面。 但是三天两头的会和杜红英偶遇。 然后就理所当然的蹭饭。 “真的，自从你回来后我害喜的症状全消失了，我感觉我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 “看你这么能吃我也觉得我食欲大增。” 果然还是有事儿忙起来才好，杜红英都忘记想高志远了。 有时打个电话回京城，向几个老人问安的同时也接受儿女们问安。 问孩子们乖不乖，统一回复乖。 其实真乖假乖就不知道了。 “妈妈，我上小学了，你回来帮我开家长会吧。” 这是小五这些年来对她提出来的唯一要求。 “不是，你才满了五岁怎么就上小学了？” 杜红英都觉得震惊，那个软软糯糯小小的女儿是小学生了？ 上小学不是七岁才上的吗？ “姑奶奶带我去学校玩儿，我觉得小学好玩儿，我就找校长说我要上学，校长考了我很多，然后同意我上小学……” 杜红英从小五的讲述中拼凑了一个大概。 对她去找校长说要上学的事儿持怀疑态度。 当然，怀疑也只是在心里面，不敢说出来打消孩子的积极性。 “小五，谁打来的电话？” “姑奶奶，是我妈妈，姑奶奶，你给妈妈说我要上小学了，妈妈还不相信。” “我给你妈妈说。” 杜红英听到电话里传来了赵崇庆的声音。 “姑姑您好。” “好得很。”赵崇庆乐呵呵的笑：“你生了个精灵鬼，自己把自己上小学的事情都搞定了。” 经赵崇庆一番解释，杜红英不得不承认青出于蓝胜于蓝的事实：真的是小家伙自己去找的校长。 赵崇庆和校长是同学，应邀参加学校的一个演讲活动，小五跟着姑奶奶跑了去。 是真的觉得学校好玩儿，有那么多的大姐姐大哥哥，赵崇庆还在台上演讲呢，她就和坐在旁边的校长搭上了关系，强烈表达了自己要上学的意愿。 “肖校长说小五年龄虽然小，但是心智和学识已经达到了小学三年级的水平，先让她上小学一年级，等习惯了就跳级……” 好好好，自己生了一个小才女！ 咳，杜红英突然想到了《伤仲永》，不行不行，咱得低调一些，不能让小孩子骄傲，尾巴翘到天上去就不好玩了。 当下和赵崇庆说了自己的顾忌。 “红英，你放心，在几个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咱们家都有经验的……” 和赵家人说孩子的教育问题，杜红英感觉自己很蠢。 一个家族能够兴旺发达传承下来，出败家子的概率是很小的。 无他，只因为这样的世家大族有着良好的家风家教和足够多的经验积累，这样的家族最看重的就是教育。 第1998章 赵家的教育理念够杜红英好好学很多年。 一个人要学的东西多了，也就不会感觉无聊空虚了。 忙忙碌碌的杜红英去了玉器行，在那儿看到了陈老带着外孙和徒弟在授课。 杜红英也认真的听了，但听了个云里雾里。 不过，她既然来了自然就要亲自下厨给老爷子搞点吃的，以犒劳一下老爷子的胃。 要知道，老爷子就是因为被她那一手厨艺给征服的，总不能人骗到手就不负责任了吧。 杜红英下厨，玉器行的人都很期待。 就在她把油下锅的时候，玉器行接到了一个电话。 “杜姐，找你的。” 杜红英……准是梁阿妹那妮子，怕是午饭没地儿吃就找到这里来了。 “嫂子，是我，小潘。” 电话那端小潘的声音很急，杜红英大脑瞬间变空，想问什么却发现话都说不出来了。 “嫂子，你在听吗？” “在，你说。”稳了稳心神，杜红英告诉自己：不怕，不会有事的，高志远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嫂子，首长让你赶紧去一趟王腾家。” 王腾？ “嫂子，王腾出事了，首长让你千万照顾好他爱人。” 杜红英…… “王腾怎么样了？” 杜红英强忍着恐惧问。 “他牺牲了。” 杜红英手中的话筒直接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这让梁阿妹怎么办？ 她千里迢迢跟着丈夫跑，为的就是夫妻不分离，一家团圆。 她还怀着两个孩子…… 天啊，她怀着双胞胎还才三个多月！ 杜红英连忙让人准备车子，一路上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一切，更不知道怎么安慰梁阿妹。 无论怎么样的安慰在这种灾难面前也是无济于事。 杜红英的车子停在了梁阿妹的珠玉行店前。 “杜总来了。”店员认得杜红英，知道是他们梁经理的好姐妹，微笑着招呼她：“梁经理在办公室。” “她今天来上班了的？” “来了，梁经理过来处理一些事儿，她还说处理完了就去你家蹭吃的呢。” 杜红英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梁阿妹办公室。 “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批货必须赶出来如期交付，若是出了差池别说你，就是我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电话那端的人好像又说了什么，梁阿妹直接站了起来。 “你慢点，别激动 。” 杜红英按住她坐下：“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慢慢说。” 梁阿妹捂着电话筒转身对杜红英道：“等我一下，我先处理这事儿。” “你先工作，等你打完电话去我家，我给你做吃的。” “好。” 杜红英又退出她的办公室，倚在旁边的墙上望着屋顶发呆。 做好吃的？ 杜红英不觉得自己还有心情做。 但是，除了做好吃的能暂时稳住她外，还有什么可做？ 又什么时候告诉她这个噩耗？ 是了，她肚子里怀着两个孩子呢……不行不行，她得打电话找两个可靠的妇科医生来保驾。 “杜姐，我们梁经理……” “她在忙，我……”原本想说借她面前 的电话用一下，后一想这地儿不适合说话：“给她说等等我，我过半个小时左右来接她。” “好。” 杜红英直接去了医院，因为她曾经在医院当过一段时间的志愿者，别说医生护士就是院长都很熟。 在她向院长说了前因后果后，院长欣然 同意让妇产科最厉害的曾医生跟着她一起去。 “杜姐，你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第1999章 见到杜红英，梁阿妹满脸的馋嘴相，然后看见后面跟着一个陌生的女同志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是我的好姐妹儿曾雅兰，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妇产科医生。”杜红英介绍道：“你要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咨询她。” “好呀好呀，曾医生，我叫梁阿妹……” 梁阿妹口才好性子也好，转身就和曾医生聊上了。 当然，她要问的问题也是挺多的。 “虽然是生二胎了，但是这次是两个，我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当下你要做到的就是保持心情愉快很重要。”曾医生暗示道：“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不要激动，你一定要记住自己肚子里有两个小家伙……” 杜红英见她们在客厅里聊天，自己则下厨做饭菜。 结果总是走神，切肉的时候把手指头给切掉一块皮。 杜红英默默的找来纱布包扎上，然后又去炒菜。 “杜姐，我闻着香味了，饭菜好了吧，好饿啊。” “好了好了。” 因为心里有事，做饭菜的效率都降低了不少。 也没心情搞别的，就炒了一个酱肉丝，凉拌青菜，一个煎蛋汤。 因为实在没什么菜，杜红英又把冬梅娘准备的黑豆豉倒了半碗放了点猪油蒸在饭上面，还把红豆腐也装了小半碗出来。 “今天中午太晚了，我又没去买菜，先凑合着吃。”杜红英道：“阿妹想吃什么可以点菜，下午我去买晚上给你煮。” “行啊，我要吃你做的水煮鱼，水煮肉片，麻辣兔丁……”一口气点了五个菜，无一例外都是麻辣味儿的。 “酸儿辣女，看来你这肚子里还真有可能有一个闺女。” “那是必需的，你儿媳妇。” 杜红英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酸涩得不行。 “吃饭吧，我都饿了。” 借口吃饭低下了头，眼泪落进了碗里。 “啊呸。”梁阿妹吃第一口酱肉丝直接就吐了出来：“杜同志，你家是开盐厂的？” “啥情况？” 杜红英有点懵。 曾医生也尝了一下。 “呵呵，还真不能吃，咸。” 杜红英也试了，不是咸，是真咸，咸死了。 “盐巴便宜，才两毛钱一斤” 杜红英不好意思自嘲，事实上她想起了，应该是炒菜的时候走神了，多放盐，而且不只多放了一勺。 “盐巴便宜肉贵啊。”梁阿妹打趣她：“老实交代吧，是不是炒菜想你家高首长导致你厨艺发挥失常？” “没有没有。” “那就是不想让我来吃好的？” “你这张嘴啊，我是说不赢你了。” 杜红英是真的都不知道怎么编借口了，也没心情去编索性直接认输。 “吃饭吧。” 杜红英又喊吃饭，梁阿妹就去舀了煎蛋汤喝一口，咂巴着嘴巴看着杜红英。 “你咽下去了？”杜红英怀疑自己又放多了盐：“很咸？” “是一点盐味儿都没有。”梁阿妹放下筷子不吃了：“今天做菜心不在焉，整个人都没精神，说吧，你遇上什么事了儿？” “我没事儿。” 杜红英眼眶都红了。 “还敢给我说没事儿？”梁阿妹直接站了起来：“你多坚强的人啊，你可是从来不流眼泪的人，狗东西，别拦我，我去揍高志远，我给你撑腰，我替你做主去。” 啥？ “高志远这个陈世美，你都给他生了五个孩子了，你还赚钱给他花，他居然不识好歹还要让你受委屈，你能忍，我是忍不了一点点。” 说着直接撸起了袖子。 “我真的会打架，我家王公安教的。” 杜红英……我怎么听着好像不对劲儿呢。 第2000章 “你说高志远犯什么事儿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就装吧，你在老家陪爹娘陪得好好的，你跑回来干嘛，不是小潘给你打了小报告？” “是，那个姓余的小护士是年轻是漂亮，那又怎么样，你也年轻过，你现在还很漂亮。” 姓余的小护士？ 杜红英傻眼了。 不是，她是在为王腾的事伤心难过，是在心疼好姐妹，结果，梁阿妹却在心疼她，什么姓余的小护士。 啥情况啊？ 高志远居然有她不知道的情况？ “曾医生，你认识这个小护士不？” “咳，没事儿没事儿。”曾医生连忙给梁阿妹使眼神：“你误会了，没有的事儿。” “不对，有事儿，梁阿妹你就给我来个痛快吧，到底是咋回事儿？” “你当真不知道？”梁阿妹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她的嘴巴怎么就没个把门呢。 “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医院里一个姓余的小护士……” 呵呵了，高志远惹上了烂桃花。 还闹得有点大，小护士还要自杀。 “这事儿真不能怪高首长。”曾医生道：“高首长在军区名气大，小姑娘听多了他的英雄事迹就上心了，前段时间亲自给高首长包扎了伤口，说了几句话就入魔了……” “曾医生，真的是这样的，高志远没有乱来？”梁阿妹不放心的追问。 “是真的，我真没有骗你们，不信你们去医院问问就知道了。”曾医生都有点搞不清楚今天的主角是谁了，谁才应该是真正需要安慰的人：““医院已经把小姑娘调走了，这事儿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红英你不必在意。” “呵呵，那只能说明我家那位太优秀了。” 杜红英想说我一个字都不信的，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回头他一定要好好拷问。 严刑逼问那种。 正想着，电话铃响了。 “果然是说不得，说曹操曹操电话就到了。”梁阿妹笑道：“快去接电话吧。” “噢，好。” 杜红英抓起话筒之前做了一个深呼吸，按照小潘之前说的计划，这会儿应该是把王腾带回来了，接下来就该是最残酷的时刻了。 “喂……” “老婆，我好想你。”电话那端是高志远沙哑的声音：“我把他带回来了，但是他……” 杜红英听出了他的伤心难过。 王腾是他的好兄弟，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出任务是以这样的方式把兄弟带回来。 “老婆……” “你们在哪儿？” “所里，你能把梁阿妹带来吗？” 这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杜红英慢慢的放下电话，悲痛得神情麻木。 “咋了，杜姐，你咋了？” “高志远和王腾他们出任务回来了，他们在派出所里，让我们一起过去。” 杜红英实在是说不出口，她无助的看向曾医生。 “派出所是吧，我有一个表弟也在那里，走吧，我们一起去，我也看看我表弟。” “行啊，走吧。”梁阿妹笑道：“我要给我家那口子一个惊喜，不对，说不定是惊吓。” 杜红英眼泪一下就滚出来了，连忙侧过身飞快得擦去。 “杜姐，你说，他同不同意我生？” “同意，肯定同意。”杜红英压制着自己的悲伤：“只是他会很心疼你，心疼你生孩子时又要痛一次，心疼你要拉扯大三个孩子……” “嗨，没事儿，生孩子能有多疼，你看我阿妈生了这么多个；拉扯孩子长大就更是小事儿一桩了。”梁阿妹道：“我怀上后就给我阿妈打电话，她让我把孩子生下了送回家她和阿爹帮我养。反正我们现在也不差钱，大不了再请两个阿姨好了” 第2001章 “当年阿爹阿妈没钱没粮，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呢，他们都把我们姐弟几人拉扯大了，我怕个啥？” 一路上梁阿妹都在讲养孩子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大的带小的，小的长大了一家人也就幸福了。 就像自己家一样，现在全家人都能挣钱，阿爹阿妈收租金也不少，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现在国家政策好，只要勤快都能挣钱吃饭，养三个就养三个，他怕我不怕。”梁阿妹道：“要是他怕工作被开除的话，我就和他离婚，让他干他的工作，我养我的娃……” “对。”杜红英哽咽道：“要是真能这样该多好啊。” 梁阿妹等会儿到了派出所就会知道：她连离婚的机会都没有了，她丧偶了！ “嫂子，到了。” 送杜红英三人来派出所的是军区的一个叫小唐的战士，车一停下来他就跳下车去拉开后座的车门。 杜红红率先下车，一抬头就看到派出所旁边的院子上挂着的白字条幅，大脑一片空白。 “嫂子。”小潘跑了过来指了指小院：“首长他们在里面。” “这个……” 怎么就挂上了？ “沉痛悼念王腾同志” “派出所这边安排的。”小潘道：“明天开追悼会。” “这……” 第二个下车的是曾医生，曾医生一看心里了然。 “阿妹呢？” “开的那道门下车。”曾医生快步走了过去：“我们得看着她点。” 梁阿妹从左边下的车，见曾医生和杜红英一左一右的扶着她就笑了。 “我才三个多月，还没到需要人扶的时候。” 两人心里难受得要命。 都走到这儿了，杜红英也不能再瞒着她了。 “阿妹，我要给你说一个事儿。”杜红英声音都有点颤抖：“你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要……” 杜红英还没说完话，小唐将汽车开走了，白纸黑字的条幅直接晃花了梁阿妹的眼。 “这是……”手指着门上的条幅嘴哆嗦道：“他们开什么玩笑？” “对，他们一定是在开玩笑，这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梁阿妹突然冲上前去直接上手要将条幅拽下来，撕心裂肺的吼道：“他们太过份了，不带这样先儿的" “阿妹……”杜红英抱着她：“阿妹，你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阿妹，答应我，你要坚强……” 说这话压根儿就没半点用处，但是她找不到别的话来安慰她。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杜红英，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梁阿妹直接往后退：“我不和你们玩了，你们合伙欺负人……” “阿妹！” “嫂子。” 听到动静的派出所的同志全都列队，直接给梁阿妹敬礼：“嫂子……” 堂堂男子汉，全都泪眼婆娑，他们再也说不出别的只言片语来。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梁阿妹尖叫起来，双手捂着耳朵：“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梁阿妹最后倒在了杜红英的怀里。 杜红英早就哭成了泪人。 “快，把人带到休息室去，那里有一个军用床。” 来了两个女公安和杜红英曾医生一起将梁阿妹抬进了休息室。 曾医生打开了她背的大包，从里面掏出了听诊器。 “怎么样？” “得让她醒过来。”曾医生直接掐着她的人中：“怕对孩子有影响。” “阿妹，阿妹……” 梁阿妹在杜红英的声声呼唤中悠悠醒来，双眼失神一脸的茫然，在这么一瞬间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阿妹，”杜红英强忍着泪水：“我知道你有多难过，但是，你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王腾是爱孩子的，他一定希望你能平安生下他们……” 第2002章 “哇……” 梁阿妹终于哭出声来了。 “哭吧哭吧。” 能哭出来也是好事，杜红英把她搂在怀里，别的什么话也没法说出口。 曾医生站在旁边很是着急。 这样对孩子不好啊。 可是，她若哭不出来更不好。 杜红英一直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一直在想她会不会又哭昏过去。 突然，梁阿妹没有哭声了，而且在擦眼泪。 “他在哪儿，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万一不是真的呢，比如说只是失踪了呢？ 就像当年的高志远陈俊兰勇一样，失踪了两年又回来了呢？ “阿妹，王腾就在外面。” 梁阿妹听到这话整个人又愣住了。 也就是说，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去看看他，去告诉他，你还要给他生两个孩子，他一定是同意的……” 梁阿妹没在哭，也没挣扎，在杜红英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她的爱人。 国旗覆身，身着橄榄色的制服，头戴大檐帽静静的躺在那里， 尽管遗体经过了处理依然看得到脸上的伤痕。 “……”梁阿妹颤抖着手去抚摸那张脸：“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出了任务回来就陪我去找玉石的吗？你从来没有食言过……” “你说过要对我好，好一辈子的，一辈子这么长，你让我往后余生怎么过？” 杜红英和旁边扶着她的两个女同志眼泪止都止不住，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滴。 “你知不知道，我又怀上了，是两个孩子，我还说你要是保工作不要孩子我就不要你了。”梁阿妹泣不成声：“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说的，我要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孩子不能没爸爸……” “你回来，我们不要这份工作了，我们回深市，我们不需要多少钱，我们就陪着孩子一起长大，我们一起去海边……” “呜呜……” 旁边的女同志最先受不了了，捂着嘴呜咽着冲了出去。 杜红英和曾医生也哭成了泪人。 梁阿妹的要求那么低，这会儿说出来却是戳人心窝子，戳得生疼。 “阿妹，你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曾医生哽咽道：“咱们坐下来歇歇好不好？” 立即就有人端了一张凳子过来。 梁阿妹顺从的坐了下来，手却抓着王腾的手不放。 王腾的手上也是伤痕累累，这会儿全是一片瘀青。 “嫂子……”小潘走了过来示意杜红英跟着他走。 杜红英看了一眼曾医生和旁边的女同志，两人都点头知道会照顾好梁阿妹。 小潘把杜红英带到了不远处的一间办公室。 “报告首长，嫂子来了。” 高志远抬头，双眼红肿，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没事儿吧？” 杜红英快步走了过去。 “我没事儿。”高志远一把将自家媳妇揽过来紧紧的搂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抓不住似的。 此时说什么都没用。 杜红英配合的保持着沉默，也没问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良久，高志远才沙哑着开口。 “我是带队去营救他们，原本可以的……” 这是一个跨国犯罪团伙，武器装备精良而且地形熟，王腾他们被绕进了圈套里。 特战队接到地方警方的求助信息，高志远亲自带队去营救，眼看着已经要成功了，谁知道最后歹徒穷凶极恶想要同归于尽，王腾发现了他们的阴谋不顾个人安危调头缠住了敌人的头头生死搏斗，给其他同志撤离赢得了时间。 高志远带队的特战队收拾完敌人发现地方警方一行八人回来了七个，王腾身中十八刀倒在了他战斗的地方。 第2003章 人是高志远亲自带回来的，那是他的兄弟啊！ 王腾入伍是高志远亲自招的，新兵蛋子什么都不懂下训不跟着班长却总是跑到他面前来，对自己的训练他羡慕得很，说一定要努力当一个好兵。 后来自己工作变动，王腾到底没能跟上节奏，但是那份兄弟情谊从来没有断过半分。 王腾转业回了地方，杜红英去上学，自己把妻儿交给他，那几年也是幸好有他照看自己才更安心工作。 看他成长，看他成家，看他当了爸爸，看他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高志远很是满意。 他去了深市，他又来了云市。 在边境线上相遇，一个是守着国土，一个是保护人民安危。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还有一同并肩作战的时候，更没有想到，他倒在了自己面前。 又一次亲眼看着好兄弟再也站不起来，高志远默默的哭肿了眼睛。 对外却是不承认，只说自己的眼睛发炎了，出门见人的时候还戴着墨镜。 见到自家媳妇再也忍不住了，难受，巨难受。 “阿妹怀二胎了，是双胞胎，王腾出任务之前怀上的，王腾还不知道。” 杜红英轻声说道。 “啊？” 高志远一下就紧张了。 “那她……” “看起来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坚强。” 没有撕心裂肺的大哭大喊，平静的诉说像寻常时候的拉家常，隐藏着最深的悲伤。 “小潘。” “到。”门外的小潘……幸好我没走开，我就怕首长随时有召唤。 “去告诉胡局长，王腾家属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双胞胎，让他们请一个有经验的妇产科医生全程陪同照顾。” “不用，我已经请了曾医生陪在她身边。” “嫂子想得周到。”小潘佩服得厉害。 “你出去吧。” 小潘……我又成了多余的人了。 “王腾的追悼会是明天开，已经通知了他姐姐，估计今天晚上能到。”高志远道：“梁阿妹家里那边还没通知吧？” 因为所里面没有梁阿妹娘家人的联系方式，只有梁阿妹的，但是高志远要求他们不能直接联系梁阿妹。 “我有她阿爹阿妈的电话，但是我不敢打。” “打电话给陈俊，让陈俊去接他们坐飞机过来。” “好。” 陈俊正在店里忙，接到杜红英的电话知道情况前因后果后也是眼泪直流。 “嫂子，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 “找可靠的人把他们送过来。” “我亲自送。”陈俊道：“我也要来送送王腾。” 王腾牺牲了！ 兰勇和马二娃、马三娃都要来送他。 这边，高志远和杜红英听着所里的各种安排。 “你们考虑得很周到。”最后高志远道：“只是王腾的爱人怀了孩子，有些环节她就不参加了。” 啥？ “首长，王腾不是已经有了孩子了吗？怎么又怀上了，这孩子不在政策范围内吧，计划生育……” “别给老子扯那些，你们谁敢动他的孩子试试！”高志远一声爆喝：“他这两个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做的老子毙了谁！” 杜红英默默的低下了头。 心里想的是这关头说这样的话，不是蠢就是坏啊！ “首长……” “你们给他开追悼会是为了让他走得安心，不是让他闹心。”高志远道：“就按我说的办，全力保障他爱人的身体，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 人被高志远骂出去了。 杜红英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真是……” “别管他们。”高志远道：“梁阿妹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她。” “嗯，你也注意休息。”杜红英看男人胡子拉碴满脸的憔悴：“王腾的姐姐……” 第2004章 “等她来了再说。” 杜红英从办公室出来去看梁阿妹。 梁阿妹从见到王腾起就一步都没曾离开过。 这让曾医生很是担心。 “不吃不喝也不出去，这样是不行的。” “阿妹，来，喝点水。” 杜红英默默的递过去一杯水，梁阿妹一动不动的。 “阿妹，你不为了你，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得喝水，也得吃点东西。” 梁阿妹缓缓回过神。 “我吃，我要吃好吃的，你帮我做……” “好，我去做。”杜红英道：“答应我，你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梁阿妹却没有反对，顺从的跟着她去了休息室。 杜红英让小潘去买了食材，然后在派出所的食堂里炒了宫爆鸡丁和青椒肉丝送过来。 “吃一点。” 杜红英没敢指望她能吃多少。 谁知道，梁阿妹端着碗大口大口的扒拉着饭。 只是嚼着嚼着就泪流满面了。 坐在她对面陪吃的杜红英眼泪就模糊了双眼。 杜红英不知道她点的那两道菜都是王腾的看家本领，家里时常备着食材，她想吃就算是半夜三更王腾也会起床给她做。 “不是一个味儿。” 梁阿妹扒拉完一碗饭放下碗筷流着泪道：“我再也吃不到他做的菜了。'' “以后我做给你吃，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杜红英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乖，我们要好好的，他也希望你好好的，阿爹阿妈和孩子明天一早到，还有王腾的姐姐姐夫可能晚上到……” “他姐姐会怪我。”梁阿妹突然惊恐道：“是我害死了他，他原本不用来这里的。” “你别这样想。”杜红英心如刀绞：“他姐姐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不会有事儿的，不会有事儿的。” “会有事的，他爸爸病逝后王腾就跟着我去深市，他姐就说是因为我，我挑唆的。后来我来云市，王腾跟着调来了云市，他姐姐也骂了我的。”梁阿妹道：“是我，是我害了他，我要是规规矩矩的在济世上班，我不折腾不回深市不来云市，他还在原来的单位上班，他还好好的活着的，他……” “阿妹，你不要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去哪儿也不是因为你，是工作的需要！”杜红英觉得任由她这样想下去会直接疯魔的。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王芳来见到王腾大哭一场后就要找梁阿妹算账。 “当年我就不同意你和他处对象，结果他被你这个狐狸精迷上了，他被你害死了。” 果然如梁阿妹担心的那样，王芳简直是闭着眼睛骂人，把王腾的死归责于梁阿妹。 “闭嘴！”杜红英火冒三丈：“你不同意王腾和梁阿妹处对象，不就是你想将你的小姑子介绍给王腾吗，你不就是想将王腾留在你身边你们好占便利吗？” 这事儿是马三娃告诉她的。 梁阿妹有那样的担心，杜红英立即就打电话问马三娃王芳是个怎么样的人。 马三娃还告诉杜红英，王芳的男人是个混混，对外就说他舅子是派出所的什么事儿都能搞定，没少给王腾惹事儿。 一个家属院的人自然是知道点底细的，杜红英听完王芳的所作所为特别生气，直接就开怼。 “如果王腾不和梁阿妹在一起，那肯定早被你们送进了监狱里了。” “你是谁，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没点数吗？”杜红英道：“别以为你真的是为王腾好，你要真是为王腾好，当年他就不用转业了。他在部队发展得好好的，你爹病了你说没人照料 ，封封信都要求他回家。” 第2005章 “王腾转业回来的那几年没处对象，工资除了给你爹治病完，余下的你也没少花，你不想他在外面处对象，是因为你小姑子你也能拿捏，你想要管的不只是他的婚姻，还要管他们的钱……” 有些事不说出来就当人家是傻子一样。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王腾家里这些破事儿梁阿妹根本不知道，外人更无从知道。 但是马二娃马三娃是同一个家属院长大的啊，王芳的算盘打得有多响他们清楚得很。 杜红英知道梁阿妹担忧的事情后就问了马二娃兄弟俩。 兄弟俩直接就将王芳的老底透露给了杜红英。 果然，王芳来不是为了和弟弟好好告别，是想来折磨梁阿妹，甚至可能还想捞一把。 既然你不要脸那就不需要留，杜红英直接撕下了她的遮羞布。 “你是谁，我们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对得上你来指手画脚了？”王芳恼羞成怒：“你是姓梁的一伙的吧，你们串通一气害死了我弟弟。” 杜红英好想一巴掌招呼过去，这话不仅抹杀了王腾的功绩，更是对王腾的一种侮辱。 “真是想不明白，王腾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姐姐。”杜红英冷声道：“真怀疑你们不是同一个爹娘亲生的。” “你胡说。”听到这话王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家的事指指点点，你以为你做得了我们家的主噢？” “大路不平人人铲。”杜红英冷笑道：“更何况，王腾叫我一声嫂子，如今他走了，我就有责任和义务帮衬着他照顾他的妻儿，容不得你来欺负。” 杜红英已经很多年不吵架了。 但是底子还在那里，对上王芳绰绰有余。 王芳干不赢想搬救兵，除了他那被小潘几人眼神压制的男人外再没有人能帮她，最后只好守在王腾遗体前哭。 “你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弟弟，你不听我的，眼睁睁的看着你跟着她折腾，她就是让你去送死……” 真是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 杜红英让曾医生陪着梁阿妹休息一会儿。 曾医生说什么梁阿妹都愿意听，主要是她自己也发现如果不听话肚子就会绷得很紧，会疼。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发誓要生下王腾的遗腹子，有三个孩子傍身，未来的日子才更有奔头和希望。 马二娃马三娃一到杜红英就找上了他们。 “嫂子，你问王哥是不是亲生的？”马二娃愣了一下：“为什么要问这些？” “我和王芳吵架，就说了怀疑他们不是一个亲爹妈亲生的，王芳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我怀疑被我说真中了。” “不会吧，王哥不是王叔王婶亲生的？”马三娃这时候有点傻：“那他为什么还这么孝顺王叔王婶？” “他孝顺王家的老人，那王家的老人对他好吗？” “好像还行。”兄弟俩仔细回想了一遍：“不过，对王芳更好，工作是让王芳项的班，家里……对了，王叔临死前说他住的那个房子给王芳住，说王哥是个有本事的，能自己挣……” “你们觉得正常吗？” “按理说确实不正常，我们家属院十有八九的房子都是留给儿子的，工作也是儿子顶替，一般都轮不上嫁出去的女儿来住房子。” “嫂子，不会吧，王哥真不是他们亲生的？” “问问不就知道了。”杜红英越发肯定是了：“你们问问家属院的老人们，看看能不能找点蛛丝马迹。” 第2006章 不是杜红英要搞事，非要去翻王腾的身世。 实在是不想王芳仗着亲姐姐的身份对梁阿妹甚至三个孩子进行干涉。 果然，王芳居然找上了王腾单位的领导，问起了抚恤金的事儿。 “她怎么敢的？”梁阿妹瞪大了眼睛：“她要搞什么？她以为这是什么？关她什么事儿？” 杜红英也气得咬牙，抚恤金不是你想要多少就是多少，也不是你想去讨要就去讨要的，都是有规定有流程的，王芳的所作作为就是给王腾抹黑。 那点抚恤金梁阿妹是看不上眼的，她却上赶着去闹，打了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现在还在那儿闹吗？” 杜红英问小潘。 “没有，首长让人送他们去招待所了。”小潘道：“首长是让我过来给你们说说这事儿，让你们有一个心理准备。” 高志远担心在追悼会上闹出更尴尬的事儿来。 “高志远在哪儿？”杜红英问。 “在隔壁的办公室。” 杜红英直接去找了高志远。 “你说什么？” “她才来多久点，就已经无理取闹两次了，追悼会上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所以，就要给她吃一点东西，让她来不成？ 睡一觉还是？ “我想起来了，给她吃点巴豆子让她跑不赢老老实实的呆在招待所里。” 这主意虽然损，但确实有效。 高志远……得罪谁也别得罪我家领导，真的够狠，简单粗暴又有效。 梁家父母带着刚学会走路喊爸爸的王源来了。 见到女儿，梁母忍不住和女儿抱头痛哭。 “莫哭了，阿妹肚子里还有小孩。”梁父抹了一下眼泪：“源源，外公带你去看爸爸。” “爸……爸，爸……爸……”被外公抱着，王源拍着胖胖的小手叫着：“爸……爸……爸……爸” 所有人看见到这一幕都绷不住了。 孩子这么小，却不知道他的爸爸再也无法应答。 “爸爸，觉觉，爸爸，懒。” 梁家人都是勤快人，没有大白天睡觉的习惯，谁睡就说谁懒，孩子小也就学着了。 小小年纪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喊了这么多次爸爸起床了还是不起来，所以爸爸就是懒。 “源源，好好看看，这是你爸爸。”高志远沙哑着声音道：“源源，你一定要记住，你爸爸是英雄！” 高志远从梁父手中将孩子抱了过来：“爸爸不是睡觉觉，爸爸是长眠。” 众人……高首长和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这么较真干啥呢？ 他说的话让人听了句句动容。 “爸……爸……” “对，爸爸是英雄，英雄” 多说了几次，源源也学会了。 “爸爸英雄，英雄爸爸，爸爸抱源源……” 可是爸爸并没有起来抱源源啊。 “爸爸抱……” 小孩性子也是很倔，得不到就要闹。 一声声爸爸抱惹得厅堂里哭声一片。 追悼会要开始了。 王芳却在招待所里出不来了。 “你怎么又往厕所里跑？”男人不耐烦的说道：“你再这样就赶不上了。” 两口子商量好了，到时候在追悼会上由王芳哭着她的不容易，从小到大都是她带大王腾的，抚恤金也要有她一份。 结果关键时刻她掉链子了。 “不行了，我肚子疼，我……” “你吃了啥呀？” “能吃啥，就是吃了他们送来的糕点。” “让你贪嘴。” “你就没吃？” “我吃那玩意儿干嘛，甜得腻人。” “吃了这东西怎么会拉肚子，不会是故意的吧？” 王芳其实蛮聪明的，一下就猜中了事情的真相。 “你个蠢婆娘，人家故意害你拉肚子干嘛？”男人不耐烦道：“你倒 快点啊。” “等着吧，我不去你啥也干不成。” 第2007章 “你这么能干，要误了大事老子给你说。” 结果还真如他们所说，一趟又一趟的跑厕所，最后愣是没赶上追悼会。 等她跑了好几趟赶来的时候，追悼会已经结束了。 “梁阿妹，你不是故意害我……” 矛头就直接对准了梁阿妹。 梁阿妹因为追悼会的强撑这会儿已经脱力了，连和她多说一个字的精力都没有。 “阿妹，你去休息，这儿交给我。” 杜红英感谢马家兄弟的给力。 听杜红英怀疑王腾的身世后他们就打电话回去问两个要好的伙伴的亲娘。 还真别说，给问着了。 王腾真不是王家亲生的，王母当年生下一个女婴却夭折了，后来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在医院里抱回来了一个男孩，这就是王腾。 王腾至死都不知道王家父母不是亲生父母。 王芳当年都七岁了，肯定是知道的。 此时的王芳还在愤怒的指责梁阿妹。 “我劝你小声一点。”杜红英冷着脸道：“你要真是心疼王腾，王腾已经送去了殡仪馆，你现在去还能看见最后一面。” “你若是想拿王腾的抚恤金，我告诉你，你不够资格。” “凭什么我不够资格，我是他姐姐，我比他大七岁，他的尿片片都是我洗的……” 又开始说当年自己付出了多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 “王腾在部队几年的津贴百分之八十都寄回来给你们家了。” “他养自己的爹娘天经地义。” “他转业回地门的工资都给你爹开了工资，买回去的米油水果，你时常往自己家里提。” “他是我弟弟，他都愿意你算老几？” “是啊，之前他是心甘情愿的养父母养你家，是因为，他以为你们是他的亲人。” “你什么意思？” “事实上，你们没将他当亲人，只是把他当成了摇钱树而已。”杜红英盯着王芳：“毕竟，他只是一个捡来的孩子。” “你胡说什么？”王芳脸一下就白了：“我不许你这么污篾我弟弟。” “你什么时候将他当成过你弟弟？”杜红英冷笑：“小时候只不过是当一个跟班而已，长大了就当成摇钱树，你对梁阿妹这么大的意见，是因为王腾结婚后你掌控不了他的经济大权了。”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杜红英道：“王腾英雄是烈士是英雄，不是你能碰瓷的人，你要是识相，明天好好的去殡仪馆为他送行；你要是闹腾，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你啥意思？” “拉肚子好不好玩儿呀？” “你……果然是你，我要报公安，告你害我……” “证据呢？”杜红英两手一摊冷哼一声：“公安可不是你家开的，讲究的是证据，证据拿出来呀？” 她就是这么嚣张。 “另外，我还会安排人查王腾的身世，如果真是被你父母捡回来的也就算了，若是有什么猫腻……” 说真，有猫腻她也没办法伸张正义了。 当事人都不在了，就只有一个王芳。 “我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杜红英狠声说道：“你那份工作，你男人的工作……哼！” 威胁她还是可以的。 “你……” 王芳更心急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 说王腾是捡回来的孩子那是骗人的鬼话。 事实上王腾是亲妈和她那在医院当护工的舅婆串通好偷回来的孩子。 这事儿是她们俩闲聊的时候自己偷听到的。 当时就很震惊，后来也问了亲妈，妈妈说是捡回来的。 “我什么我，老实点不惹 事就不会有事，若是敢找梁阿妹闹事儿，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第2008章 经杜红英这么一下，王芳直接没了脾气。 “咝，我肚子疼，我要上厕所。” 现在她最怕见的就是杜红英。 王腾火化了，安葬在了公墓里。 梁阿妹抚摸着冰冷的墓碑，用脸贴了又贴，她的爱人从此长眠，她从此长念。 “阿妹，你跟我们一起回深市吧。” 梁父心疼闺女。 “阿爹阿妈，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他。”梁阿妹坚定的说：“我们有约定，我在哪他在哪，现在他定下来了不再东奔西跑，我也就定在这儿了。” 梁阿妹很固执，谁都劝不动。 梁父梁母只好带着源源也住下来陪她一段时间。 “想吃什么给我说，我给你做。”杜红英能做的只有这一点了。 “嗯，我想吃的时候就来找你。”梁阿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放心，我会好好的，我还有三个孩子，他走了，我得把孩子给他养大。” “嗯。”收起了往日的嬉笑打闹，如此坚强的梁阿妹让杜红英鼻子又发酸了。 女人坚强只因为她没有了依靠和庇护的港湾！所以，坚强对女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办完王腾的后事，高志远也蔫了一天。 这男人还在自责，说如果他们动作快一点，判定精准一点王腾说不定就不会出事了。 杜红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看看。” “没事儿。” “都化脓了你还说没事儿？”杜红英揭开纱布看时气得发抖：“你的命不要了？” “……” “赶紧的，上医院去处理。” 她是没办法包扎了。 “没事儿，上点药就好。" “怎么，不上医院是怕遇上那个姓肖的小护士？” “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高志远的气场一下就变了：“谁？”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老婆，我什么都没做，鬼知道哪来钻出来的一个小姑娘，神经兮兮的说喜欢我，我告诉她我有老婆，不需要她的喜欢，结果她还说喜欢我是她的自由……” 自己怼了她两句，结果就爬上了住院部的楼顶要跳楼。 给高志远气得转身就走。 “你就不怕她真的跳了对你影响很大？” “想死也是她的自由。”高志远冷冰冰的说道：“我行得端坐得正，她要死关我什么事儿？”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 喜欢上这样的男人还真是她的劫。 不对不对，换个角度来说，男人是这样的德性她放心得很。 怎么说呢？ 还是基因好，老赵同志对爱情忠贞不二，自家这位深得遗传。 “很好，继续保持。”杜红英的气消了一大半：“走吧，上医院上药。” “你陪我？” “嗯。” “那就行。” 真是怕了那些小姑娘了，一个个的人小心大，什么喜欢他崇拜他，喜欢工作不好吗？那么多单身小伙子你不喜欢，喜欢我这个中年大叔干啥？ 从医院回来天已经黑了，高志远又让小潘去食堂打饭菜。 “明天我做点好吃的请阿妹一家人来家里吃饭。” “会不会太累？”高志远有三天休息时间，他不想太多人来家里添乱。 “没事儿，让小潘去买菜帮我打下手，我忙得过来。” 主要是想让梁阿妹出来散散心，要不然在家里窝着哪儿哪儿都是王腾的影子，她心里指不定多难受。 “对了，有一件事我得给你说一下。” “啥事儿？” 自家媳妇严肃起来高志远就有点怵。 “王腾不是王家的孩子，是王家父母从医院抱回来的孩子。” “啥？” 高志远第一反应是不会和自己一样有着曲折的身世吧？ 第2009章 也是亲妈没了亲爹没影然后被抱养的。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我让马二娃马三娃回去查了。”杜红英觉得王腾是被拐弯的婴儿可能性更大：“如果是女孩还可能是亲生父母丢掉的，在那个年代能上医院生产不是因为难产就是家里很看重孕妇和孩子，条件好的家庭又是男婴怎么舍得送人？” 甚至连私生子的可能 性都排队掉了。 毕竟，未婚生子的人更不可能大胆的去医院生。 “你是怎么想起查王腾身世的？” 高志远就觉得自家媳妇很神奇，先前扒拉出了自己的身世现在还要帮王腾找亲爹妈。 “王芳的吃相太难看了，马二娃马三娃又给我说了很多王家家财的归属问题，我就觉得好奇，这年头重男轻女的家庭不少，重女轻男的几乎没有，反常必有妖，我用话诈了王芳她就变了脸色。” “然后马二娃他们打了电话回去问，有老人知道点情况就说了。” “你是要给王腾找亲生父母？” “嗯，我给马二娃他们说了寻找的方向。”杜红英道：“王芳太恶心人了，处处和梁阿妹过意不去，等找到证据找到王腾的亲生父母，看她还有什么立场什么脸面面对梁阿妹。” “那梁阿妹知道吗？” “不知道，我还没给她说。” “行，这事儿我让人去查。”高志远道：“把马二娃兄弟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有高志远出马自然比马二娃兄弟这种非专业人士强。 在真相没找到之前，杜红英是不告诉梁阿妹的。 杜红英请梁阿妹一家来吃饭她们也没来。 原来是梁母水土不服病倒了。 杜红英去看梁母。 “杜姐，你劝劝阿妈让她们回深市去吧，我能行的。” “那源源呢？” “我目前带不了他，让阿爹阿妈带回深市。”梁阿妹道：“等我把小的生了，再请两个阿姨就带在身边。” 杜红英想问她真的不打算回深市吗？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至少，这两年她是不会回去的。 杜红英和梁阿爹阿妈说话。 “红英啊，我们怎么放心阿妹呀，她听你的劝，你帮我劝劝让她跟我们一起回深市吧。”梁父道：“深市比这里条件好，孩子在深市长大也比在这儿长大好啊？” 杜红英……我到底该劝谁？ 事实上，她可能谁都劝不了一点点。 “阿爹阿妈。”杜红英劝说道：“给阿妹一点时间让她缓缓，到时候说不定就愿意回深市了呢。” “那我们……” “阿妈不习惯这边的生活，在这边身体不太好，就先回深市吧。” “源源得跟着我们一起走。” “嗯，阿妹照看不过来，你们先带回深市。” “红英，我们走了，阿妹这里你帮我们多照看照看。”想了想梁阿爹道：“回头我让三妹过来照顾她一段时间。” “这事儿您们得问阿妹，看她同意不同意。” 果然，梁阿妹拒绝让三妹来。 “三妹有三妹的工作和生活，不要因为我耽搁她。” 她要习惯一个人孤单的活着，所有的苦也能自己一个咽，她不想有太多人闯进她的生活，她不想被打扰。 王腾牺牲了！ 家属院里听到这消息人人唏嘘不已。 “多好的娃娃啊，怎么就牺牲了？” “他岁数不大吧，满三十没有？” “满了，今年三十二，和我家庆庆是一年的。” “噢，对，你家庆庆出生的第三天他们从医院里回来的。” “听说王家当年是生的一个女孩子，生出来就没气了，王腾是捡来的。” 第2010章 “捡回来的娃儿养大了也享了福的噢，你看王师傅瘫在床上那几年全靠了王腾在照顾。” “就是，王家是享了福的。” “可惜了那个娃娃哟。” 李萌萌正在家属院里晒被子，她也听马三娃说过王腾的事儿。 一听到这里顿了顿手，然后飞快的晾晒好被子跑回了屋。 “咋了，这么慌干啥？”马三娃看见李萌萌有些激动的样子：“有谁欺负了你？” “不是，我听院子里有人在说王腾的身世，我不认得人，你去看看。” 马三娃立即就跟着李萌萌去了院子。 “钟大娘，晾衣服啊。” “是啊，马三娃，你回来呀，听说你在深市挣大钱了哒。”钟大娘看到马三娃眼睛一下就亮了：“说你还在招工人，你看我家小海行不行。” “钟大娘，小海满十八没有哟，你不让他读书呀？” “满了满了”事实上还没差一年呢：“哪是我不让他读书呀，他是个瘟猪子读不得书，初中混完没考上高中，这不，我正寻思着让他学门手艺，马三娃，我把小海交给你我也放心……” “小海愿意 吗？” 小海这个娃娃还是挺不错的，送上门的学徒工，马三娃没有拒绝的理由。 “愿意，肯定愿意。”钟大娘连忙朝着屋里大喊：“小海小海，快出来，你马三哥回来了。” 钟小海跑了出来看到马三娃咧嘴一笑，害羞的喊了一声：“马三哥。” “你娘让你跟我去深市，想去不？” “想去。” “很苦哟，我们都是凭体力吃饭的活，学徒工工资一个月只有二十块，你想好要不要去。” “要去要去。” 接班是哥哥的事儿，自己初中毕业就成了待业青年，能去深市跟着马三哥当学徒工每个月有二十块钱的工资，这事儿挺好的。 “马三娃，那要学多久呢？” 钟大娘害怕像以前那样学徒工一学就是三年，那样的话就吃亏了。 “这要看个人的悟性。”马三娃道：“学得快的三五个月就学会了，学得慢的可能得一两年才能出师噢，学会了就是计件工资，干得多得得。” “小海，听到没有，去学手艺要好好学，听你马三哥的话，争取早点学会。” “钟大娘，不是我教小海，是我另外找师傅让他学。”马三娃笑道：“我自己都是半罐水教不了学徒。” “啊，那小海学啥？” “看他啊，有木匠，泥水匠，他想学哪样学哪样。” “哪样更挣钱？”小海贼精明：“哪样更挣钱我学哪样。” 这话让钟大娘眼睛都亮了。 “我倒是觉得你看你喜欢哪样，喜欢哪样学哪样。”马三娃笑道：“喜欢的干起活儿来才不觉得是煎熬，要说挣钱，只要你本事学好了学精了，样样都挣钱。” “对对对，你马三哥说得对，你得你听马三哥的。” 马三娃笑了笑。 “那小海有空不嘛，到我家里来坐坐，我给你说说。” “有空有空，快去你马三哥家坐坐。”钟大娘连忙凑近儿子身边：“你快去他家，我去买点酒给送过去。” 看钟大娘提着酒来了，马三娃笑着说她讲究这些。 “必须的，拜师礼肯定是要有的。” “钟大娘，请坐，请喝茶。” 李萌萌认得就是她说的王腾是捡回来的娃。 马三娃在和小海说着深市装修公司的情况，告诉了他学木匠和泥水匠要干的工作有哪些，一个月挣得多的有多少。 “你说一个月两三百？”钟大娘听了眼睛都亮了：“这比正式工人工资高这么多，怕不是哄我们的哟？” “钟大娘，自然不是哄你们的，我们这是按计件工资干啊，装修完一家就结算一家，大家都勤快抓紧时间干，短时间把活干出来了，一个月能干好几家，结算下来工资可不就高了。” 第2011章 “啧啧，要是一个月有两三百块钱，我睡着了都能笑醒了。”钟大娘简直被这种幸福砸得有点晕了。 “有啊，肯定有。”马三娃笑道：“我还准备把装修公司做大呢，小海，你好好干，到时候帮我带工人当管理，我还给你提成，给你更多的高工资。” “小海，听见没，你一定要听你马三哥的。”钟大娘道：“马三娃，你和你二哥都好有出息噢，从小就没有爹娘还这么有出息，真是太能干了。” “是啊，我们从小就没有爹娘，好在大家伙儿都对我们很照顾，特别是我王哥。” “你说王腾啊？” “是啊，王哥对我们兄弟俩的恩情我们一辈子都报答不了了。”马三娃道：“昨天芳姐还说让我把王哥家的钥匙交给她，她要去帮王哥守家。” “哎呀，马三娃，我给你说，王腾家的钥匙你可千万别交给王芳，王芳这个人会算计得很，她哪是帮王腾守家啊，她是想占王腾的家。”钟大娘道：“你要是把钥匙给她了，她搬进去住起了才叫麻烦，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来，人家王腾还有一个儿子对吧，到时候王腾儿子都没办法把这个房子要回来。” “不会吧，芳姐到底是王哥的亲姐，王哥的儿子是她亲侄子，不至于连亲侄子的东西都想占吧？” “亲啥子亲，你们年轻人不知道呢。”钟大娘神秘的说道：“我告诉你吧，王腾是王家捡回来的娃娃，和王芳根本不是亲姐弟，你想想，她住进大房子里了会舍得搬。” “钟大娘，你说什么，王哥不是王家的孩子？” “不是。”钟大娘小声的说道：“这事儿呀，可不敢往外说，王芳会骂人的，但是呢，我又不忍心看着王腾的家产被王芳占了，我就告诉你实情吧：王腾是王家从医院抱回来的孩子。” 王腾是王家从医院抱回来的孩子。 马三娃做了这么多铺垫，等的就是这句话。 “钟大娘，真的假的？王哥从来没说过这事儿呢？” “王腾哪知道啊，王家人瞒得可好了，再说了，当年是才落地就抱回来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呢，就我们家属院知道的也没几个人了。” “当年王芳她亲娘怀了二胎没两个月就流产了，后来又怀了第三胎好不容易生下来结果是个死婴，还是个女娃娃。”钟大娘道：“她还没出月子说肚子疼，两口子去医院看医生，下午就又抱回来一个孩子，对外一直说是她生的，这个孩子就是王腾。” “钟大娘，那……王哥是被他亲爹娘扔了的吗？” “谁知道呢？”钟大娘道：“不过说真的，我觉得可能性很小，你说要是一个女娃子被扔了的还能说得过去，一个男娃子，没病没灾的，样样儿也乖谁舍得扔啊？” 看马三娃感兴趣，钟大娘投其所好，爱听就多给他讲一些。 “我给你说嘛，王芳的舅婆在医院当护工呢，你说王腾是哪儿来的？” “说真的，王腾从小就乖。”钟大娘当年都很眼馋，觉得别人捡个娃娃都这么争气：“会读书，可惜王家不让人家读，初中毕业就让他待业，好在这孩子聪明去当了兵，当兵的津贴也都寄回来给他们养家。” “王家的工作接班也只给王芳；王老头儿临死之前单位上分的房子也只给王芳，马三娃，你想想，这正常吗？” 确实不正常，嫂子就是从这些蛛丝马迹看出王哥不是王家亲生的娃。 第2012章 “王家啊，对不起这个娃娃。”钟大娘瘪瘪嘴：“人在做天在看，你看他两口子这么算计王腾好不好？一个早早的死了，另一个瘫在床上四年多才死掉，还好得王腾回来照料。” “对了，说起，听说王腾转业都是因为王老头儿瘫了没人照料 才回来的，你说说王家人心有多黑？” “王芳是他们亲生的都不管亲爹，非要让王腾断了部队的前程回来照料。” “我给你说，王腾这个单位集资房是王腾自己掏钱买的，也是他自己的名字，钥匙在你手上，你可千万别给王芳了，要不然以后王腾的儿子回来都没办法要回房子了。” “王芳这个人啊，和她亲爹娘一样，心黑，会算计得很。”钟大娘道：“也是王腾老实没心眼不争不抢，要是换成别的人早就干架了。” “是啊，王哥真的是不争不抢。” 关于王家单位分的房子给王芳住的事儿，王哥也给他们说起过：我姐夫不争气没个正式工作，我姐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一家人不容易，一家六口住在那个四十多平的房子里住不下，爹要给她就给她吧，我有房子住，无所谓。 以前觉得是他们姐弟情深，现在想来王家人一直将王哥当傻子。 “钟大娘，王哥是捡回来的孩子这事儿还有周大娘，章奶奶、郑大娘知道是吧？” “是啊，我有没有乱说你去问问就知道了。”钟大娘还是有点怕王芳：“这话可不能让人知道是我给你说的。” “钟大娘，您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马三娃道：“小海交给我你也放心，只要他肯干，肯定是有大前程的。” “那就好，那就好，马三娃，多谢你了哈，你真是我们家属院里最有出息的娃。” 马三娃……以前谁不说王哥是家属院最有出息的啊。 一想到王腾的身世和遭遇，马三娃就坐不住了，决定明天去医院看看。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来找他。 “我叫何泽林，高队让我来找你，了解一下王腾的身世。” “你好你好，请进，请坐。” 马三娃将昨晚从钟大娘那儿了解到的情况一一给何泽林说了。 “也就是说，最关键的人物就是王芳的那个舅婆。” “对，从她那儿下手比较容易。” 何泽林表示知道了，谢过马三娃后就走了。 只是，何泽林查到那个在医院做过护工的老人时才发现，那老人昨天过世了。 何泽林……线索断了也难不倒他。 就去医院查档案，根据时间推算哪一年哪一月哪几天的生产日期。 “同志，不是我们不配合，实在是年代太久远了，三十多年前的档案我们这儿已经不保存了。” “你看当年的医生护士也早已退休了。” “那请院长给我提供一下当年妇产科医生护士的姓名和家庭住址、联系方式。” “这……” “我也只能尽力帮你查找。”院长才上任一年半，突然间就遇上一个公安来查三十二年前的案子，真的就很考验人。 让人配合着查了整整一天，将当年妇产科医生护士的详细资料整理给了何泽林。 “何同志啊，不是我打击你，是真的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你要知道，这么多年了，她们年龄也大了，在不在人世是一个问题；还有，这些年他们可能会搬迁……” “好的，谢谢医院，查案子是我的责任，我会努力找到真相的。” 何泽林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第2013章 走访了三天，终于从一个姓吴的医生那里得到一点信息。 “应该是三十二年前，我接生的一个产妇孩子掉了。”说起来吴医生也是刻骨铭心：“我给他们开了出院手续，男的去交费，女的说是去了厕所一趟，出来就发现孩子没了，以为男人抱着孩子，找到男人发现并没有，孩子就不见了。” “当时有报警吗？” “应该有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吴医生道：“我倒是记得一点，那男的好像姓于，是大学的一个物理老师。” 何泽林谢过吴医生又去大学查姓于的物理老师。 “三十二年前我们是有一个叫于方旭的物理老师。”档案室资料翻出来：“只是在一九六一年突然失踪了，你看，这上面就是这样写的。” “那他的家属呢？上面有记载吗？” 不得不说，何泽林是一个厉害的主。 六一年失踪的于老师到底让他翻找出来了。 只是，于老师早已作故。 坐在于家小小的客厅里，看着眼前精瘦的老人，何泽林从包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让老人看看可认得此人。 “老于？”周淑兰看着照片摇了摇头：“不对，老于从来没有穿过军装。” “也不对，是不是他当年去支援建设的时候拍的？” “周老师，您老有几个孩子？” 提到孩子，周淑兰一愣，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是我没用，当年要不是我小宝也不会丢，我的小宝才出生三天就丢……” 儿子丢了，夫妻俩为了找孩子搞得心力交瘁，周淑兰直接病倒了，再后来老于失踪了。 周淑兰只知道男人去干正事了，但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的十二年，才知道男人是支援祖国建设去了。 “老于回来后就病倒了，没两年就走了，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老于，我把儿子弄丢了……” 儿子丢了，老伴走了，就只余下周淑兰一个老人孤孤单单的守着这个家。 “周老师，您还记得您儿子是在哪个医院生的吗？哪一天生的？” “记得记得……” 她在医院里生下了儿子，又把儿子丢了，周淑兰死都能记住的。 “您儿子身上有什么胎迹没有？” “有，小宝像老于，右肩膀上有一个黑痣，出生的时候就有，老于说这是他的种的最好的证明。” 听到右肩膀上有一个黑痣的时候，何泽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也是王腾最显著的特征了。 “周老师，您再看看，他像不像于老师？” “像，太像了。”周淑兰道：“这是不是就是我家老于，在支援国家建设的时候穿的军装照的？” “你等等，我拿老于的照片给你看看。” 老太太翻出了一个相册。 “你看，这是老于年轻的时候。” 何泽林看时，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何同志，你手上这张照片是？” 突然间老太太回过神：“他是不是我儿子？” 满脸的期待，满心的雀跃。 何泽林咬了咬嘴唇没敢应声。 太难了！ 真的，他只是完成首长交待的任务，让查王腾的身世。 可是，当王腾的身世真相大白之时，却又怎么忍心告诉眼前的老人：她盼了三十二年的儿子也不在人世了呢？ “何同志，我儿子在哪儿？” 周淑兰拿过照片仔细的看着：“他在部队上，他参军了，他是军人？” “是的，他以前参军入伍了。” “那他在哪个部队？”周淑兰觉得不对，不应该这么问：“是不是要保密？行，我不问了，我能看看他吗？他部队离不开不要紧，我退休了，我有的是时间，我去看他。哪怕 他不能出来呢，我就远远的看一眼也好，何同志，你快告诉我，我儿子在哪儿？” 第2014章 老太太站起来急得团团转。 “我要带着老于的照片去，我要带着老于的勋章去，我还要带……老于给儿子做的玩具有一箱子，我也要带去……” “周老师。”何泽林听得鼻子发酸：“周老师，您先坐下来，您听我说……” 让他怎么说出口啊？ 找到儿子和失去儿子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 周淑兰也是老师，是会察言观色的。 看到何泽林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儿子他牺牲了？” 周淑兰一字一句的问。 眼睛盯着何泽林，她是那么的不想听到那个字。 可是，事与愿违。 “是，上个月牺牲了。” 周淑兰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周老师，周老师……”何泽林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真的，他就是蠢，明明知道老太太受不住还要说出来。 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 周淑兰悠悠醒来。 “我儿他……”周淑兰道：“他知道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妈吗？” “周老师，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 再长周淑兰也要听。 当知道自己的儿子至死都不知道他还有亲爸亲妈的时候，周淑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了起来。 “是我太笨了，要不是我小宝就不会丢。”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不配当妈。” “我对不起我儿子，对不起老于，对不起老于家……” “周老师，您先别激动。”何泽林连忙道：“你儿子牺牲了，您还有孙子，周老师，你想见见他们吗？” “我有孙子？我儿走了我儿媳妇怎么受得了？他们在哪儿，我能去看他们吗？……” 杜红英听高志远说找到了王腾的亲妈，亲妈还要来云市了，就觉得很梦幻，这动作忒快了。 “真的吗，确定了吗？” “是的，何泽林是侦察兵出身，在市公安局里任刑侦大队长，这种案子在他手里肯定不会有差池。” “那王腾的亲妈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会不会又找来一个挣抚恤金的？ 真的，杜红英算是见多了这种人，真怕自己多事给梁阿妹找来一个大麻烦。 “说起来也挺惨的，他亲妈将他弄丢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后来他亲爸去支援祖国建设了一去十二年，再回来也是疾病缠身不久就病逝了，现在只有亲妈一个人了。” 杜红英……王家夫妻好可恨！ 偷了人家的孩子毁了人家一家人。 杜红英到梁阿妹家里时，梁阿妹正在焚香抄经书。 “你这……？” “闲着没事儿，我就写写字。”梁阿妹平静的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给你说个事儿。”杜红英拉她坐下摸了摸肚子：“你先不要激动哈。” “这世界上应该再没有能让我激动的事儿了。”丧夫之痛痛得让她足以麻木。 阿爹阿娘带着源源回深市了，她执意留下来陪在他的身边，他们夫妻有约定公不离婆秤不离砣，他留在了这个地方，她也就不走了。 他们夫妻这辈子缘浅一定是没有好好修行的结果，她这辈子要多做好事多抄抄经书，好好修来生，她要和王腾在一起，生生世世不离不分。 “阿妹，王腾不是王家的孩子。” 啥？ 事关男人的事儿都不是小事儿。 说好不激动的梁阿妹又激动了。 “怎么回事儿？” “他好可怜啊。” 梁阿妹到底是修行不够，听完王腾的身世又哭了：“他原本可以生活得很好的，如果不是因为遇上了这么坏的王家，他肯定也会像他爸爸妈妈一样有文化，甚至可能像他爸爸一样当科学家，而不是打打杀杀，也不会这么早就……” 第2015章 梁阿妹哭得泣不成声。 “他到死都不知道他亲爸亲妈有多爱他。” 在王家，王腾就是一个工具人。 初中毕业就没上学了，待业在家也没闲着，带着马二娃马三娃一群小伙子打零工挣钱补贴家用。 “他去了部队可节俭了，津贴都寄回来给家里用了。” “王芳说他爹病了要人照顾，说他是男的要方便些，要他转业回来，他真的就照做了。”王腾将自己做的事儿无论大小都给梁阿妹说过：“他说家里条件不好，爹娘养大他和姐姐不容易，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所以要撑起这个家。” 事实却是多么讽刺的事儿！ 王腾上辈子是欠了王家多少，被偷到王家还要替王家当牛做马。 “知道王腾的身世了，以后你就不用这么惧怕王芳了。”杜红英去查王腾身世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梁阿妹能够脱离王芳的精神指控和折磨。 “我以前也不是怕她，我只是不想王腾夹在中间难做人。” 梁阿妹想着男人这么多年受的罪心里也是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之前她走的时候就提出过要住王腾在单位上集资建房的那套房，我想着王腾没了，王芳到底是他姐姐，我们也没在市里，她要住就让她住，还给马三娃说了她要钥匙就给她，谁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她住个狗屁。” “这种人就不应该惯着。”杜红英道：“以后别让她沾半点好处。” “嗯，我的房子就是空着就是给老鼠住也不给她住，这一家人太可恶了。” 杜红英安慰了一阵梁阿妹。 “你说他亲妈会来这里？” “嗯，明天应该就能到了。”杜红英道：“那也是一个可怜的老太太。” 儿子出生三天就被偷了，再看到儿子时却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她……还好吗？” 自己内心的伤痛永远无法平复，又来一个可怜的老太太，这是要让她们四目相对哭死吗？ “很精瘦，不过也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若不坚强遭遇了这种种的磨难早就被生活打垮了。 “据何泽林查到的消息，于教授是物理学方面的专家，为支援祖国建设隐姓埋名十二年，之后病了回了家里，没两年就过世了。”杜红英道：“周老师是一个美术老师，性子也很好，应该会很喜欢你的。” 男人没了，天上还掉下来一个亲婆婆。 梁阿妹心里五味杂陈。 周淑兰也是忐忑不安。 下了汽车，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一身素服，头上还扎了一根白色手帕，突然悲从中来。 “妈……” “我可怜的孩子，苦了你了。” 婆媳俩见面压根儿就不用什么铺垫，直接抱头痛哭起来。 “阿妹，周老师上了年纪又坐了这么久的车。”杜红英在旁边劝说道：“你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对对对，不哭不哭，好孩子，不哭。” 周淑兰连忙掏出手帕给儿媳擦泪：“好孩子，我代我儿谢谢你。” “妈……” “好，好，好孩子。” 周老师自己也是泪流不止，天知道，她想这一声妈想了三十二年啊。 看别人的孩子喊爹喊妈，她总是默默的站在旁边羡慕的看着，想像着若是自己的儿子还在身边，也会这般欢快的喊着妈妈奔向她的怀抱吧。 “好孩子，带妈妈去看看小宝。” 儿子还没来得及取名字。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太爱。 夫妻俩从怀上起就在想取什么名字，可是一直都觉得学识还是太浅了取的名字都配不上儿子。 第2016章 他们商议了十个名字，男女各五个，然后做成了纸团，等孩子出生后自己来抓，抓 着哪一个是哪一个。 谁能想到那十个备用名字直到三十二年的今天都没能用上。 在她心里，儿子还是当年的孩子，还是小宝。 梁阿妹杜红英带着周淑兰到了后山的墓地。 “王腾烈士之墓”深深的刺痛了周淑兰。 “小宝啊，我是妈妈。” 抱着冰冷的石碑周淑兰肝肠寸断：“是妈妈不好，妈妈把你弄丢了，我的小宝，我的儿啊……” 周老师哭，梁阿妹哭。 杜红英……劝都劝不住也只好跟着哭。 好在，周老师到底是周老师，哭了一会儿就收住了自己的情绪。 “小宝，妈妈来看你了，妈妈答应你，一定会照看好你媳妇，照看好你的孩子。”周淑兰在儿子的墓前发誓：“妈妈还年轻，妈妈还要好好的活，多活二十年……” 周淑兰要留在云市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人与人之间大约真的要讲缘分。 梁阿妹与王芳相处就感觉到很是压抑，总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因为王芳随时都会指责她这儿不对那儿不对，又因为她不想王腾从中受气就只能自己忍着不发作。 但是，与周淑兰见面起就觉得很亲切。 周淑兰要留下来梁阿妹是一点儿也不反对。 杜红英也觉得梁阿妹能有一个老人在身边照料也是好事儿。 毕竟当初梁阿爹阿妈要留下来吧，阿妈又水土不服，如今王腾的亲妈留下梁阿妹又能和她良好相处就再没有别的担忧了。 知道梁阿妹是做珠宝的，周老师更是欣喜，两人简直有共同的语言。 倒 是在旁边的杜红英听了个云里雾里，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是真正的外人了。 “人啊命啊，果然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杜红英回家和高志远说起王腾的身世也是唏嘘不已：“他当年要不是被王家偷了他的生活该多幸福啊！” “是啊，生命中的每一个改变都可能是一生的转折点。”高志远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呵呵，若当年亲妈来得及把自己托付给可靠的人送回周家，那自己又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呢？ “作恶的王家还得了这么多好处，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这边杜红英已经帮王腾找到了亲妈，老的懂小的不易，小的心疼老的经受了那么多的苦，婆媳相处相当和睦。 梁阿妹和周淑兰商议让源源认祖归宗，改姓于，叫于源源。 还有两个没出生的孩子，生下来后也姓于。 自然将周老师高兴坏了。 “我还要回一趟市里。”周淑兰道：“我和你爸爸没别的本事，还是存了一些家当，我们没儿没女原约定等走到后面那一个人百年之后这些东西都上交组织，现在找到你们了，我们一辈子也没为你们做过什么事儿，这些东西就留给你们。” “妈，其实也不需要的。” 梁阿妹不觉得两老能有多少，她们愿意上交组织也是可以的。 “是，不管东西值多少，那是我们当父母的心意。”拉着儿媳的手，周淑兰眼里含着泪水：“我对不起我的儿子，他走了，我要尽我最大的能力来帮衬你。” “妈……”这份母爱虽迟但到，而且是那么的炙热，梁阿妹很感动。 周淑兰要回去处理一下这些问题。 “妈，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梁阿妹也要回去处理一下原来住的那套房子了。 第2017章 那是单位集资建房，个人出资一部分，单位也有一部分， 王腾不在了，这个房子的归属就是一个问题。 有儿媳妇同行，周淑兰精神百倍。 一路上更是对儿媳妇照顾有加。 梁阿妹……这是来自婆婆的爱。 周淑兰把儿媳带回了自己和老于住了几十年的家。 “小是小了点，但是住得下。”周淑兰道：“这间屋子是我和老于亲自改造出来准备给小宝住的……” 可惜，自己太笨了，把儿子生下来却没能把儿子带回家。 “小宝一天都没住过，阿妹，你替小宝住住吧。” “好，妈，我今晚就住这儿。” “好，好，好。”周淑兰抹着眼泪甚是欣慰：“坐了这么久的车你也累了，你快休息一下，妈去买菜，妈给你做吃的。” “妈，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你要多休息才行，菜市场不远，就在家属院外面的巷子里，我很快就回来。” 家属院里人看到周老师都很惊讶。 老太太这么多年都是深居简出的，前段时间甚至都没看见过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没了呢。 这会儿却挎着一个菜篮子颜光满面的买了一大篮子的菜。 “周老师，你怎么买这么多菜呀，你有客人来吗？” 能来看她的大约是她的学生吧？ “没有客人，给我儿媳妇买的菜，我儿媳妇怀着孩子呢，得吃好一点。” 啥？ 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询问老太太说的儿媳妇是怎么回事儿？ 众所周知，她和于老师无儿无女，她住的那个房子不少人都在惦记了。 甚至还有人提出：她一个孤寡老人占着一套房子是不是不合适，早应该让她搬到福利院去将房子腾出来给有需要的人。 这会儿突然间冒出来 一个儿媳妇，莫不是收的干儿子，然后这个干儿子一家子目的不纯，是冲着老太太的房子来的？ 于是，周老师正在家里做饭的时候，学校后勤部的领导就找上门来了。 “周老师，您忙着呢？” “是呢，正忙着煮饭呢。”周老师连忙道：“什么风把几位大领导吹来了？” “周老师，我们来看看您。”几人还是很客气：“前段时间不是没见着您吗，怕您老身体有什么不适，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多谢领导的关心，我没事儿，我好得很。”周淑兰只是不计较并不是那个没心眼的人，一下就想明白他们的来意：“我前段时间去看我儿子去了，这不，带了我儿媳妇回来了。” 家里来了客人，梁阿妹也睡不着了，就正好起床。 “阿妹，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学校的赵主任，王科长，熊副校长。” 熊副校长……那个副字您老就不能去掉吗？ “感谢各位教导对我妈妈的关心和照顾。” 梁阿妹一一和这些领导握手。 “周老师，这位梁同志是……” “是我儿媳妇。”周老师特别的骄傲：“派出所的何同志是个大好人，帮我找到了我丢失了三十二年的儿子，我儿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还怀着孩子……” 周老师闭口不提儿子已经牺牲的事儿。 那是她的伤痛，更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让这些人知道他儿子又没了指不定还会作妖。 “还有这样的事儿？”熊副校长惊讶道：“那您儿子在哪儿高就？” “我儿子在部队，是个当兵的。” 梁阿妹低下了头，真的看不出来，老实的婆婆也有不老实的时候。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周老师您有福气了。” 第2018章 “可不，你看儿媳怀着孩子呢，还是双胞胎。” “恭喜恭喜。” 一听周老师的儿子在部队，他们就再也不怀疑了，部队的人可不是谁都能碰瓷的。 领导们来了又走了。 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妈，他们是真的来看望您吗？” “你说呢？”周淑兰摇了摇头：“人走茶凉，当年你爸还在的时候多多少少的还给我一点照顾，现在啊，他们是巴不得我赶紧的搬走。” 梁阿妹看着这个狭窄的小屋还不及王腾买的单位集资房的一半大，搬走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会搬。”周淑兰道：“这是学校当年分给我和老于住的地方，老于为国家为社会作出了这么多贡献，他走了有些人就想让我搬走。以前我也无所谓了，但是现在不一样，我有儿媳有孙子，这个地方我不会搬了，我要给源源他们留着。” “妈……” “放心，我虽然没本事，但是谁也别想欺负我。”周淑兰道：“我 这次回来把我和老于这些年存的东西带走，这房子我一把锁锁了，谁来也不好使。等以后源源他们三个孩子要上学住这儿也方便。” 家属院旁边就是大学的附属小学，孩子们上学走几步路就能到。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和你爸别的本事没有，就只能窝在这个地方一辈子了。”周淑兰道：“这也是我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妈，您对我们的爱就是最重要的了，其他的都在其次。” 梁阿妹想源源应该不会回到这里来读书。 但是这是老人的心意，她得领。 “好孩子，别管他们了，来，吃饭了，吃了饭你说你要去那边处理房子的事儿，妈陪你一起去。” “好，谢谢妈。” 有些人天天惦记着别人的东西。 王芳就是其中的一个。 知道梁阿妹回来了，王芳直接就找上了门。 “这房子是我爹单位集资建房，是王腾在结婚之前就买下的，和你没关系。” 所以呢？ “这房子得归我。” 梁阿妹气笑了，这脸真大啊。 “我呢不是很聪明，只是读了个大学，也懂了点法律，遗产第一继承晨是没有姐姐这两个字的。”梁阿妹冷哼道：“更何况，还不是亲姐姐，你哪来的自信这房子得归你？”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他亲姐姐，你听明白了吗？” “你胡说什么，你为了占我弟弟的财产连这种谎言都编得出来。” 王芳心里是很乱的。 这个女人怎么知道的，她还知道了些什么？ “我可没胡说，王腾活着是你家的摇钱树，死了你也没想过要放过他，房子要来占，抚恤金也想要，你可真是没想过给我们母子留活路啊，世上有你这样的亲姐姐？” 家属院很大，王芳和梁阿妹吵起来了，家属院不少人就跑来来看热闹。 “王芳，这样要不得，梁阿妹到底是你弟妹。” “就是，做人不要太贪心了，人家梁阿妹还有一个儿子。” “不止呢，嫂子肚子里还有一对双胞胎。”李萌萌见状连忙帮忙：“王哥走了嫂子一个人带三个孩子，王哥的留下的房子和钱怎么也应该给自己的妻子儿女吧？” “就是，王芳，你这样做太要不得了。” 家属院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看着王腾长大的，王芳是什么性子大家也清楚，大家都觉得王芳是欺人太盛，欺负梁阿妹这个外嫁女。 “关你们什么事儿？你们知道个什么？”王芳尖声骂道：“我弟弟死了，他留下的财产都给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到时候带着财产再嫁了，我们王家什么都留不下了。” 第2019章 众人……丧偶再婚法律这上也是允许的。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梁阿妹还真可能带着这些财产嫁人。 一些婆婆大娘的心就偏了，觉得确实不应该给梁阿妹。 “你胡说，我为什么要再嫁？”梁阿妹心口生疼：“王腾尸骨未寒，还没过七期呢，你就盼着我再嫁？” “你还这么年轻，你不嫁谁信啊，我把我弟弟的财产留下，是为了给源源看着，这些东西以后都留给源源的，我又不占一分。” “我绝对不会再嫁。”梁阿妹泪眼婆娑：“我有三个孩子了，我为什么还要嫁，我又不是没有男人就不能活。” 梁阿妹都说到这份上了，结果家属院的大婶大娘们却是一点儿也不信了。 瞬间都觉得王芳留下王腾的房子是对的，毕竟，再嫁后这些财产以后姓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还不如留在王芳手上给源源留着。 “呵呵，说得比唱的好听，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指不定现在就有相好的呢。” “你给我闭嘴。”周淑兰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这个坏女人，你是在污蔑我儿媳妇，我儿媳妇嫁与不嫁都与你没关系。” “这又是谁呀？” “她叫梁阿妹儿媳妇？” “不是吧，王芳的亲娘早就死了啊？” 王芳看着眼前的老太太也皱眉。 “你又是谁，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你瞎掺和什么？” “我是谁。”周淑兰看着王芳的嘴脸就想到她亲娘偷走自己儿子的事儿，若不是有着良好的教养都忍不住想要上手挠她几爪：“我是谁你应该去问你亲娘，问她当年在医院偷走我儿子的时候可想到过有这么一天。” 啥？ 今天家属院唱大戏啊，一出比一出精彩。 “王腾是王家捡回来的孩子，这事儿我听我娘说过。” “啥捡的啊，你没听见那位老太太说吗，是偷的。” “真的假的？” “你听，仔细 听” 众人都在仔细 听，王芳心里慌得很。 “王芳是吧，你爹娘得庆幸死得早，否则 我会亲手送他们去坐牢。”周淑兰道：“同志们，我儿子不姓王，是王 家人在医院偷走的我儿子，我找了他整整三十二年，可惜我母子缘浅，我找到他时他已经牺牲了……” 都是当妈的人，听到孩子是被偷走的时候众人都唏嘘不已。 想当到看着老实的王家夫妻居然会这么坏，在医院里偷走了别人家的孩子。 两老口都不在人世了，所有的矛头自然就指向了王芳。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爹娘才没有干这样的事儿。” “王芳，你不要在这儿狡辩了，你爹娘肯定是给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会这么算计王腾，说真的，要是亲姐弟就没有这么狠心的。” 钟大娘早就看不惯王芳了，这会儿连正主都出来了，她下场帮帮梁阿妹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自己的儿子小海是要跟着马三娃挣大钱的，马三娃和王腾梁阿妹关系都很好的。 “就是，你要说他们胡说，那你说王腾是不是你们王家亲生的孩子吧？” “自然是亲生的。” “亲生的才怪，王芳，你娘是生了一个二胎，只是生下来就是个死婴，是个女婴，这事儿我们都知道呢。” “就是，后来你娘从医院抱回来一个孩子说是别人家不要的，捡回来的，大家还说她是好心。” “其实当年我们就觉得不对劲儿，哪有生儿子还扔的，后来王腾长大了读书也厉害，入伍当兵也有出息，这些压根儿就不像你们王家人，人家像着亲爹娘的本事呢。” 第2020章 “就是，人家亲爹娘不追究你们家偷孩子的事儿你就知足吧，我要是你就赶紧的离得远远的，还争什么争？” “哪有脸来争？” “就是，别欺负人家梁阿妹。” “王腾的亲妈都出现了呢，你这个亲姐姐可站不住脚跟。” “我只生了我家儿子一人。”周淑兰知道时过境迁犯事的人都已不在人世惩罚不了他们了，但是她可以护住自己的儿媳：“我家儿子姓于，叫于腾，我儿子也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你胡说。” 眼睁睁的看着一套房子就要落空了，王芳怎么甘心啊：“你们为了争我王家的财产什么鬼话都能编出来。我弟弟就是我亲弟弟……” “是吗，要不，我让公安局的何同志来给你说说？”周淑兰可不惯着她：“到时候也去你们厂里了解了解当年的详情？” 王芳听到这话瞬间就老实了。 借口肚子疼赶紧的开溜。 只不过家属院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分分钟就将这个消息传得满天飞。 这一下全都知道了王腾不是王家的孩子，而是王家夫妻在医院里偷的。 “我就说嘛，王师傅两口子也不是那聪明的样子，怎么王腾打小就这么聪明，原来不是他们的种，这就正常了。” 同样是厂里的工人，我的儿子都只有接班的命，他的儿子凭什么就能入伍当兵还能当派出所的所长呢。 说不嫉妒是假的。 但王腾这孩子呢，着实让人喜欢。 “从小就很有礼貌，见谁都打招呼” “乖巧懂事得很，去了部队也争气。” “就是，听说人家亲爹亲娘都是大学老师，这可真正是书香门第家的孩子啊，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没被偷人家享福得很，哪会牺牲啊？” “就是，王家真的太黑心了，害了这个好娃娃。” “你们今天没看到王芳，她和她亲妈是一个德行，想霸占人家王腾的家产，还说是给王腾儿子留着的。” “她可真是好心眼啊，人家儿子的家产亲妈不保管要她保管。” “她说梁阿妹要嫁人的……” “这话可真是诛心得很。” “就是，嫁与不嫁都不应该现在拿出来说事儿，王芳就是坏得很。” 家里，梁阿妹看着熟悉的摆设，想起和爱人在这间屋子里的点点滴滴忍不住伏在床上哭了起来。 他才走了多久，就被王芳上门欺负了。 也幸好杜红英帮他找到了亲妈，要不然和王芳有的是官司可打。 看儿媳哭，周淑兰自然也是泪眼婆娑。 好在，她是一个坚强的母亲。 “好孩子，咱娘儿俩可不能就这样哭哭啼啼的过日子。”坐在床沿边周淑兰劝慰道：“过日子啊，得往前看，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咱们还有源源，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说到孩子，孩子就在肚子里踢了梁阿妹一脚。 这一踢果然让梁阿妹坚强起来了。 “妈，我饿了。” “饿了我们就去吃东西，走，咱娘儿俩去国营饭店吃。” 要放在以前，周淑兰可没有这样的雅兴，不管是吃食上还是穿着上，她都简朴得很，一碗汤面也能过一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要替儿子照顾好儿媳妇，钱该花就花，不用节俭。 “妈……” “别担心钱的问题。”周淑兰以为儿媳妇怕没钱，毕竟以后还要养三个孩子：“妈和你爸早些年没有多少钱，但是存了点东西。” 周淑兰是美术老师，对名画颇有研究很是喜爱。 第2021章 把儿子弄丢后她病了几年，为了讨她欢心老于想方设法的找了些画回来送她。 “你爸工资也不高，但是知道我喜欢，真正是节衣缩食的买回来给我。”周淑兰对梁阿妹道：“原以为这些东西以后都要捐给博物馆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找到你们，老天有眼，这些画变卖了也能养大三个孩子。” “妈……” 婆婆对自己才是真正的掏心掏肺，连家底儿都透露给了自己。 想着王芳所作所为，谁亲谁疏真正是一目了然。 梁阿妹和婆婆一起去吃了饭，顺便买了晚上的菜回来。 到家门口的时候，又遇上了几个领导。 这次来的是家属院厂里的领导。 “梁阿妹同志，王腾同志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我们代表单位过来慰问你们……” 梁阿妹做好了准备他们是要对这个房子进行处理。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单位。 “你放心，这个房子我们单位肯定不会收回去的，一是因为集资建房，当年王腾出了不少的购买款。第二个原因就是王腾是英雄是烈士，我们不能没有良心，英雄一走就欺负他的家属这不是人干的事儿。所以，你放心的住，以后你们的孩子要回来接班我们也一定优先录用。” “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王腾同志牺牲了，我们有义务照顾好她的家属，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我们厂有子弟校，你和王腾同志虽然不是我们厂的员工，但是我们子弟校的大门永远为你们的孩子敞开着。” “多谢领导关心，谢谢领导。” 听听这话，这才是领导的关心和慰问，这样的关怀让梁阿妹感动万分。 周淑兰也觉得这个单位比自己和老于的学校还仁义。 同样是领导，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妈，您别生气，主要是他们也不知道您找到了我们。” “合着我这个孤寡老太太就好欺负。”周淑兰忍不住骂了一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梁阿妹没再吭声。 婆婆骂得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是单位，有些单位真的是过分，公公可是支援过国家建设的人，婆婆也是学校的老师，人还没走呢就惦记着那房子了，任谁来都会寒心的。 这个房子目前来看是保住了，单位让她放心住，王芳是不敢再来作妖。 只是，梁阿妹和婆婆都要回云市，这个房子还是交给李萌萌帮忙照看一下。 “嫂子，你这个房子要不要出租？” 房子是一楼，李萌萌为了照看两个孩子也没有找事儿做，而是在街上找了一个铺子摆衣服。 她正找库房呢，突然觉得这套房子就很不错。 “不想租出去让人搞得乱糟糟的。”梁阿妹不差钱：“屋子里的桌椅板凳都是他和马家兄弟一起打的，墙也是他亲自刷的……” 还记得当年他拉着自己来看房子的兴奋劲儿，他说给自己一个家。 家给了，他却走了，从此得替他守着这个家了，感觉自己是上当受骗了。 家里一切都要维持原样，她不想破坏。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想要租来做库房，堆放一些货物，都是干净整洁的货物……” “是你想要堆放衣服吧。”梁阿妹多聪明的人啊；“钥匙在你手上，你尽管放就行。” “那不行，我得给租金。” 第2022章 “我们还这么见外？” 都是老熟人了，哪就这么多讲究。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必须分清楚，先说断后不乱。” 最后，两人约定了租金比租比外人少了三分之一，却又皆大欢喜。 梁阿妹和婆婆周淑兰带着大包小包的一个贵重的行李箱去了边境生活。 杜红英也时常关照着她们。 “杜姐，来，喝茶。” 杜红英坐下来，看着梁阿妹几案上的东西突然就觉得很酸涩。 当年性子跳跃的姑娘为人妻为人母也没有改变的性格，却在王腾牺牲后变得如此厉害。 “阿妹，过年了，要回深市看看阿爹阿妈和源源吗？”呷了一口茶，杜红英轻声的问她。 “又要过年了。”梁阿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痛苦，不过很快就收敛了心神：“时间过得真快啊，又是一年新年了到，我就不回深市了，曾医生说我肚子里这两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来了。” “也是，那就在这边过年吧，想吃什么，我过年做给你吃。” “我都行，我不挑的。” 杜红英……当年那个嘴馋的姑娘说不挑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梁阿妹觉得男人没有了，没有惯着自己的男人，谁也没有惯着自己的理由了，她得随大流，得学会适应。 “周老师呢？” “妈买菜去了。” 她不挑嘴是一回事儿，但是婆婆居然在研究厨艺。 婆婆解放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后来被艰苦日子磨成了随意的性子，对吃食上也从来不讲究。 却因为她，因为孩子，因为爱，她变成了一早出去逛菜市场，一日三餐下厨房，边翻着书边炒着菜的普通家庭主妇。 因为怀着两个孩子孕晚期，她行动困难，婆婆甚至还给她洗脚洗衣服这些。 “老太太精神还是挺好的。” “嗯，她说她有使不完的劲儿。” 明明瘦瘦弱弱年过六旬的老人，就因为找到了儿子，儿子牺牲了媳妇肚子里有两个孩子，老太太强制性的让自己变年轻。 不会的都在学。 “她说她要学做一个好妈妈。” 把那些年对儿子的爱都弥补在儿媳身上。 杜红英看着这婆媳的日常看似正常，心里却很是酸涩。 正说着话，周淑兰回来了。 “红英来了，正好，我买了鱼，今天中午就留下来吃饭，也尝尝我的厨艺。” “好啊，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我现在的厨艺自我感觉还不错，你和阿妹聊聊天，等着就行。” “好。” 杜红英知道老太太是怕儿媳太孤单了，是想让自己多陪陪梁阿妹。 “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 杜红英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聊天，最后只好拿孩子说事儿。 “还没呢。”梁阿妹道：“不过小名倒是取好了，一个叫平平，一个叫安安。” 平平安安，这是所有父母的心愿。 “我不是取名字的料，我让妈来取，妈说她得好好想想。” 男孩女孩名字都各取两个备着。 从王腾牺牲后，梁阿妹再也不和杜红英开玩笑说生女儿当她的儿媳妇了。 不管儿女，她都是想多留一段时间在身边吧。 “珠宝行那边你去的时间多吗？” “不多。”说到珠宝行，梁阿妹一声叹息。 “咋了？” “我寻思着明年我的工作可能会有大的变动？” 杜红英不解的看向她。 “上个月阿德叔身体不好，去国外治疗了一段时间，公司交给了他的儿子管理。” 阿德叔的儿子和梁阿妹是一起长大的，但却和梁阿妹过不去。 第2023章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约就是磁场不对吧，反正以前关系就不好，这一下公司落到他头上了，我想要在这边逍遥是不可能的了。” 阿德叔把珠宝行交给自己管理，梁阿妹也爱上了这一行，自己设计了好几款的首饰市场反应还不错，她还想放手去做呢。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下一任老板可就没有这么信任她了。 正说着，电话响了。 梁阿妹接起来听了说了一句：“好，我就来。” “咋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梁阿妹艰难的撑着几案站起来：“我要去公司一趟，阿贤到珠宝行了。” 阿贤就是阿德叔的儿子，公司的下一届老板。 “这个点了？” 都快中午了。 “老板召唤，没有理由不去。” “我陪你吧。” “不用，你在家里和我妈做饭菜吧，等我回来吃。” “你……” “又不远，我走路过去也就十多分钟而已。” 梁阿妹拖着笨重的身体去珠宝行了，杜红英看着很是心疼。 “我想着让阿妹不上班吧，可又不知道她怎么打发时间？”周淑兰捏着锅铲出来看着儿媳妇的背影：“等孩子生了她去上班应该也可以的，毕竟两个娃娃够我们两个人忙了。” 有事儿忙就不会东想西想，婆媳俩心里都是黄莲一般的苦，却又都不说出来。 “阿妹还是挺喜欢珠宝行这份工作的。” 杜红英突然想，如果她在那边干得不开心，不如跟着自己干吧。 梁阿妹是真的干得不开心。 如她所言，有些人注定是磁场不同。 从小到大就是死对头，在职场上成了上下级关系，还真是没法磨合的。 “你这些什么狗屁东西，这叫设计？小家子气，纯属浪费材料。”阿贤盯着她肚子一眼：“你不是要生孩子了嘛，放你两个月的假，珠宝行这边你不用管了。” “我……” “行了，我是看在我阿爹的份上照看你一二，就你这样的，说真，不花钱我都不想要你。” “行，我辞职。” 梁阿妹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珠宝行是她一手操持建立起来的，业绩也还不错，没想到在新老板眼里一文不值。 她梁阿妹什么时候需要人同情了？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是我逼你的。你别回头在我阿爹面前告状。”阿贤转身就道：“三天，我要在这儿待三天，三天之内我希望看到你的辞职申请。” “我现在就写。” 梁阿妹气不过，直接写了辞职申请递给他，转身就走。 只不过，到底是大肚子，走得不是那么潇洒，走着走着，肚子越来越疼了。 看到一个铺子门口有一张凳子。 梁阿妹走了过去。 “婶子，我有点不舒服，我可以坐一下你的凳子吗？” “哎哟哟，你这莫不是要生了吧？”大婶看她脸色苍白：“你家住哪儿呀，你得去医院啊？” “婶子，我家住前面兴平街22号，麻烦你帮我喊一下我妈和我姐……” “好好好，你可千万别动啊，我去喊我去喊。” 去一趟公司一生气就送进了医院。 急得周淑兰在产科门外团团转。 “红英，阿妹没事儿吧？” “周老师，没事儿的，你放心，里面的曾医生是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医生。” “那可是两个孩子呢，我生一个都那么难，阿妹……” “周老师，曾医生说过如果不能顺产就剖腹产。” “那得多疼啊……” 急得啊，却又什么忙都帮不上。 “对了，我得找个地方去给阿妹煮红糖蛋。” “周老师，不慌……” 这时待产室的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护士。 第2024章 “医生，怎么样？” “梁阿妹家属？” “是是是。” “妇产是双胎，而且胎儿个头较大，顺产相对难，曾医生建议你们剖腹产，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就签字吧。” “剖腹产？”周淑兰有点担心的看向杜红英。 “周老师，我们要相信医生，您签字吧。” 医生才是专业的，杜红英也觉得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顺产。 想当年自己还是挺虎的。 嗯，真不能回忆啊，看别人生产就觉得很紧张很害怕，自己却是猛得厉害，稀里糊涂就过来了。 剖腹产，周淑兰要去煮荷包蛋暂时就没必要了，剖腹产后是不能马上进食的。。 “肚子上划一刀把孩子抱出来，阿妹这是要受罪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杜红英道：“双胞胎顺产的机会本来就小。” 两人在外面煎熬了好久，总算再次看到了房门打开。 “梁阿妹家属。” “在呢在呢。” “恭喜，生了一对龙凤胎，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母子三人平安。”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周淑兰眼里含着泪水：“儿子啊，你看见了吗，阿妹又给你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妈一定会替你照看好你媳妇，儿子……” 杜红英鼻子发酸。 泪眼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那个阳光的小伙子笑着喊她嫂子，笑着来报喜说自己又有了一儿一女…… 梁阿妹母子三人被推出来了送到病房里。 周淑兰是一步都不愿意离开。 “得看好孩子，千万不要像我一样笨。” 她就是在医院里把儿子弄丢的，这个教训足以让她铭记终生。 “妈，别担心，我请了邻居漆嫂子帮忙照看我的月子。”梁阿妹道：“杜姐在这儿，您要不先回去把漆嫂子也带过来。” “红英…？” “周老师，我在这儿照看着阿妹，你放心吧。” “那行那行。” 走的时候周淑兰把两个孩子睡的小床推到了最里面，千叮嘱万吩咐一定要看好孩子。 “周老师真不容易。” “是啊，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梁阿妹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她应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妈妈，可惜了……” 可惜了，王腾没有得到过一天这样的母爱。 “好好养身体。”杜红英道：“剖腹产是产后疼，伤口还得注意这些。” “嗯，我会的。” 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会儿是深有体会了。 她好，老的小的都好；她要一个不好，三个孩子就惨了。 曾医生来看她，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就是饮食上要注意，现在手术后没通气是不能进食的，等通气后进食先也以清淡的流食为主，一定要注意不要便秘不要用力伤着伤口……” 杜红英……说真，还是觉得顺产好一些。 顺产经过那一段撕心裂肺的疼生下孩子后就好得很快，而剖腹产，疼在后面呢。 “阿妹，你怎么了？” 杜红英突然看到梁阿妹眼里有泪水：“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杜姐，我肚子上划了一刀都疼得很，你说他身上中了十八刀，该有多痛啊……” 杜红英……这妮子是想让自己跟着哭死吗？ 王腾走了，他却刻进了这些人的心里骨子里。 “阿妹……”杜红英用帕子给她擦 着泪水：“他的牺牲是为了换得祖国和人民的安宁，是为了给后代子孙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是为了他的战友们能安全的撤退，他一定不后悔。” “他若在天有灵，这会儿他肯定很心疼你，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过好日子。” 第2025章 “杜姐……” 他走了，带走了自己所有的快乐，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快乐的理由。 她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一周后梁阿妹从医院回来，漆大嫂帮忙照看月子照顾两个孩子，周淑兰很是感激。 因为在照看月子和孩子这件事上她确实是没有经验，就算翻着书照着做也总是差得远，照看孩子，她还是一个幼儿园的小孩，她得慢慢的跟着漆大嫂学。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去了一趟公司就发作了？” 杜红英到底没忍住问梁阿妹。 “嗨，别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阿德叔病了，阿贤和我不对付”梁阿妹气得要命：“让我滚蛋就算了吧，他还诋毁我的设计，说我的设计带着小家子气，我妈是美术老师都很欣赏我的作品的，我的设计也卖得挺好的，结果在他眼里狗屁不是，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 “所以你就生气了，气得差点把自个儿把孩子都生在了路上。” “我这是瓜熟蒂落。”梁阿妹其实也是后怕的，心里给阿贤记了一笔：“狗东西，一上来就拿我开刀，真是一个白眼狼……” 等梁阿妹骂够了，杜红英问她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梁阿妹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计划没有变化 快，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就去摆个地摊卖自己设计的首饰，我就不信还能饿死了不成？” “倒也饿不死，阿爹阿妈收租子都能养你。” “那也是。”说起这事儿梁阿妹就感激不尽：“当年幸好有你借钱给我们才保住了房子，卖给阿德叔卖给你，你们都不要，说真的，你们都是大好人。” “所以你才辞职去帮阿德叔。” “对呀，结果人家不领情。” “我领情，你不帮我？” “帮你？” “我的珠宝行差一个管理人员。” “我？” 梁阿妹指着自己的鼻子：“能行？” “你看看，你不许别人说你不行，自己又说自己不行。” “不对，我行，我去给你做管理。” “ 这不就对了，还愁啥呢，好好坐月子，月子坐完就去上班。” “万恶的资本家。”梁阿妹故意苦着脸打趣道：“又剥削我这劳苦大众。” 生了一对龙凤胎的梁阿妹又活过来了，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杜红英想找一个管理人员是真，毕竟梁阿妹可是同行的竞争对手，在管理这 一方面也很有经验。 只是让她怎么也没想到，梁阿妹在宝珠设计上也有天赋。 “你这是在月子里就开工了？” 来看她和两个孩子，梁阿妹拿出自己设计的珠宝给她讲解，杜红英一看就喜欢：“你这么用功这么勤奋，我是不是要给你开双工资啊？” “你给我就收。”梁阿妹笑道：“毕竟我还要给两个孩子挣奶粉钱呢。” 两个孩子，小名平平安安，大名于海，于清。 “都说月子里的孩子见风长，这才几天没见又长丑了。”杜红英从老家出来多年，还是保持着家乡的习惯，婴儿长得好看得说丑。 “是吧，我也觉得呢，来来来，你看，像我多一点还是像爸爸多一点？” 最主要的是，梁阿妹和王腾很有夫妻相，两人走在一起人家都说像亲兄妹一样，这么小让她怎么分辨？这可真是有点为难了。 “都像。”杜红英集中生智：“你一家人都共用一张脸。”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阿妹就是我老于家的人。”周老师也笑道：“我也觉得阿妹眉眼和于腾很像呢。” 杜红英……说真说到于腾这个名字她还要愣一下才回过神。 第2026章 王腾改名于腾，她还真没有适应。 亲妈就是不一样。说得相当的顺口。 “妈，我觉得安安更像您一些。”梁阿妹仔细打量了一下宝贝女儿：“您看，您的柳叶眉，安安也是，鼻梁也像您……” 这一说再仔细 一瞧还真是。 “基因这个东西还真是神奇。”周老师更是激动得不行：“隔代也能遗传。” “是啊，外甥似舅，侄女像姑的都不少。” 杜红英想若不是自家那位和周贵安共用一张脸也没那么快能找到亲妈。 “都说重男轻女，在我们家可不是这样的。”见婆婆去厨房里忙了，梁阿妹小声道：“老太太可喜欢安安了。” 怎么说？ “我设计这个珠宝老太太给了我很多建议，她还说要亲自设计一套首饰打出来给安安呢，以后一件打一套，金银珠宝都有……” “这是以前世家大小姐的待遇。” “就是，传说有钱人家的小姐从一落地起亲妈就筹划着攒嫁妆了，等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可不是夸张。” “那你也开始攒吧。” “给你做儿媳，你可就赚了。” 杜红英想想就好笑，这么说来她现在就在谋划似的。 “我家那几个小子比你闺女大好几岁呢。”杜红英道：“又这么淘气，你也不怕被欺负了去。” “不会，你们家几个孩子苗正根红，都不是欺负人的人。” 杜红英……不是欺负人，只是欺负人的方式有点与众不同。 杜红英也只是在梁阿妹这里心里诽谤一下。 结果，晚上回去打电话去京城请安和接受请安的时候，小五就告状了。 “妈妈，今天三哥四哥打架了，把人鼻血都打出来了，太爷爷还去了学校。” 好家伙，这是要造反啊？ 还两个一起上？ 隔着长长的电话线呢，杜红英的血都直冲脑门。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用尽量温柔的声音喊小五。 “太爷爷在吗？能不能让他接一个电话？” “太爷爷还没回来，带着三哥四哥去了军区了。” 杜红英一下就慌了，这事儿闹得多大？ “家里大人谁在？” “姑奶奶在楼上。” “请姑姑接一下电话。” “噢，好。”小五放下电话之前还知道安慰一下亲妈：“妈妈，你不用着急，三哥四哥都没受伤。” 杜红英……把人鼻血都打出来了的可是他们，就高志远教子的方式，他们打人受伤的可能性真的就很小。 赵崇庆被喊来接电话。 “姑姑，小三小四闯祸了？” “你听小五乱说。”赵崇庆道：“没有的事儿，放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姑姑……” 疼孩子不是这样疼的，这样会长歪。 “放心，我们赵家的孩子三观正的很，那姓吴的小子活该被打。” 杜红英无力吐槽了！ 什么时候赵崇庆的原则都低到了尘埃里？ 不行的话，孩子还是她亲自教吧！ “你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你也支持孩子们揍他。” 杜红英……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两个孩子班上新转来了一个同学，家是云市那边农村的。” 新转来的孩子，穿得朴素，还带了点民族风。 “结果姓吴的小子处处欺负他不说，还骂她像娘们一样，是个怂蛋。” “小三小四去打抱不平了？” “今天上午，那孩子没吃早饭，带了一个馒头到学校来，正一口一口的吃着，姓吴的小子故意给人撞地上，然后让新同学捡起来吃。” “新同学还真捡起来拍了拍馒头上的灰尘往嘴里送，结果，姓吴的又给人抓来扔了，又叫新同学去捡。” 第2027章 杜红英……坏孩子真的不分年龄大小。 “正巧被小四看到了，上前就揪住他的衣领，姓吴的仗着比小四高比小四壮，就直接开打，小三看到弟弟被欺负哪里容忍，上去就干他，兄弟俩出手直接就把鼻血干出来了。” 杜红英……虽然是好心，但是……哎，这性格像足了高志远！ “那爷爷怎么带着孩子去军区了？” 大约是小五没有说清楚吧，让杜红英误以为事情被放大了。 “孩子在学校打架就通知了家长，正好我们都不在家，去的是陈阿姨，那个年轻的女老师以为我们家好欺负，要小三小四道歉，两个娃娃死不认错，女老师就当着陈阿姨的面打两个娃娃手巴掌……” 好家伙，看人下碟处处都有啊。 “你爷爷回来听了前因后果就直接带着孩子去了军区了。” 不是，不应该是直接找到学校领导吗？ 去军区干嘛？ “新同学姓马，亲爹在79年在边境上牺牲了，亲妈去年也死了，家里条件不好，他们的团长转业回京就把孩子带回来了。” 所以，姓吴的小子欺负的是一个烈士的孩子？ 军区，赵老爷子带着三个直接坐在了首长的家里。 “赵老，您老消消气，消消气，这事儿我们一定会管的。” “林首长，我今天不是为我曾孙子出气，我是为马同学鸣不平。”赵老爷子指着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孩：“他是一个孩子，他来京城的原因是什么？他亲爹是怎么没的？” “如果我们连烈士的孩子都照顾不好，这点本事都没有，你说……” “赵老，您放心，这事儿我明天就让人去处理。” “明天？” 林首长…… “赵老，我马上处理，现在就处理。” 天都黑了，两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学校家属院门口。 “首长，这事儿我是真的不知道。” 叶校长一个头两个大，什么玩意儿啊，天都黑了还有大首长来自己家。 说是拜访也都是客气的话0，这是直接兴师问罪来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这学期新来的郑老师惹祸了。 “首长，这个郑老师是新来的，她不了解情况……” “新来的教学经验不足可以原谅，连是非都不能明辩，这样的人也能当老师？”赵老爷子可不会惯着他，直接把曾孙子的两只红肿的手拉到了叶校长面前：“你看看，做坏事的是姓吴的同学，挨打的却是我曾孙子，而马同学被欺负了没有得到安慰不说，还骂他为什么要把馒头带到学校吃。” “我倒是不知道，学校是不能吃东西的地方了吗？”赵老爷子火气很大：“陈团长转业回到地方工作忙没办法照顾马同学，托付给了邻居大嫂，那大嫂没忙空就给孩子一个馒头当早饭，带到学校却被吴同学欺负，我曾孙子路见不平帮忙，你给我说说，到底谁错了？” 叶校长额头冷汗直冒，他知道看菜下碟的人不少，但是，今天，郑老师是踢到铁板上了。 “我这就让人去找郑老师过来给你们赔礼道歉。” “我们要的不是赔礼道歉。”林首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的是烈士的孩子有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我们连烈士的孩子都护不住，那要我们有什么用？” “是是是，我这就叫郑老师过来。” “还有一个人叶校长怕是忘记了吧。” “啊，噢，我明白了，吴同学和他的家长。” 林首长和赵老爷子再加三个孩子就坐在校长的家里。 第2028章 校长让自己的妻子去找郑老师和吴同学。 等待是漫长的，最难熬的是眼前的两尊大神不怒自威。 而三个孩子，等着等着在沙发上居然睡着了。 叶校长连忙把自家新被子拿出来盖在了他们的身上。 郑老师家里，吴同学的家长带着孩子正找郑老师讨要公道。 “郑老师啊，我知道你也是才到学校当老师的，可是吴强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同一个家属院长大的还叫你一声姐姐，你怎么就忍心让人把他鼻血都打出来了呢？” “吴婶子，这些孩子调皮得很，您放心，我已经狠狠的教训了那两个孩子了，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吴强了。” 自己这份工作怎么来的郑老师一清二楚。 吴家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人家。 吴老爷子可是教育局的一把手，就是叶校长见了都要赶紧的上前握手点头哈腰那种。 学校相当于是他家的地盘，孙子被打，上门问罪也是她活该。 “郑老师，那两个孩子家住哪里，我家孩子被打成这样，我肯定是要上门去讨个说法的。” “家住……” “你好，请问是郑清郑老师家吗？” 门外有敲门声和询问声。 “你好，请问你是？” 郑清将门打开，看着眼前陌生的中年妇女有点疑惑，难不成是那两个孩子或者说是马同学的家长找她来了？ “我是叶成贤的爱人，老叶让你找到吴同学的家长迅速到我们家去一趟。” “啊？您是叶校长家的嫂子。”郑清觉得叶校长怕是晚饭喝高了吧：“叶校长真的让我带着吴同学的家长去你家处理这件事儿？” 吴强是谁的儿子他一清二楚，怎么还敢下这样的命令？ 让吴强的家长去叶校长家？ 等叶校长酒醒了会不会害怕？ 就这样说吧，叶校长平时若能进吴家的大门都算他面子大。 “噢，郑老师，是这样的，马同学和赵同学的家长找到我们家来了，老叶让你带着吴同学家长一起到我们家去，大家一起当面处理这个问题。” “吴婶子，您看？” 郑清觉得太难了。 一个是县官一个是现管，她一个小小的老师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啊，那就去叶校长家去一趟吧。”吴婶子都气笑了：“看来，这么晚了还让我们去他家，要亲自处理这件事，叶校长还真是一个好校长。” “吴婶子……” “行了，走吧，前面带路。”吴婶子道：“正好，我还想找他们呢，没想到他们倒是找上门来了，我倒是要好好会会他们，看看都是些什么样的流氓家庭才会教导出这样的坏种……” 一句 话就定性了，别人家的孩子是坏人，自己家的是好人。 校长夫人想着自家坐着的两尊大神，门口还站着两个勤务兵……就觉得今天有好戏看了。 虽然那啥，老叶有点冤枉，但是吧，真的，有些人活该要被长点教训！ 以为天下都是他家的了吧，还真是脑子进了水！ 路上郑清还是不放心。 拉着叶校长夫人走在后面一点小声的问。 “嫂子，叶校长今天晚上喝了多少酒？”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啥？ 酒醒后可千万别找自己的麻烦，所有的麻烦都是他自找的。 “老叶对酒精过敏，从来不喝酒。”校长夫人心里都好笑：“郑老师，你家和吴同学家住同一个小区？” “嗯。”郑清不否认：“都是多年的邻居，吴婶子和我妈交好，平时对我多有照顾。” 第2029章 所以，你就不按常理出牌，将马同学和赵同学当没有后台颠倒黑白？ “嫂子，我刚叶吴婶子说了，这三个孩子可能怕是不能在我们学校读书了。” 友情提醒一下，叶校长可别犯糊涂啊，到时候弄得自己都下不了台。 “这个学校是吴家开的？”校长夫人都气笑了：“这件事儿我还真不知道，走吧，就快到我家了，你们有什么事儿都当面谈吧，我也只是一个跑腿，我啥都不知道。” 你们看到那两尊大佛别吓尿了就好！ “什么意思？”叶校长家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人伸手将她拦住，吴家长转身看向校长媳妇一脸的嘲讽：：“叶校长好大的威风，还有人站岗了？” “两位同志，这是我爱人让我找的郑老师和吴同学的家长，你们看……” “报告首长，郑老师和吴家长到 。” “让他们进来。” “是。” 士兵动作标准声音洪亮，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让吴家长心里莫名的发慌。 “叶校长？” 郑老师进得门来看到坐在那里的两人和睡在沙发上的三个孩子皱了皱眉了，门口站着的人吓得她不轻，结果里面的人也没见谁穿军装啊，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管了，反正欺负到自己头上就等着吧。 “来了，这位是吴同学的家长吧？” “是我，我爱人吴景州，在市教育局工作，这是我三十八岁才生的儿子，吴景州唯一的孩子。” 下巴抬得高高的，看着叶校长一脸的不屑，吴景州，你知道是谁不？ “吴景州是谁？” 林首长转头问叶校长。 “是市教育局局长。”叶校长看吴家长那嘴脸心里想：娶妻娶贤古人诚不欺我也！ 再看自己家忙着端茶倒水的媳妇心里好一阵欣慰，自己是没吴景州本事好，但是娶的媳妇比他娶的媳妇强，这一点就赢了。 “原来是市教育局局长！”林首长冲门口的人喊道：“小张，通知王市长到一趟。” “是。” 不仅叶校长，连吴家长也慌了，郑清更是瞪大了双眼。 小孩子打架的小事件，怎么就惊动王市长了？ 王市长不是别人，正是主管本市教育的人。 关键是，这样的人物眼前的人喊话是：通知，而不是请。 这位又是谁？ 求助的眼光看向叶校长，叶校长假装看不见。 这个郑清和吴局长家有关系他是清楚的，当知道事情发展情况后他就被郑清气死了。 你要拍马屁也得看场合啊，这个学校的娃你也随便敢打？ 虽然马同学是偏远山区来的农村孩子，用脑子想想偏远山区的孩子怎么来这个学校的呀？ 再说了，不管是谁的孩子也不应该欺负啊。 更何况马同学可是烈士的孩子，他亲爹牺牲在了前线的，这样的人你都敢欺负，真是可恶！ 对赵浩轩赵浩瀚的家庭背景不太清楚，但是，能喊得动军区首长来讨公道那也并非是等闲之辈。 看我干什么？ 你们不是挺厉害的吗？ 这一次，你们死定了，而我，也注定要受到牵连。 越解释越掩饰，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 他看到这一行人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王市长匆匆赶来了。 “首长，这么晚了，您这是……” 真的好冤，忙了一天回家屁股还没坐热呢，听说林首长通知他到某个学校的家属院，顶着一头雾水来了，还是一脸的懵逼。 跟在首长身边工作了八年，首长这张脸一看就知道是动怒了。 第2030章 可是，他还知道什么原因呢。 “王成东，你管辖范围内出了一个吴景州，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吴景州，主管教育的，首长，吴景州……” 犯什么错了？ “这位，是吴景州的爱人和她三十八岁才生下的唯一的儿子，金贵得很呐” 吴家长看到王市长对那位老人叫首长还毕恭毕敬的时候就有点傻眼了。 再听这话，怎么都觉得不是表扬。 “首长，成东实在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您老能不能给个明示。” 大冷的天，额头的汗水八颗八颗的滴。 “叶校长，事情发生在你学校，你给他讲讲。” 叶校长心里一阵哀嚎，这一串连累得可不少啊。 当下将吴同学在学校欺负马同学的事儿，两个赵同学打抱不平还被郑老师打肿了手掌一一说了。 “郑老师，事情经过是不是这样的？” “叶校长，王市长，还有两位首长，事情……”郑清想的是站队怕是来不及了：“我当时在办公室里，听到有学生跑来报告说有同学打架了，我跑出去看时，就看到赵浩轩赵浩瀚两个人打吴同学一个人，当时就觉得他们欺负人太甚，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就打了两个赵同学的手掌，是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身为老师，没有弄清楚青红皂就开始打骂学生，责怪马同学带馒头到学校吃，怕两个同学打架，而真正欺负同学的人还要讨公道” “不止呢，还说要让三个孩子在学校读不了书，我倒是不知道，这个学校何时成了吴家的私塾了。” 吴家长这会儿已经吓傻眼了。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就踢到铁板上了。 “马同学是来自偏远农村，但是这不是你看不起他的理由，他是穿着朴素啃着馒头，但是，若不是他的爸爸和千千万万战士一起驻守边疆，哪来你们穿好穿好过好日子的机会，你们是怎么敢欺负他的？” 首长最气的就是自己战士保家卫国牺牲了，他们用命护住的人却来欺负烈士的孩子，这是什么道理？ “首长，王市长，我们错了，是我们没教导好孩子，是……”吴家长就算是再蠢也知道该放下身段道歉求饶了，一眼看到了郑清：“这事儿我们也是听了郑老师说孩子在学校被人打了……” 郑清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突然就明白了：她活该！ 自以为是的回报吴家为她安排的工作，以为这样就讨好吴家了。 结果，自己踢到了铁板，关键时刻吴家还拉她垫背。 这锅，她不背也得背！ 这事，惊动了军区大首长。 第二天郑清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了检讨，吴同学也给马同学和两个赵同学道了歉。 知道吴同学身份的老师们都震惊不已：发生了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马同学的身份是什么？ 赵同学家又是什么情况？ 后来知道马同学是烈士的孩子后，郑清的脊梁骨都被戳断了，直接辞职走人。 吴同学也转学了，不用讲也知道吴家长这次踢到铁板上是真的知道锅儿是铁倒的了。 杜红英知道事情处理结果后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总算没有人忘记那些牺牲的人付出了生命，到底还是能护住烈士的孩子，同时又觉得自家那两个小孩子吧蛮具有正义感的。 高志远回家听到两个儿子的所作所为后很是骄傲 。 第2031章 “真不愧是我的种。”高志远嘿嘿笑道：“看得出来，多年后他们也是部队的一条好汉。” 杜红英……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打洞洞难道还是真的。 不过，一想到赵崇庆说两个孩子的爱好时，她还是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当兵大约也只是你喜欢吧，你那几个儿子可不一定喜欢当兵。” “怎么说？” “浩宇从小就说他要像外公一样当村长呢。” “那他外公也从村长干到了县里的干部啊。”高志远这样一想：“你说咱儿子以后不会从政吧？” “为什么不会？”杜红英觉得浩然年龄小心智却是很成熟 稳重，很有当干部的风度：“人家从托儿所起就开始当班长，上小学第一批戴上红领巾，当班长当中队长，现在还是大队长了，据说很是负责，工作做得很出色呢。” “这还真不像我。”难得高志远谦虚了一回：“我就不喜欢搞那些学习开会什么的，有本事在训练场上见真功夫。” “你那是莽夫。”杜红英笑道：“幸好当年你伤好后去进修了一年，要不然啊……” “我进修学的东西又不是别的。” 那可是高科技的东西，他现在都还觉得不够用呢。 “浩宇喜欢什么？” “浩宇啊，你还不知道？”杜红英想着浩宇那张嘴和他的爱好心里就抽了抽：“他喜欢挣钱，花钱。” 花钱的本事是几个孩子当中最厉害的。 同样是钱，到他手上转一圈回来一准儿没了。 但是，他也会赚钱。 小小年纪就有着经商的头脑。 “二叔早就看中了他了，放假就跟着二叔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国外都去过几次了。”赵崇强指定的接班人，那是从小就开始培养。 最让杜红英服气的是人家小小年纪学了一口流利的外语，和外国人说话都不用翻译。 不像自己，那么用心的学了几年外语，也只是零零碎碎的听懂几个单词，说出来的外语自己都嫌弃。 “那老三呢？” “浩轩啊，你这儿子最独特。”杜红英笑道：“他爱养狗子呢。” “养狗？”高志远瞪大了双眼：“老三喜欢养狗？” “是啊，从有追风开始，他就爱得很，后来又给他买了一条狗子，整天训练，你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高志远摇了摇头。 儿女在京城，他在边境，隔得远也没时间打电话一一询问。 “他养的那条小狼狗取名烈狼，从小就被他训得像模像样的，听他指挥得很，现在每天给他叼着书包去上学，周末跟着陈阿姨买菜也让狗子提提篮……” 总之，狗子比一个小孩子都听他指挥。 他上哪狗子上哪，真正的狗腿子一点儿也不假。 “他上学？” “狗子送他去学校，放学的时候就到学校门口等他。” 高志远……这孩子长大了干嘛？ “他说了，他以后就要养狗。”杜红英觉得这好像是不务正业，谁也没想到老赵家全体人员都觉得很正常。 “那……也不是不可以。” “你也支持，同意？”杜红英看着男人，赵家人还真是与众不同：“果然啊，你们老赵家的人都不按常理出牌。” 连冬梅娘听说了浩轩的“宏伟大志”后都觉得这不是一个正当的事儿，试图诱惑指点他以后像舅舅一样当医生或者像舅妈一样当老师都没能成功。 与之相反的支阳赵家人无一例外的支持。 “为什么不支持，军犬警犬也需要优秀的人来训练，浩轩既然喜欢这一行就尊重他就让他干，好好干。”高志远淡定地说道：“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 第2032章 好吧，杜红英再次承认赵家人真的是会做教育。 看来，她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啊。 “浩瀚有什么喜欢的？” “你这个小儿子就更不得了了，简直就是一个混世魔王，造反派。” 等知道小儿子什么都敢拆的时候也是愣住了。 “拆了能还原不？” “一些能一些不能，不能的就请人修。” 据说赵家的小到收音机大到电视机都被拆过了。 “比我幸福。”高志远感慨万千：“小时候我只拆过一次手电筒。” 结果截然不同。 “她把我打惨了，直接抓住绑在木梯子上打的。”说起小时候的事儿高志远又给高思文记了一笔：“我其实是可以跑得脱的，就是高思文把大门给关上拴上了，我开木栓子用了点时间就没跑掉。” “可怜的娃。”杜红英又气又好笑：“好好的，你拆手电筒干啥？” “我就是想那亮光是从哪儿发出来的”高志远也佩服自己当年的奇思妙想：“当年还没有电灯，我就想要是我能把手电筒发光的地方找到，也安一个在房间里，这样晚上起夜就能看得见不摔跤了。” 杜红英…… “那时候点煤油灯，原本火就不大，结果风一吹熄 了，有天晚上我起夜就磕在了板凳上，疼死我了。” “农村的娃娃有几个调皮 不挨打。”杜红英想着小四干的事儿这要是放在农村里，那不得吊起来打才怪。 “是啊，这还是因为大人没文化的原因。”高志远道：“孩子小各种想法都有，也会试着去做，但是在绝大多数眼里这就叫调皮，调皮 挨揍再正常不过。” “抹杀了孩子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这话是赵崇安说的，杜红英也是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消化过来作为己用：“其实农村的孩子动手能力好像比城里的孩子更强。” “是啊，能吃苦耐劳，动手能力也强，最吃亏的就是没钱上不了学，早早的辍学回家打工了。”杜红英想着牛丽丽含泪说的事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牛三姐的儿子跟着那家人，就是一个劲儿的说家里没钱供他读书，早就辍学了，牛三姐怎么写信劝他读书，还说自己出钱供孩子读，那孩子也不读了。” “那孩子现在在干嘛？” “去学修电视机去了。” “也算是有一门正当的职业了。”高志远道：“兰勇公司电视机这些卖得不错吧？” “据销售数据来看确实一年更比一年好。农村买电视的人家也多了起来。“ ”那是因为包产到户后农民积极性更高，收入也增加了，填饱了肚子就有了精神上的追求了。“ ”买电视的人多了价格也并不是很高。” 高志远就好奇了。 ”我们国家有几个厂生产电视了，熊猫、金星、牡丹、飞跃，这几个厂的电视也卖得好，黑白电视不需要进口了，现在进口的都是彩电。“ 彩电？” 杜红英看着男人那双瞪大的眼睛就觉得好笑，这人吧，有时候真的有点孤陋寡闻了。 也是，干他们这一行的不是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不出任务的时候就在训练场上，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全靠听广播新闻和看报了解，在部队里待上几年还真有可能与社会脱节。 更何况现在处于改革开放的时代，地方上的变化很大，别说他了，就是自己有时候出门都会懵圈。 “彩电你没见过？” “见过啊，就是能看到电视里那些人穿的衣服的颜色嘛，我见过的。”高志远可不承认他连这个都不懂：“我的意思是，现在的人很有钱嘛，都能买彩电了？” 第2033章 “彩电确实比黑白电视机贵很多。”杜红英点头承认：“黑白电视机三四百一台，进口彩电最便宜的也得一千三四。” “对啊，谁这么有钱，现在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不到一百块吧，一年不吃不喝都买不到一台彩电的。” “普通人家哪能买。能买上彩电的人家可就是那么普通的。”杜红英笑道：“彩电还是要供应票的，有些人钻空子凭着彩电供应票发财呢。” 有需要有人家没票就从黑市上找票，一张彩电票直接加价上百块。 “真想不明白，这些人图个啥。” 杜红英……这家伙都不懂得享受的，没法和他沟通。 “你不懂，现在社会变化快，人的消费观念也改变很多了。” “变化大我知道呀。”高志远道：“现在我们出任务不像前些年要带足全国粮票肉票，现在就是没带票到很多地方花钱也能吃饭了。” “那是，前年深市就取消了一切票证，粮食油肉布等都是敞开供应，去年国家取消了农产品统购派购制度，极大激发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丰富了城市居民的“米袋子”、“菜篮子”。” “嗯，看得出来，以后说不定买东西都不需要票证了。” “那是肯定的呀，时代在发展嘛。” 杜红英清楚的知道，再过几年票证全面退出历史舞台。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经济有了很大的发展。 她想起这些莫名的兴奋起来，重生之后她就等着这一天呢。 上辈子是个没有文化没有见识的农村妇女，她的生活固定在了那个小山村。 这辈子一步步走出来，走到了今天，路也越来越宽。 事实证明，当你有足够的本事的时候很多人和事都会给你带来便利。 “往后啊，我们的生意会越来越好。” “老婆，你真厉害。”高志远搂着自家媳妇夸赞：“都羡慕我，说我是有福气的，我娶了一个好老婆。” “喝了蜜吗？怎么就夸起人来了？” 杜红英还真是不习惯。 “二叔来了一趟云市，我们聊了聊，他夸你有眼光有胆量呢。” 杜红英……就说嘛，没有无缘无故的夸。 能得到赵家二爷的夸赞，杜红英心里清楚自己是吃着重生的福利。 她要学的还很多呢。 “我有时候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又富又美的娇妻在怀，高志远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你明明是我看着长大的姑娘，但有时候就有点陌生感，你的出色让我都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呵？不是吧，高首长，你居然有这种想法？”杜红英觉得很稀罕，上手就掐着他的脸：“嗯，让我看看，真是有点配不上我了，变老了，身上的疤痕又多了点……” “你居然嫌弃我老了？” 嫌弃老就是变相的说他不行？ 高志远用事实证明，他行得很。 杜红英……这男人好胜心太强了，说什么都不认输。 说真，杜红英还是很感谢周贵芳感谢文菊，要不是她们的鼓励和帮助，自己指不定还在军区种地。 “听人劝得一半，当年二姨鼓励我考大学，幸好听了她的话。” “她是一个好人。” 那时候还不知道是亲人呢，就这么费心的为杜红英指点迷津：“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妈还在该多好啊。” 男人想妈了！ 杜红英只好温柔的安慰他。 “妈妈在天之灵看到今天的你这么优秀，她会为你骄傲 的。” “嗯，妈妈看到我娶了这么优秀的一个媳妇儿，还生了五个优秀的儿女，她肯定会高兴的。”高志远把头埋在她的胸口：“老婆，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第2034章 杜红英……这时候的男人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女人每个月那几天会烦躁，男人难不成也要有闹情绪的那几天？ “家是我们共同的，我们一起努力，家会越来越幸福的。”没辙的杜红英只好努力的给男人画大饼，给他灌鸡汤：“高志远同志，不管你当上什么样的首长，你都务必保持优良传统，可不能忘本。” “嗯，不会的。老婆，我有你一个就足够了，娶到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老婆，我爱你，老婆……” 杜红英总觉得男人有什么事儿瞒着他一样。 但是男人不说，自己也就不问。 结果第二天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就遇上了家属院的陈嫂子。 陈嫂子是军区政委家的嫂子，和杜红英熟，两人也有点交情。 “红英，知道不，章家那位出事了。” 章家？ 啥事儿呀？ “章家那位没管住裤腰带，和外面的一个小姑娘好上了，肚子都搞大了，然后小姑娘人小心不小，直接上门来逼宫了，章嫂子不干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到军区首长那里去了。” 杜红英……好吧，他总算知道某人昨晚的歪歪唧唧是什么意思了。 看别人的戏警醒自己呗。 这倒是给那些男人打了预防针。 走到军区门口时，杜红英就见识了什么叫戏。 好家伙，真的是什么面子里子都没有了，正宫和三儿直接撕扯起来了，披头散发那种。 旁边有人在劝。 “章嫂子，你不要打了，她还怀着孩子呢。” “我就打，打死这个臭不脸的小娼妇，打掉她肚子里的野种。” “可是，章同志还没有孩子呢。” “他就是嫌弃我生不出孩子，我生不出孩子他就找别人生，老娘陪他这么多年，说离就能离的？不让我好过，那我们都不要过了……” 杜红英倒抽了一口冷气，孩子，又是生不出孩子！ 一个家庭没有孩子简直就是硬伤！ 陈嫂子和其他几位嫂子把章嫂子劝回去了。 那个怀着孩子的女人坐在军区大门口外就是不愿意离开。 有人悄悄给杜红英说，这姑娘叫夏小雨，是一个珠宝行的销售员。 杜红英一听那珠宝行的名字心里抽了抽：梁阿妹原东家的员工。 这一下珠玉行怕是要出名了！ “我要找章大哥，他说了要对我好，要给我孩子一个名分的，他现在不见我是什么意思？” “夏同志，不是他不出来见你，是他被部队调查了关了禁闭。”知道详情的嫂子就看着她：“你说说你，这么年轻你干点什么不好，怎么能破坏人家的家庭呢？” “就是，长得不咋的，干起坏事来还这么利落。” “她以为凭着大肚子就能上位呗。” “你们懂什么，他们婚姻早就出现问题了，早就没有爱了，我们才是真爱。” 杜红英……就凭你挺着个大肚子闹到正主面前就不是爱，而是算计了。 爱你的人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点的委屈，真爱那就先离婚再娶你呗，讲真，相信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说真爱就很蠢，你不是他的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看着眼前女子的情绪有点失控，杜红英感觉姓章那位可能真不能给她什么承诺吧。 有人劝她离开，她还是不走。 直到部队有领导出面请进去说了话，她才哭着走了。 杜红英……这戏看得都差点忘记煮饭了。 赶紧的回家做午饭，高志远和小潘可是要回来吃饭的。 第2035章 结果进了家属院，陈嫂子又找上她了。 “章嫂子说她其实早就发现不对劲儿了，但是姓章的不承认。” “陈嫂子，他们没孩子？” “哎，也不说是没有，抱养了一个闺女养着呢，今年八岁了。”陈嫂子道：“他们结婚十二年了，两人好像没什么毛病，就是怀不上。” 结果，男人在外面播的种生根发芽了。 “章嫂子说她就是死也不离婚，打死都不成全她们。”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这和上辈子的自己还真是没区别啊。 不，有一点区别，上辈子的自己还圣母的给他们养孩子呢。 “经过这么一闹，章同志怕是……” “多半要退伍回农村种地了。” 部队是零容忍的地方，更何况他这种情况影响太坏了，闹得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纸都包不住火了，不处罚都不可能了。 “最造孽的是那个抱养来的女孩儿。”陈嫂子道：“她可懂事乖巧了，见我们扶陈嫂子回去就心疼的问是不是生病了？还说要送医院。” “结果，章嫂子不仅不领情，还把孩子一把甩出去了，骂孩子是个丧门星，赔家货……” “她疯了吧？” 男人不好连着养女都骂，这是把恨肆意的扩散到别人身上。 “我估计着离疯魔也不远了。”陈嫂子一声叹息：“这女人啊，还是要自己想得通。” 杜红英……没文化没见识没点精神寄托的女人有几个想得通的。 就像上辈子的自己，把男人当成了全部，当知道男人背叛了自己的时候就觉得整个天都塌了。 “章嫂子有文化，是初中毕业的。”陈嫂子道：“她爹以前个团长，这个女婿也是她爹看好的……” 如此如此，杜红英就明白了，章某人是娶了好媳妇，有老丈人铺路指点迷津，老丈人转业回地方后，留在部队的他凭着年轻有本事一步步的高升。 女婿高升自然是值得庆贺的事儿，女儿也能跟着享福了。 可事与愿违，结婚多年没孩子，只能抱养一个闺女回来。 结果，现在孩子也成了累赘了。 “早些年姓章的可不敢提出离婚，现在坐上了高位了，有本事了，章嫂子的亲爹去年也死了……” 人走茶凉，人死女婿不认账。 杜红英都在想，与其投资女婿还不如让自己的闺女有足够的本事。 陈嫂子把章家的事当故事给她讲。 杜红英静静的听着，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都是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事故了。 章家的事儿与上辈子的自己有着一些相同的地方，就替章嫂子不值的同时又觉得章嫂子如当年的自己一般强撑。 她爹虽然没了，但是她家还是住在大院的呀。 就这么被男人欺负了，娘家也没人来帮忙。 可见，要么是与娘家人关系不好，要不就是她把很多委屈都往肚子里咽，从来不告诉娘家人。 让娘家人以为她过得很好。 是啊，在外人眼里，男人是部队当领导的人，女儿八岁乖巧伶俐，不用上班挣工资，每日里只在家里煮饭洗衣打扫卫生就行……总之，是个有福气的人。 而事实上呢？ 章嫂子原本可以有自己的工作，就算到了军区也可以申请工作的，结果她不要，只想着照顾好男人和孩子。 谁知道，男人有别人帮她照顾。 就输得很彻底。 输了也不愿意退场。 就觉得姓章的欠她。 所以，宁可闹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也不让一步。 第2036章 要不是隔壁的窗户里飘出来香味，陈嫂子想起了自己也要做午饭，这故事肯定得聊到天黑。 陈嫂子回去煮饭了，杜红英也麻利的进屋煮饭。 要不然男人和小潘回来了饭没煮好，多不好意思啊。 高志远回来的时候，杜红英还在炒菜。 “我来吧。”高志远进了厨房要来帮忙。 “不用。”杜红英道：“搬碗筷吃饭吧，今天中午忙没做什么菜，晚上想吃什么给你们做。” 她说的忙高志远是信的，具体忙什么杜红英没好意思说。 吃过饭高志远陪着自家媳妇午休。 “不好好睡觉就聊聊。”杜红英打掉了某人不安分的手：“说说，章家是个什么情况？” “你听谁说的？” “呵呵，还需要听谁说啊，大戏都在家属院门口上演了。”杜红英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不靠谱啊？” “打住打住，男人与男人是不同的，别一棍子打翻一船的人。” “我怎么觉得都差不多呢？”杜红英看着他：“高志远，你要是敢管不住裤腰带……” “胡说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高志远一瞪眼：“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高志远可没那么蠢 。放着好好的媳妇不疼去外面骚整。” “那可不一定，家花没有野花香嘛，男人都喜欢招蜂引蝶显得自己有能耐。” 杜红英去看梁阿妹时就说起了夏小雨的事儿。 “呵呵，你说她呀，我知道。”梁阿妹就笑了：“你说的那个姓章的我也见过两次，人家还给我们介绍说是她的对象呢。” 所以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家里旗帜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类型。不得不说这男人是真的胆大啊换一个地方就能换一个身份。 “店里人都说夏小雨是猪油蒙了心，姓章的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她才二十岁，年龄相差这么大不说还是部队当官的，部队当官的三十多岁没结婚，骗鬼呢？” “总归是那姓章的龌龊，家里有妻室了，还去外面乱整。” 杜红英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男人，但这种男人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有。 哪怕是三妻四妾的古代，也有男人偷养外室，真正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不少人都提醒过夏小雨，以夏小雨的精明劲儿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不过她心里有更有算盘罢了。” “夏小雨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听说父亲是放电影的，母亲没有工作是家庭主妇，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她在我们店上工作没两个月我就看出来她不是一个安分的。” 杜红英看着梁阿妹。 “王腾到店上接我时，她就可劲的往前凑，有次还给王腾倒水故意往他怀里倒，王腾躲开了，之后就再也不去店上。说他怕了那些妖精。”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 这目标是不是太明确了点？ “和她同宿舍的姑娘说她的言论是 ：与其嫁一个穷男人跟草咽糠，不如找一个有钱的男人穿金戴银，苦的不仅是自己还会有孩子是两辈子的事儿，嫁个有钱的男人哪怕是老头子也能让日子好过些。” “难怪！”杜红英感慨：“这个姑娘还真是……” 一言难尽啊。 “她何尝不知道姓章的有妻室，却依然和他走得近，怀上了孩子就直接逼宫了，我猜测应该是两人条件没谈拢，所以才会去家属院闹事儿。” “可是她这样闹又有什么好处？姓章的八成会退伍，他是靠着岳家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难不成还敢离婚娶她？” 第2037章 “就算是娶了她又会怎么样呢？姓章的会觉得是她害他丢了前程，在一起了也会是冤家。” “只能说是鱼死网破了吧。” “姓章的媳妇也是个狠角色，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婚，也是要鱼死网破。” “这戏还真是好看。” “最受伤的还是她们领养的那个女孩，成了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杜红英想着陈嫂子说的事儿心里一阵唏嘘，这小孩得多倒霉啊，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抛弃，被人捡到送到了福利院，原以为章家领养了能过上好日子，现在却成了他们撒气的对象。 “当妈的人最是看不得这些。”梁阿妹摇头叹息：“你说，为什么有那些狠心的人连亲生骨肉都会抛弃呀？” “虎毒不食子，连亲生骨肉都会抛弃的就不是人。”杜红英见过章燕，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姑娘，一副怯怯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她在章家的日子过得并没有多好。 逗了逗梁阿妹的双胞胎儿女，整个心更是柔软得不行。小孩子真的能治愈不快，可是当她回军区被陈嫂子拉着听完故事时心里又开始难受了。 “姓章记大过退伍了，詹小凤要和他离婚，章燕谁都不愿意要，说要送回福利院。” “这都什么人啊？”那是一个孩子，那是一条生命啊，感觉比阿猫阿狗还不尊重：“这两个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可不，章燕哭都不敢哭，就蹲在角落里看着俩人都说不要她。”陈嫂子眼眶都红了：“我其实有点想帮她，但是又怕惹上麻烦。” 怎么说？ “菜市场有一个大姐没有生养，我知道她想要抱养一个孩子。” “孩子今年都八岁了，再养几年也就长大了。”陈嫂子一声叹息：“我们家也是有三个孩子了，又只靠着老陈一个人的工资吃饭，要不然我都收养了。” 杜红英抿了抿嘴，什么建议都不敢给。 晚上和高志远说这事儿时，高志远只让别掺和。 “那两人心眼多，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真是一点儿良心都没有。”高志远自己就是被抱养的，与别人亲生父母不一样的地方是他的亲生父母情有可原：“你要是沾染上了，指不定哪天还要来找你的麻烦。” 杜红英……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点菩萨心肠也被这句话给吓回去了。 她是不差钱，但是她怕麻烦呀。 再说，自己又不是菩萨确实不能普度众生。 罢了罢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 没过几天，杜红英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就看到了章燕。 “阿姨，你买这个菜吗，这菜很新鲜，八分钱一斤。” “好，我称一斤吧。” “燕子，你给阿姨选大的。”卖菜的大姐笑眯眯的说：“这个阿姨是老主顾呢。” “多谢。”杜红英微笑回应，看向章燕，这孩子怕是没认出她来：“这是……” “我闺女，陶燕。” “都能帮你做事了，真乖。” “是啊，我家燕子可乖巧懂事了，什么都帮我干，一放学回来就帮我洗衣做饭，吃完了饭才做作业”卖菜大嫂笑眯眯的说：“我大字不识一箩，燕子，你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大学，等你考上大学，妈砸锅卖铁都供你。” “嗯，谢谢妈妈。” 章燕……不，现在叫陶燕的小姑娘脸一下就红了：“妈妈，我会努力的。” “乖，我燕子最是懂事了。” 杜红英看着这母女俩的互动心里酸涩不已，小姑娘的懂事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她怕自己不被这个妈妈喜欢，怕这个妈妈又不要她了。 第2038章 卖菜大嫂现在就是她的救命稻草，紧紧的抓住不敢松开分毫。 买菜回来路上遇上了陈嫂子，杜红英就问章燕的情况。 “那两口子把孩子退回福利院了，福利院的于院长是我老乡，我就找了卖菜大姐说了，人家连忙去福利院领养了，当天就给孩子买了三套换洗衣服和两双鞋子，她说了：她家虽然不富裕，但是会紧着孩子来安排，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这样就好。”杜红英感慨道：“爱与钱多钱少无关。” “是啊，小姑娘在章家过得并不开心，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詹小凤经常骂她是丧门星，造孽得很。”陈嫂子道：“陶嫂子虽然是一个卖菜的，但人家有爱心，我和她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是个靠谱的，要不然我也不会介绍了。” “希望陶嫂子能给孩子带来母爱，能抚平她内心的伤。” “肯定能，陶嫂子夫妻都欢喜 着呢。” 杜红英想起卖菜时看到她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没有算计和敷衍，看来还真是喜欢。 菜市场后面的小屋，陶燕烧火做饭。 “燕子，你怎么又在煮饭了，你还这么小，你不用这么辛苦的。”陶洪安放下箩筐：“你快去看书做作业，我来煮饭。” “爸爸，我会煮饭了。” 早在军区家属院她就会煮饭了。 才五岁的她就能一个人去食堂帮家里打饭，七岁那年学会了煮面条，刚满八岁就能煮一家三口的饭菜了。 这些事儿军区的人都不知道。 “傻孩子，你现在还小呢，现在就煮饭，以后还有漫长的几十年都得煮饭。”小小的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陶洪安摸了摸她的头：“听话，去做作业，不想做作业就去院子里玩儿去，爸爸来做。” 陶燕感受着久违的父爱鼻子发酸。 在家属院她也有爸爸，可是那个爸爸一脸的严肃，从来不会笑一下，更不可能这样心疼她，让她去玩儿。 他在家都是板着脸，然后那个妈妈就开始吵架，再就是两人直接打起来。 他们打架的时候，小小的燕子就会害怕得躲进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从小就知道，这不是她的亲爸亲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亲生父母丢了。 甚至怀疑自己确实如戴小凤口中的丧门星，命硬，克人。 “我回来了。”陶嫂子笑着走进了家门：“咦，老陶你在煮饭。” “是啊，我在煮饭，以后别让燕子煮，她还那么小，万一烫伤了怎么办？” “我都给燕子说过了呢，这孩子懂事，非要帮忙煮。”陶嫂子坐在小桌前掏出了荷包里的钱：“这两天我的生意好得很，我觉得是燕子给我带来了财运。” “怎么讲？” “我这两天的菜比以前的菜都进得多，卖得却快，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买菜的很多都是军区家属院的女同志，我觉得，是她们在照顾我的生意。”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今天陈嫂子来买菜的时候我坚持不收她的钱，她却一定要给，就在我俩拉扯的时候又来了两个买菜的，都认得陈嫂子，然后又来了两个，还是她们军区的……” “我就发现了，自从燕子来了我们家，我们家的生意就比别人好很多了。” “燕子带财。” “就是，燕子就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燕子就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听到这样的话，陶燕热泪盈眶，这里的爸爸妈妈太好了！ 别人都说她是捡来的娃，戴小凤骂她是丧门星，章家那个爸爸一年也不和她说上三句话。 第2039章 他们家散了把自己送还福利院，那天于院长把自己叫到办公室就看到了这对夫妻。 当时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们，说他们是卖菜的，没多少钱，但是可以给她很多很多的爱。 她其实是不相信的，不是亲生的谁会给你爱呢。 是陈婶子告诉她说陶家爸爸妈妈是好人，让自己考虑考虑。 最后她胆颤心惊的来到了陶家，一进陶家的门她才发现什么叫热情，什么叫爱。 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陶家的爸爸妈妈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一个小小的房间，崭新的粉红色的床单被套和罩子；新衣服都给买了三套，还有两双鞋子，还有新书包；做饭的时候还会问她要吃什么菜……这些爱，她从来没有体会过。 在章家，她穿的都是戴家舅舅家的姐姐穿过的，有一次惹得戴家姐姐生气了，还让她把衣服脱了还她…… 没有比较就不知道好坏，她从章家的丧门星变成了陶家的小福星，她真的变了吗？ 没有，她还是她，只不过幸运的遇上了陶家。 小小年纪的陶燕异常清醒，她发誓更要努力读书，以后有一个好工作报答陶家的爸爸妈妈。 他们卖菜早出晚归可辛苦了，等她有出息了就给爸爸妈妈钱花，就不让他们卖菜了。 杜红英去陶家买菜时经常会看到陶燕。 她和家属院的其他嫂子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孩子这次算是找对了爹妈。 “脸上长肉了，红扑扑的越来越乖了，穿的衣服也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头发上还扎着小红花，这才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杜红英和梁阿妹聊起孩子时就说道。 “嗯，你说那个孩子我也看过了，我和我妈买菜都买陶家的。”梁阿妹一边喂着女儿一边道：“你还不知道夏小雨的情况吧？” “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夏小雨给她宿舍的小姐妹写信诉苦了，姓章的老家在很偏远的山里，从镇上去他家里都要走两天的路，章家家里可穷 了，几间破茅草屋，还有两个弟弟没娶上媳妇，爹娘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全身都是病，吃了上顿没下顿。” 杜红英……姓章的好歹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啊，没有接济一下家里？ 上辈子，高志远那个二傻子可劲儿的把津贴寄回家，张桂兰翻盖新房子，买电视洗衣机冰箱什么的把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十里八乡都羡慕得很。 “姓章的娶的是戴小凤，是高娶，戴小凤管得严得很，津贴全都要上交……”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对夫妻都是极品，都会算计，最后斗来斗去斗成空。 一个没有婚姻一个没了前程，也不知道哪一个更狠。 “夏小雨的孩子在五个月大的时候流产了。” 杜红英…… “是和姓章的吵架时他动手推了一把，夏小雨没站稳摔倒了，就没有了，医生说她以后再也不能生了。” “这叫什么事儿呀？” 杜红英唏嘘不已，姓章的盼了这么多年的亲生孩子最后还是没能保住，这应该算是天意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戴小凤吧？ “戴小凤要知道这个消息估计都要放两串鞭炮。”梁阿妹摇头叹息：“都是自私的人，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老天爷也是长眼的。” “是啊，人善人欺天不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第2040章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夏小雨孩子流产再不能生的事儿杜红英发誓是真的没和谁说过，但是，家属院的嫂子们却都知道了。 “你说是不是报应嘛。”陈嫂子吃瓜和村里的李婶子有得一拼：“戴小凤可欢喜了，走一路说一路，见谁都说：活该，负心汉就不配有后。” “戴小凤嫁人了吗？” “嫁什么嫁，她嫁给姓章的不也没生吗？人家找她当后妈她又不乐意，一直在娘家养着呢，据说脾气还大得很，嫂子有意见也不敢出声。” “不得不说，她福气是真的好，娘家人给的底气足足的吧。” 说真，这一点确实让人羡慕，并不是人人都有这么好的娘家。 若要遇上娘家没经济实力， 不把闺女当一回事儿的人家，离了婚回去估计着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夹着尾巴都做不了人，又怎么敢耍脾气？ “他爹去年死了，哥哥好像有点本事，妈也有退伍金，嫂子老实，所以日子过得去，才有功夫出来得瑟。” “还有一件事呢。”陈嫂子对杜红英道：“你肯定都想不到吧，卖菜那个陶大嫂，夫妻俩结婚十二年了，一直都没怀上，早就歇了那心思了，没想到，上个月怀上了。” 杜红英突然间就很担心他们怀上了会不会把孩子又送回福利院去。 要知道，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他们收养了陶燕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有孩子了，再生就会罚款。 罚款与流产之间选择，她们可能还会选择放弃领养的闺女。 “哎呀，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人家陶嫂子说了，这个孩子肯定是燕子带来的，所以更会加倍的对燕子好。”陈嫂子道：“陶嫂子他们老家是山里的，计划生育政策允许第一个是闺女可以生第二个，这孩子啊，不会罚款也不用躲计划生育，夫妻俩可欢喜了。” “那还真是一件喜事。” 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做人啊，还是要善良才好。”陈嫂子感慨道：“我老家也有一对夫妻没有生养，后来捡了一个女儿来养，没两年居然怀上了，她们觉得女孩子儿是捡来的不亲，就又让另外一家人领养了，结果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我娘就说过，有些夫妻原本无子，抱养的孩子命中有手足，所以做人啊，不要太现实了。” “可不就是这样的，我外婆当年成亲三年生俩，两个都没养活，后来就抱养了我大姨，然后就生了我舅我娘还有我二姨和小舅，生四个都养大了，我外婆说抱养的那个孩子就是旺孩子的。” “是呢，我也听说过这样的例子。” 两人都觉得，卖菜的陶嫂子应该就属于这种类型的，夫妻俩原本无子，因为燕子命中有手足所以才会怀上。 就像姓章的那样，如果姓章的把燕子留下，没准儿夏小雨那个孩子还能保住，这玩意儿多多少少是带了点玄学的。 杜红英晚上和高志远闲聊说起这些事儿的时候，高志远一声叹息。 “咋了？” “我就想为什么这么多孩子被亲生父母抛弃呢？孩子也是一条命，是人啊？” “只能说那些父母不配为人。” 杜红英就觉得高志远还是太单纯了一点。 他不会知道因为计划生育搞得严，很多人重男轻女，生了女儿不要就扔。 在这个年代的女孩子能好好活着都是一种幸运了。 第2041章 “女儿不好吗？女儿这么乖，他们为什么不喜欢？” 杜红英……就觉得某人是在显摆。 生了四个儿子来一个女儿当然觉得稀罕 ，要是生了四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指不定就是两种态度了。 “杜红英同志，严禁你破坏我的形象，我是那种人吗？”高志远不依不饶：“别说生几个女儿了，就是生一个班的女儿我也把她们当宝。” 杜红英懒得听他狡辩。 只是她也清楚得很，小五在赵家的地位等同于两个老祖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种。 她不担心女儿受欺负，反而担心女儿会被娇惯坏。 “你说，咱家女儿以后会从事哪一行啊？”杜红英窝在男人怀里很是感慨，同样是女性，小五就是会投胎，命好得让她都羡慕。 最关键的是小五自身也不差，脑子好使口才了得，哄得谁都喊她乖乖。 然后吧还是一个妥妥的学霸，传说中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这个小小的人儿身上是有影了，赵崇庆还说当年她就很聪明，小五比她还聪明数倍。 这让当妈的杜红英又惊又喜还有点担忧。 “操心那么远干什么？”高志远倒是很淡定：“赵家未必还养不活她？等她长大了高兴干什么工作就去做什么工作，工作只是她的兴趣爱好，不是为了生存生活。” 杜红英……这话说出去让人听见了真的会挨打！ 多少人为了一份工作挤破了脑袋，在他口中却是如此不屑。 这大约就是富裕人家的底气吧。 杜红英没再吭声，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得也不是很好，好像还做了什么梦，是被高志远摇醒的。 “做什么梦了，听见你在喊红卫。” “啊，没有吧。”杜红英愣了一下，红卫这小子自从开飞机后就只有他联系自己，自己可很难联系上他：“大约是有点想他了吧。” 其实，杜红英还真忘记了想红卫。 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红卫的信。 “真好，这小子总算要成亲了。”拿着信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娘一直担心他，又不敢催。” “他对象是干什么的？” “他对象是蓝平呀，你蓝叔叔家的闺女。” “不是，他们还真的修成正果了，我记得蓝平比红卫大三岁吧？” “你什么意思啊？”杜红英气笑了：“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告诉你，我们老杜家的孩子不算苗正根红也是根正苗红，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更何况，红卫还是部队培养的好青年，怎么就不能修成正果？” 高志远……我就喜欢看我媳妇急眼的样子。 只是，当听说杜红英要去京城参加红卫的婚礼时就不太高兴了，但是又不得不放人，人家可是亲姐姐，他这个姐夫得靠边站。 杜红英在京市机场接到了亲爹娘。 相对于冬梅娘，亲爹杜天全是第一次来京城，不过他第一次出远门就坐飞机，看到女儿很是兴奋。 “我想去红卫单位上参观一下，也不知道行不行？” 小儿子是开飞机的，杜天全可骄傲了。 每当他看到头顶有飞机飞过，就想那是小儿子的同事开的，想想又不对，小儿子是开战斗机的。 战斗机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杜天全这次来京城就想去看看。 “我看你就是想法多，一会儿要看外孙，一会儿要去天安门看升国旗，还要去爬长城，现在又想要看红卫的单位……”冬梅娘都有点嫌弃他了：“你这叫乡巴老进城，啥都稀罕啥都想看，也不想想你请假才请了三天？” 第2042章 “让你退休吧，你还要干，这么远跑一趟耍都耍不伸展。” 冬梅娘是有很大意见的，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她也想到处逛逛 的，结果杜天全只有三天假，哪怕是坐飞机过来呢，一来一去也要花两天时间，余下的一天还得给小儿子红卫办婚事，哪有时间参观？ “是是是，我是乡巴老，你不是。”杜天全笑道：“你比我本事强，这是第二次来京城了，你比我有福气。” “那是，不像你，有福不享是个二傻子。” “嘿嘿，傻人有傻福，看我娶了你多好的福气，生了三个孩子都争气。” “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收的干闺女和女婿也有本事，京城里当官呢。”陈冬梅得瑟得说：“要不是看在咱俩一起吃过糠的份上，早把你甩了。” “是是是，感谢你的不弃之恩。” 杜红英……爹娘这狗粮是走一路撒一路啊！ 她就是来接过机，结果狗粮被吃撑。 “爹，您当真只有三天假？” “请了三天假，但是不还有一个星期天吗，总共也有四天了。”杜天全道：“时间应该够用了吧。” 杜红英……偌大的一个京城，您老走马观花也不行啊，还有一点，您也不年轻了，体力都吃不消。 “实在逛 不完就算了，要不你给安排一下，去看看升国旗，去看看伟人，然后就是去爬一个长城，不是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吗？这要是放在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梦见有一天会坐飞机到京城……” 杜红英……上辈子的老木匠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 “爹，您要不向单位再请两天假吧，一周时间差不多可以了。” “那不行，单位上工作多得很。” “爹，地球离了谁都会转动的，您现在又不是一把手，适当的放松一下，请假。” 要杜红英说，爹就是太实诚了。 他们这一代人讲究奉献精神杜红英也不拦着，可是他们奉献得都没了自我，这就让她心疼了。 “不请，明年我就退休了，这次看不了的明年退休了再来慢慢看。” 老杜同志倔得像头驴，杜红英也无言以对。 “懒得和她说。”冬梅娘见状就和女儿说：“他要回让他回，我留下来玩几天，红英啊，你在京城要住多久？” “你能住多久我就住多久。”杜红英道：“回来陪陪老人和孩子。” “也好。”冬梅娘还是有点失落：“你住到赵家去了我们娘儿俩想说说话都不方便。” “您也跟我一起去赵家住啊，赵家住得下。” 客房都有好几间呢。 “不去，不自在，我住红卫家里。”冬梅娘想了想又是一声叹息：“好像也不太方便，平平是城里人，万一不喜欢我这个乡下婆婆住在一起怎么办呢？要不，我还是去住小菊家里算了。” “娘，您住哪儿都行。”杜红英有点心疼她了：“红卫的院子也是我出钱买的，当初重新装修的时候平平就给您和爹留了一间屋子，您只是短住又不是长住，她怎么会不喜欢？” “你不懂，我听人说了，城里的媳妇挑剔。” “那小静也是城里媳妇呢，小静可有嫌弃你？” “没有，小静和我相处的时间长，我们俩没有闲话可讲。” “平平就会有了？” “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担心……” “娘，您只要做好婆婆的本分没人会嫌弃您的。” 这么能干的娘，也不是第一次当婆婆，居然还有了忐忑感。 “蓝家是文化人，我还很担心和平平的父母见面，我和你爹都没什么文化会不会丢红卫的脸？” 第2043章 “娘，没有的事儿。”杜红英觉得娘亲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您连高志远的亲爹都见过的，平平父母的官职比老赵同志低很多呢，您做好您的本份，怕啥呢？” “那不一样，你那个公公是到我们家，好歹是我的地盘我自在些。”冬梅娘道：“这儿是京城，我走出大门都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还有那个什么宴席什么的，刀刀叉叉汤汤水水的不习惯……” 虽然经过了女儿的训练，冬梅娘还是有点怂。 杜红英听懂了，老赵同志是自己去的通安村，那是冬梅娘的主场，怎么着都有点优势；这儿是客场，一切都很陌生。 “听说红卫的婚礼还有什么仪式，这可就难倒我和你爹了。” “娘，你别自己吓自己，仪式就像以前拜天地敬茶之类的”杜红英乐了：“别担心，今晚会有彩排的，对了，有一件事儿您老得准备准备。” “啥事儿？” “改口费啊，您和我爹都得准备大红包。” “这个有这个有。” 别说娶城里媳妇，就农村人娶媳妇也有改口费。 “走吧，爹，娘，回家。” 杜红英直接将人接到了红卫的院子里。 “这就是红卫和平平的家了？” 又是一个四合院，冬梅娘看了看：“好像比小菊家的那个大。” “嗯，要大一点。”价格也贵啊，比文菊那个贵了五倍。 杜红英在给弟弟买房子的时候就发现：京城的房子不停的在涨价，存房子好像比存钱更赚。 “花了这么多钱？”冬梅娘看了一眼杜天全：“你说说你福气得多好，养儿子娶儿媳妇却要闺女买房子，你怎么就这么好命了呢？” “那不是因为娶了你吗？”杜天全心里笑着打趣老伴：“婆娘娶好了什么事儿都省心。” 话是这样说，他心里也在盘算。“红英，照你这么说儿子结婚都得买房的话，那你岂不是要买四套房子了？” “五套，儿子女儿都一样，小五的房子我也安排上。” “小五是招赘？”杜天全好奇的问。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没有嫁女儿还要买房的。 男方出彩礼女方准备嫁妆就是结婚的规矩。女方嫁到男方住的是男方家的房子生孩子跟着男方姓，一点儿也没毛病。 到红英这儿，连女儿都要买房子？ “就你话多。”冬梅娘瞪了一眼老杜：“你自己没本事给红英买房子，还不允许红英给自己闺女准备？” “我也不是那意思。” 咳，老杜同志觉得女儿能干了他的家庭地位急剧下降。 “我发现一个问题。”杜红英将买房子的钱比存银行还赚的事儿说了，杜天全和陈冬梅都看着她。 “你说的这个赚钱方式普通人怕是承担不起。” 在京城一套房都上万了，万元户在乡下那可是令人羡慕和仰望的存在。 普通人的工资，农村人的收成，除了一家人的开支一年也余不下多少。 哪怕就是拿县城里的房子来说，一套房也得上千块，这钱，并不是谁都能赚的。 “就是，这事儿你别乱想，有那点钱还不如存银行吃利息。” 杜红英没再和爹娘较真。 怎么说呢，她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超前了。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是九十年代，那时候她都没接触过买房子的事儿。 只记得那些年，爹年年都在修整房子。 一年换房顶的檩子，由竹子换成木头的；第二年把茅草屋顶换成瓦片；第三年就是把要垮掉的猪圈的土墙推倒了重新做稳草土砖砌起来…… 第2044章 房子能挣钱的事儿都不是他们那个认知能接受的事儿。 “这就是新房了？”冬梅娘看着墙上和窗户上的大红囍字很是高兴：“嗯，布置得不错，很喜庆。” 只是看到床上的被套是囍字的时候就有点不理解了。 “新娘子都还没过门呢，怎么就有嫁妆了？” “娘，城里人不兴过礼这些规矩，结婚用的床上用品一起买，买了就送回新房了。” 这东西还是她和蓝平一起逛商场买的。杜红卫那小子假期也只有三天，根本没时间做这些准备工作。 “可是小静结婚的时候不一样啊？” 那时候小静的嫁妆可是用了三个拖拉机来拉的。 “娘，这是京城，一方一俗，我们得尊重他们年轻人的想法。” 杜红英突然间就觉得冬梅娘的考虑或许是对的：在这里长住还真有可能和红卫和平平有矛盾的时候。 “是是是，我就是问问。”冬梅娘再次感慨：“我就说嘛，我们这些乡下来的，与城里人想法都不同……” “那我们就别说话，别管。”杜天全倒是想得开：“若是别人问起：就说我们不懂这里的规矩，由着他们年轻人去整。” “你还真是会当甩手掌柜。”陈冬梅都气笑了：“知道的是你亲生的儿子娶亲，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娘家带来的呢。” “我也没当甩手掌柜呀，我这不来了一个人吗？”杜天全道：“还有，你不都说给他们钱吗，不管多少那也是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这就是我们当老人的心意。” “娘，爹说得对，您这次娶儿媳妇主打一个：做客的。”杜红英也知道老人的想法与年轻人不同：“您想啊，客人到别人家里是不是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吃好喝好耍好就行？” “行行行，我听你们两爷子的。”陈冬梅是想管，转了一圈发现好像什么都准备得挺好的，确实不需要她帮忙了。 那就好好准备当老人婆吧。 杜红卫下班回到家，看到爹娘就来了一个敬礼。 “你个臭小子。”冬梅娘看着眼前高高壮壮穿着军装的小儿子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你……” 从穿上军装那一年起就没回家了，上次来京城照顾文菊坐月子也没见着他。 这个儿子养大了是真的交给国家了。 “爹，娘，对不起，是我不孝了。” 看着冬梅娘流泪，红卫连忙抬手给娘擦眼泪。 自从穿上了这身军装就顾不上家顾不上爹娘了。 抽空结请个假结婚，才看到了久违的双亲，看着爹娘头上的白发心里也是酸涩得很：从家里从来后是顾不上家了。 “傻孩子，你有出息娘高兴呢。”陈冬梅尽管眼泪流个不停嘴上还是夸赞儿子：“你结了婚啊，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往后啊，你和平平好好过日子经营好你们的小家庭。” “娘，我知道的。” “你是一个男人又是一个军人，不仅要照顾好小家还要保护好国家……” 杜红英最服气的就是老杜同志，随时都会给儿女上政治课。 有这样的老子经常耳提面命还真是一点儿犯错的念头都不会有。 杜红卫对亲爹的教诲也只有点头的份。 这天晚上，杜天全夫妻与蓝平父母见了面。 “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他们。” 冬梅娘小声的给女儿讲：“新闻上看到过的人。” “娘，新闻上见过正常，蓝叔叔他们都是外交官，会出席一些活动的。” 陈冬梅吃饭的时候都更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了：天噜噜，我儿可真是有出息啊，找了这么厉害的老丈人！ 第2045章 好在蓝海和姜琪都是很随和的人。 席间就说起了老家的事儿。 “平平和红卫能喜结连理我和我爱人都很满意，以后平平回了村里也能去看看她姑姑……” 杜天全好歹是县里的干部，这些年也接待过不少上级领导，提起旧事儿也就有了话题，于是和蓝海夫妻也能聊得上。 “婚礼呢我们也是简办，就几桌人，分别是平平外婆家和我的一些旧友，还有就是平平和红卫的一些同学同事……” 婚礼简办，仪式还是不能少。 饭后就做了一个简单的彩排。 “娘，怎么样，能记住吧。” “能能能。”亏得自己还担心，这样就好。 “娘，我给您和爹买了衣服，您换上试试，明天就穿这套。” “这是啥衣服？” “旗袍。” “别别别，我穿不上你那个，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这是要把我打扮成老妖怪啊？” “娘，试试吧，你瘦，这旗袍一定能穿的。” 杜红英心疼冬梅娘，一年四季都在地里劳作，哪怕家庭经济好了，儿女有出息她依然坚持守着她的那份地。 “不穿不穿，那年你让石灵给我们做的花裙子我都没敢穿出门过，只是夏天晚上洗了澡穿上凉快一点。”冬梅娘道：“穿出去人家会笑话的。” “娘，您可真是想多了，你看李婶子不也经常穿些花裙子出门？” “我才没得她这么大胆呢。”冬梅娘道：“老都老了，还这么妖精时怪的干啥子呢？” “娘，您看我老娘，看赵家奶奶，周家外婆，她们年纪比你大吧，而且两个老太太还比您大得多，那不一样穿旗袍？” “不一样不一样，人家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你娘我呀，从小就是农村的丫头，穿上这样的衣服也不像那家人，山鸡怎么也变不成凤凰。” 杜红英特别能理解亲娘的想法。 冬梅娘不愿意穿不代表她不想穿，是因为内心里有点害怕，有点胆怯。 “娘，我们试一下，您要觉得不行，明天不穿就是了。”杜红英道：“要不然这衣服就白买了，穿到你身上试一下，好歹也算了了我的一片孝心。” “你这孩子，越大越不懂节约，净在乱买东西。” 拗不过闺女，陈冬梅只好去试了衣服。 “娘，这里还有皮鞋，等一等啊，我把头发给你搞整一下。” 杜红英特意找了理发店的人来帮忙给娘化妆。 “你要干啥子呢，你当真要给我搞一个老妖怪？” “娘，不试都试了，让咱们美一次行不行。” 冬梅娘一边骂着闺女一边又只能妥协。 冬梅娘的头发原本齐耳短发，给打理成小卷发，然后还给涂脂抹粉了，杜红英准备的首饰也给娘戴上。 整个过程用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化妆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把五十多岁的冬梅娘瞬间变成了年轻十来岁的模样。 “娘，您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有什么好看，老都老了，成了老妖怪了。” 冬梅娘有点羞涩。 真的，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时候这么妖精过？ “爹，红卫，快来看看娘这样穿着好漂亮！” “耶，当真呢，这是哪个的媳妇，这么好看。”杜天全看着自家老伴红着脸打趣道：“哪个男人娶了这个婆娘才有福气哟。” “爬嘛” 冬梅娘瞪了男人一眼，这才发现男人穿了一件白衬衣一条黑裤子，一双崭新的皮鞋锃亮的，头发也打理了，整个人显得很是精神，直接给愣住了。 “爹，娘，您们这样穿真的很好看，直接都变年轻十岁了。”红卫大加赞扬：“还是姐姐想得周到，我都没想到要给您们买新衣服。” 第2046章 “怎么的，不这样穿你就不认我们当爹娘了？”冬梅娘瞪了儿子一眼：“你姐这两年挣了点钱就有点膨胀了，妖精时怪的，我们这样穿哪点像庄稼人嘛？我明天才不得穿这身去呢，到时候我走路都不会走了，才丢脸噢。” “爹，您呢？” 能劝的杜红英都劝了，反正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打扮亲娘了，娘要是不愿意穿她也没办法。 “我倒觉得呢，我们可以穿着这身去。”杜天全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明天情况毕竟不一样，是红卫和平平大喜的日子，这儿又是京城，不是我们农村，别的不说， 我们这样穿别人还不知道我们是农村人呢，也是给红卫和平平长脸。” “怎么着，农村人丢谁的人了？”冬梅娘就不乐意了：“杜天全同志，你退转去十多年也是农村人，这才上田坎没几天，腿上的泥还没洗干净呢，就嫌弃起农村人了？这是对我这个农村人不满意了……” “别别别，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 老伴发火了，杜天全有点词穷了。 “娘，爹的意思是说在能力范围内我们可以让生活过得更好，就像在家里买电视，在城里给红兵红卫买房子一样，给你们买一套好看的衣裳，是我能负担得起的，买了就穿，一件衣服而已和农村人城里人是真没关系……” “我懒得理你们。” 陈冬梅转身进了房间。 爷仨面面相觑。 “你娘是个老古董，享不来福。”杜天全一声叹息：“也怪我没本事，让她受了一辈子的苦，现在有条件了还是没有忘本。算了算了，我明天也不穿这套了。” 媳妇穿的中规中矩，自己穿得人五人六的，回头就是话题，平白给孩子们添麻烦而已。 杜红英无奈的看向杜红卫。 “没事儿，姐，爹娘穿什么都是我爹娘。”杜红卫倒也无所谓：“明天也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不必在意。” “你个大傻子，人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什么叫过场？”杜红英捶了弟弟一下：“这话要让平平听见了好好收拾你一顿。” “嘿嘿，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当兵的人，没那么多讲究。” “你好歹还是上过大学的，比你姐夫的嘴都臭。”杜红英道：“女人是要哄的，就你这样一根直肠子，平平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嘿嘿，她就喜欢我耿直。” 懒得说他了。 这样的榆木脑袋都能娶上媳妇，只能说杜家列祖列宗在地下做了不少的功德。 一夜好梦，杜红英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娘在厨房里忙。 “起来了呀，赶紧的洗漱吃饭，吃了就去接亲。” “娘，昨晚忘记了让您别煮饭了，去外面买点吃就可以了。” “我习惯吃自己煮的东西。”冬梅娘对小儿子家的情况很是不满：“这厨房里要啥没啥的，都不知道以后他们怎么过日子？” “娘，红卫和平平上班都在单位食堂吃的，几乎都不用开伙。” 厨房里的米面油和锅碗瓢盆都是杜红英新添置的，冬梅娘下厨后杜红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没有买酱油醋、盐和油。 看着亲娘煮的面疙瘩稀饭，感慨娘就是会过日子，有啥煮啥，啥都不耽搁。 “哎……”冬梅娘解下围腰：“快吃吧，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对了，你昨晚画那个什么妆，你给我依然弄上。” “娘，您要穿旗袍啊？” “买都买了，不穿就是浪费。” “好好好，娘，等着，我给您打扮。” 第2047章 这可真是惊喜。 “红卫结婚搞得这么隆重，我和你爹结婚那天都没这么臭美。” “娘，人一辈子总要美一次。”杜红英笑道：“以前条件不好，以后想怎么美都行。” “我也就只穿这一天，以后才不得穿呢。” “行行行，就只穿这一天。” 这已经是为了儿子的面子最大的妥协了。 蓝平是见过公婆的，知道他们是农村人，嫁人不只是嫁给这个人，还是嫁给这个家庭，所以对公婆的穿着打扮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昨晚彩排以后，大舅家的表姐就特意跑来问她。 “平平，你公婆当真是农村人啊？” “是啊，是农村的。” 平平其实是知道的，大表姐比自己大半岁，却又处处都要和自己比，结果又什么都不如自己。 她的婚礼原本是国庆的，就因为自己选择了在端午后她就特意把婚礼改到了五一，大量要抢个先！ 当见到杜红卫时大表姐明显的震惊了：她原引以为傲的丈夫比杜红卫差的不止一星半点儿。 酸溜溜的问是在哪个政府部门工作的？毕竟自己男人好歹是一个科长呢，这么年轻有为的科长很少的，有才华也能胜一筹。 结果，蓝平说是某部队的飞行员，直接把大表姐那点虚荣心干得稀碎。 这次聚餐突然让大表姐有了一个重大发现：蓝平那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居然是农村的，公婆穿着打扮和其他人一比一眼就看出高低，特意跑到蓝平面前来问。 没想到蓝平回答得很是坦然。 “呵呵，原来是农村的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地方的政府官员的干部家庭呢。” “大表姐，你不觉得我公婆是农村的都能培养出一个飞行员来是很厉害的事儿吗？对了，不止呢，我公婆一共育有一女二子全都是大学生，大姐夫在某部队是首长，哥哥是医生，嫂子是高中特级教师。 ” “……” 这话让大表姐无言以对。 “还有，我忘记说了，我公婆收了一个干女儿，就是我们二姐，二姐是人大毕业的，现在在京城X部工作；二姐夫是军事指挥学院毕业的，现在在X部队工作。” 大表姐……合着你家的都是优秀的。 “说真的，我爸妈都很佩服我公婆，他们确实是农村人，也没什么文化，但是，他们的儿女相当优秀，不像有些人家里有钱有势，就是儿女没出息。” 这个有些人家是谁就不用蓝平指名点姓了。 没错，说的就是大表姐家里。 大舅大舅妈都挺好的，大舅妈娘家是真的有钱，大舅也有权，但是，一儿一女就很废，高中都是混毕业的，更不要说大学，只能找一个工厂去上班，没成为待业青年就算赢了。 书读得少心眼也小，还处处来找不自在。 以往蓝平都能忍，但是说她公婆想踩她的脸，门都没有！ “我爸妈都说，他们是农村优秀父母的典范，我爸妈特别佩服他们，我也很尊重他们。” 什么玩意儿，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来嫌弃她的公婆！ 想着婚礼原本很高兴的蓝平就这样被大表姐横空破坏了。 真的，有时候讨厌的人恨不能不要看见，但是她偏偏要来。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如果大表姐还要以公婆是农村人的事儿来攻击她，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泼她一杯？ 只是，让蓝平都没想到的是，出席婚礼仪式的公婆和昨天的穿着居然大变样了，穿上了优雅的旗袍还烫着小卷发，公公头发还打了摩丝。 第2048章 看着婆婆脸上虽然带了点羞涩但是大胆的站在那里时，蓝平眼眶突然间有点湿润。 她都不知道婆婆要面对这样的衣服得战胜多少心里怯意才敢上身的。 蓝平看到了站在公婆旁边的杜红英，突然间也就明白了这是杜家给自己体面。 很感激这样的安排！ 是的，这不是一件衣服的事儿，是对她的看重！ 想到这儿，蓝平看向了大表姐，不出意外就是看到了大表姐的意外，蓝平一下就笑了。 是的，她笑了，今天，她就是最美的新娘。 人美心情更美。 小夫妻的婚礼顺利圆满的完成了。 婚礼结束，杜红英为爹娘点赞。 “快别说了，我浑身不自在。”冬梅娘笑道：“后一想，我不能让别人小看平平啊，我得坚持坚持。” “看还是没有哪个把你吃了。”自家老伴这样一打扮，心里最美的是杜天全，他的老伴完全能拿得出手啊：“以后多这样穿。” “我看你像一个宝器。”陈冬梅瞪了男人一眼：“我这样穿着是能挑粪呢还是能挖土？” “哎呀，我又没说下地的时候穿这种衣服。”杜天全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出门做客啊，上街啊这样穿，真的很好看。” “我可真是谢谢你。”陈冬梅没好气的说道：“你去看看大街上哪个 这样穿？人家说你杜天全娶了个宝气婆娘，家里长了不少的虱子，跳得厉害。” “呵呵，没人穿你就勇敢的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啊，你穿了人家看着好看，穿的人自然而然就多了起来了。” “懒得给你这个二百五说。” 老两口斗嘴，杜红英在旁边 抿嘴。 冷不丁的就看到老爹警告的眼神。 好吧，她确实不应该看戏。 但是要想让她劝劝冬梅娘以后穿这样的衣裳，可能性真的少。 冬梅娘今天能穿出门，那是因为她要娶幺儿媳， 下一次让冬梅娘穿，估计着也有重大喜庆事儿了。 “红英，小菊让我们明天去她家玩。”冬梅娘换下了旗袍后说整个人都自在了：“我寻思着明天是要去看看孩子。” 今天杜红卫的婚礼赵家人全都来了，沈大娘也来了，夫妻俩挨个儿的亲热了自己的外孙，只有一个想法：赵家真的会养娃，每一个孩子都养得白白胖胖的，浩然浩宇更是长得高高壮壮的，小五则是精乖精乖的。 同样是外孙，今天没能看到文菊家的女儿，是因为有点不舒服没敢带来。 文菊也是吃过饭就匆匆回去了。 “好，我们明天一起去。” 杜天全愣了一下，不是说明天去看国旗去爬长城吗？” “爹，明天一早陪你看升旗，去了文菊家里后再去爬长城。”老爹的要求一定要满足。 果然，杜天全听到这话就满意了。 “红卫也说他们单位经过申请可以带家属去参观。”杜天全道：“后天去参观一下，然后就回家了。” 杜天全是真的不愿意请一天的假，陈冬梅有意见也没办法。 之前赌气说她不回去要玩的，结果又让杜红英一起买机票了，理由是：自己单独一个人坐飞机怕走丢。 杜红英也真是服气了，这两老口才是真正的公不离婆称不离砣，撒狗粮还要找理由。 杜红英带着爹娘去了文菊家里。 文菊和罗成都上班了，带孩子的是隔壁 的孙大嫂。 看着孩子冬梅娘可心疼了，怎么这么瘦弱啊？ “医生说这孩子小时候伤了底子，胃口也不好，吃得好少啊，三天两头的感冒。”孙大嫂也是心疼：“都是被那个老太婆害的。” 第2049章 一说起这事儿，冬梅娘牙根痒痒。 “罗成向我询问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多病，我实在没忍住将他娘干的事儿告诉了他，也告诉他这事儿还瞒着小菊的，罗成气得脸色铁青，好在他还知道轻重让一直瞒着小菊。”孙大嫂一声叹息：“不得不说，罗成还是个好男人，他直接不准他老家来人了，孩子病了晚上几乎都是他在照顾。” “我小菊的身体是不是也不太好？” 冬梅娘昨天看文菊脸色，只当是因为孩子病了没休息好，现在听孙大嫂这么一说就明白她脸色不好不是一两天，而是长期的。 “是啊，又要工作，又愁孩子，我看着这小两口都焦心得很。”孙大嫂道：“小菊没有双亲，罗成的亲娘又是个蠢的，老的靠不住小的真的艰难。他们让我带孩子，我也是有这么尽心了，但是晚上我又帮不了忙，孩子生病了晚上最累人……” 冬梅娘听得心酸不已。 这小两口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最恼火的是这个娃娃不愿意吃奶粉，还沾点油荤就拉肚子。” “吃素吗？” “可不，愁得很。” 杜红英听得都头痛。 好在孩子不认生，冬梅娘抱她也愿意。 “乖乖，叫外婆。” “外婆。”一双眼睛骨碌骨碌的盯着陈冬梅。 “好孩子，好孩子。”心疼得噢，冬梅娘抱着孩子亲了又亲，孩子也乖，朝着外婆笑了笑。 明明和自家大侄女差不多的年纪，想着乐乐肉嘟嘟的脸蛋，莲藕般的四肢，小小年纪就跟着石墩他们一起到处跑，整天乐呵呵的可愉快了。 这个孩子却因为生病恹恹的躺在怀里，什么都干不了，真正是心如刀绞。 文菊下班回来，就看到了干爹干娘和姐姐在家里做了一桌子的饭菜，突然间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 真的是有爹娘才有家啊。 每天睁开眼睛搞娃，把娃送到隔壁让孙大婶帮忙照看，中午匆匆回来煮饭喂娃，吃了下班又去上班，晚上……总之，每天周而复始，忙都忙不过来。 她和罗成有一个房子有了一个家，但是这个家里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的饭菜香了。 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特别是孩子生病的时候她困得睁不开眼睛，几乎都是罗成在照看孩子，等她醒来经常看到罗成还抱着孩子来来回回在来屋低声哄。 生活确实很累，但是男人确实很好，这也是她能坚强面对一切困难的原因。 只是今天就被干爹干娘的爱破防了。 “爹，娘，姐……” “好孩子，快别哭了，来，洗洗手，吃饭了。”知道罗成今天有任务晚上都不回来，冬梅娘更心疼她了。 “娘……” “好了好了，不说了，娘都知道了，都知道了。”冬梅娘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小，慢慢养就好。” 吃饭的时候，冬梅娘就特意观察了一下，孩子胃口真是小，乐乐能吃一碗的饭还能吃不少的菜，这孩子荤菜没沾一点，自己做的南瓜她倒是吃了一些，饭才吃了两勺。 “娘，您看她……” “不急不急。”冬梅娘想了想：“你有没有空啊，带孩子回家一趟让红兵给她看看，好好调养调养。” “娘……”文菊想说她也带着孩子看过好几个中医大夫都没见效，不止中医，西医也一样，听谁说哪儿好就往哪儿跑，药没少吃，针没少打，却依然一个月要跑两三次的医院，依然吃不下饭。 “你要实在没时间，我问问红兵看他抽空来一趟京城不。” 第2050章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不得不说，娘对文菊这个女儿是真爱了。 红兵跑一趟京城也不是不行，但是，就真的能治好孩子吗？ 不是她怀疑红兵的医术，是孩子真的伤了底子了啊。 “娘，不用，罗成说他下个月几天假，我让他带孩子回去找红兵。”文菊想既然娘都说了，那就试试吧。 是啊，这两年是真的说哪儿行就去哪儿了，她都有一种走到绝境的感觉了。 这会儿娘一说红兵，想到红兵也是师从肖大夫，肖大夫可是当地出名的老中医，突然间又觉得或许真的行呢。 “那行，带回来让红兵看看。”冬梅娘对儿子杜红兵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红兵在中医院名声很不错，都说他的药不贵还能解决问题，试一试吧，药医有缘人，没准孩子舅舅就能给她看好了呢。” “嗯，娘，下个月让罗成带孩子回去找红兵。” “好好好，一定要来呀。” 冬梅娘出一个主意让文菊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从文菊家出来，冬梅娘再次感慨文菊的不易。 “这孩子从小就受这么多苦，罗成这个孩子也不错，两口子原本能好好的过日子，谁知道被那老东西搞一次把孩子的身体搞垮了，害得小两口这两年都没过好日子” “谁说不是呢。”杜红英道：“小菊的身体也应该好好调理调理了。” “孩子身体好了，小菊心情好休息得好，她的身体也就能好起来。”杜天全道：“你们这些女人就是芝麻那么大的事儿都要着急，觉得天都要塌了似的，没得那么恼火。” “你懂个屁。”冬梅娘听到这话瞬间就对着老杜同志火力全开：“你们男人就知道当爹，有娃儿，生娃儿了，娃儿长大会喊爹了。你们有几个真正的带过娃儿，以为娃儿不管不问喝风就能长大的？生孩子养孩子像放个屁那么容易……” 杜红英……我不吭声算了。 真的，老杜同志这次的发言有失身份，活该被骂。 而且，冬梅娘骂得很精确。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 冬梅娘的骂声引来了大街上过往行人行注目礼。 老杜同志连忙低声道歉，态度还很诚恳。 “先人，祖宗，你小声些，这是在大街上，你这样骂我很丢脸的。” “你在我面前说这些丢脸，你要在大街上说这些会丢命，当娘的都会骂你不说，可能会打你。”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求放过。” 杜红英……很好，她算是见识 了什么叫寻常夫妻。 带老杜同志去爬了长城，回来很是兴奋。 “我以为有好高，爬长城有多累，现在看来我这身体还行。” “也不知道谁气喘吁吁的。”冬梅娘很嫌弃：“我都比你强一些，爬这长城比我们爬山还轻松些。” 杜红英……好吧，真不愧是蜀地人，难于上青天的山路都能走，爬长城还真的行！ 对明天去杜红卫单位参观 的事儿，场比赛杜同志也很兴奋。 杜红英也陪同他们一起去。 红卫单位的领导接见了他们。 “感谢二位为国家培养了这么优秀的人才……” 主要是领导说杜红卫是年轻人中的榜样，工作认真负责，还勤奋努力认真钻研。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 好家伙，领导的夸奖让两老口脸都红了，激动！ 接下来就是杜红卫带着家人参观的时间。 “爹，娘，姐，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红卫看了一下手表：“等会儿还要去工作。” 第2051章 “好好好，我们不耽搁你，不耽搁你。”能来亲眼看一眼儿子工作的单位他们也放心了。 “我带你们看看这些飞机。”杜红卫道：“特别是有一架您们一定要看。” 什么？ “这架飞机年龄好像有 点大了，还在飞吗？” 杜红英见弟弟把他们带到一个老旧飞机面前就有疑问。 “是老了，早就退役了，但是，他有着光荣的战绩，他是079号功勋战机，”红卫继续介绍道：“他年龄比我还大，当年王将军驾驶他参加了抗美援朝的战争。” “这样啊。”杜天全一听这样的战斗史肃然起敬：“那年的战争我们清楚得很，我们隔壁县有一个村去了九个，没有一个回来的，然后那个村改名英雄村。” “我也记得。”冬梅娘道：“我大舅家的表弟参加了的，那年他只有二十岁，他去之前大舅把大表哥家的阳阳过继给了他，说是万一没回来，就让阳阳顶他那一房，继承他的香火。” “是啊，那时候去参战的人很多都没有结婚，都抱着不能回来的决心前去的……” 杜红英和杜红卫相视一眼，谁说小老百姓不关心国家大事，英雄就来自这是小老百姓的儿女亲戚朋友邻居。 尽管 老杜同志在红卫单位参观了半个小时出来，依然是看得兴奋异常。 “我们国家真的了不起，从一穷二白到现在，短短三十多年，连战斗机都更新了这么多代。” “你闭嘴吧。”冬梅娘道：“你儿子不是给你说了，有些事儿不能往外说，得保密 ，懂不？” “懂，我当然懂，我就是感慨一下也不行？” 老杜同志发现：陈冬梅同志越管越严了。 “懒得说你，刚才红卫说要保密，看到听到的都不能往外说时，我就担心你喝了马尿什么都往外蹦。” “乱说。”老杜同志不承认：“我喝醉了就睡觉，一句话都不说。更何况，自从生病后红兵让我少喝，我就没喝了，出门在外人家喝酒我都说我在吃药，不能喝。” “管得住你自己才好。”冬梅娘道：“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干了这么几十年了，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你好好个的保养身体，我还等着你退休了带我出来多见见世面呢。” “肯定的，必须 的。” 杜红英……我就喜欢听爹娘撒狗粮的样子，真的，我是土狗，我爱好这一口！ 杜红英把爹娘送到了机场，爹娘直接挥了挥手。 “快回去，回去好好陪几个孩子。” 他们是不带一点儿留念，头都不回的进去了。 杜红英……她也不用矫情了，回赵家去。 “你爹娘走了？” “是的，刚送到机场的。”杜红英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应该起飞了。” “你也是，你爹娘难得来一趟京城，让他们多耍几天，你好好陪着转一转啊？” “奶奶，不是我不陪，是我爹放不下工作。”杜红英哭笑不得：“我爹年年都是先进个人，他的意思是要以身作则，闲话不能给别人说。” “你爹就和志远那个爹一样，公家的事最重要，自己的事儿靠边站。”赵奶奶苦笑：“一心只为了国家，都没时间顾小家，还真是……算了，他们是优秀的人，我们没资格评论。” “是啊，两个爹都是为四化建设作贡献，只是分工不同罢了。”这一点杜红英得承认：两个爹都是优秀的人。 “还有志远也是，又有好几年没见到他了。”赵老太太道：“幸好我身体还硬朗哟，要不然要闭眼都看不到他两爷子一眼。” 第2052章 “奶奶，好好的您老说啥呢。” 杜红英吓了一大跳：“您可得好好的保养身体，等他们有探亲假了就回来看你。” 这话也真的只能哄一哄孩子和老人。 杜红英是知道的，赵崇刚到京城开会过家门不入的事也时常发生；他现在是在西南军区任职，担子重着呢。 高志远就更不要说了，边境一直不安宁，一直在打仗呢。 “哎……人老了啊，总是东想西想的。”赵奶奶忍不住嘀咕：“我年轻的时候啊，就和志远他远婆争高低，没少吵嘴；明明是同一个院子，就觉得自己比她厉害；她也是一个小气的，也要和我争，我俩就这么分火不容的。” “后来有了崇刚，她有了贵青，我俩都暗自较劲儿都不认输，两个孩子要一起玩儿我也不让，经常为这事儿打崇刚。” “再后来崇刚长大了，有人来说亲，说姑娘这样好那样好，我就会悄悄的拿那姑娘和贵青比较，就觉得哪儿都没有贵青好。” “但是崇刚说他要娶贵青的时候，我却不乐意，大骂了他一顿。后来他赌气出去了，一去半年不回，我才知道他参军了。” “这一走啊，又是好几年没见面。好不容易说胜利了，新中国成立了，寻思着这仗也应该打完了，他应该要回来娶媳妇了吧。结果，他又去支援朝鲜了，这一打又是几年。” “再回来，他更是家门都不进。我封封信吹他结婚，他说他结婚了，然后送回来了月岚，说月岚妈走了。” “我看他这样子也造孽，问他续一个不，结果说我瞎操心，不要我管。” “真是没想到，这个家伙还娶了两次媳妇，一个媳妇给他留下一个孩子……” 杜红英听着暗暗想，老赵同志的保密意识真的超强，现在赵家人都还不知道赵月岚同志的真实身份。 “老了老了噢，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也是管不了了噢。” 杜红英……总觉得老太太今天很奇怪。 杜红英是被沈阿姨的尖叫声惊醒的，然后就听到了哭声。 “怎么了，这是？” 红卫结婚，陪父母爬长城参观红卫单位，这几天累得够呛，晚上睡得很沉，特意给阿姨们说不用叫她吃早饭，她要睡晚一些。 可这会儿突然间听到外面的情况不对连忙爬了起来。 “怎么了？” 杜红英一出门就看到陈阿姨在拔电话，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连话筒都掉地主了。 “红英，快打120喊救护车，老太太……” “奶奶怎么了？” 杜红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老太太房间，看到照顾老太太的沈阿姨在哭，老爷子一脸的悲戚。 “爷爷，奶奶怎么了？” “红英，你奶奶走了。” 杜红英双膝一软，整个人就跪倒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昨晚不还好好的吗，她昨晚还说我说了很多话啊……”杜红英实在是没力气，手脚并用爬到了老太太的床边：“奶奶，奶奶……” 杜红英抓住了老太太的手，昨天晚上还暖暖的手这会儿却是冰冷僵硬。 “奶奶，奶奶……”杜红英强撑着站起来去摸老太太的脸。” “她走了，她走了。” 老爷子木木的说 ，两行老泪直接滑落。 “红英，我们地址是什么，我打通120了。”大厅里的陈阿姨突然间脑子短路了，打通电话却忘记住哪儿了。 “陈阿姨，不用了。”杜红英哭成了泪人：“奶奶走了。” 上了年纪，老太太睡得早起得晚，老爷子睡得晚起得早，两人作息完全对不上就分了房，各住一间屋。 第2053章 早上大家都起得早，上的上班上的上学，就余下一个杜红英要睡懒觉没人喊。 沈阿姨是专门照顾两个老人的，到点就要给老太太热牛奶给她喝，结果今天没起床，喊了两声没应，又喊两声还是没应。 寻思着是不是不太舒服连忙去摸她的额头，这一摸吓得心惊肉跳尖叫着跑出来喊人。 正遇上练完太极回来的老爷子，哭着说了情况，陈阿姨听了就去打电话。 没想到老太太悄无声息的走了，甚至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辰走的。 赵家三个阿姨一起哭了起来，杜红英也在哭，突然发现老爷子脸色苍白。 “爷爷，您怎么样？” 她忘记了，这个时候她就是赵家的主心骨，连忙 上前扶着老爷子：“爷爷，您别吓我。” “红英，我没事儿。”老爷子艰难出声：“你通知你下你姑姑和你二伯他们吧。” “好，爷爷，我通知他们。” 这会儿，她最年轻，她得撑起来。 又给三个阿姨分工，给保健医生打电话，去学校接孩子，然后给老太太买寿衣这些。 杜红英在打电话给赵崇庆的时候眼泪长流。 “你好，我是赵崇庆，请问你哪里？” “姑姑。”杜红英哽咽出声。 “红英，咋了，出什么事儿了？别怕，你在哪儿，告诉姑姑地址，我马上就来，别哭。”杜红卫结婚的时候赵崇庆也来了，昨天傍晚还陪着两个老人喝了晚饭才回家去的，她知道杜红英不是那种不经事儿的人，能让她哭的第一反应就是高志远出事了。 “姑姑，您快回来吧，奶奶……” “老太太病了？”赵崇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没事儿，送医院看看就行，上了年纪的老人了，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是正常的。” “姑姑，您快回来……” 杜红英都不敢告诉她老太太没了，要不然她路上得急成啥样，万一再出点事儿怎么办？ “好好好，我马上回来，别着急啊，打个电话请章医生到家里来看看” “打了”杜红英请章医生来就是看着老爷子的。 “那就没事儿，别着急，我马上回来” 赵崇庆不知道的是，这时候赵家出大事了。 打了电话给赵崇庆，又打电话给赵崇强夫妻。 他们夫妻二人上周才去了国外，越洋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杜红英又拨打了两次才通。 这一次，杜红英直接说老太太走了。 把个商界大佬都惊呆了。 “昨天才打了电话，她还说她很好。”赵崇强突然间想起老太太还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在以前是从来不会这么问的，难道老太太有了预感。 “我马上安排回家事宜，红英，家里的事儿你和你姑姑多担待着点。” “嗯，我知道。”杜红英哽咽道：“我现在最怕爷爷……” “老爷子这些年经历过不少事，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相信他能想得开。”赵崇强倒是比较担心赵月岚：“那丫头从小就是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的，心脏又不好，我早就联系了这边医生说给她做手术 ，总是说没空没空，你委婉着点说这事儿，省得她受不住。” “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没敢给赵月岚打电话，直接打给了洪显江。 “怎么会，这么突然？”洪显江自然也是大吃一惊：“是什么急症吗？” “具体的不知道，看奶奶面上很安详，她走的时候应该没有痛苦。”杜红英道：“月岚身体不好，你悠着点告诉她，想想办法，尽量减少刺激。” 第2054章 洪显江……这个任务实在是太艰巨了。 赵月岚出差去了，他还得寻思着怎么给她说给她们单位打电话。 陈阿姨已经把五个孩子从学校接回来了，一个个全都在哭。 这边赵崇庆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家里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一紧。 “什么情况？” 这才发现，大客厅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人似的，还用白布连头都蒙了。 “谁……” 指着白布她都不敢想象会是家里的人。 “姑奶奶，太奶奶走了，太奶奶走了。” 五个孩子哭得不成样子：“我们没有太奶奶了，我们再也喊不应太奶奶了。” “妈……” 赵崇庆扑了过去，沈阿姨和陈阿姨连忙一左一右将她拉住。 “使不得，使不得，你这样老太太会走得不安心的。”两个阿姨道：“红英还在打电话给赵首长和志远，还要等着你来拿主意呢。” “是啊，老太太走得安祥，没受罪，你要节哀。” “小庆啊，你别再哭了。” 老爷子被章医生扶着走了过来：“你大哥怕是靠不住，你二哥也没回来，红英年轻没经历过这些事儿，你妈妈的后事还得你来安排一下。” “爸！” 她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她也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啊。 最多就是参加过几次亲戚同事邻居的葬礼。 “人老了都要走这条路的，我也没想到你妈会走到我前面，她可比我会保养啊，平时也就一点小毛病，怎么会就走了呢？” 相伴六十余载，夫妻感情很好，就算在那特殊年代，她也陪着自己一起 吃苦，没有半点怨言。 “那年我们下放到乡下，从来没下过厨的她下厨给我煮面条，最后给我煮了一大盆的面糊糊……”回忆着老伴的种种，老爷子眼泪又流出来了。 “爸，您别说了。”赵崇庆哭道：“我妈怎么就舍得我们啊。” 他们是多么温馨的一家子啊。 “阎王要她的命，她也没办法啊。”看着老伴老爷子再次泪流满面：“她先去那边等着我吧。” “爸，您别这样说行不行，你是想哭死我们吗？” 赵崇庆道：“妈走了，求求你好好的行不行，我们不要当没爸没妈的孩子啊。” “小庆啊……”看着小女儿哭成这样，老爷子一声叹息：“去吧，打电话给殡仪馆把你妈带过去吧，也不知道你二哥哪天回来，你大哥和志远能不能回来？算了，时间上你们自己安排吧。” 这边杜红英好不容易找到了赵崇刚。 听儿媳说了后赵崇刚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红英，我有任务不能离开，你帮我给你奶奶面前多磕两个头。” “爸，你任务什么结束 ，我们多留奶奶几天，等您回来看一眼行不？” “不用了。”赵崇刚却直接拒绝：“另外，志远那边你也别打电话给他说了，家里有你就行了。” “爸……”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老太太最后一程了，老赵同志的意思是他们父子俩都不回来看一眼。 “有任务。”赵崇刚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爷爷奶奶都能理解。”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杜红英……还真是没敢给高志远打电话。 老赵同志说有任务，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可能是关系着祖国边境安全和战士们生命的大事，她不敢造次。 当赵崇庆问她那父子俩什么时候回来时，杜红英尴尬得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一张脸憋得通红。 “是回来不成吧？”赵崇庆自问自答了：“我早已经习惯了，这好好的人啊送去了部队心里就没有了家，亲妈死了照样不会回家……” 第2055章 “姑姑，首长说有任务。” “是啊，有任务，一年四季都是任务，从来就没有停过的任务……”赵崇庆越说越激动，然后大哭了起来。 “我妈八十五了，他从参军打鬼子起就出去了，这几十年就没有尽到一个儿子该尽的责任……” “小庆，你怎么回事儿？” 老爷子走出来皱眉：“我还想休息一下，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休息？” “爸，赵崇刚说他有任务不回来。” “他不回来也正常。”老爷子道：“我早就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了，志远也回来不了吧？没事儿，有你们在身边呢，他尽忠你们尽孝，我寻思着你可能真不懂这些事儿，去隔壁找你吴家奶奶过来帮帮忙，她懂这些。” “爸……” “去吧，好好的把你妈的后事处理好就是最大的孝顺了。” 赵崇庆哭着去了隔壁找吴婶子，也就是小胖的奶奶。 “怎么会这样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吴奶奶进门也是眼泪汪汪：“我们还约着过几天定制旗袍呢，怎么就走了？” “吴奶奶，我们年轻，不懂该怎么办，请您老指点指点。”杜红英连忙上前要下礼，被吴奶奶一把托住：“好孩子，先把人送殡仪馆吧，确定好时间后该通知的亲戚朋友通知到，还有你奶奶生前的单位也要通知……” 赵崇庆只知道哭，杜红英就一一记在了心上。 亲戚朋友？ 赵家的亲戚朋友她不知道都有谁，让赵崇庆去打电话通知，但是她还记得昨天奶奶和她说起和外婆的“斗争。” 人啊，果然是有预感的吧，她知道自己要走了吧，就回忆起了与外婆的恩怨。 杜红英一个电话打到周家。 “红英，你说赵家那个老太太走了？”周老太很是吃惊：“前几天不也说好好的吗？” 红卫结婚，周家派了在京城的亲戚带了一个礼过来，杜红英收到礼后打了电话回去感谢他们。 自然也就问到了几个孩子在赵家的情况，顺便问候赵家两个老人。 “嗯，昨天都还好好的，还说和您年轻的时候性子不合的事儿。” “她没少说我坏话吧，这个女人就是胆小，这是怕我过来找她的麻烦先去阎王那里报到了？我这就和你爷爷来京城骂她……” 话是这样说，电话这端的周老太也是泪流满面。 都不知道和她斗个啥？ 当年要是不吵不闹，贵青和赵崇刚的事儿一定很圆满，他俩也不用偷偷在部队结婚，志远也不会流落在外三十年…… “外婆，您和外公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我知道，不像那个没用的，睡一觉就不起来了。”嘴硬，心却疼得很，这就是周老太与赵老太的爱恨情仇。 杜红英又打了电话给沈大娘。 “好，我知道了，红英，你节哀，要照看好孩子啊，人多注意安全。” 还有红卫和文菊那里也打了电话通知了一下。 这些人都算是自己的娘家人。 杜红英也打了电话给红兵，告诉爹娘一声。 冬梅娘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就呆住了。 “咋个会呢？我们昨天走的时候都好好的呀？” “娘，老太太是睡梦中去的，没有痛苦。” “那也算是寿终正寝吧，老太太是有福之人。”杜红兵见太多那些被病痛折磨的老年人生命最后时刻的惨状，这会儿觉得像赵老太这样走也是福气。 “哎。”冬梅娘一声叹息：“现在怎么办？我们才回来，难不成又去京城。” “要不，我跑一趟吧。”杜红兵道：“师傅曾经告诉过我，京城他有一个师弟，我一直想去拜访一下他，一直没空，这次我有三天假，正好去一趟。” 第2056章 “也好，你去了京城就给小菊和她的孩子看看，那孩子身体差得很。” 杜红兵到京城的时候，看到姐姐憔悴了不少。 “姐，你要节哀，要注意自个儿身体。” 他姐这是太过于伤心了！ “没事儿，主要是这几天操心的事情太多了，稍微停下来就听到老的小的都在哭，我又跟着流眼泪。” 老太太的追悼会是明天，赵崇强夫妻和他们的子女还有赵崇庆在外工作的子女也都回来了，反倒是他们大房两个主要人物没回家。 一连三个晚上杜红英都给高志远打了电话，结果没人接听。 看来是真的有重要的任务，他又没在家住了。 长子长孙没回来，赵月岚还要吃药才能站在那里，杜红英一个人挑起了大房的全部责任。 里里外外的操持下来，晚上也没法睡个好觉，脸色自然不好。 “要多注意休息。” 杜红兵没办法，只好干瘪瘪的说了这几个字，这话说了当没说的一样。 杜红兵也发现，真正是一方一俗，京城老人的后事办得和电视上演的一样：庄严肃穆。 这种和老家完全不一样的丧事让杜红英也适应了一下。 特别是站在家属位置上和来宾握手的时候，杜红英都有点麻木了。 赵家人的悲戚在老太太推入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老爷子和赵月岚还有几个孩子没让他们看见这一幕，一个人进去，出来就是一堆的灰，还有几块骨头由工作人员在敲碎。杜红英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这辈子，她送过洛大娘，送过张桂兰，一个人变成一堆黄土，勉强还能接受。 眼前变成灰，装进了狭小的骨灰盒里，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老太太安置在了公墓里，墓碑上儿子一栏有赵崇刚孙子有赵志远，可是，这两人下次想看她时就只能到这儿看了。 杜红英有点恍惚，多年之后又有几人能记得这个优雅的老太太？ 只有墓前跪拜的这黑压压一群子孙证明她曾经来过。 老太太的后事处理完，杜红英照例回去睡了一个天昏地暗。 睡醒后就见杜红兵来赵家辞行了。 “你来京城了，给小菊母子看看病啊。” “我看过了，给她们开了药，只是孩子小喝药有点难，我回去给她做点药丸让她吃” “能补起来吗？” “要费点功夫，不过好了养着还是没问题的。” 没问题就好，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说要拜访你师叔吗？” “去了。” 然后杜红兵写下了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给她。 “这就是师叔的联系方式，目前他是X长的保健医生，我给他说了你和孩子们在京城生活，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打他的电话。” 杜红英……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找大夫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她也深深的知道杜红兵给找的不是什么大夫，而是一个能在阎王面前抢人的大佬，这张纸条得保留好。 “姐， 我的飞机是下午两点，我得走了。” 年轻就是好，精力充沛，几句话说完就要走人。 “我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你自己休息好才是真的。”杜红兵道：“起码一周后你才能恢复元气。” “哎，岁月不饶人啊。” 杜红英再次觉得是自己娇气了。 上辈子她可是干农活的好手，样样精通天天劳作也没说有这么累过。 杜红兵离开赵家后，杜红英又去睡了一个回笼觉。 第2057章 再次醒来都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这是老太太走后赵家全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聚餐。 三个阿姨齐心协力搞了两大桌的菜，结果众人一上桌就又开始哭起来：这个家差了一个人了，永远团圆不了了。 “都不许哭了。” 老爷子声音不大却很严肃：“人老了都会走那一条路，我们都是八十多的人了，谁也扛不过阎王。” 赵崇庆和赵月岚死死的捂着嘴呜咽，小五却是不管不顾“哇”的哭出了声。 这一下好了，全家放声哭了起来。 老爷子……合着我的话是不管用了！ “小岚，小岚……”洪显江突然发现坐在身边的妻子脸色煞白：“小岚，别激动，小岚，放轻松……” 众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不轻。 赵二叔连忙掏出了一个瓶子。 “这是治心脏病的药，我找人买的，赶紧的喂她吃下。” 杜红英连忙倒了温开水递过去。 这一下，众人是真的不敢哭了。 “小岚，你的病得马上治。”老爷子道：“什么工作都没有你身体重要，若是你们单位不准假就辞职，我赵家未必还养不活你？” 洪显江……怎么着，我洪显江就没本事养活自己的媳妇了？ “是啊，小岚，这次你得听你二叔的。”赵二婶也道：“你跟我们一起去国外，把病治好后再回来。” “我……” “小岚，听话，我们家再经不起波折了。”杜红英握着赵月岚的手：“二叔都给你打点好了，你跟着去就行了。” 赵月岚看向洪显江。 “我也支持你先治病。” 老太太毫无征兆的离开让大家都觉得生命的无常，真的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 以前赵月岚总是以工作忙为借口不愿意出去，这一次是躲不了了。 “我说几件事儿。”老爷子道：“老太太走了，咱们的日子还得继续。明天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好好工作，认真生活，不要再陷入悲伤之中不可自拔，老太太是一个乐观的人，她不喜欢你们这样哭个没完没了。” 杜红英悄悄的打量了一圈，赵家人无一例外都是眼睛红肿，满脸的憔悴。 老太太的突然离世对大家打击都挺大的。 “小岚跟着你二叔二婶去国外治病。” 赵月岚嘴巴张了张最后发现爷爷的话是必须听的，没敢反驳半点。 而且，她也发现自己年纪轻轻的身体确实是个拖累。 “红英依然去边境照顾好志远的生活就行。” “爷爷。”杜红英立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奶奶走了，我留在京城照顾家里吧。” 毕竟她有五个孩子在这儿呢，老爷子是个大男人在照顾孩子身上肯定没有老太太行。 “红英，不用留下来。”赵崇庆道：“我和你爷爷说过了，我搬回来住照顾家里。” 赵崇庆离赵家有几里路，一个月总会寻着时间回娘家住几天，为的就是陪陪二老，再加上她喜欢热闹，自己的儿女还没有孩子，很喜欢杜红英的这五个孩子。 她的卧室是一直保留着的。 “小庆搬回来住最好。”赵崇强夫妻连忙表示感谢：“我们常年在外东奔西跑顾不上家，大哥就更靠不上了，家里……” 老太太在的时候就是一个完整的家，什么都不用他们操心。 老太太一走，他们发现：年迈的老爹身边也得留一个人照看。 虽然有三个阿姨，一个负责照顾两老的生活起居，一个负责煮饭，一个负责家庭卫生，但是，遇上事儿的时候她们会慌神。 第2058章 家里需要一个年轻人主事。 杜红英说留下来都觉得不现实。 谁家好好的把一个年轻人捆在家里啊。 “小庆搬回家住。”老爷子道：“以前怎么生活以后还怎么生活，孩子们也要和以前一样好好学习，咱们都好好的过日子。” 众人全都没吭声。 老爷子说这话就是金口玉言。 这一顿饭吃得特别是的沉默。 事实上就是大家都没胃口，草草的吃了两口都放下了。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饭后赵家又来了一次重要会议：会老太太的遗产。 “老太太走得急，从来没个交待。”老爷子让赵崇庆和赵月岚把两个首饰箱抱了出来：“这是她的金银珠宝首饰，她是一个爱美的人。你们也很孝顺，这些都是你们给她买的。” 老爷子想起当年她出嫁时的金银首饰心口一阵刺痛。 那年她十八岁，不说十里红妆陪嫁也是丰厚，好几箱的珠宝首饰…… 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几乎是靠着典当变卖她的首饰支撑。 赵家的产业能兴旺发达延续到现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她的嫁妆托了底。 待日子过起来了后，她的老物件几乎都没有了。 好在孩子们孝顺，知道她喜欢这些，走到哪儿看到好的都会买回来送她。 “这些东西我也不是很了解价值，”老爷子道：“这样吧，你们孙子辈的一人来拿一件，然后浩宇他们兄妹五人一人拿一件留个念想。于下的，老二和小庆买得最多，你俩谁买的谁拿走。” 杜红英都不好意思去拿。 她知道大房就老赵同志那点津贴怕是买一件都够呛。 赵月岚去拿倒也能理解，毕竟是跟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幺孙女。 自己去拿就有点……再有，五个小家伙还要一人拿一件，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在捡大便宜。 看杜红英没动手，赵崇庆取了一条红宝石的项链给她。 “ 姑姑，我就不要了吧。” “这是老太太的遗物，你拿着留个念想。”赵崇庆道：“这条项链是她满七十岁的时候我买的，当时她很喜欢，但是一次都没戴，说年龄大了戴上不合适，配你正好。” “姑姑……” “拿着。” 杜红英只好收下。 等全部都拿完后，还剩下一箱子的首饰。 “爸爸，我和二哥二嫂商量了一下，余下这些就作为三份大哥二哥和我一起均分。” “你们怎么安排都行。” 然后就又分成了三份，杜红英代替大房拿到了属于老赵同志的那一份，感觉都有点烫手。 杜红英……真的，大房又是捡便宜的一天。 分完老太太的遗物，老爷子就说有些累了，他要休息了。 众人看着老爷子起身的那一瞬间鼻子又发酸了。 刚才他坐在那儿分配了老伴最爱的首饰，心里一定是很难受的吧。 想想他相伴相知相爱了六十多年的老伴就这么一句话都没留的走了，从此以后，他要一个人面对人世间的孤单了。 儿女再好，儿女再孝，子孙再多，都无人可替代那份爱，都没人可填补他内心的那处伤痛。 分遗产后家庭会议也就结束了。 杜红英看着自己拿着大房的这些东西一声叹息。 她想起了上辈子听到村里人分家产的事儿，农村人有什么值钱的？ 相对来说分债务的更多。 有几个儿子又如何？ 为了那两瓜劣枣的东西吵架评干部的，打架成仇走路对面碰上都要吐两口口水的简直是常态。 第2059章 像赵家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和睦真的少有。 怎么说呢？ 就是越是有的家庭家风家教越好，兄弟姐妹之间越是谦让。 越是穷的家庭越是鼠目寸光越是只分文必争。 杜红英在发呆，听到客厅里电话响了起来。 陈阿姨接听后就喊杜红英。 接起来一听是老赵同志。 “爸……” “老太太后事都办妥了吧？” “嗯。”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 杜红英知道他也是很难过的。 “爸，爷爷把奶奶的首饰都分了。”当下将大房分遗产的事儿说了：“您的这一份我替您收着。” “收什么收？”老赵同志道：“小岚是女孩子，她应该也喜欢这些东西，你们俩平均分了吧。” “家里安排小岚去国外治病。” “那孩子早该去治病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杜红英一一汇报完，也说了赵崇庆以后常住家里的事儿。 “我不在家，家里就全靠了你二叔和你姑姑。”这一点上赵崇刚是内疚的，他不是一个好儿子。 他这一生，对得起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却对不起他的双亲，他的妻儿，他的战友。 甚至都没能回来送亲娘最后一程，因为部队还处于一级战备状态，他和儿子志远根本就不可能离开。 他拥有再高的高位和荣耀都不会高兴，这些都不是他的本事和能力，是那些跟着他出生出死却又一个个倒在他面前的战友和鲜血和生命给他换回来的。 所以，他更不允许自己在祖国和人民需要自己的时候松懈下来。 赵月岚是他战友的女儿，虽然自己收养了她，却没有尽到一天当父亲的责任。 他没有本事给孩子们好的生活环境，好在，他身后有赵家，让他从来没有后顾之忧。 他的今天也离不开家人的支持和帮助，离不开父母的教导。 钱财都是身外之外，他从来没想过那些东西。 “你爷爷休息了吧？” “嗯，这会儿或许睡着了。” 其实根本就没睡，老爷子在疗伤中，不宜打扰。 “那就算了，回头我有空的时候再打回来。” “好。” “早点休息吧，辛苦你了。”老赵同志这话说得很官方。 “嗯，爸，你也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好。”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杜红英……行行行，老赵同志说话办事从来都是这么果断的，她早已适应。 第二天，杜红英把赵月岚找来。 “不是吧，爸让把这些分给我？” 赵家人不知道，杜红英没说，但是赵月岚清楚得很：虽然同姓赵，但是她骨子里就没有一点赵家的血脉，只不过五百年前是一家人而已。 不是赵家人，拿了老太太一件首饰是为了纪念，是 一个念想。 多的她就不贪了。 “嫂子，我不能再要了。” 做人要讲良心，赵家不欠她什么，相反，她欠赵家很多很多。 “爸昨晚打电话回来特意交代和你平分的。”杜红英道：“我们大房分的都在这儿，你喜欢什么拿什么，别给我啰唆。” “我拿了这些算怎么回事儿？” “你是大房的人，你不拿我独吞吗？你觉得我和你哥是那样的人？” “不是，嫂子，我……” “行了哈，赶紧的选，选你喜欢的。” 赵月岚从小就养在老太太身边的，当然知道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也不对，这样说吧，老太太的首饰就没有一样不是精品，还真是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说法了。 “嫂子，我真没办法要这些，我……” “你要认我是你嫂子，你就乖乖的听话，你要不拿就当没我这个嫂子好了。” 第2060章 杜红英最后不得不拿出嫂子的威严：“赵家人什么时候做事磨磨蹭蹭的了？” “可是……” “赵月岚，你当真是嫁人了翅膀就硬了呀，连嫂子的话都不听了，不选就算了。”大房一共分到了十八件首饰，杜红英也不管了，大配小，红配绿，金配银，直接分成两堆往她面前一推：“你的，这是我的。” “嫂子……” 一把抱住杜红英，赵月岚 又开始哭起来了。 “别别别，你给我打住，我可禁不住你吓。”杜红英连忙推开她：“多大点事儿，值得你哭。” “嫂子，你是知道我，我……” “行了，别的什么都不说了，你和二叔二婶去国外把病治了，有什么需要就给我们说，别委屈了自己。” 杜红英给她擦着眼泪：“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流鼻涕，脏死了。” “嫂子……”赵月岚不好意思的笑了。 “好了，你这样子出去洪显江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杜红英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感动，我也感动，说真的，我是在农村长大的，你是知道的我们村有些人分家产争得有多凶你是不知道，为了一个瓶瓶罐罐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可不，我也是见过的，为了钱，亲人之间都能做出不要脸的事儿来……”赵月岚幽幽的说。 杜红英……我怀疑她知道点什么。 哎，都是自己不好，好好的提什么农村人分家产。 她可是真正遭受过背刺的。 话说，那一家人怕是要出来了吧。 嗯，希望再也不见！ 今生不相欠就不会再见一面。 “小岚，小岚……”洪显江在外面喊。 “赶紧的出去吧。”杜红英笑道：“小两口真是蜜里调油，一会儿功夫不见就着急慌慌的。” “嫂子，你又打趣我，他还不是跟我哥学的，我可知道我哥有多霸道。” “好了好了，你还来说我了，没大没小的，赶紧的出去。” 洪显江看到眼眶红红的赵月岚时心里一个咯噔：这位祖宗又怎么了？是不是想到老太太又伤心难过了。 看着眼前的人简直都不敢吭声了，他太怕她又病了。 “没事儿吧？”担心的问。 “没事儿。”赵月岚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得很。” 好又怎么会哭呢。 到他们的房间里，赵月岚将分得的首饰拿出来，说了杜红英一定要分给自己的事儿。 “说真的，赵家人的格局让我很佩服。”洪显江感慨万千：“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人都很了不起。” “是啊，他们都很好，好到让我无以为报。” “傻丫头，你只需要把你的身体养好，你好好的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洪显江道：“你是一个幸运女孩子，你身边围绕的都是爱是温暖。” “嗯，我也觉得我很幸运。” 而不是那个女人说的自己八字硬，克亲人！ 想着那个女人认自己是为了钱，在达不到目的的时候甚至还一家人一起去偷嫂子和牛三姐的服装店，她就觉得心口疼。 是的，嫂子和洪显江他们不告诉自己，不代表自己不知道。 他们都给自己营造了一个爱的包围圈。 一群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给了她温暖和爱；而那个生了她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抛弃她，甚至用脚踩着她，扯掉她的遮羞布，丝毫不给她留一点点尊严。 明明是最亲的人伤你最深。 这就是最深最伤最痛的事儿！ 不得不说，洪显江是懂哄人的，看得出赵月岚心情不好，他就使出浑身解数各种哄，总算把人哄高兴了。 第2061章 依偎在他的怀里，赵月岚很不舍。 “我不想去国外就是不想和你分开。” “宝贝，这样想就好了，就是这次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我们能长长久久的一直在一起。”洪显江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听话，好好的去国外治病，我立即着手办签证，争取 在你手术 的时候我过来陪你。” “嗯。” 这样说赵月岚心里又高兴一点了。 赵月岚说起了自己小时候在赵家的事儿，说起了爷爷奶奶对自己的宠。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爸爸不在家，妈妈死得早，所以他们对我偏爱有加，我也觉得自己是赵家的小公主……” 结果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她根本就不是赵家的人，真为自己以前的任性汗颜：“我小时候太不懂事了。” 谁还没个小时候。 说起小时候都是精彩故事，比如小五。 “红英，学校小五老师让请家长去一趟。” 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这小家伙犯什么错了？ 小五从小就被赵家人宠上天了，估计着犯了错都不会意识到自己不对。 为了能应对老师的火力，杜红英这天晚上特意问了一下小五在学校的表现。 “挺好的啊，我在学校挺好。”小大人一样的人一本正经：“妈妈不用担心我，我长大了。” 明明刚满七岁的小女孩站在你面前说长大了，那神情那语气真正的是让人啼笑皆非。 说没犯错，怎么会请家长。 说真，杜红英还是挺怕老师的。 就有一种说法，无论你在外有多强的本事多大的官，在学校在老师面前你就只有一个身份：家长。 学校老师请家长，不可能是专门为了表扬。 硬着头皮去吧， 话说，她当家长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学校。 站在学校大门口的时候都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事儿没事儿，孩子多时不时的给点惊吓也是正常的。 她想过最让她费心神的应该是浩然，毕竟小高二娃在通安村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 没想到不出意外就出了意外，乖乖女小五请家长了！ 孩子跳级上小学三年级了，那啥，杜红英还不知道教室在哪儿。 随便抓个小孩问一下吧。 “同学，请问……" “妈妈，你怎么来学校了？”浩宇惊惊的看向她。 杜红英……原本想给小五留点面子的，在家里绝口没提请家长的事儿。 没想到自己问人会问到大儿子。 关键是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中间随便抓个人会抓到她的好大儿，还没有认出来，你说尴尬不尴尬。 “咳，我要回边境了，寻思着来学校看看你们，顺便拜访一下老师，了解一下你们在学校的情况。” 杜红英还是很佩服自己的，在学校上大学多年，在单位工作了几年，应变能力还是锻炼出来了。 编谎言随口就来，而且对这个说辞还很满意，所以每一步路都没有白走的。 “好啊，妈妈，我带你去找我们老师。” 你看看，这就是学霸孩子的自信。 这要是一个不咋地的孩子，最怕啥？ 最怕家长和老师碰面。 “不用不用，你先给我小五老师的办公室，我先找她老师，然后找老三老四的，最后找你们的。” 摸一摸儿子的头：“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我相信你没有什么让我愁的。” “嘿嘿，妈妈，我会戒焦戒躁继续努力的。”浩宇用自信坚定的眼神看向她：“我长大了要当官。” 第2062章 杜红英……好大儿啊，你的志向很宏大，加油吧！ 杜红英被大儿子带到了小五老师办公室。 “黄老师您好，这是我妈妈。” “呀，是赵浩宇同学啊。”黄老师看到赵浩宇两眼放光，然后抬头才看向赵同学他妈。 “黄老师您好，我是浩宇浩云妈妈，我叫杜红英。” 那啥，在老师面前杜红英绝对是把姿态放在最低的。 更何况还不知道小五闯了什么祸，这要是一个大的……都怕自己篼不住。 “你好。”黄老师眼睛还是看向浩宇，然后上课铃就响了。 “黄老师，妈妈，您们先聊，我上课去了，再见。” “好的，再见。” 挥挥手，黄老师目送赵浩宇同学飞跑出去的身影。 杜红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才是赵浩宇同学的亲妈 。 “浩宇妈妈，请坐。”黄老师总算收回了视线，开口却是一番表扬：“赵浩宇同学真是一个全面发展的好孩子，学习好体育好组织能力强思想觉悟高……” 杜红英……我可不可以骄傲啊。 “浩宇妈妈，你把赵浩宇同学培养得很出色。” “全靠学校老师们的教导，感谢老师们给他提供锻炼的机会……” 杜红英感觉她最不擅长的项目来了：真的，她情商低口才不好，这些话说出来就有一种怪怪的客套的感觉。 “是你们当家长的注重多方面素质教育，精心培养孩子……” 杜红英……来个人救个命，她真的不太习惯商业互吹！ “浩宇妈妈，浩宇他们兄妹五人都是你亲生的娃？” 杜红英……这个我能回答，保证亲生的，如假包换。 “你真是一个伟大的妈妈。” “没有没有，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杜红英发现，黄老师明明是小五赵浩云同学的班主任，却口口声声叫浩宇妈妈，对赵浩宇同学夸得那叫一个花。 小五这是犯啥错了啊？这是杜红英比较想知道的事儿 “浩宇妈妈，我这次请你来学校呢，是想和你交换一下浩宇妹妹的情况。” 黄老师啊，我那小女儿叫赵浩云，她是有名字的。 “黄老师，我家闺女年纪小不懂事让您费心了。” 我这认错态度应该还行吧？ “年纪小是真的，像她这个年纪大多数孩子还在上一年级，我从教十八年来也是第一次遇上天赋这么高的孩子……” 让我听听，好像还是在夸奖啊。 “她学习这方面我是一点 儿也不操心，作业很工整，正确率百分之百，也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 这是事实，小五师从老太太别说铅笔钢笔字了就是毛笔字杜红英都自叹不如。 黄老师，咱就是说，小五如你所说很优秀，那您找我来是干什么？ 单单是为了表扬一下吗？ “浩宇妈妈，我发现浩云同学在别的方面需要你们家长注意一下。” 等听老师说小五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不团结同学时，杜红英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 那是她的女儿？ 黄老师没说错吧？ 小五在赵家，在大院，谁不夸她聪明懂事嘴巴乖巧，见人就喊啊？ 在那条巷子里说是小孩子们的团宠一点儿也不为过。 特别是小胖，只要好玩的好吃的都会眼巴巴的送上门给她，这叫不说话不团结同学？ “她学习很刻苦，这么小的孩子有这样的学习天赋和自觉性难能可贵，但是，我想孩子到底是要进入社会的，是需要锻炼一些组织社交能力的，比如像她哥哥赵浩宇同学……” 第2063章 说了半天杜红英表示 听懂了：黄老师想要的是自己班上出一个赵浩宇！ 各方面能力都具备了，就是不爱说话不和同学们玩儿，没有群众基础就当不了班长中队长……总之，她原本可以成为学校一颗耀眼的星星，而不是缩在角落里只在考试时发光。 “浩宇妈妈，孩子小得慢慢开导，我们希望通过家校合作能将孩子的性子改过来……” 老师的希望是对的，但是，老师的结论是不是有误会？杜红英只是象征性的附和了两句，回家后再和女儿好好沟通沟通。 杜红英说了要拜访几个孩子的老师，来都来学校了，就抓紧时间搞。 从小五的班主任出来又去找了老三老四的老师。 果然，还是被告状了。 浩轩在学校男厕所后面居然有一个神秘团伙：野猫野狗一大群。 然后，马老师让一个同学去把赵浩轩同学请到了办公室。 “马老师……”满脸通红汗流浃背跑来的小子看到杜红英时一愣：“妈，您怎么来了？” “赵浩轩同学，你妈妈是我请来的” 浩轩一愣，有点担忧的看向亲妈，完犊子了，回去得挨打。 “说吧，赵浩轩同学，当着你妈妈的面说说你养了多少野猫野狗？” 赵浩轩再次抬眼看向亲妈，他是真的不知道接下来暴风雨有多大，赵家的家教就是有问题不能回避，硬着头皮回答。 “也不是很多，就只有二十一只猫，六只狗。” 杜红英心里……就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了。 “浩轩妈妈，你看看这孩子？”马老师都气笑了：“我不知道你们家有多大的家底儿，二十一只猫、六只狗，一下课就跟着他走，引得很多同学都纷纷驻足，有的甚至还跟着他一起去喂……”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赵浩轩同学罪名挺大的：扰乱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而且可能给学校师生带来安全隐患。 “浩轩妈妈，你想想，如果这些狗或猫抓伤咬伤的其他同学，你说这个算谁的？” “它们不会无缘无故咬人抓人的，” 赵浩轩连忙替他的小伙伴们辩护。 “赵浩轩同学，你要搞清楚，那是动物，是猫猫狗狗，它们不是人，人都这么不听话，更何况是动物……” 真是气死马老师了。 同样是一个妈生的，他哥哥是全校耀眼的优秀学生；他妹妹是七岁就上三年级的天才女孩，而他……和他妹妹一个年级不说，成绩还没有她妹妹好。 能力不如哥哥成绩不如妹妹也就算了，关键是闯祸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强。 老天爷啊，为什么不让自己接手他哥的班，她妹跳级转到自己班上也行啊，怎么就不能关照一下啊。偏偏让自己收了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物。 看马老师脸上的愤怒，杜红英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 真的，她都有点怕这位没忍住动手揍他。 那啥，到时候自己是劝还是拉，又或者是帮忙揍啊？ 咳，不行不行，赵家人可是说过的，爱好就是最好的老师，孩子喜欢干什么就让孩子去干，只要不是犯法的不要阻止。 她是坚决不能站在老师这一方的，当然，也不能和老师硬扛，护犊子的行为也不能太明显，她这个妈当得太难了！ “老师对不起，让您费心了。”杜红英这会儿除了道歉还是道歉：“我会好好教育他的，老师您放心，这种事儿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第2064章 赵浩轩震惊的看向她亲妈。 不会吧，这些猫猫狗狗怎么办？ 杜红英瞪了他一眼，这小子就是一个会闯祸的，却又不会看眼神。 这要是换成浩宇的话肯定就会顺着她的话道歉了。 这小子，还得自己提醒他。 “浩轩，给老师道歉，说以后绝不再犯。” 赵浩轩硬着脖子压根儿不想说。 杜红英……倔种啊倔种，你就不能先低一个头？ 马老师也在旁边看笑话，就觉得吧，杜红英真的是能力不够，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 “马老师，方便的话我单独和这孩子沟通一下。” “你请便吧，我马上要去给三班的孩子上课了。”马老师直接让了起来，然后把地盘让给了这母子俩。 马老师一走，杜红英……好想揪他的耳朵。 然而，看着办公室还有七八个老师在，孩子的脸面也是脸面，她得给孩子留着。 “你是担心它们流落在外会被冻死饿死？” “还可能会被人打死吃肉。”浩轩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杜红英……老娘现在严重怀疑你上辈子是猫是狗。 “但是马老师提出来的问题也得重视。”杜红英尽量把语气放低柔声说道：“你在学校里喂养它们，有些爱小动物的同学就会去逗，被抓被咬的安全隐患也有。被猫狗抓咬都要打狂犬疫苗，要不然得了狂犬病就没法治了，这个责任我们都担不起。” “反正我……” “行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在学校旁边给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给你租一间屋子你把它们带到那里去喂养，行吗？” 要是在以前杜红英才不会这么有耐心呢。 上辈子她也养猫养狗，狗看家护院猫捉老鼠吃的不是剩饭菜就是骨头，可没有把它们当祖宗一样专门喂养过。 这辈子对狗有感情还是因为追风的与众不同。 想来，自己这傻儿子也是因为追风影响的了爱好吧。 “妈，你的意思是说……” 赵浩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亲妈不仅没阻止，还愿意帮忙，甚至要出资为他租一间屋子来喂猫猫狗狗，他怎么就有点不相信呢？ “你很善良，也有爱心，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猫也很乖，你要养我没意见，只是，在学校里真的不合适。”杜红英道：“你要给马老师道歉，等我出学校校门就去给你找地方。” “妈，我要一起去。”赵浩宇道：“你不知道它们喜欢住什么样的家。” “那就等你放学后我们一起去找吧.”说真，杜红英有那么一瞬间是有点吃醋的，这儿子合着是给猫狗养的，看他对猫狗比对自己还上心呢，真的就有点心塞。 杜红英同志去学校走了一圈，老师无一例外喊她浩宇妈妈，可见赵浩宇同学在学校是个小名人。 孩子多有多的好处， 这要是只有一个像浩轩这样独特的孩子，她就该焦虑了。 五个孩子给了她喜忧参半的情感，很好的缓解了压力。 回到家里正遇上赵崇庆陪老爷子出门溜弯回来，知道杜红英因为小五的事儿去了学校都很惊讶。 “小五在一年级的时候都挺好的呀，三年级跟不上了？”赵崇庆觉得不应该啊：“难不成我们在拔苗助长了？实在不行的话就降到二年级吧。” “不是，姑姑，老师说小五在班上性格内向不合群。” 赵崇庆看着她……说的是小五吗？ “我也觉得黄老师的描述不像是我的娃。”杜红英是知道小五不仅会说也能说，一张小嘴不停的叭叭叭，和她说话都你都插不上嘴，说出来的话还能甜死人。 第2065章 “那回头问问小五，她一定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让她觉得在班上不想说话了。”赵崇庆宠娃已经没有底线了：“我去找校长给她换一个班。” “姑姑，这事儿别慌，先问清楚了再说。” 别动不动就说别人的不好啊，咱先找找自己的原因吧。 这是杜红英的处事态度。 “小五这么乖的孩子在她眼里这么不行，那肯定是她的原因。”赵崇庆主打的就是自己的娃自己宠，有问题都是别人的问题。 杜红英能说啥？ 这就是教育理念的不同吧。 她还真不适合教育娃娃，像她这种教育方式出来的娃娃就是讨好型人格，会产生自卑感。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听着黄鹂一样的歌声就知道是小五放学回来了。 咱就说这像是性格内向的小孩？ 杜红英和赵崇庆对视了一眼，就看到挎着书包戴着红领巾跑回来的小五。 “姑奶奶，妈妈，我回来了。” 取下书包挂在墙上，进卫生间洗手，边吃阿姨做的糕点边夸赞，整张脸阳光又灿烂，还真是看不出内向半点痕迹。 “小五，在学校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吗？” 赵崇庆坐在孩子身边笑着问她。 “高兴啊，每天都高兴，可以看到很多同学学到很多新知识。”小五的回答无懈可击毫无不高不兴的痕迹。 “有很多同学那是不是交了很多好朋友？” 赵崇庆追问，杜红英坐在旁边听着悄悄的竖起了大指拇，真的，再一次被她们教孩子的方式所折服。 要是自己就是开门见山直接问：你是不是在班上不说话啊，是不是不和同学们一起玩儿呀？ “没有，一个好朋友都没有。” 说到这事儿小五连吃糕点的心情都没有了，放下糕点拍了拍手憋了憋嘴：“我还得努力学习，再跳两个级。”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跳级就像玩儿似的？ 是真这么聪明还是忘记喝孟婆汤了，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来的？ 确定这是我亲生的？ “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赵崇强摸了摸她的头：“姑婆想知道你想跳级的原因，可以说吗？” “哎。”小大人一般叹息一声：“他们都太幼稚了，根本没办法做朋友。” 赵崇庆看了一眼杜红英，用眼神示意她找到了小孩在学校内向的原因。 杜红英也有点傻眼：和九岁的孩子同一个班，然后你还嫌弃人家幼稚？闺女啊，你才七岁，不是十七岁！ “那你在班上有没有当班干部？”赵崇庆笑道：“姑奶奶小时候当过班长，学习委员，当得最多的是文艺委员，你呢？” “没当，老师让我当，我一个都不愿意。” “为什么？” 这一次连杜红英都没坐得住直接开口问：“你大哥不仅当班长，还当学校的大队长……” “我和大哥不一样，大哥的理想就是当官，我又没有官瘾。”小五一本正经：“当班干部有什么用？去管那些小孩有没有做作业，有没有犯错，然后向老师告状？每天去收发作业？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看看书，提升一下自己。” 杜红英……好有道理的样子。 真的，七岁的人十七岁的想法，她这闺女心理成熟得可怕。 “小五，小五，快来看这是什么？”门外小胖在喊。 “什么？我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屋子了。 “这才是小孩该有的样子。”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毕竟，农村长大的她看惯了小孩满山遍野跑的情况，突然间告诉她自己生的孩子只知道看书学习，就挺不正常的。 第2066章 “看见了吧。”赵崇庆道：“小五并不是性格内向孤僻，她只是对不感兴趣和人和事没有语言而已，说她有问题的老师才是有问题。” 杜红英……我只是觉得老师有误会，并不敢说有问题。 “教育是让花成花，让树成树，因材施教，并不是一个模子批量生产什么一样的产品……” “我明天去找一下张校长，不行的话就给小五换一个班。” “姑姑，这样对小五会不会有影响？”那啥，老师好像是不能得罪的吧，毕竟，据说这个黄老师带的班是最好的，最好的老师你都不信任要换班，哪一个班主任还敢接手还敢管啊？ 杜红英很是担心。 “不会，适合小五的才是最好的。”赵崇庆道：“你放心，我会去找她们好好聊聊的。” 杜红英……真的，赵家姑奶奶的气度和口才她得学一辈子。 再一想想赵崇庆从事的职业：三十多年电台播音主持不是白干的。 算了，不用学了，根本就学不来。 小五是真的没问题，杜红英大大的放了心。 赵浩轩同学放学拉着她去找出租屋。 “妈，我想过了，毕竟是我在养它们，我不能给您造成负担，租房子的钱由我自己来承担。” “你有钱吗？” “有啊，每年过年的压岁钱我都存起来了，我可不像二哥有好多用好多……” 杜红英……背后说人坏话好像不利于兄弟团结噢！ “你一定要养它们吗？” “肯定的啊，猫猫狗狗也是一条命，而且它们乖得很。”浩轩道：“特别是狗狗，那可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你那些都是人家不要的野猫野狗。” “是的，人家不要我再不要它们，它们就只能流浪了。”浩轩道：“有一条狗狗要当妈妈了，我更不能让它饿着。” 小孩子这么有爱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儿。 哎，不管了，千金难买他乐意，而且人家主动说花他自己的压岁钱，就更和她没关系了。 老赵家的祖训是：只要不犯法不危害社会不祸害人类，想干哪一行都行。 当妈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工程，杜红英努力争取让自己当一个好妈妈。 自家这几个孩子还只是有个性，就让杜红英感觉到心累。 文菊和孩子是身体不好，那才真正是累人。 杜红英打算周一回边境，趁着星期天文菊有空就去她家看了看。 结果看到文菊在帮罗成在收拾东西，孩子睡着了。 “罗成是要出差？” “不是。”罗成叹息一声：“家里打电报来说我娘病危，正好我在休假期间有空就回去一趟。” “小菊和孩子也要回去？” 说真，听到他说他娘病危什么的，杜红英内心是激不起半点波澜的，只是心疼文菊和孩子又要长途劳累回去当孝子。 “我说带着孩子回去一趟，他不让。”文菊也不是不能请假，这种情况一般单位上还是能批假的：“我是儿媳，孩子是她亲孙女，面都不露一下别人会说我们不孝顺。” “不会的，路途太远了，孩子小坐不得车，大家都能理解。”罗成到底是没敢告诉文菊真相，就算他不孝也在心里说他亲娘真不配儿媳和孙女的孝顺。 “对，孩子小确实坐不了这么远的路，罗家的人都是通情达理的，没人会说你不孝顺。” 罗成大姐和弟弟都清楚的知道老太太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这会儿想起要儿媳和孙女孝顺太晚了。 “可是……” “行了，孩子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杜红英就知道文菊内心来讲是想做一个面面俱到的好人，她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被人说嘴：“红兵给孩子看了怎么说？” 第2067章 “伤了脾胃需要好好调理，对了，红卫回去给孩子制的药丸寄过来了，昨天还吃了一颗了。” 文菊就她药丸拿给杜红英看。 黑黑的大拇指一般大小一个，闻起来有点药香味。 “孩子要吃不？” “要吃，不苦，有点酸甜酸甜的，给她说是舅舅做的药丸，吃了不用打针针，她就很乖的吃了。” 这么小的孩子十天半个月输液打针成了常态，对打针早已有了心理阴影，小小年纪就听懂了只要吃药丸就不用打针的话，太让人心疼了。 “姐，我先走了。”罗成去看了一眼孩子出来拎上包对文菊道：“我不在家你只管看好孩子和照顾好你们的生活就行，家里的活儿先堆放着等我回来做。” “行行行，你快走吧，等会儿又赶不上火车了。”文菊将人送到家门口一而再，再而三叮嘱路上注意安全，还要注意小偷，毕竟扒手挺多了。 “你还真是关心则乱。”杜红英笑道：“罗成穿着那身衣服呢，哪个小偷扒手想不开去找他的麻烦。” “也是噢，我还真是没想到这一点。”文菊拍了拍脑门：“当真是一孕傻三年，我只想到上次我和同事出差钱包被划的事了。” 杜红英问什么情况，文菊就说了她们去出差在火车上发生的事儿。 “姐，现在感觉很乱似的，你说火车上这么多人 ，他们硬是用刀逼着大家掏钱，给少了他们就直接动手打人，打了又翻东西，甚至把旅客的东西往窗外扔……” “哎，没办法，之前还在严打，去年严打工作放松后，这些人又开始冒头了。” 杜红英上辈子就听说过火车上很乱。 那还是九十年代初，同村的姑娘南下打工回来说她们在火车上被人抢钱的事儿，听起来都很后怕。 这些年她来来往往坐过不少的火车，几乎都没有遇上，倒不是她运气有多好，而是她有钞票，很难搞的卧铺票她都能搞上一张，相对来说安全系数就高了，遇上危险的情况就少。 “往后你们出差也坐卧铺吧。” “哪能啊，单位上的经费就这么一点，能报销差旅费都不错了，是真不敢坐卧铺了。” 杜红英……她好像有点忘本了！ 她日子好过以为谁的日子都好过了。 文菊和罗成虽然是双职工家庭，单位工资福利都还行，但是，他们的小家一直处于风浪之中：孩子病两次可能就会用掉他们一个月的积蓄。 更何况，孩子一个月总要病上两三次，什么工资也经不住造啊。 有那么一瞬间杜红英都想怂恿文菊出来干个体算了。 于是就说起了摆摊卖服装的事儿。 “牛三姐和李萌萌都各开了店，生意还不错。”杜红英看文菊的反应：“一个月净利润也有几百到上千元左右。” “这么多？”文菊惊呆了。 “是啊，她们的货都是从服装厂进的，我们村里的服装和蓉城那边的服装各有各的特色，一家进一点货，销量不错。”杜红英好想问你要不去摆摊。 “要是我们也能允许摆摊就好了。”文菊说完就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啊，她们可是政府工作人员。 杜红英还没死心，说起了梁阿妹辞职下海的事儿。 “那是一个很厉害的姑娘，可惜了，王公安牺牲了。”说到这儿文菊眼眶都红了：“姐，我总觉得好人是不是都不能有好结果啊？” “怎么会，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杜红英知道她也在想为什么她的日子会苦成这样：“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第2068章 “是啊，总会好起来的。”深呼吸一口气文菊又有了精神：“想当年我连一个家都没有，现在至少有了家，也有了爱人和女儿，我是不是能太贪心的，什么苦我都吃，我相信自己能行。” “你当然能行，你是一个很棒的姑娘。” 好好的，让自己给惹 出这么多感慨来，杜红英都想给自己两耳光了。 正说着话，隔壁的孙大嫂来了。 “我来看看孩子，这两天不是在吃她舅舅给制的药丸吗，小菊，有没有效果啊？” “哪能这么快。”杜红英笑道：“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药不是灵丹妙药一吃下去就见效，总是需要慢慢养的。” “呵呵，这倒也是，是我心急了。”孙大嫂又是一声叹息。 “孙大嫂，你有什么事儿吗？”文菊算了算时间，好像还有五天才到给她发工资的日子啊，这是…… “哎呀，小菊，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孙大嫂满脸通红：“为了我家晓晓的事儿，我又只好硬着头皮找你，我娘家嫂子给晓晓找了一个工作，需要六百块钱凑了半天还差点，你看不能不先把这个月的工资……” “行，我把这个月工资先给你。”文菊进了房间去拿钱。 杜红英就和孙大嫂闲聊，问什么工作。 “百货商店卖衣服的，这个工作是我嫂子娘家侄儿媳妇的，她要生小孩子了，又没有照顾孩子，生了后可能都上不了班，所以准备转卖。” “卖给你们多少钱？” “一千二。” 杜红英……讲真，要是她来肯定不干。 “还不是正式工，是临时工，说干得好转正。” “那一个月工资有多少？” “看情况，一般底薪加抽成一个月能拿得到一百左右。”孙大嫂道：“我主要是想到她十八岁了，上不了学又上不了班在家耍起也不是个办法，有一个工作谈对象也好谈一点。” 毕竟在百货大楼上班说出来也体面。 “孙大嫂，你怎么没想过自己干个体呢？”杜红英好奇 的问：“现在政策也允许干个体了啊。” “干啥个体，干个体要本钱，还不一定能赚，要是亏本了怎么办？” 好吧，这就是当下很多人的心态。 杜红英没再多劝。 文菊好半晌才拿了钱出来。 杜红英看到那一把钱时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了：连五毛钱两毛钱的都凑起来了。 “孙大嫂，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一共四十元，你数数。” “太谢谢你了，小菊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孩子的。” “有你帮我带孩子，我一直很放心。”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两姐妹慢慢聊。” “好的，你先忙。” 送走孙大嫂，杜红英给文菊说她女儿买工作的事儿。 “你怎么看？” 杜红英问文菊。 “我觉得不太划算，相当于至少一年是白干，如果是正式工还好一点，又是临时工，万一一个不好就把你开了，那这一千二就给得太冤了。” “我也觉得。”杜红英道：“我说不如自己干个体，她却说没本事怕亏本。” “没办法，孙大嫂日子也不好过，男人的厂里好像发不出工资了，儿子半年前成亲了，儿媳妇怀上了，生孩子要钱，女儿买工作要钱，到处都要钱……” 并不是人人都有钱做本钱的。 文菊想着自己刚才的窘迫样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罗成要回老家，预计这次婆婆是好不了，来回的车费给他准备了，还有就是回去的开销，当时罗成算了个大概给她留下一百二十多作为家庭开支，自己怕他有急用钱不够，又把那十张大团结悄悄塞到了他装钱的包里。 第2069章 余下二十多，寻思着下周发工资完全够了，谁知道孙大嫂提前要工资，急得文菊翻箱倒柜真正是把压箱底儿的钱都找出来凑够四十块了。 给了孙大嫂工资后还有几十个两分五分压箱底的硬币，接下来的几天她得靠着这几十个硬币支撑到发工资了。 日子太难了。 文菊不说，杜红英假装不知道。 “我还寻思着出去吃饭呢，结果娃娃还没醒。”杜红英道：“你在家看着娃娃，我去买点菜回来做。” “姐，我去买嘛，你在家看娃。” “那不行，万一娃娃醒了找你我可是招架不住，你在家看着，我去买菜。” “姐……” “行了，我去买我想吃的菜。” 文菊不再争了，实在是因为她如果争赢了都不知道拿什么钱去买菜。 杜红英走出院子，走进巷子，看到路边上还有不少摆摊的人，卖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卖磁带。 “港台最流行歌星唱的歌，好听得很。”几个小伙子蹲在摊子边听摊主神吹，杜红英路过微微一笑，还真是啊，一旦沾上港台风就会带有神秘感，卖啥都能发财。 在菜市场，杜红英买了米油面和几斤肉，又买了一条大鱼准备中午吃。 看路边上有卖小孩衣服的摊子准备给她的孩子买两件，一摸布料不咋的，比自己当年跑村子的都还差，价格还不低关键是买的人还不少。 杜红英没有买，她却想到了一个办法：让服装店给文菊发货，让文菊找个人来出摊，从中赚到钱补贴家用。 文菊看到杜红英大包小包提回来的东西时眼眶都红了。 “姐，您买这么多干嘛？” “东西买回来就是吃的。”杜红英把东西往厨房放：“我们今天中午吃鱼，我买了一条大鱼。” “这么多，怕是吃不完噢。”文菊看着那条大鱼笑说。 “没事儿，等会儿端一碗给孙大嫂吃。”杜红英道：“鱼大刺少，吃起来更香更满口。” “好。”孙大嫂帮自己带娃很负责任，有吃的与她分享确实也能表达自己的一种感激之情。 正在这时孩子醒了，文菊就去给孩子穿脱衣服，杜红英大展身手煮鱼。 “大鱼，大鱼。” 孩子才睡了起来眼睛都还睁不开，文菊教她喊大姨，结果孩子看到了大鱼。 “让你喊大姨呢，你眼里只有大鱼，大鱼你吃不吃嘛？” “吃。” 小孩子拍着手叫：“吃大鱼。” 文菊苦笑一下，要吃才是福气呢。 沾了油荤就拉肚子，哪敢吃鱼？ 杜红英把鱼做好，文菊端了一碗送到隔壁去。 回来时文菊又在叹息。 “咋了？” “孙大嫂家在吵架。”文菊有时候觉得吧，自己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或许也不全是坏事：“孙大嫂要凑钱给女儿晓晓买工作，儿子儿媳不乐意，说如果要花一千二买工作，就同样的要给他们一千二才行。” 杜红英觉得好像也没毛病，毕竟一碗水要端平。 “孙大嫂的工作是让他儿子接的班，孙大哥厂里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了，接班都没什么意义了，所以孙大嫂才准备给晓晓买工作。” “这样的话就是她儿子儿媳不对了。” “是啊，哎，清官难断家务事儿，反正吧，真的就很难。” “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杜红英将自己让服装厂发货到京市，让文菊找人摆摊卖赚钱补贴家用的事儿说了。 “姐，我上哪找合适的人啊？” 这可是有系着钱的问题，一不小心卷款潜逃了怎么办？ 第2070章 “这不就是现成的吗？你觉得孙大嫂家的晓晓为人如何吗？” “晓晓？” “对，有两种操作方式，一是你请她卖衣服拿提成；第二个就是你收货发批发给其他人一件衣服赚一点钱……” “这样就觉得我不厚道了啊，从中吃差价。” “你个傻女子，你能从中吃差价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服装厂出厂价与批发价中间原本就有不少的利润空间，别人能赚，你为什么不能赚啊？” 饶是如此，文菊还是有几分顾虑。 毕竟她是公职人员，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是不能在外面做其他生意的。 最后杜红英决定以自己的名义开店请人，赚的钱与她平分。 事实上就是找一个项目增加她的收益补贴她的家用。 “姐，不用的，我……” 本钱不要自己出，开店请人自己也照顾 不了，最后还要分利润这算什么呀？ “我常年不在京城压根儿就没时间来管，我出资你出时间管理一下我们一起分红，怎么就不行了。” 杜红英问孙大嫂的女儿晓晓的可靠不可靠。 “是一个好姑娘。”文菊道：“要不，我去问问她们？” “行，你喊过来我和她们聊聊。” 孙大嫂母女俩还在家里抹眼泪呢，文菊说有事儿找她们帮忙，母女俩擦干眼泪就过来了。 “晓晓，这是你文姨的姐姐，叫杜姨。” “杜姨好。” 晓晓大大方方的喊杜红英，其实之前有见过面的，只是不知道就是隔壁邻居。 “晓晓读了多少书？” “初中毕业。”晓晓不好意思的回答。 初中毕业就待业在家，好不容易有一个工作的机会，结果让兄嫂搅黄了，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晓晓喜欢当售货员？” “嗯。” 百货大楼卖衣服，多体面的工作啊。 “帮私人卖衣服愿不愿意干？”杜红英问这话时，孙大嫂和晓晓都疑惑的看向她。 “我准备开一个服装店，差一个销售员。”杜红英开门见山：“只是我的不是正式职工，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你好好干，工资不会比百货大楼的少。” “我愿意，杜姨，什么时候上班？” 呵呵，看把孩子心急得！ “闲着也是闲着，那我们一起去逛逛街吧，看看门面。” 杜红英其实出去买菜的时候都发现一个好口岸，就是菜市场进门的那里有一家店铺上贴着铺面急售。 说干就干，文菊抱着孩子，杜红英和孙大嫂母女一起出门。 “姐，这个铺子吗？” “对，这儿口岸不错，人流量也挺大的。”杜红英道：“你们觉得如何？” “铺子太大了。”两间铺子卖衣服吗？最关键的是，人家是急售。 “合适就拿下，铺子大可以出一半留一半啊。” 好像也行。 孙大嫂连忙向旁边卖干杂的老板打听那家店子的东家。 “你们要买这个铺子啊？你们准备开什么店？” “卖衣服。”孙大嫂知道同行是冤家，连忙表态这一家人不和她搞竞争。 “卖衣服啊，还行。”放松了警惕也就乐意指点迷津了：“房东是街尾21号院子的邓启智，他家要供儿子出国，不仅卖铺子，还要卖院子呢。” “好的，感谢你啊，大嫂。” “谢啥，你要真买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对对对，以后是邻居。” 杜红英决定和孙大嫂一起去找房东，文菊和晓晓就留在这里观察人流量。 一个小时有多少人经过，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要有个数据。 孙大嫂不愧是本地人，很是会打招呼，找到房东说明了来意，邓先生就将她们迎了进去。 第2071章 “铺子是急售要现金，你们如果诚心要的话我们就谈，如果不诚心也就不耽搁彼此时间了。” “邓师傅，我们找上门来肯定就是诚心要的，只是价格？” “价格有两个，一是单独铺子的价，一个是加上我这个院子的价。” 杜红英环顾了一下，这个院子小是小了点，但是位置还是不错的，最主要的是，院子打理得很有格调。 “铺子加院子一共多少钱？” 杜红英寻思着这儿离铺子近，要是买下来了还可以存放货物，也可以出租啊。 再有就是给红卫买院子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这几年京城的房子一年价格比一年高。 “铺子加院子，一共六万六，这是我的最底线，一口价。” 孙大嫂倒抽了一口冷气。 六万六，那是什么样的人家才有？ 别说六万六了，就是六千六她砸锅卖铁都拿不出。 贫穷真是限制了她的想象。 “能立即过户吗？” “当然能，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私产，不是单位分的房子。”邓启智道：“实话告诉你们吧，要不是我儿子要出国，我是不会卖的。” “那房子卖了你们住哪儿？” “儿子说他先出去，等稳定下来了就把我们也接出去，我们先住单位分的那间宿舍里去。" 又是一个为了儿子出国卖房子的，杜红英突然间就发现：近年来京市人好像很流行出国。 真正是举全家之力把儿女送出去。 这在农村是完全不可能 的事儿。 农村人的观念就是你自己有本事出去就出去，没本事就在家里窝着。 砸锅卖铁供你一个人，家里人还要不要生存？ “为了孩子真是付出很多。” “谁说不是呢，当父母的只想孩子好，孩子需要我们就尽量帮忙吧。” “那行，我希望现在就去过户可以吗？” 杜红英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三点半，还在工作时间内。 “你真要了？” 不仅邓启智，就连着在旁边看着的孙大嫂都惊讶了，两人异口同声。 “买东西讲究的是缘分，这个院子我一看就不错，我这个人也很干脆，既然你是诚心卖我也就诚心买，因为明天我要走了，所以希望今天把手续办完。” 邓启智自然是求之不得。 从看房到办完手续，前前后后共花了三个小时。 孙大嫂看得目瞪口呆的。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文菊这个姐姐好有钱！ “小菊，这个院子也交给你打理。”杜红英道：“到时候可以堆放货物，你们也可以搬进去住。” 相对于文菊住的这个院子，位置更好，出行更方便。 “姐，不用的，我帮你把院子租出去吧” “可以”杜红英笑了笑：“我建议你把你的院子租出去，搬到这个院子来住。” “行，到时候我把租金转给你。” “我那个院子只有六间屋，你这个有八间屋，给晓晓留一间屋，给货物留一间屋，你们住一间，租出去给我三间屋的钱就行了。” 也就是说，文菊把自己院子的屋子全出租出去，还可以赚一些零用钱。 “姐，哪能这样算，没道理我搬个方便的院子住还要赚钱” “没什么不好的，各取所需。”杜红英要帮衬文菊又不能太明显：“院子空着也不行，你搬去住帮忙照 看着对我也有好处。” “姐……” 文菊一直感受到来自杜家的爱，幸福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这是两千块钱。”杜红英从挎包里掏出两捆大团结：“用于铺子的装修开支，服装这边我已经打了电话让洛厂长和蓝厂长发货，收货人和联系电话都写的你的。” 第2072章 “发到单位的？” “怎么会，电话留的你单位的只是通知你取货而已。”杜红英笑道：“你也不用担心，没事儿的。” 文菊是一个老实人，想带她搞钱都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的样子让杜红英这个姐姐也是很辛苦的。 装修店铺的事儿杜红英交给了孙大嫂，她妹夫就是干这一行。 孙晓东听了自家媳妇私下里说：你妈没给你买妹成工作，就拿钱给你买开店了，自己当老板了呢，你妈手上到底有多少钱啊，你这个笨蛋，你怎么不找她要？ 这怎么可能？ 孙晓东立即就找到亲妈问情况。 “妈，听说小妹要去卖服装了？” “嗯。”对这个儿子孙大嫂失望得很，一个大男人没有点主心骨，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忘了也就算了，偏偏还要算计她。 有句话叫咐：喂不饱的狗，一点活路都不给晓晓留。这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根本靠不住。 经历了晓晓买工作不成功的事儿，孙大嫂也学精明了一些，遇事藏三分，别什么话都和他说了。 “妈，你拿钱给她开的店？”孙晓东语气酸酸的：“真的，妈，我都没想到你和我爸这么有钱，这成本得几大千吧？” “小雪要生了，妈，听说生孩子要不少的钱，这笔钱你准备好了没有啊？” “孙晓东。”孙大嫂气得心口疼：“我的工作你接了班，你每个月有八十多，一年有一千多的工资收入，你吃住都在家里，一不开房租二不出生活费，媳妇生孩子的钱都要我出，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那点钱怎么够用，我和小雪谈对象的时候看个电影吃个饭什么的不要钱噢？” “我给她买点衣服围巾这些不是开支噢？” “再说了，我是年轻人，三五个同事朋友聚个餐喝点小酒，不出钱吗？” 孙大娘眼前发黑：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自私的儿子？ 是，这些开支也有，但也用不了八十多吧，他的钱其实都上交给小雪了。 小雪的荷包可比保险箱还管用，真正是只进不出。 小两口是可劲儿的算计她。 “孙晓东，实话告诉你，原本计划给晓晓买工作的钱是我七拼八凑借的，既然你们不同意，我也就没买了，这钱还给她们了。”孙大嫂深呼吸一口气：“你有工作，有工资，小雪也有工资有工作，你们两人加起来一个月就是一百多块钱，这样的情况下生孩子还指望我拿，我是没有办法帮衬你的。” “我不是你亲生的吧？你给晓晓开服装店不要钱？她几千几千的拿，我们生孩子你不给，要知道，那可是你大孙子，你不能偏心。” “晓晓不是开服装店，是去帮人卖服装。”孙大嫂都不想说话了：“我也没几千给她开店，我是偏心了，偏心你了，工作给你了，成亲三转一响也给你凑了，你既然成家了，那我们就分家吧，以后你的事你们自己管，我和你爸没本事，管不了那么多了。” “分家？”孙晓东看向亲妈：“小雪怀孕的节骨眼上，你说分家？行啊，你要是分家不管我们，那小雪的孩子就跟着她姓张吧。” “我没意见。”孙大嫂都气笑了：“你搬去张家住，你入赘张家我都同意。” 什么玩意儿？ 自己儿子的福气都没享到一点，难不成还指望享孙子的福吗？ 晓晓躲在房间里听着妈妈和哥哥吵架，又抹起了眼泪。 第2073章 “凭什么要入赘张家，这是孙家，我是孙家的人，分家就分家，我要分房子……” 自己养的儿子跳起来咬自己，孙大嫂还能说什么。 晚上等男人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起了分家的事儿。 “晓东，你当真要分家？”孙松林皱眉问。 “不是我要分，是有人偏心，不分我过不下去了。” “分，早分早好。”孙大嫂道：“赶紧的分了，大家都清静。” 可劲儿的补贴着家用，为他的事儿操碎 了心，最后却说偏心晓晓，这样没良心的儿子怎么会是她生的？ “怎么个分法？” “房子单位上只有一间宿舍，这房子是租的。”孙大嫂道：“那宿舍就给你吧，你们搬过去住。” “呵呵，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要分家了。”张小雪冷笑道：“孙晓东，你妈妈打了一手的好算盘，把我们撵出去了，以后生了孩子她不用给我们带。去带别人的孩子都乐意，自己的亲孙子都不愿意带，孙晓东，你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噢，我看八成是捡来的吧。” “我也觉得我是捡来的。” 孙晓东的脸都黑了。 “是，是捡来的。”孙大嫂心累不已：“我当时扔的是娃捡回来了一个胎盘。” 有句话说得对，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 就像隔壁的小菊，她婆婆这么坏，她从来没说过她婆婆半点。而自己努力当一个好婆婆，最后却是她这个婆婆要不得。 “我去给别人带孩子，人家一个月给我四十块钱。”孙大嫂道：“你们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人家带孩子挣回来的钱？更何况，我没说不给你带孩子，你现在这样说，我也觉得他不是我亲生的，一点儿良心都没有，怕是我生了孩子抱回来的是胎盘。” 没脑子的人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已经站在明面上挑唆了。 偏偏，他还信了！ 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了。 “你们别吵了。”晓晓哭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是爸妈偏心我，那我搬出去住好了，我不靠爸妈一分钱也能活。” 文姨说让自己搬到那个院子去住，当时还想着不用，现在看来，她才是这个家矛盾的导火索。 她有工作了，能养活自己了。 “妈，爸的工资低还要吃药，你帮文姨带孩子挣的钱又要负责开生活，以后就不用管我了，我长大了，我不想你们太辛苦了……” “好孩子，委屈你了。” 抱着闺女，孙大嫂哭了。 同样是亲生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隔壁文菊是个好媳妇却遇上了一个不着调的婆婆，而自己努力当一个好婆婆，结果遇上了这么一个儿子媳妇，这都是什么命啊？ 罗成从老家回来后整个人瘦了一圈，变得很是憔悴。 “你……” 看男人这样子，文菊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肯定是丧亲之痛了，瞬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我没事儿。”紧紧的抱着妻子，罗成觉得自己很没本事。 她这么好，这么善良，没想到在老家亲戚口中却成了一个恶毒不孝的媳妇。 他可真是有一个好亲妈啊！ 文菊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罗成更想哭了。 当他风尘仆仆的回到乡下，他亲娘确实是病危了，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都来探望。 见他回来，大舅舅第一句话就是：“好你个罗成，你有出息了，连你亲娘你都不认了？” 一句话把罗成直接钉在了那里。 “哎呀，正常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城里人更薄凉。” “就是，罗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娃娃，不是那些没良心的，都是被那个媳妇挑唆的……” 第2074章 罗成烦躁，没吭声就进了房间，看到阿娘卧病在床，房间里坐着的是他大姨，他大姐罗敏，还有大舅娘，二舅娘。 “罗成回来了呀？”罗敏连忙道：“阿娘一直盼着你呢。” “嗯，回来了，阿娘怎么样？” “哎，恼火，一直在等你回来？咦，文菊和孩子没一起回来？就盼着你们回来呢。” “孩子身体不好，没法坐这么久的车。”罗成心道都是她那个好奶奶给搞成这样的，又怎么好意思盼着她回来。 “罗成，你那个媳妇是怎么回事儿，你阿娘去照顾她月子不待见她，还嫌弃你阿娘，把阿你娘气回来了，你阿娘回来说到就哭……” 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指责罗成都傻眼了，抬头看向他的好大姐？ “阿娘回来哭了，说是文菊对她不好，文菊嫌弃她？” 罗敏心虚的低下头。 “没有的事儿，你才回来快坐吧，我去给你倒水。” “罗敏，你就是老实，被欺负成这样子了还要给他倒水，倒什么水，他又不是客人。” “就是，说清楚，罗成，你不要以为你当了兵有出息了就忘记了你阿娘的养育之恩。” “那不是呢，没有你阿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哪有今天的耀武扬威？” “亏得你还是当兵的，我倒是想去问问你们部队当官的，是不是都是这样教育你们的？” …… 罗成看着这一群年过半百的人围着自己声讨，先前还觉得她们老了心里有点酸涩的，现在发现同情得太早。 她们是老了，耳聋眼瞎了。 “看来这个声讨大会是憋了两年了吧？”罗成不知道他没回来的这两年这些人是怎么编排他的，反正看这样子确实是没有一句好话。 众人被罗成的气势吓了一大跳。 正在这时，有人说醒了。 “阿娘醒了。”罗敏连忙蹲在床边：“阿娘，你醒了啊，罗成回来了。” “罗成。”罗母声音小，但是喊儿子的名字还是很清晰：“你回来了呀？” “阿娘，我回来了。” 刚才被集体讨伐时很是生气，这会儿却秒变孝顺儿子。 “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老太太干瘦的手拉着儿子：“文菊和孩子呢？” “阿娘，孩子身体不好，没回来呢。” “我说二姐，你还惦记着她们干啥，她没将你当老的，她不孝顺你，你还想着她干嘛？” “哎，谁让我是农村人呢，她嫌弃我也是应该的。” 罗成听到这话就看向他的亲娘，老太太是真的没有了生机，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是满满的杀机。 罗成很生气，刚要开口又听到亲娘在说话了。 “她嫌弃我我也认了，我就是想不通，罗成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是大学生啊，你这么好不能没有儿子，罗成，阿娘就要死了，你答应阿娘最后一件事儿行不行？” “什么？”罗成强忍下怒火问。 “和那个女人离婚，重新再找一个好闺女生一个儿子？” 罗成气笑了！ 这居然是他亲妈！ “重新再找一个女人生儿子？但是万一再生一个女儿呢，阿娘，你到时候还有力气在冰天雪地里给我抱出去扔到垃圾桶吗？” “罗成，你怎么说话的？”罗敏连忙道：“你不要惹阿娘生气？” “就是，罗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阿娘都快要死了，你还要说些话来堵她的心，她还不是为了你好。” “就是，罗成，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就偏袒你那个城里媳妇，她连你亲娘都不认，你还要护着她，我看啊，你那大学也白上了。” 新一轮的讨伐又开始了。 第2075章 “我就想不明白，你阿娘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她嫌弃了？自从在京城回来后一提到你们她就哭，要不然身体也不会被拖累成这样子，都是让你给气的。” 面对这些所谓的长辈围着他讨伐，罗成直接破防了。 “都给我闭嘴。” 众人直接吓了一个激灵。 “罗敏，罗凯，你们回来就是这样编排文菊的？” 大姐都不叫了，是因为她不配！ “哟，罗成，你好大的威风，果然是当了官的人不得了了，对我们这些长辈大呼小叫，对你亲姐姐还直接喊名字，你才是缺教养呢？" “不能怪他，都是娶了个城头媳妇被挑唆坏了。”其中一个老太婆就道：“罗成，你那个媳妇就不是省油的灯，自从你阿娘去了京城回来，一谈起来就哭，她这么辛苦的把你拉扯大……” “闭嘴！”罗成横起来六亲不认：“罗敏，阿娘回来和人谈起文菊就哭，说是文菊嫌弃她，不孝顺她？” “小成，不是这样的，小成，你消消气，你不要这样子，阿娘都是活不了几天的人了……” 罗敏红着脸打圆场。 “呵呵，活不了几天的人还这么可恶。”罗成气笑了：“正好，今天你们这些亲戚朋友都在，都说家丑不外扬，但是，我罗成上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下对得起阿爹阿娘，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妻女。” “阿娘，你还能说得上话，你说一句吧：你对得得起文菊和我女儿吗？” “罗成，你啥子意思？你阿娘都快不行了，你还要逼她，你这是不孝顺啊？” “不孝就不孝。”罗成直接将头上的帽子扯下甩在了桌上：“罗敏，罗凯，你们给我过来。” 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不得已只好站了过来。 “阿娘，罗敏，罗凯，当着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亲戚的面，我就问你们：当初阿娘进京城照顾文菊月子，文菊生产前我出任务去了，文菊发动了你不让送医院；文菊生产大出血，全身的血换了一遍才活下来，你嫌弃她用钱多非要她出院；文菊出院回家，你躲在家里吃面条都开门，最后开来的开锁匠；我和文菊存下的八百多块钱用于生孩子的，你拿了不说还不认账；你趁文菊的妈妈和罗敏、罗凯出门买菜，趁文菊睡着了把我不满十天的女儿抱出去扔到了垃圾桶边，那天还下着雨夹雪……” 一边说一边想当时的场景，时隔两年多想到他都还恨得不行，这要不是他亲妈，都想直接结果了她。 “阿娘，罗敏，罗凯，你们说，我说的话哪一句有假，这些是不是阿娘干出来的？” 众人……第一次听见这样的事发生。 “你娘不是说文菊耍城里人的威风嘛？” “就是啊，罗成，你阿娘真的这样干了啊？” “小敏，小凯，罗成说的是真的啊？” “阿娘，你说呀，我有没有冤枉你半句？” 看着床上瞪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的亲娘，罗成心里五味杂陈。 “你对小菊做的事儿我都一清二楚，这两年多，我还是每年给你寄钱回来给你养老，你要说我不孝我也认了。”罗成道：“趁着你还有一口气在，请你还我爱人文菊一个清白，你哭诉的事是不是真的存在？” “咳咳咳……”罗大娘没料到儿子回来是算帐的，这是要在她临死之前来问罪，她突然猛烈的咳 了起来。 “小成，阿娘身体不好，激动不得你不要逼她。”罗敏连忙上前将人抱了起来拍她的后背：“阿娘，你莫着急，你莫着急，小成就是这牛脾气，你莫急。” 第2076章 “罗敏，阿娘激动不得，那你来说，我说的这些事儿有没有冤枉阿娘？” 亲戚们都看向罗敏。 罗敏红着脸点了点头。 众人……原来我们才是被骗的那一个。 亏得这么多年还替老太太打抱不平，还帮着她谴责文菊。 原来是因为她在京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被接回来后面子丢不开，所以就编造谎言说文菊不孝，博得大家的同情和理解。 “咳咳咳……” 罗大娘见状又咳了一起来，罗敏连忙轻轻的给她拍背。 好半晌才缓过劲儿趋于平静。 手指着罗成。 “小成，阿娘喊你过来呢。”罗敏连忙使眼色示意他要迁就着点阿娘。 罗成……谁让她是我亲娘呢。 走近的罗成看着她。 “我要你离婚，不要姓文的贱女人，否则我死不……” “你放心，我这辈子绝对不离婚。”罗成知道她要说什么话：“你生了我给了我一条命，但是文菊是我的爱人，给了我的前程，没有她，我永远不会有今天的造化，她给了我一个家，她是我女儿的妈，我爱她，永远爱她。” “你……你……”指着罗成的手最后垂了下去。 “阿娘，阿娘……”罗敏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到阿娘的鼻子面前，突然大哭起来：“阿娘走了，阿娘走了。” “啊？” “小成啊，你太不孝顺了，你怎么能气你阿娘呢？明知道她都快不行了，你假装答应她不行吗？” “就是，顺着说不起气，你看现在她带着遗憾离去，你真的要不得。你阿娘都是被你气死的。” …… 面对众人的再一次集体讨伐，罗成气笑了。 “她是我阿娘，她无理取闹，她害我妻女，还要我拆我家庭，我就一定得答应她？” “如果我答应了她，我才是不孝，因为我根本不可能离婚；如果我答应了她，还会伤害我妻子，我这辈子发过誓绝对不会伤害她半分。” “哪个要喊你真了离婚嘛，你就是假装答应阿娘也行啊？”罗敏边哭边道：“我看阿娘的眼睛睁得好大，小成，她是死不瞑目啊，你快答应她，你快来摸摸她的眼睛给她合上。” 罗成看着床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亲娘，脱掉了军装直接跪在了床边。 “阿娘， 我如果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我还算什么男人？我更不配当军人。”罗成跪在床边看着亲娘：“阿娘，我常常在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小菊，她并没有伤害你半分，而你连死都不放过她一点。” “你既然要睁大眼睛，那你就好好的看着吧看我怎么心疼她，怎么保护她。” 亲戚朋友间还有人在议论，说罗成不孝顺。 “是啊，反正都知道她不行了，就当是顺她的心意，这个根本不影响啥子。” “就是，罗成就是太较真了。” “看来罗大娘说那个女人给罗成下了降头是真的，硬是维护得很。” 罗成听到这里直接“嚯”的一声站了起来。 “你们谈够了没有？”罗成盯着她们：“你们说我不孝我可以认，但是，请别诋毁我的爱人。我阿娘愚昧无知，你们也跟着造谣诋毁她，为什么？” “噢，我明白了，是因为她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大学，凭自己的能力有了正式工作娶了一个能干的媳妇儿，你们羡慕嫉妒吧？” 这话一说出来当场就有人变脸。 说不羡慕嫉妒是假？ 这么多亲戚朋友，罗成是最有出息的一个，她娘走到哪儿就炫耀到哪儿，惹得众人羡慕嫉妒恨。 好不容易听到罗大娘说罗成娶了个媳妇不着调，不孝顺老的，还嫌弃农村人，立即就心理平衡了。 第2077章 集体讨伐罗成，表面上是为了罗成好，其实就是恨不得罗成赶紧的离婚，以后他们又有了谈资：你说那个罗成啊，有啥了不起的，还不是离了婚，他娶的那个婆娘啊，不行…… “小成，你疯了啊，他们都是亲戚是长辈，你怎么能这样说她们？” “她们能做我怎么不能说？”罗成看着罗敏：“还有你和罗凯，明知道阿娘在京城干了些什么事儿，阿娘回来说文菊的坏话你们居然都不阻止，你们可真是我的好亲人啊！” 最伤的就是亲人背后捅刀。 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亲娘，亲娘死了，他的心也死了。 “你又流泪了。”文菊感觉男人情绪很不对劲儿，上手一摸，手上全是泪水：“我知道你难过，不过你这样想嘛，我从小就没有妈，你阿娘好歹还陪着你走了三十多年呢，她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好好的。” 罗成心里酸涩得不得了。 自己的媳妇这么善良，她永远不会想到她的婆婆在作恶之后回到老家却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在临死之前都还在坏她的名声，甚至还想破坏她很珍惜的这个家。 “不哭了，好不好。”文菊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道：“你要是再哭了的话我都想哭了，其实我是一直想带孩子回去尽尽孝的……” 虽然月子里相处得不愉快，但到底她是儿媳妇，是男人的亲娘，她应该孝顺的。 “老婆，你做得很好了，很好很好了。” 文菊越是善良罗成越是内疚，他就是想不通，自己这么好的媳妇，阿娘到底是为什么要害她背负 这么多骂名。 自己的爱人自己护。 “我罗成发誓，这辈子只对你好，爱你一辈子，护你一辈子……” 文菊……这男人又发什么疯了，结婚的时候就认真的发过誓了，又发一遍，就觉得……很受用。 罗成对回家奔丧的事儿轻描淡写……不，甚至都没有描述过一句。 文菊怕勾起他的伤心事儿也没问。 倒是想起了杜红英帮她开店的事儿。 “开服装店？” “嗯，姐让服装厂发货过来，请了隔壁孙大嫂的女儿晓晓来帮忙守店，我就是盘点一下，管理一下账，姐就要给我分一半的利润。” “姐真是一个特别大义的人。”罗成感觉很羞愧，他一个大男人没本事让妻女过上好日子，还要靠杜红英来帮衬：“她们都很好，都很爱你。” “嗯，我知道。” “我也很爱你。” “嗯，我知道。”文菊都有点想笑，这男人啊，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老婆，我会努力的，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嗯，我知道。” 不管了，反正现在的男人说啥就是啥吧，顺着他的话就行了。 “姐让我们搬到那边小院去住，我看了一下，那边确实方便些，我们搬过去住然后把这边房子出租，也能补贴一点家用。” “好，听你的。” “那我们明天下班回家就搬，我算过的，我们家当不多，搬两天就能搬完了，也不用喊车子了，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好，听你的。” “搬到那边去后，我可能会在下班后去店里帮着晓晓照看一下，你下了班就来孙大嫂这儿接女儿，行不？” “行，听你的。” 文菊……这完全就是和刚才调换了一个个儿。 罗成问文菊卖服装 的事儿。 “我也不是很清楚，到时候看晓晓怎么卖就跟着学一点。” 罗成没再吭声。 文菊和罗成搬了家，晓晓也搬到同一个院子来住了，店铺装修好了，服装厂的货也邮过来了，让文菊惊讶的是，居然是三个厂的货，连深市都有。 第2078章 这天上班接到了杜红英的电话。 “我知道你在上班，长话短说，我让我大表姐厂里邮了货过来，她们厂里的服装是出口的，京市应该有市场，你们摆放在显眼的地方，价格要比蓉城的货高，记住了，是港市的货，便宜不了一点儿。” 文菊挂了电话都还在想：做生意不是要讲诚信吗？ 明明是深市的货怎么就变成港市的货了，价格还很高，一件冬天的衣服都能抵一个月的工资了，谁会买这些衣服啊？ “文姨，这是咱们要卖的货？”晓晓看到货后瞪大了双眼：“真的是咱们卖的货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文姨，那个杜姨是什么来头，她好厉害啊，这可是港市的新款，百货大楼都只有几件，一下就抢光了，我同学抢了一件还在我面前炫耀，说是花了一百零八块钱买的。” 文菊……终究是我不见识少了！ 一件衣服一百零八块。 “文姨，我们这种衣服卖多少钱一件，我让我同学来买，她们都想买呢。” “这个……”文菊这会儿才明白杜红英说价格卖高一点是什么意思了，如果按照 自己的想法定价五十八都算昧着良心赚钱了，可是，这五十八和一百零八差别真的好大。 “晓晓，你说卖多少合适？” 文菊最后决定把定价权交给晓晓。 “文姨，我们卖一百块钱会不会亏本？有没有赚？” 一百块都能买两件了。 文菊在心里无力吐槽。 “文晓，如果有赚的话就定价一百块，高了她们就觉得不划算，但是也不能少，价格少她们会怀疑我们的衣服质量，港市进口来的衣服绝对是高价才对的。” “那就卖九十八一件吧。”文菊自己说出来这话心里都颤了颤，看来，她心里还是有一个小黑人儿的，昧着良心赚钱的奸商，有一天她居然也有这样的心思啊。 “太好了，九十八一件。”晓晓高兴得跳起来：“我明天就去给我同学们说，让她们来买我们家的。” “那个，晓晓，你确定和百货大楼港市的一样？” “是啊，就是一样，我亲眼看过的，商标，款式，布料什么都一模一样。”晓晓保证道：“文姨，杜姨从哪来的进货渠道，我们以后是不是都卖这样的高档货？” “进货渠道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是能进这样的高档货的。” 文菊也不是傻子，不会什么都给晓晓说。 “听你这么说，感觉以后我们的生意会很好？” “那是必须的，文姨你是不知道，现在最流行的就是港市那边的衣服了，可时尚了，可好看了，姑娘们都喜欢呢。” 文菊心想，看来我不当姑娘确实好，要不然，就以我这消费能力是一件衣服都买不起。 “那你好好加油卖，货卖完了又让我姐发，我姐说了你多劳多得，底薪加销量提成，到时候你的工资……” “肯定比百货大楼临时工高。”晓晓已经能想到未来自己为成为一个有钱人的样子了。 不得不说，晓晓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销售人才。 服装店开业这天她的同学们都跑来看港市的衣服。 能买得起这种衣服的人家经济都不差，同学邀约了同龄的亲戚朋友，呼啦啦一群的人。 也幸好开业选在了星期天，文菊和孙大嫂都来帮忙，罗成也休息背着孩子也来了。 就是这样四个人都帮得团团转。 相对于晓晓来说，三个人都是做生意的菜鸟。 第2079章 连别人和她们说价格都不知道怎么回复。 “同志，这个真的不能少了，这个是定价的，少了买不了。” 罗成一个大男人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缠着少价格，他硬是憋红了脸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要依着以前他的性格，爱买买，不买拉倒。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在老家阿娘的后事掏钱的全是他。 无他，因为家里人都觉得他在部队上班有的是钱，还都说他气死了亲娘……好吧，这锅不背也得背了，花钱买平安。 把文菊偷偷给他塞进去的钱也都悉数用掉了，最后只留了车费勉强回来。 回家后才知道杜红英为了补贴文菊又大手笔的资助了，都到这份上了，自己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既然卖衣服能挣钱，那就挣啊。 别说自己不会，文菊又怎么会呢？ 看自己那老实巴交的媳妇儿被几个女人围着砍价急得面红耳赤，他都想冲上去将人拉出来，冲那几个女人喊：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滚。 不，现在他不能耍脾气。 妻子在努力挣钱，自己也不能落后。 不就是卖衣服吗，他不会还不能学吗？ 转头看到晓晓在和三个年轻姑娘说话。 “小若，不是我不给你少，是我们这些货真的少不了，都是从港市进口过来的人，我是知道的，要交关税呢，还要经过这么多道手续才送到京城送到我们店里，老板说了少了就亏本了，不信你自己去百货大楼看，一模一样的货，我们已经少了十块钱一件了，你拿了就是赚……” “一分钱一分货，真的，这个价特值了，不信你去试一试，穿出来看效果。” “对对对，我们这件衣服的设计师是在港市是很出名的 ，版型很好，你看，你这腰身收得多好，忙了一件了，买一件衣服犒劳一下自己会让自己心情变得更好，工作起来更有动力。” “相亲啊，那必须买一件这样的衣服穿上啊，显得你更有档次有品位。” “现在你穿这样有档次的衣服，回头你对象看了就知道人的喜好了，也会送你同样品位的衣服。” 罗成默默的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再有下一个人要砍价的时候他也就背诵出来了。 还真别说，第一次背诵的时候有点结巴，第二次就顺口多了。 那啥，还真应了这句话：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摸到做。 罗成原本就长得高大，进店买衣服的女同志一眼就能看到他。 要不是他背上还背着娃娃，那些年轻的女同志看到他脸会更红一些。 饶是如此，她们也会找借口和罗成搭讪。 “同志，你这是你女儿啊，长得真乖啊？” “是啊，我女儿，像我爱人，所以漂亮。” 年轻女同志差点心梗，最后不得不酸溜溜的说一句：“你福气真好，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子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儿。” “是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这辈子干得最成功的一件事儿就是娶了我爱人。” 旁边忙得不可开交的文菊倒没注意这些，孙大嫂听了直接抿嘴。 都是女同志，又不是没年轻过，孙大嫂自然知道她们是什么心思。 心里就感慨不已：罗成还真是一个靠得住的男人。 要是换个男人指不定都飘得找不到北了。 看他多实诚。 孙大嫂还发现，罗成在这儿帮忙卖出去的衣服丝毫不比文菊少，当然，比晓晓还是差了点。 第2080章 忙了整整一天，精疲力尽关门收店。 “这些衣服都要收回小院。”孙大嫂道：“今天我们这个店热闹得很，但是也让人眼红，我看到了好几个不怀好意的小伙子在门口转了几次了。” “嗯，收回去，一件都不留。” 真要是被人盯上了损失就惨重了。 好在，卖的货多剩下的少，两大包他们都背回去了。 “我去买点菜回去煮饭，孙大嫂，晓晓，今晚就在我们家一起吃。”文菊连忙道：“就当庆祝我们开业。” “小菊，不用了，你们今天也辛苦了一天了，我们回家煮点面条就吃了。” “就是，文姨，不用麻烦了。” 晓晓累得嗓子都有点沙哑了，但是她高兴啊，按照文姨给她订的提成计划，按销量的百分之二提成，也就是说卖一件衣服差不多就能拿两块钱了，今天经自己的手就卖出去十二件，一天就能挣二十多，这不比百货大楼临时工强太多？ “孙大嫂，晓晓，小菊，你们都不用忙乎了，等会儿我们去饭馆吃饭，庆祝开业。” 罗成到底是男人想得周到一点：“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煮饭也太累了。” “对对对，去饭店吃。” “不用这么破费。”孙大嫂连忙道：“过日子还是要节俭一些才行。” “没事儿，又不是天天吃，就偶尔吃一顿我们还能供应得起。”文菊知道孙大嫂体贴她：“今天开业呢，怎么着我们也要庆祝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罗成道：“孙大嫂你就别推辞了。” 孙大嫂想想也就答应了。 吃过饭再回来盘点。 晓晓卖了十二件衣服，文菊卖了五件，孙大嫂卖了三件，罗成居然卖了九件。 “晓晓最厉害，卖的全是九十八元的那一款。”文菊道：“我姐说你会是一个优秀的销售员，还真是没看错。” “文姨，你不用夸我，主要是我们店里的货好，比起百货大楼那是实打实的便宜，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便宜十元呢，她们自然都愿意买。” 这还是得感谢她那群同学的宣传。 “罗成，你怎么也这么会卖衣服啊，真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文菊打趣道：“看来你是一个我耽搁了的优秀销售员啊，要是你去做生意没准儿能发大财。” 做生意，发大财？ 做生意，发大财！ 这话让罗成听了心里微微一动，突然间他真的就有这方面的想法了。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像是在做梦，今天的营业额真的很让人心动。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工作了这么多年所有的存款最高峰时也没这个数。 “做生意真的很挣钱，要不我辞职去干算了。” 罗成试探性的问这句话。 “你疯了。”文菊吓得不轻，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罗成，你这想法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国家培养一个你这样的人才花了多少精力和心血，现在正是国家需要我们做贡献的时候，你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而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职责，更不能辜负了国家和部队对你的培养……” 文菊算是明白了金钱诱惑腐蚀人的能力有多强了。 对部队那么深的感情的人，就因为是周末在店上帮了一天的忙，看到了大把的大团结就开始心浮气躁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瞧把你激动得，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别当真。” 罗成被妻子一顿输出也觉得自己草率了，是啊，他从一个小小的汽车兵到今天部队的指挥官，当年一同参军的战友有多羡慕他的成就，只有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他怎么能说丢就丢？ 第2081章 猛得甩了甩脑袋，他的立场是有点不坚定了。 确实也需要文老师给念念紧箍咒。 “罗成，真的，你不能再这样的想法。” “没有，完全没有。”罗成连忙表态自己不会真的这么干：“只是觉得辛苦你了，看你今天累得……” “做人哪有不辛苦的，我这点辛苦算什么。”文菊一声叹息：“开店做生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生意好吧，晓晓忙不过来；生意不好吧，又没得赚。我很担心明天晓晓一个人忙不过来。” “孙大嫂说她明天也要来帮忙的。”罗成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昨天是星期天，又是我们开业第一天，晓晓动员了她的同学这些人来所以才会人气旺，生意好。今天是星期天大家都要上班，就算要来买也得等下午下班，大不了下班了我们跑快点早点回来帮忙。” 文菊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男人的脑子就是要好用些。 这样她就不担心了。 只是第二天下班回来看晓晓还是被围在中间忙得团团转，她才发现这不是办法啊。 等晚上收摊结算的时候更发现一个大问题：衣服少了一件。 “文姨，我真的没注意，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没收到钱还是……”晓晓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文姨，掉的衣服我赔钱就是了。” 干了两天的工资还不够赔款，这销售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赔什么赔，这么多人围着你一个人，你们也只有一双眼睛自然是看不全。”文菊很能理解：“不用你赔你也别着急，只是，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自然不是办法，掉一件就可能会掉两件三件，今天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掉衣服。 “那怎么办，文姨？” “实在不行再找一个人来帮忙。” 孙大嫂想说她也可以帮忙，后又想自己的重任是带孩子呢，孩子比什么都重要，孩子也掉过一次了，可不敢大意了。 “那找谁来帮忙呢？” “晓晓你没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要和你合得来，关系好，像你一样能干就更好了。” 文菊是知道职场的，只有合眼缘的人才能共事。 这要是找一个合不来的那才叫麻烦。 “没有合适的，我同学她们都有工作的。” 有些是接家里的班，有些人还在上大学，还有些家境好压根儿就不想上班。 还有一点，也是晓晓的私心吧，她不想同学们知道她一天能挣不少钱，到时候闹到这个圈子里就遭人议论了。 正在这时，听见门外有人喊。 孙大嫂打开门看时，是院子里的马大嫂。 “马大嫂来了，快进来坐。”文菊夫妻都对马大嫂很感激的，当初生孩子马大嫂可是带了自家兄弟一起来给她献过血的，这就是救命恩人。 “小菊啊，知道你们搬到这儿来了。”马大嫂进屋打量了一下：“这儿还真是比那边院子好看。” “嗯，这个院子好看最主要的是交通方便一点，我姐就让我们搬过来。”文菊倒了水端到马大嫂手上：“您请喝水。” “哎呀，我们都是老邻居了，你还客气个啥？” 马大嫂喝了一口水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马大嫂，您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们都是老邻居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文菊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示意罗成走远点，怕是有什么话不是他这个男人能听的。 “我去做饭了。”罗成顺从的走开了。 “罗成还是那么好，你们夫妻都这么好。”马大嫂笑着夸赞。 第2082章 “托你们的福，要不然我和他……”生产的危险足够文菊刻骨铭心记一辈子了。 “哎呀，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以后每一天都会是好日子。”马大嫂这会儿总算逮着了机会：“我听说菜市场门口那家服装店是你们开的，生意火爆得很？” “不是我们开的，是我姐开的，我只是帮忙照应。” 文菊是不敢承认她开的店，她是公职人员呢。 “原来是这样啊。”就说嘛，文菊两口子工资虽然比普通人高，但是经不住娃娃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啊，赚的钱都送给医院了：“你那个姐姐是个有本事的。” 杜红英的本事大家都看到过了，谁有那能耐上电台求助献血啊，谁有那能耐说买铺子就能买，说开店就开店啊。 “是呢，我姐一直在做生意。”文菊也不说透，让她们猜就行了“她常年不在京城，这个店就让我和晓晓照看。” “我今天看到了你们生意很好，晓晓忙都忙不过来。”马大嫂老脸一红：“小菊啊，你们店还招人不，我哥家里有一个闺女，今年十七岁，也没个工作还待业在家。” “马大嫂，你侄女愿意做销售员？” “愿意愿意。”马大嫂连忙保证：“我侄女叫欢欢，性子好长得也好，品行也好，我给你保证，她是一个好姑娘……” 想要来上班，自然就要有一个人做担保，毕竟人家的店可是卖的高档衣服。 “同志，你眼光真好，一来就相中了这件，这件是港市进口过来的货，和百货大楼的一样的……” “我问你多少钱一件，你说那么多废话干啥呢？”女人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九十八，只要九十八一件。” 罗成……同样的话晓晓给顾客说了那些女人会心花怒放，他一说怎么就不灵验呢。 “呵呵，还真敢喊价啊，九十八，你当你是百货大楼的衣服啊？” “同志，百货大楼的卖价一百零八。” 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 “你这货从哪儿来的？” “我从港市发过来的货。” “呵呵，你还真敢扯啊。”中年女人蹲下看了一下罗成的货，仔细数过：“这种款式的衣服一共五件？” “是的，一共五件。” “我再问你一遍，这衣服哪拿的货？” “从港市进的货呀。”这女 人咋回事儿？ 要买就买，不买拉倒，一直问这个问题干嘛？ 问了也白搭，自己就是不告诉她。 “我倒是想买一件，不过手上没带这么多钱，你在这儿等着啊，我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 “没问题没问题，我要守摊到下午五点，你随时过来就行。” 没错，罗成看到卖服装可以赚钱后心动了那么一瞬间想要辞职，文菊的想法也不无道理自己打消了那个念头，但是那天夜里看到文菊坐在电灯下补袜子的时候他心里难受得要命。 是他没本事了，让文菊跟着自己受了这么多苦。 爱她，就应该给她好的生活，而不是一双袜子都补了八个脚趾头。 既然卖衣服可以赚钱，自己不能辞职就利用星期天休息的时候摆地摊，收入也能补贴家用。 当然，他也是拉不下这个脸的，怕遇上熟人，所以特意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离家远远的把摊摆在这个地方。 “你能等就好，那你等着吧，我回去拿钱。” “好的，同志，你放心，我肯定会等你的。” 罗成很开心，看吧，识货的人就是不一样，连话都不 用多讲她就决定要买了。 考虑到摆地摊消费群体可能会差一些，所以拿的通安村洛厂长那边的货多一些，港市的只拿了五件。 第2083章 中年女同志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旁边电子表大叔看了一眼罗成。 “你信她的话吗？” 罗成……我为什么不信啊？ “天真哟，她肯定不会来买你的衣服。”电子表大叔道：“花九十八买一件地摊货，她脑子又不是被门夹了。” “我虽然摆地摊，但是卖的货真的不差。我不骗你。” 罗成向他解释自己的货和百货大楼的是一样的。 “呵呵，你呀……算了。”电子表大叔道：“看看，又有人来了，快吆喝上。” “电子手表，电子手表，国外进口货，走得准还不用上发条……” 电子表大叔喊得可大声了。 罗成……我也是来摆摊的，我也应该喊起来。 嗯，不能怂，怂了就不是男人。 罗成啊罗成，要什么面子，自家媳妇不为钱发愁，不补袜子穿才是最大的面子。 “衣服衣服，过来看看噢，进口货，好质量好时尚。” “电子手表电子手表……” “衣服衣服” 两个大男人你一句我一句搞起了比赛，喊完后相视一笑。 “衣服，衣服……”怎么也没想到怀里的女儿也跟着吆喝起来，听着她稚嫩的喊声，罗成鼻子发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连忙低头把眼泪擦了。 “就是他，公安同志，就是他。”罗成一抬头时就看到先前的中年妇女带来了两个公安站在了自己的摊位面前。 “同志，你这是……” “拷起来。” 罗成一惊，跳起来想要揍人，但是怀里还有孩子怕伤了她，一步蹦出三米远，反手一搭就把孩子放到了背兜里。 “站住，不准跑。” 罗成……我TM惹谁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罗成冷声道：“我摆个地摊都犯法了？” 现在可不像以前，国家都支持个体户，到处都是摆地摊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来冒这个风险。 “什么意思？你偷了我们百货大楼的衣服来摆地摊，你以为离百货大楼远就没人发现？”中年妇女很是气愤：“真是没想到，我今天回娘家居然能遇上，这就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偷了百货大灵的衣服？ 罗成瞪大了眼睛，这可真是撞了鬼了。 “白毛猪儿家家有，凭什么说我偷了你们的衣服？”罗成气笑了：“这衣服是我姐姐让人发货过来的，怎么就成了你们百货大楼的衣服了？” “公安同志，是他，一定是他，你们快抓 他。” 罗成……我TM好想揍人啊！ “同志，你涉嫌偷盗，为了不伤你背上的孩子，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公安同志道：“你配合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电子表大叔看着这一幕都震惊了。 “小伙子，你真的偷了的？” “没有。” “这就是了，我看你不像那号人。”电子表大叔道：“你和公安同志去一趟派出所吧，说清楚了就好了。他们还是挺好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电子表大叔见他背着孩子不好收摊，还主动帮忙将地摊上的衣服收拾了放进包里。 罗成……我这真是倒透了霉。 偷偷背着老婆她们来摆个地摊，还没开张就先进了派出所。 “姓名” “年龄” “工作单位？”派出所同志说完工作单位的时候自嘲的笑了笑：“你这种人哪来工作单位。” “我有工作单位。”罗成从挎包里摸出了工作证丢在了那人面前。 “你这是什么？” 打开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确定的将工作证给旁边的米副队看。 “啊，首长。”米副队见到工作证上的单位和职称时直接跳了起来敬了一个礼。 第2084章 “把工作证给我吧。”罗成也还了一个礼然后淡淡的说道：“这事儿，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首长，这……”就TM离谱了，这么大一个指挥官怎么会来摆地摊，关键是，还被人举报说是小偷，让他们给带回了派出所。 “上班是上班，下班是下班，别忘记了今天是星期天，我可以自由支配时间。”罗成还是觉得丢脸，他没撞见熟人 ，却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揭开了遮羞布。 “可是，首长，你怎么会？” “我要生存，我要吃饭，我女儿要看病。”罗成道：“这只是我的私人行为，你们不必好奇也不必往外传。” “是，首长。” 米副队和同志小陈对视一眼，双双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照例也询问了一下他的货物来源。 罗成没办法，只好把菜市场门口的店铺地址告诉了他们。 “这事儿，我希望对我爱人她们保密，你们能做到不？” “能能能。” 等看到两个公安同志一脸小心的送罗成出来时，报案的中年妇女有点傻眼了。 “同志，他招没招供？” “吴玲玲，我们问过了，这货来源合规合法，并不是你们百货大楼的货，以后若再遇上这种事儿就先核实清楚，不能随意冤枉一个好人。” “怎么就不是了，我们百货大楼这个月掉了五件都是这种品牌这个型号的，肯定是他偷了拿出来卖的。” “一派胡言。”米副队呵斥道：“我们是公安还是你是公安，偷没偷是要讲证据的，不是凭你嘴巴说说就算数？你再这样无理取闹，这位同志可以告你一个污篾罪。” 米副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眼前这位级别高工资少，休息日不仅要带娃还要摆摊，就真的挺惨的。 他不让外人知道这件事，米副队自然也要顾及他的面子， 他虽然没有跟着去调查但凭着那个工作证就知道他没有说谎，她不允许吴玲 玲再胡言乱语污篾他。 “不是，同志，你们这是……” “我们调查过了，他的衣服进货渠道正常，你百货大楼掉的衣服是你们自己保管不善，不能因为货品一样数量一样就认定是他偷了。” “我不信。” “不信是吧，带你去看看人家的货比你百货大楼的多。”米副队也是无语得很：“走吧，带你去看看人家的货。” 吴玲玲是百货大楼服装部的组长，一个月掉了五件衣裳，全都在她们工资里扣，几人都被扣哭了，今天休假回娘家，看到地摆上的货眼睛一下就亮了，认定了就是他偷的拿到这边来卖。 米副队让她坐上了偏三轮，直接就骑着去了罗成说的那个菜市场。 罗成这么一折腾，原本想不摆摊了，后一想今天也不能白来，索性又骑着自行车回了摆摊的地方。 “小伙子，你没事了。” “多谢大叔，我原本就没事儿，只是那个女同志找事儿。” “幸好把你放出来了，看你应该是有正式单位的人，这要是没放出来，你的工作恐怕都不保了……” 罗成……眼前这位大叔好像挺好的。 罗成把摊子摆好后，又给孩子喂了一些温开水，孩子睡着了，两人也不吆喝就开始聊天。 这一聊才知道，电子手表大叔以前也是单位正式职工。 “我无意中发现卖电子手表有搞头就利用下班和星期天的时间摆摊，结果被同事看见举报了，然后领导找我谈话，让我别卖。” 第2085章 “你知道嘛，当时我工资一个月也就三十多，我利用自己的休闲时间卖电子手表一天都能挣个十来块，这班谁喜欢上谁上，我直接就甩了一张辞职报告在领导桌上。” “我媳妇听说我要辞职，边哭边骂；我老丈人更是骂我不务正业；家属院的同事看到我就笑话我：钱大富，今天又赚了几百块……看他们幸灾乐祸的样子，我就装可怜：没赚到钱，还差点被逮。于是他们就又开始说教我，说我做事不经过大脑，说我最多的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一副要看我后悔的样子，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啊，最多的时候我一天就赚过三百多，差不多抵他们一年的收入了，我会后悔？” “越摆摊越发现这一行也蛮好的啊，高兴我就出来摆，不高兴不出来，下雨天我不出门，下雪天我在家取暖，大太阳我也不想出来，总之，主打一个怎么高兴怎么来，越干越发现当初辞职是对的。” 原来电子手表大叔叫钱大富啊，罗成一边听他讲过去的故事一边想：蹲在街边摆摊的大叔在过往行人眼中可怜，可是谁知道，他真的能赚钱。 “所以，小伙子，工作做得开心就做，做得不开心摆摊也饿不死，咱不要委屈自己。”赵大富小声对罗成道。 “嗯嗯嗯。”这就是地摊界的前辈啊：“往后还要你多提点提点。” “好说好说，我看你这个小伙子不错，以后你来就在这儿摆摊了，我罩着你。” “多谢大叔。” “哎，叫什么大叔，小伙子，我今年三十四，你今年多少岁啊？” 罗成……讲真，三十四啊，我还以为四十三都不止呢。 他也总算看到摆地摊唯一的劣势：显老！ 当知道罗成也是三十四岁时，钱大富气笑了， 他一口一个小伙子，人家一口一个大叔，到底是错付了啊。 同龄人，钱大富是地摊界老前辈。 当下就教了罗成不少的经验。 “生意最好就是下午六点到八点这段时间，你可以每天这个点来摆摊。” “那我还真来不了。”罗成苦笑：“我上班下班都是六半点，有时候还要加班。” “噢，那你就错过挣钱的黄金时间段。” 罗成……还真是会戳刀啊。 谁不想赚钱，可是他不能辞职。 “姑娘，买衣服啊，看上哪件都可以试试。”就在罗成想着心事的时候，钱大富已经主动客串当起了服装老板：“我们这些货都是港市进口的，你看设计多时尚，做工也好，和百货大楼的货是同一个厂家……” 罗成……好家伙，不愧是前辈子，跨行也卖得这么熟，最关键是那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真的就没有违和感。 在钱大富的极力推销下，罗成终于开张了，卖了一件九十八的衣服出去。 “钱大哥，你怎么这么能说啊？” “摆地摊啊，你一定要眼快手快嘴快，她看一眼，你就得把她喊过来，她有点想法，你就得想办法将她的钱留下来……” 罗成……果然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 “以后我要多向你学习。” “没问题，明天还来不？” “我周天才能来。” “你看看你，今天在这儿摆摊人家可能真没带钱，想着明天来买，结果你不来……” 难不成摆地摊也要签到，还得天天上班？ “除了下雨下雪天，最好天天来摆摊。” 罗成……是谁说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的，还得天天来？ “天天都有一笔收入，你舍得不出摊？” 第2086章 天天有收入，确实舍不得。 虽然有乌龙还闹进了派出所耽搁时间，但是罗成背着女儿摆了一天卖了三件九十八的衣服，还卖了五件二十八的，他在帮忙记账是知道成本的，也就是说，今天卖货赚的钱差不多能抵他一个月的工资了，就算和杜红英利润对半分，那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就冲着这样的收入，罗成决定明天还来。 背着女儿回去时，文菊已经煮好了晚饭了。 “上哪儿去疯了，天黑了才回家？”抱过女儿看她都成小花猫了，心疼坏了：“你爸这是带你去打游击战去了吗？” “衣服，衣服。”孩子今天是强制性的营业了一天，脑子里就回响着爸爸和钱叔叔的吆喝声，直接脱口而出。 “衣服怎么了？”文菊翻看了一下女儿的衣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走吧，妈妈给你洗脸洗头洗澡，看你爸带你玩得太野了，一个小姑娘难不成还像小男孩一样带？” 她在店里回来就听马大嫂在夸赞罗成，说是大包小包带着孩子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垫子跑公园去玩儿，可真是太省心了。 一天的工夫给带回来一个小花猫，你说省心不省心？ 男人带孩子，真的是能活着就行。 文菊边给孩子洗澡边想，下次可不能让他再带出去野了，她生的可是闺女，可不是儿子当小皮猴一样养。 这边罗成则是帮忙登记库存和记账，为了不让文菊发现有衣服是他卖的，在路上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就说是给同事们捎带的，然后正大光明的记在自己的名下。 文菊给孩子洗完出来就看到罗成在记账。 “记好了？” “嗯，记好了。”罗成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给同事们聊天无意中说起姐开了一个服装店，货比百货大楼的便宜，同事们都让带一些去他们给家里媳妇姐妹买，我明天要带些走。” “带吧，把帐记好就行了。”文菊道：“你们单位同事还真是疼老婆呢。” “那是，你也不看是谁同事。”罗成得意的说：“都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身边的朋友就是什么样的。” “罗同志，你脸皮越来越厚了哟，居然变相的夸赞起了自己。” “嘿嘿，我脸皮一向厚，要不然也追不到文老师这样的好媳妇。” 文菊……这男人到了中年也会油腻啊。 夫妻累并快乐着，每天服装店盘点看收入，都觉得日子有盼头。 只是，最近罗成加班的时间太多了点。 “明天又要加班？”文菊忍不住关心他：“你得注意身体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男人都累坏了，脸上写满了沧桑，好像还黑了瘦了。 “嗯，没事儿，我身体好得很。”罗成想的是，正如钱大富所言：每天看见摆地摊的收入还真是舍不得不出摊。 借口加班，下班就直接骑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穿城去摆摊，累并快乐着。 这大半个月不说按成本利润平分，哪怕是按晓晓她们的酬劳方式计算也远远超过自己的工资收入了。 罗成真的很兴奋。 他以前真的是很傻很天真，甚至觉得摆地摊的人很可怜。 现在才发现，可怜的是自己。 拿着那饿不死人的工资还沾沾自喜。 男人啊，得有钱才行。 想着下周就是文菊生日了，嗯，他要给她买一份礼物。 以前她生日自己没钱买礼物，就下厨做几个菜犒劳一下她就行了。 第2087章 但是今年他有出息了，可以买得起金首饰了。 别人家的媳妇穿金戴银，自家媳妇要不是顾及单位面子得着正装上班，她一准儿连补丁衣服都敢穿。 真正是把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个规矩执行得很彻底。 她是过了苦日子的人，总是把节省挂在嘴上。 罗成看得很心酸，女人过得如此小心都是因为自己没能力。 特别是这两年养孩子费的不仅仅是心神，还有经济的付出。毫不夸张的说，夫妻俩收入的一大半都给孩子看了病。 杜红英她们都戴有首饰，而自己妻子唯一的首饰就是杜红英送的玉手镯，还没舍得戴出来。 罗成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嗯，明天还得去问问钱大富哪儿买首饰更正宗。 钱大富这人真不愧是早出来的前辈，对国家政策解读对市场行情的了解对消费者的洞察能力那叫一个精准。 “买金银首饰，不要去百货大楼，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是老手艺人，人家祖上是宫里内务府的匠人，打造出来的东西精美得很。” “那一定很贵吧？” “贵是贵，但是值啊。”钱大富道：“老弟，我给你说，买东西宁肯买一个精品也不要买一堆废品，既然是给自家媳妇准备的生日礼物，那就找那个师傅打，可以做传家宝那种。” 罗成承认他心动了。 收摊后就被带钱大富带到了一条巷子里的最深处。 “钱大哥，当真是这里吗？” 既不是店又不是铺，甚至像样的院子都不是。 “是这里，错不了，我每年都要找他打三次首饰。”钱大富道：“我老娘，我媳妇，我闺女，她们生日的时候我都会送。” 罗成表示学到了，他也要好好搞钱，以后就按这种标准来安排。 亲娘是没了，文菊也没有了亲娘，但是陈冬梅这个干娘丝毫不比亲娘差，正好还不知道怎么感谢她呢，那就打首饰吧。 钱大富敲开了房门，看到的是一个拄着拐的老人。 “是你呀？” “是我是我，彭老，我带了一个兄弟，想请您老帮忙打个首饰。” 老人也没应声，转身就往屋内走去。 罗成看向钱大富，钱大富示意跟着走就行。 进了屋才看到里面的乾坤：外面破破烂烂小院乱七八糟，但是一进内屋，好家伙 ，真正是一个藏宝藏的地方。 “兄弟，你快看，这些首饰有没有喜欢的，可以直接买，也可以让彭老帮你打，只不过打的话得半个月后才能取。” 罗成心里抽了抽，钱大富带自己来的时候也没说清楚啊。 文菊生日是明天，半个月才能取肯定不行。 他也就只能选择买现成的。 金银珠宝都有，一一看完最后发现：自己根本不懂这些玩意儿，好像都差不多的，左右就是一个圈圈而已。 罗成转身看向彭老，指望他给解释解释。 结果，人家埋头在敲敲打打一根小金条，压根儿就不理他们。 这位做生意的段位还真是高啊，不像他们摆地摊得拼命的吆喝，人家主打的就是一个愿者上钩，爱买买，不买拉倒。 “钱大哥，我真是不懂这个，有什么可讲究的吗？” 钱大富……送你媳妇的礼物，你不懂？ “送谁的？”彭老总算抬头开了金口。 “送我媳妇的，明天她生日。” “你媳妇属什么的？” 这个也有讲究？ “她是一九五六年的，属猴。” “六亲缘浅，幼年多苦，婚缘运虽差，但能得好配偶。” 第2088章 罗成……我是来买首饰的，不是来算命的。 但是，又觉得他说得很对。 从来不信鬼神的罗成抬头看了看这个屋子，又认真的看了看这个传说中的彭老，想的是：算命和买首饰有关？ “选黄金或玉首饰适合。” 说完彭老又低头搞他手上的东西。 罗成……行行行，我就从黄金和玉首饰里面选。 不不不，还是选黄金吧，自家媳妇能穿金戴银变相的也是男人有本事的体现。 最后罗成看中了一个花纹鱼的金手镯。 一问价格傻掉了，要按克来算的，经彭老的手艺出来的黄金是一百元一克。 “这么大的一个手镯肯定很重吧，我好像买不起。” 真是尴尬，罗成再次为自己没钱感到丢脸。 “这不是实心的，只有二十克。”彭老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罗成一算，也得两千块钱啊。 他辛辛苦苦摆地摊的全部收入也买不起，早知道早半个月出来摆摊好了。 “要不，我还是选一个银手镯吧。” 看得上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看不上，罗成心里一阵叹息，自己还得继续努力。 “老弟，是不是钱不够？”钱大富大大咧咧的说道：“差多少，我这儿有。” 罗成差得可不少，差一半呢。 亏得先前他还为自己能存上一千块钱给文菊买生日礼物感到兴奋，后一刻才发现到底是自己见识少了。 “一千我借给你，等你有了再还我就行。”钱大富大手一挥：“买礼物一定要买自己看得上的，千万别凑合，凑合的东西怎么看怎么糟心。” 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愿意借一大笔钱给自己买首饰，罗成感动得很。 他敢借给自己，自己未必还怕不成，自从出摊有了收入后罗成感觉胆子也大了。 说借就借，借了钱大富的钱买下了那个金手镯，揣在怀里都还感觉到有点烫手。 长这么大，第一次花这么一大笔钱，第一次买了女人家的小首饰，这钱都可以买两个进口彩电了，也不知道文菊会不会喜欢？ 钱大哥告诉他，现在的金子是八十元一克，彭老的手工费收得高，是二十元一克，饶是如此也不是谁都能买到的。 “都是信得过的人才带过来买，他也不在乎能不能卖出去，整日里就钻研他的手艺。”钱大富低声道：“别以为他卖这些东西就有钱，其实他穷得很。” 罗成感觉钱大哥在说反话，一笔生意就是两千收入还说穷得很？ “现在看到的这些都东西都是便宜的，也是近年来才做的。”钱大富一声叹息：“他以前有很多好东西呢，都是按照宫里的款式做的，那些年被人算计了直接被抄家了。” “那可真正是货真价实的金银珠宝，被抄了直接伤了大动脉，也是这几年才慢慢的又活过来了，要不然都穷死了。” 罗成…… “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地方做，就是不想招人眼，要不是熟人，没人知道这儿有一个好手艺人。” “这不是埋没了他的才华吗？” “是啊，我们都劝过他，让他出来搞，可是他不乐意了。”钱大富道：“大约也是怕了吧，胆子小了，好在生意一直还不错。” “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罗成揣着金手镯骑着自行车，自行车后面还有一个大包，在黑夜里穿城而过。 路过一条漆黑的路段时，罗成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 就在他凝神想原因时，自行车撞上了一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他人跳得快，连人带车都会摔倒在地。 第2089章 “我去……”罗成跳下车，自行车和包倒地，嘴里骂骂咧 咧的，却并不弯腰去扶车子。 “兄弟们，上。” 结果躲在黑暗中的人还是等不及了，四人一哄而上，有人甚至用棍子朝着罗成后脑勺劈去。 “找死！” 罗成就知道情况不妙，所以并没有弯腰扶自行车，这条路他又不是第一天走，哪来的障碍物？ 这要是换成一个普通人，今天也就栽了。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罗成。 四对一甚至还带有工具也没有胜算的可能。 罗成秋风扫落叶似的不到一会功夫全拿下了，断胳膊断腿是标配。 “老子不动武好多年了。”罗成抽了他们的皮带将四人绑在了一起扔到那里，就等着派出所的人来。 是的，就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有路人经过尖叫着跑了，罗成想他应该去报案了。 结果等了半个小时也没人来。 罗成一声叹息：世态炎凉啊，居然没有有同情他。 “给老子站起来，去派出所。”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还不行吗，千万不要送我们去派出所。” 断胳膊断腿是真算不上什么了，上医院可以治好，可要是进了派出所，那就完犊子了。 “就是，大哥，反正你也没损失什么，大哥，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放你们生路，你们可想过给我一条生路？”罗成都气笑了，撕了他们的衣服包了地上手腕大的木棒：“这东西打到后勺我还有生路？”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直接就没命了。 “你们谋财害命，这样的祸害还想求生路？” “大哥，我们腿断了，我们走不动，走一步路都疼。” “疼死活该。” 罗成一点儿也不同情他们。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什么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黑暗中传来一道厉喝，两束手电筒的亮光射了过来。 罗成看着走过来的人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毫无意外的就是，他又进了派出所。 与上次被人送进派出所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次是他送人进去的。 同样的，他的羞遮布也再次被扒掉了一次。 原本他还想有所保留，说一半留一半。 结果人家就是要问他自行车后面这么多新衣服是干什么的。 罗成说是给自家店里进的货。 结果，派所出的同志很认真负责。 “你还是老实交待吧，他们四人已经交待了，已经盯了你十天有余了，你每天早上拖着一大包出门，晚上又拖一大包回家……” 我……罗成忍不住想骂脏话。 难不成老子还能干违法乱纪的事吗？ “你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同时打四个，还让他们受了如此重的伤，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再不交代，我们就要开始搜身了。” 罗成气笑了。 不得已还是摸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丢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工作证是真的假的？” 罗成……你他娘的怕是新来的！ 这样的工作证都敢造假了不成？ 到底是活腻了还是咋的？ “罗成，你说你是这个部队的……” 妈妈呀，指挥官，这职位是不是比自己家所长还大呀？ “要不然我凭什么能收拾他们四个？”罗成道：“我在部队待了十多年是白干的？” “那你怎么解释这一大包一大包的新衣服？” “我又没犯法，我凭什么要向你们解释？” “罗成，我们会去你的单位调查核实，管你是什么干部，都应该配合我们的工作……” 第2090章 罗成气得咬牙，他们是懂怎么威胁人的。 自己不敢让单位知道，也不想让家里人发现，偷偷搞点兼职挣点外快，这么受欺负。 不得已，将自己摆地摊的事儿说了。 你敢信，这么大一个干部还得摆地摊？ 但是，和那四人的口供还真的对上了。 原来那四人是这一带的混混，前两年严打没敢出来，今年眼看要过年了，风声也没这么紧了，就想出来干一票。 没错，干一票大的最好。 小打小闹发不了财还要提心吊胆。 干一票大的立即收手，苟着就能过一年。 搞罗成不是意外，是蓄谋已久。 经过他们观察发现，罗成自行车后面一大包的是新衣服。星期天一大早尾随了罗成踩点发现，他居然是在摆摊。 一件衣服几十块，一天入账几大百，几人兴奋了，谋划了一周设下了这个局。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计划得好好的，居然会失败得这么快。 什么都算计好了，就没算到罗成不是吃素的。 搞大的就要心狠，搞不死也能让他躺上三五个月。 他们原计划就是等罗成弯腰扶自行车的时候从背后偷袭，结果罗成还站在那里骂骂咧咧，棒子打下去没打到后脑勺，甚至还被生擒了，四个人一个也没跑掉，一锅给端了。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罗成再次把自己摆摊的底儿漏了就很郁闷。 一个人两个知道的事儿可能说是秘密，三四个人五六个人知道的还叫个狗屁的秘密啊。 他这样早晚得暴露出去。 这地摊还摆不摆得成？ 又想着自己欠着钱大富一千块钱呢，肯定还得摆！ 真是糟心的一天。 “首长，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您……” “这儿没有首长。”罗成看着急急赶来的派出所所长：“出了那道门脱下那身衣服，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公民，这只是我的私人事务而已。” “是是是，您私人事务是家事。” “我不希望这事儿被人知道，否则……”罗成不得不用点威胁了。 “不会不会，首长您放心，肯定不会有人知道的。” 就觉得眼前的人挺可怜的，家庭条件差，下了班还要利用休息时间摆摊挣钱补贴家用。 “都快十二点了，没事儿吧，没事儿我先回去了。” 罗成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心里真骂娘，这都什么事儿呀，这么晚没回家，文菊指不定多担心啊。 “没事了，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那四个人的。” “法律是用来保护公民的。”这四人心狠手辣没少干坏事，送他们进去也算是为民除害：“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你们最好是好好调查清楚。” 调查清楚了那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是是是，首长你慢走。” 那个啥，谁家首长半夜三更骑着自行车拖着一大包衣服去摆摊啊？ 摇了摇头罗成一声叹息骑着自行车回家。 小院的门已经拴上了。 罗成敲了敲门，喊了两声。 “来了来了。”文菊连忙跑出来开门：“今天加班这么晚？” “嗯，有点事儿耽搁了。”看文菊穿戴整整齐齐的：“你还没睡？” “你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饿了吧，饭菜都在锅里热着的，我去端出来。” 经文菊这么一说，罗成还真觉得饿。 好吧，他下班就去摆摊，收摊就和钱大富去买手镯，回来的路上遇上那四个混蛋，还真忘记吃饭这回事儿了。 第2091章 文菊端出来饭菜，拿了两个饭碗。 “你也没吃？” “等你回来一起吃。” 看着桔黄的灯光下妻子温柔的给他舀汤，罗成鼻子发酸：何其有幸娶到这样一个好媳妇！ “都十二点半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呢，最近你们工作也太多了，你得多休息。” 吃过饭，文菊催他去洗澡，自己收拾了碗筷去洗。 “老婆，我来洗碗。”罗成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轻轻的给她套上金手镯：“老婆，生日快乐！” “啊？生日？” 文菊被罗成的话惊了一下：“今天农历多久噢？” “怎么，你生日给忘记了？” “真忘记了。”文菊苦笑：“最近太忙了，还真没想到过生日这回事儿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还收到了爱人的生日礼物。 昏暗的灯光下文菊看见手上的手镯的颜色大吃一惊。 “这是金的？” “我老婆识货。” “不是，罗成，你哪来的钱买的？你可千万别犯错。”文菊连忙将手镯褪了下来：“你赶紧的拿去退了，把钱退出来，哪来的钱还回哪里去，我不稀罕这些东西。” 罗成……我老婆这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自己拿了不该拿的钱？ 又好气又好笑。 “送给你的礼物花的钱肯定是干干净净的，你放心就是。” 罗成又把手镯给她戴上。 “我放什么心？金子可贵了，上次和我姐在百货大楼她给孩子买的那个手镯就这么小小的一个都是一千多，你这个百货大楼少说也要卖两千多了，这么多钱，你哪儿来的？” 好家伙，自家老婆也是知道行情的。 “我单位发的一笔奖金。”罗成直接就编了一个谎言：“我寻思着有服装店的收益咱家日子也好过了些，不靠这个钱买米买面了，就给你买一个手镯，再说了，我还从来没有给你买过值钱的东西呢。” 当年他们结婚也是一穷二白的，自己那几十元钱的津贴就只给文菊买了一套新衣服和一双鞋，什么首饰都没买过。 “真的是奖金？” “自然是奖金。” “你们又立了什么功了？发这么多奖金？”文菊知道男人单位的事儿很多是机密也不深究：“说明你们的付出是得到了回报的，这段时间天天加班，可不容易。” “你也不容易，我加班孩子和家务活儿全交给了你。” “说什么呢，我们是夫妻，自然是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的……” 罗成很是感动，真的，他的媳妇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媳妇。 夫妻俩上床了，文菊摸着手上的金手鐲爱不释手。 “喜欢吗？” 罗成轻轻的咬着她耳垂问。 “喜欢。”文菊突然间就笑了：“好奇怪啊，以前我从来不正眼看一下这些东西，我以为自己不喜欢。可是今天你给我戴上，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好看，我喜欢得不得了。” 满心的喜欢或许不是因为首饰的原因，而是因为是心爱的丈夫送的。 谁说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她的男人有点钱只会变得更可爱。 “以后等我有钱了我还给你买，也给咱闺女买，买很多很多……” “好。” 文菊全当他是在许愿，真的，夫妻俩一个在部队一个在政府部门，以后有钱注定就只能是一个愿景，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事儿。 不过她也不扫罗成的兴，只要他有这个心就行。 再说了，他们现在有姐姐给开的服装店，日子也不像以前那么艰难了，对未来，还是充满了希望的。 “真的，老婆，以后我会很有钱的。” 第2092章 罗成决定了他要把这个地摊坚持不懈的摆下去。 什么丢脸不丢脸，没钱才丢脸。 一个大男人没本事，让自己的老婆穿补丁袜子，一分钱扳成两分钱花，才叫丢脸。 钱大富摆了三年地摊，透的底儿他说也不多，万元户也就是一年左右的事儿，而且这绝对只是一个保守的说辞。 钱大富说他辞职的大半年时间里，媳妇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直到自己在她生日那天送了一个大大的金手镯直接让他媳妇闭了嘴，再后来各种送礼物，媳妇才发现他辞职是那么的正确。 摇了摇头，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 不行不行，自己是绝对 不能想辞职的事儿，他得努力工作为祖国四化建设作贡献，要不然他家文老师要生气的。 往后下班，还继续摆摊。 这一晚上，夫妻俩的和谐程度达到了顶峰，睡得晚起得早夫妻俩都精神很好，眼里有光心中有爱，就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孙大嫂把孩子接走了，夫妻俩各推了自行车准备上班。 “咦，你的手镯呢？” 罗成发现她手上空了，连忙问。 “放起来了。”文菊嗔了他一眼：“我上班呢，戴着去招摇什么？” 罗成……好吧，他们单位上的人都不能佩戴这些首饰的。 “以后休息的时候就戴，你戴着很好看。”罗成低声说道。 “嗯，走，上班了，要不然得迟到了。” 罗成大长腿一跨，骑着自行车愉快的上班。 上班是真的上班，下班衣服一换是真的在摆摊。 经过努力挣钱还清了钱大富的欠款，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铁。 钱大富有一天还遇上了麻烦，原来他卖的电子手表出了问题被人找上来闹事了。 又闹到了派出所，钱大富损失不小，罚没了全部的电子手表，只因为他的都是水货。 罗成想起了兰勇就是搞这一行的，立即就推荐他找兰勇拿货。 钱大富没想到还能联系到深市的大公司拿正规货，进货的价格还不错，对罗成也是感激不已。 兄弟俩革命友谊就越来越牢不可破了。 相约一起摆地摊赚大钱。 又过了大约半个月时间，突然间有一天罗成被叫到了领导办公室里面。 “罗成，这两位同志是派出所的，他们给你送来了感谢信和锦旗，以表达对你的感谢之情。” 啥情况？ 罗成觉得自己也没干啥呀？ 等知道是自己那天晚上抓住的四人经过深挖调查，发现这是一个小团伙，两年前还有命案在身，一个悬了两年的案子就这么破了，不感谢罗成感谢谁。 罗成……听我说谢谢你，你让我撒谎的本事又高升了几个段位。 果然，派出所的人留下表扬信和锦旗走了后，罗成被领导追问前因后果，幸好罗成有心理准备，更是编得无懈可击。 罗成以为躲过一劫马甲到底是保住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回家看到了文菊在看账本子。 “罗成，你这两个月怎么卖了这么多衣服？”文菊数了数，好家伙，快两百件了：“都卖给你单位的同事？你们单位多少人啊？” 难不成人人都找他买衣服，还是人手一件那种？ 罗成……天，我要怎么编？ 编故事的罗成绞尽了脑汁说了一大堆。 结果，文菊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老婆？” “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文菊把账本往前一推，倚在椅子上：“罗成同志，你越来越不可信任了噢。” 第2093章 “没有的事儿，文老师 ，我还是那个值得你信任一生的罗成。” 他慌了，慌得不行。 这谎就非撒不可吗？ “罗成同志，我们好歹还是朝夕相处了八年了吧，八年抗战都胜利了，是什么觉得我对你不了解，还是说，你隐藏得够深，我是真的不了解你？” “没有的事儿没有的事儿，我对你没有半点的隐藏。” 呵呵，你看我信么？ “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眼睛不敢看我，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文菊问：“你说这些症状有没有，我说得对不对？” “对对对。” “那还不说实话？” 没辙的罗成只好一一招来。 “老婆，我只是想让我们的生活变好一点，老婆……” 存私房钱给她买礼物的事儿看来是干不成了，被老婆发现了收入都得上交。 “罗成，你怎么这么傻？”文菊心疼惨了：“我不要什么礼物，有你有孩子有家，姐姐开了这个服装店，孩子吃了红兵的药丸也好了很了，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们现在的生活就是最好的了。我不想你太辛苦了。” 这个男人两个月来天天早出晚归，风吹雨打的，往日白白净净的脸都变成了古铜色了，老了不止三岁，文菊早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了。 单位上加什么班会让人肤色都变了，这压力要多大才会让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得沧桑？ 直到今晚检查销售情况才发现情况有点复杂。 罗成的销量丝毫不比在店上的销售员差。 晓晓是个销售人才比不上，但是罗成的卖的衣服比欢欢卖的多了一大半。 她就说，罗成自行车后面时不时捎一大包东西出去很不对劲儿。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去摆地摊。 “老婆，我发现那句话很有道理：树挪死人挪活，干个体真的很能挣……” 文菊……完了完了，这个男人钻钱眼里去了。 “你不会又要说辞职吧？” “不会不会，该上班的时候上班，该摆摊的时候摆摊，都不影响，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罗成，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未来？” 罗成想说挣很多钱，让你们母女俩过上好生活。 “职业上的规划？” 这个还真没有。 反正，他觉得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算是成功了。其他的，真没有规划。 “罗成，除了挣钱，还有很多值得我们去做的事儿。”文菊觉得她的男人不应该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摆地摊上：“现在的生活比之前过得好很多了，我很满足了，我们把更多的精力花在学习上花在工作中。” 罗成……工作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你想要挣更多的钱也无可厚非。”文菊道：“但是，不一定要亲力亲为，我们可以继续开店子，然后招销售员，我们只管大的方向就行，更多的精力还是要放在本职工作上……” 文老师不愧是政府部门工作的人，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又把罗成说服了。 “开店我们也不能以我们的名义开啊？” “就按姐姐这个思路来，和姐姐合作。” 杜红英的服装厂发货，不可能说能赚钱就把她甩开来干了。 “行吧。” 罗成最后听从了自家媳妇的指挥。 老话说得好，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文菊写信给杜红英，说了罗成最近干的事儿以及她们商量出来的办法。 杜红英看后很是感慨。 “罗成这人还真不错。” “什么？” 高志远搂着自家媳妇想谋福利呢，冷不丁的听到了别的男人的名字。 第2094章 罗成是谁？ 杜红英都气笑了。 “高首长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 “噢，是他啊。”高首长很不高兴，不管是谁都不应该成为自己夫妻之间增进感情的绊脚石，大手一捞就把媳妇打抱抱起往内屋走。 吓得毫无防备的杜红英一声尖叫。 “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的，也不怕闪了你的腰？” “呵呵，你在质疑你男人的能力？” 就这，闪腰？ 简直就是笑话。 “能不能先别闹，我在想事儿。” “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们的事儿重要。” 总之，高首长想得到的事儿就没办不成的。 杜红英……男人没回来的时候会想，回来了会烦。 “老婆，怎么了？” 高首长到底还是发现自家媳妇情绪不对劲儿了。 “没什么。” 杜红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觉得心里不爽。 “不对，你一定有事儿瞒着我。” 杜红英……我的事儿你可曾管过？ 哪里需要瞒啊，你根本就没在意过。 杜红英心情不爽，扯过被子睡觉。 高志远……不对劲儿，自家媳妇很不对劲儿！ 发生了什么？ 突然想起之前也是在看信，还夸罗成来着。 高志远觉也不睡觉了，直接就爬起来去看那封信。 看完后他自己也不对劲儿了。 “狗日的罗成，玩这种花样，就惯会哄女人开心。” 骂归骂，心里却是很明白：自己比罗成还差得远。 对，没错，自己确实比罗成差。 一直以来杜红英都很能干，很会挣钱，赵家也有钱，赵家大房的钱都在杜红英手上，他从来没有问过半句 。 高志远认为杜红英不缺钱花就好了。 谁知道，罗成这狗日的没钱给媳妇买礼物居然去摆地摊，在文菊生日当天给她戴上金手镯……就很有画面感。 也就在这一瞬间高志远心情也不好了：他都没给自家媳妇买过什么礼物。 以前是将工资冿贴悉数上交，这是作为一个已婚男人的必要修养；赵家把自己认回去后，赵家大房一次性分了红交给杜红英管理，他就发现自己那点工资压根儿就开不了口，发了工资后就放在家里的箱子里面，也是从来没管过。 现在才发现：他欠着自家媳妇礼物。 嗯，女人不说不代表她不羡慕。 “首长，您问哪儿可以买金手镯？” 小潘觉得这个任务有点超纲了。 他一个大男人，每天跟着首长不是去边境出任务就是去军区开会学习，再不然就是在训练场折腾，买金手镯是几个意思？ “去打听一下，下午我要去买一个。” “买给嫂子的？” 高志远瞪了他一眼，不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嘿嘿，首长，我这就去打听打听。” 那啥，首长的秘密自己又知道了一点儿。 小潘其实很想知道首长犯了什么错，要不然无缘无故的会送嫂子手镯？ 让他算算，嗯，确实是无缘无故送的，嫂子的生日早过了，过年吧，还有半个月，总之，有点不正常了。 肯定是惹嫂子生气了，用手镯哄嫂子开心呢。 高志远在箱子里抓了一大包的现金装进挎包去了金店。 选来选去，专门选了一个三千块钱的金手镯。 狗日的罗成，你买两千的，我就要买三千的，看谁干得过谁。 罗成是在文菊洗碗的时候说让他来，然后给戴上的手镯。 高志远就在杜红英洗衣服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 “干啥呢，你？” “老婆，我来洗。” 杜红英无力地翻白眼，说真，男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娇惯了。 第2095章 以前洗衣服还真是他的活儿，自打自己停薪留职专程陪伴他后，洗衣做饭这种事儿就是常态了。 当然，这也和高志远长年累月不回家有关。 这会儿献殷勤是几个意思啊？ “老婆，你辛苦了，我来洗。”抓住杜红英沾满了泡泡的手，然后套上了那个沉甸甸的金手镯。 “这是什么？” 杜红英还真是惊了一下。 “你看看，喜欢不？” 高志远那张脸上写满了求表扬。 “高志远，你犯了什么错？” 啥？ “你不犯错会无缘无故的贿赂我？” 高志远气笑了！ 罗成送文菊礼物就是感动就是爱，自己送怎么就变成了贿赂？ “我就不能送点礼物给你吗？你是我老婆，我不应该送吗？” 应该是应该，但问题是，你什么时候送过？ 不过年不过节的突然间送礼物，就有点惊悚。 “总觉得你是干了什么坏事儿想求得我的原谅。”杜红英甚至都没有看那金手镯一眼，只想等答案。 高志远……我太难了！ 不送不行，送也不行。 “说吧，为什么突然间想起来了要送我礼物了？” 这就不是高首长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抄罗成的作业，总成了吧？” 高志远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很想收到礼物？”高志远道：“昨晚你看了文菊的信后心情就不好了，我寻思着八成是因为我没给你买礼物……” “老婆，以前是我做得不好，以前的事儿我也不求你原谅了，以后，看我表现，绝对比罗成做得好。” 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 大直男的高志远，送个礼物还要靠抄作业。 最关键的是，还要和人家罗成做比较，甚至还说出来，都不怕丢脸！ “我呢，也不是羡慕文菊，我就是感慨罗成心里有她，也不枉费了文菊为他生儿育女，为他的前程谋划操碎了心。”杜红英道：“一个人能力是分大小的，但是有没有心又不一样。” 罗成没钱，但哪怕他摆地摊呢也要挣钱给文菊买生日礼物。 高志远有钱啊，结婚十多年了，他一出任务人影影儿都看不见，又怎么会记得送她生日礼物。 说不失落是假的。 自然，杜红英也怀疑自己有点矫情了。 她想要什么没有？ “我也有心的，老婆，真的，你放心，以后我都会记在心上了。” “好好好，看你表现。” 杜红英直接笑了。 高志远看她笑了以为是礼物发挥了效果。 其实，杜红英是笑这男人真的就是粗糙，他的爱来得简单粗暴又直接。 好在，孺子可教也，毕竟，还懂得抄作业。 杜红英也回信给了文菊，她让文菊休假的时候就去看铺子看门面，能买就买，实在不行就租。 “姐姐说买门面更好。”文菊看完杜红英的信对罗成道：“你觉得我们下一个店开哪里合适？” “我不太清楚。”罗成道：“要不然去问问钱大富。” 钱大富看到罗成的时候很是高兴。 “你小子是不是升官发财了，怎么都不来摆地摊了？” “钱大哥，没有升官发财，但是我摆地摊的事儿被捅到了单位上了，我不得不听从领导指挥忍痛割爱。” 大约是练摊的效果，罗成在外人面前撒谎都得心应手了。 “怕啥，大不了你像我当年一样直接递辞职报告。”钱大富又怂恿她：“真的，兄弟，不是我吹的，摆地摊才有出路，在单位上上班简直就是坐井观天，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有多精彩。” 第2096章 “对了，大兄弟，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我看中一个铺子，我准备去盘下来开店，专门卖电器之类的，就在你那个哥哥那里拿货。” “挺不错的啊。”摆地摊的最后都是为了开店：“钱大哥，你开店的铺子在哪儿，是卖吗，贵不贵？” “铺子肯定贵，但是那儿口岸好人流量大，我的生意一定会红火。” “你要买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看就看，钱大富也是一个很会显摆的人，当下立即就收了摊带着罗成去看了铺子。 “我看到没有，这儿是一个黄金口岸，来来往往的人都要通过这里，最关键的是，这儿还有一个百货大楼那边有一个电影院……” 罗成不懂口岸都懂了，就是说这个铺子真的能挣钱。 “只可惜了，正中这个铺子好，就是太大太贵了，我买不起，我只能买旁边这个。” “正中这个铺子大吗？” “对，又贵又大，卖价高，我估计他们最后还是卖不出去，顶多只能出租。”钱大富突然道：“对了，大兄弟，你那个服装质量不错，你要不在这儿租个铺子搞一个店，生意肯定会红火起来的。” “嗯，我觉得也不错。” 罗成知道自己是没有钱买的，但是杜红英有啊。 这次夫妻俩一起去了邮局给杜红英打电话。 “姐，口岸不错，就是有点贵。” “买。”杜红英感觉自己有点膨胀了，现在觉得买房子铺子院子这些压根儿就不在乎贵与不贵了“口岸好不仅我们自己可以做生意，还可以出租的，怕啥呢。” 真要不贵就轮不上自己买了，早被别人的亲戚老表买走了。 杜红英买房子铺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最主要的是她发现一个秘密：买房子好像能增值。 上辈子她是一个没见识的农村妇女，只听高思文和家里人说谁谁单位又分房子了，拿公家的工资住公家的房吃公家的饭，那是她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事儿。 这辈子，她跟着高志远住的房子不仅是公家的，还有人站岗那种。 这辈子，她想买房就买房，给自己买，给弟弟买，想买就买。 然后又发现，买下的房子还能增值，去年买的房今年就又涨了几大千，感觉比存银行利息划算太多了。有合适的就买，就当把钱存银行一样想。 杜红英还给文菊说，开店和放羊是一个道理，开一个店是开，开一堆的店还是开，忙不过来就请人，总有那能干的能独挡一面。 快过年了，文菊写信来汇报好消息，新店买下了来了，准备二月间开业。 “又是文菊写的，罗成又送了她什么礼物了？” “怎么着，你又想抄作业？”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有些人就是太闲了，自打送了金手镯后，时不时的还真是要给自己一点惊喜，其实就是自个儿不服输，暗自和罗成较劲儿。 人家罗成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幼稚男人把他当成假想敌了。 “抄他的作业？”高志远冷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在应该他抄我的作业了，老婆，看看，漂不漂亮？” 哄媳妇开心多简单啊，就是给带点小玩意儿回来她就能让她高兴的尖叫。 比如手上这个玩意儿。 “这是什么？” 杜红英接过一看，是一串木质手串，闻了闻，有香味。 “你猜？” 杜红英……恕我眼拙，猜不出什么材料的。 “老山檀香木做的。” “嗯，这香味真好闻。” 第2097章 这么多金银珠宝杜红英还蛮喜欢这一串。 “喜欢吗？” “当然喜欢。” “那就好。”高志远笑道：“这可是我亲自做的。” 杜红英……我信了你个邪？ 就他那毛毛躁躁的性子，又怎么会静得下心来做手串？ “又不是很多，几颗珠子而已，还难不到我。” 高志远表示他的动手 能力很强的。 “你真厉害，我喜欢。” 这次的礼物是送到了杜红英的心坎上了。 “你喜欢就好，那我就索要点回礼了。” 杜红英……男人的花样儿一直没变。 夫妻俩恩恩爱爱，时间过得很快，又到除夕了。 杜红英做了几道菜当年夜饭，和小潘三人吃了饭就坐在那里看春晚。 “时间过得真快啊，又是一年了。”杜红英感慨万千：“明天是正月初一，我想去一趟烈士陵园。” “去给黄强上香？” “嗯，我说过，我只要在这边我就会时常去看他。”杜红英道：“我们老家有正月初一上坟的习俗，我想去给他烧点纸。” 他年纪轻轻就牺牲了，也没个后人，家人又隔得这么远。 “行，小潘你明天开车，我们一起去。” 杜红英……就不能放人家小潘一天假？ 后想想是高志远在安排任务，自己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让小潘开车也方便，主要是去烈士陵园她要准备了很多祭品。 她又不缺钱，既然是去烈士陵园，所有的烈士都会烧纸钱尽一份心意的。 “黄强，又是一年正月初一了，我来看看你。”杜红英一边烧纸一边给他说话：“你放心吧，你家里红兵都照看着的，你爹娘虽然一年比一年老，身体却比以前好了，你们家生活也不错，你哥也能挣工资……” 高志远默默的给他烧着纸，听着杜红英的念叨。 对黄强他都没什么印象了，毕竟这小孩比自己小太多。 抬头看这满山的烈士墓，心里也是一阵酸楚：他们何尝不是比自己小，比自己年轻呢。 高志远从荷包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一支轻轻的放在了黄强的墓前。 他们在前线蹲猫儿洞的时候一定都特别想抽这一口。 “你买了多少烟？” 高志远……他很少抽，就是荷包里揣一包而已。 “你给黄强点了，又不给其他烈士点烟，你这不是厚此薄彼吗？” 高志远……好像没考虑这么多。 “小潘，开车去买烟，买十多条烟回来，务必要让这些烈士每个墓碑前都有。” “好，嫂子，我这就去。” 小潘心里抽了抽，嫂子还真是一个讲究人啊。 高志远听到杜红英的安排苦笑了一下也没有阻止。 等小潘把烟买回来，杜红英就安排他们给所有的烈士上香烧纸点烟，真正是做到了公平不偏不倚。 这个时候就会显得多带一个人的好处了。 要不然就靠着她和高志远，得搞整整一天。 “阿弟，阿弟，姐来看你了。”就在他们忙乎了好半天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哭泣：“阿弟，我怎么也不相信你就这样走了，我还瞒着阿爹阿娘的，公社来人报信，我一直想那肯定是假的……” 杜红英和高志远轻轻的走过去，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墓碑在哭。 “我背着阿爹阿娘，坐了牛车坐汽车，坐了汽车坐火车，我说过，我一定要看到你……”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当看到弟弟的名字时，她的天都塌了。 弟弟真的牺牲了，她抱着希望终究落空了。 “阿弟，你才二十一岁啊，你前一封信还说你升了排长了，阿弟，姐不想你升什么长，姐只想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回来娶妻生子，阿弟啊……” 第2098章 听到哭诉的话，杜红英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高志远的眼眶也红了。 小潘转过头去抹了一把眼泪。 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一排墓地的烈士都是三个月内的。 战争一直在持续，时不时的也有战友牺牲。 “阿弟……” 看年轻女子哭得肝肠寸断的，杜红英心疼她上前去劝说。 “大妹子，你要节哀啊。” 话音未落，杜红英发现墓碑前的女子直接往地上蹲。 “不好，她昏倒了。” 就在杜红英想上前抱住时，小潘一个疾步上前就将人托住了。 “同志，你醒醒，同志，你醒醒。” 杜红英连忙上前掐她的人中，一边掐一边喊。 好半晌，年轻女子悠悠醒来，睁开眼看着杜红英有点茫然。 “我这是……” “同志，你昏倒了。“ “同志，有吃的吗？”姑娘满脸通红：“我……我……饿。” “有有有。”杜红英连忙道：“等着，我去给你拿。” 吃的东西没有，只有用来祭拜黄强的供品：一盘苹果一盘红糕糕。 “黄强，你战友的姐姐饿晕了，我把这两样东西给她吃了，你可不要小气哟。” 一手抓一样东西跑回去给那姑娘吃。 “谢谢你，同志。” 什么也顾不上了，姑娘抓了红糕糕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姑娘，你慢点吃别噎着了。”杜红英看着都觉得卡咽喉：“先吃一点垫着肚子，等一下我们回去我请你吃热乎的东西。” “谢谢你。”吃了几口，姑娘眼泪大颗大颗的滴。 “别着急，别难过，慢慢吃。” 吃了一大块红糕糕，姑娘这才缓过劲儿来。 “我出门的钱原本就不太够，结果一下车还遇上了扒手，把我的包划了钱偷了，我走路来的这儿，刚才是饿了……” 她向杜红英解释自己昏倒的原因。 杜红英明白的，又累又饿又伤心难过，怎么会不昏倒呢？ “姑娘，你是哪儿人呀？” 其实听说话的声音也听出来了，好像也是西南的。 “贵州。” “辛苦了。” 经过交谈得知，姑娘叫杨丹，是贵州大山里的人。 她从山上到镇上都翻了两天的山。 “家里就有姐弟五人，阿弟非要当兵，阿爹阿娘都不同意的，可是他偷偷跑了，后来阿弟写信回来说他当了副班长，再后来当了班长，最近一次收到的信是三个月前，说是当了排长……” 但是，就在十天前，公社来人找到了她，说她阿弟牺牲了。 “我阿爹阿娘长年有病，我根本不敢让他们知道这事儿，我也不相信阿弟会没有了，我就跟着公社的人出山了，我坐了好久好久的汽车火车，我一路走一路问，总算问到了这里，我看到了阿弟，可是阿弟却再也看不见我了，再也不会喊喊姐了……” 杜红英陪着流了很多泪，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说她。 “同志，天快黑了，要不你还是先下山吧，我们给你找一个招待所住下。” 高志远心里何尝不难受呢，长眠在这儿的战友们都是父母的儿子，是姐姐的弟弟，是弟弟的哥哥…… 照顾好战友的姐姐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儿。 下山的路上，杜红英问她的打算。 “我是背着阿爹阿娘出来的，我说是出去打工赚钱。”现在看来，她不得不打工了：“希望能找一个管吃住的工作，工钱少一点也无妨，这样我也能挣钱养家了。以前阿弟的津贴都是寄回来的，我也要寄回去，让阿爹他们放心。” 听杨丹的意思是要用以自己弟弟杨强的名义寄回去，让父母以为儿子还活得好好的。 第2099章 杨丹的话让杜红英三人听得异常难受。 “那你想做什么工作？” 杜红英就想到了一个工作适合她，当然，也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了。 “什么都行，我很能吃苦的，挑抬这些都行，我也会洗衣做饭照顾孩子，我是家里的老大，我什么都会。” “那你是什么文化？” 杨丹一下就傻眼了，小学读了一年算不算文化。 不是她不读书，实在是从山里到镇上要走太远，她都九岁了才第一次出山，在镇上姑婆家住读了一年的书，姑婆的媳妇不喜欢她，她就干脆不读了。 “要不，我给你买票送你回家乡吧。”杜红英很担心她出门会被骗，真的，这年头一个没文化没出过大山的姑娘走了这么远没被骗感觉都是很幸运了。 “不，阿弟没了，我要挣钱供养阿爹阿娘。” 杜红英……这就是作为大姐的责任和担当吗？ “行，那我们先去吃点热乎的东西吧，吃了再来商量。” 高志远让小潘去给杨丹开了一个房间。 杜红英送杨丹回房，又问起了她家里的情况。 知道她二十四岁并没有嫁人。 “十六岁订了寨子里一个人，后来他生病死了，她们都说我命硬，克服，后来就没有人说亲了。” 杜红英……真的，这些流言会害死人。 “阿弟当兵后我也没想过要成亲，成亲还是给别人家里生娃做饭洗衣，我还不如就留在家里照顾阿爹阿娘。” “那你家里其他妹妹呢？” “她们都嫁人了。”当得知最小的妹妹才十六岁都已经当妈了，杜红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自己也是农村人，当年也算是早嫁的那一类型，好歹也是十八岁才成亲。 杨丹妹妹才十六岁就当妈了，这得多小就成亲啊？ 可见，山里的陋习还真是不少。 “我在路上听人说在外面打工可以赚很多钱，所以我决定要打工赚钱养阿爹阿娘。” “有两个大姐都劝我跟着她们一起去打工，我说了，我阿弟在边境打仗，我要来看我弟，然后她们就没再劝了。” 杜红英问了一下详细情况，才发现杨丹不是没遇上人贩子，只是她内心坚定，一定要到这儿来看阿弟才没被骗走。 有那么一瞬间都让人觉得是她阿弟在庇护着她。 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杜红英听杨丹说话没有半点怀疑那些劝她去打工的人是坏人，在她的眼里那些“老乡”都是热心肠的“大好人。” 也是这么一问，杜红英决定不能放任她随意离开了。 再下一次就不会有这般好运了。 “你今晚先休息一下，明天我让小潘来接你，到时候我给你找一份工作。” “谢谢你，大姐，你真是一个好人。” 杜红英……她一点儿都不怀疑自己可能是坏人。 在回去的路上杜红英就说了杨丹的单纯，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 “她怎么可能会怀疑我们是坏人。”高志远也是好笑得很：“我和小潘都穿着军装呢，我们开的车也是军用吉普车。” 杜红英……也对啊，车杨丹不一定认得出来，但是，她认识那一身军装，在她的认知里穿军装的都会是好人。 “你怎么安排她？”高志远就知道杜红英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好奇的问一下。 “不行的话就让她去照顾梁阿妹的孩子吧。”杜红英道：“上次去看阿妹时发现老太太身体不太好，老太太上了年纪还真是拿他们没办法了，两个孩子又大了些了，只请隔壁的那个大嫂一个人带两个有点搞不动了。” 第2100章 "烈士的姐姐帮我带孩子，可以啊，没问题的，我正好需要找一个人帮忙呢，我妈身体不太好，孩子大了力气大，抱都抱不住，再大点学走路了，那肯定吃不消的。” 杜红英介绍的人梁阿妹自然是没有意见。 “那明天我就让小潘去接她过来。”杜红英说起了杨丹来这儿的经历。 “烈士家属不应该有安排来探望的吗？” 梁阿妹疑惑的问。 “我也问过高志远了，并不是所有的烈士家属都能来。” 政府是有安排，但是有些烈士家离这儿太远了，还有家庭经济条件有限，真正能来一趟的少之又少。 梁阿妹听了眼眶都红了，相对于这些家属，自己还算是幸运的，就守在他身边，想看就能看到。 第二天小潘就去接了杨丹。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都是烈士家属，两人相见就泪眼汪汪。 “嫂子，我会好好看好孩子的。”看着梁阿妹的一对龙凤胎杨丹眼里全是羡慕，要是阿弟也能留下一儿半女的该多好啊。 “好的，我相信你。”梁阿妹对这个质朴的山里妹子很满意。 杜红英知道小潘将人接过来了放心了不少。 杜红英想起了杨丹穿的衣服和提的那个小小的布包，八成是没带两件换洗衣服。 梁阿妹比她高，又胖，她的衣服杨丹是穿不上的。想了想，将自己几套七八成新的衣服收了出来让小潘送去给杨丹穿。 “嫂子说你的身量和她差不多，你应该能穿是上。”说这话的小潘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杨丹，突然脸就红了。 那啥，他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一个姑娘，然后就看到了那啥……感觉自己有点耍流氓了。 “谢谢潘大哥，谢谢。” 一回生二回熟，杨丹对小潘熟悉了，她不知道高志远是什么样的首长，但是知道小潘是首长的勤务兵。 “不客气，王家嫂子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有什么事儿都可以直接给王家嫂子说。”小潘忍不住叮嘱了几句：“你带孩子要注意安全，不要把孩子给陌生人带，外面很多人贩子会拐卖小孩。” “啊？” 杨丹吓了一大跳。 她们在山里呢，一个寨子就那么几十户人家，一年到头外人都看不到一个，外面还有坏蛋？ “不仅拐卖小孩，还会拐卖女同志，所以你要注意，不要和别人说太多自己的信息，也不要跟着别人走。”小潘看那一脸的呆懵样心里一声叹息：“婶子是大学老师，你有空的话也可以跟着婶子学学识字读书看报，这样你也可以自己写信回去给你爹娘了。” 省得写家书都还要别人代劳。 杨丹连忙表示感谢。 小潘回来给杜红英回复自己完成任务的情况就说了杨丹感觉很好骗的事儿。 “不能怪她，她是山里人，没见过太多外面世界的阴暗一面。”杜红英也是很感慨：“真的，她能全须全尾的走到这儿来真的是很多菩萨保佑。” “哎……”小潘又是一阵叹息：“她是一个可怜人。嫂子，你以后有空多开导开导她，哪有什么命硬不嫁人的说法，劝她别信那些，指不定以后能嫁一个好人家呢？” “是啊，不是她不是好，是那些人不配。”杜红英道：“以后去看阿妹的孩子的时候我会和她多聊聊的。” “嫂子，您真是一个好人。” 杜红英笑了笑，她是好人吗？ 觉得做得还不够。 就在高志远说还有很多烈士家属没能来看他们一眼的时候，杜红英就想再做点什么。 第2101章 “资助烈士家属来看望他们？”高志远被杜红英这种情怀所感动：“你的想法很好，只是目前实施起来还有难度。” “我以公司名义出钱啊，还有什么难度？” “目前边境还在打仗，这事儿就算要做也得缓一些时间。” “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谁知道呢，总得打到敌人老实的时候才能收手吧。”高志远道：“不好好收拾一顿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杜红英想了想也就只有叹息一声：是啊，谁又愿意打仗呢，但是有些时候不得不打，正如伟人所讲：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一次的仗打得也有点久了。 杜红英在边境看多了生死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她还在深市上班，只会感到歌舞升平，国泰民安，都市霓虹灯下青年男女端着酒跟着音乐起舞。 来了边境这些年她看到的同样是青年男女，却是在枪林弹雨里生存，在医院里看到缺腿少胳膊，看到年轻的医生护士夜以继日的抢救生命。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而已！ “等边境战事结束了，我一定要办这件事。”杜红英郑重的将资助烈士家属来这儿探望亲人的事记在了笔记本上。 “好，我支持你。”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天晚上杜红英居然做噩梦了，梦见洛俊坤出事了。 “老婆，醒醒，醒醒。” 听见杜红英呜咽的声音高志远连忙打开电灯“你是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杜红英被突然间的灯光刺痛了眼睛，好半晌才回过神。 “我做噩梦了，梦见洛俊坤出事了。”杜红英一把抓住高志远：“他不会有事儿吧？” “他会有什么事儿，他可是深市黑白两道都闻名的坤爷。”高志远听到杜红英这么一说心里一个咯噔，不过还是抱着人安慰：“放心，他不会有事儿的。” 这么多年的经营可不是白搞的，怎么会出事儿？ 嘴上这样说，高志远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只不过，他的担心都是鞭长莫及。 自从调到边境后，高志远与那边几乎都没有联系。 也不知道洛俊坤怎么样了？ 他还真是有点担心。 第二天上班，心神不宁的高志远给兰勇打了一个电话。 “不太清楚。”兰勇也是一愣：“没有特殊情况我都不会联系他的。” “你留意一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量帮一下。” 于公于私，高志远都不想洛俊坤出事儿。 “好，今天晚上我会和几个兄弟去歌舞厅玩玩儿。” 兰勇带着几个兄弟去歌舞厅。 “坤爷的场子是越干越大了。”兄弟小声的对兰勇道：“不过，听人说坤爷有好些时候没露面了。” “没露面是几意思？” 兰勇皱眉问。 “有人说坤爷退了，找了美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去了；也有人说坤爷是遇上麻烦了，在躲仇家；还有人说坤爷出事了，可能被人干了……” 兰勇的心漏跳了半拍。 “道上的事儿你从哪儿听来的？” “嘿嘿。”那兄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兰勇也就秒懂了。 同时也为洛俊坤捏了一把汗。 “勇哥，来都来了，喝起。” “勇哥，找一个妹子来跳跳舞。” “我只喝酒，不会跳舞。”兰勇直接推辞：“我也不会找妹子，你嫂子会生气。” “勇哥，你可真是一个妻管炎。” “你们懂个屁。”兰勇没好气的说道：“年轻人放松是一件事，但是没底线就是坏事了。没娶媳妇的就算了，娶了的还是规矩点，有那钱不如给媳妇买件衣服。” 第2102章 “勇哥……” “我希望你们不要忘本。” 众人一下就不敢吭声了。 没办法，勇哥就是这么正经。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明明这么有钱还这么年轻，娶一个比他大这么多岁的媳妇，还是二婚，还像眼珠子似的宝贝。 像他这样的男人真是少之又少，世间难寻。 “来，勇哥，喝酒。” “来，喝。” 碰杯，喝酒，喝了一个多小时，兰勇都没看到想看的人。 倒是看到了那个小子，看样子好像还有点本事啊，身后都跟了几个小弟了。 孙家源确实是带着几个小 弟在巡场子。 “源哥，一切正常。” “源哥，放心吧，都没问题。” 孙家源一张脸生人勿近脸。 “都给我盯牢了，谁他娘的在这地盘上闹事儿就给老子轰出去。” 孙家源心里很是窝火：谁能想到坤爷会阴沟里翻船，去一趟港市被人捅了。 跟在坤爷身边的四人都过去帮忙，这个场子就由他来看守了。 不管怎么样，以前是怎么玩儿的现在还怎么玩儿，想闹事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正在这时，听见有人女子的尖叫声。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来玩儿的不是来……” “靓女，我们也是来玩儿的." 兰勇皱眉，洛俊坤果然是不在，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多妖魔鬼怪。 众所周知他的场子里不准强迫，谁敢乱来直接打出去，所以很多人说上歌舞厅都会选择来这里 。 看样子，今天那位姑娘怕是不安全了。 正想着就听到了一声厉喝。 “住手。” “哟，这谁呀，一个小孙子而已，你吼谁呢？” 孙家源一看那人就知道今天是善不了了。 这不是谁，正是一年前被坤爷赶出去的独眼龙。 他原本也是在这儿混的人，但是因为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强迫别人被坤爷知道了打瞎了他一只眼赶了出去。 并说过不准他再踏进一步。 怎么也没想到，坤爷刚出事儿，这位就来闹事了。 那么，这位，很可能也是卖了坤爷的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孙家源拳头捏得“吱咯”响。 “孙子，不是不让爷进来吗？看看，爷不就进来了。” 孙家源眯着眼睛看向他。 “爷不仅要进来，爷还要当这里的大爷。”说完跳上台大声喊道：“都给爷听着，今天爷来收场子，不想死的就乖乖听话，胆小的赶紧滚……” “放肆！”孙家源直接跳上了台子：“哪来的混账敢在这儿撒野……” 话音未落，两方人马就打起来了。 “啊……” “快咆……” “妈呀” 里面的客人全都吓跑了。 站在角落里的兰勇发现对方是有备而来的，孙家源的人手居然很少，明显的占劣势。 “王八蛋，我就知道有内奸。”孙家源发现昔日的小弟里居然有几个反水：“老子今天一并将你们收拾了。” “勇哥，我们走吧。” 兰勇带的兄弟们觉得这种事儿在歌舞厅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了，大家都是来玩儿的，遇上了赶紧的撤退，以免惹上麻烦。 结果，一向聪明的勇哥居然站在旁边看热闹，这就让人意外了。 “勇哥……” “歌舞厅的人抵不住了，兄弟们，上，帮他们一把。” “不是吧，勇哥？” 震惊了几个小兄弟，勇哥怎么会还往前冲？ “就冲着坤爷曾经在部队待过，就冲他这么多年没有强迫过人，这地盘就不能被人占了。”兰勇道：“你们若是怕了就走吧。” 说完自己先冲上前去了。 部队待过，那就是战友了。 是战友的地盘岂能容他人染指，几个兄弟跟着兰勇冲了上去。 第2103章 原本已经占优势的独眼龙因为兰勇几人的加入直接占了下风，还想硬扛拿下，突然听到有人喊“公安来了公安来了……” “撤。”独眼龙带着人狼狈的跑了。 “撤！”兰勇也高喊一声撤退，只不过他们的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直接被派出所的人堵在了歌舞厅的门口。 这一下，想撤都撤不走了。 然后还被拎回来做口供。 最冤的是，还被误会是找事的那一帮派的人。 兰勇气笑了都。 “孙哥，这人不认，说是帮我们的。” 孙家源虽然厉害，但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这会儿被揍得鼻青脸肿，连眼睛都睁不开，被小兄弟扶着走过来辨认。 “帮我们的？” 孙家源记起刚才仿佛看到了一套熟悉的擒拿术，难不成还真是帮自己的。 “孙家源，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不是帮你的。”兰勇那叫一个生气。 孙家源是真的睁大了眼睛，这才看清是兰勇。 这可是他崇拜的勇哥啊！ “勇哥，刚才是你们帮我们？” “不是，老子是来打砸的。” “对不住，对不住，误会，同志，误会，这是我哥，不是坏人。”孙家源也很郁闷，放走了真正的坏人逮住了自己的大哥，这算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 做笔录把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 然后派出所的人就走了。 反正，歌舞厅一天不打十回都要打八回，只要不出人命都是小事儿。 但是，兰勇却没走，孙家源请他坐到了包厢里。 “怎么回事儿，你们坤爷呢？” 洛俊坤果然出事了！ “坤爷在港市出事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华哥他们四个都过去了，让我看场子。” 孙家源其实是知道一点但是不方便透露给兰勇。 “他人怎么样？” “昨天的消息是人在医院，具体怎么样也不知道。” 兰勇……我问了个寂寞。 不过他心下也是大惊，高志远都知道洛俊坤出事了。 “这个场子给他看好了。”兰勇道：“你人手不够，我再给你派三十人来。” “勇哥，你真是我的亲哥。” 孙家源感激不尽，他是知道兰勇手下有一批退伍的兄弟，身手不凡，比自己手下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綉腿好太多。 “独眼龙是怎么回事儿？” “他以前也是这儿的人，但是有一次犯了错不接受处罚搞瞎了一只眼坤爷命人将他丢出去了，就这样结了仇。”孙家源想起他说的话：“我们内部还有坏人，娘的，这次坤爷出事八成有他的份，要不然怎么会知道坤爷的消息……” “你自己解决。”兰勇道：“我的人是借给你的，都小心点，都是有妻儿老小的人。” “好，我知道了，勇哥。” 送兰勇出来孙家源再三表示感谢。 “等坤爷回来了，我一定引荐，让坤爷好好感谢你。” “不必。”兰勇看了一眼孙家源，这小子八成不知道自己和洛俊坤的关系的。不知道自然更好，引荐就不必要了：“我看在你的份上帮的是你，我是一个生意人。至于那位坤爷，还是算了吧。” “……” 孙家源明白了，勇哥的意思他是正经的生意人，不和坤爷这些人混一条道。 “勇哥，其实坤爷人很好。” 兰勇看了他一眼，孙家源立即就把嘴闭上了。 也是，混黑白两道的怎么能说得上人很好。 不沾染也行，毕竟各有各的道。 孙家源将兰勇一行人送出门，然后还得打扫战场。 是的，这也是一个战场。 孙家源恨得牙根痒痒，跟在坤爷身边混了这么久才得到一点信任让他看场子，结果华哥他们前脚走后脚就被人砸了，当他是病猫还是咋的？ 第2104章 这边兰勇问了几个兄弟，多多少少都有点挂彩，好在都不严重。 “上医院去看看。” “没事儿，勇哥，就蹭破了一点儿，不要紧。” “改天请你们喝酒。”兰勇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做，拍了拍几个兄弟的肩膀就各回各家了。 兰勇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打电话给高志远。 “果然出事儿了。”高志远都很心惊，他媳妇的梦怎么这么准。 “人怎么样？” “孙家源那小子也不清楚情况，说人在医院。” “今天晚上有人砸场子，我准备安排人过去帮忙。” “也好，看着点。” 这么大一个场子没人镇着还真可能被人吃了。 江湖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吞并厉害着呢，高志远可不想等洛俊坤回来发现后场被偷了。 挂了电话，他很担心洛俊坤的情况。 电话又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高志远。” 对方听到高志远的声音愣了一下。 “你好，我是高志远。 ”知道自己家的电话，打通了不说话，几个意思？ “高……高首长，你好，我是洛真言。” 洛真言？ “我……”洛俊言，噢，不，洛真言拿着电话筒心慌意乱，也有点胆小：“洛俊坤是我哥。” 高志远一个激灵。 “高首长，我听嫂子说过，我哥是在执行任务。” 所以这么多年连亲娘没了都没有回来。 “是的，执行任务。” “我哥好吗？” “他很好。”高志远昧着良心说话。 心里想的却是，洛俊言怎么会突然间打电话问起他哥的情况。 “我哥好就好，我这两天晚上都梦见我哥出事了，浑身是血……” 他是被妻子推醒的，醒来泪流满面。 妻子说他一直在喊“哥，快跑，哥，快跑……” “没有的事儿，他很好。”高志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难道这就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行，好就行。”洛俊言实在是不敢和首长说话：“那我挂电话了，代我向嫂子问好。” 没等高志远回答还真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高志远拿着电话想骂两句，看到洗完头回来的杜红英到底还是忍了回去。 “怎么了？谁的电话？”杜红英道：“不会是找我的吧？” “找你的。” “啊，真找我的，谁打来的？” 孩子们日常请安问候时候已经过了，杜红英看高志远的表情不像是着急而是想骂人，那就不是家里人打来的。 “洛俊言。” 啥？ “洛俊言打电话来是想问他哥的情况，说梦见他哥出事了。” “啊？”杜红英不淡定了：“我也梦见了，洛俊坤是不是真的出事儿了？你有没有问姐夫？” 看杜红英着急上火，高志远五味杂陈。 “洛俊言是他亲弟弟，能梦见说是有血缘关系，你怎么也会梦见的？” “我怎么知道，只是我的梦一向很准。”杜红英道：“洛俊坤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出事了。” 杜红英惊得手上的梳子都掉到了地上。 “他怎么样了？” 可千万别告诉她…… “人还在医院，是在港市那边出事的，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 “好好的一个人，都怪你……” “……” 高志远没有半分辩解，是的，若不是自己找上洛俊坤，他还是那条道上自由自在的坤哥，坤爷。 同样是坤爷，在深市的他却肩负着巨大的重担。 “他不会有事儿的。”高志远安慰着杜红英，也是在安慰着自己：“因为他是洛俊坤。” 杜红英心里很难受。 “你给洛俊言怎么说的？” “给他说了没事儿。” 杜红英还能说什么，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从来是报喜不报忧。 “就算有事儿，洛俊坤也不能再回到他们的身边来。” 第2105章 从他接受了任务起就与注定与家背道而驰了，哪怕有一天他光荣了，碑墓上都不会有名字，如果真曝光了他的名字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就意味着他三代以内都没有直系亲属了。 杜红英很难受，这天晚上睡梦中似乎还梦见了洛大娘，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第二天醒来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好。 杜红英再次得到洛俊坤的消息是半个月之后。 “受了重伤，人抢救过来了，但是行动不方便了，坐在轮椅上……”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半晌没说出话。 她还记得那个突然间跪在她面前的汉子，铁骨铮铮的汉子突然间连行动都难了，这对他来说是何等的打击和残忍。 “他还好吧？” “放心，纵然是受了重伤依然也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坤爷。” 杜红英鼻子有点酸，也就是说，他还是革命的那块砖，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洛俊坤的事儿鲜少有人知道，洛俊言都不知道他亲哥的现状。 是啊，只要不说 出来，每一个人都过得很好。 这天高志远给她带回来了一封信，一看是红卫写来了，看完后抿嘴笑了。 “有什么好消息？” “我又要当姑姑了。”杜红英长长的舒了口气：“我爹娘现在总算放心了。” 偶尔打电话回去冬梅娘就会念叨的，说红卫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当爹，同龄的人孩子都打酱油了，都不知道他是不是不行。 直接给杜红英笑岔了气，真的，冬梅娘可真损啊，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怀疑。 “那还真是喜事。”高志远感慨万千：“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的小不点儿都要当爹了。” 小不点？ 转念一想，也是啊，他比红卫大了整整十一岁呢，他出去当兵时红卫还是一个鼻子横起擦的小屁孩。 “确实是，小不点要当爹了，你也快当爷爷了。 ” 高志远直接被杜红英的话给干懵了。 不是吧，没那么快的。 杜红英也笑，就是逗趣而已，还真把某个人胡弄住了。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响，杜红英想去接，高志远快了一步。 “你好，我是高志远，是。” 简单明了几个字，放下电话就冲进了卧室。 “老婆，我要出任务。” 杜红英还没回过神，高首长就背着包跑出了门。 杜红英……又是什么情况？ 她都没来得及问。 当然，问也白问，高志远是不会告诉她的，只因为那是秘密。 反正，杜红英知道，一定是边境出了什么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杜红英特意留意了一下，她认得的几位和高志远差不多级别的人都还在军区出现，出任务又只有她家高志远。 小潘也是跟着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安不安全。 这一次，杜红英莫名的有点心慌意乱。 不行，她不能胡思乱想，她得忙碌起来。 梁阿妹家里，看到了杨丹正在喂孩子的辅食。 杨丹在梁阿妹这里带了几个月的孩子整个人变化 真的很大，以前瘦黑的农村姑娘简直变了一个人样儿。 黑还是那么黑，但是长胖了不少，像黑珍珠似的散发着健康的光芒。 “你家里还好吧？” 杜红英知道她至今还瞒着父母自家阿弟牺牲的事儿的。 “托您的福，挺好的。”杨丹道：“就是……”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看她欲言又止杜红英有点不明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第2106章 “嫂子，那个……小潘同志在不在？” 找小潘？ “他出任务去了。” 听到小潘出任务去孤话杨丹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杜红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你有什么事吗？回头他回来了我给他讲。” “也没什么，就是……”想了想，杨丹还是告诉了杜红英。 “原来是这样啊。”杜红英很是吃惊，没想到杨丹会让小潘模仿她阿弟的笔迹写信给家里人，每个月按时一封，每两个月汇一笔津贴回去。 信是小潘写的，钱是杨丹拿来汇的。 “我也会写信给家里，就说我在阿弟的部队外面找到了一份工作，阿弟休假时还能来看我……” 这可真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可是，一个谎就要有数个谎来圆。 这要瞒到什么时候啊？ “阿娘身体原本就不好，要是知道阿弟出事了她肯定扛不住的，我决定了，我要一直瞒下去。” 杜红英看着这姑娘坚毅的眼神心都在滴血，她明明那么伤心那么难过，却还要为家里人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等小潘回来了就帮你写信。”杜红英道：“我会提醒他的。” “我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杨丹很是担心：“家里是一个月一封信，我怕他们没收到信会担心，要是在镇上去打听就会出纰漏的。” “你可以写一封信回去，就说你阿弟出任务去了，等完成了任务回来就给家里联系。”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杨丹拍了拍脑门：“等会儿我就去写。” 正说着话，梁阿妹下班回来了。 “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我在为你当牛做马，你却在这儿逗小孩。”梁阿妹笑着批斗她的老板：“你都多久没去珠宝店了？” “有你们在，我就能偷懒，不去也无妨。” 最主要的是杜红英发现她对珠宝永远是一个门外汉，仅限于什么好看不好看，不管什么材质的永远说不出来。 在梁阿妹和陈老面前，她就是一个新手小白。 为了自己的短板不显，那就少露面。 省得让她评点却说不上来，那多丢脸。 “你可真是甩手掌柜啊。” “呵呵，能者多劳嘛。” 杜红英想想上辈子自己是忙个不停的下地干活，回家煮饭洗衣，整个人像是螺陀一样忙得团团转。 张桂兰就抱着高安康东家长西家短，说自己的大儿子说自己的小儿子，各种炫。 这辈子，她好像了有了张桂兰的这种福气，是真不用操心。 不管做哪一行，只需要出个想法，找个人就能撑起来，而她，就如梁阿妹所言：真的成了万恶的资本家。 说到底，还是自己慧眼识珠，大胆放权，真正是得了赵家二叔的真传，就像她这么懒的人都能把生意做起来，还真是幸运是很。 杨丹去厨房做饭了。 杜红英看着她的背影一声叹息。 “是个好姑娘，可惜婚姻却那么难。” “难什么难？”梁阿妹神秘的一笑：“只要她愿意，随时都有人会娶。” 有什么情况？ “你还不知道，你家高首长身边的那个小潘眼睛都落到杨丹身上了。” 啥？ 又有小潘的事儿？ “小潘看杨丹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梁阿妹想起了王腾看自己的眼神心里突然间有些绞痛：他那么爱自己，却舍得丢下自己，王腾，我好想你！ “展开说说，我是真不知道。” 杜红英没察觉到梁阿妹的异样，整个人都八卦起来了。 “你不知道？”梁阿妹道：“不是你创造的机会吗，你还不知道？” 第2107章 杜红英就更不解了。 “小潘隔三岔五的往我这儿跑，不是送衣裳，就是送鞋子，说是你给杨丹的。” 杜红英……我总共就送了那么一次，结果有人一直在为自己买好名声啊！ “他每次过来还会买糖买水果这些，真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梁阿妹都有点想打趣他，又怕他害羞。 毕竟，年轻人嘛，自由恋爱是权利。 “杨丹说她请小潘模仿了他阿弟的笔迹写信给家里，每个月一封。”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也算是给他创造了机会吧，每次写信的时候两人可歪腻了，一个念一个写，写了还要让她看看……” 杜红英突然间就有点同情梁阿妹了，这两人当着她的面撒狗粮是不是有点过份。 “杨丹知道吗？” “呵呵，好笑就好笑在这里，你家高首长身边的人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但是在姑娘面前居然胆小到不敢说话，啧啧，照他这速度啊，再过三年都娶不上媳妇。” “那也不能怪小潘啊。” 八成是杨丹没有这方面的心思表露出来，小潘就怕说出来后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看杨丹也有那心思，只是有顾忌。” 梁阿妹知道杨丹以前的未婚夫是生病没的，寨子里有关于她克夫的传言，八成是克制着自己，怕真的克小潘。 “这还真是……”杜红英哭笑不得：“真如你所言，小潘这样再过三年都抱不上媳妇，看来回头得让高志远教点他经验。” “是吧，高首长的经验丰富得很。” 杜红英笑了笑，她原本想说高志远都没有追过她呢，三天结婚那种，不像王公安还写了情书。 但是，王腾没了，这些玩笑说出来就是伤感的话题了，所以一点儿也不敢提。 “都老大不小了，你赶紧的问问小潘，看他们什么时候成亲，我也给他们准备一份嫁妆。” “那你这个东家可得准备丰厚点的噢。” “必须的，我到时候自己给她设计一套首饰。” “那还真是大方。” 梁阿妹在设计上还真是有天赋，她设计出来的几款珠宝在国外都销得很好，成功的与原东家打了擂台。 那啥，原东家看不上她，结果她偏偏很争气，用成绩和销量打脸原东家。 据说阿德叔知道她辞职后还打过电话骂亲儿子，让梁阿妹继续回去上班。 好马怎么会吃回头草呢？ 梁阿妹觉得在哪不是做工，帮好姐妹自在得多，再加上杜红英给的报酬也丰厚，她可记得阿德叔那个好大儿的嘲讽，所以委婉的拒绝了阿德叔。 “必须的，我现在看着年轻人搞对象结婚，就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都替他们高兴。” 这话杜红英没法接。 梁阿妹是一个善良的人，想起自己夫妻恩爱，也想别人能有这样的好姻缘。自己不能拥有的幸福想别人能够延续。 杜红英看着梁阿妹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寂心里很是不忍。 她明明还这么年轻，就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王腾的牺牲是真正带走了她的幸福和快乐。 她现在的笑容已经不再是发自内心的，更多的是一种敷衍。 王腾走了一年多了，她熬过了三百多天的黑夜与白天。 幸好，还有三个孩子让她强制性的支楞起来而没有垮掉。 “我阿爹阿妈又写信让我带着孩子们回深市。”梁阿妹苦笑：“我是真的不想离开这儿半步。” 第2108章 杜红英……要她怎么劝才能让梁阿妹放下？ 有些人一旦入了心永远都放不下。 “带着孩子和孩子奶奶一起回深市看看也好。”杜红英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明明还那么年轻，脸上却再也没有了明媚的笑：“你大儿子还在深市呢，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我就是愁这个问题，我甚至想过把他也带到这儿来。” “这……”说真的，深市和边境完全就是两种生活环境教育水平完，，杜红英想着自己家那几个小孩的情况理智占了上风连忙劝道：“怕孩子水土不服噢，他是在深市长大的。” “可不，这些都得考虑，头疼得很。”梁阿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呢：“我说过，不离开这里。” 杜红英到底是没劝了。 有时候钻了牛角尖的人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更何况他们夫妻恩恩爱爱的天人相隔才一年多点，又怎么劝得了？ 杜红英和梁阿妹又聊了一些闲事儿告辞回家。 军区里遇上几个家属在聊天。 “高嫂子来了。” 杜红英……她来了就不能说了吗？ 这是背着自己说什么坏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高嫂子，你不知道吗，藏区边境要打仗了。” 杜红英一愣，什么情况？ “你们高首长就是去那边出任务了，你还不知道？” 杜红英是真的不知道，上辈子她也没听到这种情况啊？ 这边的战火还没停呢，那边怎么又要打起来了？ 杜红英听到这些消息自然是担心得很。 原来是去藏区边境了吗？ 高志远保密工作做得还真是好呢，别人的家属都知道，他却不愿意告诉自己一下。 同样是在边境打仗，杜红英这一次却是更担心。 毕竟，在这边他们待了数年地形什么的都熟悉了，而去藏区，那边的地形和气候都相当的恶劣，他真的很担心。 以前从来不打听高志远任务的人这会儿想方设法的打听，甚至打电话去找了老赵同志。 “嗯，是去藏区了。”老赵同志倒没有隐瞒：“也不算打仗，只是起了冲突，放心，没事儿的。” 真没事儿吗？ 放心，没事儿的。 老赵同事轻飘飘一句话，杜红英整整担心了半年。 高志远回来的时候杜红英差点没认出人来。 她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满脸通红，好些地方都溃烂了，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 “老婆，我回来了。” 依然呲着一口大白牙抱着杜红英笑，杜红英低头看着他的脸却滴下了两行泪水。 “怎么搞成这样了，一点儿都不好看了，都不想要你了。” 杜红英捧着他的脸心疼万分。 “嗨，大男人又不用相亲，在乎脸面干嘛？”高志远知道她心疼故作生气：“你不想要我了想要谁？” “怎么搞成这样了啊？”满脸红得像关公，关公的脸都没有他的烂：“疼不疼啊？” “正常的，这叫高原红，一点儿也不疼。” 高志远连忙给她擦泪水，心却很疼很疼。 他不会告诉自家媳妇：他差点就回来不到了。 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一脚踩空跌下了山，幸好有过硬的本领和荒野求生的技能，整整坚持了三天等到来了救援，在那三天里，他疯狂的想自家媳妇，想五个孩子…… 如今抱在怀里都好像是做梦一般。 是啊，这些年枪林弹雨走过来，每一次的劫后余生抱着媳妇儿就在庆幸自己活着回来了。 “疼，你勒疼我了。” 第2109章 杜红英发现男人情绪不对，大声的抗议。 “对不起，老婆。” 吃着老婆做的饭菜，看着老婆在眼明晃动，搂着老婆美美的睡觉……活过来了，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那边稳定了吗？” 杜红英小心的问。 “嗯，暂时不会有问题了。” “怎么突然走得这么急？” 能说的，他就会说，不说杜红英也不会问。 “敌方不声不响占了我方一个高地，想用蚕食计划一步步的侵占我们的领土，被我军发现了，交涉未果还向我方射击，一个副营长伤势过重牺牲，我方坚持不打第一枪，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当场就干起来了。” 所以，还是打起来了！ 杜红英不由得害怕得往他怀里缩了缩。 “双方小范围的交火，共击毙敌军13人，俘敌8人，战斗中，我方亡4人，伤11人……” “我们都以为要干一场大的。”高志远道：“个个都摩拳擦掌，想要给敌人一个教训，结果还是没打起来。” “不打起来你还觉得遗憾了不成？”杜红英都气笑了，这男人什么思维？ “战争机会稍纵即逝，如果这次真打起来了，我们肯定能夺回敌军对藏南土地的强占权，还能干掉他两个王牌师……” 杜红英不太懂这些，反正听高志远的意思是可以打胜。 “那为什么还是没打呢？” “因为这边的战争还在持续。”高志远低声道：“上面认为不能在两个方向同时与两个国家作战，特别是与藏区那边的大国，一旦战争开始，规模、时间和发展很难预料。” 这倒也是！ “能不打更好。”杜红英心有余悸：“我们的战士都是血肉之躯，这么年轻不想看到他们牺牲。” “是，谁的命都只有一条。”高志远却道：“但是，为了保护祖国的疆土领域完整，我们都愿意献出这条命……” 杜红英堵住了他的嘴。 她怕！ 经历得多，看得多，胆子也就越小。 她甚至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是一个合格的军嫂了。 “对了，小潘呢，怎么没看到他？” 杜红英突然感觉像少了点什么？ “小潘还在蓉城军区医院。” “咋了？” “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遇到雪崩，没跑赢压了一条腿……” “他没事儿吧？” “左腿骨折，养一段时间再回来。” “真的养一段时间回来？” 不会退伍什么的？ “嗯，会等他回来。” “你们去的时候不是初夏吗，怎么会有雪？” “在边境上有些地方绵延几百公里，很多地方都是无人区。 有些地方常年积雪，平均温度在0度左右，冬季最低气温可以达到零下40多度，昼夜温度很大，有时白天零上15度，晚上可能就是零下20多度……” “那边戍边战士条件更艰苦……” 杜红英光是听听就心疼他们。 同样是年轻人啊，穿上军装就肩负着戍边的责任，守护着祖国和人民的安宁。 总以为是太平盛世没有战争，只不这些事儿在电视新闻广播上都没有报道而已。 当人们为了生活为了工作奔波忙碌，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还在闹腾的时候，永远不会想到在边境线上有人用生命在守护着这一方净土。 小老百姓又怎么会想到边境线上有那么一批人夜以继日的巡逻保护着我们的每一寸土地。 事关国家领土完整，我们的战士岂能退让一步？ “总感觉他们都不太安分。”就像村里人争田边土角似的总想要来挖你家的土种你家的地。 “可不，还以为是大清的时候，都想来占点便宜，我们岂能让他们得逞。”高志远道：“不止这两个国家呢，边境上一共有好几个国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敢来肯定就把他们打回老家。” 第2110章 听到这么霸气的话，杜红英的腰杆不由得硬了起来。 是啊，现在的华夏再不是当年那个被人瓜分的大清了，祖国妈妈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的子民不再受欺负和奴役。 杜红英这辈子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一亩三分地的农家妇女，眼界和学识也越来越开阔，只因为，她身边有这么多优秀的人，自己也读书看报听新闻，也与时俱进。现在高志远谈这些事儿她都能听懂。 她很感激当年周贵芳对自己的提醒，也感激文菊对自己的倾曩相授，如果不是她变优秀了，现在高志远与她谈国家大事，她就只能与高志远谈柴米油盐了， 只有自己站上了足够的高度才能与高志远匹配，而不是永远仰望他，导致二人的差距越来越远，越来越累。 高志远虽然回来了，但是依然忙得不见人影。 杜红英唯一能做的事儿就是做好内勤，给他好好补补身体。 “嫂子，你买菜呀？” 杨丹看到杜红英眼前一亮：“嫂子，听说高首长回来了？” “嗯，回来了。” “那潘同志他……” 小潘腿受伤了，还在当地蓉城军区医院治疗。 “他没事儿吧？” 杨丹整张脸瞬间就没有了血色。 “左小腿骨折，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别担心。” 杜红英看着那张脸一下就能猜着原因了。 这两人绝对不是单纯的革命同志之间的友谊了。 只是，小潘的受伤让杨丹内心又背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想想她寨子里的传言，杜红英只能说造孽！ “杨丹，你没事儿吧？” 杜红英试图安慰她。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杨丹回过神脸上的惊恐依然没有收敛：“我没事儿的，我没事儿的。”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嘴角嚅动，不再说一句话，杜红英却看到了那的唇语。 这姑娘，真傻。 “等小潘回来了我就让他去找你。” “不用不用，嫂子，我正想告诉你呢，潘同志回来了也请他不必来找我了，我另外找了一个同志帮我代写信了。” 这是要和小潘撇清关系？ 看着她眼里的痛苦杜红英一声叹息。 “好，我知道了。” 有没有缘得看月老的安排吧。 这会儿劝说也没用，越劝她可能越想不通。 十天后小潘吊着腿拄着拐回来了。 “医院不是让你多住半个月的院吗，怎么就回来了？”高志远都不知道这小子这么倔：“你还这么年轻不好好养着，是想退伍转业？” “首长，我回来养也是一样的。”小潘嬉皮笑脸：“首长，我肯定会没事儿的，放心吧。” “你这么早回来干嘛？这儿有你惦记的人吗？” 他回来情有可原，这小子回来肯定不是为了上赶着上班，他可没那么自觉。 “嘿嘿”小潘不好意思的嘿了两句。 “啥 ，还真有？”高志远震惊了：“谁呀？” 这话是问小潘，更是问杜红英。 “我也不知道是谁。”杜红英心道幸好回来了，再晚一点回来怕是连媳妇都要跑了：“小潘，说说。” “首长，嫂子，我……” 呵，这小子还害羞起来了。 “啧啧，就这胆子，还说是在我身边混的人？”高志远是真看不上他了：“我们问你都不敢讲，你能娶上媳妇儿？” “没有，只是我还没给她说，怕她不同意，到时候毁了她名声就不好了。”小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男未婚女未嫁，看得上为什么不讲？”高志远直接挥手：“去去去，这种小事儿都搞不定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的，去问问，同意就办事，不同意就找下一个，下一个更乖。” 第2111章 杜红英盯着高志远看。 高志远……我只是说小潘。 “小潘啊，喜欢一个人没错，喜欢就勇敢大胆的去表白，成就成，不成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杜红英也有点心累，这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却都不挑明，玩什么游戏呢。 “你不勇敢大胆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没准儿幸福就跑了噢。” “嫂子，我知道了，我出去一趟。” 小潘一听嫂子这是话里有话啊。 跑？ 往哪儿跑，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他心动的姑娘，跑到天边也得抓回来。 看着小潘一拐一拐的出去了，高志远看向杜红英。 “你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才怪。 “杨丹。” “杨丹是谁？” 杜红英……高首长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儿。 杜红英要是不说是正月初一在烈士陵园遇上的女同志，高志远是真的记不了一点儿。 “不是吧，这小子怎么就……” “这就是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杜红英道：“ 那姑娘能吃苦耐劳，品行也好，性子内向，小潘性子外向，倒也互补，应该是一段好姻缘。” “呵呵，你不怕她克夫了？” 高志远记得杜红英说过她的事儿，也记得那个无稽之谈。 “我倒不是怕，就是杨丹怕。” 杜红英将前因后果说了。 “很明显，杨丹已经生了怯意，所以我才给小潘说大胆些，等那姑娘缩回壳里去了，再迈出一步怕是难了。” “这……”高志远都气笑了：“没文化真可怕，还真信了她们寨子里的那一套了？” “那有什么办法？”杜红英也很无奈：“农村姑娘不是蠢，确实是因为没有文化，没有见识，所思所想被限定在那个筐子里面了。” 这一点杜红英相当的了解。 就像上辈子的自己，别人给灌输了什么思想就信以为真了，从来没想过要尝试去突破，去寻找新的出口。 “看来这小子也不蠢，知道早点回来。” 对小潘不听医院的劝阻执意回来的事儿高志远先前还是有点生气的。 毕竟落下个什么残疾就只能退伍了。 他连前程都不要了吗？ 再想一想是为了媳妇，冲冠一怒为红颜，倒也能理解了。 只是，让高志远和杜红英都没想到的是，小潘高高兴兴拄着拐出去一趟回来是满脸的沮丧。 “怎么，被拒绝了？” 这倒是杜红英意料之内的事了，她已经看懂了杨丹的眼神。 “没有。” “没有你臭着个脸干嘛？”高志远不解的问他。 杜红英也很好奇。 “没见着人，王嫂子带着婶子和孩子还有她一起回深市去了。” 啥？ 这消息连杜红英都吃了一惊。 梁阿妹没说要回深市啊？ 突然间就走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问了隔壁的嫂子，说是王嫂子的大儿子生了病，所以她们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源源生病了？” 杜红英和高志远都很担心。 “嗯，就是这样说的，说还很严重，所以他们连夜坐车去机场的。” 难怪没和自己打一声招呼。 杜红英连忙打电话去找陈俊。 “嫂子，我正寻思着要告诉你一声呢。”陈俊声音低沉：“孩子之前总爱发烧，婶子他们送医院治疗，可是出院没两天又发烧，一连搞了一个多月，后来有人提醒说是不是要上大医院检查检查，梁叔他们干脆就想办法送到了港市那边去看。” “然后呢？” 杜红英的心揪紧了，连续发烧一个多月没好，这是什么病？源源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这得遭多少罪？ 第2112章 “前天检查结果出来了，说是一种什么血病，很严重的，会危险生命” “啊？”杜红英整个人都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麻绳专挑细处断 厄运总缠苦命人，梁阿妹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老天爷还要让她受这样的折磨？ 源源病了！ 牵动了兄弟们的神经。 只因为，他是王腾的儿子。 高志远都坐不住了，直接打电话打二叔。 “白血病吗？”赵崇强听后皱眉：“这病可是很麻烦的……” 听赵崇强的意思国外也没有攻克这个病症，所有的治疗也仅仅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听赵崇强介绍完，夫妻俩陷入了一片死寂 。 “源源还这么小。” “梁阿妹怎么受得了？” 梁阿妹知道这一切该是多么的绝望。 “要不，我去一趟深市。” 患难才能见真情，此时梁阿妹身后需要坚强的后盾。 梁家的经济条件算是不错的，但是资源相对缺乏一些。 杜红英想自己能帮上忙的时候一定义不容辞。 “也好。”高志远心里也很难受：“老婆，你去帮帮她。” 杜红英飞到深市在医院看到梁阿妹时都不敢认了。 短短几天时间，梁阿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杜红英那一瞬间，梁阿妹眼泪就流出来了。 在阿爹阿妈和婆婆面前她还强撑着，看着源源每天都扎着针输着液心如刀绞，上有老下有小的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倒不能倒。 “红英姐，我好累好累。”一头扎在杜红英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我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坏事，为什么什么灾难都落在我头上了，我犯的错让我来承担就好了，源源这么小，为什么要他来受这样的罪……” 杜红英没法安慰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哭吧，哭吧，把所有的伤心难过都哭出来才好，要不然憋在心里会坏大事儿。 杜红英没劝，梁阿妹却并没有再哭下去，而是擦干了眼泪。 “红英姐，帮帮我，帮我问问国外有没有办法治源源，哪怕砸锅卖铁我也要把他的病治好。”梁阿妹斩铁截铁的说道：“我要留下他，我要和老天爷争一争，他是我儿子，我一定要留下他……” “好，我们一起努力。”杜红英来这里就是给梁阿妹精神支柱的：“走，我们去问问主治医生。” 医生说了很多专业术语，两人都不太懂。 但是听得懂一句话：最好去国外治，目前国内还没有攻克这个病的先例。 “那就去国外。”梁阿妹道：“我让阿爹阿妈将分给我的房子卖了，我带着源源去国外治病。” “房子暂时不动，钱从我这里拿。”杜红英道：“你去了国外就让周老师带着两个小的住在深市，这样阿爹阿妈也能帮忙照顾一下。” “红英姐……”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样的安慰很是苍白，别的话杜红英也说不出来。 杜红英让赵崇强帮忙联系国外的医院找医生，梁阿妹给孩子办好签证立即就飞往国外。 “要不是我身份限制，我都想跟着去。” 兰勇陈俊和杜红英一起送梁阿妹过了安检，看着她带着孩子和一个大包消失的背影很是担心。 杜红英原是准备同行的，结果办签证的时候才知道像高志远这个级别的随军家属是属于限制出国这一类的，没办法，只好让梁阿妹一人带着孩子去了。 “不用担心，国外那边我也安排好人送接了。”这些年兰勇也做了国际贸易，在国外有办事处：“再说那边还有赵总，不会有事儿的。” 第2113章 “希望源源的病能治好。” “一定可以的，小岚不是治好了吗。” 杜红英听陈俊这话并没有感到安慰。 赵月岚的病与源源的病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严重程度的，而且，赵崇强也说了这病在国外也很棘手。 赞成梁阿妹去国外看病是因为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有尽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 从机场回来，杜红英情绪一直不稳定。 她担心源源，一直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帮助他。 突然间想到了杜红兵。 打电话过去，杜红兵正在看诊，小护士说等杜医生忙空了给她回电。 好半晌，杜红兵打过来了电话。 “姐，娘昨天打电话去你家里没人接电话呢。”杜红兵道：“娘明天去京市。” “娘去京市干什么？” “平平要生了啊，她自然是去伺候月子里的。”杜红兵道：“娘还问你有没有空一起去京市呢。” “啊，要生了啊，我还差点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不知道为什么，娘照顾过她的月子，也伺候过小静，还照顾过文菊，但是对蓝平，娘总是带着三分纠结，总有几分胆怯，怕自己做不好，怕蓝平不满意。 杜红英想了想，去京市看看也行。 回头实在不行就让娘出钱请一个阿姨回来照顾蓝平就行了，娘一大把年纪了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儿问你。” 杜红兵对自家姐问的白血病的事儿直接给搞懵了。 “我还真没有接触过，回头我去翻翻师傅留下的手札。” “那你快看看，能帮上梁阿妹的忙最好不过了。” “估计有点悬。”杜红兵也不是那吹牛的人：“姐，你不是要去京市吗，要不，你去问问我师叔。” 对啊，怎么忘记了还有一号这样的大人物。 “行，我回头去问问。” 杜红兵当下给了杜红英地址和联系电话，同时表示自己也要问师叔。 中医不是万能的，同样是那句话，药医有缘人，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付出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 杜红英第二天就飞往了京城。 她特意订的航班比冬梅娘的要早一小时。 怎么说呢？冬梅娘还是挺有本事的，一个人背着一个蛇皮口袋闯京城，只是出来的时候有点傻眼。 杜红英看她似乎准备去打车才跑出来喊她。 “红英，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刚下飞机，在这儿等你呀。”杜红英笑道：“娘，你真厉害，自己一个人都可以坐飞机了。” “我是老了，又不是傻了。”陈冬梅笑道：“就算走亲戚走了两三次的路也认得清了。扫盲班认的那几个字不够，我大儿媳妇可是高级语文老师，飞机航班大城市这些字早就教会我了。” “所以我才说你厉害呀。”杜红英笑着拦了一辆车：“娘，先跟我回赵家吧。” “回什么赵家？”陈冬梅道：“平平要生了呢，随时可能发作，我是来伺候月子的不是来走亲戚的，有空再去你们赵家。” 杜红英……你们赵家？真的要分得这么清吗？ “这是杜家，也算是你的娘家，赵家是你的婆家。”走到杜红卫院子门前了，冬梅娘都还在喋喋不休：“你到这儿来也算是回娘家了。” “娘，你到底还是把我当泼出去的水了。” 杜红英都气笑了，冬梅娘这嘴还真是会伤人。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不对吗？”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杜红英……总算看出来了，冬梅娘就是要故意和她闹腾。 第2114章 “请问你们找谁？” 开门的是一个嗑着瓜子的中年妇女。 “啊？”母女俩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啊，是杜红卫家的院子啊。 “那个，我……” 冬梅娘还没开口说完，那个中年妇女就直接要关门了。 “你们找错人家了，这儿不欢迎你们。” 杜红英和冬梅娘大眼瞪小眼。 “怎么回事儿？”冬梅娘道：“你快打电话问问红卫，他们搬家了不成？” “红卫的电话可不好打。”杜红英想了想：“那位是不是平平他们请来的阿姨。” 陈冬梅……她是被儿子家请的阿姨给赶出门了？ “再敲门试试？” 母女俩又敲门。 开门的还是她。 “都说了，让你们走，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你们要干啥呢，信不信我去报派出所了？” “我们都还没说我们是干什么的，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能来这儿了？”冬梅娘气笑了：“我为什么不能来这儿？” “你不就是想来这儿做保姆吗？”中年妇女看到她背的那个硕大的蛇皮口袋眯了眯眼：“告诉你，我既然先来我就在这儿做了，你别想来抢我的差事儿。” 冬梅娘看向杜红英。 杜红英有点不喜欢这个人了。 遇事都不兴问的，直接武断的赶人，真要有什么重要的人来遇上她还这样干，那不得罪人了吗？ “我们找杜红卫蓝平。”杜红英看她又要关门直接将门给撑住。 “不在家，这儿 我说了算。” 说完用力把门给关上，还拴上了锁。 “想赶我走，门都没有，这份差事谁都别想和我争。” 杜红英和陈冬梅面面相觑。 这是请了个什么保姆，霸道成这样子了？ “再敲，我就不信了，”冬梅娘生气了：“我儿子家，我连门都不能进了？” “娘，我看我们敲门也是白敲了，要不先去赵家，晚些时候打电话确定他们在家的时候再来。” “我不走。”冬格娘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这都什么人啊，都没分清大小王了。” “娘，您是大王您是大王。” 杜红英好气又好笑，突然间就觉得，真要是这个人照顾蓝平月子冬梅娘怕还真会闹不愉快了。 正说着话，就见蓝平被一个中年妇女扶着回来了。 “娘，姐，你们怎么来了？” “娘说你快生了，所以就来了。” “那怎么没进门呢？家里应该有人的”蓝平连忙对旁边的中年妇女道：“罗姨，快去开门。” 那叫罗姨的中年妇女掏出钥匙去开门，结果，打不开。 “平平，里面好像反锁了。” “反锁了，她怎么会反锁？” 蓝平有些不理解。 “怕我们进去和她抢工作。”杜红英笑道：“我和娘敲了两次门，她以为我们是来抢工作的，直接就把我们反锁在门外了。” “她怎么能这样呢？”蓝平很生气：“我得给我妈说，必须让她走。” “平平，这是怎么回事儿呀？”冬梅娘很是不明白，请的什么保姆还这么难伺候？ “她是我妈一个远方亲戚，我妈原想着请她来照顾我月子，结果来了后我发现我和她脾气不合习惯也不一样，所以我给我妈说让她走，结果她一直赖着不走。”蓝平很生气：“我请了罗阿姨来她也不高兴，人家罗阿姨是专门照顾孩子的。” 冬梅娘看了一眼杜红英：蓝平这是请了两个保姆？ 杜红英轻轻 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别做主。 冬梅娘生生的忍了 。 罗阿姨拍门。 屋里传来了骂声。 “敲什么敲，门敲烂了老娘都不会让你进来……” 蓝平气得脸都红了。 第2115章 “胡雪，是我，我和平平回来了，你快开门。”罗阿姨连忙道：“你快来开门，平平的婆婆和姐姐也来了。” 屋里的锁总算打开了，胡雪看了一眼蓝平，又看到了陈冬梅和杜红英。 “平平，这是你找来接替我的人吧，你看她年纪比我大，你觉得能照顾好你吗？手脚有我利索吗？” “怎么就不比你利索了？”冬梅娘气笑了：“我照顾了三个人的月子，我经验丰富得很，比利索，你还差得远得很。” “你个乡巴老，你休想和我争。”胡雪就要窜上前来打陈冬梅。 “住手。”平平气得更厉害了：“那是我婆婆和我姐姐，你要干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我婆婆 和我大姐，这个院子都是我大姐给我们买的，你居然不让她们进门，胡阿姨，看来这个家你可以替我当家做主了。” “啊，原来是亲家啊，你们怎么 早说。”胡雪立即就换了一个笑脸：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进来坐进来坐，不用客气噢。” 杜红英看着都心累。 难怪蓝平不喜欢她。 还真是没将自己当成外人。 陈冬梅还很生气，想要为小儿媳做主，结果看到了杜红英的暗示。 进了屋，陈冬梅说要上卫生间，杜红英和她一起去了偏院的卫生间。 “你怎么不让我说？” “娘，那是平平妈的远房亲戚，这事儿得让平平来处理。” “可是平平也被她气得不轻啊。” “娘，这个家是平平的，平平当家。”杜红英就知道自家亲娘护短，但是这事儿真不适合她出面处理。 “行行行，我知道了，平平当家，我当客人，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忍了忍，陈冬梅还是没忍住。 “你说，她怎么就请这么多人呢，请一个不够吗，怎么还请两个，再加上我，就三个人了，这不是浪费钱吗？” 杜红英……亲娘还是有些理不清啊。 “娘，平平家条件好，就这么一个闺女，她自己和红卫工资也不低，生孩子是大事儿，她有这个条件请两个保姆是她的事儿，您老可千万别插手去管。” “我不是管她，我就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娘，我猜测平平和红卫之所以请两人是想让你轻松点。”一个煮饭洗衣做家务，一个照顾孩子，分工明确，多好。 “那我来干什么？”冬梅娘瞬间觉得自己无用武之地了：“早知道她要请两个保姆我就不来了，还能节约一些机票钱。” “娘，您是当奶奶的人，您都知道月子仇不可戴天，你儿媳妇生孩子你不来，你老了还想指望儿媳孙子孝顺你。”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都用不上我。” “娘，您能不能换个角度想。”杜红英自己都把自己说得头疼了：“她请两个人来，你就负责看着点，哪儿不对的你指点一下她们，特别是照顾孩子这种事儿，你当亲奶奶的不看着点你放心吗？” “我……” “她请的都是亲戚吗？” “不知道。” “哎，平平到底还是太年轻了点，请人做事千万别请亲戚。”冬梅娘摇头叹息：“请亲戚一个不好就要闹成仇人。” 这话杜红英信，那个叫胡雪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看平平怎么处理吧。 杜红英再次交代亲娘别多话，少说多做。 “知道了知道了。” 冬梅娘感觉来的第一天就不太顺利。 真的有一种后悔来了的感觉。 杜红英和冬梅娘从卫生间出去，到厅堂的时候就看到胡雪坐在那里吃水果，而罗阿姨则拴上围裙在做饭。 第2116章 冬梅娘又看了杜红英一眼。 杜红英连忙摇头，亲娘啊，别管别管！ “平平，怎么样？有没有去检查，医生说预产期是哪一天？” “预产期说是十八号，不过医生也说随时都有可能。” 正说着话，平平突然“咝”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冬梅娘母女俩异口同声的问。 “没有的事儿，是孩子在踢我，踢得好疼。”平平把外衣扒开：“娘，姐，你们看，她多调皮 。” 冬梅娘和杜红英看时，平平的肚子上左边一鼓右边一动的，动得厉害得很。 “这么好动，拳打脚踢的怕是一个儿子。”陈冬梅说完这话就有点后悔了。 杜红英也是心急：亲娘哎，你这话说出来就有点重男轻女的感觉了。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个姑娘。”杜红英笑道：“我怀小五的时候就动得厉害得很。” “是呢，红卫说可能是个小姑娘。”平平抚摸着肚子：“他说不管是儿是女都会喜欢的。” “那是当然，我们杜家的孩子，儿女都金贵。”冬梅娘这会儿连忙找补。 “呵呵，是吗，有些人家可是重男轻女得很。”哪知道胡雪吃着水果都还堵不上她的嘴：“特别是你们乡下，生个女孩子不要就直接扔了。” “我们乡下是有扔孩子的，但我们杜家人从来不干那些缺德事儿。” 陈冬梅特别厌恶胡雪，关她什么事儿？不说话也没人当她是哑巴。 “早些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生下我红英我公婆也是欢天喜地的，可没有想过要扔闺女。我大儿媳妇生的第一个也是孙女，我照样心疼，我小儿媳不管生孙女还是孙子，都是我喜欢的，平平，你别信那些人乱说，我可不重男轻女。” 杜红英看着亲娘急急辩解的样子好气又好笑，不由得看向蓝平。 蓝平也秒懂了自家婆婆的意思。 “娘，我知道的，是儿是女我们家人都不会嫌弃。”蓝平看婆婆这般模样有点于心不忍：“我爸妈和红卫都说过，不管是儿是女都是我们家的宝贝。” “对对对，都是宝贝。” 陈冬梅连忙表态。 “呵呵，嘴上说得好听，我们可都是看得见的。”胡雪还在添油加醋：“不过，平平，要是生个女儿他家嫌弃就跟你姓，反正你爸妈只有你一个闺女，你就当招了一个女婿。” 陈冬梅恨不能用抹布堵了她的嘴。 这个婆娘才是个会说说是非的人呢！ 红卫怎么可能是招赘的女婿？ 又气又急，眼睛都红了。 “娘，别生气。”杜红英都不知道这不是蓝海夫妻的意思，连忙道：“孩子跟谁姓都是一样的。” 陈冬梅牙都咬碎了，红英说得轻巧，跟谁姓能一样吗？ 在乡下只有没有本事的男人才会入赘，她的儿子红卫这么优秀，怎么能入赘，生的孩子怎么能姓蓝呢？ 你说能生两个三个拿一个姓蓝她倒是没意见，现在搞计划生育这么严，只生一个呢，怎么能不姓杜？ 急得冬梅娘想连杜红英一并骂。 “平平，准备吃饭了。”罗阿姨朝着厅堂里喊：“今天中午的菜简单些哈，下午我再去买好点的。” “行，先凑合着吃吧。”蓝平都没想到婆婆一来牵出这么多事端来。 而真正惹事的胡雪还在吃着水果，丝毫没有去端碗筷准备吃饭的自觉性。 这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儿。 吃完饭，收洗还是罗阿姨的事儿。 就没见胡雪做过一点儿家务。 所以，她请的哪是保姆，而是一个祖宗！ 第2117章 不行，一定得让妈把她带走。 “娘，姐，我要睡一会儿了。”蓝平撑着腰道：“我有点累。” “去吧，去睡吧。”杜红英道：“真是难为你了，挺着个大肚子往哪个方向睡都好像不对。” “可不，十月怀胎真的很辛苦。”蓝平也是感慨万千：“我以前经常气我妈，现在我都不敢气她了，她当年怀我养我也一定很累的。” “养儿方知父母恩呐。”冬梅娘道：“都说生女儿贴心，可不就是这样的。” 杜红英……亲娘啊，你能不能别在平平面前说生男生女的事儿。 平平睡着了，杜红英就在冬梅娘房间里再次说起这个问题。 “哎呀，我就说说话都不行了吗？” “娘，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就怕平平听了多心。” “不晓得你们咋个会这么多想法，当年小静怀乐乐我也这样说，看她没和我生气？” “小静当年一定也有压力。”杜红英道：“肯定也怕你重男轻女。” “放屁，你老娘我是那样的人吗？” 冬梅娘不是那样的人。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还真是这样的。 平平心里确实就有一点计较了。 偏偏，胡雪还在平平面前添油加醋。 “平平，我给你说，农村人都是那德行，你那婆婆一看就是精明人，你得小心点，别被她们欺负了。” “胡阿姨，没有的事儿，你不要乱说。” 蓝平想婆婆要不是精明人怎么能将三个孩子培养得这么出色，婆婆要不是那精明的人，公公也不会平步青云。 “哎呀，平平，你咋不听我说呢，是不是这样的人，你等着看，你要是生儿子还好，要是生女儿啊，以后的日子不清静。” 蓝平……真的想直接将她打包送走。 等她出去的时候，蓝平就拨通了娘家的电话。 “怎么了，发作了吗？” “没有，妈，你把那个胡阿姨喊走吧，我真的受不了她了。” “咋了？” “她真的不行，做事不行，还爱说是非。” “她说啥了？” “反正就是不喜欢她”蓝平自然不愿意说婆婆有重男轻女的倾向：“她在这儿也不做事儿，都是罗阿姨在做事儿。” “行行行，妈妈过来看看。” 亲家来了，陈冬梅自然是热情相迎。 “亲家，中午想吃点啥，我去买菜。”陈冬梅连忙问。 “你昨天才来，对菜市场不熟，这儿我熟，我去买。”姜琪喊胡雪：“胡大姐，你跟我一起去买菜。” “好的，这就来。” 看着姜琪和胡雪出门，蓝平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妈这次总算要把她带走了。 “平平，这个胡阿姨是你家亲戚啊？” “嗯，是我妈的一个远房亲戚。” “难怪呢。”陈冬梅是忍无可忍了：“起得比你都晚，一大早起来啥都没干，罗阿姨可是忙了一大早上了。” “娘，我知道，我让我妈喊她走。” “走了也好，要不然罗阿姨该有意见了。”同样是保姆工作，罗阿姨早上起来就做卫生，做早餐，这会儿又在卫生间里去洗衣服了，就一直没停过。 “罗阿姨做得好，我给她多点工资。” “这是应该的，多劳多得嘛。”陈冬梅就将昨天自己带来的一些尿片片，山货之类的拿出来：“我来也是照顾你坐月子的，你姐和小菊姐，还有小静都是我照顾的，放心，我不是只吃饭不做事的人。” “娘，我知道，我和红卫商量过，就是怕你太累了，所以决定多找一个阿姨，一个带孩子一个做家务，您帮忙看着点就行。” “累啥累，我在农村里挑挑抬抬不比这活儿轻省？”冬梅娘是干惯了活的人：“我这种人是劳累命，耍不来，一耍起来浑身不自在。” 第2118章 “娘，您也快满六十的人了，要学会享福。” “可不，所有人都这样说我呢，都说我们家孩子们都有出息都是吃商品粮的了，我一个人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干嘛，就应该进城享福。”冬梅娘把干干净净的尿片片堆放在一边：“这些我都用开水烫过用大太阳晒过的，放心用。” 蓝平看了一眼低下了头，反正她的孩子绝对不用这些旧布。 陈冬梅丝毫没注意到这些，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进城享什么福啊，在菜市场走半天都不知道买什么菜，买什么菜都贵，我在农村里菜园子里有啥吃啥，进城吃一根葱都要花花分钱，我在农村吃葱一扯一大把；你们城里买一把青菜叶子五分钱，我在农村扯一把青菜只吃菜芯不吃菜叶……” 蓝平听了都觉得好笑。 “农村里确实好，吃的都是自己种的不花钱买”正好罗阿姨也出来晾衣服，听了也跟着附和：“只是陈大姐啊，我们农村人苦啊，一年干到头都没见着几个钱，种的粮交了公粮交提留，交了提留卖点统购粮赚点钱，干一年还没有人家城里人一个月工资多。” “这倒也是。”陈冬梅道：“所以一直以来都说半工半农吃穿不愁。” “哎，还是工人好，工人干六天休息一天，农村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休息的只有初一天。”罗阿姨笑道：“初一天都还不得空，男人就编些筐筐篼篼，女人就纳鞋底织毛衣，总之没个休息的时候。” “是啊，农村人干活儿习惯了，手上不摸着点事儿做总觉得不对头。”陈冬梅也笑：“不像城头人，有空逛百货大楼，还能看电影，去公园看风景。” “说起风景。”罗阿姨又有话说了：“我一直没想明白呢，那个什么公园就那么宽一点儿，种些树子花花草草的，就叫风景，这一点儿真没法和我们农村头比，你看我们农村里春天哪儿不是遍地绿油油的庄稼，秋天黄澄澄的谷子，红彤彤的高粱，冬天挂在树上的柿子，哪一点儿不比公园的风景美。” “可不，公园里的啥子假山，真的是假得很，我们后山都比那假山大呢，树子也是高高大大的，野花野草都茂盛……” 蓝平……这两位才是真正有共同语言的姐妹儿，看把城里公园贬得一文不值。 不过，说真，农村确实有农村的好处。 蓝平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去通安村杜红卫带着她在河边钓鱼打闹的场景，想着那时候两人朦朦胧胧的情愫不由得笑出了声。 笑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蓝平就觉得更幸福了。 谁能想到去给姑姑扫一次墓会让自己遇上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呢，与他恋爱结婚眼看就生子了，这样的日子真好！ 正想着，亲妈和胡雪提着菜篮子回来了。 蓝平看两人脸上的神情不由得一愣：笑意盈盈的，可没有让她走人的那种沮丧。 难不成妈还没给她说？ “平平，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买菜回来，胡雪就直接撸起了袖子：“正好你妈妈今天也在，我来露一手。” 蓝平……来家里半个月了，她就没下过厨。 看妈妈来了，她这是要表现表现。 “你胡阿姨做菜挺好吃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请她来照顾你了。”姜琪笑道：“胡大姐，你随便做两个拿手好菜就行。” “好嘞，等着哈。” 第2119章 提了菜篮子进了厨房，一边做菜一边还大声和罗阿姨说话，安排罗阿姨做这做那。 罗阿姨看了一眼陈冬梅，陈冬梅翻了一个白眼，懂的都懂，罗阿姨也没再多说话，而是配合她做事儿。 “妈，咋回事儿呀，你没和胡阿姨说？”蓝平把亲妈拉进了房间：“妈，你怎么没说啊？“ “平平，你胡阿姨家里条件差，需要她出来做点工作补贴家用，你正好需要人手帮忙，请谁不是谁呢，让她在这儿照顾你我更放心。” 蓝平直接傻眼了。 “不是，妈，她不是帮忙，她是来添堵的。” “平平，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呢，好歹是亲戚，她说话是直接了，心直口快的人没什么坏心眼，但是有些话我不能说她说出来更好些。” “妈……” 震惊了蓝平，胡雪到底给亲妈说了什么，把亲妈哄得团团转。 “好了好了，我要上班，没时间来照顾你，就让你胡阿姨留在这里代替妈照顾你。”姜琪想了想还是叮嘱她：“你婆婆到底是婆婆 ，是红卫的亲娘，你不要让她干活，回头得说你不孝顺老人婆了。” “……” 蓝平一个头两个大，这是什么情况呀？ “还有，农村人，重男轻女再正常不过，她说了什么话你都别生气，回头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妈，不是，妈，我婆婆什么也没说啊？” “平平，你呀……”姜琪一声叹息：“当年你和红卫发展对象的时候我其实心里是反对的，是你爸说红卫优秀才同意的。我就知道，农村人事儿多得很，你嫁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庭 ，看事情还是要看全面才行，门当户对才是最好的婚姻。” “妈，你说什么呢？” 蓝平都气笑了。 “我和红卫很好，你怎么说这些话呢？” “好不好的我心里清楚。”一声叹息：“行了，就这么决定了，让你胡阿姨留下来照顾你，至少要照顾完这个月子，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告诉妈一声，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别人不心疼我心疼呢……” 不对不对，严重不对劲儿。 “胡雪和你出去买菜都说了什么话？你怎么就听她的片面之词了？” “啥也没说，你妈我长着一双眼睛呢。”姜琪道：“你得听妈的，妈是为你好。” 蓝平说什么，姜琪都不听。 陈冬梅这边和罗阿姨倒是一个共同的想法：这个胡雪还真是会做乖面子。 不得不说，胡雪确实会做菜，做出来的菜味道还不错。 但是，蓝平又不是傻子，看着她在自家妈面前各种表现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又怎么吃得下呢。 “平平，怎么了？”看儿媳妇不挟菜冬梅娘很担心：“是不是菜不合胃口？要不要吃红豆腐，我带了些来。” “好呀” “不行。” 蓝平和姜琪同时出声，只不过是不同的答案。 “平平，你现在怀着孩子呢，那些东西又没经过高温，脏兮兮的，吃坏了肚子就是大事了。”姜琪一脸的严萧：“进嘴里的东西可不是儿戏，别贪嘴什么都吃，你也是有文化的人了，讲卫生这事儿不用我教了吧？” 冬梅娘听得满耳的刺。 居然说她做的红豆腐不卫生不干净？ 不过，为了儿子媳妇的和睦，她忍。 “平平，你妈说得也对，吃进嘴里的东西确实是要注意。”冬梅娘心里窝着火：“我是农村里出来的，也没文化，只想着当初小静怀着乐乐和杜二娃，文菊怀着孩子的时候都喜欢吃就带了两瓶来，还真没想到你和她是不同的。” 第2120章 确实是不同啊，她是娇养着长大的千金，这些东西不能吃！ “娘，没有的事儿，我上次去家里您拿出来吃的时候挺香的，我喜欢吃，娘，快去拿，有红豆腐下饭，我起码能吃两碗。” 蓝平对亲妈很是服气了。 她亲妈可是知书达理的女性啊，在外面的形象那么知性优雅，怎么一回到内宅就得尖酸刻薄了？ 真不像自家亲妈了。 “暂时还是不吃了吧，当真要吃出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负不起这个责任。”陈冬梅心里难受得很，看吧，她担心的事儿到底还是发生了。 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碗，自己去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眼眶就红了；活了快六十岁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偏偏，还不能发作出来。 为了儿子媳妇的和睦，她还得忍着。 这个家，自己到底是客人啊。 又怕被人看出来什么，陈冬梅迅速的收拾好情绪，再出来时她们也吃完了饭。 冬梅娘就去帮忙收拾碗筷。 “哎呀，亲家大姐，你是客，这些活儿让她们做，快来吃水果。 ”姜琪直接对陈冬梅道：“哪有主人家让做客的人干活的道理。” “我……”陈冬梅被姜琪拉了一把，还真就坐下来了。 “亲家，我给你说，我们这些当老人的啊，就是要少管闲事儿，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给儿孙做马牛。你来京城就是来享福的，不要操心那么多……” 陈冬梅不是听不懂话，她听出来了：这是不让她管事儿呢。 憋屈得不得了，等姜琪走了，陈冬梅郁闷 得进了房间。 “平平，你看到你婆婆脸色没有？”姜琪一走，胡雪就坐在了蓝平身边边嗑瓜子边嚼舌根：“平平，我给你说，你呀，不要太老实，这儿可是京城，不是乡下……” “我累了，去睡会儿。”蓝平撑着沙发起身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旁边拖地的罗阿姨一声叹息。 看吧，这一家人的好戏才开始呢。 看向陈冬梅的房间她也替陈冬梅难受：这个婆婆是真的不错，干净利落的，怎么就被姜琪说得一文不值了呢？ 又看到了胡雪憋嘴，往垃圾桶里吐瓜子壳没吐进去，满地都是，很是厌恶，转身就拿了拖把去卫生间洗。 “谁吐的谁扫。”罗阿姨也很生气，胡雪可真是一个演戏的高手，就仗着她是姜琪的亲戚更是把大家伙儿都哄得团团转。 同时又觉得再聪明的人也有犯蠢的时候，那个胡雪明明就是一个挑事的，姜琪居然信了！ 果然啊，谁的女儿谁心疼，就怕女儿受点委屈，只可惜，这个胡雪要留在这儿这个月子是注定清静不了了！ 杜红卫结束了一项重大任务赶紧跑回家：自家媳妇要生娃了呢，这可是大事儿。 推开门就看到了罗阿姨在扫地，胡阿姨在看电视。 “罗阿姨，平平呢？” “在屋里和你娘聊天呢。” “我娘来了。”红卫很高兴，大步跨进房间，结果一眼看到冬梅娘在抹眼泪。 “娘，平平，这是咋了？” “没什么没什么？”冬梅娘连忙道：“对了，平平说有点肚子疼，我们正计划去医院看看。” “肚子疼了？快生了吗，那我去找车子。” 杜红卫大步跑出来往外跑。 “这个娃娃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冬梅娘又气又好笑。 “娘，他开飞机呢，平时再稳重不过了。”平平道：“他是担心我。” “这孩子……” “娘，您说梁姐的孩子真的会没事儿吗？” 第2121章 “我听红兵说就看国外有没有办法，他听你姐说了后就回来熬夜翻医书还是没有看到一点头绪。”看到蓝平抹泪冬梅娘回过神：“看我这张嘴，这种事儿给你说什么呢，害得你也跟着担惊受怕的。” “娘，我只是觉得梁姐好惨的。” “可不，老天爷有时候真的太狠心了，王腾那孩子多好啊，梁阿妹也是性格挺乖的一个姑娘，结果生生的天人相隔不说，还要让他们孩子受这么多罪。” 婆媳俩边说边抹泪。 “平平，车子来了，快，咱们快上医院。”胡雪一把推开房门，就看到陈冬梅和蓝平都在抹泪：“这是咋的了，赶紧的，红卫把车喊来了，咱们快去医院。” 胡雪上前扶着蓝平，冬梅娘就把早准备好抱背上，一家人坐上车往医院跑。 刚到医院没多久，姜琪就来了。 “妈，您怎么来了？” “你生孩子呢，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不来？” “还早呢，医生说我只是宫缩了，有生产迹象，估计着还有两三天才生，妈，您要不回去工作吧，我没事儿的。” “单位上事儿不忙，我调了五天年假”看到杜红卫和陈冬梅都没在，姜琪皱眉不已：“他们人呢？” “红卫去缴费了，我娘去给我买水果了。” “还你娘，喊得这么亲热，你倒是说说，她怎么欺负你了？” 啥？ “你还瞒着我，你这个傻女子，她都把你欺负哭了，你还不告诉我？”姜琪很生气：“你是我生的，我们千娇百宠的女儿凭什么嫁到他家要受这种窝曩气？你并不比谁差，你这是低嫁，你怎么就立不起来呢？” “妈，你怎么了，我没有受欺负啊？” “还说没受欺负？”姜琪都气死了：“没受欺负你哭什么哭？” “哭？我什么时候哭了？” “上医院之前，她不是在房间里骂你了，你都哭了。” “妈，你消息还真是灵通呢。”蓝平气笑了：“是胡雪告诉你的吧？” “没大没小的，叫胡阿姨，她是你长辈。” “妈，别说了。”蓝平气得不轻：“我是需要请一个干活的阿姨，而不是找一个祖宗，更不是找一个挑唆是非的人来搞得我家庭不和，你今天就让她走。” “平平，你……” “妈，来医院之前我确实是哭了，那是因为我娘说了梁阿妹的事儿我替她难过，而不是我被欺负了。”蓝平算是看明白了：“妈，她真的不适合待在我家做事儿，你让她走，今天就走，工钱等会儿让红卫给她，她在这儿做了十七天，我给一个月的工钱，总行了吧？” “平平，是我让她在这儿帮你的。” “妈，我不需要她这样的帮忙。”蓝平是有点孕傻却不是真傻：“她搬弄是非，表里不一，我们都不喜欢她，在我家总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约束我，这样不对那样不行，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我需要她来管我？” 拿钱请一个祖宗，蓝平真是气得不轻。 “我娘才来两三天 ，你对我娘意见就这么大，你还想不想我和红卫好好过日子了？” “平平，妈是为了你好。” “妈，你糊涂啊，为了我好就不要管我的事儿，是，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杜家，认为他们是农村的就很差，妈，你戴着有色眼镜看这些自然是不行的。” “平平，你到底是太年轻了。”姜琪气得要命：“你要是生个儿子还好，要是生个闺女，她不嫌弃你才怪呢。”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红卫走到门口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我娘从来不重男轻女，对我姐和二姐都很好，对乐乐也很好的，不管平平生男生女那都是我们的孩子，我娘怎么会嫌弃？” 第2122章 “红卫回来了啊。”说人亲娘坏话被逮个正着，姜琪有点尴尬，不过她也聪明：“红卫，你听到了正好，我就是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家平平要是生女儿你们杜家嫌弃什么的，那你们就离婚，孩子跟我们姓蓝。” “妈……”蓝平急了：“妈，你干嘛？” “平平，你能忍我不能忍。” “妈，怎么了？”杜红卫满头的雾水：“平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满心欢喜的准备当爹呢，丈母娘让他离婚，这是哪跟哪啊？ “我妈胡乱说的，你别听她的。”蓝平也是服气了，自家亲妈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啊，怎么就钻了牛角尖：“都是胡雪搬弄是非，妈，你赶紧的把人带走，我不要她伺候月子了。” “这事儿我说了算，她的工资我给。” “妈……” “你必须听我的。” 蓝平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好了，没事儿，没事儿，多大一回事儿，我会处理的。” 杜红卫知道丈母娘这是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对自家娘有意见了，还搞得自己母女俩都起了矛盾了。 那自家娘那边是不是真的重男轻女呢？ 杜红卫去了医院门口等陈冬梅，见她提了大包小包的水果。 “娘，你怎么买这么多？” “平平要吃就让她吃呗，等生了月子里就不能吃这些生冷的东西了。”陈冬梅道：“对了，红卫，这些事儿我不方便给她说，你给她讲，坐月子要忌好，不忌好以后身体不好。” “娘，我知道了。”杜红卫笑道：“娘，您对平平这么好，是看在你大孙子的份上吧。” “你个狗东西，老娘是这样的人吗？老娘自己都是女人，女的生孩子那可老遭罪了，老娘心疼她。”陈冬梅都想给他两下了：“你自己的媳妇自己不疼还来说风凉话，你的良心不疼吗？在心疼媳妇上你比你哥差远了。” “娘，你说我这次是有闺女还是儿子呢？” “管他闺女还是儿子都是你的种。”冬梅娘没好气的说：“未必你还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噢？” “嘿嘿，你没有呀？” “你给老娘爬。”陈冬梅道：“老娘就怕平平有这种想法，现在话都不敢乱讲了，你要有这种想法趁早给死了这条心吧，现在计划生育一家只能生一个孩子，是儿是女都是宝，你要胡来伤了平平的心，你的日子还过不过？” 亲娘表明了不重男轻女杜红卫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准备去告诉自家媳妇，进了病房才发现这母女俩搞得面红耳赤。 一向优雅端庄的丈母娘甚至抹起了眼泪。 不是，这是个什么情况？ 杜红卫觉得开战斗机都没问题，但是搞不定这母女俩的斗争啊？ 他帮谁？ 要不，帮帮老婆？ “妈，您别生气，我看过医书的，书上说像平平这样怀着孩子的孕妇脾气大一点儿都是正常的……” “你少给我装好人……” 杜红卫……丈母娘的风暴来得有点猛啊，他成了里外不是人！ “蓝平，我不管你翅膀再硬都得听老娘的，一个月，这一个月必须让胡雪留下来照顾你。” “我说了，我不需要她的照顾，让她走。”蓝平气得直接抓起了病床上的枕头往地上扔：“让她走，让她走，她要不走我走。” “我走。”姜琪转身提着包头都不回的走了。 “老婆，别生气别生气。”杜红卫吓得连忙将她抱住：“淡定淡定，有什么事儿咱好说好商量，犯不着生气哈……”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从平平的哭诉中杜红卫明白了几分：为了一个保姆闹得母女反目，明明都是那么聪明的人啊，就这样为了一个外人闹得这么大！这也没谁了？ 第2123章 杜红卫也听出来了，平平坚持要让她走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爱搬弄是非，怕婆媳关系越来越不好。 “平平，妈也是担心你，怕被我们老杜家欺负了，这是要放一个眼线在家里。”杜红卫好气又好笑，不过也能理解：“那就依着她吧，总之，我娘肯定是不会虐待你的。” “不行，她在家里完全就是用放大镜来找缺点，一句话她能掰烂了揉碎了再添油加醋告诉我妈，我妈脑子一进水就会觉得有问题，这个家得散。” “老婆，没这么严重吧？” 杜红卫是真不知道内宅妇人几句话威力这么大。 “你不信，到时候我妈和娘闹起来了你站哪方。” 杜红卫一想想这场景就直接投降。 所以，那个胡雪必须走。 可是，让她走丈母娘又不同意，老婆和他亲妈也会闹。 杜红卫一个头两个大，进医院两天孩子还没出生呢，他就焦麻了。 “红卫， 不进去陪着平平坐在这儿干嘛？”杜红英到医院来就看到走廊椅子上坐着的帅小伙背靠墙壁闭眼养神，只是额头紧锁。 “姐，你来了，你快帮帮我。” 杜红卫像看到了救星。 “咋了？” “嗨，别说了，我是真的服气了。”杜红卫把家里的官司说了一遍。 “姐，你说，怎么办吧？” 杜红英……清官难断家务事儿是真啊！ 姜琪连国家大事都能处理的人在家务事上却犯了这样的糊涂，只能说关心则乱。 “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怎么办才行啊？” 杜红卫长这么大就没遇到过什么烦恼，这是他第一次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 “行了，多大一回事儿。”杜红英想了想：“既然平平怕娘和胡雪闹出什么，家里也请了两个阿姨了，那就让娘住我家去吧，隔三岔五的来看看平平和孩子就行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呢，这叫退让原则。”杜红卫一直就高兴了：“还是我姐最聪明。” 杜红英……真的，她这个弟弟有时候确实不用脑子的。 他没想过让冬梅娘退让，事实上冬梅娘也很受伤。 满心欢喜的来伺候小儿媳坐月子，结果却被排挤，还得退让才行。 算了算了，为了他的家庭和睦，冬梅娘那里只有自己去宽慰了。 “红英红卫，好消息好消息。”冬梅娘满心欢喜的从楼下回来：“我在医院的厨房认得一个老乡，她同意我在厨房不忙的时候去炖汤做饭，这样的话就比在家里送饭来方便得多了，平平也能吃上热乎的饭菜了。” “娘，您其实不用这么辛苦的，家里有请两个阿姨。”杜红卫这才良心发现，知道冬梅娘的爱丝毫不比丈母娘的少。 “你懂啥，大冷的天从家里拿回来，熬个鱼汤什么的都冷了，就有腥味了。” 冬梅娘还沉浸在认识了一个老乡的喜悦中，杜红卫内疚的看了一眼姐姐。 “行，娘，您说怎么好就怎么办吧，都听您的。” 杜红卫……不是说让娘退让吗？ 看姐姐把娘哄得高兴他也闭了嘴。 算了，等平平生了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护士就来推蓝平进待产房。 “医生给我儿媳妇输液输左手。”冬梅娘追着喊：“记得输左手啊。” “输什么左手，昨天平平就输的左手，手都输肿了，还让输左手，你这是成心不让她好过是不是？”胡雪黑着脸喊：“医生，输右手，输右手。” “你懂什么，平平这个点进去中午可能生不了，到时候她中午吃饭左手输着液，我们又不能进去喂她，她怎么吃饭？”陈冬梅道：“我大儿媳妇生我大孙女的时候当时就是输左手饭都没法吃，生的时候又累又饿都没力气了。” 第2124章 “你……” “我娘说得有道理。”杜红卫连忙道：“就是应该打左手。” 杜红英没吭声，她看到了胡雪嘴里嚅动了几下，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 果然啊，这个女人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大家都在产房外等，中午的时候冬梅娘找到老乡煮了一大碗的抄手端上来。 “蓝平家属在不在。” “在的在的，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杜红卫连忙跑上前问：“生了吗？” “哪这么快，还才开了两指，中午了，她饿了，你们去给她买点吃的。” “有有有，医生，麻烦你给我儿媳妇端进去一下，谢谢，谢谢。” 这种事儿陈冬梅有经验，还特意找厨房的老乡借了一个小汤勺，蓝平吃起来也就不费力。 蓝平是真的饿了，左手输着液，左手用汤勺扒着碗吃抄手，阵痛的时候就歇歇，痛过了继续吃，硬是把一大碗抄手吃得连汤都不剩。 她感觉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香的抄手。 等生孩子的时候她也有了足够的力气来应付。 “怎么还没生啊，要这么久的吗，平平怎么样了？” 杜红卫不是那急躁的性子，就算天塌下来都稳得起的人在遇到自家媳妇生孩子的时候却是坐不住了。 “你少在老娘面前转悠。”冬梅娘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女人生孩子像下个蛋这么简单？你媳妇为你生儿育女，你得记得她的恩情，多疼她一些……” 冬梅娘的政治课一上就是一个多小时，从怎么疼媳妇到怎么调奶粉怎么换尿片片，有经验的人恨不能将所有的经验一股脑儿的灌进小儿子的脑子里。 滔滔不绝说得口干舌躁停下来。 “这一点啊，你真的要好好向你哥学，你嫂子坐月子我从来没操过心，半夜都是你哥起来伺候的。”冬梅娘就差拉着小儿子的耳朵讲话了：“我可告诉你啊，你自己的媳妇自己疼，我是不会给你半夜带娃的。” “行行行，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杜红卫心里嘀咕：娘可真行啊！ 他开的是战斗机不是模型，晚上起夜带娃没休息好第二天怎么上机？ 不过，谁让她是自己的亲娘呢，也不呛她了。 回头让罗阿姨还有那个胡雪轮流着守晚上就行。 “娘，您说累了吧，喝杯水。”杜红英全程目睹好笑得很，看来老娘是歇了几年没教训儿子趁着这机会过足了瘾。 是啊，要不是蓝平还在产房里，杜红卫早就溜得没影没踪了，又怎么会耐心听她讲这么久呢。 冬梅娘喝水的间隙，杜红卫又往产房门口凑，试图看到里面的情况。 门突然间拉开，吓了他一大跳。 “蓝平家属在不在？” “在在在。”杜红卫连忙举手：“在呢，医生，我爱人怎么样了？” “生了，母女平安。” “生了，我爱人没事儿吧？” “我说了，母女平安，你是听不懂还是咋的？”护士都气笑了，不过，鲜少听到有男人关心生产后的新手妈妈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嗯，就很好看的那种。果然啊，只有丑人才多作怪，好男人样样都好。 “噢，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杜红卫拍了拍心口：“我爱人什么时候能出来？” “还早呢，半个小时左右吧。” 护士要关门，杜红卫直接挡住了门。 “你要干嘛？” “那个，医生，我爱人生个儿子还是闺女？” “我真是服了你了，母女平安，你说生的是儿子还是闺女？”护士没好气的把门关上：“人模人样的，怎么是个傻子。” 第2125章 傻子杜红卫摸着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娘，姐 ，听见了吧，我当爸爸了，我有女儿了。” 新手爸爸新鲜出炉，杜红卫想想就觉得幸福。 “你看看他那傻样哟。”冬梅娘简直没眼看：“生个闺女都把他乐成这样了，要是平平像你当年生两个儿子那不高兴得跳到天上去？” “呵呵，娘，当爸爸了是应该高兴高兴。”杜红英也笑：“娘，也恭喜你又当奶奶了。” “好好好，同喜同喜，咱老杜家又添丁进口了，是大好事。”朝着西方的方向冬梅娘双手合十拜了又拜：“感谢菩萨保佑，保佑我儿媳妇母女平安，等我回去了给你们添香油。” 正在这时，姜琪和蓝海飞奔而来。 “怎么样？平平怎么样了？” 他们才结束一个会议匆忙赶到医院，一路上还堵车，着急得不行。 “亲家，别担心，平平生了，生个闺女，母女平安，就快出来了，别担心啊。” 冬梅娘连忙上前扶着她给她安慰。 “你当然不担心，那不是你闺女。”姜琪直接甩开陈冬梅的手：“生个闺女，你们就嫌弃上了吧？” “啥？” 陈冬梅瞪大了眼睛看着姜琪。 都说小儿媳妇亲家有文化，还会外语那种，结果说出来的 话真的听不懂？ “怎么，这会儿不敢认了？” “亲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怎么会这么说？”陈冬梅急得满脸通红：“我说过，我们老杜家从来不重男轻女，不管是我红英还是我大孙女和平平生的小孙女，都是我们的宝贝，我们怎么会嫌弃？” “你不嫌弃，那你说你晚上不会照顾平平是什么意思？你让红卫来照顾，红卫一个大男人怎么懂这些？而且你知不知道，红卫是开飞机的人，休息不好怎么能上机？你不照顾平平，你来京城是来干嘛的？”姜琪黑着脸火力全开：“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平平老实就好欺负，别忘记了，我们也在京城……” 陈冬梅……我说过这些话的吗？ 无助的她看向杜红英。 杜红英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蓝平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冬梅娘教育儿子的话被胡雪拿了半截就开跑，还这么快的传到了姜琪的耳朵里。 看看她多斯文的人啊，为了女儿就在产房门口火力全开了。 真正是爱女心切，只不过，把炮口对错了人。 “姜老师，你听我说，这里面是有些误会的。” 杜红英以前喊她婶子的，但是这会儿喊姜老师，亲疏自然不同，同时也在提醒她的身份，好歹还是一个外交官啊，你就不能用点脑子？ “误会？”姜琪压根儿不听：“杜红英，我早就说过了，你们嫌弃平平生了闺女，那就让她和红卫离婚，这孩子跟我们姓，我蓝家养得起一个孩子。” “姜琪” “妈” 蓝海和杜红卫同时出声：“没有的事儿，您不要着急。” “我……” 姜琪正准备大战四方的时候，产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平平”一群人一拥而上，只有冬梅娘靠在墙柱边一动不动。 蓝平被众人推走了，冬梅娘都还站在那里，最后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 “娘。”谁的娘谁心疼，杜红英上前拉着她：“娘，您别伤心，别难过，没事儿的，她只是关心平平而已。” 说真，这种安慰很苍白无力。 “红英啊，谁都是爹娘生养的，谁都有心。”冬梅娘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天地良心，我从来没有嫌弃过平平生的是闺女，我自己也是女的，我也有女儿，我怎么就会嫌弃了？” 第2126章 “娘，你没有嫌弃，我作证，我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一碗水端平了的。”小时候，红兵和红卫挨打的时候特别是多，在她的印象中自己好像还没挨过揍。 “可是，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就像是一个坏婆婆了？“ 冬梅娘泣不成声。 杜红英紧紧的抱着亲娘，真的，当了一辈子的老好人，突然间被指责是坏人，任谁都觉得委屈。 “红英，我是不是不应该来？” 冬梅娘抬头看向她：“我早早的准备这样准备那样，算着时间把家里的家禽都处理好，也交待红兵和小静时不进的要回家浇浇菜地，我就想着来京城伺候平平四十天的月子。” “你生二胎的时候我伺候了；小静我伺候了，小菊我伺候了，平平是幺儿媳妇，我怎么能不伺候？可是，我现在发现，我好像来错了，我就不应该来。” “娘，没有的事儿，你来是对的。” “对什么对？”冬梅娘哽咽道：“你听听平平妈说的话，她要让红卫和平平离婚，这不是我这个婆婆搞出来的事儿吗？” “娘，不是这样的，这里面有误会，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冬梅娘摇头听不进女儿的任何劝解的话。 “娘，平平生了，是不是要煮红糖蛋给她吃啊，你不是说你在厨房认得一个老乡吗？” “对对对，我这就去煮。” 抹干眼泪，又恢复了那个精干的亲娘。 看着娘的背影，杜红英一声叹息。 蓝平的顾忌是对的，眼下却没有半点的办法，只能委屈亲娘了。 杜红英原本是想等蓝平出院了再带娘走，可是看这情形，一天都待不下去。 待在这里矛盾只会越来越深层。 杜红英转身回病房。 病房原本就小，又是双人间的，人一多挤都挤不动的感觉。 杜红英干脆就站在了门外。 “平平，怎么样？” “妈，我还行。”蓝平身体确实不错，顺产下来脸色都没怎么变过：“妈，看到你外孙女了没？” “看了看了，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可爱吧？” “可爱。”姜琪笑道：“想不到当年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都当妈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之间妈就老了哟。” “没老，妈，你还是那样年轻。”蓝平看着姜琪的脸笑道：“我若是到你那个年纪脸上都不长皱纹，我一定会很开心。” “你呀……” 正说着话，冬梅娘端着红糖蛋回来了。 “平平，饿了吧，我给你煮了红糖蛋，快来吃点。” “谢谢妈。”蓝平还真是饿了，端过碗就准备吃。 “平平，你怎么能不注意身体呢，并不是什么都能吃的。”姜琪一把将碗夺了过去：“这红糖蛋你就不能吃。” “为什么？”陈冬梅不解的看向姜琪：“亲家，我们乡下生了孩子都要吃红糖蛋，是补血的，也有营养。” “你们乡下的那一套拿到这里行不通。”姜琪转身就将那一碗红糖蛋倒进了床边的垃圾桶，将碗“呯”的一声放在了床头柜上。 “平平怀孕的时候就有糖尿病，你却还让她吃红糖，你安的是什么心？” “啊？”陈冬梅愣了一下连忙道歉：“平平，你不能吃糖吗，对不起，我不知道？” 杜红卫看着亲妈唯唯诺诺的样子突然间鼻子发酸。 “娘，是我没告诉你，我就是妊娠期间有糖尿病，我以为生了就能吃了，娘，不怪你。”蓝平是真没想到这一茬。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们乡下人是没文化，是不懂这些。”陈冬梅鼻子发酸：“是我不懂，差点害了你。” 第2127章 “不能吃就不吃，我把碗拿去还给厨房里的老乡。”冬梅娘拿了碗转身就走，走出病房的时候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杜红英看到这一切鼻子酸得厉害。 她直接走了进去。 “平平，红卫，娘昨天还在说腰疼，我看她身体也不好。”杜红英直接开门见山：“这样吧，平平坐月子都请阿姨照料，两个忙不过来就请三个四个，这钱，我出。” 杜红英从挎包里掏出一大捆的大团结放在桌头柜上：“红卫，我先把娘带去看看医生。” 说完转身就走。 “杜红英，你什么意思？”姜琪撵了出来：“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就拿钱来砸我们，告诉你，我……” 蓝海上前将姜琪的嘴巴捂住。 “红英，你婶子没别的意思，她只是关心平平而已，你不要介意。” “蓝叔叔，姜老师。”杜红英站在两人面前，曾几何时，他们还是相处得很融洽的，果然啊，远香近臭：“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我娘，心疼我娘而已。伺候儿媳坐月子是我们老家的风俗，儿媳生孩子当婆婆 的不伺候是不对的，但是我娘身体不好，没办法照顾平平，不能出力那就出钱，怎么着也能代表我们的心意不是？” 你担心你女儿可以无中生有伤害我亲娘，我就不能心疼我娘让她远离这种伤害吗？ “对了，蓝叔叔，姜老师，我还是要郑重声明一下：我们杜家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事发生，我娘是农村人，是没文化，但是，她明理讲理。” 有些人有文化，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得去看看我娘，这医院那么大，怕她迷路了。对不起，失陪。” 杜红英转身就走。 “你看看她，你……” “够了。”蓝海立即喝斥姜琪：“你闹什么闹，你今天过份了。” “啥？我过份？他们虐待你女儿，你说我过份？” “姜琪，你清醒点行不行？”蓝海也算是看出来了，人家杜家可真没有对不起平平的地方。 “明明知道平平有糖尿病还让她吃红糖蛋……” “姜琪，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蓝海头疼得很：“平平都说了，连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吃，你让人家怎么知道呢？” “你……” 夫妻俩就在走廊上要吵起来了。 路过的人都看他们一眼。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夫妻俩回到病房，病房里的氛围很是诡异。 “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娘呢？”蓝平被婆婆无助的眼神刺痛了：“就算我不能吃，也可以让红卫吃呀，为什么你要直接倒进垃圾桶？” “平平，别说了，没事儿的，不吃扔了也行。”杜红卫没想到蓝平还是站在自家娘亲这一面的，又是欣慰又是担心：“你才生产出来，得好好休息，别说这么多了，不吃就倒了，没事儿的。” “我休息不了。”蓝平气得不轻：“我中午吃了一碗抄手现在饿得半死了，好不容易可以吃蛋，却被妈倒进了垃圾桶。”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吃中午的抄手，在哪儿买的，我太喜欢吃了。” “我去问问我娘在哪家买的。” 杜红卫其实是知道的，是娘去买的肉在医院厨房老乡那里剁了现包的。 他走出病房，也是想看看亲娘。 同时，也是把病房让出来，让他们一家三口慢慢讲吧。 杜红卫在医院一楼楼梯口看到了哭红了眼睛的亲娘和安慰她的姐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想了想，都是自己无用，还能逃避不成？ 第2128章 过去安慰一下亲娘。 “娘，对不起，您别生气！” “我气什么气？”冬梅娘看到儿子来了赶紧的抹干眼泪：“你来得正好，我有点不舒服，平平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和你姐回去了。” “娘，你去哪儿？” “我去你姐家里，去看看那几个孩子。” “噢，好。” 杜红卫知道这会儿想将娘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只能寄希望于姐姐能帮忙安慰好亲娘。 “行了，你回去照顾平平吧，我们走了。” 杜红英是真的很心疼冬梅娘，那么好的一个娘，却受到了这样的伤害。 “对了，娘，平平还想吃中午的抄手……” “抄手没有了，要吃我去做。” 冬梅娘又擦干眼泪转身去了医院的大厨房找她的老乡。 杜红英跟在了娘身后。 “我上午多买了肉和抄手皮的，就想着要吃方便些。” 冬梅娘麻利的剁肉加各种调料，杜红英只看到她手飞快的翻滚，很快又做了二三十个抄手。 “我把这些煮了你给平平端上去，平平要喜欢吃明天我又做。” 突然想到了什么。 “算了，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这一次冬梅娘没有亲自送上去。 杜红英端到病房外就看到了杜红卫。 “给你老婆端过去吧，我把娘接走了。” “姐……” “行了，照顾好你老婆，各人的老婆各人疼，我只心疼我娘。” 没点怨言是假的，明明冬梅娘是为了儿媳妇好却被委屈成这样，那就摆烂不干，反正她有钱，请人伺候就行了。 不过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冬梅娘不去赵家住。 “天都快黑了，我先回红卫家里住一宿，明天把东西都搬出来，你帮我定一个招待所。” “娘，我家那么宽，怎么就需要你住招待所了？” “你家是宽，但你家人也多。”陈冬梅这次很倔强：“我是乡下来的，我住不惯你们富人的家庭。” 杜红英……冬梅娘是伤得很深啊，而且还有点迁怒的意思。 自己的娘自己宠，没办法的杜红英只好随她一起回了红卫家里。 罗阿姨看到陈冬梅回来了连忙问情况。 “生了，生了个孙女。” 陈冬梅想着医院的事情心里就不得劲儿：“红英你忙你的，我洗个澡睡一觉，明天你来接我。” “怎么了这是？” 看着陈冬梅无精打采的样子，罗阿姨惊讶的看向杜红英。 不是，真让胡雪说中了：这个老姐姐也是重男轻女。 “我娘气着了。” 杜红英看罗阿姨八卦的表情无奈，只好将在医院的事儿一五一十的给罗阿姨说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罗阿姨也是姜琪的熟人介绍的：“姜老师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在这种事儿上犯了糊涂呀，为了一个外人伤了自家人的感情。” “可不，平平要让她走，姜老师不同意，红卫也不能眼看着她们母女俩闹僵。”杜红英一声叹息：“我娘要是在这里，指不定还会出多少问题呢，原本是喜庆的事儿倒时候闹得鸡犬不宁，与其这样折腾，不如让我娘退一步。” “你是一个大度的。”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罗阿姨都心有余悸：“你娘心里肯定难受。” “那也没办法。”杜红英又怎么不知道呢：“为了红卫和平平的幸福，也只有委屈她自己的。” “就真的要回去了？” “娘说不能回去，回去了更有话说。”杜红英也是佩服自己的亲娘：“娘说她每天都要来看一看平平和孩子，就是来看看，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说。” 第2129章 到时候也会有话说啊。 “左右都为难，先这样着吧。” 杜红英看冬梅娘出来了，安慰了她一会儿，就回了赵家。 回家看着自家几个小崽子，想着亲娘的处境心里更难受了。 孩子小盼着长大，长大了盼着成家立业，成家了就出现婆婆妈妈的琐事了。 有着冬梅娘的前车之鉴，杜红英发誓：不管是哪个儿媳妇生孩子她都不照顾月子，她出钱请阿姨，远香近臭的原则要保持。 亲闺女的事儿也不插手，省得弄巧成拙。 冬梅娘要住招待所，杜红英还是觉得不行。 想了想，要不就让她去文菊家里住。 可一想，文菊家里离红卫家里距离挺远的，她要看孙女每天都得挤公交车，来来回回都要花上两个小时，也是够辛苦的。 “对了，可以住老娘家。” 杜红英想起来了，老娘的沈家老宅离红卫家只有两条街的距离，走路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 而且冬梅娘与老娘也合得来。 第二天一大早杜红英就跑去红卫家找冬梅娘。 “你娘买鸡去了。”罗阿姨叹息一声：“我们这些当娘的人啊，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转念一想那是自己的儿女就会无原则 的妥协。” “我娘就是享不来福。”杜红英心疼她：“这么费心费力的去做，到时候又会被嫌弃。” 有胡雪在，再怎么做都会添油加醋都会说是错。 “你娘说也炖好了让我送去医院给平平喝，说是我炖的。”罗阿姨都觉得过意不去：“你说我怎么好冒领她的功劳啊？” “罗阿姨，这不是冒领，这是在帮我娘。”杜红英能说啥：“不做这些吧，我娘内心不安；做了又会被编排，只有通过你从中周旋一下，最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才能知道谁是谁非。” “也是，行，就这样安排吧。” 冬梅娘一大早就去买了鸡回来。 “娘，这是什么鸡？怎么这么小？我以前都没过呢？” “乌鸡，这种鸡可补身体了。”冬梅娘为自己今天运气好遇上了卖乌鸡的人而高兴：“这鸡价格还比普通鸡贵得多呢，买这么一只都能买两只大公鸡了。” “娘，您莫不是上当受骗了吧？”杜红英愣了一下：“你这只鸡还没有两斤重吧，这么贵？” “你娘是没文化，但是不傻。”冬梅娘一边杀鸡扯毛一边道：“乌鸡我还认得到。我小时候就听人说这种鸡很补的，有一种药都要用这种鸡做药引子，看看，这种鸡白色丝羽黑皮黑骨，和其他鸡是真的不同。“ 冬梅娘一边打理鸡一边给她灌输这个鸡有多补身体。 杜红英……我娘就是单纯啊。 不过，冬梅娘炖汤的手艺还是很精进的，尝了一口真的很鲜美。 “喝一碗吧，余下的都给平平送去。” 一只鸡本来就小，冬梅娘还给她舀了几块肉。 “别别别，这是给你儿媳炖的，我就喝几口汤沾个光就行了，肉就不吃了。”杜红英连忙道：“娘，你这炖汤的手艺和我老娘有得一拼了。” “比起沈大娘我还是差得远，不过说起来这炖汤的手艺还是当年伺候你月子时跟着她学了些。”冬梅娘笑道：“当时就想着我还要伺候儿媳妇坐月子，怎么着也得有一点看家本领，技多不压身，学了也不白学，小静就喜欢我炖的汤，生了杜二娃小静说都长胖了几斤。” 说到这些冬梅娘脸上全是笑容，整个人都很柔和。 第2130章 想她可亲可爱的娘，这么好的一个娘，却在伺候小儿媳的时候受了这么多委屈，依然还是做好一个婆婆的本份，真的就心疼。 汤炖好，由着罗阿阿姨用保温桶送到医院去。 “娘，我们去看看我老娘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回来这两天都没忙空，连电话都没打一个，杜红英觉得自己也是不孝顺。 “行，去吧，去看看沈大嫂。” 敲开沈家的大门，杜红英不由得皱眉。 老娘的糕点坊怎么没开业吗？冷冷清清的？ “唐大娘，您……”老太太脸色也不太好，比上次苍老和憔悴了不少。 “红英，你总算来了，我早就盼着你来了。”说着唐大娘眼眶一下就红了。 “咋了，唐大娘，出什么事儿了？” “小小姐病了，很严重，医生都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杜红英惊呆了：“怎么不告诉我？” “小小姐说你忙得很，你姑爷在部队上帮不上家里，一个人要搞孩子要干工作，不让打扰你，只说到那一天再通知你来一趟就行了。” “老娘……”杜红英飞快朝着老娘的屋子里跑。 看着床上躺着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杜红英泪如泉涌。 “老娘，您怎么了？老娘……” 那么优雅的一个老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谁呀，谁来了？”老人被哭声惊醒：“谁在哭吗？” “老娘，是我，我是红英啊。” 她连自己的声音都分辨不出来了吗？ “我不是说不让给红英说的吗，干嘛去打扰她？” “老娘，您把我当女儿了吗？”杜红英又气又伤心：“当年可是说好了的，您帮我养孩子，我给您养老，这些年是我不孝了，我没有好好孝敬您……” “好孩子，莫哭莫要哭。”沈大娘声音很小很微弱：“人总是要走那条路的，我这一辈子经过了不少的风风雨雨，到老了能回到沈家，能过几天安宁的日子，都是你的本事，我享到了你的福的。” “红英啊，我很高兴，在我心里，我一直将你当成是我亲生女儿的，那几个孩子也当成亲外孙儿来着的。” “老娘……” 是了，几个孩子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探望老人，孩子们也没告诉她老娘生病的事呀？ “每到几个孩子来的时候，小小姐就会把自己收拾得很好，强撑着招待他们，不让他们看出半点不对劲儿的地方……”唐大娘泣不成声：“小小姐总说不让你们担心她……” “老娘……” “好孩子，莫哭，我没事儿，我就是有点累了。” “沈大嫂。”陈冬梅也没想到当年的邻居大嫂会成这样，记得红卫结婚的时候她还那么优雅有精神的呀。 “冬梅吗？” “是我，沈大嫂，你……”陈冬梅是经历过不少生死的人，上前拉着那枯瘦的手知道她真的时日不多了：“沈大嫂，你以后想回村里吗？” 毕竟，那里有沈大哥，有她的爱人，陈冬梅的时候是不是等她百年之后夫妻合葬。 “不回了。”沈大娘小声对杜红英道：“我早些年离京，篼篼转转半生才又回到沈家，以后就把我葬在我爹娘身边吧。” “老娘……” “乖，听话，回头你帮我把老头子也带来陪我就行了。”沈大娘的意思是让把沈大爷的骨灰迁回京城。 “好，老娘，我会的。” 杜红英哭死了。 上一次回京突然间送走了老太太，这次回京原本是添丁进口的喜事，结果老娘却要离她而去了。 活了两辈子的杜红英第一次感到人到中年的无奈。 是啊，上辈子，她把自个儿先送走了，老人们都还活得好好的。 第2131章 这辈子，却要让她亲眼看着这一个个的老人离她而去，这是何等的残忍。 “去，把我的箱子拿来。” 沈大娘让唐大娘去抱箱子。 “好，小小姐，我这就去拿。” 唐大娘抱出了一个箱子。 “红英，这里面的东西都给你和孩子留个念想，房子我姑姑她们早说了不来争了，都留给你。” 沈大娘原本以为这些东西要等她走后让杜红英看遗嘱，没想到还能亲眼看见她亲口交待。 “这些年开糕点作坊有些存款，我病了后就没精力开了，让他们出去自寻出路了，我存了点钱，你唐大娘这么多年陪伴在我身边，存的钱就给她养老。” “小小姐，我不要，小小姐……”唐大娘哭了起来：“我心甘情愿陪您的，更何况红英一直在给我开工资，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啊？” “红英给的工资是你应该得的，我给你的，是感谢。”沈大娘喘了口气：“感谢你陪我长大，感谢你陪我变老，我们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你不用和我客气。” “小小姐……”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有点累了，我想歇歇。” “老娘……” “红英，唐大嫂，让她歇歇，我们不要吵她。”陈冬梅连忙将人拉出房间：“越是这种时候，她心里越是烦躁，千万不要吵着她了，安静点她心里好受些。” “娘，老娘她就……” 杜红英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儿。 “红英，你这几天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守着。”陈冬梅可是看惯了这些事儿：“对了，把几个孩子带过来看看她，她会惦记着孩子们的。” “可是这都下午了，你们不是说看病人下午不能看吗？” “自家老人不比外人，能看一眼是一眼，赶紧的带过来。” “好，我这就打电话给姑姑，把孩子们送过来。” 然后呢，还要干些什么？ 杜红英坐在老娘的床前看着床上只有一点呼吸的人满脑子空白。 老太太说累了要休息，就陷入了昏迷。 “娘，唐大娘，能不能把老娘送进医院啊？” 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看着她生命的消失吗？ 杜红英心里堵得厉害。 “别折腾她了。”冬梅娘和唐大娘异口同声。 “红英啊，医院里我们去过，医生也说了没用了，输液都输不动。”唐大娘抹着眼泪道：“小小姐也说了，她绝对不会去开刀动手术，她怕疼，更怕没尊严的活着，她要这样体体面面健全的离开。” “是啊，红英，都这份上了就别让她受罪了。”冬梅娘端了一碗水过来：“她吃不下了，你用棉签沾点在她的嘴唇上，至少不那么干。” “嗯，好。” 杜红英一边流着泪，一边给沈大娘沾着嘴唇。 看着那瘦得皮包骨的那张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再也忍不住，放下碗跑出去在外院放声大哭。 “咋了这是，这是咋了？”赵崇庆领着五个孩子进了门：“红英，她姥姥……？” 孩子们一直叫沈大娘姥姥，叫冬梅娘是外婆。 “姥姥怎么了？”浩宇兄妹几人围了上来：“妈妈，姥姥怎么了？” “姥姥病了，你们先别吵。”杜红英稳了稳自己的 情绪：“姑姑，我老娘昏迷了，她……” “……” 赵崇庆一声叹息，刚才吓了她一跳，以为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沈大娘对孩子们的好赵家人都看在眼里的，这要是没赶上得多遗憾啊。 看杜红英难受，她心里也很酸涩。 自己也是送走过老娘的人。 “红英，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你还是要想开一些。”赵崇庆劝慰道：“眼下就看老人家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未了，想见的人，都通知来见见，看一眼也是好的。” 第2132章 是了，亲人！ 杜红英想起了来了，连忙去翻通讯录。 偏偏越忙越乱，翻了半天也没翻到。 “红英，你找什么？”唐大娘听她和赵崇庆说什么国外的时间是多少点钟，就连忙问她。 “我找找姑奶奶的电话，怎么着也得通知她们一下。” “小小姐说她们回来一趟不容易，就不惊动她们了。”唐大娘道：“要不，就不……” “唐大娘，回不回来是她们的事儿，但是不告诉她们就是我的不对了。”杜红英最懊恼的是当年留的通讯录本本好像换了一个，没她电话号码了。 “这儿有。”唐大娘递给她一个小本本：“她们逢年过节的也会打电话回来，小小姐也打过两三次，但是因为有时差，感觉都不太方便。” 冬梅娘不知道时差是什么。 “就是我们现在是晚上十点，她们那边这会儿差不多是早上七八点左右” 冬梅娘……好吧，我又长见识了。 杜红英连忙拔打电话，结果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可能是太早了，都没睡醒。”冬梅娘道：“你晚点再打。” “好。”杜红英点头，唐大娘突然跑出来说醒了醒了。 “小小姐醒了，我给她说孩子们过来了，她说折腾孩子干嘛，不过还是想见见他们。” 杜红英连忙给儿女们说进屋子不要大声说话，一个一个的挨个儿喊姥姥。 几个孩子都是聪明的，在知道老太太病了心里都很难过。 排着队进屋子，轻声的喊姥姥。 “姥姥，您要快点好起来，小五还想吃姥姥做的糕糕。” 要不怎么说女孩子更贴心呢，小五这一句话直接让病房里的人都破防了。 “好，姥姥会好起来的。” 看着眼睛红红的小五，沈大娘拼尽全力安慰道：“小五要乖，要幸福，不哭。” “嗯，小五有姥姥就很幸福。” 不行了，不能让小五再说下去了，说下去大家都得哭死。 赵崇庆连忙将她拉出来。 杜红英坐在了床前问老太太想不想看看她的姑姑。 “上周和姑姑通了电话，我没说她也没说，但是我感觉她身体也不好了，就不要告诉她了，不告诉她就当我还活着，我活着她对国内就还有盼头……” 原来是这种想法。 “红英，你这孩子，别哭。”看杜红英眼泪汪汪的：“人都要走这一步的，我能活到这个岁数，临到老了还能回到老宅子里，我很知足了，别难过。” “老娘……” “别难过。”老太太道：“我有点饿了。” “老娘，您想吃什么，我去煮。” “都行。” 杜红英连忙去厨房，结果厨房里就只有面条了，唐大娘这几天也没去买菜，天天就吃面条凑合一顿。 “这儿还有鸡蛋，我给老娘做个煎蛋面吧。” “好，你做吧。” 唐大娘想的是做了她也吃不下，不过，这到底是作为一个干女儿最后的孝心，也不阻止。 杜红英做了煎蛋面端进房间，冬梅娘将她抱了起来，杜红英就喂她。 “老娘，好吃不？” “香。” 一个喂一个吃，唐大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 小小姐已经不进食好多天了，总说吃不下，这会儿硬生生的将一碗煎蛋面吃光了不说，还喝了两口汤。 杜红英把碗拿回厨房里的时候唐大娘都还不敢相信。 “小小姐是不是病情好些了？”唐大娘立即就要求道：“红英，你留下来多照顾两天，看样子有好转。” “好，我会的。” 老娘都这样了，她怎么会离开。 冬梅娘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杜红英就说老娘能吃得下东西是个好事。 第2133章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冬梅娘摇了摇头：“天太晚了，让你姑姑把孩子们送回去休息，你今天晚上就守着点你老娘。” “嗯，我会守的。” 杜红英还在心里盘算着，唐大娘年老了身体不好，不可能长期熬夜。而自己也熬不住，明天去请一个壮实一点的阿姨陪床。 “红英……” “娘，您说。” 冬梅娘的欲言又止让杜红英心里莫名的发慌。 “红英啊，你老娘这是回光返照，可能快了。” 啊？ 亏得唐大娘和她都以为能吃得了一碗面条快要好了，结果冬梅娘的话让她心都碎了一地。 “你不说要给外国的打电话吗，现在时间应该合适，你倒是打呀，说不定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噢，好，我打。” 杜红英拔电话的手都在颤抖，听着电话线那端的嘟嘟声，只盼着能有人接。 “Hello……” 谢天谢地，总算有人接听了。 “你好，我是杜红英，请找一下……” “杜红英，你好，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有事儿吗？” 那啥，有些人注定不讨喜，就像这个姑奶奶的女儿，说话真的就是…… “我老娘病了，很严重，可能……” “是吗，那还真是没办法。”对方给的消息让杜红英都很惊讶：“我妈咪也病得很严重，已经进入到了临终关怀阶段。” 杜红英这一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看来她们姑侄俩人是商量好了要一起走了……” 杜红英做不到对方那么轻松，突然间就觉得真的没必要打这个电话，凭空增加了悲伤。 电话挂断，唐大娘问怎么说。 杜红英将情况说了，唐大娘又开始哭了。 “她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杜红英……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就不应该打这个电话。 冬梅娘知道了连忙安慰她。 真的，说尽了好话才把唐大娘的情绪稳定下来。 屋里，沈大娘开始了说胡话。 “爷爷，您教孙女一次。” “父亲，是女儿不孝。” “母亲，母亲，你来接女儿了吗？” 杜红英看着身后的唐大娘和冬梅娘，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要走的人都这样，就会看到自己的亲人来接她。” 冬梅娘的话让杜红英恐惧感加剧。 “唐大嫂，我们乡下有些风俗的，不知道你们城里人讲究这些不？” 陈冬梅说了，就是这种情况最好是睡在椅子上什么的，唐大娘说倒也没有特殊的规定，因为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在医院里没的。 “要实在不行也就依着你们乡下来吧。”唐大娘最后道：“毕竟，乡下的规矩很多才是完整的，不像城里越来越不讲究，跟着洋人造反，什么都说是封建迷信 。" 唐大娘就抱出了棉被将凉椅垫得厚厚的，让杜红英将人抱到凉椅上。 怎么说呢，睡在外间真的比在那个狭小黑暗的房间要好很多，每当老娘说胡话喊她亲人的时候杜红英会毛骨悚然，在外间空旷一些，灯光也亮一些，这样一来恐惧感倒是减少了一点。 “红英，小小姐说了，她不火化。”唐大娘又给杜红英交待后继情况：“她说要送回乡下沈家人的墓边，我之前就找过我侄儿他们，他们的意思是可以悄悄的送出去埋葬，你看？” “这边有通知必须火化吗？”冬梅娘听了都有点害怕：“我们乡下人最怕的就是爬高烟囱，红英，别把你老娘送去受这个罪。” “好。”杜红英想的是死都死了，哪有受不受罪的说法。 但是，老娘的遗愿杜红英是怎么着也得办到。 第2134章 倒也不是必须，就是要花不少的钱。 偏偏，杜红英不缺钱。 “娘，您放心吧，我肯定会按老娘的要求来安排。” 这一宿，杜红英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守着老娘，冬梅娘和唐大娘则是轮流陪同。 熬了一个通宵的杜红英感觉走路都像是踩着棉花一样。 “娘，不行了，我得躺一会儿，您帮我看着点我老娘。” “去吧，去睡一会儿，我看着呢。” “行，冬梅你看着点，我去买点菜，马上就回来。” 杜红英见老娘还是在昏迷中，自己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去床上眯一会儿。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把杜红英惊醒了。 “你好，我是杜红英。” “红英啊，你老娘怎么样？”电话是赵崇庆打来的。 “昏迷中。”杜红英拍了拍胸口，真的，这种时候打电话哪怕 是关怀的话也没法感谢，她真的是属于易惊体质了。 “那多注意着点，你也要注意休息。” “嗯。”杜红英想要不是你这个问候电话我还在梦周公呢。 “昨天晚上几个孩子回来的路上都问我，姥姥会不会像太奶奶一样睡一觉就喊不应了。” 赵崇庆道：“他们其实都长大了，都懂。” 是啊，都懂，只是现实让人心痛。 杜红英挂了赵崇庆的电话回来看老娘。 “一直这样，没醒过。”冬梅娘摇头小声的说：“得看着。” “娘，我会看着的，您不是说您要给平平炖汤送去医院吗？” “我打电话给罗阿姨了，结果没人接。”冬梅娘道：“平平那边有那么多人照料，少我一个也不少，倒是你这边，根本就离不开人，我留下来陪你。” “谢谢娘。”杜红英感激不尽，自家亲娘多替人着想啊，偏偏就是被姜琪各种挑刺，真的就…… 医院里，姜琪看蓝平吃完汤，杜红卫去洗碗了，她就开始了她的发言。 “如何，我就说你这个婆婆是重男轻女的人吧，你生了一个女儿，她人影影儿都看不到一个。” “妈，您为什么就一定要和我说这些呢？”蓝平也是无语得很：“妈，您是有文化的人，您怎么比乡下三姑六婆都还能挑是非。” “什么叫我挑是非？“姜琪却是不乐意了：“蓝平，我看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你亲妈，我辛辛苦苦啥都为你着想，结果你翻过来说我不好……” 蓝平这才发现，自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亲妈开启了念叨模式，她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这样的亲妈让蓝平都感觉到陌生。 最让蓝平感到不安的是：亲妈说自家妈妈坏话的时候被洗碗回来的杜红卫听了个一清二楚。 杜红卫权当自己是聋子，也没有辩解一个字。 等亲妈出去上卫生间了，蓝平连忙道歉。 “没事儿，我娘本来就没来照顾你。”杜红卫苦笑一下：“我姐说带她回赵家住，赵家离这儿远，估计她今天确实来不了了。” “杜红卫，这次是我妈不对，但是你不许小气和我生气。” “我真没生气。”亲了一下媳妇儿的额头：“老婆，你也不容易，辛苦了。” “老公……” 蓝平就知道她眼光不错，杜家人真的没有亲妈说得那么不堪，杜红卫也是值得她爱的。 她完全能懂自己夹在中间的不容易。 “老婆，别怪我娘行不行？她不是不来照顾你……” 而是只能回避，怎么做怎么错，做得多错得多，还不如离得远远的。 “老公，我给你说，我从来没怪过娘，娘很好，真的，这次是我妈不对。” 好家伙，刚说完，就看到亲妈进了房间，蓝平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了。 第2135章 杜红卫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有些事儿不一定要说出来，心知肚明就行。 因为是顺产，蓝平恢复得不错，咨询过医生后就决定明天出院。 “我明天要上班。”杜红卫很是内疚，他的任务一来老婆孩子都得往后站。 “没关系，我妈不是休年假吗，有她呢。” “我让我娘和我姐也来帮忙。” “不用的，我怕我妈又管不住嘴，让娘受委屈。”蓝平小声道：“等我妈上班后让娘过来看孩子吧。” 避着点就不会起冲突了。 “好。” 杜红卫心里苦笑，真的是一山不容二虎，王不对王他也帮不上忙。 只是让杜红卫惊讶的是整整一天姐和娘都没有出现。 从医院回家连忙问罗阿姨，娘和姐有没有来过？ “没来，昨天走后就没有来。”罗阿姨一声叹息：“红卫啊，你娘不容易，来与不来都招口舌。” “嗯，我懂，我也没办法。” 罗阿姨原本想说点什么，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要依着她，男人就要有点男人的气概，一个家还请一个阿姨还做不了主了？ 不过，想想他也是为了平平和娘家的关系，这小子……到底是偏向媳妇一些。 说真，她的女儿要是嫁这样一个男人倒也满意，同理，要是她有这样一个儿媳，亲家心里想法就不同了。 家务事真正是扯不清。 第二天，蓝平和女儿出院了。 回到家，姜琪就火冒三丈了。 “杜家是什么意思 ？杜红卫要上班不能来医院接平平出院也就算了，他那个娘呢？要人的时候就不来，不要人的时候上赶着凑人多……” “姜老师，她们可能有事吧，您别生气。”罗阿姨心里抽了抽：“姜老师……” “罗姐，我原本也是休五天年假的，但是单位上临时有接待任务，我明天得回去上班，平平和孩子就交给你和胡大姐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至于说胡雪，罗阿姨心里明镜儿似的，就别指望她能照顾谁。 不拖后腿就已经烧高香了。 真心话，她还是想陈冬梅和杜红英过来帮帮忙，毕竟，陈冬梅这个人做事很利落的。 只是让她没想到是，蓝平从医院出来三天了都没有见到杜家母女俩来一次。 罗阿姨心想，这就是她的不对了。 不管怎么说，平平这个儿媳妇没有错，你一个当婆婆的怎么也得站稳了脚跟，怎么说呢？就是做个乖面子也得做一做啊。 一直不露面是个什么意思？ 杜红卫连续两天班上了回来就发现家里一团乱。 罗阿姨忙得飞。 “胡阿姨呢？” “她说她女儿今天生日，一大早就走了呢。”罗阿姨想要不是平平说多给她工资，她都想要撂挑子了。 忙，太忙了，一会儿要做饭，一会儿要炖汤，一会儿又孩子又拉了，一会儿菜又糊了…… “我娘和我姐没来？” “没来，可能有什么事儿绊住了吧。” 罗阿姨不是那多嘴的人。 杜红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沉。 大步进房间，就看到平平抱着孩子在抹眼泪。 “老婆，你怎么了？” 吓了他一大跳，他真的很少看见自家媳妇哭的。 娇养长大的姑娘从来都是开开朗朗的。 “没……没什么。”蓝平也没想到会被逮个正着，连忙抹了一把眼泪：“你下班了。” “嗯，下班了。”从她怀里接过孩子：“睡着了就放床上，你抱着睡习惯了到时候会很淘的。” “我……” “说吧，怎么回事？” 把孩子放在床上，杜红卫坐在了她面前：“我们是夫妻，心里想什么都告诉我，当初说好的，不许有所隐瞒。” 第2136章 “我……” 杜红卫示意她说完。 “老公，娘是不是真的生气了，都不理我们了？” 不应该啊，一连三天都没见着人影了。 “或许娘是有什么事儿绊住了。”真的，感谢罗阿姨会宽慰人，他也现学现用：“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 杜红卫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没打电话呢，丈母娘杀上了门。 “杜红卫，我早说过，你那个娘重男轻女你不信，我平平在坐月子，她来是照顾月子的，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她去照顾哪个儿媳妇了？” “杜红卫，你不想过就早说，我蓝家不是养不起平平养不起孩子。” “妈，不是的，你不要这样想，我娘肯定是有事儿才不来的。”杜红卫这会儿脑子里想了很多可能，甚至想娘会不会是生病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我这就打电话问问我娘。” 杜红卫一个电话打进了赵家。 “噢，是红卫啊。”接电话的是赵家的阿姨：“你娘和你姐都三天没回家了。” 啥？ “那她们去了哪儿您知道吗？” “去了沈家，听说沈老太太快不行了，这几天一直在沈家守着呢。” “多谢你了，阿姨。” 杜红卫挂了电话看向丈母娘。 “妈，我娘没来确实是因为有事儿。”杜红卫想着明天休假，他也应该去沈家看看沈大娘：“我姐的干娘病危了，她和我姐一直守在身边的。” “呵呵，你娘倒是一个重情谊的人噢，女儿的干娘比儿媳妇还亲？” “妈。”蓝平实在听不下去了：“妈，沈大娘不仅是大姐的干娘，也是娘的好邻居好朋友，从小到大没少帮杜家，我怀着孩子想吃糕点她也让人送来，妈，沈大娘是病危，病凶……” 都要走的人了，亲妈还要计较这么多？ 沈家，沈大娘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围着她的人，抬手想要摸一摸杜红英的脸，到底还是垂下去了。 “老娘，老娘……” 杜红英已经凑上前去让她摸了，却没想到手会垂下去。 “红英，老太太走了。”陈冬梅一把拉住女儿：“你的眼泪不能掉到她身上了，她会走不安心的。” “老娘啊……” 一天天看着生命的消逝，那么鲜活的人瞬间就没了呼吸再也喊不应，杜红英哭得肝肠寸断。 “红英，小小姐走了，你得安排后事儿。”唐大娘哽咽道：“你说之前……” “唐大娘，我安排好了的。” 杜红英哭着去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是她找的司机。 因为城里人老了后都会送殡仪馆，但是老太太明确表态不愿意火化，所以她早早的安排好了后事。 司机将老太太拉到了乡下，就是之前村子里的人偷偷葬沈家老坟的地方。 “李叔，很多规矩我都不懂，还请您多帮帮忙。” “没问题的，你说了按照我们当地的乡下习俗来，那我就给你安排。” 披麻戴孝，请道士，这些事儿要早在十多年前肯定是要戴高帽子的，现在倒是放开了。 上面没管得这么严，下面就还按风俗来。 村长很能干，什么都帮杜红英考虑得很周全。 请全村人吃饭，帮忙的都给红包，操办了一天一夜，在第三天凌晨由村里人帮忙将沈大娘入土为安。 乡下的林地里，沈家祖坟旁边新竖起了一座坟墓。 空气中还弥漫着香烛的味道。 杜红英抚摸着石碑，眼睛又红又肿。 “老娘，您安息吧，我会尽快把干爹送来和您团聚的。” 陈冬梅看着这一幕也抹了一把泪。 “真是想不到，我这次来京城还能送你一程，沈大嫂，你下辈子一定会有儿有女幸福美满。” 第2137章 儿女有什么用？ 用冬梅娘的话说，就是在最后这一时刻能陪伴，能给予体面。 “红英，回吧。”冬梅娘也心疼女儿，整整四天四夜，女儿寸步不离的守着，实在困了就去眯一会儿。 一有点空就打电话安排各种后事。 总而言之，老太太也算是心愿得偿。 杜红英这个干女儿做的事儿亲女儿大约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吧。 “姐，节哀。” 文菊也来送了沈大娘最后一程，她也很感慨。 一个月前她还来老太太这儿拿糕点回去给女儿吃呢，前天接到电话却是这么大的事。 “我没事儿。”杜红英握着她的手：“看吧，小菊，人的命就是这么短暂，就只能活这么短短几十年，所以什么事儿都不要放心上，过去的就过去了，要向前看，好好过好每一天。人死万事空！” “嗯，我会的，姐，你这几天瘦得厉害，你要好好休息一下。” “没事儿，我休息两天就能恢复过来。”杜红英知道她要上班：“你回吧，不用担心我。” “好。”转身看向冬梅娘：“娘，您要不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 “过两天再说。”冬梅娘知道文菊现在日子好过了很是欣慰：“我在这村里住三天，陪着你姐给你沈大娘送三天的灯，然后再回去……” 回去干嘛呢？ 照顾小儿媳妇的月子。 她不在这几天都不知道胡雪在姜琪面前是怎么编排的。 “哎……” “娘，怎么了？” 杜红英觉得娘不是无缘无故叹息的人。 “按道理红卫都应该来送沈大娘的，怎么就没个动静？” 冬梅娘觉得是自己没教好小儿子，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赵崇庆带着几个孩子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的时候可是说过的，红卫找过她们，也知道沈大娘病危的事儿，结果，红卫没来。 “也不知道平平和孩子……” “娘，您别担心，有两个阿姨照顾，平平妈妈也休年假，未必三个人都搞不定月婆子和娃娃吗？”杜红英道：“小静生杜二娃的时候爹在住院，你不仅要照顾月子还要照顾乐乐都忙空了，她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如你噢？” “……” 冬梅娘到底没再说什么。 反正，她对儿媳不好的名声是坐实了。 谁让儿媳生下孙女后就没再露一次面呢。 “娘，您要是担心平平，你就和小菊一起回去。”杜红英道：“我在这乡下住三天给老娘送完三天的灯再回去。” 也算是最后陪她三天。 “这乡下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租住在别人家里，我不放心。”冬梅娘道：“我陪着你。” “娘，您真好。” “哎……” 冬梅娘想的是，她这个娘能分成两个就好了，一个陪女儿，一个去照顾儿媳和小孙女。 想想小孙女有三个人照顾，倒也用不上自己。 殊不知，此时的杜红卫家里已经翻天了。 “杜红卫，你们杜家人真是让我失望透顶。”姜琪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既然你们这么嫌弃，那就和平平离婚吧，我平平也不要你们照顾了。” “妈，孩子生病我也很难受。”杜红卫一个头两个大，他被临时调去加班，等两天回来，孩子发起了高烧送去医院一看：新生儿肺炎。 直接留下住院，新手妈妈蓝平都哭了一天一夜了，连奶水都没了。 姜琪被胡雪通知来的时候就遇上了刚下班的杜红卫，直接火力全开。 在她看来，杜家发生的一切事儿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孩子生病住院都是因为陈冬梅没有尽到一个奶奶的责任，所有的一切都是杜家造成的。 第2138章 女儿受委屈，小小的外孙女受罪，这笔账都记在了杜红卫头上。 杜红卫看向蓝平。 蓝平只顾着哭，什么话都没说。 心累，好累。 “我妈一直没来过吗？”杜红卫走出房间问罗阿姨。 “没来过。”罗阿姨看了一眼杜红卫：“其实，孩子生病……” 就见胡雪走了过来。 “罗大姐，我要煮饭了，你去把卫生打扫了。” 罗阿姨……这个胡雪不仅仅是搅家精，更是害人精。 “罗阿姨，你说孩子生病是什么原因？” “我和她轮流守夜照顾孩子，前天晚上是她守，半夜的时候我不放心过来看时，就见她睡着了，孩子的小被子却搭在她的身上，我一摸孩子一身冻得冰凉，赶紧的喊醒她，我还要给孩子洗个热水澡，她不同意，说没事儿……” 结果天亮的时候孩子就发起了高烧。 “岂有此理。”杜红卫气得不轻，当初真的应该听蓝平的话把那个祸害胡雪开了，是他一时的心软害得自己的女儿受这么大的罪。 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内宅小事拿捏，杜红卫都骂自己蠢。 屋里，姜琪还在数落杜家不来人照顾月子。 “妈，你别说了。” 蓝平都要疯了，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这次才出生几天的女儿病了，再加上胡雪和亲妈的念叨，蓝平心里也有了这种认知，觉得要是婆婆来照顾孩子说不定就不会出事。 “你还护着她……” 杜红卫这时候不想当他们的和事佬了，转身去了医院。 杜红卫到儿科的时候不是探视孩子的时间，但他知道自己一个战友的妹妹在里面找医生，那姑娘认得他。 果然，找到晏医生的时候她就同意杜红卫去探望了，而且，她正巧是孩子的主治医生。 “燕医生，我女儿还这么小，怎么就引起了发烧，烧起了肺炎呢？” 看着小小的人儿头上扎着针管，杜红卫心如刀绞。 “引起发烧的原因很多种，据你家人说这个孩子是受了凉引起发烧的。“医生拿出记录看了看：“孩子小，最好不要和大人同一床睡觉，大人一个翻身就把被子卷走了，再一个，如果没注意还可能压着孩子，不安全。” “谢谢燕医生，我们知道了。”杜红卫咬牙，蓝平就是怕压着孩子所以单独给女儿一个小床，那胡雪晚上守夜照顾累了就睡在小床上的，万幸的是没压着孩子只是给凉着了， “那我女儿什么时候才能好？” 孩子连大名都没取呢，因为是傍晚时生的，就取了个小名叫夕夕。杜红英觉得夕阳的夕字多少有点落寂感，就建议用希的希望。 大名夫妻俩还在研究之中。 谁会想到，孩子还没出院子却先来了医院住院 “先输五天液，到时候看情况。” “……” 杜红卫心疼女儿受罪， 回家后丈母娘又把火力对准了他。 “杜红卫，你又上哪儿去了？你上班的时候说不打扰你，你下班了人影儿都看不到，你们杜家要干啥明说……” “我去医院了，我问过了，希希是因为晚上没盖上被子着凉引起的感冒。”杜红卫直接将罗阿姨和胡雪喊到了面前：“我想知道，前天晚上是谁照顾孩子？” “是我。”胡雪知道这事儿赖不过去的，同时还很怨恨罗阿姨，是她大呼小叫吵醒了蓝平，大家都知道孩子冻着的事儿了。 “孩子是怎么感冒了？” “我……我就是太困了，我是人又不是机器，谁能十二个小时眼睛睁大盯着呢？” 第2139章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我把这个月的工资给你结了，你走吧。” “姜老师……”胡雪连忙求助。 “杜红卫，你什么意思，孩子病了你怪胡阿姨……” “妈，我问过医生了，是孩子晚上没盖好被子全身冻得冰凉才感冒发烧的。”杜红卫冷着脸道：“请她来就是照顾孩子的，既然孩子都照顾不好留下来干什么？” “孩子生病是谁都不愿意的事儿，她又不是故意的，原本人手就不够，你让她走了你回来照顾？”姜琪骂道：“这事儿要怪就怪你那个好亲娘，对外说是来照顾儿媳妇的，平平生了一个闺女面都不露一下，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锅很重，我娘背不动。”杜红卫火气“噌”的一下就窜出来了，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怼她：“我姐拿了钱 请阿姨，既然这个胡阿姨不行我就去找别的，家里两个阿姨不够，我就去请三个，三个不够我请四个五个……。” “姜老师，我又没做错什么，再说了，小孩子生病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怎么就怪我头上了，我白天洗衣做饭晚上还守夜，我累狠了才会睡着……” “听你这么说家务活都是你做的了？”杜红卫冷笑一声：“罗阿姨，她说得都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 之前罗阿姨一直当老好人 ，随便你们争争吵吵的与我没关系，我就是一个拿钱做工的人，但是，这会儿胡雪要抢功劳自己的饭碗不保，怎么也忍不了一点。 “胡雪，你除了姜老师她们来了的时候干了活以外，什么时候干过活？你说洗衣做饭是你做的，那我问你，今天你洗了几件衣服？今天中午蒸了几斤米？今天的菜买成多少钱一斤？今天的地是什么时候拖的？” “你……” 胡雪被这一连串的询问打懵了，就算她想要回答都记不起啊？ “怎么着，难不成我没做都是你做的？” “你做了啊，坐在沙发上剥了二两瓜子，看了半天的电视。” 反正都撕破脸了，那就把遮羞布全扯下吧，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你不是一天这样子，我以前也没想过要说出来，但是你不应该抢我的功劳，我这个人是老实但不是蠢，把我做的说成你做的那我就不答应了。” “你胡说，姜老师，你别信她的，我们可是亲戚。” “论亲戚，我和姜老师也是亲戚。”罗阿姨没好气的说：“说起来比你还亲一些呢，你是远房亲戚，我和她是隔房表姐妹。” 姜琪……都是亲戚，我怎么好偏袒谁？ “妈，我们家请阿姨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做客的。”杜红卫不再给她机会了：“胡阿姨，你走吧，我家真的不需要你帮忙了。” “姜老师，我是为平平好，我……” “胡大姐，你走吧。”姜琪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原以为她是一个好的，没想到的是乖面子做得好。 女儿让她走她要坚持留下，女婿现在也让走，她也可以坚持留下来，但是，她不能容忍小外孙女生病是因为胡雪的不尽责造成的。 姜琪让她走？ 胡雪瞪大了眼睛。 “姜老师，你当时说要让我来照顾你女儿月子，我还在厂里做着临时工都辞职 了来帮你，现在你让我走也可以，你得赔我一份工作。” 姜琪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杜红卫……丈母娘现在应该知道锅儿是铁倒的了吧。 要说吵架，姜琪是吵不赢胡雪的，最后还是杜红卫出面给了她两个月工钱让她走人。 第2140章 人走了，屋里人大家都觉得尴尬。 “杜红卫，她走了，罗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照顾平平和孩子吗？” 姜琪把怒气发到女婿身上。 “我让我姐再找一个阿姨过来。”杜红卫都不敢说让我娘过来，就怕捅了丈母娘的这个马蜂窝。 杜红卫打电话去赵家，得到的回复是冬梅娘母女俩都在乡下。 “她们给沈大娘送三天的灯，送完就回来了。” “沈大娘她……” “她走了。” 杜红卫心酸不已，挂完电话对丈母娘说了一句话：我娘和我姐给沈大娘办后事去了，还有两天才回来。 说真的，这几天不见婆婆来，再加上胡雪挑唆亲妈的念叨，蓝平的心里也慢慢滋生的不满。 再加上女儿生病，她甚至愤怒起来了，对杜家人都有了恨意。 现在知道原因后瞬间觉得自己的心眼好小，蓝症知道自己错怪了婆婆，就很羞愧。 京郊村长李叔家里，杜红英看着李叔的儿媳芳芳抱着四个月大的闺女在逗她玩儿。 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妈妈一逗就笑得“咯咯咯”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想着老娘的逝去，杜红英感觉生命就是一场轮回。 今天是最后一天给老娘送灯了。 杜红英托付给李婶子一些事儿。 “你放心，你说的日子我都记得的，我会帮忙烧纸的。” 李婶子想果然是一方一俗，就拿送灯这个事来说吧，京郊就没有这种风俗。 但是杜红英母女娘却很较真，每天傍晚的时候都去坟前送灯。 说是怕她在阴间迷路，给她送灯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她要照亮数她的钱……这么神奇的传说京郊是没有的。 生日那天要给烧纸，过年正月初一烧纸，清明和中元节都要烧。 怎么说呢，就感觉杜红英他们的风俗是时刻记着逝去的亲人，一直在怀念。 一年烧这么几次纸，想忘都忘不了吧。 “对了，红英，你还要把你干爹的坟一起移过来？” “是的，我会尽快找个时间办这个事儿 。”杜红英道：“到时候还请李叔和婶子帮帮忙。” “没问题没问题。”李婶知道杜红英是一个大方的，在村里埋葬老人，给村里交了六百元钱，然后帮忙的人封的红包都很大，还请村里人免费吃了两天。 这样大方的人别说葬一个老人了，就是葬一……不能这样说不能这样说，感觉像是诅咒了。 这边聊完天，芳芳就喊妈了。 “小宝都四个月了，我想出去找一份工作。”芳芳给孩子喂好奶放到了奶奶的怀里：“到时候你帮我带小宝。” “我给你带倒是没什么，那小宝饿了怎么办？这么小又不能吃饭。” “吃奶粉呀。” “你个傻女子，奶粉不仅贵还没有奶水有营养。要是你没有奶水了也就算了，你奶水还这么好不给孩子吃，去工作给孩子吃奶粉，赚的工钱指不定还不够买奶粉呢。” “可是我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吧？” “你先别慌，把孩子带到八个月到一岁了，孩子能吃面条稀饭这些的，你再出去工作也不迟。”李婶道：“我们家又不指着你挣钱养家。” “我……” 芳芳嘀咕了一声。 杜红英听见了，意思是她要买点什么都要向男人张口要钱，总感觉不自在。 “孩子长得好，少生病，就当是挣钱了。你要是没钱花啊，妈给你钱。”李婶对儿媳道：“现在国家搞计划生育，一家只生一个娃娃，娃娃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要靠后。” 第2141章 “好吧，您给我照看一下孩子，我去找秀秀说一声吧。”芳芳一声叹息：“秀秀还说给我在饭店里找了一个服务员的工作呢，您又说让我晚点去上班。” “行，去吧，去说一声，再等几个月孩子大点了再去。” 芳芳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找隔壁邻居秀秀推掉工作了。 李婶抱着孙女夸着儿媳。 “我这个儿媳能干得很，脾气又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真是我们的福气。” “是啊，娶妻娶贤，娶个好儿媳能旺三代。”陈冬梅附和道：“我家两个儿媳妇也很好，都是能干人， 我随时都在想我家两小子别的本事没有，挑媳妇的眼光倒是好。” 当婆婆的人一聊起儿媳聊起孙子就有了共同的话题。 杜红英听着冬梅娘带着浓浓川味的普通话和李婶子聊得这么嗨也没有打扰她。 说真，冬梅娘真的是一个好婆婆，全程都是夸赞两个儿媳的好。 哪怕前几天还在小儿子家受尽了委屈也没有提半句。 这要是换一个人，没准儿就在李婶子面前大倒苦水了。 “哎呀，看我，天都快黑了，我还在这儿聊天，我该去煮饭了。” “娘，我来煮吧。”芳芳从外面回来：“我给秀秀说了，再过几个月才去上班。” “好好好，你来抱着孩子，我去煮饭。” 李婶将孩子交到芳芳怀里，又在荷包里摸了一把钱出来。 “我这儿有点钱，你先拿去用着，等小星发了工资，我让他把钱交给你保管。” “妈……” “你呀，就是老实，男人的钱你就得管着。”李婶道：“男人大多数时候心里都没个谱，不知道一家一屋养孩子要花费不少，发了工资就会和狐朋狗友去喝酒，胡乱花了。” “那他不给我怎么办？” 其实芳芳不是没找男人拿过钱，但是男人不给啊，还说你在家带孩子要那么多钱干嘛。这才让她有了早点出去上班挣钱的想法。 “他敢，你等着，等他回来了我收拾他。”李婶一边拴着围裙一边道：“我先煮饭了。” “我来帮你。”冬梅娘原本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在这儿住了几天和李婶子也熟了，就一起进了厨房。 这边芳芳和杜红英就闲聊了起来。 “我们是媒人介绍认识的，其实之前我没看上他，是我妈说这个婆婆好，家里条件也不错，让我处一处。” “确实，李婶人不错。” “是啊，她很多时候都是向着我呢。”芳芳笑道：“孩子爹也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我说什么都不听，但是我婆婆说他不敢反驳。” “男人好像天生就要迟钝一点。”杜红英就想起了自家兄弟杜红卫，真的，冬梅娘受的委屈他不一定懂。 哎，算了，就算懂了又能指望他什么呢？ 家和万事兴，姜琪认定了胡雪是好的，把一个搅家精放在那里，想要这个家和和气气的 注定冬梅娘是要受委屈的了。 若不然还指望红卫去和姜琪对着干吗？ 等蓝平满了月冬梅娘就会回乡下，受委屈都是暂时的，余下的日子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考验。 甚至不仅仅是对他，对他与蓝平的夫妻关系可能都是一种挑战。 只是让杜红英没料到的是，第二天她和冬梅娘回去的时候就没看到胡雪的身影了。 “孩子在睡觉吗？”杜红英问罗阿姨。 “孩子还在医院住院，明天才能接回来。” “孩子怎么了，怎么住院了？”冬梅娘可心疼了：“孩子这么小，生了什么病？” 第2142章 “事情是这样的……”罗阿姨没法只好将孩子生病的前因后果说了，气得冬梅娘脸色铁青。 “都怪我，我就不应该走。” “娘，您这样说倒让我有几分内疚了。”杜红英也没料到就因为心疼娘受委屈带她离开，又因为自家老娘的原因耽搁几天的后遗症会这么多。 真正是大人理不清让孩子受罪。 “红卫让她走了。”罗阿姨小声道：“这一次姜老师也没再说什么了，不过，那胡雪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还叫嚷着要姜老师赔她一份工作呢……” 杜红英心里暗骂一句：她活该！ 真的，姜琪一直以来给杜红英的印象都是挺优雅知性的一个人，没想到蛮横起来比农村妇女都不如，自己长着一个脑子一双眼睛不想不看却偏听那胡雪搬弄是非。 文化的高低与品行好坏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冬梅娘心疼孙女，想去医院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杜红英想了想还是等蓝平醒了说几句话再走。 结果，蓝平一直在睡。 事实上，冬梅娘和杜红英来的时候蓝平就醒了，只是心里感觉怪怪的一直没好意思出来。 罗阿姨在忙碌，冬梅娘就帮着拖地打扫卫生。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没事儿，都是这样过来的。”罗阿姨一声叹息：“红卫还说再请一个阿姨，他婶子，我倒是觉得有一件事你们得解决一下。” “什么事儿？” “希希这孩子挑嘴得很，同样是奶瓶，奶瓶里装的奶粉她不吃，吃一口都能吐出来，只吃母乳。孩子一发烧住院，平平就上急上火结果回奶了，听红卫说这几天孩子在医院都是医院护士找人要的奶水来喂她，等明天出院了，又上哪儿去找奶水呢，不吃奶粉又没奶水喝，这不是受罪么？” “平平没奶了？” “嗯，回奶了，这可是件大事，得解决。” “这可怎么办好？” 冬梅娘也急了。 “以前大户人家都要请奶妈，就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请……”罗阿姨叹息一声。 “上哪儿请啊，现在每家每户都只有一个孩子，金贵着呢，有奶水也得紧着自个儿的孩子吃，又怎么愿意给别人 家的孩子吃。” “是这个理儿。” 两人又是担心又是叹息。 杜红英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人。 “娘，您说让芳芳来喂孩子行不？” “谁？” 冬梅娘愣了一下。 “就是村里李婶的儿媳妇芳芳。” “噢，你说她啊。”冬梅娘对芳芳的印象还不错：“身体壮，脾气好，她那孩子也喂得白白胖胖的，她的奶水壮娃娃 ，只是，你李婶连班都不愿意让她上，又怎么舍得让她来喂希希呢？” “娘，可以让芳芳把她孩子一并带过来，给她营养给足，只每天喂希希和她女儿，也不让她干别的活，每个月给她高一些的工资。” “这个……”冬梅娘想了想：“我们倒是想得轻松，这事儿还得平平和红卫做主。” 自打被嫌弃后，冬梅娘再没有那种干脆利落了，做什么事儿都平添了几分小心谨慎。 “行，我问问平平。” 屋里，平平听到能解决孩子喂奶的事儿再也不装睡了，翻身起来搞出了动静。 “平平醒了，你婆婆和大姐来了。”罗阿姨连忙进来喊她。 “噢，好。” 蓝平出来时，杜红英看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倒也能理解，毕竟是她亲妈把事情搞成这样的。 “娘，姐，你们来了。” “嗯，来了，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说完这话冬梅娘又想打自己的嘴巴了，看吧，她就是话多，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又不得不再说点将话圆回来：“你沈大娘老了，我耽搁了几天没帮上你们的忙，你别生气。” 第2143章 “娘，我没有，就是希希她……” 一说起女儿，蓝平眼眶都红了。 “我都知道了，没事的，小孩子生病都是正常的，往后带孩子精细一点，等孩子大一点就好了。”冬梅娘连忙道：“你自个儿也要注意身体，坐月子可不能哭，以后眼睛会迎风流泪，月子病只能在月子里养，现在又只生一个，这个月子你得养好一点……” 杜红英……又开始了，我娘又开始念叨了。 她和小静文菊坐月子的时候没少听她念叨。 但是蓝平愿意听吗？ 杜红英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好想提醒亲娘不要再说了，到时候又弄巧成拙了。 “嗯，娘，我知道。” “那你快去床上躺着，坐久了腰也会疼的。” 杜红英……好在，看蓝平还真的回床上了。 杜红英跟着她进了屋。 “我听罗阿姨说你回奶了。” “嗯，没奶水了，姐，这可怎么办啊？” “我们在乡下住在村长家，村长的儿媳妇叫芳芳……”杜红英将芳芳的情况说了：“你看要不要请她帮忙？” “让她带着她的孩子来，她一个人搞得定吗？我们是不是还要请一个阿姨才行？” 自己家一个娃都得请两个阿姨，再来一个孩子那不得再请阿姨？ “倒也不用，芳芳能带好她女儿，我们这边只需要她按时喂奶，到时候把营养给她补起来，奶水充足也能够两个孩子吃。” “这样的话，能喂到多久呢？” “看情况，再大一点她的女儿也可以吃点辅食了，我们希希能喂到六到八个月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好，姐，听您的，您帮我请她来吧，工钱我给她开高一点。” “工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来给。” “不用，姐……” “没事儿，娘惦记着爹的身体呢，等你满了月娘就得回乡下了，娘不能出力就出钱，请阿姨的钱我们出，这也是她应该做的。” “不用，姐，我和红卫的工资足够了。” 杜红英越是考虑得周全，蓝平心里越是内疚得厉害。 就是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真的，杜家人挺好的，结果自己这个月子坐得很糟心，全都是因为亲妈听信了胡雪的话闹得。 “请我去给孩子喂奶，一个月给一百二的工钱？” 芳芳惊呆了，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吗？ 一百二啊，比秀秀的工资多了足足三倍了。 而且，还能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其他的活儿都不用管，吃住都包干，这……这工作是不是太轻松了一点。 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会不会是骗人的？ 芳芳不由得看向自家婆婆。 对这个叫杜红英的人她真的熟吗？ 会不会把自己母女俩一并哄去卖了？ “红英啊，不是我们不愿意去，就是我家芳芳还要喂我孙女的奶，我怕她奶水不够……” 怎么说呢，李婶子心里还是有点不愿的。 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得很，她自己的亲娘解放前就是在一大户人家做奶娘，怎么说呢，解放前觉得是谋生，解放后就觉得低人一等。 “婶子，您放心，我们会给芳芳增加营养，每天炖补汤给她喝，我侄女出生才十来天，吃不了多少的，应该没问题。” “可是……” “娘，我想去。” 芳芳知道老太太担心什么：“我的奶水足够的，我会照顾好孩子的，娘。” 李婶子还能说什么，先将儿媳妇拉进房间再说。 “芳芳啊，不是娘不让你去，是觉得给人当奶娘有点……” 丢人两个字没说出来，脸上的表情却是一言难尽。 第2144章 “娘，咱们自己家的事儿，不告诉别人就行了。”芳芳道：“对外就说我走亲戚家去了，谁知道我是去当奶娘了，再说了，娘，一个月一百二十元钱的工资呢，这工资真的不低。” 是不低，她也心动，就是考虑到…… “娘，您不让我去，是不是怕她家是骗子啊？”芳芳这才想起了重点：“娘，您说她家是不是骗子，会不会把我和孩子一起骗去卖了。” “你还真是想得多。”李婶子一下就气笑了：“你爹是村长，这个杜红英他也不只接触过一次，那年沈家人来找老坟，和杜红英一起来的是两个华侨。” “再说了，你看她埋她干娘，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一万块了，谁家能轻易拿出一万块钱来安葬老人？万元户我们村都找不到两家人，你能卖多少钱？” 芳芳也觉得自己确实想多了。 “娘，那您还担心什么，一百二十块钱一个月呢，我去喂奶，就算喂到半岁，也能挣七百多块钱回来呢，秀秀给我找饭店服务员的工资一个月还不到四十块，娘……” “你当真要去？” “嗯，去。” “那行吧 ，我送你去，我也去认认路。” “娘，您还是怕她们把我卖了吧？” “那是，这么好的儿媳要是被她们卖了我肠子都得悔青。”李婶子和儿媳笑着打趣。 看着婆媳俩同意，杜红英立即就安排她们上车。 是的，杜红英特意喊了赵家的司机来接人。 婆媳俩抱着孩子第一次坐小轿车。 “我以前最怕坐公共汽车，一上车就头晕，这个好，这个开得稳，一点儿都不摇晃。”李婶子夸赞不已。 “小轿车底盘矮一些，确实不摇晃。”杜红英笑了笑，没有告诉她们，这车可是国家干部坐的。 到杜红卫家时，冬梅娘连忙迎了上来。 “杜嫂子，这就是你家啊？”李婶子心想人与人果然是不能比的，瞧瞧这院子多大啊，在乡下得住上七八户人家吧。 “这不是我家，是我幺儿幺儿媳妇的家。”陈冬梅笑道：“我家在西南乡下，等你有空了去我家玩儿。” “好呀好呀。” 李婶子和陈冬梅很聊得来：“我芳芳在这儿有什么不对的你就给她讲，你当自个儿闺女一样，不用客气的。” “芳芳这孩子乖，我喜欢。”陈冬梅也给她交了一个底：“你放心吧，不会让她累着的，就让她好好带孩子，再帮我喂饱我孙女，你是不知道，我孙女这么小生病住院了，我儿媳妇一着急就回奶了，真是急死我了，正好我红英想起了芳芳，芳芳能来，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将儿媳和孙女送到杜家，看到杜家这么大又请了一个阿姨，她是真放心了。 杜红英又让司机送李婶子回乡下。 “芳芳，你好好的带娃养身体啊，一定要喂饱两个孩子，我回头有空来看你。” “好，妈，我知道了。” 芳芳母女俩安排住进了之前胡雪住的那个房间，窗明几净的，她很喜欢。 胡雪走了，冬梅娘就要留下来了。 杜红英……我娘真的……就把姜琪给她的难堪忘到后脑勺了。 不管，她也不能开口管，千金难买娘愿意。 第二天杜红英去杜红卫家看到了从医院接回来的孩子，比刚出生时长开了不少，皱皱巴巴的小婴儿开始变得粉嫩粉嫩的了。 “希希要吃芳芳的奶水吗？” “要吃，吃得可香了。”一家人都放宽了心，这个问题总算解决了。 怕芳芳的奶水不够，冬梅娘硬是拿出了十八般武艺：黄豆炖猪蹄；花生炖排骨；鲫鱼汤、山药汤……总之，变着花样儿的做出来给蓝平和芳芳吃。 第2145章 “红英姐，我感觉我是在坐第二个月子一样。”芳芳私下小声给杜红英说：“我坐月子都没吃得这么多这么好。” “你一个人吃得供上三个人的营养，自然是要吃好一点。” “我有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吃这么多。”芳芳还是很难为情：“主要是你弟妹平平吃好少噢，一小碗就说饱了，我……” 她端着碗就能干掉两碗，这么一比较下来感觉是她在坐月子了。 “平平的胃口一直不太好，你能吃是福。”杜红英能说啥，她明白着呢，蓝平是怕长胖。 倒是芳芳，能吃还不长，不是，该长的地方长，不长的是真的一点儿也不长，你说这得多大的福气呀？ 蓝平吃得少冬梅娘也在杜红英面前念叨过几次，杜红英连忙让她别管闲事，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老的那一套真的不能用在这些地方。 “也是，说得多就显得我啰嗦。”陈冬梅道：“昨天平平妈过来了，也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娘，没事儿，您再忍忍，等平平出了月子您就回家吧，我让红卫再请一个阿姨。”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总之，冬梅娘几十年没受过的委屈这次是全都受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原本是高高兴兴到京伺候小儿媳坐月子的冬梅娘小心翼翼总算熬到了蓝平满月。 办了满月酒后冬梅娘就准备回乡下了。 杜红英因为惦记着沈大娘老伴的事儿也跟着一起回家。 上了飞机，冬梅娘就一声叹息。 “人人都说我福气好，儿女有出媳，儿媳有本事……”哪里知道她受尽了委屈。 姜琪这个人还真是……为了儿子儿媳关系和睦，冬梅娘基本上都是避着她的，她一说话全是挟枪带棒的。 “我从来没有过重男轻女的想法，她给我戴上这个帽子就甩不掉了。” “娘，只要平平不这样认为就行。”杜红英感觉冬梅娘要是再待一个月说不定会憋出病来：“嘴长在别人身上的，管她说啥呢，现在眼不见为净，不气不气。” “是啊，眼不见为净，这些日子我是累够了，以前我一个人照顾小静和乐乐都没这么累过。” 那是心累。 杜红英理解的。 “我时常想，我这种婆婆都不行的话，天下一大半的婆婆都应该拉去枪毙了。” 杜红英……好吧，亲娘这是要准备把在红卫家受了一个月的气都要发泄出来，自己是一点儿也不能劝。 好在，飞机起飞没多久，冬梅娘念得口干舌躁，最后自觉闭上嘴眯着眼睛睡觉了。 冬梅娘回家了，最高兴的莫过于老杜同志。 “哎呀，我们当家的终于回来了，一路辛苦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今天是周末，杜天全算着时间觉得老伴应该回来了。 “这个家不是你在当家吗，怎么变成了我？” 看到老杜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陈冬梅瞬间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一直都是你 ，你就是我们家当家的，你看娃娃些都听你指挥，我工资也上交给你，怎么不是你当家呢？” 接过陈冬梅背上的挎包，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杜红英。 “红英也在京城待了一个多月？” “嗯。” “也好，和你那几个娃娃多相处一段时间，多陪陪娃娃，要不然以后都不认你这个妈了。” “呵呵，是啊，多陪了她们一段时间。” 杜红英在赵家住的这一段时间算是看出来了：不是她陪娃娃，而是娃娃没时间陪她。 第2146章 上学的时候五个都跑了，放假的时候五个还是跑了：上培训班，去青少年宫参加活动，同学有约……总之，比她这个当妈的忙多了。 孩子们都长大了，好像也不需要她这个妈陪伴了。 倒是陪着冬梅娘去红卫家的时间多一点。 正说着话，杜红兵和田静骑着自行车各背一个娃娃回来了。 “娘，姐，你们回来呀。” 田静笑道：“看吧，杜医生，我赢了哟。” “啥赢了？” 杜红英连忙上前从田静背上接住包裙。 “我的乖侄女……” 一看，乐乐睡着了。 赶紧的把孩子抱回床上睡，杜红兵背上的杜二娃却是吐着泡泡朝着他们笑。 “狗东西，一点儿不打生。”冬梅娘从儿子背上接过杜二娃：“喊奶奶，奶奶回来了哟，想不想奶奶哟。” “想，想得很。”田静把自行车靠到一边笑道：“我昨天就和红兵在说娘应该要回来了，他还不相信呢，我俩打赌来着。” “呵呵，红兵输了啥给你？” 田静脸一下就红了，杜红英……当我没问！ “我想的是可能要坐蓝平满四十天才回来。”杜红兵道：“这才三十二天呢，娘咋个就啥得回来了呢？” “平平请了阿姨帮忙，我在那里也做不了什么，又不太习惯，早点回来，免得你爹饭都吃不饱。” “就是就是，你看我都饿瘦了。”老杜同志道：“都回来了，今天中午哪个下厨噢，你娘和你姐才回来太累了，得休息一下。” “我。”杜红兵道：“想吃什么？我去煮。” “你煮啥我们吃啥。”陈冬梅抱着肉嘟嘟的孙子不撒手：“是不是，杜二娃，你爸做啥我们吃啥，我们不挑食，不像希希，挑嘴得很。” “红卫的娃娃叫希希呀？”杜天全一听这个名字皱眉不已：“杜希？不好听不好听。” “小名叫希希，希望的希，大名叫杜悦。”陈冬梅瞪了他一眼，这个爷爷未必还有发言权，想自己在那儿受的委屈……算了，总不好当着大儿媳的面说出来。 “娘，平平和孩子都好吧？” “好着呢，就是瘦得很，平平和孩子都瘦。”冬梅娘想若不是因为胡雪造成孩子感冒发烧住了院，孩子应该长得还好点：“不像我们乐乐和杜二娃，手上脚上都是藕节节。” “呵呵，那可能是像着平平，平平高高挑挑的，孩子以后长大也像妈妈一样漂亮。” “是呢，像平平。” 多的冬梅娘也不方便提起。 “哎呀，杜大嫂，果然是你回来了。”李婶子远远的就开喊：“你走了一个月了我天天都想你，一点儿都不习惯。” 李婶子看到杜红英又笑了。 “红英也是稀客呢，咋个想起回来耍一趟，真是不巧，红梅去找石灵去了，要知道你回来了她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婶子，快进来坐。” 杜红英就知道，李婶子一来村里就会有八卦。 当然，李婶子照例是要问一下红卫媳妇生的个啥。 “给我添了一个孙女，白白净净的，乖得很。” “你才好福气哟，这下儿女的大事都搞完 了，就等着享福了。” “呵呵，你不也一样嘛” 两人相视而笑，就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少了不少。 杜红英听冬梅娘和李婶子聊天，听她把蓝平和亲家夸得像花儿一样，心里抽了抽：冬梅娘是一个爱面子的人！ 说着说着，冬梅娘就说到了隔壁沈大嫂的事儿了。 “啊，沈大嫂走了啊，哎哟哟，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就走了哟，得了什么病噢？那……骨灰带回来了？” 李婶子想难怪杜红英回来了，怕是要给她发丧做道场了。 第2147章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陈冬梅叹息一声：“没烧，葬在京郊的，是土葬的。” “咦，不是说城里人都要送去爬高烟囱哒，还能土葬？” “嗯，红英给了钱找人帮忙。” “那就好那就好，说起爬高烟囱就吓人得很，你说死都死了还把人烧成灰，好残忍嘛。” “就觉得人一生啊短得很。”陈冬梅叹息一声：“我都没想到这次去京城会送她最后一程。” “就是就是，哎，当真，沈大嫂葬在京城，那她就和她老伴天各一方了哟？” “红英这次回来就是给他迁到京城去的。” “呀，红英这个干女儿才孝顺哟，沈大嫂虽然没有亲生的娃娃，遇到红英也是有福了。” “红英遇上她也是福气。”沈大嫂把京城沈家老宅给红英的事冬梅娘忍了又忍还是没说出来，到时候全村人又该说东说西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娃娃些全靠了沈大嫂帮忙照看。” “那倒也是，这就是她们之间的缘分。” 一个月不见，十分想念。 李婶子和冬梅娘两个聊天，硬是把生产队各家各户发生的大小事儿都汇报了一遍。 李家姑娘和蓝家小伙在巷子里亲了嘴儿，还送了鞋垫；熊家的男人和郑家寡妇滚了草垛…… 老杜同志原来坐在旁边的，听到两句见势不对连忙进厨房帮红兵烧火去了。 两人虽然声音小，但是杜红英和田静灌了个满耳朵。 两人边偷听边暗暗咂舌。 农村里的八卦之风果然是相当厉害，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遍全公社。 “准备吃饭了哟。” 杜红兵捏着锅铲走出来喊：“婶子，就在这儿吃点。” “不了不了，我儿媳今天也休假没上班，她在煮饭，我听到说你娘回来了就跑来偷了个懒，我也回去吃饭了。” “那要得，下午来耍” “好，要得。” 看着冬梅娘和李婶子依依不舍的告别，杜红英和田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们笑啥子？” “没笑啥子，没笑啥子。” 老杜同志端着一碗菜出来，看了一眼陈冬梅，嘴里嘀咕了一句：“乡坝头的婆娘闲得没事儿干，东家长西家短尽扯小话子，你不要和她一样到处去说人家的闲话，那李家姑娘和蓝家小伙人家处对象，她都能说得津津有味儿……” “你才怪呢，你们婆娘家说点悄悄话关你啥子事嘛。”陈冬梅瞪了他一眼：“啥子乡坝头的婆娘，哟，杜主任，你是嫌弃我们这个乡坝头的婆娘没文化没本事了哇……” 老杜同志……陈冬梅火气咋一下就大起来了呢。 抬眼看向杜红英。 杜红英……完了，老爹踩着炮药了，就乡坝头那几个家惹祸了。 姜琪和胡雪那会儿就一个一个农村头，乡下，冬梅娘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法。 “娘，吃饭了。”杜红英连忙救援：“哎呀，红兵烧的红烧肉，我好久没吃到正宗的红烧肉了，还是老家的味道好。” 老杜同志对杜红英悄悄的使了个眼色，感激他把自己从陈冬梅的怒火中拉出来。 “对了，红英，刚听你娘说沈大嫂的事儿是咋回事儿呢，没听清楚。” 老杜同志还有后招，连忙自救。 “是这样的……”杜红英就在饭桌上给家里人说了沈大娘的安排。 “那你要找个日子给你赵大伯迁坟噢。” 赵大伯就是沈大娘的老伴，因为生产队里姓赵有几房人，如果喊沈大娘叫赵大娘就会有重复的，所以大家都叫她娘家的姓氏沈大嫂，沈大娘，沈奶奶，一辈一辈的传下来。 第2148章 “对，我这次回来就是办这个事儿的。”杜红英道：“爹，娘，迁坟有没有什么讲究。” “有讲究的噢。”老杜同志贼精明：“具体的我也不太懂人，我要问你娘。” 杜红英就看向冬梅娘。 “不要问我，我是乡坝头的婆娘，不懂这些。” 杜红英向老杜同志眨了眨眼睛，看看，把人得罪得够狠啊，都直接迁怒到她身上了。 “哎呀，我错了嘛，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那么多嘛。” 老杜同志道歉，饭桌上的氛围怪怪的。 最后是田静没忍住跑到旁边咳了起来。 天知道，她刚才差点笑喷了。 真的，公公婆婆相处很有爱。 “怎么了这是，我去给你倒点水。” 杜红兵明明知道原因，还要问田老师，得到了田老师一个大白眼。 杜红英……吃一顿饭而已，受伤的最后还是我自己，这狗粮塞得哪还吃得下红烧肉呀？ 吃完饭杜红兵去洗碗，陈冬梅打算好好午休一会儿，结果，李婶子又来了。 “当真，她婶子，你对这个事儿更懂一点，我问问你呢。” “啥事儿？” “就是红英要给赵大哥迁坟的事儿，要注意些啥子？” “肯定是要找一个阴阳看一下日期，期会要干净。” “还有买一个金罐，扯红布……” 杜红英一一记了下来。 “这个事儿还是要给生产队队长说一声，还要请两个人去挖呢。” 要不然被村民们看到了怕是说她无缘无故的去挖人家的祖坟。 当杜红英去找赵大叔的时候，赵大叔都听说了杜红英要迁坟的事了。 看来，李婶子这传播信息的本事不是盖的啊，就吃一顿午饭的功夫她就把信息从村头传到了村尾。 “哎，想不到沈大娘这一去就没回来了，到底还是留在了异乡。” 杜红英……老娘说她回到了家乡。 “倒是难为你了，还想着送你赵大伯过去和她团圆。”赵大叔一声叹息：“你看好日子就找人帮你挖嘛。” “好的，只是我不知道请哪个阴阳先生好？” “还是请李先生嘛，他在我们公社名气还是不错的。” “好的，多谢大叔，回头还有需要您老帮忙的地方。”杜红英送上了一瓶酒。 “红英，你就和我见外了哟，就问几句话的事儿，你给我酒干啥子呢？拿回去，拿回去给你爹喝。” “我爹自从生了那场病后不敢喝酒了，叔，一瓶酒而已，您老慢慢喝。” “你这孩子，这酒老贵了，给我喝了不是浪费了吗？” 这可是茅台酒啊，他喝一口都觉得是浪费。 “叔，喝了吃了的都不算浪费。”杜红英笑道：“下次回来，我还给您带酒。” “别别别，你这孩子……'' 看着杜红英走出赵家门的背影，赵大叔感慨不已。 “当年杜红英说要给沈大娘养老，还没几个人相信，都说是骗沈大娘去给她带娃娃的而已，结果人家还真做到了。” “杜家人办事都实诚。”赵大婶道：“人家说到做到，沈大娘到底没相信错人。” “那不是呢，从这儿迁坟到京城，别的不说，路费都不得了，更不要说耽搁的时间和精力了，亲闺女都做不到这么好。” 一时之间，生产队都传遍了：沈大娘走了，老伴的骨灰由杜红英迁到京城合葬。 纷纷夸赞杜红英有情有义。 “其实，我受老娘的恩情更多一些。”在捧起赵大伯的金坛时，杜红英眼睛都红了：“干爹，我送您去老娘身边，你在那边应该看到她了吧，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完成了老娘的心愿后，杜红英回到赵家整整睡了一天才缓过神来。 第2149章 第二天她去了沈家老宅。 “红英，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给你说一声，小小姐走了，我也该离开这儿了。” 这个承载了她的童年和晚年所有快乐的老宅终将人去宅空了。 “唐大娘，您老还是住这儿吧，有您老看着，我更放心。” “不了，你把宅院出租出去也能挣一些钱，我年纪也大了回头哪天死在床上都没人知道，儿子媳妇都喊我跟他们过，我寻思着自己确实诸多不便了所以就答应了他们。” 这倒也是，老人最怕的其实是孤寂。 “院子我不准备租出去给人住。” 当年为了能还原沈家老宅的样子，她可是费了不少的心神和金钱，这么大一个院子出租，肯定没有人会一起整租，一家一屋的分散来租，到时候又得不到保护，她可不想把沈家老宅变回当年看到的大杂院的样子。 “那就空着？”唐大娘道：“屋子还是要住人才好，人气养房子，没人住的房子会破败得更快一些。” “之前跟着老娘学糕点的除了您孙子和黄小兰外，我记得后来还有两个小孩？” “有的，一个叫夏国兵，一个叫林海燕。”唐大娘道：“小小姐病了后就让他们自谋生路去了。” “人品怎么样？” 杜红英用人，最看重的就是人品。 “倒也是不错的，只是因为小小姐精力不太够学艺不是很精。” 事实上，这两位算不上是关门弟子，再加上跟师时间沈大娘短精力有限，只传授了三分的本事，可不像自家孙子，老太太是百分之百倾囊相授了。 唐大娘很感激小小姐，将祖传的本事都交给了自家孙子，那就是安身立命能庇佑后代子孙的生存之技啊。 唐大娘告诉了杜红英这两人的住址。 杜红英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院子不会出租，但是这个私房糕点坊可以继续开下去，增加一点收入是其次，最主要 的是让院子保持人气。” 也让沈家御厨的名气得以传承。 世间人来来往往，最后大多都隐于尘烟。 名动京城的沈御厨后代子孙漂洋过海一部队，老娘算是最后一代，多年以后，没有人还能记得沈御厨了。 杜红英觉得自己有义务传承。 看着找上门来的杜红英，夏国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热情招呼。 “以前听师傅说起过您，这还是第一次见。”夏国兵连忙问：“我们走的时候师傅说她精力不够想要休养一段时间，不想让人打扰，她老人家还好吗？” 杜红英愣了一下……也是，老太太就没想告诉别人。 老太太走了她也忙得很，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这两个半路徒弟。 “老太太走了五十天了。” 啥？ 夏国兵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离开沈园总共不到三个月时间，怎么就阴阳相隔了？ 再想着老太太教了他手艺，他却没有去送最后一程，就很是懊恼悲伤。 “不怪你们，她甚至连我都没说。”杜红英说了前因后果，夏国兵流泪满面。 “原来是这样，我和海燕就是觉得她精力不太好，却没想到已经不好到如此程度了，我们……我们太没用了。” “老太太就是这个性子，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你们也不必自责了。” 知道老太太是葬在了京郊，夏国兵说改日一定去祭拜一番。 “你有心了。”杜红英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夏国兵人品确实还不错。 第2150章 被杜红英看着，夏国兵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这位姐是什么意思？ 他不太熟悉啊。 她那五个孩子倒是很熟悉。 当时想能生五个孩子的女人估计早就变成了中年大妈了吧，怎么也没想到还这么年轻，这么……嗯，知性美，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女强人。 不过一想到五个孩子的聪明劲儿，当妈的又会输在哪里呢。 “小夏，你现在在哪儿上班？” “我在百货大楼的糕点铺做销售员。”夏国兵其实一直在想自己的本事都比那些师傅强，但是，苦于没法让他们认可啊。 也是，一旦发现他有本事，一个萝卜一个坑，就得有人走。 所以，大师傅们根本不让他们这些人上手。 甚至做糕点的时候都要小心掩饰，绝不让他们看到半点。 “老太太走了，唐大娘也被她儿子接去颐养天年了，沈家老宅就空置下来了，我寻思着这个糕点茶坊还得继续做下去，所以就来找你们了，你愿意再回去上班吗？”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夏国兵欣喜不已：“只是，就我一个人吗？” “我还没找林海燕，不知道她愿意不。” “我知道海燕的家，我带你过去问问，她应该也同意的。”唐国兵道：“她没找工作，倒是找了一个对象。” 唐国兵与林海燕相处下来其实是有点意思 的，但是林家人看不上他，认为他家穷，又没有正式工作，林海燕主意不大，就听了家人的建议与唐国兵疏远了。 唐国兵也只能苦笑，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若是能再回到沈家老宅……说不定机会还有。 结果，让他意外的是，林海燕拒绝了。 “我元旦节就要结婚了，我对象家里不让我上班。” 严格说来，是自己家里人不让她再接触夏国兵。 看着眼前的姑娘对婚姻充满了向往，杜红英也不好劝，夏国兵心里有点酸涩和失落。 林海燕不愿意，自然也不强人所难。 “你一个人能撑起来不？”杜红英问夏国兵。 “我……”看着杜红英的眼神，他突然间觉得自己能行了。 “沈家茶坊歇业了一段时间，客源目前应该少，你先养着，回头生意好起来了，再请两个服务员。” 杜红英给唐国兵正常开工资外，还给了他两成的分红。 “杜姐，我一定会好好干，认真研究，把师傅祖传的手艺发扬光大。” “我相信你。”杜红英道：“你应该知道，我老娘还有两个关门弟子，带在身边时间长，等有机会 ，你再去他们身边学学。” “好，多谢杜姐。” 这个大师姐给得太多了，唐国兵不仅仅觉得自己行了，而且是很行很行那种。 “沈香园糕点作坊”杜红英直接办了手续，将沈家老宅的糕点作坊开起来了。 唐国兵怕自己忙不过来，把待业在家的堂妹也拉过来了打下手。 杜红英临走之前来看时，到处都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 见唐国霞是一个实诚的姑娘，杜红英让唐国兵给她开工资，算沈香园的一个员工。 “杜姐，不用的，小霞那份工资就从我工资里扣。” “呵呵，你才多少点工资呀，你还得存钱娶媳妇呢。”杜红英笑道：“这儿就交给你们兄妹了。” “杜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绝不会辜负师傅和你的期望。” 沈香园，就是为了纪念沈家而传承下来的糕点作坊。 杜红英在老宅里走了一圈，她无法想象昔日这个宅院里奴仆成群的热闹繁华，不到百年功夫，人去宅空…… 第2151章 就那么一瞬间，觉得孩子还是多生一些好，一个家再多的财产没有人来继承也等于零。 如果当年老娘没有回来，沈家这个宅院最后就会变成那些租户的瓜分品了。 一个国家要强大繁荣才不会被外国欺负，同样的道理一个家族也要生生不息才会传承下去。 第二天，是赵老爷子的寿辰，这一次连远在国外的赵崇强夫妻和孩子们也都回来了。 再加上一些亲戚朋友 ，在酒店足足办了六桌。 赵崇强从国外带回来一个先进的照相机，于是围着老寿星照了几张全家福，还说等照片洗出来时赵家人每一房都留一张。 除了赵崇刚和高志远外赵家人悉数到场，真正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 这让杜红英再次想到了沈家的衰落，心里更是有几分心酸。 酒宴结束，赵崇强找了杜红英单独谈话。 “二叔，浩然是不是太小了点？” 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提出这次就带浩然出国。 “孩子就是要从小培养，而且，浩然跟着我去过不少的地方，这次出国也是全程在我身边，学习也不会落下，你放心吧。” “那都听二叔的。”杜红英知道孩子是乐意的，她这个当妈的意见连参考的价值都没有：“以后就有劳二叔费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赵崇强道：“我们赵家人每一代人都会有每一代人的使命，挑起家族重任的那一个注定是要辛苦一些。” 他虽然风光无限国内国外自由自在，但是真的累。 所以早早的打了赵浩然同学的主意，等这个接班人培养出来，他就可以退休了。 杜红英送儿子去机场，人家直接说个“Bye”头都不回的走了。 什么不舍什么的，杜红英只有自己有一点吧。 算了算了，儿大不由娘。 再说了，她确实也没陪他们多少，不依恋她也活该。 回去的时候就接到了高志远的电话。 少不得要抱怨几句。 “我依恋你，我舍不得你，老婆，你走了这么久了，快回来了，想死我了。” 杜红英听到这话突然间脸发烫。 狗儿的，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说话没个正形，这要是被人听见了她还要不要做人。 对杜红英回边境的事儿，她的儿女们照样只送了两个字：“ByeBye”，甚至都没有去送她去机场，只因为他们很忙，要上培训班。 杜红英……地球果然是少了谁都在转动。 “不对不对，我少了你就转不动了。”高志远将人圈在怀里：“好想好想你，每次回家都想看到你，看不到你这个家都不想回。” “少来夫妻老来伴，看来，我要成你的老伴了。” “本来就是，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不管他们。” 杜红英……这当爸爸的多多少少还真是光棍。 仔细想想这十多年来，每一次他都只负责播种，余下的事都是自己干。 好在最后孩子被赵家人接到京城了，要不然她得多累啊。 再一想，这些年也偷了不少的懒，冬梅娘一直说她福气好，好吧，她确实是好福气。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没说。” “啥事儿呀？” 就非得这时候说？ 无关紧要的事儿说不如他现在做。 “别闹，我说重点。”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杜红英……男人有时候也挺烦人的。 等他完事后，又问什么事儿。 杜红英……真想将人踹下床去。 第2152章 “上次回通安村去看过你爹。”她指的是高建成。 “他日子还行吧。”不是说开的店子生意不错，娶的老伴也很和睦吗？ “是的，长胖了些，红头花色的，身体比我爹还好些。”杜红英道：“我要说的是高思文的那个小儿子。” 听到高思文三个字高志远就不太爽。 “别人的事儿关我屁事儿。” “哎呀，你听我说嘛，我发现那个娃娃很聪明。” “像他老子一样是个假聪明，自私又薄情。”高志远直接下了结论。 “那倒没有。”杜红英道：“真的，被你爹养了两年个头长高了，长壮实了不少，读书还很厉害，墙上贴着好几张奖状呢。” “吹吧。”高志远无所谓的冷哼：“当年谁不说他高思文聪明，读书厉害，最后怎么样？” “我说的是真的，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小孩。高思文这个当爸的太不负责了……” 高志远就看着杜红英，这女人今天是欠收拾还是咋的，非要提高思文的名字？ “我还听李婶子说那个文君兰的亲妈也病逝了，文君兰和高思文变卖了所有的铺子和房子，把高安康丢给一个亲戚家照看，两口子去了沪市。” 据说当时高思文还把高安康带来找了高建成，想让他帮忙照看。 高建成逮着他一顿的骂，扬言没有这个儿子，他才灰溜溜的走人了。 高建成以为他夫妻俩会把孩子带走，毕竟是亲生的啊，结果直接给扔到亲戚家去了。 这两口子真正是天生一对。 “呵，就他那脑子，随便去了哪里最后都会是一场空。” “那也不一定，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一人家又搞发了呢？” “他？”高志远冷哼：“再发也发不了哪里去，未必还有你会挣？他们的钱还能比你更多吗？” 杜红英……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的钱真的多吗？ 那个啥？ 还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杜红英把自己的产业一一列出来一看，真的不少！ 再把房产列出来，啧啧，也有一大摞。 “你可是一个大富婆了。”高志远笑道：“不过，你买 那么多房子干什么？房子够住就可以了。” “你不懂。” 杜红英经过实践发现了真理：买房子的钱比存银行的利息高得多。 一套房一年都能上涨一两千。 就算做一个倒爷，今年买 明年卖好像都不亏本。 杜红英就很遗憾上辈子她窝在通安村什么都不懂，那九十年代都有什么来着？ 除了村里人一批又一批南下打工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一想到上辈子自己在九十年代初就一命呜呼，错过了好多精彩的事儿就遗憾。 人最大的财富是什么，就是好好的，健康的活着！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这一天，杜红英接到了兰勇的电话。 “阿妹带着源源回来了？” 梁阿妹带着源源去国外，杜红英让兰勇给她们安排了住处也给她准备的钱，结果，梁阿妹并没有用。 后来兰勇告诉她，是周老师托他把一些珍贵的字画拿去港市拍卖了维持着梁阿妹母子俩在国外的开支。 “源源的情况如何？” 兰勇一声叹息。 正如赵崇强所言：国外并没有特效药，只是情况稳定了一些。 梁阿妹突然间带着源源回来的原因居然是梦见了王腾给她说找中医看看。 于是她就带着孩子回国了。 回来了四处打听好中医。 兰勇收集到好中医信息都给了她。 第2153章 “好中医？”杜红英脑子里闪现出来的好中医就是自家兄弟杜红兵，突然，她灵光一闪，有了。 “去京城？” “对，京城，你等等我，我先打电话给红兵，问问红兵，让红兵联系好了再让阿妹去。” 杜红兵听了姐姐的要求同意了打电话给他师叔。 半个小时后，杜红英接到了杜红兵的电话。 “姐，你让梁姐带孩子去京城找师叔吧，师叔说他要先看孩子的情况，他没治过这种治，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好，我明白的。” 这么一个大佬级别的人物愿意给源源看就是一种希望。 都宣布没希望的病了，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会去试一试。 梁阿妹听到杜红英这边联系到的人是京城X领导人的保健医生时感激得泪流满面。 杜红英也知道，源源接下来就会天天与汤汤水水打交道。 想想孩子那么小受那么多罪，又怎么不难受呢？ 高志远知道她难受的原因后也只能安慰。 “试一试吧，不是说药医有缘吗？万一对症了呢。” “嗯，我能理解阿妹的心情。” 母子俩在异国他乡看不到希望，梁阿妹做了一个梦，梦见王腾说看中医，就像在茫茫大海中突然间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当然，杜红英也抱了很大的希望，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找到这样的中医界的大佬来看病的。 梁阿妹去京城，杜红英让她住沈家老宅，那里有好几间客房。 打电话什么的也方便。 不仅杜红英时刻关注着源源的病，杜红兵也一样，然后姐妹俩还会讨论讨论。 “师叔看过源源的情况了，他说孩子属于毒盛伤血症，先用神犀丹来进行治疗试试，然后再慢慢根据情况调整药方。” “你的意思是说源源的病有希望？”杜红英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师叔没说，不过听他的意思说源源的病情好像并不是像西医诊断的那么严重。” “那会不会是误诊？”杜红英眼睛一亮：“是误诊了，然后找到你师叔就找对了方向？真的有希望了？” “姐，你先不要告诉梁姐，具体的得吃上一段时间的药再说。”杜红兵也怕给了她希望然后又绝望。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这个消息让她激动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高志远，不是说西方的医学很发达吗，不是说西医人的五脏六腑都能看清楚吗，怎么还会有误诊的情况出现呢？” “这有什么，你怕是不知道西医在做手术 的时候还曾经摘错了病人的肾呢。” 什么？ “这还是一个名人，当年西医诊断是肾出了问题，然后做手术时把右肾给摘了但是病人并没有好转，依然尿血不止，后来也与世长辞了。” “不是吧？割错了肾？”杜红英是真没听说过这事儿：“他们不会是故意的吧？” “是不是故意的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吧，不管中医还是西医，不要过于依赖，能治病的就是好医生，能治病的药就是好药。” “这倒也是。”杜红英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在京城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这两年好多人都出国啊。”因此杜红英也捡了漏，上次回去给老娘和干爹合葬的时候她又买 了两个院子，院子不是很大，原房主无一例外的原因是筹钱给孩子出国。 “时代在变，国家取消了自费出国留学资格审核。”高志远一声叹息：“解放后为了报效祖国献身于科研事业，我们科学家纷纷排除万难从国外回来，现在的年轻人却向往西方，认为西方的月亮更圆，所以出现了出国热。” 第2154章 “也不这样说吧。”杜红英毕竟是做生意的：“国外的经济是要发达一些，我们确实有很多地方老百姓向他们学习。” “向他们学习自然是好的，就怕有些人学了就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儿。” 杜红英……怎么觉得高首长是在给她上政治课呢？ “很多事儿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高志远捡着能说的说了一点。 “解放后我们国家一穷二白，科学技术严重落后，我们的科学家钱三强、李四光、华罗庚、赵忠尧、黄昆、叶笃正、程开甲、谢希德、郭永怀、王淦昌、彭桓武、朱光亚、邓稼先等等，毅然放弃国外的优越条件，返回祖国参加建设。” “与之相反的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有些科学工作者为了利益出卖国家利益，严重违反国家机密泄密换取私利，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自改革开放以来没能经受得住资本主义国家糖衣炮弹的人不少……” 杜红英……真应了伟人那句话：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八八年，开春就有好消息传来：赵月岚怀孕了。 赵家人对此相当重视，全家人的意见一致：让她辞职养胎生孩子。 “嫂子，我的身体真的好了，没事儿的，怀一个孩子而已，怎么就需要辞职了？” 赵月岚也是服气了，家人的爱沉甸甸啊。 “你生了五个都没有辞职，我哪就那么娇气了？” “赵家娇养长大的公主这会儿说不娇气了，看看洪家把你虐待成什么样了？”杜红英笑着打趣她：“洪显江不让你辞职？” “没有的事儿，他尊重我，他也怕我身体吃不消，什么家务活都不让我干，知道怀孕后，他还请了一个阿姨照顾我的饮食。” “你不辞职的原因是怕以后没奶粉钱吗？” 赵月岚在自己的公司的分红一年也不少，毫不夸张的说，真的不为钱发愁了。 “也不是，我就是单纯的喜欢跑新闻，喜欢写东西，越干越喜欢这一行。” 赵月岚活力满满，就喜欢奋斗在新闻的第一线，好不容易由当年的财经新闻记者干到了新闻部的主编了。 她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就因为怀了孩子就要辞职？孩子和事业她都爱，一个都愿意割舍。 “嫂子，你帮帮我吧，给爷爷姑姑他们说说，我会注意身体的，我可以上班的。” “小岚，我们是担心你。”这个说客杜红英可不敢当，如果她身体一直好倒也没问题，可是她原本就不一样。 “我知道啊，我自己的身体我也清楚得很，我真的好了，可以的。” “那你自己给爷爷和姑姑她们说，我持保留意见。” “嫂子不爱我了。” “嫂子不爱你不要紧，我爱你就行。”电话那端传来了肉麻的声音，赵小岚笑着骂他，杜红英也笑着挂断了电话。 赵月岚的生活应该是雨过天晴了。 真好！ 低头看桌上的报纸，杜红英看到了一条新闻。 “今后三、五年内的任务主要是：调整公房租金，按折旧费、维修费、管理费、投资利息、房产税五项因素的成本租金计租，抑制不合理的住房需求，促进职工个人买房，并从政策、立法、社会舆论等方面采取措施，引导和调节居民消费，使消费结构趋向合理，为实现住房商品化奠定基础……” “随着住房逐步商品化.要建立健全房产交易机构，并置于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的管理和监督之下，严禁非法买卖，投机倒把，牟取暴利……” 第2155章 看到这里，杜红英冷汗都吓出来了，那个啥……她真的有这个想法。 翻过去翻过来，杜红英把这份《关于在全国城镇分期分批推行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足足看了三遍，到最后都没理出一个头序来。 那个啥，论做生意赚钱，自己本事还是差了点啊！ 这个时候就特别想找人聊聊。 突然，她想到了兰英，这个舅妈一直活跃在市场上，胆大心细，没准儿有什么新的见解。 后一想，这个新闻 才登出来，各方反应应该没这么快，大多数还处于观望时期，算了，她再看看。 看过报上新闻后更坚定了她的一个想法：买房。 咱不敢搞投机倒把，不牟取暴利，咱就是把钱存在房子上，就是收收租金什么的，挺好！ 杜红英想着京城卖房出国的人不少，就给文菊写信让她留意一下，有合适的院子就给她说，她还要买 这类房子。 文菊看到这信的时候就叹息一声：有钱人怎么这么喜欢买房啊。 话说，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她好像也有点钱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也买 一个房子啊？” “单位上分房子我们都没要，买 来干嘛，我们人少。”罗成倒是觉得没必要。 “姐说买房比存银行的利息高，你看我们那个院子，现在好像又涨了。” “涨了多少？” “不知道。” “要不，我们问问。” 这一问吓了一大跳，当年几千块钱的房子涨了两倍。 所以，买 房真的好像可以，又收租金又当存钱。 “那就买 。” 两口子做事也很果断，立即把存折和所有的积蓄拿出来算了算。 “有多少？” “两万八千二百八十块。”罗成都惊呆了，果然是做生意更赚啊，不知不觉中他们也进入了万元户的行列。 这要是靠工资吃饭，得干一辈子了吧。 “幸好有姐姐和红兵帮忙。” 文菊却清楚的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存下钱来。 孩子吃了红兵专业配的药丸后脾胃真的好了不少，慢慢的也能吃油荤食物了，脾胃好身体也好，以前个个月往医院跑，现在一年也就跑两三次了，这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有杜红英出面开的两个服装店，他们只是周末休息的时候管理一下，每个月分红都却不少。 “是啊，我们真是幸运。” 有钱了，夫妻俩也把买 房纳入了计划之中，不仅帮杜红英看房，自己也顺带看看，合适的就再买 一个院子。 杜红英听说看有几套不错后，又计划回京城买房。 结果，高志远说要出任务了。 “又出任务？这次去哪？” “保密。” 杜红英……好吧，就当她没问。 男人的事少管也挺好的，毕竟保守一个秘密不能给人分享是一种受罪。 一个月后，高志远就回来了。 他去了哪，去干了什么杜红英一无所知，她也不问。 反正，男人出门就像断线的风筝，问也白问。 没想到，高志远会给她讲一个最近发生的故事。 “又打起来了？” “也不算，就是一场28分钟的自卫还击战。”高志远很是兴奋：“这次事件也让我们认清了一个现实问题：对那些妄图依靠武力来解决问题的某些国家，越是对他们温和态度，他们越是得寸进尺，只有依靠坚强的国防实力，才会打消掉他们的野心。” 没错，咱国防力量越来越强硬了，再不是当年任人宰割的大清朝。想来啃一口，牙给他崩掉！ 第2156章 想着自家男人这些年也是驻守边疆的一员，就很是骄傲。 高志远讲故事讲得很简单， 其实有很多内幕他没讲出来。 对方四十三人擅自闯入南海岛礁，妄图赶走我守岛人员，我方派出了五十五名战士与之对峙，双方相距不到一百米整整站了一个晚上纹丝不动。 我们秉持着不主动惹事不怕事不示弱，坚持不打第一枪的原则。 最后沉不住气的是对方，慢慢向我方逼气，还将他们的国旗插在了珊瑚礁上。 叔可忍，婶儿不能忍，咱家怎么可能会惯着他们，上去几个人就将插拔了，双方扭打起来，其中对方一名士兵偷袭对准我方一名士兵，慌乱中打伤了我军士兵的胳膊。 这一颗子弹瞬间改变了局势，咱又不是吃素的。 不惹事不代表会怕事，枪响后我们士兵全部跳入了海中，不远处我方火力全开，对方全军覆没。 “我们秉持着不开第一枪，但是，我们也绝不给对方开第二枪的机会。” 高志远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是的骄傲。 “厉害，这样的国防让我们特别的安心。” “我们时刻准备着为保护祖国而牺……”杜红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还连吐了三口口水。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高志远哈哈大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童言？ “那今晚让你破了我童子功。” 杜红英……这男人是怎么做到从一本正经到一点儿不正经的？ 天刚亮，人家就起床穿上制服一本正经去跑早操了。 “我等会儿直接去食堂吃饭上班，我让小潘给你送点早饭回来。” 临走时还是要照顾一下媳妇：“你累了就多睡一会儿。” “别让小潘送了。”杜红英很是无语，明明比他还小几岁呢，精力怎么就没他好？ “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说出来的话酸溜溜的，纯纯的羡慕嫉妒。 “谁说的，我快四十了。”高志远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三十魅力大，你还是当年你的，我爱你。” 咳，肉麻！ 高志远神清气爽的去跑早操了。 杜红英……我还是睡觉吧，腰酸背疼的，真不想起床。 结果，电话响了。 “你好，我是杜红英……” 高志远才出去，可别是找他的啊，自己还得跑出去喊人。 “红英，是我，兰英。” “舅妈。”杜红英很意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还不到六点半，这么早打电话给她是有什么事儿吗？ 想着周家还有两个老人，杜红英心跳加快，真的，她太怕不正常时间听到电话铃声了。 “哎呀，叫英姐，别把我叫老了。” 电话那端兰英的笑声还是那么清脆。 还有心开玩笑，那就没什么大事儿，杜红英这才放宽了心。 “没打扰你睡觉吧，你起了吧？” “嗯，起了。” 其实，起了半个身子，倚在床头上呢。 “舅妈，有事儿吗？” “哎，我最近睡不着。” 所以，就大家都别睡了，这么早打电话喊她陪聊。 “红英，你看过新闻没有？” 杜红英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条。 毕竟，自己可是最爱看新闻的人，每天晚上都要看新闻联播也要看报纸。 “《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看过没有？” 杜红英一愣，好像还真没看过。 “什么时候发布的？” “二三月份吧，具体的我也忘记了。” 杜红英回想了一下，二三月份她忙着呢，忙着平平坐月子，忙着老娘的后事，干爹迁坟，忙得脚不沾边的，还真没看报没看新闻。 第2157章 “我给你说说大致内容吧，就是在坚持企业的 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 的基础上，按照 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 的原则，以 承包经营合同 形式，确定国家与企业的 责任权利 关系，使企业做到 自主经营 、自负盈亏的 经营管理制度 。” 杜红英……纵然我是学金融的，对这个也有点陌生。 这个舅妈是要给自己灌输点啥？ “我们厂是第一棉纺厂对吧？” 对啊，那可是火火红红的棉纺厂，据说职工最多的时候都有好几千人呢。 “最近在改革了啊，要我们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然后我们就开始了分配任务……” 说了半天，杜红英懂了，兰英这个销售科的科长任务重得压不过气了。 想想从最早的别人求着她买 布料，到现在她求着别人买 ，完全掉了一个个儿。 “最要命的是，我们销售科的有些同志还是死脑筋，还想躺着拿工资，还以为是前些年靠布票买布的时候一样，还指望人家送上门来买 布料。”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这可真不能怪别人了，只能怪她们思想没跟上。 前几年就取消了布票粮票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到了内陆的大街小巷了，他们还想着别人喂饭，还是等靠要，这还真是干不出销量。 “红英，我知道你很厉害，在做生意这方面很大胆心细也有主意，你快帮我出个主意，怎么才能让这些人跳起来动起来，才能让他们去跑销量？” “舅妈，你们的工资怎么样？” 啥？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你觉得马儿能跑？” “工资……和以前一样吧，都差不多的，反正就那样，发不了大财也饿不死。”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拼命呢？”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要的是销量，那就在工资上做文章啊，保底工资加提成，卖得多得得多，卖得少得得少，上不封顶，想要拿高工资，个人凭本事去搞销量。” 兰英眼前一亮！ 好像真的可以也！ “不对，好像也不行。” 又怎么了，我的小舅妈？ “你是知道的，你通安村那个厂和蓉城那个服装厂一直在我这儿拿布料，我要是按销量提成来算的话，我的工资不知道比他们高多少了，到时候又有说法了。” 杜红英……说真，国营企业就是这点不好，说是改革，却又 束手束脚。 要是换成私人企业，老板说了算，有意见你也去搞几个厂拿布料，再有意见给我憋着，再不行，你走人，反正，老娘怎么着就怎么着。 “红英，你说怎么办？” 能怎么办？ 杜红英给的建议就是多劳多得，看业绩吃饭。 工资与业绩挂钩，养老的把位置腾出来。 “国营企业的员工都是旱涝保收，端着铁饭碗，爱谁谁，业绩什么的关她屁事儿。上班端着一杯茶，拿一张报纸，一坐一整天，下班拍拍屁股走人……” “红英，你是怎么知道的？隔得这么远，你居然都知道我们上班的状态？” 杜红英……不好意思啊，还真给说中了啊。 “国家为什么要改制，要让企业自负盈亏，就是这种人太多了，养了太多的闲人。”杜红英倒是看得很清楚：“舅妈，建议你去深市看看，去看看我大表姐的服装厂，那里的销售员是怎么搞销售的。” “对噢，我为什么不去学习一下经验。”兰英一高兴就挂电话：“行，红英，今天就说到这儿，我先去上班了，回头聊。” 第2158章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嘟嘟”声，杜红英气笑了：她这个舅妈就是国企领导的架子啊，还说是来讨经验的，都没有一点感谢的意思。 咳，不对，不能让人家感谢自己。 相反，自己要感谢她。 早些年瑕疵布料都便宜了自己让自己赚到了第一桶金。 后来几年服装厂要布料她也是给自己开了后门。 不过，想想现在他们厂的改制，两个厂的业务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了吧。 所以，世间所有的事儿都能形成一个闭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互利互惠是最好的。 杜红英还在这边想事呢，那边兰英骑了自行车风风火火的上班了。 一进办公室，铺开纸笔就写了申请。 “去深市参观学习，顺便推销咱们的布料？” 去年才上任的黄厂长看着兰英的申请愣了一下。 “兰科长，这个事情涉及到厂里的公费开支，而且要去几个人？去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必要去？报销标准是什么等等都得讨论。” “行，那我就等你们讨论呢。”兰英也是服气了，听这口气好像是她要用公费去游玩一样。 “这样吧，我回头和胡厂长，肖书记他们商量一下，如果同意你的申请，我们再请你们销售科一起来开会。” “好，我等着黄厂长的通知。” 让兰英没想到的是，等了两天都没通知她。 兰科长那点火爆脾气实在没收敛住，又直接杀到了厂长办公室。 “黄厂长，我前天交的申请你们这些领导讨论得怎么样了？” “噢，兰科长啊，我正准备找你呢。”黄厂长推了推银镜：“你请坐吧。” 兰英……当官的都这德行，不找上他就当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勺，一找上来，他就说正找你了，真正就是…… 兰英看着对面的黄厂长写完手上的字，把钢笔盖好，慢慢的插进了上衣口袋 里。 然后，端起了茶盅，慢慢的喝了一口……就这么一瞬间，兰英就想起了杜红英电话中给她说的那画面。 原来，国营企业不仅仅员工是这样，领导干部也一样啊。 突然间就觉得很没意思了。 “兰科长啊。”就在兰英想起身走人的时候，黄厂长终于开了金口：“经过我和胡厂长，肖书记碰头商量了一下，觉得目前我们厂里的销量还行，车间生产能力也还不错，库存少，整个来看，我们厂发展势头还好。” 所以呢？ “去深市考察学习的事儿，我们认为可以暂时缓一缓。” 这就不同意呗。 兰英气笑了！ 三个字非要让她等上半个小时以上，这就是国营企业的办事效率。 “行，我知道了。” 兰英这次是转身就走，没多说一个字。 下班回家就打电话给杜红英。 “红英，你说得对，他们都是来养老的，都是来混日子的，混到退休让儿女来接班，然后自己拿退休工资……” 噼里啪啦，兰英气得说了一大堆，根本不在乎电话线这端的杜红英有没有在听，听没听懂。 杜红英……是谁惹 了我舅妈？ “我要被这群蠢货给气死了。”兰英道：“我决定了，他们不批就算了，我利用假期我自己自费去深市学习参观一下，你记得给你大表姐说一声啊。” “行，你什么时候去我给大姐打一个电话就行。” 杜红英想着她那性子在几个老顽固手下做事，还真是有点压抑啊。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厂如果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被他们亏死。” 第2159章 杜红英……不是说，舅妈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深市大表姐厂里没有用舅妈厂里的布料，原因一是路途遥远运费高，二来就是他们厂里的布料太老了，无论花色还是材料永远只有那么几样。 大表姐服装厂走的是高端路线，进百货大楼和出口，这些布料做出来的衣服肯定 不够格。 以前兰英没找她要销量，杜红英也就没提这个事儿。 现在舅妈既然提了，杜红英重点就指出了她们厂问题所在。 “我其实一直有这种危机感的，可是几个老古董还抱着茶盅沾沾自喜，还觉得自己的纺织厂是全市第一……” 得得得，又成功的把舅妈的火气点燃了。 杜红英隔着电话线还要灭火。 好不容易把舅妈的火气按下来挂了电话，杜红英头晕脑涨的厉害。 真的，给人当军师挺费脑子的。 突然，电话又响起来了。 这次来电的是蓝柏杨。 “什么风把蓝厂长的电话吹到我这儿来了？”杜红英还是很意外的：“小兰他们好吧？” “谢谢嫂子关心，小兰他们都挺好的。”蓝柏杨做事也是干脆利落，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嫂子，此次打电话给你，是想给你说一声，我们准备不再和兰科长的服装厂合作了。” 啥？ 这又是出了什么问题？ 等知道蓝柏杨厂里去了好几拨纺织厂的销售员，人家的布料不仅比兰英厂里好，面料材质也多样化，颜色更是丰富，价格还公道，一下就把蓝柏杨征服了。 “因为兰科长是你亲戚，所以我打电话给你通过气，你看这事儿……” “你和兰科长这边的合作计划是多久？” “一年一签，元月一号到期。” “行，我知道了，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有个思想 准备吧。” 通知兰英要停止合作，杜红英感觉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得炸！ 她努力想要提高销量，结果老古板们不同意，已经被她家那些那几位长书记搞得火冒三丈，自己再把这个消息告诉她，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挂了电话的杜红英揉 了揉 太阳 穴，决定把这事儿往后压一压。 当然，她也不能直接给兰英说蓉城的厂子不合作了。 她还得去找点原因。 蓝柏杨提出市场上的布料，杜红英不是很了解。 她只知道当年她关注的时候最流行的布料就是劳动布、华达呢、卡其、涤纶，颜色也以灰黑蓝为主。 若是谁能搞到一件绿军装，保证是走在了时尚的最前沿。 但现在呢？ 嗯，不行，她得打电话问问大表姐。 大表姐接到电话听她问布料都很好奇。 自家这位只管牵口袋装钱的表妹什么时候对布料感兴趣了。 杜红英自然原原本本的说起了兰英厂里的事儿。 “那多正常啊，我们早就不与国营棉纺厂合作了，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个个都是大爷。”赵大琼道：“谁都知道做生意是和气生财，他们倒好，把自己当财神爷看待了。还以为是靠布票买 布的年代呀，把自己当祖宗看待，我们才不供祖宗呢。” 杜工英……我大表姐是越来越辣啊，女强人脾气也大。 “再说了，国营厂里的布料不管是材料还是花色都很老气，不适合我们做出口贸易的服装。” “那市面上现在流行什么布料？” “现在最流行的依然是的确良，但是我们目前加上了涤棉混纺，涤丝绸、涤丝绉、涤丝缎、涤纶乔其纱、涤纶交织绸等等。” 第2160章 “这类面料具有丝绸织物的飘逸悬垂、滑爽、柔软、赏心悦目，同时，又兼具涤纶面料的挺括、耐磨、易洗……” 杜红英彻底服气了，果然是久不混江湖，江湖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听听大表姐张口就来，个个都是新款，新品种，直呼跟不上时尚。 “红英，我给你说，国营棉纺厂再这样搞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赵大琼道：“深市做服装这一行的几乎都不与他们合作了，他们还睡在枕头上做梦呢，还以为是当年拿票买 布的时候，看吧，过不了几年，他们的库存积压就会把他们压垮。” “所以兰科长想要来深市考察学习一下。” “没用。”赵大琼干脆利落得很：“她只是一个销售科的科长，就算她来看到这些，她也懂这些，回去写上厚厚一本书的报告，人家领导翻都不会翻一下她的，只会觉得她太天真……” 不错，看来大表姐也深知国营厂的不足所在。 “劝兰科长别来，来了只会增加自己的痛苦和负担。”赵大琼还很好心的建议：“就凭她一己之力想要改变整个国营厂的现状根本就不可能，与其让自己受这种折磨，还不如就在厂里躺平了，反正她也快退休了，退休了那厂子管咋咋的。” “你可真是”杜红英都气笑了：“她十六七岁就进了棉纺厂，那可是留下了她奋斗和奉献过青春与汗水的地方，她想为厂里做贡献怎么就不行了？” “不行，她官职太低了，一个几千人的厂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她要是提出这样那样的意见，人家只会说她异想天开，只会说她危言耸听，改变不了一点不说，还讨不了好。” “你信不信，生产车间那些人也不会帮她不说，还会怨她。” 要上马一个新的布料项目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那得加班加点的学习，要不断的学习。 人都当咸鱼了，你非得让人家动起来，能高兴你？ “所以就让她别去了？” “对啊，我要是你，就劝她别来。” “别人可能还会认命，但是我这个舅妈不会，她属于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她们厂里领导已经拒绝了她南下学习的申请，她却是想自费用自己的假期去学。” “这可真是一个销售人才啊。”赵大琼突然间就来了兴趣：“红英，问问兰科长，她愿不愿意到我们厂里任职，我给她单开一个销售科，销售二科科长……” 杜红英乐了，大表姐真不愧是大表姐，居然挖起了国营企业大厂的墙脚。 “你都说了，她干不了几年就到退休年龄了，又怎么会砸了铁饭碗跑去你厂里干。” 国营和私企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退休年龄不等于不能做事啊，她还可以到我们厂里来发挥余热，拿出那股子不服输的干劲儿，没准儿会热血沸腾呢。” 说真的，赵大琼觉得她销售科的科长的工资比兰英至少多五倍，嗯，若她来了可以好好聊聊，没准还真有希望。 杜红英不知道大表姐已经起了这样的心思。 只是为兰英那满腔热血就要面临一次又一次打击捏了一把汗。 “等她到了的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再慢慢的将蓝厂长那边不合作的事儿透露给她。” 真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啊。 杜红英觉得自己操心的事儿还挺多的。 兰英这边，也是很操心。 第2161章 “你要申请休假？” “是的，我之前有几次值班的假没算加班工资，按照最新规定是可以补假的，我就一起补，总共休五天。” 休假申请报告直接放到了厂长面前。 “你是销售科的科长，你一休就是六天加上星期天就连续休七天了，你们科室工作怎么做？” “不是还有一个邓副科长吗。”兰英道：“再说了，我们销售科一向很稳定，不会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就算有，还有几位领导不是。” 厂长看向书记，书记皱了皱眉。 “你休这么多天的假是去部队探亲吧？” 兰英……看来不拉出当兵的男人来挡一挡，这个假还不好请。 “是啊，我家那口子有一年多没回来了，我想去看看。” 既然人家书记都给了台阶了，那就顺着台阶下。 “行，军嫂情况特殊，这个假我给你批了。” “多谢。” 兰英是销售科科长，这些年也算是走南闯北了。 只是，当她在深市火车站下车的时候瞬间不淡定了！ 什么时候，这儿人流量这么大了？ “走啊，走不走啊，不走就让开。” 后面有人在催促，没等兰英回答，整个人都被人潮挤着往前走了。 兰英想起了一句话：时代在发展，你不往前走就会被时代抛弃。 深市，她来了。 有杜红英给的地址，但是出了火车站兰英还是有一种打不到方向的感觉。 她也不会虐待自己，直接打了一个出租车。 这是一辆上海牌出租车，这车很新款，兰英确定她没见过。 果然，在车上和司机一聊，人家说这是最近才全面使用的一款车型。 司机见兰英是外来客，他倒也热情，立即就介绍起了深市的发展。 “别说你们外地人来了认不了路，就是我们本地人出门也会迷糊，你看这一座座厂房，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发展速度快得惊人。” “我们深市也不排队，不管是哪儿人，只要有本事，只要不怕吃苦都能找得到一口饭吃，每天来深市找工作的人多得数不胜数……” 司机一直在说，兰英就一直在听。 难怪啊，红英让她来深市参观考虑学习一下。 看着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兰英感觉到了活力和激情。 哪像他们厂里的职工，上班不迟到就行，下班不能晚一分钟，工作时磨洋工，而这儿每一个人走路衣角都带风，这儿，适合有雄心壮志的人来奋斗。 司机把兰英送到了赵大琼的服装厂外。 “这个厂我也是亲眼看着建起来的，最早的时候不到一百个外来妹，现在这个厂至少有五百六人了，生意一直很红火。” “多谢你了，师傅。” “不客气，再见。” “再见。” 兰英给了出租车钱，站在服装厂大门口，正好看到里面在做课间操。 这操作就很新奇了。 “师傅，请问厂里这是在干什么呢？” “做课间操啊。” “这……这是上班啊，又不是上学，怎么会做课间操？” “我们赵厂长说了，服装厂的工作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坐着的，长期坐对身体不好，所以每天上午这个时间段就会有半个小时一起做课间操，下午也会有有半个小时做。” “那还真好。” 兰英觉得赵大琼的管理很人性化。 “对了，我叫兰英，我找你们赵厂长，请帮我联系一下，谢谢。” 门卫立即就跑去喊了正在做课间操的赵大琼。 赵大琼跳了操汗水直流呢，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 第2162章 “这就是我们赵厂长。” “赵厂长，你好，我是兰英，是红英的……” “舅妈，你好。”赵大琼和杜红英是表姐妹，按照常规来说就跟着她喊了。 “别别别，你别喊我舅妈，这样显得我好老噢。”兰英连忙纠正：“红英都喊我英姐呢，你也喊我英姐。” 一向很遵守礼节的赵大琼有点蒙。 “英姐？” 这……差了辈分了吧，毕竟，这可是高志远，她表妹夫亲亲的舅妈啊。 “高志远没认亲之前我就让红英这么喊我的，认了亲也这样喊，我喜欢喊我年轻点。” “好，英姐，请。” 愿意当姐姐是吧，行，那就叫英姐了。 赵大琼想国外的人连亲生父母都直呼姓名呢，这点不礼貌真不算什么事儿。 “一路上累了吧，我先领您 去洗漱，休息一下，然后吃过中午饭再来谈您 的工作安排。” “这些都不要紧，我可以参观一下你们生产车间吗？” “没问题，对您 是不保密的。” 兰科长不愧是兰科长，真正是干劲十足。 在赵大琼的带领下去了生产车间，看着机械化流水线工作暗暗咂舌。 “比内地服装厂设备高级太多了。” “我们从国外进口了两条生产线。”赵大琼是个舍得投资的人，主要是杜红英放权太大，想要干什么都随便她。 她跟着兰勇去港市那边参观过，就看中了这种高效的生产线，立即就着手买 了。 “投资很大吧？” “高投资高回报，这个是成正比的，效率比老生产设备快了一倍多。” 兰英……莫名的羡慕这个私人企业了。 是啊，人家赵厂长就是老板中的一员，想干什么就直接拍板了。 不像她们，想干什么之前得打申请打报告，领导要三番五次开会讨论研究，甚至还要上报政府主管部门，等你得到回复后，起码是三个月之后。 想想就心累。 兰英又被赵大琼带到了设计部。 看到设计部桌上堆放的布料。 “我可以看看吗？” “随便看，还是那句话，我这儿对英姐没有秘密可言。” “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设计什么的外传？” “呵呵，因为你是英姐啊，红英说早些年全靠了你帮忙呢，你是她的恩人，对恩人哪来什么秘密？再说了，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赵大琼的话让兰英感到很是欣慰。 一个面都不没见过的人给予她莫大的信任，这份尊重让她感动。 拿起桌上的布料看了又看，除了的确良外好几样都没见过。 “这些是什么布料？” 赵大琼一一给她讲解。 “这些布料都是从哪个纺织厂进的货？” 赵大琼说没有秘密是真的，当下就报了三个纺织厂的名字。 “目前我们就和这三个厂在合作，主要是他们一直在研发新品，对我们的供应也跟得上。” “听这些厂的名字不像是国营企业。” “确实不是国营企业。”看着兰英赵大琼笑道：“恕我直言，目前国内国营棉纺厂的布料还没有达到这个标准。” 兰英倒抽了一口冷气。 都说狼来了，这 次怕是真的狼来了。 可笑的是，他们的领导还坐在井底安稳的喝着茶。 甚至自己提出来考察学习都觉得没这个必要。 殊不知，民营棉纺厂已经悄悄攻下了深市的服装市场。 深市的服装一向走在时尚的前沿，一旦深市服装厂都在用这些布料，那么过不了多久，内陆的服装厂也会想方设法找到这些布料的。 想到蓉城蓝柏杨的厂完全可能会把自己替代掉，兰英的心一下就慌了。 第2163章 杜红英接到兰英的电话很意外，开口就问蓝厂长和洛厂长是不是准备另外找合作厂家，不在她们厂里拿布料了？ “舅妈，你听谁说的？” 打击人的事儿她还没来得及去做，这是从哪儿听到小道消息了？ 难不成是大表姐告诉她的？ “舅妈，我在想你既然决定了去深市考察，那就等你考察了回来再说，毕竟那边变化很大，相信你也能理解现在的市场行情不一样了。” “就是确定有这么一回事儿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兰英很伤心啊，就连杜红英喊她舅妈都不计较变不变老的事了。 “直接告诉你，多打击你啊。”杜红英半开玩笑半认真：“再说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我这会儿却帮不上你什么忙，我都不好意思开口。” “多久撤退？是不是合同到期时就不续约了？” “是的，蓝厂长给我打过电话，他的意思就是到元月，我还寻思着找你聊聊，看看你们厂是不是也能生产出他们想要的花色布料，这样同等条件下肯定 还是要优先选择你们厂的布料。” “没戏了。”兰英突然间就很伤心了：“这要是我一个人的厂，我说了算，就算是花巨资挖墙脚，我也给他搞一条生产线立马上线生产。。” 但是，那是国营企业，她上面还有一堆的领导，一群的相关部门，一个个的写申请打报告，一个个的开会讨论再否定再开会再商量再审批……没个一年半载不要想批下来，别说批不批得下来，就算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红英，我突然好羡慕你。” 杜红英……这位国企老销售科长羡慕自己？ “我还有三年退休。”兰英道：“看见国企承包政策下来，我还以为我可以大干一场，这一次次壁碰下来，我太天真了，我都不知道，我这三年能不能坚持得下来了？” “舅妈，您 也别难过，这是改革的大潮，谁也避免不了。” 怎么说呢，后浪赶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不进则退，一退就死，这就是现实！ “是啊，谁都知道这是改革的大潮，可是，我们厂里的那些老东西还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还对我们提出的建议和意见不屑 一顾，还指责我们想得太天真……” 好好好，老科长发怒了，杜红英默默的听着她发泄就完事了。 那啥……电话费是很贵，但是是兰科长打过来的，她接听应该不费钱吧？ 就这么听着舅妈发泄完，甚至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红英，你说我现在怎么办？” “舅妈，你先不要太难过了。”杜红英实在没辙了：“要不，我给蓝厂长他们说一声，把咱们这份合同再延续 一年。一年后你们厂应该也能更新换代新的布料出来了……” “不必。”兰英突然间笑了：“你是同情你舅妈，怕你舅妈没业务发不起工资吃不起饭？” “哪能啊，不是这个意思……” 杜红英试图解释。 “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我干了这么多年了，就算工资发不出来我也饿不了饭，不还有你舅舅的津贴顶着吗。” “我倒是要看看，少了两个厂的销量……不对，绝对不止这两个厂，只会越来越多的厂与我们终止合作。”兰英回过神来了：“红英，我感觉，我们厂快完了。” 杜红英……真的就很佩服兰英对市场的敏锐性。 那天杜红英和大表姐聊完市场行情后也有这种感觉，国营纺织厂不改变路会越走越窄，特别是企业承包责任制后，政府不再给他们托底，老生产线老产品没有市场，产得多压得多，到最后就会走进死胡同。 第2164章 “我就心疼啊，一个几千人的大厂，说完就要完了，而且，我明明知道它要完了，却完全救不了它。” 兰英已经气哭了。 “舅妈，您……” 好想让她节哀啊！ 这就是一个老纺织厂人对厂子的热爱。 “舅妈，要不，您试试，回去写个考察报告，写一个申请，试一试。” “试也没用。我了解他们几爷子的尿性，我做再多都是无用功。” 那啥，兰英说得没错！ “万一，我说万一你们厂的领导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然后同意改革呢，您就为厂里几千人谋了一条生路了。” “对呀，就像医生一样，病人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从阎王手里给它抢回来。”兰英被杜红英打了鸡血瞬间就活过来了：“红英，不给你说了，我要回招待所写报告。” “嘟嘟嘟……” 电话挂断，杜红英拿着话筒哭笑不得。 “舅妈，祝你成功。” 她只能默默的送祝福了。 想了想，杜红英给赵大琼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那个舅妈是个人物。”赵大琼道：“红英，你给她吹吹，把她挖到我们厂里来。” 杜红英直接乐了。 “我舅妈还想成大英雄呢，还想要拯救她那可亲可爱的纺织厂，想给几千员纺织姐妹谋一条生路，这会儿正在招待所里奋笔疾书写报告。” “有啥用啊？”赵大琼是看得很通透：“我给你说，在深市和民营企业私人企业打了交道后再去和国营企业的人谈生意真的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了，他们一个个把自己当二老爷一样供着呢，真的无趣得很。” “这是病，得治。”杜红英承认：“改革这一股浪潮怕是要把不少厂子打翻。” “那肯定 的吧，你不跟着时代进步，就要被时代抛弃。” 杜红英……大表姐好多哲学真理。 这还是当年那个被渣男打得鼻青脸肿不敢吭声的赵大琼？ 突然间就觉得，不管是人还是企业，都得进步啊，要不然也没有那么多精彩故事继续了。 “红英，说真的，我就看上你舅妈了。” “这事儿目前没得谈，她还在做着垂死挣扎，只有被厂里的老顽固们伤透了，可能就有机会 。” “行啊，那我等着那一日早点到来。” “哈哈哈……”姐妹俩就在电话两端乐不可支，她们不愧是姐妹，都有一颗坏心眼！ 兰英在招待所的桌上写得激情四射，恨不能把领导们的眼睛都带到深市来参观考察学习一番，把他们的脑子都好好洗一遍，给纺织厂带来新的活力和热血。 兰英这次是下了血本，既然来了深市，那就好好考察一个遍。 在赵大琼的服装厂参观了一天后，她又去了服装批发市场。 然后就悲哀的发现：自己厂里的布料真的上不了台面了。 同时，她也把这边最畅销的布料颜色花色都记了下来。 既然是请领导们改革的申请报告，那就努力做到全面完善。 连续走访了三天，将深市大小的服装市场走了一个遍，在招待所里写写改改，坐火车回到家里连休息都不愿，硬是搞出了整整二十页的市场调查报告和改革方案。 这些东西都得双份，厂长递交一份，书记也得递交一份。 兰英又跑到军区托老爷子出面帮她去案档室复印了一份。 “兰科长？你不是在休探亲假吗？七天时间，这才五天就回来上班了？你可真是爱岗敬业啊？” 第2165章 厂里，见到兰英的人都纷纷打趣她。 要是以前，兰英会笑着和他们开几句玩笑。 但是，今天，看着这些嬉笑的同事兰英莫名的觉得很悲哀。 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厂活不了多久了，他们还能高兴得起来吗？ “哎，我给你说，我下个月退休了，我已经决定了让我女儿来接班。” 一个纺织女工从兰英身边路过，小声的和同行的姐妹说：“我女儿原本考上了大学，我寻思着，大学学了还是要等国家分配 工作，还不如就来我们这个厂里上班，我们厂这工作不累人，适合女孩子。” 兰英看过去时，认得那女工叫肖珍。 “肖大姐。”兰英忍不住跑过去拉住她：“你女儿考上大学了？” “对啊，考上了，但是我们一家商量好了，不上学，让她来接我的班，我提前退休好了。” “肖大姐，你千万别害了你女儿，上大学，一定要让她去上大学，上了大学分配的工作比我们这个厂里的工作好数倍。” “哪能啊，我女儿考的大学也是纺织大学，说真的，我在纺织厂里干了快三十年了，哪里需要上什么大学呀，真的没必要浪费那个时间。” “肖大姐，不是你这样想的，外面的世界在变化 ，你不知道改革开放……” “对不起啊，兰科长，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回头再聊。” 肖珍觉得兰英不是有毛病吧，管她你们销售科就行了，跑来管她一个生产车间的女工干嘛？ 再说了，这是她的家务事儿，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兰英看着肖珍理都不理自己，无奈伤心委屈一下就涌上了心头。 想着包里的材料，连忙往厂长办公室跑。 “进来。” “黄厂长，胡书记，都在呀，正好，我这儿有一份材料，想请二位领导看看。” “什么？” 黄厂长和胡书记放下水杯和报纸，接过了兰英手上的报告。 “哟，还挺沉的啊，兰科长这是写了些啥？” 黄厂长随意的翻了几页然后放到了一边。 “深市服装市场调查报告？”胡书记念出了声：“兰科长这是要改行？” 你一个纺织厂的销售科长写深市服装市场调查报告干嘛？ “不是。” “那你这……”胡书记举了举手中的材料：“你是要发表？让我们给你盖章？” 兰英……好想骂人了怎么办？ “胡书记，黄厂长，事情是这样的。” 兰英知道，如果自己不说清楚，这二位怕是要把她的心血直接丢进废纸篓了。 当下将她去了深市考察的事儿说了。 “兰科长，我记得你请的假是探亲假，你去深市考察去了？”黄厂长瞪大了眼睛：“你这是私人行为，我们厂里无法为你报销差旅费，毕竟没有先斩后奏的先例。” 兰英磨牙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三瓜劣枣。 “胡书记，黄厂长，我不需要厂里报销一分一厘。”兰英忍着满腔的怒火，尽量将语调控制下来：“是这样的，我接到了我长期合作的两个厂的通知，元旦后将不再与我们厂里合作……” “嗨，多大一回事儿，不合作就不合作吧，东方不亮西方亮，除了星星有月亮。”兰英话还没说完，黄厂长就接过了话题：“两个厂而已，和我们合作的厂全省有二三十个，小儿科，不要紧，兰科长别生气。” 兰英……神他娘的小儿科，这就是雪崩的前兆！ “胡书记，黄厂长，请你们给我点时间，请允许我把事情阐述完。” “好好好，兰科长，你请讲。” 第2166章 两人相视一眼，心想女人办事就是这么心急，看看，两个厂不合作了，把她急成啥样了？ 女人啊，注定就办不成大事的，就应该回去相夫教子。 “因为我与这两个厂长期合作，关系也好，就问清楚了他们不与我们厂合作的原因。” “是不是别的厂给他们的价格低啊，给他的回扣高啊？”黄厂长道：“这种事儿呀是常态，现在不像以前，以前的采购员是一分钱的回扣都不敢吃的，自从改革开放以后，有些人的胆子就大了，明里暗里都要回扣。” “是这个理儿，我们厂不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胡书记，黄厂长，这两个厂都是私人厂子，厂长和老板都是他自己。” 你说他们吃什么回扣？ 虽然兰英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但是也相差无几，毕竟杜红英不管事直接放权了的。 “噢，那不是因为回扣，是因为我们的价格高了？” “是，我们的价格高了。” “那这个事儿也没法谈了，我们供应 给别的厂都是这个价，未必看在你兰科长的份上还能少一点不成？回头那些厂闹起来了，我们都不好交差，不能因小失大，这价格啊，降不了一点儿。” “他们没想过降价，他们直接就是不续约了。”兰英将自己在赵大琼厂里要来的一些布头拿出来摆在了桌上：“二位领导请看，这是他们厂里的新布料。” “这是什么布料？” “这颜色太鲜艳了点，做出来的衣服 谁穿呀？” “就是，这布料这么软，肯定不结实。” …… 两人还真是人才，将这些新布料批得一无是处。 “在二位领导的眼里这些布料不好，但是我在服装市场考察了三天，发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衣服 都用上了这些布料。” 什么？ “没错，这些布料不仅颜色鲜艳，面料轻薄柔顺，而且，价格还比我们的布料低三分之一。” “哎呀，便宜的没好货，我给你说，兰科长，我们厂里的布料都是老品质，货真价实，一分钱一分货，他们是没好好比较，比较一下绝对还是觉得我们的好。” 这是谁给他们的勇气和自信的？ 兰英看着黄厂长一脸的无所谓，她的心瞬间就死了。 不过，临死之前还是要做个垂死挣扎。 “兰科长，你写这么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关键时刻胡书记粗粗的翻了几页，然后抬头看向她发话了。 “胡书记，黄厂长，我去深市考察了几天，看遍了服装厂服装市场，我认为，我们厂得改革，得研发新产品，得上新的生产线，得创新，要不然，我们会被市场淘汰。” 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兰英一口气高喊出来。 胡书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黄厂长。 黄厂长一下就乐了。 “我们的兰科长不愧是军属啊，敢做敢喊敢闯，不错不错不错。” 接连几个不错，让兰英以为自己果然能拯救纺织厂了。 结果，黄厂长话锋一转。 “只是啊，兰科长，你写的这些事儿都是纸上谈兵，我们是几千人的大厂，涉及的东西方方面面，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写的这些东西好是好，我们没法做到。” “胡书记，黄厂长……” 兰英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咳，那个黄厂长啊，这事儿啊，我们得上报，得和上级主管单位汇报，还得让他们审批，还要开会研究讨论。”胡书记见状连忙打圆场：“这样吧，兰科长也费心了，这一趟更是受累了，你不是还有两天假吗，你先回去休息，我们再好好研究研究，有消息就通知你。” 第2167章 兰英看着胡书记，看他笑容满面的，兰英闭上了眼睛，然后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行，就有劳两位领导了。”兰英走过去拿走了黄厂长放在旁边的一份报告：“这一份我留下来好好看看，看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好好好，兰科长是个负责任的好同志，我们厂就需要你这样的好员工，不错不错，兰科长，你是我们厂员工们的好榜样。” 高帽子谁不会戴呢？ 兰英心里明白着呢，她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写了这么多字全都喂了狗。 走出厂长办公室，兰英的心都在滴血。 再一次觉得：自己是太天真了！ 抬头看着楼下的生产车间，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兰英的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 “兰科长，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保洁部的胖大姐小声的问：“要不要去医务室看医生，我扶你过去？” “不用不用，我只是沙子进了眼睛里。” “噢，那你揉一揉。” “好的，谢谢你啊，大姐，你辛苦了。” “谢啥呢？不用谢不用谢。我也没为你做什么。”胖大姐笑道：“兰科长你们跑销售才是真的辛苦，为我们厂长来订单，养活了我们这么多姐妹，我们应该谢谢你们。” 多好的姐妹啊，可惜啊，我也救不了你们！ 还有两天假，兰英在家睡了个昏天黑地。 去深市一趟马不停蹄的各种奔波，晚上还赶报告，人累坏了结果戳心窝。 拯救失败，兰英的心也死了。 赵大琼曾多次透露出请她去当销售经理的话，兰英没有点头。 一是对纺织厂有感情，二来也是因为在一个城市住了几十年，突然间要去外地生活，上有老下有小的，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还有三年退休，那就等着吧。 总之，她又不是靠那点工资吃饭的人。 至于蓝厂长和洛厂长元月份不再续约的事儿，兰英完全能理解。 所以，当她周一上班接到蓝厂长和洛厂长电话通知的时候也就很淡定了。 厂里各科室开会的时候，兰英平静的将这件事上报了。 这个会是年终总结和对新的一年的规划，参会人员是中高层领导干部。 “兰科长，我记得这两个厂一直是你接洽的，合作了这么多年突然间就不合作了，具体什么情况你要跟进一下，写一个报告上来。” 黄厂长推了推老花镜如此说。 兰英……直接给气笑了！ 什么原因？ 原因老娘写了整整二十篇，你那眼睛不是老花，是瞎！ 这个报告兰英是不会再写的。 “各位领导，兰科长休息这几天是我要责任销售科的日常工作，我这边统计了一下，销售科元月到期的合同一共有十六份，目前销售员跟进情况是有十一份都没有了续约意向。” “这么多？ “怎么回事儿？” 厂里的 各大领导都惊讶了，纷纷看向兰英和和邓副科长。 兰英也端起了水杯，慢慢的送到嘴边，轻轻的喝了一口又一口，就是不将水杯放下来。 她说过，自己手上的两个厂不续约不是意外，而是雪崩的开始。 “兰科长，你怎么讲？” 兰英呵呵了！ “我没什么讲的，这一周我没上班，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是的，她上班了，邓副科长并没有将另外十四家不续约的事儿汇报给她。 这个邓副科长今年四十三，在副科长的位置上干了四年了，一个大男人屈服于她之下是自然是不服气的。 第2168章 但是，大男人也有小动作，故意将这事儿瞒下不给她说，让她在这样的大会上难堪，她说什么说？ 让邓副科长说好了，机会总是要留给有准备的人！ “那邓副科长怎么看这事儿？” 众人的眼光都看向了眼镜男。 邓副科长也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心里却是狂喜！ 他在听到兰英的两个大单子不续约后已经有了成算了。 于是把想了一个星期的想法讲了出来。 “我们销售科的同志应该紧跟自己的业务，要和合作单位联络感情，不要签了一次约就以为万事大吉，我建议销售科的工作也和业绩挂钩，保底加业绩提成，年底择优考评，能者上……” “兰科长觉得邓副科长这个提议如何？” “很好。”兰英把刚放下的茶盅又端了起来：“邓副科长果然是有才华，这个和业绩挂钩主意好，多劳多得嘛，正常正常。” 好好好，很好很好，看来这个邓副科长是坐不住了！ “那行，销售科这边给个相关报告上来，我们再开会讨论一下怎么实施改革。”黄厂长看了一眼兰英，又看看邓副科长：“兰科长，你们销售科抓紧把这个事处理一下。” “是啊，元月就意味着这么多单子的流失，你们销售科是要认真研究一下了，发现 问题就要解决问题，不能坐以待毙。” 兰英只点头，连嗯一声都不愿意费劲儿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不上班的这几天有些人有人搞了什么小动作。 呵呵，算计到她头上来了。 还真是好样的！ 对外不行，对内那都是战斗机一般厉害！ 会议继续，财务部汇报下一年的各种预算支出；生产车间则是打了鸡血 。 “只要你们销售科把单子签回来，我们生产部保质保量按时交货，哪怕二十四小时停人不停机也能做出来。” “生产部的同志们确实值得表扬。” 然后就是库房，安保科，后勤部……兰英听得打瞌睡了。 “好，今天大家都提了一些问题和建议，同志们都是好样的，我们纺织厂是市第一大厂，目前员工高达三千多人，事关三千多个家庭，所以，担子给到了销售科，在新的一年里，务必要争取市场份额，扩大销量……” 兰英就那么看着黄厂长喊口号，然后同志们集体鼓掌。 在胡书记、黄厂长的带领下，纺织厂会越来越好，在新的一年走上新的台阶。 散会的时候，个个情绪饱满，干劲十足。 兰英走出会议室时突然间就笑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散会情绪饱满是真的，具体的原因应该是不用听他们念经。 销售科，兰英传达完开会内容的时候瞬间就炸锅了。 “兰科长，你有点不厚道哟，谁不知道你是销售科的老大，业绩年年第一，工资改成保底加业绩提成，你还真是会算计呢，你是打算吃了肉不让我们啃骨头不说，连汤都喝不上了？” 谁都不是小娘养的，谁还受这种气，兰英直接就被围攻了。 “安静一下。”兰英乐了：“你们这情绪激动我能理解，毕竟，我也是受害者。” 众人……你看我信一点儿？ “这个方案是咱们邓副科长在会上提出来的，邓副科长年轻有为，又有活力，他说了，能者上。” 这个能者特指谁就不用她说了。 “另外，我也给你们说一下，我有两个厂的大单业绩没了，所以，业绩第一的是我们的邓副科长。”兰英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继续道：“同志们，邓副科长这个方案确实很好，大家都比我年轻，年轻人嘛，有冲劲有干劲儿值得表扬，生产部的领导也表态了，只要你们把单子拿回来，她们就是二十四小时不下班都把货赶出来，同志们，加油干，祝大家业绩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第2169章 一语激起千层浪，众人心里都在想：照这样说的话，销售科长是不是要换人了？ 换不换人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兰英早就看透了。 反正她只有三年，不，过了元月份就只有两年就退休了。 她一个退休的老太婆了，确实没有冲劲儿和干劲儿了。 上班摸鱼，感觉也很香啊，这才是养老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 上班，该她干的干了，签字什么的看一眼没问题就签。 其他的问都不想问，费那口舌干嘛？口水留着养牙齿！ 下班时间一到，洗了茶杯收拾桌子，提着包走人。 “兰科长，兰科长。” 胖大姐气喘吁吁的撵上来。 “呀，大姐，不好意思，我没听见，你找我什么事儿？” 胖大姐左右看了看。 兰英懂了，这是有悄悄话要和自己讲，直接拉她到楼梯口的杂物间。 “兰科长，你看，这个是不是你写的？” 什么？ 疑惑的从胖大姐手上接过一个口袋，口袋里是撕成了两半的纸，仔细一看头“嗡”的一下：她花了几天几夜搞出来的心血。 “我在黄厂长办公室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纸篓里有这么多纸，想着可以卖废品，结果一眼看到了你的名字。” 胖大姐也识得一些字，仔细看了几页，有些深奥看不懂，但是想着那天兰英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时揉眼睛，寻思 着怕是和这个有关系。 “我看不太懂，就感觉你写得挺好的，兰科长，你看这个……” “谢谢你，大姐，这事儿，你不要向别人提起。” “自然自然，我不憨，要被黄厂长知道了我怕是要被开除了。” “是啊，所以，这事儿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可以了。” “嗯嗯嗯。”胖大姐连忙点头：“兰科长，你……你没事儿吧？” 她看到兰科长眼睛又红了。 “我没事儿。”兰英心想我能有什么事儿，这不是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吗：“大姐，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接着这个口袋，兰英骑着自行车回家，到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毕生的精力都用完了。 想不通，又把那些撕碎的纸找出来，一张张的拼凑着用胶水粘了起来。 看着自己一笔一画写的材料，兰英的心都在滴血。 终究是错付了！ 兰英把拼凑粘好的材料和着自己那份复印件一并放进了抽屉里。 再想着邓副科长今天的所作所为。 就觉得很是搞笑！ 你在拼命的想方设法让厂子活下来，人家在背后悄悄的算计，只有一个目的，要把你从销售科的科长位置搞下来。 多么的讽刺啊！ 与这样的人共事，都是她的耻辱。 就有那么一瞬间，兰英想到了辞职。 后一想，尼玛，你想拉我下来我就让位置吗？ 老娘啥也没有，就是有脾气！ 只要我不走，你休想上位。 老娘就是磨洋工也要把这张凳子坐稳了，老娘就看你怎么抢？ 就这么一时想这里一时想那里，想得头都疼了也没个头绪。 电话响起，兰英一声叹息去接了电话。 “老婆，我想你。” 兰英听到电话线那方没个正形的话突然间就哭了。 “咋了，老婆，你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周贵安傻眼了，天远地远的，自家媳妇病了都没法照顾：“你先别哭，你能不能走，能自己上医院不？不行，我马上打电话给我妈，让阿姨过来接你去看医生……” “我没有不舒服。” 兰英听他着急上火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第2170章 “没有不舒服怎么会哭了？是不是哪个孩子不听话惹你生气了？大的还是小的，等老子回来收拾他们。” “不是孩子。” “那是什么？你们厂里，厂里有人欺负你？欺负军嫂，欺负军人家属，谁给了她们胆子？” 周贵安在电话里就嚷嚷着要给她做主要给她撑腰。 “也不是被欺负，就是想不通。” 男人隔得远，他打出来的电话是不敢骚聊的，两口子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只能说工作。 偏偏男人的工作还不能说，所以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兰英在谈自己厂里的事儿。 周贵安对兰英厂里的情况多多少少也就了解了一点。 兰英将自己去了深市考察，写了二十页的材料被丢进垃圾桶的事儿说了。 “老婆，别生气，他们是蠢，我老婆这么聪明这么厉害，不听你的他们肯定会吃亏。” “至于你那个科长什么的，老子倒要看看，他敢用什么下三滥手段逼你下来，回头我给文亮打个电话，让他照看着你一点。” “别别别，与人家文科长有什么有关系，这是文斗又 不是武斗，姓邓的也不敢和我武斗。” “狗日的，肚子里有几滴墨水的人就是会算计。”周贵安气呼 呼的说：“老婆，你要是做得不开心了，咱就不做。” “是啊，我也想过不做啊，回头一想，凭什么要如他的意，我反正还有两年才退休，老娘就坐在那位置上不挪窝，看谁着急。” “呵呵，也是，不让他，急死他。”周贵安对自家媳妇那是百分之百的耐心：“总之，老婆，你要照顾好身体，别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 “那个红英那两个厂的事，我给红英打个电话去。” “你少瞎掺和，人家红英也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做生意不考虑成本不考虑市场就是扯淡。”兰英连忙阻止：“这事儿你不用管，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找不到谁诉说，你正好打来电话了就发发牢骚，发完了我心里也就爽了。” “那行，你吃饭了吗？” “没有。” “去吃点吧，不想做就去外面吃，或者回妈家里吃，我都想念妈和阿姨做的抄手了。” 这可怜的。 “老婆，要不，你来探个亲？” 兰英……我才交过探亲假的条子，我这又上哪去探亲？ “算了，别为难我了，原本人家就盯着我的位置了，我再走了不更合他的心意了。”兰英拒绝：“老娘就在销售科和他扛着了，就看他还有什么后招。” “那……老婆，你加油，胜利一定属于你。” 周贵安同志也是没办法了，只好隔着电话线给她加油助威呐喊。 有了男人的助威，兰英上班又活力满满了。 坐在这个位置上，她就是兰科长。 不管姓邓的出什么招，接着就是了。 “兰科长，这个麻烦你签一下字。” 兰英看时，直接愣住了。 一二三四五，好家伙，五个零前面加个一。 “招待费要这么多？这是什么大单？” “确实是大单。”邓副科长笑得很神秘：“你只管签一下就行了。” “我的权限不够，我签不了这么多。”兰英皱眉，一个单子招待费要十万块钱，这是吃满汉全席吗？还得天天吃那种？ “兰科长，你这就不对了吧，我劳神费力拉一个大单，你只看到招待费贵，你怎么不看订单能给我们厂带来多少价值？” “你还别说，我真没看到这个订单是多少，来，你给我再看看？” 递交上来的材料 上压根儿就没有写，只写着要多少招待费。 第2171章 她签了字，然后找黄厂长签字，就可以拿到财务部去预支了。 “算了，既然兰科长权限不够，我就去找黄厂长。” “你请便。” 越级上报，确实是有能力。 人家不是说了吗，能者上。 邓副科长拿着申请单走了，几个销售员就议论开了。 “兰科长，你不知道吧，邓副科长去拉了一个大单，说是深市一家服装公司的，要和我们厂签一个订单合同，签下来了就够我们生产车间忙一年了。” “噢，是吗？那服装公司叫什么名字？”兰英皱眉，你说偏远山区的服装厂来签合同她还信，深市的服装公司舍近求远来这里签合同？ 而且，她又不是没去过深市，深市服装市场用厂里这种布料做衣服 的量不足百分之十五，谁还这么想不通，反其道而行之，千里迢迢跑这里来签大单？ “不知道，邓副科长怎么可能和我们说这事儿。”向雪凑近兰英：“兰科长，按照上次你们开会的方案的话，邓副科长的业绩原本就超过了你，这次加上一个大的，那你……” “能者上嘛，没事儿，他有那个本事让厂里增加收入，我让贤。” “兰科长，其实，我还是觉得你这个领导好一点。” “那我可多谢你了。”兰英乐了：“能给咱们带来高收入的领导就是好领导。” “那也是他的业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向雪嘟着嘴：“按以前的老方案来说的话，我们科室还有一笔不少的奖金，每个人头上都能分一些。按他提的新方案来，他吃得撑，我们就该饿死了。” “年轻人，加油吧，继续努力。” 兰英只能给她安慰。 毕竟，咱自己这科长的位置都保不住的人，还能给她画什么大饼呢？ “叮铃铃……”电话铃响，兰英把桌上的电话接了起来：“你好，销售科，我 是兰英。” “兰科长，你来一趟会议室。” “好的。” 兰英放下电话，向雪正看着她。 “黄厂长的？会不会就是……？” “你猜？” 兰英无所谓的端了茶盅去了黄厂长办公室。 没错，自从她发现不说话的时候可以喝茶这件事时走哪儿都茶盅不离手了。 看着兰英出去的背影，销售科的人迅速的围成了一堆。 “你们发现没有，邓副科长这次是来势汹汹？” “早看见了，趁着兰科长休假的时候就做表现，改方案，然后方案通过了就把之前谈好的大单拿出来，一下就把兰科长搞死了，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你说，邓副科长哪来那么好的运气啊，这么大的单，顶得过我们销售科所有人一年的努力了？” “人要是走了狗屎运，挡都挡不住。” “就是，人要是走霉运，喝口冷水都能塞牙缝。” “兰科长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哎，说真，兰科长虽然有时候风风火火的，脾气大一点，但是吧，我觉得她是个好人。” “我也喜欢兰科长，那邓副科长戴着个眼镜，背后有什么算计看都看不清。” “嘘，还是别说人坏话了，人家马上就要坐正了。” “就是就是，指不定……”向雪眨眨眼，示意要好的同事内部有那位的人，那啥，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但是……总之，不得罪为宜。 兰英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请进。” 兰英推开门，很好，这又是一个中高层干部会议，而兰英，是最后一个得到通知的人。 不，严格来说，在进门之前她都不知道是开会，黄厂长只让她到会议室来一下。 “兰科长来了。”黄厂长清咳一声：“现在各科室负责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一个临时会议……” 第2172章 兰英环视了一圈，所谓各科室负责人，销售科却多了一个邓副科长，她这个正科长还没有下课之时，邓副科长已经迫不及待了。 “事情是这样的，销售科的邓副科长谈下了一个大单……”具体怎么谈的与哪个服装公司谈的黄厂长不说，这得保密：“我想知道你们的看法。” 众人会有什么看法，那自然是拍巴巴掌啊！ 这可是大业务，有业务大家就有事做，有事做就能增加工资收入，普天同庆全厂欢喜。 “但是邓副科长在申请招待费的时候销售科兰科长严格把关，认为金额过大，她不敢签。”黄厂长就看向兰英：“兰科长，你不签我这边手续也没法完善。” “兰科长，签吧，签了我们财务部立即就预支。” “就是，签了把单子早点拿下来，我们采购部也好采购原材料 。” “我们生产部全力以赴保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所有的人都严阵以待，就等兰科长签字完成。 “不好意思，如果要我签字，我需要了解对方的公司名称，采购人员字，采购金额和数量等详细资料。” “邓副科长都还没签最终的合同，这个肯定 是不能透露。”在座人的都是人精，谁都懂销售科是有了新方案了，这科长的位置是谁的不言而喻。 “对不住，兰科长，这属于商业机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邓副科长向兰英挑了挑眉：“等合同签下来了，你自然会知道的。” “那我也对不起，这字，我不会签。” 众人……兰英有病吧，放着这么大的业务不做？ 她这是羡慕嫉妒？ “兰科长，你真的要这样吗？”黄厂长皱眉看向她。 “我是有原则 有底线的。” 兰英坚持自己的态度。 “行，那我就宣布一下，按照销售科新的方案，能者上，业务最好的是邓义豪同志，从即日起，邓义豪同志任销售科科长，原科长兰英同志任副科长。” 众人看向兰英。 兰英带头拍起了巴巴掌。 干得漂亮！ 前前后后不到半个月，干了十五年销售科科长的她被人拉下了马。 任命通知书传达张贴出来的时候，全厂哗然。 那个啥，邓义豪果然是有本事的人啊！ 拉了这么大的业务，简直就是全厂的财神爷。 “十七还是十八来着？” 兰英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反复念着这句话。 “英姐，你说什么呀？” 上大学放寒假今天中午才回家的周志立觉得亲妈的情绪好像不大对劲儿。 “我在说，我进纺织厂的时候是十七岁还是十八岁来着？” “英姐，好好的你回想你的青春年华干嘛，这是老了的征兆噢。” 周志立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妈妈与众不同，喜欢穿着漂亮的衣服 ，喜欢说笑，喜欢和小孩子们玩闹，她甚至同意自己和姐姐喊她英姐，母子母女相处起来就像是朋友一样，就算喊兰英也绝对不会挨骂。 她做这些的原因最怕的就是变老。 有这样活力四射的亲妈，周志立是一个很惦记家的乖娃娃。 一放假他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 原以为会给英姐一个惊喜，结果她这状态让人觉得有点惊吓。 “呵呵，不服老也不行了。”兰英失笑：“儿啊，你妈被人拉下马了？” 啥？ “英姐，你干嘛了？贪污了？”周志立吓了一大跳：“兰英同志，你别是忘本了吧，忘记了你爱人是军人，你女儿是医生，你儿子我，毕业后就是公安，你可别一时想不开，拉了我们爷仨垫背啊？” 第2173章 “爬，你妈没那么瓜。”兰英气笑了。 贪污？钱财这玩意儿，她虽然不多，但真心不感兴趣。 “你把我想成啥样的人了？你妈我是被人从科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了，干了十五年的销售科科长，变成了副科长了。” “噢，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犯啥罪了。”周志立拍了拍胸口：“不就是正科变副科吗，这有什么可怕的，分工不同罢了，在哪个岗位上不是为人民服务呀？兰英同志，你不要难过，我请你去饭店吃一顿好的吧，你不是说了吗，要是吃一顿解决不了问题，再就吃两顿三顿，没有美食化解不了的仇恨！” “儿啊，你不懂。” 这不仅仅是恨了，还有委屈和愤怒，更有不少的疑惑：这得布局多久才能这么顺利短时间将自己拉下马？ 最可恨的是自己毫无知觉，还TM整天想着振救厂子，振救几千个家庭，真是又傻又天真！ “英姐，我确实不懂。”周志立给亲妈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来，英姐，你给我说说，我学学。” “行，老娘踩了的坑你也听听，以后得绕行。” 兰英确实需要一个倾听者。 当下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出来。 讲述完，兰英发现自己居然很平静，就很震惊。 “英姐，据我的专业知识分析，你确实是被人设套了。” “是吧，可惜啊，老娘发现得太晚，还以为他想上位怎么着也得等着老娘退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好运，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了，不到半个月功夫就把老娘十五年的功劳给抹杀了。” “都说了啊，他们设了套，你没注意就钻进去了。” “我现在就在想，那个大单子的服装公司叫什么名字，你表嫂的大表姐在深市服装界也是有些名气的，一问就知道有这个订单是个啥情况了。” “呵呵，英姐，你还是天真啊。” “什么？” “你都说了，你去深市考察过了，深市服装市场用你们厂这种布料做服装的占比不到百分之十五，突然间有一个大单子来你们厂订了一年的生产量，这种骗局你也信？” “你的意思是：压根儿就没有这个订单？” 兰英疑惑的看向儿子：“他们这样搞的目的是啥？就是拉我下马？” 周志立点头。 “用手段拉我下马，压根儿就没有这笔订单的存在，只是虚构了一个说法出来，最后只说这订单谈失败了，他又坐稳了科长的椅子？” “十有八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邓义豪一个人就能办到的。 黄厂长甚至胡书记这些人都有参与。 这么费劲儿心机的搞自己到底图个啥？ 想不通的兰英决定不想了。 现在只想问候他们全家！ “行了，英姐，反正你都快退休了，明年我毕业也上班了，等我工作了给你发工资。” “你给我发工资？” “对呀，我发了工资给你三分之一，每个月都给，你说你儿子孝不孝顺？你感动不感动？” “我的好大儿，你老娘感动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兰英又好气又好笑：“那你另外的三分之二怎么花？” “另外的三分之二，一半给我的儿子花，一半给我儿子他妈花。” “你有对象了？ 说说，哪儿的姑娘？漂不漂亮？今年多少岁了？是干什么的？” 兰英一下就有了兴趣，一口气发出了五连问。 “妈，还没有呢。”说这话的时候脸都红了，眼睛也不敢看妈了。 “周志立。” 第2174章 兰英一声厉喝。 “到，周志立听从最高领导指示。” “你有情况！还不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是！” 周志立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了妈妈的身边，揽着她的肩膀。 “英姐，你说你还这么年轻，就要当婆婆了，随后就要当奶奶了，你怎么就这么好的福气呢？生了我这么优秀的儿子，还即将有一个优秀的儿媳，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一个优秀的大孙子……” “等等。”兰英总算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儿的地方：“周志立，你小子作风不正，你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你这是弄出人命来了？” 要知道这年头未婚先孕，那姑娘得承担多大的压力？ “哪能啊，英姐，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周志立乐了：“什么肚子大了，弄出人命了？夸张了夸张了，目前为止，你儿子也只是和她牵了牵小手，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你儿子可是未来的公安，怎么可能干有违道德法律的事儿？” “真没有？” 兰英盯着儿子问，恨不能盯出一个答案来。 “真没有。”周志立道：“你自己生的还怀疑上人品来了？” “儿子是我的，裤腰带是你的，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管不住自个儿的裤腰带，犯了什么错的话，你老子会直接抽死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皮带抽人是真的疼。” 他那个长年在部队的亲爹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 初中一年级因为读书调皮被老师告了家长 ，然后运气不好正遇上他的探亲假在家，他老子二话不说解下皮带就抽人，抽得小腿全是血痕，整整疼了一个月才消了瘀清 “现在想来，当年要不是老周同志的那一顿揍，前几年严打的时候我可能都没命了。” “是啊，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兰英知道自家儿子是真的懂事了，长大了。 周志立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老子的那一顿抽，因为就在前几年，他的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送了性命，哪怕他爹贵为XX长也没能护住他的小命。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周志立腿都吓软了。 小学的时候他就是跟在那兄弟身后混的，两人关系还很铁。 是老周同志的皮带打得他一个月腿疼没敢出门，也是老周同志的皮带打断了他和那兄弟的铁哥们情谊。 而且，老周同志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和他们断了好好学习，要么就跟着他去部队那边上学。 一想到去部队上学天天跟着出早操，周末和放寒暑假就得和他的兵一起操练，周志立打死都不敢去他眼皮子底下混，只好签下军令状：好好学习，绝不再和那帮兄弟出去混。 后来他成功的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在他读高二的时候严打，那一群伙计进去了五个，当年最要好的兄弟直接吃了花生米；一个蹲十二年，一个八年，一年五年，还有一个是七年……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周志立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一夜未眠，第二天洗个脸上学，从那以后，周家出了一个学霸。 爷爷奶奶知道他进步神速后都说变得越来越懂事了。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改变是兄弟们的命和自由换来的。 说起来都没人相信，他之所以考公安，是想等工作以后悄悄的去看看那几个兄弟……咳，不，他不再敢明着说那些人是他的兄弟了。 第2175章 “上周回你奶奶家看到黄婶，她比我还小两岁呢，看起来比我老了十岁不止，一见到我就问你怎么样，该谈媳妇了吧……” “英姐，你不知道，回奶奶那边看到黄婶我都远远的避开。” “为什么？” “我怕她看到我就想起黄伟。” 黄伟就是他那个铁哥们。 “哎，说起来也惨，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却没有教好，中年丧子，黄家人又把责任全都推在她一个人身上，这几年人都恍恍惚惚的……” “当年要是黄伯伯也像老周同志抽我一样狠狠的抽一次黄伟就好了。” 周志立时时想起那顿皮带的滋味，就很感慨：孩子该揍的时候还是要揍，只有揍了才会长记性！ “这事儿啊，不好说。”兰英摇了摇头：“你黄伯伯是从文的，不像你爸从武认定黄荆棍儿出好人。要说，也是你自己争气，你黄伯伯还天天在家里呢，时刻看着他的，结果出了这样的事儿，黄家人一个劲儿的说是你黄婶的责任，你黄伯伯当真就没有责任了吗？” “养子不教父之过，黄伯伯的责任更多。” “是啊，可是事实上呢？”兰英摇头叹息：“你黄婶自己也自责后悔，又恨你黄伯伯没护住黄伟。” “那种情况下谁能护，连京城里的子弟都没人敢护。”周志立清楚得很：“只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儿付出代价。” “可不。”兰英想，有些报应不是不来，是时候未到。 就像邓义豪这种，他暗地里对自己下死手，肯定会遭报应的。 不对，刚才自己不还在为工作的事儿悲春伤秋吗？ 怎么一下就被儿子把路带偏了？ 也不对，不是说到他对象的事儿吗？ “快，给你妈说说，你对象是谁？我认识不？”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兰英把他认识的几个姑娘都想了一个遍，至于自己的儿媳妇人选，兰英倒没有看好的。 主要是，太知根知底了，那些个姑娘是什么品行她一清二楚。 太老实的不行，过于老实就是木讷，保守，在外人眼里就是蠢，是窝囊，这种人往往会委屈自己成全他人。 而且，这种人也护不住自己的孩子，她的性格养成了习惯性的退让，孩子潜移默化的也会养成这种性子，兰英可不想要一个过于老实的孙子，或者孙子过于调皮她也没有能力约束管好，这样的儿媳绝对不能要。 太霸道的也不行，过于争强好胜带有攻击性，这种人无法和周围的朋友和亲戚友好相处，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会给男人孩子带来麻烦的。 耍小聪明的也不要，心眼子太多了兰英怕她用在自己人手上，到时候婆媳关系根本就处不好。 嗯，她理想中的儿媳妇最好和自己性格相合，还有文化有教养，家底也不是很差。 没错，多多少少还是要讲究一点儿门当户对。 不是她嫌贫爱富，她也没想过要高攀什么门户，亲家是真的不能太差了。 太差了自己说话都得带着小心，说不得哪一句话就戳痛了她敏感的自尊，到时候儿媳和她闹腾，儿子还要指责她……啧啧，想想就可怕。 “妈，你不认识，是我一个大学同学。” 兰英后悔没去儿子的大学走走看看了。 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是我们这个城市的还是外地的？”兰英连忙问：“到时候毕业分配工作你们能分到一起不？可不要搞成牛郎织女的，两地分居太累了。” 第2176章 她可是深有体会的，自己没随军，家里或孩子有什么事儿的时候喊天天不灵喊地地不应。 当然，她有周家两个老人帮忙照看还好，若没有他们帮忙，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下来。 若没有他们帮忙，兰英或许也拼不到销售科科长的位置。 再一想，十五年的付出被人拉下马，白干了啊！ 哎，心里还是难受。 “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我们分配工作可能会在一起。”毕竟，他们都是优秀的，最大的可能会是留校。 “在我们这个城市，快快快，约出来，我们见个面。” “妈，你这样会吓倒她的。” “怎么会？你妈长相拿不出手？丢你的人？” “没有没有，我是说你太热情了，热情似火会吓着她。” 周志立同意明天去找对象，看能不能周末找个机会带兰英同志看一眼。 兰英瞬间就激动了。 问约在哪个饭店，自己穿什么样的衣服合适，又问了未来儿媳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喜欢吃什么…… 总之，把自己被贬的事儿忘到了脑后勺，到晚上躺在床上才发现儿子是懂得转移注意力的。 是啊，除了工作还有生活，工作也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正如周贵安所言：“有些人工作可能是为了生存，你不必有这种压力。能让你开心就开心的干，让你不开心不干也可以，我津贴全给你也也养得起你。” 儿大女成人，男人工资也还行，家境条件也不差，不就是正科贬副科吗，有什么关系？ 再混两年混到退休，回头去老周部队随军算了。 真要干工作，她还可以去赵大琼的服装厂闯一闯。 一想到这个儿，又甩了甩脑袋 ，自己还真是不服输啊。 算了算了，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纺织厂所有人都以为兰科长第二天会怎么怎么的……没想到兰英第二天上班神采奕奕，容光焕发，见到肖珍、胖大姐和向雪她们还笑着打招呼：早。 向雪……要是换作我，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绝对没有这么强，兰科长不愧是兰科长。 兰科长，不不不，兰副科长换了一张办公桌上班压力瞬间减半。 销售科的业绩不归她管，销售员的思想滑坡与她屁相干；销售科货款没结清也没她什么事儿……拿多少工资干多少工作，没毛病！ 没错，她一个副科长，只有郑科长不在的时候才代理一下职责。 新鲜出炉的郑科长那是鸡血满满，组织能力、协调能力和领导能力都突出卓越，哪需要兰副科长帮忙。 “兰科长……”向雪喊兰英。 “呵呵，错了错，兰副科长。”兰英主动纠偏：“小雪啊，你年纪小记性有点差噢。” “哎呀，英姐，我给你说一个事儿。” “对对对，喊英姐，这个可以有。”兰英欣然接受：“啥事儿，工作上的事儿不必找我。” “我……”左右看了看小声凑过来：“你说，我们厂的财务的钱这么好拿的吗？” 什么意思啊？ “郑科长那十万的招待费已经预支了。”她有要好的姐妹在财务部门，中午吃饭的时候得到了可靠消息。 “这不很正常吗？这么大的订单肯定 是特事特办啊，这一单拿下来了明年全厂跟着吃香喝辣，这节骨眼上财务部门敢不给钱？领导签字手续到位，不给钱就是拖后腿，那会成为全厂的公敌。” “不是，兰科……英姐，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嘘。” 兰英示意她不要在单位上说这事儿，小心隔墙有耳，回头再给她们安上一个嫉妒的帽子就不好了。 第2177章 “下班后我请你吃饭。” “好啊好啊。” 向雪点头，表示明白。 兰英就想，看来向雪这姑娘也看出了点明堂。 兰副科长经过儿子的分析后已经清醒过来了，真要有这单子，她手巴掌煎鱼给她们吃。 财务科把巨额招待费预支了，也就算是拉开了打锣唱戏的台子，就看他几爷子最后怎么圆这个谎？ 心态好，看谁都爽。 看胖大姐来打扫卫生，兰英又和她说笑。 还把桌上自己带来的一个桔子转手送给了她。 “不要不要，兰科长，你留着自己吃。” “呵呵，大姐，我现在是兰副科长。”兰英笑道：“给你吃你就拿着，这是我儿子在学校那个城市买 的，味道很好。” “多谢兰……副科长。” 哎，还别说，叫了十五年了，叫顺口了，一时半会儿真没法改过来。 “不用客气噢，那我先下班了，你慢慢忙。” 不当科长真的香，上班不用那么早，下班到点就走人，不用管工作做没做完反正明天还要上班，也不用担心领导会来找她问责…… 兰英去车棚骑自行车的时候就看到了向雪，向她点了点头，向雪也点头，示意她明白。 出了厂不久，两人自行车就并排骑了。 “英姐，我觉得那单子不正常。” “这还在路上，走，我请你吃饭，我们慢慢聊。” “吃饭就算了，我表妹大学放假了，昨天回来的，今天约了我看电影。” “你表妹是大学生啊，真好。”兰英道：“那说说，你是怎么觉得不正常的？” “这个单子从头到尾郑义豪都没告诉我们是哪个服装公司，采购订单我们也没看见一眼，直接一来就走上流程打财务预算了，而且，什么招待费要这么多？这不摆明了是在吃回扣吗？黄厂长还说我们厂绝不允许那些不良风气的存在……” 兰英听明白了，向雪只是质疑这个单子中的经济猫腻，其他的没看出来。 不过，也正常，在其位思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这个单子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她兰英来的，那也只有兰英知道这个单子有不同的地方。 “这事儿我怀疑三天了，硬是一个人没敢讲，英姐，你看……” “现在不像以前，吃回扣的人不少，。”兰英笑道：“这种不正当竞争从来都有，只是看谁手段高明些。” 有些做得隐蔽，有些明显一点，像这张单这么明显的都还能得到支持，你说问题又出在哪里。 “啊，英姐，你以前谈的业务？” “别怀疑我的能力哈，我们那时候是清清白白的。”兰英笑道：“再说了，那个时候计划经济呢，哪里有他们吃回扣的机会，他们是求着我们给订单，而不是我们求他们。” “也对噢。”向雪一声叹息：“改革开放政策好，各方面都灵活了，人也越来越精明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正常。” 兰英想国营单位的人到底还保留着那一份纯真。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了新的争抢了！ 有些东西真的变成了她讨厌的样子了。 两人骑到一条三岔路口，向雪就和兰英说再见了。 “还说请你吃饭，你又要陪表妹看电影。” “嘿嘿，表妹谈了一个对象，我让她今天约出来看看，我给她参谋参谋。”向雪道：“我表妹长得好，学习又好，就是有点单纯，我怕她被骗了。” “谈对象谨慎点好。”兰英很认同：“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儿，你是过来人，帮忙看看也好。” 兰英看着向雪的背影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幸福，谈对象约会可以去看电影，去逛百货大楼，去逛公园。 第2178章 当年她和周贵安谈对象时国家一穷二白，一个在部队一个在纺织厂，封封信都在鼓劲对方加油，真正是全民铆足了劲儿搞生产搞建设。 好不容易等他探亲回家，见面的时候还得带上一个同事打掩护，都不好意思单独相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妈，我约对象看电影去了，争取周末能约出来见你。” 兰英回到家看见儿子留的字条又是高兴又是羡慕。 年轻真好啊，又一个约对象看电影的小年轻。 儿子不在家，也没人约她吃好吃的，饿了就直接煮面条吧。 正吃着面条，电话响了。 “老婆，今天心情好点没？” “没事儿了，你儿子回来成功安慰到我了。” 真是难得啊，老周同志居然也时刻关注着自己的情绪。 “志立回来了？” “嗯，回来了，不过，他约对象看电影去了。” “有对象了？” 老周一想，是噢，自己的儿子也二十一了，再想想他也是一大把年纪了：“他们这一代年轻人享福噢，约会能看电影，可不像我们，当年好不容易盼着一个探亲期回来约你，你还总是带一个小姐妹，让我想牵你的手都不敢……” 哈哈哈，真没想到，年轻时犯过的错给两口子都留下了永远的遗憾。 周贵安知道自家媳妇过了被贬的心理坎，也知道儿子谈对象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就放心了，没聊几句挂了电话。 兰英心里还是暖暖的。 少来夫妻老来伴，看来两人的感情确实朝着老伴的方向在发展了。 也是，闺女嫁人儿子都要娶媳妇的人了，扭着青春不放也只是她的一点执念罢了。 都这把年纪了，该放就放，好好准备着，等着看儿媳妇。 第二天上班，向雪主动和兰英说起了表妹的对象。 “小伙子长得挺周正的，我看他言谈举止都很稳重，是她的大学同学，又是同一个城市的，这桩亲事我举双手赞成。” “呵呵，你这当表姐的操的是当妈的心啊？” “我姑去得早，姑爷又娶了一个，我比她大八岁，表妹是在我家长大了，基本上算得上是我养大的，我当半个妈。” “原来是这样啊。”兰英倒能理解为什么她有嫁女儿般的心情了，换谁都一样。 不过看来她对未来“女婿”还是挺满意的。 不知是谁家小伙子成功了一半了，真是值得恭喜的事儿。 想着周末自己也要见儿媳妇了，兰英心情也是美美的。 “妈，佳欣的表姐可能会来。”周天，周志立把亲妈带到了饭馆：“听佳欣说她表姐也是纺织厂的，没准儿你们还认识呢？” “纺织厂几千号人，老的走新的来，来来往往的，我哪认得了这么多？”话刚落音，就看见她的好大儿朝着马路对面招手。 “佳欣，这里。” 啧啧，瞧她的好大儿，声音都甜得腻人。 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兰英看到了向雪。 “向雪？” “英姐？” 两人再看看旁边又有点害羞又有点兴奋的两个年轻人：“这是你儿子（你表妹）？” 所以呢，她们居然会是未来亲家？ “英姐，真的假的？”向雪眨巴着眼睛：“她们，我们……” “这是知根知底亲上加亲了。”兰英乐了：“还真是缘分啊。” “是啊，真是缘分。”向雪回过神：“所以，英姐，你早知道的？” 幸好她在兰英面前说的是表妹对象不错。 “我是真不知道。”兰英笑道：“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转身看李欣然，姑娘红着脸喊了一声“阿姨好。” 第2179章 “你好你好。”兰英一看这儿媳妇符合自己的选媳标准，高高挑挑的，肤白貌美但不娇弱，给人的感觉是英气。 没错，就是英气，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周家要的就是这种儿媳。 怎么看怎么算，都长在了自己喜欢的点上。 四人进饭店吃饭，周志立点菜先问了向雪这个表姐。 “我不挑食的，都行。” 然后，周志立就找来服务员点菜了。 兰英一见，这小子怎么不问问欣然喜欢吃什么呀？ 这么没眼力见的吗？ 然后使眼色，结果儿子只顾盯着菜单。 急得兰英想在桌下踢儿子两脚。 “英姐，你……” “噢，对不起，不好意思。” 真是……她踢到了向雪的脚 上。 这傻儿子啊……唉，没救了，她放弃挣扎。 “对了，我们这……”向雪指了指两个小年轻，又指了自己和兰英：“这么一来，我不仅岁数比你小，连着辈分也比你小了啊，我喊你英姐不合适了吧？” “合适，怎么喊都行。”兰英笑道：“我最喜欢人家喊我英姐。” “对，向姐不必客气，我妈就喜欢年轻。”周志立点完菜就揭了自家妈的老底：“我和我姐私下里也喊英姐呢。” “啊？” 这次轮着李欣然惊讶了，抬头看向自家表姐：这家人是不是莫老莫少莫礼貌。 “呵呵，这倒是符合英姐的个性。”向雪却很明白，兰英就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我们家欣然遇上英姐这样的婆婆真是好福气。” “表姐。” 李欣然这次是真的羞涩了，表姐这是有多想她赶紧嫁出去啊？ 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叫上婆婆了。 “你放心，我一定拿欣然当亲闺女一样疼。” 对了，这个婆婆是要给见面礼的。 关于见面礼这个事儿，兰英同志考虑了几天几夜。 太贵重的话也不是很合适，毕竟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太便宜了也不行，显得对人家姑娘不尊重。最后，兰英同志在自己的首饰盒里挑了一个玉手镯，这是杜红英送的，杜红英说不值钱让她戴着玩儿，自己在百货大楼看到过差不多的都上千块呢。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看见面礼是玉手镯，李欣然吓了一大跳，求助的看向周志立；你只说你妈性格好人大方，也没说大方成这样啊，一出手就是这么贵的首饰。 “拿着吧，看得出来，我妈是把她压箱底儿的拿出来了。”周志立很会说话，他真没见自家妈戴过这个，也没听她说买 ，那就是家中的珍藏品了。 “可是……” “拿着，我给你戴上。”周志立直接把李欣然接过来，然后戴进了她的手腕：“嗯，挺漂亮的。” 然后悄悄的凑近她小声道：“以后，我也给你买 。” 李欣然的脸更红了。 “谢谢阿姨。”李欣然红着脸道谢。 未来儿媳居然是向雪的表妹，这可真是太好了。 两个年轻人吃过饭就去逛百货大楼了，兰英和向雪坐在茶楼里喝茶。 这是一个雅间也没有人打扰，向雪又开始给兰英八卦了。 “说是合同签了，第一次打了五万块钱的预付款。”向雪道：“厂里开了年就要加足马力生产了，生产部门已经开了动员会了，甚至可能提前开工。” 兰英……总觉得向雪的消息比自己的还灵很多。 “这个很正常啊，我各个部门都有好姐妹，信息来源快速又准确。” 兰英……这就是向雪了，把八卦说得这么高大上。 不过，兰英还是很疑惑。 经过儿子分析，她已经觉得这是一个假单了，但是对方又真的转账过来了，难不成真的有这个订单？ 第2180章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是真的能力不行，输了还不服输？ 兰英都有点鄙视自己了。 “英姐，我还是觉得这个单子有问题。”向雪的一句话又把兰英死的心揪活了一点：“目前为止，我们都还不知道对方单位叫什么名字，而这个订单只有一个代号叫元旦。” 啥？ “搞得这么神秘？一个订单而已，还要保密，莫不是接的军工企业的活儿？” “不会吧，我听郑义豪说过一嘴，说公司在深市是外资企业。” “那就不是了，可为什么还这么保密？” “鬼知道呢，郑义豪就不像一个爷们儿，做事真的……” 一言难尽，销售科的好几个都厌恶他得很。 但是吧，人家有运气，是真的踩着兰英上了位，这会儿成了现管，顶头上司，不喜欢也得面对。 向雪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恶心得很。 “呵呵，你还年轻，还要在他手下混很多年呢，你不要这样的想法，要不然上班都觉得是受罪。” “哎呀，英姐，你太理解我了，我就是这种感觉。”向雪惊讶得很：“英姐，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因为我也有这种感觉啊。”兰英笑道：“我与你不同的地方在于：我顶多再干两年就退休了，而你，不出意外的话，还要在这儿待上二十多年，所以你不喜欢的东西尽量少一点，要不然多累啊。” 向雪简直都不敢想。 “英姐，你去过深市没有？” 兰英……也是，我去深市考察的事儿她们都不知道。 更不要说自己提出改革的事儿了。 “我听人说深市那边很好赚钱，现在农村里很多姑娘小媳妇都去深市打工，据说她们的工资不比我们的少，而且如果加了班的话比我们多很多。” “这倒是事实。” 兰英在赵大琼的服装厂考察的时候就问过的。 “真的，你去过深市？” “我侄儿媳妇以前就是在深市上班的。” “这样啊。”向雪心生向往：“说得我都心动了，真想去深市闯闯。” “你舍得砸你的铁饭碗？”兰英笑眯眯的看着她。 “好吧，我舍不得。” “这就是了，有舍才有得，你若真有脾气砸铁饭碗，深市也不是不可以去。”兰英都想过，向雪要是去深市发展，自己就将她推荐给赵大琼：“深市是一个开放的城市，一个包容的城市，一个充满了机会的城市……” “英姐，深市这么好，你怎么不去呢？” 还在这儿坐着冷板凳受着委屈。 “我要退休了啊。” “噢，也是，退休就能拿退休金了，这时候走确实不太划算。” “我说的是，我都要退休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去折腾个啥？” “也对噢，年轻的话还可以闯一闯。” “正是这个理儿，我家老周常年在部队，我一个人拉扯儿女长大，还要工作，是真的有点累了。” “累了就休息。” “是呢，所以退一步当了一个副科长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我休息得好了，也不用考虑什么业绩什么压力了。” “对对对……” 向雪也能理解兰英的想法了。 “突然间有点羡慕 你是怎么回事儿？”向雪好笑的说。 “羡慕我哪一点儿？” “羡慕你快要退休了啊，英姐，你看你多成功啊，夫妻恩爱，爱人还是在部队工作的；儿大女成人，儿女都有本事；你又快退休了，奋斗的几十年，总算可以享受人生了。” “那我还羡慕你呢。”兰英乐了：“年轻真好啊，你们现在是赶上了好时代，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家里穷，国家也穷，什么都得硬扛过来。” 第2181章 有一句话兰英没讲：若自己要是向雪的这个年纪，直接砸了铁饭碗头都不回的去深市闯荡了。 又一想，人啊，还真是奇怪，你羡慕我，我羡慕你，事实上呢……都不容易！ 抓住当下享受各个年龄段的幸福生活吧。 这一次见儿媳很是满意。 两人喝了一下午的茶，兰英提出吃晚饭。 “晚饭我就不吃了，中午把孩子送到她奶奶家了，说好了下午去接，还得回去接孩子给他们晚做饭呢。”向雪一声叹息：“当了妈的人啊，上哪儿都不自在，记挂着家里面呢。” “确实是。”兰英也就能理解她不能砸铁饭碗的原因了，一是没那胆量，二来牵绊太多了。 所以各有各的难处吧。 最好过日子大约就是没结婚的年轻人了。 周志文回家就问亲妈对李欣然印象如何？ “这次你的眼光不错，这姑娘我喜欢。” “那是，这可是要相伴一生的人，那还不得精准瞄准快速出击一举拿下，要不然好的就被别人抢了。”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你小子怎么这么笨呢，点菜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人家姑娘喜欢吃什么，就一个人闷头闷脑的点了？你要搞清楚，人家可是要和你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你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去了解，不用点心人家怎么愿意和你过？” “我早知道啊，她平时都喜欢吃麻辣味的，但有几天会吃得清淡点，菜品什么都不挑，用她的话说自己很好养活。”周志立道：“我特意观察过了，今天点的也有三道菜都是她喜欢的。” 兰英……儿子的心早已偏向未来儿媳了。 好好好，到底是我操心多了。 兰英想起了向雪说的对方公司转了订金的事儿，想和儿子分析分析，结果臭小子转身进了卧室“呯”一声把门给关上了，好吧，儿子长大了，她也不能老烦他。 又是一年春节，女儿有了她的小家庭，儿子要陪对象，男人在部队忙得只打了一个电话，兰英就去了二老的家里陪着他们说说话，聊聊天。 “兰英，你上次让复印的那个材料进展如何了？” 突然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老爷子抬头问她。 兰英……老爷子是懂得怎么戳心窝的！ 见他还蛮有兴趣的等着自己的答案，兰英没辙，只好从实招来。 “没采用？启用了新的计酬方式，他接了一个大单，瞬间就把你换掉了？” 周老爷子是谁，当年带领千军万马杀敌战功赫赫的人，这么点小伎俩自然一眼就看穿了。 “我能力不足，甘拜下风。” 没错，兰英已经好好检讨了一下自己，成功的和自己言和了。 她现在啊，就是一个等退休混日子的普通纺织厂女工了。 还别说，她还挺享受这种没有压力的生活。 “你呀……”老爷子摇了摇头：“你看到了问题，提出问题，也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和建议，最后却不被采用，心灰意冷……” 老爷子还改行做起了诊断啊。 “往小的说，这是你个人事业上的一个挫折，并不影响你什么。” “对嘛，工作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而已，我犯不上这么较真。” 谁较真谁就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兰英，你是一个党员，发现问题就应该义不容辞的站出来……纺织厂几千号员工，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最后会发不出工资，都会没有了生活保障。”周老爷子道：“往大了说，这是眼睁睁的看着国营企业走向没落，走向衰败，作为一名党员，作为一名老职工，发现问题漠不关心置之不理，这是不正确的做法。” 第2182章 兰英……和老革命讨论原则 性的问题真的很上头，说到底：自己是错了。 “爸，我不是没想过改变，但是我个人能力有限，改变不了。” 想她熬了几天几夜杀死无数脑细胞写的厚厚的二十页的材料 ，转身华丽丽被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谁哪还能保持热情保持满腔的热血啊。 一个的热血抵不住一群人的冷血，一遇上很快会被冷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周老爷子点了点头：“需要我给你们上级主管部门打声招呼不？” “别别别。”兰英连忙阻止：“人家现在可是弄到了一个大订单，能让全厂吃一年呢，我这个在他们的眼里就是笑话了。” “就算能吃一年，那往后五年十年呢？”周老爷子皱眉：“改革的浪潮已经席卷而来了，国营企业如果还一味的故步自封要不得的……” 老爷子一辈子忧国忧民，路见不平就要一声吼。 但是兰英不想参与了。 她一个人叫不醒一群装睡的人。 这要是知道她直接越级递交材料，厂里人谁会给她一个好脸色？ 再说了，递上去就真的能实行吗？ 绝对不可能的。照样开会研究，讨论讨论，最后会开了会无数次照样没个结论。 “哪有你们想得那么麻烦。”老太太一直在倾听，这会儿呷了一口茶：“英英，听我的，直接发表在报纸上。” 什么？ 老爷子和兰英都看向她。 “既然这不是一个小问题，而兰英又看到问题，纺织厂又避而不见，那就把问题发到报纸上，给整个纺织行业，甚至其他的国营企业敲一个警钟，能救一个是一个。” “嗯，不错，李大夫这个方法好，果然是大夫，一剂良药既能防又能治，还治标又治本的方子，不错不错。” “好，谢谢爸，谢谢妈。” 兰英很喜欢这个家，老爷子虽然严肃，但是对她却很宽容，毫不夸张的说，周贵安经常挨骂，对她这个儿媳却从来没有一句重话。 老太太也很好，帮她带孩子，事业上给她支招，相处起来很是融洽。 二十多年的婆媳感觉更像亲生母女一般。 既然想要投稿，投哪儿好呢？ 兰英突然间就想到了杜红英的小姑子，赵月岚，好像是哪个报纸的财经记者。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杜红英打来向二老拜年的。 大年初一高志远值班呢，杜红英就在客厅里抱着电话给几个长辈打电话拜年。 人不能回去陪着，心意是要到的。 通安村家里没电话，服装厂有，她刚打通了让通知一下爹娘半个小时后来接电话。 趁 这半小时的空隙，赶紧的给周家二老打电话，没想到兰英也在，还省了她又打一个的麻烦。 等杜红英客气问候后，兰英就不客气的请她帮忙了。 “舅妈，你要发表文章，找小岚？” “是的，我之前不是熬夜写了整整二十页的材料 吗，姓黄的给我撕了扔进了垃圾桶，今天和你外公外婆说起，他们建议我发表到报上。” “他们把您 的材料撕了？”这个消息杜红英是真的才知道：“他们有病吧？” “呵呵，我还一度以为我自己有病呢。” 杜红英……果然啊，我舅妈的心被伤透了。 “那你们厂现在……” 是不是快干不动的话杜红英没好意思说出口来。 “好着呢，人家新上任的销售科长拿下了一个深市外资服装公司的大单，纺织厂干一年都干不完。” 第2183章 “等等，舅妈，您 说是拿的深市的大单？还是外资公司？” 确定吗？ 赵大琼服装厂都不在这个纺织厂拿单子，原因也说得一清二楚的。 一个深市外资服装 公司跑这么远来拿单，这是有多想不开？ “是啊，我也纳闷呢，不过想着厂里有能力的人顶着，我也应该高兴不是。”兰英自嘲的笑道：“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一点儿，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这个地球离了谁都会转，我们厂没有兰英的业绩也能吃饭。”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杜红英觉得不对劲儿。 “那服装公司叫什么名字？我问问大表姐呢？” “人家的秘密呢，从来没透露半点儿。” 杜红英……更不对劲儿了！ “舅妈，这单子怕是有什么问题吧？” “说不好，想不通，我也就不去想不管了。”兰英倒是很光棍：“对了，你家赵月岚……” “行，舅妈，我让月岚联系您 。” “什么时候？” “就今天吧，您 今天一天都在外公外婆家？” “都在。” 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事，她就来陪老爷子老太太。 “行，我会尽快让小岚联系你。” 挂了电话就找赵月岚。 赵月岚孕期，这会儿还窝在被窝里。 “嫂子，好早啊，好冷啊，你怎么忍心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的？” “我这儿不冷啊。”杜红英乐了：“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嫂子，你最好了，嫂子，我有新年红包吗？” “有有有。”赵月岚这妮子还真是一个幸福的人，年前公司分红给了一大笔，丝毫不影响她现在张口要新年红包。 “谢谢嫂子。” “嗯，有一件事儿你还真得谢谢我。” 当即将兰英的事儿说了。 “登，一定登，我这就去给舅妈打电话，让她把材料邮给我。” “行，那你记一下电话号码。” 赵月岚同志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 杜红英把这些电话打完，又打回了服装厂。 “喂，哪个？是红英哇？” 接电话的是冬梅娘，听到娘的声音，杜红英莫名的鼻子发酸眼睛都有点红了。 “娘，又过年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冬梅娘乐呵呵说：“你爹带着红兵小静和乐乐杜二娃一起上坟去了，我喂了猪出来正准备跟着去，就听到有人喊我来厂里接电话了。” “红英，有啥子事呀？” 冬梅娘眼里，有事才打电话。 “就是打电话向你们拜年问好啊。”杜红英道：“家里都好吧？” “好得很，你不要担心家里。” 有吃有喝的，有什么不好的？ 冬梅娘觉得日子越过越有盼头，直接走上了社会主义幸福的康庄大道了。 “昨天年三十，我让红兵去请了你爹娘过来过年。” 这个爹娘指的是高建成和他的老伴。 “来了？” “嗯，来了。”冬梅娘道：“知道高思文两口子跑到沪市去了没回来，他还特意买 了纸让高安福给张桂兰烧了纸。” “你说嘛，张桂兰是不是没福气嘛，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作天作地作死了自己，亲儿子靠不住，最后还是靠了高建成……” 杜红英……老娘怕是忘记了这是在打电话，一说起村里的事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这么聊下去电话费都可以买 一个大猪腿。 “嫂子……”小潘进门喊杜红英，看到她在打电话连忙闭了嘴。 “红英，你有事儿？”冬梅娘后知后觉的问。 “小潘在喊我。” “那行，你先忙你的，不用担心家里，家里好着呢，红兵和小静都孝顺，你不用担心。” “好，娘，您 们也要保重身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知道了，快挂电话了，电话费贵。” 第2184章 杜红英听着电话那端传过来的“嘟嘟”声心想冬梅娘终于回过神来算经济账了。 倒是小潘，啥事儿呀？ “首长交待了要吃饺子，让我过来帮忙做。” “噢，行。”杜红英就服气了，有些人还真是好福气啊，吃个饭还兴点菜。 不过转念一想，大家都在放假休息，他还在值班，这饺子做得也就心甘情愿了。 “做好了给他送去？”杜红英问：“还是他自己回来吃？” “首长二十四小时值班，不能离开，我送去。” “好。” 杜红英又心疼上了。 大年初一，坚守在岗位上的人民子弟兵、公安干警、消防人员不少，正因为有了他们的坚守，才能有国泰民安的祥和好日子。 杜红英看小潘做起来也是像模像样的了，就打趣他厨艺也学出来了。 “不错不错，以后娶了媳妇也饿不着她了。” “嫂子……”说起媳妇小潘脸红了。 “咋了？”杜红英愣了一下，这小子脸皮怎么会越来越薄了？ “嫂子，您 能不能给梁姐说一声。” 杜红英一愣，给梁阿妹说什么？ “我也老大不小了，您 看能不能让梁姐放杨丹回来，我……我想成亲了。” 啥？ “之前源源病了，梁姐带着他去了国外，杨丹要帮忙带孩子就没有提这个事儿。”小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前些日子杨丹说源源的身体慢慢的在恢复了，我寻思着……” “行，这事儿交给我，我下午就给阿妹打电话。” 杜红英很为他高兴 杨丹因为小潘雪崩腿被压折了的事儿就把责任揽在了自己头上，认为自己当真是克夫，硬生生的断了与小潘的联系。 小 潘伤好后回来发现天都塌了，媳妇跑了。 幸好还跟着梁阿妹去的是深市，杜红英又给他搞到了联系地址，这小子写了一封又一封总算是打开了杨丹尘封的心门。 这一对总算是要修成正果了。 挺好的！ 正说着话，电话铃响了。 杜红英连忙洗了手跑去接电话。 “红英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杜红英听出来了，梁阿妹心情不错，源源一直在吃红兵师叔开的药果然是有效果：“我刚正和小潘说着你呢，你就打电话来了。” “说我啥坏话了？” “不是坏话，是小潘想让我代替他向你求个恩典，让你放了他媳妇儿。” “哈哈哈，这小子连给我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啊，那还怎么娶媳妇？比起你家高首长差得实在是太远了，这兵怕是不合格吧？” 杜红英就看着站在旁边红着脸等消息的小潘。 “不是的，不是没勇气，是丹丹不让我说，她说源源病还没好，说家里两个孩子要照料………” 可是，小潘等不及了。 同村同龄的伙伴们孩子都打酱油了，他的媳妇八字还没哄到手，就真的很笨！ 电话那端的梁阿妹听到了很是感动。 “行，我同意放人。” 杜红英又替她担心，毕竟，请人照看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能请到一个合心意的不容易。 “不过，我只给半个月假噢，半个月婚假结束了还回来给我看孩子。”梁阿妹道：“也不用担心会两地分居，我妈会带着两个小的回边境。” “阿妹，你的意思是？” “嗯，我妈说源源情况好转了，她就放心了，还是想去边境。” 原因不言而喻：她的儿子在那里。 梁阿妹自己也想回，但是她得把大儿子的病治好了才行。 “行，婶子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她们。” “正月初九回。”梁阿妹道：“你把电话给小潘。” 第2185章 小潘接电话一连说个好几个是是是，一定办到，看得出来，梁阿妹给了他任务，完不成任务就别想娶媳妇。 黄厂长把 兰英写的纺织厂的改革方案材料撕了扔垃圾桶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了出现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登报了？” 黄厂长一愣，把老花镜拿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这玩意儿，确实很熟悉。 正想着，胡书记也拿了报纸过来找他了。 “老黄，你看这……” “呵呵，这女人还真是小瞧她了。” 怎么说呢，就很打脸。 “那又怎么样？她写的什么纺织行业如果不跟着市场行情走会陷入麻烦，市场经济市场说了算，说得这么悬，看我们今年不也一样有大单吗？” “就是，现在一些人啊，出去看了一眼就以为看到了全世界。” 不管是老黄还是老胡，对兰英这篇文章都不屑一顾。 “年轻人，干点沽名钓誉的事儿也正常。” “这个兰英也不年轻了，快退了吧？” “那更要走点独僻蹊径了，显得她很能似的，瞧瞧，人家都在报上发表过文章呢，你我还没有 这本事不是？” “呵呵，肚子里有几滴墨水的人脑子里就是多算计，我们这些人啊，算不赢她们。”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老实人，就只能脚踏实地埋头苦干……” 两人正互吹着呢，电话铃响了起来。 “黄厂长啊，你看报了吗？我记得你们销售科的科长也叫兰英，这个纺织厂……” 黄厂长硬着头皮接受着上级领导的表扬。 电话响之前还和老胡在踩兰英，现在是忍着各种不适附和着领导的夸奖，差点直接心梗！ “你们厂有这样的同志是你们厂的幸事，黄厂长啊，兰英同志的这篇文章写得好，写得深刻，这样吧，你让她好好准备准备，回头我们认真研究一下她这篇文章，从中学习一些先进的经验和理论，促进我们经济的发展……” 好高一顶帽子戴在了兰英的头上，打了黄厂长一个措手不及。 兰英……还要去上级主管部门开会，研究讨论自己的文章？ 她还真是给自己找事啊。 不过去就去吧，反正她一个副科长在厂里也没什么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出去开会学习也是工作。 最让黄厂长胡书记不能接受的是，上级领导还让他们也要去学习。 看着兰英站在台上侃侃而谈，面对领导和其他厂矿企业的领导提出的问题也能应对自如，回答后引得大家直拍巴掌，各级领导都羡慕他们有这样厉害的职工，黄厂长胡书记就更觉得打脸了，甚至觉得这是兰英故意买通的人气，就是为了彰显她的了不起。 兰英看到了两位领导脸色不虞就觉得无语，这是病得有多严重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啊。 学习了两天后，领导们还特意点名了市第一纺织厂，说他们善于发现问题勇于创新所以才有这么好的业绩，大家都应该向他们学习。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黄厂长好想站起来说这与兰英无关，是人家郑科长凭一己之力拿下了一个大单子。 当然，他只是想想而已，并不是蠢得真的就要站起来揭穿这个事实，毕竟，这样干就是打领导的脸，这事儿是干不得的。 回厂里的路上，兰英坐了厂里的车子，副驾上的黄厂长就开口了。 第2186章 “有些同志啊，还是要低调点才行，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说出来是给人留面子，不代表你真的行。” 兰英……我好想问候你祖宗！ 磨了磨牙，最后没吭声。 回到家里都还气得不轻。 既伤心又寒心，越想越不爽，最后干脆就请了病假。 本来就是，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居然没落下一句好。 一向没有早退没有迟到更没有病假的兰英请了病假，这让向雪这个亲戚觉得有必要关心关心。 特别是听到厂里有一些不好的流言时更是皱眉，说什么兰英冒领了不属于她的功劳，没脸来上班真是气笑了。 “英姐。” “呀，小雪呀，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兰英……我这装病还要不要继续？ “怎么样，哪儿不舒服，看医生没有？” “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闷，头有点晕，眼睛有点花。” 兰英把能想到的又看不出来的症状都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道歉：对不起啊，我也是没办法了，装病也得装得像一点。 “看你脸色是不太对，医生怎么说？” “我家老太太就是医生，说我这个年龄是正常的，让我休息两天不要太累 就行。” “还别说，我妈前些年也是这样，总说胸闷头晕眼花没精神，上医院看吧，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可能是和年纪有关吧。” “大约是。” 向雪是真信了，兰英就更不好意思了。 她脸色不好是因为昨天晚上看了电视剧，看到电视上说再见才去睡的。 缺睡眠呢，脸色能好到哪儿去。 “你怎么有空来了？” “来看看你呀，回头我表妹要知道你病了我没来看，就会说我了。” “呵呵，欣然这孩子乖得很，你千万别给她说我病了，咳，其实我也没什么的，不算病，别给他们说啊，免得他们担心。” “好好好，不说不说。” 向雪问兰英，他们开会都说了些什么？ “英姐，你是不是得了表扬，有没有奖金啊？” “哪来什么奖金，不逢年不过节的一言不合就发奖金，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儿？” “可是……” 看向雪欲言又止的样子，兰英不解的问什么情况？ 最后，向雪还是说了厂里的流言。 “我就没想明白，你冒领了他们什么功劳？” “……” 兰英冷哼，将学习时的情况说了。 “英姐，你在报上发表了文章，上级主管部门召集了厂里的领导干部学习？我的天，你这么厉害，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呢？” “你们没看报纸？” “看什么报纸 啊？哪有时间看报纸，上班干事儿，下班搞家务还来不及呢。”向雪道：“别说我，我们厂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没看报纸的习惯，能看报纸的，大约也就只有坐办公室的那几爷子了。不对，他们也会看报纸，就是用一张报纸遮 着脸睡瞌睡。” 兰英……观察得真是细致入微啊！ 英姐这么厉害的，写了东西都登报了。 向雪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就找胖大姐要前两天的报纸。 “在呢，我都堆在杂物间的。” 凑到一定量的时候再卖废纸，这也算是她揩了一下公家的油。 “几个办公室的报纸都在？” “都在。” “那行，我去找找看。” 向雪果然找到了兰英写的文章，就很兴奋，把能找到的都找了出来，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分给要好的姐妹儿。 “来来来，看看，这是我们兰副科长写的文章，这可是上级领导都点名表扬了的好文章，都好好学习学习啊。” 第2187章 “真的假的？” “兰副科长写的？” “当真呢，上面写的是兰英。” “同名同姓叫兰英的多得很，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怎么就是我们厂的兰英写的了？” “是我们厂的兰副科长写的，错不了。”胖大姐也看过了：“我亲眼看过兰副科长手写的文章，啧啧，没想到登报了，兰副科长真了不起啊。” 胖大姐想，黄厂长这得多不识货啊，直接给扔进了垃圾桶，还给人撕了。 看来兰副科长是把它拿回去粘贴起来就投稿给报社了。 胖大姐觉得兰副科长是好人，好人就才会这么厉害，这会儿就立即证明这事儿是真的。 “我看看，我看看。” “胖大姐，真的是我们厂兰副科长写的？” “当然是了，千真万确。” “不得了，写文章的都是大作家呢，没想到我也见到大作家了，还是我们厂的，活的大作家。” 众人笑了起来。 这真是一件值得宣场的事儿。 回头回去告诉家里人，我们厂里销售科的兰副科长可厉害了，写的文章都登了报。 也有那些文化水平高一些的人，拿了报纸认真的看内容，越看越觉得写得好，写得妙。 “兰副科长这哪是文章啊，这是在给我们纺织行业特别是国营纺织厂指明前进的方向啊。” “对，写得好，确实是这样。” 当然，也有些人看后觉得兰副科长是夸张了。 “我们厂里没有改革，没有研发新品，不照样能接到大单吗，这一单我们得干一年，哪就她说得那么悬了。” “就是，兰副科长啊，这是想着方儿的和郑科长打擂呢。” “呵呵，是你干了十多年的科长被贬成副科长也放不下这个脸面吧？总会在别的地方找补上来。” “是这个理儿。” 向雪……或许英姐说得对，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人后无人说，不管你好与坏，总有人说你对错。 不过，她至少把英姐写文章的事儿宣扬出去了。 是了，胖大姐说见过英姐的文章，什么时候的事儿。 下班的时候，向雪就特意找到胖大姐问。 “那个，我没见过。” 胖大姐想起了兰英的叮嘱，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大姐，我们也是好几年的同事了，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谎，你看看，你一说谎脸都红了。” “哎呀，你就别为难我了吧。” “呵呵，没事儿，大姐，我知道你是站兰副科长这一边的，我也是。”向雪道：“大姐，你还不知道吧，我表妹和英姐的儿子在交往呢，我们两家啊，是亲戚。” “真的？” “自然是真的，所以我不会害英姐。” “你表妹和兰副科长的儿子在交往，那你不应该喊兰副科长一声阿姨吗？” “嘿嘿，兰副科长不想变老啊，就喜欢我喊她英姐。” 这话胖大姐信，厂里人有些喊她兰科长，有些喊英姐，她一概应下从不生气。 “大姐，你就告诉我吧，你什么时候见过英姐写的那篇文章？” “就是兰副科长休探亲假还没上班却回来的那天，她去了黄厂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都哭了。” “啊？我不知道呢？” “这事儿我谁也没说。”胖大姐道：“要不是你说你们是亲戚，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对对对，别告诉别人，只是，英姐怎么会哭了呢，是不是姓黄的不做人欺负她了？” “不对啊，英姐的爱人是部队里的，姓黄的不敢这样对英姐。” “哎呀，你想到哪儿去了。”胖大姐又好气又好笑：“我当时也不明白为什么兰科长会流泪，后来下班的时候，我进黄厂长办公室打扫卫生，看到垃圾桶里有很多撕了的纸，我寻思着捡回来卖废纸，结果一看是兰科长写的字，整整有二十页呢。” “那些纸就是这篇文章？” “是。”胖大姐道：“我想着见到她哭了，可能就是黄厂长对这个不满意，但他给撕了也不对，如果不好，你还给人家兰科长啊，所以我就悄悄的留下来，然后还给兰科长了。” “大姐，你真好。” “我好什么呀，我也帮不上兰科长什么忙。”胖大姐道：“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贬就贬了呢，那个姓郑的有什么好？” “呵呵，他拿了大单回来，全厂上上下下都当他是财神爷一般敬着了。” “他才拿一单而已，以前兰科长拿回来的单子就不算事儿？”胖大姐道：“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啊，是在卸磨杀驴，矮子过河，没安好心！” “大姐，我发现全厂就你看得最明白。” 向雪震惊了，谁说扫地的大姐没文化的，人家可是人间清醒啊。 “我哪看得最明白啊，我就是觉得做人得讲良心。”胖大姐道：“看着兰科长变成兰副科长，我心疼她；再听听这两天到处传她冒领人家功劳什么的，真的就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一个个的做得太过了，是要遭报应的。” “大姐，你真好。” 向雪点头：“大姐最正义，最善良，一定会有好报。” “呵呵，我也不图什么好报不好报，我就是图不做亏心事好晚上好睡觉。” “对了，这事儿你不能再往外说了，要不然，我会被问责的。” 私自拿了厂长办公室的废纸卖废品，到时候说是她偷公家的东西就完蛋了。 “大姐，你放心，我绝对会守口如瓶。”向雪再次感谢胖大姐站在了正义的一边：“大姐，你一定会有好报的，真的。” 第2188章 休病假回来的兰英不知道关于她的传说在厂里又增加了新版本。 只是遇上的同事有些怪异。 “哟，大作家来上班了呀。” “兰副科长，真是看不出来，你文笔这么好啊？” “兰副科长不仅口才好，还这么有文采。” “想不到我们厂里还出了一个大作家。” 兰英这么多年的销售经验练就了一个脸皮厚。 面对扑面而来的嘲讽也好，取笑也罢，真的假的问候关心她照单全收。 当她从科长的职务变成副科长的时候，她就知道风向会变。 人走茶凉，她人没走呢，茶就凉得凉凉的了。 无所谓啊，她又不在别人锅里舀饭。 老爷子说她要有主人翁精神，要对路面不平勇于发声。 但是老爷子想得太简单了点，纺织厂不是部队，不像部队的人听从指挥永远是一条心。 纺织厂是大染缸，在各种浸染之下人们的变化很大。墙头草也不少。 她已经放弃了挣扎，现在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等到退休。 再说了，新的一年她忙碌的事情还不少呢。 儿子和李欣然已经商量好了，等毕业就会结婚，她还得为儿子的婚礼操劳。 管不了的就不管，该自己管的认真管。 上班下班，一条直线拉得直直的。 对那些闲言碎语，她完全就当没听见。 她兰英，从来不是一个惧怕风雨的人，只要风雨淹不死，那就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一天，兰英要给儿媳定制衣服 。 “小雪，你和欣然一直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她喜欢什么样式什么颜色 的，我约了张裁缝准备给欣然定制衣服 ，你有没有空，陪我一起去挑挑布料。” “什么时候？” “明天就是星期天，明天去。” “行啊，我来家里找你。” “好。” 兰英觉得自己的决定很英明，带向雪来选布料是带对了。 “欣然喜欢素净一些的衣服 ，但是结婚那天穿的得喜庆，红衣服定制一件……” 向雪了解自家表妹，给兰英建议，兰英立即就记下来。 回头写信给儿子媳妇，她们同意了就让张裁缝制。 选好衣服去了百货大楼选皮鞋。 “累了半天了，我请你吃饭，走，去饭店，我知道那一家有好吃的……” “别破费了，就吃一碗面条就行了。” “那不行，我们今天这么辛苦，怎么也得犒劳一下自己。”兰英道：“别给我省钱，虽然不是正科级了，但是吃饭的钱还是有的。” “英姐，你真是太客气了。” 盛情难却，向雪随兰英一起去饭店。 “咦，兰副科长，向雪，果然是你们？” “呀，夏雨，你逛街。” “对啊，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我出来逛 逛 ，你们去哪儿？” “吃饭，小夏，一起吧。” “啊，这……” “走吧，夏雨，一起。”向雪突然间想起一事就很热情的拉着她：“英姐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向雪，你还真是不客气，你请客？” “我请你们。”兰英笑道：“我知道你们是好姐妹，走吧，除了在厂里食堂里还没有一起在外面吃过饭呢。” 这个夏雨是厂里的出纳，兰英以前也和她有过不少的交集，为人还是挺不错的。 怎么说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的是三观相同的人才能玩到一起。 饭店里，夏雨不好意思点菜，向雪倒是很自在的替她点了一道她喜欢吃的鱼，然后兰英点了将酱肉丝，一份爆炒鱿鱼，还有一个糖醋白菜和一个紫菜蛋花汤。 “兰副科长，点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的。” “没关系，慢慢吃。” 兰英让服务员下去了，这边三人就聊天，聊着聊着，又聊到了那个大单。 “我总觉得不对劲儿。”夏雨小声道：“这几个月付出的钱都有三十多万了。” 什么意思？ “郑科长一会儿招待费，一会儿又是差旅费，一会儿又是礼品费，一会儿交通费什么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多费用的单子。” “那是不是因为这个单子本身量就足够大呢？” 兰英想起来了：“对方公司叫什么名字？” 一直在问，一直没问出来。 但是，夏雨是出纳，财务这边做账总不可能用工程代号了吧？ “公司名称叫深市艾琪儿服饰有限公司。” “公司地址在哪儿？” “这个我没注意。” 兰英记下了这个名字。 菜上来后自然将厂里的事抛到了 后脑勺。 干饭才是硬道理。 这一餐吃得三人都很开心。 回家后，兰英一个电话就打到了赵大琼的办公室。 “深市艾琪儿服饰有限公司？” “对，是这个名字，说是外资的企业。” “是小厂？” “从他们订货量来说，不算小厂，中型企业都说小了点。” 赵大琼把自己知道的深市所有的服饰企业想了一个遍，确定这个公司的名字她没见过。 “会不会是……” 兰英想毕竟是深市，一个改革开放的城市，新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崛起，或许赵大琼没注意。 “不会，舅妈，我给您 说，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记性好，我记得住深市大大小小几百家制衣厂和服装公司的名字，你说的这个，确实没有。” 兰英听了很震惊，能记住大大小小几百家制衣厂和服装公司名字，赵大琼真是一个人才啊。 她甚至都不敢相信。 谢过赵大琼之后就把电话打给了杜红英。 “英姐，我大表姐没有说谎，她记性好得惊人，你别看她现在是厂长，普通话、客家话、外语说得特顺溜，但是她的文化是小学二年级。” 兰英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是怎么做到的？ “记性好，她是真的记性好，记英语单语比年轻人还行。”反正这么些年杜红英的外语说出来都带着浓厚的家乡味，但是赵大琼不一样，发音纯正得很，连梁阿妹都称赞大表姐是一个学习型天才。 “赵厂长说深市没有这么个服装公司，你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好办得很，我给你打个电话问一问。” 是正规公司就会有营业执照啊，杜红英可是在深市机关单位待过的人，多多少少有点人脉。 不过查也是要等上班时间，还不能马上得到答复。 “行，不要紧，我就是随便问问，问到了你告诉我一声就行。” 杜红英找了人，在星期六的时候得到了对方查询后回复：你查询的公司不存在！ 第2189章 查询 的公司不存在？ 兰英惊呆了。 “舅妈，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名字，艾琪儿是哪几个字？” “我明天想办法问问夏雨。” 这个星期天，兰英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周一一大早就去厂里，她在想找个什么理由去财务科找一下夏雨呢。 还没等她想好借口，办公室来了几个公安。 “你说什么？” 众人听到公安的话后直接傻掉了：郑义豪涉嫌卷款潜逃！ “假的，什么艾琪儿服饰公司是假的；订单是假的，招待费也是假的……”胡书记和黄厂长已经瘫坐在地儿了，全厂中高层干部挤满了厂长办公室。 兰英脑子“嗡嗡”的响，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下这个局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不仅卷走了厂里的四十万公款，还给厂里留下了一大摊子的麻烦：生产车间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的数十万匹布料怎么办？” 生产部、财务部一核算，郑义豪给摆了一个大的：纺织厂损失上百万。 上百万啊！ 直接要了纺织厂的老命了！ 一个几千人的纺织厂瞬间就瘫了，工人们围在厂里都不回家。 有些人甚至想，就算是拆厂分家呢，自己也要捞够本。 胡书记被带走了，黄厂长被带走了，财务科的钟科长也被带走了，然后轮到兰英了。 “我一个副科长，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用？” 这个时候，兰英十万分太幸她第一次签字就拒绝了。 从头到尾，这个单子的任何一个环节她都没有参与，更没有留下她的半个名字，所以，她可以说是清得不能再清。 “兰英同志，据我们调查得知，之前你是销售科科长，后来怎么变成了副科长了？” “那是因为厂里制度改革啊，以业绩论英雄，我业绩不如人，自然就让贤了。” 厂里任命书和公告栏上的公告清晰可见，兰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与她没有关系，好像应该高兴。 但是，她又高兴不起来。 这一摊子的破事儿，让原本就活得艰难的纺织厂没有活下去的力气了。 兰英在公安局里反反复复被人询问了几个小时，最后还是老爷子带人来把她取回去的。 “怎么会出这样大的事儿？ 老爷子也很心疼，这可是国有资产的流失啊。 “那郑义豪是你们销售科的人，你就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爸，我上哪儿发现啊，他在厂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一家老小都住家属院，谁会想到他玩起了全家人间蒸发啊？” 发现郑义豪全家不在的是他对面的邻居，也是纺织厂的一个女工王晴。 王晴最小的妹妹待业在家，女人就是办法多一点，想了几个月想找关系将妹妹搞进纺织厂，最后发现自己真是舍近求远了。 对门住着的郑科长可是全厂的红人。 于是就精心的准备了礼物，还包了一个大红包，想趁着星期天给对门送去。 于是就将房门一直开着，看着对方开门就好行动。 开了整整一天，一个人影儿都没出现。 等到半下午抄水表的人上门敲门，也是没人应。 “大嫂啊，这家人不在家吗？” “不会呀，昨天 晚上十点过我都还听见他们家有人说话。” “那怎么没人应。” “怕是出门去了。”王晴说完这话自己都不信了：“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还别说，有可能噢，上次我去抄一家水表，也是敲了半天没人开门，邻居也说昨天还见过的，然后我们找警察开门才发现煤气中毒了……” 这还得了！ 王晴立即就跑去找厂里的安保科。 文亮带着人跑来撬开房门，发现屋里一片狼籍，一个人没有不说，值钱的彩电、冰箱，三洋这些一样都没有了。 “不对呀，昨天晚上我还听见他们家电视放得多大声的。”王晴自言自语，文亮却听出了不一样的问题，立即将他们拒之门外不让破坏现场，然后报警。 公安走访后发现，家属院有酒鬼半夜回来遇见过郑义豪家半夜搬出几样值钱的东西，而且他们一家五口背着大包分别上了两辆小轿车。 去了郑义豪儿子学校，纺织厂子弟校的老师也说孩子没来，还正准备放学去家访，关心一下是不是生病了。 这操作就不正常。 谁家好人半夜搬家？ 谁家好人半夜扛包上小轿车。 文亮敏感的发现：或许和纺织厂这边有关。 立即提供了线索，公安找到了财务科，发现他自元月份以来领走了四十万的巨款，他签的那个艾琪儿公司转过的预支款总共才五万。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能携带三十五万的公款潜逃了。 这操作，让纺织厂的人都干懵了。 公安这边一查，很好，人家半年前全家就办了护照。 打电话到机场，飞往深市的飞机已经安全着陆了，算着时间，人家全家已过了海关。 公安一番追查下来，确认了郑义豪一家去了港市！ 而接下来他会去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郑义豪玩了一手漂亮的金蝉脱壳，成功的把几千人的纺织厂摁进了坑里。 挖出萝卜带出泥，胡书记和黄厂长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栽了。 一人得了两万的好处，所以郑义豪才会这么顺利的签字拿钱走人。 跑的跑了，进去的进去了，留下了纺织厂的这个烂摊子和几千名不知道何去何从整天蹲在厂里不回家的工人。 上级主管部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把姓黄的和姓胡的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但是，又有什么用？ 就算是砍头都抵不住工人的愤怒！ 话说，工人又有什么错呢？ 她们做工就是为了挣钱生活，这一下，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库房里堆积如山的布料，财务部买原材料和给郑义豪各种费用，现金连这个月发工资的钱都不够。 “我就说有问题吧。”向雪咬牙切齿：“偏偏他们那些领导信以为真是大单。” “我也说有问题，可是他每次来支取的单子都是手续齐全的，我也只好给。”胡雨低声道：“现在怎么办啊？”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进了公安局，还配合调查了四个小时，真的，就很害怕也很委屈。 第2190章 “还好，我们只是协助调查，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说清楚了我们就能回来。” 向雪安慰着夏雨。 “最惨的英姐，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这不，调查了一次又一次，刚才又被带走了。” “啊？”夏雨都替兰英鸣不平了：“这关兰副科长什么事呀？要不是他们把人家兰副科长撸下来了，这事儿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了。” “谁说不是呢，千金难买 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被向雪夏雨同情的兰英都想骂娘了。 公安局一次次的配合调查也就算了，上级领导干部还找她了解情况。 真是搞笑！ 她一个副科长能知道什么情况。 这个请了那个请，动不动就来人请她配合。 行行行，配合配合，毕竟，厂里变成了今天的模样就挺惨的。 几千人的饭碗不保，这些领导也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当领导的人就是这样，没出事你好我好大家好。出了事，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串串的都是麻烦！ 结果，兰英同情领导还没两天工夫，又来了人请她配合调查，了解了各种情况后，市领导亲自出面任命她为代理厂长。 “不是，章书记，我做过最大的官就是销售科科长，我管最多的人的时候也只有二十三个，怎么就能管全厂了？” 而且，现在明显的一个烂摊子，让她来管？ 她头上写了“大冤种”三个字吗？ “兰英同志，你的那篇文章我仔细研读过，你是一个人才。”章书记见兰英很激动以为她高兴但怕自己干不好，年轻同志上任是需要打打气加加油的：“我们一致认为，你是一个很有才能的综合型人才，你也是老职工，老干部，老党员……” 高帽子一戴，谁都喜爱！ 但是，兰英保持着头脑清醒，坚决不干。 “章书记，我一介女流之辈，年龄也到这份上了，几千人的大厂，我也没经验，这份担子我承担不下来。” “兰英同志啊，我知道你有顾虑。”章书记说道：“我们企业处于改革转型期，面临着很多困难很多挑战，很多时候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这一次纺织厂遇到的这个大坎，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需要你这样的同志站起来挑大梁，扛起这个责任继续前进……” “章书记，我扛不起。”兰英直接摆烂摊牌：“感谢领导们对我的信任，但是我真的担不起这个重任。请领导们重新选一个能人出来。” 这时候不能心软，谁心软谁就是王八蛋！ 别的不说，一个六千七百人的纺织厂，工资从临时工的三十多到技术工老工人的一百二十多，谁上台谁就要先把这个月的工资解决了。 兰英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一根神经松弛了下来，让她去填坑再搞个寝食难安？ 她脑子又没毛病！ “兰英同志，我们是经过多方研究讨论决定了，而且，这事儿，我也征询过老首长的意见，老首长认为你可堪重任。” 等等，章书记说的老首长是谁？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兰英同志，你还不知道吧，我在老首长手下干过十八年……” 兰英……听我说，谢谢你，关键时刻把人拎出来堵枪眼！ “这事儿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兰英恨不能现在立即马上杀回周家，问问她那可敬的公公，她到底犯了哪一个天条，要把她往深坑里推？ 见过坑爹坑娘的，也见过坑儿坑女的，就没见过坑儿媳妇的！ 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气得兰英脸都涨得通红了。 “兰英同志，这样吧，你回去考虑考虑，我们明天再说这个问题。” “不用说了，我肯定 不行，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什么领导她现在都不虚了。 现在就想回去找老爷子算账，他是怎么想着出卖儿媳妇的？ 从政府办公大楼出来，兰英直接把二八大杠蹬得差点冒青烟，连门口站岗的小战士招呼她都没带停下。 “妈，我爸呢？” “噢，是英英回来了呀。”老太太在喝茶看报，把老花镜抬了抬：“你爸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约了几个老家伙一起钓鱼去了。” “妈……”兰英都气哭了：“都说儿媳妇是外人，我当真不是你们亲生的，就伙着外人来坑我呀？” “咋了，这孩子，你不是亲生的比我那亲生的还亲呢，你看我生了三个，哪个有你回来陪得多，谁敢坑你，妈给你做主了。” “妈，你是不知道，我们厂里……” 噼里啪啦一大堆 ，兰英一把鼻涕一把泪，将纺织厂里的烂摊子说了个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妈，您 说说，爸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同意章书记让我接手呢？” “我明年就能退休了，退休了我也像你们一样喝喝茶看看报纸钓钓鱼不香吗，再不济，我家志立今年结婚，明年我抱大孙子，我带孙子不也是大事吗？爸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把我往火坑里推了呢？” “这事儿当真是老头子干的？” “不是他还有谁？”兰英气狠了简直六亲不认：“我现在才知道，章书记居然是他的老部下，爸他是胳膊肘往外拐啊，把我推到风端浪口尖。” “说好听点，我是代理厂长，干好了，我还能得几句口头表扬。干不好，我也只是一个代理 厂长，拿我当一个顶罪羊也没什么损失。” “厂里现在账面上根本没有现金了，库房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货，几千员工天天在厂里围着闹着要发工资，这个代理厂长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会去干。” “真是有点难。”李向晴点了点头：“老头子也是，怎么就答应下来了呢？这事儿，你不想干就算了，回头让他给小章打个电话，让选别人来。” “妈，还是您 最疼我。” “妈当然疼你了。”李向晴笑道：“咱们女同志要干点事业是真的很难。你看，孩子小的时候要顾家，上班累得不行回家还得洗洗刷刷；等孩子大了吧，自己年纪也大了，单位上什么好事都让年轻人来挑抬子了，轮不上中年妇女了……” 兰英越听越不对劲儿，感觉老太太和老爷子好像是一伙的。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第2191章 “我记得你们纺织厂早些年挺好的啊，产量一年比一年高是吧？” “是啊，最早的时候一万锭，后来五万锭，再到八万锭，八三年左右达到了巅峰产业规模达到二十万锭。” 这些数字的背后，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荣光，那时候的纺织厂的姑娘特别好谈对象。 谁家姑娘要是找一个婆婆是纺织厂的人，都喜欢得很。 因为她们工资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能养活一家人。 “你们纺织厂的家属院挺大的哈？” “嗯，有好几个村子，一村二村三村四村五村。” “你们好像还有篮球场？” “有的，有篮球场，安儿室，幼儿园，职工医院、职工宿舍，电影院，还有子弟校。” “好像你们福利也不错？” “是的，好的时候会发米，发油，还会发水果，中秋发月饼，过年还有二十到五十块钱一个人的红包，连临时工都有。” “是啊，我记得有一年你回来自行车后面就绑着不少的东西，说是你们厂里发的，惹得大家都很羡慕 ，说你们纺织厂比我们医院的福利还好。” “是啊，那时候还有职工活动中心，逢年过节还会有文艺演出会，周六晚上还有舞会，工会组织与部队的官兵一起进行联欢。”兰英说到这儿就想起了自己和男人周贵安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识的，他们的媒人正是工会的吴大姐。 那时候，谁家姑娘要进了纺织厂上班都会得到别人羡慕的夸赞。 “说起来都是满满的回忆。” “是啊，这么好的一个厂，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了？”老太太一声叹息：“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哟，人无千日好 花无百日红。” 兰英心里有点塞。 她早在半年前就知道纺织厂会走向衰败走向没落，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实在。 直接从高处垂发货坠落。 “英英啊，你心疼不？” 说不心疼是假的，这和自己的孩子也没两样，那里有自己的青春，那里有自己奋斗过的足迹啊。 抬头看着老太太，老太太也看着她。 “不是吧，妈，您觉得我心疼它，然后就应该接下这一摊烂摊子？” 兰英突然惊醒了，老太太这是在套路她。 “英英，你说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拉这个厂一把？” “没有，绝对没有。”兰英连忙回答：“我这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那金刚钻不会去揽瓷器活，妈，你饶了我吧。” 老天爷，谁能告诉她，家里的两个老人被灌了迷魂汤吧，糊里糊涂的都想把她往坑里推。 “章书记是昨天来家里的。” 兰英……呵呵了，原来是这样啊！ “他确实是你爸的老部下，这个人是个有本事的也有魄力的，他昨天和你爸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 兰英不想说话了。 当了周家二十多年的儿媳妇还抵不过一个跟了十多年的老部下啊，这感情太脆弱了，经不起一点儿考验！ “章书记说现在纺织厂有六千多名职工，就有六千多个家庭要养活，这个责任重大……” “谁搞出来的事儿谁来善后啊。”兰英火了，当时自己不签字，人家可是当场就把自己给撸了的。 “你们那黄厂长胡书记不也晚节不保进去了吗。你们那两个副厂长章书记也不看好他们，就觉得要力推年轻人上去，正好你发表了那篇文章，他看了觉得这才是纺织行业，乃至整个国企发展的前进方向……”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那个文章发表错了。 “英英，你若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你爸也不会替你应下这个事儿。”老太太道：“你爸是觉得打江山共产党带领着人民都打下来了，救一个纺织厂这点困难应该也能克服。” 兰英咬嘴唇，她就说过，在一些原则性问题上老爷子是有绝对话语权的。 而老太太也有这样的优良品质。 就是宁肯苦我一个，也要幸福千万家；牺牲自己也要成全别人；要像王进喜一样，宁肯少活二十年拼命拿下大油田…… 总之，家里的二老都是一个观念：国家有难企业集体有难的时候，义无反顾的上！ “ 不要去计较个人得失，要心无旁骛为民服务……” 兰英……说得我觉悟不高一样。 咳，怕苦怕累是真的有点。 毕竟，之前的心已经寒透了。 她满腔热血的时候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冰。 这时候，厂里有困难让她站出来顶上心里就很不爽。 “妈，您和爸的想法我都懂，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怎么去接手这个纺织厂。首先一个，工资就发不出来了；再一个，库房里已经压满了货，而这些货，根本就没办法销出去。” 这半年，陆续解约的老客户也有十来家 了。 也就是说，留给国营纺织厂市场的份额少之又少了。 原本如果按她写的材料上这样搞，这半年也应该上了新的生产线了，研发部门也应该有新品出来了。 但是，没有，他们错过了最好的发展时间。 “这事儿，你爸也早想到了，所以他给章书记说了，要你接下这摊子也可以，但是要求得让你来提，政府这边会尽量配合。” 兰英……合着我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 人就直接麻了。 见老爷子也没回来，兰英索性就拨打了杜红英的电话。 “舅妈，怎么样，深市那个艾琪儿服饰公司的事儿有进展没有？” 杜红英也打过电话给赵大琼，得到的同样的答复，她说百分之百没有这个服装公司。 “没有。” “那你们得小心点，你是不知道，现在社会上出现了一种骗局……” “红英，你猜中了，我们厂受骗了。” 啊？ 兰英将情况说完，杜红英都沉默了！ “郑义豪这个狗贼，为了贪图私利，拿了纺织厂六千七百多职工的命来垫背。”兰英说得咬牙切齿：“现在举家出国享福了，我们纺织厂六千七百多职工就得喝西北风。” 那是有点惨！ 杜红英其实也想提醒兰英，现在不少这种圈套，套的国营企业不少，没想到还是提醒得晚了一步。 “红英，你得救救我。” 啥情况？ 第2192章 杜红英听完兰英的处境有点懵，个人表示根本就没法救。 二老都觉得兰英能救厂，义无反顾的推儿媳妇上去堵着，她怎么敢拆台？ 再一个，她的服装厂早已经签下了新的合作方，而且兰英厂里的布料也确实跟不上潮流，就算她想帮一把也无从下手。 “那我真的只能接手了？” 兰英问杜红英。 杜红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之，老周家和老赵家的家风完全不同。 老赵家是商户起家，商人重利没毛病。 如果换成赵二叔，铁定是不会接手的。 这摆明的就是一个烂摊子，收拾残局还可能讨不了好处。 他甚至可以另起炉灶开个厂也不愿意把时间精力花在这摊烂事上。 但是，老周家不一样。 一家子都穿过军装，全家苗正根红，接受了部队的正统教育，从来是为了大家牺牲小家。 兰英就算没有接受过这种教育，骨子里也很正气，所以才会被周家人看中。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兰英接受了周家的熏陶的洗礼二十多年，厂子有难，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个担子她肯定 得挑了。 “舅妈，你加油。” 兰英……说好的好姐妹呢，见死不救算什么？ “就没有一点建议和意见？” 兰英做着最后的挣扎。 “想独善其身就去我大表姐的厂里面，想名垂青史万人敬仰歌功诵德你就留下来。” “杜红英，我要和你绝交，你怎么可以在我的伤口上捅刀？” “舅妈，我就是一个实诚人，实话实说了而已。实话确实很不中听，但是现实就是这样的啊？” 杜红英倒是能理解兰英的矛盾心情。 如果自己处在她那样的情况也会在矛盾中接过担子。谁让他们都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的人呢。 所以，这事儿劝不了帮不了，只有在旁边干看着，也就祝兰英好运吧。 “不过，舅妈，你可以提条件啊。” “快，给我说说我能提些什么条件，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了。你是学金融的，你快帮我出出主意。” 杜红英……这确实是我的专业，但是，这玩意儿不应该是管理专业的事儿吗？ 不过，杜红英还是给兰英提出了解决方案。 第一个就是让政府出面，先搞个两百万的无息贷款。 “两百万？” 天噜噜，一上来就让她贷款两百万，就那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破厂靠什么来还这笔贷款。 “那是贷款，是贷，贷了是要还的。”兰英尖叫：“杜红英，你是嫌弃我陷得不深，再往坑里埋些土不成？” 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自己家好歹还算富足，向人借钱的经历都没有，一上来就让她背负巨额债务，不不不，打死她都不同意。 “舅妈，现在国家金融政策很好，支持贷款创业，更何况，你这是国营企业，你是在危急之下接过重担，当地政府肯定会支持你这个无息贷款。” “那是贷款，是要还的。” 兰英重点强调。 “舅妈，你不要只看着债，你要看着无息两个字，没有利息的钱，你怎么就不敢拿来用。”杜红英也是急了：“再说了，你们厂现在账面上已经没有现金流，你接手拿什么发工资？” 兰英想哭……我明明不想接手的。 不行，我还要再挣扎挣扎。 第二天上班，照例被请去了政府部门。 不同的是，这次被请去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厂里的两个副厂长，财务科科长，车间主任、安保科科长、库房主任……反正，中高层领导除了进去的那两人都在。 都是老熟人，就是换了一个地方开会。 兰英不觉得章书记会直接宣布这事儿，她得稳着点。 谈判的条件还没想好，不要轻易将脖子伸进去套住了。 “兰科长，这是什么情况？” 文亮坐在兰英的左边小声的问。 “我也不知道，看看再说吧。” “哎，我们厂现在弄成这样，搞得我们安保科压力巨大。” 他们已经连续好几个三班倒了，为的就是守住纺织厂的家当。 有些情绪激动的工人已经准备拆家了，想拿厂里的东西抵工资。特别是为了赶这批货请的临时工，拿不到工钱闹得最凶。 “看样子就要解决了。” 兰英安慰他。 “我看悬。” 正说着，章书记带头进来了几个面熟的领导，然后还有四个西装革领头发还打了摩丝的人。 一看就不是政府部门的人。 章书记进来看到兰英点了点头。 兰英……我现在都有点怕看到你的眼睛。 想着这位居然偷偷先去见老爷子就有点生气。 “同志们，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总，这位是郑总……” 听起来高大上的老总，这是空降服装厂的领导？ 兰英觉得也不是不可能，这样的话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挺好的！ 刚松了一口气就听章书记开口：“陆总他们此次前来，是想收购我们纺织厂。” 什么？ 收购？ 谁懂这个词怎么解释？ “就是买 纺织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瞬间洼凉洼凉的。 干了几十年的老厂，居然走到了卖身的地步！ “章书记，我想问一下，如果买 了我们的厂，我们的工人怎么办？” 副厂长回过神来，好歹得为工人谋点福利。 “工人我们会进行考核竞争上岗，不适合的就另行择业。” 这就是要砸大家的饭碗！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嚷嚷。 兰英听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啊。 她看了一眼章书记，自己其实已经做好了要接手的准备了。 结果……呵呵，领导就是领导，生死都由他说了算。 罢了，这样也好，卖了一了百了！ “大家不要一言堂，有什么意见一个个的提。”章书记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道：“小李，你记下来，回头我们再慢慢的解决。” 真要说意见，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们是知道厂里的情况的，怎么说呢，趁现在还有人买 ，或许还能拿点补偿。 大多人都没意见，轮到兰英了。 “我就想问一下，贵公司出多少钱买 我们厂？” 第2193章 “我们考察过你们厂，厂里的生产设备很老旧、一直没有新产品出来，而且销量也差……” 这样不行那样不好，然后又想要买 他。 兰英听得心里火冒三丈，那啥，就像是在拼命的贬低你的娃。 看着陆总还在那里挑刺，兰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是正常的，买 东西就是可劲儿的说你的东西不好，然后才好压价。 她倒要看看，这个厂身价是多少？ “等我们收购这个厂以后，我们会上新的生产设备，到时候工人只需要两千人足够……” 说完了老厂的不足，又说起了他们对新厂的计划。 兰英听到这里整个人都麻了：四千多人失业，绝大多数已经是上有老小有下的中年妇女，还没多少文化也没有其他的技术，这是要把她们逼上绝路啊？ “预计未来三年之内，我们的产业将达到五十万锭，实现产值XX万元，纳税xx万元……” 兰英就看向坐在上面的五个领导，也看到了章书记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说了好半天，说得兰英都不想听 了，才说出了重点。 出资三百万买 下这个纺织厂。 “三百万？”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价格就能买 下纺织厂的全部？ 这不是贱卖是什么？ “三百万，我们厂卖个废铜烂铁也能卖几十万吧，这么大一个厂，三百万就想买 了，而且还不能安排我们的工人继续上岗？”车间主任拍案而起：“章书记，各位领导，这生意不是这样谈的。” “是啊，我们厂怎么也远远不止三百万啊！”财务科长也火大：“这事儿如果说是投票的话，我投反对票。” “我也反对卖厂。” “对，我们厂不能卖。” 这个时候，大家的心还挺齐的，情绪激动，一致反对。 “章书记，各位领导，您 看……” “陆总，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空来这里，这事儿，我们还要和纺织厂这边好好沟通，有消息的时候通知你。” “好，那我们先告辞了。” 陆总是看不起这一群老顽固的。 站起来的时候一一扫过众人，心想，等老子将厂拿下了来了，你们全都得滚蛋！ 陆总一行离开了会议室，纺织厂众人还义愤填膺，甚至有大胆的还质部章书记为什么要卖厂？ “同志们，请大家先保持安静。”小李不得已站起来维持秩序：“领导有领导的安排，你们有意见和建议，都一个个的来，我正做着记录呢，回头咱们再慢慢的解决，一个一个的解决。” 众人没说话了。 兰英也不想说话。 她一直在想，这个厂当真只值三百万吗？ 如果这个陆总三百万就能买 下来的话，她兰英也能找人把厂买 下来。 还不用章书记一行将对方当成贵宾一样对待。 “同志们，现在纺织厂的情况你们比我更清楚。”章书记示意大家先安静：“今天召集各位前来也是为了共同商量对策，陆总这边是招商部介绍过来的，也是为了帮助我们纺织厂渡过难关。” “什么帮助我们渡过难关，纯粹是趁 火打劫，趁我们病要我们的命。”文亮那火爆脾气是一点儿也控制不住了，直接就怼上了章书记。 兰英……我好想拍手称赞是怎么回事儿？ “安保科文科长是吧？”章书记居然记得他的名字：“那你说说，他们是来收购厂子，为厂子谋新路的，怎么就是趁 火打劫了呢？” “收购厂子，直接减掉四千多人没饭吃？这个厂这么大，三百万就想买 了。”文亮才不怕呢：“章书记，如果三百万真的要卖的话，也不一定卖给他什么陆总，我也可以找人来买 。” 众人……看不出来，文亮还认识大老板！ 兰英……干得漂亮，我觉得我也能找人来买 ！ “噢，这么说来，文科长对这个厂还有兴趣噢？” “我不是对厂有兴趣，我是对厂有感情，这个厂，不能这样贱卖。” “对，不能贱卖，要买 可以，让他给一千万。” 也不知道谁嗓门大吼了一个价格。 兰英心里抽了抽，一个敢开口，一个敢抬价。 说一千道一万，这些都很扯淡。 “兰英同志，你怎么说？” 突然间被点名，兰英愣了一下。 “章书记，我觉得这位陆总确实没有带着诚意来谈合作的事情。”兰英道：“正如文科长所言，如果真的要卖的话，大可以在报纸上发个公告，让社会上有能力的公司企业都来竞拍。” “兰英同志，你这个方法好是好，可你有没有想过，那六千多名工人知道厂子要卖了会是什么情况？” 兰英……合着你们想瞒着下面的工人直接卖了？ 知道惹不起，还想去惹一惹？ 信不信，她们知道自己的铁饭碗被砸了会直接跑到这儿来围住你章书记的路！ “关于陆总一行的事儿，我还是希望在座的各位先保密，不要弄出不必要的麻烦出来。”章书记一一看过众人。 众人脸上的愤怒都还没有消失。 “厂里发生了这么大 的事故，现在你们厂里也是群龙无首，已经停产了一周了，工人情绪也不稳定，同志们，我们是干部，是领导，是党员……” 兰英……我已经听得麻木了！ 这个时候你让我上我也想上啊，问题是，漏洞太大，顶都顶不住！ “你们当中，有谁站出来挑起这个担子？”章书记环视众人：“我在此承诺，只要你们愿意挑起这个担子，我们政府部门将全力协助，一路给你们开绿灯，为你们保驾护航，共渡难关。” 众人……全都把脖子缩了起来，老实的像鹌鹑。 自认没那本事没那能力！ 章书记把目光投向兰英，兰英直接低下了头。 我不想当英雄了！ “没有？”章书记很是失望：“如此一来，我们就只余下卖厂这一条路可走了。” 众人又不甘心，纷纷说不能卖，卖了几千个姐妹怎么办？ “卖，你们不让卖；让你们挑担子，又没有人站出来。”章书记有点生气了：“那你们说要我们怎么办？这事儿要怎么解决？” 第2194章 卖，三百万，贱卖！ 不卖，立即就开不出工资来。 找人来挑起这个担子？ 谁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如章书记所言，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兰科长，你来。”文亮突然高声大喊：“对，兰科长，你一定可以来挑起这个担子的。你当厂长，你带领大家一起干，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文亮越说越激动，章书记心里如释重负：总算有人看到了兰英同志的闪光点。 “文科长，你冷静点。”兰英瞪大眼睛看着文亮，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是怎么突然间想到自己的？ “兰科长，你可以的，你那篇文章我仔细看过……” 不说文章还好，一说文章，在座的各位全都眼前一亮。 “对啊，兰科长，你来干吧，你带领着大家一起干。” “就是，兰科长，我们听你的。” 你一言我一语，甚至直接跑到了兰英的面前，就有一种要把她抬起来直接坐上厂长椅子上的感觉。 两个副厂长相视一眼，最后也加入了进来。 两人原先还是做过梦的。 黄厂长和胡书记进去了，这个坑也就腾出来了，没准儿自己就成了那个大萝卜了。 毕竟，这么多年了，打轮流也该轮着自己了。 可是当知道厂里现状惨不忍睹的时候悄悄的掂量了一下自己几斤几两，默默的放下了那个念头。 这会儿，架一个兰英上去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这个兰英好像还是有点本事的，毕竟她当过多年的销售科科长，认识的合作方也不少，卖卖她的老脸，没准儿库房那边还能减少点压力。 经文亮这么一提醒，全员围着兰英喊她上。 兰英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坚持不答应。 “同志们，大家先别激动，请先坐好。” 章书记对眼前的现状是满意，真的没想到陆总他们来一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众人安静的坐回原位，听章书记讲话。 “兰英同志，你看厂里的各位同志都很看好你，你看这事儿？” “章书记，各位同事们，这事儿非同小可，请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兰英还没理好这个头绪，她要的条件都还没想好呢。 “两天时间。”章书记道：“你们厂里已经停产一周了，民怨越来越大，再拖下去我怕闹出更大的麻烦。陆总那边我也给了他三天时间，答应三天后给他答复。” 卖与不卖，就是三天的考虑。 “你这边接手，我们就不卖；你不接手，你们厂里再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来，我们就只能断臂求生了，卖了至少能保住两千多人的饭碗。” “那四千多人呢？” “这也是我们这三天时间要考虑的问题。”章书记长叹一声：“同志们啊，我们走到了一个艰难的十字路口，需要有担当的同志站出来带领大家走下去，除了兰英同志外，你们也可以推荐其他的同志，关键时刻我们不以出身论英雄，有才华有胆识有担当我们就支持。” 众人……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兰科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还有，我再次申明，今天的会议内容，除了选新厂长外，其他的消息一概不得外传。”章书记严肃的叮嘱：“在座的各位都是领导干部，当知道有些事情透露的严重性，我需要你们保密，能做到不？” 众人咬了咬嘴唇。 “连家人，枕边人都一概不许透露。”章书记一一看过去：“这不是一件小事，希望你们重视。” 第2195章 众人没吭声。 这事儿怎么能保密。 “小李，发下去，都签一个保密协议。” “是。” 好家伙，卖厂的事儿不能透露出去半句。 兰英匆匆扫了一眼，就很悲凉的签下的自己的名字。 她的家人才不管自己的事儿。 要管这事儿的两个老人可能消息比自己还灵通。 若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就和章书记串通一起算计自己了。 也是，二老怎么忍心国营资产的流失，一个几千人的大厂三百万就完事了了，这也是他们痛心想要让自己上的原因吧。 众人没敢吭声，一一签了协议，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其实章书记提醒了我们，我们厂里也可以不计名投票，推选一个厂长出来，政府这边给我们提供保障，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把这个厂子救活。” 李副厂长出门的时候和余副厂长小声的咬耳朵。 “你觉得，兰英如何？” 余副厂长愣了一下问。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我其实也是这样想的，最坏的结果就是卖厂，那不如让兰科长来试试，万一活了呢？” “你看过她的文章？” “看过的，可惜了。” “我也看过。” “那……” 两人心照不宣，一致认为这事儿可行。 这边，兰英快走了几步撵上了到车棚骑自行车的文亮。 “文科长，我想采访你一下，你是怎么想着把我推到火上烤的？” 这话兰英早就想问了。 “嘿嘿。”文亮憨憨一笑：“我当时也是被章书记逼急了，转眼看到了你，我和你也最熟，所以随口就说了一句。” 兰英……真后悔认识你！ “后来我一想，我看过你写的文章上了报纸，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不能当厂长了。”文亮继续发挥：“真的，我觉得你可以的，兰科长，之前是随意想的，现在我就是很认真的觉得你一定行。” “我可真是多谢你的信任，你说说，我怎么就行了？” 兰英骑上自行车和他并排前行。 “兰科长，我知道，你和我嫂子一直有交情，我嫂子在村里有服装厂，后来在蓉城，在深市都有服装厂。” “但是你知不知道，她这三个厂都和我们厂没有合作订单了？” 看来文亮只知道她和杜红英有交情，不知道她和杜红英还有亲情。 “我听说了啊，好像是她和你们厂里订单合同取消了，你就由科长变副科长了。” 兰英……大可不必这么直接，那不是因为郑义豪搞了事吗？ “但是我看过你写的文章啊，只要按照你说的搞变革，我们厂肯定 就能活过来了。” 说得轻巧吃根灯草，变革需要钱和时间，现在的纺织厂两样都缺。 开了半天的会，吵得脑子嗡嗡响，兰英索性厂都不回，她要回家休息。 回到家里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兰英抱起了电话直接打给了杜红英。 “红英，你说说，他们安的是什么心，这么大一个厂，三百万就想谈，这哪是买 啊完全就是抢劫。” 兰英真的好气，气得心口都疼。 “三百万，这么便宜？” 这价格真是让杜红英都觉得意外。 “可不，我当时就给章书记说了，如果三百万要卖的话，我这边可以找买 家，红英，如果到了那一步，你干脆 来买 了吧。” “别别别，这事儿，我不沾染。” 啥？ 杜红英的回复让兰英都惊了一下。 “你是觉得不值？” “不是不值，是太值了，别人可以干，但是我不能干。”杜红英道：“我怕秋后算账，我背后是赵家大房，老赵同志和老高同志知道了会修理我的。” 第2196章 占国家的便宜，这种事儿别人干得心安理得，杜红英不敢。 赵家不说，她身后还有一个老杜同志，也是各种耳提面命，思想政治课上得很勤的。 要知道自己这样干了，没准儿就会断绝父女关系。 “你还真是……” 兰英听到这话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形容了。 “我觉得吧，有三百万，我完全可以自己开一个私人企业，上什么生产线，招什么工人完全我自己说了算，也犯不着看谁脸色，考虑什么安置工人就业什么的……” 这是事实。 “三百万买 一个骂名，买 一个烂摊子，那个陆总倒也是会估价的。” “你的意思说只能卖三百万了？” “呵呵，大约吧，毕竟接手老国营企业太多后遗症了。”杜红英感慨：“怎么，舅妈，你不当厂长了？” “我还没想好，人家就来买 厂，卖吧卖吧，卖了大家都清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没吃饭也活该。” 杜红英笑了，兰英纯属刀子嘴豆腐心。 她指不定怎么心疼厂里的那些员工呢。 哎，这年头就是这样的，心疼别人就只能自己受累了。 结束了与兰英的通话，杜红英都还在想：看吧，她这个舅妈肯定 会接手。 兰英挂了电话内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最后又去了周家找老爷子老太太商量。 “英英来了。”阿姨看见兰英笑了笑：“老爷子有客人来访呢。” “谁呀？”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看他？ 进去看看吧，大约是认得的亲戚。 只是，兰英一进客厅看着和老爷子对坐的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章书记，你……” 怎么跑自家来了？ 他很闲的吗？ “爸，你们聊啥呢？” 兰英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英英来了，我们正在聊你们厂里的情况，坐坐。” 老爷子指了指旁边 的椅子。 兰英……怎么搞得我是客人似的。 坐在一旁，兰英不吭声。 我就看你们怎么谈。 结果，章书记直接就把话题甩给了她。 “兰英，我叫你一声弟妹吧。” 兰英……谢谢，大可不必攀亲！ “小章比贵安大两岁，你叫他一声章大哥也是使得的。”老爷子开口道：“小章为了你们厂里的事儿多次找我，英英，你怎么看？” “爸……”兰英心里苦笑，这时候才来问她的看法，不迟了点吗？ 她能怎么看？ 用眼睛看！ “弟妹，今天陆总他们说来收购，这不是玩笑，是认真的，我现在也很着急，我知道你接手会面临很多问题，所以特意来家里找你交流一下，看看我们要怎么把这些问题解决一下，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走到卖厂的那一步。” 章书记姿态放得特别的低。 “问题太多了，我们厂现在是要时间没时间，要金钱没金钱。” “钱的问题好说。”章书记道：“我这边可以批条子，让银行给你们放一笔无息贷款。” 无息贷款，很好，杜红英提到过的。 “多少金额？” 兰英想看看他的诚意。 “一百万可以吗？” 兰英摇头。 “一百万还不够发两个月的工资。” 章书记想了一下确实也是这样，就有点尴尬。 “那你说，想要多少？” 兰英咬了咬牙，不借都借了，那就狮子大开口吧，左右 都是背债，多背一点又何妨。 “三百万。” 三百万一出口，连周老爷子都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儿媳妇。 凭直觉，觉得这不是兰英敢说的话，一定是有人教她。 脑子转了两个弯，也就想明白了，不由得会心一笑。 章书记……老首长这是什么意思？ 第2197章 意思是只要给兰英三百万无息贷款，这事儿就能从根本上解决？ 只是，三百万太多了。 “贷款期限多久？” 章书记还是要问一下，他之前想的是一百万给两年，三百万，一年能不能缓过来还上？ “三百万，三年。” 啊？ 这直接打了章书记一个措手不及啊。 先还担心兰英不敢要，现在看来，她不仅敢要，而且要得太多了点！ “纺织厂现在就是 一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兰英毫不客气的指出了这些问题：“章书记，我知道领导们现在担心的不是纺织厂的未来发展情况，而是想保住几千人的饭碗。” 几千人一起失业，那是什么概念？ 得轰动全国，上人民日报那种，他想火，但不是以这种方式火。 “而我接手想要保饭碗，我必须改革，改革是需要时间的，时间就是金钱，在改革的这段时间里，研发部门会烧钱，等待新产品出来的时间也得要钱养活工人……” 兰英考虑得很周全。 章书记无法反驳。 “这事儿，我回去和他们商量商量。”章书记道：“经今天这么一闹，我估计你们纺织厂的民心所向也会在你这一边，也能促进你更好的开展工作。” “……” 兰英……未必我还要感谢你们这些领导的老谋深算？ 章书记临走之前，兰英还提有两个空白条件待填，在 不违背原则 的情况下有利于纺织厂的发展，希望政府这边大力支持。 章书记……兰英同志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料！ 章书记告辞了。 兰英坐在了老爷子面前，看着老爷子她都心累，不想说话了。 “怨爸爸？” 老爷子挑眉问。 兰英无奈的送他一个大白眼。 家里人其实都挺怕老爷子的，但是兰英是个例外，二老真心待她好，她在老爷子面前比二姐周贵芳都自在。 “你妈说，你都气哭了。” 还好意思说呢！ “爸，您 是怎么想着将人拎上去堵枪眼的？”兰英倒是想采访一下他：“打仗的时候也会派您 儿子上？” “必须的。”周老爷子点头：“在国家集体利益受到损失的时候，我们共产党人义无反顾的上，这是原则 问题。” “可是，我也没那能力呀？您 怎么就推荐我了？就算您举贤不避亲，那也不应该轮着我上啊？” “是章书记找的我，他觉得你行，我只是答应他帮着劝劝你。” 所以，从头到尾没有说老爷子答应了让她上的事儿的存在。 “英英，爸爸觉得我们老周家的人没有弱的。”周老爷子严肃的说：“什么是战争，这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你看看，一个私人企业花三百万就想买 下一个国营企业，而六千多名职工，他只要三分之一，这是什么？这就是强盗，是赤裸裸的打你们的脸！” “这样的情况下，你们都还能忍吗？” “爸，这和打仗不一样，打仗大不了就是丢一条命” 这玩意儿，丢一条命都解决不了问题。 问题太复杂了好不好！ “丢命都不怕，还怕什么困难？” “困难太多了！”兰英真的觉得老爷子有点武断了。 “资金你不是要到了，三百万，无息贷款。”老爷子想笑：“你胆子还是足够的大。” 远远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 “我哪有那胆子那脑子啊，红英给我支的招。” 兰英直接就把杜红英卖了。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我现在还有第二个麻烦，怎么把库房里的货销出去？”兰英头痛死了：“这些布料占着库房占着成本，堆得越久亏得越多。” 第2198章 老布料，谁买 ！ “我前两天约了一群老伙计钓鱼……” “你余伯伯在钢厂退休的。” “你陈伯伯是煤厂退休的。” 兰英……老爷子跑题也跑得太远了吧。 说库存呢，怎么就钓鱼了？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题了。 “这些厂的工人啊，就是费衣服，工作服一年都要发三套……” 等等，兰英好像听懂了一点其中的奥秘。 “爸，您 去帮忙推销布料了？” 不是吧，这是什么神仙好公公？ 他去钓鱼原来是为了钓几条大鱼，是为她铺路了？ “我听说过你们库房的布料大多是涤卡布，蓝色的为主，结实，不掉色不缩水？” “对对对，就是，用来做工作服挺好的。”兰英感动得都快哭了：“爸，谢谢你。” “谢啥，他们要的量也少，就算把明年的订上都帮你消化不了多少，余下的，还得你自己想想办法。” “爸，有你这办法，我可以解决一部分了。” 兰英已经想好了要章书记空白条件的第二条：让政府出面安排一些企事业单位发放劳保工作服在自己厂里采购布料。 这样好像很不要脸。 但是纺织厂的命都快没了，脸能值几个钱。 周老爷子听了兰英的话倒是笑了。 “你很会举一反三嘛，果然有领导才干，当这么多年的销售科长真是屈才了。” 兰英……这高帽子是戴不得的，越戴越上头！ 要说现在兰英最想给谁打电话，无疑是杜红英。 听舅妈说张口要了三百万，杜红英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对了嘛，舅妈，这才是一个厂长应该有的魄力。” “我就是赌气，要是领导们不批，我不接这个摊子你外公外婆也不能再怪我了吧？”兰英笑道：“我这人啊，没什么大志向，原以为干到销售科科长退休，没想到还要来接手烂摊子，估计着，以后会失眠了。” “大约会一点。” 谁搞厂子谁懂，生意好不好都会发愁。 “红英，你再帮我想想办法，那一堆的货怎么处理？” 兰英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话筒，是在洗耳恭听认真取经。 “我初步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老爷子给我的思路来算，库房的陈货可能会去掉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怎么办？” 杜红英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舅妈，我有点不厚道的想法。” “你说。” “你们不是欠工人工资吗？按成本价折算成工资发给工人，当然，这玩意儿可能会让工人很反感，也可以采取两种办法，要布料的拿布料，不要布料的拿工资。” “他们拿了布料干嘛用？” “成本价啊，比市场价便宜很多的，自己做衣服 ，或送人，甚至做成成品衣服 摆地摊去卖也不是不可以。”杜红英说到这儿突然灵光一闪：“对，你还可以发动全员销售，用空余时间摆地摊，成本价出货，卖出去的差价他们自己得。” “怕没有几个工人愿意干。” 杜红英……这就是内陆与深市的区别了。 “试试吧，万一有那勇敢的人呢，回头指不定还能发现几个优秀的销售人员。”杜红英道：“一切皆有可能。” “行，我记一下。”兰英认真的写了下了这一条：“还有呢？” “还有？” “你那些厂……深市的就算了，我说你村里的那个厂，能不能帮忙销一部分？价格我可以给到最优惠。” 那啥，成本价这种事儿不敢提啊，提了全厂员工都会说她走后门。 “这个问题我得问问洛厂长。” “那我等你的回复。”兰英郑重的说道：“这可是救命的事儿，你可一定要记在心上。” “行行行，记着呢。” 杜红英其实心里也有点谱。 她一个电话打给了洛厂长。 “嫂子，你说和兰科长他们厂里再合作一次，拿布料回来？可是，他们的布料……” “噢，好，我明白了，我看看厂里的情况再和兰科长联系。” “不急，再过几天再说。” 怎么着也得等兰英坐稳了厂长之位才发力，让她显出与众不同的实力，才更有说服力。 第2199章 纺织厂上班，上班签字下班签字，上班时风都能吹倒，下班时狗都撵不到。 但是这一段时间不一样，上班的人一个比一个积极，唯恐来晚了就错过什么重大新闻，更怕拆家伙拿设备的时候自己跑慢了。 还是那句话，若不是保安科看得严，这会儿厂里线都拿光了！ 虽然说是上班，但是都没事儿可做。 车间早就停产了，她们最喜欢的就是挤在厂长办公室、会议室、或跑到科长主任面前守着，蹲着，看着…… “老李，你看这事儿？” “老余，我觉得吧，就按我们之前商量的办。” “行，就这样干。” 纺织厂的大喇叭放起了集合的音乐。 “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广播室里，李副厂长清了清嗓门：“现在，经我和余副厂长商议，我们厂马上开一个全员大会，请所有的同志都带上纸和笔到广场集合，请所有同志带上纸和笔到广场集合，我们马上开一个全员大会，不参加的同志默认弃权，后果自负。” 众人……这种时候谁弃权谁是傻子。 不管分铁块还是木头或者纱线甚至棉花，老娘都要抓几把！ “英姐，李副厂长通知开会，是个什么情况？” 向雪连忙问兰英。 “不知道。”兰英也疑惑啊，他们开会想说什么？敢说什么？ 想着早上进厂看到大家或站或坐聊着厂里的情况，说着家里没发工资的困难，兰英深呼吸一口气：她们不会知道，有四千多姐妹即将面临永远没有工资可发的局面。 “那去看看吧。”向雪一声叹息：“狗日的郑义豪，把我们害惨了，我们这个厂该怎么办啊？” “总会有办法的。” 兰英已经做好了接手的心理建设了。 嗯，之前是百分之百不乐意。 后来被老爷子老太太一说，有三分意愿。 昨天听说卖三百万，四千多人失业，章书记亲自到家里给她承诺政府做后盾，她现在有了六成的意愿了。 “但愿吧，走，英姐，开会。” “走走走，开会。” 人从四面八方来。 像这样的全员大会厂里好像很久没开过了。 相熟的不相识的都见面都问：“开什么会？是不是要发工资了？” 主席台上，李副厂长抓着话筒在喊。 “同志们，各科室站一排，生产车间每一个班组站一排。” “又不是做操，还站一排，有屁就放没屁就散。” 有人不耐烦的喊。 “听李副厂长怎么说嘛，你们不要着急嘛。” “不急？老娘家里都揭不开锅了，等米下锅，你不急不等于我不急。” “急也没米下锅，你听听李副厂长怎么说。” “对，反正都这个鬼样子了，听听他们几爷子咋个说。” 兰英听着这些摆烂的话语，又是心酸又是心累。 “同志们，都安静一下。喂，喂，喂……”李副厂长拍了两下话筒继续发言：“人都来齐了嘛？” “来齐了。” 众人高喊：“李副厂长，是不是要发工资了嘛？” “工资好久发嘛？” “我们都快饿死了，再不发工资，我把我老的小都都背到你家里去。” 李副厂长……老子惹不起你们！ “同志们，都安静，安静。”李副厂长道：“今天临时开个全员大会，就是商量解决我们厂问题的事儿。下面，请余副厂长讲话。” 话筒赶紧的送到了余副厂长面前。 老余……老李你还是那么狡猾。 没办法，他来发言吧。 “同志们，我们厂出了这样的事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可不，全市的笑话。 现在出门亲戚朋友遇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厂那个科长卷款潜逃逮到没呢？你们厂的工资发没呢？你们厂是不是要垮了呢？” 第2200章 以前有多羡慕嫉妒她们的单位，现在就有多愉快的看她们出洋相。 “黄厂长和胡书记也进去了。” “活该” “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害死我们了，幸好是去坐牢了，要不然我都想打死他。” “就是，不要脸，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喝西北风。” 一语激起全员愤怒。 李副厂长……老余啊老余，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事儿能提的吗？ “同志们，冷静一下，大家冷静一下。”余副厂长也发现自己好像捅了马蜂窝连忙补救：“现在，我们厂群龙无首，我和李副厂长自认为也没有本事挑起这个担子。” 所以呢？ 你们想干嘛？ “经我和李副厂长深思熟虑，研究决定，在我们厂进行一次不记名的选举，全员参与，选举我们认为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的人，选她当厂长，你们说，行不行？” “呵呵，那我选我。”有些人直接摆烂道：“我来当这个厂长，可以不嘛？” “可以啊，我们厂现在账上没有现金流，一个月工资要几十万来发，库房里堆积如山的存货，你们谁认为自己有本事解决这个问题，站上来表个态，我和李副厂长保证联名向章书记推荐他。” 这是来真格的啊？ 谁敢上啊？ “同志们，我们六千多人当中，肯定有优秀的同志，能担得起这个大任，大家擦亮眼睛，看看前后左右 ，看到有合适的就写上名字，交给你们的科室科长，主任，组长，我们这次选举公开公平公正，选好后随即进行一次唱票，票高者，我们向上级主管领导打申请，由他来当厂长，带领我们一起渡过这个难关。” “这样也行？” “说得轻巧吃根灯草，他们俩当了这么多年的副厂长，怕是早就想去掉前面的副字了，现在机会来了都不要，你说这个是好事哟？” “就是，好事轮不上咱们，坏事次次都跑不掉。” “我们才没这个本事呢。” “要不然推荐我们唐主任？” “唐主任，我们推荐你行不行？” “别胡闹，我就不是那块料。”唐主任道：“我倒是想起一个人，你们说，以前销售科的兰科长行不行？” “兰科长啊？” “对呀，兰英，我想起来了，她之前还在报上发表个文章呢，就说了我们纺织厂的前途在何方。” “对对对，我也看过的，人家写得有理有据的，是篇好文章。” “那就选兰科长。” “我也选兰科长。” 全员选举，不记名投票。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最搞笑的是，有两人还把票投给了扫地的胖大姐。 “这个都可以开玩笑啊？你们让我丢人现眼了。”胖大姐瞪了老姐妹们一眼：“我让你们选兰科长你们怎么不听劝呢？” “哎呀，兰科长要有本事，我们不选她也能当；她要没本事，选了也没用。” “就是，反正，我们觉得你比黄厂长还好。” “你就是我们心目中的厂长。” “爬远点嘛。” 几个女人小声的笑骂。 “你们还笑得出来呀？”旁边的人小声道：“你们不缺工资吃饭？” “我男人是农村户口，有田有土，这两年收成不错，家里有粮锅里不缺米。”一个大姐挑眉道：“老辈人说得好，半工半农吃穿不愁。我现在算是体会到这种好处了。” 这话招来了不少双职工妇女的白眼。 相对于她这半工半农，自己男人在安保科，两人都没有工资拿，真的就很惨。 这大姐就是赤裸裸的羡富！ “快看快看，兰科长好多票噢。” 第2201章 “我敢保证，肯定 是兰科长胜出。” “哎呀，不管了，老娘腰都站疼了，随便他们哪一个当厂长，只要发得出工资就行了，老娘要去坐一会儿了。” “我也去坐坐，受不了了。” “看样子，是兰科长无疑了。” “兰科长这个人其实挺随和的，我觉得她当厂长可能还真的得行。” “女人当家，容易心软。” “我也不太看好，要是以前没出事的时候吧，移到她手上倒能平稳过渡，现在，我们厂谁接手都搞不走。” “那咋个办嘛？” “不晓得，管他的噢，上面领导总会拿出解决办法来。” “都这么多天了，再不行，我们就去找政府。” “就是，妈哟，在这厂里待着屁用都没有，明天去找政府。” “兰英一票，兰英五票，兰英十票……” 唱票的继续在唱，她声音都有点沙哑了，直接五张五张的摆在一起，绝大多数是兰英的。 结果出来了，李副厂长和余副厂长看了看兰英的方向相视一笑。 坐在一边的兰英……听我说，谢谢你们！ 有困难找警察叔叔，你们现在是有困难找兰英！ “同志们，大家安静。”余副厂长拿着话筒激动的宣布：“经过大家神圣的投票表决，兰英以五千三百五十三票高票胜出。” “兰厂长，兰厂长，上台给我们讲讲。” 台下以文亮为首的一群男人就开始了起哄。 能得这么多票，文亮是功不可没，扯着大嗓门高喊：“我要选销售科的兰科长，她有文化，在报上发表过文章；她有本事，以前销售科在她的带领下一直红红火火的……” 众人一听，对呀，选兰科长。 结果如愿了，这会儿大家都看着兰英。 “同志们，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兰英能说啥？ 这是民心所向？ 不，只不过是没得选的选择而已。 “我兰英没什么本事，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多年了，没想到厂子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兰英看到台下众人都盯着自己深呼吸一口气：“你们是选举了我，但是，我自认为能力不足，所以……” “兰厂长，我们就认你，你带领我们大家一起努力。” “就是，兰厂长，我保证听你指挥，你指到哪儿我们打到哪儿？” “对啊，兰厂长，兰厂长，我们都听你的。” 兰英看向李副厂长和余副厂长，这二位可真是会甩锅，踢出一脚好球。 “同志们，大家安静一下。” 众人安静下来了，听兰英讲话。 “这个厂长，不是我们说了算，还得上级领导安排，六千多人的饭碗，你们就赌在了我手上，说真的，我都有点受宠若惊，我怕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最后落得一个万人骂的下场。” “不会的，兰厂长，我们厂是老厂，肯定 不会走到那一步。” “就是，兰厂长，你就带领我们干嘛！” 兰英……这火是越烧越旺了啊！ 正如章书记所言，他人为创造的民心所向成功了！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了，然后自动的让出了一条道。 看着走进来的人，兰英……好吧，领导真是好算计。 “同志们，章书记来我们厂现场办公了，大家欢迎。” 欢迎个屁 ，稀稀落落的几人拍巴掌。 “我们都快揭不开锅了，他现在来干嘛？” “不晓得嘛，是不是看我们选出来了新厂长，然后他又安排厂长来了了哟？” “我才不管，我们只认兰厂长。” “就是，不听他们的。” “看看吧，看他怎么说。” 七嘴八舌，广场上嗡嗡一片吵得人头昏。 章书记站上了主席台，兰英赶紧的把手上的话筒递了过去，麻溜的溜到了一边。 “同志们，我先向大家道个歉，对不起。” 说完还鞠了一个躬。 “厂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们作为上级主管部队是有责任的。” “本来就是，那些当官的是你们任命的，现在安逸了，都弄进去了，我们这些辛辛苦苦干活的人却要喝西北风了。” “同志们，厂里的难处我们也是一清二楚。”章书记听到了抱怨声，他也只能面对：“我们一直在开会研究解决方案。” “那你们研究出来没嘛，工资好久发嘛？” “就是，再不发我们就去你们家端碗了。” 章书记一来，满肚子的怨气终于有地方可以发泄了。 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给章书记面子。 章书记……这也是我不敢来纺织厂的原因。 这群婆娘根本就惹不起！ “同志们，请安静一下，听我再讲两句。” 你拿着话筒的呢，大喇叭声音大得很，随便讲。 “今天接到李副厂长的电话说你们在选厂长，这个办法很好，你们自己选的厂长，是你们自己信任的人，相信在新厂长的带领下，一定能走出困境，让厂子焕发生机……” 兰英……口号我已经听麻了！ 就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章书记要正式宣布兰英任命纺织厂的厂长。 “等一等，章书记，我还有两个要求。” 幸好自己头脑清醒，此时不谈条件过期得作废。 “兰厂长，什么条件你请讲？” 第2202章 “兰厂长，你有什么条件请讲。” 离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就只差一步了，章书记内心甚至有点激动，别说一两个条件，就是十个八个只要办得到的他都同意了。 “还请章书记和昨天开会的厂里的同事进会议室，我想的这些问题也要大家都同意才好办事儿。” 章书记自然没意见。 李副厂长和余副厂长将这个戏台子都搭起来了，怎么着也要把戏唱下去。 昨天签了协议的中高层干部又走进了会议室。 当然，今天与昨天的心情截然不同，是因为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兰英。 兰英接手了，厂子就保住了，也保住了几千人的饭碗，昨天签的保密协议也就不用担心泄露出去了。 那啥，心里装着事儿，真的是吃不好睡不香，总想要找人聊聊，不八卦憋在心里难受得厉害！ “各位都到齐了吧？”章书记也不废话：“今天在李副厂长和余副厂长的主持下你们厂召开了全员大会，选出了你们信任的新厂长兰英同志，这事儿我很欣慰。” 兰英……这不就是你昨天埋下的伏笔，人为打造的结果吗？这会儿还客气上了？ “兰英同志以全厂五千三百多票当选，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确实也有大才，我们都相信这个担子你能挑起来。” 兰英……帽子已经够高了！ “我没管理过这么大的厂，更不要说现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要我接手，不管是你们领导还是我们厂的职工对我的信任我很感动，但是，有些事儿不谈好，我也不感动。” “说说你的条件。” 章书记点了点头：“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违背原则，政府这边是大力支持你们的。” “好，第一个，我要三百万三年期无息贷款。” 兰英话音未落，会议室集体倒抽了一口冷气。 “也就是说，你一上任，我们厂就要背负三百万的贷款？”财务钟科长问。 众人都看向兰英。 “是的，你说我们厂账上无现金流了，库房堆放了上百万的货，不管谁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发工资，我们厂发一次工资就得几十万，是不是？” “是。”钟科长承认，就算也三百万，也不过是顶半年而已。 贷款发工资，这话听起来就真的很玄乎。 李副厂长心想还以为兰英有什么大招，没想到只不过是大胆。 想想，自己若有张口就要三百万贷款的勇气，厂长这个位置也不用让贤了。 哎，还是输在了年纪大胆子小上啊。 “那如果这三百万贷款我们厂以后还不上怎么办？” 余副厂长何尝不是这样想，他这话代表了大家的心声。 “那就卖厂还债，大家都回家各找各的饭碗。” 兰英火气一下就起来了，当然，尽量抑制火气说出来 的话不带怒意。 意思也就表达得很清楚了。 不相信我，又怕贷款还不上，不如现在就卖厂！ 众人小声的议论起来了。 “同志们，这是在开会讨论，有疑问大家就直接问，我们当面解决问题。” 章书记这么一说，众人又全都闭嘴了。 除了这个办法外也没见得有更好的法子。 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厂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既然你们都没有疑问，那就继续。”章书记问：“兰英同志，你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我需要领导这边的大力支持，这两年我们市里所有的企事业单位劳保工作服布料都由我们厂里提供。” 众人瞪大了眼睛。 这……兰英不愧是干销售出身的啊，就这么直接将包袱水灵灵的往领导头上甩了。 而且，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干得相当之漂亮！ 全市所有的企事业单位，而且是两年的，那布料能销不少了吧？ “咳……”章书记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就知道，兰英不是不敢要，而是要得太多了。 “市属企事业单位倒是没问题。”那啥，要想马儿跑自然得给马儿吃点草，能打包票的章书记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总得给一个态度不是：“但是，钢铁厂和煤厂这两个厂不在我们管辖的范围之内。” 国营钢铁厂是国务院直属管理，煤炭是属国家发改委在管，章书记自认这张脸不够大，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众人一听，好吧，这才是两个大头，能拿下就能销不少的量，结果，市领导都没办法。 “钢厂和煤厂我另想办法，其他的单位领导能应下就好。” 章书记愣了一下，然后就很直接的问兰英。 “那两个厂你已经拿下了？” 兰英没吭声，当默认。 章书记点了点头，也懂了，一定是老爷子出面助儿媳一臂之力了。 结果是好的就行，他的面子真的不是那么要紧！ “我就说嘛，兰英同志，以你的能力纺织厂交到你手上我就放心了。” “兰科长，你真的拿下了钢厂和煤厂？” 全员震惊。 “这两个厂这两年的劳保采购布料都在我们这儿拿？真的吗？” 娘啊，这一下还愁库存销不完吗？ 库房主管瞬间觉得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别高兴得太早，就算这样，库存销量也不到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堆放在那儿呢。” 这一盆冷水沷得大家心里都透心凉！ “没事没事儿，总归是看到了一点希望不是？”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众人不知道是在安慰兰英还是在安慰自己。 “说到库存的处理问题，我还有一个建议，在这儿说出来你们看行不行，如果不行，我也就没办法了。” 众人……就怕兰英说，又怕她不说。 总觉得还憋着一个大招。 “我们厂这个月工资不是还没发吗？” 可不是，好些双职工家庭都快揭不开锅了。 以前有多羡慕两人在纺织厂上班现在就有多后悔，鸡蛋还是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经验和血淋淋的教训。 “我们库房里的布料只是市场上不好销，不代表质量不好。”兰英道：“我建议，这两个月的工资以两种形式发放，一种是拿现金，一种是用布料抵扣，布料一律按出厂价优惠两成。” 总归没按成本价来，价格不能乱了，乱了以后就是一个大麻烦。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齐刷刷的看向兰英：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不敢干的！ 真的，确实是一个当厂长的人才！ 第2203章 用布料抵工资？ 这事儿怕不是这么搞的。 “布料也不能当饭吃啊。”有人就反对了：“到时候发给大家就是负担了，工人肯定 会有意见！” “对啊，这事儿还是多考虑考虑吧。” 兰英都没想到会议室的人十有八九都反对，余下的两三人没表态。 文亮就是沉默的那一个。 “文科长，谈谈你的意见？” 兰英想昨天是你把我架火上烤的，今天不吭声是在用行动表示支持吗？ 那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我没意见啊，反正过年的时候家里老的小的都得添新衣服，自己厂里的布料质量好，出厂价上还优惠两成比外面的便宜不少，算下来我们也是划算的，我肯定乐意要布料。” 经文亮这么一说众人回过神，好像确实是这样。 就觉得吧，这办法也不是不行。 “我们提供两种方案，要钱的就发现钱，要布料的拿布料，应该没给大家增加负担吧？”兰英道：“家里有缝纫机的，拿回去做件衣服做条裤子，自己穿或送人，甚至有空闲去摆个地摊，卖了那也是钱。” 摆地摊？ 有人就乐了。 “说出去都丢人，纺织厂发不出工资了，工人出去摆地摊了。” “是啊，这样子搞我们纺织厂更没面子了。” “我倒不觉得丢人，只是我脸皮薄怕遇上熟人。” 兰英听着他们笑着闲聊实际上是相当抵制这种事儿，心里不由得一声叹息。 “我给你们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兰英道：“我有一个亲戚，要京市，夫妻俩都在政府部门工作，工资不算低，但是孩子体弱多病，两口子的收入基本上都是买了奶粉和看病花销了，被逼无奈之下，我那亲戚下了班换了工作服，骑上自行车穿大半个城去离家十多里路的地方摆地摊卖衣服……” 兰英是听杜红英说罗成的事迹，当时感慨 是个真爷们。 现在发现，他的事迹可以给这些人一些启发。 “按理，他是政府单位的工作人员，是不能经商的。但是，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他也怕被熟人看见，所以选择了离单位远远的地方摆摊。” “兰英同志说得对，凭双手劳动，用时间和汗水换钱，真的不丢人。” 章书记惊讶于兰英的这个办法。当下表态表示支持。 他也知道改革开放以来，沿海城市有了很大的改变，而内陆城市很多人还看不上个体户，摆地摊这事儿更是排斥。 “再有一个，你们工作忙没时间去摆地摊，家里有空闲的老人，有待业的年轻人，都可以去摆啊。”兰英继续给他们放料：“说句实话，你们不要看不起摆地摊，收入不比我们在座的各位工资少。” 啥？ “大家都知道，我们以前在蓉城有一个服装厂与我们有合作。” 众人自然是知道的，正因为这个厂和另一个厂合同到期没续约，兰英才丢了科长的位置，最后闹出来那么多事儿。 “据我了解，蓉城一条街叫夜市，好多摊主都是上班的人，下班就和家人去那条街支一个摊子，卖什么的都有，蓉城蓝厂长的一个战友，夫妻俩摆地摊已经在蓉城买 下了两个铺子。” 众人……兰科长是牛人，从她嘴里说的人和事好像都挺牛的。 摆地摊都能买铺子？ 那谁还乐意上班啊，都去摆地摊算了！ “夜市？” 坐在上首的章书记突然听到这两个字：“你说蓉城的夜市？” “是的，章书记，那条夜市在市中心，生意很红火，据说在那里摊摆的人很多成了万元户” “有意思，有意思。”章书记想了想：“回头我们也可以开办一个夜市嘛，就你们纺织厂后边那个空地，空着也是空着，可以利用起来……” 兰英，我们是不是把话题扯远了点？ 言归正传，以布料抵工钱的办法可不可行？ “兰厂长都这么说了，我觉得也可以。” “行，为了支持厂里，我的工资也可以拿布料。” “对对对，我们当干部的就是要起好带头作用，以身作则，别说不吃亏就是吃点亏我们也应该拿布料。” …… 一个个的口风变得很快。 兰英心想果然都是墙头草两边倒。 “看看，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不就又解决了一部分库存了。”章书记很是高兴：“兰英同志，你还有什么，你说？” “还有的我没想到，等我想到了找领导，希望希望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厂的工作。” “这个是必需的。”章书记就知道兰英超级的狡猾，让他给开了一个口头空白支票，回头直接往上面填。 谁让她有本事能保住几千人的饭碗呢，章书记欣然同意了。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章书记看了看手表：“时间也不长了，外面厂里的同志也等心急了，那我们这就去宣布了。” 纺织厂的大喇叭音乐又响起来了，这一次的音乐似乎更欢快一些，预示着即将有好事发生。 “同志们，请注意，马上召开第二次全员职工大会，请同志们到会场各就各位。” 广播播到第三次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李副厂长，都来了齐了，有啥子事快讲，讲了再给我们说一下工资好久发，天快黑了，我们该下班了。” “就是，快说噢，家里还等着回去煮饭。” “好，同志们，大家安静，现在，掌声有请章书记发言。” 掌声啥呢？ 有啥可高兴的。 要说快说，没那么有时间和心情。 面对稀稀落落的掌声，章书记也不生气。 “同志们，经过我们厂全员选举，大家选了年轻有为有才干的兰英同志为厂长，刚才，我们也与兰英同志沟通协商好了，她接受了这个重担。现在，我们掌声有请新厂长上台讲话。” 兰英……这话怎么讲？她要讲什么？ 兰英用手把话筒捂住，转身问章书记 “无息贷款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章书记……怎么就这么急呢，不管怎么样还得走流程啊。 “工人们不会关心谁当厂长，更不会关心厂长要怎么干，她们只关心工资什么时候发？”兰英道：“我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一句话来得实在，章书记，你给我一个准话吧，钱什么时候到位？” 第2204章 钱什么时候到位？ 真不愧是老首长的儿媳妇，果断干脆。 他敢保证，自己这边说还要走流程，兰英肯定说自己钱什么时候到位她什么上任。 看着兰英盯着自己，章书记硬着头皮说了一个五天。 “好，五天。”兰英点头：“我就用这五天的时间梳理厂里的烂摊子，五天之内到账，工人发工资，厂里恢复生产。” 这个女人不简单！ 台下，几千人看着新厂长和章书记在说着什么，转头，新厂长就拿起了话筒。 “同志们，请安静一下。” 全场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 这让兰英都有点愕然。 随后一想，这也正常。 毕竟，工人们现在最想看的是她这个新厂长上任三把火要怎么烧？烧哪里？ “首先感谢领导和各位同事对我的信任，把这么重的担子交到我的手上，我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欢迎新厂长。” 文亮纯属显眼包，人高马大声音响，在他的带动下，全场响起了巴巴掌。 兰英……若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接任，我会很骄傲 。 但是看着台下的几千工人，她只感觉到了压力。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有不少人要赶回家给孩子们做晚饭。” 可不是嘛，新厂长不愧是女人，女人就是能理解女人。 “我说几句。” “第一：这一段时间大家都没吃好睡好，天天来上这个班没有任何用处，从明天开始，除各科室主管人员外，留下值班人员，其他人都放两天假。” 众人……放两天假？ “对，连着星期天，共三天假，这三天，好好在家陪陪家人，好好调节一下心情，星期一上班，我希望全部都能精神饱满，全厂从头开始。” “兰厂长，要我们精神饱满很简单，发了工资我们就有钱吃饭就有精神干了。” 一个厂最不缺的就是勇敢的呐喊者。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全场附和。 “我向大家保证，星期一下午发工资。” “真的假的？” “你们选我当厂长，不就是信任我吗？”兰英知道其实不然，但是高帽子还是要给大家戴戴：“相信我，那就不用怀疑我，不要听我怎么说，要看我怎么干。” “我们相信兰厂长，放假休息，星期一上班，星期一发工资。” “好，我们相信兰厂长。” 只要说发工资，什么都好办。 “大家安静，我说第二点，厂里组长以上的职工明天继续上班，特别是财务科，库房，安保科需要你们这两天全员加班，请给家里人做好解释工作，希望得到家里人的配合。” “财务科收到。” “库房保证到。” “安保科二十四小时为厂里服务。” “很好，现在我宣布，下班。” 啥？ 新厂长上台就讲这几句话。 不过，这两件事对大家来说都算是喜事儿。 盼了这么多天，终于有颗定心丸了。 这个新厂长选得好选得妙，下班下班。 “下班回家注意安全。” 不行的话，她还可以再讲一句。 兰英随后把话筒关了，转头看向章书记。 “章书记，话我是放出去了，五天之内钱得到位，要不然她们会把我生吞了。” “行。” 章书记……算你狠！ 架火上烧的不止她一人啊！ “兰厂长，那我们也下班了？” 一群中高层领导看向兰英。 “嗯，下班，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开始加班打硬仗。” 看着一张张憔悴的脸，兰英心想这都是郑义豪和那两位造的孽。 “兰英同志，好好干。” 这时候兰英就是全厂的希望。 第2205章 “章书记，希望领导们的支持来得快一点，及时一点。” “放心，我们会做好你们坚强的后盾。” 兰英送他离开，转身看着纺织厂的姐妹们骑着自行车，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不用说，她这个新厂长就是交谈的焦点。 “兰厂长再见。” “兰厂长，我们下班了噢。” “好，再见” “路上注意安全。” 一路走回销售科，一路上招呼声不断。 兰英有问必答，说得口干舌躁。 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兰英自己也累。 从小兰到兰科长，再到兰副科长，现在兰厂长。 这不是她职业生涯的辉煌，这只是一个重大的挑战！ 这段时间的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把自己逼上了梁山。 老周同志说老周家没有怂的！ 这一仗她必须打赢！ 背负着三百万的贷款，她要开始负重爬山了。 想想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勇气！ “英姐…”销售科的人都走了，只有向雪还坐在角落里，看着兰英闭着眼睛把头靠在椅子上好半晌没吭声，她小声的开口喊。 “小雪啊，你还没下班？” “就要走了，英姐……算了，我还是喊你兰厂长吧。” “别别别，你别和我搞那一套，兰厂长三个字一听我就快压得喘不过气。” “说真，英姐，我好佩服你的勇气。” 可不，兰英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勇气。 “英姐，你去当厂长了，那我们销售科谁来管呀？” 是了，这是一个问题。 “小雪，你来行不？” 这个时候的兰英自然是不按常理出牌了，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逮着耗子的就是好猫。 “不行不行，我干不了。”向雪直接摇头摆手拒绝：“我就纯属好奇，问问谁当我们的领导，看看领导好不好相处什么的。” “真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我自己清楚有几斤几两。我没这个本事就不来给你拖后腿了。” 向雪觉得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她这什么准备都没有，真是浪费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啊。 “好吧，这事儿，我又得考虑考虑了。” 兰英觉得，厂里的框架结构也要变动变动，但是，她这新厂长上任还真不好大动。 缓着点来吧，马蜂窝是捅不得，慢慢解决。 “英姐，你……还是要注意休息。”向雪十分同情。 新厂长，不是那么好当的！ “谢谢。” 真是懂我的姐妹啊。 “不客气，你要有什么需要我跑腿的什么事儿交给我一准儿办好。” “嗯，正好，我有点事儿找你帮忙。” “啥事儿呀？” 兰英问向雪会不会踩缝纫机？ 向雪点头，她会呀。 结婚的时候有三转一响，缝纫机不是摆设，她是真的会用。 大到裁剪一件衣服裤子，小到缝缝补补。 “是这样的，我们库存不是很多吗？我和厂里的各级主管都商议了一下，发放工资的时候制定两个方案，可以选择现金，可以选择布料。” 向雪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布料在出厂价的基础上还再优惠两成，你要是会做衣服，我就寻思着我的工资拿布料，然后请你帮忙做点衣服。” “不是吧，英姐，做这些衣服你又不穿？” “我让人去卖。” 啥？ 兰英早就想好了，既然是老周同志让她接手的，那她怎么能放过周家的资源呢，该用的能用的都用上，全体总动员。 比如家里前两年新换的阿姨小吴，除了给二老洗衣做饭打扫清洁卫生外其余时间都挺自由的，晚饭后就让她去摆地摊，挣多挣少无所谓了，这就是自己的一个态度。 第2206章 为了解决厂里的库存，她豁出去了，厂长都这么拼，你们不拼好意思吗？ “英姐，我真是服你了。” 向雪感慨不已，心想回等得给表妹写封信，说说她这个未来婆婆是一个拼命三娘！ “这事儿，你可以往外透露一点。” 兰英给向雪使眼色。 向雪……懂了！ 就是选择拿布料，然后做成衣服 去卖，中间还可以赚点小钱！ 最终的目的就是让条件允许的职工选择拿布料。 “对了，英姐，你说这衣服 上哪儿卖？” “我公婆家的阿姨是农村的，我问过，他们镇上摆地摊卖衣服 的人还少呢，我们这布料不差，比外面价格低，难不成还卖不掉吗？” 谁还没个农村亲戚！ 城郊或许真的有市场。 向雪脑子被灌迷糊了 。 一路走一路想。 刚到家门口，就遇上了自家婆婆，她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农村老太太和一个农村姑娘，这两人面熟，但是记不起是谁了。 “小雪回来了呀。”婆婆范氏介绍道：“这是陈涛老家的六婶，这是你六婶的小女儿秋菊。” 秋菊？ 春花秋菊冬梅，这些名字都有特色。 向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姑娘。 “秋菊，快喊你嫂子啊，你嫂子可能干了。”六婶连忙向女儿使眼色：“这丫头十七岁了，没见过世面有点胆小，她嫂子啊，你别见怪。” “六婶，没事儿的，自家姐妹见什么怪。”向雪笑了笑：“你们这是？” 范氏一听这话就急眼了，连忙向儿媳妇使眼色，让她别多问，自己好不容易才要送客的。 奈何向雪看秋菊很顺眼，热情好客就这么多问了一句。 “哎呀，我们就是来找你这个当嫂子的，我听说你在纺织厂上班，你们那儿工资高，活儿轻松，这不，你这个妹妹手脚还是蛮利落的，看能不能帮帮忙，把她带到纺织厂学点技术，哪怕是当临时工也行啊？” 向雪看向婆婆，一脸的尴尬。 范氏头都大了，儿媳妇厂里都发不出工资了，这话她也不敢讲啊。 只要给这个陈六嫂一说，回村里她必定开着大喇叭宣讲。 到时候指不定说她们一家在城里过得有多惨呢。 看到婆婆的脸色，再听着陈六婶滔滔不绝的讲，向雪一下就明白其中的缘故了。 “临时工倒是在招人。”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向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只不过我不知道秋菊妹妹合适不合适。” 范氏听到向雪这话急眼了，纺织厂哪里在招人啊，这儿媳妇要干啥？ 几次想阻止，又不好落了向雪的面子。 是的，婆媳俩都是爱面子的人。 “合适，肯定 合适，不懂就学，她眼睛尖着呢，看人做鞋垫，看一眼就会；织毛衣也是，织出来的和卖的也没两样……” 向雪……我怎么觉得这个陈六婶比她女儿好像更适合干一些。 “是这样的，我们厂准备招几个临时销售员，但是要通过考验才能招进来。”向雪道：“秋菊妹妹要是有兴趣也可以试试。” “什么考验？” 陈六婶直接接过话头。 好吧，确认过眼神，这个陈六婶真的是她想要找的人才。 “摆地摊卖衣服，销量好的就会招到销售部当临时工。” 向雪怕啥呀，英姐连她想启用当销售科科长，有一个会卖衣服 的临时工想必也不会拒绝。 再说了，等她摆地摊卖起了劲儿，收入比工资还高，又怎么会舍弃高收入的地摊去当什么临时工。 “摆地摊卖衣服 ？我们也没有成本啊？” “衣服 由我来提供，试用期没有工资，但是每卖一件就给你提成一元钱。你看你们要不要干？” “要是卖不完呢？” “卖不完肯定 就通不过考验。” “我说卖不完会不会要我们垫本钱？” “不用，单纯的卖个衣服而已。”向雪道：“我也寻思着你们是自己一家人，知根知底的，若要换成外人，我还不敢把衣服拿给你们卖呢。” “对对对，自己一家人，放心，肯定 不会丢的，人在货在，货不在钱在……” 陈六婶太会说了！ 向雪心里越发觉得她是个销售人才了。 “她嫂子，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拿到货？” “十天后吧。”向雪盘算了一下，布料到自己手上，自己还得加班加点的干：“对了，这事儿是我们销售部内部消息，你们可千万别透露出去，回头来的人多了，你们竞争也就大了。” “知道知道，我懂。”陈六婶道：“那我们十天后就来拿货？” “行，到时候你们来拿吧。” “还不快谢谢你嫂子。” “谢谢嫂子。”秋菊的声音很小脸也很红。 “不客气。”向雪看到她这样就越发确定，这姑娘还得好好磨练磨练，衣服拿回去了肯定 是陈六婶出面卖。 不管了，她能抓一个是一个。 到时候发工资她是一定要拿布料的，怎么着也不能给英姐拖后腿。 布料还没拿到手，她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我真是一个大聪明！ 向雪对此很是满意。 “小雪，你怎么能答应她们呢？” 送走了客人，范氏回来真是后悔。 “你是不知道，村里人知道你在纺织厂上班，一直都在打你的主意，我从来都是推辞的，没想到这次陈六嫂还带着秋菊找上门来了，我也说你做不到主，可是你现在……” “妈，我有我的打算，别担心。”向雪道：“我们厂有新厂长了，新厂长出台了一系列的新办法，卖衣服 只是其中一项，秋菊愿意试试也挺好的，万一她真的行呢？我不仅没损失还能帮我一个大忙。” 第2207章 厂长不是那么好当的。 兰英回到家里马不停蹄的给杜红英打电话。 “舅妈，你真接手了啊？” 看吧，她就说吧，老周家的人啊，都配得上一朵大红花。 “红英，我能想的都想到了，我也说了周一正式恢复生产，可是，老旧布料生产出来只会越堆越多，生产出来有什么用？但若是停厂也是麻烦……” 没事儿干的人就很闲，闲着就会乱说乱干，人心一散怎么也聚不到一起了。 “你们厂有新品吗？” “没有。”兰英也是服气得很，据她了解，已经有两年多没有研发出新的产品了。 “那你怎么办？” “我想去花重金聘请纺织材料开发工程师。” 撬墙脚的事儿，兰英想干一盘。 毕竟，六千多人的饭碗都掌握在她手上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挖两个过来先把生产维持着走。 “我找一两个市面上流行的面料来生产。” 杜红英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同时也很感慨：国营企业真的是养老的好地方啊，各部门都在摆烂。 “等把这堆库存处理完还要进行一次大手术。” 道阻且长。 杜红英送了她四个字“加油、保重”。 兰英好气又好笑。 正想说什么，听到吴阿姨说门岗那边有人找。 “好像有人找我？” “那你去忙吧，下次聊，舅妈。” “好，下次聊。” 兰英出了院门，看到被门岗拦下来的是一个牵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年轻小伙。 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是哪一个。 “兰厂长您好，我是设计工程部的曹原，我是纺织工程专业毕业的，来厂里三年了。” 兰英……这小子不会是毛遂自荐，给她说自己研发出了什么布料吧。 “你好，进来坐吧。” 兰英去了门岗登记，然后带着曹原进了大院，自行车放好，再带进了家门，吴阿姨立即倒了茶。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不对啊，她平时都是在纺织厂家属院那边住的，只有这几天有大事找老爷子商量方便才来这里的。 “不好意思，兰厂长，我是下班后跟着您走的……”曹原的脸有点红：“我也不知道您 住哪儿。” 天知道，看到兰厂长进了大院，而大院还有人站岗的时候，他就蒙了。 然后就在大院门口转了好几圈，最后被门岗的小同志盘问了，他只好老实交代是找兰英兰厂长。 要找兰厂长，他也是鼓足了勇气。 “喝点水吧，你找我是有重要的事儿？” “是的，兰厂长。”这水刚送到嘴边又放下了：“兰厂长，我看过你写的那篇文章……” 一篇文章惹的祸太大了，兰英想如果重来她一定不听老爷子的建议，登什么报纸啊，麻烦！ “兰厂长，我一直很关注市场变化，纺织工业包括了棉纺织、毛纺织、麻纺织、丝绸、印染、针织、化学纤维、纺织机械等等，而我们厂产品太单一了……” 兰英眼前一亮。 小伙子，可以噢！ 说得头头是道，让兰英大开眼界。 果然啊，敢主动找上她的就没有简单的。 “我看了您 的文章后，我也在我市的服装市场做过调查，我发现的确良已经开始被涤棉、涤麻、莱卡等混纺面料所替代了。” 对嘛，稍微做一点市场调查就会发现这种情况。 “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曹原看了一眼兰英。 “你说，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这三年来一直在进行着一个实验，主攻的是毛纺……” 好家伙，这个小伙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小伙子还是有备而来，呈上了一摞厚厚的手写资料。 兰英得了这份资料像得了宝贝一样。 她想起了自己被撕掉扔在垃圾筒的材料 ，真的是人与人不同，遇上的领导不一样命运也不一样啊。 “我在这方面算是门外汉，但是你的努力一定不会白费。我会仔细研读，找相关专业人员评估投产的可能性。” 看曹原欲言又止，兰英以为他担心没报酬。 “你放心，我上任后第一件事是解决眼前的大困境，第二件事就是重用有本事的人才，你这个一旦能投产，我会和厂里研究一个合理的奖励方案给到你，你的付出肯定 能得到回报的。” “不是，兰厂长，我是想……”曹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小伙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想，能不能暂时别让我们科长知道这件事儿。我做实验都是悄悄的做的。” 兰英愣了一下，也就能理解了。 他们科长是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头儿，坐在那个位置有些年头了。 自己不努力，还不让小年轻出人头地。 要不然，也不会两年都没有新品出来。 “行，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处理这个问题的，不会让你难处。” 兰英觉得，她的第一刀怕是要砍向设计工程部了。 兰英送曹原出了大院。 回来就认真的看了他的材料，要不怎么说多读书有用呢，她这个没上过大学的人看到这个条理清楚的材料都觉得不赖了。 一个电话打给了赵大琼。 打了几下才想起这是下班时间，赵大琼肯定不在。 结果，电话通了。 赵大琼听了兰英的话后给了建议。 可以走高端路线，也引进进口设备和先进技术，产品从低端发展到高端做高支精纺产品。 兰英……我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一点点？ 真是没办法头痛，办法太高端了也头痛。 据她所知，引进进口设备那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自己贷那三百万的款根本就不够用。 稳 了稳心神，兰英又把电话打给了杜红英。 继续之前的话题，这一次，杜红英给的建议倒是中肯一些。 反正有厂房，有工人，不如建一家集织造、染整、缝制为一体的全能型企业。 “你说我自产自销？” “你不都让工人拿布料摆地摊了吗，自己做点缝制产品也是可以的吧。”杜红英道：“对了，舅妈，为了庆祝你这个新厂长上任，我让洛厂长联系你，来你们厂选一批我们用昨上的布料。” “这才是真爱嘛。”兰英高兴了：“让他快点来，你们厂优先选！” 第2208章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兰英新上任，从几个方面下手，再加上有上级主管部门的支持，有厂里中高层领导们的协助，倒也运行得有模 有样。 杜红英之前还很关注她的情况，后来就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纺织厂危机真正是给所有人一个警醒：时代在变化 ，你不变就会被拍死在沙滩上。 前十多年，杜红英还有重生的红利。 离上辈子自己没命的时间最近，她越是不知道外面发展成什么样了。 想想悲催的上辈子，真的，就真的应了那句话：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脑子进的水。 为了一些虚名，所谓的面子，把自己给委屈死了，最后也不见得讨到一点好处。 在她重病的那些日子里，李红梅时常来陪她，每次都落泪：“我们为什么命这么命啊，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是啊，上辈子，她和李红梅、石灵都没有一个过上好日子的。 这辈子，她们无一例外都是幸福的。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果然是这个道理，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身边的就是什么样的人。 人与人之间是相互吸引的，与优秀的人为伍，你也会变得优秀。 这辈子，李红梅嫁给了石柱，结婚五年给石柱生了三个孩子，石柱真的是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什么家务都不用做。 石柱在家，洗衣做饭都是他的活；石柱不在家，她就带着两儿一女去隔壁娘家蹭吃蹭喝。 最后亲娘都看不下去了，没少在冬梅娘面前说李红梅的坏话。 “懒得烧蛇吃，不是，烧还要烧一下，是晒蛇吃。”李婶子道：“也幸好红运媳妇是个大度的，她回来蹭吃蹭喝都不吭一声，若不然还得起不少的矛盾。” “呵呵，也幸好你是亲娘噢，要是婆婆这么说坏话，你们俩不也得干经常干架？” “哈哈哈，可不是就是这样的。”李婶子一想，也对噢，再嫌弃都是亲生的，你前脚骂了她，后脚就又笑嘻嘻的喊爹喊娘了。 “都说家鸡打得团团转，野鸡打得满天飞，确实是有道理的。” 李婶子和陈冬梅娘的关系是相当好，她的消息来源多，村里有点什么动静都跑来告诉陈冬梅。 “你晓得高思文不？” 陈冬梅一愣。 好好的说起他干嘛，提起他就觉得不吉利。 “你真不知道啊？” “不晓得。” “他上个星期回来找高建成。” “找他干啥？” “猜都猜不到，他居然还找高建成借钱？” 啥？ “文家的铺子房子都卖了，两口子跑去了沪市，说是什么什么生意，然后说资金不够，还跑回来找高建成借钱呢。” “借了？” “高建成不傻，怎么会借啊。”李婶子道：“高建成骂了他呢，说自己上了年纪也没能力挣多少，还要帮他养一个娃娃，这些年全靠了红英寄钱才活下来，他怎么好意思还来借钱。” “你猜高思文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这不叫借钱，叫投资，还给高建成说投一百以后能得一千，让他多投点。” “呵呵，当世人都是傻子呢？” “可不，连亲爹都骗，真不是个东西。”李婶子道：“文家那么多钱怕是都被他两口子花光了。” “这可真够败家的！” 陈冬梅听得好一阵后怕，幸好当年闺女没嫁他！ “可不，听说他还把户口都迁走了。” “户口迁走了？” “嗯呐，迁走了，高安康也带走了。” “那个娃娃也造孽。” 说起高安康就让人想起张桂兰，怎么说呢，不管以前怎么打打闹闹，人都死了什么仇恨也就消了。 第2209章 想着这一家人算是消失在村里了，更是感慨万千。 等杜红英打电话回服装厂，让冬梅娘接电话的时候，陈冬梅就赶紧的给女儿讲八卦。 “红英啊，你每年给高建成好多钱？” 想着一个是捡来的，一个是亲生的，这人心啊难免会偏袒。 养高建成是应该的，但是如果给高建成的钱多了，帮衬着养高安富也就算了，他若转身把钱给了高思文，那就真把自家闺女女婿当冤大头了。 “没多少。”杜红英道：“我回家给他钱他都没人，只有逢年过节寄一点回去他才去取了的。” 杜红英算了一下，春节、端午、中秋加两个老人生日，一年总共也就两三千块。 “两三千还不多啊。”陈冬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家女儿是真的有钱，她都不知道两三千是一个什么概念了，那是要顶一个人一年的工资收入了。 “娘，他不是没借给他儿子吗？” 钱的问题杜红英从来没计较过。 “这两年他头脑还清醒，又有高安富要养，就怕以后他老颠东了，被高思文哄去了。” “应该不会。”杜红英笑道：“再说了，如果高思文连他爹的钱都惦记，说明他过不如意啊。” 怎么说呢，杜红英心里那点坏心思又暴露了：只要高思文和文君兰过得不如意，她就满意了。今晚高矮加两个菜庆祝庆祝。 “我只要一想到他心里就不爽，就不想他占你们的便宜。” “娘，没事儿的，想到不爽就不要去想，你就想点高兴的事呀。”杜红英想起来了：“爹是不是还有两个月就退休了？” “是呢，你才不知道，人家现在干劲足得很，说快要退休了，要发挥点余热。” 杜红英……这么爱岗敬业的老杜同志退休后大把的空余时间会用来干啥？ “让他注意身体。” 上次昏倒的事儿让杜红英心有余悸。 “红兵看着他的，不让他抽烟喝酒，他还说从小被父母管，现在被儿女管。”冬梅娘道：“以前都不怎么抽烟的，后来就学坏了，学着抽烟了，这会儿让戒还难了。” “那是因为以前没钱啊，买烟要钱，他不得节约点。” 杜红英记得小时候爹有抽过烟的，出门做工主人家是要给一包烟的，他偶尔会抽。 就属于有就抽，没有就算了的类型。 两年年纪大了反而有烟瘾了，还真可能是条件变好的原因。 “钱没几个，学些坏习惯，抽了烟臭 得很。”冬梅娘十天半个月才和女儿通一次电话，自然是要把抱怨的话说一个遍，杜红英笑着听着，就觉得这样的日子挺美好的。 高志远下班回家，看自家媳妇穿着围裙哼着歌下厨，就很稀罕。 “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上前直接就把媳妇搂在怀里问。 “高兴的事儿多着呢。” 对他这种操作杜红英也是见怪不怪 了。 这男人越发不着调了，在外就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一回家，乖顺的像猫咪，天天想着投喂。 “噢，说说。” “哎呀，你放开我，我要炒菜了。等会儿油溅身上了。” “那我来炒。” 高志远解下她身上的围裙，看着灶台上准备的两荤一素还有一个汤。 “你做这么多，小潘又不来吃，我们怎么吃得完？” “你怎么不让小何过来一起吃？” 小潘和杨丹结婚后简直就成了入赘梁阿妹家的女婿似的，下班有空就往那边跑了。 高志远都在做准备放他自由，另外再培养一个勤务兵。 第2210章 小潘当时都急傻眼了，以为高志远是要让他退伍，后来才知道是另作安排，这才笑了。 “那小子胆子小，不敢跟着来。”高志远也是很头疼，用顺手的人要放出去容易，但换上来接班的人就很难适应了，还得有一个漫长的磨合期。 “要不是为了小潘的发展，我都想再留他两年。” “那还是算了吧。”杜红英道：“一个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总不能一直捆在你身边，你不能逮着一个人使劲儿的薅。” “可不就是这样的。” 高志远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 啥消息？ “陈超给我说他要出去维和了。” 啥叫维和？ 杜红英表示 这是一个新词，她得学学。 “联合国维和行动是维护世界和平，实践多边主义，实现集体安全的有效手段。我们军队参加联合国维和行动，是履行大国责任义务的生动体现……” 杜红英听了个云里雾里，她严重怀疑高志远在给他背文件。 “你给我讲通俗易通懂一点。” “就是去那些有冲突的国家帮忙……” 听说维和的人除非除了自卫的捍卫职责，不得使用武力，杜红英听了都着急。 “那地儿本来就乱，还不让咱们的人动武，这岂不是很危险的事儿？” “穿上这身衣服 ，什么危险也不怕了？” 杜红英咬了咬嘴唇，她这几年过得稍微安逸一点了，下意识的就不去想危险的事了。 其实，危险一直都在，只不过没被看见。 “陈超那小子很有出息。”自己的老部下有出息高志远脸上也有光：“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说起好兄弟，杜红英就想起了高思文。 “提他干嘛？” 一起起高思文，高志远下意识的就有点醋味。 那次重伤昏迷中的噩梦一直挥之不去，偶尔发神经都在想自己现在的幸福生活是不是假的？ “我娘说他在沪市又混不动了，回来找你爹借钱呢？” “我爹借给他了？” “你爹又不傻，更何况他还要替高思文养高安富，哪来钱借给他？” “吓我一大跳，我以为他心疼他亲儿子，把我们当冤大头了呢。” 良心话，真心换真心，他从来没想过不养高建成这个养父。 但是，没规定他应该要养高思文啊。 自己把高建成养好了应该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了。 那高思文满肚子的坏水，可不想和他再扯上什么关系。 “你说，高思文两口子在沪市干啥呢？文家的钱可不少，他们就这样败光了？” “再多也顶不住一个败家子。”高志远突然道：“以后看着点小五，教精明点，别被这种穷小子给骗了。” 杜红英……说得你闺女眼睛得多瞎啊？ 小五的生活教育环境都是数一数二的，一向高高在上的公主怎么会看上穷小子？ “那可不一定。”高志远道：“就像那个文君兰，家里条件不也很好嘛，结果怎么着，还不是被高思文哄肿了脑袋，女孩子一定要教聪明点。” 杜红英……这老父亲的心是不是操得早了一些？ 话说，她也有点想孩子们了。 “等放暑假我去京城住段时间吧。” 杜红英想自己这个妈当得有点不像话。 娃虽然多，但是真的没怎么累她。 五个娃送到京城后，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真没操心过什么，娃一个比一个优秀。 咳，这话说出来估计李红梅都想揍她了。 李红梅写信给自己，十有八九都是抱怨孩子读书不行。 说石墩的名字就没取好，憨憨的，所以每次考试都是班上倒数十名之内，差得相当稳定。 石墩成绩不好也就算了，偏偏两个小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小儿子的班主任又是隔壁的弟妹。 但凡惹得弟妹不高兴了，就会被数落一句：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的学习？ 石墩和浩宇还有书信往来，然后李红梅就向杜红英取经了：怎么教导儿子的，别说成绩了，就孩子写信那字看得就让她眼馋。 杜红英只能说这真不是她的功劳，是赵家长辈们教导的成果。 这倒成功的安慰了李红梅：孩子们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认的字加起来还不到一箩筐，所以娃成绩不好真不能怪她，得怪娃娃没有有文化的长辈。 至于说她和石柱没管，高志远和杜红英不也没管娃吗？ 石柱对娃娃学习不好的事儿也不着急，只说再过几年娃再大一点跟着他一起跑生意就行了。 李红梅想想，算了，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她也不强求了。 反正，她儿子石墩继承了石家的优良传统：力气大。 只要不走违法犯罪，凭力气吃饭也能养活自己养活家，再加上石柱这些年也挣了些家底，李红梅是一点儿也不心慌了。 这一天，石墩骑个自行车飞快的蹬了回来。 “妈，妈……” “天塌了吗？”惊抓抓的喊，让李红梅心跳加快，走出来看到儿子满脸通红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妈，给你说个好消息。” “你能有啥好消息，考了九十分？” 一百分这种事儿她都从来没想过。九十分就算是最优秀了。 “我被县里的体育老师相中了，让我去学举重。” 啥玩意儿？ 上初二的儿子个头不是很高，但是长得壮，她都做好了初中毕业就要跟着石柱去跑生意的准备了，突然间儿子告诉她：儿子还有潜力可挖？ 第2211章 学举重？ 李红梅不懂，连忙去问弟媳妇。 “石墩……” 看着这个侄子，曾老师一声叹息：“坐吧，舅妈和你说说。” “舅妈，你说。” 当学生的娃真的很怕老师，哪怕这是天天见面的舅妈，石墩还是有点怂的。 “你确定一下，读书真的就不能再进步一点吗？” 太难了，真的，曾老师觉得大姑姐三个娃果然是一个爹娘的没跑了，成绩差得没眼看。 “舅妈，我觉得……”好难为情啊，为什么一定要问成绩啊：“我可能是真的不行，老师在上面讲课，我坐在下面听着听着就听不进老师讲什么了……” 这是在差小差呗。 上课开小差坐飞机一样，一节课下来云里雾里，根本没有听懂一点，而且他说的是常态，也就是说绝大多数的时候上学都是磨洋工。 遇上这样的学生，什么特级老师估计都喊困难户。 “我爸说实在不行等我初中毕业后就去跟着他跑生意。” 曾老师……大姑姐两口子都是人才！ 不给娃娃想办法补课提分，而是直接找退路了。 孩子都有退路了，他还学什么学？ 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大姐夫看着憨厚的一个人，脑子精着呢，挣的钱比自家那位在派出所工作的男人不知道多多少倍。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她也不能比较不是。 一想到自己那上小学的孩子成绩远远比石家三个厉害，心里就找到安慰。 “舅妈，我们谢老师说今天来的老师是县里的体育老师，让我们按要求做，有丢铅球的，有翻单杠的，还有跑步的……” “我丢铅球丢得很远，那个老师很高兴，就问我叫什么名字？多少岁？最喜欢干什么？” “你怎么说？”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最喜欢干什么。” 曾老师……这个年纪的娃大约都是梦虫吧。 什么理想什么的，没想过！ “老师让我去丢铅球，我觉得这么小一个球也没什么意思，不太想去。” “然后我们谢老师过来说我的力气很大，能抱起班上男同学在操场上跑几圈，那些老师都不信，我就抱了我们班的胖娃跑了三圈。” 胖娃有一百二十多斤，石墩抱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力。 “要不是他太高了挡着我不太好跑，我能跑十圈。” 曾老师……难怪会被举重的老师看上。 “然后有个老师就来摸我的肩膀和手臂，还让我跳了几下，又问了我一些问题，最后就说让我跟他去学举重。” “先让我学铅球的老师还和那个老师争起来了，最后谢老师说让我自己选。我听说举重要举一百多两百斤，举得多还可以拿冠军，得金牌，我就想去举重。” “弟妹啊，这是个啥学校啊，为啥子就可以拿金牌啊，金牌是金子做的吗？学这个以后有啥用？” 李红梅不懂，着急上火的问。 “这个应该是县中的体育老师吧，他们会在我们县的各个中学挑选体育苗子，石墩……”曾老师看了一下侄儿对李红梅道：“要是石墩不怕苦不怕累的话，或许也是一条路。” “舅妈，我真的能拿金牌吗？” “想拿金牌？” “想。” “你知道一句话吗？” “啥？”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要想拿金牌，那就得付出，所有的奖牌都是汗水和时间甚至是伤痛浇灌出来的，而不是想想就能办到的。” “我不怕流汗水，我也有时间，我更不怕伤痛，我想去学举重。”石墩兴奋得很：“妈，谢老师说下午请你去学校一趟，和县里的体育老师谈谈这个事儿。” 第2212章 “我去干啥呢？我啥都不懂。”李红梅突然计上心头：“让你舅妈去，你舅妈懂。” 曾老师……到底是你的儿子还是我的儿子啊。 “我下午有一节课。”曾老师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你们学校谈了我应该能赶上第二节课。” “行，走，赶紧的走。”李红梅回过神：“家里没自行车了，石墩，你搭我。” “好。” 曾老师看着还不满十五岁的石墩搭着李红梅蹬得飞快，她铆足了劲儿都撵不上，只能感慨这小子怕当真是吃这碗饭的。 谢老师听说石墩的家长来了，连忙请进了办公室。 “石墩妈妈，石墩力气大，被县中体育老师看中了去学体育，这事儿，你们家长有什么看法？” “谢老师好，我没文化，我不懂这些。”李红梅就很光棍，直接把弟媳妇推了出来：“这是孩子舅妈，是教小学语文的曾老师，她懂，你给孩子舅妈说就行了。” 曾老师……你大可不必介绍我职业啊，侄儿成绩这么垫底，我这个舅妈也没光彩到哪儿。我也宁愿像你一样，直接说没文化。 “曾老师，你们支持孩子去学举重吗？” “我想知道县中体育老师对孩子的升学规划。”事关石墩的未来，曾老师一点儿也不敢马虎。 “你稍等一下，那几个老师还在休息，我马上去找举重的严老师来给你讲，我也不是很清楚。” 严老师来了，听说这就是石墩的妈妈和舅妈，很是高兴，连忙和她们握手。 “石墩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娃娃，听说他是天生力气大，是吧？” “嗯，他爸力气就大，三个娃娃力气都大。” 李红梅很老实，直接就招了。 “三个娃娃？”严老师眼前一亮：“石墩是三兄妹，那他弟弟妹妹有多大了？” “我妹妹还没满十三岁，我弟弟十岁。” “这样啊。”严老师表示岁数有点小，不过不要紧，把石墩收下了，还愁没有一茬一茬优秀的娃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石墩他要定了。 “老师，请问一下您这边对石墩的教育有什么计划和安排？”曾老师看了一下手表，赶紧说重点的啊，她还要回去上课呢。 “噢，是这样的，我们带孩子去县中读书，对有天赋的孩子重点的系统培训，参加一些赛事，如果孩子有能力进入了省队，甚至国家队，那他的未来就很有前途了。” “老师，我想拿金牌。” 石墩表态。 什么省队国家队的他不在意，就是想拿金牌，拿了金牌送给妈妈，告诉她：自己除了读书不行外还是有有用的地方。 “好好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拿金牌的运动员不是好运动员。”严老师兴奋的拍着石墩的肩膀：“好小子，走，跟我去县里，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拿到金牌的。” “好。” 李红梅和曾老师相视一眼：这臭小子是早就拿定了主意吧，让她们来干啥？啥用处都没用上啊？ “石墩，你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等你爸回来了征询一下你爸的意见？” 曾老师还是有点担心，不为别的，练举重，不，严格说来，所有的运动员的成绩都是伤痛堆出来的，那强度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那是真正的苦！ 她也知道石柱这些年挣了些家当，当父母的人就是宁愿自己吃苦也舍不得孩子吃这个苦。 “我以前问过我爸，我爸说了，只要我不杀人不放火不犯法不丢老石家的脸，随便我干什么能养活自己养活家就行了，所以爸爸肯定 同意我去学举重。” 第2213章 毕竟这个不仅不犯法还能拿金牌，能为国家争光。 石墩感觉自己不仅不会丢老石家的脸，还能成为老石家光宗耀祖的那一位。 “对对对，当家长的肯定 要支持孩子的发展，我想石墩爸爸肯定也是同意的。” 严老师慌了，真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斩断了这个孩子的前程。 千里马难寻，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发现一个，还是和练铅球的老许抢的，怎么也不能错过了。 “对，我爸爸肯定同意的。” 李红梅……年纪不大主意倒是大得很，自己也能做自己的主了。 她是管不了半点了！ 随便吧，用石柱的话说，不犯法就是好娃娃。 谢老师……看着被忽悠走的石墩他五味杂陈。 每次半期、期末考试，他是恨不能赶紧的将他打包送走。也就在这一瞬间觉得他力气大拖后腿真的就很有重量；但是看看人家严老师，那迫切的小心思都不用掩饰了。 上午还和丢铅球的许老师争得面红耳赤，若不是考虑到身份都会大打出手了。 最后他去调解的，孩子也喜欢举重才平息了这场纷争。 经过这一次选拔，谢老师感慨万千：在我手上教不出来的孩子不一定就是笨孩子，而是我不适合当他的老师！是我不行，而不是孩子不行！ 我要早发现他的优点，这孩子岂不是早就起飞了吗，没准儿回头还真难拿一个冠军，冠军的初中班主任，够他吹一辈子了！ 是我耽搁了孩子啊！ 石墩要去县中学举重。 李婶子听了问哪个县中。 “是不是田老师那个县中？” “噢，当真，没问是不是这个县中呢？” “那我们现在就去问田老师？” “田老师平时都住在学校旁边呢，要等星期六才带着孩子们回来。”李红梅也是服了亲娘了，说风就是雨的。 “倒是石墩啊，你当真不怕苦啊？” “不怕不怕，我就是要拿冠军。” “行，我儿子有志气，好样的。” 那啥，杜红英说过：教育孩子不一定要像当年自家亲妈那样一顿胖捧，适当的时候给他吹吹风打打气，夸夸他是天下第一，小屁孩懂啥啊，就很神气，然后就有了自信心，再然后就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再以后更是越来越好。 这一招李红梅也活学活用了。 李婶子不懂这些好不好，等星期天田静从学校回来了立即就跑去问了。 “石墩要到县中学学举重了？”田静也很惊讶。 “对啊，说那个老师很看中石墩，还有一个丢铁的圆球的老师也看中他，两人还争着要呢，最后是石墩说要去举重。”李婶子问：“小静啊，石墩要去的是不是你们学校呀？” “是，只不过他现在应该是在初中部，我是在高中部。”田静想了想还是友情提醒：“搞体育当运动员的话是很辛苦很累的噢？” “嗯，石墩说他不怕苦不怕累，说要拿冠军。” “不错有目标有方向就好。”田静点头：“严老师是国家级运动员，年轻的时候拿过省里的比赛冠军，听说后来是受了伤没能进国家队，他很遗憾，肯定会好好教导石墩的，青出于蓝胜于蓝，教出一个优秀的徒弟圆他的梦。” “听你这么说知道是一个有本事的老师我就放心了。”李婶子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拜师也很重要，有些老师掏心掏肺为你好；有些吃喝拿卡要还要留一手不教经典给你。” 田静……幸好我是前者。 田静一直在带高三年级的语文，压力可想而知。 她和文小兰也有书信往来，两人时常交流一些教育心得体会，互相学习。 不过，她还是感觉自己和文小兰有点差别了。 想了很久她都不知道差在什么地方。 明明那么努力，怎么就有吃力感了呢。 李婶子刚走，老杜同志也下班骑车回来了。 “爸，您 下班了啊。” “下班了下班了。” 说完老杜同志一声叹息。 “怎么了，爸？” 这可稀罕了，老杜同志是从来不怕困难的，怎么就叹息上了。 “我下个星期得办退休手续了，这个月上完，我就没班上了。” 田静……退休多好啊，不上班还有退休工资拿，时间自由想上哪上哪。 “爸，正好，姐不是说她放了暑假要回京城吗，你退休了就有时间了，正好可以带着妈去京城好好的玩一圈。” 上次红卫结婚二老匆匆忙忙的，都没看到多少呢。 “这个倒是可以。”老杜同志点头：“红卫家的孩子我还没看到过呢，还有小菊家的孩子，你姐家那几个……嗯，可以安排。” “行啊，那我就让红兵给你们买 机票。”田静心道姐姐安排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是的，杜红英寻思着自己要回京城住一段时间，就想着这里这二老也去京城，这样她既陪了老的又陪了小的，一举两得，多好。 但又怕爹娘不同意，就让田静出马做思想工儿。 田静都没想到还这么顺利。 突然间又羡慕了是怎么回事儿？ 她还没去过京城呢。 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懂了，她虽然读了不少的书，但是连省都没出过，找到了和文小兰的差距：没见过世面。 她也想去京城了，怎么办？ 第2214章 想去京城，田静是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想法。 晚上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就委屈巴拉的说了。 “不是说爹退休了先去京城玩玩儿吧，到时候你陪着去呀。” “我哪有空啊，这一届高三学生送完又接手下一届高三。” 带高三，第一届是荣誉，第二届是责任，第三届是负担，第四届已经麻木了。 田静被钉在了高三这根柱子上没得解，一届又一届的带高三，她现在都不带课本，随便哪一篇课文哪一道题闭上眼睛就能给出答案。 县中语文成绩年年全市遥遥领先，田静的各种奖状荣誉也是拿得手软。 高三复读学生来自全市各个地方，而且离谱的是，有些孩子明明已经考上了大学，只是觉得大学不是自己想上的那个学校了，又跑来补习。 搞得一个县高中的高三班级已经由七个扩大到十个了，还有年年上升的趋势，这让田静的大课上得……站在讲台上，一抬头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她若是一停顿，几百号少男少女全都抬头看着她……你想想那滋味好不好受？ 停不下来啊，真是没办法停下。 “你这份工作也太辛苦。”杜红兵心疼她：“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住啊，要不下年你不带高三了。” 田静看着杜红兵。 “看我干嘛？” “要不下年你不在中医院坐诊了？” 杜红兵……那哪行啊，一是热爱，二是……中医院真离不开他。 杜医生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是一味一味的药一个个的病人给传出来的。 远近闻名的杜医生，你说不坐诊？ 病人恐怕会直接来家里堵门了。 回过头一想，县中的田老师不也是声名远扬吧。 得，夫妻俩真是绝配啊！ 这就是老杜同志说的夫妻共同进步，在各自的领域里干出成绩。 有本事的人就有一个坏处：被领导盯着，被病人（学生）盯着，被同事盯着。 想要偷个懒，那绝对是不行的！ “其实，你也可以去京城，去玩上十天半个月不耽搁的。” “你说得轻巧，两个孩子怎么办？” 杜二娃这个年纪，真是狗都嫌弃。 乐乐虽然乖巧一些，但是是女孩子，被杜家人宠得不像样子，娇气得很，走几步路就想人抱和背。 想着出门要带着两个孩子，田静宁肯窝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怕啥，交给爸妈啊，又有阿姨照看。”杜红兵道：“你就当你是去出高考题出差一样想。” 说起这事儿，田静都觉得好笑。 去年接到通知让她出差。 她手上可是还有这么多重要的高三呢。 但是学校领导这边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啊，就只能放手了，好在所有的辅导老师也都不是吃素的，终归没有影响到孩子们的学习。 但是，她这个出差到了目的地才知道是出高考题。 一群人24小时的被监视，不能出门，也不能与外界有任何的联系。 经过半个月的折腾，两套语文试卷搞出来交给了审核组长，然后她们就过上了被人监视的休假生活，直到高考结束以后她这个“出差”才回来。 回到学校校长才知道她去出题了，悔得直跺脚。 之前为什么没往这方面想呢？ 想了的话把田老师给学生们出的题全部背一遍也能捡几分啊，要知道那是一分就能干掉一千人的高考啊。 上面来的通知是说田静老师业务能力突出，请她去交流学习推广经验。 当时说的时间是两周。 等两周以后又说还有事情没做完，还要留下来，过段时间回去。 结果一去就这么久，也才知道她是去出题了。 原来出题的人有教授、高中老师、教研员。都是由教育部的专家选拔出来的，这些人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也长期从事教学研究工作。 田老师数届成绩突出，自然也就被挑中了。 想想，自家学校的田老师真的就是一个大写牛字啊。 阅过高考卷，出过高考题，这在全市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吧。 有这样的一个活招牌，招生简直不用愁。 为此，田静俨然就是校宝级别的人物。 老校长退休，新上任的校长也是对田老师很是看重。 都觉得田老师很优秀很厉害。 只有田静自己知道是在吃老本，总觉得她讲的课不再那么的新颖，就是一年复一年的复述。 是时候出去走走看看了。 既然杜红兵支持，那这次高考后就把这事儿安排上吧。 “你说什么？你要把两个娃儿丢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去京城玩一周？” 叶雨坐在店里正盘着这个月的账呢，一听到女儿这话简直惊呆了。 “红兵同意啊？两个娃你给谁管啊？” “妈，我觉得吧，我真的该出门看看了，我见识 太少了，省都没出过。” “你胡说，你前两年不是去出过高考题吗，那不叫出省吗？” “不叫出省。”田静笑道：“那和坐大牢也就差一个身份。” 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监管，还和家人失联，她们住的那个地方院门都不能出。 待到解禁后思乡心切，赶紧的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所以，田静没将这事儿看成是出省。 “你呀……”听女儿这么说叶雨也觉得可怜了：“那娃儿咋办？” “不是有你和我爸吗，还有婶子帮忙看着的，我觉得我不在家也行。对了，顺便说一句，不是我一人去，是和我爹娘一起去，姐让我送他们去京城呢。” 这一下叶雨不说话了。 杜红兵那个姐可不是普通的人物。 这么大一个楼，她说买 就买 ，而且直接就给了这小两口了。 因为怕多事儿，自己在学校门口做生意的铺子对外就说是租的。 妯娌万春就在她面前显摆过好几次：你说那铺子啊，我家田玲她姑爷就想买 呢，还想着买 下底楼一层的铺子，结果动作慢了点被另一个人全买 了。若不然，你租的话我家田玲肯定不会收高价的。 叶雨心里好笑得厉害，嘴里却说可惜了，要不然还真能节约不少呢。 万春就越发在她面前显摆，说她田玲嫁得怎么怎么好。 事实上，女人嫁得好不好，看脸色就知道，那田玲比自家小静小几岁呢，不知道还当她是姐姐，你说能嫁得好？ 叶雨也不多嘴，就只应是是是，你家田玲嫁得好，她是并点都不作解释的。 鞋合不合脚自己知道就好。 第2215章 田静最后真的陪着杜天全和冬梅娘去京城了。 叶雨没辙，外孙女外孙也是孙啊，晚上就带着回家属院。 “哟，大嫂，怎么把两个娃带回来了？” “二外婆 。” 乐乐和杜二娃看到万春就打招呼。 这是奶奶教的，奶奶说小孩子会喊人就更招人疼，他们要做像爸爸妈妈一样招人喜欢的人。 万春嘴上应着心里也是很嫉妒的。 田静生的杜二娃比自己的外孙女要大一点，但是站在一起简直像大两岁一样。 一个白白胖胖的，聪明机灵，还很会喊人。 而田玲那闺女瘦不拉几的不说，还不开口说话。 “乖，乐乐和二娃真乖。大嫂怎么带回家属院了？” “哎呀，还不是小静嘛，要陪着她公婆去京城耍几天，红兵也就放任她去，红兵值班就只能我带回来管了。” “小静去京城了？” “嗯呐，去京城了，今天早上走的，坐的飞机呢，早就到了，说起来，这飞机真是快啊，早上出发去省城机场坐到京城还能赶上晚饭。” “那还真是快。” 万春酸了！ 她也看出来了：大嫂叶雨在显摆。 没错，很多时候叶雨是不肖与她争高低的。 但是不代表她不会显摆。 田玲嫁那个老男人是科长有什么了不起，自己的女婿可是中医院出名的医生，女儿也是县中最有名气的语文老师。 比谁差呀？ 万春正想说什么，突然看到家属院门口走进来了女儿女婿。 “妈，我们回来了。” 田玲手上还抱着孩子，胡书华手上则提着一个网篼，里面是两瓶水果罐头和两瓶麦乳精，另一只手提的是两斤苹果。 “哎哎，你们回就回嘛，每回都拿这么多东西，你们呀，有点钱也得节约，别这么大手大脚的花。” 万春高兴的上前要接过女婿手中的网篼。 “妈，没买 什么，给您买 了两斤水果。”胡书华把水果递给了她，右手的网篼却是递给了旁边着着的叶雨：“大娘，给您 带了点水果罐头。” 叶雨和万春同时像被雷劈了一下僵住了。 有没有搞错，谁是你丈母娘分不清楚了吗？ “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家里都有。” 叶雨回过神连忙拒绝，开什么玩笑？田玲和胡书华结婚快三年了，可没给她这个大娘买过一颗糖。不逢年不过节的送礼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突然间的大方，就让她觉得很是惊悚。 “大娘，没事儿的，这水果罐头都是我们糖果厂最新研发的，我特意带过来给您尝尝。” 旁边站着的万春看向田玲，心想你男人发什么疯？ 田玲连忙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别管。 万春咬咬牙，转身就进屋了。 “胡科长小玲，你们心意领了，这东西我是不能要的。”叶雨就想老娘又不缺吃的，谁要你的东西，回头万春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呢。 “大娘，叫什么胡科长，就叫我小胡。”胡科长连忙道：“姐姐在家吧？” 叶雨……一大把年纪了让我称呼你小胡，还问姐姐在不在？就想知道，哪一个是你姐姐。 “大娘，姐姐学校放假了吧，孩子都在这儿，她也回来了吧。” 好吧，确定了，这是找小静有事儿了。 “真不巧呢，小静去京城了。”叶雨一下就明白胡科长的罐头开路是什么意思了，肯定是找小静想送人进复读班。 这种事儿，叶雨绝对不会给女儿拖后腿。 更不会被这点糖衣炮弹收买 。 “姐姐去京城了，她去京城干嘛？两个孩子不管吗？” “陪她公婆去京城玩一段时间，孩子这不有我吗，今天红兵值班，他要不值班也不用我操心了。”叶雨道：“小静这几年也累，放假了就让她放松放松。” 田玲酸了！ 同样是当妈的人，田静还是两个娃娃，居然可以甩手甩脚的出去玩耍。 她则不一样，上班都得带着娃。 没错，她在供销社上班，没人带娃，就把娃背到供销社，放在她们杂物间的地上任由她爬来爬去玩耍，只要不摔着就行了。 同样是男人，杜红兵下班是真的在带娃，陪着两个娃，她还看到杜红兵陪着乐乐踢毽子，带着杜二娃滚铁环；而胡书华，连抱都不抱女儿一下。 一说就是他上班累了要休息，下班回来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则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他都不带看一眼的。 “姐姐不在家啊？” “是啊，不在家。”叶雨道：“你们先忙，我带两个孩子回去煮晚饭了。” 叶雨一手抓一个娃，赶紧的跑。 她才不要接什么礼物呢，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胡书华看叶雨跑得快也没有再喊。 跟着田玲进了她家。 “哟，你们还找得到这个家啊，我以为你们认不到我这个妈了哟。” 好东西给别人，她这儿就提两斤烂水果。 “妈，你说什么呢？”田玲急了：“书华是有事儿求田静帮忙，你什么都不知道，闹什么呢？” 没看到男人都皱眉不满了吗？ “求田静干嘛？”万春心里更不爽了，什么事儿值得你一个大科长也要去给人家送礼说好话了。 “我大姨的孙子今年高考，估计是没希望考上，要复读，想求田老师帮忙找个名额。” “求他干嘛，学校大门你们是找不到吗？自己去报名就不收吗？” “妈，你懂什么呀？”田玲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求谁都行，就是不要给田静低头，没想到男人一番话直接让她成了哑巴。 “人家县中收复读生是有名额的，是根据高考成绩择优录取的。” 言外之意，胡书华这个姨侄儿成绩压根儿就达不到标准，正经去报名根本不行。 “全校那么多学校，上哪读书不是读啊，非要去她那里？”万春心里还是不爽，又说了一句。 “妈……”田玲急死了，头发长见识短说的就是自己的亲妈吧：“妈，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千万别行罪了我大娘。” 真是怕了她了！ 同样怕的还有叶雨，她回家看到男人正在煮饭，连忙将胡书华送礼的事儿说了。 “千成别收，别给小静和卫兵拖后腿。” 说真，找上门送礼的可不止一位，但是两口子头脑清醒，一直告诫对方：不要被小恩小惠迷惑了心智。有些东西吃了会消化不了的。 第2216章 “你还别说，从高考后就有不少的人来问我复读的事，还问我有没有门路把娃娃弄进去读书，到时候给我辛苦费。” “这事儿你可不能掺和啊，咱们挣良心钱，也别给娃娃添麻烦。” “没有没有，我都说不认识里面的老师呢。”事实上，她可能真认不齐里面的老师，但是，里面的老师连着校长都喊她婶子，都知道她是田老师的亲妈。 “现在咋个这么多娃娃想来县中读书啊？”叶雨感慨道：“前些年娃娃读个初中毕业就等着接班，现在的娃娃读了高中还想要考大学，一个个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拿些钱来堆。” “一年年的时代不同了。”田卫东倒是能理解：“以前接班的厂子工资都不错，端上铁饭碗什么都不愁。你看现在接班的厂子，有几个好的，娃娃小多读书能考个大学也能分配一个好工作。” “也是，厂里能拖到现在没垮也算是奇迹了吧？” 叶雨说的是糖果厂。 “前两年卖了那栋楼维持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在搞什么研发新产品，看能活多久吧。”田卫东道：“我算是看过了，这个铁饭碗啊，说不定哪天就要被砸了。还是小静选得好，当老师好，放暑假了还可以出去玩玩儿。” “那倒也是。”叶雨道：“都不知道是谁，当年还说让小静不要去考什么高考，让她回城接班的？” “嘿嘿，还是你们母女俩聪明，书能读还是要多读一些。” 田卫东承认当年是她短视了。 读书与不读书区别真的很明显。 就拿自己闺女与田玲来说，怎么说呢，田玲小小年纪确实会打扮，十六七岁就长得确实逗人喜欢，嘴也甜，结果一不读书就去找班上，没上多久就被胡书华看上了，然后就变成了今天这模样。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给人当后娘不说，结个婚生个孩子男人也没把她当成回事儿。 整个儿的就是倒贴。 真的是作践自己啊。 叶雨想着今天见到她在男人身边时的卑微，再想着自家女儿在女婿面前时的言行，真的，小静的福气比她好多了。 争强好胜一辈子，最后赢在了下一代，就特别的高兴。 京城，杜红英在机场接到了爹娘和田静。 “姐……”高兴，真的好高兴，她第一次来京城就坐了飞机，日行千里总算有了深切的体会。 飞机看看到云层也是深深的震撼，饶是高级语文老师都觉得有点词穷，除了兴奋还是兴奋。 “小静来了，有你这个语文老师带着爸妈去参观就当是跟着导游了。”杜红英笑道：“我负责出钱，你负责出力，二老在京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姐，我真怕我那点墨水不够用。” 这是事实，田静踏上京城第一步想的就是自己得好好恶补一下这个八大古都之一，拥有三千多年厚重历史的城市相关知识。 “没事儿，边看边学，你总归比我的墨水多一些。” 杜红英感觉自己这些年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钱！ 比如回京两天，她就发现京城的房价又涨了不少。 于是暗暗下定决心，趁她人在京城，再买几个院子。 嗯，没错，杜红英觉得自己发现了财富的秘密一般，悄悄的囤院子就完事了。 其他的，好像都不在她的关注点上。 “那不一样，术业有专攻，姐你学的是金融，我学的就是之乎者也，我还不精通。” 第2217章 “你们两姐妹噢见面就这么生疏，还要互相夸夸？”冬梅娘都听不下去了“赶紧的回吧，我累了想要休息了。” “好，那我先带你们回家。” “等等，红英，我们住哪儿？” 按理说，应该住小儿子杜红卫的家里，那里也不是没有房间，但是，陈冬梅一想到兰平坐月子和姜琪的种种龌龊打心底排斥。 冬梅娘这话一问出口，杜天全和田静都愣了一下，看向了她。 “当然是住我家啊，我家挺宽的，放心吧，完全住得下，小静还没有去过我家呢。” “不去不去。” 冬梅娘和杜天全都反对。 “不去赵家。” 杜天全也是老思想，哪有去女儿家常住的道理，住儿子家天经地义，但是老伴不愿意去，那里面可能真有些问题。 他想问，又见儿媳妇也是一脸疑问。 杜天全刚想说去红卫家住。 结果陈冬梅就说了她要住招待所。 这一下，田静和杜天全彻底懵了。 “不住招待所我就去小菊家住。” 得，亲女儿亲儿子还没有干女儿来得实在了。 “娘……” “又不是住一两天，你还说要多住一段时间，住哪家都不方便。”陈冬梅道：“住小菊家倒还好一点，我还可以帮忙照看小孩。” “娘，如果你实在不住我和红卫家的话，那就住老娘那个院子吧。”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她在京城的房子不少，居然还找不到一个地方安置爹娘。 “当真，我们来京城了，也该去祭拜一下她。”杜天全道：“真是想不到，那年一别就是永别了。” “行，抽空我带你们去看看她二老吧。”杜红英决定就把爹娘和田静往沈家老宅带。 “那个院子你没有租出去？”路上冬梅娘问：“就这么空着的？” “前院不是有茶坊糕点坊吗，后院没人住。” “这不可惜了吗？租出去多多少少能挣点租金不好吗？你这孩子真是……” “娘，老娘那个院子打理得干干净净的，租出去人一多乱七八糟的，我不想再打理第二次。” 等田静进了沈家老宅，看着这个有年代感的院子时突然间明白大姑姐杜红英坚决不出租是有原因的。 这就是京城的大户人家的院子吧，传说中的几进的院子？ 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样子。 “姐，这些都是以前保留下来的吗？”田静震惊于保存得这么好。 “不是，以前充公了住了十多户人家，后来还回来了，我请人恢复了五六成的样子吧。”杜红英道：“老娘在这里度过了她的童年和晚年……” 物是人非，空余后来人感慨！ 田静喜欢前院茶坊的安静，就在那里看书品茗，还有精美的糕点，感觉这日子有着神仙般的惬意。 后院，杜天全追问起了陈冬梅不去住小儿子家的原因。 陈冬梅一声叹息。 当下将上次来伺候儿媳妇坐月子发生的种种说给杜天全听了。 “红卫是干什么吃的？就让你受这些委屈？” 杜天全火冒三丈，这么多年老伴的为人处事他清楚得很，全公社公认的老好人，没成想到京城伺候小儿媳月子受了这么多委屈。 “你这么大声干嘛呢？”陈冬梅原本是不想说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杜天全又问起来了，就只好说了：“红卫还能干嘛？让他和姜琪对立？他和平平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给你说，这事儿给你说了，你就当不知道一样想。”陈冬梅道：“其实我也看出来了，远香近臭 是有道理的，偶尔凑在一起吃个饭说几句还很亲热，真要住在一个屋檐下打不完的官司，反正现在他家有人照看，我也就放心了。” 第2218章 “我们啊，好好的玩几天，等到红卫休假的时候才去看看孙女。” “对了，还要去小菊家，红兵说那孩子的药丸子改过几次配方了，小菊也说能吃得下一些荤菜了，想必身体好了些。我得去看看。” “对，还要看看红英那几个孩子，说起来我感觉浩宇浩然还在村子里的日子就像是在昨天一般，一晃都十多年了，孩子们都长成大人一样了。” “红英是个有福气的。” 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遥想当年成亲前三天换女婿，夫妻俩都拿不定主意。 没成想红英倒是能转过弯，立即就答应了高志远。 再以后的事儿谁又能想到啊，高志远不是高建成亲生的娃，是捡回来的，不论是周家还是赵家，那都不是一般人家。 看看女儿这些年班没上日子过得舒坦，她们是真的放心了。 这边，杜红英却接到了原单位的通知。 工作的事儿她得回深市解决一下了。 杜红英想不行就辞职吧。 结果老爷子告诉她：把工作调动到云市去。 杜红英……多年不上班，也不知道适应不适应。 不管了，还是先去深市看看吧。 杜红英再次找到了爹娘和田静，说了自己有事要去深市处理。 “你才是呢，让我们来玩儿，自己又跑了。” 陈冬梅也是想和女儿多亲近亲近的，结果还没机会。 “爹退休了，家里你也让李婶子帮忙照看了，在这儿好好玩，等我回来带你们去看亚运会。” 杜红英回了京城才知道，九月份京城要开亚运会。 想想上辈子自己好像都没关注过这事儿。也是，那时候都她快死了，谁还关注什么会？ “你说什么会？”冬梅娘疑惑的问：“开会我们怎么能去看？” “你呀，是亚运会。”杜天全想笑但是不敢：“亚洲的国家和地区派运动员来我们国家参加体育比赛的一次盛会。” “姐，你能买到票吗？”田静就羡慕了。 “可以的。” 老爷子看她回来就说亚运会开幕式的门票再要一张给杜红英，等会儿回去给老爷子说一声再买 两张票，爹娘务必要看了才回去。 “真好啊。”田静连忙道：“爹，娘，你们一定要看，这是我们国家首次举办这么大型的赛事。” 羡慕啊，羡慕两个字田静已经说麻了。 自己看不了，但是公婆可以啊，嗯，退休了不上班的日子是真的香！ “什么时候啊？”陈冬梅道：“我给你李婶子说了半个月回去的。” “九月二十二号呢，还有两个月。” “那不行，家不要了啊。” “娘，您守这个家守了几十年了，有李婶子帮忙照看，房子也没人会抬走的。” “鸡鸭兔猪不管了噢？” “请李婶子多照看一段时间，我们付工钱。” “你……” “行了行了，这次我站红英这边。”杜天全道：“我这一辈子还没看过运动会，我要留下来。” “你个老东西。”冬梅娘又气又恼：“当真不上班了就放敞的耍啊，家都不要了。” “红英说得对，让李嫂子帮忙多照看一下，给她开工钱。” “那是一下吗，那是整整两个月！” “那更好算工钱。” “人家差你那点工钱。” “那当时喊你不喂……” “不喂你吃铲铲……” 不好，二老要吵起来了。 杜红梅和田静相视一眼，连忙岔开话题。 “姐，你说我们明天去哪儿好？” “你看要不要去看升国旗吧，明天天不亮就得去.” “要去要去。” “爹娘，你们要不要去？” “去，来都来了，怎么不去呢，上次看还是红卫结婚的时候。” 第2219章 “行，那我们打车去？” “不用，我让司机来接你们。” “别别别，红英，别折腾人家，大清早的就打扰人家，又不是资本家……” 杜天全不同意专车接送。 “是啊，姐，我们打车去就行了。” 多说几句，好了，二老就忘记了吵架。 杜红英将二老交给田静，又拿了五千块钱给她安排。 “姐，哪用得了这么多啊。” 真是一个土豪姐啊。 “拿着用，爹娘就交给你照看了，我明天下午的飞机。” “好吧。” 兄弟姐妹多确实有好处，一个出力一个出钱，真是绝配。 杜红英回去找了老爷子说门票的事儿。 “有有有，票多着呢。” 啥？ “你二叔的公司捐了一笔钱，赠送了不少的门票，给公司那边打电话让多留两张就好。” 杜红英……还以为是买 的，没想到会是送的门票。 捐钱？ 这事儿杜红英不知道呢？ “去年下半年大家都在捐款，你二叔回来正好看到了这事儿，就带着浩然去捐了一笔。” “这次盛会社会各界都在捐款捐物呢，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物出物，有主意出主意，通过捐款捐物、献诗献歌、义演义卖义诊、义务劳动和撰写文章、知识竞赛、街头咨询、影视宣传、商品宣传都在为亚运会做贡献。” 杜红英……我好像错过了！ 她要知道也一定会捐的。 打电话给兰勇问这事儿。 “捐了啊，以公司名义捐了十万，收据和荣誉证明书回执都在。” 那就好！ 杜红英听到公司捐了钱的就很欣慰：真好！这辈子祖国的建设和发展我不仅是见证者，也是参与者和建设者。 亚运会，她一定要带着爹娘去观看。 杜红英回原单位时，发现科室多了几张生面孔，唯一熟悉的只有易小华了。 都是新同事啊？大家见了她都好奇的探头用眼神交流：她是谁？ “杜姐，你怎么来了？”惊喜万分啊：“快来坐，快，我给你倒水。” “这……” 杜红英感觉有点尴尬，以前她还是这儿的主人呢，这会儿就成了客人了。 “来了这么多新同事啊？” 科室人员增加了不少。 “是呢，就余下我一个老的了。”易小华苦笑：“科长都说我是个老油条，不上进。” “别这样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你做事挺细心的。”杜红英转头看了一眼：“蒋琳琳呢？” “她呀，上个月调到京城去了。” 啊？ “听说她老公去维和了，然后家里父母都去了京城，她也跟着调走了。” 原来是这样。 陈超去维和的事儿她听高志远说过，没想到蒋琳琳工作变动了。 “你们现在忙？” “挺忙的，每天都有不少的事儿做。” 肉眼可见的忙碌。 深市，她很熟悉的地方，但是每一次来都受到不小的冲击。 大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每个人都精神饱满，活力十足。 这在内陆城市是完全看不到的场景。 “那行，你先忙，我去找科长和局长。” “等等，杜姐，局长高升了，三个月前上任的局长姓洪，你可能不认识呢。” 杜红英……难怪让我回来处理工作上的事儿。 这是容不下自己这个摸鱼的人物了。 老局长要还在，没准还不会提这事儿。 “我先找科长吧。” “好。” 科长见到杜红英很高兴，但是也隐讳的提出了单位上的政策变动。 “现在不少公职人员辞职下海，杜红英同志，你看你……” “我也想辞职下海，只是我家属不同意。” 杜红英心想要自己亲自下海干，早就干几年了。 她这不一直在海边上走，却不敢湿脚吗？ 第2220章 “你家属……”科长回过神来，人家的男人是部队的首长：“确实，你其实不必下海，只是……” “没事儿，科长，我和家人商量过了，工作调到云市去吧。” “这样啊。”科长想了想点头：“你想好云市哪个单位接收了吗？你要调的话这里的手续倒也简单。” “好的，多谢科长。” “不客气，不客气，我们都是同事。” 杜红英从单位出来的时候心里叹了口气。 这次和原单位的缘分算是尽了吧。 从单位出来，杜红英去找了兰勇。 兰勇看到这个正宗的老板来了，连忙说要推辞会议。 “别别别，你开你的会，我就在这儿喝口茶歇歇，不影响你的工作。” “那行，我先去开会了。” “好。” 杜红英看着这精英男，哪还有当年傻子的半点影子啊。 不由得想大表姐真是好福气，捡了好大一个漏。 想着当年他装傻骗大表姐的样子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电话铃响，杜红英没有去接别人电话的习惯。 助理接起了电话，听他喊赵厂长，然后说总经理去开会了。 “是谁？” “总经理夫人，赵厂长。” 助理连忙捂着话筒回杜红英。 他有点搞不明白这位的身份，看样子总经理还很重视她。 “噢，电话给我。” “这样不好吧？” 助理……好怕引起什么严重的后遗症。 “没什么不好的，我和她聊聊。” 看杜红英强势的抢过电话，助理心里一阵哀嚎：总经理啊总经理，真要出了什么事儿可不能怪我！ “喂……” 电话那端的赵大琼想说等兰勇开完会给她回过电话，结果好半晌没声音。 “姐，是我，红英。” “呀，红英，你到了深市了啊，我还正想给你兰哥说是他派司机接还是我这边派人去接呢。” “到了，我打的去的单位办了事儿就直接来公司了。” “那中午在哪儿吃？” “就在公司食堂吃吧。”杜红英道：“你要过来一起不？有空不？” “行，我过来，等着啊。” “好。” 助理……喊姐？还很亲热？ 总经理果然是厉害人物啊，能平衡得如此和睦。 杜红英挂了电话就看到了助理眼神不太对劲儿。 “你想啥呢？” “没……没想啥？” “你来这儿多久了？” “也没多久，一年多点。” 好吧，一年多点，都不知道她是背后的大老板。 看来，兰勇果然是做过保密工作的人，潜意识的技能没忘。 “我表姐，也就是你们总经理夫人等会儿要来公司吃饭，你们公司总经理是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吃还是单独开伙的，要不要做个准备？” “啊，噢，好。” 助理……原来真是姐妹啊，是自己想多了点。 好什么好？ 让你安排伙食呢。 怎么说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这些年杜红英虽然没有养成什么富贵人家的毛病，但是对大锅饭大锅菜是真的嫌弃，宁愿自己辛苦一点去煮也不愿意吃食堂了。 部队食堂还好一点，像这种公司厂子里煮几百号人的食堂炒的菜和水煮的一样。 要是那些青菜叶子，搞出来的味道和猪食比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没钱就算了。有钱了，杜红英还是吃得比较讲究了，所有的苦上辈子都吃完了，这辈子没苦硬吃这种事儿她不干。 “我说，你们总经理平时和大家一起吃还是单独开伙？” “不一定，有时候忙就一起吃了，有时候有客人会单独炒菜。”助理连忙道：“我这就通知食堂多准备两个菜。” 这还差不多！ 杜红英又坐着喝茶看报纸，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就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 很好，大表姐驾到。 “姐，你是越来越年轻了哈。” 啧啧，这整个儿的就是电视上演的那种女强人人物原型啊。 “年轻啥，我就是劳累命，操不完的心。” 看了一眼助理，助理连忙说。 “我去倒水。” 水倒了给夫人端到面前，然后很自觉的说去看看食堂的饭做好没，回避了。 “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该怎么办？” “什么事儿？” 看大表姐神神秘秘的样子，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不会是兰勇犯了所有有钱男人都犯的错吧？ 第2221章 “就这事儿？” 听完赵大琼的话，杜红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亏得她想得又多又远，甚至连怎么劝赵大琼的话都想好了。 结果，是赵大琼发现自己厂里来了几个兰伟村里的姑娘，有点纠结要不要告诉他，还有，这么多年了，他要不要回去看看他的老家。 当年高志远和陈俊送傻傻的兰勇回村，正逢他爹逝去，完事儿兰家几个哥哥一个都不愿意收留他，高志远这才把人一直带在身边。 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傻子精明得像个猴子，傻样是看不出来了，那他对家乡的事儿还记得吗？ “我想着，他或许忙没想起来了，或许是根本不想去想这事儿。”赵大琼道：“我也是想着那里还有他的爹娘，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村里的人？” “我在看新招的工人花名册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地名觉得熟悉，后来就想起来了，正是他老家的村子，还有好几个姓兰的姑娘，说不定还沾亲带故的。” 杜红英……就算是亲戚也不要去认。 杜红英想着这要是认了亲戚麻烦怕是无穷无尽了。 “我也没想过要去认什么亲戚，但是我寻思着是不是要跟着他回一趟老家，给他爹娘烧点纸什么的，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 西装革履，司机开着小汽车，一家子衣锦还乡。 “车子开到县城，换公共汽车回去，就像普通打工人一样背着大包小包，提些水果罐头白糖冰糖，一家给两包……” 杜红英听得直乐。 这样子感觉好有趣噢。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个道理我懂。”赵大琼道：“这么多年了，他应该也想回家去看看的，可是又想着当年的事儿，又怕他那些哥哥……我觉得吧，看我们一家四口回去，估计着还担心回去分他们的家产，恨不能早点打发我们走。” “相当于是了一下他的心愿？” “就是这个道理。”赵大琼道：“我就是在想，有没有这个必要。” “那你们两口子好好商量商量。” 这种事儿杜红英是真没办法去出主意，各人想法不同，立场不同。 很多人会觉得父母已经不在了就没有感情了。 但是祭拜也是一种传承，一种念想。 “行吧，回头我问问他。” 姐妹俩说了兰勇的家事儿，又说起了兰英纺织厂的情况。 “好像缓过来了，也开始做高档毛纺了，但是吧”赵大琼笑了笑：“我也不太看好。” “我早说过，你这个舅妈是一个很有魄力的人，可惜了，若是出来单干的话一定能创造一个轰轰烈烈的神话，但是她在国营企业里受到太多的约束了，上有领导下有员工，有各种顾忌，手脚放不开，哪怕是生产新产品呢，他们也比市场上慢一步。” 一步慢步步慢，市场瞬息万变，最后注定是跟不上的。 渡过了一次危机并不意味着一帆风顺，后面险滩还多着呢。 正说着，兰勇散会了。 看到赵大琼眼睛一下就亮了。 “阿贤，让朱师傅炒两个大琼爱吃的菜。” 杜红英……这就是真爱了，自己来了这么久，兰勇可没交代过厨房加菜的事儿。 “夫人一来我就去给朱师傅说了。” 朱师傅专门负责单锅小炒，知道他们夫妻俩的口味。 “不错。” 助理阿贤得到了总经理的表扬，心想还是要把夫人的事儿放在心上工作就做得不错。 “对了，红英，你说亚运会捐款的事儿，来来来，给你看看。” 杜红英看到一张十万的收据和一张荣誉证书回执。 “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呢？” 杜红英一直在想那段时间自己在干嘛？ 但是吧，就是想不起来了。 “这是我国第一次举办综合性国际体育赛事，我们家底儿不厚，算得上是掏空家底儿办亚运了，所以大家都在捐。”兰勇道：“我寻思着咱们公司的业绩还不错，享受着国家改革的政策福利，国家有困难，我们自然要站出来，全国各界人士都在捐，也不能少了我们公司。” “嗯，不错。” “你知不知道，港市霍老捐了一亿港元在澳体中心修建了一个游泳馆。” “霍老？”杜红英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这霍老啊，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早在抗美援朝期间，欧美对我们实行封锁，咱们缺什么他就运什么，从国外一船一船的将禁运物资给我们运回来，为此没少受损失，当然，也受到了国家和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那还真了不起！” 杜红英想上辈子还是没听过这些消息，看看，一个农村妇女真的见识少啊，根本就没关心过国家大事儿。 这辈子，好好的活着，越活越好，也学得多看得多做得多了。 说话间，又说到了亚运会。 杜红英问他们要不要去看运动会。 两口子都盯着杜红英。 “咋了？” 这眼神看着自己像是要吃人一般的。 “我们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大方。”赵大琼哭笑不得：“万事不管，你还有时间去看亚运会，你看看我们，忙得夫妻俩要一起吃个饭都要看期会，整天脚不沾边的……感觉你像周扒皮一样的。” “这可就冤枉了我啊。”杜红英一想也是哈，这两口子都在帮自己赚钱呢，还真是没时间去京城看运动会。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可以放权，然后就要轻松点。” 最后杜红英弱弱的建议。 兰勇好笑的看着她。 “如果能放权，我们会舍不得放吗？” 商场如战场，不见血没有硝烟的商战打起来了同样是尸横遍野。 兰勇和赵大琼夫妻二人都觉得是半路出家，学识也不够多，脑子也不那么好使，唯一制胜的法宝就是踏实，谨慎，敏锐。 放权这种事儿就是奢侈。 哪像杜红英这样潇洒啊，她只需要在后方坐镇，前方就有无数个兄弟为她冲锋陷阵。 杜红英……失言失言了。 不能把自己的清闲显摆出来，会刺激到这对工具人的。 第2222章 帮杜红英赚钱的人是真的多。 她每到一个地方就是一次产业的巡视。 除了洛俊坤的地盘她不去外，还得去陈俊那边看看。 “嫂子，你来了。” 陈俊夫妻看到杜红英高兴得很，几年未见，感觉嫂子还是那么年轻。 杜红英来的时候正是上客时间，客人挺多的。 都不用问就知道生意有多好了。 陈俊把杜红英请进了办公室喝茶，开口的话却是打了杜红英一个措手不及。 “嫂子，我们这个饭店茶楼怕是难开下去了。” “怎么会呀？” 生意这么好，别告诉她是在亏本。 “房东说要把铺子收回去了。” 连涨房租这种借口都不用了，人家直接收回去。 “房租明年元月到期，到期后我们就得搬走。” 陈俊都快愁死了，这段时间也天天在看合适的位置，正准备打电话给杜红英让她拿主意呢。 “必须搬？涨房租都不行的吗？” “不行。”陈俊道：“我听到一些消息，说是房东的小舅子想要做饭馆和茶楼生意。” 很明显的就是看中了他们家的生意，将人撵走了自己来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了几个地方，有些太大了，有些又太小了，总不是那么合适。” 这玩意儿就像找对象一样，要找一个让人心动的还真是难上加难。 做生意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他们这个饭馆开了这么多年了，老顾客也有很大一批，都知道在这个地方。 换一个地方就意味着会失去至少一大半的老顾客，新的地方也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哪怕厨师糕点师傅是同一个人也没用。 “马三娃前两天来说了一个地方，我去看了倒也合适，但是人家只出售不出租。”陈俊想着那房价就打退堂鼓。 一楼铺子每平方上一万了，二楼三楼都是四五千一平，陈俊算了一下账，这得卖多少份菜多少份早茶才能把房价赚回来。 所以，买这个事儿他没考虑过。 “多少钱一平方？” 杜红英好奇的问。 “那个地段住房卖价是四千五百一十元一平方，商铺更贵一些，是一万多点。” 杜红英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在深市也是有房的人。 当年她和兰勇他们买 房的时候也就一千左右吧，这才多久，这房价就蹭蹭的往上涨了这么多倍了？ “你觉得那个位置做餐厅茶楼可以？” “嗯，位置是个好位置。”陈俊道：“马三娃在里面干装修，他听说我在找铺子后特意跑来告诉我的，我跟着去看了，是真的好。” “走走走，现在去看看。” 好就拿下啊！ 杜红英上辈子这个时候生命已经差不多进入倒计时了，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她完全不知道了。 重生的福利用完了，但是她却看到了一个新的财路：买 房子真的可以赚钱。 京城她买 的那几个院子都涨了不少，这次又让人帮忙留意，有合适的就告诉她，她还要买 。 深市的房价上涨得让她咂舌，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有好几年没来深市了，这个城市的发展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既然买 房子可以赚钱，为什么不买 ？ 杜红英当下就跟着陈俊一起去看房子。 “嫂子，你看，这个地段是做生意的黄金地段，对面有一个大型的商场，后面是小区，小区定位也是比较高档的。” 开餐馆这么多年，陈俊也摸着了门路。 他们的定位再不是当年小打小闹的饭馆了，而是高档餐厅。 客户的消费水平年年上升，他们的档次也在提升。 别怕人家消费不起，能来消费的都是不差钱的人，要的就是档次。 “去售楼部看看。”杜红英立即对陈俊道：“问一问价格。” “嫂子……” “走吧，问问不要钱。” 杜红英早已经下了决心要买了。 只不过没和陈俊说。 陈俊……好吧，嫂子就是这样的性格。 听她的！ 两人走向了售楼部，只不过售楼部门口还有几个阶梯。 “你行不行，我扶一扶你吧。” 看陈俊拄着拐一步一跳的，杜红英还是很难受。 “没事儿，嫂子，这是个小问题。” 几步阶梯而已，难不倒他。 两人慢慢的往售楼部走，里面的几个销售员看到大厅外的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假装没看见，纷纷转身走了。 新入职的韩笑宇记得妈妈的叮嘱，卖东西要热情，不管买不买 要把人喊高兴了。只要你态度好，今天不买 明天买 ，自己不买 朋友买 ，要不然她在街头卖抄手的生意哪会这么好。 韩笑宇觉得妈妈说的是真理，卖什么东西都是一个道理。 看那个拄拐的男人上阶梯有点困难，连忙跑了出去。 “先生，我扶你吧。” “谢谢，不用扶，就几步路，我能行。” 被人扶他还不太习惯，自己的路自己走。 “我们这边有无障碍通道的，要是先生坐的轮椅就可以直接推上来了。” “那倒不用。” 这么多年来除了刚被救回来在医院住院的日子，陈俊就没用过轮椅。 “先生，女士，您 们是看房子吗？”韩笑宇连忙道：“我是新来的销售员小韩，您们看多大的房子，有什么需求，我为您们讲解。” 杜红英……是个实诚的小子，新来的三个字一说出来，有几个顾客愿意让他讲啊？ 其实韩笑宇自己讲完也后悔得想打自己两个嘴巴子，新来的光荣吗？干嘛要加上这三个字啊。 “好，找个地方坐下吧，你慢慢给我们讲。” 杜红英一进售楼部就提了这个要求。 “好的，先生，女士，您们请这边来，这儿安静一些。”韩笑宇连忙将人迎到了左边的小圆桌前，又去倒水，然后又去拿户型图。 “先生女士您请看，这是目前我们在售的房子房型图，是第三期了，户型房正实用也经济，您们是想看几居室的？” 几个销售员在韩笑宇不远处相视一笑：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傻帽，新来的挺积极乐观，就怕他把房价一报出来就把这两人吓跑了！ 不对，是跑都跑不赢那种，毕竟那个男的还拄着拐杖。 杜红英接过户型图一一看过，感觉就是太小了点，然后放在了一边。 “你们楼下的商铺是怎么卖的？” 啥？ 韩笑宇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的看向眼前这两个顾客。 而他身后的几个销售员早已经笑出了声。 杜红英抬眼看去，又看了看整个售楼部，没发现笑点在哪儿？ “她们在笑什么？” 第2223章 陈俊也一脸的莫名其妙。 只有韩笑宇知道这些人狗眼看人低，笑眼前的两位客人买 不起。 他正想开口，从楼上下来一行人，走在前面的是总经理卫总，并排同行的是马总。 马三娃抬头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两人好一阵惊讶，大步走了过来。 “嫂子，俊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马三娃一个称呼，让销售员一个个傻眼了。 马总的嫂子和哥哥？ 马总是谁？ 大名鼎鼎的马氏装修公司老总。 售楼部的样品房是他们装修的，这个小区百分之三十的装修业务都是在他手中。 “那天听你说这儿的口岸不错，嫂子来了就想来看看。”陈俊解释道。 “嫂子，你要买 一楼的铺子吗？”马三娃转身就对跟上来的卫总介绍：“这是我最亲的大嫂杜红英，这是我的一个哥哥陈俊，卫总……” “你好你好。”卫总连忙上前握手：“你们是看铺子吧，行，我亲自接待，马总，这样总行了吧？” “行是行，价格上卫总可得给够优惠。” “好说好说。”卫总道：“马总要是不忙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铺子。” “自然是可以的。”马三娃道：“嫂子，俊哥，我们走吧。” “会不会耽搁你时间？” 知道马三娃的装修公司做得不错，没想到亲眼所见又是另一个场景。 这岂止是不错啊，整个儿就是相当的有排面，连人家售楼部老总都愿意给面子。 “不行，嫂子，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那好。” 一行人往外走，韩笑宇直接僵在了那里。 卫总将我的客人带走了，那我怎么办？ 杜红英走了两步想起了那个新来的小子。 “小韩，怎么，你不来给我们讲解了？” “要的要的，姐，我这就来。” 韩笑宇腰杆挺得直直的，老子是客户钦点的！ 卫总回头看了一眼销售员。 “新来了？” 面生得紧。 “是的卫总，我叫韩笑宇，昨天才来入职的。” 难怪呢？ 卫总转头那了一眼站在那一排的销售员，一个个是吃干饭的？这么大一笔生意，让一个新来的接手，他们是怎么想的？ 正想叫一个人过来，没成想杜红英开口了。 “小韩不错，很热情周到，服务态度好，虽然是新来的，但是对你们的户型记得不错，介绍得很到位。” 韩笑宇……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您这就给我脸上了镀了厚厚的一层金了，姐啊，您就是我亲姐！ “是啊，是个不错的小伙，以后前途无量。”陈俊也跟着表扬，他是不在乎外人看他的眼光，但是，不代表他眼瞎就看不见那几人的挤眉弄眼。 这是打量着他这个瘸子买 不起房子？ 是了，刚才嫂子说铺子的时候听到的笑声，就是笑他们？ 回过神来的陈俊明白了。 “小韩，你放心，我们要是成交了，这么大一笔生意，你们卫肯定会给你提成和奖励。” “谢谢姐，谢谢哥。” 妈妈呀，我走红运了，今天的二位哪是客人，明明就是财神爷。 “你这小子，好好跟着学吧。” 坐到这位置上的人，谁不是人精。 一个买房子犯得着去吹捧一个新来的销售员吗？ 为什么要帮他，肯定是那几个老油条狗眼看人低了呗。 真是…… 卫总也不想说什么了。 一群二傻子！ 凭着人的衣着外貌就想断定人家的财力，这不是蠢吗？ 谁不知道深市当地人都习惯性一双拖鞋出门，一件短袖穿得发白不烂是绝不会换新的，一个脏布口袋里提的不是钱可能是一挂出租屋的钥匙…… 第2224章 活该被打脸！ 这个新来的……呵呵，运气是有点好。 卫总带着杜红英一行人去了外面看铺子。 售楼部大厅炸锅了。 “真的会买 铺子？” “不是吧，外面一楼的铺子可是两千多平米，一平米是一万多。” 就那两人，浑身上下也看不出是拿得出两千多万的人啊。 “我的妈呀，提成是多少，快，计算器拿来，让我算算？” 算完后看着这数字整个人都酸了！ 为什么接待的人不是我？ 别说扶了，就是背我也能把那瘸子背进来啊，不是，就算是背着他逛 三天的深市自己这体格也没问题。 “你想太多了吧，这是卫总亲自接待的，怎么会给他这么高的提成？” “就是，卫总接待的，价格肯定是总经理价，会打折的。” “所以，不用羡慕那小子。” 事实上，谁不羡慕啊？ 新来的，三天不到就开单，这一单开了绝对能够吃三年。 酸死了都！ 也有些人想只是看看而已，不一定买 ，两千多万除了外资老板有几个能拿得出来？ 若来的人是华侨或港市老板还有可能，遇事不要慌，静观其变。 这边卫总带着杜红英一行参观 了一楼。 整个大厅一楼的面积，楼层挑高，公摊面积甚至地下车库都做了详细 的解释。 韩笑宇就拿着笔唰唰的记，等会儿若是两位财神再问起他也能回答一二。 卫总转身就看到那小子在记，心里暗暗点头，是个聪明的！ “二楼三楼也是营业用的？” “是的，我们这一幢楼一到五楼都是营业用地，预计针对餐饮茶楼、商场、公司等进行招商。” “出租？” “一楼是卖，二楼到五楼可卖可租。” “价格呢？” 好家伙，韩笑宇激动的心啊，都要跳出来了。 “卫总，这是我嫂子，你那总经理价就别藏着掖着了，也别让我们讲价，你直接一步到位。” “对，价格合适的话，我把一二楼都拿了。” 杜红英一开口，震惊的不仅是卫总和韩笑宇，连马三娃和陈俊都惊了一下。 “嫂子，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两人相视一眼，最后由陈俊出面劝劝。 毕竟，马三娃不好当夺客。 三个说客当不到一个夺客，马三娃这边在让卫总优惠一边又劝嫂子少买 ，那卫总会怎么想？ 陈俊则是觉得嫂子这步子迈得太大了一些了。 眨眼的功夫，几千万砸下去，就很惊悚。 知道她是大手笔，但是大得这般吓人，高队知道吗，会不会支持？ “嫂子，毕竟是大的投资，您 要不要和高队商量一下？” 陈俊心里想到嘴上就说了。 “呵呵，我倒是想和他商量，只是他又出任务去了，联系不上。” 杜红英心里想：商量啥，这么十多年就没有一样是商量出来的，都是她拿主意。 等着他回来商量，黄花菜都凉了 “你和马三娃都说这儿适合做生意，要是卫总这边价格也合适，我就拿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韩笑宇转过身对着墙壁直作揖，菩萨保佑，卫总别给得太高的价，菩萨保佑，让这个姐赶紧的买 下。 卫总…… “这样吧，我们先回办公室去坐坐，我把我的限权也给你们看看。” 卫总知道这是一 个大买主。 这个楼盘是去年就修好了，一楼只能整体卖，这么久都压在手上卖不出去，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看中了，他的心意绝对足够的诚。 一行人又回到了售楼部，韩笑宇紧紧的跟在了陈俊身后，看陈俊一跳一跳的上台阶，自己双手就作着搀扶状，若他倒下来，就算把自己压成肉酱也不带退缩一步。 第2225章 “谢谢。”陈俊跳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回头看了韩笑宇一眼，笑着道谢。 “没事儿的，哥，您的腿是？” “有一年出任务的时候被毒蛇咬了一口，战友怕毒性发作影响生命直接一刀削了，一条腿换回来一条命也挺值的。” “哥，您真了不起。”韩笑宇肃然起敬：“哥，您是一个英雄！” “呵呵，啥英雄啊，真正的英雄是长眠在烈士陵园的那些先辈和战友。”陈俊道：“每一次出任务都可能会有牺牲，他们很多还很年轻，出任务就再也没回来，再没有结婚生子看到现在的太平盛世的机会了……” 韩笑宇……哥是在怀念战友，怀念英雄！ “是啊，哥，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都是你们这些英雄用生命和鲜血换回来的，哥，我以前也想要去当兵，可是我爸死得早，我妈身体不好，我要是去当兵了就没人照看她了，所以就没去成。” ““照顾好妈妈就是尽孝，自古忠孝不能两全。”陈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好好干，行行都是在为祖国建设作贡献。” “嗯，哥，我要向你们学习，以后再也不怕困难了。” “好，走吧，他们都走到前面去了。” 两人再一步步上二楼。 一楼大厅的人更酸了。 “这是要成了？” “肯定呀，没看都去卫总办公室了吗？” “我的妈呀，这小子出门踩了狗屎吧，运气这么好？” “谁是他师傅啊？” 按理，新人才来都得指一个师傅，谈下来的单子师傅得提一半走。 若自己是他的师傅就好了！ “经理还在休婚假，应该没安排人带吧。” 众人…… 羡慕两个字都说麻了！ “这小子不会原地转正一单成销冠吧？” “那要看卫总怎么算了？” “就是，卫总亲自谈的单子，落到他手上也没多少？” 羡慕完就是嫉妒。 赤祼祼的嫉妒，自己拿不到，也不想他拿到。 韩笑宇不知道他的前辈们都这么龌龊，带着陈俊去了卫总办公室，看大家都坐着，他又连忙倒水。 卫总……这小子蛮有眼力见。 “杜总，陈总，马总。”管他是不是总，他总不可能像马总一样叫嫂子叫哥吧，官方通用语言姓氏后面加上总，再加上这么大一个单子，没当总的人怎么掏得出这么多钱。 “我卫某人的心意是真的很诚，你们看，这就是我作为总经理的权限，给你们直接看文件。” 这态度不错！ 在原价的基础上少了六个点。 “那其他的呢？”马三娃完全站在了杜红英这边。 “其他？” 卫总心想有一个人精一样的马总在，鸡脚杆上恐怕都要刮一些油下来了。 杜红英和陈俊都没明白还有什么其他的。 “物业费卫总这边能送几年？” “停车位卫总这边指定给多少个？” 好好好，买房子置业，还得马三娃来谈。 经马三娃这么一磨，卫总送出了三年的物管费。 拿到销售合同一看，物管费马三娃都给她节约了很大一笔。 嗯，回头得好好感谢感谢他。 “杜总陈总马总，这合同您 看咱们就签了？”卫总道：“正好也中午了，签了我们就去用餐。” 这么大一个买 主，请一顿是必需的。 “借卫总电话一用，我让公司法务部来两个人，顺便将章带过来。”杜红英想一两万的生意她能把控，只是这购房合同密密麻麻写了这么多，涉及几千万的交易了，咱还是仔细点。 兰勇做着外贸呢，法务部的律师不仅精通内地的法律，连国外的也精通得很。 公司不养闲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杜总请随意。” 卫总……看吧，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人。 韩笑宇今天也是一次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公司来买 ，这是什么公司？ 杜红英打电话给兰勇。 “姐夫，你要有空也一起过来吧，认识一下卫总，再和马三娃陈俊商量一下这里除了开餐馆和茶楼外还能做点什么？” 杜红英现在满脑子的念头是：买房能赚钱。 不管三七二十一，买 下来再说。 “好，我们等会儿就到。” 卫总这才知道，眼前的人是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兰勇，兰总，他只听说过名字，在深市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那我们去餐厅等兰总他们。” “行，走吧。” 韩笑宇……老总们要去吃饭，我……算了，我还是在售楼部吃盒饭吧。 “小韩，走，我不方便的时候还需要你帮忙呢。” 陈俊看到了韩笑宇的窘迫不安，笑着招手让他过来。 “哥，我去方便吗？” 真的，就觉得自己是去蹭吃蹭喝似的。 “怎么不方便了，你是负责这一单的销售员。”陈俊低声道：“傻小子，跟着走有你的好处。” “哥，谢谢您 ，您真好。” 这哥又好又暖！ 老总们的高端局，他跟着学一学受用一辈子，韩笑宇又怎么不懂陈俊的用心良苦呢？ 第2226章 新人韩笑宇见到了传说中的兰总。 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能耐呢？ 兰勇则被陈俊悄悄的拉到了一边。 “嫂子这次砸太多钱了，不仅要买 一楼还要把二楼一起买 下，你要不要劝劝？” “呵呵，你这个嫂子做的决定，谁能劝得动？” 兰勇脑子很清醒，高志远宠媳妇那是有目共睹！ 一直以来，杜红英要做的事儿他从来不问不管。 而且，这么多年来也看得明白：杜红英是财神爷的亲闺女，干啥啥都赚钱。 买房子这事儿兰勇自己也清楚，就他住的那小区，房价已经翻了两倍了。 她要买肯定 是深思熟虑了。 再说了，账面上这么多钱，不买 房留着干啥？ 既然买房也能赚钱，他为什么要劝？ 陈俊……越来越看不懂，看不懂就不吭声。 餐桌上，老总们相互敬酒，杜红英推说自己不会，卫总连忙让服务员倒饮料。 推杯换盏间，大佬们谈到了国际形势，什么东欧剧变，苏联解体……韩笑宇感觉自己是个傻子。 看来，他要学的不仅仅是赚钱啊，还得了解时势政治。 到最后，大佬们才提到了楼盘，提到了铺子。 那边法务部的两位同志已经在研究合同了，并且提出了一些问题。 “好好好，我这就叫我们公司的律师也来一趟，对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 大单子不是那么好拿下的，自己也不敢轻易的改啊，还得让律师来看看。 所谓针尖对麦芒，你来又我往，两家四个律师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斟酌用词，改了合同，双方都表示没有坑了，杜红英才让兰勇签字，盖章。 卫总这边算是看明白了：红远商贸公司的背后大东家是这个女人！ 不显山不露水，售楼部那一群人真的就是蠢！ “小……”合同签完，卫总转身看着韩笑宇却喊不出他的名字。 “卫总，我叫韩笑宇。” “小韩，接下来你要负责杜总这边的一切售后服务。” “卫总放心，我会的，我保证会做好。” 妈妈呀，我签单了！ 没错，销售员那一栏名字是韩笑宇！ 真的，写名字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发抖，是强制性的让自己稳住稳住！ 这一单砸下来他已经高兴得快昏倒了。 这一下，同事们怕是要羡慕嫉妒恨了。 嗯，咱还是要低调一点。 还有，一定要做好服务。 随叫随到那种！ 单签了，接下来就是马三娃的事了。 “听说你装修业务接了很多，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吧？” 杜红英笑问。 “嫂子，不管外面再忙，咱肯定 是先紧着自己的来呀？” “也不耽搁你挣钱。”杜红英道：“要怎么装修你和兰勇陈俊你们商量着来，该赚的钱你赚就是了，不会抠着你来。” “嫂子，您 说啥呢。要不是您和我腾哥，我和我哥还不知道在哪儿打烂账呢。”马三娃是一个感恩的人。 腾哥……咳，以前叫王哥，后来知道王腾是王家婶子偷回来的，就干脆改口叫腾哥了。 经腾哥介绍，认识了嫂子，好家伙，就感觉是带着他们兄弟俩一起飞了。 不仅挣了钱，还把她家的一个表妹一个邻居妹妹都拿下了，现在是有钱有妻儿，美美满满，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这样想啊！ “是你们有本事。” 不得不说，马家兄弟脑子灵活。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按理这兄弟俩干啥都会绑在一起。 但是，他们一个干起了运输，一个干起了装修，鸡蛋没有放在一个篮子里。 自己只是过是提点了一下，兄弟俩就各找到了各的优势和前途。 马家兄弟的事业杜红英没有掺股。 那纯纯的是个人私企，干得风生水起，这不是本事是什么呢？ 关于一楼二楼要做什么，杜红英也不参与了。 让陈俊和兰勇自己去商量。 “看到了吧，你嫂子可清闲了。” 兰勇哭笑不得，真的，杜红英可是一点儿也不客气，逮着他们这些兄弟使劲儿薅。 “嫂子真的好厉害。” 陈俊还沉浸在杜红英买铺子砸下三千多万的事上，感觉她买 一个铺子和自己买 一个大白菜是一样的心态。 “嫂子就不怕买 亏了吗？” “能亏啥？买了就是自己的了，你每年的租金都交回公司账上的呢，肥水没流外人田。而且还不担心人家撵。” 好像是这个道理。 “还有，陈俊，你这些年也赚了不少的钱吧，我劝你也可以拿点钱出来再买 两套房。” “买 这么多干嘛啊，我们的房够住了啊。” “你呀，谁会嫌弃房多呢，买了出租啊，收租金不好吗？” “那我回去和小玲商量一下。” “行吧，你们看着办吧。” 兰勇想光说他们了，自己也要回去买 房去，特别是铺子。 杜红英几千万都下买 ，自己买 个几万十万的不过份吧。 两口子秉着一个原则：跟着杜红英走不会吃亏的，就算吃不上肉也能喝口汤。 晚上回家，兰勇就和赵大琼说了这个事儿。 “你觉得可以买 就买 吧。”赵大琼一声叹息。 “咋了，这是？愁什么？” “符嫂子打电话来说想上门给妞妞提亲，今年国庆把事儿办了。” “这是好事是喜事啊。”兰勇可高兴了：“我闺女就是有本事，让我有了个军级首长的亲家。” 赵大琼哭笑不得，这人怎么这么幼稚呢？ 关注的重点也不一样，她在愁闺女要出嫁的事儿好不好。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符强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娃，一家子苗正根红的，符嫂子脾气也好，我们妞妞不会受委屈。” “可是嫁人了以后妞妞就会少回来了呀？” “没嫁人她也是两三年才回来一次呀？” 妞妞在文工团，一年四季到处跟团慰问演出，哪能回来陪她？ “就你说话扎心。”赵大琼郁闷了：“我还想着，要不我们在深市给妞妞买 一套房陪嫁吧？” 赵大琼也不怕兰勇反对，反正她能挣钱，这些年她存的钱也能买房了。 “买是可以买 ，只是要看她们把家安在哪里，深市买 房用处不是很大。”兰勇道：“我觉得可以去京市买 ，符首长他们退休后肯定 是回京市，符强和妞妞的未来发展也会是在京城。” “京城买房的话，让红英帮我们办。” “那你算是找对了人，她会买 房，看房不到一分钟就能给你搞定。” “尽瞎说。”赵大琼嗔了他一眼。 兰勇……不得了，媳妇越来越有韵味，这都能忍就不是男人。 直接上前扛着媳妇就往卧室走。 “兰勇，你又装疯卖傻了。” 赵大琼又羞又恼，说着正事呢，他居然……。 “傻子也是你的！” 第2227章 符强和妞妞是一对！ 杜红英听到这个消息很惊讶。 “你们不是早早的就去了深市吗，符强后来也参军了，听说现在还是一个营长，他俩这么有缘？” 有缘千里来相会？ “有缘着呢。”赵大琼乐道：“俩小只从来就没断过联系，妞妞转学到深市就给符强写了信，符强也是干了什么事儿，甚至挨了老子的揍都写得一清二楚。” 好家伙，符强这是早早的瞄准了目标，早早的下了手？ “可不，妞妞十八岁那年，那小子寄了一只手表过来，说是给她的生日礼物，还让她一直要戴着。” 妞妞是文工团的，哪能一直戴着啊。 但人家还真给戴着的，不是揣在包里就是挂在脖子上。 “还是兰勇看出来的，那小子没安好心。” 老父亲自然是操碎了心。 等妞妞满二十岁的时候，兰勇就要把公司里留洋的小子介绍给妞妞，妞妞推说忙，没空，理都不理。 “我寻思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符嫂子一家我们都知根知底的，符强那孩子我们也看着长大的，在部队也干得有模有样，能差到哪里去，所以我就没再管了。” “确实是一门好亲事。”杜红英知道符嫂子的性子好，两个小年轻这么多年的都没断过联系，那就是真爱了：“要在京城买 房是吧，行，我回头去京城给好好看看，要个什么样的，什么价位的房？” “价格贵的买不起。”赵大琼想了想：“二十万以内的吧，能买 到吗？” “能能能，当然能了。”这可是好地段大四合院的标准了：“妞妞真是好福气。” “是啊，妞妞福气好。”赵大琼鼻子一酸：“我有时候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红英，幸好有你们，要不然……” “好几次我都从梦中惊醒，梦里我得了重病，在妞妞十一岁那年我就死了，梦里妞妞嫁了到了隔壁村，那男人也打人，打得妞妞整天都在哭……” 赵大琼不止一次做梦。 杜红英……那不是梦，那是上辈子她的经历。 “我想那年要不是我娘来看到我那鬼样子把我带到你家去，我可能真没活路了，妞妞也不会有现在的造化。”赵大琼道：“红英，你们一家都是我们母女俩的救命恩人啊。” “姐，真正救你的是你自己。”杜红英何尝不感慨：“咱们女人啊，有时候真不必一条路走到头，此路不通就换一条路走。” 杜红英说赵大琼更应该感谢的是自己，确实是真的，若自己脑子进了水，打死都愿意离婚，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你看你勇敢的接受了兰勇的爱，重新组建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你又不怕苦不怕累随他到深市，还在深市学了这么多本事，独立又美丽，还给妞妞陪嫁这么大的底气，姐，你真的很了不起！” “看看你，就会夸人。” 赵大琼被夸得满脸通红，明明已经是四十二岁的人了，比起三十出头的人更有韵味。 果然应了那句话，爱人如养花。 被男人宠爱着的女人，不管多少岁永远都是十八。 “给妞妞买房位置这些有没有想好？” “买 好一点的地段吧，符嫂子说符大哥退休后会回京城，我寻思着能买 到相隔不远的地方就行。” “好，我问问符嫂子以后最大可能会住哪个区。” 符嫂子接到杜红英的电话高兴得很。 “你个大忙人，好几年没你的消息了，我还以为你看不起我们了呢。” 第2228章 “符嫂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啊。”杜红英笑道：“我家妞妞都要成你儿媳妇了，咱们两家更亲了。” “其实还可以再亲一点。”符嫂子笑道：“你家那几个小子呢，我得挑一个做女婿。” “好啊，只要以后年轻人能看对眼，我是没意见。” “是吧，我给你说，我家七七越长越乖了。”符嫂子相当卖力的推销自己的女儿：“我还寻思着以后要找你家小子当女婿，就给老符说了，等他退了我们也住京城，这样离女儿女婿近一些。” “你是不知道，为了能住京城，我是勒紧了裤腰带，在筒子楼买了一个房子，虽然不大，但是足够我们两老口住了。” “符嫂子，看你说得，咱符大哥可是正军级了，部队能不分房子？” “能分也不是京城啊，谁知道他干到退休 的时候还会不会在京城，我是不管了，反正我要挨着我女儿才行。” “那符强呢，你就不管了？” “这个臭 小子，悄悄和妞妞好了这么多年也没给我说，害得我从他二十岁起就到处给他物色媳妇，他还总是嫌我多事，无论说谁都看不上眼。”说起儿子符嫂子发自内心的省心：“直到去年他才透露消息说有个对象是文工团的。” “当时老符还不太同意，说两个人都在部队，聚少离多的哪像一个家庭。”符嫂子道：“老符那人思想 古板得很，他就觉得女同志就应该像我一样在家伺候他们，还要求符强找一个当地的普通工人的姑娘就行。” “结果符强说是兰勇家的妞妞，老符听了就不吭声了。” “哈哈哈，你们还真是有缘，知根知底的。” “可不，这媳妇找得好，我和老符都满意。” 说了半晌，杜红英也没再打听符嫂子买 的筒子楼在哪个地方。 因为她知道，符嫂子以后住筒子楼的机会几乎是没有的。 想着要不在赵家附近或沈家老宅附近寻一个院子吧，嗯，文菊住那边也行，让文菊帮忙照看一二也方便。 杜红英从深市回到京城，田静已经结束了她的旅程回去了。 老杜同志和冬梅娘在周末的时候去红卫家看看娃，吃一顿饭，其余的时候就在沈家老宅附近转悠。 “爹，娘，京城好玩不？” “好玩得很。”冬梅娘没好气的说道：“再玩一段时间，家底儿都要被你爹败光。” “咋了这是？” 杜红英不解的问。 “天天跑那个什么潘家园去逛，人家一吹说这是皇宫里的东西，哪怕是皇帝用来装尿的夜壶呢，他都有兴趣，看就看吧，还要掏钱买 。”冬梅娘拉着杜红英去看房间里柜子里的东西：“你看看，你看看，你爹都买了些什么？” 古币、铜镜、玉石、花瓷、碗、盘子、字画、砚台、摆件……衣柜里一层层放得满满当当的。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 “爹，您这……” “爹，你不怕买失手啊？” 老杜同志由玩泥巴瞬间变得高大上了，开始玩起了古董？ 好家伙，他能懂？ “怕啥，又不贵，买来玩玩吧，有些东西啊，看着不值钱，可是有点历史的也很有收藏价值。” 这些都是他这段时间的收获，看着就欢喜。 “等等，爹，你是怎么想到买古董的？”杜红英一一看过去：“这些花了多少钱？” “嘿 嘿，不多，不多。” “还说不多。”一说到钱冬梅娘就火冒三丈：“你走的时候给小静五千块钱，小静带我们出去玩吃，用了三百八十元，她走的时候把余下的全给了你爹，你问他，现在还有多少啊？” 第2229章 老杜同志脸都红了。 杜红英……其实吧，只要不上大当，四千多块钱买他高兴也是值得的吧。 毕竟，自己也不差钱啊，去一趟深市砸掉了三千多万呢。 “你说啊，你还有多少？” “还有一千八百多。” “你看看你，你好败家啊。”陈冬梅气得心口疼：“这些东西能吃还是能喝啊？人家一给你说是传家宝，你就信以为真买 了。” “谁家出败家子，会把传家宝拿来卖啊？”陈冬梅拿着一个碗道：“红英，你看，这个碗，那人告诉他是宫里出来的，卖二十块钱，他就还人家十八块，人家拿着钱跑得飞快。” “哎呀，你不懂，你不懂。”老杜同志急了，上前把碗从陈冬梅手上拿过来：“这个碗我看过了，是个好东西。红英你来看，这个碗釉色亮丽、图案精美，展现出其尊贵且非比寻常的气质……” 杜红英没看碗，却是认真的看了看老杜同志。 “爹，您 这是深造了的啊？” 杜红英只知道朱二叔是陶艺世家传承人，但是要她对陶器说个一二三出来是半点不行。 听听老杜同志，人家张口就来。 “我退休后去了你朱二叔的厂里住了两日，他给我讲了一些，还送了我一本书，我是真学过的。” “红英，你看看你爹，听了几句话，看了几页书，就当自己懂行了。” “那总比你什么都不懂的强。” 老杜同志有点生气了，自己买这些东西也有冲动下手买了后悔的。 当然，更多的是拿捏不准的，怎么说呢？ 逛京城最听不得了就是有历史的东西了。 在县城呆了一辈子，一出来听他们开口就是什么宫里，王府什么的，就觉得是好东西，是高档货。 手上也有点钱，然后就下手了。 回来陈冬梅一数落，老杜同志更是忐忑。 寻思着下次不买了，可是下次看见还是买 。 没想到，女儿一回来，陈冬梅就告他的黑状，心里是真的不太爽。 “你个老东西，你拿着红英的钱乱花你还有理了。”陈冬梅气狠了当着女儿的面就开骂：“噢，你现在不得了了，退休了，享儿女的福了，我告诉你，你不要把福享早了，你要买 可以，用你那一百多退休金来买 ，不准用孩子们的钱。” “你以为娃娃些有钱，你没帮衬过儿女半点，他们有钱也要养娃娃养家，不该拿给你败。” “行行行，以后我用我退休工资买 。” “你那点退休金用完了吃铲铲。” ……… 好家伙，这是要爆发家庭大战啊。 “爹，娘，您 们能不能暂停一下。” 多大一回事儿呀，不就是花了点钱吗？ “爹，娘，咱们不能为了一点钱就伤了和气。”杜红英紧急叫暂停：“有话好好说，好说好商量。” “商量啥？”陈冬梅道“正好你也回来了，你给我买 飞机票，我明天就回乡下。” “娘，说好的看亚运会呢？” “不看了，看什么看，看到有些人不知好歹我饭都吃不下。” “也不至于嘛。”老杜同志看陈冬梅是真的发火了：“行了行了，我不买了。” “娘，爹都认错了，你也别生气了。” 天知道，当爹娘的和事佬好累人啊。 “老娘懒得管。” 转身冬梅娘走了房间。 老杜同志看向闺女。 “红英，那个……我回去的时候把钱寄来还你。” “爹，还什么还？”杜红英看他像小学生犯了错的样子也是蛮逗的：“爹，您喜欢玩这个古董啊？” “哎呀，就是闲着没事儿，四处走走看看，听听他们吹牛。” 只是吹着吹着，自己就被吹进去了。 “以后我出门都不带钱走了。” 带了钱人就走不掉，非得把钱花了才甘心。 “其实也没事儿。”杜红英道：“你若真喜欢啊，我找个懂行的人带你几天，你真正的学点，然后去玩。” “还玩？”杜天全道：“再玩你娘怕是不和我过了。” 老伴一般不生气，生气就很严重。 “咱们认真的玩儿，玩好了还能挣钱。”杜红英道：“别担心，我给你提供玩的资金。给你一万行不行？” “不要不要，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还要养这么多个娃娃，我不能要你的钱。” “爹，这钱，我悄悄的给你玩儿。”杜红英道：“回头你买 回来，比如说十块的，你就给娘说买 成一块；一百的就说十块，娘一听，钱少也就不管你了。” “你这不是让我骗她吗？” “善意的谎言也是爱。”杜红英道：“你有你的爱好，娘有娘的担忧，都没有错，其实都可以兼顾的，不必争吵。” “我不要你的钱。” “爹，这样吧，算我投资的，我出本钱，不管亏本还是赚钱，我们各承担一半。” “这……” 老杜同志觉得不太对劲儿，他只是想玩玩儿，怎么感觉闺女要当成生意来干。 这样的话，瞬间就压力山大！ “万一亏了？” “亏了就是花钱买教训呗，做生意有亏有赚才是正常的。” 好像也是哈？ “明天我就给你带钱来，我再找人带带你。” “行，我试试吧。” 第2230章 “找一个懂古玩的人教教你爹？” “嗯。”杜红英有点不好意思，那啥，老杜同志又菜又爱玩，自己也不认识这方面的行家，只好求助赵老爷子了。 这算是老杜同志退休后的爱好吧。 干一辈子工作的人退休后突然闲下来是真的需要一个爱好来打发时间，要不然会出麻烦。 要是没钱就算了，还是那句话，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先拿一万块钱给老杜同志玩玩，玩失手了，他心疼了收手就算了；玩上瘾了，再拿点钱给他玩呗，咱又不是差钱的人！ 当然，玩古玩，还是要学一点经验。 “那你还不如让小五陪她外公转两圈。” 小五？ 杜红英愣了一下，老爷子忽悠 她？ 不该啊？ “你别看你家小五。”老爷子笑道：“不算专家吧，也算是半个行家了，什么好东西她没见过？” “自从她来了京城，你奶奶就带在身边，你奶奶除了字画外，最精通的就是古玩。” 说起老太太，老爷子心里还是很酸涩的。 说走就走了，丢下他一个寂寞度残生。 “你小五手上也有不少的好东西呢。”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是她想的那样吗？ “你奶奶走后，哪里有拍卖会有展览，你姑姑也会带她去看。” 好家伙，这就是生在富贵人家的小姐，手心里的宝。 这种教养普通人家一辈子都教不出来啊。 富养女，赵家的富养真正让她大开眼界啊！ 既然老爷子认为小五可以，杜红英就去找女儿。 那啥，进女儿的房间门还是先敲敲门吧。 “请进。”小五边说边转身，看到是杜红英：“妈，你回来了。” 一下就跳起来了，扑进了她的怀里，抱着撒娇。 这明明也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妈，小五可想你了。妈，你是不是都没有想小五啊？” 杜红英……怎么办，小五一下就说中了要害。 把儿女丢在京城，自己和高志远过二人世界的日子已经习惯了，出门是真的没想过她们。 “妈，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啊？” “不出意外的话是看了亚运会再走吧。” “好呀，妈，我和大哥、三哥、四哥还有小胖都报名当志愿者了。” “当志愿者？” “对呀，我们去报名的时候说要18岁以上，但是我们几个英语都很好，然后就特别招进了语言翻译小组……” 杜红英能说啥，只能说我儿我女都厉害！ 再一次体会到了把孩子送到京城来培养的优势。 扯远了扯远了，杜红英问起了小五对古玩的了解。 “妈，你要买什么，我有，我送你吧。” 然后就把亲妈牵到了她的衣帽间。 柜子一打开，好吧，不是衣服 ，是和老杜同志一样的一层一层的古玩。 “这些都是普通的，有好一些的在保险柜里，我去拿钥匙。” “不用不用，我不买 我也不要。” 别人是孙辈遗传了长辈，杜红英有一种感觉她家是长辈被孙辈传染。 “你外公最近迷上了古玩，但是吧，他又是新手，听你太爷爷说你是高手，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带带你外公。” “没问题呀，这个星期天……”小五看了一眼书桌前的日历：“妈，我星期天有一个培训班，下午有时间，下午我们去找外公。” “好好好，不耽搁你时间就好。” 杜红英感觉闺女比自己还忙，人家还有日程安排表。 啧啧，让她这妈的脸都有点红。 “那你先做你的作业吧。” 杜红英瞄了一眼小五的作业，啥玩意儿，这数学题怎么这么陌生呢？ “小学的题都这么深了？” “妈，这是初三的题。” 初三？ 十一岁不应该是上小学吗？纵然她起步早，也不至于步步早，就早到这种程度了？ “妈，我之前有给你说过啊，我跳了级啊，明年初三毕业上高中，我要争取考大学的少年班。” 杜红英……她这个学渣是真的生了一个学霸闺女，失敬失敬！ 在小五身上，杜红英是没看到一点自己的影子。 嗯，肯定 也不像高志远，这小姑娘八成像赵家老太太或者像姑奶奶赵崇庆，据说那母女俩都是学问造诣很高的人。 “那你忙吧，妈就不打扰你了。” 轻手轻脚带上房间门退了出去。 有这样优秀的女儿自己这个妈后勤得做好呀，是不是应该给切点水果端杯开水啊？ “红英，你怎么了？”正在拖地的阿姨看到杜红英拍着胸口有点紧张的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没。” 杜红英连忙把阿姨拉到一边：“我就是在想，小五在学习的时候我要不要给她倒点水什么的？” “不用。”阿姨笑了：“孩子们在学习的时候都不要去打扰他们，等他们做完了作业就会出来吃水果糕点和吃饭了。” “噢，好，谢谢你呀，阿姨。” “不用客气的。” 阿姨就笑了：这个妈当得真是轻松啊。 杜红英也觉得自己当妈好自在。 五个娃……不对，浩然那家伙被赵家二叔拐去国外了，好久没看到他了。 但是吧，她这五个娃颜值都是个顶个的强，关键是学习还很厉害。 想着李红梅写信吐槽她的三个儿女考试分数，再想着自己家一个比一个强，杜红英自我陶醉：我福气是真的好，我的孩子们都是来报恩的！ 周天中午饭后，杜红英特意在家等着乖女儿午休后好带去沈家老宅。 嗯，没错，孩子每天中午有半小时的午休，雷打不动。 不过，她却是睡得很沉。 “妈，您 不是说要去看外公买 的古玩吗？您能起床不，要是起不来，我就让钟爷爷开车送我过去？” “等等，我能行。” 眼睛都睁不开的杜红英强制性的让自己起床。 要是小五自己去了沈家老宅，然后告诉外婆：我妈午休还没起床。 冬梅娘铁定会生气了的，杜红英觉得老杜同志把火已经点得够旺了，自己还是不要再在火上浇油的好。 艰难的起床，洗了脸，让司机钟叔把母女二人送到沈园。 “呀，小五来了。”冬梅娘一见外孙女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快来快来，外婆看看，嗯，又长高了，又长好看了。” 杜红英……我娘眼里已经没有了我，好像有点难过！ “娘，小五懂古玩，我让她来看看爹买 的那些东西值不值钱。” “小五懂？” 老杜同志严重怀疑闺女和外孙女串通好了一起来忽悠陈冬梅同志。 第2231章 “爹，把你的宝贝拿出来让小五给看看呀？” 看老杜同志愣在那里，杜红英笑了笑。 “不过，爹，您可要做好思想准备，要是买失手了可别伤心难过。”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杜红英已经给女儿打过招呼了，若是遇上那假货什么的也别明着说，特别是外公花了大价钱买 的更得悠着点，别把他给气出一个好歹来才不划算。 小五说她懂，不会说是假的，只说是看不出来好坏。 这孩子，学问高情商好，看不出好坏，这样说确实不赖。 “我气啥，我原本就是个门外汉，就当是玩玩儿。” 老杜同志听杜红英这么一说心里一个“咯噔”，未必小五还真能看出个名堂来？ 这要真能看出来，那他这些东西……莫名有点紧张怎么回事儿？就像是上级要来检查自己的工作质量一般忐忑不安。 “呵呵，你能耐了哈，玩玩儿也能玩掉几大千……” 冬梅娘又开始了碎碎念。 “娘，那万一爹玩的这些东西有值钱的呢？一个就能赚几大千，甚至几大万呢？” “噢哟，说得你爹好大一个能耐。”冬梅娘都气笑了：“那得有多少菩萨保佑啊，那什么市场一天人来人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漏就让你爹给遇上，给捡了啊？” 这种可能性为零，陈冬梅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娘，一切皆有可能。”杜红英只是想缓和一下老两口的紧张对立关系随口说的：“走，小五，去看看你外公的宝贝。” “好，外公，小五看看。” “好好好，给小五看看。”杜天全有点疑惑有点紧张还有点好奇：“要是小五看上什么，外公就送你好不好？” “不要脸，全是红英的钱买 的，还说你送。” 冬梅娘又开始了。 “娘……” 杜红英算是看出来了，如果让老爹继续玩下去，这两老口的矛盾恐怕会越来越深。 恩恩爱爱几十年，老了退休了，为了一点儿玩意儿把感情闹没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这事儿，还得想想法子好好解决。 小五被杜天全带到了他的收藏品面前。 “哇，外公这么多古币啊。” 小五都震惊了，好家伙，外公这是从哪儿淘的？ “地摊上啊，看着那些人叫卖，我觉得好的就买 了。” “花了多少钱？” “不一定，有的一元，有的两元，五元，还有十元的。”十元的被杜天全用一个陶瓷碗装了起来：“你看看，这几枚铜币就是十元的。” 小五接过碗，把铜币拿了出来，然后将碗里里外外看了一个遍。 “外公，你这个碗也是买 的吗？” “不是，是那个卖古铜币的人送我的。”杜天全道：“我那天在他那儿挑了十六枚铜币，一共花了八十九元钱，原本想装荷包里，结果荷包漏了。那人随手就拿起摊子上的这个碗送我，说让我端着这个碗回去。” “上公交车的时候，他端着碗坐在门口，有两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还往他碗里丢了两分钱。” 杜红英……真的，她觉得这画面感太强了。 “那两分钱呢？”杜红英笑问：“爹，你要没要？” “我哪能要啊，那俩孩子乖着呢，我不能做骗小孩子的事儿。” “一路上都端着这个碗，过往的行人都看着他，我在后面跟着丢脸死了。”想起那天的事儿，陈冬梅在没人的时候就会骂两句。 老头子一声不吭，一心宝贝他的古铜币。 杜红英笑得不行，转头却看小五一直在看那个碗。 表情还很严肃。 这……碗有什么问题？ “外公，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碗是宋代的，宋氏的碗大多数是斗笠式、草帽式，它的釉色一般是单色，这个碗是影青色。” “另外还有黑色、酱色、白色等，它的纹饰多为婴戏、动物、植物文字等，风格清雅，工艺精美。” “这碗……？” 小摊贩随便给个碗就是宋代的，这把杜天全都震惊了，这不是欠了那人好大一个人情了，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的老杜同志有点慌了：“这个，值钱不？” 要是值钱的话，自己是不是该给那小贩送回去或者拿钱给他买 下来呀？ “这个碗是宋代影青斗笠碗，不怎么值钱，现在市场价的话大约就是一两百吧。” 一两百，还说不值钱？ 就是一个碗啊？ 冬梅娘震惊了。 “小五，一两百可以买几百个碗了，比这个还好看，还大呢。”陈冬梅道：“这个碗也不好看。” “外婆，古懂不是看外表，得看历史 。”小五笑道：“外公，你花钱买 的古铜币倒是其次，就这个碗，你就赚了。” “真的？” 杜红英和杜天全异口同声。 父女俩相视一眼。 杜天全心想：红英为了帮我也是想尽办法了，这种谎话都能编？ 杜红英则是神色复杂：都说自己是好运附体，她觉得这辈子的老杜同志也是好运体质呢：从一个小队长干到大队长到乡长公 社书记，县里的主任，然后退休。 退休后就随便玩玩古玩儿，买 古铜币人家送一个碗给他装东西，结果碗能把本钱都赚回来两倍。 “自然是真的。”小五道：“还有外公的这些古铜币，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留着吧，越往后市场行情越好，以后肯定 值钱的。” “这样啊？” 杜天全眨了眨眼，闺女和外孙女编得真像，也真的会说啊：“也行，我就都留着，以后当传家宝。” “以后等我老了，死了，你们三姐弟，不不不，加上文菊，你们姐弟四人一起分。” “你个老东西。”陈冬梅虽然不喜欢男人把钱浪费在这上面，也不想听那个忌讳的字眼：“还有你，红英，小五，你们就串通好的一起来骗我吧。” “这怎么说是骗你呢，这是真的啊？” 杜天全、杜红英和小五异口同声。 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己都觉得假的不能再假了。 “我就知道是骗我的，什么好事能让你遇上了啊？”陈冬梅气笑了：“小五，你也是，伙着他们骗你外婆，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 “外婆，我是认真的啊，这个碗真的是宋代影青斗笠碗，我没骗你们啊，不信，妈妈可以问姑爷爷，姑爷爷最懂这些。” 小五急了，怎么可以怀疑我的能力呢？ 第2232章 小五说的话，陈冬梅是半点不信。 杜天全也再三确认，小五说的是不是真的。 “真的啊，我肯定不会看走眼的，姑奶奶带我看过好多展览会，也去过好几次拍卖会，我懂的。” 好生气，居然怀疑孩子的专业鉴宝能力。 姑奶奶都夸赞自己有眼力，太爷爷都说自己是个聪明的孩子，外公外婆却来质疑。 “既然你们不相信小五，那小五就不看了，小五要回家做作业了。” 罢工，不干了。 不相信就是对自己的侮辱，宝宝也是有脾气的！ “没有，小五，外公外婆不是不相信，就是觉得太幸运了，然后都不敢相信他们能捡这么大一个漏。” 杜红英见状连忙哄娃娃。 “来，你懂这些，快来看看，你外公这些东西还有没有值钱的。” 毕竟，老杜同志可是花了三千多呢，在普通人家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杜红英是盼着小五能再找出几个值钱的，然后能达到老杜同志的消费金额，整个儿的算下账来不说赚，能持平冬梅娘心里的疙瘩也能小一点。 她最怕的就是二老闹矛盾。 “还看啊？” “看看吧，小五，你外公我是没什么文化，也不懂这些。” “不懂还敢买 ，你现在知道你不懂了。”陈冬梅又送上一句：“以后还买 不？” “还买 ，我得跟着高人学一学，学了再去买 。” 杜红英……老杜同志这是老年叛逆期？老伴不让做的事儿，他偏要做是不是？ 小五看了一眼亲妈， ，外婆好像不让外公玩啊，好吧，蛮同情外公的，那就再看看吧。 这一看，还真看出了几样好东西。 “外公，这方砚买 成多少钱？” 小五从一堆各种砚台里扒拉出一个拿到手上看了看问。 “这个啊……”老杜同志想啊想，最后想起来了，这个砚台是花了二十八元买的。 “外公，你真的挺厉害的。”小五也是服气了，原来在地摊上也能买到好东西啊。 “小五，这个值钱？” 别说杜红英俗气，她是真的想让小五在这砚台价格后面给加上两个零，这样的话老杜同志以后玩古玩的机会还会有。 “此砚为端石，呈椭圆形。砚堂平阔，受墨处光滑莹润；砚池内雕刻云蝠纹，寓意福寿吉祥。砚边框上雕卷云纹装饰。背面浮雕仙山云海，意寓寿山福海之祥瑞……” “去年我和姑奶奶参加了一个拍卖会，看到一方砚台和这个同款，你们猜起拍价多少？” “多少？” 这一次，连陈冬梅都有点期待了。 主要是这孩子说得头头是道的，就把杜家三口说得一愣一愣的了。 “两万八。” 两万八？ 杜家三口惊讶的叫出了声。 “小五，你说这个砚台值两万八？”杜红英简直不敢相信，转头看向老杜同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爹，你真行啊？” “起拍价两万八，最后被港市一个老板以六万八的价格买 走了。” 老杜……多少？你说慢点，我心脏不太好！ 陈冬梅…… “小五，你看清楚了，这和那个一样的？”杜红英又加了一句。 “妈，我建议你还是找姑奶奶家的表叔来看看吧，我不看了。” 一次又一次质疑她的专业，宝宝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我要回家做作业了，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做。” 我容易吗？ 抽出时间来给外公鉴宝，不给钱就算了，还要怀疑我的能力，不干了，真的不干了。 “行行行，送你回去做作业。”杜红英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老杜同志玩这个古玩，怕是真的捡了漏。 你说，同样是人，怎么他就这么好运呢？ “我送你回去，我给你姑奶奶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回头看看有没有值钱的，拿去拍卖行看看。” 这话是对着爹娘说的。 “这……” 杜天全……难不成小五真的懂，红英不是和小五串通来演戏的？ 这才是真正要迎来上级领导的检查和考验？ “红英，有这个必要吗？” “爹，有，肯定 有。” 涉及金额上万了，那可不是小打小闹了，看来，老杜同志还是蛮有混古玩圈的潜质。 老杜同志能挣钱，冬梅娘肯定不会再念叨。 按照冬梅娘的说法，这些值钱的卖掉了也就有钱还自己那三千多了，老杜同志拿着自己挣的去玩去挥霍，冬梅娘是不会管的。 杜红英在车上又问了小五。 “你外公那些藏品里，真的有这么值钱的？” 小五都不想说话了，但是谁让她亲妈啊。 “妈，我都说了啊，你请姑奶奶家的表叔看吧，反正那个表叔可是拍卖行的专家。”小五道：“对了，妈，外公不是说我喜欢的就送我吗？” “你看上了什么？” 好家伙，这孩子还真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啊，自己明明那么有了，还想在老杜同志柜子里薅。 “那个竹雕笔筒，不怎么值钱，但是我喜欢。” 真是后悔，走的时候没想着带走。 “行，回头我找你外公要。” 杜红英揉了揉小五的头：“你说，妈怎么就这么有福气呢？有这么聪明能干的闺女！” “妈，我不小了，您 能不能别揉我头发，揉乱了不好梳。” “对不起对不起，妈不揉了，妈不揉了。” 看吧，孩子还是小时候才好玩儿，大了想揉一下都会反抗。 送小五回来，正遇上赵老爷子和朋友们喝茶回来。 当下问情况。 “太爷爷，我外公外婆都不相信我，我就没看了，我让妈妈找姑奶奶家的表叔去看。” “爷爷……” “一些寻常货你表叔也不见得愿意跑，要是看中了的吧，他要是想买 ，你外公外婆会卖吗？” 老爷子知道自家外孙是一个古董迷，喜欢收藏，看中的就想买 下来，若不然寝食难安。 “应该会吧。”小五道：“外婆不喜欢外公花钱玩这个。” 小五不知道农村人挣钱的不容易，更不能理解外婆为什么不支持外公玩古玩儿。 “外公花了三千多块钱，外婆都念了好几遍。” 杜红英就很尴尬，来自亲闺女背刺啊，也不敢教训亲闺女，何不食肉糜这话提都不敢提，这就是穷人和富人家的区别啊。 “爷爷，我娘不懂这些，一向很节约。” “我明白，呵呵，这个玩玩就好，也不能太痴迷了，有些人玩这个倾家荡产，水深。”老爷子道：“我就知道好几个掉坑里了。” “嗯，谢谢爷爷提醒。” 杜红英想就凭老杜同志那家底，那胆量，肯定玩不大啊，不用担心他掉坑里起不来。 第2233章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杜红英是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不怎么着调的喻庆会是古玩市场的行家。 据老爷子说，喻家老爷子是行业内出名的泰斗，喻庆也是从两三岁就被自家爷爷带在身边养大的。 这让杜红英再次感慨：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打洞洞。 世家大族的孩子不是外界想像中的用钱堆出来的，而是家学家风家训，是底蘊， 是传承是发展。 那是真正的出生就在罗马，他们学上三五年的东西，在普通人家孩子可能是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天花板。 普通人家孩子想要达到那个高度，只能靠勤奋和天赋，所以真正的寒门贵子少之又少。 “表嫂来了。”喻庆连忙请她入座，亲手倒了茶。 杜红英看着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茶杯心里抽了抽。 她以前陪老太太喝过，这叫功夫茶。 你说七老八十喝功夫茶没什么，但是，你一个三十二岁的年轻小伙……这杯茶能打湿牙吗？ “打扰你了，我家那点事儿姑姑给你说过了吧？” “说了，你带来了吗？” “那个……”杜红英有点不好意思：“我只带了一个碗和一方砚，小五看过，我爹不太信。” “呵呵，正常，小五年纪小，大人都是以年龄论英雄的，我刚出道时也没人信服。” 杜红英……好吧，眼前的人是真的不能小看，三十二的年龄鉴宝工龄得有小三十年了吧。 “那请你掌掌眼。” 杜红英小心的将那个碗从盒子里取出来。 那啥，不知道价值的时候就随便拿随便放，还成了盛古筒币的工具。 知道值两百多块钱了，冬梅娘简直是轻拿轻放，叮嘱了又叮嘱。 “这个碗是宋代影青斗笠碗”喻庆看了看：“目前不怎么值钱，但是很有收藏价值。” 和小五说得一模一样，杜红英是真的不敢怀疑自家闺女的能力了。 “那你看看这方砚呢？” 杜红英从小五那里知道，砚的单位要说方，而不是一个。 “这方砚……”喻庆翻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表嫂，这方砚出不出？” 出不出，就是卖不卖。 果然啊，了解他的还是老爷子。 这是被看中了。 “这是我爹的东西，我不敢做主。”杜红英都不问值不值钱了，不值钱喻庆怎么看得上？ “请问杜伯伯从事这一行有多久了？” “什么从事这一行啊，就是搞来玩儿的，上个月退休了，我让他们来京城玩一段时间，不知怎么就被吸引了，听我娘说经常往潘家园那边跑。” “潘家园？”喻庆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杜伯伯一定对这个有所研究。” 杜红英……真是高看了啊。 她都不好解释，老杜同志在古玩市场上就连半罐水都算不上，那是纯纯的新手小白啊。 “这方砚是个好东西，去年一个拍卖行拍了一个同款，起拍价两万八，最后被港市一个老板以六万八的价格买 走了，如果出的话，我给七万。” 杜红英……钱真的这么好赚？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五的鉴宝能力真的不是盖的，和喻庆说得一模一样。 “表嫂，杜伯伯还有藏品吗？方便我上门去看看吗？” “方便，肯定方便，你要有时间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那走吧，去看看。” 杜红英……打电话的时候，这小子说忙得很，没时间，抽不出空来。 她这才赶紧的带着东西来他办公室。 结果，看到好货就坐不住了。 第2234章 “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爹那……”算了，不装了，摊牌吧：“我爹其实就是一个门外汉，只是来京城玩儿逛多了潘家园，听那些摆摊的人吹牛给吹进去了。” “表嫂，你这样说更让我想见见杜伯伯了。” 谁家在地摊上吹牛也能吹出好东西来呀。 他压根儿都不问杜伯伯本钱花了多少，三五十一个，三五百一个都正常。 反正一般不上四位数，更不可能是五位数，真要能看懂了，他们怎么会在地摆上销售？ 杜红英将喻庆带到沈园的时候，喻庆惊讶了一下。 “杜伯伯和沈家是什么关系？” “呵呵，你不知道吗，沈家小小姐是我的干娘，这个园子是她留给我的。” “原来是这样啊。”喻庆感慨一句：“我小时候爷爷带我来看过沈家园子，那时候这个园子还没人住呢，这些……” 喻庆摸了一下，又仔细看过后皱眉。 “不对啊，这些东西不像是老物件了。” “确实不是老物件，这个院子被没收后分给了七八户人住，后来退还的时候我老娘在乡下，街道办见找不到后人就一直由他们住着。” “我带着我老娘回来才知道房子十多年前就退还了，但是住在这里的不搬，我是在你外公的帮助下把房子收回来的。” “收回来时院子早已经乱七八糟了，看不出当年的半分模样。我是在伺候过沈家四小姐的唐大娘的帮助下一点一滴的修复的，可惜也只有神似。” “难怪呢。”喻庆一声叹息：“可惜了，那些年真是破坏了太多好东西了，真的好可惜。” 这是一个历史问题，杜红英也不方便发表意见。 将人迎进来，杜天全和陈冬梅居然不在家。 “杜叔和婶子出去逛街了。”唐国霞看了看手表：“按着往天的时间来看，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点快回来了。” 正说着，两老口就走到了大门 口。 老杜同志身后照例是碎碎念的冬梅娘。 “又花了两百多，老杜啊，你这样子不行，我们得回乡下了。”陈冬梅都急死了，老头子懂啥啊，一天天的尽瞎搞。 她现在都不敢放任他一个人出去，要是他一个人出去，真怕把这家全败光了。 他去哪自己得跟到哪，不看着就不放心。 “爹，娘，您们回来了。”杜红英听到老娘的念叨就知道老杜同志今天又没管住手，又买 东西了：“爹，娘，这是表弟喻庆。” “杜伯伯，杜婶子好。” “好好好，快请进。”老杜同志知道这位是真正的行家：“走，我们到里面说。” 老杜同志恨不能拉着喻庆飞快的往后院走。 “你看看你爹。”冬梅娘咬牙切齿：“红英啊，你不能再惯着他，他瘾大得很，再这样搞下去，家底都要败光。” 啥家庭啊，一天花两百多，他一个月退休工资还不够一天的花销。 “娘，你别生气，也别着急。” 杜红英……我是真的不容易啊，得赶紧的把娘的火灭了。 “娘，您知道吗，我把那两样东西给喻庆看了，他说的和小五说的一模一样。” 啥？ “爹玩这个没败家，相反，还挣钱了。” 陈冬梅抬眼看了看闺女？ “没骗我？” “娘，我骗你干啥啊，就那方砚，小五说去年拍卖会上六万八，你猜喻庆给多少？” “给多少？” “七万。” “我就知道你骗人吧，别人买六万八，他钱多啊，给七万？” “娘，六万八是去年的行情啊。”杜红英道：“喻庆是专业干这一行的，他会亏本吗？” 第2235章 “真值这么多？” 陈冬梅惊呆了。 “嗯。”杜红英小声道：“喻庆来了，你等会儿也别吭声，听听他怎么说。” 后院，杜天全连忙将自己今天的战利品从挎包里掏出来让喻庆掌眼。 “杜伯伯，您这些……”喻庆看着眼前的几样货神色复杂，果然啊，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您这些花了多少钱买 的？” “两百三十八元。”杜天全一脸的期待：“你帮我看看，这东西……” “再留个几十年上百年，还是值钱的。” 杜红英听到这话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 老杜同志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东西是假的？” “他们给你说的是什么？” “他们说是清中期的，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杜天全意识到是真的可能上当了。 “这是民国三四十年代的仿品，制作工艺是做旧了的，还是挺不错的，再过几十上百年也有一定的价值。” “我……” 受打击的杜天全说不出话来，转身小心的看着老伴。 陈冬梅抬头看天，没眼看。 老东西当真以为自己厉害，让不买偏买 ，上当受骗了吧！ 想着被骗了两百多，心口都疼得很。 杜天全何尝不心疼呢。 “杜伯伯，我上门来是想请问一下，您那方砚要不要出？” “砚？” “对，就是那方砚，去年同款是六万八，我出七万，您 看行吗？” “七万？” 杜天全吓得咽了一记口水，娘啊，这么值钱？ 陈冬梅听到喻庆的话也回过神来了，当真的？ “对了，杜伯伯，听表嫂说你还有不少的好东西，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可以。”杜天全连忙掏出钥匙开他的柜子。 嗯，不错，在小五鉴定了几个听说值钱后，杜天全不放心就买 了一把锁。 真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喻庆一一看过，杜天全此时就像等待宣布分数的小学生。 最后喻庆挑出了一幅小小的字画，一个玉镯，一个花瓶和三枚古铜币。 “这几样不错。” “那这些呢？” 满满一柜子里的东西，就这寥寥几个？ 老杜同志心都凉了。 “杜伯伯，您这个花瓶的价值就足以买 下你这一柜子的东西了，您不亏。” “这……花瓶值多少？” “八千左右。”喻庆道：“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您 这一柜子花费应该不到五千块，如果超过了五千块，我劝您 收手。” “不超五千，不超五千。”满当满算也不到四千块。 “所以啊，您不亏，也就不必在乎这些东西值不值钱了。” 可是，这一柜子的东西，怎么办啊？ 扔了？ 陈冬梅在旁边听着却是五味杂陈了。 老头子玩这个还真的能挣钱？ 原本想着赶紧的劝他收手，就回乡下，种点地喂两头猪，带带孙女孙子，过点小日子就行了。 实在不想他在京城这样胡乱花钱，搞得自己每天都心惊肉跳的。 却不想……这都什么运气啊？ “这幅字画这么小，也值钱吗？” “这幅字画不怎么值钱，但是很有收藏价值，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清末民初的画家XX先生的一个小品画。” “小品画？”杜红英没听说过，不懂就问。 “小品画是构图简单、内容简练、形式单一的小件作品，一般只表现一叶一草，一花一木 。这种画作很多时间是画家随笔而成，一般市面上没有流通，像这种画作……” “卖给我的人说是他家祖传的书柜里放着的，还说这个画画的人是他叔父。” “那就对了。”喻庆道：“不过这人估计不懂画作价值。杜伯伯买成多少钱？” 杜天全伸出一个手指头。 “十块？”喻庆问。 “一块。” “杜伯伯，我建议你可以继续玩下去，真的，你运气好了，太能捡漏了。” 杜红英抬眼看向喻庆，喻庆直接笑了。 “这幅小品画市面上怎么也能卖到三五百块。” 喻庆话音一落，连冬梅娘都震惊了。 “爹，您这捡漏的运气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杜红英都大写一个服字：一块钱的东西，转身就是三五百块。增值快得惊人！ “我当时听他说是他叔父画的，又说是清末民初的，我就寻思着这也算是古董吧，反正一块钱也不多，我就买 了。” 杜红英……很好，以为他爹好歹懂一点字画，到底是高看了他啊，人家就以时间论英雄：清末民初的就是古董！ 好像也没毛病！ 谁能想到啊，阴差阳错之下，买 下的会是一个还有名气的画家的作品。 喻庆来的目的就是冲着那方砚来的。 杜天全纠结了，他有点不舍得。 最后把杜红英喊到了另一间屋子。 “我要是不卖他会不会很生气？” “爹，您 想留着？” 老爷子这是要想要干啥呢？ “我想留给杜二娃，当老杜家的传家宝，一代一代往下传。” 杜红英……喻庆怕是也不好夺人所爱了吧。 结果冬梅娘进门来了。 “卖掉吧，这么值钱的东西放在身边，我心里慌得厉害。” 杜红英……这两老口意见不一致，又要闹矛盾！ 她怎么劝劝才好呢？ “爹，娘，你们好好商量商量。”杜红英其实也倾向于留下，毕竟，钱这东西怎么也能挣。古董这玩意儿，真正是可遇而不可求。 而且，她从喻庆的口中也知道，这东西的行情也挺好的，去年六万八的今年出七万，他拿去肯定还能再赚钱。 这和房子好像是一个道理的，既然留在手上能赚，现在又不缺钱，为什么要卖？ 第2236章 知道杜天全不想出那方砚，喻庆还是有点遗憾的。 “杜伯伯，你若是想卖的话，随时通知我。” “好的好的。”杜天全也有点过意不去，把那幅小品画拿了出来要送他：“伯伯知道你是一个行家，耽搁你时间了，这个送给你你不要嫌弃。” 那啥，毕竟只花了一块钱买 的东西，送人好像有点尴尬。 “杜伯伯，这幅我我不要，我不是嫌弃，而是我不能要。”喻庆道：“但凡今天换一个人让我鉴定，我肯定会高高兴兴收下的，但是您 老的我不能收，您 是我长辈，为长辈做点事儿就要报酬，让我妈和我外公知道了非揍我不可。” “不会不会，这是你应该得的。” 听杜红英说他的时间可宝贵了，专门抽空来一趟自己家里，真是不容易，自然是应该送点东西表示感谢的。 “是啊，表弟，你就拿着吧，确实是应该得的报酬。” “表嫂，我们还是不是一家人 了，分得这么清干嘛？”喻庆笑道：“杜伯伯喜欢玩这个，可以多看看相关的书籍，回头我找几本带到外公家里，表嫂给杜伯伯送来。”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喻庆坚持不收，杜天全也只有口头感谢的份了。 杜红英将他送上车，转身回来却见爹娘又在吵架了。 “咋了这是？”杜红英也是头大得很：“娘，爹都赚钱了，您咋还吵他呢？” “他赚钱怎么了，就当真以为那是他的能耐吗？只不过是瞎猫逮着死耗子而已，还想玩儿，今天玩掉两百多块呢，不行，赶紧的，回乡下，别在这儿待着了。” “不是，我这不是赚钱了吗？我要把这个一卖，那就是七万块，七万块够我玩好久了。” “那你就卖了吧，卖了你去玩儿，我也不阻拦。” 杜红英……明知道爹不会卖，娘还真是掐着他的软肋呢。 “爹，娘，都别生气哈，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聊啥聊？天天往外跑，一天两百多块呢，两百多呢，买 一堆的假货。” “娘，喻庆不是都说了吗，几十上百年后也是古董。”杜红英忍着笑用这话敷衍亲娘，主打一个不要吵。 “你以为我听不懂话啊，就是说他买 到的假货。”陈冬梅道：“红英啊，我觉得你吧，是发了财，是有钱，但是，你也得有个轻重啊，支持他玩这个，多败家啊？” “娘，人总要有一个爱好吧。”杜红英却不这样认同，不管这次赚没赚钱，只要老杜同志玩得不大，她都支持她。 “有人喜欢喝酒，有人喜欢抽烟，有人喜欢打牌，有人喜欢……” 嗯，玩女人几个字杜红英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我爹这几年身体不太好，酒和烟都戒了，他也不喜欢打牌，更不会去赌钱，就保持这么一个爱好，我觉得挺好的。” “他退休了，要不然让他干点啥？” “是，他退休了，有退休工资了，不像我这个老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一辈子都没有退休的那一天，也没有退休工资。所以，他败家你们也支持他。” “娘，不是这么回事儿。”杜红英突然间就觉得冬梅娘好像有点不讲礼啊，为什么不让老杜同志玩呀：“娘，爹这个爱好挺好的，真的，您 看，虽然他买的大多数不值钱，但是有那么几样值钱也是大赚了啊。” “这种狗屎运不是天天都有的，踩坑的时候倒还多一点。”陈冬梅道：“做人 啊，不要想着投机取巧，不要想好就想好，见好就收才是王道。” 杜红英……老娘说的是啥道理，赌场规矩？ “娘……” “行了，你们别吵了。”杜天全气恼的说道：“喻庆不是说那个花瓶不是值八千块吗，红英，你拿去卖了，然后把你那四千多拿回去，余下的给我玩玩，我要是玩亏本了，就再也不玩这个了；要是我还能赚，那我就不是单凭运气了，那是我的实力，陈冬梅同志，你就不能再阻止我的爱好了。” “我懒得管你们。” 陈冬梅气得转身就走。 杜天全看向杜红英。 “行行行，就按您 说的办。” 这样也好，省得两人再争吵。 家和万事兴，既然这个办法是老杜同志自己想出来的，想必他这个老干部还是说话算话的。 杜红英拿了花瓶就要去找喻庆，又被老杜同志喊住了。 “红英啊。” “爹，您 说，啥事儿？” “刚才不是说还你的钱嘛？” “爹，我哪需要你还啊，我还想追加一点投资呢，您又和娘有了这个约定，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给您 钱了。” “等我赢了这个约定再说。”老杜同志道：“那钱，你把你的四千多拿去后，余下的……我看你给你娘买 过一个金手镯，那个多少钱一个？” “不一定啊，有大的有小的，价格也是不同的。” “那你这样吧，余下的钱你用两千块给你娘买 一个金手镯，再余下的交给我玩就可以了。” “爹，您要贿赂我娘？” 老杜同志行啊，居然剑走偏方，用金手镯老伴，让金手镯堵她的嘴。 “你这孩子，啥贿赂不贿赂啊。”老杜同志感慨 道：“你们年轻人都知道买 礼物，你娘跟了我几十年了，我还从来没有给她买 过礼物呢。” 杜红英…… “我听说过呢，高志远给你买 ，罗成为了给文菊买 生日礼物还偷偷的去摆地摊”杜天全道：“我早就想向我的女婿们学学，也给你娘买 一个礼物。” “您 的工资不全都交给我娘了吗？” 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啊。 “不一样，我的工资交给你娘，你娘就计划着家里的开支，钱一到她荷包里，除了家里的开支，除了你们要用外，她从来舍不得用一分在她的身上。”杜天全道：“这么多年了，她宁肯苦着自己也要把你们，把我收拾得体体面面的，你娘啊，是一个好女人。” 杜红英听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就冲爹这一番话，娘这一辈子的苦也被人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最怕的就是苦了自己一辈子，却得不到家人的半分理解和认同，甚至还会说一句：“又没有哪个喊她这样节约。” 第2237章 “你搞啥子？” 老夫老妻的了，手一下被杜天全抓着，陈冬梅还有点不适应。 “来，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手上被套上一个金黄的东西？ “啥子东西？” “你说呢？” “手镯，金手镯？” 这个东西陈冬梅有好几个。 村里的老太太们最喜欢戴的就是银手镯，说是可以祛风寒，她又不戴耳环不戴项链戒指，杜红英每次回去都会给她买手镯，要么是金的，要么是银的。 特别是知道罗成给文菊买的首饰是找以前内务府的传人做的，更是多多益善了。 她还曾试图去挖那位老人去自己的珠宝行，可惜啊，什么条件老爷子都不动心，本事大脾气大，倔得可怕。 就守着他的小院哪儿也不去，谁都别想打他主意。 想想也是，自己当老板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休息，不用听人使唤确实是挺香的。 这次杜红英就是找的老人定制的一个金镯，不过老杜同志的两千块钱真的干不了什么，杜红英默默的添了一千多，对老杜同志说正好两千。 老爷子出品必是精品。 “还真的好看呢。” 杜天全给戴上后偏头看了看赞叹。 “别给我说是你买 的？” “怎么，我就不能给你买手镯了？” “老杜啊，你年纪一大把了，撒谎也不打草稿。”陈冬梅道：“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我在一起呢，你上哪儿给我买 去？” 杜天全……失算啊！ “那我出钱，让红英帮忙买 ，总不会有问题了吧？” “你哪儿的钱？” “不都说好了吗，让红英把那个花瓶卖了，还了红英的钱，余下的给你买一个手镯，这儿还余下一些，就用这些钱玩玩儿，若是赔了就再也不玩儿了。” 明明知道余下的钱是他的本钱，结果他还要给自己买 手镯。 这男人…… “我也没说不让你玩儿，只是让你心里有一个数……” 陈冬梅看着男人突然间就有点感动也改了口风。 “你答应让我继续玩儿了？”杜天全想起闺女说自己是在贿赂她，还真是有点这种感觉了：“我这钱玩输了也让玩儿？” “你呀？”陈冬梅一声叹息：“我其实也在想，老夫老妻几十年了，以前没米下锅的时候都没吵闹过，现在日子好过了还吵吵闹闹的确实也不像话。” “老杜啊，我呢，就只有一个原则，虽然说孩子们都长大了，也都过得好，但是，我们不能成为孩子们的负担，不要觉得孩子们应该给我们多少多少。”陈冬梅道：“孩子们收入多开支也大，你没看见他们住在城里，什么都要靠买 吗？” “你看看，吃个葱姜蒜都要花钱，哪怕煮面条要丢两片青菜叶子下锅，也得掏钱买才有。”陈冬梅道：“一个个的还要养孩子，还有人情往来开销，我们老了，别的帮不了孩子们，但是也别拖累他们。” “你有退休工资，我也有地，半工半农吃穿不愁。我们的日子在村子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我不想你再陷进去搞出别的事儿来拖累孩子们。” 那啥，说在村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话是真的太谦虚了。 别说通安村了，就是整个公社估计也再找不出第二家像杜家这样的人家了。 但是，老两口一直过得很低调，从来不会显摆什么。 “你说得很对，我一定听你指挥。” “你……” 你懂我，我理解你，两老口相视一笑。 “我以后不吵你了。” “我以后也不乱买 了。”杜天全道：“红英在喻庆那里拿了好几本书回来，我得认真的学学。对了，我的老花镜呢？” 第2238章 “在呢，我去给你拿。” 杜红英再次到沈家老宅的时候就看到老爹戴着老花镜坐在茶坊里认真的看书。 对，没错，是真的认真的在看，因为他身边还放着一个工作笔记本和一支铅笔，时不时的还要写上几个字。 “古董收藏类型，有有陶器，紫砂，画像砖，瓷器，玉器，珠宝，古典家具，竹木牙角匏器，文房器具……” “如何区分古董与文物……” 杜红英看着工作笔记本上做的记录心里感慨：老杜就是老杜，业余爱好都做得这么严谨。 话说，学学也挺好的，别哪天真把文物给搞回来了，一辈子的清誉都没了。 “爹，您 天天都在学？” “你爹啊，现在是在闭关修炼期。”陈冬梅笑道：“说要把你带回来的这几本书好好研究研究，再出山，免得又挨飞刀。” 杜红英……看到娘的笑脸我就放心了。 再看到冬梅娘手上的金手镯，嗯，懂了，八成是这个东西起了疗效。 姜还是老的辣啊，老杜同志一出手什么问题都能摆平。 “娘，我给您买 的您 都没戴过。” 金银玉的手镯可不少，冬梅娘是真的没戴过。 “我那时候在乡下呢，整天地里家里忙个不停，你那玉手镯贵得吓人，还一磕就断，我敢戴吗？” “黄金的人家一看就会觉得我是在显摆。” “银手镯吧，戴几天就变得黑漆漆的。再说了，要干活儿呢，要抱娃娃，磕磕碰碰的，不方便。” “那您现在方便戴了？” “现在自然是方便的。”陈冬梅还特意将袖子撸了起来：“我出门看到不少的人都戴着，我戴一个也没什么。” 杜红英懂了：一是环境不同，二是送手镯的人不一样。 “我也不是那种说有好的舍不得用，有福舍不得享的人。”陈冬梅其实也慢慢的想通了：“吃好点，身体好，就是给你们减轻负担；穿戴好一点，也是给年轻人挣脸面。这年头不需要卖惨来博人同情了。” 可不就是这样。 杜红英知道，很多年轻人穿得体体面面的，但是家里老人就穿得破破烂烂的，外人见了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那家的年轻人不孝顺，不管老的。 事实上，真的条件允许了，不管老人自私的人并不是普遍的，更多的时候是老人自己节约惯了，家里的新衣服 一件又一件放在箱底呢，就是不穿，让年轻人很无奈。 老杜同志修复了夫妻关系，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离盛会越来越近，杜红英明显的感觉到了京城氛围的不同。 就自家那几个小孩子也是忙得脚不沾边的。 一到周末就去志愿者中心培训什么的。 杜红英感觉自己就是最闲的那一个。 闲着没事儿，就去看梁阿妹和源源。 “现在情况好多了。”看到杜红英梁阿妹感激不尽：“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 “别着急啊，我听红兵说了，再养一段时间孩子就和正常孩子一样了。” “是啊，我做梦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天知道看着小小的儿子天天扎针输液甚至输血，天天和医生护士打交道，成了医院的常客，她整个人全靠当妈的各种责任支撑着了。 从源源生病以来也花费了不少的钱，老太太的收藏已经卖掉了一半了。 现在在京城吃着红兵师叔配的药，药不贵，担子也轻松了不少。 “别人的孩子都能正常上学，源源他……” 第2239章 “不着急，慢一点也不要紧。”杜红英劝道：“再说了，当时源源生病了你最大的希望是什么？” 梁阿妹一愣：做父母的看着儿女生病，最大的希望就是孩子平平安安长大成人，什么飞黄腾达，荣华富贵，她是一点儿也不想了。 用自家父母的话说，就是收租的钱也够源源生活了，他不一定要有多大的本事，甚至都不用养活自己，好好活着就行。 “是我贪心了。” 经杜红英这么一提醒，梁阿妹觉得确实是自己想好又想好。 孩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怎么就想着要和别的孩子一样上学校，一样要…… “对嘛，我们的心态要放平，不急，慢慢来，想要的总会有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姐。” “既然叫我一声姐了，还说什么谢。”杜红英道：“对了，我在帮妞妞看房子，一共看了七八套，我姐和我姐夫都没空来京城，只让我拿主意，你有空去看看，帮我参谋参谋。” “看房子啊？”梁阿妹道：“我前几天还在和我妈打电话说房子的事呢。” 因为源源要长期吃药，老医生每次都要给他诊脉看情况再调理药方，所以梁阿妹和源源都不能离开京城。 “我给妈说干脆让她带着孩子也来京城，我们一家人还是要在一起才行。”梁阿妹叹了口气：“我妈之前想守着腾哥，后来一想，觉得顾着活着的才是正道，所以也同意来，妈让我看一套大一点的房子，一家人住在一起。” “你也要买 啊，那正好，走，我们一起去看看，看你喜欢哪一套。” “妈是一个很讲究的人，她说买 好一些的，可是我不太忍心，买 房的话又要卖她的收藏。” “老太太既然舍得卖，那就买 吧。”杜红英道：“收藏是热爱，你和孩子们是她的挚爱。生活好，收藏是锦上添花；为了生活卖了没有了收藏也依旧芳华，你说是不是？” “我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她？那是她一辈子的心血啊。” “你呀，不要用你的想法去想老太太。”杜红英劝说道：“老太太一辈子最想的是什么？” 自然是想儿子没有被人偷走，儿子在她身边长大。 “她的收藏 最后也是留给儿孙的，现在能用她一辈子的心血给儿孙铺路谋一个幸福的家，这不是比一直收藏着更有意义吗？老太太肯定是更愿意的。” “你说得也对，那我就让她的想法来吧，按她的喜好买一个好点的院子。” “这就对了嘛，没必要纠结。”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老太太卖收藏 的话可以找我表弟，他是拍卖行的，懂行。” “好的，我给我妈说。” 杜红英和梁阿妹带着源源一起去看房。 “我这次看了八套房，你和妞妞选一选。” 有一句话杜红英没说：等你们选完了余下的我全拿下。 梁阿妹最后选了一个四合院，而隔街那个院子稍微要小一点点，但是布局什么都挺好的。 “既然我姐和姐夫都当甩手掌柜，那我就给妞妞定这套了。” “挺好啊，这样的话，我和妞妞离得近，以后有什么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我就是这样想的。”说起妞妞杜红英笑道：“只是，怕她们一时半会儿怕不能来这里住吧，毕竟，她那工作也是全国各地到处跑的。”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打电话给赵大琼，赵大琼说妞妞在京城。 隔天杜红英就见到了英姿飒爽的妞妞。 果然啊，不管男女，穿上这身军装真的是美翻了。 杜红英感觉自己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姨，我妈让我来找您 。” “你妈让我给你看院子，我看了几个，你去看看要哪一个。” “姨，我妈说了，您的眼光好，您 说哪个就哪个。” 杜红英……这一家人真是绝配啊，都当甩手掌柜，对自己就这么信任？ “我时间紧，下午两点要开始排练，姨，要办什么手续，走，我们赶紧的去办。” 杜红英只好带着她赶紧的和原房主办手续。 其实也就是她签几个字，甚至看都没看一下合同。 “你这孩子，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姨，您 公司有法务有律师呢，我连您 都信不过吗？” “那也不行啊，不管是谁你要保持警惕性。” “行，以后对谁都保持警惕性。”杜红英道：“你和符强什么时候办婚礼？” “没时间办，扯个证就行。” 杜红英……不说条件好了年轻人能享福了吗，结果他们还是这么简单。 “符强也忙呢，我们能有假都不错了。” 妞妞看了看时间：“姨，我得走了，要不然赶不上了。” “这就走了？” “嗯，姨，您保重身体，对了，给我姨公姨婆她们说一声，等我这次演出结束了再来拜访她们。” “行行行，你赶紧的走吧。” “噢，好。”走了两步，妞妞又调转过头来：“对了，姨，给你说一个秘密。” 杜红英……你能说的秘密恐怕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高姨父也在京城执行任务。” 啥？ 第2240章 妞妞丢下一个重型炸弹跑得比兔子还快。 把一个杜红英直接定在了那里。 高志远出任务，地点是京城？ 杜红英知道他是特战队的首长，也就是说，特战队在京城？ 这真 不是一个小秘密啊。 杜红英心里装着事儿，却又不敢给人说，甚至在老爷子面前都不敢提起半句。 自己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猜测，又猜测不出个名堂来。 这个妞妞才是呢，明明是秘密却要故意泄露秘密给她听，让自己内心不得安宁。 突然间就觉得还是高志远那样保密才对， 去哪儿出任务务去什么时候回一概不告诉自己，这些年也就习惯了闭嘴，什么都不管不问。知道一点儿消息反倒让人心神不宁。 梁阿妹和妞妞买 房的手续办完，余下六上四合院杜红英又拿下了，把这几个介绍房子的大婶高兴得合不拢嘴。这几个四合院面积都不算大，但胜在一个好处：临街。 根据她在深市看到的拆迁经验，杜红英觉得这几个院子很有拆迁的可能。 是的，杜红英已经看到了拆迁富这一条致富捷径。 就像当年的梁阿妹一家，因为那个院子拆了后分了好多套房子。 杜红英看着这一张张的房产证，想着未来的某一天拆迁了这一片区，到时候，她能拿下一个单元的房子吧。 然后再出租，想想收租的日子，杜红英觉得钱赚钱真的好容易，咳，低调低调，自己这样想容易挨揍！ 再有三天亚运会就要开幕了，杜红英又去看了爹娘。 “你爹今天上午又出去了一趟。”看老杜同志在茶坊那边看书去了，陈冬梅直接将女儿拉到了他的房间，用钥匙打开了柜子：“你看，今天上午花了六十八买 的。” 又是一个花瓶。 “这种东西乡下窑厂里多得很，偏偏他听人家吹是什么清末什么庆年间的。”陈冬梅道：“我现在都好矛盾，一方面想看着他一点，省得乱花；一方面又不想看他，就觉得看着心焦。” “娘，爹不是说了吗，就用那点钱来玩儿，钱玩没了就不玩儿。” “你以为呢？”冬梅娘摇了摇头：“我算是看出来了，要想图清静啊，得赶紧的回乡下才行，乡下就没有这些东西卖了。这城里人多，坏人也多，一不小心就上当受骗了。” 杜红英笑了。 “都说了古玩市场玩的就是本事和运气，本事不足肯定 是要交些学费的。” 怎么说呢，你哄我，我哄你都是一码事，忽悠到一个算一个。 运气来了赚了就叫捡漏。 上当了是交学费，多交几次自己也就学乖了，所以被坑也认栽。 “哎，我都不知道他这次来京城来会染上这么一个坏习惯。” 杜红英……这习惯也不算坏吧。 再说了，老爹玩这些总的说来不也是大赚了吗？ “就是因为赚了点就更来劲儿了，这个呀，就像打牌赌博一样，先撒点窝子让你赢点，放长线钓大鱼，等到一定的时候就让你亏本，亏得多的都要拿出来。” 杜红英……我娘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但也不多。 毕竟，古玩这个市场真的是高深莫测，杜红英是不敢有半点的建议和意见。 “你说他买这么多又不值钱，到时候咋办呢？” “没事儿，留着当传家宝，几十年一两百年后也是古董。”杜红英笑道：“要不然怎么办，让爹也去摆个古玩地摊？” 第2241章 “你爹这辈子只买 东西，不会卖东西。”陈冬梅道：“靠他摆地摊，不如靠我。他从来不会喊高价，结果人家还是要还价，一卖不出来就急得脸红，然后硬邦邦的说不卖，把人都得罪走了。” “卖东西，得喊个高价，等着对方还价，合适就卖出去了，不合适还可以再慢慢谈。” 杜红英……从来不知道我娘其实也是一个销售人才。 说真，大姨陈春花，小姨陈秋叶口才都很了得，特别是小姨，现在已经是红远商贸公司市区销售经理了，一家子也搬到了市里去住了。 小姨一直说感谢杜红英拉了她一把，要不然一家人还在山里吃土。 “红英，你说这个摆摊，要不我去卖。” “娘，您……”杜红英笑了笑：“算了吧，爹肯定 不同意，这些东西不管值不值钱，对他来说都是宝一样。” “怎么会？”冬梅笑道：“他常常打开柜子对着这些东西唉声叹息的，我就知道他后悔得很。” “啥子后悔得很？”正巧老杜同志走了进来：“红英，你娘又在说我坏话了哇？” “没有没有，我娘说你心疼这些东西。” “可不，不是古董，不值钱，扔了吧，又觉得可惜了，不扔，看到就闹心。” “老杜，你说，明天我们也去古玩市场摆个摊卖这个行不行？” 啥？ 等听陈冬梅说完，杜天全眼睛都瞪大了。 “不说赚多少，就是平价或者亏一点卖出去也行吧，至少不用压着这些货放在这里还挡人眼睛。” “我看行。”老杜同志居然欣然同意。 “娘，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我确实觉得可以啊，能卖掉一些是一些，本钱也能回来一点点。” “行，明天我们就去摆摊卖古董。” 这次轮到杜红英惊讶了：爹娘从买方转换到卖方居然这么丝滑！ 两老口甚至商量着要怎么说。这夫妻俩真是人才！ “这些价格你给我一一标出来，我记一下，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亏本卖了。” “你不要贪心噢，能卖一点是一点。”杜天全看着自己买 失手的那几个陶器道：“像这几个根本就不值那个价，你可不能坑人家。” 杜红英……事实证明，了解老杜的还是他的妻子啊，果然不是做生意的料，抱着这样的想法去做生意，这成本怕是回不来一点儿！ “爹，娘，要不明天就先不去卖了，后天亚运会开幕了，到时候要去看，等看了再去卖。” “那不行，早点卖，卖完了等看了亚运会后我们就回乡下。” “行，听你娘的，明天就去摆摊，把能卖的卖了，成本收回来。” 杜红英……救命啊，这两老口就被自己忽悠成古玩串串！ 第二天到沈家老宅的时候，唐国霞说两老口一大早就背着两个大包出去了。 杜红英……这是去摆摊了？ 这夫妻俩还真是绝配啊，一个敢想一个就敢做。 杜红英没辙，只好去了潘家园。 上一次来是给老娘修复院子的时候由唐大娘的女婿带着来买东西的。 时隔多年，这里也是变化很大。 很明显摆地摊的人也多了起来。逛街的人流量也很大。 杜红英不知道爹娘在哪里，只好一路寻了过去。 最后街边上果然看到了他们。 两老面前摆放着的一张桌布，应该是茶坊换下来的。 上面摆满了商品。 杜红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感觉很好笑：这些东西曾经也是老杜同志的宝贝，是他的战利品。只是当身价确定后瞬间就沦为了阶下囚，被摆上地摊甩卖。 第2242章 她想观察一下，爹娘有没有生意。 结果，看得人多就没有一个人掏钱。 想想也是，来这儿的人像老杜同志那样的新手可是少之又少。 “我给你说，这个我请行家鉴定过，确实不是清朝的，是民国三四十年代的仿旧的，但也有些年头，你要是喜欢开个价，合适我就卖了。” “算了算了，我不要仿品。” 客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果然如冬梅娘所言，老杜同志摆摊是说不了一点谎言，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杜红英一连看着二老摊子前来来往往有七八个人，居然一单都没成交，就觉得挺可怜的，要不还是劝他们收摊吧。 正想过去，就见来了两个高大的外国人，看到老杜同志面前的地摊惊讶的蹲下身去。 “how much” 二老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两个外国人又用英语交流了几句，然后再次问“how much”，结果，二老还是不知道说的什么意思。 是时候出场了。 “爹，娘，他们问多少钱？” 那啥，自己也曾苦练英语来着，比起大表姐，杜红英是自愧不如。 更多的时候觉得自己那英语是茶壶里装汤圆，有货倒不出来。 毕竟，一出口就带着浓浓的家乡口音。 估计能听懂的没几个。 “啊，红英，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啊，他们问你多少钱呢。” “这个……”杜天全看着老外手上拿的那六古铜币：“这几个我买 成十二元钱，你让他们给十二元吧。” “你个二傻子。”陈冬梅直接开骂了：“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买 成十二卖十二？” “我 ……” “红英，给他们说十五。” 杜红英……我还以为亲娘要卖二十呢，看来，真是狠不下心要价啊。 “Fifteen yuan” “OK ” 两人欢喜的掏了钱，一桩生意成交了，拿着古铜币开心的说“ByeByBye ” “ByeBye” 杜红英点头微笑，心里想的是，不容易啊，我也能用英语和外国人谈生意了。 “我的个乖乖，这外国人咋长得这么高大呢？”人走出老远了，冬梅娘开始点评：“高鼻梁，黄头发，说话……哎，说话是一点儿也听不懂。” “噗呲”一声，老杜同志没忍住：“人家说的是英语，我们自然听不懂，幸好有红英来了，要不然今天这桩生意都搞不成。” “可不，总算开张了。” 所以，爹娘摆摊两小时，就卖了十五元。 “爹，你这也算是见着回头钱了哈，赚了三元呢。” “你爹是个傻子，哪有买 多少卖多少的道理？” “我寻思着卖个本钱不亏本也就行了。” “进货出货一个价，那我们摆摊图个吆喝吗？” “不是说好了把本钱卖出来就行了吗？” “你……”陈冬梅无语的看着杜红英：“你看看你爹。” “我爹实诚，只能当一个好官，没办法做一个奸商。” 老杜同志摸了摸鼻子，有点分不清闺女这话是夸奖还是贬义了。 一家三口正说着话，又来三个外国人。 然后，说的话把杜红英这个大学生也给考着了。 “红英，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娘，我也不知道。” “她们说的不是外语吗？” “是外语，但是外语分太多种了，好像不是我学的那一种。”杜红英尴尬不已，她是真的没听懂人家说的是什么。 “这些外国人也是，到了我们的地盘就应该说中国话嘛，谁听得懂她们这些鸟语啊，又没带一个翻译。” 冬梅娘刚抱怨完，旁边就跑来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冲着三人一阵叽里呱啦，三人拿了地摊上的一个花瓶也是一阵叽里呱 啦 。 “小伙子，我说中国话你听得懂吧。”冬梅娘看这样子是想买 ：“你告诉他们，这东西是前朝时期的，我们卖得也不贵，老头子，这个多少钱来着？” “这个买成……”杜天全刚要说成本价接收到了陈冬梅的白眼，明白过来，连忙用手比了一个二，言外之意是二十元。 那小伙子也看到杜天全比的二，冬梅娘索性就直接报价：“小伙子，看见了吧，两百块。” 杜红英……我娘多少还是有点奸商的体质。 “大婶，这价有点浮夸啊。”小伙子乐了，拿了花瓶看了看：“您还说是前朝的，那您给我说说，是哪个前朝啊？” 说完一脸戏谑的看了看杜家三口。 杜红英……好像遇上了一个内行！ 搞得自己都有点方啊！ “民国啊，现在是新中国，你说民国是不是前朝？我没说错吧？” “噗呲”小伙 子直接笑喷了，杜天全和杜红英相视一眼，也有点憋不住笑怎么办？ “大婶，你说得好有道理。”转头，小伙子向几人翻译，然后其中一人就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票子，小伙子拿了递给陈冬梅：“大婶，这个价，你不会亏。” “你这是啥？” 冬梅娘愣了一下：“小伙子，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你别看我年纪大就忽悠我啊？” “娘，这是美元。”杜红英连忙道：“娘，收下吧，不亏。” 只能说，小伙子确实有良心：老杜同志说的二十元人民币的本钱，小伙子直接给对方翻译成二十美元，确实不亏自己人！ “小伙子，这是哪国人啊？” 第2243章 “我闺女也会外语呢，咋就没听懂他们说的话呢？” 三个外国人走了，陈冬梅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大婶，他们是德国人，说的是德语。” 小伙子看向杜红英，杜红英……亲娘这是要让自己钻地洞啊！ 外语数不清，她会的只是其中的一种，而且还是半罐水的那种。 “我除了会几句简单的英语外，其他的都不会。”杜红英不得不硬着头皮尴尬的解释。 论掌握几门外语的重要性。 “会英语也不错了，其实他们也不会外语，所以他们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小伙 子倒是一个风趣的人，还安慰起了杜红英：“我得跟上了，他们是又菜又爱，职责所在，也不能让他们亏太狠了。” “对对对，要不然说我们不厚道。”陈冬梅连忙道：“小伙 子，谢谢你的翻译，你快跟上去吧。” “好嘞，大婶，再见。” “小伙子，再见。” 等人走了，陈冬梅连忙拿着那钱问杜红英：“这个在我们国家能买 到东西？” “娘，您 要是直接拿去买东西还真没几个敢卖给你，不过可以拿到银行去兑换。” “那这一张能兑换多少钱啊？” “这一张能兑换八十多。” 具体的汇率多少杜红英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汇率随时都在变动。 “噢，难怪呢，那小伙子说没亏。”冬梅娘拿着满意的看了又看就开始表态了：“花花绿绿的，还是没有我们自己的钱好看。” 谁不说自己的好啊。 这话也没毛病。 突然，陈冬梅朝着老杜同志瞪了一眼。 “又咋了？” “又咋了？你能不能多长一个心眼，我问你本钱，你差点就直接说出来了；我不让你说，你就比划，你比划也应该避着人啊。” 想着刚才的事儿，陈冬梅就想揪老杜同志的耳朵。 “好好好，下次比划背着人，不让他们看见。” “算了，指望着你的下次，还不如我自己再记一遍，你给我说说，哪些是多少。”冬梅娘蹲了下去：“我把价位差不多的放在一起，省得老问你。你这样做生意，底裤都要被亏出去……” 冬梅娘碎碎念，杜红英就觉得……老杜同志活该。 就真的是没有一点经商的天赋，这个摊子没有陈冬梅同志是干不了一点儿！ 重新摆放完，冬梅娘站起来捶了捶老腰。 “看吧，我说摆摊卖可以吧，放在那儿干嘛？这不就回本了一点钱了吗？” “是是是，娘您最厉害。” 说真，到现在才发现老娘也是经商天赋，这是一个被种地耽搁了的销售精英啊。 “说出去谁会信啊，我还和老外做生意了。”冬梅娘摸出那张美元又看了看：“嗯，怎么看都觉得没我们的好看。” 又来了！ “婆娘是别人的好，娃儿是自己的乖……”话音未落，老杜同志就接收到了危险的目光。 自己要犯蠢神仙都救不了他啊。 杜红英微笑着看向老杜同志。 “婆娘是别人的好？” 冬梅娘的声音拉得老长老长，意味很明显。 “没有没有，我这是听人家念的，我的婆娘是自己的好，娃儿也是自己的乖。” 满满的求生欲，看那表情是已老实，求放过。 “回头再给你说。” 陈冬梅开始咬牙切齿了。 杜天全突然喊了一声：“小五。” “小五？” 原以为是他情急之下用来转移视线的借口，结果顺着他看的方向还真看到了小五，旁边是一个胖胖的男孩，杜红英认得那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子，小五身边还有两个女子。 “小五，你怎么来这儿了？”杜红英连忙喊：“还有你，小胖，你们不上学？” 第2244章 “婶子，我们学校志愿者今天开始放假，等周一才上学。”小胖连忙跑了过来：“婶子，我和五妹妹给那两个外宾当翻译。” “她们是外宾？” 长得和中国人也没啥区别啊，黑头发黄眼睛，个头也是小小的。 “是的，是本子人。” “本子人，不会中文，你和小五懂她们的语言？” “我不懂，五妹妹懂。”小胖道：“我不放心五妹妹跟着她们，怕她们使坏，所以陪着她。” “你有心了。” 杜红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小五不仅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还会本子语？只是她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闺女会琴棋书画，深得老太太真传。 她不知道小五还识古董，更不知道她精通日语。 “婶子，五妹妹可厉害了，会五个国家的语言。” “五个？” 杜红英激动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对啊，五妹妹会中文，英语，日语，德语，西班牙语。” 杜红英……我这是生了一个什么样的天才！ 正说着，那两人掏钱买 了东西，然后转身朝这边走来。 “婶子，五妹妹过来了，你们等会儿要装着不认识。”小胖小声道：“你们一定要记住啊，不认识我们！” “啊，噢，。” 杜红英……听小胖的意思这是要抗日……不，是要坑日？ “爹，娘，您们也装着不认识小五。” “噢，好。” 二老显然也被震惊了，京城养大的闺女是真的不一样啊，小小年纪还能给外宾当翻译，了不起，真了不起。 小五带着两人走到杜家摊子时明显的一愣。 “五妹妹，这家的货不错，快点，你快点给他们翻译翻译。” 小五……你们确实不是联合起来做局？ 再看地摊上的货，嗯，很熟悉！ 又看看外公外婆，好吧，确认了，二老是不想亏本。 “好，我给她们好好讲讲这些古董。” 于是，杜红英就看到闺女拿起一个又一个的货物，说了一句又一句她听都听不懂的话，再然后就见那两人把货护在了身边。 小五拿一样讲解一样，她们就护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把摊上的货收了一大半，小五喘了口气。 “我都讲累了。”小五道：“不行了，不能再说了。” 再说下去，这两人得把外公外婆的摊子包圆了。 结果，那两人还让小五讲。 小五转身看向小胖。 “五妹妹，你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买一瓶汽水。”小五道：“看样子，她们是听得入迷了，这些货可能都会要。” 啥？ “这孩子，叽里呱啦说一堆我们也听不懂，她莫给人乱说噢？”杜红英听见外孙女这般介绍有点担心 ，小声和杜红英嘀咕：“我们做生意还是应该实诚，对了，你说她们是哪国人来着？” “娘，是侵略了我们国家的那国人。” “啊，是她们！”冬梅娘显然看了很多战争片，脸上明显的有了怒意：“她们害了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还好意思来我们国家的？” “你小声点。”老杜同志连忙道：“我们也建交了十八年了，来了也是客。” “什么客？盐巴客！我只知道她们烧人放火，害了我们很多很多的人。”陈冬梅皱眉不已：“咋回事儿呀，明明是仇人，怎么还交上朋友了？你还不让我说，他们敢做，为什么我们说都不能说？” ”你不懂，不是不让你说，只是……“杜天全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说这些要讲场合， 现在我们在开运动会，打开大门欢迎全世界的客人。这时候不宜算旧账。” “国际社会就像村里的三姑六婆一个道理，今天你和李家理了嘴，明天和王家打了架，平时确实走路都不会打招呼，还想吐口口水。”杜天全轻声道：“遇上大盘小事该赶礼的也得赶，需要说话的时候还不是要打一声招呼，咱们得把仇恨放在心里，记得有这个事儿，要发奋努力搞好生产力，把国家建设得越来越强大，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们。” 第2245章 “那是必须的，老娘不蒸馒头也要蒸口气，回去就多种庄稼多喂猪，吃都吃不完那种。” 杜红英听到爹娘的聊天就很服气：话丑理端，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国际社会吵吵闹闹和和村里的三姑六婆还真没两样，只是他们个头大玩得更刺激，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 大国欺负小国，强国欺负弱国从来都觉得天经地义，他们的真理建立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从感情上来说，谁能和杀了你家祖宗抢了你家地盘的人做朋友啊？ 但现实却又不得不妥协。 “咱家以前被欺负惨了，伟人带领全国各族人民站起来了，也绝不会让历史重演。”老杜同志小声道：“记住历史就好，生意还是照常要做，该卖钱的时候还得卖钱。” “那就卖她们高价。” 杜红英……我那善良的亲娘爱憎分明，真是可爱得很。 小胖买汽水回来打开递给小五，小五也不客气喝了几口。 然后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解起来。 小五讲一样那两人还是护一样，确认过眼神，她们是真的要把这个摊子的东西包圆了。 果然，小五喝完一瓶汽水将老杜同志所有的库存“珍品”讲完，两人表示全都买 。 让小五问价格。 “她们全都要买 ？”震惊了杜天全：“小五，你给她们说了什么，那啥……你还是不要太……那样是不厚道的。” “我就解释了这些古董的年代及来历和代表的意思啊，实事求是说的，没有乱说半句。”小五道：“她们说对我们国家的东西很感兴趣，觉得我说的很有意思，所以要全买 。” “我看她们不仅仅是对我们国家的东西感兴趣，对我们国家所有的宝藏和地盘都感兴趣吧？” 冬梅娘说这话让老杜同志都愣了一下。 杜红英听了也是神色复杂，就觉得冬梅娘虽然没文化却触及到了事情的真相。 “小五，告诉她们，我不卖。” 没想到杜天全一口拒绝。 小五……我那么费力的讲解，就是为了给你销库存，外公居然不配合。 “为什么呀？” 别说老外不懂，连小五都闹不明白了。 “她们越是想要的，我越不卖。”杜天全道：“我宁愿扔掉也不卖给她们，扔是扔到了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卖给她们了，就被带到她们的地盘了。” 小五看向杜红英，杜红英……爹娘的感情是真，但是感情用事也是真。 “听你外公的吧，他要是不卖就算了。” 杜红英一贯主张的是依他们，顺着他们。 小五当下向两人翻译，卖家不卖。 “她们说是真的喜欢，诚心要买 ，价格好说。” 小五也希望外公把这些货出了，留着真没什么用，未必确实要留上几百年？ “要不，你们卖了吧。”小胖看了着急死了：“别和钱过意不去啊，再说了，又不是真的好东西，更不是国宝之类的，卖给她们也不算是卖国。” “小孩，你不懂。”陈冬梅道：“我们和她们有仇啊。” “那也是上一代人的事吧。”小胖道：“再说了，她们也已经投降多年了，现在我们两国关系还是挺好的，国与国的关系好，百姓与百姓的关系也在慢慢改进。” “你的意思是为了钱就可以和仇人家的孩子一起谈天说地？”陈冬梅有点生气：“看来你们家没有当兵的人。” “谁说的，我爷爷奶奶都当兵，也打过鬼子。”小胖不服气：“我不会忘记历史，如果他们还想来侵略我们，我也会挺身而出保家卫国，但是，这不影响我卖东西给她们。赚她们的钱办好我们的事，让我们的国家更强大才是真理。” 第2246章 “爹，我觉得小胖说得也有道理。”这问题还真是越研究越高深，杜红英想了想：“要不，就卖给她们吧？” “卖的话。”杜天全想了想：“既然她们想要，小五，你告诉她们，这些东西一共十万块钱就可以拿走，还有，告诉她们是十万人民币。” 老杜同志虽然没见过外币，他经常看报纸，知道本子国的钱最不值钱，一万块才值三百元人民币。 十万人民币？ 杜红英都倒的了一口冷气。 看来，老杜同志不是不敢要价，是要看对方的身份决定。 “对，她们给十万人民币就卖给她们，要不然就不卖。”冬梅娘连忙附和：“这钱咱们自己也不要，到时候捐给以前的抗日老兵。” 行啊，爹娘这格局打开了啊！ 小五给对方翻译要价十万人民币，她们明显的愣了一下，最后同意了，因为没带这么多钱，要等家里人汇过来才行。 “看看吧，就是逗我们玩儿的呢。”陈冬梅冷哼道：“买不起就直说，还找什么借口。” 小五和她们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后朝着后点了点头。 “她们是真的要，钱汇来后到志愿者中心找我，我带她们来取货。” “哪里取？”杜天全一脸的警觉：“别告诉我说会去沈家老宅？” 要不然呢？ “不行不行，万一她们看中了沈家老宅也要买 呢，不准带她们去那里，约个时间，我们依然在这里交易。” “行，就在这里吧。”小五道：“我得带她们回去了，今天把我累惨了。” 小五小胖带着两人一走。 杜红英是真的没忍住笑得肚子疼。 “爹，您太逗了，怎么会这样想呢？” “你不懂，有好东西咱们得藏着点，要是被她们惦记上了，指不定会用上什么手段呢，不达目的誓不休，说的就是她们。” “你爹说得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们有前科的，财不外露，一定要警惕。” 杜红英觉得爹娘的担心确实有道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对了，娘，您说要是卖了钱全捐给抗日老兵，是真吗？” “老娘什么时候说过假话。”陈冬梅有点担心：“抗战也有四五十年了吧，如果他们有幸活着岁数也不小吧？ ” “抗战胜利四十五年了，当年他们最小的只有十二三岁，都不年轻了。”杜天全感慨道：“我看过一个报道，很多抗战烈士都还没找到家属，有一个什么团体来着一直在帮忙寻找，有社会爱心人士捐款，红英，那两人真要是拿了十万，你就把这钱捐给那个团体。” “好。” 杜红英压根儿不知道这个团体，更不知道这些事儿，但绝对支持爹娘的这份心意。 一家三口带着那两大包的货回到了沈家老宅。 “爹，娘，明天不要出门啊，我过来带你们看亚运会开幕式。” “好好好。” 两老口前所未有的在京城住这么久，就是为了到现场看这次盛会。 1990年9月22日，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 “好多人啊，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的场合。” 冬梅娘觉得见得最多的就是全村开社员大会。 “跟紧了，不要走丢了。”老杜同志心里其实也有点慌，他也没见过这么多人，牢牢的牵着她的手紧紧的跟在女儿身后：“这得数万人了吧，你不要走丢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走丢了你就有理由换一 个了。” “上哪换去，你是我的宝，千金不换。” 杜红英走在前面时不时的转身看爹娘跟上没有，人多声音嘈杂听到说什么宝千金不换，只当他说那方砚台。 第2247章 就想着老爹才淡定呢，这么隆重的场合都不激动。 杜红英带着爹娘走了好久，走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好家伙，这个位置居然这么靠前，肉眼可见场内的人脸。 “爹，娘，来，坐这儿。” “红英啊？”冬梅娘转身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后面那些人能看得清楚吗？我们这个位置这么好，这票价一定很高吧？” “娘，是二叔公司的人给的票，我不知道多少钱。”杜红英没说其他的。 “那得好好谢谢他。” 现场 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锣鼓声， 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 什么讲话什么的都不是重点，能听进去的人少。 “快看，天上有好多降落伞。” 有人在惊呼。 “那是啥？”陈冬梅随着人群的欢呼声抬头看着天上：“那不是飞机啊？” 虽然那她也坐过几次飞机了，但是在乡下还是会随着小孩们喊飞机飞机跟着抬头看，飞机是越飞越远越来越小，这是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降落伞。”杜红英解释：“他们是从飞机上跳下来的。” “飞机上跳下来？”冬梅娘吓了一大跳： “那么高，怎么得了？” “娘，他们背着降落伞，别担心，等会儿就全都落到中间那片白色的范围内了。” “这……”冬梅娘脖子都抬疼了：“那么高那么远，这里这么多人，怎么能做到只落到白色的范围内的？” “这就是本事高超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些跳伞运动员都是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优中选优才能来这里表演。” 杜红英知道跳伞运动员携旗帜飞行降落在指定场地上受着风向、天气等多方面复杂因素的影响，如果稍有偏差，很可能会有一些跳伞运动员无法降落在体育场内，会出现严重事故，心里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那个飘起的是什么？” “那是携带的参赛国家和地区的旗帜。” 这别具一格的欢迎方式就是真功夫和满满的诚意。 “开飞机的是不是红卫他们？”冬梅娘突然问一句。 “应该不是。”杜红英笑了笑：“红卫他们开的飞机不一样。” “不是啊？”冬梅娘显然有点失望。 冬梅娘坐飞机的时候也会问一句：红卫是不是开这种飞机的？坐的会不会是红卫开的飞机。 杜红英的回答也是否定。 红卫开的可是战斗机，他们除了训练，其余的每一次起飞都是带着任务的。 多的杜红英也不方便给亲娘解释，毕竟涉及到了保密工作，就怕亲娘一不小心就泄露出去了，所以尽量回答得迷糊。 冬梅娘也没再追问了。 “娘，快看，他们在空中还在表演呢。” “喜降彩带、欢庆跳伞、空中叠罗汉和天女散花”杜红英一边看一边小声的给娘解释。 “真好，我们国家是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好了。”杜天全同志脖子都看酸了，眼角却有点湿润了：”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上这样的热闹。“ 回头和那群老同事一起聚会的时候，他也有了吹牛的资本了。 “爹，以后还会更好的。” “是啊，以后会更好。” “这不仅仅是一次运动会，更是一个向外国人展示我们国家实力的时候，让他们看看，我们国家越来越好，我们人民越来越幸福，我们完全有能力有本事办好一场大的国际赛事。”老杜同志激动得直抹眼泪：”这次运动会办完，会让国际社会重新认识我们，以后，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国际赛事来我们这里办。“ 第2248章 杜红英……谁说我爹娘没文化的，他们的理解完全正确！ 整个开幕式看下来，爹娘比自己还兴奋还激动。 杜红英都忍不住提醒他们淡定淡定 ，别激动，身体要紧。 “我现在身体好得很。”老杜同志在回去的车上得意的说：“红兵给我调理了的，我们单位上好些年龄比我小身体还没我好。” 杜红英……论家里有医生的重要性。 “开幕式看完了，老头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陈冬梅心里想是这辈子真是值了，连这么大的盛会都看到了，这要是换一个人，能在村里吹上一辈子。 “爹，娘，接下来还有很多比赛，还有闭幕式，不来都来了，看完亚运会的闭幕式再走吧。”杜红英劝道：“你们等了这么久只看一个开幕式多不划算啊。” “那么多场次比赛，我们哪能看得完？” “挑着你们喜欢的项目看啊。”杜红英道：“比如我们的女排，国兵这些项目，那是相当涨志气的。” “要不，看看？”杜天全征询陈冬梅的意见。 “你看看你”冬梅娘一声叹息：“你就知道给孩子们增加负担，门票不要钱啊？” “娘，门票还真不要钱，二叔公司里拿就是了。”杜红英笑道：“爹不看运动会就去潘家园，您看哪一个节约点？” “那算了，还是看运动会吧。” 杜红英一下就乐了，果然啊，冬梅娘对潘家园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对了，说起来，小五那边没消息了吧？”陈冬梅惦记着呢：“那两个女人肯定 是说谎的，她们惦记着我们的东西，又不想花钱呢。” “不要就算了，我还真不愿意卖给她们。” 杜天全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卖给她们，这样也好，省得有心理负担。 谁知回到沈家老宅就看到小五小胖在茶坊等她们。 “外公外婆，东西在哪儿，她们约好了在建国饭店等着拿货。” “建国饭店？她们要？” “要啊，钱都准备好了。” “那行，爹，娘，我们一起过去吧。” 正好有司机。 “小五小胖，你们没去看开幕式？” “我们是志愿者，有工作，没办法看。”小小年纪一本正经：“既然做了这份工作就要认真负责，回去看电视重播也是一样的。” “那还真是可惜了。”冬梅娘感慨道：“真的好好看噢，人特别多，特别的热闹，节目特别精彩。” 再多的形容词冬梅娘也描述不出来。 “外婆，你们喜欢看就天天去看，很多比赛呢，我们国家有很多运动员参加，这可是好多年才有一次的盛事，这种热闹不常有的。” “对对对，去多看看。”陈冬梅不想老杜同志往潘家园跑，觉得去看这个还节约点钱。 杜天全把两大包的“珍宝”拿了出来。 “小五啊，我这些东西正常价能卖多少啊？” “外公，你要听实话吗？” 杜天全点头：“我心里得有一个数啊。” “你这些东西正常卖的话，遇上识货的最多值两千多。” 当然，遇上像外公这种不懂行的，多吹几句卖高价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啊。”老杜同志一声叹息：“我这两千多的，卖她们十万块，我这心里……” “心里什么？她们的祖辈来我们这儿杀了这么多人都没内疚过，你多卖她们一点钱怎么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还过意不去了？”冬梅娘道：“傻不傻啊，当好人也要看遇到的是什么人，遇上她们，我只恨刀举再高也砍不死她们。”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遇上我爹娘，又看上我爹的东西，活该她们要付出高额的代价。 同时又觉得冬梅娘说的话代表着绝大多数国人的心声。 杜红英陪着爹娘去了建国饭店，在小五的翻译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两个女子拿着如获至宝。 倒是老杜同志，看着她们一脸的笑恨不能把东西给抢回来说不卖了。 “爹，走吧。” 杜红英心想老爹到底还是太善良了点，总觉得坑了人吧。 “哎，走吧。”杜天全道：“红英，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团体，你去打听打听，把这钱捐了。” “爹，您当真舍得，还有您 的本钱呢，要不留点，把你的本钱留下来？” “不用不用，我的本钱那个花瓶就赚出来了。”尽管十万块钱对老杜同志来说几乎要干一辈子，但是他对这笔钱的安排真是没有半点的犹豫：“早在看到那个报道的时候我就想，我也是没 本事，要是有本事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心安。现在正好。” “娘，您呢，您 有没有意见？” 自家亲娘节约得很，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的人，拿到手上还没捂热转身就要捐出去，她怕亲娘会后悔，到时候又和爹吵架，搞得家宅不宁就不好了。 “我有啥意见？用鬼子的钱解决鬼子当年造的孽，是替他们赎罪。别说我有钱用，就是没钱用也不用鬼子的钱。” “行，我回头让人安排。” 杜红英心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组织团体在为抗日老兵做事，她不介意也捐一笔钱去表表心意。 事关老兵的事儿，杜红英只能让兰勇去打听。 兰勇这些年一直在做退伍士兵特别是伤残士兵的安置工作。 打电话过去，兰勇说听说过这事儿，回头就去落实一下。 “行，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组织，真心实意的做着善事，除了我爹捐的十万外，我们公司可以持续关注，后续也给予一些必要的援助。” “好的，我明白了。”兰勇很是感慨：“红英，你真是一个大善人，会有福报的。”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返。”杜红英道：“我们现在能过上好日子，都是先辈们付出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我们享受着他们带来的福报，在能力范围内做一些善事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今日的财富也是你和兄弟们帮衬得来的，理应回馈一些给社会。” “好，我明白。” 兰勇自己就曾经经历过致暗时刻，深深的体会到战友们如果伤残退伍后的那些落寂和无助感，能为他们提供合适的岗位，让他们不再感觉从一条条汉子变成废物那是极好的。 “对了，红英，我给你说一件事。” “你请讲。” “我和你姐决定过年前带着孩子们回一趟我的老家。” 杜红英…… “我回去看看我爹娘的坟，看看我舅舅。” 老家对于清醒的兰勇来说是一种旧伤，他知道自己家兄弟的德行。 早些年自己在特战队有出息，每隔一段时间寄钱回家爹娘日子还好过些，等自己出事后，爹娘就先后去世这其中有什么东西他都不敢去想。 “行，回去看看吧。”杜红英道：“回了你家回我大姨家不？” “回，回去陪爹娘过年。” 第2249章 腊月间，兰家沟在南方打工的大姑娘小媳妇回来了一批又一批。 这一天，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十来岁左右的孩子背着两个大包走在兰家沟的路上。 “是不是这里呀，你还记得路不了？” 赵大琼看兰勇走几步又停下来忍不住问。 “应该是这条路。”十八岁穿上军装走出这个村子，中途被高队和陈俊带回来一次，但是他没有那次的印象了，再回来时，当年的少年郎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了：“只是我走的时候这里没有那几家房子，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竹林和荒地。” “爸爸，你以前就住这里吗？”兰伟和弟弟兰强相当于是在深市长大的，从南方发达城市突然间来到这个小山村，怎么看怎么都不习惯。 “是啊，以前就是住这里的。”兰勇摸着儿子的头：“十八岁以前就这里长大的，后来爸爸出任务出了事成了傻子，再后来就遇上了你们妈妈，是你妈妈治好了我的傻病……” “净胡说。”赵大琼哭笑不得，她有什么本事能治好他的傻病啊？ “没胡说，我亲哥亲弟弟都不要我了，是高队阿俊带走了我，是你要了我……” “行了行了，你别再这样说了。” 赵大琼听杜红英说过当年高志远和陈俊送他回来时的场景，亲哥亲兄弟都在算计他，知道他成了傻子没有一个愿意收留，倒是他那个舅舅和表哥还想留下他。 “小伟，小强，记住了，我们在深市打工，租的两间屋子，我和你妈每个月工资只有两三百多，还要借钱给你们上学……” “爸，您都说了十次有多了。” 兰伟兄弟俩相视一眼，爸妈至于装穷成这样吗？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你们且看着吧，看看这里的人对我们一家人的态度，感受一下有钱和没钱的人情冷暖。” 兰勇对自家两个儿子还是严格教育的，虽然有钱，但是他不养败家子儿，周末或放假的时候都到公司去打工，从最底层的保洁做起，做一天给两元钱，兄弟 俩所有的零用钱都是告劳动换来的。 倒是妞妞很宠两个弟弟，回来一次都会给他们零花钱，两个弟弟最喜欢的也是姐姐。 “走吧，再往前走一段路应该就要到了。” 兰勇记忆中是感觉是要快要到了。 “你确定吗？别走错了，我快走不动了。” “错不了。”兰勇将手上提的几包糖和几个水果罐头递给儿子，直接就蹲在了赵大琼面前。 “你干啥呢？” “你不是走不动吗， 上来，我背你。” “这怎么行，青天白日的让人看见羞死人。” “有什么羞的，我自己的媳妇自己疼，上来，我背。”兰勇道：“到了兰家大房子的时候我再放你下来。” 赵大琼……这人的傻病又犯了吧。 “妈，让爸背你吧，你从来都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累坏了我们都会心疼。” “就是，妈，让爸背你，我们走得还快一点。我好饿了都。” 赵大琼……父子三人都一个德行。 她是真的走不动了。 这就是娇养的结果。 想她以前啥农活不干啊，从刘家山回赵家走路就是十六七里路，全靠一双腿。现在走了几里路就受不住了。 算了，背就背吧，赵大琼厚着脸皮趴在了男人的背上。 “爸，你知道你现在像啥吗？”兰伟笑问。 “像啥？” “猪八戒背媳妇。”兰强率先说出口。 兰伟笑得特别大声。 “你们两个没大没小的。”赵大琼好气又好笑：“你爸是猪八戒你们又是啥？” 第2250章 “两只小猪呗。”兰伟无所谓的说道：“像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还是挺有福气的。” “好的不当当猪。”赵大琼没眼看了，两个儿子经常和兰勇开玩笑，这人也是脾气好，从来不生气，别人都说慈母严父，结果到她这儿成了严母慈父了。 一家四口边走边说笑。 路过那几户人家时，跳出来三条大狗朝着他们“汪汪”大叫并跑到了他们的前面来，试图要咬上几口。 “狗，小伟小强，有狗，快往后退。” 赵大琼连忙道：“兰勇，狗。” “别怕，没事儿。”兰勇把背上的人往上掂高了一点：“保证咬不到你。” 赵大琼……我是担心我吗？ 我是担心你和孩子们。 “小伟，小强，去我身后。” 两个儿子连忙跑到爸爸身后去了，这时候的父亲就像一堵墙，给了他们满满的安全感。 “咬什么咬？不准咬。”兰勇呵斥道：“再咬就把你们炖一锅汤。” 一句话成功逗笑了母子三人。 “爸爸，狗肉是什么味道，好吃吗？”兰强突然间道：“我好像还没吃过狗肉。” “吃屎的都你想吃？”兰勇好气又好笑。 “啊，吃屎的，不吃不吃。”兰强连忙摇头：“好恶心人啊。” 几条狗没感觉到威胁，依然叫个不停。 “哪家的狗，来管一下，再不管我打了炖萝卜汤噢。” 兰勇皱眉，这些主人是真不打算管啊？ “你才歪呢，狗不咬好人 。一看你就是一个棒捶，咬死你活该。” “你怎么说话的？”赵大琼在兰勇背上听到这话立即不干了：“好狗不咬人，咬人的一定不是好狗，狗随主人，一看你就不是一个好人，你的狗也不是好狗！” “你才不是好人，你这个婆娘，青天白日的趴在男人身上，脸皮都不要了？” “老娘趴在自己男人身上，又没趴在别人男人身上，有些人趴在别人男人身上才是脸不要命不要。” 兰伟兰强……啊啊啊，我妈在外知性优雅的形象就这样被毁掉了啊。 她居然这么会吵架，而且好像丝毫不害怕。 “老婆，别生气，这种人估计一辈子都没有被男人背过，所以羡慕嫉妒你。” 兰勇也是很会说话，一句话说出来气得那女人真的想吐血。她男人不打她就算疼她了。 “那是，有男人疼和没男人疼的女人就是两种模样。”赵大琼再不是当年的赵大琼，她现在有男人撑腰什么都不怕：“有些人啊，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老公，我们快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一句老公喊得兰勇更是心花怒放。 “把你的狗喊回去，要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有本事你就闯过去啊，咬到你我是不得负责。” “你说的？” “你这么厉害，连几只狗都奈何不了吗？” 女人一脸的讥讽看向兰勇。 “媳妇儿，把我抱紧了。” “啥” 赵大琼还没回过神，就被兰勇带着飞了起来的感觉，然后，他一脚一条狗，直接踢飞数米远。 “爸爸好厉害。” 两个儿子欢喜的拍手大叫。 赵大琼……她的男人就是这么猛。 “你……” “我爸爸是杀敌的大英雄，这也是狗， 要是敌人，我爸爸能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兰强不屑的说道：“这狗是吃屎的，要不然我还真想让我爸杀了它们吃肉。” 赵大琼……这小子是懂得怎么气人的。 “走了，别和狗一般见识。”兰勇更会说话：“好狗不挡道，我倒要看看谁不怕疼？” 几条狗惨叫一声，爬起来还是“汪汪”不停，但是再不敢冲过来了，兰勇往前一趟，它们就往后退数米远，看来都长了记性。 第2251章 女人还想骂，看到兰勇的眼神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疯子。” 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兰勇听到了全当没听见，背着自家媳妇带着两个儿子继续往前走。 “胡大嫂，你刚和谁吵架？” “过路的疯子，几条狗都像惹 到了他一样。”胡大嫂道：“呶，就前面那几个男的，大白天的还背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也不知羞耻……” “那是谁家的？打工挣了大钱回来的人？” “看样子也没挣几个家，不认得是哪家的，可能是过路的。” “咦，你看，往兰家大房子走去了。” “兰家大房子哪家的亲戚？” “我去看看呢。”陈大嫂最喜欢凑热闹，最主要的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看到大白天有女人趴男人身上，稀罕，太稀罕了。 陈大嫂过处，每一家都去宣传。 “兰家大房子哪家的亲戚？” “是呢，走，一起去看看。” “去看看。” 乡下的三姑六婆，不远不近的跟着。 “爸，妈，后面好多人跟着我们？”兰伟警惕性高小声说道：“她们不会是想抢我们吧？” 在深市，父母就告诫过他们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被抢了都没地儿哭。 而且，他们也亲眼看到过有人被抢，有人抢人。 怎么说呢，要不是跟着爸爸学了些本事早就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胡说什么，这些人只是看热闹而已。” 兰勇太了解兰家沟这些人的爱好了。 “看啥热闹？”赵大琼突然反应过来：“快，快放我下来，她们一定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谁敢笑你，你脚疼，你男人心疼你，让她们羡慕嫉妒死。” 兰勇坚持不放：“等会儿就要到了。” 只是，兰勇走到大房子的角落时，看到两间已经倒掉的土墙杂草都有几尺高突然间不说话了。 “到了吗？”赵大琼明显的感觉到兰勇情绪的低落。 “嗯，到了。” “那你快放我下来。” 兰勇这次很顺从的放她下来，但还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这……”赵大琼看着这地儿：“没人住的房子就是容易垮。” “我走的时候我爹娘带着老五就住这儿，大的都分家出去另外住了。” “树大分丫儿大分家，正常的。”赵大琼知道自己的安慰很苍白，总比不安慰好吧。 …… “哪个在那儿？”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从旁边的大门出来端了一盆水出来冲着烂墙倒了出去，看到站在那里的四人：“你们是哪个，找哪个？” 兰勇看过去，知道那是大嫂却没有喊她。 她对爹娘都不好，所以不想喊她。 当年的她可威风了，现在……原来她也有变老的那一天啊！ “兰大嫂，他不是你家亲戚啊？” “我家亲戚？”兰大嫂的眼睛也不太好了，走了几步几乎是凑到了兰勇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你是……你是勇娃子？” “啥？勇娃子？” “不是吧，勇娃子不是傻了吗？” “那还真可能是他，傻子才会背女人。” “就是，哪个大男人大白天的背一个女人？” 兰勇看向她们，众人…… “哎呀，当真是勇娃子得嘛？” “勇娃子，你回来了呀？” “勇娃子，你还认得到我不？” 兰勇……这个时候他就是个傻子。 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就看着她们。 年轻的确实是认不到，年老的依稀还有印象，更多的是记得这个人但已经叫不出她们的名字了。 “你们在干啥子，围到我家门口干啥子？” 兰方皱眉道：“你们是不是一天没有屁事干啊，就和我家那个婆娘吵吵闹闹？” 自家媳妇不是省油的灯，全生产队的人都吵了一个遍，今天又和谁家的干起来了？ “兰方，你家勇娃子回来了。” “勇娃子回来了 ？”兰方一愣：“哪个送他回来的，他回来干啥子？当年他部队上那个当队长的不是带走了吗，怎么？年纪大了又送回来了，想甩包袱给我们？” 被人群围着的兰勇听到这话心里酸涩不已：这可真是他的好大哥啊。 “兰方，你家勇娃子带婆娘娃儿回来了，手上还提了糖和水果罐头。看他那样子人家日子还过得去。” “啥，勇娃子娶了婆娘，还生了娃儿？”兰方大步走了进来，看到兰勇一家：穿着半新半旧的棉袄，脚上穿的是棉布鞋，两个娃背上都背着大包，手上还提着糖和水果罐头。 “勇娃子，你……？”兰方神色复杂：“你还认得到我不？” 兰勇摇头。 “咋个呢，在外面发财了，连你亲大哥都认不到了？” “大哥年轻，没有白发。” 兰勇一开口说话，别说围观的村民了，就连赵大琼和兰伟兰强都惊讶。 “还是傻的。” “看看人家勇娃子，傻不拉叽的还能娶个婆娘，哟，婆娘还长得细皮嫩肉的，模样儿还多周正呢。” “还生了两个儿娃子，不得了，样样儿还多像勇娃子。” 一家四口被围在中间就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围观。 “爸，妈……”不习惯，太不习惯了！兰伟知道爸妈要演戏，但是演得是不是有点过火啊。 眼前这位自己应该叫大伯，但是，他好像并不太欢迎自己一家回来呀？ “勇娃子，你在外面干啥子？你在外面过得好好的，你回来干啥子？” 第2252章 回家，修房子。”兰勇突然计上心来，指着面前的两间垮掉的房子道：“修房子，住。” 啥？ 勇娃子这个二傻子想回家修房子，是要把老屋基修起来？ “不行，你要修也不准修这儿，修了就把我大门都挡了半边。”兰方脸瞬间就黑了：“是哪个挑唆你回来修房子的？我给你说，虽然是老屋基，也有我们的份，我不同意修，不管你们哪一个都搞不成。” “就是，不准我修，我也不会让你们修。”兰大嫂立即道：“兰方，你去喊老二老三老五，趁勇娃子在，把这两间地基分了，分到我们头上就算种两窝南瓜也好。” 赵大琼听到这话看向兰勇，心里是很心疼他：这都是些什么兄弟啊，他出门在外十多年未回家，当大哥大嫂见面没问候一句，先以为是甩包袱，现在听说要修房坚决反对，还让他分成块，一点儿也没为他考虑过半点。 “勇娃子，你是不是在外面发财了哇，都带着婆娘儿子回来修房子了。”村里人老人就笑问。 兰勇看过去，知道是隔壁的杨大爷。 “没房子住，修两间。”兰勇依然说话节约口水，誓要把疯卖傻演到底。 “不错不错，勇娃子有出息了，不仅娶了婆娘还生了两个儿子。” 众人就一阵哄堂大笑。 赵大琼……真没看出笑点在哪儿？ 他们的眼里就觉得兰勇活该单身吗？ “婆娘好，婆娘要勇娃子。” 兰勇还没忘记给他们的笑料上添点调料。 众人又笑。 只有赵大琼明白：兰勇心里很难受。 “爸，妈……” 兰伟和兰强心里也不爽，这都些什么人啊？ 居然这样对爸爸？ 就是因为爸爸穷爸爸傻吗？ 如果这些人知道自己的爸爸在深市是总经理，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又会是怎么样对待呢？ “好好看看吧，穷爸爸是怎么被人欺负的。”赵大琼低声道：“哪怕是最亲的人，也会踩你两脚的，穷就是原罪！” 两个儿子眼里都是愤怒。 “勇娃子回来了啊？” “勇娃子，你当真娶了婆娘生了娃娃？” “四哥……” 兰家五兄弟齐聚一堂，兰勇看着他们都变得苍老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只是，不管是大哥二哥三哥还是五弟，没有一个人喊他们一家四口进屋坐。 “勇娃子回来了，现在我们五弟兄也到齐了，我把队长也请来了，这么多邻居也在，就给我们做个见证，这两间老房子的屋基，我们现在分成五分，抽签，抽到哪个是哪个的。” “行嘛，抽嘛，我没有意见。” “不分，修房子，婆娘儿子住。” 兰勇心里很难受，急忙阻止。 “看嘛，勇娃子想要独占老屋基，说要修房子，你们怎么说？” “勇娃子，谁说你傻，我看你聪明得很呢，一走就是二十多年，一回来就想要占老屋基。”兰坤道：“孝敬爹娘的时候不见你的人影，占便宜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 “是啊，老四，你不要装憨得宝的，我老屋基大家都有份，现在你回来了就分成五分，抽签抓阉，一人一份 。” “分分分，砍了树子免得老鸹叫，为了这块老屋基年年都在吵闹，分了好。” “不分，修房子。” 兰勇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赵大琼心里明白，他不是真看上了这个老屋基，是因为老屋基有他爹娘生活过的痕迹。 他也不是真的要修房子，就是不甘心爹娘打下的这两间屋的江山被四分五裂的瓜分。 “老四要修房子也可以，那就把这地儿卖给他，然后我们几家分钱。” 第2253章 “不行，这儿不能修房子，谁修也不行，修了房子要挡了我的大门。” “离大门不也有几尺远吗？” “那和挡着有什么区别？”兰芳夫妻都不同意：“我说过了，谁也别想在这儿修房，谁要想修房子老子就要他的命！” 赵大琼听到这话看向兰勇，兰勇脸上毫无波澜，内心却很悲凉：这就是他亲亲的兄弟，一个个都自私薄凉至此，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面前都不会退让半分，真正是可悲可叹又可怜。 “行了行了，大哥不愿意让人修房子那就分吧。” “来来来，拿量尺来。” 兰坤兰海就拿了量尺量，老五兰林就计算。 两间老屋基量下来有五十二平方。 “一人分十点零四平方。” 赵大琼心里抽了抽：谁说他们是大老粗？这算计不是很精准吗？ 在队长和生产队人的见证下，兰家五兄弟把爹娘留下的老屋基分了，天也快黑了。 兰勇抓阉抓到的是离大哥兰方家大门最近的地方。 “这个地方能干啥？” 邻居们都在看好戏：“就算栽两窝葱葱蒜苗怕是都栽不成气。” “可不，兰大嫂要他种才是怪事。” 赵大琼心想：那就留着长野草吧。 “爸，妈，好饿。” 兰伟兰强总算知道了父母为什么要装穷了。 如果不装穷，这样的戏他们一辈子都想象不出来，更无从看到他们的这副嘴脸，吃相真的好难看！ 爸爸好可怜！ 自己姐弟三人相亲相爱，他的哥哥弟弟却从来没有为他着想过半点。 来这里这么久了，他们只惦记着分老屋基，没有谁请进去坐一下，更没有谁请他们喝一口水吃一点东西。 “哎，勇娃子，你要是不嫌弃带着婆娘儿子去我家吃一顿便饭吧。”杨大娘全程看着很是感慨：“都说搬家落的狗，你爹娘不在了，你十多年没落屋，可不和那搬家落的狗一个样噢。” 赵大琼……这位大娘说得好有道理。 转头看兰勇。 “去杨大娘家吃饭。” “好好好，来吧，跟杨大娘来家吃饭，现在不像以前缺吃的，田土下放后红苕稀饭杨大娘还是请得起你的。”杨大娘对赵大琼道：“勇娃子媳妇，走，带着孩子到杨大娘家里坐，今晚上你就和我那孙女住一宿，我孙女在广东打工，昨天才回来的，她们年轻人很爱干净，你应该能住得惯她的屋。” “多谢大娘。”赵大琼感慨 不已，谁能想到啊，兰勇回老家唯一一份的暖意会是隔壁邻居大娘给的。 杨大娘带着兰勇一家四口走了，生产队的人说什么的都有。 “呵呵，兰大嫂，你兄弟和兄弟媳妇被杨大娘带走了噢。” “带走嘛，有人要舔勾子肥，老娘不稀罕。” 她和杨大娘上个月才干了一架，自然是不待见她。 “老大媳妇，来客人了，多煮两碗米。” “好，娘，知道了。” 厨房里杨大嫂小声给烧火的女儿讲：“你在外面打工挣得到钱，村里有人想找你带人去，你不要谁都答应，带出去好就好，不好还要找你的麻烦。” “娘，我知道。”杨琴点头：“我们厂里目前不招人，谁来找我都不会答应。” “就是，别答应。”杨大嫂道：“你烧着火，我去看看是什么客人？” “噢，好。” 杨琴昨天才从广东回来，今天上午村里就有好几家姑娘找她，都是因为兰小霞回来招摇，说她们在服装厂上班要挣一两百一个月导致很多姑娘都想跟着她们去。 第2254章 杨大嫂出门看时，却是一对不认识的夫妻带着两个男孩。 “娘，这是……？” 嫁进杨家二十年了，杨家的亲戚都认得，还真没见过这两人。 “你不认得，这是隔壁兰家的老四，老四比我们家大娃大，你喊一声兰四哥吧，这是他媳妇和两个娃子。” “兰四哥，兰四嫂，还有两个小弟弟，你们坐，我给你们倒开水。” 杨大嫂就纳闷了，她婆婆才和兰大嫂干了一架，这会儿怎么上赶着把兰家人带回家啊？ “你兰四哥以前当兵，后来出任务的时候出了点事，这儿有点不灵光。”杨大娘跟着大儿媳妇进了灶房指了指头上小声道：“好在部队首长照顾得好，还给他娶了一房媳妇生了两个儿娃子，这次回来怕是想修房子，兰老大几弟兄不答应，刚把屋基分了，这一家四口也没地方落脚，我看到都造孽就带回来了，今晚暂时让她和小霞睡一屋。” “娘……”杨大嫂一声叹息：“你也不怕他大嫂骂你啊？这么爱管闲事？” “我怕她个屁，我是看在你兰大娘的份上，还有勇娃子这个娃娃以前也挺好的，还去当兵这么多年，也为国家做过贡献的人，回到兰家沟连水都喝不上一口，真的太要不得了。” “是是是，我娘是个大善人。” “大善人说不上，不亏人是真，能帮的就帮一把，帮不上的我也没办法了。” “小霞，晚上让兰老四的媳妇给你睡，你莫要有意见啊？” “奶奶，我是那样的人吗？” “对对对，我家小霞又乖又懂事。”杨大娘道：“小霞啊，人一辈子长得很，三穷三富不到老，出门在外能帮一把是一把，我们多积点德，你们在外面也少遭点罪。” “我晓得，奶奶，我没意见。”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是出去和他们聊聊，看他们接下来有啥子打算。” 杨大娘出了灶房，见大儿媳妇端了搪瓷杯一人面前放一杯。 “喝水，饿了吧，我去拿点糖给你们吃，我女昨天从广东带回来的玉米糖，香得很。” 杨大嫂进屋把女儿买 的糖抓了一把出来，两个娃娃一人手上放三个，兰勇夫妻手上放两个。 “多谢大嫂。”赵大琼连忙教儿子：“快谢过大婶。” “谢谢大婶。” “不谢不谢，就是两个糖而已。”杨大嫂甚至还摸了摸杨强的脑门：“长得虎头虎脑的，乖得很。等会啊，你霞姐姐在烧火煮饭，我去砍个莲白扯个白萝卜回来，今晚炒点腊肉吃。” “谢谢大婶。” 兰伟兰强异口同声：“大婶，您们真好。” 发自内心的感慨。 远亲不如近邻，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啊。 可是，隔壁兰家还是爸爸的亲哥亲大嫂呢，结果还不如邻居杨家人好。 “勇娃子啊，你这些年在部队哇？” “部队，跟着队长。” “部队有情有义。”杨大娘点头：“幸好有部队照顾你，熊娃子媳妇，我听你说话的口音还是我们这边的口音，你是哪儿人啊？” “我也是四川人，家离这里有两百多里路远。” “噢，那这次回兰家沟是想修房子？” “先有这个打算，回来修两间屋有个落脚的地方，现在不知道怎么办？”赵大琼喝了一口水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尴。 兰勇说的谎，让她怎么圆啊？ “那你什么时候回娘家？” “可能明后天吧。”赵大琼道：“兰勇说要回家修房子，要看舅舅。” “噢，对，你可以去看看他舅舅。”杨大娘道：“当年部队送勇娃子回来，兰家几兄弟都不愿意接手，还是他舅舅不嫌弃，后来部队首长又将人带走了。” “现在看到他有媳妇有孩子了，当年部队首长带走是明智的，要不然他得当单身。” “勇娃子媳妇，不要看勇娃子脑子不灵光，但是人心眼好，踏实，又有力气，你只要给他讲明白让他干事儿，他也会干好的，你可千万别嫌弃他啊？” 兰勇听到杨大娘这话都想立即反驳：他媳妇心疼他还来不及呢，才不会嫌弃。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还是傻子，罢了，忍着！ “大娘，我不嫌弃，我自己的人我自己心疼。”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自己的人自己疼，别人千好万好那是别人的。”杨大娘连忙点头：“你看你们一家四口齐齐整整的，等娃娃长大成人了，你们日子也好过了。” “嗯，谢谢大娘。” “谢啥啊，都是邻居。”杨大娘道：“你没见过你婆婆，你婆婆是个好人，可惜命不好，娶那几个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几个儿也只有你们勇娃子最孝顺，结果那年说牺牲了，她天天气得哭，没多久就走了。” “要是你婆婆还活到起的，看到勇娃子回来了，还娶了媳妇生了两个大孙子，该有多高兴啊。” “是啊，兰勇就是说要回来看爹娘，给他们烧点纸。”赵大琼看兰勇眼角都红了，心疼不已：“他说想修房子……” “哎，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修房子也没啥出息。”杨大娘连忙劝说：“你娘家那边要是条件好的话，你可以考虑修你娘家那边去。我给你说，兰家沟的人啊， 过场多得很，没几个是好人。” 杨大娘还真没将她当外人，全揭的是老底儿。 第2255章 “你找得到家不？”老太太问赵大琼：“你找得到就先把 这个肉拿回去，我要去地里扯点萝卜莲花白。” “地没占吗？” “地占不到，只占了房子。” 赵大琼原本想跟着一起去的，看到旁边卖衣服的店子就有了主意。 “行，舅妈，您去扯萝卜吧，我先回去了，有点冷。” “好好好，快回去烤火。” 看着老太太佝偻着的背影，赵大琼鼻子有点发酸。 二老对兰勇是真的好！ 赵大琼转身进了服装店，厚棉衣各买两件，秋衣秋裤各买了两套，看到有毛线衣服 买，又各买 了两件。 高志远说过，当年只有这个舅舅一家愿意接收兰勇，投我以桃报之以李，赵大琼愿意为他们花钱。 提了两大包衣服出来，看到罗四还有大半边的猪肉没卖完，一不做二不休，让罗四称了猪肉然后扛着跟着她走。 “你是赵大娘的侄儿媳妇？” 这样的大买主天天有才好呢。 “是啊。” “你才大方哟。”罗四感慨道：“赵大娘两老节约得很，一个月才吃一回肉，你买 这么多他们怕要吃一年。” “我可以相信你不？” 啥意思啊？ “我给你钱，你每隔两天就给他们送一斤肉去。” “这……”罗四愣了一下：“我还遇到过没有这样买肉的” “你不想卖？” “不是不想卖，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卖，肉价随时都在变，有时候便宜有时候贵，不好算啊。” “那这样吧，你回去算一下每隔两天一斤肉一年大约要给多少钱，我给多一些，到时候余下的钱过年你给他们多送点。” “行行行，你这个侄儿媳妇才大方呢。” 罗四可高兴了，谁能信他卖个肉还能遇上这种长生意。 “勇娃子媳妇，你这是……” 大包小包不说，身后还跟着罗四扛半边猪肉。 “舅舅，我买了点肉做腊肉。”赵大琼道：“给您和舅妈买了新棉衣，快去换上，穿着暖和些，免得冻着了。” “不行不行，哪能这样，这得花多少钱啊，你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个傻子娶的媳妇也傻吗？ 哪有这样买东西给舅舅家的？ “舅舅，买了就穿，买 了就吃。”兰勇很是感动，他媳妇就是好，是这个世间上最好最好的媳妇。 “你个憨憨，你们的钱也来得不容易，得把钱留着供娃娃读书。”舅舅又感动又有点着急，抢过赵大琼手上的衣服；“在哪家买 的，走，我们一起去退。” “还有，罗四，这肉还得麻烦你扛回去，我们家吃不了这么多。” “赵大爷。”罗四算是看出来了，赵大爷这个侄儿媳妇肯定有钱，这笔生意都搞不成他就不用在镇上卖肉了，他把半边猪肉放在了桌上：“您 老啊好福气，有这么好的侄儿侄儿媳妇孝敬你，你留着慢慢吃。” “哪能啊，年轻人还要过日子，我们吃了都不安心。” “舅舅吃，不担心，能挣。”兰勇连忙拉着舅舅的手：“媳妇管汉子，金银满罐子，勇娃子能挣，有钱，有很多钱，吃。” 赵大琼白了男人一眼：还要继续装傻啊，也不嫌累得慌。 “勇娃子，你听舅舅的……” 正说着，舅妈一手提着两个萝卜，一手拿着一个莲花白回来了。 “这是……” 当知道是赵大琼买 的时也是连连拒绝，再次让罗四扛回去。 “我收了钱就不退了噢，我得走了，你们慢慢吃，回头又给你们送肉。”罗四连忙跑了，开什么玩笑，进了他腰包的钱还想拿回去，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哎，罗四，你……”舅妈跑出去喊人结果哪还有他的影子。 第2256章 “勇娃子媳妇，你这……” “舅妈，做做腊肉慢慢吃。”赵大琼道：“您看您 手都冻得通红了，快洗手，我给您 买了棉衣，换一件新的，穿着暖和些。” “老头子，你看看他们……” “勇娃子，勇娃子媳妇，你们这样让我们怎么安心？” “舅舅，没事儿，吃吧，用不了多少钱。”兰勇还是这句话。 “哎……”二老被兰勇夫妻的大手笔都愁坏了。 “对了，老头子，我刚才去喊了李三妹他们回来吃饭，还让赵成去喊春春了。” “好，正该这样安排，勇娃子一家也来了，全当一家子提前团个年。” “我就是这样想的。”舅妈道：“大琼啊，你和孩子们烤烤火，我去煮饭了。” 赵大琼想让她换衣服 也没换，好吧，老年人舍不得穿新衣服，说怕整脏了。 “勇娃子啊，你们现在住哪儿？”舅舅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你爹娘老了后那两间老屋基房子也没人管都垮掉了，你们回来怎么办啊？” “修房，他们不让，分了，一家分这么大一块地。”兰勇想起来了，顺便说了自己的辉煌战绩：“修不了房，打了粪坑，挑了很多很多的粪，臭。” 啥意思啊？ 两老口都看着赵大琼。 赵大琼心里抽了抽，只好给二老当翻译。 “你这个娃娃。”直接把舅舅笑得呛得直咳：“你这脑子不憨啊，整人一套一套的，那可是你大哥。” “大哥不好，没舅舅好，没成成好，没杨大娘好。” 赵大琼又解释昨晚在杨家借宿的事儿。 “咋昨天不来舅舅家呢？”多可怜的娃啊，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回家，明明有四个亲兄弟呢，一口水都没喝上，想修房子老屋基还给均分了。 想想也是兰方四兄弟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早上给爹娘烧纸，烧了就来舅舅家了。” “好好好，来舅舅家，舅舅管你们吃住。” “爸，妈，红苕是不是烤熟了啊，好香啊？” “嗯，是熟了，好香。”赵大琼想伸手去抓一个，被兰勇拦住了：“烫手，我来。” 老舅看勇娃子知道心疼媳妇到底放心不少。 转身就进了和房东共用的灶房和老婆子商量事了。 “我没意见，你问问春春和成成嘛。” “行，我这就去路上等他们，他们来了商量商量。” “外面冷。” “我穿勇娃子媳妇买 的新棉衣。” “好。” 兰勇一家四口吃烤红苕，看到舅舅穿上新棉衣出门了。 “舅舅去哪？” “我去外面转转，等会儿就回来。” 好吧，外面没有烤红苕香。 好多年没吃过这味道了，兰勇和赵大琼都很贪嘴。 兰伟和兰强则是爱得不行。 一家四口吃得不亦乐乎。 “不准吃了，给你妈留着。”余下最后一个了，兰强去拿被亲爸打了手：“贪嘴。” “还想吃，香。” “想吃又去烤，家里别的不多，红苕多得很。”赵成和赵春两家人进农家小院时就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在抢来吃，舅舅连忙道：“春春，去给他们多洗几个烤上，对了，灶孔里也可以烤几个。” “好，我这就去。” “四老表。”赵成走了过来坐在了兰勇身边：“四老表，又是十多年未见面了，你咋个不显老呢？” 兰勇看着赵成，他是真的老啊。 四十岁看起来五十都不止，两鬓头发都斑白了。 “四老表，还认得到我不？”赵春洗了红苕出来烤在火烤炉上：“四表嫂，我叫赵春，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是啊，第一次见。”赵大琼连忙教导两个儿子：“快喊表叔，表姨。” “表叔，表姨。” “乖乖乖，四老表娃娃都这么大了。” “是啊，一晃就是十多年没见了，感觉四老表还越来越年轻了一样。” 第2257章 亲娘来喊回家里吃饭，说兰勇带了妻儿来家里看他们，兄妹俩都很震惊，是真的没想到那个憨憨居然还能娶上媳妇；更没想到的是半道上遇上了爹来迎接他们，说的事儿让兄妹俩一声叹息。 “开饭了开饭了。” 李三妹和赵春帮忙把饭菜做好端上了桌。 “好，来来来，吃饭吃饭。” 赵春母子二人，赵成一家四口，加兰勇四口再加二老，一桌都坐不下，赵春和李三妹就选择端着碗站在桌子边边。 “来，勇娃子，吃肉。” “勇娃子媳妇，不要讲理，吃肉。” 舅妈相当热情：“两个娃子，快吃肉， 多吃点，正长身体的时候呢。” “舅婆，我想喝汤。 ” 一家四口把烤红苕都吃了个够，哪还吃得下肉啊。 喝了一碗汤就下桌。 “咋的呢，菜不合胃口？”老太太看着这一家四口：“咋都没吃肉？” “舅妈，刚才吃烤红苕吃得有点多，真吃不下了。”赵大琼想着都好笑，谁能想到啊，一家四口在这儿抢红苕吃。 “红苕有，灶孔里还烧了几个，喜欢吃晚点再吃。” “行，晚点再吃。” 兰伟兰强兄弟俩喜欢得紧。 什么肉什么的真没有烤红苕香。 看着这一家四口，赵成和赵春看向老爹。 “爹，你说的事儿我和哥哥都同意了。”赵春道：“我就不要房子了，把给我的那个房子给四老表吧。” 啥？ 兰勇和赵大琼相视一眼，舅舅他们在说啥？ “勇娃子，勇娃子媳妇，你们过来一下，我给你们说个事儿。” 夫妻俩走了过去。 赵成让兰勇坐，赵春拉着赵大琼的手也坐了下来。 “勇娃子，勇娃子媳妇，事情是这样的。”舅舅道：“我们房子拆了能赔一百四十平，我现在是这样计划的，我想咬咬牙再添点钱，拿三个套二的，赵成赵春和勇娃子，你们兄妹三人各一套。” “舅舅给我们房子？”兰勇不可置信的看向赵成赵春：“你们俩没意见？” “我们有意见有什么办法？”赵成笑道：“我爹说你们没房子住，他这个当舅舅的有房子不给外侄儿住，他以后都没脸见他姐。” “是啊，四老表，我原想着我不要房子，把我的给你，我爹不同意，说你和我们都是他的孩子，要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赵春道：“四老表，房子腊月二十八就能抽签分房，到时候看运气能抽到哪儿。“ 兰勇看向赵大琼，赵大琼点头。 舅舅一家人对兰勇爱得真挚爱得深沉。 明明家里条件差成这样了，居然对外侄儿这么大方，连房子都舍得直接给一套。 “舅舅，房子我们就不要了。”这事儿还得赵大琼出面，某人还在装傻子呢：“谢谢舅舅老表和表妹的厚爱。” “拿着，勇娃子媳妇，勇娃子一走就是十多年，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他，你不嫌弃他傻给他生儿育女的让他不再孤孤单单一个人，你是一个好孩子，我这个当舅舅的也没别的本事，正好有拆迁机会才能均出一个房子，有房子才有家的样子。” “好。” 赵大琼还想说点什么，没想到兰勇却点头了。 赵大琼……这个时候你不装傻了，凑什么热闹？ “这就对了，你得听舅舅的安排，舅舅不会害你的，不管房子大小一家人总要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兰勇就这么认真的听着，不停的点头。 吃过饭，赵春和李三妹就去收洗碗。 “嫂子，我给陈桔说了家里房子要补钱的事儿，他说钱我们出，房子不用分给我，留给爹娘住，我们要房子他能挣，明年我们家就修两层的小洋楼。” “你这个傻女子噢，别人家的闺女想要都要不了，咱家爹娘想得周到分一套给你，你咋就不要呢？” “陈桔说我是出嫁的闺女就不要惦记娘家的三瓜两枣，传出去丢他的脸。”赵春道：“他说不要就不要吧，反正我听他的。” “别人家兄弟姐妹为分房子吵架打架打官司，你倒好，愿意给钱还不要房子。”李三妹道：“就我们前面姓肖那家人，你知道吧？” “肖三叔家吗？” “对啊，他家两儿两女，女儿出嫁了户口没迁走，这次为了分房子的事闹得可凶了，都打起来了，肖三婶跪着求儿女们别打，没人理她，最后还是惊动了派出所。” “啧啧，这还是亲亲的兄弟姐妹啊，都这么让不下？” “让不下的多着呢，你知道爹娘为啥要给四老表房子吗？” “爹说他脑子不好使，好不容易才娶个媳妇有两个娃娃，回老家想修房子又没屋基。”赵春道：“爹说四老表以前就是一个好人，当兵的时候逢年过节都要写信给他，还在信封里夹钱或者粮票肉票。” “是啊，爹是记他的恩，还有一个就是他老家那两间屋的屋基被他亲兄弟分了，一个人分了十个平方。 ”李三妹道：“兰家那几兄弟也是做得出来噢，一个兄弟脑子受了损没说照看一二，还这么过份。” “是啊，这些人不知道争啥子争。”赵春突然道：“对了，那张大桌子上有好大半边猪肉，是房东的吗？” “不是，娘说是四表嫂买的。”李三妹感慨：“这两口子钱没多少人倒是大方，还给爹娘买了棉袄和毛线衣裳。” “我还正想今天带爹娘去买 过年新衣服 呢。”赵春惊讶不已：“他们给爹娘买 了？” “买了，你就不要去浪费钱了。” “她还想得真是周到，亲儿女也就只能做到这份上了。”赵春感慨道：“难怪爹娘记挂着要分房给他们。” 第2258章 一家子吃过晚饭，赵春盛情邀请兰勇一家去自己住。 “我家离这儿也不远，只有五里路。”赵春道：“放心吧，我家现在虽然还是老房子，但是有三个房间，孩子爷爷奶奶住的是大哥家，陈桔在外做工去了，估计还有两天才能回来，家里住得开。” “我看行。”舅舅道：“勇娃子，我这儿只租了一间屋子确实住不下，你去春春家凑合两宿，等分了房子拿了钥匙，该添置的添置，也就能好好的过一个年了。” 他们原计划是在镇上住招待所的，赵大琼这会儿只能看向兰勇。 “住春春家。” 兰勇点头。 赵大琼……这人装傻是上了头了，还要去打扰表妹一家人。 “对了，春春，三妹，快来把这肉切成块来腌制起来，这是勇娃子媳妇让罗四扛过来了，我都说不要，那罗四跑得飞快。” 看到大半边的猪肉舅妈很是心疼：“这得花多少钱啊，勇娃子媳妇，以后可不能再买 了。” “好，舅妈，我以后不买 了。”只让罗四每隔两天送一斤肉过来给你们吃。 “买 这么多啊！” 赵春心里想，自己纵然条件过得去，还是亲爹娘都没想过要扛大半边猪肉给爹娘腌制，所以啊，真心换真心，爹娘没白心疼她们。 “舅妈，骨头砍下来炖萝卜汤。”赵大琼道：“冬吃萝卜夏吃姜，不劳医生开药方。” “好好好，以前过年的时候炖一锅萝卜汤要吃到正月半呢。”舅妈道：“这要是以前，这些骨头也得留着待客，现在的日子好过了，太幸福了。” 赵大琼听得很是心酸，镇上屠户罗四可是说过了，舅舅舅妈一个月才吃一次肉，这还叫生活好多了？ 舅舅为了补贴家用还去砸铁丝捡废品卖，二老这么节俭却对兰勇如此大方，直接就要给他一套房。 赵春和李三妹把肉腌制后，就带着孩子一起各回各家了。 李三妹回的是娘家，赵成跟着她一起回去住。 不过赵大琼知道，这二人回娘家也没有住一间屋子，因为李三妹家还有兄弟，回娘家女子是不能和男人同屋同房睡觉的，否则娘家兄弟运势不好会使兄弟姐妹反目成仇的。 乡下有一句老话叫宁借人停丧不借人成双。 赵成再次确认了一下腊月二十八能分房。 “我买了些木材，借了大舅哥的工具在他们的帮忙下打了两张新床，还有一张八仙桌，四张长条凳。”赵成临出门前又问爹娘：“还要打些什么，我这几天有空又做。” “那你多做两张新床和一张新桌子啊，勇娃子一家什么都没有呢。” “舅舅，不用。”赵大琼急了，连忙捅了一下兰勇，这要装傻到什么时候，还真要舅舅的房子？ “舅舅，不打，买。” “买多贵啊，赵成没学手艺，倒是跟着他大舅哥做了几天木工活，做出来的东西还凑合。”舅舅道：“让他给你打。” “对，四老表，你别嫌弃就好，我打的样式不太好看，但胜在牢固。”赵成笑道：“我大舅兄都说我做的桌子能传两三代人都坐不坏。” 就是有点费材料，比买的多用三分之一的木料。 “不嫌弃，能干。” 兰勇心道赵成像足了舅舅，是个实诚人。 倒是不知道赵春的男人是个什么情况？ 一家人跟着赵春去了陈家， 果然，赵春家是独门独户，三个房间。 “表嫂，陈桔没回来，你跟我住一屋，四老表带两个孩子睡一屋，我那两个孩子睡一屋。” 第2259章 “不了，你带孩子睡一屋，我带我家老二睡一间屋。” 赵大琼觉得不方便睡人家的主卧。 去做客就住客房最好。 还有啊，赵大琼就没想明白，兰勇为什么一定要来赵春家住。 等赵春忙着烧洗脚 水的时候，赵大琼直接问他原因。 “看看陈桔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大琼也就懂了， 兰勇是想拉扯他一把。 “四老表，表嫂，来烫一个热水脚，大冬天的烫了睡觉更暖和。” “好，多谢。” 一个大木盆放在了堂屋中间，赵春提了满满一桶的水倒进去，各端了独凳子围着坐，一起把脚伸进去烫脚，水冷一点又加一些热水进去，泡得整个人浑身舒坦极了。 兰伟和兰强是第一次这样泡脚，就觉得很是新奇，兰强甚至还和赵春的儿子玩起了脚踩脚 的游戏，水溅得满地都是。 “小强，不许调皮 。”简直没眼看了，在深市多有礼貌规规矩矩的孩子，一回来整个儿就变了样，果然啊，每一个小男孩肚子里都藏着坏，天性释放无法无天。 “陈智，他是弟弟，你别踩着他了。” “没有，我没踩他，是他先踩的我。”陈智表示有点委屈啊，自己就比陈强先一天出生就成了哥哥了，关键是这个弟弟个头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妈还让自己让着他，多冤啊。 “陈智哥哥，今晚我要和你睡。” “不行。”赵春和赵大琼异口同声：“你们小会掀被子，闹感冒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快过年了，可别找些事儿来做。” 年关年关，快过年了最怕的就是孩子生病什么的。 “妈，我想和陈智哥哥睡。” “睡。”兰勇道：“和我一起。” 兰勇的意思是要带着三个小孩睡一间床，然后晚上由他看着。 “四老表，不行的，四个人睡一张床太挤了。”赵春连忙道：“那个房间有两间床，但是最好兰伟和陈智睡，兰强和你睡。” “为什么要分开我啊。”兰强抗议。 “听话，不然老娘收拾你。”赵大琼觉得儿子越来越没法控制了。 “好吧。”妈的威严不可挑战，兰强委屈巴巴的接受了。 然后和陈智一起去旁边聊天了，也不知道聊了什么，最后陈智跑来找赵春。 “妈，我要跟着兰强他们去闯外面的世界。” 啥？ “兰强懂得好多啊，他看过飞机坦克，我什么都没看过；兰强好多叔叔打拳都很厉害，我要跟着他去学打拳。” “兰强。” 赵大琼头大了，这小子瞎显摆什么，这是要诱拐赵春的儿子？ “走什么走，你表叔他们都要在这个镇上长住了呢……” 赵春话音未落，虚掩的大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 看到堂屋里这么多人在烫脚，陈桔愣了一下。 “家里来客人了？” 很陌生啊，没见过！ “嗯，这是兰家四老表，就是以前当兵的那个四老表，还有表嫂和两个娃娃。”赵春连忙上前介绍：“四老表，表嫂，这是我们家当家的。” “四老表好，表嫂啊，两个小朋友好。”陈桔一边放下背上的工具一边笑道：“莫听春春乱说，我们家春春在当家。” 听这人说话的语气和高情商的回话，赵大琼和兰勇就相视一眼：是个不错的人。 果然啊，有手艺在身上的出门人真的是有点口才的。 “你吃过饭没有，我去给你煮点。” “不用了，今天主人家新房完工，请了客，我还喝了两口。” “难怪呢，一身的酒味儿。”赵春道：“那我去给你烧点洗澡水，你洗一个澡。” “好。” 陈桔连忙从荷包里掏出烟。 第2260章 “来，老表，抽烟。” “不抽，不会。” 兰勇照例惜字如金。 “他没抽烟。”赵大琼只好给他做翻译。 “没抽好，没抽赚的就是净钱。”陈桔笑着把烟又塞回烟盒里：“不像我，五毒俱全了。” “老表是出门在外的手艺人，自然什么都要会一点。”赵大琼很能理解，自己爹和杜姨父都是手艺人，都会抽烟喝酒。 “是这个道理，要不然别人休息的时候都抽烟 ，我不抽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陈桔笑道：“不知老表和表嫂在哪里发财呀？” “当家的，水好了，你来舀一下。” “噢，好，就来。” 赵春一喊，陈桔就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赵春就小声说了他。 “你明知道他脑子不太好使，说什么发财啊？你这不是羞侮他吗？” “没有没有，我纯粹没想到那里去。”陈桔以前听老丈人提起过兰勇的事儿，一直没见过面，今天一见面觉得不像傻子啊，所以说话就客套上了，哪知道会踩了人家的痛脚？ “你以后别这样问他了。”赵春道：“对了，说个事儿，爹说……” “爹对他还真好啊。” “那他们也对爹娘好啊。”赵春将赵大琼买 肉买 衣服 的事儿说了。 “爹那房子再不值钱也能卖几千甚至上万元一套吧，得买 多少肉和衣服 了？” “人家还不知道爹要送房子给他们就买 了衣服 和肉了，你可不能这样想。” “是是是，不这样想。” “那你有没有意见啊？”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一个女婿，未必还想靠老丈人发财？”陈桔道：“你和哥没意见，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 “哥同意了，我也同意。”赵春道：“他真的挺可怜的。” “行行行，同意就同意了。”陈桔一边舀水一边道：“添面积出钱的事儿说了吧，我们给。” “说了，爹说算他借我们的。” “嗨，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说什么借不借的？”陈桔道：“这两年我的运气好，能挣，让他们别放在心上。” “你看看你，就像大老板暴发户一样了。”赵春好气又好笑，不过，她真的觉得自己家男人很好 。 “哎，说起来，我也有成暴发户的机会，可是差点东西。” “什么意思？” “有兄弟伙叫我注册一个建筑公司，这样的话就有资格去包大一点的工程。”陈桔一声叹息：“镇上这个学校要招标了，我就是没有建筑公司没有资格，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别人拿走，我顶多找关系从他们手中拿一点活儿来干。” “有活儿干不也一样赚钱吗？” “你呀，头发长见识短噢。”陈桔很是遗憾：“我手上十来个兄弟，从别人手上拿的活儿干挣的钱是辛苦钱，若是开建筑公司，以后挣的钱又不一样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去洗澡去了。” 陈桔洗澡去了，赵春就又出来陪兰勇和赵大琼聊天。 “老表是泥水匠？” “是呢，砍砖头的，从十五岁就干起，干了快二十年了。”赵春感慨道：“他也就是卖苦力吃饭，好在这两年生意不错，有十来个人跟着他一起干。” “那是包工头噢。”赵大琼心想赵春不计较确实是因为家庭有底气，看她夫妻二人也很恩爱，真好！ “也不算包工头，只是从包工头手上拿点活儿来干。”赵春想起了男人的叹息，也就直接说了：“像镇上这个学校，他没有资格就承包不了，只能帮着人干活挣点汗水钱。” “老表想开建筑公司？”赵大琼问。 “想，也只是想想而已。”赵春无奈摇头：“听他说差一些条件呢。” 正说着，陈桔洗了澡出来了，边走还边用帕子擦他的头发。 “老表，开个建筑公司要些什么条件呢？”赵大琼属于不懂就问的类型。 “条件多噢，首先就要有注册资本；还要有与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还要有拥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 陈桔一口气说完心里都在想自己还是有耐心，明明他们什么都不懂，自己还能和他们聊得起劲儿。 “这样啊？”赵大琼看了一眼兰勇，兰勇点了点头。 这个陈桔不错，这个建筑公司肯定也没问题了。 “学校招标开始了吗？” “还没，听人说明年开春就招标。”陈桔道：“我有个兄弟伙在镇上工作，给我透露了点消息，我们县上都没有一家建筑公司有资格拿下，可惜了，这么大一个工程只能让外人来做了，看我们能不能进去做点苦力活挣点辛苦钱了。” “学校的工程可得做好，关系着这么多学生的安全呢。” “就是这个道理。”陈桔道：“我要是进了场，我一定要把好质量关，不能让他们偷工减料半点，要知道，这个学校一旦修起来了，全是我们自己的孩子在里面读书，出不得半点的纰漏。” “哎……”陈桔一声叹息：“现在就是很遗憾：我没有资格去竞争这个工程，要不然就算不赚钱，只让兄弟们挣点工资，我也要把这个学校修牢固。” “现在注册公司还来得及吗？”赵大琼问。 陈桔……再一次觉得女人头发长见识 短了，他陈桔凭什么去注册建筑公司，凭他存折上的两三万块钱吗？ 第2261章 “你现在有多少工人？” 兰勇还在装傻，赵大琼只好问陈桔，反正她是一个妇人，不懂就问没毛病。 “说不上工人，就是亲戚朋友要好的兄弟一起干活儿，一般喊上二三十个没问题。”陈桔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兄弟伙些性子都好，脾气合得来 ，一起干活一起挣钱。” “你说注册公司的那些相关技术人员有吗？” “其实我们都懂 。”陈桔苦笑道：“修房造屋我们都干了一二十年了，还有什么不懂的，就是苦在没文化，人家是要什么文凭，要什么证。” “也就是说，你们没有相关技术人员？” 陈桔点头。 “要是有公司就好办，能招那些大学生。”陈桔也动过注册公司的念头，只是看第一个要求就干趴下了，他没钱啊！ 没钱就寸步难行！ “你想开建筑公司？” “呵呵，想和能是两回事儿。”陈桔都不想和这个爱问的妇人多说了，说了她也不懂：“天色不早了，春春，安排表嫂他们休息了。” “早点休息，明天去信用社取钱给爹娘拿去，早点把钱准备上，腊月二十八早点去抓阄，早点把房子打理出来好入住，好过年。” 赵大琼抬眼看向兰勇，你还装傻啊？ “开建筑公司。” 兰勇突然开口，陈桔端着开水的手一抖：这个傻老表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大半夜的说什么梦话？ “大琼有钱，合伙开建筑公司。” 赵大琼……不是借钱助他开公司，而是合伙开公司？ 很疑惑的看向兰勇，事先也没说啊，自己对服装这一块熟，对建筑是一窍二不通。 “你出技术人力，大琼出钱 。” 兰勇又说了一句，陈桔这才发现傻老表好像是在对他说。 不是，大琼是谁？ “四老表，表嫂有钱要养孩子要养家，开不成公司。”赵春感觉好笑得很，脑子不好使的人就这么任性啊，当开公司是玩儿似的 ，一点点钱就能搞成：“四老表，天晚了，睡吧。” 真有钱就用不上自己爹娘送他房子了。 “大琼有钱，开公司，二十万够不够？”兰勇急忙道：“大琼，给钱开公司，合伙。” “好，合伙开公司，听你的。”赵大琼心想怎么二十万能干个啥呢，这人还是很低调：“春春，陈老表，我确实有点钱，合伙开一个建筑公司也是可以的，你看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尽快注册这个建筑公司？” 这一下直接把赵春陈桔夫妻俩搞不会了。 陈桔看向赵春：你确定傻子只是你老表，这个表嫂不是有问题？ 赵春也傻眼了 ，玩笑都不敢这么开的。 “表嫂，你……” “这几年我们在深市做 工，我做生意赚了点钱，钱生钱来得更快，老表是懂建筑，要开建筑公司，我出钱，你出力，一起赚钱，可行？” “建筑公司不是三五万能搞的。” “二十万，可以不？” “不是，表嫂，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赵大琼道：“兰勇说要做的生意我就做，他挺带财运的。” 赵春心神复杂了，合着傻老表是个吉祥物，不，是个招财猫。 那啥，赵大琼看中了他啥？难不成就看中了他招财的体质？ “那你们……”一家四口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有钱人啊，倒是给爹娘买肉买衣服有点那感觉。 “舅舅说要给我们房子，你和赵成老表也愿意把房子让给我们。”没办法，摊牌了，赵大琼觉得装穷的戏没法演下去了：“我们回兰家沟的遭遇和到舅舅家遇上的完全就是两回事儿。” 第2262章 “你们是真心对我们好 ，那我们也不能让你们吃亏。”赵大琼道：“既然老表有心要做大做强， 做建筑公司，那我们就合伙做生意吧。” 其实赵大琼没想明白兰勇为什么要让自己合伙，而不是借钱或资助之类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桔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自然是真的，只是有一点，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管事，这个建筑公司怎么运行什么做全靠你，不过因为是合伙，我会安排一个人过来做会计。” 赵大琼早已修炼成真正的生意人了，精明得很。 “可以可以，没问题的，只是……” 不敢相信啊！ “明天你就去跑手续，该花的钱不用省，尽快注册建筑公司，你说那个学校的工程，我很同意你的说法：承包下来，哪怕不赚钱也要做好，做最安全的学校，孩子们的事儿没有小事儿。” “好，好，我明天就去。” “春春，明天把我们的钱也取出来，除了给爹娘的外， 都用来开公司。” 人生难得几回搏， 遇上这个机会他决定冲一把。 “你先进来一下。” 赵春早被这事儿惊呆了。 她把男人喊进了房间。 “你真信啊？” “信，我看你那个表嫂不简单，她说话的语气就像……就像那种大领导一样，一口唾沫一个钉，平时绝对是发号施令管事的人。” “那你说她怎么就嫁给了我四老表了，我四老表是傻子啊？” 想不通，赵春真的想不通。 “你不懂。”陈桔却笑了：“说真的，你四老表这个人长得高高大大的， 不开口说话谁知道他是傻子啊？像这种自己有本事的女人，要的男人不同，强强联合固然好 ，但是太强了会相克，好的时候就好，不好的时候相互算计没半点好处。” “你四老表要是被她收拾打扮西装革领带出来只要他不开口说话倍儿有面子”陈桔道：“人嘛，贪财好色很正常，男女都一样。” “你的意思是……”赵春愣了一下：“她有钱，就单纯的看上了我四老表的皮囊？” “完全有可能啊。”陈桔点了点头：“她有足够的本事挣钱 ，找一个赏心悦目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听她指挥，不会算计她，不和她抬杠，生两个儿子也这么乖巧，你说她划不划算？” 赵春点了点头，男人分析得挺对啊。 所以，四老表是靠着身高和颜值傍上了富婆，从此过上了好日子？ 想着兰家四兄弟还怕兰勇回去分那两间破屋子，要是知道赵大琼这么有钱，兰勇还让赵大琼和自家男人合伙开公司，他们会不会肠子都悔青？ 屋里夫妻俩在补脑自我解惑，觉得他们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越发感慨万千。 赵春最后神点评：傻人有傻福。 屋外，赵大琼小声的问兰勇。 “为什么要合伙？” 而不是支持陈桔单独干？ “他姓陈，春春老实，我们得看着点。” 男人有钱变坏的多，兰勇在深市见识 了不少。 那些人不管大大小小的公司厂矿，被左一个老板右一个老总叫晕了头，一旦不穷了，腰杆硬了心就野了，被外面的灯红酒绿迷花了眼，有两闲钱了连自己姓什名谁都忘记了。 轻的就是对糟糠之妻偶尔给点生活费，让她在老家照顾自己的双亲的孩子，三五年不回去一次，不理不问，自己在外花天酒地，吃香的吃辣的，左拥右抱好不惬意。 重的就直接抛妻弃子，与结发妻子离婚，重娶小娇妻，或者在外面直接养年轻女子等等。 第2263章 每当遇上这种人，兰勇就从心里鄙视他们。 曾想过不要和他们做生意了，但是后来发现这种人不在少数，没办法，只能生意是生意，但绝不深交，更不会成为朋友。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他兰勇才不会和与妻子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人做朋友。 见得多，对人的防备也增加了几分。 哪怕现在的陈桔看着还行，但未来的事儿谁会说得清呢。 愿意帮陈桔是看在表妹赵春的面子上，而赵春又是一个地道的农村妇女，有些事儿防患于未然是好的。 简短的一句话赵大琼也就懂了。 看看吧，这就是世人眼中的傻子，精明的像猴儿似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二十万够吗？” 赵大琼又问。 “在深市在大城市可能不够，在这个小县城绰绰有余了。” 不能一口气就吹个大胖子出来，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 二十万相当于是给陈桔练练手。 能起来，后面怎么操作都行。 起不来，二十万也就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亏了也没什么。 赵大琼想了想也点头。 想想曾经的自己，身上从来没有过二十块钱，连要两块钱来用都是那么的艰难。 现在一张口就是二十万，还觉得是不是少了点。 赵大琼都为自己这想法感到汗颜了。 “对了，那房子你不会当真要吧？” 一直没机会问这事儿。 “要也行，添钱两一套大的房子给舅舅他们养老。” 没有什么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往后回来的话也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赵大琼……往后回这个地方的次数可能屈指可数了。 他是怎么想到这么远的？ 没说几句，赵春和陈桔夫妻从房间里出来了。 “老表，表嫂，你们说这个建筑公司的事儿……”陈桔还是不敢相信啊，就怕一觉醒来说是玩笑话。 “想想建筑公司叫什么名字，然后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跑手续吧。” 什么情况下会取名字，那必须要有孩子的时候了啊，这事儿稳了！ 不过，取名字这事儿陈桔觉得自己也不太行。 看到儿子陈智和兰强追着满屋子跑，心生一计。 “叫智强建筑公司如何？” 赵大琼看向兰勇。 “智强好，智强好，就叫智强。” “行，就叫智强建筑公司。” 连名字都有了，陈桔激动得一宿没睡。 天没亮就爬起来煮早饭，又唯恐怠慢了赵大琼这个财神爷，跑到隔壁敲响了大哥家的门。 “借鸡蛋？”大嫂才刚起床呢，就被陈桔敲门，打开门迷迷糊糊的问：“借鸡蛋干啥？” “家里来了客人，早饭没什么菜，煮一个煎蛋汤。” “要多少？” “十个吧。” “他二叔，你当真是挣了钱的人啊，煎蛋汤都要十个，这是啥家庭啊？” “四个客人，自然是要多煮点。” “行行行，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陈大嫂用一个盆子装了鸡蛋拿出来：“你说你明年带你大哥一起去干活，这事儿还说话算话不？” “算啊，不仅大哥，陈贤要一起去都行。” “陈贤也十六岁了，确实可以去干活了。”陈大嫂道：“倒是你大哥一直不敢去，说他站在高一点儿地方往下看头会晕。” “无妨，到时候我给他安排地面的活儿就行。”明年他也是有建筑公司的人了，来干活的人多多益善：“大嫂，那我先走了哈，等我买 了还你。” “还什么还，又不是多值钱，你拿去吃就是了，我家喂了四只鸡呢，一天至少要捡两三个蛋，想吃就来拿。” 要带自家男人和儿子去挣钱，陈大嫂自然也就大方了。 “借的肯定 要还，有借有还再借不难。”陈桔笑道：“要不然以后你都不借我了。” “谁说的。”陈大嫂突然想起来了：“对了，春春今年没做红豆腐，你等 着我去抓一碗给你带回去，你待客桌上怎么也得摆上几样菜，换个筷子也好。” “行，谢谢大嫂。” 兰勇一家坐上桌子准备吃饭的时候，兰强就看着中间那碗红红的菜疑惑的问是什么。 “红豆腐啊，特别香。”赵大琼也觉得好多年没吃过家乡味了。 “我尝尝。”兰强一筷子挟过去一整块就往嘴里送。 然后被辣得眼泪直流。 “哪有你这样吃的，简直是山猪吃不了细糠。”赵大琼好气又好笑：“这东西只需要一点下饭特别香。” 然后就剥开了红红的皮，再用筷子挟了一小块放在自己碗里，再和着饭送到嘴里，还特意回味了一下：是以前的那味道。 “妈，真的好吃吗？”兰伟觉得味道怪怪的：“是什么做的啊？” “用豆腐做的啊，等豆腐发酵生霉长毛，然后在酒里滚一圈再在盐里滚一圈然后再在海椒面花椒面里滚一圈。存放一段时间就可以吃了。” “难怪又麻又辣，但是吧，还是挺香的。”兰强点评道：“我越来越喜欢你们家乡的味道了。” “我们家乡？”兰勇看向赵大琼。 赵大琼苦笑：是啊，孩子们在深市长大，早已把异乡当故乡了。 第2264章 吃过早饭，陈桔要去跑建筑公司的手续。 赵大琼和兰勇要同行。 “你先等一下，我们换一下衣服 。” 赵大琼在大包里翻出了两套外套，还翻出了两双皮鞋。 陈桔等了几分钟，再出来的这对夫妻就变了一个样子。 “四老表，表嫂，你们……” 赵春看傻眼了，赵大琼把两条辫子放下来就成了波浪卷发，穿上一件长大衣和一双高跟皮鞋，直接是大变活人的感觉。 人靠衣裳马靠鞍，一点儿也不假。 “表嫂，你这衣服一换就感觉好好看。” 赵春想镇上那些端铁饭碗的工人也穿不出这种感觉啊。 果然有钱的富婆就是不一样。 “我们在深市冬天不冷，所以没有厚衣服了。”赵大琼笑道：“这会儿脱下棉衣还真的有点冷。” “穿厚棉衣。”兰勇当然喜欢妻子这样穿着好看，但是，怕她着凉：“穿厚棉衣也好看。” 不穿更好看。 这话是用眼神说的，老夫老妻了他还是那么会撩，赵大琼心领神会，脸瞬间就红了。 “不用，这个时候换件像样的衣服就是撑门面的。”赵大琼笑道：“很多人都以貌取人，咱们这次出门是办事，不能让人小看了去。” “着凉。”兰勇皱眉：“县城百货大楼买。” “好。” 为了建筑公司顺利办证，赵大琼都不畏牺牲了。 就决定这样出门。 结果兰勇怕她冻着，果断把自己的大衣套在了赵大琼身上，自己又裹上旧的厚棉衣。 陈桔看向赵春，赵春也看向陈桔。 夫妻俩都有一个念头：昨天晚上想赵大琼是看中了兰勇的颜值，还怕他受委屈，今天看来人家是甘之如饴。 这个傻子还挺疼媳妇！ 老人们常说妻子为水水为财！善待妻子，就是积累财富。所以，傻子老表和他媳妇才能这么有钱吧。 赵春听赵大琼说出门衣服 是门面，也把给男人准备的过年衣服拿了出来。 还别说，这么一拾掇陈桔也变了一个样。 “走吧。”陈桔看了一眼赵大琼背的包有点担心：“我们去镇上坐公共汽车，快过年了，车子有点挤，表嫂这包……” 能不背还是别背吧，这年头，扒手多如牛毛，一不小心就要被划包。 特别是赵大琼这身穿着打扮，很明显的就是在额头上写了四个字：我很有钱！ “无妨。”赵大琼笑道：“谁要是打我包的主意，我估计他得进去过年了。” 陈桔……你当你是便衣公安咋的？ 殊不知这是兰勇给她的底气。 不管去哪儿，有他同行，赵大琼就有着满满的安全感。 她男的战斗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落下过训练。 特别这几年有钱了，他还在公司专门搞了一个健身房，随便撸一个铁都是几十斤。 “老表，表嫂，你们可能对我们这些地方的情况不了解，特别是过年的时候，小偷也找过年钱，”陈桔见他们不听劝很是着急：“别的不说，赶个场都没个清静的，连老太太卖几个鸡蛋的钱都不放过，这要是损失了什么就可惜了。” “走。” 兰勇却将包直接拎了过去喊走了。 陈桔……劝不动，真的好愁噢。 这对夫妻一个是大意，一个是无知，怎么办？ “你随时注意着点。”赵春也愁，却又 没办法，只好叮嘱男人小心点。 “小伟小强，我们出去办事了，你和陈智他们玩儿，别打架啊，要听你表姨的话。” “知道了，妈。” 兄弟俩正听陈智说今天有人来生产队做爆米花，对父母去办事留下他们在家没有半点的意见。 “放心，有陈智呢，两个孩子不会被欺负的。”赵春连忙道：“倒是你们路上注意些。” 赵大琼想这个表妹是曲解了她的意思啊。 她这两个儿子从小就被兰勇拎去训练了的，真要打架的话就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了。 “听话啊。”赵大琼也没解释，只把重任交给了大儿子：“小伟，你是哥哥，你得起好带头作用。” “知道了，妈，我们肯定 听话。” 等父母一走，兰伟就催促陈智快带他们去做爆米花。 “别慌，要带足材料。” 米、玉米、白糖，花生米，还有柴。 “为什么要搬木头啊？” 这玩意儿也能吃？ “爆米花的人是走南闯北的，不可能带柴火呀，爆米花得烧火，所以得自己带柴火。” 原来是这样啊。 在陈智的带领下，兰伟兰强第一次去见识了什么叫爆米花。 “我知道玉米的爆米花，但是米怎么爆啊？” “米是做米花糖的。”陈智带着兄弟俩挤进了人群，看到一个大婶就在用一根木棒在木箱子里一层层的压着爆过的米：“看到没，她往里浇的就是白糖熬的糖丝，可甜了！” 兄弟俩还真没见过，也没吃过。 “等着，我问过了，还有三个轮子就轮到我们了。” 陈智突然看见自家亲妈带着一钵的红苕干过来。 “妈，这个用来干啥？” 当初晒红苕干的时候他可没少挨骂。 亲妈用簸箕把红苕干晾晒在坝子里， 他走上走下都去捞一把。 红苕干还没晒干大部分就进了他的肚子，亲妈怎么可能饶得了他。 挨骂算什么，吃进肚子里的才算是实在货。 最后没辙了，亲妈搬来楼梯把簸箕放在屋顶晒，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大钵，要不然早没有了。 “做苕丝糖。”赵春道：“老娘当初让你别偷嘴，多做点苕丝糖，你不信，看着别人吃你嘴别馋。” “苕丝糖好吃，特别香。”这个时候的陈智确实有点后悔了，果然啊，一时没忍住就会错失好多美食。 “你们这儿好热闹啊。”兰强看着围了一大群人都在笑着看爆米花就很好奇：“他们都不用上班的吗？” 上班？ 陈智只知道上学，上班是什么？ “就是干活啊，早上八点半就要去干活，每天至少干够八个小时，到月底就有工资了……” 兰强费力的解释。 “我们也天天要干活啊，大人就种地，我们小孩子就打猪草，打兔草，砍柴，到月底也没人给我们发工资。”陈智有点想不通了：“为什么我们干的活不一样呢？” 第2265章 “别说话，把捂上。”兰强刚想说什么，结果陈智直接上手捂着他的耳朵：“不行，你得自己捂，我还要捂我的耳朵。” “为什么呀？” 兰强不以为然，结果话音未落就听到了：“嘭”的一巨声响，吓了他一大跳。 “什么声音？” “爆米花啊。”陈智笑得特别开心：“我提醒了你捂耳朵的，你自己不捂。” “该我们了，轮到我们了。” 陈智连忙把材料交给那个大叔，然后又让兰伟把抱的柴火送过来。 赵春也把一钵的红苕干送了过来。 “先做苕丝糖。” “好。” 只见大叔把红苕干装进葫芦形压力锅里盖好，把锅架在火炉烤，这个时候的陈智特别是的勤快的赶紧上去帮忙烧火。 那大叔就用手摇着压力锅，摇了一会儿就把锅从老式火炉上取下来，然后把一头套在麻袋里。 “快，捂耳朵。” 话音一落又是一声巨响。 兰强……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耳朵感觉还“嗡嗡”的响，伤害太大了。 在吃到表姨拿给自己的苕丝糖后，兰强觉得什么伤害都可以忽略了。 香，真是太香了，深市的所有的零食外加爸爸和叔叔们在国外带回来的进口糖果都没能比得上。 “我们每年过年都要爆米花，米花糖，苕丝糖还可以用来送人。”陈智好奇的问：“你们过年没有米花糖吗？” “没有。” “那有没有炒豌豆炒葫豆炒黄豆炒南瓜籽？” “都没有。” “那你们过年好可怜噢，都没有零食吃。” “确实有点可怜。”迅速干完一块苕丝糖，眼巴巴的望着表姨：“我们过年怎么都吃不上这么香的东西呢？” 自己长这么大了从来没有炒这些吃过，顶多就是剥剥瓜子松子碧根果什么的。 爸妈总说他们以前有多苦，饭都吃不饱什么的，害得自己真以为他们可怜，结果现在看来，他们家乡过年吃得在好了，要炒这么多零食来吃。 爸妈都是骗人的。 被兰强默默在心里说坏话的夫妻俩这会儿正挤在公共汽车上。 陈桔说得没错：快过年了，坐车的人多，特别的拥挤，一拥挤就是给小偷提供机会。 上车没座位，兰勇将自家媳妇护在了怀里，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扶手，一只手搂着赵大琼的腰。 赵大琼就有一种感觉，不管外面有多挤，有多少风风雨雨，她的世界是安全的是清净的。 陈桔一直注意到兰勇的，严格说来，是一直注意到兰勇的包的。 结果就让他看到了这一幕。 再次感慨：这个傻老表心眼实诚得很，也疼媳妇。 自己对媳妇自我感觉挺好的，但是从来没有做到他这份上。 正想着，突然看到兰勇一只手伸了过来。 陈桔还没搞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总不能连自己一起搂着护着吧。 结果，兰勇的手就抓住了一只手，而他手上拿的却是自己的钱包。 没错，他把钱包别在了腰间，里面有存折和两百多块钱。 他一直想着自己的东西安全，没想到，他居然成了小偷的目标。 不是，目标不应该是赵大琼吗？怎么就成了他了？ “你……”小偷也没料到会出师不利，恶 狠狠的告诫兰勇：“少管闲事多发财。” “放屁。”兰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这是老子兄弟。” 小偷……真TM倒霉！ 他在这辆车上坐了一段路了，将车里的情况也了解得很清楚了。 不是没看到钱的赵大琼，而是聪明如他，那女的身边站着的男人牛高马大，一看眼神就知道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招惹不起就躲着点。 专门逮了他旁边的男人下手，谁知道又是他兄弟。 “干什么的，什么情况？” 旁边有人在起哄：“有人打架了，师傅快停车。” “不能停。”兰勇厉声道：“把车开到派出所去，另外，你们最好看看身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车上有扒手。” 啥？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的钱不见了。” “我的手表，天啊，我还没注意到，我的手表不见了。” “我走人福买的一节布料也没有了。” 车厢内炸锅了，失窃的人不少。 “哎哟，我肚子疼，我要下去解手，师傅开车，快开车。” 有人就拍着车门大喊大叫。 “不能开门，师傅，我们的东西不见了，直接把车开到派出所去。” “就是，小偷肯定 还在我们车上，师傅不能开门。” “开门” “不开。” “开门啊，我到站了，我要下车，开门。” “为什么不开门，我又没偷东西。”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哇哇大哭：“我儿子要下车了，太闷了，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儿你们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个娃娃哭得好造孽，要不把门打开吧，让她母子俩下车。” “就是，她怎么可能是小偷，让她们下车。看到娃娃可怜的份上，就不要为难她了。” 人群中有人开始做好人了。 司机也是被吵得头痛，一脚刹车将车子靠边。 “师傅不能开门。”兰勇连忙道：“开了这道门，这车子上失主的东西就会永远丢失了。” “为什么？” “人家娃娃这么小，你抱着娃娃能干啥？” “谁家没有娃娃，做事不要这么心黑啊，娃娃哭得这么伤心，肯定 是哪里不舒服，师傅，开门， 不能让娃娃受到一点伤害。” “师傅，不能开门。”兰勇冷声道：“就算有伤害，那伤害也是来自他亲妈，当然，是不是他亲妈还两说呢。” 什么意思啊？ 这一次连赵大琼都疑惑了，抬头看向自家男人。 “到了派出所就知道原因了。”兰勇道：“说真的，亲生的都舍得这么掐，世间还真是少见这样的亲妈。” 啥？ 掐的？ 众人都不相信兰勇说的话。 “等一下到派出所你们就知道了。”兰勇看向质疑他最大声的门边的一个妇人道：“你离她近，你看看娃娃的大腿上有多少淤青？” 那妇人果然就去撸孩子的裤脚。 “你要干什么？天啊，师傅，快开门啊，有人要抢我娃娃……！” 第2266章 “老天爷，娃娃腿上全是淤青，快看这儿还是红的，一定是刚才掐的。” “这才多大点啊，亲生的怎么舍得掐，莫不是人贩子吧？” “你才是人贩子，你全家都是人贩子。”那妇人急得大喊：“开门开门，我要下车，我孩子要拉了。” “拉吧，拉到车上我们也不嫌弃。” “就是，真要是亲妈拉到你手上你都会觉得是香的。” “师傅，把车开到派出所去。” “对对对，不能让坏人跑了。” 这年头不缺正义的人，声声讨伐司机心里也有了数，然后就将车直接开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开门开门，我要上茅房了。” 那个妇人还在喊开门。 “慌什么慌。”兰勇冷声道：“一个都逃不掉。”兰勇将之前逮着的那人的皮带抽了反绑了他的手：“你猜一下，你们这次会怎么样？” “大哥，你何必呢，我又没冒犯你们，你放我一马，我以后唯你是瞻，给你当小弟。” 陈桔早已被两人的对话惊呆了。 老丈人一家是从哪儿看出来这个表弟傻的？ 真是颠覆了他的认知啊！ 他们夫妻还有什么深藏不露的东西？ 那边司机探出头和派出所的人交涉了几句，立即就来了四个公安人员站在了汽车的两边。 “听好了，丢了东西的人站右边，没丢东西的站左边。”司机传着公安同志的话：“都别想着跑，进了这里跑也跑不掉，大家都配合一下，不抓着小偷说不定下一次就轮着你丢东西了。” “就是，太坏了，我要知道是谁偷了我的钱，我非揍死他不可。” 一个老大爷看向旁边的小伙：“你丢了什么？” “钱。” “你也惨啊，你丢了多少？” “二百多块钱。” “天啊，两百多，这么多钱能办不少的年货了。”大爷深表同情：“比起你还好，我只丢了二十多。” “可不，我是准备进城给我对象买 衣服买 手表的，正月准备结婚的，现在钱丢了，我都不知道这婚还能不能结得成了。” 两个受伤害的人相互吐槽相互安慰，大爷还骂着小偷死全家，小伙将脸扭向了一边，这天没法再聊了。 车门打开，一个一个走下去下去，然后分别被男女公安带去搜身。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下车，女公安就替她抱过孩子，结果她拔腿就往外跑。 冷不丁的撞上了一个从外面跑回来的男公安。 “林队，快抓住她。”那抱着孩子的女公安气得不轻：“连娃儿都不要了， 这人绝对有问题。” 林队伸手一抓将那妇人反剪拉了过来。 “跑得脱，马脑壳。” 满车的人都惊叹林队的身手利落。 “我就说这个女人有问题吧， 没问题她跑什么跑？” “对对对，同志，你快查查那个娃娃，肯定不是她亲生的， 腿上全是淤青，都是被她掐的。” 女公安把孩子的包被打开。 好家伙，一样一样落下的是什么？ “我的钱包” “我的手表。” “我的布料。” …… 小小的包被大大的乾坤。 “说，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抱着孩子呢两手都不空，怎么去偷别人的东西？不是我干的，我没有干。” 妇人努力 的想要挣扎，林队直接送了一副“银手镯”给她。 “小王，带进去审问。” “同志，那个孩子……”最先检查孩子腿的大婶很是热情：“一定要好好审审，那孩子肯定 不是她生的，哪有对亲生孩子这样的，更何况是一个儿子。” 要是一个闺女被虐待还有可能，毕竟现在重男轻女的人多得很。 但是让她们虐待儿子这种事儿是不会发生的，儿子就是她们的命根根。 看着女人被带走了，人群更是沸腾，都纷纷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刚才她闹得最凶要下车，是谁提醒说不能让她下车来着？ 一个个搜查了，最后那大爷的二十块钱居然在自己荷包里搜出来了。 “不对啊，我记得我放在左边裤腰那个荷包的，怎么在右边的上衣口袋里？” 大爷自己都懵逼了。 “那肯定是你记错了。”旁边的小伙很是羡慕：“你的钱找到了，我的还没找到呢。” “小伙子，你快让公安帮你找，这可是事关你终生大事的钱呢，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经过大爷的一番宣传，全车的人都同情起小伙来。 好可怜啊，给对象买 手表买 衣服 的钱没了，可能连婚都结不成了。 “小伙子，有没有可能，你根本就没有丢过钱？”兰勇实在忍不住了：“你这一招用得还挺妙 啊。” “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吗？”兰勇一把抓过他的手，他手上还捏着一个刀片呢。 “这是啥？” “这是我……” “是你的作案工具。”兰勇笑道：“我见过大胆的，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刚才公安才搜了身，才把钱还给大家，你这就又迫不及待的营业了？” 没错，他瞄准了一个中年汉子包里的两百块钱，准备划了包把钱拿出来。 毕竟，这是公安的地盘，谁能想到才刚收回去的钱在派出所也能被偷呢。 这个时候他们的关注重点都在那个孩子和那个妇人身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所以他决定干一票。 没想到会被兰勇逮着了。 “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看看人家的包，再看看你的作案工具，一核对不就知道了。”兰勇道：“公安同志，来个人核查一下。” “怎么个情况？”林队走了过来，看到兰勇愣了一下：“你是勇哥？” 兰勇……江湖上兄弟 都这么喊我？ “兰勇，勇哥，是你吗？” 林队显然很激动。 “对不住，你是？” “七二年，XX特战队队员林建东，勇哥，你忘记了？我进特战队是你带的我，你说我们是老乡，你对我特别的关照，后来你出任务没回来，上头说你牺牲了，我哭了五天五夜，七四年元月我出任务负了伤转业到了地方，勇哥，勇哥……” 堂堂七尺男儿，说得眼眶都红了。 “呵，原来是你啊。”兰勇乐了：“行吧，那就再交给你一个任务，这满车的人是一个团伙，这才三个人，里面还有他们的人你给揪出来吧，当是给你的考核。” “是，勇哥，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 好家伙，林队都给兰勇敬礼了，今天的故事真是精彩得够讲三天三夜，再次惊呆了陈桔。 到底谁才是傻子？ 第2267章 林建东请兰勇进去坐，去喝茶，等他下班喝酒。 “没时间，你嫂子要开建筑公司， 我们还要去办证。” “嫂子？”林建东这才看到勇哥旁边站着一个时尚女子：“嫂子好，我是林建东。” “你好。”赵大琼大方的伸出手和他握手转头笑着对兰勇道：“想到不在这儿还能遇上你的战友。”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你来自边疆他来自内地，我们都是人民的子弟……”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唱了起来。 这歌在部队传唱时，林建东已经转业回地方了，兰勇也离开部队多年了，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们对这首歌的学唱和热爱。 满车的人……公安同志你还办不办案，我们能不能走了啊？ “好小子，去办案吧。”兰勇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带着你嫂子去办事了。” “等等，勇哥，你说你们要办什么？” “你嫂子和我表妹弟要合伙办一个建筑公司，我们去了解一下手续和流程。” “勇哥，这事儿你交给我，我媳妇就搞这一行的，你留下来看我办案，我让我媳妇带嫂子去办证。” 赵大琼看向兰勇。 结果兰勇说不行。 “办案是你的事儿，办证是我的事儿。”兰勇道：“我提醒你一下，这一车有五个是同伙，还有，那个孩子问题很大。” “勇哥，你是这个！” 林建东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掏出工作笔记本写下了地址和名字，还有联系电话。 “勇哥，办完了等我，我下班就去请你喝酒。” 于是，满车数十人只有兰勇带着赵大琼陈桔走了。 余下的都得在派出所接受调查。 “公安同志，这不公平，他们也应该接受调查，你应该一碗水端平，很难保证他们不是那些人的同伙。” 有人就闹意见了，凭什么他先走？就因为他和这个林队是熟人？ “你说谁？”林建东脸一下就黑了：“你们骂谁呢？他是同伙？他是我在部队的师傅，是英雄，而且，你们扪心自问，若不是他发现了小偷，你们的钱财能拿回来？” “现在让你们配合一下查小偷团伙，你们都这么不耐烦了？告诉你们，这些人一日不抓你们一日不得安宁，出入都会被惦记的。” “不仅惦记你们的财产，还惦记你们的孩子。”林建东看着还在哭的小孩：“这孩子很明显的是被拐来的，设想一下，若这个孩子是你们家的丢了会怎么办？” “杀了这些坏人的心都有。” “就是，太坏了。” “算了，我的事儿不重要，我配合调查。” “就是，我也配合。” 有人就开始打听刚才走的人的名字。 “同志，他是不是叫兰勇，兰家沟人？” 一个满头白发的大婶疑惑的问。 “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他啊？”大婶皱眉：“不是说他是傻子吗？还有，他娶媳妇了？” “什么傻子？我勇哥在部队那是英雄人物。” “是傻子，错不了。”大婶道：“我家小姑子就是他大嫂，我们是熟人，当年他回来的时候正遇上他爹死了，连磕头喊人都不会，每一次都是那个送他回来的队长安排，他只听他队长的话。” “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他不傻了 ，还娶上了媳妇？”大婶很是惊讶：“明天我小姑子生日，我要去兰家沟，我问问她是什么情况？” “那你说的肯定 不是同一个人。” 林建东是真不清楚有这些事儿，但是谁说他勇哥是傻子打死都不承认。 勇哥可是交待了任务的，这个团伙是五人，逮着了两个小伙和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还有两个没揪出来。 “是你们自己站出来呢，还是我来查？”林建东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自己站出来自守了，可能还轻一点；若是让我查出来了，我非得往上翻十年，到时候你们小时候偷鸡摸狗的事儿都算上，够你们进去坐好几年，或者一辈子在里面了，你们看着办吧！” “别以为我查不出来。”林建东冷哼道：“就算我没查出来也不要紧，我勇哥可是早锁定你们的了，别抱侥幸心理。” 兰勇是怎么也没料到，林建东办案主打一个连哄带吓，果然，人群中走出来两个举着手的年轻人。 他们是真怕了！ 林建东这边顺利办完案子，最头痛的是那个孩子。 据妇人交代，孩子确定是偷的 ，原本她是想先养着有合适的再出手，结果他们团伙发现带着孩子做掩护屡屡得手，所以就一直养了起来。 结果今天出门运气不好，直接被兰勇揭了老底。 林建东下班去了媳妇单位找勇哥，他打了电话让媳妇将勇哥和嫂子留下来的。 “勇哥呢？” 骑得满头大汗，一见媳妇就问兰勇。 “那边填表去了。”郑娟见状哭笑不得：“你可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还让我多关照？” 这人脑子一根筋呢，亲哥办事他都叮嘱自己按原则来，不得破例，不得投机取巧，今天居然特意叮嘱了一下。 “你不懂。” 听那位大嫂说勇哥曾经是傻子，虽然打死都不信，但是觉得死而复生的勇哥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既然嫂子想开公司，兄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自然是要帮衬帮衬。 “只是让你关照也没让你犯原则问题。”林建东问：“他们能办成吧？差什么，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应该问题不大。”郑娟看着林建东一言难尽：“你莫不是觉得他家有钱就特意对他好吧？” “你说啥？有钱？” “是啊，人家可有钱了，就他老婆背的那个包，那是国外进口的，一个包都能抵我半年的工资；还有她穿的那件大衣，百货大楼都没有同款的，肯定也是进口的……” “合着你没见过的都是进口的。”林建东气笑了：“在你们眼里，只有进口的才是最好的？” “懒得和你说，你就是一个粗人。” “是是是，我是粗人。”林建东想嫂子什么都是进口的，有那钱何必在这小地方折腾：“回头我问问勇哥。” “你怎么问？”郑娟也是服气得很：“我早给你说了，辞职下海能挣钱，你不信，你看你战友不就是做生意的了？” “你别胡说，勇哥过来了。”林建东迎了上去：“勇哥，办得怎么样了？” 第2268章 “有你媳妇帮忙，办证还需要我操心吗？” “那就行，勇哥，我请你上馆子喝酒。”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喝酒？” “勇哥……” 是啊，当年兄弟们喝酒，勇哥是负责买酒善后的那一个，他从来不喝酒，也不多话，很老实的一个人……不是，现在的勇哥，怎么看怎么都不老实。 不喝酒，就下馆子吃饭。 林建东自然要给勇哥汇报案子的进展情况。 “勇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车厢里满满当当几十号人呢，你居然看出他们是一个团伙，还有那个孩子真的有问题，勇哥，你这是这个！” 林建东竖起了大拇指。 时隔多年，勇哥早已不在江湖上混，江湖上依然有他的传说啊。 “你们也别都坐在办公室里指着我给你们送人进去，还是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哎，别提了，勇哥，您来的时候我刚好办完一桩无主命案，今天原本是要放假休息一天的。”林建东道：“您 是不知道，干这一行比在部队难太多了。” 部队是直接对外，地方是在人民内部找坏人。 “我们所里人手少，都是连轴转，有个年轻同志的婚假都改了三次了，每一次都是临近了又出大案了。” 大案都忙不过来，哪还管得了小偷小摸的事啊。 不是他们不出去走动转转，而是根本转不过来。 兰勇听得林建东的话一声叹息。 好吧，确实是这样的，怎么说呢，内地城市的人胆子相对还小一点，干的事儿比起沿海来说都挺温和了。 曾有人总结了一个经验，在南方下了火车得做到六个不：不吃、不喝、不说、不问、不答、不停、不理、不管。一直走出广场，以车站为圆心，半径一千米以内所有的陌生人，都是坏人。 两人聊着聊着自然又聊到了战友。 知道陈俊把饭店做大做强了，现在也是六十多个服务员的老板后，林建东感慨不已。 看来，他的消息的确是落后了不少啊。 从部队转业回来后就和战友们失去了联系。 保持联系的还有两三个退役回来的战友，随着一年年的时间推移，大家各忙各的，书信往来也少了。 所以对高志远成了部队的大首长，兰勇陈俊下海经商的事儿是真的不了解。 这边两人聊得很嗨，坐在一边陪吃的陈桔心里更惊叹了：这就是老丈人他们口中说的傻子？ 谁更傻啊？ 转头看向了赵大琼。 赵大琼微微一笑。 “是不是不理解？” “没有没有，就是……很意外。”陈桔确实意外，这年头出门打工挣了点钱，是了，哪怕没挣什么钱，回来也都是衣冠楚楚，一定要把衣锦还乡的人设建立起来。 哪像这一家人，明明很有钱，却穿着旧棉衣，要不是为了注册公司出来遇上这位派出所的林队，他是怎么也见识不到这么精彩的演戏。 “兰勇出任务受了伤是真的变傻了，那时候高队送他回家，他的兄弟没有一个愿意收留他。” “那时候，是舅舅和赵成说要留下他，还承诺有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他。” “后来兰勇的脑子一年年的好起来了，我们在外面也做了点生意，钱不多，但是够温饱了。” “他想回家看看爹娘，毕竟当年入伍时爹娘都在人世，再回来自己没有了意识，爹娘相继离世。” “他想看看他现在回来哥哥和弟弟对他的态度，果然还和当年一样没有改变。” 第2269章 “舅舅和赵成，还有你和春春日子虽然不是很富足，却一致同意送一套房子给我们。”赵大琼道：“真心换真心，所以我们也愿意和你一起办一个公司。” 陈桔……谜底揭开了，好人有好报是真的！ “爹之前就说要给哥哥一套房，给春春一套，但是差几千块钱。”陈桔道：“我寻思着我这几年挣钱比哥哥容易些，所以就让春春拿钱给爹。” “昨晚春春说爹要送一套给你们，我当时想房子是爹的，送给谁爹当然可以自己做主的。我虽然是女婿，但没有女婿指望着老丈人财产发家致富的，要想富还得靠自己努力。所以我也没有意见。” 却不想，自己这种念头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我还是那句话，我出资，我会安排一个会计常驻这里，其他的都靠你自己了。” “表嫂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有贵人扶持，不好好干就是傻子。 “对了，我们的事儿你暂时不要给舅舅他们说。”赵大琼道：“不是我们想骗他们，是觉得没必要惹麻烦。” “我懂，我都懂。”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要是知道兰勇这么有钱，兰家那四兄弟还能轻易放过？ 他一个表妹夫都给二十万开公司，那他们亲兄弟怎么算？ 把兰勇两口子惹急了，说不定连他开公司的事儿都要搅黄。 不能说，说不了一点儿！ 陈桔掂量了轻重，自己给自己嘴巴上了一个拉链。 “勇哥，来，走一个。我干了你随意。” 林建东再一次和兰勇碰杯，一个喝酒一个喝茶，看林建东醉眼朦胧，郑娟心里骂了他数十遍了。 平时不见人影，好不容易见到人了，得，人家和战友碰杯都能把自个儿喝醉了。 要她说，林建东派出所的工作真的是又累又不赚钱，还不如下海经商！ 又一想他那脑子，战友都开公司做生意发财了，他喝酒不讨经验只记得回忆过去，真是扶不上墙啊！ “勇哥，说好了，回头我们一起喝酒。” “喝，勇哥，当年兄弟一个人哭了五天五夜，天天都在想还没和你喝过酒呢，还想着到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灌醉你，结果却没有机会了。” “勇哥，来，干杯，你随意，我干了。” “嫂子，嫂子……” “我在呢。”赵大琼早已见惯了这些场合，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喝醉了姓什么都不清楚了。 “嫂子，我敬您 ，谢谢您嫁给了我勇哥，给了我勇哥一个家，谢谢您 给我勇哥生了两个儿子……” 说话舌头都打不转了，还要敬嫂子。 “嫂子，您别介意啊，他其实很少这样的。”郑娟感觉没脸了，但是男人的面子她得捡起来。 “他们兄弟 见面都是这样的，没事儿。”赵大琼笑道：“只是要辛苦你照顾他了。” 再看一眼自家那位头脑清醒，滴酒不沾，嗯，越看越喜欢！ “勇哥，喝……” “媳妇，去，把钱给了，我带勇哥回我们家认认门。” 郑娟……嫂子刚才说了，他们这次回来事情多，就不去她们家了，结果这位还要闹腾。 不过，饭钱她是要给的。 只是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包里的这点钱够不够。 “同志，一共多少钱？” 郑娟问服务员。 “你们的钱已经收了呀。”服务员道：“是刚才那位很漂亮的女同志给的。” “啊？” 郑娟问多少钱，一共是五十八元。 她连忙要把饭钱给赵大琼。 “嫂子，这钱您得拿着，我家老林要知道了该骂我不懂事了。” “你既然叫我一声嫂子，嫂子请兄弟请弟妹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赵大琼道：“你就别和我计较这些了，今天确实忙，就不去你家了，得辛苦你照顾小林了。” 第2270章 “嫂子，这不行的，嫂子……” “我们以后还有打交道的时候，下次你请我们就行了。”赵大琼深深的知道，虽然他们是双职工家庭，但是这一顿饭可能就要吃掉一个人一半的工资，怎么可能让他们破费。 “勇哥……勇哥……” 那边林建东自己都站立不稳了，还叫着勇哥。 “林建东。”兰勇突然厉声大喊。 “到。” “立正” 林建东“啪”的来了一个立正，而且还做到了东倒西歪。 “目标，庆南路家属院二幢一单元三零一号房，起步，走。” 林建东连忙大步往前走。 郑娟……就服了这操作，她先还愁怎么把这大块头给搬回去，现在好了，只需要在后面跟上就行了。 “那勇哥，嫂子，我先走了。” 得赶紧的跟上，怕他等会儿脑子短路了直接钻了哪个草垛哪个墙脚睡着了。 “好，下次见。” 目送他们夫妻离开，陈桔还在惊叹。 “为什么喝醉了酒的人听到命令都能不走八字形了？” 就很神奇。 “当兵多年的习惯，哪怕是半夜睡得很熟呢，一声紧急集合直接从床上打挺跳起来。”兰勇道：“骨子里听到命令就得行动，哪怕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呢，也得完成任务。” “你也不劝着点，看他喝得这么多。” 赵大琼好气又好笑。 “他说有些时候没休息了，今天高兴多喝几口就让他喝吧，喝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满血复活精精神神干活了。” “这倒是真的。”陈桔笑道：“我们工地上有几个人干累了就喝二两，昏乎乎的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又生龙活虎的，还说力气是用不完的，睡一晚又回来了。” “是啊，年轻人就是这样好。”兰勇笑道：“走吧，我们也回了。” 回到家，夫妻俩又齐刷刷的换上了旧棉衣。 兰勇让赵大琼去百货大楼买新衣服 也没买 。 赵大琼说穿上这个旧棉衣蛮暖和的，也自在。 “四老表，表嫂，我娘让我们去她家吃晚饭，说今天蒸了四老表爱吃的烧白，还炖了一锅萝卜汤，就是用昨天的大骨头炖的。” “好啊，去舅舅家吃。”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往几个孩子碗里都放了棒子骨。 一人抱一根棒子骨来啃，兰伟兰强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景。 啃几下肉啃完了就准备扔骨头。 “别扔，把骨头从这里敲碎，吸里面的骨油，可香了。”陈智连忙拦住他：“我妈妈说了骨油能长高。” “真的吗？”兰强觉得爸爸老家吃东西的方法好独特，以后他怎么没敲骨头，不对，是连啃这种大骨头的机会都没有。 “我去给你们敲。” 赵成拿了砍刀来，把骨头一个个敲碎了。 “小心点，不要吃着碎骨头渣了。” “不会，舅舅，我有经验，这样一吸，骨油就吸进嘴里面了。” “当真，好香啊。” 兰强吃完还眼巴巴的望着哥哥碗里的大骨头。 “你拿去吃吧。”兰伟都没眼看了，就觉得回到爸爸的家乡他们都变馋嘴了一样。 “来，勇娃子，你最喜欢吃的烧白肉。”舅舅直接给兰勇挟了两块放进他碗里：“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不，你到我们家里来，我家在修灶房请了匠人，你爹来帮忙，你跟着一起来了……” “记得，吃烧白，吃了六块。”兰勇是真记得，那个年纪小贪嘴得很，也没想过舅舅家的肉是要待客的，一块接一块的吃，一连吃了六块，然后就被腻到了，晚上还拉起了肚子。 “现在生活好了，你媳妇昨天买 这么多肉，你舅妈就说多蒸一点，你爱吃。” “舅公，我们也爱吃。” 兰强也不客气：“我觉得舅公家的肉和杨奶奶家的一样香，一样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吃，你舅婆蒸了不少呢，对了，你舅婆还给你们烧了红苕。” “我要吃，红苕香，好吃。” 兰家两兄弟在表姨家吃了苕丝糖，吃上烧红苕的时候就想同样是红苕，味道真的好不一样！ 看两个孩子吃什么都狼吞虎咽的，舅舅舅妈相视一眼：勇娃子的生活平时该有多节约啊？ “慢慢吃，我们今年挖了几百斤的红苕，等分了房子你们搬家后就挑两百斤回去吃。”舅舅道：“对了，我今天下午问了分房的事儿，确定了，就是腊月二十八分。我也给村长说了，我们家要三套房。” “爹，要几套这些事儿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最好要一套一楼的。”李三妹道：“都说住楼房好，其实上了年纪爬楼梯太费劲儿了。我姨爷家就住县城家属院四楼，去年伤了腿爬楼相当艰难，一般都是由儿子背上去的，上了楼没有什么大事轻易不敢下楼，他说住在里面像坐牢一样难受。” “那是呢，上了年纪腿脚没力，爬楼是有点艰难。” “是 啊，更何况他腿还受了伤。”李三妹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到时候看哪个手气好去抽签，看能不能抽个一楼，实在不行的话，最好能和人换一个一楼，我们补点钱给他们都行。” “一楼好是好，但是有点潮湿。”陈桔道：“如果楼层密集的话光线也不太好。” “那怎么办？” 第2271章 "要不我们明天去看看。”赵大琼提议：“实地了解一下情况，回头看到有合适的不管是协商买 还是调换都可以。” “可以，房子在镇卫生院后面，一共只两幢楼六个单元，是六层小高层。”陈桔道：“我们在里面干过活儿，怎么说呢？” 房子质量真的不敢恭维，位置也不太好。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出来，要住房子的是老丈人，全都满心欢喜的要住新房子，自己却去沷冷水，这样是不厚道的。 毕竟这事儿没人能改变，只能接受，与其心里有疙瘩不如开开心心的入住。 “前面是医院围墙，一楼光线确实不太好。”陈桔道：“我们修房子的时候都说了，选择一楼恼火，前面光线不好很黑，后面是小河沟，一到夏天蚊子很多。” “小河沟脏得很，镇上的下水道都往里面排，臭哄哄的。”舅妈道：“那些人种菜都不用挑粪，直接舀小河沟里的水来浇，菜还长得挺好的。” “那得多臭 啊？”小河沟的水都能当粪水用，赵大琼听了很震惊：“朝小河沟那一边的房子窗户都不能打开，这样子肯定是不行的。” 兰勇也皱眉。 谁选址的啊，真是坑人！ 村民们会同意？ “陈桔说这个事儿确实是个问题。”舅舅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道：“你们说要一楼，我还在想 村里人好多都说不要一楼呢，他们都在说谁抓到一楼谁倒霉。” “那让人治理一下小河沟呢？”赵大琼道：“要不然严重影响居民生活质量了。” “这种事儿还是需要一个人带头，哪一个带头吗？”舅舅摇了摇头：“现在的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都支着瞎子去跳崖，自己好捡现成便宜。” 说起这些事儿，自然就有很多例子。 家长里短的说不完，赵大琼倒是能理解，默默的听着不作声。 吃饭过，赵春又把兰勇一家带回去住。 “农村人还是要有自己的院子好些。”赵春感慨道：“爹他们虽然 说是住楼房了，可是地还得种，从镇上到地里有一段路，再往后收了庄稼要晾晒，连晒坝都没有一个；还有啊，自己家也不能养鸡鸭，原本喂了一头猪说过年杀的，结果房子拆了没地儿喂，我家猪圈也小，就卖掉了，往后搬进楼房，猪又喂哪儿？” “你硬是想得多噢。”陈桔笑道：“有钱还怕买 不到吃哇。” “那么容易挣钱？”赵春心想男人还没挣到多少钱呢就开始飘了，以为谁都像他一样有个手艺出门能挣一点？ 自家哥哥老实，嫂子又生了一场病身子不好，娘手也受过伤……总之，她是很替娘家人着急的。 “没事儿，以后建筑公司开起来了，需要的人手多，有煮饭啊这些轻松的活儿就让嫂子去做。”赵大琼道：“守建筑材料这些事儿可以让舅舅去。” “对对对，这种事儿交给别人还不放心呢，就得自己家里人才行。” 赵春想想也觉得可行。 就是，建筑公司真的能开起来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还很担心，问陈桔。 “四表嫂真的有钱合伙开公司吗？”赵春叹息一声：“四老表脑子不好使，四表嫂一个人要挣钱要带娃还要做生意，是真不容易啊。” 陈桔看着妻子好气又好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说。 第二天，陈桔带着赵春和兰勇去要分房子的院子实地查看。 “这地儿确实没法住。”兰勇看后摇头：“前面医院挡了光线，而且药味道浓厚，后面又是一条臭水沟，夏天不好过。” “是啊，别说一二楼了，两栋楼都照样都能闻着味儿。”赵大琼道：“可不可以选择不要房子只要赔钱呢？” “只赔房子不赔钱。”陈桔道：“我们修房子的时候都觉得他们是在欺负老实人。” 这地儿谁乐意住啊。 “朝着这边的房子面积大一点是套三的，朝河边的是套二的，那边一个单元是套三和套一的。”陈桔道：“走吧，进去看看户型。” 陈桔带着他们走到大门口。 “陈大爷，我们进去看看房。” “好，去看吧。”陈大爷是守门的老人，又都是熟人：“还有两天就要分房了，你老丈人家拿两套哇？” “爹说拿三套。” “哟，这么多，你们家有钱就是好。”陈大爷羡慕了：“我家只能拿一套，没钱来添面积噢。” “要换作是我，一套都不要。”兰勇嘀咕道：“这地儿的房子没法住人啊。” 赵大琼……这男人，说什么大实话。 不过，赵大琼看了环境后却又觉得拿了房子也不一定要住。 “有什么用？”兰勇疑惑的看向赵大琼。 “这是不是镇卫生院的住院部？” “这个楼挺大的，都住着病人？” “是呢，我们镇上有一个大厂，是国营企业，有两千来号工人，家属也多，再加上附近的村镇，甚至县城都有人来这儿看病生孩子？” “这儿医生医术好？” “妇产科和儿科都不错，有几个老医生厉害，所以一说生孩子有点家底的人都会把产妇送到这个医院来。我听人说一天都要接收好几个产妇，全县好多娃娃都是在这儿出生的。” “我是说怎么挂这么多尿片片的奶娃娃的衣服 。”赵大琼越发坚定了：“春春不是担心舅舅家挣不了钱吗？这房子尽量都拿一楼吧，回头就做点生意没问题。” “能做什么生意？” 医院前门就有卖吃的卖小杂货的卖水果，这后面能卖什么？ “孕妇多产妇多病号也多，那就卖营养汤啊，月子汤之类的。”赵大琼道：“我跟着沈大娘学了两个汤，我可以教她们。” “表嫂果然是会做生意的人。” 是啊，都知道医院里的饭菜不好吃，现在的人都只生一个孩子，亏待谁也不能亏月婆子，近的倒是在家里就能送去，远的就只能在外面或医院食堂买 。 可是花钱买的还真的只是汤汤水水，不仅贵味道还不咋的，如果能专门做营养汤来卖，肯定有生意。 第2272章 实地查看过了，只适合做生意不适合住。 “我还是小时候和赵成跑到街上来玩过，走，一起去逛逛。”兰勇提议：“那个国营厂还在吧？二三十年了变化应该很大了。” “厂还在，这十来年变化确实大。“ 陈桔又带着兰勇赵大琼逛这个镇子。 “这个场镇还挺大的。”赵大琼觉得几乎能抵得上杜红英老家那个万安镇了，只不过相对来说没有万安镇热闹。 “是啊，全靠了那个国营厂支撑，逢赶场天人挤人，附近的村民卖菜卖菜卖鸡鸭生意都还行。”陈桔道：“赶场天爹娘也要把萝卜莲花白这些拿来卖。” “卖多少钱一斤？” “两分钱一斤。” 赵大琼……好吧，她有点忘本了，真的觉得这个菜价便宜得要命。 自家厂里食堂里采购的菜价可是远远不止这个价呢。 “我们这儿还好，种出来哪怕便宜点呢也能变现，其他场镇种再多都等于零，人吃不完就喂猪，背到镇上去都卖不掉，家家户户种有菜，根本就没人买 。” “地里刨食不容易。”赵大琼感慨不已，要说做生意还是得杜红英，当年她在军区承包的地菜都送军区食堂了的，根本不愁卖。 “可不，挺难的。”陈桔道：“爹娘和春春都还是老思想，总觉得地不能丢荒，得种上，可是种上的菜都不值钱，变不成现，除了自己吃真没必要种这么多，累人。” 赵大琼……陈桔这想法也没错，只不过他忘记了老人们没有收入来源，就靠着卖点小菜挣点零用钱呢。 一行人又走到了镇东头。 “这是什么地方？”兰勇看到一个围墙围着一个空院坝，里面的房子破破烂烂的，墙上还有一些上了年代的标语。 “这是当年的知青小院。”陈桔道：“最早的时候是村公所，后来办了扫盲班学校，七几年的时候来了知青就改成了知青小院。” “现在这个地儿是政府在管吗？”兰勇一问，赵大琼几乎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是东红街道办在管。” “走，去问问。”兰勇道：“把这个地儿买 下来，给舅舅他们修一个房子来住。” 陈桔……真不愧是有钱人，一张口就是买地。 不过，街道办的人回答的问题：可以，但是只能转让给单位，私人不能买地。” “这还不简单。”赵大琼笑道：“正好以建筑公司的名义买下来，临街修来办公，后院修给舅舅他们住。” “好主意。”兰勇道：“陈桔，这个事儿你处理一下，给舅舅修房子的钱我们出。” “这哪行啊，我给成哥商量一下，到时候我出钱他出力给我爹娘修几间屋。” “都不用争了，就从公司走账修建，给舅舅舅妈养老用。”赵大琼道：“这地儿比他们分房的地方好多了。” “是的，这是上街子，这个镇子排出去的污水直接冲走了，对这上面没影响。”陈桔道：“那修房子的事儿要给爹娘说一下吧？” “回头等你把地办下来修好了给他们说。” 若依着舅舅舅妈的性子，肯定又不会接受了。 相反还会念叨让他们节约点，以后还要养娃娃等等…… 一路走一路商量 ，再回舅舅家时都说好了院子要怎么修了，陈桔说多修两间屋，等他们下次回来住。 刚到舅舅家门口看到了兰方夫妻，兰勇则看陈桔。 陈桔连忙摇头，示意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可是保守着秘密的，连枕边人都没透露半句。 看到兰勇夫妻还穿着前天穿的那一身桌棉衣，兰方看了自家媳妇一眼：就看不出半点有钱的样子啊？ 会不会是搞错了？ “勇娃子，你们上哪儿去了？” “买瓜子。” 兰勇把给孩子们买 的零嘴从荷包里掏出来，径直坐在了门边的凳子上自顾自的嗑了起来。 “勇娃子，你看你们一家子难得回来一次，明天去我们家过年。” 请他们一家回去过年？ 赵大琼看了一眼兰勇。 “不去，骂我。” 兰勇心里冷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别说兰勇，连舅舅一家人都疑惑了。 娘亲舅大，舅舅自然也希望看到他们兄弟和睦。 “兰方啊，你喊勇娃子回去过年是好事 儿，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爹娘都走了，有风吹大坡有事找大哥，你是大哥就应该把这个家撑起来，有什么事儿兄弟之间好说好商量。” “是啊，舅舅，您 也一起来到我们家团年。” 兰方两口子来的时候都想好了，不管真假，请请他们回去过年，试探一下。 想着娘家大嫂说的话，兰勇不仅捉贼还和派出所的人都很熟悉，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以后有什么事儿岂不是轻易就能摆平了。 毕竟，她可是一年都要请几回大队干部的人，偶尔惊动一下派出所也很正常的。 “不去。” 兰勇怕舅舅应下了连忙抢话：“去老丈人家吃嘎嘎。” “大哥家也有肉嘎嘎，让你吃个够。” “不去，骂。” 现在想来讨好他，晚啦！ 不过，兰勇是真想不通，到底是哪儿走漏了风声呢？ 就兰方两口子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无缘无故请他团年吃肉嘎嘎，太阳 真的是从西方升起来的还差不多。 “哎哟哟，勇娃子家的，你看看他气性好大。”兰大嫂连忙上前要拉赵大琼的手：“你说嘛，当初分了老房子屋基，他一声不吭的在我们门口挖这么大一个茅坑，我们咋个高兴他嘛？” “是啊，挖这么大一个坑他一宿没睡，真的有点累人。” 赵大琼的意思很明显：我不觉得那个坑不应该挖，毕竟地盘是我们家的啊。 兰大嫂被赵大琼的话气了个半死，再一次质疑娘家嫂子说话的真实性。 说真，这对夫妻一看都是脑子不怎么聪明的，怎么就看出她是有钱人了？ 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勇娃子，我是你大哥，有啥事儿好说好商量，你不要和我赌气。”兰方道：“你十几年不回屋，回来就和我赌气闹腾，没得让人看笑话不是？” 呵呵，这时候才发现是笑话啊，兰家几兄弟在村里原本就是一个笑话好吧。 这是要闹哪样，把人得罪狠了现在想要哄好，这怕是有点难了！ 第2273章 无论兰方怎么哄，兰勇就是不点头。 说得口干舌燥，就两个字送他：不去！ 赵大琼低头想笑，以前的他，你们爱理不理，现在的他，你们高攀不起。 “这是我那两侄儿吧，哟，这是上哪儿去了啊，一身都是泥巴。”兰大嫂看到兰伟和兰强挽着裤脚双腿全是泥惊呼道：“大冷的天，你们这是去干啥了啊？” 赵大琼也很惊讶，两小只多怕冷啊？ 居然还赤着脚，这是下田了？ “你们搞啥了？” “抠藕，陈智带我们去他大伯田里抠藕，妈，哥哥抠到了好大一条黄鳝，他以为是蛇，吓得尖叫，然后丢得好远。” “丢了？”赵大琼一听急了眼：“你这傻孩子，火烧黄鳝可好吃了，怎么就丢了？” “弟妹啊，你们这俩孩子没见过黄鳝？” “见过啊，只是没见过活的。” 他们见到的时候都成了桌上的美味了。 “你们在哪里生活啊，感觉像城里的娃一样。” 又来了，想方设法的打听她们的情况，赵大琼决定装聋作哑就是不回答。 “妈，看我们抠了好多藕，表姨说可以炖汤。” 正在这时，就见兰伟抱着好几根白嫩嫩的藕和陈智一起跑了回来。 “你这孩子，不冷啊？”李三妹在烧火做饭，出来看到三个娃都赤着脚，脚上全是泥巴：“我的个天，快点，我去舀到热水给你们洗个脚，别冻感冒了，这都要过年了……” “舅妈，这里还有一条黄鳝，烧了吃。” 陈智从藕里抓出来一条黄澄澄的黄鳝丢到了地上。 “哟，都怕有七八两，死了？” “嗯，被兰伟摔死了，他以为是蛇，吓得尖叫，然后就往石板路上一摔，啪的一声摔得动弹不得。”陈智笑道：“兰伟哥哥居然怕黄鳝，好好笑噢。” “我说了啊，我以为是蛇，而且我怕它咬着你们才摔得远远的。”兰伟觉得这是他的黑历史了，往后余生想起这事儿陈智和兰强就要笑话他了吧。 “快去洗脚吧。”养两个儿子赵大琼从来没费多少力，一直是兰勇在教导陪伴，也一直以为是不用操心的乖乖好大儿，结果一回到乡下放敞，真是什么事儿都能搞得出来。 事实证明，只有地儿宽了才能现出原形啊。 在深市地不够宽，都不够他俩施展。 这边兰大嫂想要插嘴说话，赵大琼就开启了碎碎念，她忙着训儿呢，没空闲聊。 “弟妹，你们明天一定要来家里过年啊。” “多谢了，我们订了明天回我娘家的车票，抵拢过年了，到时候车票买 不到。” 她缺那一口吗？ 兰勇不愿意和他哥哥和解， 赵大琼尊重他的选择，自然也不给他们机会。 兰方夫妻好话说了一箩筐，兰勇就是不乐意去。 “舅舅，你看……” “勇娃子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他要去丈母娘家只能说时间不凑巧。”舅舅出面打着圆场：“那就下次吧，下次回家你再好酒好肉招待他。” “不去。 ” 兰勇照例嗑着瓜子说这两个字。 “不去拉倒，有本事你以后都别认我这个大哥。” 兰方气得原形毕露，兰大嫂拉他一下试图让他别忘了来的目的，结果没用：“你这个傻子，谁亲谁疏都分不清楚，有本事就别回来呀，回来还挣什么地盘？” “有本事才回来，没本事不回来。” 兰勇心里冷哼，看吧，他的耐心就这么点。 “你以为你不得了，你以为你在舅舅家就能住长久了？你还得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舅舅给房子。”兰勇听到这里不高兴了：“去你家住？” 啥意思？ 兰大嫂问。 “舅舅说分一套房子给我们住，兰勇说不要，说带着我们去你家住，你们是大哥大嫂……” “我们家房子少人多，住不开。”兰大嫂一听这话还得了，连忙拒绝：“舅舅这儿能分到房子让你们住挺好的，挺好的，兰方啊，既然 勇娃子一家在这儿住得开心就算了，我们走吧。” 再不走真要跟着回去住那就麻烦了。 脑子缺根筋的人，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真不走了怎么办？ 两口子被兰勇吓得赶紧的跑了。 “勇娃子，你呀，也是倔得很，他既然请你吃饭就去吃一顿也没事儿呀，何必要闹得这么僵？”舅舅弄不明白兰勇的想法，他不觉得兰勇真要走，毕竟腊月二十八要分房。 “不吃鸿门宴。”兰勇说了一句，把舅舅给难住了，听说过喜宴寿宴，鸿门宴又是什么？ “舅舅，我们决定明天走了。”兰勇还装傻，赵大琼只好解释道：“我娘家哥哥腊月二十八生日，我得回去给他过生日。” “那怎么行，你们分房子……” “舅舅，我正要给您 说这事儿，我们去看了那房子，您 就不用考虑给我们留房子了，到时候还是拿两套房就好，尽量调到一楼，我教表嫂做几道月子汤……” 赵大琼话说完，舅舅一家都沉默了。 “我要给你和勇娃子留房子，有房子才有家。” “舅舅，我们常年在外面住不上，先这样安排吧，等以后有合适的您 再给我们留就行。” 房子的事儿已经交待陈桔处理了，她们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了。 做月子汤得教会李三妹，赵大琼就和李三妹上街去买食材。 “这个月子汤是我表妹的干娘祖传下来的，按照这个方法炖出来的汤有营养，有两道汤奶水不好的新手妈妈多喝两次也能下奶……” 李三妹认真的跟着学，心里想的是这个表嫂脑子太好使了，就这么转了一圈就找到了生财之道。 “只是一楼的房子我们拿不到怎么办？” “放心，你们能抽到一楼的房子固然好，抽不到也好调，估计不少人想调呢。”赵大琼道：“居住的话，实在不咋的，做生意却是很合适。” 兰勇和陈桔都看好了，最里面那套房子完全可以在围墙上开个窗就能对医院做生意，当然，这其中也是需要打通一下医院的关系的。 陈桔表示自己能行，这些就不用赵大琼他们操心了。不得不说，陈桔这个人比老表赵成圆滑很多。 能解决舅舅一家人的困境，这一次回乡之行也算圆满。 临走的时候，两兄弟 与陈智难分难舍，纷纷抹起了眼泪。 “记得常写信啊，放假了再回来玩儿。” “你也可以来深市找我们，我带你去赶海，去坐船……” 总之，深市也有好玩儿的地方好玩儿的事儿。 赵大琼恨不能捂住兰强的嘴，又在诱惑陈智了，真怕那小子没禁住诱惑暑假一个偷跑出来咋办？ 第2274章 “一晃眼的工夫，又是十多年没回来过了。”踏上故土走在熟悉又陌生的乡间小路上，赵大琼感慨万千：“变化真大啊？” “你不也变化大吗？”兰勇看着跑在前面的儿子，走在身边的妻子往事历历在目：“都越变越好。” 是啊，越变越好。 当年带着他回娘家，自己忐忑不安，真怕爹娘反对，见了村里人都不好意思打招呼，直接绕道走。 她是那么在乎面子的一个人，十八岁嫁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离了婚，最后还被迫带着女儿背井离乡。 “妈妈，走哪条路？” 兰伟兰强一直在前面跑，走到岔路口就不知道方向了。 “往前直走。”兰勇道：“前面那个小山脚下。” “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赵大琼惊讶道：“当年你来时脑子还不太清醒啊，而且你只走了一次？” 兰勇……别说当年，当年他可是装憨得了一个宝。 “我记性好眼力好啊，你看当年我啥都忘记了，开车依然能开得好。”兰勇笑道：“特别是你，一眼万年，你娘家我也能记一辈子。” 赵大琼……傻子撩起人来真的要命。 更要命的是，兰勇突然凑到她面前轻声道：“老婆，今晚我们去住招待所吧。” 赵大琼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 爹写信说赵大林挣了钱推了老房子翻了小洋楼，楼上楼下共六个房间，以后她回娘家也有地方住了，一直问她什么时候带着女婿和外孙回家来看看。 这一次回了兰勇家又回娘家，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娘家有地儿住，但是走亲戚也好回娘家也罢，夫妻是不能同屋睡觉的。 有地儿住兰勇让去住招待所，他心里想什么赵大琼一清二楚。 “好不好，老婆，住招待所。”高高大大一个大男人，拉着赵大琼一撒娇，她简直招架不住。 “好好好。” “我老婆最好了。” 兰勇心里爽了，从离开深市到现在，他都没有发挥的余地了，重走当年的娶妻之路，热血膨胀得很，真是恨不能…… 嗯，不能不能，自家媳妇是正经人，要是抱到哪个草垛里把事儿办了，她起码三个月不理自己。 稳住稳住，好歹咱都是跨国公司老总，体面人，不做那些偷鸡摸狗一样的事儿。 兰勇一直安慰着自己晚上住招待所就好了，一直在做着心理建设。 “妈，爸，你们走快点啊，我们找不到外婆的家。” 严格说来，他们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外婆，只有爸妈写信的时候会凑上前去写几句。 “外公外婆不是寄了照片来吗，你找不到房子还认不到人？”兰勇觉得儿子有一点不好，总会打扰他的好事：“我平时教你们的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到了考验你们的时候了。” “好，我们自己去找。” 爸妈走得这么慢，到底没有自己厉害啊。 “小心点，注意有狗。” 儿子小出门总牵着手，一长大就放飞了，回到乡下更是一点儿也不受控制。 “放心吧，他俩要是被狗咬着了就当我白教了。” 赵大琼……这男人都不知道教了孩子什么，反正整个儿的就是粗养放养，不知道还当他是后爹。 想到后爹就想到了妞妞，说真，亲爹都没他做得这么周到这么好，难怪两个儿子总说爸爸是重女轻男。 “汪汪汪……” 好吧，狗不咬孩子，居然朝着他俩狂叫。 院坝里几个跳绳的小姑娘都停了下来盯着他们看。 “谁家的？” “不认识，反正不是我爸爸妈妈。我爸爸妈妈说车票贵还不好买 ，放假只有几天，就不回来了。” “我爸爸妈妈也不回来了，他们在广东打工挣钱供我读书呢。” “我爸爸也挣钱……” 小孩子们谁都不甘示弱，看着赵大琼他们还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几分。 赵大琼……真不认识这些娃。 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自己当年离开时她们还没出生。 赵家大房子也变了样，当年的茅草屋，残垣断壁早已经变成了红砖小青瓦房，有三家是两层的小洋房。 “爸，妈，我们找到外婆家了。”兰伟兰强跑了出来：“外婆家正在杀猪……” 在他们的身后跟着的不是亲娘陈春花又是谁呢。 “娘。” 一声娘，赵大琼眼泪汪汪。 “你个狠心的女子，一晃这么多年没回来。”陈春花两鬓头发已经斑白了，看到女儿女婿回来了眼眶一红，眼泪直流，又连忙撩起围裙擦掉。 大过年的，可不兴哭。 “娘。”兰勇咧嘴喊丈母娘。 “哎，回来了就好，快，快回家。我就是想着你们今年要回来，特意把猪留到现在杀，今天回来正好吃杀猪菜，吃血旺汤。” 陈春花看女儿女婿，虽然穿着旧棉衣，脸却是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没做过粗活累活的人。 女儿逢年过节都要写信寄钱回来，说她过得好，让父母别担心她。 但是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清楚得很，从来是报喜不报忧，真正好不好她心里担忧着呢。 “走，回家，回家。” 每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兰勇。 这个女婿当年憨憨的，现在……怎么看都看不出憨样了。 或许真应了那句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吧，他能让女儿过上十多年的安稳日子，就算是憨自己一家人也认。 “大琼回来了。” “哎，这是大琼那个姑爷啊？啧啧，长得真俊，比以前那个好，这个又高又壮……” 赵大琼……乡下的三姑六婆们，背后议论也应该在背后啊，当着自己夫妻俩的面议论前面那位，这样真的合适吗？ 她有点担心的看向兰勇。 兰勇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赵大琼……她就知道男人又开始吃味了，自己的男人自己宠。 “陈三娘，您 老好啊。” “好好好，大琼啊，这是你男人啊？” “对，我爱人，孩子他爹。”赵大琼直接将兰勇拉到了眼睛不太行嘴巴还很利落的陈三娘面前：“这是陈三娘，我们家的老邻居。” “陈三娘好，我是大琼的男人，我叫兰勇。” 兰勇听得一清二楚，就是她刚才在比较，那就让她好好看清楚，好好和那人比一比，看谁更好？ “哟哟哟，这个娃子才精神呢，大琼这一次嫁对了人，比前头一个强多了，大琼啊，你有眼光有福气！” 赵大琼看向兰勇，兰勇挑了挑眉：这表扬还行！ 第2275章 赵大琼看到男人那小表情就好笑，两个儿子的爹了，还是没长大的样子。 “哟，大琼，你晓得你爹娘今天杀猪啊，刚把猪杀了你就回来了。” “是呢，许三哥，张大哥，吴表叔，多谢你们来帮忙哟。” “谢啥子谢，远亲不如近邻，有啥事儿喊一声我们就来了，我们有什么事儿你爹还不是喊一声就来了。”吴表叔笑道：“倒是你成了稀客了，这一晃都有十来年没回来过了吧？” “是啊，一直忙没时间回来。” “你忙着挣大钱，不过还是要回来多看看你爹娘，你看你爹上个月才生了一场病……” 赵大琼这才发现，这么多人在院坝里帮忙，没看到爹的身影。 “娘，我爹他怎么了？怎么没告诉我？” “你爹就是上了年纪了，上个月着了凉他觉得没啥，没吃药就拖着，结果拖严重了，我骂着他去找了红兵开了几副中药来吃着，这几天也没精神呢，正在床上睡觉。” “我去看看。” 赵大琼连忙跑进大门，只是一进大门有点恍惚：爹娘住的哪间屋？ “这边，你爹睡的这间屋。”陈春花跟了进来喊道：“老头子，老头子，你看看哪个来了？” “哪个？”床上的赵永昌睁眼朦胧睁开眼问。 “你看看是哪个哇？”陈春花把电灯拉亮：“你看看……” “爹。”赵大琼看见一脸瘦黄的爹眼泪又流出来了：“您 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呀？” “我告诉你干啥子呢，你又不是大夫。”赵永昌道：“人吃五谷生百病，有个生疮害病都是正常的，你们在外面挣钱，我告诉了你们只会让你们担心……” “爹，您 告诉了我至少可以早两天回来呀？” “现在回来也不晚，我又没闭眼。” “呸呸呸，老头子，你说个什么屁话？”陈春花瞪着他：“正月忌头腊月忌尾，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忌讳，尽打胡乱说。” “爹……” 赵大琼听得老爹说那样的话心里更难受。 她感觉自己不孝顺了。 是的，以前每次写信寄钱回家，就觉得自己是孝顺的女儿。 毕竟，以前她每次回娘家就提两斤白糖，别的女儿还能给爹买酒买 烟，她手上压根儿没钱。 自从她们去了深市后，每年寄回来的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两年金额还在上涨。 自认为给了钱就做得很好了，这会儿看着爹没精打采的睡在床上才知道：作为女儿，她做得远远不够。 她没有为爹端一杯水煎一次药，如今爹娘都老了，再不是当年走路都带风，说话声音像打雷的爹娘了。 “没事儿没事儿。”赵永昌偏着头看向女儿身后：“那个啥……” “爹，我是兰勇。” “我就说嘛，站着牛高马大一个人，怎么不知道喊人？” 兰勇……我这是被老丈人嫌弃了？ 他不是没喊人，是觉得刚才自家媳妇还情绪不对，他不好插话。 “老头子……”陈春花连忙出言阻止，女婿脑子不灵光，你说出来像什么样子？还不给女儿留面子？ “行了行了，都出去帮忙吧，我也起了。”赵永昌道：“大林两口子要腊月三十才回来，我又不舒服，家里就你娘一个人在忙，大琼，你回来快去帮忙。” “好。” 赵大林两口子也在卖服装，当年想来自己厂里，爹娘不准他们去。 “娘，有没有围腰。”兰勇看着外面邻居在帮忙刮猪毛：“我也去刮毛。” “有有有，我给你拿。” 陈春花连忙把自己新做的一条花围腰给女婿找出来。 “你刮得来不？” 赵大琼看着兰勇拴上花围腰的样子就感觉很好笑，那啥……川渝人家的女婿在丈母娘家争表现的标配就是这样子。 “这玩意儿也没技术含量。”兰勇径直走过去蹲下身去刮猪腿上的猪毛，结果刮不掉。 “你要用开水冲淋一下。”旁边的吴表叔笑道：“你没干过这种活儿吧？” 舀了桶里的开水淋了，兰勇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一刮：噢豁，猪皮都刮掉一大块。 “你这样用力不得行，淋了开水后轻轻一刮毛就掉了。” 兰勇只能尴尬的笑笑，他以为刮猪毛没有技术含量，哪知道人家要经验啊。 “爸爸，我们也要来刮猪毛。” “来吧，从小就学着点好。”吴表叔笑道：“以后比你爸爸强。” 两个孩子一直想超越爸爸，没想到赢在了刮猪毛上。 猪毛刮完，吴表叔让拿木梯子来。 木梯子倚在墙上。 “来来来，都来搭一把手，这头猪有点重。” “怎么搞？” 兰勇不解的问。 “把猪挂在木梯子上划边口。”吴表叔道：“你不是农村里的人？” “是啊，只是以前家里没杀过猪。” 他有记性以来是在吃伙食团大锅饭，后来各家煮饭吃的时候没得米下锅，野菜都不能填饱，还想吃肉？ 再后来长大就去了部队了，还真没杀过猪。 “来来来，大家都来搭把手，要不然搞不上去。” “不用。”兰勇道：“我抱着，你们挂两条猪腿就好。” 啥？ 这猪少说也有一百五六斤的边口，他抱着？ 不容人质疑的兰勇拦腰一抱，真的把猪就抱了起来，吴表叔连忙将猪腿上的挂钩挂在了木梯子上。 “看不出来呢，你还有这把子力气。” 兰勇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也是有本事的人。 “我们年轻的时候也能挑得起一百五六。”张大哥感慨一句：“现在上了年纪了，不敢整了，种小春时林三娃挑了一百多斤红苕结果把腰闪了，走路都走不得了。” “他那个不是闪到腰了，去县医院检查了说是什么骨质增生了。” “这人啊，就是得些怪毛病。”吴表叔道：“以前没吃的时候天天想着搞点什么填肚子，只知道谁家饿死了人，没听说过得了什么怪病。” “以前的人得了病也没钱治啊，死了都不知道得了是什么病。”张大哥道：“不像现在的人条件好了，有点不舒服就上医院，那什么机器一打一照就知道哪个零件不行了。” “呵呵，就是啊，老了老了，零件是有点生锈了。” “爸爸，他们说的零件是什么？”兰强不懂就问。 兰勇……四川土话还得好好教教他们才行。 第2276章 “你这两个娃子还不错。” 吴表叔一直在表扬兰伟兰强，为啥呢？ 两人居然在翻猪大肠。 真的，这活儿大人都不愿意做，两个小家伙居然上手了。 “不怕苦不怕累，小小年纪帮着大人干活，不错不错。” 兰强兰伟干得更欢实了。 怕啥脏啊，他们最爱吃的就是爆炒肥肠。 妈妈说了，自己打理的更干净。 这边兰勇在吴表叔的指挥下把肉砍成一块块的。 “等一等，别乱砍，你得给大林留一个肘子送丈母娘。”一刀差点砍下去，吴表叔紧急叫停。 啥？ 为啥要送丈母娘肘子。 他都没送呢？ “你小子没送过？”吴表叔正好看到赵永昌走了出来：“你这个女婿没送肘子给你吃？” “送了送了。” 那啥，虽然没送，但是这话不能对外说，家丑不可外扬，要不然别人会笑话：赵永昌的女婿连肘子都没打过给他呢。 “怕没有噢，他都不知道要给赵大林留肘子。”吴表叔笑道：“一看这个女婿就是外地的，风俗怕是不一样？” “他们在外地呢，十多年才回来一次，没打肘子，就是寄钱，让我想吃啥买啥。” 吴表叔……好吧，人家赵永昌确实有钱。 他儿子在镇上邮局上班，逢年过节都要给赵家带汇款单回来。 “还是你有福气噢，大琼这个男人选好了。” 兰勇……总算听到了你的夸奖，不容易啊！ 正在这时赵大琼拿了一把菜刀走了出来。 “猪肝在哪儿？我割一片炒血皮菜。” “这里这里。”张三哥道：“你又整血旺又爆炒肥肠，还要炒猪肝，不要整这么多噢，吃不完噢？” “我娘说有三桌人，吃得完。” 杀猪请了邻居帮忙按猪，自然要请吃晚饭。 娘还说要请二叔公二奶奶，两人只有一个闺女嫁了人，前年没了，眼下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的，村上给办了五保户，娘说老人吃也吃不了多少，杀了猪就请他们来喝点血旺汤。 再加上自家大伯和叔叔两家人，算了算，真正是满满的三桌人。 “你要是不回来我煮起来也有点累人。”陈春花叹息一声：“现在上了点年纪了，都不想办啥事儿，主要是你们年轻的不在家里，我自己煮就感觉撑不下来。” 赵大琼切了猪肝又切肥肉，她要炒一个回锅肉。 “正常，您都六十多岁了，别说您 ，我现在都觉得做家务活累。” 那啥，主要是她好久不做家务活了。 家里的活爷仨全包了。 有钱人家请阿姨，她家没有请，因为兰勇就是做内务的高手，两个儿子从小就深得真传，根本不用她操心。 正说着，兰勇走了进来。 “我来炒菜吧。” “让大琼炒。”陈春花觉得不好意思，女婿脑子不好使不代表可以当驴使，一回来拴上围腰就干活，可没歇过。 “娘，她炒的不是淡了就是咸了。”兰勇笑道：“您不还请了客人吗？这样子炒出来的菜影响她的形象。” 赵大琼气笑了。 在自家亲娘面前揭短，兰勇你行啊？ “那你炒吧，我去洗碗筷。” “让小伟小强洗，天冷，你……”想说你去烧火烤火，但是又不能把丈母娘撵走：“你舀点热水洗个手，去陪爹聊聊天。” 这安排可行！ 赵大琼果断当了甩手掌柜。 嗯，有爷仨在的地方，她只需要动口压根儿不用动手。 陈春花……这女婿越来越像高志远，嗯，不错，高志远的战友果然是好样的。 赵大琼果然陪爹看起了电视聊起了天。 赵永昌看了灶房两眼，小声开口问。 “妞妞结婚了？” “嗯，元旦节前扯了证，没办酒，她俩都忙，说不用办酒。” 她和兰勇去了京城，和符嫂子……噢，应该说是亲家两家人一起吃了一个饭，就算把事儿办了。 自家除了陪嫁一套房外，兰勇还给了妞妞一张二十万的银行卡。 嫁闺女呢，父女俩难分难舍眼泪汪汪的，倒是自己这个当妈的看着居然想笑场。 “你那女婿是干啥的？” “也是部队上的。” “那就好。”又看了一眼灶房门口：“你们在外过得好，我们一点儿都不敢往外讲，特别是妞妞的事儿。” “嗯，不讲好。” 螺蛳有肉在肚子里，没必要张扬。 “主要是刘家那边……” 赵大琼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那年那个混蛋还到深市找过她呢。 “前两年大病了一场，去年瘫了，说走不动了。” 活该！ 赵大琼心里低声咒骂，老天有眼啊，果然应了那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爹娘也死了，全靠了他几个姐姐拿点给他吃吊着一条命，他想办五保户年龄又达不到，生产队还有人说他有一个女儿，你小心点，怕他找上妞妞。” “他敢！” “不管敢不敢，到底有血缘关系，若是真闹起来了，对妞妞影响不好。” 赵大琼磨牙了！ “哎，都怪我们，当年听媒人说得天花乱坠的就信了，没想到害了你，也害了妞妞。” 遇上这样一个亲爹，真是大不幸。 这事儿成了赵永昌陈春花老两口永远的疼。 “爹，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他们找不到妞妞。” “没事儿就好，只是让你注意点。” “嗯，我知道。” 有些人恨不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自然也不愿意听到他的只言片语。 但是涉及到了女儿，赵大琼心里还是有点发慌的。 “菜要炒好了，大琼，快去请你二叔公二奶奶他们。” “噢，好。”赵大琼走出大门又懵了：“爹，二叔公他们的房子还是在那里？” “你二叔家没变化 ，你大伯和小叔家都修了新房子，不在老屋基了，走，我带你一起去。” “行，我们一起去。” 陪着老爹慢慢走，老爹又问起了兰勇的情况。 “我感觉他不像憨的呢？” “爹，他脑子好了。”赵大琼一直没有刻意提起过这事儿，没想到爹娘的意识还停留在十多年前。 “好了啊？”赵永昌直接愣住了：“那他有没有嫌弃你，有没有对你不好？” “爹，没有，他很好，对我一直都很好。”赵大琼笑道：“您 放心吧，您这女婿是天下第一好女婿。” 第2277章 好女婿兰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炒菜待客样样都拿得出手。 这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高兴。 “不错不错，大琼这个女婿找得好，人好力气好厨艺也好。”吴表叔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舌头都打结了还在表扬兰勇：“唯一不好的就是不喝酒，你看，害得吴表叔都喝多了。” 赵大琼这一晚上都接受着邻居和亲戚们的夸赞，嗯，她和兰勇是夫妻，夫妻一体，夸他就是夸自己，一荣俱荣。 “表叔，我们送你回家吧。”赵大琼拿出了手电筒招呼兰勇：“吴表叔这么表扬你了，说你好，你送送他。” 喝多了得送，要不然走到路上摔了怎么办？ “不用送不用送，表叔找得到路。” 说完径直出门，结果走出去不远倒在了屋檐下的柴垛里打起了呼噜。 “这就睡着了？”陈春花跟着出来原本想叮嘱女儿女婿吴家养了一条大狼狗，要小心点，结果就看到了这场景。 “没事儿，娘，我们送他回家。” 赵大琼也想幸好是要送，不然这寒冬腊月的他得在这儿过一宿，冻出一个好歹来就麻烦了。 “好好好，赶紧的送回去。”陈春花有点郁闷：“还不是怪那几个，一直劝他喝。” 真要出点啥事儿，自己这个主人家都脱不了关系。 没错，赵永昌病了没喝酒，兰勇从来不喝酒，主人不喝，几个客人自己把自己灌得七晕八素的，也真是服气了。 兰勇上前就拦腰将人抱住。 “要不你背吧，抱有点累手。”陈春花担心道：“还有一里多的路呢。” “无妨，这个表叔不重。” 想他抱一百五六的猪肉都抱得动，抱这个一百二十斤左右的汉子轻轻松松。 “我也觉得背好走一点。”赵大琼道：“抱起看不到路。” “背起也不好走，他睡着了，手上搭不到力。” 好吧，都依你。 “小心点啊，你吴表叔家喂了一条狼狗，大得很，蹦起来多凶。”陈春花连忙叮嘱。 “好，我知道了。” 送吴表叔回来的路上，兰勇说要去招待所住。 “这么晚了。” “才八点半，去镇上也就九点多。”兰勇拉着她的手：“老婆，你答应的了，你同意的了，不可以哄我。” “那爹娘那边怎么说？” 赵大琼真是开不了这个口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儿心知肚明。 “这不简单，就说我们有事儿，要见见战友。” 借口兰勇早想好了。 “你也这样对你儿子说？” “两小子早就睡了，他们这一路上精力旺盛得很，一到晚上就像打败了的兵。” “ 随便你。” “我老婆最好了，我最爱我老婆了。” 赵大琼……这人真的就没长大！ 听说女儿女婿要去镇上见战友，陈春花皱眉：“大过年的，晚上都不消停一下？” “娘，他们也是十多年没见了，白天在镇上遇上了聊了一会儿，又赶时间，就约到晚上喝酒。” “勇娃子不是不喝酒吗？” “他不喝，他们几个喝，其实就是聊聊天啊。”赵大琼……我容易吗，说谎都差点露馅。 “行，早点回来，我给你们留门。” “娘，过年了小偷多，别留门了，可能会在他战友家留宿。” “随便你们吧，回来喊我开门就行。” “嗯，知道了，娘，我们先走了哈。” “手电筒带上，天黑看不清路，路上慢点。” 当娘的人真是操碎了心，娘越担心赵大琼就越觉得这谎撒得亏心。 说真，就没见过他们两口子这么任性的。 大冷的天半夜去镇上招待所，还要走这么远的路。 不过，她是一点儿也不用担心，某个人有力气，直接背着她走呢。 第2278章 “要是被人看见了才丢人。” “有什么可丢人的，我是你男人，我这会儿背得多不动，七老八十了还指望我背你？”兰勇边走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之前我都当老丈人了。” 赵大琼知道他说的是妞妞都成亲了。想着妞妞就想起了下午爹叮嘱的事儿，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这地儿是她的家乡，她没有嫌弃的理由，但是也是她心悸的地方，就想着那些年她默默受的苦真是太不值得了。 她应该学聪明点早一点反抗，后一想早反抗或许就遇不上他了。 苦尽甘来遇上了真正宠爱自己的爱人，老天爷自有安排。 到镇上招待所都十点过了。 昏暗的灯光下，服务员见走进来两个人连忙打起了精神：今天的客人还真不少啊，又来两个。 “同志，给我们开两个最好的房间。” “我们的招待所房间都是一样好，比有些县城的招待所都好。”服务员是很自信的：“请问你们是开一间吗？” “开一间。”这话问得相当白痴 ，他要不是为了睡一屋能走这么远的路来招待所。 “那请你们出示一下证件。” “不会吧，还要介绍信？”兰勇气笑了：“还这么落后？” “不是介绍信，是你们的身份证，还有，你们俩开一间得出示结婚证。” “有有有。”赵大琼连忙从自己随身背的包里拿了出来让她登记。 “好的，二楼二零八号房。” “谢谢。” 两口子手牵着手上了楼。 刚一走，一直坐在旁边看报纸的一个鸭舌帽男人也站了起来跟着上去。 服务员看了一眼，这人好像是下午来开的房，是二零七号房的客人。 给人的感觉……嗯，不能感觉。 总之，今天来的客人都有点怪怪的，具体怪在哪里，她也不清楚。 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都晚上十点过了，今天应该没有客人入住了，来了客人也住不了，都住满了。她随手拿起了放在一边的毛线来给对象织毛衣，上夜班太熬了，总得找点事儿来打发时间。 楼上兰勇推开房门“呯”的一声关上，就把媳妇抱在怀里。 “我想洗个澡。” “一起洗。” 赵大琼……男人的要求真是没法拒绝。 她也深深的知道一起洗会出现什么情况，没办法啊，自己的男人自己宠，家里不喂饱他要去野外寻食怎么办？ 虽然她保养得还行，但是到底是四十出头的人了，男人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在那个花花世界里像他这样洁身自好能守着比他大的妻子真的是绝好男人了，男人想怎么着自己就顺着，这也是保持夫妻恩爱的秘诀之一。 “老婆……” 夫妻俩的战斗从洗手间一直到床上，兰勇是梅开二度了，情到深处，赵大琼忍不住娇吟出声。 “啊……” “呯……” “站住……” 尖叫声，响起，大喊声把两人吓得不轻，兰勇差点原地缴枪。 突然听到很多脚步走。 兰勇连忙抽身，抓了被子将赵大琼裹住。 “发生什么事儿了？” “别怕，有我。” 兰勇将裤子拉上，衣服还没来得及穿，房门一脚被踢开，一声厉喝响起：“警察，不许动，举起手来。” “C” 兰勇低声怒骂。 裹在被子里的赵大琼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就觉得丢人。 不对，自己是合法夫妻，关他们什么事儿？为什么要怕他们？ “二号跳窗跑了。” “追！” “呯……呯……”一连几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在部队上待了几年的赵大琼早已听出了那是什么声音。 第2279章 不是，家乡的镇上居然会有这些？ 她吃惊的看向兰勇。 “举起手来。”两个举着手中的武器向兰勇夫妻走来，每走一步都很小心。 “我举你个灯儿呀”兰勇气笑了，抓过床上赵大琼的包扔了出去。 “小心，卧倒。”两人行动一致抱头倒地。 “老子帮你们追人，保护好我媳妇儿。” 兰勇上前直接将一人手上的武器抓了转身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你小心……” 赵大琼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男人还来这一出。 “放心，等我回来。” 黑夜里传来了不少的“呯呯”声，也传来了兰勇的回声。 “不许动！”被抢了武器的人恼羞成怒：“抢了我的武器罪加一等。” “你看看包里的证件再说吧。” 男人不在，赵大琼知道这时候得靠自己了，她是赵厂长，不再是以前那个挨打挨骂的小媳妇了。 这两人看起来很凶，但是不会伤害自己人。 其中一个人就去翻包，身份证，结婚证，还有退伍证，一等功勋章，名片…… 看到手中的东西，被抢武器的人也就淡然了，好吧，比起他来自己确实是嫩菜。 “对不起，嫂子，打扰了。” 赵大琼……有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你们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 那啥，活了四十多岁了，真的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被窝里的自己…… “是，嫂子，我们在门外，有什么情况喊一声就行，我们会保护好您 的安全。” 等着那位回来完好无损的将人交给他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两人出去将门带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觉得很乌龙也很丢人。 “真不能怪我们，是唐队下的命令。” “唐队看走了眼？” “也不一定，反正这种时候宁可错逮一对也不可放走一个。” “还是逃走了几个。” “就看他们能不能追上了。” “应该能。” “那位身手好利落。” 想想，人家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眨眼之间就没了人影。 “你以为一等功是谁能得的？”武器轻飘飘被抢了他也很服气：“人家都说很少看到活着的一等功臣，你看他还活着，就知道有多厉害了。” “退役了的？” “看清楚了，有退伍证呢。” “要是不退会不会是一个大首长了。” “肯定 是有原因的，或许身体不适合呆在部队了。” “你看他那身手，不适合？” “那倒也是，退伍不褪色，我辈楷模。” 不过，一想到自己两人居然打扰了人家的夫妻恩爱，尴尬得都不敢套近乎了。 屋里，赵大琼也是红着脸裹着被子去找衣服 穿，她真是怕极了门突然间又被踢开。 躲在卫生间穿好，想着今晚的疯狂和惊吓，还有刚才的场景……没脸，真的很没脸，很损男人的形象。 还有，这男人也是，你都退伍了，遇上这种事儿还冲上前去干嘛啊？ 那可是武器，打了这么多响声不是吓鸟的啊，是真真实实的干！ 心里七上八下的，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他。 这时候，她特别佩服杜红英。 高志远除了在训练学习就是在出任务，一出任务少不了面对的就是这种事儿，她是怎么说服自己不担心能睡得着觉的？ 不行，她还是要问问今晚是个什么情况。 轻轻的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 “嫂子，您不能出去。” 外面真的有危险，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哪里藏着谁？ “我不出去，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今晚的行动……” “嫂子，对不起，这事儿我们得保密。” “我不是问那些，我就是想知道我爱人他什么时候回来？” “嫂子，对不起，这事儿我们也不清楚。” 赵大琼……问了也白问。 “那行，我……”赵大琼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嫂子，现在才夜里两点，您可以休息一下，天亮了就好了。” 天亮了事情应该也能解决了。 “好吧，我先休息了。”赵大琼指了指两人：“你们？” “我们服从命令保护您 。” “这……” 大可不必啊，可是一想到这场合有点严重，嗯，有人保护也好。 赵大琼躺回床上什么瞌睡都没有，就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发呆。 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外面脚步响。 “报告队长。” “人在里面吗？” “在。”唐队长很是郁闷：“他受伤了，送县医院了。” 谁，谁受伤了？ 赵大琼鞋都没穿直接跳下床打开房门。 “你们说谁受伤了？” “嫂子，兰勇受伤了，人送县医院了，我让小叶送您去。” “他怎么样了，他伤哪儿了？”赵大琼两脚无力连忙抓住门框。 “嫂子您 别急，是轻伤，伤了左手。” 说起来都丢人！ 人家跑来帮忙，结果被自己人误捅了。 要不是他，今天的任务肯定没这么圆满，至少会漏掉两条大鱼。 “快带我去。”听说是轻伤赵大琼的心一下就落了地：“我得亲眼看着才行。” “走吧，嫂子，车子在楼下。” 赵大琼坐在开往县医院的汽车上懊恼得要命：自己两口子这次玩大了，要是规规矩矩的在家里待着哪里会遇上这样的事儿啊？他也不至于受伤啊？ 这么多年，夫妻俩从来没有离开过谁，在等待漫长的几个小时中度日如年，赵大琼深深的知道，这辈子他就是自己身上的肋骨，伤在他身疼在自己心。 第2280章 赵大琼看到兰勇的时候，他的左手都吊起来了。 “你怎么样？” 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后悔得要命，就不应该听他的，不出来作妖就不会遇上这件事儿了。 “没事儿，别担心，小伤。”兰勇看她哭了心疼坏了右手将人抱在怀里：“别怕，真没事儿。” “你为什么……” 刚想说为什么要去啊，就见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到兰勇面前还敬了礼。 赵大琼默默的退到了兰勇身后。 “兰同志，这是我们张局。”唐队连忙介绍。 “兰同志，我感觉我见过你。”张局看着兰勇突然想起来了：“您是谢局的战友？” “哪个谢局？”兰勇想战友有点多，但不知道是哪一个？ “谢书华。” “噢，他呀，是战友。” “果然，看看，我没记错，当年高队带着您来找我们谢局，我见过您的。” 唐队……这一下就变成您了？ 也是，谢局，老领导的战友，在辈份上还真是长了一辈。 “事情经过我都听唐队长汇报过了，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 真没想到，原来是老熟人啊！ 最不好意思的是，自己的人还伤了他。 “回头我们会对那位同志进行教育的。” “别别别，多大一回事儿。”兰勇连忙摆手：“是我自己擅自加入，他又不认识，年纪小勇气可嘉，你们别给人上纲上线的，毁了这么个好苗子。” “可是您 ……” “没事儿，就是破了点皮。”兰勇递着眼色，示意他不许再说伤口的事儿：“干这一行的，谁身上没两个疤没点洞啊？任务完成了就是好事，千万别给人整个污点放在人身上，那是一辈子的事儿！” “谢谢您！”还真别说，伤兰勇的人确实是一个好苗子，很看好他原本准备明年提拔的，结果这次行动捅了这么大一处篓子，真是…… “老带新，新人总是需要一个磨练过程的。”兰勇道：“你们真不用放在心上，对了，安排一个车吧，天亮了把我们送回去一下，我丈母娘家今天还有事儿。” 赵大林一家人要中午才能回来，他生日有三桌客，兰勇昨晚就主动揽下了大厨的任务，可不能失言，回头客人来了主人家还没能炒好菜就闹大笑话了。 “不行，您 的伤得住院，医生交代过的。”这一点张局长早就找主治医生打听清楚了：“要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不用不用。” “住院，必须住。”赵大琼觉得他再不开口这男人又要乱来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你身体重要。” “可是，娘那里……” “同志，能不能麻烦你们派一个人去我家给我家里人说一声，就说……”赵大琼还想撕谎来着，看了一眼吊着左手的兰勇，这谎怎么撒都撒不圆了：“就说发生了点意外，他的手受了伤要住院，让我爹娘别担心。” “好，我这就安排小叶去。”张局道：“您 和嫂子先回病房休息，我这边处理点事儿。” 老领导的战友在自己的地盘上帮自己受了伤，这事儿还得上报。 于是天亮的时候，老谢就匆匆赶来了。 “勇娃子，真的是你？”老谢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真的没事儿了，你好了？” 当年高队带他回来时傻得让人心疼，眼下看他受了伤也心疼。 “勇娃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勇啊！” “你别吹了，真勇就不会受伤了。” “这不能怪你，要怪只怪那小子不长眼睛。” “也不能怪人家，只能怪我大意。” 最要命的就是自己人的捅刀子，防不胜防，让他这次的见义勇为搞得很是狼狈。 “勇娃子，这位是？”老谢看到了站在一边一直没吭声的赵大琼。 “我媳妇。”兰勇笑道：“忘了介绍了，媳妇儿，这是老谢。” “你好。”赵大琼落落大方上前握手。 “嫂子您 好。”老谢是真替兰勇高兴：“当年高队最担心的就是你和阿俊娶不上媳妇，现在你有了嫂子，高队应该最开心吧。” “他可开心不起来。”兰勇乐了：“因为他得喊我一声姐夫哥。” 啥？ 当知道兰勇和高志远的关系后，老谢更是哈哈大笑。 “要不还是说勇娃子你勇呢，后来者居上，直接让高队叫哥了。” “他都没叫过我哥，是不是，媳妇儿？” 赵大琼……我好像确实能证明，高志远真没乐意叫他姐夫哥。 倒是杜红英一口一个姐夫。 “他可是永远不服输的人，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居你之下，会成为他的哥。”老谢乐得不行：“哎，说起来，又一晃又是好多年没见过他了，这会儿该是大首长了吧？” “当大首长有什么意思？责任越大压力越大，而且还越没有假没有自由。”兰勇道：“想要看他，只能你自己去找，他这几年可能都没假。” “是啊，边境不太平呢。” “一直都不在太平。” “特别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可不轻松。” “可不，我们也在加码。”老谢道：“谁敢信，就我们这偏远的地方居然也有人来折腾，要在老子的地盘闹事儿，老子宁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兰勇……不是我说啊，今晚上要不是老子帮忙，还真能回去两个。 老谢好像也想到了这一点，就有点尴尬。 “勇娃子，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就是让你挂了彩，真是对不住了，那臭小子……” “行了行了，我都说了，别去为难孩子，谁年轻的时候没点小毛病？” “兄弟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保护自己的小兄弟都不计较被自己人捅了的事儿。 “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喝酒。”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喝酒？” “你还没学会喝酒？”老谢惊讶道：“我可是听说了，你那包里有一张名片，是跨国公司的老总，你不喝酒怎么应酬？” “应酬不一定要靠酒。”兰勇淡淡一笑：“我一直不喝酒，和你们的关系不也一样好？” “那不一样，我们是兄弟。” 过命的交情，世间再没有比这种感情更铁的兄弟 情了，亲兄弟都达不到这种标准。 第2281章 兄弟感情深，为了兄弟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兰勇是用行动证明了这种义气。 待人走后，赵大琼看着他吊着的左手眼眶又红了。 “没事儿没事儿，这只是一个意外。” 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妇儿流眼泪花。 “你能不能别这么傻，明明都没你什么事儿的……” “我……”兰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听不得那声音，一听见整个人就紧绷，下意识的就要往前冲。” 是的，那是来自骨子里的血脉觉醒。 “我也没想到在这偏远的地区还能遇上这种火拼，那两人实在太菜了点，我又怕坏人跑掉了，所以一冲动就跳出去了……” “你就没想过我？” “想过了，我让他们保护好你，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那些坏人都逃命了，你应该是安全的。” 赵大琼……没法和他沟通了。 她要表达的意思这个人不懂。 当然，这种 话她也说不出口。 大过年的要忌讳。 眼下却要在医院过，让她怎么说啊？ “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是一个走私盗墓团伙，与海外有勾结。”兰勇也是收队的时候才了解到了一点：“据说这边发现了一座古代墓群，地下的东西被他们盯上了。” 盗墓？ 挖人家的祖坟？ 为什么呀？ “古代有钱人家都会陪葬一些金银珠宝玉器陶器，现在挖出来就是古董，在海外能价值不菲……” “真是死了几百年上千年都没有安宁的一天。”赵大琼倒是听说过古董，没想到很大一部分却是祖坟里挖出来的。 “巨大的利益形成了一个产业链。” 也幸好有线报，要不然这次带走的文物不少。 尽管挂了彩，而且挂得也不光彩，但是兰勇丝毫不后悔自己这次的行动。 赵大琼又能说什么呢？ 十多年的夫妻再了解他不过了。 只能默默的照顾着他。 想着今天中午赵大林一家才回家，娘一个人要煮三桌人的饭菜都替她心累。 赵家大院，陈春花听说女婿受了伤担心得不得了。 “昨天出去不是好好的吗，说是见战友，怎么还兴打架啊？怎么就伤了？” 来人是穿着公安制服的小叶，态度很好，还亲热的叫她婶子。 没有冷冰冰的说话就代表女婿没有被抓吧？ “婶子，这次纯属意外，伤了左手，医生让住院，嫂子在医院照顾他，嫂子又担心家里，所以特意让我来说一下。” “叔叔，我爸爸在那儿住院，我们要去看他。” 兰伟兰强正玩得嗨呢，听到爸爸受伤了，这还了得。 “在县医院。”看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小叶直接摸了摸他们的头：“我倒是可以带你们去，只是家里……” 你外公外婆放不放心啊。 “那我……”赵春花想解下腰间的围裙一起去，结果又想到家里会来客人：“老头子，你赶紧的带着孩子坐这位同志的车去县医院看看去，是个啥情况回来给我讲讲。” “好。” 赵永昌在厨房里是帮不了忙，让坐车去医院看女婿还行：“走吧，小伟小强，我们去县医院。” 一路上两个孩子不停的问小叶爸爸是怎么受伤的？ 小叶想说你爸爸是英雄吧，可是伤他的人是自己人，这就真的不太好讲。 “我爸爸身手这么厉害，一个人可以打七八个叔叔，怎么会受伤啊？谁伤的我爸爸，我要报仇！”兰强拳头都硬了。 这一下小叶更不敢讲了。 “你爸爸打七八个什么叔叔？” 不好回答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安保公司的叔叔啊，他们都是退伍军人，都很厉害的，但是我爸爸更厉害，我爸爸超厉害！” 在儿子的心目中，自家老子永远天下第一！ “你们家有安保公司？” “安保公司不是我们家的，是邓叔叔管的公司，来的都是退伍的叔叔们……” “小强，别那么多话。” 兰伟警惕性很高，怎么听着这位好像是在打探什么？该说不说，有时候还是不要把自个儿给卖了。 “难怪呢，他这么厉害。”小叶小小的内心再次受了一点点伤害，抢自己手上的武器动作那叫一个快，跳窗那叫一个利落，原来是经常练着的呢。 说不定那安保公司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自己厉害。 嗯，决定了以后自己得加强训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到了医院，小叶将人带上住院部，刚走到病门那个楼层，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病房指指点，一个妇人大哭大骂的声音传了出来。 “赵大琼，你这个毒妇，你这个黑心肝的，你居然不告诉我们妞妞在哪儿，那是她亲爹啊，他都快要死了你都不让见一面啊？” “谁骂我妈？” 兰伟看了一眼兰强。 “谁敢骂我妈？” 兄弟直接冲了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 兄弟俩两手扒拉：“谁在骂我妈。” “哟，这两个没家教的娃娃，这是那个女人的生的呀，啧啧，果然应了那句话，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太要不得了，亲爹要死了都不让女儿来看一眼，这女人心真的硬啊。” “就是，不管怎么说，那是他的血脉他的女儿呀？” “哎呀，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一看这个女人就不是简单的货色。” “闭嘴，你们都闭嘴。你没事儿吧，妈？” 兰伟冲过去看到几个人围着自己的妈在骂，而妈一脸的淡定，没有哭也没有闹。 “没事儿，你们怎么来了？” “我爸呢，他怎么保护你的？”兰强很生气：“他自己说的我们都得保护你，你被人欺负了，他人呢？” “你爸有事儿。”赵大琼摸着两个儿子的头淡淡一笑：“别担心，这些人伤害不到我。” “赵大琼，你居然生了两个儿子？”刘大丫恨得咬牙：“你不告诉我们妞妞在哪儿，你是不是早把妞妞卖了？就为了养你两个儿子，所以把妞妞卖了！” 赵大琼……昨天晚上搞出来的事儿后遗症太多了，兰勇住个院居然会遇上住院的刘大丫，认出自己后就要找妞妞，还口口声声说那个混蛋要死了。 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他肯定 是死不了的，就是想把妞妞诈出来。再说了，他的死活关自己和妞妞什么事儿？ 昨天下午爹才提醒的事儿还真的出现了，有时候还真是怕啥来啥。 第2282章 赵大琼看着在刘大丫各种臆想栽赃淡淡一笑。 说真，她们运气挺好，兰勇刚被张局他请去说事了，要不然估计会直接把她们踢飞，兰勇可没有不打女人的先例。 “啥情况，大琼？” 人群中走进来的是赵永昌，他自然认得这一群人：“你们还有脸来找我女儿？老子当年出门做工不在家，才知道我女儿被你们打了，赶紧的走，不走老子打死你们！” “哟，你个死老头儿，把我侄女藏哪儿去了，还是卖哪儿去了，把妞妞给我找出来，不然我们就报警。” “对对对，报警抓她们。” 刘大丫刘二丫一群人就开始起哄了。 “报啊，老子还怕你们呀？”赵永昌气得脸色铁青：“怎么着，当老子老赵家没人了，我闺女嫁去被你们刘家的混账东西打得鼻青脸肿，还跑到孩子学校去闹让她一个几岁的娃娃学都上不了，你们现在还好意思找妞妞，我呸！” 呸完就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了。 “爹……”赵大琼这会儿眼泪直流，当年出事时爹出门做工不在家，是娘护着自己；现在自己四十多岁了，快七十岁的爹还站出来护着自己，在他的眼里，自己永远是那个需要他的闺女。 “外公，您别急，妈妈，她们是找姐姐干什么？” 兰伟扶着外公问赵大琼。 “她们是看你姐姐长大了，想找你姐姐要钱呢。”赵大琼冷笑道：“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畜牲。” “找姐姐要钱？”兰强跳了出来：“我知道了，原来她们就是姐姐说的魔鬼一家啊？” 外间看热闹的人只增不减，还有议论纷纷。 “诸位，想听故事吗，今天我就来给你们讲一个吧。”兰强直接爬上了靠门的病床把自己的嗓门扯大：“二十多年前，刘家山有一家人娶了一个媳妇生了一个闺女，媳妇坐月子的时候连蛋都没吃上几个，更不要说鸡汤了，只因为，那家人说媳妇生的是赔钱货。”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是姐姐背着妈妈告诉他和哥哥的，他们很小就知道姐姐的亲爸爸是个大坏蛋。姐姐说从记事起就是被打骂的经历，小小年纪就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 “他们骂媳妇生的是赔钱货虐待她，媳妇怀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劳累过度流掉了，这一下更是变本加厉的非打即骂；那个女孩子从记事起就做不完的活儿，一不做活就要挨打挨骂，妈妈想要保护她，就被一起打骂。她上学的学费都被那个赌鬼爸爸抢去输了。” “后来媳妇在娘家人的帮助下离了婚，那家人不养闺女不说，还上学校去找小女孩子，闹得全校的学生都知道她有一个赌鬼亲爸，知道她爸妈离婚了。” “小女孩说在她的生命中，小时候的九年就是一场恶梦，是她妈妈勇敢的带她逃出了魔洞。后来才有了幸福。” “你们想不到吧，今天恶 魔居然还想找当年的小女孩养老？还大言不惭说是亲爹，世上有这样的亲爹吗？他配吗？” 兰强人小语言组织能力强声音也洪亮，说的是故事，听在赵大琼耳里却很震惊：他们怎么知道的？ “各位，你们也是当爹妈的人，你们或许也有闺女，你们遇上这样的亲爹会认吗？” “认个锤子。”人群中一个大叔高声道：“这都什么人啊，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眼眼。” “就是，滚吧！” “这样的人还没死吗？早就应该死了大家都清静。” “是啊，这样的祸害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浪费粮食。” “哎呀，我当是谁呀，原来是刘家山的刘涛家的人啊，啧啧，这是想找妞妞垫背啊？当年不是全家都骂人家小姑娘是赔钱货吗？欺负人家儿媳妇和小姑娘，我们村里人都看不过眼，现在还好意思找上门？” “呀，你知道啊？” “怎么不知道？”挤进来看热闹的陈大嫂居然见到了赵大琼，知道前因后果后就打抱不平了：“我们都在说呢，幸好赵家女娘家人给力，把刘涛收拾了一顿将自个儿闺女拉出了火坑，要不然哪还有人啊，坟头的草怕是都长了几丈高了。” “真的，太不是人了，连小孩子都打，那年才五六岁吧，就逼着人家大冷的天去打猪草，我们都在家烤火，她母女俩冻得满脸通红，双手都是冻疮……” “你胡说。” “我胡说？”陈大嫂冷哼道：“刘大丫，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刘家做这么狠毒的事有什么好下场？你那个兄弟就是一个赌鬼，你们当他是宝。怎么着？现在瘫床上了想推给妞妞照顾他？要点脸吧！” “我胡说？你们都可以回刘家山打听一下，刘涛是怎么打他前妻和孩子的。”陈大嫂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刘涛没养过妞妞一天，害得妞妞在学校头都抬不起来，现在想要妞妞养他，做什么春秋大梦？” 赵大琼看着陈大嫂鼻子发酸。 是啊，当年村里的好几个嫂子看她的眼 神都带着同情，陈大嫂甚至让她回娘家，可惜当年她傻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啥情况？”正在这时小叶带的安保科的人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儿？” “同志，就是这几个人，欺负我嫂子，影响我们的英雄养伤。”小叶才不惯着她们，跑去喊来了安保科的人：“都带回去好好审问，有问题就交给我们。” “好的，同志，你放心，我们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安保科的同志自然是要听公安的：“带走。” “你们要干什么？”刘大丫几人反抗也没用，安保科是必须走一趟了。 “怎么回事儿？” 老谢来看兰勇，看到病房前围了这么多人问小叶。 “有人找嫂子闹事儿。” “怎么搞的？去找钟院长调一个单独的病房，别打扰他们休息。” “是。” 老谢看向赵大琼：“嫂子，兰勇呢？” “张局他们说有什么事儿要问就跟去了。” “原来是这样。”就说嘛，勇娃子在这儿怎么允许这些人撒沷，他可是护媳妇得紧。 “大琼，兰勇的伤？”赵永昌这才问起了女婿的伤。 “爹，他的伤不要紧，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赵大琼摸着兰强的头，她是真不知道妞妞什么都给两个弟弟说了，而两个弟弟也在尽全力的保护着她：“爹，你带孩子先去回过年吧，我等他的伤好些了就回来。” “妈，我和弟弟也在这儿照顾爸爸。”兰伟道：“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要一起扛，爸爸不在的时候，我们更要保护好您 ！” “好孩子！ ” 她的亲爹，她的男人，她的儿子，都在保护着她， 真好！ 第2283章 “你是谁，你要干嘛？” 兰强突然看到一个妇人在门口往病房里张望，才换了单间病房，那家人就找上门来了吗？ 赵大琼抬头一看笑了。 “陈嫂子，快进来坐。”赵大琼转身对儿子道：“小伟小强，叫陈婶子。” “陈婶子好。” 是妈妈认识的而且是好人，那喊一喊也无妨。 “陈婶子，吃水果。”兰强还将床头柜上的一个苹果递给了她。 “哟，这个娃子才乖哟。”陈嫂子笑道：“妞妞妈，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看到你，长胖了长白了还长年轻了。你说你吃了什么呀？我们都长老了，你看起来却比十多年前还年轻？” “陈嫂子说笑了，我这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能年轻到哪儿去。” “说啥，你比我小两岁吧。”陈嫂子道：“真的，你看我，再看看你……” 自己满手皱得像桔子皮，赵大琼的手白嫩嫩的像水葱似的；自己脸又黄又黑斑斑点点，她的脸白得像刚剥的鸡蛋；自己的眼睛皱纹像豌豆尖须须一样又多又长 ，她眼角压根儿就没有皱纹。 不能比，一点儿也不能比。 “啧啧，妞妞妈，你还生了两个儿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不是你不能生，是他老刘家就是没有儿子的命。” 赵大琼笑了。 这位上赶着来应该是要送些什么情报吧。 “陈嫂子，你怎么在医院里？” “哎呀，还不是你陈大哥运气背，我们家的猪圈要垮了说修一修，结果抬石头的时候他没注意绊了一下跌倒了，石头砸在腿上，都住了三天院了，我去取药呢突然听到有人吵架，听声音熟悉，又听到在喊你的名字，这才挤进去看的……” 陈大嫂还是那样健谈，前因后果一一说清。 “妞妞妈，你这是哪儿不舒服呀？” 看她浑身上下都没事儿啊？ 是了，还有那公安和安保科的人，都向着她，还给她换了一个单间病房，这是什么情况？ “我爱人手受伤了。” “噢。” 爱人，听听，喊得多文质彬彬的。 看兰伟兰强长得好，心里就十分好奇赵大琼现在这个男人长什么样？ “那他？” 怎么不在呢？ 这个病房成了母子三人休息的地方。 “有点事儿，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 又觉得赵大琼到底是不知道心疼人，你男人手都受伤了，怎么不跟着一起照顾照顾呢？ “对了，我给你说一个事儿。” 陈大嫂总算记起了她来这儿的重点：“刘大丫说刘涛快要死了，你可千万别信，更不要让妞妞回来看他，我给你说，妞妞要是出现了就是猫抓糍粑脱不到爪爪。” “他死啥？好着呢，瘫在床上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长了一身的膘，我家那口子说了，再活个三五年都死不了。”陈大嫂道：“刘大丫她们是想甩包袱想让妞妞接手，你可千万别让妞妞回家呀。” “妞妞不会回来的。” 赵大琼心里想，别说他要死了，就是自己要死了，妞妞也不一定能及时回得来。她是部队的人，任务才是第一位。 “不回来就是对的。”陈嫂子道：“以前的事儿我们都记得呢，就他那样子妞妞不管她没有罪。” “谢谢陈嫂子。” “客气啥，你这……” 刚想说话，门口就走进来一个壮汉，左手还吊着的，那模样……娘哟，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怎么回事儿？”兰勇一进来就问：“怎么会突然间转病房了，我不是说不用搞特殊吗？” “爸，有人欺负我妈。”兰强告状：“是叶叔叔让人赶走了她们，谢叔叔让给换的病房。” 第2284章 “谁？”兰勇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他的人居然敢有人欺负！ “姓刘的那家人，还要找姐姐。” “是他！” “是几个女人。” “保护好你妈妈，我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赵大琼连忙喊他：“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放心，我不会怎么样？”兰勇摸了下她的脸：“你受委屈了，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兰勇走出病房，陈大嫂眼睛都还瞪得大大的。 “妞妞妈，那是你男人？” “是。” “我的天，你这福气！” 哎哟哟，不能比，真不能比啊！ 这男人，全村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谁说女人离婚了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就没人要的，人家赵大琼嫁得真好！ 不止人好看，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很有本事。 “妞妞妈，你这男人是干啥的呀？” 村里人最喜欢的就是刨根。 “帮我表妹做点小生意。” “哟哟哟，不得了，当老板啊，那你就是老板娘了噢。” “陈嫂子说笑了，是帮我表妹做的，我们就是挣点生活费养孩子糊口而已。” 这话陈嫂子是半信半疑。 你要说这一家子有钱吧，穿得也太普通了些。 就算是出门打工回来的妹子也光鲜亮丽得紧。 你要说这一家子没挣钱吧，一个个都长得白白嫩嫩的，或许和没有日晒雨淋有关系吧。 “你那个表妹，就是通安村杜家那个是不是？” 杜红英久不在家乡，家乡依然有她的传说。 更何况，杜天全也是全县有名的人，谁能想到啊，解放初期的杜木匠步步高升成了县里的干部，干到退休也有不少的人认得这个杜主任。 “是她。” “难怪了。”陈嫂子道：“这人啊还是要娘家强大，你看看你，现在过得多好！” “我就说了，你早点离开刘家好，不是你不好，是他们不配有你这样的好媳妇儿。” “我也觉得。” 是的，现在的赵大琼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好，当年陷在烂泥里的那个赵大琼早已脱胎换骨。 “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陈嫂子道：“你看看你现在的福气，说出去都没人信。” “陈嫂子，有些事儿还是不用说出去。” 说了就怕有人惦记上。 “就是你们还惦记着妞妞？”安保科，兰勇看着眼前的几个妇人：“你们不是想妞妞，只是想让妞妞过得不好？” “不是，我弟弟是她亲爹，他都要死了，妞妞是她女儿呢，怎么这么狠心不来看一眼……” “妞妞是我的女儿，我还没死呢，谁都不能打我女儿的主意。！”兰勇冷声道：“你们要来搞我女儿，我也同样能搞你们的儿女！你让我女儿过不好，我让你儿女过不了！” 啥？ “你，刘大丫，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好吃懒做，一个好赌。” “你，刘二丫，一儿两女，儿子做一点小生意。” “你，刘三丫，两儿一女，一个当泥水匠，一个种地。” 兰勇一一点名。 “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吓唬我们？他们又没犯法，你能干什么？” “是吗？” 兰勇冷哼一声。 “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的好儿子在外面干了些什么事儿。我没动你们是因为你们没惹上我，现在嘛……”兰勇厉声道：“谁想来打扰妞妞的生活，想让妞妞不好过，我就让谁过不了！” “你别吓唬我，我不是吓大的，妞妞是刘涛的种，刘涛老了无依无靠，她是女儿要有点良心就应该管她亲爹。” “良心，你们有吗？早被狗吃了吧！”兰勇道：“你们没有良心却想让人对你们用心，不想要脸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们儿子一个吃饭不要钱的地方！” 第2285章 别问兰勇为什么知道？ 问就是他早就做了刘家人的调查，刘家的情况他了若指掌。 特别是要回家乡，兰勇更不允许有什么事儿影响赵大琼的心情。 只是没想到防不胜防，千防万防还是这么阴差阳错的遇上了。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一个个的见着赵大琼就觉得好欺负，不管是骨头还是肉都想要来啃几口。 “你……” “试试如何？’兰勇看着跳得最凶的刘大丫：“说真，养这么一个儿子还不如不养，从小没教导得好，让政府帮你教吧。” “同志，这些人……” 安保科的科长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他刚想放人，结果兰勇来了。 现在听兰勇的意思是要和她们宣战，还涉及到更严重的问题了，那人是放还是不放啊？ “让她们滚。别在我们面前出现。 " “你们走吧，以后可不许在公众场合闹事儿。”搞了半天就定了这么一个罪名，也达不到关押的程度，就不交给公安了。 兰勇愿意放她们，那就赶紧的放，真怕这位不按常理出牌，到时候自己还得写报告写说明就麻烦了。 几人赶紧的从安保科出来。 刚想说几句硬气话，身后传来兰勇冷冰冰的一句话。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们不想过好这个年，那就别过了，等着收大礼吧。” 什么情况啊？ 刘大丫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有点怕又有点不服气。 “这个是赵大琼嫁的男人？” “好像是。” “她还真有本事。”气得咬牙：“就这样算了吗？” “要不然怎么办？你看他那么凶，还说要……” 想想就有点后怕。 “放屁，他当公安局是他家开的呀？他说啥就是啥了？真这样的话，老娘就上京城告状，告他们一个官官相护。” “可是……”刘三丫道：“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反正就是拿一口饭给他吃，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完事儿，找妞妞也不一定会管他。” “就你怂。” 几人都不甘心。 这边兰勇走出安保科，走廊边上走过来一个小伙子。 “勇哥。” “今晚上把刘大丫的两个儿子一起送进去。” “是，勇哥。” 小伙子转身就走，消失在人群中。 养人千日用人一时。 没错，这位也是一位退伍军人，当年兰勇看了他的档案知道他是这边的人就安排他回家种地。 任务是掌握刘家一大家子的动静，他照顾家人的同时每个月还领着不菲的工资。 拿了这么多年的工资感觉像是白拿，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今天终于能为勇哥干点事了。 要送刘大丫的两个儿子进去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好赌的那个举报一下赌窝就搞定了。 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那一个这两天手上很绰阔，别人不知道为什么，小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卖了点不该卖的东西。 只是买那东西的人和勇哥也有点关系，这事儿……不行，得和勇哥通个气。 小伙立即转身跑回来找兰勇。 “你说什么？” 兰勇都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你说我杜姨父从他手上买了不应该买 的东西？” “其实严格说来也算不上是从他手上买 的，是杜主任在古玩摊子上买 的，但是那东西真的不是古董范围之内的。” “勇哥，你看？” “行，先搞赌窝那个，这个我先去确认一下。” 兰勇头都大了！ 怎么就这么巧呢？ 还有，杜姨父知道他买 了烫手山芋吗？ 兰勇皱眉，看来这伤是没法养了。 他得赶紧的去一趟通安村。 想到这儿转身回了安保科。 钟科长看着去而复返的兰勇：这位祖宗又有什么吩咐？ “钟科长，你们有没有空车，派个人跟我跑一趟通安村。” “有有有，可以可以。”这位可是院长和张局都交待了重点看护的病人，是了，他是病人：“只是，您这手得住院，不能出院的。” “我不是出院，我是出去办点重要的事儿。”兰勇道：“我要不是手受了伤，真不用麻烦你们。”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安排。” 钟科长最后觉得安排谁都不行，要不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 “对了，派个人去病房里给我爱人说一声，我有事儿晚些回去。” “好的好的，你别担心。” 赵大琼母子三人：一个单间病房住着三个好人，伤了手的人却时不时的出去办事儿，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兰勇让钟科长将车直接开往通安村。 “兰勇？你的手怎么了？你怎么来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陈冬梅看到惊得不行：“今天不是大林生日吗，我正等着你杜姨爷回来了一起去吃午饭呢，你……” “杜姨爷不在家？”兰勇着急了：“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呢，大清早的就背着他的包骑个自行车走了，我还交待了中午要去吃大林的酒的，这都快十一点了还没见人影。” “会不会他先去赵家了？” “不会，他说了要回来接我，我搭他的自行车一起去。”陈冬梅道：“你专门来找你杜姨爷的？是了，你的手怎么回事儿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大琼呢？” 陈冬梅一连串的发问。 第2286章 人不在，上哪儿找他去？ 兰勇担心不已。 知道杜姨父去了一趟京城有了新爱好，回来后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专门收老旧东西，上了年代的什么东西都收，陈冬梅说他整个儿就是一收破烂的。 今天听小章说他买了不应该买 的东西，真是把兰勇吓了一大跳。 “哎呀，瞧我，快进来坐。”陈冬梅看兰勇愣在门口才回过神，这可是客人：“快进来坐，或许你杜姨父等会儿就回来了呢。” “那我等一等他。” 兰勇想起一件事连忙问：“听说杜姨父收了很多东西，我可以看看吗？” “哎呀，你别说他了，说起我都是气。”陈冬梅将兰勇带到杜红卫睡的那间屋：“来来来，你来看，这就是他从京城回来后的功劳！” “这……” 确实很有功劳啊。 大到雕花门窗床架，小到石头木块陶片手串真是应有尽有，一个房间三个角都摆得满满当当的。 “天晴下雨都出门，每天不到天黑不回屋，简直就是入魔了。”陈冬梅是真没想到，年轻的时候他忙工作不在家；退休了搞这些个玩意儿也不在家。 一说吧，四个孩子都说只要他开心，身体好就等他去整。 人总要有点爱好。 兰勇走到陶瓷摆放区，他记得小章说是一个双耳小花瓶，是刘大丫的大儿子帮那伙人挖古墓捎出来的。 一一看过去，没见着小章口中的双耳小花瓶。 “杜姨父买的东西都放这儿的？” “都在呢，我也没动他的。”陈冬梅道：“一说就是我不懂，让我别管，他心里有数。” “有什么问题吗？” 看兰勇皱眉陈冬梅心里有一点不好的预感：“是不是有些东西不该买 回来？” 陈冬梅听说过很多古董都是陪葬品，一想到心里就发怵。 这老头儿子真是越老越不省心，他倒是不忌讳，但是自己就怕那些东西。 “没什么，我等一等杜姨父。” 结果，这一等等到快十二点了都没回来。 “哎呀，不行了，得赶紧的去赵家了，要不然你娘会着急的。” “那我送您 一起去吧。” “好好好，搭你的车倒也快。” 钟科长……说好的办事儿，结果是来吃酒碗吗？ 这一家桌上都摆上菜了，闻起来也香，原本就饿了，这会儿感觉更饿！ “勇娃子，你的手怎么样啊？”陈春花看着吊着手的女婿：“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大琼和两个孩子呢？” “他们还在医院。”兰勇站在门口看堂屋里的客，除了老丈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咋他们留在医院了呢？”陈春花万般不解。 赵永昌回来说刘家的人在医院遇上了大琼找麻烦，兰伟兰强都要留医院保护妈妈照顾爸爸。 结果需要照顾的人回来了，把不需要照顾的母子三人留在了医院，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没事儿，我等会儿就回去。”又看了一眼堂屋：“杜姨父没来？” “没来呀？” 兰勇……又扑了一个空。 “谁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他不来也要开席。”陈冬梅很生气：“姐，不管他，都快十二点了，客都来了吧，吃饭吃饭。” “客人倒是来了，大林一家还没回来。” 陈冬梅……好吧，正主没在还真开不了席。 “那你们先吃，我回医院了。”兰勇对钟科长道：“还得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 才怪！ 原以为跟着他可以吃大餐，结果只能闻着肉香连汤都喝不了一口。 这人又要去哪儿呀？ “再回通安村一趟。” 钟科长……到底办啥事儿呀？ 亏得之前还以为是要赶回来吃酒席的私事儿。 自己心里还诽谤了几句。 这会儿看着又不像。 车子开到了通安村，杜家的门还是紧锁的。 说明杜天全还没回来。 “咦，你不是那个叫什么勇来着？高志远的战友？”李婶子看到兰勇连忙道：“你找杜大哥他们？” “嗯，婶子，您 看到我杜姨父了吗？” “哟，你不是高志远的战友，是杜嫂子的姨侄儿？” “是啊。”都是都是，只是现在没心情解释。 “早上就看到杜大哥背着一个包骑自行车走了，一直没注意到他有没有回来。”李婶子道：“门锁了的啊，看来你杜嫂子去她大姐家了，她大姐的儿子今天生日。” 兰勇……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的。 “婶子，我叫兰勇，如果你看到我杜姨父了麻烦您 告诉他一声，让他立即到县医院找我，我在县医院等他。” “ 这是出啥事儿呀？”李婶子很是担心：“谁在县医院啊？” “没出事，就说兰勇在县医院等着他，有很重要的事找他就行了。” “啊，噢，好。” 李婶子脑子里就展开了八卦，是谁生了重病了啊？ 哎呀，大过年的，能不能拖得过这个年啊？ 兰勇才没管李婶子心里怎么想，转身上了汽车。 “现在去哪儿？” 钟科长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好想大吃一顿啊。 “回县医院。” 钟科长……得，还是吃医院食堂的命！ 都这个点了，回去连估计都吃能吃点不好吃的菜了。 他这是什么劳累命啊？ “停车。” 钟科长一脚踩下了油门。 又怎么了？ 这可是河边，喝西北风的好地方。 见兰勇推开车门往车后面跑了，吓了钟科长一大跳，这是有多想不开，可千万别跳了啊。 结果，就看到兰勇追着一个骑自行车的老头儿大喊。 “杜姨父。” “你是？” “杜姨父，是我，我是兰勇，勇娃子啊？” “噢噢噢，原来是你呀，看我，年纪大忘性也大，真没认出来。” “杜姨父，我正找您 呢。” “找我？噢，对了，去吃赵大林的酒碗，看我，一忙就忘记了，等着我，我把自行车骑回家放了就跟你们去。” “不是不是，我不是为这事儿。”兰勇跑上前小声道：“杜姨父，有人说你买 了一个双耳的彩色花瓶，可有此事儿？” “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杜姨父，那花瓶在哪儿？您 买 别的什么都行，这个东西不能买。” “花瓶不在我这儿了。” 啥？ 出手了？ 糟了，事情要闹大！ 第2287章 “杜姨父，快上车，我们去把东西追回来。”兰勇抓着他的自行车道：“我给你骑回去放到邻居婶子家去，你现在就上车。” 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过了别人的手价格可能我非常翻倍。 兰勇也不怕价高就怕找不到货了。 “送出去了买 不回来的，而且，那东西，我还真不能留。”杜天全道：“我玩这个就是一个爱好是为了打发时间，也不是为了钱。” “杜姨父，你卖哪儿了？地址在哪儿？对方姓什名谁？我去买 回来。” 兰勇想，若是遇上那不讲理的买 不回来就算用点手段抢也要抢回来。 嗯，必要的时候也只能这样，毕竟，得保全他啊，要不然杜红英和高志远能饶得了自己？ “给了县文物局。” 啥？ “那东西我仔细研究过，是出土陪葬品，年代我看不太透，大抵是元朝时期的。”杜天全道：“我翻了很多书研究了三天，今天一早就送到文物局了，那边给我打了收条，也说请相关专家来鉴定。” “这样就好。”兰勇心里的石头一下就落地了：“杜姨父，我送你去赵家吧。” “那你……哎呀，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意外。”兰勇道：“你把自行车骑回家，我们用车送你去赵家。” “好好好。” 待杜天全坐上车，兰勇对钟科长说回赵家时，钟科长好想问一句：那酒碗到底能不能吃啊？你倒是给一个痛快话！ 结果把杜天全到赵家时，赵家人都在收拾碗了。 钟科长……很好，吃不上。 “哎呀，你上哪儿去了嘛，还让人家兰勇来接你，现在只有喝洗碗水。”陈冬梅看到杜天全就抱怨他。 “谁说的，杜姨父快进来坐，我去给您热菜。”赵大林连忙道：“那个……” 开车的和吊着手的是谁？杜姨父退休了还能有专车接送啊，当官的人就是不一样！ “你们也一起进来坐，不嫌弃的话就在这儿吃点便饭。”赵大林热情的招呼。 “是啊，兰勇，今天都回来两次了，饭都不吃像什么话？”陈春花连忙道：“还有这位同志，你可以饿着，这位同志跟着你不应该挨饿。” 这女婿脑子缺根筋，是一点儿也不懂人情世故。 “不用了，娘，我得赶回医院，还有事儿要处理。”兰勇对钟科长道：“我们回县城里随便吃点。” “好。” 好好好，你说了算，反正今天自己算是看出来了，跟着出这趟车实在是惨。 看着兰勇跳上车，一阵飞似的消失了，赵大林转身看向他亲娘。 “娘，他是谁？为什么喊你娘？” 自家娘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儿子，他怎么不知道？ “你个背时娃娃，那是你姐夫，你都认不到？” “哪个姐夫？” 高志远他认识啊，不长这样的。 其他只有表妹没有表姐啊？ “你大姐和姐夫带着两个娃娃回来了，你不知道吗？” 啥？ 赵大林愣住了。 “他是大姐嫁的那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陈春花气得用手上的腰围打到了他背上：“不管是什么，那都是你姐夫。” 姐夫……好像真的和当年的傻子对不上号啊！ “对了，他手咋了？我姐呢？” 赵大林还真是后知后觉，回来得晚，一回来就喊洗手开饭，一上桌舅舅老表舅子就喊喝酒，喝了小半斤的量头昏乎乎的，这才想起赵大琼一家子。 “昨晚你姐夫出去见战友说是出了点意外，手伤了在县医院住院，你姐和孩子们去照顾他……”陈春花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儿。 “受伤的人吊着个手到处跑，没受伤的在县医院住着？” 第2288章 赵大林媳妇王小凤在旁边心里冷笑，她再次确认了，这姐姐姐夫脑子都有病，还病得不轻！ 就不知道他们那两个儿子有没有被遗传。 医院里，赵大琼带着儿子去食堂吃完饭回病房，兰勇都还没回来。 隔壁床的陈大嫂又来找她聊天了。 “你男人都还没回来呀，他的手是怎么受伤的呀？” “就是出了点意外。”赵大琼真不想说得太清楚，主要是说得太清楚怕吓着她：“他说办事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赵大琼说得没错，兰勇回县城直接找到了小章，告诉他可以连王大丫的儿子一起端了，杜天全那边的麻烦他自己解决了。 回城的路上他就在想杜天全真的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难怪能从一个木匠一步步走进县委办公大院里。 爱学习懂取舍不贪便宜不重物俗，真是一个好干部！ “钟科长，饿了吧？” 开车的钟科长手都抖了三抖，老天爷，他总算想起了自己是活着的血肉之躯，是需要补充能量的人。 “那边有一家面馆，我们去吃一碗。” “好。” 看把他抠门得……哎，算了，谁让他是张局和院长交待过要重点保护的病人呢。 回到医院，这才是他的地盘。 钟科长跳下车的时候感觉这一趟出公差真是太苦逼了。 “多谢你了，钟科长。” “不用客气，你要用车随时通知我，我们一定配合。” 说这话的时候心在滴血，而且，他觉得自己很是势利眼，也很会拍马屁。 其实压根儿不知道这位用车到底是算公事还是私事，反正就是硬着头皮上呗。 “多谢，我先回病房了。” “好好好，你多注意休息。” 兰勇回病房时就看到赵大琼和一个妇人聊天，两个儿子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 “回来了。”赵大琼见他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吃饭没有，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 让陈大嫂羡慕的是，两口子第一句话就是这么异口同声，相互问的是对方。 “我吃过了，你呢？” 又是一起问。 陈大嫂……这哪是夫妻啊？就是心连心的双胞胎也没这么粘糊。 “那个，妞妞妈，我先走了哈。” “好，再见。” “再见。” 陈大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兰勇，走出病房时再次觉得赵大琼有福：这男人真正是哪哪哪都好！ 这么好的男人都是别人的，自己不羡慕，嗯，自己回去还要记得给男人倒尿壶。 兰勇，你上哪儿去了？输液，找你两次了都不在。”护士端着药盘子进来有点生气：“你在住院期间乱走，出了事算谁的责任？” “算你们张局的。” 兰勇的好脾气只针对赵大琼有用，别的女人休想在他面前甩脸子。 “我也不想出去，是你们县公安局张局长让去谈事儿，出了事儿自然也应该算他的。” 小护士……果然啊，护士长的交待是对的。住单间病房的这位惹不起，一来就用张局长压人。 “上床输液。”小护士一看床上的两个小孩：“这是病床，病人睡的，怎么能让你家孩子上去睡呢？” “我不睡我孩子睡怎么了？又不是没给床位费。”兰勇是护短的人：“要不，让你们院长再给我安排一个床过来。” “你……” 小护士被怼得满脸通红。 赵大琼连忙一个儿子身上拍了一下。 “起床，你爸要输液了。” “噢，好。”兰伟兰强揉了揉眼睛连忙跳下床：“爸，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有事儿。”兰勇看了小护士一眼：“就不能不输？” 第2289章 左手吊着的，右手再打着吊针，兰勇觉得这样简直就像残废。 “输液是消炎镇痛的，你不输可以找医生，我只责任操作。” 小护士脾气也牛，直接开怼。 都是第一次做人，谁惯着谁啊。 “来吧，输。”赵大琼一把抓住男人的右手推他上床：“你是伤员，得配合医生，医生才是专业的。” 兰勇一声不吭，默默听她指挥。 小护士把液输起了。 “家属注意看护，输液的手不能动，动了会肿，要输完了记得按铃……”交待了一大堆然后走了。 “年纪不大啰唆得很。” 兰勇十二分嫌弃。 “人家小姑娘也是为了工作，你怼人家干什么？”赵大琼觉得男人这次有点过了：“你这是又干啥去了呀？” “回了一趟通安村找杜姨父。”当下将前因后果说了，兰强和兰伟都听得津津有味儿。 “爸爸，姨公喜欢古玩，他买 的那个东西如果不上交会犯法吗？” “古玩是一个很高深的问题……”躺着输液的兰勇给儿子普及相关知识，赵大琼也听了一耳朵。 “红英说杜姨父在京城就喜欢买那些东西，二姨还想着回了乡下他就能消停了，没想到回乡下他还干得这么开心。“一想到红卫那间房间被塞满的场景赵大琼完全能理解二姨的心情，转头对两个儿子道：“你们看，你杜姨公才是真正的干一行爱一行，认真钻研古董，才能知道哪些是文物不能留。” “那我们也要向杜姨父学习。” “对，要向好的学习。”兰勇道：“做人要有原则，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明白了。”两个孩子表示又上了一课。 但是他们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为什么刘家的人还好意思来找姐姐？” 兰勇看了一眼赵大琼直接瞪着小儿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妈听到这话题心里会难受。 “瞪他干嘛？”赵大琼纯属谁生的儿子谁心疼：“告诉他也没什么呀，孩子长大了，应该知道一些是是非非。” 赵大琼知道父子三人都是心疼她的，过往也不是她的错，她还怕被说。 是啊，这些年蜕变了，变得越来越坚强勇敢了，那些杀不死她的事最终使她变得越发的强大。 “在这儿遇上刘家人的事儿不许给你们姐姐提一个字。”兰勇下了封口令：“你姐忙得很，别拿这些破事儿打扰她。” “嗯，知道，我们又不傻。”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爸爸是在降低他们的智商，回妈妈的老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自然当哑巴。 “你俩出去玩玩儿吧，别在这病房里呆着，房间小，人多，挤得慌。”兰勇直接开撵。 俩小子相视一眼：亲爸有时候比后爸还可恶 ，这是又要和妈妈说什么不让我们听的话。 走吧，被亲爹嫌弃的两小子出了门。 “你们别走丢了，这里是医院，不是乡下，人多，注意安全。” “妈，我们不小了。” “就是，就这地儿都走丢了，那样的傻儿子可不是我的。” 兰勇自认为自己的儿子学得不少，放出去根本不用担心。 孩子一走，兰勇就让赵大琼上床躺着。 “就这么宽一点，翻个身就能掉下去，我躺什么？” “那我起来坐着，你躺着。”兰勇道：“昨晚一惊一吓的你没休息好。” 赵大琼脸一下就红了，还有脸提昨晚！ “都怪你要作妖。” 要不然又怎么会遇上这一桩桩的破事呢。 “是，是我的错，现在你上床歇着。” “你还在输液呢。” “我看着的，没事儿。” 于是，小护士感觉时间差不多到了就来病房查看液体时，就看到病人坐在床边看着输液瓶，而病床上睡的是守病人的家属。 这一家人还真是……！ 小护士都没眼看了，娶媳妇还真要娶一个好的，这种没心没肝的女人怎么就嫁了一个好看的男人呢，好没有道理！ “看着我干嘛，瓶子里没有了，拔针啊？”兰勇皱眉：“你怕是忘记了你的本职工作了。” “凶什么凶，我观察你输了液后有什么不良反应？”小护士灵机一动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下台阶，嗯，真好，我真聪明。 兰勇听到这话翻了一个白眼。 “小声点，别吵着我爱人休息。” 好没天理啊，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还这么心疼媳妇。 小护士回护士站就小声的八卦，正路过的陈大嫂就听到了她们精彩的议论。 “那男人长得好有型啊，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病人。” “我倒是羡慕那女人，听说是离婚后再嫁的，还有一个拖油瓶，居然都能嫁这么好的男人。” “哎呀，要是有这么好的男人我也愿意嫁二嫁。” “你呀，也不怕犯忌讳，你头嫁都还没嫁呢，就想着嫁二嫁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呵呵，我是说要能遇上这么好的男人啊，遇不上我的话也就不算数。” “9号床的是那女人的前夫家的姐姐？” “是呢，打着算盘找人家闹，结果自己干多了缺德事儿，被邻居帮忙扒了。” 刚说完，就看到了路过护士站的邻居陈大嫂，吐了吐舌头连忙低下了头，我没说你我没说你，我看不见就当这事儿不存在。 第2290章 陈嫂子觉得这次住院的日子不算难过。 主要是遇上了赵大琼找到了八卦的对象，而且八卦的内容每天都不一样。 一看兰勇不在病房，她就跑过来聊天。 “知道不，刘大丫的两个儿子都被公安抓了。”陈大嫂神秘的说：“好家伙，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噢 ，两个儿子都进去了，刘大丫还在住院呢，听到这消息差点直接送走了，醒来后哭着说是……” 说到这儿又看了赵大琼一眼。 “陈嫂子，您有话就说啊，干嘛吊我胃口。”赵大琼也好笑，陈大嫂讲八卦还要留悬念请听下回分解啊？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刘大丫醒了后说是你男人害他儿子被抓的。”陈大嫂看了一眼门口确认兰勇父子三人都没回来赶紧的问：“妞妞妈，你男人是干啥的啊，怎么这么大的能耐？” 刘大丫的话她是信的，毕竟昨天才找了赵大琼麻烦，今天她的两个儿子就进去了，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儿，巧合的事儿多了就绝对不是巧合。 “我说了啊，我们就是帮我表妹做点小生意，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啊？”赵大琼心漏跳了半拍，陈大嫂的话她也信了，但打死不会承认：“她以为公安局是我家开的还是咋的，说抓就能抓啊？” “这倒也是，公安办案是要讲证据的。”陈大嫂道：“说起来，她那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一个好吃懒做一个好赌，好赌那个早些年就是被刘涛带坏的。” 活该！ 赵大琼心里低骂。 被刘涛带坏是真的。 因为自己只生了妞妞，刘家恶老太婆就说刘大丫有两个儿子，把小的过继过来给刘涛当儿子。 刘大丫贼会算计，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但是经常把小儿子往娘家丢，丢过来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 家里好吃的刘老太都给他吃，妞妞是见都见不着，既然见到他们吃也只有流口水的份。 刘涛去打牌赢了回来就给他买冰糕买糖，妞妞只能干看着。 小小年纪的妞妞还曾问：“妈妈，他到底是我的爸爸还是魏二哥的爸爸？” 刘老太更是喊；“魏二娃，快跟你舅舅去，你舅舅赢了给你买 糖糖。” 所以，魏二娃今天的爱好都全靠了他那好外婆好舅舅的从小培养！ “他们被抓的原因是什么？” “不太清楚，反正刘大丫院都没住了，跑回去救她儿子了。” 赵大琼淡淡一笑，这种事儿怎么救？ “回头我打听打听，有新消息告诉你啊。” “好。”赵大琼就觉得有一个包打听真的不赖，让她在医院陪床的日子增加了几分乐趣。 “我告诉你……”陈大嫂还想说点什么，结果看到兰勇父子三人回来了，连忙起身：“我先走了，我家那位指不定又要吃喝了。” “好，回头聊。”赵大琼好笑，陈嫂子看见兰勇就像老鼠见了猫。 见陈大嫂走了，赵大琼开始关心男人的换药情况。 “没事儿，医生说没大问题，随时都可以出院。”兰勇轻飘飘的说道：“要不我们今天出院了吧，快过年了在医院里住着不吉利。” “妈，爸爸骗人，爸爸的伤口可深了，医生说至少得住上十天半个月才行。”兰伟连忙道：“医生说了，伤口得好好养着，要不然发炎灌脓了就麻烦了。” “臭小子，你忘记了老子怎么给你说的？” “爸，你说过，在我们家就得听妈妈的。妈妈也说了，在医院我们得听医生的，你不能出院，还要养一段时间。”兰强理直气壮：“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兰勇，你敢对我撒谎了？”赵大琼很生气。 “没有没有，这点伤真没事儿，就是小事一桩。”兰勇狡辩道：“别听医生的，他们就是吓唬人，我们当年训练出任务，比这都严重，包扎一下继续战斗，屁事儿都没有。这事儿我有经验，听我的，真的可以出院。” “当年是当年，当年你还年轻，而且当年条件有限得不到好的治疗和休息，这次得听医生的。” 赵大琼心疼男人，他们曾经都受过多少苦啊，这些以前从未听他说起过。 一时之间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出院，突然间就想起了陈大嫂说的话，原来，真是他！ “你让人把小伟小强送到我娘家去，我在医院陪着你，这院，我们一定要住。” 他不是怕刘大丫，而是怕自己被她们找上门来吵她。 看着赵大琼的态度，十多年的夫妻哪有不懂她的想法。 “好吧，我让人送小伟小强回家。” 于是，钟科长又接到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你俩回家要听外公外婆的话啊，可不许闯祸。” “知道了，我们不小了。” 又不是三岁娃娃，爸妈叮嘱那么多干也不嫌累得慌。 把孩子送走，赵大琼就问兰勇了。 “是你做的？” “啥？” “你还装？刘大丫那两个儿子被抓，不是你让人做的？” “我这不是在这儿住院吗？哪有空管他们，再说了，这也不是我说能抓就能抓的。” 兰勇打死不承认，主要是怕赵大琼为这事儿心烦。 “真不是？” “真不是，要不要我打听一下是什么原因被抓的？” “不用，只要不是你就与我没有半点关系。”嗯，回头也把这话告诉陈大嫂去，这锅咱不背。 “本来就没关系。”兰勇硬着脖子不承认：“我去打个电话。”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人又要说什么？ 借用了安保科的电话，兰勇直接打给张局。 张局……魏德海魏德河什么罪？ “那是你家亲戚？” “不是不是，只是八卦打听打听。” 这世间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八卦和打听。 张局告诉了兰勇，一个是贩卖文物，一个是聚众赌博，而且贩卖的文物正是他们出警一锅端的那个古墓群的。 “抓得好，抓得好，真是可恶。”兰勇恨声道：“没抓着的话我们那天晚上的血都算白流了。” 张局……听这语气还真不是亲戚？ “真得抓得好？” “自然，为民除害，我给你说，对这种犯罪分子就不能手软，一定要从重从严处理。” 确定了，真不是亲戚。 站在旁边的赵大琼听完他的通话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人还是漏馅了：不是他做的，他怎么知道那两个人叫魏德海魏德河？ 第2291章 贩卖文物！ 聚众赌博！ 听到这两个罪名，赵大琼微微一笑，看向男人的眼神意味深长。 兰勇……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妻子过点清净的日子，又有什么错呢？ 如果刘大丫一家不来招惹她，自己也就用不上小章。 小章的存在就是一个备用品，可以不用但一定要有，关键的时刻一拳击中。 既然她们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就让她们过不了！ “你也不怕她们狗急跳墙？”回到病房赵大琼还是担心：“我们只是住一段时间，回深市她们就找不上我了。” “她自己的事儿忙不过来，就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兰勇道：“走多了夜路总要撞到鬼的，他们自己做下的事自然要承担，这是法制社会，不能任由他们胡来。” “哎……” 话是这样说，但是赵大琼明白，不是因为刘大丫找上门来，兰勇是不会出手的，只能说她们求仁得仁了。 魏家，刘大丫哭得昏天黑地的。 她甚至都不敢讲是因为自己找了赵大琼，赵大琼那个男人放过狠话说要搞她儿子。 要不然男人会打死她！ “哭哭哭，大过年的哭，就是你这个丧门星带来的霉运。”男人魏大锤是青山镇有名的铁匠，轻易不发火，发火就是谁都劝不了：“当年说要把二娃子过继给刘涛，老子就是不同意，老子又不是养不起儿子，偏偏你眼皮子浅把他往娘家带，你那个弟弟就不是一个好东西，一个好好的孩子全让他带坏了，你现在还有脸哭。” 刘大丫张大了嘴巴。 当年他可不是这样说的，说你那个弟弟没儿子，咱们家两个呢，让二娃子跟着他外婆，以后也能照顾一下他舅舅，给他舅舅养老送终。 那时候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她就一趟一趟带着儿子回娘家，吃住上几天又把儿子扔在刘家，自己跑回来住一段时间。 “还有，老子说过的，上你别管你那个瘫子弟弟，要死就死，你偏不信，一家子倒霉蛋，害得我两个儿子都跟着倒霉。” “魏大锤，你怎么好意思呢？当初是你自己上赶着要照顾我弟弟，就是为了他那几间房子说留给魏二娃的，你以为他很快就死了，谁知道活了一年又一年，你觉得亏本了？” “你懂个锤子，你TM还和我嘴硬！”魏大锤的拳头最后还是落在了刘大丫的身上，越打越生气，越生气越用力，将原本生病就没好的刘大丫成功的送进了医院。 陈大嫂看见了连忙跑过来找赵大琼。 “你男人不在？” 大年三十，大过年了，她们还在医院陪床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去换药了，我说陪他去不让我陪。” 兰勇每次都不同意她去，就是不让她看到伤口是什么样子。 赵大琼也没法子，只好在病房里等。 “我就说呢，怎么又不在？”不在就好，在还不敢进来：“我给你说，刘大丫被魏大锤捶了，打得鼻青脸肿的，半夜送到镇上卫生院，镇上卫生院让转院，又转到这儿来了。” 赵大琼一愣然后就笑了。 “原来她也有被男人打的一天啊。” 赵大琼的笑是满满的痛苦回忆。 当年自己被那混账东西打时，刘大丫指责她说是她赵大琼不对，是她不会哄男人，是她不能生儿子。 刘大丫这么会哄，这么会生，怎么也有被男人打的一天？ 有一句话果然没骗人：不是不报时刻未到！ 她说过的话都会成为回旋镖狠狠的扎在她自己身上！ 当年她有多助纣为虐，今天的伤就有多痛。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老刘家男人打女人还真是遗传的。”陈大嫂道：“我家那口子说刘涛的奶奶是童养媳，他爷爷比人家大五岁呢，从小就欺负她奶奶，从小就打，一年总要打上那么几次；刘涛她娘年轻的时候照样被打过……” 赵大琼……难怪自己爹娘会自责会后悔，当年媒婆上门提亲说得天花乱坠的，爹娘信以为真。 娘知道自己被打后心疼得不行，直说自己好笨啊，嫁女儿娶媳妇还是要知根知底的才行。 “我回来了，告诉你一个消息。”兰勇大步进来，看到陈大嫂一愣，好吧，可能早已经有人告诉她了。 “看我，时间不早了，我得去给我家那口子打饭去了。” 陈大嫂连忙开溜，溜出病门在拐角处停下脚仔细听房间里的动静。 “什么消息？” “那位大嫂没告诉你？那个刘大丫被他男人揍得上西天了，送卫生院不敢收让送县医院来了。”兰勇道：“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了，这一下应该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了。” “噢，这事儿呀，陈大嫂已经给我说了。” “是吧，我就知道，你们女人就爱八卦。”兰勇笑说：“不过，这样的八卦听起来不错。” “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打听这些，也不嫌丢人？”赵大琼又好笑又好气。” “为了让你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兰勇道：“只可惜有人抢了先，对了，她怎么每次见了我都跑得这么快啊，我又不吃人？” “你是不吃人，但是你会吓人。”赵大琼其实也没想明白，陈大嫂为什么见了兰勇就躲。 “那你怕不怕？” “怕，最怕你了，行不行？” “怕我就对了……” 然后，就听到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要命啊，这是在医院，大白天的。” “那我们今晚去住招待所。” “兰勇，你还想住招待所？那晚住一宿招待所搞出来这么多事儿，手还吊着的呢又想啥了？你的手不要了还是咋的？”赵大琼又羞又窘，都是住招待所招惹上的事儿，关键是他的手都吊起来了，还不安分。 “只是左手而已，右手又没废。”兰勇低声道：“你要不要考验一下我的本事。” “别胡闹……” 陈大嫂……哎呀，不能听了真不能听了，老嫂子听得脸红心跳。 真的，赵大琼吃得真好！ 原来她男人叫兰勇啊。 啧啧，在医院住院还要去住招待所，医院的病床睡不下两个，会限制他的发挥。 谁羡慕了她不说！ 赵大琼说自己怕他，怕吗，嗯，是真怕，怕忍不住多看两眼，忍不住多想一点……丢人啊，一大把年纪了，第一次害怕看一个男人，看到他就心跳加快，多看几次没准儿自己也得生病！ 第2292章 赵大琼最后还是没禁得住兰勇诱惑同意去住招待所了。 兰勇给的理由也很简单：明天就正月初一了，谁家好人除夕在医院住啊。 住招待所，一定要住招待所，反正自己的手今天换了药，晚上也不用输液了。 至于小护士要管不准离开医院，那还不简单，拨通了你们院长电话，我来给他讲。 赵大琼在旁边听着兰勇撒谎脸就红了：他要出任务。 人家院长自然是毫不犹豫同意。 真的，一个离开部队十多年的老兵了，哪来任务给他出？ 就不怕谎言被戳穿时的难堪吗？ “今晚不会再有突然事件发生吧？” 说真，赵大琼心里是有阴影的……那啥，活了四十多年了，被人踹门堵在了被子里，你说丢人不丢人。 “不会。 今晚天塌下来了老子也不管了。谁打扰老子，老子揍谁！” 想想那天晚上差点将自己报废，兰勇火气很大。 “我答应住招待所是因为要忌讳，可没答应你乱来。” “是是是，我不乱来。”兰勇很乖，只是一进招待所房间就暴露了本性：“我不乱来，你可以乱来。” 赵大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的话都靠得住母猪都要上树！ 兰勇用行动证明：他一只手也行，而且很行。 倒是赵大琼怕得要命，真怕把他的手搞成二次伤害，医生问其原因怎么解释？ 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除夕。 在乡下外婆家的兰伟兰强也这样认同。 首先，他们学了不少的规矩。 比如说吃团年饭前要敬菩萨。 外公带着舅舅和表弟赵岩在祖宗牌位前磕头拜年时，两小子想着自己也要懂礼貌也应该去磕一磕。 结果舅舅却将他俩拦住了。 “你们不用拜赵家祖宗，你们要拜你们兰家的祖宗。” 两小子就不太懂 了。 外公则是一边祭拜一边给他们讲这里面的规矩。 原来，女儿嫁人后就要承担起婆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女儿生孩子也不用拜娘家的祖宗。 女儿成家，生的孩子叫外孙。 “外的意思就是不是一家人？”兰强表示秒懂：“难怪我要叫你外公，你姓赵我姓兰，是外面的公公。我们不是一个姓，也就不是一个祖宗的。” “净胡说。”兰伟拍了一下他的脑门：“被妈妈听见了非揍你不可。” “本来就是，舅舅都说了，我们要拜就拜兰家的祖宗。所以兰家那边才是一家人，更亲。” “那兰家的人可有请你喝一口水，让你进他家门坐了一会儿？”兰伟头疼，弟弟小一点性子却很倔，爸妈不在只能靠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多教导了：“姓什么不要紧，亲不亲要看心。” “你看舅公不姓兰，对我们一家人都好；外公外婆也对我们好”兰伟当着赵大林的面直接说道：“谁对我们好，我们对谁好，谁对我们不好，我们就不用理他。” “好，我听哥哥的。”说完还看了一眼赵大林。 赵大林磨牙了……这两小子真是挨打挨少了！ 是的，赵大林和王小凤还记恨着赵大琼当年不同意去她厂里呢。 现在自己做服装生意也挣钱了，哼，不跟着她一样能发财！ 对姐姐友好不起来，连带着她的两个儿子也不喜欢。 这俩小子比自己的儿子小四五岁呢，居然比赵岩还要高一个头，就有一种孩子也被她家碾压的挫败感。 “真是没教好。” 赵大林转身还嘀咕了一声。 兰伟兄弟俩相视一眼。 “外公外婆，我们走了。” 不喜欢我们就算了，背上包去找我们的爸爸妈妈。 “要吃团年饭了，你们上哪儿去？”陈春花见状连忙跑出来拉着两个小子：“咋回事儿，咋就要走了？” “没有爸爸妈妈在一起的不叫团年饭。” 兰强想说舅舅舅妈不喜欢他们，兰伟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直接插话：“我们去医院找爸爸妈妈，和他们一起去饭店里吃团年饭。” “你这孩子还多孝顺，还记得你爸爸妈妈，但是你现在去就是给他们增加负担，年三十晚上了，饭店都开门歇业了，你们上哪儿吃团年饭？” “再说了，这天都快黑了，去县城的公共汽车都收班了，你俩走路去？” “你妈妈在照顾你爸爸呢，你们这样子跑去医院，还当我们在虐待你们一样？” 可不就是虐待吗？ 兄弟 俩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赵大林和王小凤这两天对他们的态度真是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他们走！ “这孩子，气性咋这么大呢？”赵永昌以为是没让他们祭拜菩萨而生气：“外公教给你们的是规矩，你们是男孩子，以后要顶起你们兰家这一房人的规矩，一代一代的往下传，后世子孙才不会忘记。” 规矩不能乱教，赵永昌没觉得自己错了。 “外公，不是这个，我们就是想爸爸妈妈了。” “快回来吃饭了，过几天你爸爸手好了就回来了。” 二老哄娃娃真是操碎了心。 兰强看向哥哥，兰伟……我们的腿也走不了那么远啊，去县城有好几十里路呢，只好妥协了。 “来来来，吃团年饭了。” 赵家的团年饭虽迟但到，天快黑的时候端上了床。 “外婆，这是什么？” “酥肉，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炸酥肉” “真香，比……”兰强吃着刚想说什么，赵岩直接插话。 “你们不会连酥肉都没吃过吧？算了，你回头跟着哥哥我混吧，我带你们去城里吃KD基，喝K口K乐，那是外国人吃的，可高级了！” “是吗，但是我觉得根本就没有外婆炸 的酥肉香，只要把这种肉换成鸡腿鸡翅，外婆炸出来的味道碾压你说的那些外国货。” “呵呵，你可真敢说啊，你没吃过怎么知道的？” “我吃过，只是我觉得不好吃，没有外婆炸的香。”兰强道：“别觉得外国的什么都好，外国的月亮都比我们的圆，那是崇洋媚外。” “呵呵，你又知道了，小家伙，你才几岁噢？外面的世界很大，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别在这儿不懂装懂，显得你很老土。” 兰强看向兰伟，兰伟示意他别说了。 逞口舌之强又有何用？ 第2293章 “你们知不知道，国外超级发达，外国人超级有钱？” “外国人素质也很高，你听人家说话多好听啊……” “他们说的什么话好听，你说来给我听听呢？” 他们跟着爸爸走了好几个国家，看到的也多，听赵岩说得眉飞舞色就想笑。 “他们说的是外语，你听不懂的。” “外语，我们上学学的那些？” “那叫什么外语呀？老师教学生学，结果和外国人一对话谁都不懂谁的。”赵岩摆了摆手：“我妈给我报了一个口语培训班，学完了后就能和外国人直接对话，我妈还说以后送我出国留学。” 十六岁上高一的赵岩满满的优越感。 “我在县里最好的中学上学，等以后我就上国外的大学，以后去国外工作……” 好美好的未来！ 王小凤看着儿子一脸的骄傲。 “你们要把赵岩送到国外去上学？”赵永昌听着听着不对劲儿了：“我们老赵家就这么一根独苗，送到国外去他还不回来了，那以后你们老了怎么办？” “爹，您那是老思想了，他先去国外等以后在那边站稳脚跟了，我们也跟着去就行了。” “我和你娘都六七十岁了，你们常年不在家，在县城做生意也就算了，现在你们还想去国外？意思是不管我们了？” “爹，我们哪有不管你们呀，我们不是每次回来都要给你们钱吗，一次就是三五百呢，你去问问生产队哪一家的儿子儿媳这么孝顺？”王小凤道：“据我所知，一年能给三五百的可能都找不出第二家来，你还说我们不孝顺，那大姐给了你们多少啊？” 赵大林就看向自家爹娘。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知道。 这么多年了，知道赵大琼逢年过节会邮钱回来，但是不知道邮了多少。而且，爹娘也不告诉他们。 夫妻俩确实有送赵岩出国留学的打算，不过问了一下要花很多钱又很肉疼。 两口子就把主意打到了爹娘身上，知道赵大琼一年总要汇几次钱回来，爹娘在家里种地喂猪，老爹时不时的还要出门帮人做点工，吃住都不用花钱，手上一定存了不少。 “你大姐给多给少都是她的心意。” 陈春花看王小凤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老头子实心眼没准儿就上当了，当下接过话题。 “养儿防老，我们也没说你们不好，你们都孝顺，你爹只是想着你把小岩送国外了以后我们想看一眼孙子都难了。” “爹娘，那是以后的事儿了，别担心那么多。”赵大林连忙道：“再说了您们有吃有喝就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别为小岩操心，也别挡他的前程。” “行行行，不挡他的前程。” 两老口心里的疙瘩有鸡蛋那么大！ 这儿子靠不住，孙子也别想靠了。 这边赵岩还在为自己要出国沾沾自喜。 “你要去哪个国家啊？” 兰强实在没忍住问他。 “还不确定，可能会是Japan，Engnd、Germany或者America”说完赵岩挑眉看向兰强：“听明白了吗？” 他是故意不说中文说英文的，就是要显得自己很能。 “那你学的是什么外文？” 兰伟乐了，忍不住插话。 “英语啊，我们培训班的人可是外国人，皮肤黑得很，只看到眼睛和牙齿是白的。” 兰强和兰伟都哈哈大笑起来。 “看吧，就知道你们没见过外国人，见多了就会习以为常了。”赵岩认为他们笑他的外语老师。 “是啊，见多了就不会少见多怪了。” 真应了妈妈常说的一句话：半罐水响叮当。 还真以为赵岩见识 有多广，却原来不过是胡乱卖弄罢了。 中国以外的都是外国，学英语就真的能走遍天下？去那些国家生活会几句英语就行了吗？真是无知得厉害！ 自己全家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但是和爸爸去国外时都要带翻译。 最最搞笑的是，就他学的那点墨水还在自己兄弟俩面前卖弄。 转头看到外公外婆默默的放下碗筷，就觉得好可怜，老人想要的他们永远不会明白。 “外公外婆，过了年你跟我们一家生活吧。”兰强直接做主了：“妈妈给您 们养老。” “我的个乖乖孙孙哟。”这话听得陈春花激动眼泪花直流，一把将兰强搂在怀里：“你有这心外公外婆也算没白疼你们。” 兰强……外婆怎么感动成这样了啊？ “哎呀，当真，爹，娘，其实你们可以跟着姐姐去深市住一段时间，那边天气暖和，不像我们这边这么冷……” “你闭嘴，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陈春花不觉得儿子是为自己好，相反她认为这是儿子在推责任，甩包袱，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一顿年夜饭各怀心思，吃得并不愉快。 饭后赵大林和王小凤被生产队的人喊去打牌了。 “你们打牌打小点啊，混个时间就行了，不要打大牌。”陈春花还是不放心撵出来吩咐：“都知道你们这几年挣了点，螺蛳有肉在肚子里头，在外面不要显摆。” “娘，我们知道，就生产队这几个，能打到多大？”赵大林不以为然：“拿两百块钱给他们赢都能打个通宵。” “两百块钱也是钱。”陈春花皱眉，赵大林有点飘了！ “平时你们做生意忙也没打牌，年三十晚上玩玩，图个高兴是可以。”赵永昌也交待他：“不能打大了，特别是代销店那边，不少打工的人回来了就在那边打牌，我下午去买烟看到他们打得多大，桌子上全是十块十块飘来飘去的，这样搞要不得哈。” “我知道，就是打点小牌。”赵大林对王小凤道：“走吧，玩玩儿，等会儿回来烧子时香。” 看着儿子媳妇出去了，赵永昌一声叹息。 “叹啥子气。” 陈春花也是一肚子的火气，盼着儿女回来过年，结果住的住医院打的打牌，年三十晚上就只有一个孙子和两个外孙子陪着看电视。 “你不经常说我，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吗？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你还管得了那么多吗？” 转头看到赵岩还在和兰伟兰强大吹特吹国外好，火气更大了。 “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你还没咋个呢，就开始说我们国家不好了，我看你以后可能也是一个卖祖宗的东西。” 赵岩被自家爷爷一顿骂脸涨得通红。 “本来就是，外国就是比我们好，你连县城都没出去过，自然不知道。” 赵永昌气得抓起身边的扫帚就要收拾赵岩。 “老子给你过一个年！” “外公别生气。”兰伟连忙拦住外公皱眉看向赵岩：“赵岩哥，我爸爸说，如果你觉得祖国哪儿不好，你就去建设她；你所站立的地方是你的祖国，你怎么样，祖国就是怎么样；你是什么，祖国便是什么。别跟着洋人造反，一味的贬低自己国家的只会显得你蠢！” 第2294章 新年新气象。 赵家的新年却是一派气象。 赵大林和王小凤正月初一就吵得不可开交。 “你是猪头啊，打麻将你都输了一千多？” “你说我，你自己不也输了八百多吗？” “老子不一样，先前都赢了一千多，后来才输出去的。” “八百多和一千多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从起床就没停过。 “代销店聚了一群混混，每天都在那里打牌，这两年腊月间正月间专门搞出门打工挣了几个钱的二货。” 赵永昌和陈春花脸色铁青：他们把自己说的话当放屁。 “你们能干得很，挣了几个钱不得了，老子交待了又交待，小赌怡情，大赌伤人，你们好有钱嘛，一输就是千儿八百。给我们三五百都算是孝顺，外面又是你们什么亲爹亲娘呢？” “外公外婆，别生气。”兰伟和兰强觉得太不容易了，在外婆家整个儿就是一个劝架机器：“输都输了骂了也没用，舅舅舅妈以后不去打牌就是了。” 可惜，赵大林夫妻压根儿就不领兰伟的情，也没有道歉的意思。 “外公外婆，我和弟弟去县医院看我爸爸妈妈了。” 算了，吵吧，吵得赢的多吵点，吵不赢的少吵点。 县医院，兰勇又去换药了。 别问为什么，她都不好意思说。 “新年好。” 陈大嫂又来了，看着赵大琼的脸色暗自羡慕：被滋养过的女人就是这样好看！ 真不能怪很多女人一脸的腊黄，爱人如养花，女人过得好不好全靠男人养。 “陈嫂子，新年好，快坐。” “知道不，刘大丫两个儿子的罪名是什么？” 陈大嫂也是做足了功课，没有点料都不好意思来赵大琼病房。 “不知道。” 咳，这事儿她只能装傻。 毕竟少不了自己男人的手脚。 “不得了，大的是倒卖文物，听说他卖的那个东西可值钱了，这一辈子估计只能在里面养老了。” “小的那个是聚众赌博。”陈大嫂道：“我还不知道打牌都要被抓，我们乡下逢年过节的打牌的人也不少啊，怎么没抓过？” “那不一样。”赵大琼道：“我们乡下逢年过节打牌是娱乐是混时间，输赢几块钱；抓的真正赌博的输赢几千上万块，而且是天天打，很多人因此家破人亡，不管影响太坏了，社会都要乱。” “倒也是，就像当年刘涛一样，那时候挣工分一年也分不了多少钱，他去打一场牌就是输赢就是几块十多块，还把妞妞的学费都输掉了。”陈大嫂记起来了：“像你说的输几千上万块，我的天啊，我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输了他们不心疼啊？” “肯定 要心疼啊。”兰伟带着弟弟走了进来：“昨晚舅舅舅妈打牌都输了，今天两个人在家里吵架。” “啥？”赵大琼听儿子说完皱眉不已：“你外公说代销店很多人打牌？” “是呢，昨晚是村里的邻居来喊舅舅他们去的，外公还交代了不让他们打那么大，打小牌打发时间，结果两个都赢得多。” “外公外婆都很生气。”兰强道：“赵岩哥说要出国留学，外公外婆又担心以后没人给他们养老，妈妈，我们把外公外婆带着一起回家吧，舅舅也让外公外婆到我们家去。” “他们真这样说的？” 赵大琼那叫一个恨啊！ 杜红英提拔了他们，让他们做服装生意赚点钱，自己这边也经常发一些好货以低价给他，为的就是对爹娘好一点，没想到有钱了更忘本！ 还让爹娘跟自己去养老。 不是赵大琼不养老人，她曾多次写信请爹娘去深市，爹娘不习惯。 他们在这儿生活了一辈子，不管是人还是地形都熟悉，出门三姑六婆都能聊半天。 真去了深市，年轻人都上学上班去了，老人们出门连家门都找不着回；哪怕是想问路可能都听不懂对方说的话。 让老人远离她们熟悉的生活环境就是一种折磨。年轻人眼中的世界多姿多彩，老年人眼里却是拘谨和不安。 “妈妈，让外公外婆跟我们一起生活，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他们。” “好，我的乖儿子。”赵大琼笑了：“赵岩都说要去国外留学，你们不去吗？” “我要去。”兰强道：“爸爸说了要扬长避短，学别人的长处为我所用，以后回来报效祖国，而不是像赵岩一样说我们国家不好以后不回来了，他要在那边工作生活。” “呵呵，人各有志。”赵大琼倒觉得无所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大的心胸和抱负的。 在深市这么多年，她也看多了很多为名为利不择手段的人和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切都正常。 像杜红英兰勇他们这样做生意补贴了很大一部分回馈社会的少之又少。 商人重利，无可厚非。 她赵大琼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人，讲的是良心。 赵大林两口子的折腾让爹娘受委屈，这是她绝对不允许 的事儿。 “哟，妞妞妈，你这两个儿子好有志气噢。”陈大嫂听了一耳朵，心里想的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男孩子有点志气是好事。”赵大琼笑笑：“我倒是要求不高，只要他们平平安安能养家糊口就好了；倒是他们爸爸，天天给他们讲国内国际形势那些大道理，我也不太懂，反正两个孩子都是他爸爸教的。” “那可真是一个好爸爸。”陈大嫂又羡慕了：“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打洞洞，这话啊，假不了。你看你男人能干，以后你这两个儿子也是人才。” 这时候是真心话了，羡慕的话真的说累了！ “那托你吉言了。”赵大琼心里惦记着家里的情况，都无心和陈大嫂聊天了。 陈大嫂也看出来了，连忙起身告辞。 她一走，赵大琼又问两个儿子。 “你们走的时候舅舅他们还在吵架没有？” 大过年的两口子为了打牌吵架，真是好大的出息！ 第2295章 "吵，吵得可凶了，舅舅舅妈吵，舅舅外公外婆吵……” 兰强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遮掩，绘声绘色的描述家里的情况，把一个赵大琼急得不得了。 “不行，我得回家看看。” 爹娘都这么大岁数了，赵大林真是越长越回去，居然还敢和爹娘吵架！ 兰勇换药回来，赵大琼就说家里的事儿要回去看一眼，不看不放心。 “妈妈，你回去看吧，我们照顾爸爸。” “我药换好了，不需要照顾，一起回去。” “大过年的，坐公共汽车也挤，你们就别来来回回折腾了，我一个人回去看看就行。” “挤什么公共汽车，我让钟科长找一个车送一趟。” 赵大琼……这样不太好吧？ 兰勇却已经出门找车去了。 也行，反正，他的手也算是因公负伤了，蹭点公家的车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给他们油钱和工钱。 钟科长……行行行，大年初一我不仅要上班，还要出差。 赵家是吧，路熟得很。 只是今天也别指望能吃上好东西了，大年初一钟家老祖定的规矩是吃素。 赵大琼回家看到堂屋里没人，厨房里一片狼籍，锅碗瓢盆摔了一地，碎片不少下脚都下不了。 “爹，娘……” 赵大琼连忙喊。 没有人应。 “爹，娘……”赵大琼又跑出来，看到了二叔公：“二叔公，有看到我爹娘了吗？” “大琼回来了啊，哎。”一声叹息：“你娘在我们家里呢，你二奶奶正在劝她。” “发生什么事了？” 赵大琼简直不敢相信，家里这是发生了多少级的战争？ “说是大林两口子打牌赢多了吵架，吵着吵着，两人还打起来了，在灶房里动起了刀子，你爹拿扫把打大林，刀子落下去落到了大林的脚上，这会儿你大伯家的大全和你叔叔抬着大林去镇上卫生院去了，你爹也跟着去了，你娘气得不得了，你二奶奶正在劝她。” 赵大琼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去了二奶奶家，看到娘还在哭。 “娘……” “大琼，你回来了呀，大琼，大林两口子说要离婚……”陈春花又哭起来了：“以前穷的时候日子还过得好好的，现在能挣两个钱了不得了了，两个人都不像样子……” 赵大琼听着娘亲的哭诉心里很不是滋味，家里的战斗原因还很复杂！ 赵大林和王小凤离不离婚她不管，但是娘心里肯定 是不愿意的，她会觉得自己一儿一女都离婚了，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多大一回事嘛，就为了打牌输了？” 按赵大林两口子的收入，输千儿八百的应该也不成问题，他们手上少说也能挣个几万十来万块钱吧？ “我……”看到二奶奶去给赵大琼端开水了，陈春花小声道：“我听大林的意思是说王小凤不学好，在县城偷人。” “王小凤又说大林在外面有人，逗猫惹狗的，不安分。” 啥？ 这只是两口子的气话，还是真的？ 赵大琼真是气笑了！ 钱挣得不多，坏习惯倒是学了不少！ “娘，不管他们，你和爹跟我一起去深市吧。” “哪里走得到，家里这么多人的田土走了丢荒吗？”陈春花道：“还有这么多鸡鸭要管，再说了我和你爹都快七十岁的人了，若是一口气不来两脚一蹬还要死在外面，到时候你把我们烧成一捧灰带回来？” “娘，大过年的，您 说这些干嘛，不吉利。” 要说，今年就没有一件吉利的事儿！ “我哪儿也不走，就和你爹守在这个地方，住了几十年了，未必还住不下去吗？”陈春花抹了一把眼泪：“ 他们要离婚也好，要出国也罢，我是管不了了，我也不管了。” “娘……” 赵大林很是心疼她。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穷也难过，富也过不好。 “娘，咱们回家，不管他们。” 赵大林扶着娘告别二奶奶回家。 家里，兰勇已经带着儿子收拾了战场。 “娘……” “哎……” 怎么说呢，大琼好歹遇上了兰勇这个好孩子，日子也算过得安稳了。 “娘，您 歇歇，我去做点午饭。” “大林的脚不知道伤得咋样了？” 歇？ 根本歇不了一点儿，说好不操心的，转身又想起儿子的脚。 “是怎么伤的？” 知道是刀掉下去误伤，兰勇觉得问题不大。 “穿的是皮鞋，力道也不大。”兰勇觉得最大的问题是农村里打牌怎么打这么大？ “代销店那边有几个年轻人，出门打了工挣了点钱，回来就一副要不完的样子，都在打大牌。”陈春花道：“你爹千交代万叮嘱不要去打大牌，不听劝，输了又闹得这么凶。” “娘，是生产队的人喊去打牌的吗？” “上房子的罗三娃，杨老四几个，以前和大林一起耍得好的，年年都要打牌，谁能想到他们打得这么大呢？” “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赵大琼见兰勇问得这么详细有些好奇。 “代销店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你不能去，你可千万别去打牌。”陈春花吓了一大跳：“不要像大林一样输了来吵架。” “娘，我只是去看看。”兰勇对两个儿子道：“要不要一起去。” “兰勇？”别说陈春花，就是赵大琼都不懂了，这人要干嘛？ “要不，你也一起去看看？” “我不去，你们也不许去。” 要说最恨的是什么，赵大琼自然最恨赌博。 想着……嗯，不能想，一想就恨。 “怎么，你不相信我？”兰勇笑了：“在赌城我都有自控力，在这儿你还怕我翻了船？” “能一样吗？” 是的，兰勇带着她和两个孩子去了赌城游玩了一趟，教了两个孩子很多东西。 “我总要给他们一点教训，不是谁都可以算计的。”兰勇道：“走吧，一家人一起去玩玩儿。” “你是说赵大林两口子被人做局了？”赵大琼瞪大了眼睛：“那些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啊？” “人心是会变了。”兰勇笑了笑：“特别是赵大林两口子做生意挣了钱，你说他们心里怎么想？ 贪婪是本性，人性中最大的恶，不是自私，不是贪婪，而是利用朋友的信任给朋友挖坑。 当然，赵大林两口子大蠢也是真。 “行，去看看吧。”兰勇想报仇，赵大琼实在不放心他，就去看看他怎么办吧？ 第2296章 “你真要打牌？” 赵大琼一路上都在问兰勇。 “你同意我就打，你不同意我就不打。”兰勇笑道：“其实也不一定要我下场，让小伟去就行。” “那还是你去吧，小伟还是孩子呢，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教儿子赌博！ “爸爸的本事我都学会了。”兰伟道：“学得越多我越知道那都是整人的伎俩，所以我不会上当，也不会去玩儿的，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学坏的。” “我相信我儿子能禁得住诱惑。” “你还真是……”赵大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真的不知道他还教了儿子什么。 “小伟是未成年人，除了未成年人不能玩儿的我都教了。”兰勇凑到她耳朵边低声道。 “你 的意思是成年了你还要教他这些？” “孩子嘛，该教的都得教，不然就容易被人带坏了。”兰勇道：“小伟说以后都要出国去学习，国外的诱惑可不比国内的少，多学一点也有防身的本事。” 赵大琼无语了。 一家子到代销店的时候，看到大冷的天院坝里居然有十来桌的客人。 有两桌围满了人。 “十点十点，庄家十点，吃通了！” “买庄家的这盘赢巴适了。” “老板娘吃喜钱也吃欢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热闹得不得了。 “这是玩什么？”吊着左手的兰勇凑上前问。 “哟，这位是哪家的新客？”老板很惊觉的上前招呼：“都是乡里乡亲的，过年玩点小牌凑个乐子，快来坐，来，请喝茶，你是哪家的客呀，没见过你呢？” “是我家的。”赵大琼笑着上前道：“陶大哥，这个代销店是你在做了哇？我记得以前是邹大叔家在做呀？”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呀，邹大叔把店子转让给我了。”陶老板疑惑的问：“你是哪一家的妹子呢，我咋没影响了呢？” “呵呵，我是赵永昌的大女。” “哟，赵永昌的大女呀？”陶大娘收了喜钱欢欢喜喜的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赵大琼：“不得了噢，你们赵家姐弟俩都搞发财了哟，你看看你，越来越年轻了，一看就是有钱人。” “陶大嫂说笑了，我们也是在外面打工，你见过几个打工的人发财了的哟。”赵大琼淡淡一笑：“倒是陶大嫂这儿生意好哟。” “哎呀，全靠了乡亲们支持。”陶大嫂乐呵呵的：“你常年不在家不知道，我们这个店子其实也只有腊月间正月间才有人气，平时茶馆里都是喝茶的老头子，都没要打牌。” “都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陶大嫂是干两个月吃好几年。” “没有的事儿，我就收点茶水钱。” “老板娘，吃喜了，庄家又十点通吃了，快来吃喜了。” “来了来了。” 赵大琼看老板娘钻进去，笑眯眯的又拿了两张十块的出来。 “他们玩什么呀？看着挺有趣的样子？” 兰勇伸长了脖子。 “斗的马古，你会不会玩儿吗？去玩几把？” 陶老板见是赵大琼的二嫁男人就明白了，这个也有点钱，据赵大林王小凤说他姐好像在帮他表姐看厂子还是怎么着。 “咋个玩的呢？”兰勇摇头：“我没玩过，不懂。” “五张牌，三张凑整，余下的数点数，超过十点就取个位数的点位。”陶老板随手就摸出一副扑克抽出五张数字给他讲解起来。 “学会了吧？” “嗯，好像学会了。”兰勇点头，其实他什么都懂：“只是牌不是只个人玩儿的，怎么那么多人围着？” “这个牌四个五个六七个都可以玩儿，围着的人是巴注的看热闹的。” “巴注又是怎么回事儿呀？” “就是下注买你看好的那家的牌，他赢你跟着赢，他输你跟着输。” “还有这种玩法？” “有噢，你不是我们这当地人吧，我们这些玩法多得很，有空来玩玩儿？” “可以。” “那现在去玩玩，加一个位置？” “行。” 兰勇爽快应答。 “你不要玩儿。”赵大琼连忙阻止：“说好的过来给孩子买 点瓜子呢，你怎么能去玩牌呢？” “慌啥？我玩几把就走。” 兰勇第一次这么硬气的回应。 连兰伟兰强都好奇：过了一个年，爸爸的骨气上涨了啊，还敢和妈妈顶嘴了。 “人家玩得好好的，你去挤什么挤嘛，不玩儿。” 做戏做全套，赵大琼继续加码：“你和他们又不熟，玩什么嘛？” “哎呀，赵大妹子。”陶大嫂走了过来：“都是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第一次见不熟，你一介绍不就熟了吗？正月初一嘛，图个高兴，你还是不要把男人管得太紧。这男人啊，管得越紧越容易出事儿。” 赵大琼……那可真是谢谢你，看这一桌又一桌的男人，估计都是媳妇儿管得不紧的，都跑来给你送钱呢！ “不是，陶大嫂，他打不来牌。” “呵呵，没有人天生就会的，都是学的，这个好简单嘛，娃娃看两眼都懂了。”陶大嫂道：“再说了，不会也不要紧，大家都帮忙盯着的呢，牌摆出来是要数点点的，没有人可以做手脚的，怕什么嘛？” “就是，我看了两遍会了，我去玩几把。” “你……” 兰勇到底没有听媳妇的劝，让陶老板给他加一个位置。 “来来来，大家让一下。”陶老板将兰勇带了过去：“罗三娃，杨老四，多加一个位置，这位是赵大林的姐夫。” “哟，这可是大老板哟。” “不是老板，是给老板打工的。”兰勇说话让众人一愣。 “哎呀，你就不要谦虚了嘛，大林可是说了，他大姐两口子在深市搞发了。” 兰勇……我可真是谢谢他啊！ 赵大琼想要多低调，赵大林就想要多高调，人家不搞他都对不起荷包！ “来来来，下注下注，买 多少？” “五块、十块、三块……”庄家一一清理，看到兰勇时就问：“你呢，下多少？” “我没玩过，先下一百吧。” 咝……全场倒抽了一口冷气！ 罗三娃杨老四相视一眼：赵大林没说错，他姐夫是一个傻子！ 第2297章 人傻钱多，说的就是兰勇。 摸了一张又一张的一百的，都悉数围眼之间送到了庄家面前。 围观巴注的人也嗅出了味道，全都跟着庄家买。 “庄家九点。” “多少，你多少？” “快看看，你的牌有多少点？” 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皇帝不急急太监，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等着他报牌。 兰勇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大琼和两个儿子。 “爸爸，我看看。”兰伟也急了，直接挤开爸爸身边的人：“你都输了五百多了，我帮你看看。” “噢，好。” 兰勇乖乖的将牌交给儿子。 众人……果然是不太精明。 就这么傻兮兮的人靠着有钱的亲戚搞发了，谁不嫉妒啊。 这个时候就当他给大家发过年钱了，个个心里狂叫：搞他搞他。 兰伟拿过了牌，众人的眼光又看向这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 “小伙子，你多少岁了，会不会呀？”看热闹的邻居谢大爷见状都不忍心了：“不懂就不要玩儿哦，赌场无父子，你看你爸爸都不会，输了这么多了……” “谢大爷，你吃饭都不长的人了，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你还管得了别人？” 见谢大爷要拆台，这些人心里就不爽了，这不是挡我们的财路吗？ “就是，谢大爷，少管闲事多发财。人家这位大哥发了财回来玩玩牌怎么了？又不是你的儿孙你还真的是管得宽。” “大琼啊？”众人越是反对，谢大爷越是觉得该阻止：“大琼，玩牌要讲运气，你看看你男人都输了不少了，你快把他带回去了。” “谢老头真是话多。” “人家输多输少管他屁事呀？” “最烦这种人了，老板呢，把这种人赶出去。” “我看谁敢，我……”谢大爷气得脸都涨得通红，声音大了起来：“你以为老子不懂你们里面的猫腻啊，你们这样……” “谢大爷。”陶老板走了过来拦住了他要说的话：“玩牌都是比的点子大，点子摆出来了大家都能看见，你咋个能说猫腻呢？你这样乱说就不要在这儿看热闹了。” “我……” “谢大爷，谢谢您。” 这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丑陋的脸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大琼很寒心，这么多人，劝她收手走人的只有一个谢大爷，而谢大爷的好心在此时却如触犯了众怒一般受到那么多人的攻击。 “大琼，挣钱不容易，你男人都输了好几个一百了，就算要玩牌，也要玩小一点啊？” “谢大爷，我劝不动。”赵大琼一脸的酸涩：“他脾气倔，要干啥就干啥，就看孩子上去打手气好一点不。” “你……”造的啥子孽噢，这女子一嫁二嫁都嫁得不好，男人都是同一路货色。 看看，就靠着表妹挣了点钱回到乡下就飘了。 想了想，谢大爷退出了人群，去找赵永昌。 到赵家才知道他们家才唱了大戏，赵永昌和儿子赵大林还在乡卫生院。 一听说女儿女婿又在赌钱，还输了几大百了，陈春花急死了。 “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明知道那是坑还去跳？” “可不，永昌家的，我给你说，陶家这个代销店不简单，我天天看，也算是看明白了一点，那里面有好几个娃儿都不是好东西，专门逮着打工挣了点钱回家过年的年轻人。” “他们咋个这么黑心啊？” “为了钱啥事儿都做得出来，永昌家的，快去把你女婿带回来吧，钱给别人花了连谢都没有一句。”谢大爷道：“说不定背着人还要骂你是宝器。” 第2298章 “我去看看。” 陈春花心急火燎跑去代销店，结果就看到大外孙兰伟坐在了牌桌子上。 “大琼，你们两口子这是莫得名堂啊！” 天啊，一个个的都中了邪。 还说回来陪老的过年，结果呢？ 这糟心的年谁爱过谁过，她是过不了一点儿。 “娘，没事儿，小伟的手气好了点，都赢了两百回来了。” 赵大琼这时候表面出来的就是一个胆小贪婪的小妇人形象，男人打牌输了就闹赢了就笑，刚才兰勇输了好几百，现在儿子上赢了两百回来就有好脸色。 “大琼，你……” 刚才在家里明明说是设的局有坑，为什么还往里面跳啊，陈春花那叫一个气。 “娘，您不用管我们，我们心里有数。” 赵大琼感觉她是吃不了演戏这一碗饭，这时候演得好很累，要让人信以为真，又怕娘真信了伤心，她连眼神都不敢使。 “疯了噢，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不争气，疯了，真是疯了。” 陈春花伤心欲绝，觉得还是早些年家里钱少点好，少点他们就不会这么闹腾了。 “小强，送外婆回家。”赵大琼觉得再不给她讲明白，怕是要气出心脏病来，给小儿子使了一个眼神，兰强秒懂。 “外婆，走，我们回家，我们不管他们。”兰强扶着陈春花就往回走。 谢大爷看到她婆孙俩只好摇头，看来是没劝动，果然是倔种！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只有事教人才知道好歹。 谢大爷挤进人群，看到坐在牌桌上的兰伟玩得起劲儿。摇了摇头心里一声叹息。 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看这样子，赵大琼二嫁男人也不咋的。 “开牌开牌，你几点？” 做庄的罗三娃眯了眯眼，重点关照的就是坐在对家的兰伟：当真是青勾子娃娃有火气，自打他坐上来后自己这边运势就差了点。 “不多，九点。”兰伟大方的将牌往桌上一摊：“来嘛，开牌？” “呀，九点，这次不是马古吃不到他哟。” 买了庄家赢的人心里都很悬。 “呵呵，是吗，那我要是十点呢？” 罗三娃一甩牌，好家伙，果然是十点。 “除了马古外通吃。” “你几点？六点，吃了。” “你几点？九点，呵呵，不好意思，比你高一点，吃！” 又是庄家赢的一盘。 买 庄家的人兴高采烈的分钱。 “又来又来，下注下注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爸，我们买 两百。” 兰伟转身喊手上拿着钱的兰勇：“我肯定 要赢了。” “好，两百。” 兰勇直接把钱往桌上拍：“不怕，输了这么多了，总该赢一盘了。” “就是，不怕。” 看着兰勇拿两百往桌上一拍，很多人都相视一眼：真的不聪明！ 不过，谁又会放弃发财的机会呢？ “买，下注。” “我还是买庄家。” “你狗儿的胆大哟，买庄家赢的欢，赔的时候也赔得哭。” “怕啥，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再说了，吃的时候多赔的时候少，今天运气好，赚了。” “那就买庄家。” “都不买 我呀？”兰伟显得很不服气：“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买我这次就赢了噢。” “哈哈哈，小伙子，你运气来了再给我们说一声。” 众人谁不清楚啊，这小子坐下来这么久也只赢了两盘，谁买他谁倒霉。 果然，这一把又输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爸，买五百。” “五百？” 围观的人一声惊呼：“好有钱啊！” “小伙子，输了不要哭哟？”罗三娃明显的兴奋起来了，这可真是一头肥猪，儿子明显比老子冲动，今天这一票干得爽。 “我赢了你也别耍赖。” 第2299章 “说得谁玩不起一样。”兰伟冷哼，转身对赵大琼道：“妈，我这么多年的过年钱有多少？” “有两千六百多。” 兰大琼眉眼一跳，儿子要开始玩大了了！ “妈，你借我两千六百块吧，赢了我分你一半，输了我回家拿过年钱还你。” “不行。”赵大琼果断拒绝：“玩玩就行了，这两百输了就不玩了，你看今天你们父子俩都输了差不多一千了。” 一听赵大琼要让走人，罗三娃怎么舍得上钩的鱼松口。 “来来来，开牌，没准儿这一把就赢了呢。” 忍痛放一局，这小子心大，听他语气还有两千六没掏出来，要想钓大的，自然是要放点饵。 “开牌开牌。” 牌一开，买 庄家的人傻眼了：这次赔了！ “爸，妈，您看，赢了，我们赢了。” 拿着赔的五百块钱，兰伟兴奋的叫，全代销店的人都能听见。 “现在笑得欢，等会儿就要拉清单。”谢大爷站在赵大琼身后小声道：“大琼啊，见好就收，让娃娃别玩儿了。” “嗯。”赵大琼连忙道：“小伟，不玩了，我们回家了，快中午了，回家吃午饭了。” “妈，你先回去，我手气正好呢，这会儿可不能走。” “对对对，手气好就多玩几把，可不能走。” “小伟听话，你这一把赢了，把之前输的赢回来了一点，少输当赢，走，回家。” 赵大琼上手拉他，兰伟一动不动。 “喊娃娃回去了。”赵大琼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谁知道，兰勇也一动不动，还呵斥她：“打牌就是看手气，小伟手气刚好点，走什么走，再玩几把。” “你……” “女人家家的，别多话，你要回去你一个人回去，别在这儿叽叽喳喳的。” 赵大琼像所有的胆小女人一样，瞬间就闭嘴了。 围观的人看向这一家人心里各种想法都有。 唯有谢大爷真是替他们担心。 “下注下注。”罗三娃又在喊：“小伙子，这次下多少？” 众人都看向兰伟。 兰伟数了数面前 的钱，连本带赢的共一千。 “全押了。” 围观的人全抽了一口冷气。 有人看向赵大琼的眼神带着同情：这人啊，得认命，这一辈子遇上什么样的男人是命中注定的，第一嫁好赌；第二嫁依然爱赌，连儿子都没学得好，小小年纪这么贪。 “真押了啊？” 这一把放还是吃啊？ 罗三娃有点纠结，放了吧？一千块呢；吃了吧，还有两千六没出来。 “押。”兰伟撸了撸袖子：“我有预感，我这一把还会赢，你们快来买 我呀，跟着我一起发财。” 下注的人看他像看傻子一样。 “你这一把赢了我下一把买你。” “就是，我们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火气。” “肯定 赢，相信我，我的预感很灵的。” 什么叫小人得志，兰伟就把这个剧情表演得很是到位。 赵大琼都不忍心看了，果然深得他亲爹真传啊，装傻装憨本事一流。 都说旁观者清，众人可不愿意冒这个险。 不过，等开牌的时候后悔得拍腿跺脚：果然，兰伟赢了，一千变两千。 “哈哈哈，如何，我就说我要赢嘛，你们还不信，带你们发财的机会都不 要，后悔了吧？” “那你下一把还赢不？” “赢啊，肯定 赢。”兰伟满脸的兴奋：“来来来，都来跟我一起发财。” “你押多少？” “两千。” 兰伟把钱拍在了桌子中间：“来哇，跟哇。” 没禁住兰伟一次又一次的诱惑，观望 的人终于下手了，五块十块纷纷飘向了兰伟这个方向。 一数，三千二百二十五元了。 “哟，你们当真不买 我了呀？”罗三娃兴奋了，放长线钓大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万一我这一把赢了呢？” “相信我，这一把我会赢，买我买我。”年轻人就是不服输：“这一把我要赢了，下一把我还加码，妈，你借我两千六吧，我肯定 能赢的。” “你这孩子，别贪心。” 赵大琼知道孩子这是在做铺垫了，围观的人也兴奋得很。 她看了一眼兰勇。 “等他这一把赢了，下一把你把钱借他。” 兰勇做了指示，赵大琼一声不敢吭。 罗三娃咬咬牙，这一把凭运气吧，权当放过他。 “开，多少点，多少点” “哈哈哈，十点，巴古。” 围观的人兴奋不已：“罗三娃，你多少？” “庄家，拿出来看呀？” “八点。”罗三娃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你们多少点？” 一一检查，还好，吃五家赔一家。 不过，这一家赔得多。 “一共多少？” “不多不多，一共三千多。” “愿赌服输，我赔。”罗三娃看向兰伟：“小伙子当真有火气，运气好。” “好是必需的，我就说我手硬嘛，我比我爸运气好。”兰伟转身道：“妈，借我二千六，最后一把不管输赢我都不玩儿了。” “小伟，要不咱们现在就别玩儿了。”赵大琼道：“见好就收，你把你把的本钱赢回来了，又多赢了这么多，够了，走，回家了。” “妈，我再玩一把，放心吧，我肯定 赢。”兰伟坚持要玩：“借我两千六，赢了就还你。” “这……” “给他。”兰勇道：“小伟手气好，这一把赢了就连我们来回的路费都有了。” 罗三娃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对方，直到看到兰伟面前堆积了一大堆的钱心里笑了：真不枉老子放了这么久的饵。 “一共有多少？” “八千多了，代销店这么久牌桌上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场合。” “这一次哪个赢噢？” 谁能看准呢，这一局谁赢？ 第2300章 洗牌，发牌。 “周老五，你是端手，端好点啊，这一盘我都下了二十块的注。” “就是，周老五，就看你噢。” 周老五抬头看了看围着桌子的人头，心里想的是谁不想赢，除非庄家无斗或者只有一二点，越小越安全。 端牌的时候周老五还特意搓了搓手。 庄家发牌，众人眼睛都盯着的。 “打手，来来来，打牌。” “打了一个六。” “五，在手，庄家的头，跟着拿起走。” 罗三娃拿着牌双手捧着，慢慢的移动连自己都只看得见一个角，看了心跳加速，脸微微变色。 真他娘的邪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兰勇多精的人啊，对方哪怕是轻微的变化也察觉到了，自己就挪到了罗三娃的背后盯着他。 “小伙子，快看看你的牌多少点？” 皇帝不急太监急。 正主兰伟还没看牌，跟着他巴注的人就开始大喊，甚至有人想要去摸兰伟的牌。 兰伟一把按住。 “别慌，谁都不能动我的牌。” “快看看啊，急死人了。” “是啊，多少点？我可是下了五十块呢。” “我下了一百，现在我有点心慌了，我后悔了。” “后悔也没用，沾地不沾灰，当时给你说了莫下这么多偏不听。” “别吵别吵，还没看牌呢，万一赢了呢。” “小伙子，快看啊，有多少？” 兰伟微微一笑，看了眼站在罗三娃身后的老爹，兰勇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开牌。 兰伟将牌拿到手上，一张张看过然后笑了：“不好意思，只有九点。” “九点！” “哎呀，不是十点，庄家要是马古就完了。” “这一宝庄家要吃香，八千多块啊。” “你们咋能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呢，万一庄家只有三四点甚至无斗呢。” “对头，罗三娃，你几点。” “莫慌莫慌，我都看看你们几点？” “不多，只有六点” “我一半，五点。” “我才造孽，耗子拉尿，一点点。” “一点肯定遭了。” “反正我下得少，倒也不怕。”那人笑着看向罗老三：“你怕是要吃少的赔大的噢。” “谁说的？”罗三娃淡淡一笑，伸手就去抓六点五点和一点面前的钱，最后又看了一下自己的牌，也去抓兰伟的面前的钱。 “别动噢。” “天，庄家不会是马古吧？” “真的是十点？马古被他抓着了？” “罗老，娃你不会是马古吧？” “拿出来看，点子比正了再拿钱也不迟。” “就是就是，不要乱来。” 众人起哄，都盯着兰伟面前的钱。 罗三娃没辙只好伸回了左手，右手又拿起了自己的牌，一个翻手……手却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按住了。 “干啥子？”众人看到是兰勇都觉得他要输不起了：“你按着庄家干啥子？” “就是，我们要看庄家的牌。” “放开我。”罗三娃慌了，低声道：“你不要输不起耍赖。” “对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既然 敢上桌子就不要输不起。” 不少人就开始指责兰勇。 “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是谁输不起。”兰勇将罗三娃的手翻过来：“来来来，大家见识一下庄家的好牌。” 众人…… “天啊，罗三娃手上有七张牌。” “七张？” “多牌少牌都无斗，重来。” “呵呵，这是多牌少牌的问题吗？这就是庄家敢吃你们钱的理由所在，七张牌还凑不起一个马古吗？”兰勇冷哼道：“这技术让人信服。” “出老千？” “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出老千。” “难怪呢，罗三娃经常赢，原来是出老千。” “你胡说，你输不起，你……” “胡说，七张牌打五张牌的人，你们谁能赢？” “那肯定 只有庄家。” “我就说我手气怎么这么背，每次下注多一点就要被吃。” 第2301章 “是啊，我今年回来过年都输了一千多了。” “原来是这样子的。” “罗三娃，你完了，一个生产队的人都敢骗。” “打死他，打死他。” “对头，这种害人精，打。”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村里人，大家都是受害人，一声令下输了找不到地方发泄的人这会儿总算找到了出气筒，抓住他就直接按在地上揍。 你一拳我一脚。 “让你出老千。” “我没有我没有。”罗三娃惨叫连连：“是他栽赃我的。” “呵呵，是吗？”兰勇将他衣服一拉，左手袖子里又掉下两张牌，和牌桌上的花色一模一样“这也是我栽赃的！” “好啊，罗三娃，你个灾舅子，你害得老子输了这么多。” “退钱退钱，把我们输的钱退给我们，不然就交公安。” “我看行，就交给公安局。” “哎呀，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必要整得这么生存，罗三娃，你娃也是，大家都是打来耍的，打点混时间的小钱，你咋个还耍心眼，这样子要不得。”陶老板立即出来打圆场。 兰勇看着陶老板淡淡一笑，他俩要不是一伙的自己手巴掌煎鱼给他吃！ 陶老板……被看得心虚。 赵大林说他姐夫是傻子，尼玛，当真是傻，这种得罪人的事儿他都敢干。 赵家人是不想在村里混了吗？ “陶老板，我这人喜欢玩儿，万儿八千输赢不在话下，我不是输不起，我脑子不好使不代表我人蠢，想这样搞我的钱，门都没有。” “对对对，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赌场无父子，输赢我们都认，但是这样搞我们，真把我们当猪整。” “就是，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这样整我们还有没有良心？” “打死他，连我们的钱都敢黑，是要遭报应的，生儿子没屁眼儿。” “罗三娃婆娘都是两个呢， 生了好几个儿子，人家日子过得舒心得很。” “狗日的，我们才是大冤种，拿钱替罗三娃养儿子。” “罗三娃，还钱还钱。” …… 看大家都去打罗三娃了，兰勇就放心了。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老板娘尖叫：“你们打死了他也不钱啊，你们要找他还钱总得坐下来好好谈啊。” 人死债消，确实不能打死了，行，坐下来谈！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兰伟道：“你们谁下了注把你们的钱拿回去，这地儿玩牌不讲规矩，我们不玩了。爸，妈，回家。” 把摊子掀了，看着他们打成一团。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兰勇潇洒的带着妻儿往回走。 刚转身就看到了谢大爷。 “大琼啊，你们……” 哎，老人也是操碎了心。 看他们往坑里跳担心，看他们把坑砸了也担心。 “罗三娃他们几个都是一伙的， 你们这样子做会有麻烦的，你爹娘他们在村里……” “您老放心，没事儿的。”兰勇道：“我爹娘在村里也没人敢动他们，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我都不虚。” “年轻人啊 ，你们在家当然不用怕，你们常年累月出门打工挣钱，就剩两个老的在村里，他们想要搞点什么你们也是防不胜防。”谢大爷道：“都说兔子逼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也会跳墙，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他们几个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听谢大爷这么一说，赵大琼也担心了，转身看向兰勇。 原以为他只是去给点他们教训，没想到他直接去揭老底掀摊子。 把摊子掀了得罪的人就多了。 代销店陶老板也得罪得狠了，罗三娃他们几个更甚。 第2302章 还有今天这一番闹腾自己一家人都得出名。 可能没人会认得他兰勇，但是赵永昌的女婿这个称呼会被人挂在嘴上。 “大爷，我懂，我会处理的。”兰勇转身对赵大琼道：“放心，他们不敢对爹娘怎么样？你要是担心，就把他们接走。” “爹娘根本不愿意离开这里。” 能接走赵大琼早就接走了，老人有老人的顾虑 ，上了年纪的老人让他们远离熟悉的人和圈子，远离故土真的就很残忍。 “那也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谢大爷看兰勇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更是一声叹息。。 “年轻人，容我这老头子多说两句。” “大爷，您请讲。” 你大爷就是你大爷，看问题真的很全面，兰勇表示愿意聆听他的教诲。 “年轻人，咱们有手有脚的，以后就不要去赌了，特别是你还带着孩子去赌，更不要带坏样子。”谢大爷语重心长的说道：“大琼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就乖巧懂事，就是命不好，早些年遭了些罪，现在和你成了一家人，你也要争气些，好好挣钱养家养孩子。” “大爷，我会的。”兰勇很感动，丈母娘家吃饭都没见过他，应该不是亲戚，却是如此真诚的对赵大琼，真是好人啊：“大爷，您 贵姓？” “这是生产队的谢大爷。”这人还真是，明明都介绍过了啊。 “爷爷，吃午饭了。”正说着，就见大房子出来一个姑娘走过来扶着他的手：“您又去代销店看热闹了啊，今天哪个又遭了吗？一个个的在外面打工挣点汗水钱回来就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一群宝器，输了也活该。” “你这孩子……”谢大爷想要捂孙女的嘴都来及了，有点尴尬的看向赵大琼一家，他能说宝器就在旁边吗？ “谢大爷，这是谢大哥家的平平？” “是呢，平平，这是你赵爷爷家的赵大孃。" “赵大孃好。”谢平甜甜一笑，看赵大琼的样子愣了一下，想了想自己摇了摇头，不一样，咋可能一样嘛？ “你好你好，时间过得真快啊， 平平都长这么大了，是在读书还是工作了呀？” “读不得书，初中毕业没两年去了深市打工，在一个服装厂上班。” “挺不错哈 ，生产队在深市打工的人不少哇？” “这几年是有点多 ，特别是女娃子些去深市好上厂。”谢大爷是老好人不假了：“你家这个大娃子多少岁了？，读书没？要是没读书让平平帮你介绍到厂里去上班，不说多了，一个月挣个一两百也能减轻家里的负担。而且男娃子要吃得苦才行，不要太懒散了，容易养成坏习惯。” “谢谢爷爷，我还在上学。”兰伟哭笑不得，妈妈老家的人好的好得很， 坏的也坏得不行。 “噢，上学就好好上，不要去打牌。” “啊 ，你还要打牌？”谢平看向兰伟：“你才几岁啊，好的不学去学打牌？” 又看了赵大琼两眼，好吧，家里人都说这个人很命苦，十多年前就遇上一个不着调的男人离了婚，看她嫁的这个男人样子还行，就是没有家教。 哎，嫁人啊，不能只看表面，还是要看品行。 再一次想起了妈妈的叮嘱：嫁男人得嫁好的，家庭好经济好人品好。 嗯，不行，偷偷看了赵大孃嫁的男人，她还得再加一个长得好才行。 第一眼看兰伟的时候就觉得小伙子很帅气，脸都微微发红心跳也加速。 “我快十五岁了。”兰伟道：“我又没打牌，只是看我爸手气不好帮他错一下手气而已。” “我的天，十五岁，长得这么高？”谢平惊讶了：“我弟弟谢林也是十五岁，你比他足足高一个头。” 一是年纪小二是品行不好，不要不要，亏得她脸红心跳，白搞！ “这不能比。”谢大爷笑了笑：“你没看人家爸爸长得多高，孩子像他爸爸；你爸矮，林林自然也长不太高。” 好吧， 原来是受了爸妈的影响。 “我家两个孩子都像爸爸长得高。”这一点赵大琼是很骄傲的：“光吃饭空长了。不像家里的孩子们干活多，受累多所以长得没那么快。不过我娘以前常说女子十八长到头，男子十八慢悠悠，谢林肯定还没开始大长呢，多两年就长高了。” “也是，娃娃长个头是那两年。”谢大爷道：“大琼啊，那我们就先回家了。” “行，谢大爷，再见。” “再见。” 赵大琼和谢大爷分开走后，谢平就问爷爷。 “她家男人也去打牌了？” “打了。他男人还带着儿子上牌桌子打呢。” “又是一家宝器。都去当送财童子。"谢平很是看不起这些人：”在外面苦哈哈的加班加点挣点钱，一回村里就觉得自己腰缠万贯个个都像万元户，不得了得很，蠢。“ “你呀，就是心里搁不住事儿，这话不能见人都说。”谢大爷道：“你是不知道，今天他们一家人干了一件大事儿。” “啥大事？” 第2303章 “你说什么？” 赵永昌和侄儿和兄弟抬着赵大林刚走到村口歇一口气就听到有人说他女婿外孙儿好厉害。 “他们也去代销店打牌了？” “打哟，还打得大得很，牌桌子上全是一百一百的丢，崭新的票儿看着都爱人。” “最早是一百一百的，后来你外孙火气旺，手气好，两百五百一千都在搞。” “他们疯了吗？”连抬架上的赵大林都震惊了：“他们怎么也去代销店了？他不是在医院住院吗？” 自己和王小凤打一次牌输了不说还打进了医院。 “是噢，他还吊着一只左手呢，都能一把揪住罗三娃。” “等等，潘大哥，你说啥？” “你还不知道吧，你姐那个儿子来了一把大的，火气又旺大家都下注买他，那一把他面前就堆了八千多……” 赵家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呢？” “然后啊”潘大哥一笑看向赵永昌：“然后就是你女婿逮住了罗三娃的马脚，罗三娃在代销店被人围着打了一顿现在都围着他喊他退钱。” 故事很精彩，潘大哥讲得眉飞舞色。 “你那个女婿真的厉害噢，这么多人遭了就遭了，都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只有你女婿抓住了他的马脚。” “也就是说罗三娃出老千。” “可不是嘛，手上七张牌被逮了个正着，他还鸭子死了嘴壳硬，说是遭污蔑的 ，然后你女婿一把扯开另一个衣袖，又掉出两张牌来。” “也就是说，罗三娃一共是九张牌打我们五张牌？” 要啥没有呢？随便换一两张就是十点！ “可不，所以说在代销店打大牌的十个九个遭。”潘大哥道：“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人还专啃窝边草，连村里的邻居都敢整，这一下看还有谁会和他玩儿。” “都在说呢，都是你女婿的功劳。” 赵永昌和赵大林神色复杂。 “这个傻子还真是傻子，” 赵大林有点懊恼，昨晚打牌输了他也慢慢意识到不动劲儿了。 心里原本就不得劲儿，结果王小凤还在那里念叨，她自己不也中招了吗，她又比自己聪明到哪儿去。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生气，最后吵着吵着，就吵得过头了，有些隐藏在心里从来没说出来的话也骂出来了，甚至上演了全武行，气急之下两人都拿起了刀，反正主打一个吓死对方。 谁也没想要动手，偏偏动手的是自己的亲爹，一棍子打过来直接把他吓住了，刀掉在了脚背上，把脚给伤了。 这已经算是倒霉了，没想到兰勇还去闯了一个大祸：把代销店罗三娃的窝端了！ 这得罪的人就多了。 “爹，你看这个傻子，就显得他聪明似的，他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他给我们惹大麻烦了。” 赵大林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傻子姐夫，到底是一家人啊，不，就算自己不认他是一家人，外人也只认他是赵家的姑爷，有什么账也只找赵家算。 “闭嘴，他是你姐夫。” 赵永昌心里也明白这事儿善不了了，但是自己的女婿自己护，特别是有外人的时候，赵大林这个当舅子的就不应该嘴碎。 “他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谁家好人打牌还带着儿子去，还是几千的场合，比那个姓刘的过犹不及了。 “行了行了，赶紧的，回家，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赵家，陈春花也是长嘘短叹的。 早有嘴碎的邻居妇人跑回来告诉她代销 店出的事儿了。 第2304章 “小强，你看看你爸妈他们，我就说嘛，当时就应该把他们喊回来，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儿了。”陈春花也担心啊，得罪这一群混混可没什么好处！ “外婆，别担心，我爸厉害得很。” “你们呀……年轻，不懂这些规矩。” 你一个坐家户去和别人斗什么斗？ 人家安心要整你，防都防不住。 正说着，赵大琼带着男人儿子回来了。 陈春花又是一声叹息。 “你们啊……” “娘，爹和大林还没回来吗？大林的脚伤成什么样了？” “你终于舍得关心我伤得怎么样了？怎么不来卫生院看我，跑去代销店打牌，那是你们能去的地方吗？”赵大林坐着抬架被抬进了院子，一进门就指责赵大琼。 “赵大林，闭嘴，那是你姐。” 几乎异口同声，赵永昌和陈春花都在呵斥儿子。 “你们就护着他吧，他惹出来的事儿让你们在老家都待不下去，还护着他，有得你们受的。” “谁敢让爹娘在老家待不下去，谁？” 兰勇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个儿子不喜欢这个舅舅了，赵大林一开口说话就很臭！ 他也不喜欢这个舅子。 “哟，你以为你多厉害是不是？你当你是谁？”赵大林气笑了：“你以为你能以一打五，还是以为你像高志远一样出门有勤务兵跟着？你就一傻子，干些事儿都不用脑子。代销店那些人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你把摊子一掀，拍拍屁股走人， 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老赵家留下多少麻烦？” “我惹的麻烦我解决。”兰勇淡淡的看了一眼他：“你少惹 爹娘生气就算你有良心了。” 这个舅子真是一个蠢的。 “你解决，你凭什么去解决？” “你管他凭什么解决”赵大琼瞪了赵大林一眼：“你姐夫做事不需要你管。” 姐弟俩眼看又要干起来了。 “你们姐弟俩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要吵嘴不要斗气，家和万事兴。”赵永福连忙道：“大大正月初一，要忌讳，人吵败猪吵卖，你看看你们今天搞的事儿……不要吵了不要吵了，走，大勇，我们回家去了。” “那行，二叔二娘，大琼姐大林哥，你们有什么好说好商量，不要吵，我和幺叔先走了。” 赵大勇也跟着劝说。 “他三叔，大勇，今天辛苦你们了，就留在家里吃饭吧，我们正月初一吃素，我煮点面就吃了。” “不了不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回去了，有啥事喊一声。” 叔侄俩才不想留下来听他们一家吵架呢。 看得出来，这一家人还有不少的官司要打。 “大琼啊，你们今天闹的事儿有点大。” 赵永昌何尝不担心啊。 护女婿是一回事儿，这个问题发生了还要解决才行。 “爹，您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兰勇道：“我会解决的。” “你咋个解决得了？罗三娃几人都是穿一体裤子的，早些年还在外面打烂账，这两年回来不得了，常年在代销店打牌，靠打牌养家糊口。你这样把摊子掀了，他们怎么会放过你？” “赵二叔，你是明白人，有些账是该算算了。” 话音未落，进来的是杨老四，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生的小年轻，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根三尺来长的木棍。 “杨老四，你要干啥子？” 赵永昌一见脸色大变：“你还是本生产队的人，事情不要做绝了。” “呵呵，赵二叔，我敬你，叫你一声赵二叔。”杨老四冷笑道：“把事情做绝的不是我，是你的好女婿 ，打牌玩乐图的就是一个乐，不高兴了就掀摊子，断人财路杀人父母。冤有头债有主，今天我们也不连累他人，事情是哪个惹出来的哪个出来受着。” 第2305章 说完还把短木棍在手上拍了拍。 “杨四老，你我好歹还是兄弟，我姐夫他脑子不好使，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赵大林见状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左脚又不能动弹，单只脚跳到了杨老四面前，还掏出烟要敬他：“大过年的，兄弟们辛苦了，这样子，你带着兄弟们去下馆子，吃饭喝酒唱歌的钱算我的。” “赵大林，你少在这儿给老子和稀泥。” 杨老四根本不认赵大林这个所谓的兄弟 ，直接一推，赵大林眼看就要倒地上，兰勇一把扶住了他，把他按回椅子上坐着。 “罗三娃浑身都是伤，写下了三万多块钱的欠条，这个事要算了也可以，拿十万块钱来就了了。” “十万？”赵大林惊呼：“杨老四，不至于哟，大家都是兄弟伙哟。” 他怎么坐得住，兰勇这个傻子这次的祸惹大了。 “鬼大个给你是兄弟 伙。”杨老四冷哼道：“要么谈钱，要么……” 看了兰勇一眼。 “兄弟 们，都别白来，他左手吊起算什么，成全他，把右手一起给我废了。” 几个小年轻往兰勇这边走来了。 “杨老四，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干啥子，你再这样我们就报公安了。” 赵永昌大喊，声音都在变。 陈春花也是吓得不轻，人往灶房走，就想走灶房那边的后门出去喊赵永福赵大勇他们帮忙。 “赵二婶，你不用费心神了，你家大门后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杨老四冷笑道：“来了也只能在外面看热闹。” 此时，村里人都得到了消息，杨老四带着一群人来找赵永昌的傻女婿 算账了。 赵永强、赵永富、赵大勇还有吴表叔他们都纷纷往赵永昌家赶来。 看热闹的也不少，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吧，我就说这事儿善不了吧。”谢大爷听说了也是担心得很：“林林，平平，你们赶紧骑自行车去镇上跑一趟，去给赵永昌家报一个案。” “爷爷，那杨老四六亲不认的，您让我们去报案，这不是和他结仇吗？到时候他找我们怎么办？”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大琼他男人被打呀？” “那也只能怪他自己不聪明，有什么办法？”谢平却是很清楚：“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他自己要去摸，自己惹的祸自己担着。” “再说了，杨老四要是不发泄一下，把这怒火发泄到赵二公赵二婆身上，他们更受不住。”谢平道：“那个惹祸的人年轻，伤筋动骨一百天就好了，老年人身上受不住，会要了他们半条命。” “你这孩子，你咋这么说呢？”谢大爷很是焦心：“算了，你不去我去，我去报案。就是不知道我走路去太慢来得及不？” “那我去吧。”谢林道：“我骑自行车去。” 结果，谢林刚走到村口就被拦住了。 “我去找我朋友玩儿，你们是谁，为什么不放我过去？” “杨四哥交代过了， 只准进不准出，一哄苍蝇都不准过去。”那汉子凶巴巴的说道：“你要是敢硬闯，小孩，别怪老子们客气！” 谢林哪敢硬闯啊。 调转自行车头就往回跑。 “连村口都不让出去了？”谢大爷一声长叹：“大琼这个男人今天是要吃大亏了，但愿不要搞出人命来才好。” “那谁也说不定，这些都是亡命之徒，好的不惹去惹他们，人不聪明死吃亏。”谢平瘪瘪嘴：“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还有没有王法了？”谢大爷很是不放心：“我去找村长找队长。” “爷爷，你信不信，你去都找不到人。” 第2306章 谢林看得明白，村长队长应该也没少得好处。 要不然，一个村子里有这样一个不着调的代销店为什么没人管？ “那怎么办？”谢大爷担心得很：“总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啊，我去看看。” “爷爷，您 别去，你老胳膊老腿的别去看什么热闹，就是推你一下你也扛不住。” “谁说的？当年我杀鬼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还怕几个这种混混？”谢大爷道：“简直没有王法了，他们是想只手遮天吗？” “爷爷……”谢平还要劝：“不要去管，他既然敢惹事，就应该有解决事情的能力，要不然就是蠢。” 连累家人， 连累亲戚邻居，顾前不顾尾，这不是蠢是什么呢？ “走，去看看，去看看。” 谢大爷坚持要去看，谢平和谢林只好一人扶一边扶着爷爷。 果然，赵家门前围满了人，赵永强、赵永福他们也被拦在了外面。 “杨老四，你这样子要不得哈，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这样干就是结仇。”赵大勇担心不已 “我呸。”杨老四冷笑道：“你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杨老四怕过谁？今天老子就把话放在儿了：这个傻大个的右手老子要定了，你们谁要敢上前来帮忙，后果自负！” ”我看谁敢！“ 几声厉喝响了起来，吊着脚的赵大林抄起了身边的方板凳；赵永昌抓住了墙脚的洋铲；陈春花手上抓了一把菜刀；兰伟兰强跳到爸爸面前拉开了架势，门外的赵永强、赵永福和赵大勇也抓了木棒拼命往屋里冲。 “哟嚯。” 杨老四看着这老老少少站出来的样子乐了：“赵大叔赵二叔赵三叔，你们这老胳膊老腿的，打折了可不好受噢？到时候你们不要说我杨老四不讲情。” “杨老四，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你娘生了你没有奶水，你奶奶每天都抱着你过来讨奶喝，我大林都吃不饱，我还是让你喝几口，一直喝你五个月了才没喝的。”陈春花数落道：“后来你爹娘饿死了，你奶奶一个人拖着你喂不活，拉着你挨家挨户讨一口吃的，这些事儿你忘记了啊？” “说起这个事儿，你爹娘死了，你还说拜给我当干儿子，你还喊了我几年的干爹，小时候你跟着大林跑上跑下的，遇到我家吃啥就给你吃啥，你还说你长大了要孝敬我，你就是这样孝敬我的呀？” “人家拿棍棒孝敬你。”赵大林也记起了这些事儿：“你没见他这几年出去挣大钱了，混得有点本事了，就回生产队来回敬我们这些乡亲们了。” “杨老四，你摸着良心说，你爹娘死得早，你吃了好多百家饭？哪家哪屋对你不好？你现在不得了了，伙着人回来整自己的邻居。”陈春花骂道：“早知道你是这样子的人，饿死都不给你吃。” “就是就是，当年也在我们家吃过饭的。” “我还记得到，我们家吃红苕稀饭，我娘看到他和他奶奶来了，就把我碗里的红苕稀饭倒给他们了，娘哄我说锅里还有，结果我去锅里就只舀了点米汤喝。” “是啊，杨老四，你这样子要不得。” 围观的老年人都在讨伐祸害邻居的杨老四。 “我呸！”杨老四一声啐了一口口水：“别给老子说那些 ，你们一个个的都以为是老子的大恩人，个个都说：哟，杨老四，整发财了哟，再不是当年的小叫花子了呢。你以为老子好稀罕你们给吃的，老子也是小不懂事，懂事的话宁愿饿死老子都不吃你们的。” 第2307章 “杨老四，你说话凭良心，我们赵家人哪一个说了你？” “呵呵，良心，良心值几个钱？”杨老四冷声道：“老子现在搞了这个摊子，吃香的喝辣的，你们眼红，你家这个大傻子跑来整罗三娃，就是和我杨老四过不去。” “杨老四，是你整人害人在先，我姐夫只不过是揭穿了你们整人的把戏，你还好意思来我家问罪。” “整人？”杨老四冷哼：“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们不贪心不想赢我们的钱跑来打什么牌？就只准你们赢老子，老子就不能赢？” “你那叫出老千，叫使坏，要整人，怎么能叫赢？牌桌子上都是比点子，你这样搞还这么厚颜无耻！”赵大林气得脸色铁青：“你这么坏也不怕遭报应。” “呵呵，老子有钱啥都不怕，就怕没钱。”杨老四道：“兄弟们，给我上，废了这个傻大个的右手，谁要敢上前阻止 ，一并废了他，不出人命就行了，就没有老子摆不平的事儿。” “你癞疙宝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兰勇走过去将两个儿子往后一拉：“大伯幺叔，爹，大林，小伟小强，你们都往后退，今天让我来教教他怎么做人。” “爸，你的左手受伤了。”两个儿子齐声道：“爸，我们能行，打得赢他们。” “不用，老子一只手照样行。” “你小心点。”赵大琼深信男人的本事，叮嘱家人和两个儿子：“爹，大伯幺和幺叔，大勇大林，小伟小强你们都退后，免得被误伤了。” “大琼？”陈春花被赵大琼这话惊呆了，人家六七个人，她不去帮忙不说，还让退后。 “娘，他有的是本事，他会打得这些人爹娘都不认识，别担心他。” “听这个瓜婆娘吹，兄弟们，上。” 一声上，一群人一哄而上。 兰勇避过招呼过来一根根子，转身一脚直接将杨老四踢飞，踢到了大门的石门柱上，听得一声惨叫，杨老四爬都爬不起来。 “我的天，这一下有点实在。”人刚好落在赵大勇面前：“杨老四，你肋骨怕是遭了几根哟。” 杨老四咬牙切齿，半天没缓过劲儿了，他疼得呼吸都疼，更说不出话来了。 只恨眼睛生少了，等他回过神来时，地上躺了一地都是他的人。 “好厉害噢！” “一个人打七个？” “这是练过的？” “听说赵大琼的男人以前是在部队当兵的。” “噢，原来是这样子啊，当兵的确实有两下。” “你眼睛不好使啊，这哪是两下啊，这是超级厉害啊，人家还是一只手在动，前前后后不到五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围观的村民震惊不已，赵家人整个儿的呆住了。 “这……”赵永昌也是半晌才回过神：“你下手不应该这么重，这些人……” “没事儿，手和脚总有一个要废。”兰勇淡淡的说道：“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我喊打喊杀的是他们，如果我技不如人，废了手的就会是我。所以你不用心疼。” “我就是想着……” “你们还看着干什么，上啊，都给我上，统统给我上。”杨老四朝着闻讯而来守门的几人道：“谁要能废了他的手，老子奖励一千块。” 杨老四带过来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是真的没有一个有胆子上前，但又想得那一千块钱。 “才一千啊。”兰勇呵呵笑道：“杨老四太抠门了，这样吧，你们谁要能废了杨老四的一只手，老子奖励两千块钱，两只手奖励四千块。” 兰勇手往赵大琼面前一伸。 赵大琼 ……懂了，这是要拿钱。 连忙在包里翻出来一大沓钱递给他。 “这里，四千块钱，买 杨老四的一双手，你们谁来？” 兰勇把钱拿在手上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其实呢，我自己动手也可以，毕竟还能省下四千块钱。” 杨老四的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还真有一个小年轻跳了出来。 “六指，你敢。”杨老四真没料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呵呵，不敢吗？”六指一步步的逼近瘫在地上的杨老四：“你糟蹋了小梅那一天起，我就恨不能杀了你，你平时说我们是兄弟是朋友，朋友妻不可欺，小梅是我未婚妻，你却睡了她，还搞大了她的肚子又不负责任……” 这？ 又是另一个故事！ 第2308章 “等等，六指，你先别动手。”一个黄小毛又跑了出来：“给我留一只手，我不分你的钱，我只想报仇，我妹妹当年才十六岁……” “算我一个，我也不要钱，娘的，老子以前弱……” 一个又一个，杨老四原以为来的人是增援的，没想到却是来报仇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谢大爷感慨不已：“杨老四你看看你做的事儿，连你这些兄弟伙都要反目，亏你还是混江湖的。” 几人要动手，兰勇紧急叫了暂停。 “这样，哥几个，”兰勇将钱给了六指，指了指地上躺着的杨老四和其他七人：“这算是辛苦费，劳烦你们把人抬出去一下，帮忙清一下场子，大过年的在我们家叫得难听，至于你们的恩怨你们自己了。” “好。”六指带着那几人道：“兄弟们，动手。” 一个又一个惨叫连连，直接被抬出去扔在了外面的大路上。 至于杨老四，则被六指和小黄毛弄走了。 至于弄到哪里去，兰勇根本不会管，只不过冲着六指的背影说了一句：“年轻人，不要为了一个烂人搭上你的前程，弄死了是要吃花生米的。” “多谢，我们还不想死。”六指回应。 很好，这年头，只要不弄死事情就不大。此事涉及的事儿太大，一个不好牵连一群的人，老人要在村里混，还真不能报警。 杨老四要用江湖上的规矩来解决，正中他的下怀。 他说过，黑的白的他都奉陪。 赵永昌的女婿会打能打，一时之间传遍的全村。 “你又要上哪儿去？” 赵大琼见他往外走连忙问。 “去见见罗三娃和陶老板，把这个事儿给解决了。” 赵大琼要跟去，兰勇不让。 “放心，我不会吃亏。” 男人的本事她相信，虽然不放心却也没法子只好让他自己去。 一个小时后，兰勇回来了。 “爹，娘，大林，事情解决了，放心，你们不会有任何麻烦的。”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的话都算数？” 赵大林今天算是见识了兰勇的身手，打心底是佩服的，但嘴上不认输。 “他说话算数”赵大琼坚信兰伟有本事，当下出言护着兰勇：“这件事今天就算翻篇了，再不会有人敢来我们家找事儿了，但是，赵大林，你和王小凤是怎么回事儿？” 大大正月初一，闹得一家子都不安宁。 他的脚被刀砍伤了，王小凤没有心疼半分，带着儿子赵岩回了娘家。 再加上娘亲说他们相互对骂的话，赵大琼觉得有必要管管了。 “能有什么事儿，两口子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行了行了，今天折腾得我人也累了，我要回屋睡觉了。” 怕再追问，赵大林踮着一只脚跳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要关上门。 赵大林说得很轻松，赵大琼是谁？ 从他愣了一下的瞬间就看出了猫腻，在他要关门的瞬间，赵大琼直接挤了进去“呯”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说吧，你在外面招惹上什么烂桃花了？”赵大琼双手抱臂倚在门上：“赵大林，还真看不出来呀，你这样子还敢朝三暮四？” “你胡说什么，哪有？”赵大林不服气：“再说了，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我的事不要你管。” “呵呵，你以为我爱管你？”赵大琼气笑了：“你好意思说你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你不说还以为你只有四岁！你和王小凤在县城搞什么名堂没人知道，但是你到家里，在爹娘面前你们就是装也应该装装样子，你看看过一个年，被你搞成什么样子了？” “赵大琼，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今天被人撵到家里来喊打喊杀的事是谁惹出来的，是你男人，不是我赵大林。” “他惹出来的事儿他解决了。”赵大琼看着赵大林：“你惹出来的事儿呢，你怎么解决？什么时候解决？” “我有什么事儿，我没事儿！”赵大林很是恼火：“你听谁说我有事儿？” “你要是没事儿，王小凤会和你唱大戏。” “那个婆娘贼喊捉贼，你听她乱说。她自己……”说到这儿赵大林住嘴了，娘的，被戴了绿帽子又不是多光荣的事儿，他为什么要告诉赵大琼。 “还不说吗？” “说什么，没什么可说的，你可以出去了，我要睡觉了。” 赵大林嘴硬。 “赵大林，你不说可以，但是我回深市开工后，第一个就取消给你们发货。” “为什么？” 他们的服装店生意很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赵大琼服装厂发过来的货款式洋气质量好，有很多回头客。 “我之所以扶持你们，是因为你是我弟弟，让我们多赚点钱让爹娘高兴，让孩子有好的成长环境。”赵大琼摇了摇头：“结果呢，你们两口子钱没赚多少，事情倒是闹出来不少。既然有闲时间闲钱闹事儿，那就不用卖我们厂的服装了。” “你……我……” 赵大林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说吧，你是不是在外面乱搞？”赵大琼也是服气了，有些人都的天生就是穷人命，挣了一点钱就飘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哪有嘛，就是和几个老板一起喝喝酒，唱唱歌……” 跳跳舞洗洗脚这种事儿就不用说了吧。 “我啥都没做，王小凤就是疑神疑鬼的乱说。”赵大林道：“娘也是，听到风就是雨，这些事都给你说。” 赵大琼信了他个邪了！ 在这个小镇上都有歌舞厅的年代，像赵大林这种荷包才刚鼓起来就飘了的大有人在。 “王小凤呢，又是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你不要瞎猜。” 赵大林脸都红了，真是丢人噢。 “说清楚，你们走到哪一步了，是不是真的要离婚？”赵大琼道：“如果要离，我的衣服也不会供应。” “你咋这么多事呢，你爱供应就供应，不供应拉倒。” “赵大林，你想过赵岩和爹娘没？你们两口子简直莫名堂。”越掩饰问题越严重：“你们还说送赵岩出国，就凭我们俩这败家的样子，供得起留学生才是怪事儿。” “留个狗屁的学。”赵大林突然发火：“都是她妖里妖精的想出来的事儿，她……” 说到这儿又生生的把话题咽了回去。 赵大琼……这混球死要面子活受罪，真是活该噢！ 第2309章 "你说她为了赵岩出国，和咨询公司的人有了瓜葛？” 赵大琼听到这话简直无语惨了。 王小凤是有多蠢啊？ 什么出国咨询公司会干这种缺德事儿？和客户扯上这种关系，还怎么谈生意？一听就感觉是坑。 “她听人家吹外国多赚钱，外国人生活有多好，就迷上了，和那个人关系越来越暧昧。” “是你认为的，还是有了实质性的接触？” 赵大林脸涨得通红。 “我逮到过她们。” 赵大琼……他这王八当得真是让人心疼。 “你打算怎么着？” “我也不知道，烦躁得很。”赵大林道：“她一心让赵岩出国，赵岩也想出国，她还惦记着说等赵岩出国了我们也出去。” “你们挣了多少钱 了，计划这么遥远，保证金够吗？” 赵大琼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就是怪我拿钱回来修了房子，我们现在手上不多，不到十万块，她让我找你借一些，还有爹娘手上的钱……” “赵大林，你还真有出息啊，爹娘手上的养老钱你都敢打主意。” “我这不是没同意吗？也没找你借钱。”赵大林保持着最后的尊严：“我还没想好要不要送赵岩出去呢。” 还在眼皮子底下呢，王小凤就已经玩得这么花了，这要是放出去了，还能不能收得回来都不一定。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但是我又想着孩子都这么大了，家里老人又怕要伤心，我TM窝曩得很，我简直不是一个男人。” 赵大林说完直接扇了几个嘴巴子。 “你还真是该打。”赵大琼又气又心疼：“是你先在外面乱整，她才不学好的，你俩扯平了。” “没有的事儿，我真的没有在外面乱整，几个男人喝点酒唱唱歌这些都是正常的，哪个男人没点三朋四友不玩一玩嘛？” “出门在外，朋友多了路才好走。” “你那些朋友给你铺了什么路？”赵大琼就知道，赵大林口中的朋友十有八九都是些酒肉朋友：“给你介绍了有用的信息？还是给你指了发财的路，又或者，在你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 “赵大林，你不小了，不要那么天真。”赵大琼真的觉得心累：“吃吃喝喝可以呀，你得带上你媳妇，她不在你身边，你玩什么她放心？” “带上她也不去，她有她的玩法。”赵大林坚持道：“再说了，男人家家的出门谈点事儿带上女人算怎么回事儿？哪一个男人会带女人出门谈事儿？” “你姐夫就会。”赵大琼直接怼他：“你姐夫谈事也从来不喝酒，从来不去唱什么歌，不管去哪儿谈生意哪怕是去国外也会带上我一起。” 赵大林……就那个傻子姐夫还能去国外谈生意？ 是了，国外？ “你去过国外？” “只去过十多个国家。” “那国外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特别的发达，洗碗都比在国外挣钱挣得多。” “是啊，你也可以去国外洗碗。”赵大琼气笑了：“他们说他们说，自己就没有一个脑壳。在国内你都混得这么差劲儿，你以为换一个人生地不熟，语言不懂习惯不同的地方你就能过上好生活，当人上人了？” “王小凤一直说要让赵岩出国，那去不去呢？” “你把赵岩带出国去看看吧，你们要觉得国外好就去，不好就不去，这个事儿我不掺言。但是有一点，我要申明：不管你和王小凤怎么闹，在爹娘面前请你收敛一点。” “我……” “爹娘都老了，他们操了一辈子的心好不容易过上点清静日子，你们这哪是回来给他们过年，是让他们渡劫。”赵大琼道：“还有，我刚才说的话也是真的：在你们没有把事情解决之前，我不会再发货给你们。” 第2310章 “那怎么行呢？”赵大林急了：“全靠你那边的货走量，有回头客，到时候生意一落千丈，她又要吵架了。” “我说话算话。”赵大琼气笑了，用娘的话说，赵大林就是这么没脑子，一直听王小凤的。 王小凤已经这样了，他还在担心她会吵闹。 一个男人的容忍就没有一点底线吗？ 也是，赵大林没有胆量和脾气去和王小凤决裂，娘说得对，他就是一个软骨头，没有一点主见。 这样的男人活该被戴绿帽子！ “那不行啊。”赵大林急了：“货还是要发才行。” “那我问你，你们挣的钱是谁在保管？” “都在她手上，我身上一共也不到两千块钱。她说要给赵岩凑出国留学的学费，所以我们都还是很节约。” “是吗？”赵大琼有那么一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去找王小凤拿钱，就说……就说你脚要治，让她拿两万出来。” “我这脚要不了两万吧，两百多就够了。” 赵大琼……这蠢货蠢得简直没眼看。 这是真的要两万块钱吗？ 只不过是想考验一下王小凤还能不能拿得出两万块钱来。 “赵大林，你看到过你们的存款吗？” “都在她手上，她说存在银行的。” “存款单呢，你看到过吗？” 赵大林摇了摇头，突然间清醒过来：“你不会说王小凤没有存到钱吧？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白干了？” “存没有存到钱我没有发言权，你最好还是仔细看看。” 这话直接把赵大林干懵了。 “我……我去找她。” 踮着脚就要去王小凤的娘家。 “你怎么找？”赵大琼一声叹息：“你带赵岩去办一个签证，我安排人带他出国看一看，这个钱你让王小凤拿。” “真带小岩去国外？” “去，就当旅游一样，见见外面的世界也好。” 早听小伟小强说了，赵岩的思想已经被带歪了，没点辨别能力的年纪被灌输了一堆的废料。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让他实地去了解一下看看外面真实的世界吧。 “那得花多少钱？” 赵大林有点舍不得了，旅游这种事儿是他们能想的吗？那是有钱人家才干的事儿。 “先准备两万吧，两万块就当投石问题，为他以后出国打下基础。”赵大琼道：“我回去就着手安排。你先说通赵岩，然后再和王小凤沟通就简单得多了。” 毕竟儿子要干什么当妈的都是无原则的妥协。 赵大琼刚和赵大林说好安排，就见赵岩回来收拾换洗衣服 ，赵大林连忙给儿子说大姑要让他出国旅游，结果赵岩很是不屑。 “不用你们操心，我妈已经在给我准备出国学习的事儿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用你管。”赵岩冲着兰伟兰强道：“等着吧，以后我会比你们厉害十倍百倍的。” 兰伟兰强……在我们面前逞什么能？谁要和你比？ “小岩，你妈怎么安排的？” “不用你管。” 赵大林要骂儿子，结果人家背着一个大包转身就走。 “小岩，你……”看大孙子要走，赵永昌气得一脸的铁青：“小岩啊，这是你的家啊，你姓赵啊……” “说我姓赵，那行啊，把你们的钱给我留学花啊，舍不得吧？别说有多爱我，嘴上说说的话只能骗三岁的我，骗不了现在的我了。” “小岩……” “行了行了，我走了，不用想我。” 挥一挥手，跳上一辆拖拉机在一阵黑烟中消失了。 “大林，小岩真的要出国了？”陈春花着急万分连忙问儿子：“他还这么小，他出去谁照顾他？” 第2311章 “不知道，娘，您别管。” 赵大林那叫一个烦躁。 他就知道王小凤要作妖，直接教孩子回来找老的要钱，还要得这么理直气壮。 赵岩也是不懂事，背着衣服就走，就感觉是要和赵家决裂了一般。 “爹娘，您们别管。” 赵大琼没有说什么，只好安慰爹娘。 赵永昌和陈春花又是唉声叹气，糟心，这一个年过得真是太糟心了，没有一件如意的事儿。 “咋回事儿？” 兰勇准备回医院了，今天动了手，伤口又扯动了，他得换药，结果看舅子的事好像越来越麻烦了？ “王小凤又折腾。” 当下将自己的怀疑说了。 “那我让人去查查吧。” “方便吗？” “你的事儿就没有不方便的。”兰勇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回医院吧，晚上依然住招待所。” “你又想要干啥？” 赵大琼警觉起来了。 “能干啥？家里乱糟糟的，去招待所开两个房，把小伟小强都带走。” 看他们这样吵那样闹，真是怕带坏孩子了。 “行。” 听说赵大琼一家要回医院，陈春花心里不好受也只好同意。 回医院后赵大琼再次说起了王小凤出国留学的事儿。 “你别担心，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 兰勇原想打电话问张局，后一想，官方的未必有民间的情报真实。 索性又直接去找小章。 “勇哥，你说出国的中介？” “是，县里有几家这种中介？” “哪有几家啊，我只知道就只有一家，而且，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而是偷渡。” 什么？ “搞了好几个出去了，一个人收费两到五万，女的两万男的五万。”小章道：“我一直关注着呢，好像是一个团伙，不知道上家有什么后台？” “你确定是偷渡的？” “是。” “从哪儿走的？” “深市占多数，先去港市，然后再去别的国家。”小章道：“出去的人杳无音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边却大吹特吹，说出去的都在挣大钱，专搞那些有点钱跟着洋人造反的傻子。” 确实，像王小凤赵岩母子俩就被严重的洗脑了。 赵大琼听到实情后吓了一大跳。 “不行，这事儿得阻止 。” 别人不知道，赵大琼他们清楚得很，偷渡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儿。 想出去容易真的能出去的难，要活着回来更难。 兰勇没辙，只好又找钟科长要车连夜往回赶，半夜三更敲响了赵家的门。 “真的假的？” 根本不是中介，而是偷渡，偷渡可能会死在海上，可能会被抓住…… 赵大林听了哪还坐得住？ “快去啊，去王家把赵岩带回来。” 王小凤要作死真是管不了一点儿，但赵岩是老赵家的大孙子啊，可不能有什么闪失，陈春花急得心慌。 王小凤家住在半山腰，车子开到村口就开不进去了。 赵大林脚又伤了走不动，赵大琼又没去过，兰勇要背他，结果兰勇的左手还吊着的。 “要不，我来背吧？”钟科长表示我这一个夜班真是太惨了。 “不用，我拄着拐能走，走到那个岔路口我给你们指路，你们上去找他。”赵大林气得咬牙，这个瓜婆娘，这是要害死孩子啊！ 同时也后悔得要命，都怪自己不懂那些，早知道早就拦住了。 赵大琼在兰勇的陪伴下到了半山腰的王家。 “一共是三家人，说中间那家是王小凤的。” 几条狗朝着夫妻俩大叫大咬，赵大琼真是怕死它们了。 “叫什么叫，再叫把你们打了炖萝卜。”兰勇蹲下身去就着手电筒摸了几个石头“再叫，再叫。” 刚想要用石头打它们，就见中间人家的房间打开了，有人打着手电筒光射了过来。 “哪个，偷狗的哇？” “大哥，我们找王小凤。” “你们是哪个吗？”王小凤的哥哥王启元眯着眼睛看了看，是两个不认识的人“你们找王小凤干啥子，” “我们是来接他们准备出国的人，她人呢？” “她今天下午就带着孩子回县城去了。”王启元道：“她就是说要带着娃娃出国，在县城上火车呢。你们没说好啊，咋个找到家里来了呢？” “啊，她怕是听错了噢，我们不是说来家里接人吗？” “那我不知道了，反正人走了，深更半夜的，你们不要在这儿折腾。” “好，打扰你了，我们回县城找她。” 这就很郁闷 了，扑了一个空。 钟科长将车的油门踩到底了，兰勇还在让快一点。 “真快不了。”钟科长心想我开的是老旧的汽车又不是飞机火箭，怎么快？ 车子停在了赵大林他们租住的铺子门前，前面是铺子后面是住家，赵大林打开卷帘门踮着脚跳进后院一看，哪有什么人？ “去火车站。” 兰勇果断吩咐。 钟科长……刺激！ 这和追逃犯都没有区别了吧。 追到火车站一问，开往深市的那趟班车五分钟前发车了。 赵大林绝望的蹲了下去。 “王小凤和赵岩会不会没上车呢？” 赵大琼抱着一丝希望问。 第2312章 一宿的折腾，各种打听，兰勇得知，那个自称中介的男人下午带着四男一女上了火车了，再打听，描述中的一个孩子正是赵岩。 “这可怎么办？”赵大林怒吼：“小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杀了她王家全家人陪葬！” 赵大琼都不想看到这个混球！ 自己的妻儿他都做不了主，什么都不管，出事了只知道吼叫，有屁的用。 “有什么办法拦下他们吗？” 赵大琼将希望寄托于兰勇身上。 “让我想想。” 兰勇也是服气了，回丈母娘家的戏真是一出又一出的，赵大林这种性子的人还真不是发大财的命。 夫妻俩心比天高福比纸薄，归根到底是脑子里没货容易被人灌水。 赵大琼要救人，兰勇只好坐在安保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还打给了陈俊。 “深市火车站截拦人？” 这个难度真的很大，人海茫茫，上哪儿找他们啊？ 更何况，还不认识这两人。 “尽量吧。”兰勇能想的办法已经想完了。 兰勇其实还很纠结，这个时候找高志远应该能行。 毕竟，他可是在深市边防干了这么多年的人。 但是，惊动太大了点，想了想这是救人的事儿，不管了，打电话吧。 一个电话打给了过去，接电话的是杜红英。 “你说什么？王小凤带着赵岩被人骗去深市要偷渡？赵大林是干什么吃的？” “原计划是等赵岩高中毕业后出去读大学，初一两口子闹矛盾一吵架，王小凤一冲动就被人骗走了。” “这个傻婆娘。”杜红英就知道这两口子没多大出息，当年大姨不让他们去赵大琼厂里是明智的。 “你看能不能找高志远想办法找人帮忙截拦。” “高志远出任务去了，我都联系不上。”杜红英急得不行：“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去找人。” 杜红英也是在深市住过几年的人，自然也是有些关系网的。 连忙去翻通讯本，好不容易翻着了，打过去，对方告诉他：此人已高升。又问电话号码，对方不愿意告诉她。 “你可以留下你的联系电话，我这边帮你问问，问到了打给你。” 不得不说，这些人做事儿还是蛮周全的。 一方面防着杜红英，一方面又怕真的耽搁了这女人找老领导有什么重要事儿。 “行，我的电话是XXX ，我叫杜红英，我在电话机边等你的消息，十万火急。” 临挂电话之前还增加了一句十万火急，务必帮忙找到联系方式。 对方当然不敢怠慢。 如此这般一通电话打了又打，最后杜红英得到了一句话：“我们会加强巡逻，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你。” “多谢了。” 从半夜三更到天亮，兰勇守着医院安保科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才留下一百块钱：“这是电话费。” “哪需要您的钱啊？”钟科长……说真，从你拨的区号就看得出来，这电话费花费是真不少，不，换一种说法， 这位的人脉资源可真强，打了好几个省的电话，这……难怪张局和院长都对他尊重得很。 那啥，这电话费是真不能收一点。 毕竟，人家可是因公受伤住进来的，这也算是办公差……就算是私事也权当公差了。 “真不能收，收了院长会说我不懂事。”钟科长表示：“您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行了，我保证随叫随到。” 最近成了他专职司机了，干了这么多天的差事也不方便交给别人不是。 “那行，多谢了。”兰勇见他不收电话费，索性将钱放在了桌上：“哥几个值班上夜班也辛苦了，这钱拿去买 酒喝。” “不行不行，这样是违反规定的。” “什么规定，这是我的规定。”兰勇道：“不要是不是嫌少啊？” “不是，真不是。” “不是就拿着，买酒喝，我先走了。” 病房里，赵大琼姐弟俩还在等着他回话呢。 “怎么样？” 见兰勇回来了着急的问。 “等消息。” “那什么时候有消息？” “不知道。”兰勇回答得很干脆：“这事儿没个定数，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三五年。” 他没说的是：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了消息。 “这个瓜婆娘……” 赵大林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墙上，愤怒得不知道还要骂点什么好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赵大琼也急得不行。 “我回头让人注意着那个人的动静，看能不能抓住他盘问一下。” 兰勇让小章蹲守，直到他伤好出院了，小章那边都没有传来好消息。 “我怀疑他是换了地方了。”小章道：“毕竟他这一次挣了不少。” “行，你继续帮忙盯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兰勇和赵大琼也要回深市了，两个孩子要开学了。 赵大林也没心思管生意了，原本在家里养伤，就整天逮着酒来喝，喝得醉醺醺的。 “你看看，这怎么得了？”陈春花那叫一个气啊：“好好的一个家，搞成今天这个样子……” “赵大林，你还是不是男人？”赵大琼真想两巴掌呼死他。 “你别管我，你走你的，不用你管。” “你以为我乐意管你？你滚回你县城去，别在爹娘面前碍眼睛。” 一个弟弟这个样子，爹娘天天抹眼泪担心孙子，赵大琼回深市都不安心。 赵大林醉眼朦胧，根本不理他姐姐。 “你先出去，我和他聊聊。” 兰勇把妻子推出房间门“呯”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里面说什么也是听不清楚。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兰勇开门走了出来，昏乎乎的赵大林跟在身后。 “你回深市记得多给我发货，我要多上你的货，我要多挣钱。” 赵大琼看向兰勇，很想知道他说了些什么，能将这个榆木脑袋 说通。 “他知道要挣钱就是好事了，我们走吧。” “爹娘，您们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深市吗？” “不走，我们哪儿都不去，我要在这里等着小岩回来……” 一说起孙子，眼泪又流了出来，还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罪？ 第2313章 “妈，我们在哪里啊？” 坐了火车坐汽车，坐了汽车坐轮船，半夜三更带到了这个鬼地方？ 没想到的是，屋子全是人。 “我也不知道。”王小凤早就累瘫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有力无力的说道：“听你魏叔叔安排就好。” “妈，我饿。” “我这儿还有一个饼子。”王小凤道：“小岩啊，你看外面的世界多大，从那个偏远的山里到这里，我们都走了多少天了？” “四天五夜了。”赵岩脑子早就成浆糊 了，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的，时不时的想：若是没出来他是不是应该还在睡觉，还在吃大餐，哪怕是奶奶做的菜也觉得香了。 嗯，真的，他好想吃肉啊。 “是啊，四天五夜了都还在国内，幸好我们出来了，要不然永远不知道外面有这么大，听你魏叔叔说，就要安排我们坐船出国了呢。” “妈，我听人说出国都是坐飞机呀？” “你啊，别想得太天真了，我们那点钱哪够坐飞机啊，你魏叔叔说要不是我们关系好，都不会带我们的。让赵家那两个老东西给你钱出国他们也不同意，我这点钱除了路费，还要留一点去那边租房吃饭，哪还有钱坐飞机啊？” “可是我晕船啊。”赵岩道：“刚才才坐那么一小会儿，我都吐得不行了，这要出国得坐多久？还不吐惨了？” “我也不知道坐多久，耐苦一点吧，等到了国外就好了。” 赵岩把饼子几口啃完，还是很饿。 “妈，还有吗？” “没有了。”王小凤自己也饿得心慌呢：“你等着，我去问问你魏叔叔什么时候能吃饭。” “好。” 王小凤要出门时，却被两个小年轻拦住了。 “那个，同志，我找魏淮。” “同志？”两个小年轻哈哈大笑：“内陆来的真是笑死人，都什么年代了还叫同志。” “噢，对不起，先生，我找一下魏淮。” “找魏淮？”两个小年轻相视一眼，人家不知道拿着钱跑多远了：“他有事儿先走了，放心啦，你们就好好在这儿待着，哪儿都不用去，我们会尽快安排你们出海的。” “啊，他走了？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魏淮走了，王小凤愣住了：怎么会？ 他不是说跟着他们母子俩一起出国吗？ 他们一起在国外挣钱，一起好好生活吗？ 王小凤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这里，还怀上了魏淮的孩子，她还没来得及给他说。 是的，她之所以这么仓促的带着赵岩跑路了，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怀上了魏淮的孩子，虽然被赵大林抓了现形，但那就是一个孬种，骂得再难听也不敢离婚。 从那以后他就不碰自己了，不碰王小凤也不稀罕他碰，两人各玩各的倒也相安无事。 可是，如今怀上了野种，赵大林再怂也容忍不了她？ 再到时候还不打死她？就算不死也会脱一层皮，事情 闹大了在那个小小的县城她还怎么办混？ 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赵岩出国，魏淮也说要同行，那样的话在国外生下这个孩子也就不成问题了，嗯，没错，她要给魏淮生孩子，生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可是，魏淮走了？ “这个就说不好了。”小年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王小凤，不用说，又是一个蠢货：“不过不要紧啊，你到了国外等着，说不定过两天他就来了。” “噢，好。” 王小凤能说啥？ 不让出门见不到魏淮，整个人有点心神不宁。 “妈，魏叔叔怎么说？什么时候吃饭？我想吃肉，吃鱼，吃鸡腿……” 想得口水直流了。 “我给你买……” 突然，王小凤一摸包，整个人都傻了。 “妈，你怎么了？” “钱，我的钱！” “什么钱？” “我的钱，全在你魏叔叔身上，他说帮我们保管。” “嗨，保管就保管呗，这一路上人那么多，要不是给魏叔叔保管早就被扒手摸了。” 火车上汽车上甚至轮船上，赵岩都看到了好几拨的小偷，刀片划包的、摄子夹钱的，甚至明抢的，让他见识了外面世界有多乱。 王小凤虽然知道这一点，更知道魏淮不出现，她们母子俩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了。 翻遍了挎在肩膀上的真皮包，里面只有三十六毛八分钱。 “妈，我饿。” “噢，好，我去买 。” 照例走到门口就被两个小年轻拦住了。 “那个，先生，我要去买 点吃的，孩子饿了。” “你知道上哪儿买 吗？” 王小凤摇了摇头。 “你认得路吗？” 王小凤再摇头。 “你听得懂当地人说的话吗？” 王小凤……那你说怎么办吧？ “行了，你就别添乱了，再等一会儿有人会送饭来，吃了就好好休息，船来了就通知你们出海，乱跑迷路了不能及时赶回来，你出不了国可别怪我们。” “有人送饭来？” “有的，包一日三餐，好好的待着吧，别乱走。” “噢，好。” 还怪好的，包吃包住。 虽然住都是十多人……不对，这间大屋子里都有几十号人，蹲的蹲着坐的坐着，无一例外都有点憔悴。 王小凤回来给儿子说等会儿有人送吃的来。 “他们说了，不能出去，万一船来了我们出去迷路了没及时赶回来就不等我们了。” “那送的饭菜有肉吗？” “小孩，你这么小也要出去做工吗？”旁边一个中年汉子看不过眼了：“你这么小能做什么工？我看你啊，还是不要去了，留在国内好好读书，让你妈出去挣钱养你就成了。” “我不是出去做工的啊，我是出国读书的。”赵岩道：“魏叔叔说了，那边学校都给我联系好了。” 啥？ 学校都联系好了？ 旁边坐着的几个人哈哈大笑。 “你这个魏叔叔是这样给你说的吗？你们付了多少钱啊？” “我不知道。”赵岩转头问王小凤：“妈妈，我们给了魏叔叔多少钱？” “小孩子家家的，你问这些干什么？”王小凤被几人的笑搞得毛骨悚然，心里就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可是，她不敢说出来。 “小孩啊，你们啊，大约是被……” “开饭了开饭了。” 门口传来了小年轻的大喊：“排队啊，一人一碗稀饭两个馒头，都不要挤，不听话要挤的不给吃。” 第2314章 稀饭馒头？ 我只想吃肉！ 赵岩咽了咽口水，还是无奈的端上了碗。 还别说，这热乎乎的稀饭下肚心里都舒服多了。 “再来一碗。” 赵岩将碗凑了过去。 “小孩，别吃这么多，吃多了撑着了上了船要吐。” 赵岩……好吧，我饿饿肚子。 饭吃过，有人就问什么时候上船？ “都别问这么多，等着就行了，夜里都警醒一点。”小年轻道：“喊走的时候大家都闭上嘴巴赶紧的上船，一路上都不许说话，谁要说话就扔到海里喂鱼。” 好凶啊！ 赵岩都有点害怕。 “冰哥，你说今天我们能走得成不？” “谁说得准呢？昨晚半夜都上班了，又突然赶下来。” “听说最近风声紧了，不好搞。”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得成？” “不知道。” 赵岩听着这出国好像还真是不容易。 “大叔，你们也是出去挣钱吗？” “谁出国不是为了挣钱？”旁边的汉子笑道：“就你天真，出国是为了读书？你也不想想，你能读上书吗？” “啊，为什么我不能读上书？”赵岩不解的问：“我还没满十八岁呢，我也做不了工作啊？魏叔叔说了，帮我联系那边最好的学校。” “笑死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汉子道：“你听过哪一个偷渡的人能上学的？” 偷渡过去做黑工是很挣钱的，但是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偷渡过去还说想上学的，他是第一个。 “偷渡，什么是偷渡？”赵岩有点傻眼了：“魏叔叔不是这样说的，他说我是留学啊？” “对呀，大哥，这个偷渡是怎么回事儿？” 王小凤也不懂。 总之，这次出国与她想的出国大不相同。 别说出国了，就是出个省打个工，那些人回来都一副风风光光的样子，而自己这次却像足了逃难的。 一路上魏淮都是那句话：外面人多嘴杂，要多一个心眼，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什么，跟着走就行了。 突然间听到旁边的人说偷渡，是真的不懂，但是有一个“偷”字怕也不是什么好勾当。 “你不知道自己是偷渡的？”汉子惊讶了：“我们都是偷渡去国外打黑工的，虽然有风险，但是能发财。” “啊？” 偷渡又有什么风险？ 王小凤简直听不明白了。 “你们母子俩一个女的一个小的，出去还真是不好搞，谁让你们去的啊？你们交了多少钱？” “我……”王小凤反问道：“那你们交了多少钱啊？” “我们一个人一万块，那头儿可黑了，少一分都不干，说我们到了国外，挣一万块钱也就是一个月的事儿，咬咬牙，找亲戚朋友凑凑就来了。” “就是，但凡国内能好挣，我也不用冒这个风险。” 一万块一个人？ 偷渡？ 魏淮给她说的是：“我们这儿出国都是五万一个人，咱俩是什么关系？放心好了，我给老板说了，你母子俩出去就收你五万块钱就行了，就当只收了赵岩的钱，你那一份，免了。” 于是，她给了魏淮五万块钱。 余下的四万多出国租房子给赵岩当学费 也能凑合。 魏淮还说出国就算是洗碗，一个月也能挣几大千上一万，那她一年也就能挣上几万上十万块钱了，不比在县城里起早贪黑卖衣服强？ 再说了，孩子就是应该出国见见世面，国外那么好就应该给他提供好的成长环境，让他在国外上学。 “大哥，你说的这个偷渡有什么风险？” 王小凤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还不死心的问。 “偷渡，就是不合法的，首先一个，咱们要出去就有难度。”汉子显然是有经验的：“顺利出去了皆大欢喜，出不去被抓住了就要送局子里去呢。” “啊？” “送局子都还算是轻的，我给你们说，在船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上了第一件事就是保命，可千万要注意别掉下船了，大海茫茫，掉海里去了只有死路一条，不是被淹死就是喂鲨鱼。” “怎么会这样？” 王小凤的天已经塌了！ 原来，她认为出国不一样的真相是这样。 “为什么我们不能走正规渠道出国？” 不坐飞机也就算了，还是偷渡的，这些魏淮都没告诉她呀？ “正规渠道？你是走旅游签证还是劳务合同啊？旅游签证是不能在国外打工的；劳务 合同得申请办证，还得有人担保，交保证金，七七八八下来，没个一二十万能搞得成？而且，还可能会被拒签，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出门打工挣钱的。” “若不然，外面的钱也不是那么容易挣了。” 王小凤张大了嘴巴。 魏淮也没有骗她：坐飞机走那就得一年半载后了。 想着肚子里的那块肉，她是一点儿也不敢耽搁的。 但是魏淮也没告诉她：这是在偷渡。 早知道偷渡有危险，她就……她还是要试一试的，至于儿子，则是真的不应该赌气带他走了。 “妈，我们真的会没事吗？你问问魏叔叔，我们可不可以不去国外了？” 赵岩听了解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只是想出国留学想去国外挣大钱，而不是把命丢在海里面或者送到局子里去坐牢啊。 “问不了。”王小凤满心的酸涩，尽管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却不敢告诉儿子，不明说就当这事儿不存在吧。 “为什么？” “你魏叔叔说有事儿先走了，他会在国外与我们会合。” 说这话时王小凤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骗骗小孩子还是有用的。 “可是，我们……” “小孩，来了这里了就走不掉了，他们是不会放你出去的。”旁边的汉子道：“看得出来，你们是被人骗了。” 啥？ “妈？” 妈不是和那个魏淮关系好吗？ “没有的事儿，小岩，你别听他瞎说。”王小凤心里慌得一逼，却是坚决不承认：“记住你魏叔叔的话，在外面少说话跟着做就行了，别轻易相信别人，这世道，坏人额头上也没有写字。” “呵呵，我是坏人了？”汉子都气笑了：“行，你那什么魏叔叔是吧，回头你看到了他再说他是好人吧。” 王小凤……越听越心慌啊，怎么办？魏淮难道真的会骗她吗？ 第2315章 一碗稀饭两个馒头，几十号人在一间大屋子里蹲着坐着躺着睡着，赵岩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妈，我们回去吧。”身边呼噜声不断，赵岩看着昏暗灯光下同样睁大眼睛没睡的王小凤：“妈，我们不出国了，我想回家了。” “小岩，那个家有什么可想的，回去干嘛？外面的世界多大啊，走出来了就大胆的往前冲，你是男孩子，别那么胆小。” 王小凤不是胆大，她现在是担心不已是焦虑是紧张。 她才是真正的怕！ 如果说魏淮是骗她的，身无分文的她带着小岩去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不对，小岩还是会说英语，只要能找到工作也行……嗯，不要怕，她不能回去，走上这条路她就回不去了。 肚子里有一坨肉，就算这坨肉能处理了，那九万多块钱呢？ 那是她和赵大林连本带利干了这么多年的所有的积蓄。 赵大林是个抠门的主，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 要知道自己把钱败光了，还不打死她？ 回去，肚子里的那坨肉加上九万多的损失，已经够她死两次了！ 就算不死，事情闹大了，在那个小小的县城她也没脸出门见人了。 不回去，闯一闯，等她出国了找到了工作，哪怕是洗碗呢，也能挣钱。再过几年风风光光的回来…… 纠结权衡半天，自然是不回去更好一点。 更何况，都到了人家的地盘了，门口还有人守着呢？ 怎么回去？ “妈，我受不了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出国。”赵岩哭了起来：“我要的出国是坐飞机，是堂堂正正的出国，让人羡慕死的那种，而不是这种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似的……” “小孩，你别哭了，哭也没用。”旁边坐着的冰哥闭着眼睛道：“上了这条贼船了是下不了的，这会儿放你回去去给边防的人报信吗？你真是小孩，想太天真了。” “是啊，小孩，你呀，还是太嫩了点，你们一家人被骗惨了吧，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一次就会了。你这次要是有命活下来呀，就好好记住了这次出国的经历。” 有命活下来？ 难不成还会死？ 赵岩吓得一脸的苍白，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们别吓唬他了，他年纪小不经吓的。” 王小凤这会儿是鸭子死了嘴壳硬，她不能承认是被骗：“小岩，你放心，你魏叔叔给你安排好的了，现在困难是暂时的，等到了国外就好了。” 冰哥看了一眼这女人冷哼。 真的，女人惹不起，狠起来连亲儿子都骗！ 有些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等着吧，好戏在后面呢。 不管他了，睡觉。 刚想眯上眼睛睡觉，突然听到了门口有人说话声。 “现在吗？” “嗯，现在，立即，马上，上船。” “起来起来，都起来，赶紧的，上船。”有人就吆喝起来：“都给我记住了，不准打手电，不准说话，不准乱走，看到有强光照过来的时候全部都得趴下，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冰哥等人立即回答。 赵岩……听到说这话些就紧张得脚都在打抖。 “我们会不会被抓住？” 刚走出门，赵岩忍不住问：“被抓住了会不会被打死？” “闭嘴，臭小孩，你TM说什么呢？MD，才刚出门就遇上你这样的乌鸭嘴。” “不准说话。”身边有人立即低呵：“再说话就把嘴堵上。” “小岩，别怕，我们快跟上。” “MD，这次的货真是无语了，这么小的都来了。” “管他的呢，反正我们送上船就算完成任务了。” “是啊，说这段时间风声很紧，这一批搞完要歇歇了。” “又歇啊，一年都有好几个月得歇。” “那有什么办法，人家不歇我们就得歇啊。” 将人送出门，送上了船。 几人瞬间轻松了。 “走，喝酒。” 任务完成，喝酒。 “有个女人还在打听魏淮。” “呵呵，狗屁的魏淮，TM的，这老小子走一个地方就换一个名字，每一次都用同样的套路，不仅骗财还骗色，偏偏有那么多蠢女人听他的。” “有什么办法，人家长得比你我周正。” “是啊，人家走的路线就是不一样，靠脸吃饭。”一个小年轻道：“这年头啊，看脸的人终究是要吃大亏的。” “啥大亏啊，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到底也爽不了不是。” “哈哈哈，这倒也是，爽了有些事儿就轻而易举了，不管女人还是男人，一陷进去就出不来喽。” “这老小子这次搞了这么多个过来怕是又要换地方了。” “不管换哪儿，他都用这招数。”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年轻一声叹息：“说真的，老子都有点羡慕了，都怪爹妈没给我生一个好脸蛋儿。” “其实吧，坏事多做了还是要不得了。”另一个小年轻笑道：“骗钱可以，就不应该骗人家的感情。” “我去，没做坏事？你现在做的不是坏事？” “谁说我做坏事了？我现在做的是帮他们发家致富的大好事，出了国外大把大把的捞金，挣了钱还不得感谢我？” “扯淡吧，你他娘的还真是又当又立。” “那你不也一样？” “所以嘛，我们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尖嘴年轻人哈哈大笑：“走吧，货交完了，喝酒去了。” 又成功的完成了任务，等着分钱就行了。 至于船上的人……自求多福，多求求菩萨保佑吧。 此时，船上的赵岩吐得昏天黑地的。 晚上吃的稀饭馒头早就吐完了，吐得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呕呕呕……”先前王小凤还能照顾儿子，结果没多久她也吐起来了。 “好臭 啊，把他们搞出去吧。” “就是，要吐去外面吐。” “外面不能出去，有人把守着呢，要是有人来检查咱们都不能出声。” “呸呸呸，别乌鸦，检查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紧急的铃声。 “都藏好，都不许出声，检查的船来了。” 啥？ 检查的人上船来了？ 第2316章 "都是货物？” “是呢是呢，都是货物，这是船上关单，您请过目。” 船长双手呈上关单，心里慌得一逼，脸上是半点不显。 怎么说呢？ 运气好的时候一次都遇不上检查，运气不好就遇上两三次也正常。 熬熬就过去了，富贵险中求嘛。 “好，夜间行船注意安全。” 看了一眼单子还给他们，然后就准备下船。刚转身，听到货箱里“呕呕”几声。 慢慢的转过身看着船长。 “都是货？” “是货，都是货。” “是吗？” 声音拉得老长老长：“货原来也有晕船的一天。” “您是懂的，您 ……”边说边往检查人员手上塞东西，懂的都懂，这种方式也不是行不通。 不说十有八九，偶尔能成功一次也是成功。 “来人，上船，彻底检查。” 货柜后面的人全都傻眼了。 怎么办？ “两个选择。”带头的人对躲在货柜后面的人道：“这里离岸边不远了，只有几公里了，要么你们自己跳海游过去，要么被逮着遣返，哪来的回哪去。” “我不会游泳。” “我也不会。” “跳下去会死的，我们不跳。” “那就被逮，反正路给了你们了。” 那人说完转身就跑了。 “跳吧，船头有救生圈。” “我要一个，我要跳。” “别抢我的，娘的，那是我的。” 只有几公里远了，国外，我们来了。 一个又一个接连跳下海。 “妈，我们怎么办？” “小岩，妈抢到一个救生圈，小岩，妈……”王小凤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人挤着掉进了海里：“小岩，小岩……” “妈。”赵岩看到亲妈手中的救生圈被另一个跳下去的男人抢走了，大哭大喊：“妈，快来人啊，救救我妈。” “救你妈个B。”一个男人上前一把将赵岩也推进了海里：“要不是你们两个傻B，今天我们就能平安到岸了，真是该死。” 赵岩会一点水，七八岁的时候跟着同村的小伙伴们一起跳下河沟里游过泳，黑压压的人群一个个往下跳，赵岩一把抓住了最近的一个人的手。 “救我，我不想死。” “你个臭 小子，都是你们母子俩惹的事儿，还让老子救你。”冰哥嘴上骂归骂，还是拉上了他：“别抱着老子的手，老子这块木板给你，抓住，老子带你游过去。” “多谢你。” “谢个屁，你妈那个傻婆娘呢？” “我妈……” 是啊，妈呢？ 四下里黑黑的，哭声骂声救命声响成了一遍。 “算了，顾不上了，赶紧的，我们走，抓住了就要坐牢，你还这么小，坐牢这一辈子就毁了。” 冰哥把他推到了前面。 “走，别回头。” 赵岩满心的恐惧，想找妈，却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根本找不到。 大海捞针，不，大海捞妈，这才是真正的现实版。 顾不上了，先顾着自己吧。 游啊游啊，都不知道游了多久，游得精疲力尽了，他快游不动了。 “我不行了。” “小孩，前面有灯光，看到没有，前面就是国外了。” 说不后悔是假的。 冰哥觉得以自己的实力是能游到对岸去的。 结果搞一个小家伙，慢慢的落到别人后面去了，再后来，给迷路了，方向都分不清了。 看到有灯光的地方……不管了，先游过去吧，活着就有希望。 这要是死了，什么钱啊什么都没有了。 他有一百次想扔下这臭小孩的念头，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不救都救了。 主要是看着他就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年纪，都是当父母的人，真是不忍心看他送死。 要是自己偷渡没成功还没救回这个小孩，那就真的是亏死了。 成功与救人之间，总要抓住一样。 第2317章 游啊游啊，游到了灯光的方向。 好吧，他就知道不应该抱希望：是一艘渔船！ “救命！” “Help” 娘的，真没想到学这个英语还能有用。 冰哥在第三次大喊“Help”时，被人发现了。 “海里有人” “快快快，救人。” 听到熟悉的普通话，冰哥抓住丢过来的救生圈套在了小孩的腰上，自己又抓住了一个，然后就晕倒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呵呵了，怕什么来什么，那帽徽上的五角星这会儿特别的闪亮，能亮瞎他的双眼！ 所以，他成功的落进了自家“叔叔”手上了！ 还能说什么，认命吧。 一万块钱打水漂了！ 人活着，钱没了，会坐牢，坐牢回去还要还一堆的欠债！ 天啊，为什么要让他遇上那破小孩。 是了，小孩。 冰哥猛的睁开眼睛。 “那个小孩呢？” 说话的声音相当沙哑，好在床前的工作人员听清楚了。 “你儿子发着高烧还在说着胡话，一直在喊妈妈，喊爸爸，还说不去国外了，你说说你，这么大一点的孩子，你是怎么忍心带他出来受罪的？” 神TM的儿子！ 他是为了儿子才豁出这条老命想去国外拼一拼，谁知道半路会遇上那个蠢货妈，把一个儿子带出来受罪。 想他冰哥多善良的人啊，真是看不过眼。 都说好人有好报，呵呵了，好报在哪儿呢？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 公事公办，还是要把问题说清楚。 冰哥闭上眼睛，心累，真是一个字都不想说。 “同志，你要想清楚，今天要不是我们的渔民救了你们，你父子俩就要在大海里喂鱼了。”工作人员也是心累，明知道这一条路有多艰难，九死一生啊，他们还是要去。 “你们上当受骗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也请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放心，只要你坦白从宽，我们会从轻发落的。”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种田？”冰哥忍不住自嘲一笑。 “同志，不可胡说。我们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从轻处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敌我矛盾，都是人民内部问题，只要你好好交代，我们都会酌情考虑的。” “还有，你儿子还在发着高烧呢，你把问题交代清楚了，我们允许你去照看你儿子。” “等等。”冰哥突然想起一件事：“同志，那个，我想问问，如果我立了功呢，是不是可以功过相抵就不用坐牢了呢？” “立功？立的什么功？” “那孩子不是你儿子？” “不是，我儿子还在家里上学呢。”冰哥道：“我知道他是和他妈妈一起来的，但是那个女人脑子好像不太清醒，应该是被骗了的。” 不像自己，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是在干冒险犯法的事儿！ 说出来会不会罪加一等？这能说吗？ 算了，还是捡着好的说吧。 “其实我们都不容易被发现的，结果就是他和他妈妈晕船了，一直在那里吐，结果就把人给招进来了。” 两位同志盯着他。 好吧，只能说咱们的边防人员相当的厉害，火眼金睛，一眼就识破了货柜后面的阴谋诡计。 “在跳海的时候，他妈妈抓着游泳圈就先跳了。啧啧，那女人，相当的自私啊。” 这一点冰哥看得很清楚。 “那他妈妈呢？” “不知道。” 工作人员又看着他。 “我是真不知道，四周漆黑的一片，一个个往海里跳，像下饺子一样，我哪知道谁是谁，是男是女是什么馅的饺子啊？” “我其实也没想跳的，我可不想跳到海时喂鲨鱼，我还想活着回去。” 第2318章 这话掺了很多水分，这年头，老实人是会吃亏呢，先卖点惨挣点同情。 “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没想到跳的，结果被人挤得掉进海里了，刚掉下去，大腿就被抱住了，就那破小孩粘上我了，我寻思着他年纪还这么小，这要是死在海里了真的就很冤枉，就把我抢在手上的木板给他了。” “我原本是能跟上……” 得得得，这事儿还真不能这样讲。 “小孩力气小，没游多久就游不动了。”冰哥道：“我一直在打气，告诉他坚持，他说想去国外，我就说国外要到了，直到我看到了那一团火，听到了亲切的声音，看到了救生圈，我就知道我得救了。” “对了，同志，我的救命恩人是谁，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反正，这会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掺杂着说。 “那小孩发烧不会有事吧？可千万不要死了，要不然我就白忙活了，多不值啊？” 工作人员……这人还是怪好的。 “你所说的话我们都记下来了，等那个孩子醒过来的时候我们会对质。如果你真的救了那孩子……” “真的，千真万切，我寻思 着，我这次出来是冒险了一点，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能救一条命，这冒险也算是值得了。那个，同志，你看，我这算不算是立功了，可不可以功过相抵？” 工作人员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这人……说真的，一点儿不讨厌。 “你也发着烧呢，好好休息吧，你的情况我们会如实上报，至于怎么处置，肯定会酌情考虑的。” “多谢同志，真是我们的好同志啊，真是人民的救星。”冰哥继续油嘴滑舌：“还是回到祖国的怀抱好啊，多有安全感，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还出什么国，以后我再也不被人家哄着骗着去出国了……” 工作人员……这忏悔是不是来得迟了点？ 不过，有这个觉悟也不枉他有这么一次生死劫。 倒是隔壁的小孩，看样子还得送医院才行。 烧得特别的厉害，一直说着胡话，一直喊着妈妈，喊着再也不出国了。 你说说，什么样的家庭才会这样搞啊？ 真的，大人要作死就算了，为什么要带上小孩？ 孩子难道不是亲生的吗？ 听说海上那一船跳海的不少，又捞上来了几具尸体。 哎，人心不足蛇吞相啊，以前穷吧，说偷渡出去混口饭吃还能接受。 现在咱自家人也能吃饱穿暖了，却还是有这么多人要干这种危险的事儿！ 当真以为外国月亮都是圆的？ 殊不知，这完全就是蛇头编织的谎言。 真那么挣钱，蛇头怎么不去挣？ 偷渡出去，就是让蛇头挣钱。 翻山出去的死在山路上，坐船出去的死在海里面，这种事儿几乎天天都在发生，他们是半点都看不见。 就算去了国外，没有签证也是非法的。非法移民大多不懂外语且无一技之长，为了生存和还债，他们只能在餐馆、制衣厂等地打黑工。 黑工工资相当的廉价，而且工作时间也很长，就是当地人不愿意做的危险高、强度大、工资低、环境差的工作都是由这些人承担了。 成人也就罢了，这么个小孩也让去打工吗？ 他还喊妈妈爸爸，这爸爸妈妈就不是人。 “将这个孩子送到地方医院治疗，好了再问问他的情况。”队长突然想起来了：“对了，那个陈冰说这个小孩的妈妈也跳海了，海里打捞上的可有女性？” 第2319章 “有，有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女的还怀了三个月左右 的身孕，一尸两命，说起来都造孽。” “不作死就不会死。” 面对这种人，他们也是无语。 “希望那个小孩的妈妈不在其中。” “谁知道呢，只希望他能好运，快点醒过来也可以去辨认一下。” 赵岩感觉被水淹得快窒息了，一个又一个浪子打过来，他要死了吗？ “救命，救命。” “小孩，小孩，你没事了儿，你快醒醒，快醒醒，我们的渔民救了你。” 赵岩在声声呼 唤中睁开了眼睛，灯光刺眼，头顶一片白，连忙又闭上了眼睛。 “小孩，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赵岩……我没死，我活过来了，这不是在海里了？ 连忙睁开眼睛，看到了是穿白大褂的医生。 “我……”声音沙哑，喉咙疼得说不出话。 “你发烧了，喉咙发炎发肿了，你不要说话，你可以写的。”护士小姐姐连忙拿来纸和笔：“你写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你爸爸妈妈在哪里，怎么联系他们，我们会尽快帮你找到你的家人。” “我叫赵岩 ，我是……”赵岩写完又加了一句：“我妈妈掉海里了，但是她的救生圈被人抢了，我亲眼看到了，我妈她还能活着吗？” 海里，一个女人，没有救生圈还能活着的机率几乎为零。 所以，捞起来的那两个女的，有一个说不准就是他的妈妈。 可怜的小孩啊！ 现实真的很残忍的。 “怎么告诉这个赵岩这个残酷的现实呢？” 队长头疼这个事儿，嘴上念念有词：“我不想做这个残忍的人带他去认尸，谁能带他去？“ “赵岩，赵岩？”陈队长突然回过神来：“等等，赵岩，这个小孩的名字我突然觉得很熟悉。” 连忙去翻工作笔记本。 好家伙，一周前接到了上面发的一个协助调查的通知，一个女的叫王小凤，十多岁的小孩叫赵岩。 家庭住址，对上了，是他没错了。 陈队长激动的连忙打电话去通知上级。 “你说什么？”杜红英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站了起来：“找到赵岩了？他在哪里，他……” 是死是活啊？ “赵岩跳海被同行的一个叫陈冰的人救了，两人又被我们的渔船救了……” 活着就好！ 杜红英心里久悬的石头终于落了回去。 真不敢想象，要是赵岩出了事家里大姨和大姨父会怎么样？那是他们的命根子啊，幸好活着的，发烧什么的都是小事了！ 对了，王小凤呢？ “没有王小凤的消息，大海里捞起几具遗体，其中两个是女性，赵岩刚醒来，还没让他去辨认，但是，据赵岩提供的信息，很大可能是王小凤遭遇了不测。” “她没了？” “十有八九。” “我知道了，我这就通知家属前来。” 杜红英一个电话打给了赵大琼。 “真的吗，小岩真的没事儿吗？”赵大琼喜极而泣：“红英，你是不知道，我爹娘已经住在镇上的招待所里了，就是为了每天守着邮电局的电话给我打过来，每天早中晚必然打三次就为了听到小岩的消息。” 那么节约的老人，上街赶场连包子都舍不得吃的人，居然舍得花二三十块钱去住招待所，而且打长途电话那么贵，一天三个电话打过来，他们是一点儿也不心疼花钱了。 “孙子就是他们的命了，我都不敢想象小岩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们还能不能挺过来。”赵大琼哭道：“这个该死的王小凤，等他回来了一定让赵大林和她离婚，离了婚随便她想干嘛干嘛。” 第2320章 “姐，王小凤可能回不来了。” “她出国了？她一个人出国了，把小岩丢下一个人跑了？她就是这样当妈的？” “姐，据海关那边的消息，王小凤很可能……没了。” “没了？” 赵大琼震惊了。 骂她该死是一回事儿，真死了又是另一回事了了。 “真的没有了？” “可能，她带着救生圈跳下海后，小岩亲眼看到有人抢了她的救生圈，海里打捞上来了几具尸体，有两具女性。” “小岩去认过了？” “还没呢，小岩发着高烧，没敢告诉他，我的意思是，你打电话让赵大林赶紧的去一趟吧。” 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总要领回去的。 “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去海关那边。” 赵大林就算是坐飞机也得要明天了。 赵大琼一个电话打回去，邮电局的同志倒也乐意帮忙，连忙跑到招待所喊赵永昌接电话。 “大琼，是不是有小岩的消息了，小岩没事儿吧？” “爹，您 别担心，小岩没事儿。” 什么掉海里了被人救了发烧了之类的统统没敢告诉他们。 “真的假的，小岩真的没事儿了？那你让小岩给我说几句话。” “爹，小岩不在这里，我们这就去接小岩，您 别着急啊。”赵大琼道：“对了，你们让赵大林赶紧的来一趟深市，坐飞机过来。不对，你先让赵大林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告诉他路线怎么走，别又给走丢了还得找他。” “噢，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县城找大林。” 赵永昌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陈春花一边抹眼泪一边道：“那个王小凤，她想离就让大林离了吧，败家婆娘，害人不浅，留着她早晚要把我们赵家败光。” “行了行了，我去县城找大林，你也该回去看看家里了。”赵永昌道：“这一段时间都让大哥和老三家帮忙照看家里，也麻烦人家了，回去的时候买 点糖和酒给他们。” “行了行了，我知道。”陈春花道：“你赶紧的去县城找大林。” “好好好。” 两老口分工合作，立即分头行动。 赵大林听说找到人了，也很激动。 “去深市是吧，好，我知道了，我都办了边防证了，我这就去。” “你姐让你打个电话呢，你又没去过，出门就昏头转向的，你别又走丢了。” 赵永昌可不想找完孙子又找儿子。 嗯，这儿子要是丢了，他都懒得找。 好好一个家，都是让他给搞成一团乱了。 “行，我去邮局给姐打电话。” 赵大林打通了姐姐的电话，听到电话里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 “真的假的？” “十有八九是没了，我等你姐夫过来带我去海关那边，你去把王家人找到吧，回来等我的消息，如果是真的没有，他们家好歹也要来人看一眼吧，要不然就说不清楚了。” “好，我知道了。” 赵大林整个人都麻了！ 这个婆娘，自打做服装店挣了点钱后一天比一天难搞。 一副要不完的样子，也喜欢上了打牌，经常不守店跑出去和人打牌，然后说认识了一些有本事的人，就开始说到了出国。 一来二去的，和那个叫魏淮的人就看对了眼。 有人告诉自己时，他还不太相信，直到有一次亲自捉了双。 那一刻血直涌脑门，恨不能搞死他们。 可一看姓魏的就不是好惹的，他怂了！ 就这么戴着绿帽子过了大半年了，他也懒得碰王小凤了。 实为夫妻早就貌合神离，回家过年还得假出恩恩爱爱的样子给外人看。 第2321章 结果就因为打牌输了，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越吵越凶，最后把遮羞布都扯了。 她更狠，直接带着儿子拿了钱走人。 走人就走人吧，谁稀罕她似的。 尼玛，只许你玩，老子有钱又不是找不到女人。 逼急了，谁换谁还不一定呢。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想换老婆的想法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人真的没有了吗？ 以前吵架咬牙切齿的女人真的没有了吗？ 就这样没有了吗？ “你TM说什么？小凤没了？放你娘的狗屁，她是出国了，你说她死了，你是有几个臭钱就不得了了，打她骂她，把她往绝路上逼，逼得国内都待不住往国外跑了，你说她死了？” 王启元一把揪住赵大林的衣领恶 狠狠的骂。 “你说，她怎么死的？是不是你给弄死的？老子要你偿命！” “呵呵，我逼她，我逼她？”赵大林气急反笑：“我有臭钱不得了，还不知道TM 的谁有臭 钱不得了，老子起早贪黑挣的钱全都在她手上。” “你知道不知道你妹妹有多贱”又不是只有王启元有手，赵大林比他还年轻还高大，反手也拎着了他的衣领：“你的好妹妹找野男人，都睡到老子的床上了，她拿了老子的钱带着老子的儿子跟着野男人跑了！” “出国？出个锤子的国，她那个野男人是个骗子，骗她的钱骗她的色，把她骗去偷渡被检查的人发现了，她带着老子的儿子跳海。” “跳海，你知道吗，跳海，海里能有她的好？” “她死了，她是自己找死。” “幸好老子的儿子被人救了，要不然，老子烧了你全家给老子的儿子陪葬！” “赵大林，你别血口喷人！” 王启元傻眼了。 怎么会？ 小凤说赵大林挣了几个臭 钱不得了，在外面招蜂引蝶的，吃酒唱歌跳舞打牌，不争气，她要带着儿子去国外开始新的生活。 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父母走得早，兄妹俩相依为命。 当听小凤说赵大林不争气还要欺负她时，王启元是抄起扁担就想要去赵家替妹妹撑腰。 是妹妹拦住了他，说赵大林人高马大的，赵永强又是三兄弟，还有堂兄这些，真要是打起来了吃亏的是他。 小凤还说她有自己的安排，让他别担心。 没想到……王启元是打死都不相信赵大林说的话。 “老子是来通知你，你要去看最后一眼就去看，不去的话老子带回来的就是一把灰，你不要怪老子。” “赵大林，你TM的没家教，老子是你大舅子，是你喊了十几年的大哥，你一口一个老子，你是谁的老子？老子才是你老子！” “你TM都喊打喊杀了，谁他娘的还认你是大舅子？你那个妹妹都绿了老子了，老子还认个锤子的大舅子！” 两个男人松了手，王启元还是不太相信。 “你说小凤偷人了？把你们的钱全拿走了，人也没了？没骗我？” “骗你？”赵大林气笑了：“我倒是想骗骗我自己，我赵大林在县城好歹还是人见人笑的赵老板，我这张脸啊。”赵大林将自己的脸拍得“啪啪”响：“早没了，我头上绿油油的一大片草原！要不是为了小岩，我TM都想弄死她了！” “她死了，你如意了！” “如意个狗屁！”赵大林咬牙切齿：“老子只想她活着，活得越惨越好，死多容易啊，一闭眼万事不管；她拿走了老子这么多年的存的钱，你知道多少吗？” “多少？” 王启元有点心虚的问。 “九万多，差点十万块了，一分不剩全给老子拿走了。”赵大林气得疯疯癫癫地笑骂：“她真要有本事，就拿了这钱带着小岩在国外过啊，过上十年八年衣锦还乡回来嫌弃我也行啊，尼玛，她死了，她就这样死了……” 说完又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王启元…… 所以，赵大林对小凤是爱还是恨啊？ “那个……”王大嫂听了半天都不敢吭声，刚才就在想这俩真要打起来她是喊人呢还是帮忙打：“你们……要不坐下来商量商量，这事儿怎么办？那个……小凤她以前可能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但是她已经死了，死者为大……” “去掉可能，她对不起我，她欠我的下辈子都还不清了，不，不要，下辈子老子再也不要遇到她了，让她找她的老相好去吧。” 太伤了！ 活着自己还有仇恨，恨不得剁了她。 有恨就还有干劲。 就如兰勇所说：她去了国外挣钱，十年八年带着小岩风风光光的回来，一看，你成了酒鬼成了穷光蛋，就十分庆幸当年的选择。你要努力加油干，挣钱，挣得比她多十倍百倍的钱，到时候让她看看，你比她想象中还要能干，后悔死她！ 结果她死了，他挣再多的钱王小凤都看不到了！ 让王小凤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他现在都恨不起来了。 一想到她死了，就真的恨不起来了。 眼睛一闭上，满脑子都是他们才结婚时的欢言笑语，两口子一起下地干工分，种自留地，一起做服装生意的种种…… 是什么时候变了的？ 是有点钱的时候，他俩都变了。 一个爱喝酒，一个爱打牌，各有各的“朋友”各玩各的玩得高兴。 最后的最后…… 这个家散了！ “是是是，是对不起你。”王大嫂心里暗骂了小姑子几句：怎么那么笨啊，偷人就算了，还能被男人逮住，哪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媳妇偷人？ 没闹离婚也算是给老王家留了一条遮羞的裤衩。 这样死了……死了也好，省得丢人丢到了老王家。 “那个，你说人没了，那她现在在哪儿呢？” “在深市那边的海关，我姐赶过去了，我就是来通知你，你们要去看最后一眼就去看，不看反正我到时候就抱回来一把骨灰。” “老王？”王大嫂看向王启元，知道这兄妹俩感情不一样：“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说得轻巧，去看看，一来一回路费也不少，她……”王启元咬牙，眼眶也红了：“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呢，她这是找死啊……” 真的，刚才喊打喊杀的人，听完了赵大林的话就心虚就内疚。 他是老实人，没想过自己的妹子犯了这么大的错，连带着他在赵大林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老子就知道，你们不会去，你们怕花钱。” “谁说的。”王启元咬牙对媳妇说：“你在家里看家看着点孩子们，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我去……我去把她接回来，她到底是我的妹妹。” 不管活着的时候犯了多大的错，死都死了，还能不认她？ 第2322章 赵大琼在兰勇的陪同下去了殡仪馆。 看着脸明显泡胀却还能认出来的人闭了闭眼。 “你这是何必呢！” 心酸心疼心塞得厉害！ 果然应了老人说的话：人吵败猪吵卖。 正月忌头腊月忌尾，大年三十开始吵正月初一就动刀见血了，什么都没忌，。一个吵吵闹闹的年导致了家破人亡的结局。 “你们是来领认的吗，是哪一具？” 工作人员问。 “她，是我弟妹，叫王小凤。”赵大琼哽咽道：“不过我们还要先放这里几天，等我弟弟和他娘家人来了再来处理。” “可以，这里有一些手续需要你们签字。” 赵大琼接过单子一行一行的看，看到怀孕三个月加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怀孕了？” 一尸两命啊！ 赵大林那个混球也是，怀孕的人情绪本来就多变，他还和王小凤争什么输赢？ 现在两人没有一个是赢家，都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这个手续这些都等我弟弟来办，来签字吧。” 严格说来，她不算家属。 出了殡仪馆，赵大琼眼泪长流。 “我说上喜欢她，从她进赵家门后我每次回娘家都小心翼翼的，她总嫌弃我的。离婚后娘让我回赵家住，我也知道不可能，她肯定会指桑骂槐的骂我。” 兰勇紧紧的抱着她，无声的安慰着她。 “女人嫁人后是没有家的，婆家人将你当外人，娘家人将你当客人，娘家回不去，是因为我不想娘家因为我闹得鸡犬不宁。到时候闹起来娘肯定 还是偏袒我多一点，将他们两口子闹散了我就罪过了。” “她教唆赵大林要来深市进服装厂，娘坚持不松口。最后是红英让舅舅家的表弟表妹们卖衣服 ，她也发现这个能挣钱，这才做起了服装生意。” “这么多年，我都是用大客户的价给他们发货，就是想让他们手上多挣几个，谁能想到有钱了反而会让他们夫妻反目，是不是我错了？” “你这是什么话？没听说过帮人挣钱还有错的道理。”兰勇都气笑了，自家媳妇明明很聪明，但是有时候脑子却转不过弯，什么事儿都往自个儿身上揽。 “你这么说，杜红英帮助了那么多兄弟发了财挣了钱，你看谁又像赵大林两口子这样搞得糟糕了？”兰勇道：“远的不说，就说蓉城做服装生意那几个，人家谁不是铆足了劲儿的搞钱，家产比赵大林不知道多了多少倍了，人家两口子依然恩恩爱爱的，可没他们俩事儿多。” “人与人是不同的，有些人注定是……” 说小舅子是烂泥扶不上墙会不会让自家媳妇伤心？ 算了，少说两句好。 “王小凤没了，赵岩那边？” 兰勇提醒赵大琼，总还是要顾着活着的人。 “医生说那孩子在水里泡得久，又受了巨大惊吓，反反复复发烧中，还得好好观察治疗，暂时不给他说吧。” 真的，一说起赵岩，赵大琼对王小凤的同情就会减少两分。 孩子受的罪全是亲妈所赐，她一闭眼一了百子，孩子的心理阴影该有多大啊。 “那得请医生好好治疗。”兰勇心有余悸：“听高队和阿俊说，我当年在岛上就是高烧昏迷不醒，时间一久醒来就成了傻子了，要不是你啊，我现在还傻着呢。” “我可没那么大的功劳。”想着男人傻不拉唧的时候还……赵大琼又羞又窘：“我也问过医生了，说反复发烧三五天也是正常现象，目前其他情况还算好，在积极治疗中，只是等他好了，知道他妈妈没了……” 都不敢想象赵岩心里有多大的创伤，而且是永远都弥补不上的那种。 愁死她了！ “你回去忙吧，我留下来照顾小岩。”赵大琼突然想了起来：“对了，小岩是一个叫陈冰的人救的，你找人说说看能不能见那个陈冰一眼，看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尽力帮他。” “能帮他什么？”兰勇道：“他救了小岩，这边可能会网开一面，只不过偷渡的人估计都是缺钱，要不，为了感谢他，赠送他一笔钱吧。” “一笔钱是多少钱？” “看你。” 你要觉得你侄儿的命值钱，就多送点；你要觉得你侄儿的命不咋值钱，就少送点。 “这还真是一个难题。”赵大琼也拿不定主意：“这样吧，你先去看看，问问。” “好。” 赵大琼去照顾赵岩了，兰勇则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见到了陈冰。 “我是赵岩的姑父，感谢你救了他。”兰勇一眼看到陈冰的时候就觉得这人挺面熟的，嗯，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息：“你当过兵。” “没有。”陈冰矢口否认。 兰勇……我的眼睛不会骗人。 “同志，你救了我侄儿，我们想要感谢你，不知道您 这边……” “感谢什么的就不用了，那个，你们能不能帮帮忙给政府说个情，把我放了，不要抓我去坐牢，我以后再也不偷渡了……” 真的，挺倒霉的，没能出国还要坐牢。 “好，我会去求他们的。”兰勇觉得这个问题不是问题：“请问，你偷渡是受骗了还是缺钱自己愿意去的？” 陈冰探头看了看他后面，没有人。 “你是套我话？” “不是，我是真心想知道你缺什么？” “好扯淡的问题啊，缺什么，缺钱啊，自然是缺钱，我儿子生病，需要好大一笔钱，他读书成绩还那么好，我要供他治病供他上学，我……” 说到这儿，堂堂七尺男儿眼眶都红了。 “原想着去国外干几年回来，结果遇上了你家小孩。”陈冰想着又有点来气：“在出国与救人之间，我选择了救你小孩，说真，老子都有点佩服自己了，我就是一个活雷锋。” “是，你确实是活雷锋，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兰勇问：“你儿子得了什么病？需要多少钱？” “咋的，你还能出钱给我儿子治病不成？”陈冰是一点儿也不相信，真要有那钱，犯得着让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偷渡吗？ “能帮的，我们义不容辞”兰勇道：“我还认识几个有本事的大夫，或许对你儿子的病有帮忙。” “真的假的？” 钱不钱的就算了，能治儿子病的大夫那必须要！ 第2323章 陈冰为了儿子立即就和兰勇套上了近乎。 兰勇和他聊了一会儿，再次问他是不是当过兵？ 最后红着脸承认了。 “犯了点错，非正常退役。” 当真是年少轻狂啊，脑子一根筋，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展开说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都红了，兰勇就知道一定是有故事的。 “那个……其实，说起来也怪不好意思的。”陈冰挠挠头：“咳，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有一次遇上了一个姑娘，然后就谈上了对象。” “没管住裤腰带？” 年轻气盛犯了错完全有可能。 “也不是，就是，那姑娘是驻地的，这不是有规定不能和驻地姑娘谈对象吗？年轻脾气大，谁劝也不好使，最后就是背着铺盖卷走人了。” 兰勇……这种事儿还真的有。虽然没有公开说，但私下里都在警告别这样干，那个谁谁谁可没落下好处。 “那姑娘呢？成了你媳妇？” 摸了摸鼻子，心虚的干咳两声。 “没有，我以为她会跟着我走，结果她说家里人舍不得她远嫁。” 所以，最后闹了个鸡飞蛋打。 “年轻总是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兰勇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在哪个部队啊？” 得，报出来的名字部队番号和当年自己的一样。 “哪一年入的伍？” 好好好，说了老半天，原来还是一个团的。 只不过他后来被挑去了特战队，这位是入伍第三年初退的。 两人没有深交，应该打过照面，难怪觉得面熟。 “搞了半天，我们还是战友？” “我不配。” 陈冰果断回应。 年少不知部队好，错把爱情当成宝。 离开部队后才发现自己失去的有多重要！ 那时候家里穷，津贴节约下来都要汇回去补贴家用，灰溜溜的离开部队，连回家的车票都得自己买 ，没钱，还是几个战友你三块我五块给凑出来的。 回到家最怕的就是别人问他在部队的情况，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干工分挣钱好艰难，能娶上媳妇还是沾了部队的光，自家那傻媳妇说赶不上嫁个当兵的，退伍的也行。 成了亲，媳妇不漂亮但是很贤惠，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和一个乖乖的女儿，谁知道儿子从小就生病，身体一直不好。 这些年他种过地，学过石匠，挖过煤，也干过投机倒把的事儿，总之，听人说干什么挣钱只要不犯法不被抓他就去干。 “干了这么二十多年了，还是没有存下一分钱，儿子一生病还得找人借。”陈冰道：“听人说去国外下苦力能挣钱，我就东拼西凑凑了一万块找到人准备偷渡。” “所以，从头到尾你是知道这是偷渡，而不是被骗了的？” “嗨，咋不知道呢，好歹我是在部队待过两年多的人。”陈冰说起这事儿又觉得丢人：“说真的，凭我的本事还真能游过去，就是你那侄儿抓住了我，我心一软，得，上了自己家的渔船，等我醒了，就看到熟悉的帽子了。” 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你救了我侄儿，找我说理。”兰勇笑道：“这一万块钱的外债算我的。” “不用不用，你帮我找个大夫把我儿子治好，咱俩就算扯平了。” 陈冰不贪，只要儿子的身体好了他就心满意足了。 这位可是说过的他认识好大夫。 “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兰勇直接上手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平时锻炼没落下？” “嗨，锻炼个啥啊？在乡下在农村里，啥重活不干？当石匠的时候别人是抬，我直接用抱；别人挑一百一二，我挑一百五六；别人上街干活用走，我直接跑……” 第2324章 只为了多挣几个钱，都是为生活所迫。 “你回家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继续种田。 “留下来吧。”兰勇道：“我这儿有不少的兄弟，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工作，只不过，工资没有你去国外高。” “兄弟？” “部队退伍的兄弟，有的四肢健全身体健康，有的……”兰勇道：“大家在一起相互有个照顾。” “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你是我侄儿的救命恩人。” “等等。”陈冰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你又是要帮我还债，又是要给我安排工作，还要给我介绍大夫，你好像很有钱啊？” “也不算很有钱，只是过得去。” “过得去？还让孩子去受那个罪？” 虽然不是亲儿子，侄儿也是儿啊？ 有这样的本事，出国不走正规途径？ “我说是因为孩子妈妈上当受骗造的孽你信吗？” “我信。”果然啊，一个没脑子的妈会害死孩子的：“我就说嘛，当时她说什么魏叔叔给安排好了，出去就上学，还让不要听我们的，原来真的是上当受骗了。那个什么魏叔叔？这家伙忒坏了，你可千万别放过他。” 娘的，逮着了自己都想去踢他两脚。 要不是他忽悠了那孩子跟着亲妈一起偷渡，自己就遇不上他，没准儿就偷渡过功了。 看着兰勇，想起他给安排的事儿，瞬间又觉得：好人还真是有好报啊。 “我们已经报案了，公安机关在找他。” 能逮着的机会真不大。 小章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了，应该是在县城消失了。 咱国家那么又大，人海茫茫，上哪儿找他去？ “那个，小孩的妈呢？逃了还是死了？” “你猜？” “十有八九是死了。”陈冰道：“小孩说他妈妈的救生圈被人抢了，他亲眼看到的。有救生圈都不一定能活下去，更不要说没有，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这次死了六个，两女四男，逮住了十八个，还有你和小岩，余下的不知道是被海水冲走了还是逃到对岸去了。” “我的娘啊，好吓人。”拍了拍胸口：“幸好我还躺在这里。” “你那个侄儿怪可怜的，捡回来一条命却没有妈了，还是亲眼看到他妈妈在海里挣扎的，这心理阴影怕是要留一辈子了。”陈冰一声叹息：“好好劝导他，要不然怕是会有什么后遗症。” 事实证明，陈冰说得没错。 赵岩又做噩梦了，满头大汗尖声大叫一直喊：“妈妈，我不出国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岩，小岩，别怕，我是大姑，我们回家，不出国，不出国了。”赵大琼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怕啊，大姑在呢，大姑在呢。” “大姑？”赵岩缓缓睁开眼睛：“这是哪儿，大姑，你怎么在这儿，我妈呢？” 殡仪馆里，王启元和赵大林两个大男人怕得要命，紧紧的跟在工作人员的身后都觉得阴冷得厉害！ “在这里，你们认领一下，这是需要你们签字的单子。” “这真是我妹妹？” 一张白布盖住了，王启元艰难开口问。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了。”工作人员道：“之前有一位女士来认过的，说是她弟妹。” 那就是了。 赵大林脑子一片空白，她真的死了？ 那个和自己打打闹闹哭哭笑笑，吵架时咬牙切齿的恶女人真的就这样没有了？ 王启元颤抖着手揭开白布，看到一张浮肿变形的脸，吓得连连后退。 “她不是我妹妹。” 不是，不是她，肯定 不是她。 “啥，不是？” 赵大林不觉得姐姐会认错人。 壮着胆子上前仔细看了看。 第2325章 “是她。” 十多年的夫妻，近大半年的冤家化成灰……化成灰可能认不出来，但是这会儿是真的认出来了。 “是她，你仔细看看吧。” 亏得还是兄妹，赵大林也是服了王启元的眼睛。 王启元摇头，他不是认不出来，而是不愿意认，只要这儿躺着的不是自己的 妹妹，那妹妹就没死。 “是她，错不了。” 赵大林又认真仔细 的看了看他手中的单子？ “她怀孕了？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是的，怀孕了，三个多月了，可惜了。”工作人员一声叹息：“怀着孩子还偷渡，真是不把肚子里的孩子当一回事儿。” “赵大林，她怀孕了，你为什么还要和她吵架，为什么还逼着她离家出走？” 王启元气得又拎着赵大林的衣领怒吼。 “你真是记吃不记打。”赵大林气笑了：“我TM怎么知道她怀孕了啊？老子都有大半年没碰她了，你有本事把她弄起来问问啊，她怀的是老子的种还是野种？” 工作人员……好劲爆的新闻！ 虽然吃死人的瓜有点不厚道，但是这是家属送到自己面前强塞给自己的呀，真不能怪她！ 不对不对，这是殡仪馆，不是可以打架的地方。 “两位先生，请你们冷静安静，这儿不是你们吵架打架的地方。”工作人员劝道：“你们认完了请签字，然后看你们什么时候开追悼会火化，这边是需要预约安排。” “开个屁的追悼会，火化个狗屁，丢进海里喂鱼！” 赵大林气傻了，这女人真是可恶 得很，死了都还要送他一个“大礼”，明晃晃的绿帽子要让他记一辈子。 扔下那张单子转身就跑。 “赵大林，你不能这样……” 王启元也跟着撵出去。 “哎，你们……”工作人员……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这人……不行，人得给塞回去，单子还得捡起来，还要去找家属。 等她追出来找家属的时候，哪还有家属的影子。 不是吧？ 这就不要了，真要丢海里喂鱼吗？ “小姜，你找谁？” “张主任，我找家属，张主任，我给你说……”不是她非要八卦啊，实在是她要汇报工作，汇报工作自然不能有一丝隐瞒，一五一十说个一清二楚。 “这……这是死者和家属的隐私，你不要往外说。” 张主任也算是大白天活见鬼了！ 女人不检点死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张主任，那现在怎么办？” 都怪她动作慢了半拍，要不然怎么也能逮着一个家属把这工作做完，总不能真喂鱼啊？ “我会联系陈队长的。” 幸好那边有案底能找到家属，要不然又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保管了这么多天无人认领就很悲剧，那钱找谁付呢？ 赵大琼听完陈队长的说了原因都很震惊：赵大林拒绝认领？ 怎么会这样？ “陈队长你放心，这事儿我会处理的。” “等会儿你别拦我。”兰勇开车将赵大琼送到招待所门口，想要揍赵大林一顿的火气根本就压不住。 “你也别生气，别冲动，赵大林不认可能是有隐情的。” “什么狗屁的隐情？王小凤肚子里还有三个多月的孩子呢，你说这个混账东西……”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孩子不是赵大林的？”兰勇在她开车门要下车的时候反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不是说王小凤偷人吗，若是真的，这个孩子就不一定是赵大林的，人死了有些账就了结了，但是这会儿又冒出来三个多月的身孕，若不是他的种，你说他是什么感受？” 赵大琼……这个混球！ “当断不断，乱受其乱，过不下去就离啊，离了随便她怎么作都行，现在人都死了，死者为大，她活着造下的孽还能问罪鞭尸不成？” “去吧，去看看再说。” 谁知道，看到的是赵大林在招待所喝酒，旁边坐着胡子拉碴陪着一脸小心的王启元。 “大林，我知道是小凤不对，她都为自己做下的错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了，你要不还是去把她领了，火化了，我带她回去吧？” “我没有这样的媳妇，你要你去领，她的事儿与我没有丝毫关系。” “我不是不想去领，可是我没有钱啊，我……” 来的路费是赵大林给的，吃住是跟着赵大林的，殡仪馆领人要钱，火化买骨灰盒也要钱，回去还得要车费。 他当时带了两百块钱在身上的，坐火车睡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 这会儿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老子不管了，老子也没钱，老子挣的钱全让她拿走了，她还害得老子的儿子在医院里躺着呢……” “你知道她为什么跑得这么急，是因为知道肚子里的肉不是老子的，怕暴露……” “她真的该死，该死！” 边喝边骂，骂了还不解气，把酒瓶子又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赵大林，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赵大琼一声怒吼：“你这样子就能把问题解决了吗？” 果然如兰勇所言：王小凤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赵大林的种。 赵大琼又是一声叹息：真的不知道他们夫妻过成了这样子！ “那个……”王启元见到赵大琼夫妇一愣：“你们是……？” 有点面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的。 第2326章 “我们是赵大林的姐姐姐夫。” 兰伟走过来把赵大林直接拎了起来。 “怎么，一遇上事儿就喝酒？喝酒就能解决问题？” “要你管我，你是谁呀？”喝得醉醺醺的人看着兰勇“怎么有两个头？” 兰勇……这个小舅子真是一个孬种。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到这份上了快刀斩乱麻，三两下处理完就了事了。 都说上辈子不相欠这辈子不相见。 想来赵大林上辈子是欠了王小凤的吧。 闹到这程度了还喝酒消愁？ 真是蠢货！ “你说我是谁？” 兰勇瞪着他。 赵大林摇了摇头，揉了揉 眼睛，最后还是认出来了：“姐夫。” “我临走的时候给你说的什么话，你全忘记了？”兰勇冷声问。 “没，没忘记。” “没忘记就给我好好听清楚：王小凤的事儿怎么办？” “爱咋办咋办，反正老子不会管。” “行，那我再问你一句：赵岩那边一直在喊妈妈，你说咋办？” 这一句话直接就把赵大林酒吓醒一半！ “他知道有这样一个妈头都抬不起来！”赵大林拳头捏紧了：“就给他说他妈死了，别的什么都别说了。” 不是给王小凤留尊严，是给儿子留一点脸面。 “他妈都死了，你还不管，你说他会怎么看你？” “爱咋看咋看，我……” “赵大林，一日夫妻百日恩。”兰勇道：“这辈子你们夫妻的缘分已尽，她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就大度一点，简单操办一下，把这事儿了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能咋的？追到地下去打她一顿？”赵大琼气得半死，在床上捉了双都能忍，这会儿咽不下这口气了？ “你现在做的体面都是给孩子看，等小岩再长大一些，那些恩恩怨怨你可以告诉他，是非公道他自然会明白。” “是啊，就这样赌气有什么用？”兰勇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我担心小岩的病情会反复，再告诉他妈妈没了，影响更严重。” “那就不告诉他。”赵大林赵大琼异口同声：“就说他妈出国了。” “小岩十六岁了，不是六岁。”兰勇觉得这姐弟俩还真是一个妈生的，想得很简单：“陈冰也给我说过，他当时就看到王小凤的救生圈被人抢走了，就知道他妈妈凶多吉少了。” “再说了，不让他见最后一面多多少少是有点残忍的。” “对对对，得让小岩见最后一面，回去做法事还要小岩端灵呢。”王启元连忙道：“瞒不了一点儿，得给孩子讲。” “做法事？”赵大林冷哼道：“想都别想，我不会再为她花一分钱。” 赵大琼……不都说了嘛，给王小凤最后的体面是为了孩子的脸面。 “以后孩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后也知道你没有对不起王小凤，是王小凤对不起你，做面子还是要做全套。” “我没钱，做不了一点儿！” 憋屈，太憋屈了，赵大林觉得自己这个王八当得太窝囊了。 她活着，为了孩子他忍了；她死了，为了孩子，他还得忍着。 “大林，对不起，你要不先垫着，这钱算我借你的，她千不对万不对，但始终是我妹妹，我不能让她悄无声息的去了，连请掌坛指个路都没有，这样不好的。” “做法事儿？回去请掌坛做法事儿，别人问她怎么死的？说是偷渡？” “其实也可以说是病死的。”王启元心虚道：“就说是在外面得了疾病死的。” 赵大林气笑了：王小凤真是好福气，死了还有一个哥哥拼命的给她留脸面。 赵大琼叹息一声：她现在觉得最难的还是怎么给赵岩说。 让不让赵岩见最后一面？ 最后，还是决定让赵岩见见，兰勇说得能，他不是小孩子了，骗是骗不了的。 只能让他直面这个惨淡的现实。 “大姑，我妈妈呢，我妈妈是不是死了？” 当赵岩病情稳定一点的时候，睁开眼睛就问妈妈。 “小岩……” “有捞起来了吗？听人说海里有鲨鱼，她会不会被吃掉？”赵岩流着泪道：“我再也不要出国了，我就不应该听她的，她说魏叔叔给我们打点好了，全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姑姑，我妈连我都骗！”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真的为了你好，只不过她没文化没见识，所以连自己也上当受骗了？” “那她就应该听你们的啊，你当时给我说要让姑父带我出国，我回去给她说了，我妈说你们都是骗我们的，就是不安好心，不让我跟着她，所以她要先带我走。” “我错了，我就不应该跟着她走，她要走就走，我也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她掉进海里没人救她……” “她骗我，她为什么要骗我……” 赵大琼……都说了，人教人是教不会的，这不，事教人，一下子就刻骨铭心了。 看赵岩满心满眼的责怪着王小凤，赵大琼能说什么？ 王小凤一心为儿子好，结果出事后儿子却是在怪她。 也就是说，赵岩并不领她的情！ 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儿子眼里并不值一分一毫。 意识到这一点，赵大琼对赵岩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滋味来了：这性子也是自私寡淡得厉害啊！ 养不教父之过！ 十六岁的儿子没教好，赵大林有很大的责任！ “你想见见你妈妈吗？” “在哪儿？”赵岩一惊：“她真的死了？” “殡仪馆，你大舅和你爸爸都在那边。”赵大林道：“你去见见她吧，最后一面。” “我……”赵岩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要见她，我害怕，我不要去见她。” “她是你妈，生你养你的妈。” 赵大琼心都凉了。 王小凤要是知道自己的儿是这样薄情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她，会不会气活啊？ “我害怕，是她非要听那个魏淮的话要一起出国的。”突然想起来了：“大姑，那个魏淮是骗子，我们的钱全在魏淮身上，大姑，报警，抓住那个骗子，把我们的钱拿回来。” 这是重点吗？ 赵大琼看着赵岩各种胡言乱语，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没有一种可能，赵岩早就知道了王小凤与魏淮的关系？毕竟，十六岁也不算小，还是懂得不少了。 之所以选择跟着王小凤和魏淮走，只因为他们承诺的太多，他只选择最有利于他的一方？ 这孩子真的让人寒心啊！ 这些年，赵大林都是怎么教导赵岩的？ 第2327章 赵岩到底还是去见了王小凤最后一面。 “姑姑……”看着躺在那里脸已变形的人：“她真的是我妈妈吗？我妈不长那样的。” “姑姑，我以后再也不出国了，我也要听你们的话了，姑姑，你不要不管我，姑姑……” 之前发烧说胡话流泪喊妈，当他妈摆在了面前时，他却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相反，对赵大琼有了前所未有的亲热，而且只听她的话。 要不是赵大琼要求他来殡仪馆，赵岩都不会来。 赵岩对他大舅也好，对他亲爹赵大林也罢，总是冷冷淡淡的，犹如过年时在赵家对自己一家人的样子。 现在却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把自己当亲人了，这样的赵岩，赵大琼看着很不是滋味。 王小凤所作所为真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在当妈这一点上，她也算是合格的。 哪怕是想要跑路，她也想将儿子带上了的。 她听魏淮吹嘘国外比国内好，国外她儿子会挣大钱有大出息，所以千方百计的要带着儿子一起出去发大财。 王小凤至死都不会知道，她的儿子眼里亲的并不是她这个妈，只不过是亲妈能给她带来更多的好处吧。 王小凤没有什么告别仪式，赵岩来看过后就推进去火化了。 一个人变成了一坛子的骨灰。 王启元抱着骨灰盒又大哭了一场，他双睛都红肿不堪了。 一母同胞的兄妹，这才是真的感情！ 赵大林撒手不管，赵大琼当了冤大头，一应事务都是兰勇去处理的。 事情办完，赵大林王启元要带着赵岩回去了。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我要跟着我姑姑。”赵岩道：“姑姑，我没有妈妈了，姑妈姑妈，你就是我的亲妈。我以后就跟着你，我长大了挣钱孝敬你……” 赵大琼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样的儿子她要不起！ 真的，虽然赵岩是她亲亲的侄子，正常来说谁都会喜欢自己娘家的侄儿的，但是赵大琼看透了赵岩后却是半点都喜欢不起来。 “你个臭小子，你离家出走后你爷爷奶奶着急上火，天天盼你的消息，现在找回来了，赶紧的回家，别让你爷爷奶奶担心。” 赵大林皱眉骂他。 “我不回去，我好好的，让他们不要担心我就行了。告诉他们，我跟着姑姑好好的呢，用不着担心。” 赵大琼又气又恼，她可没有打算接手的意思，但是赵岩明显是要粘上她了。 “你不回去了？读书怎么办？”赵大琼道：“你还在读高中还没毕业，要跟着我打工至少也要拿一个高中毕业证才好找工作一些啊？” “姑姑，我就在你这儿读书，我和小伟小强他们一个学校。” “你真是想多了，小伟初中，小强还在上小学，再说了，你户口都没在这儿，怎么上学？”赵岩越是想留下，赵大琼越是不会留他。 亲爹妈养了这么多年，他都半分不留恋，她可不愿意养一条狼在身边。 “那我就不上学了，我都十六岁快十七岁了，我可以打工了。” “你……” “行啊，可以打工了。”兰勇知道赵岩的心思：“那明天就上班，我这边安排你去工作，小伟小强周末和放假也要去做，你们可以一起做的。” “姐，姐夫，那赵岩就交给你们了。” 赵大林这话一出，赵大琼一个刀子眼甩了过去。 他就是这样当爹的。 “赵岩不想读书了，你也同意了？” “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他想读就读，不想读就算了，我们没读什么书不照样求生存？”赵大林无所谓道：“读书还是要看祖坟有没有埋正，赵岩就不是读书的料。” 赵大琼终于明白赵岩为什么会是这样了。 不靠谱的妈，不负责的爸，有点小钱就飘了的全家，真是没有一个是多余的。 “这样吧，你们也别慌着走，再歇三天，上赵岩上三天班，能坚持就留下，坚持不了你给带走。”赵大琼道：“我这儿不养闲人。” “姑姑……” 赵岩都没想到赵大琼这么绝情！ 他都没有妈了，姑姑不应该心疼她吗？ “先申明，你这年纪出去找厂上班连身份证都没有根本找不着，你要进我厂里上班不许说是我侄儿，别人怎么加班干活你也怎么加班，你做手工活好像不行吧，那就去干搬运，不能偷懒，坚持干下来一个月也能挣一两百块钱。” 赵岩……咬咬牙我也坚持下来，我不回家！ “小岩进你厂里上班不太好，毕竟是男孩子，要不，我带去安保公司吧，跟着那群小伙子合适点。” “赵岩，你去服装厂上班还是去安保公司上班？” “我……”想了想，服装厂当搬运工，他姑是真的想逼他走。安保公司就不一样了，不用肩挑背磨的，只需要每天走走看看巡逻：“我去安保公司上班。” “很好，小伙子就是要有点骨气，男孩子往服装厂凑什么凑，又不绣花绣枕头。”兰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姑父觉得你是干安保的好料子。” 赵岩也觉得他是。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一上班就要训练。 “赵岩，你新来的更要加强训练 ，没点本事怎么做安保，遇上坏人你先怂了？” “全体都有，十公里跑步，开始。” 一群人像离弦的箭飞奔而去，赵岩……我是谁，我在哪儿？ “赵岩，不许偷懒，跑。” “赵岩，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爬，今天这十公里没跑完不准吃饭。” 老天爷啊，安保公司上班是这样的吗？ 他不干了还不行吗？ “赵岩，爬起来，继续，你是个男子汉，不是小孩，遇上困难就认怂了吗，赶紧的，继续。” “赵岩，别让人看不起你，你是个爷们……” 去他的爷们，谁爱当谁当，老子是真的来不起了。 两眼一闭装晕倒了下去。 “赵岩，爬起来。” “赵岩，给我爬起来！继续！” 一声又一声的厉吼，他就是装死，就是不起！ 起了他就输了。 “头儿，他昏倒了，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听说才发过高烧呢，别搞出事来了，快送医院吧。” 第2328章 “姑姑……” 赵岩“醒”过来看到赵大琼眼泪又流出来了：“姑姑，我真没用，我……” “赵岩，你确实没用。” 年纪不大心眼却很多。 装昏的伎俩能瞒得过谁？ “姑姑，我才生过病身体又弱当安保确实不行，姑姑，要不我去你们厂里当搬运。” “你搬得动吗？”赵大琼道：“我特意问了一下搬运，一包衣服一百二十多斤，你能行的话明天就去上班吧” 别躺在这里装弱。 “我……” “赵岩，两条路供你走，一条就是打工，从此以后吃不完的这些苦等着你；另一条，回去读你的书。” “可是，我读书也不行啊。” 条条蛇都咬人，乌梢蛇不咬人却吓人！ “我读书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好办。”兰勇道：“接你爸爸的班，在你们县城摆摊开服装店。” 这个好像还行，每天守着店，有生意就做没生意就玩儿。 要是生意再好点，请一个人来干，什么都不耽误。 赵岩同意跟着赵大林走了。 送他们上了火车，赵大琼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要留下他的。” 毕竟是娘家侄子。 “三岁看老，这种性子完全就没救了，我不缺儿子更不缺祖宗，赵大林养的就让他自己受着吧。”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 这么多年来，赵大林和王小凤与她的交集少得可怜，发货这些事儿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的，而赵岩则是谈不上交集。 每一次自己写信回家问候爹娘的时候，妞妞小伟小强都要亲自写上几行字向外公外婆报平安报喜，祝外公外婆身体健康。 赵岩读了十年的书了，赵大琼这个姑姑一个字的问候都没有收到过。 迟来的亲热草都不如。 他越是亲热自己这个姑姑，赵大琼越是避之不及。 谁家没个极品亲戚，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她是不愿意沾染一点。 “哈哈哈。” 兰勇笑得不行，笑得赵大琼都觉得莫名其妙。 “你笑啥呢？” “我笑啊，我们俩真不愧是两口子。”兰勇自己把眼泪都给笑出来了：“亲亲的兄弟姐妹都靠不住，他们恨不能啃我们的骨头吃我们的肉。相反，表兄弟姐妹还更有感情。” 这……真相啊！ “说真，王小凤那个哥还不错。” 找谁说理去？ 王小凤那德性，却有一个真正疼她的哥哥，看他伤心难过这样，赵大琼说若是自己有个什么赵大林不见得会流一滴泪。 “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什么？’兰勇搂着她道：“兄弟姐妹靠不住，咱们俩相互依靠，相互心疼。” “也是，你有我，我有你，足够了。” “还有我们的孩子呢，我的儿女都是乖巧懂事的。” 真的，看赵岩那性子，兰勇就万分庆幸自己的两个儿子没有那些臭 毛病。 “养不教父之过。”赵大琼一想起赵岩就感慨：“多多少少是和家里人有关，因为他是儿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养成了自私薄情的性子。” 再加上这几年家庭条件好上那么一点了，他更是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其实什么都不算。 “说到底，都是赵大林没本事。” 那啥，有一句话叫越优秀越努力。 赵大琼是看明白了，像杜红英的几个孩子，不管儿女都在努力的学这样学那样，自己家的两个小子不管功课也好还是体能训练又或者是对赚钱的意识兰勇都教育得很好。 而赵大林对儿子完全就没管过。 从小是在村里养大的，吃穿的事儿都是两个老人在管，他这个当爸的只是存在而已。 到他们到县城去做生意有点起色了，孩子就接到县城上学生活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时候的赵大林照样就是一个摆设。孩子肯定都是王小凤在照看。 王小凤在外面学了什么潜移默化的就教会了赵岩什么。 明明是一个儿子，却养得比闺女还娇气，前怕狼后怕虎的，吃苦耐劳是半点都不乐意。 “是啊，养孩子可不像以前我们小时候只管吃饱穿暖就完全事了，现在的孩子条件好了更要注意教育。” “老话说得好，娃娃争气自己能挣家底；娃娃不争气，挣再多的家底都不够败。这就和打江山一样，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赵大琼……这人的道理越来越多，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能挣钱能做家务还能管好儿子，长得还特别的俊，这么好的男人是自己的，赵大琼越看越欢喜。 “对了，忘记说一个大事儿了。”就在赵大琼想要“偷香”的时候，兰勇突然转头，撞得赵大琼生疼。 “对不起对不起。”兰勇心都疼了：“我不知道你离我这么近 。” “我活该！”好好的干嘛要浪，这算是付出代价吧：“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硬啊，像石头一样。” 一身的肉都硬邦邦的，撞上就没个好的。 “每天坚持锻炼啊。”兰勇帮她揉了揉碰红的额头：“还疼不，我吹一吹。” “不疼才怪。” 眼泪都给疼出来了。 “包包散包包散。”兰勇边吹边亲吻：“都是我不好，撞疼你了，你要不打我几下就没这么多了？” “……” 好幼稚的男人。 偏偏，她喜欢得紧。 “对了，你要给我说什么大事儿？” 依偎在男人怀里，赵大琼抬头问。 “昨天妞妞打电话过来，说咱们要升级了。” 升级？ “我们要当外公外婆了。” “真的吗，妞妞怀上了？”哎哟哟，这可是大喜事儿：“有几个月了？她唱歌跳舞的会不会有影响？她在哪儿坐月子，哎呀，我怎么安排才有时间去照顾她……” “呵呵，每一个当妈的都是这么操心。”兰勇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吧，符嫂子会照顾她，妞妞怀孕三个月了，工作也做了变动，她现在不上台了，只做幕后工作了。” “那就好，那她现在在哪儿呀？符强那小子有没有陪在她身边呀？” 赵大琼想自己怀小伟小强的时候，兰勇什么都包揽了，这种幸福她想女儿也一定要有。 第2329章 王小凤死了，赵大林被她的操作气了个半死，赵岩自私又薄情……杜红英听完赵大琼讲赵大林一家三口的事儿后长叹一声，果然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上辈子，早逝的是赵大琼，自己病逝那一年王小凤都还活得好好的。赵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年轻，好像说在谈亲事了。 这一辈子随着她的重生很多人的命运是真的发生了改变。 “红英，我这样对赵岩是不是不对？” 赵大琼做事很果断，可是每每想起娘家那一摊子糟心事儿内心又不安宁。 爹娘宝贝着的大孙子，就真的这样废了，她眼睁睁的看着却又无能为力。 “姐，说实在的，你这样做已经很厚道了。”杜红英道：“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赵大林、王小凤并没有拉你一把；你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没有袖手旁观就算是全了姐弟情谊。” “这么多年你给他们大客户价让他们挣了钱，是他们自己没有那个德行配不上那样的财富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结局。” “赵岩的自私薄情已不是一两天养成的，三岁看老，连赵大林都没觉得他儿子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你若强制想去改变得到的只会是更多的抱怨。”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现在也学得自私了，绝不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这不是自私，这是自保。”杜红英道：“谁的生活又容易了，你能帮得上赵大林，赵大林可曾帮过你半点？” 帮什么帮？ 他能争气点不惹爹娘生气那就是帮大忙了。 相反，他经常在帮倒忙。 “你每天要管这么大一个厂不累吗？别人帮不上你的忙，全靠你自己，你的不容易没人看得见。赵大林也是四十多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他一个大男人都背负不起家庭的重任，你未必还要拖着他过一辈子？” 帮他，帮他儿子，以后还得帮他孙子？扶弟魔就是这样练成的。 “是啊，就看赵大林自己了，我是真管不了他了。”赵大琼道：“我让爹娘来深市他们也不来……” “老年人有老年人的生活方式，改变不了的就不要勉强。” 这一点杜红英是深有体会。 自家爹娘在京城玩了一段时间，老杜同志找到了新的爱好还凑合。 冬梅娘就各种不爽，各种惦记了。 一会儿家里的兔子要出崽崽了，一会儿又惦记着要打谷子了；一会儿又说种的菜没人打理怕是都要干死了…… 总之，隔得天远地远的牵肠挂肚全是那些不值钱的东西。 一说吧，还要挨骂。 “才吃了几天饱饭就这样不让干那样不用干了？你们当真有点钱了不得了了。” “可不，果然是一个妈生的，我娘也是这样讲，我说去深市，她说家里这么多地谁种，我说不种了，就说我忘本了。” “是啊，她们还当自己是年轻的时候有的是力气干活似的。” 杜红英知道大姨他们种的地更多，据说去年谷子都打了五千多斤，赵大林一家都在县城里常年不回家，地里全靠了两老口在整，粮食都是靠汗水换回来的，两个老人有多累可想而知。 “还好我家只有娘一个人的地，栽秧打谷的时候石柱他们几个帮忙干了，土种了果树，余下一点自留地种了菜。” 杜红英想若是娘要像大姨那样种地，她第一个就不答应。 第2330章 “杜姨父有退休工资，有文化，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赵大琼道：“你看我们家两个老的，说都说不听，非要种这么多地，我每年都寄钱给他们零用呢，说起来都生气，她们全都存起来了，去年爹生了一场病说没力气种了，赵大林又不回去帮忙干活，我让他们把地给赵大勇和我幺叔家种，他们还不乐意。” 最让赵大琼生气的是，爹娘说赵大林的钱都被王小凤败光了，赵岩还要上学，他们做得动就做一些，要帮衬着赵大林父子俩一些。 说到底，还是背了儿子的时。 赵大琼抱怨一通挂了电话后，杜红英就觉得大姨和张桂兰有得一拼。 当年张桂兰不也是这样帮衬高思文的吗？ 最后落了一个什么下场？ 说起高思文，杜红英就想起了前两天红兵打来的电话说的事儿。 据说，高思文在沪市发财了，前几天开了一个小车回来了，还说要接高安福去沪市读书。 高安福当然不乐意，只愿意跟着爷爷，高思文骂他蠢，把高建成气得抓了扁担撵人。 高思文狼狈了十多年，这一次是准备一雪前耻。 不仅开着小汽车回家，还要在村里修房子，把当年烧掉的老房子重新修起来，然后又看日子要给张桂兰修坟立碑。 “他给他娘修坟立碑？”高志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气笑了：“怎么，用这种方式表达他是一个大孝子？” “可不，村里老人都说他是孝子呢。” “一个个的老眼昏花记性差！”高志远无语至极：“他亲娘的死和他脱得了干系？他干的事全让他亲娘给他擦屁股，坐三年的牢，给他带儿子，还没钱用，直接累死了，死了都给没一分钱做后事，这个时候来显摆却说他是孝子了？” “老人们就是这样啊，都看身后事呢，身前事倒是容易忘记。” 一说吧，人家还说那时候他确实没钱啊，有钱了也不忘本。 又是修祖宅又是修坟立碑的。 “他上哪儿挣来的钱？” 高志远想起一个问题：“不是把文家的祖传家业都卖了吗？去年不是还找爹要钱吗？怎么突然之间又有钱了？” 就高思文那德行，突然变成有钱人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听说是在沪市炒股赚的。” 炒股？ 那是什么东西？ 杜红英将报纸丢给他看，给他讲了一个大概。 “这玩意儿也能挣钱？你也炒股了？” “没有。” 杜红英是学金融的，对报上报道沪市证券公司的新闻看得很仔细 。 上辈子她也听说过这种东西能赚钱，不过亏钱也快。 听说有人赚了不少，有人却跳了楼。 上辈子听过悲剧比较多，这辈子自己还没研究透，高思文的突然发达让她对股市也感兴趣了。 毕竟，钱赚钱更容易的事儿在她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杜红英还是想拿一笔钱去玩玩的。 “我觉得这东西悬，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杜红英……听你的还是听我自己的？ “你不用管我。” 杜红英感觉这辈子重生的红利已经吃完了，往后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杜红英看到是国家支持的事儿，说什么都要试一试。 通安村，高思文正在当年被烧毁的老房子前给围着看热闹的乡亲们散烟。 “哟，高老师，发财了哟？，抽你的发财烟。” “都发财大家都发财。” 高思文西装革领，新皮鞋锃亮头上打了摩丝，早些年亏损的身体也养得发福了，活脱脱一个老板的派头。 第2331章 “高老师，在哪发财呀？” “高老师，听说你要修房子，修小洋楼哇？” 一口一个高老师，还真是没喊错。 这些人当中年轻那一批十有八九都是当年他教过的孩子。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调皮捣蛋的，当年喊你们读书不听话，非要扇烟盒斗鸡滚铁环，现在如何？” “哎呀，高老师，还不是怪你，你教我们教得好好的，偏偏要去考大学，你不教了我们也就不认真了。” “是啊，高老师，要是当年你还教我们，说不定我也能考个大学。” “就是，红卫都能开飞机，我不说开飞机，开个汽车总可以吧？” 你一言我一语，事实上都是开着玩笑。 说起杜红卫，大家都只认为是杜家的祖坟埋正了。 “当真，高老师，你在哪里发财嘛？要不要人做活儿呀？请别人也不放心不如请我们这些学生。” “我那个活儿你们干不了。”高思文指着老宅房子一人多高的杂草道：“修房子挖地基你们倒是可以来干，放心，都开工钱。” “这个没问题，高老师，什么时候开工？” “明天。” “行，算我一个。” “我也来” “我也来。” 高思文……呵呵，有钱的感觉真好啊！ 没钱的时候狗都嫌，有钱了，大家都围着你转。 这辈子谁最亲，是钞票，真金白银才是亲人！ “高思文”新任队长是罗家的罗晓东：“你要修房子得先去批地基，你说要修多宽多宽的，好像也不得行，你家户口本上就只有你和你二儿子高安福的名字了，两个人最多只能修九十平方。” “我这个老地基都不止吧，猪圈灶房这些加起来也得有一百二十平方了啊？” “是有，但是当年你们家户口本上人多啊，后来你们不是分家吗，再后来你爹娘又离婚，你爹的户口是拔开了的。” “那我把我爹的户口合到一起是不是就可以修一百二十平了？” “也不行，只能修九十平，三十平一人，三人也是九十平。” “搞……” 高思文想骂人了，算了，有侮斯文。 “这是啥破规矩啊，有钱还花不出去了。”高思文道：“我去问问看。” 开上小汽车，一脚油门“轰”的一声就消失在村里面了。 “高思文是搞发了噢，要修大洋房了哇？” “看他那样子好像是。” “不得了，高建成要享福了。” “前福后福。”李婶子可是清楚得很：“他想找高安福跟着他走，那孩子不同意，他就骂孩子，高建成可不惯着他，直接上手揍人。” “别人就算了，高思文这个人我们还是清楚得很，会算计得很。” “他在搞啥子呢？咋个就发财了呢？” “听说在炒股。” “炒股又是干什么工作呢？挑抬不，累不累？回头问他要不要人手，我们也去他那里打工。” “你还真是心多烂肺的，你不是在外面打着工的吗？” “我那个砍砖头累人啊，要是有坐办公室喝着茶都能拿高工资，这样的工作谁不想去做？” “做梦还差不多噢，你有啥文化？” 一句啥文化直接将人干趴下。 “还是要多读点书噢，你看人家高思文翻身好快，张桂兰死的时候他身无分文，这会儿都自己买 小轿车了，还要修大洋房，真是不得了。” “修不了大洋房噢，你没听队长说批不了地基吗？” 此时的高思文坐在了镇上的公办室。 好巧不巧，工作人员正是当年他教过的学生。 “高老师，哎呀，真的是高老师，我小学毕业后就没见过您 了，一晃快二十年了，高老师，您 好您 好……” 高思文……我的学生有点多，我记不起你是哪一个。 经提醒，原来是他第一届带的学生叫牛梅的女生。 “高老师，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我想修房子，最好是修大一点的，结果队长说要申请批地基，批了才能修，还说我家只能批两个人的地基。” 牛梅问了一下情况，承认队长说的都是真的。 “那有没有办法帮我解决一下呢？” 既然是学生，是该你回报老师的时候了。 “高老师，这个我是真没办法，都要按规矩办事。”看左右 的同事都忙着做事，牛梅直接走了出来：“高老师，中午了，我请您吃一顿饭吧，感谢当年您 对我的教导。” “吃饭就不用了……”高思文想的是我差你那一顿饭钱？结果看到牛梅朝他使脸色，看来是有什么方法。 饭店雅间里，牛梅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高老师，批地是真的很不好批，特别是你们通安村，这些年发展得不错，经济条件好，很多人都想迁户口过来，房子屋基卡得紧。” “这是政策不怪你，但是，你们其实也有对策的？” 高思文肯定 的问她。 “高老师就是高老师，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看服务员出去了，牛梅小声道：“高老师，你只要能说得通村上，你想修多大修多大，等房子修起来了我们来验收的时候，超了的面积你只需要认罚款就行了。” “罚多少？” “少，几十块钱一平方，到时候房产本上照样记大的面积。” “早说嘛。”一听能用钱解决，高思文腰杆就硬了：“出点钱就能修大房子，这事儿根本就不是问题。” “高老师在哪儿发财呀？这是想要回家里来发展，所以修大房子？” “在沪市，也不是想回家，当年运气不好老房子被烧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要回来把房子修起来，有房子才有家的味道。” 事实上，不管是修房子也好还是给亲娘修坟立碑，高思文只为了一件事：一雪前耻！ 我高思文发财了，有钱了， 当年你们有多看不起，现在就让你们高攀不起。 第2332章 要听高思文的故事，还是李红梅的来信看得过瘾。 谁说她没文化的？ 人家描述得一清二楚，看信如看戏一般，想着高思文被自己的蠢给弄傻眼了，杜红英笑得肚子疼。 “咋事儿呀，这么开心？” 高志远下班回来看到杜红英毫无形象的笑疑惑的问：“你股票赚钱了？” “不是，比股票赚钱还高兴。” 当下将李红梅说的事儿告诉了高志远。 “这事儿是李红运的媳妇告诉红梅的，笑死我了！” 真的想不到高思文还能自己坑了自己一把，牛逼！ “嗯，这才是高老师应该干的事儿。”高志远笑道：“他怕是不知道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助学基金是你的吧？” “不管知不知道，他这种行为值得表扬，毕竟受益的是那些家庭困难的学生。” 高志远为了一雪前耻，又是修房又是修坟立碑，还去当年任教的中心小学刷了一拔存在感：捐钱给学校说要建一个图书馆。 学校对这种爱心企业家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 于是请了当地乡政府的领导，请了学生家长代表，开了一个隆重的捐款仪式，送上了锦旗，还上了报纸。 只是高思文打开锦旗的时候一下就傻眼了：他只打算捐一万，结果锦旗上写了十万。 “高老师，高老师……”孩子们欢呼不已。 “高老师发达了不忘母校。”家长们羡慕了，十万啊，自己干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高老师好有钱啊。” “肯定的嘛，他家修一个好大的小洋楼，还给他娘修坟立碑都花了好几千。” “高建成才厉害噢，两个儿子都这么有出息。”有人就感慨 道：“这个高老师发大财了；小儿子在部队还是当官的。” “还别说，高建成享的就是小儿子的福，大儿子是管张桂兰的。” 众人在台下议论纷纷，高思文在台上如坐针毡。 他明明写的是捐款一万，怎么变成了十万了？ 在这个万元户都很了不起的年代，十万那是绝对的巨款啊。 他是赚了点钱，但是一下捐十万，那就是割肉啊。 “下面，我们有请高老师发言。” 钱校长兴奋的将话筒递给了高思文。 高思文思绪立即高度集中，捐款之前就做足了准备工作，要是被采访要发言什么的，他应该要怎么说。 接过话筒，自然是侃侃而谈。 不管一万还是十万，这时候是不能露怯的。 回头下来再和钱校长好好商量商量。 “我是在这个学校毕业的，这是我的母校，我也在这个学校当了多年的代课老师，我对中心小学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高思文的发言赢得了大家的喝彩，掌声响起来，高思文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都飘了：我高思文又回来了！ 捐赠仪式结束后，乡镇领导和学校领导一一握手，再次表示感谢他的爱心。 “十万块钱，我们一定要用在刀刃上，一定要建一个全县数一数二的图书馆。”钱校长紧紧的握着高思文的手：“高老师，太感谢您 了，您 的爱心点亮了孩子们前进的方向……” “钱校长，我正想找您 的呢，您看看这个捐赠书上，我写的是一万，怎么变成十万了？” “一万？”钱校长也愣住了：“不是呀，高老师你看看，这是十万没错呀？” 高思文自己看时：好家伙，个十百千万十万，五个零前面有一个一，他写的阿拉伯数字是六位数，真的写成了十万，一激动手一抖自己把自己坑了？ “高老师，我们看清楚了的。您 真是大爱啊！”钱校长心里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这时候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反悔，当下把高帽子继续加高：“您填了这个捐赠书的时候我都揉了几次眼睛，然后我仔细数了数，差点就尖叫出声了，真的，这些年，我们学校多多少少都有些爱心人士来捐款，从来没有谁有这么大方过……” “高老师，不知您这钱什么时候能到位，我昨天晚上都失眠了，一直在规划图书室的事儿，今天早上一来学校我们几个校领导都碰了个头，决定要修几间屋做图书室，给我们的学生创造良好的环境……” “不是，钱校长，我是说……” “钱校长，钱校长，市晚报记者来了。” 啥？ “高老师，是这样的，这个晚报记者也是我们中心小学出去的学生，一直和我们有联系，昨天您写下了捐赠书的时候我就想了，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大老板有爱心，那我们也要有感恩的心，所以我就联系了这个学生让她来做一个报道写一篇文章，但是因为她当时手上有采访任务没办法确定行程，我们就准备拍了照片让她写，没想到她还赶来了。” “高老师，您务必要接受一下这个学生的采访。” 高思文……我还能拒绝不成！ 这种事谁拒绝谁是傻子！ 高思文接受了晚报记者的采访。 好了，这十万块钱，不给也得给！ 不过，他的钱可不是全都在他的手上，炒股的本钱都是变卖了文群兰的家产换来的，所以钱一直是她管。 这次回来的钱很大一部分还是他悄悄攒下的私房钱，就是为了买 自己的脸面。 没办法的高思文和钱校长沟通，十万分五年给，一年给两万。 “好好好，高老师，我们感谢你的爱心，同时你请放心，这笔钱我们绝对会专款专用，用在图书室……” 要怎么用高思文是不管了，他现在很愁要怎么把这笔钱给凑上。 不过一想到自己上了报纸，腰杆又硬了不少。 这笔钱花了倒也赢得了一个好名声，钱校长这事儿办得不赖。 “高叔高叔。”高建成正在菜市场买肉，市场管理员小白拿了报纸跑了过来：“高叔，这个是不是你儿子？” 高建成眼睛不太好，偏头看了一眼没看清楚。 “谁呀，哪个儿子？”上了报纸的是高志远吧，不对，高志远上报纸未必是好事，莫不是出了事吧？ 一把扯过报纸看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高思文高老师，是你大儿子吧。”小白道：“我那天听人说起过呢，高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你儿子有钱又有爱心，你怎么还和他吵架呢，多影响他的形象啊。” “他是谁我不认识，他有钱是他的事儿。” 捐给中心小学十万块钱！确实有钱啊。 想想他回来一趟闹得沸沸扬扬，自己这个当爹的和高安福这个当儿子的面前，一分钱都没花过。 人家的钱都是买名利去了，自己这些所谓的亲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第2333章 “正是他。”杜红兵道：“两家一直有恩怨，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我们都不和他有交集。没想到他硬要来碰瓷，一次又一次的截我爹的胡。我要教教他做人。” “揍一顿？” 这个问题太简单不过了。 高思文这么高调，惦记他的人应该不少。 只要他放出风声，高思文不死都得脱一层的皮。 “犯法的事儿我不干，也犯不上为了他去冒险。” 杜红兵牢记爹的教导，干干净净做人，认认真真做事儿。 雁过留痕，有些事儿做了总会露出马脚的。 高思文现在已经是名人，他真要有个什么事儿，惊动还是很大的。 为了这么一个人坏了自己的前程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明白了。”小章点了点头：“这事儿交给我，包你满意。” “你也要注意，不要以身涉险。” “放心，我是守法的好公民。”小章笑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有劳了。”杜红兵掏出两百块钱：“这是你的辛苦费。” “杜医生，你这样就见外了。”小章说什么都不收：“勇哥一直在给我开着工资呢，我不能拿双份。” “帮我做事是份外之事了。” “不是，这都是勇哥交待过我的，我的本职工作。” 兰勇交待过，密切关注着杜家赵家陈家的情况，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出面搞定。 “再说了，要不是你，我这老毛病一到冬天就疼得要命，是你用针灸给我治好了，让我少受罪，你的大恩我还没感谢呢，怎么能收你的钱。” 小章说什么都不要，杜红兵也没办法。 临走的时候再三交代，不要伤人，不要涉险。 “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肯定不会的。” 小章觉得就是费几句口舌的事儿。 果然，在家休息了两天的杜天全上街就听到了小道消息：牛儿沟有一家人家里有老物件，因为家里突然出事想出售老物件换点钱应急。 杜天全立即就骑上自行车往牛儿沟去了。 “你们这个真的是你家祖传的吗？” 看着这个珊瑚红地粉彩牡丹纹贯耳瓶杜天全惊呆了：“你们这……舍得出手？” “杜主任，不瞒你说，若不是这有中有变故，我是打死都不会出手的，这是我曾祖父传下来的，当年我曾祖父做过知府……” 关于牛家祖宗的传闻，杜天全也是听说过的。 所以一听说牛儿沟牛家有东西出手他就来了。 “多少钱？” 杜天全小心的看着货物，小心翼翼的问。 毫不怀疑，自己可能会买 不起。 不过也不要紧，到时候打电话给红英那个表弟，让他派人来收也不是不可以。 “我听说这些物件放到大城市就是古董，老值钱了，我们也没有门路，这样吧，杜主任，我相信你，你看给个十万八万的可行？” 杜天全惊了一下，果然啊，人家祖传的东西不贱卖。 “这个价格我不太清楚行不行。”杜天全道：“这样吧，我回镇上打个电话问问，如果行的话我就来收了。” 这话是替红英拍卖行的表弟说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话，我们等钱用。” “最迟明天吧。”杜天全道：“我主要是去找人，能找到自然就快，找不到就要等。” “行，杜主任，我们相信你。” “那你们得保管好啊，这陶瓷的东西易碎。”杜天全恋恋不舍回头望了一眼又一眼，边走还边念叨：“漂亮，真是漂亮，应该是清雍正年间的货， 瓶直口，削肩，圆腹，腹以下渐敛，圈足，是好货。” 杜天全不知道的是，路边的树林里躲着的高思文听了个一清二楚。 好家伙，人家祖传的古董，清雍正年间的，这要是拿到沪市得卖多少钱？ 下当飞快的跑出树林里，跑到了村口跳上了自己的小车，一脚邮门刹到了邮电局，拔通了沪市文君兰的电话。 “你要这么多一干什么？” “买 古董。” “你什么时候懂古董了？”文君兰一直防着高思文呢，男人有钱就会飘，所以钱管到位。 “我不懂，但是有人懂，而且这是人家祖传的好东西，快，你快给我汇钱，汇十万，到时候保证数倍的赚。” “你别骗我？” “骗你是小狗。” “行吧，我给你汇。” 一想到能赚钱，文君兰欣然 同意，高思文的脑子确实好使，他说去沪市，没想到果然翻身了，身家已经翻了好多倍。 杜天全骑上自行车到邮局的时候，迎面遇上了高思文。 还好还好，他今天没有跟着自己。 一个电话打到了京城找人，结果，人不在，说是去港市参加一个拍卖会去了，预计是五天左右 才回来。 这运气！ 杜天全有点惋惜。 他自己想拿下吧，那可是晒家底儿的事了。 最主要的是，动用家底儿需要征求陈冬梅同志的同意。 不用想都知道，陈冬梅绝对不会批准。 小打小闹玩玩儿，几千块钱或者一万块钱都算是不得了，一来就是十万八万，陈冬梅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风险。 人家牛家还等着回话呢，想了想还是骑车去牛儿沟说一声。 “等五天啊，等不了，我们等着钱救命呢。” 牛家人道：“杜主任，你若是不买 ，我们明天就带到县城里去碰碰运气。” “好吧。” 自己不买 ，总不能让人别卖吧。 看到好东西却买 不回来，杜天全心塞不已。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还不如不看呢。 真的，看了一眼，心心念念，满心满眼都是它。 喜欢，却不属于你，这种感觉太扎心了。 杜天全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去牛家之时，高思文已经和牛家说好了，十万块钱，一分不少，但是得等两三天，等沪市汇钱过来。 高思文，高老师，捐款给学校都是十万，那他肯定 有钱啊。 这东西卖给高老师，他们放心。 杜天全因为没有买回喜欢的东西，一连几天都没精神，也不出门了，就在村里转转。 “哟，杜叔，溜湾呢？” “嗯。”杜天全……哪儿都能遇上他，十处打锣九处在，真是越讨厌的人越出现啊。 “杜叔，您对古董很在行，我买 了一个东西想请您 帮忙掌掌眼，看值不值。” “我懂什么行，我不懂，什么都不懂。” “哎呀，杜叔，您真不懂啊，可惜了，我还想让你帮我看看我买 的那个珊瑚红地粉彩牡丹纹贯耳瓶是真是假呢。” 啥？珊瑚红地粉彩牡丹纹贯耳瓶？ “牛儿沟的那个，你买了？” “是啊，买了，老贵了，十万块钱呢。”高思文故意捶着胸口：“这么大一笔拿出去我心口都疼。” 杜天全……行，你显摆，你真会显摆，想用此刺激自己，你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第2334章 杜天全根本不想去看，但是架不住高思文的盛情邀请。 那啥，杜天全有时候都不喜欢自己这德行，只能当老好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想要显摆，那就成全他好了。 在高思文新堂屋的新八仙桌上，摆放着那个漂亮的珊瑚红地粉彩牡丹纹贯耳瓶，闻讯而来的邻居围了好几圈，简直是全村鉴宝的节奏。 “十万块钱啊，我的个天，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高老师就是高老师，发大财了，随便一出手就是十万块。” “那是，捐给学校十万块，买一个这个陶罐罐也是十万，啧啧，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人家这个叫古董 ，陶罐罐？没文化的人说得这么笑人，你以为是你家那些泡菜坛坛吗？” “呵呵，我就是听人说高老师花了十万块钱买了一个陶罐罐特意跑来看看，我家泡菜坛坛、米坛坛不少呢，还想请他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不说十万，给一万我连泡菜和米都一起卖给他！” “周老三，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别说泡菜和米，就算是连着你也值不了一万块。” “哈哈哈，可不是，人家这个是在牛儿沟牛家买的，牛家知道不？祖上出过知府大人，听说有不少的好东西呢？” “骗鬼噢，牛家是有好东西，早些年破四旧的时候啥子坛坛罐罐没被打烂？” “你还别说，当年确实是打烂了不少好东西，龙王庙里的那个龙王菩萨也被打烂了，要不然才值钱噢。” “那个菩萨我听我奶奶讲过，说塑了金身的，浑身金光闪闪的，破四旧那年遭了的。” “那是……” 正说着，有人说杜叔来了。 “杜叔懂这些古董，杜叔快来看看这个东西是不是当真值十万？” 杜天全……心都在滴血。 是他先看上的，结果又被高思文捷足先登了。 人群让出一条道，高思文一脸的兴奋。 “杜叔，您是行家， 掌掌眼，看看我这个是不是真货？” “未必我说是真就是真？我说是假就是假？”杜天全心里老不爽了：“我都是个半罐子水，你还信我的不成？” “大家都知道您是行家，我信你。” 高思文的笑意味深长。 杜天全……看一眼，我就看一眼，我确实想再看一眼。 再以后就看不到这么好的珍宝了。 杜天全戴上了老花镜，背着双手弯着腰距离桌子有一米远仔细 的看了又看。 “咦……” 一声咦，四周寂静。 “杜大哥，是不是真的值十万？” 相对于别的，大家更想知道这个陶罐罐的真正价值是多少：“这个在大城市会卖多少钱？” 连高建林都有点紧张的问杜天全。 这个侄儿真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穷的时候穷得连亲娘的后事都办不了；富的时候就有富得冒油的感觉。 又是修坟立碑又是修房子还捐款，这会儿还花十万买个陶罐罐。 他和老伴私下里都说：幸好不是自己的儿子，要不然得气死。 也亏得大哥高建成想得开，看看他做的事啊，没有一件像样子。 这是十万块啊，要是…… “我不知道值不值钱，也不知道值多少钱？”杜天全心里有一个小小的疑惑：“高思文，你这个陶罐罐是在哪儿买 的？” “牛儿沟牛家买 的。” 高思文心想你可真是明知故问啊，不过他不介意在他的伤口上撒一把盐：“牛家祖传的，他家遇上点事儿才出手的。” 第2335章 话是没假，但是货…… “怎么样，杜叔，这货值不值？” “我不懂。”杜天全心里的疑惑更大了，但是他的原则就是不得罪人，毕竟，十万块钱可不是小事儿，闹不好就得出人命：“我这个人买 东西都是买 喜欢的，花钱买一个高兴。” “你要是觉得值那就值。” 你高兴就好！ 杜天全才不会说值不值呢。 “也是，千金难买 我高兴，我喜欢，所以我就买 了。” 杜天全……抿了抿嘴，背着手转身走了。 众人再次感慨，高思文有钱，太有钱了！ 有钱的高思文出尽了风头，传遍了十里八乡。 高建成……心里再次骂娘！ 想他高建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宝气儿子？ 人家有钱都是悄悄咪咪的，他倒好，有几个钱就蹦跶得这么厉害，惟恐别人不知道。 晚上又唉声叹气和老伴说起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你也是噢，都六七十岁的人了还管那么多干啥子？”老伴道：“你随时都劝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到你儿子就又不淡定了噢？” “宝气，太宝气了，都不知道赚了几个钱，搞得这么高调，也不怕人惦记。” 高建成不知道的是，他担心的事儿真的发生了。 这天晚上，高思文早早的睡觉了，他新修的两米高的围墙到底没能拦住有心人。 第二天睁开眼突然发现放在房间的桌上的珊瑚红地粉彩牡丹纹贯耳瓶不见了，吓得一个激灵。 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没有了？ 赶紧的下床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 顾不得疼爬起来翻箱倒柜的看，又仔细回想了一遍，他确定：睡前是把宝贝放在房间的桌上的。 怎么会没有了呢？ 再跑出来……天啊，那道新修的双扇大门居然敞开着！ 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他睡觉前把门拴上了的，还用两根木棒分别撑了门的，怎么会打开着的？ 招贼了？ 宝贝掉了？ 怎么会这样？ 高思文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思文，你起来了呀，你二娘煮了稀饭，你去吃一点嘛。”这个侄儿发财了，回来连糖纸都没给他们买一张，不过给张桂兰修坟立碑和修房子自己去帮忙干活挣了点工钱。 一笔写不出两个高字，到底是侄儿子，只要他在家一日三餐还是在自己家吃的。 为此老伴是有点意见的，高建林没少做她的思想工作。 “二叔，是你打开我家的大门的？” “啥？你家的大门不是你打开的，我在外面怎么打得开你家大门？”高建林看他神色慌张：“出了什么事儿了？” “古董没了，十万块钱没了 。” 啥？ 价值十万的古董不见了？ 失主是才捐了十万块钱给中心小学的高老师。 这可不是一个小案子，直接市里挂牌了！ 潘所长心里直骂娘：老子这是倒了大霉了，晋升的节骨眼上居然遇上了一个挂牌大案！ 要让老子逮着了，一定要剥了他的皮！ 高思文的古董被偷了！ 全村震惊！ 比之更震惊的，昨天去高家看了古董的人全都被公安局的人带到队长家里单独一一询问。 “让你去看热闹，这下热闹了。”李婶子骂着老伴：“活了几十年，从来没和公安打过交道，到你这儿破例了！丢死你先人的脸。”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去看了。”红梅爹讪讪道：“全村数百人看了的，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公安问一下而已，又不是说我就是贼。” 第2336章 “看看看，看个铲铲，老娘不去看也没少二两肉。”李婶子道：“不是说的 ，请老娘去看老娘都不去看，他家的破事儿可不少，沾上就没个好。” “你还别说，真有一个请去看的没脱到爪爪。” “哪个？” “杜大哥。”红梅爹苦笑道：“据说杜大哥压根儿不想去看，但是高思文请了一次又一次，杜大哥没辙只好去看了，结果今天公安的人问了不说，还把他带走了。” “啊？为什么呀？” “不知道嘛。” “高思文那个不要脸的不会说是杜大哥偷的吧？” “还真有可能，因为我们村只有杜大哥懂这些，据说杜大哥也去过牛儿沟牛家，还谈过价，只是好像杜大哥这边没凑够钱……” “放你娘的狗屁，谁都有可能偷东西，说是杜大哥老娘打死都不会信。” “我又没说是杜大哥，只是办案的人会这样认为。”红梅爹道：“高家和杜家也有仇，没准高思文和公安的说了点什么，所以才被带走了。” “放屁，真这样想的话，那就是高思文故意陷害杜大哥的。” 李婶子这样想，陈冬梅照样也是这样想的。 她正在服装厂打电话给杜红兵，说了事情的经过。 “你爹原本不想去看的，结果高思文三请四请的，你爹脸皮薄又不想得罪人，就去看了，谁知道今天早上骑上自行车准备出门，公安局的就找上门来了。红兵，你快去救救你爹。” “娘，别担心，清者自清，爹不会有事儿的。” 杜红兵心下大惊，小章说他会处理，怎么又把自己爹给牵扯进去了呢？ 是的，杜红兵认为这是小章搞的事儿。 “杜医生，这真不是我计划之中的事儿。”小章也很惊讶：“高思文十万块钱把东西买了这事儿就算完事了，货被偷的事儿我真不知道。” “不是你搞的？” “肯定不是啊，那可是十万块钱，是大案了，逮着了都够吃枪子儿了。”小章心想他的计划不完美的，简直是画蛇添足：“杜医生，你放心，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但是我会尽快把杜叔弄出来。” “不是你干的就行，我爹那边我去找人。” “噢， 好。” 杜红兵又连忙找了老谢。 “什么？叔被人带走了？谁带走的？” “我们镇上派出所的潘所长他们。” “等等，我打一个电话。” 老谢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张局。 张局……挂牌大案牵涉了高首长的老丈人？ 怎么会？ 赶紧的开车去了镇上。 “张局，您 来了。” 挂牌大案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张局都要来坐镇。 “情况怎么样？” “通安村所有看过古董的村民都做了笔录。”潘所道：“据高思文介绍，最了解古董的是同生产队的杜天全，杜天全还去过牛儿沟和牛家谈过生意……” “所以你们也认为是杜天全做的事儿？人证物证在哪里？” “不是不是，张局，我们勘查了现场的，现场出现过三个人的脚印，是搭梯子翻围墙进去的，进去了两人，拿到货后打开了大门离开的。”潘所长道：“据现场脚印看，三人穿的是黄胶鞋，尺码分别是在四十二、四十一、四十三，身高……” 杜天全常年穿布鞋，偶尔会穿皮鞋，干活的时候穿的是黄胶鞋，但是他的脚穿的鞋码子较小，只有三十九码。 这一点就排队他出现在现场的可能。 杜天全的儿子杜红兵是县中医院的医生，昨晚上的夜班到今天的通班，这会儿都还没下班，没有作案的时间。 更何况，杜天全是退休干部，不管是在职还是在退休后在人民群众中的口碑都极好。而且他们家庭条件很好，儿女甚至女婿和媳妇都是有出息的人，犯不上去冒这个险。 “既然你们都做了调查，那怎么还把人带走了？” 乡下人的嘴有多快他们是不知道，杜天全一被公安的带走，全村人都说是杜天全偷了古董。 “是因为杜天全说了一个问题事关重大，我们需要请他帮忙。” “请他帮忙，这种请法？”张局都气笑了，问杜天全说了什么。 “杜天全说那个古董不像是真的，像是赝品。” 什么意思？ “高思文报案，价值十万的古董被盗，他第一怀疑对象是杜天全；而据杜天全回忆，当天下午看到古董的时候就觉得有异，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并没有当面指出来。但是今天高思文却报案了，还把他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杜天全就觉得是高思文在搞事儿。” 栽赃陷害，故意搞杜天全。 “他们两家有仇，各种可能都有。” 张局……这话汇报给老谢估计都不会信。 案中案，局中局？ 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立即马上将杜天全送回去，恢复其名誉。”张局指示：“要找人鉴定请文物局协助，不要去打扰杜天全。” “这……” “执行。” “是。” 杜天全被公安局抓走了！ 杜天全偷了高思文的古董！ 通安村全民震惊，洛俊言石柱张海他们都跑到杜家问情况，李婶子也跑来安慰陈冬梅。 “你放心，我们都相信肯定不会是杜大哥，派出所的人肯定是搞错了，你放心，杜大哥肯定很快就能回来了。” “我的人我自然信他。”陈冬梅又气又急：“我就是气他得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什么古玩，几个娃娃也支持他，我都说不听，这一下整出事了吧？以后说什么我也不让他整了。” 第2337章 “回来了，杜叔回来了。” 突然有人高声喊，陈冬梅连忙抬头看：可不，回来了，身旁还跟着两个公安。 众人都看着杜天全和公安的人，这是……回来取赃物？ “杜叔，这次多谢您提供了重要的信息，要不然我们还是一头的雾水。”潘所亲自送人回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高声道谢。 “不用谢，你们也忙，就先去忙你们的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就行。” “好的好的， 感谢杜叔。” 握手，然后两个公安再次感谢几句开着警车走了。 杜天全大步回了自己的院子，看着满院子里的人。 “哟，这么热闹啊？” “杜叔，您 可算是回来了，您 没事儿吧？” 石柱几人连忙要去搀扶他。 “没事没事儿，公安那边对这个古董情况不太了解，让我去给他们讲解了一下。”杜天全就知道他被公安带走的事儿必然是全村轰动，也知道不少人都认定了他是贼。 “原来是这样啊，唉哎，真是把大家吓了一大跳。” “怎么着，还以为我被公安带走了？高思文的宝贝是我偷走的？” “没有的事儿，您杜叔就不是那号人。” “是啊，杜叔的人品我们都相信，要说，那高思文就没安什么好心，大张旗鼓的买了什么宝贝，只差敲锣打鼓告诉贼人了，就好像是故意的。” “我也觉得，他遭都是活该！” 众人对高思文一阵讨伐，陈冬梅却是要求杜天全去洗澡换衣裳，还说要找柏枝丫头这些给他去晦气，把个杜天全弄得昏头转向的。 还得听老伴指挥，听她碎碎念。 众人见杜天全回来了倒也放心了，自然是各干各的活去了，李婶子王小青等人则是有更重要的事儿：给杜天全正名。 逮着谁都告诉她们一声，杜天全回来了，人家是公安请去协助帮忙的 ，只因为他对古董了解得很，谁说是他干的？人家杜家缺那点钱吗？别的不说，杜红英在村里的服装厂一年收入多少大家心里没个数吗？人家儿子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开飞机的，两个女婿都是部队当官的，自己还是退休老干部，需要眼红谁的古董？ 说是杜天全干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经过李婶子等人的一番宣传，村民们慢慢也回过神来。 是噢，杜天全从生产队长干到县里的干部退休，人家口碑一直都这么好；家里儿女女婿儿媳都是有出息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做贼，晚杰不保坏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名声还有子子孙孙的前程，这事儿绝对不是他做的！ 高思文则是开车去了派出所。 “怎么着，你们抓着小偷了？” 要不然怎么把杜天全放了出来了？ “高老师，这个案子事关重大，我们还在调查，你放心，我们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我就怕你们迫于一些压力不敢公正的处理。” 言外之意就是杜天全干的。 “高老师，我们是法制社会，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没有谁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潘所对高思文的印象大打折扣，真的，这要是他布的局想要陷害杜天全，那就真正是打错了算盘！ 只是，这个案子还真是复杂得很。 昨天连夜去了牛儿沟找牛家人，结果牛家人不在，村里人说是因为牛家独苗苗宝贝孙子得了重病，卖了祖传的传家宝去了大城市给孙子治病去了。 第2338章 具体去的哪个城市不太清楚。 这可不像当年出门还需要开介绍信的年代，村上也没有消息。 一家五口全都去了大城市，让潘所有点生疑。 “有没有一种可能，牛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贝，而只是一个假货，然后拿钱逃走了？”新来的小胡大胆假设。 “牛家有宝贝，杜天全看过的。” “杜天全也不是权威，或许他看走了眼也是有可能的。”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潘所头都大了，张局那边又打电话问进展，他这儿是没有半分进展情况。 “当前三个重点，一个是查牛家人的去向；第二个是查去高家的人和货物的去向，最后一个就是这到底是个什么局？” 牵涉的人越多，事儿越麻烦。 现在就是一团乱麻，斩不断理还乱。 这边，小章也是气得半死。 怎么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群小偷，这事儿完全就在意料之外。 不过一想到高思文那狗德性，不显摆就会死似的。 他一显摆，十万块钱的古董摆放在那儿，是贼都忍不住。 小章现在唯一有点担心的是牛家被潘所他们找到，到时候……嗯，这事儿也不关他的事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反正就是没有他的事儿！ 不过，小偷他还是要帮忙找。 不得不说，小章一个人行动相当方便，更何况他原本就是在鱼龙混杂的地方行走，打探到消息自然很容易。 很快就打探到这是一伙走私团伙干的，人都已经带着货离开了县城。 具体去哪儿也不知道。 “确定不是高思文设的局？” 杜红兵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情况，毕竟没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自己爹都会被人怀疑的。 “不是，他这次纯属就是招摇惹上的祸。” 杜红兵……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老天爷也真是不公平，像他这种人怎么会发财呢？ 殊不知，这会儿的高思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让文君兰汇钱过来就说了古董的名称和年代，文君兰不懂，但架不住钱的诱惑，她可以去多方打听，从拍卖行知道这个古董价值不菲，立即就让高思文将东西带回沪市。 他上哪儿去带呀？ 钱没了，东西也没有了。 给文君兰解释都解释不清楚，夫妻俩在电话里就吵了个不可开交。 “高思文，你一定是把钱给那个野种了。” “什么野种不野种的，我收养了他自然就是我儿子，你不是说了带他到深市好好培养的吗，以后还能照顾高安康，怎么又变卦了？” “高思文，你别把我当傻子，我什么都知道，你别做得太过分了，过分了这日子就别过了。” “没有的事儿，兰兰，你听我说，货是真的被偷了。”高思文心生一计：“你等着，我这就让派出所开一个证明给你汇过来。” “高思文，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什么买古董，什么古董失窃，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文君兰觉得高思文再一次骗了他。 想着这些年的种种，文君兰气不打一处来。 再看着憨头憨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儿子，文君兰感觉自己看不到什么希望。 正巧，这天一起炒股的一个好姐妹儿挣了钱说要出国，对好姐妹儿描述的国外生活充满 了向往。文君兰一番咨询，几十万她有啊。 当下就交钱办证。 办好证回来却看到关在家里的高安康发狂把电视机收音机和碗盘子这些都砸了，满地狼籍。 第2339章 “高安康，你这个傻子，你……” “你才是傻子。”长得人高马大的高安康永远记得奶奶张桂兰教他的话：“谁说你是傻子你就打谁，反正傻子打人也不犯法。” 当文君兰第二次骂高安康是傻子的时候，他直接嗷嗷人冲上去就揍起了亲妈。 “你要干什么？”文君兰吓得尖跳：“我是你亲妈，我怀胎十月生了你，养你十多年，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这个傻子……” “你是傻子你怕啥，打，打得她以后再也不敢骂你就好了。” 文君兰骂得越厉害，高安康想着奶奶的话揍得越狠。 奶奶的话就像魔咒一般让他越打越兴奋。 文君兰的惨叫声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最后报了警，等派出所来看时都惊呆了：文君兰被打得鼻青脸肿。 邻居们看到这场景吓得不轻，纷纷要求把高安康送到精神病院去。 今天揍亲妈，明天就可能会砍邻居，留着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整个儿就是定时炸弹，谁还敢出门？ 文君兰在医院住了十天，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搬家。 带着所有的积蓄搬离了与高思文租住的房子。 至于儿子……谁爱管谁管！ 高思文这边案子没个进展，又惦记着回去挣钱，索性就先回沪市。 一开门，家塌了，不，不是，像是家被抄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 邻居见他回来了，纷纷七嘴八舌将他家的情况说了。 高思文痛苦的闭上眼睛：他这一辈子从来不服输，生了这样一个儿子就是赢不了。 原计划把高安福带到身边培养，以后也有一个依靠，结果高安就是不和他亲近，防备着他。。 去精神病院看高安康，他在里面还玩得挺开心的。 只是医院让高思文交钱的时候他有点开心不起来。 “你们家属整整一个月都没露面，这是欠款，希望你付一下。” 高思文手上哪来钱啊，这时候急着找文君兰。 打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只知道她办理过出国手续。 再翻箱倒柜找钱，全部家当都不见了。 瞬间就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文君兰带着所有的钱出国了，抛夫弃子那种？ 现在的情况是：房东找他要钱；精神病院找他要钱，他还要生活。 没办法，只好把自己开的小车卖了几万块钱。 有这钱，他再去股市里搏一搏，单车也能变摩托。 只是高思文怎么也没想到：他遇上了股灾！ 一天跌，感觉还能承认，两天跌，抱着侥幸心理，想的是明天就好了。 结果，明天的明天，依然是跌跌跌。 几万块钱的本事进去，眼睁睁的看着变少了一半。 想着退出来又不甘心，咬着牙硬撑着。 撑得胡子拉茬也没有半分的好转。 “高老师啊，你这个月的房租水电应该交了哟。” 房东上门催租，高思文红着双眼抬头看他。 看得房东毛骨悚然。 “那个……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的房子不租给你了，你明天就搬走，这个月房租我都给你免了，不要你的了。” 太可怕了，这人会不会和他儿子一样也发狂打人啊。 是啊，精神病十有八九是会传染的，没准他就有精神病，他儿子传染了他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连连后退！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东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高思文丢下酒瓶要去扶她。 “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天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高思文被邻居们扭送进了派出所。 而且，居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要求：让他搬走。 “我好歹是一个文化人，怎么可能会打人，纯属就是误会。我看她摔了想去帮她去扶她。” 酒气熏人的高思文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怎么解释都没用。 最后被扫地出门。 所有的家当打包拖着出来，走在大街上看着来去的行人，高思文自嘲不已。 从风光无限的高老师，到考上大学的高老师……是什么时候开始走下坡路的？ 后来种种简直不敢回忆。 他以为就这样倒霉到底了。 没想到让他寻着了机会鼓动文君兰变卖家产来沪市，半年时间就搞发了。 高老师再次风光无两，买了小汽车，回乡下修了房修了坟捐了款买 了十万块钱的古董，他还上过报纸，成为了家乡的名人。 这会儿，却是连成住都没有！ 富翁与乞丐就是转眼之间的事儿。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是不是亲娘的坟修错了破坏了风水？让他步步高升的小日子一落千丈。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个女人一晃而过。 “文君兰，你这个贱人……”高思文丢了包袱追了上去：“你别跑，老子要你好看！” 发现自己被陌生人追，朱乐乐拔腿就往派出所方向跑。 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在派出所门口被抓住按在了地上，还给了她一拳。 “救命啊” 朱乐乐高呼，派出所的人听到呼声一拥而出，将人拿下。 一审问 ，居然是老熟人。 “同志，我根本不认识他，他就是流氓 。” 高思文……就算是耍流氓也不是大白天啊，他真的就是认错了人。 同样的，这次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要出去可以得找人担保。 高思文能找谁担保，只能报了一个电话号码。 打回镇上的邮电局找隔壁的高建成，高建成接到电话傻眼了：让他去沪市派出所取儿子？ 第2340章 “老头子，你莫不是遇上骗子了吧？” 任谁也不会相信啊，一个月前上了报纸，名动全市的高思文这会儿居然在沪市的派出所里等着家属去取人。 “我再三问了，那边就是说的派出所，留了电话和地址。”高建成道：“我也拿了这个电话和地址去派出所找潘所长，他们给我核实了对方确实是派出所的，高思文确实在他们那里。” 这个儿子谁要谁去取吧，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坐绿皮火车去沪市取人？ 这一辈子他唯一去过一次外省，是去黑窑里取高思文；这一次，又要去沪市，还是取高思文。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好儿子”呢，自己出远门都是拜他所赐， “可是，高思文犯了什么事儿，怎么会让你去取人呢，他不是还有文君兰吗？文君兰不是他媳妇吗？”老太太没想明白。 高建成想破脑袋照样想不明白。 晚上小孙子放学回来，看着他乖乖巧巧的做作业，帮着卖货，吃过饭又帮忙洗碗……不为儿子为了孙子，沪市那边他还得去一次。 他可是听说过的，儿子要是在公安局留有案底，孙子就别想当兵从政了。 小孙子唯一崇拜人就是他二叔高志远，他说长大了也要当解放军。 高建成心里想的是儿子靠不住靠孙子，总归能看到点希望。 结果，高思文搞了一出又一出，这要是留下了污点什么的，孙子所有的努力都化成灰烬，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真要去沪市？” “得去一次。” 养儿养女都是债，年近七旬的高建成收拾东西要去坐绿皮火车去沪市。 “一大把年纪了，要坐这么久的火车，哪里受得住。”老太太担心不已：“要不，我让亮亮陪你去？” 亮亮是老太太那边的大孙子，今年十六岁，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正寻思着是去学门手艺还是做点生意。 “孩子有孩子的事儿，我还是不要耽搁他。” “耽搁啥，让他去见见世面也好。”老太太道：“你等着，我这就坐车回山川镇找亮亮。” 老太太刚走，旁边邮局的工作人员又在扯着大嗓门喊：“高大爷接电话。” “哪个打来的？” 这个时候的高建成被点名接电话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被老师点名似的，整个人都有点胆怯。 “是个女同志的声音。” 高建成心想大约是文君兰吧，会不会是人已经取出来了，自己就不用去沪市了。 “喂，哪个。” 高建成拿起电话抱着一丝希望。 “爹，我是红英，爹，您生日快到了， 我给您汇了点钱过来，您收到了没有？” “噢，汇的钱啊，没……” “高大爷，您的汇款单在这儿，一千块呢，又是您幺儿媳妇给您汇的，您老好福气噢。” 好福气，享的是高志远两口子的福，亲儿子则是让他受罪。 “红英，汇款单看到了，你咋个又给我寄钱啊，你还要养五个娃娃……” “爹，您生日呀，我和志远都不在家，给您汇点回来，您和娘买点好吃的，再买两件衣服 ，想吃啥就买 啥，不要节约。没钱了就给我说，我给您 汇。” “有钱有钱，不用汇，你一年都汇四五千回来了，我们乡下哪个老头儿有我福气好啊？”说这话的时候眼鼻子发酸。 他手上是真的有钱，一是杜红英汇回来了，二是杂货店做买卖一个月也有一两百的净利润，隔壁两间铺子出租的租金杜红英也让他收。 他不缺钱，说起钱他也是有底气的人，而这个底气是高志远夫妻给的。 亲儿子都靠不住，捡回来的孩子如此孝顺，让他既感动又难过。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越是比较越是伤感。 杜红英打电话回来就是说这件事儿的。 结果，没料到高建成给她说了自己要去沪市取保高思文的事儿。 真正是意外得很啊。 挂了电话就窃喜：那啥，其实电话没挂的时候她都很不厚道的想笑几声了。 考虑到老爷子的心情真是稳了又稳，拼尽了全力还要用同情的语气多问几句原因。 奈何高建成也说不清楚。 所以，要知道前因后果还不容易。 沪市，沪市，找谁可以问到事情的真相？ 杜红英百无聊赖的翻着通讯录，电话响起来了。 “嫂子，是我，小岚，你不是说要去沪市看股市吗，要不要来呀，我在沪市等你。” “你去沪市了？” “嗯，出差，考察股市写一些相关的报道。” “股市我现在不感兴趣了。” 杜红英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观望了一段时间，等她想要入市的时候就遇上了股市大跌了成功避坑，合理怀疑自己是自带财运的。 突然想起来了，高思文是靠股市起家的，现在落了一个在派出所需要家属取保的下场，会不会和股市大跌有关。 “小岚，我给你提供一个线索，你可以写写。”杜红英越想越觉得是个典型，当下将高思文种种说了。 “人在哪个派出所？” “你要去采访估计不行，那人死要面子。” 曾经风光无两上了市晚报，要被赵小岚一写股市失意成了盲流人员，这鲜明的对比啊，想想还真是太有趣的，刺激！ 赵小岚也觉得这个典型好。 “嫂子，我一准儿给你提供第一手信息。” 赵小岚是知道自家哥哥被高思文从小欺负的事儿，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 能看到高思文的好戏，就算不能写报道赵小岚也不能缺席。 杜红英坐等好戏内幕。 要接近高思文，杜红英还给赵小岚提供了一个机会，让她去车站接高建成。 沪市火车站，高建成下了火车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高爷爷，走这边。”亮亮到底是上过初中的孩子，扶着他跟着人流往外走：“小婶说有人来接我们，出站找牌子就行。” “哎，又麻烦你小婶了。”高建成道：“亮亮啊，你长大了不管挣多挣少只要踏踏实实就好，千万不要学这个高思文。” “高爷爷，我知道。”亮亮听自家奶奶说过高家兄弟的事儿，心里也有一个偶像就是高志远，他想去当兵，但是亲妈不同意：“那里，高爷爷，那里是小婶安排的人。” 茫茫人海中，一个硕大的牌子高高举着，上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高建成！ 亮亮带着高建成朝那个方向挤了过去。 第2341章 西装革领穿成了皱巴巴的酸菜一般，蓬头垢面的高思文被带了出来。 父子俩相视一眼， 一声不吭。 赵小岚按着包里的照相机真是蠢蠢欲动：好想拍一张照片让嫂子看看，这鬼样子比自家大哥差了十万八千里，当年嫂子的眼睛有多瞎啊，差点嫁给了他！ “在这里签这了，签完了就可以走了。” 工作人员对这种千里取人的事儿早已见怪不惊了。 只不过看到家属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农时心里感慨万千：这一趟来来回回的车票费恐怕种一年的粮食都不够。 签完字将人带出了派出所，回程的车票还没买到。 “高叔，我们先去宾馆里住着，我这边在找人帮忙买票。”赵小岚道：“正好高老师可以先洗漱一下好好休息一下。” “好好好，多谢你了，小岚。” 高建成知道这位女同志叫小岚，是杜红英在沪市工作的同学。 她一切都安排得很好，考虑得也很周到，让他这个出门分不清方向，遇事摸不着头脑的老头儿啥事儿都不用操心。 “高叔，我给你们开了两个房，宾馆里也管一日三餐，只是比较简单，想要吃别的话……” “不用不用，就这样就好了，太感谢你了，小岚姑娘，耽搁你工作了……” 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高思文从出派出所到现在一声不吭，人家姑娘忙上忙下帮忙，他连谢字都没有一个。 四十多岁的人了，连亮亮都不如。 亮亮还时不时的说一句“谢谢阿姨。” “没事儿，我工作不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说，我和杜姐是同一个宿舍的最好的姐妹。”赵小岚道：“她打电话让我帮忙，那我必须帮啊。” “感谢感谢，真是太感谢你了。” 高建成感激不尽，高思文头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是谁的人脉 都行，但最不愿意看到的是她两口子帮自己。 自己一直想要活出一个样子，想看她后悔的样子，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咦，高老师好面熟啊，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的？” 忙乎了这么大半天，赵小岚还没找到切入点，看到高思文突然发声问。 “阿姨是不是在报纸上见过我高伯伯？”亮亮真是一个好孩子，立即接话：“我高伯伯上过我们市的晚报，因为高伯伯向我们家乡的一个小学捐了十万块钱建立图书室。” “对对对，就是报上见过的，我当时就想：这才是优秀企业家的典范啊，这样的男人才是成功男人的标准，我最崇拜这种达则兼济天下的男人了，有着博爱的胸怀……” 拍彩虹屁是赵小岚的拿手好戏。 在一个相当友爱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赵小岚情商一流，更何况她毕业后去报社当记者就是靠嘴吃饭，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啊？ 遇上高思文这类型的，赵小岚轻松拿捏。 果然，听到赵小岚说是自己的迷妹，高思文眼睛亮了：知音啊！ 当下就问姑娘高姓大名，又问从事什么工作的。 “我叫赵小岚。”赵小岚还主动伸出了手握手：”从事报社记者的工作。“ “记者，好工作啊，无冕之王，我叫高思文。”这个时候的高思文显得彬彬有礼：“真是不好意思，让赵记者看到我最丑陋的一面。” “谁说的，高老师是大善之人，俗人一般只看外表，咱们可不是俗人……” 聊着聊着，聊开心了，高思文对这个迷妹自然是毫无保留，说起了他入股市的种种。 “我这个人对政治经济都很敏感，我发现这是新兴的事物，不管是什么行业，新兴起来的时候都是一个机会，抓住了这种机会就能一飞冲天。” “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我和我爱人拿了全部的家产入市，炒股就像捡钱似的，股市天天涨，一直涨，睁开眼睛就看到我们的资产又翻了倍……” 说起过去，高思文整个人都异常兴奋。 “你知道吗，那种睡醒了就捡钱有多爽？” 赵小岚摇头，她是从小到大都在捡钱啊，没感觉啊。 赵二叔经营着家族产业，分红都有她的一份；奶奶突然逝世后，爷爷主张家分了，大房这一份的资产又分了几百万给她，她全部交给了嫂子打理，翻了多少倍她是不太清楚了。 反正，不缺钱的她也不知道捡钱有多爽。 “ 高老师资产一定上百万了吧？”满眼的崇拜。 “咳，也差不多吧。” “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国家的万元户都很稀少，高老师直接上了金字塔的顶端。最关键的是，高老师这么有钱还这么有爱心，捐款给自己的母校，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好榜样，等以后我有钱了，我也去捐款。” “哪里哪里，我只是尽一点心意而已。” “高伯伯，你这么有钱，怎么还要被派出所关起来呢？” 不懂就问，亮亮表示自己是个好孩子。 高思文的脸一下就红了。 看赵小岚一眼：那啥，偶像是不是瞬间崩塌呀？ “小伙子，高老师一定是遇上了什么意外情况。”赵小岚相当的善解人意：“人一辈子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挫折的，遇上什么都不打紧，哪里跌倒了哪里爬起来，还是一个好汉。” 那啥，赵小岚差点直接说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咳，好像不应该是用在这种场合。 要不然人家会觉得她的记者证是混来的。 “哎，谁说不是呢？”高思文一声叹息：“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股市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高思文满腹故事需要一个人倾诉。 “高老师别急，我看也到点该吃晚饭了，不如你先去洗漱一下，我请你们去吃西餐，咱们边吃边聊。” 这个可以有！ 高思文立即就去洗漱了。 “高爷爷，我们去吃西餐吗？” 小伙子从来不知道西餐是什么味道，怎么个吃法，还真是想去见见世面。 “我……你想吃吗？” “想。” “好，那我们就去吃吧。”这孩子很是乖巧，大老远的陪着自己来沪市，想吃一顿西餐也是可以的：“等会儿爷爷给钱，爷爷请这个阿姨吃饭，她帮了我们，我们应该感谢她，做人一定要懂得感恩。” 没教好儿子，这个继孙子倒是听他教导。 第2342章 和赵记者共进晚餐！ 高思文翻出了自己包里最体面的西服套装，有点皱，还让亮亮拿去找布草房的人熨一下。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衣服拉了又拉。 “哎，瘦了，西服都又撑不起来了。”高思文喃喃自语：“高思文，你要相信，你还是那个有着魅力的高老师，这么多年什么困难没遇上？，不都一一挺过来了，这次也能挺过去的。” 收拾好外在形象，又给自己壮了壮胆，高思文才走了出来。 看到高建成和亮亮也等在一边，心想：这老头儿和农村小伙吃什么西餐，连刀叉都不会用，别去那高档场所丢人。 “爹，您和亮亮不是喜欢吃回锅肉吗，要不你们去馆子里吃炒菜吧。” 高建成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好大儿”，真的，他是怎么好意思安排自己和亮亮去吃炒菜的？ 怎么着？ 看着漂亮的赵记者心里那点花花肠子又暴露出来了，这就不住了？ 丢脸啊，丢到了沪市不说还想要骗红英的同学。 “吃西餐吧，我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吃过西餐呢，亮亮也没吃过，没见过世面，我们一起去。” 高思文连忙使眼色，高建成权当自己眼瞎看不见。 真的，丢脸，很是丢脸！ 他高建成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厚脸皮的儿子。 一行人进了西餐厅，高建成淡定的和亮亮坐下。 “小岚啊，想吃什么尽管点，为了感谢你的帮忙，这顿饭我请客。” 高思文听老爹大言不惭说请西餐吓了一个激灵，老头子知不知道，一瓶酒他可能都要干一年！ 连忙给老头儿递眼色。 高建成……我看不见，我眼瞎。 怎么着，人家帮忙还帮出仇来了吗？还要让人家请你吃饭？ 他哪来这么大的脸？ “高叔，您 不用客气，您 们远道而来，我应该尽地主之谊，这顿我请。”高思文的表情赵小岚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等我以后到了你们家乡，高叔再请客也不迟。” “那怎么行啊？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还要让你破费，不能这样的，这样我会内心不安的。” “高叔，帮忙是因为我和杜红英杜姐是同学，请吃饭，纯属是被高老师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高思文……看看我多大的面子！ 你们都是跟着我沾光的！ 高建成没眼看他得瑟的脸，也就骗骗小姑娘而已，哪来什么人格魅力？ 西餐厅，高建成爷孙俩是真的不习惯，最后赵小岚让服务员拿筷子过来。 “这怎么行，这是西餐厅，人家没准儿没筷子的。” 高思文震惊了：在西餐厅让拿筷子，赵记者还真是行啊？她都不怕被人笑话？ “没筷子不要紧啊，给点小费让服务员去外面买 两双回来也行。”赵小岚微微一笑：“没什么不可以的，西餐厅也只是一个吃饭的地方，只要高叔吃得高兴就行，我们花了钱是享受，而不是受罪，我们是来吃饭的，怎么高兴怎么来，只要自己不憋屈就行。” “对，是这个理儿。”高思文赞道：“赵记者真是一个心性很坚强的人啊。”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过人总要遇上一些事儿才会让自己穿上铠甲 变得坚强。”赵小岚主打的是一个真诚，将自己生母的故事说了：“她没养我却要我养她，我可不惯着她……” “对对对，赵记者做得对，对这种人就是不能惯着 。”高思文深表同情。 既然赵记者都敞开了心扉，遇上这么一个知音不容易，他也说说自己的故事。 “赵记者不介意吧？” “不介意，来，高老师，干杯。”赵小岚抿了一口红酒：“高老师，你有故事，我有酒，来，我们边喝边聊。” “对对对，好酒就故事，越喝越精彩。” 高思文当下就给赵小岚讲起了故事。 只不过，在他的讲述中，故事的男主那是相当的坚韧不拔，是勇于奋斗是善良有爱心的好男人。 “赵记者，你能想象吗？家产上百万，被妻子卷款而逃，我这么一个男人，遇上了一个抛夫弃子的妻子，你说说，好男人为什么就不能遇上好女人啊？” 说着说着，眼泪长流。 高建成在旁边都没眼看了，丢人啊，丢到红英的同学面前来了。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是自己千里迢迢取人的原因了：文君兰卷款玩失踪了！ 赵小岚……好好好，故事果然如嫂子所讲：相当之精彩。 “妻子卷款跑了，我变卖了汽车，想要进股市搏一搏，奈何运气不好，一直跌，跌得成本都没有了。” “妻子跑了，家产没有了，儿子还在精神病院要交医药费，赵记者，你能体会到这种绝望吗？” “那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可不，最倒霉的是，我在大街上认错了一个女同志，然后被误认为是耍流氓，被抓进了派出所，所以才让我爹大老远来取我。” “原来是这样，高老师受苦了。” 事情的真相啊，果然有酒就能有故事。 精彩，相当之精彩。 “高思文，你说安康在哪里？” “精神病院。”高思文道：“对了，爹，既然都来了沪市，要不您 把他带回乡下吧，乡下有利于他养病。” 这个儿子他是不敢要了。 别说亲妈动起手来毫不含糊，就是身为亲爹的自己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对，让老头子带回乡下，以后有什么事儿都怪不到他头上了。 “你让我把安康带回去？” 好好好，好得很啊！ 高建成气得脸色铁青。 “高安福你们说是捡来的孩子，你们不心疼甩给我养；没想到连着高安康这个有爹有娘的孩子都要给我养，那你说，你们一个月给我多少生活费才够？” “爹，该给的我会一分不少的给。”提钱就不亲热 。 高思文此时四个荷包一样重，身无分文，破产的他拿什么给生活费？ 更何况，有赵记者在，他爹怎么就不给一点脸面？ “要带回去也行，你也一起回去，你们父子俩还有地，现在种地也能求生存，那你们就回去种地吧。”高建成道：“省得下次我又要去哪里取你出来。” 第2343章 一杯酒一个故事。 一个普通股民在股市中的浮浮沉沉跃然纸上。 “赵记者，你文笔斐然，写得特别精准到位，写得好。” 高思文看过这篇文章后很是满意。 股民高先生的故事，半句不提他的名字，却又句句是他。 最让他满意的是赵记者并没有提他的半分隐私，却将他的高光时刻放大了不少。 这样的报道他喜欢。 “高老师，这样发表可以吗？”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 “好的，感谢高老师提供的资料和信息，也给股民们提供了很好的参考价值。” 高老师点头赞同，我就是高老师啊，在哪儿都是高老师！ 最后一段话，高老师对未来股市还是很乐观的，毕竟新兴产物的兴起有一个过程，长期走向一定会越来越好。只不过奉劝各位，股市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得到了高思文的同意后，赵记者的工作就算是顺利完成了。 又给高建成买了火车票，送他和亮亮上了火车。 而高思文坚持不回去。 他认为自己还是有未来的，而且自己的未来在沪市而不是在遥远的西南那个叫通安村的小山村。 养儿女都是自己的报应，有的是来报恩的，有的是来讨债的。 高建成把爷孙俩路上的花销留下后掏空了四个口袋里的钱共三百六十九元给了高思文。 临上车前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不要让他来取人了，太远了，自己这把老骨头再也经不起折腾了，来来回回再跑两次直接就散架了。 “爹，你放心，我肯定会东山再起的，到时候好好孝敬你。” “不用不用，你就照顾好你自己和你儿子就行了。” 高建成是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享到他高思文的福。 他去看过大孙子高安康，也问过他要不要跟着爷爷回去。 是的， 就心疼这孩子脑子不好使，遇上那样一对父母也是他的苦。 没想到高安康直接拒绝，就是喜欢在那里生活。 高建成想这样也行，年纪大了精力有限，照顾高安福已经拼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了，再来一个估计自己得累死。 谁的命都只有一条，他能做的已经做到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照顾！ 高建成在亮亮的搀扶下连头都不回的进了站过了检票口径直上了火车，他是不愿意再看高思文一眼。 终于把碍眼的一老一小送走了，他要…… 一转身，就看到赵记者也不在身边。 突然想起来了，赵记者说她要出个差，赶时间……行行行，下次再见。 此时的赵月岚早就回了她在沪市的家里。 一边喝着玫瑰花茶和嫂子杜红英打着电话八卦。 嗯，报上自然是光鲜丽亮的形象，私人隐私也是要保护的。 私下里姑嫂八卦又不犯法。 “你说什么，文君兰卷款跑路了，连她亲儿子都不要了？” “可不，听说她骂她亲儿子是傻子，然后就被傻儿子揍得差点一命归西，要不是邻居报警高思文回来可能就只有收尸了，也可能是吓惨了吧，从医院出来就跑了，高思文找了很久，有人说出国去了。” “是个狠角色。” 杜红英深感遗憾，月老的红线还是不够牢固啊，怎么能断了？ 上辈子没得到的，这辈子不应该加倍珍惜吗？ “有说是哪个国家吗？” “不知道，不过现在热衷于去漂亮国。”赵月岚道：“或许是去那边了吧。” 第2344章 “行，回头我让人注意着。” 杜红英不介意做一回好人，只要有她的消息，高矮都要把这个信息透露给高思文。 还是那句话：只希望他们生生世世不离不分！ “嫂子，你来沪市不？要不来看看吧，这个股票我听着挺悬乎的，我也想玩玩儿了。” “玩是可以的，不要把全部身家搞进去。” 任何投资把全部身家搞进去就是作死。 “我的身家都在你那公司里呢，就我这点工资不多，我去试试，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嘛，我会重点关注股市这一块的。” “高思文这人分析得或许对，这东西有高峰有低谷，抓住了机会就能富。” “要是没抓住就是死路。”杜红英笑道：“像他这样玩，孤注一掷全部身家投进去不叫炒股，叫赌。” 别以为懂股市什么的，殊不知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人。 杜红英对沪市不了解，倒是一直有关注深市那边的情况。 看深市由988点，一路跌到了396点，杜红英决定去深市看看。 赵月岚知道嫂子要去深市，第二天也买 了去深市的票。 姑娘在深市会合。 关起门来研究股市。 最后发现，两个学金融的人根本研究不了一点儿。 “这玩意儿能看得懂涨和跌的怕是神仙吧？”赵月岚直接摆烂了：“我就拿一万钱的私房钱来玩儿，输赢都当是买 一个经验。” “那你买 啥票啊？” “不知道，你买啥，我买啥。” 杜红英……这炒的是股吗？ 佛系成这样？ “嫂子，我觉得你挺带财的，跟着你买肯定能赚。” 杜红英……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她买啥 ，赵月岚跟着买啥 。 一个敢下手，一个敢跟上。 杜红英用了二十万私房钱来买 ，她想得很天真：赚了皆大欢喜，亏了不卖就当股东了呗。 只是让杜红英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入市不久，政府层面上有了一系列的救市行动。 政府同意两亿元资金设立调节基金，开始在市场上买入股票。这个事情在当时对外是保密的，杜红英也不知道。 有钱的她现在还在深市扫楼呢。 看哪儿有合适的铺子就买 下。 赵二叔曾经问过她要不要买地干房地产开发。 杜红英也心动过，但是高志远劝她不要动。 怎么说呢，就觉得很多时候高志远是属于拖后腿的那一个。 或许他考虑得也对，毕竟赵家大房从明面上来讲是不能经商的。 兰勇这边铺排得已经很宽广了，就不再去开发新项目了。 隔行如隔山啊，她不想打没把握的仗。 买不了地盖房，那就直接买 房。 在短短的四个月时间里，杜红英又成了二十六套房的房东。 “嫂子，你关注股票没有？” 一天赵月岚打电话问她。 杜红英……能说我忘记这一档子事了吗？ 一年一年的过得很快，每当过年的时候杜红英就很忙，是去京城陪孩子还是回老家陪爹娘，又或者留守边防陪爱人，杜红英总是要纠结一番的。 这个年最后是在京城过的。 在京城的时候她又买 了两个大杂院。 所以，这一年除了年纪上涨外，杜红英手上的房产本也是增加了不少。 这会儿小姑子问股票的事儿，杜红英才回过神：自己还是股民，就不知道有没有炒股变成股东。 “嫂子，天大的好消息，政策明朗了股市大涨了。” “上面彻底解决了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并且要求股市大胆的试，随后有一系列重要的股份制改革出台。” 第2345章 赵月岚搞的是财经这一块，政策信息来源相当精确。 “嫂子，我感觉你又可以发一笔了。” 这会儿后悔跟着嫂子买 少了。 杜红英……那我还真是有财运。 既然有财运，那就去沪市也开一个户，再投资一点钱呗。 反正，杜红英绝对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有一种说法叫冤家路窄，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杜红英去沪开户的时候居然就那么巧的遇上了老熟人高思文。 穿着早已洗变形的西装挤在一群买菜老太太身边跟着狂喊：涨涨涨！ 那啥，看到他变成这样杜红英就放心了不少。 “杜姐，这边请。” 带她开户的小钱很是热情。 “那个中年男人也是老股民吗？” 杜红英小声的询问。 “噢，你说他啊？”小钱笑道：“确实是，他是最早的一批股民，早期搞发了，不过运气不好，钱被老婆卷跑了……” 杜红英……报上并没有写，不代表熟悉他的人不知道。 所以，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后来变卖了唯一的汽车入市，又遇上了股灾血本无归，现在就跟在老太太中间炒点小股挣点生活费。” 杜红英看到的却是他的癫狂。 股市，还真的能让人疯狂啊。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 跟着小钱去开了户，委托买了延中实业和飞乐各十万块钱的股票。 “杜姐，您……” 这样操作的客人很少啊，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话到嘴边，看杜红英淡淡的样子，小钱自己先不淡定了。 摸了摸荷包，还有两百块钱，不管了，各买 一百块吧。 那啥，跟着大户有肉吃！ 小钱根本不知道杜红英纯属股市中的路人甲，压根儿就不懂股市什么阳线什么的，她赌的是政策红利。 大盘涨，她就有肉吃；大盘不涨，放着呗，反正这点钱于她无伤大雅。 她闲着也是闲着，在沪市看看房，当当房东也挺香。 第一天看房，第二天买 房。 第三天去上交所看看股票有没有上涨。 “杜姐，你总算来了。” 小钱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杜姐，涨了，大涨了。” 啥？ “杜姐，您知道吗，上交所放开交易的限制，被压抑了很久的老八股开始报复性上涨，昨天，就昨天一天时间，延中实业股价大涨70%，飞乐涨了46%。。” 杜红英看着小伙子兴奋的脸有点不解，股票不涨就跌，不正常的吗？ “姐，你知道吗，你前天买 的票明天增值了多少吗？” 杜红英摇了摇头。 小钱……我的上帝啊，我的姐，就没见过你这么淡定的。 不对，人家是不差这点钱，所以对这点“小钱”完全看不上。 他只后悔自己没有多买 点。 “姐，你买 的延中实业和飞乐都大涨，姐你的资产现在是……” “等一下，我买 的是这两支票？” 小钱……真的，这个姐太独特了，自己买 的什么票完全忘记了。 关键是，她还赚钱了！ “那你帮我卖了吧。” 啊？ 这就卖了？ “卖了。” 杜红英看中了两个小洋楼，面积有点大，想拿下差点钱，她不想惊动公司那边，就自己私房钱买。 正好，股票这点钱凑一凑就足够了。 小钱帮杜红英卖了后，自己两百块钱的票捏了两天也卖了。 卖了又看到股价上涨，又后悔得很。 但是又不敢再去接盘，怕自己成为站在高岗上的接盘侠。 就盼着那个有“内部”消息的杜姐再来买 ，到时候，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跟着干一票。 只是小钱望眼欲穿也没能望到杜姐再出现。 这果然是有内部消息的人啊！ 干一票大的就收山。 殊不知，杜红英这会儿还在沪市买房呢。 她成了沪市房产交易中心的老熟人了。 “那个姐又来了？” “是啊，好有钱啊。” “这是改革开放先富起的那一拨人吧。” “是啊，抓住了机会的都发了。” “说得，现在股市也是机会， 你去抓呀？” “那个不敢，涨的时候笑，跌的时候哭，我们邻居有一个女的炒股亏了被男人打惨了。” “我们那边家属院也有一个亏了还跳了呢。” “真可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去碰股票。” 杜红英听着他们议论纷纷，突然想起她好久没去股市了。 等把这两个房子过了户她再去看看。 杜红英再次出现在证券交易所的时候小钱的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他就知道这个姐有内幕。 你看看，上面才公布了政策交易限制完全放开，同时启用T+0制度，她就来了。 她来了，钱来了。 小钱连忙跑步上前迎接财神爷。 “杜姐，今天买什么票？” 杜红英……可以说她不知道吗？ “我钱不多，随便买两三支票吧。”杜红英把自己包里的钱一一掏出来：“好像只有五万块了。” 五万块钱叫钱不多！ 哎，有钱人的世界啊。 最主要的是，这位姐还说随便买两三支。 小钱都不知道该给她办哪支票。 “那就这支吧，这支也买 点，还有这一支。” “好。” 小钱麻利给杜红英买好，又送她离开。 “杜姐，小钱随时在这里等候为你服务。” “好，回头见。” 杜红英一走，小钱就把自己准备了三个月的五千二百一十元钱全跟着买 了股票。 “小钱，你这是疯了吧？你房租交了？你粮油囤了多少？你这日子不打算过了？” 同事见状直接震惊了，干他们这一行的可以对客户说得天花乱坠，但是自己从来不能动心。看客户买哪支你就买 哪支，还下重注，这是有多蠢？ “没事儿，让我发一回疯吧。” 小钱心里默念：你们不懂，能遇上那位有内部消息的姐发疯也是我的幸福！ 第2346章 杜红英买完票就回宾馆了。 她约了马三娃过来给她装修一套房子出来住。 马三娃这小子精明得很，深市、京市都有他的装修公司了，听说杜红英在沪市买房了，直接一个电话 打过来问要不要他来装修。 杜红英自然是同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杜红英对家是有一个挚念的，明明知道在沪市住的时间很短住宾馆也是可以的，但就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每走一个城市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感觉比住宾馆更踏实。 “嫂子，你装修这个房子出来住？” 这也太小了点吧，就是一个小套二的，那啥，听说沪市有钱人都住公馆，嫂子这也太低调太节约了点吧。 “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偶尔来住一下，大了也用不上。”地方可以少，但是一定要有。 “装修风格呢？” “简单自然就好。” “行，交给我吧。” 马三娃来沪市帮杜红英装房子，同时也是来考察这儿的装修市场。 杜红英将这些事儿交给他放一万个放心。 这一天马三娃从建材市场回来就和杜红英说股市。 “嫂子，这个股市好疯狂啊，很多人都说要去开户要去炒股了，说谁谁谁又赚了多少。”马三娃问：“嫂子，你炒股没有？” “你心动了？” “嘿嘿，有点，不过，我不懂。”马三娃笑道：“只是有时候也很不明白，你说这么赚钱的事儿真的能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遇上吗？” “有一句话叫要让谁灭亡必先让谁疯狂。”杜红英笑道：“当你听说买菜大妈都能赚钱的时候离疯狂也就不远了。你还是先稳一稳静静的观察一段时间看要不要入市吧。” 正在这时，宾馆前台的人喊有电话找杜红英 。 杜红英去接听时，却是红兵打来的。 “姐，周家打电话到服装厂，让通知你一下，说是周老太爷不太好了。” “啊，好，我知道，我这就订票回去。” 杜红英连忙打电话订机票，很不巧，要明天早上才有一个航班。 这个时间点干点什么都没心思。 突然想起了她的股票。 这要是回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来呢。 股市这个东西根本说不好，眼睛一睁涨了，眼睛一闭又跌了。同样是钱，放在股市比存在银行有风险多了，干脆卖了再回去吧。 只要不亏本就卖，正好带点现金在身上备用。 “杜姐，你要卖票？” 小钱觉得震惊了，现在涨得多好啊，卖了的不是票，是钱啊，怎么会有人舍得在这个时候卖票？ “嗯，卖了，全卖掉。” 家里有事儿，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沪市，股票这东西又不是酒，越留得久越值钱，这要是再遇上大跌，她上哪儿喊冤去？ 小钱一边操作一边替她心疼。 快要收盘的时候，小钱看着蹭蹭往上涨的大盘突然回过神来：这位可是有内幕消息的姐，她都把票全卖了，自己还留着过年。 赶紧的，卖票，落袋为安。 虽然只享受了四天的大涨红利，小钱看着自己的钱翻了倍那感觉真是爽死了！ 卖了票的小钱看到了大妈群中的高思文正在那里大吹特吹：相信我，这一波牛市会持续走高，跟着国家走不吃肉也能喝汤。 小钱……在股市中待久了自己都认为自己是股神了，他这样忽悠大家也不怕被打啊？ 第二天，上班的小钱心里很不厚道的想：可千万别涨了，再涨我就得后悔死。 第2347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里话被老天爷听见了，交易所的人都在喊：“大盘在跌了。” “呀，跌了，我的票绿了。” “不要慌，明天一定能涨。” “就是，这只是大盘在调整，肯定还是持续看涨的，现在可是牛市。” “牛市闭着眼睛买 票都是涨的。” “稳住，慌啥子慌，就算再跌两天我跑了也还有赚。” “不慌不慌。” 大小股民买菜老太太纷纷相互安慰别人其实更是在安慰自己。 我C，大盘跌了！ 小钱心里呐喊：内幕姐啊，请收下我的膝盖！ 让小钱震惊的是，自这一天起指数从1422点掉头向下，天天起来大盘都绿油油的一片。 有慌慌张张卖票的，也有想要入市捡钱的，小钱在忙碌中近乎麻木。 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只跟“内幕”姐下单，其他谁的话都不听。 此时的杜红英正在医院手术室外跟着周贵芳和兰英等人候着，着急的等着医生出来。 老爷子年纪大了，去年就病了一场，这次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情况非常糟糕。 “外婆来了。” 杜红英看老太太被孙子扶着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妈……” 周贵芳和兰英也上前扶她。 “情况怎么样啊？” “还不知道。”周贵芳道：“等医生出来。” 正说着话，谢院长出来了。 “谢院长，怎么样？” 全家都围了上去。 “老爷子年纪大了，这次怕是……” 看到老太太，亲自进手术室的谢院长都没敢再说。 “谢院长，求求你，请一定要救救我爸，钱花再多都无所谓，只要能救我爸……”周贵芳急得眼泪长流，就要给他下跪了。 “周二姐，快起来快起来。”谢院长连忙道：“我们用上了医院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 手术 方案是全院顶尖医生会诊定制的，手术是自己亲自主刀的，但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这次手术后看情况，如果……可能还会再要进行第二次手术。” 众人的心都拔凉拔凉的。 年过九旬的老人了，哪能禁得起这样的折腾？ “谢院长，我想知道老头子的具体情况，你给我讲一讲。” “是，李阿姨。”谢院长当下就将老人和周贵芳兰英杜红英带到了办公室。 孙子辈的几个孩子在手术室外候着，老爷子下了手术台就会被送到重症监护室去。 谢院长讲了很多专业的术语，杜红英是一点儿也听不明白，她看向兰英，兰英也是两眼一抹黑，但是他们抓住了一个重点：如果老爷子清醒了想见什么人尽快通知来见一面吧；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帮他完成了。 也就是说，老爷子的情况不好，很不好。 “谢院长，如果我爸转到京城的医院去呢？” 周贵芳这会儿真是后悔，去年生病那次就应该送去京城。 “这……”谢院长愣了一下，心里苦笑，这根本就不是医院的问题啊，和阎王抢人也要看年龄好不好：“如果老爷子能坚持到京城的话，也可以试一试。” “哪儿也不去，谢院长，你给我说说老头子要怎么个治疗法？” 谢院长看着老太太，知道她是老医生。 同行交流无障碍，用上什么医疗器械需要动什么手术用什么药一一讲了。 年轻人听着觉得只要能救老爷子的病，怎么治都行。 万万想不到，老太太不同意。 “就保守治疗吧，不用动用那些医疗器械了。” “李阿姨，这……”老太太的选择让谢院长都吃惊了：“您是知道老爷子的情况的，若是不用，老爷子可能就……” 第2348章 “妈？”周贵芳和兰英都表示不理解 ，杜红英大约也听懂了，谢院长所说的那些抢救措施不用的话老爷子就坚持不了这么久了。 “我知道，老头子一辈子好强，他若是头脑清醒也绝不允许 自己这样活着。”老太太道：“我是医生，我更知道用上这些东西对病人来说是一种折磨和痛苦，放过他吧。” “妈，我爸他会……”周贵芳不同意：“我们不心疼钱，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想要百分之百的努力，尽到我们的孝心。” “你们呐。”老太太一声叹息：“你们怕人说你们不孝，然后可劲儿的用这些医疗手段想要延续老头子的生命，可是你们知不知道，他虽然还有一口气在，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你说他要强了一辈子愿意这样苟延残喘？他愿意这样没质量的活着吗？” “若他还年轻，六七十岁你们要搏一搏我不拦着。”老太太继续道：“前几年我和你爸就讨论过这个问题：真到了那一天，我们能做主的就替对方做主了，别用那些折磨人的方法去延续这毫无质量和尊重的生命，让他先走，先走的在下面等着后面的就行了。” “妈……” 周贵芳泣不成声。 放弃谢院长说的那些医疗器械和医疗方案就意味着老爷子会…… “去吧，打电话给贵安和志远，能回来看一眼就回来，回不来就算了。”老太太淡定的说：“人老了，总归都要走这一条路，你爸今年九十二了。前些日子他还说呢，这么多年枪林弹雨走过来了，没想到还能在新中国享这么多年的福，比起那些把命留在战场的战友，他已经偷生了太多年了……。” “妈……” “就按我说的办。”老太太道：“等以后我有这么一天的时候，你们也放我自由，不要揪着不放。” “妈……” 周贵芳和兰芳泣不成声，杜红英眼眶红了又红。 她借用了院长办公室电话打了过去，很巧，高志远在。 “好，正好我有三天假，我立即就回来。” 三天假从边境回市里，高志远与小潘轮换着开车，人歇车不歇。 市医院门口，两辆吉普车突然从两个方向疾驰而来，都想抢前面 ，结果……“嘎”的一声急刹，就差那么一点点给“亲”上了。 “你怎么开车的？” 谁又服过谁啊？ 小潘探出头来骂对面，对面的小马也不服输：“你技术不行回炉再造。” “吵什么吵？” 高志远下车，对面周贵安也下车，异口同声的喊，然后…… “看什么看，认不到老子了，老子是你舅舅！” 周贵安那叫一个气啊，这外甥大了真不好玩儿，一下车就大眼瞪小眼，就是不喊人。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老爷子吧。” 高志远……真的，喊昔日首长舅舅，怎么也喊不出口。 小潘和小马……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你技术不错。” “你技术也好。”各打了一把方向盘：“你先进吧。” “还是你先来。” 周贵安和高志远看了各人的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大步往重症监护室跑去。 “贵安，志远，你们回来了。” 看到两人回来了，周贵芳又哭了起来。 “二姐，爸怎么样了？” 周贵芳只知道哭，完全说不出话来。 兰英和杜红英也在抹眼泪。 最后，还是老太太亲口给两人解释现在老爷子的病情。 “去吧，去看看他，去喊喊他。”老太太对周贵安和高志远道：“你们是他的骄傲，你们身上也有责任和担子，看了他就送他走吧。” 只要老爷子的氧气一撤就…… 两人换了隔离服进了重症监护室。 “爸……” 看到曾经那个高高大大伟岸得像一座山的父亲变成了佝偻干瘦的小老头儿蜷缩在病床上时，周贵安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高志远眼眶红了，他和周家人的感情并不是很深，更多的是对生命的敬畏。 一年一年的，老人们都在以不同的方式离去。 洛大娘、沈大娘、张桂兰、赵奶奶……现在又到周家外公了吗？ “爸，我是贵安啊，我回来看您 了。” “爸，我带了您 的大外孙志远回来了，爸，您 不是常常说大姐若是一个男子一定能带兵打仗吗？爸，大姐的儿子，志远就带兵打仗了，爸……” 周贵安握着老爷子的手一声又一声的喊着他。 “外公醒了。”高志远突然道。 周贵安看时 ，老爹确实睁开了眼睛。 “爸，我是贵安。” “老……”高志远差点脱口而出喊老爷子了，生生的刹车改口喊了一声：“外公，我是志远。”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老爷子开口说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却小得像蚊子一样，不过这两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听力过人，听得一清二楚的。 “爸，单位上不忙，我休探亲假。” “那志远呢，你应该走不开。” 老爷子虽然年岁大了行动不便，但是每天都在看报听广播看新闻：“边境上还在打。” “外公，无妨，我们现在是轮番上阵，我们部队刚撤下来，正好有几天假。” “好好好。”老爷子点头：“看过我你们就回吧，能见最后一面我也心满意足了。志远啊，等我见了你妈妈，我会告诉他，你很优秀，是我们周家的好孩子。” “爸，您 别说那些不中听的话，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我们听医生的，好好治，好好吃药，您 一定能好起来的。” 第2349章 有那么一瞬间，周贵安觉得老爷子精神状态很好啊，并不像兰英电话里说的那么凶险。 “是啊，外公，您好好养着，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别浪费国家的钱了，别浪费药了，留给那些年轻一些的有需要的人吧。”老爷子却异常清醒：“我也不想插那些管子受那些罪，我死后一切从简……” 老爷子一一交代，周贵安和高志远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然后又让老太太进去说了些什么，再然后就是周贵芳和兰英杜红英她们。 “老爷子神志很清楚，应该没事儿吧？”周贵安看着进重症监护室的众人他自己心里发毛却问高志远。 高志远第一次从老首长的脸上看到了慌乱，那是身为人子，哪怕再多的钱财再高的权力也留不住亲爹性命的无奈和绝望。 “他不会有事儿的，对不对？” 高志远不回答，周贵安逼着他回答。 老爷子昏迷多日，这会儿那么清醒并不是什么好事，有一种现象叫回光返照。 高志远仰着头眼泪全都流回了喉咙里，酸涩得厉害。 周贵安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意相信，刻意回避着这个残酷的现实问题。 果然，这天晚上，老爷子永远闭上了双眼。 “你爸走得很安详。”老太太擦干眼泪：“他对我说他这一辈子很知足了，扛过枪打过鬼子保家卫国，又为新中国建设作过贡献，也看到了这太平盛世，享受了祖国和人民给予的荣誉和福利，子孙们也很争气，没有一个拖后腿的……” 子孙们哭成了一遍。 “你爸交待了，他身后一切从简，不开追悼会不发讣告，不邀请其他人参加丧礼，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 “妈，爸他……” “按你爸爸的要求办，你爸生前好友一个都没有了，他说他是归队了，至于那些人的子孙后代就不打扰他们了。”老太太哽咽道：“他一直是一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 他的子孙能赶回来的都赶回来了，就自己一家人送他就满足了。 “我们这一辈子没多大本事，没有什么存款，他走后发的丧葬费用全部用于交他的党费。留给你们的财产只有几个字：勤勤恳恳做事，清清白白做人！” 周老爷子走了，后事简单低调，生前单位发了讣告送了花圈，为数不多的好友后代和亲戚来送了他最后一程，一捧骨灰葬在了公墓里。 三柱香两根烛一堆纸钱纸袅袅青烟送了老爷子上天。 希望天堂里没有疾病和痛苦。 周家人沉浸在悲痛中就各奔东西各自回自己的岗位。 周贵芳已经退休了，兰英还在棉纺厂厂长职位上奔波，杜红英决定留下来陪老太太和周贵芳一段时间。 兰英则是每天下班都跑回来“蹭”饭，逗老太太说笑。 事实上，每当吃饭的时候，阿姨摆上碗筷家里人都会下意识的 觉得少放了一双，再看往常坐着的老爷子的位置是空的，心里就会空落落的，然后大家都避开这个话题不去谈。 “英英，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吃饭还这么快，又没有人和你抢，你吃这么快胃不好。”老太太是大夫，一直强调养生。 “妈，我下午有一个会，赶时间去开会。” “这么忙就不用回来陪我呀，有你二姐和红英还有阿姨在，你每天跑上跑下不嫌累？” “阿姨做的饭菜香啊，我回来吃还不交伙食费，节约。” 第2350章 “看把你穷得，你真是丢你们纺织厂的脸，一个大厂长还要担心没伙食费？” “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是真的担心 啊。”兰英一声叹息：“厂里的效益一年比一年差，今年第二季度盘点出现了亏损。” 这是一个警钟，也是一个开始，再往后这种状态恐怕是常态了。 “舅妈，你撑了这么久了，也算是本事了。” 按照大表姐所言，兰英在这个国企能撑三年就算是厉害的。 没想到她还相当顽强，坚持到今年才出现亏损状态，不容易了。 兰英听了杜红英说这话愣了一下：合着她觉得厂里早就该出现亏损了？ “红英，去我们厂里转转看看？” 杜红英……兰英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让她支招。 看看就看看吧，当年她可是全靠了这个纺织厂赚了第一桶金。 杜红英故地重游，当年的文科长是一个年轻小伙，这会儿已经是发福的中年大叔了。 “文科长不认得我了？” “你是……”文亮想了想，感觉面熟，但是真想不起是谁了。 “我是杜红英。” “天啊，你是嫂子？啧啧……”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在高队面前可以放肆说他会养媳妇，但是在嫂子面前得尊重：“嫂子，你看你越活越年轻了，我完全没认出来。” 谁敢想啊，当年的村姑变成了时尚都市丽人的形象。 两条麻花辫变成了披肩卷发，皮肤也更白皙亮丽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样，真不怪他眼睛花没认出来。 “呵呵，主要是久不见面。” “是啊，是有点久。” 扳着手指一算，离上次见面快二十年了。 杜红英在文亮的脸上和头上都看到了岁月流逝的痕迹，皱纹和白发都悄然爬了上去。 杜红英也照过镜子，除了脸上的肉有点松垮外其他还行。 所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年的文科长确实老了。 “嫂子，您 这次来厂里是？” 不应该是来买布料吧，据说嫂子早就不管事了，只管收钱当老板。 “我请红英来厂里玩玩。”兰英道：“还是按规矩办事，我给红英登个记。” “这……好，兰厂长以身作则好。” 兰英在来访客人一栏上写上了杜红英的名字，接收 人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故地重游，杜红英看着这一幕幕有点恍惚。 这些地方，当年她来时都不敢大胆的看，就怕被人看见瞧不起。 现在看来，变破旧了不少。 “厂里的这批纺织女工差不多都是重新接班的一批了，在三四十岁左右 ，上有老下有小，是家庭经济的顶梁柱。”兰英带着杜红英边走边看边讲解：“她们普遍文化程度偏低，基本上都是初中毕业生，我常常在想，她们如果离开了纺织厂，靠什么生存？” 杜红英看向兰英……厂长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往后的形势会越来越严峻，到时候她这个厂长怕是要被万人唾弃了。 “舅妈，你早到了退休年纪了吧？” 杜红英是有私心的，觉得靠一己之力想要力挽狂澜那是天方夜谭，她付出得这么多对得起任何人了，再这样下去，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了。 “前年就该退了，上级领导让我再坚持几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挑这个担子。” 兰英也很无奈，私心来讲，她确实想退了。 可是，一看到那些女工，就相当的同情她们，这个摊子如今交到谁手上都是硬骨头啊。 “舅妈，你这是何必呢？” 第2351章 杜红英一声叹息：周家人真的比赵家人要老实很多，总是扛大旗，咬牙硬挺扛着社会责任负重前行。 “大约是因为我是厂里的老职工；是老党员吧。”兰英何尝不清楚未来的路有多艰苦：“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我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最后觉得，能扛得了一时就扛一时吧，人一辈子总不能只为了个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和担当。” “可是……”这样的付出未必就会得到她们的感激。 “我们 不需要谁感激，我们也不想感动谁，我就是想做点力所能力的事儿。”兰英道：“我知道你脑子一向好使，帮我支支招，怎样才能盘活这个厂。” 杜红英跟着兰厂长参观了一番，在生产车间走了一圈，感觉不到半点活力和朝气。 死气沉沉的车间，又哪来未来。 看着女工们做事儿，杜红英想……这和生产队吃大锅饭时出工又有什么两样呢？ “钟庆红，你又迟到了？”兰英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下午是两点半上班，现在已经快三点半了，你才来上班？” “哎呀，兰厂长，不好意思啊，我睡午觉睡过头了，这不，赶过来上班就迟到了一点。一点儿，兰厂长，不要扣我钱啊，我上有八十岁的外婆，六十岁的妈要养，下有两个孩子在上小学，一分钱对我来说也是钱，不像你们当厂长的，吃喝玩乐样样有钱。”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喝玩乐了？” 兰英都气笑了，这可真是纺织厂的好职工啊，还做起了监督。 “兰英长，周一你没来上班，在满香楼吃饭的是你吧？” 周一？满香楼吃饭？ 杜红英看向兰英，兰英气得脸色铁青。 “我周一是没有来上班，满香楼吃饭的也是我，那是我的私事儿，吃饭给钱的也不是我。” “当然喽，你们这种当厂长的人，别说大吃大喝吃一顿，就是吃山珍海味给钱的都不是你，有的是人上赶着为你们付钱。只是可怜了我们厂里的姐妹们，大家拼死拼活的工作，挣的利润全让你们当官的吃喝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迟到？” 钟庆红的声音相当大，很快就吸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大家连手上的工作都顾不上了，纷纷跑来看热闹。 有和钟庆红要好的人也开始跟着指责兰英了。 “人家那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就是，钟姐，你和人家厂长比，你差的可不是一两个级别，差得远哦。” “是啊，厂长吃吃 喝喝的都是正常的，咱们这些屁民就只配干活。” “这活，谁爱干谁干，老娘是不伺候了。” “是啊 ，在哪不是干活呢，人家去深市打工的打工妹也能挣一两百一个月，谁稀罕了……” “不干了不干了，走，下班回家带娃。” “正好，我妈这两天还不太舒服，我回去照顾她了。” 一个走，两个走，一群人跟着往外走了。 兰英气得脸色铁青。 杜红英……我要是兰英，我比她们先走人。 “兰厂长，咋回儿呀，这是？” 胡书记好像是被谁拉过来的，一边擦 着额头的汗水一边问：“您 就不要和这些工人一般见识了吧，你看看这闹得……这生产都没法进行了。” 兰英看着胡书记心里冷笑了一声。 有些人啊只记吃不记打！ 这是吃了几年饱饭又忘记了当年的事了吧。 最寒心的莫过于内部人的窝里斗。 纺织厂的几个高层又开始有了各人的小九九 ，看她被针对不安慰不说，还在指责。 “胡书记，钟庆红说我上周一在满香楼吃喝玩乐。”兰英道：“请问满香楼的消费发票我可曾拿回厂里报账？上周一，我在满香楼吃饭，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吧？” 她是厂长，不来还得照样请假汇报。 上周一，是她们把老爷子送进公墓后为答谢那些前来告别的亲友设了三桌，没想到在那里吃一顿饭还被人盯着了，而且现在拿来大做文章。 “这，我知道我知道。”看围过来的女工越来越多，胡书记连忙澄清道：“同志们，你们真的不能错怪了兰厂长，上周一，兰厂长家里老人过世请的是事假，别说我们管不了她在满香楼吃饭，就是去吃国宴也与大家无关，那是她家私人事物，我们不得干预。” “满香楼吃饭，兰厂长吃得好哟，听说是我们市里最贵的酒店，一桌都要好几百上千块呢，我这辈子还没去吃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呢。” “你真是想多了，你什么条件？兰厂长什么条件？人家别说吃一顿，就是吃十顿百顿都负担得起，厂里亏损算什么，都不影响兰厂长吃高档餐厅。” 杜红英听得皱眉：这些人就是兰英想要维护的人？ 值吗？ 她看向兰英，兰英脸上除了愤怒就是震惊。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兰英没想过要功劳，也没想过要苦劳，多年前就想着让纺织厂重活。 现在也还是这个念头，今天还特意找来杜红英想给纺织厂把个脉，看看从哪方向入手，该改的改一改，能活一天是一天。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动摇了。 “兰厂长，我们大家都是人，吃香吃辣的时候记得喊我们一声，我们也是吃得来好东西的人。” “就是，这几年兰厂长发福了，长胖了不少，看来满香楼的伙食养人。” 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儿。 起哄的事儿谁干不来呀。 总而言之，就是兰英占了厂里的便宜。 “你们说够了吗？”兰英冷冷的看向这些女工，果然啊，并不是谁都值得她的付出：“我兰英站在这里发誓，我多拿过厂里的一根纱线，多拿过一分钱我就不得好死，你们也敢来发誓吗？” 第2352章 “满香楼吃饭，纯属兰厂长家事，怎么着？没请你们吃你们不服气？” 向雪听说兰英被车间女人们围了跑了过来。 “怎么了？兰厂长公公是部队退休老干部；婆婆是医院退休老医生，都有退休工资的；她爱人是部队军级干部，还供不起自己一家人在满香楼吃一顿饭？” “向雪，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满香楼也请你吃了？” 有人半开玩笑半怼向雪。 “是，我去吃了，吃饭的都是兰厂长的亲戚朋友，给钱的是兰厂长的侄儿媳妇，你们凭什么说兰厂长上满香楼用的是公款？” “我兰英混到连吃一顿满香楼都要靠公款付的程度了吗？” “我敢发的誓，你们敢都来发一遍吗？”兰英盯着胡书记：“要不，胡书记，你来带一个头，如果多吃多拿了厂里一根纱线一分钱，多报了销了一分钱不该报销的钱就被天打雷劈，如何？” “兰厂长，也没有人说你多吃多拿，何必发这些不吉利的誓呢，没必要没必要。” 开什么玩笑，胡书记这个誓言是不敢发的，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但是玄学还是要信的，走多了夜路怕撞到鬼！ 厂里车间里的女工也有点心虚，没拿厂里的纱线才是怪事儿，偷偷摸摸的总要薅一些走，就算被同事发现了也无所谓，只要没被当官的和安保科的看见就没事儿。 “说得好听，你们当官的有什么猫腻别以为我们不懂……”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纺织厂的女工更是惹不起。 七嘴八舌各种怒骂质问，一些脏水污水都往她身上沷，甚至还说兰英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乱搞男女关系。 “你说什么？” 兰英听到这话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心拔凉拔凉的，两眼一黑直接气昏了过去。 “英姐……” 在向雪的尖叫声中，杜红英一把将人抱住。 “打120喊救护车，打电话报警。”杜红英冷声道：“兰厂长是军嫂，造谣恶意中伤军嫂，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儿。” “我没有说这话。” 一看遇上摊上大事了，一个个就想跑。 之前冲在前面叫嚣的人这时候怂了。 杜红英压根儿不心软，对赶来的文科长道：“文科长，她，她，还有她，她，造谣中伤兰厂长 ，我会报警，到时候我要找你要人。” “好，您放心，该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 文科长让安保科的人将几个女工带走。 “文科长，你……”胡书记见状一把将文亮拉到了旁边：“你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听从一个外人的指挥？你是唯恐厂里不大乱是不是？” “把兰厂长都气昏了，这不是乱是什么？胡书记，你在这儿看了一个全程吧？”文亮皱眉道：“你不阻止还想包庇她们？我不帮谁，我文亮做事公平公正，该谁的责任由公安来了再评理。” 120的救护车来了，兰英被抬上了救护车，杜红英和向雪跟着跳上了车。 车子刚启动，兰英就醒过来了。 “我怎么了？” “英姐，你被她们气昏了。”向雪道：“你别说话，我们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儿。”兰英试图坐起来。 “舅妈，你有事儿，现在我们去医院，我们得听医生的。”杜红英一把按住了她：“你被她们气昏了，这要是气出一个好歹就是天大的事儿。” 兰英被围攻，杜红英看了一个全程，为她不值。 她决定了，说什么也要劝劝她：撤退吧，没必要坚持下去了！ 到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杜红英全程陪着通过兰英与医生的交谈才知道这段时间时不时的有眩晕现象。 医生建议住院进一步检查病因。 “好，办理住院吧。” 杜红英直接做主。 “红英，我还要上班，厂里……” “舅妈，厂里几千号人，没有你照样转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这是为哪般啊，被人气成这样还惦记着厂里，这样大公无私她是做不到，就算她觉悟不高吧，怎么着也得先保命要紧。 兰英一时无言，想着被那些女工围着谩骂的时候，确实也很心寒。 罢了罢了，先住院检查一下身体吧，其他暂时不管了。 老太太听说兰英住院了，和周贵芳赶来了医院。 向雪嘴快，将前因后果都给老太太说了。 “既然如此，英英就先养病吧，你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工作也辛苦了，办退休吧。” “妈……” 之前二老都劝她好好干，这会儿却改口了，兰英都觉得好奇怪。 “咱们家的人啊，都老实。”老太太一声叹息：“你身体好你要怎么干我没意见，你身体都不能适应了，年龄也大了就让年轻人上吧，现在国家不缺人才，多给年轻人一些锻炼的机会。” “是啊，舅妈，咱们先养身体，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是啊，英英， 咱得认输，这人啊，一满了四十岁一年不如一年，满了五十岁一个月不如一个月，我以前也是不服输的人，这两年明显的感觉精力不行了，你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扛几千人的大厂，身体不好怎么能受得了，病了就歇歇吧。” 全家人都支持她退下来，兰英点头同意了。 上级领导还来了厂里看望兰厂长。 “兰厂长，您要不先休息几天，等身体好点了就上班？” “兰英家属在不在？” 正在这时医生走了进来。 “在的。”杜红英连忙迎了上去。 “你是兰英家属吧，目前检查结果出来了，她这个病可能会出现平衡失调的症状，表现为走路不稳、容易跌倒，后期可能还会有头痛、视力模糊或听力下降等情况。” “啊？这么严重？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兰英不淡定了，她还才五十多岁可不想这么早就玩完了。 “我就是来告诉你，你得抓紧时间治疗，别越拖越严重了。” “领导，你也看到了，我觉得我的命更重要，我的退休报告你们还是给我批了吧。” 上级领导还能说什么？ 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啊，只好签字批准了兰英的退休申请。 兰英都没料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她的职业生涯，内心说不难过是假的。 第2353章 兰英被气病了住院了。 向雪回来一说，厂里人瞬间不淡定了，大家纷纷指责和兰英吵架的几个女工。 安保科几个女工傻眼了。 “不关我们的事儿，文科长，你放我们回去，我还要回去给孩子煮饭呢。” “就是，她自己身体不好，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知道怕了？你们的嘴巴都应该缝起来。”文亮看着她们：“平时说三道四也就算了，连兰厂长你们都编排上了。你们怕是忘记了当年厂里危机的时候是兰厂长带领着大家渡过难关走到今天的……” 几个女人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兰厂长有什么贡献对她们来说都没关系，现在祈祷不要找她们的麻烦。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公安真的来了。 兰英这边是周贵芳全权代表。 “我弟弟常年在部队，兰英是军嫂，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你们说她乱搞男女关系，把证据拿出来。” 这原本就是子乌虚有的事儿，吵架图的是嘴快，恨不能把对方骂死。 万万没想到这次效果这么明显，是真的把兰厂给给骂进了医院，后果很严重。 一看到公安，瞬间都老实了。 交代了就是嘴快，没有那么一回事儿，愿意给兰厂长赔礼道歉。 周贵芳让她们在厂里的广播里道歉。 明知道这是很丢脸的事儿，在周家人强势要求下理屈的她们也不得不照办。 然后几人还买 了水果去医院当面向兰英道歉。 “兰厂长，对不起，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们这些没文化的人吧。” “是啊，兰厂长，以后我们保证不这样说你了，你是一个好厂长，我们以后都听你们的。” 几人道歉的诚意还是挺足的。 “行， 我原谅你们了。”听她们说完，兰英淡淡一笑：“人与人之间是要讲缘分的，你们以后在厂里说我坏话我也听不见，我也不与你们计较了。” 什么意思？ 当知道兰英已决定退休不再当厂长时，几个女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一次吵架后遗症这么凶？ 兰厂长不再当纺织厂的厂长，胡书记一派的人暗自窃喜，江湖都有帮派更何况工作了几十年的厂里，想要上位的几人就暗自活动开了。 厂里的故事就多了起来，向雪就成了信息传递员，每天中午跑医院来看兰英就汇报一番。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兰英一声叹息：“我是觉得这两年他们跳得欢，我这一退倒是如了她们的意了。” “纺织厂的厂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向雪道：“没有那金刚钻还想揽瓷器活，我倒要看看谁有那能耐还能力挽狂澜？” “或许他们确实有能力呢？” 杜红英在旁边听着不发言。 只要兰英不当厂长了，纺织厂的事儿她也就不用关注了。 倒是兰英的身体得注意些。 “英英你太辛苦了，贵安一直在部队，孩子要你带，厂里的担子要你挑，前段时间爹身体不好你也一天跑两趟，都把自己累倒了。” “是我不中用了。”兰英感慨万千：“想我从小到大，连感冒冲剂都不吃一包的人，这会儿居然要打针输液住院了，这几天把这一辈子的针都打完了，药吃完了……” 兰英相当怀念风风火火的年轻时代，她初到销售科当一个销售员，骑自行车最多的时候跑过一百多公里；她到销售科长时也是想方设法创造销售业绩；被赶鸭子上架当厂长，更是绞尽脑汁动用一切关系搞生产找销量创新产品…… 老了老了，退出这个历史舞台了。 “是机器还要修理保养的时候呢，你这台机器长期运转了三十多年了，是时候好好保养了。”周贵芳道：“等你身体好了，去贵安部队住一段时间，也享享他的福。” “哪能啊，爸走了，妈这边……” “妈这边有我呢。”周贵芳笑道：“昨天晚上贵安打电话还说让你去他部队呢，还说你要是不去八成就要在家带孙子了。” “是啊，我哪有时间去他部队？” “你呀。”周贵芳很心疼这个弟媳妇：“贵安说了，让你去部队养身体，欣然那边让她们请阿姨，你们出钱就行。” “对，舅妈，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同样身为军嫂，杜红英完全能理解兰英过去三十多年的付出有多累。 好不容易挨到孩子长大成家立业，到自己退休该享清福了，又要带孙子了。 如果说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帮衬着带带孙子无可厚非，老人要有爱心儿女才会有孝心。有那个经济条件请阿姨，那就花钱买一个清闲。 “对，这一点你得学红英，你看她对几个孩子放手，几个孩子也长得乖乖巧巧的。” 杜红英……二姨这么一说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她所有的清闲都是赵家人给的底气。 当然，兰英也有这样的底气，周家家庭底蕴虽然没有赵家厚，但也不差。 所以，兰英是真正的可以安安心心去周贵安部队随军，结束长达三十年的夫妻两地分居的生活，同时也养养身体。 “行，那我就听你们的。” “这就对了，你呀就是要想通，放下厂里家里的事儿，好好过几天安静清闲的日子，只要不焦虑 不忙碌了，你这身体才能养得起来。” “好，我养身体。” 听人劝得一半。 兰英仔细回想一下，这辈子对得起厂里对得起组织对得起家庭和孩子，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 是时候该享受一下生活了。 “只不过我没随过军，不知道随军那些人际关系好不好相处。” 要去一个新的环境兰英是真的不能适应。 “舅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志远也要调到舅舅那个部队去。” 什么意思？ “你随军后可以和红英一起玩，你们能相互照应也能有一个伴。”周贵芳笑道：“这样我和妈也不用担心你们了。” “真的？” 兰英一想以后要和杜红英生活在同一个家属区，瞬间就对随军生活向往起来了。 她是知道杜红英这些年各种折腾，是一个不安分的主，自己跟着她一起生活肯定有很多乐趣。 第2354章 十多年前兰英是从周贵芳口中知道通安村有那么一个军嫂胆儿大，在抓投机倒把的年代悄悄干事儿闷声发财。 后来杜红英在厂里拿瑕疵布料，办加工作坊办服装厂 ，从一个变三个……到知道这是自己那从未谋面的大姑姐的儿媳妇，就相当的佩服她。 为了照顾家停薪留职随军，看似无所事事，却又事事料事如神，如财神附体赚得不少。 兰英在厂里操持着几千人的生计大事，拿着为数不多却又被普通女工羡慕的工资她也没别的想法。老周家的家教是清清白白做人，当这么多年的销售科长、纺织厂厂长，兰英是真的对天发誓没多拿过一根纱线没多占过一分钱，是她的一分不能少，不是她的一分也不要。 突然间退休了，又能和杜红英一起在部队生活，兰英决定要好好向这个外甥媳妇学学。 钱嘛，谁都不会嫌多。 “红英，你最近在做什么？” “研读国家政策。” 没想到杜红英一开口就这么高深，把兰英直接打懵了。 “难怪你经常在看书看报看新闻。” 这习惯和老爷子在世时有得一拼。 兰英认为那是老爷子闲得无事打发时间的，杜红英居然看得津津有味儿。 自己有多久没认真读书看报了？ 哪怕每天都会有报纸准时送进办公室，她不是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用老太太的话说忙得吃饭都像是在抢，是真没时间看报。 “那研读的结果如何？” “觉得可以大干一场。” 听到这话兰英眼睛都亮了。 “要干服装厂吗？带上我。” 当年赵大琼是想挖她去深市服装厂的，没想到自己扛下了纺织厂的重担，一扛就这么多年。 这会儿退休了，一听杜红英这话感觉就像是打了鸡血。 谁说退休就是养老的，她怎么有一种年轻时的冲劲儿了？ 跟着羊吃草跟着狼吃肉，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服装厂也不是不可以干，但那到底是一个劳动密集性和盈利少的产业。 服装行业与兰勇手上的电器利润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杜红英无意间发现股市更可怕。 但是股市风险太大。 目前，能干的行业很多，机会来了，猪站在风口上都能飞上天。 “深市那边变化很大，姓资姓社的问题已定性。”杜红英道：“您在纺织厂最烦的是什么？” “会，开会，做报告，打申请。” 她虽然已是厂长，但是国营企业不是她一个人的，不管有什么预算、什么计划都得打报告打申请，要盖无数个章，等批下来都是三五个月之后的事了。” “我最烦开会，去上级单位开会，开完会回来给纺织厂管理层开会传达会议精神，每个月还有例行的职工大会………开会占了我百分之六十的时间。” “呵呵，可不。”杜红英笑道：“这次领导人在南方讲话就重点批评了这个事儿，会议报告满天飞，大多是老调重弹，讲来讲去一个样，办事拖拉没法迅速准备的为百姓解决难题。会议多，文章长，内容重复，新点子不多，形式主义官僚作风……” “哎呀，领导人的报道在哪儿，我看看我看看，这简直就是讲到我心坎上了。”兰英都激动了：“领导人果然与众不同，明察秋毫，细致入微啊，这就是基层最大的毛病。你是不知道，我想上一个新研制产品还要打报告等审批，那些私营企业直接上马生产，好不好市场说了算。我们不一样，还得上级批准，要不然就是刚愎自用，要是出了一点纰漏那就完犊子了，等我们的产品上市，市场上第一杯羹都被人家抢先了……” 第2355章 “我所有的心眼子都用在了应付上级的报告上了，总想着怎么才能让他们同意上项目。” “是的，这是国营企业最大的弊端，不只是你们纺织行业，所有的国营企业都是这个毛病。而且，国企员工的就像我们那些年吃大锅饭算集体工分的时候一样磨洋工，积极性全无。” “是啊，我也发现这个问题很严重，但是根本就改变不了。” 所以她才会在发现员工一次次迟到还无所谓的态度生气质问，争论之下才知道她在员工心目中还是一个贪官的形象。 付出没有得到回报不说，还要被误解，就很伤。 身体受不了住，心里更受伤，退就退吧，退了为自己而活。 退了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兰英也有时候看报了，看财经报道，看股市。 “红英，你买过股票吗？” “买 过。” 都是坦诚相待的亲人，杜红英也不隐瞒了。 将两次入股市买股票的事说了。 “几天时间就能大赚？” “我纯属运气好，刚好在大涨的时间内买到了大涨的票，所以赚了一笔。” 这话兰英根本不信。 从当初一穷二白的农村小媳妇到今天的她，没点本事靠运气完全不可能。 “回头你要去沪市买股票带上我。”兰英就和赵月岚一样迷信杜红英了：“我要跟着你赚钱发财。” “舅妈，我发现一个钱赚钱的好方法，你要不要试一试呀？” 还有更好的方法？ 是什么呀？ 买房子，收租金，等拆迁等升值。 兰英……认知很重要啊，她们国营企业的员工为了单位分房的事儿闹得鸡飞狗跳，年年都为了争单位福利房绞尽脑汁，走后门的、举报的、诋毁的……真是八仙过河各显神通乱成一锅粥。 他们争的单位福利房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殊不知有钱人已经在房子这个问题上开辟出一条赚钱门路了。 “房子这个事儿我也做了一个简单的研究。”杜红英将深市这十来年的房价上涨趋势一一给兰英分析：“我发现，买房子比存银行的利息高得多，一可以收租金，二可以坐等升值。” “深市一套房多少钱？” “看地段和房龄，这越后买的价格越贵，从一两万到一二十万几十万不等。” “好吧，我觉得，我可能赚不了你说的这个钱了。” 一直以为自己不缺钱，被杜红英这么一说，兰英悲剧的发现：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也只够买一套房。 当年她选择留下当厂长扛起纺织厂的重担，这会儿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当富翁的机会。 “我和你舅舅人是国家的，房是国家的，出门用的车也是国家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在纺织厂的子弟校读书，直到上了高中又上了大学，也没花多少钱，享受了国家的福利，也一直很满足。” 怎么说呢？ 家庭存款也有一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这个小城市里过得很舒适。 跳出舒适圈后才发现她好穷！ “没关系啊，买不起深市和京城的房，可以买其他城市的房，反正，这个时候大多数人还没有买房的想法，你只要走在前面就有得赚。” 兰英眼前一亮：对啊，按杜红英这说法肯定是有赚，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罢了。 她决定了，要跟着杜红英一起买房。 嗯，不行，还得拉上周贵芳。 “我钱不多。”周贵芳比起兰英的经济条件又差了一点：“只有三万多块，能买 什么？” 第2356章 “二姨，能买的，就指着市中心的老旧小区买，等拆迁。”杜红英将深市梁阿妹家拆迁赔了几套房，兰勇舅舅家一赔二的事一说，周贵芳和兰英都听明白了，钱多有钱多的用处，钱少有钱少的用法，只要是买房都比存银行强。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她传授的这个赚钱方法成功的把周贵芳这个邮局退休工人干成了房串串。 周贵芳长期陪着老太太，时常推着她在街头巷尾街坊邻居人多的地方驻足听听热闹闲话。 谁家有房子要卖她就买；谁家儿子要结婚了需要买房只要盘算着能赚合适她就卖，周贵房倒手买卖，一套房的收入比她半年工资还高，越干越有劲儿，小半年时间内周贵房存款翻了一倍。 兰英随军的这小半年里，和杜红英待在部队家属院的时间少之又少。 一会儿去深市，一会儿去沪市，一会儿又去京城。 “高志远，你媳妇又把老子的媳妇拐跑了。” 这一天周贵安下班回家看到桌上留的字条气笑了，抓了一瓶酒就去了隔壁高志远的家里：“没人炒菜做饭，你去炒菜，我要喝酒。” “指不定谁家拐谁家的呢。” 高志远也气恼，以前她媳妇随军一年半载都不走一次，这小半年里都跑了四次了，他找谁说理去？ “你说什么？” “没什么。”到底是老首长还是亲舅舅，高志远的嘴只能硬那么一句：“家里没什么菜了，只有土豆大白萝卜，要吃肉去食堂。” “不吃食堂，你做啥我吃啥，要求不高。” 高志远……这样都逼不走他，看在亲妈的份上自己下厨吧。 高志远下厨，周贵安参观。 削土豆切土豆丝，刀起刀落，手脚相当之麻利。 “砍瓜切菜，你倒是有一手好本事。” 看着昔日的硬汉拴着花围裙在厨房这个小小的天地里动作一点儿也不陌生，周贵安突然鼻子发酸：“从小就会的？” 在高家该受过多大的罪啊？ 当年若是大姐能活着，能把他送回赵家或周家养，那绝对是一个妥妥的宝贝疙瘩，哪会让他下厨啊？ “不是，是在部队学会的。”高志远道：“在老丈人家里得到了提升。” “那你小时候没干活？” “不干活，就调皮捣乱去了。高思文不干的活，我绝对不干。” 当然，最后的下场就是挨打挨骂挨饿。 饿了就往沈大娘、王大爷他们家跑，不管有什么汤汤水水总会让他灌一肚子撑一顿。 “你……” 周贵安突然气笑了，原来自己是错心疼他了：“还真是一个倔种，像我老周家的人。” 高志远……赵家爷爷也说自己和那位常年不着家的亲爹一样是个倔种，是老赵家的人。 亲舅舅要来蹭饭，土豆丝萝卜丝还是有点过份，高志远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最后找来两瓶菌子牛肉酱。 “这玩意儿应该能吃。”高志远看了一下生产日期和地址：“是老丁那个食品厂生产的，八成是邮过来让红英品鉴的。” 拧开瓶盖尝了一口，又麻又辣又香。 “用这个下酒，辣对辣，你的胃怕是受不住。”就在周贵安要动筷子的时候，高志远又良心发现，负责任的一把抢了过去：“等着，我再给你找点下酒的东西。这个最好是下饭吃。” “老子尝一口。”周贵安年轻的时候也是无辣不欢，上了年纪不得不服输了，抢过来吃了一筷子：“嗯，是下饭的好东西。丁大碾子他们生产的？” “是的，那个食品厂一直是丁大碾子在管，有二十七个伤残退伍兄弟在那里上班，还有十六个在各自的家乡开代销店，生意一直不错。”说起这事儿高志远还是很欣慰的，自家媳妇开的公司也好，厂子也罢，都成了兄弟伙的栖息地避难所了。 “丁大碾子当年转业的时候还没成亲，当了厂长娶上媳妇了吧？” “孩子早就能打酱油了，还生了两个，最主要的是，他媳妇是当年当兵时的青梅竹马。” “他转业的时候都三十多了吧，青梅竹马还没有嫁？” 这得是多深的感情啊？ 这臭小子当团长的时候都没娶人家，转业时缺胳膊少腿的还娶人家了，为啥呀？ “当年那姑娘被家人逼着嫁给了一个煤炭工人，结果矿上出事人没了，老丁转业后愿意去食品加工作坊做事，正巧给遇上了，老丁先还不同意呢，是人家女同志主动的，最后成功拿下了他，现在一家五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哟，这缘分比戏上还精彩啊。” “可不，都说月老的安排不会错，是你的就是你的，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他身边，正缘是跑不掉的。”高志远是很感激月老的，想当年自己可是从高思文手中抢回了自己的正缘。 正说着，高志远翻到了一包花生。 “下酒的来了。”高志远抓了两大把放在桌上：“来来来，花生下酒，越吃越有。我丈母娘自己种的花生，蒸的盐花生，香得很。” 这一晚上，舅甥俩用花生下酒，边吃边聊，聊边防情况、聊国防建设、聊现在新兵蛋子文化程度越来越高……喝着聊着，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潘来首长家时就看到现场一片狼籍，两个首长的这副尊容真的好损形象！ 这事儿，能和战友们说吗？ 第2357章 深市，杜红英和兰英、赵大琼、苏小玲一起喝早茶。 谈话内容从男人到孩子最后变成了票子房子。 很多时候，兰英都只充当了一个听众。 听杜红英和赵大琼、苏小玲谈深市这几年的发展变化。 她有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十多年前的农村妇女和农村小姑娘吗？ 那时候，自己还是纺织厂的销售科长，是城里人。 而她们唯一例外都是种地的农村人。 现在听她们的聊天内容，有时候兰英感觉自己都听不太懂：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 就觉得很搞笑，一直以来都是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现在，她这个城里人被乡下人狠狠碾压，你说打脸不？ 正说着话，兰勇匆匆赶来了。 “兰厂长，红英，我来晚了。” “呵呵，我早已不是什么兰厂长了，你叫我一声英姐就好了。” “哪能喊英姐。”赵大琼笑道：“喊舅妈，我们跟着红英一个喊法。” 表妹夫的舅妈自己跟着喊舅妈，没毛病。 “好，舅妈。” “看看，明明比你们大不了多少，转眼就像七老八十一个样了。” “幺房出老辈子，不比我们大岁数也比我们大辈数，理应这样喊。”赵大琼最是重规矩的人。 “来来来，兰总，刚才红英和大琼小玲说起了房子的事儿，你也来发表一下你的高见。” “好。”兰勇就挨着赵大琼坐了下来，一坐下就给自家媳妇添茶取糕点，赵大琼朝他一笑，然后就乖乖的小口小口的吃上了。 杜红英……大清早的狗粮都吃饱了，哪还吃得下早茶。 “红英，你来得正好。”照顾好自家媳妇后兰勇才说重点：“不知道你有没有新的投资项目？” “哪方面？” “房地产。” 杜红英一愣……这个蛋糕真的很大很香。 兰勇不愧是生意人啊，洞察能力相当厉害。 这次来深市，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一个标语：胆子更大一点，步子更快一点。 杜红英觉得自己之前考虑得太多是不是错了。 能赚钱的时候为什么不赚。 “姐夫，说说你的想法。” 杜红英想兰勇肯定不是突然间想起这件事的，应该也是有一些市场调查资料才会提起。 “我从一些渠道了解到今年全国房地产投资普遍增长了百分之五十以上，其中海南暴增达到了百分之两百以上，土地供应量和面积比去年多了三倍和十倍以上……” 兰勇是用数据说话，说得几个听众总觉得能总结点什么出来，又抓不住重点。 “据我了解，今年很多在政府机械、科研院所、乡镇或厂矿工作的政府官员、知识分子、厂镇基层人员受领导人南巡讲话的影响，纷纷砸了铁饭碗下海创业了。” 兰英听着听着，觉得自己又行了。 别人辞掉工作都愿意干，自己退休了，压根儿就没有砸铁饭碗失业没保障的经济压力，为什么不可以闯与闯呢？ “红英，要不，我们也开一个房地产公司？”兰英说完就有点后悔了，那啥，自己那点钱还真是不太好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开个房地产公司，我们入点股一起干。” 就她那自带财运的体质，没准儿就发了。 “是的，红英，我也建议开一个房地产公司。” 既然是政策红利，确定了是大蛋糕，兰勇就想去分一杯羹。 “初步想法是等我们有房地产公司了，拿地建一些房，也给员工分福利房。我们集团公司在深市的员工加起来有五百来号人了，其中有一大半都是以前的兄弟……” 杜红英……兰勇的初衷当真只是为了员工福利房？ 这一点倒也不用质疑。 自己淋过雨就想为他人撑伞。 他们的员工一大半都是退伍军人，其中又有三分之一都是因伤残退伍的。 这些铁骨铮铮的小伙子满怀激情与希望进了部队，最后却又因伤不能再留下来，那种失落感兰勇和陈俊都深深的体会过。 接受了这些小伙子让他们干着力所能及的工作，能养活自己，陆陆续续的也有些小伙子成家了，娶了媳妇生了娃，但大多是两地分居因为房子不能住到一起。 缺胳膊少腿怕什么，只要能挣钱能养家一切都不是问题。 兰勇甚至憋着一股子气，告诉他的兄弟们自己的经验：你们越是看不起我，我偏偏是最争气的那一个。 好好干，加油干，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娶妻生子，甚至还能分房子。 给员工安排福利房，国营企业才有的待遇，想想都刺激！ 开房地产公司的事儿杜红英又请教了赵二叔。 赵崇强带着浩然常年飞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对国内的政策方向也没有错过。 “这个事儿我和浩然也谈过，我们准备近期回国开一个房地产公司。” 杜红英……可不可以用英雄所见略同来形容。 也就是说，国内房地产公司就像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了，这就是一个挣钱的好时机。 杜红英要搞房地产开发公司，兰英陈俊入股，掌舵人依然是兰勇。 “嫂子，我觉得你太厉害了。”赵月岚对杜红英的操作那叫一个服气：“自带财运不说，还有大姐夫这样的能人忠心耿耿的帮你做事儿。” “是吧，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杜红英乐呵呵的接受了这样的表扬：“都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我的厉害是因为有人帮忙。” 在外人看来，她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工作的随军家属，事实上，她的每一分钟都有进账。赵月岚这个原始股东也跟着发财。 对大多数人来说工作是为了生存，但对赵月岚来说，工作就是因为热爱，工作是生活方式中的一种。 “大姐夫、丁厂长，蓝厂长他们这么厉害的一个个都能帮你，纯属因为你的人格魅力。” 杜红英笑了笑，哪有什么人格魅力啊？只不过是以心换心而已。她是一个简单的人，她身边的人也很简单，你对我好，我对你更好。大家都是以心换心，你真我更真。 表面看那些年都是杜红英在付出，事实上她得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真诚的爱戴和敬重。 重生一世，与上辈子截然不同了，杜红英相当的满足。 这就是她想要的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上辈子没有的，这辈子都加倍补偿了，真好！ 第2358章 杜红英在深市见到儿子浩然的时候整个人…算了算了，孩子从小她就没怎么管，现在变成什么样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妈，您怎么老看我的头发？” “我就想确认一下，我这是突然间多了一个女儿还是咋的。” 谁能想到啊，苗正根红的赵浩然同学跟着赵二叔出去“见世面”，再回来让人大开眼界：一头染黄的长发齐肩膀，脖子上戴了一根闪亮的项链；修长的十指白白嫩嫩的，让杜红英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都有点自惭形秽。 一米八六的大小伙，搞得……不男不女的样子，杜红英真是欣赏不来。 “妈，这样好看吧？” 赵浩然搂着她的肩膀笑问。 “嗯，好看。” 杜红英心里翻了个白眼，得亏她多活了一世，上下两辈子见识广心理素质强才没被气死。 不喜欢但是表示理解。 苗正根红的小子去了国外几年也长歪了，这有什么办法？ 毕竟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当宫学流神，老人们留下来的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是吧，在国外大家都觉得这样打扮好看。” 所以，你就没有了主见，也跟着别人一样留着这样长长的头发？ “不过，二爷爷说了，老爷子肯定看不顺眼我的头发，让我见他之前剪掉。” 杜红英…一物降一物，还是老祖宗能镇宅！ “妈，其实头发也好穿着打扮也罢，都是个人自由，我长大了，我也有自己的权利了。” “你多大了？” “十八了啊，十八就是成年人了。” 也对噢，儿子都十八了，时间这把杀猪刀果然是一点儿也不饶人！ “妈，我给你说国外……” “妈，我给你说外国……” 杜红英……中毒挺深的啊。 “说得国外和外国这么好，你怎么还回来了呢？” “妈。”赵浩然哈哈大笑：“妈，国外就是外国啊，这不是两个国家，是泛指咱们国家以外的地方。再说了，这儿有我的家，我的亲人啊，我怎么不回来？二爷爷说了，这次我们回来要进军房地产市场，妈，我给给你说……” 突然赵浩然不说话了，盯着杜红英看。 “看啥，不认识了？” “不是，我忘记了，二爷爷说兰姨父也开了房地产公司，妈，这么说来，我们是同行啊。” “那就请多指教。” 杜红英不咸不淡的说。 “不敢不敢，只是同行是冤家，我还是不给你说我们公司的情况了吧。” 杜红英……谁生的儿子啊？把一个妈当敌人一样防着？ 真是白养了他，狗都嫌弃啊！ 去国外都学了些什么鬼东西？ “妈……” 不想理他。 “妈，我给你说个事儿，我在漂亮国遇上了一个熟人。” 一回生二回熟，见过两三次面谁都是熟人。 “妈，我看到了大娘。” 谁？ 谁是你大娘？ “就是通安村高家的大娘啊，高安康的妈妈，姓什么来着？” 等等，你要说这个女人杜红英一下就来了精神。 “真的假的？你在哪儿看到的？” “在唐人街看到的，她身边跟着了一个外国男人，亲亲热热的像一对Lovers。” Lovers？ 啥意思？ “给我说中文，老娘不懂外语。” 主要是学了不用就还给老师了，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但听浩然那话里的意思也能明白，文君兰日子过得蛮资金姿多彩的啊。 “后来我去那边还遇上过两次，她在那里开了一个小中餐馆，当老板娘了呢。” 好儿子，这个信息价值可比你在国外学的看的有用多了！ 没错，杜红英就是一个没什么追求的人。 唯一能坚持下来的执念就是不想看到高思文和文君兰这对”有情人“分开！ 据交易所小钱透露的可靠消息，那个在股市浮浮沉沉的资深股民高老师又又又亏哭了。 上次周老爷子病危杜红英匆匆卖票走人后大盘就走低了，一直到现上证指数回落至400点下方，早期投进去的几乎打回原形，而那些高价接盘的股民则成功的站在了高山上了，亏得一塌糊涂。 这个时候告诉高思文：你那心爱的妻子在漂亮国当老板娘挣大钱了，你可以去享福了。 猜猜，高思文会不会跑去？ “妈，妈……”赵浩然用手在亲妈眼前晃了又晃：“妈，您不爱您亲爱的儿子啦，聊着天说着话，您都能走神？” 太不思议了！ 这还是亲妈吗？ 好几年不见面，见面没有抱头痛哭不说，还满满的嫌弃。 嗯，别以为她掩饰得很好，但是她从心里的嫌弃赵浩然同学已经读懂了。 现在和她聊着天，居然还能走神，亲妈的心真是太野了！ “爱，爱惨了。”杜红英顺手捏了一下那张酷似高志远年轻翻版的帅脸：“我儿子长成小伙子了，帅惨了，有没有儿媳妇啊？” “有，你最不缺的就是儿媳妇。” 杜红英……看着他那模样，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有对象了？真有了？” “也不算对象吧，就是女朋友，一二三……” 杜红英看他认真的掰着手指数，瞪大了眼睛：谁的种啊？怎么这么花心？ “凡是以不结婚为目的谈对象都是耍流氓。”杜红英这次是真的嫌弃了：“你不能仗着有点姿色就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 “哪能啊，都是成年人了，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赵浩然不以为然：“妈，都什么年代了，您不要这么封建。” “我封建？”杜红英被亲儿子这么一怼，心里很不是滋味。 早听说过了，国外的男男女女都很开放，那啥，你睡我我睡你都是一码事，睡了拍拍屁股走人根本不用负责任。 看来，她儿子别的本事没学会，这一点倒是学了个十成。 “是啊，妈，西方人性格浪漫，崇尚自由与平等的爱情观，”赵浩然看自己已经把亲妈雷得里嫩外焦了，生生的把一些话咽了回去。 哎，亲妈啥都好，就是老古董，封建。 西方人的性和爱是可以分离的，性是一种体验，而爱则是一种理想状态。他们追求自由和游戏的规则，信任是建立在默契之上的。所有的事都是你情我愿水到渠成的。 亲妈说祸害人家姑娘？ 敢吗？ 这真要是不顾人家姑娘的愿意上了，那就不好玩儿了。 这些，还真不能和亲妈说。 第2359章 “赵浩然……” 杜红英是真的痛心疾首了，好好的一个小子，放出去都学了些什么鬼东西？ “你在国外学的那一套回国了都给我收敛点，不想结婚就不要谈恋爱，不要看着哪个姑娘漂亮就去骚撩。” “结婚？”赵浩然乐翻了天：“妈，我才十八岁，不是八十岁，着什么急结什么婚，国内结婚的年龄都还达不到标准吧？” 先前也不知道谁说自己十八岁长大了，要有自由的权利了，这会儿又说小了，双标真是让他玩得明明白白的。 “那你回国了就给我老实点，别招惹人家姑娘。” 就他这副模样儿，真的，杜红英都不敢想象有多少小姑娘会被晃花眼啊？ 天生招蜂引蝶的体质，引得老母亲担心不已。 “国内不比国外，你要是闹出事儿就是流氓罪，关上三五年是轻的，要是一个不好遇上了严打直接送你吃花生米儿，神仙都救不了你。” “妈，不是吧？您别说得这么严重，怪吓人的。” “老娘不是吓你，是救你。” 这小子变成这样，应该是高志远揍少了点吧！ 不行不行，这事儿还得让高志远和他好好聊聊。 她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直接亏在管不住裤腰带上。 “你知不知道……” “行了，妈，我知道了，我懂，我都懂！”哎呀，不回来吧，想妈；回来了吧，妈就开启了碎碎念的模式，又有点烦她了。 “妈，我和二爷爷约了去看一片地，我先走了。”看了一下时间，赵浩然站起来就走，出门伸手拦了一辆出租，朝她挥了挥手，消失在了人流中。 杜红英……进门是儿子，她总操心他这样那样；出门，他就是一个个体，一个新时代的创业者，自己压根儿跟不上他的节奏！ 一直以为，这小子就是一个会花钱的主儿。 会花钱的人也会赚钱，赵二叔就说他很有经商的天赋，多年前就将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了。 怎么说呢，只能说他太宽容了一点，这小子的行为规范得上上紧箍咒，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嗯，晚上给高志远打个电话通一下气，让他出面管。 养不教父之过嘛，赵浩然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肯定 就是高志远的错！ 杜红英自己身上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的，心情瞬间就舒畅得多了。 对了，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杜红英找出通讯录本子翻了又翻，最后找到了沪市交易所小钱的电话号码。 看了看时间，嗯，中午收盘了。 “喂，你好，我找小钱。” “杜姐，你是杜姐吧，我就是小钱。” 小钱抱着电话激动得差点哭了：这位财神奶奶总算露面了，看来又有内部消息了。 “小钱啊，最近大盘怎么样啊？” “杜姐，一言难尽啊。” 啧，内幕姐居然还和他装起了蒜，假装问大盘走势，那自己就尽职尽责的和她分析一番吧。 杜红英听着分析明白了一点：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久跌必涨，必涨必跌。 看来，她有必要去沪市一趟了。 “杜姐，您这是要下单了？” “过段时间吧，我还是有点担心的，股市这个东西风险太大了，我怕我像你说的那个老股民高老师一样套牢了就惨了。” “不会不会，杜姐，人与人是不同的，您一看就是自带财运的那种，您买啥啥就涨，您和他不一样。” 有内幕还这么谦虚低调，真正是在开玩笑。 “呵呵，你说人与人不同还真是这样。听说那个高老师的妻子现在在漂亮国的唐人街开中餐厅当老板娘呢，你说……” 真要问起来，杜红英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什么坏心思，就是顺口提了这么一嘴而已，女人嘛，八卦一点儿也正常。 电话一挂，她什么责任也不用负。 这就挂电话了？ 小钱看着话筒发呆，内幕姐还没准备好出手？ 人啊，还是要看自己跟着的是什么人，跟着狼肯定 能吃肉！ 这次自己多搞点本钱跟着她大赚一笔，搞一次就少奋斗几年，不香吗？ 是了，内幕姐果然是内幕姐啊，连股市高老师的妻子在哪儿发财都有内幕。 传下去，那个落魄得要命的高老师卷款抛夫弃子的妻子出现在漂亮国，而且当了老板发了财。 谁的嘴最快，自然是股市大妈们。 混大妈群的高思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拳头都硬了：果然去了漂亮国！ 他打听到的消息就是去了国外，十有八九去了漂亮国。 高思文自认自己聪明过人，没想到被文君兰摆了一道。 她在国外住洋楼，自己在国内租住简陋且拥挤的棚户区，还和一个刷皮鞋的老头子合租的。她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能不能吃上饭全看股市开不开恩。 最让他恼火的是，儿子高安康在精神病院每个月还要交一笔钱。 不行，他要去找文君兰。 可是，天远地远的，不是他想去找就能找得到的。 首先出国的签证他就办不到。 要怎样才能去漂亮国找到文君兰，这件事成了高思文除了股票吃饭以外最重要的事儿。 这一天正在蹲茅房，看到地上有一张破旧的报纸。 “许多偷渡进来的外国毒贩，都是常年悬在生死线上的人。其中，不乏老兵和雇佣兵……” 偷渡！ 外国人可以偷渡来，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偷渡去？ 高老师的脑子相当之灵活，方法也多得很。 就蹲了一下茅房，瞬间打开了去漂亮国的新大门。 这种事他不是没听说过。 找蛇头费了点劲儿。 只是打听到偷渡的费用时又有点头疼。 要怎么样才能搞到这一笔费用呢？ 就在高思文冥思苦想找费用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 “赵记者，哎呀，赵记者，果然是你。” 赵月岚……我出门没看黄历，居然遇上了他？ “高老师，你好啊，你这是去证券交易所？” “哎，别说了，我又亏了。” 赵月岚……呵呵，你不亏谁亏啊？ “赵记者，有空吗，我请你喝一杯咖啡。” 赵月岚原本不想理他，但是吧，就和嫂子一样，只要看到他落魄心里就特别爽。 喝咖啡能听故事，而且人家提供的是股市的“宝贵经验”赵记者推辞不了。 那就喝一杯，听听新故事。 第2360章 赵月岚见到高思文，高思文想要去漂亮国找文君兰还差点路费，赵月岚赞助了他两万元。 “不是，小岚，你咋想的？” 赵月岚兴致勃勃的打电话和嫂子分享精彩故事，杜红英哭笑不得：这回旋镖怎么就扎到了自家小姑子身上？ 赵月岚压根儿不知道这消息是杜红英透露过去的，相当于她花大价钱买了过时的新闻啊。 “嫂子，我想看精彩的故事啊，当年他们这么深的感情，一起走过了快二十年了吧，这感情怎么也不能断了。” “你借钱给他，相当于送钱给他了。” 就这号人，钱扔进海里也不要给他用。 “没事没事儿，嫂子，我不缺这点钱啊，人家还是蛮讲信用的，还给我打了借条，还说以后连本带利的还我。” 赵月岚一手拿着借条一手拿着电话，乐呵呵的说道：“万一他去了漂亮国找到他深爱的妻子，然后又一起发财了，等他回来我这两万变二十万了呢？” 杜红英……赵大小姐挺会做梦的。 两万块钱能去漂亮国？ 偷渡估计都不够用吧。 “他说他另外想方子凑了一些，就差两万块了。” 赵月岚其实大抵知道高思文说这话是假的，不过看戏总是要买门票的，看在他曾经接受自己的采访同意登报，那篇报道影响很大的份上，这两万块就当是付费了。 “有钱任性。” 最后杜红英哭笑不得说了这么几个字。 “嘿嘿，我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嫂子吗？”赵月岚想起了一件正事：“嫂子，我和显江的工作有变动，我们要调到沪市来了，孩子和家里的阿姨也会来，我想买一个房子，你对沪市熟，哪一个片区好一些？” “这事儿问我？”杜红英愣了一下：“买 房是为了你们工作和孩子上学方便，自然是离学校和你们的单位越近越方便。” “选定了区域不知道选什么样的房子好，就问马三娃。” 马三娃在沪市开起了装修公司，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他对深市沪市和京城房市相当熟悉和精准，找他准没错。 赵月岚没几天就打来了电话，她买了一个公馆，让马三娃按照她和洪显江的喜爱重新装修一下。 好吧，这就是赵大小姐的行事风格。 不得不说，富人家养大的孩子从不委屈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像自己，明明那么有钱了，在消费习惯上还是主打一个节约，能住就行了。 怎么说呢，这可能很大程度上源于老杜同志和冬梅娘的言传身教吧。 又或者，还和男人的工作性质和生活环境有关。 自己长期随军，家属院里的嫂子们打扮时尚一点儿都扯眼球，招人闲话得很。 “怎么，你也想买公馆了？”高志远听自家媳妇的话感觉很羡慕：“是钱不够吗？” 他其实是有点心虚的，就自己那点工资，买公馆里的厕所不知道够不够？ “不够你还能给我添上？” “不够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去找老赵同志商量商量。” 哪个老赵同志？ 赵崇刚未必就有那么多钱。 “老爷子，赵二叔，找他们应该能解决问题。” 杜红英……搞了半晌这家伙是想啃老。 还是隔代啃老的那一种。 “赵家的家底儿都分了，你还好意思去找他们？” “媳妇想要住公馆，我没钱只能想办法了呀？”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事儿不会去办，但是嘴巴会哄人，这一招就能收买 人心了。杜红英突然想起嘴巴会哄人的赵浩然：“你那个二儿子，你得好好管管，我怕他会犯错。” 当下将他所作所为说了。 “你等等。” 高志远觉都不睡了，一个电话就打到了赵浩然住的星级酒店。 “这个点了，你还打电话，不让人睡觉啊？” 这可真是亲爹，活爹！ “你信不信，他根本就没睡。” 电话铃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起来。 “睡着了吧？” “是没回去。” 杜红英……再次为这臭小子捏了一把汗，希望他能管住裤腰带。 好在第二次打的时候接电话了。 “你上哪儿去了？” 杜红英抓过话筒就问。 “约会。”赵浩然很实诚，从来不会搞欺骗：“认识了一个姑娘，三观挺合拍的，感觉很好，所以就约着喝了一杯咖啡了。” “赵浩然。”高志远把电话筒接过去：“你不要把在西方学的那一套带到国内来，国内的情况不一样，你若是搞出事来了，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杜红英……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儿，感觉确实丢脸，她也可以抛弃这个儿子的。 “爸，妈，你们说什么呀？”赵浩然乐了：“我就是约会而已，又没犯法，怎么就搞出事儿来了？怎么？国内不允许约会？” “你少给老子装蒜，你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你心里要有点数，别逼老子动武……” 杜红英听着都有点心惊胆颤，第一次看高志远发火，还有点怕怕的，这要是在身边，八成直接上手了。 不知道赵浩然说了什么，然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反了他了。”高志远气得骂娘。 杜红英……惹你的是你儿子吧，骂我干吗？ 我这不是躺着中枪吗？ “你别走来走去的，你有本事去深市揍他一顿。” “我就是想，要不行就绑回来送到到部队去改造。”高志远头痛的说道：“一个妈生的，他怎么就这么伤脑筋呢，你看看浩宇，你再看看他.” 能比吗？ 赵浩宇同学十七岁就保送进了人大，刚满了十八岁就入了党。 孩子的目标一直是当官，从来都没有变过，非常的自律，绝对的严格要求自己，在他身上就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瑕疵。 再看被赵二叔带出去的赵浩然，成绩也是响当当的好，在那啥藤上大学，赵二叔说他圈子里的朋友家的孩子就他才有这个本事考上，相当长脸。 但是这品行真的就很不符合东方家长的心意啊。 “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二叔。” 最后想不通的高志远一个电话打到了漂亮国。 人家一通英文直接把高志远干懵了，只能在电话这端大喊：“我找赵崇强，给我找赵崇强。” 电话那端还是那个女声叽里呱啦。 “老婆，她说的啥？” 第2361章 对方说的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学的那点英语都又还给老师去了。” 杜红英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三天不练手生，三天不写口生，看来这话很有道理。”高志远倒没有将火气发到杜红英身上，只是又一个电话打给了赵浩然。 “你找二爷爷？二爷爷不在国外，在京城家里，他说要多陪陪老爷子。” 高志远看着时针指向了凌晨十二点，乖乖的把电话放了下来。 他可不敢这个时候打电话回京城把老赵家的祖宗吵起来。 “明天再说。” 杜红英无话可说。 反正养子不教父之过，有些事儿是要打点预防针，若等到出事了再着急都没用了。 第二天高志远上班回来就给杜红英汇报。 “二叔说赵浩然性格好，喜欢社交，并没有滥交，你担心的那些事儿不会发生。” 杜红英……他亲口说的，未必自己还编排亲儿子的不是？ “二叔还说老赵家家规挺严的，浩然也知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 这话你信吗？ 热血小伙若是伙着一群人干点什么事儿……想想都可怕。 “哎，早知道你不放心他就不应该放他出去，性子跳跃就丢进部队里好好约束几年。” 杜红英看着高志远，她就知道，这人心里很是遗憾。 大儿子浩宇从小的目标就是当官，确实也向这个方向发展了。 二儿子要从商，被赵二叔指定为接班人。 老三浩轩的爱好相当之独特：养狗，直接就是狗司令。 浩瀚呢，整个儿的一个闷葫芦，破坏大王中的战斗机，什么玩意儿都敢上手拆。姑姑赵崇庆说是一个机械工程师的人才，让杜红英别管，由着他搞。 所以，高志远同志儿子四个，没有一个会继承他的衣钵。 时不时的回来就说羡慕符大哥，符强怎么怎么着。 “其实，现在让他入伍正合适，不刚满了十八岁吗？” 高志远看了一眼杜红英：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真的可以呢。 一个电话又打给二儿子。 照例没人接听。 “这个臭小子，该睡觉的时候不在宾馆里，八成又出去晃荡了。” 越想越生气，不行，他得亲自管管儿子。 高志远倔起来真的就没别人什么事儿，一大把年纪了坐在电话机前不停的按重拔。 都不知道按了多少回重拔，终于逮着了赵浩然。 “爸，你说什么？” 赵浩然瞪大了双眼，大晚上的，他亲爸说让他去当兵？ “爸，我才十八岁，我还在上大学呢。” “十八岁正是当兵的好时候，等你当了兵退役后再去读书也不迟。” “爸，您能不能别这么天真了，学校是国外的，不是国内的，他们怎么可能给我保留学籍？” “还有，爸，我们国家没有强制要求当兵，都是自愿的。您就放过我吧，我真不是当兵的料。” 虽然对英雄很崇拜，但是从小在军区长大的赵浩然表示：他干不下来，根本就干不下来！当兵的人真的太苦了，太能吃苦了。 要一直在军区长大吧，在高志远的高压下他或许还有潜力可挖。 但是，大一点去了京城，不管是生活水平还是环境都是优越的，吃苦……压根儿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再后来跟着二爷爷去了国外，很多教育直接解绑，那真是自由的天堂，只要不犯法，二爷爷随他怎么玩儿了。 回国就告诉了亲妈：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匹野马，别把教育哥哥和弟弟们的那一种用在自己身上，不灵验的。 “老子就是看你皮痒，得拉到部队来培养培养。” “别，爸，你若把我拉去了，没准儿我会当逃兵。” “我听说如果参军入伍受不了又不愿意干了，就叫拒绝服兵役，从此以后就是黑名单了，后果相当的严重，爸，你不会让我背上这个样的骂名吧？” 高志远……毁灭吧！他高志远的儿子是一个逃兵！ 丢尽赵家祖宗三代的脸！ “你……” “算了算了，你们老赵家不都是因材施教吗，强扭的瓜不甜，他不当兵就不当兵，你不要勉强他。”杜红英看高志远气得都有语无伦次连忙打了圆场：“只要他真的不犯法，不惹乱子出来就随他吧。” “慈母多败儿，他不愿意干啥就不干啊？就是你给娇惯了他。” 杜红英……呵，还给我上纲上线了，还是我的错了？ “是我娇惯了他，是谁同意送他去京城的，是谁让他去国外的……” 高志远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还是孩子他妈的主意啊？ 但是看着杜红英脸都红了，知道自己有点犯忌讳了。 “对不起，我上头了。” 儿子不听话，老子也抓瞎！ “不怪你，是我没本事，是我没教好儿子。” 在部队再厉害的刺头他都能训得服服帖帖的，结果，他十八岁的儿子不听他指挥，高志远真正有点怀疑人生。 现在认错？ 晚了！ 杜红英气着了，转身就进了屋，还把房间门直接上了锁！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开开门，开开门。” 这门是开不了一点儿！ 杜红英气鼓鼓的想：是不是每对夫妻相处久了都会闹矛盾？远香近臭果然是有道理的。 哼，惹急了明天就去外省。 才不要看到他发威。 有本事直接撵到深市去逮人啊，逮回来丢到部队去训练啊。隔着电话线发火有什么用？还把火气撒到她身上？惯得他！ 随便外面怎么敲门，杜红英就是不理。 拉了被子连头一起蒙了睡觉，生气，不理不理，就是不理她。 杜红英一觉睡醒，摸了摸床边，没人。 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赌气。 那啥，想起来还是有点幼稚。 看了看时间也快天亮了，肚子有点饿，起床搞点吃的。 结果，就看到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餐桌上有一张字纸。 道完歉，又说了一件重要的事：出任务去了。 杜红英恨不能给自己两下，多大一回事儿呀，怎么就闹起脾气来了？看吧，人家出任务还带着气走的，就很内疚。 第2362章 牙齿和舌头总有打架的时候。 真正和高志远闹了矛盾杜红英就又后悔了。 她想等他打电话回来自己还是乖乖的服软认错吧。 毕竟，也没什么原则性的问题，高志远这人当爹不合格，当丈夫还是能打九十分。余下的十分是因为他时常不在家的原因。 好日子过多了，所以也任性了。 杜红英就在不停的检讨自己，不要把一手好牌给打成烂牌了，作妖也要有一个度，她还是很珍惜这份感情的。 相互体贴的夫妻才能走得更长久。 另一边，经过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的高思文终于坐到了文君兰的中餐厅里。 点了餐吃了一个肚儿圆就是不给钱。 “先生，您已经在这儿坐了两个小时了，我们店要打烊了。” 他一进来店员就看出来这人有问题，本着自己人不为难自己人的原则，他点了吃的就送上来。 他若是有困难，那啥……自己出来的时候也有吃不上饭的时候，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你们打你们的烊吧，我也没影响。” “不是，先生，打烊就是关店门。” 咋的，赖上了？ 连吃还要包住不成？ “关你的店啊，我又没让你们不关。” “先生，您用餐一共是五美元，您先把钱付一下吧。” 识趣的就赶紧的走人，别让他报警。 “呵呵，开什么玩笑，我付钱？”高思文乐了：“这个店的老板娘叫文君兰吧？” “……” 认得中文字，说出老板娘的名字也不稀罕。 “我告诉你吧，我在这个店里吃饭是不用付钱的，因为连你们老板娘都是我的。” “先生，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打电话报警了。”店员气笑了：“谁都知道我们老板娘和罗斯先生是情侣，你算个什么？” 罗斯？ 高思文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牙都咬碎了。 “啪”的一声，将一张结婚证拍到了桌上：“看清楚了，她是谁的人？” 店员伸长脖子一看，好家伙，熟悉的印章熟悉的字，这是宣誓主权来了。 他是不是要给文姐报个信？ “怎么回事儿？都围在那里干吗呢，不用干活了？我可先说好了，到点打烊关门，我不会付加班工资的。” 文君兰就知道这些人的劣根性：会算计得很，故意拖延时间然后让她付加班费。 “文姐，不是的，是有人说……” 几个店员看文君兰还和罗斯先生搂着进店来都觉得有好戏看了。 真的，看戏比给加班工资有意思多了，立即闪开一条道，让坐在餐桌前的高思文看到他俩。 “你……” 两人同时震惊。 “老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老婆……” 高思文恨不能掐死她，但是，他懂得审时度势啊。 现在可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身边还有一个牛高马大的外国人，还有几个店员，自己已是身无分文还是偷渡者，这事儿不能闹大，只能智取。 上前一把抱着文君兰“激动”得眼泪直流。 文君兰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了解高思文，外表看人畜无害，其实内里阴着坏。 越是平静随后的风暴越大。 她怕啊。 瑟瑟发抖了。 “文，他是谁？” 自己腰间搂着的女人，突然间被别的男人抱住，罗斯一愣满头雾水。 “我是她丈夫。”高思文注意到了罗斯还伸出手大度的与他握手：“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如今我到她身边了，我会照顾好她的一切。” “OK”罗斯耸耸肩两手一摊：“再见。” 他走得相当之潇洒，甚至都没有看文君兰一眼。 第2363章 “罗斯……” 文君兰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罗斯身上了，希望他能帮自己逃脱高思文的魔掌。 “你既然有丈夫那我就退出。”罗斯友好的笑了笑：“我想，你更应该需要好好和你的丈夫交流交流。至于我们俩，还是朋友。” 耸耸肩，潇洒转身走人。 “罗斯……” 文君兰简直不敢相信，前一时刻还如漆似漆的恋人，这会儿直接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的留念，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爱”？ “别看了，走远了，我们确实应该好好聊聊，好好交流交流了。” 高思文心里恨不能将她撕了，但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 “文姐，那我们先走了。” “文姐，明天见。” “文姐，我们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店员一走，高思文将店门关上，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文君兰。 “你要干什么？你要知道，这里不是在国内，这是在漂亮国，只要我一喊就有人来救我。” “我能干什么？”高思文一把将她抓住：“你跑呀，你怎么不跑了？” “老婆，你胆子不小哦，抛夫弃子，漂洋过海，你还真是能耐！” “不是的，不是我要跑，是高安康要打我，我差点被他打死了。” “呵呵，你跑说是高安康打你。那你找野男人呢？怎么，是我不能满足你？” 一边骂，一边开始撕她的衣服，将她压在了桌上…… “不要，不是的，不要。” “文君兰，你个臭X子，你卷走了所有的钱，想断了老子的生路。” “你以为跑到这里来就能躲过老子了，老子告诉你，就是变成鬼，你就是下了十八层地狱老子也能抓住你。” “不让老子睡，是要给那野男人守着不成？你以为他稀罕你吗，野男人就是图个新鲜而已，扔你比扔一块抹布还干脆！” “老子都没料到，有一天会被你耍了。” 高思文发泄的是内心的愤怒，是肉体上的兽欲。 “还跑啊？跑不？” “叫呀，喊呀？” 开什么玩笑，要来漂亮国，不了解一下他们的法律政策怎么混？ 别说强迫女人了，就是打亲儿子也是犯法的，也会有人管的。 他可不能犯法，一旦被抓那就得前功尽弃。 整个过程让文君兰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文君兰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任她摆布。 直到自己也累瘫了躺在她身边 “认得我是谁不？还跑不？” “魔鬼” 文君兰吐出这两个字后华丽的晕过去了。 “文姐，你爱人对你真好，你发烧了他衣不解带的照顾你，说话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 “是啊，文姐，姐夫真是世间难得的好男人。” 说真，谁逮了现形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个现实啊。 要是遇上那有脾气的男人，估计已经是一场血案直接吃席了。 店员们都没想到第二天来上工，看到的就是高思文在兢兢业业的打扫卫生，见谁进来都问一下名字，自己初来乍到不太懂，还请他们多多关照。 告诉大家，文君兰受了凉发高烧了，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怎么送医院，向大家询问怎么处理？ 众人看文君兰是有点发烧但不用送医院，毕竟，国外的医院是要预约的，和国内完全不同。 小感冒发着低烧不用上医院，因为那不仅会浪费医生宝贵的时间，也占据了其他真正身染重病的病人可以看医生的权利。 高思文表示懂了。 就又去给她倒温水让她多喝水，经常摸她的额头看有没有退烧。 文君兰昏睡的半天时间，高思文已经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六个店员。 第2364章 全体都是一片夸赞。 虽然昨晚走的时候觉得高思文不像一个男人，没有男人的血性。 但是今天一看：真正爱你的人会为你弯腰为你踮脚，会包容你的一切。 人家在聊天中就隐讳的指出：文君兰一个女人独闯漂亮国，还要开店不容易， 犯了错是自己没有尽到责任，不能怪一个弱女人。是他这个做丈夫的没尽到责任，不是文君兰的错有错都是他的错。 一个男人大度到绿帽子都能忍耐，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几个店员在心里对高思文又是同情又是感慨 ：文君兰心太野了，比男人先来国外半年就耐不住寂寞了。心想好男人果然是遇不上好女人啊。 文君兰听着店员的夸赞整个人都麻了。 又来了，高思文又开始他的表演了。 他总是能让陌生人放下戒备，他对外人永远彬彬有礼，斯斯文文的，人见人夸，花见花开。 只有自己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演的！ 昨天晚上她一度以为自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文姐，姐夫来了，有他照看店里，你就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吧。” “就是，文姐，别担心，我们都不会偷懒的，会好好干活的。” 文君兰：好想让他们闭嘴！ 但是，看着高思文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高思文白天是人，晚上就是鬼。 文君兰还得配合他。 拿钱给他。 后来才知道，他居然是偷渡过来的。 但是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居然搞到了一个艺术家签证，他也有了合法留下来的理由了。 “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你好好经营这中餐厅，我也会用我的方法赚钱，我不比谁差。” 高思文觉得自己脑子相当好使，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换一个赛道他还是很强的。 连哄带骗加威胁，他成功在这儿立足了。 嗯，这儿确实很好搞钱，再加上又有文君兰饭店收入做保障，日子是越过越好。 过上好日子，高思文自然不忘资助他的人。 快过年的时候，报社传达室陈大爷递给赵月岚一封国外的来信。 “赵总编，你看这封信是不是你的，上面写的是赵小岚（赵记者），我们报社记者只有你姓赵。” 漂亮国的？ 这个地址不是二叔他们的呀？ 再说了，二叔他们从来不写信，都是直接打电话。 这是读者来信？ 打开看时，好家伙，她投资的两万块钱居然有音讯了。 “嫂子，你说他怎么做到的，真的偷渡成功了？” 赵月岚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杜红英，给她八卦这个大新闻。 “偷渡这个事儿原本就是概率问题，总会有人成功才会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杜红英能说啥？说高思文原本就是一个自私薄凉精明的人吗？就他那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偷个渡成功真的算是小事了。 “同样是偷渡，我大姨的儿媳妇就送了命，当时他们那一批死了好几个呢。”说起这事儿杜红英还心有余悸：“这东西，落到别人头上是故事，落到自己人头上就是事故了。” “也是。”赵月岚道：“想不到他还会给我写信，还让我给他回信，说要汇款还我，嫂子，他是不是挺守信用的？” “呵呵，你估计是他在国内为数不多的人脉了，在你面前自然是要保持着良好的形象。”高思文心里的算盘珠子都蹦到国内的杜红英脸上了：“而且人家现在可是在国外，在国外发展意味着他是成功人士，他成功了，自然要让赵记者你看到他的厉害之处。” “确实啊，嫂子说得有道理。” 挂了电话，杜红英心里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原本是想让高思文去找文君兰，是不想让他俩分开，毕竟上辈子的感情这么好，这辈子怎么能分开了呢？绑死锁定是她最想看到的事。 殊不知却是给高思文指了一条路，眼见他又要发达了！ 怎么想怎么不爽。 问题出在哪里呢？ 有那么一瞬间，杜红英都觉得自己确实是自带财运了，随便乱指一条路都能带财，还真是没谁了！ 那啥，对高思文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要做好人啊，当时如果不抱着坏心思，他还在沪市的交易所里和一群老太太高谈阔论谈股票呢，哪有机会在赵月岚面前装逼？ 自己想做的事出现了事与愿违的结果，郁闷，真的很郁闷！ 电话铃响，杜红英接起来却是赵大琼。 “红英……”一声红英，叹息一声。 “姐，咋了？” 搞得她听到叹息声就心慌慌的。 “赵大林又出事了。” 啥？ 杜红英没回过神。 “赵大林把帮他看店卖衣服的女人肚子搞大了。” “啊”杜红英一想也没啥呀：“一个丧偶一个未婚，搞大了就扯证呗。” 指着赵大林给王小凤守几年那是不可能的。 用赵大林的话说，他恨不能把王小凤的骨灰扔去喂狗，不对，狗都不吃那种。 乡下有一句话叫婆娘死了婆娘在，更何况是在县城小有名气的卖服装的小老板，想再娶一个真的不难。 “未婚就没那么多事了。”赵大琼都气死了：“那女人来应聘销售员的时候说是未婚，赵大林没管住裤腰带，没几天就和她睡了，肚子搞大了才知道不仅结了婚，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对方男人说赵大林是流氓，要告他要抓他去坐牢。” 这就玩大了啊！ 第2365章 “对方男的张口就要十万块钱的赔偿金否则就告他，肚子里的肉就是证明。” 赵大林睡女人要把自己睡进监狱？ 难怪赵大琼叹气。 “那女的是哪儿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意思？”杜红英问：“给了十万块钱他离婚转让给赵大林当媳妇？”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怪异。 “叫胡佳，今年二十六岁，是山川镇的人，听我娘的意思胡佳想要跟着赵大林过日子，但是我爹娘不同意。”赵大琼一个头两个大：“我爹娘说娶妻娶贤，王小凤都是一个能作的了，这一个更能作，自己明明有男人还要和赵大林鬼混，心思不正，这种女人要不得，娶回家都没个安宁。” 杜红英觉得大姨说得没错。 人品不好还真不能往家里放，贤妻旺三代，不好的妻子也会影响子孙后代。 王小凤已经算是能作的，这一个只比前一个更甚。 陈春花坚守赵家大门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这么一个破鞋赵大林当宝，吵着闹着要娶她，现在就是给十万钱买 他自由，再办婚礼娶回还要花钱，说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爹。” 杜红英……若真不是一个好女人，那孩子是谁的种还不一定呢。 “我爹娘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也只凑够四万，还差六万呢，他不敢找我，让我爹娘打电话开口找我借。” “红英，我真的觉得好无语，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和王小凤吵吵闹闹，两口子干些事儿天都没盖住，吵吵闹闹的斗死，死了一个都还没吸取教训，今年快过年了又闹上了。” “大姨和大姨父让你借钱了？” “没，我娘让我别借。说如果他要娶那个女人她宁愿赵大林去牢里蹲几年，她不想一大把年纪了天天吵架不得安宁。娘说她二十多岁哪会安心和四十多岁的赵大林过日子，看中的就是赵大林的钱而已。” “我也不想借给他，借给他就当送给他了。”赵大琼道：：“我让爹娘告诉他，让他把店铺打出去，应该能回来几万块钱，刚好可以填窟窿。” 杜红英……大表姐越来越像一个生意人，精明得很。 店铺转让出去了，从胡老板变成了穷光蛋，胡佳还愿意跟他过日子吗？ “还有一点，我也给爹娘说了，就算那女的愿意过，也让赵大林先别扯证，等孩子生下来后给做一个亲子鉴定再说后面的事儿。” 杜红英突然很不厚道的想笑是怎么一回事儿？ 真的，赵大林好像天生就是戴绿帽子体质。 王小凤临死的之前肚子里揣了别人的肉，他现在睡了别人的女人肚子里也揣着肉，至于这块肉是不是他的种还真的得打一个问号。 那叫胡佳的女人见赵大林铺子都转让出去当不成老板了，还愿意和她过日子吗？ 大姨说她和赵大林在一起是图钱，还真有这种可能。 毕竟，赵大林已经四十三岁了，比她大十六岁，是喜欢他喝酒吹牛皮还是喜欢他满身的汗臭味？ “红英，你觉得我这样做对不对？” “姐，我觉得你考虑的很周全。”杜红英道：“他们要真能好好过日子，等这件事风波过了后再开一个店也不是问题。” 就算烂泥扶不上墙，看在同一个爹娘的份上也得硬着头皮再扶一次。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退，到时候年迈的父母面前也能交差了。 “听你这样说，我觉得我就安心多了。”赵大琼又是一声叹息：“你不知道，这些事儿我都不好意思给兰勇说。” 为什么呀？ “兰勇都和我说过了，我俩都是兄弟不得靠的命，他倒是和他的兄弟断得干净，我这边还一次又一次的遇上麻烦事儿，我……” “姐，姐夫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赵大林到底和兰家兄弟不同，毕竟中间还有年迈的父母，所以赵大琼会觉得为难。 “我就是这样想的，等他把事情了结了再帮他一次，能立得起来就立，立不起来我再也不管了，我算是看透了，他和赵岩都是一滩烂泥，自私薄情扶都没法扶起来……” 赵大琼打电话给杜红英大抵是为了发泄内心的情泄，骂了一通后挂了电话。 杜红英……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真的是具象化了。 赵大林真的很混！ 一看就不是能发大财的人，德行太差了，德不配位走不了大运。 同样是表兄弟姐妹，大舅小舅和小姨家的表姐弟们好像就没他们那么多事。特别是小姨一家，听说全家都从山上搬到镇上去住了。 小姨父买 了一个三轮车，每天都和小姨一起开着三轮去各乡镇上赶场摆地摊卖衣服，一年收入没透露过，但是杜红英听洛厂长说过拿货数量，算起来也不差。 小姨家的表弟表妹去了蓉城，在蓝柏杨厂里拿货搞的是批发，更赚得多。 怎么说呢？ 有钱的人悄悄咪咪发大财，没钱的赵大林跳得欢。 越跳越糟糕。 这一下怕是要打回原形了。 突然想起大表姐说那女的叫胡佳，是山川镇的人。 杜红英就打了电话回镇上邮电局，请工作人员喊隔壁高大娘接一下电话。 “哪个？”来接电话的是高建成，老伴这几天生病了正在卫生院输液，他在守店。 “爹？”怎么是老爷子的声音：“娘呢？” “你娘回山川镇去了。”为了不让杜红英担心他没打算说原因：“你找她啥事儿？” “还真有点事儿。” 谈八卦的事儿呀，真不好和公公讲。 “那行，等她下午回来的时候我让她给你打过来。” “下午几点能回来，我打回来吧，打电话费贵。” 接电话只要一块钱，打电话一分钟就是一块多一分钟，老人家会心疼钱。 “那下午三点左右 吧。”高建成算了一下时间，那时候老伴差不多输完液回来了。 “行，那我下午再打。”杜红英还是象征性的问候了一下他：“爹，家里都好吧？您和娘身体都好吧？高安福呢，听话不？” “好的，都是好的，安福这个娃娃听话，听他们老师说明年升初中保送到县中去呢，到时候就要住校了。”高建成很担心：“这个娃娃啥都好，就是胆子小，性格内向，这要是去县城住校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说起小孙子，高建成内心总算得到一点安慰。 “县中？就是小静那个学校的初中部吗？” 第2366章 “嗯，就是，老师说他成绩好，县中那边招生老师都来打了招呼了直接录取他。” “那挺不错的。”杜红英道：“爹，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和娘就去搬到县中去住啊，小静那边有多的房子去住就行了。” “那不行，不能给田老师他们添麻烦。” “爹……”杜红英想了想：“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来想办法。对了，爹，下午三点左右我给娘打电话，喊娘来邮电局等着哈。” “好的，我知道了。” 杜红英挂了电话想起了高安福，怎么说呢？ 这孩子是不幸的，但是会读书的基因倒是得到了真传。 高建成那个店铺墙壁上贴满了奖状，没人辅导他，全靠了自己的本事，还能保送进县中学，真的就很厉害。 让住校高建成不放心，杜红英想就让他们两老口去县中学旁边住吧。 说是住田静他们那栋楼，高建成不愿意给他们添麻烦。 这事儿也简单。 杜红英又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找哪个？” 接电话的是叶雨，她店子上开通了公用电话，随时都有人打进来。 “婶子，是我，红英。” “哎呀，是她大姑啊，你好啊，你是找红兵还是找小静啊？” 叶雨跟着外孙女乐乐喊她大姑，那是绝对的尊重。 “呵呵，婶子，都不找，我就找您。”杜红英一听叶雨的声音整个人都跟着阳光起来“婶子，您和我叔身体好吧？” “好，好着呢。”叶雨从糖果厂内退出来当老板娘，生意好挣得多，田卫东今年六月也退休了，又多了一个人帮忙，女儿女婿和外孙外孙女住楼上，天天一家子在一起享着天伦之乐，这日子咋不好过？ “那就好。”杜红英笑问：“婶子，我记得您店子旁边有几个店铺，是私人的还是公家的？卖不卖？” “她大姑啊，你要干生意？” “不是的，是这样的……” 杜红英将高建成一家的情况说了。 “他们是勤快人闲不住，我就准备买个店铺给他们做生意” “行，回头我给你问问去。” “多谢婶子了。” “谢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叶雨是对女儿找到杜家这样的婆家那是相当的满意。 大姑姐超级大方，直接把这栋楼送给了红卫两口子。公婆明理也大方，两个孩子上学之前请阿姨的钱都是公婆支付，女婿又有本事又知道心疼人……总而言之，说不尽的好。 同样是嫁人，田玲可就输太远了。 好好的一个姑娘非要嫁给一个四十多岁死了老婆的男人，继子都比她大几岁，男人之前挣的家产一点儿都落不到她手上。 孩子还才几岁，男人就只能领那点可怜巴巴的退休工资，田玲在供销社的工资也低，一家子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杜红英要问铺子，叶雨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叶孃孃，人熟啊。 赶紧的出门去问。 不到一小时就给杜红英回话了。 “我们这栋楼的几个铺子是私人的，没打算卖。不过我们对面那栋楼是肉联厂的，整卖，三层楼共有一千多个平方。” “行，婶子，我知道了，我回头找人和肉联厂的人联系一下。” “哎，等一下，红英，我有一个表哥就是肉联厂的主任，我帮你问问。” “好的，谢谢婶子。” 看看，这隐形的人脉关系能解决不少的麻烦。 杜红英挂电话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别说一千多平方了，就是一万平她也买，她最不怕的就是买房买地。 再看时间，三点了，赶紧的打电话回镇上邮电局。 电话才响了两声对方就接起来了。 “红英啊，对对对，我回山川了。” 老头子叮嘱过不要让红英担心，那就说回儿子那边去了：“刚回来呢，你爹说你要打电话找我，我就来等着了。” “娘，辛苦你了。回去是因为谁生日吗？” 一般情况下老太太都舍不得离开，要看店子挣钱呢。 “啊，噢，是，是亮亮满十七岁。” “亮亮长大了，有没有准备学什么手艺？” “你爹建议亮亮满了十八岁就去学开车，以后当司机。” “也可以啊，这也是一门技术。”聊着聊着，杜红英差点忘记了正事了：“娘，我打电话过来是向你打听一个人，您看认不认识。” “谁呀？” “是你们山川那边的一个女子，叫胡佳，今年好像是二十七岁。” “你说是胡佳啊？”说到这个人老太太精神一下就来了，病都好了一大半了：“说起她呀，话都长得很。” “仗着长得一个好脸蛋，会骗得很，十八岁的时候嫁了山川煤矿的工人生了一个闺女，结果闺女还没满月那个男的出事砸断了腿，她就不和人家过了；后来又嫁了一个男的生了一个儿子，今年都五岁了，那个男的是一个混混，吃喝嫖赌都来，没办法她又去县城帮人卖衣服 ，说和卖衣服 的老板好上了，要和混混离婚，你想嘛，混混怕过谁，扬言要那个卖衣服的老板拿十万块钱……” “万元户都算是有钱人了，她这是啥子宝？要十万块，啧啧，我的个老天爷，那个服装老板才是一个大冤种哟。” 杜红英……都不好意思告诉她，大冤种是自己表哥。 “对了，红英，你咋问起她了？你认得到她？” “听人在打听，说看是不是一个过日子的人。” “有钱就能过，没钱她的男人随时都能换，这种人啊，千万不要沾惹。” 杜红英表示明白了。 觉得大姨可能早都做过功课了，私下去调查过胡佳的为人。 “没有，我娘真没去打听过，就是见不得她有男人还勾搭赵大林。”赵大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更坚定了不借钱的决心：“这样的品行怎么能娶？肯定 不能娶。这次我得给赵大林一点教训。” 赵家大房子，赵大林还在家里埋怨爹娘，埋怨赵大琼夫妻。 “知道的都说我姐姐是开厂的有钱人，结果让借钱都不行，这是亲姐吗？”赵大林气得直接捶桌子：“她不借是想眼睁睁的看着我坐牢是不是？” “你姐是在帮人看厂，又不是她的厂。”赵永昌冷声道：“去年妞妞结婚买 了房子，今年妞妞生孩子也送了一个大礼包，他们还要供两个孩子上学，哪有钱借给你。就按我说的办，把你的服装店转出去把这破事了了。” “你说得轻巧，那是我的心血，把店转出去了我又干啥子？我上哪儿挣钱供小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第2367章 “赵二叔，赵二婶，代销店喊你们去接电话，是你家大琼打来的。” 门外，有邻居带话高声大喊。 “来了来了，多谢啊。”陈春花连忙对赵永昌喊：“走，老头子，去接电话。” “是赵大琼打来的，告诉她，还当我是亲弟弟的话，让他帮我渡一下这道关，否则……否则我和她断绝姐弟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冲着老两口的背影赵大林高声大喊。 “赵大琼稀罕你这个弟弟了？”陈春花实在气不过走出了院子都又转身回来骂赵大林：“她当年那么穷那么惨，你可帮她过一点儿？她离了婚带着妞妞连娘家都不回是为了哪般？你没个脑壳没个主见，以前王小凤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又来一个，你和她断关系，断啊，老娘倒要看看，你嘴巴硬还是腰杆硬一点。” “走了走了，去接电话。”赵永昌道：“没准儿大琼又同意借钱给他了。” “那不行，大琼同意我都不同意。”路上陈春花一直在说：“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一个过日子的人，你还嫌我们这个家不够乱啊？娶进来过不了一天的安宁日子。” “赵大林四十多了，能娶得上一个媳妇……”赵永昌有点妥协了：“也算是好事情吧，总比打单身的强。” “赵永昌，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啊？娶回来天天吵吵闹闹的，你是嫌你命长？”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要娶随便他，我们分家，让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我们带着小岩过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赵岩同意他娶吗？” “赵岩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懂事了吧。” “赵永昌，我把话放在这儿了：这个女人要是进了门，不搞得你赵家鸡飞狗跳的老娘手巴掌煎鱼给你吃。” 赵永昌一声叹息。 到代销店时 ，看到依然还是那么多人在打牌。 又是一年过年时，这些出门打工赚了点钱的人回来都喜欢来这儿刷存在感。 明明正月初一兰勇已经把罗三娃他们几个的把戏揭穿了，但是他们依然不长记性，还是有这么多人来这儿扎金花斗地主赌码古。 人啊，总是贪心的占多数。 殊不知，你想赢他一点点，他想赢你所有的本钱。 “赵二叔，赵二婶，你们来了哇，坐在那里等嘛，赵大琼等会儿就打回来了。”老板娘陶大嫂抓了一把瓜子递到了陈春花面前：“赵二婶，听说你们赵大林又要娶新媳妇了哇，好久办喜酒？”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赵大林的事儿全村老少都知道，私下里都在等着看好戏呢。 同时也有些嫉妒的：十万块钱啊，赵家真的好有钱！ 估计都是这个赵大琼给邮回来的，怎么说呢？就觉得赵大琼是个傻子一样，又感慨 自己为什么就没遇上一个这样的姐姐姐夫。 “还早还早。” 陈春花尴尬得恨不能钻地洞，对她递过来的瓜子也不接手：“瓜子我就不吃了，吃了上火，牙要痛。” 事实上，为了赵大林的事儿她已经上火了。 “听说你新儿媳妇长得很漂亮哒，又年轻又漂亮，还怀上了，赵二婶，你们好福气噢，又要抱孙孙了。” “就是，这样生二胎还不用罚款。” “哎呀，赵二婶，你们赵大林能干噢，王小凤死了还没多久呢，这里又讨到媳妇了，你看我们生产队那三个单身汉，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一个媳妇都没娶到。” 三个单身汉正在看人打牌，听到邻居编排齐唰唰转头看向他们。 第2368章 “娶不娶又有什么区别？不娶还没得负担。” 陈春花是实话实说，要娶这个胡佳她是一点儿也不喜欢还不如不娶，她还想过几天清静日子呢。 三个单身汉就当她是在凡尔赛。 “人家赵大林是卖服装店的大老板，有钱，别说娶两个，就是娶上三个四个都养得活，哪像我们这些单身汉噢，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挨饿。” “就是，人家赵大林还有一个会挣钱的姐姐姐夫，没钱了就找姐姐，这可是我们羡慕不来的。” 酸溜溜的，他们是真的有点羡慕嫉妒了。 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噢，好的。”陶大娘喊陈春花：“陈二婶，你们大琼打电话来了。” “好的，谢谢了哈。” 陈春花觉得这个电话打来得正是时候，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些邻居的八卦了。 “大琼啊，你好不好嘛？” 看代销店的十多个妇人都??着眼睛看着她打电话，陈春花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捂着嘴巴：“咋事儿呀，长话短说，长途电话费贵。” “娘，那个胡佳不是一个好东西，十八岁嫁的男人是山川煤矿的工人，男人受伤后留下女儿和男人就又另嫁了一个；这一个是混混，专指着她拿钱回去供他吃喝嫖赌呢。” “娘，赵大林要是娶了她，一辈子都脱不了爪爪。” “啊，好，我知道了，真好啊，妞妞都当妈妈了啊，让她好好坐月子，月子里养好身体免得落下病根……” 赵大琼……我娘这是和我打什么哑谜？ 妞妞的的孩子都满了一百天了，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二婶，你外孙女妞妞都当妈妈了啊，啧啧，这个时间才过得快哟，当年那个瘦瘦小小的丫头都当妈了。” 赵大琼在电话那端听到了陶大嫂的话后突然明白了老娘为什么要乱说了，这是怕村里人听到了又成为大家的谈资。 “大琼啊，没其他的事儿我就挂电话了噢？” “你爹好着呢，今年冬都没出去干活儿了，就在家里种点地，吃得好，家里的鸡蛋都没卖过，我们都吃了。” “好了好了，电话费贵，就说这些了。” 陈春花自编自演，不等赵大琼再说一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赵大琼……看来去代销店打公用电话是有点不方便。 不如给家里装一个电话吧。 赵大琼有这样的想法，回头写信给爹说说。 这边，陈春花接完电话就拉着赵永昌往回走。 路上将女儿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赵永昌。 “你还同意他娶那个女人不？” “我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赵大林现在是死个舅子都要娶她。” “随便他，要娶让他滚出去，别带到我面前来晃眼睛。” 赵大林原以为赵大琼让爹娘接电话是想通了要拉他一把。 却没想到爹娘回来更是下了最后的通牒：有我没她！ “你们还是我亲生父母吗？我怕不是捡来的吧？”赵大林气笑了：“宁肯看着我坐牢也不让赵大琼借钱给我应急。” “赵大林，你讲这话要摸着你的良心，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陈春花气得脸色铁青：“从小到大，你姐活儿比你干得多；吃得比你少比你差。那些年吃不饱，全家一人省一口都为了让你吃饱，你姐饿得瘦得像豆芽一样，你的脸还圆胖圆胖的。” “我真后悔啊，早知道那些年就不应该顾你多一点，饿死你算了。” “呵呵，我就说啊，你们是巴不得我出事去坐牢了。” 第2369章 “你出事是我们逼着你出的事儿吗？一个裤腰带都管不好的男人，别说是老子的儿子。”赵永昌气得破口大骂：“你一次又一次的出事，都指着大琼救你，你这次明明可以把店子转出去还是要指着大琼，摆明了就是欺负她老实。人家拿不出钱来了都还是要救你，你咋个这么自私？” “我自私？”赵大林道：“好，你们嫌贫爱富，你们觉得赵大琼有两个臭 钱了就了不起，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以后你们老了病了不要找我；你们端灵也让兰勇那个傻子给你们端。” “不喜欢我，见不得我是吧，好，我走，我走。” 赵大林转身就走了出去，走到院子门口看到篱笆门直接一脚踢翻。 “这个小畜牲……” 忍不可忍，赵永昌骂起人来也狠，连自己一并骂了。 陈春花又抹了一把眼泪：她都养的什么报应？ 不管怎么说，这次两老口都是打定了主意：赵大林自己搞出来的事儿自己解决。 赵大林冲出赵家后坐在回县城的公共汽车上，想了又想。 最后决定在中医院门口下车。 “杜医生，有一个叫赵大林的说是你表哥，他找你。” 小护士推开门朝里面的杜红兵喊。 “看病让他挂号排队；私事等我下班再说。” 杜医生表示自己从来不会为了亲戚开后门。 赵大林也没法子，只好坐着等杜红兵下班。 “杜医生，你硬是忙噢？” 赵大林心里也不舒服，一个个都不理自己。 “没办法，上午挂了五十九个号，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下午又有几十个号等着的。”杜红兵看了一下手表：“走嘛，中午了，去我们医院食堂凑合一顿，我请你。” “杜医生抠门得可以噢。”赵大林想着自己有求于他：“算了，去外面吃吧 ，我请你。” “赵老板发大财了啊，请我吃饭？” 赵大林没吭声在前面带路，杜红兵跟在后面疑惑的想：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表哥肯定 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所以，这一顿饭是鸿门宴！ 赵大林带着杜红兵来到医院旁边的一家餐馆，还特意要了一个小包间，让杜红兵点菜。 “老表，你整得这么正式干啥子？我就一个小时休息时间，随便吃碗面条稀饭都可以了。” “点嘛，不点我就点了。” 赵大林自己点了三荤两素一汤，还要了一瓶酒。 “点这么多，还有哪个要来哟？” 这是什么大胃王，两个人要吃这么大的排场？ 他又赚好多钱了吗？ 用自家姐姐的话说，赵大林这人真的是会装。 “就我们两个。”赵大林给杜红兵倒了酒：“来，走一个。” “你慢慢喝，我下午要上班不能喝酒。” “你不喝算了。” 赵大林一杯接一杯，菜都没上两个，酒已经喝下去一大半了。 “老表，你这样喝要不得，你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杜红兵见状连忙拦住他：“有啥子事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 “说了你也不帮我。” “那要看什么事呀？” “借钱，你借不？” “借钱？”杜红兵心思千百转，不应该呀？ 真要借钱，大表姐赵大琼两口子手上的钱也不少 ，怎么会轮到他来向老表开口借？ “看吧，我一说借钱你就不说话了，你看看 ，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老话说得好啊。”赵大林又灌了一杯：“赵大琼都不管我的死活，你这个老表不管也正常。” “老表，你不要这样说嘛，你遇上啥子事了？”杜红兵道：“你说借钱，我还真借不到给你，我和小静都是拿工资吃饭的人，不像你们做生意的，你们一天的收入都比我们一个月工资多。你遇上啥子事了，说出来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啥子事？”赵大林气笑了：“我遇上大事了，你没听说吗？” “什么？” 当听完赵大林睡大了别人的妻子的肚子时都无语了。 “老表，你……”这什么情况呀，怎么就这么缺女人了啊：“表嫂走了，你要娶就正当光明的娶一个啊，你这和有夫之妇扯不清这不是自找麻烦呀？” “当初她也没说她是有男人的啊。” “当初没说，现在肚子大了又说有男人了，还向你索要十万块钱了结此事？”杜红兵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怪异：“老表，你莫不是遇上仙人跳了吧？” “仙人跳？” “对啊，有些人……”杜红兵将仙人跳的把戏说了。 “不是不是，小佳不是那样的人。她说那个男人是个混混，吃喝嫖赌样样行，她想离婚他一直不放手。”赵大林一口否定：“我都想好了，拿十万块钱把这事儿了结了，以后和小佳好好过日子，好好养大我们的孩子。” 杜红兵皱了皱眉。 如果真的能好好过日子，好好养孩子，大表姐不应该不会借钱给他。 那就一定还有什么隐情没有提。 “大姨和姨父的意思呢？” “呵呵，他们，嫌贫爱富得很，看我这儿遇上麻烦了就啥事儿都不管了，还说小佳不是好女人，不要小佳进门。”说起爹娘，赵大林一肚子的火气：“他们不同意赵大琼借钱给我，还让我转让铺子去付这个钱，你说说，天下哪有这么狠心的父母？” 第2370章 “是有点过份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父母了，一碗水端不平，谁有钱就向着谁。” “幸好我爹娘不是这样的人，哎，你说大姨大姨父怎么能这样呢？” 杜红兵表示十二分的同情这个老表，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打算怎么办？ “我就想找你们借点钱，把眼前这一关过了。”赵大林已经喝得有五分醉了：“然后我和小佳把日子过起来，我还要开店，我开一个店小佳开一个店，然后我还要开很多很多的店，我要挣很多很多的钱，让他们看看，不靠他赵大琼，我一样能把日子过起来。” “对对对，老表，就是要这样，不蒸馒头蒸口气，就是不靠他们，你这么能干，自己把生意做大做强，让大姨他们后悔当初对你的绝情。” “红兵啊，你是懂我的，我爹娘真的太偏心了。” “红兵啊，你说我找谁借钱好呢？小姨和大舅小舅他们会借我吗？” “这个也不一定，大姨不想帮你，她肯定会和小姨他们打招呼的，她们是兄弟 姐妹肯定更听大姨的。”杜红兵想了想：“要我说，谁都不找他们借。” “不找人借？” “对，我若是你，就把店转让出去，不就有几万块钱了吗加上大姨他们凑的四万块，就把这事儿了了，然后白手起家，东山再起，做给所有人看，看看你赵大林有的是真本事，不是谁都能看扁的。” “可是，店打出去了我靠什么翻本呢？” “怕啥？”杜红兵道：“你忘记了，通安村还有一个服装厂啊，我和洛厂长熟，到时候我打一声招呼，你去拿货都拿最低的批发价，你还担心赚不到钱吗？” “对呀，红兵，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 “全靠你了，红兵，我真没想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红兵你给我出主意，拉我一把。他们都不管我，我真的都怀疑自己是他们捡回来的……” 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赵大林还“呜呜”哭起来了。 杜红兵看了一下手表，离上班只有半个小时了，赶紧的边吃边聊。 “老表，你是要和那个叫什么……” “胡佳，小佳，长得可好看了。” “对，你和那胡佳要过一辈子的吧？” “嗯，把这事儿了了我们俩就能扯证了。” “那她男人愿意放手？” “婚姻自由，她那边离婚，我这边就结婚。” “那也行。”杜红兵放下碗掏出手帕擦了一下嘴巴：“老表，我这儿还有一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你说？” “我不知道胡佳那男的是干什么的？但是他敢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十万块，可见并不是一个善茬。” “是有点横，一点儿也不讲理。” “那若是他拿了十万块钱还不同意和胡佳离婚呢？” “这……” “老表啊，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最好是让对方写一张收条，写上什么原因让你付十万块钱，而且保证以后再不找你的麻烦。”杜红兵道：“这就相当于是一个货物的买卖一样，直接一口价一次性买 断，免得藕断丝连。” “你想啊，要是他看你开店越来越有钱，时不时跑来找你麻烦，让你再给钱，那你岂不是成了他的摇钱树了吗？” “对方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吗？这要是时不时的又跑来找胡佳要孩子的抚养费，你说到时候……” 赵大林吓了一大跳，瞬间酒都醒了一半。 “你的意思是说，他可能拿了十万不满足，还要找我不停的要钱？” “完全有可能啊，逮着了这么一个把柄，他肯定会作妖的，所以你必须让他写收条写保证书，这样以后的日子才安心。” 第2371章 “你的意思是我先回去转让服装店，然后给钱给他的时候让他写收条？” “嗯。”杜红兵一声叹息：“你看这事儿要不要我帮忙，我带了两个学徒，高高大大的有点力气，要是对方用蛮横的方式的话你也有助力。” “太感谢你了，这事儿……”赵大林摇了摇头：“说出来丢人，算了吧，还是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哎，想想还真是不放心你。”杜红兵突然道：“要不，你报警吧？” “那不行，我报警就等于是自投罗网，他们要一口咬定我那啥了，我就得进去好几年，不行不行，万千不能报警。” 杜红兵……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儿。 他要赶时间上班，赵大林还在喝。 “你要是喝醉了怎么办？”杜红兵道：“别喝了，喝酒解决不了问题，你赶紧的回去把这事儿处理好了，以后和你那个什么佳的好好过日子。” “也是，不喝了，服务员，结账。” 杜红兵看他掏钱心里想真是一个大冤种啊！ 这事儿大姨和大表姐他们都不管，那就肯定有问题。 但是这个时候的赵大林谁劝他就和谁是仇人。 与其劝说不如添点油，让他去碰个南墙看能不能回头。 一个店子算什么？ 最怕的还是他被人设了圈套跳了坑。 杜红兵回医院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赵大琼。 “红兵，你的意思是说这事儿还有问题？” 一点儿都没想过对方可能是串通起来搞赵大林钱的。 “大姐，反正我觉得不对劲儿。”杜红兵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处理，找公安的出面解决。” “那不行，万一真闹起来了赵大林进去了，我爹娘会急死的。” 这个风险赵大琼不敢冒。 “可如果是坑呢？” “跳了坑总有出坑的时候，你不是说让他打收条写保证吗，如果有收条就有证据了，再找他要钱就可以报警了吧？” “前提是胡佳要离婚。” “离了我爹娘也不同意她进门。”赵大琼道：“红兵，你千万劝着点，等把那孩子生下来再说扯证的事儿，我怀疑孩子不一定是赵大林的。” 杜红兵……赵大林这是喜当爹。 后一想也很正常啊，那女人原本就是有男人的，又和赵大林搅和在一起，到底是谁的种估计她自己都不清楚。 一想到赵大林违背了全家的想法把自己搞破产了，还给别人当爹，杜红兵就觉得他知道真相时应该很刺激。 这些男男女女的，复杂得很！ “你姐不借钱给你，你要把这个服装店转让出去？”胡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愣住了：“那我和孩子以后靠什么生活？大林哥，你说过要让我们过好生活的？” “乖，你放心，我不靠我爹娘和赵大琼，我靠自己。”搂着年轻漂亮的女人，赵大林越发觉得自己肯定能东山再起：“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有一个表妹开服装厂的，到时候我去她厂里拿货，我的生意照样做。等你生了孩子我们开两个店三个店……” 饼画得很大很圆，胡佳也就信了。 她甚至暗暗的想自己这次总算抱住了一个大腿，他姐有钱，他表姐有钱……年纪大了是大了点，但是吧，他知道心疼人啊，什么都迁就她， “好，我都听你的。” “你最乖了，放心，我肯定 不会让你吃苦的。” 青天白日的，两人又搂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大林就转让铺子，因为急需要钱价格还算低，直接被隔壁同样卖服装的老板拿下了。 第2372章 “赵老板，你家的货源……” “我介绍给你，你可以去拿货，价格也便宜。” 等的就是这一句。 钱到手后，赵大林让胡佳约那个男的出来谈事儿。 “笑话，让我打收条保证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你不打收条，万一我和小佳过日子，你又来找我们拿钱怎么办？” “呵呵，老子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她就送你了。” “那你也得打一个收条，毕竟是十万块钱呢。”赵大林提着要求：“还有，你的孩子抚养费小佳也不用给。” “那不行，她是孩子亲妈，怎么能不给呢？”混混从来就没想过离婚，找到这么一棵摇钱树可不容易：“一个月一千，少了免谈。” “什么？” “我说，孩子的生活费，一个月给一千，直到孩子十八岁，若是不给，这婚，我是不会离的。” 胡佳都震惊了。 “你之前可没有这样说？” “那也是你这个老板提醒我了呀，我之前都没想到这件事。” 赵大林……恨不能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一千也太多了吧，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最多也才一两百，他一个月也用不了一千啊？”胡佳还在苦苦挣扎：“你就不能看在我……看在这十万块钱的份上，放我一马吗？” 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和这个混混过日子了，从来不挣一分钱，全找她要钱。 但凡能和赵大林过日子，她是不愿意回头的。 “多什么多？谁不知道你这个老板有钱，你们做服装生意一天都能挣一两百，我儿子要来县城读书，还得租房子，要生活费，还要找个保姆 ，一千块一点儿也不多。” “你……” “这十万块钱我先拿了。” 说着就伸手要拿装钱的包。 “等等，你不打收条钱我不会给你。” “那我要是拿走了呢？” “我就报警说你抢劫。” “你……”混混一听，咬牙不已：“老子没告你搞我老婆，你居然想告我抢劫？” 真他娘的邪门。 “没错，你要打了收条，这钱你拿得有理有据；你要是不打收条，你要拿了我就是要报警。我乱搞男女关系最多进去几年，抢十万块钱够你死几次。” 赵大林突然间觉得自己好聪明啊，急中生智居然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 对方咬牙，十万块钱啊，可以够他玩好久了！ 当下也不管了，让他拿纸笔来。 最后还是借了隔壁小姑娘的作业本和铅笔写了一张收条。 签上了他的大名。 赵大林还让他按拇指印，更是在贴春联的红纸上蹭了点红色按上了拇指印。 “给孩子的生活费，一个月一千，想好了就离婚，没想好的话，这婚老子不会离。” 临走之时，他还特意丢下了这么一句。 赵大林看向胡佳，胡佳早已哭成了泪人。 “要不答应他？”胡佳梨花带雨道：“要不然他不放我自由，他就是一个恶魔，他会打我……” “我现在想答应也没办法啊，我把这十万给了，手上只有几百块钱了。”赵大林道：“你都四个月了，我还要挣钱养你，养我们的孩子，我……” 赵大林懊恼不已。 “算了，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再说吧，到时候我生意有了起色能挣了，就给你儿子抚养费，你们离了，我们这边就扯证。” “只能这样了吗？” “只能这样了。”赵大林看了看窗外：“明天我们得搬出这里了，隔壁宋老板要搬过来住了，我在肉联厂的家属院租了一个房子，我们搬那里去住。” “那你的店子？” “我明天就去找铺子，找到合适的就去找服装厂拿货，放心，肯定是能挣钱的。” 赵大林带着胡佳搬到肉关厂的家属院时就听到一个消息：肉关联厂在县中门口的那个门市部卖了，卖给了一个叫杜红英的人的。 “知道不，这个杜红英是我的表妹，特别有钱。”赵大林没忘记吹嘘：“等我们挣了钱，我也买门市出租，到时候你就当老板娘收租金。” “杜红英？通安村那个？” “是啊，你认识？” “不认识但是知道这个人，她爹叫杜天全，以前是我们山村村的驻村干部，杜红英还在我们山川村开了一个手工作坊，我们村有二十多号人都去她作坊里做过工的，后来作坊被村里接收了，没干两年就垮了，真没想到，还是你表妹。” “是啊，是我表妹，我这表妹自己有点本事，嫁了一个男人是部队当官的，就更厉害了……” 胡佳听着心里更是窃喜：一定要嫁给赵大林，以后根本不愁没钱花。 “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去找铺子卖衣服。” 对了，在此之前，他还要找杜红兵让他去找洛厂长开条子拿货的事儿。 “真给了，收条也打了？” “打了。”赵大林连忙递给杜红兵看。 杜红兵看时心里抽了抽，这个混混还真是敢写。 “他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一个月的抚养费和小佳离婚。” “你给了？” “我现在身上总共不到两百块钱了，哪给得起。”赵大林道：“我还要去租铺子，你说拿衣服 的事儿？” “租铺子你有钱吗？” 赵大林摇了摇头。 “那你还不如摆地摊，摆地摊就只给五毛钱的税和一两块钱的摊位费，比租铺子便宜多了。” 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货的事儿？” “放心，我给你做担保，你去拿五百块钱的货。”杜红兵道：“但是，只能拿五百啊，多了我也担保不了。” “行，红兵，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你放心，等我赚钱了第一时间还你。” “那我就祝你早日翻身，早点发大财。” 第2373章 “红兵，还真有你的，大姨一家闹得天翻地覆的让你几句话就解决了。” 杜红英听了自家弟弟的汇报忍不住想笑：这个赵大林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赵家人怎么劝怎么说他怎么不乐意，而杜红兵说几句就听进去了。 “主要是他也走投无路了，还想着找小姨他们借钱，我给阻止了。”杜红兵道：“这会儿先让他拿五百块钱的货从地摊干起来吧。” “对，让他头脑清醒一点。” 离开了赵家和亲戚们的帮扶，他赵大林什么都不是。 “姐，你买了 肉联厂那边的门市部？那地儿买 来干嘛？” “开店啊。”杜红英将高建成老两口要带着高安福去县中学的事儿说了：“到时候你帮忙多照顾照顾。” “噢，好。”杜红兵道：“高安福这孩子读书还真厉害啊。” 要知道，保送进县中，那可是一个镇上的佼佼者才有的待遇，当家长的人最羡慕的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是挺争气的。”杜红英道：“去年高思文回来说要带他去沪市他也不愿意去，高思文后来在沪市混得挺惨的，他爹又去派出所取过一次人，现在人家可是去了国外了。” “啊，国外？” 杜红英就当他去国外找文君兰的事儿说了。 “这两口子感情深，正应该在一起。”杜红兵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事不关己姐姐还知道得一清二楚，事隔快二十年了她心里的怨恨还是没有放下啊：“对了，姐，你和姐夫还好吧？” “怎么不好了，你姐夫和舅舅在同一个部队，我和舅妈都在家属区，我们现在呀，好得不得了。” “姐，过年回来吗？” “回，我明天就回。” 杜红英之所以要回来，是因为叶雨表哥给提供的消息，肉联厂不仅卖门市部，还要卖后门市部后面那一片场地。 那一片地前面是县中，后面是一条十米宽的河沟，据说放出消息很久了，就是没有人买 。 杜红英打算回来看看，如果合适，她一并拿下。 听说大闺女要回来过年，陈冬梅就忙上了。 又张罗着说要亲戚朋友都来家里团一个年，算着客人数要准备几桌。 “娘，还是不要请客了吧。”杜红兵厨艺可不如老爹，做一家子的来吃他行，要做几桌客人的累的就是一大家子了，他算了一下时间，这几天都得上班，到时候就靠了爹娘和小静下厨，太累了，索性直接推辞：“赵大林闹出那样的事儿，大姨一家心情都不好，这要是……” 喊到一起来是听她诉苦呢还是让她看着杜家的热闹而扎心。 “你说得也对。”陈冬梅一声叹息：“我就想着你姐回来了大家热闹一下。没想到你大姨家赵大林这么不懂事了。”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杜天全道：“赵大林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让爹娘操心，恼火。” 幸好自己的儿女都争气。 “说起热闹，红卫自从上学后就一直没回来过了，想要团团圆圆的回家过一个年难噢。”陈冬梅叹息道：“不请客就不请客吧，哎……” “娘，一年才团一个年，您想请舅舅大姨他们来就请嘛。”田静看懂了杜红兵的算盘瞪了她一眼，当儿子的人啊就是粗线条，根本不懂老年人对兄弟姐妹一起团年的那种感情。 他们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说难听一点，能整整齐齐一起团年的年头也没多少年了，只要爹娘喜欢，那就安排。 “不请了，我也想过的，一请啊就是三四桌人，我和你爹也上了年纪了，进灶房都觉得累，最后还是要靠你和红兵。” “靠不到我，我到年三十都要上班，正月初一到初四休假。”杜红兵道：“到时候就你们三个怎么累得下来？” “所以不请了啊。” 陈冬梅又不是那种固执的老人：“真请了你姐回来也休息不了，又要进灶房。” “娘，其实没那么严重。请的桌数多的话，可以请大厨来做啊。” 请大厨办团年饭？ 这还真是大手笔。 “人家说起来都要笑我们懒。” “没有的事儿，各家情况不一样嘛。”田静道：“娘，您 看一下，如果请团年的话大舅小舅两家，大姨小姨两家，再加上洛二哥家，高叔家，还有我爸妈，加上我们自家人，三四桌人了，请厨师办也是可以的。” “哎呀，没这么恼火，到时候我来主厨。”杜天全道：“不像早些年没吃的请客愁拿不出来吃，这几年条件好点了，香肠腊肉整板鸭砍一盘；炸点鱼和酥肉，再蒸点烧白酒米饭，烧个兔子卤个鹅肉煮个汤炒个青菜不就是了。” 众人……老杜同志还是宝刀未老啊，说起下厨的事儿头头是道。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有人主动认领任务不用请厨子陈冬梅自然是开心的：“放心，到时候我就给你打下手。” “还有我，我也会帮忙的。” 田静笑了笑，忙一天也无所谓，只要老人高兴。 “我和姐姐也可以一起洗碗。” 杜二娃这时候也来刷存在感，直接举手：“我可以洗碗了。” “你要洗你洗，我可不愿意洗，洗碗又冷又油腻，我们女孩子的手就是第二张脸，得保养好。” 杜家大小看向乐乐，这小姑娘上哪学的？ “爸爸说的啊，妈妈要洗碗，爸爸不让她洗，说田老师的手就是她的张二张脸，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一定要漂亮，不能油腻腻的或长了冻疮。”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杜红兵乐了：“行，洗碗这种事儿我们乐乐就不要做了，杜二娃，你是男子汉，你应该干。” “好，我是男子汉，我去洗碗。” 田静看着被忽悠的小朋友好笑得厉害：杜家的家风真好，并没有因为杜二娃是儿子就娇惯宠溺。 乐乐一直是家里的宝，相反，杜二娃还要调皮得多，时不时的挨点小揍也是家常便饭。 据说，杜二娃的脾气和个性像足了他幺叔杜红卫，家里人都说得好好管着点，杜红卫小 时候不是挨这么多揍成不了才。 这让搞教育的田静都插不上话，主要是教训方法很另类啊！ 第2374章 腊月二十八，杜红英回到了久别的故乡县城。 第一件事就是看肉联厂的那一片地。 “表叔，这些房子都垮得差不多了。” 田静的表叔宋力强，杜红英也跟着叫表叔没毛病。 “是啊，这一片地原是肉联厂冷库，占地三十多亩。”宋力强是肉联厂的一个办公室主任：“我们肉联厂以前多辉煌啊，那时候谁家闺女要是嫁一个肉联厂的工人吃肉都管够。福利待遇好得很，边角零碎的肉都可以拿回去，猪油更是不缺。” “那时候，外面门市部停满了各种车，自行车三轮车架架车拖拉机，都是来凭票买肉回去的单位。” “可惜了噢，这两年上面对生猪实行了完全的放开经营，统购统销撤销了，郊县小厂和私人杀猪匠多得很。我们肉联厂竞争激烈的，生猪收购价格又一直在上涨、宰猪比不宰亏损甚至无猪可宰，还多要养活三百多工人，我们养不起了。” 卖门市部，卖冻库，他都不知道这样下去还要卖什么才能养活这些工人。 “表叔，价格可有商议的？” “红英啊，你是小静的大姐，我是肉联厂的办公室主任，我就说个公道话，这片地这个价真的不高。当然，高了也没人愿意买 。” 所处地势太尴尬了，一边是臭水河沟，一边又是学校，再说了，三十亩，谁这么大的手笔买，买 来干什么？ 杜红英目前也没想着拿这一片地干什么。 但是吧，她觉得不买 她肯定 要后悔。 “那就买 吧。”杜红英想了想：“还是不能以私人的名义买是吧？” “对对对，这些资产不能卖给私人。” “那行，我让服装厂来买 。” “你是准备开服装厂？”宋力强想了想：“只要噪音不大的话，开服装厂还不错，学校应该会同意。” 难怪要买 这么宽的地。 洛俊言接到杜红英电话让他带上公章到县里买地的时候有点没回过神。 杜红英虽然是一个女子，干事真的是雷厉风行。 刚到县城家都没回就大手笔的买地。 宋力强也没想到杜红英这么快就下了决定。 原还想可能会年后才交易，结果一天的时间就搞定了。 拿到了卖冻库的钱，肉联厂的领导们肉眼可见的舒了一口气。 要不然大家这个年都没法过！厂里都拖欠了两个月工资了。 过年就是一道关，拖儿带女养家糊口的工人得有工资才能吃饭才能过年啊。 所以，这一次能顺利卖掉这一片冻库，厂里还额外给宋力强发了一个两百块钱的奖金。 宋力强拿了一百给叶雨。 “老表，你给我这个钱干啥？'' 叶雨都愣住了。 “感谢你介绍杜红英给我认识，我们肉联厂把冻库卖了，厂里奖励我两百块钱。上山打鸟见者有份，我们一人一百块钱。” “哪能啊，这钱是你应该得的，我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别给我，真的，给我我也不收。” 表兄妹俩人客气了一番，最后宋力强说请她两口子吃饭。 “吃饭我们自己家里做，老田现在退休没事儿也下厨，做出来的味道还不错呢。” “哎，羡慕卫东到了六十就退休，你看我还要干三年才能退，累！” “你们糖果厂退了工资还高，我们肉联厂退了怕没几个钱了。” “哎呀，都差不多，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国营企业吃大锅饭注定是不行，铁饭碗早晚要被砸的时候。” “是啊，现在国营企业能吃得上饭的好像只有钢铁厂、煤矿这些了，我们肉联厂、糖果厂、纺织厂这些好像都在走下坡路了噢，一年不如一年。” “可不……” 三人边吃边聊，聊到了杜红英。 “乐乐她大姑是个女强人，厉害得很，我听小静说过，七十年代人家就开始做生意……” “还是要干得早才得行。哎，我们在厂里就像是混日子。” “当真，老表，你还不如自己出来干点什么生意？” 也是因为两家关系亲近，叶雨才会劝他：“不瞒你说，就我们这个小摊摊一年的收入不比我们两个在厂里上班的工资少。” “叶雨，你又吹牛了哈。”田卫东见状连忙纠正道：“老表，你莫听她打胡乱说，我们收入多一点也是有原因的，这个铺子是红兵他姐买的，没收我们租金。如果真要出来自己干，租店铺也好买 店铺也罢，总是需要一大笔的本钱。” “呵呵，当真，我还没算到这一笔开支。” 叶雨笑了笑：“出来自己做点生意呢，钱是赚得多点，不过也操心一点，生意好或者生意不好都累人，生意好人累，生意不好心累。” “是这个道理。”宋力强其实心里已经有点动摇了，他还有三年退伍，但老伴已经退休了：“也不知道卖点什么好？” “吃的穿的用的都行。”叶雨说得很轻巧：“这几年经济情况好，物质也丰富起来了，吃的用的也讲究点了。” “那行，回头我和你表嫂商量商量，到时候真要干点什么的话，还要来向你们取取经，学点经验。” “没问题，随时来都行。” 表兄妹这边聊得很开心愉快。 那边洛俊言也在问杜红英。 “嫂子，你的意思是要把厂子搬到这里来吗？” “暂时没想过搬。” “但是我们厂生意越来越好，知青小院太小了。” 厂里人都在想要做大做强，正准备给杜红英打报告，没想到她连地都看好了，原以为要搬来，结果她又说暂时没想过。 “回头和村里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扩建一下吧，如果不行的话再找合适的地方搬。” “那肉联厂那地方？” “先放着吧，不行就看别的地方，能买买 来修厂。” 国营企业厂矿这时候卖地卖门市部的恐怕不少，价格又便宜，不管三七二十一，买下再说。 “行，趁过年这几天放假我也去看看。” 洛俊言道：“对了，嫂子，婶子让我们明天去家里过年，我都给小青说了，让她早一点过去厨房里帮帮忙。” “小青是个好姑娘，你看这日子不就过起来了吗？” “是啊，那些年真难啊。”洛俊言长长的一声叹息：“嫂子，我哥他……” 第2375章 “没有你哥的消息。” 杜红英其实也很为难，明明知道洛俊坤由坤哥干成坤爷了，也知道他在哪儿，但是面对洛俊言她依然只能撒谎说不知道。 “嫂子，我懂，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洛俊言开着车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道路：“我哥正月十六就满五十了，如果他没有当兵，如果我们家没有出事，这个年纪的他应该也是儿孙满堂了吧？” 洛俊坤都五十岁了啊？ 杜红英想着听到的消息 ，整天在轮椅上度日的坤爷依然孑然一生，连近身的女人都没有一个，更不要说儿孙了。 “嫂子，你说，他后悔过吗？” 杜红英……我不是他，我不知道他的想法。 “嫂子，我现在的日子越过越好，我就越发想念他，哥哥比我聪明，比我有本事得多，如果他也能过寻常人的生活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 洛俊坤确实很聪明。 现在深市黑白两道有名的坤爷，地盘也是越做越大，听说还在港市那边也有了一个场子。 高志远曾经说过，如果洛俊坤家里没有出事，他的顶头上司没准儿就会姓洛。 曾经的战绩赫赫被掩盖了光辉；曾经铁骨铮铮的汉子被迫蜷缩在一方轮椅上，想想真的好残忍。 可是，人生永远没有如果。 “正因为有千千万万个像你哥这样的人在他们的岗位上默默付出，我们才能享受着幸福平安的生活。”身为军嫂的杜红英最后只能说：“我们不是他们，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是，我想，你哥会因为你把这个小家经营好，洛家有了后代子孙，是他最乐意看到的。” 是的，洛俊言不知道他哥的情况。 但是洛俊坤那边是知道他有两个可爱的侄子的。 虽然他说过不用告诉他了，但是消息还是会定时送过去。 洛俊言没再多说什么。 他无法想象自家哥哥都经历过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哥哥平安健康，希望有那么一天，哥哥能和他见一面。 每逢佳节倍思亲，从冬至那天起村里就开始了杀过年猪，熏香肠腊肉板鸭，到腊月二十三送灶王上天，。过年火炮声声响，外出做工的年轻人大包小包回乡村，洛俊言就又开始做梦了，想着有一天他那五十岁的大哥也背着包站在他面前：阿言，我回来了。 “呀，小心。” 杜红英突然一声惊叫，洛俊言一个激灵，一个急刹车，两人心都咚咚的跳个不停。 洛俊言刚准备下车，冲上来几个男男女女开始大力拍车门。 “怎么开车的，撞到我们孩子了，打死你们。” “没撞上吧？” 杜红英简直不敢下车看。 “应该没有，嫂子，你坐好，不要下来。” 洛俊言下了车，立即就有人揪住他要揍他。 “哎，洛厂长。”人群中有人喊。 “管他什么厂长不厂长，厂长就能乱开车撞我家小孩吗？” “这位大嫂，你家孩子撞哪儿了，马上送医院。” 洛俊言是很懊恼的，要是自己不走神不开小差或许会早点发现突然跑向马路中间的小男孩。 转头看时，小男孩坐在汽车前一米远的地方，神情呆呆的。 杜红英也下了车，取了包里的相机拍了照片。 她承认，她也开小差了，洛俊言应该也不专心。 但是，任谁也没想到突然间会有小男孩跑向马路中间来。 要不是他刹车及时，这时候应该是一场血案了。 “洛厂长，孩子应该没事儿，只是吓着了。”周敏秀连忙道：“坤坤，你乱跑什么呢？要是被车子撞着了看你怎么办？” “孩子叫坤坤？”听到这个名字，洛俊言愣了一下大步走了过去蹲了下来：“有没有事儿，我带你上医院看看吧？” 孩子看他一脸的和气摇了摇头。 “有没有摔倒？” “没有。” “有没有哪里疼？” “不疼。” 还好还好，没有撞上。小孩子穿得厚，皮实，一屁股坐了下去也没有损失。 杜红英心里松了一口气。 “想吃糖吗，我带你去买糖。”洛俊言道：“跟我上车，我带你去镇上买 糖。” “你怕是人贩子吧，不准带我儿子走。” 一个妇人上前一把抢过了小男孩。 “嫂子，都给你说了，这是洛厂长，他自己都有两个儿子，抢你的干嘛？”周敏秀也是服气得很：“洛厂长，是我们没看好孩子让他往马路中间跑了，既然孩子没事儿，就不耽搁你们时间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周敏秀，你有病吧，你只是在他服装厂打工而已，又不是卖给他们，撞到我儿子了，你就让他走，你想包庇他？到底你和谁更亲啊？。” “嫂子，坤坤都说没撞到了，你怎么还死缠着不放？”周敏秀一个头两个大：“你想干啥？” 心里突然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这个嫂子没理都要闹半天，有理更是抓住不放，该不会想要讹洛厂长吧？ “赔钱，赔一千块钱，我儿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周敏秀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傻眼了：果然啊，她嫂子就是惯会讹人！之前家里的一条小狗跑到马路中间被车撞断了一条腿，她讹了人家一百块。 坤坤这还没咋的呢，她张口就一千。 这是生人也罢了，这是熟人啊？是她厂里的厂长啊，这让她以后怎么去上班？ “嫂子……” “周敏秀，你给我闭嘴，撞了我儿想一走了之，门都没有，要是不赔钱，我就报公安。” “报公安吧。”杜红英照了相，车子停在了马路中间，孩子也是跌倒在马路中间的。 孩子小不懂事，大人有看管孩子的责任和义务，这还没碰上呢张口就要一千，若不是亲生的孩子严重怀疑她是专业碰瓷。 当然，让杜红英认定不是碰瓷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服装厂的叫周敏秀的员工在这儿。 “报就报，别以为你们是厂长开车有钱就有理了，我告诉你们……” “哇……”的一声，她怀里的孩子哭了出来，众人心里一紧。 “坤坤，你哪里不舒服？” 周敏秀想的是孩子没事儿就算了，这要真有点事儿……下意识的就去拉孩子看有没有受伤。 “妈妈凶，不要妈妈抱。”孩子挣扎着要下地，那妇人也抱不住只好放了他。 一放下来，他就往左边跑。 “坤坤，你给我站住，你要去哪儿……” 随着妇人大步撵了过去，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随后就是全体尖叫。 “啊……” 第2376章 几声尖叫，一声巨响，一道人影撞飞数米远。 “嫂子……” 周敏秀大喊跑了过去。 众人吓得魂都飞掉了。 “没事儿吧？” “能没事儿，撞飞这么远，天啊，流血了” “快，快送医院。” “快报公安。” “不对，这个应该报交警。” “别吵了，先救人。”洛俊言转身对杜红英道：“嫂子，我们先把她送医院吧？” 杜红英还能说什么？ “你先送人去医院吧，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几个汉子帮忙将人抬上车，周敏秀一边哭一边喊嫂子。 旁边那辆小货车的司机下车来时脚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马路上。 “我正常开车的，哪知道她突然跑过来撞上了。”嘴里一直反反复复的重重着这一句话：“不怪我，我是正常开车的……”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一声叹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一家人原本可以避开不出事的。 如果她当时听周敏秀的话不再找洛俊言的麻烦，大家各退一步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抱着自己的孩子还在跳起来骂人，孩子害怕挣扎着下来，一下地就跑，她去追结果就是害人害己了，看样子是伤得不轻。 司机小伙也是够倒霉的，好好正常行驶着呢，招谁惹谁了？摊上了车祸，不仅年终优秀员工奖励没了，还得全公司通报批评，还要赔钱。 车子撞人了，四周的人都来看热闹，为了保护现场车子也不能挪动，后面和对面的车都过不了，瞬间就交通堵塞了。 警察来了，了解了整个过程后把司机小伙带走了，车子也拖走了。 “散了散了，没得热闹看得了。” “那个女的撞得凶不，会不会死哟？” “有点悬噢，货车撞飞了多远。” “是周家那个婆娘得嘛，呵呵，出这样的事她真的活该，经常敲那些过路司机的竹杠，她家就住在马路边上，一条狗腿管一百，一只鸡要人家二十块，关键是那只鸡还是拳头那么大的小鸡崽，一说就是长大了要下蛋，下了蛋要孵小鸡崽，真的是整了些冤枉钱回去，这种钱都要吃，早晚遭报应。” 杜红英听着八卦 一声叹息：果然啊，是你的钱才是你的，不是你的别乱想，要不然多的都要整出去。 这次不死怕也要脱一层皮了。 只是杜红英站在马路边等洛俊言的车子回来有点惨，提着一个大包也走不了，索性就坐在马路边上。 等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洛俊言的车子停在了她的面前。 “嫂子，让你等久了。” “我没事儿。”除了浑身有点冻僵冷的感觉外也还算好吧：“她怎么样？” “撞得不凶，摔得厉害，断了三根肋骨，小腿也骨折了。”洛俊言道：“真是想不到……” “她要我们赔一千，这一下那位司机差不多要赔一千了吧？” “哎，周敏秀一路上都在感谢我，让我不要和她嫂子一般见识。” 洛俊言也是很无语，到医院周敏秀身上也没钱，他把自己身上带的一百多块钱全掏出来垫医药费了，都不指望她还了，只是想着那个叫坤坤的孩子，就真的想给他买 糖吃。 他还记得，小时候爹出门替人杀猪都会带回来糖，爹就会喊：“坤坤，小言，来，爹给你们买 糖了。” 兄弟俩就会拿了糖到摇篮里的妹妹面前让几个月大的妹妹舔一舔，娘乐呵呵的笑说这叫有福同享。 洛俊言把杜红英送回村里的时候天都黑尽了。 “哎呀，你咋现在才回来，我都望了一天了，眼睛都望穿了，都想去服装厂打电话问你到底有没有回来。”冬梅娘看到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担忧：“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热点。” 吃着娘端上来的热汤热饭，听着娘的絮絮念，杜红英突然间就觉得鼻子发酸。 上次见到爹娘是在两年前陪爹娘看亚运会。 那时候在京城又是夏天，爹娘看起来都很精神，还显得年轻。 在这个腊月的夜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灯光太暗，爹娘都又老了好多的感觉。 爹额上增加了好多的皱纹，娘两鬓的头发越来越白…… “大姑，爷爷走油锅炸的红薯片片，要吃不？”乐乐端出来问。 “吃，肯定吃，好多好多年没吃到过这种美味了。” 一边搂着自己的宝贝大侄女，一边吃着油炸红薯片，再看着爹娘在厨房里争执着，一个说你火烧大了，一个说你技术回潮了；杜红兵微笑着在天井边洗一大筐的饭碗，田静坐在堂屋沙发里打着毛衣，杜二娃时不时跑到灶房去烧箕里抓点酥肉偷个嘴…… 这就是家的味道，家的温馨。 “对了，姐，我听我妈说你要买肉联厂那个冻库？” 田静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 “买 了，我上午回来就去办这事儿了，下午过了户才回来的，路上遇上点事儿给耽搁了所以才回来晚了。” “买了，肉联厂那个冻库真买 了？”田静震惊了：“那是三十多亩地，姐，您全买了？买了准备干什么用呢？” “以服装厂的名义买 的，具体干什么还没想好，先放着吧。” 看田静一脸的震惊转而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杜红英好奇的问了一句。 “怎么了？” “姐。”田静看了看灶房里的几人都在忙碌，见乐乐和杜二娃又往灶房里跑了，小声道：“姐，您 是不是财神爷的亲闺女啊？” 啥意思？ “昨天我们学校开了一次会，校长说学校明年需要扩建，教委这边也同意了，正在打申请走流程审批。” 所以呢？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的扩建的话，学校大门前是马路，左右两边都有不少的民房拆迁成本高，而且面积也小。唯一可能用的地就是肉联厂的冻库，三十多亩，也差不多合适。” 杜红英眨巴了一下眼睛，意思是她这个火热的拆迁户稳了？ “对了，小静，我这可是先买了你才透露出来的消息啊，不会影响你的前程吧？” “呵呵，姐，哪会影响啊，我就是感慨您的财运很好。” 田静也听亲妈说过，表叔他们肉联厂的冻库去年就挂出来说要卖，一直没人接手，厂里都发不出工资了。 最近一段时间又听说自家大姑姐要买冻库，当时还想三十多亩呢，买这么一个又破又大的房子能干啥。 学校开会说扩建的事儿她也没往别的地方想，突然之间看到杜红英就问了一嘴，然后，就真的有点羡慕哭了！ 第2377章 学校要扩建的，自己买了肉联厂冻库的事儿杜红英让田静一定要保密。 “我知道他们的德行，没个一年半载这事儿批不下来，到时候再传出去对你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真的，事儿太巧了，一个在县中是年级主任，一个买了地，很难让人不怀疑是提前得知消息走了捷径。 一旦被人怀疑上了，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怎么解释都白搭。 “嗯，姐，我知道。我也会叮嘱我妈和表叔他们别往外讲。这事儿咱们得保密。” “你们俩在说什么秘密？” 杜红兵走进来听到一句笑问。 “女人的秘密，你不能听。”田静抿嘴回答。 其实她知道人家姐弟俩才是亲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外人。 “这么神秘？” 既然说是女人的秘密，杜红兵也就没再刨根问底。 “姐，明天我要上班，就辛苦你和小静帮着煮一下饭了。” “好，我知道。” 在这个家里，连杜二娃都要干活，杜红英是回娘家的姑娘也少不了帮忙。 高志远在家的日子，她可以懒，但是回到家，恨不能多干一点帮爹娘减轻负担。 杜红英吃完晚饭，看爹走油锅。 “红英，我用炭灶锅儿给你烧了一锅洗澡水，你去洗个澡，热热和和的睡一觉。” 杜红英打开锅盖看时，一股带着香气的热浪扑鼻而来，锅里满满一锅的树枝丫。 “今天下午我烧了几锅了，一家老小都洗了，就只有你一个人没洗了，快去洗。” “不是说腊月二十八洗邋遢吗，当真是有点邋遢。” 杜红英突然间就想起了小时候腊月间过年的事儿，那时候连洗澡都要看日子：腊月二十七洗贤泥，腊月二十八洗邋遢，腊月二十九洗老狗，腊月三十天洗神仙。 为了当神仙，更生生的要拖到年三十年晚上才洗澡。 过年娘总会砍了松枝柏丫竹枝加上陈艾老姜一起烧上几大锅，一个个的排着队轮流洗澡洗头，俗称搞大扫除. 这个时候洗澡也有着满满的仪式感。 离开家有些年头了，当年用煤矸铺的路早已打上了柏油马路，马路两边又新增加了几幢两层的小洋楼……每次回家村里变化都很大，但是过年洗澡这个传统没有丢。 还真别说，这样洗一个热水澡后杜红英感觉浑身都舒坦了很多。 她回到房间，娘和田静已经将她的床铺好了。 “姐 ，给你垫了一床棉絮，你看合不合适。”田静按了一下床问杜红英。 “可以可以，辛苦你们了，快去休息了吧。” “棉絮是小静弹了，她说我们盖的棉絮都有些年头了，又冷又硬，今年弹了六床八斤重的大棉絮，把我们之前的旧棉絮翻新了来垫。”冬梅娘不缺这点钱，但是儿媳妇想得周到她很是满意。 “小静会持家。” “哪有啊？”田静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妈说我们小区家属院来了一个弹花匠，是个老手艺人，弹得好所以我才想着给家里弹几床。” “你别说，就是要老手艺人弹的才好，我去年在镇上弹的是一个年轻人，结果今年就分成两层还有一个洞了。” “娘，您那床不是杜二娃蹬烂的吗？”田静道：“调皮得很，晚上让他睡觉了，非要跑去和爷爷奶奶睡，结果就把棉絮蹬个大洞洞。” “哪能怪娃娃，就是他手艺差。” 杜红英……冬梅娘还真是不讲理啊，把她大孙子干的“好事”赖在弹花匠上说他手艺不行，人家真是比窦娥还冤。 第2378章 “娘，姐今天赶路累了，让她早点休息。” “噢，好，那你早点休息。” 出了房间门几步又转身回来敲门问：“明天早上你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 最好是不用起早床。 寒冬腊月让她起早床，被窝里都是远方啊。 听着娘走远了的脚步声，杜红英默默的翘起了嘴角：不管几岁，回到家里在娘面前你依然还是她的小孩，她还是在为你操持。 这一晚上，杜红英睡得并不踏实，她做梦了，梦那了今天路上被车撞飞的女子，说没钱治伤，一家人找上司机，然后又找上了洛俊言和自己，拉拉扯扯的打了起来。 杜红英直接给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左手掐着右手，生疼！ 好家伙，这梦做得多自虐啊。 看看时间，早上四点半。 在乡下最恼火的就是半夜鸡叫。 后院鸡笼里的公鸡一群都在叫，根本就不要想睡觉。 “叫叫叫，杀了你过年。” 是冬梅娘的声音，然后就叫到了几的叫声不同了。 再然后，就听到了爹和红兵说话声，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经是快九点了。 “大姑大姑，锅里给你留了两个猪儿粑，你要吃吗？” 杜二娃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她。 “我吃一个，你吃一个吧。” 杜红英秒懂，小家伙是馋那一口。 “杜二娃，你又拿来吃了，你今天早上吃了三个，要是吃积食了看你怎么搞？” 田静哭笑不得：“你哪来这么好的胃口呀？” “让他吃。”冬梅娘道：“整天满山跑的娃娃，吃了能消化。” “他在县城就吃不了这么多，吃大半碗饭就不想吃了，一回来顿顿吃两碗，我真怕他吃来撑着了。”田静不解的问：“为什么他回来就能吃呀？” “在县城里，你们没少买 零食给他吃吧？再有一个，在县城里活动的地方都没有，总共就那么一点点大。一出门就喊他不要到处跑，怕被人贩子拐跑。”冬梅娘可太了解他们了：“还有啊，你和红兵经常喊人家坐到，多看书做作业，不要整天跑跑跳跳的……” 杜红英抿着嘴看向田静。 田静……哪一个老师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坐不住啊。 当父母的自然也想孩子多看看书，特别是她和红兵好歹都是大学生，都知道读书的重要性，面对杜二娃这种坐不住的孩子，只能把他时时挂嘴边。 “娃娃儿，还是要多跑动才好，多跑多消化，消化好肠胃好，吃得多长得好，身体也就好了。”陈冬梅道：“我这个人就想得很简单，要读书的娃娃你不用喊都知道要，你看当年你姐，红兵，红卫，哪一个我管了？” 田静看向自家大姑姐，红英呵呵笑个不停。 “娘，您大约还真是给忘记了，小时候红卫没少的挨揍，您还边打边说黄荆棍儿出好人。红卫有现在的出息都是你用黄荆棍儿调教出来了。” “乱说。”陈梅娘可不愿意承认：“我打他可没有因为他不读书，是因为他伙着李红运他们淘气偷偷下河洗澡。” “那年你被冲进河沟里了后，我最怕的就是他们洗澡出事。”陈冬梅一声叹息：“这条河不大，带走的人可不少，今年夏天九生产队有一个娃娃都十二岁了也被冲走了，还是一个独生子女，他娘老子当场就气昏在河边上。” “啊？他们还是下河洗澡啊？” 杜红英都不敢想象失独那是一种怎么样的伤痛。 “是啊，年年爬起来都喊不要下河洗澡，结果年年都有不少的娃娃要跳下去，年年都要出事。”冬梅娘道：“九队那个娃娃走了，那两口子都倒了两个月才起床，计划生育的人说他们可以再生一个，结果男的又结扎了，说还要去大医院重新做个手术 ，要把啥子结起来才能生。” 第2379章 说起这事，陈冬梅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李婶子又要当奶奶了。” 啥？ “红运媳妇怀上二胎了。”冬梅娘悄声道：“就是因为九队那个娃娃走了，好多只生了一个娃娃的人都动摇了，都说罚款也要生二胎。” “李红运和他媳妇都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啊？” 这么勇的吗？ 双双都不要铁饭碗了？ “你李婶子说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罚款降级，要是被开除就开除好了，到时候他们跟着石柱去做生意，一样能找得到饭吃。” 好有道理！ “现在罚款多少钱一个人啊？” “三百块吧，上个月高建林的孙子才满月，就罚了三百。” 罚三百生一个孩子，杜红英觉得完全可以啊。 “罚款都是小事儿，主要是不让生，红运媳妇怀起的时候就藏着的，她学校的人都说她长胖了，她也说就是。”陈冬梅笑道：“月份再点就穿上厚棉衣了，也看不太出来，明年正月初十左右 的预产期，生了就请假，李婶子说随便学校咋个处理，他们反正要两个孩子。” “要两个孩子也好，兄弟姐妹有个照应。” 杜红英话未落音，就听到了乐乐和杜二娃两人的尖叫声。 “啥子事，你们俩姐弟又闹哪样了？”冬梅娘扯开嗓门问。 “姐姐拿我的钢笔，是五姐姐寄给我的。”乐乐相当不不高兴：“没经过我同意就是偷，小偷行为。” “才不是呢，这支是我的，五姐姐寄给我那支。” 杜二娃道：“你自己去看你书包里，是不是还有一支。” 乐乐跑去翻书包，一下就就傻眼了：好吧，她真的又怪错弟弟了。 “对不起。” “没关系。” “我们还是好姐弟。” 两人异口同声。 “你俩真是……”田静额头突突的跳：“过年了，能不能安静安静。” “可以的，田老师。” 姐弟俩又同声回应。 “头疼得很，这两个娃娃，随时都在干架，又随时和好。”田静哭笑不得：“杜二娃太跳脱了，乐乐又吃不得一点儿亏，针尖对麦芒天天唱大戏。天天上演相爱相杀的戏码。” “牙齿和舌头这么好都有打架的时候。”冬梅娘连忙替两个孩子开脱：“再说了，凭什么要乐乐吃亏，杜二娃要是敢惹乐乐，我就要让乐乐打回去，姐姐管教弟弟也是应该的。当年你大姨没少打你小舅……” 说到大姨，杜红英想起了赵大林的事儿。 想了想，还是悄悄的给娘透个口信。 “娘，大姨和赵姨爷来了您千万别问赵大林的事啊，就当没知道。” “我哪有不知道的哟。”陈冬梅摇了摇头：“你大姨这一辈子也是苦命得很，从小就帮着你外婆带大我们，嫁到赵家又带赵大琼、赵大林，好不容易儿大女成人过上几天安静日子。结果赵大林两口子又吵吵闹闹的，接着王小凤出事，赵岩也变得……” 一言难尽啊！ 眼看要过年了，得，赵大林又把天给捅漏了。 “娘，您 怎么知道的啊？” “纸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县城也就那么大一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说我能不能晓得嘛？” 也是，村里一直就是信息情报组织，各家各户的消息传递得快得很。 “对了，红英，你娘病了，你过了年把她带到大医院去检查检查。” 娘？ 杜红英没回过神。 “街上，你高家那个娘。” “啊，病了，啥病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没给你说啊？”陈冬梅道：“从冬月间就一直不太好，说心口疼，时不时的犯紧，在卫生院住了几天院又要好一点。前几天又犯病了，又去卫生院住院了。” “那我打电话时爹也没说呢，还说都是好的？” “应该是怕你担心吧。”陈冬梅道：“红兵说你那个娘可能是心脏上有问题，她们没找他看病，他又不好问，今天来了你关心关心。” “噢，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就有点盼他们早点来了。 结果，中午的时候高建成带着高安福来了。 “爹，娘呢，怎么没来？” “她守店子。” 其实是她又在医院输液，来不成。 “爹，娘身体不好，您 怎么没告诉我？” “哎呀，都是一些小毛病，这人啊，上了年纪就总是这样不对那样不对的，你不用担心。” “爹，小毛病也就抓紧治，免得拖成大毛病。” “在治，在卫生院输起液的，也在吃药呢。”高建成道：“她今年是有点运气背，总是喊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自在的。” 高建成都想过了，过了年就带到县医院去检查检查。 老伴儿又说不用去，在卫生院输几天液就能缓解，上大医院就是浪费钱。 “那下午我就带到中医院去找红兵看看。” “哎呀，你看看，我怎么忘记了呢，红兵看病这么好，怎么就没想到找他看看呢。”高建成一拍脑门：“人啊，当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第2380章 杜家的客人陆续来了，热热闹闹的，与此同时镇卫生院里孙大娘床前站着自己的儿子媳妇和女儿女婿。 “看吧，我就说嘛，当年你说要嫁，我让你要彩礼你不要，现在你老了，病了，就没人管你了，就要找我们了。”温小凤无比的愤怒：“你生病了，就想起我们来了，你不是嫁人了吗？” “小凤，你话咋这么多？”孙国胜皱眉：“人家也没虐待我娘，就是生了点病……” “呵呵，没虐待你娘，你看看，她输着液呢，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高老头儿去哪儿了？” “小凤。”孙大娘实在听不下去了：“我是生着病输着液，我不是没人照顾，我还动得了不需要人照顾，杜家今天团年，你高叔和安福去家吃个午饭。” “人家吃香的喝辣的，没管过你，你还在替他说好话。” “小凤，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孙大娘对这个儿媳妇很是无语，这是有多怕自己粘上她：“未必他们不管我，你会管我吗？” “我管你？”温小凤声音直接接高了八度：“当年你要改嫁，我们没拦你，让你要彩礼，身上捏点钱，你不要，你现在老了病了，想让我们管你了？你这几年可没帮过我半点，没给我照看过娃娃，没给我煮过饭，我凭什么管你？” “嫁了的娘，倒了的墙，我们才不会管你。”温小凤还没忘记喊上她的大姑姐：“大姐，你说是不是嘛？” “温小凤，她是我娘，你不管，我管。” “哟，大姐，你怕是忘记了哟，你儿子要娶媳妇还没有钱修房子呢，你还有钱管她的医药费，蒋哥，你也没有意见？” 蒋大成看了一眼孙国珍，嘴巴动了动没吭声。 “蒋大成，你有没有意见？” 孙国珍见温小凤挑拨离间恨不能揍她一顿，但是她也很想看看男人是不是也这么不讲理。 “我有啥意见，娘住院要人照顾，你是她女，你来照顾也是应该的。”绝口不提医药费的事儿。 “呵呵，蒋哥，你怕是想简单了哟，生病要人照顾是一件事，最难的就是钱，医药费就是一个窟窿，现在姓高的不管，大姐，你说了你管，这个钱你出哟？” “温小凤，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孙国胜脸上火辣辣的，养儿防老，爹走得早娘既当爹又当娘将他们姐弟俩拉扯大，老了改了嫁，未必自己这个儿就不养他？ “孙国胜，你吼什么吼？声音大就有能耐了噢？”温小凤声音更大：“亮亮要学开车的学费你凑够了哟？你自己屁股都在流鲜血，还给别人医痔疮？” “那不是别人，她是我亲娘。” “嫁了的亲娘。” 隔壁床的一个老太太看着这一家人吵，心里早就八卦开了。 孙大娘眯上眼睛，她心里难受得很！ 她病了，没指望儿女来照顾她，也没想要他们付什么医院费，老头子手上有钱呢，自己手上的零花钱也有一两千。 今天他们来看自己，心里蛮高兴了，结果温小凤却是来甩包袱的。 觉得自己会赖上他们似的。 幸好儿子和女儿还算有良心，要不然她得气死。 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痛，额头汗水直冒，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孙国胜和温小凤还在吵。 孙国珍在劝，还是蒋大成看到丈母娘情况不对大喊。 “别吵了，娘脸色不对，医生，医生……” 进来的是护士。 “咋回事儿，病人……”一看也吓了一大跳，又跑去喊医生。 腊月二十九了，医院一个科室只有一个值班医生，偏偏那个医生去厕所蹲坑了。 第2381章 拿张报纸边看边蹲。 “朱医生，12号床的老太太脸色很不对。”护士听说他在厕所跑了过来隔着围墙大喊：“你快点来看。” 朱医生吓得直接拿报纸当了手纸用，提上裤子就往病房冲。 “你们干了啥子事儿？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情况不好了？” “他们家属来看她，好像在吵架，然后家属就发现脸色不好了。” “混账东西。”朱医生气得不轻：“赶紧的转院，转到县医院去，我们这里救不了。” “啊？” 孙家人都傻眼了。 “赶紧的啊，我们卫生院车子在，你们家属一起抬了出去，快点啊……” 孙国珍和孙国胜跳上了救护车跟着一起去了县医院。 “小凤啊，你看看这事儿闹得。”蒋大成一声叹息：“就算有啥子事儿，我们私下里来谈嘛，当着娘的面吵得这么凶，看把她气得……” “蒋哥，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合着娘就是我气着的了？”温小凤心里有点慌，但是打死都不承认是自己的错：“本来就是，高老头儿明明知道娘不好，还要去杜家团年……对了，赶紧的，蒋哥，你会骑自行车，你快到杜家通知一声，让高老头儿去县医院。” “我找不到杜家啊。” “这不简单，你直接骑到通安村一问，杜家在通安村可出名了。” “噢，行，好吧，我去杜家找高叔。” “快去吧快去吧。” 蒋大成刚骑了两步路，又被温小凤喊住了。 “蒋哥，我俩先说好哈，老太婆这病不管治多少钱，我们两家都不能拿出来，高老头儿有钱呢，高老头儿不管，杜红英也得管，当年她可是当着章大嫂表了态的。” “知道知道。” 两人达成了统一战线，蒋大成骑着自行车就往通安村狂奔。 通安村，杜家的客人陆陆续续来齐了。 “开饭了，开饭了。”杜天全原本在掌勺，杜红英硬是生生的替下了他，让他去陪客，这会儿连忙喊：“来来来，大家都坐起，开饭了，天冷，菜容易凉。”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年轻人一桌孩子们一桌。 四桌满满当当的。 “大姐，你坐这里来呀。”陈冬梅见自家姐坐在了小孩那一桌连忙道：“这儿才是你的位置。” “没事儿，我就坐这里，一样的。” 陈春花都不好意思坐在姐妹和弟妹中间去，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问赵大林的事儿。 家里有败家娃娃，把这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来来来，过年了，我们还是碰一个杯。” “来……” “杜大叔，有人找你们。”院门外罗家人在喊：“说是街上高大娘很不好了……” 啥？ 洛俊言开着车，载着高建成高安福和杜红英直奔县人民医院。 “爹，娘不舒服您怎么不早给我说啊？” “她最近这段时间都说有点不舒服，一直在卫生院看着的，吃药输液，输几天就说没什么问题了，我以为就是小毛病……” 高建成也是后悔内疚得很。 老婆子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早上走的时候都还在问她，要不要陪着她去输液。 老婆子说没事儿，她输完液就回来了，不耽搁他们去吃好的。 没想到她女婿会急急忙忙的骑车过来报信：病情突然加重送县医院。 “一直不舒服一直输液，又没说个啥，说明就是没看出病因啊。”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乡下老人都这样，有一点不舒服就自己搞草草药，喝了好了就不管了。 要是还不行，就上卫生院看医生打一针输点液。 卫生院让转院了，那就是很不好了，几乎就是…… 第2382章 杜红英心里一个激灵。 可千万不要出点啥事儿呀，她这一辈子也是苦命人。 早年守寡拖着一儿一女长大，儿大女成人安了家，又带孙子孙女。 和高建成过日子，两人感情很好的，若是……真的，老天爷一定不要这么残忍。 “哎，都怪我，都怪我……” 高建成内疚得很，一路上都在自责：“是我大意了。” “爷爷，别担心，奶奶肯定 没事儿的。”高安福自己也一脸的焦急，却还要安慰高建成。 杜红英看了这孩子两眼。 当知道奶奶病了时，他立即就扶着高建成要去看奶奶。 才十二岁的孩子，有几个这么有良心？ 当然，孩子能做到这份上，那就是说这个奶奶在他心目中占了很大的分量。 可怜的娃从小就没有亲妈，亲爹连狗都不如。当年张桂兰照看他时也随时骂骂咧咧的，高建成带他去了镇上，这才有了一个家的模样，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高思文要带他去沪市他都不 同意，可见是真的喜欢和爷爷奶奶在一起。 “哎，没事才好，要有事，我……”高建成哽咽道：“都是我大意了，我……” “爹，您 先别急，人只要送到了县医院那边就有条件治。” 洛俊言将车子开得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停在了县医院门口。 杜红英连忙问医护人员，听说是镇上卫生院送上来的人就指了指对面。 “这种一般都是要抢救，你们去看看有没有。” 抢救室门口，杜红英看到一男一女在争执着什么？ “国珍，国胜，你娘怎么了？” “高叔，您来了。” 又看到了身后的杜红英：“你是……” “我是杜红英，娘怎么样了？” 之前见过面的，多年不见，他们都老了很多，这要是大路上，杜红英铁定认不出来。 “在抢救，医生说可能是心脏病。” 孙国珍红着眼睛道：“都怪……” “姐，你不要怪这个怪那个。”孙国胜立即出言阻止：“高叔，我娘心脏有问题，你知不知道？” “啊，心脏有问题啊？我真不知道，她也没说……” “高叔，我娘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她心脏有问题……” 杜红英看向孙国胜，这还真是一个好儿子，一来就兴师问罪！ “国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孙国珍瞪着自家弟弟让他闭嘴。 “娘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杜红英看出来了，这姐弟俩也有官司，她不打算掺和：“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先抢救，要是……”孙国珍眼泪哗哗的流。 高建成听了整个人往后坐。 “爷爷，您别着急，奶奶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高安福扶着爷爷也哭了。 “爹，不要担心，这儿比卫生院条件好，等娘情况好转，我带她去市里大医院做手术。” 杜红英记得赵月岚还是先天性的，后来去国外做了手术 好了，还成功的生下了孩子。 只要老太太挺过这一关就有活命的机会。 不管是市里还是京城，甚至港市或国外，她都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撑。 “红英妹子，你说市里大医院能治好我娘？” 孙国珍哭红了双眼，听到杜红英这话连忙问。 “能，肯定 能。” “那也得等娘过了这一关才能说后面的事儿。”孙国胜嘴里嘀咕：“在这儿看病一来就喊交一千块，要是去市医院，还不知道五千够不够呢？” 一千五千很多吗？ 杜红英很想问一句。 听孙国胜这意思，他这个当儿子的拿不出钱来医治。亲生儿女没有足够多的钱和本事，真的什么都不是！ 在他的心目中，亲娘的命五千都不值？ 杜红英原本就没过让他们负担医药费，只不过听了心里不舒服而已。 高建成这会儿被高安福扶着坐在抢救室门口，眼睛直直的盯着那道门。 “爷爷，奶奶不会有事的，爷爷，等我长大了我当医生，一定治好奶奶的病。” “小家伙，等你长大了当医生，奶奶坟头的草都几尺高了。”孙国胜听了很是不屑：“乖面子的话就别说了，要有本事现在就拿钱来治。” 看了一眼高建成，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几年你奶奶连亲孙子都不管，天天给你洗衣做饭，还要帮你们家看店，挣的钱全是你们的，就算是当一个长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不管。” 高建成两眼盯着抢救室的门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现在满心的内疚，只希望老伴能挺过这一关。 “啥意思呢？平时说得多好听的，现在装聋作哑……” 孙国胜的声音又提高了两分。 “吱嘎”一声，抢救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白大卦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医生，我家老婆子怎么样了？” “邱琼先家属。” “是是是。” 医生叹息一声：“心脏病发作，她这个有点严重了，需要动手术……” 果然是心脏病！ “医生，该怎么医就怎么医，我们家属都支持。”说完又有点后悔：她亲儿亲女还没吭声呢，手术 是有风险的，万一失败了，这口锅怕是背不动。 “你们听我说完，她这个手术很复杂，我们医院的医疗设备和技术都达不到，建议你们送市医院。” “那就送市医院。” 总之，要干啥杜红英都同意。 “现在还不行，得等病情稳定下来再说。”医生道：“还有，她年纪也大了，手术也有一定的风险，你们家属商量好。” 啥风险？ 第2383章 “家属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给你们讲讲具体情况。” 高安福连忙扶着高建成跟着医生走，孙国珍姐弟俩相视一眼也跟上了，倒是杜红英走在了最后面。 这种时候，她只负责出钱，绝对不能出主意。 之前说送到市医院动手术是她一厢情愿了。 那可是别人的亲妈，治好了就好，这要真因为风险出了意外，官司还有得打。 “你们都是家属？”看到黑压压的挤进来这么多人，医生愣了一下：“还是生得多好啊，遇上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是这个道理，医生，我家老婆子怎么样了？要做什么手术？有什么风险？” “病人是心脏病，这次应该是受了刺激急性发作了，经过抢救暂时稳定了，如果要治好，还得去大医院做手术。” “因为病人年岁大了，做这个手术的 风险很大。” “比如说呢？”站在最后面的杜红英插话：“医生，请您将可能面临的风险给我们讲一下。” “首先，手术得麻醉，麻醉期间可能出现低血压、高血压、心动过速则可加重心肌缺血，甚至诱发严重心律失常；术中出现血流动力学异常可发生严重心肌缺血和心律失常；心脏病多发生在心包粘连致密或钙化斑块嵌入心肌情况下，强行剥离时，会引起术中出血；手术中室间隔肌肉剪除过多可引起穿孔……” “那如果出现这些问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高建成颤抖着声音问。 “总之，手术过程中可能引发器官并发症，外科或一过性功能障碍，以及心脏功能障碍等等情况。如果出现这些情况就得及时抢救，救过来则好，救不过来啥意外都有可能。” “你的意思就是花了钱，人不一定能救得过来，甚至还会死在手术台？”孙国胜直白的问。 “有这种风险。” “那做什么手术？不做！” “医生，不做的话……”孙国珍犹豫的问：“我娘还能活多久？” “这个就说不好了，好好养着活上一二十年甚至三四十年都有可能；不好好养着，或者受点什么刺激随时都可能走人。” “怎么会，我娘平时都是精精神神的，就是现在有点不舒服，你不要吓人。”孙国胜不赞同医生这种说法，要死的人都是在床上躺着动弹不得，吃不下喝不下了才会断气。 “那她之前是不是也精精神神的？你们怎么就突然送来抢救了？” 医生对这种人很是无语，总是觉得他们的经验才是真理。 “实话告诉你们吧，这种病人前一时刻还是好好的，后一秒就可能倒地没命，心脏的事不是小事。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具体的你们还是去大医院找那些专家教授给你们说吧，他们比我更有本事。”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反正我做了我自己该做的事儿。 “章医生，又来一个要抢救。”护士跑进来大喊。 “来了。”章医生抓起口罩戴上就冲了出去。 医生办公室里，高建成看向孙国珍姐弟。 “国珍，国胜，你们的意思呢？” 涉及到老伴的命，高建成也不敢轻易做主了。 “要我说医院就是骗人的，娘好好的，就是一时没喘过气而已，喘过来了就好了，哪里就需要动什么手术了？还要送大医院去，又说动手术都不一定能活，那还动个屁啊？” “国胜，你不懂不要乱说。”孙国珍心乱如麻：“高叔，娘动手术这事儿我们也拿不定主意，还有，我们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钱的事你们不用管，我只要你们的一个态度。”高建成豁出去了转身对高安福道：“小福，这些年你幺叔幺娘寄了钱回来，我们在镇上做点小生意也有一点，原计划是给你读书用的，这次先用来救你奶奶，你看……” “爷爷，先救奶奶，先给奶奶治病，我要奶奶长命百岁。”高安福连忙道：“爷爷，我会努力读书，次次考最高分，学校就会免费，我读书就不用给钱了。” “好孩子，你奶奶没白疼你。”高建成摸着小孙子的头：“那咱爷儿俩就这样决定了，只要你姑和你叔他们同意 ，我们就把这钱拿去给奶奶治病。” “嗯，给奶奶治病。”高建成把目光投向孙国珍姐弟俩：“钱的问题已解决了，你们商量好没？” “姐，你说呢？” “娘才满了六十三岁，她这一辈子都没享到几天福，又要受这个罪。”孙国珍哽咽道：“我同意给她做手术。” “那万一手术失败了呢？”孙国胜是一个会沷冷水的：“还有，做手术肯定 就要住院就得人照顾，在大城市里住院吃要吃钱住要住钱，来回路费都要钱，这不是一点点钱的问题了。” “孙国胜，你别一口一个钱，娘动手术我去照顾，我不要你负担。” “行，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就不管了。” “你……”孙国珍气得脸色铁青：“孙国胜，你太会算计了，算计到娘头上来了。” “我这叫摆事实讲道理，不叫算计。”孙国胜当然不承认自己小心思，他要的就是姐姐去照顾，因为温小凤那里根本就指望不上：“我能算计啥，我家里一拿不出钱，二来我又是一个男人，照顾爹还可以，照顾娘总是不方便。” “照顾爹？”孙国珍眼泪直接就流出来了：“爹出事的时候你还不满六岁，你还有良心吗你？” “国珍，你不要生气，不要吵了，等你娘好转了我们就上市里的医院。”高建成内心觉得很悲凉：高思文靠不住，孙国胜也不比高思文好多少！难怪他和老婆子成了一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真是有点道理。 都说养儿防老，当年生下来知道是一个带把的甭提多高兴了，一天天的长大，帮衬着成家立业生了孙子了，就觉得没负担了。 谁能想到，老了的那一天才知道：儿子把你当成了负担！ 父母为了儿子什么苦都愿意吃，可是当父母需要儿子付出的时候，他算计的却是钱，是人工。 “爹，既然决定了要送娘去市医院，那就宜早不宜 迟。”杜红英全程目睹后心里冷笑了一声，“好儿子”还不止一家有啊：“红卫有同学在市里的大医院上班，我打电话让他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好好，红英，真是麻烦你了。” 高建成心里想的是，亲儿子都不如自己家这个儿媳妇。 第2384章 杜红兵刚从食堂出来，就听见小护士大喊有人找他。 “你好，我是杜红兵。” 听着自家弟弟稳重的声音，杜红英会心一笑，这才是优秀的好大儿！ “红兵，我娘突然犯了心脏病……” “啥，娘怎么会有心脏病，我之前不是给她把过脉吗，她不是好好的吗？”杜红兵震惊了：“娘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我说的是高家的娘。”杜红英心里好气又好笑，她借的医生办公室的电话打的，高建成和孙国珍他们都站在旁边，当然要说我娘了，结果让红兵误会了。 “噢，你说的是高大婶啊。”吓死他了，杜红兵拍了拍自己呯呯跳的小心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杜红英长话短说，就说病情稳定要转市医院。 “姐。”杜红兵想了一下：“其实，如果，我觉得条件允许的话直接去蓉城吧，华西医院心脏大血管外科50年代初期由归国的著名专家杨振华教授和杨经国教授创建，他是国内最早建立的心脏大血管外科中心之一。1957年就开展了第一例心脏手术。1962年就开展了体外循环心内直视手术……” 杜红兵说了一大通，杜红英听懂了：这个医院是西南最好的医院，去这里做手术风险相对来说是最小的。 “行，我知道了。” 杜红英挂了电话给高建成和孙国珍姐弟俩通报了情况。 “能在市医院治就没必要跑省医院了吧，级别越高的医院花钱越多。”孙国胜道：“更何况，省医院离家更远……” 孙国珍欲言又止。 “爹，您 觉得呢？” 杜红英知道他姐弟俩在顾忌什么。 一方面他们经济确实也困难，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 另一方面，又觉得他们太薄凉了一点。 “去红兵说的那医院，既然他说那个医院好，那就去好医院治。”高建成道：“红英，要是我手上的钱不够，你先帮我应个急，就当你提前把给我办后事的钱拿出来用了，后事办不办都不要紧。” “爹，您说啥呢，娘生病的开销我来付。”杜红英看向孙国珍：“大姐，照顾娘的事儿……” “我来我来，红英，谢谢你，谢谢你。” “大姐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娘是大家的娘，都是她的儿女，一些出钱一些出力，这样最好不过了。” 孙国胜一张脸涨得通红。 杜红英也没管他。 “那问问医生，看什么时候去蓉城合适？” 医生的回复是最好等两天，等情况稳定了去。 “毕竟去蓉城这么远的路，坐汽车或火车都很费神，病人的身体可能受不太住。” “医生，如果用你们医院的救护车送呢？” “费用有点具体哟？” “那就等两天，初二去蓉城，用救护车送华西。” 杜红英直接做主了。 孙国珍和孙国胜再无异议。 接下来就是商量谁留在这儿照顾的事儿。 “红英，麻烦你了，高叔，你和红英先回去吧，我守着娘就行了。”孙国珍苦笑道：“在医院有什么事儿我能找医生我就不害怕了，要是在家里遇上事儿我得抓瞎。” “红英，你带着安福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老婆子。” 高建成可不愿意回去，她在卫生院输液还好，输完就回来了；眼下都这样了，他不可能走。 “爷爷，您和幺娘回去吧，我和大姑留在医院照顾奶奶。” “你这孩子，你这么小能干啥？” 孙国珍高看了高安福两眼，才十来岁的小孩，居然有这个孝心，而自己那个四十出头的弟弟却没有半分表示。 “我可以和你换班呀，奶奶醒了要喝水要吃东西我都可以喂她。” “好孩子，你奶奶没白疼你。”高建成摸着小孙子的头鼻子酸酸的：“不过你还小，医院味道不好闻，你还要回去看书，你跟着你幺娘回去，帮我和你奶奶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让你幺娘带来。” “对对对，国胜，你回去给你姐夫说，让他帮我收拾一些换洗衣服送来，我要陪着娘去蓉城的大医院。” “噢，好，要得。” “也行。”杜红英道：“高安福，你跟我走。” “幺娘，我留下来照顾奶奶。” “奶奶这儿有爷爷和大姑。”杜红英心疼他，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感恩，人家亲儿子都无动于衷呢，连乖面子都不做一下：“你先跟我回去，初二再来看奶奶。” “可是……” “安福，听话，跟你幺娘回去，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铺子门多撑几根木棒，除了我们外谁来也不要开门。” “安福跟我回村子里住吧，奶奶病了也没有人煮饭。”大过年的，留一个小孩一个人在镇上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不用，幺娘，我自己会煮面条，会煮稀饭。” “你这孩子。”杜红英都忍不住怜爱了几分，他爹不是个东西，但那也只是上辈人 的事，这个小孩子何其无辜：“听幺娘的话，回村里过年热闹些。” “我想照顾奶奶。” “去蓉城的时候把你带上，你看可行？” “好，我听幺娘的。” 半夜深更的，杜红英把高安福带回了通安村。 “人怎么样啊，有没有事儿？” 冬梅娘披着棉衣起床给她们开门。 “抢救过来了，病情稳定了送蓉城的大医院去。” “那你也要去？” “嗯，我要去，明天我先联系一下姜刚他们。” “哎……” 冬梅娘能说啥？ 原指望女儿回来过年热热闹闹的，结果高建成那边又出事了，红英风尘仆仆的连一口团年饭都没吃上。 “我去给你们煮点吃的。” “娘，煮酥肉汤豌豆尖就行了。” 中午饭没吃上，晚饭就在医院食堂胡乱对付了一下，吃过晚饭商量好后才由洛俊言开车回来，累的也不止她一个。 “给你们留了吃的，鱼肉，凉拌鸡肉这些都有。”陈冬梅进了灶房：“红兵回来说你可能要晚一点，没想到这么晚。” 杜红英抬腕一看，可不，都十一点半了。 “娘，都子时了，我们家初一不是吃素吗？我们还能不能吃酥肉汤哟？” “吃，吃了再说。”冬梅娘都不行老规矩了：“一天忙到黑，一点好的都吃不上，是个人都遭不住。更何况，安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们是为了老的才耽搁了吃饭时间的，这么有孝心的后代子孙，放心的吃老祖宗也不会怪罪。” 杜红英一边喝着热乎乎的汤一边想：娘说的都有道理！对老人的孝心就是最大的修行行善积福。 第2385章 “安福，这个好吃，多吃点。” 杜红英和高安福在喝汤吃肉，陈冬梅就坐在左边陪着，时不时的还拿起筷子给高安福挟肉。 “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长高点。” 这孩子早些年跟着张桂兰受了不少的罪，这几年跟着高建成两口子，脸上还长了些肉了，但比起同龄的孩子来依然显得又矮又小。 邱琼先要是一个不好，高建成可不像杜天全会做饭，到时候爷孙俩怕是饱一顿饿一顿了。 “谢谢杜奶奶，我吃好了。” 高安福其实只吃了一个七分饱，主要是自己面前的桌上骨头都堆了一大堆了，他不好意思再吃了。 “安福，陪我再吃点。”杜红英用手拿起一个鸡爪啃了起来：“这个鸡爪只能大人吃，小孩子吃了要抓书，大人吃了抓钱。你啃那个鸡腿。” 这小孩，挺聪明也挺敏感，杜红英看得出来他压根儿就没吃饱，只是看自己放下了筷子就跟着放碗了。 “不吃了，我……” “吃吃吃，杜奶奶特意给给留你的。”陈冬梅直接将鸡腿送到他碗里：“你幺娘啃爪爪，你啃腿腿，啃完去烫一个脚就睡，睡杜二娃的床，对了，你晚上不要掀被子怕着凉 。” “谢谢杜奶奶，我不掀被子。” “乖。” 一句乖，把高安福羞红了脸。 杜红英啃完两个鸡爪，高安福也啃完了鸡腿，这一下差不多都饱了，洗脚上床睡觉。 杜红英刚盖上被子，冬梅娘又来敲门。 “娘，啥事儿？” “和你摆摆龙门阵。” 杜红英……我娘真的很有精神！ 这可是半夜一点钟啊，想来是很想打听邱琼先的事儿，刚才有高安福在不好讲，这会儿母娘俩要说悄悄话。 “娘，上床盖着被子聊，今晚上我们娘俩睡。” “呵呵，要得。”陈冬梅乐呵呵的上了床：“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要带着女儿睡。” “那是，我也是有娘疼的人。” 杜红英都记不得上一次挨着娘睡觉是哪一年的事了。 好像打记事起就没和娘睡一床了，小时候是跟奶奶睡的，奶奶走后就是她一个人睡了。 “红英，那个老婆婆挺得过来不？” “应该没问题。” “能挺得过来就好，这么好一个人，要是没了，高建成这爷孙俩怕是恼火。” “就是。”杜红英也是一声叹息：“说送到蓉城华西医院去治，他儿还不太同意。” “怕出钱呗。”陈冬梅道：“不要说她改了嫁，没改嫁生了重病这个儿肯定都不愿意治。这个钱最后还怕是你出。” “娘，您觉得我该不该出嘛？” “出嘛出嘛。”陈冬梅道：“钱财这个东西是要看人财运的，娘看你运气好，花了这个钱一文去万文来，给外人做好事你都捐钱，更不要说她还是你名义上的婆婆。” “你要是没这个钱也就算了，哪个不知道你有，有就出不要和她亲儿子计较。”陈冬梅感慨道：“要是张桂兰，我是一分钱都不想让你出；是这个老婆婆，我倒没意见了。人家多好的，每年都回山川村去挖竹笋晒干了给我们送来，东西不值钱，这份情谊难得。”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杜红英道：“当年她儿媳妇要彩礼要三转一响，老婆婆气得都不想嫁了。现在他儿子不想出钱，她要知道肯定都不想治了。” “她这一辈子也造孽，先前那个男人走得早，一个寡妇硬是把一儿一女拖大安了家。” 陈冬梅很能理解她的不容易。 “你想噢，当年靠工分吃饭，她一个妇人家能挣多少？一个人干活三个人吃饭，娃娃还正是长个头的时候，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全指着她一个养家，多难噢。” “她给我说三年自然灾害时，娃娃饿得走路都没力气，她白天做工分，晚上就打着火把去捡煤炭，一锄一锄的挖煤矸石捡煤，指甲那么大一点的煤渣都不放过，捡到凑够几十斤背到县城去换粗粮票，再把票拿回来到粮油站买粗粮，回来烧了火炒熟，用石磨子磨成面粉粉，烧了开水冲来给娃娃吃。” “白天要上工分，不敢缺工，全是晚上干。要是去县城换粗粮，也是半夜三更打着火把背着煤去。” “天刚亮就挨家挨户的问，换了粗粮票又赶紧的赶回来上工，往往整宿整宿的都没合一下眼睛，上工休息的时候她都能睡着。” 想想半夜三更一个女人负重徒步从山川村到三十多里路外的县城，听着都觉得累人。 “当娘的人都是这么不怕苦不怕累，为了儿女活命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娘病了，当儿女的首先想的是要花多少钱，没钱甚至力都不出一下。” 想着连高安福都想留下来照顾奶奶，孙国胜硬是一声不吭，杜红英觉得当年邱琼先的那些粗粮喂了狗。 “她说男人死后不久就有不少的人来给她做媒，谈的也是煤炭厂的工人，但是都有一个条件，只娶她，不管娃。” “她说咋个可能嘛，娃娃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公婆跟着小叔子过日子，男人活着的时候都没靠得住，更不要说人死了，公婆才不管你半点。就这样子，她硬着头皮把两个娃娃拉拉大。” “老话说得好：宁死当官的爹，不死讨口的娘。一个男人死了婆娘留两个娃娃，若是做媒的这样说了，男人十有八九都会丢了娃儿娶新媳妇了。” “女人当了妈，再大的困难都能扛了，她命苦噢” “是啊，苦了一辈子，儿大女成人负担减轻了，看中了高建成这个人才决定再走一步，她说直到嫁给高建成了才算是过了点好日子。” “她的苦她儿子可记不住半点。”想着孙国胜还不愿意动手术的事杜红英忍不住骂道：“他甚至还说他娘这病是小事儿，是医院骗钱的。” “哎，咋个这样子噢。”陈冬梅叹息两声：“幸好有你们噢，要不然就真放弃治疗了啊？” “孙国珍骂了他，同意治，我和高老爹才敢接过话题钱我们出，结果他连照顾都没搭腔。” “才六十多岁，能治就治。”陈冬梅一声叹息：“哎，人啊，真是算不到自己会得什么病，有钱能买到命都是福气。也只有生了一场重病，才知道身边的人是人是鬼。” 第2386章 “娘，睡吧。” 陈冬梅精神超好，还在不停的和女儿聊家里事儿、村里的八卦，杜红英眼睛都睁不开了。 “好，你睡吧，我去看看高安福，怕他掀被子没盖好。” “噢，好。” 杜红英是真的迷糊了，最后只知道娘出去了，至于后半夜回没回来和她睡是一点儿也不清楚了。 她睁开眼睛是一个人在床上。 “红英，起来吃早饭不了？” “娘，我再睡一会儿。” 起不来，真的起不来，昨晚睡得实在太晚了。 “你呀……”陈冬梅笑道：“你怕当真是年纪大了点，当一个小孩都当不了噢，我起床的时候高安福就起来了，我煮饭他还帮我烧的火。” 杜红英……这孩子还真是勤快懂事。 懂事的娃娃往往更受累，是一点儿也不假。 杜红英又赖了一个多小时才起来，起来就没看到高安福了。 “搭你爹的车去镇上了，他说要去给爷爷奶奶收拾换洗衣服，还要拿自己的书和作业。”陈冬梅道：“我让他把他的也带过来，他奶奶住院期间就在我们家里住，一个小娃娃在街上不放心。” “他说要跟着去蓉城照顾奶奶。” “他一个娃娃能照顾哪样啊？” “没事儿，我带他去见见世面。”娃娃乖遇上了那么不负责任的亲爹，身世坎坷，杜红英不介意拉他一把。 老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 就凭他的聪明和那股子心劲儿，只要有人正向引导，未来不可估量。 “你呀……” 陈冬梅还能说啥？ 总之，自己的闺女就是心善。 “小静他们呢？” “田家喊回去过年，也喊了我们一家人都去，我想着高安福在家里，我给小静说了让她转告他父母一声，我们就不去了。” “行。” 一家人都走了，留高安福在这儿就不好了；带着高安福去吧，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去的。 “婶子，嫂子。”正聊着天，院子外王小青走了进来：“婶子，嫂子，我听田老师说你们不去县城过年，那中午和晚上来我们家过年。” “不用麻烦了，我们家还有这么多剩菜剩饭呢。” “婶子，嫂子，你们一定要来。”王小青道：“昨天我就说要请你们，结果田老师的爸妈先请了，我就没好意思开口了。” “我们家还有安福这个娃娃呢。” “安福也一起来呀，又不是外人，都是同个村的。” “到时候看吧，他要一起来倒也可以。” “行，那我先回去煮饭了，你们早点来哈。” 快中午的时候，杜天全载着高安福回来了。 “买了明天上坟的火炮和香蜡纸钱。”杜天全提了一大包，高安福也提了一小包：“这个娃儿有心，给他奶奶也买了一包。” “这个娃娃才懂事哟。”陈冬梅心想真应了那句话：家鸡打得团团转，野鸡打得满天飞。 当年张桂兰 个人拉扯高安康和高安福两个孙子，一个傻一个小，高思文这个当亲爹完全就是死人一般，家庭条件又差，分到手的田地都没劳动力种，干不完的活受不完的罪，一不顺心大骂两个短命娃儿，报应…… 吃穿都是全村最差劲的，她死了，文君兰带走了高安康，高安福跟着高建成才过上了好日子。 这会儿看杜天全买纸钱，他把自己的零花钱也拿去买了烧给他奶奶。 “安福，你还记得你奶奶的模样不？” 杜红英忍不住八卦 。 “记得，还有点印象。”高安福道：“奶奶最喜欢骂人，骂我和哥哥。” 还骂村里的人，每次幺娘回来了，她就骂幺叔幺娘……这话他不敢讲。 杜红英……这印象确实足够深刻。 “奶奶养大了我。”高安福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我知道我从小就没有妈，别人都说我是野娃娃，还没满月就抱回来给奶奶养了，要不是奶奶，我可能早就死了。” 所以，他愿意给奶奶烧纸钱。 “你这个娃儿啊，懂事得让人心疼。”陈冬梅摸了摸他的头：“乖，好好读书，以后长大了有出息了多给你奶奶烧钱纸，让她保佑你发大财。” 杜红英听了半天，高安福从来没有提过半句高思文这个亲爹。 看来，小孩子心里也是明镜似的，他懂得有些人薄情寡义得厉害。 “咦，快中午了呀，还没煮饭呢？” 杜天全进灶房一看见冷锅死灶的就问。 “小青过来喊去他家过年。”陈冬梅想起来了：“安福，你洛叔洛婶喊你和我们一起去他家过年，你去不去？” “去吧。”杜红英道：“他们不是外人。” “好，我听幺娘的。” 来到洛家，杜红英看着被王小青夫妻俩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子感慨万千：这里可是她的根据地。 回想着当年她想方设法搞钱，以寡妇的身份硬起修起了几间新房子，都想为自己竖大拇指。 “咦，保管室咋个锁起的呢？” 保管室当年由她出资买给了五保户大爷住，五年前老爷子走了按照协议就由她来继承。 “一直锁起的，我把钥匙给小青让他们把保管室打理出来喂点猪这些都行，结果他们不用。”陈冬梅道：“前段时间罗家的还来找我，说买下这个保管室，他家老四想在这儿修房子，你说我做不了主，这次你回来了他可能要找你了。” “卖给他？”杜红英愣了一下，罗老四的媳妇好像不讲理。 “红英啊，依我说，你就象征性的收点钱卖给小青他们得了。”冬梅娘放低声音道：“罗老四媳妇和小青不对付呢，真要搬到一起做邻居，恐怕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 “咋的？欺负外来户？” 洛俊言是外来户，村里人都清楚。 按理也不应该啊，洛俊言还是服装厂的厂长呢，村里人想去做工的都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罗玲在服装厂库房上班手脚不干净，被小青发现了开除了，就一直找小青的不自在。” “那他又是怎么好意思想找我们买保管室的？” “上次小青就说了，让你开个价，她要买，买了扩建一下，两个娃娃长大了好分房间。” 哪需要收钱啊，又不值钱。 “你多多少少要收点，要不然他们不好意思要。” “那就按当年的成本价给吧，回头找队长他们办个手续就行。” 第2387章 农村的正月初一真的很有年味。 孩子们都换上了新衣服，喜气洋洋见人就说过年好，遇上自家亲戚作一个揖喊一声给您拜年，立即就有红包；去给后山的祖宗们拜年就捡火炮。 杜家人祭拜完自家祖先，都陪着高安康去上坟，杜红英还是给她作了两个揖，没有跪下去。 怎么说呢，怨恨是有的，随着她的去世杜红英也就释怀了。 “安福，给你奶奶作揖，作完了我就点火炮了。”杜红兵把一串火炮挂到旁边的树枝上喊：“快让开一点。” “好。” “奶奶，我是安福，今年是1993年了，又是一年新年了，我来给您拜年了，您一定要保佑我次次考双百。”高安福有样学样，跪着给张桂兰拜了年，嘴里念着他的心意。 杜红英突然想笑是怎么回事儿？ 因为她想起了村里流传的一个笑话，说某个爱打牌的人把他老娘气死了，过年拜年还求他老娘保佑他打牌场场赢，他老娘会不会气得棺材板都盖不住？ “啪啪啪……” 杜红兵点燃了火炮，爆得挺响亮的。 “快看快看，有烟圈。” 乐乐看着烟雾中的烟圈快乐的喊。 “少见多怪，到处都有烟圈。”杜二娃是一个会扫兴的，说完这话火炮就爆完了，他直接就冲了过去捡火炮。 “杜二娃，喊你不准去捡火炮，你怎么不听话。”田静气得捡起地上的木棍就往他身上招呼。 “哎哟。”杜二娃没留意屁股上挨了一棍子，转身就往奶奶身后跑：“奶奶，我妈打我。” “打得好，我都不得拦着你妈。”陈冬梅不仅不护还很支持：“给你说了很多，不要去捡火炮，不要去捡火炮，你硬是不听话。前两年周磊手被炸得血淋淋的你都看到的啊，你不长记性，挨打也活该。” 训完转身一提，就把杜二娃从身后拉到了田静面前。 “打，小静，多打两下。” “那不是呢，这个安全问题在学校老师教，回来我们教，你还是记不到，不长记性就是打少了点。” 田静抓过儿子就要打。 “奶奶，你是坏人，你出卖我，我不爱奶奶了，我只爱我外婆。” 杜二娃没想到会被一向疼爱自己的奶奶出卖，挣开了亲妈的手就开跑，边跑还边抱怨，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你外婆要知道你捡火炮，还会帮着我打。” 田静见儿子这会儿还没忘记拉帮派直接沷冷水。 “妈妈，我可是你的幺儿啊，是你辛辛苦苦十月怀胎躲计划生育躲出来的娃娃，你都舍得打呀？” “现在不打以后就要被别人打。”田静不依不饶追着他跑：“我自己都是教别人娃娃的老师，你要是没教好我的脸都丢大了。” “爸爸，救命啊，你老婆发飙了，她再也不是你温柔的老婆了，变成母老虎了。” “杜二娃，你给我站住，等你妈妈打两下，她穿着高跟鞋呢，撵你要是崴到了脚，有你好果子吃。” “姐姐，你看看你妈妈好凶啊，你爸爸好偏心啊，你就不能说说她们啊？” “我觉得我妈需要发泄一下，要不然要被你气炸。”乐乐抱着双臂乐得观战：“再不打，以后你长大了出去读书工作了，妈妈就打不到了。” “你们都好坏啊，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外人。” 杜二娃求助救了一圈了居然没有一个帮他，被亲妈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没辙了抱着一棵桉树就爬了上去，坐在树杈抗议。 “还有爷爷，您是一家之主，您就这么乐呵呵的看着你小孙子挨揍，您是怎么看得过眼的？” “还有你，大姑，我长这么大了才第一次见到您，我妈揍我您都不帮我，我再也不给您写信了。” “红兵，小静，你俩这么斯文的人，是怎么生出这么个调皮又可爱的儿子的。” 杜红英笑得肚子抽疼。 “不知道呢，我觉得可能是生他的时候在医院里抱错了的。”田静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每次打他就往树上爬，你不小心点嘛，摔下来有你好果子吃。” “我无所谓啊，反正摔了你们也不会心疼。”杜二娃突然想起来了：“对，我肯定是抱错了的，不是你们亲生的，所以才要在大大初一天揍我。”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快把我亲爸亲妈变到我面前来吧，让他们快来保护我吧。” “哈哈哈，田老师又在收拾杜二娃了？” 后山坟坝里上坟的邻居都哈哈大笑起来：“杜二娃，你亲爸亲妈就在你面前哟，你那张脸就和你爸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李爷爷你莫骗我哟，那我大姑为什么说他俩这么斯文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淘气的我？” “你的样子像你爸，你的脾气像你幺叔。”李爷爷笑道：“我还记得很清楚，你奶奶打你幺叔的时候，他也爬过树。” “这俩叔爷有得一拼。”陈冬梅也记起当年打杜红卫的往事了：“都不省心，黄荆棍儿出好人，是要好好收拾。” “好了，快下来了。”杜红英乐呵道：“我们要去上街了，我还要去给烈士陵园的爷爷奶奶们上坟，你要不要一起去。” “要去要去，爸爸每年都带我去了，我要去给他们上坟，我告诉同学说烈士陵园里有我高姑爷的亲妈，他们还不相信我呢。” 杜红英……这小子是个爱显摆的。 “大姑，你给我妈说，让她别打我了，我就下来了。” “你妈为什么要打你呀？” “我捡火炮。” “那你个人给你妈说呀。” “妈，我不捡了，你不要打我，我下来了，行不行？” “有本事你就抱到那棵树耍一天呀。” “那不行，不好耍，我要去街上给烈士陵园的爷爷奶奶上坟，我还要去街上买香东西吃，我还要买小火炮……” 话说到这儿，杜二娃突然想起来了。 “妈，申请 一下，我不玩大火炮，玩小火炮总可以吧？” 田静拿他没辙。 “快下来了。”杜红英走到树下道：“小心点，别摔了。” “摔不了。”给台阶赶紧的下，杜二娃梭下了树有点不解的问：“大姑，我妈打我时为什么你都不帮我呀？” “因为呀，不挨打的童年都是不完整的。”杜红英乐呵呵笑：“不信你看，村里哪一个娃娃没挨过打？” 第2388章 镇上，从火神庙后面到烈士陵园的路修得挺宽的，有一个人专门打扫，到处干净整洁。 后山坟坝里上坟的人也很多。 杜红英和杜二娃走在前面，突然听到后面老爹喊她。 “红英，你快看看这是哪个？” 杜红英转身后头看，惊喜不已。 “朱二叔，朱二婶。” “红英，你好久回来的。”朱卫全都没想到在这儿能遇上杜红英，高兴得很：“红英，你看，我儿子朱兴盛。兴盛，快，叫杜姐姐。” “真好，真好。”杜红英当年知道卢芳怀上了生了一个儿子，一转眼，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连忙从包里摸出一个厚红包：“来，弟弟，你应该是我最小的弟弟了，这是姐姐给你的过年红包。” “不要给不要给。”卢芳连忙拦住她的手：“哪能见面就给钱的道理。” “婶子。”说真，卢芳挺年轻的，叫一声婶子是因为辈份所管：“我是当大姐姐的，这个红包理应给。咦，你家那个妹妹怎么没来？” 杜红英指的是当年卢芳带过来的那个女儿。 “她回去给她爸上坟去了。”卢芳小声道：“那家人不高兴我再嫁，不准我再进他的家门，他以为我好稀罕似的，我才不去呢。” “对，不让去就不去，咱们好好过日子。”这又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不过她遇上了朱卫全，两人也投缘，看看现在夫妻多恩爱。 虽然朱卫全比她大了不少，但是当年的帅大叔现在依然还有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杜红英又从包里拿了一个出来：“这个红包是给家里的妹妹的。” “不能要不能要，红英，你太客气了，这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婶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杜红英道：“我把朱二叔当自己的亲叔叔一样敬着，您就是我亲二婶，他们也是我亲亲的弟弟妹妹。” “你呀，老朱都给我说了很多，说当年幸好遇上了你，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还在哪里流浪。”卢芳最早是被杜红英请去照顾朱卫全的，后来结为了一家人，两口子也就不再有秘密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婶子，不客气，走吧，我们上山。” “好好好，上山去给大哥他们拜年。” 杜红英他们到烈士墓前时，就看到烧了不少的纸钱，墓前还有供果、糖和酒杯。 “这些乡亲真是太好了。” 朱卫全老家没有正月初一上坟的习俗，是在这儿来以后才知道的，从此以后也是年年初一清明中元节和大哥生日的时候来上坟。 “每年过年清明中元节，乡亲们上坟的时候都会给我哥他们烧纸，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乡亲姓什名谁。” “我们不知道是不知道乡亲们姓什名谁，但是乡亲们知道朱大伯、唐大伯、张大伯和蓝阿姨他们是烈士，他们也没有忘记我娘。”杜红英看到周贵青的坟前也有这些祭品也很感动：“这些先辈为新中国付出了生命，乡亲们也没忘记他们。爱是相互的！” 是啊，爱是相互的。 撕纸钱，点香烛，每一个坟头上都砸一张纸钱。 “妈妈，我是您儿媳杜红英，您儿子志远有任务没回来，您孙子孙女都在京城赵家……” “妈，您在下面和外公团圆了吧，妈，您和外公都要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多多发财。” 不得不说，祭祖拜先人是一个传承。 当年老杜同志祭拜祖先的时候就会这么碎碎念，先通报时间，又是一年新年到了，再将家里的情况给先人们汇报，最后再提要求。 杜红英也是一个贪心的，还是在求发财。 因为她早就明白了：钱才是一个人最强的底气，最撑腰的东西。 光明磊落的提钱，光明磊落的赚钱。 杜红英要赚更多的钱，因为她想要帮更多的人。 那个退伍老兵基金会，兰勇每年都要注入一大笔。 他们的公司团队里，每年也会接收一部分退下来的年轻人，其中很大一部队都是因公受伤不愿意回家面对家人的人。 杜红英所做的一切，老赵同志和高志远都是知道的，父子二人都夸赞不已。 特别是老赵同志，每次见面或打电话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得很，总是说赵家有这样的儿媳是赵家的福气。 怎么说呢，就是他们生了一个儿子给了杜红英，杜红英还了他四个孙子一个孙女；他把赵家分配的财产给了杜红英，杜红英给高志远赚了数不尽的荣光和功德。 特别是杜红英暗中出资给洛俊坤搞事业的事儿，老赵同志知道后很是感慨：老赵家有这么大格局的儿媳不愁不兴旺发达。 是的，给洛俊坤的钱投进去了就没了消息，挣再多都与她没有了关系，有几个人愿意这样干啊。 查是杜红英就做了！ 杜红英跪拜了自家婆母后，又去祭拜张大超朱卫安他们。 朱卫全也一样，祭拜了自家大哥，又带着妻儿挨个儿的祭拜唐石头他们。 “老哥，大姐你们虽然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女，但是你们比谁的香火都旺盛。”杜天全一边祭拜一边汇报：“你们当年的付出，我们都不敢忘记，如今，我们过上了太平生活全托你们的福，这太平盛世，如您们所愿！” 杜红英突然间就觉得自己的爹好有文采：这太平盛世，如您们所愿！ 是啊，国泰民安，生活越来越好，当年他们不就是想要子孙后代过上这样的好生活吗？ “幺娘，我长大了也要当兵。” 高安福突然来了一句。 “好，你好好学习，以后考国防大学，做新时代的兵。” “嗯，我会的。” 杜红英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想的是：之前在医院里说他要当医生呢，这会儿在烈士陵园又说要当兵了。孩子的理想是真的会变的。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好孩子！ “我也要当兵，我要像我幺叔一样去开飞机。” 杜二娃不甘示弱也表示自己有一个远大的理想。 ：我也要当兵，我要像我大伯一样成为一个英雄。“ 朱兴盛也不甘示弱。 “好好好，都好好加油。” 第2389章 从烈士陵园下来，杜红英提议大家就在镇上饭馆里中午饭。 “我们正月初一吃素。”卢芳不好意思道：“老朱他们朱家正月初一也有吃素的习俗。” “我们杜家也吃素。”陈冬梅道：“一起去饭馆吃素面。” 杜红英……饭馆估计从来都没遇上过这种顾客，呼啦啦来了一群的人，然后人手一碗素面，老板收四毛钱一碗还要被嫌弃贵？ 小镇上的饱馆这一天也挺热闹的。 很多人逛街，都觉得过年嘛，善待一下自己，逛累了就下馆子打个牙祭。 一进饭馆门看到不少的人，嘿，还别说，你还真别说，墙上贴着羊肉汤、回锅肉、炒菜、粉蒸肉大大的招牌 ，结果几乎都是人手一碗素面。 “几位？吃点啥，有炒菜蒸菜羊肉汤。” 老板娘热情的招呼。 “我们吃素，有没有不沾猪油的菜，没有的话，我们可能只能吃一碗素面了。”陈冬梅率先开口。 “有有有，不沾猪油的菜嘛，凉拌折耳根、油酥花生、豆腐煎二面黄、炒青菜、凉拌萝卜丝……”老板娘报出了一长串的菜名：“你放心，我知道我们这一方的习俗，正月初一吃素，炒菜的锅儿和菜刀菜板都是单独的，不得沾一点猪油。炒菜的青油都是新开的……” “坐哪儿，这个位置嘛，宽敞。” “有没有大的雅间？” 杜红英看大厅里坐了不少的人，还有人和老爹打招呼，他忙着和人家说过年好闲聊都搞不赢，还是雅间更安静，能好好的聊聊天。 “有有有，二楼有雅间。” 老板娘丝毫不因为这一群人吃素就不热情招呼。 杜天全夫妻俩她是认得的，高安福这小子就是供销社旁边高家的小孙子，还有那个老头，多年前烈士陵园塑陶塑像的那个人，本事大得很，说是陶厂的什么技术总管。 更不要说旁边站着的还有中医院的杜医生、田老师了，那位牵着杜二娃的女子，肯定就是通安村那位嫁了部队当官的杜红英，这一群人，除了几个娃子外，哪一个都不简单。 她眼睛尖得很，知道这群人这一顿吃素，但都不是吃素的人！ 二楼雅间坐下，老板娘一边掺茶一边问吃什么。 “老板娘，您看我们这一大桌子的人，有什么素菜素食你都看着端上来吧，只要不沾油就行。”杜红英想起来了：“还有这群娃娃，你啥不沾猪油的小吃也端上来一些。” “有有有，有红糖糍粑，有红桔白糖猪儿粑，还有白糖芝麻包子，要吃哪样？” “小孩子不做选择，三样都要，我们都要吃。”杜二娃早就饿了：“老板娘，快端上来吧。” “杜二娃，你能不能斯文点。”田静没眼看了！ 她堂堂田老师，语文教学顶呱呱，学生们都是乖娃娃，结果自己的娃……想她桃李满天下自家就结了一个苦瓜！ 这瓜苦还是她想方设法用刀架脖子保下来的。 一想到过往经历，田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告诉自己：亲生的亲生的，我的要求不要太高！ “妈，装斯文干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老板娘端上来了三样小吃，杜二娃连忙喊：‘爷爷奶奶，朱二公朱二婆，请噢，我就不客气了哈。” 反正他是请了老人们先的，筷子都没拿，直接上手就抓起了一个包子。 “早上吃的汤圆早就饿了，嗯，这个包子味道……”看到老板娘站在旁边倒茶他连忙开口：“味道还可以。” “是吧，我家的花生芝麻包子可好吃了，每天都要卖几蒸笼。”老板娘沾沾自喜：“你们先吃茶，马上就上菜了哈。” 老板娘一出去，杜二娃就对杜红英说实话了。 “其实她的包子味道比我奶奶做的差远了。” 杜红英忍不住捏了一把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你这个娃儿哟，精明得很。” 情商高啊，知道及时刹车，哄得人家老板娘信以为真了。 吃饭间，杜红英问起了朱卫全陶厂的情况。 销量盈利什么的她都知道，杜红英主要关心的就是技术上的问题。 她总觉得让朱二叔这样的人做瓶瓶罐罐是大柴小用，杀鸡用了牛刀。 “白泥村又多了两个陶厂，一个做大坛子的，一个做瓷砖的。” “大坛子，就是那种装水的吗？”杜红英知道很多人家都买花几块钱十来块钱买一个很大的瓦坛子当水缸用。 “那些大坛子有销路吗？农村里买来装水哇？” 杜红英觉得那么多材料经过加工做出来的大坛子才卖几块十来块钱一个。 做成艺术品价格就能翻倍，所以挖了泥土烧大坛子简直就是浪费。 “不只是装水，很多酒厂也买这种去装酒。”杜天全比较懂：“好的酒厂买这种瓦坛子去装酒，一个瓦坛子只能用一次，用第二次的话酒的味道都不行了。” 杜红英还是第一次听说。 “土陶坛的透气性较好、不透光，酒厂订这些大坛子回去装的酒酒液色泽更加稳定、丰富，口感更柔顺，所以大坛子厂的生意一直很好。” 朱卫全的解释很专业，杜红英表示懂了一点。 “不仅大坛子生意好，连谷草的生意都好了不少。”卢芳道：“以前谷草就是喂牛、垫床铺，烧灰，现在我们那边的谷草大坛子厂还要收，由两分钱一斤涨到了现在的五分钱一斤了。” 杜红英不解为什么会带动谷草的价格上升。 “大坛子的运输就要用谷草来垫呀。”陈冬梅倒是懂这些：“要不然一碰就得烂。” 原来如此。 存在即是合理的，大坛子厂看来也蛮受欢迎的。 “朱二叔，听说您在教学徒？” “嗯，收了两个。” “一个是我表姐的四儿子王明江；一个是厂里的一个学徒工叫林强。”知道朱卫全不爱说话，卢芳干脆就当他的嘴替：“我家小玲也喜欢搞这个，天天放学回来就跟着她爸爸学，我还在想呢，女娃子搞泥巴要得不噢？” “小玲有灵气，你不要拦着她。”朱卫全很宠小玲这个大女儿：“孩子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拦着她。” “好好好，我知道，不拦着。”连忙应下，转身悄悄给杜红英讲：“我怕她以后捏泥巴找不到婆家。” 第2390章 捏泥巴不好找婆家？ 这是什么论调？ 就凭朱二叔那手出神入化的本事亲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小玲捏的泥巴岂是普通的泥巴。 眼界啊，到底是限制了她的想象。 “朱二婶，你信朱二叔不？” “信，怎么不信？” 不信怎么乐意嫁给他呢，当年自己走投无路带着女儿给他煮饭洗衣，最后收归自己，这男人除了岁数大了点儿，不爱说话外，什么毛病都没有。 就算是自己想找他吵架都吵不起来。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会找他吵架？ 除了捏泥巴外什么都不管，挣的钱全都交给她，你煮啥他吃啥，你买啥他穿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分钱不花。 别人的男人打牌抽烟喝酒，挣了钱还要去玩点什么花的红的，自己男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只捏泥巴。 有时候都在想，自己这是找了一棵摇钱树吗？ 就这样的男人，你不信他还想咋的？ “以朱二叔的本事，带出来 的徒弟前途不可限量，这么优秀的小玲怎么会找不到婆家？”杜红英道：“不是小玲找不到婆家，而是一般上配不上小玲，婶子啊，你可千万不要阻了小玲的前程。” “好，我听你们的，让她去捏泥巴。”卢芳听得杜红英这番话心里乐开了花：“托你的吉言，小玲以后找一个好婆家。” 那什么小肚鸡肠的，什么算计的，什么又穷又抠的，都滚远一点，她这辈子受过的苦希望女儿都不用受，嫁女儿的时候，她眼睛一定要擦得亮亮的。 “上个月小玲和明江、林强三人创作的作品参加了一个什么比赛，好像获奖了。”朱卫全道：“小玲的是二等奖，明江和林强的是三等奖。” “真优秀！”杜红英想起来了：“朱二叔，陶艺界一定也有很多相关的比赛，演讲之类的，以后您也去参加参加。” “不用，我不喜欢。” 杜红英……好吧，大佬级别的人真的是淡泊名利。 不过这件事她要给兰勇提一提，让负责管陶艺的于厂长留意一下这类活动。 以前的人都是埋头苦干，从没想过出名什么的。 杜红英在深市待了这么多年，也经过赵月岚的洗脑，知道广告是个好东西。 有句话叫不看疗效看广告，广告响亮名声好了，效益就好了。 就朱二叔的本事，那绝对是响当当的行业一哥，就这么埋没了可惜了，他不喜欢不要紧，只要他做出作品，厂里给他报名参加，他去拿不拿奖杯是一回事，奖杯肯定是他的。 朱二叔不喜欢的名利，却是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去的场合。 杜红英想这个名是朱二叔应得的，靠着朱二叔的名陶瓷厂才会有更大的利。 能赚钱的时候不赚是傻子。 反正赚了钱也会有朱二叔的分红，这事儿，她一定要提上日程。 杜红英从镇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服装厂办公室打电话给兰勇。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我让人做过调查，陶艺这一行国家也很正视，还有很多大学美院都有相关的研讨会、邀请展之类的，特别是京城那些地方，回头我再让人去打听打听，有活动我们就参加，就凭着朱二叔那本事，肯定能得到奖项的……” 等等，杜红英想到了一个人。 “行，这事儿你记心上，代我向大姐和孩子们问好，我要打电话回京城了。” 京城赵家，杜红英打回去拜年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分派红包呢， “爷爷，过年好。” “好好好，都好。”赵老爷子笑道：“你这份红包我让小五给你保管着的。” “谢谢爷爷。” 都是孩子他妈好多年了，过新年还有爷爷给红包，谁不羡慕啊！ 这就是家大业大人丁兴旺大家族的福气！ 杜红英轮番接见，最后轮到了喻庆。 “表嫂新年好。” “新年好。”杜红英和他说了几句然后直接说到了重点，问起了陶艺方面的一些比赛演讲展览什么的。 杜红英觉得喻庆是搞拍卖古董的，什么陶瓷花瓶见识 广，在陶艺方面应该也接触得不少。 毕竟现在的陶器几百年后就是古董了，都是一家人。 “呵呵，我不太了解，不过，你也算是问对人了，我爱人就是美院的教授，她们有这方面的活动时我让她联系你。” “太好了，太感谢了。” 看吧，这就是圈子的重要性！ 毕竟像兰勇这样身份的人还说要去打听打听 ，若她不是搭上了赵家的船，接触到了喻庆，这种信息又怎么能轻易而举的得到呢。 朱二叔哪怕 有一身的本事，也是在这个小小的镇上捏泥巴，没有把自己的作品展示出来，所有人眼里觉得他做的好看，能卖钱。 殊不知，当这些作品拿出去评审去展览得到了专家的肯定后，身价千百倍的剧增。 杜红英想，卢芳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就是捏泥巴的，怕没出息找不到婆家。 如果朱二叔有了名气，朱二叔的徒弟也会水涨船高，再加上小玲 自己也很有天赋，她还这么年轻，在这一行做出点成就不是很容易的事吗，自身变优秀了，她未来的另一半还会差？ 杜红英从服装厂打完电话出来感觉好冷啊，回家的路上把衣服裹了又裹 ，遇上了一些邻居大叔大婶，都一一向他们说新年好，拜年了之类的话，大家都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走到高家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高安福在扒开大门往里瞅。 “高安福，你看什么？” “幺娘。”被逮了一个正着有些不好意思：“我早听说他回来修了房子了，当年的旧房子修得很漂亮。” “是很漂亮呀，据说花了不少的钱呢。”杜红英笑道：“听说钥匙给了你二公家，你要进去看的话就去你二公家拿钥匙吧。” “不看了，这里也不是我的家。”高安福年纪小，说出来的话却很是酸楚：“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奶奶把我养大，奶奶死了，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我跟着爷爷和现在的奶奶，奶奶又病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这孩子，心思还是挺敏感的。 “没事儿，明天我们去把奶奶送大医院去做手术 ，她一定会好的。” “嗯，谢谢幺娘。”高安福抬头看向杜红英：“幺娘，您知道我妈妈是谁吗？她为什么不要我呀？” 第2391章 “别人都有妈妈，我从小就没有。” “村里的孩子都说我是野种，说是他捡回来的孩子，奶奶又说我是她亲孙子，是那个人的儿子” “我有妈妈的话，为什么我妈妈不要我呀？” 这些话高安福应该是憋在心里很久了吧。 他太缺乏安全感了，张桂兰活着的时候，这儿是他的家。 张桂兰死了，高思文把房烧了，他跟了爷爷高建成一起生活，也融进去了把那儿当家了，偏偏那个对他嘘寒问暖的奶奶又得了重病。 高思文是他亲爸，他都没想过要依靠半分，甚至言语间都不愿意提起他的名字，用那个人来代替，可见他心里有多怨恨。 高建成是爷爷，却没有给他家的感觉，因为男人从来都是粗线条的，更何况这个爷爷连做饭都不会。 他内心很恐惧很缺乏安全感。 过年了，家家户户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尽管今天早上杜家人发红包，每个长辈发的时候都有他的一份，他还是很伤感。 真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看到杜二娃被妈妈打的时候心里就想：如果妈妈在我身边，就算是打我我也不会跑的；我的妈妈长什么样子呢？她为什么不要我呢？ “你想哭就哭吧。”杜红英的心一下就软了，将孩子揽过来抱在怀里，一手摸着他的头一边劝慰他：“没有哪一个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如果要让孩子离开她，那就是挖她心头的肉。” 当年郑家那姑娘被高思文骗得失了身，给他生了孩子，她是爱惨了他吧，用命来爱他。 可是，她的付出在高思文的眼里或许就是一个笑话。 时隔这么多年，高思文可曾想起过那个单纯的女孩？ 都说孩子是爱的结晶，是生命的延续。 高思文不仅没有给这个孩子半分的爱，从来没有尽到过当父亲的半分责任。 所以纵然说他发达了，高安福也不愿意跟着他走。 “孩子，你妈妈肯定也是很爱很爱你的。”杜红英不忍心告诉他亲妈早已没有的消息：“她离开你，肯定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 “你是知道的，高思文和文君兰才是合法夫妻，你妈妈应该是太单纯受了骗生下了你，高思文不离婚她也没办法正大光明的带着你……” 杜红英心想不是我放烂药啊，这是事实，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些东西他也是该懂的时候了。 “幺娘，他为什么这么坏？” 这个他，当然是指的高思文。 “人确实是分好人坏人的。”杜红英摸了摸他的头：“有些人自私薄凉，干尽了坏事伤害最亲的人，还认为自己很聪明。” “我恨他。” 这是高安福第一次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那啥，自己要不要劝劝他呀？ 这么小的孩子恨亲爹，怎么说呢……确实应该恨的。 “孩子，你还小，有些事儿记在心里就好，最好的办法就是努力让自己变优秀，站到足够的高度，成为自己最亲的人的依靠，让仇人只能仰望和羡慕，甚至后悔当年怎么没有好好待你。” “幺娘，如果我变优秀了，我亲妈她会来找我吗？” 杜红英……这话可不吉利！ “孩子，你优秀了，闪闪发光了，想来找你的人就很多了。” 比如郑家！ 说真，郑家还是挺冷血的，还没满月的孩子直接就扔给了高思文，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他们的女儿九泉之下知道了一定会怪他们吧？ 第2392章 听蓝平说过，郑家也举家搬到京城去了，郑家那位公子哥结婚生了一个闺女，三岁的时候发了一次高烧，送医院治疗后回来变成了哑巴。 第一个孩子是残疾，可以生第二个孩子，但是，郑家儿媳妇这么多年都怀不上。 儿媳妇娘家也不是普通人家，纵然他们为了郑家的香火想要换儿媳妇都不是说换就能换掉的。 不知道，郑家人会不会偶尔想起当初被他们残忍抱走的这个孩子呢？ 听了杜红英的安慰后，小孩居然擦干了眼泪。 “幺娘，我不哭了，我要努力变优秀，变得很优秀很优秀，我要让我亲妈看到我闪闪发光……” “这就对了，乖，回家。”杜红英知道他想变优秀的动力在哪里，也不打破他的希望和美梦：“外面冷，回家，等会儿该吃晚饭了。” 杜红英回家后就让高安福和杜二娃一起看电视玩儿，结果，他却默默的掏出课本做作业。 “杜二娃，你看看你高二哥，人家多勤奋努力呀。”田老师不淡定了，大年初一没有家人监督自己就乖乖的做作业，真是别人家的娃！ “高二哥，你好傻呀，初一就是一年的开始，初一都做作业，那你这一年都有做不完的作业。”杜二娃理直气壮的说：“妈妈，每年正月初一你都不管我们作业的，奶奶也说了，一年都在读书，正月初一到初三可以放假敞耍三天。” “你……” “妈，你不会又要打我吧？”杜二娃看亲妈抓了一根木棍吓了一步跳得老远：“妈，早上你已经打过了的呀？” “那你早上还吃过饭的呢，晚上还是要吃呢。”田静气得不轻：“天天又懒又好吃，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妈，别这样说嘛，你看你带着我和姐出门，人家都说田老师，你好福气噢，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杜二娃笑眯眯的说：“妈，你想啊，要不是有我这个儿子，你这个好字怎么也得差半边不是？” “噗嗤”一声，正在喝开水的杜红英直接笑喷了。 “小静，你这儿子简直就是一个活宝。” 太逗了，杜二娃每说一句话都好经典，相当具有哲理性。 “姐，你现在知道他有多淘气了吧？” “淘气的娃娃聪明。”杜红英拉过杜二娃：“聪明的娃娃不要让妈妈生气哟。” “大姑，真的不能怪我，是我妈自己的气量太小了，什么都要生气，动不动就要揍我。”杜二娃一声长叹：“我还是更喜欢回县城，在学校旁边住着，田老师就会温柔很多，一般只动口不动手。” “那是因为妈妈找不到趁手的棍子。”乐乐指了指门背后的黄荆棍儿：“妈今天去给老祖祖他们上坟时折的，说明天带回城里用。” “啊？不会吧？” 杜二娃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田老师怎么可以做这种准备？ 杜二娃躲不掉的挨揍，在高安福眼里是一种幸福。 初二，高安福背着一个书包和杜红英一起去了县医院，他们要送邱先琼去蓉城华西医院动手术。 病房里商量着哪些家属去。 孙国珍要照顾亲娘，男人给她送来了换洗衣服。 “这是过年前卖猪和鸡的两百块钱，穷家富路，你带在身上用。” “你……”孙国珍心里叹息一声，接过钱说了一声：“好。” 家底儿她是知道的，男人拿两百块钱也算是情分。 毕竟相对于孙国胜，他这个女婿也算做得很到位了。 第2393章 “省城我就不去了，我一个大男人也照顾不了娘，大姐还有嫂子，就辛苦你们了。” 孙国胜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不仅人不去，也绝口不提给钱的事儿。他甚至还好意思说辛苦嫂子了，杜红英比他小，但高志远比他大，所以他也喊嫂子。 杜红英特别为邱琼先不值，当年辛苦拉扯长大，现在靠不上半点，养这种儿子真的当没养！ 还有温小凤，面都不露一下。 还真是两口子都配得很整齐，是会算计的一家人。 与孙国胜薄情不同，高建成和高安福都要去。 “国胜，医生都说了动这个手术是有一定风险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高建成实在看不过眼了，这种重大事情原本是他这个儿子当主心骨，他却直接溜边。 “没事儿，杜医生不都说那个华西医院在西南是最好的医院吗，既然是最好的肯定不会有问题，再说了，救护车上只能跟一个家属，我去了也坐不下。” “大姐跟救护车，我请了服装厂送货的司机开洛厂长的小车同行，爹和小福，加上我，还可以再坐一个人。” 要依着杜红英是懒得管他去不去的，但想着他到底是亲儿子，若真的有什么问题回头又懒得扯筋。 “算了算了，隔壁马家要修房子，正月初四动工，我答应了要帮工的，毕竟我家这些年啥事儿马大叔马大婶都帮忙了的，我不能失言。” 杜红英……说得这么好听，真相是什么懂的都懂。 “那就这样吧，准备走吧。” 孙国珍跟着医生护士上了救护车。 “红英，你们的车要跟上来呀，我从来没出过远门，要是有什么事儿肯定得抓瞎。” “会跟的上。”杜红英道：“我也给那边的朋友打了招呼，他会在医院大门口等。” 姜刚早就去帮忙挂了专家号了，据说号特别难挂，有不少的黄牛党帮忙挂号，原本不贵的号经黄牛党这么一搅和价格就翻了好几倍了。 “那我就放心了。” 救护车开出了医院大门，这边杜红英喊司机：“胡司傅，我们也走吧。” “好，拴好安全带，出发了。” 胡司机刚启动车子出医院大门，差点就撞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 “你咋个骑的车……”胡司机忍无可忍，摇下车窗想骂人，要不是他动作快，今天就出不了这个门了！ “对不起，我着急，对不起……” 高建成听到声音探头一看。 “亮亮，你怎么来这里了？” “高爷爷，我奶奶是不是在车上？我也要去蓉城，我去照顾奶奶。” “你奶奶在救护车上，你姑跟着的，你要去蓉城？你爸妈同意吗？” 高建成很意外，没想到这个孙子没有白养。 “同意了的，爷爷，你们等着我，我去停自行车。” “这……” 高建成看向杜红英：“国胜的儿子亮亮，上次还陪我去过沪市。” “小伙子有心了，让他一起去吧。” 胡司机……幸好刚才没骂出来 ，要是一急眼骂他赶着去奔丧那就犯忌讳了。 亮亮把自行车停在自行车车棚里锁了，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刚准备上车，就被孙国胜看到了。 “亮亮，你去哪？” 一看儿子准备上杜红英他们的车，孙国胜连忙道：“你妈不是说了吗，初六就去给你驾校报名学开车，你跟着去就耽搁时间了。” “驾校什么时候都可以报名学习，奶奶的病要紧。”亮亮道：“我年轻跑腿动作更快。” “亮亮……” “行了，我知道了，师傅，开车。” “亮亮，你跟着去你爸妈是不是没同意？” 高建成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问。 “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要去，我是我奶奶带大的。” “那这样，亮亮来坐副驾驶，我坐后面去。” 杜红英很欣慰，这个孙子不错，记得是他奶奶带大的。 难怪很多人都说隔代亲，儿子靠不住还有孙子。 孙亮想要学开车，那就让他近距离的观摩一下胡师傅开车的过程。 “谢谢婶子。” 这是一个懂礼貌的孩子。 杜红英坐在了高安福的旁边，因为起得早，一路上她就闭着 眼睛睡觉，好几次醒了的时候都看到高安福拿着书。 “你坐车看书不头晕吗？” 杜红英表示自己是看不了一点儿，上车就睡觉才是她的最大爱好。 “不晕。” “喜欢看书？” “嗯，我家除了课本外没有其他的书。” “高思文不是花十万给中心小学捐建了图书馆吗？” “那是乡中心，我是在镇小读书。” 杜红英……好吧，她倒是搞混了，不过，回头给洛俊言说说，那个助学基金把面扩大一点，每个学校图书室给安排上。 农村的孩子见识少量更少，他们读了课本外真的没有其他的课外。 高安福在杜家两天，最馋的就是乐乐和杜二娃那个书房里书架上的书。 退休后的老杜同志除了爱上古玩外，又把自己当年的老本行捡了起来，在院子的文昌位搭建了一间书房，给孙女孙子用，还亲手做了一排书架。 杜红兵和田静自然是支持的，时不时的给添置一些中外名著，课外辅导书，孩子有什么进步的时候奖励的也是书。 一来二去书架上就有几百本书了，高安福来杜家见到书架时眼睛都亮了。 乐乐和杜二娃也很大方，告诉他可以随便看，所以，这两天的时间他几乎是书不离手。 “看的什么书？” “借的乐乐妹妹的一本《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你书包里装的是作业？” “作业做完了，都是借的书。” “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 杜红英翻看了一下，确实都是乐乐他们的书，每一本书上面都做了标记：杜家书屋！ 看他不知疲倦的看书，杜红英忍不住又摸了一下他的头。 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大的出息。 第2394章 “医生把我娘送到急诊室去了。” 杜红英他们的车子到医院找到孙国珍时，她一脸的无措：“他们不让进去。红英，你们总算来了， 现在我们要干什么呀？” “我们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在这儿干等着。” 正说着话，那头跑来了姜刚和白冬梅。 “嫂子。” 白冬梅把手续办好了，姜刚把交钱的单子一并交给了她。 “我们挂的是专家号，这边先做检查，检查后看情况。” 能不能做手术 ，什么时候手术 ，这些都是未知数。 “好，多谢了。”杜红英看姜刚的啤酒肚笑道：“一看你的腰围就知道你腰包圆了，赚得不少啊！“ 岁月这把杀猪刀没有给他俩刻上沧 桑，倒是一个变得富态，一个变得时尚，这就是当老板和当老板娘的风光了。 “呵呵，嫂子，您是知道的，当年胃子切掉一大半，还是我们家冬梅会做饭，这些年把我喂肥了。” “嫂子，是他吃多了夜宵喝多了啤酒，自己的胃不好还要吃这么辣，喝那么多酒，自己的身体都不要，说都说不听，我都懒得说他了。” “咳，嫂子才来，你就不要说这些事了呀。”姜刚讪讪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你不听，只有让嫂子和高首长管管你。” 杜红英……白冬梅怕是有什么误会，这兄弟怎么还服她管？ 但是，话都到这份上了，她这个做嫂子的还是要说几句。 “姜刚，身体是自己的，你看看这医院，人来人往的，如果不爱惜身体，搞出一身的病，花钱是其次，主要是受罪。” “那不是呢。”白冬梅连忙道：“前阵子还说胃子不舒服，我就让他来检查，他还不来，也不戒烟酒戒夜宵。” “我现在也懒得管了，要吃你个人吃，病了你个人受着，若是那天你走了，我就带着家财和儿女再找一个。” “白冬梅，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有本事到时候从地上爬起来揍我啊？” 这两口子才是呢，大年初二也不禁讳一点，杜红英好气又好笑。 “姜刚，冬梅是想你身体健康，以后听她指挥才是好同志。” “行行行，我听她的。”看白冬梅翻白眼，姜刚又加了一句：“以后我都听你的了，你不要再生气了。” 这……吃狗粮吃到急诊室门口来了。 “懒得说你，对了，嫂子，大家都饿了吧，要不留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就行，其余的先去外面吃点东西。” 还别说，姜刚说这话正中杜红英的下怀，她现在是又冷又饿又累。 “那你们去吃嘛，我在这儿守着。”孙国珍连忙道：“耽搁姜老板生意了。” 孙国珍知道眼前的这对夫妻都在蓉城卖衣服。 “不耽搁不耽搁。”白冬梅笑道：“我们也没怎么去店上，都是请人帮忙看的。” 孙国珍有点惊讶，转念一想，人家可是大老板，只负责管钱就好。 “大姑 ，您和高爷爷婶子他们一起去吃饭，这儿我来守。”孙亮道：“有什么事儿我跑得更快。” “幺娘，您们去吃饭吧，我和亮哥一起守着奶奶，有什么事儿我们也能拿一个跑出去喊你们。” “这两孩子是？”姜刚注意看到一大一小俩男孩抬头看向杜红英。 “大的是孙国胜的儿子，孙家的大孙子，挺孝顺的一个孩子。”杜红英拉过高安福介绍：“这是高家的小孙子，也是一个好孩子。” “不错不错，你奶奶没白带你们。”姜刚道：“据我的经验，没个一两小时出不来什么结果，我们就在医院背后的面馆去吃点，不耽搁。” 第2395章 “行，那我们先去吃点，回来时给你俩兄弟带好吃的。” “好的，谢谢幺娘。” “爹，走吧。” “我就不去了，我就在这儿守着她。” “爹，您得去吃。”杜红英道：“吃了我就在这附近找个招待所给您开一个房间，您可不能再倒下了。” 搞一个老人都够了，再搞一个她头得炸。 “我……” “叔，走吧，吃点暖和的，胃子更舒服。”姜刚道：“嫂子，招待所不用找，我在这附近有空房子，你们可以先住着。” “你买的？” “嗯。” 杜红英……很好，趁在蓉城的时间，我也可以看看房子，合适也买点。 一行人到外面小巷子的一个家常餐馆简单的点了几个炒菜一个汤匆匆吃完，然后给两个娃打了包带回医院。 回到医院，果然什么事儿都没有。 医生甚至都没有找过他们。 “那我先带你们去家里，你们到时候可以轮流来医院守着，人多就换班，守病人可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磨人得很。”白冬梅很有经验：“去年我娘病了，也是带这儿来治的，我守了两晚上实在受不了最后请人帮忙了。” 杜红英……如果是让我守，我也请人来帮忙。 不过有孙国珍、孙亮和高安福，好像也用不上她，她负责出钱就好。 姜刚和白冬梅将人带到医院后面的一条街道的一个店子面前。 “就是这个房子，去年为了照顾丈母娘方便些买下来的。”姜刚道：“店子租出去了，楼上空起的，你们可以凑合着住。” “这……”杜红英看了一眼这条街，旧是真的旧，怎么说呢？比老家镇上的店铺都不遑多让。 清一色下店上屋，还是木头做的，到处都是电杆电线店招牌 ，看起来很乱。 “这些房子还有卖的吗？” 上楼看了一下杜红英小声问白冬梅。 “有，价格还蛮高的。”白冬梅道：“嫂子你不会也想要买吧，其实不用的，你让他们住这儿就好，你去我家住，我家离这儿也不远。” 杜红英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她这次来蓉城和上次来看到的情况完全不同，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到处变化都大。 姜刚和白冬梅在青年路开了不少的店铺，有钱了就买店铺买房子，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 这次来也要好好看看这里的房子，深市沪市京城都买了，蓉城也要买。 她还要看看蓝柏杨和文小兰。 就感觉时间不够安排，挺忙的。 最主要的是还是要看老太太的病情，能不能手术什么时候手术？ 这才是重点。 医院里，医生检查了一番结论是老太太要做手术 ，但是没床位等医生安排，总而言之得等通知。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生病都要等，阎王面前可以打个招呼吗？ “没办法，大医院就是人多，天南地北的疑难杂症都往这儿送，所以挂号才这么难，那些靠挂号卖钱的黄牛党超发财。”白冬梅道：“就让叔和婶子在这儿等吧，一般一周到半个月左右就会有消息了，我娘去年也等了的，在医院里做了手术倒是快，没大问题一周左右就出院了。” “是啊，这个医院好大好多人啊，进进出出的要不是跟着你们走我得迷路。”别的不说，要在这儿住这么久等通知，她很担心家里，可是要走的话，一来一去又是路费，而且，她一个人还不敢回去。 “亮亮，你跟我一起回去嘛，等你奶奶要动手术 的时候我们又来。” “大姑，你要回你回，我不回。” 第2396章 孙亮和高安福被姜刚带出去见了世面，开了眼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青年路的夜市摊主的吆喝声。 高安福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这样的大都市，什么都是新鲜的，他也算是见了世面。 姜刚带他们逛书店的时候，他简直没挪步。 反正离住的地方不远，他能找得到路，每天都想往书店跑，学校要过了大年才开学，他一点儿都不慌。 所以，慌着想要回家的孙国珍没人陪。 “大姐。”白冬梅想起来了：“大姐，你要不要找个临时工作？” 什么？ “我有个店上的销售员回老家过年了，现在忙不过来，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去店上干，到婶子做手术的时候你就去照顾婶子。” “我不会呀？” 孙国珍这辈子做过的活儿就是洗衣做饭下地栽秧打谷种菜种麦，卖服装，她做梦都没敢想。 “你可以不用卖服装，就是帮忙打包，看着点货这些事儿就好，上午不用上班，都是从下午四点开始到晚上十二点。” “晚上十二点？半夜三更还有人买东西？” “也不是，正常来说夜市就是在十点左右就差不多了，只不过要收摊要整理这些，所以说是十二点，其实就是十一点半左右就能做完。你是临时工，每天给你十元钱工资，你看行不行？” “我真的可以做吗？” 一天十元，干一个月岂不是三百块钱了吗？天爷爷，这不比正式工强太多？ “当然，就看你愿不愿意。” 有钱不赚王八蛋，孙国珍自然是愿意的。 “我可以早上中午照顾娘，提前做好晚饭，我去上工的时候高叔您就辛苦一下帮我照看一下我娘。” “去吧，国珍，你去做工，你娘这儿有我呢。” 高建成看这儿的人都是烧蜂窝煤，这个他熟练。 只是以前没做过饭，煮点面条什么的还行。 老婆子病了，现在得靠他了。 “我没事儿，我能煮得到来吃。”邱琼先很是内疚：“老了就没用了，成了你们的拖累了，你看红英好不容易回来耍一下，结果全围着我转了。” “娘，我没事儿的，在蓉城我也要办事不单单是为了您才来的。”杜红英安慰她：“您什么都别想，就好好的养身体，等有床位的时候做了手术身体就好了，做饭的话……” “我不会我可以学。”高建成道：“你动口教我嘛，坐在旁边看着我指挥我做嘛，我就不信学不会了。” “也可以。”杜红英笑了，逼急了谁都可以是大厨。 “亮亮，你快回家去学你的开车，不要耽搁你的前程。”老太太看着一大家子围着自己转，老头子女儿孙子还有杜红英都在面前，就感觉自己是拖累。 “奶奶，我不回家。”孙亮鼓足了勇气喊杜红英：“幺娘，您说我也去夜市摆摊怎么样？” 什么？ “我看过了，夜市的生意真的好做 ，我爸他们给我准备了一千多块钱让我去学开车考驾照。” 考了驾照还是指望着从杜红英这边找一个开车的工作。 反正都要求幺娘帮忙，不如现在就开口。 “我想用这一千多块钱做本事，在青年路夜市摆摊，我想做生意。” “亮亮，你不要乱来，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你啥都不懂，要是亏本了怎么办？”最先反对的是孙国珍：“你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要听他们的话，赶紧的回去学开车，以后找个当司机的工作体面也好谈媳妇……” “是啊，亮亮，你听话，快回去了，你爸妈要知道你不听话又该说你了……” 自己的儿子儿媳什么德性老太太清楚得很，没看到他们一眼都是正常的。 在蓉城看到两个孙子都在眼前，杜红英这个儿媳妇更是忙前忙后找朋友帮忙，老头子为了她也开始学熬粥炖汤，女儿也在，她是既内疚又感动。 “高爷爷，您觉得呢？” 孙亮瘪了瘪嘴，他好像看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听奶奶的听姑姑的话，再回家听爸爸妈妈的话，这一辈子应该都没有大的造化了，因为他们就没见过世面，连冒险的胆子都没有就不要说有成功的本事了。 “亮亮，你想过没有，如果亏本了又怎么办？” 高建成想了想问他。 “高爷爷，我觉得我不会亏本。再说了，我还小，就算这次亏本了就当买经验教训，下一次就不会亏了。”孙亮道：“高爷爷，我想做生意，幺娘，您可以帮我吗？” 杜红英……这是一个聪明的小伙！ 知道向自己求助。 “需要我帮些什么？” “姜叔叔说他们拿货是在蓝厂长那里拿的货，蓝厂长是您的朋友，您可以介绍我去蓝厂长厂里拿货吗？” “那你在哪儿摆摊？” “就在青年路夜市租一个摊位，我可以租小一点都行。我问过了，两个空摊位，口岸不太好，但是我可以吆喝更大声。” 这小子的街没有白逛啊。 “你也准备卖服装？” “嗯，我想卖女装，我观察过了，逛街的时候女性要买衣服的机率大很多，男装买的人很少。” “你准备拿多少钱来做生意？” “我让我爸妈给我汇钱过来，就先拿学驾照的钱来当本事，先拿少一点的货，等赚钱了再多拿一点货就好。” “那你打电话给你爸妈说吧，对打得通电话吗？” “能，我们村上代销店就有电话，我这就去打电话找他们要本钱。” 孙亮兴冲冲跑出去了。 邱琼先和孙国珍看向杜红英。 “红英，亮亮他……” “娘，大姐，你们说他爸妈支持他做生意吗？” 第2397章 一家人就是一家人，相互是很了解的，也很有共同点。 老太太和孙国珍都觉得孙国胜两口子不会支持的孙亮做生意。 “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最是担不起风险，做生意一旦亏本天都要塌下来，与其这么折腾，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学门手艺，找一个工作好好的上班。”孙国珍道：“亮亮这个娃娃就是想法多，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小孩子没个定性，不要迁就他。” 杜红英笑了笑没有说话。 怎么说呢？ 如果是上辈子，她也完全赞同孙国珍的说辞。 普通家庭，确实经不起折腾。 但是，这辈子折腾了这么小二十年，杜红英还是秉承着那个想法：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更何况，前面已经有人铺路了，他不用摸着石头过河，只需要跟着别人后面走就可以了。 这种胆子都没有，那就真的一直穷下去了。 改变不了现状的原因是思想上没法改变。 看看赵家，世代经商，纵然是分了家，赵二叔看赵浩然有经商天赋也坚持要带在身边培养。 一个成功的家族是需要三代人的努力才能达到那种高度。 孙家，看孙亮还有点胆量，就看他这一次能不能挣破家庭的束缚了。 果然，一个小时后孙亮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如何，你爸妈不同意吧？”孙国珍还很幸灾乐祸：“听大姑的，快回去学开车，学个技术才是正道理，以后当司机，收入高也好找个媳妇儿成个 家。” “司机工资能有多高，一个月就算两三百也是给人打工，找个媳妇生个娃来继承我的穷吗？” 杜红英正喝水呢 直接没忍住给喷出来了。 “我昨晚守在那个摊子上看了一个多小时，老板在那一个小时卖了六件衣服，我问过姜叔叔，那种衣服的利润在三块到十块之间，你想想，人家一个小时能挣多少钱？” “哎呀，亮亮啊 ，你当真是小娃娃，你把做生意想得这么简单啊，你没看到他起早贪黑，你没看到人家进货要一大笔的本钱。”孙国珍道：“一大笔，不是一笔，一件衣服就是几十块钱的本钱，摆个摊二三十件衣服像样吗？还有小码中码大码加大码你都得准备上，人家适合穿哪件拿哪件，要不然人家看上了没有码，这生意能做吗？那得几千块钱的本钱，你有吗？” “还有啊，我听说了。摆摊的摆位费也很贵，每天市场上还有管理员要收税，还有，卖掉了还好，卖不掉的怎么办？自己家里人穿吗？能穿得了那么多吗？每一件都是本钱，懂不懂？” …… 高建成坐在蜂窝煤炉子边削土豆，时不时的看杜红英一眼。 杜红英就坐在旁边喝水，看着孙国珍和老太太对孙亮轮番轰炸。 “奶奶，大姑，你们说完了吗？” “我……”孙国珍想了想：“说完了，我还要再说一句：你这次出来是为了陪你奶奶看病，你要是突然间想做生意做亏本了，你妈会把这笔账都算在你奶奶头上，到时候还要怪我们几个大人没拦着你。” “不行不行，你得回去。”孙国珍越说越急：“不管你做生意还是学开车，你都得回去一趟，等你再出来，随便你怎么着都与我们没关系。” 孙亮咬了咬嘴唇。 “行 ，下午我就去坐车回家。” “下午有车吗？”老太太又操心上了：“你从来没出过远门，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 第2398章 “奶奶，我认字，我不小了，长大了。”孙亮苦笑：“我怎么没出过远门，上次和高奶奶还去过沪市呢，放心吧，走不掉。” “亮亮你要回去也别急，我帮你问问有没有顺风车可搭。” 杜红英就觉得孙国珍说得很有道理，别人家的家务事还真是别插嘴，不过可以帮忙。 杜红英去了楼下找公用电话，最后还真给找到了一个回去的顺风车。 下午就将孙亮送上了那辆货车的副驾驶。 “路上注意安全啊，到了打一个电话过来。” “好的，谢谢 幺娘。” 孙亮嘴角喃喃，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给杜红英挥了挥手：“幺娘，再见。” “再见。” 杜红英点了点头，看着那辆货车远去，心里叹息一声：路还是要靠自己走啊。 别指望 家里人能给你多少帮助，他们只会成为你前进路上的拦路虎。 杜红英回到屋子里时，孙国珍还在和老太太聊天。 “红英啊，亮亮这个娃娃聪明，他想干的事我其实觉得也可以做。”孙国珍叹息一声：“主要是温小凤，我们惹不起，赚钱了皆大欢喜，要是亏本了，我们这个家会被她搞得鸡犬不宁。” “是啊，红英，让你看笑话了。”老太太怪不好意思的：“国胜没什么本事，挣不到钱，温小凤又把钱看得紧，他们为了凑亮亮学开车的钱都卖了两头肥猪，凑一个学费都得把家底掏空，确实是亏不起。” “娘，我能理解的，没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越穷的家庭存点钱越难，越不敢去冒险。 “红英，我现在吃着医院的药的，身体也没事儿，有国珍和你爹看着你，就不耽搁你，你要忙什么快去忙你的。” “好，我明天确实有点事儿。” 杜红英决定明天去看蓝柏杨和文小兰。 看看这边服装厂的情况。 “那大姐这边会去冬梅店上帮忙吗？” “要去要去，等我娘动手术 的时候我再回来。” 能挣一点是一点，坐吃山空可不行。 “你能找到路吗？” “能找到，楼下坐公交车。” 不过，公交车要两毛钱的车费，她不打算坐，早一点出门走路过去也不远，主要是这儿的路不像老家的还要爬坡上坎，这儿的路可平顺了。 “这个城里骑自行车的好多人啊，唉，要是我年轻的时候也学了骑自行车就好了。” “现在学也不晚。”杜红英笑了笑：“你现在岁数也不大。” “老了老了，我都快满五十了。” “我们两个都没说老，你就说老了。”高建成笑道：“你们离老还早，学个骑自行车确实也好，走哪里去多方便啊。” “行，那回头有机会我去学。” 杜红英看到蓝柏杨时，两口子带着三个娃出看到她都很高兴。 “嫂子， 幸好你是今天来的， 若是昨天来都找不到我们。” “昨天去哪儿玩了？” “过年回了一趟老家。”文小兰道：“昨天回的我家，昨晚上连夜回的城。”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文小兰自己开的车。 “你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噢。” 杜红英笑着对蓝柏杨说。 她知道其前妻苏溪和他们是同一个村的，蓝柏杨没了双手后那女人闹死闹活要离 婚。 不知道看到现在的蓝柏杨一家又作何感想？ “嫂子你打趣我 。”蓝柏杨笑了笑：“说起来，这还是我从部队退下来后第一次回乡。” 当年成了残疾，姐姐纵然不愿意提起，但是架不住苏溪的嘴巴大啊，满世界宣传他蓝柏杨没有了双手成了残废。 第2399章 又立又当就是说的她这种人，意思是没有双手成了残废养不活一家人，所以她才离的婚。 当文小兰开着车子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回到村里，众人看到他的时候都惊叹不已。 “柏杨啊，这位是？” “这是我爱人，是教高中语文的文老师。” “啧啧，你爱人好年轻噢。” “是啊，比我小十五岁。还是大学生，相当厉害的文老师。” 说这话的时候就看向文小兰 ，文小兰微笑着向他。 两口子就是这么肆无忌惮的撒着狗粮。 “柏杨啊，这小车是你们部队配的？” “不是，我受伤那年就退了伍了，这是我们厂里配的。”蓝柏杨原本不想高调的，但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我没有双手，开不了车，只有辛苦我们家文老师开了。” “不得了噢 ，女司机，了不起。” “哎呀，柏杨，你家咋三个娃了，又生了一个？” “是的，又生了一个孩子。”蓝柏杨道：“我觉得孩子多点好些，他们兄弟姐妹也有个依靠不是。” “你这两个娃娃长高长大了不少了，当年还这么小，在你姐姐家养……” 总之，蓝厂长这回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不用猜都知道，全村的人都会说一个新闻 ：那个断了双手的蓝柏杨回来了，开着小车回来的，娶了一个年轻漂亮又有文化的媳妇，还生了一个孩子，看他们大包小包往他姐姐家提东西，肯定是在外面搞发了。 蓝大姐和姐夫喜得直抹泪。 这么多年了，这个兄弟终于舍得回来了。 拉着他们一家五口去给爹娘磕头，请爹娘要保佑全家平安发大财。 就在一家人高高兴兴吃团年饭的时候，苏溪来了。 人家来认儿女来了！ 两个孩子早就把亲妈忘到后脑勺了自然不愿意接着她走。 大年三十，她就在蓝大姐家门口跳着脚骂两个孩子是白眼狼，有奶就是娘连亲娘都不认了；又骂蓝柏杨和文小兰，说他们挑唆孩子不认亲娘…… 总之，原本很愉快的过年氛围最后被苏溪搅得很乱。 同样的，文家也是一团乱。 文父原本就没有工作，上了年纪不知道收敛，还要去赌，腊月二十三晚上打牌的时候赢了一把大的一高兴给搞成了脑溢血，送医院抢救后变成了半边瘫。 发生了这样的事，文母坚持不让儿子打电话给文小兰说，文母的原话是：你姐为这家已经付出够多了，你爸没有尽一天当爸的责任却害你姐不浅，现在你姐去了大城市日子过得好好的，就不要去打扰她。 只是没想到文小兰他们会回去。 看着狭小的家属房里，曾经那个跳起来要打她的男人蜷缩在木床上时，文小兰心里五味俱杂。 文父的瘫痪苦的是文母，饶是如此，她依然任劳任怨的照顾着这个男人。 有时候文小兰都觉得她妈妈的可怜是自找的。 年轻的时候就没过一天好日子，说是为了她和弟弟名声不好听不敢离婚，到他们都成家了，妈妈依然伺候着他。 但凡她自私一点，也不至于把日子过得像黄莲。 文家弟弟顶的妈妈的班，但是厂里效益不好，单位上也没有了福利房，两口子带着一个两岁的女儿和父母挤在一个四十多平的家属房里，真的是一言难尽。 蓝柏杨劝小舅子出来当个体户，结果他媳妇不同意，说是当初看上他就是因为他是厂里的正式职工。 最后文小兰悄悄的给妈妈留了一千块钱，一家人连夜开车回了蓉城。 “昨晚开车回来熬夜了，今天我又来打扰你们了，都休息不好。” “没有的事儿，嫂子，请喝茶。” 文小兰相当贤惠，给上了茶后又去洗水果，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杜红英就想起当年她高考被文君兰作了孽差点一根绳子结束了生命，心里感慨万千。 “嫂子，您这次来蓉城是……” 杜红英将邱琼先生病等床位做手术 的事儿说了。 “要等半个月左右？”蓝柏杨愣了一下：“那婶子的病能等得了吗？” “现在每天都在吃药，隔上三天左右又去一趟门诊挂号看诊。” “就不能提前做手术？” “老蓝，你想得太简单了。”文小兰端上来水果道：“那个医院是出了名的床位紧张，想要提前除非有关系。” “有关系？”杜红英愣了一下，要拼关系的话她没有，但是周家外婆肯定能行啊。 转念一想，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去给她找麻烦，让她拉下老脸去找人，这样好像不太厚道。 要是自己能解决就好了。 “那我下午再去看看。”杜红英道：“能早点动手术更好。” “是啊，心脏的问题不是小问题。”文小兰道：“嫂子，其实您想找关系打电话给高首长就好，他出面肯定能办好。” “这样不好。”杜红英连忙摇头：“有些事儿最好不麻烦他们。” 杜红英和蓝柏杨聊了一下服装厂的情况，目前销量主要是荷花池的批发市场，因为有赵大琼那边提供的服装样式，销量一直很好。 “我还在想扩建一下厂子，不能老靠赵厂长那边的样式，我们自己也应该研发设计出自己的品牌。”蓝柏杨道：“我打算另开一条生产线往高端品牌发展……” 杜红英听了很是满意，谁说当兵的人都是莽夫？ 看蓝柏杨一下海同样能扛起来，大刀阔斧的干，硬是在商界杀出一条血路。 退伍不褪色再一次体现了出来。 第2400章 蓝柏杨做事，杜红英一点儿也不操心，静下心来听他分析讲解。 文小兰则是带着孩子们进厨房一阵忙活，就是为了招待她这个贵客。 进进出出的，她脸上都带着微笑。 吃饭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文小兰你一口我一口喂他。 坐在蓝柏杨身边的孩子也会给爸爸夹菜送到嘴里去。 “冬天穿得厚，我们喂的时候占多数，夏天没客人的时候他就用脚自己吃。”文小兰笑道：“我家老蓝同志用脚写的钢笔字越写越漂亮，上次我拿了一幅字冒充我们班的学生参加学校的书法比赛还得了一等奖。” “你呀……”蓝柏杨耳朵都红了：“我们家文老师特别会表扬人，总把我们爷几个架得高高的，不努力都不行了。” 杜红英……很好很好，我又在吃狗粮。 不得不说，没有了双手的蓝柏杨的小日子过得很幸福。 饭后看文小兰又在收洗，再次感慨这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更是逆风翻盘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当年她执意要选择蓝柏杨时杜红英还很内疚，毕竟过日子不是演戏更不是写文章唱高调，那是实打实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艰难。 蓝柏杨没有了双手，注定生活中的琐事都是文小兰来做。 她硬是熬出来了。 都说后妈难当，苏溪生的一双儿女早就把她当亲妈一样看待，说说笑笑的没有半点隔阂，她用自己的真心赢得了孩子们的真心。 看到这一家子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杜红英放心了。 所以说啊，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想怎么过日子全靠自己怎么去做。 从蓝家回来，杜红英直接去了医院。 她想问问医生有没有床位。 毕竟，要等她们的通知等得很难，她甚至想若是黄牛党花钱能搞到床位她都愿意给一点钱解决问题。 “没有床位，要等。”医生看了一眼登记册子道：“邱琼先是吧？目前病人情况稳定吧，稳定就继续吃药注意观察，定期门诊随访，有床位的时候就通知你们。” “医生，能不能……” 杜红英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长得很胖的女人直接给挤到了一边。 “医生，我妈要做心脏手术，你帮我安排一下。” “叫什么名字？” “胡玉兰。” “胡玉兰排在邱琼先后面的，都没有床位，得等。” “有床位，我们有床位，李主任给我们留好了的，她让我来直接找你们给我安排就行。” 声音超级响亮，还带着一脸的得意的看向杜红英。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胖女人，眉头皱了起来。 “李主任安排的是吧，那你去找李主任，我这边没看到有床位。” “哎，我说，你这个小同志咋不灵活呢，都说了是李主任安排的 ，你还让我去找李主任，怎么着，李主任说话在你们这儿不好使是吧？” “我们这儿没有李主任。”医生冷冷的丢了一句话出来：“哪个安排的你找哪个，在我这儿都得等。” “好啊，你给我等着，等着，我这就去找李主任。” 说完提着包迈着肥肥的步伐像企鹅一样离开了。 “烦球得很，个个都可以发号施令，都想走后门。”气急了直接将登记簿摔在了台子上，低声抱怨。 “又是李主任。”旁边的小护士也很烦躁：“这又是她这什么亲戚啊？她家亲戚都爱生病，一来就要插队。” “鬼知道呢。” “小芳，你脾气越来越硬了哟，还敢硬刚她的亲戚了。” “我能怎么着？总不能见一个都说是李主任安排的我就得上赶着给她安排吧，回头……” 看了一眼杜红英，到底没吭声。 杜红英也就在这瞬间想明白了，觉得今天也是一个机会，能不能提前做手术就看她的发挥了。 果然，一会儿功夫，一个中年妇女就带着那胖女人来了。 “小芳，胡玉兰你给安排一下床位，明天做手术。” “李主任，没有床位呀，我这儿显示的是没有床位。” “加急的。”李主任皱眉：“她情况特殊，得先做手术。” “这位是李主任吧。”杜红英走上前来：“这位胡玉兰情况怎么个特殊法？我记得很清楚，她的号排在我娘后面，我娘都说还要等通知，结果这个胡玉兰就能提前做手术了 ，你倒是说说，她怎么个特殊法，我们也学学呀？” “你是谁？这儿关你什么事儿？” “我是患者家属，你们医院的特殊法是怎么个特殊法？”杜红英收到了小芳一个惊讶和释然的眼神后干劲儿更足了：“胡玉兰若明天能手术 ，那我娘也应该能手术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安排上，我就去找你们的院长。” “你谁呀，你以为院长是你说找就能找的，你知道我妈是谁吗？我家是干什么的吗？”胖女人上前挡在了李主任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乡巴老也想和我妈一样的待遇，做梦吧？” “你妈是谁？革命先辈还是建功立业的伟人？” “你家是什么家庭？有什么人是大领导不成？” “算你识相，不妨告诉你，我家的官位说出来吓死你，敢和我这样说话，真是不懂事！” 小芳翻了一下白眼，又有点同情的看向杜红英：对不住啊，没想将你当枪使的，但是吧，你脾气又硬，希望你能多扛两句。 “同志们，各位患者家属，大家都来听听。”杜红英一下就火了，扯开了嗓 门大喊起来：“这位家有大官，做手术都能插队，你们说这个医院是不是专门为这些大官开的呀？” “哎，你别这样。”李主任急了，上前要阻止杜红英。 “我就是乡巴老，我就是没文化，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我就只能这样。”杜红英不做泼妇好多年，这会儿这口浊气不吐不快。 “同志们，各位家属，各位患者，你们都来评评理，国家设立的医院是不是只为这些当大官的服务的，我们小老百姓就只能等，再严重的病都要被他们插队？” “你……” 医院最不缺的就是人，杜红英这么一吼，好家伙，呼啦啦围上了一群又一群。 “哎呀，我们这些老百姓是这样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被插队也正常。” “就是，闹也没用，人家走后门是有底气的，见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第2401章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认命，习以为常的事儿，杜红英也懂，很多时候都是冷眼看着就行。 今天要是不是那胖女人把她直接挤开甚至还带着挑衅，杜红英也都默认了。 毕竟，有时候自己也会动用关系解决一些问题。 水至清则无鱼，各行各业都有点潜规则。 做人还是不要这么老实！ 杜红英最不服的就是那胖女人一口一个乡巴老，一口一个不配，好像她高谁一等，真是气炸她了。 乡巴老怎么了？ 没有乡巴老她的嘴得封起来，早就饿死了！ 普通百姓怎么了，就连生病做手术的排队也要被抢位？ “随便你怎么闹，你也提前做不了手术。”胖女人还用手指着杜红英：“再闹对你没好处，乡巴佬，聪明点就闭嘴。” “我这嘴还真闭不上了。”杜红英 冷笑：“我倒要看看，你家是什么来头，医院都要给你们让路。” 如果杜红英猜得不错的话，家底儿没多大。 毕竟，真正有实力的人估计犯不上家属亲自打招呼了。 还有，看那几个护士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那是恨不能杜红英将事儿闹大，将天掀翻的意思。 自己就是被她们当枪使了呗。 杜红英也无所谓，闹上一闹对她也是有利的。 “李主任，我这个乡巴佬不懂什么特殊法，你说说，她家怎么就特殊了？” “哎呀，你不懂，她妈妈的病特殊些，需要紧急处理。” “是吗？” 杜红英乐了，当真骗谁不懂？需要紧急处理的病之前还需要排队？这是排队了先诊断后找的关系而已。 “不过，你一个后勤主任懂怎么看病吗？” 李主任尴尬的想要掩饰自己的工号牌，可惜已经晚了，杜红英看了个一清二楚。 看来她经常耍官威，所以才让这边的医生护士都很看不上眼，要拆她的台。 “你别这样闹，影响了医院的正常秩序对你没好处。”李主任甚至来了一句：“小芳，打保卫科的电话，让人来一趟。” 那叫小芳的人连忙向杜红英使眼色，示意她可以收了，斗不过，根本就斗不过。 “行啊，不仅要打你们保卫科的电话，我还要报警呢。”杜红英直接上前抓住了小芳的电话：“请让我先打一个报警电话，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的，万一进了保卫科出不来了怎么办？” 小芳张大了嘴巴，这姐姐好刚啊！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不要不讲理。”李主任急了，上前来拉杜红英：“小芳，打保卫科电话，别让她在这儿胡搅蛮缠，影响了医院的正常秩序。” “怎么回事儿，这儿出了什么事儿？” 人群主动给让出了一道，杜红英看到一群的白大褂走过来，有人还喊主任，你快来管管吧。 “李主任，你这是？” “噢，周主任啊，那个，出了点小问题，我让保卫科的人来一趟就行。” “周主任你好，我是患者家属 ，我来看我娘有没有床位，排在我娘后面的胡玉兰由李主任安排明天可以手术 了，说是很特殊，周主任，你是权威，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胡玉兰特殊在什么地方吗？”杜红英立即上前：“胡玉兰家属说她家是当官的，很大的官，能吓死我的官，我想问周主任，你们医院看病还要看官大官小来安排做手术 的先后吗？” “胡闹！”周主任听出来了：“这位家属，我们医院安排手术的先后都是根据病情轻重缓急来的，让排队等床位的就不是什么重大问题，没有官大官小的说法。” “周主任是吧，我妈叫胡玉兰，我爱人是钟海兵，上次和你们……” 李主任一把将她拉开。 有那么一瞬间杜红英就想笑。 真的，不怕狼一样的队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位当官的家属早晚得把她的队友送进去。 这是上次和你们XX一起吃饭喝茶还是打麻将啊？ 只要敢说出这句话来，那就好玩了！ 做人啊，还是要低调，做了坏事占了便宜更不要搞得人尽皆知，省得别人嫉妒。 没错，杜红英这会儿就是嫉妒上了。 自己都没找关系，一个找关系的还想骑在她头上拉屎，门都没有。 显摆什么呢？ 只要手术刀不在你手上，我怕你不成？ 最后，李主任和胡玉兰家属，杜红英一并被“请”进了周主任的办公室。 一番解释后，各自回家等通知。 出周主任办公室门时，胖女人狠狠的刮了杜红英一眼。 “你给我等着。” “咋的，你还威胁上我了？”杜红英乐了：“说起来，你家什么官位呀？我听听看，会不会吓破我的胆？” “顺便告诉你一句啊，我是光脚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我没事儿就行，要是我有事儿，我得拉着你全家一起上路。” 狠话谁不会说啊，杜红英照样能放狠话。 不惹都惹了，怕啥！ 杜红英这边一走，周主任就找相关人员了解了一下情况。 “别的科室我不管，但是我的科室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以后这个李主任在我这儿不好使，你们都不必听她的。” “周主任，我们科室会被她穿小鞋的。” “不管她。”周主任表示自己还怕她不成。 每个月都在安排“亲戚”插队做手术，一年十二个月，她家的亲戚轮流生病生了一个遍了吧？ 这其中没点猫腻他手巴掌煎鱼给她吃！ 杜红英这边其实没走远，就远远的缀着李主任和胖女人呢。 “李主任，你看这事儿闹提，我妈这手术？” “哎呀，都怪你自己太高调了，这事儿我是帮不上忙了。”李主任直接将一个红包塞回胖女人手上：“你们慢慢等床位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哎，你……”胖女人气得咬牙跺脚：“什么玩意儿，还说她能安排，有钱都赚不了，真是笨死了，早知道我就去找钟医生了。。” 杜红英……还真以为她们有好大的官，结果却是花钱买的。 再一次觉得文小兰说得对：这种大医院挂号等床位，结果减肥了走旁门左道的人！ 第2402章 周主任评估了老太太的情况，说会尽情安排手术，让她等通知。 有了之前胖女人的事情后，杜红英每天都要去医院报到一番，和那个小芳也熟悉起来了。 “你其实不用每天都来，有床位了我就通知你。” “我留的是朋友家的电话，我怕他没接到电话，来一趟我更放心。” 反正杜红英闲得很，最近这几天都在四处逛街，专挑贴着房屋出售的看。 看到合适的就下手，等着房管局上班就买下来办过户手续。 这天看房子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你不是那个谁的家属吗？” “你是小芳医生？” “哎呀，我就是一个护士，不是医生，你来这儿是？”看着杜红英在看墙上贴的房屋出售愣了一下：“你要买房子？” “嗯，看看，这房子是？” “是我大伯家的，我堂哥要出国，他只有卖房子供我堂哥。”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这出国热还很热啊，深市沪市连着蓉城都在继续。 “那我能看看房子吗？” “可以呀，你等着，我给你喊人。”小芳飞快的跑到旁边的窗户，朝着里面大喊了几声，然后就有人来打开了房门。 小芳带着杜红英进去看房子。 房子很老很旧，确实也没什么卖相，但是价格也不低。 “我这个房子其实不卖的话可以熬到拆迁，只是我儿子要出国，没办法，所以这个价格不能少了。” “行，我考虑一下。” 杜红英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小芳，我们走吧。” “等等，你是小芳的朋友？” 杜红英看向小芳，小芳也愣了一下。 “大伯，朋不朋友的都无所谓，你们一个买房子，一个卖房子，你们自己谈生意，我不掺言。” “噢，好，我的意思是，你们如果是朋友，她要房子的话给你说一声，我们就准备腾出来。” “行，我如果要我就给小芳讲。” “好好好，那你们慢走。” 杜红英和小芳从她大伯家出来，小芳一声叹息。 “我堂哥读书很厉害，我大伯和伯娘都引以为傲，这次要出国，更是骄傲得很。”小芳摇了摇头：“我爸妈就很古板，说只有一个儿子，出国了以后说不定就不回来了，以后我大伯伯娘老了靠谁哟？” “意思是你父母不赞成出国？” “嗯，我爸妈说别说出国，就是让我嫁到一环路以外都是远嫁。” “呵呵，那就嫁一个一环路内的，知根知底的人家。” 白冬梅说过，一环路就是相亲的分界线，很多姑娘都不会嫁一环路外的人家，所以，她这次买房也只买一环路以内的。 “哈哈哈，你和我妈一个说法。”小芳越说越高兴，小姑娘也是一个八卦的人，直接就开问：“你那天当真不怕李主任呀？” “怕啥，我都说了，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们要是没这么嚣张我也不想理她。” “对对对，我也看不惯她，你是不知道，李主任每个月都跑来插队，我们又不好得罪。”小芳悄悄说道：“其实我们都懂，她肯定是有猫腻。” “我也懂。”杜红英乐了：“我这是砸了她的锅，她会不会恨我？” “你怕吗？” “怕啥，怕就不干了。” “你这人真有趣，我好喜欢你的个性。” “呵呵，我这人就是铁头，够硬。” “她骂你是乡巴佬。”小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杜红英：“我觉得你应该是土豪。” 啥？ “你看你，表明上是带着老人来看病的，结果却看起了房子，还想在一环路内买房子，没点票子怎么干得成？” “呵呵，有票子也没什么用啊，你看人家说她家官大。” “错错错，她家有多大的官呀，都是骗人而已。有票子才是王道，你家是做生意的吧？在青年路还是在荷花池做？” 杜红英……这小护士挺内行的呀？ “我家租住了一对小年轻就是在青年路摆夜市，我可羡慕他们了，工作轻松自由，看他们大包小包的进货，我感觉他们挣得比我多，我都想辞职去干个体户了，我爸妈又不同意。” 好家伙，这小姑娘还挺有生意头脑。小年轻都有创业梦啊。 “我有时候都想不管不顾的辞职，后一想，算了，听他们的吧，省得被他们念叨。” “其实，做生意也挺累的，你当护士工作稳定收入稳定。” “是穷得稳定。”小芳道：“幸好我不租房子不出生活费，要不然肯定活不下去。” “这就是你们土地人的优势。”杜红英倒也能理解她父母的想法：“再说了，家里又不靠你挣钱养家，收租都够养活你了。” “呵呵，其实也没有，收租不多的，我们家房子少……” “对了，你买了我大伯的房子是准备出租还是自己住啊？” “可能会出租，也可能会自住。”杜红英这会儿就纯属忽悠了：“也不一定会买，先看看吧。” “你自住也可以，你娘那个病动了手术还得养一段时间才能出院，三个月和半年时要回来复检，大意不得。” “是你娘家娘吧，我就知道现在的婆媳没几个相处得融洽的，我妈总催我嫁人，我就怕遇上一个恶婆婆，吵架我都不没精力去吵……” 杜红英微笑着听她讲，也不解释。 她想如果小芳知道这不仅是自己的婆婆，还是一个后婆婆时又会怎么想？ 不得不说，这姑娘是个话痨。 说了这么多，又开始打探她是干什么生意的了。 “在青年路搞了一个服装摊子。” 杜红英索性就顺着她的话说了。 “真的啊，卖女装还是童装，啧啧，青年路的生意可好了，我和我同事们休息的时候也会去青年路逛，越逛我就越想自己做生意……” 每一个年轻人都有一个当老板的梦想。 有些人付诸了行动，有些人就只是心动。 “有床位我就给你留着哈，争取早点给你娘把手术做了。” “多谢。” 杜红英乐了，这姑娘，是个性情中人。 杜红英回到高建成家里的时候，看到孙亮愣了一下。 这小子不是回去学开车了吗？ 怎么又来了。 “亮亮，你幺娘回来了，你要做生意快让你幺娘教教你，你不要蒙着个脑袋乱闯。”老太太连忙道：“红英，亮亮说通了他爸妈，拿了钱来做本钱，麻烦你帮帮他把摊子立起来。” “噢，好，娘，我知道了。” 杜红英没错过孙亮脸上的尴尬和那一瞬间的慌乱。 “亮亮，吃了晚饭我们去逛逛青年路吧。” “好的，幺娘。” 带着孙亮出门，杜红英直接问了一句。 “说吧，你怎么说通你爸妈的？” 第2403章 “幺娘。” 孙亮一下就立在了那里，脸都红了，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从实招了。 “他们没同意，这钱是他们给我学开车的报名费，我给他们留言，说拿了这钱去深市打工了。” “你呀你呀……” 这小子不仅胆子大，甚至还搞了一个声东击西的战术。 “你这样骗你爸妈合适吗？” 杜红英自己也是当妈的人，浩然的不听话让她和高志远第一次闹了矛盾。说真，遇上一不听话的孩子，父母得焦死。 “我不骗他们，他们就不会让我出来干生意。”孙亮也是一个倔种：“我不想去学开车，学开车当司机，那样的生活一眼都能望得到头，而且工资比起做生意真的差得很远。” “做生意有亏有赚，你可想好了退路？” “没有退路可言，如果做生意赚不了，我就去扛包，我听姜叔叔说过，荷花池有不少的壮劳力替人扛包，凭力气吃饭收入也很可观。再不行，我就去擦皮鞋，反正我是要趁年轻闯一闯。” 很好！ 有闯劲儿的年轻人杜红英很欣赏。 “那你怎么不给你爸妈说这些呢？” “我说了，我说我想去做生意，他们劈头盖脸就给我一盆冷水，说谁谁谁在镇上做生意就给房东老板挣房租；又说谁谁做生意亏本了；还说谁谁谁做生意去拉货摔断了腿……总之，在他们眼里，做生意就是不行。” 原话是好好学开车，以后让杜红英给你安排进厂里当司机，多好的工作机会，别想东想西吃些不长。 孙亮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幺娘。 反正都要求她帮忙，这一次，就赌一个大的。 “你总共有多少本钱？” “学开车学费一千二，我说还要给请师傅吃饭买烟，他们总共给了我一千三，除了车费，也只有一千二百多了。” “那你爸妈会去深市找你吗？” “不会，我给他们留了封信，说我会给他们写信的，我说我去找我同学了。”孙亮道：“其实就是一个时间上的缓冲，等我奶奶做了手术回去，就凭我大姑那张嘴根本就瞒不住。” “可是你奶奶和你大姑都不同意呀？” “我明白，她们怕我亏了我爸妈怪她们，所以我选择了先回家然后再出来，这样不管我做什么都与奶奶和大姑没关系了。” 不得不说这小子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全。 “ 妹儿，快来看嘛，看起哪件都可以试穿。” 孙国珍已经由之前只在后面打包看着货开始学着大嗓门招呼来来往往的客人了，突然看到了杜红英和孙亮。 “咦，亮亮，你……你好久来的？” “今天下午五点到的，我和幺娘一起来逛街。”孙亮道：“大姑 ，生意好不？” “好，哎呀，你们随便看，我要忙了。”孙国珍看到有人进店边忙招呼：“妹子，喜欢哪一件嘛，喜欢的都可以试试，我们码子齐，总有一件适合你。” “幺娘，你看，我大姑都会做生意了。” 孙亮震惊于大姑的变化，同时也更是给自己增添了几分勇气：大姑一个农村妇女，短短几天都能脱胎换骨搬的谈生意，自己一个小伙子未必还不行。 “是啊，人都是有潜力的。” “幺娘，我现在就想去租摊子。” “好。” 杜红英全程陪着孙亮租摊位。 要说，这个摊位位置真的不怎么行，但也没办法啊，好的口岸谁会让出来呢。 “幺娘，您帮我给蓝厂长说说，我去他那里拿货，价格上能不能优惠点？” “可以。”杜红英想了想：“要不然你先在你姜叔叔那儿拿货吧，也省得跑这么远，我让他给你批发价，就当帮忙拉回来一样。” “不了不了，我去厂里拿货，这样不容易和姜叔叔他们的货重复。” “行，明天我陪你去一趟厂里。” 让杜红英都没料到的是，孙亮要拿的货会是库存货。 “小伙子，你要想好啊，这些货价格是低，但是款式过时了不见得卖得掉，我这儿是出库了就不管了哟。” “蓝厂长，我不怕，我就要库存货。” “嫂子？”蓝柏杨听说孙亮是她侄子，有点担心的看向杜红英，她怎么也不劝劝？ “亮亮就是你的客户，客户要什么货你提供什么货就行。” 杜红英倒要看看，这个小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因为是库存货，厂里的批发价做到了最低，最便宜的只要十元，最贵的也不超过二十元。 孙亮一千二的成本，倒也买了不少货的，能撑起一个地摊了。 “你怎么拿走？”蓝柏杨有点担心他：“货少，我们厂里的车也不包送。” “没关系，我坐公交车，公交车上只要扯货票也让放。” 大大小小六包衣服，他坐公交车怎么回去？ 不得不说，这小子是个能吃苦的。 “算了，嫂子，我让车送你回去吧，也顺便捎这小子和他的货捎一程。” “好，多谢了。” 杜红英全程是没掺言的，介绍孙亮给蓝柏杨就已经尽到了她帮扶的责任了。 当看着孙亮一大包一大包的往家里扛衣服的时候，老太太和下了夜班回来的孙国珍又焦心上了。 “你们就不要这么多话了，做生意也是要讨一个吉利的。”高建成都听不下去了：“亮亮啊，不要听她们的，爷爷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对，亮亮哥，我也觉得肯定能赚钱。”高安福在被窝里看着书呢，突然间就抬起了头：“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有奋斗目标，坚持走下去，就一定能成功。” “谢谢高爷爷，谢谢安福弟弟。” 孙亮突然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儿？ 自家人都不支持他做生意，高家的爷爷、幺娘和弟弟却在给他莫大的支持和鼓励。 他一定可以的！ 孙亮开始了出摊，孙国珍上班，高建成买菜做饭负责一日三餐，高安福如饥似渴的去书店看书学习。 杜红英日复一日的去医院问病床，正月初十，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好消息是你娘明天可以来住院做手术 了，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小芳笑问杜红英。 “什么坏消息？” 第2404章 和胡玉兰是同一个病房，胖女人看到杜红英恨得牙痒痒。 “其实我一看你俩人家一同进医院，又是在同一个床房的时候我就试图给你们调换一下，但是真的没机会，那些病房都是满的。” 小芳悄声对杜红英说她真的尽力了，很遗憾没帮上忙。 杜红英买下了小芳大伯的房子，而且让孙亮搬过去住，那儿离青年路近，他更方便些。 有着这么个关系，小芳和杜红英两人就处成了忘年交。 “没事儿，她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这种感觉还蛮不错。” “啊，哈哈哈……”小芳乐了：“杜姐，我真的觉得你好有趣啊。” “我觉得你也有趣。”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杜红英觉得和小姑娘相处自己都显得年轻。 “明天你们家老太太的手术 是周主任主刀，她家的是章医生。”说到这儿小芳觉得自己好像不厚道了：“咳，其实都一样，能在这个医院上班的医生都相当了不起。” “是的是的，都了不起。” 杜红英也呵呵笑了。 那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大约是因为杜红英与胖女人干了一架，其中又牵涉到了李主任，周主任出于补偿原因还是什么，反正对她们是特别的关照。 老太太要做手术了，孙国珍自然也不能再去当临时工，回到病床前当起了孝女。 “妹子，随便看，喜欢的可以试。”杜红英进来时，她突然冒出来一句，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又说胡话了。” “呵呵，没事儿，大姐你挺尽职尽责的。这话说多了成了条件反射了，正常的。”杜红英笑道：“你还挺喜欢这份工作？” “哎，我以前觉得我就是一个农村妇女，除了洗衣做饭下地干活外什么都干不了。” 但是，这短短的几天临时工却让她看到了自己其实也是可以的。 一天十块钱的工资啊，这要是能让她长期干下去该多好啊。 “大姑，等我奶奶病好了回家了，你就留下来帮我呗。”孙亮道：“我若是赚了钱，给你开高工资。” “你小子，那么小一个摊子，挣的钱够你吃就不错了，还想学人家请人自己当老板？”孙国珍不以为然。 “大姑，你咋就不相信我呢？” 孙亮很郁闷，他的生意做得挺好的啊。 “别说，大姐，小亮还真可以当你的老板。” 别人不知道，杜红英却是很清楚，孙亮这小子是一个做生意的人才。 在服装厂拿的库存货，他直接拿起喇叭吆喝。 “来来来，厂价直销，厂价直销，库存清货，十九块九，随便挑随便先，十九块九一件……” 嗓门大，货的样式多，最主要的是价格实惠。 还真别说，第一天拿的货就清了一半多，第三天又去拿货了。 而且，每次都拿销量不好的老款式。 十九块九一样，厂家直销的招牌就没换过。 一来二去的，他还养了不少的回头客。 “你有些货拿价都是十八块，十九块九能只能赚两块呀？”杜红英曾问过他。 “幺娘，进货十八块的确实没赚钱，但是可以拉客源，人家都觉得好值，一传十十传百，就会有很多人来我这儿选，低价的货虽然款式老但是货好啊，所以也走得多。我就走量，薄利多销，一件衣服平均赚个三五个的，一晚上下来也能赚不少。” 反正他决定干生意的时候就想好客户群体，才不搞什么时尚呢，时尚的人家去店里买不好，非要来夜市地摊上找？。 干生意这条路，他是走对了！ 老太太动了手术，孙国珍陪床，胖女人时不时的说些指桑骂槐的话。 “红英，我又没得罪过她，她这人咋能这样呢？” “呵呵，巧了，大姐，我得罪过她。” 当下将自己在医院闹了一次的事说了，孙国珍……好吧，有钱人脾气都大，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这胖女人欺软怕硬呢，见到杜红英一声不吭，只有孙国珍的时候，她就会指桑骂槐的。 杜红英知道她为难孙国珍后都觉得自己很意气用事，平白给孙国珍招了麻烦。 这天查房，胡玉兰床前围了几个白大褂。 “肖医生，你看我妈这病情恢复得如何？” “不错，再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肖医生又与周主任他们说了病情，几人点头，恢复得好。 “邱琼先是我主的刀。”转身看这边，周主任主动提起，突然其中一个白大褂看到杜红英就喊了一声“高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高嫂子……杜红英愣了一下回他一个微笑。 “你好，我娘病了，昨天做的手术，是周主任主的刀。” 说真，此时的高嫂子很是发懵：这又是谁呀？他叫我高嫂子，我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当真是年纪大忘性大了吗？ “徐老师认得这位家属？” “认得，高嫂子是李老的外孙媳妇，我在李老的家里见过的。” 杜红英跟着他们的话脑子转了几道弯，好像明白了一点：他口中的李老是外婆？ “高嫂子，李老的身体好吧？” “多谢关心，有我大姨照看着，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当年我才从学校毕业就多亏了李老师的教导。”徐医生走到邱琼先生面前：“这是……” “是我婆婆。” “徐老师，这位病人的情况是……”周主任连忙向他陈述了一遍病情和手术方案、用药情况以及恢复现状。 “不错。”徐老师上前对邱琼先问道：“老太太，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都挺好的。” “那就好，您好好养着，这是小问题，不用担心。” “好好好，感谢你们。”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徐老师转身对杜红英道：“高嫂子，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们，我若是不在医院……” “就来找我，我的办公室您也知道，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找我。” 周主任连忙上前接过这担子。 “好，多谢你们。” 几个查房的大夫一走，胖女人看向杜红英的眼神就变了。 “你认识徐老师？” 第2405章 "你认识徐老师？” 胖女人又问了一句。 杜红英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不对，你认识徐老师还等床位？他怎么没有提前给你安排呢？”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你一样以权谋私。” 胖女人的脸涨得通红，她家确实有点权，但不多，也就只是和李主任是同一个小区住而已，塞了红包走个后门都被杜红英搞砸了。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徐老师可是这个医院的权威专家，你居然不走后门”胖女人不屑道：“真的，我觉得你很蠢。” 杜红英也觉得自己有点老实了。 说真，就凭周老太太的名声，在业界要找关系走个后门是真的一点儿也不难，但她知道邱琼先的病情没有那么急后就没打电话。 不得不说，有徐老师的查房后，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来这个病房的次数都增加了不少，各种嘘寒问暖。 “杜姐，你怎么认识徐老师的？”小芳也是很惊讶：“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也不知道他在这个医院啊？” 严格说来，杜红英现在都没想起这个徐老师是何时在周家见过她的，总之，人家认得她，她不认识人家，怎么请人帮忙？ “我听徐老师说的李老是你家的谁？” “我外婆。” “你外婆是医生？” “嗯。” “我原以为你是做生意的暴发户，没想到却是杏林世家。” 杜红英……我其实是农户，你信吗？ 原本可以解释的，但是，解释好像也没什么用处，那就不多说了，由着小芳叽叽喳喳。 “对了，你买下的房子住进来一个小伙子，我休假的时候看他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扛东西，我问了，是在青年路夜市摆摊的，那是你亲戚？” “一个侄儿。” “啧啧，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啊，他这么年轻就开始当老板了，好羡慕啊。” 杜红英很是不解的看向小芳：你有稳定的工作羡慕个啥？ “ 你是不知道，我妈让人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我的妈呀，一个个年纪不大，喝茶打麻将看录像，都没有一个像那个小伙子这么拼命肯干的。” “那是因为人家家底厚呀，你们本地人收房租就够了，用不上拼命干。”杜红英笑道：“你们出生就在罗马。” “什么呀，收租能有多少，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一些年轻小伙没有上进心，人家说越有的越挣……” 杜红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看得出来在医院当护士的小芳有一颗想挣钱的心。 年轻人嘛，想法多是好事。 老太太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出院了。 “这个医院真的不一样，这么严重的病动了手术一周就让出院。”孙国珍念叨着：“在县医院生个娃儿都要住上三五天呢。” “你还别说，我听人说，这个医院剖腹产三天，顺产一天就让出院。”老太太道：“人家床位紧张得很，说只要没事儿就能出院，让回家养着。” “是啊，娘，您在这城里养一段时间，等复查了再回去。” “那怎么行，家里铺子关门这么久了，安福也该开学了。又要开春了，国珍也该回去采茶叶了，还有你，原本回来陪你爹娘过年的，就为了我这个老婆子，在这儿耽搁了半个月了，都是我拖累你们了。” 老太太很是内疚。 “娘，比起您的身体，这些都是小事，安福就由我送回去吧。 ”杜红英还真没耽搁什么事儿，她在蓉城前前后后买了八个院子，与别人买院子不同，她专挑市中心这些老旧的来买。 钱多就有钱多的好处，价格合适就直接拿下，也不磨叽。 “对，娘，您在这儿住着吧，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代信，给他们说了我晚些时候再回去。” 孙国珍是不想回去了。 她听了侄儿孙亮给她画的大饼：去帮他看摊给高工资。 种地哪有做生意赚啊。 要是有本钱，她都想让儿子也来做摆地摊了。 “安福回去没人照顾不行啊。”老太太还想着小孙子，这孙子真的很可爱，知道心疼她，在医院里和国珍换着班的给她端水喂药。比孙亮还可靠。 “奶奶，没事儿，我也会做面条会煮稀饭的，我能照顾好自己，您在这儿复查了没问题了再回来，要不然我也会担心您身体。” “真是一个乖孩子。”邱琼先就知道没有白心疼他。 “那这样吧，我带着安福回去，国珍亮亮陪着你在这里，等复查了再回。” “我们老住着姜老板的房子也不是一个事儿呀？” “娘，我正要说呢，您们搬到孙亮住的那个房子去吧，那边宽住得下。” “哎，我们一家给你添麻烦了。” “娘，我也是您儿媳妇，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杜红英将在县中门口也给他们买了铺子，等高安福去县中读书的时候就可以一起去照顾的事儿说了，两老口一个劲儿的感慨她想得周到。 “安福啊，以后你有出息了一定要记得孝敬你幺娘。” 高建成心里五味杂陈，多好的儿媳妇啊，自己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才能享到这么好的福气。 杜红英要回去了，又去见了蓝柏杨和姜刚，让他们照看一下孙亮。 “嫂子，您还别说，这小子脑瓜子灵活得很。”蓝柏杨对孙亮赞不绝口：“他专拿库存货都卖得很火，你一定想不到，他还拿夏装去卖。” 正月间卖夏装， 这会儿不正是卖毛衣，呢子大衣、棉衣的时候吗？ 卖衬衣短裤裙子，能卖得掉，他是认真做生意的？ “可不，我都担心他卖不掉，都劝了他好几次。结果他坚持要拿货，还说卖不掉也不会找我闹。这不，去年的夏装库存货就给他拿了一半去，结果还卖得很好，他说这叫反季倾销，他卖得便宜，还有很多回头客，估摸着这小子也赚了不少了。” 杜红英就很佩服。 这小子敢拿了学开车的钱跑出来当本钱就知道是一个不服输的，有这样的胆量和冲劲儿，在这个站在风口猪都能飞起来的年代，他不发财都不行。 第2406章 孙国胜和温小凤知道儿子拿了学开车的钱去的是蓉城而不是深市时已经发不出火了，因为高建成给他们带回来了一千五百块钱。 “亮亮起早贪黑舍得干，生意还不错。”高建成道：“他挣了一点钱就凑足了本钱还你们，说让你们别担心他，他不想当司机只想当老板。” “这孩子，老板岂是这么好当的，他可千万别被人坑了。”温小凤心里是窃喜的，有一个当老板的儿子说出来腰杆都能挺得直直的：“高叔啊，杜红英是不是有朋友在蓉城，您给她说说让她帮忙照看着点亮亮。” “你以为就凭亮亮单枪匹马能在蓉城做生意？拿货的时候是红英陪着去拿的，给的是厂里最低的批发价；租摊子也是红英陪着去的……” “哎呀，我就说嘛这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亮亮有他幺娘帮忙照看着，我就放心了。”温小凤变脸比翻书还快，拿着钱突然想到了什么，拿了两百递给高建成：“高叔，这钱给我娘买点好吃的。” “你有这个心就行了，钱就不用了，你娘还在蓉城呢，等段时间调养好点复查了再回来。” “啊，娘没回来呀？那谁照料她？” “国珍照看着的。” 高建成听了孙亮的劝说，绝口不提孙国珍去帮亮亮照看摊子的事儿。 孙亮说了，他妈妈要是知道大姑帮忙看摊子还给高工资，那温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保证坐不住会纠缠着不放的，孙亮最不喜欢的就是温家的亲戚，相当会算计。 “那就好那就好，哎呀，带是要带闺女好。”温小凤可会说好话了：“我就说嘛，大姐就是心疼娘，你看国胜这个当儿的娘生病了都没时间管，天天都去给马家帮工修房子……” 高建成……儿子都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他早说过了，自己和老伴都是亲儿子靠不上的人。 懒得听温小凤说得这些乖面子话，她要是有点良心，就会问问老太太治病花了多少钱，他们付一点什么的。 绝口不提医药费的事儿，就是怕沾染上呗。 高建成从山川村回来的路上都在想：人与人是真的不同。 这次老伴儿花的医药费，自己要给杜红英，杜红英坚持不要，让他的钱留着给高安福读书用。 还说高志远和她都不在身边照顾，就只能花点钱当补偿了。 说真，上了年纪，有钱和没钱腰杆的硬度都不一样。 作为一个养子儿媳妇，对续弦的后婆婆这么孝顺的真是万里挑一了。 怎么说呢，他们没福气，有亲儿子和没有一样；他们又有福气，享受着杜红英提供的各种便利和孝顺。 回到镇上，见高安福在看书。 “爷爷回来了，幺娘上街买了猪脚，给我们炖了一大锅。” “你幺娘呢？” “回村里，幺娘说过两天又要走了。” “哎，这次真是耽搁她了。”高建成再次教导高安福：“你幺娘一家都是好人，你以后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嗯，爷爷，我知道了，我会的。” 幺娘见他看爱书，直接给他买了几十本让小车拉回来，这礼物简直送到他心坎里 了，这样的幺娘等他有本事了当然得孝敬。 杜家，陈冬梅在灶房里一边烧着火一边听杜红英说邱琼先的情况。 “病好了就好。”陈冬梅感慨道：“这人啊，上了年纪就像机器老了一样，总是这个螺丝不对劲儿就是那颗螺丝生了锈，不像年轻的时候，整天干不完的活儿吃不饱精神还好。” 第2407章 杜红英听了就想笑，冬梅娘又在忆往昔了。 “你看看现在的日子多好过啊，想吃啥买啥。”陈冬梅道：“我们小时候，像这样炖一根猪脚，那得吃过正月半，猪脚炖风萝卜，萝卜舀来吃了猪脚还得留着待客。” “去别人家做客，都不能吃烧白。” 杜红英一愣，不吃烧白留着好看吗？ “那烧白主人家是要留着待客的，就吃烧白下面的咸菜，今天用了，明天又要端出来，要是谁嘴馋吃了，背后是要骂不懂事，嘴馋的。” “个个都这样吗？”真没想到，走人福还有这样的潜规划。 “那不是呢，哪家哪屋有那么多钱买肉待客，都是这样的，不能贪嘴。”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小时候的事儿她记不得太清了，不过有一点她记得，跟着大人们去走亲戚，总会被教导：不是让你去吃东西的，是让你长见识 的。 娘说的这些见识她都记不得了。 “都中午了，爹怎么还没回来？” 杜红英的饭菜都做好了，开学后红兵和小静带着孩子都在县城里，周天才回村里，所以只有他们三人开饭。 “等到十二点，你爹不回来就我们自己吃。”陈冬梅早已习惯了：“懒得说他，明明退休了，搞得比没退休还忙。” “爹经常没回来吃午饭吗？” “那不是呢，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天都快黑了才回来，一大把年纪了骑个自行车东走西蹿的，我都担心他哪天摔了。” “娘，不会的，您别乱操心。” 吓了杜红英一大跳，这年纪摔了可不好玩儿。 不过一想到爹不回来吃午饭，若是自己不在家，那娘中午岂不是一个人吃吗？ “平时就是我一个人吃午饭的时候多，我就吃点剩饭剩菜或者煮点面条就好，一个人懒得做。” 杜红英听了心里五味杂陈，再次想起了红兵当年坚持回乡是真的在给自己和红卫做坚强的后盾。 他们周末或放假的时候都会带着两个孩子回来陪在老人身边，才会显得家里不那么孤单寂寞。 说起来，儿大女成人，儿孙一大群，结果儿孙自有儿孙的事儿，到老了，老伴这两个字的含义真的很明显。 “娘，要不，你和爹跟我一起去住一段时间吧。” “不去，哪儿都不去，我在家里自由自在的。”陈冬梅道：“你们年轻人喜欢热闹喜欢大城市，我可不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农村。再说了，你爹也肯定不会去。” “去哪里？”杜天全就这么骑着个自行车冲进了小院。 “红英说让我们跟她去。” “不去不去。”杜天全道：“我忙得很，哪儿也不去。” “你又忙啥子？” “县文物研究办公室特邀研究员？” 陈冬梅母女被老杜同志的新身份震惊了。 “意思是你又要去上班了？发工资吗？” 陈冬梅觉得老都老了，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有什么意思？ “不用天天去上班，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去看看。”杜天全道：“我把服装厂洛厂长办公室电话留给他们了，回头给洛厂长说一声。” “爹，要不家里装一个电话吧。” 杜红英觉得每次打电话都要让家里人去厂里接，还是挺麻烦的。 “安电话好贵噢，要立杆子，要拉线，听说初装费就得五千块，还要几百块钱买电话机子，太贵了，不安不安。” 老杜同志早打听过了，一算自己一年的退休工资得白干，心疼。 “爹，娘，安了电话我们打回家也方便啊。”杜红英觉得这事儿好：“我下午就去镇上问问看。” 第2408章 “电话费也贵，你们没事儿就少打电话多写信。”冬梅娘也是节约人：“安啥子电话嘛，有事儿打服装厂的就行了。” “安一个，方便。”杜红英坚持要安装：“我出这个钱。” “你呀你呀。 ”陈冬梅很心疼：“你这次回来，老太太那边医药费，我这儿你又要安电话，这得花快一万了吧？” “没那么多，几千块而已。” 七算八算的，一万肯定是有的。 在这个万元户都是响亮的招牌的年代，告诉冬梅娘自己一个月不到花了一万，那得心疼坏，杜红英没将这个数报给他们听。 “再说了，我能挣，挣钱就是为了让生活过得更好些。等安了电话，我们晚上也可以打电话回来，红卫有时间也能打，还有小菊和罗成想你们了打回来也方便，还有几个孩子……” 这话两老口都不吭声了。 谁家闺女有他们的女儿会赚啊，而且，闺女说得话挺有道理的。 以前是没有钱，没办法，有钱了那就享受呗。 “安，安电话，这钱我自己出。”杜天全道：“我卖几个值钱点的老东西就有了。” “爹，您舍得卖呀？” 这话让老杜同志都哑了火，半晌才说：“该卖的还是要卖点，要不然红卫那屋子都堆不下了。” 陈冬梅看了一眼杜红英，母女俩都笑得不行。 老杜同志买回来的东西，哪怕是失手的都不愿意卖，宝贵得很呢。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业余爱好会玩进文物研究办公室，就……很玄乎的感觉。 “干一行爱一行，我退休了没事儿可做，就研究这些古玩儿。”老杜同志道：“每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文化和历史，得好好研究好好保护起来，该传下去的要往下传。” “一个家代代相传，一个地方的文化这些也要往下传不能断了档。” 杜红英……就服老杜同志的精神！ 玩古玩玩古玩，玩着玩着还能把他收编，你就说厉不厉害吧？ 杜红英第二天就去了镇上申请安电话。 果然，拉线杆要自己出钱，好在从服装厂那边接电话线过去不远，拉两根杆子就够了。 要拉线杆还要涉及到占人家的地打线杆洞，还有就是找人帮忙抬线杆子。 “红英，你家要安电话线？”李婶子来了：“走沙土那边拉过来哇，就在我沙土里打线杆洞嘛，拉线杆的钱我也出一半，我家也安一个。” “你家也要安一个电话？”陈冬梅都很惊讶。 “安，红梅和红运都说了，自己家里安一个电话方便点。”李婶子是最想得开的人：“石柱说安电话的钱他出。” “你这个女婿还要得呢。” “呵呵，一般一般，通安村第三。” “哈哈哈……” 杜红英听着李婶子和冬梅娘的欢笑声，就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来。时间过得真快！ 听说杜家和李家要装电话了，村里的壮劳力都跑来帮忙。 “杜嫂子，你家的电话号码我抄一个，回头给我燕子写信的时候告诉她，有啥子事就打你家的电话号码 ，你帮帮忙喊一下我。” “好，要得。” 陈冬梅突然间有点担心，这若是像以前刚买电视时一样，到时候家里接电话的人恐怕都要排队。 “娘，不会的，打个长途电话一块多钱一分钟，贵得很，谁有事没事儿打电话？” “这倒也是。”冬梅娘又想起来了：“那接电话要钱不？别到时候我们一个月让他们接电话的电话费都几十块钱才麻烦。” “好像要收钱，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回头爹去问问。” “代销店那边喊接个电话三分钟收一块钱。”杜天全道：“回头我问问吧，若是接电话不收费我们也就不收他们的钱。” “那不行。”这一次杜红英和陈冬梅异口同声，都持反对意见。 老杜同志看向这母女俩，平时都挺大方的怎么这会儿又计较起来了？ “要知道我们家接电话不收钱，回头都往我们家打，我啥事儿都不用干了，天天去喊东家的人接电话喊西家的人接电话。”陈冬梅是有经验的：“代销店收一块，那我们也收一块，不能比他们少了，免得说我们抢他们的生意。” “红英……” 杜天全想咱又不是差这点钱的人。 “娘说得在理，我们安电话就是为了自家人方便，也不是为了赚钱。”杜红英很赞同娘说的话：“我们总不能为了方便别人就给自己带来麻烦吧，您和娘都上了岁数了，东家喊西家喊的，忙得过来？” “行，都听你们的。” 同样的，李家也在讨论着说同村人接电话的收费问题。 李红运夫妻俩也是这个话，是为了自己方便，不要给自己找些麻烦。 电话装好，李婶子就赶紧的翻出新写的电话号码拔了过去。 “杜嫂子，是我呀。” “呵呵，电话通了。” “就是，电话通了，我给你说，昨晚红运两口子在说我们这个电话安好了生产队肯定有不少的人来接啊这些，到时候我们都要收钱，就像代销店一样收一块钱一个……” 意见挺统一的。 自然也就不需要陈冬梅出面了，李婶子就是一个大喇叭，直接将信息传递出去了。 于是七生产队的人都行动起来了：到李家和杜家分别抄了电话号码，回头给在外面做工的儿女写信的时候写上，有什么事儿打电话，方便！ “以前你赵爷爷就说往后生活还要好，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你看，现在好像实现了。” 虽然杜家没修两层的小洋楼，但生产队有两三家都修起来了。 杜天全想起了赵老爷子的话感慨万千："老人说的话是真的能实现。” 杜红英离开通安村的时候回头看看了这个生她养她的小山村：这辈子和上辈子太不一样了。 第2409章 杜红英回到军区时，高志远正好休假。 自然要给他汇报一下自己回家处理高家这些事情的情况。 “老婆，辛苦你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有她做坚强的后盾，高志远从来不用考虑家庭，老人也好孩子也罢，都是休假的时候才会想起来。 “我这辈子做得最重要的选择一是参军入伍二是娶了你。” 抱着自己的爱妻，高志远表示自己才是最大的赢家。 突然间就想起了偶尔的梦，那个该死的高思文占有了她却负了她，让她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心里一阵窒息。 “老婆，你今年多少岁？” 杜红英扭头看向他：自己这是嫁了一个假丈夫？连她多少岁都不清楚了？ “我十八岁嫁给你的，今年是一九九三年了，你说我多少岁？” 有本事连结婚的年月都别记起来。 “老婆，你今年三十八岁？”突然间就把人搂得很紧，一度勒得杜红英喘不过气来，这人发什么神经？ “老婆，我很爱很爱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老婆……”高志远亲吻过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们去医院做一个体检，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做一个检查，好不好？” “我好好的体检什么？”杜红英气笑了：“我壮得像一头牛，能吃能喝能睡，未必还会死了不成？” “不许说这个字。” 高志远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就在这一瞬间，杜红英瞪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上辈子，她就在这一年没了命。 “乖，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我们要长命百岁，要儿孙满堂……”高志远亲吻着她，嘴里一直嘟嘟囔囔。 “你受了什么刺激？” 反常必有妖，杜红英一巴掌推开他的头：“又出了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 总不能说，前两天结束任务回家没看到她的人，晚上做梦就梦见她死了吧？ 梦里，三十八岁的杜红英是她的嫂子，他结束任务回家探亲，走在通安河边就看到了村里的李婶子：“高志远，你回来了呀，哎呀，你嫂子杜红英都要死了，在卫生院呢，听说就这两天的事了。” 高志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卫生院，抓住一个护士问杜红英。 那护士指了指旁边的病房，高志远冲进病房，就看到医生掀起一张白布蒙上了她的脸。 “你们家属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了吗病人情况很不好，让你们接回家也不接，让守着也不守，现在人没了，你们是接回去还是送殡仪馆？送殡仪馆我这边就打电话通知………” 死了？ 她就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死在了病床上？ 那个整天跟在高思文身后叫思文哥哥的小女孩子长大了成为了自己的嫂子，数年一次的探亲假让他想家又不敢回家，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知道她没有生养，知道家里人在嫌弃她，自己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一个劲儿的给娘买衣服买首饰寄钱，一买就是两样，想通过娘的手落点东西在她身上。 可是，她并没有得到一点，全被娘霸占了，而且自己还不能说上一句话。 梦里，高思文那个王八蛋把他和文君兰生的儿子高安康带回家还说是养子……总之，梦里的她要多惨有多惨。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杜红英心里沉了沉，上辈子三十八，这辈子三十八是不是也有一个坎啊？ 要不然高志远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难不成他有什么心灵感应？ 要不，自己真去做一个全面体检？ “老婆，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一定要做。” “那好吧。” 看他郑重其是的样子，杜红英都有点心慌：不会真的要嘎了吧？ 这辈子……该享的福都享了，上辈子没有的这辈子都得到了补偿，可是，还是不想死啊！ 活得这么好，这么幸福，老天爷就这么残忍，让她不能再活五十年？ 男人不再粗鲁冲动，反而是一种怜惜，一种小心翼翼让杜红英心里很不得劲儿，直接就不配合了。 “怎么了？” “别闹，我累，想睡觉。” 其实是心里发毛，她怂了，怕死得要命！ 生死关头了，谁还有心去做别的事儿。 “好吧，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 抱着老婆睡不着，最后没办法，去冲了一个战斗澡，回来再看，人已睡熟了。 其实，杜红英没有一点儿睡意。 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的凄惨往事。 上辈子流的泪都是脑子进的水，高思文就是一坨屎都觉得香，硬生生的咽下这么多苦，生生的把自己熬死了。真的好傻啊，年纪轻轻的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再想这辈子走过的路，就觉得能救自己的永远只能是自己。一个让你受尽了委屈，让你变得沉默，给了你极大伤害的人，你都舍不得放手，所有的苦也就是自找的了。 这一夜，夫妻俩都没有睡好觉，第二天在高志远的陪同下杜红英去做体检。 “疼不疼？”每做一项出门看到的都能得到高志远的关心，心里暖暖的。 做妇科检查时，杜红英又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男医生。 上辈子她唯一一次进县城想检查身体，看到男医生就跑了。 这次……算了，这检查还是不做了吧。 “怎么了？” 高志远看到杜红英出来了：“怎么出来了，，没有医生？” 绝对不可能是检查好了。 “有医生，是一个男医生，要不就不做这个检查了？” “啊？” 高志远看了看门口的牌子，脸一下就黑了。 “这不是胡闹吗？”妇科检查是男医生，他也不能接受：“等着，我找他们院长去。” “哎，你别去别去，我不做这个检查就行了。” 哪有这样的人啊，那啥，红兵都说过，医生面前无男女，只有患者，是她自己过不了这一关，还能怪医院不成？ “那不行，检查得做，也不能让那个男医生做。”自己的媳妇不能让别人看了去，高志远直接喊住旁边的小护士，问院长办公室在哪里？ 第2410章 高首长第一次动用自己的特权，目的就是不让男医生给自家媳妇做妇科检查。 杜红英红着脸躺在床上接受主任医生的检查。 “你爱人还挺封建的。”主任医生笑道：“我们还在开会呢，他吵着找院长要换一个女医生给你检查，若是你要生产了，接生的只能是一个男医生 ，未必也不让他接生？” “那不一样。”杜红英脸臊得通红：“人命关天的时候他也分得清轻重。” “那倒是。”主任医生边取样边问：“结婚多少年了，生了几个？顺产还是剖腹产。” “还有几个月结婚就二十年了，五个都是顺的。” “妈呀，难怪你爱人这么宝贝你。”主任医生乐道：“任谁娶到这么一个年轻漂亮还不怕疼会生养的媳妇都会心疼的。” 杜红英不好意思回答。 “你爱人比你大十来岁吧？” 杜红英愣了一下？ 哈哈，高志远同志有这么老吗？也是，每次出任务回来都挺沧桑的。 “这种老夫少妻一般都很恩爱，更何况你们这是军婚，聚少离多，小别胜新婚更有情趣。”主任医生笑道：“好了，检查结果到时候和体检报告一起出来。” ”多谢医生。“ 啊啊啊，羞耻的妇科检查总算结束了，杜红英出门就想，以后再也不来做这种检查了。 “怎么了，是不是很疼，不舒服？” 迎上了高志远关切的眼神，杜红英脸更红了。 “没事儿，不疼，走吧，去做下一个检查。”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肠肠肚肚，杜红英都无比配合。 她怕死，太怕死了！ 她甚至想，在巨额财富和生命之间选择的话，她都宁愿选择后者。 做完体检回家，杜红英的心都还没放下。 这几天属于干啥啥都提不起 精神。 连高志远求贴贴她都懒得应付。 某人不上不下的，难受得要命，一脸的委屈却又不敢强来。 原本休假的人都跑去操练去了。 勤务兵小潘表示太难了，他最近几天大气都不敢出，时不时的看着首长的脸色暗暗咂舌。 “嫂子，我可以问你一个 问题不？” 这一天，实在没忍住，小潘看高志远在看报蹲在厨房摘菜小声的问杜红英。 “啥事儿，你说？” “首长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自从你回老家探亲回来后，首长就……” 一直黑着脸，原本不该他管操练的也被拉出来溜圈了，据说，大魔王的名声再次响彻了军区。 “噢，他娘病了 ，不过手术很成功。” “难怪呢，家里老人病了确实挺影响心情的。”小潘自动补脑：“首长又没有探亲假回家伺候孝敬，他肯定心里很内疚。” 杜红英表示相当不解：一个继母，一个养父，他内疚个啥？ 回头问问高首长。 “什么心情不好？” “你啊，整天黑着个脸，让人家都以为是借了你的米还了你的糠。”小潘不说还不知道，一说杜红英观察了一下，还真的是这样啊：“啥原因不高兴啊，是单位上的事儿？” “没有的事儿。” 好吧，你不说就是不能说的秘密，我不多嘴问了。 “明天该去拿体检报告了。” 高志远被自家媳妇的后知后觉气笑了：不高兴不是因为她情绪不高让自己受了委屈吗？她居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是噢，我都有点怕，你说，万一我要是有个什么……” “什么都没有，你不许吓我。”高志远不让她说下去了。 他不敢想象那个万一。 做过那个该死的梦后，高志远心里空空的，随时都在想，要是媳妇没了他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明天我去拿检查报告。” “嗯，好。” 杜红英是没有勇气面对的。 她甚至做了很多假设，真查出什么问题来了，是吃中药还是医药？是在国内治还是去国外？是保守还是动刀…… 第二天，高志远因为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只能让小潘去医院取的检查报告。 小潘取回来送到家里，杜红英看到那几个字都没敢动手去翻看。 这个时候，她需要男人在身后壮胆。 原来，自己也很胆小啊，自己是那么的怕死。 高志远回来一眼看到了桌上的体检报告。 “看了吧，没事儿吧？” 他绝不承认自己不敢看。 “没有，等你回来看，我看不懂。” 高志远……又好气又好笑，大学毕业的媳妇说看不懂体检报告。 也对，术业有专攻嘛。 “要不，我打个电话让医务室的小曹来一趟？” “别别别，我们自己先看。要是我真有那啥了……”杜红英深呼吸一口气：“高志远，你就会成为别人的男人了，我挣的钱要给别人花，我的儿女要被别人打了……” “没有的事儿。”高志远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老婆，不要乱想，没有别人，只有你，生生世世都只有你，你不会有事儿的，相信我，你不会有事儿的。” 这时候，夫妻俩都有点怂。 一边笃定不会有事儿，一边却不敢打开检查报告。 “看吗？” 良久，杜红英才拿起报告小声问。 “看，不管有什么，我陪你一起面对。” “行，我们一起看。” 杜红英颤抖着手打开检查报告。 什么血常规什么CT什么B超什么心电图……杜红英只看下面的结果：无异常；无明显变化…… 娘啊，抽了几管血，去遍了各科室，吓得几天几夜不得安宁，最后的结果到底是好的。 “是不是说我的身体很健康？” 一页页看完，杜红英的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看看吧，我就说嘛，我健康得像一头牛，怎么会有什么？” “菩萨保佑 ，一切都好。”高志远也确认了这么一个结论，朝着西方拜了三拜：“菩萨保佑，保佑我们白头偕老。” 那个说自己不信鬼神的男人在这一瞬间化身为虔诚的信徒，杜红英鼻子发酸，眼眶也红了，身体健康就意味着自己这辈子三十八岁的门槛能迈过去了！ 不用担心在这大好的年华早逝了，真好！ 第2411章 体检结果出来了，死不了就好。 杜红英又满血复活了！ 大好的年华，大好的时代 ，她要搞钱！ 赵月岚在沪市经常给她打电话说股市行了，又不行了，又红了又绿了。 杜红英就感觉这玩意儿像是在吊秋千，一下将人荡上去又一下拉回了现实。 “嫂子，你不知道年前780点收盘，到春节后特别是是2月16日到达1558点，短短1个半月升幅100%。如果从去年11月17日的386点算起，则是3个月升300%，你想想刺不刺激？” “是有点刺激，你赚了多少？” 杜红英是知道的，自己因为周老爷子的事儿先跑了，然后就没时间和精力去玩这个东西了。 赵月岚却掏了不少的私房钱去搞。 她的原话是：赚了算我运气好，亏了就当我交学费了，毕竟一个搞财经版块的主编不懂股市就很搞笑。别人一聊股市我就像傻子一样坐在旁边傻笑？ 而且，她还很理直气壮的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说没赚钱你信不？” 信啊，怎么不信？ 就她们这种什么都看不懂的人炒股，炒的就是一个热闹，看人家买也跟风，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揍！ “反正我觉得很刺激。我也能理解高思文大起大落的原因了。”赵月岚还是蛮兴奋的：“那一段时间交易所可热闹了。那些老太太每天都穿红衣服来，连绿叶子菜都不带来交易所摘了，说话都要忌讳着……” 杜红英……幸好我没去交易所，要不然得疯魔。 杜红英没去交易所，疯魔的是小钱。 捏着一笔钱的小钱天天在等着内幕姐的到来，一等二等还不来。 想下手吧，又觉得内幕姐都没动手，自己下手心里没底。 可是眼看着大盘涨了又涨，他是忍不了，又寻思着明天下手吧。 每次准备下手的时候，还是会想起内幕姐没来，下去怕不稳妥。 就这么煎熬的等到到了2月16日，看着大盘直往上冲，他脑门嗡嗡响。 这种机会内幕姐居然没来？ 真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或者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她根本就就 没有内幕，要不然怎么会无动于衷？ 他后悔得想撞墙，一个没忍住，还是扔了两千块钱进去看响动。 只是，后来的走向就让他明白了一点：没有点内幕真的不能乱动！现在被套住了，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不再乱想乱动了，就特别的怀念跟着内幕姐吃肉的往事！ 杜红英不知道她人不在交易所，交易所小钱依然给她安排了很多戏码。 但是她知道，这一波赵月岚站在了山岗上。 她也是看在大盘疯涨没禁住诱惑，把前期赚的全投进去了，用她的话说，反正都是赚的，捡到的孩子用脚踢，然后，这学费就交多了。 所以，杜红英问她赚多少的时候，她只能尬笑。 “炒股有风险，入市须谨慎。”杜红英乐了：“股市里的钱不好赚。” “那什么好赚？”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嫂子的消息了：“你最近忙什么呢？” “忙家务俗事去了啊。”杜红英道：“给你哥安抚大后方呢。” 知道是给哥的继母治病后，赵月岚承认嫂子是个贤内助了。 倒是她，当了妈以后时不时的会想起那张脸，有烦躁有不安也有一点内疚。 赵月岚也不是一个内向的，心里有什么就向洪显江说，洪显江连忙打消她这种念头。 第2412章 “你想啊，没认你都能搞出这么多事儿，要是认了，你说咱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那肯定的。”赵月岚也不内耗了：“反正我除了欠她一条命外什么都不欠了，为了我好过，我还是不管她了。” “你也不欠她的命，你亲爹没了后她就将你送人了，就相当于这条命已经没有了。”洪显江道：“那种人不值得你同情，你别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听人劝得一半，在自己好过与她好过之间，赵月岚选择了偏向自己的 “嫂子，你现在不去挣钱了啊？” 这真的不是嫂子风格啊，她可是闲不住的人。 “挣啊，我发现一个挣钱的秘诀。” 当下将自己在蓉城也没闲着，买了不少的市中心的老破小房子的事儿说了。 “嫂子，你可真行啊，那万一要是不拆呢？” “不拆就收租啊，我买的时候有些出租的就继续租着，没租的也让人帮忙看着出租。”杜红英道：“而且，我认为，这种地段拆的可能性很大，三五年的拆不了，十年八年总会拆。” “你的钱压在那里……” “钱要是不用就是一堆纸，我很享受把钱变成实物的过程。”背一大包的钱，然后转手变成了一个个房子，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嫂子，真的，这话不要让人听见了，会嫉妒你的。” 赵月岚一声叹息，富人和穷人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穷人为了生存奔波忙碌，起早贪黑都没看到钱在哪里；富人的钱转眼之间又会变成钱，钱生钱，生生不息。 “嫂子，你知道不，很多国营企业，特别是纺织行业都发不出工资来了，很多工人开始下岗了，上有老下有小，下岗了没工作没收入，日子难过得很。” 做财经版块，赵月岚的信息准确又及时。 “我觉得当初舅妈退休是很明智的决定，要不然，这一块硬骨头得把牙啃崩。” “确实是这样的。” 关于国企营业经营艰难的事儿杜红英是知道的。 毕竟，她先后从县糖果厂肉联厂手上买了门面，而且肉联厂把三十多亩的冻库都卖给了她，一个小县城的国营企业都这样了，大城市的估计也好不了多少，发不出工资的困难。 “民营企业的兴起，机制灵活，对市场经济反应敏锐。”杜红英道：“国企机制僵化吃大锅饭的弊端太多了，节节败退亏损严重，搞不动就没法搞，下岗可能都只是开头，往后更难吧。” 一想到那些人的生活确实困难，杜红英也觉得自己该低调。 “是啊 ，我现在重点关注这一方面的情况。”赵月岚道：“很多时候，现实比想象的还要惨。” 赵月岚说了一些下岗家庭，特别是双职工双双下岗，生活直接揭不开锅的事，杜红英决定给兰勇说说，往后自家公司厂矿也倾向于招一些下岗工人吧。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人是不经念叨的。 赵月岚和杜红英中午打了电话念了兰英，晚上兰英就来找她了。 而且一坐下来，还未开口就是一声叹息。 “舅妈，咋了？房子不好卖？”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房地产公司的销售总经理， 时不时的就飞深市出差，一去就是三五个月不回来，周贵安意见老大了：自家媳妇随军和没随军区别不大了，都是被杜红英给带坏的，总不能找她的麻烦，但是去骂几句高志远还是可以的。 第2413章 自家媳妇带着舅妈赚钱，舅舅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完了最后挨骂的还是自己，想想也挺冤的。高志远又不敢透露给杜红英，只能生生的受着，谁让他是自己天上掉下来的亲舅舅呢？再一想舅舅大似天，骂骂也不缺块肉，忍着呗。 有时候高志远都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好了，当真是上了点年纪开始修身养性了！ “房子当然好卖，有钱人越来越多，想买房的人也多了起来。只是我今天接到了向雪的电话，说了我们厂里的情况。” “厂子又到了干不动的时候了，在动员职工另谋职业。” 干了一辈子的纺织工人，三四十岁，甚至有些都快到五十的退要年龄了，让去另谋职业？要文化没文化，要技术没技术，干了一辈子的纺织工，现在转哪一行职业合适？ 一旦离开了厂里，就意味着没有收入没有了医疗，孩子也上不了子弟校，谁愿意另谋职业？ “有些女工天天找厂长书记他们要闹，据说曹厂长都不敢回家属院的家里住了，整天躲着，也不敢去厂里，去厂里就会被要说法。” 这个时候的兰英心里五味杂陈。 “舅妈，喝水。”杜红英给她倒了一杯开水：“其实这种情况早在你接手的时候就应该出现了，只不过你硬生生的多撑了几年，不是吗？” 兰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职工下岗，厂里改制，企业变卖，真正是一个环节也少不了，只不过是早到晚到的区别而已。 兰英默默的喝了一杯水，水杯放桌上的时候也没吭声。 杜红英也不催，她就知道，舅妈又动了恻隐之心。 “向雪说厂里开了大会，准备变卖一车间和二车间了，小道小消息说是外资老板来接手。” “怎么就到了变卖两个车间的地步了？” “我走了之后是胡旭东接手的，去年他打了申请上了两台国外的先进机器，据说购买价是一百多万，但是这两台机器拿回来根本不能正常运转，胡旭东又说是厂里没有技术人员，不懂技术然后又派人出国培训，他也同行。” “结果他就跑了不再回来？” “你怎么知道的？” 兰英震惊了，杜红英的消息这么灵通？ 是了，一定是文亮告诉她的。 “我猜的。”杜红英道：“而且，这两台机器根本不是什么国外的先进机器，而是人家淘汰的机器。” “太对了 ，红英，你……” “我未卦先知。”杜红英苦笑摇头：“兰勇说，现在国外有不少的人和国内的人勾结，让原本就不堪重负的国营企业再来一次重创，最后就走到了变卖厂矿的地步了，他们再从中低价接手，国企摇身一变就成了外资或合资企业，工人或许还是那些人，但是从此以后再没有当主人翁的精神了，没有了正式职工，只有聘用合同工。” “原来这是有预谋的？” “是，有预谋的，而且防不胜防。” 看吧，纺织厂这几年跑了一个销售科长，还跑了一个厂长。 国外简直就成了避风港。 “红英……” 杜红英看向兰英，这个舅妈有大事相商。 “我想退房地产的股份。” “然后回去买纺织厂的一二车间？” “可以不？”兰英问杜红英。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杜红英就想啊，舅妈这种在国营企业待久了的人真的很想当然！ 房地产很明显是一个朝阳产业，而纺织厂是一个走向没落的黄昏产业。 兰英这种选择无疑是在练铁头功，觉得自己头硬能撑！ “你说，我都听着的。” 兰英是很信任杜红英的，毕竟人家可是在七十年代就敢出来捣鼓生意的精明人。 现在还有这么多公司厂矿，没点眼力劲儿怎么干得出来？ “你的想法完全错误。”杜红英也就不客气了：“你在房地产这边看了这么多，应该也了解了这一行的情况了；你在纺织厂也干了三十多年了，里面有多少毛病你应该很清楚。” 这哪是回去搞企业啊，这是回去找虐！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是真不忍心看着上千的女工没了工作没有了饭吃。”兰英道：“我和你舅舅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你舅舅说不管我做什么他都支持我，他说社会在进行变革的，当时代需要扛大旗的时候，我们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而且，我对纺织行业熟，我想回去试试，放手去搏一把。” 她不信偌大一个纺织行业就这样走下坡路，从此没有未来了？ 杜红英……果然啊，苗正根红世家教导出来的子孙都有扛大旗的勇气！ 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兰英这份上！ “红英，你这些年安置了不少的退伍军人，还在你家乡办了助学基金，你赚了钱也在回馈社会。”兰英道：“我自认我做不到你的企业这么大，也可能没办法像你一样大本事大格局，但是我就是想解决一下那两个车间工人的工作问题，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拉一把她们，我更不想看到那两个车间落入有心人之手……” 兰英何尝不明白：想赚钱搞房地产。 但是，纺织厂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牵动着她的心。 每次听向雪一提起，她是又恨又怜。 “舅妈，那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一个不好就是丢钱！ 接手盘活纺织厂，国企变私营，中间涉及的问题多得很，一点儿也不简单。 “所以，我来找你 ，想让你帮我捋一捋。” 杜红英……这任务太艰巨了，烧脑得很！ 第2414章 杜红英听了兰英的想法心里一声叹息。。 她们这一辈子真正把为人民服务刻进了骨子里，和自家杜老爹是一类型的，就是苦我一个幸福千万家的那种。 “红英 ，你说说呢？” 兰英还在等她的建议。 “舅妈，要不你回去看看再做决定吧。”良久，杜红英想了想：“房地产这边你也不用退股，如果你觉得能做，那我来参股。” “就算你参股我也没法子拿下啊，我现在手上的钱也只有几万块了。” 退股后能拿到几十万吧，周贵安说找二姐和老妈再凑点，差不多凑够一百万 ，然后再贷点款。 当年有人三百万想买下厂子，现在只买一车间和二车间，想必一百五六十万应该可以的。 “先看看吧。”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杜红英是希望兰英回厂里看了后直接被困难吓退，这样也省得她再劝。 毕竟，她这身份也要有大格局不是。 “好，我准备明天回去看看，红英，你要是不忙的话，要不也跟我一起回去看看，我觉得你眼光很准。”兰英邀请道：“顺便也看看你外婆她们。老太太上周感冒了，你二姨说她比往年精力差了。” 说到看老太太，杜红英哪能拒绝。 高志远知道是兰英将他媳妇拐走的时候，对上门蹭饭吃的舅舅那是相当的不爽。 “总说我媳妇怂恿你媳妇去上班，最后你媳妇赚了钱也不知道便宜了谁。”高志远从来就不是一个乐意吃哑巴亏的人，哪怕是舅舅照样怼他：“你现在怎么又支持舅妈回去了？回就回吧，把我媳妇拐走算怎么回事儿？” “你这个没孝孙子，红英是回去看老太太，你外婆上周感冒了，知道不？” 周贵安恨不能揍他一顿，但是，看着比自己高大比自己壮还比自己年轻的外甥到底没落到他身上去。 “退回去二十年，我保证打得你满地找牙？” “是吗？你确定？” 周贵安……大话好像是说早了点，退回去二十年这小子在部队风头正盛，出了名的全军第一硬汉，他还是干不赢！ “老子现在也能打得赢你。” 高志远就看着他。 “因为我是你舅舅，亲舅舅，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周 贵安很不要脸的担了辈份来压他“天上的雷公地下的舅公，娘亲舅大，老子打你你还敢还手不成？” “是，你最大，你厉害。” 高志远气笑了！ 他从来不知道，以前的老首长耍赖也这么可爱！ 不过还是很不甘心。 “你当真的要让舅妈回去？” “她这个人闲不下来，不像你媳妇能当贤妻良母。”周贵安道：“兰英就是一个工作狂，喜欢上班，喜欢和人打交道，你要是让她在家里洗衣做饭她会闲出病来。” “洗衣做饭闲出病来？”高志远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谬论：“不是累出病来吗？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舅妈随军后，就天天给你洗衣做饭了？” “是啊，要不然她干啥？” “那舅妈没来时你的衣服不洗了？” “用得着我洗吗？”不都是有勤务兵的人吗“吃饭吃食堂。” 所以，媳妇随军后把他的胃养刁了，吃食堂不习惯了，就跑到高志远这边来蹭饭，他知道这小子也会炒菜做饭。 “真的，你真是被宠坏了的。”高志远对周贵安同志的理所当然很是不屑：“我媳妇随军，只要我有空，洗衣做饭都是我的事儿，我怕她累出病来。啧啧，你这么不心疼人，是怎么娶到媳妇的？” 第2415章 周贵安……真是想不到有一天还会被外甥批评。 舅甥俩就着花生喝着小酒，聊了家事聊国事。 “边境总算安宁了。” “是啊，不容易，从对越自卫反击战到两山轮战，我们很多年轻的兄弟长眠在了那里……” 个中的辛酸只有他们能懂。 “还是有点好处。”周贵安和外甥碰了一下杯：“对我军建设影响深远，大批部队得到了实战锻炼，一大批优秀将领走上了高级指挥岗位，这也是一种锻炼。” “也是，长期的战争打击和牵制，让敌人无法休养生息，导致他国力日渐空虚，错过了经济起飞的大好机。”高志远也是懂政治经济的：“同时因为老毛子长期提供大量军事和经济援助，也背上了沉重的包袱，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快玩完。” “他四分五裂也活该，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想搞我们也不掂量掂量，上次单方面撕毁合作，让我们赔钱，我们赔了；这次支使瞎子跳崖，想来打我们，做梦！” 两舅甥越说越兴奋，只要是提到保家卫国他们就像嗷嗷的叫的狼，容不得半点的闪失。 小潘和小李子相视一眼：首长们聊天像开会，上下班感觉都不分似的。 还是嫂子在家好啊，起码会搞上好几个好菜，而不是像这样花生下酒。 又是怀念嫂子的一天！ 这边，杜红英和兰英回来了。 “娘，您身体好点没有啊？” “好多了，好多了。”老太太埋怨道：“人吃五谷生百病，怎么着也会有点不对劲儿，更何况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有点小感冒算什么？贵芳又给你们打电话了？让你们又担心，大老远跑回来看我，耽搁你们的事儿。” “外婆，我们回来看您是其一，另一方面是回来办事，一点儿也不耽搁的。”杜红英知道老太太自从老爷子走后精力确实一天比一天差，今天看到她的脸色心里也是一个咯噔，真的，比上次见面差得太远了。 “啥事儿呀？” 兰英就将自己准备回来接手一车间二车间的事说了。 “买下来，私人买下来？”老太太上了年纪不代表不知道记性不好：“你确定私人可以买，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搞成什么派，伍家家当年可没少受罪，老赵家也遭过殃的。” “妈，可以买，现在提倡的是在公有制为主体的前提下，非公有制经济也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私营经济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补充。”兰英说起政策头头是道：“而且，据我所知，这次纺织厂卖的第一车间和第二车间如果我不买，就会落入外国人的手里面。” “外国人买？” “是的，我不甘心，我想把这两个车间留下来，我想趁着我还干得动，去搏一把。” “哎……”老太太一声叹息：“怎么就走到了卖家当的地步了呢，当年你们纺织厂多好啊……” 谁说不是呢？ 遥想当年，纺织女工身着白饭单（即白围裙），头戴白圆帽，围着机台不停地来回走动和操作，报纸电视上报道的女工都是甜甜美美的微笑，她们是那个时代的最美风景线，用青春和汗水见证了一个时代。 “贵芳，把东西拿出来吧。” “好。” 周贵芳从老太太屋子里抱出来一个橙黄的木箱子。 “ 这是什么？” 兰英疑惑的看着她们。 “这是我和你爸的全部家当了，你爸一辈子都清廉，不占公家一点便宜。”老太太示意周贵芳打开木箱子：“我们一辈子都是公家的人，吃住都是公家管，积蓄不多倒也有一点，你爸有一个优点，就是爱给我买首饰当礼物，这些东西，都是他送我的。” 第2416章 “妈……” 老太太不会是让分了吧？ “上周我病了，我就想有些事儿是应该要交代了。”老太太环顾了一下院子：“等我走了，这个院子就会退回公家了，你们谁都留不下来住。” “妈，好好的，您不要说这些。” 兰英脸都白了，看向杜红英。 杜红英倒是还淡定，反正她已经见证了赵家分家产的过程，用赵老爷子的话说：趁他还在头脑清晰，分了也省得以后有什么说不清的。 “听我说，我年纪大了，动弹不得了，这些东西留着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了。” 老头子买的东西，每拿起一件看着就心如刀绞。 想念老头子啊，她又不能说出来。 与其看着它们折磨，不如分给孩子们吧。 “有些东西值钱，有些东西不值钱，不值钱的全当给你们留个念想。”老太太道：“我之前寻思着贵安和志远在部队，你们俩又随军去了，我就只能留遗嘱，没想到你们还回来了，回来了正好，贵芳，拿出来分了吧。” “妈……” “外婆……” 兰英和杜红英眼眶都有点微红。 “妈让分就分吧。”周贵芳一直伺候在老太太身边，也知道老太太心里是怎么想的：“正好兰英想要办事儿，分到你手上值钱的你变卖了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儿，也省得经济压力大。” “我这不成败家子了吗？” 兰英表示再怎么着也不能变卖老人分给她们的东西。 “你这孩子，以前多精明的人啊，怎么上了点年纪反而不聪明了呢？”老太太听了兰英的话笑骂她：“东西是死的，东西对人有用才有价值，你若经济上真周转不过来，变卖了能让你减轻负担，这对我和你爸来说也很欣慰的。” “妈……” “行了，分吧。” 周贵芳将小箱子的东西取了出来，原来已经分成了三份了。 “妈，您看看。” “好，是这样子的。”老太太道：“我都搭配好了，你们三人分吧。” “外婆，我就不要了吧。” 怎么说呢，她都是一个外孙媳妇了，真不好意思要老太太的这么多贵重物品的。 “谁说不要的？”老太太道：“贵青是我的大女儿，我生养了两女一儿，我永远记得。你是她的儿媳妇，这一份给你是应该的。” “是啊，红英，这是老人的一番心意，你就不要推辞了。”周贵芳道：“姐姐这一份自当给你。” 杜红英还能说什么？ 长者赐不可辞。 “这三份你们随便拿。” 结果，三人都推让。 “看看你们，又不是炸弹，怎么就不动手了呢？”老太太笑道：“来吧，红英，你拿这个，贵芳拿中间的，英英拿最后一个。” “好，谢谢妈（外婆）” 杜红英再次见识了有钱人家分家财的团结和睦。 老太太分了私房后就说有点累，周贵芳连忙扶她进屋休息。 出来的时候，兰英和杜红英都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儿。”周贵芳倒是很淡定：“她今年精力是不济，保健医生昨天才来过，好好养着就行。” 其实，兰英和杜红英不回来，周贵芳都想打电话给她们了，想让她们有空回来陪陪老太太，毕竟，有些遗憾是怎么也找补不回来的。 “上了年纪了，有些东西不是我们人为能控制的。”保健医生的原话是这个冬天老年人最难渡过。周贵芳好几晚上都睡不着觉，后来倒是自己把自己劝服了：“能陪她一天就是一天吧。” 兰英和杜红英这会儿眼眶都红了。 “去吧，你们有事要忙就去忙你们的去，这儿有我看着呢。”周贵芳对兰英道：“你要搞纺织厂我也没什么可支持的，这两年买房卖房赚了点，不多，有五万块，换明天去取来你先用着。” “姐，你也支持我去做？” “人一辈子说长也不长，日子钱多钱少都是过，想做的事就去做，以免遗憾和后悔。” “谢谢姐。”兰英很感动，何其有幸，她想做的事明明困难重重，但是家里人全都支持，没有一个拖后腿的。 杜红英也是感慨万千。 这让她想起了孙亮要摆摊做生意的事儿。 人年轻成本小风险也小，还有她这个有人脉有资源的幺娘在，但是全家人都不同意，都怕他亏本。 而兰英这次的决定涉及的钱可不是少数目，对周家人来说也算巨款了，但是他们没有一个反对，全都支持，真正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感觉。 当真是人与人不同花儿几样红啊。 为什么有钱人家越来越有钱？那是全家几代人的托举造成了底子厚，大胆的往前冲。 为什么穷人很难翻身？ 是因为把机会送到他面前全家还前怕狼后怕虎，自己胆小就算了，还有一群架着胳膊扯着腿的家人，挣扎不动，根本就挣扎不动！ 兰英要做事，自然是要先打听一番。 一个电话打到厂里找向雪。 “英姐，出事了，出大事了。”向雪惊魂未定，心跳加速语气无伦次：“出大事了，太可怕 了，英姐，厂里现在都闹翻天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出啥事了？” 第2417章 杜红英跟着兰英去纺织厂，厂里人山人海，不仅有职工，还有很多家属，更有外面的人围观。 “太造孽了，马师傅两口子都是老实人，一个在是机修工一个在三车间做针织工，娃娃才上六年级，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老人，没想到这次双双下岗，让他们自谋职业。”向雪看到兰英一边抹泪一边道：“两口子一下就没了收入来源，听说昨天老人犯病没钱治，最后……” 马清云用最后的一块二毛钱买了一斤肉炖了汤，全家喝了一起上路了。 遗言也写了：不怪别人，只怪他们没本事，初中毕业就进了纺织厂上班，一干就是二十年，上有老下有小，失去了工作也没有了收入，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索性一家子一起上路。 “怎么发现的？” “孩子读书挺厉害的，从来不迟到早退，结果都上了一节课了孩子还没来，也没人带信请假什么的。”向雪道：“老师就让有知道她家住哪儿的同学中午去看看是怎么个情况，米琴的女儿和她很要好，中午放学后就跑去找她，结果叫不开门。” “对面邻居也好奇，这两口子不是懒人，往常很早就起床煮饭洗衣打扫卫生，也能听到老太太的咳嗽声什么的，今天安静得吓人。” 楼上楼下对门的邻居都没看见过他们一家人，连家属院门口收发室的大爷也没见着他们一家出门。 “张大爷说马小云很乖巧，进进出出总会喊他一声马爷爷，所以很肯定没出过门。” 大家伙觉得情况不对，然后就找了安保科的文亮。 文科长也没有权利随便开人家的门，最后找了派所出。 “文科长找来开锁匠把门打开时……” 看到那场景的人都尖叫出声，到现在还有两个在医院里安神。 “谁能想到啊，马师傅两口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走了这条路。” “压死他们的可能就是一根稻草。” 向雪哽咽道：“他们人缘挺好的，遇上难处了随便向人张口借一点也能应付一下啊，结果就……” “哎，造孽噢。” “太惨了！” “是啊，听说一车间二车间还要卖给外国人，说外国人的机械很高效 ，要不了这么多工人，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丢工作。” “这哪是丢工作啊，这直接就是丢命！” 议论声，吵闹声，哭声，喊声，声声入耳。 “红英，你看……” 这就是兰英想要回来接手的原因。 她真的看不了一点！ “你们厂里就没有应付办法吗？”杜红英疑惑的问：“就这样简单的说下岗就下岗了，没有安置补偿什么的？” “没有。”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 “厂里真的很难，原本就没钱了，还要去买什么进口机器，最后搞得雪上加霜，去年就发不出工资了，然后就开始减薪裁员，你猜我现在拿多少钱一个月？” 向雪问兰英。 兰英摇头，这还真的猜不了一点儿。 “三十二元一个月。”兰英自嘲的笑道：“好像够我喝稀饭，饿不死，吊着命就行。” “啥？” 三十二元一个月？ 兰英觉得她当厂长那会儿全厂最低的职工工资也不止三十二元呀？ “分工资的三分之一呢，从今年三月份开始全厂都是这样的，嫌少的可以不干。” 杜红英一声叹息，这也能理解那位马师傅为什么会走上绝路了。 夫妻俩在同一个厂里上班，原本月月到账有保障的收入突然缺了三分之二，瞬间就难过了。更没想到，最后连喝稀饭的钱都没处可领了。 第2418章 越是老实内向的人，越不喜欢给人增加麻烦，过不下去了就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马师傅这次做得最不地道的就是带走了孩子。”向雪眼眶又红了：“那姑娘多乖啊，读书又这么优秀，咬咬牙撑过去，等孩子考上了大学有工作了，一家人不就好过了吗？” “这事儿你们单位怎么说？” “在开会研究呢。”向雪朝着会议室方向呶了呶嘴：“那几爷子这次也焦麻了，出了这个事儿上面也派领导下来指导工作了，看吧，也不知道他们能想出什么对策？” “现在一车间二车间的工人都人心惶惶的。”向雪左右看了看小声对兰英道：“还有想方设法找三间车四车间的当官的，想找关系走后门保铁饭碗的。” “这也行？” “嗨，关系到位了，这个到位了，有什么不行的。”向雪做了一个手势：“凶得很，想转到三车间一个岗位得这个数。” “五百一个人？” “嗯，还得是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人家还说：不得行，这个事儿我做不了主。”向雪瘪瘪嘴：“说做不了主都是骗人的，我知道就有三个转走了。” “乱套了。”兰英摇头：“这样做的后果是让那些小人从中得利了。” “是啊，人家是趁乱发财啊。” “那转到三车间四车间工资也拿三分之一，也乐意？” “怎么不乐意？好歹还有一份工作不是？要不然自己出去工作，一大把年纪没文化没技术，哪个单位要噢？”向雪叹息一声：“我现在都有点头疼。” “你也在下岗职工之列？” “一车间二车间卖了，其他各个部门人员肯定就得精简，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在销售部吧，大的本事没有也不会拍马屁，让走人的可能性很大。”向雪头疼得很：“离退休还有十年多年呢，我也太命苦了点。” “卖车间的事儿谈下来了吗？” “原本就这两天签约，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厂里可能要和新老板再谈谈安置工人的事了。”向雪道：“希望新老板大发慈悲，让工人都留下来。” “你觉得，她是做生意的还是做慈善的呢？” 兰英问了一句。 向雪瞬间哑口无言！ 资本家老坏老坏了！ 都是压迫工人发家的。 连买车间的价格都是压了又压，怎么可能还要留下这么多的女工？ “一车间二车间卖价多少？” 这是兰英比较关心的问题。 “听说是一百八十万，但是对方只给一百二十万，最恼火的是，工人得裁掉一半。 ” “什么，一百二十万？” 兰英想过价格低，没想到这么低。 如果只有一百二十万，那她完全能拿下。 “舅妈……”杜红英连忙小声喊她，您可千万别自己给自己加价：“这事儿，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好，我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会是这个价。” 这不是踩着买吗？ “听说这是外资老板，一来就说厂里的设备太落后了，用不上，他买了后都只能拿去卖废铁。然后又说厂里技术不行，女工效率低，他要的人都得经过文化和技术的双重考核……” 总之，现在是人人自危。 而一车间二车间，就像是那个没人要的老货。 “那是他们的心理战术，上面都同意买了？” “不知道啊？”向雪耸耸肩膀：“我信息又不灵通，只有开全厂职工大会的时候才知道一点。” 向雪的消息一向很灵通，这会儿说不灵通？ 想一想也觉得是正常的，毕竟卖厂子这么大的事儿岂能闹得人人皆知。 第2419章 “英姐，我们好怀念你当厂长的时候噢。”向雪有感而发：“这段时间大家聊得最多的就是你，还有人想联名请愿，请你回来继续当厂长。” “不是吧？”兰英瞪大了眼睛，这些女工咋想的？ “大家都觉得，若还是你在当厂长我们厂肯定就走不到卖厂裁员降薪的这一步了。”向雪道：“这叫啥？就是遇到问题了才知道你的好，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好歹。” “英姐，你还会回来不？” “不会。” 兰英虽然有爱心，但也很小心。 一个垂死挣扎的厂，到了把职工都逼上绝路的现状了，她兰英自问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更不想惹上麻烦事儿。 “英姐……” 兰英看到有人看向这边了，连忙示意向雪不要喊她了，要是被女工们围住了那才麻烦。 “红英，我们先走吧。” “舅妈，我们去那个茶楼喝喝茶吧。”杜红英倒没想这么快离开，正好纺织厂对面有一家茶楼。 “行，喝茶，向雪，走，一起去。” “噢，好。” 三人上了茶楼选了二楼临窗的雅间。 “三位看对面纺织厂的热闹哇？” 老板娘来倒茶，还顺口一提。 “有啥热闹？我们只看到这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哎，说起都造孽……” 老板娘是个健谈的，也是一个消息灵通的，叽里呱啦说得比向雪还清楚。 “过几天就要换老板了，还不知道这样的事会发生多少。”老板娘感慨道：“以前吧，我还很羡慕她们纺织厂的女工，我这没有文化没有户口的农村姑娘进城就只有到处打零工，后来干个体户。现在想来 ，幸好选择了个体户这条路，要不然……啧啧，真的想不到，国营企业都走有这么落魄的时候！” 向雪把头埋进了杯子里，看不见我就不知道我是纺织厂的一个女工了。 “几位慢慢喝，倒水的时候喊我。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好，你忙吧，多谢。” 杜红英微笑示意可以不用她服务了。 “妈呀，我现在走哪儿去都不好意思说我的单位了。” 向雪这才开口：“你看看，世人口中的纺织厂女工，好可怜噢。” “是有点惨 ，要不，你也去干个体户吧。”兰英对向雪道：“个体户或许并不比你在厂里的工资低。” “我知道个体户收入高，就是拉不下这张老脸。”向雪也是很无语：“我也不知道端着个什么劲儿，我曾在市场上试过，如果我站在那里卖东西，我觉得我连喊的勇气都没有，什么东西能卖得出去？在厂里吧，我还能喝稀饭，要是出去了，我估计得喝风。” “事情没有绝对。”兰英心想，她们缺的是一种勇气，还有就是对社会的了解。 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在纺织厂上班，接触的人和事就这么一方天地，自然不知道外面有多精彩了。 “英姐，说真的，你觉得厂里这些领导今天开会研究会有个什么结果？” “不知道，我又不是他们。” 兰英果断摇头不想说。 “哎，我想着一车间二车间这么大才一百二十万卖给别人，还要嫌弃你的机器嫌弃你的女工，心里难受得说不出来。”向雪看了一下手表：“哎呀，完蛋，今天是我小侄女满十岁的生日，我答应了要去的，时间有点来不及了，英姐，红英，我先撤了。” “老板娘，茶钱。” 向雪朝老板娘喊。 “小雪，这茶钱我来付，你先走你的。” “那怎么行，我付我付。” 向雪很热情。 “你那三十二块钱的工资，付了茶钱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别呀，英姐，人家还是要点面子的。”向雪又好气又好笑：“行行行，你是富婆，你是大款，你付茶钱，我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向雪一走，兰英就问杜红英怎么办？ “你也看过的，一车间二车间这么宽，才卖一百二十万，我……” “舅妈，去拿下吧。” 杜红英想好了，就算纺织厂盘不活，那么宽的地随便怎么着也不只值一百二十万。 “你同意了？” “当然，我一直同意的。”杜红英笑道：“正如二姨所言：一辈子很短，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挺好的。” 更何况，看到那么多人即将失业，她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我们对工人的安置这一块得好好琢磨一下，最好能拿出一个方案，然后你去找上面的领导谈”杜红英道：“直接找上面领导谈，这事儿，算我们截胡了。” 下面都要签约了，只能从上往下高压夺过来。 “舅妈，你有把握吗？” “我只能找当年的老领导看看了。” 记得那人还是老爷子的部下，这几年也不知道有没有退下来。 不过就算退下来了，应该余威还在，说话怎么着也有点用吧。 “我们的价格要不要提上去一点？”兰英问杜红英。 “不用，就是原价格，我们用另一个方面的优势赢下来。” 啥优势，怎么赢？ 第2420章 “厂里出了这么大一件事儿，职工安置问题现在成了上面领导考虑的重中之重。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挑战。”杜红英就知道兰英想打价格战，谁和钱有仇啊，赶紧的将她劝住：“我们得回去好好想想，拟一个安置方案。 “安置方案？两个车间的员工安置问题？” “听向雪说和那个外资快签合同了，舅妈，要不我们分兵行动吧。”杜红英知道时间紧任务重：“你去找领导，我来拟方案，你记住了，我们手上有一张王牌，那就是向领导承诺我们接手后会保障职工的合法权益就行。” “哎……”兰英又是一阵叹息。 “怎么了，舅妈？” “当年我是身体不好退的，现在我又以个人名义去买，你说领导和职工们会怎么看我？” “肯定不是以你个人名义去买。”杜红英道：“以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买，你给领导说介绍一个老板来买，当然，你可以透露一下，你会参股，你会参与经营管理。刚才向雪也说了，很多工人都希望你回来，你的人气和威望还在，这一点也是我们的优势。 ” “行，我去找老领导。” 两人从茶楼出来，兰英打了出租车去了市政府，杜红英则慢慢的往周家住的大院走。 一路走一路想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杜红英上辈子是普通的农妇，深深的知道没有钱的痛苦，一分钱恨不能扳成两分钱花，省吃俭用还是穷。 那时候的她没有钱还有土地，自己也有蛮力，硬生生的活下去。 但是，城里人则不一样 ，用冬梅娘的话说，在城里吃要吃钱住要住钱，一片青菜 叶子、一根葱葱蒜苗也要花钱，甚至连拉个屎尿都要收钱。 就像马师傅夫妻二人在同一个厂上班，双双被逼下岗，瞬间没有了工资没有了经济来源，他们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所以，纺织厂这次对职工的安置问题真正是简单粗暴，没有任何缓冲的硬着陆，没有人文关怀，没有经济补偿，工人穷途末路，被简单粗暴地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如丧家之犬被社会毒打，如果不改变这种安置措施，马师傅的事儿不会是最后一个。 职工的安置问题应该是上级政府部门头疼的事儿。 打蛇打七寸，杜红英抓的也是重点，自然，更是难点。 收购一车间二车间，现有纺织女工两千七百八十四人，一个职工身后就是一个家庭，马师傅一家四口用命给工友们挣出来一条血路。 政府和厂里领导在开会怎么处理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后续的问题。 不是杜红英小看他们，就他们那脑子，那效率，开会吵上三天三夜都不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杜红英将自己在路上想的写在了纸上。 首先工人经过考核竞争上岗是必需的，优胜劣汰自然规律，但是双职工家庭尽量保留一个人在岗，做不了技术就做后勤 ，总之得让这个家庭有收入。这样做至少能让一个家庭生活得到保障，让生活能正常运转。 第二条：妥善安置下岗职工。经济补偿肯定不行 ，但是要岗位红远商贸公司这边完全能提供啊。缺胳膊少腿的他们都能安置，好手好脚的未必还找不到岗位？ 而且，这一批人经过了下岗的洗礼相对来说应该还更珍惜能上班的机会。 第2421章 再不济，陈超那个家电维修培训班还可以开到这儿来，下岗的年轻点的男工都给去学修家电，学得一门技术，女工去摆摊去服装店卖衣服去食品加工厂做工去服装厂等等……产业多的公司最需要的就是工人。 还有啊，实在不行 就办职业技能培训班，让他们都去学习一门技术呗。 那啥，还是乡下老年人说得好：一技在手一生无 忧。 经过没工作的洗礼，他们再不敢矫情，都知道今日对工作爱理不理，明日的工作就高攀不起，不管干哪一样，相信他们都不会再嫌弃，真遇上嫌弃的了，那也不怪厂里了，舆论主动权得捏在自己家手上。 杜红英绞尽脑汁想对策，那边兰英找到了老领导的家。 “兰英同志？”老领导很惊讶：“你这是上哪发财了？” “发财谈不上，就是南下打了一段时间的工，学习了一些新的东西。”兰英接过了老领导家阿姨送上来的水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错不错，当年老首长就说过，你是他的子孙中最擅长学习的一个。”老领导笑道：“活到老学到老，是年轻人的好榜样。” “年轻人现在能力强，我才是要多向他们学习。”兰英道：“不出门我都快成井底之蛙了。” “不错啊，那你学了些什么？” 兰英……我从何说起啊？ “好了不考你了。”老领导把烟灭了：“说吧，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儿？你可是请都请不来的稀客，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行，老领导，那我就直言了。”打过交道又有交情，兰英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和几个朋友合伙，想买下纺织厂的两个车间。” “三车间四车间？” 老领导愣了一下问。 “三车间四车间也卖吗？” 没听说啊，只说卖一半留一半呀。 “三车间四车间保留，只卖一车间二车间。”老领导回过神来：“你说你要买一车间二车间？” “对。”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老领导为难了：“申请审批报告都下来了，和那个外资公司快签合同了，我就算有点权利，也不好去做截胡的事呀？” “纺织厂一个姓马的师傅一家四口的事儿您听说吗？”兰英记得杜红英交代的事，当下就问他。 “听说了，我也给他们交代了，一定要妥善解决这个问题。”老领导一声叹息：“纺织厂改制这条路任重道远啊，职工安置这个问题不是小事，得重视。” “如果，我们能妥善安置两个车间的下岗职工呢，我们是不是就能和那个外资公司竞争一下了？” “展开说说。” 说到职工安置问题，老领导放下茶盅坐直了身体，他对这个有兴趣。 目前为止，相关部门还没有人给他汇报。 “我们的安置方案在公司总经理的桌上。”做销售的，谁不会随机应变呢，兰英也很熟练这一招了，谎言随口就来：“我们公司承诺，会妥善解决下岗职工的安置问题。” “这不是一个小问题。” 当领导的人，看着兰英说话间脑子就千百转了，他甚至想到了如果兰英这个安置方案成功的话就可以借鉴一下。 没错，职工下岗这件事不是纺织厂才有的，而是大量存在的问题，是这个时期很严峻的社会问题。 发现问题，却没法解决问题，早已成了政府部门和各国营企业头痛的事。 兰英突然间说一句她们公司有解决方案，无疑是给一个垂死挣扎的人说：我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第2422章 老领导自然就精神了，迫切想要看看疗效如何？ “我还是想知道你们的方案。” “老领导，不怕告诉您，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详情自然是不会告诉您。”看吧，老领导还是那样厚脸皮，算盘珠子都崩到她脸上了，兰英可不惯着他：“如果一二车间由我们公司拿下，对职工的安置问题我们可以写到合同上。” “兰英啊。” 老领导觉得老首长家的儿媳越来越狡猾，这可真是去外面闯荡了一番的人啊，都学得势力了。 “你要考虑清楚，一二车间两三千人，外资企业来签约时就说了考核上岗，最多只需要三分之一，就意味着三分之二的工人都没有工作，那可是一两千人啊，不是一两百。” “我们既然敢写合同上，自然就有我们的解决方案。”兰英在心里暗暗佩服杜红英临走之前给她说的话，果然啊，一下就抓住了要害，拿捏到了领导的七寸：“而且，老领导，不是我自夸，我们公司的这个方案并不通用，就算是抄作业他们估计都抄不了。” 老领导……很好很好，这算是妥妥的拿捏了我。 兰英看着他，他看着兰英，良久才开口。 “这样吧，我先问问他们和外资企业那边接洽的情况。”突然间老领导想起了一件事：“兰英，不如，你依然回来做三车间四车间的厂长如何？” 兰英瞪大了眼睛……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样忽悠的！ 一个烂摊子交给她想要起死回生？她脑子没坑，才不会上当受骗呢。 “你想啊，你有解决方案，你也有信心把这个厂做大做强，你回厂里……” “老领导，您大约是忘记了一点。”兰英好气又好笑，真的，商场如战场，你算计我，我算计你，明里暗里考验的都是心机：“我是代表公司出面来找您的，公司出钱我出力，我能站在您面前说这些话底气是有钱 ，钱是公司的。” “我也给你批贷款。” “别别别，您饶了我吧。”兰英想起了当年她大胆要三百万贷款的事儿：“借债过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我之所以熬出了病就是因为欠了债。不当家真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我现在在公司是做事的人，不用当家，更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一句话，没钱，你给我一个什么官我都不干。 再说了，自己当老板自己给自己赚钱不香吗？ “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实在是扛不动太重的担子。” 吓死她了，看看，老领导还挖了一个坑在这里等着她。 “哎……” 老领导自己都笑了，边笑边摇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事儿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们这边讨论讨论，有结果了就打电话通知你。”老领导还是不放心：“你所说的职工安置问题，你确定没问题？” “写在合同的啊，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的。”兰英乐了：“可不是我信口雌黄，而且，老领导，我是那样的人吗？” 怎么出去晃了一圈，回来连人品都不可信了吗？ “也是，我还是相信我们老首长的眼光的，他调教出来的子女不会差的。”老领导一声叹息：“真没想到，老首长当时走得那么急，我去了京城开会，连最后一程都没来得及送他。” “您有心了，老爷子走得很安详，他说他会把看到的太平盛世的景象都告诉他的那些战友们。” “是啊，我们的太平盛世都是先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老领导感慨一句：“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想不到现在的国营企业一倒就是一大片，这条路，任重道远！” 这就不是兰英该考虑的问题了。 聊了这么久，她也应该告辞了。 兰英回来给杜红英说谈话经过。 “呵呵，舅妈，如果所你所想，他们还想请你回去当厂长。” “算了算了，我真没有那个精力了。”兰英一声叹息：“我现在就是想把一车间二车间搞好，让人看看，不靠外资我们自己照样能生存。我就是想不通了，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设备，就搞不赢一个外资？同样是人，同样长着一个脑袋一双手，我们比他们差在哪里？” 数十年的老纺织厂，说倒就倒，让她心里难受得厉害。 “行，舅妈，给你机会，买下来让你大展拳脚，干给他们看！” “就是。”兰英想起来了：“我都给老领导说了人员安置问题了，你这边想出来没有？” “想出来，您看看。” 兰英一一看过，最后按在桌上长叹一声：“果然啊，我给老领导说过，我们的方案拿出来别的国营企业抄作业都抄不了。如今一看你写的这些，确实是财大气粗，这种感觉真好！” 分流下岗职工，向多行业发展。 上进好学的，还给搞技能培训，教他们修电视机这些。 “话说，修电视电冰箱收音机还是一个不错的工作，我看家属院楼下有一个铺子一个小伙子生意好得很，天天都有人找他看电器的毛病。” “是 啊，越往后，家电会大量进入普通家庭，家电维修是售后保障，有一技之长求一碗饭吃肯定不是难事。” 这还真是一个好工作，那些下岗的男工应该不会拒绝吧？ “对了，这种技能女工能学吗？” 第2423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杜红英道：“只要有心，没有什么是我们女人干不了的。去年的一场“新三铁”破“旧三铁”让她们还没有危机感吗？想学习技术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 “倒也是。”兰英表示赞同杜红英的说法。想 她们被迫“放长假”“提前退休”“工资发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经历了种种后干什么还敢不用心呢？ 兰英对杜红英拟定的方案很是满意。 但是，纺织厂那边却是闹翻了天。 兰英回了家属院，家属院里异常的安静。 “张伯，今天怎么这么清静？” 以前下班的时候三姑六婆围成圈，一个个手上要么打毛衣要么纳鞋底，还有的就是打扑克什么的，然后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小道消息传得快。 “呀，是兰厂长啊？哎呀，兰厂长，你不当厂长了，我们纺织厂都被他们搞垮了哟。”张伯又想起了马家的事儿：“您是不知道，马家两口子都没有了工作彻底没有了收入，老娘又瘫着要钱治，昨天晚上一家四口都逼上了绝路。” “我听说了。”兰英点了点头：“心里也挺难受的。” “哎……”张伯一声叹息：“你说这人啊，有什么意思嘛，好好的一家子一夜之间就没了，兰厂长，你才不知道，马师傅一家今天才送到殡仪馆去，就有人惦记上他家的房子了。” “啥？”兰英瞪大了双眼：“这……他们……” 都不怕吗？ “马师傅的房子是43平的两室，没分到房子的还有不少呢。看他们一家四口都走了，就有人在打听房子的事了。” “人啊，还是要好好活着才好。”张伯摇了摇头：“看吧，他一个没想开，一家四口一走，啥都没有了。” “那他们都去厂里了？”兰英和杜红英离开时知道厂里人山人海的，没想到都傍晚了还没有人回来。 “都去厂里了，都在等厂里拿个方案出来，马 师傅的事儿上面领导还是头大了，你才不知道，这件事要闹大噢，公安的来了，电视台和报社的都来了，肯定要上报上电视。” “那马师傅一家四口的后事呢？” “还不知道嘛。”张伯道：“也不知道他们还有些什么亲戚，要怎么通知，这个事啊，还是要等厂里的领导安排。” 所以，为什么要死？ 死了后根本没有人在乎你！ 兰英的房子在家属院的南边二楼，这个时间点走在安静的小区里真是超级不习惯。 推开很久没打人住过的房门，一股子的潮湿味扑面而来。 用手一摸，全是灰尘。 “算了吧，我还是回老娘家去住吧。” 兰英看着家里的场景苦笑：“果然啊，房子还是要有人住才行，房子是需要人气来养的。” 也就在这一瞬间，兰英更加肯定了一点：有人就有一切。 分家属房的时候，她在销售科当科长，又因为老周是军人，厂里本着照顾军嫂的原则给她分了一个68平的三室房子。 当厂长的时候，她没有以权谋利，不，严格说来，她发扬了谦让的精神，将属于她的机会让给了别人。 从厂长的位置退下来，她随军去了，房门一锁，也没有人敢打她这个房子的主意。 结果，你看马师傅的房子，哪怕一家四口横死在屋子里，房子依然被人惦记。 在他们眼里没有房子比鬼还可怕！ 兰英检查了一下，家里还保持着她走时的样子。 结果一进厨房：好家伙，地面上是什么？ 脏得要命，蟑螂时不时的跑出来秀存在感。 第2424章 还有，放在厨房旁边的一个小木柜居然被老鼠造了，好大一个洞。 “当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啊，明天我去买药，看你们命还这么长！” 又想到马师傅，一家四口为什么要吃那药啊？如果他们能坚持一下，等到她回来接手了，寒冬不就过去了吗？ 突然间就鼻子发酸，要买下两个车间的想法越发强烈。 家里脏，要入住还得打扫一两天吧。 兰英索性就关上门，去婆婆家蹭吃蹭喝蹭住去。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遇上了向雪。 “英姐，我正要找你呢。走走走，到你家去。” “还是别去我家了吧。”兰英苦笑道：“我家来了不少的不速之客，领域已经被它们占领了。” 知道向雪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有些事儿不方便说，兰英提议去饭店吃饭说事儿。 和向雪吃饭，自然是要打电话喊上杜红英。不为别的，就是说纺织厂的事儿。 果然，等服务员一走，向雪就开始八卦了。 “厂里领导开会，开了整整一下午了都没拿出个章程来，反倒是吸引了不少的记者来。” 向雪想起那些领导看到记者脸都变了，就觉得这无冕之王果然厉害。 “那些领导怎么回答记者提问的？” “还在研究，不方便透露，无可奉告。”向雪学着领导的话道：“啧啧，当领导的人啊，果然 是厉害，说话滴水不漏。” 那是必须的，开口之前就得打腹稿，斟酌了又斟酌，各方面都考虑得周全。 “厂里对马师傅一家四口的后事有安排吗？” “啊？”向雪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好吧，今天大家先是震惊，惊吓，然后就是群起而攻之。 “前面下岗的人有好几个还冲到了书记的办公室里，说如果他们再不解决工作，不让她们上班挣工资，她们也要学马师傅，说这样死了好，一了百了。” 向雪知道，这些人其实根本不可能寻死，就是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捞好处，就感觉，马师傅是用一家四口的命给她们铺了一条路。 “我回家属院都没看到多少人，全都还在厂里？” “在呢，有人拖家带口的站在领导办公室闹，说她们吃不起饭了，如果不给工作，就把老人孩子都送到领导家里去。” 兰英看向杜红英。 “幸好噢，如果我当年没有退下来，现在摊上这一摊子的事儿，我根本就扛不住。” “英姐，要是你还在当厂长，厂里肯定不是这样子的。”向雪十分笃定：“我们肯定还能发全工资。至少，不会去买两台废旧进口机器。” “废旧进口机器 我不会买，我也不会逃到国外，但是厂里效率不好是没办法改变的事。” 厂里的领导开会解决方案，结果，会议室的门都被围住了。 “都不走呢，还有人说要轮流守住这些当官的，以免他们跑了找不到人解决问题。” “都是一二车间的人吗？” “不止，三四车间的也来了，她们都知道，这事儿要是不解决，下一个没工资没收入的可能就是自己。” 事关自己了，个个都很卖力，全厂职工空前的团结。 “都分三班倒了，白天是年迈的老人和一些快退休的女工；晚上就是年轻的女工，吃饭都由家属送，说没有解决方案坚决不撤退。” “我的天，幸好我不再当厂长。”兰英再次庆幸：“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 惹不起，根本就惹不起！ 会议室里，纺织厂的二十六名各级干部和上级部门派来的两个指导工作的领导这会儿傻眼了。 第2425章 “钟主任，职工把通道都堵住了，我们……” 出不去了！ 知道的是他们在上班，不知道的是他们在上刑！ 从中午一点钟开会开到现在，各种讨论商量，谈得口干舌燥的，两个保温瓶里的开水倒完后，食堂的保温瓶都送不过来了！ 职工们不把路让出来。 更不要说到点吃饭了，用她们的话说：你们当官的只知道吃香的喝辣的，我们这些职工连稀饭都喝不起了，要让我们挨饿，你们也一起吧。 反正，门给堵死了！ 路给堵住了，别说人，就是一只苍蝇都放不出去。 又累又渴又饿，有几个上了点年纪的都扛不住了，一脸的苍白。 “现在怎么办呀？” 厂里的中层干部更是鬼起火，赚钱的事儿找不上她们，麻烦事儿就有她们了。 “林厂长，要不你去喊话，让她们让一条路出来？” “钟主任，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个新官上任还不到两个月，什么火都没敢烧不说，还被架在火上烤了。” 原来的厂长拍拍庇股留下一摊子的破事去国外享福了，他是空降过来当纺织厂厂长的，原以为是升官，现在才知道，是来顶炮眼的。 他就知道，他的运气并不是算命说的那么好，什么叫官运亨通？ 上任不到两个月，厂里就出了四条人命。 最冤的是，那个马师傅夫妻双双没工作的事儿不是他干的，那是前任领导们造的孽！ 今天还招来了这么多记者，然后又被架到火上烤，让他回答记者提问。 他能怎么回答，只能说正在研究，无可奉告几个字，简短精湛。 当时都挺佩服自己的，居然能想出这么有用的话。 “那怎么办？” 有几个女工快哭了：“饿死了，我胃病都饿出来了。” “我口干得舌头都打不转了，不行 了，我不能再说话了，你们要怎么讨论快讨论，我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破车间组长，谁爱当谁当去，让她下岗都比在这儿渴死饿死的强。 “钟主任，您看怎么办？” “哎，实在不行，报警吧。” “报警？” 合着人家派出所的警察今天的工作就是来给纺织厂收拾烂摊子的？ “要不然我们怎么出去？” “钟主任，报警不好吧？” 厂领导与职工之间不是什么阶级敌我矛盾，怎么就要报警了？ “是啊，钟主任，你是不知道我们纺织厂女工有多厉害，真要闹起来了不好看啊。” 三个女人一台戏，六千多个女工，你猜这台戏唱得多热闹？ 女 人还有看家本领：一哭二闹三上吊。钟主任这办法臭得要命，完全就是火上浇油的事儿。 “那怎么办？” “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吧。”钟主任最后无奈道：“我总结了一下今天我们开会讨论的内容，然后向上级领导汇报一下，顺便也给他们通报一下目前我们所处的情况。” 说出来都丢人，开个会还需要上级领导来捞人。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开会讨论了这么久，拿出来的方案真的不够看，很多都是空话大话，纸上谈兵。 若是要落到实处，需要的是经济实力。 纺织厂现在就是一个魄落户，是一个困难户，哪有什么钱啊？ “钟主任，我们可不可以从外资手上入手，让他们一年内不裁员不减薪，同时制定方案，一年后考核不合格走人，这样是不是就能……” 懂的都懂，先把这个难关渡过再说其他的事儿。 主打的是一个拖延战术。 “你以为外资是我们儿子，我们想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了？”坐在钟主任旁边的是于副主任：“实话给你们说吧，外资现在就是我们的爹，亲爹，为了引进来，各种优惠政策给他们，他们提出的建议和意见都得改进。” “更何况，外资花大价钱买下来是为了赚钱，人家上国外的进口机器根本就要不了这么多人，你强塞给他这么多人，他乐意吗？” “一不乐意就蹶蹄子，拍拍屁股走人，理都不理我们。” 现在引进外资是经贸办的重中之重，全员神经紧绷，宁肯得罪祖宗都不要得罪了外资老板。 “他们不同意就不卖给他们呀，为什么一定要卖给他们？” “不卖给他们？卖给谁？卖给我？卖给我们在座的哪一位？” 众人哑口无言，尼玛，老子要有一百多个万，直接吃香的喝辣的，上个鬼的班！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去！ 还买什么烂纺织厂，是看上里面那些中年婆娘还是那一台台老旧的机器？ 说真，那些旧机器卖废品都卖不了多少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外面又不让我们出去，也不送吃的进来，这是成心要把我们饿死啊？” “是啊，我胃子好疼了，不行了，我要出去上茅房了。” 有人突然想起来了，是啊，为什么不以上茅房为借口离开这个会议室呢？ “你觉得你出得去吗？” 旁边坐着的人呶了呶嘴：“这道门推开就是一个厕所。” 第一次知道，会议室配套太完善也是一种错！ 出不去，要吃要喝都没有一口，这条小命难道要交待在这里吗？ “钟主任，你打电话吧，看看上面的领导怎么说？” 领导啊，平时都敬着的，现在可得庇护我们了。 第2426章 “钟主任，上面领导怎么说？” 看钟主任去旁边的小办公室打了电话出来，众人伸长了脖子等着他的回答。 “领导说，出了这样的事儿，职工情绪大也正常，让我们和外资商量一下职工的安置问题。” “对对对，做生意嘛，就是好说好商量。” 眼巴巴的望着钟主任又进了小办公室打电话，心里七上八下，就有一种脖 子被人捏着的窒息感，今晚能不能吃得上饭，全凭了外资的一句话。 钟主任出来，众人又盯着他，因为这个外资是他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招商引进来的，能不能解决问题全靠他的这一张嘴了。 “如何，钟主任？” 看他半天没吭声，众人心里一阵拔凉。 “我试图与外资的中方负责人樊先生谈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要的人少，我想要么就经济补偿一点，要么缓一年裁员，结果他们说……” “说什么？” “他们不接受任何附加条件，樊先生说我和你是经济上的合作，社会问题怎么由我来解决？那不应该由政府来解决吗？” 是啊，有风吹大坡，有事找大哥，政府就是爹娘，全都靠政府了。 钟主任头痛得要命！ 纺织厂的工人嗷嗷待哺，他又没有母乳。算了，找上级领导吧，反正，他的能力有限，挨批挨骂他都受着。 当夹心饼干的滋味真是太酸爽了。 坐在小办公室，一个又一个的打电话。 他是明白的，这件事不是谁就可以轻易做主的，得层层上报，级级审批，最后才会有答复。 饿死了，渴死了，累死了，委屈死了！ 外间开会的人也由之前的焦虑愤怒到现在的无助，有几个还喊胃子疼。 “都十二点过了，饿死了，我觉得我得打120了。” “是啊，我这条小命今晚怕是要交待在这儿了。” “这些婆娘也是，要解决问题慢慢来嘛，一个个的今晚就逼着表态，这么大的事，怎么表态？” “哎，这才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噢。” 有人把水杯倒立得直直的，滴了两滴水进嘴里都感觉是甘露一般清凉。 “以前看一个成语叫细水长流，不懂其中的意思，现在才知道节约用水，特别是开水，节约点喝，细水长流能救命。” 有人趴在了桌上，一点儿也不想说话了，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口水得留着养牙齿。 “我看见了，钟主任一会儿打电话，一会儿接电话，看他也造孽噢。” “你以为官是这么好当的？” “怎么样啊，钟主任打了这么多电话有好的结果没有？” “钟主任倚在座椅上用手蹭太阳穴呢。” “那还是没办法吗？” “不知道呢，要不，林厂长，你去问问？” “是啊，林厂长，你问问钟主任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都半夜两点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开会会熬通宵。” “还是在缺吃缺喝的情况下熬通宵。” “外面的职工散了没？” “散个屁呢，全在外面坐着的，广场上还有人在烤火。” “看来是有备而来呀。” “这些婆娘可有心机了，惹不起！” “于副主任，你去问问钟主任吧。” 于副主任也着急，知道不应该催钟主任，但还是忍不住推开了小办公室的门。 “钟主任？” “等着吧，上面的答复还没下来。” “等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离明天上班还有几个小时，都等着。”钟主任道：“我也是一大把年纪了，我就在这椅子上眯会儿眼睛，你让他们原地休息。苦不苦，想想长征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这点苦和累就不要给我喊出来了，都咽回去。" 第2427章 于副主任轻轻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原话传递了消息。 “是啊，半夜三更哪个领导会上班？” “还得等明天上班等领导们开会商量，我们还要饿好久？” “不都说了吗，苦不苦，想想长征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同志们啊，考验我们的时候来了，顶住。” “不管了，我要先眯一会儿了。” “我也是。” 趴在了会议桌上，脑袋空空肚子空空，心里难受着呢。 想想纺织厂，曾经 多么的辉煌，当年顶班进来做梦都想当个组长主任什么的。 结果等自己当官了厂里走下坡路了；等自己有资格进会议室开会了，厂子都卖家当了。 合着吃香吃辣的时候自己是一点儿也没赶上，忍饥挨饿却是一点儿也没少自己的，这都是什么命啊？ “谁呀，这大半夜的，电话响个不停。”杜红英听到客厅里电话响，突然想起这是在周家，半夜电话响，可不是小事，连忙爬起来冲到客厅一把抓起了电话。 “你好， 这里是……” “你好，请找一下兰英同志。” “好的，请稍等。”杜红英将电话放在一边，连忙去最边上的房间敲兰英的门：“舅妈，你的电话。” “谁打来的？”兰英不被半夜电话惊吓已经很多年了，自从男人升官做内务工作后她也就不再担惊受怕了。 “不知道，声音听起来有点苍老还有点威严。” “红英，你随我一起去接电话。” “舅妈？” 是她想的那样吗？ “应该是老领导打来的。” “不是吧，这……”杜红英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好家伙，凌晨三点二十六分了，这个点，当领导的还没睡觉？ 也是，纺织厂出了那么大一件事，这些人还真可能睡不着。 兰英接了电话。 “是，真的？我现在去？可是，没有签协议的合同，她们会听我的话吗，会信我吗？” “兰英啊，你别小看了你自己，你在纺织厂是有威信的。”老领导道：“我拍板了，一车间二车间交给你，我相信你说到做到，能妥善解决这些职工的安置问题。” “谢谢领导的信任。” “去吧，去把纺织厂的职工都疏散了，让小钟他们出来 ，另外我也给小钟说了，停止与外资的合作协议，由你们与小钟重新走流程签合同。”老领导道：“我倒是很期盼你给我们带来一个新的思路和模版。” “那行，我现在就去纺织厂。” 杜红英……凌晨三点半，去纺织厂？ 小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钟主任，是不是快天亮了。” 于副主任这话一语双关，大家等天亮等得花儿都谢了，一是时间上的天亮，二是政策上的明朗。 “是。”钟主任开脆的说道：“上面来了指示，与外资的合同作废，不卖给他了。” “这就对了嘛，买卖可不是单方面的，他们达不到我们的要求就不卖给她。” “就是，生意谈不拢，他们的钱在，我们的厂在，谁也不吃亏。” “那问题是厂子不卖也干不转啊，根本没钱开工资了，卖了还有一批人能吃得上饭，要是不卖，全都得挨饿。” “没那么严重。” “严重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不信问问财务部经理。” ……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钟主任道：“厂子依然要卖，只是换一个老板。” “换谁？还是外资吗？” “哎呀，换谁都一样，当老板的人都是为了赚钱，你说要是赚不了钱，人家买来干嘛？又不是做慈善。” “卖给……” 钟主任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欢呼。 “什么情况？” 会议室的人都朝着窗外看去。 第2428章 “我们的救星来了。”钟主任苦笑：“真是离谱啊！早知道如此，我们也不用受这么多罪了。” 救星来了？ 谁呀？ “兰厂长，是兰厂长回来了。” “兰厂长，你回来带领我们大家一起干吧，救救我们厂，救救大家吧。” “是啊，兰厂长，我再也不迟到早退了，你让我们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兰厂长，你知道不？马师傅一家四口都没了，就是因为厂里不要他们两口子了，没有活路了。” “兰厂长……” “兰厂长……” 众人将兰英围了个水泄不通，全都在指望着她开口。 杜红英看着舅妈，受欢迎的程度挺高嘛。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不要说话了，兰厂长要讲话了。” “别吵，听兰厂长说。” 瞬间，四周安静得掉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响声。 “你们在这儿熬了一宿了，累了渴了饿了吧。” 可不，老受罪了。 “听我一句劝，都回去吧，解决这个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你们在这儿熬着累生病了还得自己受着，多不划算啊？” “兰厂长，您是不知道，病了还能扛着，要是没了工作，我们只有饿死这条路了。” “你们只是要一份工作？不是纺织厂的正式职工的工作要不要？” “不是纺织厂的工作就不是正式职工了。” “纺织厂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如果外面的工作工资不比纺织厂低，我倒是不介意去。” “你要想清楚了噢，不是正式职工可惨了，没有职工医院的医疗，没有家属院的住房，孩子也不能上子弟校……” “是啊，这也是一个大麻烦。” 七嘴八舌的，众人纷纷发表着 意见。 “这样吧，你们若是信我，就都先回家等着，你们放心，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解决方案的。” “兰厂长，我们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他们。” “是啊，兰厂长，我们信你也没什么用啊 ，毕竟，你都不在这里当厂长好多年了。” “就是，当官的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兰厂长，你来当这个厂长吧，让他们滚。” 兰英……人啊，就是你在的时候讨厌你，你不在这里了，她们才能记起你的好。 “我半夜三更过来，就是按上面领导的要求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啥？ “我会向上面提出一些解决方案，主要原则就是不委屈大家。”兰英道：“具体怎么操作，等着厂里发布通知。” “兰厂长，你的意思是你要回来接手厂子了吗？” 众人眼里看到了一丝丝希望。 “是，也不是。”兰英道：“具体的，我还要和厂里的领导和上级部门协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大家的困难上级领导们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也会想办法解决的，听我一句劝，回去吧，都回去吧。” 众人…… “要不，我们走？” “是啊，我谁都不信，就信兰厂长。” “那是，兰厂长是我们销售科的老科长，我最信服她了。” “走吧，回家。” “好，回家。” 众人刚要调头走人，人群中不知道谁高声询问了一句。 “兰厂长，这个通知什么时候能下达？” 是啊，忘记了，什么时候能解决问题啊？ 时不待我，人活着就要吃要喝，可别一拖再拖，没有点家底子的人家拖不起了。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兰英想了想：“最迟三天内答复，如何？” “兰厂长，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是啊，我们就信你，给你这个面子。” “对，兰厂长……” “好，我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也承诺绝不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兰英还真没想到，她不在厂里多年，厂里还有她的威严。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夹杂着一些私欲，毕竟，铁饭碗都没有了，谁能保住她们的饭碗谁就是救星就是再生父母，自然得听她的。 “姐妹们，我们回去吧。” “走，回家，我们相信兰厂长。” “就是，回家，洗个澡睡一觉，累死我了。” “哎，我也是，好多年没熬过通宵了，现在头昏眼花的，四肢都没力气。” “老了噢，遭不住了噢，熬不住了噢。” “谁说不是呢，我们把青春献给了厂里，人到中年了，却让我们没饭吃，真的太黑心了。” “哎，希望兰厂长这次能留下来当厂长，带领我们寻一条活路。” …… 杜红英看着人群议论纷纷，如潮水般退去，看向了兰英。 “舅妈，老领导果然 是老领导啊，让你一出马这些问题就能得到缓解了。” “哎，越是这样，我这心里越是没底，怕我们的安置方案出来她们还不如意，到时候还是一个大麻烦。” “人总是贪心的，我们也不是人民币做到人人都喜欢。”杜红英道：“在职工安置问题上，舆论导向还很重要。” “舆论导向？” 什么意思？ 第2429章 “舆论导向是什么？” 兰英开口问，杜红英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到会议室的门打开了，钟主任和于副主任，以及纺织厂一些老工人走了出来，纷纷感谢她解了围。 “兰厂长，领导已经说了，接下来我们就要谈合作了，您看是现在谈还是……” “钟主任，好事不在忙上。”兰英看着这群人……好家伙，一个个像打败了的兵：“要不，大家先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约个地方下午两点谈，如何？” “听兰厂长的，这样吧，下午两点，还是在这……”一想到被职工围困的事儿，钟主任迅速改了口：“去政府的二楼会议室谈。” “也好，那就下午两点见。” 兰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最主要是把围着的上千名纺织女工喊回家了，这一点就让钟主任感慨万千。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结果，他们一个县官一个现管都抵不过老厂长的威严。 就不知道上级领导是怎么说动兰厂长来接手的？ 钟主任有十万个为什么也不敢再打电话找领导的麻烦。 这一夜注定是很多人无眠。 第二天中午，纺织厂家属院三五个聚在一起都在谈兰厂长重新出山的事儿。 “我敢打赌，兰厂长肯定不会回来当厂长了，人家男人是部队的首长，儿女都有出息，又不缺钱，干嘛要回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那不一定，兰厂长还是心系我们纺织厂的，当年她不也临危受命接过一次烂摊子吗？” “兰厂长要再接手的话，我感觉她都是英雄了，而且是专门堵枪眼的那种。” “就是，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样使，一有问题就找兰厂长，也就兰厂长老实，专门逮着她来薅。” “你们真的想多了，兰厂长肯定不会回来。”有人就提醒道：“当年她是被有些人气出病了身体不好了才退下去的，都快六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还来挑担子。再说了，现在的纺织厂比当年更烂，更麻烦，她一个老年人了还来干，别给气出个好歹才不划算。” 政府会议室里，对面坐了钟主任，于副主任和林厂长他们的对面。 对方清一色的年轻人，男人。 而自己这边，就是她和杜红英。 “兰厂长，听说你要买下一二车间，你看不如你干脆回来干，咱也不卖了……” “钟主任，不好意思，我要打断一下你的话，不是我买，是我代表我们公司来谈这笔买卖。” “公司？” “是的，红远商贸有限公司。”兰英向对面抛出了几张名片，兰英，职位是销售经理。 “兰厂长这是……”钟主任翻过去翻过来看了又看：“兰厂长这是下海经商了？” “算是打工吧。”兰英笑道：“公司不嫌弃我，也不约束我，我这把老骨头就再为公司发挥一点余热。” “佩服佩服。” 关于红远商贸有限公司，钟主任这个经开发办公室主任还是了解的，据说是深市的一家集团公司，涉及不少的产业，旗下的服装厂和纺织厂也曾有业务往来。 等等， 从国营企业厂长的位置退下来后居然去了业务往来的私人企业，然后，还反过来买下国营企业……这个兰厂长……水很深啊！ 领导知道吗？ 有了先主为主的念头后，钟主任对兰英就意见很大了。 而且，外资那边是他联系的，最后又是他退了那边的信，心里原本就有一个疙瘩。 他倒要看看，兰英有什么方案能解决职工问题？ 甚至，他居然有了一种解决不好职工再闹起来他要看热闹的想法。 嗯，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想，显得自己很小人似的。 “兰厂长，我们需要先看看你们解决职工的方案 。” “好的，这是我们公司制定的方案。” 杜红英连忙站了起来，将带过来的方案一人一份分发到对方手上。 那是她用一上午的时间斟酌修改然后再找人打印出来整理成册 的，怎么说呢，她不做方案已经好多年了。 做这个还真是费脑子，还涉及到很多法律知识，她坐在电话机前，不停的打电话咨询公司的律师，又问赵大琼兰勇他们一些相关的问题……总之，为这份方案，她电话都打爆了，等二姨去交电话怕是要吓一大跳。 钟主任几人不约而同埋头看方案。 工人考核竞争上岗，择优录取，两个车间职工预计保留二分之一。 钟主任指着这一条让左边的于副主任看，然后又拿给右边的林厂长看：看看吧，资本家的嘴脸还是暴露了出来。 两人都点头，表示看到了重点，纺织厂女工还是有一半的人都下岗。 下岗人员安置：提供再就业培训，学一门技术养活一家人。 “咳，兰厂长啊，你们说的这个就业培训时间是多长，据我所知在民间要学一门技术得拜师，学上一年半载甚至三五年的都是常态，而且没有工资，这怎么能养活一家人？” “我们的培训班是学徒工，带工资的，目前初级学徒工一个月是十八元钱；二级是二十六元钱。三级是三十八元。” 兰英突然想起了向雪说她工资打折后一个月才三十二元，这样算下来，学徒工都比纺织厂在岗老职工的工资多，就不信他们不愿意去学。 “至于说学习多长时间的问题？”兰英道：“有句老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想要尽快学好技术拿高工资的人自然会用心学的。” “这倒也是一个门路。”林厂长点头，说真，这个带薪当学徒学技术的方法很厚道了，外资老板买厂可没有这样的说法。 “这一条提供合适的岗位？这个岗位是什么？” “我们集团公司名下有服装厂，有食品加工厂，有陶瓷厂等等，我们需要大量的销售人员，愿意去干这个工作的可以提供培训考核 上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都无话可说了。 “如果还是有不愿意去的呢？”钟主任道：“我们希望贵公司针对这部分不愿意去的职工能提供一定的经济补偿。” 兰英看向杜红英，这个没在她们的方案之中，怎么回复？ 第2430章 “据我所知，咱们这个纺织厂连续多年亏损，完全依赖补贴，所以才会列为改革的重中之重，变卖两个车间，裁掉多余人员，卸下包袱是改革的关键。”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现在厂里的职工大多都是在混日子，一个人干，一个人看，一个人在捣蛋。干不好工作的，那就得走人，让干活的劳有所得，多劳多得，而不是干了活拿不到钱，心都凉了半截……” 杜红英说话不急不慢，缓缓道来句句见血，说得对面厂里的几个领导脸红筋涨，羞愧得不得了。 “变卖了两个车间的目的就是为了能盘活于下的车间，能养活工人。车间变卖不是工人的错，工人为厂里付出了青春，付出了半生却落被厂里抛弃了，解决她们的生计问题是厂里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你们卖给外资公司，你们的任何附加条件都没有；卖给我们，因为兰厂长顾虑旧情将职工的安置问题考虑到了。提供工作岗位、再就业培训，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最后你们说万一都不愿意去，我们还得提供经济补偿，这事儿我们找谁说理去？” “职工不愿意去，是想在厂里养老，那也是厂里该解决的问题，不能推给我们。” 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是存在的，但那又与我们何干？ 道德绑架这一套在杜红英这里行不通的。 对方的人觉得杜红英说的合理，都看向钟主任。 钟主任……谈判呢，你们看我干嘛，矛头不应该一致对外吗？ 怎么三两句话就被忽悠了。 “我们承诺配合解决职工的后顾之忧，并不是说我们就是职工的爹娘，不上班我还得给钱 ，这种合同你们会签吗？” 签不了一点儿！ 所以，钟主任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当是放屁。 他也知道自己要求过高，外资那边已经推辞了，这边再搞不下来，回头纺织厂女工闹起来……算了算了，再继续讨论一些细节。 一场谈判，从下午两点谈到六点。 谈判就是一场拉锯战 ，兰英和杜红英两人战八人，搞得相当的累。 “都六点了。”肚子也饿了，杜红英可不想为难自己：“我看我们还是先下班休息吧，明天继续谈。” 生意就是谈出来的，想速战速决是不可能，那就下次继续。 忍饥熬夜加班加点……算了，她不再年轻不想这样干事业了。 “好好好，明天再谈。” 同理，对方的人也不想熬夜加班了，昨天晚上的噩梦可不想再重演。 意见一致，撤退！ 钟主任和于副主任林厂长他们还得整理会议记录，写报告向上级汇报进展情况。 杜红英和兰英这边倒也轻松。 “得亏你做了这么多攻略。”兰英都不知道杜红英真的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是一个谈判的好手：“你做销售一定有很好的业绩。” “呵呵，被逼的。”杜红英笑道：“我让兰勇派人过来，预计今天晚上才能到，所以只有我先顶上。” “兰勇派的谁来？” “陈笑宇。”杜红英道：“陈笑宇对纺织行业比较了解，等这两个车间从事的下来后就让他协助你一起干。” “算了，还是我协助他吧，我上了年纪精力也不太够了，多启用年轻人，年轻人有冲劲有干劲儿。” “到时候你们俩商量吧。”这事儿杜红英不掺言，她的原则就是：谁有能力谁上，亲戚朋友也一样，绝对不搞特殊。 第2431章 果然，年轻人来了才有了谈判的火药味儿，而且，陈笑宇才是谈判的高手， “给就业机会、再就业培训这些附加条件完全是因为我们的兰经理以前是纺织厂的老厂长，是她想要尽自己的能力帮衬一下昔日的同事。公司考虑到兰经理的实际情况再综合我们公司自身的能力才同意的。” 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既要还要，贪得无厌说得就是你们这一号人！ 杜红英坐在那儿看着对面的一群人吃瘪心里好笑，如果说昨天觉得好欺负，今天根本占不了一点儿好处。 当然，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干，陈笑宇谈了两个小时后就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签约。 陈笑宇知道自己来的任务就是和兰厂长一起搞好纺织厂，新任务很艰巨，是一个机会也是一场挑战。 和兰厂长商量后，陈笑宇接手了管生产，兰英依然干老本行，管销售。 一车间二车间的工人知道是兰厂长所在的公司买下了她们，好多人喜极而泣，甚至让三四车间的工人都有几分羡慕，真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高兴个啥呢？你们怕是忘记了，兰厂长现在的公司也是私人的，私人老板买厂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慈善，人家也只要你们当中的一半，还是有一半会下岗没工作干的。” “兰厂长会给我们安排好的，她承诺过的，我信她。” “哎，说你太傻还是太天真啊？” “人家只是随口一说，你们偏偏就信以为真。” “就是就是，资本家最是会骗人。” “要我说啊，有些人真的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一二车间卖了，就不是国营企业了，就不是铁饭碗了，你们谁见过私人企业分房子、职工医院看病都得掏现金，孩子也上不了子弟校。” “是啊，可惨了。” “惨什么惨，私营企业工资高，有钱了还怕买不起房供不了娃看不起病吗？”有人就不信这个邪：“说真的，我其实早就想出去干个体了，但是我爹娘和男人一家都不同意，我同学去年下岗了就是去摆摊卖衣服，一个月好几百收入，人家干一个月，我要干一年。现在好了，不是我不愿意上班，是厂里没班给我上，这可是一个机会……” “你这想法也太天真了吧？” “呵呵，有些人没做过生意，以为谁做生意都能赚，亏本的生意多得很，不去试试永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呢。” “就是就是，听说一二车间没工作的人还安排有其他的工作，我们也去看看呢，是什么好工作？” 谁能想到，纺织厂的职工广场上这会儿一定排开了数张桌子，兰厂长他们买下的纺织厂改名新兴纺织厂正在报名招工人。 招的工人就是原一车间二车间的工人，报名考试，择优录取。 “我可以问一下吗，工资是多少钱一个月？” “你是什么工种？” “我是纺纱工。”这个工作李芳从十七岁进厂顶班到现在已经做了十六年了，她以为会像妈妈一样干到老，干到退休拿退休金，结果没想到厂里效益一年不如一年，拿了半年的三十六元钱了，最后车间还被卖，她们还要重新考试上岗。 “纺纱工我们的工资标准是底薪六十元，然后加全勤奖加绩效奖，算下来一个月至少能拿一百二十元以上。” 第2432章 “真的吗？” 招聘人员一报工资，李芳的心都颤抖了一下，好久都没有拿过上百元的工资了。 “那……新兴纺织厂给职工上保险吗？” “买社保。” 真的吗？ 真的好意外啊，原以为私人的厂不买社保。 “那……厂里分房吗？” 这是重点，她家现在住的房子还是老妈分的，小小的两居室里住着一家六口人。原指望着自己熬到有分房资格就好了，结果…… “不分房。”招聘人员很直接：“其实现在的房子也不贵，只要工资高，完全可以去买商品房。” 天呶呶？纺织厂的普通工人谁想过去买外面的商品房？ 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为什么都羡慕铁饭碗，就是因为单位要分房。 “你要想挣高工资，可以去那边我们的服装厂做销售员，她们卖服装提成，收入很高。”招聘人员都是经过培训的，一要招人，二要给她们多种选择的机会。 “能有多高？” “这样说吧，做销售员很辛苦，但是收入也很可观，她们的保底工资只有三十块，然后最主要的是提成，一个月挣 上三五百是常态。” 骗人的吧？ 三五百，纺织厂当车间主任的这些人的工资级别了？ “我为什么要骗你？”对方态度还很诚恳：“我主要是看你个头高，胆子也大，会主动问我这些问题，是一个擅长沟通的，做服装销售员很合适。” 李芳听到这儿连忙摇头，这么好的工作还会缺人？一定是她故意骗我的，才不要上当。 “算了，我还是来考试进厂吧，我技术都挺好的，连续三年都是先进个人呢。”曾经拿过奖状还有十块钱的奖金，曾经那么厉害的人，现在卑微的来求一个岗位。 “行，你先填一个表，然后通知你一下，考试是明天下午两点在一车间举行，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笔试，一是实操。” “笔试？” 不写字很多年了，还像读书似的要答题，李芳都惊了。 “放心，以选择题为主，只有最后一道题才会让你们写的。” “噢，好。” 李芳报名了，忐忑不安的想着明天可千万要争气，一定要考过。 相熟的姐妹一见面，都在打听选择。 “我还是选的纺织厂。” “我也是，我觉得我就只能干老本行。”李芳道：“那个人还劝我去当服装销售员呢，我这脸皮薄，不敢去。” “啊，为什么呀？芳姐，你怎么能丢掉这么一个好机会啊？”陈玲简直羡慕哭了：“你知道不，我就是心心念念的要去当服装销售员，结果人家说我不太适合，不过我还是不管，报名了，服装销售员工作也要考试，是上午考，我纺织厂也报名了，反正不管什么工作，总要抓住一个。” “你还厉害呢，两手都要抓。” “那是，给了选择的机会，我肯定要抓住。”陈玲道：“芳姐，我给你说，你真的应该去当服装销售员，我一个朋友，人家卖服装，给我说工资不高才两百多。你想想啊，谁会主动将收入透露啊，她告诉我说才两百多，那肯定远远不止啊，而且，兰厂长她们公司的销售员听说也要买保险的。希望菩萨保佑我，明天我能顺利通过。” 李芳经陈玲这么一说也有点心动了。 “真的两边都可以报名吗？” “可以的，去嘛，芳姐，去报一个，就算没通过也不要紧，给自己一个挑战好了。” 一想到招聘人员说收入三五百，陈玲说两百多，不管哪一个是真的，都远远比纺织厂高。 既然都不耽搁，那就去报名。 李芳填表报名的时候，兰英和杜红英正巡场走过来。 “红英，再就业培训那边没什么人报名。” 兰英就知道，纺织厂女工思想已经被束缚住了，因为她们常年和纺线打交道，低头是熟悉的路，抬头是广场上最大的天。 她们害怕没工作，害怕没社保，害怕分不到家属房，害怕孩子没学上。 在她们的心目中，永远没有钱可以自己赚房子可以买的概念。 住家属院的房子，每个月只给水电气费，没有别的开支，真的好节约。 “兰勇这边和市技校联系了，准备高薪请几个专业老师来给她们做几场专业培训然后再分配去当学徒工，可惜了……” “或许明天两场考试后没工作的人会来报名吧。” “我好担心那些人眼高手低，这里看不上那里又不愿意去。” “舅妈，你不用操这么多心，凭良心说，你已经为她们做得够好了”杜红英觉得兰英真的太善良了，是真的本着为职工作想才回来的：“能救她们的只有她们自己，你想啊，我们这么多条路给她们走了，她们还要挑三拣四就怪不得别人了。” “是啊，好多人都在问家属房。”兰英摇头叹息：“她们不知道，挣了高工资可以自己买大房子，少则几千多则一两万就可以有一套房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不好吗？” “她们没这个胆子。”杜红英笑道：“你看二姨卖卖房子顺手了，一年都能挣个好几千上万块钱，我看她也是一个销售人才。” “就是，她说她越来越喜欢这种退休生活了，想不到自己退休后还有本事赚大钱。” 李芳……我听到了什么？有人一年都能挣好几千上万块钱，而且，那人还是一个退休老太太。 挣了高工资，房子可以自己买，她心动了！ 第2433章 纺织厂职工广场上热闹非凡，三三两两的姐妹们都在商量去哪，问会怎么考。 对新兴纺织厂开出的工资都觉得很满意。 除了不能分家属房外倒也没别的顾忌了。 因为孩子上子弟校的资格保留，只不过比三四车间的工人子女要多交一点学费。 工资比国营企业的高，多交一点学费根本就不是问题。 她们都报名了，唯一担心的是明天的考试不合格，有点焦虑了。 “怕啥，再不济，我就去公司安排的岗位去当保洁扫地，当服装员端盘子，总之，有兰厂长在我心里就有底了，没有之前那么慌乱了。” “就是，我听说还可以学技术。” “学啥呀？” “修电视机呢。” “女人也能学吗？恐怕只有男人能学吧？” “还能学缝纫学理学这些技术，说下岗职工再就业培训，先在学校学然后去店上当学徒工，每个月还要发工资。” “年轻一点的可以去学，我们这一把年纪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没有那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 “就是就是。” 正聊得高兴，突然陈玲惊讶一声。 “咦，她怎么来了？” “谁？” 顺着陈玲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面熟的女工，不知道她名字，但是知道她一定是纺织厂的人。 “三车间的王月珍，上个月下岗的名单有她，她住我家对门，家里情况也不太好，哎……” “三车间的人也来报名吗？” “不会吧，意思是三车间四车间的人都会招？” “那我们能竞争上岗的机会不是更少了？这样怕不行噢？” “走，我们看看去。” 陈玲看着同事们都往王月珍报名的方向走去，突然间就有点内疚：这要是闹起来了，自己好像有点对不起她啊！ 毕竟两家关系还是蛮好的，两家的孩子也是同班同学，一起玩儿一起做作业。 “陈玲 ，你一起啊。” “啊，我家里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往前凑了。 对王月珍，她的心情也有点复杂，一是希望她能得到上工的机会；又有点担心她上工了，新兴纺织厂的工作岗位就要被挤掉一位，被挤掉的人，完全可能是自己。 一群人跟在了王月珍身后。 “同志，我可以报名吗？” 王月珍也不知道收不收三车间四车间的人，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成了呢？ “你是想报名参加纺织厂的岗位吗？” “是的。” “只要是一二车间的工人都可以报名的。” “那我……”王月珍老实人，一辈子都撒不来谎，脸都红了最后还是小声说了一句：“我是三车间的下岗工人。” “啊？”招聘的工作人员突然很同情：“同志，对不起，我们的原则 是优先满足一车间二车间的职工，如果人员不够的情况下才会对外招聘。” 一二车间都有一千多人没岗位呢，怎么会有人员不够的情况，所以这就是委婉拒绝的意思了。 王月珍鼻子一酸眼眶一红，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 太难了，她在纺织厂上了十八年班，人到中年突然没班上。 这段时间她也试图去找工作，却发现工作太难了。 哪怕去端盘子呢，人家都要年轻的小姑娘，而且，现在乡下进城的小姑娘也多，干活又灵活，同等条件下肯定喜欢招水灵灵的小姑娘了，才不会招她这样的中年大妈。 “哎，同志，你别哭，你别哭。”招聘人员慌了，谁惹哭的谁哄：“要不，你去再就业培训那边报名吧，或许你学一门技术就可以找到工作了。” “再就业培训能要三车间四车间的人吗？” 这……他也不知道啊。 突然，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兰英，向她使了一个眼色。 “我们兰经理最是善良。”别怪他出卖领导啊，真的，这些下岗女工怪可怜的，听说很多人都靠借款维持生计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王月珍人是老实但是不笨啊，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连忙跑过去找兰英。 “兰厂长您好，我是三车间的王月珍。” 都不敢指望她记得自己。 “噢，你好好你，我记得你那年还得了一个先进个人奖是吧。”兰英伸手和她握手。 “兰厂长……”王月珍哽咽了，是啊，在纺织厂上班兢兢业业的，老实巴交的她从来不偷懒，不迟到不早退，这些年得过好几次先进个人，结果呢，下岗的通知书上依然有她的名字。 “这是下岗了？” 兰英一看就知道应该是想要找工作了。 “嗯，兰厂长，我……” “王月珍啊，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两个车间都有一千多人需要离开纺织厂，所以，这个岗位我是没法给你。”兰英道：“这个口子一开，我就下不了台了。” “嗯，我明白的，兰厂长，我不给您添麻烦了。” 擦干眼泪，转身就要走。 “等等。”兰英连忙喊住她：“王月珍，那边再就业培训也是有工资的，只是学徒的工资低，你要不要去试试？” “兰厂长，我不是这两个车间的人也可以吗？” “可以的，只要是纺织厂的工人，愿意去学一门技术的都可以去学。” 兰英和杜红英商量过的，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主要是这些女工真的太惨了，大多数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文化不高，技术单一，想要再出来找一份工份难上加难。 如果她们愿意从头再来，重新开始，来报名学习一技之长，就一并接纳了。 杜红英很明白兰英内心的想法，她帮助纺织厂的女工就像自己帮助高志远的战友一样。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只要对方值得，那就拉扯一把。 “谢谢兰厂长，谢谢兰厂长。” 王月珍激动不尽，鞠躬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战胜一个又一个的困难，有信心重来。”兰英道：“你可以给三车间四车间的下岗女工们讲讲，愿意学的都可以来报名。” 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反正培训班老师是花钱请了，能多捞几个女工出困境也是一件功德。 第2434章 兰厂长的再就业培训对整个纺织厂的下岗职工开放，都可以报名培训，这一个消息传出来后，很多在暗夜里摸索的职工都感激不已。 学徒工也有十八块钱呢，总比没有的强。 纷纷跑来报名。 “王月珍，你报的什么？” “我报的理发。”王月珍有些不好意思：“自从我们厂里发不全工资后，我家我爹、孩子爹和孩子的头发都是我理的，他们出来也没人说头发没理好，我想我去学学的话或许可以的。” “对对对，月珍姐的头发理得好，我家小强的头发都是月珍姐帮忙理的，我说给工钱她还不收呢，月珍姐，等你学会了还可以开个理发店，到时候我们都来照顾你的生意。” “好啊。” 开店这些事儿王月珍是没想过。 但是，听到邻居对她理发技术的认可还是蛮高兴的。 等她学会了就是去帮人一个月也能挣点钱了。 用兰厂长的话说，只要不放弃一定就有未来。 也有年轻一点的小媳妇听说修电视机女的也可以做，就报名去当学徒工。因为自家那台黑白电视坏了，抱到维修店一修就是二三十块钱，想想该多赚钱啊。 甚至有人想：骑驴找马，学徒有工钱呢一个月十八块不少了，就算学不会也可以混点钱当生活费，回头有合适的工作就不去学了。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浑水摸鱼的也在例，各种技术培训班前都有人不少的人报名。 “兰厂长。” 人群中又有人喊她。 “你是……” 兰英愣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研发室的曹源。”曹源苦笑，看吧，贵人多忘事，兰厂长已经不记得他了。 “对对对，我就是一时没想赽 我的名字。”兰英连忙对杜红英道：“这个小伙子可是一个人才，当年他研发的新品立了大功。” “兰厂长过奖了。”什么人才啊，现在的他在研发室已经成庸才了，早就没做实验了：“兰厂长，方便请您们喝一杯茶吗？” “当然可以，走吧，对面茶楼。” 兰英有点猜测也有点纳闷，这小伙子未必想要砸了铁饭碗到新兴纺织厂来。 果然 ，茶楼雅间，曹源就开门见山了，直接问兰厂长这边要不要研发人员。 “新厂确实在招研发人员。”兰英提醒他：“但是，我们是民营企业，与国营企业是不同的。” 铁饭碗不要了？ “我明白的，只要兰厂长不嫌弃，我就请到贵公司讨一口饭吃。” “是因为你们那边研发人员工资……” 也是，厂里效益不好，从上到下工资都在减，减薪裁员好像不能避免。 “工资能吃得上饭，但是，我在厂里吃的是受气饭。”决定要投奔兰英，曹源自然将自己的现状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研发部门的主任是以前那个厂长的亲戚，活儿有他干的，但是功劳却被抢了。 不是抢一次，而是抢了三次，以致于曹源再无研发的动力。 “我在厂里摸鱼都有两年半了，有时候就很迷茫，我还这么年轻，就真的要在这个厂混吃等死吗？” 但是，让他摔了铁饭碗，他也不知道跟着谁干。 而且，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他离开这个厂，不管去哪个厂供职履历上都会有厂子里的名字，各行各业都是一个圈子，他敢走，上面的人就敢坏他的名声。 当听说兰厂长要来接手一车间二车间的时候，曹源眼睛一亮：他终于等到天亮了！ 当年兰厂长重用他，让他的才华得到了施展，过了几年风光的好日子，房子也是在那年分到的。 如果不是兰厂长看重他的本事，没有破格的话，以他的工龄再干五年都分不了房。 兰厂长就是他的贵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机会一定要自己抓住，所以曹源立即跑来找兰厂长。 “你想清楚了，你和一车间二车间的职工是不同的，你如果到我们这边来的话……”这算是挖墙脚吧，到时候恐怕和林厂长还有官司打。 “我自愿放弃那边的一切，哪怕他们让我退出家属房我也愿意。” 好家伙，这魄力让杜红英都高看了一眼。 “既然 如此，就感谢你的信任，欢迎你的加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林厂长恐怕也挽留不住。这个坏人她做定了！ 让兰英没想到的是，除了曹源外，销售科的向雪，安保科的文亮，都要到新兴纺织厂来。 “红英，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说明舅妈有本事啊，得到职工莫大的信任。”放弃正式职工的待遇到新兴纺织厂来，那是真的需要勇气。 “我估计着，林厂长怕是要找我麻烦了。” 结果，找她麻烦的是老领导。 兰英直接被老领导叫去问话了。 “老领导，您可真是冤枉我了。” 林厂长告状告到钟主任那里去了，钟主任对兰英的印象不好，反正这事儿是上面的人做的主，有问题就往上面拱，所以才会有杜红英被拎去背书的事出现。 “曹源说他在国营企业里人都待废了，趁年轻想要到民营企业来闯闯，希望我们新厂新气象给他提供灵感，让他研发出新产品来。” “向雪和我一向私交甚好。”甚至还是我儿媳的表姐：“她愿意到我这边来，未必然我还说不要？” “文科长说他主动辞职离开国营企业也是变相的帮助老厂，毕竟他一个安保科的科长，走了后立即就有人顶上，这可是免了一个人下岗。” “说起来他们都有理了？” “确实有理啊，每个人离开都有他们的原因的。” 真正是笑话，不去找厂里的骨干流失原因，却跑来问她的罪，兰英觉得莫名其妙的。 “是林厂长他们告的状吧？”兰英也不愿意吃下这个哑巴亏：“那他们有没有告诉过您，我连三车间四车间的下岗工人再就业培训都一并接收了？” “真的？”老领导眼前一亮：“兰英啊，我就知道，你是时刻把群众利益放在心上的好党员。” “老领导，我把群众利益放心上，但是，有人却要把我放火上。”兰英道：“有这个心告状，不如好好把自家厂子绩效搞起来。” “是这个道理。”老领导道：“来，你给我说说，你们那个下岗工人再就业培训是个什么情况？” 兰英心思千百转，当下就将技能培训的事说了。 “办得漂亮，这个技能培训班不仅要搞，还要搞大，长时间搞下去。” “老领导，那是需要不少的钱来支撑的。” “这个问题政府这边给你们扶持。”老领导想了想：“有什么困难你打个报告交给钟主任，你一定要做好，做一个表率，以后推广下去，解决很大一个问题。” “多谢领导。”兰英以为有好事不捞是傻子，如今想来，老领导才是那个最聪明的人！ 第2435章 兰英最先想的就是回纺织厂把败家子要卖给外资的厂子买下来，拉扯一下那些为纺织厂奉献了一辈子的女工。 从来没想到，杜红英的再就业技能培训会上升一个高度 ，由政府出场地出人力，按照 新兴纺织厂这种模式进行再就业技能培训。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纺织厂的人，市里各家国营企业没工作的人都可以去培训，为再就业增加一点底气。 面对事情的升级，兰英是有点内疚的。 “我好像给你带来麻烦了。” “没有的事儿。”杜红英倒是无所谓：“帮一个是帮，帮一群也是帮，不就是人员一个工作吗？只要她们放下手段，工作有的事。” “谈何容易啊？” “这有什么，市里干不了的就去市外啊，去深市啊。”杜红英道：“我们农村不少的年轻人都南下打工了。她们用时间换金钱，加班加点干，收入还是能抵得过一个减薪的国营企业的。” “其实，她们迫切需要的不是工作，而是思想上的转变，脑子要灵活，思路一换，天地宽。” 杜红英说这个事的时候就想到了孙亮。 “正常人来说，都是听家里长辈的，拿了钱去学开车学一门技术，然后再找一个当司机的工作。” “对，当司机挺不错的，现在很多单位公司都在招司机。” “但是那小子就因为陪着奶奶去了蓉城看病，跟着姜刚转了几圈，脑子就活了，回家把学开车的学费拿到手直接留言说是去深市打工，最后却是去了蓉城找我给他拿货，去摆了地摊。” 兰英听了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要是自己的儿子，高矮都得挨一顿揍。 “你猜都猜不到，他去找蓝厂长拿货，全拿的是库存货，当时是正月呢，天寒地冻的他居然拿了很多夏装。” “啊？这么冷的天，有谁会买呀？” “是吧，大家都是这种想法，但是呢，新脑子就是好使，他说这叫反季倾销，打着厂家直销清库存的招牌，硬是将服装厂的库存夏季款给卖光了。” 至于赚了多少钱，就各人凭想象了。 “他不仅自己有了工作，还把亲大姑留下来帮工了，搞得风生水起的。” 兰英听了若有所思。 “你这个故事可以讲给那些下岗职工听听。” “嗯，我也觉得可以的。” 这就是舆论导向。 下岗工人最需要的就是放下身段，丢掉面子，脚踏实地的去整。 哪怕是去街头卖个茶叶蛋，摊个煎饼什么的也行啊。 钱是不好挣，但是，大城市里很多挣钱的机会，因为人多啊，人一多各种需求就多。这年头，真的很好挣钱！杜红英是看到了很多成功案例的，所以她也希望这些下岗工人能找到一条出路。 杜红英在周家住了大半个月，有时候跟着兰英去厂里看她们处理一些事情。有时候陪着周贵芳去看一些老房子。 还别说，周贵芳越干越有劲儿。 买房卖房，她干得可熟练了。 杜红英也看房子。 当然，小的房子她就不和周贵芳争了。 她要买就要买大的，买多的。 闲的时候，她就在家陪陪老太太。 但是，老太太上了年纪了，精力不好，时常聊着天没听她接话了，再看，就进入了一种假寐的状态了。 周贵芳和阿姨对此都习以为常了。 保健医生这边也表示没有别的办法，要不然就去住院什么的。 但是老太太不同意，她说她在医院待了一辈子，不想临到老了还要在医院里受罪。 反正，情况不是很好。 “看看贵安和志远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看看她吧。”背着老太太，周贵芳轻声道：“能看一眼是一眼，他们一忙起来……” 一旦有任务，看了那一眼就可能是最后一眼。 兰英和杜红英分别打电话。 结果，周贵安回不来，工作忙走不开。 高志远倒是说他有假期，让杜红英在市里等着，他安排一下就回来。 高志远站在大院门口登记的时候很是感慨 。 他曾来过这里，当年根本不知道他会和这个大院的人有血缘关系。 那时候和周老爷子相谈甚欢，再次回来，物是人非。 这次听说老太太也不太好了，高志远有假就立马回来了。 “妈，你看看，这是谁来了？” 周贵芳看到高志远很是高兴，连忙把老太太推了出来。 “贵安回来了？” 众人……好吧，高志远和舅舅周贵安共用一张脸，真不能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眼神不好脑子不清醒了。 “外婆，我是志远。” “志远，志远……”老太太好像忘记了这么一号人似的，看着高志远嘴里喃喃。 “外婆，我妈叫周贵青。”高志远蹲在老太太面前：“是您的大女儿。” “贵青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我怎么记得贵青出去的时候还不满二十岁呀，贵青呢？” 完了，老太太是真的有点神志不清了。 “妈，您要不要喝水呀？”周贵芳端过来一杯水送到了老太太嘴边：“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吧，喝点水。” 老太太顺从的喝水去了，周贵芳连忙给高志远使眼色让他起身走开一点，别再提大姐了。 果然，喝水后的老太太就忘记了之前说过什么话了。 坐在轮椅上东看看西瞅瞅，一眼又看到了高志远。 “你是哪家的娃儿，怎么找得我贵安差不多呢，你是志立吗？” “妈 ，志立在上班呢，他很忙，没有假期，要不然就回来看您了。” “噢，忙，忙好，年轻人要好好干工作，为新中国建设作贡献，可不能偷懒。” “英英呢，还在销售科哇，她骑自行车上班，冬天了，风大，让她买一双棉手套。” “老头子呢？又去和人钓鱼去了哇，几点了，咋个还没回来？” 明明是大热的天，老太太说的每一句话让在座的人听了凉到了心里面。 年纪大了，老太太再不是当年精明能干的李医生了。 “二姨，外婆这种情况不能上医院治一下吗？” 高志远还记得她和赵家奶奶争着要照顾他的事儿，谁能想到一转身就是永远，奶奶和外公已过去多年，外婆现在认不出他了。 “医院也没办法。”周贵芳摇了摇头轻声道：“老了，真的是一天不如一天 了，前段时间红英和兰英回来她都还认得出来，这几天越发糊涂了。” 人得服老！谁都抗拒不了！ 第2436章 高志远回来了，去陵园祭拜了老爷子。 当年进周家门的他只是一个乡下农妇的丈夫，老爷子却给了他很多建议，给他分析了很多存在的问题，那时候，在他眼里这就是自家的晚辈。 那一年，得知他的身世后，老爷子对他的成长很是欣慰，总说他身上有亲妈周贵青的影子。 这样的一个老人，从此长眠，自己长念。 从陵园回来，高志远一声长叹。 “怎么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从十八岁出去当兵就和家里人相处的时间很少了。”高志远道：“我想回去看看爹娘他们。” 看丈母娘，看岳丈，也看高建成，还要祭拜他的亲妈和张桂兰。 “我发现，我欠着他们很多很多。” “你是保家卫国，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大家都会理解。” 没想到男人也有伤感的时候，杜红英只好安慰他。 知道高志远想回一趟乡下，周贵芳她们也理解。 小潘开车，高志远就看着窗外。 “变化好大啊。” 这原本是他熟悉的地方，居然有了陌生感。 “村子里变化也很大。”杜红英道：“我上次回去的时候看到好几家都修了小洋楼了，到处都修了柏油路，四通八达的。” “我记得我们县经济一直发展得比较好。” “是啊，算是走在了前例吧。” “先富起来的人带动后面的人，大家一起富才是共同目的。” 杜红英笑了笑没有回应。 说真，这也是要看人的觉悟和品性的。 有些人趁着这个机会可劲儿的往自己包里捞呢，可没想过要一起致富。 有些人也带不动。 就如赵大林之类的人，包里有几千块钱都觉得自己是大款。两口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玩得那么花，最后搞了个家破人亡。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结果他只长岁数不长脑子，又遇上一个不着调的女人。 杜红英盘算着那个女人应该快要生了吧，嗯，回家可能会听到八卦消息。 汽车停在了高建成的店铺门口，高志远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瘦精的少年正在店门口洗衣服。 “安福，你在洗衣服呀？”杜红英曾计划给他们买洗衣机，但是水不是自来水，老太太又嫌弃费电，没同意。 “幺娘，您回来了。” 高安福看到杜红英眼睛一下就亮了，然后又看了看穿着军装威武的高志远和小潘，又看了看那辆吉普车，嘴角喃喃，都不知道该怎么喊。 “这是你幺叔。”有幺娘就有幺叔呀，这个聪明的娃怎么一下就傻了：“这个是潘叔叔。” “幺叔好，潘叔叔好。” 高安福的脸一下就红了，心跳也加速了，幺叔果然是部队的首长，好威风啊！ 那一瞬间，他也想去参军了。 “高安福是吧，听你幺娘说过，你是一个很勤奋很聪明的孩子，就是太瘦了些。” 高安福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以后多吃点，长壮实点，知道不？” “嗯。” 杜红英……果然不是常带孩子的人啊，一来就批评。 “多吃点，吃好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慢慢就长壮实了。”杜红英连忙问：“你爷爷奶奶呢？” “去镇卫生院了，爷爷前天有点感冒发烧，这两天都在打针。” “病了啊？”难怪呢，要是在家里早就出来了吧：“那我和你幺叔去看看。” “嗯，好。” 杜红英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了。 “中午你不用煮饭了，我们在馆子里吃就行了。” “好。” 看着幺叔幺娘并排着往卫生院走，高安福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他们好幸福啊。 他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他也知道自己的爸爸自私薄情，像这样的场景他做梦都不敢想那会是自己的父母。 高志远到镇卫生院门口就正好遇上了高建成和邱琼先。 “爹。” 叫了一声爹，心里还是酸酸的，当年回来送他去治病，一晃又是好多年没见面，爹头发全白了，人也变老了。 “呀，你们回来了。” 高建成欢喜不已。 “爹，娘，我们回来了。”杜红英用手捅了一下男人的胳膊，示意他还有一个人，得喊。 “爹，娘。” 有点别扭，好在高志远也喊出了口。 “哎，你们回来了，老头子，你快把孩子们带回去休息，我去买点菜。” 邱琼先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好大儿”，人家这么大一个首长，见到自己还喊娘，心里乐开了花。 “娘，不用买，我们去馆子里吃。” “馆子里好贵……” 说完邱琼先有点不好意思：那啥，孩子们回来了下馆子里吃一顿自己还嫌贵，好像不应该这样的。 “那也行，去哪家馆子吃嘛？” “这镇上哪家的味道好吃一点？” “不知道。” 二老回答得也很干脆。 虽然同是一个镇上的人，但是，他们从来没有下过馆子，别说吃饭了，就是吃面都没有过一次，家里有锅有火的，为什么要在外面吃，钱给别人挣，他们心疼。 “那就随便找一家。”高志远都饿了：“小潘，你去找一家把菜安排好，我们随后就来。” “是。” 小潘也不知道哪家好，随便找了一家豆花酸菜鱼的馆子。 “行行行，你爹这几天感冒了，还有点吃不下，吃点豆花酸菜鱼开胃。”邱琼先道：“说起来，开馆子的还是我们山川村的邻居呢，去照顾他的生意。” 高志远又让小潘去喊高安福把门关上一起过来吃饭。 刚进饭馆，老板娘就来招呼。 “哎呀，孙大娘，你才是稀客哟，今天啥子风把你吹来了？” “呵呵，东风。”邱琼先笑道：“我家安福的幺叔幺娘回来了，就来照顾你生意，你把味道整巴适哟。” “那是必须的，我们的鱼都是现杀的，不信你进来看。” “行，我看看。”邱琼先跟着老板娘进去了，一会儿工夫又一起出来。 “孙大娘，你福气才好哟，儿女都这么孝顺。” “呵呵，是福气是福气好。” 邱琼先是真的觉得福气好，虽然亲儿子不咋的，但是亲孙子乖巧啊，前天才给她悄悄的汇了一千块钱回来，说让她不要操劳了，想吃啥买啥，他现在能挣钱了，可以供养他了。 还有，杜红英这两口子有出息，也没有忘记老头子，对自己这个后妈也是相当的好，这不就是福气好？ 第2437章 一家子吃完酸菜豆花鱼，杜红英去结账。 “孙大娘已经给过钱了。” 其实并没有，只是刚才孙大娘跟着进去看鱼的时候就给她打了招呼，饭钱要说已经给过了，回头她去家里拿来付。 当时还笑她，说年轻人给钱也正常啊。 孙大娘说这个儿子儿媳已经为自己做得够多了，逢年过节也都给钱买礼物，自己没钱就算了，现在身上也有点钱，这顿饭钱说什么都得她来付。 大孙子亮亮悄悄寄了一千块钱给他们呢，老太太也要做一回东。 “娘，怎么还让您给钱呢？”杜红英把钱递到老太太手上：“这钱您拿着。” “红英啊，你不要给我钱了，你忙前忙后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请你们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邱琼先道：“总让你为我们付出，我得为你做一点事才安心。” 老太太一直寻思着要为杜红英做点什么，她也知道杜红英并不缺什么，看到隔壁邻居店铺的老太太为孙子孙女织毛衣，她都想给杜红英织一些，又想着她那几个孩子都生活在京城呢，大城市的人是看不上乡下织的这些毛衣的。 饶是如此，她还是在店铺里买了最贵的毛线，一针一线的织了一件毛衣，原想着等天气转凉了看到陈冬梅就给她，让她帮忙寄给杜红英。 这会儿人回来了，还和高志远同行的，看高志远出行都有车有勤务兵，越发觉得自己那件毛衣拿不出手。 “娘，我们是一家人，您是老人，还这么客气干嘛？”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那么奇怪，当年张桂兰各种想要她的付出，她就厌烦得很；邱琼先不想要她的，但是她却乐意给。 一家子回了自家店上。 杜红英问起了下半年高安福上中学的事儿。 “确定了，老师把通知书都发下来了。”高建成环顾四周：“我们真就把这儿丢了去县城生活了？” 他很是不舍得，在这儿生活了十多年，和老街坊们都熟悉了，县城虽然大，但是他也迷茫啊。 “这儿生意其实也还行，不说赚多少，一家子的生活费是能挣得起来的。”邱琼先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为了安福读书，去县城也行，树挪死人挪活嘛。” 孙儿亮亮做生意的事儿让她受到了启发，没准儿去县城生意还更好呢。 “爷爷，奶奶，您们其实可以不用去县城的，我去读住校，等学校放假的时候我就回来看您们。” “算了算了，一家人还是要在一起才行，你还小，身体又不好，这么瘦，学校读书又辛苦，要吃好一点，我和你奶奶去县城。” 高思文和高安康是靠不住了，高志远的儿子闺女都还祖归宗姓赵了，老高家全指着这个孩子了，高建成有什么困难都得将他的事放在第一位上。 “是啊，去县城有房子给您们住，您们年纪大了不想开店就不开，回头爹得闲了可以去小河沟边上钓钓鱼打发时间，你们住的对面是红兵和小静他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相互也有个照应。 ” “开个小店卖点小东西不累人，店还是要开起来，只是想着要搬这么多东西有点麻烦。”高建成道：“我们这个店子也租出去给别人？” “也可以的。”反正租金都是高建成收：“爹，您们看着安排就行。” 高志远看着杜红英与高建成两老口全程交流没有任何的隔阂没有任何的火药味儿，有些惊讶又有点不解。 在回通安村的路上，高志远就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了。 “总觉得你当年和娘有着深仇大恨似的，双方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这个娘，指的是张桂兰，高志远问道：“和这个娘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这是什么原因呢？” “没什么原因，有些人天生就是八字不合。”杜红英没忍住又加了一句：“大约是上辈子有仇。” 高志远听了杜红英这种解释愣住了，他突然间就想起自己做的梦，梦里她没有生养，依着张桂兰的德行还没少给她气受，所以是真有仇！ 想着梦境，直接一把抓住了身边人往怀里搂。 杜红英……搞什么鬼？ 小潘在前排开车呢，他疯了不成？ 好在，搂在怀里也没有过多的动作，让杜红英松了一口气。 通安村七生产队的夏天下午三四点钟，太阳还是火辣辣的，都没什么人出门走动。 车子开过处，引起一阵的狗追着叫。 “叫什么叫，好狗不挡道，你是路边上的狗，人家开人家的车……”看到是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赤，村里人有一个念头：这是高志远回来了不成？ 车子停在保管室坝子里时，王小青的两个孩子听见汽车喇叭声以为是爸爸回来了，跑出去看到两个军人。 “解放军叔叔，妈妈，有解放军叔叔来了。” 爸爸常说大伯是解放军叔叔，兴奋的喊：“妈妈，是大伯回来了，是大伯回来了。” 啥？ 王小青愣了一下连忙跑出来，结果看到是杜红英他们。 “嫂子，您回来了。”王小青只知道高志远名字，没见过真人，站在车子面前的又是两个军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也希望其中一个是洛俊坤。 “是啊，老高同志休假就回来看看。”杜红英没忘记介绍：“高志远，这是洛厂长的家属王小青同志。” “你好你好。” “来，孩子，叫高伯伯高婶婶。”王小青看着小潘心里好笑，觉得自己眼睛不好，这明显是一个年轻小伙，她是怎么想着会是大伯哥的：“这里还有一个叔叔。” “对，这是潘叔叔。”杜红英从包里翻出水果糖给两个孩子：“来，吃糖糖。” “谢谢婶婶。”两个孩子被教得很乖，手上拿着糖却不急着吃，而是看着高志远和小潘：“我大伯是不是和您们在一起，他为什么不回家啊，高伯伯，您告诉我大伯，小浩好想好想他。” “好，我会告诉你大伯的。” 孩子小，说的话却是深深的刺痛了他。 高志远看到王小青，又看到了她身边的两个孩子，再想起了被自己忽悠出去的洛俊坤，心里内疚得很。 第2438章 高志远看了看保管室的房子，又看了看自家媳妇。 这里有他的青春有他炽热的新郎时光啊，结果现在变成别人家的了。 算了，走吧。 路过高家时，高志远直接定住了。 “这是高思文修的？” “是啊，给你说了嘛，他上次回家说是发财了，然后就修房子；给他娘修坟立碑；然后又去中心小学认捐了十万……” 高思文回家做的那些事儿杜红英都当笑话讲给高志远听过的，但是人家高首长是干大事的人，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那还挺有钱的。” 高志远呵呵两声。 狗日的高思文，把老房子烧了，又修成了这个样子，这里再也找不到童年的印迹了。 说真，他这人还是有点奴性，居然很怀念小时候被张桂兰撵得鸡飞狗跳的日子，那个土墙小青瓦的房子没了，他的童年也没有了。 “走吧，回家，等会儿你得去给你娘烧纸。” 他们在离开镇上之前去给周贵青和几个烈士烧过纸钱了。 这会儿手上还提了一大包。 “好。” 女儿女婿回来了，老杜同志和陈冬梅欢喜得很。 “还真是不巧，红兵今天上班，小静带着孩子回田家吃酒碗去了。”陈冬梅道：“等一下打电话让他们回来。” “田家谁生日吗？” “小静的二叔满六十，听说她二婶还专门跑去请了小静的。” “噢，原来是这样啊。” 杜红英记得田静说过，她二婶的女儿叫什么田玲的男人就是糖果厂供销社的一个当官的，当时好像就要买铺子，没想到被她抢了先。 “等会儿打电话问问嘛，她们要回来就让小潘开车去接一下。”杜红英随口道。 “那不行。”正和高志远聊天的老杜同志连忙反对：“这可是公车，不能私用。” 杜红英……老杜同志这么较真干啥呢？虽然是公车，但是车子加油什么的她也在掏腰包啊。 “志远啊，你回来了，去代销店买点香蜡纸钱纸和火炮，去后山给你娘烧个香。”冬梅娘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到底是养大了你，走的时候你也没回来。” “娘，我买了，在镇上就买了，在院门外的屋檐坎上。” 这些东西很忌讳的，除非是主人自己买的，若是去亲戚家肯定不能带进门。 “那就好，那你们快去后山烧吧。” 高志远这一回来，全生产队都知道了，要是不给张桂兰烧纸，又该被人嚼舌根了。 “行。”高志远道：“等我换一身衣服再去。” 穿着军装呢，是不能下跪的。 他去给亲妈烧纸都只敬了礼。 在烈士陵园敬礼很正常，这要是在后山烧纸敬礼，就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对对对，快去换。” 去后山烧纸，杜天全和陈冬梅都陪同着一起去，一个手上拿了锄头一个手上拉了竹扒扒。 “天气干，要把坟前的杂草这些铲开，要不然容易引起火灾。”陈冬梅道：“你们是不知道，清明节的时候罗家在后山烧纸，烧了看没有明火了一家子就下山了，结果引燃了坟前的杂草，一下就烧起来了，要不是周老三在后山放牛看到了，后山都得烧光。” “就是，周老三大吼山烧起来了，生产队的人都跑去打火，我都拿了一个洋铲跟到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天气又干燥，刚打熄一会儿，风一吹又燃起来了，那天我们全生产队的人打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火扑灭，后山的那些坟上的草全都烧成了灰……” “这场火引还遭公社的晓得了，派出所的人把罗家的人带去了，批评教育，罚了两百块钱呢。”陈冬梅想起来就有点后怕：“现在大家去后山烧纸都记得带锄头的扒扒，该铲的铲一下，该捞的一捞一下，等火星星熄完了再走。” “那看来是罗家的老祖宗没保佑他们家嘛。”杜红英笑着说道：“要不就是罗家的子孙祭拜时不心诚。” “咋个没保佑呢。”杜天全道：“要不是有一个周老三看到了，那得烧掉一大片山，他家还得进去蹲一段时间。这已经是他家祖宗在下面帮忙了。” “帮忙的不应该是生产队的人吗？”高志远很较真的问。 杜红英……这男人，越来越没有幽默感了啊。 “哟，高志远，红英，你们回来了呀？你们这是去给你张桂兰烧纸？” 路过大房子，邻居们纷纷打招呼。 “是呢，志远一直有任务脱不开身，这次终于有假了，回来了自然要看看他娘。” 陈冬梅连忙帮忙接话，可不能说高志远这个捡到的儿子不孝顺啊。 “哎呀，张桂兰才是噢，两个儿一个比一个有出息，结果她却……。” 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没享到福吧。 想当年的高家，再看之后的高家……啧啧，一家一屋啊，真的不能吵吵闹闹，吵闹了一点儿也不好。张桂兰属于有福都享不到的人，白白便宜了那个邱琼先…… 被邻居们蛐蛐的高志远看到修得很豪华的坟，看到了一座墓碑。 再看墓碑上的名字：儿子高思文，儿媳文君兰，孙子高安康高安福，只有他一家子的名字。 这确实是高思文干得出来的事儿！ 就是没将他当成高家人来看呗。 想着赵家人劝自己改姓，自己还固执，感觉挺惨的，自己拒绝了改赵姓，高家却早已将自己踢出去了。 “怎么说呢，我还是要感谢你，感谢当年你把我抱回来给我奶吃，虽然你的心一直是偏的，倒也能理解，亲儿子是比捡到的儿子重要。”高志远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就像看到了张桂兰一般：“可惜的是，你亲儿子给你的殊荣是身后了，你这辈子活得挺惨的，都没有享过一天的福。” “当然，我这个儿子你也算是白养了，我小时候天天气你，你临死也没能喝到我端的一杯水。”生前一杯水胜过坟前万吨灰，高志远边烧纸边感慨：“希望下辈子你养的儿子都能好好孝顺你。” 高志远想，若她没有那样对杜红英，依着杜红英的品行肯定会好好孝顺她的，可惜啊，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2439章 后山烧纸放火炮，全村人都知道高志远回来了，在后山给张桂兰烧纸了。 高建成一家再次成为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早些年羡慕高建成的人依然在羡慕。 毕竟，高思文现在也是有钱人，上次回来就开着小车呢。 要知道，全村能开小车回来的就只有一两个人，一个是高志远，那小车是部队的，是公车；高思文开的可是自己买的，似乎比高志远还牛B一些。 李红梅得知杜红英回来了，直接就跑来找她了。 “我们运气真好，昨天我才从蓉城回来，今天你又回来了，要不然都遇不上。” 石柱属于兰勇手下西南经销商，赚的钱就不细说了。男人有钱了，李红梅的腰杆也挺得直直的，腰围也随着腰包一样鼓鼓的。 正值中年事业有成的石柱早已脱胎换骨，李红梅贼精明，直接将小的两个孩子扔给娘和孩子舅妈管，自己就跟在了石柱身边，他上哪自己上哪。 所以哪怕在村里呢也不一定能遇上她。 “是啊，现在要见一面真是太难了。” “就是，我在家的时候你没回来，你回来了我又不在家。”李红梅看着杜红英的腰，又看了看自己的腰：“我说，红英，你怎么做到的？这都快四十的人了，腰还像小姑娘似的，有什么秘方分享分享啊？” “啊，没有啊？” 杜红英也没什么秘方，就是无意中发现昔日熟悉的嫂子们一个个的腰都在涨，就和赵月岚讨论了一下，这小姑子生过孩子后身材都像小姑娘，她也想取个经验，这方面赵月岚有经验啊，如此这般吩咐一番，管住嘴迈开腿，多运运错不了。 “红英啊，这就是你不对哈，你这腰这么细，我的腰都能抵得上你两个腰身了，你……” 正说着，就看到高志远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这人上后山烧纸见老丈人用锄头铲杂草就自己接过来铲，大热的天干点活汗水就湿透了，一回家又跑去冲了一个凉水澡。 “高二哥。” “你好。”高志远愣了一下，看向杜红英。 “不是吧，高二哥，你认不到我了？” 高志远摸了摸鼻子，又看向杜红英：我应该认得她吗？ “李婶子家的红梅，李红运的姐姐，石柱的媳妇。” “嗨，你早说嘛，我还真是没对得上号。”高志远心里是万分惊讶的，好家伙，长这么胖了？一张脸滚圆滚圆像大饼了，她不是比自家媳妇还小几个月吗，怎么看起来老了几岁似的。 媳妇还是自家的好啊。 “红英，你看，我变化好大，变得又老又丑了，高二哥都没认出我来了。” “他近视眼，又这么多年没看见过了，没认出来是正常的。” 高志远……我什么时候近视眼了，我怎么不知道？ 又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李红梅，只有一句话能形容：岁月不饶人。不对，应该是这句话比较合适：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啊！ 幸好自己的媳妇没变成这样。 高志远去院坝外面晾他的衣服了。 “红英，我知道我胖的原因了。” “什么原因？” 人到中年，发福长胖在所难免，杜红英还没开口安慰，李红梅已经找到了症结所在。 “因为我家男人肥得像头猪，所以我也只好跟着肥了。”李红梅道：“你看看你两口子，真的，什么锅配什么盖，要不然都没得一点安全感。” 啥？ “高二哥还像以前那样精壮，你还像以前那样好看，你俩是真没怎么变。”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石柱有一百八十斤了腰围都二尺六了；我一百四十五斤，腰也两尺三了。” “石柱好像比高志远矮一些吧？” “岂止是矮一些，他就算穿上皮鞋也不到一米七。高二哥起码有一米八五。” 咳，这个问题……真的不能比，杜红英都不敢想象那一百八十斤挂在一米七左右的石柱身上是个什么模样。 “那让他减减肥，太胖了容易生病。” 尴尬的杜红英只好这样说。 “行，这话我给他讲。” 李红梅内心一阵哀嚎：错了，搞错了！以前看他长胖了，她还和自家娘一起蛐蛐：胖的人带财。 他喜欢吃肥肉，每次回来丈母娘就给他炖猪蹄猪肘子；他喜欢喝啤酒，李红运就和姐夫一起喝……总之，他身上的肉有一大半都是李家人给养出来的。 李红梅和杜红英聊了一会儿，就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了。 毕竟，她也不在村里待，村里的八卦都没有了第一手资料。 说工作吧，石柱的工作她帮不上忙，都不用插手的，反正他每次挣了钱就如数上交，别的她什么都不管。 说孩子吧，嗯，在杜红英面前千万别说孩子，说了就是找虐。 “对了，石墩训练得怎么样了？” 杜红英也有点找不到话题，突然想起了这个孩子。 “还不错。”李红梅终于找回一点自信：“现在在省队集训呢，上次打电话说评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石柱可高兴了，说他石家的祖坟要冒青烟了。刚说完没几天，罗家清明节上坟把后山的坟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我娘说全生产队的祖坟都冒青烟了。” “哈哈哈。”杜红英和李红梅都笑了起来，这还真形象啊。 “孩子年龄还小就达到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标准，真不错。” “是啊，你是知道的，我们两口子读书不行，对孩子的要求也很低，上次石墩参加全国举重比赛，我们去了现场，看孩子举起那么重，我这心里咚咚咚跳，心疼得很。看他拿到了铜牌，虽然只是铜牌，我们也特别的骄傲和自豪。” “石柱说了，孩子喜欢干这个就让他干，干得出成绩来自然是好的，干不出成绩也不勉强。只要他健康完赛就好。” “是，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杜红英点头：“当妈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是啊是啊。”李红梅道：“我看石墩训练也太苦了，我都给石柱说了，老二老三再不要走这条路了，读书不行就去学一门技术，或者跟着他学做点生意。” “可以，读书只是千万条路之一。孩子只要身体健康，三观正，学门技术或做点什么生意都不会差的。”怎么说呢，要是提学习成绩，杜红英都不敢在李红梅面前说一点儿，怕她多想有显摆的嫌疑：“再说了，现在条件与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一样，孩子们都挺享福的。” “可不。”李红梅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知道高思文的消息不？” 啥？ 第2440章 说到高思文，那就有话题了。 “他不是在中心小学认捐了十万元吗，这不又到一年了，结果校长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 ，都在说他是诈捐？” 李红梅的信息来源于自己在中心小学当老师的弟妹，李红运的媳妇。 “诈捐倒不太可能。”杜红英笑了笑：“毕竟，高老师是那么爱面子的人，可能是工作忙吧，又或者是出了点什么事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肯定就能把之前没捐的钱补上了。” 貌似在替高思文解释，实则是给他挖了一个坑。 不管高思文什么时候回来，中心小学那边都等着他捐钱。 “你不知道他的消息？” 杜红英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娘听街上那个高大婶说的，说高思文出国去了，带着姓文的和高安康出国去享福去了呢。” 看吧，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这墙有点歪啊，明明是偷渡过去的，结果传回来的信息变了样。 “那学校就更不用担心了，等他回来就是归国华人或华侨了，特别有钱，没准儿大手一挥，捐个百来万把中心小学的教室全翻建成一座教学大楼。” “哈哈哈，高思文会装B，，但是他没那么大方，不像你这么低调每年都在捐钱给基金会。” “那不是我一个捐的啊，是公司这么多人一起努力挣的。”杜红英笑了笑：“这事儿也别往外说啊。” “知道知道。”李红梅感慨一句：“有些人没做事就先吹牛，有些人做了事都不让人知道，人啊，果然是不同的。” 杜红英笑笑，人怕出名猪怕壮，低调一点好！ 杜红英和李红梅在聊天，陈冬梅就在灶房里煮晚饭。 “哎呀，婶子炒啥菜，好香啊？”李红梅见天快黑了，连忙站了起来：“我也该回家了，再不回去我娘又该骂我了。” “哈哈哈，你娘脾气还是不减当年。” “可不，经常骂我懒，骂归骂，但是她还是要煮我饭，挨个骂又不会少一块肉，不煮饭倒是一种享受，这大热的天，让我进灶房烧火煮饭，我这胖子是干不了一点儿这活。” “你这也是嫁得近的好处。” “是啊，以后我闺女我也要嫁近点。” 哎……李红梅内心一声叹息，原想着杜红英这么多儿子，随便捞一个也可以做女婿。 自打自家闺女上一年级就常常考个五六十分后，李红梅就歇了这心思，配不上，根本就配不上人家的儿子。 “红梅就在这儿一起吃嘛。”陈冬梅很大方：“吃了你们两姐妹又可以继续聊。” “不了不了，我得回家了。” 李红梅没好意思留下来吃，赶紧的走人。 高志远看李红梅走了才走进来。 “她咋长这么胖啊？” “心宽体胖，她胖证明生活开得好，石柱养得好。”杜红英瞪了他一眼，女人是不能问年纪不能说胖的，这男人就是一根直肠子，说话一点儿也不讨喜：“我长不胖都是被你虐待了的。” “啊。”高志远看丈母娘和老丈人进了灶房，直接凑到了杜红英面前：“是怎么虐待的，展开讲讲。” “咳。”小潘帮忙端了菜出来脸听到这话脸一下就红了，这是堂屋，不是无人区啊，首长怎么做到打情骂俏这么丝滑的。 杜红英白了高志远一眼，狗男人，嘴巴越来越坏。 “赶紧的，摆碗筷吃饭。”陈冬梅道：“吃了可以去河边乘凉，河岸边前些年种了些树子，凉快得很。” 河边乘凉？ 高志远看向了杜红英，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二十年前在河水里的疯狂。 当真，再过几天就是六月十八，两人结婚就二十周年了。 没想到，还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旧地重游，是不是要重温一下旧日美好时光啊。 高志远暗戳戳的想，嗯，晚点天黑的时候“教”媳妇“游泳”去。 忍不住又看了一下杜红英，老夫老妻的，他心里想什么杜红英用脚趾头都能看见，瞬间脸都红透了。 只是，高志远想要去河边的计划到底泡了汤。 他们刚吃完饭，洛俊言来了。 杜家的电视正在放着新闻联播，显得很是热闹。 “高首长……”洛俊言下班回家听王小青说起高志远回来了，孩子们还以为是自家大伯回来了。高志远还给孩子们说过：“大伯也想你们”这句话，这让洛俊言迫切的想知道点自家亲哥的情况。 “坐，快坐。”握手后，高志远示意他坐，杜红英连忙端上开水杯；“喝茶。” “谢谢嫂子。”洛俊言喝了一口，轻轻的将杯子放在桌上，想了想，还是开口了：“高首长，我哥他……” “你哥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他。” 很好，怎么个好法？ 真的很好的话，为什么没个探亲假？ 你这么大一个首长都能放休回家看看，他为什么就不能啊。 “那我哥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树大招风，现在的坤爷深市 港市两地跑，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有心人看在心里，真是回不来见不了面。 看高志远说话的样子，洛俊言瞬间有一种念头闪过。 “高首长，我可是不是没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怎么会，你哥好好的，真的很好。”高志远叹息一声：“只是他的工作很重要，不方便……” 突然，高志远和洛俊言看到电视里新闻联播正在播报港市的一则新闻，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正被记者围着采访。 “无可奉告。” 记者说了半天，最后只得到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冷冰冰的，但是对洛俊言而言，无疑是天籁之音。 他今天真的有了哥的消息，见到了哥哥。 “高首长，他很好？” 哥那么要强的人，长得那么高壮的人，这会儿却坐在了轮椅上。 “他确实出了点意外，伤了腿，但是人还挺好的。”高志远能说啥，只能说是天意吧：“你也看到了，他真的不方便回家。” “我明白了。” 原来哥哥去了港市，想着看过的一些警匪片，洛俊言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见你们，也是为了保护你们。”高志远说这话很是苍白：“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困难找我们，我们会帮忙解决的。” “我没困难，我们也很好。多谢了，高首长。” 洛俊言没再多言，转身就走出了杜家。 “他今晚又该要失眠了。”杜红英也是一声叹息：“今天还真是巧啊？” 可不，真巧！ 第2441章 洛俊言找哥哥，洛俊坤无意中出现在了电视上的事儿彻底掐断了高志远的花花肠子。 杜红英陪着冬梅娘聊天，他就被老杜同志拉着去看收藏了。 “爹，您这……” 好大一屋子的东西，千奇百怪，各种各样，形形色色…… 高志远觉得自己文化低，形容不过来了了。 知道老杜同志爱好收藏，是真没想到他能爱好到痴狂。 随手拿起一个小陶杯，结果杜天全让他小心点。 “这个是宋代的一个茶盏，茶盏有五色，黑、青、青白、酱、白……” 高志远……这真是高看他啊，就他肚子里的墨水就他的品位，用这个小陶杯喝水都嫌小，老丈人还给自己灌输古董知识？ 不懂，真的不懂。 看老丈人兴致勃勃的讲解，高志远也不敢扫他的兴，就硬着头皮听，听得都有点走神。 讲解的老杜同志高兴得很根本没看到女婿的心不在焉。 “我收藏的这些东西，不是那几个人我是不让看的。”杜天全道：“我还寻思着要找人挖一个地下室，把一些值钱的东西收藏起来，但是吧，这种事儿找人又不方便，传出去了……。” 自己的藏珍宝的地方是不能被外人发现的。 这个时候，老杜同志就想起了秦始皇修皇陵的人无一生还的事儿，他的陪葬这么多，要不灭口估计都留不到现在。 当然，自家这个不至于闹到这么高的高度，就是有好东西要藏起来，藏哪儿不让人发现的想法而已。 高志远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工程他得应下。 一个女婿半个儿，老丈人家的活儿女婿要自觉干。 “爹，趁我在家里，明天就挖呗。”高志远道：“别的工程我不会，挖地洞干防御工程我是内行啊。” “对啊。你们当兵的最会挖这些是不是？” “可不。”高志远笑笑：“您说吧，挖哪儿，要多大，我和小潘加两个班就能搞定。” “行行行，走，我们出去，看看在哪个地方挖合适。” 于是，聊着天的陈冬梅母女俩就看到老杜同志拿了手电筒和卷尺在房前屋后照了又照。 “你们这是要搞哪样？” 陈冬梅看他俩嘀嘀咕咕的说坑要挖多深，挖出来的泥土要怎么运出去，倒在哪里等等忍不住毛骨悚然：“挖什么坑？家里挖坑埋什么宝贝？” 原本想说那啥，总觉得不吉利没说出口。 杜红英一脸惊讶的看向高志远。 “你怂恿爹干什么？” “不是我怂恿的，我只是满足爹的一个要求。” 高志远将老杜同志想要一个地下收藏室的话说了，陈冬梅和杜红英相视一眼，好气又好笑。 “犯得着这么麻烦吗？直接去买一个保险柜回来不就可以了吗？” 杜红英住的每个地方都有保险柜，实在是她的房产证太多了，总得找一个地方放好。 “你那个保险柜这么小，能放多少？”杜天全道：“我要挖一个像一间屋那么大的地下室，才好收藏我的这些好东西。” “好东西，好得很的东西。”陈冬梅无语惨了：“看看，搞什么收藏玩什么古玩，都玩出病来了。” “娘，爹这爱好不错。”高志远连忙打圆场：“等以后我退伍了我也玩儿。” “可以可以，志远，我给你说……”很好，老杜同志感觉有接班人了，拉着高志远又是一通教导。 “爹，您等等，我想起来了，地下收藏室可以在什么地方挖了。” “挖在哪儿？” “猪圈后面是不是一片竹林地，那竹林地是谁家的？” 第2442章 “是我们家的。”陈冬梅道：“之前是隔壁罗家的，因为竹子被风一吹就断，总是断些打到我们的屋顶，瓦片打碎或被风扫开是常事，后来就和他们调换了，我年年都要砍一些老竹子，或者把竹子尖尖削掉。” “太好了，爹，娘，我给你们说，咱们这样挖地下收藏室……” 高志远的方案得到了老杜同志的高度赞扬。 “我就说你们厉害吧，这样好，这样好。” 从猪圈屋里挖一条地下通道，真正的地下室建在屋后的竹林下。 “你们以为这样挖就没人知道了？你们挖出来的泥巴倒哪儿？”陈冬梅觉得男人想得太天真了。 “这还不简单。”杜红英也发言了：“就在院坝边边上砌点花盆，白天的时候就挑点泥巴回来，说是种花。” 事实上，绝大多数的泥巴都是从地下挖出来的，自产自销，没人会发现的。 “对对对，就这样干。”杜天全道：“顺便买些砖头水泥河沙回来，这样安排很好。” “行，明天就开工。” 小潘……高首长在老丈人家争表现还拉上我，真的太不厚道了。 原以为跟着首长回乡探亲能休息几天，结果，还得挖地道挖防御工程，造孽！ “时间不早了，休息，明天就去买砖这些。”老杜同志今天真高兴，心想的事儿就能成，欢喜得很。 “行，休息。”杜红英站了起来：“志远，小潘，你们睡杜二娃那个房间。” 小潘是没有一点意见。 高志远嘴角喃喃道底不敢有怨言：回娘家的女儿女婿是不能睡一个房间的，要不然娘家的哥哥兄弟会走霉运的。 说好的回家探亲呢，结果媳妇在眼前看得着摸得着就是睡不着！ 他真的好有意见。 等一家子都进屋睡觉了，高志远朝杜红英走来。 “老婆，要不我们去住招待所？” 杜红英心跳加快速面红耳赤，这男人，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点点？ 都是成年人了，娘家有床不睡去住招待所，是想干什么不言而喻，这个脸，她丢不起。 “老婆……” “别胡闹，你是不是太闲了，明天还得挖地道呢，快回去睡觉，人家小潘在屋里等着你呢。” “呵呵，我稀罕他等我了？”高志远气笑了一把抱住她：“我到底和谁是一家的啊？” “这是规矩，不能坏了规矩。”杜红英挣扎开来：“不要让大家为难。” “我就抱抱，就抱一下，怎么就为难了？”高志远无比哀怨：“早知道保管室就不要卖给别人了。” 他这个家回了又像没回，有家有老婆，却和没有家、没有老婆一般，难过！ 高志远躺在杜二娃的床上翻过去翻过来的睡不着。 “首长，要不我去打地铺？” 小潘也睡不着，知道的是首长在睡觉，不知道的当他是在烙饼一般，没有一刻安宁的。 “行了，你睡吧。”高志远一下坐了起来：“这床太小了，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挤得我满头大汗，不行了我去外面睡凉椅。” 看着高志远出去，小潘瘪瘪嘴：一米八的大床，说是睡不下两个人？两个人睡不着，那是因为我不是她呗。 想不到啊，高首长定力这么差。 高志远坐在凉椅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点。 那啥，有时候吧，那种念头一起就像开闸的洪水，关都关不住，难受得很。 不行，去冲一个凉水澡。 刚走几步，算了，去河里泡一泡。 一想到去河里，半夜三更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啊，怎么着也要带上自家媳妇去，看天上月亮很亮，对，带媳妇赏月去。 第2443章 杜红英感觉睡梦中整个人腾空而起，惊得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某人。 “高志远，你疯了？” 半夜三更溜进了自己的房间，关键是，她上了门栓的，他怎么进来的？ 还把自己抱了起来，这是要…… “给你说了，不行就不行，回头红兵红卫有什么事儿，爹娘会怪我们的。” “你想哪儿去了，我看外面月光正好，我们一起去赏月。” 赏月？ 没等杜红英问，高志远抱着她就走了门，走的时候还把大门从外往里给拴上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手法比贼还精。 “这些小儿科能难得住特种兵？” 杜红英……别侮辱了特种兵行不行，把这些伎俩用在……真的很丢人。 半夜三更的乡下，蛙叫虫鸣，偶尔有几声狗叫，寂静得有点吓人。 要不是有高志远，杜红英是打死都不会半夜三更出门。 “老婆，你看月亮多亮啊。” 是有点亮，月亮里张果老砍桫椤树看得一清二楚。 “老婆，我们去河边玩玩去。” “不去。”杜红英几乎一下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断然拒绝：“高志远，我给你说，你不要这样子，要是被人知道了，真的好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你是我老婆，合法的，又不是偷人。” 高志远背着杜红英突然看到了村口的一个草垛，心下一喜，不去河边去钻草垛总行了吧。 杜红英是怎么也没料到，男人疯起来就没她什么事儿：自己被扔到了草垛里…… “高志远，你怎么这么坏？” 羞死人了，合法的搞得和偷的一样，杜红英又羞又窘，还得被迫配合。 “老婆，我的坏只对你一个。”高志远委屈巴巴的：“什么破规矩，明明是夫妻却不让睡一起，那以后，我们都来这里。” “不行，高志远，我再跟着你来这里我就是猪。” “嘿嘿，别生气别生气，猪带你来这里的。”高志远搂着媳妇心满意足了：“走，我带你去河里洗澡去。” 之前她反对的，现在浑身是汗，还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沾上了草屑似的，只能随他折腾。 果然 ，泡在河水里，有人又作妖了。 “高志远，我腿软了，没力气了。” 谁说三十如狼似虎的，她就是一只纸老虎，这男人明明比她大五岁，精力还像是二十出头的小伙似的。 “乖，不用你走路，抱你回去。” 杜红英能说什么？ 人在他手里，还不是只有任他揉圆搓扁了！ 怎么说呢，她也很享受就是了！ 两人在外面折腾了好久，最后被高志远背着回家。 高志远刚打开大门，赫然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 “娘……” 吓死人了！ 丈母娘怎么在这里？ “你们……” 陈冬梅看到女婿身上背着女儿从外面回来，都是成年人，还有什么不懂的？老脸一下红了。 “娘，天亮了吗？”杜红英大窘：“我半夜肚子有点不舒服，他背我去拿了点药。” 拼命的解释，只想掩饰。 “噢，是不是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灯光虽然暗，但是陈冬梅眼不瞎，女儿要台阶 ，她就给呀：“拿了药好点没嘛？” “好多了，拿了点药，打了一针。" 高志远身子突然在抖动，杜红英回过神来直接掐了他背上的肉。 “好了就好，还有两个小时才天亮，赶紧的去补一觉。” 陈冬梅觉得自己一辈子的修行都要忍不住了，赶紧的关大门，拴大门，把放在旁边的两根木棍子把大门撑了起来。 她就是半夜起夜，看到大门不对劲，昨晚睡的时候明明用木棍撑起来了，刚才看到没撑，正纳闷呢，就看到门栓在动，吓得她一动不动，寻思着是大喊强盗来了呢，还是跑去喊女婿和小潘？ 还没过年呢，小偷就这么猖狂了？ 幸好女女婿和小潘在，不是两个老家伙在家，不怕不怕。 还没反应过来，就和女婿打了个正面。然后，她就不想反应了。 年轻人啊……咳，还是年轻好，想怎么玩怎么玩！ 只要不在家里，她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一想，在外面要是被人看见了，还不知有多少闲言碎语？ 农村人的口水都能淹死人。 等女婿回杜二娃的房间睡觉了，陈冬梅还是没忍住敲响了闺女的门。 “娘，怎么了？” 那个啥，肚子疼是不是还要装一装呀？ “好点没？” “好多了。” 脸红得呀，同时又怕娘担忧，心里又有几分内疚。 “好点就好。”想了想，陈冬梅道：“你要是经常喊肚子疼，要不……要不你和志远去住招待所吧，这样上卫生院也方便。” 娘啊！ 这是什么情况？ 杜红英愣了一下。 陈冬梅说让女儿住招待所又感觉有点过火：感觉是在撵她似的，她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主要是，家里还有红兵红卫两个弟弟，回娘家的姑娘是真的不能和女婿住一屋的，得忌讳啊。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让她怎样才能端平这一碗水？ “算了算了，随便你们咋安排，只要身体好就行。”冬梅娘说完就赶紧的走人，她觉得自己话里的意思红英能明白一点，也挺害臊的。 杜红英……娘还真是天真啊，还真以为自己生了病！ 第2444章 杜红英睡得很沉，她是被摇醒的。 “娘，几点了？”迷惑的看着眼前的娘亲，咋的，还不让睡睡懒觉了？ 她真的好困啊，都是某人不做人闹得！ “ 七点，红英，你快起来，赵大林出事了。” 啥？ 这一下杜红英啥瞌睡都没有了。 “你大姨来了。” 杜红英跑到堂屋里，就看到大姨正在抹眼泪。 “大姨，怎么了？” “赵大林昨天晚上砍人了，被派出所抓去了，我们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我想着你爹是当过官的人，比我们懂一点，所以……” 陈春叶哭得泣不成声。 “我就知道那个女的不是个好东西，我让他不要娶不要娶，硬是不听……” 在大姨断断续续的哭声中，杜红英听懂了。 赵大林之前搞大肚子的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了，根本不用送国外进行什么鉴定就知道了那孩子不是他的，因为他是A型血，那女人也是A型血，但是，孩子是B型。 赵大林最听杜红兵的话，当初给他出了主意就是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孩子生下来，赵大林说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他的种，就去问杜红兵有没有办法快速知道是不是他的种。 杜红兵问了女人的血型又让他查了血型，孩子的血型一对应，杜红兵一声叹息。两人血型都是A型血，孩子血型可能会是A型或O型血，绝对不会是B型血。 赵大林就逼问那女人，让她说老实话，孩子是谁的。 她还是说是赵大林的，还诅咒发誓说是他的。 赵大林想着会不会真的哪里出了问题，回头让赵大琼给他在国外做一个什么亲子鉴定。 谁知道昨天晚上十点钟他收摊回去时，居然看到那个混混在他们的出租房里和女人亲嘴。 赵大林血气上涌，抓了桌上的水果刀就朝那小子捅去。 “捅了三刀，现在人在医院，医生说没伤着要害，赵大林被抓走了，我们也见不到人，不知道该怎么办。”陈春花道：“我想打电话给大琼，又想着大琼都这么忙，这种事儿她也不懂人又远帮不上忙，你赵姨父让我来找你爹或者是红兵，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救一下赵大林那条狗命。” “哎，大林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做事还这么冲动啊？”陈冬梅一声叹息，求助的眼睛看着杜天全。 老杜虽然退下来了，人脉关系还是有的，不管怎么说，那是她姨侄儿，出了这种事也不能不管，好歹得去看看。 “红英，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杜红英……算了，看在大姨和大表姐的份上，她就和高志远跑一趟吧。 “我先打个电话给老谢。”高志远问杜红英：“老谢的电话有没有？” “我通讯录上的电话都是好几年前的了，听大姐夫说老谢早升了，没在那个位置上了。”杜红英道：“要不，我们先去看看赵大林，问问具体情况。” “也好。” 当高志远的车县东城派出所门口，走下车的时候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啥情况？怎么招来了一尊大佛？ “首长好！”转业回来的小朱迎了上来：“欢迎首长同志莅临指导工作。” 心里狂喊：头儿啊，所长啊，你们快点出来呀，这儿来了好大一个官！ “你好，我今天来是办点私事。” 开着吉普车出门，就得穿上制服才行，要不然就有公车私用的嫌疑。只是他这一身制服对内行的人来说是很有威信的。 当然，他确实也是在公车私用。 “首长同志，您请坐，我这就去请我们所长。” 小朱觉得自己的级别完全没有资格接待眼前这位。 两杠四星，他在部队干了了五年也很少见到这类型的。 “有劳。” 高志远点了点头，看得出来，这小子知道自己的级别。 小朱跑到二楼会议室大声喊报告。 “什么情况？” 楼所长正在开会， 明知道自己在开会还来打扰，那肯定是有大事儿了，脑子瞬间“嗡嗡”响，这又是出了什么案子了？ 最近刑事案件层出不穷，昨晚又有人捅人了，作为辖区派出所的负责人，整个人都焦麻了。 “报告所长 ，来了一个部队首长，两杠四星的。” 啥？ 楼所长大步往外走，边走边问什么情况。 “不知道，说是办点私事。”小朱有点激动：“我都好久好久没看到这样大的首长了。” 楼所长看了小朱一眼，人与人的想法是不同的。 自己心里发慌，他却这么兴奋。 楼所长看到了高志远，两人敬礼通报了姓名。 “您就是高首长！久仰久仰！” 楼所长终于能理解小朱的激动来自何方了：“我也是XX部队的，我是八六年转业的。” 高志远啊，同乡首长，部队关于他的传说一直没断过。 当年的小楼，现在的老楼，早就想见见真人了，没想到 ，今天真的让他见到活的全军第一硬汉了。 “首长，请坐。” “首长，您来这里是？” 看看，一高兴差点忘记了正事。 “你们昨晚是不是关了一个叫赵大林的人？” “赵大林？”楼所长愣了一下，小朱连忙提醒：“昨晚捅人的那个。” “噢，是的，首长，这是？” “我爱人想见见他。”高志远道：“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公事公办即可。” “是是是，首长是最公正的人。” 事实上，还真是怕他让放人，他真正要徇私还真是个麻烦事儿。 “小朱，带嫂子去见人。” “是。” 杜红英见到了满眼红血丝、满脸胡茬子，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赵大林。 “红英 ，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红英，你帮帮我，我不要坐牢，我都快满五十岁了，一进去坐牢，我这一辈子就完了。” “红英，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也有钱，红英，你把我弄出去，以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你喊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再也不任性了……” 杜红英气得翻了个白眼：这时候想出去了？ 捅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辈子会不会出不去？ 赵大林说了很多很多，杜红英还是一句话没说。 “红英……”赵大林慌了：“那个 混球是不是死了，我是不是要给他填命了？我好冤枉啊，他烂命一条，我给他填命不值得 啊，都是他俩合伙骗我的，我才是受害者，他该死，他们都该死！” “骗你的？怎么说？” 第2445章 “她来应聘时说没有男人，男人离了的，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我看她可怜才录用了她卖衣服。” “她跟我好上了，肚子大了，我还寻思着要给她一个名分，谁知道又钻出来一个男人，要了我十万块钱的赔偿金，我把店子都转让出去才了结这件事。” “她怀孕，要吃什么我买什么，我辛辛苦苦摆地摊供她吃供她喝，好吃好喝当祖宗一样供着。有时候摆了摊回去还要给她熬鱼汤，伺候她的吃喝拉撒。” “我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想着成一个家不容易，我把她当成宝一样的宠着，结果，她把我当傻子。” “她不仅和那男人有联系，孩子还不是我的，我问她，她一口咬定就是我的，和她男人早就没有关系了。谁知道，昨晚我收摊回去就听到了他俩的谈话，她对男人说孩子不是我的，现在我起疑心了，问男的怎么办？” “男的叫她一口咬死就是我的，要让我替他们养娃，还说我傻，最好骗了。” “我忍无可忍，抓了水果刀就冲过去了，当时想的就是杀了那对狗男女，最后我再自杀，结果没想到……” “那混账东西是不是死了？还有那个贱人呢？ “人在医院。” 怎么说呢？ 杜红英听完赵大林的故事后就只想说一句话：活该！ 当初是谁和亲爹娘闹翻都要娶她，觉得自己过四十了魅力还在，遇到了真爱，娶个年龄比自己小十多岁的老婆好光彩！ 给了十万块钱都还没醒悟过来。 还真如红兵所言：这就是一个仙人跳的坑，赵大林自己没脑子一步步越陷越深。 女人的嘴一哄，他就分不清东西南北。 这一段感情他确实是付出了很多很多，努力在扮演一个好男人的角色，结果，他的认真在胡佳两人的眼里就是蠢。 不仅戴了绿帽子，还要喜当爹，而且人家两个打定了主意要让他养孩子。 赵大林到底男人了一回，想用刀子维护自己的尊严。 结果，打赢了的在派出所，打输了的被担架抬走了。 “红英，我……”看杜红英不接话，赵大林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劲儿的扯：“我太混蛋了，我为了和她在一起，和我爹娘吵架，和大姐吵架，和赵岩关系闹得很僵。” 众叛亲离最后换来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杜红英一声叹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只需要一次。 看样子，他会重新做人了。 “红英，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行了，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我这边会给你找一个律师来。”杜红英道：“你的事由律师全权处理。” “那我不会坐牢吧？” “我也不懂法律。”杜红英给他一个警告：“你捅人的时候一时爽，就没想过捅后会是什么情况？” “我……” 脑子一热一愤怒起来几头牛都拉不住，被关起来了整个人就傻了。 当初扬言要和爹娘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结果到派出所问家属，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爹娘。 杜红英能来，也一定是爹娘找的她。 “红英……”看杜红英转身要走，赵大林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你好好待着，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问你话你就说等律师来再说。” 按照他之前所言，这牢怎么也要进去坐坐，故意犯人罪是免不了的。 红兵之前给他出的主意，让那男的拿到十万块钱写借条，而且，他还真写了，有了这个借条，再有了那个孩子的真实身份，一个敲诈勒索罪是跑不了，而且涉案金额巨大。 就算赵大林要进去，那个男人也没有轻松的。 但是两个案子联在一起，对赵大林应该还算是有利的。 “你们雷团长酒量不错……” 杜红英出来时，高志远正和楼所长聊得很开心。 看看，这就是战友，哪怕以前从来没见过面呢，一提到部队的番号，一提到部队的旧友，脸上全是笑。 “嫂子来了。”楼所长见到杜红英连忙站起来扫招呼：“见到人了吧？” “见到了。”杜红英道：“因为我也不懂法，所以具体的情况我会让律师来一趟。” 楼所长……好吧，有本事的人都会请律师代言，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法制社会，咱就来讲讲法。 送走高志远夫妻俩，楼所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早听说过他，也知道是老乡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真人 ，更没想到，他家也有一堆的破事。” 谁家好表兄会砍人啊。 “他那个表兄好像脑子拎不清，听说去年就被骗了十万块钱呢。” 楼所长……有钱人家啊，十万块，说骗就被骗了，十万块钱啊，他得干一辈子！ 杜红英联系了张律师，一切交给张律师处理。 回家见到了大姨，她想问又不敢问，看着那样子蛮心酸的。 这就是养儿子！ 六七十岁了都还为儿子操心。 “大林会不会坐牢啊？” 一想到自己家要出一个劳改犯的儿子，赵永昌觉得祖宗十八代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他以后下去了怎么有脸见列祖列宗啊。所以一直求着她快去找杜天全想想办法捞人，要钱的话就只有找大闺女了。 “大姨，你们别担心，问题不大。” 杜红英也了解到刀子小，那小子又是个混混，手上还是有点力气，赵大林和他比起来力量悬殊大，所以捅得不深，三刀都没伤到要害，只是轻伤。而且，赵大林手上也被划了一刀。 是在赵大林租的屋子出的事，再加上还有一张十万块钱的收条，最大的可能就是张律师将那两人送进去。 赵大林就算进去也只是受个教训。 “幸好有你们，派出所来人通知我们时，我脚都吓软了，你赵姨父更是吓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好半晌才缓过神，让我来找你们。我又不放心他，害怕他有个啥三长两短，我就让赵家侄儿陪着他。”陈春花连忙道：“既然你们说没什么问题，我得回去了，回去给老头子讲一声，免得他干着急，急出毛病来了又是我的事儿。” 看着大姨的满头白发，冬梅娘送到外面大路上叮嘱了又叮嘱，杜红英挺心酸的：养个儿子不争气，简直就是受罪！ 第2446章 “来了来了，车子来了。”高志远看着一辆货车连忙喊：“爹和小潘拖砖和水泥回来了，娘，有没有破旧一些的衣服，我换了扛水泥。” “有是有，不过你爹的你可能穿不上。”陈冬梅道：“我去找一件红兵的给你穿。” 结果，冬梅娘找出来一件红兵的旧白大褂。 穿上白大褂扛水泥包，这造型真是独特得厉害。 邻居们看杜家又是拖水泥又是买红砖的，都跑过来看稀罕。 “杜大嫂，你们这是要修房子吗？” 这几年全村修两层小洋楼的人家不少，杜家的房子修修整整的，房间较多，但都没有修小洋楼。 这次是要彻底改造了？ “不是，老头子耍到没事儿干，要修一个花台种花。 ”这锅必须杜天全自己背，一家人是商量一致对外口径：“以前老人们都说耍到没得钵钵栽花，看吧，他就是这类型的。” “杜大哥是退休干部，不用种田地又有退休工资，种点花挺好的。” 得到答案的人心里酸了，自己种田种地搞都搞不赢，人家杜天全耍着没事干种花，这根本就没法比啊。 “由着他折腾吧，反正我不管。” 陈冬梅表示自己有意见。 “那是那是，说真，杜大哥这人挺好的，这么大一个官退休回来还要帮你做家务”正说着，就看到高志远穿着一件白大褂扛了一大包水泥进了小院：“哟，这，高二娃啊？” 高志远……李大妈，能不能麻烦您老把我的称呼改一下，一大把年纪了还当着小潘的面喊我高二娃，我不要点面子吗？ “啧啧，杜大嫂，你看看你福气好好，我听说高二娃在部队也是当大首长的人啊，回来还要扛水泥包。” 李大妈又羡慕了，自家大孙子在外面打了工回家来派头十足，再是农忙的季节他耍他的，压根儿就不会下地帮忙干一点儿农活。 “呵呵，他在外面再大的官回来也是高二娃呀，也是我家的女婿，自然是要帮忙干活的。”陈冬梅笑道：“娃娃些这点乖，一个个的回来了都看不得我们累，都会帮忙的。” “就是就是，你们家红兵和田老师我都看到他们下过地，要说，没看到下地的好像只有你家红卫了，当真，你家红卫自从读书后就没回来过？” “是呢，红卫忙得很。” “我听说红卫是开飞机的。” “嗯。” “那好赚钱噢，杜大嫂，你们才是好福气噢，女儿女婿、儿子媳妇都有出息。” “呵呵，大家都有福气。” 关于这样的夸赞，陈冬梅早已学会了怎么回复才不会惹人生气和嫉妒：“您看您多有福气啊，儿孙满堂的，都在家里热热闹闹的，不像我们家，娃娃些一走就只有两个老的，冷冷清清的。” 这……好像也是哈。 正说着，就看见杜红兵和 田静一人骑个自行车，一人搭一个孩子回家来了。 “爷爷，奶奶，你们的乖孙孙回来了。” 杜二娃那张嘴啊，甜死人不偿命。 “回来了好，快来帮你爷爷搬砖块。” 杜二娃看着路边堆放的红砖愣住了：他为什么早上吵着 闹着要回家啊？这是因为缺少活动量，是想回来体验搬砖生活吗？ 高志远扛了水泥出来看到了杜红兵高兴得很。 “终于来了一个支援 ，快来快来，杜医生，快来扛水泥。” 杜红兵……我爹娘这是要干啥？ “修房？” 没听说过啊，爹娘干大工程也静悄悄的吗？ “你爹要修花坛栽花。” 有外人在，陈冬梅自然也不好说明白了。 第2447章 “啊，噢，好。”杜红兵道：“姐夫，你回来就干活啊，留着我干吧？” “呵呵，你干，秀才也能扛得动水泥？” “还行吧，我挑毛谷子也行的。” 只不过干了一天活腰酸背疼三五天他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那就来吧，多一个人干轻松点。” 等杜红兵换了旧衣服出来，高志远给他说了这些材料的用途。 “爹说要修地下收藏室，你们就真同意修了？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啊？” 好家伙，他要是一周不回来 ，家里直接多一间屋子？ “修吧，老人考虑得周全，有一个地下收藏室也挺好的。”高志远道：“狡兔还有三窟呢，一家一屋总有点秘密，爹收的那些古玩值钱的他想放隐蔽一点也行。” “好吧。”杜红兵很内疚：“明天我得去上早班。” “你上你的班啊，这不有我和小潘吗？” “你……”杜红兵看了姐夫一眼：“你这么大一个首长了，还要干这些活？” “笑话，这些活儿我就没落下过。”高志远来劲儿了：“我告诉你，挖地道修防御工事，我们都是专业的。” “厉害。” 杜红兵为他竖起了大拇指：“高首长没有忘本。” “那是，我们安身立命吃饭的本事肯定是不能忘的。” 杜红兵高志远和小潘，三人就扛水泥，扛完水泥又搬砖。 杜二娃看大人们干得欢实，也加入了进来。 不过，他贼精明，把自己的儿童三轮车骑了出来，一次装三块砖，骑着来来回回的跑。 “杜二娃，这车是谁给你买的呀？”杜红英笑着问他。 “幺叔寄回来的。”杜二娃道：“爷爷写信给幺叔，我也给幺叔写信了，说我长大了要开飞机，幺叔让我先学骑车。就给我寄了一个自行车回来。我一下就学会了，大姑，你说我聪不聪明嘛？” “聪明，聪明得很。” 杜红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新脑子确实好使。” “一天天偷奸耍滑的，脑子全用在怎么投机取巧上了。”夫妻俩都是脚 踏实地埋头苦干出来的人，面对基因突变的儿子也是服气了，勤奋努力在他身上是看不到半点影子。 “这叫聪明。”杜红英哈哈大笑：“这小子要是不聪明，当年怎么会从结扎了的管子里游出来了呢？” “都不知道像谁？”田静好气又好笑。 “像你两口子呀”杜红英笑道：“你两口子都聪明，只不过胆子不够大而已。当年你要不聪明，这小子也出不了世。” 回想当年的壮举，田老师乐得不行，人啊，都是被逼出来的。 “要说聪明，还得是大姐你。”田静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姐，你让洛厂长他们准备一下，学校扩建的事已经批下来了，你买的肉联厂冻库的地应该要谈拆迁的事了。” “好。” 杜红英就知道，她的财运挺好的。 就不知道肉联厂知道卖了半年多的冻库要被拆迁了会是什么感想？ 想想自己占的大便宜，杜红英只能说个人的财运，半点不由人。 一大家子一边干活一边说着各种事儿。 杜红英又说起了赵大林的糗事。 “我就说嘛，当初他找我借钱，大琼姐不借给他我就觉得奇怪了，哪有亲姐弟不相互帮衬的？”杜红兵的亲姐可是送了他一幢楼，又是铺子又是住所。 赵大琼虽然没有杜红英富裕，但是两口子这些年挣 的家当也是七位数以上了吧，十来万根本就不在话下，但是她不帮衬赵大林就一定有问题。 “我当时就怀疑那女的是仙人跳，但是赵大林根本听不进去。” 第2448章 “鬼迷心窍的人是这样。”陈冬梅一声叹息：“谁劝他都觉得和谁有仇似的，还扬言要和赵大琼断绝关系，又骂你大姨大姨父说以后老了都别指望他。” “他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杜红英想起大姨的眼泪和落寂的背影：“这些年要不是大琼姐撑着，大姨他们的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 “可不，你大姨说大琼往年寄回来的钱全让赵大林拿走了，赵大林自从和王小凤闹别扭后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相反，每次回来还寻着各种理由在老的面前拿钱走。赵岩也是不听话，高中还没毕业呢抽烟喝酒逛录像厅耍女朋友，真的是……” 陈冬梅就心疼自己的大姐。 都说养儿防老，儿女小的时候辛苦点，等儿女长大了就享福了。 结果，遇上赵大林这么不争气，享什么福？ 没被气死都是命大。 “赵大林也是，捅人干嘛呀，这要是捅中了要害，不吃花生米也得坐上一二十年，为了这么个烂人搭上自己的命，真是太不值得了。” “或许也怪我吧， 怪我多说了几句，要不然他认定那个孩子是他的，糊里糊涂的也就能过一辈子了。”杜红兵叹息一声。 “哪能怪你了？”杜红英都气笑了，红兵就是老实，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只能说赵大林不聪明啊，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就拿了那张十万块的收条去报警啊，这明显是他两口子设的局，把他套进去了。” “他要有那脑子就好了。”杜天全难得发一次言：“说老实话，我从来不看好赵大林这个人。这么多侄儿侄女，就他说话冲得很，夸夸其谈的。” 有句话叫做半罐水响叮当。 “你看吧，每次大家一起吃饭，一桌子的人，就他一个人在那儿谈这样谈那样，声音又大，别人还插不上话。事实上，他谈的哪一样能上得了台面？”杜天全道：“他说的话有一大半都不可靠，你舅舅家那几个娃娃，还有你幺姨家那几个，都比他强得多。” “是啊，就是有点浮夸。”陈冬梅也点头：“不踏实，你看看，这些年轻的下一代做生意的都发了财，就他摆得这么烂。” 钱，钱没挣到；媳妇，媳妇死了；孩子，孩子也没管好；老的，老的也没照应到。 “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脚踏实在的一步步的走。”杜天全道：“要我说呢，赵大哥还是有一定的责任。还有就是大姐从小太娇惯了。” “大姐性子好，要说娇惯呢，还是赵家婆婆闹的。”陈冬梅想起了早些年去赵家看到的情景：“那个时候天寒地冻的，又没有口粮吃，一大家子在伙食团打回来一碗饭，老太太都要给赵大林一大半，余下的一小半一家子掺些玉米粉或红苕煮了吃。干活儿的赵大哥都吃不上的白米饭，更是让赵大林一个人吃掉一大半。” “最造孽的还是大琼，要不是你大姨偷偷摸摸的给她留点吃的，这个娃儿活不活得下来都不一定。” 听冬梅娘讲完，杜红英感慨万千。 原来，原生家庭影响真的很大。 大姨这么厉害的人，嫁到赵家生下大表姐也遭受了老太太的白眼，重男轻女的老太太直到赵大林出生了才有好脸色。 同样是她的孙子孙女，赵大琼永远别想从她手上得到一点吃的。 赵大琼嫁人，嫁的刘家人也是如此，自己受过的苦妞妞也受了一遍。 “赵大林过了些好日子。”杜天全道：“人啊，过好日子都是有定数的，他前半辈子过得好，后半辈子自然就要受罪了。” 杜红英……只知道我爹在玩古玩，没想到我爹还开始玩起了玄学。 “姐，那赵大林会坐牢不？” “伤者不严重，而且伤者是在赵大林的出租屋出的事，再加上有十万块钱的收条，孩子也不是他的，这个案子的性质都变了，对赵大林来讲，也是有利的。”杜红英道：“我将一切都交给马律师去处理了。” “也好，什么都指望着你，你也太累 了。”杜红兵道：“这次和我姐夫回来会住多久？” “不久，你姐夫总共才半个月假期。” 杜红英说这话的时候突然间想起了周家老太太，希望她能平安度春秋！ “放心。”高志远一身泥一身灰的走了进来：“怎么着也能将爹这个地下收藏室修好了才走。”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工？” 在家里偷偷挖地道，好有刺激感。 “今晚上动工。”高志远道：“白天太明显了，时不时的又会有人来串门，不方便。” 不过，样子是要做的。 杜家人在自留地里挖泥土挑回家种花！ 全生产队的人都看见了，怎么说呢，羡慕嫉妒恨都有。 人与人，是真的不能比的！ 杜家有钱又有权，活该他们将日子过得这么潇洒。 当然，更让人羡慕的是，杜家明明都那么有钱了，干活还不请匠人，全是自己家的人在整。 看那高二娃，这么大的一个首长，还带着自己的勤务兵帮老丈人砌花台。 都不知道朝哪方磕头才能找到这样好的女婿。 第2449章 杜天全的女婿，那是真正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钻得地道。 杜家悄咪咪的挖地下收藏室，天黑了一家子就撸起袖子加油干，高志远和小潘是主力军。 昏暗的灯光下，杜红英就觉得自家男人抡锄头都那么帅气！ “大姑，你让开点，我要运泥巴。” 杜二娃又骑着他的三轮自行车上工了，嫌弃站在旁边犯花痴的大姑挡了道。 “你这臭小子，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在这儿捣什么乱？”田静也换了一件下地才穿的“工作服”来帮忙。 一大家子的集体“活动”，乐乐却把自己排除在外，她在书房里的抱着一本书啃书呢，她才不参与这种苦力活。 田静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把这女儿娇惯得太好了点，她是真的不干活，什么活都不摸那种。 不管是在自家还是在 田家，一说这事儿就要被两个妈说教：这么小，干什么活？家里又有什么活需要她干了？又不是 吃不起饭，又不是做工分的时候。她这个年龄正是贪玩的，也正该她享福的时间，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活儿等着她干呢，你催什么催，着什么急？ 和杜红英说起这事儿，亲大姑也是这个语气：这是乐乐的福气，想当年我们这一代人，父母上班上工，家里没有老人帮衬，七八岁还没灶台高搭个凳子也要做饭，洗碗洗衣扫地，还要带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再大一点，砍柴打猪草，无所不能。 杜红英甚至伸出左手上的食指让她看。 那是小时候砍柴打猪草割谷子的时候干活留下的功迹。 “流血了就在墙壁上抠干丝瓜皮粉粉撒上，再找一个白色的蜘蛛网盖上， 旧伤又好又添新伤，疤重疤，我这么多年没干活了，这疤依然看得清清楚楚的。真的好造孽噢。”杜红英道：“现在乐乐她们有条件耍，就让她们耍，那是她们的福气。” “就怕什么都不会，娇生惯养了以后出门都不能独立。” “没有的事儿，咱家孩子聪明着呢，一学就会。” “我对她也没别的要求，可以不做，但一定要会。”田静感觉养女儿比养儿子费心多了：“乐乐敏感自尊心强，考试没考到好都会偷偷哭。我有时候都不敢在她面前 说重话。” 这要一说啊，眼泪就会不要钱的流下来。 “小时候多爱笑的娃娃，越长越大越不喜欢笑了。”田静很是无奈：“她很好强，杜二娃又是一堆烂泥，怎么也扶不上墙，考试经常考个七八十分，你说他不聪明 吧，一说题他都懂；就是懒，心思没用上学习上，全在调皮捣蛋上了。最想的就是放星期天，吵着闹着要回村里来。” “一回来，就和生产队的小朋友们，但凡闯祸的事，十处打锣九处有他。”田老师感觉乖的都是别人家的娃 ，自家的教都教不会 ：“回来不到半小时，准有小朋友跑来告状：田老师，杜二娃又打我了；田老师，杜二娃……” 要面子的田老师经常抄起棍子将杜二娃撵得满生产队跑。 “好有画面感，这可是你亲生的娃。” 还是偷着躲着撒泼留下来的，她也忍心揍，杜红英乐得不行。 “可不，也幸好是亲生的，要是捡的都不敢这样揍他。” 田静也颇为无奈，遇上这样的儿子，她的修为涵养什么的全部归零。 “呵呵，高志远就是捡到的啊，当年也被揍得漫山遍野的跑。”杜红英又笑说。 第2450章 “啥？你说我啥？” 正在埋头苦干的高志远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停下来直着腰问。 “没说啥，说你辛苦了，来来来，喝一杯干水。” 杜红英连忙将四方凳上的开水杯端了过去：“高志远同志，你行不行啊？” 这家伙，满头大汗了，啧啧，这种体力活怕是有十多年没干过了吧？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高志远凑到她耳朵面前低声说。 杜红英……这个老六真是要命，这儿可不止他俩人。 小潘将锄头举得高高的，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铲地下室上，首长两口子的话他没听见，他听不见。 反正，又不是头一回见！ “小潘，歇歇，喝杯水。”杜红英不好意思只顾自家男人，毕竟小潘这算额外加班还没有加班工资的那种。 “谢谢嫂子。” 小潘接过水杯一口干，他确实有点渴了，也有点累了，真的，不行的是他！ 哎，三天不念口生三天不写手生，三年，不不不，是好几个三年没干修工事的活，他累得不行了。 “小潘啊，你还得加把油。” 偏偏，高首长不放过他。 “以后下了基层凡事都得起带头作用，部队是慕强的地方，要想让人服你，就得自己本事过硬，文武都来，让人刮目相看，才不会丢了老子的脸。” “是，首长。” 小潘放下水杯，干劲儿又来了。 杜红英……高志远同志，严格怀疑你在画大饼打鸡血！手段比周扒皮还脏！ “小潘要下基层了？” “嗯，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一直跟在我身边也没什么出息。”高志远道：“放下去锻炼锻炼。” “那挺好的。” “首长，嫂子，我舍不得离开你们。” “臭小子，你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翅膀硬了就应该出去自己找吃的。”高志远道：“这是为你好。” “是，首长，我明白的。” 在首长身边，他虽然是一个勤务 兵，但是高首长和嫂子待他像亲兄弟一般的。 下了基层，有什么事儿就得自己扛起来了，再没有人为他遮风挡雨了。 “这次休假回去就走。” “是，首长。” 小潘鼻子发酸，干活更卖力了！ 能帮首长家老丈人干活，这是他的殊荣。 杜红英看小潘眼眶有点红，突然也是很不舍得。 这些年，高志远身边的勤务兵换了一个又一个，除了赵波外他们都还是挺不错的。不对，赵波虽然没有了双腿，但是过得也不赖，只要是他娶了一个好媳妇，芬芬不离不弃，孩子也乖巧懂事，赵波在家电维修方面也做得有声有色。 有妻儿老小，有自己的事业，小日子还算幸福的。 缘聚缘散，都是缘，看他们一个个的有造化，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来来来，干了这么久了，都饿了吧，来吃点夜宵，洗个澡赶紧的去睡觉休息。” 冬梅娘就觉得老头子折腾人。 谁家好人会让多年探亲回家的女婿带着人帮忙挖地洞啊？ 还搞得儿子儿媳孙子都不得休息。 看女儿儿媳的手都勒得通红，连忙下令让她们别再干了。 “打起血泡了会疼好 几天的。”冬梅娘说什么也不让她们干活了：“特别是小静，你还要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呢，到时候粉笔灰灰沾上血泡更不好。” “对对对，不干了，咱俩不干了。” 杜红英也回过神，自己可以尽孝逞一下能，但是弟妹不行啊，她这一双手保养得白白嫩嫩的，结果回老杜家过一天周末就给折腾起血泡，不是虐待是什么？ 第2451章 “小静，你和姐歇着吧。”杜红兵其实早就想让自家媳妇别干活了，但姐也在干啊，他心疼媳妇却不好意思喊出口：“我明天下班回来接着干，加两个班就干完 了，你们女人家力气小干活也累。” 让不干活，田静也听劝。 冬梅娘煮的夜宵是绿豆海带排骨汤，夏天喝起来特别爽。 小潘出了大力气干活，吃东西也不讲斯文，一连干了三碗。 高志远也吃了两碗。 “小潘，快去洗澡，洗了早点休息。” 休息？ 昨晚睡的杜二娃的房间，今晚正主回来了，他睡哪里？ “潘叔叔，你和我睡吧，我的床又宽又大。”杜二娃可热情了：“我奶奶经常给我洗床单被套，一点儿都不臭的。” “好。”小 潘看了一眼自家首长，我可是有人收留了，看来你今晚还是睡凉椅。 “姑父，您和我大姑睡一间屋，奶奶也经常打开那屋通风，床单被套肯定也是才新换上的，我奶奶最贤惠了。” 高志远……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安排。 不过，丈母娘看着杜红英干嘛？ 杜红英心里明白得很，刚想开口说话，高志远自己醒悟过来了。 “我不睡，我晚上加班挖地下室，反正白天不方便干活，白天补瞌睡正合适。” 高志远这话一出口，老杜同志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到底是他的好女婿，看看，将自己的事儿放在心上呢，这活儿交给他自己放心。 “哪有晚上不睡的道理，是人都熬不住。”丈母娘心疼女婿：“你要不就睡凉椅上？” 总之，不能让他们夫妻俩睡一个床。 “娘，让姐夫和我睡一屋，小静和大姐睡一屋吧。”杜红兵听了老娘的安排愣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厉害，连忙补救。 田静……为什么呢？ 等她回房间从杜红兵口中知道是娘在忌讳的时候都笑了。 “你们家还这么封建迷信啊？” 真是颠覆了她的认知，一直以为这个家是知书达礼的人家，没想到还这么多旧规矩：“我才不信这些呢。” “你是不信，我也不信，但是娘信。”杜红兵道：“最关键的是，这个家的弟弟不止我俩，还有红卫两口子，娘最是讲究这些，真要有什么问题都会怪到姐姐姐夫头上的。更何况，红卫又是开飞机，更不是小事……” “行行行，知道了，那我和大姐睡吧。”田静抱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漱：“你也洗漱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知道。” 杜红英身边睡一个田静，她是超级不习惯。 田静也不适应的，不过和这个大姑姐也没什么隔阂，就聊天，把学校扩建的事儿说了一遍，又说到了自己教的高三情况；再说到了娘家田卫海家的破事…… 杜红英听着听着，眼睛就打架了，最后沉沉的睡过去了。 那边，杜红兵睡了一觉感觉床空空的。 “小静……”喊了一声才回过神：今晚是和姐夫睡的。咦，姐夫人呢？ 起床看时，好家伙，地洞口堆了好大一堆的泥。 “姐夫，你居然没休息？” 给丈母娘家干活，他可从来没有这么拼过！ 当然，自家丈母娘家还真没有什么活让他有挣表现的机会。 “你去睡吧，我反正也没事儿做，趁晚上就多做些，明天白天补补眠即可。” “那小潘……” 姐夫啊，你不做人就算了，人家小潘这是犯了什么错 ？ 半夜三更跟着你挖泥巴。 “杜医生，你不用管我，我也睡不着。” 好的勤务兵是急首长之所急，想首长之所想。 高首长要是乖乖睡觉了，他好歹也能梦梦周公。 但是，没有，高首长一直在那里挖地道，小潘又哪来资格躺平睡大觉？ 没法，咱也加班。 “你们这……” 杜红兵抬腕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半，不行，他不能加班。 “那我真去睡了噢？”杜红兵道：“睡觉不好，我第二天必定头昏脑涨，我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出差池。” “去，你快去睡。” 高志远头都不回的下了逐客令。 你以为他不想睡吗？ 丈母娘让他睡凉椅，隔壁睡着她的媳妇他哪还有心思睡觉啊。 与其自己折磨自己，不如干活得劲儿。 早干完早验收，无论如何，夸下的海口得完成才算数。 小 潘……首长都不睡，我配睡？ 两个傻大个儿就在那里可劲儿的修工事。 杜天全上了年纪，作息也规律，但是昨晚是真的进行了高强度的劳动，今天脑酸背也疼，还想赖一会儿床，就听老伴进来喊他。 “你还好意思睡懒觉，你去看看。” “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大跳。 “这……” 一夜之间，真的修通了一个地道，按长度算这条通道已经是在屋后竹林下面了吧？ “你俩当真是专业的。” “爹，你白天搞整一下外面的泥巴，我和小潘冲个凉吃点东西先睡觉。” “噢，好好好。” 真看不出来啊，这女婿还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杜红英起床看到这场景也是服气了，这男人其实有点过分：你要干活也行啊，虐待人家小潘算怎么一回事儿？ “这俩孩子怕是干了一个通宵。”冬梅娘都于心不忍：“老头子，你快上街去买点好吃的，给他们补补。” 第2452章 “爹，可不可以点菜。” 一听说老丈人要买菜给他们打牙祭，高志远就露出贪嘴的原形：“好久没吃到爹做的菜了 。” “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今天我给你做。” “我要吃蒸烧白、夹沙肉、酥肉、糖醋鱼……” “高志远，你以为你是在吃席啊？” 杜红英听他一口气念了七八个菜名，完全是九大碗的规格，直接给气笑了。 “还别说，我就是想吃九大碗了。” 出走大半生，归来仍是贪嘴的少年。 他是真怀念那几口啊，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吃席。 生产队谁家有红白喜事，对高志远来说都是喜事，最主要的就是吃席。 对，只能是生产队有红白喜事吃席才有他的份，要是走亲戚，张桂兰是不会让他去的，理由是生活紧张，走人福全家都去吃人家像什么话，她带着高思文去就合适了。 唯有在生产队吃席，高志远绝对是全家第一个上桌的人。 只要听说谁家要做大事了，请了厨子或杜大叔帮忙掌勺，同龄的小伙伴们就开始馋得流口水。 知道自己家会上礼，那还等什么，不到中午就呼啦啦的围一桌把位置先占了。到开席了端上来一个菜吃一个菜，速度稍微慢一点连菜影子都看不见。 菜吃光了，炒菜的油汤汤也不会放过，舀了饭倒了油汤汤和上，一碗饭接一碗饭的干，吃上个三五碗算是斯文的。 “小时候吃酒碗，真的是吃得肚子胀得舍不得丢碗筷。” “那些年头油荤好少嘛，平时吃饭都难得吃饱，更不要说吃上味道好的饭菜了。”杜天全道：“生产队有红白喜事喊我给他们掌勺，一桌才四两肉。” “啊，四两肉都能办酒席能出九大碗？”杜红英震惊了：“爹，您是怎么做到的？” “你以为像现在的九大碗？”杜天全道：“那时候蒸海带丝调个甜酸味儿也算一道菜；出个芋儿汤也算一个菜。” “我记得我记得。”高志远抢了话题：“我们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吃甜酸味儿的海带丝。” “有一次好像是与郑三叔成亲，我那时就七八岁吧。”高志远记忆犹新：“我和王海、张军、李建国，石柱带着石灵，还有罗家的罗强、罗勇，我们一桌，抢得可凶了。有一道菜是甜酸海带丝，石灵喜欢吃，石柱一筷子下去就把海带丝捞了一大半给石灵，罗勇就不干了，跑去石灵碗里抢，石柱生气了直接端碗，罗强又不干了，两人一个端着碗的一边都不松手，直接把碗都扳成了两半边。石灵哭得可凶了，最后还是李婶子把她们那一桌的海带丝端过来把石灵安抚好的。” “你李婶子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以前一直说石柱是个憨憨，但是石柱没爹娘后她关照得挺多的。”冬梅娘笑道：“没想到的是，最后关照的还是她自个儿的女婿。” 高志远……我明明说吃的，怎么又说到石柱他们去了。 话说，他都回来了，儿时伙伴一个都不在家。 听说李建国跟着石柱去了市里，王海张军他们在食品加工厂，总之，都是受着自家媳妇杜红英的关照。 “行，你和小潘吃了饭快去补瞌睡，我上街去买菜给你们做吃的。” 高志远看老丈人骑上二八大杠，自行车后架上还绑了一个密背篼都可以想象今天中午的菜会很丰盛了。 洗澡，吃饭，睡觉。 劳累后倒在床上睡得是真的香。 呼噜震天响。 “志远这个呼噜像打雷一样。” 冬梅娘好笑得很。 “以前不打呼噜的，应该确实是累坏了。” “你也说说他，别这样熬更守夜的干，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不像当年的年轻小伙子了。”冬梅娘无奈得很：“还不是怪你爹，妖精是怪的，修什么地下收藏室，让人家休个探亲假都没有轻松的。” “娘，都动工修到一半了，您还闹意见也没用了。 ”杜红英笑道：“人家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女婿就应该给老丈人家干活，高志远这些年一直在外面，一直在偷懒，好不容易才捞着一个机会挣表现，你就等他干嘛，别再吵爹了。” “人家志远是干大事的人，你爹拉着来挖地道，真是……”丈母娘心疼女婿：“你爹就是被你们姐弟几人给惯坏了的，要干什么都随便他。” “娘，真正惯坏爹的怕是您吧，您才是这个家的大当家，您不点头同志爹什么都干不成吧？” 陈冬梅送给女儿一个大白眼：我就是嘴上说说，你怎么就较真了？ 母女俩正闲聊着，家里的电话响了。 是张律师打来的电话。 “情况就是这样的，给您这边通报一下。” “好，感谢感谢。” 律师出马，一切就简单了。 赵大林无罪释放了。 同时，律师代表赵大林报了警，胡佳两口子涉嫌诈敲勒索巨额财产罪被依法逮捕，又因为胡佳还在哺乳期不会被正式执行逮捕措施，由其家人取保候审。 放下电话，杜红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娘，我要去一趟大姨家。” “啊，你大姨怎么了？” 陈冬梅愣了一下：“是赵大林被判了吗？” “不是，赵大林无罪释放了，我去给大姨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噢，那就好，那就好。”自己的姐姐自己疼：“你大姨才是造孽噢，原本都应该享福的人了，结果 赵大林四十多岁的人了当三岁娃儿一样，做事不用脑子……” 杜红英去服装厂找车找司机送他去赵家。 结果司机今天休假。 “嫂子，我送你吧。” 洛俊言拿了车钥匙出来：“我手上也没有要紧的事儿，有时间。” “也好，我正有事和你谈呢。” 去赵家的路上，杜红英就说了县中学扩建，以前肉联厂冻库那片地会被拆迁的事儿。 拆迁？ 洛俊言直接惊呆了，那可是三十多亩地啊，拆迁得赔多少钱？ 厂里岂不是要大发一笔了？ “嫂子，您这是有内部消息？” 第2453章 “我说没有内幕消息你信不？” “我……”洛俊言是真的不敢信啊。 毕竟，田老师是县中的老师，而且是很受重用的特级老师，有内幕消息也是正常的。 “我这纯属懵懵懂懂上山，误打误撞遇上的。” 杜红英哭笑不得，真的，这锅她真的背不动啊。 “之前听高老爹说高安福被县中重中了，要去县中高初中，我寻思着他年纪小，老人不放心，就让他们也跟去，所以准备买下肉联厂的门市部给两位老人住和做点小生意。” 经过叶雨的牵线搭桥认识了她的表哥，再然后听说冻库也要卖，反正她都涉足房地产了，不买白不买，直接就下了单。 是签完字办完手续回来才听田静说了一个大概。 当然，这话她不会对任何人提及。 “嫂子，你简直就是运气好到爆，天生有财运的人啊。” 洛俊言感慨万千。 “是啊，我也觉得我有好运，有福气。” 上辈子倒霉透顶了，转运也该轮着自己了。 又或许是自己这辈子做得多好事得到的福报。不是有一句话叫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吗？ 对了，说起做好事，杜红英想起了一件事。 “等这笔拆迁款到了后拿了一笔钱出来给助学基金会，另外扩大一下助学范围。” “我们目前的助学范围已经涉及了全县的中小学校了。” “再设一个针对大学生的助学金吧。”杜红英知道有些人家的孩子就算考上大学，砸锅卖铁也上不起学。 “嫂子，上大学的费用可不低。”洛俊言道：“据说一个学生的一年的学费都得上千块钱，还有每个月的生活费。” 最主要的是，读大学一般都是三年或四年，一个学生就意味着要资助五千左右，这是一笔大开支。 “嗯，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不是全部免费资助。”杜红英早想好了：“就当是借给他们的，免利息，等毕业分配工作后让他们分期还，还了的钱又继续资助别的经济条件困难的孩子。” “能考上一个大学就不容易了” 杜红英深深的知道，很多家庭因为学费凑不齐就断了读书的念头，一封录取通知书对一个家庭来说是喜悦也是灾难。 他们往往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凑不够学费，更不要说生活费了。 “给这些大学生提供学费帮助的同时，也可以给他们提供勤工俭学的机会。” 给下岗职工提供就业机会，给大学生提供勤工俭学的机会，都是顺手的事儿。杜红英总觉得帮助别人就是在帮自己，只要是值得帮的人，她都愿意帮。 还是好句话，多做好事多修行，就是在积德。 不过，有些人，真是帮不了半点。 比如赵家这个赵大林。 杜红英到赵家的时候，赵大林正和赵岩唱大戏。 “你才多大点，你就学人家搞对象，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赵大林拿着一根扁担，赵岩手上拿的是一张方凳，相互追赶相互不让，试要比一个高下。 “你争气，你争气气死我妈；你争气气得你爹娘在这儿抹眼泪。”赵岩怒目而视：“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一大把年纪还乱来，如何，你想娶的小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了，那个野种不是你的种了吧，你厉害噢，你还敢捅人，别人都骂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旁边站着的陈春花和赵永昌双双气看脸色铁青，一个劲儿的流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永昌看儿子孙子对着干也很无奈，养子不教父之过，他这个当父亲的都没教好自己的儿子，又有什么立场去教孙子？ 他大喊“住手”，奈何没有用，父子俩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不退让一步。 “大姨，大姨父”杜红英走进小院喊了一声。 “呀，红英来了。” “嗯，来了。” 杜红英看着对峙的父子俩，用眼神询问是怎么回事儿。 “都是冤孽，一回来就闹起来了，都惹不起。”陈春花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小岩找我们要钱，说他谈对象了，我们哪还有钱嘛……” 是真没有了，把赵大琼给他们的养老钱棺材本都掏出来给儿子填窟窿了，赵岩就不走。 正好赵大林回来了，很巧，他也是想要找老人要钱。 父子俩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甚至要上满全武行。 “你们父子俩是要打，还是要听我说说话？” “……” 父子相视一眼，最后都放下了手上的家伙。 “赵大林，你的事了结了是吧，张律师那里还有八千块钱的律师费，等那个胡佳把钱还你的时候你记得把这笔钱补给我。” “八千，这么贵？” 赵大林震惊了。 “八千贵吗？”杜红英都气笑了：“你十万块钱都能凑出来，八千不行了？还是说，八千买你不进去贵了些？你的自由甚至你的命不值八千块？”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赵大林咽了一记口水：“我现在手上没钱了，能不能缓缓？” “当然，我已经说了，等你手上宽裕的时候把那钱还给我。” “你都这么有钱了……”赵大林的声音很低，杜红英听得一清二楚，她都懒得开口。 是，她很有钱，但是，她的钱不会用来填这种窟窿。 八千可以资助一个大学生读完四年大学了。 “姨姨。”赵岩突然朝着杜红英开口：“姨姨，你能不能借我两百块钱，我有急用。” “噢，说说，你有什么急用？”杜红英已经麻木了，只是没想到赵岩敢开口，还好，说的是借，而不是直接开口要，新脸皮确实没有老脸皮厚。 “我……” 赵岩看了一眼其他人，脸一下就红了，咬着嘴唇不敢开口。 “走吧，我们单独聊聊。” 杜红英将赵岩带到了隔壁的一间屋子，直接开口问他拿钱干什么用？ “姨姨，我……”赵岩硬着头皮道：“我女朋友有小孩子了，要去做个手术。” 杜红英愣了一下，看这小子……好吧，今年好像是十八岁了，早熟的孩子出点纰漏也正常。 “那女孩子多少岁？她父母知道你们在谈对象吗？” 第2454章 “她十六岁，她没有父母，只和婶婶她们一起生活，她婶婶也不管她，更不敢给她婶婶说这事儿，我目前没本事养孩子，所以……” 幸好是十六岁，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若是个未满十四岁的小姑娘，这小子铁定是要被送进去的，到时候不管她花多少费用请哪个律师都捞不出来吧。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姨姨，我不读书了，读不进去书。”赵岩仿佛长大了：“姨姨，我能不能在你们的服装厂进点货，我和小雨一起去摆地摊挣钱，你放心，只要我挣了钱，借你的钱我会尽快还的。” “摆摊很辛苦的，早出晚归的，而且，也不一定就是一帆风顺的，甚至可能会亏本。” 当然，在她服装厂直接拿货去摆摊还亏本的话，这生意还是趁早别干吧。 “我都知道，姨姨，我都知道这些。”赵岩深吸一口气：“我都十八岁了，我又考不上大学，我家这条件你也是看到的，谁都指望 不上，我得靠我自己。我大姑爷说得对，吃不得读书的苦，那就得吃生活的苦，所以，我不会怕苦的。” 嘿，还别说，还真别说，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子确实变精明了些。 记得他和他亲妈偷渡出事后，这小子可是想要抱赵大琼大腿甚至想认赵大琼当妈来着。 当时电话里听赵大琼讲就感觉长歪了，没想到，不到两年功夫还扳正了一点。 真正是意外收获啊。 “也是，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自己都是一身的病，顾不上你；你那个爸爸……” “他不给我爷爷奶奶招麻烦就是好事了，我可不敢指望他。” “是啊，那就靠你自己了。” 看来赵大林走过的弯路还能将他儿子逼出一点自尊心。 既然都他走投无路，又把未来计划好了，杜红英还是决定帮他一把。 “这是四百块钱。”杜红英从包里拿了钱递给他：“作为一个男子汉就得有担当，这事儿是你的错，人家小姑娘还这么小，又要受罪受痛了。” 杜红英不敢劝他们把这孩子生下来。 一对自己都还是孩子的父母生下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儿？ 更何况，现在还有很严格的计划生育，没有准生证生孩子，罚款可不少。 “做了手术后买点营养品给小姑娘补身体，还有，坐小月子也是月子，不能让她劳累，更不能……”杜红英忍着羞耻教导：“你们更不能在一起，否则她会生更严重的病的，会要人命的。” 小屁孩搞出了人命，也不知道那姑娘的父母知道了会不会把赵岩打死！ 养懵懵懂懂的随随便便就和男人上了床，几分钟的欢愉换来了一辈子的风疚，男人爽一时受罪受苦的都是女孩子，你说说……糟心，真是太糟心了。生女儿的人真是看不得一点这种事儿。 不行，回头她还得给自家闺女好好上一课。 “记住我说的话没有？” “记住了，谢谢姨，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赵岩拿着钱感激不尽：“姨姨，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一定孝敬你。” 那我可真是多谢你了。 “既然你这么有孝心，走吧，出去我引荐一个人给你认识。” 当知道给姨姨开车的是通安村服装厂的洛厂长时，赵岩眼睛都亮了：这个姨姨真是太好了，比亲爹亲姑姑还好！ 杜红英才没在意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只想着浪子回头金不换，毕竟这小子也只有十八岁，又不像那个四十多岁的已经差不多报废了。 第2455章 看在大姨的份上，该拉还是要拉一把。 “行，你要服装可以来找我，按大商户的价格给你。”洛俊言接收到了杜红英的信号：“第一次可以给我赊欠五百块钱的货，但你以后拿货就得用现金了。” “多谢洛厂长，多谢，我一定会好好干，尽快还上货款。” 有四百块钱给小女朋友做手术 ，又可以去服装厂拿货，赵岩觉得他又活过来了。 “姨姨， 我先走了，明天我就去通安村。” “好。”杜红英挥了挥手：“你记住我说的话啊，我再说一句：我只帮你这一次。” 她又不是傻子，一次又一次的帮，失信的人在亲戚朋友面前是没有情分可讲的。 “嗯，我知道，谢谢姨姨，谢谢洛厂长，我走了。” 看着赵岩干脆利落的跑了，陈春花和赵永昌齐刷唰的看向杜红英。 “红英，你给他钱了？他拿钱做什么？” “姨父，大姨，赵岩确实遇上难处了，我也答应过他替他保密。”杜红英一声叹息：“他会挣钱还我的，你们不用担心。” 要担心的该是你们的儿子赵大林。 赵大林早已扔掉了手上的扁担，嘴里嘟嘟哝哝的。 “你有什么打算？” 真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杜红英都替他害臊，除了长年纪外一点脑子都不长。 好好的日子不过，越弄越糟糕。 “我回来的时候都想好了。”赵大林抬眼看了看两层的小洋楼：“爹，娘，我要把这个房子抵押贷款，我还是要开服装店，摆地摊挣不了几个钱。” 他从去年到现在摆地摊的钱仅够开支，之前养着孕妇，要啥吃啥，除了本钱挣的钱全给她花了。 捅了人后，他的本钱都被搜刮去垫付医药费了。 等他再出来，那些没卖完的衣服也没有了，问胡佳她说不知道，她回娘家了，那出租屋肯定是遭了贼货被偷了。 具体是贼偷了还是被胡佳偷了谁也没证据，赵大林也没有精力去找了。 毕竟，他自己都怕进派出所怕得要命。 “抵押房子贷款？” 老实巴交的赵永昌瞪大了双眼：“你要把这个房子抵押贷款？那我们住哪儿？” 想不到劳累了一辈子，最后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只是抵押贷款而已，还是可以住的，等我挣钱了把银行的钱还了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赵大林的胆子大，脑子也灵活，而抵押贷款这一招都想出来了，杜红英没吭声，寻思着是等着她开口主动借钱给他吧？ 赵大林这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 “你不是被人骗了十万块钱吗？追不回来了？” 陈春花连忙问。 “那人就是一个混的，钱到手后吃喝嫖赌样样来，派出所问他了，他说钱早没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他的十万块钱直接喂了狗！ 陈春花嘴角喃喃，想说什么，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哎……”陈冬梅听了女儿回来转述的话后也是一声叹息：“你大姨一辈子命苦，在陈家她是长姐，承担了很多；嫁到赵家去赵家也穷，生了大琼，赵家老太太还各种嫌弃，直到生了赵大林才有点好日子……” 当年生了儿子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伤心。 也不否认，赵大林才开始挣钱的那几年陈春花也是扬眉吐气了一段日子，赵家成了村里第一户修两层小洋楼的人家。 女儿女婿也有本事，日子应该红红火火的。 谁知道，赵大林有点钱就飘了，两口子闹得生的生死的死。赵岩受了打击也不争气，再到赵大林没管住裤腰带惹出一堆的破事，再在沦落到要抵押房子贷款的地步了。 第2456章 “要是赵大林又干亏了，贷款还不上怎么办？” “还不上就收房子呀。”杜红英对这个很熟。 “那……”陈冬梅叹息一声：“你大姨怕是又要找大琼支持赵大林了。” “……” 就算找赵大琼，赵大琼应该也不会填这个窟窿了，毕竟之前为了那十万块钱的事儿赵大林可是自己说的断绝关系的，而且，赵大林完全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事儿，得和赵大琼通个气。 赵大琼听完家里这一堆破事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红英，谢谢你。”赵大琼道：“律师费我转给你吧，另外……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去帮我爹娘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到深市来，那个家，就让赵大林自己去折腾吧。” “我不觉得我能说得动大姨他们。” 杜红英自认自己做思想工作的本事不太行：“这样吧，我先给我娘说说，让我娘去劝劝她姐姐。” 亲姐妹之间说话总比晚辈劝长辈体面一点。 “好，有劳了。” “我们姐妹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 杜红英都没将赵岩的事告诉她了，告诉她更是徒增烦恼而已。 “对对对，我要是你大姨，早就跟着女儿过日子去了，跟着这个儿子操不完的心，临到老了还要惦记会不会睡桥洞。”陈冬梅听了赵大琼的建议后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就去一趟，去劝劝你大姨。” “是啊，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杜天全拴着花围腰正忙着走油锅炸酥肉一边道：“大姐和大姐夫就是老古董，什么有儿不靠女，死守着家里这个屋，有什么用？” “是是是，像你就有福。”陈冬梅好气又好笑：“你一句话要修地下收藏室，你女婿带着人家小潘熬更守夜的为你挖土。” “嘿嘿，可不，我就是有福。”老杜同志突然大喊一声：“火，火不要烧得这么大，我的酥肉都炸糊了，哎呀……” 手忙脚乱将锅里的肉捞了起来。 陈冬梅愣了一下，好吧，她错了，只顾着和大闺女说 话，手上的柴禾一把一把往灶孔里塞，完全忘记了老头子是在炸酥肉。 连忙将烧得很旺的木棒棒退了出来。 “这一锅完蛋了。”杜天全心疼不已：“回头还说我厨艺失了水准。” “你都多久没下厨了，失了水准也正常的。”陈冬梅可不承认是自己烧火技术差：“等一下，火我都退出来了，等锅里油温低点了再放来炸。” 杜天全……我偏不认输。 女婿点了菜，他可是认认真真的备货，拿出了当年在生产队当大厨的架式一心要搞一个九大碗。 失败乃成功之母，等锅里的温油低一点了，他又开始炸下一锅的酥肉了。 杜红英看着厨房条桌上老爹准备的菜，一声叹息：姑爷的待遇果然与众不同。 想她也是很长时间才回娘家一次的姑娘，爹娘虽然说心疼，可没有说专门为她做一桌九大碗。 羡慕嫉妒，让杜红英忍不住去将某人摇醒。 “老婆？” 原本有点讨厌好梦被打扰高志远睁开眼睛看见自家媳妇的脸，一张脸都笑灿了，直接一勾手就把人放倒在床上：“老婆……”。 “别闹。” 丢死人 了，他怎么就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的啊？ 这是在娘家，而且房间门都没关呢。 杜红英指了指房间门口，高志远一抬头：好吧，他确实造次了。 “那你来打扰我干什么？” “你不饿吗？马上十二点了，你没闻着香味。” “咝，果然，好香，饿，我可饿了。”高志远一步跳下床将房间门给关上，紧紧的将媳妇搂在怀里：“好想将你拆了吃进肚子里去。” “别闹，去喊小潘，今天中午吃大餐。” 高志远……相比大餐，我更想吃你！ 放开杜红英，高志远双手揉了揉脸：“我今天晚上把活干完，明天我们去住招待所。” 杜红英送他一个大白眼！ 这人真的就是…… “赶紧的，要开饭了，我去摆碗筷。” 小潘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 真的，他不修工事好多年了，哎，还是那句话，三天不练手生啊！ 想当年，天天拉练，他什么时候叫过苦喊过累？ 力气用完了睡一觉就又回来了。 如今，干一个通宵后，人是回来了，魂儿好像还没到位。 “首长……” 咱就说，首长你浑身不疼吗？ “咋了，腰酸背疼了？” “嘿嘿，有点。” 真不好意思说啊，毕竟自己比首长小了差不多二十岁，他是中年人了，自己还是小伙子。 “缺乏锻炼，小子，不能松懈啊？” 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志远若无其事的走出去。 事实上，他也腰酸背疼得不得了，还不能让其他人看出破绽：我容易吗，我？今晚还得加班加点的干！造孽！看来，以后说话还是不要说得这么满！ 只是，当高志远和小潘看见桌上摆放的菜后，两人的疲惫感顿时消失一大半。 嗯，没错，确实是这样的，美食能弥补很多遗憾。 第2457章 “来吧，吃，小潘来吃，不要讲礼，这是叔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厨艺，看家本事全都拿出来了。” “叔，您真厉害啊。”小潘想我讲什么礼？ 讲礼饿着自己，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好奇。 “首长好像也会做这道菜，只是首长……” 咳，不能说首长做的菜味道没有叔做的好，首长也是要面子的人。 “只是我做的菜味道没有这么好。”高志远气笑了：“这叫什么？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啊，你吃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讲，还一个劲儿的说好吃好香。” “那也真是好吃好香啊。”小潘求生欲很强：“只是我觉得首长的厨艺肯定是和叔学的，味道嘛，自然是没有叔的味道好。” 既然你都说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是事实，实事求是是一种优良品质。再说了，你敢说你的厨艺不是你老丈人教的？我敢得罪你，你敢得罪你老丈人？ 关于女婿要讨好老丈人这个问题，小潘是研究得透透的。 “那是，我爹以前可是大厨，生产队的红白喜事掌勺人，他做的菜味道好得很。”高志远看到了小潘眼里狡诈心里暗骂兔崽子将我的军啊？ “我知道你嫂子嘴巴养得刁，才向我爹学了两招，要不然我那点厨艺怎么上得了台面，是吧，爹？” “呵呵，你也不错。”老杜同志说话就相当有水平，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咱们家的男人都会下厨，不像有些人家男人不下厨，不管女的再忙再累，都要坐等女人下厨端上桌，吃了碗也不收洗一个，一副老爷派头……” 高志远……懂了懂了，等会儿饭后我洗碗。 吃过饭，洗了碗，一家子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赵大林的破事。 “他胆子还真大呢，还敢抵押贷款来干。”高志远觉得，有些人就属于蛮干。 杜红英的舅家表哥表弟，幺姨家的弟弟妹妹都在蓉城做生意，都越做越大。同一批起家的人，赵大林则是越搞越糟糕，说他不聪明吧，有一副聪明劲儿；说他聪明吧，呵呵，专门干笨事！ “大姨和大姨父确实应该去深市，家里由着赵大林折腾，眼不见心不烦。”高志远也很赞同这个方案：“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还连累七十多岁的双亲，真的，这种儿子不要也罢。” 有那么一瞬间，高志远从赵大林手上看到了高思文的影子。 若是张桂兰没死，没准儿还是会被高思文啃骨头吸血呢。 怎么说呢，他们眼高手低，一心想要发大财，从来不脚踏实地去干。 “人啊……”冬梅娘刚感慨一句，就听到外面狗叫得很凶，然后听到有人喊：“杜大嫂，你家的客来了。” 谁呀？ 没想到，来客是陈春花。 “大姐，快进来坐。” 陈冬梅都不忍心看自家大姐那双红肿的双眼。 你说这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有几天好活的，为了一个儿子这把老骨头怕是都要搭进去了。 “冬梅，红英，我来是想给你们说点事儿，你们帮我拿个主意……” 得知大姨两老口想要去深市找赵大琼时，陈冬梅母女俩相视一眼，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们都是七十出头的人了，还能活多久。”陈春花抹着眼泪道：“老头子也是气得饭都吃不下，我想了很久，与其这样看着他们父子俩在家里作死，不如离得远远的，眼不眼为净。” “大姐，你这样想就对了。”陈冬梅想着赵大琼打电话来让她去做思想工作时还觉得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自家大姐终于想通了就好办了。 第2458章 “哎，以前想着在这儿生活了一辈子了，去那儿人生地不熟的，特别是你赵哥，怕死在外头爬高烟囱，说什么都不愿意走，现在也是伤透心了，活着都顾不上，哪还顾着得上死的时候噢。” “那行，你们什么时候走嘛，坐火车还是飞机。” 一问，陈春花又愣住了。 “从飞机吧。”杜红英想了想：“服装厂送货去蓉城的时候把你们带去蓉城，我再让人送你们上飞机。” “你大姨他们没坐过飞机，没要带怕会迷路噢。”陈冬梅自己是坐过飞机的，自然觉得坐飞机快。 “不要紧，到时候办个托管服务就行了。” 等知道人也可以办托管，有专门的乘务员服务，让大表姐直接在机场领人的时候，连陈冬梅都觉得这个好。 “这样好，这样就不会走丢了。”陈冬梅放心了不少：“还真别说，钱花得多一点也挺值的。” “那就听红英的安排，我这就回去收拾安里的东西，对了，还要给大琼去一个电话……” “就这儿打电话呀。”陈冬梅道：“你要上哪儿打电话？” “噢，我……也行，我等会给你电话费。” “大姐，我们是亲姐妹，你至于算得这么清楚 吗？” “那电话费又不是你自己种出来的，是要给出去的，电话费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大姨，我打电话给大姐。”杜红英也是服气了，老年人计较起来连针线都会计较的。 赵大琼听说老太太终于舍得放下家里那一亩三分地和她过日子了，开心得很。 “不用不用，红英，我这就安排 一下，我回来接她们。” 陈春花听说女儿要回来接又不干了。 “来回一趟的飞机票都这么贵，你真不用回来，我们走不丢，都一大把年纪 了，谁会捡了我们回去当爹娘吗？” 这话成功的逗笑了杜红英。 最后还是听从了杜红英的建议，送机场办托管。 “哎，老都老了，还要搬一次家，穿的这些总得带吧，上了年纪又怕冷，冬天穿的都要包几大包……” 等等，杜红英连忙喊了暂停。 “大姨，你冬天穿的厚棉衣棉裤这些可千万别带去，根本就用不上，深市那边就没有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就穿两件衣服” 啥？ 杜红英好一番解释老太太才懂 了，原来那边冬天天气也很好，气温高，不用穿厚棉衣。 “大姐，出远门我有经验，千万别大包小包的背着，没必要，就身上穿一身，再背上两身换洗衣服就行了，外面什么都买得到，需要了再买。” “对对对，我娘说得对，就得轻装出行不累人。” 第二天，陈春花和赵永昌搭车去了省城了，下午姜刚将他们送上了飞机，傍晚的时候赵大琼来电，已平安抵达。 “红英，谢谢你们。” “大姐，我们是姐妹，说这些就见外了。”杜红英将赵岩在服装厂拿货的事儿说了，当然隐去了他犯的错。 “十八岁了，也该独立了。”赵大琼道：“看情况吧，他要是争气，我也愿意扶一把，要是……” 像他爹一个德行，赵大琼是有好远离好远！ 这种亲人，不要也罢。 赵大林到底还是拿房子去抵押贷了三千块钱的款，然后找到洛厂长拿货。 巧的是他和拿货的赵岩偶遇了。 两人就像仇人似的分外眼红，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 洛俊言将这事儿给杜红英说了，杜红英摇了摇头，她管不了那么多。 这边，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老杜同志的地下收藏室完工了。 第2459章 “爹，等地面的水泥硬化了就可以进去了，我们修的工事您放心，保证牢固得很。”高志远还贴心的给老杜同志布了电线，巧妙的设计了一个隐形开关，一拉开电灯，整个收藏室亮堂堂的。 “好好好，辛苦你和小潘了。”杜天全那是相当的满意，自己的女婿不管哪一方面都是相当的拿得出手。 高志远……确实有点辛苦。 回来探亲四天，三天晚上都在挖地洞修工事。 杜家院子里的花台也砌得很完美，老杜同志寻思着要去买点什么花回来栽。 “说你耍得没钵钵栽花，你还真是了哈。”陈冬梅气笑了：“你要栽什么花？山上去挖啊，什么金银花、杜鹃花、山茶花，兰草花……” 杜红英……好家伙，我娘对山上的花如数家珍啊。 突然间想起了赵老爷子每天伺候的那些兰花。 “娘，我们山上有兰草花吗？” “咋没有，云雾山那边山沟沟边上很多兰草花，早几年我们上山割柴还看到有，开花的时候香得很。”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去挖呀！ “说不定还能打点野物什么的回来吃。” 高志远也想起来了：“以前我们小时候就爱往云雾山那边跑，还挖陷阱，有一次捉了一只野兔烤来吃了……” 那是他们最大的“战功”，现在回想起来都相当的骄傲。 “小潘，带上家伙，今晚能不能吃肉就看我们的了。” 小潘……行行行，我不仅要挖地道修工事，还要负责上山挖花打猎物。 说走就走，杜红英背上了背篼，老杜同志拿了小锄头，高志远和小潘则带上了他们的匕首，一副要大干的样子。 杜红英……请问打一个野兔让他俩上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等等，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陈冬梅一边取下身上的围裙一边道：“我都有好些年没去过云雾山那边了。以前年轻的时候割柴，一天都要跑四趟。” “我也好些年没去过了。” 严格说来，重生以来的杜红英压根儿就没去过云雾山。 上辈子，她也和村里的妇人们一样，一天跑四趟。 上次两次下午两次，一天背四背篼的柴禾回来。 一般都是种完小春后，地里就没有活儿了，村里的妇人们就上山割柴禾，云雾山那边的山原本长得密密麻麻的杂树蕨草之类的都会被她们割得光秃秃的。 “你们走路去呀？”杜天全道：“开车去呀，车子可以开到云雾山山脚下了。” “那肯定开车去。” 一家子开车去爬山挖花花草草，打野兔子，这样的事儿还从来没干过，陈冬梅坐在车上都觉得很新奇。 “哎，现在走一步路都想坐车，以前我们每天跑这么多趟是咋个熬过来的呢？” 杜红英……亲娘在忆苦思甜，她又何尝不是呢，不怕苦不怕累，像一头老黄牛，最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就特别心疼上辈子的自己。 “爹，这条路好像没修多久啊？” 高志远探出头看着这条狭窄的水泥土好奇的问。 “嗯，前年修的，主要是上前年隔壁县森林发生了一场大火，烧了一百多亩，后来市里面就拨了专项款下来修路，就是防患于未然。” “这样也好。”高志远道：“我记得云雾山那边以前有很多茶树，好像还是五八年那批上山下乡的知青来栽的，现在还有没有？” “茶树倒是有，就是没人管理了。”杜天全道：“云雾山是永宁公社的，最早的时候上茶场干活的姑娘还得凭关系才能进去，这几年但凡有点能力的都出门打工进厂了，谁还乐意去采茶叶呀，日晒雨淋的还不怎么挣钱。” 等他们到了云雾山，发现那一片片的茶树早已被杂草封了。 “看嘛，没人管了。”杜天全从杂草缝缝里摘了两片新鲜的茶叶扔进嘴里：“这个味道好，回甜回甜的。” “好可惜哟。”陈冬梅一声叹息：“我们以前割柴，看到茶树杆杆特别的想整点回去，但又怕被逮到了罚款，偷偷摸摸的割几根边边角角的夹在柴中间，晒干了可好烧了。” “现在你来砍完估计都没人管。” 杜红英开着玩笑，就觉得吧，娘说的不仅仅是她年轻时候的事，更是杜红英上辈子的事。当年她割柴禾的时候也是这种操作，蕨草长得好，但是不禁烧，一见火一会儿就烧完了，但是中间夹点茶树杆杆或者树枝丫就能烧得久一点。 “那不得行，他们不要的东西是他们的事儿，你要是碰到一点，依然是要罚款。”杜天全道：“公家的东西就是报废了都不可能 让私人占了便宜。” 好有道理，公私确实分得很清。 一行人正走着，突然一个灰色的东西从面前窜过。 “看你往哪里跑。”高志远一声大喊，手上的匕首和镰刀就飞了出去。 “什么东西？” “野兔” “打中了吗？”杜红英抬头看过去：“你能打中吗？” “你猜？” “怕打不中噢。”陈冬梅道：“兔子跑得又快，有这么多草，你晓得它哪里跑了？” “小潘，去看看。” “是，首长。” 看看，看看他有多厉害，杜红英表示有点期待。 第2460章 “首长，嫂子，你们看。”小潘跑过去从草丛里拎起来一只灰色的野兔：“好肥，好大，首长好本事！” 镰刀砍在了腿上，匕首插在了背上，血染红了皮毛。 杜红英……本事是有点好，就是感觉有点残忍。 咳，不能这样想，这样想着兔子肉都不敢吃了！ “志远还真打着野兔了！”冬梅娘可高兴了，这女婿厉害啊！ “那是，他们都有着百步穿杨的本事，比这更大的猎物都能打中的。” 比这更大的猎物是什么？ 冬梅娘有点不懂，用眼神问老杜同志。 “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一棵兰草花？”老杜同志却没再解释，毕竟，有些东西说出来会吓破她的胆子，干脆直接转移了话题，随手就那么一指。 “哪是什么兰草花？”陈冬梅哭笑不得：“那明明就是一棵牛荆草，我看你是老眼昏花？” “啊，是牛筋草啊？” 演戏自然是要演全套，老杜同志还特意走过去瞧了瞧：“哎呀，当真是牛筋草，隔得远，看着叶子细长细长绿油油的，我还以为是兰草花呢。” “你哟你哟，当真的老了。”陈冬梅道：“我记得以前崖边边上有兰草花，去看看哇？” “崖边边上还是算了吧。”杜红英连忙反对：“那个崖那么高，爬不上去的，就算爬上去也危险，万一没站稳摔下去不得了。” 为了一棵草摔死一头牛，为了一株花摔伤摔残一个人，那才是亏本生意。 “怕啥 ，有我呢。”高志远又开始显摆了：“那个崖也不是很高，就二十多米吧，小时候我们经常跑到崖边上耍，崖边上的树子都很大，只要抱着树子我们也能爬上爬下，根本不用怕。” “你别逞能了。”杜红英瞪了他一眼：“你还当是你小时候？” 小时候摔倒了爬起来拍拍灰尘就没事了，现在上了年纪，一摔下去完全可能断胳膊断腿。 “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杜红英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干什么的？ 又不是铁打的。 当首长指挥人干还行，现在的本事还能和以前一样？ “走，去看看。” 一行人往崖边上走。 “你们闻到香味没有？” “一股清香味儿。” “是兰草花的香味儿。”陈冬梅道：“就是这个味儿，以前我们割柴禾的时候就闻到过这种味儿。” 加快脚步寻香而至。 果然，在崖边上看到了两株兰草花，上面还有几朵花。 “我去挖。” 要种花的是老杜，上山的目的就是挖花，老杜同志自然一马当先。 “爹，不行，你不能去。”高志远和杜红英异口同声。 “你还当你年轻？”陈冬梅也反对：“以前山上到处都是兰草花，现在我们走了这么远也没看到一棵，都被那些采药人挖光了。就这崖边边上还有两棵，你以为是他们眼瞎没看见吗？那是因为知道危险，挖不到，你去挖，去送死吗？” 话虽然难听，但这是事实。 “是啊，在崖边上，爹您是万万去不得的。”高志远道：“把锄头给我，我去挖。” “不行，首长，您不能冒这个险，我去挖。” 小潘吓出一身冷汗，自己可是首长的勤务兵，有危险的时候自然是自己先上。 要是首长在他面前出了事，他这个兵也算当到头了。 “都不许去。”杜红英坚决反对：“明知有危险还去挖，这不是蠢就是傻，花钱买不到吗？” 犯得着为了一棵花去冒这个险吗？ 摔死了祭文都不好写！ “看把你们吓得，不就是在崖边上吗？又不是在天上。”高志远笑道：“小潘，家伙拿来。” 第2461章 “首长，让我去。” “这儿我比你熟，我穿开裆裤就在这儿爬上爬下的了，你不用和我争。” 高志远手一伸：“拿来。” 杜红英看向小潘，他们还准备了什么家伙。 结果 ，就见小潘从他的背包里翻出来了一根绳子，递给高志远的时候还在争取：“首长，让我去吧。” “一边待着去。” 高志远抓过绳子，让大家都远一些，然后就朝着崖上甩了过去，飞抓一下就扎了进去。 高志远拉了拍绳子，嗯，很牢固。 “爹，小锄头给我。” 然后又从杜红英背上将小背篼拿了过去背上了肩膀上，抓着绳子蹭蹭的就往崖上爬去。 “哎呀，你小心点。” 陈冬梅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身手就是矫健。”老杜同志则是十分的赞赏：“这是一个兵该有的样子。” “你小心点。”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她总觉得男人是在耍帅：“别摔了。” “首长经常和战士们一起训练。”别说，这一点连小潘都自愧不如：“他一直严格要求自己，这些年从未松懈过，这点事儿真难不倒他！” 一家子看着高志远一会功夫就爬到了兰草花边。 见他左手紧紧的抓住旁边的一棵大树，右手拿着小锄头挖花，几下就挖了一棵又开始动工挖第二棵了。 不到十分钟，两株兰草花被他收入了小背篼中，然后拉着绳子一荡一荡的，没几下就着了地。 “哎呀，你呀你呀……” 冬梅娘连忙上前：“你没事儿吧？” “娘，我没事呀。”高志远在丈母娘面前转了一大圈：“我们经常训练的，真没什么。” 那啥，相比起丈母娘，老丈人还真是偏爱得厉害啊，满心满眼只有他背篼里的兰草花。 “这个是建兰，一年要开两三次花。”杜天全高兴不已：“还是一株彩心建兰，真好，真好。” “爹，您也懂兰花呀？” “有几个退休的同事喜欢折腾这些。”杜天全道：“现在好了，我也可以养花了，走，再去看看，看看还有没有。” “有，多得很，满山遍野都是，等到你的。”陈冬梅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是支持的，嘴上却是不饶人。 事实证明，在山上挖兰草花的人不少，因为转了好远的山都只得了崖上这两株，其他的地方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遭那些人挖完了。”老杜同志稍感遗憾：“要是能再挖点就更好了。” “你种这么多兰草花干嘛？”陈冬梅看了一眼路边的一颗酒米饭：“这个呢，你挖回去栽起嘛。” “这个也能栽吗？”杜红英表示不太懂，抬眼看老爹。 “栽，可以栽，我那些同事用盆栽起来的就像是这个东西。” 那还等什么，挖！ 杜红英总觉得老杜同志对种花花草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自从让高志远给他挖了一棵酒米饭后就打开了挖花挖草的魔盒：糖罐子、映山红、救兵糖、牛奶子、野梨儿、黄荆、……甚至连大小蕨草和小松树柏树杉树都没放过。 只要看得顺眼的，就大手一挥。 “挖，一样挖两棵回去栽起。” 杜天全觉得带着女婿和小潘上山简直是最正确的决策，只需要动口不动手，花花草草就能到手。 “我曾在公园看到过盆栽，啥都有，就是栽的时候要修修剪剪，该造型的时候造型，我当时就觉得这盆栽也没啥稀罕的，只要我有空了我也能做出来……” 所以，老杜同志这是准备开发他的又一项特异功能，是要往园艺方面发展了？ 关键是，人家做园艺盆栽都是搞名贵的花花树树，老杜同志直接上山挖野生植物，这档次真的不敢苟同啊。 第2462章 “看看，这就是耍到没得事干的人。”冬梅娘又送了他两个白眼：“难怪人家都说要当工人要当官，退休了有退休工资，耍到没得事干就想精想怪。不像我们这些当农民的，种庄稼种小菜都搞不赢，哪里有空搞这些无事包筋的东西？真的是逗人恨。” “恨啥？”杜红英没反应过来：“爹有这个爱好也挺好的啊，退休了玩玩古玩，种种花草，甚至钓钓鱼什么的都挺好啊？” “恨啥？人家一年干到头粮食也卖不了几个钱，你爹天天耍，个个月还有退休工资拿，你说恨不恨嘛？” “这不叫恨吧，这叫羡慕嫉妒……”好像还是有一点招人恨。 那啥，毕竟大家以前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就是因为他当了生产队的队长，然后干出了成绩当了大队长；调去了公社；升到了县里…… 爹的命运与上辈子老木匠真正是截然不同了！ “所以我随时给你们说做啥子事要低调点，人心隔肚皮，恨人有笑人无，嫌你穷，怕你富，也是我们生产队嘛，要是换个地方，你看能过得上多少清净日子。” 这话杜红英是信的，杜家日子好过这是有目共睹的，但杜家人不好招惹大家也心知肚明。 一个女婿，不对，是两个女婿都是部队里当官的，小儿子还是开飞机的；再加上杜红兵是县中医院有名的杜医生，儿媳是县高中特级语文教师……这样的家庭，不整人不害人，你惹他们干什么呢？这样的家庭，又是随便哪一个能惹得起的人？ “我这不都低调了吗？”这些道理杜天全更懂：“你看我好久摆过架子？和村里人哪个说不上话，和谁家斗过嘴？显摆个什么没有吗？” 连收的古玩都悄悄藏起来，还特意让女婿带着小潘帮忙挖了一个地下收藏室。 “螺蛳有肉在肚子里头。”陈冬梅道：“你还种花种草的。” “我这些都是不值钱的，不上档次的，他们也不用羡慕，想种随时都可以挖来种。” “都像你一样闲？” 冬梅娘又送了他两个白眼。 杜天全……我是说什么都是错。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 “呀，哪里有竹笋？” 杜红英眼尖，看到竹林里有竹笋一下就兴奋了，拉了一下高志远：“走，我们去挖，挖回去烧鸡。” 幺姨一家子去蓉城做生意后就没吃到她送的山货了。 杜红英很怀念这一口，更何况，这还是新鲜的。 “好，等着。” “我要一起去。” …… 高志远看了一眼陡峭的山路，又看了看自家媳妇，行行行，大不了拉着她走。 他将小背篼里的花花草草用葛藤直接捆成了一捆。 “小潘，先送到山脚下的车子上去。” “是，首长。” 小潘想其实首长大可以吩咐我去挖竹笋的，为什么他要自己动手啊，就是想要拉着嫂子的手去找找挖竹笋的感觉吧，我不能打扰他。 “小潘不用单独跑一趟，等会儿我们一人抱一抱就下山了。”陈冬梅连忙道：“来来回回跑，累人。” “没事儿，婶子，我年轻，有的是力气。” 首长的命令一定要执行，小潘拎了那捆花草往山下去了。 这边高志远背上小背篼，一个反手就把小锄头扔进了背篼里。右手抓住竹子，左手抓住自己的媳妇，就往峭壁上的竹笋方向奔去。 “你两个慢点。”看杜红英脚下滑了一下，冬梅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红英也是，让志远去挖嘛，你去凑啥热闹？简直就是拖累他。” “没事儿，娘，我能照看好她。”高志远连忙回答。 杜红英……别说，这男人从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只要有他在身边，自己就感觉很踏实。 刚才踩着厚厚的枯枝杂叶一下就滑了，他硬是稳稳的将自己捞了回来搂在了怀里。 “走吧，我们前面看看。” 杜天全感觉女儿女婿这样……他们这一对老灯泡有点亮。 小两口有小两口的情趣，老人别管得这么多，招人嫌！ “你们慢点，我们去前面看看。” “好。 ”高志远还没忘记叮嘱：“爹娘，你们也要注意点哈，这条小路走的人少，都封路了，怕藏着那东西。” 那东西……没明说，但杜红英知道是啥，忍不住全身起鸡皮疙瘩：这竹林里不会有吧？ 抬眼四处看了看，还好，安全。 “来，走慢点。”高志远松开她的腰：“走我后面，就算摔下来也有我垫着的。” “知道了，我怎么可能会摔？” 哎，人啊，就是给娇惯了的，上辈子，她和一群妇人割柴禾看到有竹笋什么的跑得飞快，动作敏捷得很，稍微慢半拍就被人抢了先，那时候不怕摔不怕那东西吗？不是不怕，而是压根儿没有让她怕的东西！ 被高志远半拉半扶终算到了那根竹笋旁边。 “我来挖，我来挖。” 挖竹笋呀，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快乐。 “好，你挖，手别打起泡了。” 杜红英……这男人还真是把她当娇花养了啊？ 伸开双手看了看，嫩白嫩白的，前几天帮忙挖地道起了点硬茧子还隐隐可见。 “怎么，嫌弃我不好看？” “不是，你好看，真好看，带着你出门人家都说我厉害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很有成就感。”高志远抬眼向山路，老丈人带着丈母娘走远了，都看不到人影了，这机会太难得了，瞬间就动了歪心思。 “高志远……” 第2463章 这挖的什么竹笋啊？ 越挖越歪，夺笋啊！ 杜红英又羞又窘，使劲儿掐着男人的肉。 真的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儿！ 那天晚上的草垛，今天的竹林……男人太野了！ 啊啊啊，她没脸见人了！ 高志远可兴奋了。 “老婆，你歇着，我去挖竹笋。” 耽搁了这么久，不多挖几根竹笋看你好意思交差？ 掩耳盗铃的工作，他得做！ 杜红英腰酸背疼，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迫高难度的运动，她是真的累了，干脆就坐在了地上等他。 挖吧，看你挖！ 欠的债都得还，高志远知道他若是不多挖几根竹笋掩盖不了他自己的风流事件。 所以很卖力的去找竹笋 ，挖竹笋，越走越远，远到杜红英都看不到人影了。 杜红英也累，索性闭着眼睛倚在楠竹上睡觉。 “沙沙……” 杜红英突然听到了声音，脚步好像有点轻，这人搞什么呢？ 睁开眼看，哪有人的影子。 再环顾四周，直接尖叫出声。 “啊……” “怎么了，老婆？” 高志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蛇，高志远，有蛇，好大一条蛇！” 杜红英直接抱着一下就蹦了上去，但是多年没爬过树了，竹子又不比树，她爬不上去。 一条手腕粗的大蛇停在了离她不足一米远的地方朝着杜红英吐着信子。 “救命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杜红英紧紧的抱着楠竹，上又上不去，下又不敢下，一个劲儿的求它。 “老婆，你别怕 ，我来了，我来了。” “别怕啊……” 高志远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三两步跑了过来，他的出现引起了大蛇的注意，朝着他游了过去。 “高志远，你小心点，它来了。” 吓死人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蛇，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没事，我杀过的比它大的一倍的都有。” 高志远不再废话，瞄准了它甩出了手中的匕首和小锄头，匕首扎在了七寸，小锄头直接砸烂了蛇头。 “啊……”杜红英又惊又吓没力气了，整个人就掉了下来。 “小心。”高志远几步跑过来，将人捞在了怀里。 杜红英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吓死人了！ 她今晚肯定会做恶梦了！ “没事了，没事了。” 高志远也有些后怕：“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带着你的，是我错了，我没保护好你，没事了没事儿了。” “那个，首长，嫂子没事吧？”小潘上气不接下气，站在小路上问：“我很远就听到嫂子的呼救声，我……” 最初听到呼救声还以为是首长夫妻俩玩的是心跳是刺激呢。 仔细一听，嫂子的呼救声不像是装的，也不是闹着玩儿的，是真的有危险似的。 他跑得可快了，待他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首长出手……首长不愧是首长啊，又快又准又狠，超级厉害。 只是，嫂子怕是吓得不轻。 “把它拖回去炖汤。”高志远自然很自责：“背上背篼，走，回家。” 小潘看着首长抱着自己的媳妇爬上来，他……好吧，他确实应该是去收拾残局。 “咋了，这是咋了？” 杜天全老两口也听到了呼声，和小潘一样的念头。 当然，也是有些不放心的，老胳膊老腿跑不动，跑过来看到的就是女婿抱着女儿往回走。 “咋了，红英受伤了，伤哪儿了？” 爹娘都很着急。 “没受伤，吓坏了。”高志远抱着人就没打算放下来：“是我没看好让她被吓住了。” “啥？” 陈冬梅还没反应过来自家闺女被什么吓着了。 “天啊，这么大一条？”杜天全却是看见了小潘手上拖着的东西：“这……怎么就遇上了？” 第2464章 “不知道，它是上赶着来送死的，拖回去杀只鸡炖锅龙凤汤。” 你敢吓我老婆，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的肉！ “这么大一条，难怪红英会吓住。”陈冬梅看着小潘手上拖着的玩意儿，哪怕是死掉的也有点怂：“走走走，快回家去了，这山上来的人少，这类东西多，赶紧的走。” 一行人往回走，杜红英想要下地，高志远不放。 “你还能走得动吗？” 这话问得……一语双关啊！ 她腿确实软，是累的，也是吓的。 算了，大家都知道她受了惊吓，自己的男人愿意抱就抱吧，合法的，怕啥！ 小潘原来是拖着走的，首长说拖下山拖回去肉都拖没了。 最后改用了双手抱。 所以，他和首长区别就是待遇完全不同：一个抱老婆，一个抱着冰冷的某物！ 杜天全和陈冬梅相视 一眼，最后什么话都没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婿好，对红英好得没话说！而且，这女婿是真的有本事，不管是能力还是体力，那都是相当拿得出手的，爬坡上坎走山路，好手都难提二两，不要说抱一个这么重的人，他走得稳稳当当的。 一行人从山上走到山脚，山脚下的汽车旁站着几个人。 “你们这是？” 开口问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看身边车绿色的吉普车，又看了看这一行人，抱着女人的，抱着大蛇的，背上背着小背篼的，手上拿着几根黄荆棍儿的……怪异得很！ “噢，我们上山挖了点花花草草。”杜天全连忙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虽然不是一个公社的，但也不至于犯法吧，又没写着不准上山挖呀？ “我是永宁公社云雾村的村长，我们村上的人说有人开着车停在了山脚下，车上的人上山了，所以我来看看。” 主要是这个车子太打眼了，懂的都懂：这是部队的车！ 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重量级的车子，惊动了村长，村长怕自己应付不下来，又连忙派人骑车去上报公社了。 “不好意思，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我是通安村的杜天全，我女儿女婿回来了，想着很多年没来云雾山了，就想来看看，顺便挖点花花草草回去栽。”杜天全连忙通报自己的姓名：“你们永宁公社的老乡长叫游正海，以前我们一起开会挺聊得来的，关系还多好的。” 那啥，年轻人认不到我，老同志应该没忘记我吧？ “原来是通安村的是杜主任啊。”村长连忙道：“游正海是我大伯。我叫游良成，我知道您，经常听我大伯说起您……” 杜天全，那是全县响当当的人物！之所以现在大多数人还叫他杜主任，是他在县里退下来最后的职务就是一个主任。 毫不夸张的说，要不然他，全县的人还得推迟两三年才能吃得上饱饭。 老一辈人都知道的，他去哪个村当驻村干部哪个村就能快速翻身。 一个人能得老百姓的心，不一定是要有多大的官，只要他一心为民做事，老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那些年“焦裕禄”的电影在各村社放映，老百姓私下里就觉得咱自己也有自己的“焦裕禄”，一提起杜天全人人都竖大指拇。 后来的杜天全，是大家羡慕的对象，因为的儿女都特别的有出息，远的就不说了，就县中的田老师、县中医院的杜医生就让人敬重不已。 第2465章 游良成握着杜天全的手，一定要邀请他们一行人去家里坐坐。 “多谢了，只是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下次，下次一定来。” 又不是沙土的萝卜，人家只是客气一下自己当真就去像怎么一回事儿？ “等什么下次，择日不如撞日，杜主任啊，我们好多年没有一起喝过酒了。”远处大步走来正是游正海，上了年纪笑声依然爽朗：“我听人说有部队的车开到这儿来了，还想着怕是有什么大事，一看到你就知道，这是你那部队当首长的女婿回来了吧？” “老游，哈哈哈，老游啊，正说着你呢，你就到了。”两个老伙计双手紧握，都相当的开心：“确实是好多年没一起喝过酒了。” “是吧，走走走，去我家喝酒。”游正海道：“这是嫂子吧，这是高首长？这是你那个当老板的大闺女？” 游正海转身看着抱着“猛物”身板站得笔直的小潘，纵然没穿那身衣服也知道他的身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杜天全介绍。 “这位是小潘，是志远的战友。” “小潘同志，你这好功夫啊，这么大都打着了？这可是一锅好菜” “是首长打的。” 小潘可不敢居功，也是告诉老游同志不要惦记，这是首长家的。 杜叔介绍自己是首长的战友，这让小潘很是感动，虽然说勤务兵并不是拿不出手的称呼，但是他这样介绍更是一种尊重。 “早听说高首长在部队就是一条硬汉，这么多年了身手依然在啊。” “呵呵，你个老游，部队的消息你也灵通？” 只知道女婿厉害，不知道女婿这么厉害，威名传回了家乡？ “我有一个姨侄儿去当过兵，回来说部队上有一个首长就是我们县通安村的，当年在部队是响当当的硬汉。我一问名字就知道是你杜主任的女婿。”游正海看着高高壮壮的高志远实名羡慕：“杜主任啊，你选女婿 的眼光是这个。” 杜天全……这话他没法接啊，当年选的女婿可不是高志远。 “老头子，时间不早了。’ 陈冬梅寻思着这老头儿不会真的要去人家家里喝酒吧，拖娃带崽去人家里喝酒算怎么回事？ “对对对，我们得走了，下次聊。” 知道老伴想回家了，杜天全也不能拖后腿吧。 “走啥，村主任，嫂子，还有你们几个年轻人，看得起我这个老头子就去我家喝酒去，今天谁都别走。” “那不行，再晚一点回去家里的猪都要翻圈了。”陈冬梅连忙道。 “嫂子，没那么严重。猪偶尔饿一顿也没事儿。”游正海再三挽留：“走走走，去我家喝酒，今天一定要去，大家都去，不去就是瞧不起老游我，你们可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 众人……这客请的真的是特别真诚啊。 再不去都不好意思了。 “要不，去老游家坐坐，看看？” 杜天全征求他们的意见。 高志远看向杜红英，杜红英看向亲娘。 “好麻烦你们哟。” 男人就是这么随性，想干啥就干啥，也不想想家里的女人要是看到突然间来了客人整个人都焦麻了：拿什么来招待呀？ “不麻烦不麻烦，走走走，我家不远。”游正海拉着杜天全的手就没松开过，还没忘记招呼自己家的侄儿：“良成啊，你招待好高首长小潘和杜老板他们啊。” “放心吧，大伯。” 游良成的注意力全都在杜红英身上。 早听说过她的名字，知道她相当有本事，服装厂、食品加工厂、陶瓷厂、还有卖家电的、修家电的……但凡经过她的指点，都有一条好出路。 云雾村是永宁公社最穷的村，虽与通安村接壤，地势偏僻山多土少，与通安村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若是能得她提点一二，没准儿还能为村子谋个出路什么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游良成整个人都精神了。 贵客，必须是贵客啊！ 贵客上门，游正海安排妻儿老小端茶倒水，杀鸡崽鸭。 游正海的老伴余氏也是一个和善的人，和陈冬梅很是聊得来。 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伟大的女人，看看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女人不贤惠，男人突然间带回来这么多客人，肯定会上脸的。 “你见过你。”游大婶对陈冬梅道：“你肯定不记得我了。” “啊，什么时候见过？” “那年，你去公社领奖“五好家庭”的奖，我就觉得这个妹子从面相上看就是有福气的 人，看看，你多好啊。” “嫂子，你也好啊，你看你家宽宽大大干干净净的，还种了这么多花花草草。” “老头子退休后没事干种的，你们上山也挖花草的？” “是呢……” 两人边扯着鸡毛边聊天，真是一见如故。 杜红英看他们杀鸡，想起了小潘拖下来的那玩意儿。 “婶子，龙凤汤你们吃不？” “吃，我们一家子都喜欢吃。” “那还等什么，红英，去，叫小潘把那东西抱过来，就着这只鸡炖。” “啥，你们打着了？” “打了一条大的，把我红英魂都吓掉了。” “那怎么好意思拿来我们炖呢，你带回去炖。” “没事儿，就当打平伙了。”陈冬梅笑道：“我实话告诉你，我是不敢吃的，我家红英也不吃，要依着我直接扔了，可是我家老头子和女婿都要吃，正好你们家人也要吃，这么大一条，人多正合适。” 第2466章 “杜阿姨，您请喝水。”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端着一个玻璃杯轻轻的放在了杜红英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可还在读书？” 年轻小姑娘，脸上圆乎乎的，红朴朴的，还有一股子的书卷气，这就是青春的味道。 杜红英看着眼前的姑娘突然怀念起了自己过往，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干啥？栽秧打谷挑粪砍柴……干不完的农活！ “杜阿姨您好，我叫游心宜，今年初三，马上要参加中考了。” “真好，考哪个学校呀？” “我成绩不上不下的。”游心宜早就听爷爷讲过通安村有一个杜红英办了几个厂子，还是高考恢复那年的大学生，嫁得好自己也干得好，这是她的偶像，所以特意跑出来端茶倒水，亲近亲近：“考高中吧，我怕我考不上大学白读三年高上；考中专又很难，估计也考不上。” 杜红英抬头看着她。 “我爷爷让我去考委培中专。” 委培中专？ 自家五个娃都是学霸，除了老二浩然不按常理出牌外，其余四个都很乖，而且都有各自的兴趣爱好，他们的学业和未来规划杜红英从来插不上话，只是有结果了通知她一下。 所以对这个委培中专不太了解。 “委培生的分数线可能比统招生要低，但是学费要高很多。”游心宜解释道：“好在家里人都支持我，说一定要让我读一个中专。” “是的，一定要多读书，读书不仅仅可能只为了一个工作，更多的还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杜红英想游乡长家确实也重视教育，这孩子生在这样的家庭就是一种幸运。 “是啊，我……” 正说着话，门口来了一个姑娘，看到游家人这么多，愣了一下连忙跑开了。 “万平，怎么了？”游心宜见状连忙道：“杜阿姨，我出去一下，那是我同学，肯定是有事找我。” “好，你去吧。” 看着游心宜跑出去找同学，杜红英就想起了李红梅，小姑娘果然都有自己的好姐妹，这个年代的关系最纯最真。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游心宜苦着一张脸回来了。 “怎么了？你好像心情不太美妙？” 正是藏不住事儿的年纪，出去时还笑嘻嘻的，回来脸就垮下来了。 “杜阿姨，我同学她明天就不去上学了。” 啥？ “她七岁的时候她爸爸就死了，妈妈又有病弟弟身体也不好，她读书原本很厉害的，现在因为要照顾弟弟和妈妈，成绩和我差不多了，她知道我要去读委培中专很羡慕，她让我好好读书，她说她明天就要和她堂姐去南方打工了。” “为什么不读书了？初中不是还没毕业吗？” “我们会考过了，能拿到毕业证了，就是中考还没进行，我和她约好一起努力争取考中专，跳出农门去当城里人的，结果她这么快就放弃了。” “为什么？” “她说家里穷，就算考上了也读不起书。她堂姐明天要去打工了，她妈妈求了堂姐带她一起出去挣钱。”游心宜眼眶都红了：“她其实是想读书的，她刚才哭得可伤心了……” 杜红英一声叹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确实有些家庭还苦得很。读书，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坚强的后盾都有学费的。 “她家在哪儿，带阿姨去看看。” 杜红英已经和洛俊言说过了，肉联厂冻库拆迁款拿一部分出来建立一个基金，专门提供给那些因家贫而上不起学的大学生，是了，得加上一句，中专生也行，哎，算了，要不高中也资助一下吧，毕竟，想读书的孩子很多，家贫的也很多。 “阿姨？” “走吧，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 游良成……这个侄女就是来捣乱的，他还没找着机会和杜老板谈自己村的发财大计呢，人就这么被侄女拐到万家去了？ 作为村长，他也应该跟着去瞧瞧，毕竟，万家一直是他们村干部关心的对象，家庭条件真的是太差了！ 村长跟着自家媳妇出去了？ 高志远这个天是怎么也聊不下去了，起身也跟着一起走。 “杜老板有所不知……” “游村长，你叫我小杜吧。”杜红英实在不怎么喜欢老板这个称呼。 “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小杜。”游良成道：“我们村因为紧挨云雾山，交通不方便，要不是前些年修了一条路，现在更恼火，我们村是永宁公社最穷的村子了。” 高志远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有脸说是最穷的？穷还光荣上了？ “哎，高首长，小杜啊，你们是不知道，我们村，没有一点村集体收入，特困户倒有十多户……” 诉苦，这是他的拿手好戏，每年都要上报政府，为这些特困户争取一些补助，比如免提留什么的，总归能节约一分是一分。 “这万平家里也恼火，男人早没了，一个寡妇拖着两个娃，姑娘聪明争气，小儿子也经常生病，哎……”游良成叹息一声：“她家条件艰苦，那女娃子比我们家心宜大两个月呢，还矮得多，心宜妈妈就把她穿不了的衣服送那女娃子，因此两个姑娘要好得很。” “叔，你不要说这么多。” 游心宜觉得人家万平不要面子吗？ 她妈妈送给万平的衣服都是要经过处理的，比如重新染个色，或者加点花边什么的，反正绝不让其他人看出来是她穿过的。 “是是是，不说这么多。”游良成又是一声叹息：“这女孩子造孽，投胎没投好。” 杜红英……都说女孩子有两次投胎机会，一次就是出生，第二次是嫁人。 想着这个叫万平的姑娘要放弃学业去打工，从此以后她的人生路将与游心宜大为不同，读书也应该算是投胎机会的一种吧。 走了十来分钟的路，到一个竹林边上，杜红英看见破败的三间茅草屋。 没错，真的是茅草屋！大约是这辈子过上了好日子，杜红英感觉好多年都没见过这样的房子了。 裂缝都有巴掌大的土墙上，檩子都东一块西一块的掉下来了，房顶上的茅草日晒雨淋下早已变黑。 “这房子？”杜红英转身看向游良成：“若是有大暴雨能禁得住淋吗？” 第2467章 “这确实是危房了，我这边也上报了，但是村里只有一个保管室早给了另一家人住，也没别的地方让万家住了。”游良成也很无奈：“我们村像这样的特困户一共有十七户。” 游良成心里很清楚，万家这个房子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是大事，他这个村长责任大得很。 “每遇到下大雨的时候，我就让她们去隔壁邻居家躲一躲，等雨过天晴了再回来。” 杜红英……这茅草屋，这土墙，雨过天晴了也不安全呀？ 雨水灌湿了土墙，没准哪个时候就垮掉了。 最关键的是，谁知道什么时候下大雨？ 特别是夏天，半夜暴雨还来得及躲避？ “房顶的茅草又薄又有些年头了。”游良成道：“现在也不敢爬上去加盖，那些檩子根本承受不住。” 正说着话，一个小伙子骑个自行车飞快的跑到了他们面前。 “三叔，公社的干部来了两个，车子就停在山脚下的，和那个吉普军停在一起的。”游勇这才注意到三叔身边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还有心宜：“心宜，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来看看万平，她明天要和她姐一起去打工了，不读书了。” “啊？”游勇一愣：“她上哪儿打工，她还没满十六岁，都办不到身份证的。”游勇皱眉：“她一个小姑娘，打哪门子工？别被人骗了动漫？” 语气很是着急。 杜红英……我怎么闻着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看小伙子一脸的通红……好吧，他才骑了自行车赶路，有点累，应该也有点那意思，嗯，没错，肯定是这样的，小年轻嘛，小心思是藏不住的。 “高首长，小杜，你们随便看看，我去看看公社的领导同志。” “你请便。” 杜红英想，最好把你们的那些领导带到这儿来现场办公：这家危房不解决后患无穷。 游良成去接他的领导了，游勇却一个劲儿的催游心宜把她同学万平喊出来。 “平平，平平……” “心宜姐姐，我姐姐去捡柴火去了。”一个跛着脚的男孩走出来倚着门槛道：“你找她干啥，我等会儿转告她。” “小涛，你妈妈呢？” “妈妈喝了药，刚睡下。” “妈妈又病了？” “嗯，昨天有点热伤风，姐姐扯了草药熬了给她喝了。” “你姐姐懂药吗？” 杜红英忍不住问他。 单是听见她们的对话都感到难过。 这孤儿寡母的，到底是怎么熬过这些岁月的？ “我姐现在懂，很懂了，小病都是姐姐找草药回来熬来喝，喝上三五天就好了。” 杜红英……那不是喝药好的，只不过是拖好的吧！ 不过男孩对自家姐姐是很崇拜的。 “你上几年级了？” “我没读书了。” 啥？ “你多少岁了，怎么就没读书了？” “我十二岁，小学读完了，就不想去读了。” 因为他腿不好，和同学们玩不到一起，大家都喊他万跛子，他不想听到那三个字，所以就不读了正好也能节约点学费。 杜红英听了这个孩子的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你是不想读，还是读不走？老师讲课你听得懂吗？” 万小涛点了点头：“我能听懂的，我就是不想去读，我不想看到他们。” 杜红英摸了摸他的头，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家里这样不能给他遮风避雨，在学校还要受人欺负。 “孩子，你不应该放弃读书，他们越是看不起你，你越要努力，越要争气，比他们考更高的分，你优秀起来让他们拍马都赶不上你。”杜红英鼓励道：“你想想，这样子是不是很酷？” 小孩点了点头，随后 又摇了摇头。 ”我家没钱让我读书，姐姐都不能读书要去打工了。“ ”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杜红英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游良成带领着三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一来就介绍。 “古主任，这位就是高首长，这位是他爱人，杜红英。” “你好你好，欢迎首长莅临云雾村指导工作。” 握了高志远的手，还和杜红英握手。 满嘴的官腔，把杜红英搞得尴尬得很。 她们这是来挖野花打猎物，然后遇上了游良成，告诉了他叔游乡长，再被邀请到游家喝酒，怎么就变成了指导工作了。 “高首长，您是我们全县人民的骄傲……” “杜红英同志，您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嘴里滔滔不绝，赞不绝口，高帽子一个劲儿的往二人头上扣。 杜红英想，她们要是不阻止，没准儿能说上一宿，真不愧是当官的人啊，口才了得。 “古主任，我们只是来游乡长家串一个门，喝茶喝酒，也指导不了你们的工作。” 高志远这人很实诚，一句话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这才是秀才遇上了兵，一句话直接将人干沉默了，无话可接。 “妈，有领导来我们家检查 了，妈，您说会不会是给我们家修房的人啊？”万小涛突然跑进屋喊：“妈，你快起来，你快起来看看。” 万母扶着墙走出来，看到家门口站着这么多人心里也是大惊。 “各位领导同志，你们进来坐吧，小涛，快端凳子，快倒开水。” 真好，总算有人来帮她们了。 “领导同志，对不住，我们家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是我们娘儿仨也没办法，这房子，确实也住不下人了……” 万母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家里的难处。 “领导同志，我们家这房子好久开始修？”万母道：“您们放心，您们说怎么修都行，我都给我娘家兄弟说好了，我和小涛搬去他们家的柴房凑合一阵子，等房子修好了再回来住。” 古主任看向游良成，游良成尴尬得想要抠出一个地洞：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场逼宫啊。 “这位同志，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会尽快回去落实这个问题，给你们打申请走个流程，争取早日给你们修上像样的房子。” 古主任清咳 一声照例说着官方话。 高志远听得皱眉。 “那这位领导，你这申请还得多打一份，给老天爷也通报一声 ，在这个房子没修好之前可千万别下雨。” 杜红英听了都愣住了，这人……太直接了，容易得罪人。 果然，古主任脸挂都挂不住！ 饶是口才了得的人这会儿都找不到话来应付。 第2468章 “妈……”正在这时，背着柴火的万平回来了，看着院子里一群的人愣住了：“妈，这是……” “平平啊，他们是乡里来的领导，是要给我们修房子的。”万母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一脸的红晕，显然，她是激动得很，期盼得很：“政府好，领导好，生活在这个时代我们孤儿寡母生活才有点盼头。” “修房子？”万平看到了人群中的游心宜和游勇，就用眼神询问。 “那个，平平啊……” 游良成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多大的误会？ 让他怎么解释。 “这房子已经是危房了，确实不能再住了。”杜红英看不过眼了，修三间土房子的钱她有：“游村长，古主任，你们说是吧？” “是是是。”古主任只能硬着 头皮点头称是，老百姓都说政府好领导好了，他总不能自己拆台打脸吧：“那个，游村长，你这边打申请，现在就打，我再走就给你批，接下来走流程的事儿我也盯着去签字。” “古主任，那咱们乡上能补贴多少钱？”游村长又不傻，让他打可以啊，但是，还有十六户特困户，至少有十家人的房子都是 这个类型的，他得一次性都打上啊，要不然，他别想有清静的日子过。 “还没这个先例。”古主任咬牙，他今天就不应该来，来了就被困在火上烤：“乡里要开会讨论，这个问题涉及面广……百八十块的补助应该还行吧。” 游平一家三口听着古主任的话脸色也由兴奋变成了失望。 百八十块，怎么修得了一个房子？ “那个……就用这笔钱将这个房子该修补的修补，该加固的加固，屋顶上的茅草也改成小青瓦……” “古主任，百八十块钱真干不了这么多。”游村长觉得他不食人间烟火：“这个房子的墙脚石得换，墙体也裂缝得厉害了。听我爹说，这个房子还是解放前万家佃的，后来分给了他家继续住，屋顶的房梁和檩子这些都得换，没个三五百块钱根本干不下来。” “那倒也是。”古主任也没办法呀：“游村长啊，乡上有乡上的困难，你看不如这样，乡上补助一点，你们村上资助一些，户主再自行承担一部分，这问题不就解决了？” “古主任，您是知道的，我们云雾村是全公社最困难的村，免提留的特困户就有十七户，村上也没个经济来源，村里账户上比我脸还干净”让他上哪儿搞钱去？ “再说了，万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没有当家男人，她一个长期生病的人拖着两个孩子，小儿子还有残疾，哪来钱修房子？” 万母眼泪无助的看着眼前的干部，眼泪就直接掉下来了。 “是啊，平平都没钱读书了，小涛也没读书了，要不是有点地种粮食，她们连饭都吃不起了。”游心宜也为好姐妹难过：“她们一年到头连肉都吃不上一次。” 每年杀过年猪的时候爷爷奶奶会让她送一块肉给万平，然后就会发现，那块肉她们家要挂很久才会吃完。 “没事儿，我长大了，我会去打工挣钱，我……我能修得起房子。”万平涨红了一张脸：“日子会好起来了，谢谢领导们的关心。你们请回吧。” 既然不能解决问题，跑到自家院子里来干什么呢？ 一次次撕开她家的遮羞布，说小涛是残疾，让她们一家子难堪，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 她要出去打工去挣钱，要挣很多很多的钱，给妈妈治病，给小涛看脚 ，给家里修房子…… 第2469章 “你叫万平是吧？”杜红英看到了小姑娘眼里的倔强，心生好感，只要不怕输就不会输。 “是。”万平看向杜红英的眼神不算友善，她心里对这些干部没什么好感，一个个就会说场面话做乖面子，给了妈妈希望又让她绝望。 “平平，这是杜阿姨，不是乡上的干部。”游心宜急了连忙道：“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的通安村的杜阿姨？” “……” 万平看向游心宜。 “就是恢复高考就考上的大学的杜阿姨啊，办了服装厂和食品厂的杜阿姨啊？” 这小妮子脑子怎么一下就不好使了，总不能让我当着人家的面说杜红英三个字吧。 “嗯，记得。” 两个小姑娘一直将杜红英当成偶像，做人当如杜红英，不怕苦不怕累，努力学习；嫁人要像杜红英，嫁个有本事的男人；挣钱要像杜红英，开厂当老板挣很多很多的钱…… “杜阿姨听说你不读书了，来看看你。” “对不起，杜阿姨。” 真是误会啊，还以为是和那些干部是一伙的。 “没事儿，听心宜说你之前读书很厉害的。” 万平低下了头。 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别说考大学什么的，就算是考上了连路费都没有，更不要说学费生活费了。 “你还想上学吗？” 万平猛的抬头看向杜红英。 “服装厂游厂长马上就会设一个专项助学基金，没有学费的孩子想要读书都可以去借钱，免利息的，等你们毕业了工作了挣钱了再来还。” “能借多少？” “保证能正常完成学业。” “那……”回头看看自己的妈妈和弟弟万平心动的心又无奈的放下：“算了，我怕我还不起。”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是一拖二的局面。 “读书出来也是为了一份工作，我现在去打工省了学费生活费还有工资。” “读书和不读书完全不了样。”杜红英叹息一声：“哪怕是进厂打工，普通工人加班加点，一个月挣一两百；如果有初中毕业证，可以做个小组长，有高中毕业证，有能力可以竞争一个车间主任；如果是大学生，专业对口的，一来就坐办公室，热了吹风扇冷了烤火炉，新来的工资都比车间的工资高得多，更不要说以后升职加薪了。” “这样给你说吧。”杜红英举个例子：“我们红运商贸有限公司，普通工人平均工资是一百三十八元，而一个翻译，一个月工资至少是一千五以上。” 什么？ “也就是说，翻译一个月收入抵普通工人干一年；翻译干一年，普通工人得干多少年？这个账你算算，怎么合算？” “杜阿姨，这个账我会算，只是，我不能只算我自己？” 万平苦涩的看了一眼身后：“我妈体弱多病；我弟这么小腿还有病……” “去读书吧。”杜红英一声叹息：“你妈和你弟的病，我让人给她们看看，还有，你这个房子不能再拖了，游村长，你帮忙找几个人，给她们修三间新房子，这钱，我出。” “杜阿姨？” 万平惊讶的看向了杜红英。 “算我借给你的，你以后有本事了还我？” “行，杜阿姨，这钱我一定还您。”万平捏了捏拳头：“我要去读书，我要考高中考大学，以后当翻译。” 翻译这么赚钱，她就去当翻译。 “好，我信你！” “你也去读书。”杜红英拉着万小涛的手：“阿姨带你去看腿，能治，咱们就好好治好；如果确实不能治了，你也不要怕，老天爷给你关上一道门必然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只要你努力，定然能在某一方面绽放光芒。” 第2470章 “腿有点跛算什么？你高叔叔有些战友因为上前线，因为出任务，因为扑火因为救人，缺胳膊少腿的多得很，但是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谁差，他们照样上班挣钱，有些还当老板，当老师，娶妻生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做到这样吗？” “知道。”万小涛轻声道：“因为，他们有你帮忙。” 杜红英……这是什么话？ “我听心宜姐和姐姐聊天说起过，说您办的食品加工厂里就有好几个残疾工人，都是您安排的工作，阿姨，我长大了，您可不可以给我安排一份食品加工厂的工作？” 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 说他不懂事吧，他还知道要工作岗位。 说他懂事吧，又把这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才十二岁，又只有小学文凭，文，你文不得，挑抬，你也不行。”杜红英道：“你要让阿姨帮你安排工作，就要像姐姐一样有信心，要定好自己的奋斗目标，要自己立起来，阿姨才能帮你。” 太深奥了，他有点听不懂。 “只有你自己不将自己当成残疾人看，别人才不会小看你。” “那我本身就是个残疾人啊。” 杜红英……快来人啊，我给这小子讲不通，说不明白，我头痛。 转头看向高志远。 “小伙子，你是不是个男子汉？” “我……” “你看看你家里，多病的妈妈，想上学又没钱上学的姐姐，她们都是女人。” 高志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命令他。 “你是男孩子，长大后就是男子汉，男子汉顶天立地，男子汉就要有男子汉的骨气，没有什么可以压倒你的。腿有点跛算什么？你还有一条腿是好的，还有一双手是好的。我的战友们，进部队的时候都是四肢健全的小伙子，都是响当当的硬汉，因为各种原因他们缺胳膊少腿，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你也要学习他们这种精神 ，知道不？” “知道了。” 万小涛机械的点头。 “记住我的话，是男人，就不能倒下。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干。”高志远道：“你年纪小，现在的任务就是上学，好好读书，明天就去读书，听见没有？” “听见了。”万小涛害怕他，怯声回答。 “听见没有？” 高志远的声音加大。 “听……听见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大声点。”高志远声音如在咆哮，吓了杜红英一大跳。 这人……把一个孩子当成兵来训？ “听……” “腰板挺直了，看着我的眼睛，声音给我放出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 可怜的小孩子，到底被高志远给训成了鹌鹑，乖乖的按他的要求办了。 “再大声点，听见了吗？” “听见了 。” 小小的孩子直接破防，声音大得差点嘶哑。 杜红英……好害怕孩子让他给搞出心理阴影来。 那个啥……你这样训真的好吗？ 又不是你家的崽！ “好小子，不错。” 高志远满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好你，好好上学，以后一定是个人才。” 说完还把上衣口袋里别着的一支“英雄”牌黑色钢笔递给万小涛。 “送你了，希望你看到笔就要记得今日答应的事。” “谢谢叔叔。” 万小涛的眼睛亮了，再次看向了高志远。 “叔叔，您是英雄，您也是大首长对吗？” 听心宜姐和姐姐说起过他们。 “叔叔不管是什么长都是为人民服务的。那些为国捐躯长眠在边境的才是英雄。”高志远不喜欢别人叫他英雄，这种内心的感受又不方便对外人讲，他摸着万小头的头：“好好读书，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写信告诉叔叔，明白吗？” “谢谢叔叔。” 万小涛突然想，我有一个当大英雄的叔叔，那些同学应该不敢再欺负我了吧？ 这学，他得上。 对了，还有这支钢笔，它哪是笔啊？ 那就是尚方宝剑。 “叔叔，阿姨，谢谢您们。”万平突然拉着弟弟直接跪了下去：“您们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您们的恩情。” “快起来快起来。” 直接给杜红英吓了一大跳连忙去扶万平。 高志远一把将万小涛拉了起来。 “小子，叔叔再告诉你一句话：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地君亲师，其他人，都不值得你下跪。” 杜红英……这话怎么听着很封建似的？ 但，好像也在理。 “好了，莫要哭了。”杜红英还得安慰万平：“听话，明天就去上学，好好考高中；最好能考到县中。” 考到县中，她怎么着也能让田静照拂一二。 “阿姨，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考上县中的。” “好。”哎，给这姑娘太大的压力好像也不太好吧：“只要努力了就行，其他的一切交给天意。” 这边游村长又是感慨又是不好意思。 今天这事儿…… 看向古主任，古主任也无奈得很。 他能怎么着？ 他就是一个主任而已，又拍不了板下不了命令。 不像这两位，一个有钱一个有权，这不，解决问题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我要有钱，也不用受这些窝囊气。 说到底，还是穷惹的祸！ 第2471章 为万家修房，游良成有事可做了！ 古主任尴尬后想着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 这位可是杜红英！怎么也要结识一下，聊聊天学点本事。 正在这时，老乡长游正海和杜天全也来了，因为他们听说乡上有干部下乡下来了。 “老乡长好。” “你好你好。”游正海介绍道：“这位是通安村的杜主任。” “杜主任您好。” “你好你好，我都退休了叫我一声老杜也行。” 杜天全也和古主任握手，然后又说起万家的事儿。 “杜主任啊，你看看，我们村和你们通安村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闲着也是闲着，游正海带着这一行人就绕着村子四处走走看看。 “这一家人，早些年还过得去，前年儿子生了一场大病，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最后把命保住了，但是瘫在床上动不得，媳妇受不了这个跑了，留下两个体弱多病的老人和一个娃娃……” 杜红英看过去，房子外观看着比万家的好一点，这确实是因病返贫的人家啊。 又走了一段路，一个头发像鸡窝一样，大热的天还穿着两件补丁衣服的年轻妇女斜着眼睛看着他们，嘴里的口水直滴。 这类型的人杜红英也是见怪不惊了。 让她惊讶的是妇人身边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满身脏兮兮的在和一只小狗玩，看到这一行人走来连忙抱了小狗跑去喊“妈妈，妈妈。” “这家主事的人父母早逝由奶奶拉扯长大，那些年头伙食紧张遭饿到长得不高，又没有学手艺，一事无成的。快四十了才娶了隔壁村的这个媳妇。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娶这个媳妇是为了传宗接代！ “她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她亲娘看这个娃子老实本分肯干，也不会欺负她，就把闺女嫁过来了。” “幸好生的这个娃娃聪明。但是这一家四口就靠他一个人在地里刨点食，上有老下有小，这个媳妇啥也帮不了，他想出去挣点零花钱都走不到。日子过得也艰难。”游正海道：“这个娃娃都六岁了，该上学前班了，因为没钱就让娃娃在家里耍。” 杜红英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六岁的孩子，看起来像三四岁一样，这不是营养不良又是什么呢？ “我们村最难的就是地偏，这儿到公社那边都有十多里路，到镇上要二十里路。”游正海一声叹息：“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办法，想引进一些企业厂矿作坊什么的，但是都没有老板愿意来。” 当了这么多年乡长，游正海最遗憾的就是没有为乡亲们谋一点福利，还是本事不济啊！ “你们村上不是有茶叶吗？”杜天全想起了山上看到的茶树。 “是，还是当年第一批知青下乡的时候来种的，七十年代办了一个茶厂，那时候公社的姑娘们要进茶场还要找关系呢。”游良成接过话题：“我姐想进茶场，找我大伯帮忙，大伯当时在大队当保管员，大伯说他不能开后门，这样影响不好。后来我姐就没进到茶场。” “是啊，我还是蛮老实的。”游正海笑道：“你爹娘对我意见大得很，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可惜啊，好景不长啊，从八七年开始吧，茶场的茶叶就卖不掉了，摘茶叶的姑娘也少了，她们都出门打工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摘茶叶，又要顾家又要干活忙都忙不过来，而且工钱还少得可怜，再到现在，直接荒废了。” 第2472章 “我看云雾山上还有很多竹子。是你们村的吗？” 茶树是属公社管的。 “斑竹林那一片山是我们村的，也没什么用，就算要砍了斑竹送去造纸厂，卖的钱还不够人工费。” 竹子原本就便宜，在山上砍了下搬下山上拖拉机，然后还要送到造纸厂去，是真的挣不到钱。 “好像不只是斑竹？” 杜红英问。 “好多种竹子，楠竹、慈竹、硬头黄、斑竹、竹竹……”游正海道：“这些竹子也是当年的知青们从各地带回来的竹种种下来的。” 可惜啊，除了砍竹笋吃完没什么用途。 杜红英陪着他们在村里转路，听着他们讲述。 “其实，云雾山还是有资源的。”古主任也很了解：“山上有青石，要是有老板来开采办厂肯定行。” 说这话的时候，他和游良成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看向了杜红英。 杜红英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心思。 心里笑了笑。 真要为老百姓谋福利的，这样的心思又有什么错呢。 “对对对，我们山上有青石，这个是资源，可惜了，就是没有哪个老板愿意来干。” “是因为你们要求太多了吧？”杜天全到底当过多年领导：“这里卡那里要，这样要求那样政策，人家看着黄鳝都喊蛇，谁敢来办厂呀？” “没有的事，我们公社和村上都一直想招商引资来着，就是来的人看过后就不愿意干了。” “是因为岩层太浅，干不了多久？” “不是，因为太山了，要干的话得修路，修路涉及的东西也多了。” “在哪儿？” “在云雾山崖那边的背弯处。” “难怪呢，确实条件艰苦。”杜天全点了点头：“人家做生意都得核算成本，如果加上修路的钱，还真挣不了多少。除非你们把路打通了。” “这就难了。”游正海道：“要不是前两年隔壁县大火烧山我们这边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从这山脚下到云雾山，又是四五里路，全是山，这个路谁来修啊？” 别指望政府，政府没这个规划。 都是当过官的人，知道政府办呈打申请走流程，像修路这种大事，没个三五年想都别想批下来。 “人家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你们倒好，守着一座金山更是吃不了一点点。”杜天全都同情游正海了。 “可不。”游正海道：“我啊，最佩服你了，不管去哪儿，说干就干，当年要你当我们永宁乡的乡长，说不定早就变样了，我真是耽搁了乡亲们发财啊。” “说啥呢？”杜天全哭笑不得：“不管做什么，很多时候还是要讲天时地利人和的。不过你也不要灰心，说不定上面就给你们来个什么项目什么 工程了，一下就能翻身了。” “承你吉言。” “爷爷，饭做好了。”游家的孩子扯着大嗓 门喊：“快点噢，要不然菜就冷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走走走，回家吃饭。”游正海热情的请大家回去吃饭。 游正海的老伴儿媳辛辛苦办了两桌。 “来了来了，好菜来了。” “这是什么？” 古主任看着汤盆里白嫩嫩的一节节肉问。 “龙凤汤。”游良成连忙道：“这道菜还是高首长的身手弄来的。” 杜红英一听到这话就知道汤里面炖的是什么了。 一下就想起自己被吓得爬竹子的场景，整个人都没有胃口。 “杜阿姨，这汤蛮鲜味的，我给您舀点吧？”游心宜相当热情。 “不用不用，我不喝那个，我喝点米汤就行。”吓得杜红英连忙将手盖住了碗：“有米汤吗？” 第2473章 “有有有，心宜，快去杜阿姨舀米汤。” “好。” 女人这一桌是真的在吃饭，除了那一盆汤杜红英没动外其他的都觉得味道不错，也就放开了吃。 男人这一桌除了喝酒就是谈工作。 游良成谈起了万家修房子的事儿。 “拆了重修，一家三口也不知道安排在哪儿住。” 修房子可不比下暴雨，不是借住一两宿的事儿，就算修三间屋也需要十天半个月。 “万家那屋基我看不太好当西晒，前后都没个挡的，热天太热了。”游正海道：“不如让他们修到保管室那边那片荒地去。” “那地虽然是荒的，但是又是生产队的，万家想占，得开社员大会，得大家伙同意才行。” 游良成是在村上干了几年，深深的知道村里人的性格：我占不上便宜的事儿，你也别想占！ 要是知道万家修房要占地儿，而且是有好心人资助她们修，那绝对会眼红的，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要闹意见。 “闹啥子意见，保管室芳地修房子，晒谷子的大坝子正好打在万家那个院子的地方，合适得很。”游正海道：“明天 就开社员大会，我倒要看看哪几家跳得厉害。” “行，大伯，您帮我坐镇。” “修房子要找石匠，泥水匠，还要找木匠，还要买材料……”游正海还没有修过房子呢，一下接手这么个“大工程”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游正海……干脆你那个村长下台，我来干！ 这么点小事都摆不平吗？ 杜红英也不管这些，反正她只负责出钱。 默默的听着男人那一桌说哪个公社又办了多少厂，又修了几条路。 嗯，很好，女人聚在一起一般都说孩子说男人，男人聚在一起就说搞事业的事儿。 “老杜啊，你我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就想向你讨个经验：你说，我们这云雾山村要怎么才能发展得起来？”两杯酒下肚，游正海愁上加愁：“都说我当过乡长，连自己村都搞不好，我都无脸见乡亲父老了，你给我支支招。” 杜天全心里想：我以前都是问我闺女的！ 你真的就是看错了人啊，有高人在侧不问，问我这个半罐水。 “这个啊，我还真没什么办法？”杜天全也不能一把将自己女儿推出来呀：“我退休后就没关注过这方面的问题了，你现在要问我哪些坛坛钵钵值钱我还看得出来，让我怎么把一个村子带出来搞钱，我有点难。” “老杜，看看，你就藏私了吧。”游乡长举起酒杯：“真的，你给我支个招，我代表我云雾山村的乡亲父老敬你。” “别别别，慢慢喝，不急不急。” 看来，老游爱喝酒的毛病还没改。 “来噢，老杜，酒杯端起来，咱兄弟俩感情深一口焖！” “我上了年纪了，身体不太好，我儿子让我少喝酒少抽烟，今天高兴，已经喝了两杯了，真是真不能再喝了，要不然，我儿子得给我翻脸。” “你儿子……”游正海有点上头了：“对对对，你儿子是杜医生，杜医生的话啊，咱们得听。特别是我们这种一把老骨头的人了，还真是大意不得。” “可不，大意了钱受伤人受罪。”杜天全趁机劝道：“你也少喝几口。” “好，平常老婆子管得严，没敢喝，今天高兴你来了，我们兄弟喝酒，老婆子开恩不管了，让我多喝几口。” 隔壁桌的陈冬梅就看着游大嫂笑。 “喝了二两马尿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啥子话都敢说。”游大婶也是无奈：“不管着点，生病了还不是靠我来伺候。” “是这个道理，我们家那个也是喝不得酒了，好在还听红兵的话。” “你儿子的医术了得。”游大婶道：“我上个月都去找他看病了。” “噢，你哪里不舒服呀？” “就是腋窝下长了一个包，又不疼又不痒，无意中摸到了。”游大婶道：“说起来也奇怪，一直都没感觉，摸到长了一个包后就老爱去摸，后来就越来越疼了，上个月去中医院挂了杜医生的号，他给我开了药，用了二块八毛钱，然后还告诉我找牛儿大黄揉成水来涂抹，嘿，你还别说，不到一个星期，那外包就没有了，我现在都好好的了。” “那就好，能解决问题就好。” “得行，杜医生的名头在中医院响亮得很，挂号得赶早，去晚了都挂不了。”游大婶道：“我还是头天下午让娃娃去挂的号呢。哎呀，早知道就该打着你的旗号去找杜医生了，走个后门。” “呵呵，医院这个后门啊咱们不开也好。”陈冬梅笑道：“都知道去医院就不是好事，咱们开开心心的，把身体保养好，少去医院少吃药。” “对对对，上了年纪了，总是这里不是那里不是的，身体是真的一年不如一年哟。” 两人说话间，就又说起了草草药。 “以前我们这个云雾山山上很多草草药，都遭那些找草草药卖的人挖干净了，可惜了。”游大婶道：“我家老头子爱栽花，我就爱栽点草草药，有个伤风感冒的自己扯点草草药吃了就好了。” 就在两桌人的聊天中，杜红英就想到几个解决云雾村经济条件差的办法。 这事儿，要说吗？ 这事儿，又怎么操作？ 第2474章 上面拨款？集体筹资？招商引资？找个体户干……一桌男人各抒己见发表着对挣钱的办法。 “你们为什么不请杜阿姨来投资呢？”游心宜实在没忍住插话问。 两桌人瞬间鸦雀无声。 “对呀，小杜，我们村有这么多资源，你来投资开厂办作坊。”游正海一拍大腿：“哎呀呀，真是笨噢，端着刀头都没找到庙门，有眼不识泰山啊……” 杜红英……夸张了，她既不是菩萨也不是泰山。 不在家乡搞投资好多年了！ 因为自家爹提前搞了互助组，然后又将这种模式试用在了自己驻村的地方，所以在她眼里这些村子经济都很不错了。 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看不到的偏僻的地方还有这么困难的家庭。 “对，杜总，欢迎你来我们公社投资，我们一定会给予政策上的优惠。” 今天下乡说是有什么首长，结果被首长怼得话都说不上。 看老乡长提起这事，古主任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之前吃过的瘪都不在意了，连忙端了酒杯站了起来朝女士这一桌走来，要敬杜红英的酒。 “谢谢古主任……” 杜红英还没说完话，高志远一个大跨步就走了过来，端了一杯酒直接和古主任碰上了。 “我爱人不能喝酒，古主任，请。” 一仰头一口干，还把酒杯往地上倒，真正是一滴都没有。 然后，就挑衅的看向古主任，大有你不干下这一杯就不够朋友的意思 古主任……你那喝的是酒吗？你喝的是醋！ 我就是想和你媳妇谈点生意，怎么就这么大的醋劲儿？ 在高志远的虎视眈眈下，古主任认命的一仰脖子一口将半杯酒干了下去，然后就咳嗽了几声。 “老乡长，您这酒度数有点高噢！” 为了掩饰尴尬，古主任朝着游正海说话。 “自家酿的高粱酒，度数是有点高，差不多能达到六十度。” “我们家祖上就是酿酒的，解放前还在镇上开了一个酒坊。”游良成连忙显摆。 “可惜了，后来被土匪抢了，土匪把我爷爷绑去了，要五千两大洋取人。没办法，就只好变卖家当，连酒坊一并卖了，还卖了一百多亩的地，我爷爷本来年事就高，被款土匪这么一折腾，赎回来不到半个月就过世了，办完我爷爷的丧事，我们家就成了普通人家了。” 说起过往，游正海最有发言权。 “那时候我们家的酒畅销全县，隔壁县都有人来买去卖。我们家有祖传的酿酒手艺，我也只学了个皮毛，哎，我们都不孝啊，祖传的东西都丢掉了。” “是啊，我们祖上还是很辉煌的，可惜了。”游良成感慨不已。 “还说呢，你们这年轻的下一代，让你们学酿酒都不学，以后就断送在你们手上了。” “嘿嘿，主要是学酿酒也没用，又挣不了钱。”游良成和游勇异口同声。 “老祖宗的本事都传不下去，真是不孝子孙。” “哎，要是老祖宗守住了家来，不家道中落就好了。”游勇感慨一句：“那样的话我现在也是个富家少爷了。” “你想得美，要不是当年家道中落，大伯也当不了乡长了。” 啥意思啊？ 游勇表示不理解。 老一辈子 都明白，以游家当年的家财，怎么着也是地主出身，出身不好，怎么能当干部？ “扯远了扯远了，我们说请小杜来投资的事。”游正海连忙把话题拉回来：“小杜啊，你来投资，需要游叔支持些什么，我就是拼着我这张老脸也给你办好了。” 第2475章 游家子孙后代都没出一个能人，还是老杜有本事，儿女都有出息。 羡慕的话他都说累了。 “游叔，让我想想，回头再回复你们。” “那你一定要仔细想想，一定要来投资办厂，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游正海给大侄儿下了命令：“良成，你记得联系小杜，把这个事落实敲定，赶紧的搞起来。” “是，大伯，我明白的。” 联系，肯定要多联系啊。 万家修房子还要让这位财神掏钱呢。 明明只是吃饭喝酒的局，最后搞成了招商引资谈生意的局，古主任和游良成都想保住杜红英这尊财神，同时又想攀交一下高志远这个大首长，所以两人心照不宣一个劲儿的要敬他们的酒。 高志远一点儿也不习惯和人周旋，特别是这些人说话的方式和语气。 弯弯绕绕的让他听得头痛。 又见古主任在劝杜红英喝酒，他心里老不爽了。 “我爱人不会喝酒。”杜红英原想着盛情难却，喝几口也无妨，结果酒杯刚端到嘴边，就被高志远一把夺了过去，然后将酒杯放在了桌上：“既然古主任和游村长这么热情，那我就陪你们喝，来人，换大碗。” 古主任和游良成相视一眼，好家伙，这是要来硬的！ 但是，他们是两人，未必还怕了他不成？ 两人都是在些酒量在身上的，心里想的是矛头一直对外，二比一，准赢。 “好好好，换大碗，换大碗。” “年轻人，就是要这样豪爽。”游正海高兴的站了起来：“等着，我去给你们抱一坛子的好东西出来。” 游正海抱出来的酒一打开，酒香四溢。 “这可是我的珍藏，有三十多年了，平时我都舍不得喝的。今天来了贵客，高兴，我就抱出来了，老杜、高首长、古主任，还有小李，来来来，大家都来尝尝。” “好香的酒。” “这才是真正的好酒。” 香味让人陶醉，连杜红英都没忍住端了高志远的碗轻轻的抿了一口。 “不辣喉咙。” “我们游家酿的酒不辣喉咙，醉酒后不会头痛。 ”游正海道：“来，女同志都可以尝尝。” “我也喝一点。”游心宜端了酒杯找爷爷要。 “好，你喝点。”游正海笑道：“你出生那个月，我酿了几十斤埋在地下的，等你出嫁的时候挖出来待客。” “谢谢爷爷，爷爷最好了。”游心宜脸一红，但还是大方的道谢，这性子，杜红英是真的蛮喜欢的。 好酒待贵客。 女同志这一桌都只是尝尝，喝上一两口脸就红了，男同志这一桌则是一口一个好酒，越喝越高兴。 划拳猜子到棒棒鸡……十八般武艺都轮了一个遍。 古主任和游良成一心想把高志远干翻。 杜红英看高志远面不改色沉着应对，突然就觉得他好像真的有着大将风度了。 早撤了桌的女同志们都在闲聊，喝酒时间长，汤菜又凉了，游家儿媳连忙去热菜热汤。 “阿姨，我觉得我叔和那个古主任，还有那个什么小李已经喝醉了。”游心宜小声道：“高首长酒量真好啊。” “呵呵，他不是酒量好，是运气好”说话间，高志远划拳又赢了古主任，古主任又喝下一杯。 说真，旁观者清。 杜红英也看出来了，他们想将高志远灌醉。 原本是想将小潘拉了一起的，但是小潘以要开车为由不能喝，他们也就作罢了。 只是，古主任和游良成打死都不会想到，在部队混的人，有几个不会喝酒的？而且，高志远在部队混了这么多年，喝的酒用来泡澡恐怕都足够了。 第2476章 “高首长，你划拳怎么这么厉害？” 古主任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在倒下之前还有一个心结，他得问清楚，要不然怎么输的都不知道，冤死了。 “我是土生土长的通安村人”高志远爽郎一笑：“我小时候调皮得很，从小就闹腾，也喜欢看人划拳猜子。这样说吧，我从五六岁就会划拳了，我划拳就没输过。” 所以，输给我，你们真是一点儿也不冤。 “高首长好酒量，好本事，古某甘拜下风。” “是啊，高首长厉害。”游良成说话舌头都打结了。 最后古主任和游良成还有那个小李到底被干趴下了，特别是小李都现场直播了。 杜红英一声叹息：男人的爱好真是独特啊！ 这样喝真的好吗？ “喝高了吧，来，喝一碗醒酒汤。”游婶子连忙让儿媳将醒酒汤端上来。 杜红英也让老爹和高志远各喝了一碗。 虽然，他们还保持着清醒状态，但是，就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客人没醉，作为主人的游良成醉得直接趴在桌上睡去了。 酒足饭饱，客走主安。 回去的路上，杜天全问起了杜红英。 “你当真要投资云雾山？” “看看吧，闲着没事儿也可以找点事儿来干。”现在的杜红英不在乎钱，投资她不缺钱，缺的是人才，让谁去管才是大问题。 让兰勇那边派人来管吧好像不太现实，毕竟人家去南方打工都是为了赚钱，谁会愿意离开繁华的大都市到这鸟不拉屎的山里来呢。 “老婆，我觉得你可以投资一个酒厂，将老游家酿酒秘方搞出来，肯定赚钱。”高志远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要掏人家的老本。 “这酒确实不错。”老杜同志也是喝了大半辈子的酒：“比起那个台酒也丝毫不逊色。” “是啊，我也喝了不少，口感醇厚。”高志远笑道：“等你把这个酒厂办起来了，记得给我一些，我拿去送那几个爱喝酒的老酒鬼。” 酒厂还没影儿的事儿，高志远也好意思开口要了。 “要开酒厂的话，得和游家合作。” 现在形势大好，除了自家人以外杜红英是一点儿也不想和外人合作开厂什么的了，毕竟，涉及到利益不好说。 “也可以出钱将游家的秘方买下来呀。”高志远道：“合作牵涉很多东西。” “买下秘方就不一定要在这儿开厂。”还是那句话，这儿太偏了，酒是要用瓦缸陶罐装的，磕了碰了直接完蛋。 “要开酒厂，还是要在云雾山才好。”杜天全慢条斯理的说：“酿酒也是有讲究的，一是水质，二是气温，才是原材料。老游他们吃的是山上接的山泉水，这儿的气候也合适，还有就是这里的地种的高粱不一样。” “当真，要是办个酿酒厂，还能带动农民将高粱种起来，也是一大善举。” “你看过哪个种庄稼种粮食的发财了的？”冬梅娘一直没吭声，一吭声就是一盆冷水：“我倒是觉得红英没必要在这儿折腾。” 陈冬梅之所以这样认为，就是觉得乡下有一大半的人都不好相处，一涉及到利益，什么毛病都跑出来了。 “帮帮他们也行。”杜红英道：“云雾山海拔高，茶叶口感应该不错，可以办一个茶厂；又说有青石，办一个石灰厂也是可以的；还有那么多竹子，办一个竹编加工厂；游家有酿酒的传家本事，酒厂也可以办。” “真看不出来，经你这么一说，感觉云雾山的人是躺在金山上啊？”高志远最佩服的就是自家媳妇，看看，多会挣钱：“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么？” “他们一是不太了解外面的行情，最重要的还是没有本钱。” 开厂办厂，不是说干就干的，底气来自于本钱。 “红英，你准备办什么厂？” 杜天全也希望女儿能去帮忙，毕竟，都是父老乡亲，老游连珍藏的酒都抱出来给喝了，那是下了血本的。 “除了石灰厂外，我觉得都可以办。”石灰厂应该是最赚钱的，但是杜红英一上来就将它排斥在外了。 “为什么？” “开采当地的石材，外地人不一定能吃得下来。” 到时候各种麻烦都会接二连三的来。 而且，办石灰厂污染很大，最难的还是怕惹上那些老百姓，要让你赔这样那样的损失。 “那你准备办……” “我想想再说吧。” “对，好好想想。”陈冬梅瞪了老头子一眼：“说风就是雨，今天的事都是你搞出来了，说是挖花种草，这下好了，又给红英找些事来干，就是回来探亲耍几天都没个安宁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一大把年纪了，简直就是折腾人。” “娘，也不这样说，这也是一个赚钱的机会。”杜红英笑着安慰老娘：“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会办好的。” 第2477章 杜红英打了兰勇的电话。 “是的，我在国外见过很多国内出口的竹编，有篮、盘、罐、盒、瓶、屏风等等，造型精巧，编织细腻，气韵生动，竹编这一块出口创汇也不少。” “我想搞竹编加工出口。” 兰勇愣了一下，好像就没有杜红英不想干的事儿。 “是想帮谁吗？” 以对她的了解，八成是这样的。 “今天上山挖了些野花……”杜红英将前因后果说了：“他们公社资源很丰富，只是没利用起来，老百姓人均收入太低了。” 在这个年轻人都往外跑的年代，村里留守的年轻人已不多，但这正是他们最难。 不出去挣钱不是因为他们懒，而是上有老下有小，根本就走不了。 “你想搞也行，只不过，得培训。” 出口这一块兰勇早已做得相当厉害，不就是公司里面再加一单业务吗，完全没问题，问题是，质量得保证，最好还要创新。 “千篇一律的东西也没什么竞争力。” 就像陶瓷一样，传统的叫罐罐厂，生产的就是碗、泡菜坛子，水缸之类的。 有朱卫全的陶瓷厂生产的东西体积比传统的这些生活用品小数倍，价格却高出数倍。 同样的道理，竹编在日常生活中就是挑担的篓子、晒稻谷的竹垫、买菜要用的菜篮子、盛果粮的食篮、睡觉的凉席…… 兰勇的意思是要具有艺术性和生活实用相结合，具有一种美学。 这是一个全新的概念，是要突破。 在农村，男人们大多数都会有会编篾活。 就像木匠出身的杜天全，编个背篼竹筐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但是，要编复杂的东西就需要请教师傅了。 “我不会编烧箕，还有烘笼钵钵，扯不圆。”杜天全知道自己的缺点。 “要说编竹篾，还是要以前我们三姑爷才能干 。人家编的都是能用就行，三姑爷编的东西不仅能用，看着还很乖。”陈冬梅突然想起来了：“等着，我还有一个他编的针线篼篼，” 冬梅娘去房间立柜里翻了出来。 “你看，这个篼篼。” 这是一个篮子形式的篾货，颜色已泛黄，可见年代久远了。 让杜红英惊讶的是，中间还是有红色的一个“福”字。 年代久远，红色有些褪色，杜红英用手摸了摸，确定了是竹子编的。 “他老人家编的东西纹路很清晰不说，样式也很好看。”陈冬梅拿起翻过去翻过来的看：“这个是那年他满八十，因为生活紧张没请客，我和你大姨幺姨还有你两个舅妈一起去了，你两个舅妈每人送的是十个鸡蛋，你幺姨背了半背篼干菌子干笋子，我背了几斤苕干，你大姨送的是一斤白糖，老人家高兴得不得了，走的时候，每人送我们一个他编的篼篼，你幺姨拿的是一个密背篼，我拿的就是这个。” “这个有些年头了噢？”杜红英印象中她小时候好像就看到过。 “快三十年了吧。”陈冬梅道：“一般普通的篾货用不了这么久，这个老人家做事把细，所有做过的篾货都精心处理过的，再加上我爱惜着用，所以这么多年了看起来都还好好的。” “这个老人家做的篾货确实好。”杜天全也甘拜下风：“听说大老表从小就跟着三姑爷学的篾匠，他应该也会编。” “会编，早几年我还看他编了赶场卖呢。”陈冬梅感慨道：“他岁数比我们还大 ，这几年都没走动了，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谁？” 杜红英听爹娘在说有谁会编就很重视。 “你三姑公家的大表叔。” “表叔。”杜红英笑了起来：“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 “那不是呢，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这些老表些平时也没什么来往了，上次见到你大表叔还是你姨婆老了的时候。”陈冬梅道：“现在年纪大了，精力不行了，亲戚间走动也少了。” “那个大表叔多少岁了？” 杜红英突然心生想要去拜访一下的念头。 “今年应该有六十九岁了吧？”陈冬梅转身问杜天全。 “不对，好像是七十岁。” “咦，不说还没想起，好像就是这个月满七十。 ”陈冬梅连忙去墙上张贴着的胖娃娃年画上看日历：“六月十八，对，就是六月十八生，我记得很清楚，当年红英出嫁的时候，大表嫂还来添了妆，就说起当天是大老表生日。” “就是明天呀？” 杜红英看了一眼高志远，高志远愣了一下：“明天六月十八了啊？” 他们习惯性记的是公历，还真没想到六月十八就在眼前了。 是的，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他们二十周年的结婚纪念日！ “红英，你说要去看看你大表叔哒，去不去嘛，明天就去。” 高志远……他想和老婆一起过明天，时间过得真快啊，都结婚二十年了。 可这二十年全是聚少离多。 最早是和杜红英分居两地，后来她停薪留职随军，但是自己却长期出任务。 就是家在那里，媳妇在那里，但是，他却不在家里！ 是了，明天，是不是应该给悄悄的给自家媳妇准备一个礼物啊。 罗成那厮惯会使小手段哄媳妇儿，自己也学了不少。 只不过，在这乡下，他想送什么好像都没法准备。 看了看时间，算了，明天早点起床去县城买。 “远不远？”杜红英问：“车子能不能开着去，要是能就去，不能就不去了。” 爬坡上坎的，对她的体力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没错，错不了，杜红英现在越来越懒了越来越娇生惯养了。 再不是上辈子那个能吃苦耐劳能顶起一个家的杜红英了。 “有点远，”陈冬梅道：“离我们这儿应该有个二三十里路。开车估计只能开到他们公社村口。他家住在半山腰上，从村口上去走路还得走一小时左右。” “这么远？”杜红英摇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吧。” “你这孩子，你不是说要去看看你大表叔编的篾货吗？”陈冬梅道：“你大表叔也造孽，娶个媳妇生了两儿一女，娃娃还没长大你表叔娘就走了。他那个女儿嫁得远，大儿子还没成年又没了，小儿子在八六年生了一场重病没抢救过来，儿媳再嫁后就只剩下一个孙子，祖孙俩相依为命，那孩子今年应该也有十一二岁了吧，也不知道现在你表叔家是个什么情况了。” “娘，我们明天去看大表叔。” 杜红英听得鼻子发酸，她连陌生人都帮，这个大表叔不是懒人，怎么也不能看着他过得这么苦。 第2478章 杜红英起床的时候就看到娘杀了一只鸡，拴了一只鸭、桌上还有一个提篼装了满满一提篼的蛋。 “鸡蛋鸭蛋都装了点。”陈冬梅一声叹息：“那年我看到他在镇上卖篾货，衣服裤子都补了又补。我看不过眼，给他买了两套衣服，他说不要，让我拿回来给你爹穿，我说你爹发了工作服，有衣服穿，他才收下的。” “这一晃又是好几年没看到了，也不知道他过成啥样了。”陈冬梅道：“ 一个老头子拖着一个孙子，年纪又大了……我们今天去他家有客更好，要是没有客也不给他添麻烦，就多带些菜去自己下厨煮来吃。” 杜红英对今天这个走人福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看样子是没有吃九斗碗的可能了。 “几点走啊？”杜红英看了一眼手表：“都快八点半了。” 车子开到他们村口就是九点半差不多十点钟左右了，还要爬一个多小时的山路，看着娘亲准备的鸡的装的蛋，另外又准备了两斤水果糖，两瓶麦乳精……好家伙，娘还提了一块四五斤重的肥猪肉。 “娘，这肉？” “我让你爹一大早骑车上街去买的。”陈冬梅道：“他们家住在半山腰，要想买点猪肉什么都困难，我们一起带去，中午炒点来吃，余下的就给他们熬点油。” “娘，您考虑得真周到。” 要依着杜红英，直接送钱就好。 但是娘却准备了这么丰盛的食物。 这么多东西，那一定得让两个壮汉提才行。 高志远和小燔都得跟去。 “咦，高志远呢？” 杜红英总算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个人居然没出现，不正常！ “不知道，天亮到现在都没看见，我喊吃饭才发现杜二娃的房间里没有人。”冬梅娘问杜天全：“他和小潘是不是去晨练去了？” “没有，应该是走哪儿去了。”杜天全想了想：“对，他和小潘开车出去了，车子都没停在保管室了。” 开车出去了？ 去哪儿也没和家里人说？ 难不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或者说是见哪个战友？ 出门都不打招呼，高志远要么是有急事，要么是越来越没将她放在眼里了！ 正在这时，小潘跑了回来。 “嫂子，首长找你有急事儿。” “出什么事儿了？他在哪儿？”杜红英看小潘跑得气喘吁吁的：“你们这是上哪儿去了？” “嫂子，首长在保管室那边等你，有急事找你，你快去看看吧。” “出啥事了？”冬梅娘连忙取下腰间的围腰：“我们去看看。” “婶子，我没吃早饭，我饿了，有早饭吃吗？” 小潘吓了一大跳，婶子这一去让首长怎么玩浪漫？连忙出言阻止。 他要是连这个任务都完不成，一准儿挨首长批斗！ 你敢信？首长天不亮就把自己喊起来开车去县城买金首饰，人家百货大楼都没开门呢，就找了一家打金首饰的店敲开了门让人家抓紧时间打一个金手镯。 小潘……首长要撒狗粮就不做人了，自己睡得正香就被拉出去开车，真的很狗！ “啊，噢，有，我煮的稀饭蒸了包子，还有茶叶蛋，我去给你端出来。” 杜红英没顾得上小潘和娘说什么，连忙往保管室跑去。 保管室院坝里，那辆吉普车静静的停在路边。 “高志远，高志远……” 杜红英边喊边去拉开车门，打开车门开后看到的是一大束的玫瑰花。 “什么情况？”送花这种事洪显江和赵月岚那两口子没少干，杜红英曾经还想：买什么花啊，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有那两闲钱还不如买两斤肉，花香也没有回锅肉香啊。 “你上哪儿去当采花大盗了？” “老婆，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嗨，看看自家这位，居然都没有一点点感动？ “什么日子，娘说大表叔今天满七十岁，我们要去吃酒碗。”杜红英看着玫瑰花：“你买的？” 怎么说呢，像是买的，又更像是偷的。 真的，叶子都没打理好，毛毛躁躁的，最关键的是，包花的还是一张旧报纸。 “嗯，在县城城郊看到有一户人家种的玫瑰花开得很好，我就花了五块钱买了这一大把。” “娘要问你多少钱，你最好说是一块钱。” 花五块钱买花，老人会肉疼半天。 “好。”高志远顺从的回答：“老婆，来，试试。” “什么？” 手被他拉过去了，金灿灿的一个手镯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你买的？” “找工匠现打的，我守着打了一个小时呢。”不大不小刚刚好：“老婆，二十年前的今天，你嫁给了我；二十年来，你给我生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幸福的家。” 还帮他找回了亲生父母的家，真的，他的老婆就是一个福星。 “老婆，谢谢你，我爱你。” 杜红英……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怎么感觉有点肉麻？ 最主要的是，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 这男人，真的就是容易上头！ “高叔叔，高叔叔。” 门外，洛俊言的儿子在喊。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时间不早 了，等一会儿要走亲戚。”杜红英连忙推开了他：“小朋友在找你呢。” 高志远……太难了！ 花了这么多精力和钱，想给老婆一个浪漫的结婚纪念日，结果还要防这个防那个。 还有洛俊言这个儿子，跑来喊自己干什么？ 哎，看在洛俊坤的份上，还是去看看他吧。 “怎么了？” “高叔叔，你看到我大伯能不能给他说，我爸想他了。”小家伙咬着嘴唇：“这几天晚上，我爸做梦都在喊大哥，然后我们就听到我爸爸在哭，我妈妈在安慰他，高叔叔，我爸爸很久很久没看到他哥哥了，我爸爸好可怜啊，天天晚上都这样，天天晚上都把我和妹妹惊醒。” “好，我会的，我会告诉你大伯的。” 高志远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是啊，自己还能娇妻在怀，洛俊坤却是连亲人都不敢相见。他还有什么资格抱怨？ 第2479章 好久没走这么远的路，好久没爬这么陡的山。 杜红英承认：她真的又懒又菜了！ 连六十多的爹娘爬山都完胜她。 “我不行了，太累了。”说好的从山脚到半山腰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杜红英看着时间，已经到一个小时了，结果还没看见大表叔的房子在哪里：“娘，还有多远？” “快到了。” 杜红英信了才怪！ 时间最是公正，杜红英严重怀疑是自己的手表坏了。 “爹，您的手表多少时间了？” “十一点零五分。”杜天全道：“你手表坏了？” “没有。”下车时杜红英就看过时间的，转头问亲娘：“您不说走一个小时左右吗？” 她不是小孩子了，娘还兴骗小孩啊？ “是快到了呀，翻过那个山就到了。”陈冬梅指着前面的一座山道：“就在那个垭口上。” “这……”杜红英服气了，还要翻一座山，没个一小时恐怕都到不了：“好远啊。” 早知道就不来了。 “还不是你走得慢。”陈冬梅道：“以前去过他们家都是没多久就到了的。” “以前是哪个年代？” 杜红英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被亲娘骗了。 “五几年来过，六几年，七几年、八六年……”陈冬梅掰着手指数：“当真，差不多每隔个十来年来一次，没有大事还真是不登门。” “娘，你们那时候都没有手表的，您是怎么觉得一个小时就能到的？” “我们都是一大早就出门啊，然后路上就会遇上你大姨幺姨她们，一路上说说笑笑，走走停停的，到了你三姑公家的时候还没到晌午。” “那时候没有汽车，全是走路。要走人福还这么远的路，都是天亮就起床，砍猪草煮潲水，把猪啊，鸡鸭这些喂了，吃点早饭就开始赶路。”杜天全笑道：“要走人福了，提前几天就计划好，能早就尽量早一点儿也不能晚，晚了就只有喝洗碗水了。走路自然也是加快脚步，不像现在，老了走都走不动。” 所以，冬梅娘说从山脚下到大表叔家走一个小时的路全是信口开河，没有半点科学依据。 这误会大了去了。 杜红英不愿意走了，一屁股坐在了小路边的大石头上。 又累又渴又是一身的汗水，腰酸背疼的……那个啥，某人造孽留下的后遗症也有。 “红英，你再拖下去估计真的只能喝洗碗水了。”陈冬梅听听到现在都十一点了有点担忧：“照你这个速度，再走一个小时都走不拢。” 杜红英哭笑不得，她这是上了亲娘的当好不好！ “娘，没问题，走得拢。”高志远见状将背上背的密背篼直接交给了小潘：“红英，我背你走。” “你还年轻噢？”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一把老骨头还能背得动她爬山？ “算了算了，这么陡的坡，不要背，万一摔着了就麻烦了。” 老杜同志觉得有点辣眼睛，连忙出言阻止，同行的除了他们老两口外还有一个小潘，高志远好歹也是一个首长，在下级面前还是要注意形象。 “就是，不要背，走慢点也不要紧。”冬梅娘是真的怕他们摔了：“晚点到就晚点到吧，反正我们带了这么多菜，自己下厨做来吃也来得及。” “没事儿，摔不了。”高志远蹲在了杜红英面前：“老婆，上来。” “你行吗？” 杜红英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这座山比云雾山还要高还要陡峭，她这体重好像有上升的趋势，高同志真的能背得动？ “我行不行你不清楚？” 高志远又凑到她耳边耳语了一句骚话。 第2480章 “你最好别把我摔了，要不然我爹娘非揍你不可。” 自己的男人背自己，杜红英早已习惯，直接趴上了他的背。 “红英……”冬梅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小潘。 这女儿啊，怎么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自家男人留？ 还是女婿把她宠坏了。 杜红英全当没看懂老娘的暗示，反正她就是走不动了。 在自己的男人面前，真没有必要逞什么强。 小潘呢……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一背篼的麦乳精和那一提篼的鸡蛋，大步走在了最前面。 婶子真没必要觉得难为情，他吃狗粮已经很多年了，已经修炼到了非礼勿视的境界。 走在前面看不到，就当没看到。 “你这孩子……”杜天全看了一眼女儿女婿，又看了一眼老伴，突然间觉得：他们年轻的时候咋就没这样玩过呢？ 哎，现在想背也背不动喽。 心里瞬间就觉得欠了老伴不少。 “婶子，走哪一条路？” 走到岔路口，小潘停下了脚步。 “左边左边，走左边过一个小木桥，就能到了。”陈冬梅想起来了：“那年来小木桥都有点朽了，你们走的时候注意点。” 又转身对高志远道。 “小木桥只能一个一个人的走，到时候你得把红英放下来。” “好的，娘，我知道了。” 在高志远看来，就没有走不过的路。 只是，当他们走到小木桥边时，真的就傻眼了。 “不是吧，娘，您确实没带错路？” 这哪是桥啊？ 就是三根竹子搭起来的架子。 架子下面，是高高的山涧，山水还在哗哗的流着。 山涧不宽，但高啊，看起来就吓人。 “这真的能过人吗？” 杜红英保证她不敢过。 “怎么不能过人，你看看，你竹子上面都踩得光光滑滑的了，那个垭口里的村民要出山都得从这儿过。”杜天全是善于观察的人：“不过，对很少走这个桥的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比如说自己，就有点心虚。 一看到这玩意儿，血压都有点上涌。 “还有没有别的路？” 不行，杜红英是根本不敢走。 “有啊，你看，那条路。”陈冬梅指着狭窄的山路：“从那儿下去，到那个水潭边上，有一条路再往上走就行了。” “然后，又需要一两个小时。”杜红英气笑了，山路十八弯，一山弯了又一山，她今天算是亲眼所见了。 “不知道，我们没走过。”陈冬梅道：“以前我们来的时候这儿是真的有一个小木桥，有两尺宽的样子，这三根竹子应该是近几年换上的，确实窄了些。” 别说杜红英了，连陈冬梅都没有把握走过去了。 上了年纪，胆子倒是真的小了不少。 “那怎么办？”杜天全笑道：“不可能都看得到房子了，九十九步都走了，最后一步反而打道回府了吧？” “叔，婶子，我们可以带您们过去”小潘道：“过得去，不用担心。” 高志远也觉得不是问题， 问题是，两个老人和杜红英都恐高，会害怕。 “小潘，去看看，承重多少？” “是，首长。” 小潘依然是左手一只手右手一只鸭，背上背着一个密背篼，稳稳的走上了三米长的竹桥。 “首长，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他走在上面都有点晃，承重量应该就在两百斤左右：“越是走到中间，越是晃得厉害。” 两位老人和嫂子是真走不了一点儿。 “那就一个一个的走。”高志远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了抓绳甩到了对岸，然后又给杜红英腰上拴了保险绳：“去吧，有我和小潘，安全。” 第2481章 不得不说，这人习惯性背挎包还是有点用处。 “你俩就这样一人拉一边？”杜红英摇头：“我觉得，还没有两边的树子可靠。” 真怕自己一掉下去连他俩一并拉进山涧中。 “行，我拴树上。” 高志远想着拴树上也好，万一过桥的人有危险，他施救也来得快一点。 “我这是平生第一次过这种桥。” 杜红英小心翼翼的抓住绳子，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没错，她是用挪的步伐，眼睛看一眼下面的河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要看下面，看前方。”高志远恨不能用一块布将她眼睛蒙上。 杜红英……谁说走人福是吃好的来着？ 都没人告诉她，走人福还需要历险。 她发誓，这地方，她肯定不会再来第二次。 杜红英的手心全是汗水，心跳“呯呯”加速，总共三米多的竹桥，杜红英感觉花了三个小时一般，被小潘抓住手拎到岸边上时，她一屁股坐了下去。 “让我缓缓，太刺激了。” 高危的路，她真走不了半点。 “爹，娘，您们干脆走那条老路算了。”杜红英觉得她都受不了，年迈的父母应该也不行。 正说着，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 “你们这是干啥呀？” 好奇怪，小桥上居然还拉了一根绳子：“你们是当官的吗？是来修这个桥的吗？”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杜红英问。 “我叫顾波。” “顾波？”冬梅娘在桥的那边：“你爷爷是不是叫顾维新？” “是啊，你怎么知道？” 杜红英也看向冬梅娘？ “红英，就是这个孩子，你大表叔的孙子。” “噢，原来这就是今天的主人家啊。”杜红英乐了：“顾波，你来这儿是等客吗？” “嗯，我姑姑写信说要回来给我爷爷过生日，我来看看姑姑到没有？”顾波突然想起来了：“你们是……” “我们是你家的客。”杜红英乐了：“你家煮了什么好吃的没有？” “有好吃的，爷爷蒸了腊肉，还打了糍粑，上次打的野兔子风干了，今天也蒸好了。” 顾波有点慌了，爷爷今天生日，但是他们只准备了四个人的饭菜呀，爷爷、自己和姑姑，姑父。 这些人说是自家的客，一二三四五，五个大人，饭菜不够了！ “那就好，我是又累又饿。”杜红英觉得中午午饭总算有了着落，也不慌了：“高志远，你带着爹娘走那条山路过来吧，我可以先和顾波到他家等你们。” 顺便看看能帮忙做点什么。 “不用啊，你们过来就是了呀？”顾波连忙道：“走山路至少要走两小时。” 杜红英石化了：真的是小看了山路的威力。 “你们别怕，我过来接你们。” 顾波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自家什么客人？怎么称呼？但是来了就得热情接待。 “蹭蹭蹭”几步路就走到了对面，真正是如平常走路一样。 “走吧，我牵着你走，不用怕。” 顾波最先牵的是陈冬梅：“你眼睛看着前方，不要看下面就行，这桥木头朽了，是我爷爷用竹子修的，结实得很，承受得起。” “行，我跟着顾波走。” 手上拉着的是女婿做的保险绳，腰上还拴了一根，手被顾波牵着的，陈冬梅胆子大了不少，稳稳的走了上去。 “承受得起不？” 杜天全担心的问女婿。 “能行，娘不重，那孩子也不重。” 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一百五十斤。 看老伴稳稳的走过去了，杜天全那该死的胜负欲也上来了。 “来来来，顾波，把我也带过去。” “好，就来。” 顾波又飞快的走了过去。 杜红英看着他健步如飞真是佩服得厉害。 “熟能生巧而已，他们村子里的人要出山就得走这个架，多走几次也就不怕了。” 高志远收了绳子走了过来。 “走吧，小孩，带我们去你们家。”高志远摸着顾波的头：“今年几岁了？” “十二岁，马上要满十三岁了。” “读初中了吗？” “没读书了。” 杜红英听见顾波说没读书了，又是一阵心酸。 看吧，她在外面可以资助那些陌生人，自家亲戚却没有顾上。 “那在家干什么？” “跟爷爷学编篾货，然后拿到山下镇上去卖。” “好卖不？” “不好卖，但是爷爷说了，学了手艺就饿不死。”顾波道：“爷爷说，只要我肯干，以后肯定也能挣钱养家糊口。” 养家糊口？ 意思是娶个媳妇，再在这山里生娃，继承他们的贫穷？ 就在这么一瞬间，杜红英脑子里就闪过这样的念头。 “你……” 高志远也是一声叹息。 “你爷爷身体好不？” “不好，总是咳，我都扯了好多草草药熬水给他喝，却还是治不到。”顾波的情绪一下就低落下来了：“我给姑姑写了信，想请姑姑带爷爷一起去县城看病，姑姑上个月回信说等爷爷生日她就回来，然后带爷爷去医院看看，我希望姑姑快点来。” “不错，你是一个男子汉。”高志远摸着他的头：“你长大了，能主事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这不是表扬，这是一种心酸是一种无奈！ 第2482章 唐僧取经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杜红英觉得为了给这个大表叔庆生，她经历的磨难不比唐僧少。 路上的艰险算是过了，天上就是饿，饿得前胸贴后背才闻到了村子里的人间烟火味。 看着村子里那些低矮的茅草房，心里又十分酸楚。 据顾波说他家也是茅草房，而且还不止他们一家人是茅草屋。 这个村子叫垭口村，总共有三十七户人家，他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只有四家人屋顶有瓦。 “他们住在山上，这么远的路就算买得起瓦也挑不回来，人工费就贵得吓人。” 就算有盖小青瓦的人家，也只盖了两三间主屋，像厨房、猪圈、茅房这些地方全都是茅草屋。 知道大表叔家是茅草房，但是，亲眼见到这三间茅草屋，杜红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明明是大白天，进门伸手就不见五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杜红英直接退了出来。 “大老表。”陈冬梅进的是厨房，也看不见人，凭感觉顾维新在里面：“你在煮饭啊，煮好没嘛？我们来给你过生了哟。” “煮好了，煮好了。” 顾维新甚至没听出声音来，也不知道来了是哪一个客，一边咳一边走了出来：“你们早，哎呀，你们真是想得周到。” 走到灶房门口才看到是陈冬梅：“哎呀，是冬梅和天全啊，这是……” 看到杜红英和高志远小潘，愣了一下：“这是你们家的三个娃娃？咦，不对呀，红兵我早些年见过的，好像没长这么高。” “大表叔，我是红英，这是我们当家的你喊他小高就行，这个是小高的战友小潘。” “噢，对对对，红英，我记得你的名字，你结婚的时候你表叔娘来的，她说你嫁到本生产队，小高是双胞胎，嫁的是大哥。” 高志远脸一下就黑了！ 这个表叔的记性是不是太差了。 “呵呵，表嫂记错了，嫁的是弟弟，叫高志远。” 陈冬梅挨着女婿站的，听到大老表的话下意识的看向女婿，女婿的脸黑得够快，心想大老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啊，噢，噢，是我记岔了，上了年纪了，记性不好。”顾维新有点尴尬：“你们坐，你们坐。” 连忙去屋里端了几张竹椅子出来。 “大老表，这椅子是你做的啊？” “是哒，我也没别的本事，就只能编点篾货，卖得掉就卖，卖不掉就自己用了。”顾维新一声叹息：“现在上了点年纪了，爬坡下坎也恼火，这些笨重一点的东西都挑不下山了。” “这椅子做得真好看。”杜红英承认，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椅子。 “你那张是小涛才做的。”顾维新道：“这个娃娃读书不得行，手还多巧的，教他编篾货，看几眼就会了，想法还有点多，你看，一张篾板凳上，他还编了一个字。” 杜红英看那张篾板凳上，中间赫然是一个“福”字。 “他说这叫坐在福上，就是有福之人了。”顾维新自顾自的就乐了：“这个板凳卖得最好。都要卖三块钱一张。” 这么精美的板凳才卖三块？ 而在大表叔眼里，三块就算很多了！ “小波这个娃娃……”杜红英这才发现人没在眼前：“小波呢？” “他说去他二爷爷家干什么哟，我没听清楚。” 杜天全是当过领导的人，一进这个村子他感觉到处都需要帮扶，心里也在纳闷，他们的领导干部些都在干啥呢？ “他怕是去桥头上接他姑姑去了。”顾维新还是在担心闺女：“都要晌午了哒，这丫头还没来呢，是不是没赶到班车？” 第2483章 “二妹子怕少有回来哟？” 陈冬梅口中的二妹子就是顾维新的女儿，在家排行二，大家都喊她二妹子。 “哎，她嫁得远，又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没有时间回来。”顾维新道：“上次回来好像是我满七十那年了。” “你今年七十几了，我都记不得了。”陈冬梅只知道这个大老表岁数比他们大，大多少岁记不太清楚了。 “今年七十五了。” 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亲爹满七十回来了一次，今年七十五了才又有时间回来，一个闺女嫁出去，五六年才回来一次，杜红英突然就觉得姑娘嫁远了没意思。 “那二妹子就有五年没回来了。”陈冬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闺女。 算了，闺女嫁得近和嫁得远与回娘家次数是不成正比的。 想当初，她也是想着女儿不远嫁，高家知根知底的，张桂兰和她要好，嫁到高家闺女不受欺负。 结果呢，欺负闺女就是张桂兰带头。 还有，想着闺女嫁得娘家人也有一个照应。 最后，娘家在这儿，杜红英跟着高志远东跑西跑的。就算嫁到本队，也是要隔上很长时间才能见到人。 好在，她三五两天的打个电话回来问候家里，自从有了电话，也没觉得嫁得远了。 “是啊，上次写信说她婆婆又瘫在床上了，男的要去挣点钱，她要管老的，还要管地里，又要管孩子。”顾维新心疼闺女：“小波写信给她，她说要回来给我过生，我都还在担心，看她走得开不噢。” 正聊着家常，就见顾波提着一个菜篮子回来了。 菜篮子里装的居然会是碗筷。 “小波，你上哪儿拿的这些东西？”杜红英想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吧？ 连这么几个人的碗筷都不够吗？ “二爷爷家借的。”顾波进了厨房：“我们家一直人少，以前爷爷买的碗被我打烂了四个，所以就不够用了。” “我小时候也打烂了碗的，你打烂了碗挨打没有？” “没有，爷爷只让我下次小心点，说再打烂以后我们只有端钵钵吃饭了。”顾波笑道：“所以我现在都特别小心了，就没再打烂过碗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厨房，杜红英看顾波抓了柴火点燃要烧火。 “你要炒菜煮饭吗？” “嗯，煮一个汤。”他刚才去二爷爷家借了五个鸡蛋，人多菜不够汤来凑，总得让客人吃饱才好。 “那我帮你吧。”杜红英道：“我们带了一个鸭子，我来烧鸭子。”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一顿午饭，开饭的时间是两点半。 杜红英庆幸的是自己掌勺，借着尝咸淡的借口嘴里塞了不少，要不然，她会饿晕的。 篾匠家就是竹编多。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顾家连八仙桌都是用竹子编的。 不不不，确切 的说，这叫竹编大圆桌。 “你这个桌子还怪好看的。”杜天全都忍不住夸赞。 “以前的一个方桌子，后来桌面子烂了，我寻思着砍树子做桌面子我还得请人帮忙，就干脆编了一个簸箕放在上面将就用了。” 是的，桌子上面就是一个簸箕，还别说，怪实用的。 “都这个点了，姑姑可能没来。”碗筷摆好了，顾波又跑到桥头看了一下才回来，心里有点沮丧。 杜红英看他情绪低落，就想这孩子在盼着他姑姑呢。 突然间就想起了那个笑话：有个人请客，见有些人没来，张口就说：该来的还没来。结果来了的人一听，这是嫌弃我，不让我来，转身就走。结果，主人又来了一句：该走的不走。余下的客人一听，好，该走的是我是吧，也就走了。 第2484章 他们今天才真是该来的客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你姑姑忙，走不开，小波，快请表叔公表叔婆和你叔叔表姨他们吃饭了。” “都上桌啊，来来来，都吃饭了。” 杜天全早就饿得不行了，连忙招呼他：“你是主人家，是寿星，你不来我们都不敢动筷子哟。” “谁说的，吃，都不要客气。”顾维新又咳了几声朝厨房走去：“我去把药喝了来。你看今天还累着红英，又饿着你们了。” “大老表，你请的哪个大夫看的？” “我自己扯的草草药。”顾维新道：“这段时间人不太舒服，都没下山，也就没找大夫看。” “喝了好点没嘛？” “差不多吧，哎，人老了，就是这样子的。” “不是这样子的，爷爷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晚上还咳 得很厉害。”顾波急忙道：“天天晚上我都能被他咳醒。” “大老表，你要不跟我们一起下山，我们去县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你们。” 他没钱啊！ 要有钱，早就下山去看病了。 “你不去县医院的话，也可以找红兵帮你看看。”陈冬梅开着玩笑：“你是大表叔，红兵肯定不会收你的高价钱。” “那是那是，我早就听说了，说红兵是县中医院有名的医生。”顾维新道：“你两口子才有本事哟，三个娃娃都这么有出息。” “有啥出息，只不过是混口饭吃。” 杜红英……我算是服了你们这些老亲戚了，饭菜都上桌了，还在东扯西扯浪费时间，你们倒是快吃饭啊，快吃啊，真的好饿啊。 “这烧的鸭子……”高志远知道是杜红英下厨故意说了一句：“杜大厨的厨艺有失水准哟。” “咋了？”杜红英一尝，好吧，太咸了。 “确实有失水准。” 能怪她吗？ 厨房里漆黑，没有电灯，顾波说，他们村都没有通电。唯一的光源就是灶孔里的火苗。 说句不好听的话，杜红英连锅底都看不见，又怎么看得清放了多少盐？ “没事儿，用开水洗一下能吃。” 陈冬梅心想，女婿胆子有点大，在家里的时候都是他动手闺女动口，她从来不下厨。今天下厨做了饭菜，女婿还得寸进尺嫌上了。 “吃吃吃，大表叔打的糍粑好吃。” 是真的好吃，软软糯糯的，又炒了黄豆用石磨磨成了黄豆粉，加了点红糖，好久都没有吃到这样的味道了。 大家边吃边聊，从这家到那家，杜红英感觉冬梅娘已经将老陈家的所有亲戚都扒拉了一个遍，挨个儿给大表叔做了汇报。 唯有顾波，一言不发，快速的吃完了就下了桌，然后站在院门外看着通往桥的那条山路。 “怎么了？”杜红英吃完了饭放下碗筷走了过来：“你在等姑姑来？” “嗯，我写信给姑姑说了爷爷的病不能拖了，得上医院，姑姑明明也答应了我要来，结果……” 又失言了，又不来了。 她在担心什么？ 担心爷爷的病花钱吗？ “我这段时间编了不少的篾货，逢赶场天就背下山去卖，我还是赚了点钱，可以够爷爷看病了。”顾波眼眶都红了：“我让爷爷去看病，他不去，我想着姑姑是他女儿，他应该会听劝的，结果……” “别担心。”杜红英再次摸了摸他的头，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却早已挑起了生活的重担，操着不该是他这个年纪该操的心：“我带你们下山，去给爷爷看病。” “爷爷可能不会听你的。” “会听的，我说不听，还有我爹娘劝说啊。”杜红英开着玩笑：“再不听劝就把他打晕，让高志远和小潘将他背下山。” “姨，你真好。” 顾波眼泪直接往下滴：“姨，我好怕啊。” “怕啥？” “怕爷爷的病治不好。”顾波抹着眼泪：“我听二爷爷他们说，以前我爹就是这样咳，一年比一年消瘦，然后就走了的。二爷爷他们说，这病有遗传，说我爷爷熬不过这一关。” “他们乱说的。”看大表叔骨瘦如柴，杜红英也觉得这位老人的病恐怕不简单，但她不能 这样讲：“遗传只有老子传给儿 子，哪有儿子传给老子的道理。” “真的吗？姨，我爷爷没事儿吧？” 这话，杜红英都不敢接，只能安慰他说先带去医院看看。 “姨，我爹死了，我娘走了，我只有爷爷，如果爷爷……” 这话他都说不下去了！ 爷爷是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爷爷没有了，那他怎么办啊？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杜红英心疼这孩子：“跟姨下山，爷爷治病，你上学。” “姨，我上学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的，上学还要花钱，我不上学了。” “可是，你还这么小，你能干什么？” “我编篾货卖呀，我可以养家养爷爷的。”顾波道：“我只想要爷爷快点好起来。” 第2485章 顾波编的篾货确实很好，至少杜红英没有看见比他更好看的竹篾编制品了。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真的就不读书了吗？ 杜红英想劝，又想起了石墩那孩子，李婶子说上次举重还拿了一个全国比赛第二名。 石墩也很有干劲儿，还说要去参加国际比赛，要为国争光拿金牌。一家子都很高兴全力支持，石柱更是花费了巨资专门请了营养师和保健医生为儿子的前程保驾护航。 对绝大多数贫苦人家来说，读书真的是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是当真的没有读书的天赋时，换一条赛道未必不是出路。 “那行，我们先给爷爷治病。” 结果如顾波所料，老爷子坚持不去看病。 “我没什么事儿，都是点老毛病，年纪大了，是这个样子的。不用去看病。” “大老表，你是不是担心钱的问题？”陈冬梅说话就很直接：“你不用担心医药费，你跟我们一起回去，我打电话让红兵回家一趟给你看看，他看病不要钱；买药也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了，不还有我们吗？” 陈冬梅心里是很感慨的，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杜家日子好过，在亲戚朋友中都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大老表日子过成这样了，却从来没上门来请帮忙让拉扯一把。 这就是老人们说的虽然穷但穷得硬气。 他们只是经济条件上差一些，品行上是一点儿也不缺。 有这样的亲戚，很欣慰同时也有点内疚，还是关心他们太少了。 “冬梅啊，多谢你了噢，你们这么好，还想得这么周到，特意爬坡上坎的来看我，给我过生，多谢你了。”顾维新今天也高兴，同时也有点失落。 女儿写信说了要来的，结果没有来。 他都有五年没看见女儿了。 能理解她的忙，也能理解她走不开。 但是，真的很想女儿啊。 这把老骨头，对外说没什么事儿，其实只有他心里清楚，他这日子怕是不多了，指不定哪天倒下就起不来了。 以前去镇上也好，去走亲戚也好，他从来没有犹豫过，现在让他下个山都没有胆量，有功夫下山，怕是没本事上山了，走几步路走快了点都会喘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的，就怕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完蛋。 所以这两年都是小波自己下山去卖篾货，家里需要什么都是小 波在操办 。 以前他带着小波，爷孙俩艰难的渡日；现在，小波带着他，也是艰难的渡日。 别的不说，他就怕自己走了，小波回家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原想着，等闺女回来了，就告诉闺女，若自己走了让她照看一下小波，把小波带下山。孩子这么大了，也懂事了，只需要给他一个遮雨的地方，也不会 吃白饭了，结果，托孤的事儿都办不了。 反倒是这个表妹来了，还劝自己去看病。 他这个病，是真的没什么可看的，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得很，就这样了吧。 “爷爷，您去看医生吧，爷爷……” 顾波泪流满面，爷爷果然不愿意去。 他就知道，爷爷不会这么听劝的。 “是啊，大表叔，您跟我们一起下山吧，我们开了车子来的，去哪儿都快得很。等看完病就送你回来。” 不管了，先把人哄下山再说。 下了山了，到时候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不了不了，实话给你们说，这个山我都走不下去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第2486章 上山脚发酸，下山脚发软，岁月不饶人啊，他是真的走不下去一点点。 “大表叔 ，你不用担心，有我们呢。”高志远道：“我背你下山。” “对对对，志远背你。” 杜天全想，现在的大老表估计也就八九十斤吧，高志远背杜红英上山都行，背个八九十斤下山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不用不用。” 顾维新没想到自己说下不去山他们还有后招，连背的办法都想到了。 这热情，真是招架不住啊。 “爷爷，小波求您了，您去看看病吧，爷爷……” 谁也没想到，顾波突然间就跪在了爷爷面前，哭着喊：“爷爷，我爹没有了，我娘不要我了，我只有爷爷您了，爷爷……” 这是一个孙子对爷爷的眷恋和挽留，看得众人都眼泪直流。 “大老表，你就不要让娃娃难过了嘛，走吧，下山去看看。”杜天全叹息一声：“不管怎么样，让 娃娃心安。” 有一句话他没讲出来，这病，能治，咱就好好治，砸锅卖铁也治；不能治，总得给孩子一个交代，让孩子心里明白，不是他没用留下爷爷，而是根本就是留不住，是命，得认。 “小波……”老爷子眼眶也红了：“好，爷爷答应你，跟着你表叔公他们下山。” 这就对了嘛！ 破船还有三斤铁，要下山治病，顾维新还是要交待一下家里。 “喂了两只兔子，还有一只鸡，猪都没有喂了，小波要编篾货卖，没时间管。”顾维新道：“鸡倒好办，让维义他们帮我看点喂点水和米就行；兔子麻烦些，要出小兔子了。” “爷爷，我去找二爷爷二奶奶来，请他们帮忙照看一下。” 小波口中的二爷爷是顾维新的堂弟，按族中排行占老二，两家关系倒不错。 很快两个老人就来了。 “对对对，大哥，我早就劝你去好好看看你的病了，你总是不听”顾二爷道：“你想嘛，人又不是铁打的，身子骨不爽利这么多年了，人吃五谷生百病哪有生病不看医生的？” “哎……” 都想看医生，但是，医生也得要看得起啊。 “是是是。”顾维新已经放弃的挣扎，表示自己听劝：“我这次跟着我老表和侄女他们下山，小波也要去，家里就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二了……” 顾二爷夫妻俩都同意，并且说肯定能照看好的，让他放心。 小波悄悄的拉了一下杜红英的手，杜红英跟着他去了旁边。 “姨，你们给我们家带了这么多鸡蛋，我想给二爷爷他们一起行不行？” “你这孩子，给了你就是你们的，你想给谁都是可以的。”杜红英道：“你可以做主，不用问我。” “我想着二爷爷家一直照顾我们，我们也没有什么报答他们，就……” “行行行，去拿吧。” 真是一个懂事的乖孩子。 上山难，下山也不容易。 顾维新是真的没本事自己走下山了。 过了竹桥后，高志远就说要背他走。 “首长，我来背吧。” 这种时候肯定是小潘上了，有自己在哪用得上首长亲自来背。 “行行行，小潘背。”杜天全也觉得这个任务交给小潘还行：“小潘比志远年轻些，红英又恐高，下山的路也不好走，志远看着点红英。” “好。” 老丈人前半句话他是不服气的。 什么叫小潘年轻，未必我就好老了？ 回头一想，好吧，是有点老，比小潘足足大了二十岁。 当年进部队的时候，自己也青春年少来着，娶老婆时，他也是老丈人眼里的毛脚女婿，弹指一挥间人到中年了，就被赤裸裸的嫌弃年纪大了。 第2487章 乖乖的应下好字，是觉得老丈人后半句说得对。 他还要照顾自家媳妇，把顾维新交给小潘也行。 上山慢，下山相对来说确实快一些。 小潘一路把顾维新背到了汽 车上。 “同志，谢谢你了。” 想不到啊，这坡爬了几十年，现在下山都需要年轻人背了。 老了老了，不得不服输了。 “大老表，你坐得车不，会不会晕车？”陈冬梅心细，考虑得多一些：“来，你坐这个窗户边，小波，你挨着爷爷坐，扶着他一点。” “我少有坐车，应该还行。”顾维新探出头看着窗外：“有两三年没下过山了，这路好像变了些样子了？” “爷爷，这条路前年加宽了加了点然后又铺了一层沥青。”顾波道：“车子也多了很多。” “变化大噢。”顾维新咳了一会儿，歇了口气转头对陈冬梅道：“我小时候最喜欢跟着我娘去陈家沟，全都是走路，那时候真的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现在不行了，老了。 “都有些年头没去陈家沟 了，老表没用了噢。” “年纪大了，都不想走动。”陈冬梅连忙道：“别说你了，就是我，一年到头也没几次回陈家沟，平时我哥他们生日又说没客，让不用去了，我就听劝得很，当真不去了。一年到头都很难得去一趟。这次要不是红英他们有车子，我都不敢来这里，现在走一步路都觉得艰难。” “能干，你生的三个娃娃都能干。 ”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也只是羡慕一点点，毕竟，有些东西是羡慕不来。 “是他们个人的造化。”冬梅娘也觉得没必要谦虚，毕竟过分的谦虚让人很觉得也是显摆，毕竟，她的儿子女儿女婿和儿媳都是人中龙凤：“你想嘛，我们也是地里刨食，大字不识几个，娃娃自己晓得要，努力读书学习，才比我们这一批老人有出息。” “是这个道理。” “小波啊。”陈冬梅也知道顾波没读书了：“小波，你还是去读书嘛，学费这些你不用管，表姨婆给你出，你多读书，以后也可以去当医生当兵当老师。” 冬梅娘觉得最有出息的就是这些职业。 “表姨婆，我读书成绩不好。”顾波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现在小，不好不要紧。”陈冬梅是有经验的人：“我给你说嘛，我家小儿子是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本事没有，闯祸的本事一流，十处打锣九处在。有一年他姐夫就是你这个高叔叔回来了，问他长大了要干啥，他说长大了要考军校，你高叔叔就说考军校必须得学习好，认真的学才能考上，结果他就开窍了，真的认真学了。现在他在开飞机。” “开飞机？” 顾波眼睛都亮了：“就是天上飞的飞机？” “是啊，就是天上飞的飞机。”陈冬梅还想告诉他其实是开战斗机的人，但是这事儿不能说，这是红卫的秘密。对外，所有人都只知道红卫是开飞机的人。 “那飞机好小小好噢，怎么坐得下人开呢？”顾波脑子里一直有个疑问。 “呵呵，飞机大得很。”这问题，陈冬梅能回答：“我们看到小，是因为我们在地上，飞机在天上，飞得高看到就小，实际上飞机大得很，能坐一百多人呢。” “表姨婆，你坐过飞机？” “坐过。” “真好啊，我和爷爷连火车都没坐过。更不要说飞机了。” 能坐飞机，在孩子们的眼里也是了不起的事儿。 “你好好读书啊，考京城的大学，然后姨婆给你买飞机票，坐飞机去上学。” “那算了，我肯定是永远坐不成飞机了。” 上学的事儿，免谈。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明白：这孩子是真的不想上学了。 不过，也不是不能坐飞机。 “小波，你还有坐飞机的机会。” “怎么坐？” “你努力编好你的篾货，编的篾货能出国，以后你就有机会坐飞机，甚至坐飞机出国旅游。” “嘿嘿……”这个表姨真会安慰人，他要是不聪明点都信了！ 杜红英让小潘直接将车开到了中医院，挂了红兵的号，然后带着顾维新在外面等着。 “六十四号，顾维新” 护士拿着拿号出来喊号，杜红英和小波就一左一右的把人扶进去。 “顾维新是吧？”红兵正在写着什么，头都没抬：“多少岁了，家住哪里？” “七十五，家住……” “姐，你怎么来了？”红兵听到熟悉的声音震惊了，抬头一看这病人……不熟。 “这是三姑公家的大表叔，我们带他来看看病。” “噢，大表叔您好您好，快坐，来，我看看。” 把了脉，看了一下舌苔，然后又翻了他的眼睑，问了几个情况，点了点头，埋头写着药方。 “大表叔，你这病没什么问题，就是没吃好耍好休息好，太劳累缺营养造成的，需要好好调养，我开点药给你拿两副吃着，把生活搞好点，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多吃点，慢慢就好转了。” “这是啥子病嘛，能不能治？” “能治啊，我都说了啊，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要多吃多休息。” 杜红兵一边说一边埋头开药方，别的话一字不提。 顾维新觉得不对劲啊，自己身体自己感觉得到，他是很不对劲儿的。杜红兵据说是中医院的好大夫，结果说得这么轻飘飘的。 他的医术行不行啊？ 都说他医术好，是不是在吹牛？ 杜红英也觉得不对劲儿，看了一眼自家兄弟，结果自家兄弟只顾开药方，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这……和她装不熟吗？ 第2488章 顾波把爷爷扶了出去，杜红英看着杜红兵写完最后一个字，等着他的解释。 “先吃着药吧”杜红兵看了一眼姐姐，一声叹息。 杜红英……看来，情况很糟心。 顾维新看完病后就要回家去。 “大老表，你好不容易才下山一次，去我家耍两天，去看看。” “就是，大老表，正好有车子，不用走路，方便。”杜天全也连忙劝说：“耍两天再让娃娃送你回去。” “不耍了不耍了，我担心家里的兔子。”顾维新还道：“还有二妹子，说好了我生要来的，又没来，不知道是不是没坐到车，或者她下午来或者明天来呢，我得回去。” 不管怎么劝，顾维新就是很固执。 不得已，只能让小潘又开车将他爷孙俩送回去，小潘还得背着老爷子爬山，这任务也是很艰巨。 杜红英则带着爹娘在医院外面的小院子里散步，等着杜红兵下班。 “都快六点了，红兵咋还没出来呢？”陈冬梅忍不住问女儿：“红兵有没有说嘛，你大表叔到底是啥子病？” “没说。”杜红英看杜红兵的表情已经知道不是什么好病，但是她又说不清楚：“等红兵下班了再问吧。” 六点半左右，红兵才匆匆走了出来。 “你才忙哟。”陈冬梅习惯性的抱怨一句，也很心疼儿子。 “是有点忙。”杜红兵道：“加了六个号，看完了才下的班。” “你大表叔……” “大表叔……” 母女异口同声，提起了顾维新的病。 “情况很糟糕。”杜红兵叹息一声：“从脉 象上来看，应该拖不过三个月。我给他开的那些药都只是让他感觉舒服点，并没有治疗的效果。” “啊？” 想到了结果，没想到会是这么坏的结果。 “当真就没救了呀？” “娘，我是医生，不是神仙。” 医生只能治病，救不了命。 “他这个病就是拖严重了的，早几年如果来看我还有把握给他控制住，能稳几年，现在完全没办法。” “那怎么办呀？” 陈冬梅着急了：“这事儿又不能告诉他，还有啊，小波那孩子又这么小，他走了小波怎么办？” “其实我感觉大表叔对他的病心里应该有数。”杜红兵道：“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神情告诉我是不相信的，这种事儿……其实告诉他一声也好，总得有个准备有个安排。” “这么残忍的事儿，怎么告诉他啊？”杜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还想着要在云雾山村搞个竹编加工，请大表叔祖孙俩去当大师傅，挣钱过上好日子，结果计划没有变化快！ 现在怎么办？ “这事儿还是得告诉他。”冬梅娘想了想：“明天我再去一趟吧。” “为什么要告诉他呀？” 杜红英想不明白，生了重病无药可治，告诉了病人会加重心理负担，不应该瞒着点吗？ “你呀，不懂老年人的想法。”冬梅娘叹息一声：“特别是你大表叔这种人，一辈子没求过人，什么事儿都扛过来了，最后一关，想必他心里也有了预感，与其瞒着，还不如去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人啊，到了岁数就看得淡了。早晚都要走这条路的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杜红英……娘为什么会把这件事看得这么淡……抬眼看着双亲满脸的皱纹两鬓斑白的头发，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 老了，爹娘都老了！ 想着自己也不能常年陪伴在他们身边，就觉得很是不孝。 转念又想到了大表叔家的那个女儿，五年都不回来了一次，还真是……远嫁的女儿当没生她！ 以后小五可不能远嫁！ 冬梅娘第二天又去了大表叔家，是跟着大姨陈春花一起去的。 高志远派小潘开车送去的，然后自己带着杜红英去县城找老谢他们几个喝酒。 多年没回来了，和战友聚聚也是应该的。 结果，老谢去了市里开会。 倒是找到了张海和老乔。 “高队！ ”不管他是再大的首长，在兄弟们眼里，他永远是高队。 高队的到来，惊喜万分。 “嫂子，您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多谢，你们高队会养媳妇。”杜红英知道这伙人嘴上很会夸奖，她也不谦虚了，夸夸男人也是顺手的事儿。 果然 ，高志远听到自家媳妇的夸奖嘴都咧到了耳根子去了。 “高升了？” “升了一点点，干的是刑侦。”两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本事不济，比不过小年轻只有干活的命。” 高志远点头：他们最缺的不是本事，而是文化知识，这一批老小子，大多数都没上过初中。 现在干部队伍年轻化，很多东西啃不动，可不就只有听年轻人指挥的份了。 吃了没文化的亏！ 幸好当年听从了上级安排去军校学习过，若不然，他恐怕也没有今天这般幸运了。 “喝酒。” “必须的，安排。” 两人兴奋得恨不能逃班，抬腕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才到点。 “我去林记饭店把菜点了，你们俩下班过来。” 街对面，他们都找得到。 高志远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叮嘱：“下午不忙吧，记得请假。” “你可真是一个好首长。”杜红英直接气笑了，哪有怂恿下属中午喝酒下午请假的？ “干他们这一行的，来活的时候三五天蹲坑都不能挪个窝，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杜红英点头，这两人比高志远还小上三两岁呢，看起来比高志远都高了辈分。可见工作是真的很艰苦。 高志远在林记饭店定了菜，又让老板拿点好酒出来。 待张海老乔来的时候，刚好上菜了。 “来来来，先吃点菜喝碗汤垫点肚子，别一开始就喝酒，伤胃。” 男人要喝酒，杜红英是拦不住的，只能做好后勤 。 作为好嫂子，还给张海老乔也各盛了一碗汤。 “谢谢嫂子。” “有嫂子真好。” “你俩别给我皮，说说你们的情况，都过得怎么样？”高志远端起酒杯：“真是不巧，老谢不在，李明呢，李明调哪儿去了？” 第2489章 听到李明两个字，老乔和张海端起的酒杯轻轻的放在了桌上，欢喜的脸一下就黯淡了下去。 高志远和杜红英相视一眼，心里一个“咯噔。” “高队，李明牺牲了。” 猜到了，但是听到这话的时候，高志远眼眶一下就红了。 杜红英眼泪没忍住，直接掉了下来。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杜红英知道每时每刻在祖国的大江南北都有一群可爱的人在保卫祖国和人民，随时都可能会有英雄倒下。 她见过很多这种情况，身边倒下的人更是刻骨铭心，当年的苏勇、王腾，现在的李明……都是鲜活的年轻的生命从此长眠，战友们只能长念！ “怎么回事儿？” 高志远沙 哑着声音问。 “去年腊月二十九，我们接到命令出警，对方是一伙文物走私犯，人多，武器比我们的还精良……” 那次任务重伤两人，轻伤五人，李明当场倒在了血泊中。 虽然一网打尽了，付出的代价却是相当惨重。 “葬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火神庙后面的烈士陵园里。” 高志远惊讶的抬头。 “我给我妈他们上坟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里面没有空地了，在离那几位先烈五十米远处。” “他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明结婚比我们迟，娶了他们隔壁村的姑娘，比他小十岁。” 当年，几个老小子都打趣他老牛吃嫩草，还让他悠着点别闪了老腰。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结婚三年多了都没怀上，后来抱养了一个一岁的闺女，结果第二年又怀上了。” 当时计划生育还不让生，说他们有闺女了，要么将闺女送回福利院，要么将肚子里的孩子流掉。 “李明不同意送闺女走，也不愿意打掉自己的亲骨肉，坚持要生，生了后降了两级，罚了三百元钱的款。”老乔道：“现在，闺女六岁，儿子四岁。” “李明爹娘都是快七十岁的人了，自打他出事后伤心过度，二老的身体都不好，现在全靠那媳妇一人撑着。”张海红着眼眶道：“我和老乔、老谢在农忙的时候抽空带着媳妇和孩子一起去他家里搭一把手。” “好兄弟！” 高志远重重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下午去李明家看看。” “好。” 因为李明的事儿，高志远兄弟三人都没有了吃酒的兴致。 吃着菜，时不时的灌一口，又谈着老谢的情况。 “老谢估计还能往上升一升。” “挺好的，有他罩着你们，也不至于被欺负了去。” “嘿嘿，高队，我们不是软柿子。” 只是不争，又不是蠢，谁敢拿小鞋给他们穿？ 高志远再次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一声战友，一世的兄弟。 高志远叫来了服务员，指着桌上还剩一些的酱香肘子和甜皮鸭，让这两道菜重新做一份打包带走。 “高队……？” “给李明家人带去。”高志远道：“我们去他家看看，回头我回火神庙的时候去看看李明。” 说着又拎起了旁边还没开封的酒：“给他带去，他也爱这一口。” 如果不是因为李明的事，高志远他们仨能轻轻松松的解决掉这两瓶酒。 杜红英问了李明的女儿和儿子有多高，然后去童装店给买了两套衣服。 鞋子就不买了，他们也不知道穿多大的码子，回头给钱让李明媳妇自己买。 只是让杜红英都没想到，到李明家门口时，见家门口围了很多人。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老乔和张海心一紧，上前大声问。 众人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有人还认出了他们。 “快快快，同志，快去帮帮秀珍，陈家又来人闹事了？” 杜红英从乡亲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中听明白了一点：陈秀珍的娘家人来逼她再嫁。 真是气笑了！ 嫁出去的女儿守寡了娘家还来指手划脚，想要替她做主？ 什么时代了？ 就算是古代，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也没有说嫁的男人死了娘家还来做主再嫁的道理。 “陈家太不要脸了。”邻居们气愤不已：“他家有一个傻子儿子，是想把秀珍弄回去换亲，我知道换亲那家人就是东山村那边的……” “出去，你们给我出去，我没有这样的娘家人！” 陈秀珍手上直接拿着砍刀：“你们再逼 我，大家都不用活了。” “陈秀珍，老娘从两岁开始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你不懂感恩，你男人死了，老娘给你找个依靠，你不懂感恩就是个白眼狼。” “周朝英，是你把我拉扯大的吗？”陈秀珍气得脸色铁青：“我娘死了，是我奶奶一手把我拉扯大的，你生了你儿子，我就变成了他的保姆，除了奶我不能喂外，哪一样不是我干的？” “我奶奶死了，我就没有依靠了。”陈秀珍骂道：“把我留到二十三岁才出嫁，为了就是帮你们家干活。” “我嫁人了，我男人是派出的，你们想要捞好处，我不让，你们就各种献殷勤。” “我男人死了，你们上门来逼着我改嫁，你就不怕我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找你们算账？” “一个死的人，我还怕个屁。” “那我们呢，你怕不怕？” 老乔、张海和高志远齐刷刷的站在周朝英面前，冷冷的盯着她。 “你……你们……”周朝英傻眼了，怎么惊动了公安？ “同志，误会，这个是我的女儿，她爹病了，我来喊她回去看看她爹，省得人说她不孝顺。” 周朝英连忙改口辩解。 “乔哥，张哥，你们来得正好。”陈秀珍之前一直强忍着，保持着战斗状态，这会儿见到李明的两个战友来了，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她不是我娘，我娘早死了，她就是最恶毒的后娘，她骗我回去是想把我拿去再卖一次，给她傻儿子换亲。” “你知不知道，陈秀珍同志是谁？” “是我女儿，我是为了她好，她还这么年轻肯定是要嫁的，我给她找的知根知底的，人又老实……” “闭嘴。”杜红英都气得想掐死她：“陈秀珍是李明的妻子，是烈士遗孀，你这样对她，把你抓去坐牢都算是轻的！” 第2490章 “妈妈，妈妈，村长大伯来了。”李玉珠跑得上前不接下气：“妈妈，村长大伯来帮我们了。” “妈妈别怕，妈妈，我们保护你。”李玉郎才四岁，拿着一根棍子站在了陈秀珍面前：“谁敢打我妈妈的主意，我打死谁。” 一儿一女站在了陈秀珍面前，她的眼泪流得更欢了。 “好孩子，妈妈的好孩子。妈妈有你们再苦再累都值。” 把一双儿女抱在了怀里她想起了李明，有他在老陈家的人就差点把她当祖宗供着了。男人不在了，她们是想逼自己去见祖宗。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村长挤了进来看见周朝英很是生气：“你又来闹事了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报警，把你逮进去。” “我……” 周朝英早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老乔她们吓傻了，现在村长也来了，连忙往外走：“有这么不孝顺的女儿，陈老头儿也是命不好。你凶什么凶，我走就是了。” “站住！” 周朝英没想到的，她想走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张海老乔和高志远杜红英异口同声：“就这样就走了，等我们走了，你又来威胁她？” 周朝英心里打鼓，她惯会见风使舵，知道今天是占不了一点便宜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等没人的时候，她再来，甚至，让陈老头儿一起来，陈秀珍从小就怕陈老头儿，一吼她就得服从。 结果，伎俩被识破了。 “你们是……” 村长这才发现张海他们：“你们是李明的同事？” “是他的战友，也是他的同事。”张海道：“你是村长吧，出了这样的事你们村里管不管？” “管，管，我们管，保证管。” 村长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保护烈士遗孀不得力，哪不得追责任？ “周朝英，我告诉你，你再敢来陈秀珍这里闹事儿，我就直接把你送到派出所去，关上你三五个月不给你饭吃……” 杜红英……这村长的常识还有待提高，样子挺凶的，说出来的话却很幼稚，甚至有影响派出所的声誉的嫌疑。 “我没有，我就是让她回去看看她爹。” 周朝英还想为自己辩解。 “你是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要拉屎拉尿，我警告你，陈秀珍的男人是英雄，她是受国家保护的，你敢打她的主意，你胆子也太肥了！” 真的，这村长训人就很特别，说出来的理是对的，但是话真的不太中听。 “给陈秀珍保媒的是我娘，我当时就警告过我娘，陈秀珍是个好姑娘，但是你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李明是个好小伙，又有正式工作，别害了他。” 杜红英听懂了，这个村长原来还和周朝英陈秀珍有这样一个关系存在的。 “周朝英，你给陈秀珍道个歉，并且当着我们所有的人发个誓，以后不准来打扰陈秀珍的安宁。” “我……” “道歉，发誓？”村长瞪着一双大眼睛：“要不然我就让派出所将你抓去坐牢。” “我……”一想到要坐牢周朝英秒怂：“我……对不起，我不来了，我再也不来了。” “发誓。”村长道：“发毒誓。” “我……” “发誓。” 在村长的压迫下，周朝英还真的跪在了路边，旁边还有热心肠的邻居拿来了家里的香和纸钱给插上，让她发誓。 “我周朝英发誓，以后再不来打扰陈秀珍，若不然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举头三尺有神明，今天你发了誓，往后可不要干坏事了，若不然打雷的时候……”杜红英走到她面前冷声道：“雷公不会劈好人。” 第2491章 “我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周朝英狼狈的逃去，高志远和老乔张海都不解恨，觉得对她太轻松了。 只有杜红英明白，村长这个办法简单有效。 乡下妇人对法律那是一字不识，一句不管，但是她们敬畏鬼神，发了誓是真的不敢来使坏了。 “放心吧，她以后再也不敢来打扰陈秀珍了。”村长连忙道：“这个在我们乡下是最灵的毒誓了，除非她不怕死。” “是的，我们都看着呢。”邻居们也道：“若是她再来，我们都帮着秀珍，打死她，同志啊，打死这样的坏人不犯法吧？” 这个问题把张海和老乔给难住了。 实话实说吧，又会寒了乡亲们的心。 说谎吧，会误导乡亲们。 “咳……”两人索性同时感冒咳嗽不止。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真老死了也是一个麻烦事儿。”算了，他们穿着那衣服是真的不能开黄腔，这个好人杜红英来当：“遇上坏人把她打死了，她倒是一了百了了，反正好人还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不过，真正的坏人，就要打到她生不如死，不要打在害，就打那种疼得半死的地方打……” 张海和老乔齐唰唰的看向高志远：高队啊，嫂子这么教乡亲们行吗？ 高志远抬头看天，嗯，今天天气真好！ “明白了吗？”杜红英才不管呢，欺负孤儿寡母在这乡下是常态，左邻右舍看见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想要欺负陈秀珍，也要看看李明的战友同事和单位答不答应。 “李明是英雄，他出任务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杜红英还在继续：“他保护了人民的财产安全，而我们不能保护他的妻儿，这是我们的失职。乡亲们婶婶大嫂大妹子们，我杜红英在这儿请大家帮个忙：若看到李家人受人欺负的时候，你们打不过就请报派出所，谢谢大家了。” “哎呀，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大妹子啊，你说你叫杜红英？” “是的，我是杜红英。” “通安村的那个杜红英？” 杜红英……我那么多年没回来了，难不成还欠着谁的人情。 被人家逼问身份，也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是。 “那可不得了了。”那婶子连忙道：“我给你们说，这个杜红英啊是个大老板，通安村的服装厂，白云村的陶瓷厂都是她开的，还有……” 杜红英……调查的这么清楚？ 你是派出所的？ “杜老板啊，我们可不可以去你的厂里做工？” 原来是来想找工作的。 那个啥……这事儿以后再谈吧，她现在的任务是来探望陈秀珍的。 村长让围观的乡亲们都散去了。 他也再三保证，村里会照看李明家属，这样的事儿绝对不会再发生。 张海和老乔摆了摆手，让他可以走了。 村长走了，张海才向陈秀珍介绍起了高志远和杜红英。 “听说过，听我家李哥说过高队和嫂子的事儿。” 陈秀珍一直喊自家男人叫李哥，从相亲时喊起，到结婚后这么多年从来没改过口。 “很抱歉，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李明的事儿。”高志远觉得自己的嘴巴变笨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明的家属。 “高队是大首长，忙着大事呢。”陈秀珍抹了一把眼泪：“您和嫂子这么忙还来看我们，李哥在九泉之下得知也会很高兴的。” “是我们来晚了，让你受了不少的委屈。”杜红英看李明家是五间大瓦房，陈设虽然简单，但是到处都收拾得干净整洁，可见陈秀珍真的是一个贤妻良母。 第2492章 “秀珍，你有什么困难给我们说，我们来解决。” 慰问战友家属，最大的实际就是解决难题。 “没有，嫂子，我们没有困难。”陈秀珍连忙道：“就不给高队和嫂子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他们是战友是兄弟，我们家属就是亲姐妹亲妯娌。”杜红英道：“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该帮的一定帮到底。” “真的，嫂子，我们真没有困难。”陈秀珍抹着眼泪：“李哥走了，二老很难过，身体原本就弱，现在也时常生病，但是乡卫生院很好，给二老看病开的药钱都不让我们给，说是有补贴。” 有吗？ 高志远看向张海和老乔，两人使了个眼色。 其实是张海知道二老经常看病，医药费也要花费不少，就特意找到了院长，给他们说了李明家的情况，告诉院长，李明家属来看诊拿药都不要收钱，只需要记个账，这账一直是他和老乔在偷偷补上的。 “孩子上学前班了，学校的老师和校长对孩子们也很好，也没有要学费。” 不用说，这又是张海和老乔偷偷给了的。 “每当农忙的时候，村里人都很羡慕我，说我男人虽然没有了，却有那么多亲人来帮忙。”陈秀珍哽咽道：“今年收小麦和油菜，还有栽秧子，我想着我一个妇道人家一个人要种五亩多地，又没有本事去换工，都愁得很。哪知道，张哥和乔哥带着家人都来帮我了，还有他们的一群同事和家属都来了，星期天一天时间就把我五亩地的活儿都干完了。” “而且，他们还不在家里吃饭，说是搞春游，全都吃干粮。” “乡亲们问是我什么亲戚，我说是我的亲人。” “张嫂子和乔嫂子也时常给孩子买衣服鞋子。”说到这儿陈秀珍连忙道：“你们等等。” 她跑到房间抱出来个大包，打开看时，全是毛线衣服。 “这是张嫂子和乔嫂子给我们家人织的，两个老人，我和两个孩子的。” “张嫂子乔嫂子有心了。”杜红英很感动，她就说嘛，男人是战友是兄弟，家属就是姐妹和妯娌，互帮互助一直是军嫂警嫂的优良传统。 “高队，嫂子，你们看，我们吃的穿的，地里的活，都有张哥张嫂乔哥乔嫂他们帮忙，我们真的没有困难，谢谢您们的关心。” “没有困难就好。”杜红英了解了情况，将带的衣服和裙子拿出来给两个孩子，让他们换上看合不合适。 李玉珠穿了裙子出来欢喜得很。 “妈妈，婶子给我买的这个裙子有纱纱的白边，就和金阳的公主裙一样，好漂亮啊。” “是啊，漂亮，我们玉珠穿上这裙子也是公主。” 杜红英知道这个孩子就是李明夫妻之前抱养的，小女孩乖巧懂事，模样儿也乖，想着她就是因为是女儿才出生就被扔到了医院门口，被人捡到送了福利院，后来被李明夫妇收养，好心疼这个命运坎坷的女孩。 “是的，我们玉珠也是公主，是我们大家眼里的公主，心里的宝贝。”高志远从来没煽情的人，这会儿居然也抱起了小女孩子，将她举得高高的：“别人有的，我们玉珠也会有；别人没有的，我们玉珠也要有。” “谢谢高伯伯，玉珠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李玉珠道：“爸爸以前就说过，不是我们的东西再好也不能要；是我们的东西就要保护好。可惜，爸爸牺牲了……” 听到最后这句话，几个大男人鼻子发酸，纷纷侧过脸去。 “玉珠，爸爸牺牲了，你还有好多爸爸，你看，这是张爸爸，这是乔爸爸，这是高爸爸……”杜红英红着眼眶道：“玉珠，乖乖听妈妈的话，以后婶子和高爸爸再来看你们，遇到困难就给我们打电话。” 杜红英写了电话号码给陈秀珍。 “秀珍，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可以打这个电话，就报我的名字，就会有人来帮你们。” “好，谢谢你，高嫂子。” 陈秀珍接过了电话号码小心的放好，但是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电话绝不对打，不能给高队和高嫂子添麻烦。 高志远抱了玉珠，又抱了玉郎。 “玉郎，你记得爸爸吗？” 小小年纪，就没有了亲生父亲，这孩子未来的成长战友们得多费点心神了。 “记得，爸爸是英雄，我长大了也要当英雄。” “不要。”陈秀珍听到这话连忙摇头阻止：“咱们家出了你爸爸这个英雄足够了，玉郎，妈妈不求你当英雄，只求你平安长大，只求你平安到老……” 她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要求真的不高，全家吃饱穿暖不忍饥挨饿就好。男人当了英雄足够了，儿子不要当了。 “我长大了要像爸爸一样，我要接爸爸的班。”玉郎突然附在高志远耳边道：“但是，妈妈不同意，所以，现在不能告诉妈妈，这是我们的秘密。” “好，我们的秘密。” 高志远心里难受，孩子有一个英雄梦没错，但是，他也和陈秀珍一样的想法：这条路，李明走了就足够了，李玉郎还是干点别的工作吧！ 第2493章 看望李明家人，杜红英计划回头让红兵来把二老把把脉调养一下。 不得不说，陈秀珍是 一个很坚强的女人，也是命苦的。 有时候就觉得老天爷就是那么残忍：从小苦就好像要苦一辈子似的。 她从小没妈 ，娶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在娘家苦，嫁到李家好日子没过上几年又要一个人撑起一个家，这日子一直都是泡在苦水里的。 在去烈士陵园的路上，杜红英给张海和老乔说了，以后李明家花钱的事她来管。 “嫂子，不用，她们没花多少钱，我们也没给多少，能应付。” “这事儿你们听你嫂子的。”高志远道：“你们那点工资连喝酒都不敢喝多了，还要养一个家，牙缝里挤出来救济李明家，都是我的好兄弟，岂能看着你们受苦。” “嫂子的钱……”好吧，嫂子好像很有钱！但是嫂子也做了很多好事，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清楚得很，县中有教育助学金就是嫂子让做的。 “我的钱也是兄弟们挣的。”杜红英道：“兰勇那边有一个专门救济战友的项目，李明家的情况我会让他派人跟进。” “嫂子，您就是兄弟们的亲嫂子啊！” 高志远就很骄傲 ，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儿！ 一行人到了李明的墓前，高志远看着墓碑上那张熟悉的脸眼泪模糊了双眼。 “兄弟 ，我来看你了。” 摆上贡品，倒上酒，燃上三炷香。 “兄弟，家里的事你放心，老乔和张海他们都会帮忙照看的……” 杜红英听着他们和李明“谈心”也是直抹眼泪。 意外和明天，谁也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从镇上回到通安村已是傍晚。 “你娘还没回来。”杜天全同志穿着小花围腰煮着饭：“这大热的天进灶房真是太遭罪了。亏得你娘天天煮饭。” “爹，天气热，就没必要煮这么多嘛。”杜红英看他热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煮点稀饭，摘点空心菜煮了凉拌，泡菜坛子里抓一把泡豇豆就吃了。您这又是炒回锅肉，又是凉拌蒜泥白肉的，不累啊？” “像样吗？”杜天全瞪了女儿一眼：“你不吃，志远和小潘要吃。” “那让他自己去做啊。” “是是是，爹，我自己来做，您先歇着。”高志远道：“娘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哟？” “可能快了，她肯定不会在山上吃晚饭的，天黑了下山看不到路。” 正说着，就听见陈冬梅的声音。 “大嫂，弟妹，快进来坐。” “哎呀，我说我回陈家湾呢，你非要让我们来你家歇一晚上。” “歇一晚上吧，我们好好摆摆龙门阵聊一聊天。”陈冬梅推开了小院的门：“你闻，好像还炒了回锅肉，多香的。” “还是你福气好，一回来就能吃现成的。你哥和你弟都是不进灶房的人。” “大舅妈，小舅妈，你们早。”杜红英连忙出来招呼。 “不早了天都黑了。” 大舅妈笑着说。 “还是早，赶上了晚饭。” 小舅妈就调侃，自然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今天辛苦小潘了。” 陈冬梅笑着对小潘道谢。 “不辛苦，是我应该做的。” “这事儿可谈不上应该。” 一家子围坐，边吃饭边聊。 “给大表叔说了？” “说了。”陈冬梅道：“你大表叔说他其实早就有了预感，所以一直在盼着二妹子快回来，他好交代 后事。” “那顾波知道不了？” 杜红英很担心那孩子的情况。 “我们原想瞒着他一点，结果没料到他躲在外面全部都听到了，还要装着没事儿一般，我们走的时候他就给我们说了，还说谢谢我们去看他爷爷。” 昨天去过生，今天去看病人。 若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又怎么会来了一次又一次呢？ 顾波虽然说读书不厉害，但是脑瓜子不笨，一下就猜到了反常必有妖，所以偷偷的躲在了门外。 “那孩子，真的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陈冬梅一声叹息：“他明明知道了，还叮嘱我们说不要告诉爷爷。” “那大老表这边是啥子情况呢？” “大老表说他昨晚想了很久，就理了一个头序，还特意把顾家那个二兄弟两口子喊了过来，和我们说起了他的安排。” 杜红英听冬梅娘讲起大表叔连请哪个木匠给他做棺材的事儿都安排好了，鼻子一酸。 “他不仅安排了请木匠做棺材的事，还说了要请哪个风水先生，哪个掌坛。”大舅妈补充道：“又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想发电报给二妹子吧，又怕她耽搁时间，等他死了又没有时间来。” “那有给二妹子发电报吗？” “还没有，我和小波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去给二妹子发电报。”陈冬梅道：“我把地址都拿回来了，哎，就是没有她的电话号码，要不然就方便得多。” 杜红英……我娘说话也越来越“忘本”了，这年头，并不是谁家都能安得上电话机的！ “还有就是顾波的事。”陈冬梅道：“我也把你打算培养顾波的事告诉了你大表叔，他感激得很，说没想到还能享到你的福。他原计划是将顾波托付给二妹子的，把顾波交给你他更放心。” “红兵开的药，大表叔熬来吃没有？” “在吃。”陈冬梅道：“我也给他说了，这药吃了对他有好处，至少没那么难受。” 冬梅娘和大舅妈小舅妈就说着大表叔的安排计划什么的。 杜红英觉得心里堵塞得厉害：他的人生就剩最后一程了，知道快到终点了居然会如此的从容淡定。 这种事轮到自己头上时，杜红英都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这一生，还会有什么遗憾吗？ 果然，就听舅妈她们聊起了顾二妹。 “大老表还是很后悔，说当年生活条件差，家里揭不开锅，村里有人做媒说嫁给她表侄儿，家里好几个兄弟种庄稼，条件好，两个柜子都装满了的谷子。” “骗人的吧？” 杜红英想，那个年代谁家有那么多谷子？ 连他们通安村都没达到这么富有的程度。 第2494章 果然 ，顾二妹嫁到那家人才知道，两个柜子里的谷子都是借的。 婆家一共四兄弟，老大有残疾，她嫁的是老二，婆婆身子不好。一进门就是长嫂，洗洗涮涮都是她的事，一个人要洗七个人的衣服煮七个人的饭吃。 “后来老三老四长大都是招出去给人当上门女婿了，顾二妹男人也没个手艺，就是在地里刨食，一家子日子过得拘谨得很。”大舅妈道：“顾二妹之所以回来得少，是路费都没有，又嫁得远，听说来一趟得坐小驴车，又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然后再到我们县城坐汽 车……” 看吧 ，她就知道，肯定是被骗婚了。 都说媒婆的嘴两块皮，边说边移，死的都能给你吹成活的，更何况确实是活着的呢。 这就是为什么嫁女儿要嫁知根知底的人家的原因了。 杜红英听着亲娘和大舅妈小舅妈她们聊着顾家的情况也很心累心酸。 “红英，你说要培养顾波的事，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顾波很会编竹篾，正好云雾山村那边也出产竹子，就在那边办一个竹编加工厂吧。” “红英啊，篾货这个东西我们农村里多的是，家家户户的男人都会编，一个箩篼一个背篼也卖不了几个钱，这个生意怕不好做噢？”大舅妈连忙出言阻止。 “就是就是。”小舅妈也很担心：“这个东西又只有卖给农村人，城里又没有人种谷子的玉米，城里人又不买。” “舅妈，你们看过顾波编的篾货吗？” “我们坐的竹椅子就是他编的。” “是，那是大物件，他还编了些小东西。” 杜红英他们回家时，顾波将自己闲着没事编的小竹筐等都拿了给她，杜红英正好有用，就带回来了。 “这个小烧箕儿还乖呢。” “这个提篼这么小，能装什么东西？不适用。” “这个圆盘盘倒是可以装点瓜子。” 两个舅娘边看边说，杜红英就笑了，她们真的只能看到用途，看不到艺术价值。 兰勇说得对 ，国内竹编太粗糙了，编制的生活用品在农村实用，在城里是没有市场的。要出口创汇，必须走高精路线。 所以，她要把这些小玩意儿邮给兰勇，让他看看这些有没有出口创汇的可能。 还有就是，让兰勇也邮一些外贸样品和资料回来，让顾波学着点编。不说一模一样，至少要知道是朝哪个方向编才能挣钱。 “大表叔不可能就一直在山上吧，要不接下山来……” “你大表叔说了，哪儿都不去了，就在山上，落叶归根。”陈冬梅道：“顾波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要守着他爷爷。” “那就让他先学习。”杜红英想还得找个人管理这个竹编加工厂。 思前想后的，最后想到了老杜同志。 要不，让他发挥发挥余热？ “不得行，我现在忙得很。”杜天全连忙道：“文物研究室那边要考古那个墓群，因为去年底出了一点事工作暂停了，前几天所长还打电话通知我，让我准备一下，随时可能去上班。” 高志远突然就想起了李明的牺牲，给不成和那个墓葬群有关？ 一问，果然是。 “李明同志牺牲了，开追悼会的时候我都去了的，没想到还是你战友。”杜天全第一次听说很是感慨：“志远啊，你们以后出任务得注意安全。” “爹，我知道的。” 那啥，现在的他很安全，安全到几乎都不用他亲临现场了。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杜红英……什么，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回来。”杜红英挂了电话：“外婆不太好，我们马上去市里。” “什么？” 当知道是周老太情况不妙时，陈冬梅都催促着女儿女婿快走。 高志远的包随时都是准备充实的，提着就走，倒是杜红英的还收拾了十来分钟。 “娘，这些竹编帮我邮到这个地址一下，顾波那边的事等我空了来安排 。”杜红英转身对冬梅娘交待。 “好好好，你快走，我知道了。” “大舅妈小舅妈，你们就在这儿耍哈 ，我们先走了。 “好好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车子像离弦的箭一下开出去很远，陈冬梅一声叹息。 “还说明天让小潘开车送你们，结果……” “送啥送，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大舅妈道：“志远外婆年龄有点大了噢？” “好像是九十四还是九十几来着，我也记不得了。”陈冬梅道：“老太太还是有福气，我们以后能活到那个岁数都不错了噢。” “是啊，九十多了，是喜丧了。” “就是不知道志远和红英能不能赶得上。” “就看老太太等不等他们。”大舅妈道：“以前我娘多不好，就一直咽不下那口气，我们就问她想哪一个嘛，她又说不出话，就这么睁着眼把你盯到。我兄弟媳妇就把家里的人都数了数，算了算，最后发现你大哥没在，然后就让我侄儿子骑车去把你大哥搭过来。” “你大哥一来，我弟妹就对我娘说：娘啊，你女婿来了，陈大哥来了。”大舅妈说到这儿眼眶都红了：“我娘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陈强生就喊了一声娘。大家就看到老娘张了张嘴巴，听到喉咙里有响声，然后头一歪就走了。” “那就是专门在等大哥。” “可不，她一直说你大哥是个好女婿，人勤快又肯做，又是铁匠 ，一身的蛮力气。喜欢这个女婿得很。所以等都要等到他来了看了最后一眼才走。” “志远的亲娘都死了四十多年了，老太太知道志远这个外孙儿在的时候都差不多是三十多年后的事了，对这个大外孙也是喜欢心疼，估计着也怕是要等到他们到了才走。” 医院里，周贵英和兰英眼眶红了又红。 “怎么样？”周贵英问医生。 “老太太好像还有什么惦记的人是吧，一直不想走。”遵照她的愿望，不插管不做没必要的抢救，顺其自然的走，已经危险了两天了，却一直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家属还有谁没到吗？” “没到的多，但是也回不来。” 周贵安有任务，走不到儿子，大孙子周志立也出任务了，归期未定；还有大外孙高志远两口子…… “妈应该是在等志远。”周贵英一下明白过来了。 第2495章 “我给杜家打了电话了，是红英接的，说马上回来，只是路上可能要耽搁些时间。” “但愿他们能赶得上……” 老太太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了，却又有放不下的人。 高志远和小潘轮换着开车，一路上除了解决三急问题都没停一下车，吃的也是干粮。 快进城里的时候，车子被迫停下来了。 “怎么了？” “首长，我下去看看。” 小潘跑出去一会儿飞快的跑了回来。 “首长，前面出了车祸，一辆大货车侧翻砸在了一辆小车上，救援人员还没来。” 那还等什么：救人！ 高志远和杜红英都下了车跟着小潘跑过去。 围观的人不少，也有人试图要救小车里的人，但是单靠两只手是没办法的。 “好可怜啊，小车里的人怕是活不了。” “是啊，这个大货车转弯急刹侧翻，小车才是倒霉到家了。” “有人去报派出所了吗？” “去了去了，有个小伙骑自行车去了。” “也不知道小车里的人有没有希望，应该还要通知医院里的救护车。” “派出所里的人应该会通知吧。” 杜红英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的车祸，她甚至看到了小车里流出来的鲜血，吓得脚都软了。 “你害怕就别看。”高志远脱下身上的外套丢给了她，冲在了最前面。 “男同志们，都来搭把手，试一试看能不能把大货车移一点。” “怕是移不动噢？” “就是，那玩意儿全是铁，这么重。” “试一下吧，万一能动呢。” “就是，人心齐泰山移，来来来，我们去帮个忙。” 高志远和小潘指挥着众人的站位，齐声高喊：“一、二、三……” “移动了一点点。” “一点点也救不了人啊？” 高志远也知道移动一点点救不了人，不过，他看到了一个空隙。如果大货车再移个二十公分左右，他就能通过那个空隙伸手去将小车里的人拉出来了。 当下将这个主意告诉了众人。 “你们抬车，我来救人。” “不行，首长，这个任务我来。” 小潘吓得连忙扒拉他，开什么玩笑，这些人是在抬大货车，但是，如果他们一松手或者说稍微力气松懈一下大货车重新压下去，首长的手就得交待在那里。 众人听到小潘喊首长，都愣住了？ 这什么样的首长居然会亲自动手？ “这是命令，执行。” 高志远立即道：“时间不等人，快，再来。” “是。”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小潘含着热泪应承。 “来，同志们，加油，这次一定要成功。” “好，来，我们大家一起来。” “我们也来。” “等等，我们来了。” 公路外跑来了数十位村民：“听说马路上出了事故，我们来帮忙了。” 杜红英也顾不上害怕了，上前也摸到了大货车的一个角落。 看着大货车前密密麻麻站满了群众，她的鼻子都酸了：关键时刻，咱们的百姓都靠得住。 “来，争取一次成功。” “好。” “一、二、三……起！” 众人喊声震天，高志远盯着那空隙越来越大，好，就是这个时候，伸手连着头一起伸进去一把拎起了那人的后领，然后将人拉了出来。 “怎么样？” 大货车移了二十公分，众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再次下下的时候，砸到小汽车又瘪了一些。 “还有气。”高志远刚才看清楚了：“驾驶室的司机……” 拎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女子，此时真正是血肉模糊，司机更是惨不忍睹。 “能救一个是一个。”乡亲们开口道：“这车后面没人吧？” “我看过了，只有前排有人。” “幸好是两个。” 第2496章 “应该是一对夫妻吧？” “不知道，能开得起小车的人非富即贵。”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人，真的好可怜。” 众人议论纷纷，突然听到了警报声和救护车的声音。 “来了，终于来了，这个女的应该能得救了。” “希望吧。” “哎，好好的出来，就回不去了，真是可怜得很。” 警察来了，救护车来了，但是，大货车那个庞然大物还是搞不动，就是一个拦路虎横在路中间，所有车辆都走不动。 “大家帮个忙让一个道出来，把伤员先送医院。”警察道：“至于交通的恢复则需要时间，还请同志们配合一下，我们这边在紧急调急吊车过来。” 等！ 若在平时高志远也没意见，可是眼下外婆还在医院等着他们呢。 第一次，高志远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请救搭救护车进市区。他让小潘留下等路通了再开车到医院。 “真巧，我们也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那就快上车吧，还有，这个病人的家属还不知道是谁，正好你们也可以帮忙照看一二。” “我们照看？”杜红英心想她们是回去看病危的老人，哪有时间和精力去照看别人。 “先一起回医院吧。” 车上，医生对女伤员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骨折严重，内脏不知道有没伤到。”医生看杜红英夫妻俩都看着她连忙道：“还不知道家属在哪儿，一到医院就得抢救……” 正说着话，就听那女子喊了一声：“郑……” 仔细听，没听清，医生伏下身子问：“你说什么？” 结果，人又昏过去了。 “看来是别指望从她口中知道点什么了，只有等警察那边去查车牌号了。” 高志远和杜红英对视一眼：这要是夫妻俩真的就很可怜，从此以后就天人永隔。 高志远甚至直接抓住了杜红英的手，用嘴形说了一句：我们都要好好的。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开进了市人民医院。 “你们两个能不能派个人留下来帮忙？” 知道是路人甲 ，医生还是想让他们证明一下，他们是在尽力抢救，至于结果，谁也不敢想象。 “你们先抢救吧，我们先去看老人，等一会儿下来。” 这时候，谁也没有自家外婆重要。 医生点了点头，跟着从车上抬下的伤员进了抢救室。 高志远和杜红英来到三楼的病房门口，夫妻俩都深呼吸一口气，希望还来得及！ 轻轻的推开病房的门，周贵英和兰英同时转身。 “志远，红英，你们总算来了。” “外婆……” 两人的声音很轻，看到老人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好瘦好小的一个人，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 杜红英还能记起当年第一次见老人时她笑得很暖，言谈举止相当优雅……转眼就是二十年了，转眼她就老了…… “别哭，在等你们回来呢，来，快喊她，多喊几声，肯定能喊醒她的。” 周贵英轻声道：“肯定是在等你们。” “外婆，我是志远，外婆，我带着我媳妇红英来看您了。” 早知道外婆这种情况，他就不带红英回村里了，就多陪陪老人家。 “外婆，我是红英，外婆，我和志远回来看您来了，外婆……” 杜红英蹲在床边抓住老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湿了她的手。 “睁开眼睛了，醒了。”兰英惊喜的喊。 高志远和杜红英连忙抬头看时，果然，老人睁开眼睛了。 “妈，志远和红英回来了，您有没有什么话对他们说呀？” 老太太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外婆，我和红英回来看您了。” 第2497章 高志远刚把把眼泪憋了回去，声音还有点哽咽。 “好……”老太太居然发出了声音：“好……好……” 然后头一歪，杜红英握着的手也垂了下去。 “外婆！” “妈！” 病房里，撕心裂肺的哭声响了起来。 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看着仪器上的一条直线，医生深呼吸一口气，轻声道：“家属节哀！” 护士用一块白布将老人从脚遮到了头顶，周贵英和兰英慢慢的收敛了哭声。 她们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老太太也是九十多岁的人了，她不再留恋这个世间，这样走了也是解脱。 “红英，志远，老太太等着你们回来了，你们也送到了她，就没有遗憾了。”周贵英哽咽道：“接下来我们就处理她的后事吧。” 老太太被推出了病房。 “妈清醒的时候也说了，后事从简，都按爸爸的规矩办，只通知至亲好友。”周贵英对兰英道：“贵安回来不了，孩子们那边打个电话，能回来的就赶回来送她最后一程，不能回来的老太太也不会怪罪。” “嗯，好。” 两人说要回家时，杜红英和高志远却想到了还有一件事。 当下将在路上遇上车祸，搭了救护车到医院的事说了。 “你说车牌号是多少？” “是本市号牌，后面数字是22450，怎么了？”高志远的记性很好，记这几个数字不成问题。” “你说司机是男的，当场没了？”周贵英抓住高志远问。 “是，二姨，您认识这个车主？” “是家属院郑家在用这个车，出事的不会是郑家的人吧？” “哪个郑家？” 当杜红英听了周贵英说出来的名字时觉得很熟悉，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起来。 “红英啊，你是忘记了，郑家的姑娘就是给那个高思文生了一个孩子的那个郑家。” 啥？ 是他家？ “如果开车的不是司机，就可能是郑家那个很出色的儿子，这要是……” 都不敢想象郑家遭到这样的打击两个老人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高志远也没料到救的人会是大院的邻居，但是二姨说这么多他也不熟。 “既然都知道是她家的人了，那就通知他们家属来吧，我们就不用去了。”杜红英倒是觉得能快速找到家属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啊，我们自己家还有事呢。” 兰英一直对郑家不感冒，皆因为知道他们家把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扔给了高思文那个没担当的男人就是毁了那孩子的一生，为了面子半点不顾及女儿的血脉亲情，就觉得很是奇葩的一家人。 周贵英还是借用了医院的电话通知了郑家。 郑家一听车牌号天都塌了。 然后，郑家人和周家人在殡仪馆相遇了。 果然不出所料，死亡的司机正是郑家的顶梁柱。 杜红英偷偷的算了一下，高安福应该喊他舅舅。 周老太太的告别仪式郑家人也来参加了，两位老人眼睛都肿了，握着周贵英和兰英的手，节哀两个字都说不出口，难受得不行。 相反，周贵英和兰英两人却是劝他们“节哀”。 杜红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嘘唏不已。 “贵英，听说救我家儿媳妇的是贵青的儿子，可否引荐一下，我们好当面向他道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贵英只好将高志远和杜红英介绍给他们认识。 “你好，感谢你救了我儿媳。” “这是我应该做的。”高志远淡淡的说道：“救她的不只是我，还有上百位乡亲。” 要谢，就谢他们吧。 “你……”看到高志远，想起了儿子对那个混蛋高思文做的调查，不知道他的养母将那个孩子养得怎么样了？ 正想说什么，那边又有人来吊唁了，郑氏夫妇硬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 他扶着老妻走到了一个角落里。 “你想问那个孩子的事儿？” 几十年的夫妻了，自然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 “那到底是我们郑家的血肉。”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事。”老郑道：“你女儿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突然间又冒出来一个孩子，你是想让人看我们郑家的笑话吗？” “我女儿没了，我儿子没了，孙女又是一个哑巴不会说话，我就是想外孙了，我不管别人怎么笑，那也是我外孙！”老太太情绪激动起来：“你们就是太要面子了，太薄情薄义了……” 杜红英无意中路过，听到了两人的争吵。 好家伙，儿子死了想起外孙了！ 高安福这是要被他们认回去了？ 这……就很魔幻啊！ 对高安福来说，或许也是好事吧。 毕竟，郑家还是蛮有实力的人家。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一天，就不可能让你认他。” “你太过分了，当年要不是你……” 这夫妻俩当场要吵起来了，有工作人员上前阻止。 “二位，这是殡仪馆，请肃静，有什么事儿请到外面去谈。” 第2498章 周老太太的后事和老爷子一样简办，安葬在了老爷子的旁边。 周家的子孙后代看着两位老人变成了两块冰冷的墓碑悲从中来。 “都别哭了。”周贵英擦干眼泪：“人都会走到这一天的，活着就好好活着，有意义的活着，努力工作，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亮。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经营好自己的家庭和事业……” “你们年轻人也耽搁了这么多天了，赶紧的回去工作吧。”周贵英对兰英道：“你和我一起回大院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屋子里的东西该扔扔，该带走的带走，房子退还回去。” 旁边的阿姨泣不成声。 她舍不得这样的东家 ，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 ，周老太将她是自家亲孙女一般的疼爱，说是保姆，但吃穿用度过年红包从未当成下人来对待。 “你……”周贵英叹息一声：“你如果想回家，我会给多发三个月的工钱给你，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就是舍不得奶奶。” 周贵英点头，鲜活的人转眼就成了一捧灰，谁又能舍得下呢。 “你如果不想回去，可以去我家去，我家里也需要一个阿姨帮忙。” “我愿意，我愿意去照顾你们。” “那行，一起 回去收拾吧。” 大院 ，周家要搬家了。 搬空了最后一件东西，周贵英和兰英依依不舍的在每间房间都停留了好一会儿，回头望望，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父母生活过的迹象，都有一家人的欢愉。 从此以后这些都会消失，所有的快乐都只存在记忆里。 “贵英，搬了啊？” “是啊，搬了，李姐，再见。” “哎，再见，往后……有空来家里坐。” “好。” 二老很俭朴，大物件几乎没有，都是一些小的物件，扔掉一些，她和兰英有用的各留了一点，一个小货车就拉走了全部。 再回头看看，这儿没有父母，这儿的家也没有了。 “二姐，我想爸妈了。” 兰英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周贵英没哭，眼泪却淌了一脸，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又拍。 转头看到杜红英和高志远。 “你们当真不到家里坐坐了？”周贵英问。 “二姨，我的假期结束了。等下次有空回来看您和舅妈。” “好。”周贵英抬头看着这个高高大大的姨侄儿：“要是你妈妈还在该多好啊。” 这话，他们都无法回答。 “舅妈，厂里的事全靠您，但是您也得注意身体。” 杜红英就佩服兰英，明明退休了，放着舒坦的日子不过，硬生生的跑去挑大梁。 这一种思想和觉悟是杜红英羡慕的，当然，她也绝对不认为自己能有这样的高度。 一趟探亲之旅，送走了老太太，看到了隔壁郑家的意外，更看到了大表叔的人生……越是经历得多，越是珍惜自己安稳的小日子。 高志远回到驻地后又开始了忙碌。 “小潘……” 这天高志远带着勤务兵回家，要交代一些事情 的时候脱口而出，看着旁边站着的小李自己先愣住了。 是了，小潘已经下到基层去了，新来的勤务 兵叫小李。 小伙子才十九岁，不管干什么都带着拘谨，高志远看着愣头青，很是头痛。 把任务交代后就让他下去了。 “人和物一样，用顺手的突然间换了简直不好适应。” “慢慢来吧，你总不能绑着小潘一辈子，这样岂不是害了他？” “是啊，哎，这些年，我身边出去的小子就赵波最可怜。” “赵波目前还是不错吧。” 第2499章 赵波虽然没有了双腿，但是娶了一个好妻子，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罚款就罚吧，他又不缺钱，现在儿女双全夫妻恩爱，事业也走上了正途。 这样说吧，几个勤务兵，虽然没有他们的官职和前途，但是说钱途的话，赵波绝对是他们几个中的佼佼者。 没有双腿的赵波靠着他的脑子和一双巧手，靠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硬是让妻儿老小都过上了好日子。 “兰勇建议他开一个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杜红英道： “学校可以私人开办吗？”高志远听到这个问题一愣。 “不可以。”杜红英道：“所以，改了一个名字叫公司。上次收购纺织厂给职工们的培训摸到了一点路子，好像还挺不错的。” “让勇娃子注意点，别踩了红线。” 高志远担心的永远是这个问题。 “还叫人家勇娃子，是姐夫，大姐夫。” “我叫他一声勇娃子，他依然得应。” 杜红英气笑了，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又上来了。 都懒得理他！ 高志远要忙自己的事，杜红英也忙。 她坐镇指挥，长途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兰勇那边收到了顾波编的竹编。 “很不错，编制的工艺都达到了出口创汇的标准了，这边有一个展览会，我准备让人带去参展，看能不能拿回来一些订单。” 这么急的吗？ “那你的订单得把日子留出来。” 顾波那边还得学习培训呢，靠他一个人编又没能长一百零八只手，肯定是忙不过来 。 “我原计划给顾波寄一些样品，看到二姨寄过来的小玩意后却觉得不用看那些样品了，就让顾波按照他的这些小玩意儿编就好，只不过在配色上要注意一下……” 杜红英一一记下来，然后打电话给家里。 “哎……”冬梅娘接到电话一声叹息：“昨天今晚得到通知，你大表叔走了。” 杜红英握着电话愣了一下。 “这么快啊？” “他看着棺木做好了，又看到了老衣，甚至把风水先生掌坛这些都请好了，给顾波交待了后事……” “那他女儿呢？” “顾二妹接到信来了一趟，正好那天我和你幺舅娘去看他，你才不晓得，顾二妹的日子……” 冬梅娘说得直摇头。 “她男人帮人打石头，被石头砸断了脚，日子本来就过得恼火，这一下更惨了。”陈冬梅道：“之前你大表叔还想着把小波托付给她照顾一下，现在看来以后小波怕要照看她了。” “来了两天，又记挂她家里面，然后又走了。”陈冬梅道：“看样子，昨天恐怕 也没来，你大表叔带儿带女一辈子，都没靠得住噢。” 养儿防老，他还没老儿子先走了，年轻时丧妻，中年丧子，日子比黄莲还苦。 “娘，您去给顾波说，处理好大表叔的后事赶紧的去云雾山村教学徒编竹篾，这边会有大量的外贸订单。” “好好好，有事做也好，省得孩子一个人留在山上东想西想的。” 陈冬梅听完杜红英的安排后表示一定会把信带到。 山里，顾二妹终于赶在亲爹下葬前赶回来了，抚着棺材哭得凄凄惨惨的，说自己不孝顺没有送到终。 顾波跪在灵堂里紧紧的闭着嘴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永远不会忘记爷爷临终之前嘴里唤的是“二妹，二妹子……”的事。 明知道爷爷快不行了，二姑还是坚持要回去，说要家里丢不到手，要照顾他们，趁着爷爷昏迷中，她悄悄的走了。 第2500章 爷爷时来醒来就找她，结果…… “小波啊，这些是人情客往，这些是办席用的，你看……” “二爷爷，谢谢您，我有钱。” 爷爷临终时拿出了自己毕生积蓄，一共就只有一百二十九元交给了自己手上。 顾波这些年卖篾货省吃俭用也存了一点。 “先用着，不够的话，二爷爷，您帮我垫着点，我挣了钱就还您。” “好好好，二爷爷知道了。” 同样年纪的孙子，小波比亲孙子稳重很多，懂事很多。 这孩子，就是命苦了些。 陈冬梅和自家嫂子弟妹再次爬坡上坎过竹桥来到了顾家。 看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对顾波也是赞不绝口。 “这个娃娃长大了是个顾家的，我娘家有一个侄孙女不错，回头我介绍给他当媳妇。” 陈大嫂当场就看起了顾波。 “大嫂，这娃才十三岁呢，按国家现在的法定年龄，娶媳妇还早得很。” “说早也不早，时间过得快得很，几年时间转眼就到了。”陈大嫂道“再说了，农村头有几个会按照国家规定的来，十七八岁成亲的不少嘛。” “大嫂，你也是噢，就把顾波这个娃娃看起来了，你不想想，你侄孙女嫁到这山里来，回个娘家都得走半天的路，不累噢。” “你只知道走进来，不知道走出山啊。”陈大嫂不以为然：“我看得出来，顾波这个娃娃有能耐，这个山肯定是困不住他的，他肯定能飞出来的。” 陈冬梅……我大嫂眼光真好！ 顾波要被红英请去云雾村的事她还没说，结果大嫂就看准了这个娃厉害。 “大嫂啊，你硬是操心，你就知道顾波看得上你侄孙女？” “看不看得上也得看缘分。”陈大嫂笑了笑：“我那个侄孙女读书还多厉害的，说不准还能考个大学。” “要是能考上大学更看不上顾波了，这孩子小学上完就没上学了呢。” …… 这俩妯娌之前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为了这个未来的事就掐起来了。 结果让陈冬梅没料到的是，弟妹也看中了顾波觉得配自己家的大孙女合适。 “大嫂也真是的，也不看看谁亲些。” “呵呵，在她看来娘家侄孙女也亲啊。”陈冬梅都乐了：“你俩还抢起了女婿来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把大老表送上山。” 一方一俗，但是大抵都是相差不多的。 顾维新变成了一座新坟。 看着眼前的新坟，陈冬梅一声叹息。 “看吧，人啊，有什么意思，才多久没来，就看不到人了。”陈冬梅道：“幸好六月十八我和红英他们来看了一眼，要不然啊，怕是要等到他走了才通知我们来。” “说不定走了都通知不到我们。”陈大嫂道：“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你想想，这山上， 我们真的是有大事才来一趟。大老表一走，顾二妹根本不管娘家的事；顾波还小，哪里理得清谁是老亲戚？” “是这个理，要是你们之前没来，还真可能送他都送不到。” 风光大葬后，顾维义，也就是顾波的二爷爷来给他交账了。 “因为棺材、老衣这些都是你爷爷提前准备好的，花销就在掌坛请风水先生还有摆酒席上。”顾维义道：“你家的有几个礼包还挺大的。” 顾波看时，默默的记下了杜家陈家人的恩情。 杜天全名字上挂的礼单是两百元，陈家人挂的是一百元。 还有杜红英的名字，挂的是五百元。 而他姑姑，爷爷的亲闺女，挂礼单二十元！ 顾波心里苦笑一下，二姑可能是真的穷，当然，也是真的没心！ “这样算下来，收 的礼都够开支了，加上你给的钱，总共还余下四百二十元。”顾维新道：“这钱，我退给你。这里是剩下的红包。” 这些红包就是谁帮忙就给一个，里面是六毛钱八毛钱或一块二不定。 “好，谢谢二爷爷，辛苦二爷爷了。”顾波道：“村里帮忙人家的红包都给了吗？” “给了，都给了。”顾维新道：“你这孩子，年纪小处事却周到。” “二爷爷，这是给您的红包。” 顾波从包里摸出来一个红包：“爷爷的事，全靠您和二奶奶帮忙了，辛苦您了。” “你这孩子，我就拿一个这个红包就好了。”顾维新一看顾波给的红包有点厚就知道里面钱多，当下拿一个退回去的小红包就表示心意领了：“我和你爷爷是兄弟，他的事我自然该操持。再说了，我还答应了你爷爷要多照顾你呢，你这孩子……” “爷爷走了，往后就啥事儿都要靠你自己了。你可有什么打算呀？” “二爷爷，您先把这个红包拿着。”顾波强行将大红包塞进了二爷爷的荷包里：“另外，还要请您和二奶奶帮我给爷爷送灯。” “你……” “我要下山去，山下有事等着我去办。”表姨婆已经告诉他了，那是拿的外贸单子，时间上耽搁不起。 “你下山，那山上这屋子？” “先放着吧，到时候再说。” 正说着话，顾二妹走过来了。 “二叔，小波。”顾二妹一脸的憔悴，眼睛也是红肿的，头发像鸡窝头，送了老人上山这些倒也是能理解的，只是，她接下来的话就让人理解不了了。 她居然要分老爷子留下来的遗产，也就是说，她想分办丧事剩下的四百二十元。 “我不要多了，两百块你总要给吧，顾波啊，你爷爷留下来的财产，我作为他女儿是应该分的，你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啊。” 第2501章 有些人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顾波无语得很，心想爷爷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讲理的闺女？ “爷爷留下的财产总共是一百二十九元，二爷爷这里有账单，既然你要分爷爷留下的财产，那给爷爷办后事的花销你也应该承担一半，来吧，给钱。” 顾波对这个姑姑有意见也不是一两天了。 你穷，确实可怜；你没良心，那还谈什么亲情？ 爷爷生日不来，再三写信来了两三天又走了，说家里放不下。 爷爷临终之前也没能见到她一眼，来时哭得伤伤心心的，顾波一度觉得，她是哭她又要花时间在这儿待上几天了吧。 绝口不问自己会有什么困难，看到二爷爷给自己钱了，她还好意思跑出来要分一半。 “怎么会，不是收礼金的钱都能盖住花销了吗？哪还需要我分一半？” “我年纪小 也知道一个道理：礼尚往来，爷爷一直教导过我，在人情客往上一定要记牢，今天收了别人家的礼，改天人家有大盘小事就要将礼还回去，而且还要还厚重一些。”顾波道：“这次收的礼，都是老亲和村里的邻居们，这份礼单，我都会保管好的，往后也会还礼，到时候是通知你也还一份吗？” “顾波，你这么小怎么这么会算计呢？男孩子家家的，小肚鸡肠……”顾二妹将能想到的刻薄的话都骂了一遍：“你这样子以后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你会打光棍的。” 这话真的就很恶毒了！ 当姑姑的理应盼望侄子过好，早一点成家立来为顾家传宗接代，她却诅咒了起来。 顾波和他姑姑闹起来的事儿全村人包括还没走的陈冬梅她们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 最后还是顾维义站出来说了话。 “顾二妹啊，顾波说的在理，你要分钱就得先承担开支。”顾维义道：“你不能只占好事不担责任。” “二叔，我怎么没担责任了？” “担了什么责任？你爹这些年病了，你回来看过一眼吗？你给他端过一碗水吗？还是给他买过一次药？” 顾维义很生气 ，做人不能太薄凉。 “是 啊 ，顾二妹，你这样子要不得。”有邻居也劝道：“你爹没了，你哥也没有了，你嫂子也走了，这个家就只有顾波一个人了，你这个当姑姑的理应照顾一下他，怎么还和侄儿子为了这点钱闹起来了呢？” “顾二妹，你这样闹是想将娘家的路断了吗？”顾维义道：“你以后在婆家遇上什么事看哪个给你撑腰？” “我能遇上什么事儿？就算遇上事了指望得上顾波这个自私的人？” 顾波淡淡的看着这个姑姑撒泼，爷爷没有 了，姑姑也算是没了吧。 他就是一个六亲缘浅的人！ 转头看到了陈冬梅她们。 “姨婆，您说我应该给她分家财吗？” “好孩子，你做得对，要分财产得先分担责任。”陈冬梅觉得顾二妹吃相太难看了，看她不仅人穷，心更穷！ 在众人的帮忙商讨中，顾二妹到底没能拿到钱，最后还跑到老爹的坟前大哭了一场，哭顾波的薄情寡义，哭她命苦，被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没有娘家可依靠，娘家人现在还来欺负她…… 总之，就是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最后哭饿了跑回来吃了两碗饭，见没人理她，灰溜溜的提了她的包袱下了山。 “哎……”冬梅娘给红英打电话一声叹息：“分家闹得不可开交的人我见过，但是真的没见过出嫁女还要来争娘家财产的。” 第2502章 “按正常来说，儿女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责任要一起担，财产一起分，倒也没毛病。”杜红英笑道：“以前大家都默认为是嫁出去的女泼出 的水，分什么都没有女儿的份，现在新社会，规矩倒是变了很多。” “是，我也懂得新社会规矩变了，儿女平等，生男生女都是接班人。”冬梅娘道：“但是，说老实话，很多时候吧，也别怪当老的偏袒儿子儿媳，像顾二妹，嫁人了几年都不回一次娘家，你大表叔病了没问候一声，没端过一杯水，没拿过一分钱治病，也是没财产，就算有财产，分给这样的女儿大家都觉得不公平。” “所以嘛，责任和权利都是对等的。” “就是。”冬梅娘来了一句：“以后我和你爹的财产，分的话还是应该红兵小静多一点，你第二，老三，红卫就少一些，对了，还有小菊和罗成的，我也要准备一份。” “咳……”杜红英……说好的儿女都一样，都平等呢，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三六九等了。 “我承认，我们家你出钱最多，但是出力最多的是红兵和小静。”冬梅娘大约是真受到了刺激，誓要将这事说得清清楚楚的：“当年红兵也是可以留大城市当医生的，结果他就想到你跟着志远随军了，红卫以后也要当兵，家里就没人照应，硬是回到了我们身边。” “红兵这些年一直照顾得我们很好，栽秧打谷帮忙换工，你爹有个啥事都是他在跑；小静也是时刻关注着我的，冬天夏天添衣裳，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眼巴巴的骑个车子大老远的送回来……” 杜红英听着很是欣慰，是的，兄弟姐妹之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但是，很多父母是只认钱不认人。 有钱的那一个会被父母宠爱惦记，而身边出力的那一个往往会被忽视。 这一点冬梅娘倒是把握得很好，没有让红兵夫妻俩心寒。 “红卫那小子，从考上军校的那一天起我就把他交给了国家了，这么多年连回来看都不看一眼。” 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幸好老娘当年多生了两个，要不然啊，就得像孤寡老人一样了。” “娘，您也不能怪红卫。” “我哪就怪他了，就是觉得……”冬梅娘一声叹息：“哎，算了，他是指望不上，他两口子对我们的家当也怕是看不上，所以就少给点他，多给点红兵当补偿，你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杜红英笑道：“您不都说了吧，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有我分就不错了，我哪敢有意见。” “是了，我以后还要交待一下，你给我买的那些首饰都留给你，这一点你放心。” “娘，说这些话干啥呀，好好的注意身体，您的福气在后面呢。” “我就是想着顾二妹闹得那么难堪，希望以后你们姐弟几人不要这样闹才好，真的好丢人！” 不至于，根本就不至于闹腾。 自家姐弟几人都不是那小气巴拉的人！ 随后陈冬梅又说起了顾波的安排。 人给送到了云雾山村交给了游村长，吃住都在游村长家。 “村里组织了五十多名村民跟着他学编织，听说在能不出门在家门口就能挣钱，大家兴致都很高，红英啊，你一定要把握好啊，不要吃力不讨好。” “娘，放心吧，兰勇这边会派人去村里对接的。” 能拿到外贸订单就是打开了一条通往财富的大门，怎么着也不能马虎了，得认真面对。 第2503章 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李婶子在喊她。 “你李婶子喊我，不晓得啥事，我去看看，下次再聊，再见哈。” 杜红英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的“嘟嘟”声好气又好笑，娘亲也是进步神速，还知道挂电话之前说个再见。 李婶子喊她能有啥事？ 八成又是有什么新的八卦新闻。 “你说什么？”陈冬梅都愣住了：“有人来问高思文家住哪里？” “就是呢，你看嘛，还是开着小车来的，车子停在了保管室，最先问的就是蔡大嫂，蔡大嫂说房子修得最好的就是高思文的家。” “然后那两人就去高家门口去了，你快去看看呢？” “我去看干啥？高家和我家可没有关系。” “哪个说没关系，红英可是高家的儿媳妇呢。”蔡大嫂路过：“冬梅啊，你快去看，那两个人好像是一对夫妻，头发都白了，身后跟着一个司机，手上还提了两大包的东西，看样子不是来寻仇的，要不然我们也不来喊你去看了。” “我不去看，有啥子事你让他们找队长。” 陈冬梅这些年养成了一个好习惯，生产队的热闹不会去看，反正，有李嫂子给她讲，她也不会错过精彩。 让陈冬梅没想到的，队长最终还是把人带到了她家里来。 “杜大嫂，这位是郑同志，他们有事想问问你们。” 队长介绍完后就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请进，请坐。” 陈冬梅心里在打鼓，能问我？ “杜大嫂，你好，打扰你了。” 确实是有点打扰，我原本是想去煮猪潲水的，现在看来还得让猪多饿一会儿了。 “是这样的，我们……”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言：“我们是想找高安福，听队长说高安福被你女儿安排去了县中读书了，我们就是想了解了解那孩子的情况。” “你们是高安福的什么人？” 陈冬梅脑子里警钟响了起来。 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高安福是高思文从外面抱回来的私生子，那孩子日子过得造孽，后来张桂兰死了才跟着高建成，是个聪明懂事的乖孩子，突然间冒出来两个老人找孩子，这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高建成对这个小孙子是投入了百分之百的感情，一心想着高家的门楣就靠这个孙子撑起来了。 “我们是孩子的外公外婆。”老太太心急，一下就说出来了：“杜大嫂，请你告诉我们一下，那孩子现在的情况。” “外公外婆？”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穿着打扮言行……嗯，除了心急外看不出什么问题。 “高思文对外说那孩子是从福利院抱回来的，你们这突然冒出来说是外公外婆，怕是没人信噢？”陈冬梅心想，什么人的黑心人家会把没满月的孩子往外扔呀？ 也是那孩子命大，活下来了，长大了，现在就跑来找了。 这样的外公外婆，真的不配出现。 陈冬梅心里鄙视得很，脸上却不显。 “真的，我们就是他外公外婆。” 知道这个外孙的存在，只是一直没想要认过。 儿子的意外让他们意识到，有些事得翻篇了，人却不能忘。 不管怎么样那孩子身上流着女儿的血，流着郑家人的血。 这些年，郑家败得太快了，现在膝下就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孙女，这个外孙，他们得认回去。 “杜大嫂，请你告诉我们一下，那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孩子挺好的。”陈冬梅忍不住责问道：“当年你们为什么要生下他又把他扔掉？” “杜大嫂，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对女儿缺乏教育，让她受到了欺骗……” “当年医生说我女儿身体弱如果将孩子拿掉了这辈子就不能当母亲，我们心疼她 ，她又爱惨了高思文那个骗子，没办法，我们只好将她送到乡下去……” “为了生这个孩子，我女儿搭上了一条命，当时我连看一眼这个孩子的勇气都没有 ，我恨不能杀了那个姓高的。”老太太哭得相当凄惨：“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些年来，我备受煎熬，经常梦见我女儿问我她的孩子在哪儿……” 真诚是一把杀手锏，郑老太一五一十将当年的情况向陈冬梅说起，惹得陈冬梅一阵唏嘘。 “你们这突然冒出来，孩子恐怕接受不了吧。”陈冬梅想起那孩子的样子就很心疼：“高思文发达后也回来接过他，他宁愿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也不愿意去沪市，你们这是想接他走的话，肯定很难。” “暂时不接他，我们就想看看他，先亲近亲近。”郑老太拉着陈冬梅的手：“杜大嫂，你能不能帮帮这个忙。” “我怎么帮啊？”陈冬梅都有点气笑了：“你们要看孩子，去县中门口就能看到他呀，至于其他的，我觉得还是要看缘。” 高建成肯定是不乐意他们把孙子带走的；而高安福，也未必会跟着这个有钱有势 的外公外婆走。 当年的他，你们直接扔掉了；现在的他估计也没想过要高攀吧。 “你能不能给高家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省得误会以为我们是坏人。” “这……”看着郑老太哀求的眼神，陈冬梅都没办法拒绝了。 最后打给了叶雨，让叶雨去对门找高建成问问，等回话那种。 十来分钟后，电话响了，是高建成亲自打过来了，陈冬梅边接听边说行，好，我知道了。 “怎么样，他怎么讲？” 郑家两老口着急上火的问。 第2504章 “高建成说孩子小胆子小，还是不要打扰他上学的好。”陈冬梅道：“他说你们有心了，你们可以留下电话，等孩子再长大一点，懂事了就让他去找你们。” “这……” 郑家二老愣住了。 “我们家原本是市里的，前些年在京城也置办了一个院子，孩子正上初一是不是？我们可以带到京市去，那里教育资源更好，对孩子的前程更好。” “这些高建成也知道，孩子应该也懂。”陈冬梅道：“你们……算了，这事儿，我也只是带一个话，其他的随你们吧。” 反正，高建成是不欢迎他们的。 郑家二老执意留下一大袋的礼物，然后说是去县城看看就走了。 人一走，李嫂子就来问是什么个情况？ “高思文的一个熟人。” 其他的，陈冬梅不打算透露半分消息。 村里人消息又灵通，想法又多，一点芝麻大的事多传几个人就会变成天大的事了。 高安福那孩子原本就敏感，知道自己从小就没有亲妈，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公外婆，也不知道对他是福还是祸。 既然高建成不乐意见，那就保持原状吧。 郑家二老的车开到了县城。 “小李，去县中门口看看。” 他们到的时候正遇上县中学放学，黑压压的一群娃涌了出来。 “哪一个是他啊？” “不知道，我这眼睛也是老眼昏花。”郑老爷子道：“你闹着要认回来，依我看啊，还是算了吧，他有那样一个爹，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尽胡说些什么，人都没见着你就下决断了。”老太太很生气：“真若是不好，指定上赶着巴结我们呢，你是没看出来，人家是远着我们，不愿意和我们有牵连。” “你以为我想有牵连？” 要不是老太婆以绝食相逼，他是不愿意走这一趟的。 “你……” 算了，老头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当年要不是你坚持要把孩子送走……” “要不是我坚持送走，我老郑家的脸早都丢光了。” “丢脸也比丢命强。”老太太又哭上了：“你看看这些年，家里哪一样顺心了？” “孩子都是被你宠坏的。” “你……” 眼看两个老人又要闹架 了，小李觉得真是太难了。 “郑叔，郑婶儿，我看那边有一个小吃店，我们去吃点东西 吧。” “饿了吗？”郑老爷子道：“也是，小李是年轻人，开车又费神，早该饶了，我们去吃点吧。” “要吃你们吃，我不饿，我吃不下。” 老太太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你又要闹哪样？”老爷子也是很无奈：“你要来看孩子，这么远说来就来了，人家不上你看，你又不吃饭，你……” “郑婶儿，这家小吃店的面条挺好吃的，您要不去尝尝？” 小李明白老太太是伤心不想吃，而不是绝食，老爷子又误会了不是。 “万一下去吃东西的时候遇上了那孩子了呢？” 小李是知道怎么拿捏人的，这么一说，老太太也下车了。 “来了呀，三位呀？吃什么，抄手面条米粉铺盖面饺子？”老板娘热情的招呼。 “铺盖面是什么？”老太太第一次听说面条还有叫这种名字的。 “呶，就是这样，扯一块面条，下面是耙豌豆，上面再撒点葱花 ，可香了，是我们这个县的特色小吃。” “婶子，要吃这种吗？”小李见她感兴趣连忙问。 “可以。” “三碗铺盖面。” “要二两还是三两或者半斤？” 小李愣住了，老板娘又告诉她二两的碗是中碗，三两的碗要大一点，半斤直接用的是一个小盆装了。 第2505章 “二两足够了。”老太太道：“小李，你吃半斤吧，你们年轻人，胃口好，吃得下。” “好。”小李正有此意。 真的，二三两下肚，他当没来的一样。 老板娘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和他们闲聊。 “几位不是我们当地人哈？来这儿是旅游还是探亲啊？” “探亲。” 就是还没见着亲人。 “那探亲可以在我们县好好走走看看，我们县城在全市的经济都是搞得最好的县，没有之一 ，我们这儿的小吃也好吃……” 做生意的人，口才相当了得，熟络的介绍起了好吃好玩好看的地方。 郑老太想，再好也没有京城好吧？ 那姓高的老头儿居然不让认孩子，这不是耽搁了孩子的前程吗？ 正想着，就见门口路过一群少年，一个个头小的男孩还冲店铺里喊了一声：“钟婶子，生意好啊！” “生意好，安福放学啦，要不要吃我家的面条？” “不用了，谢谢钟婶子，我奶奶在家煮了饭的。” “你这孩子，吃都没吃谢什么呢？” 郑家二老在听到老板娘喊孩子名字的时候就相视一眼，老太太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看那孩子走进了隔壁的副食品杂货店。 “这个娃儿长得还多机灵呢？”郑老太有点激动又有点失望，这孩子长得不像自己家闺女，模样儿倒是好看，是他吗？ “这个娃儿是隔壁高叔的小孙子，乖得很，人家是保送进的县中，学费都不用出。”老板娘道：“读书厉害不说，也懂事，平时放学就帮忙守摊子，边守摊子边帮作业，从来不出去耍，也没听到他爷爷奶奶大声的喊他骂他，不像我们家的娃娃，一放学人影影儿都看不到。” “高家？他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他爸爸叫高思文，以前也是当老师的，后来好像在沪市发了财，来接这个娃娃走，他都不愿意呢，说要留在两个老人身边。”老板娘道：“至于他妈妈倒是没听说过也没见过，也可能是没了吧？要不然哪个女人会这么心硬，自己生的娃娃都不管？” 老板娘只是随意的猜测，却句句戳着郑家二老的心窝子。 这就是他们的外孙！ 两老都有点激动。 “我要去隔壁买点吃的。”面都端上来了，郑老太却不吃，说要买东西。 小李明白，老太太是想和外孙打个照面，是想和他套个近乎。 高家虽然拒绝了相认，但是万一孩子愿意认呢？ 毕竟这孩子都上初一了，也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了。 “奶奶，请问你要买点什么？” 看着店里来了人，高安福连忙热情的招呼。 奶奶？ 他叫我奶奶！ “哎，哎，哎”郑老太高兴的连连应答：“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奶奶，我叫高安福，奶奶，你买点什么？” “我买……”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将你买回家。 抬眼看着高安福面前的瓜子花生糖，连忙道：“这个，瓜子给我买一斤，花生买一斤，还有这个糖，也买一斤……” “好的，您请稍等。”高安福一边称瓜子一边介绍：“这个瓜子是五香味的，很香；我们的花生是椒咸味的，这花生是我们老家自己种的，我奶奶自己腌制的，您尝尝……” 高安福大方的抓了一把花生塞在她手上。 “不用不用……” “吃吧，没关系的，好吃下次又来买。” 郑老太……好吧，他只是将我当成一个顾客。 有些人明明很亲，却是近在咫尺不能相认。 “你这孩子，真是乖巧懂事，你妈妈呢？” “我妈妈在外面打工去了。” 第2506章 高安福已经学会了用谎言来掩盖伤痛，如果不相识的人问就说妈妈去打工了，说的次数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 “你妈妈打工去了？” 郑老太愣了一下，后想他说的大约是高思文的那个媳妇。 “是，和我爸爸一起在沪市打工。”高安福不介意将这个谎说得更圆满一点，让人的信任度更高：“前年我爸回来接我去沪市，我不想去。” “为什么，沪市 不是更好吗？” “不好，没有爷爷奶奶。”高安福想外面再好也没有亲人在。 “那你以后上大学怎么办？比如考到了京城的大学，去京城上大学也带上爷爷奶奶？” “带。”高安福笑道：“爷爷奶奶说过，我去哪儿上学，他们就陪我去哪儿。” 郑老太……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呢？ 这一根筋的样子像足了自家那闺女。 “你……” 还想说什么，结果高安福将她指定要买的东西都称好了。 “奶奶，三斤，一共二块八毛钱。” “好。”郑老太递给他三元钱。 “奶奶，找您两毛钱。” “不用找了，奶奶请你吃糖。” “谢谢奶奶，该找您的还得找，这是规矩。”高安福执行将两毛钱送到了她手上：“奶奶，好吃下次又来买呀。” 正在这时，邱琼先走了出来。 “安福，放学了呀，快进屋去吃饭，吃了午休一下再去上课。” “好，谢谢您，奶奶。” “你这孩子……” 郑老太就看着高安福一转身跑进了后院。 眼睁睁的就看不见外孙了。 “你这个孙子还真乖。” “就是，这个娃娃乖得很，懂事，听话，一点儿也不要我们大人操心。”邱琼先的身体好起来了，在县中学门口做生意人气更足，生意更好，话也多了起来，而且还特意显摆一番：“我这个孙孙读初中都没有考试，是保送进来的，也不用交学费，人家领导说了，只要成绩好，还要保送上重点班，还要给他奖学金……” 郑老太看着邱琼先一脸的骄傲更心酸了：那是她的外孙啊！ 提了三包东西回到小吃店，心情更是不好了。 “怎么，你给自己买了一肚子的气？” “那个娃娃乖还是乖，就是有点老实。”郑老太很郁闷：“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认了别的女人当妈。” “……” 郑老爷子能说啥？ “娃娃就是这样，有奶就是娘，你看只有你想他，没有他想你的吧？” 郑老爷子又开始泼冷水了。 “那还不是你造的孽。” “你……” 两人越说越大声，小李连忙提醒。 “郑叔，郑婶，要不您们先吃饭，这儿人多……” 一辈子要面子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吵，这二老还真是越活越小。 两老口到底是听进了小李的劝说，收敛了一些情绪。 最后铺盖面是什么味道只有小李知道，这二老都没动筷子，一个是吃不下，一个是不想吃。 “回市里了吧。” 郑老爷子问老伴。 “在这里再住两天。”郑老太却不愿意：“来都来了，反正也没别的事儿，多住两天。” “你还要去买瓜子花生？吃了也不怕上火？” 为了看那孩子也是会找借口。 “你管我这么多。” “行行行，不管，随你高兴。” 小李……二老随时都有吵架的可能，他现在不仅要负责开车，还随时准备着灭火。 这天晚上，高建成看孙子做完作业又在看书了。 “安福啊。” “怎么了，爷爷？”高安福将书放下抬眼看着他。 “安福啊，有一件事，爷爷想和你谈谈。” “爷爷……？” 看老爷子一脸的严肃，就有点纳闷。 “我原想着不告诉你，可是左想右想，又觉得不告诉你不对。” 关于郑家要认亲之事，高建成先前确实是怕孙子被带走了，高思文这个儿子是靠不住的，高安康是个废的，就看着这个孙子能有出息，辛辛苦苦拉扯大了，突然间钻出来想认亲了。 要不是打电话的是陈冬梅，他当时就会火冒三丈大骂一顿，拒绝了郑家人的认亲后心里还是不爽，特意和老伴聊了聊。 邱琼先却觉得不能瞒着孩子。 “家鸡打得团团转，野鸡打得满天飞，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怎么也领不去。”邱琼先道：“再说了，你我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哪一天闭眼还说不清楚呢，安福外家要是有亲人也会心疼他，我们走了，他也有人照应不是。” “红英和志远也会照顾他。” “你呀，不要这么拧，认不认亲，还是应该告诉孩子，由孩子自己决定，毕竟，孩子懂事，也不小了。” 邱琼先突然就想到了中午买瓜子的那个老太太，看高安福的眼神很独特，甚至还多问了几句。 是了，自己还显摆来着，哎，真恨不能给自己两个耳刮子，这不是招惹是非吗？ 当下就将这事儿给高建成说了，高建成一想拖不得了，不能让孩子在别人的口中知道真相，是好是坏，他得知道孩子的打算。 “爷爷，您说吧，我听着呢，有什么事儿吗？” 第2507章 高安福久久的没说话，让高建成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孩子，你长大了，也懂事了，高思文是我儿子，我没教好他，是我的失职。”高建成这张老脸早就丢尽了，给孙子道个歉又有什么关系：“现在你外公外婆找上门来了，如果你要跟他们走，我也绝无怨言。” “爷爷这是不打算要我了吗？” 高安福从小就被村里的孩子们骂说他是野孩子，是捡到的娃儿，也有骂得难听点的说他是私生子。 但是又知道，他确实是高思文的种。 至于别的人孩子口中的妈妈，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长什么样？ 幺娘说等自己优秀的时候，她或许就会想起有一个儿子了。 自己也在努力变优秀，不是为了让她想起，是想让她后悔，是想让她知道当年不要自己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他甚至幻想过，多年以后他站在自己面前哭泣，到时候自己要不要原谅她？ 突然之间，毫无预兆的 ，外公外婆出现了。 “傻孩子，你是我亲孙子，我怎么会不要你？”高建成道：“儿子不争气，孙子却是乖巧懂事，这么多年来，我们相依为命。在你幺叔幺娘的帮衬下，我也养得起你，哪有说不要你的道理？” “只是，我听说你外公外婆家条件好，对你有益的，我也不拦着。” 若不然，也不会告诉他了。 “那我亲妈呢？”高思文轻声问：“她怎么没来？” “听说你亲妈在生下你后就没了。” 对高安福的身世，高思文是绝口不提半个字，这也是他按郑家 要求来的，毕竟，当年给他孩子的那个人挺凶的，说若传出半句就要让他消失。 高建成也是听陈冬梅打电话时才知道的，突然间也就很理解当年郑家人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了。 一看到孩子就会想到早逝的闺女。 都是高思文不干人事，明明自己有媳妇还要去招惹人家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还把人家肚子搞大，直接要了人家的命。 “没了，生我没的？” 想过很多次亲妈的样子，想她扔下自己后日子一定会过得很潇洒，却没想到：她为了生自己直接丢了命！ “听说怀着你的时候身体不好，又摔了一跤，然后就早产了，又遇上了难产，生下你后没几天就没有了。” “……” 高安福怔怔的：原来，他这辈子注定就是一个没有妈妈的人啊！ “孩子，你看你要不要见见两个老人？” “见吧。”高安福想了想：“就让他们来这里，我有些话想要问问。” “好，我来安排。” 高安福第二天上课根本不在状态，甚至被老师看出了他心不在焉点名了他都没听见，还是同桌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了才站起来。 “高安福，你怎么回事儿？上课怎么不听讲？” “老师，我错了。” 有错就认，高安福从来就是这样一个性格。 “你……”老师还能说什么：“算了，你坐下吧，好好听讲，你们是重点班，进度快，哪个环节没跟上就会拖后腿，拉了账越来越麻烦。” “谢谢老师。” 高安福坐下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确实不应该走神。 下课后，又被老师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高安福，怎么回事儿？” “老师，没事儿，是我一时走神了。”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又这么刻苦，你要坚持下去，不要让自己被一时的成绩所迷惑，不要自信过度就变成了自负。”老师语重心长：“越往后，你的竞争对手越激烈，在小学的时候你只和一个乡的同学竞争，上了初中，现在是和一个县的竞争，上了高中，就是和全省全国的人竞争了。” 第2508章 “学习拼的是持之以恒，是坚持，是谁能走到最后。”老师道：“你是保送生，你不知道考进来的同学有多厉害，你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总而言之，老师对他今天上课走神相当不满。 “对不起，老师，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高安福也对自己的表现打零分。 这么点小事就让自己上课开小差了，以后若遇上大的事那还得了？ 看来，自己要改进的地方很多。 从办公室出来高安福就往家里跑。 他得抓紧时间回去吃午饭，然后午休，保证下午有足够的精神来好好上课，可不能再打瞌睡又影响了学习。 只是，他一回到店里，就看到了昨天来买东西的老太太又站在了店门口和爷爷说着什么。 突然间就又愣在了那里：原来是她！ 可是，她昨天还问自己的妈妈？ 心里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安福啊，你回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邱琼先就知道，这位肯定就是找高安福的人了。 将人带进了后院。 “奶奶，是他们吗？” “应该是，你……” “奶奶，我知道了，我洗个手就出去和她们讲。” “安福，你爷爷说他尊重你的决定。” 虽然万般不舍，但是也不忍心阻了孩子的前程，还有，孩子的想要什么他也不懂，尽量满足就是了。 “奶奶，我知道。” 高安福洗了脸洗了手走出来。 “安福，你进来一下。” “来了，爷爷。” 高安福乖巧的走了过去。 “这二位老人来自市里，姓郑。” “郑爷爷，郑奶奶，你们好，请坐吧。” 虽然是叫了爷爷奶奶，但是没有叫外公外婆，叫一个陌生的老人也可以是爷爷奶奶的。 “孩子，我们是你外公外婆。”郑老太纠正道：“你的亲妈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我妈妈在哪儿？” 高安福虽然早就知道了原因，却依然问了这么一句。 “孩子，你妈妈生你的时候受了罪，生下你后没几天就没有了……” 说着郑老太眼泪直流，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抱歉，是我连累了她。” 高安福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如果她不那么傻不被高思文骗，就不会生下自己吧。 是的，自己不出生，也就不会被人围着骂野种，捡来的娃娃了。 “安福，你妈妈为了你受了很多很多的苦……” “是，我欠我妈一条命。” 看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高安福听完淡淡的问了一句：“你们找我，是想让我怎么做？” “孩子，我们来是想带你回市里，然后跟着我们去京城，京城有好的学校好的老师，我们会为你的未来做好规划，让你以后出国深造……” 挺诱惑人的啊！ “孩子，这些年，我天天都在想你，经常做梦梦见你妈妈问我你在哪里……” “那还真不容易啊，十二年了，你总算找到我了是吧？” 这话真的只能哄三岁小孩子！ 同一个省，甚至是一个市，想找自己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吗？ 整整十二年了，她们从未出现过，现在突然间来卖惨，来诉说亲情，说有多想自己，这话，谁信？ 高安福甚至觉得，郑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所以才会想起来找自己？ “是啊，孩子，你答应外婆，跟着外婆走，好不好？” 高建成在旁边听了心如刀绞！ 这个小孙子自己怕是留不住了。 “郑奶奶，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和爱护，不过，我是农村里的孩子，去城里会不习惯的。”高安福早就下定了决心，不管他们说什么自己都不会离开爷爷 奶奶。 第2509章 是爷爷奶奶给了他一个家！ 当年要不是爷爷把自己从通安村带到镇上，或许他就废了。 是的，越长大，越对小时候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张桂兰教他偷村里人的瓜果蔬菜，教他骂人打人的事儿记忆犹新。 长大后上学的他懂得了一个道理，能让人闭嘴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变优秀，让别人钦佩和仰望你。 今天郑家的两个老人出现在这里，也不排除知道自己成绩优异的事。 如果自己像高安康那样是一个傻子，他们还认自己吗？ 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个日夜，又不是十万八千里的路，就算是数蚂蚁也是能走到这儿来的。 她是怎么把天天想自己的说出口的？ 别说她不知道自己落脚点在哪儿？ 当年把才出生的自己扔给高思文就应该是调查得一清二楚的了。 所以，有些想念，只能嘴上说说而已，别当真，谁当真谁就输了。 “孩子，你现在小，你还不懂，城里的一切都比县城好，更何况，那是京城。”老太太突然想起了杜红英的孩子：“你是知道的，你幺叔的五个孩子都在京城上学，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在京城接受的教育完全不一样，是你们这个小县城不能比的，老师也比这儿的老师本事高……” “郑奶奶，你大约是不知道我们这个学校的老师有多厉害。”说自己不行可以，但不能说学校不行，更不能说老师不行。 县中的升学率在全市都是排得上号的。 别的不说，单就田老师来说，市里的重点学校都想挖她去，但是田老师坚持留下来教高三，年年带出一批很厉害的大哥哥大姐姐。 “今年我们学校就有两个学姐学长考上了京大。” “一个学校几百个学生才考上两个，在京城，一个班都不止两个。”郑老太道：“你听我们的，我们不会害你，我们会为你请家教，会给你多方面的培养和教导，外语、钢琴、绘画等等，让你变成一个很出色的人才。” “谢谢郑奶奶，我很愚钝，这些都学不会。” 无论郑老太怎么说，高安福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反反复复就一个意思：我不会去的！ 我不需要你们安排，我就是我，我要靠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郑老太心都碎了！ 抬头看向高建成，一定是这个老头儿教坏了自己的外孙。 “高大哥，我们单独谈谈可行？” 高建成有些不解。 “你们谈吧，我先去吃饭，吃了还要午休一会儿，下午有课。” 高安福径直走进了后院。 邱琼先连忙跟了上去。 “安福，你真的不跟着他们走？” 有几个孩子能禁得住这样的诱惑？邱琼先又是高兴又是忐忑。 “奶奶放心，我哪儿都不去。”高安福道：“幺娘为了我读书特意在这儿买了房子，您和爷爷从镇上搬到了这里，您们对我的好，我记得呢。” “不后悔？”邱琼先道：“毕竟他们条件确实比我们要好很多，而且他们说的那些，我和你爷爷也不懂，也帮不了你。” “奶奶，能帮我的只能是我自己。”高安福道：“爷爷常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要去京城，我要变成什么样的人，靠的是我自己，不是他们。” “你这孩子……”邱琼先既感动又心酸，多懂事的孩子啊，就是命不好，摊上那么一个不着调的亲爹，亲妈那一家……也是看利益来的吧。 就不知道，他们和老头子要谈个啥。 “高大哥，我知道你养孩子这些年花费了不少，您看这样行吗？我们给你一笔钱，你让孩子跟我们走，行吗？” 高建成一听火气蹭蹭的往上冒：当自己是什么了？见钱眼开的人？要卖孙子过日子了？ 看在她女儿为了生孩子没命的份上，高建成到底将脾气压了回去。 “你看，你养孩子一年我们给你一千块钱，十二年，我们给你一万二好不好？”郑老太哀求道：“孩子如果继续留在你们这儿就会毁了前程的，你要为孩子着想。” 一万二呢，瞬间就成了万元户，高建成肯定会放手的。 郑老太盘算着自己存折里的钱解决这个问题也是划算的。 “为什么留在我身边会毁前程？” 高建成气笑了！ 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懂教育，你又没有人脉关系，孩子以后考哪个大学你根本不懂，在孩子的前途上，你帮不上任何的忙，你说这不是毁了他吗？” “是，我是不懂，我也不会。”高建成气得不轻：“不过，我幺儿在部队是首长，我儿媳也是大学毕业的，还开了一家公司，她们公司里最不缺的就是大学生，孩子未来有什么事儿需要他幺叔幺婶帮忙的时候，肯定也会义不容辞的搭一把手。” “再说了，是孩子不愿意跟你们去，而不是我不让去。”高建成道：“孩子愿意去，我绝不阻止；孩子不愿意去，莫说一万，就是十万百万，我也不会开口让孩子跟你们走，你们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你……”郑老太脸色铁青：“你就是愚昧无知，你不懂 这样会害了孩子……” 第2510章 高建成不管郑家二老怎么说怎么生气，主打一个听孙子的话，由着孙子拿主意。 高安福也只有一句话：我不会离开我爷爷奶奶，不过，感谢您们来看我，我家就在这里，想我了欢迎随时来。 最后，郑家二老带着高安福去了隔壁的照相馆拍了一张合影，郑老太哭着坐上了回市里的车。 看着孙子向远去的汽车挥手，高建成突然间就鼻子发酸。 “安福，你会后悔吗？” 郑老太骂他没见识，这样不懂那样不懂，他也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老农民，不懂的东西多。 但是他懂一点：这个孙子从小就没有安全感，从小就被人忽视，他眷恋着这个家，只要孙子不离开他，自己就不会主动劝他走。 他都一大把岁数了，也不知道还能陪他多久。 只希望能看到他上大学，如果有幸能看到他成家，那就圆满了。 “爷爷……”高安福转身，看到老爷子在抹泪一下就笑了：“爷爷怕我走吗？” “爷爷不怕你走，爷爷怕没人照顾你。”高建成有点不好意思：“想让你快快长大，又怕你长大了我就老了。” “爷爷，您老了我养您，还有奶奶。” “好好好。”高建成和邱琼先都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上了年纪的人，真是禁不住点点的煽情。 看高安福去上学了。 “看吧，娃娃长大了，有主意得很，所以我们不要替他做决定。”邱琼先笑着对老伴说。 “是啊，长大了，懂事了。”高建成很是感慨。 “娃娃就是这样，谁带大了就跟谁亲。”邱琼先道：“虽然说我是个半路奶奶，我感觉安福对我比对郑家那个老太太亲热得多呢。” “这么多年你给他洗衣做饭买吃买穿的，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是啊，这个孙孙乖。”邱琼先道：“我就说嘛，我们俩的命都一样，亲儿子靠不到，养的孙子好。你看亮亮又给我汇钱了，我都说不要不要，又给我汇了一千过来，还说让我想吃啥买啥，他能挣。” “是啊，亮亮那个娃娃也乖！”高建成道：“亲生的儿子靠不住，我幸好还有志远和红英，要不是他们啊，我坟头的草都长了好几茬了。” 正说着呢，电话铃就响了。 “你好，请问找哪位？” 小卖部安一个电话就是当公用电话在用，这一排的商家有什么事需要用电话的都在这儿打，甚至还有家长有急事打来喊去学校帮忙找娃娃的。 这个电话是杜红英要求安装的，为的就是随时能联系上他们。 毕竟老的老小的小，三五两天要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高志远这人一忙起来了根本就顾不上家，作为他的贤内助，后勤必须要保障好，同时，杜红英也很关注高安福的情况，娃娃优秀，她愿意帮忙托举。 “爹，我是红英，家里怎么样啊？” 一问家里，高建成就有话说了。 郑家来人认亲了！ 其实这个事儿杜红英是听到冬梅娘打电话给自己说了，特别打过来打探一下情况的。 杜红英想听的就是这件事的后续。 “我当时还想高安福小，又有点舍不得他，想瞒着，后来你娘说娃娃大了，又是个聪明的娃娃，懂是非，有些事堵不如疏，让他自己做主。” “我都没想到，孩子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高建成听了郑老太的话后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红英啊，你说安福留下来是不是真的对他的前途有影响啊？郑家说能给他铺路的……” “那高安福怎么说的？” “他说他要靠自己，还说有你们帮忙，让郑家的人不用担心他。” 总之就是各种利诱都没有效果，选择留在他的身边。 “怎么说呢。”杜红英觉得这娃没有继承高思文的狡猾反倒有高建成的忠厚，真正的是谁养的像谁：“孩子有本事，有人托举确实不一样；孩子没本事，烂泥也扶不上墙。” “哎，我就是矛盾得很，又舍不得娃娃离开，又担心耽搁了他的前程。” “不要紧，高安福应该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要他肯努力，前程差不了。” “那还是要靠你和志远多提携提携了。” “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好好好，真是多谢你了。” “爹，您又客气上了。”杜红英笑道：“对了，爹，我给你们汇了一千块钱回来，您们把生活开好点，不要节约，身体好就当是挣钱了。” “你咋又汇钱了啊，刚和你娘说亮亮也汇钱了，也是让我们吃好点。”高建成感动不已：“其实你们都不需要汇钱的，这个店子生意还是可以，养我们和高安福绰绰有余。” “没事儿，爹，汇了你们就用，看来孙亮那小子生意还不错吧？” “可不，听他打电话说他生意好得很，他在蓝厂长那里拿的什么健美裤噢，说前晚上卖了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数钱都数到手抽筋了，和他大姑两个忙得不可开交。” “那就好。”杜红英笑道：“这个娃娃聪明，又肯吃苦，前途不可限量。” “是呢，对了，你还记得到医院那个护士不？” 哪个护士？ 杜红英愣了一下，医院里护士蛮多的。 “就是和你关系很好那个小护士啊。” 杜红英想不起来了。 “就是你买了她大伯房子那个小护士。” 杜红英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儿，那房子租给孙亮住和当库房了。 “亮亮这个娃娃能干，和那个小护士处上对象了。” 啥？ 杜红英震惊了：还可以这样玩儿？ 那姑娘说一环路外都算远嫁，居然会被亮亮拿下？ 这是什么能耐啊？ “亮亮说昨天他对象休假也去帮他看摊子了，昨晚上生意也很好。”高建成道：“你娘高兴得很，说她托你的福，生了一场病不仅没死还由你帮亮亮找到了这么好的差事，让亮亮这么有出息。” “那是孙亮自己的能力。” 杜红英承认，这小子果然是个狠角色啊，风口上又起飞了一个老板！ 第2511章 杜红英听高建成说孙亮卖的什么健美裤卖得这么好。 一个电话打给了蓝柏杨。 “这两年健美裤确实流行。”蓝柏杨道：“ 主色调是黑、白、灰，在我们这边很多人喊踩踩裤，又叫踏脚裤、脚蹬裤，穿上贴身显瘦很苗条……” “之前还没怎么走量呢，就这两个月就大火了，特别是你那个侄儿孙亮，好家伙，上周直接拿了一万条走，今天打电话又给我预约了一万条。” 一万条！ 按照孙亮的说法，薄利多销，一条裤子就是赚两三元钱，就能赚两三万！ 而且，这是新款，他不可能真的只赚两三元钱一条，那会是多少钱？ 杜红英默默的算了一下，万元户这个称号在孙亮这儿简直就是不算个事儿！ 果然啊，胆大的人先发财。 杜红英问了一下蓝柏杨，牛丽丽、李萌萌她们都进了不少的货，裤子就是这款是主推。 牛丽丽经管的服装店是杜红英和赵月岚最早投资的店。 她也一直干得不错，不过到底是胆子小，这么多年就一直守着那个店没有再开分店，杜红英和赵月岚早就想退股，但是牛丽丽不接手，坚持要抱住她的大腿，她觉得没有杜红英和赵月岚自己就像没有主心骨一般。 倒是文菊和罗成在京城都开了七八个分店了，不得不说，这两口子有文化也懂管理，请的工人也不错，生意很红火。 知道牛丽丽店里也拿了不少的健美裤，杜红英就打了电话去问销量。 她想看看孙亮的销售方式适不适用于牛丽丽。 真的，薄利多销直接卖一样商品很有优势。 “红英啊，对对对，是我是我。”牛丽丽声音洪亮：“我还行，生意好着呢，下个月又是一个季度了，到时候把分红转到你们账上。” “三姐，要不我和月岚就不要这个分红了吧。”钱不多，按离开时的协议，除掉房租人工等各项开支后，她和赵月岚占五成红利，毕竟所有的本钱都是她俩出的，牛丽丽属于出管理人力股：“以你的能力把这个店盘下来没问题。” “不行，我没钱盘店。”牛丽丽依然是一声叹息。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干了十来年的服装店，每个月的除了工资还有分红拿，怎么会没有钱？ “养儿养女都是债。”牛丽丽打开了话匣子：“小满学那个什么服装设计，花了不少的钱；大满长大了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了，他家那破房子没有姑娘看不上……” 听完牛丽丽的话后，杜红英沉默了！ 这就是当妈的人吧！ 牛丽丽自从那年离婚后带着小满在城里帮她带孩子。 孩子接到京城后，牛丽丽就开店，小满也深受影响，读书成绩不是很好，就学了服装设计，而且还自费去学了模特。 牛丽丽总觉得自己没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所以很愧疚。 小满要学什么，只要她条件允许就应承。 她的口头禅是：我们小时候家里穷，上学都没钱，要是能多读点书人生也不至于走这么多弯路。 现在她的日子能过，对小满的教育就不一样了，再穷也不能穷孩子，不说砸锅卖铁，反正尽最大的能力去托举。 小满学的东西很时尚，也很费钱，时不时的还要添置一些什么化妆品之类的，牛丽丽一直支持她学。 过年回家一趟，看到了大满。 二十出头的大小伙了，却没有人谈亲事。 一是因为他父母离异的，在这个时代父母离婚是很丢人的事儿。 第二个原因还因为他爹是一个瘫子，睡在床上什么还要人伺候，而且家里也穷得叮当响。谁家闺女乐意嫁过去伺候人啊。 大满看着亲妈眼里是有恨的。 恨她不顾脸面非要闹离婚，恨她只带走妹妹对自己不理不问，连初中都没上完就辍学回家，恨她过得越来越好对自己没有一点帮衬。 “所以你就花钱给他修了房子？” 杜红英感觉从牛丽丽身上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对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还掏心掏肺的好。 “没有修，在镇上买了两间铺子，一间让他学着做点生意，一间租出去收点租金。”牛丽丽道：“买的铺子写在了他名下，听我大嫂说上个月谈了一个对象，可能年底就能成亲了。” “我手上的钱全都砸在他们兄妹俩身上了。”牛丽丽咬牙硬撑：“反正我也没有多的孩子，以后老了还要靠他们，在他们需要帮衬的时候就多帮衬一些。所以你让我把店盘下来，我是真的没钱了。” “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对牛丽丽的这种做法也是没法多说，毕竟，当妈的人大抵都是这样的德行，就是孩子可以不认我，但是我不能不管孩子。 自己生的就一定要负责到底，哪怕当初判定了大满是跟着男方的，看儿子日子过得艰难，她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援手。 明明店处闹市旁边就是各种小吃店，面馆饭店，但是她从来没有去吃过一顿，而是在家里做好饭菜用保温桶装好拿到店上吃。自己平时省吃俭用，对自己舍不得花一分钱，存下的钱却是给了大满买铺子，就是为了儿子能娶上一个媳妇。 “那大满的店卖什么？” “也卖服装。”牛丽丽有点头痛：“我让他在洛厂长那里拿货，但是这个娃娃嘴巴不会说，没有口才，生意不好，上个月才挣了两百一十块钱。” 牛丽丽都恨不能亲自回去教教他怎么卖衣服了。 什么路都铺好了，但他就是干不动，也幸好店铺没租金，要不然更干不动，这不让人发愁吗？ “要不，你让他多卖健美裤呢？”当下将孙亮在蓉城夜市的操作方式说了：“大满拿货你也可以帮他拿，进货价格就便宜很多了，薄利多销，应该能做出来。” “行，我给他说。”牛丽丽感激不尽：“谢谢你，红英。” “不客气，如果能帮到你再好。” 想着牛丽丽的日子，杜红英挂了电话感慨万千。 时间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但是多年以后再回头发现，有些人已经跑得很远了，有些人还背着沉重的包袱在努力挣扎。 第2512章 “老婆，我回来了，在忙啥？” 杜红英正在看报纸，看到进门的高志远端着一盆鸡冠花就乐了。 “你又上哪儿顺的？” 某人送自己玫瑰花是在路边一家院子里买的，这盆花八成又是顺路吧？谁会买一盆不值钱的鸡冠花呀？ “我在办公室种的。”高志远道：“种子是小李给的，种了三盆，就长出来这一盆。” “开花了就搬回来了？”杜红英笑道：“你还挺顾家的哈。” “那是必需的，这花就像我的孩子一样，精心养大的。” 放下花，高志远直接上前将人抱在了怀里。 杜红英……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他是…… “老婆，我要出任务了。” 所以才会把办公室精心养的花抱回来，让她帮忙养着。 “这次任务时间久吗？” “不一定，或许久。” 杜红英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我给你收拾行李。” “不急，明天才走。”高志远放开自家媳妇：“想吃什么，我去买菜回来做饭给你吃。” “还是我来做吧？”男人都要出任务了，贤内助不是应该拿出看家本领搞一桌好吃的犒劳一下他吗？ “没事儿，我来。”高志远道：“我出任务的时候又不能在家陪你了，还有家里老的小的事情也要你操心，遇事别着急别生气，保重自己身体才是第一位的，知道不？” 杜红英……什么时候自己变小了一样，他居然还念叨起自己来了。 “只要你那几个儿子不把天掀翻我才不会生气呢。” 怄气伤肝，伤的还是自己，这种蠢事这辈子杜红英是绝对不会干的。 吃咸点看淡定，日子过好点过久点不香吗？ “除了浩然外余下的都省心。”高志远道：“等晚上我给浩然打个电话，敲打敲打一下。” “行。养子不教父之过，这个确实是你应该好好管管的。” 杜红英最怕啥？ 就怕浩然突然间来个爆炸性的消息出来，比如直接让她升级当奶奶什么的。 在国外就算了，毕竟人家那叫自由，但是在国内，没办证就办了事搞大了肚子什么的那绝对是大麻烦。 嗯，没错，浩然有社交牛逼症，特别是对美女特别的感兴趣，这一点杜红英骂了很多次，问是不是随了高志远。 高志远觉得自己被窦娥还冤，说他的生理和心理都只忠于媳妇一人，绝对不会看外面的女人一眼。 高志远看了厨房里的菜，都是些素菜，就要去买肉。 “那我们一起去逛 菜市场吧。” “好。” 对寻常夫妻来说一起逛 菜市场很正常。 但是，高志远和杜红英一起逛菜市场那得看年看月才有的事儿。 “买一条鱼？” “可以。” “买两斤排骨炸点酥肉？” “行。” “煮个水煮牛肉？” “好。” …… 高志远发现自家媳妇真的是好养得很，说什么都行。 “你有没有想要吃的？” “你买的就是我想吃的。” 杜红英舍不得他走，却又不敢开口留，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根本就留不住。 买菜这种小事还争辩个什么呢？ 只要他高兴就行。 最后，一个菜篮子装得满满的不说，高志远另一只手上还提了很多。 “我提一点吧？” “不用，又不重。” 行，不是自己不心疼他，是他要逞能。 说真，两个人搞这么多东西，能吃得完吗？ 他明天一走，自己得吃上几天了吧？ “买了这么多菜，叫上小李一起来家里吃饭吧。” “他来干啥，不方便。” 杜红英……吃个饭有什么不方便的？ 想想男人明天就要走了……行行行，随他。 回到家，杜红英要下厨帮忙，高志远不让，说今天看他露一手，让她吃一个现成的。 第2513章 “你去看你的电视。” “不想看。” 男人又要出任务了，自己哪来心思看电视。 “看报纸。” “看完了。” 其实也是根本看不进去报纸上写的是什么东西，满脑子就是他明天又要出任务了。 是的，越往后高志远出任务时间越少，她已经习惯性了他在身边的日子。 反倒是开会培训训练对抗赛什么的时间还多一点，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说什么时候结束，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还把办公室养的花搬了回来，又忙里买菜做饭，还不让自己插手，说明这次的任务不是三两天，也不是三五个月的事儿，而且，还可能有危险。 什么样的任务能让他这么看重？ 杜红英心里忐忑不安，也知道不能问，只能在心里祈祷他平安归来。 她想去给高志远收拾行李，却发现，连他去哪儿都不知道，虽然是秋季了，大江南北气温相差大，也不知道他去的地方要不要备厚衣服？ 也或许，备的常服都穿不了吧，出任务肯定是穿他们统一的衣服的。 杜红英就这样在家里走上走下，东想西想，甚至都不知道要干点啥了。 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专注做菜的男人，杜红英鼻子有点发酸。 “呯呯……” 有人在敲门。 杜红英以为是小李，打开门却是手里拿了两瓶茅子酒的周贵安。 “舅舅来了，快请进。” “志远下厨？”周贵安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高志远就道：“我就知道今天有好吃的，所以来了。” “……” 高志远送他一个大白眼：这要不是自己亲舅舅，直接就给叉出去算了。 他是怎么做到脸皮厚的？ 平时蹭吃蹭喝也就算了，今天还要来凑热闹？ 自己连小李都不愿意喊的，他怎么就不懂？ 老男人把怂恿舅妈回厂干事业去了，自己没了幸福所以也不让他幸福是不是？ “我去喊小李也来家里吃饭，方便吧？” 杜红英知道男人之前不想让小李来的意思，眼下周贵安都来了，多一个小伙子也不算多吧？毕竟，出门在外，还要靠小李帮忙多照顾她男人呢。 “方便，喊吧，没请的都来了，多喊一个也无妨。” 高志远果然一下就松口了。 “小声点，舅舅听了会生气的。” 杜红英偷偷看了男人的脸，有点黑，不高兴和没头脑都写在了脸上面。 “放心，他听见了也会当没听见，脸皮厚得很。” 杜红英……说好的尊老爱幼呢？ 那可是你亲舅舅，又是老首长，这么直接的说他真的好吗？ “红英啊，不要紧，我不生气。”周贵安坐在餐桌前拧开了瓶盖直接灌了一口：“这小子从小就没人教导，他的不礼貌我早就习惯了，谁让他是我大外甥呢，我都习惯了。” 杜红英……咳，就觉得很尴尬。 这算是当着人说坏话吧？ 也不对啊，明明说的是悄悄话的，舅舅怎么能听得见。 “你忘了我们是干啥出身的吗？耳朵机灵着呢。”高志远就知道，说小声也听得见，索性说大声点，正大光明的嫌弃也嫌弃不走那种。 “我去喊小李去了。”杜红英讪笑一声赶紧的跑了。 留下这舅甥俩是吵架还是打架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小李听说要到首长家吃饭欢喜得很。 潘哥早就教过他经验：“首长家留饭不要客气，只管吃，嫂子人特别好，厨艺也是一流。说真的，让我下基层我最不舍得的不是首长，是嫂子做的饭菜。” 第2514章 他当时还不能理解 这句话的含金量。 吃过两次嫂子下厨煲的汤后就懂了。 是的，当了首长三个月的勤务兵了，也才混上两顿饭，真的，就挺惨。 主要是首长的脸有点冷，很多时候嫂子留饭他都不敢留下。 今天是嫂子亲自来喊他的，那是他的福气，吃，必须去吃！ 小李到首长家时，又看到了一个首长。 不是，嫂子也没告诉自己啊，这个首长也在。 两个首长，一个嫂子，你说这顿饭你还敢放开了吃？ 他都在寻思要不要找个借口直接溜走算了！ 可是，他又想吃嫂子做的菜呀。 咦，不对劲儿，厨房里穿着围裙的是高首长？ 所以，他今天有幸尝到高首长的厨艺？ 味道好不好的先抛开不提，关键是，谁家勤务兵有这个待遇：吃上首长亲自下厨做的菜？ 嗯，今晚写家书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父母。 出任务什么的不能说，要保密，但是这种生活上的小事是完全可以炫一炫的。 “准备开饭了。” 高志远在厨房里喊：“最后一道菜马上起锅了。” “好，我来摆碗筷。” “嫂子，我来吧。” 小李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在首长家吃了饭洗碗这种善后工作也是他的。 一盘盘菜端上桌。 “一、二、三……”周贵安数了一下：“六道菜一个汤还有一个小吃，高志远啊，你这是按酒席的标准来搞的？” “那是必须的。” “真厉害。”周贵安点头：“说真，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你比我强多了。” “比你强的不止这一点吧？” 高志远老毛病又犯了，得了一点表扬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直接得意忘形。 杜红英都难得说他了，真的，得亏 这是亲舅舅，若是换了其他的首长，还不将人得罪得死死的？ “是，你是比我厉害。”周贵安亲自帮他倒了酒：“所以，这次任务才让你挑了大梁……” “舅舅，你吃这个水煮牛肉，我的拿手绝活，味道好得很。” 高志远直接挟了牛肉往他嘴里送。 周贵安愣了一下，乖乖的咬住牛肉吃了起来。 “嗯，香，是真香。确实比我强。” “舅舅，这个鱼肉也好吃，快来尝尝。” “这个，酥肉，我炸的，豆粉还是休探亲假时丈母娘给装车上带回来的。” 说起探亲假周贵安就有话说了。 “你外公走时，我不在家；你外婆走时，我又不在……” 七尺男儿堂堂首长，眼眶瞬间就红了。 “舅舅，外公外婆都能理解您的工作，他们也为您骄傲 。”杜红英连忙安慰道：“外婆走得也很安详。” “我知道，你二姨说她老人家等都要等着你们回来，她却不等我这个儿子，知道我是个不孝顺的。” 老太太下葬后的半个月周贵安利用三天的假期回去了一趟。 在公墓里见到了父母的墓碑，怎么跪都弥补不了终生的遗憾。 他甚至在心里责怪二姐，为什么不用上呼吸机，多等他半个月让自己见到最后一面也好。 “舅舅，您不要这么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太难了，喝酒的男人上了头就感情用事了。 结果就是：高高兴兴来蹭饭的周贵安成功用自己带来的酒把自己灌醉了。 “小李，去找小陈来，你俩把他弄回去休息。” 小陈是周贵安的勤务兵。 “是，首长。” 小李跑了一趟回来禀报，小陈今天休假外出了。 最后，高志远和小李将人送回去，然后又把小李留下照顾他。 回来看到杜红英将碗筷都收洗好了，又是一通抱怨。 “看吧，我就说他脸皮厚吧，非要来麻烦我们。” “这次任务有危险？”杜红英削了一个苹果递了一半给他。 “谁说的，没有的事儿。” “你当我是傻子呢？”杜红英气笑了，今天周贵安这么容易灌醉是他心情不好吗？ 嗯，或许心情不好占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原因是高志远搞的鬼。 各种让他亲舅舅喝，周贵安想要说什么他都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次出任务，小李是要跟着去的。 周贵安要说任务，高志远不让说，不是因为保密 ，而是害怕自己担心他。 “我老婆怎么会傻呢？这么聪明的老婆肯定不是傻。”高志远有点心虚：“老婆，我今天做饭菜累了，我先去冲个凉，然后我们早点休息。” 休息什么，不言而喻，懂的都懂！ 结果就是杜红英第二天又没送到高志远。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桌上是高志远留言条 。 他每次出任务都不让自己送，总是悄悄的走。 杜红英捏着纸条想着他昨晚办的那些个事儿，真的就是不让你问一句。就是故意要累瘫她似的。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任务？有没有危险？ 杜红英坐立难安，五心不定。 最后决定去看看周贵安，从他嘴里应该能问出点什么来。 “嫂子，首长还在休息。”杜红英敲开了周贵安的门，小陈连忙道：“昨晚首长喊了胃疼，天亮的时候去看了医生拿了药，所以这会儿还没起来。” “胃疼？” 都是高志远作的孽，给亲舅舅灌酒，真的是有些过了！ 第2515章 胃疼？ 给胃病病人调理，杜红英是专业的。 当初就是因为要照顾老赵同志她才停薪留职来到了边境。 这会儿知道周贵安胃子出了问题，她这个做晚辈的，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 小陈看到杜红英端过来的小米粥真是感激不尽。 “嫂子，太感谢你了，我还想着去食堂打一个病号饭来着。” 其实病号饭也不适合首长吃，但是没办法啊，他不是全能的，没学会下厨，就只能让首长受点苦了。 没想到，高首长的媳妇却想得这么周到。 “舅舅上了年纪了，胃又不好，以后吃饭喝酒的时候你注意着点。” 小陈……我何其冤枉啊？ 昨天休个假回来就看到小潘在照顾首长，说是在高首长家喝醉了。 生生的错过高首长家好吃的饭菜不说，今天还要被嫂子说没照顾好首长，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昨晚是高志远不对，回头我批评他。”杜红英也发现自己错怪小陈了连忙找补：“舅舅醒了就让……” 正说着，周贵安打开了房间门。 “舅舅，你怎么样，胃子还疼不？” “不疼了。”其实还隐隐作疼的，在外甥媳妇面前自然得逞英雄，是了，还得叮嘱一句：“这事儿别告诉你舅妈。” 杜红英和兰英关系很好，时不时的通电话，回头就把自己给卖了。 “嗯，不告诉舅妈，但是您也得注意身体，您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不像年轻的时候……” 周贵安看着杜红英……女人是不是都是同样的毛病？ 她怎么和兰英说话是同一个语气？ “行了，你别说了，都是志远那小子灌我的酒，不然我不会喝醉的，我什么时候醉过……” 周贵安又提起当年自己喝倒了多少兄弟的事儿，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就是武松再世，三碗不过岗，干了十八碗还能打老虎！ 杜红英发现他们舅甥俩都有一个共性：好汉总提当年勇。 “舅舅，志远这次出任务去哪儿啊？”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一说就会滔滔不绝，吹上三天三夜都不能停息那种。 杜红英来找周贵安，主要目的就是打探消息，而且她敢保证，这个不算什么大机密的任务，因为昨晚他不把周贵安灌醉的话，饭桌上就谈到了任务的事了。 “去边境上排雷。” 什么？ “志远是特种兵出身，对这方面他很有经验，此次上级领导将任务交给他，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考验……” 不是，杜红英想知道排雷是怎么回事？ “早些年边境打仗，双方都在交界处埋地雷，边境线长一千四百五十多公里最是世界上最复杂的雷区。”周贵安道：“那儿一共有超两百万颗地雷，面积超四百平方公里，给边区人民生活生产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杜红英听着就心惊胆寒，她想问，怎么就是高志远去了？ 这话，到底是问不出口的。 “边境线上的地雷分布很乱，来源也丰富多样，有美式，苏式，中式，越式；触发形式也是让人眼花缭乱，有声光触发的，有电磁触发的，有拉力触发的，还有压力触发的……高志远有二十多年的作战经验，无论是带团还是个人的作战能力都很卓越，所以这次任务由他上……” 周贵安算是给杜红英解了惑，可是杜红英心里却有了极大的阴影。 有一天晚上还梦见高志远踩上了地雷，她直接从梦中惊醒，发现汗水湿透了背心。 不行，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她会直接崩溃的。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边境，反正她在那里随军过多年，地熟人也熟。 而且，她在那边还有产业。 杜红英说走就走，但因为她的这次行动并没有和高志远商量，更没得到批准，也就没有办法住家属院，只好住招待所。 来了这里，自然是要拜访一下故人。 当年收养了阿黑弟弟妹妹的叶团长家是杜红英最先拜访的人家。 时隔多年，叶团长早已升了职，杜红英打听到了叶家地址，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黑但壮实的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你是兴玲”虽然多年未见面，但是杜红英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就是阿黑的四妹，跟着叶团长后改名叶兴玲的那孩子。 “你是漂亮大姐姐？”叶兴玲愣了一下，然后就认出她来了：“大姐姐，你是不是找到我二哥了。” “你记得我？” 天啊，那时候她才四岁左右啊，这记性怎么这么好？ “我其实记太清了，但是三哥说了，大姐姐帮我们帮到了新的阿爹阿妈，大姐姐还会帮到二哥，所以我不敢忘记我们有一个大姐姐。”叶兴玲满眼期待的问：“大姐姐，你找到我二哥了吗？” 杜红英……惭愧得很，大海捞针，真的不知道小二在哪里。 “姐姐答应你，一定会找到你二哥的。” 这话她都说了无数遍了，却丝毫没有进展。 是的，找到阿黑的弟弟小二，一直是杜红英的心病。 但是，真的没有消息。 毕竟，江浙太大了，人海茫茫，当年八岁的孩子应该也长大成人了，就不知道他在哪里。 “谢谢大姐姐。”叶兴玲带着杜红英进屋：“大姐姐，请进。” “你阿爹阿妈呢？” “阿爹上班，阿妈回外婆家去了，阿妈回去照顾外婆去了，外婆病了。”叶兴玲给杜红英端了开水：“大姐姐请坐，请喝水。” 好乖巧的孩子。 杜红英打量了一下屋子，墙上贴满了奖状，都是两个孩子的。 可见他们得到了很好的培养，果然，老赵同志说叶团长两口子是个不错的人选确实是真的。 “大姐姐，您先坐，看看电视，我先去煮饭，阿爹和哥哥回来就能吃饭了。” “你自己做饭？” “嗯，最近两年外婆经常生病，阿妈要照顾外婆很辛苦，所以我就学会了做饭，阿妈不在家的时候就我做饭，阿爹和哥哥回来就能吃饭了。” 叶兴玲熟练的淘米下锅，摘菜……看着小小的人儿忙忙碌碌的，杜红英心里很是酸涩。 她明明比小五还小，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第2516章 杜红英去帮忙摘菜，也给她聊了聊在叶家的情况。 “阿爹阿妈很好，去年带我们回去看了我阿妈和我大哥他们”叶兴玲道：“我记不住村子原来的模样了，现在的村子都没房子了，哥哥还能记住一些邻居，邻居们都问我二哥怎么没回来……” “哥哥说，二哥那年八岁，明年就十年了，二哥要满十八岁了，不知道长大了的他是个什么样子……” 杜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正说着话，门响了。 进来的是个高高壮壮的少年。 “哥哥，你看谁来了？” “大姐姐。” 杜红英惊讶得很，自己这么多年就没有变化 吗？ 这兄妹俩都能一眼认出她来。 “大姐姐，我们一直记得你的。”叶兴亮又看了看家里，除了妹妹再没有别人，所以，他注定是失望的。 “哥，你回来了，阿爹呢？” “我在路上遇上邓哥了，他说阿爹临时有事儿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让我们自己照顾好自己。” “噢，好，我知道了，我还煮了阿爹的饭呢。” 杜红英问了一下，叶兴玲读初二，叶兴亮读高一了，他还当了班长。 “以后考哪个大学？” “就在云市上大学。”兄妹俩异口同声：“我们要在这儿等着二哥回来。” 杜红英再次感到了责任的重大。 知道这兄妹俩在叶家过得好，杜红英也就放心了，告辞要走，叶家兄妹留饭，杜红英想了想留在了叶家吃饭。 饭后是叶兴亮去洗的碗。 “大姐姐，我哥也很爱劳动的，阿爹阿妈都说他是一个暖男。” “嗯，你们兄妹俩都乖。” 叶家把他们照顾得好，他们也是来报恩的。 杜红英回了招待所，寻思着要怎么找到高志远。 总不能去直接找上门吧？ 又或者，等偶遇？ 算了，还是先干正事。 她去了珠宝行，当年脾气怪异的陈老这会儿都没脾气了，他不做工有两年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是镇店之宝，珠宝行的老祖，大家都敬着呢。 杜红英也不例外。 她知道老爷子最喜欢自己做的饭菜，来了就让他点菜。 “随便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陈苏高一声 叹息：“不过，牙掉得差不多了，不要做硬的，硬的吃不了，现在只能吃软饭了。” “行，我做点炖菜蒸菜给您老吃。” 杜红英做菜，老爷子就端了茶盅坐在旁边和她聊天。 其实也是在汇报工作的意思吧。 “卢星这孩子能独当一面，全靠了你的提携。” “那是他的本事。还有就是您老厉害，名师出高徒。” 杜红英觉得自己眼光很好，一看一个准儿，人才还是从小培养的好，知根知底还忠心，现在卢星在珠宝行是能坐头把交椅的人。 “你这张嘴更厉害。”陈苏高笑了笑：“问你一个事儿。” “什么事儿？” “知道昆仑玉不？” 昆仑玉？ 什么玩意儿？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四大名玉就是新疆的和田玉、河南的独山玉、陕西的蓝田玉和辽宁的岫玉，什么时候出了一个昆仑玉了？ 是她太孤陋寡闻了吗？ “严格说来，这个不算玉，只是比较好玩的石头。”陈苏高呷了一茶：“但是，这东西确实好玩，几毛钱一公斤……” 杜红英边做菜边听老爷子讲，听到价格的时候直接差点切到了手。 啥玉几毛钱一公斤？ 那买上一大车岂不是只需要几千块钱？ “三千块钱保证可以买一卡车。” 所以，还等啥？ 她又不是缺那几千块钱的人。 “买，多买些回来。” “你还真是一个大老板。”结果她的话遭到了老爷子的无情嘲讽：“这么远的地方，你一车一车的往这边运送，而且料子开出来也没多大用，你才真是钱多了没处销啊。” 不是，您老给我说昆仑玉不就是让我去买吗？ 要不然您怎么会给我说废话？ 杜红英深深的知道，和这些大佬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提炼出精髓来，懂了就赚了。 反正，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起昆仑玉，一定是有机会才会告诉自己。 “你这么有钱，这么有闲，不如去转转，去看看。” “陈老，您要不要一起去呀？”杜红英多精明的人啊，她一个人去什么都看不懂看不明白，把这位大佬捎上，那就是带了一个移动的鉴定机器啊。 “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让我折腾？” “您老这么多年了也没出过云市吧，一起去看看风景也好。” 杜红英连忙道：“您放心，我保证给您老买卧铺，让您老在车上就像在家里一样。” 杜红英最后靠着自己能说会道的嘴，能做会炒的厨艺征服了陈苏高，答应和她一起去看看昆仑玉。 同行的还有卢星。 “杜阿姨，您真要听我外公的？” 卢星背着老人悄悄问：“我看过昆仑玉，其实……真的就是一种石头一样，不见得有大的价值。” “所以我才请你外公陪我们一起去看看。”杜红英很欣慰，这小子真的成长成才了：“你要相信，你外公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多，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多。他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卢星沉默了：好像很多时候确实是外公说得对。 就很佩服杜红眼，慧眼识人。 只是，当他们看到昆仑玉的时候，卢星觉得这次他外公看走了眼，自己说的才对。 “凝重感不足，缺乏和田玉的润泽感。” 卢星坚持这样说。 “你得承认，它水头足、油性好，常优于和田青玉。” 一道年轻的声音从旁边传出来，杜红英惊讶的看向走过来的年轻男子，这可不是圈子里人的行径。 “这位小哥说得对。”陈苏高对外孙还是有点不满意，就是年轻气盛过于及早下结论。 看问题得看全面，有优点有缺点再正常不过，最主要的是要看你侧重于哪一方面。 “这位小哥对昆仑玉挺了解的。”杜红英来了兴趣，是人才她都想招揽：“请问小哥怎么称呼？” “大姐姐，别来无恙。” “你是……” 第2517章 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她就是想来看看传说中的昆仑玉，没想到会在这儿偶遇小二。 她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么水灵灵的站在了面前，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份意外的惊喜来得这么快！ “你真是阿黑的弟弟，小二，真的是小二？” 小伙子也是黑壮精瘦，整个人都透着精明，杜红英是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童年的样子来了。 女大十八变，男十八也在变，而且变化更大啊！ “大姐姐，我记得您，哥哥说您喜欢石头，我们要捡石头卖给您……” 提起了阿黑，杜红英眼眶都湿润了。 “我听说你们村子被夷为了平地，知道你哥和阿妈都遇了难，我就赶了过去，但是还是晚了，只看到老三和四妹，老三说你被人抱上汽车了……” “大姐姐，你有我三弟和四妹的消息？” “我前几天才去看了他们，老三读高一，四妹读初二，他们在卢家过得很好。” “卢家？” “是的，我当年因为没有收养资格，经部队首长介绍将老三和四妹让卢团长夫妇收养了，卢家对他们很好，今年清明节还带着老三和四妹回去看了你阿妈和哥哥。” “那就好，那就好。”小二已经激动得泪流满面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小二现在的名字叫严清阳，当年他被人喂了药睡着了带走了。 醒来后就想方设法的逃跑了。 不得不说，在云市的山里生活让他逃生相当有耐力和经验，硬生生的跑出了一条活路。 为了活下去，他在垃圾堆里捡过吃的，也当过乞丐，饿得慌的时候还会去田里偷瓜果蔬菜吃…… “后来我遇上了我现在的养父，他要我读书，奈何我读不进书，小学毕业都开始跟着他做生意，慢慢的做大了我也回过当年福利院想找到弟弟和妹妹，但是那里拆了，没有他俩人的消息。这次陪着养父一起来看昆仑玉，老天爷保佑，让我遇上了大姐姐您，还知道了三弟和四妹过得好，我……” 大小伙严清阳激动得眼泪直流。 “大姐姐，太感谢您了，太感谢您了！” “能见到你我也高兴，我总算可以给老三和四妹有个交代了。”当年在阿黑坟前立下的誓言也总算没有白说。 “我养父去会朋友了。大姐姐，我请你们吃饭吧，我现在付得起饭钱了。”小二很实诚：“我还想再听听您给我说说三弟四妹的情况，等这边的事情办完，我就去云市找他们。” “好，走，上饭馆。” 见到了小二，杜红英自然什么都顾不上了，当下就带着陈老爷子和卢星一起上饭店。 卢星和 严清阳还很聊得来，两人进行了一番交流。 杜红英听出来了，小二的养父是在在这边买矿。 传说中家里有矿看来是真的了。 “看见没？”杜红英跟在陈老爷子身边，老爷子呶了呶嘴：“人家才是做生意的人，不像你，什么拖一车回去，也不嫌弃累，豆腐都能搞成肉价钱。” “行行行，听您的，买矿！”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连陈老爷子都建议买的矿，杜红英自然也不迟疑了。 不为别的，便宜！ 杜红英买房子上了瘾，买矿这种事儿还是第一次。 具体要怎么操作还不太懂，回头得好好问问。 饭店里，自然是上老爷子喜欢吃的，小二一个劲儿的让杜红英多点些菜。 “大姐姐，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您。” 第2518章 “你这报答的方式就是让我吃撑啊？”杜红英乐了：“有钱咋也得节俭，省着点花，回头可以把爱心献给福利院。” “是了，大姐姐，当年那福利院拆了。”小二一提到福利院就恨得牙痒痒的：“那里有坏人，他卖了我，而且，我偷听到他们的话了，不只卖了我一个，之前还卖了很多小孩……” “我知道，那院长被抓了，吃了几年的牢饭。” “活该！”小二想起来就生气：“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三弟和四妹。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要是不被他这么一折腾 我现在应该在干啥呢？” “嗯，我不折腾，大姐姐，是不是您早就找到我了？” “这大约就是命运吧。”杜红英看得出来，小二的日子过得不赖。 想想也是，一个小学毕业就开始闯下海经商的人，这会儿都成了资深的生意人了。 “我时常想起哥哥捡石头卖给您的事儿，所以我就特别留意这个，我养父也懂一些这个，所以我们的生意就越做越红火了。” 那个，杜红英想自己当年也没占多少便宜啊，毕竟买的也是市场价。 说起玉，卢星和小二就开始了激烈的讨论，时不时的，陈老先生还要点评几句。 杜红英……合着整个儿就我一个外行！ 一顿饭吃下来，卢星和小二就称兄道弟了。 卢星比小二大两岁，小二直接叫上了卢大哥。 小二说他们住的招待所不错，杜红英三人自然就去了他住的那个招待所。 傍晚的时候，小二带着他的养父严立华来了。 “听我家清阳说杜总有购买矿山的意向。” 杜红英……大意了，一高兴就忘记了同行是冤家，让小二把家底都给捅出去了。 “是这样的，杜总，我看中了一座矿山，就是有点大，我一个人吃不下来，正想找一两个可靠的朋友合伙，不知道杜总有没有兴趣？” 这可太有兴趣了！ 杜红英又想起来了：毕竟和小二也有差不多十年未见过面了，当年的小孩成了生意人，生意人老奸巨猾的，专烧熟人也有可能，所以特意收敛了一下情绪。 “严总有空的话明天可以去看看吗。” “行，清阳，明天和杜总一起去看看那座矿山。” 送走了小二父子俩，杜红英越想越觉得有点奇怪：有这么好的运气吗？想要啥就来啥？真的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问陈老爷子。 “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老人不耐烦道：“下了火车就东跑西跑的，然后又是认故人吃饭，你不累我这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折腾也得不累？还有没有点孝老爱幼的心？” 打扰他老人家瞌睡了，对不起告辞！ “昆仑玉是九二年被发现的，但并不被人看好，所以价格低。” 当看到矿山山脉后，杜红英信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 “我得到的消息是可以承包，具体的操作方法还没有透露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座山，严总信心满满：“杜总，不怕你笑话，我严某人做事就喜欢一个字：赌！我赔这座山脉的玉最终会出彩，所以想拿下来。” 杜红英……是她想多了，还以为真的可以买，原来是承包开采权。 而且，还只是内部消息……不对，内幕消息都能打听到，说明这个严总有点名堂！ 杜红英默默 重新认真将此人的比重增加了一些。 不要怪她啊，主要是小二和这个严总一样，话超多，能说不能说的都在说，真真假假的倒让她听得迷糊了。 第2519章 “杜总，如何，合作一把？” “可以。”杜红英点了点头，不管成与不成，先应下来。 “我看卢星和我家清阳很谈得来，以后这儿就交给他们俩人年轻人去打点？” 杜红英……不是，你礼貌吗？ 连我的事儿都安排上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眼光好，卢星确实是适合的人才之一。 “到时候我们再详谈。” 此次看玉之行，看到了比玉更重要的小二，杜红英觉得此行很是圆满。 入了宝山岂有空人归的道理，杜红英还是花了三千元买了一大卡车让拉回云市。 陈老爷子看了好气又好笑。 “你这一车运回云市，运输费用都比石头贵。” “无妨，总要试试，看不能开出有用有价值的玉，才知道这个矿山值不值得投资。” “我要是你，根本不带考虑的。”老爷子倒是比较担心：“这矿山真的能拿到开采权吗？” “我也很疑惑，回头我让人打听打听吧。” 杜红英一行要回云市，小二自然要跟着去看弟弟妹妹。 但是严总要留下来，他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要在这儿长住，等到承包开采权落实下来再说下文。 这就是常说的守株待兔。 “我养父就是这么一个执着的人，他看准了的东西就会坚持下去，我养母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严总还有别的孩子吗？” “有，有一个女儿。”严清阳说到这儿的时候脸微微发红。 杜红英……有情况啊！ 这孩子，怕是不想当儿子，只想给人当女婿。 “严总女儿多少岁了？”杜红英就是操心的病，真怕他犯罪，毕竟年轻人嘛，火气旺一发就不可收拾，要知道未成年人是万万不可碰的。 “今年二十二岁了，我养母在张罗着给她找对象。” 二十二岁，小二十九岁，嗯，女大三抱金砖。 “你呢，有对象了吗？” “没有。” 小二的脸更红了，眼睛都不敢看杜红英。 十九岁，正是藏不住事儿的年纪。 “感情这个事啊，还是要看人，要是遇上合适的就大胆的追，幸福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杜红英友情提醒：“如果错过了就是一生的遗憾。” 小二看向杜红英，他怀疑大姐姐在说自己。 杜红英也不点破，毕竟小年轻面子薄，点破了怕她不好意思，索性就转移了话题。 “明天就能到云市了，就能见到叶兴亮和叶兴玲了，高兴吧？” “叶兴亮叶兴玲？” “是啊，这是他们的新名字。” “很好听。”小二都记不住自己的原名了：“我叫严清阳，时隔多年，我们兄妹三人相见，三个人两个姓……” 而没有一个姓是跟着阿爹的！ 这就是没爹没娘没家的孩子的命运吗？ “老三和四妹读书都挺厉害。”杜红英察觉到了小二心里的情绪，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老三是班长，他和四妹得了很多努力，墙上贴满了奖状。” “那他们读书像我大哥。”小二还记得自家哥哥读书的事儿：“他虽然有很多时间都是在照顾我们，但是他一旦学习就很认真，都会得到老师的表扬。” 想起了哥哥弟弟妹妹，小二心里又是酸涩，他甚至很后悔曾经有些时候不听哥哥的话，还想试图挑战哥哥的权威，与他唱反调。 年纪小，真的不懂事啊！ 如果可以重来，他愿意天天挨哥哥揍也绝不还嘴更不还手。 有哥哥揍，也是一种幸福！ 杜红英将小二带到了叶家，这一次叶嫂子在家。 “高嫂子。” “叶嫂子，上次我来你回娘家了，是兴玲煮饭给我吃的。” “哎呀，我家兴玲可懂事了。”叶嫂子看到了杜红英身边站着的年轻人，愣了一下：“这位是……” “叶嫂子，这是小二，是兴亮兴玲 的二哥。” “哎呀，小二啊，找到小二了，真的找到小二了？”叶嫂子兴奋不已：“哎呀，我得去学校告诉两个孩子，让他们回来见哥哥。” “多谢婶子。”小二原以为叶家不会高兴自己突然间跑来打破他们的平静生活，没想到遇到的又是一个好人。 “谢啥，我们都是一家人。”叶嫂子道：“快，快进来坐，我这就去学校……” “叶嫂子，还有一个小时就放学了，等他们回来了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对，也是，那我去做饭，都在这儿吃饭啊，小二，你喜欢吃什么，婶子去买。” “谢谢婶子，我什么都吃，不挑。” 小二不挑，叶嫂子就不去买了，今天她买了两天的菜呢，搞出来待客也是绰绰有余。 “兴玲也挺会做饭菜的。”看叶嫂子忙，杜红英就想起了那天的场景。 “是啊，这孩子，乖巧懂事，让人心疼。”叶婶子道：“最近两年我娘家妈经常生病，我也时常回去照顾，顾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顾了老的就照顾不了小的，兴玲就悄悄的学了做饭，真的，高嫂子，你是不知道，我看她端出饭菜说是她做的时候，我眼泪止都止不住，我真的好有福气啊，有儿有女，还这么懂事贴心……” 小二看叶婶子脸上的笑很真诚，他信了：叶家待弟弟妹妹是真的好，弟弟妹妹在叶家过得很幸福。 来的路上他都想过了，如果弟弟妹妹愿意，他就把他们带走，他有能力养活他们了。 可这会儿，他知道不能这样干，做人得厚道。 他不能残忍的破坏叶婶子的幸福。 第2520章 叶兴亮叶兴玲回到家里，看到了大姐姐，然后又看到了…… “大姐姐，他是……” 两个孩子只敢猜测不敢认。 “三娃四妹。”小二却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左一右把人搂在怀里：“我是你们的二哥，我是二哥呀，你们不认得我了？” 两个娃都在挣扎！ 不是不敢认，是不敢相信。=！ “三哥，疼不疼？” 叶兴玲直接在自家三哥手臂上狠狠的拧了一下。 “我不疼，你拧你自己试试。” 叶兴亮哭笑不得，小妹还真是不吃亏啊！ “拧我，拧我，我也觉得是在做梦。”小二将手臂伸到了弟弟妹妹面前：“我找了你们三年了，三年前我就回过福利院……” 兄妹三人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小二说起自己找弟弟妹妹的经历让杜红英和叶嫂子都为之动容。 “二哥终于找到你们了，真好，真好。” “二哥，你真的是二哥。” “太好了，二哥回来了。” 最后……三兄妹抱头大笑。 杜红英……小二真是一个活宝啊，能把这么煽情的场景搞到没有一滴眼泪。 转头看叶嫂子，却见她忧心忡忡。 杜红英秒懂：这是怕小二将人带走了！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两个娃，这要是被小二带走了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小二不会这么干吧？ 杜红英的心也悬了起来，毕竟两个娃是她亲手交到叶家的，现在又亲手把小二给带到叶家来了。 哎呀，真是大意了，应该先和小二约法三章，让他发个誓保证一下才带来的。 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阿妈阿妈，这是我们二哥。” 叶兴玲察觉到了阿妈的情绪变化 ，连忙把二哥拉了过来：“阿妈，大姐姐帮我们找到二哥了。” “嗯，好，好，好。” 叶嫂子能说啥，她甚至都不敢听小二说话。 “谢谢您，把我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好，谢谢您，阿妈。” 啥？ “你叫我啥？” 不仅叶嫂子愣住了，杜红英都愣了一下。 “阿妈，我也给您当儿子，您要不要啊？”小二笑道：“阿妈，您放心吧，我不是来带走三弟四妹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从此以后，您又多了一个儿子，您喜欢吗？” “喜欢喜欢！” 天上掉下一个好大儿，叶嫂子直接高兴傻了。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干点啥好了。 杜红英……一直以为小五惯会逗人开心，现在看来，这种技能不是她的专利，小二这小子嘴皮子也是专业训练过的。 一句阿妈，水灵灵的给叶家当上了儿子，叶嫂子高兴得满脸通红，还说要立即马上打电话给老叶，让他赶紧回来看儿子。 “阿妈，阿爹在开会呢，接不了电话。”叶兴亮笑道：“二哥也不会走，等晚上阿爹回来了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噢，好，听你们的。” 原以为两个孩子会被带走，没想到还多了一个儿子，哎呀，年纪大了，这种大起大落的，她的小心脏都有点受不住。 “大姐姐，谢谢您。” 三个孩子还一起向杜红英道谢。 “大姐姐，阿妈，谢谢你们。”叶兴亮不愧是学习好的班长，惯会做总结，他站在了杜红英和叶嫂子面前：“我们是不幸的，生在了战火纷飞的边境线上；我们又是幸运的，在最黑暗的日子里有大姐姐帮忙，找到了我们，有阿妈和阿爹教育我们长大成人……” “好孩子，快别说了，我们是一家人，说那些话就见外了。”叶嫂子早就激动得泪流满面了。 “不用谢，看到你们兄妹团聚，我也算完成了一个任务。”杜红英道：“要去看你阿妈和大哥吗？” “要，明天是星期天，明天就去。” “好，明天去看他们。” 是时候给阿黑一个交代了！ 杜红英心里压了近十年的石头总算搬开了，看着眼前兄妹三人都长大了，她竟然有一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第二天，老叶亲自开车，载着一车人去了边境线上。 “边境线上在开展排雷工作。”老叶道：“这条边境线上的地雷密密麻麻的，给村民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了很大的隐患，这些地雷不只埋在土里，石缝里，树枝上都有地雷，不少地雷还是诱人触发的“诡雷”，扫雷时让人防不胜防，我们的将士工作相当危险……” 杜红英听得心都紧了。 “哎呀，看我。”老叶突然回过神来：“嫂子，你放心，我们的排雷人员都是专业的，更何况，高首长他……” 所谓言多必失，这一次老叶深有体会了。 他只是想说排雷工作的艰巨，想表达对排雷工作战友的敬意，完全忘记了高志远也是这项工作的参战人员之一。 哪怕他不再是亲临一线，但是，如果他出现的地方，那一定是最艰难最危险的。 “我知道，这是他的工作，我支持。” 杜红英能说啥，只能这样讲。 车子里一度陷入了空前的安静。 “二哥，你记得那边不？”叶兴亮突然抬手指着窗户外问。 “那里……”小二看了看窗外：“是不是学校的地方？” “对，就是学校，学校修得好漂亮，比当年我们上学的时候漂亮多了。” “你当年在这儿也没上几天学。” 后来家里就出事了，再后来他就被分开了。 到了村里，看着以前的老宅成了一片废墟，兄妹仨这才真正的有了眼泪。 “你们是干什么的？在这儿干啥呢？可得注意安排，别乱跑，我们村到底都是地雷……” 有热心村民上前叮嘱。 “老钱叔”小二眼尖，虽然脸上爬满了皱纹，丝毫不影响他一眼认出是以前的邻居。 “你是？” “我是阿黑家的小二啊，阿黑，我大哥。” “呀，你是小二呀，你不是被有钱人抱养了吗？”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看样子确实过得不赖，这就是给有钱人当娃的好处吧？ “你是小三，四女子？”老钱叔上前一一辨认：“果然啊，你们有福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真的，可惜你们哥哥阿黑，那是个好娃子咧……” 第2521章 兄妹三人刚才还在抹眼泪，看到老邻居情绪刚好点他又提起了阿黑，大叔就真的要这么刀人吗？ “我们回来就是看阿爹阿妈和大哥的。”小二连忙表明了来意。 “好好好，没忘记他们就好。”老邻居连忙道：“去后山看他们一定记得走那条光滑的小路，不要乱跑，我们这儿地上长了很多地雷，一不小心就要出事。” “好，我们知道了。” “小二啊，你们等会儿来家里吃饭吧。” “谢谢老钱叔，吃饭就不用了吧。” “来吧，来吧，你家虽然没有了，但回来了也少不了你们的一口饭一口水，现在日子也比以前好过了，饿不了你们。”老钱叔很是热情：“来，大家都来家里吃饭，我这就回去杀只鸡来炖菌子汤。” 盛情难却，小二征询杜红英和老叶夫妻的意见。 “行， 我车上还有两瓶酒，到时候给老乡带去。”去老乡家吃饭也不是不可以，总之不让他们吃亏就行。 看得出来，这个老钱叔是真的很热情。 在阿黑和他们阿爹阿妈坟前，兄妹三人磕头，向爹娘和哥哥说了自己的近况。 小二还郑重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杜红英也向阿黑交了差，虽然没有亲自照顾，但是三个娃都长得好，这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下山到村口，老钱叔就在等着他们。 “走走走，到家里吃饭。”老钱叔道：“你们往后怕是少有回来了，趁我和你阿婶还在，给你们做点吃的。还有这几位同志，感谢你们把他们养大，解放军真是亲人啊……” 老钱叔很健谈，就说起了当年边境线上敌人捣乱部队专门派人来保护村民的事，也说起了山上的地雷。 “到处都有，挖土一个不注意都会挖到，砍柴也不敢上山去。”老钱叔道：“去年开始部队就派人来扫雷了，还牺牲了几个战士……” 听到这话，杜红英脸都煞白。 老叶好想让老钱同志不要讲得这么详细，但是他又没有理由来打断一个老百姓对部队将士的赞美和感激之情。 好在，钱大婶很快做好了饭，让大家上桌开饭 了，老钱叔这个主人请老叶同志他们上桌吃饭。 刚摸到筷子，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就感觉地下都震动了似的。 “怎么回事儿？地震吗？”杜红英话刚落音，就见老叶和老钱叔都冲出了大门。 “有人踩地雷了。” 啊？ 杜红英和叶嫂子，还有小二他们齐齐的跑了出去。 然后就看到村民们都跑出来了。 “不好了，陈东树被地雷炸了。” 有人大喊有人大哭。 “怎么样，人怎么样？” “炸断了一条腿，赶紧的，送医院大家帮帮忙，送医院。” “小心点，怕那附近还有地雷。” “这儿离医院那么远……” “快，去抬上我的车，我送去医院。”老叶冲向了地雷炸 的方向：“大家都注意着安全，踩着脚印去，不能乱走。” “这一片地没有，陈东树被炸是放牛，牛跑到林子里去了，他去牵牛踩上地雷的。” …… 杜红英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血肉模糊的被村民们抬上了车，整个人都麻木了！ 为什么今年总让自己看到这么血淋淋的场景？ “哎呀，陈东树也是该倒霉，部队都安排人排雷了，牛去那个地方都插了牌子：雷区，严禁进入！这么大几个字他都没看到吗？” “哎，谁说得清呢，牛跑进去他也怕牛被炸呀，一紧张就忘记了自己也可能踩到地雷。” “是啊，这种事谁说得清楚，你这么说，上个月苏大婶 就是在她家地边上割草呢，镰刀伸出去就挂在了地雷上，没跑赢，把脸和耳朵右手都炸了……” “这次陈东树更惨噢，两条腿可能都能废！” 出了事，谁都没心思吃饭，再加上老叶同志亲自开车送陈东树去医院了，大家心里都沉重得很。 村民们的议论声和现实场景让杜红英更加清晰的意识到高志远他们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突然，村民们欢呼起来。 “部队来人了。” 一辆吉普车，一辆卡车停在了村口。 杜红英看到吉普车上下来的人时直接愣住了：还真是有缘啊！ 刚想着他，他就来了。 “报告首长，接到信息就是这个点位有地雷炮炸。” “传令下去，好好排查，设立禁区……” 高志远是才接到来这边的命令，没想到刚到镇上就接到了有地雷爆炸，有村民受伤，于是加速赶来了。 “首长，首长……”小李子看首长安排完任务后连忙向他眨眼。 “什么事？讲！” 这小子跟了自己这么几个月了，还是没学会规矩，眨眼是几个意思？ “首长，你看……”小李子怀疑自己是眼睛花了，他怎么在村民中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那是不是嫂子啊？ “看什么看？”顺着小李子的目光看过去，高志远哑火了：不是吧？他媳妇怎么会在这儿？ 于是，村民们就看到部队的大首长朝大家大步走来了。 “首长好。”村长连忙上前伸出了双手，特别激动的喊：“感谢首长带领战士们来给我们扫雷，太感谢你们了……” 高志远被迫营业，接受村长的介绍，山上哪儿哪儿还有地雷，哪儿哪儿出过事，哪天某人又有什么方式踩了雷…… “村长同志请放心，我们会尽快排雷，还社员同志一个安全的生产场所。” “感谢首长，感谢部队的官兵。”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首长，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发动大家生火做饭。” “多谢村长同志，我们吃过了，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 太热情了，高志远都有点疲于应付。 最后村长手是没握了，但是还有一圈村民围着他。 “这个首长的职业比我阿爹大。”叶兴亮还小声的和二哥八卦。 “像这么大的首长还亲临现场，说明部队对我们 这个地方很重视，太好了，我们这儿总算有盼头了。”老钱叔很感动。 看部队官兵拉网式的排雷，有一个村民自告奋勇向高志远请求也要参加。 “同志，这是在排雷，我们需要专业的人员。”高志远连忙拒绝。 “我不是专业的，但是我有经验。”六十多岁的邹叔道：“不信你问村民，我都排了二十六个地雷了。” 啥？ 第2522章 “是的，邹叔排雷可厉害了。”村长连忙道：“他真的排了二十六个地雷了。” “你上哪儿学的排雷？” 有村长证实这是事实，高志远就虚心请教。 毕竟，边境线上的地雷太复杂了，别说普通士兵了，就算是他这种专业的第手有时候都会遇上棘手的地雷。 “我自学的。” 高志远惊了一下。 高手在民间，说的就是他吗？ 不过，当他听说邹家父子五人，两人被地雷炸死，两人被炸成残疾时，心里难受极了。 “让你们受苦了。” “看着我那年迈的老爹和年轻的幼子被炸 死，大儿子和三儿子前后被炸伤后，我就想我要拆了它们。”邹叔道：“我知道反坦克雷一颗有十公斤重，人踩着却不会爆炸；只有月饼大小的地雷，人踩着就会引起威力不小的爆炸……” “我拆过压发雷、绊雷、吊雷、跳雷等几种地雷。我也懂装药量、总重量、插销是什么情况……” 高志远听着这些专业的术语都让这位老乡收下自己的膝盖了。 “请问您排雷用的什么工具？” “一把锄头和农药喷雾器。” 什么？ 高志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先别参加扫雷了，您给我说说用这两样工具扫雷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这次是换作高志远拉着邹叔不让走了。 不对，他还有点事儿没交待。 “媳妇，你等着我，等会儿我来找你。” 高志远冲人群中的杜红英喊。 杜红英点了点头。 “呀，那是高首长啊？”村民们懵逼的时候，叶嫂子回过神来。 “是他。”杜红英点头：“没想到还有缘，在这儿都遇上他了。” 不过，他也是真的很忙。 第一次看到高首长出任务 ，杜红英就很乖顺的站在旁边看着听着。 邹叔给高志远讲解扫雷的情况、注意事项、遇上什么雷该怎么处理……高志远认真的听着，小李子笔尖唰唰的写着，边写边感慨：首长真的好接地气，居然会耐心听一个老农的话。 高志远听了很是震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眼前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农或许没文化，也不是什么技术专家，但是，他扫雷的经验确实很值得借鉴。 “那你扫出来的雷在哪里？” “我一般都是放在一个地方，等到了一定数量就交给派出所。”邹叔道：“我家柴棚里现在还有三个，是前几天扫到的。” 高志远……叔啊，这是地雷，不是古董宝贝！ 连忙跟着他去看。 好家伙，一个是美式、一个是越式还有一个是自家产的款式，品种还真是齐全。 “首长，我们村中有一些地方地雷很密集，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的话，两亩地就有两百颗地雷，平均下来，我们村每亩地大概有四十二颗地雷……” 高志远听到这个数字时整个人都麻木了！ “首长，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信口开河。” “邹叔，我相信你。”高志远道：“至于你说要参与到扫雷工作上的事，我们还得向讨论汇报。” “好，首长，我愿意把我所学都用在扫雷上，这儿是我们的家乡，地雷不扫除我们真正寸步难行，不管干什么都会有生命危险。” 高志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就地安营扎寨设立了指挥部，然后和几个技术骨干讨论着邹叔排雷用方法和技术。 一番激烈的争论后，一致认为：可以同意邹叔加入扫雷队伍。 对这个结论，高志远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邹叔的身份不同，他是自己应该保护的老百姓，现在让他冲上第一线，若是出事，自己的检讨一万字打底。 最后特意安排了任连长与邹叔搭档。 这边工作安排好了才想起了自家媳妇。 但是，这种场合是不能去找她的。 “小李，你去看看你嫂子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在原军区吗？什么时候来云市了，还出现在了边境上。 是了，这是阿黑的村子，高志远好像猜着了原因。 小李到了老钱叔家。 “嫂子，首长在忙。” “我知道，不打扰他工作。” 总不能战士在前线排雷，首长和自家媳妇卿卿我我吧，影响太不好了。 “首长想问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住几天？” 住哪里三个字生生的咽了回去，主要是这儿人太多了，有些话不好说。 “我是陪阿黑的弟弟妹妹他们回村的，原本下午就要走，村民出事了，叶首长开车送伤员去了，预计他回来了就离开。”杜红英主动说道：“我住在军区外面的招待所里。” “好的，嫂子，您注意安全。” 果然啊，确实是来看阿黑的，怎么说呢？ 自家媳妇近在眼前，却不是来看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杜红英主打的是不影响高志远工作，当老叶回后来他们就坐车离开了。 高志远听小李说嫂子他们走后，郁闷得半宿。 算了，工作最重要！ 不对，自家媳妇还住在招待所，连忙让小李回去安排一下，让她住进家属院去。 那里又给他在家属院安排了单独的房子。 看看，这人，连房子都安排了，还敢说这任务不艰巨，时间不久？ 要不是自己从周贵安那里得到消息跑来了，就只能在军区干等了。 杜红英住进了家属院，发现当年家属熟悉的也只有两三个了。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话不假。 好在叶嫂子在，两人的共同话题也多。 聊得最多的就是孩子。 “小二那孩子真的是太懂事了。”叶嫂子感慨不已，一口一个阿爹阿妈将她老公婆哄得心花怒放的，是啊，任谁也抵制不住天降懂事好大儿的诱惑：“不过，花钱也是有点大手大脚。” 给老叶夫妻俩买吃的，给弟弟妹妹买穿的，听说叶兴亮喜欢打篮球，从头到脚的装备都给他买上了，花了好大一笔钱，差不多抵老叶一个月的工钱了。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感恩于你们夫妻对老三和四妹的抚养照顾，也是在用他的方式对弟弟妹妹的弥补。”杜红英道：“不这样做他心里会难受，钱嘛，花了再挣就是了。” 而且，这小子很精明，是真的不缺钱花的主。 杜红英还想着那带昆仑玉矿山的开采权，希望严总能蹲下来，只要合法合规，她一定投资。 她太懂囤货就能致富的这条财路了，比如，她在京城囤的那些老破大的院子，价格一年比一年贵，一遇上拆迁就又发一笔，这样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 一想到她囤的院子房子，心情瞬间就很美。 第2523章 “嫂子，你上哪儿去了，打电话打了一个遍都没找到人。” 赵月岚一接到杜红英电话就叽叽喳喳的闹开了。 “在云市。” “又去云市了？去视察公司还是……” “你哥在这边出任务，所以我就过来了。” “噢，懂了。” 赵月岚特意将音调拉得长长的。 杜红英……这小妮子都当妈多年了，还只顾着打趣她呀。 “你打电话找我啥事儿？” 杜红英今天看报纸看到了有关于房子改革的报道，就想找这位财经总编聊聊。 她是走在时代前沿的人，很多消息来得快信息准确度也高。 “找你聊天啊。”赵月岚的话匣子打开了，果然姑嫂两人都很有默契，要说的都是房子。 “房改政策有了新的变化 。”赵月岚道：“八十年代是理论准备和售公房阶段，八六年到九一年，提租补贴阶段；九一年到今年，以售代租和公积金试点；这次又提出了房改深化，配套改革，嫂子，你说，未来单位会不会不分房？让个人自己买？” “我觉得完全可能。”杜红英早就没有上辈子的红利，但她懂得了学习的重要性，这些年看新闻看报纸，再加上所接触的人所处的圈子都有着高度的政治经济敏锐性，所以，她的思想也与时俱进：“当工人的工资福利达到一定程度后，单位分的那些小房子完全无法满足需求，很多人在经济条件允许下就会买房……” 这也是她和兰勇投资房地产的原因之一。 “我就在想，早些年大学生都是包分配，分配了工作就是铁饭碗，单位发钱，发房，甚至单位上找个老婆，然后生个孩子，再在单位的子弟校上幼儿园上小学上中初，全都包干了……” 听着赵月岚讲解，感觉这才是一个金融专业毕业的大学生的社会价值，思考的问题有深度有广度，杜红英是甘拜下风。 她现在整个人就很废，想做好贤内助就行，搞钱好像都是顺便的事儿。 嗯，顺便的事做得也很有成就，她把这一切归于财运好。 说到财运，赵月岚就只能呵呵了。 “嫂子，你知道吗，今年的股市行情也很好，但是，你敢信，我又被套了。” 大盘都在涨，她买的票却是绿油油的；等她一抛，好好好，连封两三个涨停板。 听赵月岚的描述，杜红英差点笑出了鹅叫声。 真的，赵月岚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这东西，我还是劝你少玩儿一点。” “我知道，就那点私房钱在里面折腾，快折腾掉一半了。”赵月岚一声叹息：“我这学费教得可真不少。” 钱多烧的啊！ 杜红英就不炒了，因为这玩意儿得盯着，还得去证券交易所，她哪有那空闲时间？ “嫂子，你知道不，高思文在国外混得还不赖。” 杜红英……好好的说他做甚？ 不是，赵月岚和他还有联系？ “他写信给我呀，他可是把我当知已的。” 杜红英……幸好姓洪的足够优秀，她才不担心赵月岚红杏出墙。 “嫂子，你把我当啥了？”赵月岚又好气又好笑：“我至于这么没品位？什么样的男人都看得上眼？他除了嘴巴能哄外还有啥？钱？我有的是，不比他少；人才口才，我家洪同学都比他强；我家洪同学见过了我最狼狈的时候都不嫌弃我，我怎么能抛夫弃子呢？” “放心吧，我就是他当成一个笑话看。” 杜红英……赵月岚同学啊，你好像有点不厚道。 人家把你当知己，把你放心上，你把他当笑话，把他挂嘴上。 那啥……杜红英觉得能听到点死对头的消息也是一种乐趣。 “嫂子，这人真的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以前和他老婆闹得这么僵了，他居然又哄好了，现在在信里说他们夫妻感情恩爱，还说准备要把他那个在精神病院的儿子也接到国外去……” 杜红英……她就知道，老天爷习惯性的给坏人留一条路，绝不会一棒子打死，是为了让他们往后受更多的苦……不是，高思文真的挺顽强的，偷渡过去还能混得风生水起的，这不是能力又是什么呢。 能把高安康接去国外，这两口子也算是有点良心。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的是，半个月后，赵月岚打电话来说了一个震惊人的消息。 “你说什么？怎么会，那孩子还不满二十岁呢，怎么就……？” “高思文把他从医院里接出来，准备带他去办护照，结果他乱跑，被车撞了，当场就没了。” 高安康没了！ 这消息简直震惊了杜红英。 上辈子，自己把他养得多好啊，聪明得很，高思文最喜欢的就是放学后父子俩一个看书一个做作业，那是他的骄傲。 杜红英也觉得这个孩子乖得很，谁不乖他以后肯定有出息，都说杜红英是个有福气的人。 当知道是高思文亲儿子，是他和文君兰生的孩子后，杜红英陷入了矛盾之中，一方面听了张桂兰的话，谁带的孩子和谁亲；一方面又不甘心被高思文摆布，却又没有勇气直接揭开那张遮羞布把自己气死了，高安康都还好好的。 当然，那时候的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了，病床上的她并没有得到一点温暖，十多年的付出就是喂了狗。 想不到，这辈子他会早夭，会走在自己前面！ 很多人的命运随着她的重生都发生了变化 ，杜红英感慨万千。 她不知道高思文会不会将这事儿告诉高建成。 怎么说呢，又有几分同情高建成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了，听见这个消息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三天后，冬梅娘打来了电话。 高思文把高安康的骨灰带回了通安村。 “红英啊，你说这个人嘛，咋个说得清嘛，你刘婆婆九十二了，去年就在说怕是管不了好久了，到今天还好好的。”冬梅娘感慨万千：“前几天生产队的狗咬得凶得很，大家都在说要过年了小偷多，也有老年人说不安宁，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你李婶子还说怕是刘老婆婆过不到这个年了，谁能想到，会是高安康，我记得那孩子比我们家浩然他们大几个月吧，还没满二十岁……” “娘，他带回生产队要怎么办？” 第2524章 “要大办，说他儿来人世间走一趟年纪轻轻就没有了，造孽。”陈冬梅道：“你才不知道，听说姓文的那个女人都没回来，亲生的啊……” “当年高思文他亲娘没有了，他是准备直接埋了，啥都不办；现在他儿没有了，要大办，纯纯的显摆他有钱。” “可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欠中心校的捐助款捐了，然后又找了生产队队长说要给高安康大办后事，让请人帮忙。” “在他新修的那个房子里？” “没进屋呢，就在院坝里搭了一个棚棚……”正说着话，就听冬梅娘招呼大黄：“大黄，不许咬，人来人往的，你咬谁呢。哎呀，是高大哥来了呀，红英，你爹来了，我先不给你说了……” “啪”的一声，冬梅娘挂断了电话。 你爹来了？ 这个爹肯定不是老杜同志，而是高建成！ 是了，高思文都要给儿子大办，风光大葬他那个儿子，当爷爷的高建成怎么会不来看看呢？ 就是不知道高建成是个什么情况？ 想了想，把电话打到了县中外面的副食品店。 “哎，哪个想得到的，高思文要是不回来接他，让他在里面住着说不定还好好的。”邱琼先也是一声叹息：“老头子昨晚流了不少的泪，一会儿又自责说那年该带他回来，一会儿又骂高思文……” “爹带回来也没办法管住他呀。”杜红英不能亲自劝解高建成，就将想说的给邱琼先说了，让她转告一下。 “谁说不是呢，我昨晚也劝了他半宿，他一个大小伙，发起疯来连他亲妈都打得半死，这要真蛮横起来见谁都打，我们谁能管得了？” “这孩子落到今天这地步，真要怪的话就怪他命不好，遇上了那样的爹娘。” 杜红英觉得对，说不过去的就是归咎于命。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高建成坐在杜家的院子里强忍着眼泪。他都是六七十岁的人 了，自然知道不能随便在别人家里哭。 可是心里又难受得紧。 接到消息赶紧坐车回来，看见院子里放着一个黑棺材，据说里面放的是一个骨灰盒。他那个憨憨傻傻的大孙子变成了一捧骨。他是长辈不能给孙子上香，只是默默的站在高安康的灵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就往杜家来了。 “高大哥，请喝水。”看高建成在和杜天全聊天，陈冬梅端了一杯水上去：“事情不出都出了，你也上了年纪了，想开点……” “哎，是啊，我不想开点，我要有什么事儿，最后累的还是红英和志远。”高建成是高思文那个房子都不愿意进，随便他修得有多好，他都不稀罕：“老了，老了，没用了噢。一辈不管二辈事了。” “杜大哥啊，我就是想不通，我们那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了？” 这话，怎么接？ 杜家两老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安慰他，就算杜天全能说会道的，这会儿都词穷了 “这孩子造孽，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最后，高建成站了起来：“我回来看过他了，我先走了。” “高大哥，就在这里歇一宿吧，这个点怕没有回县城的公共汽车了。”高建成连忙道：“高安康的后事……” “随便他怎么办吧，我老了，我也没本事为那孩子做什么了。”高建成道：“我现在赶到镇上还能赶上最后一趟班车，收车时间晚，我知道的。” 在高建成最后悔的就是去沪市保取高思文的时候没有把高安康带回来，他这颗苍老的心更是千疮百孔了。 看着高建成孤寂的背影蹒跚的步伐，杜天全两老口一声叹息。 “要不让洛厂长开车送送他吧。”陈冬梅道：“上了年纪了，又这么伤心难过，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行，打个电话给小洛。” 洛俊言听说要送高建成，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把车子开出来了，在通安河河边的马路上看到了高建成。 “叔，您上哪儿去？” “回县城，洛厂长啊，你这是要上哪儿？” “巧了，我也要去县城，和一个朋友约了吃晚饭。”洛俊言停下车跳下来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叔，上车吧，。” “那就太感谢你了。” “谢啥呢， 顺路 的事。” 高建成上车后就不再说话，洛俊言知道他心里难受，再加上自己也不擅长安慰人，就默默的开他的车。 将高建成送到了县中的店里，看着这幢房子背后肉联厂的冻库已经在拆迁了心里就佩服杜红英的眼光。 肉联厂要卖冻库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说要卖都有差不多三年的光景了。 一直没卖出去，都抱着没法卖出去的念头了。毕竟，又不开肉联厂，谁会买这么宽的冻库啊。 知道杜红英要买的时候，肉联厂领导层开会全票通过，催着她赶快办手续，都怕晚了一步就不卖了。 谁能想到，到杜红英手上还不到一年工夫，拆迁了！ 拆迁款赔得比他们卖出去的钱的两倍还多。 肉联厂的职工都在骂厂领导们脑子被门夹了，唯一一次拆迁暴富的机会就这样被他们败了。 洛俊言想着这些就好笑，领导不好当啊，好坏都是他们的错！ 高建成走后不久，队长就来杜家了。 “高思文……”说起这个人，队长都摇头：“这次是要下血本了一样。” “他又怎么了？” “他说什么都给高安康用最好的，最好的棺木，最好的席面，要请最好的阴阳先生，最好的掌坛。” 听到这话，杜天全看向陈冬梅。 “他有钱嘛，不花可能心里过意不去。” “那确实。”杜天全也认同：“当年他娘没了的时候是个穷光蛋，什么都办不起，这次儿子的后事是想一雪前耻，自然什么都要最好的。” 等队长走后，老杜两口子异口同声说了两个字：有病！ 这时，电话响起来了。 “怕是红英打过来的。” 结果还真是。 陈冬梅自然将高建成来了又走了，让洛俊言送的话都说了。 也将高安康的后事要大办特办的事说了。 “真要有那个心，活着的时候对他好一点就进去了，现在人都成灰了，怎么办都零于一个零圈圈。” 第2525章 高安康的后事确实办得很热闹。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吃席了，还有中心校的校长也来了。 毕竟，高总捐了这么多钱给中心校，他痛失爱子，自然是要来表示表示的。 大夜坐了整整四十八桌，席面也是丰盛得很。 村民们纷纷感慨。 “还是要有一个有钱的爹才好，你看吧，我们这种活了几十岁的人后事可能连一个憨憨都当不了。” “那不是呢，我记得以前张桂兰没有的时候他还不办呢，最后是高建成掏钱出来办的。” “当娘的和当儿子的还是有区别的。” “不是，是有钱和没钱的日子确实不一样。” “话说，才几年工夫啊，高思文就从身无分文变成了大老板，这么有钱了，他在干啥呀？” “你还不知道吧，人家两口子在国外呢，开餐厅呢，说生意相当好。” “那是，听说国外洗碗都能挣几大千一个月。” “瞎说吧，几大千一个月？我们一个月才挣一两百，几大千，是什么概念？岂不是干两个月就当万元户了？” “真的呢，你还不信。” “真的洗碗都能挣，那你怎么不去国外？” “国外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有人道：“我娘家有一个人嫁到城里，她那小叔子就要去国外，卖房子给她小叔凑路费呢，你想想，要这么多本钱，有几个敢去？” “你们不是在说高思文开餐馆吗？那他是不是要人洗碗啊，要不问问他，我们去帮他洗碗，看能给多少钱一个月？” “人家死了儿子呢，正伤心着呢，你去问工作，理都不会理你。” “高安康死了我看他也没得好伤心噢。” “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高安福。” “对头，高安福不一样噢，以前和我儿是同班同学，人家次次考第一名，还被保送进了县中，啧啧，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会打洞，你看我儿就只知道干蛮活碌，人家高思文的儿子就会读书，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这话，就被路过的高思文听见了。 是啊，他还有一个儿子。 而且还贼能读书，这不就是他真正想要的儿子吗？ 高思文的心情瞬间好起来了。 高安康的后事办得十里八乡最热闹的一次，上次热闹的后事还是赵爷爷的那次了。 “掌坛都做了三天。” “做三天？”杜红英惊了一下，做三天那是要花很多钱的：“他没有后人，谁端灵呀？” 不管怎么样，这种仪式还是要有才行。 “是高建林的曾孙子，六岁的涛涛端的灵。”陈冬梅道：“娃娃小，力气小，很多时候还是旁边的人帮他撑着的。事后听说高思文给封了一个一百二十块钱的红包。” 总之，高思文在办理高安康的后事上彻底把大方和有钱坐实了。 “给高安康送灯的事也交给高建林两口子了。”冬梅娘道：“听说今天坐车去城里找他爹去了，有人猜测这次怕是要给他爹养老了。” 毕竟，都这么有钱的人了，养亲爹不也天经地义的吗？ 杜红英就很想打电话去问问邱琼先。 但是，她想八卦也不能现在打呀。 又实在是心痒痒的想知道情况，最后就打到了对门叶雨的店上。 “你说高思文啊。”叶雨表示杜红英打电话来找她聊天真是找对了人，最新新闻：“你娘刚才才去菜市场买菜呢，她就在说呢，高思文来找你爹是想带走高安福，说要带到国外去，接受国外最先进的教育。” 看看，无利不起早，他就知道有一天这人会想起他还有一个儿子。 “你娘说，你爹骂和他，但是最后还是尊重高安福的意思，说如果孩子愿意出国他也没意见。” 总之吧，就当自己没有生这个儿子，更没有孙子。 毕竟，去了国外谁知道猴年马月再回来，估计着等他闭眼那一天都看不到儿孙了。 “那高安福去不去国外呢？” 杜红英就在想，高安福今年还真是吉星高照啊，先是被保送上县中重点班，然后郑家找上门来要认他要在京城给他铺路，现在亲爹又找上门来想带他去 国外发展。 “不知道呢，你娘说她都不敢在家里待，怕看他们吵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劝。” 毕竟，在高思文的眼里，这个后娘就是真正的外人，连正眼都不带看她一眼的。 虽然说高建成和她是半路夫妻，关系也很融洽，但是，人家父子俩才是亲的，她算个什么事儿？ 聪明的选择跑远点，由着他们父子俩斗。 当然，最后还是要看高安福的选择。 “你晚点再打电话过来嘛，我帮你打听打听。” 八卦嘛，谁都愿意听。 叶雨照样有一颗八卦的心。 杜红英挂了电话就在想，如果这个人换成是赵岩的话，肯定屁颠颠的就跟着亲爹去国外了。 高安福呢……怎么说呢，总觉得那孩子骨子里透着一种忠厚的劲儿。 果然，天黑的时候叶雨打电话过来了。 “红英，我给你说，高安福这个娃娃可以噢，他居然拒绝了，说去国外生活他不习惯，没有跟着去。高思文骂他脑子不够用，气呼 呼 的走了。” 杜红英……好想八卦的问一问：高思文号称在国外发财了，有没有给他亲爹留一笔养老钱。 这个问题，第二天就得到了叶雨的解惑。 “你娘说没见过这样的亲儿子，一分钱东西都没给亲爹买，最后还说亲爹没教好他儿子，教成了死脑筋，把高建成气得拿扫帚撵他，喊他滚。” 杜红英……说真，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能一次又一次被亲爹拿扫帚撵他，也是一种本事啊！ “人啊，还真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狗都改不了吃屎的习惯。”叶雨道：“这个高思文我听你娘说过，薄情寡义得很……” 不薄情寡义，他就不是高思文了。 不过，高安福为什么不跟着去国外呢？ 当真是因为不习惯国外的生活吗？ 杜红英很好奇，想打听打听，又不方便直接问那小子，毕竟，十多岁的少年了，也是有心思的，她这个身份去问就有几分尴尬了。 第2526章 杜红英让自己忙起来，一个月后终于等回了第一次休假的高志远。 “你怎么来了？” 这话他整整憋了一个月了？见面时没顾得上说话，自然也没有得到答案。 “我也没想来呀，我来工作的。” 出一个不需要保密的任务却还向她保密，杜红英一想到这儿就生气，现在看到人更生气，这笔账还没算呢。 “噢，原来是这样啊。” 高志远表示懂了，径直坐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男人，怎么不像以前那样回来就粘着他了？ 也不多话。 杜红英……这男人是回来了，魂好像丢了！ 这次和以往回来的场景赛鱼不一样啊，杜红英都有点不适应了。 “怎么了？” 明明还在生气，却还是很在意他的感受，连忙询问。 “没什么。” 不将发生的事告诉她，是怕她担心害怕。 “高志远，你有问题。”杜红英也不做事了，直接坐在了他身边：“说说吧，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没有。” “没遇上麻烦，那就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天地良心，这锅高志远绝对不能背。 “想啥呢，我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当下就将人抱进了怀里：“就是才回来，有点累。” “好吧，你去洗漱冲个澡去睡一觉，我做饭。”高志远道：“对了，小李呢，让他一起来家里吃饭吧。” “他休假应该出去了，不用管他。” 杜红英觉得高首长对小李的态度完全转变了。 以前的小陈小赵小潘这些娃他大呼小叫，整天都没个首长的样，而且这几人还都不计较。 但是对小李，真正就是一个首长样了，严肃得让这娃话都不敢多讲，更不要说随意在首长家留饭了。 杜红英仔细观察过了，是高志远的问题。 那啥，可能是真的上了年纪了，不再嘻嘻哈哈。 可怜的小李，这个勤务兵当得没有一点乐趣。 杜红英看高志远洗漱乖乖的回房间睡觉了，更觉得不正常。 出门买菜，遇上了叶嫂子。 “高嫂子，你们家高首长回来了吧？” “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叶嫂子一声叹息：“听说扫雷又出事了，牺牲了两个战士。” 杜红英……难怪呢，就说高志远这次回来的情绪不对。 “今年扫雷，都牺牲了二十多位战士了。”叶嫂子眼眶都红了：“打仗的时候怕担心他们，不打仗了，依然还是他们冲在最危险的地方。” 这些，杜红英是真的不知道。 她默默的去买了菜，给高志远做的都是清淡的一些饭菜。 心情不好，肯定是吃不了油腻的。 吃过饭，高志远主动去洗碗。 杜红英想让他忙吧，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 等他洗碗出来，杜红英正在接高建成通话。 她差点忘记了，今天是老爷子的生日。 作为一个合格的儿媳妇，之前就邮了一千块钱回去。 一般家里父母老人生日，杜红英都会有所表示，提前就把钱邮回去了。 但是今天完全忘记了这么一回事儿了，还是高建成收到了汇款单打过来谢她，她才看到墙上的日历才想起来。 “好呢，都好着呢，对了，爹，志远回来了。”杜红英把电话递给他，还指着日历上的日期提醒他。 结果，这个憨憨就只和高建成寻常问安，再多的话就没说 了。 “你指着那个日历给我看啥，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杜红英……好吧，是她错了，根本就别指望他能记起今天是他爹的生日。 第2527章 “呀，今天是爹生日呀？”高志远连忙道：“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祝爹生日快乐。” “我手一直指着日历，一直告诉你来着。” “我脑子不好使，压根儿没想着这么一回事儿。”高志远承认自己没有领会自家媳妇的意思：“那我再拨过去吧。” 对高志远迟了两分钟的祝福，高建成还是欢喜得很。 杜红英看他挂了电话，问他。 “你不会不记得你爹的生日吧？” “真记不得，我现在除了你的生日外，其他的都不记得。”儿子闺女都是亲生的，但照样记不得。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好歹还能记得她的生日。 “所以说啊，我不是一个好儿子。”高志远道：“我记不得爹娘的生日，不管是亲生的还是高家的，我都不记得，也没给他们过过一个生日，没送过一份礼。爹刚才还说养了我这个儿子享到了福，我都觉得很惭愧。” “比起他的亲儿子，你真的是个好儿子。” 杜红英这才想起，还没有给他说高家的事儿。 当听说高安康没有的前前后后，高思文在安葬了高安康后又去打高安福的主意。高志远整个人都气笑了。 “当真是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呢？高思文怎么就能活得好好的呢？”高志远道：“高安福倒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不能跟着他走，跟着他一准儿长歪了。” 这个倒也有可能，毕竟，孩子心性未定，被带偏是完全可能的。 “真是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一声叹息。 高志远对高安康没什么大的印象，就觉得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年轻小伙子就这么没命了很是可惜。 再想着前两天战场上没了的那两个战士，整张脸都透着伤感。 “我听说了，牺牲了两位同志。”杜红英道：“我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吗？”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了解了解的，除了部队给的外，我还想力所能及的帮上一点忙。”高志远道：“小程才二十二岁，他排的是一枚绊发雷，正当他全神贯注排除时，脚下的山石突然崩塌，他跌落到三十多米深的谷底，头部严重受伤，抢救无效壮烈牺牲，把年仅二十二岁的青春永远定格在那片雷场之中。” “小徐是在排雷作业时突然遇上了爆炸……” “太危险了。”杜红英是亲眼见过村民的爆炸现场的：“战士们都是血肉之躯啊，就没有别的办法排雷吗？” “这里地形复杂，年代久远，因为种种原因遗留雷场相关资料多已遗失，连一张布雷图纸都找不到，雷场规模、埋雷雷种、埋雷密度等信息多不明确。” 高志远亲自带去的人，却把两个战友留在了那里，他的心很痛。 “雷区内各种各样的地雷种类繁多，探测和拆解方式也完全不一样，这排雷工作有很大的困难，大部分只能用人工去辨别。” “再加上我们地形不熟，很多时候还不如邹叔厉害。”高志远想起了：“就是那个会排雷的邹叔，这一个多月他又排了三十个雷，军区会为他发一个三等功。” “他真厉害。”杜红英由衷的称赞。 “是的，我们也在借鉴他们的排雷方法。”高志远道：“我现在的宗旨就是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解决问题，能安全排雷就是好办法。” 杜红英通过高志远的讲解知道，这次排雷的任务丝毫不比上战场安全。 “排雷区域山高坡陡、怪石嶙峋、蛇虫肆虐、交通不便，我们的战士面临的危险不仅仅来自脚下，还有蛇虫，还有可能坠崖。” 第2528章 “大型排爆设备基本派不上用场，只能采用扫雷爆破筒爆破后，再以人工搜排的方式进行。”高志远道：“每次搜排作业，我们都像绣花一样，一寸寸土地探测，发现地雷后再用探雷针轻轻刺探确定位置，小心翼翼取出并解除地雷战斗状态。” “雷场看似寂静无声，事实上却是凶险残酷。”高志远道：“排雷兵走的是“阴阳道”，跳的是“刀尖舞”，拔的是“虎口牙”，绣的是“十字绣”，过的是“鬼门关……” 杜红英默默的记在心上。 “我听叶嫂子说这一年排雷都牺牲了二十多位战士了。” 高志远点了点头。 他带队才一个多月就牺牲了两位战士，别的雷区还有。 “给个名单吧，我让兰勇这边安排人去那些战士家里看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就帮一把。” “谢谢你，老婆，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是自己带他们去的，却不能把他们完全的带回来，现在年龄越大，越感到内疚。 高志远总觉得要为牺牲的战士做点什么他才能心安。 “不就是因为你和战友们的付出，国泰民安，我才能挣钱吗？”杜红英道：“再说了，帮我挣钱的很多也是你的战友，他们知道钱的去处也是乐意帮我。” 杜红英将这事当成一个事业来做。 兰勇那边有一个专门的部门，管理这些事儿。 正因为做着一些好事，让杜红英内心相当的充足，也很有干劲儿，然后钱来得也相当的顺畅。 冬梅娘曾说过，有些人把钱看得越重越没有钱；把钱用在正当处，一文去万文来。 她现在就是这种现状吧，赚的永远比花的钱多。 杜红英也问高志远，这次任务多久结束。 “不知道。”高志远实话实说：“边境线太长了，雷太多了，不仅标注了雷区的地方有地雷，在周边区域的土地里面还埋设着大量的地雷，大量良田不能够耕作，这任务，任重道远。” 好吧，杜红英就不再问了。 因为问了也没答案。 她就做好了随军准备就行，主打一个男人在哪她在哪。 只有把男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她才能安心。 快过年的时候，小二又来了军区。 照例将老叶夫妻喊阿爹阿妈。 然后又跑来拜访杜红英。 “大姐姐……” 关于这个称呼，当年杜红英就试图纠正没成功，现在属于懒得纠正，在当阿姨的年纪被喊成大姐姐，那也是一种光荣。 “小二，看你一脸的兴奋，这是有什么喜事？” “是喜事，我养父那边有消息了，那个东西快拿下来了。”小二满脸通红：“您之前不是说要派专人去和我养父谈吗？他现在在那边等着你们去。” “行，去，必须去。”杜红英派的是卢星还有兰勇总公司那边派过来的一个律师。 当然，杜红英又亲自去了一趟。 主要是买下矿山的开采权，这种生意她第一次做，她得仔细瞧瞧有多刺激。 “杜总，总算把您给盼来了。”严总兴奋得握着她的手：“我这边谈到有八成机会了，就等你们来，一确定就能签合同。” “恭喜你啊，严总，你这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守得云开见日出。” “嘿嘿，我这人脑子不太好使，就是胆子比较大，性子也拧巴，认定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严总自我剖析得相当透明，主打一个真诚。 也正是因为这份真诚打动了杜红英，才决定和他合作的。 谈生意的场合，杜红英一般都很少开口，她就充当一个背景板就行，毕竟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谈了三天，签字，盖章，合作搞定！ 杜红英把卢星留了下来，让他在这边发展。 “你有用得顺手的师傅也可以调到这边来。” “他们不来，都不太看好这些玉。”卢星道：“上次您运回去的那一车石头，开出来的料子也不是很赚。” 杜红英……很赚的生意可不是她能做的！ 小赚就好啊，只要有赚就成。 杜红英表示自己从不贪心。 “那你就重新组建自己的团队，反正，这儿的技术方面就交给你了。” 她与严总签的同共开发，然后按比例分配原石。 没错，按比例随机分配原石，赌的就是看个人的运势。 严总这边把场子留给了小二。 可见，他对这个干儿子有多信任。 杜红英打趣小二有没有女朋友时，小二就一声叹息。 看来，他还是没能从养姐那里转移视线。 杜红英有时候都想教他直接挖墙脚得了，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脚不能倒？ 当然，她没有这么直接。 “姻缘天注定，三分靠运气七分靠打拼。”杜红英还是给他加油打气：“认定了就要主动去追，别等着错过了才来后悔。” “哎，让我想想吧，我在这儿先待上一年半载再说。” 小二想的是，看这半年自己能不能抚平内心的伤。 第2529章 人啊，都是各有各的烦恼。 这一天，杜红英接到了田静的电话。 “姐，现在单位上都在在进行房改房，我之前分到的那个两居室可以买下来，或者半买。” 在全买还是半买之间，夫妻俩意见不同，产生了结婚以来最大的一次分歧！ “姐 ，我的意思是我们有房子住，学校分的那个房子又小又旧，我们也没住，租出去一个月是十二块钱的房租，我寻思着就半买吧，可是红兵非要全买，还说不差那点钱。” 半买是三千块钱，全买就得六千，是，他是不差钱，可是这房子买来也没用啊，你想想十二块钱一个月的租金，一年才一百四十四元，收房租都得收二十年才能回本，还全买，全买就得收四十多年了。 田老师觉得杜医生不会算账。 “而且他们单位也在房改房，单位之前给他分的那套房也会面临着这个问题。这一下就要拿一万多出去……” 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算算账怎么合算怎么来。 “你俩吵架了？” “没吵，就是我不想理他。”田静还是很实诚的，在大姑姐面前有一说一：“就我们俩那点工资，一万多得存多久，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供到大学毕业都得不少的钱。” 有钱也不是他这种花法！ “首先，我很高兴你遇上问题了打电话来找我，这是对我的信任。”杜红英其实不用猜都知道，这两口子一定闹了矛盾。 怎么说呢？ 杜红兵这人吧，医术有，本事也有，就是口才不太行。 凡事儿装肚子里，肯定是不会和田老师吵架的。 毕竟，一个医生要想吵赢一个语文老师的可能性不大。 杜红兵性子很好，也不至于为这事儿和他心爱的妻子吵架。 最高端的方式就是怄气，相互不理对方。 “小静，我给你说一个事儿。” 杜红英将周贵芳买房卖房租房，一年也能挣个小两万的事儿说了，田静直接在电话那端沉默了。 聪明如她，一下就猜到大姑姐的意思了，就是建议全买。 毕竟，单位房子全买的价格也只针对内部职工，外面的人是买不到这个房的。 “姐，我们这是县城，和市里不一样。” 最后还是有一点顾忌。 “ 你想想，你参加工作以来工资从最初的几十块上涨到两三百块钱，不管怎么样，总体的经济是看涨的，那这房子，不管是在哪儿，它多多少少也是往上涨的。” 杜红英就是这样劝说自己拿下了一套又一套的房子，她都不好意思给田静说自己房本都堆了好高一摞，毕竟这样说就有点显摆的意思了。 “好的，姐，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田静都还在想：真不愧是一个妈生的，姐弟俩的话都一个样。 杜红兵也是这种说法，当时她不以为然，听了周贵芳靠芳赚了很多养老钱后，田静知道得听劝了。 这边杜红英也打电话打到了杜红兵。 “没吵架，我怎么可能吵架，就是她心疼钱，不愿意全买。”杜红兵道：“我给她解释了，她又不听，这两天自己在生闷气呢，都不理我。” “她不理你，你就不能理理她？” 杜红英觉得自己身为姐姐还是应该调教调教他。 “在哄媳妇这方面，你得多跟你罗大哥学。” 都不好意思说高志远跟着罗成学了不少。 “给她买件衣服买个首饰或者哪怕是一束花呢，时不时的给她一点惊喜，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我工资都全部上交了的，要什么她自己买就行啊。”杜红兵道：“我怕我买的她不喜欢。” “你还真是……”杜红英都气笑了：“我觉得是你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穿多大码子的鞋……” “这个，我也没怎么留意。” 好吧，真相了。 “向你罗大哥学着点吧，向自家媳妇低头不丢人。” “知道了，姐。” 杜红兵听了姐的建议，下班回去的时候买了两盆花。 嗯，没错，是两盆。 毕竟，自家田老师也是喜欢养花的人。 田静看到两盆一模一样的花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到那个挑着担子卖花的老人，还剩下两盆花，所以就买回来给了。”杜红兵第一次干这种事儿，有点不好意思。 “挺好看的。” “你喜欢就好。” 田静……行行行，自己的男人就是这么一个不善于表达的，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借着两盆花就下台吧。 “想吃点什么？我去煮。” “不用煮了，爸说妈今天下午就回家煮饭了，让我们都回去吃，孩子们放学都去家属院了，爸还说有事要商量呢。” 杜红兵骑着自行车搭着妻子去了丈母娘家里。 “爸，妈，我们回来了。” “来了啊，正好，煮好了，洗手吃饭。” “我最喜欢吃外婆做的饭菜了，外婆做得最好吃。”杜二娃连忙拍马屁。 乐乐看着弟弟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这句话就是一个公式，直接把人物换一下就能用上，在通安村就说：我最喜欢吃奶奶做的饭菜了，奶奶做的最好吃。要是哪天是爷爷下厨，他也能脸不红心不慌的把奶奶换成爷爷，都不敢有没有前后矛盾。 偏偏，这些老年人都吃他那一套得很，根本不在意这一句话哄了多少人。 田静看着女儿的表情低头失笑，真的，说真，在情商这方面还是得向杜二娃学习，不管怎么样，总会把干活的人夸得心花怒放。 “乐乐，来，你最喜欢吃的鸡腿。”叶雨给外孙女挟了一只鸡腿，另一只就送进了外孙的碗里。 “外婆，你吃，我现在最喜欢啃鸡翅。” “外公，你吃这个鸡腿，我现在最喜欢吃鸡颈，我奶奶常说，鸡颈鹅头鸭脚板，这些才是好东西，我只吃好东西。” 两个鸡腿就送到了两个老人碗里。 “这俩孩子……” 孝顺，叶雨和田卫东都懂。 老的有爱心小的有孝心，这就是一家一屋的规矩。 “妈，爸让我们回来吃饭，说是有事情要商量，什么事呀？” 第2530章 “最近我们县里的单位不是都在进行房改吗？”田卫东道：“我得到消息，糖果厂这边也要进行房改了。” 田静看向杜红兵，杜红兵点头。 这事儿，轰轰烈烈的进行呢，那肯定是各个单位都要进行的。 “小静，你们学校……” “我们学校也在改。” “那红兵医院呢？” 杜红兵的房子是早些年分到的，因为他医术好，医院早早就分了房，唯一的缺点就是面积小。 “估计也快了。” “哎呀，老头子，这就是一个政策，一来肯定大家的单位都一样，都要进行房改。”叶雨连忙道：“我们喊你们回来，就是商量这个房子我们是全买还是半买？” 又是这个问题。 如果没给大姐杜红英打电话，田静肯定是坚持父母半买的，还是那句话，她有大房子住着呢，还有铺子收着租呢，这些家属院的房子又旧又小的，买这么多干嘛，有住着就行了。 但是，现在她的想法也不一样了。 “爸，妈，你们的意思是怎么样的呀？”田静也不急于说出自己的想法，就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厂里不少的职工都拿不定主意，很多都觉得半买划算。”田卫东道：“他们认为买一半留一半在厂里，只要出钱买了，就有一半在自己手上，厂里也不敢让他们搬了。” “爸，那你怎么想的？” “我的意思是全买下来。”田卫东喝了一口酒慢慢道来：“最近得闲，我看了不少的报纸，我发现最近在房子这个问题上的政策不停的提了又提，主推的就是房改。再往后，恐怕企业单位都没有房子可分配了，买房是大趋势。” 田静惊讶的看向自家老父亲，别说，还真别说，大姐杜红英也这样说过的。 听说现在在不少的城市都出现了商品房，有些做生意发达的有钱人就喜欢买商品房。 这些做生意的人，有的是当年回城的待业青年，工作没能得到解决，就只能打零工或者摆个小摊，慢慢摸到了门道生意越搞越好，成了最早的一批万元户。 没有正式的单位，也就没有分房的机会，但是，他们赚了钱就自己解决房子问题，商品房市场就很好。 像糖果厂、肉联厂等等这些国营单位，这些年日子越来越难，再往后，估计着想分房也没有能力建房给职工分了，年轻职工要结婚，要养孩子，又能住哪里？ 就只能花钱买。 “据说单位的房子全买了以后就可以自由买卖了，如果是半买是不能出售的。”田卫东道：“我们这个房子算下来全买是交四千八百块，这要是在以前，我是不敢想的。” 四千八，那大一笔的钱。 “这不，托了你们的福，我们开的那个书店生意一直不错，这些年也赚了些，这笔钱我们拿得出来，所以想全买，你们看如何？” 田卫东觉得，这个房子全买了最后还是留给田静他们的，所以给他们商量商量。 “红兵，你觉得呢？” “爸，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全买。”杜红兵道：“我和小静也商量了，回头我们单位房改的时候也全买。” “我是不太同意的。”叶雨道：“老头子，你也不想想，我们买这些房干嘛？小静和红兵住着大房子呢，他们单位也分有房，都买的话，手上就三套房了再加上小静你们楼上的大房子，那得四套了，拿这么多房子干嘛？我们有这么多人住吗？” 又没有多生几个娃。 房东人少，有什么用？ 还不如留点钱养老。 “妈，房子多了，以后可以卖。”田静连忙道：“我大姐也建议我们全买。” 杜红英建议全买？ 叶雨突然间就想起了杜红英买肉联厂冻库的事儿。 “行，买，都买。” “妈，你怎么就突然间同意了？” 田静很是好奇。 “嗨，别的人话我可能不信，你大姐的话，我们得听。”叶雨道：“你看看，你姐这些年干的事儿，哪一件不是带了财运的？她是大学毕业的，又在深市待了几年，自己又是做生意的，有眼光，我们没文化没本事，但是听得进劝说。” “是，听人劝得一半，既然红兵他姐都建议买，那就买，全买。” “行，正好我这边也有一笔定期要到期了。”叶雨问田静：“你们如果都要 买的话钱够不够，不够妈这儿有。” “妈，您们做生意收入比我们两个上班的还高？” “呵呵，妈不是吹牛，我们那个店的生意干一个月要抵你爸在厂里干两三个月的收入。”叶雨道：“再说了，我们都是老年人了，又不养孩子，也没大的开销，自然就存得多一些了。” 田静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杜红兵。 “两个年过六十的老年人开个店收入都比我们两个大学生工资高，扎不扎心？” “不能这样比。”杜红兵……其实也是有点扎心的，但是还是要劝自家田老师几句：“你别看妈他们收入高但是他们工作也辛苦，都没个星期天，节假日也舍少是关门，天天守着店哪儿都不能去。不像你，有星期天不说，还有寒假暑假这些呢？” “你以为我们当老师的放寒假暑假就没事儿可做，全是玩儿了？” 田老师很是无语：他没当老师不知道要熬夜批改作业，寒暑假要备课这些。 “现在政策好，我们退休了发挥一点余热，能挣点钱养老，不给你们增加负担也是挺好。”叶雨道：“你们全买房要钱的时候就给我说一声。”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看时，是田卫海。 “大哥大嫂，哟，杜医生也在啊。”田卫海道：“正吃饭呢？” “正吃饭，吃没嘛，来一起吃。” “不用不用。” 嘴上说不用，身子却很实诚，径直坐在了田卫东的下首空位上。 “我去给你拿副碗筷。”叶雨对这个小叔子的行径早已习惯，最近两年他时常过来和他大哥“叙旧”，然后就蹭饭蹭酒。 “来，喝两口。”因为今晚女婿在，田卫东将女婿送的台子酒开了一瓶，给他兄弟倒了一杯。 “来哇，喝点。”田卫海丝毫不客气，端起酒杯就要和杜红兵碰杯：“来，杜医生，走一个。” 第2531章 “二叔慢慢喝，我就不喝了 ，晚上骑自行车和小小静一起搭娃娃回家，喝醉了蹬不动车。” “你这是看不起你二叔？” “没有的事儿，二叔别这样说。”杜红兵道：“改天，改天陪二叔喝一杯。” “行行行，我知道，你二叔没本事……”谁知道田卫海将酒杯放下来，然后就开始数落了起来，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田静看向老妈，叶雨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吭声。 不用讲，这人一定又是在家里和万春吵架了。 “我去切点水果出来。” 叶雨进了厨房，田静也跟着进去了。 “妈，二叔咋这样啊？” 人家杜红兵说的是实话，他却在那里委屈巴啦上了。 酒没喝两口，人就醉了开始发酒疯？ “就这德行呗。”叶雨冷哼：“八成是在家里吵架了，找不到地方去就跑我们家来，遇上吃饭就吃遇上喝酒就喝酒，从来不客气。” “吵架？经常的事儿吗？” “可不，厂里效益不好，儿子又不争气，儿媳才生了一个娃儿刚满月，满月酒都还没办，听人说是没钱。” 没钱？ 田静……想想可能是真的，毕竟，不是谁都像自家妈一样开店做生意有经济来源。 田卫海算得上是一家人都在糖果厂，厂里效益不好，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可不就一锅端了吗。 “田玲不是嫁了一个好男人吗，那什么科长来着？” 田雨忍不住问。 当年她二婶万春可没少在她面前显摆。 “田玲那男的早就退休了，退休工资又低，还得租房住，给房租给生活，田玲在供销社工资也低，还有一个娃儿要读书，日子过得恼火，” “租房住？他不是都当科长了吗，不可能没分房吧？” “分了啊，以前就住的大房子呢，可是人家儿子要结婚当婚房，他们就搬出去了呢。” 田静……田玲到底都图那男人啥啊？ 明明才三十岁出头的人，男人就六十多了。 图他年纪大，图他身上的老人味儿？ “田玲还时不时的跑回来和她妈吵架呢？” “吵啥？” “吵啥？不就是当年万春要了一大笔彩礼吗，转头那彩礼钱就给用在了儿子身上，田玲的男人当时想买房，噢，对，就是我们开店子的这两间门面，让田玲回娘家拿彩礼，结果万春拿不出来，导致房子没买成，男人一直在抱怨田玲，田玲就回来找她妈闹意见。” “就算她拿到了彩礼也买不到那房吧？” “是啊，那房你大姐早就一起买了，八成是现在日子过得不如意就找些借口来抱怨呗。” 母女俩关上厨房门小声的蛐蛐。 就听到客厅田卫海大声骂人。 “死婆娘嫌弃老子没本事，都TM六十多岁的人了，老子还有什么本事？”酒壮人胆，喝了点酒田卫海就胆儿肥了，隔着门骂着自家的老伴：“老子每个月挣的钱一文不少的交到她手上，到现在要房改了，要买房，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还是我的错了？” 田静看了一眼妈妈。 “看吧，我就说吧，是为了钱吵架。”叶雨小声道：“她家要拿钱半买估计都悬。更不要说全买了。” “他不会是想找爸借钱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田静不希望爸爸去当这个好人。 哪怕是他的亲兄弟，田静也觉得没这个义务去帮他。 主要是，从小到大，万春就没少说自家妈妈的坏话，说叶雨没生儿子，以后要靠她的儿子养老。 田卫海也觉得比他亲哥田卫东要高一等似的，特别是田玲嫁给那个科长的那两年，啧啧，走路衣服角角都能扇死人。 第2532章 万春话里话完她女婿是当官的，了不起得很。 叶雨也不和好争，她强任她强清风拂山岗。 田静都觉得自家亲妈真是好修养，以前不是一直很厉害的吗？现在天天唱大戏了？ 人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脑勺摸得着看不着啊。 这会儿，他跑来他大哥家蹭吃蹭喝，然后趁着酒劲儿撒撒酒疯。 “妈，让爸别劝他喝酒，万一喝多了出事还要怪罪到我们头上。” 田静有点担心。 “不会，你爸精明着呢，又是这么贵的酒 ，他才舍不得给他那个弟弟喝呢。”叶雨道：“你等着，你爸马上就要说没酒了。” 怎么会 ，今天才开的一瓶台子，杜红兵没喝两口呢，那可是一斤的量。 果然，叶雨的话刚落音，就听客厅里田卫东发话了：“哎呀，卫海，酒没了，你下次早点来喝。” “没了？我还没喝上二两呢。” “是啊，没了，吃菜吃菜，多吃点菜，你嫂子看今天娃娃们要回来菜做得多，你多吃点。” “大哥啊，还是你福气好 ，嫂子脾气好，又贤惠又顾家又不东家长西家短的乱八卦。 ”田卫海大约是上头了，家丑也外扬：“不像我家那个，母老虎一样，屁本事没有，一天天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你家小静也乖，下乡当知青这么多年也没把书落下，自己凭本事考上了大学，眼光也好，挑个女婿还是杜医生。” “杜医生啊，我出去说我侄女婿是杜医生，人家都要高看我两眼，烟给我打了一支又一支，都来巴结我呢。” 田静看向亲妈：不是吧，见过炫儿炫女的，没见过炫侄女婿的，那个啥，不会利用杜红兵的名声去做什么坏事吧？ “他就是这德行，倒也没有坏心肠。”叶雨道：“他比万春好一点，以前他女婿得势 的时候也没去炫过，就炫红兵呢。” 田静抿了抿嘴：主要是他那女婿年龄不比他小几岁，又是二婚，一个年纪轻轻的闺女找了个老女婿，是个人都懂图的是什么，还真没有什么可炫的 。 “大哥啊，你们家真好。” 羡慕别人家好，自己大约就是最惨的人了吧？ “大哥，你们家房子全买还是半买？” “还没商量好，全买半买都纠结。”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田卫海道：“我家房子，我说……”田卫海重重的打了一个饱嗝：“我说要全买，她就吵我，要我拿钱出来，我的工资都是上交给她的，我身上随时连买一包烟的钱都没有，我上哪儿去搞钱来全买房？” “大哥，我是不是活得很窝囊？” “大哥，你兄弟我不像一个男人………” 说着说着，就在那里哭起来了。 杜红兵带着儿女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回来准备帮忙收洗碗筷，就看到田卫海在自家大哥面前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爸，二外公为什么要哭啊？”杜二娃好奇的问：“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吗？他都这么大数岁了，为什么还要哭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乐乐淡淡的回他了一句：“等你到了他那个岁数就懂得了他的伤心和苦了。” 田静……我闺女这理解能力挺厉害啊！ 再看田卫海……好吧，喝了酒的人不要脸面也是正常的。 “妈，要不要去劝劝他呀？” 田静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不用劝，让他哭，哭过后就没事了，等会儿他哭够了酒醒了就回家去了。”叶雨道：“你爸都习惯了。” 田静……我这二叔还真是独特，把大哥家当成情绪垃圾回收站啊？ 第2533章 “看来有一个哥哥还是蛮好的。”乐乐在旁边点评道：“要是没有亲哥哥，像二外公这种情况都找不到地儿发泄。” 田静……这小妮子真的是句句都戳中要害。 “姐，你也有我 ，你以后要是遇上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我的肩膀借给你，你也可以这样哭。” 杜二娃很豪迈的说。 “去你的，谁会哭，你哭我都不会哭。”乐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是谁，我是乐乐，快乐，高兴常伴的我，乐天派的我，我怎么会哭呢？” “是，我姐厉害，我姐不会哭。” 杜二娃看自家姐那得瑟的样子……算了，顺着说不起气，就当她说得都对。 “这姐弟俩……”叶雨看着这姐弟相处模式好笑得很。：“二娃子再长高点，都可以当哥哥了。” 一个霸道，一个就宠着，这不是哥哥又是什么？ “男娃子长得慢点，再过两年就该他蹿个头了。”田静也算是有经验了：“我们班上那些娃娃，一进学校的时候女生普遍比男生高，男生就像个小娃娃，等到高二，高三，男生个头哗哗的往上冒，瞬间就有了成年人的样儿了。” “确实是这样的，女长十八到头，男长十八慢悠悠。” 母女俩边说话边收拾碗筷。 “外婆，妈妈，我来洗碗吧。”杜二娃撸起了袖子：“我能把碗洗干净了。” “你这个娃娃哟。”叶雨欢喜得很：“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洗。” “外婆，我这个年纪洗碗没问题，放心，我能洗得干净，再不济，我洗第一次，让我爸洗第二次。” 杜红兵……我得感谢我这好幺儿 ，干活都没忘记捎带上自己。 在丈母娘家也是要挣表现的，杜红兵也就乖乖的撸起袖子干活去。 “小静啊，你当真让红兵干活？” “妈，没事儿，他挣表现呢。” 对这种场景，田静已是见怪不怪了，反正洗碗的活儿都是他们父子俩包干了的，自己和乐乐都不愿意沾手，主要是洗碗洗得一双手油腻腻的，难受。 “你才是有福气的那一个噢。”叶雨看着女儿养得白白嫩嫩的一双手高兴得很：“比当姑娘的时候还显得嫩气。” “妈，当姑娘的时候可是在乡下，下乡当知青呢，手上不是捏着镰刀就是握着锄头，手掌上全是血泡……” “在乡下日晒雨淋的，哪能有好肤色。”说起过往，田静都觉得是像做梦一样：“现在想来，那时候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我们一群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去到村里，就给我们分到一个院子里你住，就叫知青小院，啥都不懂，啥都不会，第一天就要自己煮饭吃，一个个的连火点烧不燃，幸好村长是个好人，让他爱人来帮我们，要不然就得饿肚子……” “是啊，你是不知道，当年你下乡去了，我在家里哭了好多天，吃饭的时候就想到你有没有饿肚子。”叶雨也对那段日子记忆犹新：“天冷了又担心你没加衣服着凉了，还听说有女知青被那个了，我的心都揪得很紧，我经常给你爸说，要是我们家有关系有本事，能给你找一个返城名额 该多好啊，幸亏你争气……” 说一千道一万，女儿有今日的幸福生活都是因为她自己的努力。 “我能考上大学啊，还是靠你女婿的帮忙。”田静看着在厨房里洗碗的杜红兵当着儿女的面毫不吝啬的夸奖：“下乡当知青多年，好不容易搞到一套课本，结果看着上面的题脑子一片空白，读书时学过的那些文化知识其实都还给老师了，要不是我们家杜医生经常来给我补课，我肯定考不上。” “妈，你们那时是自由恋爱吗？” 说到这个事儿，乐乐来兴趣了，爸妈的恋爱史她要扒一扒：“是爸爸追的你，还是你追的爸爸？” “小娃娃家家的，问这些干嘛？你又不懂。”叶雨见势不对连忙想要转移话题：“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外婆，我不小了，我懂，都懂了。” 乐乐的话一说出口，叶雨连忙看向田静，这孩子，咋回事儿？ 才多大一点点，就都懂了？ 田老师，你就是这样教你女儿的？ “妈，现在的娃娃看电视看书多，懂的也多。”田静早就习以为常了，主要是她当班主任那会儿班上就有好几对小年轻呢。 都年轻过，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对这种情况只要不过分，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年轻人嘛，逆反心重，大人和老师越是不让做的事儿 ，她们越是要做。 你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会，她们也只是悄眯眯的搞点地下工作，不会玩得那么离谱，师生关系也相对融洽。 “这……”叶雨看田静这么淡定，心里想你都不怕你闺女学坏了呀？ 再看乐乐……好吧，确实是个聪明的姑娘。 怎么说呢，她养女儿与女儿养女儿之间的差别好像有点大。 “我知道我知道。”杜二娃洗碗呢，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在八卦：“我们班上的叶九九就喜欢蔡花花……” “咳……”田静喝的开水成功给喷了出来。 “杜二娃，你们才多大，你们班上就有谁喜欢谁了？” 这题，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把田老师都给搞懵逼了。 初中娃朦朦胧胧倒也能理解，你一个小学生来凑什么热闹？ 第2534章 “还不止这一对呢，那个万峰还给林燕写过情书……” “我还知道……” “杜二娃，你是男生吗？”乐乐都忍不住插话问了。 “我怎么就不是男生了？” 哪只眼睛看到他不是男生？ “那你怎么这么八卦，一会儿这个喜欢那个，那个喜欢这个，你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啊？” 乐乐这话一问出来，全家目光一致看向他。 杜二娃差点把手上的碗给摔了。 “我喜欢米老鼠和唐老鸭。” 田静终于把那颗悬着的心给放了下来：还好还好，自己儿子开窍晚，喜欢动画片好啊，至少不用被他班主任请去谈谈！安全！ 当老师的人，最怕的就是被老师请去谈话。 反正杜二娃要是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她一定让杜医生上，主要是自己丢不起那个人。 就像李红梅一样，每次开家长会，她都要问儿子闺女：会不会挨批？ 要是挨批，那她百分之百就有重要的事儿要办，去不成。 然后去隔壁请弟妹，让弟妹上！ 可怜的李宏运媳妇，都不知道给外甥女外甥摧残了多少次。 以至于后来学校的老师都不给孩子们说请家长了，直接找到他们的舅妈，说你家娃又怎么又怎么…… 那是外甥，又不是亲儿子，骂几句可还行，又不能揍人。 气得回来就拿李宏运出气。 李宏运能有什么办法？ 不是在哄老婆，就是在哄老婆的路上。 有时候也想骂姐姐，自己生的都不管，可是想着就只有这么一个姐姐，不宠着能怎么办？ 结果姐姐比他态度还恶劣，转身回头就给弟妹买礼物。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李宏运媳妇就在背锅挨骂和收姐姐礼物之间自由换切。 不过，田静发现杜二娃班上学生娃娃都有早恋的迹象后就敲响了警钟，特意和乐乐展开了一次母女俩之间心平气和的谈心。 “乐乐，你怎么看早恋这个问题？” “用眼睛看啊。” 田静……这闺女，说句话都能怄死人。 “你有没有……” “有啊，我收到过五封情书了。” 这一下田静不淡定了。 “都写了些啥？你怎么处理的？” 田静都不敢问都是谁，五封出自一个人，还是出自五个人，那啥……要不要去摸个底做一个家访啊？ “小屁孩，不外乎就那几句话。”乐乐很淡定的说道：“我觉得吧，在他们的眼里，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一个玩具一样，今天看着 新鲜，然后就觉得喜欢；过几天看着不顺眼了，就又不喜欢了。” 这话好有道理！ “再说了，都这么小，懂喜欢是什么意思吗？”乐乐冷哼一声：“我看他们啊，是吃饱了撑着了。” 田静静静的等下文，她想知道闺女怎么处理的。 “我都给他们写了同样的一句话：我在未名湖畔等你。” “未名湖畔？什么意思？” 田静都是懵的。 “北大，未名湖啊，有本事北大见。” 田静……我从来不知道我那好闺女有如此远大的志向。 可是，就她那成绩，真的行吗？ 语文那自然是没得说，可是数学和外语……啧啧，一点儿也不敢恭维。 她都不敢想的，自家女儿还那般自信。 “妈，这个假期我要学英语。”乐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主动提了要求。 “行，我回头给你问问，看学校哪个英语老师有空，你放假了跟着她学。” 大不了就是请家教。 “不用 。”乐乐道：“放了假，我要去京城，我找姐姐教我英语。” “你姐怕是忙得很。”田静很清楚，同样是娃 ， 大姑姐杜红英家的五个娃没有一个是差的。 “姐说了，跟着她保管一个月提升几十分。” 田静就想着爹娘说的小五会好几个国家的语言的事儿，瞬间就自闭了。 也好，女儿上进，主动求去京城向表姐学习挺好的。 “去京城呀？”叶雨听到外孙说要去这么远的地方：“谁带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乐乐早就计划好了：“我可以搭洛叔叔厂里的送货车去省城，然后再去机场坐飞机，到了后打个出租车就能到姐姐家了。” 乐乐之所以想要去京城，小五给她写信，在信中就交待了要怎么怎么走。也说了她可能没空到机场接人，因为她有社团活动，需要乐乐自己打车去。 “你就这么放心？” 叶雨看向田静：“乐乐才多少岁，怎么能让她单独一个人去？” “妈，我才知道她想去京城，放心吧，要去肯定是有大人送的。” “谁送？”乐乐好奇的看向亲妈：“你 有空吗？田老师，你哪年不是带高三假期都没休息时间啊？” 田静……说的是实话，老扎心了。 “我爸那大忙人，能不加班都算是幸运，他哪有空带我去京城？” “爷爷也是忙得很，要搞这样搞那样，而且身体还不太好。” “奶奶……” “对对对，让你奶奶带你去。”田静想起来了：“你奶奶前些日子还在说想去看看那几个孩子了呢。你大姑家的几个都长大了，她还想去看你二姑家和幺叔家的妹妹。” “妈，我也要去京城。”杜二娃申请。 “你还是算了吧。”田静觉得儿子简直狗都嫌，一回村就看不见人影儿，出远门不放在眼皮子底下，她真怕四处去贴寻人启示：“你现在还小，哪儿都不许去，就在家好好的给我待着。” “我只比姐姐小一岁多点，怎么就小了？我还是男子汉，她能去的地方，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杜二娃觉得亲妈是重女轻男：“我也要去京城，我也要坐飞机。坐了飞机回来我就可以吹年了，我幺叔是开飞机的，我坐过飞机……“ 杜二娃已经在畅想人生巅峰时刻了。 乐乐送了他一个大白眼，田静直接将他的话当成风，总之，没将他的出行计划考虑进去。 回到家里，杜二娃就问姐姐什么时候去京城？ “我不知道呀，要依着我，放假就走，但是如果真的要奶奶陪同，那得等奶奶有空。” “奶奶肯定会说：没空。”杜二娃就开始表演了：“家里喂着的鸡鸭兔和猪谁来管，你们以为出个门这么轻松……” “臭小子。”杜红兵看着儿子模仿得连声音都很像好气又好笑：“没大没小的，看你奶奶知道了不打你才怪。” “奶奶才不会打我呢。” 世上只有奶奶好！ 全家只有奶奶才不会打，亲妈打得最厉害，想想杜二娃都觉得自己可怜，不行，他要跟着奶奶去京城吃香的喝辣的看看外面 的大世界。 第2535章 “去京城干嘛？” 陈冬梅被小孙子要求去京城愣了一下：“都要过年了，忙得很，哪有那时间去京城？再说了，家里鸡鸭兔子还有猪谁来管……” 果然，杜二娃预判了她的预判，不能说相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奶奶，你不是说想姐姐和妹妹她们了吗，我也想去看她们，我们一起去吧。”乐乐拉着陈冬梅的手：“我想去，妈妈不放心，说如果您带我们去就行。” “你这孩子。”陈冬梅索性坐了下来：“奶奶上了年纪了，不想动了。” 确实想外孙想孙孙，自从上次看了亚运会后又是三年没看到他们了。 每隔一年半载的，红卫和罗成都会把全家福夹在写的信里邮回来，孩子是一次一个样，慢慢的长大了。 但那也只是在相片里看到的。 让她去，陈冬梅一起和姜琪闹的矛盾，和蓝平相处的尴尬就提不起兴趣。 “叮铃铃……” 电话响起来了。 “我来接”杜二娃很积极，上前抓起了电话筒：“你好，我是杜二娃，你哪位？” “我是杜红卫。”红卫听到小孩的声音一下就乐了：“小子，我是你幺叔。” “幺叔，你好你好，咦，幺叔，你不是在开飞机吗？你是从天上打来的电话吗？” “尽瞎说什么？”陈冬梅将电话抓了过去：“红卫啊？” “是我，娘，你和爹身体好吧？” “好，好着呢。你们呢？” “我们也很好。” “幺叔，我和奶奶要去京城看你们。”杜二娃就在旁边冲着电话大声喊。 “娘，你们要来京城？” 红卫看了一眼地上的背包愣了一下。 “没有的事儿。”陈冬梅道：“杜二娃想起了，说风就是雨，我哪有那空闲时间去？” “噢，家里挺忙吗？” “忙啥子忙，就是那些事儿。”咦，这小子今天不上班吗？ “嗯，今天休假。” 杜红卫生生的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只要爹娘在家里就好，他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陈冬梅才没管这些呢，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孙子孙女还在忽悠她去京城。 “奶奶，去嘛，您不去我妈就不放我出去，我都和姐姐约好了，我去京城，她给我培训英语。”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叫你姐姐她们回来呢？” “姐姐说她有社团活动，没时间回来。” “哎，他们都忙啊，是没有时间。” 陈冬梅心里很失落：孩子还是要小的时候才乖。 想当初，杜红英带着几个小家伙回村，一个个的围着她们喊外婆外公，虽然闹麻麻的有时候甚至感觉吵得头痛，但是不得不承认，热闹是真的热闹。 一去京城好多年了都没回来过，以前是写信，每人写几句话；现在是打电话，每隔一个月打一次。 孩子们都长大了，都变声了，电话里都听不出谁是谁了。 “奶奶，去嘛，就去京城看她们吧？” 乐乐也用上了撒娇这一招。 “你什么时候放假？” “还有一周。” “那去玩多久？” “玩一个月，开学再回来，我放假就把作业都做完。” 乐乐以为这事儿能搞定了。 结果奶奶给她来了一句。 “那不行，你外公不理事，整天往外跑家里丢不到手”陈冬梅道：“要去最多也只能玩十天。而且，也差不多就过年了，十天正合适。” “十天我怎么能进步？” 乐乐表示时间太少了，竭力争取再多逗留一段时间。 “那不行……” 陈冬梅坚持。 “姐，听奶奶的，十天就十天。”杜二娃不停的向姐姐眨眼，乐乐也就不再坚持了。 她懂了，先把奶奶骗到京城去，到时候让姐姐和二姑还有幺叔她们劝一劝，再玩上个十天半个月完全没问题。 不得不说，杜二娃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损招！ 祖孙三人达成了一致协议：等放假就去京城。 “真好，我要去京城了，我要坐飞机了，我要去看我幺叔开飞机，我也要让我幺叔教我开飞机……” 田静……用什么开？抹布来开吗？ 当开飞机像骑自行车一样简单，谁都可以去摸两把？ 孩子啊，只长年纪不长脑子，怎么就是自己的 儿子了呢？ 周末回村，早早的吃了晚饭就准备回县城了。 “你们两个快点，再晚了天都黑了，骑自行车看都看不到路。” “妈，要不我们请洛叔叔送我们一下吧。”杜二娃想得可天真了：“坐汽车天再黑都不怕，汽车有灯呢。” “你给我打住。”田静瞪了他一眼：“你洛叔叔有自己的 事儿，厂里的车子不是你私人的，你要坐可以，给油钱给人工钱。” “那算了。” 杜二娃的钱少得可怜，主要是他一会儿去买弹珠，一会儿买铁环，甚至还要从小伙伴们手中买点烟盒纸，谁让他外公和爸爸不抽烟，爷爷也是几天才抽一包，烟盒纸完全供应不上他玩儿，就只能从同学手中“高价”收购了。 一家子正准备出发，就听 见一群小孩喊杜奶奶。 “杜奶奶，杜奶奶。”带头陈冬梅的是洛俊言的大儿子洛光华：“杜奶奶，保管室来了一个吉普车，车上下来了两个解放军叔叔。” “不是不是，他们穿的是白衣服，是空军叔叔，不是解放军叔叔。” “说你笨你还不信，空军也是解放军，解放军分空军陆军和海军。” “你懂什么……” 一群小孩子争得面红耳赤，而陈冬梅和田静杜红兵他们都惊了一下。 “红兵，你去看看是个啥情况？” 陈冬梅心里也有个贪念，但回头一想，大清早的红卫还打过电话回来呢。 大清早，到现在也有快十个小时了，若是…… “娘，娘，您看，谁回来了？” 杜红兵飞快的跑回来，说话声中带着喜悦。 在他的身后，是身着白色制服的两个……。 “红卫？” 不是她眼睛花了吧？不是她想多了吧？ 当真是红卫回来了？ “娘……” 杜红卫眼里噙着泪，向陈冬梅敬了一个礼：“娘，儿子回来看您来了。” “你这孩子……” 这惊喜大得她都有点不敢相信啊！ “你怎么回来了呢？你早上怎么都没说要回来呀？” “我想给您们一个惊喜。”杜红卫藏得也很辛苦，转头看到了田静：“嫂子。” “你好，回来了就好，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煮。”田静是个好大嫂，小叔子回来了自然要热情点。 “幺叔，您就是幺叔啊，您怎么就回来了呢？” 杜二娃的话带着疑惑和不欢迎。 这调皮的小侄子杜红卫是清楚得很，每次爹娘电话里说起他都头疼，据说很有自己当年的风采 。 “我不能回来？” 第2536章 “你还知道回呀，我以为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陈冬梅鼻子发酸：“你自己说说，你有多少年没回来了？“ 多少年没回来了？ 从上大学出去后就一直没回过家！ 娶妻生子也没回来过。 “你……" 陈冬梅还想说点什么，突然间就看到好多小孩往自家跑，都站在院坝外看着。 “真的吗？他真的是飞机的解放军叔叔？” “说你见识 少吧，你没看到他穿的是蓝色的衣服吗？上次高二叔回来的时候是穿的绿色的” “我知道我知道，蓝色衣服的是空军就是开飞机的，穿绿色的是陆军开坦克的 ，穿白色的是海军开船的……” “我大姑父二姑父都是开坦克的、我幺叔是开飞机的。”杜二娃看着村里的小伙伴们争得面红耳赤很是骄傲：“我长大了就去当海军，我去开船。” 杜红卫……这谁给他们灌输的？ 陆军开坦克空军开飞机也就算了，海军开船是认真的？ 什么样的船才能在海上保家卫国？ 小屁孩啊，还是见识太少。 “杜二娃 ，你幺叔回来了都不请我们吃糖啊？”有小孩不懂就问：“村里人去外面打工回来都要请我们吃糖的，你幺叔怎么不请啊？” 啊？ 还有这个规矩？ 杜红卫不解的看向自家亲娘？ “请请请，都请。”陈冬梅哭笑不得幸好家里还有水果糖：“等着，杜奶奶去你们拿糖。” 陈冬梅回到屋里拿了两包水果糖和一斤瓜子出来，让杜二娃分给小朋友们吃。 “不是杜幺叔从京城带回来的呀？” 有人拿着糖和瓜子说谢谢，有人拿着还在嘀 咕。 “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要还是不要？”杜二娃才不惯着他。 “要要要。” 不要是傻子！ 于是，村里的小朋友都围在杜家院门口嗑瓜子吃水果糖，看着杜红卫议论个不停。 杜红卫……这都是什么风俗？ 当真是多年没回家，家里已经改变了当初的模样？ 小时候他和李红运要吃点瓜子还得自己想办法，爬上树去捡知了壳然后拿到收购站去卖，辛辛苦苦干一天能买上二两瓜子。 这些小家伙只需要围着自己指指点点就能得到瓜子和糖吃，真的好幸福啊。 “红卫，你回来了。” 杜天全在蹲坑 呢，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仔细一听是小儿子回来了，就很兴奋。 出来看到儿子看着村里的小孩一脸的懵就喊了他一声。 "爹，我回来了。” 看到老爹的时候杜红卫鼻子又酸了，老了，老了，见一次老一次的感觉。 还记得小时候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此时头发花白，背也有点驼了，好像矮了许多。 “回来好，回来好，都在这坝子里站着干嘛呢，进屋呀，进屋休息。”杜天全也没忽视他身边的年轻小伙子：“这位是……” “噢，这位是小单，他家也是蜀地的，此次跟我一起回来他也能探个亲。” “叔叔好，婶子好……” 小单一直在旁边站着当自己是隐形人。 他的职责就是保护照顾首长，看着村里这些小孩子闹腾，正想着自己回家是不是要买点糖和瓜子。 “你好你好，小单啊，快进屋坐，进屋。” 杜天全眼睛尖着呢，女婿是首长，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有勤务兵，这位小单一看就是儿子的勤务兵，也就是说，他的儿子在部队也是一位首长级别的了，骄傲 ，老骄傲了！ 杜红卫带着小单进屋了，田静再次问有没有吃饭。 “家里没有肉了，我给你们煮碗煎蛋面吧。” “谢谢嫂子。”杜红卫突然很怀疑这一口，好久没吃过煎蛋面了。 “我去烧火。” 陈冬梅连忙也要进厨房。 “娘，您歇着吧，和红卫他们聊聊，煮碗面条，我能行。” 田静觉得自己都被婆家人宠懒了，连煮两碗面都怕她搞不出来。 “那行，红兵也是，怎么还不回来。” “听说黄二叔病得挺严重的，红兵可能要晚点回来。” 是的，红兵去看八队看黄强的爹去了，老爷子原本身体就不好又上了年纪，都在说可能很难过得了这个年。 田静进了厨房煮煎蛋面，刚把火烧燃就冲着院坝里和小伙伴们聊得很嗨的儿子大喊。 “杜二娃，去菜地里摘几片莴笋叶子回来，还有小葱也掐点回来。动作快点，我等着下锅呢。” “知道了，就来。” 杜二娃就这点乖，只要你喊一声跑得飞快。 等他摘了莴笋叶子和小葱回来，陈冬梅就表扬起来。 “你看，当年罚了三百块钱的娃娃，现在可以使嘴了，让他干啥就干啥，比钱抵用哈。”陈冬梅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惜了，你和平平只生了一个。” “娘，我们得响应国家号召。” 就他和蓝平的情况，罚款也不能生二胎呀？ “是是是，响应号召。”陈冬梅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这话，特别是还当着小单的面，有损红卫的形象，心里有些懊恼的，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对了，娘，外面那些小孩为什么要吵着吃糖啊？” 他只是回一个家，又不是结婚，这风气什么时候兴起的？ “这些年不是有人去外地打工吗，两三年才回来一次，回家来了自然就要帮同一个厂里的老乡们捎些东西，这些老乡的家人去取东西的时候，自然要把在外地买的糖啊这些拿出来请大家吃，一来二去的就形成了这个规矩。” “难怪呢，那些小孩还说不是京城的糖。” 杜红卫大老远的跑回来，还真没想到要捎带什么礼物什么糖，突然间就觉得自己是粗线条。 “是啊，幺叔，上次石柱叔去了新疆，带回来好多葡萄干，好甜好甜。”杜二娃道：“还有红运叔，去了西藏，给我们吃的是牦牛肉干，啧啧，那味道我现在都还在回味。” “哪一样你不回味？你个馋嘴猫，只要是能吃的，你嫌弃过哪一样？”田静将两碗煎蛋面端了出来：“来，红卫，小单，来吃面。” “谢谢嫂子。”红卫和小单异口同声：“出门饺子回家面，真香啊！” 第2537章 “你咋就一个人回来了，平平和孩子呢？” 等红卫吃完饭，陈冬梅看他们不应该是出任务才回来的，就问起了媳妇和孙女。 “孩子还没放假，平平也没假，我的假期只有五天。”杜红卫道：“这么多年没回家了，想回来看看了。” “你这五天，一天一回的就得耽搁两天时间，你也不嫌难得跑。”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心里却是酸涩得不行。 这就是上交国家的人啊，数年才能回一次家，还来去匆匆。 “当真，我忘记了。”村天全拍了拍脑门：“红卫，要不你和小单去住招待所。” “哪里就需要去住招待所了？红兵要和小静带着孩子回城，小单住杜二娃那屋，红兵去和你睡，我睡红英那屋子不就行了。” 陈冬梅瞪了老头子一眼，哪有儿子一回来就往外撵的道理？ 更何况，儿子还带着人呢，这是有多不热情。 “对对对，也行也行。”杜天全也觉得自己这话欠妥当：“就听你娘安排 。” 啥情况呀？ 杜红卫看向爹娘，多年不回家，家里不欢迎他？ 他不是一直有一个房间吗？ “你那个房间被你爹改成了库房了，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杜红卫还是不解。 “堆了东西也无所谓啊，只要有一张床就行，我不讲究的。”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尽管在外很讲究的人，回来也不会嫌弃家里的一草一木一猫一狗。 “脚都放不下，哪还放得下一张床。”陈冬梅道：“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杜红卫连忙站起身去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好家伙，这哪是库房，纯纯的杂物间啊？ 边说床，连床板都看不到一块。 杜红卫就有一种人不如家里的狗的错觉。 刚想上手去拿门边架子上的一个大粗碗，杜天全连忙警告他。 “你可小心点吧，这个东西我才买回来的，我还没看出是哪个朝代的。” “这个？黑乎乎的，也是您的古董？” 早听说爹的退休爱好与众不同，没想到不同到这种程度：“爹啊，你确定你没上当受骗？这种粗碗不就是我们小时候吃饭的吗？” “这个不是吃饭的，是人家用来喂狗的。” 杜红卫都石化了，他爹玩得挺另类的啊，连狗碗都要买？ “你不懂，这碗表面质感粗糙、不光滑，但是看起来有独特的触感和视觉效果，给人一种原始朴实的感觉，我最早以为是清中期的，但是拿回来后我看了又看，感觉又像是明代的，甚至更上一些……” 一个狗碗而已，老爹要不要这么较真？ 谁家的狗碗能传几百年啊？ 那狗岂不是一碗传几百代了？ 逻辑上就说不过去。 “我问过那位大嫂了，说这碗是她男人几年前在竹林里捡的，我寻思着应该是竹林里的深几里挖出来的陪葬品，他们又不识货，只是觉得碗大可以用来喂狗。” “爹，你买成多少钱啊？” 杜红卫都觉得自己老爹要么是专家，要么是骗子，哪有这么好的运气，随便一个狗碗就是明清时代的古董。 “当时给了她五块钱。” 五块钱就能买古董？ “我也拿不准是不是清朝的，而且，买这种东西，你不能把价格整高了，高了人家就不卖了。”杜天全道：“我当时对那位大嫂说我想买回去种花，那大嫂还说买什么买，送给我都行，我可不好意思白要，所以给了五块钱。” 小单这才认真的看了看首长的爹，真的，好狡猾的感觉。 杜红卫也觉得不太符合老爹的人设，果然啊，做生意的人都能学得奸诈。 “你听你爹吹牛。”老头子拿回来这个粗碗陈冬梅就看过了：“一看就是解放后我们吃饭盛汤的那些大粗碗，一个大粗碗都会是古董，你给我五块钱，我能去镇上给你买十个回来。” “别听你娘的，你娘就瞎说”杜天全可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我给你说，别看这粗陶碗不好看，但是在那个年代它的制作工艺要求很高的，需要经历多道工序，如泥料制作、制胎、修整、上釉、烧制等，每个环节都需要严格把关，才能制作出优质的粗瓷碗……” “我们年轻的时候那边罐罐厂这种碗多得很……” 杜红卫……爹入迷了，娘也不信，爹娘争执起来了，他们的世界我有点不懂！ 就在杜红卫决定要不要劝的时候，杜红兵大步走了回来。 “爹，娘。”杜红兵都没看到屋子里的杜红卫，着急上火的说：“黄二叔不太好了，可能过不了今晚。” “啥？”杜天全连忙道：“有没有给他们队长说？” “没有，我就回来给小静说一下，让洛厂长开车把她们母子三人先送回县城，我今晚先不回去了……” “哥，我开车去送嫂子吧。” “啊，你，红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红兵这才想起刚才从八队回来的路上有邻居对他说什么红卫什么的，他脑子里一直记挂着黄家的事儿，只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听清对方说什么。 “才到家不久，哥……” 杜红卫发现哥好像也变老了一样。 “行，你送我更好，省得去麻烦人家洛厂长。”杜红兵连忙道：“小静，你先带孩子回县城。” “那你……” “我守着点，黄大哥脑子……”杜红兵指了指头：“遇上这种大事他搞不动。黄强不在了，我肯定要帮他安顿好家里的两个老人的。” “好吧，晚上冷，你穿厚一点。” “嗯，我知道，你们也早点回城吧，早点休息。”杜红兵转身对兄弟道：“你开车了吧，赶紧的送你嫂子回县城，她晚上还要备课呢。” “好，我这就去开车。” 小单……首长回家也逃不了被血脉压制的命运啊。 不过，那什么黄二叔家的事怎么就这么重要了？ “爹，娘，我先去八队了。”杜红兵去房间里取了军大衣穿上：“晚上可能不回来，你们不用给我留门。” “等着，我也去。”杜天全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都不懂，我去看看，我也去找一下他们的队长。” “老头子，你也把棉大衣穿上。”陈冬梅听说男人也要去帮忙连忙进屋取了他的军大衣塞到他手上：“你都快七十岁的人了，比不得年轻人，安排好了就回来休息。” “好，知道。” 父子俩大步出了门，小单看着两件军大衣都有点发愣：这和陆军部队上是一模一样的。首长不是空军吗？怎么有陆军的军大衣？ “娘，黄家现在怎么样啊？” “自从黄强牺牲后，你姐就叮嘱过我们要照顾黄家，你哥每次回来都要去他们家看看，黄大憨娶那个媳妇之前有点作妖，后来见政府和厂里一直关照黄家就知道黄大憨有人撑腰，也就安心过日子了，现在还凑合。” 小单瞪大了眼睛，原来首长的家人是这样的一家人！ 第2538章 黄家，黄大憨站在老爹的床前不知所措。 “大憨，你出来一下。” 队长林叔是杜红兵父子俩找来的。 “噢，林叔，我来了。”转头看到杜天全：“杜叔，你也来了。” “嗯，来了”杜天全拍拍他的肩膀：“你是老大，家里的担子你要担起来。” “杜叔，我要怎么办？” 黄大憨最信任的人就是杜天全和杜红兵父子了。 爹娘常说：遇到不懂的事就找杜叔和红兵兄弟，一定要听他们的话。 “你出来一下，我们慢慢商量。” 黄大憨顺从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队长林叔坐在了八仙桌前。 “大憨，你爹的情况不妙。” “……” 黄大憨低下了头，他是憨，但不代表不懂生死。 爹前几日就吃不下饭了滴水未沾，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几日话都说不出来了， 爹肯定是撑不住的。 “你爹的后事的东西准备好没有？” 黄大憨摇头。 他都不懂要准备什么。 “家里有钱吗？” “有钱有钱，在媳妇和爹娘手上。” 当初经过队长协商，他的工资每个月都拿了一定的比例给爹娘养老，余下的给了媳妇，他手上是一分钱都没有。 “你爹的钱你知道放哪儿吗？” 黄大憨又摇头。 这一次队长和杜天全都急了。 “会不会是放你娘那里的？” 两人连忙喊黄二娘过来。 结果，黄二娘也摇头， 她更不知道钱放哪儿。 “这不行啊，你爹真要一口气没来，那钱藏哪儿都不知道了，这不是……” “先问问黄大嫂吧。”杜红兵道：“黄大嫂手上应该有钱。” 她手上当然有钱，黄大憨工资大部分都给了她。 她给之前的大儿子娶了媳妇，办得风风光光的，去年还生了一个小孙子。年纪轻轻的都当了奶奶了，她前夫那个村的人都在说别看她现在嫁了一个憨憨，可是人家男人有力气， 会干活能挣钱，日子比谁都好过。 不仅如此，连政府补贴都有不少落到了她的头上。 黄家二老只要在一天，政府每年都有补贴。 黄强牺牲了，村上和生产队也很关照他们家，提留都是免了的。 黄大憨在厂里也没人欺负他，又因为他脑子一根筋，干活很卖力，所以工资一直都不错。 黄家的日子自然算是过起来。 林叔喊了黄大憨媳妇。 “哎呀，我手上哪有钱嘛，总共就那么点，娃娃一会儿要交学费，一会儿要买穿的，又要买书买本子，身体又不太好，经常要吃点药……” 杜天全和林叔相视一眼：这女人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当年为钱的事闹了一次，评了大队干部和队长，商议好了钱的分配方式。 一直倒也相安无事，又过了这些年了。 没想到遇上这种大事了，她作为一个管钱的当家人居然又想溜边，这女人真的是头发长见识 短。 怎么就不想着好好将老的后事办了，好好的过日子呢？ 钱进了她的口袋就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女人心太贪，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黄大嫂，孩子身体虽然瘦弱，但是也没怎么生病，而且，每次生病黄大哥都是来找我，我给孩子开的药，都没花过钱。” 杜红兵真是厌烦了这个女人的贪得无厌，撒谎也撒不圆，孩子生病什么时候花过钱？ “不 是我们家黄伟，是我那个小孙孙，上个月发高烧输液呢，就花了两百多块，这钱啊，不禁用。” 黄二娘在旁边听着眼泪汪汪。 杜天全和杜红兵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黄大憨挣的钱上交给她，你拿去补贴前夫那边的孙子，如果说家里条件好过得去，这好像也没毛病。但是，你要搞清楚，现在是黄大憨的亲爹要办后事，你居然不拿钱出来，说出去让人评评理，看有没有这个道理？” “我不是不拿，我是拿不出。” 女人心里有个小九九呢，她就是不拿钱出来，生产队和杜家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黄老爹的后事摆在那里，必然要想办法解决。 拿钱出来，比割她的肉还疼。 “你……” 杜天全和林叔显然都没想到她干得这么绝，真正是一分不出。 黄大憨这会儿看着女人，傻傻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他总觉得不对劲儿，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爹娘手上有钱，每个月黄大憨的钱都上交了给他们的，他们也没有养娃娃，又没买个衣服什么的，肯定存了不少。” 黄大嫂甚至还将话题扯到了公婆身上。 “你这样说，那你这有的柴米油盐谁买的；你家的人情客往谁赶的礼；两老病了要吃药又是谁给的钱？”林叔对黄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大憨家的啊，你做事还是要摸到良心来，不要只进不出，做什么都要有个度。” “林叔，你算是生产队长也不应该这样说我，我咋个没良心了，我嫁给他黄大憨，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洗衣做饭，为他孝敬老的照顾小的……” 众人都没想到，黄老爹还没落下那一口气呢，黄大憨的媳妇就直接在 堂屋里开始哭起来。 “啥情况？” 隔壁邻居听到哭声：“快点快点，怕是你黄二爷走了。” 半夜深更的，一个大房子的邻居们纷纷从被窝里爬了起来，穿上厚厚的棉大衣往黄家跑。 跑到黄家，看到的情况却不一样。 一打听，才知道是那女人又在作了。 “哎，没媳妇的时候想媳妇，娶了这么个媳妇又 让人头痛。” “做人啊，还是要知足，人家黄大憨挣的钱连安排自己爹的后事都没有，太要不得了。” “要依我说啊，以后黄大憨的钱别交到她手上了 ，她全拿去补贴那个儿子去了，前几天我看到他儿子还买了一个摩托车。” 买了一个摩托车？ 那小伙子没有出门做工，居然有钱买摩托车，那就能解释黄大嫂为什么拿不出钱来了。 果然还是全都补贴在了前夫的儿子身上。 “黄大憨，你个憨憨，以后你也长个心眼嘛。”有邻居大婶就心疼他：“你那个婆娘心眼太多了。” “周三娘，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啊，人家说夫妻不和全靠挑拨，你是要把我们这个家拆散啊？” 这一下，黄大憨媳妇不干了，扭着周三娘不放。 “你就欺负人家黄家人老实，你看看你做的事，有多绝情？”周三娘年轻时也是与生产队吵架的高手，无理都要闹几下更不要说有理了：“你就是要不得，你就是做得不对，黄大憨嘴笨说不出来，他心里明白着呢，你看嘛，你这样对他以后是要遭报应的。” 第2539章 遭不遭报应什么的她不管，整个儿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就是没钱，也不是装，是真没钱。 上个月大儿子要买摩托车，自己确实把存款都给了他。 那又怎么样？ 你们总不可能不把黄老头送上山吧。 看着她软硬不吃还理直气壮的样子，林叔和杜天全父子都没有办法。 “算了，都不要吵了。”杜天全最后对队长道：“你算一下需要多少钱？” “杜叔，你是知道的，这种事可多可少，丰俭都看主人家的意思和家底儿。” 远的就不说了，近的就是高安康那个傻小子的后事，高思文办得可丰盛了。 桌上的席面就盖过村里以往人家的红白喜事的风头。 “黄家这种情况……”杜天全一声叹息：“这样 吧，按个中等来办，不比人好也不比人差。” “那办事的钱？” “按照以往的经验，办事收的礼金能盖一部分，余下的我来出。”杜红兵道：“黄强和我是同学，是兄弟伙，他为国尽忠我就为他尽孝。” “红兵啊，这样子也不行。”林叔就说开了：“黄家是两个老的，这次这样干了，下次黄二娘老了，她还是一毛不拔，简直就是助长了她的歪风邪气。” “林叔，你也看见了，她是有进无出的主，让她拿钱出来我看把比杀她血都难。” “我知道，正因为这样，才不能由着她胡作非为，想干啥就干啥，简直就是在拿捏我们大家。” “那你有什么主意？” 杜天全觉得他说这话话里有话。 “我的意思是，让黄大憨打借条，然后从厂里扣钱。”林叔看了一眼黄大憨媳妇带着小儿子往外走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又有什么话说？” “黄大憨每个月工资都有一百六十多，比一些正式工人的工资都还要高 ，结果办老人后事的钱都没有，道理摆出去大家听听，评评理，看她对不对？” “我只是担心万一她要和黄大憨闹起来了怎么办？总不能因为这点钱把家给撤散了吧。”杜红兵觉得这个可能性完全有。毕竟，这个女人只认钱不认理儿。 “红兵，说句老实话。”林叔小声的凑近杜红兵：“以后啊，让厂里把黄大憨的工资留点吧，照她这样搞，万一黄大憨岁数大点了， 或者有个什么三灾两疼的干不了活挣不了钱了，你觉得她还会安心跟着黄大憨过日子？” 林叔都不好直接说，这女人可不 是一盏省油的灯。 听自家婆娘说，这女人好像他先前男人那个村有相好的了。 娶到这样一个女人也是灾祸。 除了每个月上交工资那几天有个好脸色外，其他的时候对黄大憨就是大呼小叫，经常骂骂咧咧的。 自己的男人自己不心疼也就算了，还嫌弃得这么厉害。 纯纯的就是将黄大憨当成一个挣钱的工具人了。 等黄大憨挣不到钱的时候，可能真的就会被扫地出门了。 “你林叔说得有理。”杜天全听了个全部，也就明白了他担心的缘由先是赞同：“都说世上有戏上有，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看她现在这样子，还真的不得不防备。” “那行，就由黄大哥打借条吧。”杜红兵点头道：“也不用我借了，直接由服装厂那边找洛厂长办。” 黄大憨最早是在食品加工厂上班，也是因为考虑到他离家近更方便才把他换到了服装厂当搬运工。 林叔说的在理，大家就决定这样办。 “对了，黄大憨，家里有香蜡钱纸火炮吗？” “没有。”黄大憨又摇头 ，不过他知道追加一句：“代销店有卖。” “代销店卖总不能半夜三更的敲门把人拉起来吧？”杜天全道：“毕竟人还没有……” 正说着话，听得里屋黄二娘发出了声响。 “怎么回事？” “去看看。” 几人往房间跑。 杜红兵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脉。 杜天全将一只手送到了黄老爹的鼻子前，看了林队长一眼摇了摇头。 “黄二叔走了。” 杜红兵看向黄大憨：“黄大哥，你爹走了。” “爹啊……” 黄大憨放声大哭起来。 “先莫哭了，赶紧的，将门板卸下来，把人 放门板上，不能背床板。”杜天全道：“红兵，赶紧的，去代销店把香蜡纸钱买回来，还有，老衣……” “家里啥都没来得及准备，没有老衣。” “我家老头子满七十的时候我子给他准备了几套，先借给他用上，回头让黄大憨买了来还。” “行行行，多谢你了，周三娘。” “谢啥谢啊，黄家多造孽啊，黄强那个娃娃那么乖的，结果去了边境线上就回不来了。黄大憨虽然脑壳打不了转转，但是也乖得很，看到我和他周三爷两个抬东西抬不起来，他走进来二话不说端起就走了，经常帮我们的忙。左右邻舍的，大家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 杜红兵听到这话就愣住了：周三爷还硬朗得很呢 ，怎么就准备老衣了？ “我们这儿的风俗，满六十岁就要冲喜，要给老人送老衣 ，添福添寿的意思。”周三娘道：“特别是闺月满大生，由闺女送这些更吉利。” 杜红兵表示真不懂。 算了，他还是赶紧的去买香蜡纸烛火炮吧，等一下给黄二叔收拾妥帖了就该要用上了。 杜红兵敲开了代销店的门，说明了来意，代销店的人赶紧将所有的东西都装了一份。 “再给我来一份，这份是黄大憨的，再来一份算是我的。” “杜医生，你对黄家真的够义气，简直当一个亲儿子一样跑前跑后的。” “我是黄强的同学加好兄弟，他为国捐躯了，我照顾一下他父母也是 应该的。”杜红兵道：“我先走了哈” “好好好，慢一点，天黑。”代销店老板看着杜红兵远去的背影对妻子道：“有杜红兵撑着，黄家那个媳妇怕不是想拿钱出来搞噢？” “那个婆娘猴精得很，杜红兵要是真接手了才麻烦，以后还有一个老娘呢，那可是双份，得花多少钱？” “杜家不差钱。” “是是是，杜家不差钱，就像当年黑白电视很紧俏的时候他都给了黄家看他们没将钱给你我他。就这样，还是有人不宜好呢。“ 这个不宜好的人是谁大家都知道。 第2540章 火炮一响，听到动静的通安村人都知道：黄老头没了！ 杜天全父子俩回到家的时候天都亮了。 “怎么搞这么久？”陈冬梅心疼他：“这么冷的天，你也上了岁数了，和年轻人一起熬什么熬？” “不是我想熬，是屁事多。” 杜天全当下将黄大憨那个婆娘做的事说了。 “这个婆娘，心真是偏得没边了。”陈冬梅一声叹息：“这个婆娘也不聪明，就算黄大憨脑子不好使，但是人家能挣啊，挣的钱大部分都是她在掌管，就逄你要偏袒大儿子，那也不能做得太明显，这样子做让黄大憨多心寒。” “那不是呢，她以为就没办法解决了吗？要知道，黄大憨的工资是厂里发放，这样一闹，到她手上的又有多少？” 队长林叔说得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们原本是夫妻，是最信任的人，结果却是最让人提防的，真正是讽刺得很。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陈冬梅道：“快去洗洗睡一会儿，红兵呢？” “我去冲个澡，娘，帮我煮点吃的，吃了我还要去上班。”杜红兵道：“黄家的事儿都安排好了，余下的林叔和爹会帮忙看照，我就不用耽搁时间请假了。到最后一晚我去帮忙守一下送他上山就好。” “那你路上小心点。” 陈冬梅担心：“大冷的天又骑自行车去上班，又熬了一晚上，怎么受得住。” “娘，大哥，有我呢，我开车送你去。”杜红卫也起床了：“昨天晚上我把嫂子和孩子们送回去了，你猜乐乐怎么说？” “乐乐说什么？” “乐乐说，我要是不回来，您就带她和杜二娃去京城了，我一回来，她的京城之旅就泡汤了。” “这熊孩子，红卫，你别怄气，她就是想去京城，我和你嫂子都要上班没法陪，就劝说让娘陪他们去，也好看看你们和罗成他们，结果……” 杜红卫的突然探亲打乱了乐乐的计划，自然是有点不爽了。 “呵呵，没事儿，回头我回京的时候带上他们姐弟吧，等她们回家办一个托运就好，走不掉。” “你说走不掉。”陈冬梅道：“上个星期九生产队还有一个娃娃差点就走掉了呢。” 啥情况？ “九生产队潘家，潘老五的小儿子潘小军，今年六岁，上个月差点就遭拐走了。”说起这事儿陈冬梅心有余悸：“现在家家户户都在教育娃娃，不要打单走，不要跟着陌生人走，坏人多得很，防不胜防。” “咋回事儿？” “有一个耍猴戏的，牵着一只猴子挨家挨户要钱要米，潘老五那个娃娃就看猴子乖，就跟着跑，一直跑，都跑到村口的大马路上了，那人正准备抱娃娃上公共汽车，幸好遇上了同生产队的赵大婶。” “要说啊，赵大婶还是一个好人。”陈冬梅讲起故事来还带了主观色彩：“赵家和潘家还因为门口田坎的事吵了架，一直没有说话呢。赵大婶去了她闺女家回来刚下车，就和抱着潘小军的耍猴人碰了个面对面。她都下车了，突然就看到了那人还牵了一个猴子，立马上前一把将潘小军扯到身边，就问那人是潘小军的谁。” “潘小军说耍猴子的，还说要带他去看更多的猴子，赵大婶就知道遇上了人贩子，赶紧的把娃娃抱了下来。” “那个人也知道娃娃带不走了，赶紧的上车车门一关就跑了。” “赵大婶把娃儿带回生产队的时候，潘家都已经炸锅了，到处找娃娃，茅坑头，堰塘头，还有跑到河边也去捞了的，见人就问，有人说好像看到过娃娃，又记不得在哪看到过。就在潘家人都急得要报警的时候，赵大婶牵着娃娃回来了，潘家人知道她去了闺女家，突然牵着娃娃回来，就知道有情况。” 第2541章 “一问之下才知道，赵大婶是娃娃的救命恩人，潘老五两口子跪着向赵大婶道谢，两家人和好了，再也不吵不闹了。” 这个是自然啊。 要不是运气好，遇上了赵大婶不计较个人恩怨把娃娃救回来，潘家的天都得塌！ “你想嘛，在村头呢，这些人都敢乱来，要是把他们放到外面，更容易上当受骗。” “这也要看谁的娃娃呀，乐乐和杜二娃这么聪明……” “你还说，聪明的娃娃被骗的多嘛，你怕是记不住了，当年浩宇浩然不也被人贩子拐走过吗？” 陈冬梅听到这个事的时候已经是多年以后了，杜红英将它当成笑话讲给爹娘听。 都是当爹娘的人，自然知道那时候的心有多急。 “娃娃小，大意不得，一个错眼的功夫就可能出大事，最后追悔莫及。” “还有，就算是大人出行，也不见得安全，你可能不知道，当年帮你姐看娃娃那个牛丽丽，她喊的牛三姐，也差点被人贩子卖到山里给人生娃娃去了。”陈冬梅道：“幸好她聪明，骗过了人贩子回到了城里，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她被邻居造谣两口子闹离婚……” 杜红卫……好家伙，没想到身边的人真的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乐乐要去京城的事，到时候我看怎么安排。” 杜红兵道：“我先吃点东西去上班了，红卫你说要送我？” “嗯，我送你。” “首长，我去送杜大哥吧。”小单连忙道：“这路我熟悉了。” “没事儿，我送，正好我也和我哥聊聊，看他忙得……” 回到家里这么久了，兄弟俩还没有好好聊过天呢。 他回来的时候哥哥在黄家，然后自己送嫂子他们回县城后哥哥又在黄家，现在又要上班了，那就趁路上的功夫聊聊。 只是让杜红卫没想到的是，上车一会儿工夫，杜红兵居然打起了呼噜，好吧，哥哥太累了，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让他眯一会儿也行。 最后车到中医院站口，车上的人还睡得很熟。 杜红卫看了看手表，离他上班时间还有十来分钟，索性让他再继续睡。 杜红兵被摇醒睁开眼的时候都愣住了。 “我这是……” “哥，还有两分钟到你上班时间了。” 你确定要问原因。 “啊，噢，好，我去上班了，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杜医生可从来没有迟到早退的先例，他的诊室外面老早就排起了长队，实里就不允许他休息。 下班的时候，杜红卫又开车来接他了。 车里坐着的还有他的妻儿。 “咦，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爹娘说红卫回来了，咱们一家也应该在一起吃个饭，所以红卫特意来接我们的。” “那就是有点麻烦你了。” 杜红兵这人从来都不想给人增加麻烦，哪怕是亲兄弟也是一样的。 “哥，你还和我客气上了。” 杜红卫好笑得厉害，自家哥真的就是实诚人。 “对了，哥，给你说一个事儿。”杜红卫想起了临出门时爹娘聊天的内容。 “啥事儿？” “就是你那个同学，黄强家里，又出事了。” “啊，出啥事儿了？” “黄强他娘也死了，喝药死的。”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回事儿？” “就是今天早上吧，听说就是你和爹回来没多久，我送你来中医院了，八队就有人跑来喊爹了，就说黄家出事了，老太太口吐白泡泡在地上打滚，身边还有一个农药瓶瓶，就知道是喝了药，七手八脚的说准备送医院，然后队长过来看了就说没必要送医院了，人没搞了。 ” 第2542章 “老太太怎么回事儿呀？她怎么……” 杜红兵震惊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然后又想起昨晚半夜三更到天明都在争执的事儿，估计这对老太太的打击有点大。 杜红兵回到家，爹娘就在说这个事儿。 “你们也是当时就不应该在她家商量这些事嘛，老年人上了年纪原本就气量小，又听见你们在那里争争吵吵，恐怕是一时想不开就走了极端。”陈冬梅叹息一声：“她一辈子也造孽，没想到还没能善终。” “有些人就说是黄大憨那个婆娘惹的祸，说黄大憨向厂里打了借纸后，那个婆娘就撵到老太太房间骂她，说她怎么还不去死，死了黄大憨可以打借条埋她。” “真有这事儿？” 杜红兵拳头都捏紧了，他肯定不打女人，但是就是有一种想伸手去扇那女人两耳光的冲动。 “你林大婶他们在厨房煮饭听到她骂的，后来吃饭的时候，你林大婶就去喊她，结果发现她在房间地上打滚，白泡沫吐得满脸都是，吓得她尖叫。” “大家都跑过去看，最后队长看了说莫搞了。” “哎，谁能想到会闹成这样呢？”村天全也在回忆这件事的处理办法是不是不对，要不然也不至于将老太太逼上绝路。 “当时红兵说不够的钱他出，我也是支持的，只是队长在说不能让她养成了这种习惯，毕竟一共是两个老的，到时候她更变本加厉。” “林叔这个解决办法很正确啊，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意料不到。”杜红卫道：“你们也别啥事都往自个儿身上揽，绝对不是你们的错。” 有错的人还认识不到呢。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请了风水先生来看，日子还凑巧了，两人同一天的日子，埋的方向也一样，队长说干脆把他们合葬，然后就决定合葬了。” “全村人都在说呢，这二人一辈子命苦，也是恩爱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见他们夫妻吵过闹过，以这样子的方式走，虽然是悲壮但是也是另一种恩爱的表现吧。” “八队的人还说，老太太这样走是一种解脱，说黄大憨的媳妇骂她不是一两天了，随时都在骂，说怎么还不去死，老不死的东西……” “这个婆娘简直太坏了。” 婆娘坏，黄大憨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一夜之间，爹死了，娘也没了，而且，娘是被婆娘骂得气到没的。 黄大憨麻木的跪在两口棺木前，不哭也不说话。 “大憨，大憨……” 有人喊他，黄大憨茫然的抬起头看两眼，也不喊人。 “大憨，你在这儿跪半天了，快起来歇歇，别跪了。” 林叔劝说道：“我这边还有事找你商量呢，你跪在这儿我们办不了事儿。” 黄大憨摇头，他还是不起来。 就觉得只有这样跪着才能赎自己的罪。 杜红兵来的时候，林叔连忙搬救兵。 “你说他憨吧，又是一个孝顺的，这样跪下去腿得废。”林叔道：“你快去劝劝他，把他拉起来。” 杜红兵走了过去，弯腰蹲在了他面前。 “黄大哥，我是红兵。” “红兵兄弟。”黄大憨突然抱住他大哭起来：“爹没了，娘喝药了，娘也没了，他们都不要大憨憨了。” “黄大哥，别急，你还有我呢，还有儿子呢。”杜红兵将人揽在怀里：“来，先起来，爹娘都走了，我们得好好的将他们的后事办完，可不能让他们走得不心安。” 杜红兵还真的将人扶了起来。 “看看，还是多听红兵的话。” 生产队看热闹的人就小声八卦。 “那是，你也不看看，人家红兵对黄家人有多真心，说句难听的话，红兵这个外人都比黄大憨那个婆娘有情有义，黄二娘的死啊，就是她造成的，她真的这样骂了老婆婆的。” “哎……” 说起这事儿，全村人都是一声叹息。 杜红兵将黄大憨劝了起来，又和林叔了解 一下后序的流程，最后只交代黄大憨：“黄大哥，爹娘还有三天才能送上山，你是他们的儿子，你得支撑起来，所以，你的身体得保护好，有客人来的时候，你才去跪接，没客人来，你就端张凳子坐在旁边，不要再跪 了，明白不？” 黄大憨点头。 他听杜红兵的。 能听得进人劝说倒也好。 最后，黄家二老的后事也算是办得很热闹，将人送上了山，变成了一座宽宽的新坟。 “大憨啊，你现在回家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林叔是很同情他的，都说兄弟姐妹有个依靠，他们家也有三兄妹的，可惜最聪明的黄强牺牲在了前线；姐姐也嫁得远远的，还是农村人，条件也不好，里里外外的事儿都交给了这个脑子不太清醒的人来处理。 “不睡。”黄大憨摇了摇头：“不睡。” “黄大哥，你要听劝，爹娘走了，现在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个家，你得顶起来，你的身体不能垮。” “是啊，你现在就应该睡觉，不睡觉你要干啥？” 见黄大憨脸涨得通红，林叔都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特意把手拿到他额头上摸了摸。 “我要离婚。” 啥？ 傻子能知道离婚是啥意思吗？ 第2543章 简单的几个字，震惊了所有的人。 “黄大憨，你懂不懂你这话是啥意思？” 林叔心里想的是：人确实有点憨，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就感觉精明了一点。 当一个家真的维持不下去的时候，就说明吃亏的那个人不愿意了。 “知道，不和她过了，各过各的，她回她家养她儿子，我带着我家勤勤单独过。” “你就成没有媳妇的人了。晚上也不能搂着媳妇睡了。” 林叔凑近黄大憨小声说，咳，一大把年纪了说这种事儿有点丢脸。 “她不让搂，不让睡。”黄大憨却是很淡定：“和别人睡，不和我睡。” 林叔……好家伙，以为他是憨的，没想到都知道 啊？谁说他憨来着？人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该不该安慰安慰？ “真离啊？” “让她搬走，不想看到她。”他不知道要怎么才算离婚，但是不在一个被窝睡觉，不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应该可以吧？ “离婚是要上县里民政局的，是要办一个证的。” 这可不像以前，直接说了断就是大家做个见证写个字据什么的就行 ，现在可是正规的 ，结婚离婚都得上县里去办。 “离，林叔帮我，要不然就找红兵帮我。” 黄大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义无反顾的要做这件事。 “那也得把人喊过来当面谈清楚呀？” 女人被喊过来听到黄大憨说要离婚的时候，她都傻眼了。 “黄大憨，你TM脑子是真的有病吧，你脑子不好使被人教坏了都不知道，你懂不懂啥叫离婚？老娘不嫌弃你脑子有病，你还嫌弃老娘了，离，不离的是棒槌！” “那就走。”黄大憨二话不说就要拉着她去县里：“走，去民政局。” 女人听到这话不淡定了，直接看着林叔他们。 “你们谁给他出的主意？非要把这个家拆了你们才高兴？谁呀，见不得我们过点好日子……” 生儿育女，伺候老的，还要照顾家里……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自己这些年来嫁到黄家的不容易。 “你乱说。”黄大憨人是憨，但是记性不差啊。 “你只给我生了勤勤没有生闺女，你没照顾老的，爹病了想喝口水你都不愿意倒，你还骂他事儿多；娘眼睛不好，还要端一个盆盆去河边洗衣服，夏天的时候要不是牛大婶她们，娘都被河水冲走了，这些事儿你都没有做。” “你看，别看人家憨，他心里还是有一杆秤。”周三娘听到黄大憨说要离婚突然有点莫名的高兴是怎么回事：“你一直欺负人家一家人老实，兔子逼急了也要跳墙呢，这下好了，人家不和你过日子了。” “周三娘 ，你就是夺烂天不补，不怕你年纪一大把了，你就没做过半点好事，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上蹿下跳的把我们这个家拆散，对你有啥好处？” “我能有啥好处？我是看不惯你端着碗骂着娘，吃着人家黄家的饭，手倒拐往外拐。”周三娘道：“要知道，大路不平人人铲，你能被黄大憨抛弃，说明你的福气到头了。” “狗屁的福气，这破日子老娘早就不想过了。” 但是，她也不愿意离婚啊。 为什么要离婚？ 黄大憨的工资可不低，现在老头老太太都没有了，真正当家的人就是自己了。 拿捏住了黄大憨就拿捏住了一棵摇钱树。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让她走人，她才是那个憨憨。 “不说了，走，去县城民政局。” 黄大憨一直记得林叔说的话，得去县城办证，办证后她就不是自己的媳妇了，她就必须搬走了。 第2544章 “黄大憨，老娘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得赔钱。” 这话，才是她要说的得点。 临走之时也得捞上一笔才行。 “还有，就算是要离婚，勤勤也是跟我过日子。” 把小儿子抓在手上，这棵摇钱树就会继续听她指挥。 没错，女人一直将黄大憨当一个挣钱的工具人。 不会争又不会吵，你喊他往东他不会往西，你喊他抓鸡他不会抓鸭，不让他近身，他就瓜兮兮的和儿子睡一床。 这样的男人，真要离了，她又会舍不得。 特别是现在，两个老东西死了，钱都是她的了，眼睁睁的看着溜走，怎么能甘心，不管怎么样，小儿子得抓在手上。 “勤勤也有这么大了，愿意跟谁过得听孩子的。”林叔道：“去，找人把孩子喊来。” 关于这个儿子要跟着谁过日子的事儿，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林叔甚至想，如果儿子被这个女人拿捏了，黄大憨这婚也就离了一个寂寞。 小男孩被人带进来了。 “勤勤，你爸妈要分开过日子，你愿意跟着谁？” “跟爸爸。” 孩子一开口，满屋的人都有点吃惊。 “妈妈总骂我，说我笨不聪明，和我爸爸一样是憨的。”勤勤低头小声道：“妈妈喜欢哥哥，说要给哥哥买摩托车……” 真不怪别人，这女人做事很绝情，连自己亲骨肉都这么刻薄。 而且，孩子不会骗人，喜欢谁就是谁，做不得一点儿假的。 “死娃娃，老娘对你哪点不好了，老娘十月怀胎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要不是老娘，哪来你？” 这是要用生恩来要挟孩子？ “你跟着你那个傻子爸爸别人都会笑话你，就和你爸一样是个憨的，你不跟我就算了，以后也不要喊我，我也不是哪一个的妈。” 儿子的不乐意跟随让女人破防了，当着大家的面就又开骂。 “不会笑话，爸爸厂里的叔叔阿姨都喜欢我，说我乖得很 ，只有你说我不乖。” 小孩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了，亲妈说的话，他一句都不信。 “你……” 女人还想挣扎，林叔和从位亲朋都不给她机会了。 “好了，孩子也确定了要跟着爸爸，那就走吧，我这边让洛厂长安排车送你们去。” 杜天全也决定做坏人了，从他们争争吵吵的话中，也明白了黄大憨的日子不好过，这个婚真的没有存 的必要了。 而且，林队长也委婉提过她不做人，大家的想法都一样：这女人，不能要！ 黄家二老一同上山；上山后黄大憨提出了离婚，很快就去办了证。 女人打包走人。 村里人说起这事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吧，还觉得那女人好点了，日子能过起来了。”陈冬梅和李婶子聊天：“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真应了那句话，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他说是憨还是知道绿帽子戴不得。” “是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李婶子道：“其实，黄大憨那个婆娘的事，去年我就听说了，只是没好意思告诉你们。” 毕竟，杜家人可是操着黄家的心。 告诉了他们也没用啊，那是黄大憨的媳妇。 “我就说嘛，这女人不安分自己作的孽，看她回她大儿子那边要不要她。” “要，怎么不要？她大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娃呢，正需要一个人来帮忙干活。”李婶子道：“现在年轻嘛，还能帮忙，媳妇肯定也乐意，等过些年来看，看谁还认得到她。” 第2545章 “都说屋檐水点点滴，滴去滴来不差移，她对老婆婆都不好，你说她媳妇又能好到哪儿去。” “倒是勤勤那个娃娃……” “只要学校没上课，黄大憨就把他带到厂里去，厂里还有不少的初中生都能教他功课呢，孩子也比以前爱笑了。” “说真的，那女人真的太缺德了，自己生的都嫌弃成那样子，简直不是人。” 虎毒还不食子呢，她直接是要把小儿子养废！ 都知道，娃娃是自己的乖，她呢，却口口声声骂娃娃像他爹，是个憨憨，长期以来，娃娃就在这种语言暴力下成长，该有多伤啊。 “离了好，离了好。”李婶子说着说着突然又笑了。 “笑啥，你好像有啥事儿瞒着我？” “哎呀，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李婶子笑道：“不过，我答应了人家，我就厚脸皮说了哟。” “说啥？” “你说黄大憨吧，看起来好像是有点憨憨的，但是，你肯定做梦都想不到，他还是一个抢手货。” 抢手货？ 啥意思？ “周三娘知道黄大憨听你们家的话，特意让我来打探一下口风，想让黄大憨当她的女婿，你说抢不抢手？” 陈冬梅惊了一下。 “周三娘有三个女儿，都嫁了人的哒？咋回事儿？” “她三女儿，嫁了十多年没得生养，一直被婆家人嫌弃，早几年就离了婚的，只是不好意思回来说，一直在外面给人当保姆。”李婶子道：“那个三女儿我也是认得到，人才还多好，可惜了，没有生养才落到了离婚的地步。” “没有生养？” “对，周三娘说了，因为她三女儿没有生养，勤勤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性子好 ，乖巧，要是你们同意的话，她三女儿一定将勤勤当亲生儿子对待，只求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以后她老了给端口热菜热汤，端灵摔盆送上山就好。” “这……” 陈冬梅突然想起了当日那女人骂周三娘的话。 就觉得吧……嗯，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周三娘干得还多漂亮！ 要是把黄大憨当成女婿 了，又是一个生产队的人，干活儿他有的是一把子力气，丈母娘家的活儿他还不跑得飞快？ 黄大憨再找一个的可能性很大，毕竟他情况特殊得了政府和杜家的关照，怎么着也不会吃亏。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但是周三娘的女儿大家还真是熟，又鉴于是同生产队，周家为人处事也还是有目共睹的，不至于说真的就虐待孩子苛刻黄大憨。 “你说咋样嘛？” “我觉得的话。”陈冬梅想了想，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傻人有傻福。这个事儿我回头让红兵去问问黄大憨的意思，要是他愿意娶，我们肯定不拦着。” 杜红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张大了嘴巴。 “周三娘的三女儿，是不是叫庆美的那个？” “是啊，就是她。” “还真是她啊，她、我和黄强小学时都是同班同学。”杜天全道：“为人倒是老实忠厚，人样样儿也长得不错，没想到她会受这么多苦啊，婚姻这么不幸福。” “嫁人这个事吧，真的是讲运气。”陈冬梅道：“往往好女人遇不上好男人，好男人娶不到好女人，所以，你能娶到小静这样的媳妇，得珍惜。” “我知道，娘，我去找黄大哥给他说说。” “成，快去吧，这事儿真要成了，得赶在百日之内结婚，要不然还得等三年。” 三年之后，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了？ 杜红兵得了这样的任务赶紧的跑到隔壁八生产队黄家找黄大憨。 进屋时，就闻着一股子糊味儿，父子俩还吃得津津有味。 “杜二叔。”勤勤看到杜红兵很是高兴：“杜二叔，你来了，有没有吃饭，快来一起吃，我和爸爸一起煮的饭，虽然烧糊了，但是能吃。” 这父子俩，一个不会煮，一个太小煮不了，饭都能煮糊，这一家一屋确实需要一个女人。 “我吃过了。”杜红兵摸着他的头：“是你煮的吗？” “我煮的饭，爸爸烧的火。”勤勤道：“放心，我以后会越来越熟练，肯定能煮得好的。” “是，每一个人都是从不会到会，中途都要经过失败的，多煮几次就好了。” 杜红兵都不打算教他煮饭了，当下最要紧的事就是给他们父子俩找一个煮饭的人。 “黄大哥，你再娶一个媳妇吧。” “不娶。”黄大憨愣了一下果断点头：“媳妇不好，要打要骂，吵。” 这是以前的媳妇，对他不好，记忆很牢，可见给他留下了多少心理阴影。 “如果不打不骂的呢？”杜天全道：“周三妹你认得到不？” 周三妹？ 黄大憨看着杜红兵。 “让你娶周三妹娶不娶？” “不娶。” 啥？ 这人还挑剔上了，人家周家人都不嫌弃的。 “没钱娶，要还债，我们要过苦日子。”黄大憨真诚的说道：“周三妹好，但不能让她跟着我吃苦了。” 听听他说的这话，你还说他是一个憨憨吗？ “万一她不介意陪你一起过苦日子呢？”杜红兵道：“要不，你们处处试试？” 第2546章 周三妹与黄大憨成了一家人。 真正是惊呆了许多人。 之前那女人听说了，撵上门来骂周三娘。 “大家快来看呀，这个老不死的，臭不要脸的，挑拨是非，哄得那个憨憨跟我离婚，原来是要他当你的女婿，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就不做人事呢，你死了都要下十八层地狱……” 有热闹可看，自然是大家都要看。 八生产队的人把墙挨墙的周黄两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还有你，贱人，让离婚才几天，你就爬上了他的床，你是多久没见过男人？” 她气啊，一个憨憨居然敢不要她，要离婚。 原来是早就找到了下家。 再看这个女人，比自己还要年轻漂亮，前任比自己过得好，这是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直接指着周庆美的鼻梁骂。 “我贱？”周庆美是很好实，但是不代表可以随意被人侮辱：“我离婚五年，从来没有爬上哪个男人的床，我和黄大哥是扯了证的国家认可的合法夫妻，我爬上他的床天经地义。倒是不像有些人，结婚证上的男人是一个，床上的男人又是一个，来来来，让大家伙儿都看看，到底谁更贱。” “你胡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被人揭了短，自然是不承认，心虚就想要在口舌上逞能。 “我说的是你吗？我没点名没点姓，你一来就认领，果然是做贼心虚。” “你打胡乱说……” “我又没说是谁，你这是不打自招啊？” 围观的人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有些事儿不说是因为当着当事人在面前而已。事实上，大家都清楚她做过什么。 “聪明的话就不应该来闹了，毕竟自己之前做得过头了。” “她要是聪明，就不会被黄大憨甩了，想想一个憨憨都看不起她，多失败啊。” “就是就是……” 正说着，有人说黄勤勤放学回来了。 围观的人群自主让出一条道来。 下意识的等着黄勤勤怎么和这个女人交谈。 “娘，我回来了。” 黄勤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背着书包飞快的跑了进来，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和周庆美吵架的亲妈，一下就站在了那里，嘴角喃喃，硬是没能喊出来一个字。 “黄勤勤，你哑巴了哇，未必认不到我了吗？都什么人教的你啊，越来越憨，和你那个老子一样，长大后都是傻子，连婆娘都娶不到一个。” “妈妈。”黄勤勤最后咬咬牙，小声的喊出了声。 “大声点，听不见，你没吃饭吗，是哑巴吗？”女人将一切罪名都怪在周庆美身上：“也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天下后娘都一个样子，心黑得很……” “你说谁心黑呢？”骂什么都可以，骂天下后娘都一样，曹大嫂就不干了：“老娘当了曹家的后娘，他们兄妹三人都是老娘拉扯长大的，你去问问看，老娘心黑不黑？” 生产队的人都说曹大嫂是最善良的后娘，曹家三个娃娃都被她养得很好，特别是曹幺妹，十九岁了还在复读高三，亲爹都不让她读了，是曹大嫂坚持支持幺女儿读书的。 谁说有后娘就有后爹的，人家这个后娘可比亲爹强。 “对嘛，人心黑与是不是后娘还真没有什么关联。”林大婶也是看不过眼了，自己不好好过日子，鸡飞蛋打了回过神来骂街，典型的就是你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你过不好：“我们都是有眼睛的人，你虽然是勤勤的亲妈，但是你自己摸着良心讲，勤勤穿过你买的新衣服没有？” 第2547章 “全是穿的你在你娘家捡回来的旧衣服，新衣服都是红兵买的。你一件新衣服都没买，你这亲妈可真合格。” “小娃娃就是要节俭，要不然没有福报。” “呵呵，你那个小孙孙是不是应该没有福报啊，所有的衣服都是新的，都是你买的。”曹大嫂骂道：“把黄大憨挣的钱拿去拿你大儿子大孙子，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小儿子，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亲妈，世上有你这样的亲妈吗？” 黄勤勤也抬头看向她，是啊，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真的，别人的妈打是打骂是骂，但是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从来没虐待过。 她呢，打了骂了还要虐待自己，最恨的就是那句话：你和你那个老子一样长大就是个憨憨。 哪有亲妈一张口就诅咒亲生儿子的？ 所以，他严重怀疑是她捡回来的吧。 “你看看人家周庆美，当后妈才几天啊，娃娃穿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脚下的鸡婆鞋也是周庆美一针一线做出来的，人家当后妈，可比你这个亲妈强太多了。” 黄勤勤觉得黄大婶就是自己的嘴替。 亲妈和后妈比起来，他真的更喜欢这个后妈。 他记得很清楚，每次那个大哥来家里的时候，妈妈就要给那个哥哥舀饭 ，在舀饭之前碗里就有好多肉或者是两个鸡蛋。 他特意扒拉了很久，自己碗里连蛋汤都没有一口。 后妈来了，吃饭的时候她一个劲儿的给自己挟蛋挟肉，还说自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了，饿着了就长不高了，好好吃饭，以后长得比爸爸还要高壮才好。 自己考试不及极，亲妈直接就骂和你爸爸一样憨憨，考这么多点分，丢脸死了。 后妈听说考虑分数后就说不用怕，只要努力了下次好好考就行，还说自己比她和爸爸都厉害，因为他们读书的时候都没有考这么多分。 私下里，去去问杜叔家的田老师，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成绩提高一点，还自责说她文化少，没办法帮自己辅导功课。 亲妈随时都黑着一张脸，骂完这个骂那个，感觉全家都欠着她的债似的。 后妈时时脸上都是笑眯眯的，和谁都客客气气的说话。 而且，后妈来了还将隔壁周三婆改成了外婆，这个外婆也对自己好了，给周家孩子吃的糖和水果都会给他留一份。 总而言之，后妈完胜亲妈。 是了，她不叫后妈，她是娘。 外婆说，生自己的是妈，养自己的是娘，所以黄勤勤把周庆美喊娘，喊得很亲热，一点儿也不生疏。 “小娃娃就是这样，谁对他好，他就认谁。” 陈冬梅听了李大婶讲了八生产队的故事后就感慨万千。 “一个亲妈比后妈还当得失败，那她是真的失败啊。” “可不，大家都在说呢，自从周庆美来了黄家，黄大憨父子俩穿的衣服都干干净净的了，昨天我还看到周庆美买衣服呢，给黄大憨买的一件黑呢子衣服，价格是六十八一件。” “黄大憨不是没吗？安埋两个老的钱都是在厂里借的哒，她……” “人家周庆美离婚后在外面当了几年保姆，身上存了点钱呢，就给这两爷子买过年衣服了。” “这还真是……” 一个把黄大憨辛苦挣的钱拿去给前夫儿子买摩托车；掏空黄家补贴大儿子；一个去了是把自己辛苦挣的工资拿来给黄大憨父子俩买新衣服，谁是真心实意的好，一眼就看得出来。 第2548章 “黄大憨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多了。”李大婶道：“甚至连笑都多起来了。” “父母一夜之间全都去了，他一夜长大长聪明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要是不聪明，没离婚，真的是没有安稳日子过。” “就是，挣再多她都捏得死死的，不把钱用在黄家父子身上，这种女人就是喂不家，早离早点安生。” “离了找到周庆美更好。” “那是呢，周庆美比她年轻，在城里当了几年保姆也没晒太阳，脸色看起来也是白嫩白嫩的，说话温温柔柔的，黄大憨娶到她真的是捡到了一个宝。” “要说啊，周三娘还是聪明人，黄大憨没有多的心眼子，周庆美没有生养，她现在对勤勤好，以后勤勤给她养老，又隔着娘家近，有个关照 ，挺好。” 是的，都觉得挺好。 “当真，你说黄家那两个老的按说应该存到一点钱吧？”当年黄家评生产队的干部和村上干部，白纸黑字写多了一个月黄大憨的钱要交多少给老人手上。 虽然说家里生活和人情开销大，但是政府每年还要慰问金，又减免了一些提留之类的，按他们那节俭的性子，钱肯定有。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放在哪里的。” “黄大憨说四处找过的，没找到。” “老年人就是这样，存的钱到处放，最后放到哪儿去了都可能不知道。”陈冬梅道：“最后怕是便宜了耗子拖去做窝去了哟。” “时间久了完全有可能。”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红卫。 “回去上班了，乐乐之前说要跟着他幺叔一起去京城的，结果她还没放假，小静不让她走，怄得一天都没和她妈妈说话。”陈冬梅苦笑道：“现在的娃娃主意都大得很，一不如意就要生气。不像当年我们，从来不敢和大人顶嘴。” “那是你们家嘛，像我们家，红梅红运没少气我，我说一句他们得说三五句。”李婶子道：“现在的娃娃脾气更大，不止你们家的，大家家里的都差不多。一说呢，都说是计划生育搞的，独生子女惹不起，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什么都要迁就。” “还别说，有些家庭的独生子女是这样，就她一个娃娃，怕她饿着了委屈了累着了，什么都不让干，就养些娇生惯养的娃娃出来。” “可不，现在的娃娃还舍不得打呢，不像我们小时候一不对就挨揍。” 两个老太太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 李婶子是天都要黑尽了才回家。 “我还以为她要留下来吃晚饭噢。” 杜天全也是服了这些女人，婆婆妈妈，东家长西家短，天天见面天天有得摆，精力真是太好了。 “你就是煮了一顿晚饭嘛，想要我表扬你啊？” “表扬倒不用，只要你不嫌弃我的厨艺越来越差就好。” 陈冬梅挟了一筷子菜吃了两口就吐了出来。 “老头子，最近盐巴是不是不要钱？” “啊，没听说呢，不要钱上哪儿去拿？” 陈冬梅气笑了都。 “你自己尝尝炒的这个白菜，是啥味儿？” 杜天全尝了一口：好吧，是真的咽不下去。 “那个，老了老了，眼睛不好使了，可能没注意放多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越老越捡不了懒，吃不了你的现成。”陈冬梅道：“这个炒白菜，就算不放盐回甜回甜的也比你放盐好吃啊，你还真是能干啊，这一碗浪费了这么多油和盐。” “幸好白菜自己种的，不要钱。”杜天全道：“莫生气莫生气，明天我给你炒个糖醋白菜，不放盐，肯定不咸。” “那我是不是应该多谢你呀。” “不用谢，我们老夫老妻了，不要这么客气。” 两老口突然之间就笑出了声。 一日三餐四季，两人对坐的时间居多，生活就是这样平淡而温馨。 偶尔的小插曲只是生活的一种点缀。 当然，吃饭的时候，陈冬梅也没忘记将从李嫂子口中得到的八卦讲给他听。 杜天全对别人家的八卦一向不在意，但是，对黄家的事儿还是很上心。 “听到你们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杜天全道：“看来周家那个三女子还是一个会过日子的，黄大憨确实是傻人有傻福，捡到一个宝了。” “可不。”陈冬梅道：“今天我还和李嫂子在说呢，黄家二老手上应该存有钱，就是不知道藏在哪儿了。” “应该有点。”杜天全也明白，农村里的老年人，真的是一分钱都能当成两分钱花，更何况黄家一向节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惜了，找不到就白白浪费了。” “我们能想到藏钱的地方都给黄大憨说了，他也去翻找了，就是没找到。”杜天全道：“看来是注定要舍这笔财了。” 只是，杜天全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天刚亮，黄大憨就敲开了杜家的大门。 “杜叔，杜婶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门口不仅有黄大憨，还有周庆美，两人的脸都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 周美庆率先开口。 “不打扰不打扰，这么早找我有事儿吗？” 第2549章 “叔，找着了，找着了。” 黄大憨很是激动，嘴里一个劲儿的说找着了。 “什么找着了？” 杜天全和陈冬梅相视一眼，他说的是什么？ “叔，婶儿，爹娘藏的钱找到了。” 最后还是周庆美站出来解释，他们才知道天刚亮就找上门来的原因。 “怎么找到的？” 翻箱倒柜坛坛罐罐都翻遍了，甚至连墙上能伸得进手指头的缝隙的地方都摸了一个遍，最后啥也没看见。 突然之间就又说找到了。 “昨天晚上我睡觉，就梦见爹了，爹说太阳大，让我把阁楼上的草席子翻来晒一下。” “我说好。” “爹又说大憨脑子不好使，让我把家管起来，说这个家交给我了，他和娘都放心了。”周庆美道：“我正想说什么，爹突然间就不见了，我一下就惊醒了。” “当时就很好奇”周庆美道：“爹走的时候我还在城里给人当保姆呢，还没进黄家的门，但是爹喊我的语气就像是喊自家儿媳妇一样的。” “看来老人知道你是他儿媳了，也知道你是一个好的，所以就托梦给你了，你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是呢，我醒了后就在想，爹交代要晒凉席，那就晒一下吧。”周庆美道：“阁楼有点高，我就让黄大哥爬梯子上去取，他取下来递给我的时候，从席子里掉出来好多薄膜包着的东西，大大小小都有。” 夫妻俩连忙打开来看，结果里面全是钱。 “有一块两块五块还有十块的，一坨一坨的，一共有三十六坨，我们数了一下，共有一千一百零八元钱。” 陈冬梅和杜天全相视一眼：看看吧，他们没猜测，黄家老两口都很节约，虽然黄大憨的钱大部分给那个女人拿了，而且还不管家用，但是这两老还能存下一千多，那可真是牙缝里省出来的钱啊。 “叔，婶，之前黄大哥不是在厂里借了钱，打了借条吗？”周庆美道： “我问过了，一共借的是一千五百块钱，这儿有一千一百零八元，余下的，我凑了些，叔，婶，您们帮我们给洛厂长说一下，我们先把这个债还了。” “庆美……”陈冬梅看着周三妹感慨万千：“你这孩子真是一个实心眼啊。”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别的不说，单从周庆美对黄大憨的称呼上就可以看出来，她是真心尊重他。 一对夫妻，你把男人当什么你就相应的是什么。 有人说你把男人当皇帝，你就是皇后；你把男人当土匪，那你就是山寨夫人；你把男人当乞丐，你就是讨饭婆。 公不离婆称不离砣，结为夫妻的那一时刻，你们就绑在一起了。 之前那女人，一口一个黄大憨，男人是大憨儿子就是小憨，说出来的话全是抱怨和不耐烦，这样的她，又能有什么体面的身份呢？ 周庆美虽然嫁给了黄大憨，依然一口一个黄大哥，据林婶说，以前她小的时候别人人都敢黄大憨，她也喊的是黄大哥。 从小是大哥，现在还是大哥，这就是尊重。 并没有因为黄大憨脑子迟钝而嫌弃和看低他半分半毫。 现在还主动拿出自己挣的钱来补上这个窟窿，所以娶媳妇怎么会娶谁都是一样的呢？ “婶子，我既然是和黄大哥安心过日子，他的钱就是我的，我的钱也是他的，黄大哥没那么多心眼，我也耍不来心眼。” 周庆美知道陈冬梅要说什么连忙解释。 第2550章 “黄大哥承蒙你们关照，在厂里有工作，每个月有收入，我们就能将日子过起来。只是这个债，欠着让人心里慌，以前没有也就算了，现在老人留的钱找到了，我再添上一点就能还清，那就先还了无债一身轻。” “也好。”杜天全对黄大憨道：“黄大啊，你看见了吧，你媳妇是真心为你好，以后你的工资都交给她保管，她会计划，你们的日子就会越过越好。” “好。”黄大憨看着周庆美咧嘴傻笑：“听三妹的话，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 “你还懂这些？” 陈冬梅忍不住打趣他：“谁教的呀？” “爹说的，爹说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 。” “你爹好久说的？” 这话如果之前说的话，那他将钱交给那个女人的时候也应该心甘情愿吧，又怎么会想着离婚？ “娶三妹那天晚上，爹亲口给我说的。” 杜天全和陈冬梅忍不住背心发凉：大清早的说这话有点瘆人啊！ “你爹好久给你说的？” 杜天全忍不住又问。 “半夜的时候，睡着的时候。” 好吧，那就是做梦了。 娶周三妹，黄老头半夜托梦让他把钱交给婆娘管；昨晚周三妹又梦见黄老头让她晒草席，还说家交给她，是不是说，黄老头儿老两口在九泉之下也是时刻关注着这对夫妻的。 周庆美，得到了二老的认可！ 杜天全带着黄大憨夫妻俩去找洛厂长了债。 这边陈冬梅就坐不住了，第一次上赶着去李婶子家八卦 。 “真的假的？” “真的啊，两口子一大早跑来敲我的门，黄老头是把梦托给周三妹的，你说说，这事儿邪门不？” “就说吧，周三妹是个好媳妇，二老在下面也喜欢得紧，不能让钱被耗子拖去做窝了，要交到这个儿媳妇手上呢。” “是啊，你说吧，娶媳妇真的是要娶个好的，日子才有奔头。” “可不。”黄大憨与周三妹的婚事，周三娘请的李婶子做媒，作为媒人，自己做的这对夫妻恩恩爱爱的，简直太幸福不过了：“都说做媒得做三对，我这才做了两对，还要再凑一对。” “哈哈哈，要得要得，你再帮他们牵媒拉线，再凑一对。”陈冬梅也乐了：“你看你做的这两对多好，你这个媒婆是个带福气的。” 两人都很开心也很是感慨。 “无福之人不进有福之门。”陈冬梅道：“那女人自己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还好意思上门来骂人，骂又如何，看丝毫不影响他们夫妻过好日子。” “那不是呢，黄大憨的钱大部分都交到了她手上，结果老的后事要用钱一分不拿出来。”李婶子道：“两个老的手上拿的钱少得可怜，却还存了一千多块。周三妹没得到过一分，却一下就拿出这么多钱来帮衬着还债，这才是过日子的人。” 日子要过成怎么样，还真是要看人怎么计划安排。 杜家这边，乐乐一心想要去京城。 田静却不松口，搞得母女俩感情都不稳定了。 杜红兵让田静带着两个孩子去一趟京城。 “你也放松放松，别整天绷得紧紧的。”杜红兵道：“你想想啊，哪一年你不带高三的语文，照你这样说，你还有时间出去走走看看吗？” “那就等我退休后再去看。” 田静压力也是很大的，她的语文课全是大公共课，一个年级的学生都坐在大食堂里听课，不容她有半点闪失。 每一年高考侧重点都不同，并不是炒陈饭剩菜就能解决的问题。 第2551章 所以每一次高考的时候她都会和学生们同时做一套试卷，做完了再来总结经验教训，在给学生们讲同步模拟卷子的时候再将摸索出来的规律传授给学生。 谁说当老师好当的，那可真正是殚尽力竭。 特别是田静，全市语文班平均最高分，她就是站在山顶上的人，越是站得高越不容易自己有闪失，不能被别人拉下去，她得保持这份荣誉。 “一条路有一条路的风景，一个时间段有一个时间段的故事。”杜红兵道：“去吧，去看看，去看了给你的学生讲课更生动更具体。” 这倒是事实。 “飞机去飞机回，一周时间，你耽搁得起，而且保证物超所值。”杜红兵也不容易，为了帮助闺女只能一个劲的怂恿妻子：“孩子们也想出去长点见识。” 田静想了想，觉得杜医生说得很对。 “可是飞机票好贵啊，三个人来回，啧啧，杜医生，你有没有算过，你一年的工资都不够支付哟？” “不要紧，一年不够就用两年的工资。”杜红兵笑道：“我挣钱给妻子儿女花，让你们高兴我就有成就感，所以，你们母子三人去京城的费用由我全额独家赞助。” “杜医生，你真好。” 田静忍不住抱着他亲了一口。 当然，亲一口怎么能回报杜医生的这份心意呢，事后夫妻二人都表示很满意。 “啊啊啊，我终于可以去京城了。” 得知可以去京城，杜二娃比乐乐还兴奋，一蹦三尺高。 “妈原来只带我去的，后来爸爸说我们母子三人去，才又决定带上你，你就是一个添头。”乐乐忍不住揭开这个残忍的事实。 “那又如何？结果不都一样吗，总之我能愉快的去旅游了，幺叔答应过我，带我去飞机上看看怎么开飞机的，我的梦啊，终于要实现了……” 激动，兴奋，杜二娃这一夜都彻夜难眠。 到早上五点过出发时，他还是揉了揉眼睛翻身爬了起来。 “好冷啊，好受罪啊，这么早就爬起来了。” 刚嘟哝两声，就听见姐姐在旁边冷冷的说了一句。 “你可以不去。” “我要去，必须去，我不冷了，不是受罪，是享受。” 不去的是傻子！ 时隔三年多，田静带着儿女又站在了京城的土地上。 她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好幸运啊，想去哪儿就是一张飞机票的问题。 据她所知，学校的上百位老师中，有一大半的老师连省都没出过，一辈子就在那个小县城里，学校家，家学校两点一线拉得笔直。 都说当老师有寒暑假，有空闲时间，想去哪儿旅游都可以。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他们那点工资还要养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嗷嗷待哺，哪敢肖想什么旅游？ 所以，他们更多的时候是为了生存在工作，在努力，而不是为了生活。 生活有诗和远方！ 这样的甜蜜负担又不是寻常人能承受得起的。 乐乐和杜二娃初到京城，感觉两眼都不够看的。 “人啊，果然是要多出来看看才行。”乐乐感慨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须躬行。” “对对对，百闻不如一见。”杜二娃很有经验：“我要把我看到的写进作文里面，然后让我的同学们拜读。” 田静……就你那流水似的作文还值得人拜读？ 身为高级语文老师，田静对杜二娃的作文简直是深恶痛绝：开篇永远是今天我和爸爸妈妈去了哪里，中篇是吃了什么，结尾就是今天我玩得很高兴…… 怎么教都教不会，你说你的，他写他的，写出来的效果和从前毫无差别。 “杜二娃，你那作文真的是……” 田老师都没开口，乐乐就成了她的嘴替：“我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不会写还不会看吗？你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写，你就看看你姐我的作文，把你姐我的作文当范文拿去好好研究研究。” “乐乐同学，你可真是自信啊。” “那是必须的。” 乐乐叫嚷着来京城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听小五说她的幺姑，那个报社总编的赵月岚回京城过年了，乐乐对记者这一个职业崇拜得不得了，若是能和大记者面对面交流，受益一定匪浅。 田静看了一眼女儿，好吧，有自信挺好的。 对姐弟之间争输赢这种事儿，田静早已司空见惯了。 不得不说，杜二娃的心性很强，无论他亲姐给他怎么样的打击泼了多少冷水，从未放在心上，还敢和他姐单挑。 虽然战绩皆多为负数，但是战斗力依然随着年岁的增长只增不减。 以前田静还要当当裁判，现在就闭口不言。 小孩子的事，大人莫插手。 任由他们俩争争吵吵的，长大后，那也是他们甜蜜的回忆中的一部分。 “妈，你带我们住宾馆？”抬头看到宾馆两个字，杜二娃都惊呆了：“我们在京城不是有很多亲戚吗？怎么不住亲戚家？还要住宾馆，宾馆好贵呀？” “笨。”乐乐瞪了他一眼：“住亲戚家是在给人家添麻烦，住宾馆只是费一点钱，但是比住亲戚家自在，也不欠人情，多好啊。” “真的假的？” 杜二娃眨巴着眼睛一脸的疑惑。 “幺叔说让我来了京城就去他家住啊，也没说我会麻烦他呀。对了，幺叔还要教我开飞机，我们住宾馆，怎么开飞机？” 他心心念念的开飞机，总不能在这里开呀？ 第2552章 田静是第二次来京城。 但她还是觉得对路不熟，主要是变化太大，用杜二娃的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这是三年多来没过了，国家建设如火如荼，很多地方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 “妈，你确定能找到路吗？” 首先拜访的自然是杜红卫夫妻俩，被杜二娃 这么一问，田静有点心虚。 她还真是有点迷糊了。 往左还是往右来着？ “妈，要不你打一个电话吧，我这里有幺叔家的电话号码。” 乐乐就知道亲妈会迷路，翻出了通讯录。 “这上面的电话号码是爸爸亲自抄写的，还特意核对了三遍。” 就怕抄错了，错一个数字就得完蛋。 “这个时间点……”田静看了一下时间：“这会儿打过去你幺叔幺娘他们应该都在上班吧。算了，我们再找一找，相信我，肯定能找到的。” “妈，你怎么就不认输呢？” 杜二娃觉得亲妈很倔强。 明明一路上都在说就在前面那个巷子口，转一个弯就到了。 结果弯了又弯，还是没找到那个地名。 “实在不行，您给问问路也行啊？” 真替他亲妈着急。 就想起了出门时爸爸交代的话：你妈妈这个人平时很聪明，但是一出门就是一个路痴，东南西北都有点分不清。之所以让你去，是因为知道你是我们家的男子汉，你妈妈和你姐姐就托付给你照顾了，你可不能把她俩给搞丢了。” 杜二娃立即就立下了军令状，表示肯定不会的。 所以，现在他就出主意了：“奶奶都说了，出门在外路就在嘴上，多问两个人就知道了。” “杜二娃，你去问题。” 乐乐其实也想说问题的，总是开不了那个口。 最主要的是，她发现京城真的好大呀。 就她们住的那县城，通城逛完也花不了一半个小时，可她们一个巷子一个胡同的走，走了一个又一个，早就超过半小时了，还是没寻着路。 “行，我去问……” 刚说完，抬头就看到了街边一个服装店的名称：红红服装店。 她记得文菊写信说过，她的服装店就叫红红服装店，还开了好几家的分店。 这会不会就是文菊的店。 于是带着儿女走了过去。 “你好，欢迎光临。” 两个售货员 声音甜美热情似火，齐声招呼吓了母子三人一大跳。 “你好。” 田老师相当有礼貌，连忙回应。 “你好，请随便看，喜欢的可以试一试。” “噢，你好。”田静愣了一下，咳，那啥，自己是来找人的不是来买衣服的。 倒是乐乐，直接上前翻看起了那些衣服来。 “妈妈，我觉得这件衣服你穿着一定好看。”当下取下来递给田静：“妈，你要不去试试吧。” “不用不用，我不太喜欢这个颜色。” 田静连忙给闺女使眼色：宝啊，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买衣服的，试衣服算怎么一回事儿？ “这位女士，喜欢什么样的颜色，我们这款衣服的颜色有好几种，一定能找到你喜欢的。” “不用不用的。” “妈，去试试吧。” 乐乐不由分说将亲妈推进了试衣间，然后又和销售员闲聊起来。 “我妈就是很节约，上班的时候就穿工作服，平时很少买衣服……”聊着聊着她就开始打探信息了：“对了，你们老板姓罗吧，老板娘姓文，是不是？” 店员……这是干啥的？买衣服的还是来打探消息的？ “老板叫罗成，老板娘叫文菊，对不？” 店员这一下不淡定了。 “请问你们是……” 第2553章 老板和老板娘因为是有正式单位的人，是不敢做生意的，所以他们低调得很，从来没有往外说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结果，这个小姑娘一来就直接说出了全名，真是吓 死她了。 要不打死不承认算了。 “你给你老板或老板娘打一个电话吧，就说有一个叫田静的人带着两个孩子来找他们了。” 乐乐看店员想认又不敢认的样子就知道她们没走错，这确实是二姑和二姑父开的服装店了。 这叫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原本想去幺叔幺娘家的，结果在路上走着走着却看到了二姑的店。 “你请稍等。” 店员连忙跑到办公室去打电话。 文菊还在上班呢，听见说田静来了。 “小薇，那是我弟妹和侄儿侄女，你先帮我照顾好她们，等我下班立即就赶过来接她们。”文菊想了想：“算了，你让我弟妹来接一下电话吧，是了，你喊她田老师就可以了。” “田老师，您请来接一个电话，我们文姐的。” “好的，谢谢。” 田静走进办公室接过了电话，和文菊说了原因。 “行，我知道了，你们就在店里休息，我下了班立即就过来接你们。”文菊道：“今晚就在我家歇着，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红卫家。” “不用，我在外面订了宾馆。”田静道：“你也不用担心，安心上你的班，我们就在这店里等你。” “怎么就订宾馆了呢，家里能住得下的。” 文菊急了。 “二姐，你不用担心的，你还要上班，你先忙，等你下班再聊，再见呀。” 田静最是怕麻烦别人，就觉得上班时间打扰了文菊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坐在文菊的店里，母子三人得到了店员的热情款待。 又是茶水又是小吃的送到了她们的面前，杜二娃吃得可开心了。 倒是乐乐一直在观察着店里的客流量，待小薇俩人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居然还顶了上去。 “这位小姐姐，要不你试试这件黄色的衣服，我觉得你穿黄色的更衬你的肤色，你去试试看效果如何？” 那位顾客 将信将疑的走进了试衣间，穿出来后乐乐直呼“漂亮，真漂亮。” “你适合穿暖色的衣服，让你整个面部都更有精气神，整个人一下就亮起来了。”乐乐很专业的说道“红色、橙色、黄色、棕色这几种颜色的衣服就适合你，不认你再试试这件” 谁禁得住小孩姐的夸赞啊，那顾客果然又走了进去试，一试就将这几种颜色不同款式的衣服都穿了出来。 “小姐姐。你看，穿上暖色调的衣服，你是不是整个人都感觉更积极了，有着很愉悦的心情 。” “确实，我比较喜欢买衣服，真没想到在你家试衣服还有这么多讲究。” 试过之后，发现和以往买衣服是真的不一样。 “每一款衣服都可以穿出不一样的你。 ”乐乐道：“小姐姐，有没有告诉你，你是一个五官长得很漂亮的人，再配上这些衣服，整个人的形象瞬间就提高了不少。” “嗯，不错。” 女人哪禁得住这些诱惑：“那这几套都给我包起来吧，我要了。” “好嘞，你请稍等。” 乐乐连忙喊了小薇来帮忙。 当小薇知道一个顾客一次性要买四套衣服的时候都惊了一下：不是吧，这可是高档女装店，一件衣服就是九十九，一套就得一百六十八元，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收入，这是遇上了什么样的土豪：一次性就要四套？ 第2554章 最最关键的是，这四套还是老板娘的小侄女卖出去的。 心情就复杂得很！ 是不是说，强的人什么都强？ 像这位小姑娘，是不是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能忽悠人呢，一次性拿四套衣服的顾客，她们在这儿上班五年了都还没有遇见过。 把顾客 送走，小薇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乐乐。 “小妹妹，你家是干什么的？” 也是噢，文姐的侄子，肯定也是开店的，从小耳濡目染也习惯了做生意，就很正常。 “我爸是医生，我妈是老师。”乐乐道：“我喜欢画画，我对颜色很敏感，那个小姐姐一进门挑衣服，我脑子里就自动跳出来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漂亮，这不，人家觉得我的建议好，值得，就买了这四套衣服了。” “这么厉害的，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看出来一个人适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可以啊，就是色彩搭配要看人是什么皮肤 ，冷皮和暖皮……” “ 什么叫冷皮，什么叫暖皮？” 等等，小薇表示有点高深。 乐乐四下里寻了一下，看到店里有一个做了造型的金光闪闪的条幅，当下就让小薇取了过来，又取了一件银色的衣服过来。 “简单给你们说一下，如果是金色效果好，那你就是暖皮；如果是银色效果好，那你就是冷皮，暖皮穿衣服就要用暖色调衣服，就是偏黄色橙色。” “你刚才给那位顾客推荐了红色，红色也是暖色吗？” “不是，红色是中性色，所以她也适合红色。” “冷皮穿衣服要用冷色调的衣服，在选择的时候偏偏以蓝色紫色为宜……” 田静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女儿在那里侃侃而谈，心里是震惊的：女儿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她知道女儿的总体成绩是中上，但是语文特别好，几乎包揽了语文年级第一，但从来不知道，她还会在这方面有如此深的造诣，什么冷色暖色说得头头是道。 也突然间有那么一个想法：这孩子莫不是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穿搭上了吧？ 如果不去研究这些不着调的东西，她的数学英语成绩是不是就好一些？ 正想着，就听见了文菊的声音。 “小静，乐乐，二娃子，对不住，让你们等久了。” 她们那个上班，不能迟到早退，自打接到电话后就心不在焉的还是不敢离开。 “二姐下班了。” “是，走，我们今天中午就在饭店里吃。”中午做饭也来不及了：“小薇，你和小容轮班过来吃，就在隔壁的饭店吃。” “好。”小薇道：“文姐，你是不知道乐乐有多厉害，刚才她正在给我们讲课呢……” 小薇对乐乐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赞不绝口。 “……” 文菊……杜家的人是不是每一个都那么厉害？ “乐乐，你学了美术的？” “在学，学得很基础，不像姐姐，那是高手中的高手，这些知识都是她教给我的。” 乐乐和表姐小五经常通信，小姐妹的世界还是有很多共同语言，比如说美术绘画方面，她讲的就是老师教的知识点，而姐姐给她说的全是名画古董里的精彩……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让她从中受益匪浅。 “都优秀。” 文菊有几分羡慕了：自家女儿怎么就没有那么出彩呢？ 不过回头一想，闺女小时候体弱多病，那时候压根儿就没想过她长大后要多优秀，一心只想她少生病，平安健康就好。 随着年龄的增加，上幼儿园了，上小学了，考试了，她的想法就慢慢变了，就想孩子要勤奋点努力点成绩再好一点各方面再优秀点…… 不不不，不能拿女儿的弱项来和别人的长项比。 这样是不公平的。 所以，她要自动摒弃掉那种希望，不能把女儿看低了。 文菊带着田静母子三人吃饭，然后上班的时候顺路将他们送到了红卫的家里。 没想到蓝平没上班，请了病假。 “咋病了，电话你也没讲啊？”田静看她一脸的苍白很是担心：“你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啊，红卫知道不？” “嫂子，我没事儿。” 蓝平太难为情了，当着侄儿侄女的面，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病。 “乐乐，你和弟弟看电视，削水果吃，我……” “行了行了，你快别管他们了，你赶紧的上床休息。”田静觉得她来得很不是时候，真是给她添了大麻烦了：“我们来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你……要不，我们送你上医院吧？” “嫂子，你扶我进房间吧。” “噢，好，来吧。”田静连忙上前扶着她：“你这是什么病啊？” “嫂子，我这不是病，说起来都有点丢人。”蓝平一声叹息：“生了我女儿后我身体不是受损很严重吗，医生当时说过我可能不会再受孕生产，我也没想过要生产，结果，这么多年了，中招了。” “做了流产手术？” 田静恍然大悟：“这才是受大罪了。什么时候做的？怎么就不能生……” 生下来三个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们夫妻俩都是正式工，哪有生二胎的指标？ 怀上了生与不生女人都受罪。 第2555章 蓝平不仅受罪，还受累：杜红卫执行紧急任务去了，并没有在身边相陪。 “真是辛苦你了。”田静感慨道：“军嫂不容易，付出很多。” “是啊，我都觉得自己越来越汉子了。”蓝平苦笑：“我以为进了一个单位也就能长相厮守，事实证明，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一来任务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不着家，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看得见摸不着。”蓝平道：“没有结婚之前，我是我爸妈的掌上明珠，什么活儿都没干过，现在我都被逼成了十项全能。” “前段时间我妈动了手术住院，孩子也发烧住院了，我深深的体会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滋味。”蓝平说着眼泪都流出来了：“医院请了护工阿姨，家里也请了阿姨，但是我是女儿我又是妈妈，在两个医院外加单位和家里奔波，每一天都没睡一个好觉，睁开眼就想：今天先去哪个医院……” 田静拍了拍她的手，这种辛苦真的是感同身受。 “我有时候都在想，亏得大姐生了五个孩子，姐夫不在家的日子她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我听娘说过，大姐也是请人照顾看孩子，沈大娘对大姐他们特别好，一直陪着孩子们去了京城；牛大娘照看了一段时间后来病了就由她女儿牛丽丽代替的，再后来还有李萌萌，总之，大姐孩子多，家里请的人也多。” “大姐还考了大学，真的好厉害。” 同样是军嫂，蓝平觉得自己把日子过成了一锅粥，杜红英却是过得特别顺溜。 “是啊，大姐考了大学，还做了生意，又生了五个孩子。”田静也被自己那偷偷溜出来的儿子折磨得没脾气了，比起杜红英来，就觉得她特别厉害：“大姐是我最佩服的人。” “我也是。”蓝平道：“赡养老人、照顾孩子、柴米油盐的所有一切都由她一个人来操办，她还能做得特别好，几个孩子也培养得很优秀。” 说起培养孩子，两妯娌就有了共同语言。 经过她两的交流发现：杜家的娃都挺聪明，但也挺不服管。 “最调皮 捣蛋的就是杜二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呵呵，嫂子要打孩子？” 看起来这么温柔的人居然要动武，这还真是大大出乎蓝平的意料之外。 “打，就我动手的时候最多。”田静道：“都说慈母多败儿，杜二娃这小子要是不打不行，怕他以后走错路。” “那倒不至于。”蓝平摇了摇头：“杜家的根是正的，家风家教很好，再歪都歪不到哪儿去。” “就是太调皮了，怕他被长大了被带坏。” “人家杜红娃一直念叨着要幺叔带他学开飞机，有这样的理想和目标的话，不会走岔路的。”蓝平道：“红卫说他小时候也调皮 捣蛋得厉害，后来看到姐夫当兵很威风，就决定要当兵，然后姐夫告诉他得努力学习，这一下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了，学习成绩直线上升，从初中起更是不让家里人操心一点儿，最后考取了军校。” “他幺叔读书很厉害，我也听娘说过，说李红运和他关系好，小学的时候成绩不相上下，正因为有了当兵的姐夫，他幺叔就发奋图强了。” “榜样的力量。”蓝平道：“杜二娃也有了奋斗目标就会努力 了。” “但愿吧，这次带他出来就是长见识的。” 结果，杜二娃心心念念的要找幺叔教他开飞机到底没能如愿。他幺叔连妻子做这种手术都没陪同在身边，又怎么能陪他呢？ 第2556章 因为蓝平身体不适，虽然她家有阿姨，但是田静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告辞离去了。 不给人添加麻烦是最基本的礼貌。 下一站，就是去赵家登门拜访。 乐乐见到了她的偶像：赵总编！ “你们也叫姑姑。” 田静和赵月岚是旧相识，这次见面两人还是很感慨的。 “人与人之间是要讲缘分的，你看，我们离上次分别一晃就是多少年没见过了？” “是啊，大家都忙，各奔东西，当年还是姑娘，现在都是孩子的妈了。”田静看着赵月岚很是羡慕：“你比我还大两三岁吧，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年轻许多一样？” 时尚年轻，这是田静对赵月岚的印象。 大都市混的人，真的不一样啊。 “知道我年轻的秘诀是什么吗？” 田静摇头。 “是因为我凡事儿不操心，不像你，上班是操心学生，下班是操心儿女，一个劲儿的愁这样愁那样的，你看看你都长白头发了。” 这话深深的戳到了田静，她也是无意中发现自己有白发的，当时就伤心了，结果杜医生说肾虚，让她多吃黑芝麻，黑豆，黑米之类的食物，还说黑色入肾。偏偏田静不喜欢吃黑色食物，她觉得黑色的看起来就让人没有食欲。 让杜医生给她扯掉白头发，杜医生说不能扯，越扯越长。 于是满头黑发中夹杂了那么几根白发，特别的刺眼，这不，一眼就被赵月岚看见了。 “你可真会把脉啊，一下就揪准了我长白发的原因。”田静道：“其实我觉得我还算好的了，我们同事，比我还年轻点的，白发比我还多。那些男老师更惨，都开始秃顶了，我们女老师只是白发，他们直接是不长发，从来不知道，当老师这么磨人。” “哈哈合……” 两人越聊越嗨，乐呵呵的笑着。 乐乐……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大总编？ 想不到和李婆婆一样爱八卦日常生活，看来也食人间烟火。 “姑姑，我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乐乐还想见的人有小五，这个姐姐答应了要带她一起混她的圈。 “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赵月岚抬腕看了看手表：“今天是去参加春晚舞蹈彩排。” “春晚，就是电视上看到的那个春晚吗？” “是的，她们社团有舞蹈，这段时间可忙了。”赵月岚道：“这丫头还搞得不亦乐乎，真是佩服她的精力。” 田静听到这话心里又 是一阵感慨：我们还在电视 上看春晚，小五已经是上春晚上电视了。 人与人怎么会相同呢？ 小五回来的时候看到了田静和乐乐杜二娃，高兴的打招呼 。 虽然她是第一次见表弟表妹，但是因为经常通信也有相互寄照片，小五没有丝毫的陌生感。 立即就拉着乐乐去了她的书房。 书房与书房，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乐乐也有书房，那里除了书还是书。 但是小五的书房，书、钢琴、字画应有尽有，就有一种感觉：不像是十来岁的姐姐的书房，反而像一个老者的书房。 主要是气质不相符啊。 乐乐看到了一幅画，这是她在培训班老师的书上看到的印刷体，但它就是这么水灵灵的挂在了姐姐的书房里。 “姐姐，这幅画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是真迹，是我老祖宗的陪嫁，很艰难的保留了下来的，我给你说……” 很好很好，姐姐一幅画都能讲解半小时以上，乐乐真正是大开眼界。 “姐姐，姑姑说你去彩排了，春晚舞蹈，姐姐，我们在电视上就能看见你吗？” 第2557章 “看不了一点儿。”乐乐直接乐了：“虽然跳舞的人有我，但是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发饰，那么多人，只有那么一点镜头一晃而过，根本就找不到我。” “啊？”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想象。 她以为每一个节目上电视就能看到那些表演的人呢，结果看不到姐姐，可是姐姐还很辛苦，每天都要排练，越临近除夕越是紧张，还要彩排。 如果电视上看不到她该多遗憾啊。 “只要节目上了电视 上看不到我也不紧，你是不知道，这么辛苦的排练，在上节目的最后一分钟取消 的可能性也有，那才叫遗憾。” 乐乐更不明白了。 于是小五就给她讲春晚的节目安排情况。 “这种大型晚会，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给整体工作带来后续麻烦，临上节目最后一分钟被取消的不少。” “明天我带你去看我们排练。” “真的可以吗？可以进去看吗？” “别人不行，但是你要去肯定行。” 为什么呢？ “因为小胖的姑爷就在那里值勤，让他去给他姑爷说一声，通融一下就放你进去了。” 乐乐听到自己还能有幸去看春晚的排练，那叫一个激动啊。 当然，乐乐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主要是和表姐取经。 小五也毫无保留的传授了自己的学习经验给她。 “我认为英语是没有技巧的，就是多读，多写，多练。” “我觉得我都读不准音。”乐乐道：“不仅我，我们学校也没几个人敢大声的读出来，老师说我们读的是哑巴英语。” “那你们老师上课讲英语还是汉语？” “英语加汉语。”乐乐想着自己英语老师就笑了：“其实我们英语老师以前是教生物的，去年改教英语了，我感觉吧，她应该都还给她的英语老师了，我听说她每次上课前听录音磁带，然后再跟读，再来教我们。” 小五惊讶的看向她：真的假的？这么水？ “真的啊，我们学校还好，还有几个英语专业毕业的英语老师，像我们老师吧，她就只教初一初二，初三就得换英语专业的英语老师来才行。”乐乐道：“像乡镇上的初中，英语老师更是奇缺得厉害，很大一部分老师都是其他学科转行过来的。” 他们的英语水平真的不敢恭维。 但是，他们的学生很厉害，有的英语也能拿高分。 为什么呢？ 就是死记硬背呗。 总而言之，老师教的学生不会读，学生学了不会说，这英语，在乡村中学纯粹就是应试的，考高分的未必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我们戏称学的是哑巴英语。” “那还真是一个问题。”小五道：“不过你不要紧，你先跟着磁带学，学了然后就尽量用英语和我对话，你不要怕说错，错了我正好给你纠正，你要是什么都会了也就不需要来找我了，是不是？” “好，多谢姐姐。” “看看，你现在就可以用英语给我说谢谢姐姐。” 乐乐……张了张嘴，硬是没能说出口。 “来，跟我一起念……” 小五不放过任何一个纠正的机会。 主要是乐乐一张口，满满的川味英语让她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儿。 当然，她不能笑，妹妹也是要面子的。 乐乐成了小五的小跟班，甚至田静说要去故宫参观都没能将她诱惑走，她要跟着姐姐一起玩。 直到她从电视台回来说起去看了舞蹈排练后，田静才知道这丫头真的是装憨得宝啊，居然一点儿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是姐姐说了先不要告诉你们的，因为里面是不能让外人进去的，是姐姐带着我走的后门。”托关系进的，而那个叫钱小胖的男孩对姐姐的话简直言听计从，十足十的跟班。 小小年纪的乐乐都有点八卦了，很想问问姐姐：钱小胖是不是喜欢她。 咳，虽然大家都还是小孩子，但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 钱小胖一看到姐姐两眼直接放光，这个舞蹈一共有五十多人参加，姐姐一上台钱小胖就精准的找到了姐姐在哪个地方，你说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 “明天我带你去故宫。”小五对乐乐道：“也找小胖拿门票。” “姐姐，那个小胖是……” “噢，他呀，是我们隔壁邻居，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好伙伴。”小五道：“人虽然长得丑了点，但是特别仗义，有什么事儿请他帮忙，拍着胸脯表示一定完成，所以我们都喜欢和他玩儿，这和丑没关系的。” 乐乐听到小五的一番言论瞪大了眼睛：钱小胖啊钱小胖，你听到姐姐对你的评价是这样的会不会哭昏在厕所里啊？ 田静带着杜二娃，母子俩游了故宫回到宾馆整个人都累瘫了。 结果才发现：乐乐也去了故宫，但是他没有受这么多罪，一问看到的景点，都是一样的，但是，人家有钱小胖帮忙走的路线就不同。 “太棒了，妈妈，我在京城学到了很多，京城之旅，我们来得值。” “不值，我还没能开上飞机。” 杜二娃就不一样了，心里好大一个疙瘩：“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你来或不来，京城都在这里。” 第2558章 京城归来，杜二娃超级不愉快：因为杜红卫有任务他们连人都没 见着，更不要说开飞机了。 让田静意外的是，乐乐也是心事重重。 她回来后就累得不行，知道儿女情绪都出了问题也顾不过来。 “杜医生，我说不去京城，是你极力支持去的，现在你去搞定他们。” “怎么了？” 杜红兵都觉得好奇：出门的时候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就像是打败的兵。 “是玩高兴了不想回来了吗？” “杜二娃是没得玩的，红卫有任务连家都没回，自然没办法带他去开什么飞机，整个人就开始闹意见了，连其他的景点都没有认真的看。” “那也正常。”杜红兵道：“我们小时候去走亲戚，爹娘总会说：带你们出去不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是让你们长见识，知道什么情况下有什么规矩礼仪。但是，我们出了去从来不会听爹娘的，满心满眼都是桌上搂席。” 田静……这是一样的性质？ “杜二娃这个年纪自然是除了吃就是玩儿，指望他学点什么东西回来压根儿就不可能。” 田老师对他的这种解释表示理解了，果然啊，谁的儿子像谁。 “那你去和他聊聊，别把情绪带到家里来，搞得我也心情不愉快 了。”田静道：“老娘这么辛苦为了谁呀？乐乐也是，从离开京城时就不怎么说话了，心里一定有事儿。” 说真，田静觉得乐乐的名字取得挺好的，真的是整日里乐呵呵的。 在她脸上一直都是挂着甜甜的笑，像这种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时候是第一次见。 “行行行，我去问问我闺女。” 杜红兵欣然接受这个任务，跑去和儿女交心。 “乐乐，二娃子，你们这次去京城玩儿玩得开心不？” “不开心。” 呵呵，异口同声，都不带一点犹豫的。 “为什么，爸爸想知道原因，下次带你们出去玩儿的时候就注意一下这些问题。” “幺叔说了要带我开飞机的，结果一直没回家，幺娘说他们有任务。”杜二娃委屈得都快哭了：“我去京城算是白去了，我还给同学们说了我要去学开飞机，结果成了大家伙儿的笑话，他们若是问起我来我怎么回答？” “你说，这是军事秘密。”杜红兵很想告诉他：你活该！ 让你提前开香槟去显摆。 是的，这个问题还是要提点一下。 当下杜红兵就告诉儿子：事以密成，没做成的事之前不要往外说。 “我再也不提前说出去了。” 丢一次脸就行了，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可不能提前吹牛。 “还有，其实有些事情不值得你去显摆，只需要默默的努力就好。”杜红兵觉得小家伙到义去显摆简直就是在拉仇恨：“你至少还去过京城，你的同学们百分之八十的孩子都还没出过县城，你想想，你四处显摆会给他们造成什么样的错觉？” “他们肯定会羡慕我，当然，也有人会嫉妒我。” 听听，头脑多清醒。 “所以，凡事儿都要低调，懂不懂？” “懂了。”杜二娃又加了一句：“我还是不开心。” “儿子啊，有一句话叫计划没有变化快，我们要勇于接受这种不如意的情况发生。”杜红兵给他做着心理疏导：“而且你想想你的同学绝大多数都没出过县城，但你去了京城，你可以告诉他们你的所见所闻，比如看升国旗，参观故宫……” “我只记得一件事。” “什么？” “人多，哪儿都是人，挤得我头疼。” 第2559章 杜红兵……这儿子随了谁啊，怎么就没有一点儿眼了？ 自己给他说了这么多，试图灌输一些历史文化知识，最后他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再看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得，亲生的，笨也是亲生的，不能打不能骂。 “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没有，没开上飞机，我的心情好不了。” “那行，你继续怄气去吧。”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边玩儿去，我要问问你姐姐，怎么也没玩开心，是没见到赵总编还是你姐姐没教你英语？亦或是你妈妈为了省钱虐待了你们？” 田静在旁边听了直接翻了两个白眼，什么锅都要她来背？ 但是她也有一个好习惯：杜医生教导孩子的时候她绝不插嘴。 嗯，在家里，闺女是乖巧型的，响鼓不用重锤，压根儿就不用担心她学习的事儿。所以批评教育这种方式根本用不上。 但是，杜二娃同学那就是批评教育在他身上无用，只能动用黄荆棍儿才能管得到几分钟。 所以，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去教导孩子，如果实在要她出现教导孩子了，那绝对是出了什么大事，孩子闯的祸有点大受不到场合了才出席。 “都不是。”乐乐深吸一口气：“爸爸，妈妈，我郑重的向你们提出一个申请 ，还请你们考虑考虑。” “什么？” 女儿这话挺严肃的，人家还用了郑重这个词。 “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了，我得去京城上学。” 啥？ 这个问题远远超过了夫妻俩的想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特别的吃惊。 “乐乐，你的申请 我们也会认真考虑，等考虑清楚了就回复你。 ”杜红兵没忘记问乐乐想转学去京城的原因：“爸爸，妈妈，你们是没看见姐姐家里的那些古董，每一样她张口就来；出门和外国人交流完全无阻碍；姐姐还计划要保送大学……” 总之，乐乐是慕强，但也不是盲目的慕强，是和优秀人在一起久了，就想让自己也变优秀。 “我深深的知道了孟母三迁的道理。”乐乐道：“不是我不好学，有些东西是根本不学不了，是要靠见识去领悟，只有在那个环境里，我才知道自己的差距有多大。” “爸爸，妈妈，我想去京城上学，希望你们能帮帮我。”乐乐道：“当然我知道去京城上学开支会很大，实在不行这么多年的压岁钱也可以拿出来用的。” “再不行的话，我觉得我可以找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借点钱，等我大学毕业了工作挣钱了就还她们。” 乐乐一个小姑娘考虑问题这么深远，这让杜红兵和田静都很欣慰。 “乐乐，有一个问题我得告诉你。” “爸爸妈妈，你们说。” “你还小，如果选择去京城上学，面临着这样的问题：你得独立生活，要么住校，要么租房，我们是不能去找任何亲戚家借住的，不方便。” “我明白。” 妈妈就是一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他们在京城几天都是住的宾馆。 “但是，你又这么小，我和你爸是没办法陪你去。”田静考虑的问题就要直接得多：“你外公外婆在开店做生意，去不了；你爷爷奶奶不习惯京城的生活，他们老了，故土难离，这时候你让他们为了你的学习背井离乡，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妈妈，我不小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乐乐道：“再不济，我可以住校的。” “并不是所有的学校都能住校。”田静道：“还有，这只是我们自己面临的问题，这些问题似乎都不是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京城的学校好进去吗？” 第2560章 “能不能找找我大姑帮忙？” 乐乐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最后就想借助大姑杜红英的帮忙将自己转学到京城去。 “行，我给你大姑打一个电话。” 杜红英听到电话里乐乐的求助信息也是问了一通。 “你确定父母不在身边你能照顾好自己？” “从小到大你都没有离开过家，没有离开过父母，你一个人去京城面临着习不习惯的问题。” 转学并非儿戏，想方设法搞进去了，然后又说不习惯要回来，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杜红英自然是要问清楚大侄女的想法。 “大姑，我想去京城上学，不是突然的心血来潮，而是经过几天几夜深思熟虑的结果 ，就是有点麻烦您了，想通过您帮我找一个学校转学去。” “这个问题不大，只要你爸妈将你在京城的吃住情况解决了，我就给你解决学校问题。” “姐，会不会太麻烦了？” 田静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给人添麻烦。 “不麻烦。”杜红英道：“乐乐是我的大侄女，大侄女主动要求上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吃住这些问题你们得考虑清楚。” 杜红英是知道的，冬梅娘最讨厌去城里生活，连县城都不愿意来，更不要说京城了。 “这孩子一时一个主意。”田静都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吧，姐，我和乐乐商量好了，确定了她确实要转学再来帮你帮忙。” “好，没问题。”杜红英道：“乐乐可以住赵家。到时候可以和小五一起上下学。” “多谢姐姐了，就算乐乐要去京城上学，也不能住赵家。” “这有什么嘛，老爷子喜欢热闹，住在赵家也方便。” 杜红英竭力推荐住赵家。 结果田静就是觉得不方便，不给赵家添麻烦。 杜红英是大姑没错，如果说赵家是杜红英自己一个人当家，那住也没问题。 问题是杜红英都不在赵家，又把她侄女送进去住算怎么回事儿？ 田静可不想让赵家人以为自己是去打秋风的穷亲戚，这种感觉不好，也会降低杜红英在赵家人心目中的地位。 这种给自家大姑姐减分的事情田静坚决不做。 “如果不住赵家，我其他地方也有房子，就是出租去了一些，乐乐要去的住我都能解决，但是因为她又是一个女孩子，胆子也要小一些，不能单独一个人在院子里生活，得找人去照顾去陪读。” 陪读这个事儿，杜医生和田老师都绝对不没法去。 所以，是一个大问题。 “实在不行，就请一个人去陪读。”最后学是杜红英出了一个主意：“找一个人陪着乐乐去京城，陪着乐乐住在外面，然后再洗衣做饭。” 这个主意好像挺完美的。 “行，我们合计一下。” 杜红兵看向了闺女。 “乐乐，你要想好噢，你去了京城，爸妈都不在身边，凡事都得靠你自己，你能不能抗住这样的压力？” “爸爸，我觉得我行。” 杜红兵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不经意间闺女就长大了，大到不需要在他们的庇护下就能过日子了。 看着眼前闺女懂事的样子，杜红兵甚是欣慰。 去了一趟京城就想要去京城上学，这种想法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这种机会也是稍纵即逝。 乐乐动了这个念头，又想要去做，那自己就支持。 “田老师，你觉得呢？” “我……”田静突然间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乐乐，你才多大点啊，你就要一个人去闯京城，在京城生活了，那以后你工作还会回这里吗？” 乐乐……我妈是不是考虑得有点远啊？ “我觉得吧，应该可能不会回这里了。”乐乐也不忍心欺骗：“毕竟，看惯了都市的繁华，又怎么会舍得回乡下啊？” “这儿不是乡下，这儿是县城，我们县里的经济也很发达，也是可以在这儿工作为社会作贡献的。” “不不不，我觉得我不会回来了。”乐乐很实诚：“我爱上了京城，就像爱上了呼吸一样简单，我跟着姐姐一起穿梭在那些大楼的时候，我就想过我以后一定要在那里上班……” “你……” “好了好了，这事儿遥远着呢，这么遥远的事儿都不用考虑了，要不然日子没法过。”杜红兵道：“行，就这样决定吧，要去京城就让她去，给姐打个电话，请她帮忙安排一个学生转学的事儿。” 杜红英听闻要安排转学的事儿，她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真的很怕红兵和田静拖后腿不让孩子去。 是的，很多时候父母并不懂却又想做主。 乐乐要去京城上学这件事，杜红英是百分之百的支持。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难能可贵的是，这个方案还是乐乐自己提出来了，说明小姑娘心里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她一直在努力。 第2561章 “乐乐过了年去京城上学？” 大过年的，陈冬梅正砍着肉呢，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一愣。 “谁的主意？你们是怎么想的？” “是乐乐自己想要去的，姐也很坚持。”田静连忙解释。可不能啥锅都让姐姐背，出力还不讨好那就会让人心寒的。 “行，你姐支持就行。” 田静……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姐姐的话有着绝对的权威，别人说的话不一定好使，但是姐姐支持的事一准儿能行。 “不过乐乐还小，吃住安全这些问题你还是要安排好，你姐跟着你姐夫随军呢，又不在京城……” 当娘的人总有操不完的心，念念叨叨一大堆。 田静耐心的听着，表示都在安顿。 “我和红兵确实没办法去京城陪读，我们准备请人陪读，我给我妈也说了，我妈说我有一个表姨今年五十二岁，身体硬朗做事利落，表姨夫前些年走了，和儿媳关系不太行，就在城里帮人照看小孩子呢，我去请表姨照顾乐乐去。” “行，你们安排好就行。” 田静就觉得家里的老人都很开明，遇上事儿的时候不懂也不会胡乱参与干涉。 她见过不少的家庭，老人见识有限，还有很强的控制欲，儿女要做点什么他们不支持不说，还会拖后腿，直接干预，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允许儿女做自己。 面对姐姐要去京城上学的事儿，杜二娃很淡定。 “幺叔很忙没空教我开飞机，不开飞机我就不去京城。”杜二娃道：“我想好了，我以后去当海军，去开军舰。” “你的想法真的很多，随时都在变。”乐乐笑道：“看你这个理想又能保持几分钟的热情。” “姐 ，你小看人不是，你等着，我一定要去开军舰。” “行啊，那你加油学习，别考个七八十分到时候连大学都考不上，怎么开军舰？” “我会的，等着，我一定会的。” 田静看着姐弟俩斗嘴早已习惯，至于杜二娃说要改的事儿她是半点都不信。 她的儿子她清楚得很，嘴上说改，错照旧犯，屡犯屡改，屡改屡犯，你要是将他的话当真了，你就输了。 “二娃子，你要像你幺叔一样，不要嘴上说，要看实际行动。”这话陈冬梅最有发言权：“以前你幺叔也是调皮 捣蛋的，没少挨我的揍，后来他受了你大姑爷的影响说要考军校，就真的努力了，每天放学回来放下书包就做作业，早上多早就起床背课文，就是记性不太行。” “他坐在院坝里读课文啊，一直读一想试图背，结果就是背不顺溜。”陈冬梅想起杜红卫那记性就好笑：“结果我都能背出来了，他还背不顺。” 记得有一次杜红卫背不下去了，陈冬梅就直接插过下一句，把他惊呆了。 “娘，您怎么知道的？” 一看书，一段课文一个字都没背错。 “你在那里读了好几遍了，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还记不住，记性真是被狗吃了。” 陈冬梅就特别同情杜红卫，勤奋是勤奋就是记性不行。 “娘，您的记性真的很好。”田静也表示佩服：“您看家里这么多亲戚朋友和家人，谁什么时候生日什么的，你都记得一清二楚的。” “那是人情客往啊，你家有什么大盘小事人家都来了的，人家家里有事你不去就不像话。”陈冬梅道：“亲戚亲戚，越走越亲，不走就不亲。为啥说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嘛，就是越往后几辈就越不走动了，当然认不到了。” “呵呵，越往后也有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亲戚朋友圈子，老亲这些就走不到这么周到了。”田静也是在杜家来了后才知道还有这么多亲戚朋友要走动。 主要是城里人也就家属院要好的几个人有往来，但是都没有说什么生日这些串门走动，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嫁娶的时候去喝点喜酒。 不像农村人，红白喜事一大办就是十多二十桌，全生产队甚至其他生产队的人都要来。 田静是被杜二娃的满月酒震惊到了，几十桌客人，第一次见那样的场景。 “是这个道理。”陈冬梅道：“特别是伙食紧张那些年，最想的就是走亲戚，最怕的就是亲戚来。但是吧，不走动又不亲。” “你是不知道，有一年有一个老人，我喊表叔的，按辈份你们就应该喊表叔公的人，来赶场，然后走到我们家来了。”陈冬梅又想起了过往那苦难的岁月：“我看到他来的时候脸都肿得透亮，说话都提不起气了。而且当时他来的时候我们家都吃过饭了，我就问他吃没，他不好意思的说吃了，说完还咽了一下口水，我就知道他是说谎了，赶紧去烧火做饭。” “你奶奶当时还病着，看她的表弟来了，就喊我煮饭，还说让我多煮一点，他肯定饿得久了，一点点饭不够吃。我一狠心就舀了一饭碗的米煮了，然后又砍了两根红苕来给把饭焖起，端到他面前时连泡菜都没有，他硬是把那些饭和红苕吃得干干净净的，吃完就打了一个饱嗝，相当的满足。” “你奶奶说他是城里的工人，只发粮票没有粮来买，到处都闹饥荒，他的日子过得相当艰难。还有四个半大的娃娃要养。” “我们当时也没得来吃，这些米也是嘴巴里省下来的，但是我们好歹地里还能刨点吃的，像种小麦的时候，挖土的时候就能挖到一些指拇大的红苕根根，就捡到荷包里揣回来洗了，焖起来也能吃上一顿。” “我当时看他被饿成那样，可想而知他家里也造孽，所以在临走的时候，我又往他荷包里舀了一碗米。”陈冬梅道：“他当时很高兴，临走的时候说让我们去他家玩，他当我当亲女儿一样的欢喜。” “八九年吧，我们在镇上遇上一次，他跑去买了一块猪肉起码有五六斤非要给我，说当年要不是我煮的那些饭，舀给他的那些米，他就活不到现在，说现在他们日子好过了，再三喊我去他家玩，我不去，他就给我买肉吃。还坚持要给我钱，我也没要他的，他说他有退休工资，几个娃娃也顶的顶他的班，招的招考都进了他们那个单位，日子比我们好过些。" "娘，这个表叔公的孩子是哪个单位？“ 第2562章 “他们好像是棉纺厂的。”陈冬梅道：“当年大饥荒的时候他们两口子都是厂里的职工，那时候是真的很惨，有粮票也买不到吃的，到处都缺粮。” “他们那些工人只要看到上街赶场背背篼提提篼的农民就会跑上前来问：有什么吃的卖没有？有吃的他们就会买，高价买都很舍得。” “那个年代是这样的噢，没得吃的饿得两眼冒金花。”杜天全道：“我出去帮人做木匠活儿，主人家招待工匠的饭都是红苕稀饭、黄南瓜焖饭或者红萝卜焖饭。这还是好的，只有我们这些匠人师傅能吃，他们自己吃的就是红苕羹苞谷羹……主人家的娃娃看到我们吃都要直咽口水，我这个人又见不得娃娃造孽，我就会把我碗里的饭直接倒进他们的红苕羹和苞谷羹里面，大家一起吃。” “所以人家都说杜木匠人很好。”这事儿陈冬梅可以作证：“就说你技术好，待人和气，也不耍脾气。你后来当大队干部不出工了，多少人都还在问你，都觉得可惜了呢。” “呵呵，那是呢，我的木工活儿不是我自己吹的，那是一等一的过硬，我全部做的是榫卯结构见不到一根钉子，不像现在的一些木匠，动不动就用钉子，就用胶水，用这些方法快是快，但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走性变形。” “就是，你看我们睡那张床，那还是我的陪嫁，是你爹自己打的，现在都还牢固得很。”陈冬梅表示自己嫁的手艺人手艺了得，与荣俱焉。 “爷爷奶奶，你们那时候没有粮食吃，为什么不吃零食不吃肉呢？”杜二娃听不下去了，觉得这些老人好笨。 “杜二娃，你才天真呢，连粮食都没得来吃， 又哪来零食哪来肉？”田静气笑了，当真是杜家的生活开得好了，让他们都不知道什么叫闹饥荒，什么叫没得来吃。 “为什么没有啊，是不是你们懒啊？” “你……” 这简直是没法交流了。 “那我们还真不懒呢，出工分的时候都是拿十分的工分，遇上抢收的时候还要打着灯笼火把上工。”杜天全道：“主要是那时候产量低，再加上是吃大锅饭一起干，都是些出工不出力的主，所以才会造成人多粮少的局面。” “那时候没得吃的也不是我们一个村一个公社，而是普遍的。”杜天全道：“别的不说，就是那开火车上的人也要跑下来摘路边的南瓜这些。” 啥？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连陈冬梅都没懂起。 “我们在铁路边做工的时候就听当地农户说，那些开火车的人在火车开得慢的时候就看到铁路边上有南瓜这些，他们就会跳下车来摘，摘了就跑到另外后面的车厢上去，有好几次都看到了偷东西，却又拿他们没办法。” “确实也是，我刚不是说买东西吃吗？”陈冬梅道：“我记得那时候我哥他们打铁铺子旁边有一个老太太摆摊卖卤鸡腿，一个鸡腿卖一块钱，还好卖得很。” “一块钱，又不贵。” 杜二娃张口就来。 “你懂个铲铲。”陈冬梅气笑了，拍了拍他的头：“那时候两分钱都能打酱油，三毛钱就能买一斤猪肉，你还说一个鸡腿一块钱不贵？那时候一家一屋有三五几块钱都是巨额存款了，钱是真的值钱。” 杜二娃……还是理解不了！ 那时候的人为什么那么穷啊，不像自己过年收压岁红包都能收到几十元钱。 “你这些娃娃啊，没吃过生活的苦。”杜天全也觉得小孙子是要好好教导教导了，得忆苦思甜：“我们那时候啊，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为了不饿死，想方设法的节约不说，还要种些菜这些来吃。” “以前我们自留地边边上，撒了很多的汉菜。”杜天全告诉杜二娃：“我的娘，就是你的太奶奶，就会把汉菜煮了，上面再撒一点盐，剁碎，然后添加一点面粉，搓成菜丸子蒸来吃；再不然就是红萝卜煮饭，一顿是红萝卜第二顿还是，那一段时间顿顿都是红萝卜吃得人想吐；还有就是南瓜花，摘下来和着豆花一起煮来吃……” “应该很好吃吧？”杜二娃又羡慕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吃过呢。奶奶，你也煮给我吃吧。” “你这个憨包。”陈冬梅又好气又好笑：“就算你想吃我现在也做不了，汉菜要在端午的时候才有，红萝卜这个时节倒是有呢，但是你爷爷不喜欢吃，我就没种了。南瓜花也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开。” “那我就吃不成噢？” “你吃这些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田静被他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小子，应该进行一场忆苦思甜的苦难教育了。 “你给我从现在起到开学都不能吃肉，到时候让你尝尝什么叫劳肠挂肚。” “你妈妈又胡说了，大过年的，怎么不能给肉吃。”陈冬梅心疼孙子，但也懂得孩子要教育：“二娃子啊，我们现在过上好日子不代表所有人都过上了好日子，你信不信，现在还有很多人家都吃不饱饭呢。” “那他们是不是还是要吃汉菜丸子南瓜花豆花和红萝卜焖饭吗？” “差不多吧。” “在哪儿，奶奶，你带我去看看。” 陈冬梅……他们这个县都是全市榜上有名的富裕县，上哪儿去找这种地方给他看。 “行，你要看是吧，改天爷爷带你去看。” 杜天全收购古玩的生意越做越远，都做到了隔壁两个县，两百多里的地方了：“那里和我们村八十年代初是差不多的，还有不少的茅草屋，还有很多娃娃上不起学。" “学费一年十多块钱都交不起吗？” “一是学费问题，二是他们离学校太远了，走路去上学都得走上一两天。”杜天全道：“回头，你一定要去看看他们为了读书有多辛苦。” 杜天全上次去看过后，就决定帮助那个村子。 村子在偏远山里，那个村子里也有村小，但是就是留不住老师，来这里上课的老师平均不超过三天就撂挑子跑路了，所有的孩子都只能去四十多里路的乡上上小学。 第2563章 杜二娃有时候都很恨自己为什么要话多。 就因为过年的时候奶奶他们聊天他就话多，言多必失的意思他现在是深有体会了。 家里人一致认为他没受过苦。 所以，当姐姐乐乐再次踏上飞往京城的飞机的时候，自己则被爷爷绑在了自行车后座去他说的那个山里体验生活。 “爷爷，我的屁屁都坐疼了，能不能歇歇啊？” “你个小崽子，还说要当什么海军，就你这性子，人家在训练 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求歇息啊？” 杜二娃……爷爷是懂怎么拿捏我的。 于是，他决定坚持，不再喊苦喊累。 因为他发现，其实蹬自行车的爷爷更累。 “哎，杜二娃，不行了，你爷爷到底是老了，这一条上坡路真的蹬不下去了，你得下来走。” “噢，好。”杜二娃表示理解，真的，爷爷确实老了，头发都花白了。 杜天全推着自行车走这一段上坡路，杜二娃就跟在身后走路。 “爷爷，等我长大了挣钱了，就给你买一辆小汽车，唆的一下就开走了。” “哈哈哈，好好好，爷爷等着你给我买小汽车。” 这孙子还真是没白疼。 听听，这话多孝顺啊。 不买听起来也爽快。 杜天全默默的算了一下，等着杜二娃长大，自己都八十多了，那时候走还开得动小汽车吗？用抹布来开？ 不过，小孩子的积极性是不能打消的。 他说要买，那这个“礼物”自己就先收下吧。 “爷爷，你喜欢桑塔纳还是富康，或者是夏利，奥拓？” 目前为止，杜二娃能记住的就只有这几个车型。 “对了，姑爷和幺叔他们开的吉普车也不错，到时候给你买一个。” “都行都行，爷爷不挑的。” 孩子小真好哄啊，以为买个车就是用嘴巴说说的事儿吗？ 据他所知，那个什么桑塔纳还有富康车都得十五六万一辆，奥拓也得八九万，那是一个什么概念？这孩子，是不知道钱能买到柴米油盐，所以说，还是没见过苦难。 这一次带他去山里面一定要好好教导他。 “爷爷，我听罗林他们说大姑很有钱很有钱，那大姑为什么不给你买个小汽车呀？”杜二娃又开始了好奇：“是不是大姑很抠门？” “小兔崽子，这话你最好忘记了，别往回说。”杜天全都气笑了，他不知道小孩子的圈子里怎么聊杜红英的，但是说他大姑抠门，这个事儿家里人都不会答应：“你奶奶会骂得你狗血淋头；你妈会打得你鼻青脸肿，你爸……不打不骂，估计会给你上一堂政治课。” “那么严重？” 杜二娃一想到这种场景起了一个鸡皮疙瘩：“他们真的会这么生气吗？” “是，绝对生气。”杜天全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你大姑抠门的？” “不是我认为，是他们说的。” “那他们说的就是正确的吗？” 杜天全想，红英这么多年的付出外人看不见倒也不存在，但是不能教坏小孩。 “不一定正确，所以我才问您，我大姑是不是抠门。” “你呀，长一个脑子吧。”杜天全就知道这小子没有心眼，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知道你们家住的那个房子是谁买的吗？” “知道，我听爸爸妈妈说了，那是大姑给我们家买的。” “那你还不知道你大姑抠不抠门？” “大姑有钱啊。” 杜天全这一下连自行车都不牵了，直接停放在路边，将小孙子拉了过来坐在马路边上的石头上，这政治课，是非上不可了！ 第2564章 而且还得趁热打铁。 “你大姑不管有没有钱，有多少钱，那都不是你应该这样说的。”杜天全道：“你大姑出嫁了，帮衬娘家兄弟姐妹，那是她的情分；不帮，那也是本分。你大姑挣的钱，别说你爸爸，就是我和你奶奶也没有帮衬一点。” “你只看到她挣的钱，你没看到她受过的苦。”杜天全道：“那一年，她上大学，为了挣点钱，就和好宿舍的同学一起出高考复习题，求爹爹告奶奶将题印刷出来了，结果遇上了大暴雨，水淹了家里，她上着课的赶紧回来抢救试卷，熬了一宿还是损失了一大笔钱，然后人还被累病了住进了医院……” “那一年，她为了挣钱，一个人坐上汽车去市里的纺织厂找货源……” “那一年，她为了建服装厂……” 杜天全将杜红英的创业史哪数家珍，一桩桩一件件都讲得清清楚楚的。 “你大姑爷在部队工作，长期出差，一去就是一年半载回来，回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伤，还要你大姑照料 ；而你大姑不仅要照顾生意，还要经管孩子，还要完成她自己的学业。” “你大姑有钱，可是你大姑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她拼出来的，用汗水用脑子用力气挣回来的”说到这些杜天全都心疼女儿了：“你大姑挣的钱，我和你奶奶、你爸爸妈妈，幺叔幺婶都没有帮上半点忙，但是她给你们两家每家都买了房。” “作为一个姐姐，她做得很多了，二娃子啊，做人不要太贪心了。”杜天全语重心长：“还有，做人也要讲良心要懂感恩，不能因为你大姑有，就觉得给你们是理所当然，这样子不好！” “爷爷，我知道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不这样说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对孙子的悔过之心，杜天全还是很欣慰：“记住了，不管外人怎么说你大姑，你都不应该跟着去诋毁她，而应该是为了维护她，保护她。” “你大姑做这些企业帮助了很多人找到工作，还做了很多好事都不留名的，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小家”杜天全道：“她还只是一个女子，一个女子都有这样的本事和胸襟，我身为她的父亲，是为她骄傲的。” “我也为我大姑感到骄傲。”杜二娃挺了挺胸脯：“以后谁敢说我大姑抠门，我就揍谁。” 杜二娃发现跟着爷爷出门，你得随时做好上思想政治课的准备。 惹谁也别惹爷爷！ 这一路上，爷爷看什么都在教育他。 “爷爷，我饿了。” 这一次，爷爷该不会说什么了吧？ “饿了是什么感觉？” 饿了还有什么感觉？ 心慌气短想吃饭，最后能来几块大烧白……想着口水都流了出来。 “我们这一条路你知道叫什么路吗？” “什么路？” “这是当年红军长征路上的一段路，当年红军长征时，他们是没有吃没有喝，吃草根扒树皮，甚至煮了腰上的皮带来吃……” 这话，杜二娃又 不信了。 “回头，我带你去参观一下长征博物馆。”杜天全道：“你要学习历史，了解历史，才会知道现在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才会更加珍惜。” “噢，好。” 杜二娃就知道，不信就是要付出代价。 最后爷爷拿出了他背包里的干粮和水壶，一口干粮一口水，吃得很不是滋味。 主要是刚才想到了烧白肉，就特别想吃一口。 可是这会儿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还真是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第2565章 “爷爷，您经常来这里吗？” “也不算经常来吧，一个月总归是要来两三次的。”这一条路上的历史很厚重，杜天全在收购古玩儿的时候就更是什么都要收了。 每收一件他都要标注好是在哪个路段收的，当年用来干什么的。 他最喜欢的就是拿一个本子记录当地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说起当年路过这里的长征红军的故事。 今天他带着杜二娃来，也是想让这孩子了解了解。 自行车骑不进去的地方，杜天全将它锁了藏在了一处茂密的树林里。 “爷爷，如果这个自行车掉了我们是不是就只能走路回去了？” “你快闭嘴吧，呸呸呸，童言无忌。”杜天全都气笑了，这小子，嘴巴这么毒，可别应了验：“真要是掉了，咱爷孙俩就得走路回去了，也好，就当体验一下长征的滋味了。” “别别别，还是不要掉的好。” 杜二娃连忙祈祷菩萨保佑了。 “土地菩萨土地公公，劳您二位的驾，帮我们把自行车看好别被人偷了。” “你怎么会求土地菩萨的？” “孙悟空每次出去化缘，找到饭又找不到师傅的时候就会寄放在那里，希望让土地菩萨帮忙看护着，等他找到师傅后，土地菩萨连忙将化缘的钵端出来供他们享用。”杜二娃道：“土地菩萨自然就是帮忙看管东西的菩萨了。” 杜天全都被小孙子气笑了。 土地菩萨都要被迫上工啊！ 带着他来是正确的，真的是一路上都不寂寞了。 翻过了一座山，杜天全爷孙俩又饿了。 杜天全又拿出了干粮。 “爷爷，你身体不好胃子不好，不应该吃这么多干粮。”杜二娃良心大发现：“爷爷，您不会以前出门的时候也带干粮吃了吧？” “要不然呢，带个锅儿自己煮？”杜天全道：“在这种地方，你想吃饭也得寻找人家。” “这儿没有人家吗？” “有，还要翻一座山，那里有七八户人家。”杜天全上次就走到这儿就没去了，主要是一个人走还是有点孤单寂寞的。 他要去一个地方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知道这地儿有什么历史文化底蕴之类的事儿，要不然就是白跑一趟了。 杜二娃被迫跟着爷爷再次吃几口干粮，他感觉自己的嘴都能淡出一个鸟来了。 好想吃肉嘎嘎啊！ 等他回去了一个人要啃两个鸡腿，还要啃猪蹄，还要…… 口水直接流了出来。 真不能想了。 “走吧，二娃子，坚持，争取天黑到村口，这样才能在当地老乡家借宿，要不然我们爷孙俩就得在路上当山大王。” “放心吧，爷爷，当山大王也没有妖怪，我们老师说过，我们要做无神论者，世上是没有鬼神的，鬼神都是编出来的……” 杜天全……在这空旷的山林之中，你给你爷爷讲这些，还真是一个好孙子。 走着走着，杜天全就发现一个问题了：他们迷路了。 “爷爷，你确定能找到路吗？”杜二娃也发现了：“我感觉我走过这里的，你看，这是我刚才路过时折下的树枝，我还说留个记号，出山的时候才知道怎么走。” 走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了吧，然后他们又回到了这个记号旁边。 “爷爷……” “别吵，我累了，歇歇。” 就在这一瞬间，杜天全几乎可以肯定：他遇上了！ 要不然，怎么会转过去转过来都是这个地方呢？ 这儿就是一个迷宫。 “噢，歇歇。”看着太阳都要下山了，杜二娃还是有点担心：“爷爷，您不是说如果天黑之前走不到村口不能在老乡家借宿，我们就要在这儿当山大王了吗？当山大王有没有老虎狮子这些猛兽？” “没有。”当然，如果不是那些年大肆砍伐那些参天大树，这条路上绝对少不了猛兽。 “没有我就放心了。” 杜天全心想，你娃娃放心得早了点。 不过，赶路习惯的他倒也淡定，带着孙子坐在了石头上，再次打开了干粮袋子。 这一次，杜二娃不问也不敢嫌弃了，他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爷爷，我就不明白了，你放着好好的退休干部不当，非要跑出来收什么古玩儿，我感觉您是在受罪。” 这孙子，不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 关键是，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的原因，这两年出门还真的是一次感觉比一次累。像今天这样爬坡，还遇上了这事儿，他都有点怂了。 说真，遇上这事儿年轻的时候他是不慌的，知道这种情况是一种保护，但是吧……唉，他得相信科学，相信只是自己迷了路而不是其他的。 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杜天全决定再试试。 “走，二娃子，天快黑了，我们走快一点。” “爷爷，你还能找到路吗？” “走吧，路都是走出来的。”杜天全也不敢保证：“多走几遍试试看。” 第2566章 “爷爷，这次对了。”爷孙俩走了半个多小时后，杜二娃喊道：“我们没有走回去了。” 他是一路走一路摘树叶做记号，这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之前留下的树叶，也就是说，他们这次真的走出来了。 “爷爷，这儿是有江湖上的人设的机关吗？” 杜二娃最近在开始学着看武侠，他下意识的就对号入座了。 “哪来什么江湖人设的机关。” 小孩子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有些事儿杜天全不想和孩子说，毕竟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是我们自己迷路了，没认清东南西北。”杜天全趁机教育他：“你要好好读书，要学会辨认东南西北，这样才不会迷路。爷爷啊，就是吃亏在文化少上。” “爷爷，我知道，在野外迷路了就看启明星的方向就是东方。”杜二娃道：“我还知道很多野外找方向的知识呢……” “比如说呢？” “可以看植物生长的方向，低矮的蕨类和藤本植物多见于阴坡，阴坡则是北侧山坡；还可以观察蚂蚁的洞穴，洞口大都是朝南的；晚上可以用北极星和南十字星来判断方向……” 正说着，杜二娃突然大喊。 “爷爷，快看？” 杜天全顺着孙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他们前方不远往山上的沙石滚滚而下，如果不是因为迷路，算着时间正好走到那一段路上。 “爷爷……” “我们绕道吧，走另一条小路绕过去。” 杜天全吓出了一身冷汗！ 杜天全带着孙子走小路绕过去，又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才走到了一户人家。 “老人家，我们是……” 杜天全刚想做一个介绍，那老人家一下就认出来他来了。 “你是杜主任。” “老人家，我是杜天全。” 杜天全都很意外，他虽然来过这个村子两次，但是这位老人怎么知道他的？ “你来了真好，我正有事想要找你帮忙呢。” “老人家，什么事儿呀？” 杜天全没想到在这山里还有老人需要他帮忙，而且还认得他，这还真是意外。 黄昏下的三间土坯房里，老人点了一个煤油灯让爷孙俩坐。 老人的儿子在院坝里砍柴，儿媳在做饭，院坝里还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在院子里嬉闹。 杜天全想，这一家人日子虽然清贫，但是很温馨，是多么有爱的一家人啊。 “杜主任啊，我前两次看到你我就想找你了，思前想后的，又拿不定主意。” “老人家，你找我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是这样的。” 老人自我介绍说是姓吴，一辈子没有娶媳妇。 这就不对了，没有娶媳妇哪来的儿子儿媳呢？ “我命苦，从小就没有了父母。”吴大爷说道：“那年我只有十二岁，看到这路上路过红军，我也想要去参军，但是那时候我真的太小了，他们的领导说不要我，我坚持要去，远远的跟在队伍的后面。” “跟着走了大半天，突然走在队伍后面的还有几个女同志。这一天突然间就听到了一个女同志的放声大哭，另外的女同志就在劝说。” “一个人说：李同志，你节哀，孩子小你又没奶水，确实没办法的事儿了。” “是啊，李同志，孩子走了，就是与你没有缘分，再说了，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好，孩子选择离开，也是上天的安排。” “我在身后听懂了，原来是地个李同志才半岁的儿子没了。”吴大爷道：“她们准备用匕首撬一个坟把孩子埋了。我当时就想，挖坑这个事儿我在行，于是我主动说去帮忙。” 第2567章 “那几位女同志就说干脆让我帮忙埋算了，她们得赶紧的跟上大部队，要不然就会走丢迷路的。”吴大爷道：“当时，那个李同志还给了我一对银耳环，说是作为报答，要我好好将他的儿子安埋了，不要让野物伤了。” “我原本是想跟着他们走的，结果就被这事儿给耽搁了。”吴大爷道：“或许冥冥之中有天意吧，我想着得了人家的报答总不能太敷衍，还是要好好的安葬，坑我挖得很深，我寻思着回去找一床破席子将他裹一下，结果 就在我抱来破席子准备课他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个孩子活了？” 杜二娃很激动的问：“是不是就是你现在的这个儿子？” 杜天全……你要不要这么聪明啊，声音搞这么大干嘛？ “是的，那孩子还活着，哭声小得像才出生的小猫叫一样，我想可能是饿了，就赶紧的把孩子抱回村里，找了当时还在坐月子的陈大嫂喂他。” “喂了后孩子就能哭出声来了，然后我就带着他一直到现在。”吴大爷道：“我们虽然是以父子相称的，事实上，我只比他大十一岁而已。”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里带着一个未满一岁的孩子，那些苦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简直无法想象。 “我带着他吃百家奶，吃百家饭，我去哪他去哪，为了活下来，我什么都干。” 吴大爷甚至承认自己偷过地主家的粮食，也去抢过镇上铺子上的糕点。 “解放了，政府给我们两人落了户口，我们是贫农，给我们分了房子和土地，从此以后我们就在这儿安顿下来了。”吴大爷道：“我给孩子取名叫吴李勇，吴是我的姓，李是他亲生母亲那个李同志的姓，后来孩子长大了，我经他张罗着娶妻，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儿子又生了两个孙子……” “院坝里的是您的孙子？”杜天全道：“看你们挺热闹的一家人。” “是吴李勇的孙子，按照辈份算，是我的曾孙子了。”吴大爷道：“我的孙子和孙媳妇去山外打工去了，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 “原来是这样啊。” 真是误会以啊，刚才还以为是他的孙子呢。 不过也是，算着岁数，吴李勇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大爷，我能帮您做点什么？” 杜天全觉得如果没猜测的话，大约是和吴李勇的身世有关。 “这几年我身体越来越差了，吴李勇也上了岁数的人了，我寻思着，是时候让他去找他的亲生父母了。” “你们都这么老了，他的亲生父母肯定早就没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让他去找他的父母呢？” 杜二娃永远是那个嘴多的小孩，还尽说大实话：“你是怕没有替你养老吗？” “是。” 没想到吴大爷很干脆利落的点头。 “早些年，我就动过这个念头，让他出山去找自己的爹娘，但是我又怕他走了我就成了孤寡老人了，我就没有人照顾了，我想我养了他这么多年，他总归是该给我养老的。” “你看看吧，你就是这样想的，你其实挺自私的。” 杜二娃一针见血，杜天全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老人家，您别生气，童言无忌当不得真。” “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心思也单纯。他说的话确实是真的。”吴大爷倒也是一条汉子，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思：“是我自私了，要不然，以着他父母的关系，他肯定会有大的前程，也不至于留下来陪我在这山里种地。” 第2568章 “也不是这样说的。”杜天全怕他自责连忙安慰：“您这样说的话，那您知道他的亲生父母在哪儿吗？” “就是不知道，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帮他找到他的亲生父母。”吴大爷道：“要是能找到他的亲生父母，他带着孩子们离开这座大山我也没有怨言了。” 自然是不知道的。 当年路过的红军人数众多，就凭一个李同志三个字就能找到他的亲生父母吗？ 根本就不可能。 相反，还可能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都没办法结婚生子，心里会一直有不甘，东奔西跑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 “我之所以找上你，是听村长说，你以前是在隔壁县当过主任，你家里有孩子是在部队的，红军也是部队，肯定有办法帮吴李勇找到父母。” 杜天全……老人的消息很灵通，但是想法就不敢苟同了。 是，红军也是部队，那是三十年代的部队，时隔近六十年了，一个甲 子已过，两个部队哪能是一样的？ 红军的部队是一部厚重的历史，当年路过这儿的老红军至少也是七八十岁了，而且，当年没有现在这么完善的档案，又怎么知道那位李同志是哪个部队的。 “我记得，曾听他们说是陕甘支队的。” “陕甘支队？” 有这个番号就好，杜天全连忙将信息写了下来。 “还有，当初李同志给的那对银耳环我也没敢用掉，还在呢，你等着，我去取来。” 老人迈着蹒跚的步子进了里屋。 “杜主任，我爹说这些话你听着就行，别当真。”哪知道，在院坝里砍柴的吴李勇却很淡定：“什么亲生父母？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当年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被野物叼去吃了。” 自己还没死透呢，亲妈就残忍的将自己扔了。 这种亲妈，他还找来干嘛？ “你懂恩感恩不去找亲生父母是你的意思，但是老人的意思还是想你去工到，为的是以后和你的亲人们有一个照应。” “呵呵，哪来什么照应啊，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我们倒是住有深山，可惜穷得叮当响，谁还会认我这样一个亲人？怕是走到门口都假装认不到噢。” 也有这种可能。 毕竟，人心挺复杂的。 “我爹说要帮我找，你就应下就好，然后以后问起你就说没消息，不必较真去找。”吴李勇道：“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我身体也不太好，就不去折腾了。” 找什么亲生父母，那个小孩子说得没错，说不定早就作古了。 他们肯定不会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孩子，如果找上门去，指不定还以为自己想要他们的财产呢。 人有钱不等于有德，见利忘义的人不少，为了钱财亲兄弟反目成仇的也多。 他穷，但穷得有骨气，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东西。 “我爹对我很好，他给了我全部，我会为他养老的。” “你们父子俩，一个是怕你没依靠，一个是肯定要养老，二者不矛盾吧，可以寻亲也不妨碍养老。”杜天全道：“只是时间久远，不一定能找到你的亲人，你要做一个思想准备。” “我压根儿就没想过找他们。”吴李勇道：“在他们的眼里，我早已不在人世了。” 所以不用有什么思想准备。 正说着，吴大爷从里屋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蓝白条的手帕，一层又一层的打开，是一对很古老的银耳环。 “当年没有吃没有穿，我都没舍得变卖，我寻思着给吴李勇留着，就是想让他有一天能凭着这对银耳环找到他的亲人。” 所以，吴大爷内心里其实是一直想让他去寻亲的。 “爹，真没必要折腾了。” 吴李勇道：“您是我爹，我肯定为您养老送终，找亲人什么的就算了吧，就不麻烦杜主任了。” “要找，一定要找。”吴大爷道：“你不要怪你亲娘，她当时悲伤过度，还大哭来着，怎么会注意到你还有一丝呼吸。再说了，她这么贵重的东西都愿意留给我，就只是为了让我把坑挖深一些，你不至于被野物拖走，她真的很爱你。” 吴李勇不吭声了。 是，她好像也没错。 “再一个，当年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日子过得特别的难，真要把你带在路上，她们连自己都吃不饱饭，又哪有奶水，说不定还是会把你饿死在路上。”吴大爷道：“你看，把你留下来，冥冥之中被我发现没有死，然后我带着你喝百家奶吃百家饭就长大了，多好啊。” “是，爹，我没怪她，我也没忘记您的养育之恩。” 这个只比自己大十一岁的爹，真正是什么都为了自己，而他却没能娶妻生子，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孝敬他呢？ “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所以我更不能自私，这一次，就请杜主任帮忙，不管能不能找到，终归是要去找找才能甘心。” 能找到吗？ 吴李勇摇了摇头，这事儿，有点劳民伤财啊，又要麻烦人家杜主任。 第2569章 杜天全做梦都没想到，这一次进山会接到一个这么重的任务。 杜天全一向是一个老好人，更何况这是吴老爹对他的信任，虽然凭自己本事可能真的干不了什么，但是他确实也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他的亲家，他的女婿都在部队呢，怎么查当年陕甘支队他们比自己熟悉，自然也比吴老爹他们熟。 吴家人对杜天全父孙俩很是热情。 农家人平时都很节俭，但是过年绝对会丰盛，很多肉菜都会准备上的 ，有人客的时候就会端上桌。 桌上是香肠腊肉，还有一个风干兔，萝卜炖大骨头汤，还有一碗杜二娃都叫不上名字的菜来。 “这是什么菜？” 杜二娃一向是不懂就问，指着那碗菜好奇的问。 “这是蕨菜。”五岁的吴自强很是骄傲：“我和哥哥去山上摘的蕨菜，摘了还能拿到山外去卖钱；卖了钱就有钱读书了。” “你读书的钱不是你爸爸妈妈给吗？” “爸爸妈妈在外面挣大钱，挣了大钱才能回来。” “什么时候能挣到大钱？”杜二娃对这两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很同情，想想进山的路走了这么久，他们如果想去山外玩儿得多费劲儿啊：“你们有去外面找你爸爸妈妈吗？” “没有，爸爸妈妈很久很久没回来了。”吴自立情绪一下就低落了：“我都快记不住爸爸妈妈长什么样了。”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妈妈长这样……”吴自强指着墙上贴的日历道：“这是爸爸，这是妈妈……” “这真是你爸爸妈妈？”别怪杜二娃惊讶和好奇，那画是一张南方工厂车间劳作的图，下面是日历。 “这是我在镇上花了两毛钱买的，过年贴在墙上喜庆。”吴老爹道：“哪是你的爸爸妈妈呀，他们可没长得这么好看。” 杜二娃点了点头，他就说嘛，自己的爸爸妈妈都没有上画报，他们的爸爸妈妈怎么会上画报呢。所以肯定是假的。 “孩子们在外打工多久回来一次呀？” “小夫妻两是九零年出去的，当时公社组织的，说是去外面打工，他们就报了名出去了，当时自立这孩子才两岁零一天呢，现在都五岁多了，一次都没回来。” “平时没假期，过年有几天假又买不到火车票，而且来来回回耽搁时间又费钱，所以就有三年没回来了。”吴李勇道：“不过他们每个月都要写信回来，逢年过节也会寄钱回来，我现在就着心孩子上学的事儿。” “是啊，我们这个村有村小，但是没老师，太偏远了留不住老师。”吴老爹道：“一年到头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来来去去十几个，简直就像小孩子办家家酒一样，搞不长久。” “我们想送孩子到镇上去读书，又离家太远了，好几十里的山路，除非在镇上住，他们年纪又小得让人照顾，但是我们去了镇上，我爹又没人照顾，家里的地也没人种……” 总之就是顾得了老的就顾不了小的。 “要是村小有老师就好了。” “村里有多少孩子上学？” “我们村子不大，总共只有六十多户人家，该上学的孩子有二十三个。” “他们不是同一个班的学生吧？”杜二娃插话问。 “当然不是，村小的孩子从六七岁到十四五岁不等。” “等等，小学毕业不是十二岁吗，怎么会十四五岁？”杜二娃觉得不合逻辑。 “我们这儿村小的老师不稳定，上着学呢，又没老师了，又没法上课，孩子们读书都是三天打雨两天晒网的，县教育局的领导些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一个事儿，就让乡中心小学派老师来支援，还是照样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正说着话，村长来了。 “杜主任你好，你来了正好。”宋村长道：“你上次留下的两百块钱我买了一些笔和本子，还有二十多个书包，还有乒乓球、羽毛球，还买了一个篮球，你等着，我去把账本子拿过来给你看。” “不用不用。”杜天全问：“怎么没有买跳绳？” “跳绳不用买，用谷草搓几根绳子就能跳。” 杜天全……这倒是实在话，该省省该花花，宋村长把自己捐的两百块钱花到了刀刃上。 “宋村长，你不用去拿账本，我相信你……” “不，规矩是规矩，每笔开支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宋村长刚转身，就见到自家侄子宋山林气喘吁吁的跑来喊他。 “大伯，大伯，村小那边派了一位姓陈的男老师进山来支教，可是现在天都黑了，还没有来。” “没有来就没有来嘛，没来也再正常不过了。” 宋村长早就知道，那些支教的老师被迫不得不到山里来，但是来的老师不外乎都只有两个结果：女老师哭着说自己受不了了，再待下去就死掉。 大山里，夏天有蚊虫还有蛇出没，冬天阴冷，就村小那两间破败的老师办公室加宿舍，孤零零的立在半山腰，一个女老师怎么敢住？ 男老师来了更直接，就说自己不适应，转身就走。 当然，更多的是找寻着各种理由，生病了，有急事之类的来都不来。 有多少期待就有多少失望，所以没来也正常。 “大伯，陈老师来了的，我听林泉说陈老师比他们先走，林泉还说在玄山崖那边滑坡了，他们回村都是绕的小道。” “杜主任，你们进山是走的哪条路？” “我也是绕的小路 ”杜天全道：“滑坡那地方叫玄山崖啊，那里滑了很大一片……” “不好。”宋村长道：“山林，你赶紧的喊上人，操上家伙，我们一起去玄山崖救人。” “大伯，你的意思是？” “既然是来了，而且又是一大早就进山来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遇上危险了。” “不会吧？” “不会更好，赶紧的，别耽搁时间。” 宋村长朝着大山吆喝起来。 “玄山崖滑坡了，可能有人受伤，走噢，救人！" 山间有了他洪亮的声音在回荡，挨着吴家近的几户村民纷纷带上锄头赶了过来。 “宋叔，是谁受伤了？” 第2570章 这个只有六十多户人家的村子，在夜幕下打了灯笼火把往玄崖山那边跑去。 杜天全也带着孙子一起前往。 “爷爷，那个陈老师真的在那里吗？” “希望不在。” 这种希望的可能性很小。 因为一大早就出发，一个中年男子走这条路，按照他的脚程来说，完全能在天黑前到村里。 但是这会儿还没见人影，比他后出发的学生都平安到家，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出了意外。 杜天全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但是，老天爷就是听不见。 他因为上了年纪，天又黑路不熟，和杜二娃走到最后面。 到玄崖山的时候，就听见前面的人在喊。 “快点快点，陈老师在这儿，腿被砸了，快来人啊，快去抬一个担架来。” “上哪儿找担架，我来背陈老师。” “行，我们轮流背。” 杜天全爷孙俩将路让开，一个小伙背着陈老师，旁边有三四个小伙伸出双手随时护着。 火把照映下，陈老师一张脸煞白，整个人都脱力了。 吴家是离玄崖山最近的，陈老师就被安置在了吴家。 “快给陈老师喝点温开水，他嘴唇都干裂了。” 吴自强连忙端来了温开水，宋村长小心的喂他喝了几口。 “谢谢。” 陈老师缓过劲儿来低声道谢：“能不能帮我找个医生来帮我包扎一下伤口。” “赵医生呢？”宋村长这才发现赤脚医生没来。 “赵医生的外孙女满月，昨天就去镇上吃满月酒了。”有人回答：“陈老师这样怕是要连夜送到镇卫生院去噢。” “不用。”陈老师忍痛道：“其实砸得不凶，就是有点疼，我没法走动，就坐在那里想着等有人路过的时候就求救，结果一等二等，等了四个多小时都没有人来” 又冷又饿脚又疼，陈老师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冻死在玄崖山这个山体滑坡的地方了。 幸好，村长带着村民们来了。 “看到有灯笼火把的时候，我激动的哭了，想喊救命，才发现声音哑了，根本喊不出来。”陈老师苦笑道：“我申请上山来的时候，有人就对我说这里条件艰苦，我寻思着我这一大把年纪了，什么苦没吃过，我觉得我能行，结果没料到第一天来就差点送了命。” 真正是后怕得厉害。 正走着路呢，突然感觉头顶有石头滚落。 一抬头，好大一堆的沙石扑面而来，他连忙奔跑，到底还是慢了半拍，左脚被一块石头砸中了，当时都疼得麻木了，又继续跑了一段路才停下来。 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时回看来时路，哪还有路啊，全是沙石一堆，真正是吓出一身的冷汗。 再回过神来，脚开始疼了，钻心的疼，他想走也走不动，想找人帮助也没有人路过。 没办法，他翻出自己的衣服撕了一块布狠狠的勒紧伤口不让血流出来。 伤口疼得直冒冷汗，最惨的是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冻得瑟瑟发抖，就有一种今晚要交代在这儿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后悔的！ 好好的待在他原来的岗位上不好吗？ 就因为听了校长语重心长的讲话，自己那颗心就动了，就想着小姑娘不愿意去，小年轻要恋爱要结婚要照顾家庭，自己这年龄倒是稳重些，家里也帮不上自己帮忙，不如就去山里做点贡献，为山里的孩子发挥一点余热。 结果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好人居然没有好报，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陈老师，您一定饿了吧，我给您热了饭菜，行吃一点，然后我们再抬着您下山去找医生。” “不用下山。”陈老师知道有不少的支教老师找借口说生病了这样那样的问题然后逃避支教，自己可不想被人误认为也用上了这样的伎俩：“你们村里医生的包扎伤口这些东西在不在，我自己会包扎。” “陈老师，您的脚受伤了，还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得治。” “我父母都是医生，我从小就耳濡目染了这些，肯定没有伤骨头，包扎伤口我都懂，只要你们把东西给我找来就行。” “这……” “那先听陈老师的。” 立即就有人跑去赤脚医生那里把他的药箱子背了过来。 “ 这个医生才是呢，在的时候村里人平安无事，一点儿也用不上他，他一走，就出问题了。” “是啊，他这个药箱子里的东西……”宋村长打开道：“陈老师，你用得上的尽管用，回头我给他讲一下就行。” “好。” 不得不说，这个赤脚医生药箱子里的东西还是很齐全的。 碘伏、绷带、还有消炎药，陈老师果然是都懂，熟练的将自己的左脚包扎好。 又吃了两碗饭，喝了一杯水，闭目养了一会神，这才感觉自己又复活了。 一抬头，才发现全村老少爷们都盯着他的。 不是……之前他们都在？ 自己怎么没注意看见呢？ “陈老师，您是不是需要回去休养了啊？” 宋村长也担心，弱弱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的事儿。”陈老师道：“我来就是准备给孩子们上课的，虽然我左脚被砸伤了，但是右脚还行啊，顶多就是拄一根拐就能上课。” “你们放心，后天，后天就是开学时间了对吧，明天我把学校打扫出来，后天正常迎接学生到学校上课。” “陈老师，真的吗，你真的不走吗？” “谁说我要走的。” 陈老师想自己当初毛遂自荐被不少的同事暗地里笑话，笑他是在争表现，真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那才是最大的笑话。 “真的？” “千真万切。” 看宋村长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一个劲儿的问是真还是假，就觉得很滑稽好笑，同时也有点心酸。 这个村子村小缺老师的事儿他也是知道的，看来他们对能自己的留下是不可置信，这是伤得有多深啊。 “我保证留下来，你们放心吧，回去给各家的孩子说，后天准时到学校上课。” “多谢陈老师。” “那陈老师，你就好好休息，打扰你了。” “是啊，陈老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不要和我们客气。” 村民们一一告辞离去，宋村长留了下来。 “吴大爷，让陈老师暂时住你家行不行？” 第2571章 “怎么不行……”说到这儿，吴大爷又看向到了杜天全孙爷俩，就有点发愁了：家里只有一床空铺啊，这突然间来了三个人…… “让杜主任和他孙子去我家住一宿。”宋村长道：“陈老师脚伤了不宜再挪动了。” 就算明天要送医院也是吴家更近一些。 “住哪儿都行。”杜天全道：“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杜主任，走吧，晚深了，我带你们回去睡觉。” 宋村长带着爷孙俩翻过了一条山又走过了一条沟，然后再才到有几个房子的一个山坳处。 这会儿杜二娃才明白为什么不让陈老师来了，这可是同一个村啊，比自己家离镇上还远，爬坡又上坎，累得气喘。 看爷爷也是被累得够呛。 主要是宋村长脚程太快了，他们长年累月在这种地方行走，丝毫没注意着跟在他身后的杜家爷孙俩为了赶上他的脚程已拼尽了全力。 宋村长将爷孙俩安排到了一间屋里。 “这个屋子是我小儿子的，我小儿子今年十七岁，去山外跟着我小舅子学泥水匠去了。你们别嫌弃。” “这样挺好的，打扰你们了。” 哪能嫌弃啊，没有宋村长的招待，他们爷孙俩得露宿。 床是四柱门架子床，床上铺的是一层厚厚的干谷草，然后又铺了一张草席，草席上由宋村长的老伴铺上了一张床单。 “杜主任，你们放心，床单被套我都洗干净的了，年前我幺儿回来住了几宿，初四就跟着他舅舅出门做工了。”宋大嫂道：“我们山里就是有点阴冷，我给你们垫一床棉絮。” “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主要越热情，客人心里就越过意不去。 “杜主任，保温水瓶我给你放这里了，要喝开水就自己倒，晚上要起夜的话，茅房在屋后面……” 不行，这个问题还是要重点提。 “我要先去上一个茅房。”不说还不觉得，一说杜二娃就有了感觉。 “走吧，我带你去。” 宋村长很热情，带杜二娃去了茅房，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脏又臭又黑又危险，差点就掉进粪坑里了。 上床拉了被子盖的时候才发现，被套还打了几个补丁，最最关键的是，还有大大小小不少的洞，杜二娃都害怕晚上用力蹬被子给蹬烂了，搞得大家都尴尬。 “爷爷，这个村的人是不是都很穷。” 杜天全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臭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岂能乱说。 说人家全村都穷，多伤自尊啊？ 难怪田静时不时的要揍他一顿，就这说话不过脑子的行径不揍才是怪事。 “爷爷，你看他们家的床单被套，你看，他们家还在点煤油灯。” 杜二娃自出生起就是用的电灯，第一次在吴家见到煤油灯的时候还问了爷爷，才知道他们这山上没有通电，晚上照明用的叫煤油灯。 煤油灯放在床边的桌上结果照亮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地方，灯下黑是什么意思他也有了深切的体会。 “你这孩子……”杜天全又何尝不感慨呢，这儿与通安村也就只是隔了两个县而已，直线距离还不到五十公里，但就是两个世界一般。 通安村早就七几年就通了亮了，电灯已经享受了二十年。 现在通安村修小洋楼的人家都有几十户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也在逐步实现，而这里，而这儿，电线杆还没能立起来。 第2572章 再看路，自己那个县早已实现了村村通，小汽车拖拉机都能开到每一个村里，而这里，还是山路，蜿蜒几十公里的山路，想要汽车能通过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都说要想富先修路，可这儿的路根本就修不通。 通安村也没有了村小，是因为孩子们都不愿意去村小上学了，宁肯由家里人送去相对远一些的中心小学也不愿意在村小上，最后只能撤掉。 同样是村小，一个是没有学生，一个是没有老师，真正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陌生的环境里，今天又感触良多，爷孙俩都没有睡意，杜天全干脆就在被窝里给他讲过去的事儿。 “别嫌弃这儿，这儿是我们村的过去，我们村的现在也会是他们的未来。”杜天全道：“国家政策就是先富的要带动后富的，只要再努力，一切都会变好的……” “爷爷，你给他们学校捐了两百块钱，要不然我也捐吧？”杜二娃深受感动，决定要帮助后富的人，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先富起来的那一个。 “你哪来的钱捐？” “过年的压岁钱啊，我妈说我拿到钱就乱花，其实真不怪我，以前我小不懂事，就被我姐把压岁钱骗去用了。”杜二娃道：“今年我学聪明了，我姐怎么说我都不给了。” 事实上，是乐乐良心大发现，没有再骗。 “那你准备捐多少？” 大人都怕过年，买这样买那样都是花钱，年关年关，关关难过关关过，小孩子就不一样了，过年那是最快乐的，因为他们可以不做作业不干活还能有压岁钱收。 这些年因为家里条件好很多，对孙子孙女也大方，而且身边就只有乐乐和杜二娃两个，所以他和老伴分开给两个孩子一人一百块钱。 再加上孩子外公外婆的，爸爸妈妈给的，他身上估计着都有三百块钱左右了吧。 在普通人家孩子拿着五毛一元钱就是巨款的年代里，杜二娃感觉自己除夕之夜就能成富翁。 “捐一百五十块钱吧。” “哟，我以为你会大方的全捐呢。” “我就是全捐啊。”杜二娃表示不要怀疑自己的爱心不真：“这真的就是我的全部了。” “你的压岁钱可不止这个数，都花哪儿了？” 杜天全大惊，难怪田静让别给他们这么多钱，怕他们乱花。 “我一共有三百压岁钱，给了我姐一半。” “不是，你姐不是没骗你的钱花了吗？” 最后还是给骗了？ 杜二娃呀杜二娃，你说你惨不惨？ “不是骗，是我自愿给的。” 自愿给的？ 一个财迷会自愿把钱给乐乐，杜天全就好奇的看着他。 “我想着她一个人要去京城生活了，怕她没钱用，我把我的压岁钱分了一半装在了给她的信里面，我还叮嘱过她，上了飞机后才能打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我感动到？” 杜天全……这个憨孙孙啊，居然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姐弟俩在家时就没有这么和睦过，打打闹闹让大人评理也是常有的事儿。 一分开，他还伤感起来了。 果然应了那句话，兄弟姐妹，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存在。 “爷爷，你说我姐去了京城会不会不习惯啊？”杜二娃道：“反正我在京城是很不习惯，那里太多的房子太多的人太多的车了，我就喜欢在这漫山遍野的乡下玩……” 杜天全摸了摸他的头，微笑一笑：“你喜欢就好。” 第2573章 要是以前，他会觉得孙子是山猪吃不来细糠，但是现在就觉得 儿孙自有儿孙福，每一个都有选择的自由。 孙女乐乐选择了繁华的京城去奔赴她的热爱，孙儿杜二娃选择旷野，自然也是值得尊重的。 爷孙俩聊着聊着，都听到了鸡叫声了。 “睡吧，睡会儿天该亮了。” “噢，好。” 杜二娃乖巧的依偎在爷爷的身边，甜甜的睡去了。 杜天全又摸了摸他的头，这也是一种幸福。 天亮了，杜天全喊醒了孙子。 “爷爷，我还想睡。” “咱们这是在山里，是在宋村长的家里，是客人，不适合睡懒觉。” “噢，好，我这就起来。” 杜二娃还是很听话的，尽管不想离开这温暖的被窝 还是起床穿衣了。 宋家人做了早饭，是稀饭和煎蛋饼，还有糍粑。 “这个好吃，好香。”杜二娃觉得好合味口：“这个粉粉是什么做的？” “吃糍粑少不了炒黄豆粉和芝麻，这个味儿才正宗。”宋村长道：“糖可以是白糖也可以是红糖。” “嗯，香，好吃，我最喜欢吃了。”大约是真的吃了糖，杜二娃的嘴这会可甜了：“你们太厉害了，太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了……” 杜天全……这人来疯的嘴巴连吃都堵不上啊。 “不知道陈老师的伤怎么样了？”杜天全还是有点担心：“最好还是送医院看看。” “我等会儿去看看，不行就让几个后生担着他去镇上卫生院。” 杜天全爷孙俩一起跟着宋村长去了吴家。 没想到吴家早就围了很多村民，无一例外都是关心陈老师伤情的人。 “真没事儿了，你们看，伤得不凶，就是砸破了皮，没伤着骨头。”陈老师 解开了绷带：“真没事儿，养上几天就能结疤。” “陈老师，你应该要打一个破伤风针。”杜二娃对这个很了解：“被猫猫狗狗咬了抓了要打狂犬疫苗；有伤口就要打破伤风。” “没事儿，再找点草草药敷一下就好。”陈老师想条件允许 的情况下他也想打破伤风啊，但这是山里，要去山下的镇卫生院打，又得兴师动众了。 “对对对，看我，一遇上事儿脑子就短路了。”吴老爹一拍脑门：“我这就去给你找草草药来敷。对了，要找一些啥来着？” 这要是自己受伤了，扯点草草药舂细敷上去就行，但这是陈老师，人家是城里人细皮嫩肉的，要是受不住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杜二娃又来 秀存在感了：“我爸说如果受了外伤，可以用透骨草、艾草或者姜黄来敷上。” “你爸爸怎么知道这些的？”围着自己的孩子不少，但是陈老师看到这个孩子与其他孩子很不一样，穿着就不说了，眼里透着的也是精光。 “我爸爸是医生啊，县中医院的杜医生，很有名的，你们不认识他吗？”杜二娃又一想：“也是，认识医生不算是什么好事，还是不要认识的好。” 众人一下就乐了。 陈老师却是一愣。 “你爸爸是县中医院的杜医生，杜红兵？” “如假包换。”有一个厉害的爸爸，杜二娃自然是要得瑟一番的。 小孩子嘛，以父母为荣没毛病：“我爸爸是杜医生，我妈妈是县中学的田老师。” “田静。田老师？连续教高三语文，上大课的田老师？” “对呀，您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听说过。” 这二位可是名人，但是真不认识。 陈老师都纳闷了，左右看了看， 那两位的孩子怎么会在这个大山里？ “你这是走亲戚？” 他绝不会相信那两位的老家住在这里，在这种地方能出一个人才那就是奇迹，出两个人才，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儿。 而且，一个地方但凡出了一个人才，乡亲们是能沾到光的，先富的带动后富的，能人反哺乡邻。 像田静田老师，那是隔壁县县中有名的特级教师，如果她是这个小山村飞出去的金凤凰，肯定不会对家乡村小的现状视而不见。 她会想方设法的回馈乡亲们，会把村里孩子的教育看得很重。 如今这个山村村小连老师都留不住，这就能解释田老师与这儿没关系。 “不是……”杜二娃一想，也算是吧：“也是，跟着我爷爷来的。” 在宋村长的介绍下，杜天全和陈老师算是正式认识了一下。 “杜主任给我们学校捐了钱，我买了一些书包，笔和体育用品……” “杜主任，我代表学校的孩子们感谢您的支持。” 陈老师是立即就正式上岗了，紧紧的握着杜天全的手：“早听闻杜家是了不起的人家，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过奖了过奖了。”杜天全都有点不好意思，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自己家的名声远扬，已经飘到了隔壁县的人耳里。 “陈老师不计个人得失前来村长支教，我和我孙子都很佩服。”在杜二娃的示意下，杜天全不得不开展社交：“我孙子见村小条件有限，也想尽点绵薄之力。” 杜二娃捐出了自己一百五十元的压岁钱给村小，这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陈老师又忍不住感慨：自己工资一个月也没有一百五十元，中年男人不如小孩的伤感啊！ 第2574章 杜二娃最想不通的是：我把爱心放村小，村小把我放教室！ 感觉天都要塌了！ 爷爷说既然来都来了，就让他在这个村小和孩子们学习两天，体验一下村里孩子学习的不容易。 二十三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挤一间教室，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不等。 一个教室六个年级，一个班从一到三五个孩子不等。 陈老师拄着拐站在讲台，讲了一年级的课布置他们写作业，又讲二年级…… 杜二娃大开眼界。 以前最佩服的就是他的田老师，给高三几百号学生上大课，牛得不要不要的。 但是现在开始佩服陈老师了，多厉害啊，一天要讲六个年级的课，给六个年级的学生上课，给六个年级的学生批改作业，语文数字体育音乐绘画一把抓，他是怎么做到的？ 杜二娃看着那些小孩交上来的作业，字完全是一笔一画凑出来的，答案千奇百怪……明明课堂上讲过的，他们是怎么做到牛头不对马嘴，答案乱七八糟的？ 看着这惨不忍睹的作业，就万分同情陈老师。 “陈老师，你后悔来村小了吗？你会在村小待多久？” “你这孩子……”陈老师爱怜的抚摸了一下他的头：“想家了吧？” “嗯。” 杜二娃待了两天，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想念家里的电灯，电话，电视，甚至想念田老师大声的骂他和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黄荆棍儿了。 “你是山外来的，想家了随时可以回去；而他们出生就在这山里，如果没有人给他们指路，教导他们，他们从小到大，到老都只能在这山里。” “特别是那些女孩子……” 山外的孩子放学时背着书包，到家就做作业，就吃饭睡觉，还可以在爹娘面前撒撒娇。 “山里的孩子放学时背的是背篼，或打柴或割猪草、兔子草；放下背篼又会背上家里年幼的弟弟妹妹，还要煮饭洗衣干不完的家务活，书包根本就不用背回家，因为她们没时间做作业。” “等到了十六七岁，山外的孩子上初中、高中、上大学时，她们可能就已经背上了自己的孩子，早早的当了妈妈了，她们自己都还只是一个孩子，却成了孩子的妈妈……” 这话杜二娃是信的，因为妈妈就经常和姐姐说女孩子一定要多读书，变优秀，见世界，才不会把自己困在那一方小天地里。姐姐要去京城读书 ，一家人都大力支持，而这个村小的孩子，年纪小的时候还有女生，到五年级以后就女生都没有了。 昨天还来上学的女生，今天就没来了。 一问，是家里人不让上学了，说长大了，可以帮家里干活了。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都是人家的人，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 和爷爷说起这些，爷爷说也是现在改革开放还好多了，女孩子也有机会出去打工，如果是以前，她们一辈子都可能走不出大山。 “这也是爷爷想要帮助这个村小的原因。”杜天全道：“我这次来就是来了解一下具体需要一些怎么样的帮助到这个村小，让他们能正常的上学，能顺利的小学毕业。” 真的，都不敢奢求读初中了，读初中就是走出大山，去镇上上学的事了。 杜天全和陈老师坐了下来仔细 研究这个村小的问题。 “太偏远了，这个村小离镇上几十公里，交通不方便，年轻教师都留不住。” 据说村小是从扫盲班开始建的，老师却是从各行各业的青年人中挑选。 工作组的同志、下乡知青、本校小学毕业的毕业生、中心小学支教的老师、村里请的代课老师……出处五花八门，无一例外都是不能留下来。 “村小这条件……” 这哪是小学啊，村子半山腰两间屋子，一是做教室，一间是老师的宿舍，不远处搭了一个木棚子中间隔了一下就是男女卫生间，就这样的条件，谁来看见了都要说一声再见。 “还有最大的问题就是村里的生源，高年级辍学率达到了百分之八九十了。”而且，学生来学校上学的年纪普遍偏大。 城里是六岁就开始上学前班，七岁上小学一年级，村小的孩子八九岁才来上一年级，在大人眼里都觉得无所谓。 能读就读，不能读就回去做家务，特别是女孩子不能读长大一些直接嫁人，什么都不影响。 家长的愚昧造就了一代又一代孩子的悲剧。 “据我了解，最近 几年年轻的父母出去打工了，村里的小孩子十有八九都跟着祖辈一起生活，祖辈还在沿用着老方法教导孩子，这些孩子……” 一言难尽啊！ 要改变他们，得从根本上从思想上去改变。 短时间内，他们在学校是一个样子，回到家立即就变回了原形，这不是短暂能做好的事儿，而是一项长久的，持之以恒的事儿。 “还有一点，也不知道当提不提。” “陈老师，你请讲。”杜天全发现这个陈老师确实是做足了功课，什么事情都很到位。 “就是这个学校的条件实在太差了，老师待遇也低，来这儿的都只能是代课老师，代课老师原本就没有正式老师工资高，还要在这样的条件下干工作。”陈老师道：“有句话说得好，不能既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打铁需要自身硬，想要让老师留下来，就得让老师觉得值得。” “据说去年一个代课老师是镇上的一个小年轻，他干了最后一个月就不干了，理由是学校差就不说了，工资太低了，还当不了在工地上去搬砖。”陈老师感慨道：“现在外面打工的人确实也能挣钱，当老师的人得守得住清贫，现在是不容易找到这样的人了。” 这话很现实，也很正确。 杜天全将陈老师说的问题一一记了下来。 “杜主任，您这是……” “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单薄的，单靠我一个人，我也解决不了这些问题。”杜天全道：“但是我可以找人帮忙，陈老师，你安心在这儿教他们，这些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 第2575章 杜天全带着孙子从山里回来。 带回来了两个艰巨的任务。 一个是帮吴李勇找亲生父母，一个是帮村小解决大难题。 相对来说，第二个还简单些，只要有钱就能搞定。 他那点退休工资确实是搞不动，但是红英有一个教育基金啊，自己淋过雨就希望能为别人撑伞，这些苦难被自己看见了，杜天全就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杜天全找到了洛厂长。 “杜叔，没问题的，嫂子之前就说过，不管学生是哪儿的，只要有需要，我们能帮得上都帮。” “这个村小需要建教室，我看过了，最好是建四间，一间教室，一间教师宿舍，再有一间像样的办公室，还得有一间厕所。” “您不是说是六个年级同一个班吗，那就多修一间教室，低年级一个班，中高年级一个班，这样尽量减少打扰。 ” 小孩子哪里知道学习啊，老师在给高年级讲课的时候，他们坐在那里就像凳子上有钉子似的，根本就坐不住一点儿。 “对对对，那些小孩比我还淘气。” 杜二娃觉得自己经常被田老师训，说他淘得要命。 “我妈是没见过真正淘气的，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去了，小孩们就纷纷从后门溜出去了，老师讲完题，就赶紧的赶到操场上去拎小孩。要不然他们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高年级的学生成绩也差。”杜二娃总算理解了老师们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当老师是一个劳心费劲儿的活：“陈老师给他们讲题，我都听懂了，他们还一脸懵的看着陈老师，陈老师问他们懂没有，全都在摇头，完全就是一问三不知。” “你现在还有优越感了？” 杜天全笑着问他。 “有啊，幸好我妈把我生在这儿，要是生在那山里，啧啧，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杜二娃初到山里还能和那些小孩子玩到一起，但是发现除了玩还是玩，一本课外书都找不到，课本学完就扔掉了，他就不能理解，难不成就这样玩一辈子？ 第一次，小小年纪的杜二娃思考了人生，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好好学习，要考军校，要去当海军，去远方，不能像山里的娃一样，一辈子困在山里，他也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 杜天全和洛厂长就在为村小规划修教室的事儿。 这个问题都好解决，他们出点钱，村里出点地，村民出点力，三方合作就能搞定。 但是，老师问题呢？ “陈老师说他做了一个三年计划，说预计未来三年会留在村小。” 杜天全很佩服陈老师，别人是假装有病不来支教，他是带伤都要上阵，选择了就要负责到底。 “再找一个老师去就好了，可以不用那么累，至少语文数学分开教也更好一些。”杜天全道：“那里确实太偏了，留不住年轻老师。” “那就再找一个上了年纪的，哪怕代课老师呢，能多找一个也行。” “代课老师工资低，能坚持下来还真的是热爱才行。” 代课老师各个村小都有，有些确实是热爱，有些只是一个过渡。 当然，代课老师也很惨，一个人包干一个班不说，工资还很低，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转正，而现实却是有的人奉献一生都转不了正。 “说起，以前我们村小有一个吴老师倒是不错。”杜天全突然想起来了：“吴老师是八大队的人，教书很有耐心，村小合并那年他五十二岁就没去中心校当老师了。今年有五十六岁吧？” “可以问问吴老师，愿不愿意去那边当几年老师。”洛俊言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厂里可以给他的家属提供一个工作岗位。” 老师的工资不在他们的发放范围之内，但却可以从另一方面给予补偿。 这事儿，杜天全觉得可行。 他一向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立即就去了八大队找吴老师。 “吴老师，忙啊？”吴老师这会儿正在编蔑货：“您这是编的个啥？” “呀，杜主任啊，快请进，快请坐。”吴老师道：“我那个外孙女要满一岁了，我给她编一个背篼，背到背上做事也方便。” “就是，孩子大一点了，用包被背就感觉不舒服 ，用背篼背起自在些。” 说起带孙女孙子，杜天全也是有经验的人。 看到杜天全来了，吴老师连忙起身洗手，给他端茶倒水拿烟。 “多谢多谢，没抽烟了，上了年纪有点咳嗽，我家红兵让我把烟戒了。” “戒了好，我就是戒不掉。”吴老师道：“前几年在学校上课，考虑到对娃娃们影响不好，在学校都没抽，回家再抽两支。这几年没上课了，闲着没事儿也没个约束，时不时的就抽一支，这烟瘾还越来越大了，一天都要抽一包。” “吴老师现在还想教书不？” “呵呵，教啥书噢，年纪大了，文化也不高。”吴老师道：“我这种高小毕业的都不适合当老师了噢，也没得哪个要了噢。” 吴老师说得满眼的落寂。 其实他内心是想教书的，他喜欢和孩子们相处，也享受孩子们喊他老师时那种感觉。他教的学生也并不是多差，在全乡所有的村小里，至少是可以占中等成绩的。 “吴老师，我也不绕弯子了，是这样的，我在……”杜天全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来意明说了：“那边代课老师的工资好像也不高，因为是我们这边想请你去，所以，我们会帮你家属在这边安排一个工作岗位，你看你愿意不？” “真的，给家属安排工作？我女儿可以不？” 吴老师一家子正愁得很呢，女儿之前在南方打工，去年怀孕就回家来了，生了孩子快满一周岁了，她又计划出门去打工。 但是因为她没有婆婆，公公又是一个不太利落的人，如果要出门打工，孩子就只能交给娘家妈来管。吴老师是不建议女儿将孩子丢在老家然后夫妻俩双双去打工的，在他的意识里，孩子还是要跟着自己的父母长大才好。 有工作的地方管不了娃娃，管得了娃娃的地方又没有工作。 怎么也没料到，正打瞌睡呢杜天全这边就送枕头来了。 “就是那个村子有点远……” “远怕啥，我辛苦点总比孩子背井离乡的强，杜主任，我愿意去。” “我就说嘛，吴老师是一个好老师，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联系好那边你就去村小。”杜天全道：“你女儿明天就可以去我们村的服装厂找洛厂长。” 第2576章 杜红英一直说过，花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老杜同志要做好事，要去建那个村小杜红英半点意见都没有。 帮谁不是帮呢，她的初衷就是回馈社会。 她始终坚信，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这辈子她有足够的能力挣足够多的钱，也有足够的本事去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老爹做的这个好事很好。 自从改革开放后各地经济形势一片大好，农村富余劳动力出门打工挣钱的也多，一出门就是两三年不回家，孩子丢在家里给老人管，他们用时间换金钱倒也比以往的时候日子好过得多，但不得不承认在大家看不到地方依然还有人过得很苦。 “小学的事儿倒也好办。”杜天全道：“洛厂长这边和那边乡上对接就好，只是吴大爷让我帮吴李勇找亲生父母的事，我是没有办法了，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帮一个忙。” “行，爹，你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在长征路上的红军的后代，这身份可不简单。 “算着时间当年那位李同志应该是二十来岁吧，建国都四十多年了，如果还健在，也是七八十岁了，这事儿得抓紧时间办。” 时间不等人啊，别让人留遗憾。 “好，爹，我知道了，我这就找人帮忙。” 杜红英能找谁。 高志远……人家还在扫雷呢，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寻亲这种事儿他根本就顾不上来。 给别人好像也不太行，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公公是个老革命，不知道他有没有走过长征，但是对这一段历史绝对是很熟悉的。 当下就将电话打了过去。 巧的是，老赵同志正在家里休息。 “当年情况特殊，确实有不少的同志将孩子寄养在了根据地的老乡家里，后来他们也千方百计的回去找过，结果能如意的人少之又少。” 要么夭折了，要么又被送人了，要么搬迁失联了。 “像你说的这种情况，当时是误以为孩子没有了，让老乡帮忙 安葬但孩子还给救活的少之又少，我这边会尽量帮忙找找。” “爸，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你说。” “我想要不然以登报的方式来寻找吧。”杜红英道：“如果他们还在人世的话，应该都有每天看报纸听广播的习惯，以一篇报道的形式登报寻亲，相对来说更简单直接。” “嗯，这个主意不错。”老赵同志道：“是陕甘支队是吧？我这边让人查查当年的档案，看现在归属哪一个军区，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两条线同时进行，能找到吴李勇的亲人才是最重要的。 杜红英将登报的事儿告诉了杜天全。 “可以可以，就是不知道找谁写。”杜天全想起来了：“对了，杜二娃这次跟我去了山里，回来真的变乖了不少，还写了一个作文，小静给他指点了一下，修改后读给我和你娘听呢，写得还不错。” “小静说以前只知道乐乐有写作天赋，没想到杜二娃这次的作文都写得这么生动，这么好，小静还鼓励他去投稿呢。” “噢，是吗，写了些什么？” 杜红英想老杜家这是要出大文豪的节奏了吗？ 小小年纪写的作文田老师居然说可以投稿。 “写的是什么内容啊？” “就是写的吴李勇的身世，写陈老师的奉献，写得不错。” 杜红英明白了，立即就打了电话给田静。 “姐，我是说投少儿作文报之类的稿，您让他投报社的，这是不是有点超标啊？” 田静都不敢相信，自家儿子写的一篇作文有一天会变成印刷体，而且是面向全国的那种报纸 ，不敢想，根本就不敢想。 “大胆一点，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杜红英道：“你让他再修改修改，专写吴李勇的身世问题，然后你再帮忙润色一下就可以了。” 不为别的，故事本身就是很精彩，就是一个亮点。 文笔什么的，作为高级特级老师的田静根本是可以帮忙把关的。 “这个作文如果能发表，也是想通过报纸找到吴李勇的亲人。”杜红英道：“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儿。” 田静得了杜红英的提醒，就让杜二娃改作文，杜二娃一听可能会登上报纸，那干劲儿是足足的，第一次听了田老师的话，让怎么改就怎么改。 母子俩足足折腾了三天才写下了满意的一篇文章。 投哪家报纸是个问题。 杜红英自然想到了军中的报纸。 为这事儿，她又特意找了老赵同志，老赵同志欣然同意帮忙。 于是，杜二娃人生的高光时刻就这么诞生了：拿到了报社特意为他邮寄过来的一份报纸，上面有自己写的作文。 他特意拿到了学校，然后又假装无意的落在了讲台上，老师上课的时候看到讲台上有一张报纸，捡起来看觉得好奇：这报纸她从来没见过。 “你们谁乱扔垃圾？”张老师看了又看，这是谁丢的？怎么丢在了这里：“我告诉过你们，班集体的卫生大家都要爱护，这个月流动小红旗要是保不住，你们的作业都翻倍。” 说完将报纸揉了就要丢垃圾桶。 “老师老师，是我的。” 杜二娃的心都在滴血，天啊，幸好老师没有直接撕烂揉碎。 “我刚才放在桌上的，肯定是风吹过来的。”从张老师手上接过报纸：“这可是报社给我寄的，我留作纪念的。” “报社给你寄的？”张老师又铺开报纸看了看：“这份报纸不是我们寻常能看到的？” “那是当然，这是面向部队发行的报纸。” “那报社怎么会给你寄？” “因为上面有我写的作文。” 哎，就是想装一下都不给机会，老师的反应真是怕了半拍，自己的面子还是得自己挣。 “你写的作文在上面？” “对啊。” 杜二娃这会儿腰挺得直直的，他就是发表了作文了，可比老师在班上读范文还厉害呢。 “哪个？” “这个啊，看看，这个，我的名字。” 啥？ 张老师觉得太阳 是从西边出来的。 虽然看这个名字熟，也只觉得是字熟，毕竟全国同名同姓的人多得很，这小子，莫不是想想这个来冒领功劳吧？ 第2577章 杜二娃要将报纸拿回来，这一次，张老师却并没有将报纸给他了。 “等一下，回你座位上坐下。” 仔细读了一下，这文章简直是杜二娃的超常发挥啊！ 不过转念一想，谁让他有一个教高中的特级语文老师呢，所以，写出什么样的文章都正常。 “嗯，不错，继续发扬。” 啊？这就完了？ 杜二娃期待的全班表扬并没有出现，张老师真正是做到了轻拿轻放啊。 心里那叫一个沮丧，还是小心的将自己的报纸拿了回来折叠好放在书包里。 真正是炫了一个寂寞！ 杜二娃不知道的是，在京城某个大院里，有一位老人戴着老花镜在看着与他手上拿的一样的报纸。 当看到陕甘支队几个字时，全身血液往上涌：那是自己所在部队的编号，再看到故事的后面：长征路上，有一个李同志将已经夭折的孩子交给了一个少年帮忙埋葬，还留下了一对银耳环……老人全身都开始颤抖。 “奶奶，今天的降压药有没有吃啊？”身为医生的孙女陈庆一边提着包准备出门一边问老人。 “庆庆……” “奶奶，您……”一抬头，看到老人情况不对，大叫起来：“妈，爸，我奶降压药呢，今天还没给奶吃降压药吗……” 一家人忙着喂药，庆庆则是宽慰老人。 “奶奶，别激动，啥事儿都不值得您激动，您可是老红军，老革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谁知道，庆庆越是这样说，老太太越是激动。 “报纸，报纸……” 老太太指着掉到地上的报纸。 “在呢，奶奶，我给您捡起来，掉不了。”庆庆将报纸捡了起来要放到桌上，老太太又指着报纸，示意将她拿过来。 “奶奶，您想看什么？” 吃了降压药的老太太还是很激动，抓过报纸指着那篇文章。 “妈，您别激动，慢慢的来，慢慢的讲。”陈国新连忙劝说道：“现在国泰民安，没什么大不了事儿。” “这个，这个……”老太太语无伦次。 陈国新见她抓着报纸不放，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随手接过看了一下。 长征路上有一个李同志让一个少年埋葬夭折的孩子，然后那孩子现在还活着的，当年的少年想在有生之年将孩子的亲生父母找到…… “妈，这是……” 陈国新听妈妈说起过，他头上一个哥哥，可惜在长征路上因为没有吃的被饿死了。 “是大宝，是征征，是他，是他……” “好好好，妈，咱不激动，不激动，咱去找大哥，可好？” 老太太紧紧的握着儿子的手，找，一定要找到她的大儿子。 都不敢想象，当年那个少年带着自己的征征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么多年，他们又受过多少苦和难。 “妈，我这就打电话给报社，问问写文章的人。” 于是，杜二娃的学校就接到了来自京城的一个电话。 “自然是真的，千真万确的，我和爷爷骑了好久的车，走了好远的路，爬了好高的山去看到的，还是吴爷爷请我爷爷帮他儿子找亲生父母的……” 等等，杜二娃回过神来了。 “你们不会就是吴李勇的亲人吧？” “是，我们就是。” 真的假的，怎么就找着了？ “我妈看了你的文章，很激动，请你告诉我一下地址，我这就来找我哥哥。” 杜二娃都没想到自己写一个作文后劲儿十足，居然真的帮吴李勇找到了亲生父母，也算是了了吴爷爷的一个心愿了，但是…… “等一下，你们是要把吴李勇接走吗？” “是，我妈说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哥。” “可是，他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杜二娃表示我是小孩，我说话不用考虑后果：“要接走的话，你就把他们一家七口都接走。” “一家七口？” “对，他有爹，就是当年带着他讨百家奶吃百家饭的那个少年，只比他大十一岁的爹；他有妻子，然后还生了一个儿子，娶了儿媳妇，又生了两个孙子。” “吴李勇当时就说过了，虽然他们在山里日子过得清苦，但是很幸福，他有今天的日子都是因为有他那个爹，他是不会丢下他爹不管的。”杜二娃说这话根本就不像一个小孩：“他有儿子儿媳，还有两个孙子，他不可能都抛下不管的，要接，就是一家七口。” “好好好，我知道，我现在就买票。” 陈国新点头说是。 依着自家的情况来说，安排一家七口的生活也不是不行。 只要自己那老母亲高兴，他做什么都行。 老太太听说找到了大儿子的地址了，而且大儿子都当了爷爷了，高兴得直抹眼泪。 “妈，您在家好好的等着，我去把咱哥一家接回来。” “去，我也去。” 老太太是等不了一点儿。 “妈，您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而且那里是高山，那个写文章的孩子说他和他爷爷爬了几个小时，您真的没办法去。” “我在山下等你们。” “妈，您想想，若是您身体不好，我们是先把您送医院呢，还是先去接我哥？”陈国新知道老太太脾气一向很温和的，也很听得进别人的劝说，但是这一次倔强起来没办法。 “妈，我答应您，一定把哥接回来。”陈国新苦口婆心：“妈，您听话好不好，就在家里等着。” “救了你大哥的人也一并带回来，我要好好感谢他。” “好，都带，一家七口都带回来，总行了吧？” “好，去，快去。” 陈国新……大半夜的，让我去也去不了啊，飞机票是明天早上九点的！ 杜天全等到消息说杜二娃的文章发表在报上，还真让吴李勇的家人看见了，而且就要来接他了，由衷替他高兴。 “看看这孩子，受过多少罪啊。” 看得出来，解放后那位李同志应该就在京城工作，原本是苗正根红的大院孩子，结果却是被吴大爷带着讨百家饭养大，想想就心酸得很。 第2578章 吴大爷看着来村长带来的两个远方来客心情有点激动也有点紧张。 想过要帮吴李勇找亲人，真正找到了后就觉得空落落的了，他们一走，自己就成了孤寡老人了。 “你们凭什么说是吴李勇的亲人呢？” “大伯，你看看这个，你看看是不是当年将孩子交给你的人。” “是她，是她，就是她。”时隔五十多年，吴大爷依然认出了照片中的李同志：“我记得她，那时候她伤心欲绝又被她的战友们拉着说要赶上大部队，时间来不及了……” “大伯，这是我妈妈长征前的照片。”陈国新道：“后来革命胜利了，我妈和我爸安定下来生了我，但是妈妈从来没有忘记哥哥。大伯，我哥哥不在家吗？” 陈国新是和儿子一起来的，结果只看到吴大爷。 “自强病了，他们昨天就带孩子出山去看医生了，还没回来，估计着是要输液。” 陈国新傻眼了，他千辛万苦进山来找哥哥，结果却擦肩而过。 那是在山里等，还是出山去找呢？ “你们饿了吧，我去煮饭。” 不说还好，一说，陈国新父子俩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看吴大爷进厨房烧火煮饭，陈国新父子俩也想进去帮忙，结果才发现他们是在烧柴火做饭，爷俩什么忙也帮不上。 “大伯，你能给我讲讲我哥哥的事情吗？” “你哥啊……” 从何谈起。 “你是怎么发现我哥还活着的？” “那是因为你妈妈特意留下那对银耳环给我，说是作为埋葬你哥哥的报酬，我想的很简单，拿人钱灾替人消灾，所以就特意借了锄头把那个坑挖得很深很深，又找了破草席想要将他包起来，结果包的时候发现他还有一口气在，当时我就吓住了。” 差点就要活埋一个小孩，那是在杀人啊！ “我赶紧的抱去找同村生过孩子的大嫂们帮忙喂他奶水喝，最开始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吮奶水了，只好挤出来用勺子喂他，多喂了几口就有力气了，眼睛也睁开了，然后就又让大嫂喂，他就知道自己吃了。” “后来我就带着他讨百家奶吃，我自己那时候也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没爹没娘没有田地也没有家，吃了上顿没下顿。”吴大爷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自打有了你哥哥后，我抱着他出门讨饭吃都顺利很多了。” 很多婆婆大娘们见他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没饭吃，当娘的人都很心善，哪怕自己穷得叮当响，也会省一口给他们吃。 “直到解放后，政府分了房子分了地，我才和你哥哥安顿下来了。”吴大爷感慨道：“因为家里穷，你哥哥没读到书，目前为止也只能写得起自己的名字。” 陈国新听到这儿心口都是疼的。 家里父母都是大学生，自己也有一个很好的工作，亲哥哥却是大字不识的老农民。 “我嫂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要说啊，我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先给他娶了一个媳妇，要不然咱爷儿俩都得打单身了。” 事实上，当年是有人给他谈媳妇的，但是谈了三个都有要求。 前两个都是未婚姑娘，要求就是将吴李勇这个收养的孩子送走，因为家底原本就穷，她嫁过来后还要生孩子，多一张嘴巴就多一个负担，养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算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吴大爷坚决不同意。 第2579章 “我这个就是猫猫狗狗养久了也有感情，更不要说孩子了。”吴大爷道：“我带着你哥哥是从无到有，一穷二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艰难日子都过来了，后来有房有地有力气，你哥都能陪伴我了，我怎么可能送他走？” “谢谢您，吴大伯。” 好险，真要是送走了，就没有寻亲这个机会了。 陈国新听妈妈说过，在长征路上，有不少的孩子都寄养在老乡家里，约好了等革命胜利了就来接孩子。 但事实上，等革命胜利后来接孩子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因为那些孩子的父母很多倒在了战场上，从此就没人知道他们的孩子在哪儿了；也有一些幸运活下来的人再回来找孩子时才发现孩子要么被转送人了，送给谁找不到了；要么就是夭折了，所以能真正圆满的没有几个。 妈妈也时常说，当年是她不好，没能照顾好哥哥，让小小的他就夭折，又因为赶上大部队，她甚至都没能好好的掩埋他，只是将哥哥交给了一个年纪尚小的老乡。 这是她的痛，每每回忆起心就碎了一地。 怎么也没想到，交哥哥交给小老乡的结局会是哥哥还活在人世。 这真的是天大的惊喜。 “其实早些年我就告诉过你哥哥，说了他的身世，我也曾说让他去找找他的亲爹娘，肯定是有本事的人。”吴大爷道：“只是他这个人老实，说要养我……” 眼下，他的亲人来了，陪伴了自己五十多年的“儿子”这次是真的要离开自己了，吴大爷心里又酸又涩又替吴李勇高兴，总之是五味俱杂。 “大伯，我此次来接哥哥，也是来接你。”陈国新道：“临走之前，我妈妈特意叮嘱了，一定要把您带到京城去，她要当面感谢你。” “我就不去了，我一大把年纪了，不适合出去了。” 都说落叶归根，他觉得自己上了年纪还出去坐什么火车这些，身体受不住，万一身体不好死在了外面岂不是要爬高烟囱了。 “大伯，您一定要去，我带你坐飞机，很快的。”陈国新道：“一家人都去，听说我哥哥还有儿子儿媳，有两个孙子是吧，都去，一家人都去，我在京城给你们安排了住宿，到时候年轻人再想办法找一个工作，孩子们也在京城上学……” 吴大爷听着陈国新的安排感慨万千：看看，这就是人家有本事的亲妈亲兄弟的安排，自己能给他的只是让他活下来，差别太远了。 早知道就早让他去找亲生父母了，这些年陪着自己吃过的苦都算什么？ 陈国新父子俩在吴家吃了晚饭都没能等来大哥回家。 天快黑了，吴大爷拿出了煤油灯点亮。 陈国新父子俩都很惊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这种照明方式。 “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陈国新小声给儿子讲：“看来有些地方还没有通电灯是真的。” “是啊，大伯在这儿生活太苦了，爸，我们一定要把他们全家都接到京城去。” “那肯定要，你奶奶交代过的。”陈国新道：“我们家里住不下，准备去租一个院子给他们住。” 老太太在他出发前就开始扒拉了，说要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给买一个院子，还让他不要生气，自己不是偏心，只是想要弥补这些年的缺憾。 陈国新又不是那小气的人，怎么会不明白亲妈的这种心情呢。 第2580章 别说老太太想要弥补，就是陈国新自己也想要帮衬一下这个亲哥。 要知道，在大院里，最羡慕的就是那些小伙伴们有哥哥姐姐，再不济也有一两个弟弟跟在后面跑，可以随意挥指他们去干苦力。 不像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就只有自己一个娃娃，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快乐。 “爸，我大伯他们好久回来呀？” 陈文锋忍不住小声道：“我只记了四天假，这一来一去的路上就得耽搁两天，如果再等大伯两天的话，那就赶不上回去上班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国新还是问了一下吴大爷。 “正常来说，我们一点小感冒都不会上医院，自己扯点草草药熬水喝了就好。”吴大爷解释道：“但是这次孩子发高烧咳嗽得很厉害，吴李勇怕他出现什么情况，所以就送下山送医院去了。” “昨天送下山去的，今天都还没有回来，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孩子在输液，耽搁的时间长，今天回不来。” “明天吧，明天如果还没回来，我带你们出山去找他们。”吴大爷倒也能理解这父子俩认亲的急切心情，好不容易爬到山里来了，结果人去出山了，这可真正是好事多磨。 “有劳大伯了。” “没事没事儿，应该的。”吴大爷道：“只是我上了年纪了，很少出山了，估计着得走整整一天了。” 要是以前，半天功夫能打一个来回。 不得不服输，不得不认老啊。 “大伯，既然我们要出工，您就收拾一下，将家里的贵重物品和换洗衣服都带上，我们接到哥哥嫂子和孩子们就一起去省城坐飞机回京城了。” 以免一来一去的耽搁时间。 “那不行，我可以给吴李勇两口子收拾一下他们的换洗衣服，他们去京城就行，我是走不了的。”吴大爷道：“眼看着麦子要熟了，油菜也黄了，这些庄稼都得收回来。” 吴大爷甚至想，这大约是自己种的最后一季庄稼了。 待吴李勇夫妻不在这儿了，他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又怎么能干得动家里这几亩地。 “还有李子也要熟了，今年李子挂果好，能得大丰收，我还得晒成李子果，到时候有人进山来收货也能变换成钱。” 陈国新听明白了，老人惦记着地里的庄稼和果子，不愿意去京城。 “爸，那些东西很值钱吗？”陈文锋疑惑的问。 “倒也不值钱。”还远远不如一张机票贵：“但是，对农民来说庄稼大于天，辛辛苦苦种下的庄稼看它们生长，成熟，再收获 ，是一种喜悦也是一种享受，这不是钱能买到的。” 陈文锋表示不是很理解。 “劳动成果，地里都是他们种下的希望，播下的希望收获的果实，懂不？” 陈文锋还是有点不能理解。 真的，他习惯性的用钱来衡量，如果说这些庄稼的钱大于一张飞机票，不舍得也能理解，连一张机票都买不到，非要等着收割有什么意思呢？ “大伯，要不你把地里的庄稼送给哪个邻居收割吧。”陈国新还是在竭力的邀请，他知道这一次没能将老人接到京城，也就再不会有机会去京城了。 “不行不行，我真的不去了，你带你哥哥嫂子他们去就行了，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 吴大爷心里是不舍的，表面上还很大度。 “能这么快替吴李勇找到亲人，我心里这块石头也就落地了。” 死也能明目这话没说出 口。 “对了，我去给他们收拾一下换洗衣服，要带……” 吴大爷一边走一边念叨。 当听到还要带被子时，陈文锋忍不住了。 “爸，你劝劝他吧，真要背上几床棉絮去坐飞机，真是丢死人了。” “你懂什么？” 陈国新在儿子头上敲了一下：“这不是丢人的问题，这是飞机让不让上的问题。” 陈文锋……还得是我爸呀，换一种说法瞬间就能解决问题。 吴大爷听说飞机上不让带棉絮很是遗憾。 “那他们去京城盖什么呢？” “吴大伯，我们会给哥哥买的，您放心吧，不会饿着冷着他们的。” 老人真是关心则乱！ 当然，这也是老人的拳拳爱心。 可见，他对大哥有多好，有多爱。 第二天一大早，陈国新父子俩都被公鸡打鸣声给吵醒了。 “我睡得很熟，但是，这公鸡也太逗人恨了。”陈文锋恨不能提刀解决了它，被吵醒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多钟，这算怎么回事儿呀？ 话说，在京城的时候他都没睡得这么香过，睡得正香又被吵醒，怨气真是太大了。 “你呀，就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过好了。”陈国新好气又好笑：“乡下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以前也没去过乡下啊，不知道他们的早上这么热闹。” 一只鸡叫开始，另一只也跟着起哄了，再接紧着，全村的鸡都在叫，狗也在咬，这玩意儿，怎么睡觉？ 父子俩正说着悄悄话，就听见外间有响动。 再仔细听，好像是吴大爷起床了。 “大伯，您这么早起来干啥呀？” 陈国新担心的问。 “天快亮了，我起来煮点早饭吃。”事实上，吴大爷是提了刀想要杀鸡，家里来了客，不管怎么样也是要招待的。 “大伯，不用这么辛苦的，我们早饭都吃得简单，或者不者也行，到街上再买来吃。”陈国新道：“煮太麻烦了。” “你们出山吃的就不叫早饭了，得叫午饭。”吴大爷道：“而且，没吃早饭根本就没办法出山，走在路上会饿得受不了的。” 第2581章 陈国新父子俩发现：吃不赢年老的吴大爷，走路也走不赢吴大爷。 最关键的是，人家吴大爷还说老了老了腿脚不利落了，下山的路都走慢的了。 所以，他们如果走得快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进山的路艰难，出山的路腿软。 等陈国新父子俩跟着吴大爷走到镇卫生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父子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而且这还是他们吃了大半碗稀饭，吃了一个盐蛋的情况下的。 当时吴大爷让他们多吃一点，说爬山会饿得快，奈何父子俩的胃都只有这么小，只装得了这么点食物。不像吴大爷，吃了两碗饭还吃了两个鸡蛋。 这会儿饿了才深深的知道了那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爸，先搞点吃的，饿死了。” “那去饭馆里吃吧。” 结果，这个小镇上的饭馆都打烊了，连小面馆的炉火都闭了。 最后只能买了两个面包两盒牛奶填了肚子。 “快点吃，去找你大伯。”陈国新寻人心切，看着儿子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啃着面包气不打一处来。 “爸，别着急嘛，好事不在忙上。”陈文峰道：“吴爷爷，您也吃点。” “我吃不惯那些东西，吃了在心口上堵起堵起的。” 什么意思？ 陈文峰不太懂，转头看向自己的老爸。 “你吴爷爷说他不习惯吃这个，吃了胃子里不太舒服。”陈国新看老人消瘦：“要不然您老人家也看看医生？” “不看不看，我身体好得很，不用看。” 吴大爷带着陈国新父子俩去了卫生院找吴李勇，结果三层楼都找遍了也没见到他们的人影。 “吴大爷，您怎么来了？”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妇女喊他：“你们吴李勇三点过的时候才带着娃娃回去了，你有哪里不舒服了吗？” “他们回去了？” “对呀，回去了，娃娃的液输完了，拿了药就走了，三点过的时候走的。”那妇人道：“当时我还在说呢，说让他们路上要走快一些，要不然又要摸黑走路。” 陈国新听到这儿已经气笑了：就因为儿子喊肚子饿贪嘴找吃的这点时间就成功让自己与亲哥哥又完美错过了。 “你跟来就是拖后腿的，总是坏我的事儿。” 陈文峰错愕的盯着亲爸，这可是亲爸啊，怎么可以这么嫌弃他。 “他们三点过走的，现在还不到四点，走了不久，你赶紧的跑去找他们，让他们回来，我们直接就去京城了，你奶奶等得着急……” “我？” 亲爸让他又爬山去找人？ “我去，我去，我比你们跑得快，路也熟，你们要是再迷路了，那可就麻烦了。” 陈文峰觉得吴爷爷说得对，以避免你找我我找你的闹剧发生，他建议自己爷儿俩就在这儿等。 看着老人着急上火的往回赶，陈国新都觉得自己是在造孽。 “欺负老年人。” “爸，这不叫欺负，这叫综合分析后得出的最有效的办法。” 陈国新都懒得和他说了。 “老人能赶上他们吗？” “肯定能。”陈文峰道：“那两个娃娃都在生病肯定走不动需要大伯大伯母背着，这样就走得慢了，再加上吴爷爷会走得很快，所以完全能赶上。” 事实证明，陈文峰说对了。 老爷子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就看到儿子他们了，大喊着等一等。 “爹，你怎么出山来了？”吴李勇知道老爷子这几年精力不济，是不想出山来的：“孩子们输了两天液烧退了，带了药回去吃就好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吴大爷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来是告诉你，你的亲人找上门来了。” 啥？ “你爹没了，你娘还在，他们后来生了一个弟弟，找上门来的就是你弟弟和你侄子，说要接了你们去京城。” “我不去。”吴李勇下意识的摇头：“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 “你看看你。”有这句话老爷子就心满意足了：“我说过，当年你妈是误以为你没了才舍下你的，不是她不要你，她也是为了革命为了大义，现在也是八十多岁的人 了，你得去见她。” 至于说留不留这些话都是后话了。 “要去我就带您一起去，没有您哪有我？我在哪您在哪。” 吴李勇听到这话鼻子都发酸了，这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孝顺。 “你听我说，这次我就不去了。”吴老爷子道：“他说要接了你们全家一起去坐飞机，去京城看你亲妈，我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来请你们的。。” “祖祖，去哪儿？”恹恹的趴在爷爷身上的吴自强突然间来了精神：“祖祖，要坐飞机吗？” “祖祖，我要坐飞机，爷爷，我要坐飞机。” 说到要坐飞机他就不困了，他的病也好了。 兄弟俩都闹着要坐飞机。 村里的小伙伴们看到天上的飞机都会激动的大喊大叫，跟着飞机跑，直到飞机钻进云层里才停下追赶的脚步。 他要是能坐飞机，那是多么令人骄傲的事啊，可以炫一辈子的那种。 “你俩还真不怕事，万一把你们弄去卖了咋办？” 吴李勇没想到孙子会这么激动。 “卖不了，卖孩子是犯法的。” “这两个憨包娃娃。” 老人简直被他们的天真打败了。 也正因为两个娃娃闹着要坐飞机，吴李勇也没辙只好跟着老爹一起返回卫生院。 “我的天。”陈文峰看到吴李勇的时候赶紧的按下了挂在脖子的相机：“像，简直长得一模一样，爸，你和大伯走出去像足了……”不是兄弟，是像父子俩。 大伯头发花白满脸皱褶，自己亲爸红光满面看起来像是中年人一般，两人共用一张脸。 “是啊，都说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们没找错，是我勇勇一家的亲兄弟。” “勇勇，你找到你亲兄弟了，我也就放心了，你快跟他们去京城看你亲妈吧，这两包是你们的换洗衣服，我都收拾好了的。” “爹，您不去我们就不去。”吴李勇坚持道：“我说过不管在哪里都要带着你。” 这是当年父子俩人讨饭时说发过的誓言：我有一口吃的就不能饿着你，我在哪你在哪，我们爷儿俩永远在一起。 第2582章 “都去京城了啊，那还真好。” 杜天全和洛厂长再次来山里和村长商量村小重建的事儿，走到吴家门口的时候见大门紧锁，一问才知道吴李勇的亲弟弟找上门来将他们接走了。 “吴家才发达了哟，全家都去京城了。”隔壁邻居那叫一个羡慕：“以前我还说吴大爷呢，捡了一个儿当宝一样，养大了说不定认不到你，没想到人家不忘本。” “那得看是谁的孩子，人家爹娘都是红军，肯定不会忘恩负义的。” “那是呢，说起来，陈家当年也养了一个闺女也是红军的后代，可惜啊……” 杜天全心想可惜娃娃没了，结果那邻居悄声道：“陈家心黑，看娃娃长到几岁了就卖给当年的地主老财当丫头去了，十多年前那姑娘的亲爹娘找来了，陈家人不敢说实情，撒谎说是夭折了，还随便指了一个土包包给人家说埋在那里的。” “他们这不是误导人家吗？” 实话实说还有找到人的可能，这样误导人家就以为亲闺女当真不在人世了，这也太坏了吧！ “可不，不敢说实话，当年红军托付给陈家养的时候，人家还留了六个大洋呢，结果呢，等孩子养大一点，用几个大洋把孩子给卖了。看找上门来的人都穿着军装，害怕了，就只能撕谎。” “那家人还很好，还给他们留了钱，说感谢他们的照顾，啧啧，陈家的人啊，心肠歹毒得很。”邻居道：“你看同样是养红军的后代，人家吴大爷就敞亮得很，不仅把娃娃给养大了，还帮忙娶了媳妇儿，生了孙子，又娶了孙媳妇，又生两个曾孙子，现在该他享福了。” “你看陈家哟，一看那闺女的爹娘就是干大事的人，要是一心一意把人家的闺女好好养大，放一个好人家，现在人家亲爹娘找上门来了，未必还会亏待了他们吗？” 杜天全也是了一阵唏嘘，都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杜主任，你来了啊。” 村长听说杜天全来了赶紧的跑来了：“杜主任，你看还得多谢你，吴李勇都找到了亲人了，我就说你本事大嘛，果然是这样的。” “我也没什么本事，只是机缘巧合而已。”对了，说起本事，杜天全才想起了自己的真正来意：“我这边为村小争取到了一笔资金，可以把村小重新修建一番，还有老师的问题……” “有老师了，有老师了。”村长可高兴了：“陈老师一直在，后来来了一个吴老师，说是你介绍过来的，杜主任，真的，我们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间……” 这评价高得老杜同志都不敢受。 再说了，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只是牵个线搭个桥。 “我知道，那个什么红远商贸公司搞的教育基金会，我听说过，以前就只在你们县里搞，没想到还会送到我们这个村小来，真是太感谢了……” 村长对杜主任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果可以，他甚至都想拉着杜主任去家里拜了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村长，我们这次来就是说修学校的事儿，您看看，这是我们的计划。”杜天全将自己在家里画的简易设计图拿了出来给他看：“就是这个地……” “地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村小旁边的地是我家的，要多少占多少，不够屋后那片树子也可以砍了，直接挖平都行。” “人工呢。” “我们村民们，家家户户都出力，必须出力。” 除非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上学。 所以，这个事儿真的是有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村小轰轰烈烈的开建，可把孩子们乐坏了，他们下课的时候也跑来帮忙。 还别说，一个个干活都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杜天全这段时间也留在山上看着工程进展情况，没办法，谁让他是拿钱来的人呢，回头完工了还要写一份报告回去销这笔账。 吴大爷全家去了京城，家里的钥匙给了村长， 村长就让杜天全暂时住他家。 这一天下午，杜天全居然看到了吴大爷和吴李勇。 “你们不是去京城去了吗？” 有传言全家都定居京城，那目前这两爷儿俩是个什么情况？ “我的麦子熟了，家里的活儿得干。”吴李勇道：“在京城我一点儿也不习惯，我爹也不习惯。” 所以呢，他们父子就坐飞机回来收麦子了。 吴李勇一回来就开始忙碌起来，砍柴煮饭。 杜天全和吴大爷坐在院子里闲聊。 “老太太还有当年的影子，她记忆犹新，除了血压高外没别的毛病，真是了不起。” “陈家人都对我们很好，陈国新也给勇勇一家安排了住处，一个大院子，里面住着许多户人家……” “还写信给了勇勇的儿子和媳妇，让他们直接辞工去京城找活儿干。”吴大爷道：“他们确实是真心的，我能感觉得到，只是我觉得吧……” 看到吴李勇路过，老爷子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等吴李勇走过了，老爷子又打开了话匣子。 “城里人和农村人还是有区别的。”老爷子叹息一声：“老太太对这个亲儿子的失而复得很是欢喜，恨不能天天拉着他的手在身边陪着；但是勇勇这个娃娃跟着我也没有学得多狡猾，就是嘴巴子不会说，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不语。” 吴大爷还有话没说完，陈国新和陈文锋倒是热情得很，亲哥哥回归，他们特别喜欢。但是，他们父子俩的媳妇儿，也就是那婆媳俩就不是这样认为的了。 说话处事时时处处都在挤对吴李勇，也嫌弃他们是乡下来的。 所以，吴李勇决定回来。 但是两个孙子却是乐不思蜀了，不愿意走，老太太也不让他们走，让陈国新给找了学校就在京城读书。 “早知道就不带那两个娃娃去了。”吴李勇其实早就知道这些了：“娃娃眼皮子浅容易被收买，一看到热闹就禁不住诱惑。” “但是在京城确实要好很多。”杜天全道：“我几个外孙外孙女还有孙女都去了京城读书，那里的教育与我们乡下不一样。” 一个京城一个村小，当然是不能比的，上了年纪的人人生已经定格了，但是孩子不一样，有条件自然还是留在京城为宜。 第2583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毛病，只是任谁都想不到，在村小修了好后，乡中心校又派了一名年轻的女老师来这儿上课。 “陈老师，吴老师您们好，我叫赵冬梅，从这学期起，我就在咱们学校工作，替二位老师分担一些教学任务。” “赵冬梅，赵老师？”陈老师惊讶的看向她：“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来这里的？” 这地儿，年轻男老师都待不住，更不要说年轻的女老师了？ 是不是得罪了某位领导给她小鞋穿？ 女孩子出来工作真的很遭罪。 “我以前在县一中当老师，想挑战一下自己所以特意选择来这里的。” “你选择的？” 确定你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谁家好姑娘好好的往山里跑啊？ 这是大城市里的姑娘没受过罪，太过于理想化了？ “是的，我自愿选择来这里的。”赵冬梅笑了笑：“我是农村里长大的孩子，我知道知识可以改命命运，我想通过我的努力让这里的孩子，特别是女孩子能够走出大山去……” 其实，这是一方面的原因。 另一方面的原因是赵冬梅受不了他那个爹的折磨了，特意避开的。 没错，这个赵冬梅就是田静的学生，当年那个差点被人调包成功的赵冬梅。 她读的是师范大学，毕业后分配在了这个县的高中当语文老师，离她老家只有十多公里。 赵冬梅立志要像田老师一样做一个优秀的好老师，结果却事与愿违 。 她在认真的上班，结果到发工资的时候，她那个又赌又喝酒的亲爹就找到学校来要钱了。 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要一大半走，若是不给，就坐在学校大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当初是如何如何辛苦的供她读书，现在有本事的不供养亲爹…… 身为人民教师，把亲爹逼到这份上还了得？ 看热闹的学生家长和路过的群众就纷纷指责赵冬梅的不对，甚至还有学生告到了校长面前去。 尽管赵冬梅百般解释，但是架不住老泼皮一次又一次的来闹腾。 久而久之，全校师生加上学生家长都知道赵冬梅不孝顺了。 好好的一个姑娘，原来有几个男老师都对她有意思的，也被亲爹这么一闹断了桃花运。 最后，连校长都劝赵冬梅想个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一下。 “要么你给钱吧。” 反正他来就是为了要钱，拿钱就消灾。 赵冬梅是永远不可能给钱的，只要纵容了他一次，以后就永远别想有安宁日子过。 再一个，当年为了她上大学，哥哥连娶媳妇的老本都掏出来了。 现在哥哥都快三十岁了，家里的房子还破破烂烂的没能娶上媳妇，赵冬梅想为哥哥攒一笔彩礼，让哥哥尽快娶个媳妇安一个家；还有，娘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时常要吃药也要花钱，就她这点工资，真的是不够花。 再多的钱落到泼皮爹手上也是一毛不剩的浪费掉。 校长对赵冬梅的事情表示同情，但是，学生家长却不这样认为，甚至有家长联名要求开除赵冬梅。 赵冬梅能说什么？ 自己家的破事拿个大喇叭去澄清吗？ 校长知道不能开除她，但是也没办法留下她。 最后出了一个主意，让她借调到别的学校去避一避风头。 正巧听说有一个村小很偏远都留不住老师，赵冬梅就决定来了。 第2584章 她做好了一切困难准备，没想到光是进山的路都让她走得心惊胆颤。穿过那浓密的树林的时候，赵冬梅是一直唱着歌走的，每当有什么风吹草动她的心都漏跳半拍。 好在，有惊无险的来到了这里。 来这里之前她就了解过，一个是陈老师，对教育满怀热情的好老师，另一个是请来的代课老师吴老师，都上了年纪了。 就她一个年轻女老师，还是有点具体。 “你真的要在这儿长期坚持下去？” 这个村小目前是由陈老师在代为负责，既然 来了新老师，他就得安排，但是前提条件是：得确认一下这个年轻姑娘能待几天。 比如待过三五两天的，就让她去村民家借住一下就行了。 毕竟，现实会直接吓跑她。 “我自然是要留下来的。”赵冬梅笑道：“一年半载不算少，三五几年也不一定。” 赵冬梅曾悲观的想过：只要那泼皮亲爹不挂在墙上，恐怕她们母子三人都没有好日子过。 有时候就很恨，恨不能刀了他。 当然，也只是想象的事儿。 因为有这样一个亲爹，哥哥那么勤奋努力的小伙都不好谈媳妇，媒婆一说媒，姑娘家人就会四处打听，一听见未来公公不是个东西，谁还会把自家闺女往火炕里推。 媒婆再三保证，说小伙绝对是个好小伙，很成才；老婆婆也是一个好脾气的，小姑子还是老师，但是，就是没人敢来赌这个命运。 毕竟，很大程度上孩子都像爹，他亲爹这鬼样子，儿子要是遗传到了，自家闺女过的那叫什么日子？ 所以，哥哥直接就被当地的姑娘们都拉进了黑名单里，没人愿意嫁过来。 哥哥的亲事，自己的工作，娘亲的身体，无一不是拜他所赐。 有这样的亲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悲剧？ 远远的避开他，是赵冬梅唯一想做的事儿。 亲爹不死，在山里的上班的日子就不停歇。 她要像避瘟神一样避开他！ “你真要留下来的话，我们就把办公室腾出来给你做宿舍。” 有一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村小的宿舍到底是修少了一间。 “那就太感谢了。” 赵冬梅打量了一下村小：“听说很艰苦，但是目前来看，我觉得还很不错啊，教室和课桌都是崭新的，还有这么宽宽大大的操场，宿舍也很好。” “那是你运气好。”陈老师笑道：“你早三个月来，这儿的条件会直接将你吓跑。” “才修的教室？” “是呢，是隔壁县通安村的那个杜主任帮我们筹措到的资金才修的。” “通安村杜主任”赵冬梅心里一喜：“他是不是有个儿媳叫田静，是县中的特级教师？” “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田老师的学生。而且，若是没有田老师，我早已嫁人生子了，日子不知道过得多苦。” 一路走到现在，赵冬梅除了感谢亲娘和哥哥的付出外，最最感谢的人就是田老师。 “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田老师为我申请了基金会的困难补助；在我高考成绩低得异常的时候，是田老师挺着个大肚子带我去查分，然后还帮我报警，把我的高考分数拿了回来。” “啧啧，田老师，你的高考成绩也被调包过啊？” “是啊，我当时作文才三分，就凭着三分作文我就敢肯定那不是我的成绩，后来田老师帮我查了，又报了警，我才找到了我的分数，我才有机会上大学。”赵冬梅问：“陈老师，你也知道这些事吗？” 第2585章 “岂止是知道啊，我最小的表弟就是受害者。”陈老师感慨万千：“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害。” 吴老师和赵冬梅都表示想听听故事。 “我表弟那年高考后我找一个教高中的朋友给他估了分，结果是问题不大能考上。结果，分数出来，比预估分数少了一百八十多分，其中最让人怀疑的就是数学，我表弟的数学经常考满分的人，结果分数出来才六十九分。” “表弟坚决不信，我带着他去查了分数，查出来的也是一样的。”陈老师很感慨：“也幸好教育局有我的一个同学在里面，又再次申请查看卷子，这才把真实成绩拿出来看了，就是被人看中调包了。” “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 拿走的又岂止是分数啊，那是命运，是未来的无数个不确定性。 调包分数的就是杀人诛心。 正说着话，就听见有人喊陈老师。 “陈老师，有人找。” “谁呀？” 陈老师转身看向门外时，惊讶不已站了起来。 “超超，你怎么来这里了？”陈老师突然间想起刚才正说着他的事儿呢：“这才真正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我们刚才还在说着你高考成绩被调包的事儿呢？”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同事，这位是吴老师，这位是新来的赵老师。” “吴老师好。” “你好你好，你可是我们这个故事的主人翁啊？”吴老师连忙与他握手：“不知贵姓，怎么称呼？” “吴老师，我叫周超，也是一名老师，我这次进山来是看看我大表哥的。”周超道：“我就在镇上的中心校教初中的数字。” “明白明白，你表哥刚才说过了，你是数学学霸，当数学 老师好啊，把你的经验都教给学生，让他们也考高分。” “过奖过奖了。” 周超此时眼里还有一个人，真没想到这儿还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 “赵老师，很高兴认识你。” 周超主动伸手去握赵冬梅的手。 “周老师你好，久仰你的大名。”陈老师说的数学学霸就是他呀，果然啊，学霸都是与众不同的。 “超超，我还在说呢，你和赵老师才是有缘。”陈老师笑道：“你的高考成绩被调换过，赵老师的也换过。” “当真？” “确实是，不过我们也算是遇上了生命中的贵人，把分数找回来了，都上了大学。” “就是就是，你上的哪一个大学？” “xx师范大学。” “哎，我也是这个大学毕业的，你是哪一届的？” 两人一聊，很好，周超比她们大三届。 同命相连，同校校友。 两个年轻人聊这样聊那样，聊得陈老师和吴老师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一样。 “晌午了，要不我们去煮饭？” 于是，两个老老师去煮饭去了，周超和赵冬梅却坐下来开始了手谈。 而且，她们只是嘴上说话，面前只有一个本子，连笔都没有一支。 但是两人兴致都很高。 赵冬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儿遇上 一个高手，简直就是知音。 等陈老师他们把饭煮好，赵冬梅和周超开始了互谦。 “周老师棋艺高超。” “承让承让。”周超更是惊讶，想不到这个赵老师居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赵老师是要在这山里上班吗？” “是，我今天才来呢。”赵冬梅道：“我也没打算要出山，先在这儿猫着吧。” “赵老师心系山区学生，值得表扬。” “过奖了，我们这个村小虽然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陈老师和吴老师一直坚守在岗，我来也只是做个下手，帮帮忙而已。” 然后又说了些什么，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厨房里煮饭的陈老师满是欣慰：周超若是一个聪明的就和这个赵冬梅处对象也是可以的。 要不然小姨也不会这么催他了。 这一顿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的原因，都觉得很好吃。 陈老师还拿出了自己的珍藏的白酒，请他们喝几口。 真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周超和赵冬梅两人脸上都乏上了红晕，两人依然聊得相当忘我。 最后赵冬梅的宿舍还是周超和陈老师帮忙挪出来的。 周超在山上住了一宿，第二天要走的时候简直是依依不舍。 “等我有空了再来看你们。”这话其实只是对着赵冬梅说的：“山上不方便，你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没有，等我上山的时候就帮你带来。” “没有。”赵冬梅也有着依依不舍的感觉，但是她是女生，到底要矜持一些，一张脸红红的，声音小小的：“你什么时候再上来？” “下周，下周吧，我有空就来。” “好。” 周超走了带走了赵冬梅的魂。 “赵老师，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啊，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听清楚。”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有三个老师了，那我们就好好安排一下，安排一下课，术业有专攻，专门教各自擅长的课，给孩子们一个好的体验。” “可以可以，我都行。”赵冬梅道：“虽然我数学不好，但是小学的数学 我还是能教。” 突然间就想起了数学 学霸周超，哎，这人是不正常了！ 第2586章 为了把脑子中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剔除掉，赵冬梅拼命的努力工作。 因为她是真真正真的科班出身，比起陈老师、吴老师，赵冬梅音乐美术体育都还比较专业，所以经过协商后就让她教导孩子们这几门副科，再兼高年级的语文。 赵冬梅为了能教好孩子们音乐，也是绞尽了脑汁。倒是体育课永远不用她操心。 跑跑跳跳永远能拿第一。 山里的孩子，却不缺的就是锻炼。 要说最难的还是语文课，明明是高年级的孩子水平却如三四年级一般，理解完全跟不上，作文更是不知从何谈起。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今天还在上课的学生，明天就不来读书了。 “陈老师，钟小雨今天没来上课，是病了请假了吗？”六年级总共只有五个娃，三个男生两个女生，一夜之间又少了一个女娃娃。 “没有请假，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陈老师道：“我正寻思着中午放学后去她家家访一下，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老师老师，钟小雨不来上课了，是要嫁人了。” 啥？ 赵冬梅瞪大了眼睛：“毛小丽，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呀，钟小雨告诉我的，说她爹娘不让她上学了，说都十四岁的，要让她去帮她哥哥换亲。” 换亲，嫁人？ 十四岁的女孩儿？ 赵冬梅想起了自己的亲爹，那也是一个人渣，总打着要把她嫁出去收一大笔彩礼的算盘，但是，也没至于说十四岁就要将她卖出去！ 所以，哪怕是亲生的，你也不知道有多狠毒。 “换亲是怎么一回事儿？” “钟小雨的哥哥是一个哑巴，娶不到媳妇，上个月有人说山外有一户人家要和钟家打亲家，就是换亲。” 钟小雨嫁给对方的儿子，对方嫁一个闺女过来。 当得知钟小雨要嫁的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矮子时，赵冬梅的心都在滴血。 这场换婚游戏，一个嫁哑巴一个嫁矮子牺牲的都是两个姑娘！ “那怎么行呢，钟小雨还只是一个孩子。”陈老师听了都万分心疼：“不行，我得去看看。” “陈老师，我看还是不要去的好。”吴老师在旁边叹息一声：“在乡下，特别是这种山里，这种现象怪见不惊了，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那是愚昧，那是在迫害女孩子！” “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又能改变什么呢？”吴老师道：“你信不信，如果我们去劝说，钟小雨的爹娘还以为我们在阻止他儿子的亲事呢，说不定还要打我们！” “真的假的？” 陈老师都不敢相信。 赵冬梅却是知道，完全有这种可能。 “那我们就不管她了吗？” 五个六年级的孩子，钟小雨的成绩算是最好的，考上初上肯定没问题。 结果，她却是要面临着这样的结局，让赵冬梅心里难受得很。 “不是不管，是我们也管不了。”吴老师道：“如果实在想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孩子，我看……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吧，遇上问题的时候也能有一个伴。” 吴老师是坚决不行赵冬梅一个人去山里这些孩子家家访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进了山，未必能全身而退。 中午放学的时候，陈老师带头，带上吴老师和赵老师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找到了钟小雨的家。 陈老师看着这几间屋子，比他初来村小时看到的房子还破旧，墙体破破烂烂的，屋顶盖的全是茅草，茅草房子真正是名副其实。 第2587章 “钟小雨，钟小雨……” 赵冬梅让毛小丽喊她。 毛小丽其实是不敢喊的，她怕钟小雨的爹娘骂她。 不过这次三个老师都来了，万一能救钟小雨呢，为了好姐妹，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毛小丽豁出去了扯开嗓门就开喊。 “毛小丽，你又在那儿鬼叫什么？”钟母看到毛小丽就用扫帚撵她：“都给你说了，小雨不上学了，不上学了，你走你的，不准来我家捣乱。” “钟大婶，小雨不上学了也可以和我玩儿呀，我放学了没事儿可做，你让她出来和我一起玩玩儿吧。” “她没有你这么好的福气，玩不成，你走远点。” 钟母作扫地状：“再不走扫到你身上了。” “钟小雨还欠了我八块钱呢，我来找她还钱的。”毛小丽灵机一动：“要不然你帮她还，我就不找她了。” “啥？八块钱？她借了你八块钱？什么时候借的，她借来干什么 了？” 这八块钱在钟家来说都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八块钱，那必须问过清楚明白。 钟母进了屋，一会工夫就把钟小雨带出来了。 “死女子，你说说，你什么时候借了的？这八块钱你用在什么地方了？” 钟小雨一头的雾水，什么八块钱啊？ “小雨，你借了我八块钱，你什么时候还？”毛小丽贼聪明，跑上前去拉着钟小雨的手，小声对她说：“陈老师他们来了，三个都来了。” 钟小雨张大了嘴巴！ 而后又摇了摇头，谁来都不好使，神仙来了也没用。 “小雨，你说啊，你借的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钟小雨不知道该说什么，钟母却大声骂了起来：“你个死女子，借这么多钱干什么去了呀？好吃懒做也不见你吃什么，你这是拿钱去偷汉子还是咋的……” 赵冬梅就觉得特别可悲，那可是亲妈啊，骂得这么难听，这个女儿在她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看着钟母不停的骂钟小雨，赵冬梅突然间就对自己那个破败的家释怀了。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对比起钟小雨来，自己算是幸运的，至少娘亲对她的好是真的；哥哥从来没有要求自己付出过什么，相反一直在为自己付出。 “这是亲妈吗？”站在不远处清楚的听着钟母的谩骂声，陈老师都听不下去了。 “正常的，山里的女人们大约是一辈子在山里，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针尖那么大一点事儿在她们的眼里就是天大的事了，揪着一点小事就不放，不吵三天也要吵两天。 见识了钟母的厉害，吴老师问陈老师：“这事儿你还管吗？” 管的话就准备着打口水仗吧，甚至完全可能占下风，吵不赢打也打不赢。 或许还是一场大的战斗。 “你看钟小雨的双眼红肿，她应该是不同意的。” 但凡有点思想的孩子都不会同意这个年纪去换亲，而且还要面对的是一个只有一米二的矮子，要嫁一个矮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 “要不，我去找她聊聊？” 陈冬梅真是于心不忍。 自己淋过雨就想为别人撑伞，当年她运气好遇上了田老师为自己撑腰查分，否则这会儿孩子估计都生了好几个了，过上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 “那你小心点，我们在 这儿看着点，要是……”吴老师还是不放心：“要是她娘要打你的话，你赶紧的跑，别的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第2588章 吴老师甚至有一点担心，可别被钟母留下来当他哑巴儿子的媳妇了。 “嗯，我明白的。” 赵冬梅走了出去，边走边喊：“钟小雨，钟小雨，我可算是找到你家了，你咋回事儿，昨天就是批评了你两句，咋就和老师赌气，今天就不来上学了呢？” “赵老师，我……” 钟小雨看到了赵冬梅，看到了毛小丽，都是寻找各种借口来找自己，事实上，她们应该都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没有人可以改变这样的结局了。 “你是钟小雨的娘吧？”赵冬梅决定拿当年田老师开导自己的那番话来讲：“你们家小雨读书很努力，很聪明，以后肯定可以当一个工人的，你说她现在和我赌气不去上学，岂不是和钱过不去？”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家小雨现在上学，以后一个月挣几大百的工资”赵冬梅道：“等她挣了钱，就可以给你家修小洋楼，可以把你们接到城里去养老，可以带你们是旅游，可以给你们买新衣服……” 一眼看到了坐在门口不吭声的小伙子。 “那是小雨哥哥吧，等小雨当工人了，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能跟着享福了……”赵冬梅道：“可是小雨现在不去上学，几百元钱一个月的工资，你们的小洋楼，去城里养老，旅游，新衣服，哥哥的福全都得成空，你这个当娘的，你得好好管管她 呀？” 赵老师一口气输出这么多条件，将钟母说懵逼了。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好处真的数不过来。 让她读书，唯一不好的就是现在没办法娶到儿媳妇。 “钟小雨，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背着书包走啊，上学了啊，下午的课都快迟到了。” 钟小雨接收到了赵老师的信号，转身就跑进屋背着书包就跟上了赵冬梅的脚步。 “哎，钟小雨，你什么时候还我那八块钱啊……” 身后毛小丽边追着跑边问。 等闺女走远了，钟母才回过神，急得直跺脚：闺女不愿意去换亲，自己可是将她锁在家里的，这放出去了还得了？不行，得将人抓回来！ 随后转念一想：反正晚上要回来的，明天不再放出去了。 这边，钟小雨知道自己逃出来了抱着赵冬梅就大哭起来。 “赵老师，我以为我……”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上气不接下气。 “……” 赵冬梅拍了拍也的肩膀，这种心情她能理解，就是绝望中又生出了一点点的希望，但是又不敢想象这种幸运能持续到几时。 “哎……”陈老师也是一声叹息：“钟小雨同学，你打算怎么办？” 钟小雨的哭声嘎然而止。 她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她能怎么办？ “你觉得我今天给你娘说的那些话有用吗？”赵冬梅还抱着一点希望，毕竟，这个饼画得足够的大了。 “没用，她当时有点迷糊，但是等我一走肯定就清醒过来了。”钟小雨道：“明天肯定就不让我上学了，我听说他们在看日期，大约是十天左右就要送我出山。” “那家人是山外的人？” “是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想嫁人，可是我又没有办法改变家里人的决定，我要是不同意，会被我爹娘打死的。” 赵冬梅看着那张哭得通红的脸心疼得很。 “如果你走得远远的呢，她们又怎么能打你？”赵冬梅最后提醒道：“你怕不怕出山？” 出山？ “对，出山，趁现在直接出山，找个地方先避一避，躲过这一关再说。”吴老师道：“要不然，依你家人的性子，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去的。” “可是我身无分文，在山外我也没有办法生存，我又能去哪里呢？” “出山我们可以给你凑点钱。”陈老师心疼的说道：“只是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出山也是有些危险的，还有，出山后也要注意不要被人贩子拐走了。” “人贩子长什么样？”钟小雨忍不住问他。 她想的是如果被人贩子拐走倒还不如就留下来给哥哥换亲算了。 父母不做人，但是哥哥也是蛮好的，哥哥中午就给自己比划着，说让自己走，说他愿意不娶亲。 可惜，这个家到底不是哥哥做主。 “人贩子额头上也没写字。”这才愁死人了，出山不行，不出山也不行，赵冬梅为难极了：“要不然的话……” “有了，你可以去派出所。”陈老师道：“你去派出所找公安，请他们帮忙把你送到一个地方先躲一段时间……” 这个主意实在也不咋的。 赵冬梅想起了当年自己的母校，有红远商贸公司的一个基金能支持有困难的孩子完成学业。 “这样吧，我给你写一封介绍信，你拿着出山直接坐车去另一个县的县中找我的恩师，在那里一定有书读，也不用愁学费。” 当下赵冬梅将缘由说了。 “对对对，我听说过这件事，说那个公司一直在资助一些贫困孩子上学，一直在做好事。”陈老师道：“钟小雨同学，如果你想改变命运，这一次你得勇敢的走出去，千万别犹豫。” 一犹豫就会错过一生。 第2589章 “好，我去，我出山去。” 钟小雨经过赵老师的开解知道了一个道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有手有脚年纪还小的，不应该就这样认输。 有赵老师帮忙安排后续的事情，自己完全可以和生活对抗。 于是她下定了决心，只要不让她嫁人，去哪儿上学都行。 赵冬梅到了学校迅速写好了介绍信，三个老师将口袋里的钱掏了一个空，总共才凑了六十六元。 “钱是少了点，不过足够你坐车去我的母校了。”赵老师道：“今天出山有点晚了，你跑快一点，到了镇上就找派出所去坐一宿，你只说自己回家没赶上班车就行了，明天一早就赶紧的坐车去县中，等会儿上课的时候我会批评你……” 如此这般一番交待，钟小雨表示明白。 课堂上，赵冬梅当着同学们的面将钟小雨批评了一顿。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赶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的学习态度就有问题，这样子怎么 能考上好的初中，你这样要学就学，不学就走……” 只见钟小雨一下就站了起来。 “钟小雨，你要干什么？” “我不上学了，总可以了吧。”钟小雨看向赵冬梅的眼里全是泪水，外人以为是委屈，实则是感激：“我走，我这就走 ！” 说完钟小雨冲出了教室。 “你……” 保重两个字到底没敢说出口。 钟家天黑了不见人回来，就来学校找人，赵冬梅将事情经过说了，也说了钟小雨冲出了教室的事儿。 “她真的没回去吗？”赵冬梅道：“全班同学都知道，我当时批评了钟小雨，钟小雨就冲出了教室说不上学了。她怎么会没回去？” “老师，人是你从我家带走的，现在你把人给我交出来。” 钟母认定是赵冬梅将人藏起来了。 “人也不是我从家里带走的啊，是她跟着我们走来上学的。”赵冬梅打死不背这个锅：“而且，全班同学都可以作证，就是钟小雨自己任性，我只是教导她要好好学习，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那学习态度得改，她站起来就说不读了，然后就跑出了教室，我以为她回家了，怎么，没回家？” “天都黑了也没回家，会去哪儿呢？”陈老师连忙道：“走，我们去找找，一起找找，看和她耍得要好的同学家里有没有。” 耍得要好的同学就是毛小丽。 钟母和赵冬梅、陈老师、吴老师一起找到毛小丽家的时候，她正在埋头写作业呢。 赵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家庭作业安排得多，写哭了都。 “毛小丽，我家小雨在你这儿没有？”钟母一进门就大声询问。 “小雨？没来我家呀？”毛小丽看到身后跟着的三个老师疑惑的问：“怎么，小雨不见了？” “天都黑了，小雨也没回家。” “不会吧，她不回家能去哪儿呀？”毛小丽道：“上课的时候赵老师批评了她一下，她就跑出教室了，那是下午第二节课的时间，早该回家了呀？” “是啊，她妈妈还来学校找她。” “她会去哪儿呢？” “会不会想不开呀？”毛小丽道：“今天我问了钟小雨为什么不上学，她说你们逼她嫁人，她还小不想嫁人，她说活着没什么意思……” “什么，你们在逼她嫁人？”赵冬梅陈老师和吴老师异口同声：“她还是一个小学生啊，你们怎么就逼她嫁人了？难怪她没回家呢，你居然还把责任往我们身上推……” 这锅赶紧的甩出去！ 三个老师轮番轰炸，骂了钟母一个狗血淋头。 第2590章 毛小丽在旁边看着都有点害怕：原来老师不仅仅是教书的，还可以骂人的。 “现在人找不到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赵冬梅哽咽道：“她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你们居然这么坏，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了。”吴老师道：“赶紧的，发动大家去找人吧，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后悔都来不及。” 钟小雨不见了！ 全村大大小小的人都打了灯笼火把到处找人。 “钟小雨……” “钟小雨你在哪里，听见我们在喊你吗？” “钟小雨，你快出来吧，你娘说不让你嫁人了。” …… 上百号人在黑夜里打着火把边喊边找人，甚至在村里的水塘里都用竹竿去捞了捞。 赵冬梅也加入了寻人的队伍，只是一不小心将脚给崴了，坐在地上惨叫连连。 “你哟你哟。”陈老师真是哭笑不得：“你明明知道……” “这叫假戏真做。”赵冬梅何尝不知道钟小雨是出山了呢，做戏做全套吧。 反正山里人夜里也没有别的娱乐方式，也没个电，连电视都看不成，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出来喊喊话找找人活动活动筋骨和肺活量。 “但你也付出了代价 。”陈老师道：“怎么样，还能走不，不行的话我只能找人将你抬回去了。” “那就找人抬我回去吧。” 为了找钟小雨，她已经尽力了。 找不到人真不能怪她了。 全村人出动，折腾了大半宿，赵老师脚还给崴了也没找到钟小雨的一点儿影子。 “我倒是看到她从学校出来了的。”有邻居证实：“当时她边跑边哭，跑得可快了，我还想这女子咋回事儿呢。” “那你看她朝哪个方向跑了吗？” “就她们家啊。” “钟大嫂啊，你要不回家去看看，看看小雨是不是已经回你们家了。” “就是，可能已经回去了，还让我们来找人，找了这么大半夜了，累人，我得回去休息了。” “是啊，我也困了。” “我也要回家了。” 钟母没办法，一边对村民们道谢一边心急如焚的往家里赶，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回家了。 “小雨呢？你没带她回来？”钟父劈头盖脸就开骂：“老子让你把人看好了，不准她出门，你不听老子的，人跑了看你怎么给大娃换媳妇。” 旁边站着的哑巴儿子急得连连摇头。 他只是哑巴，又不是心里瞎，他不愿意娶什么媳妇，他想妹妹小雨回家。 可是，他表达不出来。 “你不要急， 这个死女子肯定是跑哪儿藏起来了，明天一定能找到她，找到了好好收拾一顿。” 钟母气得牙根儿痒痒，人若是在面前就直接上手揍人了。 此时，钟小雨站在派出所门口瑟瑟发抖。 天知道，她一路都是用跑的，怕被爹娘知道追上来抓回去不打个半死才怪。 一路跑，跑了很久很久，跑出了两个山头，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坐了下来。 人就是这样的。 心里有事，一鼓作气就能跑很远。 一旦这口撑着的气泄掉了，力气就没有了。 等她再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钟小雨这是第二次出山，上次出山还是满十岁那年娘带她上街去卖兔子，那时候背上还背着一个背篼，很重，走得很慢，半夜打着火把出发，到镇上都九点了。 结果兔子并没有卖掉，娘一个劲儿的指责她，说她路上走慢了耽搁了时间，才影响到兔子卖不掉。 第2591章 背出来的兔子没卖掉又要背回去。 按照钟小雨的想法哪怕是贱卖也要卖了，这样就轻松些。 但是娘不同意，说毛大婶的两只兔子都卖了五元钱，她养的兔子比毛大婶的要肥壮一些，一定不能低于这个价格。 于是，陪着娘赶个集不但没卖掉兔子还被一路上骂回来了。 赵老师就问过自己一句话：“你是想永远走出这座大山，还是想时不时的爬这座山？” 只要努力读书就能永远走出大山。 赵老师以她亲身经历为例 ，告诉她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只有自己。 一次的反抗将会换来新的人生，不反抗，自己这一辈子就真的废了。 一想到要嫁一个比自己还要矮的男人，为他生儿育女，一辈子再重复着祖祖辈辈女人的命运，钟小雨知道她会疯的。 之前被娘关在家里的时候，她都想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是的，她是宁死也不愿意换亲的。 但是，当她被关在屋子里爹娘骂她还不给她水喝不给饭吃的时候，是哑巴哥哥偷偷的煮了熟鸡蛋从窗户里塞给了她，让她感觉到这个家还有一点点温暖。 她甚至想要不就等换亲后自己在一根绳子勒死在男方家里，反正到时候哥哥已经娶到那个女子了，这样也就不会有损失。 直到赵老师她们来了，她才感觉到自己还有生的希望。 “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回事儿？” 值班的老杨看着门外站着的一个姑娘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没走出不进来：“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钟小雨从来没和公安打过交道，有点胆怯，但是她想起了赵老师的叮嘱：有困难找公安。在听到老杨第二次问她的时候连忙点头。 “怎么回事儿？你快进来吧。” 群众有困难，老杨自然是热心肠，更何况这是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遇上什么困难了，你给我们讲。”老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心里各种想法都有：“有困难找公安错不了。” “我回家，错过了最后的班车，我……” “你家住哪里，远不远？” “远，要八块钱的车费呢。”这是赵冬梅告诉她的，去她老师的那个县中得八块钱车费：“而且现在没有车了。” “没车不要紧，八块钱也是小事情，别着急。”老杨连忙安慰她：“你等着，我让人带你先去洗漱然后吃点东西，再在我们这儿住下来，昨天早上我让人送你上车。” 老杨喊来了值夜班的小于，这个小姑娘才从警校毕业来的，还充满了干劲儿和热情，值夜班也很积极。 “小于，这个小姑娘就交给你了。” “好的，杨师傅，你放心，我会安排她的。” “你很聪明，知道有困难找公安。”小于热情的拉着她的手走向了自己的宿舍：“你还没吃晚饭吧，饿了吧？” 钟小雨原本想客气来着，结果肚子“咕咕”的叫起来了。 “你先去洗一下脸和手，我去给你搞点吃的，吃了你就睡觉，明天早上我送你上公共汽车” 这姑娘都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一身都是灰扑扑的，看穿着应该是山里的姑娘，但说家里的地名又是隔壁县。 要知道，隔壁县的经济可发达了，普通农户家都比这个地方的工人家庭强。 这姑娘，没说实话。 小于去找了杨师傅，将自己怀疑的想法说了一遍。 “小姑娘应该是遇上事了，只是不愿意讲。”老杨何其聪明啊：“ 看情况好像也不是太严重，她或者还能解决，你回头慢慢问，只要不是大问题就行。” “是，师傅。” 师傅果然 是师傅啊，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小于去食堂搞了一碗热汤饭给钟小雨端了回来。 “来，快趁热吃，没什么菜了。” “谢谢您。” “不客气，我今年二十岁，我姓于，你可以叫我一声于姐姐。”小于道：“我刚从警校毕业出来的，我是在这儿实习的呢，你呢，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了？有没有上学？” “我……” 要说吗？ 自己受的委屈这么多，都要告诉她吗？ “怎么，怕姐姐是坏人？” “不是。”钟小雨再不聪明也知道在在这个地盘出现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那你怎么不愿意给姐姐说？不把姐姐当朋友？” 这…… 最后钟小雨还是没忍住，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小于。 “你真聪明，跑出来就对了。” 小于恨得牙根痒痒的，这都是什么样的亲生父母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么小的女儿往火坑里推，怎么这么歹毒啊？ “姐姐你也支持我跑出来吗？” “当然支持了。”小于替她庆幸：“你那个赵老师是你生命中的贵人，以后你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报答 她。” “嗯。” “还有，好好读书，女孩子一定要好好读书，特别是在你这样的家庭中，只有好好读书你才能走出那座大山，过上你想过的好日子。” “嗯，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不用谢，明天我就送你去坐公共汽车。”小于同情她，将自己压箱底儿的四十多元钱也都送给了她。 “不用不用，赵老师吴老师和陈老师给我凑了六十多块钱呢，我……” 一摸荷包，钟小雨傻眼了。 “怎么了？” 第2592章 钟小雨又继续摸遍了身上的有的口袋和书包，一脸的煞白，额头的汗水也冒了出来。 “小雨，你怎么了？” “钱，我的钱掉了，老师们给我的钱掉了。” 钟小雨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钱掉了，三个老师总共凑了六十多块钱，那就是她的全部，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逃出大山时给掉了。 “没事没事儿。”小于先也挺着急的，知道是钱没了的时候反倒松了一口气：“舍财免灾。” 可是钟小雨的情绪怎么也安抚不了。 看着哭得伤伤心心的小姑娘，小于反而不劝了。 经过了这么多事儿，她或许早就想哭了，钱掉了相当于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没抓住。 哭吧，让她哭个够。 小于就坐在旁边给她递纸巾。 反倒让钟小雨不好意思起来，最后很努力的让自己停止了哭泣。 “你是一个聪明勇敢的姑娘。”小于最后把钟小雨抱在怀里：“你想，遇上这么大的事儿你都能勇敢的做出决定，逃了出来了，掉钱这种小事就不用伤心了。” “我知道你明天要坐公共汽车去那个学校，不要紧的，我帮你。”小于道：“等到了学校，找到那个田老师，你就不用愁了……哎，不行，我明天陪你去那个学校吧，我得把你交到那个老师的手上。” 钟小雨几乎是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小于。 “姐姐，你要上班的？” “没事没事儿，我一个实习生，再说了，我这叫为人民群众排忧解难，我这也是为了工作。” 能不能报销一下来回路费就不知道了。 这一晚上，大约是太累了，又或者是因为总算逃出来了，钟小雨睡得很熟。 早上醒来的时候，小于已经把稀饭馒头还有四个清水煮蛋端回来了。 “来，吃吧，吃了我送你去学校。” “姐姐，这要多少钱啊？” 吃了人家的总得记个账，等有本事的时候再还上。 “不要钱，我们食堂里供应的。”小于道：“住这个宿舍也不要钱。我给你说，等你考上大学，等你以后分到单位上工作了，就会享受到单位的福利了。” 吃不要钱，住不要钱，这是什么样的神仙单位？ 难怪人人都说要努力读书呢，以前说读书才会有出息， 现在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钟小雨吃上了人生中最香的稀饭和馒头和鸡蛋。 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也要努力读书，以后也要考什么警校，也要吃上这样的免费饭。 小于说送她是真送。 直接将人送到了田静的手中。 田静看着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年轻女子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是有点懵的：这是个什么情况？ “田老师，我叫钟小雨，我的老师是赵冬梅，她让我来找您的，这是她写给您的信。” 钟小雨双手将信递给田静。 田静疑惑的找开信，看完心里一阵唏嘘。 “好，我知道了。”田静对小于道：“感谢你护送她过来，你放心，我会安排好钟同学的后续生活和学习事宜的。” “那就多谢田老师了。” 小于早就听说过田静的大名，没想到她们还这么好，还能给这种特殊情况下的孩子提供这样的保障。 钟小雨也没想到，她立即就被安排进了初一的班上学习。 当然，她也有点傻眼。 要知道，她在村小是上六年级，现在直接上初一。 “因为我们学校是初中和高中，你下半年上初一，那就先直接上初一，我会和各科任老师说一下，根据你的情况给你补课，要是实在跟不上，我们下半年再上初一。” 第2593章 “田老师……” 她的底子并不好，如今被迫“跳级”，好担心跟不上怎么办？ “不用怕，凡事尽力就好。”田静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有我们努力过才会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是啊，不努力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钟小雨想起了在大山里被爹娘逼着换亲嫁人的事儿。 耳边又响起了赵老师的话： 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连生死都不怕，还怕辛苦吗？ 拿到初一课本，坐进了初一的教室，钟小雨暗暗给自己打气：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读书。我要努力学习，我要考大学，我要出人头地，再也不愿意回到那座大山里去。 大山里，钟家一宿未眠。 “这个死女子，能死到哪儿去？” 钟母还在骂骂咧咧。 钟小波突然愤怒的站起身来，直接一脚将桌子踢翻在地。 “小波，你干啥？”钟母连忙拉住她：“你别着急，明天天亮了我继续找她，找到那死女子就给你换亲，给你换一个媳妇回来……” “不不不不……”什么叫哑巴逼急了也会说话，一直没开过口的钟小波突然红着眼睛开口大喊不，震惊了钟家夫妻。 “小波，你会说话了？”钟母不可置信的盯着儿子：“小波，你喊一声娘呢，你喊娘呢？” 钟小波愤怒的看着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喊什么娘。 “小波，小波，你说话呀，你说话呀？” 一直以来求爹爹拜奶奶，就希望儿子能开口说一句话，却是一直没能如愿。怎么也没想到，今晚他开口说不了。 “小波，你倒是说话啊，别急死娘了。” 钟小波怒目而视，良久憋出来一个字：“妹……” “你说什么？” 钟小波突然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劲的抓了起来。 “小波 ，你要干嘛啊？” 钟小波想说不要什么狗屁的媳妇，他要妹妹回来，可是，他的喉咙里就像卡了石头，很难蹦出来一个字。 内心里想要说的，完全表达不出来，真正是急死他了。 偏偏，爹娘还一个劲儿的骂妹妹，这让他心里越发的愤怒和烦躁。 “好了好了，暂时不管他了。”钟父骂道：“老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一个是哑巴，一个是倔种，老子一辈子为了个啥啊……” 钟母就开始哭。 这个家让钟小波有了窒息感，他直接冲了出去，冲进了黑夜之中。 “小波，你去哪儿？” 回过神来的钟父钟母连忙追了出去。 可是黑灯瞎火的，没跑多远就双双摔倒在地。 等他们爬起来找到火把点燃想要找儿子时，压根儿就没有了他的踪影。 女儿不见人影，儿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哭天怆地的哭声惊动了全村人。 纷纷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家门打听。 这才知道钟家的天都塌了！ “钟小雨这姑娘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钟小波怎么又不见了？钟家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嘛，天也快亮了，不如我们再帮忙找找？” 虽然昨晚找人多多少少有些怨言，但到底是同村的邻居，平日里有点小矛盾吵吵闹闹都很正常，但是这种情况下也就不再计较了。 于是，在这个大山的村子里，又响起了大喊声。 “钟小雨，钟小波……” 赵冬梅被喊声惊醒时，听到了门外有人敲门。 “赵老师，醒了吗？” “来了来了。”赵冬梅翻身爬了起来，套上外套开了门：“陈老师，啥情况？” “听村民们说，昨晚钟小雨的哥哥钟小波也跑出去了，不见了。” 啥？ 第2594章 赵冬梅有点心慌了，不会吧，她只是想救一下钟小雨，不是想要钟小波的命啊？ 这事儿，搞得有点大啊？ 她怎么篼得住？ “陈老师，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心办坏事儿？ “不要有心理压力。”吴老师也来了：“对钟小雨出走的事儿，我们还是保持一致的口径：就是她自己受不了批评走的。钟小波出走是他们家庭内部矛盾，不管发生了与我们都是完全 没关系。” 赵冬梅咬了咬嘴唇皮，此时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了。 难怪有人说不要轻易介入他人的因果，自己只是好心想要救一下钟小雨，没想过别的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还找钟小雨。”吴老师出着主意：“钟小雨是我们学生，我们有责任和义务去关心她，钟小波与我们没有关系。” 于是，拄着拐吊着脚的赵老师都在村里到处找钟小雨。 一上午过去了，村民们筋疲力竭声音都喊沙哑了，根本就没看到兄妹俩的一点痕迹。 “依我看，还是去派出所报个案吧。”村长一声叹息：“这么大的两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走丢的，听说公安局有那种狗子，一闻就知道人在哪里。” “那就去报案。” 哭肿了双眼的钟母连忙催促着男人去报案。 派出所里，小于正和杨师傅汇报着昨晚小姑娘的情况。 “师傅，你说世上真有这么狠毒的父母吗？”小于很是心疼：“才十四岁的闺女，不让上学就算了，还要让嫁给一个矮子，为的只是换娶一个媳妇？” “小于啊，等你工作久了就知道了，戏上有，世上有，有时候，戏上都没有世上的精彩。” 什么样的父母没有呢？ 重男轻女嫌贫爱富，都算是轻的了，有的父母天生就毒，从来没将女儿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只是他们可以利用的一件物品。 儿子有残疾娶不了媳妇可以用闺女一生的幸福去换一个媳妇。 儿子彩礼不够，可以用闺女的彩礼来凑…… 因为这些种种闹出人命的也不在少数。 “我突然很庆幸我虽然不是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我父母还算是明理的人。” 小于由衷的感慨。 正说着话，就见门口冲进来两个中年夫妇，浑身都是泥，双眼红肿。 “同志，请问你们……” “公安同志，我们报案，我儿子不见了。” 人口失踪案！ 老杨立即看向小于，示意她来接案。 “你们先别急。”小于连忙坐了下来，抓过桌上的纸记录：“你们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失踪的孩子几岁了，什么时候失踪的……” “钟小波，我儿子，今年二十岁了，他是个哑巴……” 小于认真的做着记录，二十岁，男，哑巴……这种人的失踪案件难度很大！ 八成是被拐去做苦力做劳工了吧！ “同志，我们还要报一个案。” 还报案？ 一案未破又接一案，也是人口失踪案？ “我女儿，叫钟小雨，今年十四岁，昨天……” 前因后果一说，小于下意识的看向杨师傅。 杨师傅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只管记录。 “也就是说，你女儿是昨天下午失踪的，你儿子是今天凌晨失踪的？”所以，女儿就不重要，都不用及时来报案。 不对，钟小雨说…… “现在我要问一些问题，你们必须配合如实回答，这对帮你们找到你们的儿女有着至关重要。” “你说，我们配合，一定配合。” “没有无缘无故的突然失踪，你们儿女先后失踪一定是和你们家庭矛盾有关系的，最近这几天，你们家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 这话 一问，钟家夫妻二人都一愣。 当下红着脸不敢吭声。 “你们不说，我们不了解情况，这工作就没法正常开展了，人也就不容易找到了。”小于逼问。 最后没辙，他们将钟小雨要和人换亲的事儿说了。 “我看你们报案，说你女儿才十四岁，你就要让她去换亲？”果然啊，钟小雨说的话都是对的。 之前还想着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愚昧自私薄凉的夫妻，现在就水灵灵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就有一种想抽他们的冲动怎么办？ “咳咳……”老杨轻轻的咳嗽两声，提醒小姑娘不要露陷，你只是一个办案的工作人员，可不兴动怒的。 小于咬了咬牙，好吧，她正在询问报案人呢。 是了，小雨走了，她那个哑巴哥哥也不见了，这是不是他们的报应啊？ “再问一个问题，你女儿先走丢，在之后你儿子和你们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冲突？”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不过为了能找到儿子，他们又将和钟小波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好，情况我们都掌握了，我们会派人前去侦察的……” “同志，你们不是有一种狗子吗，听说闻一闻就能找到人在哪儿，你把你们的狗子拉去闻一闻吧，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找到我儿子……” 听见钟母的哀求声，小于不仅不同情，甚至还有一些愤怒：口口声声只有儿子，女儿失踪来报案都是顺手的事儿，在他们心中，到底还有没有这么一个闺女？ 幸好钟小雨只是逃出去而不是真的失踪。 第2595章 钟小雨是逃出去了，钟小波却是真真实实的不见了。 老杨带了一个年轻小伙进山去看现场去了。 其他同志也出警了，实习生小于一个人坚守大本营。 想着钟小雨父母那鬼样子，小于都觉得她能逃出来真的是太幸运了。 就不知道杨师傅他们最后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结这个案子。 正想着，突然看到门口闯进来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 “同志，你怎么回事儿？” 小于连忙往他身后看去，也没见着有人追着打杀他呀？ 不对不对，小于拍了拍脑门，自己脑路不正常：谁敢追进派出所来打杀呀？ “同志，你……我……你伤哪儿了？算了算了，我们先去镇卫生院先包扎了再说吧。” 小于心惊肉跳的，眼前的年轻人进门一声不吭 ，满眼腥红，真怕他突然间发疯，那自己可能都招架不住。 一心想把他送到隔壁卫生院去，那里至少有医生有护士还有安保人员。 咳，说出来都丢人，她身上穿的可是制服呢，怎么能怕这个人呢？ “走吧，同志，我先带你去看医生。” 来人额头上好像有伤，血就这么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看得小于心紧惊跑的。 结果，小于一连说了三遍，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盯着她也不开口说话， 小于咽了一下口水，真的，师傅也没教过自己遇上这种情况怎么办呀？ 那个警棍好使吗？ 不对，自己好歹也是警校毕业出来的，就算本事不够硬，擒拿术好歹还是有几下真功夫，所以，她怕啥啊？ 小于瞬间就觉得自己腰杆硬了，她又支棱起来了。 “同志，你是要报案吗？” 这一问三不应的让她这个急性子真是急得要命。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了，家住哪里，你遇上了什么事儿？” 又是一连问了三遍，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小于想大叫杨师傅三声了了，可惜杨师傅出现场去了，也不能立即显灵来帮她的忙。 早知道值班会遇上这么棘手的事儿，她说什么也不会留下来，宁愿跟着杨师傅去出现场，爬坡上坎怕什么呀？ 这什么人啊，问话当耳聋的，人就像哑巴一样。 哑巴……小于眼前一亮，不会真是聋哑人吧？ “你不想说话也可以写下来的。”看看自己多聪明，一下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立即就递了一支笔和一张纸给他：“来，你写吧，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家住哪里？遇上了什么事儿？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你都写下来。” 写字，钟小波会一点呀，那是妹妹上学回来后教他的。 “哥哥，你的名字叫钟小波，我现在就教你写这三个字，钟，这个字又叫钟表的钟，小，大小的小，波，波涛的波……” 手把手，妹妹教会了自己写自己的名字。 然后，又教他学识数，算账。 妹妹读了六年级也就教了六年的知识，妹妹时常对他说：“哥哥，你很聪明，真的，你很厉害，你看你写的字好漂亮啊，比我写的都漂亮。你写的简直就像是课本上的字一样。我哥哥真的好能干！” 听多了妹妹的夸奖，钟小波觉得自己真的能行。 可现实却是，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这么一个哑巴。 “钟小波” 小于看钟小波一笔一画的写完这三个字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她记得小雨说过，家里的哥哥是个哑巴，娶不了媳妇，爹娘就要让自己去嫁给一个矮矮给他哥换回来一个媳妇。 没想到，这就是钟小波。 不对，钟家人报案说他失踪了，结果他水灵灵的出现在了派出所。 所以，杨师傅他们出警出了一个寂寞？ 问题是，现在她也没办法通知他们呀？ 算了，看这个玩失踪的家伙怎么说吧。 “钟小波……”还别说，这字写得真是太漂亮了，她一个堂堂大学生都甘拜下风，这……真的就有点打击人噢。 “你叫钟小波，今年二十岁，你家住大山里，你是来报案的，你找失踪的妹妹钟小雨……” 看到这里，小于的怒火已经熊熊燃起来了：这哑巴是不想放过小雨啊，还想把小雨找回来给他换媳妇！ 这可恶又可恨的一家，扒着小雨不入吸她的血啊！ 该死的，怎么不是真正失踪呢？ 这样小雨就不会有换媳妇的危险存在了！ “妹妹被爹娘欺负，让她嫁人，妹妹出走了，找不到妹妹了，请你们帮我找，我不要媳妇，我只要妹妹……” “不是，你这……真的假的？”小于看他写，自己就在旁边念，念到这句话的时候，她都愣住了。 “真的，千真万切，我不要媳妇，我只要妹妹，妹妹好，妹妹乖，妹妹不要走掉了，不要出事，我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你不会说话？” 小于想写的东西很多时候都是骗人的，嘴上说的……嘴上说的虽然也不可靠，但是还是想听他说说。 “我从小就是哑巴，不会说话。” 钟小波继续写道。 “那你怎么会识这么多字的？” 而且，字还写得相当漂亮。 “妹妹教的，妹妹厉害，妹妹会读书，把妹妹找回来，让她读书，以后当工人，妹妹好我就好……” 这还差不多！ 有这句话，小于觉得看人顺眼了，看字也越看越好看了。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这人既然是为了小雨好，那自己还是关心关心道：“要不，我带你上卫生院看看？” “不用，是摸黑出山，摔了一跤被树枝划伤的，不要紧。找妹妹重要！” 这家伙，还是想找到小雨。 小于都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敢贸然将小雨的去向说出去，万一只是一场骗局呢，那会造成无法改变的结局的。 “你说你不娶媳妇了，你给你爹娘说没有呢？” 小于想要通过多询问一些确定他说的话的真假。 “说不出来，他们看不懂我说的话。” “写啊，你不是会写吗？” 纯属借口！ “他们不识字，写的看不明白。” 这……真是鸡同鸭讲的一家！ 第2596章 “你看看这个。” 小于将钟父钟母报案的记录给他看。 “你爹娘在一个小时之前来报案，说你走丢了。”小于就觉得特别讽刺，明明闺女早就走丢了，着急慌慌来报案只报儿子，女儿却是附带报一下案而已。 “他们骂妹妹……” 钟小波一字一画写下了原因。 “找到妹妹，求求你们，妹妹会有危险的，她是女孩子。” 写出来的这话让小于有点动容。 她甚至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等钟小波走后，就把这页纸给钟小雨寄过去，让她看看，在那个不堪的家里，还是有人在关心着她，真心爱着她。 那将是一件很治愈的事儿。 “好，我们的师傅已经进山去了，想要找到你妹妹，你赶紧的回去配合吧，你爹娘可没那么在意你妹妹，他们只想到找你。” “我丢不了。” 钟小波又写了几个字。 “行行行，你丢不了，你赶紧的回去，走快一点或许还能追上他们，你这个失踪案倒是可以撤销了。”小于将报案登记册取出来，将结果写上去，等着杨师傅他们回来签字就了结一个案子了。 钟小波咽了一记口水，看向小于的眼神带着别样的情绪。 “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怎么又有一点吓人的感觉了？ “我饿，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 小于……很好，我是欠着你们兄妹俩的。 “你等着，我让食堂的阿姨给你端一份饭来，吃了你赶紧的回山里去找你妹妹。” “好，多谢。” 写下这三个字，钟小波将笔放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真正是如释重负。 小于让食堂的阿姨给他打了饭来。 “小于啊，饭倒是有，菜没有了，只有一点油汤汤，我倒在饭里了，和着吃还是很香的。” “谢谢阿姨，不是我吃，是他没吃饭。” 小于指了指钟小波。 “哟，这小伙，受伤了？”阿姨很心疼：“怎么不去卫生院包扎一下呀？” “是了，钟小波，你赶紧的吃，吃了去包扎一下，这么大的口子，还在流血呢，说不定要缝针还要打破伤风针。” “不用，我没钱。”钟小波抓了桌上的纸和笔就写上：“没事儿，我们山里人皮糙肉厚，回去扯点草草药敷上就好。” “不行的。”小于心想不仅欠了他兄妹俩的饭，还欠了他兄妹俩的钱啊：“吃吧，吃了我带你去找医生，钱我帮你垫付。” “那等我挣钱了就还你。” 钟小波又写下一句。 “行，记得连本带利还我。”小于心里补充了一句：“别忘记了连带着你妹妹那一份一起还。” 钟小波狼吞虎咽将阿姨端来的一大端饭吃了个干干净净，战斗力是相当的强悍。 小于最后是让食堂阿姨带他去医院看的，花了六块三毛钱。 钟小波回来在纸上又写了两行字。 “谢谢你的钱，我会还你的。” “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妹妹，找到妹妹就告诉她不要怕，我不会让她嫁人的，我让她读书，我去打工挣钱供她读书。” 看到钟小波写下的字，小于的内心到底得到了慰藉：这才是正常兄妹该有的感情。 把这页纸寄给钟小雨，她一定会很感动的，她内心那些伤也会慢慢治愈的。 钟小波走后，小于就写信给钟小雨了。 待到天黑的时候，杨师傅才带着小年轻回来了。 “真是服气了。” 老杨一进门就想骂人。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不用我们爬这么多的坡，走这么多的路。” 两个失踪人，一个其实是被小于送走的，一个是送上门来当报案人。 所以，他们才是最受伤的人，钟家人口失踪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钟小波的可以结案了，那钟小雨的怎么办？” 小于很担心的问，未必真要应了那两老口的想法，将钟小雨又送回她们身边？ “杨师傅已经结案了。”小年轻道：“杨师傅说那叫钟小雨的姑娘是禁不住家庭的虐待和欺负，偷偷跑出山去了，目前去向不明，还待查证。” “这……”好像也对啊，反正人是出山了，山外有山，天外还有天，那么广阔的天地，又怎么能找一个刻意跑出去的小姑娘呢？ 想要用闺女换儿媳，慢慢做梦去吧。 钟家，得知钟小雨跑出山了，钟父又开始了新一轮谩骂，骂媳妇不中用，看管一个闺女都看不住。 “她要是不回来就算了，回来了老子腿都要给她打断。” 最后还不解气，钟父恶狠狠的放下这么一句话。 钟小波抬眼看向亲爹，真的，当爹的人啊，怎么会这么无情。 钟小波比比划划了半天 ，钟父钟母好像明白了一点。 “你要了山去找你妹妹？” “不行不行，你是哑巴，又聋又哑的，你丢了老子咋办？养了两个孩子最后一个都靠不住？” “就是，她跑就让她跑，死在外面也无妨，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老了还要靠你摔盆呢。” 钟小波有些厌恶的看向两人，他和妹妹怎么会遇上这样不着调的父母。 他决定了，他要出山，不单单是为了找妹妹，还要去打工挣钱。 这天晚上，钟小波再次失踪了。 与之失踪的还有钟父存在陶坛里的钱。 钟家再一次哭天怆地。 “你们不要哭了。” 村长得知情况过来看时，在钟家的地上捡到了一个烟盒纸，纸上是钟小波写的字。 “请看到这个字的邻居帮我给我爹娘说一声，我出去找我妹妹去了，让他们不用担心我，妹妹没回来我不回来。” “钟小波的字，写得这么好？”村长都不敢相信，真是怕其中有什么隐藏着的问题。 “小雨教的，他爱写，没事儿时候就写。”钟母很骄傲 。 “就是被死丫头教坏了，他一个哑巴出去打什么工？遇上坏人怎么办？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钟父却异常愤怒，把所有的罪责都怪在了钟小雨身上。 赵冬梅和吴老师、陈老师知道这事儿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幸好钟小雨逃出去了！ 第2597章 钟小雨接到了小于姐姐的信，信里居然有熟悉的字迹。 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是她预料 之中的事儿。 毕竟，她这个可以换回一个儿媳妇的人不见了，那是多么的亏本。 但当知道哥哥为了她深更半夜出山来报案，额头上还缝了几针的时候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再看着小于姐姐问他，他“回答”问题的那张纸小于姐姐也给她寄来了，看得她心疼。 哑巴哥哥居然求小于姐姐要找到她，说他不要媳妇只要妹妹，还说要出去打工挣钱供自己读书…… 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家，唯一让她感到温暖的就是哑巴哥哥。 爹娘的心一直是偏的，给哑巴哥哥吃的永远是好的，她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谁能想到，哑巴哥哥又常常会省下他口中的那一口悄悄的塞给她吃呢？ 每当爹娘骂他的时候，哑巴哥哥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声不吭。 但是当爹娘都走开后，他会捡起地上的树枝在沙土上写上一排字：不要难过，你没有错，他们就是这样子的人。 在这个家里，一个不能说话，一个整天挨骂，两颗孤寂的心抱团取暖成为了最美好的回忆，也是相互支撑下来的动力。 如今，自己在这里很好，却还是不能告诉哥哥。 小于姐姐在信里说：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因为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最是考验人。 考验输了就真正是一辈子了。 她如果被爹娘抓回去了面临的就只有这么一个结局了。 所以，她赌不起！ 尽管相信哥哥写下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是她确实不敢赌，因为爹娘会在哥哥身后尾随而至。 田老师说过，只要自己努力读书，读到考上大学都可以提供帮助，所以她不会有后顾之忧了。就放开手脚的去读书。 最早的时候坐在教室里就像听天书一般，根本就听不懂。 但是她也强迫自己跟着老师的思路走，再加上老师课时会特别关注她，耐心的讲解她不懂的地方，同学们也乐意助人，跟在班上学习半个月后，钟小雨惊喜的发现她终于能听得懂一些知识了，作业也做得来一些了。 当然，最难的还是英语。 英语老师也是特别有耐心，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教她，钟小雨也就拼命的学，甚至晚上说梦话都在读英语，这事儿被她同宿舍的同学说出来了，田静知道消息后感慨的点了点。 是的，没有伞的孩子只能努力奔跑。 杜红英也听说了钟小雨的事儿。 “大山里的姑娘想要走出大山，真的是需要助力。”杜红英道：“你那个学生赵冬梅还真是舍得身段去做贡献。” 田静都不好意思说：都是被逼的！ 谁家好好的中学语文老师不当，去一个村小当孩子王啊。 只能说，遇上了不着调的亲爹娘从开局就是输。 杜红英当下给洛厂长打了电话，说从今年教师节开始，拿出一部分资金奖励那些有特别贡献的乡村教师，特别是那些村小的代课老师。 他们没有正式的编制在村小代课一般都是一个人管一个班，语文数学体育音乐美术劳动课直接包干，典型的既当爹又当妈里里外外一把抓。 当然，村小的孩子也就很惨，在他们的记忆中，除了语文数字外就没有上过其他的过。 比如说什么音乐课，简直就是集体走调的节奏。 因为这些代课老师也不是科班出身，她自己都识不了谱，唱不准音。 赵冬梅放国庆节的时候回母校找田静。 一是看望恩师，二是看看钟小雨的情况。 “田老师……”抱着鲜花的赵冬梅一见到田静就热泪盈眶，激动地抱着她。 “好好好，不错不错，你现在也是老师了，快别哭了，让学生看见笑话你。”田静给赵冬梅捋了捋额前的头发：“长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漂亮了，在外面看见我都认不出来了。” “我记得出来您，田老师，要不是您……” 要不是田老师帮她查分，她的人生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就算现在她工作了，那个爹依然没放过她，严重的拖后腿。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你凭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分数，谁也拿不走。” “不是，是已经被人拿走了，是田老师您拖着大肚子去帮我查分，我清楚的记得，当时您提前生产了，生下了弟弟……” 这孩子，果然是记恩的！ 田静带着上了自家二楼的书房喝茶。 “田老师，您这书房简直太棒了！” 作为一个读书人，最想要的就是有一个自己的一方天地，能安静的读读书，能发个呆。 但这也是很奢侈的事儿。 她当时分配工作到学校时，分的是两人一间的宿舍，八平方米的宿舍里放了两张床，余下的地方就是转身都有点艰难了。 “是的，我也很喜欢这个书房。”田静想起一个问题：“你主动申请调到村小去支教了，那你的个人问题怎么解决？还有，你如果在原来的学校上班，到了一定的时候是要分房子的，村小那边可能就有点难了……” 作为过来人，田静很是担心赵冬梅。 像她这种爹不靠谱，娘又立不起来，还有一个哥哥需要回馈的女子，肩膀上承受的担子可不轻。 “我暂时没想那么多。”赵冬梅脸微微一红：“田老师，我正有一事儿想向您请教呢。” “你说，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是这样的……” 赵冬梅红着脸将情况说了。 “这是好事呀，你为什么不敢答应？” 田静心想：月老果然还是尽职的，虽然赵冬梅为了躲避那个瘟神一样的亲爹被迫去了大山的村小，没想到陈老师的小表弟会在看望自己家表哥的时候看上了赵冬梅。 “我觉得我不配。”赵冬梅低声道：“我长得也不好看，家庭条件又差，还瘫上那么一个亲爹，我都不敢告诉他这些。” 是的，赵冬梅对周超很有好感，每每想着他的人就自己就心惊肉跳半拍，但是面对周超的表白时，赵冬梅还是犹豫了。 “你这个傻女子哟。”田静心疼不已：“只要这个周超靠谱，就不能看着幸福眼睁睁的溜走。这事儿你得听我的，千万别错过属于你的幸福！” 第2598章 “田老师，我觉得我不配啊。” 赵冬梅相当的自卑。 “你怎么就不配了。” 真是急死田静了！ “你是师范大学毕业的，虽然是在村小支教但也是正式老师；你有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你有学识，你还年轻漂亮。” 不行了，这姑娘这是陷入了什么误区了？ “来来来，你看看，你看看你的五官多么清秀，皮肤也是白里透红……” “我之前在县城教书的时候脸还白一些，进山了就变黑了。”田静都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脸上还红了一大块。 其实那是高原红，还有就是山 里缺水，学校吃水都是吴老师陈老师轮流去很远的山沟里挑回来的，要保障学生们的饮用水，还有他们三个老师的生活用水，赵冬梅洗澡洗衣服都没有以前在山外勤了。 现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都有点傻眼了：这真是我吗，怎么苍老了那么多，原本就不太自信的人，这会儿感觉更丑了。 所以，她更觉得自己配不上周超了。 “在山里待久了都会这样的。”田静明白这个原因：“你是一个清秀的姑娘，脸型很好，一脸的福相，这样的面相很旺夫。” 赵冬梅……只知道我田老师语文教得好，不知道她还会看面相了。 不对，语文老师写上几句小作文完全没问题，形容词加修辞手法再加上点夸张的表达，自己就听得飘飘然了，差点当真了。 “最主要的是，你本身就很优秀。” 田静知道这个姑娘的症结在哪里，就是原生家庭给她造成了伤害，相当不自信，很自卑。 “你看看，你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大学，又成为了一名老师。在这个年代，你知道全国大学生有多少人吗？” “全国大学生只有六十八万多，而女大学生更是少之以少，你，赵冬梅，却是站在了前沿，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姑娘。” “还有，你说那个小伙很优秀，是一个学霸。”田静道：“你想想，一个学霸他脑子不好使吗？那肯定不是啊，之所以选择了你，是因为你身上有吸引他的优秀潜质，你说自己不配，既否定了自己也优秀也是对他眼光的一种否定。” “田老师，我……” 赵冬梅说这话的时候欲言又止。 “怎么了，在老师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觉得，我家太穷了。”赵冬梅道：“我听陈老师说，周家条件很好，周超的父母都是老师，他也是老师，他还有一个姐姐也是老师……” 一家子都是老师，都是挣工资的人。 而自己家除了自己外，娘多病，哥哥没娶到媳妇，爹还是个不着调的。 古代婚嫁都是门当户对，而自己家的家世比起周超差了十万八千里。 自己怎么敢肖想嫁入那样的高门呢？ “那你想要嫁一个什么样的？” 田静都服气了，这姑娘钻牛角尖去了！ 什么叫门当户对？ 一个心悦于你，又不嫌弃你家庭的人，你还嫌弃上他家的富裕了？ “不是嫌弃，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那我给你说说我和我家杜医生的故事。” 田静知道她确实是太自卑了。 算 了，把自己的恋爱故事都说给她听听吧。 两人相识于买复习资料，然后杜医生给她辅导功课。 “我爹娘都是糖果厂的工人，听起来好像不错，事实上我们那样的家庭就是千千万万普通家庭中的一员。杜医生家虽然娘是农民，但是爹是政府部门的干部了，他又是医生，我还只是一个学生；姐姐也是大学生，姐夫是部队里的首长……” “真要论门当户对的话，我还真配不上我们家杜医生。”田静微微一笑：“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就知道我们家杜医生很好，一见到他我就开心，一见到，他就开心；他就是我想要的。” 这种感觉，自己也有，赵冬梅心漏跳了半拍，难道他也是我想要的？ "待我第一次到杜家时，我婆婆对我也是特别的好，没有半点的架子，很是随和，在他们家，我感觉很随意，不会有拘谨感。” “遇上这么优秀的人，他看得上我，而我也正好看中了他，那就结婚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一犹豫人就变成了别人的新郎了。” 赵冬梅一想到这种可能就钻心的疼。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嫁人一定要嫁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田静很庆幸当年遇上了杜红兵，她嫁给了爱情，夫妻二人这么多年来恩恩爱爱的，真正是连脸都没红过，更舍不得争吵斗气什么的。 “你只要认真的观察，看看他是人品很好还是只是装着很好，这一点很重要。”田静有一种想开恋爱培训班的冲动，主要是她和田玲 两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当年田玲嫁给那个死了老婆比她大二十多岁的胡科长时，她看中的是姓胡的能力和钱财，姓胡的一旦骗到手了就不装了，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变成了胡家的免费保姆 。 时隔多年后，男人老了退休了，房子却被他大儿子占了，自己和小儿子还得和老头子一起去外面租房住。 当孩子正是闹腾的年纪需要人来陪伴时，男人已经上了年纪力不从心了。 当初贪图他的职位和钱财，最后这两样一件都没有落到她手上，倒是苦日子有得她过。 “冬梅，田老师给你说这么多，你清楚了吗？”田静道：“遇上好的就不要客气，直接去争取，努力过也不会后悔，更何况你们这是双向奔赴，多好的姻缘呀，不要害怕，勇敢的尝试。” “嗯，田老师，谢谢您，您就像妈妈一样……” “别别别，我也没比你们大几岁，你别给我喊老了，叫我一声姐姐都行。” “我还是叫您田老师吧。”叫姐姐是很亲热，但到底失去了尊重。 赵冬梅敬重田老师，那简直就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 “对了，田老师，钟小雨她……” “这姑娘不错，也舍得下苦功夫，他日必然能成功。”田静道：“这会儿放假期间，她应该就是在宿舍里看书，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她。” “好，多谢田老师。” “你看看你，又客气了，谢啥呢？”田静笑道：“走吧，一起去，她要是看见你来了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第2599章 钟小雨看到赵冬梅也是又哭又笑，紧紧的抱着不撒手。 “你们俩聊，我去给你们找点零食来。” “不用了，田老师。”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 “没事儿，先聊着。” 田静知道相对来说钟小雨更信任赵冬梅，这孩子来这儿就像是上足了发条的被迫高速运转，还有家里那一摊子的事也是麻烦，不知道她有没有适应下来。 这些事儿，她肯定更愿意和赵冬梅讲。 果然，田静走后，钟小雨抱着赵冬梅又哭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赵冬梅心疼的抬起她的头：“来，让我看看，瘦了，累瘦的？在这儿不习惯吧？” “没有的事儿，赵老师，我在这儿很好很好。我感觉我还长胖了一些。”钟小雨连忙擦干眼泪，还在赵冬梅面前转了一个圈：“赵老师您看，我还长胖了点呢。” 赵冬梅看了看，确实，脸上红朴朴的了，不像之前是腊黄色的。 “学校为我们这种学生发放了饭卡，每天都能吃饱饭，还有肉呢。”可比家里吃得好多了：“我的学习慢慢的也跟上来了。” 钟小雨特别高兴的事就是开学摸底考试她的成绩排在了全班五十六岁同学的中间，考了二十八名，看着自己的分数和排名时，钟小雨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田老师也没说错：假期就是弯道超车的好时机。不怕学霸有文化就怕学霸放假，自律的人都悄悄利用假期在赶进度呢。 “你真的好厉害，跳级都能拿到这个成绩，真的，老师觉得你很了不起。” 赵冬梅夸起学生来也是丝毫不费力。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回去以后就把你这个例子讲给同学们听。” “老师，不要说我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告诉他们：我以前有一个学生……” 当老师的最不缺的是学生，而且钟小雨确实也是以前的学生。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假期做好规划，每天五点半起床，洗漱后就去操场跑步，锻炼半个小时加来就读英语，语文，然后吃饭，再然后就做作业，多做练习题。” “你上哪儿找这么多练习题来做？” 正常来说，一个初一，噢，不对，现在钟小雨上的是初二的课程了。 所以她这个假期原本也没去处，就在田老师妈妈开的那个书店看书。 “那个书店里很多书，看一天也才收五毛钱，而我去看书，田老师的妈妈一分钱都不收我的”钟小雨道：“我就帮着她整理一下书，然后拖拖地擦擦桌子，她们对我很好，而且还给我衣服穿。” 赵冬梅这才注意到钟小雨的衣服很新。 “田老师说是服装厂那边送来的，给了我好几套衣服。” 而且，田老师甚至还给她买了内裤和小内衣，教她在女孩子发育期要保护自己，要爱惜卫生。 田老师说她有一个女儿去了京城上学了，就把自己当女儿一样看待，该教给女孩子的一些常识她都教，这让钟小雨感受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母爱。 同样是当妈的人，为什么田老师这么好，而自己的亲妈却是要用利她。 “这也是为什么要让你们努力读书走出大山的原因之一。”赵冬梅道：“一个女孩子如果有知识有文化明事理，在她当了妈妈之后就会更能明白孩子需要什么，而不是愚昧无知的将自己完不成的任务强加在孩子身上。” 第2600章 “一个有文化的妈妈，是可以改变子女后代的命运的。” 钟小雨点头，确实，大山深处穷不可怕，苦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固执 的理念和意识。 他们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却做着伤害你的事，最最关键的是，他们还不承认那是一种伤害，一切不对都是你的不对！ 逃出了大山，钟小雨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差那么一点点，她就成了大山里新一代的守村人了。 “你多读书，你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赵冬梅知道钟小雨经历了换亲风波，对婚姻肯定是有所恐惧的：“当你优秀了，你身边的朋友也会变得优秀，将来你在选择对象的时候也更有选择优秀对象的条件。” “我们那个家……” 算了吧，她有那样的爹娘别找什么对象了，万一爹娘让人家姐姐妹妹换亲怎么办？ “我也不比你好啊，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可以找到优秀的对象了。” 接受了田老师的心理辅导后，赵冬梅决定了回去就答应周超的交往。 只要他不嫌弃自己，自己就要踮着脚去够上这份幸福。 田老师说得对，同样的两个男子，一个优秀家境优渥，一个平凡家庭条件也差，自己为什么要放弃好的去选一个差的？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过苦日子，这是有自虐倾向，说难听一点，叫蠢！ 钟小雨看着赵老师脸上露出的幸福的笑，她也替赵老师开心。 “赵老师，什么时候吃您的喜糖？” “等我结婚的时候我就给你和田老师送喜糖来。”赵冬梅摸了摸她的头：“老师也希望能得到你的好消息，听你报喜，比如考上本校的高中，再考上理想的大学，找到好的工作，寻到了那个可以和你共度一生的良人……” “那我们都一起努力 ，都能有好消息不断。” “好，我们一起努力 。” 师生俩伸出了小手指头，开始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誓言。 说完两人又相视而笑，特别的幸福甜蜜。 “你们笑得这么开心，可以把快乐分享一点给我吗？” “田老师，我和赵老师约定我们一起努力 ，以后都有不断的好消息告诉对方。” “那不错。” 看着赵冬梅，又看了看钟小雨，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但是努力后是真的会找到幸福。 田静给她俩买了瓜子，然后闲着也是闲着，赵冬梅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给钟小雨讲语文。 一抬头才想起自己的语文老师也在这里，真正有点班门弄斧的感觉了。 “你们俩先学着，我去买菜，中午到我家吃饭。”田静道：“尝尝我的厨艺。” “田老师，我们吃食堂就好，就不麻烦您了。” 田老师的厨艺怎么样赵冬梅和钟小雨是没法尝到了。 因为田老师杀鱼的时候把自己的左手给伤了。 最后这顿饭是田母从楼下上去做的饭。 “我看你哟，是越来越笨了。” 田母的数落在赵冬梅和钟小雨眼里全是满满的宠溺。 “都说三天不写手生，三天不读口生，看吧，我这三天不下厨，刀法也生了。” 田静很是尴尬，哎，想在学生面前逞个能结果把手划了一刀，挨了亲妈半小时以上的唠叨。 学生都来了，亲妈还不给面子，还在念叨。 “你那是是三天没下厨吗？你那是三年没下厨。” 或者更长远一点，两个三年，三个三年都没下过厨了。 田静默默的算了一下，好像是真的。 第2601章 平时工作忙，就在学校吃食堂，周末的时候要么回通安村杜家，只要杜医生在家，她是不需要做事的；就算杜医生不在家，公婆也不让她下厨；以前父母没在楼下开店的时候，她回糖果厂宿舍父母家也不用下厨；再后来自己一家人住在这二楼上，有一段时间还请了阿姨帮忙带孩子，那阿姨也是勤快的人，时常把饭都一并煮了。 “妈，你女儿不煮饭，你不觉得是好福气吗？” “是是是，你福气好。”叶雨气笑了：“有本事就不要把手划伤啊，你看，等你上班了……” “妈，伤的是左手，不是右手，上班上课板书都是没问题了，放心好了。”田静连忙道：“来来来，冬梅，小雨，快来，尝尝我妈的厨艺。” “我给你们说，我妈的厨艺特别好，我呢，得了她的真传，基本上有七八成的功夫……” “你们莫听她吹牛，她连一条鱼都杀不死，哪来什么厨艺。” 田静……我亲妈真是来拆台的啊。 “其实，我也杀过鱼，那时候在乡下当知青，我很喜欢吃鱼，有男知青捉了鱼又不知道怎么煮，就请我们女知青帮忙，我就杀了一条鲫鱼……” 哎，想着过往，真是又苦又甜。 苦的是日子，真的，十六七八的年纪，原本也在上学呢，突然之间就没学可上了，背上个行曩就去乡下报道，上山下乡，说得好听一点是帮忙，说得难听一点是给农村增加负担。 “那时候，我们去村子里真正是什么都不懂，甚至用五谷不分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田静道：“有人看到麦子说是韭菜……” 甜的是那种团结奋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和热血青春。 “那时候出工干活，虽然我们没做过，但是会学，几十号人，甚至几百号人在一片田野里劳作，在双抢的时候更是日夜不分，打着灯笼火把也要上工……” 田静轻瓢瓢说着上山下乡时的故事，叶雨却是偷偷的掉下了两滴眼泪。 天知道，她的女儿下乡干农活了自己有多揪心。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女儿寄一些粮票和肉票去，唯恐她饿着了馋着了。 后来又听说不少的女知青下乡后因为各种原因嫁人了，嫁给了当地的农民，叶雨整颗心都揪紧了，几乎每一次写信都告诫女儿：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一定不要草草的将自己嫁人了，嫁错了人就是一辈子的事儿，甚至会连累儿子。 到女儿说她找到对象了，对象是一个医生时，叶雨夫妻商量着“生”了一次病，去找杜医生看诊，看完后回来对女儿找了对象这件事再无怨言，而且很是支持。 “我现在想来，我还很感激下乡那段经历。”田静说道：“若不是去下乡了，若不是为了复习参加高考，我可能就接触不到我们家的杜医生了。” “所以，人生路每一步都算数，走到哪一步都是为了遇上对的人。”田静笑着对赵冬梅道：“你看，你去山里的村小支教，上天爷就让你遇上你的对象，是不是？” 赵冬梅红着脸点头。 叶雨……与其说她们是师生，更不如说是姐妹，是朋友。 这一天，师生三人都很愉快，很开心。 只是，田老师晚上的时候就被凶了。 “杜医生你居然凶我！” “我不是凶你，我是心疼你，手割了这么大一条口子，还不上医院去包扎，就随便包块布就成了，你也不怕感染”杜红兵拿出家里的医药箱，结果里面除了两包头痛粉外什么都没有了。 “说出去都丢人，医生家里没有应急的药和纱布。”杜红兵自我检讨：“明天我去买一点回来。” “别别别，谁家好人家里备药啊？” “可以不用，但一定要备上。”杜红兵将医药箱收了起来：“走吧，我带你上医院去打破伤风针，再重新上药包扎一下。” “这个，不用了吧，也没多厉害呀？” “都三厘米长的口子了，你还说伤得不厉害。”杜红兵心疼她：“以后可别再下厨动刀动火的了，我真是怕了你了。你要请客就带到外面的餐馆去吃，不要累着自己伤着自己了。” 好说歹说，将人带到医院上了药，也打了破伤风针。 “好疼，真的好疼。”田静眼泪汪汪的，有点怪杜医生小题大作了：“我们当知青的时候也没少受伤，有一次镰刀把我左手食指割了好大一个口子，你看，这伤疤现在还在呢。” “呶，我也有。”杜红兵伸出了左手，食指上的伤疤一个重一个：“这道是生产队割谷子时割到的；这道口子是给自家猪打猪草时伤到的；这条疤是砍红薯的时候砍到的……” 田静，真的，杜医生不拿出来给她说，她还真不知道他手上的伤远比自己手上多。 可见小时候日子过得有多辛苦。 “在农村里，但凡干过活的人，左手上都少不了这些勋章。” 是啊，这是小时候劳动过的勋章！ “你看看你，现在日子好过了，你反而还把自己的手给伤了。”杜红兵心疼道：“医生都交代了这几天防水，可不能沾水了。” “那我洗脸怎么办？” “我给你洗。” 田静看着身边路过的人转头看她，老脸一红，瞪了杜医生一眼，真是的，什么话都敢说，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害臊。 第2602章 杜医生和她的田老师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 平时上班，遇上周末不值班的时候就带着儿子回乡下陪老人。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夫妻俩准备回县城了，杜二娃又不见了人影。 “这个娃娃，一回到乡下就像放羊一样了，除了吃饭的时候晓得往家里跑外其他时候人影儿都看不见。” 田静觉得杜二娃就是来磨练她心性的。 真的有一种三天不打上房揭房的无力感。 在县城里还好，上学读书放学做作业，做完看看动画片，有时候去对门找高安福玩一会儿，但是那孩子绝大多数不是在做作业就是在看书，他又觉得无趣得很，就又回来看动画片。 田静曾经对儿子看动画片是有意见的，杜医生却说让他看看吧，读书蛮辛苦的，换换脑子。 田静能说啥？ 说我高三的学生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一直上课做作业刷题到深夜又算什么？ “小孩子贪玩儿正常的，他才多大一点儿娃啊，别管得太紧。”杜医生却对田静道：“再说了，这个娃脑子够使，你不用担心他的学习。” 在孩子的教育上，杜医生和田老师是有点不同的。 杜医生见多了生老病死，在他的眼里，孩子的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田老师则是看多了优秀的孩子，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在她眼里是必然的。 夫妻俩就这个问题上是相互针对，相互讨论，相互妥协。 “天快黑了，杜二娃回不回去嘛？” 田静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在面对儿子的时候是好不了一点儿。 “别着急，我去找找。”陈冬梅连忙道：“对了，红兵，我地里的那些菜吃得的你都去砍一些带回去，省得花钱去买。小静，厨房的提篼里还有鸡蛋鸭蛋，装点回去吃。” “娘，蛋就不拿了，上周拿的还没吃完呢。”田静道：“菜可以带一些走。” “自己种的菜没打过药，自己养的鸡鸭没喂过饲料都是喂的谷子玉米，更好吃。”陈冬梅道：“听你爹说山川村那边办了一个养猪场，那些猪都是喂的饲料，说半年就能出栏，这种猪肉肯定不香。” “它不是一样的是猪肉？”杜天全道：“你喂一头猪一年才喂一百多斤不到两百斤，但人家养猪场用的科学配方的猪饲料，猪催猪得厉害，不到半年就能长到一两百斤，一年就能喂两三批肥猪。” “随便你信不，反正肯定没有自己喂的猪肉香。”陈冬梅道：“不信等他们的肥猪出来了你买那肉回来对比一下。” “行，我关注着那边的情况，等肥猪出栏了就去买。”杜天全是不信 这个邪的，在他眼里搞活经济才是最重要的，同样是猪肉，又怎么会有不香的道理。 “那我去砍菜了。”杜红兵道：“娘，你去看看杜二娃跑哪儿去了。小静，你等一会儿，莫急。” “好，知道了。” 每当遇上事的时候，杜红兵告诉田静莫急，就这两个字，能让她的情绪瞬间稳定下来。 看着男人背着个小背篼拿了一把砍刀去砍菜，田静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每一次回乡下，就如鬼子进村一般，什么菜能吃了都装上一大包带走，鸡蛋鸭蛋，还有鸡肉鸭肉什么的，想吃什么都有。 这些东西虽然在城里也能买到，但是陈冬梅总是说：家里有，花那闲钱干什么？ 于是他们就大包小包的往城里带菜带鸡蛋鸭蛋带肉，不仅自己家里吃，顺便还要给楼下的父母，还有对门高建成一家带一些。 第2603章 这就是论有一个农村婆婆在乡下种地喂养家禽的好处！ 田静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想等着杜红兵和儿子回来就回县城。 “你不要跟着我走啊，你回你家啊。我都要和我爸妈回家了，我也管不了你呀。” 是杜二娃的声音，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委屈还有几分着急。 这小子，是惹上谁家孩子了？ 没玩够不放他走？ 田静走出去看时，就见杜二娃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杜二娃，她是谁？” 田静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一眼看出这个姑娘好像不对劲儿，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好大一股子的味，眼神呆滞。 杜二娃是在撵她走？ “我也不知道是谁，就是在钟家大房子玩儿的时候，罗林看到她躲在草垛里，有几个小朋友说她是疯子，有人去打她，我骂了他们。” “罗七婶看到她了，就说要带她回家给她洗澡梳头发，还要给她换新衣服。”杜二娃道：“我听周三婆说罗七婶肯定是想把她收拾干净送回娘家去给他那个单身汉兄弟当婆娘，我就把她拉走了。” “原本走到大马路上我就让她回家的，结果她一直跟着我。” “娘？”田静看向陈冬梅。 “我在大马路上遇上这个娃的，身后就跟着这个姑娘。”陈冬梅听小孙子说了前因后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罗七那个媳妇娘家有一个兄弟脑子不太灵光，没娶着媳妇，估计是打了这个主意。”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田静很是愤怒：“他们这样做不犯法吗？” “农村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啊，上场天张大海还在街上捡回来了一个哑巴女，给他儿子当媳妇呢。” “这……”田静瞪大了双眼：“现在是媳妇都用捡的吗？” “街上总有一些流浪的脑子不太灵光的女的，不是被这个捡就被那个捡，捡回去眼看养不家，就又送到街上丢掉。” 田静……将这些神志不清的女子捡回去，家里有光棍，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同样身为女子，田静相当的生气：“都没人管他们？” “谁管呀，再说了，谁又管得过来，人家只说是捡的，又没拐又没买，哪个会去管？” 田静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个姑娘我看年龄不大。”陈冬梅道：“老是跟着杜二娃，心里应该也明白杜二娃不会害她。” 可是，要怎么办呀？ 杜红兵和老爹一起砍了一背篼菜回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这人，还是杜二娃捡的。 “你还能干呢？” 听说过捡钱捡物，没听说过捡人的。 关键，捡人的人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捡回来这么一个人，让他们怎么整？ “要不报警吧。”杜天全道：“交给派出所，让她帮忙找找家人。” “我看爹这个方法行。”杜红兵道：“你们问过没有，她说没说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到时候直接联系她们当地的派出所，通知她家里来人领。” “问过了，什么都不说。”田静和陈冬梅都有点头疼。 “奶奶，她应该饿了。”杜二娃有点心疼她，院坝里让她坐也不坐，就跟在自己身后，一步都不离开：“我听到她肚子咕咕的在叫。” “那我去给她热点吃的来。”陈冬梅转身就进了厨房：“今天晚上吃的饭菜都还有，就是冷了，我热一下。” “娘，有热水不，要不给她洗个澡洗个头。” 田静真是忍不了一点儿，味儿太浓了！ 第2604章 “有热水，铁鼎锅里的水够洗了。” “行，那我让她先洗一下吧，我的衣服裤子她应该能穿，新的内衣内裤也有。” “好。” 陈冬梅就喜欢自己家儿媳妇，特别的心善。 婆媳俩分工合作，一个去热饭菜，一个找来换洗衣服让这个姑娘去洗澡。 但是让她们都没想到的是，这个姑娘站在杜二娃身边一动不动。 田静都没辙了。 “杜二娃，你让她去洗澡，看她听不听你说。”陈冬梅道：“我发现她好像只听你的话。” 真的假的？ 杜二娃眨了眨眼，怎么会只听我的，难不成我是他的主人？ 嗯，动画片里就是这么说的。 “你去洗澡洗头，我妈给你找了换洗的衣服，你会洗不？” 姑娘盯着他。 “会洗你就点头。” 果然，人家就乖乖的点了头。 不得了，杜二娃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她怎么这么听我的话？ 人被杜二娃带到了卫生间，田静把洗澡水给送了过去，又给她说了这些衣服怎么穿，杜二娃还把自家亲妈的话重复给她说了一遍，最后又来了一句：“听懂了你就点头。” 然后，人家就又点头了。 田静把杜二娃带出了卫生间，一家六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打一个派出所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带走。”杜红兵道：“这姑娘看着挺年轻的，恐怕 没满二十岁，又听得懂说话，就是不开口。” “应该是受过什么刺激。” 教了多年高三的田静不由得想起了每年高考放榜的时候几家欢喜几家愁，为此失了神智甚至丢了性命的孩子都不在少数。 “造孽噢。”陈冬梅撩起围裙就擦眼泪：“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这样走出来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田静听到婆婆这话，突然就想起了刚才见那姑娘脱衣服时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的心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这罪，肯定是遭了不少！ 杜红兵报了警。 “怎么说？” “派出所他们今天遇上一个案子，出警的人多，所里只有一个人在值班了，让我们先看管着，明天他们来这里处理。” “这是要让我们管着她？”杜天全皱眉：“她有手有脚的，我们怎么管？再说了，是真的有问题还是装的啊，我们也不知道。” 以前的杜天全不会有任何的防备，一心只想当好人。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算计，退休后又玩起了古玩，现在他也是有家底儿的人了，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放家里，他可不放心。 “那我让洛厂长借个车，将人给送到派出所去？” 杜红兵也觉得留在自己家不是一个事儿。 等自己一家三口走了，就只有两老在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凡事还是要谨慎一点的好。 “我去看看她洗好没有？” 田静去了卫生间，看到那姑娘头发也洗了，湿漉漉的一头秀发搭在白皙的脸上，很是漂亮。 她穿上了自己拿给她的一件连衣裙，田静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好吧，真的错不了。 “洗好了，快出来，我用电吹风给你吹吹头发。” 田静心里想，还得麻烦杜医生一下，给她把个脉吧。 让田静没想到的是，她拿出电吹风的时候这姑娘很熟练的插上电吹起了头发。 要知道，这个时代有电吹风的人家可不多，大多数人洗头发都是在中午有太阳 的时候洗，擦一擦晒一会儿太阳 就干了。 能熟练的用电吹风，说明她家的条件是不错的。 是什么原因让她沦落到如此地步呢？ “洗好了呀，快来吃饭了。”陈冬梅将热好的饭菜端了出来：“姑娘呀，我也不知道你叫啥，喜欢吃点啥，我家今晚的剩菜就这些，我给你煮了一个青菜煎蛋汤，你快来吃吧。” 那姑娘看着陈冬梅，又抬头看杜二娃。 “我奶奶特意给你煮了青菜煎蛋汤，你饿了就吃吧。” 姑娘点头，端起了碗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干饭。 “慢点，吃慢点，别噎着了。”陈冬梅连忙劝：“不急，慢慢吃，慢慢吃。” 正说着话，杜红兵从外面回来了。 “真是不巧，洛厂长开车去城里了，厂里的货车也不在，要不就只有用村里的拖拉机送了。” “拖拉机送也行……” “先等一下。”田静走到杜红兵面前轻声说了一句话。 “真的吗？” “你等会儿给她把个脉吧，我看十有八九是了。” 杜红兵皱眉，抬眼看着那个狼吞虎咽的姑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都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儿才落到今天这地步。”田静很是同情。 “杜二娃，你给她说一声，吃了饭我给她把个脉，她要是同意我就看看。” “爸，她生病了吗？” “可能是有点问题。” 事实上，这问题大得很啊。 杜二娃与姑娘交流，人家就又乖乖点头。 总之，就是杜二娃说啥就是啥了，杜家其他人说话就没这待遇了，这姑娘直接当耳聋。 杜红兵把了脉后又是一声叹息。 “爸，她得了什么病，能治吗？”杜二娃有些紧张：“要是能治，不管多少钱你都替她治好吧，我把我的压岁钱，还有以后的压岁钱都拿出来给她买药。” “你还有压岁钱吗？”田静都气笑了：“你和她非亲非故的，还这么舍得了？” 第2605章 人与人就是很不同。 杜二娃对这个自己捡来的大姐姐很是大方，而这个姑娘对杜二娃又是无比的顺从听话。 杜二娃让她伸出手来，自己的爸爸给她把个脉，没想到那姑娘就乖乖的听从了，然后，问题就越来越严重了。 看爸妈与爷爷奶奶那一言难尽的脸色，杜二娃就知道事情有点严重了。 “爸爸，你不是很有名的大夫吗，你就不能救她吗？” 杜二娃都快急哭了。 “你别添乱了。”田静直接一把揪过杜二娃：“她不是病了，她是怀孕了，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你爸怎么救？” “啥？” 杜二娃人小也懂得有小宝宝是个什么情况。 “那她的老公在哪儿？” 鬼知道啊？ 为防止出什么意外，杜红兵又去找了拖拉机，把两个自行车和一背篼菜搬了上去，带着妻儿一起将人送往派出所去。 “杜医生，田老师，感谢你们，感谢。” 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问清楚了，就是一个失智女流落到了通安村，杜二娃把她捡回了家，现在的麻烦有两个：一个是帮她找到家人；第二个是，这是一个怀有四五个月身孕的女子。 没家没脑子却有了身孕，可想而知这个孩子背后该是何等的触目惊心。 “不用谢，我们见到了能帮就帮一把，只是希望你们能尽快帮她找到家人。” 杜红兵一声叹息：“都不知道在外面遭了多少罪？” 田静也心疼这个姑娘。 “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了，等公安同志帮你找到你家人，接你回家。” 那姑娘脸上毫无表情，就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 “杜二娃，你给她说一说。” 杜二娃才是开启这个姑娘头脑的密码。 杜二娃将话重复了一遍，姑娘没点头。 这就不正常了，难不成他的密码失灵了？ “天都黑了，我们先回城了。”杜红兵让开拖拉机的周叔送他们回城：“陈同志，这位女同志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放心，我们一定会帮她找到家人。” 人交给了派出所，放不放心都是这么大一回事了，因为他们能做的只能这么一点。 “走吧，上车，回县城了。” 杜红兵招呼妻儿。 结果，杜二娃一转身，那姑娘也跟着他走，杜二娃爬上拖拉机，那姑娘丝毫不带犹豫也爬了上来。 “哎，你不能跟着我们（她们）走。” 田静和杜二娃还有派出所的陈同志异口同声喊。 结果，那姑娘就是死死的拽着杜二娃的手不松开。 “这……” 陈同志见状就知道这个麻烦大了，也是，和一个脑子有病的人说什么道理，脚长在她们的身上，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她们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 “爸，妈，怎么办？” 杜二娃慌了，这人怎么抓住自己不放啊。 “看样子她是想跟着你走。” 田静也是哭笑不得，很想问他以后还捡不捡人回家。 但是想着这个姑娘的情况，她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那怎么行啊，我回县城啊，我还要上学啊，我上学了她也跟着我吗？” 杜二娃这才发现事情有点严重：别人上学身后跟着的可能是小弟弟小妹妹，自己身后跟着一个头脑不清醒的孕妇，还不松手那种，这……同学们会说自己什么坏话？ “姑娘，你在派出所很安全，派出所的同志也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的。”田静尽量柔声道：“你不能跟着我们走，我们在县城，你去了还得走丢，走丢了就会被别人欺负，听话，你快下车，跟着陈同志回所里去。” 第2606章 她要真听得懂话，她就不叫失智女了，她也不会流浪到这里了。 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杜二娃的衣角，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向杜二娃就像小孩子害怕被抛弃的样子，看得田静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但是好人不好做，怎么着也要将人留在派出所。 可惜，这一次杜二娃的话都不好使，人家就认准了他。 “那个，田老师，杜医生，要不，你们先把人带回去，我们这边尽力帮忙找到她的家人，然后通知她的家人来取人。” 田静……陈同志你开什么玩笑，我想谢谢你的提议！ 带回去，那可是一个大麻烦！ “我们带回去不现实，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们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杜红兵连忙道：“她现在问题很多，一是失智，不能说话；二是没有家人的任何联系方式，第三个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是啊，像她这样的人，出门很可能就走丢了，我和我爱人都要上班，我儿子也要上学，真的没办法照顾到她，同志，你还是想想办法将人带走吧。” 真是邪门啊，派出所门口都带不走人。 那啥……实在不行用点武力或者手段也是可以的啊。 “杜医生，田老师，你们也看见了，她就是不愿意留在派出所啊，而且，你们也说了，出门就可能走丢，她不愿意留在这里，肯定会想尽办法离开，一出门就走丢了。” 人可以在外面走行以，但不能在这里走丢，陈同志的算盘也是打得噼里啪啦响。 “而且，她对杜同学有着深深的依赖和信任。”陈同志的焦点就落在了这里：“依我看啊，只要杜同学交代他什么，他肯定都会听的。” 我信了你个邪。 “杜二娃，你问问她，是真的要跟着你走吗？” 杜二娃只好问，人家就乖乖点头了。 这一下，陈同志如释重负，杜红兵和田静则是一个头两个大。 “杜二娃，你说怎么办吧？” 人是你捡回来的，现在就得承担起这个责任。 “我……”杜二娃看着拉着自己衣角不松手的人，看到她的眼神也是于心不忍：“要不，我们带回县城去？” “不行！”杜红兵和田静异口同声：“县城里人多，我们三个没有一个人是有空时间看着她，防着她乱走，真要走丢了就是我们的责任了。” “那……”杜二娃道：“要不然，依然送回村里去，让我奶奶帮忙照看一下。” 杜二娃呀杜二娃，这话你怎么也敢讲？ 深更半夜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又回来了，而且，还把那个姑娘一并带了回来。 “啥，她一定要跟着杜二娃？” 一个身怀六甲 的姑娘拉着小孙子不放手。 这是什么情况啊？ 陈冬梅听了都吓了一大跳，要不是这个孙子还是一个小孩，都怀疑他是不是负心汉了。 “娘，派出所也留不住她，杜二娃要走她就要跟着走。” 这一路上田静什么想法都有了。 甚至觉得这个姑娘是在装傻：不说话，别人说什么都不听，偏偏只听杜二娃的。 而且，她深深的懂得利弊，对她有利的事儿就不放弃。 坚持要跟着杜二娃走。 这到底是为了啥？ “杜二娃，你会捡。”陈冬梅也是气笑了，别人捡钱捡物，你倒是捡了一个人。 不对，还是捡一送一那种。 这半夜三更的不让人停息。 “爹，娘，今晚我们只能在家里睡了，明天一早赶回去上班。”杜红兵也是没辙了：“这个姑娘也只能先安置在家里的客房休息了。” 第2607章 “让她睡乐乐那间屋吧。”陈冬格觉得自己已经是后三十年了，睡眠原本就不好，这一下更不要睡觉了。 杜二娃把人带到姐姐的房间。 “你就睡在这里，这是我姐姐睡的。” 人还是不松开他的衣角。 “你听话呀，你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就把你扔出去了，我也不管你了。” 杜二娃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田静心想：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你扔出去也行。 结果，就在杜二娃喊完后，那姑娘就将手给放了。 乖乖的上床睡觉了。 “这就对了嘛，你得听话，我可不喜欢不听话的娃娃……” 咳，忘记了，我才是娃娃，她比我大。 杜二娃还很贴心的将电灯关了，把房门给拉上。 一出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看着他。 “你们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她中了什么邪啊，非要跟着我走，还不松手。” “现在知道好人难做了吧。”杜红兵没好气的说道：“看你以后还管闲事不？”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管闲事，奶奶还下厨给她煮煎蛋汤呢，妈妈还把自己的新衣服都给她穿，爸爸带她去派出所……” 一家子都心软，心软就惹上一个麻烦。 “现在怎么办？”杜天全打了一个呵欠，感觉自己瞌睡都被吓醒了一样：“你们明天带回城去？还是说杜二娃你就不上学，在村里陪着她了？” “不可能的事儿。”杜二娃急得直跳脚：“我也不知道她这么粘我呀，不行不行，明天我就送她去派出所，我知道了，只要我凶她，她就不敢粘我了。” 田静……问题是，你舍得凶她吗？ 看着那可怜的模样，是怎么也凶不出口的。 “哎，这姑娘也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造孽噢。”陈冬梅叹息一声：“现在也不像以前缺吃缺穿的，要是她没有坏心眼，留在家里等着找到她的家人也不是不行。” “娘……”杜红兵和田静都震惊了，冬梅娘的底线是不是太低了点。 “你娘就是这样，一个老好人。”杜天全也无奈，老伴又家心太泛滥了。 “我们老杜家的人都这样，见不得人家苦。”陈冬梅道：“以前你奶奶自己还吃不饱饭呢，也会周济那些要饭的人。” “问题是，我们没法保证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杜红兵友情提醒。 “看样子脑子是真的受了损，也受了不少的欺负，坏人也不至于就专挑着杜二娃，图我们杜家的啥？” 杜天全一听心都紧了：自己可是有一个地下储藏室的古玩，你说会不是会是图这个呀？ “算了，先不管了，先睡觉，夜里警醒一点。”最后陈冬梅道：“我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我觉得不会是坏人。” 田静……行行行，我们都当好人，希望不要遇上坏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呢，杜二娃就被人给缠上了。 他上哪，姑娘上哪。 “你几点起来的，她怎么也醒了？” 田静还寻思着要不趁她没醒带着儿子赶紧的走人，得，自己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场景了。 “我起来拉尿啊，刚拉了出来就被她盯上了，现在是我走哪她走哪。” 田静心里抽了抽，真的，自己儿子这是遇上了什么“风流债”，拉一包尿的功夫都脱不了身了。 “那你不回去上学了？” 田静试探着问。 “怎么可能？”杜二娃觉得田老师太小看人了，现在的他可是一个爱学习的人，天塌下来都不可能旷课的。再说了，逃学狗的名声多难听。 “那带着她去上学？” “更不可能。”杜二娃转身对那姑娘道：“听着，我奶奶允许 你住我家了，你就在这里住着，等我放学……不对，等我周末放假就回来看你，听见没有？” 姑娘木木的看着杜二娃，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要听话，你要是不听话，我奶奶也不让你住我家了。”杜二娃教导道：“你就住在我家，跟着我奶奶，别人也不敢欺负你了。” 好像是最后一句话起了作业，姑娘居然点头了。 田静……是不是应该恭喜一下婆婆：又接到一个繁重的任务了。 “真留我们家啊？”杜天全都傻眼了：“送派出所不行吗？” “这姑娘大约和我们杜二娃有缘。”陈冬梅又迷信上了：“也说不定上辈子就是我们杜二娃欠了她的，所以这辈子来找杜二娃还债来了。” 田静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就留她在家里？” “留家里吧，你们去派出所催一催，一定要尽快找到她的家人。”陈冬梅有点担心：“她肚子里这一坨肉怎么整，可千万别生在我们家里！” 这个时候，很希望计划生育的来把这个事情解决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万一这姑娘又是谁家合法的媳妇，是有准生证的人呢，只不过脑子不清醒走丢了而已，可不能把人家的孙子（女）给弄没有了，那不是造孽了吗？ 第2608章 杜二娃出马，一个抵俩。 这一次，人乖乖的留在了家里。 田静走的时候又找了几件换洗衣服给她，让杜二娃叮嘱她勤换洗，要听奶奶的话…… 人家都听懂了，都点头了。 杜二娃一家上拖拉机的时候，她也没再追来了。 “杜二娃，早知道她这么听你的话，就应该把她留在派出所。” 杜红兵还是很担心，这里两个老人，这个非亲非故的女子还怀着身孕，这不是麻烦是什么呢？ “昨晚杜二娃不是让她留在派出所吗，死活都不肯，爬上拖拉机拉着杜二娃的衣服就不板手，那样子造孽惨了。”田静叹息一声：“脑子是有点不行，但是知道权衡利弊，应该还有得治。” “我看了一下，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碍，胎相也稳，偶尔神情恍惚不开口说话，也不知道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如果是心病还得心药医。” 看她那样子都是出来了不少日子的，但是身体好胎相也稳，这话让田静都不知道该说啥了：有些人怀着孩子像揣着一个金疙瘩，走一步路都小心翼翼的，孩子还是保不住。有些人随便怎么折腾，孩子就像是用铁焊上似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也不知道遭了什么罪？” 身为女人，又有女儿，田静是看不得这一点。 “娘也是很心善的人。” “娘和奶奶一样。”杜红兵道：“听我娘说，当年奶奶自己都揭不开锅，有人讨水喝讨饭吃，她也会伸出援手帮忙。” “积善之家有余庆。”田静笑道：“所以咱们家才人财两旺。” 这话杜红兵也信。 “就不知道派出所那边什么时候能帮她找到家人了。” 这个问题就有点深沉了。 通安村，陈冬梅身后跟了一个姑娘，她去哪姑娘跟到哪。 “杜大婶，那是你家亲戚哇？” “嗯。”有人问，陈冬梅就应。 但是，架不住村里人消息灵通，不到一天功夫，全村人都知道了：杜家捡了一个头脑不清醒的姑娘。 “这姑娘看着也不像傻的呀？” 李大婶很是直接，上赶着跑到杜家来看人，见她跟着陈冬梅在择菜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陈冬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闺女，心里想：老姐妹哟，你说话也避着点人行不行！ 真的是当着人家的面蛐蛐，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孩子就是老实，说不来话，不傻。” 真要傻怎么只跟着杜二娃？ 而且杜二娃让她留在派出所打死都不行，留在家里就愿意了。 “叫啥名字哪儿人都不知道呀？” “不知道。”陈冬梅道：“也不知道是哪儿的人，父母该多着急啊！” “那你们怎么喊她？” 陈冬梅愣了一下，呵呵，还真不用喊，你去哪她就跟到哪，一步都不离开。 而且，眼里还有活儿，自己干啥，她跟着干啥，中午老头子不在家，自己和她一起吃饭还吃得蛮香的。 “要不给她取个名字嘛，外人问起也才好说啊，有些人说是你家亲戚呢，亲戚的名字都不知道说不过去。” “她原本有名字的……” 一个原本有名字有身份的人，这会儿估计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名什么了。 “就随便给她娶个菜花梅花兰花什么的，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而已。” “你看她人样样儿长得还蛮漂亮的，眉清目秀的，人也安安静静。”陈冬梅想了想觉得李嫂子说得在理：“那就叫利利吧，希望她顺顺利利快点找到家人。” “你以后就叫利利好不好？” 给人取了名字，陈冬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利利，这名字好听，意义也好。”李大婶就冲着姑娘喊：“利利，利利……” 奈何人家理都不理她！ 正在这时，院门外又来了几个妇人。 “杜大婶，在忙啊？” “忙，进来坐吧。”陈冬梅清楚得很，这些妇人是来干啥的，要看是吧，那你就看个够。 “呵呵，不坐了，听说你家来了个亲戚。” “是啊，我一个远房姨侄女。” 不管是与不是，我就这样说，你能奈我何。 “杜大婶，她怎么就是你亲戚了？”罗七媳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姑娘：“哎呀，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还睡在那个草垛里呢，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是人还是这个人，错不了。” 陈冬梅就盯着她。 “杜大婶，你看这姑娘也没个家，怪可怜的，你娘家兄弟还没娶媳妇，你看不如我带她回去让他们成一家人……” “你找别人吧。”陈冬梅冷声道：“你娘家兄弟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还邋里邋遢的，又喝酒又打牌，要能成一家人早就成一家人了，别来祸害我家利利了，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哟，杜大婶，你家利利，不知道的还当真了哟。” “她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人。”陈冬梅音量直接提高了几倍：“再说了，我红兵和小静也去派出所报了案了，派出所同志委托我帮忙照顾，我就有责任看好她不被人欺负。你走吧，这儿不欢迎你！” 昨天傍晚就差点把人给领走了，杜二娃听人说后不放心把人带回来了，今天居然还敢上门来找她，真是贼心不死！ “杜大婶，你还真是较真，难不成还能给你发一个奖状不成？” “我干这些不图名不图利，就图一个良心，安心。”陈冬梅道：“我也劝你们积点德，别动不动就是欺负那些流浪神志不清的姑娘，造多了孽是要遭报应的。” “你……” 罗七媳妇没料到陈冬梅会直接撕下她的遮羞布，一张脸涨得通红：“果然啊，大家都没说错，你们家就是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人做事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陈冬梅都气笑了：“这年头，做坏事的还比做好事的嚣张了哈？” “杜大嫂，不用管她。”李婶子道“罗七媳妇，你们一家人是没良心的，你个兄弟没本事就打这些烂主意，去年捡了一个哑巴才多久点啊，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的，幸好人家家人找来了，要不然都怕被他打死了，你不劝着不说，还要助纣为虐，都不怕遭报应啊？” 第2609章 杜红英因为感冒了声音沙哑，三天没打电话回去。 三天后打个电话，家里居然多了一个姑娘。 听完亲娘说那姑娘的情况，杜红英一声叹息。 这辈子她倒是没遇上这类人，上辈子村里也没少见。 世间女子生存原本就那么难了，还有一些女子自己给自己增中砝码，因为 这样那样的事钻了牛角尖，用别的错来惩罚自己，最后把自己搞疯搞傻搞死。 就如上辈子的自己，总以为是自己没有福气不能生个一男半女；总活在别人的嘴里；总是在乎那点虚名而打肿脸充胖子；总怕说出去丢人……一个人咽下了所有的苦，到底没能硬扛过来，让自己早早的一命归西。 听冬梅娘说这个姑娘年纪不大，神志不清，对杜二娃相当的信任，也不知道是什么缘份。 反正让一个怀着孩子的女子再走出去，肯定是要受不少的欺凌的。 又是一个老实的，不惹事，收留就收留吧，用冬梅娘的话说咱家不差那一口吃的，与其让她出去受人欺凌，风餐露宿的，不如就在这里暂时安置下来。 “娘，派出所那边也时常去问问吧，还是早点找到她的家人更好。” “那是肯定的呀。”陈冬梅叹息一声：“派出所也拿着没办法，利利又不开口说话，天南海北的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来 ……” 杜红英明白，要想寻找她的家人，真正是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没办法，养着吧。 家里养了一个自己捡回来的人，杜二娃是担心得很，有时候搭了服装厂的车都要跑回来一趟。星期天更是拉着妈妈一起回家 每当他回来的时候，利利就会跟在杜二娃身后，连陈冬梅都不跟了。 陈冬梅哭笑不得。 都说有奶就是娘，自己好吃好喝供着她，平日里就是一个大跟班，干啥都是一步不离的跟着一起去，结果见到杜二娃就“叛变”了。 杜二娃也很关心她，有一次回来还特意买了很多酸的零食给她吃。 理由是：听我妈说酸儿辣女，指不定利利姐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等这小子出来了我就有人陪玩儿了。 “你觉得自己小得很？” 一个小婴儿能怎么陪你玩儿？ 田静都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反正对这个利利上心得很。 陈冬梅私下都和田静说：这两人上辈子肯定有瓜葛，指不定上辈子是她救了杜二娃，所以这辈子杜二娃捡她回来还这份恩情。 这样的说法让田静和杜红兵都没法反驳。 杜红兵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回来都给她把把脉，而结果总是一样的：胎相好得很。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杜家人已经习惯了利利的存在。 家里有不知姓名的陌生年轻女子入住，杜天全最早是不习惯的。 好在他这两个月忙得厉害，因为那个墓群正在挖掘开发，准备要在原址上建一个展览馆。 杜天全这个名义上的专家天天去那里蹲坑，回来的时候就是一身泥土一身灰。 “你还真是……” 洗衣服的时候陈冬梅就要念叨几句。 大约是因为年纪大了，又加上是冬天的衣服，拎都拎不动，这个时候利利就会来帮忙。 杜红英给安排了洗衣机，因为没安自来水，陈冬梅嫌弃挑水麻烦，又费水还费电，几乎只在甩干机的时候才用。 陈冬梅上了年纪，手臂酸疼，一些厚重的衣服晾晒到晾衣竿上都有困难，这个时候年轻有力又高的利利就发挥了她的作用。 路过的邻居很多时候都看到利利在晾晒杜天全的衣服。 同时眼尖的妇人们也发现，利利的身形在变化。 纵然是穿着厚厚的棉衣，也掩盖不了一天天肚子大起来的事实，村里人都知道：杜家捡回来的那个姑娘怀娃娃了。 “杜大嫂……” 李婶子这天过来玩耍欲言又止。 “我俩都几十年的关系了，你有话就说啊，吞吞吐吐的干啥？”陈冬梅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笑道：“你这样子我还不习惯了。” “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噢。” “生啥气？”陈冬梅笑道：“未必你还要整我害我不成？” 两家人是生产队关系最好的人，石柱带着李红梅去了蓉城开辟新的市场门路，发家致富全靠了这些年跟着杜红英的帮助，李婶子一家都感激不尽呢。 “我才不会害你，我只是担心你，怕你生气。” “说吧，生产队又有什么大新闻？” 而且还是关于杜家的！ “哎，我原本都不想说的，只是觉得他们太要不得了，尽乱说，传到你耳朵里怕你受不了。” “呵呵，嘴巴长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乱说与我没有关系，我才不会往心里记呢。”陈冬梅道：“说我们家啥坏话了？” “这坏话……”看了一眼跟着陈冬梅纳鞋底的利利，李婶子叹息一声：“我都有点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也得说，要不然就是吊人胃口了。 在陈冬梅的再三追问下，李婶子终于说了出来。 “放她娘的狗屁，不要让我听见谁在乱嚼舌根，听见了我肯定要撕烂她的嘴！” 陈冬梅不发火已经好多年了，还是那年小静怀杜二娃的时候和生产队的几个长舌婆娘闹过。 但是今天听到李婶子的话后火又“蹭蹭”的往上冒，直冲脑门。 “我就说嘛，喊你不要生气，你就是晓得有这么一回事儿就是了。”李婶子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生产队那几个婆娘一天天的吃饭了无事可干，就会东家长西家短的乱串乱嚼舌根。你气到了自己身体不好还多事儿。” “我不是气，我是愤怒。”陈冬梅狠狠的说：“这些人心眼是有多脏啊，什么话都敢说，说利利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家老杜的就是红兵的，这话真的好诛心啊！利利来的时候就怀到有四五个月了，她是跟着我家杜二娃回来的，和我家老头子儿子又有什么关系，这些婆娘，别让我遇上，遇上了我肯定撕烂她们的嘴巴！” 第2610章 “肯定是罗七媳妇。”陈冬梅又不是傻子，一个生产队谁是什么性子门儿清，那个婆娘没讨到半点好处，又怎么甘愿罢休呢：“这个婆娘嘴巴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小话子肯定是她传出来的。” 李婶子尴尬的笑了两声。 还真是一说一个准儿。 确实，这些话就是罗七媳妇传出来的，最早的时候大家都没当一回事儿。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的效果也是杠杠的。 再加上有不少邻居走过路过，看到利利晾晒衣服，有时候是杜天全的，有时候又有杜红兵的，越发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 传到最后，就变成了有人看见了什么什么……话说得太难听了，李婶子也是实在听不下去了，这才告诉了陈冬梅。 “我就是觉得传得有点难听了，又怕对杜大哥和红兵有影响，所以就多嘴说一句。” “我们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但是，有一种罪叫污蔑罪，是可以抓去坐牢的。”陈冬梅道：“千万不要被我抓住了，抓住了我直接送派出所，利利也是派出所的同志委托我照顾的， 正好可以让他们做个证明。” “当年我小静怀杜二娃的时候，生产队也有几个婆娘被我撕了嘴巴，她们要是不信邪的话可以再试一下，老娘年龄大脾气也大，看她们惹得起不嘛。” “就是啊，我都说过几次了，这些人真是闲得没事儿干。” 孩子和杜家无关，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明白。 之所以会越传越厉害，都是闲的。 再有一个，这些人都喜欢看热闹，看别人家有事儿就躲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不在少数。 这一天，陈冬梅去河边洗床单被套，身后跟着利利。 “哟，杜大婶，洗这么多啊？” 河边几个妇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身后的利利，那眼神要多八卦就有多八卦。 “还是杜大婶肚量大，什么人都容得下。” 有人就开始八卦了，随便传来一阵窃笑。 “呵呵，有啥子肚量大不大的，没遇上事儿都可以看笑话，真要遇上事儿，可能还是希望有人拉一把哇。”陈冬梅道：“你们也别打量着利利这孩子不开口说话就可劲儿的闲话，做人啊，还是要讲良心，像利利这样的孩子人欺天不欺，欺负她的人都会遭报应的。” 几个窃笑的妇人瞬间就收了笑声，将衣服刷得“哗哗”的响。 陈冬梅也没再理她们，解释什么的这种事儿她懒得做，要么就直接动手。 偏偏，还真有这么蠢的人上赶着往她面前凑。 刚洗完一床被子，陈冬梅让利利抓住另一边一起拧水。 这玩意儿就是力气活，一个往左一个往后，用尽力气才能把中间的水拧干。 田静曾说丢进洗衣机用甩干机来甩，殊不知，被子这些大件丢进去甩都甩不动，衣服这些小件又根本用不上甩干机。 所以，陈冬梅依然还喜欢把床单被套拿到河边洗，河水清亮又流动着的，漂洗衣服最是方便。 特别这种大件的，用点力甩到河面上，洗衣粉泡泡一下就冲走了。 然后再踩一踩，槌几槌，再漂洗一下，捞起来拧干就行。 “利利，你往左边用力，我往后边。” 前两次陈冬梅都与利利拧的方向一样，结果什么都没拧动，还掉了下去又重新一遍。 第2611章 再拧时，就遇上了罗七媳妇。 “哟， 这恐怕是要生了吧，杜大婶还真是会心疼人呢，又让生娃又让干活的。啧啧，还说自己是老好人，我看啊，怕是好人里面挑出来的。” “罗七媳妇，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陈冬梅逮的就是她，当下将手上的床单往地上一扔， 上前就抓住了她的衣领。 不得不说，人啊，要挑衅别人还是要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陈冬梅虽然已经是快七十岁的人了，但是因为她年轻时身高在线，再加上这些年也一直在种菜，手上还是很有力道的。 而罗七媳妇原本个头就矮，不足一米五，站在陈冬梅面前直接矮了一个头。 这会儿被抓住衣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你给我说清楚，利利生娃娃是我让她生的吗？” “什么叫又让生娃又让干活？”陈冬梅是忍她很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爆发，这次送上门来了当然不会手软：“你在外面给我家老杜和红兵造的黄谣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你给老娘讲清楚，若是讲不清楚，老娘就拉你进派出所去说。” “你快放开我，你说啥子说。”罗七媳妇被抓着衣领挣扎不开大声喊道：“我没说过那个，关我啥子事。” “没说过，你刚才还在说我让生娃娃，利利好久来的我家？好久怀的娃娃？你吃饭都不长的人了，脑子里装的屎粑粑啊，说出来的话都那么臭！” “我没说，放开我，我没说，放开我。” 敢说不敢当，说的就是罗七媳妇，这个时候一个劲儿的狡辩没说，然后又不停的挣扎，陈冬梅到底岁数大了，一个不留神被她绊了一下脚 ，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哎呀，罗七嫂，你打不得噢，杜大婶都快七十岁的人了，你要是动手怕是脱不了爪爪。” 洗衣服的众人见状连忙一起来劝说。 “哪里是我打……” 话没落音，就见利利一把扯起地上的床单直接将罗七媳妇的头蒙了，然后没头没脑的拳打脚踢，嘴里发出了尖锐 的“呜咽”声，直接将众人吓住了。 陈冬梅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就被利利的操作吓呆了。 “杜大婶，快喊利利停下来，再这样打怕把要出人命噢，还有，她自己都快临盆了，这样用力对她不好。” 是了，不能让利利再打了，主要是怕把她肚子里那块肉给打出来了。 “利利，听话，不打了。” 陈冬梅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拉她，但是，利利完全已经进入了打人疯颠状态，拉不住，陈冬梅一个人根本就拉不住。 “你们帮帮忙，帮我拉住她。” “快点，帮我拉一下利利。”陈冬梅看她拳打脚踢，打人动作相当之麻利，又气又急还有点害怕：“再这样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没办法，陈冬梅只好求助于旁边的几个妇人。 几人一起上，终于将利利给拉住了，有人上前揭开了罗七媳妇头上蒙着的被子：好家伙，鼻血长流，鼻青脸肿！ “我要报派出所，我要报案。” 这一次，换作罗七媳妇发狂了。 “陈冬梅，你居然支使这个傻子，疯子来打我，我要报派出所。” “报吧，正好，一起。” 陈冬梅心里还有点发慌，毕竟，这个婆娘今天真的被利利打安逸了。 看着被几个人拉着还在挣扎的利利，陈冬梅心里五味杂陈。 看她平日里一声不吭，现在却知道护短，见自己被罗七媳妇绊倒在地上“嗷”的一嗓子就冲了上去，还用被子将人头给捂住来揍，这个揍人的姿势专业得让人震惊，就好像以前经常打过架似的。 第2612章 也对，像她这种人，若不是被激怒了发疯肯定会被欺负死。 所以， 发疯于她也是一种保护。 只是，眼下发起了疯不好收场了。 派出所是要去一趟了。 杜红兵接到洛厂长电话吓了一大跳：他亲娘，一个快七十岁的农村老太太和村里罗家媳妇打架被请进了派出所。 立即马上骑车往镇上派出所赶。 “陈同志……”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亲娘，还有杜二娃捡的那个叫利利的女子，旁边坐着哭天怆地的是邻居……叫什么来着，一时给忘记了。 “杜医生，你来了。”陈同志示意他看看那个伤者。 “杜医生，你看看，我这满头满脸的伤，都是你娘她们打的！”罗七媳妇见杜红兵来了又哭喊起来了：“我要你娘坐牢，我要你娘赔医药费，我要……” “我娘怎么会打你？她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太了，又怎么能打人？”杜红兵心想我娘又不是李婶子或者高婶子她们，这么温柔贤惠的怎么会突然打人，她又没发疯，转头连忙问：“娘，您没事儿吧？有没有哪儿疼？伤到哪儿没有？” 看对方满头脸血痕，鼻青脸肿的， 杜红兵就有点担心：他娘什么时候战斗力这么强了？ “我应该没事儿，就是她把我拉着摔了一跤， 尾椎骨摔疼了。” “那可能会把尾椎骨摔断了。”杜红兵道：“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检查，去拍片。” 亲娘啊，既然打了架，咱们就得打赢，官司也得打赢，没伤也得验出伤来才行。 要不然， 对方该讹人了。 杜红兵要的就是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陈同志，你看这……” “没事儿，杜医生， 你把婶子带去看医生去拍片吧。”陈同志道：“打架的是利利和这位同志。” 啥？ “真是利利打的？” 杜红兵表示怀疑。 “是利利看我被她摔倒了，就跑过来帮我。” 陈冬梅将前因后果一说。 杜红兵五味杂陈看向亲娘，这是怎么教导的？ 这么几个月来都是一声不吭屁都不放一个的人，突然间开启了打架的潜能？ 不对不对，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居然还有本事将罗七媳妇打得鼻青脸肿？ 也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是是利利打的就很完美了。 “这么说来，我就将利利也一并带走吧是。”杜红兵道：“她都快要生了，一个人在这儿我也不放心。” “这……”陈同志想了想，如果拒绝了杜红兵将人带走，接下来这个烫手的山芋可能就会留在派出所：“那你就带走吧。” “啥？带走？”罗七媳妇不干了：“我被这个傻子打得这么凶，这么惨， 不赔我医药费就想走，门都没有。” “你要啥医院费？”陈同志看向罗七媳妇：“你自己嘴贱污篾陈冬梅，陈冬梅问罪于你，你还动起了手。” “我没有我没有，是她先抓我的衣领，不信你去问她们，我是有证人的。” 所谓的证人就是河边上洗衣服的几个大婶。 很不幸，陈同志问她们的时候，她们都说没注意是谁先动的手，只听见陈冬梅喊帮忙拉住利利，也只看到利利打人。 这些妇人们的想法很简单，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陈冬梅。 再一个，那个叫利利的女子马上都要生了，就算派出所要抓人也不敢把人怎么着，毕竟生孩子可不是小事。 而且，人确实也是利利打的。 “证人都说了，不知道你和陈冬梅怎么打起来的，谁先打的谁没看见。”陈同志道：“目前的情况是，陈冬梅尾椎骨摔断了，意味着要医不少的医药费你的都是皮外伤，你真要较真，你看谁赔谁？” “那个傻子打的我……” “你都说她是傻子了，我告诉你吧，傻子疯子打人不犯法。”陈同志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想要医药费，你得先找到她的家人，找到了她的家人可以向她家人索赔。” “我就找杜家赔，她人都是杜家的人。” “陈同志，你听听，这都什么人啊？我们杜家做好事，照看利利，她就各种乱嚼舌根，还污篾我家老头子……” 那盆脏水也泼到了儿子头上，但是陈冬梅怎么也不会说出来的。 “真是岂有此理。”陈同志直接拍了桌子：“这个姑娘是神志不清走丢了，杜家带她来我们这儿报过案， 当时就记录了她有身孕在身，她不愿意留在派出所，是我们委托杜家帮忙照看，直到她的家人找到为止，你们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污蔑人 ，怎么着，法律是摆设不成？” “我没有，我……” 罗七媳妇被陈同志的气势吓着了。 同时也明白这人还真是派出所委托照看的，不能作妖了，作妖会被抓去坐牢。 “行了，从现在起，不求你做好事，但也不能再乱说，若不然杜家追究起来你吃不了篼着走。” 罗七媳妇连连点头。 “陈同志，我们没事了吧，没事儿我们就走了。”杜红兵道：“我先带我娘去看医生。” “行行行，你们走吧，没事儿了。”陈同志转身对罗七媳妇道：““赶紧的走，不走留在这儿干什么呢？还想我请你吃晚饭不成？” 走出了派出所，陈冬梅都还有点敢相信：“利利打人真的不犯法？” “不犯法。”杜红兵道：“不犯法也不要让她去打人了，万一……” 一转身，就看到利利往地上蹲。 “你怎么了？”杜红兵上前一把将人拉住，陈冬梅看到她裤子上全是水，大吃一惊：“羊水破了，要生了。” 第2613章 要生了，人往卫生院送。 结果运气不好，卫生院停电了。 “赶紧的，往县医院送。”陈冬梅连忙道：“生孩子可不是小事儿，她还这么年轻……” 杜红兵也是在镇卫生混过多年的人，面子还是有的。 一说要救护车送县人民医院，司机老赵跑得飞快。 “杜医生，是你家啥亲戚呀？” “我一个侄女。”杜二娃喊她叫做姐姐，杜红兵认她当侄女也说得过去。 “恭喜你们噢，又要添丁了。” “多谢。” 喜从何来呀？ 这姑娘连家人在何方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她肚子里这坨肉的来历了。 愁得很呢！ 但有些事儿真没有必要往外说。 别人不会同情你，只会看你的笑话和热闹。 县人民医院产科将人接收了。 在填病人姓名年龄的时候，杜红兵也实在没辙了，报了杜利利，二十岁，通安村的住址。 人送进了产房，陈冬梅这才心慌。 “啥东西都没带来，我给娃娃准备的穿的衣服包被这些都没带，娃儿出来穿啥？” “娘，不用慌，我现在就去买。” “买的也脏啊，也要用开水烫过才能给娃娃穿。” 杜红兵……那您说怎么办？ “打个电话，让洛厂长帮忙给送来？” 也只能这样了。 “你给他说，是一个蛇皮口袋装的，一大包，我放在杜二娃的房间里的。” 杜红兵就给洛厂长打了电话。 洛厂长连忙去了杜家，杜天全回来正纳闷呢，以往天黑的时候回家家里必然是饭菜飘香，灯火可亲的等着他，今天回来门是锁起的，开门进屋冷锅死灶。 陈冬梅要去哪儿都会提前交代一下，或者出门之前就把饭给他煮好。 像这种情况实在少之又少，刚将堂屋拉亮，洛厂长就来了。 “杜叔，红兵打电话给我说利利要生了，人在县人民医院，因为走得匆忙没带娃娃穿的和尿片片，在杜二房的房间蛇皮口袋装起的，让我给送去。” “噢，原来是这样啊。”杜天全一边进杜二房房间提那个 口袋嘴里一边嘀咕：“还真是人老忘性大啊，生孩子不带这些东西带了个啥？光带个大肚婆就开跑？这得慌成啥样啊？” “叔，不是这样的。是因为……” 河边发生的事儿早就传遍了全村，王小青听了自然就给自家男人讲了，所以洛厂长也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利利护短，打了罗七媳妇，还把自己打得提前生产了？”杜天全愣了一下：“这孩子，她怎么就突然打人了？” 这几个月在杜家老实得像鹌鹑一样啊，话都没说一个字，只有杜二娃回来的时候听杜二娃给她讲，她就点头。 没想到，还会护短了，为了护老婆子自己撸起袖子干架 。 人给打得鼻青脸肿还不用负责任，真是好气又好笑。 “那就麻烦你送去一下。”杜天全道：“哎，这个女子，也不知道经历了啥，这个娃娃生下来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噢！” “叔，不用担心，现在大家日子都好过，不缺吃穿，多一个孩子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儿。”洛俊言心想可不是当年他带着亲娘出来流浪的时代，那时候别人都没吃的，更不要说施舍给他们了。 现在形势越来越好，经济也发展起来了，别说多养一个娃，多养几个也养得活。 当然，计划生育这一关过不了。 洛厂长将东西送到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红兵，怎么样？” “洛二哥，你来了。”杜红兵郁闷得要命：“医生说难产，刚才我才签了字推进手术室打麻药准备剖腹产。你看我娘……” 第2614章 顺着手指的方向，洛厂长看到了陈冬梅正跪在走廊尽头面临西方磕头呢。 医生出来让签剖腹产手术 同意书的时候，冬梅娘就心疼不已，好好的一个人肚子上划一刀好可怜啊，又听说是难产，更是急得直接去跪求菩萨保佑了。 老人遇上事的时候只能求菩萨保佑。 杜红兵也头痛，杜二娃要是在身边都恨不能抓来揍一顿。 你说你捡什么不好，水灵灵的给捡回来一个人，捡回来一个人还要附送一个娃，现在能平安生下来倒也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后果真不敢想。 “这……不要急不要急，肯定不会有事儿。” 洛厂长安慰着杜红兵。 “哎，我也希望没事儿。” 自己家田老师生产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心急过。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洛二哥，你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等着吧，等她生了我再回村顺便给叔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正说着话，远处跑来了田静和杜二娃。 “怎么样了？”田静接到电话说利利来了县医院生产，连忙带着杜二娃一起赶来了，杜二娃一来就着急上火：“生没生，生个啥，是男娃还是女娃？” 杜红兵气笑了！ “生啥与你有什么关系呀？” “我要当舅舅了呀。”杜二娃道：“奶奶说，利利姐生的娃管我叫舅舅，我要当舅舅了，我要当长辈了，生没生嘛，生个啥呀？” “生个铲铲。”杜红兵忍不住骂他：“你给老子搞些事儿来做，你……” 原本想说利利的情况危急，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主要是怕吓着孩子。 没错，杜二娃与这个非亲非故的利利两人之间真的就像是上辈子有什么缘分似的，一个爱说一个爱听，只要杜二娃回村，利利立马就从冬梅娘的跟班变成杜二娃的随从。 更绝的是，冬梅娘想着她怀着孩子可能想吃零食就买了一些回来，给利利吃的她都没吃，全都藏在自己的房间里，杜二娃一回来，就抱出来让杜二娃吃。 杜二娃也是这德行，贪嘴少年直接将馋嘴给缝了起来，所有的零花钱都节约下来一到回村的时候就买酸酸甜甜的零食给利利吃，他一直记得那句话，奶奶说酸儿辣女，他希望利利能生一个小男孩，自己就可以带着他一起玩儿了。 生女孩吧，也行，只是，女孩子娇气，就像姐姐乐乐一样，一点儿也不敢惹，就没那么好玩了。 “怎么还没生啊？” “生孩子要这么久吗？” 与别人家生孩子待产区情况不一样，利利生孩子，在产房门外急得团团转的是杜二娃。 小小年纪就经历了人间大事，小嘴不停的念叨。 “杜二娃，你给老娘闭嘴。” 田老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转过去转过来的将老娘的头都转晕了。你以为生孩子像鸡下蛋一样简单，蹲在窝里一会儿工夫就生下来了？” “生孩子是很危险的事儿，儿奔生娘奔死，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 杜二娃……我妈说得真的好可怕。 生孩子还会死人吗？ 正在这时门开了。 “杜利利家属，杜利利 家属。” “在在在。”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杜二娃：“医生，生了娃，是个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杜利利家属，产妇大出血，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可能采用的措施是……” 第2615章 医生的话连杜二娃都听懂了。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杜二娃慌了。 “怎么会这样，那怎么办呀？” “医生，我是县中医院的杜红兵，产后大出血我处理过，我进去给她扎银针，你们医院康复科的银针借我用用……” “啊？” 没听说过病人家属要求亲自上阵治疗的？ 而且好像也不合规。 “我们分头行动，先让人找银针，我这边给你们院长打个电话，要签什么声明保证这些我都签！” 医生的意思是要行子宫摘除术，那姑娘还这么年轻啊，杜红兵实在不忍心她受这些无端的罪。 是的，妇产大出血他处理过，那年迫不得已给李矮矮的侄女扎了银针，后来自己又专门钻研了的，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一方面他的医术已经算是炉火纯青了。 主治医生也没想到院长同意了，当然，该签的责任书什么的一样没少。 护士也跑到康复科找来了银针，杜红兵穿上手术服进了手术室。 “妈，我爸真的能救利利姐吗？” 杜二娃看着自家老爸沉着冷静处理这个问题，心里既是佩服又是担忧。 “你爸医术很好，你要相信他。”田静心里其实很紧张，自家丈夫这一出马性质就变了啊，原本自己家只是收留人，于她算是有缘有恩。若这一出手人还是没留住或出现什么后遗症了，她家人找上门来岂不是会怪罪？ 而且，这种事故最后责任还会在杜红兵手上。 田静心里默默的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有事。 陈冬梅已经将漫天菩萨都求了一个遍了，见杜红兵也进去了，更是求菩萨保佑杜红兵能顺顺利利的将人救过来。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杜红兵和那个医生才走了出来。 “怎么样？” 这一样全都在问他。 “杜医生医术高超，血止住了，人要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两天，观察观察。” 赵医生对杜红兵佩服得五体投地，真的，她之前从来不相信什么中医，觉得中医都是骗人的。 什么草草药都能治百病，什么按摩推拿都能解决大问题。 直到今天亲眼目睹了杜红兵将一根根长长的银针扎进病人的穴位，然后真的就见到大出血的情况在慢慢好转，她震惊了；原来，这不是传说，这是真实存在的。 打心底对自己以前的傲慢和偏见说声抱歉，也是从心底佩服杜红兵。 真的就将一个年轻女子的子宫保住了，这是多大的福气和造化啊。 她从事妇产科已经有二十三年了，经她手摘除掉的子宫也有数十个，甚至都有点麻木了，没想到今天发生的事直接颠覆了她的认知。 人啊，还真是容易被自己的一些认知所束缚。 再次证明了那句话：自己办不到的事儿就不要说不可能，只有自己能力不行不是别人不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人没事儿就好。”陈冬梅和田静听到没事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田静看向杜红兵更是崇拜得不要不要的：那是我的男人！多么的骄傲啊！ “爸，利利姐没事了？” “目前是安全的。” 还得出了重症监护室才知道有没有事。 “爸，您真棒，真是我的好爸爸，爸爸，我好爱好爱你呀！” 杜红兵被儿子这突出其来的表白直接搞红温了：臭小子，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也没听你说爱我的话。救人是老子的职责所在，你居然还感谢上了。 “对了，爸爸，利利姐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呀？” 呀，当真，都忘记问这个问题了。 “是一个儿子。”赵医生连忙道：“孩子发育得挺好的，是个小胖墩。” 看看，大家都给忙忘了。 “小胖墩在哪儿呀？”杜二娃迫切的想要见到他。 很快，护士将小家伙抱了过来。 “快快快，我抱抱，我来抱抱，小胖墩，我是舅舅哟。” 杜二娃伸手要抱，田静连忙将他的手打掉。 “才出生的嫩娃娃，我都快忘记咋抱了，你居然还要抱，爬远点。” “不怕不怕，用抱被抱着的，杜二娃可以抱一下。”冬梅娘很迁就孙子：“来，小心点，一只手托着头和脖子，一只手要托着腰。” “娘，别让他抱。”杜红兵道：“小子，等他长大点有得你抱的，看你到时候还想不想抱。” 小婴儿被陈冬梅抱在了怀里。 “长得还蛮丑的。”陈冬梅很是稀罕，且不管他亲爹是谁了，但看这眉眼就特别的像利利：“像妈，儿娃子像妈有福气。” “哎，他哪来什么福气哟。”杜红兵道：“亲人都不知道是谁呢，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管他什么情况，在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娃，回头去给她娘儿俩上个户口，就是我杜家的娃了。” 杜红兵看了一眼田静，田静也只有苦笑：婆婆这是要拐了利利母女俩，强制收编成杜家的后代呀？ “时候不早了。”杜红兵道：“娘，您要不和洛二哥一起回村去，这里交给……” 想说交给田静，但是他也不能做这个主啊，田老师还要上班。 “交给我，我来照顾利利姐母子俩。” “你才是个錾花儿呢，十处打锣九处在，照顾月婆子和婴儿你还在行了，看把你能耐得。”田静又没忍住，又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妈，再拍就把你儿拍傻了。”杜二娃后悔没有及时躲过，生生的受了这么一下，真疼。 第2616章 有人生孩子轻轻松松的。有的人生孩子脱一层皮，则有的人会送一条命。 利利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两天 ，到医生将她转到普通病房后，陈冬梅的眼睛都哭肿了。 毫不夸张的说，她两个儿子两个媳妇生孩子都没有这么心焦过。 “利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陈冬梅看到利利睁开了眼睛连忙问，问了才回过神：利利不会说话。 哎呀，杜二娃又不在身边，利利一直只听他说话来着。 “……” 利利的嘴巴张了张，最后也没能说出话来。 但是这模样儿已经让陈冬梅惊喜万分了。 “是不是疼？”陈冬梅看过医生给利利处理伤口，心疼得什么似的：“好好的人肚子上划一刀，多遭罪呀，好好养着，过几天就好了。” “利利姐……” 正说着话，杜二娃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奶奶，利利姐醒了吗？” 看到杜二娃，利利的眼睛更亮了。 “利利姐，你醒了，你伤口还疼不，我让医生给你上止痛药……” “奶奶，小胖墩吃了多少奶粉？” “利利姐，医生说你要好好养身体，你是剖腹产还流了那么多血，等你回家后让奶奶给你炖大补汤，好好补起来。” “利利姐……” 叽叽喳喳的，身在他身后田静真是服了他了，这哪是小孩呀？ 纯纯的一个小孩爹，有着操不完的心。 说了半天，利利就只是抿嘴看着他。 看着利利的表情，陈冬梅和杜红英都很惊讶：她们看到了利利眼里的亮光。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之前的利利眼神是呆滞的，反应绝对慢半拍，不像现在眼神清澈得很。 突然利利的手做了一个动作。 “利利姐，你是说你要写字吗？” 利利点头，嘴角扯出了微笑。 我天，生了一个娃，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一样。 她会写字？ 陈冬梅就看着杜二娃跑到医生办公室要来了纸和钢笔递给床上的人。 “利利姐，要不要坐起来一点，我扶你坐起来。” “杜二娃，你给我离远点。”田静连忙阻止：“她肚子上有伤口，把伤口搞裂开了怎么办？” “啊，噢，好。” 杜二娃被吼有点心慌，连忙退后：“可是利利姐要写字呀？” 利利摇了摇头，伸手找杜二娃要纸笔。 杜二娃将纸笔递过去的时候，陈冬梅眼睛都直了。 写字了，这孩子真的会写字。 倒是田静觉得很正常，她之前就想过这姑娘出生的家庭环境应该不错，若不然怎么会熟练的使用电吹风。 “我叫杜伶俐，谢谢您们护我周全，生下了宝宝。” 利利躺在床上写的字迹却很漂亮，她一边写，杜二娃就一边念。 “奶奶，妈妈，利利姐果然是利利姐，还和我们一个姓。” 田静听到这话心里抽了抽，利与俐是不同的，你们语文老师没教过你？ “哎呀，这孩子真是好了？”陈冬梅震惊不已：“脑子真的清醒了，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是的，我好了。”杜伶俐继续写道：“我之前脑子时不时的清醒时不时的迷糊，但是我知道，我遇上好人了，谢谢您，奶奶。” “你看看，这孩子，你都叫我奶奶了，还谢啥，咱就是一家人，五百年前就是一家了。” 陈冬梅欢喜得很，她就说嘛，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住在一起，那肯定是有级份的。 婆婆在那里和利利一个用嘴一个用手的聊着，田静却在想着一个问题：她说谢谢您们护我周全生下了宝宝，也就是说，这孩子，是她期待到来的？ “利利呀，你家住哪里呀。” 这一次，杜伶俐并没有用笔回复。 陈冬梅还想问，田静连忙插话。 “俐俐，你的伤口疼不疼，需要让医生来看看不。” “疼，好疼。”这一次杜伶俐多写了几个字：“但是为了宝宝，一切都值。” 果然，这个孩子是她心心念念盼来的。 想着之前全家人都为她肚子里的这一坨肉担心得要命，唯恐她是因为受尽了欺凌才会怀上孩子的，孩子的生父不详，谁知道，孩子是她的宝。 想想当初她们的各种担心，甚至还想着……幸好没有做那么多，要不然才真正是做得多错得多。 “俐俐，宝宝的爸爸在哪儿，我们通知他来接你们母子俩。” 既然人清醒了，那就人归原主吧，田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一听见宝宝的爸爸几个字，杜伶俐就泪如雨下了，怎么哄都停不住。 “利利姐，你别哭啊，你别哭啊。” 直接将杜二娃哭怕了：“你再哭我也哭了，我哭就吼不好了。” 田静心里抽了抽，这个杜二娃，劝慰人的方法真是不一样啊。 还别说这话真的让杜伶俐停止了哭声。 哭了这么一场，宝宝的爸爸是谁还是没问到。 这一下，也不敢问了，问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陈冬梅看向田静，田静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不着急。 只要人清醒的就行。 田静正准备话题岔开，护士进来了，说要对伤口进行检查，要换药什么的。 “家属留 一个在这儿就行了，其他的出去一下。” 病房原本就小，病床前还挤了这么多个家属，这一家人还真是闲得很啊。 “娘，我留下来，您和杜二娃出去一下吧。” 田静主动承担了这个责任。 护士在换药的时候，就又叮嘱家属要注意些什么。 “千万小心点，伤口化脓了可就麻烦了。”护士一边换药一边道：“你们家属照顾的时候精心点，特别是抱小孩子喂奶的时候更要注意点……” “我们还没有喂奶，吃的是奶粉。”田静连忙道：“我们会注意的。” 话说，杜伶俐生了孩子两天了，还真没有奶水。 “俐俐，你有没有胀奶的感觉啊，如果有就让孩子吮，要不然堵上了就更麻烦了。” 杜伶俐尴尬的摇了摇头。 她没有呢。 天知道，她醒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转头看到了穿白大褂的医生。 “杜利，你总算醒了，你再不醒，你奶奶和叔叔婶婶弟弟都要急疯了。”医生道：“还有你的儿子，也一直没吃上奶，你醒了就可以喂奶了。” 杜伶俐听了一脸的懵逼，过往的每一天就像是断片的电影，是了，她怀了宝宝，宝宝生下来了？ “我想看看宝宝。” 杜伶俐在纸上写。 第2617章 杜伶俐抱着宝宝亲了又亲，然后眼泪哗哗的往下掉，直接把自己哭成了泪人。 哭得田静心发慌。 “咋回事儿，咋又哭起来了。”陈冬梅进来看到这场景连忙道：“俐俐，可不许哭的，坐月子哭了以后眼睛会疼的，还会见风流泪的……” 任由陈冬梅怎么威胁吓唬，就是没办法将杜伶俐的眼泪吓回去。 一直哭一直哭。 田静看向陈冬梅，轻声问“杜二娃呢？” “杜二娃上厕所去了。”陈冬梅也觉得只有杜二娃能控制住她的眼泪。 果然，听到杜二娃三个字，杜伶俐连忙擦眼泪。 人啊，都是有软胁的，她最怕的还是杜二娃跟着她伤心吧。 “俐俐，来，把孩子给我吧，我放到婴儿床上去。”田静道：“孩子睡着了可不能抱着，要不然以后就只能抱着睡了，那可磨人了。” 杜伶俐又亲了亲儿子，这才依依不舍的交给了田静。 看她哭红的双眼，看她对孩子的爱，田静觉得一定有故事。 只不过，这故事在杜俐伶的眼里更是一个事故。 哎，都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儿！ 有些事儿，你不必问，问了她也不想说；有些事儿，你不用问，该说的时候她就会说。 “小静，俐俐醒了，你问问医生可以吃东西不了？” 陈冬梅听医生说剖腹产不能立即吃东西，现在她在重症监护室出来都两天了，应该能吃了吧。 “好，我去问问医生。” 医生的回答是可以吃一些流食，不能吃油腻的。 “生了这么大一个娃娃，又流了这么多血，还不能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住……”陈冬梅又念叨开了：“还有啊，不吃东西怎么有奶水，娃娃还是要喝奶水才长得好，你看看，孩子才出生时是个小胖墩，现在都瘦了一圈了……” “娘，我们听医生的吧。”田静对这些问题也是没有经验。 她生两个娃娃都是顺产的，生了孩子后饿得没力气，感觉能吃得下一头牛，哪怕平日里不喜欢吃蛋呢，生了出来红糖鸡蛋都吃得喷喷香。 剖腹产就挺惨的，肚子上生生的挨一刀，伤口要多久才能愈合不说，还有可能会有后遗症，眼下最恼火的就是吃东西还有讲究。 “行，也只能听她们的，我就是心疼俐俐。” 心疼俐俐就更应该听医生的。 杜二娃回来了，一眼就看到了杜伶俐的眼睛又红了。 “俐俐姐，你又哭了的啊？” 杜伶俐连忙摇头。 “你骗人，你眼睛又红又肿，奶奶说过的，坐月子的人不能哭，哭了眼睛会疼的，以后老了还要迎风流泪……” 杜二娃的一番说辞说得杜伶俐连连点头，还用笔写了几个字：“好，姐姐知道了，姐姐不哭。” “ 这就对了嘛，你都当妈的人了，要做一个好榜样，要不然以后小胖墩也学了你动不动就哭就麻烦了。” 杜伶俐尴尬的笑了笑，表示接受他的观点。 田静……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杜伶俐就是怕杜二娃。 这两人，当真是上辈子的姐弟吧，还是那种很爱很爱的那种。 多年后，田静还很感慨当时自己的想法是多么正确，杜伶俐对杜二娃的这种姐弟爱远超过乐乐这个亲姐，杜二娃也是有什么事儿都只给俐俐姐说，不给乐乐讲，这些，都是后话。 杜利本名杜伶俐，是一个能写字的人，而且，字还写得很好。 “我当初就以为她是受了高考刺激神志不清的。”田静对杜红兵道：“但目前来看，应该不是。”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看法？” “她对孩子的爱远胜过其他，一抱着孩子就哭。” 所以呢？ 是受了感情的伤害？ “她是哑巴不能说话还是不想说话？” 杜红兵最是不解这个问题。 “不知道。” 杜家人不知道的事在杜伶俐出院后得到了答案。 照例是杜二娃问，她在纸上写。 “我是一个哑巴，是三岁那年发高烧造成的。”杜伶俐在纸上写道：“我暂时不想告诉你们我家住哪儿。我不想看到他们。”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杜家人都有了短暂的沉默：这是在家里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连看都不想看到他们一眼。 “好孩子，不想说就不说，这儿就是你的家，你安安心心的和孩子住下来，有我们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陈冬梅连忙安慰她。 田静心想：婆婆都想强制收编的人，自然也不会往外赶的，可惜的就是，人家是有家的人，是收编不了了，杜家添丁进口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俐俐姐，你是不是被小胖墩的爸爸欺负了，然后你就走出来了，然后就到我们这里来了？” 杜二娃到底是杜二娃，心中的疑问不问出来就睡不着觉。 “俐俐姐，你告诉我，那个混蛋在哪里，我去替你收拾他，帮你出一口恶气。” 田静……杜二娃上哪儿学来的匪里匪气？ 小小年纪还想收拾人，谁给他的勇气？ “他牺牲了。” 杜伶俐写下了这四个字，杜家人眼睛瞪大了：这是烈士遗孀；孩子是烈士遗腹子！ 这是什么样的功德啊！ 陈冬梅和田静相视一眼，更是后怕，因为她们曾经动过一个念头……老天爷真是开了眼，没有让这个念头实现，要不然，她们就是帮倒忙的人了，那就真正的是造了大罪孽了。 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杜伶俐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又流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俐俐姐，你别哭，你也别怕，以后你和小胖墩就住我们家，我们养你们娘儿俩……” 田静听得心惊肉跳的，这小子还真是会夸海口啊。 人家烈士遗孀烈士遗孤，哪就轮得上杜家人来养了？ 一个三岁就变成了哑巴的人，却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从她举手投足的气质也看得出来，她的家世一定不低。 是孩子的爸爸牺牲的事受到了刺激才会流落到这儿来的！ 一切都有了答案，都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第2618章 知道了杜伶俐的真实身份，她人也清醒了，还会用笔交流，杜家人再养她时就没有压力了。 陈冬梅年近七旬再次伺候月婆子经验丰富得很。 “俐俐呀，你得听奶奶的话，你们年轻人不懂，坐月子不是小事，月子没养好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田静……我娘隔了这么多年台词依然没忘啊。 好在，杜伶俐坐月子是在十月末了，不洗头不洗澡还凑合。 这要是在夏天……啧啧，都不敢想象她有多难接受。 是的，自从那天晚上田静让她洗澡后，俐俐虽然神志不太清楚，但是生活习惯特别好，爱干净卫生，看她听陈冬梅说不能洗澡不能洗头的时候眼睛瞪得可大了。 田静就在心里发笑。 等老太太出门去的时候，田静还是忍不住说了自己坐月子的小秘密。 “我是洗过澡的，不过我那时候天气不一样，还有就是，由你叔给我包了几味中药材熬水洗的，是趁你奶奶不在家的时候悄悄洗的，洗了干净的用电吹风吹干……” 杜伶俐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正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田老师这办法太绝了，只要不让奶奶知道，她就可以洗头洗澡。 当下就忍不住了，在纸上写上：“我想洗头洗澡了，我自己都能闻着身上的味儿了，一股子咸鱼味儿，臭！” “现在不行。”田静连忙道：“你伤口才愈合，不能沾水。” 杜伶俐哭笑不得，田老师说了当没说啊。 田静也觉得是自己的不对，自己能洗，是因为是顺产的。 这剖腹产，坐月子的方式还真是不一样。 “你想吃什么就给说，我们给你做。”田静道：“你别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 “谢谢婶子，我知道您们对我好。” 看了一下田静，最后，杜伶俐又提起了笔写下了一行字。 田静看得瞪大了眼睛。 她的对象是消防员，两人是同一个院子长大的青梅竹马。但是因为双方父母都不同意亲事没法成亲，两人偷食了禁果怀上了孩子，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一声，就得到了他牺牲的噩耗，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杜伶俐昏倒后醒来头脑就不清醒了。 等将人送入公墓后，她在那里陪了一天一夜。 “我能记得的就是醒来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家住哪里了，我也找不到我的苏哥了，我就沿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 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一路上饿了就找吃的，天黑了就钻草垛。 迷迷糊糊中也有人想要占她的便宜，但是没有一个能好手好脚的走出去。 “虽然我是一个哑巴，但是我爸爸妈妈还是很宠我的，怕我被欺负，从小就教我练擒拿术，我一个人打两三个壮汉没问题。” “难怪呢，你打罗七媳妇打得这么凶。” “罗七媳妇是谁？我怎么会打她呢？” 田静……说你是装的估计都有人信！ 不是，装都没装她这么像的。 当下将她在河边为了帮陈冬梅直接上手打人的事说了，杜伶俐咧嘴笑了。 “她活该！谁让她欺负我奶奶。” 写下了这几个字，让田静特别的暖心， 看吧，人心都是肉做的，真心换真心。 陈冬梅的付出真是没有白费。 “俐俐，你是不打算告诉你父母吗？”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田静还是想帮帮她。 毕竟，一个姑娘未婚先孕生下了孩子，孩子身份又是烈士遗孤，这一件件的事儿串起来就得慎重考虑了。 杜伶俐摇了摇头，然后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我恨他们，要不是他们棒打鸳鸯，我和苏哥早就成亲了，我的宝宝也就有了合法的身份，而且，苏哥肯定也不会出事了。” 这话好像很对！ 出任务的人心里肯定不能装着家里的事儿，不管是姐夫高志远，还是弟弟杜红卫，家里的大事小事从来都不告诉他们，让他们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中。 杜伶俐口中的苏哥是消防员，那危险程度可想而知，心里有事心不在焉，能不出事吗？ “男方父母不同意也就算了，你父母怎么也不同意？” 男方父母肯定是嫌弃她是一个哑巴。 在他们的眼里，儿子是有出息的人，娶一个哑巴媳妇很丢人。 但是女方不同意，田静就很好奇了。 “他们嫌弃苏哥脾气不好，很混，说和他过日子会受欺负。”杜伶俐写道：“事实上，苏哥从小到大都很护着我，从来没有让我受过半分委屈。从小到大，一看到他我就笑，他也笑；他会半夜翻墙爬窗给我送吃的；他比我大三岁，小时候下雨天上学，他总是背着我进教室……” “那时候，同学们都嘲笑他，说他是猪八戒背媳妇。”杜伶俐继续写道：“苏哥就一挑眉，大声说：老子愿意，你们还没得媳妇来背呢。” 所以，小学的时候人家就把她当成媳妇来养了？ “苏哥确实是脾气不好，从小到大都是大院里的刺头，但是，他的刺从来没有伤过我半分半毫，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 何以见得啊？ 看她的描写，这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他是在自己最喜欢的人面前将所有的刺都隐藏了起来？ “苏哥说让我再等等，等他升了副队长就打结婚证，不理他爸爸妈妈，他说我是和他过日子，他爸爸妈妈做不了他的主，一切有他，让我别担心。” 所以，两个小年轻就偷吃了禁果。 “出事前两天他还在说让我等他，让我相信他，他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杜伶俐写道：“等他走后我就呕吐了，我以为是肠胃不舒服，上医院去看病，医生说我怀孕了，我既高兴又害怕，我在等着苏哥回来解决这个问题，谁知道……” 等来的是噩耗！ “出事后，苏伯伯和苏婶子见到我就骂，说我是克星，克死了苏哥。” “我也觉得是我害了苏哥。” 田静看到这里已经心疼得不行了，将泪水涟涟的杜伶俐抱在了怀里。 “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错，是老天爷的错，他一定是嫉妒你们这么相爱才会将你们拆散……” “咋了，这是，怎么又把俐俐惹哭了？”陈冬梅回来见状又开始念叨：“坐月子不能哭啊，哭了以后眼睛要疼啊……” 第2619章 田静连忙朝陈冬梅摇了摇头。 没有谁想哭，但是谁遇上这种事儿的时候都会哭。 在别人眼里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但是在杜伶俐就是一个遗憾终生的事故了。 年纪轻轻未婚先孕，最爱的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皆因为双方父母的霸道干预，真是令人唏嘘啊。 听到陈冬梅的念叨，杜伶俐倒也收敛了一些，连忙擦干眼泪表示自己没哭。 小孩子的动作惹得田静又是一阵心疼。 她自己都还是孩子呢，现在又生了一个孩子。 “你如果不打算回去的话，这孩子咱们是不是也得上个户口啊？”田静将陈冬梅想要强制收编的事说了，主要还是想转移一下话题安慰一下杜伶俐的心，告诉她：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好，我听你们的。”杜伶俐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苏念宇，宝宝叫苏念宇。” “宝宝爸爸叫苏宇？” 杜伶俐惊讶的看向田静，写道：“你怎么知道的？” “念宇，纪念苏宇。” “对，我要让宝宝永远记得他爸爸姓苏，是一个救火英雄。” 田静点头，英雄不应该被忘记，不仅仅他的儿子要记得，应该被所有人都记住他的名字。 田静将杜伶俐的情况告诉了家里人。 家里人为此展开了一个激烈的讨论。 一家人分成了两派，以杜二娃和陈冬梅祖孙俩为一派：主张将杜伶俐的苏念宇的户口上在杜家名下，以后就是杜家的人了。 虽然上这个户口有点难度，但是也不是不能操作，懂的都懂。 “这事儿没你们想的这么简单。” 杜天全也是服了老伴和孙子了，直接就想往户口簿上填两个人。 这若真是普通的流浪女也就算了，谁还会管你家是否多了两个人。 关键问题是，这个杜伶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 “你们没听她说是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吗？” “什么意思？”陈冬梅没懂明白，大院小院长大也没什么区别呀？ “娘，大院一般都不是普通百姓住的地方。” “就是说她父母是当官的呗？” 正是！ “大院里的人有钱有权，杜伶俐是大院长大的，而且父母之前也很娇宠的，只是在婚姻大事上横插了一杠子，导致了这种惨局的发生。”杜红兵道：“现在的现状是苏宇牺牲了，杜伶俐失踪了，两家人一定是急得火烧眉毛了，咱们知情不报，回头怕要和我们算总账。” “算什么总账？我又没拐卖他们的人，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的，怎么就要找我算总帐了？’陈冬梅很是不服气：“怎么着，做好事还做出仇来了？” “娘，您若是没有将她们母子俩上户口，那就是做好事；要是真上了户口，没准儿就成了拐卖了。” “ 世上怕没有这本书卖！”陈冬梅都气笑了：“我拐来干啥？拐来当孙女？凡事还是要讲个理吧？” “娘，如果他们是能讲得通理的人，又怎么会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知根知底的大院子弟呢？” 是啊，但凡是个讲理的人，也知道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以尊重为前提，不应该横加干涉，造成了杜伶俐和苏宇现在的结局。 陈冬梅被自己的儿子说服了。 “俐俐姐要回她的家去了吗？” 杜二娃发现举了这么久的手，结果他和奶奶还得少数服从多数：不去上户口，杜伶俐想在杜家住久就住多久，直到她的父母找来安全的将她母子俩交出去为止。 当然，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杜伶俐，反正，做好两手准备，两个计划。 殊不知，在蓉城的一个大院里，苏母正在杜家人闹腾。 “你们把人藏到哪儿去了，杜伶俐怀了我的孙子，你赶紧的给我将人交出来。” “放你娘的狗屁！”大家都不做斯文人，直接开撕：“我家俐俐还是黄花大闺女，你居然污篾她的清白，我撕烂你的嘴！” 两个女人眼看就要抓扯起来，两个男人连忙拽各的，将人给拉住。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你这是来制造问题。”苏父连忙提醒妻子：“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杜伶俐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你得忍一忍。” “老杜，你听见没有，他们没完没了在这儿满嘴喷粪，且不说伶俐现在不见踪影， 就是在我也忍不了一点。” “杜大哥，杜大嫂，你们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同名同姓搞错了？”看着摊在桌上的那一页纸，杜母天都塌了！ “做检查的是我表妹，你们都认得的，她是医院的医生，对杜伶俐也认得，之前宇宇办后事，她也很难过，也就是昨天，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就跑来告诉我说苏宇有后事了。所以，我们才找上门来……” “呵呵，你们是怎么好意思找上门来的？”杜母气笑了：“当初死活不同意，你们一心想要攀高枝嫌弃我家杜伶俐是哑巴，你们棒打鸳鸯现在好意思说孩子是你的孙子。” “别说没有，就是有，这个孩子也姓杜，与你们没有半分的关系。”杜父也发话了：“我们家不缺粮不缺穿，养大一个娃娃没有负担。” “就是，你们走，这儿不欢迎你们。” “你不能这样讲，当初棒打鸳鸯你们不也有份吗？嫌弃我儿子是个混混。”苏母不甘示弱：“我说你们眼睛不好吧，你们还不信，我儿在消防队干了五年了，一直在提干，要不是……” 要不是出事了，她儿子都已经是副队长了。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们先别扯这些了。”苏父连忙道：“当务之急，是要把杜伶俐找到。” “找，你们去找啊，找到了我给你们磕头都行。”杜母火气蹭蹭的往外冒：“要不是你们苏宇，我家俐俐也不会走丢。现在找她，你倒是去给我找回来呀，我感谢你十八辈祖宗！“ 一说起女儿失踪的事儿，杜母眼泪止都止不住。 这段日子以来更是憔悴，吃不好睡不香，一闭上眼睛就是闺女在外被人欺负的梦，经常半夜哭醒。 “俐俐啊，你在哪里？” 第2620章 因为苏家上门找人的事儿，更是给杜家雪上加霜，两家人闹得很僵。 当然，两家人都暗自发动所有的关系和力量在找杜伶俐。 “俐俐会在哪里，她当真怀了苏宇的孩子？” 杜母拿着那给检查单问身边的爱人。 “苏家说得这么斩铁截铁的，又有这个东西，那就一定是了。” “这个该死的苏宇，他怎么敢这么欺负人，他一死，让我家俐俐怎么做人……”杜母咬牙切齿的骂。 “骂有什么用啊，人都死了。” 杜父心里也是后悔得要命，当初或许就应该答应他俩……也不对，自己答应了苏家也不会应，苏家势利眼得很，又怎么会容忍儿子娶一个哑巴儿媳妇回去呢。 “他要不是烧成了灰，我都想去鞭尸。”杜母的恨是滔滔不绝的：“难怪听到他死的消息俐俐会晕倒。” “也怪我，怪我没有管好她，没有照顾好她，没有保护好她……” 杜母肠子都悔青了。 女儿三岁因为高烧变成了哑巴，但是杜家从来没有放弃过她，照样让她学这样学那样，毫不夸张的说，她的女儿除了不会说话外不比任何一个女孩子差。 偏偏，苏家嫌弃她。 杜家也嫌弃苏宇，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他有一个正当的工作，原本都想妥协 的，但是苏母在大院里放话了：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苏家的门。 自己千宠万疼的闺女，在别人眼里是阿猫阿狗，试问谁能忍？ 你嫌弃我的女儿，我嫌弃你的儿子，最后就是让两个孩子在中间受罪。 谁能料到，苏宇那个混蛋还把自家闺女的肚子搞大了，惹下了麻烦事儿一死了之，他一死，俐俐的天就塌了，她怎么能不出事？ 是自己大意了，以为苏宇死了，俐俐伤心一段时间就能走出来，谁能想到，女儿走出去了，走丢了！ 一年来，她们发动了所有的关系和资源去找女儿，听说哪儿有和俐俐差不多大年纪的流浪姑娘就坐火车坐汽车去看，结果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有一晚做梦梦见俐俐出事没了，她直接泪湿了枕巾。 醒来后将梦说了，老杜说梦是反的，让她相信俐俐一定还活在人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找去她呢。 “爸，妈，妹妹走丢后我就找陈哥给各派出所打了招呼，也将妹妹的照片发给他们了的，可是还是没有效果……”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贴寻人启事。”杜母突然想到了这个主意：“我看大街小巷上都贴了不少找人的，我们也去贴。” “贴寻人启事是一方面，我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俐俐躲起来了不想见我们？“ 老杜分析道：“毕竟是我们伤透了她的心。” “也有可能。”杜母想起来了：“她若真怀了苏宇的孩子，肯定怕我们骂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流言蜚语，然后就躲起来了。” “对对对，俐俐平时看起来很温和，很乖很懂事，但是她的性子却是固执得很，她认定的事儿就一定要做，一条道会走到黑。”杜母道：“登报，我们登报。” “登报？” “对，俐俐是识字的，要是俐俐看到了报上我们在找她，或许就会回来了。” 杜家人以前也想过登报，但是又觉得丢人，所以一直没采取行动。 这会儿知道俐俐还怀了孩子，都不知道在这一年来她经历了多少苦难，恨不能立即将她找到。 第2621章 什么面子什么的都没有女儿重要了。 一家人商量好要登报寻人后，杜俊伟又问起一个很具体的问题。 “爸，妈，妹妹怀孩子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怎么看，用眼睛看！ 算算时间，如果没出意外，那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生下来了就是一条命，难不成还能扔掉？ 杜家父母已经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女儿从此要背负未婚先孕的名声过一辈子了！都是让苏宇那个混球给害的！ “妹妹还年轻，才二十岁。”杜俊伟道：“如果让她将孩子带回来，她的以后就毁了。 " “杜俊伟，你难不成想让她把孩子丢了？” 苏宇的死已经让她失了魂，再丢她的孩子，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这事儿，杜父杜母都不会干的。 “而且，就算我们想丢，苏家也会找我们拼命的。” 到时候闹起来才真正的难堪，而且，遗弃是犯法的！ 这种事儿，相对来说丢面子算是轻的了。 “所以，我们得比苏家先找到妹妹，如果孩子……”没有了就算了，也就不用费功夫了：“如果孩子生下来了，我们就把孩子送走，找一个可靠的人家养着，我们负责孩子的一切开销，对苏家说孩子没有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在苏俊伟的眼里，妹妹就是不能将孩子带回来。 带回来了妹妹这一生命运就改变了。 杜母看向杜父，觉得儿子说得在理。 “前提是比苏家先找到俐俐；还有一个，如果俐俐不同意，这事儿就不要做了。”杜父叹息一声：“你妹妹这一辈子已经够苦了，原本就神志不清了，再折腾会要了她的命的。” 杜俊伟点头。 其实就在刚才，他已经想好了孩子要交给谁养了。 那是他的一个朋友，结婚三年了都没有孩子，寻思着去哪儿抱养一个呢。 如果孩子交给他抚养，自己也很放心的。 听父母这么一说，杜俊伟也觉得自己没想过妹妹的感受。 “苏宇那个混球，要是还活着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杜父看了他一眼，说这话当没说！ 真活着，一切问题都不会存在了。 “明天就去登报吧。”杜母道：“希望俐俐能看到，希望她能原谅我们对她的伤害，能回到这个家里来。” 不管女儿经历了什么，家才是她的港湾，家能给她遮风挡雨。 杜家没料到的是，苏家也在这一天到报社说要登寻人启事。 一份报纸，两个寻人启事，寻的是同一个人。 连办业务的人都好奇。 “你们寻一个人，其实可以只登一个的，这样可以节约点。” “不用！”苏明哲和杜俊伟异口同声：“我登我的，与他没关系。” 一份报纸，两个寻人启事，寻的是同一个叫杜伶俐的人，这……不对，联系方式和联系人也不同。 两人都说提供线索者有重酬。 工作人员办好相关的手续，看着两人离开的时候都在想：这泼天的富贵会被谁接到呢？ 这两人，像是有仇似的，那这个失踪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好奇，真是太好奇了！ 同样好奇的还有看报纸的人。 杜天全一边摇着摇篮里的孩子哄着他入睡一边看报纸。 寻常时候，什么寻人启事根本就不会入人眼。 但是，今天的报纸不同啊，登了两个寻人启事，寻的都是一个叫杜伶俐的人，唯一不同的是…… 杜天全戴着老花镜看了一遍又一遍，错不了了，就是杜伶俐的家人寻人了，苏家人也在寻她！ 第2622章 杜伶俐和老婆子去河边洗衣服去了，杜伶俐也不喜欢看报纸，要是自己不说，她肯定是不会知道的。 问题是，自己说了，她会怎么想？ 重酬，呵呵，想想还真有可能。 杜天全拿不定主意，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杜红兵。 “杜伶俐家人登报寻人了？” “不止呢，苏家也在找人了。”杜天全道：“你没看报纸？” “我一上班就忙得很，今天病人多，爹，这事儿您和我娘还有小静她们商量一下吧，回头晚上我们回来再合计合计。”杜红兵道：“杜伶俐看起来神志是清醒了不少，但是得过这种病的人还是经不得刺激……” 一刺激病又犯了怎么办？ 她如果想回去，早就回去了。 现在孩子都快满一百天了，她在杜家过得很舒心，绝口不提回去的事儿，就是说她还没有做好回去的准备，是不宜刺激她想起不开心的过往。 “行，等你们回来再商量。” 杜天全看着熟睡着的中小胖墩，突然有一种舍不得他离开的感觉。 说真，自家媳妇共生了四个孩子养大了三个，然后红英给他生了这么多外孙，又有外孙女，还有儿媳妇生了一个孙女一个孙子，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的帮忙带过娃。 自己家那几个娃，小时候是由爷爷奶奶带着，到他们走后孩子都长大一些了，也不需要人带了；外孙和孙子小时候，他要上班，来去匆匆忙忙的，回家就直接累瘫了，哪还有精力逗娃娃。 但是这个小胖墩不一样，最近不忙天天在家，老伴就将孩子往摇篮里放，自己一边看报纸一边哄娃睡觉，最关键的是，这小子不哭不闹，醒了就瞪大一双眼睛看着你，简直了，一颗心都能给你融化了。 杜天全甚至学会了换尿片片，也不嫌弃臭和脏，陈冬梅打趣他的时候，他就说：谁让我是念宇的祖祖呢。 祖祖，那就是曾祖父，相当于是第四代长孙，你说能不稀罕吗？ “小胖墩啊，你要是真走了，祖祖还怕不习惯噢。” 轻轻的摸了一下他的脸，又捏了捏像莲藕一样的小手臂，稀罕 ，真是太稀罕了！ 看着小孩子，杜天全就觉得自己是当真的老了，今年七十的他不管干什么都有点力不从心了。 “他这么小，能往哪里走？”陈冬梅进院子正好听见了这句话，就笑话他：“你咋不习惯了？你不去搞你的古玩儿了？” “古玩儿哪有小胖墩好玩儿？” 事实上，杜天全不是不去搞，而是前两个月上了一次趟，被人做了局损失了八千块，心口疼了好久，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和能力了，所以这段时间不往外跑了。 “人家俐俐生的孩子是给你玩儿的？”陈冬梅真是哭笑不得：“再说了，俐俐在这儿呢，你这样说让她听到了会多想的。” 俐俐只是哑说不出话，不是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会觉得你是在撵她走。 “我……”杜天全正想说什么，见俐俐端着一盆子的衣服进了院子，立即就闭了嘴。 看到手上的报纸，连忙将报纸捡起来放进了自己的房间。 傍晚的时候杜红兵和田静带着杜二娃回来了。 “俐俐姐，我回来了。” 杜伶俐摸着杜二娃的头就微笑。 “看她姐弟俩相处得多好。” 田静知道杜家苏家在寻人的时候都没敢告诉杜二娃，人与人相处久了会有深厚的感情的，杜二娃要知道杜伶俐要回家了绝对会伤心难过的。 “是啊，杜二娃这个舅舅当得也称职。” 一听说要回来，就去翻自己的零用钱，要给小胖墩买拔浪鼓买衣服，又要给小胖墩买奶粉，反正自从杜伶俐来了后，杜二娃的零用钱都没花在自己身上了。 杜二娃抱着小胖墩在院子里玩儿，杜伶俐就在他旁边守着。 堂屋里，杜天全将报纸拿了出来给儿子媳妇看。 “看来是真的。”姓名年龄不会说话的哑女，都符合。 “真找上门来了？”陈冬梅这才知道为什么老头子上午会说若是小胖墩走了会不习惯的话了。 别说，还真别说，这母女俩要是走了，自己也不习惯。 家里有一个孩子热闹得多，年龄越大，越害怕寂寞和冷清。 自打杜伶俐来了后，自己身边随时都有一个人跟着，就感觉特别的安心。 而且，有杜伶俐后杜二娃也是每周都要往家里跑，回来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眼下，是要走了？ “这事儿怎么办，给俐俐直接说吗？”陈冬梅心里有点难受：“俐俐什么时候走？” “急什么，不还在商量吗？”杜天全道：“主要是怕她不想回去，而我们一说，就像是在撵她一样，红兵说怕她再受刺激……” “要不这样行不行？”一路上田静都在想办法：“让杜二娃给她聊聊，问她想不想回家，或者，问她家在哪里，要不要和家里联系联系？” 其实杜家不考虑那么多的话，直接拨打报纸上的电话就搞定了。 但是，他们对杜伶俐是真的疼爱，也想要好好保护她，所以会将这个事儿当成一件很严肃的事，一家子一起商议解决的法子。 “还不能告诉杜二娃她家人在找，要不然这小子会搞出更麻烦的事儿来。”知子莫若母，田静提醒他们。 “也行，就让杜二娃探探她的口风。”杜红兵道：“不要让杜二娃知道，只当平时的闲聊一样。” 第2623章 “俐俐姐，你想你的爸爸妈妈吗？” 杜二娃一开口就直截了当的问。 杜伶俐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那如果你爸妈找上门来了，你会见她们吗？” 杜伶俐看了杜二娃一眼，写下了一行字。 “他们若来了，我就走。” “我可舍不得你和小念宇走。”杜二娃连忙道：“放心，他们肯定找不到你在哪儿的，我会保护好你们小念宇的。” 杜二娃连忙表态：“你就在这儿，哪儿都不要去，他们肯定找不到的。” 田静在旁边 听了杜二娃的话无奈的苦笑。 不让杜家苏家找到她，这是保护还是害呀？ 见杜伶俐这么排斥见父母，田静只好和杜家人商量，此事暂时不要提。 “哎……”冬梅娘一声叹息：“不知道她家是哪儿的还好，知道了不告诉她家人，又觉得不对，毕竟，咱们都是当爹娘的人……” 当爹娘都能理解女儿失踪这么久的痛苦，陈冬梅很是不忍心。 “失踪这么久了都没登报吗，现在为什么又突然间想通了登报了？”杜红兵疑惑的问：“还两家都在登。” “是了，杜伶俐说过苏家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现在找她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个时候，苏念宇突然间哭了起来。 “孩子！”杜家人都反应过来了：“苏家和杜家都知道杜伶俐怀上了孩子……” 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想通这个理由，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 “杜伶俐若是回去了，还面临着苏家争孩子的麻烦。” “不会吧，孩子是杜伶俐生的，苏家……” “苏家是独子，知道孩子是苏家的，你说争不争？” “那杜家肯定也不是吃素的。” 都是一个大院的人，有头有脸也有权有势，谁又怕谁？ “难就难在，怕杜家放弃孩子。”杜天全道：“这些有头有脸的人更注重脸面，杜伶俐未婚先孕将会让他们被人诟病。高安福就是一个先例。” “那不一样。”杜红兵反驳：“高安福是因为高思文那个不要脸的骗了人家姑娘，那姑娘身子又不好，直到死都处于被欺瞒状态。而杜伶俐和苏宇是两情相悦，是被父母棒打鸳鸯，而且苏宇又是烈士，苏念宇就是烈士遗孤。” “杜伶俐可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但绝对没人敢当着她的面骂她；与其说杜伶俐丢脸，不如说是为苏家延了后，是立了大功。” 所有的事情都有两面性，端看哪一方面更重要，人们也常常会忘记你受过的苦和伤，只记得你能带来的好。 苏家为什么会登报，他们找的不会是真正的杜伶俐，而是杜伶俐肚子里的孩子。 “哎……” 分析之后，杜家人都替杜伶俐难过。 “我的意思还是看伶俐，她不愿意回去，就暂时不提这事儿吧。”杜红兵作为一个大夫，觉得一切病人的身体状况为重。 “行，不提就不提。就当我们没看见这份报纸。”陈冬梅直接就将报纸拿了：“我拿去引火烧了。” “别别别。”杜天全连忙一把夺了过去：“有些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这个报纸最好还是留着。” 万一哪天需要呢？ “那你可留好了，别让俐俐看见了。”陈冬梅叮嘱道：“有些事儿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她又不愿意回去，反倒给她增加了麻烦事。” “我放书房里，俐俐就看不见了。” “随你。” 杜天全认真的将那一页报纸折好，然后放进了书房一本书里夹着。 想了想，又抽出来，将这张报纸上的两个寻人启事都划了一个圈，下面联系人的电话号码也勾了个重点，这才折叠好抽出一本书夹好放了进去。 第2624章 报上寻人启事的事儿在杜家人眼里就是暂时告一个段落了。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保持杜伶俐想要的幸福和平静生活。 而陈冬梅自从知道杜伶俐家人在找她后，内心却是各种挣扎。 甚至觉得，不是应该告诉她一声啊，毕竟，家里人在找她是事实，回不回去还在于她，亲生的总是血浓于水啊。 杜二娃第二周来的时候，陈冬梅又让他去打听打听，如果说她的家人找上门来了，杜伶俐跟不跟着 一起回去。 “不会，他们肯定不会找我，他们只会觉得我丢人。” 当初妈妈就恨铁不成钢。 “你是我们杜家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我们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们疼你宠你，却是害了你，让你这么义无反顾的要跟着那个混混，为了一个外人，你是想要和我们杜家都成仇人是不是？” “杜伶俐，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别人看不上你，你非要上赶着去让人糟践是不是？” “你若是执迷不悟把我杜家的脸都丢尽了，我们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在自己惊恐焦虑不好的日子里，她的好妈妈每一把刀都扎得她生疼。 苏宇出事的消息传来，自己受不了打击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听到的是爸爸和哥哥的谈话。 “死了也好，死了俐俐难过一阵子就会忘记他了，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了。” 杜伶俐当时心都在滴血：这是她最亲爱的家人 啊，为什么就不能看着他们好？ 凭良心上来说，就算苏宇再怎么混，在大院里还是敬着他的啊，见到他都会笑嘻嘻的喊一声：“杜叔好” 而这个杜叔，要么鼻孔朝天嗯一声，要么连哼都不哼一声。 过年的时候，苏宇还特意买了酒让自己送回去，知道他不会收，就让自己谎称是自己买的；会给妈妈买进口毛衣，也让自己说谎说是她自己买的；还有哥哥那次得罪了一帮混混被堵在了小胡同里，是他上前帮忙才没让哥哥躺进医院…… 家里人都得了他不少的好处，他却从来不提从来不邀功。而苏宇这么年轻牺牲了，作为邻居也应该惋惜一声，可是，他们没有，只有幸灾乐祸，只有满腔私心。 这让杜伶俐相当的寒心。 他们那副对外道貌岸然 而内里却是极端的自私丑陋的嘴脸。杜伶俐是一点儿也不想看见。 他们只会嫌我丢人！ 看着杜伶俐写下这几个字，田静心疼的揽过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同时艰难的替她父母解释。 “他们不是不爱你，只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不对。” “我长大了，不需要他们这种窒息的爱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我自己想要什么。” 杜伶俐红着眼眶继续写。 “如果我留在家里，宝宝肯定是留不住的，他们怕我丢人，会强制性的拿掉我的宝宝。” 这是事实。 有头有脸的人家，肯定是不能允许自己的闺女未婚先孕，特别是还得不到男方的认可，这个孩子的到来就是错误的。 “我当时脑子是迷糊了，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当时脑海里就有一个声音让我往前走，别回去。” 田静看着这一行字心想这大约就是天意吧。 苏宇牺牲后杜伶俐受了刺激脑子就出问题了，然后就成了流浪女，都不知道她这一路上受过多少苦和累，最后走到了通安村被杜二娃捡了回来。 第2625章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分娩时出了意外好在有惊无险，把命给捡回来了。 谁能想到，原本脑子不清醒的人，生孩子时却有了意外收获，人清醒了！ 陈冬梅将这双重喜事归结于菩萨保佑，杜红兵却用科学的说法大约是用了麻药，全身麻醉后恢复意识和清醒状态时将她失志的那一部分一并修复了。 “行，你不想回就不回，咱们就这里住下来。”田静道：“等孩子上学要户口的时候再想办法。” 时间总归会冲淡一切的，等孩子上学就是七年后了，相信杜伶俐自己也就能想通，杜家和苏家也就淡忘了，就算要争孩子也没什么影响了，毕竟七年之后也就长大了，谁带的跟谁亲，抢也抢不走。 杜伶俐很感激杜家人替她做的事儿。 她暗暗下定决心，要自己养活自己。 “我想找一份工作。”杜伶俐写道：“村里有服装厂，我可以去厂里做工吗？” “你这孩子，家里不缺吃穿的，你去做什么工，那工作可累人了，要做八个小时，有时候赶货还要加班，你去工作了小念宇怎么办？”陈冬梅道：“别担心，家里不缺吃穿，能养活你们母子俩。” “奶奶，我想工作是因为我以后还要给孩子提供好的生活条件，我可以和厂长谈，我不用坐班工作，我做设计。” 设计服装？ 这个完全可以有啊。 “行行行，杜二娃，快去找你洛二叔过来一趟，你俐俐姐要给他们厂里当设计师。” 陈冬梅连忙喊。 “奶奶，应该我去找洛厂长。” 哪有让厂长上门来找她的道理，她何德何能啊，连忙在纸上写下这话：“我去找洛厂长吧。” “没事没事，你洛二叔不会介意这些的。” 田静看着婆婆护短护得这么明目张胆都有些好笑。 事关俐俐姐工作的大事，杜二娃跑得飞快。 洛厂长听说杜俐俐可以做设计，求贤渴若，立即就跟着杜二娃来了。 “你是做设计的？” “不是。”杜伶俐的回答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连陈冬梅都惊讶了，这孩子，刚才不是说是做设计吗？怎么就不是了？ “我是学美术的，设计这一块我也可以接单。”杜伶俐直接翻到了本子后面几页纸，上面赫然就是服装设计图纸。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洛厂长一看就激动得不得了。 “专业，专业啊！” 不是做设计的，只是学美术的，但是设计的服装让他一眼看中。 洛厂长一边翻看心里一边感慨：这是什么样的人才啊！果然应了那句话：老天爷给你关上一道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你在待遇上有什么要求？” 遇上这样的专业设计师，自然是赶紧的收编了，若不然落在别人手上就亏死了。 洛厂长想凭着自己和杜家的关系，不对不对，凭着这个杜俐俐和杜家的关系，这肥水怎么也不能流了外人田。 “我不坐班，我的设计图纸你可以买断，也可以按销售量提成的试给。” “买断？怎么个买断法？” 当看到杜伶俐在纸上写下一张设计图就要一千块钱的时候，洛厂长张大了嘴巴。 “你还真是……”敢要啊！ 一千块钱一张设计图，她这里至少有十张吧，那就是一万块钱了！ 不仅洛厂长，连着杜家人都震惊不已。 “洛厂长是内行，应该看得出来我这些设计图很有设计感，也很时尚，按照这个图纸生产出来的服装销售一定很好，一千块钱一张不亏。” 亏吗？ 好像确实不亏。 可是…… 转念一想，他要的就是设计图，不亏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想别的。 “行，我们厂买了。”洛厂长道：“不过，需要你看着做一件成品出来我们才付款。” “那就签一个买卖合同。”杜伶俐写道：“咱们都是熟人，都按规矩来，先礼后宾。” “好，签买卖合同。”洛厂长道：“你等着，我回厂里去拿公章。” 洛厂长走后，田静和杜二娃对杜伶俐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怪你不愿意回去也不担心，是因为你自己有足够的本事养活自己。” 田静再次感慨：有本事的人真的就是走遍天下都不怕啊。 瞧瞧人家，以前知道她在写写画画，从来没看写画的是什么，今天才知道，原来她是在闷声发大财。 田静想自己还是特级教师，还天天上几百人的大课，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三百块，所有的奖励福利工资加起来一年也不到五千块，杜伶俐画十张设计图就能赚一万。 而且人家洛厂长连价格都没有还，这就说明杜伶俐的设计图纸相当的棒，很有市场价值，这就是本事。 回头，一定要给学生们讲讲这件事：各行各业都有精英，也别小看了别人，没准儿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主。 “我也是出了月子的时候听人说服装厂的服装款式老土才想起用这个办法赚钱。”杜伶俐写道：“等我拿到钱后，我想在村里修房子，爷爷可以帮我申请宅基地吗？” “你修啥房子？”陈冬梅连忙道：“家里这么宽，难不成还住不下你们母子？” “奶奶，不一样。”杜伶俐写道：“我生了念宇，我就要给他一个家。” 如果她都住在杜家，那叫寄人篱下。 没本事就算了，有本事，自然是要有一个自己的家。 “申请宅基地的事儿我回头问问怎么操作方便。” 杜天全知道这事儿有难度，但也不是不行，关键看操作方案。 第2626章 事实证明，只要肯想办法，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杜伶俐就这么在通安村拿到了宅基地，在杜天全他们的帮助下，花费了两个月时间将井五间的小院就修好了。 杜家人就是娘家人，在她搬家的时候给烧了锅底。 杜伶俐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在这里也住了一年多了，李婶子王小青都很喜欢她，搬家烧锅底这天也坐了满满的两桌人。 杜二娃高兴得什么似的，恭喜俐俐姐有一个新家。 杜伶俐也高兴，带着杜二娃到隔壁的一个房间，比比划划，杜二娃直接就看懂了。 “俐俐姐，你说这个房间是给我住的？” 杜伶俐点头。 “谢谢俐俐姐。” 虽然县城里有房子，通安村也有他的专用房间，但是杜伶俐单独留一个房间给他，那是将他当亲弟弟看待。 杜家人人都对杜伶俐好，但是有这个特殊待遇的只有杜二娃，他骄傲啊！ 杜伶俐有了自己的小家，也学会了烧火煮饭洗衣带娃，关键是，她还能挣钱。 孩子睡着了的时候就画设计图，然后卖给服装厂。 洛厂长拿了杜伶俐的设计图做出来的服装销量相当好。 三个服装厂，销量最好的一直是赵大琼深市的服装厂。 得知杜伶俐设计图很不错后，打电话找杜红英要买设计图。 “行，我让娘问问她吧。” 卖谁不是卖呢，杜伶俐的脑袋好使，那就多画一些设计图呗。 杜红英和冬梅娘通电话，冬梅娘对杜伶俐夸赞不已。 “人与人还真是不一样，这姑娘虽然说是一个哑巴，真的是能干得很，眼睛很看事相， 学什么都快，你看看，在家里也能挣钱，还挣得不少。” “是的 人真的不知道是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人生在世，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磨难，只要你足够的强大，就压不垮！” 从当初的浪浪女，到现在凭着自己强硬的设计本事让服装厂出大价钱买下她的设计图。 其实她完全有机会和苏宇过上幸福的好生活，却因为双方父母的自私薄情横加干预，造成了之后的悲剧。 让一个对生活充满了热爱的姑娘最后成了单亲妈妈。 当然，她也能凭本事把自己母子俩的日子过起来。 杜红英刚和冬梅娘通话结束把电话挂了，结果电话又响起来了。 “娘，怎么了？” 母女俩通话东家长西家短自家的故事摆不完，等察觉到通话时长半个小时后冬梅娘又心疼电话费，匆匆挂断，这会儿又有什么事儿没想起来？ “红英，是我。” “舅妈。” “红英，你在忙啥呀？” 难得大忙人兰厂长打电话，杜红英自然就要说说刚才和冬梅娘聊天讲杜伶俐的事儿。 “是啊，人啊，被逼 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真的能迸发出不少的潜能的。”兰英也是感慨万千：“当年我们不是收购两个车间吗，有些工人回来继续上班，有些接受了再就业培训另谋职业。有一个大姐会理发，家里人的头发都是她理的，后来进行了培训，你猜怎么着？” “自己当老板了。” “呀，你怎么知道的呀？” “剧情走向就是这样的嘛，只要不抛弃不放弃，只要努力，肯定会有好结果的。” “是啊，我昨天才去她店里理了发，看着她成长起来的，特别的感慨。” 同样是下岗，有些职工就以难为难，天天抱怨说自己运气不好。怨天怨地就没怨过自己不努力。 第2627章 “她当初选择再就业培训，学了理发，出来后在理发店打工，做了半年后就决定自己开理发店。” “当初决定自己开理发店的时候，全家人都不同意。”兰英听她说家里反对的情形还是很震惊：“男人坚持不同意她开理发店，说什么理发店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干的事儿；公婆也不乐意，让她自己带孩子；娘家父母也劝她别折腾，万一亏本了怎么办？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舅妈，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越是穷的家庭越是不敢去冒险去闯去拼搏。” 杜红英就想起了当年自己要做这样那样的事儿，冬梅娘虽然害怕，但还是没有阻止。而她爹杜天全一直都是坚强的后盾。 赵家则更不同了，一旦是她想做的事儿，赵月岚就举双手赞成，说她是财神爷门下弟子，做哪一行肯定都能成。 赵二叔则是从各方面与她交谈，帮她，从来没有劝阻过。 当然，以杜红英这辈子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儿真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是的，他们很多时候都是前怕狼后怕虎，没有勇气和魄力去闯。”兰英道：“家人不仅不能帮忙，还会拼命的拖后腿。就像我说这个理发店老板一样，她说当初家人强烈反对，但是自己意志坚定，直接威胁男人要么离婚，要么同意她开店。公婆不接娃，她就找了一个人帮忙接，付工钱就行；娘家爹娘责骂，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后来做什么决定干脆都不给娘家人说了。” 日子是自己在过，自己决定的事就去闯一闯。 “她现在还在说，如果当初听了他们的话，老老实实的帮人，现在也还只是帮人打工。而她力排众议坚持自己做，现在已经开了三家店了，请了二十六个工人。” “昨天在她店里理发的时候，她还在和我说，兰厂长，我特别感谢你当时给我们提供了再就业培训的机会，那时候觉得离开了厂子就不能活了。没想到，经过你们的支持，我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活得很好。” 从一个下岗女工到老板的蜕变，其中经历了多少辛酸没人知道，但是，走到今天的位置再看来时路，那都是经历都是经验。从一无所有到三家店的老板，一路走来，步步都算数！ “所以，下岗并不一定是坏事，是风险与机遇并存。”杜红英总结说。 “那不一定。”兰英又是一声叹息：“那边纺织厂破产了。” 啥？ “当初留在纺织厂的职工满心欢喜以为铁饭碗还在的人，这一次只有一个选择：下岗！” 难怪兰英要给自己打电话。 原来是她付出了青春和热血的纺织厂这次是真的全军覆没了，宣布破产了。 她对那个厂是有感情的。 “这一批工人都是四五十岁即将退休了，满心以为再熬上几年就能拿退休工资，含饴弄孙过上幸福的小日子，没想到当头一棒。” 在这不上不下的年纪，出去一没文化二没技术上哪儿找工作去？ 而且，现在遍地都是下岗工人，一个工作岗位上百人来应聘。 “很多人都跑来问我们厂里要不要招人。” 谁能想到呢，当初一二车间卖出来的时候，老厂的那些职工可庆幸了，认为自己运气好保住了铁饭碗。 但后来的发展远远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 第2628章 新厂的效益好，工作效率高，她们不用加班加点，拿到手的工资都比老厂的工人高三分之一。 再就是福利待遇，老厂逢年过年发洗衣粉肥皂，发粮油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能发上一张电影票那就算是好的了。 新厂也不搞这些虚的，直接就多发两百块钱一个人的现金。 第一次发的时候，工人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两百块钱啊，不是二十块。 再之后，一遇上逢年过节都在发钱，所有人对节目也有了期盼。 你敢信，六一儿童节也发钱，让家长给孩子们买礼物。重阳节发钱，让带父母出去吃一顿好的……在新厂上班的职工觉得，厂里不仅把你当成人看，更是把你的家人当亲人看待。 在这样的厂里上班，能不身心愉悦吗？ 在这样的厂里上班，谁敢不好好干？ 新厂里除了正常到年龄退休的工人外，没有一个是辞职走人的。 相反，大家都盯着新岗位呢，要是有萝卜坑出现了恨不能将家人给安置进来。 老厂的工人和新厂的工人一比较，瞬间就不香了。 她们后悔当初怎么就不是一二车间的人呢？ 更有甚者，明明是一二车间的人，在得知厂子要被卖掉的消息后想方设法的钻营，花了大量的钱或财产走后门调到了三四车间去，避免了当时的被下岗。 结果现实却是“啪啪”的打脸，留在新厂的工人吃香喝辣的，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转到老厂去的却是一年不如一年，直到这次直接被下岗。 “人就是这样，一辈子都面临着选择，选择对了就成功了一半，选择不对就努力白费。” 杜红英就想自己这辈子也选择对了，为了避免上辈子的噩梦出现，高志远来求娶的时候直接就点头答应了。 这一辈子，她算是幸运的那一个。 “是啊，现在这些下岗工人也是面临着选择。 ” 这么多年，兰英也算是看透了，有些人能折腾，折腾来折腾去，还真给闯出一条路来；有些人安于现状，然后却是一次次被现实打脸。 “政府这边也在办再就业培训班，但是她们兴致不高，一问就说：我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学什么？再说了，学也学不会啊。” “拒绝改变是她们最大的毛病。” “可不。”兰英想起了那个保洁大姐：“她到了岁数退休了，然后就和我闲聊，说想自己退休后回去再找一份扫大街的工作来做，我当时觉得扫大街太辛苦了，我就提醒她要不选择做家政吧。” “那大姐听我吩咐后就觉得很对，然后就去学做家政了，上个月，她还开了家政公司。” “家政公司？” “是呢，她组织了一帮退休的大姐，身体好还想再挣点钱，就给她们培训，直接干家政了。” “那她是真正的思想转变快。” 有几个人愿意这样干啊？ 要知道在国营企业工作过的人都有一个心理优越感，觉得自己是端铁饭碗的人 ， 家政行业说直白点就是伺候人的，她们放不下那个身段。 “是，很多人都放不下身段，比如在街边摆个小摊，卖个盒饭这些都是可以谋生的，但是，她们就是不敢去干，怕遇上熟人丢脸。”兰英道：“胖大姐开家政公司，最先招的工人就是她自己的 亲妹妹，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才干的，主要是家里两口子都下岗了，上有老下有小，没有一个经济来源不行。” “后来发现，干家政还挺好的，成本低来钱快。” 胖大姐特别感谢兰英给她提供信息。 “她说去家政公司干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开家政公司不难啊，也花不了多少本钱，就是办证稍微麻烦一点”兰英笑道：“当时她爱人怕她失败，也是劝来着，结果胖大姐说怕啥，失败了大不了就是多了几个水桶风张抹布，更何况，这些也都可以用。” 杜红英一想到那画面就好笑，不得不说，人胖大姐就是想得通，心宽体胖是有原因的。 “理发店，家政公司，还有人开了餐馆，开了服装店，裁缝店等等。”兰英感慨道：“他们有成功也有夫败，但总的来说，生活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都是越变越好。” “是啊，下岗并不可怕，暂时的失业就让自己停下来思考一下未来的方向，选准了目标就往前冲，肯定能成功。 ” 兰英说自己刚写了一篇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的报道，想找报社发表。 “可以啊，找小岚就行了。”杜红英连忙将赵月岚的通信地址念给了兰英听。 原来说了这么多，舅妈就是为这事儿做铺垫啊。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我这个舅妈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挂了电话兰英嘴角上扬，别人家老太太退休后颐养天年，兰英则不一样，为了纺织厂硬生生的回来接下了一二车间的重担，现在还在操心着下岗工人的路子，真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闲不住的还有周贵芳。 这不，兰英电话一挂，周贵芳就打进来了。 “舅妈？” “我是二姨。” “二姨好，我刚和舅妈通电话来着，我以为她还没说完。” “噢，你那个舅妈大忙人噢，忙得很，说话两三句就要挂电话，别怕我们同住一个城市 同住个 区，一晃都有两个月没见过面了。” 想当初二老在家在，她们每周都要见两三次面。 二老走了，家也没了，兄弟姐妹想要见一面都这么难了。 杜红英能说啥，只能顺着她说是啊。 “对了，红英，我给你说个事儿，你看这事能不成干？” “什么事儿？” 第2629章 周贵芳要开房产中介公司。 “这几年我倒腾来倒腾去的，不算不知道，一算还真是吓了一大跳，我挣的钱比孩子们的工资还多。” 严格说来，不是多一点，而是数十倍的多。 “现在街上也有不少的人就拿一个纸牌子写上：房子出租，房子出售的字样挂在围墙上，然后有人看房或买卖成了她就能收一笔介绍费用。”周贵英道：“我寻思着，既然这是一个门道，不如我就将它做大做强做正规军好了。” 周家的骨子里都是传统，是遵纪守法 。 以前就小打小闹的折腾都能挣钱，为什么不大搞一下啊。 “我说开公司，你姨父说我这是老了还不死心，还要去折腾。”周贵芳笑道：“要是以前，我这一大把年纪了铁定是不会再折腾了，但是我现在就有一种感觉，就是弯腰就能捡钱，我不搞一下都对不起这个时代，谁和钱有仇啊？” 杜红英听了心里抽了抽，真的，这就是有眼光有胆识的人。 钱挣钱是真的好挣，她在这一行干了几年，发现了规矩和秘诀就能想到开公司，做大做强，这就是魄力和本事。 “红英，咱们家就你做生意最行，你说说，这公司可以开不？” “开，二姨，必须开，必定火。” 杜红英给周贵芳打了满身的鸡血，当然也提供了一些支持，比如说有什么不太懂的就问房地产公司那边的人，遇上建房方面的问题可以问兰勇的表哥等等。 挂完电话，杜红英口干舌燥，军师不是那么好当的！ 有时候就很感慨：为什么有钱人赚钱容易？ 是因为有足够多的资源和人脉 ，缺啥找啥，找啥有啥，圈子里的都能得到帮忙。 上辈子作为普通人的她，真正是要啥没啥，想要干点啥，拖后腿的出手阻止的不止一个。 就是你还没做，就被一群人拦住了，从而心生胆怯不敢放手一搏。 做事之前总会想着：我亏了怎么办？结果就真的会亏。 越亏越不敢干，越亏家人越反对，从此以后就收起那颗跃跃欲试的心，老老实实打工或挖地，这样似乎才是家人心目中该有的过日子的模样。 周贵芳认为这是一个到处都可以捡钱的时代，而现实生活中，却有很多工人下岗，还在为一日三餐而发愁。 果然啊，人类的悲喜是不相通的。 杜红英也没想到，悲的事儿就这么找上门来了。 接到赵崇庆的电话：老爷子快不行了。 还等什么，收拾东西回京。 高志远自然是又回去不了，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赵崇庆接到杜红英没看到高志远就知道他有任务在身，一声叹息。 “我大哥回不来，志远也回不来。” 老太太过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老人是见一面就少一面了，或许这次就……” “……” 这种事儿杜红英经历得多了自然也明白的。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军人从来都是舍小家为大家，任务在身家里的大小事都得靠边。 当年她一次又一次的怀孩子生孩子，需要男人在身边的时候高志远都不在，她也委屈过，难受过，更多的却是理解！ 没有他们的付出哪能保得了大家的平安，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扶大家负重前行罢了。 只不过自己家有两个负重前行的人，就显得很特别了。 老爷子病危，赵家人史无前例的回来得很整齐了，赵二叔那一房人都回来了。 第2630章 每年满世界跑的赵浩然也回来了。 只是杜红英看着他顶着一头长长的黄发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有点恍惚：自己这是多了一个闺女？ “你这头发……” 杜红英想管，想想眼前是什么情况……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嘴为宜。 怎么说呢，四个儿子一个闺女，就这个浩然一点儿也不省心。 不管从穿衣打扮还是言谈举止上，给她的都是违和感。 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冒两句英文出来。 当年辛辛苦苦背的单词好像又还给老师了，根本听不懂浩然冒出来的那些洋文。 “mom……” “打住打住，说人话。”杜红英直接打断他：“你可以喊我妈妈，也可以喊我娘，……” “妈，我爸没回来？” “你爸有任务。” “啧啧，幸好当初我没有进部队，要不然现在家里还得少一个人守着老祖宗。” “你给我闭嘴吧！”浩然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冒，这种场合他还有心情闹：“你就不能学学你哥哥？” “学他干啥？年纪轻轻的就皱着个眉头？” 浩宇已经工作了，从小到大他的理想就是当官，优秀的他成了政府部门的一员。老爷子病危，他下班就赶了回来，大约是工作遇上了点麻烦，眉头都还紧皱着的。 这种情况下，杜红英也没心情关心他。 全家的焦点都在老爷子身上。 “医生怎么说？” 看赵二叔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赵家众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杜红英都被挤到了角落里。 看着这场景，杜红英不得不感慨一句：赵家是真正的人财两旺啊。 “医生说老爷子年岁大了，体内没有新细胞的产生，只有衰老细胞的不断积累，生命体自然走向衰老……” 也就是说，这是自然现象！ 赵家不缺钱，找什么关系不管国内国外都可以拥有，但是，人的生老病死是真的无法用钱来衡量和购买的。 赵家人再不舍也得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老爷子走了，走得很安详。 赵家虽然 在京城也是世家，但是老爷子的后事办得也很低调，生前单位发了讣告，生前好友都没有他活得久，只是世交亲人来送了他最后一程。 办完老爷子的后事，赵家人聚在一起，由赵二叔主持开了一个会。 杜红英全程听着这个家庭会议，就觉得吧，赵家兴旺是有原因的。 祖辈积累下的财富、长辈的托举、子孙后代的不懈努力、好的家风家规的传承缺一不可，赵家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都有着自己的努力奋斗的目标和方向。聚是一把火，散是满天星。 这一场景看得杜红英都热血沸腾。 人啊，果然还是要多和优秀的人待在一起才会有上进的念头。 看她在军区和一群嫂子们待久了都有点废了，这会儿就寻思着，要不自己还去做点什么？ 杜红英没料到，她还真不用找事做了，因为，事情找上门来了。 就在老爷子三七第二天，一个大肚子的女子找上了赵家的门。 “请问赵浩然是住这儿吗？” 问的不是别人，正是杜红英。 “赵浩然？你是？” “我是他对象。” 杜红英看了一眼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下意识的咽了一记口水，心漏跳了半拍：到底给搞出人命来了！ 杜红英向来是不以貌取人的。 但是，眼前的姑娘真的不是她喜欢的类型，看穿着打扮气质，怎么看怎么不讨喜。 第2631章 问题是，自己的儿子把人家的肚子都搞大了，自己不喜欢也得捏着鼻子认。 “你先进来坐吧，我打电话给赵浩然。” 杜红英示意旁边浇花的李阿姨将人带到会客室去，自己则进了屋子，拔打电话的时候牙都磨响了：真想揍人啊！ 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Hello I am transted by Zhao Haoran " "说人话，” “啊，妈，亲爱的妈妈，母上大人，您找儿臣有何事呀？” 赵浩然就知道，他这个妈妈是怎么看自己都不顺眼，特别是那头黄长发，恨不能直接抓了剪刀给他嘎掉。 “什么事儿？你干的好事，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自己回来解决。” “啥？”赵浩然一愣，然后好像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妈，您别生气，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这就回来。” 杜红英挂了电话还气得不行。 不生气？ 幸好其他三个儿子不像她，要不然早晚得气死！ 人与人之间大约也是要讲磁场的，杜红英就是无法喜欢上那姑娘，哪怕她肚子里有可能是她的大孙子也可能是大孙女，杜红英还是不想去看那女子一眼。 反正那边有李阿姨照看，她也就懒得过去。 谁惹的祸事谁来解决。 杜红英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中都睡过去了。 突然间就被哭声惊醒了。 睁开眼睛，看自己身上有一床薄毯子，又看到了站在门口有些着急的李阿姨。 “李阿姨，什么情况？” “浩然回来了，和那姑娘吵起来了。” 吵起来了？ 杜红英连忙站起来，一时没稳住差点摔一跤，幸好李阿姨给扶住了。 “你慢点。” “吵什么？” 杜红英八卦的问李阿姨。 李阿姨……没见过亲妈吃瓜也吃得这么香的。 “浩然让她姑娘走，那姑娘不走，说怀了浩然的孩子，浩然不承认……” “这个王八羔子，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早知道就让高志远打断他的腿，李阿姨，鸡毛掸子呢？” 杜红英忍无可忍准备去会客室揍人。 城里就是没有农村好，农村随便哪儿都能找着一根棍子，就算没棍子，扫帚也是可以用的。 这城里找半天都没找到称手的。 “你别急，浩然都这么大了，他的事他肯定能处理。”李阿姨连忙劝说：“咱家孩子是什么性子你不是不清楚，应该不会干出什么不对的事儿来。” “这肚子都大了，他还不承认。” 别的儿子还好 ，杜红英相信在赵家养大的都是苗正根红歪不了，但是浩然是小小年纪就跟着赵二叔去了国外，思想严重被西方带歪了，她真的不敢相信儿子是个好人！ “不一定，你听……” 李阿姨拉着杜红英躲在客厅听墙脚。 “你说是我的种，你确定是我的种？”赵浩然冷笑道：“你脚踏了几条船，要不要我替你数一数？” 杜红英一愣，这……玩得这样花？ “你胡说什么，我心里只有你，那天晚上喝了酒……” “打住，那天晚上确实喝了酒，但是，在我没去之前，你和吴强喝了交杯酒，在我走了之后，你和吴强是单独去了宾馆的。” “不是的，不是的，是你……” “你还真是会栽赃陷害啊。”赵浩然气笑了：“我没做过都要给我强塞一个孩子出来是不是？小爷告诉你：国外有一种生物学技术叫亲子鉴定，你敢污蔑我，我把你进去去，你信不信？” “你……”女子哭声传了出来：“赵浩然，我这么爱你，不是你还是谁……” “行了，别在小爷面前装纯情了，爱小爷的人多的是，小爷也不是那么饥不择食的，小爷要的至少是干净的，你干净吗？” 杜红英……觉得这话问得有点狠了！ “十六岁就出来混，你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些年爱的人没有一个班也有一个组了。”赵浩然讥讽道：“你以为小爷在国外不清楚你玩得有多花了？” “你……” “我什么我，给小爷滚，别来打扰小爷的家人。” 然后，杜红英就看到那姑娘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那啥……这大肚子这样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不对不对，她应该关心的重点是：那孩子真不是赵家的种？ 杜红英走了出去，看到赵浩然的眼神很是玩味儿。 “妈，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真没做过。”赵浩然道：“她是我初中同学，时常跟着几个要好的兄弟一起喝酒跳舞……” “你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先不管喜不喜欢，做了就得认，连亲生孩子都不认那就不是人了。 赵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妈，真没有，她的性子不适合，我和她啥事儿都没有。”赵浩然保证道：“我真的很乖的，你怎么就不信你儿子呢？” 很乖的，乖娃娃里面挑出来的！ 真的，她宁肯信外人都不愿意相信赵浩然。 “赵浩然，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有人找上门来，你就等着你爸削你吧。” “妈，不会的，我玩归玩，但绝对不会玩出麻烦来。” 听听，都说的什么话呀？ 杜红英头痛得厉害：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流氓儿子呢？ 咳，也幸好是这个年代，若是以前一顶帽子就给戴上了，甚至还可能被送进去蹲几年。 “赵浩然，这儿与国外不一样，你不能乱来。”杜红英头疼得不行：“思想观念都不一样，你这样真弄出事儿来神仙也救不了你。” 杜红英差点就冒出一句：要搞就去你的国外去搞去！ 真的，儿大不由娘啊，她是管不了一点儿！ 第2632章 有姑娘大着肚子找上门来，赵浩然打发走了。 这事儿算是有惊无险过去了。 同时也给杜红英提了一个醒：儿子大了，她好像要当婆婆了。 既然出了这种事儿，杜红英就趁机捋一捋。 第一个就去“关心关心”她的好大儿赵浩宇同志。 “妈，您问这个干嘛？” 浩宇正在埋头看书呢，虽然他早早的毕业入了职，但是还是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新的工作环境新的岗位出现很多新问题，他得多研究学习。 结果亲妈进来了，还神神秘秘的问：有没有对象？ “哎，今天浩然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 " 惊喜”，差点把我喜得昏过去。”杜红英还算是情绪稳定，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着今天的故事。 “妈，其实你真的得做好随时可能会当奶奶的准备。”赵浩宇淡淡的说：“就浩然那玩法，这只是迟早的事儿。” “他敢，我让你爸打断他的腿。” “妈，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您还是别操心那么多。”赵浩宇一抬头：“咦，妈，您有白头发了。” 啥？ 杜红英惊了一下。 “我有白头发了？在哪儿，快给我来拔下来我看看？” 她引以为傲的满头秀发就要打住了吗？ “不能拔，拔一根会长一百根。” “真的有白头发了，我真的有白头发了？” 别怪杜红英紧张啊。 上辈子的她三十出头就有很多白发了，一年一年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年纪轻轻两脚一蹬归西。 这辈子，她苦过累过，但是最近几年几乎都是在享福了，怎么还会有白头发？ “妈，没事儿的。”赵浩宇心里抽了抽，真不应该骗妈妈，看她紧张成这样都有点内疚了：“就一根白头发而已，你以后少操点心就不会长了。” “我也没想操心啊，就是你们几个不省心。” 天地良心，杜红英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点内疚的。 她这个当妈的对这几个孩子付出其实是真的少得可怜。 自打高志远同志找到亲爹后，杜红英的日子就开了挂。 有老娘沈大娘帮忙，有赵家的老祖宗，还有赵崇庆这个姑姑，自己这个当妈的付出就是电话里听汇报和口头吩咐几句。 什么开家长会，什么签字什么的，一概都没有用上她。 而且，她的儿女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会读书，目标明确，一个个小小年纪就已经给自己定好了位。 “妈，我其实也蛮省心的。 ”浩宇想了想，为了弥补自己刚才吓妈妈的罪过还是主动招了：“妈，我有对象了。” 啥？ 杜红英又不淡定了。 “真的假的，哪家姑娘啊，你们是认真的吧，会结婚那种？”不得不说，杜红英还是老古董：“你要知道，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妈，我自然是以结婚为目的，我又不像浩然。” 赵浩然这会儿正好走过来，直接就倚在了房门口。 “我亲爱的大哥，你继续说。” “你大哥说你啥了？啥都没说，是我在说……”杜红英偏心眼这一次很明显了。 “妈，有一句话叫越解释越掩饰，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就是你。” 杜红英好想给他落下去。 “大哥，说啊，什么叫我又不像浩然？”赵浩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嗯，其实你真的不像我，不然就帅多了。” 赵浩宇……赵浩然的自信真的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不过他说自己帅倒也能接受，毕竟自己和他是双胞胎，两人也共用了一张脸。 这些年因为受的教育读过的书和成长的环境不一样，兄弟俩三观都不同了，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帅气。 第2633章 “我不像你，换对象比换衣服还要勤。” 赵浩宇也是看不得兄弟这德行：“一会儿party，一会儿同学会，一会儿饭局……” “大哥，那是工作需要，你以为我很喜欢去？” “我看你很享受的样子，自然是喜欢才会去。”赵浩宇道：“妈，他的女伴换得可勤了。” “妈，您别听他胡说八道，没有一点儿见识和常识，张着嘴就胡乱说，赵浩宇，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赵浩然，我是你大哥。” “切，比我大十多分钟的大哥。” “大一分钟也是你哥” …… 好好好，杜红英看着两个好大儿，站在门口比自己高出了足足一个头，都还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居然在这里争输赢。 她算是看明白了，亲兄弟之间也会互掐，相爱相杀。 “你说我换女伴勤，是嫉妒还是羡慕？”赵浩宇坏笑道：“你一大把年纪了，一个女伴都没有，要不然我教你怎么找女伴呀？” “我才懒得学你那不三不四不正经的样子。”赵浩宇道：“我是当干部的人，我能管住自己的嘴巴和裤腰带。” 杜红英严重同意大儿子说的话。 男人就得管住裤腰带，有不少有本事的人就坏在这一点上。 “呵呵，你管得可真牢。” 赵浩然对哥哥是一顿讥笑。 没有本事，嘴笨，自然没有女伴。 “我没有女伴，我只有女朋友。”赵浩宇道：“我们原计划明年结婚，但是现在老祖宗走了，计划就延后了。” “等等。”杜红英掰着手指算了算，她的好大儿还不满二十二，就有了结婚的打算？ “妈，明年我就满了二十二就达到法定年龄了，就可以结婚了。” 看亲妈在算他的算岁，赵浩宇都气笑了，他这个妈心可真大啊。 “时间过得真快啊。” 好好好，儿子都要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不对不对，关注的重点不对。 “你说的对象是认真的？姑娘姓什名谁啊，今年多少岁啊，家住哪里啊，在哪儿工作……” 来自亲妈的考问。 赵浩宇一一回答，初中高中大学同学，现在是同一个单位上班。 “你们这是从校园到婚纱的节奏？还是青梅竹马那种？” 杜红英觉得，这小子是不是一直在早恋啊，好家伙，她就说嘛，她的儿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谁说的，妈，我真的很乖的。” 赵浩轩一边撸着身边的白猫一边道：“妈，我在您面前就像小白一样温柔，乖得不得了。” “你……” 很好，和猫猫狗狗打交道。 赵浩轩从小就喜欢这号生物，考大学也考什么警犬技术，据说是警察机关根据警务需要，训练、使用、管理、繁育警犬以及对警犬疾病进行防治的一种专门技术。 怎么说呢？ 杜红英一直佩服老赵家的家风：尊重个体发挥特长。 当然，赚钱的人要留一个，其余的爱干啥就干啥。 赵浩轩从小与猫猫狗狗打交道，这在老杜同志和冬梅娘眼里都是不务正业的表现，却得到了赵家人的鼎力支持。 于是，赵浩轩身边随时可能出现小动物，不是被虐待的猫，就是被打断腿的狗，总之，见到他就温顺的跟着他走了。 外院专门砌了一个猫狗之家，里面长期收留着一些流浪猫和狗。 杜红英觉得，他对小动物的感情远胜于她这个亲妈。 咳，咱大度，咱不能和猫猫狗狗吃醋。 “你这么乖，有没有女朋友呀？” 目前杜红英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妈，我才多大一点儿啊，这个不急。”赵浩轩连忙道：“妈，您若是想早点抱孙子，就找我二哥；你要是想要儿媳妇就找我大哥，我呢，二十五岁之前肯定不用考虑，您的目光可以往下一位移了。” 第2634章 杜红英……行行行，算你狠。 下一个，赵浩瀚。 人都没在客厅里。 “不用讲，他又在倒腾他的那些机械了。”赵浩轩道：“说起来，我这个同胞兄弟还是和我有共同点的，就是专注于某一件事并且充分热爱着这件事。” 杜红英去了赵浩瀚的工作室。 错不了，赵家人宠孩子与众不同，充分 尊重了每一个孩子的兴趣爱好。 赵老爷子知道赵浩瀚喜欢拆机械的东西后，就给他布置了一个房间给他做工作室。 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破坏大王搞得满地满桌都是一些零部件，她整个人都麻了。 三儿子沉溺于猫猫狗狗好歹还是活物。 这一位，小小年纪胡子拉碴的坐在地板上拼凑着什么，连她这个亲妈来了都不值得他抬眼看一眼。 “浩瀚做事的时候不能打扰。”李阿姨正好在走廊上打扫卫生，见杜红英站在门口似乎要喊他连忙小声阻止：“上次钱家那位公子来家里玩儿，一个不小心就让他看到了浩瀚的工作室，一声惊呼说浩瀚很牛，打扰到了浩瀚，气得他把人直接推出了大门外。” 杜红英……我是他亲妈，他也这样推我不成？ 不对不对，儿子在搞钻研，自己还是少打扰为妙。 一个不好母子情份都没有了。 “妈，如何，问了浩瀚有对象的事儿了吗？”赵浩轩坏坏的笑道：“他要是有对象了，那我怎么着也要加快速度了，不能哥哥比弟弟还笨。” “你就诚心气我吧。” 一个痴迷于机械研究的儿子，要怎么样的姑娘才会看得上啊？ 就说浩轩这个爱好，上班养警犬，下班撸猫猫狗狗，说起来没多大的出息，但是真的不用担心他娶不到媳妇。 为啥呀？ 就凭他溜猫溜狗的本事，若遇上也爱养猫猫狗狗的姑娘，还不轻松拿捏？ 赵浩瀚则不同了，一直埋头在工作室里干，出门上班干活，回来又钻进工作室继续研究，又有哪个姑娘会和一个呆子过日子。 赵浩然是经常换女伴，赵浩瀚恐怕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机会牵。愁啊，真是愁死了！ 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杜红英算是深有体会了。 是了，还有她的闺女。 那啥，闺女还小不方便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不过，交流交流还是很有必要的。 “妈，您没事儿吧？”赵浩云同学将手中的笔放下：“您挨个儿找哥哥们聊啥了？” 以前是电话里轮流打电话问候，现在人回来了，挨个儿的汇报情况？ “聊对象的事儿。” 赵浩云居然不再好奇，不再继续问下去。 就又专心的写她的毛笔字。 不得不说，自己的女儿就是厉害，这一手毛笔字，深得老太太的真传啊。 “你怎么不说话了？” 自家这闺女咋还生疏上了？ “没什么可说的，对象吧，大哥有一个，二哥从来不缺，三哥四哥还没有。”赵浩云一边写一边道：“至于我，您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 不是，闺女你才几岁啊，就能说出这么老成的话来了。 “小五啊，咱们是女孩子，女孩子选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嫁错了人不仅是一生的悲剧，甚至可能会祸害儿女。”这个问题，杜红英觉得很有必要和女儿讨论讨论。 “嗯，妈，我知道。” 赵浩云继续写字，头都不回的回应。 知道个啥啊？ “我以后选对象，要选一个一见到我就笑，一见到，我就笑的人。”赵浩云道：“他一定要有能力，能力比我差一点也没关系，但不能差太多，要不然就配不上我。” 杜红英……这么自信都不是我教导的。 “那你得擦亮眼睛……” “放心吧，妈，我没工作之前不会谈对象的。” 工作？ 说起来，这孩子跳过级的，这会儿是要上大学了。 “妈，我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 天，我妈还真是亲妈，居然还以为自己在上高中。 “你，大二？” “对呀，我跳过级啊，然后报考了大学的少年班，同学们普遍年龄都偏小，但是脑子好使，他们都很厉害。” 大学的少年班，岂是普通人能考上的？ 不厉害才怪！ “但是，他们都比我大，我是最小的。”赵浩云道：“而且，我的成绩也是班上最好的。” “我闺女真厉害。”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这一点肯定不像她了，因为她大学时都有随时挂科的可能，学霸闺女继承了老赵家的本事。 “那是，妈，我给您说，我准备毕业后就去当兵。” 啥？ 高志远同志有四儿一女，四个高高壮壮的小伙不提当兵的事儿，偏偏娇娇弱弱最不可能去当兵的闺女要去继承他的衣钵。 “我听说当兵很苦的，要不，你还是趁早改个志向？” “我不怕苦不怕累。”小五仰头：“当兵可能会后悔一阵子，不当兵，我将后悔一辈子， 这兵，我当定了！” 第2635章 杜红英觉得除了老二外其他的孩子都还是挺乖的。 在京城，杜红英自然要去看乐乐。 “姑姑，我可苦了。”抱着杜红英的手臂，乐乐蹭着她撒娇：“班上的同学都好厉害，我要补的东西好多好多。” 杜红英听完乐乐说的话一个头两个大。 乐乐的文化课文科还行，理科就惨得很，最主要的是，她的行只是相对于小县城她那个年级上来说的。 “一到京城，我才发现自己比同学差得很远很远。” 自己在家除了学习就是画画，而这里的同学，从小就是德智体美劳，不不不，劳动可以忽略掉，反正就是全面发展。 “她们在家和父母交流的语言除了普通话外还有外语。”而这个外语很可能就不是英语了，其他国家的语言都有可能。 “我们在家的时候除了当地的方言外，普通话都说不好。” “怎么，嫌弃上自己的出生了？” 杜红英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看来打击不小啊。 “没有嫌弃，就是感慨得很。”乐乐道：“都说条条大路通马罗，而事实上是有人出生就在罗马。” 杜红英……好通透的小侄女！ 上辈子杜红英见识 少，根据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这辈子经历多，见得多，自然也深深的知道这个道理。 不说不代表没有。 “如果感觉压力大的话，其实也不用……” “姑姑，别说泄气话。”乐乐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我天天都在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加油努力，你要是说了泄气话，我一准儿就信了，然后就不努力了。” 这……杜红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说你不努力也可以的话。 主要是看着小姑娘太辛苦了。 为了赶上同班同学的进度，报了好多培训班，然后画画培训也没有停下，又说为了锻炼身体，选择了打羽毛球的课后拓展课。 照顾她的那个表姨说乐乐太辛苦了，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读书，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上床睡觉，每天都匆匆忙忙的。 杜红英看着她消瘦的脸，很是心疼。 “乐乐，姑姑认为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不得不说，杜红英与弟弟杜红兵的理念是一致的：“你不要把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了。” 田静对儿女的要求相对来说要高一些，但是她估计也没料到自己的闺女到了京城后会被环境逼得这么紧。 “没事哒，姑姑，学生时代正是拼的年纪。”乐乐反而安慰起了杜红英：“来京城上学是我自己做的选择，这条路虽然苦，但是跪着我也要爬完。” 这孩子！ “累的时候，我就会问：乐乐，你会坚持吗，你还是放弃吧？可是转念一想，为了让我来京城上学，姑姑和爸爸妈妈付出了这么多，我要是半途而废了就对不起你们。” “不是的，乐乐，不是这样想的……” “姑姑，您别劝我，您听我说就行了。” 杜红英……行行行，你说，你继续说。 “我问过自己的 答案是我能坚持，我可以的，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乐乐道：“除来京城时第一次月考，我是全班倒数第一名。” 杜红英……只能说这孩子抗压能力杠杠的。 想她在县城虽然偏科，总体成绩也是班上前几名的，为此田老师很欣慰，还让杜二娃要多向姐姐学习。 结果，一到京城来就成了倒数，她还是一个人带着一个照顾她的表姨婆在京城，这种苦都没办法向人诉说。 “这些事儿你都没写信或打电话告诉你爸妈？” 第2636章 “嗨，告诉她们干嘛，我的学习他们也帮不上忙，还平白给他们增加了烦恼。”乐乐苦笑道：“我连姐姐都没说，不过姐姐告诉我很多学习方法，让我别死记硬背，要举一反三，要融会贯通，姐姐真的好厉害啊。” 乐乐的心目中，小五就是她的偶像了。 “你姐还想当兵呢。” 这一点杜红英始终没想通，这丫头是怎么想的呢？ 不爱红妆爱武装。 “姑姑，我觉得姐姐不管干什么肯定都是很出色很优秀的”乐乐很崇拜她：“姐姐做任何事都有规划，有目标，这一点值得我学习。” 杜红英……搞得我都应该向你俩学习了。 姑侄俩聊了一个多小时，乐乐把所有的苦闷都告诉了她，最后还没忘记叮嘱：“姑姑，别告诉我爸爸妈妈，我不想他们为我操心。” “好，不告诉他们，但是以后你遇上什么事儿可以打我的电话，告诉我，我替你分担一些烦恼。”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也是，出门在外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是这样的，总是把好的一面放在明面上，暗地里默默吞下一些不为人知的苦和痛，从来不想让家人操心。 “嗯，我会的，其实，我也没那么多烦恼。”乐乐自嘲的笑道：“我就是偶尔有点小情绪，发泄一下就好了，真的，姑姑，不用担心我，我会很好很乖的。” “你这孩子……”摸着乐乐的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小年纪，怎么就要扛下这么多呢？” “姑姑，没事儿呀，正因为年纪小才能扛，现在不努力，以后会后悔的，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我会一步步往着那个方向前进的。” 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今天不学了吧，姑姑带你去吃一顿好的。” “不用，姑姑，就在家里吃吧，茶楼那边的阿姨做的饭菜也很好吃，我都吃不够。”乐乐站起来在杜红英面前转了一个圈：“看看，姑姑，我是不是长胖了？” “长高了，胖倒不胖，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姑姑惯会安尉人。”乐乐是真的乐了：“我比姐姐小，体重和姐姐一样了。” “你姐姐胃口不好，你别学她。” 杜红英能说啥，就小五吃那几口饭菜，自己就是吃饱了闭着眼睛都能塞进去填个缝儿。她看着女儿吃得这么斯文都很担心，结果小五说她是科学的吃法，营养搭配均匀了，不影响健康，吃得多不如吃得精……总之，一大堆的理由等着她。 赵月岚也说小五说得对，她也是这么吃的。 看着那姑侄俩巴掌大的脸，杜红英摇头叹息：这都是被带坏了的！ 关于吃，杜红英永远信奉能吃就是福。 “多吃一点长点肉，刮大风的时候才刮不走。” “哈哈哈，什么人会被大风刮走？” “太瘦的人啊，大风一刮站不稳脚步，一下就被吹翻了被卷走了。”杜红英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听人说过：“多长一点长胖一点，身体抵抗力强一点也少生病。” “这话我爸老说。”乐乐笑道：“每一顿饭都会让我多吃点，但是他又让杜二娃少吃点，说他胀得肚子滚圆了都还舍不得放筷子，一个肚子撑得比心口还高。” 杜红英知道杜二娃是有这个毛病，问他呢，说是等会儿就饿了，所以多吃点才抵事。整天上蹿下跳的娃，活动量大消化快，确实也饿得快。 为了防止这小子吃太撑，杜红兵只好告诉他饿了就回来吃东西，家里随时都给你准备起，一次性不能吃太多了，把胃撑大了以后就成大胃王了，最后就成小胖墩了。 第2637章 “他那叫傻吃傻胀。”杜红英笑道：“这毛病和你幺叔小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杜红英记得那时候的杜红卫就这样，端起碗不用吃菜都能扒拉三碗白米饭。吃菜也厉害，等一家人都放碗筷了，他还要去盛一碗饭将菜汤汤倒进碗里和着一起吃，吃了整个肚子都比心口高，冬梅娘不知道骂过他多少次：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当真是这样的。 杜红英看了这个侄女，又去了文菊家看那个侄女。 “还真是不巧，孩子和他爸出去旅游去了。”文菊有些无奈：“罗成太娇惯孩子了，哪有请假带孩子出去玩儿的道理。” 请假带孩子玩儿？ “嗯，他有五天年假，说浪费了可惜，孩子说没看过大海，这不，就带着他女儿飞往海边去了。”文菊也是服气得很：“得，就只留我一个人在家守着了。” “那是因为你敬岗爱业啊。”杜红英知道眼前的文菊又升了官了，目前真正是位高权重了主了。 “姐，您又打趣我了。” 文菊都有些不好意思，想起了过往：“姐，有时候我就在想，要不是您，我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这大约就是命吧，老天爷都不忍你你受这么多苦。” 杜红英也想起了上辈子的“文菊”，先是代课老师，后来说考上了大学去上学了，回来后就嫁了镇上的老师，那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据今生的点点滴滴，毫不怀疑上辈子就是文君兰一家人操作了文菊的成绩，她的努力最后成了文君兰的嫁衣。 “如果没有考上大学，我可能就随便嫁人了，说不定户口还在农村，也遇不上罗成。” 文菊最感慨的就是她的命运就是在去部队帮人带孩子认识了杜红英开始有了很显著的变化 。 “你这么善良，前二十年已经吃尽了人间所有的苦，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自然是不会让你再苦下去。” 杜红英知道命运发生改变的何止文菊一人？ 文菊说的事儿在上辈子就是现实，但随着她的重生，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命运都与上辈子不同了。 特别是文君兰，上辈子占用文菊的身份平步青云，这辈子该她受的苦和罪也没少受。 想到这里，自然就和文菊说起了文君兰的事儿。 “以前我会傻傻的觉得他们对我好，我理所应当的报答。”文菊苦笑：“后来才觉得，对我的好，我其实早就报答了，从小到大陪伴在文君兰身边，伺候她左右，没少替她背锅。” 一个又菜又爱玩儿还脑子不好使的人，干点什么坏事都是分分钟被抓出来，这个时候她就会把自己推出去抵挡。 “同样是做错了事儿，其实她自己承认了，她父母也不会为难她。但是，她有胆子干没胆子认，全往我头上栽，为此我没少被叔和婶骂不乖。” “真是委屈你了。” “那也是我自找的。”长大后的文菊在回忆年少时光总是觉得自己没脑子。其实当时如果自己单独出来过，政府是有补贴的，因为她不懂，所以就一直寄人篱下，一直受着他们一家人的各种控制，总想着要报恩。 “我欠她们家的早在黑河那几年就还清了。”文菊又很感慨：“有时候，我都很相信命运的安排，真正是关上一道门的时候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我去黑河遇上了白老师夫妻俩，才会有我现在的生活。” “所以，我对文君兰一家人也没恨，只是觉得欠下的情债还完了。” 当文菊知道文君兰唯一的儿子高安康也没有了后更是唏嘘不已。 “我觉得，她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文菊道：“一直以来都是她父母为她谋划未来，一直都保护得很好，遇上高思文她就栽了，而且还一次又一次的栽在他身上。” “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 这一点杜红英倒是觉得完全可以有，想当年自己还祈祷月老在他们的红线上加点胶水绑个钢筋什么，反正就是要一辈子锁死，免得去祸害别人。 听赵月岚说，高思文这个“知心朋友”目前和文君兰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看来月老还是听到了她的祈祷。 “那倒也是。”文菊想想也对：“高思文那种下头男，真的祸害人，让文君兰拴住也好，免得去祸害别人。” 杜红英听到文菊这质朴的说法和自己不谋而合，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就是可惜了文君兰，文家那么多财产连一个继承人都没有，最后还是便宜高思文。高思文不可能不再要孩子，现在指不定在外面搞成什么样子了呢。” “这是必然的。”高思文办完高安康的后事后是去找了高建成的，想把高安福带走，高安福自己不愿意跟着他走，他就相当于没有儿子了，文君兰又不能生了，有钱的高思文说不定早就想找人给他生孩子了。 这两口子的戏，应该还会唱下去，一直唱到最后。 第2638章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她在京城的时候，高思文和文君兰回了国直接奔向了县中学。 高建成看着西装革领的高思文和一头黄卷毛的文君兰，恨不得直接用扫帚撵出去。 忍了又忍，到底是亲生的，还有这儿人来人往的闹起来也不好听。 “把门口那车给我挪开，挡了我做生意。” 什么玩意儿，租个车子来这儿装大尾巴狼啊？ “爹，中午我请你了阿姨去饭馆吃好的。”高思文一边去开车一边道：“我都打听好了这且城有一家的菜很有特色。” “我不缺饭吃。” 吃什么吃，气都吃饱了。 高建成从来就没敢指望他这个亲儿子。 这些年，他也算是想通了，只要高思文不把天捅破，他就能安享晚年。 也不对，就算高思文把天捅破了也与他没关系，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有头有脑四肢齐全，他有什么事与自己也没关系了，用小孩子们打闹的话说：新生活各管各。 他一大把年纪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是真管不了这么多了。 对这个儿子，他是眼不见为净。 但是，偏偏，他就像跳蚤一样，时不时的跳出来恶心你一下。 这都多久没见了，今天两口子跑来干啥？ 高建成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请吃饭，鸿门宴！ 谁稀罕 吃他这一顿饭？ “爹，您好像不喜欢我们回来一样。” 文君兰还是那个文君兰，智商永远不在线，都说看破不说破她倒好，直接就问出口了。 “你们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高建成想起了一件事：“高思文，你能干得很，给中心校承诺的捐款十万，你捐了多少了？人家校长都问了我好几次了。” 这不是高建成胡说的，是真的。 那校长听说高建成在校中门口开了商店，特意买了水果来看望他，话里话外就是打探高思文的消息。 这让高建成相当的恼火。 这个儿子，屁本事没有，夸海口倒是一流。 他拍拍屁股走人，让自己没法做人。 “我这次回来就给他们。”高思文这才想起还有一笔债没还清：“这些年我们不是在国外吗，忙得很，顾不上家里。” 高建成也不管他说的是假是真，反正真真假假与自己都没有关系，他就恨不得这两口子赶紧的消息。 “爹，高安福呢？” 最先开口的居然是文君兰。 “上学。” “几点放学呀？” “十二点。” “那还好，还能赶得上。” 高建成当没听到她的话。 这女人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从小到大，她可没正眼看过高安福一眼。 高安福就是一个亲妈不在，亲爹不管，张桂兰高兴的时候就小孙儿，不高兴的时候就骂小杂种，小混蛋。 当年张桂兰死后，高思文自顾不睱，高建成只好把小孙子带到镇上。 才到镇上的时候孩子内向胆小，还有很多不良的坏习惯，全靠了老两口一点一滴的教导，又请隔壁邻居老师帮他补课，这才让他变得越来越优秀。 听文君兰的意思，这次上门怕是又打高安福的主意了。 “爹，我们这次回来是因为我爸妈留下的那幢两层的小洋楼要拆迁，我回来办拆迁手续的。” 文君兰也很郁闷，谁能想到自己生的儿子会是一个傻子，而且还这么短命。 对高安康的死，文君兰心里其实没有什么波澜，主要是当年差点被他掐死了。再就是，生了一个傻儿子是她这辈子怎么洗都洗不掉的污点，所以对高安康也没那么在意。 或者说，在她的心里，父母和孩子甚至男人，都没有她自己重要。 她一直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对高思文，有爱有恨有恐惧，现在又有几分依赖了。 主要是，高思文哄人的手段高明，不管之前有什么裂缝，他都能当成没事人似的整天哄，哄来哄去，文君兰也麻木了，就又认命跟他过日子。 但是，当日子过得有点样子的时候高思文的旧毛病又犯了：开始撩起了年轻的女子。 高思文在文君兰开办的中餐厅里和一个勤学俭工的女生有了暧昧关系。 这可把文君兰气坏了，立即将她女生辞退了，和高思文又闹了起来。 这一次，高思文的理由就很充足了：他要一个亲生的孩子。 高安康死了，高安福不跟着他们，自己这么大的家来以后谁来继承，以后谁来照顾他们的晚年？ 高思文甚至毫无廉耻的给文君兰说：“让那女生给我们生个孩子，生一个我们的孩子。生了孩子给她一笔补偿金让她离开就行。” 文君兰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觉得这种事儿听着就觉得很怪异，打死不同意。 最后高思文就又妥协了。 不找人生孩子也行，回国去将高安福接到国外来，以后养老就靠高安福了。 正巧，文君兰得到老家的通知，她父母留下的那两层小洋楼要拆迁了，有一笔赔偿金必须她本人亲自来领，所以干脆就回国一趟。 来县中找高安福，文君兰也是认真的。 她想起了当年亲妈的教导：“你对他好点，娃娃不记事，你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以后你老了也有个照应，高安康你是注定靠不上的……” 这个时候的文君兰还是有几分后悔的： 果然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小时候要把那小兔崽子带到了身边，给他买点衣服什么的哄着，现在也不至于受高思文威胁了。 这时候来找他，估计有点难度了。 “爹，你知道我家赔了多少钱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高建成想你有多少钱和我什么关系？ 你的钱关我屁事！ “爹，我那个小洋楼赔了五万块钱，说实话，这些年我们在国外过得还不错，在外面也买了房子车子，我和高思文两人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高建成……呵呵，就他俩那三瓜劣枣的，还来自己面前显摆？ 而且，自己这些年从来没得到过高思文一分钱用。 反观杜红英多有钱啊，却从来在他面前夸耀，逢年过节生日总要给他们汇款。 自己亲生的儿子都靠不住，还能指望这个儿媳？ 第2639章 “爹，让高安福跟我们去国外，国外教育更好，学到更多东西，更能挣钱。”文君兰见老头儿一直不吭声干脆明说了：“我可以把这五万块钱留下来给您和阿姨养老。” “我不卖孙子。”高建成气笑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会做生意。 “不是卖，是补偿。”文君兰道：“而且，孩子跟着我们出去了肯定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 当年嗷嗷待哺的时候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嫌弃成那样，这会儿孩子长大了，却来要人，不外乎就是因为膝下无子的原因。 “就是，爹，您看您在这个小卖部做点小生意多辛苦啊，又挣不了钱，我们那个大饭店，一天挣的钱都比你一年挣的多，我们挣的钱也是高安福的，让他早点跟着我们出去享福。” 高思文也连忙说：“爹，真的，国外比国内好很多……” “滚出去。”这话高建成是听不了一星半点儿，忍无可忍直接就抓了立在墙边的扫帚扔了出去。 “老头子，别动怒。”邱琼先连忙喊：“你前几天才喊心口疼，医生都说了你不能生气，凡事都要看开一些……” “看到他老子就生气。”高建成此时已经觉得心口疼了：“以为挣 了几个钱就不得了了，国外比国内好了，那你滚出去永远别回来。端着碗骂着娘，说的就是你这种混账……” “本来就是，你自己一辈子没出息，连县城都没出过，见识 少不能耽搁了孩子，他可是你亲孙子，你把他死死的留在这个县城干啥呢？为你养老送终吗……” “你……”高建成气得脸都青了：“是老子留他吗？他是因为舍不得离开我们，他不像你，狼心狗肺，不是一个东西……” 骂着骂着，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老头子，你干啥子？”邱琼先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跑过去将人抱住，一看人脸色大尺失色：“高思文，你爹情况不对，赶紧的，赶紧的送医院去。” “行行行，送医院。”高思文嘴里还嘟哝着：“真是的，连亲儿子都要讹！” “你……你……滚！” 高建成拼尽了全力，说完了最后三个字，两眼一闭手垂了下去。 “老头子，老头子……” 邱琼先伸手一摸鼻息，哪还有呼吸。 “老头子，老头子，，天啊，老头子，你咋能抛下我先走了呢……” 邱琼先的哭声惊动了左右店铺的店主，也惊动了对面的叶雨。 “啥子情况？” 众人围了过来，其中也有知情者将高思文两口子回来的意图说了，说了他们父子俩吵架了，高建成是被亲儿子给气死的！ “咋个得了噢？”叶雨听完事件经过连忙退了出去，赶紧的给亲家陈冬梅打电话。 不对不对，应该先打给杜红英。 叶雨去翻了通讯录，拔通了军区家属院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人接听。 算了，先打给陈冬梅吧。 “真的假的，好久的事儿？” 你敢信，高建成被他亲儿子高思文给气死了！ 这消息直接将陈冬梅都砸晕了。 “真的，真的，才刚发生的事儿，他店子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好多的人，我打红英电话了但是打不通……” “红英上个月就去了京城赵家老爷子月初走了。” “哎呀，红英才是忙呢，当孝子都搞不赢，这次怕是又要回来了。” “行，我打电话去京城找她” 肯定要回来处理高建成的后事：“高志远有可能回来不了，赵老爷子走的时候他都还在出任务，只有红英回来了。” “啧啧，这都叫什么事儿呀，亲儿子把人给气死了，养子和儿媳回来操办后事。” “这个高大哥也是，明知道高思文是个不着调的主，还气啥子嘛气，这下把自己气死了，他儿子还会觉得他没错呢。” “哎，人啊，就是这样的，一个不注意就得丢命。”叶雨感慨万千：“有些人睡一觉就醒不来了，还有些摔一跤也把命摔掉了，高大哥可能有啥子病，要不然咋会被他儿子气死呢？” “越是有病越应该注意啊。”陈冬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高建成在死的那一时刻有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死在儿子手里。 “哎……”叶雨又是一声叹息。 “亲家，我先不给你说了，我打电话去京城给红英。” “好好好，你先打电话嘛，我挂了，再见哈。” “好，再见。” 陈冬梅打到京城找杜红英。 “是亲家婶子啊，红英出去了，听她说是去看看她侄女，可能要晚上才回来，您有什么事儿可以给我说，或者我等她回来了给您回电话。” “哎，你看到红英了快给她说，高志远的爹被高思文气死了，让她快回来奔丧。” “高志远的爹？” 李阿姨知道主家有一个大孙子叫高志远，但是她来这儿干了三年了都没见过面，也知道这个高志远的爹可是赵崇刚，是赵家长子也是军区的大首长，他怎么会被一个叫高思文的人气死了呢？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弯弯绕绕的故事啊？ 她这个脑子都不够使了。 “李阿姨，谁的电话？”赵月岚逛了街回来就看到李阿姨拿着话筒发呆：“是遇上什么事了儿吗？” “刚才杜红英娘家的娘打来电话，说你爹被高思文气死了。”李阿姨连忙道：“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那个高思文是谁，怎么会把大首长给气死？ “什么？”赵月岚脑子直接被李阿姨这句话给干懵了。 “你爹……” “不对不对。”赵月岚听清李阿姨说你爹的时候突然回过神来了：“不是我爹，我们家从来不喊爹，都喊爸的。更何况，我爸咋会与高思文有交集？” “那电话里那个婶子就是这样说的啊？” “那是我哥的爹。” 李阿姨更懵逼了，你和你哥共用一个爹，你哥的爹不是你的爹？ “哎呀，那是我哥的养父，高家的爹，被他亲儿子气死……” 等等，赵月岚想起一件事，上周收到高思文的信就说近期可能会回国一趟，说有事儿要办，原来是为了回来气死他爹，将后事一起并了了事？ 第2640章 杜红英从红卫家回来就听到了这么个震惊的消息。 立即打电话回家里。 “红英啊，你赶紧的回来，出大事了，高建成被高思文气死了。” “娘，高思文什么时候回去的，又怎么把他亲爹给气死的？” 陈冬梅立即将叶雨打听到的消息转述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 “哎，人啊，真是说不清楚。”陈冬梅一声叹 息：“生产队的人都在说呢，高家这几年败得太快了，你看看，现在连高建成都死了。” “因为她们养了一个好儿子。” 杜红英真是气得不轻。 她和高志远都想过要好好孝顺高建成，要报答他的养育之恩，逢年过节和他们生日的时候都会汇钱回来。 有时候杜红英还要买衣服和营养品给他们寄回来。 隔三岔五打电话也是各种叮嘱：不要节约，想吃啥买啥；不要劳累了，哪儿不舒服一定上医院检查，不要拖不要忌讳看大夫…… 他们想着这样的养老条件，怎么也能给养到九十一百岁吧。 谁知道，会被他亲儿子给气死！ 张桂兰的死是因为高思文不听医生的劝说不愿意转院；高建成却是因为他儿子来要高安福三句话不对劲儿吵起来给气死的。 “是啊，养儿养女真的是说不清楚，有些是来报恩的，有些是来讨债的。”陈冬梅深有感慨，自己的孩子都是来报恩的，根本不用自己两口子操心，孩子们有出息还很孝顺。 “死的怎么不是高思文？” 杜红英狠狠的骂道：“他上辈子就欠着高家的呢，真要讨债也是高家向他讨债才对。” 陈冬梅没有听明白杜红英话里的意思，只当杜红英是随口乱说的。 事实上，杜红英是真的知道上辈子高思文有多自私。 纵然他由代课老师转正成了正式老师，工资一年比一年高，但是，他压根儿就没有养家。 他的钱都是自己捏在手里的，就用来撑面子去了。 而高家人的开支，都是高志远邮回来的。 是了，这样说来，高家上辈子欠着高志远的。 “红英，你好久回来？” 陈冬梅还是很关心这个事儿：“按照你们分家协议，高建成的后事由你们这一房人来操持了。” “娘，我知道，我让人订机票了。” “志远呢，能回来不？”陈冬梅道：“能回来还是回来看一眼吧，最后一眼了，不管怎么说，高建成对高志远还是很好的。” “娘，志远回不了，他出任务去了的，赵家爷爷的事儿都没机会告诉他呢。” 杜红英不由得一声叹息，高志远啊高志远，你等这个任务回来，你的至亲亲人都少了两个了。 真正是世事无常啊。 “志远不回来，你那几个娃娃也没时间回来吧？”陈冬梅想念外孙外孙女：“有空的也回来一趟吧，他最后一次事了。” “我问问吧，有时间能请得到假肯定回。” 杜红英知道，虽然高建成不是亲爷爷，但是他对几个孩子还是很喜欢的。 孩子们歇上一段时间也会给爷爷打电话，当然，越大聊的话题越少，毕竟，歇了那么久没有见面了，少了很多共同语言。 但是逢年过节的问候必不可少。 不管是高建成还是杜天全，爷爷和外公外婆都是必须问候的。 这一方面，杜红英很欣慰，也很感慨，这些都是赵家老人们从小教导的。 也就是说，在这样的家族里，很注意教养礼义和孝顺。 “对了，娘，你让红兵去问问高思文，他亲爹的后事在城 里办还是在村里办。” 杜红英没忘记自己才是这次事件的主事人，但是，那是他亲爹，他亲自气死的爹，这么有“功劳”的人，当然得问问他的意见。 “好，我给红兵打电话，让他去问问，你爹刚才翻了黄历书，最近都没有好日子，离得最近的日子是七日后了。” “七日后？” 杜红英一个头两个大，也就是说，她回来后都要面临着七天的纷繁复杂。 别的不说，出钱的事儿都还行，但是出力她有点力不从心啊。 特别是离家这么多年了， 只要她一出现的地方就是焦点，七大姑八大姨，拉着她一准儿就要各种聊，她的时间和精力都奉陪不起。 有一句话叫客走主人安，要在家停灵七天，就意味着客要来七天，她必须奉陪七天。 高志远回去不成，自己一个人……不行不行，怎么也得拉一个人回去。 那个黄发卷毛的赵浩然，他的精力旺盛时间自由，而且，他那张嘴特别能说会道，对，就他了！ “是，你爹翻黄历书看的，就看阴阳先生看的时间和你爹看的时间不是一样的。” “行吧，让红兵问高思文，我这边立即安排回来的事儿。” 母女俩挂了电话，杜红英立即就打电话给赵浩然。 “妈，不是吧，真有这样的亲儿子？”赵浩然听完直接问：“世上还有比我更不孝顺的儿子？” “你还知道你不孝顺啊？” “嗯， 我知道，我有点不孝。”赵浩然道：“但是，那个高思文也特不是人了吧，我记得当年他亲妈也是被害死的，亲爹也是，这是什么样的儿子，专门来收他们命的吗？” 杜红英……好像确实有这样的啊。 “显得他有本事啊”杜红英道：“你跟我一起回去当孝子。” “行吧。”赵浩然有几分不乐意，但是，不孝顺真的会气死亲爹娘，他还是当一个孝顺的孩子吧：“我其实还有几个重要会议要开的，妈，你看我多乖啊，为了当孝子都将工作往后延了。” “别当工作来搪塞老娘，你不在工作照样有人做，甚至比你做得更好。” 赵浩然……忘记了，我妈的本事很大。 所以，不要找借口了，赶紧的回家，跟着妈一起坐飞机回村去。 陈冬梅打电话的时候李婶子正坐在院坝里和几个邻居摆着高家的事儿呢。 “杜大嫂，红英回不回来？” “回，她是必须要回来的。”陈冬梅道：“按照分家协议，这次是她的事呢。” “哎，这个高思文才不是一个好东西噢！” 第2641章 杜红兵接到了亲妈的电话，听完整个过程后也是一声叹息。 他当医生这么多年，知道很多种死法，像高建成这种被亲儿子气死的真是少之又少。 “高叔之前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没听说他有什么病啊？” 自打腰伤治好后，晚年生活也算是过得有滋有味的，养得红光满面的，用他的话说，身体很不错，活个一百岁都没问题。 “谁知道呢，遇上一个讨债的儿子，没还清自然不敢死。”陈冬梅道：“你赶紧的去看看吧，你姐让你问问高思文，他亲爹呢，后事在哪儿操办？” “好的，我马上就去。” 杜红兵心想还真是遇巧了，往日都有十来个加号的，今天居然一个都没有，下班就能走。 杜红兵回到县中家里的时候，叶雨拉着他又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为了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儿子直接送了命，高叔真是太不值得了。” “可不，你婶子哭得昏死两次了，你赶紧的去劝劝吧。” 叶雨说得自己也抹起了眼泪。 “我劝了你婶子几句，这种事情啊，真是劝不了一点儿，火星子没落到脚背上，都不觉得有问题，只有遇上了才知道天都会塌。”叶雨道：“少来夫妻老来伴，他两老口感情这么好的，之前你婶子身体不好，还以为自己会走在前面，怎么也没想到，你高叔会落了这么一个结局。” “不值，太不值得了。”杜红兵反反复复只能婉惜：“妈，我过去看看。” “去吧，去吧，听你娘说这次是你姐他们管，你姐夫又出任务了回来不了，你姐明天的飞机，在此之前，只能你把担子挑起来了噢。” “嗯，我知道。” 杜红兵几步路走到马路对面。 “杜叔，我爷爷没了。”高安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他下礼：“杜叔，我爷爷他……”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爷爷说了让我考京城的大学，他和奶奶陪我去京城上学的，我爷爷他……” 高安福这会儿心里除了悲伤更多的是恨！ 恨自己这条命怎么这么苦，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亲爹，骗了妈妈为了生自己丢掉了年轻的生命；自作聪明的让奶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还跑回来气死了爷爷，不对，还有一条人命也是犯在他手上的：哥哥高安康也是因为他回国说要接他出国而出了车祸。 他害死了全家！ “孩子，别怕。”杜红兵也是心疼这个少年，真的是造孽：“爷爷走了，你还有奶奶，还有你幺叔幺婶还有我们呢。” 高安福眼泪“哗哗”的流。 都知道爷爷是亲爷爷，奶奶却并不是亲奶奶，虽然奶奶对他好，但是奶奶自己身体也不好。 爷爷这一走，奶奶很可能就会回孙家了，毕竟孙亮哥哥很会赚钱，早就说了他要给奶奶养老。 幺叔幺婶也没有血缘关系，只是爷爷的养子。 爷爷一走，这个家应该会散了，他又成了搬家落的狗，再一次没人要没有家了！ 他真怀疑是自己命中注定不配有一个这无整的家， 谁对他好谁就会死掉。 “安福，爷爷怎么会突然间就……”杜红兵没想明白：“他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不好？” “是不好，有时候说心口疼，去县医院拿了药的。” 心口疼，看来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高思文是他的儿子，从来没关心过他亲爹的身体，心口疼生气是大忌，偏偏他是他爹忌啥他给啥，生生的要了他爹一条命！ 杜红兵轻轻的拍了拍高安福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头。 “最近几天你会很累，但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还只是一个孩子！” “嗯。”高安福点头，眼泪就没断过。 这种情况劝他不要哭就等于零，将心里的悲伤流出来后对身体应该更好！ 安慰了一下高安福后就去找高思文。 “他去送文君兰去了。”邱琼先斜躺在床上：“红兵啊，同样是当儿子的人，他怎么就这么没良心？” 说完邱琼先又哭起来了。 “老头子哪一点对不起他？他在外搞砸了，老头子一次又一次千里迢迢去取人；他没本事养孩子，老头子就把孩子带在身边，如今带大了，他跑来要人，要人就要人吧，还出言不逊，还要顶撞老头子……” “他 亲爹还在这儿摆着呢，一个婆娘说要坐飞机， 他就送到火车站去。”邱琼先的愤怒真是一拔又一拔：“那是她公公啊，公公都摆在这儿了，她还要坐飞机走，高思文半个字都不阻止。” “婶子，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所以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杜红兵道：“我姐只买到明天的飞机票，应该会在明天下午或傍晚的时候回来，我姐让我来问问婶子，叔怎么安排，是在城里办还是回村里。” “回村里。”邱琼先道：“也不知道老头子是不是有这样的预感，前几天和我聊天的时候说以后他死都要死在村里， 不在城里爬高烟囱。” “好，那我就安排车子送叔回村。”杜红兵想起一个问题：“高家的钥匙有吗？” “我没有。”邱琼先也想起来了：“老头子是在这里落了气，高思文会不会不让他进屋？” “怎么可能不让？”杜红兵道：“那是他亲爹。我先安排车子，等高思文回来了再送回村里。” “好。”邱琼先抹了一把眼泪：“红兵啊，这些事儿要靠你了，我一个老太婆是没办法帮忙了。” 主要是 ，高思文是老头子的亲儿子，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半路夫妻，很多事情上都做不了主。 “婶子放心，我姐回来之前这些事儿都交给我处理，等我姐回来了就她来安排了。”杜红兵道：“我回去打个电话。” “好，幸好有你们。” 邱琼先看着杜红兵走了又看到跪在外面的高安福和躺在门板上被遮住了的老头子，一时之间悲从中来，再次晕过去了。 “奶奶，奶奶……”高 安福的喊声把杜红兵给拉了回来。 杜红兵将人给救醒，再次劝说她节哀。 “嗯，我知道，我知道。” 这哀是节不了一点儿：“这几年我身体一直不好，我都做好了要走在他前面的准备，没想到老头子体力好把我挤下来了，他倒先去见阎王爷去了……” 边说边流泪，伤心欲绝，吓得杜红兵再次这宽慰她良久。 第2642章 杜红兵找到了车子，说好了晚一点来，回到高家的铺子时就看到高思文回来了。 “红兵，你来了，正好，我有事找你。”高思文并没有丧父的悲伤：“当初分家的时候和你姐协议好了的，还是赵爷爷做的见证，我娘跟我，我爹跟高志远，生老病死一应管全，我也没有高志远的电话，你看……” “我姐明天就回来。”杜红兵上下打量了一下西装革履皮鞋擦 得锃亮的高思文：“高大哥赚到钱了噢！” “哎呀，不多不多，就是小赚了一点。” 高思文脸上立即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心里暗想的是老子这小赚能当你们几辈子的收入了。 “挺好的。”杜红兵就想骂娘 ，你赚再多的钱都等于零 ，气死亲爹一分钱都不掏，还好意思盯着高志远，要知道，高志远只是一个养子。 他这样的也配做高叔的儿子？ “红兵， 我对县城不熟，听她们说我爹前一阵子还念叨来着，说以后死了要回村里埋葬不愿意留在城里爬高烟囱，你让你姐想过办法把我爹拉回去。” “你不是有车子吗，这个很简单的，把高叔放在后排，裹上棉被就能将他拉回去了。”杜红兵故意这样说。 ”那不行，那车是租的，太膈应人了。“ 杜红兵没再说别的，毕竟他早就找到了车子来拉高叔了。 “对了，你家里新修的房子里面堆满了东西吧，得赶紧的让人清理出来，要不然没法设灵堂。” “红兵，我听人说在外面走的人是不能进屋的，我娘都是摆在院坝里的，爹也一样吧。” “你……”杜红兵都气笑了，你还真是一个好大儿啊，爹娘待遇都一样！ 无论是张桂兰也好还是高建成也好，私心里来讲肯定都是偏袒着亲生儿子高思文的。 但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终其一生养大的儿子最后连家门都不给入。 算了算了，这是他的事儿。 邱琼先知道高思文不让进门后又哭了一场。 “婶子，您节哀，您也要注意身体啊。”杜红兵是真怕她也倒下了，心脏动过大手术的人，这样伤心难过哭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放外面就放外面吧，到时候搭两个棚子就行。” “我就想着老头子造孽，辛苦一辈子，没享过他一天福，还被他气得丢了命。”邱琼先道：“红兵，我上个月听你娘说生产队郑家的房子要卖，卖没有？” “郑三叔家的房子吗？” 杜红兵也听娘说过，郑三叔只有两个闺女，一个远嫁，一个在县城里做生意听 说很忙也很赚钱，两老口都去帮闺女做事了，家里只有五间土瓦房想要卖了，但是只能卖给同生产队的人，要不然都办不了手续。 而且郑家的房子在七生产队的最西边上，是一个单独户，离其他大房子都很远，单独一家人住在那里夜里还是有点冷清，所以很多人都不看好。 “好像是，那房子卖没？” “没有，价格好像有点高，不是同生产队的人办不到手续，所以没人买。” “是八千块对不对？” “听说是。” 内行人都知道，那房子值两千块顶天了，都说郑老三是狮子大开口，数瓦片还是墙土论斤称都卖不了这么多钱。 偏偏郑老三就觉得他的房子坐南朝北，后有靠山前有水湾，是个绝好的屋基，坚持要卖八千块，一分钱都不少，以至于全生产队的人都笑他错把几间屋子当成宝，一锄头就想要挖一个金娃娃。 买卖就是这样，卖家永远都觉得自己的东西卖便宜了，买家又觉得价格太高了，像他这个房子差别这么大还真是少见。 生产队的人都在看着热闹，都觉得肯定卖不掉。 郑老三两口子却说“卖不掉就算了，没人要他的钱在我的房子里，我的房子在那儿又不用给他饭吃，货卖有缘人。” 于是这房子就一直空着放在那里的。 “红兵，你去，你回去找到那家人，以高安福的名义买把这房子买下来，买下来让你叔回自己的家里去。” 邱琼先从枕头下翻出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张手帕，一层层的打开，露出来十元的五十元的一大摞的钞票。 “红兵，这里有一万块钱，有些是我家亮亮邮给我的有些是你姐邮回来的，我原想着存银行，又想着手上留点钱方便点，就没去存。”邱琼先将钱递给杜红兵：“帮婶子一个忙，现在就去买下来，然后请村里人帮忙收拾一下，接你叔回家。” “婶子，没那个必要了吧？” 杜红兵知道二老手上应该有点钱，但是这是他们的养老钱了，买那房子干啥？ 还用高安福的名义买，老太太怎么就这么实心眼呢？ 说句难听的话，她和高叔是半路夫妻，高叔一走，她最后的归宿应该还是回孙家，这个时候手上有钱结局就大不同了。 “红兵，去买下，我得让你叔回家。”邱琼先流着泪道：“自打他和张桂兰离了婚以后，张桂兰见他就骂，他一步都不愿意回生产队。其实我是知道的，他想回去，那是他长大的地方，那里的山山水水田土邻居都是他熟悉的，他想回去和村里的老伙计一起喝茶聊天打打长牌……” “生产队的房子离婚时给了张桂兰，他在生产队就没有一片瓦片了，时不时的听他叹气。”邱琼先用手帕擦了一下眼泪：“我知道，他心里惦记着那个地方。从他离婚到张桂兰死一直都没有踏进生产队一步。前些日子他还在说，他死了一定要回生产队去埋，要在那里大办，要请生产队的人热热闹闹的送他上山。” “我和你叔虽然是半路夫妻，但是我们从来没红过脸，更没有说为了钱打架过孽，他也不是那种小气抠门的人，家里钱全都是我在保管。”邱琼先哽咽道：“少来夫妻老来伴， 我们都想陪着对方走长久一点，哪能想到他以这种方式离开了我，红兵，我是他的未亡人，他的遗憾，他的梦想，我都要替他完成，去把郑家那房子买下来，我送他回家。” “行，我让我爹娘去找郑三爷谈，立字据，等你回去了就签字付钱。” 杜红兵也没有再劝说她不要去花这笔钱。 不管出场顺序是前是后，一辈子能遇上一个相亲相爱的人不容易。因为深爱对方，邱琼先愿意花这笔钱，只有这样为高叔做事才能让她内心能得到安宁，杜红兵就去帮她买。 第2643章 “人啊，真的是说不清楚。” 听到儿子打电话给老头子说要买郑老三的房子，其初衷就是为了给高建成停灵，陈冬梅感慨万千：“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谁能想到邱琼先在这件事上这么大度。” 像她这种情况，很多人第一件事就是考虑自己的后路。 嫁了的娘倒了的墙，高建成没了，邱琼先就要考虑自己的后路了。 孙家那个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想要回去养老肯定是靠不了一星半点儿，手上有钱一切都好说，手上要是没钱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如果换一个人，这种情况下最紧要的就是把手上的钱捏紧了，才不会直接拿一万出来买房子只为了让高建成有一个地方可以停灵。 纵然要买，也会找杜红英。 只要她开口，杜红英一定会办，因为她不缺钱。但是邱琼先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大方的自己承担。 “正因为这样，她和高建成才能相濡以沫一起走过这么多年。”杜天全道：“这也是他们俩的缘。我先去找郑老三了。” “也幸好人家今天在家里，要不然上哪儿找去。” “所以说嘛，买卖房子也是一种缘。” “高大哥这个人，说有福吧，遇上张桂兰母死打蛮缠；遇上一个亲儿子这么薄情寡义；说没福吧，又遇上了这个大嫂为人大方贤惠 ，遇上了红英这样的儿媳妇。”郑老三听了杜天全的来意也很是感慨：“人啊果然是啥事都要经历一遍。” “人就是这样的啊，虽然有这样不好那样不好但也有这样好那样好。”杜天全道：“老天爷就是收回一些东西又会补偿一些。” “是这个道理。” “你这个房子，还是八千块嘛？” “八千，不能少，这是我们一家人商量的心里价位，少一分都不行。” “行，那我们就去找队长做个见证，对了，高建成今晚就要送回来，你们……” “我们家里值钱的能用得上的都搬走了，余下的都是不要的了，给他们就行。”郑老三道：“我女婿晚一点就开车来接我们回县城了。” “那这钱我先垫付了吧。”杜天全道：“协议我也先代签一下，等你们办房子的过户手续的时候再补签一个字。” “没问题。” 双方在队长家里将情况说了，队长又找来孙子的图画本写了一个简单的购房协议。 郑老三随即又在房里转了一圈，收拾了一下小东小西，将钥匙交给了杜天全。 “说老实话，我其实还很舍不得卖这几间房子，是娃娃非要让我卖了，说留着没用，我还牵牵挂挂的，地也不让种了，送给罗幺嫂种了。”郑老三感慨道：“现在的娃娃主意大得很，不让做就不准做，要不然累坏了她们不管也是麻烦。” “上了年纪了，挑抬不行了，我们都得服输。”杜天全道：“我家种地我都不下田了，不像以前，栽秧打谷我可是主力，生产队干农活我是拿十分的人。” “可不，不年轻了，哎……” “花无百日红，人无再少年啊。”杜天全道：“看嘛，高建成比我还小一点呢，说走就走了。老喽老喽，排着队的往阎王面前报道了。” “杜大哥，你这话说得，不要这样想，特别是你还有这么高的退休金，啥都别多想，就好吃好喝好耍的养着，多拿几年退休金也是赚。” “呵呵，也对也对。” 郑老三的女婿将车开到了保管室的坝子里跑来接他了。 “当真卖了？” “卖了， 钥匙都交了。” “卖了也好，走吧，我们回城了，以后你也不用惦记家里了。” “你们啊，非要说我惦记家里。”郑老三道：“你知道人家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买这个房子不？” “看上我们这个房子屋基了呗。” “才不是，买我们房子的是高建成后面娶的那个老伴，叫邱啥来着。”郑老三拍了拍脑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反正就是她买的." "爹，不是说不是本生产队的人不能买吗，到时候办不了手续咋办，难不成还要退给他们？” “办得到，他们买房子会落到高安福名下，高安福就是土生土长的通安村七生队的娃，房子完全可以过记。 “高家不是有房子吗？据说是生产队修得最好的那个院子。” “是高家的，但不是高建成的。”郑老三道：“当年高思文和杜红英当着大队干部，生产队干部的面写了赡养协议，高思文养张桂兰，高志远养高建成。今天高建成死了，他亲儿子不让进高家的屋，说停在院坝里，邱……邱琼先，我想起来了，她叫邱琼先，邱琼先让杜家来把我们这个屋买下来给高建成停灵。” “哟，这么大气啊。” “是啊，发妻都不一定做得到，更何况这是后面娶的。”郑老三道：“都说半路夫妻不同心，你看看，人家做得多好。” 没有算计，没有藏私，坦坦荡荡的解决问题。 相当于在花她的养老钱，而且受益的是高安福。 “是啊，遇上这样的人不容易。” “爹，上车，走了。” “哎，走了走了。”走到一半郑老三就后悔了：“高建成没地方停灵都要现买一个，那以后我和你妈老了咋整，在外面搭个棚子？”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总不能说像高建成这样打急抓现买一个房子来停灵，最最关键的是要有合适的啊。 女儿女婿一直在劝让他卖了，他特意把价格标得高高的，想的就是没人买女儿女婿也不念叨。这会儿卖了，才发现好像不对劲儿，自己连后路都没给自己留，这怎么行？ “不行不行，把车开回去，这个房子我不卖了。”郑老三着急的说道：“就算他们骂我我也认了，这个房子我得留下来，等我百年归寿后用。” “爹，做生意讲诚信，你这样子让他们很为难的。”女婿连忙道：“你不用担心，等你和娘想回家住的时候，另外再批个宅基地给你们重新修一个小院就行。” “那又何必呢，我们明明有房子的，不行，这个房子我确实不能卖了。” 第2644章 你不卖了？” 杜天全吃惊的看着郑老三：“你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的，怎么就不卖了呢？” 他都打了电话给红兵了，红兵随即就带着邱琼先和高安福跟着灵柩车一起回通安村来了。 高建成的遗体都在路上了，停灵的地方却没了。 “是啊，郑三兄弟，你这房子不是一直说要卖吗？你喊八千多一直没人买，今天高家买了，你怎么又不卖了呢？” 陈冬梅忍无可忍也出言问原因了。 又不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毛头小伙，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说话办事没个定数，说变就变，这算怎么回事儿？ “哎，杜大哥，杜大嫂，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 就算你们要骂我我都认。”郑老三也很不好意思：“是我之前考虑不周全，闺女说留着没用卖了，我其实一直舍不得。今天卖给高家，我都还很不舍，突然间就想通了，这房子，我真不能卖。” “为什么？” 杜天全夫妻俩异口同声的问。 “你想啊，高大哥因为村里没房子，老了后要回来停灵才买的；同样的道理，我现在卖了，我老了后停灵停哪儿？”郑老三道：“一想到这些事情我就发现真不能卖，对不住了，这是你们的八千块钱，这是我手上的交易协议，我让我女婿去找队长了，把队长手上的协议也一并拿来……” 正说着，队长就来了。 “杜叔，婶。”队长听了郑老三女婿的话后都很无语：现在想起不能卖了， 早干什么去了，让他这个作见证的人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您们看这事儿……” 从来没见过买卖完成了一个小时就又后悔的人。 这事儿，可大可小。 大，高家坚持要房无可厚非；小，高家放弃了就行。 “哎……”杜天全也没办法了：“我打电话去县城时说红兵已经带着他高婶和高安福跟着灵柩车回来了，这会儿……” 杜天全看了看手表。 “还有二十来分钟他们都该到村里了。我看，要不，等他高婶和高安福回来了你们双方当面，可行？” “我……”郑老三自知理亏但也没办法，他真不能卖掉：“那我等高嫂子和红兵他们回来吧。” “行，你先等着。”杜天全连忙对队长道：“高建成就要回来了，你帮忙喊些年轻小伙帮帮忙……” “喊了，我喊了八个了，但是，现在人往哪儿放？”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放保管室坝子里了，到时候在那里搭两个塑料棚子。”杜天全一声叹息，又忍不住看了两眼坐在旁边等着的郑老三：人怎么可以这样呢？ 郑老三对上杜天全的眼睛很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不能卖！ 他可不想落得和高建成一个下场：死了都没地方放。 一时之间，屋子的气氛有些怪诡，空前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杜天全看了看时间。 “时间该差不多了，我们去保管室等吧。”杜天全起身拿了供桌前放着的香蜡纸钱：“走吧，我们去接一接高建成。” 接一接高建成！ 保管室院坝里站满了人。 高建成回来了！ 高建成是土生土长的通安村七生产队的人，和张桂兰闹离婚后再回村是张桂兰死的那天。 第二次回来是高安康死。 这一次，是他死了，回来的不再是那个见人就笑眯眯打招呼的老头儿，而是一具被八个小伙子从灵柩车上抬下来的遗体。 第2645章 高建成回来了，回来的不是人是魂。 “高叔，回村了，马上就到家了，到高婶为你……” 杜红兵看生产队的壮汉帮忙抬灵柩，他就在旁边“通禀”高建成。 “红兵红兵。”杜天全连忙将人拉到一边：“你高婶他们呢？” “在后面的车上，我另外找了一个车，爹，那边的房子打扫出来没有？” “哎，我正要说这事儿，呶，你郑三叔人还在这儿呢，这房子，他不卖了。” 啥？ “爹，您不是打电话说都搞好了吗？” 他爹是不是老了，做事这么不靠谱了？ “哎，是搞好了，我都准备喊人去打扫了，结果你郑三叔回来说不卖了，而且坚持 不卖了。” 杜红兵……有没有这样的人？ “郑三叔，您是嫌价格便宜了吗？” 这是要坐地起价啊，都是本生产队的人吃相不要太难堪！ “不是不是，红兵，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单纯的不能卖了。”郑老三这是见人就得解释一番：“不管给再多的钱，我都不能卖了。” 邱琼先和高安福坐的小车也停在了保管室院坝里。 刚下车，就接到了杜红兵传给他们的意外消息。 “怎么会这样呢？”邱琼先真的好生气，买卖都完成了，却又不同意了，这算什么？ “叔，郑三爷爷在哪儿，我去给他磕头，求他卖给我们，我爷爷回来了没有家……”高安福连忙问，他想用孝心感动郑老三。 “不用去。”杜红兵和邱琼先异口同志。 “他是下定了决心不卖的。”杜红兵对高安福道：“这么多人都看见的，他说反悔就反悔了，是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除非你们打算和他撕破脸打官司。” 打官司肯定是高家赢。 “不用去，也不打官司。”邱琼先深呼吸一口气：“红兵 ，你嗓门大些，扯开嗓子吼几句：我出一万块钱买一家院子，不管大小都行，今晚我就要让老头子回家！” “婶子……”这一次杜红兵没有劝说，却是很感动，感动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一次又一次的为 高叔的回家之路铺路。 “喊，婶子不怕花钱，就怕你高叔没有一个家。”邱琼先道：“需要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希望用这种方式能让你高叔安安稳稳的寻一个家，带他回家！” “行，婶子，我喊。”杜红兵扯开嗓门大声喊：“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 嘈杂的保管室院坝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我高婶出一万块钱要在生产队买一个院子，不论大小，只有一个要求：今晚主人家搬出去，我高婶带着高叔和高安福回家。” 啥？ 一万块钱买一个院子，不管大小都行。 这些年通安村村民们的经济收入一直在大涨增长。 不仅仅家里人在外做工，村里到年终的时候还有分红，有不少的人家都盖上了两层的小洋楼。 当然也有一半的人家还是住的土墙青瓦房，也有几家人住的房子都有损全村形象了。 不是他们家没钱，人家是真的节俭。 再加上孩子们长大了嫁的嫁，出去打工的打工，余下两老口在家里修什么房子，修来给谁住？ 但是，几间破瓦房要是能值一万块，这谁不心动？ “红兵，当真的吗？” 人群中罗四爷迅速的和老伴商量了一下，两人意见一致：卖！ “当真一万钱不管大小的话，我那房子他们要不要嘛？” “罗四爷，你那房子五间有两间都垮了，只余下三间周正点，你还想要卖一万块钱，你怕是在做梦噢。” 第2646章 “就是，你那几间屋能值一万，我那个也能值。” “对对对，红兵，你看我那几间屋行不行嘛？” 一时之间，就有七八户人家都在争这个名额。 郑老三不愿意卖的房子，这些人却是争着买，而且，大有争得面红耳赤的意思。 杜红兵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子，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哎呀，就让高大婶自己选嘛，想买哪家的买哪家。”一个年轻的妇人连忙走到邱琼先面前：“高大婶，你认得到我嘛，我是乔家的媳妇，我家就住在河对面，也是七生产队的，有六间屋，你们要房子今晚我们连夜腾出来搬走。” “乔三媳妇，你还真是会抢生意呢，大家都公平竞争。” “对对对，你不要去拉近乎走后门。” 邱琼先见状，看了一眼杜红兵。 “婶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就是让你高叔回家。”邱琼先道：“大家都是邻居，都想卖房子给我们，我很是感谢大家，我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一下，既然都是邻居我也就不挑挑选选的了，最先开口同意卖给我的是这位大哥……” 邱琼先手指着罗四爷：“大哥，我就买你们家房子，你们好久能搬家？” “啊，你真的买我们家的？” “是，真买。” “行行行，我现在就回去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快得很， 最多一个小时你就能迎高大哥回家。” “好，多谢。”邱琼先对杜红兵道：“红兵，你去和这位大哥签一下手续，把钱付给他们，一个小时后，我带着你高叔回家。” “好的，婶子。” 杜红兵觉得邱琼先这样做就不会得罪其他人。这事儿先开口为强，拼的就是速度和诚意。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通情达理又聪明。 难怪能得到姐姐的认可，能让高叔安享了这么多年的晚年。 罗四那个破破烂烂的房子卖给了高建成那个二婚婆娘，还卖了一万块钱！ 想卖房给她的人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让自己思前想后想那么多，这死嘴就不能早点开口啊，生生的错过一万块钱！ 罗四夫妻俩在家真是没什么值钱的，不到一小时就把要的东西搬出来了。 更让人没想通的是，这两口子居然没地方住，将东西搬到了竹林里的鸡圈里。 “你们住哪儿呢？”杜红兵将买卖协议签好， 一手交钱一手交房，约好了等高建成的后事办完去办过户手续，但还是友情关心一下，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我们今晚先在鸡圈里将就一宿，明天去镇上租个房子住着，回头再和娃娃些商量一下，看是重新修房子还是在哪儿买两间屋子，这些暂时不考虑多。” 杜红兵……不得不佩服这两老口的果断！ 这不失一个办法啊，反正能把钱拿到手为原则。 要知道，他这几间屋，能卖个千儿八百的都算是高价，邱琼先豪掷万元为夫婿找一个家；罗四爷则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一个敢买一个敢卖， 这笔生意做得相当干脆利落愉快。 “郑老三，你后悔没有哟？”知道这么个结果后有些人就酸溜溜的问。 “后悔啥，别说给我一万，就是给我两万我都不卖。” 郑老三此时心里五味杂陈，特别是听了罗老四两口子的打算后就觉得自己亏得厉害，其实他们说得在理啊，为什么自己当时……哎，算了算了，再想也无益！ 另一边，八个壮汉抬着高建成的灵柩往罗老四……不，现在应该是高家的房子走去。 “把这个火炮放了。”杜天全将自己提来的火炮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小伙子：“高安福，你快喊，喊你爷爷跟着你一起回家了。” “爷爷，回家了，我们回家了。”高安福边喊边哭。 “老头子，你说你要落叶归根，你要回通安村，我和孙子把你带回来了，走，老头子，我们在通安村有家了，我带你回家！老头子，你心心念念要回村，我还指望着等安福上了大学就跟你一起回来，陪你钓鱼，陪你喝茶陪你打牌，陪你在河边上走走看看……” 一路走，一路说，一路哭。 听得旁边扶着她的陈冬梅也是泪水涟涟。 老天爷啊，你可曾看见，人家虽然是半路夫妻，但真的恩爱，你怎么忍心就这样将他们拆散？ 到了“新家”门口，邱琼先对高安福道：“安福，快喊你爷爷回家。” “爷爷，回家了。爷爷，我们回家了……” “老头子，我们回家了，老头子，快回来了……” 哭喊声让围观的妇人们都跟着抹眼泪。 最是见不得这种惨景。 同时，今晚的事儿大家对邱琼先生都有了很好的印象：比起张桂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真是强了十倍百倍。 张桂兰估计做梦都没想到，已经死了多年的她都不得安宁，这会儿还要被邻居们拉出来“鞭尸”，还来了一个前妻和后妻的鲜明对比。 “对了，怎么没看到高思文呢？不是说他把他亲爹气死的吗？人去哪儿了？” 第2647章 问高思文的是陈冬梅。 陈冬梅也是为了女儿着想。 当初分家协议上说好了一个供爹一个供娘，供娘的高思文将他亲娘的命葬送在了乡卫生院，提前完成了供养任务，到时候办后事的时候还是高建成出的钱。 供爹的高志远常年累月在部队，家务事儿完全顾不上，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别想指望他。所有的事儿都是红英在操持。 这要是亲爹还好，这可是养父，一件事没处理好就会被外人戳脊梁骨，若是高思文这样那样的闹，不管红英怎么做都讨不了好，毕竟，人家是亲儿子，亲儿子更有发言权。 所以，陈冬梅希望红英回来后不管做什么事儿高思文最好看着，别事后逼逼，让红英为难。 “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杜红兵道：“出门的时候他开的车子还跟在后面的，结果出城就没看见了。” “他不会迷路了吧？”有村民就开玩笑：“人家可是在外国挣大钱的人，几年不回来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正常。” “我看呀，他不是迷路，他是忘本。”旁边钟大爷不屑的说道：“他挣了几个钱就不得了了，回来的时候一副要不完的样子；你看看人家高志远，当了这么大一个首长呢，回来还和我们打成一遍，又是散烟又是闲聊的，和当年去当兵前一个样子。高思文就不同了……” “咳咳咳”站在他的赵叔突然间就咳了起来，一边咳还一边眨着眼睛。 “赵二娃，你眼睛咋抽风了呢？” 赵叔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真是想救你都来不及啊。 “高思文，你总算回来了，你爹的后事还靠你办呢，快回去和队长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回去？回哪里？”高思文听到回去两个字愣了一下，都忘记了问钟大爷什么叫自己与高志远不同的事了：“他们不是买了郑家的房子吗？怎么回我家了？不对啊，我家钥匙还在我身上……” “呵呵，高思文，幸好你不是我儿子，是我儿子老子直接给你两扁担。”钟大爷这才明白老赵突然间咳嗽是什么意思，是想提醒他不要说话。 钟大爷是什么人？ 他年纪一大把还怕一个不孝子吗？ “钟大爷，我没得罪你吧，你背后说我就算了，你还……” “我什么时候背后说你了，我就是当着你的面我都要说，你真的该庆幸 不是我儿子，是我儿子我早就给你落下去了。”钟大爷不愧是钟大爷，果然很有个性，丝毫不留一点面子给高思文：“高建成是你爹，人是你气死的……” “等等，什么叫人是我气死的？”这顶帽子太大高思文反应快连忙反对：“我爹是自己心脏不好，又性子急，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一口气没喘上来，那能怪我？我把我爹气死的，这话谁说的？噢，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姓邱的……” 好大一口锅落在了邱琼先的头上。 邱琼先还不知道，此时的她正和队长还有杜红兵商量着高建成的后事。 “阴阳还是请李阴阳，掌坛请蓝掌坛吗？”杜天全问。 “我早些年在村里就啊近李阴阳和蓝掌坛的名气，这么多年了，他们还在干？” “李阴阳还在看，蓝掌坛收了几个徒弟，现在更多的时候是他大徒弟在唱主角，他在坐高台和发丧的时候才会坐镇，总体来说在这附近的几个同行中算是不错的了。” “那就请他们。”邱琼先想起来了：“当真通知红英他们没有？老头子经常都在念叨志远和几个孩子，说好些年没看见孩子们了……” “给红英打了电话了，志远出任务联系不上；孩子们上的上学上的上班，请假只有三五天，花在路上的时间都不够。” “也是，都忙。” 说不失落是假的。 邱琼先还是表示能理解。 老头子的亲儿子都这么薄情寡义的，还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一个养子养孙呢？ 再说了，虽然高志远经常无影无踪，但是杜红英这个儿媳妇做得相当到位，压根儿就挑不出毛病。 “红英明天就回来了。” 看邱琼先失落的样子，杜天全忍不住劝说：“现在要做什么让红兵多跑跑，明天是星期天，红兵也休息，今晚上让红兵和高安福守灵。” “老头子还没有换老衣，还没有棺材。” 这才是重点！ “老衣这些有没有吗？”杜天全都急了：“这个是不能再等了，等到明天就僵了，穿不进衣服了。” “没有，我之前都懵了，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了。” “那我喊洛厂长开车去镇上火神庙旁边那家人去买。”杜天全道：“棺木也顺便一起买回来。” “高思文不是有车子吗，我让他开车一起去买。” 队长道：“这件事得赶紧的完全，要不然麻烦。” “可不，事情出得太仓促了，再加上买房子也不顺利，我也把这个事儿给忘记了，赶紧的，赶紧的办！” 队长立即就去找高思文。 “开车到镇上去买东西啊？”高思文跟着队长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好像不行，我的车没油了，等会儿停在半路上咋整 ？” 队长……老子有充分 的理由怀疑你是在找借口！ “高思文，那是你爹，你亲爹！”队长忍无可忍：“你明明在老宅修了房子，你不让你爹回去停灵；现在让你开车去买老衣和棺材，又说没有油。” “我车是真的没有油了。”高思文辩解道：“不信你去看嘛，都亮红灯了。” “算了吧，我不找你了。”队长连忙喊杜红兵：“红兵你去喊洛厂长开车去买。” “就是，红兵，你和洛厂长一起去买吧，毕竟，你和你姐是一个爹娘的，不会坑你姐的，我爹的后事是由你姐他们负责处理，像我这种身份的人去买什么东西都是要避嫌的，是真的不方便去。” 杜红兵话都懒得和他说了，这人啊，真的是小肚鸡肠得很！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口口声声说是他亲爹，结果真的当一个外人都不如！ 姐姐回来处理后事与最好不要与他有交集。 第2648章 杜红英和赵浩然是在第二天傍晚回到村里的。 同样的道理，她和浩然都被打了。 “妈，这是什么风俗啊，打得人生疼。”浩然穿得薄，罗二婶用的枝条打，虽然是轻轻的打一下做一个样子，但是她是长年累月干起农活的人，手上有的是劲道，连抽几下，把浩然的胳膊都打起了红印子：“我要是不看在爷爷的份上，我都想骂那个人了。” 他不挨打好多年了，突然间给来了这么一下子，那火气蹭蹭的往上直冲。 如果那老妇人再打，自己保不齐就要上前把枝条给折了。 “忍一下，你是替你爸挨的打。” 杜红英看他皱眉得厉害，就知道这位“少爷”忍得有点辛苦。 一共五个孩子，真正只有赵浩然丢得下手。 带他回来也是有大作用了。 杜红英知道他的脾气，特别是被赵二叔带到国外教育几年后整个人的性格就固定了。 那是一点儿亏都不会吃。 打架而已，他怕过谁。 从小到大练的军体拳，就算爸爸没有督促，他依然在坚持。 赵家教育出来的孩子就是有这样的本能：选择了的事儿就坚持下去，总归会有收获 的，他们没有德智体美劳样样发展，但是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擅长的方向。 “什么破习惯？” 赵浩然嘴里嘟哝。 杜红英瞪了他一眼。 “你这次回来是来当孝子的不是来当少爷的，一方一俗，你身为蜀地人居然不懂这些，这次就给你恶补这些礼仪。” “有些陋习就是封建迷信。” “闭嘴，老娘让你回来是让你帮忙的，不是让你在这儿逼逼逼。” 杜红英对这个儿子简直无语极了，真是半分都不委屈自己。 亲妈都喊闭嘴了，赵浩活抿了抿嘴，没再吭声。 “红英回来了” “嗯，回来了。” 很快，大家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说了些什么杜红英都没听见。 她眼里看到的是坐了一张小板凳守在黑棺面前的邱琼先。 “娘，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 杜红英看着双眼红肿的邱琼先很心疼。 老两口的感慨胜过小年轻，突然间就丢下她走了一个，这是剜心的疼啊。 “红英，你爹她……” 看到杜红英，邱琼先就委屈得眼泪直流，双眼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了，怎么劝都劝不停，又哭起来了。 “娘，节哀。”杜红英轻轻的将邱琼先拉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个老人好像又矮了不少，还瘦了很多。 当年她嫁给爹时还才五十多岁，这些年，她照顾爹也照顾得很好。 两人的感情很深。 “我就是想到他这么好一个人，最后却这样子，我心里就难受得很。” 被亲儿子气死，这忌文怎么写？ “娘，您换一种想法，爹这样走其实也是一种福气，他没有生病倒床，吃喝拉撒都没有反应，就在清醒的状态下突然发作就走了，没有受到罪，是他修来的福分。” 乡下人就是这样安排人的，杜红英也学到了这一点。 “我和老头子这么多年你是知道的，我们都没有红过脸没有大声的争过嘴，我还指望着他多陪我些年头，结果他跑到前面去了……” “娘，没事儿。”杜红英当她是害怕自己的晚年没人照顾：“娘，爹走了，你还是我的娘，我还像以前一样对你，你放心吧，以前怎么过，以后照样怎么过。” “红英，有你这句话我就觉得值了。”邱琼先道：“高思文说你们分家有协议……” “娘，您放心，我会把爹风风光光送上山的，不需要他高思文出一分钱出一点儿力。” 不就是安葬一个老人吗？杜红英觉得自己不懂不怕，有队长，有自家爹坐镇，出不了差池。办好这些事的最重要的前提就是钱，而杜红英，不缺这点钱，所以告诉队长直接安排就行。 “我都知道……你爹也知道……” 再多的话都就不出口了，亲生的远不及养子。 “娘，您别伤心难过了，敢坏了身体还是你自己受着，我们也帮不了你一点。”杜红英劝说道：“我回来了，这里的事儿就交给我吧，我会将爹风风光光的送上山，你只需要好好的歇着。” “我不需要歇着，我就想陪着你爹。”邱琼先道：“李阴阳看了，好日子在在五日后了。” “嗯，爹都给我说了，都按队长和爹商量的办。” 杜红英正在这边说着，李婶子就将两根麻递了过来。 杜红英乖巧的接过麻拴在了腰间。 又让赵浩然也捡一根。 “我为什么要拴一根麻在腰间啊，这是什么造型，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闭嘴，这是规矩，必须做。”杜红英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儿子，骂他还得他愿意低头才行。 “好吧，这又是一种封建迷信。” “赵浩然，你这嘴巴给我闭上吧。”杜红英是真的很生气：‘给你说了，那是规矩，这是披麻戴孝，就是等掌坛开灵的时候孝子孝顺站在他身后跟着掌坛做，他磕头你磕头，他弯腰拜神你也要跟着拜，对了，你还要端灵。” “为什么是我？”赵浩然震惊得很。 “因为你是孙子，代替你爸尽孝心。” “对了，当孝子还要磕头下礼，见到相熟的长辈要磕头招呼。”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照着我做就行了。” 赵浩然看到亲妈见到那些年老人的喊一声伯伯叔叔婶婶，然后就双膝盖了下去直接震惊了。 “快起来快起来，红英啊，又要辛苦你了噢。” “罗三婆，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呀，是个孝顺的儿媳妇，孝顺好，你福气好，对老的有孝心事事顺心。” “多谢罗三婆吉言，送老的上山我一顺百顺。” 村里人看到杜红英回来了，于是关于她的传说就越来越多。 总之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杜红英与高思文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她这个好儿媳妇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高思文听了冷哼一声：这女人，越来越可恨！会做的乖面子得很，实际 上满肚子的坏水！ 第2649章 以后顺不顺利赵浩然不知道，反正他现在是超级的烦躁。 “怎么会有这样的习俗，这是封建迷信。” 要跪跪拜拜不说，还要他端灵。 “你给我闭嘴。”杜红英也没有办法，高思文说他身体不好端不了灵。 一般来说，端灵的人是小儿子大孙子。 高志远是小儿子，但是他在执行任务呢，回都回来不了。 大孙子是赵浩宇，但是赵浩宇没回来，回来的是二孙子赵浩然，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一个木盘子，里面有两块泥块，分别插着香烛和一个纸牌牌，上面写着高建成的名字，这就是传说中的灵牌。 “搞这些有什么用？” “不管有没有用，这就是风俗，你要学会尊重当地的风俗。”杜红英相当的头疼，这个儿子真是口无遮拦，满嘴跑火车。 在国外待了数年对国内的习俗时不时的进行挑战，总说这样不对那样不好这样不行那样落后，气得杜红英随时都想踢他两脚。 “本来就是，我的时间那么宝贵，搞这些无用的东西干嘛？” “闭嘴。”杜红英道：“赵浩然，宝贵在哪里？和人喝酒还是和姑娘跳舞唱卡拉OK？” “老娘告诉你，别说你时间不宝贵，就算宝贵你也有义务在这儿替你爹顶着把这个灵给端了。”杜红英很想揪着他白白嫩嫩的耳朵耳提面命一番：“不管你在外面学了什么狗屁的独立自主自由，回到家里，你就得听老娘的，在你爷爷面前你就是孙子，孙子敬孝是应该的。” “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你没能伺候一碗水一口饭菜，他都走了，让你端个灵你还牢骚满腹 ，有你这样当孙子的？” “那我宁肯在爷爷喝着的时候给他端茶倒水，也好过现在端个纸牌牌……” “行，你让你爷爷活过来你弥补上你的孝顺。” 赵浩然……我妈有时候真的不讲理！ “你现在端灵，是对你自己没有尽到半分孝道的弥补。”杜红英看到高思文走了过来故意提高了音量：“连孝敬自己的父母尊敬自己的长辈都做不到枉为人子，不管你在外有多有钱有多有权，在世人眼里都是一个没良心的人，邻居们都会戳你的脊梁骨。” “由着他们说去啊，反正我又听不见。”赵浩然不以为然。 杜红英……又是好想打儿子的一天。 这臭小子脾气怎么就这么拧呢？ 而且一点儿也不会看眼色，自己明明说的是某个混蛋，赵浩然还真以为自己是在说他了。 再看戴着长长孝帕的真正的孝子高思文听见杜红英说这话眉眼都不抬一下。 不要说他听不懂，他聪明着呢，他会选择装聋作哑，只选对自己有利的事儿做。 高建成的后事，无论谁问他都是一句话：我管我娘，高志远管我爹，这些事你得问杜红英，一竿子支出去十万八千里。 明明拖着长长的正孝子的孝帕，他却比谁都闲，一会儿和这个聊天，又会儿和那个聊天，在客人中间上蹿下跳一直在找存在感。 他的身影在院坝里随处可见，唯独灵堂前不见他的身影。 赵浩然被亲妈押着和高安福一起站在灵堂前跟着掌坛跪跪拜拜，他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啊，一停下来就抱怨。 “太累了，这玩意儿就不是人干的。” 赵浩然凑进高安福面前：“小孩，你也别这么认真的跪跪拜拜了，这些东西都是封建迷信，哄鬼的，压根儿没有什么用处。” 第2650章 “我不管是不是封建迷信，我也不管有没有用，我只想为爷爷做最后一件事。”高安福道：“爷爷是一个好爷爷，他还没享到我一天的福就走了，我现在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儿就是磕头，愿他在天堂能安好，下辈子还做我的爷爷。” “小孩，你还真是老实，这么虔诚？” 高安福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这个哥哥好桀骜不驯啊。 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儿都敢做。 高安福特意认真仔细 的看了一眼赵浩然，第一次见这个哥哥，长得很好看。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没想到男生还能留这么长的头发，还是一头卷发，他很想知道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长成这样的？他这样幺娘都不骂他，幺娘还真是一个好妈妈。 一想到妈妈就想起了自己没有了妈妈，更想到爷爷也没了，奶奶肯定要回孙家，到时候自己只有住校了，他没有家了！ 正想着，高思文拉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高安福面前。 “来，老表，我真是没想到，你还是我们高安福学校的老师，娃娃都听老师的话，老表，你帮帮我的忙，给娃娃讲讲出国的好处，等我爹的后事办完，让娃娃跟我走。” “高安福，我早就认得到你，真没想到你还是我的亲戚。” “您是？” “我在县中教数学 ，下学期会教你们那个年级，你是几班来着？” “我是八班。”高安福听见了高思文和他的聊天内容，就觉得很搞笑，还没教自己呢，就想用老师这两个字来威胁自己？ 这个说客怕是不好做。 “八班啊，正好，我也是教八班，你看，以后我就是你的数学老师了。” “挺好的。”高安福点头，突然就觉得：这个数字课他不上也可以！ 是的，高安福在学校成绩保持着全校前三名，经常是第一名，到他这个程度，上课还真可以不听，早在假期就将教材上的东西学完了。 “是啊，我们挺有缘的，不过听你爸爸说……” 正在这时候，掌坛敲响了锣鼓。 “小孩，开工。” 赵浩然自然也听见了高思文和那个老师的谈话，也是很反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爷爷就是被他要带走高安福给气死的。 高安福可以出国，但不能跟着他那个不着调的爹去，否则 就得毁了。 掌坛在上面敲锣念经做法事，下面跟着跪跪拜拜的兄弟俩在嘀咕。 不对，严格说来，是赵浩然一个人在嘀咕。 “说真的，你爸和我爸一比，简直就是地上和天上的区别，我爸虽然长年不在家，但是没有这么薄情寡义。” “我说你爸薄情寡义你不生气吧？” 高安福看了一眼赵浩然没吭声。 心里想的是：我生气什么呢？你以为我有多想要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亲爹？ 他背负 着一个亲生父亲的名声，却并没有为自己做过半点事儿。 唯有没有儿子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是他的儿子。 有这样的亲爹，都不知道上辈子造了多少孽。 “小孩，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我爷爷还躺在棺材里呢，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噢，对对对，我们现在应该表情悲伤，现在是悲伤时刻。” 高安福……还说他是哥哥，自己觉得他太幼稚。 这要是在平时，高安福会觉得他是一个开心果，但是现在真的开心不起来。 “小孩，你想不想出国？” “出国？” “对呀，你那个亲爹不是用出国诱惑你吗，你会去吗？” 第2651章 “不去，我要去我要凭自己的本事去，我不依靠他们任何人 。” “有志气。”要不是手上端着灵的，赵浩然都想在他稚嫩的就肩膀上拍两下了：“小孩，其实你如果要出国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的，我每个月都飞来飞去的，国外我熟着呢。” “不用，谢谢。” 高安福看到掌坛盯了他们两眼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当孝子，也相当于是在“上课 ”，上课是不能走神的，这样悄悄说话是大不敬的行为。 再之后，赵浩然没话找话说，高安福一律不答复一律不吭声。 “你这小孩也太无趣了点。” 一场道场做下来，赵浩然感觉自己腰酸痛疼手伸筋。 “这玩意儿我还要端多久，端到什么时候是个头？简直是在受罪，我宁肯做很多的工作也不愿意干这种活儿。” “赵浩然，你那张嘴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吉利的话吗？”杜红英正巧路过听到了赵浩然的话气得不轻：谁家好人愿意干孝子的活儿呢？ “嘿嘿，妈，没事儿没事儿，我是属于牢骚要发活儿要干的类型，你不要生气，生坏了身体没有人替你疼。” “不要老娘生气你就争气点，闭上你那张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赵浩然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示意他的嘴就这样封上了，不会再乱说话了。 杜红英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儿子与儿子间差别是真的挺大的，赵浩宇从来不会这么不着调，赵浩然则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 “我不可靠”的气息。 就他这样的人，还能将公司做得很好，经常听见赵二叔夸奖他。兰勇也对赵浩然佩服得五体投地，说他投资的项目做的方案都很赞，自然也都很赚。 “你叫赵浩然？” 等杜红英走后，高安福好奇的问。 “对啊，赵浩然，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问？” “刚才我听掌坛念的孝子高思文高志远；孝媳文君兰杜红英，孝孙高浩宇、高浩然……”高安福很是不解，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了赵浩然了。 “哎呀，名字嘛，一个代号而已，你知道我有多少个名字吗？” “赵浩然，如假包换。”高安福就看着赵浩然显摆的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他：“我妈说，我爸姓高，爷爷也同意我们不姓高了，所以我们兄妹五人就改姓赵了。只不过，在这儿我得姓高。” 谁家外姓会给人端灵，那必然姓高才有这个资格。 “原来是这样啊。”高安福点头表示明白。 同时更明白了血缘关系有多重要。 唯一的傻子大哥都不在了。从此以后，高家的门楣就只有他一个人挑起这个大梁了。 高安福越是想明白了这个问题，越觉得孤单得可怕。 但是，他是少年了，受过多少委屈都是只能默默的咽回去，有些苦有些累都只有自己生扛。所以，往后的日子他不要羡慕别人，他有的别人不一定有；他没有的，别人或许会有。 “小孩，你是不是对未来生活很迷茫啊？”赵浩然看出来了，这孩子年纪虽然小，但是心思很重。 高安福没吭声。 能不迷茫吗？他从来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别担心，你到时候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城。”赵浩然道：“真的，到时候我罩着你，绝对没有敢欺负你。” “谢谢，我现在在学校也没有人能欺负我。” 高安福说的是实话，他骨子里的倔强不愿意寄人篱下。 “没事儿的，别怕，我老妈都说了要带你去京城的。”赵浩然道：“记住了，到了京城打我电话，我带你去吃好的。” “嗯，谢谢。”高安福真没料到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幺娘居然在替他的未来打算。 是啊，爷爷没有了，奶奶肯定就要回孙家了，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一个家了。 幺娘却在为她操心了，这个幺娘真是太好了。 高安福对杜红英那叫一个尊重。 两人正聊着，掌坛又敲起了鼓。 “上班了，走起。”赵浩然弯腰将桌上的灵端起：“师傅，这个玩意儿还要做多久？” “做到夜里十二点。”掌坛早就注意看这个大孝孙子了，这造型真的好独特啊，头发比女生的都长，还是卷毛，若不是听高安福喊他哥哥，大家都觉得他是女的。 真的，有些女生都没他那张脸好看，都说通安村出人才，想不到男的也出彩。 “这么晚？”赵浩然又一声哀嚎：“妈，妈，妈……” 杜红英以为有什么急事，连忙跑了出来，一眼看到赵浩然正在挂电话。 “什么事儿，鬼叫什么？” “妈，这个说要端到十二点，我可不可以和弟弟换着端？” “你这么高高大大的一个大小伙子都喊恼火，这个弟弟才多大点，你还要让他去端灵。”杜红英气得捶了儿子一拳：“给你说多少次了，再苦再累都给老娘坚持干完这么一天，你爷爷把你爸爸捡回来了，他也这么爱你们，你给我死撑着不许半途而废。” “是是是，死撑着，不能半途而废。"赵浩然一声哀嚎：”下次我再也不要这个特殊待遇了。我这么老实的人，太容易吃亏了。“ 什么东西？ 第2652章 杜红英被这个儿子气得不轻：赵浩然居然认为让他端灵就是受委屈，是因为他老实才会跟着妈妈回来领到这份差事。 在他的心目中，现场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益处的事儿。 “人活的就是一口气，一口气没来什么都没有了，还搞这些干嘛啊？平白的折腾人。人家国外就不这样搞……” “国外是国外，这儿是国内。”杜红英骂道：“喝了几口洋墨水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什么都国外，那你去你的国外。” “我不是就想去国外吗，但是二爷爷非要我回来管公司，我是一点儿也不乐意的，我不回来这苦差事就落不到我头上。”赵浩然将胳膊甩了几下：“酸疼惨了，真的好累。” 看了看时间，又瘪了瘪嘴。 “还有两个多小时。” “你去约会你去唱歌跳舞的时候可不觉得十二点就很遥远。” 据说这小子经常凌晨两三点回家，过的是夜猫子的生活。 自己想说他，赵月岚让别管，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在享受夜生活。 “……” “赵浩然，老娘再给你说一遍不管怎么样，这个灵你给端完。”杜红英道：“除非，你想让高志远捧你一顿。” “大可不必。”一提到老爹赵浩然的精神一下就来了。 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赵浩然，只怕高志远。 主要是这个亲爸很少管他们，但是管起来就是真的管，眼睛一瞪，赵浩然秒变鹌鹑。 强打着精神的赵浩然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再没了抱怨。 高安福看着幺娘和哥哥的相处模式真的好羡慕。 哪怕一个在吵一个在闹也是一种幸福。 他这一辈子，爹不管娘管不了，奶奶早死爷爷也离去，从此以后生活的苦他一个人扛，再没有听他倾诉了。 道场做了夜里十二点钟，随着掌坛最后一声锣鼓的停下，赵浩然终于能放下那个木托盘了。 “端灵这个活儿真不人干的。” 赵浩然甩了甩自己的手臂。 “妈，我的任务完成了噢。” “还早。”李婶子坐在旁边一直看着赵浩然就觉得很好笑，她时不时的和坐在一边的陈冬梅聊：“小高二娃真的是像足了高志远，模样儿和性格都一模一样。吃不得一点儿亏，一吃亏就跳起来闹。” “可不，这孩子也是被娇惯好了。”陈冬梅感慨道：“以前小时候还没这么淘气呢。” “外婆，小时候不淘气是因为胆小，现在淘气是有资本，若是我妈再骂我，我转身就跑了，才不会待在这儿等着她骂呢。” “你能跑到哪儿去。” 好巧不巧，又被杜红英听见了。 “告诉你，明天发丧时间是凌晨五点钟，今晚你和高安福守灵。” “啊？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代表了你爸，你哥和你弟弟妹妹，你一个人担负着全家的责任，你必须给我扛起来。” “我……” 看亲妈在发火的边缘，赵浩然想起了老爸的吩咐：你们谁都不许惹你妈生气，谁惹了老子回来给你们算总账。 这总账是不能算的，赵浩然立即投降。 “行行行，听您的，今晚守灵明天凌晨五点发丧”赵浩然愣了一下：“行啊，我居然也懂这些了。” “小高二娃，这些东西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你不懂还是要学，以后传给你的子子孙孙，每一个人都要走这条路，之所以要生儿育女，就是想要有一个传承……” 李婶子苦口婆心的解释。 结果遭到了赵浩然的反对。 第2653章 “没生儿育女的就不能死了吗 ？那正好长命千岁了。”赵浩然道：“都说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我不要生儿育女，我要当一个祸害。” 杜红英听到这小子又在胡言乱语都不想听下去了。 这小兔崽子真的是胡言乱语。 “你不生儿育女，你老了怎么办？” 赵浩然居然不生儿育女震惊了李婶子：“你连媳妇都不娶？” “媳妇可娶可不娶。”赵浩然道：“不生儿育女也是我的权利。” “那你老了生病了谁来照顾你？” “嗨，多简单的事儿呀，生病了上医院，老了上养老院。” “那你死了又怎么办？”忍无可忍，连陈冬梅都听不下去了：“死了哪个帮你办后事？哪个给你摔盆端灵？” “外婆，你真是想得太多了，死了随便看到的人怎么办，人一死什么都没有了，还在乎怎么办的事噢？” 这？ 李婶子看向陈冬梅。 “杜大嫂，你赵浩然为什么不娶媳妇不生娃娃？是不是哪儿有问题哟？” 这个哪儿有问题就问题严重了，陈冬梅一听就是一个激灵：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嗯，不行，回头得问问红英。 “你看看，你们家这么有钱，他也长得一表人才，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当了公司的总经理，想要娶媳妇是多么简单的事呀，他居然说他不娶，肯定是哪儿有问题……” 杜红英正好过来倒开水，听到了李婶子的话直接石化了。 她都不好意思给李婶子说：自家这个儿不娶不是因为哪儿有问题，而是因为觉得娶了媳妇就要负责任，家里有人了就不能出去约会，责任太大了，他不想担这份责任，只要一天不娶妻，他就有理由在外面不停的约会。 不是娶不到，而是女朋友换了无数。 杜红英都在想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这个儿子这么坏的思想品德。 “红英，红英。”陈冬梅就招手唤了自家女儿过来：“我问你，浩然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娘，没有的事儿，哪儿能出问题，能出什么问题？” 杜红英被亲娘抓来问外孙的健康。 “你这个当妈的人，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娃娃，要是有什么问题就上医院去治疗，现在科学这么发达了，什么都能治疗的，别耽搁了娃娃……” 杜红英真被老太太的想法气笑了。 “娘，他身体没问题，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杜红英心想就是浸多了外面的水，所以才会满脑子乱八糟的想法，家里老年人怎么能跟上他的节奏啊，还平白操心不已，真是一个祸害！ “娘，时间不早了，您和李婶子先回去休息吧？” 这些老太太精神真好，坐在这儿守到了十二点过，都不知道这灵堂里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就是看看哪儿没处理好，另外我就是过来陪陪你娘。”陈冬梅道：“你多劝劝她，你看看哟，哭得双眼红肿声音都嘶哑了……” 刚说完，就看见邱琼先又从房间里出来，拉了一张篾板凳坐下来，掏出一张大手帕捂着了眼睛。 “我的夫啊，我的哥……” 又开始了！ 杜红英听得心尖儿都在打颤。 从她回来那天起，邱琼先每天必哭四次灵。 早中晚各一次，半夜十二点还来一次。 哭灵其实也是一个技术活，有些人哭得抽抽噎噎的根本听不清哭的什么内容。 但是邱琼先哭灵，那叫一个好听……咳，真的，所有人听了都说她会哭，哭得好，让人跟着流眼泪。 第2654章 杜红英也仔细听过，邱琼先哭的内容就是一部厚重的回忆录，从她们相识到结婚，到这么多年生活的点点滴滴，她都如数家珍。 “你听听”李婶子小声对陈冬梅道：“全生产队的人都在说她哭得好，我先还不知道哭得有多好，仔细一听才知道，她哭的都是真实内容是她与高大哥的生活，哭得真的是……” 李婶子自己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是啊，他们虽然是半路夫妻，但真的恩爱得很。”陈冬梅也红着眼睛：“你说要是一个人病了，倒床三五个月的要她伺候了，到最后走了这条路，她估计还没有这么伤心。” “是啊，毕竟病了早晚都得走这条路。”李婶子道：“照顾了一段时间也就尽了心了，他走了也是解脱。” “可不，不像他们这样，生暴暴的突然就走了，怎么想怎么都不心甘。” “哎，走了的倒是走了，活着的恐怕一年半载都缓不过来。” “肯定的嘛。”陈冬梅道：“当年红英她奶奶也是突然走的，上午还在帮我照看娃娃，下午我去洗衣服回来，她说她帮我晾晒，我不让她来，他就走了几步路突然摔了一跤，当时还爬起来说没事没事儿，我也就没在意，结果晚上就走了，她奶奶走了后我怎么都不习惯，不管干啥突然间就会冒一句：娘；等喊过来才回过神：娘都走了多久了。” “哎……这生死离别真的是最惨的了。” 看亲娘和李婶子还在交流心得，杜红英也是无奈得很。 “娘，你去帮我劝劝娘吧，别再哭了，她自己的身体都不好……” “红英啊，你莫管，由着她哭吧，她哭才会把内心里的悲伤发泄出来 ，免得堆积在心里更麻烦。” “就是，你听她哭，都哭到后面这几年的事了，等她哭吧，今晚哭过，明天早上再哭一次，上了山就不会哭了。” 杜红英……她们说的是真还是假啊？ 在她的印象中，哭灵的人一般哭上三五分钟就会有人去劝说，哭的人也就坡下驴就站起来收住眼泪不再哭了。 哭灵是一种仪式，有那上心的亲戚朋友，女性，在灵堂前就会哭灵。 高建成这边却很少有女眷来哭灵，邱琼先一个人撑起了哭灵的场子，而且字字刺心，刺得生疼生疼的。 但在邱琼先这里，哭灵就是对过往生活的追忆，是感情的倾诉，所哭得内容都够写一本书。 所以，在旁边的着她哭的人都不忍心劝。 杜红英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哭了十分钟了，不能再哭了，再哭要出大问题了，于是走了过去。 “娘，夜深了，你不哭了先去休息。”杜红英上前揽着邱琼先的肩膀：“娘，爹若在天有灵最放不下的就是你，看你哭得这么伤心他一定会很难受的。娘，爹走了，走得这么忽然您心里难受我们能理解，只是您得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听我的，咱不哭了，歇会儿。” 邱琼先慢慢的止住了哭声，用帕子将眼泪擦干，艰难的站了起来，扶着墙走到了棺木旁边，在虚掩的棺盖前伏在了棺材边上。 “老头子，你倒是走了，让我以后想看你都看不到噢。 ” 杜红英这才发现，她真的没有给二位老人拍一张合影。 他们唯一的合影就是结婚证上的。 “老头子，你到了地边一定要好好的。见到了张桂兰你也不要和她争，你依然躲着就是了。”邱琼先道：“你把欺负你的次数都给我记着，等我下去了收拾她去。” 好家伙，这个真有画面感啊。 杜红英就想起了李婶子她们说起某一天在镇上，张桂兰骂高建成，骂得超级难听，高建成也是一声不吭，结果没料到惹急了邱琼先。 论骂人，邱琼先也不输人，她骂人都不见一个脏字，直接手撕张桂兰，把张桂兰骂得灰溜溜的跑了。 这会儿她这么认真的叮嘱高建成，这才是真爱啊！ “娘，您要不去歇歇了吧。” 合着不让邱琼先哭，她就要把这辈子和高建成经历的事儿都说完。 一个在棺材外一个在棺材里，一个说一个……用神魂魄听。 红英想以后邱琼先的日子怕都是晴转多云了，再也没有明媚的太阳了。 “红英，你爹明天早上就上山了，我再也看不见他了。我就想多看看他，多陪陪他……” 杜红英能说啥，只能说让她注意身体，今天晚上还是要休息一下。 深夜的道场做完了，邻居们也纷纷回去休息了。 当然，也有几个留下来了在那里打牌。 杜红英在牌桌边上看到了高思文……真的，就好生气。 正想着，却见赵浩然走了过去径直走到了高思文面前。 低声说了几句，结果高思文却骂赵浩然。 “你要装孝子贤孙你去装，我没有时间害灵，我要回去休息了，我身体不好……” “你在这儿守着看他们打牌不叫熬夜吗？”赵浩然很是嫌弃他：“今晚我是不会守灵了，高安福还是小孩，反正，这个事儿交给你了，你爱守守，不守拉倒。 ” 第2655章 赵浩然和高思文吵起来了！ 灵堂外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没有离去的亲戚朋友或邻居都围了一圈看热闹。 是的，没错，错不了，他们在看热闹。 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劝说。 主要是，这两人吵架用的是外文，听不懂，根本就听不懂。 杜红英听说儿子和高思文吵架了连忙过来，也是听了个一知半解。 “这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吵架都用英文，我们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李婶子看高思文被赵浩然气得脸青白黑，知道是赵浩然年轻气盛有本事吵赢了，特意在旁边添油加醋说上几句。 杜红英……这样子真的好吗？ 毕竟传出去是笑话。 为了谁守灵不守灵，这“叔侄”俩差点就干架了。 都不知道该不该去劝说，或者说去骂自己的儿子。 毕竟，她不可能去骂高思文啊，要不然人家又要说她不对了。 正想着，赵浩然吵架的内容听明白了：他们吵架的内容由英文转换成了大家都能听懂的中文。 “守灵是你的责任，你当儿子的不守，让我这个当孙子的守，世上哪有这本书卖？” “到底是你这个儿子亲一点，还是我这个孙子亲一点啊，我隔了几个肚皮啊？” “你出去打听打听，你高思文在十里八乡名声有多臭。” “赵浩然，老子不比你大辈数也要比你大岁数，你父母是怎么教导你的，你居然敢指责我？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赵浩然道：“你比我大辈数也好，大岁数也好，你所吃的白米干饭都是白吃了的，为人子的基本的孝道你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我骂你？”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同样的道理，你纵然要在我面前说是长辈，你不对的地方还不允许晚辈讲？你这是什么心理？” “长辈是起带头作用的，我们要跟着长辈学，你看看你这样子，有半点长辈的模样？” 杜红英……很好，赵浩然同学将在外面学的那一套用在高思文身上真的就很贴切。 听他骂高思文的那些话，就觉得这小子浑身带刺的时候也不错，可以整治一下高思文。 说真，这些话早就该骂了，听赵浩然骂完自己心情也舒畅了。 主要是杜红英不骂人已经很多年了，再有就是和高思文之前有过婚约，这要是骂起来就又要被人拿来做文章。 但是赵浩然骂就不一样了，这小子横眉冷对，闭上眼睛就是一通骂，从来不惯着谁。 而且，还每一句都骂在点子上，邻居们都纷纷附和，都说赵浩然说得对。 把一个高思文气得脸色铁青。 “说老实话，高思文，不管你怎么想，这到底是你亲爹，明天早上五点就发丧了，你再怎么着也应该守一宿。” “这一宿也就五个……不对，只有四个半小时了。” “就是，高思文啊，你和你爹的缘分只有这一世的，没有来生，你再不行也得忍着点。” 面对七嘴八舌的指责，高思文面红耳赤。 但是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依然大声的为自己辩解。 “当初分家的时候就分得清清楚楚的，我管娘，高志远管爹，怎么着，现在高志远不回，你们就想推责任给我了？” “我那是推责任吗？”赵浩然道：“我爸是保家卫国是在尽忠，尽孝的事儿是我在干，我端了一天的灵了，我的手臂都肿了，你看看，你看看……” 杜红英一看，还真是啊，这小子的手臂怎么肿得这么大了呢？ 第2656章 什么时候肿的？ 当妈的人心里就有点疼了。 同时又觉得赵浩然好弱啊，端灵而已， 哪像自己当年年轻的时候，挑一百八九十斤的毛谷子都没问题。 这小子到底是缺乏锻炼，对，体力劳动是干不了一点儿了，高志远要知道了一准又要说拉他去部队训练。 但是，他嘴上的功夫真是肉眼可见的上涨啊，骂高思文中英文双语丝滑切换，两人的战斗力差点升级到动手。 “浩然，你有那闲功夫不如去睡睡觉。”见高思文的老底儿都被赵浩然揭穿了，杜红英对这个吵架结果表示满意，这才上前阻止：“今晚我和高安福两人守夜，你们都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行，我休息。”赵浩然将头上的孝帕布一抹揣进了裤篼里：“我去我外婆家睡觉了，妈，辛苦你守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杜家而去。 “这个孩子……”陈冬梅见状有点担心杜红英：“要不让红兵替你守一夜，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睡觉去？” “娘，不用，红兵明天要上班，不能熬夜。” 杜红英知道冬梅娘是想指责赵浩然，怎么能这么不孝顺呢，将一个妈留下来守夜，自己却回去睡觉。 “浩然也是……” “娘，这事儿真不能惯浩然。”杜红英道：“他作为一个孙子，端了一天的灵，该他尽的孝是尽到了。我守灵也是我该尽的孝，与他没关系。” 赵浩然才不会将别的担子和责任往自己身上加呢。 怎么说呢，这么多孩子，赵浩然活得最洒脱。 反正他很自我，说难听一点叫自私，但你不得不承认，他这种自私让他少了很多负担，真正是潇潇洒洒的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就像在京城，他想吃什么就会去买，买的时候也会问家里人要不要捎带一些，你说不要，行，他也不劝；你说要，他就很绅士的给你带回来，当然，钱也要找你要。 在他的眼里真正是亲兄弟明算账，连亲妈面前也分得很清楚明白。 用他的话说，给你们买是情分，不给你们买是本分，既然你们要求我带的，那钱肯定是要分清楚的。我送你们的是礼物，不是送你们的自然得你们掏钱付。 “哎，这孩子也是，怎么就和高思文吵这么凶，明天全生产队都会说他的闲话了。” “娘，怕啥呢，我们又不在村里住，更不在村里讨媳妇，她们能说啥？” 说高思文也不应该说赵浩然。 “怕他们说你们没得家教。” “呵呵，您老多虑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没有家教一目了然。”杜红英可不承认这一点：“浩然就是心直口快，说话直了一点，他可没有坏心眼。” 自己的儿子自己护，哪怕回家关上门来打，在外面也不能说他一点不好的话。 赵浩然潇洒的回去睡觉了。 杜红英留下来和高安福守灵。 好在，生产队还有四个男人在堂屋里打牌，相当于也是帮着守灵。 “高大叔这一辈子最大的污点就是生了一个……” 话没说话，高思文出现在了大门口。 吓得他生生的将话题给咽了回去。 “高老师，你这是来守灵了” 吵这么凶，到底是不好意思了，还是来守灵了。 “我来坐一会儿，等会儿实在遭不住了就回去睡了。”高思文道：“你们打牌打你的嘛，不用管我。” 杜红英……真是想多了，谁会管你哟？ 身 为主人家的他们，应该给这些打牌的人掺茶倒水。 第2657章 这一点，高安福做得很好。 一直有照顾他们。 再看看高思文，坐在了牌桌边上就乐呵呵的看着。 这人一看就是很有牌瘾。 像他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人设局。 果然，高思文越看越起劲儿。 “高老师也来打几把？”旁边的老唐听不得他在旁边说话，直接就站了起来：“你来打你来打，我让你打。” “哟，老唐，打得好好的？” “高老师比我厉害，我让他来打。” 事实上是高思文在老唐旁边坐着，一个劲儿的说该打这个该打那个，让老唐连输了几把，火气一下就冲起来了，原本就输得不高兴了，他还要在旁边说，所以不想打了。 “老唐，你怄气了啊？” “没有，没有，我就是不想打了，高老师会打，让他打。” 不怄才怪，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站在一边看牌就看牌，总要说话，该打这张该打那张，一手牌都被他暴露完了，聪明的有经验的人一听就知道自己需要哪张牌死死的捏在手上不打出来，哪怕自己的牌再好都没用，岂能有一个好运气？ 老唐是真走了。 其他三人看向高思文。 “来来来，我来陪你们打几把。” “行，高老师是挣了大钱的人，来给我们发点加班工资。” “好说好说，只要你们的点子比正了，这钱我肯定给。” 于是，说好守灵的高思文坐上了牌桌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他屡屡复牌，一直在赢，声音也越来越大，可把他乐坏了。 杜红英……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上辈子的高思文在她快要死的那年超级喜欢 玩牌，每个月的工资都没交给张桂兰了，张桂兰一问儿子要钱，就两个字：没有。 想想上辈子的自己有多惨啊：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农村里种地没有经济来源，哪怕 买两斤卫生纸的钱都得手心朝上要，不是找高思文就找张桂兰。更多的时候，高思文就送她两个字：没钱。 现在想来，应该是被他玩牌输掉了。 看他玩得多嗨呀？ 满堂屋全是他的笑声。 “你可以小声点吗？”高安福忍无可忍：“这旁边还睡着爷爷，爷爷的灵堂在这儿，你笑得这么开心是几个意思？” 高思文没料到会被亲生儿子指责。 “你管老子呢，你才多大点，居然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先是被赵浩然骂，现在又被亲儿子怂，当自己是软柿子咋的？谁都可以来捏几把？ “谁能管你，谁管得了你。”高安福特别生气：“连爷爷在世的时候都管不了你，还有谁能管你？也没谁稀罕管你。靠个人自觉。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没个数噢？” “你个小兔崽子，信不信老子不带你出国。” “随便你。”高安福不屑的说道：“而且，我也不愿意出国，等爷爷的事办完，你哪儿来的还回哪儿去别在这儿让大家都不开心。” 嫌弃，赤裸裸的嫌弃他，高思文都气笑了。 “小兔崽子，你奶奶死了，你爷爷也死了，你不跟着老子走，以后你在国内就是一个孤儿了，没人管你死活。”高思文骂道：“老子带你出国，让你见见世面，也只有老子才会对你这么好，你还不识好歹。” “我不会出国。” “他不用出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高安福斩铁截铁的说他不会出国，邱琼先也从房间里站了出来：“安福不用出国，只要他在县城里读一天书，我就照顾他一天，我在，家在，有我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孩子，别怕，有奶奶陪着你呢。” “多谢奶奶。” “傻孩子，我们往后婆孙俩相依为命，就不要和奶奶客气了。” 高思文……这老婆子还真是可恶，居然和自己抢起了人来。 关键是，高安福这个傻小子真的不懂出国有多好，有多少人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出去，哪怕是在中餐厅洗盘子也比在国内的收入高。 高思文知道村里有不少的青年都向往出国，还有几个在向自己打听去国外要准备多少保证金…… 真的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在他的眼里就一文不值？ 蠢啊！ “高老师，该你出牌了哟。” ‘噢，好，就来。”高思文连忙打牌。 也不知道是为是他心不在焉又或者是好运气用完了，一连几把都输了。 把刚才赢的都输光了。 “都两点过了，今晚就打到这儿吧。” 有邻居提议不打牌了，高思文却意犹未尽。 “再打一会儿嘛，打到四点，五点出去。”高思文竭力挽留：“再来打几把。” “高老师，还喜欢玩牌呀，喜欢玩牌去代销店打嘛，那边人多热闹。” “就是，可以去代销店打。” “不用不用，我就是打来玩玩儿，没有特别喜欢。” 高思文嘴上说不喜欢，事实上心里早已经有了小算盘，明天一定要去代销店看看，去玩几把试试手气。 这些人到底没有留下来陪高思文守灵。 毕竟大家都清楚得很，这个高思文可不是懂感恩的人。 他要人就要人，不要人脸朝后，压根儿不会在乎你的感受。 他守他爹，自己陪着熬夜算怎么一回事儿？ “老唐，明天早点来哟。五点就要发丧。" " 知道了，队长都给我说过了。“ “明天有哪些愿意来帮忙的，“高思文问队长。 ”该来的我都通知好了，明天五点就来。“ "不是明天早上了，是今天早了，现在都两点过了。” “是啊下半夜熬夜最恼火，你们都要注意这点火把，别把这儿给烧了。" 队长走的时候再三叮嘱，结果，还真有地方被烧起来了。 第2658章 人怎么可以捅这么大的篓子？ 高思文守灵，居然将高建成的灵牌牌给烧了！ 要不是邱琼先心里惦记着老头子要出殡早早的来哭灵，还不知道火会烧到什么程度。 “高安福，不是让你看着点吗？”高思文气急败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这么靠不住？你还能做点什么？” 高安福盯着面前面红耳赤叫骂着他的男人心里冷笑：你就表演吧，再演也掩饰不了你的无能。 火烧了亲爹灵牌子，真的是蠢得厉害！ “孩子还小，又熬了三个夜了，大人都受不了，怎么能怪他呢？” 邱琼先很是悲凉，生儿子有的是来报恩的，有的是来报仇的，老头子遇上了一个收债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高思文。 “我和他一起守夜，说好的一个守一个半小时就差不多天亮了。两点到三点半是我守，三点半到五点是他守。”高思文看了看手表：“这才四点二十八分，你说这个时间点出的事儿责任该谁负？” 杜红英看了一眼高思文，错的永远是别人！上下两辈子他都有这个毛病，真的饿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性。 “灵牌都烧了，这怕是不吉利噢？” 有赶来的邻居看一现场小声的说。 “哪有的事儿，说明以后后人红红火火。” 杜红英听着她们的议论突然就在想：她自认对高建成这个公爹还是做到了问心无愧。管他不吉利倒霉还是红红火火，据说祖坟都是对有血缘关系的子孙才有有关系，大约都对高志远没有影响了。她还怕什么呢？ 守灵能将灵牌位都给烧了的儿子放眼望去真没有几个。 看高思文那怂样，真的就是自带火星。 上一次张桂兰上山后，他熬夜把高家老宅给烧了，自己还差点死在了火里；这一次高建成还没出殡呢，他又把灵牌位给烧了，看着还冒着烟的棺材头，杜红英只想冷笑：高思文真的是给乡亲们增加笑料！ “我的夫啊，我的哥……” 邱琼先又坐在棺木前哭了起来。 哭声凄惨，这一刻后他们将天人永隔不再相见。 仔细 听邱琼先哭声中的数落，她终于数到了今年和高建成的往事。 “说老实话，像他们这样的半路夫妻真的没有几个。” 生产队的妇人们都喜欢听邱琼先哭灵，她声音虽然早已沙哑，但是不妨碍她在哭泣声中将故事讲得那么的清楚明了，字字句句都是生活的点滴，都是他们恩恩爱爱的见证。 “是啊，别说半路夫妻了， 就是我和我家那口子，时不时的都要绊点嘴，三五两天不吵个架都不舒服。”一位大婶道：“我听说高大叔他们两老感情好得很，这个高大婶儿对人和和气气的，见谁都笑眯眯的，高大叔自从和她过日子后脸上也全是笑容……” “那不是呢，两老感情好得很，好到老天爷都嫉妒了，才让他们阴阳相隔。” …… 正说着，就见掌坛来了。 “你们这是咋回事儿？”掌坛都懵了：“这是有谁来抢我们的差事儿？” 烧灵这种事儿不应该是供奉七七十四九天或到一百天甚至一周年才烧的吗？ 最早的也是三七二十一天后烧灵，这人还没送上山呢，将灵牌牌给烧了？ “老师，他们昨晚守夜不小心给烧了，您看这个该怎么处理？”杜红英能说啥，只能找补一下。 第2659章 “噢，原来是这样啊。”掌坛也风趣：“我还当是我们的活儿干得不好，主人家决定自己干了哟。” 烧了怎么处理？ 重新写一下就好了。 “老师，这种情况下会不会对子孙不利啊？” 旁边有人比杜红英还关心，八卦的问。 “利不利的还不是要看祖宗先人的意思，对父母孝顺的人老天爷都会照看的；不孝顺的人，求神拜佛也无济于事儿。” “对对对，这个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掌坛也无语，只好喊了他的同伴来重新写灵牌子。 “你们亲人要看最后一面的来看哟，看了准备封棺了。” 看最后面！ 邱琼先缓缓走了过去，扶着棺材看着棺木里躺着的老伴，再次悲从中来。 “老头子，你走慢点，在黄泉路上等等我，我怕黑怕迷路找不到你怎么办？” …… 堂屋里人听了都鼻子发酸。 少来夫妻老来伴，老了这个伴却没了，怎么能不让人伤感。 杜红英走在邱琼先后面，看高建成紧闭着双眼，就像睡着了一般，他走得也算安详。 “爹，志远有任务没法回来送您最终一程，您不要怪他，您是知道的，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和浩然回来送您，您一路走好。” “爷爷，我是浩然，我昨天端了一天的灵手臂又酸又软都没有让灵牌牌掉地上，昨天晚上您的好大儿守夜就把灵牌牌给烧了，您要是生气了就怪他肚子疼，给他一个教训……” 杜红英……这臭小子，又在胡言乱语，这是要水灵灵的将高思文犯的错告状到了他爷爷面前啊！ 走在赵浩然身后的高思文一脸的铁青，想要骂赵浩然，却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毕竟由他亲儿子作证，确实是在他守灵的时候打了瞌睡没注意到灵桌上的蜡烛倒了，正巧倒在了旁边堆放香蜡纸烛的竹篮子上面，然后就引起了明火，火还烧到棺材前方…… “爷爷，您一路走好，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县中陪着奶奶……” 邱琼先听了眼泪更是流得欢。 “是封棺了哈，大家注意，今年九岁、十九岁、二十七岁、三十三五、四十五岁……的人避一避。” 堂屋里的众人一听，有几个就赶紧的往外走。 也有人大喊家里人，让把家里熟睡的小孩子喊醒。 “熟睡中的小孩魂魄到处游走，万一走到这儿遇上了给封到了棺材里才是大麻烦事儿。”李婶子对旁边的年轻人道：“赶紧的吧，去把你们家的小娃娃都喊醒。” “哪就这么悬乎了？”嘴上说不信，脚上却跑得飞快，赶紧的回去将熟睡中的孩子摇醒，告诉他们别睡了。 高建成葬在了七生产队后山背山的那一面，与张桂兰的坟一个在后山前一个在后山后。相隔甚远。 他们这对原夫妻生前是生死冤家，老死不相往来，也做到了生死不相见。 邱琼先一直守在坟前，看着邻居们一铲泥一铲土的将他的棺木掩埋，亲眼看着一个人变成了一堆黄土，眼泪就这么不停的流啊流。 “娘，您节哀。” 杜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了，因为不管怎么劝都无用，这一关只有她自己慢慢熬慢慢过了，只能让时间抚慰她内心的伤。 “娘，回吧，您在这儿吹了老半天的风了。” 又怕她身体垮，杜红英还是决定先把她带回家里去。 第2660章 “红英啊……”邱琼先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一个好儿媳妇， 我跟着你爹都享了你不少的福。” “娘，这是我应该做的。” 严格说来，杜红英并不觉得做了多少了不起的事儿，有多孝顺，但是很多时候她是舍得花钱在老人身上的。 不管是高建成夫妻还是自己家爹娘，逢年过节孝敬的钱和礼物没少过。 有时候她就很感慨，钱真的能解决生活中百分之九十的问题。 “娘，您放心吧，爹走了我照样会给您养老。” 杜红英知道，在她们这个年龄段的老人最是没有安全感，俗话说嫁了的娘倒了的墙，她在嫁高建成时也受到过儿媳妇的刁难，但是她自己做主把自己给嫁了。 如今高建成没了，她想回孙家养老，估计她儿媳妇就会跳出来闹了。 只要给她足够的钱，她的晚年就不会凄惨，不用靠着孙家的人来养。 “娘，您和高安福住在县中，爹不在了，您自己就要多注意身体，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就不做了，那个店子……” “店子照样开着，我做习惯了，没事儿的，有人有客来我就招呼就卖货，没人时我就坐在店子门口看看人来人往，晒晒太阳，打发一下时间。”邱琼先连忙道：“我现在还能动，不用担心我。” “那也行，我还是每隔一段时间给你汇点钱。” “不用不用，红英，真不用给我钱。”邱琼先想起来了：“有个事儿我还是要给你说一下，这些年你给我们汇的钱，还有店子上的收益，我算了一下，存折上有六万三了” 这还真不少，够她养老了。 “红英，那个法律我不懂，但是我知道这钱有一半都应该是拿出来分的，你是他儿媳妇，这个钱也有你们的一份。” “娘，说啥呢，这钱您留着，想吃啥买啥，不用分给我，我也不缺这点钱。” 但不得不说，老太太办事很敞亮。 要是换作其他的老人，才不会说得这么详细呢，有多少钱都要对儿子媳妇藏着掖着，害怕年轻人打这个主意。 “这个钱我就不给你分了，原因是这样的：你爹一直都在担心高安福，说他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娃娃，可惜投错了胎，遇上了一个不靠谱的爹，在他未来的学业之中，还会花不少的钱，这钱，我就打算用来供高安福。” “红英，你放心，我不会拿钱去顾山川村那一家人。”邱琼先道：“我这人还是有记性，有些事儿我心里也有数，不会犯蠢。” “娘，我知道。”杜红英笑了笑：“那一家人日子应该还是好过了，亮亮的生意一直很红火。” “那也托你的福。”邱琼先道：“不过亮亮没有给他妈妈说生意很好很赚钱的事儿，怕他妈去娘家给找些不着调的人来搅黄他的事儿。” “是的，要防备着点，亲戚干好就好，干不好还不能说，一说就得罪人。” 花小钱能请外人办的事最好 不要找亲戚办。 “她娘家那一窝子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我亮亮说他都惹不起但躲得起。” “对对对，亮亮很聪明。” “高安福的学费一直是你爹操心的事儿，你爹说供了初中还有高中，还有大学，这个娃娃聪明，肯定是能上大学的人，这学费，我们就早早的给他凑起来。” “好，娘，您安排就是了，如果不够，我随时可以支援。” “你爹说过，你是大方的，但是高安福这个孩子不能承受你们太多的恩情，这样会对他造成很重的负担，我们给他交学费就要好一些。” “明白。” 高安福自尊心很强，又很敏感，如果自己给他钱，他就会觉得欠自己的，所以一直以来，杜红英除了过年红包外都没给过他钱。 “娘，以后我也会给你寄钱的，你不用这么节约，该吃吃该喝喝，老了就应该享受生活。”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寄钱给我们了。”邱琼先道：“我也知道你能挣，但是你自己都要养五个娃娃，娃娃些长大了要结婚要办酒席，有些分不到单位房的还要买婚房，年轻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你把钱存上，给孩子们多攒点，回头等他们结婚了，你送他们一大笔钱也好还是给买房也好，给他们篼底，他们的日子也能轻松些。 ” “好，娘，我知道。” 老太太是真的没看过赵家的家业，那个小院里一直都有他们的房间。 就算以后出去买杜红英也不心慌：好手上捏着十多本京城的房本，更不要说深市 、沪市还有西南那个城市的房本了，多得都数不清了，也不知道哪一本是哪一本了，她怎么会愁孩子没房住呢。 杜红英将邱琼先扶回那间屋子。 “娘，这房子……” “这房子留着，回头有空我就回来看看房子看看老头子。” “好，房子留着没问题，我是说：要不要翻修一下，花不了多少钱，重新修一个。” “不用不用。”邱琼先道：“就算修了我们也鲜少来这里住，这样太浪费了，就放着吧。” 花一万块钱买下这个房子的使用权，产权还没变更。 “对了，娘，房子要办过户手续的话，还要高安福一起去。” “没问题，你让红兵帮一下忙，我随时都可以带着高安福去办手续。” 第2661章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杜红英才体会到了其中的滋味儿。 刚把高建成送上山，安顿好邱琼先，送那个一天到黑叫唤这儿苦那儿累的赵浩然离开，还没松一口气呢自家亲娘连夜给送进了医院。 杜红英还是很庆幸自己留在了家里准备多陪他们一段时间，要不然这天晚上娘亲就有点惨了。 爹因为博物馆那边的一个什么学术研讨会去了外地学习参观，家里就只有自己和娘。 半夜突然间被娘叫醒，说她肚子疼得不行。 她说疼得不行是真的疼，像她们这一辈人最是隐忍，真正能做到轻伤不下火线。 现在半夜喊她，那绝非小事了，吓得杜红英连忙打电话给服装厂，让司机开车送去了县人民医院。 出门之前也给红兵打了电话。 到医院门口，杜红兵和田静已经等在了门口。 “姐，娘怎么样？” 田静上前要帮忙扶着娘。 “就是肚子疼，疼得厉害。” 陈冬梅额头的汗水直冒，灯光下更是一脸的苍白。 “赶紧的，送急诊室去。” 杜红英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一路上司机将油门都踩到了底。 也幸好是在半夜三更的，路上几乎没车，车子开出了极限速度。 “娘，我背你。” 杜红兵蹲下身子直接背起老娘就跑到急诊室。 杜红英和田静跟在身后跑还有点气喘，等她俩跟上时，红兵已经将娘送进了急诊室，脸不红心不跳的，男人的体力真的比女人强。 这个时候杜红英就想起为什么那么多人执着于生儿子。 你不得不承认，当遇上这种情况的时候，只有男人才有一大把的力气将老母亲背着扛着就走。 当然，杜红英上辈子也有使不完的力气，可惜，那时候的她犯蠢，都没能活到父母年迈的时候，没有尽到半分孝道自己先一命呜呼了。 人到中年要经历的这道坎她上辈子是没有经历过，也欠着爹娘这份情呢。 这辈子，她又离家远远的，很多时候爹娘都靠不上她，全靠了杜红兵和田静。 只希望，她尽孝还来得及，千万别留下什么遗憾才好。 “红兵，娘他……” “姐，别着急，我问过娘了，估计是蛔虫方面的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 “蛔虫？” “嗯，娘说了肚子疼的部位，我看了一下，最大的可能是胆道蛔虫症。” 这是什么病？ “就是村里人常说的蛔虫到胆，这种病按道理多发生在儿童和晚期孕妇之中，农民发生率也高。”杜红兵道：“我问过娘了，她有好些年没吃过蛔虫药了。” “就是吃那种尖尖糖？” “那是孩子吃的，宝塔糖，大人吃的可以是药片，是我疏忽了没有给老人们买。” “不是啊，娘不是说有些草草药也可以打蛔虫吗？” “是可以，但是他们没去整来吃呀？” 这倒也是。 娘也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但是她们都有一个口头禅：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掉到地上不超过三秒都可以捡起来吃。 正说着，就将急诊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 姐弟三人都迎了上去。 “去打一个B超，看看情况。” 杜红兵从急诊室门口接过推急救床，他对县人民医院熟，一直跟着医生护士跑得飞快。 杜红英和田静又是在后面追着跑。 “小静，慢一点，我快跑不动了。”杜红英感慨自己上了年纪了，跑不了一点，气喘吁吁的喊田静停下来。 第2662章 “姐，我……”看了一眼连人影儿都看不到的杜红兵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姑姐，田静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选择跟上还是等待了。 “不急红兵跟去了就行，我们走过去正好差不多出结果。 ” 这倒也是！ 果然，等杜红英和田静走到B超室门口的时候，急救床已经推出来了。 “娘，您怎么样？” “疼，还是疼。” “只是在诊断做检查，没有吃药没有打針，肯定是疼。”田静道：“娘，要不我给您揉揉？” “别别别，摸都摸不得，刚才那个医生给我涂了一层什么凉悠悠的东西，用那个什么机器一按，疼得我惊叫唤，哎哟，哎哟……” “果然，是胆道蛔虫症引起了急性重症胆管炎。”杜红兵从B超室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检查结果。 “那要怎么治？” 家有医生，杜红英还是比较安心。 只要杜红兵说没有大事就不是事儿。 “可能要动手术，通过手术取出虫体，引流胆道。” 要动手术那就严重了！ “娘这次是遭大罪了。” 平时伤风感冒都没有过的人，一下就来了这么狠的病，而且，还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杜红英很心疼。 因为是急性重症胆管炎，红兵办了住院手续签了好几个字，陈冬梅被推进了手术室。 “小静，你明天还要上班，你先回去休息吧。”杜红英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半了：“这里由我和红兵守着就行。” 杜红英是真不敢一个人守着老母亲，她心里是有点害怕的。 主要是医生让签的那些字，这样那样的字眼看着就心惊。 这些事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经历过的，要不是红兵在这儿撑着，她铁定会心慌的。 “姐，没事儿，娘在手术室里，我回去也睡不着。”田静道：“怎么着也要等娘出来了再回去。” “明天你还要上班，还有大课。” “没事儿，我能行。” 看田静打算硬扛，杜红英是有点羡慕的，年轻就是资本，现在的自己熬夜都撑不了一个通宵了。 前几天为高建成守灵，到下半夜她就会打瞌睡，所以一直没有完整的守过通宵，也才有赵浩然不守和高思文吵架，高思文把灵牌位给烧了的后续故事。 现在娘在手术室，杜红英心里担忧 ，身为儿媳妇的田静要守着也能正常的。 毕竟，陈冬梅在做婆婆这个职位上可以打九十五分以上，算是优秀婆婆的典范。 都说婆婆做初一媳妇做十五，陈冬梅对田静的好，田静也记在了心上。 这种情况下她就算回去睡觉也睡不着，不如就在手术室外守着。 田静执意不回去杜红英也没再劝说。 “你出来了杜二娃醒了没看你怎么办？” “没问题，我们给他写了留言条的，让他早上醒了自己去外面的面馆吃面条，吃了去上学。” “那就好，就不知道手术要做到什么时候才好？” 相对于杜红英和田静的走来走去，杜红兵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姐姐和妻子都不会知道：娘的病情绝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作为内行，他只是轻飘飘说了病的名称，并且说没什么大问题。 事实上，问题很大。 娘是一个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疼的人，但这一次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呻吟痛苦，刚才他把了一下脉，还有寒战高热的现象出现，也就是说，她的这个病不单纯的是胆道蛔虫病，很可能有胆道感染，胆道出血，肝脓肿，急性胰腺炎或者胆系结石等症。 第2663章 不管哪一种，对年近七旬的老娘的身体来说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在签手术同意书，风险告知书的时候，杜红兵一目十行，心惊肉跳。 作为临床医生，他曾经在镇上卫生院的时候也让病人家属签过这些东西，那时候就觉得是一个医疗流程。 这会儿作为患者家属，自己还是内行才知道这些冷冰的文字后面是什么的让人心惊胆颤。 杜红兵坐在那里想了很多很多。 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和红卫不听话，惹娘生气，拿着一根棍子满山撵的事儿；也想起了自己上大学时前娘给自己缝衣服裤子，一针一线做着布鞋和鞋垫；临走时娘将吃的用的穿的塞了一包又一包，临上车之前又拉着自己教导自己和同学们相处要宽容大度一些，吃得亏打得堆，不要斤斤计较，不要整人害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 人之心不可无…… 自己结婚生子，娘对儿媳妇对孙女孙子的好……一件件一桩桩历历在目。 娘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普通家庭妇女，平凡而又伟大。 她在生产队也不争强好胜，是一个通情达理善良勇敢坚强的人；是爹的贤内助，是他们姐弟三人，不姐弟四人的好母亲。 要说娘这一辈也有什么成就的话，还真是说不上来，但是，娘却孕育教养了三个儿女，后来多了文菊，文菊从小没有爹娘，在她的婚嫁和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娘这个干娘相当的称职。 田间地里的活儿她也没少做。 一直以来家里人都说不靠种地吃饭了，田送给别人种，自己家就留点自留地种点小菜吃就好，娘却舍不得，她说自己家只有一个人的田土了，种点谷子吃新米也好。 农忙的时候，她更是忙得像螺铊。 家里家外一把抓，田地种庄稼家里养家禽，从来没有半点怨言。 在为家庭、为丈夫、为儿女、为孙女孙子付出这件事上，她从来都是任劳任怨的，从早忙到晚，一年忙到头，就好像从来没有休息过。 刚才推她进手术室的时候，娘还在惦记着家里的猪和鸡鸭，说要让李婶子帮忙去喂一下。 娘不会知道，她上手术台自己心里有多担心。 只盼着一切都顺利！ 这个时候的杜红兵甚至也想双手合十祈祷各路菩萨保佑了。 果然啊，人在无助的时候都会临时抱佛脚，只有这样才能有心理安慰。 “红兵，红兵……” 杜红英喊了好几声，杜红兵这才回过神。 “姐，什么事儿？” “我说娘这手术都一个半小时了，还有多久才出来呀？” 之前杜红兵说是没什么大事，小问题，很好的安慰了杜红英。 可眼下娘进了手术室，她们在手术室外一分一秒的熬着真正是好煎熬。 “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手术不像其他的手术 ，相对来说是有点复杂的。” “哎，我就是担心娘，这么大 岁数了，这一次创伤得多久才能恢复啊？” “嗯，这次手术后得让娘好好养着身体了，田土都别做了，家里也别喂鸡鸭了……” 杜红兵的意思就是要净养，要清闲。 “饮食上也要注意了。”杜红兵还是很内疚的：“我以前都没注意，回头不管老的还是小的，都得定期打蛔虫。” “孩子还好，学校每学期都有定期发放宝塔糖的。”田静道：“学校就会组织发，一人多少颗，你们才不知道吃宝塔糖后学校厕所里才叫一个恐怖。” “别说了，别说了……” 杜红英觉得一想到那场景简直就是噩梦。 “是啊，小孩子有免费的驱虫政策可享用，大人就真的没管了。”红兵道：“特别像娘他们这样的老年人，在卫生上稍微还是差了些。” “你又胡说了。”田静连忙道：“娘爱卫生得很，随时都叫杜二娃洗手。你那个儿子才是一回到村里漫山遍野到处跑，一身脏兮兮的不得了。” “我说娘不爱卫生不是说的这种卫生，是说饮食上的卫生。”杜红兵道：“他们切生肉和熟菜的时候都不分菜板；每次砍红苕煮来喂猪的时候也会吃上两口生红苕；热天渴了直接舀了缸子里的冷水就喝……这些习惯无形之中都会长蛔虫。” 杜红英表示懂，上辈子的自己也是这样的。 “进嘴的东西还是要忌讳一些。”杜红兵也很无奈：“之前我就给娘提出来过，让她别吃生红苕，娘说偶尔吃两口；也给她说别喝冷水，她说习惯了；让她准备两个菜板两把菜刀，娘说洗干净了没事儿。” 事实上细菌病毒肉眼看不见，也不是用水冲洗两次就能干净的。 这事儿没办法，真不是一两句话三五天就能改变得过来的。 “这次生了一场病，她可能就能记住了。” “哎，我就担心娘动了手术后恢复得慢。”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好好的一个老年人行了开腹手术，想想杜红英就觉得心疼。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除了将养着没有别的办法。”杜红兵道：“我还在想一个问题，要么将爹娘接到城里，要不，我们就回乡下去住。他们年纪大了，像遇上这种事儿的时候如果我们不在身边她怎么办呀？” “娘一直不想进城，她在城里住不习惯。” “那我们就回乡下去住。”杜红兵已经决定了：“实在不行，我买一个摩托车，到时候搭着你上班。 ” “买什么摩托车，买个汽车。”杜红英直接道：“买汽车的钱我出。” “姐，不能让你出，你已经给了我们太多了，又买汽车，怎么行啊？” “没什么不行的。”杜红英道：“爹娘年纪也大了，你们回到他们身边照顾她们，你们出力，我出钱，没毛病。姐弟齐心其利断金！” 第2664章 姐弟齐心其利断金！ 多么好的姐弟感情啊！ 田静很是感慨，她就喜欢杜家的家庭氛围：谁都没把谁当外人，谁也不算计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不计较个人得失，只为了共同把家庭搞好让父母安享晚年，相互之间是托举而不是算计，不是羡慕嫉妒恨，各人有各人的小家庭，各人有各人的事业，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聚是一把火，散开满天星。 这样的家风家教让家庭中的每一个成员都能感受到爱和温暖。 或者说，这样的家庭成长起来的每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奋斗，每一个身后都有靠山，都有支撑。 田静虽然是儿媳妇，但从和杜红兵谈对象起，就能感受到杜家的温暖。 杜红兵每次来看她，都会带一些鸡蛋或风干兔之类的零食给她吃，那是陈冬梅准备的。过年时能穿上陈冬梅这个准婆婆一针一线亲手纳的新布鞋。 她很真诚的欢迎着自己这个未来儿媳的加入。 每一次到杜家，陈冬梅也没有将她当外人，什么都为她考虑。 一进杜家的门，她从来不会感到拘谨和不安，而是身心都很愉悦。 她就知道，自己选择杜医生肯定是很正确的决定。 嫁一个人，嫁的又不仅仅是人，而是一个家庭。 家庭是非多，吵吵闹闹，公婆针缝相对或者兄弟姐妹相互之间总爱争个高低，这种家庭是真的不能嫁。 他们有血缘关系都容不下的人，又怎么能容得下你一个外人？ 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第一眼看中了就喜欢的人，第一次到杜家就感觉到舒心，在杜家吃的每一顿饭就很合她的口味，这样的人家就是自己的理想婆家了。 当年她和文小兰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田静就很不好意思的说：我一进他家的门就感觉是他家的人，和他家谁都能聊得上天，他家的哪怕是那条小狗都对我很友好，都会跑过来蹭我的脚像是欢迎我似的。杜医生也会下厨，他做的每道菜我都很喜欢…… 顺眼顺心的人，很大程度上应该就是自己的正缘了，事实如田静所料，嫁到杜家这么多年，日子过得超级舒心。 这一次，婆婆生病，她这个儿媳妇怎么着也该孝敬她了。 对杜红兵要搬回村里住的事，她半点意见都没有。大不了就是早上早起一个小时。 如果按照姐姐说的买个小轿车的话，她上下班都可以坐车，还可以在车上休息，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姐弟俩就在讨论着买什么车，一时之间倒忘记了等在手术室外的焦??。 “都快五点了，娘怎么……”田静有点着急，希望婆婆能早一点出来，她就能安心的回去上班了。 “是啊，红兵，这个手术要这么长吗？” “应该差不多快出来了吧。”杜红兵心里一紧，算着时间还真是有点久了。 正想着，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陈冬梅家属。” “在在在。”三人连忙上前：“医生，怎么样？” “病人蛔虫刺激Oddi括约肌痉挛及虫体堵塞，造成胆汁和胰液引流不畅，使感染的胰液逆流入胰管而激活胰酶引起了急性胰腺炎……” “医生，我知道了，现在我娘的手术情况如何？” 杜红英和田静听了个云里雾里，杜红兵直接打断他的话。 是的，他知道，他太知道了了。 第2665章 心里很是紧张，他清楚的知道，虫体钻入了胰管可引起坏死性胰腺炎；虫卵沉积于胰管引起炎症，纤维化……总之，娘这次的情况不容乐观。 “手术 情况还不错，但是病人年纪大了，你们家属这边要好好注意观察，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呼叫医生。” “好，多谢医生。” 情况不错就好！ 杜红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很快，护士把陈冬梅从手术 室推了出来，推回了病房。 “病人打了全麻，现在有点意识了，家属要不停的喊醒她，不能让她陷入熟睡状态。”护士交待：“不能喝水吃东西，如果口渴了可以用棉签沾点水润润嘴唇皮即可，记住了，一定要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要喊答应……” 千交待万叮嘱 ，杜红英表示懂了。 “小静，娘出来了，你和红兵都回去上班吧，娘这里我来守着就行。” 杜红英觉得这段时间内娘肯定是不能下床不能活动不能进食，一个人守着完全可以了。 “我回去上班了，红兵还是向医院请一个假吧，今天守一天娘。”田静道：“我明天没有课，我向学校请一天假，我来换姐回去休息一天。” “不用不用，你们都不用担心。”杜红英早就想好了，照顾病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伺候亲娘也是应尽的义务和责任，但是，她可以投机取巧：请护工。 “嗯，请一个护工也行。”杜红兵道：“我那边主要有病人提前预约挂了号，要不然我都可以请一天假。” “没有那必要，有我在呢，你们就不用耽搁了，去吧，都去上班去。” “行，姐，我们先去上班了。”田静道：“我有点困，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再泡一杯浓茶醒瞌睡，若不然可能会撑不住的。” “辛苦了。” 杜红兵要回中医院上班时又给姐姐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比医生护士说的都还多。 杜红英表示 知道了。 知道是一回事儿，做起来倒是挺难的。 特别时不时的要喊娘这件事上，娘都不耐烦了。 “你一直喊我干啥子，我要睡觉。” “娘，医生说了，你不能睡熟了，我喊你你就要答应，听见没有？” 陈冬梅不理她。 “娘，娘……” “嗯。” 轻哼一声，陈冬梅又陷入了沉睡中，杜红英就不停的喊娘。 最后喊得陈冬梅生气了。 “你有那闲功夫喊我，不如给我倒点水喝，我口渴得不得了。” “娘，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我给你用棉签沾点水润润嘴唇皮。” “我才是遭罪噢，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从来没受过这种罪。” 杜红英连忙安慰她，让她别说这么多话，留下口水养牙齿。 “遭罪。”陈冬梅照旧念念不休。 陈冬梅半夜肚子疼在县医院动了手术！ 这个消息由王小青传给了李婶子，李婶子知道杜家的备用钥匙放在哪儿的，她连忙去杜家帮忙喂猪喂鸡鸭兔。 刚将这些家禽喂好，就见杜伶俐抱着儿子来了。 “俐俐呀，你奶奶不在家，上医院去了。” 杜伶俐一听急了，比比划划说不出话。 “哎呀，你不要急不要比，我也是听王小青说的，说是昨夜半夜肚子疼服装厂的车子送的县医院，说动了几个小时手术……” “哎哎，俐俐，你上哪儿去呀？” 李婶子话没说完，杜伶俐抱着孩子转身就跑了。 “这个孩子，自己都不会说话，别是要去县医院找人吧？” 李婶子一想完全有这个可能，赶紧的跑去找她。 果然，杜伶俐回家就把背儿子的包被找了出来，将孩子一裹反手就甩在了背上。然后又收拾孩子的奶瓶，在奶瓶里装了些温水，又装了一大包的尿片片…… 第2666章 “哎哟哟，你这个女娃子……” 李婶子都惊呆了，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孩当了妈也是那么厉害了，反手背娃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孩子摔了，但是看她那利落的动作可见不是一两次这样背娃了。 这当妈的人啊，真是万能，没有什么不是她学不会的。 “你当真要去县城？” 杜伶俐点头，去，她必须去，奶奶对她这么了，奶奶生病了自己不能去照料岂不是不孝！ “你这……”自己都说不了话，怎么去呀：“你等着，我去服装厂问问有没有车子送你去，你带着孩子呢，大包小包的挤公共汽车肯定不行。” 杜伶俐眼前一亮：对呀，我可以搭便车去。 服装厂那边没有便车，但是洛厂长和王小青要去县医院看望婶子。 “正好，一起去一起去。”李婶子解下腰间的围裙：“我也去看看，哎呀，昨天下午都好好的，半夜送医院还动了手术 ，都不知道是什么病，真是吓死个人，不去看看我不放心。” 医院里，杜红英不停的喊娘，给娘用棉签沾水润嘴唇皮。 直到将陈冬梅完全喊醒，不再想睡。 “娘，疼不疼？” “疼，但是比昨晚肚子疼要好一些。”陈冬梅感慨万千：“老娘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了，第一次遭这么大的罪。以前伤风感冒都不用打针的，怎么就挨了一刀呢？” 一想到肚子上的伤口，陈冬梅感觉更疼了。 “娘，吃五谷生百病，人哪有不生病的，你以前不生病是因为年轻底子好；现在年纪大了生病也正常。”杜红英劝说道：“不要担心，动了手术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行。” “哎，我养是养嘛，就是拖累你们了。”陈冬梅心疼闺女：“你看看你吧，在京城赵家奔了丧，才过几天又回来高家奔丧，才三天时间呢，我差点让你又奔丧了。” “娘，你说啥呢，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杜红英听了眉眼都在跳，昨晚要不是红兵在她也是吓得够呛。 “我这样动了手术 ，动弹不得，还要你们来照顾，就成了你们的负担了。” “娘，没有的事儿。”杜红英心疼的将她额前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去：“你养我们大，我们养您们老，您现在生病我们照顾您是应该的，要不然您们费心费力养儿养女为了个啥呢？” “哎……”陈冬梅又是一声叹息：“我以前时常和你婶子说，别的不希望，就希望活到一定岁数了，一觉睡过去就好了，不要生病不要倒床不要拖累年轻人。就像高建成这样走也是可以的……” “娘，您别乱说话了。” 杜红英突然很害怕娘亲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人到中年，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老人，杜红英看着自家娘亲苍白憔悴的脸很是担心。 “行行行，我不说了，我嘴巴好干，给我喝点水。” “娘，医生说过不能喝水，我给你润润。” “哎……” 生病真的好痛苦，除了要忍受手术 的疼痛外，吃东西也要受限制。 “人啊，吃差点穿差点都没啥，有啥都不能有病。” 陈冬梅躺在床上感慨万千。 正说着话，听见门口有人喊“婶子。” “婶子，你怎么样？” 是王小青她们来了。 “哎哟，杜嫂子，你咋回事儿呢，咋就动手术 了？”李婶子也连忙问。 杜伶俐则拉着陈冬梅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你这孩子，我没事儿，别怕啊。” 陈冬梅看着杜伶俐欣慰的笑着安慰她：“放心吧，奶奶死不了，等奶奶出院了还给你照看孩子呢。” 杜伶俐连连点头。 是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将杜家人都当成亲人一样看待了。 几乎每天都会抱着孩子到杜家串门，陈冬梅一家也没将她当成外人。 所以这会儿见她受罪就心疼。 “婶子，小青，俐俐，你们都别担心，我娘的手术很顺利，接下来就是将养着了，养一段时间身体恢复好了就好了。” 就在这时，护士长带了一个护工进来。 “杜姐，这个是钟大姐，一直在我们医院做护工，你们谈谈吧。” “好的，谢谢你。” 杜红英和钟大姐聊了聊天，居然听她说话有点吹牛的意思，杜红英故意将价格说得很她，她就没有兴趣直接说自己忙不过来拒绝了，这正是杜红英想要的效果，她决定再重新找一个护工。 “红英，你要请护工？” “是啊，红兵和小静都要上班，我一个人怕熬不下来，请一个护工帮忙照看白天，我晚上守着就好。” “呜唔……”杜伶俐连忙比划。 “俐俐在说啥？”王小青也没看明白就问杜红英。 “俐俐说不用请护工，说她和我换着来守。”杜红英看明白了：“俐俐呀，你没法和我换着来，你还得照看孩子。你也看了奶奶了，奶奶还要在医院住一周时间，你赶紧的带着孩子回去，医院不是孩子能来的地方。”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说的。”王小青道：“我们都劝她不来，但是不来看到她奶奶她不放心，现在看到了就可以了，不能带着娃娃来医院照顾婶子。不过我倒是可以来照顾两天，正好我们轮休，我有假。” “你也不行，你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管呢。”杜红英感谢她们：“放心好了，我请一个护工，这样就不会累了。” 第2667章 对王小青和杜伶俐争着来照顾的事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儿，心意领了但不能拖累她们，让她们都回去了。 还是那句话，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没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护工。 中午杜红兵下班匆匆赶来，身后跟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 “姐，这是于大姐，在我们医院做护工很多年了，她人很好，照顾病人也很有经验，正好有空，我就找她来帮忙了。” “那再好不过了，谢谢于大姐能来照顾我娘。” “您甭客气，我在路上听杜医生说了婶子的病情，这类病人我照顾过的，我有经验，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好好好，真是太感谢了。” 果然，于大姐上手特别是快，陈冬梅要喝水，于大姐就给她用棉签蘸水润嘴唇皮，还用吸管给她，让她抿一小口在嘴里润润。 “一小口，一点点就好，不要咽下去了，你现在不能吃任何的食物，等能进食的时候也是先以流质类的食物为主，而且要清淡的，这个病，得养……” “今天不能下床，但是得翻着身子，慢慢来，不急，跟着我来，你别用力，放松，我来轻轻的翻翻身子，哎，对了，就是这样子，这样侧着身子，以免身体睡久了睡麻木了，睡出疮来。” “哎呀，我睡得腰都疼了。”陈冬梅又是一声叹息：“从小到大都没这样睡过，我就是劳累命，一醒了就得起床，不起床浑身不自在。现在病了，起不了床了才知道睡觉也是一种痛苦的事儿。”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天亮醒了就得起，起来随便干点什么活儿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不少。”于大姐笑道：“没有那睡懒觉的福气。” “可不，就是一样的，看吧，现在不用干活，就这样睡着，腰都睡疼完了。” “所以得时不时的翻动一下，只是翻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伤口，千万别伤着了。”于大姐道：“上个月我照顾的那个病人是隔壁床的一个大姐，她家属也没怎么管，结果把伤口裂开了引起了感染，又在医院多住了几天，她男人还骂骂咧咧的，说医院骗她们的钱……” 于大姐是知道陈冬梅睡在床上有多无聊，就将自己在医院里见到的各种各样的家属说给她听，听得陈冬梅精气神都来了。 杜红英在旁边看着听着，知道她是真的很专业，就放心不少，大约是真的困了，累了，就打起了瞌睡。 “红英……” “娘，什么事儿？” “我这儿有于大姐照料，你回红兵家里睡一觉去。” 看女儿坐在旁边不停的点头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还在倔强的撑着很是心疼。 “也行，于大姐，我娘这儿就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去睡一觉回来。有什么事儿的话……” “行行行，没问题，有事儿我叫医生护士，你别担心，照顾这样的病人我有经验。” “多谢于大姐。” 好的护工真的省事省心。 杜红英也觉得自己确实需要睡一觉补充一点能量了，再次感慨自己上了年纪精力不足了。 去红兵家睡觉太远了，她没有精力走那么远，索性就在医院旁边的小旅馆开了一个房间睡觉。 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有人在哭，又有人在吵架似的。 哎，这就是睡在公共场所不方便的地方。 看了看时间，睡了一个半小时，精神倒也恢复了不少。 想着娘还在医院里，杜红英起床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准备出去退房。 第2668章 “求求你，医生说孩子还有希望，求求你，再去借点钱，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旅馆大门口，一个年轻的女子紧紧的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流着眼泪不停的说。 “张菊香，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啊？这是借一点钱的事儿吗？这是借五千，而且医生说了，五千只是手术用，手术过程中随时可能会出现意外，还有后期的治疗康复，甚至康复不了，直接瘫在床上，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也值得老子拿这么多钱去赌？” “你说老子有钱还差不多，为了她这个病，家底儿都掏空了，老子也算是对得起她了。”男人恨恨的说：“老子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来收账的。这才三岁，三天两头跑医院，打針吃药就没断过，花她身上的钱有多少你算过没有？” “可是她是我们的女儿啊，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啊？” “老子治了她的病，那一家人都得饿死。”男人骂道：“你TM只知道让我去借，借了拿什么来还？再有就是，亲戚朋友都借遍了，上次借的一千二还没有还，现在找谁去借？老子找上门还没开口说话，人家就知道我是要去干啥了？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了，我上哪儿去借？” “你TM张口闭口就是借，你倒是去借啊？你娘家亲戚也多，你去借三五千来给我看看。”男人骂道：“不是老子说你，你张菊香在娘家借一百块钱的能力都没有，你只知道来逼老子。张菊香，老子给你说最后一遍：这孩子，老子放弃，不治了；你要治可以，我们离婚，离了婚随便你怎么借钱怎么治。”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站男方的，说男方说得对，不是不救是能力有限，毕竟一个家庭收入才多少？一下就要拿出几大千很困难，后期还有未知的钱，这病啊，就是一个无底洞。不能只考虑孩子，还得考虑活着的人，上有老下有小，这病还真是治不了。” “那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才三岁，医生又说能治，只是差钱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孩子治好了以后还挣不来一万多块钱吗？” “哎，这种事说得轻巧吃根灯草，火星子没有掉到自己脚背上都觉得轻松，遇上了才知道有多难噢。” “谁说不是呢，家里有一个药罐子，一辈子都撑不到皮。” “要说人家男的也尽力了，女的就是太不懂事了。” “你们这些男的就是嘴巴两块皮，随便你们怎么说都有理？”一个大婶就骂道：“那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明明有希望就放弃了，能不心疼？” 杜红英看向那个女子，女子看了看众人，最后将心一横。 “我同意你的话，离婚，这孩子只要有一口气在，我就尽我百分之百的努力去给她治，哪怕卖血我都要给她治。” 众人听到这话鼻子发酸，有上了年纪的人还抹起了眼泪：这就是当妈的人，就算全世界放弃了，妈妈也永远不会放弃你！ “离就离，谁怕谁，张菊香，老子不是说你，你就是脑子有病，这个丫头片子一生下来就有病，老子让你生二胎你不生，非要把时间和金钱都花在这个赔钱货上，老子忍你很久了……” “万成林，你左一个丫头片子，右一个赔钱货，孩子生下来起你就这副德性，她抬胎到你万家都是上辈子造的孽。”张菊香一边哭一边骂：“她是你亲生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嫌弃得她，放弃治疗，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离婚，我要离婚，离了我自己借钱给她治。” 第2669章 “离，不离的是小狗。” “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让你们见笑了。”张菊香转头看向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我张菊香发誓，只要女儿还有一口气，我就是卖血卖肾我都给她治，也请我们做一个见证，我要和万成林离婚。” “大妹子啊，你要离婚不是在这儿说说的，是要去民政局办离婚证的。” “就是，这儿说有什么用 ？还有啊，你一个女人家离了婚又上哪儿去借钱给你孩子治病，你男人考虑的还是很对，不如趁年轻再生一个……” “说什么呢，你们男人就是这么薄情。” “屁，你们女人就是头脑发热，不考虑现实问题。” “你们…… …… 原本是一个家庭的事儿，吵着闹着最后变成了男人一派女人一派的争论，还惊动了派出所的同志。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出警张海一眼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杜红英：“这个，她们……” 不会是嫂子认识的人吧？ “我路过，看到她们在吵架。你不用管我，你办你的公。” “噢，好，那我先忙，回头请您吃饭。” “好。”杜红英没给她说自家娘住院的事儿，省得他们又挂心上跑来探望：“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好，嫂子再见。” 张海目送杜红英离开，然后开始了上班办案。 见到派出所同志来了，谁都不想进派出所喝茶，之前吵架对立的男女纷纷散去，张海和同事就带走了那叫张菊香的一家三口带回派出所。 杜红英在回医院看娘的时候就在想：围观了一下夫妻俩争吵的焦点，一个要治一个不治，男人不治在那些男人眼里是理智；女人要治是因为爱因为不想放弃，终其原因只有一个字：穷！ 钱有时候真的能买命！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太多的这种事儿发生。 杜红英感觉到个人力量的渺小，她不是苦渡众生的菩萨，能渡她们的只能是他们自己和家人。 一声叹息回了医院。 “婶子睡着了。”于大姐小声道：“之前喊伤口疼，医生给她加了镇疼泵，这会儿睡着了。” “多谢你，于大姐。” “谢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于大姐见杜红英来了，自己就去洗便盆了。 杜红英守着娘，看她时不时的皱眉，想必睡梦中也不踏实。 看到这样的娘，又想到了客房门口闹架的那个张菊香，也不知道最后张海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都说清官难官家务事儿，又有劝和不劝离的先例，估摸着张菊香会妥协吧，那个小女孩会被放弃吗？ 杜红英内心很是纠结，五千块对自己来说也不多，要不，就出面帮一下？ 但是听了那个叫万成林的男人的话，杜红英又很讨厌他，而且，她很怕被姓万的沾染上，这种男人说不定最后会以难为难的，后续不停的向你伸手，那才是麻烦事儿。 算了，人有时候是不轻去沾染上别人因果的。 杜红英就这样纠结来纠结去，最后都没下定决心。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来的。 傍晚她出去给自己和于大姐找吃的东西时，居然在医院大门口又遇上了那个张菊香。 此时的她抱着娃娃坐在医院大门的地上，面前放着一块纸板，纸板上写了几个字：请各位好心人救救我女儿，她才三岁，我不想放弃她。 纸板面前是一个搪瓷碗，碗里有一毛两毛五毛的零钱。 为了女儿，她居然在乞讨！ “你……”杜红英走了过去蹲了下来：“你这样何时才能凑够五千块钱？” “大姐，你怎么知道我要五千块钱？”张菊香惊讶的抬头看向她：“你是医院的医生吗？” “我不是医生，我曾听见你和你男人说救女儿，哪怕离婚都要救……” “嗯，我要救我女儿，我离婚了，在派出所同志的帮忙下，我们去民政局离了，我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我的女儿。” “离了。”张菊香脸上扯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做不到像他那样狠心，明明有救，他不愿意背债，我离了，我卖血，我当讨口子都要为我女儿治病。”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是什么病？” “我女儿叫万小红，是先天性心脏病。”万菊香抚摸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医生说能治的，只要有钱去大医院就能治，我不能放弃她，我一定要救她，她只有我这个妈了！” “去哪个大医院？” “省城，听说省城的一个叫华西的医院能治。” 杜红英点了点头，是能治。 “你先起来吧。”杜红英从身上掏出了几十块钱的零钱递给她：“你带着孩子先去吵架那个旅馆住下，我先给予大姐买点饭回去，然后我再来旅馆找你。” “大姐，您是？” “你离了婚了，与孩子的父亲没有关系了是吧？” “是。” “行，那你就听我的吧，我能帮你救孩子。” “大姐？”万菊香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你说的是真的吗，大姐？” 杜红英点了点头。 万菊香连忙将孩子放在地上，爬了起来跪在了地上“咚咚咚”给杜红英磕头。 “大姐，谢谢您，谢谢您！”万菊香一边磕头一边道：“只要您能帮我救我女儿，我当牛做马报答您。” “你快起来，别这样，别这样。”这不是折她的寿吗：“快起来，带着孩子去旅馆里先住下，我等会儿来找你。” “好的，大姐，您贵姓啊？我怎么称呼您？” 第2670章 杜红英去见了张菊香。 张菊香租住的是小旅馆里的通铺，一个房间里摆了四张上下铺，一个铺位一晚上收两块钱。 在这个拥挤的屋子里张菊香见到救命恩人真的来了，站起来一个劲儿的鞠躬感谢她。 这位大姐说要帮她，让她住下来等她，张菊香是忐忑不安的，一会儿觉得世上好人多，一会儿又觉得会不会是遇上了骗子。 主要是连孩子亲生父亲都要放弃不管的事儿，一个陌生人却说要管，而且，那是五千块钱啊，她怎么会舍得？ “大姐，您贵姓啊，怎么称呼您？” 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张菊香就问了一下，但是杜红英没有回答。 这会儿又问，杜红英看出来了，她也是有点害怕上当受骗。 “我叫杜红英，是通安村人。” “你就是杜红英，杜大姐？” 啥情况？ “我知道您，您是大好人，您……” 拉着杜红英的手，张菊香激动得无以伦次：“我女儿这次真的能得救了，太感谢您了，杜大姐，您放心，这个钱算我借您的，等我女儿好了，我就去打工挣钱，挣了一定还您。” “你知道我？” 杜红英不是缺那五千块钱的人，但是很好奇她的激动从何说起。 “我听说过您，我娘家一个堂妹没钱上学，就是您办的那个服装厂在学校设了助学金，她靠着您给的助学金考上了中师，现在在一个乡镇上当了老师。”张菊香道：“我何其有幸，居然能是上您，杜大姐，您是大好人啊，您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呵呵，好人都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你也是好人。”杜红英看着这个女人脸上又是哭又是笑，很心疼她：“离开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往后的日子更会平安顺遂，和你女儿好好过日子。” “嗯，我会的，我肯定会越过越好的。”张菊香满眼的星星：“只要我女儿好了，我就一定会过好我的们的日子，谢谢您，特别感谢您，杜大姐。” “我也是当妈的人。”杜红英看着睡在床上的小孩心里很是酸涩：“你也不用感谢我了，要感谢就感谢你自己的勇敢坚强和果断吧。实话告诉你，如果你不和你男人离婚，我是不会伸手的。” “他一家人从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儿开始就嫌弃。”说起过去的事儿，张菊香眼泪汪汪：“孩子生下来第三天中午，我睡醒了发现没孩子，连忙爬起来问他们家人，他们都说是老太婆抱出去玩儿了，孩子才三天，玩什么玩 ？我当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跑出去找，是邻居给我提了个醒，最后我在村口找到了她，她也只说抱出去玩儿。” “她的话我是一点儿也不信的，因为她洗娃娃都不给洗，全都是我自己在做。” 突然间对孩子的好，那绝对是有猫腻的。 “我把孩子抱了回来，之后睡觉我都不敢合眼，孩子满月后我才听到邻居们讲，她当时是准备将孩子抱出去送人的。” 在农村计划生育搞得严的年代，她们为了生儿子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丢孩子送孩子已经算是有良心的了，有的甚至直接溺死然后对外报个夭折。 张菊香觉得自己的女儿能在身边活到这个年纪她已经赔尽了小心和谨慎。 “孩子经常生病，一直在赤脚医生那里打针，后来打针不管用了就去乡卫生院挂液体，再不管用了才来县医院检查 ，没想到查出这么严重的病，要这么多钱来治，他就要放弃不治了”看着床上的女儿张菊香泪如雨下：“这是一条命啊，又不是小猫小狗，就是小猫小狗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吧？” 第2671章 “他之前借钱给孩子治病了？” “没有的事儿，他们借了一千二是修房子借的，和孩子的病没有一点儿关系。” 看看吧，这男人在门口吵架的时候说的话有多冠冕堂皇，说他尽力了，还博得了不少人的同情，都觉得他很对，他是理智型的，毕竟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病就要一家人的命。 而事实上呢，他从来没有为孩子出过力，没心疼过孩子。 “我想过了，我得给女儿治，不就是五千块钱吗，我就是讨口要饭，卖血卖肾我都要治。”张菊香道：“我听说城里扫大街也一两百块钱一个月，等我女儿好了，我就留在城里去扫大街，我不怕苦我不怕累，我只想救活我女儿。” “你是一个好妈妈。”杜红英觉得她甚至比自己上辈子做得好多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个劲儿的隐忍最后害的还是自己：“你的果断为你女儿谋了一条生路。” 杜红英问清楚了她的情况，知道是清水乡张家湾的人。 突然想起来了。 “带你们回派出所的那个张海也是你们张家湾的人，你认识不？” “认识，我们是同宗同族的，理论上我应该喊他一声哥哥。只是他当兵的时候我才出生，所以他不认得我我认得他的，把我们带回派出所后，我悄悄告诉了他我爹娘是谁，他就问了我的打算，然后特意开了车带着我们去了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 “有海哥帮忙我才能这么顺利和他了结的。”张菊香清楚得很，若不然哪能这么容易啊？ “你是一个聪明的人。” 看看，多聪明啊，知道借用外力解决这一堆的麻烦事。 “为了孩子，我什么都能豁出去。” “很好，只要你努力，老天爷都会帮你。”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去省城行不行？” “行，我可以的。” 如果没有孩子，不为了孩子，她来县城都很胆怯，为了孩子，走遍天涯海角她也不怕。 “那好，我给你一个地址，给你写一封信，给你路费，你去省城找这个人。” 杜红英将自己对她的安排说了。 她带着孩子在路上就很不方便了，医药费也不敢让她带去，万一路上被偷了或者掉了，她会急疯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让她去找孙亮，孙亮的对象，噢，不对，现在应该叫媳妇的可是那个医院的护士，正好又是那个科室的，找到她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她明天会给孙亮打电话，让他先垫付钱。 “姐，我找他们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杜红英道：“孙亮是我侄儿，你按照这个地址找他就行，我会在电话里经他交代清楚的，你去了省城听他们安排就行……” “张菊香，张菊香是不是住这里。”突然门外有一个喊声。 是张海的声音。 杜红英和张菊香都走了出去。 “嫂子，张菊香……” 之前不是说不认识吗？ 怎么两人在一起？ “我来看看张菊香，她说是你的堂妹儿。” “是，我认得她父母，她父亲我应该喊八叔。”张海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一声叹息，嫁人真的是一个投胎机会，嫁错了男人自己过不好不说还要连累孩子：“张菊香，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莫说张菊香是他的堂妹，就是一个陌生人报了案落到这种程度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那个叫万成林的男人简直白多长了一个东西，半点儿担当都没有，孩子一病就要放弃，将自私刻薄发挥到了极致。 第2672章 这要是他亲妹夫，一准儿把外衣脱了先揍一顿再说。 张菊香要离婚，意志很坚定张海立马就支持。 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张菊香这么好的一个女子，还这么年轻，为了女儿敢拼敢闯，男人不负责任那就让他滚。 他深深的知道农村妇女想要离婚得付出多少才能成功，索性助一把力让她快速解脱。 “杜姐说让我进省城找人，她帮我安排。” “嫂子……” “孙亮媳妇是那个医院那个科室的护士，这事儿交给他们办没问题。” “张菊香，你运气真的很好，遇上了嫂子。”张海能说什么，能遇上嫂子就意味着她的困难能解决了。 “嗯，我也觉得，谢谢姐。”张菊香又开始了鞠躬感谢。 “不用谢，这也是一种缘分。” 缘分真的就很奇特，她居然是张海的堂妹。 安排好张菊香的事后，杜红英和张海走出了小旅馆。 “嫂子，您怎么会在这儿？”张海突然想起来了：“是谁生病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医院门口遇上？嫂子可不是闲人。 “是我娘动了一个手术 。”没办法，人家问起来了，杜红英总不能再撒谎吧，只能实话实说。 “婶子怎么了，动手术，这么严重？” “胆到蛔虫还引起了急性胰腺炎，昨晚半夜疼送医院来做的手术 。” “这个病有点严重了。”张海道：“我有一年胰腺炎都昏迷了，像婶子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得受很大的罪。” “可不，我娘说她活了几十年了，第一次受这个罪。” “婶子在多少病房多少号床？我明天早上来看她。” 下午和晚上是不能探望病人的，这一点张海懂。 “你有心了，工作忙就不用来的，我会把心意转告我娘的。” “不忙不忙，我早上上班前来医院打一趟。” 开什么玩笑，高队的丈母娘病了，兄弟伙知道了不来探望像什么话？ 见他执意要来，杜红英也就将病号病床号告诉了他。 “行，明天一早我就来。”张海对杜红英道：“嫂子，感谢你对张菊香的帮助。” “谢啥，这事儿也是有缘吧。”杜红英想起一个问题：“她离婚这件事儿你会告诉她父母吗？到时候她们会责怪你吧？” 很多家庭都是这样的，女儿在婆家过得不好，被欺负，娘家人不仅不撑腰，还会让女儿忍。 要是知道女儿离婚了，他们说不定会暴跳如雷，觉得女儿丢了他们的脸。 “张菊香给我说了，让我暂时替她隐瞒一下，她娘身体不好，她娘也心疼她，还有她弟弟正在找对象，怕对娘家人有影响。”张海道：“我也警告过万成林了，既然离了就离了，不能再去找她的麻烦。 ” “万家那家人肯定会把消息传出去的，用不了多久张菊香的父母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生了一个病号女儿的妻子离婚了，万家那得赶紧的张罗寻找下一个为他传宗接代的大冤种。 “那时候知道也无所谓了。”张海道：“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哎，这女人啊，说起来都造孽，嫁人了，婆家当你是外人，娘家当你是客人，遇上什么事儿都只能自己一个人硬扛，不容易噢。” “可不，嫁人是一场豪赌，一定要嫁一个靠谱的，本身就很好的人，要不然日子比黄莲还苦。” “对对对，我以后找女婿，我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好瞧清楚了才行。” 杜红英……你女儿还不满十岁，要找女婿现在就物色太早了些吧！ 张海回去后杜红英回到了病房，陈冬梅正眼巴巴的看着隔壁床的大婶吃东西。 “哎呀，我真是清口水长流。”陈冬梅咽了一记口水：“人就是这么讨贱，好的时候这样不想吃，那样懒得吃。这一生病了，不能吃东西了，就觉得这样也好吃那样也好吃，闻着香味都嘴馋得厉害……” 羡慕，真是赤裸裸的羡慕。 看娘那表情，杜红英又好笑又心疼她。 “娘，等你身体好了，想吃啥就买啥吃，不要节约。” “我能节约啥？”陈冬梅道：“这一次大难不死，我更想得通了，该吃吃该耍耍，我才不会对自己抠门呢，哪天一口气不来，两脚一蹬啥都没有了。” “婶子说得对，啥事儿都要想开心，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将自己保养好也是省钱。”于大姐洗了碗回来：“我们在医院照顾病人看得多了，有很多年纪轻轻的就走了的，黄泉路上无老少。也别整天想着活儿没干，钱少赚了，想那些干啥呀，身体好能吃能喝能走能跑那就是福气了。” “是这个道理。”陈冬梅经此一病思想倒是有了很大的改变：“凡事都不要较真，心宽体胖，身体好比啥都强。特别是到了我们这把年纪了，身体没毛病自己好，也是给孩子们省事了。” “你看我这一病，娃娃跑上跑下耽搁时间，又还花钱……”陈冬梅道：“自己受罪不说，钱还花得多，你看看，又是输液又是打针吃药，还躺在这里动弹不得，哎，真的是有啥都不能有病噢，恼火噢……” 杜红英……说了半天，我娘还是心疼钱。 第2673章 “老太婆，我回来了。” 杜天全出差五天，回家进门照例就喊一声老伴儿。 从灶房里出来的是穿着围裙提着潲水桶的李红运他娘。 “你……” 杜天全吓了一大跳，连忙退出大门抬头看了看门框，又看了看院坝四周：没错，错不了，是自己的家，只是自己家里不是熟悉的她，这是咋回事儿呀？ 揉了揉眼睛，杜天全彻底懵圈了。 “杜大哥，你没走错？”李婶子笑了，提了潲水桶走进了旁边的猪圈：“杜大嫂肚子疼动了手术在住院，红英在医院照顾她，这几天都是我过来喂猪喂家禽。” “动了手术，在哪个医院，什么时候的事儿？”杜天全不淡定了：“咋个都没给我说呢？” “可能是联系不上你吧。”李婶子道：“在县人民医院，算上今天住了四天院了，可能也快回来了。” “那我去县医院看看。” 转身牵了自行车骑了就往外跑。 “杜大哥，你……” 李婶子想要说点什么，追出来只看到了一个人影儿。 “还真是……”一大把年纪了听到老伴生病心急成这样，只好冲着背影喊：“杜大哥，你慢点，注意安全！” 杜天全心急火燎的骑着自行车到了县医院天都黑尽了，这才想起还不知道是在哪个病房。 算了，去问问吧，实在不行，就挨个儿的去找。 正想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静……” “爹，您来了。”田静提着保温桶，里面是叶雨给亲家熬的小米粥。 陈冬梅能吃东西了，但是只能吃流质类的，叶雨就熬了很久的小米粥，让田静送到医院来。 “你娘咋回事儿，哪儿病了？” 天知道，他这一路上有多着急，一想到自己不在家老伴遭了这么大的罪他就心疼得不行。 也很后悔为什么要出去折腾，就应该好好的待在家里，陪着老伴……嗯，以后再也不再去了，哪儿都不去了。 “娘是胆道蛔虫引起了急性胰腺炎，动了手术，还要住几天才出院。” “哎呀，都怪我，平时没注意这些，忘记让她吃蛔虫药了。” 杜天全一直在自责，对老伴的照顾关心不够，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陪着她养病，自己要主动承担家务活儿，不能让老太婆一个人劳累了。 “娘，您看谁来了？” 田静一进病房就喊。 “谁来了？”陈冬梅偏头看向门口，看到了走在田静身后的杜天全。 “老太婆，我不在家你咋把自己耍进医院来了？”杜天全见这个病房是三个病床，病人和家属属都不少，收敛了一下情绪故作轻松的开着玩笑。 “是，我好耍得很。”陈冬梅应答，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差点耍得连你的面都见不到了。” “莫哭莫哭，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杜天全见状大步走了过来，将人揽在怀里一边给她擦 着眼泪一边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你受苦受罪了，现在好些没有了……” 肚子疼没哭，伤口疼没哭，公公一出现她哭了，眼泪还“哗哗”的流着。 田静……我那一向坚强的婆婆在公公面前也是能撒娇的。 “伤口在哪儿，我看看，还疼不疼？”杜天全有点笨拙的给老伴擦 着眼泪，小声道：“莫哭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他们要笑你。” “肚子上划了一道口，差点成了无胆英雄了。”陈冬梅也后知后觉，呀哟，面前还有儿媳妇和于大姐呢，我这是真丢人了，自己也擦眼泪，又自我解嘲：“老头子，我要是在手术台上没下来，你就可以娶一个小老婆了，可惜了，你都没这个机会。” “谁娶小老婆，别打胡乱说。”杜天全的脸一下就黑了：“咱们几十年的夫妻了，不求同生同月生，只求同年同月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杜红英去取了药回来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表白，又好气又好笑，这两老口还真是走到哪儿都在灌狗粮啊。 “都给我好好的活着，不到一百岁不许走。”杜红英道：“小时候你们都对我说了正月忌头腊月忌尾，今天都腊月初一了，你们说话也忌讳一些，都不许说丧气话。” “对，爹，娘，您们都要好好的，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田静也连忙附和，同时觉得，大姑姐说话好霸气又好温馨。 “行行行，不说不吉利的话。”杜天全拍了拍老伴的手：“别怕，我回来了，我陪着你。” “谁怕了。”陈冬梅有些不好意思：“你也不用来陪着我，红英在呢，还有于大姐在这儿，你快点回去看看家里，家里让红梅娘帮我照看了几天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天都黑了，我骑个自行车回哪儿去？”杜天全道：“让红英回去。噢，对了，这是……” “爹，这是于大姐，红兵医院的一个护工大姐，这几天多亏了她来帮忙照顾娘，要不然我们都要抓瞎。” “你好你好，感谢你，于大姐。” “叔您别这样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于大姐不好意思起来，杜医生也是要给她工钱的：“杜医生在医院很照顾我呢，经常给我介绍病人。” “那是因为你照顾得好，会照顾，所以才介绍病人给你，有你照顾病人，医生也能轻省很多。” 杜红英对于大姐的护理很是满意，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操持，什么时候该去取药了，什么时候该测体温了，什么时候要吃了，要吃些什么，她一清二楚，护士长都问她：你家这个护工大姐上哪儿请的呀，很专业。 专业，那是对她工作的高度认可。 “我干这一行有些年头了，什么样的病人都接手过。”于大姐道：“最早的时候害怕忘记了，我就用笔写下来，头一天做了什么，第二天需要注意些什么，慢慢的就都记下了，一来二去的，医院的医生护士都会推荐我，我也不能给他们抹黑，就更要干好了。” “很不错，这就是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杜天全道：“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干这个工作为病人家属分忧，家属都很感谢你！我也很感谢你，谢谢你照顾我家老太婆。” 第2674章 老伴住院了，杜天全要陪床。 “爹，您都是快七十的人了，医院陪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陪护床是一把椅子，五块钱一晚，于大姐就睡在上面，杜红英都是去睡的旅馆。 他倒好，一来就让于大姐回去休息，他来守夜。 “没事儿，我瞌睡少，我来守。” 老爷子很是倔强，非要留下来，让杜红英和小静回家。 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也行，要不红英就回家去，你李婶子也有自己的事儿，我们都麻烦她这么多天了……” “娘，我喂不来猪和鸡鸭。” 她不干家务活好多年了，是真不想干了：“我回去就把它们杀了，猪也杀了。” “杀猪要等到冬至后才能杀，要不然做的腊肉会臭。”陈冬梅连忙阻止：“喊你喂鸡鸭喂猪，你就要给我杀了，你还真是懒得伤心。” “早杀晚杀是晚都是杀。” “不要慌杀。”陈冬梅道：“我生病住院这几天生产队的这么多人都来看望过我，城里这边志远的战友也来了这么多，到时候还要请一下客才行。” 杜红英……她还真给忘记了这份人情。 张海知道陈冬梅住院后通知给了老谢、老乔、老刘，还有李明媳妇都来探望过她。 洛厂长每天都要来一趟医院，每一趟都会载着生产队的人来。 据说很多邻居都想来县城看望陈冬梅，没来的都是车子坐不下了。 杜红英连忙给洛厂长说让邻居们不用来，过几天她娘就回家了，回家再来看也方便。 这个病房里每天都 有人来探望，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各种水果、麦乳精、奶粉、糖果堆得满满当当的。每天晚上红兵和田静来都得带一大包走，第二天又给堆满了。 同病房的人悄悄的问于大姐：这个老太太的儿女是不是在县城里当官的？ 主要是老谢他们来都是穿着制服的，见到陈冬梅也是敬重得很，一口一婶子，见到杜红英又是嫂子。 于大姐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只说老太太的儿子是中医院的杜医生，儿媳是县城的田老师。 “难怪噢。”但凡家里有在县中上学的都听过田老师的大名，但凡上中医院看过病的都知道杜医生，瞬间就觉得老太太很有福气，儿子媳妇都有本事。 同时也很好奇，医生的娘亲也要生病动手术 啊，为什么还要来县医院，不应该是中医院吗？ “对，红英，听你娘的，得请客。”杜天全也道：“到时候请厨子来办席。” 杜红英……好吧，不杀。 爹要陪护要守夜，杜红英还是不放心，让护士多加了一张陪护床，让于大姐照旧留下来。 毕竟，让上了年纪的老爷子一个人守着病人绝对是一种冒险。 杜红英并没有回乡下，而是去了红兵家里洗漱，看着时间半夜十一点半给孙亮打电话。 “幺娘，是我。” “收摊回来了？生意好！” “嘿嘿，生意不错，幺娘，你让安排的人事儿已经办好了，那小孩后天就能动手术了。” “多谢你们了，给我一个银行账号，我把钱给你们汇过去。” “不用，幺娘，钱不多，我来出。”孙亮道：“我看那个张大姐人还不错，她还想在这儿找工作，回头她要愿意，我就让她帮我守店了。” “那她肯定很高兴。”杜红英道：“你这是又开了店了？” “嗯，我大姑帮我守一个摊，我自己守一个，还盘了一个店子，准备开业了，正缺人手呢。” “小伙子可以噢。” “全靠幺娘提携，幺娘，真的，我特别特别感谢您，在我生命中我最感谢的人就是您。” “你这小子，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你自己努力奋斗，不放弃就能成功。” “幺娘，有没有告诉过您，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杜红英就笑了，这小子的嘴啊，隔着电话线都能把人的头哄肿，夜市摆摊真的是选对了路子。 放下电话，就看到杜二娃在那儿打沙袋。 “谁让你练的？” “我自己。”杜二娃在那儿拳打脚踢：“ 我以后要当兵，我必须要有一个好的身体， 我要坚持练下去。” 杜红英看向田静。 “折腾，一时一个主意，能坚持下去才是怪事儿。” 田静的想法是有那空闲时间不如好好的学习，多背点课文，多看看书。 偏偏，这儿子就是一个坐不住的主。 也幸好越长越大成绩还说得过去，要不然她都想揪耳朵揍人了。 “让他玩儿，小孩子嘛，有想法是好的，这样玩儿对身体也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杜红兵却是很支持。 “姐，你看吧，我们家我就是坏人。”田静气笑了：“随便这小子搞什么，只要把拆房子不杀人放火，你兄弟都不管。人家说慈母出败儿，到我们家，是慈父出败儿。” 杜红英也乐了。 “田老师，你不用担心，我们杜家的娃娃行事不会出差，不会出败儿。”杜红兵可不同意这种说法：“上梁不正小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 我们杜家苗正根红的，家风家教都很正，我和你，孩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婶婶，姑姑爷父没有一个走岔了路的，那孩子肯定就不会走错路。” “他要敢走岔路，直接上手揍。” 田静突然想起一件事：“杜二娃，我打你这么多，你记仇不噢？” “你是我亲妈，你打我都是为我好，我知道。” “知道就好。” “但是，妈，我给你说，你不管怎么打，我这些习惯还是改不了，你不要失望哈。” 田老师……白教了！ 教学生一教就是几百个毫无压力可言，教一个杜二娃简直费尽了她的心血。 看杜二娃打累了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杜红兵才小声的给姐姐和自家媳妇儿讲缘由。 “这个年龄的娃娃，什么都好奇，精力也是足得很，你不让他搞这些，他能干啥？” 杜红兵道：“让他折腾吧，这样练力气确实也能练大，他不比石柱家的那几个娃天生大力气……” “看你说的，出门在外未必靠力气吃饭，靠大力气说话行走吗？” “田老师，你不得不承认，力气大的人基本上不会受欺负。 ” 谁敢欺负？ 直接盘他！ 有本事在身上都不带一点儿怂样！ 第2675章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昨晚才说了石柱家的几个孩子，第二天杜红英到病房就看到了李红梅。 李红梅从城里回来给她老爹过生日，听自家娘说杜婶子在县中住院，一大早就自己开了车来探病了，也是想见见杜红英。 好姐妹又有多年没见过面了。 “我的天，红英，高首长是怎么养你的，你这……”李红梅拉着杜红英转了两圈：“说你是被高首长虐待的吧，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说你没虐待吧，二三十年了一样瘦。不像我浑身上下一个模样。啧啧，只能说，高首长把你滋润得很好……” 杜红英……李红梅还是当姑娘时那般口无遮拦， 不对，是人到中年更敢说了。 滋润两个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最关键的是，这里是病房，病房里有自己的老爹老娘。 她张口就来，让杜红英的脸都红到了耳根子。 “红英，你是怎么做到几十年都不变的，不对，是越变越漂亮越变越有味的？”李红梅酸了：“真的，好羡慕你啊，看看你这张娇嫩的脸都能掐出水来；再看看我这张大圆盘的脸，能挤得出二两油来；再看看你的腰，哎玛，你穿一尺九的裤腰吧，我的腰比你多了六寸……” 杜红英就看着她在那里夸张的比，好气又好笑。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说错了一点儿。”杜红英抿嘴笑道：“你的嘴可比我厉害多了，我说一句，你说了五十句。” 李红梅一愣，拍了拍自己的嘴。 “没办法，这张嘴就是越来越管不住，心里有话不说出来憋得难受。”李红梅道：“真的，红英，我太羡慕你了，你有没有一百斤？我已经有一百四十八斤了，我现在是喝口水都能长几斤膘，浑身上下圆滚滚的，走路都难受。” 这话没假！ “你这是满身的福气。”杜红英只能这样安慰她：“说明你们家石柱会养媳妇，养得这么圆润。” 说真的，想过李红梅会发福，但是没想到她中年发福会控制不住，再加上她身上金银珠宝样样齐全，整个儿的富婆没得跑。 当年高挑苗条的姑娘二十多年后会大变样，连脸型都变了，岁月果然是一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是会养，把我养成了这样，他倒好，越来越注意身段，出门还要西装革领，打上领带，对着镜子喷上摩丝，油光水滑的……” 李红梅的酸味儿弥漫着整个病房。 杜红英……怎么嗅着有一点危险的信号了呢？ “要不是我天天跟着他，我都怀疑他在外面养小了。” 咳，错不了，杜红英没看见人都知道，不用怀疑而是肯定了。 “你别瞎说，石柱对你那可是一心一意的。” 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石柱在公司由兰勇任命为石柱是西南经销商的总经理，他不是一般的有钱，买车买房养媳妇孩子完全没问题，就算是再养几个都绰绰有余。 现在流行着一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杜红英想的是回头给高志远说说，让他给石柱敲敲警钟，别真搞出什么事儿来收不了场。 人到中年还是稳重点，可千万别忘了来时路，飘得找不了北。 “那是以前，现在的他都不知道有几心几意了。”李红梅道：“老娘也不是吃素的，天天看着呢，钱由捏在我手上的，我看他能跳多高。” 杜红英看着李红梅：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脸上没有一点怨恨，有的是自信是一种老娘君临天下的霸气。这妮子还行！不愧是李婶子调教出来的闺女，任何时候都不带怂的！ 第2676章 “他能飞多高，他就是一只风筝，线拽在你手上呢。” 能把住男人的经济命脉可还行。 “那是，钱在我手上，线在我手上，他要飞高了，直接给拽回来。”李红梅道：“我就给他说了，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儿可劲的瞒着我，别让老娘知道了。我直接给她明说了，红英可是我的好姐妹，你能有今日，靠的就是红英，若是做得过了，老娘让红英开除了，让你回家补地球，老娘带着孩子单独过日子……” 杜红英听着心里一声叹息：李红梅这话不假。 只不过有一点她没有弄清楚：石柱再不是当年的石柱，他已经是翅膀长硬了的雄鹰了，在这个充满了机遇的年代，石柱单飞也完全可能。毕竟能力和资源他都有了积攒，这个时候没有单飞完全是凭着当年交情了。 这个时候的石柱，不是她杜红英的公司能管住的，不是石柱需要公司，而是公司需要石柱。 李红梅这张嘴，在病房里什么都给抖露出来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也别说你家石柱了，说说孩子。”杜红英连忙转移话题：“石墩怎么样了？” “你说这个娃娃啊，苦得很。”李红梅果然就被杜红英的话题带过来了：“前两年的全运会，他们举重队颗粒无收，去年被教练拉到一个荒岛上去训练了。” “石墩说岛上生活条件、训练条件很差。举重房是由两大两小四间旧营房改造。整座岛只有一家小商铺，一部民用电话；电压不稳，晚上像鬼火一样电灯一闪一闪的；全队唯一的电视，屏幕上滚着雪花，比我们家八十年代那台黑白电视还恼火；厨房生火的柴火全靠队员自己砍伐，训练之余，队员们还要轮流帮厨，要不然就得不到饭吃……” “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金牌都是日积月累的汗水浇铸。”杜红英感慨道：“你们家石墩不错，吃得苦。” “哎，他个人选的路，跪着也得爬完。”说不心疼是假的，李红梅也心疼儿子：“我都给他说呢，要是实在受不了咱就退役了，咱家也不缺那点钱，这么拼这么苦让人心疼。” “石墩怎么说？”杜红英觉得慈母多败儿可能就说的是李红梅，哪有这样给孩子说的？孩子苦和累孩子都在坚持，你一句话岂不是让人泄了气？ “石墩不同意退役呢。他说他一定要努力站在国际赛场上，要拼命要看到五星红旗升起来，一定要拿到金牌为国争光，要不然以前的苦都算是白吃了。” “这孩子真不错，你以后也别说退役的事儿了。”杜红英道：“孩子有理想有动力就一定会成功的。” “哎，但愿吧。”李红梅道：“石墩我倒是不担心，石城这小子一点儿也不省心。” 石城是李红梅的二儿子，今年在读高三，据说成绩不太行，是石柱花钱给送进去的。 “读书不行就算了，年纪轻轻的还在班上谈起了恋爱。”李红梅愁得很：“你说这心思都用在哪儿呀？我就说石柱呢，他老石家祖坟没埋正，三个娃，没有一个会读书的。” “六六……” “别说了，那丫头也不让人省心，初中毕业了没考上高中，也不想去读高中。”李红梅无奈道：“石柱说这么小的姑娘不读书怎么行，就送去读了职高，学的是护士，结果你猜怎么着？” 杜红英看着李红梅，她在等下文。 第2677章 “她不喜欢当护士，她说喜欢去做理发师，经常逃课跑到外面理发店去帮店老板给客人洗头发，还买了一堆的人脑壳回来自己学着剪发……” “人脑壳是啥？”陈冬梅听得头皮发麻，在旁边插话。 “娘，就是像服装店那种塑料模特儿，只是不是穿衣服的，是戴着假发的，理发店的人会买回来练手。” 杜红英对这个还是了解一些。 “对对对，就是这种人脑壳，长发短发啥颜色的都有，你才不知道，一间屋子全是人脑壳，半夜进她的房间一开灯看到才吓死个人……” 杜红英听着李红梅的描述都不敢想象那场景有多“美”。 这有钱人家的孩子任性起来不是要钱，是要命！ 黑灯瞎火的，一开灯入目的全是人头，各种造型都有，真的是考验人的心脏承受能力。 想着田静天天骂杜二娃淘气调皮气人，再想到李红梅这个闺女，瞬间觉得杜二娃打打拳击什么的真不是大事。 “你说嘛，一个女娃子让她去学护士，以后在医院里给她找一个护士的工作多好，她非要去搞那些不着调的东西……” “你的头发好像是烫过的？”杜红英问。 “烫了的，好看不？” 好不好看的杜红英不方便发表意见。 “你看，理发师烫头发也是一种工作，你咋就说六六搞那个是不着调的呢？” 李红梅愣了一下。 “可是，我就是不太喜欢女娃子去美容美发店啊，有些人说……” 话就不说完了，是真的觉得不太好。 “这个要怎么看，人家六六是想学技术，喜欢做这一行，我倒觉得可以支持，你怕她被人带坏了，那就自己投资给她开一个店啊，自己当老板，你家又不缺这 点钱。” “好有道理。”李红梅一拍大腿：“红英，你真的好聪明，难怪我娘让我多向你学习。” 这有什么聪明不聪明的。 “我也是向老赵家的人学习的。”杜红英道：“你知道我家老三在干嘛不？” “干嘛？”李红梅道：“你们家几个娃读书都厉害，学习成绩都好，是学霸，工作肯定也不差。” “我家老三上大学就是去养狗，不出意外的话大学毕业出来也是和狗打交道。” “啊？” 这可真是大大出乎李红梅的意外了。 她觉得吧，就杜红英的家底，就赵家的关系，就她那五个孩子的学习成绩，读了书出来百分百都是进好的单位，都是当官的，谁知道浩轩那孩子会养狗，会和狗打交道。 “赵家人都说，热爱是最好的老师，只要不违法不犯法 ，孩子们爱干啥干啥，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他们不能抹杀了孩子的热爱。” “这还真是不抹杀孩子的热爱啊。”李红梅好像大受启发：“要不，我也同意六六转行去学理发？” “学，为什么不学，有那股子钻研劲儿，干喜欢的事儿不出彩都难。”杜红英道：“你知道牛三姐吧，就是之前给我带孩子的那个大姐的女儿，从小就喜欢穿漂亮衣服，喜欢人家夸赞，然后现在就在做服装模特儿。” “就是那种穿着很少的衣服在台上扭屁股那种？”李红梅惊讶的问。 “那叫美，叫艺术。”杜红英乐得不行：“并不是谁都可以穿着很少的衣服上台去扭屁股的，要有那身段那胆量还要有气质，你年纪不大却很古板啊，老古董。” “我就是看不惯，穿的衣服都这么少的布料，啧啧，丢死个先人，我家六六要是敢这样窗穿，我直接将她的腿打断。” “说你老古董还真是老古董。”杜红英笑道：“人家平时也没这样穿啊，只是在舞台上表演，你真是不懂欣赏。再说了，模特儿也是一个职业，你不要用有色的眼光来看她们。” “妖里妖气的……” 杜红英没法和这个姐妹儿沟通了。 她甚至大约也知道了一点为什么石柱爱收拾打扮，这会在摆烂的原因了。 哎…… 李红梅来看了陈冬梅，和杜红英聊了一会儿，就匆匆的要走了。 “忙什么呢？” “和几个要好的姐妹约了喝茶。主要是很难得回来一回。” “噢，那好吧，你去忙吧。” 等李红梅一走，陈冬梅就说开了。 “听你李婶子说，红梅好像喜欢上了打麻将，每次回来都要在县城里和几个人打麻将，有时候都不回家就住在县城的宾馆里，石柱也不管她。” 啥？ “这个女子这几年变化大。”陈冬梅摇了摇头：“这人啊，没钱是个问题，太有钱了也是个问题。” 啥叫太有钱也是个问题？ “石柱挣的钱都是李红梅在管，她手上捏着钱就有点浪费了，你看她穿金戴银整得一身珠光玉气的，听说她开的那个小车都是好几十万。”陈冬梅突然问道：“当真，石柱一年到底能挣多少钱啊？禁得住她败不？” 第2678章 “娘，那哪能叫败家呀，那叫享受。”杜红英笑道：“石柱会挣钱，挣的钱给妻儿老小用，挣的钱养家，愿意给红梅花；红梅会享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不要去掺言。” “你不知道，这两口子现在不像以前，不是愿打愿挨的事了，是要打要闹了。”陈冬梅道：“你李婶子悄悄给我说过几次，担心他们得很。” 杜红英心里明白，这事儿可能真不是小事儿。 什么家的家底儿也禁不住败呀？不过吃穿用度能用得了多少，真正的麻烦是爱打麻将，牌桌子上的事儿谁说得清楚呢？ 就像当初赵大林两口子一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一天天的打牌玩乐，最后把家都给败了。 对李红梅这种事儿杜红英是不赞同的。 是的，享受这种事儿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有些人喜欢把挣的钱花在吃和穿上。 她们认为人一辈子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有能力挣就有本事花，花在了自己身上也无可厚非。 有的人却是喜欢存钱，就像自家爹娘那样，享受着矷款金额的不断变化 ，有钱腰杆硬底气就足。 “享受，谁不懂享受？”陈冬梅道：“这一家一屋，男男女女都还是要有事儿做，地闲生杂草，人闲生烦恼，心闲必生杂念，我看她那样子啊，不是一个事儿！听你李婶子说，这段时间她和石柱在闹矛盾呢。” 杜红英没吭声，如果真的如她所言，石柱喜欢上了收拾打扮，李红梅爱上了打牌，这两口子不闹矛盾才怪！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有钱的夫妻心不在一起了也麻烦。 同甘苦共患难，这对从无到有的夫妻出现了这样那样的矛盾真是让杜红英感慨万千，却又不好多言，毕竟，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儿外人不好掺言。 她能做的就是给高志远说说，看能不能说说石柱，让这个聪明的男人在家庭在夫妻关系时上上心，别一大把年纪了闹得不可开交。 让杜红英怎么也没料到的是，冬梅娘出院这天，李叔生日，李红梅和石柱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这一天李家有客，共做了六桌，绝大部分都是李家的亲戚，还有几家邻居。 陈冬梅出院了，因为忌口的东西多身体弱就没去，杜红英则是早早的过去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地方。 不管活儿要不要你做，样子得做一做。 果然，李家请了林厨子，又请了三个邻居妇人来帮忙，杜红英是全程没插上手。 帮忙的人杜红英不熟，听李婶子介绍分别是罗家、李家和林家的媳妇，三人大约也是三十岁左右，她们总偷偷的打量着杜红英。 无意中和杜红英的眼睛撞了个正着，就特别的不好意思，杜红英也只是微笑点头。 “早听说杜大伯家的大闺女很能干，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是啊，听说四十多岁了呢，怎么看比我们还年轻呢？” “有钱人嘛，肯定会保养。” “那李红梅也有钱啊，你看她那身段，哎呀，妈呀，她一个抵我两个了。” “就是，李红梅和石柱走到一起简直不像两口子，一个那么帅，一个那么胖……” 杜红英听到这里就很无语了，你们在人家家里帮工说着却八卦着人家的事儿，真的好吗？ 夫妻之间的感情好不好看的是外貌？ 这话杜红英原本是不赞成的，结果，现实真的打脸了。 第2679章 中午快开饭了，石柱都还没回来。 “红梅，石柱要不要回来呀？都快十二点了，赶得上不？”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当年李婶子对石柱有多嫌弃，现在就有多喜欢。 放眼望去 ，除了杜家的女婿外，谁家女婿有她的好？ 吃的穿的用的大包小包买回来，逢年过节的钱直接几大千几大千的给。 女婿两口子在城里买了房子，还一人开一个几十万的车子。 生产队的人聊起家务事，谁不说一声李婶子你好福气，女儿嫁得近又没有婆媳矛盾，这么照顾娘家也没人有意见；儿子又在派出所做事，儿媳又是小学老师…… 总之，年轻的李婶子是靠自己的本事在村里立足，年老的李婶子是靠着儿女给的。 见要开席了女婿还没回来，自然是要关心几句。 “他说了要回来呀，鬼知道他上哪儿去了，脚长在他身上，方向盘掌握在他手上，八成又是去找哪个小妖精那里去了。” 李红梅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吐槽。 “净胡说。” 对女儿这态度，李婶子直接瞪了她一眼：“去找哪个小妖精对你有什么好的？” 杜红英也点头，女人的嘴还是要忌讳一点才行。 “你们是不知道，他就是这德行，之前和展厅柜台小妹……” “闭嘴。”李婶子气不打一处来：“人家石柱都说没有的事儿，就你那张破嘴到处瞎嚷嚷，让人看笑话……” “本来就是，你们听他的也不听我的。”李红梅冷哼一声：“惯会做乖面子。” “红梅 ，你现在说他不好了，当年老娘不同意，你死个人都要跟着他，现在这样不好那样不行，老娘给你说，你自己选择的跑跪着都给老娘爬完！” 杜红英在旁边听着都有几分尴尬，当年他俩的事儿自己好像也有掺和来着。 见那几个帮忙的小媳妇侧耳倾听，杜红英走过去小声劝说。 “婶子，红梅，今天有客呢，不要说这些了。” “红英啊，不是我说，是这个死女子脑子一根筋，不聪明。”李婶子道：“我都教了她这么多了，简直教不听，红英，你去给她说说。” 杜红英看向李红梅，李红梅送她娘两个大白眼。 “红英，我给你说，日子是自己在过，过得好与不好只有自己知道，你别看我表面风风光光……” 得得得，又要开始了。 “红梅，先招呼客人，下午有空我们好好聊聊。” 家丑不可外扬啊，李红梅今天是咋想的？ 她是不想装了，要直接掀桌子摊牌吗？ 李红梅到底也听杜红英的劝，硬生生的忍住了。 看得出来，她是满腔的委屈。 “哎……”李婶子一声叹息摇了摇头。 杜红英……果然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到十二点了，开席了，都没能等到石柱回来。 “石柱应该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 ”李婶子给女婿打着圆场。 “是被小妖精缠住了，迈不动脚。” 李红梅却是丝毫不给脸面。 亲戚朋友们有当她是开玩笑，有看她热闹，大家都在笑。 杜红英见状也摇头。 吃过饭，杜红英将李红梅带到了自己家里面。 “咋回事儿呀？” “红英，你才不知道……” 李红梅竹筒倒豆子一个不留的说了一大堆。 “你说这些事儿是你逮了个正着，还是听人说？” “哪用得着逮呀，我长了两只眼睛呢，没瞎。”李红梅气呼呼的说：“早知道他是那样的人，我当年也不会嫁给他啊，嫁给谁不好，为什么要嫁给他。” 第2680章 “女人大约是嫁给谁都会后悔吧。”杜红英看着愤愤不平的李红梅又好气又好笑：“不是有那句话吗，孩子是自己的乖，婆娘是别人的好；换到你这儿，孩子是自己的乖，男人是别人的好？” “不对，孩子也是别人的乖，男人是别人的好。” “你呀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得，这句话你给我打住了，我娘就经常骂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福什么？看他每天和那一群的年轻小妹儿打情骂俏 也是福气？” “红梅，有一句话你应该也听说过：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杜红英皱眉道：“你都没亲自逮到过，就凭你看到的听到的，你就认定他有罪了？那这男人你还要不要？” “心都在别人身上的男人，我留着过年？” 杜红英盯着李红梅看：这姐妹儿从来就这么彪悍啊？ 不对，情况很不对！ “你看着我干嘛？”被杜红英盯着，李红梅脸微微发红了。 “红梅，你当我是你姐妹儿不？” “咋的，你发达了，不认我这个姐妹儿了？” “不是我不认，是你还当我是不是你的姐妹儿？” “那必须的啊，杜红英，不怕你那么多钱，不怕你男人是当大首长的，我在你面前就没怂过，我就觉得我是你的好姐妹儿。” “行，好姐妹儿就明说吧。”杜红英直接开门见山：“你在外面打牌，打得还很大，是不是？” “也不算大吧，一场下来也就几百块钱的输赢。” 一场下来也就几百块钱的输赢！ 这真是暴发户的口吻！ 要知道， 这个时代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两百多，能拿到三百的都少得可怜，她一场麻将就能输掉一个工人一两个月的工资，还叫不算大！ 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收入才行？ “经常打？” “哪有经常打啊，偶尔吧。” “一周打几次？” 李红梅愣了一下，看着杜红英严肃的脸，最后不得不老实招来。 “一周有三四次吧。” 杜红英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样算下来，一周输赢就是两三千了。” 点了点头，李红梅承认。 “我运气背，技术不太好。” “那这牌咱就非打不可吗？” “那我能干啥？我说去公司帮忙，他不让，说我这样不懂那样不会；娃娃都长大了，没有一个听我的话；我总不能在家闲得发霉长闲草吧？” “你仅仅是想打发时间，还是说打牌的时候有人逗你开心愉快？” 这话问得……李红梅躲闪了一下，脸一上就红到了耳根子。 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般。 李红梅这次玩得有点嗨了！ “红梅，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儿，我是看着你和石柱一路从无到有走过来的。”杜红英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自己回想一下，那些年石柱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受过多少苦？他的自行车后座上你留下了多少欢笑？现在日子好过了，你们一人开一个几十万的车子了，你们的心却不在一起了，你觉得值吗？” “是他心里先没有我的，是他……” 什么叫颠倒黑白？ 什么叫欲盖弥彰？ 这就是了！ 李红梅自己先出格了，却想把脏水往石柱身上泼。 “你在外面的快乐是石柱不能给的？” “他心都不在我身上了，在那些年轻的妹子面前笑得灿烂得很，一回来对着我就没有半句话。” “石柱这边我会找他谈，你，我劝你赶紧的松手。”杜红英道：“你觉得，你在外面的快乐是凭什么得来的？” 李红梅不吭声。 “是钱，是你的豪爽大方，一场麻将输几大百，谁不愿意和你玩呀？这可比工资高太多了。”杜红英道：“你要是找不到打发时间的事儿，那就去做志愿者，去做义工，去做好事。” “我才没有那个耐烦心呢。” “那你也不能寄托在那些惦记着你钱的人身上啊。”杜红英道：“石柱对你够好了，若是我来，我会把钱全部捏在手上，一分都不给你花。” “我……” “红梅啊，你清醒点吧，虽然我不知道石柱这边出没出问题，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有点问题的。”杜红英道：“我是帮理不帮亲，我不想看着你把好好的日子糟蹋得不成样子。如果真和石柱有解不开的疙瘩，那就好聚好散吧。” “我不。”李红梅突然来了精神：“我就要和他绑一辈子，我不会散的，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过不好。我一松手，他就会娶那些小妖精进门……” 杜红英看着情绪激动的李红梅一声叹息，这又是何必呢？ 这日子，就真不能好好过下去了？ 最最关键的问题是，李红梅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在石柱身上，当真是灯下黑呀！ 她不知道自己首先就没站稳脚跟！ “红英，你也别劝我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高二哥一样靠谱。”李红梅咬牙切齿：“你要是我好姐妹儿，回头我俩真闹起来了，你就让兰总开除他，我倒要看看，把他开除了还上哪儿蹦跶。” 杜红英……姐妹儿同，搞错方向了啊！ 现在不是石柱离不开公司，而是公司离不开石柱！ 第2681章 杜红英觉得自己说得很明确了，两口子过日子要靠沟通要相互理解和支持。 特别是石柱和李红梅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才走到一起的，现在有车有房有三个孩子，日子真正好起来了怎么就过不下去了？ 闹哪样呢？ 结果，李红梅回家不到半个小时，石城就跑来喊她。 “红英姨，我爸回来了，我妈和他打起来了，我外婆让我喊你去。” 杜红英都愣住了，感情自己说了一大堆都白搭了？ 李红梅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石柱一回来就打起来了，连场合都不分了？ 这可真是他爹娘的好女儿好女婿啊，在李大叔生日这天送一个大礼？ 这一下，生产队的婆婆大娘们可就有谈资了！ 李婶子的福气脸面全都成了笑话。 这两口子还真是没有顾忌的东西了。 “你爸妈在家也吵架？” 看着石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杜红英就很纳闷。 “吵，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还有动手的时候。”石城耸耸肩膀：“真的，我都不想说我妈了，就她走路都笨重的样子，还敢和我爸动手，我爸力气大着呢，要不是为了让着她，能直接将她拎起来扔得老远。” “你这熊孩子，你爸把你奶扔得老远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孩子年龄小心却很大。 “他们吵吵嚷嚷的对我们也没好处，红英姨，我真是烦透了，你赶紧的劝他们离婚吧，各过各的，要不然我真怕哪天我爸忍不了将她给打死了。” “你爸和你妈到底谁对谁错？” “没有一个好东西。” 杜红英……都说旁观者清，石城这孩子估计确实看得清，而且，他说得也很对，确实没有一个好东西。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两人是不打算过日子了！ 杜红英到李家时两人已经被拉开了，石柱脸上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李红梅披头散发在一边跳着脚的骂。 看着她那样子，杜红英就有一种感觉：李婶子的闺女从来不是吃素的。 “嫂子……” 看到杜红英石柱有几分难为情。 “你俩这是免费唱大戏给大家伙儿看呢？” 杜红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石柱，你好像比我大两岁？” “嫂子，我比高二哥小，你就是我永远的嫂子。” “那嫂子说话你听不听。” “听。” “行，走到，上我家去，我们聊聊。”杜红英道：“正好我娘也念叨你了，她出院了在家里休养。” “好，我去看看婶子。”石柱掏出车钥匙：“我车上给婶子买了礼物，我去取。” 顶着几道血淋淋的划痕厚着脸皮走出了李家的门。 “红英，我给你说，你千万不要听他的一面之词，他会撒谎得很。”李红梅连忙道：“我就是被他骗了，我现在才学聪明。” “我知道，你也去梳洗一下吧。”杜红英道：“你消停点，今天是叔的生日，你看看你把叔和婶给气成啥样了？” 两老口坐在角落里抹泪呢。 “红英姐……”李红运和妻子都不知道该劝谁：“我姐和石哥……” “我先了解了解情况。” “多谢红英姐了。” 谢啥？ 李红梅是自己的好姐妹儿，石柱是高志远的好兄弟，这要是换成别人，杜红英不可能去掺和。 石柱提了两盒人参到了杜家。 “婶子，前几天听说你住院动了手术，我有点忙没来得及回来看您，这人参是一个朋友送的，有点年份了，回头您补补。” “有心了，让你破费了。”陈冬梅躺在堂屋的躺椅上一眼看到了石柱脸上的伤：“你脸咋了？” 第2682章 杜红英……我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让婶子和嫂子见笑了。”石柱抹了一把脸：“被那个泼妇抓到的。” “这……” 陈冬梅看向闺女，杜红英轻轻的点了点头。 “哎呀，这个红梅也是，男人的脸多重要啊，怎么能抓脸呢，抓别的地方也不能抓脸啊……” 杜红英听到这话差点给整笑了，我娘还真是敢说啊。 不抓脸抓什么地方合适？ “石柱，坐吧，我给你倒杯茶。” “多谢嫂子。”石柱苦笑着坐下，接过杜红英倒的温茶水，一仰脖子一口直接给干了：“我早上出门和一个经销商谈了半天的生意，想着老丈人生日，把油门踩到底赶回来也没能赶上午饭，一进门，她就劈头盖脸给我一通的骂，我回了两句她就上手挠了起来，我他妈……” “对不起，婶子，嫂子，我实在是太生气了……” 生气得有点失态，在他尊敬的两位女性面前爆了粗口。 “石柱还没吃午饭？”陈冬梅听出来了：“这个点了还没吃饭？” “没呢，水都没顾得喝上一口。” “红英，快去把给我炖的汤给石柱舀一碗来，还有饭，应该也是热的，石柱先吃饭。” “好。” 因为冬梅娘的饮食是少吃多餐，所以都放在锅里热着的。 杜红英给他舀了汤和饭。 “我做的红豆腐也能吃了还有昨天让你叔泡的菱角菜今天抓出来吃正合适，石柱你要不要尝尝。” “要。”石柱道：“还是婶子疼我。” “你呀……”陈冬梅一声叹息：“这些年你发财了，我还怕你吃不惯这些小菜饭呢。” “谁说的，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 石柱大约是真的饿了，大口大口的扒拉，一会儿工夫就吃完一碗饭。 “再添一碗？”陈冬梅问。 “行，再来一碗。” 杜红英要去给他添饭。 “不用，嫂子，我自己来，我一直将婶子家当自己家一样的。” “好，你自己来，别客气。” 看石柱进了厨房，陈冬梅看向闺女。 “两口子闹得凶。”杜红英小声道：“等会儿我和他聊聊。” “哎，闹啥子嘛？以前那么穷都过来了，现在生活好了还闹起来了，放着好日子不过折腾啥呢？” 杜红英摇了摇头，她都没有想通，这两口子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石柱一连吃了三碗饭，还主动去洗了碗。 “婶子，饭我都吃完了。” “吃完了好，晚上你叔说给我熬鲫鱼稀饭。”陈冬梅道：“你快歇歇，累坏了吧？” “不累，婶，我真羡慕您和我叔的感情。" 陈冬梅和杜红英都没料到，一句“累坏了吧”居然让石柱红了眼眶。 “哎，你这孩子。”陈冬梅连忙道：“别激动，坐下，和婶子说说。” “婶子……”石柱坐在了陈冬梅旁边：“婶子，您是知道的，我和石灵从小就没有爹娘……”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容易，爹娘走得早，你一个人硬是把妹妹拉扯长大，成了家，还挣下了这么大一个家业，你是一个能干的娃娃。” “婶子，我能有今天，全靠了嫂子的拉扯，我从内心里是将婶子您当成自己的亲妈，将嫂子当成亲嫂子来敬重的。”石柱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把你们当亲人，我今天就把家里的丑事给你们讲讲。” 陈冬梅看向杜红英，杜红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外人眼里，我有车有房有儿有女，我的日子应该过得很好。” “可不，谁不羡慕你俩啊，都说你能干呢。” “能干啥？婆娘都管不到。”石柱无比的讥讽：“我石柱，被公司任命为西南地区总经理，出门在外，人家都喊我一声石总。” 第2683章 确实是石总，风光得无两。 “可是，我一进家门，你们知道我看到了啥吗？” 母女俩脸都红了。 “野男人，野男人和她睡在我的床上。” 好吧，实锤了！ 李红梅玩得也太花了点。 “婶子，嫂子，也是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要不然，那天就能出人命了。”石柱把拳头捏得紧紧的：“我这力气嫂子你们是知道的，两三下锤死一个人应该没问题。” “犯不着，犯不着。”母女俩大惊失色：“真要闹出人命了，你的下半辈子就毁了，娃娃些也跟着受罪。” “可不，为了娃娃，我生生的将这顶绿帽子忍了，偏偏，她还不知收敛，最近又和一个打牌的给勾当上了，经常开着车子回县城打牌。” 杜红英一声叹息，看吧，她猜对了！ “我石柱，在商场上人家都说我精明得很，谁能想到，我头上绿油油的一片啊？偏偏，这么精明的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石柱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将头埋在了两膝之间：“我原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日子过下去，谁知道，她变本加厉，还不停的指责我，说我对不起她了。” “石柱，嫂子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问题？” 杜红英一直坚信无风不起浪，李红梅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嫂子……” “如果你想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你信任我，实话实说。”杜红英道：“我不能只听片面之言，这个就像红兵把脉看病一样，总得找到病因，找到症结所在。” “嫂子，我那是酒后失态了，我……” 所以啊，都有问题。 用石城的话说：两口子没有一个是好人！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承认是我自己不小心被人装了套，闹到她面前了。”石柱道：“我都承认自己错了，我所有的钱都交到她手上了，但是她就是过不了那个坎，总拿这事儿来说事儿。” “我原本就觉得对不起她，就很内疚，总想着弥补，结果她是变本加厉，从不松手，和一个理发的搞到了一起，还被我逮了一个正着。” 杜红英能说啥？ “她是见我和哪个经销商，哪个销售员说一句话都要闹腾，说我又怎么怎么了；随时跟着我，又不会说话，还要拖后腿……” “离开了她的视线就要询问，就像逮坏人。” “我受够了，就和她约法三章，你不管我我不管你，各管各的。”石柱道：“我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我在弥补我在改变，但是她不依不饶变本加厉……” “那你们没想过分开过？” 这对欢喜冤家啊，这缘分应该是到头了。 “她不同意，说她丢不起那个人。而且她说若是离了，我会娶小老妖精，娶小老婆，对孩子们不好了，所以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我一起合葬，不给我机会……” 这确实是李红梅干得出来的事儿。 而且她也明确给自己说了的她的想法。 “就这样闹啊闹啊，闹了三年了，婶子，嫂子，我一个大男人，在外面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留。”石柱懊恼得很：“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不管我做什么事儿，她都要拆我的台，说我这样不好那样不好。”石柱气笑了：“我石柱是不好，但也不是她说的那般不堪啊。我犯了一次错，她就揪着不放；她被我抓了现形，还说是被我逼的。” “我也曾说过分开过，孩子们都归我管，我给她我收入的一半，她死活不同意。”石柱道：“看样子，我们是要一辈子不死不休了。” 说完摸了一下自己被抓伤的脸，无奈又苦涩的笑了笑。 看到这样的石柱，陈冬梅和杜红英都替他心累。 杜红英想起了高志远说过的一句话：男人得管住两巴，就感觉好有道理。 这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呢！ 李红梅也是无语得很。 男人错了一次，她就要报复回去。 就是把男人的缺点放到放大镜下无限的放大，心里有一个疙瘩没想过要解开，而是绕啊绕啊越绕越大，生生的将两人困住了。 “就真的没有办法解决了吗？”陈冬梅都听得心焦：“你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都是好孩子，你们刚结过婚时多苦啊，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怎么就……” “婶子，人大约是会变的吧。”石柱道：“可能我不再是当初的我，她也不是当初的她了。” “你们这事儿闹得，老的和小的咋办啊？” “我也没办法了。”石柱道：“我就想不通，在这大好的日子，她连演戏都不想演一下了，都不知道气的是谁的爹娘，丢的是谁的脸？” 又抹了一下脸上的伤痕，自嘲的笑了笑。 “又大约真的是丢了我的脸吧，我明天下午还有一个西南地区经销商大会呢，我还得上台发言呢，这鬼样子上台，呵呵……” 这脸，丢大了。 “要不，你包个纱布吧。”陈冬梅出招：“对外说生了撑耳寒。” 撑耳寒就是流行性腮腺炎，西南地区经销商云聚，说得了流行性腮腺炎？ 人家还敢靠近你？ 娘可真会出主意！ 第2684章 石柱和李红梅打架了。 石柱和李红梅在闹离婚了。 这个寒冬的夜里，家人围坐，话题却是别人家的故事。 石柱家里，石柱已经开车回城了，李红梅坐在沙发上一脸的不服气。 “红英，你到底是帮谁？” “李红梅，你给我冷静点。”杜红英也是无语得很：“你觉得我将石柱开除了你的日子就能回到从前？” “对呀，开除了他，我看他没钱还能跳几天？没钱那些小妖精还会跟着他？” “红梅，你到底要的是他的人还是他的钱？又或者，人和钱都要？” “废话，当年他那么穷，老娘都没嫌弃他，要不是看在我的份上，你会提携他？”李红梅骂道：“现在打扮得油光水滑的出门，人人围着他喊石总，他就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不得了了，开除了他，看他还怎么跳得起来。” “红梅，他的钱不是一直在你手上吗？”杜红英道：“他一年给你的不少吧？” “谁知道他有多少私房钱？”李红梅不服气：“红英，我给你说，他们做生意的不像你们家高二哥是部队的，每个月多少工资是固定的，想藏私房钱都藏不了，这个石柱，鬼精鬼精的，估计没少存私房钱。” 杜红英……如果我说让兰勇查查石柱的收入，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你会不会又要跳起来吵呢？ “他到底是一个大男人，出门在外身上没点钱又怎么混得动？不说别的，就算是那辆汽车加油或者停个车也得要钱啊。”杜红英道：“你要人，是人都会犯罪，他犯了罪也意识到自己不对了，而且他那是被人做了局，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无意中犯了错你就不打算原谅他，一个劲儿说他， 天天提及，换位思考一下，这样你受得了吗？” “他既然做了就应该知道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是，他做了，回不到从前了。”杜红英忍不住问：“那你呢，你做的事呢？” “他胡说，他……” 看到，说到自己就激动了。 “红梅，放过他也是放过你自己。”杜红英真的是在劝离了：“你能原谅他，他能原谅你，你们就好好的沟通，好好的过日子；如果这道坎是过不了，好聚好散吧，这样闹着没意思，老的小的都受拖累了。” “我不，我就是不会让他如意，他早就想甩掉我去娶那些小妖精了。” “那你拿着钱不也去找那些小年轻了吗？”杜红英直接明牌了：“你觉得，那些年轻看中的是你的人还是你的钱呢？没有石柱大把大把的钱给你赚回来了，你能愉快的烫头发打麻将？” 杜红英有句话没说，你的快乐都是石柱的忍辱负重换来的。 真的，能做到石柱这样的男人没几个。 生意人，谁不会算计啊？ 石柱有错在先，他也在弥补，三年来所有的工资收入都上交给她。 而李红梅拿着这钱都干了什么？ 这哪是过日子的样子？ 这对夫妻到了这种地步真没必要过下去了，用石城的话说，早点离了也好。 “红梅，你别钻牛角尖了。”杜红英看到李红梅涨红了脸憋得也难受：“你无法接受石柱犯下的错，你也数倍的还在了他的身上，你以为的快乐其实是作践了自己，你明知道他们图的是什么，你却不收手 ，反之还要求石柱这样那样，你觉得可能吗？” “你想过你爹娘吗？”杜红英道：“你今天这一闹，李婶子在生产队都要矮人一头了，曾经你们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女儿女婿儿子媳妇都有出息，谁不羡慕她？” 第2685章 家丑不可外扬，不就是为了护住父母脸上的那点光吗？ “你这样闹，你想过孩子们的感受吗？而且，你们这是在相互折磨好不好？” “石墩还在外面拼命，还要参加国际大赛。”杜红英道：“石城为什么会早恋？是因为你们的精力都没放在孩子身上，他在家得不到温暖；六六为什么会满屋堆放人头模特儿？” 杜红英来时推开六六的房间门看了，还真是骇人一跳，最关键的是，乡下的房间还算好的， 城里更多。 “两个孩子都是在家里感受不到你们的温暖，没有温馨的家，他们就向外求。”杜红英道：“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最忌讳的就是吵闹，有问题坐下来解决问题；解决不了的就向外求帮忙，或者直接上法庭找法官来断也是行的，你这样闹腾下去有意思吗？” “我就是不甘心。” 谁又甘心呢？ 正说着话，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你好，在哪里，你说什么？” 李红梅一脸的苍白，机械的说：“好，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看李红梅接电话的手都在颤抖，连忙问怎么了？ “他出车祸了，他出车祸了，人送医院了……” “谁？”杜红英说完就暗骂自己蠢了，这个他自然是石柱了。 杜红英见李红梅还拿着电话，直接一把抢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那里是……”对方说是交管局的，然后说了石柱的情况：“比较严重， 你们家属快来吧，希望来得及。” 对话中传来了“嘟嘟”的盲音，杜红英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赶紧的，开车去医院啊。”杜红英看李红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流个不停。 “红英，我没想他死，他不能死的……” 这个时候说这些有屁用，杜红英再次催她开车去城里。 “我没力气，我也开不了车了。” “我打电话找洛厂长开车接我们去。” 关于石柱出车祸的事儿，杜红英和李红梅商量了一下暂时瞒着家里。 不过告诉了在隔壁外婆家的石城，还把李红运一起喊上了。 县医院急救室外，李红运和一个自称是交管局的工作人员联系上了，知道了大约情况。 “一个大货车急转将石哥的车挤到了山崖下，车子翻了好几个跟头，石哥受伤很严重，医院这边在抢救，还可能……” “不，不是这样的，不会的，他不会死的！”李红梅突然撕心裂肺大喊大叫起来：“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啊……” “妈，你别发疯了。”石城真是看不过眼了，一把将她抱住：“我爸死了你不就清静了吗？你也不用天天吵他了。“ ”没有，我没有希望他死，他不能死！“ 李红梅情绪崩溃，嚎啕大哭。 哭得旁边的医护人员都来劝阻。 石城心里火起得很，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现在不想他死有什么用？与其在这儿闹还不如安静下来求菩萨保佑他能挺过这个手术 ！” “你们天天吵天天闹，我以为你们有多看不惯对方，多想对方消失呢？”石城怒气冲天：“你现在这副样子，我都怀疑你是装出来的。” 杜红英……这熊孩子是真的什么都敢说啊！ 她倒是相信李红梅是爱之深恨之深，但到了生死关头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希望经过这一次的磨难两人能重归于好，不再吵闹吧！就当是老天爷给他们的考验。 谁也没想到，意外就这么来了，老天爷再没给李红梅弥补的机会。 石柱被推出了手术室，一张白布从脚蒙到了头。 第2686章 杜红英都傻眼了！ 有些人你以为会吵一辈子， 有些人你打定主意要不死不休。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红梅晕了过去，石城目瞪口呆，李红运抱着姐姐傻傻的半天没回过神。 “伤势实在太重了，内脏器官和头部都受了严重的伤，我们尽力了， 节哀。”医生站在了面前：“家属来办一下手续吧。” 手续是李红运办的！ 李红梅全程傻傻的，不哭不吵也不闹。 “红梅，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了吧，哭出来就好了。”杜红英看她那模样担心得很：“石城，看好你妈妈。” 事发太突然了，杜红英还得通知兰勇和石灵他们。 还要安排石柱的后事。 “嫂子，你说什么？” 给石灵打电话，接电话的是马二娃：“嫂子，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深更半夜的，接到电话说你大舅子出车祸死了，马二娃听得汗毛倒立。 “我现在在医院外面的公共电话摊上打的电话，红梅情况不对，红运和石城是陪在她身边的，还有，要不要告诉石墩？” 据说石墩在备战比赛，这么重大的消息告诉他 ，肯定会对比赛有影响。 但是，这又是看他亲爸最后一面的事儿，不告诉的话就很残忍，这个主杜红英拿不了。 “怎么会这样？” 马二娃惊呆了，偷偷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谁的电话啊，半夜三更的，还要不要人睡觉，又不是什么又不了的事儿。” 石灵累了一天了，睡得正想听到客厅电话响，用脚蹬了一下男人，马二娃就乖乖的起床去接听了。 “……” 听到嘴里嘟哝着没什么大事的妻子的话，马二娃头好大！ “小灵，咱不睡了。” “啥？” 石灵翻了个身努力睁开眼睛，抓了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看：“马二哥，你有病吧，凌晨三点半，让我不睡了，起床干嘛？去偷牛吗？” “刚才是嫂子打来的电话，说咱哥出了点事儿。” 马二娃语气尽量委婉，下定了决心不能这么快告诉她，至少要瞒着到家里才行。 “哥，我哥？” “嗯。” 这要是平时，马二娃会逗逗说大舅子什么什么的，一本正经的说咱哥，让石灵瞬间一个激灵翻身爬了起来。 “我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不是耍小姐被抓了吧？还是偷税漏税被逮了？” “你想啥呢？” 真要是这两种情况就好了，至少人还活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本来就是，上次我哥就干了出格的事儿，把我嫂子气了个半死。”石灵对自己的亲哥也是有怨言的：“都说你们男人有钱就变坏，连我亲哥这样老实的人都要干这种事儿，还有没有男人可信啊？”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哥真的是被人做了局的，你们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呢？” “做局，男人能管好裤腰带怎么做局都不成；明知道有问题还要往里面跳，那不是蠢就是坏，他若能管好裤腰带，也不至于我和嫂子闹得那么僵。”石灵道：“我哥真的很混蛋，他完全忘记了当年是怎么追我嫂子的，当年能娶回我嫂子有多不容易。” 以李红梅这个嫂子，石灵是相当的满意。 最主要的是，不仅娶了一个嫂子，相当于是额外赠送了一个温馨的家给她们兄妹俩。 李婶子将自己当成她的亲闺女一样疼，生孩子坐月子，李婶子都来伺候自己。 嫂子也对自己好得很，这样的女人石柱这个混蛋还要做对不起她的事儿，石灵都想捶她哥几下。 “说吧，我哥出啥事了？要是耍小姐被抓了，让我嫂子别去取他，让他在里面待着吧。” 马二娃看石灵根本没有起床穿衣服的意思不免有点着急了，不得已只好吐露一点情况。 “不是你想的那样，哥出车祸了，人在急救室。” “啥，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会事，在哪个医院……” 石灵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手忙脚乱边穿衣服边道：“我哥不会有事的，对不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哥肯定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马二娃看石灵将毛衣穿反了，抓过来替她换了方向，又见她抓秋裤的手在颤抖，一个不小心裤子掉在了地上。 “来，不要急，先穿好，你不要冻感冒了。” 再急也没用了，人已经没气了。 马二娃都不敢想象石灵看到她哥会哭成什么，心里愁得很，她原本就是一个敏感多虑的人，又爱操心，哥嫂这两年感情不和，她没少焦虑。 嘴上一直对她哥不依不饶的，心里心疼得不得了。 又不能说她嫂子怎么样，只能骂自己的哥哥惹些祸事。 现在哥没了，马二娃都不知道石灵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小心的为妻子穿好衣服裤子，然后一起开车回去。 “我哥在哪个医院？” “县人民医院。” “是嫂子打来的电话？” “嗯。” “你看吧，平时两人吵得凶，遇上事了两口子还是两口子，我嫂子肯定心疼惨了。” 马二娃一边开车一边应付石灵各种不安的盘问，他甚至都没解释此嫂子非彼嫂子。 含含糊糊的应付， 脚下的油门踩得更重了一些。 第2687章 石柱没了！ 大清早的，通安村炸锅了。 “咋回事儿呀？” “说是出了车祸。” “老天爷，昨天还好好的呢。” “好啥好，昨天他出门的时候我看他脸上一团的黑雾，我当时就想这人怕是有一劫，生死劫的那种。” “章半仙儿，你这么会看相，咋没给李婶子说呢？” “听他吹，”有人揭了章半仙的老底：“他就是一个马后炮，事前猪一样事后诸葛亮。真要有这么神，还在通安村混？早就被哪个庙哪个庵请去坐镇去了。” “就是就是，章半仙儿，你不要再吹你多牛皮了，你有那本事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章半仙儿说你没有横财运，还是老老实实的卖勾子挣苦力钱。” “哈哈哈…… 生活就是这样，在你眼里天大的事儿在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谈资。 石柱家外面的院坝里站满了人，年轻的都在帮忙搬东西腾地儿，年长的婆婆大娘都在劝着李婶子，一群不着调的就在那里胡言乱语。 “回来了，人回来了。” 有人喊。 “赶紧的，年轻的都去帮忙抬回来。” “哎呀，这个腊月间才不太平呢，才送了高大叔上山没几天，石柱又没了。” “谁说不是呢，哎，想起石柱就觉得造孽，从小就没爹娘没少吃苦头，现在有钱了这么年轻就走了。” “是啊，阎王面前无老少，你看金家那个老太太一直说不行了不行了，棺材老衣都准备好了，高建成上山那天说危险了一下，都以为要吃她的斋饭了，没想到石柱还来插了一个轮子。” “你不要说，这几天晚上半夜三更的大房子的狗叫得厉害得很，我就说要出问题，就是千算万算，没算到石柱出问题。” “哎，看吧，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李红梅一下就成了寡妇了。” “说真，石柱挣这么多钱，李红梅昨天还和石柱争吵打架呢，啧啧，这人啊，放着好日子不过，这下没好日子过了吧。”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有钱的两口子又为什么事儿闹呢？” “有钱人闹法和我们不一样。” “人吵败猪吵卖，这下麻烦了噢。” “不要说了，李婶子出来了。” 在邻居们叹息声中，石柱被几个年轻的小伙用门板抬着回了屋。 李红梅被弟弟李红运和儿子石城一左一右半拖半扶走在后面，不哭也不闹，整个人神情呆滞完全是懵的。 杜红英在医院打电话给了红兵，兄妹俩联系车子将人运回村里。 “嫂子，怎么就出这么大的事了？” 王小青这一宿都没睡好，半夜三更的男人被石城喊去开车说去县医院有事儿。 也不说啥事儿，大清早出门就看到了男人的车在前面，后面跟着的居然是殡仪馆的车子，要不是看到男人好端端的下车了她腿都得软。 众人抬出来的盖着白布的人，后面跟着李红运和石城扶着李红梅，王小青一下就明白那白布下盖的是谁了。 “车祸。”杜红英艰难开口。 石柱昨天傍晚开车走的，今天凌晨回家了，不同的是被人抬着回的家。 石柱家围满了人，有的在忙碌，有的在闲话。 李婶子哭天怆地，几乎昏过去了。 李红运一个头两个大。 他倒希望姐姐也这样哭一场。 可是他姐现在就像木头一样，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怎么喊怎么劝都没用。 “红运，你来一下。”操持丧事的事儿都是队长的活儿，三五几年的总会送走一个人，但这件腊月就要送走俩，这事儿他可太熟的了。 现在生产队的队长是张成岩，五十来岁，说话还是挺管用的。 “张哥，我石哥的事儿你看着安排就行，我忙不过来了，我还得考虑一下要不要通知石墩。” “那也行，我就按常规给安排上？” “安排吧，往好的安排，我石哥这一辈子也造孽。”李红运原本说行的，后来直接改口，他姐和姐夫不差钱。 队长就去安排后事了。 李红运这边则喊了杜红英和红兵进自己家商量。 “听说石墩有比赛 ？”杜红兵一声叹息：“如果有比赛对孩子的影响会很大。” 不管回不回来都是遗憾。 回来了，比赛那边就可能会放弃；不回来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那是一辈子的遗憾。 “是有比赛，四月份全国举行锦标赛；五月东亚运动会；六月南非世界青年男子举重锦标赛；七月亚洲举重锦标赛……” 因为石墩是举重运动员，李红运就喜欢看这项比赛，这一年的比赛早早的就记录在了墙上的日历画像上。 “石墩要参加这么多比赛？” 杜红英睁大了眼睛。 “不一定都能参加，但是一直在训练 在备战，争取资格赛上拿到入场券。”李红运道：“教练说过，石墩有实力差点运气，状态好的时候没有比赛，一到比赛状态就不太行，起起落落的，所以目前还没能入愿。”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了不少，大小金牌也有，但是在全国锦标赛和世界大赛的舞台上拿到的最好成绩是一银三铜。 作为一个运动员，拿金牌也是毕生的追求和信念。 你不拿金牌谁能记住你？ “运动员是一个青春饭，在役的时间很短。”李红运道：“我都有点担心石墩，如果还拿不到理想的成绩，年龄一大就要面临退役了，退下后也有很多的麻烦。” 最先要面对的就是日积月累训练比赛导致的伤；再就是因为长期封闭训练，退役后没有一技之长还与社会格格不入。 “所以这次要不要通知他是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难倒了所有人。 “要我说，还是通知吧。”李大叔想不到自己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好好的女婿转眼就没了，内心悲痛：“将心比心，老子没了儿子不回来送最后一程，不管他以后怎么成功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看还是和教练团队那边通个气吧。”杜红兵叹息一声：“正如红运所说，运动员是青春饭，现在正是黄金时段，错过了一次比赛机会可能就会再等，等三五年都有可能，可是三五年后又会有什么样的挑战谁也说不出来，这事儿，还是得慎重考虑。” 第2688章 商量了半天，也没个章程。 最后还是石城过来说了一句话。 “我哥他是一个成人了，这种事儿应该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意思是要告诉石墩。 李红运就让石城找出来了教练组的电话打了过去。 “李红运同志，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石墩的主管教练胡教练也是很震惊，他认得石柱，因为石柱还去请过他喝酒，两人也有私交：“恕我自私了，我不想将这件事告诉石墩，他才过了资格赛拿到了这次比赛的入场券，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闯进来……” “我建议你们家人再商量一下，我承认是应该尽孝，应该回来见他父亲最后一面。”胡教练道：“但是，孩子奋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这事儿一告诉他铁定完蛋，灯都被吹灭了，想要重新燃起他的斗志，想要找回状态很难很难，职业生涯差不多也就到头了。” “好，我们再商量一下。”李红运两头为难，挂了电话将胡教练的话转述了一下。 这事儿可难办了。 连教练都不同意告诉石墩。 “红运，红兵，你们说呢？” 杜红英觉得女人是感性的，男人是理性的，男人看事情往往更全面，男人也更能理解男人。 “要我说的话。”李红运想了想：“抛开身份来说，如果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我可能会选择胡教练的建议，毕竟，事业是男人的第二条命，特别是像石墩他们这种有时限的事业，不拼搏一番真的对不起他之前这么多年的努力。” “我也赞成。”杜红兵道：“这不比我们这种工作，医院离了谁都能转动，你派出所离了你也能开门，石墩的工作只能是靠他自己，胡教练说得很对，错过了一次可能就错过一生。” 怎么选择都有遗憾。 在涉及到孩子前程的时候，李叔了李婶又妥协了。 “那就暂时不告诉石墩，等他比赛完了后再说。”二老意见一致：“相信石柱也能理解他儿子，也会保佑他儿子拿金牌的。” 拿金牌为老石家光宗耀祖。 “当然，这事儿是我们李家人的意思。”李婶子沙哑着声音道：“石灵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最好还是征询一下石灵的意见。” 此时，石灵发现路线不对劲儿了。 “你不是说我哥在县医院吗，这不是去县医院的路啊？” “他们回家了。”马二娃声音低沉。 “你怎么知道的？你这一路上也没有下车打电话啊？”石灵纳闷的问：“意思是我哥没什么事儿是吧，一点小伤处理好了就回去了？” 马二娃没吭声。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是真出了车祸还是他又和我嫂子闹起来了，嫂子找我回去断公道的呀？” “吱嘎”一声，马二娃把车停在了路边。 “咋了这是？” “尿急，等等我。” 马二娃利落的跳下车，背对着车子就开始解决三急问题，完事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尿急其实也不是很急，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石灵的问题。 说假话吧，等回到家里就会露馅，说真话吧，他没把握自家媳妇儿会不会昏死过去。 自己还要开车没办法照顾她，只能先瞒得了一时是一时了。 寻思着等会儿上车怎么才能将话题岔开，拉开车门上车，石灵先嚷起来了。 “我说你怎么能这样啊，光天化日的，也不找个地方蔽一蔽。” “蔽啥，车子就替我挡了呀，又没有人，怕啥。” “什么嘛？”石灵气笑了：“简直没素质。” “素质是个啥？”马二娃将油门踩得飞快，边开车边道：“我给你说，男人解决这个问题比女人方便多了，有一句话叫拉尿不看人，看人就干不成，背过身子对着树就能搞定……” “呸，简直就是流氓行径。” “嘿嘿，我只对你耍流氓。” “你……”石灵的脸一下就红了：“懒得给你说了，我要睡一会儿了，回去指不定还要怎么断官司呢，我哥也真是的，就不能让我过点安宁日子……” “睡吧，睡一会儿。” 马二娃心想休息好点也行，等会儿才有力气哭灵。 说真的，和石灵结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她哭，这个媳妇儿性子很好，凡事都是大大咧咧的，遇事她没办法知道找帮手，有事找哥找丈夫。 两口子有时候逗乐子，她会说：“你敢欺负我？小心我哥揍你，你还有一个当举重运动员的大侄儿，抓你就像抓一只小鸡一样，直接拎起来扔得远远的，你信不信？” 我哥，我哥，哥哥就是她的保护伞。 有事找大哥有风吹大坡，缺钱了找哥，遇事了找哥，当看到自己的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再也喊不应时，她该多崩溃啊！ 这是一个残忍的现实，但是又不能不面对。 车子快到村口时，马二娃忍不住看了一眼熟睡的媳妇，长长的一声叹息。 “呯呯呯……” 车子停在保管室，马二娃找开车门就看到了大舅哥房子的地方冒起了烟子，也听到了火炮声。 坏了，忘记买香蜡纸钱纸和火炮了，放火炮是通知亡灵有亲（客）人到了的一种仪式感。 看石灵还在熟睡中，索性又把车开回镇上。 下车买了一大口袋返回车上时，正看到石灵睁开眼睛。 “你干嘛去了，买早饭吗？”石灵道：“我确实有点饿了，要不然吃点早饭再回去？那两口子打官司呢，肯定顾不上给我们煮早饭吃，去婶子家吃也不太好意思。” “行，我去买早饭。” 马二娃快速的将那一大包的东西扔到车后排：“吃什么？包子馒头豆浆油条面包牛奶？” “随便，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的。你老婆很好养活，是不是？” “是。”马二娃心疼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等着，老公投喂你。” “快去吧，饿死了。”马二娃立即去买早饭。 “刚才买什么去了？”石灵嘟哝地转过头看后排座的东西：“什么玩意儿？香蜡纸钱，还有火炮？今天是农历多少啊？初一十五还是祭灶王？哎呀，我这记性也不好，只记得公历记不了农历了。” “不对啊，这人怎么会记这些东西？”石灵更发的疑惑的，看到马二娃带着一袋包子和豆浆回来，接了过去边吃边问：“你买这些东西干嘛？” 第2689章 马二娃压根儿没敢说话。 假装没听见问话，抓了包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吃得伸长脖子咽不下去。 “你还真是……”石灵见状又好气又好笑：“我又没和你抢，你至于吗？赶紧的喝几口豆浆吧。” 将自己手中的豆浆递了过去，马二娃喝了几口，这才喘过气来。 好险，差点被包子噎死！ 想着为了回避媳妇的问题险些搭上一条命，马二娃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蠢。 “嗝……” 又开始打嗝了。 “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还改不了吃东西快的坏毛病？”石灵又心疼的替他背着后背顺气：“细嚼慢咽，一直给你细嚼慢咽，吃东西快了会得胃病，就是不听劝……” 马二娃一边听着媳妇的念叨，心里很是感慨。 媳妇儿很快就顾不上他了，媳妇很快就不能这么可爱和愉快了。 而且，从此以后她的天会塌掉一半。 车子停在了保管室。 “哟，今天是啥日子，咋停了这么多个车子？”石灵下车就看到了家的方向有不少的人。 “呯呯呯……” 火炮声响起，烟雾弥漫，空气中有浓浓的香蜡纸钱和硫磺味儿。 “啥子情况？”石灵看了一下手表：“早上八点四十五分，爆什么火炮？哪家出啥子事儿了？” 自家住在大房子的边上，一个大房子有十六户人家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火炮是在自家院坝不完处爆起来的。 “……”转头看马二娃，马二娃打开了后排座的车门，将买的那一大包东西取了下来。 “马二哥，谁没了？” 石灵突然回过神来：“是叔还是婶？之前不是好好的吗，叔昨天才过生呢，我还打了电话问候的，马二哥……” 见男人不说话，石灵有点慌。 “马二哥，你倒是说话呀，是谁呀？” 她心里想的是叔或者婶，毕竟快七十岁的人了，突然间没了也是福气，总比在床上躺上一年半载没了的强。 “老婆。” 已经近在咫尺了，纸再也包不住火了，马二娃将人抱在怀里，艰难的开口：“老婆，我给你说一个事儿，你一定要坚强。” 石灵看着男人的脸一下就煞白。 “你说我哥出了车祸，你说我哥他……他……” 嘴唇蠕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老婆……”马二娃连忙抱着她：“老婆，小灵，你要坚强，嫂子已经懵了，不吃不喝不说不笑的，你不能再出事了，老婆……” 石灵是被马二娃背着回到石家的，她人没昏但是根本就走不动路，全身躺软。 “哥……” 被马二娃放在了堂屋里，石灵跪着爬着去扒拉那口黑棺材，凄惨的一声声的喊：“哥……” “快拉住石灵，怕出事哟。” 有邻居连忙喊。 “老婆……”马二娃连忙上前去将她抱住：“老婆……” “让我看看我哥，我要看我哥……” 石灵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要去扒棺材。 “好，看，我们看看哥。” 马二娃难受得要命，这个大舅子是一个很忠厚的人，他创业初期没钱，只要开口向大舅子借，要多少给多少，从来没有二话说。 都是孤儿，俩舅兄一起喝酒谈天谈地谈政策谈生意，感情也是深厚得很。 在马二娃心目中，早就将他当成自己亲亲的兄长了。 突然间就没了，心里能不难过。 但是，他还得撑着，扛着，要不然媳妇垮了都没有一个依靠了。 “马二哥。”李红运走了过来：“石灵姐还是不要看吧。” 真的没法看。 石柱的脸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看着这样的亲哥她怎么受得了。 第2690章 “老婆……” 马二娃见李红运阻止心里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他怕给石灵留下一辈子的阴影，怕她走不出来。 “不，那是我哥，我要看我哥，哥，哥……” 石灵哭喊。 “好，看，看。” 没辙了，马二娃点头让她看。 李红运和旁边一个邻居将棺材盖往旁边推了推，推出了一个缝隙，石柱的脸被一张白布蒙着的，而白布上早已出现了斑斑血迹。 李红运将白布轻轻的揭开，石灵看着哥的头全部变形，血肉模糊直接昏倒在了马二娃的怀里。 “哎呀，快看，流血了。” “老人们都说过，像石柱这样突然走的人见到亲人会出血的。” “哎，造孽噢” “是啊，年纪轻轻的，又这么能干，谁能想到啊，因为车祸就走了。” “所以我们这些人没有车子也是好事。” “说什么屁话呢，嘴上积点德吧。” “就是，哎呀，石柱流血了，快给他擦擦吧。” 李红运接过不知谁递过来的几块孝帕布，含着眼泪一边擦一边念：“石哥，我知道你这样走不甘心，可是咱们谁也改变不了命运的安排 。你走就放心的走了吧，我会照顾好我姐和三个孩子的，石灵姐也有马二哥照顾，石哥，下辈子，你还来当我的哥，当我亲哥，好不好……” 说来也奇怪，李红运说完这些擦了血后，血就不再流了。 “老人说，人走了后一天一夜都是能听得见的，只是说不出话来，石柱肯定也听到了石灵的哭，也看到了红运的好。” “哎，石柱倒是走了，李红梅咋办哟？” “是啊，一直不哭不闹也不说话，滴水不沾，整个人像魂没了一样。” “当年他们多好的一对啊，石柱那么会赚钱，日子过得风车斗转的，怎么就闹起了矛盾，听说昨天还打了架的呢？” “肯定是因为昨天打了架，石柱在开车的路上精力不集中才会出事的。” “说啥呢，是大货车拐弯撞上石柱的车，石柱是冤死的。” “哎，反正吧，一家一屋就是不能吵吵闹闹的。”有老太太总结道：“人吵败猪吵卖，一家一屋吵得厉害早晚都得败，你看看，好好的日子成这样子了。” 好好的日子，成这样子了！ 石灵被掐了人中醒来时看到马二娃又哭了。 “老婆，咱们要坚强。”马二娃艰难开口：“以前都是哥哥照顾我们，现在轮到我们来帮衬他们了，哥的后事还需要我们来主持。” “嫂子呢？”石灵流着泪问：“嫂子在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哥会出车祸？” 谁说石灵傻的，她只是不计较罢了。 在哥与嫂子的拉锯战中，她始终站在了嫂子这一边，是因为她也是女人，能理解嫂子的心情。 只要哥活着，她什么都不用计较。 但是，哥死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昨天叔生日，我哥回来给叔过生日，怎么都没有留家里歇一宿就走？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非要连夜开车走？” “石灵……” 杜红英被李红运找来了，为的是安慰石灵。 一进门就听到了石灵的质问。 她心里一紧。 姑嫂之间，到底是生了嫌隙了。 “师傅，我哥没了，我哥没了，师傅……” 石灵见到杜红英就像小孩见到了大人，一下就扑进了她怀里：“师傅，我哥他……” “乖，石灵，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儿，你哥也一定是放不下你的……” 能怎么劝？ 杜红英只能温柔的抚摸着石头的头发给轻言细语的讲话。 “师傅，昨天我哥回来给叔过生日，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我哥会连夜开车走？” 第2691章 “你哥工作忙，昨天回来都是下午了，傍晚的时候又要开车回城，说是今天有一个经销商大会。” 杜红英已经给兰勇说了石柱的情况，兰勇立即订了机票过来，同时也让公司的副总接替石柱的工作，经销商大会照样举办不误。 听了兰勇的汇报杜红英也是很感慨的：这个世界真的是离了谁地球都会转。 你自以为是的丢不了手，忙得不可开交，甚至你不在，工作永远会有人干。 “我哥和我嫂子……” 石灵是知道他们之间这两三年一直有矛盾的。 “他们之间有误会，但是也是相互深爱着对方的。”杜红英道：“你哥的事儿对你嫂子是一个致命打击，从接到消息到回来我都是全程陪着的，她现在整个人都是傻的。” “石灵，听我一句劝，这是天意，不要再闹出什么人祸来了。” “师傅！” 原来不止自己知道哥嫂之间的矛盾，师傅也是知道的。 “乖，你哥也放心不下你，以前有哥护着，以后你就要学会独立起来成长起来，你要长成一棵树，让你嫂子和三个孩子能依靠的大树。” “嗯，我会的。” 石灵听劝，擦干眼泪连忙问。 “石墩呢，石墩在训练，要不要通知他？” “这事儿我们商量了很久都没个章程，教练说他过了资格赛拿到了入场券，建议不要影响他的比赛。” “可是我哥最后一面……”石灵又哭起来了：“石墩是我哥的大儿子，我还记得我哥第一闪抱着儿子咧嘴傻笑的样子；哥很疼石墩，为了支持石墩练习举重他投入了很大的心血……” “是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考虑要不就暂时瞒着石墩，让他安心完赛，拿到好成绩也能告慰你哥在天之灵。” “嗯，也只有这样了。”石灵突然道：“六六呢，六六还没回来？” “六六在学校住校呢，我已经安排人去接她了。” “师傅，多谢您了。” “谢什么，你要坚强一点，不要让我再担心你。” “我会的，我去看看嫂子。” 石灵看着像木头人一样坐在床上的李红梅又气又急又心疼。 “你看吧，从出事到现在，一直是这样子，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怕她有什么意外，杜红英安排了人全程陪同，不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这会儿守着她的是赵家的一个嫂子，杜红英记不得她的名字，大家都喊赵六嫂。 “赵六嫂，多谢你了。” “石灵啊，谢啥，我就是担心你嫂子这样子怕不是一个事儿哟。”赵六嫂陪坐着都有点害怕：“你们最好是想个办法让她把悲伤发泄出来，若不然……” 所有人都知道，不哭不闹不吵不吃不喝，表面看没什么，心里却是悲伤成河了。 “我们会想办法的。”杜红英对赵六嫂点了点头：“赵六嫂，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们来陪陪她。” “行行行，那我先走了，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不用和我客气。” 事实上，赵六嫂早就希望赶紧的走了，真的，陪着这样的李红梅让她头皮发麻。 赵六嫂走后，石灵盯着李红梅久久的没出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他哥确实是错了，也认错了，而且真的是被人做了局，说起来自家哥也是受害者啊。 可是嫂子就抓住这一点一直不依不饶，天天吵年年吵，两三年了没个停息。 哥这两三年从来没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我真是混蛋。”石灵想着在哥最无助的日子里，自己还站在李红梅这一边对哥也宣战，她后悔得要命，她哥又不是圣人，就是犯了有钱男人常犯的罪而已，而且又不是惯犯，怎么就到了罪不容恕的地步了？ 她恨自己没有更多的关心哥哥，都不知道哥哥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在哥哥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又在想什么？ 而且，直觉告诉他，哥哥的出事定然和嫂子有关。 看李红梅这副模样，她忍不住心里骂：“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红梅，红梅。”杜红英试着和李红梅沟通：“红梅，你听我说，石墩要备战比赛，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隐瞒着石墩，等他比赛结束 了再告诉他，你看如何？” 李红梅没有反应。 “红梅，队长找了阴阳先生，石柱的后事就办在明天晚上，说是一个好机会。明天晚上的大夜，后天早上上山，坟地也采出来了，就在我公公高建成的右边不远处，红梅……” “不，不，他不能死，他没事儿，他没死……”李红梅突然双手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叫声惊动了外面的邻居和亲戚。 “啥情况？”一个个的探头观望。 “谁知道呢？”有人小声嘀咕：“我觉得李红梅是不是神经不正常噢，昨天下午石柱回来她就扑上去打人家，脸上给人家挖得这么烂，你说哪个男人心里没点疙瘩，带着情绪去开车，不出事才是怪事。” 啥？ 石灵瞪大了眼睛。 “昨天嫂子和我哥打架了？把我哥的脸挖烂了？” 第2692章 “嫂子，你可真是……” 纸是包不住火的，就有那好事者把昨天李红梅那癫狂的样子给石灵说了。 要说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 之前一直站在李红梅这一边，是因为她哥确实做错了。 但是，男人的脸，特别是他哥，堂堂西南分公司总经理的脸就这么不值钱吗？直接给抓出几条血印迹，哥哥带着满脸的伤满腔的愤怒开车回城，能不出事吗？ 就这么一瞬间，石灵的心凉透了！ “石灵……” 杜红英连忙阻止她再说话，她要说什么都能猜到，这话一说出来必定是伤人。 李红梅肯定已经陷入了自责的死胡同了，再说就是雪上加霜了。 石灵看了一眼石城，想着石墩和六六，最后还是闭了嘴。 哥没了，还有侄儿侄女，再想着之前和她关系的亲近……算了，她和自家哥是老人们口中说的斗死，死掉一个才能清静。 事到如今，无论她怎么怪罪嫂子哥都活不过来了。 当务之急还是办哥的后事吧。 石灵强撑着问哥的大夜是哪一天。 “明天晚上的大夜，后天早上上山。”李红运在旁边小声说：“我们还是准备不告诉石墩，让他安心的比赛。” “不行。”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李红梅这会儿突然尖叫起来：“不行，不能明天上山。” “姐，那你说哪天上山？” “等石墩回来，一定要等着石墩回来，他最疼爱石墩，石墩也很爱他爸爸，得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 “姐，你理智一点，石墩有很重要的比赛，而且这个比赛对他来说可能就是职业生涯中的一次最重要的机会，他辛苦了那么多年，不能功亏一篑。” “不行，得等到石墩回来，石墩回来……” 这钻了牛角尖的人真是没办法和她说啊。 全家投票一致认为石墩的前程更重要，都赞成隐瞒，没想到李红梅坚持要让石墩回来。 这就是不理智的行为，全家都反对。 “那就不安葬，送到殡仪馆放冰棺里，等到石墩回来。”李红梅沙哑着声音吼道：“我又不是没有钱，我有钱，我要把他留下来，不埋到土里面……” 疯了！ 李叔和李婶子都觉得自家闺女在折腾。 “红梅，这都腊月间了，这事儿已经出了，石柱走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杜红英耐着性子给她做思想工作：“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你说送冰棺肯定是不行的。这样大家都没有安宁日子过，你要考虑到石灵和几个孩子还有你爹娘的感受。” “那谁考虑过我的感受， 当年他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宠我一辈子的，现在说他说走就走，我找谁说理去……” 李红梅是一点儿也不理智的，反正就是要闹腾。 “红梅，你够了，别再胡闹了。”李婶子气得脸色铁青：“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简直和疯子一样。石柱活着的时候你是怎么对他的，现在你这样子是想演给谁看……” 杜红英看了石灵一眼，石灵垂下了头。 这话，也只有她的亲娘才敢骂。 真的，石灵都想骂她：你现在演情深啊，早干什么去了？你要是不这么对我哥，我哥会出事呀？ 将人放到殡仪棺用冰棺保存，等着石墩回来，石墩比赛是两个月后了，她说她有钱，有钱就能这样任性这样乱干？ 她哥真的很惨，死了都不得安宁。 听着李婶子骂李红梅的话，邻居们也纷纷劝说李红梅。 第2693章 “红梅啊，不管你和石柱有多好的感情，这夫妻缘分也算是到头了，人死入土为安，不要再留他在阳间了，他还要去投胎呢……” 这些老人说的话让人毛骨悚然，但都是只为了表达一个观点：早点将石柱安葬为宜。 李红梅被李家人劝住了，李红运来问石灵的意思。 “有日子就送我哥上山吧，我哥喜欢清静，不喜欢这样吵吵闹闹的。” 什么玩意儿，她现在对李红梅的好感全变成了失望，甚至有愤怒。 石灵代表着石家人的意见，所以，石柱的后事就按之前队长说的日期办。 李红运说了，他姐夫的后事往好的办，自然规格就高一些了。 再加上石柱是公司西南分公司的总经理，各地的经销商在市里开会呢，听闻总经理没有了，都要来悼念送他最后一程。 于是大夜的这一天，浩浩荡荡的小车从村口排到了保管室的院坝里，一个个西装革履的老总老板们都来送别。 “啧啧啧，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还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壮观的场面。” 村里人都暗暗咂舌，看看这一排排的小车，来的这些人，果然是有钱人啊。 “再有钱也没用，两脚一蹬两眼一闭，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就是啊，我宁愿穷点，活到九十九。” “说个屁，阎王要你三更死，你活不到五更天，谁什么时候死都说不清楚。” “就是说是，所以趁能吃能喝能跑能动，想吃就吃想走就走，不要想着节约，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问题是，我是属于身外无一物，我想吃就是没有钱买来吃。” “今晚吃席那你就多吃点，我看过了，那席面厚实得很，队长说全是按最高标准来整的，李红运要求的，这样一桌席都能当其他人家两桌席的钱。” “哎，石柱才是不划算哟，死命的挣钱，最后让我们来吃他的席。” “你就闭嘴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快看快看，孝子出来了。” 有邻居道：“先不要动筷子，孝子谢了恩才吃。” “快站起来哟，都要站起来，这是规矩。” 邻居们见状纷纷站了起来。 石柱家大门口，掌坛提着一面锣，敲了三下，扯开大嗓门喊了起来：“锣响三声，惊动世亲，孝子叩头，谢礼谢恩。” 拖着长长孝帕的石城和六六就机械的磕头。 六六是被人接回来的，知道爸爸出事没了的时候她哭得特别的伤心。 李婶子抹着泪说还是养女儿有用些，石城眼泪花花都没流一滴，这个娃娃心硬。 石城冷冷的听着，让干啥就干啥，一声不吭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啥。 六六跟在哥哥身后也是麻木的做着那些礼仪。 一直以来都是爸妈的掌上明珠，虽然爸妈吵架她也知道，但并不影响她的快乐和幸福。 突然间告诉她：最宠爱她的爸爸没了！妈妈那样子痴痴傻傻的，她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从来没经过事的姑娘在二哥的带领下做着机械的动作，脑子一片空白。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噩梦，梦醒后爸爸还笑眯眯的站在她面前说话。 相对于妈妈来说，她更爱爸爸。 因为爸爸不会吵她。 自己迷恋理发，爸爸给自己钱买回来许许多多的模特儿，然后自己学着各种剪吹烫，只有妈妈天天念叨自己浪费钱，又说自己是在磨洋工，是在跟着洋人造反。 第2694章 总而言之，她做什么妈妈都说不好。 但是爸爸不一样，爸爸告诉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靠双手挣钱养活自己是一种光荣。 爸爸还悄悄告诉她：等你学会了以后我出钱给你开一个理发店，你自己来当老板。 当老板的人就必须多学文化知识、多长见识 、多长本事、多观察多思考……反正，爸爸给了她很多信心和宽容，爸爸也告诉她以后的路尽管走，他是自己坚强的后盾。 可是，突然之间，她的后盾没了！ 她也听到了邻居们的议论，说出事那天妈妈抓烂了爸爸的脸。 作为儿女，没权利去指责谁对谁错，但是她知道，爸爸的去世与妈妈脱不了干系。 而且，现在的妈妈……一言难尽！ 大房子的几个院坝里都摆满了桌子，石柱的大夜办了六十桌，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李红运和队长商议，是不是将后面一轮桌上的菜减少一些份量，可能六十桌坐不完。 “也行，反正菜准备得多，每一桌匀一点也能匀几桌出来。” 众人都忙和不可开交，杜红英也忙，因为兰勇也回来了，他向杜红英汇报接替石柱工作的人员情况。 “这个万江能很快上手吗？” “能的。”兰勇道：“我们公司为了防止出现突然人才断层的情况，平时都有两个助手能上手，万江接替石柱的工作其实我是早就有所准备的。” 杜红英一愣。 “石柱前几年出了点事儿，然后就给我提了一个醒，我知道不能将所有的工作都压在石柱身上。”兰勇道：“而且这两年我感觉石柱处理家务事上有点拧不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估计着他早晚会从公司脱离出去，所以也在做着两手准备。” 杜红英都不知道兰勇留有一手。 所以，论做生意，还是兰勇脑子好使。 相当初推荐人去深市，高志远也很看好兰勇，他说兰勇有胆有识有勇有谋，石柱老实，心眼儿不够，如今看来，高志远看人还真的很准。 两人正说着公司的事儿，突然间听到外面人声喧哗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儿？” 都在吃席呢，怎么吵得这么厉害？ “我去看看。”兰勇站起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和杜红兵撞了一个满怀。 “嘶，兰哥，你把我鼻梁骨都撞歪了。” 杜红兵捂着被撞出来的鼻血：“你这身子骨怎么这么硬，像铁铸的一样。” “对不住啊，我就是想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没注意到你。” 兰勇是真的表示抱歉，自己已退伍多年，有些本事还真是迟钝了。 这要是以前，铁定是能闪开的。 “疼死我了。”杜红兵捂着鼻子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儿：“姐，你快去看看吧，李红梅上吊了。” 啥？ “我不是交代过了吗，让她身边不要离人，怎么就给她机会了？”杜红英惊得面如土色：“人怎么样？救下来没有？” “好像是没救了。” 啥？ 杜红英和兰勇都往大房子跑。 石柱家门 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哎呀，这才造孽噢，两口子就这样没了。” “当年李红梅嫁给石柱的时候，他们感情好得很。” “他两口子感情一直很好” “好啥好，前两天还打架呢。” “两口子之间打个架算啥，床头打架床尾合。过日子嘛，哪有不吵不闹的，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 “哎，真是太惨了，我是看着他俩从小娃娃长大，到当爹妈的，看着他们从无到有的，现在日子过起来了，一个出车祸走了，一个以这种方式跟随着去了，也算是夫妻恩爱了。” “再恩爱也不应该走这种极端，三个娃娃好可怜噢。” “哎，是啊，石家是不是都是出孤儿哟，石柱和石灵是孤儿，现在石墩石城和六六也成孤儿了……” 成为孤儿的石城和六六跪在了堂屋里，他们的心已经疼麻木了。 “二哥，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妹妹，别怕，有哥呢哥在。”石城自己浑身都在颤抖，还是强迫自己成为妹妹的靠山。 “娘，娘……”李红运也急疯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姐会走这样的极端，一听姐出事，娘就昏死过去了，他掐人中都无济于事。 石柱的灵堂前乱成了一锅粥。 石灵也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恨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恨过李红梅，觉得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哥哥。 李婶子骂李红梅时，石灵心里得到了一点安慰。 现在想来，或许李婶子骂她是压垮了她最后一根稻草。 她一直在自责在后悔，以她的性格是死都不认错的，但是她知道自己错了。 她走不出来了，最后以这样极端的方式结束 了自己的生命。 “红梅，你怎么这么傻呀？”杜红英挤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出人间惨剧。 哭着骂她：“你怎么舍得下你爹娘，舍得下你三个孩子的，你怎么能舍得下我们多年的情谊的？你这样做是在逃避你的责任，石柱走了，你也不愿意再陪伴三个孩子，还要给他们造成更大的伤害，你好自私啊……” 李红梅在石柱大夜这天晚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以一种决绝决的方式告诉世人：她深爱着石柱！ 杜红英最是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都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好好调解，想不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第2695章 石柱和李红梅最后合葬在了一起。 杜红英看着那棺比别的坟大出很多的新坟久久不能回过神：人生如梦，这是一场噩梦！ 他们曾经是那么相爱的一对，他们从无到有一路走来，却在人声鼎沸的时候忘记了来时路，忘记了相互扶持相互支撑的艰苦岁月。 当真是只能同苦不能共甘吗？ 人一辈子又为了什么？ 他们的经济条件远超同村人，夫妻俩为人世走一趟，最后什么也没带走，留下的是亲人的肝肠寸断。 李婶子受不了打击住进了医院，石灵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大半，石城和六六兄妹俩几乎麻木了。 “石墩那边还得好好瞒着，等他参加完比赛再说。”李红运一下苍老了不少，沙哑着声音道：“若是被他知道了估计整个职业生涯也就结束了。” 单是父亲的死就是一场灾难了，父母双亡那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虽然早已满了十八岁，但依然还是年轻人，又是顺风顺水长大的，从来没受过任何的挫折，这一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接下来，还要考虑石城和六六。 “石城，你有什么打算？” 杜红英看着这个孩子，听李红梅抱怨过说成绩不好，贪玩早恋。 石城看了一眼舅舅和舅妈，又看了一眼杜红英和兰勇。 “我可以去公司上班吗？”石城连忙解释：“我的意思不是接爸爸的班，我是从最底层的销售员做起，我想做生意。” 这个要求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一直不着调的小孩突然间要求上班。 年龄……嗯，十七八岁出来上班的也不少。 “你可以先完成高中学业吗？” 杜红英还是想他能走正常流程，能拿到高中毕业证。 “不想读书，读不进去书。”石城很实诚：“我不喜欢坐在教室里，老师在上面讲，我的心早就飞到外面去了，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以前有爸妈扛着，混日子也就混日子吧，以后没有爸妈了，我得立起来。”石城声音低了两分：“爸爸说了，哥哥做运动员很辛苦，能出人头地自然是好事儿，但若是不能拿到理想的成绩，未来他的路比较难走，我要努力工作，努力挣钱，给哥哥铺路。我还要管妹妹。” “二哥，我长大了，我再也不任性了，妈妈让我当护士，我要回去努力读书，毕业后当一个好护士。我再也不让妈妈操心我了。” 六六的话让在座的人都鼻子发酸红了眼眶。 杜红英知道，六六上的虽然是卫校，但是干的事儿和当护士一点儿边都挨不着，母女俩为此也争过吵过，石柱就在中间调和，他是支持女儿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的，为此李红梅连他们父女俩一起骂。 不管怎么骂，六六依然我行我素，甚至有和李红梅对着干的趋势。 如今孩子懂事了，代价却是那么的沉重。 两个孩子都表了态。 然后就看大人的安排。 商议一番后，大家决定尊重孩子们的决定：石城去公司从销售员做起；石榴，也就是六六继续回卫校上学，不管以后做护士还是开理发店，总归是要先完成学业。 石城那边暂时先瞒着，等他结束这一阶段的比赛再说。 至于石柱两口子留下的家财，还得好好清理一番。 石灵也好，李红运也罢，都没想过要怎么怎么样，哥嫂留下的自然都是孩子们的。 所有的一切都得等石墩回来后他们兄妹三人协商分配，这些大人只做一个见证。 好在，石城和六六都没有意见，都说等大哥回来后再说。 不得不说，抚养长大的孩子很多时候眼界开阔得多，并没有那种斤斤计较的小心眼。 “六六，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给姑姑打电话，爸妈不在了，姑姑就是你们的后盾。”将小侄女抱在怀里，姑侄俩又是一场痛哭：“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姑姑，我知道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姑姑也要保重身体。” 六六心疼的为姑姑理着发间的白发：“姑姑，等假期里我给你染一个头发吧。” 说完六六自己都愣住了，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头发的事儿呀？ “好，等我侄女给我染头发。”石灵也没有责备她：“对了，姑姑设计了几套新衣服，回去后按照你的尺寸做了给你寄过来。” “不用不用，姑姑，我有衣服穿。” “没事儿，姑姑自己设计自己做的，你穿上漂亮姑姑心情也能好一点。” “那就谢谢姑姑了。” 旁边马二娃也是这般给石城交待，首要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去公司做事不要提自己是谁谁的儿子，而是脚踏实地的做好自己手上的事儿，多看多学多做少说…… 反正，这个姑爹把自己这些年闯社会的一切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这个侄儿。 李红运负责送两个孩子回城，城里的家里请有阿姨照顾他们的起居，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唯一担心的就是兄妹俩回到那个没有父母的家会陷入一种悲伤之中。 “孩子的适应能力比我们想象中要强。”红运媳妇安慰大家：“以前姐和姐夫常年不在家，三个孩子在生活上他们两人都没怎么管。” 都不好说学习上更没有管的话了。 反正，从小到大她这个当舅妈的开家长会无数次，那两口子开家长会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十次，孩子们闯的祸，孩子们学习成绩差，挨训的都是舅妈，舅妈也麻木了，当老师与当家长之间的自由切换让她清楚的知道人间疾苦。 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学习成绩好的，成绩不好的孩子并不见得都人生路都差。 毕竟，这三个孩子除了学习成绩不行外，其他的都还行。 能扛住这次打击都算是厉害的了。 “这三个孩子比普通孩子更独立。” 从此以后，他们会更独立了，只是这种独立是一夜之间被迫成长，代价太大！ 送孩子回城的是兰勇，西南分公司还有更多的机会和挑战等着他去布局去安排，他也说过，会让人好好带石城，争取 这孩子有一个好的前程。 第2696章 石柱与李红梅成了这个腊月里的谈资。 “你李婶子身体一向比我强的，这次都垮了。”陈冬梅拖着病坚持要去医院探望李婶子，杜红英只好让服装厂的车子接送。 回来后就是一声叹息。 “谁能想到啊，会出这样大的事儿。她一直在说，她后悔了，不应该骂红梅了……” 杜红英能说啥！ 伤人最深的往往是最亲的人。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是在那一瞬间。 当时石灵要责备李红梅时，杜红英是立即阻止了的。 她也千交代万叮嘱，要人看着点李红梅，结果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人就没有了。 据说当时陪着李红梅的是李婶子娘家的一个亲戚，就是转身去喝一杯水，再回来时就打不开李红梅的房间门了，她喊了几声没应答，又三急了就去上了一个厕所。 再回来，还是打不开房间门，心里有点慌，连忙找李红运。 李红运也打不开门，索性就直接用脚踢。 破门李红运是专业的，只是没想到门踢倒后就看到了挂在房梁上的李红梅，随即就是身后一片惊叫声…… 事情就在这么突然间发生了。 “我都没办法劝说，怎么劝怎么流泪。”陈冬梅道：“她要走出来也怕不容易噢，还有她身体原本就不太好了，这次打击太大了。” “劝着点吧，让她想开一点，走了的已经走了，改变不了了，活着的还得继续活啊，你给她说，让她把身体养好了多照顾一点六六他们兄妹，以后石墩石城娶媳妇还要她把关，六六找女婿也得她来掌眼，没有爸妈没有爷爷奶奶，只能靠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姑姑姑妈了。” “嗯，她说明天出院，我多劝劝她。”陈冬梅一声叹息：“之前说我出了院要请客，那些送了礼的人都得请来吃饭，现在这样子倒不好请了。” 主要是这么多年来两家人的感情一直很好，李家的悲伤还没过，杜家大宴宾客有点说不过去。 “那就正月间来请吧。”杜红英道：“一打鼓二拜年，就当和年酒一起请了一样。” “也行。”陈冬梅看向女儿：“你这次什么时候回去呢？” “回都回来了，我多陪陪你们吧，正月间过了再说。” 这两个月送走了赵老爷子、高建成，石柱和李红梅，老的年轻的，病的车祸的横祸的都有，杜红英心里也有创伤和阴影了。 夜深人静时，她都在想：人活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功名利禄金银财富在生死面前真的就是一文不值！ 有些人错过就不再回来，有些事儿错了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每回来一次，爹娘就苍老一些，杜红英也能感觉得到：能陪父母的时间并不多了。 特别是这一次娘半夜发病把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娘住院期间，爹坚持要陪床，让杜红英也很感慨：少来夫妻老来伴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爹的身体也不好，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少。 红兵说这些都是老年性疾病，没法根治，只能养着，养得好多活些年头，养得不好小病变大病，最后无药可治。 也正因为娘半夜发病爹不在家，老爷子也吓得不轻，之后就减少了出门的工作了。 每次接到电话都会问，需要花多长时间？ 要是留在外面几天的工作老爹都推辞了，理由就是年纪大了，出去怕身体吃不消。 李婶子出院了，陈冬梅又去她家看望她。 两个病号聊天，陈冬梅尽量聊的都是别人的事儿，尽可能的避开石柱和李红梅的话题。 陪着李婶子，聊得最多的就是在医院看到的情况。 “哎，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今年第一次住院，才晓得医院真的不是人住的，你才不知道，看着人家吃东西，我又不能吃，那个口水哟，直往外冒。”陈冬梅感慨道：“这样不让吃，那样不能吃，好几天了，才让吃点汤汤水水的东西，真的是造孽。” “哎，人啊，有什么都不能有病，我隔壁床的一个女的，才五十三岁，听她说在市里扫大街的，说是膝盖里有积水了，走不动路了就回老家来了。”李婶子也感慨：“医院检查说要动手术 ，要好几千的医药费，但是她家拿不出来钱，男人和儿子都喊她回家去养着。杜大嫂，你想想，才五十三岁不动手术就走不了路了，就要在床上躺着，得多难过？” “最关键的是，久病床前无孝子，躺着躺着，大家就都以嫌弃你了。”陈冬梅很能理解那种情况：“五十三岁，不说挑抬自己生活都不能自理，家庭条件又差，不被嫌弃才是怪事。” “是啊，男人和儿子一走，她就在那里哭得伤伤心心的，我看着心里都堵。”李婶子道：“我问她，你不是在外面扫马路吗，挣的工资呢？你猜她怎么说？” 陈冬梅静静的听着下文。 “她说她工资多少从来没管过，全是男人在管，然后儿子结婚又花了一笔，家里又修了房子，还欠了亲戚一些钱。” “这日子过得……”陈冬梅都是一阵唏嘘：“这个女的有点老实吧。” “是啊，老实巴交的，住了三天院，男人和儿子回来看了一眼就走了，还让她赶紧的出院回去养着，别再住院了，会花更多的钱。” “都没人照顾她吗？” 不是说少来夫妻老来伴吗？想自己住院，有儿女有护工于大姐，老伴杜天全还守在床边嘘寒问暖，那时候躺在床上就将这一辈子和老头子过日子的点点滴滴回想了一遍，觉得真是没有嫁错人。 “她娘家妈天天给她送饭菜，给她端屎端尿，她娘家距离卫生院有五公里路呢，老太太又不会骑车又舍不得坐公共汽车，每天送两顿饭，来回就是二十公里路了。” “她娘家妈岁数也大了吧？” “七十一岁，说这个是大女儿，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小女儿，共生了四个，就这个大女儿日子好过些……”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啊，你看看，七十一岁了，还得为女儿操心。 我还比她小几岁呢，一天要是走二十公里腰和腿都遭不住。” 家里欠债，生病没有钱医治，就这样的家庭还说是条件好些的，那条件不好的又该是怎么样的一番场景？ 这样的家庭让人忍不住摇头叹息。 比起来，她们的日子也算是好过的了。 “哎，谁说不是呢，养儿养女靠不靠得住难说噢，你看我红梅和石柱……” 陈冬梅就有点慌了，好像每次聊天聊着聊着就会聊到这个话题上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第2697章 这些年来杜红英在军区都是和军嫂打交道，公司里没有大事都不用通知她 ，高志远出任务的时候她更多的时候是独处，看看报纸读读书，每日必看的是新闻联播；还有就是收信回信，打电话问候老人，再有就是各城市她委托收房租的大姐大婶们写信汇房租…… 琐琐碎碎一天又一天也过得舒心，回到乡下发现：乡下的事儿丝毫不比在军区那边少。 特别是这个腊月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杜家每天必报道的李婶子换成了隔壁的赵婶子。 “刚才去看了李嫂子，头发都好像白完了，精气神也没有了。”赵婶子一声叹息：“儿女一生都是债啊，石柱和红梅这两个孩子简直是要收了李婶子的老命。” “这事儿落在谁头上都难过这一道坎。”陈冬梅摇头：“我昨天也去看了她，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这俩孩子身上了，又开始流泪，我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就是啊，我也是，聊着聊着就不敢说话了。” “她这样子不行啊。”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哎……” 杜红英在旁边听着两位老人的对话能理解李婶子，更多的是着急，不知道该怎么破这个局。 她决定要和李红运好好谈谈这事儿。 赵婶子和陈冬梅聊着聊着，闻到了杜家灶房里传出来的香味。 “杜嫂子，你家杜大哥可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今晚做的什么菜，好香啊！” “炖了点羊肚菌汤。”杜天全笑道：“今晚就在这儿吃吧。” “哈哈哈，我倒是想，只是我家还有一大群等着我回去煮饭呢。”赵婶子朝陈冬梅道：“你这福气才是我们羡慕不来的。” “都是有福气的。”陈冬梅也笑：“你看你们家多热闹，三个儿子媳妇都在家里没有出远门打工，孙子孙女都在膝下，每天吃饭都是满满当当的一大桌人，不像我们 儿女一个都不在身边，两人平时就给孤寡老人一样，老头子一出门，我是饭都不想煮，煮一顿要吃一天……” “你看看吧，我天天煮三顿饭伺候着一家老少，累得不得了；结果你还想要过这种生活。” “累是累了点，但是孩子们在面前热闹啊，有啥事儿吱一声，几个孩子跑得飞快，不像我们……”陈冬梅看到杜红英坐在旁边立即就住了嘴以免伤了红英的心。 她的儿女都很好，很优秀，她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是的，她的家庭她的日子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内心里还是有点遗憾的。 儿女优秀了就往外走，哪怕是留在家乡的杜红兵和田静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每周星期天能回来都不错了。 她孙子孙女也不少，但是能见到的也只有杜二娃这个调皮蛋。 是的，杜二娃的调皮捣蛋隔上一段 时间见着都觉得是可爱了。 “你们很好了，是我们全村，甚至全公社都羡慕不来的。”赵婶子站了起来：“我是得走了，明天再聊。” “好，慢走噢。” “哎呀，腊月间的风真的是钻缝缝。”陈冬梅站起来送赵婶子到院门口回转身看到杜红英：“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场面话 ，你不要往心里记。” 陈冬梅内心感觉自己是对女儿有了抱怨一样。 “我知道，娘，没事儿。” 杜红英是真的往心里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冬梅的话听在了杜红英耳里是真的很心酸。 不缺钱财的杜家也不缺人，人旺财旺运道旺，确实是什么都不缺。 但是，上的年纪的老人最怕的是孤单，最需要的不再是钱财，而是陪伴。 这一点，他们姐弟几人都做不到！ 为了工作为了事业，他们没办法留在家里，没办法陪伴老人。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话很多时候都适用！ “这人啊……”陈冬梅一声叹息：“嘴上说不能比，其实都在内心里比较着的，我不把自己说造孽一点，她们心里不好受呢。” “你看看你李婶子，以前谁不羡慕她？女儿女婿有钱又孝顺，吃的穿的用的都往家里搬，你李婶子也舍得吃穿用，是我们村最早戴上金首饰的……” “曾经的风光让人眼红，现在多多少少都有人在看她的笑话。” “娘，她们是闲得无事了吧？’杜红英皱眉：“这些人也太同情心了吧。” “生产队的人就是这样的，表面上恭维着你，内心里却是羡慕嫉妒甚至有恨，巴不得看你家的笑话呢。” “……” 杜红英无言以对。 是的，她快忘记上辈子的事儿了。 上辈子，她也是人人口中有福气的人，最后落了那样一个结局，躺在床上最后的那些日子里，她还有着这样的担心：感觉自己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 这种想法其实就是错的。 日子是自己在过，不能活在别人的嘴里。 是好是坏自己心里明白就行。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在乎别人的眼光还怎么活？ “你李婶子这一关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过。多久才能走得出来？”陈冬梅很心疼她，却又无能为力去帮她。 “我找时间和李红运谈谈。” 晚饭后，李红运主动到了杜家。 “红英姐，我爹娘，特别是我娘情况有点严重，我真的有点怕……” 李红运在战场上都没怂过的人，这次却是怕了。 “我们俩口子想了很多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才能让她走出来。”李红运道：“她一直在责怪自己，说自己不应该再骂我姐了……” 杜红英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倒是杜天全开了腔。 “我觉得吧 ，能让她东想西想的就只有一个：太闲了，你们得找点事情让他忙起来。”杜天全道：“让她忙起来了，就会忘记悲伤。” 可是，能让年近七旬的老人忙起来的办法有哪些呢？ 哪怕是种庄稼现在都不忙。 腊月里，都在忙着准备过年货了，李家还丝毫没有过年的氛围，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哪还有做过年的准备工作？ 第2698章 除夕这天，村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硫磺味儿：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过年了。 李婶子病病哀哀的躺在沙发椅上看着儿子媳妇忙碌，孙子李晓东在旁边看电视，老伴儿则坐在大门后边抽着叶子烟…… “城城和六六不是说要回来过年吗？怎么还没到？往年这个时候，红梅和石柱都回来过年了……” 李婶子一开口又让全家人泪目。 李红运看了一眼自家媳妇，两口子低头切菜烧火，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哪怕是除夕，家里也没有一点点过年的氛围。 姐和姐夫的离去，带走了全家人的欢愉。 “外公外婆，我们回来了。” 是六六回来了！ 只是，当李家人看着六六身后跟着的人时都有点吃惊。 “石墩，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了要瞒着石墩的吗？ 他怎么会回来的？ 全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六六低下了头。 她也不知道大哥怎么会突然回家，而且，她不敢告诉哥哥关于爸爸妈妈的事儿。 “六六……”李红运觉得不对劲儿，想要问六六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大哥要回来呀。”六六道：“我今天早上睡得正香呢，阿姨来敲门说我大哥回来了，我当时都以为是在梦里。” “大哥一回来就 催促着回家里来看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 六六的潜在意思就是她没有告诉大哥家里的情况。 至少目前为止，大哥还不知道爸妈已经没了的事。 这一下李家人全都小心翼翼了。 “石墩，不是说你有比赛吗，正在密训怎么能回来呢？” 李红运还得硬着头皮问。 “舅舅，爸爸的事儿我都知道了。”石墩一向很沉稳：“你们应该告诉我的，至少我也不至于从别人口中知道而更难受。” 知道了？ 怎么会知道的？ 不是已经和教练沟通过了，暂时不告诉石墩吗？ “爸爸出了意外，你们打电话给教练，教练不让我知道，但是他不知道，有人在旁边接开水听了个一清二楚，然后告诉了我。” 众人……合着隐瞒了一个寂寞。 “我原本该早点回来的，但是教练不让，说必须将这个周期训练完，然后春节有三天假，我就赶回来了。”石墩道：“我爸埋在那里，我去给他磕一个头。” 石墩嘴里一直说的是爸爸，并没有提妈妈。 李红运迅速的看了一眼六六，六六摇了摇头。 真的。她发誓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石墩，你既然知道了就应该打一个电话回来，而不是亲自跑一趟。”舅妈很担心他：“三天的假，你这一来一去就得花两天工夫在路上奔波，来来回回的让你整个人都很疲劳。会影响你的状态的。” “舅妈，我知道，但不至于影响我的状态。”石墩道：“那人告诉我，也并非什么好心，期望的就是我不在状态，因为他是递补人员，如果我状态不好，那他就有机会了。” “你这孩子……”李家人心里都在骂那人心黑，用这样不干净的手段来干扰石墩：“你明知道他是要坑你，怎么还回来了呢？” “他坑不了我。”石墩道：“我也没耽搁训练，就是辛苦一点，但是为了回来给我爸磕个头烧点纸，苦一点累一点我觉得也很值。” “你们放心，天灾人祸谁也说不清，我知道爸爸走得突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状态，绝对不会落入那人的圈套之中。” “你这孩子……” 这心态确实也不错，回来没有大哭没有着急，而是缓缓的述说着这个事实。 “对了，外公外婆，我妈呢？” 这一问，全家都傻眼了。 到底还是问到李红梅了。 “妈不在市里的家里，也不在这里，去了哪里？” “你妈她……” 李婶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了。 这一哭，全乱套了！ 全家人都跑去劝她。 “老太婆，您别再哭了，您才出院几天啊，这都过年了，您老不希望再进一次医院，在医院里过年吧？”李叔连忙劝着老伴：“孩子们回来了是高兴的事儿，你就不要给大家添堵了。” “娘，您身体要紧。”儿子媳妇也连忙劝说。 “外婆，外婆，您别难过了。”六六抱着外婆让别难过，泪水却挂了满脸。 石墩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刀割一般，爸爸走了小半个月 了，家里人都还没有走出来。 特别是外婆，一张脸瘦得像什么似的。 “外婆，您别哭了，我先去看我爸，他埋在哪儿的呀？” “石墩啊，你爸和你妈合葬的，就埋在后山，最大的那一棺坟就是他们的。”李婶子泣不成声：“你既然都回来了，就去给他们磕一个头吧。我当初是想让你回来的，他们说你前程 要紧……” 石墩整个人都麻木了，他听到了什么？ “舅舅，我妈她……” 石墩艰难的开口，那句话都不敢问出来。 “石墩。”李红运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妈追随着你爸一起去了，两人合葬在了后山。” 石墩只觉得两眼发黑，有点站立不稳。 爸爸的死让他在训练基地晚上偷偷流了一夜的泪。 知道那人告诉自己是为了影响自己，所以第二天顶着红肿的双眼依然准时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他的状态不仅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而且还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石墩深深的知道，爸爸对他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希望自己能站在国际赛场上拿金牌升国旗。 爸爸因为车祸没了，天灾人祸的事儿谁也怪不了，所以他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他想回家，教练给他分析了轻重缓急。 然后两人商议了春节三天假期回来一趟，而且石墩给教练保证绝对不影响训练和比赛。 他担心家里，最担心的是妈妈，在他的印象中，爸爸妈妈的感情一直很好，就是那种公不离婆称不离砣的那种感情，爸爸的突然离世估计对妈妈的打击很大，自己是家里的老大，他得回来安慰安慰妈妈，看看爸爸…… 谁知，回来却是这样的情况：不仅爸爸没有了，连妈妈也追随而去了。 “外婆，舅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妈又是怎么回事呀？” 第2699章 石墩跪在了那棺硕大的新坟面前，眼泪是一滴都没流出来。 越是沉默心越是疼，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无人可以诉无人可以替。 那人透露消息给自己的时候他心里清楚，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好心帮你，他下定过决心不会让对方的阴谋得逞。 但此时，他觉得对方已经成功了。 至少，他现在什么斗志都没有了。 从小到大，自己力气大成绩差。 妈妈由最初生气到接受了这个现实，她也曾羡慕过红英姨家的浩然浩宇他们几个娃， 最后只能说读不了书都随她。 爸爸也说读不了书就算了，咱初中毕业后就学做生意，他说要手把手教自己，把所有的经验都教给自己，父子联手成为一方富翁。 后来体育老师挖掘了自己举重的潜力。 运动员岂是那么好当的，当了运动员也不是谁都能取得成就的。 那是天赋加勤奋还要加点运气才能有的契机。 自己进了省队，爸爸引以为傲，而且也舍得下血本，给自己请体能教练，营养师，毫不夸张的说，他有着最强的后备力量。 但是，运气好像从来不偏袒他。 小比赛金牌还拿过，大的比赛总是差那么一点运气。 磕磕碰碰一路走来，石墩也想过要放弃。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放弃，他要努力，一定要站在国际赛场上拿金牌升国旗，他要让爸爸妈妈为他骄傲。 用爸爸的话说：等着他给老石家的门楣闪耀发光。 石墩甚至和爸爸约好了，等他上国际赛场的时候，他带着妈妈和弟弟妹妹到现场为他加油。 可如今，他拿到了国际赛场的比赛资格，爸爸和妈妈却长眠于这里了。 他就算拿着了金牌又有什么意义呢？ 爸爸是因为车祸，因为意外，这是不可抗拒的事儿。 妈妈却是自我了断的。 这一点让石墩无法接受。 她是怎么舍得下自己和弟弟妹妹的？ 她爱着爸爸，难道就不爱自己的三个孩子吗？ 她就没考虑过爱她的亲人会陷入怎么样的悲痛之中吗？ 妈妈的爱真的好自私啊！ 难怪这次回家一向大大咧咧的妹妹脸上都没有了笑容，说话也不再那么大声了。 外婆头发全白了，精气神都没有了。 “石墩，后山风大天冷，回家吧。你看六六都冻得发抖了。” 陪着石墩和六六来后山祭拜，烧香磕头放鞭炮，一套流程走完，石墩还跪在那里不起来，李红运担心的喊。 “舅舅，你带着六六先回家吧，我再和爸爸妈妈说说话。” “一起回。”有了姐姐的事儿后，李红运对家里的任何人都不放心了，总是害怕还有什么意外发生。 “舅舅……” 抬眼，看到的是舅舅不妥协的样子。 好吧，娘亲舅大，舅舅说了算。 从后山回到家，石墩依然没说话，六六也不敢吭声。 “石墩，你是老大，你得打起精神来。”李红运这一辈子都没做过几次思想工作，他也没有做思想工作的经验，但是为了大外甥的未来，还是忍不住笨拙的开口。 “舅舅，我没事儿。” 石墩知道他担心什么：“倒是外婆……” “你妈的走对你外婆打击很大，当场就昏过去了，你爸妈送上山后，你外婆就住了院，才出院没几天呢，回来见到什么都会想起你妈他们，一想起就眼泪汪汪的，我还在想，要找到什么事儿给她做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第2700章 “嗯，也行。” 问题是，找什么事儿给她做呀？ “要转移外婆的注意力不容易。”其实走不出来的何止外婆，六六也一样，她不再是那个每天把笑挂脸上的姑娘了。 爸妈走了这么久了，她回家开门第一句话依然是：“妈，我回来了。” 每当看到门打开的时候，她会忍不住站起来，张口就要喊“爸”，结果是阿姨从外面买菜什么的回来。 那个曾经欢声笑语的家，又或者说吵吵闹闹的家，最后只有自己和照顾她起居的阿姨进进出出了，再也回不到过去。 “他们已经走了，我们再陷在悲伤之中不走出来，对我们的健康是不利的。”李红运到底是经过大事的人：“从你们年轻人开始，都把精神给我拿出来，咱们得好好过日子，不能再悲伤下去了。” “嗯。” 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吃团年饭的时候，外婆才吃了一筷子就又放下了筷子，说是吃不下去。 “城城还没回来呢？红运，你给城城再打一个电话，他走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娘，石城打过电话了呀，他是坐的长途公共汽车，回来的路上得花四个多小时，这会儿正在路上在车上呢，打了也没用啊，他接不到电话的。” 李红运有一种错觉，就觉得自家亲娘记性越来越差了。 “你姐和你石哥咋还……”还没回来几个字到底没说出来，李婶子反应过来了，以后再也盼不回女儿女婿了。 这团年饭是没法吃了！ “娘，您尝尝我做这个糖醋鱼是不是差了点什么？”红运媳妇挟了一筷子鱼放进她碗里：“您做的甜酸鱼最好吃，我学了这么多年都学不会。” “我尝尝。”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这个儿媳妇李婶子是满意得很。 既然儿媳妇说她做不好，要自己点评一下，那就点评吧。 李婶子拿起筷子剥了一点鲫鱼肉磅到嘴里，轻轻的嚼了一下。 “糖醋鱼，糖醋鱼，就是要糖要醋，你这个醋酸得不到位，只有甜度。” “我喜欢吃，甜的好吃。”李向东却是大口大口的吃：“奶奶做的糖醋鱼太酸了，妈妈做这个更好吃。” 李红运好像给这个蠢儿子两筷子。 自家媳妇儿是明明是在转移老人的注意力，结果他直接来捣乱。 “你是山猪吃不来细糠。”红运媳妇也是很无语，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货：“娘，我倒了不少的醋呀，怎么还不够酸呢？” “可能是这次买的醋不好，有问题。” “还别说，这个醋确实不太酸。”李红运突然想起来了：“李向东，这个醋是我让你去代销店打的，给了你一斤的钱，你打了多少醋？” 李向东都没料到，过年了他做的事儿还能翻车。 这一下李家的团年饭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李红运抽出了皮带要收拾人。 “多大一回事儿，大过年的你闹哪样呢？” 疼孙子的李婶子连忙护着。 “娘，您别管。”李红运虽然退役多年，在公安干警系统里也不是吃素的，就李红运躲避那点本事，他分分钟就能将人拎出来：“这个娃儿不打是不行了。从小偷针，长大偷金，三岁年到老，这么多年了这个德性都改不了，必须要好好收拾一下。” “奶奶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红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爸爸抽皮带。 是的，他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主，主打一个继承了李红运小时候的调皮捣蛋，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第2701章 家里让打酒打酱油打醋，他不仅要拿跑腿费，还要吃点回扣。 明明打一斤，他只打八两，余下的二两就添点自来水。 不管是酒还是酱油甚至醋，他都一向这样操作。 一直以来也是风平浪静的，大人们吐槽过几次：现在的酱油都没有什么香味了；李红运两爷子喝酒也会说现在的酒越来越假，浓度都不够。 醋原本就用得少，倒也没注意。 所以这两年来干这事儿早已是轻车熟路。 八岁的他靠着为家里买东西跑腿没少挣“辛苦费”，还落了一个听话的好娃娃的名声。 怎么也没想到，走多了夜路会撞见鬼，年三十晚上因为一道糖醋鱼翻车了。 而且，他脑子也不好使，被李公安一问一诈全都交代了。 看着亲爸那副凶样，李向东是真的深有体会：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种田。 李公安的秋后算账来得实在是猛了一点，挨过揍，知道亲爸下手没轻重，他害怕得很。 “再也不敢了？每一次犯了罪认罪倒是快，结果屡教屡犯，从来不改。” “爸，我错了啊，我真的错了，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李向东被亲爸拎着就像拎着一只小鸡崽，跑也跑不掉，惨叫连连。 “红运，娃儿都求饶了，多大一回事呀，你不要大过年的让老娘不高兴。” 隔代亲，李婶子再也没有那年揍李红运的那份豪气，直接威胁起了儿子。 “娘，您让红运收拾一下吧。”红运媳妇也是看不过眼了：“我们也没少他吃的穿的，居然让买点小东小西都要耍手段搞把戏，这个习惯是真不行。以后若是让他给公司当会计当出纳，是不是也要把钱占为己有啊？说小事小，说大了，这就是贪污，是犯罪。” “妈，不是我亲妈，我有这么坏吗？”李向东扯着嗓门大声嚎叫：“我就是想吃泡泡糖，你们又不给我钱买，我就只有自己想办法，这是家里的钱又不是公司的钱，我怎么就是犯罪了？” “对呀，是家里的钱又不是公司的钱，你们不要说得这么严重。”李婶子继续上前护短：“再说了，我大孙子只是想吃一个泡泡糖，何错之有？你今天有功夫打我孙子，老娘就打你。” “娘，您不能这么护着他。”李红运都气笑了：“您这不是在爱他，这是在害他。” “害他，说得老娘什么都不懂一样。”李婶子道：“饭前不教子，睡前不训妻，这些道理你们懂不懂？更何况，这是年三十晚上，有什么事儿不能过了年再说？” 李红运……我娘护短是真的护啊！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舅舅，要不先好好吃团年饭吧，这事儿回头再和向东好好聊聊就行。”石墩看见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一个事儿：“您看，饭菜都凉了。” “对对对，快吃饭，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李叔连忙对老伴道：“来，快来，把向东带过来坐在我身边，吃饭了，过年了。” 李红运看向自家媳妇，媳妇儿点了点头。 说真，夫妻俩还是每一次这么配合的收拾娃娃，结果李向东聪明找到了更强大的保护伞。 这个娃娃确实是需要好好收拾一顿了，但不是今天。 过年嘛，就得有过年的氛围，热热闹闹才行。 这一顿饭终于恢复了热闹的样子，主要还是李向东贡献了不少笑料。 整顿饭，都围绕着他的作案动机、作案手段和目的展开。 “我最先想买弹珠，一分钱两个；后来想买泡泡糖。”反正已经东窗事发了，李向东也不怕秋后算账，他已经摸透了：自己怕亲爸，亲爸怕奶奶，只要奶奶在就能护住他的平安。 至于亲妈和爷爷，就是墙头草，哪里适合就往哪里倒。 倒是表哥和表姐很好，全程看着不帮不倚。 而且，他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只要和表哥表姐关系好，泡泡糖少不了。 因为就是刚才，他坐下来时，六六姐居然塞给了自己一大把的泡泡糖。 一想到自己吹起大大的泡泡在小伙伴们面前炫耀，爽得不得了。 “你这样干了多少次啊？” 六六忍不住好奇 的问。 这要是平时，李向东肯定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今天不一样啊，表姐给了这么多泡泡糖，看在糖的份上回答问题也要积极。 “记不清楚了，反正有了第一次开始，就会一直想这样干。” 装水而已，又不累人，更不要成本。 抠扣出来的钱由两分到三分，再到五分。 “现在你存到多少钱？” 说起这个问题，李向东就很郁闷。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了。”李向东道：“存钱犹如针挑沙，花钱就像水冲沙，不够花，根本不够花。” “你个败家子。”李红运隔得远远的都想伸筷头。 “吃饭就吃饭，又闹啥？”李婶子瞪了他一眼：“说向东，你小时候不是一样的？让你买东西，从来都要挤一分钱出来吃零食，我给你说，李向东就是你亲儿子，一模一样的德性。” 李红运……我娘真是会拆台啊，这还让人怎么教育儿子？ 李向东则看向他老子挑眉。 “爸，听见了吧，奶奶说是遗传的，你真不能怪我。” 全家人哄堂大笑。 这一个团年饭，李家终于有了笑声。 “多不容易啊。”李向东心里叹息：“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家人，为了逗你们开心，我也是费尽了心思，连小秘密都被扒拉出来如实禀告了。” 第2702章 石墩回来了。 杜红英见到眼前的小伙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长得和年轻时的石柱一模一样，基因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只不过气质上是大不相同，当年的石柱憨厚老实，眼前的石墩壮实眼沉稳。 “石墩明天回训练基地？” 杜红英很担心他的状态。 事实上是李家人都在担心他状态受到影响。 “红英姨，我来给您和杜爷爷杜奶奶拜了年，马上就走，回基地训练。” “不是说三天假吗，这么着急？” 这倒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早一点回去，早一点收心，多训练几次。” 回家来了，肝肠寸断，除夕夜一宿未眠。 面对灾难，有的人深陷泥泞爬不起来，而石墩选择了勇敢面对，越挫越勇。 有人故意将家人和教练隐瞒的事透露给他，就是想让这份灾难打垮他。 石墩不是别人，从小就是摸爬滚打中爬出来的娃娃，小时候也没少听爸爸妈妈讲那过去苦难的创业史，讲红英姨引导他用短裤换鸡蛋的事儿，讲下乡卖血旺的经过…… 爸爸事业有成不是坐等靠得来的，而是拼搏努力一步步做出来的。 爸爸花了大笔的金钱和大量的精力托举自己，为了就是让他在赛场上有崭露头角的那一天。 爸爸妈妈没有了，但是他们殷切的期盼还在眼前。 石墩没法在家里待了，他要回训练基地，他要努力，要化悲痛为力量，他要排除万难，要抗拒所有的干扰，他要上赛场，他要拿到金牌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大年初一石墩就要训练基地。 李红运不放心要送他去。 “舅舅，我是大人了，您工作也辛苦，还要照顾外公外婆，妹妹还需要您和舅妈帮忙照看，我就不用送了。”石墩道：“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你这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我都二十多岁了，要是在乡下都该谈婚论嫁了，再过两年娃儿都能打酱油了。” 石墩这话让李婶子眼前一亮。 “石墩，你想要谈个什么样的对象，外婆帮你把关。” 啊？ 石墩没想到随口一句话会让外婆上了心。 看外婆眼睛发亮精神一下就来了，石墩心里一沉，想了想给外婆找点事做也可以。 “外婆，我要一个贤惠善良聪明脾气好的媳妇，您帮我把关也好。”石墩欣然接受着外婆的好意：“个头不要太高也不能太矮，听说当妈的矮了影响下一代。” “你这孩子……”李婶子一下就乐了：“行，外婆一定给你好好把关，找一个好媳妇儿。” “那就辛苦外婆了。”石墩想了想还补充了两句：“我爸妈都新丧，三年之内不宜谈婚论嫁；我也在训练比赛，谈对象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闲聊，您一定要给对方将情况讲清楚，女方同意就先书信往来了解了解，不同意也不耽搁她的时间。” “好，我会讲清楚的，你这孩子……” 恋恋不舍的将石墩送上了公共汽车。 李婶子提着烘笼穿着羽绒服走出了家门。 这是自石柱李红梅出事以后第一次出门串门。 大年初一下午的杜家很是热闹，家里有李叔，赵叔和隔壁的罗叔和杜天全一起长大贰， 下堂屋围坐了一群的中老年妇人，婆婆、婶子、大嫂的，杜红英有好几个都不太熟了。 杜二娃则带着他的小伙伴们在上堂屋看电视，看了一会儿又跑到院坝里扇烟盒，弹弹珠。 田静面前则围着几个学生娃娃，是本村的初高中生，她们没能考上县中，但是和县中特级老师田老师是邻居，近水楼台怎么着也能得点月，就跑来求指点。 田老师脾气很好，谁来请教都耐心的讲。 别说，还真别说，老师与老师还是有区别的。 就拿写作业这种事儿来说，经田老师一点拨整个脑瓜子就像开窍了似的特别的灵活，尝到甜头后她们更不会放过田老师回村的日子，大年初一也不影响搞学习。 老师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勤奋好学的好孩子。 田静乐此不疲。 据说每年正月初一杜家都很热闹，这是常态。 总的感觉一家人就只有杜红英最闲，所以她忙着烧开水掺茶倒茶水。 看到李婶子来了，下堂屋烤火聊天的人都连忙招呼她。 “快来坐，快来坐。”陈冬梅连忙喊：“今天当真是春节，春风把你都给吹来了。” “李婶子，快来坐。” “李大婆，身体好些了？” “哎，多谢你们的关心，好些了好些了。”李婶子道：“这两天感觉有点精气神了，我在家窝着都快生霉霉了，就说出来走走看看。” “对的嘛，出来走走看看，和我们聊聊天，人更精神点。” 邻居们见状纷纷站起来让她坐。 “就坐我这个躺椅上来。”陈冬梅让出了半边：“我那个小表弟专门给我坐了送来的，现在上了年纪了，一坐下就想躺着，要不然腰酸背疼的，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杜大嫂福气好。” “都有福气都有福气。”陈冬梅问李婶子：“石墩回训练基地了？” “回了。” “哎呀，都说我们种庄稼辛苦，事实上各行各业都一样辛苦，你看石墩当运动员，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逢年过节都不能休息。” “就是嘎，李婶子，石墩咋个过年都不休息哟？” “没有比赛的时候是可以休息两三天的，都说三天不练口生，三天不写手生，他们搞训练天天都得摸着练习，要不然就找不到状态。”李婶子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懂：“还有就是我们国家才兴过年，外国人不兴过年呢，他们也不放假，有些国际比赛照样进行。” “不得了，石墩都要参加国际比赛了呀？” “参加，比赛多得很。”李婶子道：“啥子省内国内亚洲世界的，都有，忙得很。” “石墩能干。” “那是，石墩人家拿了很多金牌银牌铜牌了，是我们通安村的人才。” “还真别说，我们通安村是真的出人才，你看看，出了好多大学生。”几个婆婆大娘就掰着手指算。 要算大学生，自然是从杜红英开头，杜家就是好几个。 李婶子见状有点着急了，正说着石墩呢？ 怎么又把话题扯这么远去了呢？ 第2703章 “我们石墩啥都好，就是还没有对象。” 李婶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说出了心里话。 是的，在乡下，要想娶媳妇，就得放出话动漫，就得大家一起交流交流，交换交换资源。 “石墩好多岁了哟？”陈冬梅愣了一下：“好像比我们浩然浩宇要小两三岁哇？” “是要小两岁。”李婶子道：“也满了二十了，可以谈对象了，好的先谈着嘛，要不然都被人家挑完。先谈着，合适过三年红梅和石柱的孝满了，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那倒也是，挑媳妇儿就得趁早。” 众人看李婶子主动提起李红梅和石柱心里都是一个“咯噔”，又悄悄看了一眼陈冬梅，真怕李婶子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杜家哭泣，大年初一的在别人家哭才是忌讳的事儿。 陈冬梅假装没看到这一幕，心里想红运娘不至于这么不讲究。 她既然 敢提到了，就说明在慢慢走出来。 是的，伤疤遮掩起来并不是遗忘，而是回避。 只有自己勇于将伤疤揭开，敢正视了，才是真正的在试着走出来。 杜红英在给李婶子倒茶，听到她主动提起红梅和石柱的名字手也顿了一下，还好，没再流泪没再失态。 看来，老人是满心满眼都在找外孙媳妇儿。 “石墩就要谈媳妇了呀？”杜红英接过话茬：“我们家的娃娃大呢都还没谈，还是石墩搞得快呢。” “你们不一样。”赵婶子道：“你们的娃娃在京城，听说大城市里的人结婚都晚。” “就是，他们都在搞四化建设，要搞学习要搞工作，没时间谈个人人生大事，红英啊，你这个当亲妈的，从小到大都没咋个管他们，现在你该要操心了噢。”陈冬梅就羡慕了：“你看石墩都要谈媳妇了，浩宇浩然比石墩还大呢，谈得了。” “娘，我知道了。” 杜红英心想浩然说他有对象了，浩宇……只要不搞出事儿来她都谢天谢地给老赵家的祖宗烧高香了，还需要她操心？ 当然，这些话都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显摆。 “李婶子，你们家石墩想找个啥子样的嘛。” 既然李婶子放出话来要找外孙媳妇，自然就有人接招。 罗嫂子想起了娘家的侄女。 “我侄女罗晓燕，初中毕业，现在在南方打工，挣的钱都回来都修了两层小洋楼了，能干得很……” 罗嫂子说着说着，却突然没了底气。 以石墩家的条件，怎么会看得起初中毕业的打工妹。 修两层小洋楼在村里人面前确实是可以吹一吹的，毕竟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这几年流行的就是修两层小洋楼，但是，在石家人眼里真的什么都不算。 据说石柱和李红梅两口子一人开一个车，那个车子是进口的，一辆车就是二三十万。 “你们家晓燕啊？”赵婶子笑了笑：“确实是一个能干的姑娘，前几天是不是来过你们家，穿着波浪卷发穿着高跟鞋，还涂了口红，脸上好像打了粉……。” 这一笑，让李婶子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这几年南下打工的姑娘不少，据说也挣钱，就是用时间换金钱，加班加班的干，一个月有三四百的工资，比国营单位的正式工都强。 也有少部分的姑娘出去一两年回来大变样，走的不再是群众路线，直接高高大上。 根据赵婶子说的这些话，李婶子大抵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我们石墩说娶媳妇过日子，也不要好能干，就是老实本分贤惠善良就行。”李婶子立即就婉拒了罗家媳妇：“主要是我们石墩就是个老实人，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来，和你侄女可能不合适。” “哎呀，李婶子，这夫妻是配不齐的，石墩内向不怎么说话，我们晓燕口才好能说会道，互补，正合适呢。”要是侄女能嫁给石墩那肯定能享福，罗嫂子自然不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竭力推销罗晓燕。 “你们侄女是哪一年的？” “我侄女啊，今年十八岁，能干得很，十六岁就出去打工了。” “小了点，不合适。”这一次李婶子直接拒绝了：“石墩说了，要找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比他小的会娇气些，他不会哄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不合适，是人都看得出是在推辞，罗嫂子脸上挂不住，站了起来借口说有事先走了。 前脚一走，后脚赵婶子就连忙开口。 “李大嫂，说真的，那个罗晓燕你才不要去沾染。” 话里有话，让大家自己去展开联想。 “嗯，不适合我们不谈。”李婶子心里也是敲响了警钟，看来找一个合适的外孙媳妇还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啊：“石墩这几年也有训练有比赛，没时间谈，我们只是先看着点。” 正说着话，院门外走进来几个人。 “二姨，我们来给你拜年了。”来人看到杜红英欢喜得很：“红英姐也在，真好。” “呀，是秋叶一家子呀，李霞李丽也来了，快进来坐。” 大年初一，陈秋叶一家提着礼物挨个儿送，给家人拜年。 “我们只放三天假，今天给老李家的祖先上了坟，就赶着去了一趟陈家湾给舅舅他们送年礼，然后就去大姨家，结果大姨不在家里。” “你大姨还在深市呢，你没告诉她们？”陈冬梅问陈秋叶。 “我之前听说他们要回来过年呀，所以就特意去看看，结果去看到门是锁起来的，院子里草都长到一人高了，赵大林两爷子都没回来住过。” “他们可能生意忙嘛。” 对赵大林父子俩，亲戚们内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别去染沾上他们。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爷俩都一个德行：有点钱就能蹦跶三尺高，把钱搞完了又继续去挣，总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大姐要回来过年？我没听说过呢？”陈冬梅道：“好久说的？” “我也记不得了，之前听大琼说的。”陈秋叶道：“听说赵哥身体不好，吵着要回老家。” 听说赵永昌身体不好，陈冬梅心里一个“咯噔”。 “赵哥今年八十几了？” “八十二了。”陈秋叶一声叹息：“哎，都老了哟，都不年轻了哟。” 第2704章 杜家来客了，闲聊的婆婆大婶们纷纷告辞，各回各家。 杜家就忙着招呼客人。 杜天全见连襟来了连忙起身让李大成来打牌。 “杜大哥，你打你打，我对这个不精通。”李大成道：“我现在只打麻将，这些大贰路红扑克我都整不明白了。” “来嘛，打几把打发时间。” “不打不打，真的搞不清楚，别影响这几位老兄。”李大成将杜天全按在凳子上：“你好好打牌，别管我，我听她们聊天。” 杜红英将之前给婶子们倒的茶水拿进厨房，又重新换了杯子给幺姨一家人掺茶倒水。 “红英姐，我来吧。”李丽连忙要接过杜红英手上的温水瓶：“这儿我最小，我来倒茶。” “没事没事，你们今天来来回回的跑也辛苦了，坐着休息，喝茶剥瓜子吃糖吃水果。” 杜红英将一盘的零食和一竹篮的水果放在了她们面前。 看到陈秋叶抓瓜子的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好吧，感觉还没有幺姨的手白皙漂亮。 “幺姨，你的手真的好年，人也显年轻，甚至比年轻时还要好看。” 杜红英没有说假话，是因为陈秋叶真的很时髦：烫着大波浪的卷发，穿着长款白色羽绒服，踩着瘦身的健美裤，脚上一双皮靴，脸上并没有打粉依然红润白嫩，嘴上还涂了口红。 一眼看出她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红英说得没错，秋叶，你比杜红英大十二岁呢，走到一起就像姐妹俩一般。”陈冬梅笑说。 杜红英……我娘在夸幺姨的同时将我狠狠的踩了一脚，娘夸幺姨年轻自己就沦为了陪衬，显得她长得很着急似的。 “爹娘把你生得最好看，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宝。”陈冬梅对幺妹道：“那时候你总爱撒娇，找爹要钱买东西，爹也舍得给你。我和两个哥就要不到钱，只有干不完的活儿。” “嘿嘿，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我上面两个哥哥两个姐姐，身为幺姑娘，自然讨家里人喜欢，这是我的福气。” 陈秋叶往嘴里放了一颗瓜子，轻轻一咬，瓜子壳就被她悠雅的吐在了垃圾桶里。 “你福气好哟，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做过活儿。”陈冬梅笑道：“临到要嫁人了都还不会煮饭，娘着急上火要教你，你还不服教。” “煮饭多简单嘛，不会煮干饭就煮稀饭，实在煮不了想吃的人自己动手就好。”陈秋叶可不承认自己笨。 “还真是懒婆娘，嫁到我们家之前啥都不会，之后啥都会了。”李大成似乎很骄傲：“我们老李家会调教人。” “我呸。”陈秋叶的瓜子壳吐在了李大成面前：“我现在想来，我在娘家当幺姑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嫁到你们李家就变成了丫头，啥都要学啥都要做，活生生的把我累成了猴，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老李家会调教人，那是调教吗，那是虐待，是受罪……” 杜红英……我幺姨还是当年的幺姨，爱憎分明，头脑清醒，战斗力也是杠杠的，嘴上半点不认输。 “那你也没遭过多少罪啊？你跟着红英做生意，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后，家务活都是我做了。”李大成讪讪辩解。 “那是因为老娘能干，老娘自己做生意会挣钱，你挣不了钱不就应该在家里干家务活吗？” “是是是，你能干，别人家是男主外女主内，到我们家倒好，打了一个颠倒，男主内女主外了。” “让你享清享你还不好吗？”陈秋叶道：“放眼你们整个楠木沟村，有几个的日子有你过得滋润舒坦？” 第2705章 “那还不得感谢我娶了一个好婆娘，给我生了三个乖娃娃……” 看着幺姨与李姨父笑骂，杜红英感觉幺姨一家不是来拜年的，而是来撒狗粮的。 “李明没回来？”陈冬梅抽空问陈秋叶。 “在蓉城呢，年前忙得很，他媳妇儿要生了，不敢走动。” “要生了，二胎？” “二姐，你才是真的记性不太好哟，二胎都会打酱油了，这是三胎了。”陈秋叶笑道：“前面两个都是儿，李明两口子想要一个女儿，怀上了就准备生下来。” “那得罚款哟。” “罚他的嘛，反正我们家也交得起罚款。”陈秋叶道：“现在计划生育不比以前，以前硬是强制性的要去做引产，现在只要有钱交罚款，要生随便生了，没有那么严格了。” “是啊，那时候躲计划生育躲得造孽，现在好，只要想生，生了去交个罚款依然能上得了户了。” “可不，以前躲着生的好多女娃子都没上户口。”陈秋叶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的户口也简单，花几千块钱就可以买一个户口了，农转非不像以前那么难了。” “农转非，你们的户口都转了？”打牌的杜天全好奇的插话问。 “我和大成的户口没办农转非，干我们这一行的，转不转户口也没有什么关系。”陈秋叶回复：“李明为了娃娃读书把一家子的户口办了。” “对，为了娃娃读书把户口转了无可厚非，你和大成的户口莫要动。” 杜天全这一盘牌轮休，也就有时间插话。 “我研究了一下这个农转非的政策，其实说到底也没有多少好处。现在不像以前吃商品粮有粮票供应。还有就是以前吃商品粮的人都有正式工作，这个农转非就只是把户口由农村户口转成城市户口，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保险，到老了也没有退休金，没什么实际用处。” “杜姨父，那您说我们年轻人的户口要不要转呢？”李霞有点纠结：“我们娃娃也是要上小学了，没户口就读不到家门口的学校。要不然就只有送回老家他爷爷奶奶那里去读书，我们就管不到娃娃。” “那肯定要转啊，娃娃读书事大。”杜天全道：“以前说半工半农吃穿不愁，我觉得现在也是这个道理，老年人就没必要转户口了，年轻人有前途，为了娃娃读书办个农转非也可以。” 在政策这一方面，杜天全确实很了解。 给大家科普了一番。 “来哟，杜大哥，该你了。” “来了来了。”杜天全连忙又聚精会神打牌。 陈冬梅和幺妹就聊起了半夜肚子疼的事儿。 “哎呀，我听说你动手术了，吓得不得了”陈秋叶还有些后怕：“你想嘛，都这个年纪的人了，肚子上还要挨一刀，咋个受得了嘛？” “可不，这儿拉了一道口子。”陈冬梅捞起了衣服让幺妹看伤口：“还多明显的。” “快遮着，别吹着风了。”陈秋叶心疼姐姐：“伤口慢慢的养，以后每天春天还要发痒，才恼火呢。” “哎，人老了啊，哪儿哪儿都不对了。”陈冬梅一声叹息：“你看嘛，出了院后天天坐起耍，关键是，耍都耍得磨皮擦痒，腰酸背疼的，天天看电视。还幸好生产队有几个大嫂喜欢来我家聊天，陪着聊聊天时间打发得快一点。哎，当真，红英，该煮晚饭了。”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去煮。” “红英，别煮其他的，就煮点稀饭炒点青菜，抓点泡菜就吃了，我们老李家初一天要吃素。” 第2706章 “是不是真的哟？”陈冬梅笑道：“我们老杜家初一也是要吃素，要是真不沾油荤，我就让红英别去动猪肉这些东西。” “不动不动，我们老李家初一吃素，这是传统。”李大成道：“早上吃的汤圆，黑芝麻馅的，中午吃的面条，晚上就吃稀饭嘛。” “那行，我就煮稀饭去了。”杜红英笑道：“你们吃一天素不馋啊，我到这半下午就开始想吃肉了。” 那啥，要不是在老家，在爹娘家里，杜红英保不齐都偷嘴了。 “这才要坚持住呢。”陈秋叶道：“这是对你的考验。” “吃素有什么好处？” 其实想吃肉的不止杜红英，李霞也想吃了。 “平时不吃素，我们正月初一吃素就当是吃了一年的素一样了。”李大成道：“初一这一天无论如何不沾油荤。” “好吧。不沾。” 李霞抿了一下嘴：“说起，以前三五个月都见不到一点油星星也过来了，现在一天不吃就想得慌，这是什么原因呢？” “那是现在的人生活条件好了，油荤重润到的肠胃突然间变得清汤寡水的，肯定就会嘴馋。”陈冬梅道：“以前天天吃素，三五个月见一回肉还不能吃多了，吃多了反而受不住。” “现在的生活啊，真的比以前好太多了。” 老人们开始了忆苦思甜。 都在感谢政府好感谢政策好。 “叮铃铃……” 电话响了，田静顺手就拿了起来。 “你好，噢，大姐啊，你好你好，新年好，好的，行，行，我给爹娘她们说。”田静连忙道：“幺姨一家也在我们这里，对，说上午去了赵家湾 ，噢，原来是这样啊，行，好。” “哪个打的电话？” 陈冬梅和陈秋叶都在问：“是不是大琼？” 依着老陈家的血脉，能叫得上大姐的只有赵大琼。 “大琼姐，他们一家到镇上了，马上回赵家湾的老家”田静道：“她说时间紧过两天就要回深市，明天请我们大家都去赵家湾吃年酒。” “他们今天才回来，明天咋整得出来吃？”陈冬梅就替人家操心起来了：“红叶还说他家杂草丛生的？” “是哒，院子里的杂草都有一人多高，有些草都干了，有些还在长嫩芽芽，打整院坝都够得打整，还请客？赵大琼估计是没看到院子里的场景。” 陈秋叶也觉得她这个决定不明智。 “娘，幺姨，你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杜红英站在灶房门口削着莴笋皮：“大姐他们回来肯定就是一大家人，就有好几个劳动力，再不济，花点钱请邻居们帮忙打整，至于明天的年酒，我没猜错的话肯定是请的厨子，说不定回来之前就安排好了的。” “噢，对，这倒也是，现在不像我们以前，啥都自己动手。”陈冬梅点头：“你们年轻人都是图省事，啥都请人帮忙。” “本来就是呀，专业的事儿还得专业的人来做。”杜红英道：“就说请客这件事吧，自己做的始终没有厨子做的好吃，买菜切菜炒菜，累得人仰马翻的，最后搞出来的菜味道不是那个味儿，真的是浪费了食材。” “请厨子更节约一点。” 关于浪费食材这个问题，杜天全是有发言权的：“厨子有经验，能根据你要的菜品和桌数规划安排好要多少食材，不像自己搞怕不够样样都要多买，浪费的也不少。” “对对对，请厨子开单子，人家样样都安排得巴巴适适的，不像自己搞，这样多买了那样少买了漏买了，忙得团团转，家里有个几桌还是请厨子好一点。” 李大成也赞成这个观点。 “懒得很，还找借口。”陈秋叶不屑的看了男人一眼。 “是是是，我懒，那要不我们不回城里面，我们也请一次年酒，由你来掌勺主厨？”李大成故意逗她。 “我来掌勺主厨？”陈秋叶一听就跳起来闹了：“李大成，你咋个想的呢？我都好多年没下过厨了，你也不怕我把饭煮成夹生饭；不怕那些菜一些没放盐，一些又咸一些又淡？” “呵呵，怕。”看自家媳妇儿炸毛了，李大成又赶紧的收回之前说过的话：“所以我们家今年就不请年酒了。” “哎，不请也要得。”陈冬梅道：“我现在算是看得很明白了，我们这一批老的都七老八十了，不想下厨了；年轻的这一代人又顶不起来。你看我们家，红英……” “娘，你别点我的名，我确实吃了很多年的现成。”杜红英有自知之明：“虽然我也能做几道菜，但是，要喊煮几桌人的，我直接投降。” “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的。”陈冬梅笑道：“你们才是有福气的人，推得掉，不像我们当年……” 忆当年是每一个老人都会干的事吧。 杜红英也忆当年，不不不，是忆上辈子，上辈子她可是出了名的贤惠能干，厨艺也是相当的不赖，结果呢，并没有将生活过得多姿多彩，相反还落了那样一个下场。 这辈子，懒多了，福气也好多了。 懒人有懒福，她觉得很灵验！ 第2707章 赵家请年酒。 杜红英借了洛俊言的车让红送开到赵家湾去。 这是红兵拿了驾照后第二次车开。 昨天特意让洛厂长带他找了个空旷的马路练了半天。 今天摸到方向盘还算凑合。 在路上的时候，杜红英和杜红兵再次讨论起了买汽车的事儿。 爹娘上了年纪了，身边得有年轻人照顾是不争的事实。 杜红英要买一辆车送兄弟，并不是单纯的送他，而是想让他更方便承担照顾父母的责任这个重担。 “姐，我觉得没必要买新车，买一个旧车代步就行了。” “为啥要买旧车呢？”杜红英有点不解：“旧车都是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人家才卖的，你接手坏了怎么办？” “嘿嘿。”杜红兵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最近有空就去医院旁边的修复厂，差不多的毛病我都能修了，那些师傅说买二手车便宜很多……” 一下拿十万二十万去买车，对当医生和老师的他们来说真的觉得很奢侈，感觉工作一辈子都挣不了一辆小汽车，而且是要花姐姐的钱，就很不自在。 能少花就少花一点吧，姐姐为他们做得够多了。 “你还真是闲啊。”杜红英听了哭笑不得：“买二手车确实便宜很多，但是那只是针对会修车的师傅而言的，有问题他们能随时解决，轻松拿捏，但是对外行来说不现实，一是不懂二是时间耽搁不起，我买车给你，为的是你们能方便快捷回家照顾父母，万一行驶在路上当了山大王，就算请人来帮忙修也得花时间，遇上急事怎么办？” 比如说那天晚上娘突发肚子疼，等着救命的时候二手汽车摆烂打不燃火或者走到半路上停下来，能把人急死。 新车或多或少也会出现问题，但是出问题的概率要少很多。 经姐姐一说，杜红兵想了想也觉得对，确实是这样的。 “买新车，过两天就去看。” 杜红英知道红兵想节约，但是她真的有钱，不需要节约这一点。 “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为了爹娘。”杜红英道：“你看像现在，正月间走亲戚也方便。” “就是，以前走亲戚都是靠双腿，几里路十多二十里路不在话下，现在上了年纪了，就是上个街都不想走了。”冬梅娘点头赞同：“正月间的公共汽车也是挤都挤不上去，生意好得很。” “可不，这个时候有个自行车，有个摩托车就方便得多了。”杜天全道：“我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坐上私家小轿车，还是国家政策好，时代好啊！” 杜天全想起了自己的来时路。 “那时候去山川镇当驻村干部，骑个自行车来回跑三十多里路，后来去镇上，去县上上班也是骑着我的老伙计，风风雨雨一二十年了，不容易噢……” 杜红英听着老爹记忆当年也有些感慨，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被老爹保养得很好，休息的时候就会擦洗干净，还要给链条打点油，现在看起来都还有五六成新。 “我们以前下乡指导工作清一色的骑二八大杠；后来慢慢的开始坐拖拉机，我退休那两年开始配小车了，听说现在下乡他们都坐车呢，生活是越来越好了。” “爹是不是觉得没赶上坐小车的好时候啊？” “任何时候都是好时候。”杜天全说话很有艺术性：“我工作下乡没有小车坐，现在走亲戚上街都有小车了，哪一点不好？” 第2708章 “就是啊，我也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坐小车走亲戚。” “爹，娘，等我姐买了车，我休息的时候不管你们是走亲戚还是赶场，我都用小车送你们。” “那才好呢。” 要换在以前她肯定会阻止孩子们不要买什么小车，会念叨节约点不要那么高调。陈冬梅经过了一场大病后也想明白一点，能力范围内确实应该好好享受生活，要不然两脚一蹬，劳累一辈子什么都没有了，不值得。 “我也是岁数大了，要是年轻点，我都去考个驾照，我也能开车。” 杜天全又感慨自己生不逢时了。 “你还知道你年龄大了啊？”陈冬梅笑道：“你都快七十的人了，老眼昏花，还开车，拿什么开？拿帕子来开哟？” “我不说了吗，再年轻点我就去考，年纪大了，是不行了。” 一家子说说笑笑间，杜红兵将车开到了赵家湾代销店门口停了下来。。 “没路了，去大姨家的路开进不进去车了，只能停这儿了。” “赵家湾比起我们通安村还是差得很远哈。”杜天全下车看着那条羊肠小道再次感慨：“要想富先修路，我上次听村长说计划明年打通最后一里马路，就是要通到家家户户的门口。” “不容易噢，修到家家户户门口要占别人的田土又没有赔偿，到时候又要吵吵闹闹的。”陈冬梅道：“生产队的人，平时看起来没啥事儿，一沾上田边土角能跳起来咬人，爱争得很。” “现在还这样？”杜红英有点想不明白，以前穷吃不上饭，争争斗斗的能理解。现在经济条件这么好，还争？ “争噢，不过还好，都是上了年纪的在争，年轻人很少争的了。” “生产队都没几个年轻人，哪个来争嘛？”杜天全道：“要是全都在家里，老年人争，年轻人估计还要来扎场子，闹得不可开交的多得很。” 从当生产队队长开始到村干部，公社驻村干部，一路走来，调解各种矛盾的经验相当丰富。 “说到底，还是见识少的原因。”杜红兵将车停在了路边下车道：“你看城里头，谁和谁争啊？打开门上班学习，关上门吃饭休息，各管各的事，要不是住在家属院，对门邻居姓什名谁都不知道呢。” “城头人没有人情味儿。”陈冬梅道：“也不热闹。” 杜红兵看向姐姐笑了笑，姐弟俩都在想：什么是热闹？争吵也算吗？ “咦，那不是你赵姨父吗？”杜天全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人连忙喊：“赵大哥，你知道我们来了，来接我们了哇？” 老人站着看向杜天全一行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很久。 “咋的，赵大哥，闯了一下深市，认不到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杜天全和他开着玩笑。 “你是哪个嘛？” 赵永昌一开口，杜家人全都傻眼了。 “赵大哥，你当真认不到我们了？” 杜天全有点不敢相信，几十年的连襟，他居然说不认识？用手在赵永昌面前晃了晃：“你看得到我的手不？” “莫打到我了哟，你是哪个哟，你这个人咋个这么烦人呢？” 杜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杜红兵上前一把抓住赵姨父子的手，表情凝重。 啥情况？ “赵大哥，你当真认不到我了呀，我是冬梅哒。” “冬梅，哪个冬梅？” “赵大哥，我是你二姨妹陈冬梅。” “噢，陈冬梅啊，你来了呀，你姐在家里带娃娃，你快去嘛。” “带娃娃，带哪个的娃娃？” “带大林呀，大林这个娃娃爱哭闹得很，走一步都不行。” 第2709章 众人看了看赵永昌，又看向了杜红兵。 “老年痴呆了。” 杜红兵摇了摇头，无奈得很。 啥？ 正在这时，赵大琼跑了出来。 “爹，你又到处跑了。”赵大琼看到杜家人连忙招呼，然后苦笑：“我爹得了老年痴 呆了医生说治不了，在深市害怕他走丢，娘就说送他们回来，回来了走到哪儿至少有熟人认得，走丢了找也方便些……” 深市车多人多路也多，走丢了上哪儿找爹去？ “爹，回家了。” 赵大琼上前牵着老爹的手：“你又到处跑，万一走掉了咋办？” 赵永昌不喊不闹，茫然的跟在女儿后面走。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发酸：生命是一个轮回。 小时候，爹娘牵着我们的手走；他们老了，我们牵着他们的手走。 “红兵，你赵姨父得的啥病呢？” 被女儿扶着的赵冬梅有点震惊：“他人看起来好好的哒，怎么就认不到人了？” “阿尔茨海默病，就是记性减退，失语，失用，失认以及视空间能力障碍，说简单点就叫老年痴呆症。” 说多了爹娘也听不懂。 “是不是就像傻子一样了？” 陈冬梅有点担心：“认不到人了，也认不到路？” “嗯，脑子是糊涂的。” “这才恼火噢。”陈冬梅担心不已：“我们老了会不会也得这种病噢？” “娘，不用担心，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得这种病的。”杜红兵连忙安慰：“这种病还是有很多原因的，像您经常和队上的大婶她们聊天，随时出门走动这些不容易患病。” “那就好。”陈冬梅突然想起一件事：“是不是有遗传的？我记得以前赵姨父的娘到老了的时候就这样痴痴 呆呆的，来人来客了也认不到。” “是有点影响。” “那我们老陈家没有这方面的病。”陈冬梅连忙问杜天全：“你们老杜家呢，有没有这种情况？” “没有吧。”杜天全愣了一下：“我爷爷奶奶活的岁数都不大，不到五十就死了，爹娘你也看到了，六十多岁走的，临走也没说痴呆。” “也是，都没活到七老八十，没机会变傻。”陈冬梅担心的看向杜天全：“你不要变傻了哟，出门找不到回才麻烦呢？” “不会。”杜红兵再次道：“爹要时常出门参加活动，像钓鱼呀，走象棋呀，哪怕打牌呢，这些休闲活动都能动动脑子，让脑子退化得不那么快。再说了，爹还在博物馆那边兼职上着班呢，有事情忙就要好一点。” “对对对，我也是这种感觉。”杜天全连忙道：“你看，当年我和一起退下来的老陈、老张和老胡，他们几个身体就没有我好，去年年底听人说老胡还瘫了，老张和老胡比我小月份呢，现在看起来比我还老几岁一样……” 说起老同事，杜天全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还说有几个比他们后退的都去找马克思报到了。 “这人啊，就是不能太闲，上班的时候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一退休了就全放松了，找不到事做，生活也不规律了，慢慢的就无所事事各种病也就找上门来了……” 杜天全是擅长总结的。 结合多位老同事退休后的状态得出一个结论：人不能太闲，退休后力所能及的干点事，还是要让自己忙起来。 要不然啊，病痛找上门，甚至到老了会像赵大哥一样得老年痴呆。 得了老年痴 呆的人是什么情况？ “爹，您又要去哪儿？” 刚把人接回家，按在凳子上坐下，没过两分钟，赵永昌又站起来往外走了，赵大琼急得连忙喊他。 “赵大林，大林还没放学回来。” 赵大琼无言地翻白眼：就算爹变痴呆了，在他心目中最惦记的人依然是他那个儿子。 “爹，你大林回来了，在屋里做作业呢。”赵大琼将人又按在了椅子上：“杜姨父和李姨父还有两个舅舅来了，赵家的叔叔伯伯也请来了，你和他们聊聊天啊。” 指着他待客是不可能的，但依然要交待点任务给他。 “噢，来客了啊，在哪里嘛。” “赵大哥，你认得到我不噢？” 李大成听说大姐夫得了老年痴呆，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坐下：“赵大哥，认得到我不？” “哎呀，就是上了年纪了，记性不好脑子不好，认你不到，你是哪个嘛？” “我是李大成啊，你幺姨妹儿嫁的那个李大成。” “噢，李大成啊。”点头，表示认得了：“你吃饭没有？” “还没有的，到你家来吃年酒哒，你忘记了噢？” “年酒，噢，年酒。” 嘴里念念有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要往外走。 “赵大哥 ，我们来你家了，你作为主人家咋不陪我们聊天呢？” 李大成将他拉住：“来哟，赵大哥，坐，我们几弟兄来聊聊天。” 想要往外走的赵永昌突然间被人拉住很是恼火，试图挣扎着离开。 “哎呀，你是哪一个噢，为啥子要拉着我，你放手。” “我是哪一个你认不到了呀，赵大哥？” “我认你不倒。” 旁边坐着的客人都在笑。 这也幸好是得了病，要是好好的人这样回答客人，还不将客人得罪完了？ “赵大哥，我是你三老挑，李大成啊，你记得到不嘛？” 第2710章 “李大成啊，我记到了。”赵永昌点头：“你吃饭没得嘛？” 李大成……要和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说话，还真是考验耐心啊！ 只要你和他说话，他每隔两分钟就会关心你：你是哪个？你吃饭没有？ “我爹现在就这样，明明才吃了饭，人家一问他就说没吃；吃了饭也会说没吃，一会儿又喊着要吃要喝……”赵大琼道：“红兵啊，有没有什么中药可以调理一下呀，他现在是认不得人认不到路，吃东西也没个数，吃了一碗又一碗根本舍不得放手，一直说饿，要吃，我们又怕他撑着了还得和他抢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他。” “我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方子给赵姨父开一个试试，但是这个病还真没有治愈的先例。” “哎，能让他保持就行，再这样下去都不敢想象会是个什么情况？”赵大琼很是焦心：“娘说爹傻了，在深市出门就要走丢，坚持要回来。但是回来……” 赵大琼也是服了赵大林父子俩人了，昨天一回家，看到满院子的杂草。 人家过年都会打整清洁卫生，他父子俩倒好，连老家的门都没进过。 一说就是在忙生意。 有时候亲生的果然是一样的。 赵大林父子俩都一个德行，赵大林两段婚姻要掉了他半条命，之后就不再结婚，自己挣自己花，开了一个服装店，没多大本事也能挣一点。 挣的钱也没管爹娘，他挣的钱也有人替他花，听说从不缺女人。 老子这样就算了，儿子赵岩也是这德行。 年纪轻轻的没想过要成家，也在县城开了一家服装店，挣多少花多少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快。 一说起这父子俩，陈春花就气得很。 赵大琼经常劝她：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路他们走，你又不能代替，你个人把个人急得生病了，还给我找事做。 慢慢的陈春花也放下不管儿孙了。 现在老头子又变得痴痴傻傻了的，上了年纪的陈春花更管不过来。 “我就说呢，你们昨天才回来今天又请客，我猜都是请厨子办的。”陈冬梅道：“倒是辛苦你了噢。” 陈冬梅心里想，当年生了儿子赵大哥和大姐欢喜得不得了，良心话说，也更偏疼儿子一些。 谁知道，时隔多年以后全靠了这个闺女。 “我倒也不辛苦，提前打电话让我伯伯叔叔他们帮我请厨子，交待好了办几桌，每桌多少钱的标准，昨天下午就来家里准备了。”赵大琼道：“家里的卫生也是婶娘她们帮忙打理的。” 大年初一请人打扫卫生，虽然也是给了钱的，但是这份人情还是欠下了。 “你娘年纪也大了，你爹这种情况又离不得人。”陈秋叶很替赵家担心：“赵大林父子俩都靠不住，大琼啊，你咋个安排呢？” “是啊，你爹看样子身体还可以，红光满面的。” 除了脑子不行外能吃能睡也能跑，再活个十多年应该没问题。反观陈春花身子还单薄得多，谁的姐姐谁心疼。 “我考虑好了，我大伯家的二哥也五十多了，前几年在工地上出了点事儿腿不好，不出门做工了，我给他说了，让他帮忙照看到我爹娘，我每个月给他补贴一点生活费。” “那还可以，他是亲侄儿，又住得近，有啥子事喊一声跑快一点。”陈庆生道：“关键时侯远亲不如近邻，大琼啊，你们一家人都好些年没回村里了，这人情客往的……” 第2711章 “二舅，我们没在家，人情客往我还是让我大伯他们帮我赶着走的，哪家有红白喜事都上了礼的。” “对对对，就是要这样子才行。”陈庆生道：“农村人都讲人情，不要平时不管不理，临时抱佛脚，那才是麻烦事儿。” “嗯，我娘就是这样教导我的。” 老陈家的家教一向很好。 快到午饭时，赵大林父子俩一个骑一个摩托车回来了。 “哟，赵老板回来了。” “嘿嘿，你们大家都早哈。”赵大林头发打了摩丝，手上拿着摩托车钥匙进屋：“看来我回来得正合适。” “咋不合适，你是客哒。”不看见还好，一见陈春花就想骂人：“幸好你还找得到这条路还没有走错门。” “娘，你们不在家，我们回来干啥子嘛，冷锅死灶的，不像一个家。”赵大林满嘴的歪理：“再说了，我铺子上忙得很，做生意都搞不赢，哪有时间回来。” “就是，爷爷，奶奶，你们这次回来了不走了吧？”赵岩也进来了，手上好歹提了一点桔子：“舅公，姨婆，表叔，表姑……” “赵岩当了老板是不一样了哈，还知道喊人了。”陈秋叶对这小子的印象还行，干生意就是不能太老实。 “我一直知道喊人啊，特别是长得这么漂亮的幺姨婆，我更要喊得甜蜜蜜的，幺姨婆幺姨婆……” “喊幺姨婆干啥子嘛，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对象？” “介绍嘛，幺姨婆的眼光肯定很好。” 旁边陈冬梅就给自家幺妹递眼色，意思是让她别掺和，就赵岩那性子，介绍谁家姑娘和他过日子都是作孽。 杜红英将这老姐妹俩的互动看在了眼里，笑在心里。 就想自己的娘真是一个可爱的人，永远是帮理不帮亲。 哪怕是姨侄孙呢，也不会胡乱吹，不忍心害别人的闺女。 “我眼光那是必须好，我给你说，我们楠木沟有一个姑娘，样子长得很好，就是性格泼辣了一些。”陈秋叶还真不是说来玩儿的，她觉得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李敏很适合赵岩：“你要是能他她管，一定能发大财。” “幺姨婆，你怕是在开玩笑噢，我一个大男人要服谁管？” 赵岩一点要被人管，立即就警觉了起来：“我管别人还差不多。” “赵岩啊，有句话叫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陈秋叶道：“我知道你这几年生意都不错，如何吗？手上有没有这个数。” 陈秋叶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万元户？”赵岩一愣问她。 “万元户在普通人家来说肯定觉得不错了。但是，赵岩，别忘记了，我们几家人都是做生意的，没个十万二十万的，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你存没存到有？” 这话，老扎心了！ 除了货款，赵岩手上还不到两千块钱。 目测过了这个年他身上就没钱了。 “赵岩啊。”陈秋叶也是为了自家大姐，苦口婆心的劝：“你不要学你爸那德性，他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挨饿，因为因为有你这个懂事的儿子，他的爹娘有你大姑撑起，一点儿也不负责任也没影响他生存。你不同，你还年轻，趁现在好挣钱，还是把心思放在挣钱上，找一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不要晃哟，晃不得了哟” 在整个年酒过程中，赵大林就在赵家那边的亲戚面前装逼，一言一行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一副大老板有钱人的样子。 赵岩就聪明多了，围着他幺姨婆和表姨表叔们坐。 还陪着一起嗑瓜子聊天，聊着聊着对陈秋叶提出的那个姑娘倒也有了几分兴趣。 第2712章 还刻意的讨好着杜红英。 杜红英心里就好笑：新脑子就是好使。 赵岩比赵大林强了很多。 也蛮佩服赵岩的，拿得起放得下，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懂得选择。 “红英姨，听说您有大公司？” “有。” 杜红英也不藏着掖着。 “就是我兰姑父管的那个，是您的。” “是。” “红英姨，你好了不起噢。”这一下，赵岩眼里冒出了星星：”红英姨，听我兰姑父说你们公司在卖传呼机。” “在卖呀。” 传呼机是前两年涉足的，很贵，生意还凑合。 “红英姨，您看，我可不可以在您们公司拿货，我也摆一个摊子……” 这玩意儿死贵，要是自己拿现金拿货，他根本就玩不起。 但是，这玩意儿又特赚，赵岩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我没管，你兰姑父在管，你问他 。” 杜红英从来不插手公司的事儿，特别是这种裙带关系的她更不会掺言。 “我兰姑父听您的。” “他不会听我的，他按公司制度来。” 赵岩有点气馁，他确实没有本钱啊。 但是，又特别特别的想卖传呼机。 “咋的，你想转行，服装店不干了？” 陈秋叶问赵岩。 “服装店赚得少，传呼机赚得多。” “你这个娃娃，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揍，做生意还是要一步一步的来，没有人能一口吃成大胖子。”陈秋叶不赞同赵岩的三心二意：“你看做服装生意，这些年我们都在做 ，有些人是赚到钱了，有些人依然没赚到钱，知道为啥子不？” “还是和个人财运有关。” 赵岩将这一切归结于运气。 “和个人的努力和选择有关。”陈秋叶瞪了他一眼。 “当初你陈家的几个表姐表哥和你爸妈是一起做服装生意的，你看看现在你爸的摊子有多大，你再去看看陈家几个表哥表姐的摊子有多大？” 赵岩……比不了，根本就比不了一点儿。 幺姨和陈家的表哥表姐们在蓉城已经是服装店大老板了。 特别是幺姨一家人，在青年路有好几个批发摊位，用日金斗金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而自己的亲爸赵大林，日复一日就守着那个小摊子，真正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挨饿。 蓦然回首，赵岩也惊醒过来：他在走着亲爸的老路。 也就是说，亲爸赵岩没努力，没能成为大老板，让他错失 了当富二代的机会，而自己也没有努力，还在这小县城鬼混，也要错失当富翁的机会了。 选择大于努力！ 赵岩决定了，不能像赵大林，他得找对方向，要跟着兰姑父混，要去卖传呼机。 面对赵岩提出来的请求，赵大琼是半个字都不想应。 当然，这也是她亲侄儿，有些话真是不方便提。 “你有本钱吗？” 兰勇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个主意，表面上淡淡的问。 “要多少本钱？” “看你准备铺多少货，货越多本钱自然就越大，货越多，生意也会越来越好。”兰勇道：“当然，小摊小贩打打闹闹也可以干，谁都是从无到有的，没有人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 “可是我没有本钱啊。” 陈秋叶看他那样子转头看向赵大林。 “你爸呢？你看他那样应该很有钱吧，让他支持你。”陈秋叶道：“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的钱不给你用还给谁用？” “我爸，呵呵。”赵岩冷笑两声：“别听他吹牛了，指不定身上的钱还没超过两百。” 比如自己也是。 赵岩心里有点难受了，果然啊，怎么就成了他的儿子呢？ 要是投抬到大姑的肚子里，现在就是深市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你爸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玩得这样花。”陈秋叶摇头叹息：“所以我让你千万不要学你爸呢。对了，赵岩，你要是真的想干，就把你的服装店转出去凑成本钱干。” “我告诉你，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要卖传呼机就顾不上服装店，你自己看着办吧。” “幺姨婆说得也对。”赵岩想了想：“我那个服装店口岸不错，还剩下一批货，旺铺转让应该也要得起价。” “对呀，就把店转出去，专心的跟着你兰姑父干，他们都是赚大钱的行业，你把心收了，好好找一个媳妇，成一家人才是王道。” “行，我听幺姨婆的。” 赵岩都不知道，多年以后他有多感谢今天的这个年酒，有多感谢他那漂亮的幺姨婆。 就是因为他今天和陈家的亲戚们聊了天，知道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民，然后果断换行，享受到了通讯行业的绝佳红利。 从传呼机到小灵通再到手机，赵岩在通讯这一块赚了个盆满钵满。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一天，赵岩的表现让赵大琼都刮目相看了一点。 “这个娃娃突然间变得殷勤志来了，我咋感觉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呢？” 赵大琼小声对杜红英道：“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应该是有点。” 杜红英就笑。 真的，赵岩是真的受了刺激。 他以为骑一个摩托车飙车就很风光，结果回到老家看到了五辆小汽车停在代销店门口。 一问，都说是赵家的亲戚。 回来才知道，分别是杜红英、陈秋叶和舅舅家的表哥表姐们的。 也就是说，在这个连自行车都没有普及的年代，陈家的亲戚们都买上了私家车，这得多牛啊？ 自家亲戚牛，自己在他们面前是装不了半点，看老爹那半缸水的模样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第2713章 正如幺姨婆所言：他不能像亲爸赵大林啊，老头已经五十多了，还有几天好活的；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管老不管小自然逍遥。而自己还年轻，还是一个小年轻，总不至于年复一年的开一个烂摩托吧？ 他也要抱着陈家亲戚的大腿去搞钱，有钱了他也要买小汽车。 “人与人不同，花儿几样红。”从赵家回来，陈冬梅很是感慨：“红英，你看吧，当年你幺姨，你舅舅家的几个娃娃和赵大林是一起出去卖服装的，一晃过去几年，差别好明显。你看你舅家那几个娃，你看你幺姨一家，日子好起来了吧，赵大林还是以前那个鬼样子。” 最关键的是，他不承认自己是鬼样子。 在赵家湾装着逼呢。 “对了，我听你舅妈说牛丽丽过年也回了一趟娘家，昨天下午就又走了。” “牛三姐？” 杜红英将那个店交给牛丽丽不再占股后，她就很少和牛丽丽联系了。 毕竟她也忙，白天晚上都忙着守店。 店上没有电话，等她忙空了杜红英都睡着了。 是真的好久没她的消息了。 据上次联系还是牛大娘去世的事了，当时杜红英让舅妈帮忙送了一个礼全了这份情。 “嗯，说她找了一个男人，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带回家过年。”陈冬梅叹息一声：“他那个儿才是……” 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养儿养女啊，真的不知道是来还账的还是来收账的。”陈冬梅说道：“你大舅妈说，牛丽丽之前在镇上给他儿买了铺子，然后谈了一房媳妇，那媳妇居然怂恿着将铺子卖了说是去做生意，结果钱到手后就跑了……” 杜红英……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事儿？ “不是本地人吗？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杜红英就纳闷了：“没有孩子？” “生了一个闺女，还不到一岁呢，抱着钱跑了，男人娃儿都不管。”陈冬梅摇头：“有些女人就是心狠，连自己生的都不要了，去她娘家要人，娘家人倒打一耙，说男方把她的人害了，还说要报警。” 这可真是…… 人不聪明死吃亏，那个小伙子脑子一根筋。 “不聪明？我看啊，聪明得很噢。”陈冬梅想起了娘家大嫂说的话：“他听说亲妈带着后老汉回到舅舅家了，就上门来找他亲妈拿钱。” 啥？ “就是拿钱，很直接的说，他没钱用了，要钱给娃娃买奶粉。” “哪一个当妈的人听得儿女喊苦啊？你大舅妈说牛丽丽当场就拿了五百块钱给他，结果他还不依不饶的。” 杜红英震惊了。 算了算，牛丽丽那个儿子应该快三十多了吧，还要靠妈来养活他？ “他骂牛丽丽不知廉耻，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找男人，钱拿去养男人也不给亲孙女买奶粉……” 总之，要多难听骂得多难听，把牛丽丽气得嚎啕大哭。 牛丽丽的两个哥哥气不过，直接拿了扁担将他撵走了。 “大过年了，唱大戏一样，所以昨天牛丽丽就和那个男人一起又走了。” “真是……” 杜红英突然间替牛丽丽不值。 当年离婚，这个儿子大一些，是判给了男方。 上一次为了结婚，牛丽丽就诉了“巨资”给他买铺子，现在婚倒是结了，却留不住女方的人和心，被卷款潜逃了，他没本事找那女人算账，却跑来责怪亲妈：养这样一个儿子真的可以当没养。 “只能说，什么样的家庭出什么样的孩子。”杜红英摇了摇头：“那男人当年也不是人，自己有病生活和重担压在了牛三姐一人身上，他还要听信谣言误会牛三姐；现在他儿就和他老子一个模样，都可恶得很。这种儿，有好远离好远，要不然一辈子都要被拖累。” 第2714章 不知感恩，不理解你的付出，你随便给再多都不会感激你一点。 还会认为是你对不起我在先，你怎么做都弥补不了当年的过错，再怎么花钱都是应该的。 “幸好她还有一个女儿，那个女子好像还不错。”陈冬梅道：“有时候啊，养女比养儿还可靠。” “娘，你说这话也不怕你儿子跟你急。”杜红英笑道。 “不急，我的儿和女都是好样的，都孝顺，有出息。” 杜红英抿嘴，幸好是家里说这话，要不然让大姨听见了该多伤心难过。 人啊，真是后脑勺摸得着看不着。 同样是一起做生意的人，牛丽丽的服装店还是在市里，有自己的扶持却依然没能发展壮大，一直都是那样。 可见，人的胆子见识和野心很重要的。 有些人是安于现状，有些人是不停的向前奔跑。 自然又谈到了赵岩。 “那个娃儿倒也精明，知道找靠山。”杜天全道：“都说跟到好人学好人，跟到当宫学流神，他要是真的跟着兰勇说，以后可能还是得行。” “娘，幺姨要给他做媒，你说这事儿成不成？” 杜红英还是很喜欢八卦。 “按道理可能得行。”陈冬梅道：“赵岩那小子长得也还顺眼，家里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有服装店，人也聪明。只是那个姑娘一定要有本事，才能管得住赵岩。” “男人要靠管的话，日子也过得累。”田静心想，自家男人这么优秀，可不是管出来了：“嫁人还是要找一个靠谱的，自身很优秀的才好。” “呵呵，小静你就不知道吧，这月老牵线啊，都是看准了的。”陈冬梅笑道：“像赵岩这小子，要是找一个能干的姑娘，把他毛子顺到起，管得服服贴贴的，日子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他之前还说不谈，后来又给幺姨说要谈，还说明天就去楠木沟看人。”杜红英佩服的人还有陈秋叶：“这样子的一个小伙子她都敢做媒，不怕人家女方跑去她家把屋砸了啊？” “也不一定，普通女孩子可能是管不了赵岩，你幺姨这么多年走街串巷的，见识多，也会看人，没准儿还真能把赵岩管住，真能成一家人。" “那你是不是要提前准备喜钱了噢？” “该准备就要准备，倒也是喜事一桩。”陈冬梅想起了赵永昌：“这人啊，老也没什么用处了，你看看你赵姨父，认不到人，认不到路，连吃饭饱胀都分不清楚了。端起碗就开吃，不抢他的碗都不松手。” “造孽。”杜天全也是摇头叹息：“以后我老了才不要这样呢，要死就像高建成一样一下就死了才发了，不受罪也不拖累年轻人。” “说些啥呀，你们，越说越离谱了。”杜红英气笑了：“大过年了，说点吉利的好不好？” 大过年的，更适合相亲。 正月初五，赵岩骑了摩托车又来请客了。 “二姨婆，明天我对象上门，特意来请你们一家人去吃午饭。” “对象，哪一个对象？” “幺姨婆给我谈的她们同宗同族的那个侄孙女李敏。”赵岩嘿嘿笑了两声：“模样儿挺乖的，性子也讨喜，是一个厉害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们都看对眼了？” 连杜红英都觉得好奇，幺姨随口一说还真成了？ 她是月老附体还是咋的？ “嗯，我觉得不错，她也同意先交往交往，奶奶说按乡下的规矩来，得上门，她先上男方的门，看对眼了我再上女方的门。” “你奶奶是想抱重孙子了。”陈冬梅笑道：“初二那天我就在想是不是要给你准备喜钱，看样子还真是不远了。” 第2715章 “行啊，二姨婆，你做准备着，我铁定速战速决，不让你们等久了。” 杜红英……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的吗？ “表姨，你也来哈，我大姑和兰姑父赶着回深市，家里就爷爷奶奶，爷爷个人自己都管不了，奶奶年纪也大了，你们都来，帮我掌掌眼。” “看对象要你看对眼才行，我们只有两个肩膀挑一个嘴巴，来吃吃喝喝凑个热闹。” “那也好啊，热闹点好，证明我很乖，有人缘。” 杜红英看了一眼赵岩，这小子，真的有口才，情商蛮高的。 长得也还凑合，大大小小是一个老板，确实胜过很多打工的青年，嗯，难怪那个叫李敏的姑娘会同意交往。 “赵岩啊。” “表姨，你说，我听着。” “你也莫怪表姨话多。”杜红英就是这样的性格，总是有操不完的心一样：“这个姑娘是你幺姨婆给你做的媒，你要是有心，就认真的对人家好。没正式谈对象前，你有过多少姑娘都是过去的事了，往后你可得专一的对人家好，不要当花心大萝卜了。” 有一句话没说，你不要学你那个不着调的亲爹。 “表姨，你放心，我这次是认真的了，我都二十五岁了，奶奶说，人过二十五衣烂无人补，再晃两年都就老了，要当单身汉了。”赵岩道：“再说了，这个姑娘确实可以，我既然看中了，就是想的她好好过日子来着。” “那就好。” 不要苍蝇耍蚂蚁，只耍一会儿。 “二姨婆，表姨，你们早点来哈，我还要去喊我舅舅他们一家。” “你舅舅和你爸……” 这两人关系好像不融洽吧，明天可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别闹起来才好。 “我舅舅这两年身体不好，日子过得造孽，但是他对我是真的好。”赵岩道：“我老汉那个人你们也是知道的，就是爱装，他在我舅面前装得更厉害，我舅是老实人，也不计较，所以还好。” “你舅确实是个老实人，娘亲舅大，这种大事是应该请他。” “对，那我就去请我舅了哈，二姨婆，你们都早点来哈。” “好好好，早点来。” 等赵岩走了，杜红英才想起来：明天是她和红兵预约去市里提车的日子。 “你们去不了就我和爹去嘛。”陈冬梅道：“要不然就改一天去提车。” “要不我问问红兵，看下午他能不能请半天假，下午就去提车。” 正巧，杜红兵下午因为要开会就没有放号出去。 “开完会再去可能有点晚了，卖汽车的都怕关门了。” “不会，打个电话让他们等。” “也行。” 销售员自然是乐意等的，卖了一个车就有提成呢，顾客就是上帝等等也是应该的。 杜红英对车不了解，选择权都交给了杜红兵。 杜红兵再三比较，又问了修车师傅很多问题，最后决定把第一辆车确定为桑塔纳。 这款桑塔纳销售价格是一十三万八千五百元，因为没有货又加了五百的价，再加上购置税和保险七七八八的费用，办下来一共花了十五万六千八百元。 “姐，好贵啊。” 摸着崭新的方向盘，杜红兵感慨万千：“我说写爹或娘的名字，你非让写我的名字，要是我开始去医院上班，指不定说我当医生有多赚钱？” “说就说呗，身正不怕影子歪。”杜红英道：“国家都允许 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未必你们医院还不允许医生开私家车？” “我感觉就是太高调了一点儿，我们院长都没开私家车呢。” “那是因为人家有公家车开，还有司机随时听候差遣。” 杜红英想自家这傻兄弟啊，真正是老实巴交的，幸好是待在医院那个相对封闭的地方，打交道的除了同事就是病人及病人家属，没那么多利害冲突。要不然他可能都混不动。 院长没开私家车，不是他不想开，是他不敢开！ 他那点工资，干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个私家车。 买不起是正常的，要是买了私家车，那才是不正常，那才是捅了一个大篓子！ 至于当医生的红兵来说，开私家车相对来说没那么严重。 他的车会让同事们羡慕嫉妒恨，但是查不出一点问题。 因为，他有一个有钱的姐姐，交钱的人是杜红英！ “也是哈。” 杜红兵对这个新车爱不释手。 前后左右检查了又检查，打燃火开了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怎么样？” 看他满脸的兴奋，杜红英问。 “感觉好极了。”杜红兵傻笑：“以后我天天回家，星期天就带着爹娘出门去转转去看看。”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杜红英道：“只是你要注意一点，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开车要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的。” 杜红兵选择的是白色。 因为他听修理师傅说，白色很抢眼，所有颜色的车里面，白色车出险的概念最低。 新车手续办好，杜红兵开车载着姐姐回家。 这一路上，杜红兵要多小心就有多小心，生怕颠了轮子似的。 车子开回通安村时天都黑尽了，陈冬梅拿了两根红绳子绑在了两个倒车镜上。 杜天全则是抓了一只公鸡杀了，绕着新车淋了一圈，最后还扯了一根鸡毛沾在前保险杠上。 “这是什么情况？”杜红英不解的问。 第2716章 “这是辟邪”杜红兵小声解释：“我们这儿的风俗都是这样的，以前村里买拖拉机也这样举行过仪式的。” 杜红英……真的假的？ 她从来不知道买一辆新车还有这么多讲究：挂红布条、放鞭炮、挂吊坠等等。 “其实也不用管真假， 就是求一个心理安慰。”杜天全道：“以前生产队买拖拉机举行这种仪式大家都高兴。” 为什么呀？ “可以打牙祭吃鸡肉了呀。” 当然，当牙祭的也就是生产队的干部和社员代表以及司机，其他人就只能闻闻鸡肉香了。 那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红兵，快放鞭炮。” “噢，好。” 杜红兵立即就将挂在院门前树上的一串鞭炮点了。 通安村的傍晚突然间响起了鞭炮声，乡亲们纷纷打听是什么情况。 有知情人就说是杜家买了新车，大家又很淡定了。 毕竟在通安村有小轿车的人也是有先例的。 比如年前因车祸去世的石柱和李红梅，他们两口子可是一人一个小轿车。 要说杜家买车已经算是很低调的了。 毕竟杜红英和高志远在八十年代就已经是有小车接送的人了，这会儿才买个私家车也很正常。 “杜大婶，恭喜噢，买了新车要请客哟。” 杜家买了新车，相邻的邻居们也要来看个热闹。 是的，她们只是看热闹，并不懂车是什么型号什么牌照，多少价格，就只是看车大车小。 “呵呵，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买车就不请客了。”陈冬梅道：“正月十二到我家来吃午饭，大家都来。” “正月十二有什么喜事吗？” 都是同生产队的人，年轻人是出去了的，家里两位老人大约是哪一个月生日还是记得住的，突然间请大家正月十二吃饭，肯定是有原因的。 “之前我生病住院，你们大家都想得这么周到都来看我，让大家都破费了。”陈冬梅道：“我出院的时候原本想请客， 结果郑厨子日子又排不过来，所以就安排在正月十二了。” 事实上，不是郑厨子排不过来，而是石柱和李红梅出了事 ，两家关系这么好，总不能前脚他家办白事，后脚自己家就又热热闹闹了，所以特意推迟到正月十二。 “哎呀，您生病我们来看看您也是应该的嘛，怎么还请客呀？” “要请要请，大家想得周到，那段时间我人也还没怎么好，又没有精神招待你们，大家务必要来喝点茶喝一杯酒。”陈冬梅道：“自从我杜二娃满月后我都好久没请过客了。” “呵呵，我还以为买新车要请客哟。” “新车也是娃娃们买了方便我们两个老的，你才不知道，我年前半夜发病……” 陈冬梅又将自己半夜送医院的过往重复说了一遍。 “这人可以有，就是不能有病。”邻居们就纷纷感慨：“啥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是这个道理，像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现在走一步路都艰难，红兵和小静又在县城上班，真要有个啥事，有个车跑个腿也快一点。” 正说着，杜伶俐带着孩子来了。 “来来来，小俐，你看你叔买了小车了。”陈冬梅把小孩抱过来放进车里：“来，让我们小宝坐坐小车。” “杜医生，你要不把车开上带着娘和小俐出去转两圈，也当是熟练熟练这个车。”田静出主意：“也把小宝带出去转转看看。” “对对对，带我们小宝坐坐小轿 车。” 第2717章 既然她们提要求，那就尽量满足，杜红兵才拿到新车也有点兴奋，也就愉快的上车准备开出去兜风。 突然他看到仪表上有一个红灯亮了。 “这是什么情况？” 杜红兵惊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 这里摸摸那里搞了搞，还是没有将 红灯搞灭。 “不是吧，今天才买的新车，开回来就出故障了吗？”杜红兵有点不放心：“娘， 您们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去问问卖车人的情况。” 结果，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 “都几点了，还打电话去，人家早就下班了。”田静看了一下手表：“车啥情况嘛？新车啊，咋会出问题？” “就是呢，我也搞不明白。”杜红兵有点无奈：“要不我骑车跑一趟去医院旁边的修理厂找个师傅来看看？” “你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哪需要亲自骑车去？” “坏就坏在我压根儿没留他们的电话呀？” 杜红兵和修理厂的师傅们都混得熟， 相互都能叫得出名字，那些师傅也很尊重中医院的杜医生。 这么熟的人居然没有留电话，关键时刻用不上，你说急不急？ “小俐，你说啥？” 见杜伶俐下了车在那里着急的比划，田静连忙问她。 杜伶俐知道自己怎么比划他们都看不明白，索性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写字。 “亮的是加油指示灯，是没有汽油了，要加汽油的意思。” 加油指示灯亮了！ 杜红兵这才想起他从市里回来一路上很顺畅，姐姐全程关注的是他技术熟不熟，姐弟俩都把销售员说加油的事儿放在心上。 车子倒是开回来了，这会儿没汽油了怎么开得出去？ 而且，镇上都没有加油站，要加油得把车开到县城的加油站去。 “那怎么办？” “有个办法。”杜伶俐在沙地上写道：“一是可以让加油站的人送一些油来加，然后开到加油站再加满；第二种办法就是把服装厂汽车里面的油抽出来再加到这个车上去。” “这还真是麻烦事呀。” 杜红兵自己都傻眼了。 提新车的喜悦瞬间就被淹没。 “杜医生，都说新手上路多多少少要犯点错误，没想到你犯这个错这么可笑。”田静乐了：“说出去人家都要笑掉大牙。” 别人笑没笑掉大牙不知道，反正杜家人是真的好气又好笑。 “看吧，你还说你在修理厂混熟了，基本的故障都懂了，加油灯亮了都懂不起。” “姐，那不叫故障啊，那是人为失误。”杜红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献丑了，让大家见笑了。” 杜红兵不知道的是，杜家买了新车的新闻和他开着车忘记加汽油的笑话传遍了通安村，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贡献了笑料。 有新车的好处就是走亲戚不用挤公共汽车了。 正月初六，杜红兵要上班，他早早的把爹娘还有姐姐送到了赵家湾再开车回去接了妻儿回县城上班上学。 “爹、娘、姐，等我晚上下了班回来接你们。” 临走之前杜红兵交待：“等着我来接。” “红兵，哪里就需要你接了，晚点我开车送二姑他们回去就行了。”陈家表哥道：“你这个车巴适噢，比我的车高档好多。” 陈表哥的车是奥拓小王子，当时还是买得挺贵的。 “陈老表说啥呀，你可是买了好几年了，我现在才开车，还是我姐出的钱。”杜红兵实话实说：“比起我来，你们能干得多。” “哪里哪里，你是中医院有名的医生能看诊治病救人， 比我们能干多了。”陈表哥笑道：“不像我们没读几年书，大字不识几个，只能站在街头卖力的吆喝。” 第2718章 “你们做生意是赚大钱，我这个工作只能混口饭吃。” “哪里哪里，你的工作好，体面又能为病人解决困难，我们都敬佩你呢。” 陈家表哥最后没忘记补充一句：“你这个车确实巴适，我那个拓儿车开起来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小了点，这两年人也长胖了一点，坐进去难受得很。回头我也去看看，搞一辆你这个车来开。” 杜红兵……我感觉你在显摆！ 我才开上车，你就准备换代。 做生意的人真的有钱，任性！ 说真，有时候还真不能多想，多想就会自己都想不通。 陈家表哥表弟和幺姨家的表姊妹都做服装生意，一个个都开上了私家小轿车，看得出来都赚得盆满钵满腰包圆。 他和田静，一个市有名的中医院医生，一个县高中特级语文教师，但可怜的是两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都抵不了表兄弟们一天的收入。 有时候他都和田静讨论过这个问题。 就说到底是 读书好还是不读书好？ 毕竟他们身边不读书也能赚到钱的成功例子不少。 两口子越说越激烈，最后还是统一了意见：人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最关键的是自己喜不喜欢做这份工作，这份工作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快乐和成就感，人的社会价值有没有实现。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还是要多读书。 陈家李家表兄妹确实能赚钱，而且赚得不少。 外人不知道，但是杜红兵田静都清楚：这是因为有自己的姐姐带领他们走上了致富路。 姐姐就是整个家庭带领大家走上致富路的领头羊。 姐姐为什么这么有本事？ 是因为她读书多，见识广，懂政策，有眼见。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发财的机会。 他们之所以见到成功的人多，是因为他们就处在这个圈子的中间。 饶是如此，多读书与没读多少书的人一比较区别还是蛮大。 陈家和李家的表兄妹大部分还是都读了个初中，赵大林只读了个小学三年级。 同样的一起做生意，赵大林就是因为少读几年书脑子是空的，有点钱就找不着北了，飘了。就像那天年酒时，他在亲戚朋友面前是显摆，很明显的守不住财富。 陈家和李家几个凑在一起聊的天是市场行情、是政策走向、是服装款式、是新式布料…… 读书多少从他们的谈吐就能知道。 杜红兵和田静都属于老实本分的人，也大约是因为在各自的工作领域有着一定的社会地位，再就是因为有姐姐的帮衬，双方父母的养老问题也不用他们操心，经济条件相对于单位上的人来说已经好了数倍。 用田老师的话说：“咱们物质条件不足，但是精神世界很充实，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做人不能太贪心，知足常乐。” 杜红兵决定不羡慕这些表兄妹，殊不知，他将小轿车开进中医院的时候被几个同事看见了，纷纷来围观。 “杜医生这是你的私家车？” “是我姐的车，我只是借来开开。” 杜红兵习惯性的低调。 虽然行驶证是他的名字，但是买车的钱是姐姐出的，所以这是姐的车没毛病。 “杜医生好有钱哟，好有福气哟。” 看杜红兵走后，几个小护士就低声议论了。 “不是说是他姐姐的车，他只是开一开吗？” 吴琪是新来的，人长得很漂亮。 早就听说过中医院有一个杜医生，所以特意让舅舅把她分到这儿来，为的就是给杜医生当助手，她崇拜有本事的人。 没想到的是第一天上班就遇上这个杜医生开私家小轿车上班，这可比自己舅舅都厉害啊。 “吴医生，你不知道，杜医生的姐姐可厉害了，是我们县有名的企业家，还是一个军嫂。” 军嫂有什么厉害的？ 吴琪觉得这些小护士就是没见过世面。 “人家杜医生的姐夫是部队的大首长。 ” 听到这话，吴琪正眼相看了。 普通士兵军嫂与首长军嫂还是有区别的。 “杜医生的姐姐很大方，听说县中旁边的房子都是他姐姐买来送他的。” “就是，这个车肯定也是他姐送的。”小护士仰天长叹：“老天爷啊，请你告诉我，朝哪个方向拜您才能赐给我一个这样的姐姐？” “小陈，你现在才拜菩萨不觉得有点晚吗？”小陈的举动逗乐了大家：“与其拜菩萨求一个有钱的姐姐，还不如直接拜财神爷 ，财从四面八方来。” “对，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更何况是姐姐。”有人直言道：“如果菩萨能听到我的话，就保佑我发财吧，让我当一个万元户，我一定给菩萨您上一炷香。” “你们几个在干嘛？”院长走过来看到几个年轻的医生护士在说笑着什么就好奇的问。 “咳，没什么没什么，院长早。” “早。”院长也乐了：“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听到你们在请菩萨保佑你们发财。” 尴尬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话怎么接？ “你们也太天真了，一炷香才两毛钱，花两毛钱就想让菩萨接几千上万的单，你们不觉得菩萨太亏本了吗？” “与其求菩萨保佑你们发财，还不如赶紧的把活儿干完，回头院里多发点工资给你们才是王道。” 众人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第2719章 “陈伯，我的自行车呢？” 下班后的杜医生在车棚里转了两圈都没看到自己那辆熟悉的自行车，皱眉问守车棚的老陈：“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的车被偷了？” “啊，没有的事儿吧，我都是一辆车发放两个对牌，你的对牌拿来，我看看是什么时间段发放的。” “对牌啊？”杜红兵伸手在荷包里一摸愣了一下，把荷包翻出来看：没有对牌。 “杜医生，你有新车不开还跑来骑啥自行车？” 几个年轻的护士一进来就看到杜红兵打趣他：“新车舍不得开留着干嘛？” 新车？ 杜红兵一下就想起来了：他今天早上是开车来上班的，下班后却跑到车棚里来找并不存在的自行车，真是个人才！ 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陈伯，我估计对牌放在办公室里了，我去找一找。”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杜医生跑得飞快，陈伯额头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总觉得不对劲儿。”陈伯拍了拍脑门：“当真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了啊？” “陈伯，什么事儿？”护士小蔡问。 “杜医生说他自行车的对牌放在办公室了，我记得今天好像没看到过他停自行车啊，我这脑子不好使了。” “陈伯，杜医生告诉你说今天骑了自行车停在这儿的？”小蔡一听就乐了。 “对呀，他找了两圈没找到，还说是不是他倒霉车被偷了，但是这个车棚里的车我都是发了对牌的，要两个对牌一致才能将车骑走，怎么会掉呢？” 陈伯认为可以怀疑他记性不行，但绝不能怀疑他不负责任导致医院职工的自行车丢失。 “陈伯，你记性好得很，你没记错，杜医生今天早上开了一辆白色的新汽车来上班，他跑到车棚里来找自行车，纯属搞笑。” “真的呀？” “千真万切。” “这个杜医生……” 杜红兵此时正打开驾驶室坐了进去，掏出车钥匙打燃火后自己都不好意思。 明明没有在那里停车，非要去找车，就感觉是找陈伯的麻烦一样。 当真是没开过车的人，天天出洋相，天天不一样。 果然，杜医生第一天开车上班下午就去车棚里面找自行车的故事惹得全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在笑话他。 陈家湾，杜红兵来接爹娘和姐姐回家。 “有汽车就是方便。”杜天全坐在副驾驶上很开心：“以前骑自行车走人福从来不敢吃了夜饭才走，天黑了骑车看不清路。” “你咋不说早些年没通马路走路走人福，早上天亮就走，中午吃了饭就回，要么就要歇一宿。”陈冬梅道：“现在的日子好过哟，早些年有人说以后的生活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没想到这一天当真实现了。” “娘，我们家还没有楼上楼下，要不要修个小洋楼嘛？”杜红英笑问。 “不修不修，修来干嘛，现在家里房间都足够多了，你们一个个都在外面不回来，房子修得多没人住就是浪费钱。” “你娘说得对，没必要修。”杜天全也反对：“这房子啊，并不是越宽越好，房子大了人少了太空了不好，住家房讲究的是阴阳平衡，空为阴，实为阳，空间太大必然会导致阴气上升，阳气下降……” 杜红英是真没想到 ，自家老爹对这些好像还蛮讲究的。 路上听了爹讲房子风水布局，然后娘又讲起了八字。 “还别说，你幺姨说赵岩和李敏的八字合得很，两个年轻人还真谈得来。” 第2720章 杜红英今天对那个叫李敏的姑娘也很有好感。 姑娘文化不高，初中毕业，但是为人大方，性格爽朗。 “人家开门见山给赵岩说了：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女朋友，但是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对象，你的那些小瓶小兰小花的都给断了，要不然我们就玩完，要不然我把你腿打断。”陈冬梅笑道：“当真是年轻人，敢说敢干。不像我们当年，啥要求都不敢提半点。” “我记得提了要求的。”杜天全这时候就来拆台了：“你说要勤快，要能吃苦，要能养家，我也办到了的吧？” “是是是，你办到了的。”陈冬梅也乐了，好像确实是这么个要求，结婚快五十年了，杜天全没有失言。 “这夫妻啊，讲究的就是缘分。”陈冬梅道：“我看赵岩服那个李敏管，李敏是个聪明的姑娘，这两人应该能把日子过起来了，这一下大姐也放心了。” “我都以为赵岩要像赵大林一样晃下去哟。”杜红兵摇头叹息：“赵大林纵酒色身体亏空得厉害，头发应该是染过的，照他这样下去以后恼火哟。” “他恼火啥，上不管老下不管小的。”陈冬梅心疼自家大姐：“最恼火的还是你大姨，你大姨父一点儿都离不得人，一个不留神就往外走，要么就把身上搞得脏了，你大姨也是七十多的人了，自己都精力不足还要照顾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 “大姐不是让她一个侄儿帮忙照看的吗？” “那个侄儿帮忙照看是照看，但是洗洗刷刷还是你大姨的事儿，她年纪大了，腰酸背疼了……” 杜红英默默的叹息一声，有些事儿大表姐估计也没办法啊。 养儿养女防老，还真是说不好。 儿大女成人，不孝顺的像赵大林这种就不说了，孝顺的，像赵大琼这样的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而像大姨父赵永昌这种情况，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少年夫妻老来伴。 “我就想啊，两口子始终是两口子。”陈冬梅感慨万千：“你看像你大姨父这种情况，不靠你大姨靠哪一个啊。都说有福之人走在夫前，无福之人走在夫后，这话没得假。” “又在打胡乱说了。”杜天全听老伴说了很多次这话：“我们都是有福之人，不管哪一个走在前面娃娃些都孝顺。” “那我还是宁愿走到你前面。” “爹，娘，这是正月间，咋又说上这些话了哟。”杜红英连忙阻止：“都好好的活着，活到一百岁再说。” 杜家正月十二请客。 生产队的人都来了。 邱琼先也来了，正逢高建成的七期， 她先去了买下的那个小屋，又去了高建成的坟上给他烧了纸放了一串火炮才到杜家来的。 杜红英明显的感觉到她精力没有以前好了。 “娘，您要多保重身体。” 邱琼先这副模样让杜红英有点担心。 “我没事儿，就是夜里睡不好。你爹走得突然，不习惯。” 邱琼先有半夜醒了起床喝水的习惯。 以往醒了就会喊一声：“老头子，把灯拉亮一下。” 然后高建成就把电灯拉亮，还起床给她把温开水倒好送到她手上。 高建成走了一个多月了，她还没能适应过来。 经常半夜醒了还会喊上这么一声，回复她的依然是黑黑的夜和空空的房间。 杜红英哑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 “娘，要不然，你把那个店子开了关，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太忙了身体受不了。” 第2721章 “说起店子，我正想和你商量呢。” 在县中学门口的铺子是杜红英买的，在那儿开店也是为了照顾高安福读书。 这孩子马上就初中毕业了，高中目测也是在这儿读。 “我曾在你爹灵前起过誓，要照顾安福读书，直到他上大学。”邱琼先也明白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店开不开都难， 开吧，我忙不过来，忙一天下来腰酸背疼的，不开吧，我这个人又闲不住。” 所以呢？ “亮亮妈想来帮我照看店。” 杜红英没吭声。 亮亮妈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当年邱琼先与高建成结婚的事儿，人家可是当嫁闺女一样明着向杜红英要彩礼要三转一响。 这次的打算就是隔着二十多里路杜红英都能听到算盘珠子响。 “我原先想的是请一个人帮忙，但是请外人又有话讲。”邱琼先很为难：“我知道这个店铺是你的，本钱也是你的，我总不能拿了你的去做情面。” 很好，她一向是分得清轻重的。 这一点杜红英就很欣慰，没有一味的偏袒她亲儿媳。 “我问过亮亮了，亮亮的意思是都听你的。”邱琼先道：“红英，你看这事儿怎么解决？” “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杜红英相信邱琼先和孙亮是有对策的。 “亮亮的意思是这样的，就说这个店本钱是多少，他给你本钱把店子转出来，然后店铺的租金和隔壁那些店的租金一样每个月照常给 ，他妈妈要来帮忙就让他来干。我就帮忙打个下手就行，对外，还是他妈妈帮我的忙。” 杜红英愣了一下。 孙亮这是啥情况？ “亮亮很了解他妈妈，就是有点钱就能得瑟，而且有点钱还顾娘家。”邱琼先道：“他说他妈还想去蓉城给他带娃娃，这一点亮亮是打死都不同意，在乡下怕她也闲得厉害，既然想来店子上帮忙，就让她来干。” 杜红英捋了一遍，笑了：孙亮到底是孙亮啊，一箭三雕玩得很溜嘛。 而且，很顺利的解决了一切问题。 首先一个，亮亮妈来店上帮忙，不用讲，百分之百的亏损。 嗯，不是杜红英小看她，是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卖东西的现金在老太太看不见的时候估计着成本都不会放进去，直接进她的腰包那种。 把店子盘给孙亮，这个冤大头自然是孙亮自己来当，也就不会有矛盾。 店子既然是孙亮出的钱，孙亮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老太太只是挂个头衔也不用操心太多，还能继续留在县中门口照顾高安福。 再就是孙亮把他妈妈安排在了店里，忙着挣“外水”呢，怎么会想起蓉城的孙子。 孙亮在蓉城继续当他的孙老板，在妈妈面前诉苦说自己只是一个帮忙的，打工的挣不了多少钱，他演的戏也不会被拆穿。 “年轻人就是脑子好使。”杜红英是半点意见都没有：“娘，就按孙亮说的办吧，店子的本钱和房租你也不用给我，就留着当你和高安福的生活费。” “你这孩子。”邱琼先感动得眼泪汪汪的：“都说嫁了娘倒了的墙，我这个后娘对你从来没有帮过啥忙，你爹走了，你还要拿这么多钱给我，我这辈子才是享了你的福哟。” 嫁了娘倒了的墙这话是亲儿媳妇给邱琼先的娘家侄儿媳妇面前说的话， 就是特意传到她耳里来的。 很明显就是害怕高建成死了后自己再回到孙家，要他们供养。 这是直接断她的后路。 邱琼先手上捏有一大笔的钱，虽然养老不一定要靠亲生儿子和儿媳妇，但是，那是亲生的儿子和儿媳妇啊，当年也是帮忙把孙子带大的人啊，说出这样的话谁不寒心呢。 真的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高志远是高建成的养子，杜红英这个媳妇做的事儿从头到尾都是大气得很，不仅没有嫌弃过她，还随时给她托底，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她何德何能享着杜红英的福？ “娘，您和我爹虽然是半路夫妻 ，但是有您照顾我爹这些年，他过得很舒心，虽然他出了意外先走了，但是你们做晚辈的不能没有良心。”杜红英道：“当年您和我爹结婚的时候，我就承诺过有缘成为一家人，我们做晚辈的会真心待您，为您养老是应该的。” “好，好，好，有你这话，娘就放心了。”拉着杜红英的手，邱琼先很激动：“娘也给你透个底儿，养老钱你爹是给我留足了的，店铺上的钱我会用在高安福身上，培养好他是你爹的心愿，你爹走了，我也不会食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杜红英点了点头：“我们都是信守承诺的人，我们一家人团结一心就不会遇上什么困难。” “说起困难， 我还差点忘记了一件事儿。”邱琼先连忙道：“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找你拿主意。” “什么事儿？” “昨天派出所来了人，就是志远的战友，叫张海的那个。” 张海找邱琼先干嘛？ “他说高思文出事了，这事儿，我现在都没有告诉安福，怕影响他。” “高思文出事了，啥事儿？”杜红英纳闷了：“他不是出国了吗？” 难不成又偷渡？ 然后还被抓了？ 第2722章 杜红英打了电话给张海。 他不是关心高思文，而纯属八卦，是想看看那人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说真，上辈子的高思文混得挺风光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名利双赢。 这一辈子，他可是风光倒霉轮流享受。 派出所收容所都成了常客了，来来回回的好像进去过几次了，单是高建成就去派出取收容所取过两次人。 “嫂子，我是张海。” “张海啊，听说通安村的高思文出了事儿？” “咳，嫂子，您是怎么知道的？” 关于高思文，张海老谢他们几个也是知道是高队的双胞胎哥哥，后来的一些情况他们也了解过。 高建成走的时候，老谢他们也来祭拜过。 至于高思文被抓进去了的事儿，张海是没打算告诉杜红英的，只因为高队交待过，高家只有高建成是他认的亲人，其他人的事儿别打扰嫂子。 当年事儿多多少少还是听说过的，所以更不会告诉杜红英。 没想到杜红英还是知道了。 “嫂子是要保释他吗？” “不保释就要坐牢吗？” “他 这次是聚众赌博被一锅端了，而且，他比较特殊 ，我们上报了市里，看怎么对他进行处理。”张海道：“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保释，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 保释？ 杜红英可不会那么好心。 要保释也该是他的妻子文君兰来才行啊。 不过，他特殊在哪里？ “他有国外的绿卡，属于归国华人，他还说他要赶去国外参加一个画展，不能耽搁了他的行程， 所以我们上报了。” 杜红英好想给张海说：别听他胡吹！ 尼玛，持有国外的绿卡就高人一等吗？ 在咱自家地盘上犯事儿，太子与庶民都是同罪 ，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刁民。 但是一想到他真的要进去几年的话，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高安福的前程，杜红英就决定不再补刀了。 张海告诉她，按照规定聚众赌博可能面临三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如果真的会进去，为了高安福可能还得花钱去捞。 毕竟，高安福那么努力，如果因此而影响他的前程 ，真的会谢！ 杜红英有时候就觉得高安福投胎到他家是真的作孽。 好事一个没遇上，坏事儿全都得他来扛。 邱琼先知道高思文进去的原因后摇头叹息。 “你爹当年常说，赌毒黄一样不能沾，沾一样家就得败，你看看他，好好的人不当，却去搞那些歪门邪道，让孩子知道了怎么想？”邱琼先道：“高安福那孩子很聪明也很敏感，让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是一个好东西， 他该多难受啊？” 杜红英……这能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投胎是一个技术活，不是谁都能摊上一对好的父母的。 明明他选择了一个家庭地位都很好的外家，但谁让他亲妈是一个恋爱脑轻易上当受骗，被高思文害得连命都丢了。 杜家宴客这一天，全家人也是累得人仰马翻。 陈冬梅因为身体不好什么都没做，但是就是坐在堂屋里陪七大姑、八大姨、亲戚邻居闲聊，也是聊得口干舌燥，疲惫得不得了。 “客走主人安。” 杜红兵今天休假没上班，但是他感觉比上班还要累两倍。 亲戚朋友看到他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让他给把个脉，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正月间呢，这会儿大家都不忌讳了，毕竟要是去中医院找杜医生把脉看诊还得挂号排队。 现在杜医生就在眼前，有点腰酸背疼的人赶紧抓住机会号一个脉。 还真别说，生产队有两个老人号出来的脉像不太对劲儿，杜红兵叮嘱他们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 然后又给生产队的一个中年大嫂号出了喜脉。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然又成了全生产队妇人们的谈资。 一个个都打趣她。 “我是停了有三个多月了，我都四十六了，想着怕是不来了，杜医生这么说，我都有点懵。” “你未必还不相信杜医生吗？他在中医院可是有名气的大夫，很多外地的病患来找他，他的药又便宜又解决问题，把个喜脉简直就是小儿科，肯定没问题的。” “明天赶紧的去镇卫生院看看。” “赵三嫂，你都要当奶奶的人了，还能怀上，你身体好哟。” “就是就是，还可以生下来，反正现在的计划生育不像以前，现在有钱就可以生，生了交了罚款就能上户口。” “你们快别说了，羞死个先人了。” 赵三嫂红着脸回答。 村里人今天反正是有些谈资了。 杜家人也在谈。 “请客这种事真的是累人。”杜天全道：“以后还是少请客。” “爹，还有两年您满七十了，肯定也要大做一下哟。” 虽然她也怕累，但是父母过大寿肯定是要热闹热闹的。 杜红英想到时候再多请点人帮忙收洗，请大厨做厨，应该还能应付。 “不做生不做生了。”杜天全连忙道：“你们年轻人不懂，到了一定岁数后就不要过生日了，要悄悄眯眯的。” 什么意思啊？ 杜红英有点不解。 “这人啊，六十岁的时候可以做一个生意，花甲嘛，是可以庆祝的。”杜天全道：“但是，过了六十岁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要低调一点，以免被上天的人关注到：嗯，这个人都七老八十了，该勾得 了，前脚过大生，后脚就生大病，甚至走了的都有。” 听得蛮玄乎的。 “你还别说。”陈冬梅想起来了：“这事儿我和你李婶子她们都聊过，生产队好几个都是，满七十八十的时候人都红光满面精精神神的，一旦过了大生，人很明显的就看着变得没精打采了，有些阴一段时间又好了；有些直接病倒了。” “是啊，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年纪越大，越没必要过什么生日，有啥可庆祝的，又老了一岁，离见阎王又近了一步。”杜天全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低调点。红英，红兵，你们都记住了，以后我和你娘过生日都不做。你们有心，回来陪着我们吃一顿饭就心满意足了，没必要搞得这么累人。” 第2723章 关于请客的事儿，有些事是必须请，有些还真的可以避免。 这次的请客，是还人情，是避免不了的。 结果就是大家都喊累。 当然，客人多也是一种信息交换，八卦集中讨论。 比如说高思文的事儿，还真有知情者告诉杜红英。 据说在山川村那边有一拨人爱赌，还赌得有点大。 “小赌怡情，大赌伤人。”杜天全自己也会和老伙计老邻居们打一打牌，那是逢年过节打发时间：“我听说山川村那边有一批人在煤矿厂上班，这几年矿里产量高工资高，他们发了工资就打牌，有时候一晚上就能把工资输完。” “这些人真是病得不轻。”陈冬梅骂道：“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下井挖煤，挣的是卖命钱，居然一晚上赌完？让他给婆娘儿女买点啥怕是心疼完了。” “可不，这些人就是这样，挣钱辛苦还乱花。”杜红兵道：“听说高思文把高叔的后事办完后就被人接到山川那边去了，这些日子以来吃住都在那边，人家都把他当成财神爷了。” 什么意思？ “又爱又菜，爱赌得很，结果次次都是输，你说谁不喜欢和这种猪一起打牌玩乐呀？” 杜红英明白了，像高思文这种型号的人，给点阳光他就能灿烂，给点颜料他就敢开染房，别人一拍马屁，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他八成是被有心人记挂上了，拉他入的坑。” 杜红英想起了高志远说高思文在深市被人做局的事儿，这次……呵呵，有些人啊，不聪明也活该。 第二天，杜红英又打电话给张海，了解他的最新进展。 “嫂子，他让我们打了越洋电话，电话那边说要找人来保释他。” 杜红英……说明文君兰还是挺在乎的嘛，还要保释他。 “还有，上头也了解了一下情况，说特事特办，不能耽搁了他的行程。” “什么特事特办啊？” 杜红英了解到他们的超国民待遇后也是无语得很。 是，最近这些年对海外回来的人是很宽容的。 有些公司厂矿招人也觉得“海归”要高人一等，工资高待遇好。 甚至有些公司招了这类人来充当门面，一提起海归就是高学历、高收入精英阶层的代名词，社会地位超然。 自己的公司兰勇也招了两个海归，后来就不准备招了。 他给杜红英汇报过原因。 “我发现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富裕家庭纷纷走出国门，组成留学大军，留学生的含金量就已经开始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了，与其把高工资给他们，还不如给我们自己的脚踏实地干的人。” 兰勇是了解市场行情的。 他说现在市场上有许多海外教育机构，为了获得学生而不断降低入学门槛，只要有钱就可以留学，留学生的数量激增，质量却更加差强人意；甚至出现了不少国外的“野鸡大学”留学生、滥竽充数，直接让海龟的含金量直线下降，有些人连面试都过不了兰勇这一关。 当然，不排队有些企业公司就喜欢用海归，还让企业员工取上一个个的外文名，这样似乎才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真正是一种傲慢和偏见。 这是一种病，得治！ 高思文最后是被罚款保释出去的，杜红英只能说他命好。 不管走到哪一步，好像都有人为他出头。 高思文被保释后就赶紧的滚蛋了。 据知情人透露，高思文在山川打牌至少输掉了五万块钱。 杜红英想着他和红兵说那些话就很无语，气死亲爹不说，连亲爹的丧事上都是一毛不拔。 在牌桌上输几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人有时候真的是又蠢又坏，从来没将家人放在心上。 不管是老人也好孩子也罢，在他心目中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这就不是寻常人干得出来的事儿。 像杜红英，这大半年来奔波都是为了家人为了老人。 还打算工在家里陪着老人过完元宵节再回边境。 结果，正月十四这天晚上，浩然一个电话炸得她惊呆了：让她回京城，儿子要结婚了。 陈冬梅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去京城，杜天全要照顾老板也去不成。 田静和红兵都要上班，杜二娃要上学，所以，最后还是杜红英一个人回京。 “儿子，啥情况呀，这就结婚了？” 杜红英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当年自己怀上孩子的时候还不自知，转眼之间就娶媳妇要当婆婆了，直接要升级了。 “妈，我和对象谈了两年的恋爱了，双方都很满意，到了岁数就结婚，再正常不过了。” 浩然的淡定让杜红英不得不感慨万千：这小子从小就沉得住气，另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不吭声，心里的主意正得很。 你看婚姻大事，他都从未向自己提及过。 一提就是办事儿。 “要准备些什么？需要妈妈支持点什么？你尽管说。” 想想自己都要当婆婆了，杜红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当一个新时代的好婆婆，不可以挑剔儿媳妇的错。 自己受过的苦可不能让儿媳妇再受一遍了。 “妈，都不用准备，就是让你回京来，我们两家人一起吃过饭，您见见您儿媳妇。” “那婚期定在哪一天，婚礼在哪儿办？” 要知道当年赵月岚的婚礼都是在深市那边的酒店办的，低调而又风光无限。 现在大家条件都好了，估计比起赵月岚的婚礼更胜一筹。 “妈，我们已经领了证了，我们单位上也分了一套两居室给我们做婚房。婚礼就不办了，就是单纯的请两家的父母凑在一起吃个饭，相互认识一下。” “不办婚礼？” “是，不办婚礼，我们准备旅行结婚。”浩然道：“将办婚礼的钱用在旅行上。” 杜红英……傻小子啊，你这样做到底是抠门还得会过日子？ “儿子，是不是没钱办婚礼啊？妈可以赞助的。” 那啥，从小到大的，自己也没怎么操心，结婚这么大的事，出点钱也是应该的，这么省心的儿子，她出钱也高兴。 “不用，我们真不办，新事新办，我们就旅行结婚。” 这小子，省心得让杜红英都有点内疚。 就琢磨着要送点什么礼物当贺礼更合适？ 第2724章 杜红英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 儿子省心，连娶儿媳妇都不用操心。 儿媳妇季珍是浩宇的同事，京城人，也是大院子弟，苗正根红，和浩宇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情投意合。 杜红英第一次见儿媳和亲家是在两家人的饭局上，也就是商量结婚的事宜。 不得不说，有些事儿真的能颠覆自己的想象。 女方家居然没有提任何彩礼要求什么的，只说愿两个年轻人夫妻和睦共同进步，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家，好好的工作，在各自的工作领域做出成绩。扯个证，尊重他们的意见，不办酒席不宴客，出去旅行结婚。 既然儿子要建立 一个小家了，赵家院子住着也不太合适，杜红英就将离他们单位不远处的一个小四合院送给浩宇和季珍作为新婚贺礼。 “妈，你居然在这儿买了四合院？” 浩宇看着亲妈拿出来的产权证就服气了，这是哪一年的事呀？ “以前没事儿的时候去那条街逛街 ，看到门口挂了牌子，就和房主谈了谈，房主要供儿子出国留学，价格也合适，我就买下来了。”杜红英道：“我看这个院子离你们单位近，这样上下班也方便些，就给你们这一个四合院吧。” “妈，您真舍得吗？” 什么意思？ 浩宇说出来的消息真是让人震惊：这条街道已经划进了拆迁的红线范围之内。 杜红英愣了一下，就笑了。 所以，她这辈子是自带财运体质的？ 前两年回去买下了肉联厂的冻库，回来田静就告诉她：县中要扩建，看中了冻库的地盘。 后来果然拆迁了，她赚了一大笔，捐出一部分都还赚了不少；这个四合院原本是送给浩宇他们住的，没想到又在红线范围内。 “妈，你怎么这么淡定，拆迁啊，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浩宇干的工作就是与拆迁有关的，他太了解拆迁意味着什么了，亲妈居然不激动。 “意味着什么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说了这个院子给你们就是给你们了，我不再参与了。”杜红英还是有点遗憾的：“不过这个四合院面积虽然 小，但是里面的装饰布局都是很好的，拆了真可惜。” “这是城市规划建设需要。”浩宇就开始给他亲妈大谈特谈未来规划，要怎么怎么发展，要修些什么…… 杜红英能说啥，要拆就拆吧 ，左右她又不止这一个院子。 “浩宇，你妈妈真的将这个院子送给你了？” 季珍一进院门就被院子里的布局所吸引：“这儿离单位上可真近啊，上班也不用赶时间了，你妈妈考虑得真周到。我很喜欢这里。” “给你一个机会，撤回刚才的话重说一遍。” 浩宇一本正经的说。 季珍愣了一下。 怎么了？ “季珍同志，我们都扯证了，还分你妈妈我妈妈吗？”浩宇道：“妈说了，这是给我们的，不是送给我一人的，我一人的时候她可没舍得送我一点儿东西。” 浩宇是真没冤枉杜红英，这些年杜红英不仅没有付出过精力，经济上也没有付出过，过年的红包都有好几年没有发过了。 她这个当妈的当得特别洒脱干脆。 于是趁这个机会就给季珍讲妈妈的事儿。 季珍听了莞尔一笑，这婆婆不是事儿妈就行。 “是我说错了，应该说咱妈好，说真，浩宇，我之前听说过咱爸是部队的首长，咱妈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我还想着……” 第2725章 “想着什么？想着婆婆不好相处规矩多？” 季珍抿嘴，她确实是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的。 当然，她的家庭也不差，和赵家算是门当户对，再就是婆婆是长年随军，不用一直相处，该忍则忍，忍不了就直接面对。 没想到，人家压根儿就没有那么多婆婆妈妈的事儿，一来就送一个四合院给他们当婚房，她真的很喜欢这里。 “季珍同志，你没有仔细研读过昨天发下来的通知？” 啥？ 好好的，说工作干嘛？ 嫁了同单位的同事就有这么一个弊端，上班时是工作，下班时谈的还是工作。 “赵浩宇同志，我们得约法三章，出门是同事谈论的是工作上的事儿；进门就是夫妻， 谈论的自然是生活趣事，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可别混为一谈了。” “但是，这一次生活和工作还真的要混为一谈。” “怎么讲？” “你不是喜欢这个四合院吗？” “是，确实是喜欢。住在这里我感觉是一种享受。” 去单位上走路都不超过十分钟，早饭午饭后散步就能去上班， 再也不用挤公共汽车，也不用骑自行车，多好。 “这种享受的时间是有限的。” 季珍有点不理解。 “就说你昨天没有仔细研究那份通知吧。”浩宇笑道：“这个院子，已经划进了拆迁的红线范围之类。” “这……” 季珍的工作性质让她十分清楚拆迁的分量是什么，可是一想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四合院最后变成废墟，然后变成一堆尘土，再从这条街道上抹去一点痕迹都不留，就有几分不舍了。 “什么时候拆？” 季珍很是惋惜。 她突然间就能明白那些百姓对拆迁的抵抗情绪从何而来了。 拆的不是房子，而是他们儿时的记忆，是他们的青春又或是晚年，是他们熟悉的乡里乡情…… “已经批下来了，最迟不超过两年。” “那还行，能住一天是一天。”季珍心态也平和：“我很喜欢这里。” “能得到你的喜欢，妈妈应该也很高兴。” “对，我很喜欢，不行，我得给咱妈打个电话表示感谢。” “不用打电话啊，今晚回家吃饭当面感谢妈妈。” “噢，好。” 那啥，新为人妇，还有诸多的不习惯，季珍还想着下班回家回的是娘家，现在才知道，是要回赵家了。 “明天把东西都搬来，平时就回我们这个家，逢年过节回赵家团聚，这一点是必需的。” 老祖宗虽然走了，爷爷和爸爸在部队，而爷爷在国外，但是姑姑还在赵家，赵家的规矩一直不会改变，逢年过节团聚，只要在京城，不管是干什么工作的，再忙也要把时间挪出来，团聚的时候一个都不能少。 赵家是有规矩的人家。 当然，赵家也出没规矩的人：赵浩然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当妈的人就是这样的，看到浩宇毫不费力的娶了媳妇儿，对双胞胎的赵浩然就多多少少有点期待了。 “妈，我不是浩宇，你别把对他的期望强加在我身上。” “什么浩宇，那是你哥。” “比我早出来几分钟而已。” “早一分钟都是你哥，别没大没小没规矩。” “规矩都是人订的。”赵浩然道：“妈，你是知道的，国外连亲爹妈都直呼其名的，更何况是大几分钟的人。” “国外是国外，这是国内这是赵家。” “行，行，行，你说了算，你赢了。” 杜红英……好想顺手给他落下去怎么办？ 看着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儿子，打哪儿可能都不会疼。 第2726章 儿子长大了翅膀也就硬了，不听话得很。 所以，打孩子得趁早啊。 “你哥都结婚了，你那些什么丽娜肉丝什么的，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对象？” “要真是我真正的对象，我估计你一个都瞧不上。” 杜红英……知母莫若子，她儿子还是了解她的。 浩然的那一群朋友，杜红英是真的没办法接受。 男孩子留长发染黄毛也就算了，还有的打了耳洞戴了鼻环，这让杜红英受不了。 当然她也有点庆幸的是赵浩然还是有分寸没有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再就是女孩子，浓装艳抹，奇装异服，哪怕自己在深市见惯了开放的大都市都有点适应这些女孩的穿着打扮，但是那是儿子的朋友群，她无权约束。 对赵浩宇也只有一个要求：带回来的儿媳妇家世要清白，人品要过硬，否则别怪她不认。 结果，赵浩宇直接来了一个：放心，我是不会结婚的。 这话将杜红英气得半死！ 这个十七岁身后就跟了一群女孩子的浪荡子告诉你他不结婚，你说气不气人。 杜红英被气着了就去找高志远告状，高志远说欠收拾。 问题是，他常年在部队，想要收拾都没机会。 总不至于打电话让赵浩然到边境去挨他老子收拾吧。 时隔几年，长子成家立业了，次子还是一个浪子，杜红英就很后悔：当年就不应该答应赵二叔早早的将这匹野马放出去了。在国外生活受教育多年后，这孩子的想法和观念与自己简直是格格不入。 看看，现在一说什么他都满不在乎的。 生气，很生气。 “怎么了，嫂子？”赵月岚最近在京城开会培训，就住在赵家。一进屋就踢掉了高跟鞋，看到杜红英脸色不好看，又想到在门口遇上赵浩然的事儿：“被你二儿子给气着了？” “你也知道他气人啊？” “嗨，多大一回事儿。”赵月岚连忙安慰道：“我和幺姑都说过的，你才是一个有本事的人，生了五个孩子，五个孩子都有个性。你看浩宇，悄无声息的将工作搞定，然后又速战速决的结婚，成家立业在他这儿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至于浩然，二叔说过，他脑子特别好使，上个月为公司挽回了六百多万的损失，二叔说将赵家的产业交到浩然手上他很放心。”赵月岚也是赵家产业的分红人之一：“嫂子，你要多看到他的优点，不要只看到缺点。”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气人。” “说说，我听听，回头我帮你批评批评。” “他说他不结婚……”杜红英就像竹筒里倒豆子，噼里啪啦将赵浩然惹自己生气的事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嫂子，我可以纠正一下你的想法吗？” 杜红英……合着该批斗的人是我了？ “首先一个，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浩然接受了西方的教育多多少少是受了些影响的，但是他本质上不坏，苗正根红的孩子，约会也好，玩乐也罢，他终究是没有耽搁工作不是？而且，他的工作做得相当出色。这是二叔说的。” “孩子喜欢奇装异乡服，世界是多元化的，他们的审美我们不习惯，但我们的审美在他们眼里未必就是好的，尊重个体的差异，别去排斥他们的选择，看得惯多看两眼，看不惯不看就行。” “再一个，浩然说结不结婚这事儿，你也不必紧张，他到了一定的岁数经过一定的事后自然会想要不要结婚了。再不济，就算不结婚对你又有什么影响？你四个儿子一个闺女，未必还愁抱不了孙子？” 杜红英……其实好像抱不抱得了孙子与自己的关系好像都不大。 毕竟她连儿子闺女都没怎么教育抚养的人，未必还有耐心去教育孙子？ “老人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赵月岚道：“我们认为，孩子的路是孩子在走，无论我们多么的着急担忧，终究是不能为他代办一点儿。” 杜红英……这还是当年没心没肺的赵家大小姐赵月岚吗？ 说的话怎么这么有哲理性？ 被杜红英看得有点发毛了，赵月岚索性坐了下来。 “这些话都是洪显江告诉我。”赵月岚道：“嫂子，你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很风光？” 国内知名报社总编、国内财经作家、赵氏集团股东、红远商贸公司股东……夫妻恩爱孩子可爱乖巧懂事…… “打住，嫂子，我没告诉你，我家孩子有多气人……” 杜红英突然间就觉得当妈的人说起自家孩子好像都不淡定。 “老洪告诉我，要多看孩子的优点，我发现我用放大镜都找不到一点儿他的优点。”赵月岚道：“我也气，但是我又不能气。” 毕竟，她可是有旧疾的人，一生气就可能躺板板。 思前想后觉得，放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当然，她的放养是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变孩子，而是由洪显江接手去和孩子维持着一种平衡而稳定的亲子关系，自己就全心全意的搞事业。 家务上的事儿她从小就没搞过，现在也不会去搞。 “嫂子，你也一样，孩子在眼前晃的时间有限，你就别盯着他们看了。”赵月岚传授着经验：“咱们都到中年了，上有老下有小的里子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别生气了。” 杜红英……行行行，听人劝吃饱饭。 赵浩然，你想怎么着都随便，她也不强求了。 第2727章 “你好，请呼61275，留言：收到信息后回电话，对，本机。” 赵月岚在打传呼。 打边传呼后见杜红英在看着她就是解释。 “嫂子，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做新闻都抓不到要害，交上来的稿子根本就过不了关，你看看，最基本的数据都出错了，我这个数据我是记得很清楚的，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得来的……” 杜红英……职场老手遇上新手上路，多多少少是要费点心神了。 “不是，你一次两次出错我也能原谅，次次出错，我哪有这么多精神来给他们修改，不是粗心而是浮躁，他是典型的不负责任是态度问题。” 赵月岚对新带的徒弟无语得很，偏偏，又是某位塞进来的人，她不得不面对。 “像你们那种地方都免不了这样的俗套吗？” 杜红英就很意外。 “呵呵，嫂子，您是不知道，我这都是挡了多少次了，硬塞来的。”赵月岚很是郁闷：“现在我们单位也在进行市场化的探索，一涉及到钱领导就得妥协，硬给我塞了一个过来还要我亲自手把手的带，我……” 正说着，电话响起来了。 不用说，是找赵月岚的。 杜红英就听着赵月岚抓起电话后声音都变小了，很是温柔的样子让杜红英有点不习惯。 “你这是在当孙子呢？” 真是太难得了，赵月岚这个娇小姐居然也不为人知的一面。 “嫂子，你现在是在当孙子与当爷爷，不，当姑奶奶之间自由切换。”赵月岚揉了揉太阳穴：“求人的时候，我就是孙子，别人求我的时候，我就是姑奶奶。 杜红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文化人的风骨 呢？” “风骨不能当饭吃，我们财经部门要自负盈亏了，我这个主编总不能带着一群小弟小妹去讨饭吧，讨好甲方爸爸比讨饭要容易些。” 杜红英乐了，生活总是会鞭打每一个不会生活的人，让她认清现实。 姑嫂俩一边聊着天，赵月岚一边漫 无目地的按着电视遥控器。 “停一下。” 杜红英喊的时候，赵月岚已经按到另外的频道去了。 “给我。” 杜红英一把抓过遥控板。 “怎么了？” 当看到电视上放的是体育频道举重项目的时候，赵月岚不解的问：“嫂子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节目了？” “我刚才晃到一眼，举重的那个好像是石墩，哎呀，没有了，看不见了。” “石墩？” “嗯，石柱和李红梅的大儿子，那小子搞举重有些年头了，上次听有了比赛资格，这是在比赛了？不知道成绩怎么样？？” “石柱和李红梅？”赵月岚想起来了：“就是公司那个西部总代理的经理？” “你这消息还是落后了一些。”没看到石墩的比赛，杜红英也不知道情况，只是将石墩出了意外，李红梅跟随而去的事说了，赵月岚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赵月岚唏嘘道：“这一对夫妻才是恩爱呢。” 杜红英没再吭声，她说的事儿都是掐头去尾的，只说了一个事实，中间一些故事隐去了，毕竟，人死为大，没必要再将过往不堪的一面翻出来谈。 “嫂子这么一说，我又有点相信爱情了。” “怎么着，你和你们家洪显江不是爱情吗？” “嘿嘿，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年轻的时候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生活在一起久了，就发现这儿不对那里不对了，不过，比起大部分人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总之还是过得去。” 第2728章 “大部分人过不去的原因是因为没钱，是经济出现了困难。”杜红英太懂生活的不容易了：“贫贱夫妻百事哀，你们现在有钱有权，孩子也乖，身体健康，幸福平安，这已经抵过百分之八九十的人了，你还想咋样？” “怎么说呢？”赵月岚也有点迷茫：“就是觉得两人在一起生活不再像那样有感觉了。” 杜红英……什么是感觉？ 遭到家人的强烈反对，偷偷摸摸的也要处对象那才是感觉吗？ 人到中年，肩膀上挑起了责任和担子，上有老下有小要照应，那感觉是沉甸甸的。 杜红英年前从赵老爷子开始，一次又一次的见证生离死别，再加上亲娘半夜生病，整个人都快要累废了，那才是有感觉。 “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噢。” 杜红英说起了大姨父的病情，又说起了自家亲娘的身体，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生活琐事儿。 “现在我能出来，全靠了红兵和小静留在了县城，留在了爹娘身边。若不然，我是真不敢走半步路了。”杜红英道：“你看看你过得多潇洒啊，说去哪儿培训哪儿开会，说走就走，洪显江给你做好后勤，家里的事儿是半点都不用担心，更不用管孩子，这样的生活不叫幸福叫什么？” 洪显江父母在他们成亲没两年相继过世了，赵月岚心里也明白自己不是赵家的孩子，所以很大程度上两人都算是孤儿了，两人也就相互抱团取暖。 有了孩子后过上了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幸福也有被生活琐事撞了腰的时刻，比如说孩子的教育上有了分歧。 赵月岚自己是京城里的人，也是天南海北四处乱飞，见识多，自然是想将孩子培养得出色一些。 而洪显江却相对负极一些，在他看来，孩子的平安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在学习上也就抓得不是那么紧，要求也没有那么严格，导致孩子对妈妈的教育就很不满意，有逆反心理。 “都说慈母严父，在我们家结果完全相反，变成了慈父严母，然后孩子就觉得我很过分，很要不得，前几年我很生气。”赵月岚道：“后来老洪开解我，告诉我不要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要气坏了身体没人替。我回过神一想：对呀，我要是气坏了才是真的不值。所以后来我就不气了，有些时候看不惯我直接走人，让他去管去。” 赵月岚认为曾经的爱情幸福浪漫被生活消磨掉了。 “和我想象中的幸福有比较大的差异了。” 关于幸福，姑嫂两人讨论了好一会儿，要不是赵月岚打的那个传呼回电话过来了，估计着还要继续下去。 杜红英看着电视上举重运动员的项目，一直都没再看到石墩出现的镜头。 这还真是遗憾。 看体育频道上方的标识，杜红英知道这是重复播放的。 想必石墩已经比赛完了。 等赵月岚打完电话后，杜红英也打了一个电话给派出所的李红运。 “红英姐，你好你好。”李红运很惊讶，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红英姐，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就是刚才我看电视，无意中好像看到了石墩一眼，他是不是参加比赛了？” 电话那端，李红运一声叹息。 “咋了？” 最怕的就是听到叹息声。 “石墩比赛时受了伤，估计着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参加比赛了。” 第2729章 “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震惊了。 “肘部肌腱撕裂了，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这次的伤很严重，如果他还想要上比赛，就得经历漫长的恢复道路，创口康复、体能强化、力量积累、专项提升…… “我和教练通了电话，我们都尊重石墩的决定，但是我娘去了比赛场地，临出发前她说无论如何都要把石墩带回来了，不再参加那劳什子比赛了。”李红运道：“我们的意思也是干脆退役了，人一辈子的路长着呢，这条道走不通那就换赛道吧。” “石墩愿意吗？” “我估计我娘的成功机率比较大，石墩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李红运分析道：“更何况这一次受伤后遗症会很大的，恢复时间长，待他再去征战赛场的话，岁数也大了。咱们国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新生代出来的也快。” 后浪追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我始终认为，在比赛中运气也是要占一定的成分的。”李红运道：“教练都说石墩是有能力但就是缺少点运气，你看，这一次前两把成绩都是领先的，谁知道第三把就把身体给伤了。” “还是尊重他的决定吧。”杜红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或许是应该换个赛道了：“孩子努力 了那么多年，这次是铆足了劲儿想要争一块金牌，结果事与愿违。” 很多时候事与愿违那就尊重天意吧，人有遗憾也是在所难免的。 “嗯，我娘天天在家里给石墩物色对象，正好我媳妇儿学校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一说我娘就同意了，然后两人相互通了书信，听说还有点眉目了，这次石墩伤好后回来就正式相看。” “那挺好的。”杜红英道：“遇贵人先立业，遇良人先成家。” “是啊，我姐和姐夫出事后，我娘的精神差了很多，石墩也聪明，临走之前给她布置了任务，让我娘给他找对象，这不，一下就忙起来了，各种比较各种打听，这一次这个老师挺靠谱的，或者能成。” “行，喝喜酒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哈哈哈，好，一定通知你。”李红运道：“感谢你对他的关心。” “应该的，不知道我还能为他做点什么。” 杜红英想起了一个问题：石墩退役之后干什么工作？ “看他喜欢干哪样就干哪样吧。”李红运道：“我们全家也商量过了，尊重他的决定，不管是继续留在举重队做工作还是回来自己创业，又或者是去你们的公司磨练，都由着他自己选择。” “听说很多运动员退役后还是会做与之相关的工作。”杜红英觉得以石墩的性格，可能还是会做与举重相同的工作。 “石灵和石城商量过，说可以投资做一个体育培训学校。”李红运道：“石城说他了解哥哥，去别的行业做可能会有难度，会拘束。如果办一个体育培训学校，做教练做指导，自己当不成世界冠军，就培养出一个甚至多个世界冠军来，也算是另类的成功。” 杜红英一愣，这个也行？ “可以啊，到时候需要投资的话说一声，我也来占一个股。” “好，多谢红英姐。” 谢什么？ 看在石柱和李红梅的份上，照顾一下石墩也是应该的。 而且说不定这一项投资也能赚钱呢？ 杜红英挂了电话心里都挺替石墩难过的。 他不是没本事，是真的差点运气。 前两把成绩都领先了，结果第三把受伤了，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奖牌从胸前滑落啊。 身为运动员，谁不想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 为了这一时刻，他们默默的洒下了多少汗水，留下了多少奋斗的日夜。 明明都有希望了，却突然间失望成这样。 不知道心里有多难受。 是的，不拿冠军没人记得你是谁。 但是，能拿冠军的人真正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过往的努力拼搏，汗水和泪水甚至伤痛流血都不被人所知。 每一个拼搏的人都值得尊重，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也应该让他们闪闪发光。 医院里，石墩醒来就看到了满脸心疼的外婆。 “外婆，您怎么来了？”老人家可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您怎么来的？” “你舅舅说有一个朋友要到这里来运货，就把我送来了。”李婶子心疼外孙：“伤哪儿的，一定很疼吧？” “外婆，不疼。” 石墩鼻子发酸，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跟着小伙伴们漫山遍野的跑，不小心受伤了，回家就要挨妈妈的骂，外婆总会拉过他问一句：一定很疼吧？ “你这个傻孩子，哪有不疼的啊。”老人看着他肿胀淤青的手眼泪都流下来了：“墩子，听外婆的话，咱不干这一行了，跟外婆回家，好不好啊？” 石墩苦笑一下，他从赛场上被送进医院的路上就想过了：这一条路他怕是走不下去了。 “你和那个赵老师聊得怎么样了，咱回家，修好伤就成家好不好啊，墩子？” “外婆，我怕人家嫌弃我没文化没本事呀。” 之前还是国家级的运动员，还有争牌的机会。 如果因伤退役了，又怎么配得上那个老师？ 第2730章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石墩的成长总体来说也算是顺风顺水的，不如意的事儿这一年却堆积到一起了。 爸爸的意外妈妈的跟随，自己事业上的滑铁卢都遇上了，忙起来的时候不会东想西想的。 一旦躺在病床上，右手吊着吃饭都只能用左手用勺子舀，嘴里一半桌上一半的时候，石墩就开始怀疑人生了，觉得自己好像挺没用的。 看着白发苍苍的外婆忙前忙后要照顾自己，石墩心里越发的难受。 当然，也换位思考过了，想着爸妈的事对外婆的打击也大，但是老人都能挺过来，自己这事儿算啥呀？ 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伤。 在医院养了一周，石墩坚持要出院出家去休养。 他不能老住在医院让外婆来照顾自己。 舅舅舅妈都说回家休养，还有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赵老师也打了电话建议他回家。 石墩回村子里了。 吊着右手回来的。 陈冬梅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杜红英。 “娘，我知道的，他在比赛的时候受的伤。” “哎呀，这才是运气不好噢。” “还算运气好吧，伤的只是手，要是腰什么的就更麻烦了。” 杜红英是在石墩受伤后去仔细关注了一下举重运动员的现状，才知道这一项运动员有很多后遗症，绝大多数都是是肩部损伤，腰部损伤，腕部损伤……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每一个闪闪发光的奖牌都是他们用时间用青春用汗水和伤痛换来的。 出过成绩的运动员，能够登上塔尖的只是少数，能够名利双收，他们在退役后会有相应的资源，生活和工作都能得到保障。 但是，绝大多数的运动员日复一日的训练比赛却并不能等到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他们走出了赛场就会陷入迷茫。 青春年少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训练 上，文化上就吃亏得多。 长年的封闭训练 与社会也脱节了，再走进人海中，就成了为不起眼的那一个。 想要求得一个岗位想要适合新的生活环境都特别的艰难。 杜红英很关注石墩的情况。 据说运动员退役后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做有运动技能再就业，去从事教练员、体育教师等职业。 但这类岗位要么数量有限，要么需要资格证书门槛。 她和李红运他们想到了一起：实在不行咱就自己开培训学校，让石墩做自己喜欢做的工作。 石墩回家后，自己口诉，让舅妈代笔写了退役申请书，再用左手歪歪扭扭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从此以后，他就与举重比赛的赛场说再见了。 很快，石墩的退役得到了批准，也给他安排了工作：回原籍的学校任体育老师。 石墩欣然同意了。 只因为，他与赵老师确定了关系，经历了太多的事后他也听家人的劝：遇良人先成家。 至于舅舅他们说做体育培训学校的事儿，他暂时还没这种想法。 杜红英知道石墩安顿下来后也就放心了不少。 回到边境，正好遇上高志远休假。 “你们这个任务还没完成啊？” “任重道远。”高志远又黑又瘦，看得杜红英都很心疼，你说这么大一个领导，怎么就还要亲自动手吗？ “没有亲自动手，但是我得起带头作用，得现场指挥坐镇监督。” 每一次休假，两口子就交流着各自的情况。 杜红英自然是要汇报家里的事儿。 “我真是一个不孝的儿子。” 听闻高建成以这样的方式走了后，高志远沉默了半晌低沉开口：“他对我其实挺好的。我也没能送他最后一程。” “相信他也能理解你。”杜红英安慰道：“自古以来忠孝不能两全，我就是咱们家全权代表了，用我爹娘的话说：我们算是对得起他的养育之恩了。” “谢谢你，老婆。”高志远抱着自家媳妇感谢：“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老的小的全靠了杜红英，自己就只是一个摆设，立在那里代表着老的有儿子，小的有老子，老婆有老公，他只是一个存在，一个符号而已。 不管遇上什么事儿，他绝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从嫁给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当兵的，你有你的事业要做，我能做的就是做好后勤保障，你在前方冲锋陷阵，我在后面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老婆，谢谢。” 高志远感动得很，他眼光不错，喜欢的人就是这么好。 两口子过上好日子，自然要感谢高思文的不娶之恩。 说起高思文，又有故事可讲。 “聚众赌博，确实是他干得出来的事儿。”高志远冷哼：“他还真是有俩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谁了，最后还让人给弄出去了，没关上几年？” “他关上几年倒没什么，别害了高安福。” 杜红英想着高安福那孩子的情况，又是一声叹息：“投胎真的是技术活啊，那孩子多聪明的人啊，怎么就遇上了一个不着敲的亲爹？” “我能说是高家祖上积德了，高家祖坟埋正了吗？”高志远不信鬼神的人，这会儿说起了祖坟：“高思文这根歹竹长出了好笋子，高家最后只能看他了。” “爹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高安福了，娘说她会照顾到高安福上大学。” 说起邱琼先杜红英也是赞不绝口，这位老太太处事真的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是啊，他们虽然是半路夫妻，倒也和睦。”高志远说：“还得是我老婆大度，当年为他们力争得来的幸福。” “那是他们的缘分。”说起缘分，杜红英想起了高思文与文君兰：“听说这次也是文君兰从国外打来的越洋电话，安排律师想办法弄他出去的。” “那个女人也蠢。” 咳，只能说，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这对夫妻是绝配，都会作能作，还作不死，把一个日子过得一波三折精彩纷呈的，丢人现眼的事儿干得不少。 “高安福外家也在联系他，估计着想认他回去。” “呵呵，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高志远特别看不起这类人：“锦上添花的事儿都愿意做，需要雪中送炭时他们在哪里？” 当年那么绝决的将才出生几天的孩子扔给高思文，现在知道孩子聪明会读书自己膝下没有得力的后代子孙就想找回去，这时候不怕丢面子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想用利益诱惑高安福，高安福都不心动，这让杜红英都看不懂了，这孩子性子随她亲妈，执拗！ 第2731章 杜红英说的都是家庭琐事，高志远说的就是国家大事。 扫雷是他们的本职工作，高志远总是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为的是不让妻子担心， 他们都达成了一个默契，能谈的高志远会谈，不能谈的就不问。部队上的事儿都是秘密。 不过高志远还是给杜红英说了一个故事。 “高手在民间是真的。”高志远很是感慨：“扫雷工作我们是专业的，饶是如此还是有人受伤……” 牺牲两个字高志远生生的咽了回去。 “没想到我们在当地又发现一个扫雷的高手，是一个村民。”高志远看杜红英听得津津有味儿就继续说下去：“你猜都猜不到他排雷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就是想找一块安全的地来种。”高志远道：“边境上的地很宽广，但是能种的地几乎没有，地里树上到处都长地雷，村民们走路都可能会遇上危险。” 明知山上险恶，靠山吃山，他们还是得上山割草种地干活，甚至有人会上山捡废铁和弹片卖钱，因此踩地雷的村民也不少。 “这位同志为了能找一块安全的地来种，自己就学会了排雷。” 一年时间他就排了四十多枚地雷。 “这排雷的工作何时是一个头啊？” 杜红英觉得这玩意儿比战争年代还可怕，战争是明枪明火啊，地雷却是冷不丁的收人命。 “这儿地形复杂，数量拢大，一时半会儿还真完不成任务。”高志远道：“估计着又要开始大规模的扫雷工作了。” 高志远说他们之前接的扫雷工作任务主要是边境口岸、通道、巡逻线路扫雷。 这一次应该要加大扫雷范围。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知道他们从事的工作任重道远还很危险，只能祈祷平安。 夫妻俩正说着话，杜红英的传呼响了起来。 “你这是啥呢？” 高志远好奇的拿过去看：“回电……” “传呼机，人在哪儿都可以收到信息，是李红运打来的。” “李红运怎么不打电话？” “他不知道我回边境了，可能打到京城没找到人。” “打这玩意儿就能找到你了？” “对呀，这个随手携带方便。”杜红英道：“兰勇说现在市场上有一种叫大哥大的移动电话，我看了一下，像砖头那么大，而且很贵，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紧急联系，所以就没配，配了一个BP机就好了。” “这玩意儿也行？” 高志远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有点搞明白，甚至想动手去拆。 “你快住手吧。”杜红英一把抢了过来：“别给我搞破坏，这东西可贵了。别看小小的一个就得花上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每个月还要给服务费。” “原来这是BP机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高志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啥情况呀？ “我今天下午出门时看见两个年轻人腰间皮带上挂了这么一个小小的黑匣子，以为是什么装饰品，然后突然听见“嘀嘀嘀”几声叫声……” 懂的都懂，听到这种嘀嘀声高志远是高度警惕。 “不是吧，你以为是危险物品？”杜红英一想到这种可能笑得不行：“你不会上手去抢人家的吧？” “那倒没有，就是尾随关注了好一会儿。” 然后呢？ “穿的是便服，被误会了，差点动手。” “你可真逗。” 杜红英明白了，这人看到人家腰上别着这么一个发出“嘀嘀”声响的小黑匣子就高度紧张了，然后一路尾随，结果被当成是小偷了。 “回头我也给你买一个吧，有事呼你。” “不用不用，我们用不上那玩意儿。” 说用不上的高志远却拿着不收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杜红英也懒得管他，就直接给李红运打电话。 “红英姐，那个……” 李红运说话有点吞吞吐吐的。 “红运，有什么事儿你直说。” 直觉告诉杜红英，李红运找她应该是和石墩有关。 果然，石墩在学校教书不适应，想要出去找工作。 “石墩的性子太直了，看不惯的就要说，他和学校的一个主任闹矛盾了，不想在学校待了。” 李红运也是很无奈，什么情况都想到了，原以为石墩还是能甘于寂寞的，没想到却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的人。 职场上嘛，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摩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是石墩要较真，直接就将小事搞成大事件了。 原来是采购体育器材，石墩发现那位主任买的器材劣质品，价格却是好产品的，换句话说就是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石墩也不会拐弯抹角，直接就将人家的遮羞布撕了。 这一下尴尬的就不止那一个主任了。 “石墩那孩子初中毕业就去了省队，这些年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哪看得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啊。”李红运无奈道：“现在搞得他被人孤立了，对他都很排斥，这班上得很不开心。” “不开心就不上了。” 杜红英完全能理解石墩的心情，为之努力了那么多年的举重不能笑到重要，屈尊到学校教体育，结果却看到了社会阴暗的一面，直接揭发出来了，却不知道他的举动不能被人容忍。 “我的意思也是这样的，红英姐，你之前不是说要可以开个什么体育公司什么培训学校的吗，您看这……” “开。”杜红英道：“我让兰勇这边找人筹备一下。石墩这边不想当那个老师就辞职吧，我们这边尽快启动项目，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行，谢谢红英姐。” “谢啥谢， 开培训学校体育公司这些还要靠石墩这个专业人才呢，这也是互利互惠的事儿。” 杜红英深信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她的每一次投资都得到了很好的回报。 开体育公司培训班这种事儿也不是她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她在看报的时候了解了时事新闻，去年国家还颁发了《体育法》。 根据杜红英的经验，体育这一块未来必然会是一块大蛋糕，没有资源不了解就算了，既然有那必须去分一杯羹啊，所以，这体育公司，必须开！ 第2732章 有些事不接触就不了解。 当杜红英决定开体育公司，自然不能只是石墩一人。 石墩是有资源的，让他多联系一些退役运动员一起加盟。 “红英姨，您真的要这些退役运动员吗？” 怎么不要，那可是宝贵的人才呢，求都求不来。 “红英姨，您大约不了解我们退役运动员的现状。” 石墩说起了他了解到的一些昔日赛场上队友和对手的情况，让杜红英唏嘘不已。 “拿了牌的运动员相对还好一点。” “退役后不是都安排了工作吗？” “是有工作，但是，我们很不适应。”就如自己一样，当学校的体育老师，看起来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工作，谁知道里面还有弯弯绕绕啊，和一个主任为了体育器材就闹翻了。 连对象赵老师对他都有几分不满，这让石墩很苦恼：明明错的并不是我，但是个个都孤立我。 两人第一次发生了分歧，原本感情已经升温了，就这么迅速的冷却下来了。 石墩是一个直性子，又不会哄女孩子，这一下就麻烦了。 连李红运夫妻俩都不再看好这段恋情。 石墩表示无所谓，既然谈对象的时候都不能相互包容理解和支持，如果真正的走进了婚姻 岂不是还有更多的磕磕碰碰。 与其到结婚的时候才发现毛病，还不如现在发现不合适早点理智的解决了更好办。 一不做二不休，石墩直接找到了赵老师提出了分手。 还处于冷战状态的赵老师直接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气得直接回复：分就分，谁怕谁。 所以，石墩退役后短短半年时间就遭遇了双重打击：工作不顺，辞职了；感情不顺，分手了。 好在，家里人都支持，而且杜红英还要出资投资体育公司，让他加入，也就是说他有坚强的后盾不必担心生存问题。 但是，他的队友和昔日的对手们则没有那么幸运了。 就如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只有少数一样，能进入大众视野的都还挺好的。 更多的则是默默的随着伤痛和经济困难的双重压力，隐于人群中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分配的这份工作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一旦遇上重大疾病或者生活上出了什么意外状况，情况更是惨不忍睹。” 石墩说起了一个体操冠军的事让杜红英都唏嘘不已。 “她从小就很有天赋，但是家境贫困，为了支持她练操持，父母将唯一的一居室房子都卖了来维持她的开销，到她进入了省队拿津贴了，父母的担子才轻松些。”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比赛也参加了无数次，还曾得过全国比赛的第三名。正当大家都觉得她有机会站在国际赛场的时候，很不幸，和我一样，受了伤被迫退役了。” 说这话的时候，石墩心里相当的难受，这种痛外人永远不会懂。 “她的身体承受着过度的训练压力，脸部受伤严重，无法继续在体操领域发展，退役后国家也曾给过奖金激励，也安排了工作。” 从鲜花掌声中走下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只要静下心来也没什么不可以。 女生嫁人生子，一切就都是有迹可循。 “她也谈了对象，就在她以为幸福快要来临时，她父亲在下班回家的途中遭遇了车祸，肇事车辆还跑了。” 经过抢救，父亲的命是保住了，但是造成了高位截瘫。 为了救父亲的命，家里背负了高额的债务，因为是独子，对象居然选择了逃避。 “说起来，她和我倒是有几分相似的命运。”石墩苦笑道：“只不过她比我幸运一些，父亲活下来了，母亲还在，而我……” 电话这端的杜红英听到这儿也是心酸不已。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幸福，你身边的人好像都很幸福；你若是有不顺的时候，你身边的人似乎多多少少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出现。 石墩因伤退役，他口中的队友和朋友大抵都是这类型的。 又或者说，那些站上高位的运动员与他们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毕竟好像又不在同一个档次了。 这个运动员为了还债，为了给父亲治病，除了正常的上班外，还会去乡村的一些草台班子上去表演，俗称的走秀，一场表演挣上三五块钱，还得熬夜。 “这不是浪费人才吗？”杜红英听说后心疼不已：“石墩，你让她也来我们公司，你们一起做体育项目，办培训班，教几个世界冠军出来。待遇绝对比她现有的收入高。” “好，红英姨，我写信问问她。” 杜红英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和兰勇说了。 “你说要做体育公司的时候我就了解过退役运动员的情况，确实有很大一部分人都过得艰难。”兰勇道：“运动员的成绩都是日复一日的训练，是靠汗水和泪水，靠时间堆砌出来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但是能站上台上一分钟的人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一部分，更多的人是垫底的，连站上台的一分钟的机会都等不来。而训练造成的伤痛却会伴随他们一生。” “退役后，单靠奖金或者说安置的工作生存是很难的，像石墩这种情况也寻常得很。” 生活嘛，不如意十之八九。 哪怕曾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曾升过国旗为国争过光的运动员，一旦遇上了重大疾病或者意外都会陷入困境，都会为生活折腰的。 说到底，还是缺钱两个字的事儿！ “把我们体育公司干好，让石墩联系那些需要工作的人来公司做，我们把这个公司做大做强，也培养一批世界冠军出来。” 也就在那么一瞬间，杜红英豪情万丈，她要用自己的力量让这些孩子再次闪闪发光。 石墩也没想到，他为了给红英姨找这些教练，再次遇上了柳燕。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工作中相互帮助。 柳燕的父亲瘫痪在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送医院复查，石墩力气大主动前往帮忙，一来二去的，两人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当体育公司走上正轨的时候，石墩和柳燕也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透过这一对新人幸福的笑脸，杜红英有些恍惚，她似乎还看到了石柱和李红梅的笑。 时间，总是会抚平一些伤痛和过往，生活在继续。 第2733章 九七年三月，在边境执行扫雷任务的高志远突然间回来了。 “这次的任务结束了？” 看他这次回来整个人都收拾得清清爽爽的杜红英好奇 的问。 “没有，我要出新任务。” 啥任务啊？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就感觉是要去当新郎官一样。 “保密。” 杜红英……说了当没说，问了当没问。 “多久回来？” “大约七月底吧。” 三月到七月，时间够长的。 目送他离开，杜红英心里觉得这次的任务好歹还有归期。 要是以前问就只送你三个字：不知道！ 所以，这次任务看样子要轻松些。 他忙他的，杜红英也忙得很。 去各家公司转几圈，最后还被浩宇通知回京城签字。 送给浩宇和季珍的院子这次是真的要拆了。 因为冻结了，当初没能转名字给他俩。 还是杜红英的名字，那就得回京城签字。 六月下旬回京的杜红英明显感觉到有一种不一样的气氛。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街道都带着喜庆。” “快过节了啊。” 过节？ 杜红英愣了一下：“今天多少号？” “六月二十八日。” “噢，对，七一，过节。” “不止呢，今年七一可是有大喜事发生。” 大喜事？ 杜红英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妈，你都没看报纸吗？七一香港回归啊。” “我的天，我真给忘记这件大事了。”杜红英拍了拍脑门：“前几天你兰叔叔还在和我讨论说回归后的经济发展以及公司业务布局，你看看，临到近了，倒是给忘记了。” “妈，有直播呢，你到时候记得看电视直播。”季珍笑道：“这是一件举国上下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我们也要做历史的见证者了。” “我怕忘记了，你提醒我。” “妈，还真不凑巧，那天晚上我们只能在单位值班，我们在单位看直播。”浩宇道：“您要不调一个闹钟？” “这倒不用，回去给李阿姨说一声，到时候提醒我收看。” 1997年6月30日午夜至7月1日凌晨，中英两国政府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新翼五楼大会堂举行香港政权交接仪式。 赵家人和全国各族人民一样围坐在电视机前见证了激动人心的时刻。 香港的回归，标志着我国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结束了英国对香港长达150多年的殖民统治。 看着鲜艳的五星红旗苒冉升起，杜红英也热泪盈眶。 不容易啊，游子归来。 “妈，快看，我爸。”突然小五兴奋的大喊：“我爸参加香港回归的仪式。我爸好幸运！” “你爸在哪儿呢？” 杜红英顺着女儿的手指看过去，全是清一色的帅帅的橄榄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身姿，一样的脸一样的眼，哪是她亲爹？ 杜红英表示分不清自己的男人是谁了。 “过了，镜头一晃就过了。”小五表示有点遗憾：“我爸真帅啊，等他回来我要采访 采访 。” “真是难为你了，几年都见不了一次面，你还能在这么多人当中精准的找到你爸，厉害啊？” 杜红英怀疑自家闺女谎报军情。 后又想起高志远出任务前对着镜子就差贴花黄的样子，还说大约在七月底结束任务，倒还真有可能去参加这种光荣的仪式去了。 好家伙，他瞒得还真够深呢。 “那是必需的，谁让我是他闺女呢，亲生的，一眼就能出来，那是来自血缘的深情的呼唤……” 杜红英……小五这姑娘跟这么会说，以后会从事什么工作？ 是了，想起来了，这丫头说她要去当兵。 “妈，给你说过事儿。” 杜红英表示洗耳恭听。 “我要参加今年秋季征兵的考核。” 杜红英看向小五，时间过得真快啊，曾经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我就想知道，你这个娇养长大的姑娘，你真的受得了部队训练 的苦？” 杜红英觉得小五是不是不了解部队的训练，太过于理想化了。 “要不要带你去部队看一看他们过的什么日子？”杜红英道：“你爸不在京城，我可以找你符叔叔帮忙，你也可以去参与一下。” 小五看着亲妈的眼神就觉得很好笑。 “笑什么？这不是玩笑。而且一点儿也不好笑。”杜红英道：“你报名参军去服役了，再苦再累你也得坚持到义务兵结束 才能回来，否则半途而退是要受到惩罚了。部队不是我们家开的，也不是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 “妈，我知道训练苦，我也不会当逃兵的。”小五信心十足：“论训练，我不会比谁差。” 说着小五撸起了袖子。 杜红英……咋的，这是秀肌肉？ 话说，小五明明是一个姑娘，怎么手上还真有肌肉？ 杜红英上手捏了一把，根本就捏不动。 “你这是什么情况？” “练的，每天都要练。” 杜红英疑惑了。 这个女儿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要知道，乐乐每次都在自己面前说最崇拜的就是姐姐，说姐姐样样都精通，什么都会。 杜红英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毕竟，她从小就被带回了京城，赵家人培养的人才怎么会差呢？ 只是想不到她的女儿练了文的还能练武的。 “妈，你别小看我，打靶的话，十环也是不在话下的。” 杜红英……行，虎父无犬女，你们爷俩都是会吹牛的。 咳，杜红英也不好打击女儿，只说挺好，比妈妈厉害。 “所以，妈妈并不反对我去当兵，是不是呀？” “反对有效吗？” 小五笑着摇头。 反对无效。 反正当兵是她的梦想。 “你都用的是陈述句了，说要去参加秋季征兵，我反对也无效，所以我为何还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爱去哪去哪吧，爱干啥就去干啥。 “正好你爸还愁你哥他们不继承衣钵，你去当兵估计你爷爷和你爸爸都很高兴。” “妈，暂时瞒着他们吧。” “为何？” “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只要不是惊吓就好。” 杜红英心里一声叹息，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 更何况，她现在是要和部队抢人，嗯，抢不赢，根本就抢不赢一点。 “谢谢我妈。”小五在杜红英的脸上“啵”了一口。 杜红英……你们年轻人啊，还真是心眼多花样儿足。 第2734章 杜红英最近住京城，是因为拆迁的房子有很多手续要办。 “我以为只需要坐等拿钱就行了，哪知道还这么麻烦啊？” 昨天签征询意见表，今天签土地登记调查表，明天又是拆迁补偿安置协议。 “这很正常，拆迁工作很难办的，能顺利的签完字等着拿钱或分房算是好的，还有一些若是遇上邻居不配合，整个片区的拆迁工作就会卡在那里，耽搁很久都办不下来，麻烦得很。” 杜红英没想到，赵浩宇一语成谶。 在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时候，杜红英大体看了一眼，觉得大体上过得去就行了，没指望拆迁就富。 怎么说呢，她这人要求不高，房子买的时候就便宜，人家补偿条约上也写了，按平方算该补偿多少钱一平，赔了房还要赔过渡安置费。 杜红英也没有意见，潇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啥，这些年动笔的次数少了，但是唯有杜红英三个字越写越有气势。 咳，据说，当老板老总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写自己的名字很有书法大家的气势一笔呵成。 杜红英也感觉自己有这种境界了。 杜红英签完字就准备走了，突然听到人群中有老太太的尖叫声。 “不行，这个不对劲儿，我那房子远不止这个面积……” 哟嗬，拆迁还要吃掉人家的原面积不成？ 这就不厚道了。 杜红英转头看时，旁边一个大婶小声道：“吴大婶准备要大干了。” 吴大婶？ 杜红英想起了来，就是自己院子左边的邻居之一。 他们住的是一个大杂院，一个院子里住了几十户有上百口的人。 杜红英原本就没在这边住，对她们不熟，架不住这些邻居热情啊，多来两次就上赶着问姓什名谁？哪个单位的？年轻的姑娘还会问一句有没有嫁人。 当年杜红英就被吴大婶拉住问过的。 “吴大婶，您家总共是两间屋，共二十三个平方，怎么会少了你的面积？” 拆迁的工作人员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说话的声音也小小的。 结果完全被吴大婶的大嗓门压制住了。 “放屁，我们家是三间屋，眼瞎了啊你们，三间屋都看不清楚，三间屋一共有三十个平方，这七个平方就被你们这么生生的吃掉了。” “吴大婶……” “老娘不管，你们要是处事不管，处理不好，老娘是不会签字同意的，老娘不会搬走的，” “你们要想拆要想建，那就从老娘的尸体上爬过去。” 声音洪亮让嘈杂的工作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了。 “啥情况？” “说是面积少了七个平方的面积。” “我的天，这么黑啊？” “拆迁黑的很，你要是不注意就签字直接就把你坑了……” 杜红英听了心里一凛，不会吧，她都没仔细研读过拆迁安置协议就把字签了，那面积……嗯，面积对得上，房本本上写着的呢。 只 要面积对得上自己就没那么计较了，抓大放小是杜红英一贯的策略，这样也不会让自己陷入一些无谓的纠结之中。 当然对吴大婶的遭遇表示同情。 一个大杂院里住着几十户人家，一家人少的十来个平方，多的二三十平，家里人多都得拉帘子，上个卫生间也不方便。 大家都盼着拆迁呢，拆了赔独门楼房，有单独的厨房卫生间，多好。 可是，原本三十平的变成了二十二三平，就真的欺人太甚了。 第2735章 “吴大婶，您先别激动，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你们大家快来看啊，这些人好黑心啊，直接吞掉我们家七个平方的面积……” 吴大婶手上拿着拆迁协议，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对方的过错。 引起了大家的公愤。 “这肯定不行，你们要拆我们都支持工作，表示理解，但是你们不能欺负我们这些老年人不识字，随便填个面积就能忽悠我们。” “是啊，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嘛，不行不行，那肯定是不能签的。” “不签，我们大家都不签，看他们怎么拆。” …… 杜红英……拆迁遇上这种事儿好像都挺正常的。 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谁有理。 这一次，杜红英肯定是要站吴大婶的。 一个工作场所立即就变成了声讨大会，大家纷纷喊话让他们当官的出来谈。 杜红英看小姑娘急得脸都红了，眼泪也快流下来了，突然间……哎，同情不起来呀。 这孩子也就是一个做事儿的人，真正做主的人不在现场，看样子她是镇不住堂子了，要翻天的节奏。 工作做不好，接下来就得面对上级领导的点名批评了。 工作不好做啊，钱难赚屎难吃。 “你们别吵了，你们别吵了行吗？” 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杜红英……正在气头上的人谁会听得见你的哀求声呀。 杜红英突然看见小姑娘从桌下抓起来了一个大喇叭。 “谁声音大谁有理是吧。”脸上还带着泪花呢，小姑娘的声音却响彻了整个院坝：“吴大婶，你明明只有两间屋，总共二十三个平方，你非要把你旁边搭的偏房也要算上，说是三十个平方，照你这么说，大家都去把房子四周围起来都把面积加大得了。” 众人……特别是大杂院的人一下回过神来。 是啊，当年吴大婶一家搬到大杂院的时候看到旁边的空地紧挨着围墙，家里儿大女成人住不开，就搭了一间房起来。 为此大杂院的人家是羡慕嫉妒恨，说不让他家搭吧，也没影响自家啥；让他家搭吧，真的，看别人占了便宜自己没占到，那感觉就是比杀了自己还难。 到底是大杂院，大多数人没有吭声，少部分人也就不做讨人嫌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是相安无事。 久而久之，大家都忘记了那么一回事儿一般。 如今吴大婶家是将那搭起来的偏房也要纳入正房来算面积，如此一来就比旁人多了整整 七个平方，能多赔七个平方，你说这样的好事怎么落到她头上落不到我头上啊？ 我不能得到的好处，别人也不能得。 立即就有人站出来指证吴大婶那多出来的七个平方确实是偏房，是后搭起来的，与房产证上的面积是不符的。 “你们胡说什么？”吴大婶急了，满脸通红，又气又恼。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吴大婶，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房子，你家确实只有二十三平，是两间屋不是三间，整个院子你们家占了这么多便宜，还想咋的。” “你们……” 很好很好，小姑娘拿着大喇叭就笑了。 比声音大她确实不行，还是领导有先见之明，拿了一个大喇叭给她备用，搞拆迁工作，多多少少是了解了一下当地居民的情况的，有哪些刺头也清楚，自然也要做足准备工作，。 “我们拆迁工作都是按规矩办事的，面积也是和房管局那边核实过的，如果真有错，欢迎指正，如果没有错，请大家都遵守规矩，早点完成签字工作，早一点搬到新房子去，住高楼大厦，独门独屋，有卫生间有厨房，宽敞明亮……” 第2736章 杜红英……我要是没住过楼房还真信了你说的话。 楼房哪有四合院香啊？ 当然，咱也是有觉悟的人，不耽搁城市建设进展 ，让签就签了。 倒是这个吴大婶被邻居们纷纷站队惹恼了。 “老娘就是不签这个字，老娘得不到你们都得陪着，老娘就住在这个大杂院里，我看谁敢来拆我的房子……” 好家伙，遇上一个硬骨头。 杜红英心里都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了。 说真，要是不拆，自己那四合院能留下来就挺好的。 当然，听浩宇说过，那院子要拆，是因为要扩建外面的公路，由四米五宽扩成双向六车道的。 这条路施工方案早已经批下来了，算是铁板钉钉子的事儿了。 吴大婶不愿意搬，这是要当钉子户？ 杜红英看她们闹腾，就觉得好有精神。 不管了，拆与不拆，她都没有意见。 看戏的时间都没有，她的时间挺宝贵的，回家。 杜红英回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不是出任务吗？” “任务圆满完成，自然是回家来了。”高志远笑道：“这次有十天的假期，听说你在京城，就来京城看看。” 杜红英……这是你的家，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还要打着我的旗号来？ 杜红英想起了小五那天晚上看到电视上说是她爸的事儿。 “你参加香港回归的交接仪式了？” “谁告诉你的？” “电视上看到的。” 杜红英没有告诉他是小五看见的。 “那就是了。”高志远嘿嘿干笑：“当时出任务不是要隐瞒你，只是工作需要。” 这一点杜红英表示明白和理解。 “等有空了，带你去香港看看，挺繁华挺现代的。” “好呀，别画饼，要去现在就安排。” 她有钱有时间，去哪儿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惜我现在去不了。” 香港，也并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他有钱但是没有时间，而且，他的身份并不是想去哪就去哪的，受着约束呢。 杜红英对他的话已经免疫了。 这人是部队的，不属于她。 问他很多事都属于保密，所以与其问他，还不如说点自己看到的热闹来得实在。 高志远回来了，赵崇庆立即就四处打电话招呼在京工作的年轻人回家聚餐，又让家里的两个阿姨去买菜做晚餐。 “姑姑，我感觉给您添麻烦了。” 高志远有些过意不去。 “添什么麻烦？这是你的家，你看看你，一共才回来了几次呀？” 高志远只能嘿嘿干笑，他回京城这个家的时间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别说他，他亲爹赵崇刚也是一样啊，长年累月在部队是真没有时间回来享受这样的家庭温馨天伦之乐。 吃晚饭的时候，高志远见到了自己的大儿媳妇季珍。 对长子赵浩宇同志的眼光相当赞许，这个儿媳妇不错。 “晃眼的工夫，我们都当公婆了。” 晚饭后回屋，高志远站在穿衣镜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看了又看镜中的容颜。 “我有这么老吗？” 脸除了黑一点外也没有密密麻麻的皱纹，头发……嗯，有几根花白的了，饶是如此，他也不承认自己老。 “再晃眼的功夫，你就当爷爷了。”杜红英看他那模样自己也乐了：“其实我也觉得我还年轻呢，就当婆婆了。还真应了老人们说的那句话：早栽秧早打谷，早生娃娃早享福。” “那不是呢，你看我们战友老莫，和我一年的，娃娃今年才上初二，再看看我，我们最大的都结婚了，最小的小五都大学了……对了，小五大学是不是快毕业了？我记得她小学跳过级的。” 嗯，记性不错，小五是小学跳过两次级。 所以别人都在苦战高三的年纪，她已经大学快毕业了。 而且，小五有自己清晰的计划和目标。 这一点，杜红英不能说，毕竟小五是要保密的。 她其实倒是想知道，高志远娇养的女儿要去当军中的霸王花会是一种什么想法？ “老大浩宇从政，儿媳妇也是他同事，两口子都省心，是好样的。” 杜红英也这样认为。 “老二浩然还是不着调是吧？”高志远回来了，浩然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故意的，一大早就去了深市。 姑奶奶赵崇庆打电话时他说忙得很，有重要的工作要处理，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京城。 杜红英觉得这小子贼聪明，估计是怕高志远抽皮带揍人，跑得远远的躲着去了。 “有时候着调，有时候不着调。” 杜红英知道，赵浩然脑子从小就灵活，特能挣钱，当然也会花钱。 工作也很出色，赵二叔没少表扬他。 兰勇也经常说浩然天生就是商场的精英，表面看白白净净的一小伙儿，谈起生意来能大杀四方，深市商界都说他是白面书生。 工作的时候，赵浩然自然是着调的。 不着调就是他私下玩得很开放。 女朋友不少，约会不断。 心也没能定下来。 杜红英想起了赵岩，也是那么飞的一个娃，被幺姨陈秋叶介绍了一个李敏，瞬间就改邪归正 了。 就有几分羡慕，好想自己也有这么一个能拴住他的儿媳妇出现。 真的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啊。 “告诉他，给老子小心点，若是惹 出什么事儿来，老子保证六亲不认，亲自崩了他。” 杜红英送他一个大白眼，这到底是亲爹还是仇家啊？ 养子不教父之过，真惹出事儿来也是你这个当爹的错！ 第2737章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赵浩然是真的忙。 他的忙还是兰勇告诉她的：浩然居然在港的汇市、股市和期指市场分别有大笔的投资。 “浩然说最近情况不太妙，他已经去了港市坐镇了。”兰勇道：“国际金融炒家狙击港元，浩然分析这次动静很大，要保持警惕，所以亲自去了那边。” “有风险吗？” 当知道赵浩然不仅将自己多年的积蓄都投进去了，还帮赵氏集团公司和兰勇这边都有投资时，杜红英担心不已。 股市这玩意儿她虽然是捞了两笔却纯属运气。 杜红英完全不懂，但是知道一点，当遇上股灾的时候很多人是直接陷进去一辈子都爬不起来。 高思文的风光因股市而起，败也因股市。 杜红英看过那些惨状后再没碰股市。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发现买房子挺香的。 有钱就买成房子，房产本本都摞了厚厚的一叠了，一般买了就委托人帮忙出租收租金，偶尔接个电话说要拆迁，总之利息比存银行高，也就越干越有兴趣。 周贵芳成立了一个房产中介公司，打电话的时候就会和她说哪儿的房子好哪儿好，杜红英完全禁不住鼓吹，你说好就买。 去年一年在周贵房手上都买了十三套房，连兰英都在笑：“二姐的业绩全靠了红英支撑。” 兰勇这边的房地产公司就买地，杜红英就买房。 没想到自己儿子却在玩大的。 真是担心死了。 “没事儿，浩然很敏锐，他知道该怎么办。”兰勇劝说道：“这次不是浩然一个人的事，很可能国家会出手。” 国家出手？ 杜红英有点不懂。 不过有一个人很懂。 赵月岚也要飞港市。 “嫂子我给你说，我从事经济方面的工作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异常的情况，这是西方国家在使坏……。” “港币实行联系汇率制，联系汇率制有自动调节机制，不易攻破。但港币利率容易急升，而利率急升将影响股市大幅下跌。这样，只要事先在股市及期市沽空，然后再大量向银行借贷港币，使港币利率急升，促使恒生指数暴跌，便可像在其他市场一样获得投机暴利……” 杜红英听了个云里雾里，第一次感觉自己当年上大学上了一个寂寞，堂堂金融专业毕业的大学生，根本听不懂赵月岚说的话了。 “哎呀，嫂子，你听不懂也没关系，只要相信浩然就行，你不用担心，他那么聪明，又有国家和港市政府托底，这一次肯定能安全渡过的。” 赵月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匆匆去坐飞机了。 杜红英还没回过神，赵月岚就上了车走人了。 杜红英又打电话给兰勇。 “不止港市，整个亚洲已经都出现了危机……”兰勇道：“从七月二日起，这场危机就席卷了泰国，随后这场风暴波及 马来西亚 、 新加坡 、 日本 和 韩国 、 我国 等地。” “ 泰国、印尼、 韩国 等国的货币大幅贬值，同时造成亚洲大部分主要 股市 的大幅下跌；冲击亚洲各国 外贸企业，造成亚洲许多大型企业的倒闭，工人失业。” “我们现在还算好的，那些国家经济已经萧条。 这一次的危险打破了 亚洲经济 急速发展的景象。 亚洲经济大国 的经济开始萧条，有些国家的政局也开始混乱……” 这个信息让杜红英有点吃不消了。 第2738章 她最近也看报纸啊，怎么就没注意呢？ 噢，不对，她最近心思都在拆迁房子上了。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拆迁富。 隔壁吴大婶私自搭建的房子到底没能赔她面积，随便她怎么闹也没有妥协，看在她搭建也花费了材料的份上，最后赔了她两百元钱作为补偿。 吴大婶觉得是大院的邻居们太坏了，联合起来让自己失去了七平方米的房子，见大院的谁都感觉是仇人。 “咦，你不是隔壁四合院的那个小杜吗？” 杜红英进单元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吴大婶：“小杜，你那个院子那么大，这次房子赔得多吧？你赔了几套房？拿了多少补偿？过渡费不少吧？” 杜红英……这实话真是没法说啊，说出来就是拉仇恨！ “你是吴大婶？” “对头，我是你们隔壁的吴大婶，小杜啊，你记性真好，还记得我。”吴大婶抬眼看了一下楼梯：“你的房子都分在这儿的？这不是一套一的房子吗？你那么多面积，拿一套一的房子你得拿几十套了吧？” “没有的事儿。”杜红英觉得自己脑袋打铁了，居然主动喊她，这一下就完蛋了，话题没完没了了。 “小杜，说说，你拿了多少套房子啊？” 打听人家的八卦，吴大婶两眼放光。 “我不太清楚。”杜红英决定要装傻了，就吴大婶家原有面积拿一个套一都得差补价，自己没心没肺的说了实话，她怕是恨得牙根痒痒了：“我那个四合院在之前就给了我儿子媳妇了，这次拆迁也是他们来办的，我一概没管，这个套一是他们给我的一个小工作室。” “哎哟哟，小杜，你这么年轻都娶了媳妇了呀，你儿子儿媳是干啥的啊？哪个单位上班的？工资很高吧？……” 杜红英总算知道了那一句话：惹谁也别惹邻居大婶，刨根问到底，让人完全无法招架。 正在这时候，杜红英包里的传呼机响起来了。 “姑姑，乐乐求助。” 短短几个字，吓得杜红英脸一下就白了。 “吴大婶，我有点急事儿，先走了哈，回头聊。” 杜红英飞快出了楼梯口打了一个车往乐乐学校跑去。 吴大婶看着杜红英的背影是真的羡慕嫉妒。 “这么年轻就住四合院了，还说有儿子媳妇了，哄鬼呢？她男人肯定很老很丑才会那么有钱给她买四合院，对，说不定还是人家包养的小老婆呢……” 杜红英不知道自己又被编排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人后无人说呢？不招人妒是庸才。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乐乐发来的信息。 大侄女一个人京城求学，这要是遇上点什么事儿她怎么向弟弟弟妹交待，心急如焚跑去学校找孩子。 “这位家长，你确定你家孩子来学校了？”门卫室大爷疑惑不已：“现在是放暑假期间呀，你家孩子来学校干嘛？而且，我今天一天都没有打开过校门，并没有看见学生进来。” 难不成她家孩子翻学校围墙了？ 那可不得了，真要进了学校那就证明自己工作失职，要是孩子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儿，这锅自己可背不起！ “对不起，同志，我记岔了。” 不读书好多年，杜红英表示自己忘记了还有假期。 这会儿的乐乐应该是在家里，就是沈家故园，她和那个表姨住在一起。 杜红英又打车去了沈家故园。 第2739章 看到乐乐好端端的坐在那儿喝着下午茶吃着糕点的时候，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 “你求助是几个意思？” 吓得她心跳加速紧张得不得了，这孩子却稳坐亭子里喝着凉茶，不知道求助两个字是不能随便发的吗？ “姑姑，我想出去玩儿，我妈不让，让我回家去，她要给我补课。” 乐乐见到姑姑来了就撒起了娇，好不容易放一个暑假，亲妈还想上阵给她补课，娃娃太不容易了。 “你要去哪儿玩儿？” “三山五岳我都没去过，世界那么大，我可以慢慢走慢慢看呀。”乐乐道：“姐姐都去过国外了，我在国内两个城市都没有看完……” 杜红英不知道田静听女儿诉苦说学习快跟不上了，就打算自己亲自上阵补。 “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你妈怎么还要给你补课？” “挺好啥，姑姑，你是不知道，我就是输在了起跑线上，我铆足了劲儿在班上也只能考个中等，我妈一打电话就问，我一着急就实话实说了，然后我妈就不放心我非要给我补课。” 杜红英不属于学霸类型的人，所以对自己的要求也不高。 自家那五个娃学习她是从来没有操心过，因为有赵家人管，而且，好像都有着赵家周家人的良好基因，学习成绩很好。 所以也没有管孩子学习的烦恼。 乐乐自己要求从偏远的小县城到京城来上学。 为了赶上同班同学她已经拼尽全力了，成绩还是个中等偏上就说明是上限了，田静还要给娃施压还要加码，多多少少是有点累的。 这孩子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下次你妈问你，你就说成绩还过得去。”杜红英坐在了乐乐的面前：“说吧，未来有什么打算？” “有点纠结，想走艺体，又想去中文系以后朝文学方面发展。” 乐乐这么多年没放弃绘画，倒也有点功底。 但是她又很喜欢文学。 要考中文系那肯定是想考好学校，好学校拼的是分数。 身为老师的田静焦虑得也有道理。 “那你能接触什么程度的压力？”店员给杜红英端来一杯凉茶，还上了一个果盘，杜红英就和侄女谈起了心。 “我不知道。” 迷茫啊，所以才向姑姑求救。 爸爸妈妈都很听姑姑的话，姑姑也是家族群里最成功的人，所以乐乐一个传呼将姑姑呼了过来。 “你这孩子……” 杜红英是不擅长谈心的。 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怜惜。 奋斗的孩子固然很酷，但是将孩子压得喘不过气来也让人担忧。 “咱们就好好想一想，最喜欢干什么，想想未来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自己。”杜红英道：“然后，再想想自己能承受的最坏的结局是什么？” “两样我都喜欢。” 杜红英气笑了，这熊孩子，不知道鱼和熊掌是不可兼得吗？ “那实在做不了选择的话。”杜红英想了想：“那咱就掷硬币吧，让天意来决定你的未来，不过，你得告诉自己：这是天意，所以不管成功与失败都要接受，不能后悔。” “世上没有后悔药，千金难买早知道。”杜红英道：“人可以有遗憾不要有后悔。后悔也无济于事，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烦恼之中……“ 为了小侄女，杜红英也是绞尽了脑汁。 “姑姑，我是真的不想回家让我妈给我补课。” “那就不回。” “可是我妈天天给我打电话。” “我给你妈说。” “姑姑最好了。”乐乐抱着杜红英的手臂“啪”的一声脸上来了一口。 “这孩子，怎么和你姐一个德行？”杜红英好气又好笑：“我一脸汗水，你们也不嫌弃。” “这是乐乐对姑姑的爱，不嫌弃，一点儿也不嫌弃，我姑姑最好了。” 得，拍彩虹屁的手段也是跟着小五学的。 不得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乐乐跟着小五学了很多习惯。 据乐乐说，姐姐教了她好多绘画方面的专业知识。 乐乐的偶像就是小五，只不过，也有点挫败感。 就是姐姐什么都行什么都会，自己拍马都赶不上姐姐的高度。 “傻孩子，你是你，姐姐是姐姐。” 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姐姐在前，乐乐也挺苦恼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发光点，不要拿自己的短处去和别人比长处，你要看到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更美，更优秀……” 不容易啊，杜红英今天来还真是一种救人的重任。 这孩子表面上看大大咧咧的，也阳光快乐，但是，从她偶尔的言语中也分析得出来：她也有彷徨有迷茫有无助的时候，她需要一些心理疏导。 聊了半天的天，最后杜红英问乐乐想去哪儿玩儿？ “姑姑的意思是？” “正好我没事儿，如果不嫌弃，我们就当一回旅游搭子，想去哪去哪儿，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 “这一路的开销我来出，你负责规划路线和吃住这些问题。” 这个……乐乐考虑了一下，欣然接受。 “带上表姨不？” “看她吧，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当给她放假。” 杜红英想，乐乐的表姨未必愿意去旅游。 “花那钱干嘛？”果然，表姨一听就连忙摇头：“在家千日好，出门万般难，出门吃要吃钱，住要住家，火车汽车的票钱也不少，我不去我不去。” “那行，表姨，我和姑姑去，你有一个月的假期，随便你怎么安排。” “一个月？”表姨愣了一下，有点激动，好久都没回家了，她也盼望能回去。 “放心，工资照旧，如果你要回去探亲，来回的车票我也报销。” “真的吗？” 第2740章 “真的，我姑姑做我坚强的后盾。”乐乐道：“这些年你在京城陪我也很辛苦，你不去旅游就回家去休息一个月吧，开学前一定要来啊。” “好好好，我一定来。” 表姨求之不得。 这份工作轻松，包吃包住，还报来回的车费，工资也不少，等乐乐不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的养老钱也存得差不多了。 她兴高采烈的去收拾行李了。 杜红英和乐乐则坐在那里谈论去哪儿玩儿的事。 让杜红英都没想到的是，乐乐第一站选择深市。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一趟港市。” “港市我去不了。” 杜红英知道自己的身份注定了有些地方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乐乐听完后张了张嘴。 “想不到作为军人的配偶有些事儿都不能做到啊，牺牲蛮大的”乐乐摇头：“算了，我以后可不要做军嫂。” “你这孩子想得真远。”杜红英气笑了：“在深市玩儿了还想往哪儿去，做好计划啊，别走冤枉路。” 杜红英要陪着乐乐去玩儿。 田静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点懵。 但是也不能和大姐发火啊，挂了电话后看着杜红兵久久不说话。 “怎么了，田老师？” “乐乐开学就高二了。” 所以呢？ “她的成绩只是中等，还是在竞争那么激烈的京城，你说这要是考不上……” “田老师，打住。” 杜红兵连忙喊了一个暂停手势。 “你会不会在学生面前说这句话？” 田静摇了摇头，她知道学生压力都很大，老师在和学生交流的时候都是以沟通为主，安慰加鼓励，是万万不能说你要是考不上怎么怎么样的话题。 “那就是了，田老师，你将乐乐同学当成你的学生来看待。”杜红兵道：“我听姐说过，乐乐在京城每天都没停过，为了赶上进度周末和晚上都要补课，可辛苦了。” 杜红兵这人有点佛性了，他甚至觉得乐乐要实在考不上好的大学，就回来跟着他学医也行。 是的，还是那句话，做大夫的人看多了生死病死，对孩子的要求是只要健康就行。 不像田老师，见多了优秀的学生，总感觉自己的孩子好像差了那么点意思。 “今天的辛苦是为了明天的不辛苦啊。”田静不能接受杜红兵的谬论：“她们正值青春年少，正是该拼搏努力的时候，不是享受的时候……” 大姐居然带着她去旅游，提前开启了人生的享受。 杜家人直的是在富养孩子，对孩子而言不见得就是好事。 “田老师，你有没有想过，她到底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压力太大了，你不怕她扛不住吗？” 田静一愣，杜医生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让姐姐带她玩儿去吧，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杜红兵很赞同姐姐这种给孩子解压的方式。 “那你怎么不让杜二娃也去行万里路？” 田静最恼火的就是看到杜二娃在眼前晃动。 整个假期天天吼做作业都无动于衷。 她教几百号学生上大课都没有管自己的儿子那么费神。 学校一放假，老师和学生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说作业的时候能做到母慈子孝，一说作业就紧鸡飞狗跳。 “问问杜二娃要不要去旅游。” 一问，杜二娃表示 不去。 “天热，哪儿都不去，还没有我们通安村河边的树林里凉快。” “你这个傻子，你姑她们肯定是选凉快的地方去旅游啊，你不去多可惜啊。” “不去，我回乡下去。” 杜二娃年少不知道旅游好，错把乡下当成宝。 他也不想在县城在田老师的眼皮子下待了，收拾好东西搭了爸爸的车就往乡下跑。 乡下快要打谷子了，到时候可以下田捉鱼捉泥鳅黄鳝，特好玩儿。 田老师……怎么就没有人问我要不要去旅游呢？ 不过，她也去不了，七月高考后她还要做总结，然后准备下一个高三的备课…… 忙的人忙得要命，闲得人也闲得很。 不过，杜二娃回乡下去田静倒也清闲一些。 又是一年放榜季，田静在办公室里看各班班主任的惊呼以及叹息，或高兴或惋惜，她都有点麻木了。 遥想当年她带第一届高三毕业生孩子放榜时的场景，真是紧张又刺激啊。 “这个钟思曼，平时成绩挺好的，这次高考发挥失常了，哎，可惜了……” 钟思曼，田静有印象，作文写得挺好的一孩子。 偏头看了一下成绩，确实好，语文考了一百二十三，但是，数学就有点惨不忍睹了，只生了三十二。 “数学咋回事儿呢？” “不清楚嘛，问问孙老师呢？” 孙老师看了数学分数苦笑了一下。 “这个学生偏科得厉害，上我的课的时候还在看语文课外书，我也管不过来，毕竟这么大的姑娘了，我还得给她留点脸面。” “那她数学考这个分数是不是不正常呀？” 班主任钱老师还是很担心。 “我觉得是正常的。”孙老师道：“她基础都薄弱得很，更不要说其他的难题了，这三十二分，估计都有运气成份。” “那她平时的成绩……” “呵呵，不太懂。” 其实，孙老师是懂的，她同桌许锋的数学可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这俩人八成还有点那意思。 可惜的是钱老师没看出来哟。 班主任都不管，自己这个科任老师管什么？ 左右就这么三年，送她们毕业就完事儿。 钱老师很遗憾。 田老师也表示有点惋惜：数学但凡能及格呢，至少也能考上一个大专学校。 这一下，名落孙山，那小姑娘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田静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钟思曼拿着分数时傻眼了，眼泪怎么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同桌的分数是五百九十三，他考上了心仪的大学，而自己则被大学拒之门外了。 “没事儿，你要不复读一年。”同桌安慰道：“我在大学里等你。” 钟思曼摇了摇头：她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更何况，他去上大学了，她的同桌又会是谁？ 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自己怎么过？ 第2741章 神情恍惚的钟思曼出了校园，一路走一路想，想着想着又泪流满面。 离家近了，她又不敢面对父母渴望的眼神，索性转身往别的地方走。 结果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避让不及，钟思曼被卷入了车底。 “你说什么？” 办公室里的人听到钱老师接到电话音量加大的瞬间全都看向了他。 “怎么可能？怎么会？” 钱老师挂了电话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钱老师，咋了？出了什么事儿了？” “钟思曼没了。” 什么？ 田静和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心头一紧。 “是想不开？” “车祸，意外。”钱老师喃喃道：“早知道她出去会出事儿，我就将她留下来多聊几句啊，多聊也能错过那个倒霉的时间，能错过那一瞬间该多好啊……” 她还这么年轻，虽然没考上大学，但是她也有闪光的一面啊，怎么就这么没有了？ 田静回到家里还是魂不守舍的。 杜红兵问她怎么了。 田静鼻子发酸，眼泪就流了出来，将钟思曼的事儿讲了。 “杜医生，我觉得你说得对，让乐乐出去旅游散散心是对的。” 不用讲，钟思曼出意外肯定有落榜打击的原因心情受了影响，走路精力不集中没看到车子才会造成这个惨剧的。 “是啊，孩子尽力就好，咱们都是普通人，不要要求太高。毕竟天才只是少数，学霸也是别人家的孩子”杜红兵听了也是心酸不已：“只要身体健康好好活着，其他的都是浮云。” 田静看着杜红兵。 “嘿嘿，你别这样看着我，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杜红兵承认：“我这个人有点胸无大志，能解决温饱就行。” “你是那样的人吗？” 田静歪着头想，杜医生还是蛮上进蛮努力的啊。 当年要不是努力才不会被推荐去上大学了。 上大学学的是西医 ，回家拜了肖老爷子为师，利用一切课余时间钻研中医，最后凭借精湛的医术调到县中医院，现在成了中医院的绝对权威医生。 毫不夸张的，杜医生的名字在全县已经是家喻户晓了。 这样出名导致的结果就是他上班的日子天天满号不说，还要还有远地方的病人来了看不上而求着加号，杜红兵心又软，病人一说我从几十里咱的XX地方来，他就不会让人跑空趟，立即同意加号，所以经常忙得很晚才回来。 田静看他疲倦的样子都很心疼。 这一天田静终于放假不上班了。 楼下老妈炖了猪脚汤让他们下楼一起吃饭。 “妈，今天是啥日子啊，谁生日吗？又是炖猪脚又是炸酥肉，还做了红烧鱼？” 田静仔细一想好像家里就这么几口人，没人过生日呀？又不逢节？ “是有啥好事要庆祝吗？搞得这么隆重？” “不逢年过节不过节日 就不能吃好的啊？”叶雨没好气的打掉她伸向桌子抓酥肉的手：“人都没来齐就动手了，越活越没规矩了？还是个老师呢，你这是要教坏别人家的孩子啊？” “妈，可不能这样说的啊。” 这要是被外人听到了麻烦就大了。 “我说错了吗？红兵还没来呢，你就动手吃起来了。”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杜红兵一直都得岳家人的喜欢。 有 这样一个女婿老田两老口在家属院长脸得很，吃好东西自然也不能少了女婿。 “今天是星期天，但是他得值班，没有口福。” 田静迫不及待坐了下来：“爸，妈，快来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你都晓得冷了不好吃。”田卫东拎了一个保温桶出来：“红兵值 班，我给他装一桶送到中医院去。” “爸，不至于吧？”田静惊讶了：“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谁有你待遇好，你可是耍起吃香的喝辣的，红兵在上班呢辛苦着呢，食堂的饭菜肯定没有家里的香，你妈今天厨艺超常发挥，煮得更好吃。给红兵送去。” 两个老人执意要送。 那是他们对女婿的爱。 田静没辙。 “行行行，你们装上吧，我去搬，骑自行车更快点。” “你去送也行。” 女儿就是应该多体贴一下女婿，夫妻感情才深。 田静将保温桶放在自行车筐里，正准备骑上去，看到了杜二娃也在用手抓酥肉。 “杜二娃，要不然你给你跑送去，你跑得快一点。” “这大热的天，你让我顶着大太阳跑步去给我爸送汤，妈，你可是我亲妈。”杜二娃意见老大：“你也不怕我中暑？” “你这小子，那你也不怕我中暑？” “那就不送。”杜二娃道：“我爸不至于差这一口。” “你想挨你外公外婆的揍” 老人安排了要送汤，她若敢不去铁定挨训，这一顿好菜也吃不出滋味。 “反正我不去送，妈，你辛苦点，骑自行车去吧。” “养儿有什么用？” 田老师瞪了儿子一眼，无奈骑上自行车去给杜医生送汤。 中午的医院，人来人往病患及家属都很多。 田静路过那些科室的时候门都关上了。 她知道杜红兵的办公室在二楼，就径直上楼去。 “田老师，你来给杜医生送饭啊？”小蔡看到田静笑着打趣：“杜医生真有福气。” “呵呵，都有福气。”田静认得这个小护士，挺开朗的个性：“你妈炖了汤炸了点酥肉，怕她女婿没吃上，特意叫我送来。” “老太太真好，杜医生真幸福。”小蔡道：“不过杜医生也确实辛苦，这个点还在看加的号，估计午饭……对了，我看吴医生好像去帮杜医生打饭去了。” “那多麻烦人家呀？”田静愣了一下，你说护士帮医生打饭倒正常，护士就是医生跑腿的助理。 吴医生帮杜医生打饭？ 这是同事加兄弟，两人感情深？ 田静到杜红兵办公室门前，看到还有三个病人在等，办公室里有个妇人正在看诊，她提着保温桶犹豫要不要送进去？ 毕竟要保护客人的隐私，要不还是再等一等？ 一抬头，就见对面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端着饭盒走了过来，径直走了进去，浓浓的香水味儿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杜医生，吃饭了。” 声音娇滴滴的，大热的天，站在门边的田静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2742章 “谢谢，辛苦了。”杜医生头都没抬埋头写处方，边写边叮嘱患者：“吃我的药一定要忌嘴，这两副药要忌辛辣忌海鲜，咳嗽不忌嘴，喝什么药都白搭。” “杜医生，先吃饭吧，饭冷了就不好吃了，我特意在外面饭馆里买了一份海鲜，你闻，香不香？”说着，那女子将饭盒打开直接伸到了杜红兵的鼻子面前。 “多谢，我海鲜过敏，吃不了。” 杜红兵有点生气，这个吴医生是院里派来由他带的实习医生，自己忙得不可开交，她倒好，卡着点来卡着点走，吃饭喝水上厕所每天跑得不见人影儿。 不好好跟着学点真本事，买什么海鲜讨他，是想投机取巧，杜红兵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类型的人。 “啊，杜医生，你不吃海鲜啊？”吴医生愣了一下有点委屈：“人家不知道……” 人家…… 这是想挖她的墙脚？ 田静气笑了！ 她只是来送个餐，看到这么精彩的瞬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相信杜红兵的为人，但也忍不了半点。 一抬脚就走了进去。 “出去。”杜红兵突然厉声喝道。 把病人和吴医生还有进门的田老师都给吓了一大跳。 “杜医生，火气咋这么大呢？” 夫妻二十余载，田静还真没听到过他这么大声说话。 她的男人，从来都是温尔文雅的，今天这火气肯定不是冲着自己发的。 杜红兵听到田静的声音猛的抬头。 “田老师，你怎么来了？” “老师自然是来查岗的。”田静看了一眼吴医生淡淡一笑，又拎起保温桶扬了扬：“妈炖了汤，炸了酥肉，想着你辛苦吃不上，就给送来了。” “这么热的天，你也不怕热着了。” 杜医生将药方交给病人。 “去一楼收费处交费取药，记住了，吃我的药要忌口，这两副药吃完如果还没好再来找我。” “好的，多谢杜医生。”病人站起来看到田静笑了笑：“你是杜医生的爱人吧，你们夫妻真般配，杜医生是好人，你们一定会永远幸福下去。” 病人出门之前又看了一眼吴医生。 看看，旁观者清，这位病人都看出了杜医生面前有苍蝇，话里有话。 “谢谢婶子，祝你早日康复。” 病人走了，杜红兵朝田静道：“田老师，你稍微等一下，外面还有几个号。” “你看诊吧，我回去吃饭了。” “不和我一起吃？” “只送了你一个人的份。”田静笑了笑：“吃了饭去午休一会儿，下午才有精力看诊。” “嗯，保证听田老师的话。” 两口子对视一眼会心的笑了。 吴医生看着田静，又看了看杜红兵，脸一下就红了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杜医生，你什么时候海鲜过敏了？” “有些东西能吃，有些不能吃，吃了会消化不了。”杜红兵看到了放在一边的饭盒，上前端了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哎呀，杜医生，人家特意给你买的。” 田静故意学了吴医生的嗲声嗲气。 “别闹，我还有两个号。”杜红兵宠溺的一笑：“天气热，早点回去休息吧，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真，我是觉得倒了很浪费，你过敏我可以代劳啊。” 田静就想要是杜医生没倒掉，她铁定拎着到护士站去吃，给二楼的医生护士都宣传宣传：吴医生多大方啊，特意给杜医生买了海鲜。 “想吃？晚上等我下班了带你去吃大餐。”杜红兵道：“就我俩，不带那小子。” 田静……这样好像……挺好的！ 所以，今晚可以期盼！ 两口子会心的一笑，默契搭成。 第2743章 “那我先走了，你快点看诊完吃饭，吃了午休，休息好了上班，下了班记得请我吃大餐。” “遵命，田老师。” 田静满脸笑容的走出了办公室，路过护士站时正好看到吴医生在和小蔡说着什么。 “田老师，你这么快就走了啊？” 小蔡看到田静欢喜的打招呼。 “走了，家里老人孩子都等着我回家吃饭呢。”田老师道：“小蔡，你们先忙哈。” “好的，下次约你一起逛 街。” “可以，我还有几天的假。” “还是当老师好，有星期天还有寒暑假，节假日也不用加班。”小蔡表示自己入错了行。 “你羡慕我，我也羡慕你。”田静笑道：“每一个人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田老师，你羡慕我啥呀？” “我羡慕你在医院上班，你说要是我在医院上班就可以在我们家杜医生身边看着点他了。” “噗哧”小蔡乐得不行：“怎么，田老师担心杜医生被人抢走了啊？” “是啊，我们家杜医生这么优秀，万一有人抢怎么办？” “杜医生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他是模范丈夫、优秀干部，我们全院医护人员学习的榜样。”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田老师，要是有人不自量力硬要往杜医生身边靠 ，我们都会给你打小报告。” “多谢多谢，改天请你吃饭。” “好嘞。”小蔡笑道：“改天约。” “改天约，再见。” 挥挥手，田静表示这一次送饭很值 得。 知道杜医生身边有情况，也知道小蔡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有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的眼线也挺好的，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也能了若指掌。 回到家，该干啥干啥。 “杜二娃，你要干啥去？” 备课累了就休息，睡了一觉的田老师刚起床看见赶作业的杜二娃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门边，一声厉喝：“你的作业做完了吗？” “妈，不还有五天才开学吗？放心吧，作业肯定会做完的。” 杜二娃想老妈也太不相信自己的赶工效率了，原本在乡下玩得好好的，非要让爸把自己提前接回来赶作业，还要守着做。 趁老妈睡熟之际想溜，结果又被逮了一个正着。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你也知道假期只有五天了啊？”田静气笑了，她相信自己的学生里绝对没有杜二娃这号类型的：“哪儿都不许去，好好的在家做作业，今天把语文给我做完了，要不然今晚你别想吃晚饭！” “啊，我还有二十个日记，五个作文，还有二十篇练字，《暑假作业》还有九篇没完成”做不完，根本就做不完：“妈，你不会是想谋害亲儿子性命吧？” 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罚不能吃饭啊，他这两年不到饭点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端上碗就感觉一顿都能塞得下一头牛，一顿不吃保证饿得两眼冒金花。 “日记都能二十个一起写？”田静气笑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天才？” 老妈不仅仅是碎碎念，不给晚饭吃也会动真格的。 最最主要的是：老妈教训他的时候，外公外婆就会短暂性的耳聋眼花，外公外婆也是一伙的。 唯一能解救他的是当医生的老爸。 老爸会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完了饭才有精力干。 可是，这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没能等回老爸。 老妈却是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背上她的小皮包，嗯，还穿上了一双高跟凉皮鞋准备出门去了。 “妈， 你这是……”杜二娃眨了眨眼：“约会？” “你少管老娘。”田静被儿子说得有点心虚，眼神闪了闪：“赶紧的做作业，老娘说到做到，门会反锁的， 没做完作业不 能吃饭。” 第2744章 “那做完了呢？” “做完了可以奖励你一点好吃的。” “啥好吃的？” 杜二娃有点期待，都开始咽口水了。 “保密。”杜医生都没说吃什么大餐，田老师自然不能承诺是什么美食：“而且，老娘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刨根问底干什么？” “妈，我总觉得你有点心虚，莫不是要背着我和我爸去做什么坏事吧？” 田老师……真的好想把这个儿子塞回肚子里去。 心眼全用在了别的地方。 “老娘能干什么坏事？赶紧的写作业去。”田静知道再和他过招下去没准儿就得招了，到时候两人的约会就会带上一个电灯泡：“记住老娘的话，没做完作业别想吃饭。” “yes madam” 杜二娃弹跳性的蹦起来大声喊。 “浑小子。” 田静边骂边笑边将房门给带上。 “咔嚓”一声响，大门锁上了。 “真狠！这哪是亲妈啊，后妈也没这么歹毒吧？”杜二娃一声哀嚎冲着窗外喊：“田老师，你最好别做坏事，要不然我会告诉杜医生的。” 田静没再理他！ 她忙着赴杜医生的约呢。 到中医院的时候，杜医生刚好看完最后一个号。 “能下班了吗，杜医生？” “当然能，田老师来了，什么活都不想干了。” 两口子同时笑了。 那啥，老两口也是要制造一点浪漫的，要不然生活就没有乐趣可言了。 杜医生带田老师去了新开的一家海鲜餐厅。 “杜医生这会儿海鲜不过敏了？” 田静打趣他。 “嗯，过敏也是要分时间段的。”杜红兵点了餐后看向对面坐着的媳妇儿：“田老师穿这条白色连衣裙真漂亮。” “是裙子漂亮？” 田静也是受了刺激，中午看那年轻的吴医生穿着白色连衣裙，鬼使神差的也换了一件同色系的裙子赴杜医生的约。 “裙子漂亮，人更漂亮。” “杜医生，你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 “杜医生只是实话实说。” “那我和那个吴医生比起来，谁更漂亮？” 怎么说呢？ 自己已经四十了，那吴医生才二十出头吧，和年轻人比起来自己的优秀是什么？田静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的。 “当然是我们家田老师了，成熟知性优雅。”杜红兵微微一笑：“忘记告诉你了，下午上班之前我给院长说了，吴医生调离我的办公室了。” 啥？ “听说吴医生是上面某位的侄女儿，本事很大，我这个水平带不动她。” 这话，成功的取悦了田老师。 正好服务员端了餐上来，田老师就为他布菜。 “奖励你的。” “多谢田老师的奖励。 ” 两口子大快朵颐，相当之温馨。 “这蒜泥皮皮虾味道不错。”田老师道：“要不，给那小子打包一份回去？” “打包两份吧，一份给咱爸妈。” “好。” 田老师欣然同意。 饭后，两口子又去看了电影。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先去的是糖果厂家属区，给自家爹妈送皮皮虾。 “小静，你跑哪儿去了，把杜二娃一人关在家里，连门都不让出，晚饭也不给他吃……” “有点事儿出去了。”田静有点做贼心虚：“妈 ，你不会给他送了饭吧，他作业没完成我罚他来着。” “送什么饭，刚才杜二娃给我打电话求救呢，说都快饿死了，我正包了饺子准备煮了给他送去。” “这个杜二娃。”田静就知道，她有张良计杜二娃就有过墙梯，这小子，居然会打电话求援。 “他作业没完成吃了再做也不耽搁什么呀，娃娃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饿坏了怎么办？” 来自外婆的爱，就是对妈妈的念叨，田静得默默的受着，都不敢反驳一点儿。 说真，一顿应该饿不坏！ “妈，我带了一份蒜泥皮皮虾回来给你和爸吃。” 杜医生见状连忙去解救老婆。 “我们不喜欢吃那什么虾啊蟹的，给杜二娃拿回去，把这饺子也拿回去一起煮给他吃。” “妈，有呢，你和爸一份，杜二娃一个人一份。”杜红兵道：“您们尝尝，味道是真的不错的。” “不吃，都这么晚了，吃了我们不容易消化，一起给杜二娃拿去。”叶雨朝着女儿道：“下次可不许这样对孩子，饿出胃病算谁的？他还这么小，有什么你不能好好教导……” “知道了，妈。” 田静连忙撒腿往外跑。 她这是有多想不开啊，送上门被亲妈骂。 夫妻俩回家的时候，杜二娃正在挑灯夜战。 见到亲爸亲妈，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田老师，作业做这完了，我饿。”一大摞的作业推到田静面前：“奖励我吃什么，你儿子快饿死了。” 为了吃上饭，他一个人一支笔挑灯夜战，硬生生的将两个月的暑假作业中的语文项目赶完了工。 在田老师的高压政策专制下，杜二娃用行动证明：二十天的日记堆到一天写也不是不可以。 “行，你先吃吧，老娘要检查质量，要是质量不过关， 今晚你别睡了，返工重来。” 杜二娃又是一声哀嚎！ 第2745章 质量不过关要重来？ 杜二娃……论有一个当老师的妈的恐怖性！ 抬眼看向杜医生：你的老婆你到底管不管？ “吃吧，管够。” 丈母娘那一份皮皮虾也没要，杜二娃一个人吃两份。 对妻子罚儿子不吃饭的事儿，杜医生有意见但是不敢提。 只能在心里同情他两分。 两份皮皮虾应该也能安慰一下他那受伤的心了。 “对了，你外婆还给你包了饺子，要吃不，我给你煮。” “还是我外婆心疼我。”杜二娃道：“幸好有外婆，要不然这爹不疼妈不爱的……”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 “你们去吃天天渔港了？”杜二娃一边打开包装盒一边冷笑：“好啊，你们两口子抛弃亲生儿子偷偷去吃好的……” “田老师，我总算知道了你为什么今天突然发狂要让我赶工程了，是因为你们想过二人世界，想吃好的……” “杜医生，你还医者仁心，你看看你有没有良心？我可是你亲儿子呢，又哄又骗的，你们这样做有意思吗？” “田老师，你八百个心眼子全用在了你亲儿子身上，是了，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 杜二娃一连发出了数条来自灵魂的质问，看着那两口子心里那叫一个愤怒！ 天天渔港，这个小县城新开的海鲜大排档，就在学校对门不远处，他们天天放学都是饿着肚子闻着香味经过，曾经馋得流着口水对田老师提了一个要求：“咱能不能去整一顿海鲜？” 田老师说：“那你能不能考个全校第一名。” 杜二娃听了直接摇头。 田老师希望自己考高分，自己希望田老师请高档餐厅，结果两人都相互嫌弃，天天渔港也只能天天干望着。 想不到，田老师会暗渡陈仓偷偷和她男人去吃好的，将他这个儿子当空气。 生气，真的好生气。 “儿子，你冷静一下，听爸爸给你解释。” 要说，杜红兵最佩服的就是田老师。 杜二娃的愤怒快要将房顶给点燃了，她居然还在检查杜二娃的工程。 一个是媳妇，一个是儿子，两人他都惹不起。 主意是自己出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当缩头乌龟，赶紧的当消防员把火灭了才是正经。 “儿子，不带你是我的主意。”杜红兵不好意思道：“你看，我工作太忙了，根本顾不上你和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一放假所有的活儿都是你妈妈在做，我为了感谢她请她吃一顿。” “杜医生， 你还好意思说，有了媳妇忘了儿。”杜二娃都要气哭了：“杜医生，你是差那点钱吗？你是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儿子。” “儿子，咱就说，约个会不带儿子好像没罪吧？”杜红兵皱眉看向杜二娃问。 “你和我妈都老夫老妻的了还约什么会？也不怕人家笑话你们？” “正因为老夫老妻了，才更应该约会，让爱情保持新鲜和持续性。”杜红兵传授经验：“夫妻恩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细流汇成河。” “我们夫妻恩爱，对你也有好处。” “咋的，我们夫妻约会一定得带上你？哪条法律规定的？” “等你长大了，带你对象或者媳妇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是不是也要带上我和你妈，不带上你就是没良心。” “对，我们含辛茹苦将你拉扯大，你有了媳妇忘了娘，你上哪儿玩你上哪儿吃吃喝喝，不带我们就是不孝顺！” 杜二娃被亲爹反向几连问直接给弄懵逼了。 第2746章 我有对象了，我有媳妇了，我约会看个电影吃个饭还要带上爹妈……这恐怕不对吧？这算哪门子的约会？ “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该有自己的自由，我们先是我们，后才是你杜二娃的爸爸妈妈，不管有你没有，我都有权利请你妈妈出去吃一顿。” “我希望你要认清一个现实。”杜红兵淡淡的说：“带你是情份，不带你是本份。” “这东西你爱吃吃，不爱吃我晚点当夜宵，也不会浪费。” 说着杜红兵就要去拿杜二娃面前的皮皮虾。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的话，我不介意自己解决这些东西。” “别别别，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杜二娃那叫一个郁闷：打又打不赢，说也说不赢，那就只余下吃东西了。 “那个，杜医生啊，我是真饿了，饿得能塞下一头牛了，请帮我煮二十个饺子吧。” “杜二娃，你不小了，自己吃自己煮。” 杜医生表示老子心情不好，不伺候了。 杜二娃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想要抗议，眼睛瞄到亲妈……不好，她好像又要发飙了。 “那个，饺子我也不吃了，有这皮皮虾足够了，我端进房间吃了，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说完端着虾就跑进了房间“呯”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背靠着门还拍了拍胸口：“我这是有多想不通啊，虎口上还要拔点须，我那工程是真赶的，不管是字迹还是质量都不太行，以田老师的要求……我的天，菩萨保佑，今晚平安过关。” 外面的田老师牙都要咬碎了，忍无可忍将日记本一甩就站了起来。 “田老师，消消气，消消气。” 杜红兵一见连忙上前拉住她：“不要和孩子一般见识 ，你看当年我们也是一样的，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赶作业是常态，能赶完也算是值得表扬了，不少同学还没赶完呢。” “杜医生，你可真是会当好人啊。”田老师将日记翻看给他看：“你看看，这日记，今天星期一，我和爸爸妈妈去了公园……今天星期二，我和爸爸去了乡下……” 杜红兵……工程质量确实堪忧。 “那个，饭前不教子，睡前不责妻 ，咱俩都学着点，行不？” “那你来教。”将作业本甩在了桌上。 “是是是。”杜红兵连忙认罪：“是我的错，养不教父之过，我不应该放他回村里去，一回村作业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玩了一个月，回来还是一大堆。我应该让他做好规划，我错了……” 这爷儿俩，一个认错态度很好，一个错了死不知悔改，最后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杜二娃，明天把日记全部给老娘重写，否则有你好看的。” 田静冲着房间门大声喊，检查完作业对没带他去吃大餐的内疚感荡然无存。 这小子，不配吃好的！ “噢，好，知道了。” 杜二娃一声哀嚎，敷衍的事儿遇上田老师就混不过关，严师出高徒确实是真的！ “杜二娃这小子聪明 。” 电话里杜红英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感觉有他在，你们的生活都多了不少的乐趣。” “姐，你是不知道和他斗智斗勇有多心疼。” 田静苦笑。 这叫啥？ 感觉是大姑姐安宁日子过多了，所以把这种苦逼生活叫乐趣？ 有时候都在想，杜二娃这般的蛮横刁钻，是不是当初胎教方式不对。 想当初，自己是用菜刀横在脖子上才保下他的。 所以他就用同样的方式来报答自己？ 田老师有时候都想再将他塞回去算了。 第2747章 当然，有时候，也觉得生一个儿子还是挺好的。 比如这一个星期天，夫妻俩带了他去逛街，准备置办一套过年的新衣。 结果就遇上了年轻的吴医生。 “杜医生，你买衣服？”吴医生是间歇性的发疯，被调离了杜红兵的办公室歇了一段时间，后来又不甘心想方设法往杜红兵身边凑。 杜红兵从来没有对她正眼相看过。 没想到世界那么小，出门逛个街都能遇上。 “这家店是我表姐开的，你随便看，看上哪件拿哪件。 吴医生眼里只有杜医生，自动忽略旁边站着的两个大活人，一个劲儿的往杜医生面前凑，感觉热情得快要将人融化了似的。 杜二娃抬头看了一眼亲妈：好吧，田老师遇上情敌了。 一步蹿过去挤在了两人的中间。 “爸，这位大婶是谁呀，我怎么称呼呀？” 杜二娃这个时候就想起了暑假这两口子约会不带自己的事儿了，觉得好有必要呀。 他俩要是不恩爱，没准儿得叫这位后妈了。 “大婶儿”吴医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杜二娃：“你叫我大婶？我有那么老吗？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好不好？” “是吗？”杜二娃笑道：“真可惜啊，这么年轻眼睛不行了。” “啥意思啊你？” “我的意思是，你这处事方式不对啊，你要送我爸衣服，怎么不送我和我妈妈。”杜二娃天真的说道：“你这不是想让我们家三人闹矛盾吗？” 杜红兵瞪了大眼睛：这小子，胡说什么呢？ 我什么时候需要她送衣服了？ “爸，这位大婶儿都说了，你看上哪件拿哪件。”杜二娃道：“你要是没看上我就不客气了，我看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不错，都打包我带走吧。” “别胡闹。” 杜红兵觉得儿子反常就是有妖 ，还没回过神来，杜二娃自己去架子上将衣服取了下来要让装起来。 “你好，这三件衣服一共是一百六十八元。” 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过来，将衣服翻出来看了一眼冲杜红兵道。 “不对啊，这位婶子不是说了吗，我爸看得上哪件拿哪件，怎么还要钱啊？”杜二娃冲着吴医生喊：“你到底是不是诚心送的啊，可别设圈套给我们钻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了，这个店是我表姐开的，我可以让她给杜医生最优惠的价格。” 吴医生气得不轻，这小屁孩就是故意来胡搅蛮缠的。 “噢，原来是要我爸掏钱买啊，买就不要说得这么轻松吗。”杜二娃将东西塞到她手上，一手拉着杜红兵一手拉着田静：“爸，妈，我们走，有些人专烧熟人。花钱哪儿都能买到的东西别在这儿欠人家天大一个人情。” 夫妻俩被儿子拽出了店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笑啥呢？” 杜二娃很生气：“田老师，你一点儿也不仗义，我这是在帮你，你……” 你男人都被人家惦记了，你眼瞎还是近视？还看不清？ “多谢你啊，杜二娃同学。”田静笑道：“我就觉得吧，养儿子就像是核弹，可以不用，但一定要有，关键的时候能护住妈妈。” “那是，谁也别想欺负我妈。”杜二娃转头看向杜红兵：“杜医生，你可长点心吧，别以为人家年轻好看就想要胡作非为……” “杜二娃 ，你小子还真是话多得很。”杜医生又好气又好笑，摸着他的头：“谁说你爸我要胡作非为了？我是那样的人 吗？” “是不是谁知道呢？”杜二娃瘪瘪嘴：“我们班潘琴的爸爸是包工头，全班都知道她爸在外面找了一个年轻的女人，还给她生了一个弟弟……” 杜红兵看向田静，不是吧，现在学生的消息都这么灵通？ 人家家里事儿全班皆晓了？ “杜二娃，你们不要欺负潘琴。”田静很清楚，这不是全班知道的那么简单了，是全校都知道。 潘老板是个包工头，手下有七八十号人干活，这年头算是挣钱了，有钱就飘了，玩了一个又一个。 那个生了孩子的女人想上位，但是潘琴的妈妈不同意离婚，她就直接上学校来闹了，说她上当受骗什么的……总而言之就是想从年幼无知的小姑娘下手，让她先崩。 “没有欺负她，她不欺负我们就不错了。”杜二娃道：“妈， 你不知道潘琴有多刁蛮，有些同学叫她刁蛮公主呢。” “刁蛮一点好，能不被人欺负是好事。” “妈，我觉得你好双标啊。”杜二娃十分不解：“我总说男孩子不要这么调皮，不要欺负人；对女孩子就说刁蛮一点好，不要被人欺负。” “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要做到不欺负人也不要被人欺负。”杜红兵纠正道：“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明白不？” “噢，好。” 杜二娃点了点头，这才对嘛，妈妈总是念叨自己不要去惹事不要去欺负人， 也不想想他儿子会不会被人欺负。 一点儿也不像亲妈。 哪像自己啊，怕她被欺负总向着她。 接受到儿子委屈的目光，田静笑了。 “因为我知道你有本事，不会被人欺负呀。” 杜二娃看向亲妈，这是真的吗？ “你姑姑家的哥哥姐姐从小就勤学苦练， 乐乐说你小五姐一个人都能打翻三个壮汉。”田静道：“你也加油，有这身手我就更不用担心你了。” “那我爸也没当过兵不会打架呀？” 杜红兵……怎么说着说着就是我的错了？ 第2748章 杜二娃以为大姑家的表哥表姐都会打架。 错！ 三表哥赵浩宇是在看人，不，不对，是在看狗打架。 “零零一，你够了啊！” 浩宇一把薅过零零一的狗头：“我忍你很久了，你一直在欺负零零六，凡事有一个度，太过了就是你的不对了。” 被呵斥的大黑狗被迫退到一边，昂着头看着赵浩轩。 “汪汪” 狗也是有脾气的！ 打架肯定都是有原因的。 零零一表示赵浩宇偏心。 “还看，还叫，收拾你。” 赵浩轩做了一个要打它的动作，结果，零零一就这么硬着脖子不退不让。 “哈哈哈，赵队，看它还不服气呢？” 新来的小吴乐得呲牙咧嘴。 从来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也会喜欢上养狗这份工作。 主要是，身边有一个逗逼赵队。 据说，赵队家庭条件很好，读书也很厉害，但是最后选择了养警犬。 人家的兵是兵，他的兵是狗。 不对，他的兵也不是全狗，还包括自己这些养狗的小伙子。 不过赵队最大的关注点不是人而是狗。 看看，又训上了。 “还叫，不服气咋的？”赵浩轩将袖子撸了撸：“不服气和我来单挑一下？” “哈哈哈” 小吴乐得捧腹：见过与人计较的，没见过与狗计较的。 关键是，他真的超认真。 零零一看赵浩宇撸袖子知道他是要动真格的了，掉头就跑。 “赵队，有没有一种可能，好狗不和人斗？” “小吴，你还是好好管好你的零零三吧，这么娇气，和你人一样。” 小吴……赵队骂的到底是我还是狗，又或者，人狗都一起骂了？ 嗯，反正，赵队就这德性！ 真是骂人不带脏字。 偏偏，基地里上上下下都对他很服气。 你不是不承认，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能人。 赵队对狗子简直没得话说，狗子也服他得很。 据有战友说，主要是赵队整天和狗打交道，他身上沾满了狗子们喜欢的味道，所以都将他当同类了。 咳……一想到这些，小吴又乐不可支了。 “零零六，你也是，明明自己比它弱还要去挑衅，没将你打疼你不长记性。来，今天加练两圈，再给你加点餐，长高长胖一点，别次次都是挨揍的那一个。” “呜呜呜……” 零零六是一条小黄狗，一边蹭着赵浩轩的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 “委屈也得加练，知道自己菜就要辛苦点，要不然下次挨揍我不会帮你的。” 赵浩轩掏出了口哨：“来，走起。” 尖锐的哨声响起来了，训练场上一人一狗奔跑起来。 “零零三，咱好歹也是三号不是，赶上。” 小吴觉得赵队都这么卷了，自己和狗不努力是有点说不过去了，连忙也掏出口哨加练。 说真，有一个优秀的队长在前面带路，你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跑起来动起来卷起来。 累得自己像条狗。 嗯，不对，狗也累得不成样子，坐在地上吐着舌头，一脸哀怨的看着赵浩轩。 “别生气了。”赵浩轩摸了摸它的头：“等着，我给你出这口恶气。” 小吴就很好奇，赵队要怎么给零零六出恶气。 直到，看到了一纸大字报，小吴算是开了眼界。 “通报批评：零零一上班死气沉沉，下班魅力四射，长期欺负同事，被他打的狗一个手巴掌都数不过来了；还被逮到在同事的床上尿床，多次劝导无果。希望零零一及其训导员引起高度重视，端正工作态度、迅速整改，以全新的状态投入到新一年的工作中；……” “看不出来，头号大哥毛病居然这么多！” 小吴和多位战友笑得肚子疼。 逗逼，真的，赵队就是一个逗逼。 和猫猫狗狗都那么较真。 连通报批评都来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赵队就出了通报，有的不爱干净不洗澡，带去洗澡把洗护师抓伤；训练中，敌我不分，殴打同事，导致其它同事不能正常上岗……”小李道：“咱们赵队还搞过通报表扬呢。每一条狗子出任务立了功他都认真的写通报表扬，主打一个奖罚分明。” “有没有一种可能，通报批评的是狗，实则骂的是人？” 小吴摸着下巴眨着眼睛问。 小李送了他一个大白眼，你自己去体会。 所以，工作啊，并不是那么好做的。 就连狗子都要守规矩努力工作，更何况是人。 赵浩轩则不同，这份工作，他做得不亦乐乎。 从小就爱上猫猫狗狗，所以大学专业学的就是养狗，而且家里人也很支持他。爱好就是最好的老师，从事这一行以来他认真负责，刻苦钻研，将狗子当成朋友，不，事实上，狗子是最忠诚的朋友，为此他还写了多篇论文，登了报甚至上了专用教材。 毫不夸张的说，他与狗之间是相互成就的。 赵浩轩对自己的这份工作很满意。 不管大哥地位有多显赫，不管二哥多有钱，反正他就只爱狗。 想当初，家里的追风给了他好多快乐。 后来追风老去的时候，他足足哭了一宿。 赵浩轩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的爱好并没有被亲人剥夺。 尤记得上学时，自己爱猫猫狗狗影响了学校的教学秩序被请家长。 看着鲜少回京的妈妈出现在老师办公室的时候，赵浩轩一度以为自己完犊子了，肯定得挨揍。 没想到妈妈并没有打他，反而去学校不远处帮自己找了一个院子安顿那些流浪的猫猫狗狗。从那时起，他就暗暗发誓更要努力学习，不能让妈妈失望。 是的，妈妈对他的信任让他更有动力。 他说要他要找一个养狗的工作，全家没有一个人反对，没有人说他丢人。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成长起来赵浩轩特别是的善良开朗，就是真的和狗都是能处成朋友。 这样的赵洁轩也是杜红英最不担心的一个孩子。 也不对，还是担心，担心他天天和狗打交道以后不好找对象。 是了，还有一个家伙也蛮让人担心的，就是整天搞破坏的赵浩瀚。 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赵浩轩和赵浩瀚这对双生子倒有了共同点：都对人不感兴趣，一个喜欢狗，一个喜欢拆拆拆。 第2749章 杜红英生的四个儿子，有那么一个人从小就不走寻常路。 要是看到客厅里院坝里没有他的身影，内心必然一紧。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做妖，趁大人不注意就搞破坏，赵浩瀚就是这类型的娃。 新买回来的录音机电视机手表……无一例外都遭到过他的摧残。 有时候能复原，有时候就只能求外援。 杜红英有好几次都想上手，但是赵家人都护短，说那是他的兴趣爱好，说不定会是下一个爱因斯坦。 是不是爱因斯坦杜红英不知道，但是知道自从他上了大学后就失联了。 也不算失联吧，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有一笔钱汇给她，一年半载的有一个电话问候她这个亲妈。 平日里在哪儿在干啥都别问，问也白搭。 高志远说让她别问，孩子有孩子的事要做。 跟了高志远这么多年，也懂这叫保密状态。 当妈的人，对儿子干什么工作有多少工资她是不在意的，在意的是这小子毕业后就没见着人影，都不知道是胖了还是瘦了；也在意他什么时候能给自己娶一个儿媳妇回来。 没错，杜红英真是到了当婆婆的年纪了，看着谁家姑娘一表人才，落落大方一喜欢就想拐回家去做儿媳妇。 可是她儿子连人影都见不着，人家姑娘怎么和他谈对象啊。 那叫一个愁。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杜红英愁了儿子还愁闺女。 小五如愿穿上了军装。 老赵同志和高志远同志都很欣慰。 “真不愧是我们老赵家的闺女，不爱红妆爱武装，不错，真不错。” 高志远甚至说：“小棉袄就是与众不同，会接我的班。” 杜红英则心疼：小五从小就在赵家娇养着长大的，真正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特别是懂古董，又能懂五门外语，模样儿也好，你说这样的人留在京城找个什么工作不好？ 偏偏她非要去部队。 有人说去了部队会后悔一阵子，不去部队会后悔一辈子。 小五就要挑战自己，果断报名入伍。 所以，从此以后杜红英担心的人又多了一个闺女。 小五在部队也接受着各种训练，当然好消息一个传一个，什么优秀新兵，什么尖子兵……总之，优秀的人在哪儿都优秀，金子的光芒掩盖不了一点儿。 巧的是，小五在赵老爷子的部队。 这一次立了功，还是赵老爷子亲自颁发的，祖孙俩的表情可想而知。 一个像公鸡一样骄傲，一个为她骄傲，那场景要多幸福就有多幸福。 军区，首长办公室，小五在门口大声喊“报告。” “进来。” “首长。” 小五敬礼，很是标准。 “你这丫头。” 赵崇刚笑道：“那可是小伙子干的事儿，你一个姑娘家冲进去算怎么一回事儿？” “首长，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你呀，你呀，怎么就身了一个女儿身呢？” “首长是对女同志有歧视？” “你这丫头，嘴这么刁，连爷爷都不叫了？” “报告首长，这是办公室，只有首长和小战士。” 赵崇刚……这个孙女不能要了吧。 哎，不对不对，这么优秀的孙女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真想带出去溜一圈，告诉那群老伙计：这是我 赵崇刚的孙女！ “丫头，来来来，今天陪爷爷吃个饭，聊聊最近的生活工作。” “啊？” 小五没想到大首长传书代信最后是让自己陪他吃饭。 小五可不想战友们知道她有一个这么强硬的后台。 那啥，要是知道了，就算是自己努力挣来的功名在别人眼里都是走的后门，都是关系户，是特殊照顾……总之，她知道自己进的是爷爷所在部队后就特意和老赵同志打了招呼：你是首长我是兵，我可以认识你，你不要认识我。 结果，全做无用功了！ 老爷子让她陪吃陪聊。 “我可以反对吗？” “这是命令。” 小五……老赵同志不按常理出牌，是他自己违了约定，还说是命令。 偏偏，她最不能违的就是命令。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吃饭好像也没有危险，吃就吃吧。 乖乖坐顾老爷子的下首。 “首长，饭菜打来了。” 勤务兵小钟端来份菜的时候有点傻眼：怎么首长面前坐了一个女兵？ 噢，是了，是上午首长亲自颁发奖状的那位女同志。 “行，放下吧。”赵崇刚道：“小钟啊，你也去吃你的饭吧，我和这位小同志聊聊。” 小钟……我真的可以走吗？ 首长，你的安全还要不要？ 不是，就算你的安全能保，那啥……您老的清白怕是不保了啊？ 毕竟，您老都一大把年纪了，快要退休了，这晚节不保可不好啊！ “没事儿，小钟，你下去吧。” 看他站在那儿纠结，老赵同志皱眉 ，这小子当真是才来的，啥都好，就是有时候听不懂话。 “是，首长。” 走出门的时候，特意“忘记”把门带上。 开着门吃饭，这样应该安全。 “小钟，把门给带上。” “是，首长。” 哎，帮不了一点儿啊！ 首长这是要干啥？ 自己跟了他半年，挺好的一个首长啊，这要是犯了错可咋整啊？ 又看了一眼女同志，这姑娘长得……确实漂亮。 女人是老虎，越漂亮越有毒！ 小钟担心得不行。 却又不得不将门带上。 他甚至在想，要不然这一顿饭就别吃了吧，就在门口站岗，如果……那啥，自己冒着得罪首长的风险也要让他保住晚节。 嗯，这个主意好像不错。 小钟就站在门口不远处。 “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首长是对每一个小同志都这么了若指掌吗？” 咳，那啥，小钟也想问这话。 那小同志还真敢讲啊？ “丫头，你这嘴在我面前别这么刁。”老赵同志好气又好笑：“你姑奶奶说你从小就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主，这样子的性格倒也不错。怎么样？在这部队过得如何，有没有被人欺负呀？” “欺负我？”小五乐了：“我不欺负人就算是我善良了，欺负我的话，我会让她知道踢到铁板有多疼。” “你呀……”老赵同志很是骄傲 ：“知道你项项全优，从小就好强，远胜你那四个哥哥，你这丫头……” 小钟听首长和小同志似乎在拉家常，还很亲近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 第2750章 “小钟啊，老赵在里面？” 小钟正聚精会神的听墙脚 ，冷不丁的被后面一个声音打扰，惊了一下，心里暗叹不妙。 “首长好。” 咳，小钟这音量比平时大了几倍，为的是提醒办公室里的人。 “年轻人，这是比声音大呢？”王首长都被吓了一跳，拍了拍他的肩膀：“中气十足，不错。” “老赵”小钟……还不及说什么，王首长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哟嚯，老赵，你这是关起门来吃好的呢。” “老王来了，吃过了吗？” 老赵表示真是不容易啊，想和孙女好好吃一顿饭都有人来打扰。 “没呢，就是想找你蹭一顿，你这……” 说真，老王同志看到老赵同志对面坐着一位年轻姑娘的时候心里就有点慌了，自己这手也是有点欠啊，习惯了不敲门就进来，这要是……不敢想，真不敢想。 “丫头，这是王首长。” “首长好！” 小五也郁闷，吃顿饭都没个清静，早知道就不来吃饭了。 “你好你好，你是……”老王记性也不差：“上午领奖的那个小同志？” “报告首长，我叫赵浩云。” “哟，是我们老赵同志的本家呢，五百年前是一家。” 老王同志就自己打着圆场，毕竟他还是有点尴尬的。 “什么五百年前是一家，老子现在就是一家。”老赵听不得他那酸酸的话，这些人啊：“丫头，叫王爷爷。” “王爷爷好。” “哟，这是……”老王同志表示自己也没这么老，指了老赵：“那你叫他什么？” “赵爷爷。” 小五故意气老赵。 “什么赵爷爷，爷爷就是爷爷，还是赵爷爷？” 老赵同志真是哭笑不得。 算了，瞒谁都不能瞒老王。 再说了，自己在这个位置也坐不了多久了，回头退了，丫头还是要人帮忙照看的。 “老王啊，这是我孙女，我老赵家第四代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娃子。” 啥？ 老王表示不是吹牛吧？ 老赵不是一直都单身吗？ 是了是了，想起来了，有这么一回事，传说老赵二十年多年前找到了亲生儿子，在部队以第一硬汉出名，听说还有了四个孙子。 想不到，时隔多年，老赵还有了孙女，而且孙女都当兵了。 “老王，别瞎想，我孙女的成绩可不是我吹出来的，是她自己凭真本事挣的。” 赵崇刚见丫头有些生气了才想起约定，没办法，还得解释一下。 “老赵啊，别的我都不服气，就冲你有这么聪明漂亮还能干的孙女，我就服你了。” 啧啧，老赵家出人才啊。 儿子是第一硬汉，这女娃，年纪小本事可不小。 好苗子大家都盯着呢。 这女娃子的本事还真不是老赵吹的，是一等一的厉害。 强将手下无弱兵，这就是最好的诠释。 “嘿嘿，我赵崇刚也是这样的想法，别的什么都是虚的，唯有我这几个孙子孙女是真的不错。” “爷爷，您这是王婆卖瓜了。” 小五觉得老爷子怕是有点飘 了，低调一点吧。 “没有没有，爷爷为你们兄妹几人骄傲 ，你们都很好。” 老王……这饭我是不能吃了，老赵太能显摆太酸了。 “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咦，不一起吃了？” “就不打扰你们祖孙叙旧了。”老王道：“回头找你喝酒。” “爷爷您还喝酒？” “没有没有，不能喝了，早就戒了。” 老赵向老王使着眼色。 老王……明白了，老赵怕孙女。 “是是是，你爷爷没喝酒，是我们喝酒他喝水。” 小王……我信了才怪！ “姑奶奶和妈妈都说，您身体不好，胃不好，不能喝酒，要少吃多餐，爷爷，您没有好好听话哟？” 第2751章 “听话了的，没喝酒，真没喝酒。” 老赵像足了那个干了坏事被老师逮着的幼儿园小朋友，一个劲儿想证明自己并没有做。 “反正，我找得到你的办公室了，以后我会经常来检查 的。” “好好好，检查检查。” 老王……这还是我认识的老赵吗？ 抿嘴偷笑，出去一定要告诉几个老伙计。 “老王，你等一下。” 赵崇刚喊住了他。 “啥事儿呀？” “丫头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知道了，还是替我们保个密。” “这样呀？” 老王瞅着老赵。 “听说你酒柜里有几瓶好酒，你看你又不能喝酒 ，要不，我替你消灭了他们。” 这是赤裸裸的要挟呀？ “行行行，回头让小钟送你屋里去。” “哎呀，我们老赵就是耿直，爽快人。”老王道：“放心，小赵同志是你的亲孙女，也是我的亲孙女，我不会说出去的，小赵啊，以后遇上什么事儿，有谁欺负你，来找王爷爷，王爷爷替你收拾他们。” “好的，谢谢王爷爷。” “不客气，我和你爷爷就 是亲兄弟，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他的孙女我也当亲孙女一样照应。” “那王爷爷一定要记得别说出去啊，我可不想被人误会。” “行行行，不说出去，放心，你王爷爷是学过保密条约的人，肯定不会出卖你的。” 老王一再保重，喜笑颜开的走了。 他学的保密条约可不包括替老赵保密，不过，看在那几瓶好酒的份上，一时半会儿不往外说也是可以的。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咋还是要讲规矩。 “老家伙，还是要被弹衣炮弹腐蚀了。” 老赵心疼那几瓶好酒，一直留着就想等儿子来了再喝的。 儿子没来，孙女来了，酒没喝上还得送出去，巨亏。 “小钟。” “到！” 门口的小钟已经震惊了，真的想不到这位女同志居然是首长的亲孙女。 那啥，自己那思想啊，真是龌龊了，太不纯洁了。 不仅侮辱了首长也是对女同志的不尊重。 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去，把柜子里的酒给老王送两瓶去。” “是，首长。” 小钟去送酒了，小五看着老赵同志。 “爷爷，您在心疼那两瓶酒？” “嗨，心疼啥呢，你说不能暴露咱爷孙俩的关系，那就不暴露吧，两瓶酒封他的嘴，不贵。” “那还不是您自己找事。” 小五表示，我好好当我的小兵，你当你的首长，非要叫到办公室来吃饭，现在好了吧，还得亏两瓶酒出去。 “嘿嘿，丫头啊，有些事儿啊，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 老赵同志心里还是有点遗憾的。 要是自己再年轻点就好了。 孙女进了自己的部队，自己却要退了。 往后……算了算了，孙女也是有本事的人，就凭她的真本事也是能闯出一片天地的。 当然，那几个老东西要是没将自己的孙女照顾好，直接打上门去。 “爷爷，我在这儿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 不担心才怪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管在哪里都是一个小团体小社会，都会有些勾心斗角的事儿。 小打小闹的，谁都不会在意。 怕就怕，有人使阴招。 自己家这孩子，长得又漂亮本事又好，肯定会遭人嫉妒的。 不遭人妒是庸才。 但是，有些事儿防不胜防，他得小心看照着。 别自家宝贝孙女在自己的地盘都被人算计了，那才叫冤枉。 “爷爷，我吃好了，我得回去了，下午还得出操。” 不午休哪来力气出操啊。 她又不是铁打的。 第2752章 “好，回去吧。” 老赵同志道：“回头爷爷让人做好吃的再喊你来。” “还是不用了吧，我觉得食堂里饭菜就很好了。” 和爷爷吃饭压力山大：“我多来几次，估计你那些酒一瓶都不保不住。” “哈哈哈，你这孩子，行行行，去吧，爷爷知道了。” 小五就从首长办公室出去了。 走到路上的时候，遇上了小钟。 “小……”一时之间，小钟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小五了。 “我叫赵浩云，你应该比我大一点吧，你可以叫我小云。”爷爷身边的勤务兵，小五觉得还是可以收买的：“你照顾我爷爷辛苦了，你一定要记得提醒他不能喝酒，要少吃多餐……” “小云同志你放心，首长的身体定期有保健医生来检查 的。” “嗯，这个我是放心的，我就放心不下的是他吃着饭喝着酒，我总不能冲进去端他的酒杯吧。” “那个……”小钟想给首长打个掩护应该也还行吧：“首长没喝酒。” “你说谎的时候脸会红。” 这小伙儿，自己都骗不过自己，还想骗她哟？ “没有，我……” 尴尬了，说谎被识破了。 “你下次记得提醒就好，这也是你的职责，别失职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提醒首长的。” “那好，辛苦了。” 小五高兴的和小钟说再见。 一转身，就遇上了同一个连的同事陶一菲。 “赵浩云，那是谁？” 陶一菲认得小钟，大首长身边的勤务兵？ “噢，一个熟人。” “熟人？”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赵浩云，你可以哟，才来部队没多久，就和大首长身边的人熟了？” “……” 小五都懒得理她。 这些人就是吃饱了饭没事儿干。 认识了又怎么了？ “哎，说说呀，是怎么认识的？别告诉我你们是老乡？” “查户口呢？”赵浩云没好气的怼了她一句。 看把你闲得！ “哟，咋的，还不能说呀？”陶一菲瘪了瘪嘴：“也是噢，你可是咱们连里的标兵，还立功了得奖了，连大首长都亲自给你颁奖了，认识一下大首长身边的人也正常。” “确实正常。” 你知道个屁，姑奶奶连大首长都认识。 不对，大首长有时候也得听我的！ 赵浩云从来不屑于与这些人争论什么，转身就走了。 “得意个什么劲儿，显得就她一个人行似的。” 陶一菲冲着赵浩云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还想走捷径，也不看看是什么货色……” 不得不说，嫉妒使人变得面目全非。 这一天很正常，第二天，赵浩云就发现同宿舍的战友们看的眼神怪怪的。 而且，似乎在说着她什么坏话，主要是她一进来人家就停止说话了，宿舍静得可怕，空气都能凝固了一样。 女人多了是非多，哪怕是在部队也一样。 看把她们闲得！ 小五可没有这么闲，她除了正常的训练外，一停下来还要坚持练书法，这是一直坚持下来的习惯，那是老祖宗教给她的本事。 三天不写手生，三天不读口生，所以每天都要坚持练一练。 正写在兴头上，突然飞来一只袜子将她的墨水打翻了，瞬间墨流成河，滴到了她的床单上，被套上…… “谁干的？” 小五写字都很专心，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会飞来这玩意儿。 “站出来，道歉，把我的床单被套洗了，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一样。” 结果，没人站出来。 她们是新兵，住的是一个大宿舍，有三十多人。 “看来也是个缩头乌龟呀？敢做不敢当。” 小五真是忍了又忍，说真的，这就是在自己爷爷眼皮子下不方便的地方。 她要是闹大了，爷爷那边就得知道了，到时候就不太好玩了，毕竟这叫惊动了上方。 她选择不闹，这些人估计会变本加厉！ “咦，那不是陶一菲的袜子吗？” “哟，当真是。” “啥情况？”陶一菲刚好从外面进来，一眼看到了赵浩云手上的袜子：“不是吧，赵浩云，你将我的袜子当成吸水布了？” 宿舍里瞬间响起了一声声怪笑声。 “陶一菲，你不敢惹她了吧，人家和大首长跟前的人是熟人。” “对哟，熟人。” 说话阴声怪气的。 “她熟不熟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很生气。”陶一菲道：“赵浩云，给我道歉，给我洗干净，洗不干净了就赔我损失，一只赔一双，不过分吧？” “我陪你打一架。” 小五那点暴脾气真是忍不了一点儿，直接将那只袜子扔到了陶一菲的脸上。 “赵浩云，你欺人太甚。”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道谁先动的手，直接就干起来了。 看见她们打架，有人立即就将宿舍门给关上了。 反正，这里面现在没有班长这些当官的人，打得赢的多打点，打不赢的少打点，只要不打残不打死，上面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干这一行的没点血性是真的干不了半点。 “赵浩云，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今天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陶一菲，等会儿别哭！” 小五表示：训练 了这么久还没有真身肉搏过，是时候检验成效了！ 第2753章 “打架了！” “谁更厉害？” “赵浩云是标兵。” “嗨，训练场上的事儿，都是花架子，花拳绣腿的，陶一菲据说有家学渊源。” “不得了，都很厉害。” 三十多人的宿舍此时还有十一二人，除了看热闹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怎么说呢？ 大家都平平常常的都还行，但是凭什么每次出风头都是你？ 你的优秀显得我不行，那肯定得眼红。 这会儿，就希望有人能压过赵浩云一头，就是我干不赢你，也希望别人能胜过你。 结果很不幸，陶一菲也只是嘴上功夫行，在小五手上没过几超就被反剪手压在了床上。 “一菲，我来帮你。” “我也帮你。” “算我一个。” 三个姑娘跑了过来就朝小五手上招呼。 “喂，你们还讲不讲武德了，四个打一个。”旁边站着看热闹的杨燕觉得不公平：“赵浩云，我来帮你。” 人就是这样的，当你过于优秀，就有很多人看不惯想要干掉你；也有人对你崇拜得不行，想要拜你为师。 杨燕就属于小五的迷妹类型的。 收拾陶一菲一个，她觉得赵浩云没问题。 但是四个打人家一个，就过分了，这个时候她得上，保护我方偶像！ “不用，你别过来，小心误伤你。” 怎么说呢，朱燕这姑娘有点大大咧咧的，粗线条，小五还是蛮喜欢这种没什么心眼子的人。 小五为了避开那一拳只好放开了陶一菲，四对一的局势就这么形成了。 “我说，你们这样打会不会挨训啊？” “对，打架会关小黑屋的。” 有人还是友情提醒，毕竟这儿可是部队。 “谁说我们打架了，我们是在切磋。” 五人异口同声。 “对，切磋。”小五轻蔑一笑：“只是，这里面场地有点小，有种的，去训练场。” “去就去，谁怕谁。” 训练场上，围了一圈的人。 听说赵浩云单挑四个人，那是大新闻啊。 一个接一个，来了一大群， “别磨叽了，快点吧，你们四个一起上，再拖下去班长排长连长都该来了。” 小五可没想要闹大。 “我们怕把你打趴下了，你没脸。” 陶一菲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了，真的是有一种骑虎而下的感觉：“还有，我怕说我们欺负你，到时候关小黑屋。” “切磋，切磋，懂不懂？”小五道：“谁后悔谁是小狗。” 校场上的切磋就算是有点伤也是误伤，是不用担责任的，咬死了是切磋也关不了小黑屋。 “谁后悔谁是小狗。”陶一菲一咬牙一跺脚：“我先来，你们等一会儿上。” 那啥，真正交过手 了，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是输人不输阵，怎么着也不能一拥而上，大庭广众之下会很没面子的。 “都说了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一起上。” “这是你说的。” 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说的，快点吧，求求你们了。” 真是，年纪不大学了老娘们那一套磨叽得厉害。 小五明显的不耐烦了。 主要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她真的怕惊动自家爷爷。 “上。”陶一菲看了一眼身边的伙伴，相互递了一个眼色，一起冲了过去。 来了！ 以一抵四，小五是第一次玩儿，但她不心虚。 壮汉都是她的手下败将，还怕她们四个小姑娘？ 说起来，打架这种事还是钱小胖带她一起出去玩儿的时候干过的。 所以小五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那时候在京城，白天她绝对是赵家的乖乖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身上贴的是温尔文雅的标签，晚上被钱小胖带去打拳击挣零花钱。 她在那个场子里可是大姐大的存在。 一打一没输过，这一打四……嗨，都是小孩儿，还不跟闹着玩儿似的？ 小五压根儿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她长相甜美，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的，晚上脱下白色连衣裙在赛场上那就是一个令场子里人闻风丧胆的女拳手。 想当初钱大婶多次表示，要是能娶到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媳妇，自己睡着了都能笑醒。 但是，钱小胖对小五的心……从来只能仰望。 一时兴起带了小五去看拳击，然后她就迷上了。 赵家人迁就孩子是出了名的，赵浩轩要养狗都从了他，更不要说小五说要学拳击了。 特意找了最好的教练带她。 冬去春来，她已成了高手。 别看拳头白白嫩嫩的却是铁拳。 钱小胖有那么一段时间特别后悔当年怎么就带她去看拳击了，现在学出来了自己根本就扛不住。 要按照亲妈的意思娶回去当媳妇，他的家庭地位堪忧。 所以一直有那贼心没那贼胆，降不住的女神让他特别的烦忧。 直到小五入伍，钱小胖都还停留在邻家哥哥的地步。 小五出拳扫腿干净利落的解决战斗，时长不超过五分钟。 看着趴在地上的四人，小五觉得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好好好” 校场上掌声响了起来。 “赵浩云，你真的好厉害，你就是我的神。” 杨燕有点得意忘形喊出了声。 小五……听我说谢谢你，我不需要扬名。 “你们没事儿吧？” 那啥，打归打，到底还是战士，同一个宿舍的，关心一下很有必要。 “你……”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丢脸的。 趴在地上的陶一菲四人那叫一个恨啊。 看不惯又干不掉！ 实力果然超群。 “我们还没准备好，你……” 看看，失败的人总是爱找借口。 “来来来，都起来，等你们准备好了，喊了一二三后我再动手。” 真是一次性没打疼啊！ 小五都怀疑她们有受虐倾向了。 “简直是胡闹。” 一声厉喝，吓傻了几人。 连长什么时候来了？ “在战场上，敌人会给你们准备的机会吗？”连长黑着脸道：“你们被打趴下了，敌人还会给你们重来的机会吗？技不如人就是菜，菜就多练，别出来丢人现眼。” 不是……这是在批评陶一菲她们？ 小五眨巴着眼睛，连长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技不如人就是菜，菜就多练！ 当初教练就是这样说她的。 在教练的眼里可没有男人女人，只有学员！ 所以她最初被男学员打过也没有哭。 眼下这几位是要哭了，那个，要不要哄一哄？ 小五表示在家从来都是他们哄自己，自己没有哄人的经验，有点难度。 最难的是：连长会不会关她的小黑屋？ 第2754章 事实证明，连长是通情达理的人。 切磋嘛，允许！ 怎么会惩罚呢，应该表扬才是。 “那个，小赵啊，我看你确实挺厉害的。” “多谢连长夸奖。” 在小五的眼里，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 “这样吧，今天来试试，看你一个人能抗多少人。” 啥？ “刚才是四个是吧，我都没赶上看过程，来来来，你，你，你，还有你，你，你。”连长点了站在旁边的六个人，其中一个是林燕：“你们六个一起上。” “啊？”林燕连忙后退：“那个，连长，我就不用吧。” 看见陶一菲几人倒在地上那瞬间，林燕就替她们疼。 林燕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可不想挨赵浩云的揍，她也不抗揍。 “这是命令，上。” “是 。” 连长欺负人！ 林燕几乎是哭丧着脸走了出来，走到小五面前的时候小声道：“姐姐，手下留情。” 小五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不是，她好像不应该笑的。 事情发展成这样绝非她所想啊。 她是有本事，但是不想这样出风头。 但是，事情的发展也不按她想象来。 六个女兵站在赵浩云面前，除了林燕外其他五人都有点兴奋。 一个人干不赢，六个未必还不行？ 上手上脚拦腰抱外什么的，应该可以吧？ 相互递着眼色，娇喝一声：“上”。 事实证明，喊得有多快死得就有多惨。 林燕甚至觉得，赵浩云肯定是重点招呼自己，她都还没回过神呢，一个扫腿就被干翻在地了，屁股墩疼得要命，半天都没缓过神。 不过，当她看到赵浩云打其他几人的狠劲儿的时候就明白了：姐姐是真的在照顾她。 最先放倒的自然是不用多受这么多罪。 那几人挨的够喝几壶了。 “不错不错。” 连长拍起了巴巴掌。 围观的新兵、老兵、男兵都很震惊 ：一对六，速战速决总共用时不到十分钟。 “这是在演练吧？” 有一个男兵不屑的说道：“女同志就喜欢演戏，搞得大家都信以为真，最后连她自己都相信自己很行了。” 连长看向那男兵。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连的？” 连长对赵浩云那叫一个佩服，知道这女娃有点本事，不知道本事这么大。 自己连队一百二十人，就出了这么一个宝贝，岂容外人质疑？ “报告，我是一连的许锋。” “许锋。” “到。” “出列。” 许锋就这么懵逼的站了出来。 “赵浩云。” “到。” “有没有信心和这位钢铁一连的许锋切磋一番？” “报告连长，有！” 什么嘛，人都喊出来了，才问我有没有信心。 别说真有，就算没有信心，输人也不能输阵，这单她接了！ 一个壮汉而已，小五表示她不虚。 “很好，来，点到为止”连长还是给自家小姑娘留了一点余地，可不能让那姓许的傻小子给伤着了，自己得长点眼睛看顾着：“预备，开始。” “等一下。” 几乎同时，赵浩云和许锋异口同声。 “怎么了？” 连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咱可别还没打就认输！ 妹子啊，不不不，姑奶奶，好歹给咱新兵连的姑娘们不蒸馒头也要蒸口气啊！ “你先说。” 许锋很好奇，这个小姑娘让等一下是几个意思？ “你先说。”赵浩云也想知道，他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许锋，来者是客，你先说。” 许锋……这个连长还真是好客之人啊，在他地盘上让人和自己对抗，还挺讲究的，还要让自己先讲。 “我是觉得这位同志是女性，年纪又小，还是新兵吧？”许锋道：“我和她过招的话怎么着都有点欺负人了，要不，直接上体能吧，我先让二十个。” “赵浩云，你觉得如何？” “连长，我也觉得让我和一个老兵过招有点过了，不如直接上新兵训练十项吧。” 赵浩云笑了笑：“也可以检验一下这位老同志忘没忘。” 新兵训练十项，包括了队列、体能、卫生救护、射击、防毒、投弹、战术、炸药包捆绑、器械、实投实射。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那是真的比试。 “许锋，如何？” “这位小同志是这个。” 许锋想起来了，这是昨天上台领奖的那位标兵，呵呵，年轻人啊，还真是太嫩了些，手上竖着大拇指，心里相当的不屑。 “只是十项太耽搁时间了，我们连长……”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让人去请你们连长来观看。” 假都帮你请了，你敢不接招？ “那就说好了。” 许锋都气笑了。 就因为多了一句嘴，陈连长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更绝的是，这位女同志贼精明，新兵训练十项，那是新兵，是长达半年训练的结果，自己离训练都快两年了，还给拉出来溜溜。 话说，自己也是不怕的，毕竟自己当年也得过连队标兵。 孙连长被人叫来了。 “陈连长，这是？”抓了抓后脑勺：“我觉得吧，其实不用比了，毕竟我们赢了也胜之不武，我们是老兵，又是男同志，占着绝对的优势呢。” 陈连长都气笑了！ 还没比呢，就觉得自己一定能赢？ 别人还真不好说，但是，她是赵浩云！ 陈连长悄悄掂量过自己，他都不敢保证赢赵浩云，孙连长是怎么轻飘飘就说出口的？ 凭什么赢赵浩云？ 是凭嘴巴还是凭运气？ “赵浩云，你认为呢？” “报告连长，既然这位老兵同志已经下了战书，赵浩云奉陪到底。” 许锋……搞错了吧，我什么时候下过战书？ 孙连长也皱眉：许锋，你出息了，跑来和一个新兵蛋子……不对，新兵妹子下战书？ “不是，连长，我没有下战书，我就是在旁边看着的时候发表了一下个人看法……” “有句话叫话多的死得快。”孙连长咬牙切齿：“许锋，你最好别丢我们钢铁一连的脸。” “是，连长。” 笑话，他一个老兵，还怕一个新兵蛋子 ……不对，新兵妹子？ 话说，这个妹子长得挺漂亮的，自己还是不要赢得太多，以免哭起来让人心疼。 妹子生气了不好哄！ 第2755章 打死许锋都想不明白，自己会输，而且输得体无完肤！ 新兵训练十项，没有一样胜过赵浩云。 特别是射击，发发十环。 这哪是新兵，就是狙击手转世！ 孙连长的脸早已经挂不住了。 陈连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得意什么呀，你？”孙连长最后冷笑一声：“一两项优秀也就算了，样样优秀，你以为你留得住？” 陈连长……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噢！ 不过优秀人才是自己连里出去的，那也够自己吹一辈子了！ “我为他们培养人才输送人才，我骄傲！” “切！” 妈蛋，许锋真是丢脸！ “连长，我……” “我什么我，老话说得好，反派死于话多，亡于嘴贱。”孙连长气得口无遮拦了：“菜就多练，别光练嘴皮子了，吹牛也要打个草稿，别拉了老子一起丢脸。” 许锋……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赵浩云，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啊！” 杨燕对小五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五体投地都无法表达出她的这份敬仰之情。 “你是怎么做到的啊，能教教我吗？”请收下我的膝盖吧：“我当你的第一个关门弟子，好不好？” “你别这样。” 那啥，赵浩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出头过盛会有麻烦。 自己原本只是想赢下六七项就好，毕竟是老兵又是男同志给他留点脸面，结果这家伙也不是吃素的，原本想放水的那几项他本事还挺强，一看对方要战胜自己了，小五那该死的胜负欲瞬间充满大脑，整个人都打了鸡血，然后一不小心就又完胜了。 孙连长转身，许锋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走了。 小五还得跑到陈连长面前汇报。 “报告连长，赵浩云完成任务请求归队。” “归队！” “是，连长。” 赵浩云归队。 “赵浩云同志啊，你看看孙连长和那个许锋，打得落花流水的，你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啊？ 噢，确实有点用力过猛。 “不给他们留一点面子，我喜欢，哈哈哈。” 陈连长话锋一转，笑声响彻了整个训练场，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爽了！ 带新兵最头是头痛，特别是最近几年的这些娃，好多都是独生子女，在这里娇生惯养长大了，一进部队叫苦叫累，还有个性，搞个小团体拉帮结派是常态，一言不合动手也正常。 别以为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 一个好的领导就得学会装，该聋的时候聋，该哑的时候哑。 你看看，这不就有意外收获吗？ “连长，您，没事儿吧？” 赵浩云实在看不过眼了，他怎么比自己还张扬啊？ 知道的是自己赢了，不知道还当他发狂了？ “没事没事儿，我就是高兴，高兴啊，哈哈哈哈……” 众兵……连长真的很嚣张！ 陶一菲等人看向小五则是五味杂陈了。 就这样的赵浩云，她们拿什么和她比？ “赵浩云，对不起，那袜子是我扔的。” 有人站出来主动道歉了。 “赵浩云，对不起，我不应该嫉妒你，你真的很优秀，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向你学习。” “赵浩云，对不起。” …… 部队就是一个慕强的地方。 你比她强一点，她会不服气。 但是当你比她强很多，将她们甩得老远的时候，那种连尾灯都看不着的厉害只会让她们臣服。 这不，都来道歉了。 而且，还很心诚。 一个个挨着道歉，小五听得很是舒心。 这就对了嘛，不服的时候就直接打服。 能动手的时候就不用动口了，毕竟动口费口舌。 第2756章 “赵浩云，对不起，我不应该造你的谣。” 陶一菲也站在了小五面前：“我错了，你的优秀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缺点，我比你，差得太远太远。” “……” 等等，小五看到了陈连长的脸色变了。 “嗨，你们对不起啥呀？你们都中邪了吗，咱们就是切磋而已，谁对不起谁啊？你们没伤着吧？疼不疼啊？” “没伤着，不疼。” “没事儿，有点疼。” 陶一菲几人瞬间回过神来了，她们是切磋，可不能胡说。 看到陈连长的脸色，小黑屋的门要打开了！ 赶紧的一致改口。 “切磋确实容易受伤，好在你下手轻。没事儿没事儿。” “是啊，赵浩云，下次切磋的时候你下手轻点。” “杨燕，你还敢找赵浩云切磋，你简直是这个？” 有人打趣杨燕。 “有什么不敢的，战友之间切磋很正常的嘛，用咱们连长的话说，菜就多练，等我练多了再找赵浩云。” “随时欢迎。” 赵浩云笑了：看看，多和谐，多简单的事儿啊。 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 当所有的事情不利于自己的时候，啥也不说，撸起袖子干就完事了。 “赵浩云啊，你……” 随时欢迎啥啊？ 估计，下一次看到她恐怕又是在领奖台上了。 陈连长想起了孙连长的话，恨不能将今天所有在场的人的嘴巴都给缝上。 好事不出门只针对乡下，在部队，这种事儿瞬间就能传遍整个军区。 陈连长没猜错：小五和许锋对抗结束不到半小时，小钟就向大首长汇报了。 “首长，您是不知道赵浩云同志有多厉害，那个许锋也曾是一连的标兵，还是一连三班的班长，赵浩云完胜他，特别是射击，我的天，发发十环，真的太厉害太厉害了。” “小钟啊， 有没有这么夸张？” “没夸张，首长， 真的， 全军区都传遍了。你说赵浩云可是一个女同志啊，她是怎么做到什么都比老兵男兵强的？” “我说的是你的语气， 看看你，激动成那样了，与你有什么关系呀？” “嘿嘿，那个，首长，赵浩云同志是您的亲孙女嘛，我是您的勤务兵，都是您身边亲近的人，这叫与荣俱荣。” “呵呵，还可以这样理解啊，你这个小同志，会说，多说点，我爱听。”老赵同志心花怒放：“中午加道菜，开一瓶酒 。” “首长，赵浩云同志不让您喝酒。” “你……” 真是一个扫兴的小子！ 小五一战成名！ 陈连长看着眼前的人一声叹息。 “首长，能被您看中是我们新兵连赵浩云同志的荣幸，您稍等，我这就亲自去通知她。” “我们一起去吧。” 陈连长……首长真是不拘一格招人才啊。 特战大队的大队长亲自跑到他这个新兵连来要人。 这是不是他的荣幸？ 首长让带路，陈连长不敢有半点耽搁，立马说声请。 三十多人的宿舍里，赵浩云正吹着口风琴。 自从打了一架后，整个宿舍都是她的迷妹。 心里有点不服都给收起来藏好了！ 可别被她看出一点猫腻。 没办法啊，人家就是优秀，优秀到让你望尘莫及！ 听听这如歌的琴声，如春风绿过田野，如雨笋落壳竹林；如蛙声应和，似拍岸涛声；仿佛黑夜里亮出一轮明月，又如孩童们追逐风筝…… 真的好好听，好听到没有词来形容了。 “首长，这……” 陈连长也没想到宿舍会再开音乐会啊！ 这又是谁？ 会不会被文工团的特招了去？ “无妨。”叶队表示他也喜欢听：“陈连长啊，你们新兵连真是藏龙卧虎，不错不错。” 第2757章 “现在的年轻人都多才多艺的 ，确实有两把刷子。” 反正，比自己厉害是真！ 弟子不必不如师 师不必贤于弟子，陈连长表示自己的心态很好的。 连长不代表本事样样行，他也只是为战友们服务的一个老兵而已。 “进去看看。” 叶团长对这个吹口风琴的人也很感兴趣。 特战队每年有百分之十的新选拔队员补入，同时也会有百分之十的特战队员被淘汰出局，适者生存，强者入围。 他们要的人才也是不拘一格的，来都来了，多带一个走也不是不行。 陈连长的心……算了，高兴，我应该高兴，毕竟，谁也没有自己当新兵连连长的时候风光啊。 一年出两个特战队员，够他吹一辈子的牛了！ 门一推开，杨燕就冲陈连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陈连长皱眉，敢想呵斥，转头看到了吹口风琴的人：我的个姑奶奶，怎么又是你！ “这位吹口风琴的小同志叫什么名字？” 叶队挑眉问。 “首长，她就赵浩云。” “赵浩云？” 这显然超出了自己的意料之外：“文武双全？” “那是必须的。”杨燕就觉得自家偶像值得这个称谓，头都没回的看着赵浩云挑眉：“她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超超超级厉害。” 随口这么一接话，想着连长在这儿呢赶紧的转身看那人是谁。 结果，一看到军装，整个人都僵了：什么时候来了一个比连长还大的首长啊。 真是要命！ 现在敬礼还来得及吗。 “啪啪啪……” 赵浩云一曲毕，全宿舍的战友给予热烈的掌声，感谢她让大家伙儿在远离繁华的大都市的休息日还能享受到音乐盛宴。 杨燕鼓起两只肥胖的小手拍得特别用劲儿，直接将手巴掌都拍红了。 嗯，这样首长们就看不到我了，就不会怪我没礼貌了。 毕竟，大家都沉浸在音乐中是太正常不过的事儿！ “赵浩云。” 陈连长可不敢让首长久等，大声一喊。 “到。” 赵浩云……我可真是谢谢你，才放下口风琴呢，都不让人歇一口气。 没错，小五虽然吹着口风琴，但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早就发现门口站着的人了。 那啥，连长身后的人是……那身衣服自己熟啊：毕竟老爹以前的军装就是那类型的。 所以，自己会是……嗯，有点小小的激动了！ “首长。” 小步跑到陈连长身边，朝着两人敬了军礼。 “赵浩云，这是特战队的叶队。”连长和首长都回了礼，这让小五特别满意，咱家的部队就是这样的，相互都特别的敬重，一点儿也不敷衍。 “赵浩云同志。” “到。” “我看过你的训练成绩，也了解过你的情况，现招你为特战队的队员，立即前去报到。” 所以，都不用征询一下她愿意不愿意吗？ “是” 看着叶队的眉眼和那张脸……小五承认，她也是看脸的人，脑子一片空白，嘴上却直接就应下了。 陈连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真是拦不住啊！ “赵浩云，你真的要去特战队吗？” 杨燕最是不舍，眼眶都红了。 “你都看到了呀，这是命令，我不得不去。” 小五心里在吐槽自己，到底是命令还是诱惑呢？ 也不知道这个叶队是不是单身……哎，要命，真要命，姑娘那颗芳心啊， 早已被勾走了！ 原来，优秀的人真的可以遇上优秀的。 姑姑曾经不止一次的追问她有没有优秀的男生追她？还问她钱小胖是不是喜欢她，她俩有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男生，这玩意儿真的太鲜嫩了。 有些弱得比小姑娘还弱，钱小胖只能当哥哥，就是从小多了一个哥哥护着的感觉，哪能有那种感情？ 同学……哪怕自己跳了两次级，那些同学看起来也不太行啊。 毕竟，能扛得住她揍的估计没有。 不知道，这个叶队能不能扛得住她揍。 咳，想远了，真的想远了。 “赵浩云，你的脸怎么红了？”杨燕孔雀开屏：“你是不是也舍不得离开我们呀？” “是有点不舍。 ”舍不得也不至于脸红，当然，脸红的秘密是不能告诉你的：“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今天的分开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相聚，杨燕，你要加油，我在特战队等你。” “赵浩云，你是一点儿也不会安慰人。” 杨燕直接给整笑了：“不是我说，我杨家祖上就出不了这样的人才，特战队啊，全军区一年能进的只有百分之十的人，我算哪根葱？算了算了，我有自知之明，我就在这儿原地等你。” “杨燕，你等个什么劲儿呀？人家赵浩云去了特战队肯定是鹏程万里，越战越勇，前途无量的。”陶一菲打趣她：“赵浩云与我们从此以后就是天上的白云与地上的淤泥的区别了。” “不能这样说，在哪儿都是为人民服务。”赵浩云连忙纠正：“我们大家都很优秀。” “赵浩云。”陶一菲感慨道：“初来时，我对你是真的不服气的，最后你用本事征服了我， 赵浩云，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我们不是一直是朋友吗？”赵浩云笑笑：“我们是姐妹是朋友更是战友。” 一声战友一声情。 “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姐妹，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歌词由兄弟改成了姐妹，个个红着眼眶送赵浩云踏上更高的征程，把一向乐观豁达的小五都搞得眼泪汪汪的。 真的，这种情分好上头啊！ 第2758章 “看看，这就强将手下无弱兵，老子英雄儿好汉，我高志远的女儿那是独一份！” 小五去了特战队。 高志远乐得牙都要着凉了。 “你……”杜红英一声叹息：“我注定是要为你们父女操心的命。” 能去特战队， 确实是靠本事，但是，那也是比寻常更危险的岗位！ 这就是当爹和当妈的人的区别吧！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还是希望小五能选一个安全的工作，哪怕普通一点也好。 在杜红英的眼里，女儿还只是一个孩子。 是的，赵浩然十二岁就被赵二叔带出国去摔摔打打她是一点儿也不心疼。 嗯，不仅仅是他，浩宇浩轩浩瀚都一样，男孩子可不能养成温室里的花朵，就应该出去多见见世面，多经过风吹雨打才会长得强壮，才有为家人撑伞的本事，才能有成为国家栋梁的可能。 但是女儿不一样啊，四个儿才这么一个闺女，还被老人养得这么多才多艺， 这么优秀的女儿，真是长在了她的心尖上。 小棉袄又贴心又暖。 在家里，孩子就是孩子。 穿上那一身衣服，就得扛起军人的使命担当，他们就成了祖国的“铜墙铁壁”，成了老百姓眼里最可爱的人。 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最苦最难最危险，他们永远是逆行者，那道风景线让百姓心安无比。 却不知道，当妈妈的人看到那些逆向奔跑的孩子有多担心，有多心疼。 这辈子嫁给了高志远，随军了二十多年，送别了数位战友，看到了很多军嫂的痛苦，好不容易熬到高志远当上大首长，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他了，结果女儿又选择了这条路，而且，还和高志远一样进了特战队。 你说焦不焦，愁不愁？ “老婆，你担心咱闺女的心情我能理解。” 高志远将人抱在怀里哄，嗯，没错，都老夫老妻了，老高同志还是喜欢将人拉进怀里圈着，真真实实的感受着媳妇的存在。 “但是，老婆，你要想一想，谁又不是妈妈的儿子闺女呢？而且现在大部分的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独生子女，她们都舍得将儿女送进部队，我高志远又怎么舍不得了？” “算我格局小吧，我是当妈的人，就只想儿女平安健康。” “放心吧，现在是和平年代，没有战争了，危险系数相对就减少了很多。”高志远连忙安慰她“更何况，我高志远的女儿那么优秀，优秀的人才就是为国家培养的。” “小五聪明着呢，又有一身的本事，她参军入伍的时候我就在特战队才是她的舞台。”高志远道：“但是我并没有说，也没有做什么，一切都凭她的真本事进的特战队，那是我们的骄傲。” “你说要是那群老伙计知道我高志远的女儿进了特战队，指不定会有多羡慕嫉妒恨呢。” 看高志远得瑟的模样，杜红英好气又好笑。 她甚至都能补脑一出大戏：一向严于律己的老赵同志估计也是这种心情和神态。 “小五说他进的是爷爷所在的部队，硬是不敢让人看出一点端倪，唯恐别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然后质疑她的本事。” ‘嘿嘿，理解理解，当年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也和周贵安同志保持着距离，不让他告诉别人。更不敢和老赵同志相认，都不好意思喊他。” “那是你舅舅呢，怎么直呼其名了？” 第2759章 杜红英哭笑不得，这人没大没小的。 “在部队，叫一声名字加个同志是通用的称呼，叫首长也是尊称。”高志远道：“小五现在的心情和我当年一样。” “你还真是死脑筋，任性又固执，还把这个遗传给了小五。” 杜红英也是服气得很，有些人是拼着命的找关系找靠山，而他们父女俩都有着强硬的靠山，却是走在人前都得装不识识。 说起，也没人会怀疑。 毕竟，老赵同志姓赵，高志远姓他的高；而现在高志远姓高，小五又姓赵……想想就好笑！ 这嫌避避得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们都不走后门，有些人拼命找后门。”杜红英道：“你说你们是什么思维？” “找后门的肯定都是人傻钱多。”高志远道：“这种地方哪有什么后门可言，全是凭真本事说话。” “可不，每年上当受骗的可不少。” 最老而又最有效的套路就是：一个半生 熟的人对你说：我认识XXX在XX当什么长，可以把你儿子（女儿）调到XX去干什么工作……只是需要活动经费。 这笔活动经费还不少，动辄就上万，但是为了孩子的前程，那真是有条件上，没条件砸锅卖铁咬牙也要创造条件上。 最后才发现，钱没了，人影儿也不见了，孩子还在老地方。 天上压根儿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为人父母，自己省吃俭用恨不能一分钱扳成两分来花。一旦涉及到孩子的前途，花再多她们都舍得拿出来了。”杜红英很了解这些当家长的心理：“真正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可不，老蔡说他儿子要成亲了，要凑彩礼，为了节约钱连烟酒都戒了。” 高志远感慨道：“老婆，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啊，娶了你从来不担心没钱用。” 高志远深深的知道，就他那点工资要养五个娃就做梦吧。 要不是有杜红英当年的折腾，哪来现在这么大的公司。 成亲以来，自己不仅没能帮衬到家里，还把媳妇公司的钱划了一大笔给洛俊坤搞事业。 这一点，有几个家属能做到？ “我也觉得幸福啊。”杜红英道：“这辈子，我没有被穷压倒，没有为了钱发愁，得多亏了你有一个有钱的亲爹娘，分的家产都在我手中。” “这辈子？说得你好像有上辈子似的，而且上辈子还挺穷似的？”高志远打趣她。 “可不，穷哭了，连买卫生纸的钱都没有。” “老婆，别瞎说，说得怪瘆人的。” 高志远听到这话一愣，他想起了自己那次要死不活昏迷状态下的噩梦，呸呸呸，都是梦，是假的，不是真的，他的媳妇他来疼，他来宠，于是将人搂得更紧了。 杜红英只要一想到上辈子就觉得自己蠢的哭，日子不是她想要的，确实是她选择的。 老天爷对她还很厚爱的，至少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辈子过上了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生活，她很满足。 这辈子她选择了高志远，身边也出现了上辈子很多没有出现过的人，当然身边人的命运相应的都在改变。 变好的占多数，变坏的也让她心痛。 比如石墩和李红梅的事儿就成了她心底最深的伤疤。 想着这夫妻俩的事儿，杜红英就更能理解那句意外和明天不知道谁先来的话，也越发珍惜健康活着的每一天，毕竟天灾人祸谁也说不好。 这一天，杜红英吃过晚饭照例打开了电视看新闻联播。 第2760章 突然被电视上的画面吓了一大跳：洪灾！ 报道说这是自1954年以来的又一次全流域性大洪水。 肆意奔流的洪水冲垮了道路，冲毁了房屋；冲断了大小树木……所到这处一片狼籍，百姓脸上全是惊慌和悲伤，在这触目惊心的灾难面前，镜头出现的穿着橙色救生衣的一群又一群小伙儿子……… 哪儿有灾难哪儿就有他们的身影！ 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扛着沙袋往前冲；看他们一个个毫不犹豫手挽手往汹涌的洪水中跳，杜红英泪流满面。 他们都还是孩子啊！ 杜红英不知道这个队伍里有没有自己的女儿小五，但是她真心的祈祷：这些孩子都能平安健康的回来。 因为有了牵挂，杜红英就开始天天关注这方面的新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从6月中旬起，因洞庭湖、鄱阳湖连降暴雨、大暴雨使长江流量迅速增加。受上游来水和潮汛共同影响，江苏省沿江潮位自6月25日起全线超过警戒水位。南京站高潮位7月6日达9.90m。沿江苏南地区自6月24日入梅至7月6日出梅。由于沿江潮位高，内河排水受阻，形成外洪内涝的严峻局面。秦淮河东山站最高水位10.28m，居历史第三位；滁河晓桥站最高水位达11.29m，超出警戒水位1.79m……据统计，水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近300亿美元 …… 冰冷的数据诉说着这场灾难有多可怕，新闻报刊上的一幕幕画面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 每当有大灾大难，咱们的军人总是冲在最前面。 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扛起了重重的沙袋，换休的时候就在路边泥泞上相互依偎着睡觉，脸上花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还有那些灾民，一夜之间家园化为乌有，无家可归，无衣可穿。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杜红英拨通了兰勇的电话。 “工商联这边在组织捐款，我们集团公司捐了一笔钱。不少员工也想表达一下他们的心意，我没有接纳。”兰勇道：“一个个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上有老下有小，有些条件好的捐一笔倒没什么，可能就是一件衣服钱，几顿饭钱。但是对经济条件差一点的员工来说捐了一笔就是一个缺口了，别人都捐他不捐又不好意思，索性员工都不捐，由公司代表全体员工捐就行了。” “嗯，你考虑得很周到。”杜红英道：“若有需要，可以看情况再捐一些。” 杜红英现在看钱就是看着一个数字，钱财再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不介意多做一些好事。 “目前公司资金有点紧张。”兰勇说房地产开发公司那边又拿了几块地：“我们得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转。” 现在集团公司有大大小小十二家分公司，员工有两千四百五十多人。 一个企业做到一定的程度是有社会责任感的，得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转，如果公司一旦出现问题就会有大批的工人失业。 兰勇主持下的公司一切都是按正规操作来的。 当年上面要求缴纳员工社会保险的时候，公司就按规定悉数全员缴纳，而且是按百分之百的标准缴纳，由员工承担那部分的金额相应也高一些，很多员工就不乐意了，觉得是一种负担。 有些员工甚至认为公司厂矿是在故意要扣他们的钱，是公司得了这笔钱。 认知上的偏差真的是让人特别的无语。 为这事儿经常闹腾，公司法务部的同事经常去解决这类问题，给他们普法，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他们老了退休后生活能得到保障。 饶是如此，还是有人觉得公司不好，最后兰勇采用的强硬措施：这就是公司的规章制度，谁也不能改变，要么服从，要么走人。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一强硬了，他们就没辙了。 之后闹腾的事儿就没再发生过了。 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扣的钱有些人都闹腾，但是在这次洪灾来时，这些连自己养老都不考虑的人却站了出来表示要捐款。 这让杜红英兰勇都很感动。 咱国人，平时可能会打得头破血流的，有一种想要掐死对方的冲动；但是在国家民族遇上大事儿了，在大是大非面前百姓瞬间就能拧成一股绳，矛头一致对外，大有一种有事儿一起扛的英雄气概。 是的，这就是咱华夏儿女的热血和担当。 这场洪灾从6月持续到8月，到9月基本结束。 这一灾难影响到了全国2亿多人，从东北到江南、岭南，全国共有20多个省份受到洪涝灾害，受灾耕地面积达到3亿亩。 水灾冲毁了全国680多万栋房屋，造成4150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600亿，间接经济损失超过3000亿。 据高志远说，这次部队为了沿线救灾，调动30万大军去全国各地抗洪，这也是解放战争结束后我国境内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调动。 为了救灾牺牲了十九名战士，最小的只有十八岁，最大的才三十三岁，他们也是别人的父亲，也是别人的儿子啊。 八月十六日，由央妈和其他部门组织了一场抗洪赈灾义演 《我们万众一心》，杜红英看得泪流满面，这次义演 收到各界捐款和捐物总值 六亿 多人民币，杜红英第二天去了邮局以私人名义汇了一笔钱。 捐了这笔钱后的杜红英晚上睡觉都踏实了很多。 是的，哪怕公司捐得再多，杜红英也觉得自己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 只有自己亲自去捐了一笔钱后心里才能安宁一些。 第2761章 杜红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梁阿妹打来的。 “京城书画拍卖会？” “是的，是一场慈善书画拍卖会，拍卖所得的钱财都捐与这次的洪灾灾民。”梁阿妹道：“我想邀请你去，有空吗？” 杜红英心里纳闷了，她这人喜欢买买买，不过只限于房产和金银珠宝，对书画和古董实在是外行，压根儿不敢去碰。 梁阿妹应该也了解她，怎么会请她去呢？ 是了，是让她也拿出一个藏品去拍卖吧？ “你是组织者之一吗？我手上没有什么值钱的画作。” 有，也只是分得赵老太太和周家老人的遗产，这种画作远远比画的价值更大，她可不能败家拿去拍卖了，得作为传家宝一代代往下传。 电话那端是一阵沉默。 “不过我可以花钱买，也算是为灾民做点贡献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 梁阿妹最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点明了，原来这次她的大儿子于源源选了三幅画去拍卖会，她是想让杜红英一起见证自己的孩子也拼搏出了一片属于他的天地。 “行，我来，我肯定来。” 梁阿妹和王腾，噢，不对，王腾的亲爹娘找到后就叫于腾了 ，长子于源源，因为误诊折腾了几年，之后是还是杜红兵找了他的师叔吃了三年多的中药，但这孩子从小底子薄身体弱，都没办法正常上学。 索性就没有按寻常孩子那样送学校，由着奶奶周淑兰亲自在家教导。 曾经梁阿妹也担心孩子的未来，后来杜红英告诉她当年孩子查出不可治疗的病时咱们的心愿就是孩子能好好的活着，现在现在活着了，你又奢求什么出息大造化呢？ 左右家里有底子再怎么着也能养一辈子不是。 后来梁阿妹果然转变了这个思想，对儿子源源的要求就只要平安健康就好。 杜红英都没想到，源源在老太太的调教下在美术上有那么大的造化。 杜红英在京城的拍卖会上了看到了梁阿妹。 “不错不错，挺有韵味的，挺漂亮的。” “又打趣我了。” 中年的梁阿妹在杜红英的珠宝行里是总经理，职场的历练、生活的磨难和岁月的洗礼，她身上的中年成熟优雅气质已代替了她年轻时的那股朝气。 “源源呢？” “源源在等人。” 梁阿妹说到这儿欣慰的笑了：“源源有对象了。” “恭喜啊，喝喜酒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不是姐妹已亲如姐妹，自然是不会客气。 “于海于清呢？” “上大二了，今天也要来给他哥捧场。”梁阿妹想起一件事儿：“我家小清好像谈恋爱了。” “大二了，可以谈，你不要棒打鸳鸯。” “没有，我有点担心她上当受骗，问又问不出来。” 养儿养女都挺愁的。 “那孩子很喜欢和你聊天，你抽时间帮我敲打敲打。”梁阿妹道：“我不反对她恋爱，我是怕她谈到不好的，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年轻人谈恋爱，你紧张个啥？”杜红英自己也担心儿女的婚嫁，却反过来安慰梁阿妹。 自从老太太周淑兰走了后，梁阿妹一个人就带着三个孩子度日，有什么事儿都是一个人生扛，杜红英很关心她。 “我……” 正说着，就见双胞胎儿女进来了。 “杜姨。”于清见状上前亲热的挽着杜红英的手：“好久不见，杜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看看，女大十八变，我们家清清长得多俊啊，嘴巴也甜，真是一个小棉袄。” 梁阿妹抿嘴笑。 这丫头模样儿像老太太，性子却像年轻时的自己，什么都好，就是谈对象要瞒着她有点紧张。 “杜姨好。” 相对妹妹，于海则是稳重得多。 “小海好，长得真好。” 于海腼腆一笑，那模样像足了年轻时的王……于腾。 这话杜红英都不敢讲出来。 于腾走了这么多年，梁阿妹不管在哪儿每年那一天都会飞回云市去看他，他长眠，她长念，从来没有走出来。 梁阿妹很优秀，也有不少的人介绍和追求，但是她从来没有心动过半分，她说自己有爱人。 连老太太临走时都对梁阿妹说过：你还年轻，人生路漫长，如果有一个人真心对你好，你再走一步妈和阿腾都不会怪你，只会祝福你。 饶是如此，梁阿妹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于腾是梁阿妹的禁忌，谁都不敢提及。 “妈，杜姨。”源源来了。 源源长得也好，眉眼像足了梁阿妹，鼻子和嘴则更像于腾。 “妈，杜姨，我给您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方樱。”源源道：“方樱，这是我妈，我杜姨，我弟弟小海，小清。” “阿姨好。”方樱红着脸向杜红英和梁阿妹打招呼，又含笑对于海于清道：“你们好。” “你好你好。” 这姑娘个头不高一身书卷气，很是温柔，源源给的惊喜太大了，梁阿妹一见就喜欢，她和自家儿子郎才女貌，两人站在一起看着就赏心悦目。 人与人就是这样的，第一眼入了眼的人，就有眼缘。 “妈，阿姨，时间快到了，我们进去吧。” “好，先进去先进去。” 谁说只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梁阿妹看儿媳妇也是越看越喜欢。 “你这眼睛都落在姑娘身上了。” 杜红英打趣她。 “哎。”梁阿妹冷的不丁直接掉下来两行清泪：“姐啊，你是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要是腾哥还在该多好啊。” “我明白你的心情。” 拍了拍梁阿妹的手背。 这么多年，她既当爹又当妈，中途孩子还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吓，医生宣布长不大的儿子现在不仅长大了，在绘画上面小有成就不说还能谈到一个对象，就感觉这么多年的辛苦没有白付，高兴，感慨良多。 同时也想告慰在天之灵的丈夫：你走了，我没有倒，我将三个孩子拉扯长大了，这个家依然屹立没倒，而且会越来越好！ “源源这孩子实诚，自己身体不好的事儿也给方樱说了。”梁阿妹小声道：“好像还是方樱追求的源源，源源身体不好她也愿意交往，你说，我家源源是不是一个有福气的孩子啊？” “自然是有福气的孩子！”杜红英也很欣慰：“你不用担心源源的前程和未来了吧？” ”不担心了。“梁阿妹眼里含着泪花微微一笑，转头看到了女儿：”我担心小清，你记得帮我问问呀。“ 第2762章 拍卖会到源源的作品时，杜红英想拍一幅，结果梁阿妹将手牢牢的给她按住了。 “没必要，你想要源源的画多简单啊，整个画室随便你挑选。” “意义不一样呀。” “一样一样的，”梁阿妹道：“这三副阵就让那些老板拍去吧，你的钱留着拍其他喜欢的物价，咱把钱花在刀刃上。” 杜红英想想好像也有道理，只好作罢。 源源带过来的三幅画作谈不上天价，但在他这个年纪这个价格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主持人一有句话说得很好：于源源老师的画作自成一派，又很有天赋，是很有收藏价值的作品。 源源没有系统的上过学，全是老太太教导的，教导亲孙子必然将自己几十年的研究和创作经验倾囊相授了。 上天从来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人，努力总会开出花。 杜红英最后拍了一对平安扣，是因为梁阿妹是内行啊，知道是好货，而且起拍价很合适，最最关键的是加价的人少，当然，多少都是她对慈善的一种心意。 拍卖会结束 ，一行人去了饭店吃饭。 杜红英和梁阿妹就负责聊天，毕竟好姐妹有好些年没见过了，长长的电话线没法诉说完这些年的情结。 逮着机会可劲儿的聊。 点餐的事儿就交给了几个孩子。 “这道菜吧，杜姨应该会喜欢。” “杜姨年轻的时候喜欢辣，现在年纪大了需要养生，吃清淡一点的。” “杜姨……” 聊得兴高采烈的梁阿妹耳听八方，瞬间觉得不对劲儿了。 “你给小清说的？” “啥？” “你喜欢吃什么菜，什么味道什么的，小清这么清楚？” “我不知道啊？” “不对劲儿。”梁阿妹反应过来了：“前几天我说来拍卖会，她说她忙得很，没空，我说你杜姨要来，好几年没见面了，然后她就说行，她要来。” 所以呢？ “我发现，这闺女是给你养的，懂你比懂我还懂，也很喜欢你。” “那是我的人格魅力。” 杜红英也发现是，这孩子抽空就和自己说话来着，有一种很亲的既视感。 不知道还当自己才是她的亲妈。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梁阿妹疑惑的说道：“她从哪儿知道你喜欢什么的？” 所以呢？怀疑什么？ “小五，她是不是和小五有联系？” 小五告诉她的？ “不可能。”杜红英一口否定：“我那闺女远不如你闺女了解我，你要问她你妈妈喜欢吃才能，她一准儿说我妈不挑食，能吃的都喜欢吃。” 没办法，闺女从小就送回赵家养，自己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她不了解女儿，女儿也不了解她，这是很正常的。 “那她……”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可能：于清和赵家的小子有联系。 问题是，哪一个小子呢？ 老大浩宇首先排除了，他已娶妻，妻子还怀了七个月的身孕了，杜红英快升级当奶奶了。 老二浩然，那可是一个常年在花丛中流连忘返的主。 杜红英神色复杂的看着对面的于清，可千万不要被那臭小子的皮曩所诱惑啊，到时候干了什么混账事儿让自己怎么面对梁阿妹和死去的王腾啊？ “是谁？” 梁阿妹小声问：“要不你问问，不管是谁我都不反对。想当年，我可是一心想要给你生个儿媳妇的。” “你这个妈也真是心大，不管是谁都不反对？浩然呢？” “不会是浩然。”梁阿妹摇头：“浩然那孩子我了解，他可以在外面乱来，绝对不会对身边的妹妹们下手的。” 正常来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杜红英心里祈祷最好是这样，要不然她这张老脸没地儿放。 浩轩眼里只有狗。浩瀚直接玩失踪了，连她都不知道行踪。 所以，能逗小姑娘倾心的恐怕 只有浩然了。 杜红英的心都揪紧了。 “小清……” 杜红英招手，于清就像一只蝴蝶欢快地移到了她面前。 “杜姨。” “乖。”杜红英拉着她的手：“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小清，给杜姨当儿媳妇可行？” “杜姨。”于清的脸飞上了一片红晕，娇羞得低下了头。 好了，确定了，确实是自己的儿媳妇人选。 但是，不知道是哪一个儿子招惹上了这么个单纯的小姑娘。 “你觉得哪个哥哥好呀？” 杜红英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浩然，千万不要是浩然。 “四个哥哥都好。”于清小声道：“杜姨家的哥哥们都很好。” “傻丫头，四个都好你也不能全收了呀。”梁阿妹哭笑不得：“你得四选一，不对，是三选一，你大哥哥已经结婚了。” “妈，你说什么呀？”于清被亲妈摆了一道脸也更红了：“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是不好笑，说说吧，你喜欢哪一个哥哥呀？” 梁阿妹道：“放心，妈不会棒打鸳鸯的，你喜欢哪一个哥哥都行。” 杜红英又想到了不着调的浩然，很想喊一声暂停，但是亲自说自己的儿子不好这种话也说不出口，毕竟很丢人。 “妈……” 一直觉得亲妈很着调的人，怎么突然间就着急起这事儿来了呢。 “妈怕你遇上外面的人上当受骗，要是你杜姨家的哥哥，我没意见。”梁阿妹想了想：“让妈猜猜，是不是轩哥哥呀？” 赵浩轩？ 杜红英看向于清，这孩子当真喜欢的是浩轩？ 要知道，浩轩眼里真的只有猫猫狗狗。 要和宠物争宠，难度有点高噢！ 到时候别哭着告状：在他的眼里心里我都不如一条狗。 那就不好断官司了。 “轩哥哥很有趣。”于清的说完脸红透了，还飞快的低下了头。 有趣！ “你俩互通书信了？” 杜红英问。 “没有。” 连书信都没有，有趣从何而来？ “我们学校离训练基地近，放假的时候就去基地看轩哥哥训狗。” 明白了，两人私下里有互动。 三儿媳妇是于清，稳了！ 好狗的赵浩轩，居然对自己这个妈绝口不提！ 亏得她担心不已。 看来儿孙自有儿孙福是真的，不用担心儿媳妇，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用担心，优秀的三观相同的人相互吸引！ 第2763章 “人还是要有点理想，你看当年我说要给你生一个儿媳妇，没想到果然成功了。” 女儿和赵浩轩郎有情妹有意，两人有着共同的话题和喜好，杜红英和梁阿妹都乐见其成。 大儿子源源有对象了，女儿也有着落了，就只有二儿子于海了。 “妈，不急，我年纪还小呢。” 于海也是服气了，前一刻还在吃饭呢，矛头的焦点瞬间就转移到自己头上来了，一时有点懵。 “不小了，可以找对象了。” 梁阿妹恨不能一天将三个孩子的终身大事都搞定。 “不找。”于海淡淡的说：“不急，先立业再成家也不迟。” “遇良人先成家。”杜红英道：“成家立业一点儿也不矛盾。” “不，我要先干一番事业再说成家的事儿。” “这孩子事业心强是好事儿。”杜红英宽慰梁阿妹：“你也甭着急，我家孩子比小海大呢，我都不急。” “你是不知道。”梁阿妹苦涩不已：“这孩子一直想去云市做警察。” 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坏了，自己不应该说是好事儿！ 在云市做警察，那可不是普通的职业。 那是梁阿妹心底不能揭开的伤疤。 儿子要去，梁阿妹不放，最后于海没办法就先随便报了一个大学先上着。 但是内心里从没放弃警察梦。 “小海，要不，换一个职业吧。”杜红英看到梁阿妹的脸色就知道母子俩可能因为这件事儿闹腾过，她连忙做和事佬。 “杜姨，从小到大，我就知道我爸是英雄，他倒在了云市，我想要去云市去我爸爸战斗过的地方，接过爸爸的任务继续前行……” 这孩子，是想要重启王腾的警号！ 意识到这一点，杜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儿了。 按理来说，她和梁阿妹都是上过大学的人，见识也多，也懂得大义与私利之间的区别。她们应该格局大点，子承父业是一段佳话。 但是，王腾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那片土地上。 一个家庭出一个这样的英雄足矣，谁都不想于海再去走那条危险的路。 特别是梁阿妹，是一直不愿意松口。 丈夫出任务再没回来，在无数个夜里，她的梦全是丈夫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她这辈子送走了丈夫足够了！ 再也不愿意担惊受怕了。 前半生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后半辈子她只想子女平安健康幸福到老就行，不想他们再成什么英雄。 “小海啊，你看咱们能不能再换一个岗位，每一个岗位都能发光发亮的……” 杜红英看梁阿妹眼眶红了，她只好尽量劝说于海放弃这个梦想。 可是，于海倔得很，全程没有再吭声。 这顿饭原本吃得好好的，却因为于海的选择搞得气氛很沉闷。 杜红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劝谁。 她记得当年李红运要报名入伍时，自家娘亲劝过李婶子，最后李红运因伤退役，冬梅娘还后怕过，说幸好人回来了，要不然…… 如今她是不敢劝半句了。 怎么说呢？ 孩子长大了，孩子有孩子的梦想要去实现。 想自家小五，一个小姑娘呢，各方面都优秀，从事一点什么职业都行，偏偏就是要去当兵，还进了特战队。 你说自己这个当妈的哪有不担心的呢？ 以前担心高志远，现在担心小五，这不就是一辈子担心的命吗？ “儿大不由娘，各有各的烦恼吧。”杜红英对梁阿妹道：“你也别顾着和孩子生气了，好好沟通一下，说不定他就改变主意了呢？” 第2764章 “嗯，我知道。” 这一次拍卖会对杜红英来说收获很大。 三儿媳妇是于清，真是皆大欢喜的事儿。 “幸好是老三。”高志远听后也感慨：“若是浩然那个浑小子，我都怕对不起王腾。” 得，她们真不愧是两口子，对自己的儿子太了解了，浩然那性子真的连狗都嫌弃。 “浩轩这臭小子也是 ，这么大的事儿居然都不向我们透露半个字。”杜红英还在抱怨：“回头打电话一定要盘问盘问。” “是该盘问一下。”高志远道：“要好好敲打一下，别欺负人家小姑娘，要忠心诚心，可不能负心，不能做花心大萝卜，要不然狗腿给他打断。” “浩轩这小子没别的心眼。”杜红英还是了解他：“我现在担心的就是浩然和浩瀚了。” 一个女性朋友多得可以排长队，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愁，真的很愁。 “担心啥，儿孙自有儿孙福。”高志远安慰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不犯罪，不叛国，他们想干啥干啥，我都没有意见。” 能不能娶上儿媳妇高志远也不担心，他的儿子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娶不到媳妇儿？ “你说于海的事儿是真的？” “嗯，母子俩意见不一致，正闹着矛盾呢。” 两个倔种，谁都劝服不了谁。 “这种事儿，还是不要掺言了。”高志远也是一声叹息：“如果是我自己的儿子，我倒舍得放出去历练一番，但是那是别人家的儿子，更何况王腾是以这样的方式走的……” 时隔多年那也是高志远心中的痛，所以对他儿子要重启警号的事儿，也保持了中立。 一个月后，杜红英在云市见到了梁阿妹和于海。 此时，于海一身警服，警号是王腾生前的警号。 警号是唯一的，其他单位或个人不得使用。 于海知道警号重启的唯一情形是直系亲属传承，若牺牲的民警无子女或子女未从警，警号永远封存。他穿上了警服，重启警号，是对爸爸的铭记，也是传承。 梁阿妹带着儿子来到了王腾的墓前，轻轻的抚摸着墓碑。 “腾哥，你走时孩子还在我肚子里，今天，他穿上了警服，重启了你的警号，你一定要保佑他平安……” 梁阿妹转身对儿子道：“你给你爸爸说说话吧。” “敬礼。”于海对着墓碑敬礼：“民警于海，警号XXXXXX向您报告……” 杜红英和梁阿妹相视一眼，眼里全是泪水，这孩子，继承了他爹的满腔热血！ 站在丈夫墓前，梁阿妹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碑上的名字，心如刀割，所有的辛酸委屈思念都化成了一行行清泪。 这场景，杜红英只有心酸的份，压根儿不敢出言安慰。 你不是她，你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受过多少苦难，她的过往不是你一句轻飘飘的：“过去了就过去了”几个字能安慰的了的。 “对不起，又耽搁你半天时间了。” 良久，梁阿妹自己将情绪收敛好，红着眼睛转身对杜红英道歉。 “你我姐妹之间永远不要说这三个字。”杜红英道：“要不，我们去喝点茶？” “好。” 茶楼里，两人对坐，又是良久无语。 不是没有话题，而是想说的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杜红英才开口问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兰勇已经告诉她了，梁阿妹已经提交了辞职报告。 “这些年因为责任在肩，老的老小的小，我不是在深市就是在云市或者京城。我既是儿媳又是妈妈。”梁阿妹道：“现在老太太走了，阿爹阿妈的身体还行，他们也有弟弟妹妹照应都不用我担心，我想出去走走，想做一回自己了。” 第2765章 “去哪儿？” “不知道，世界那么大，我没去过的地方太多太多。”梁阿妹道：“当年和腾哥约定，等他退休就带我去环游全国，吃遍天下美食。” 梁阿妹很大程度上是被当年王腾的厨艺所折服，成亲后他也变着花样儿的给她做美食，硬是使出了十八般厨艺哄她开心。 “那时候工资低，没有肉票，他千方百计的搞回来给我吃。” 下班后去河里抓鱼；田地抠泥鳅黄鳝；山林里挖陷阱逮野兔；马二娃马三娃上哪儿做工看到农户家有鸡鸭兔卖也会给他买回来…… “读书以前，我是从来不吃辣的，第一次吃辣是在你家，之后一点点被腾哥改变，到最后甚至无辣不欢。”梁阿妹道：“我之前那么瘦，体重还不到九十斤，成亲后他给我养到了一百一十二斤，怀源源时，最 高到了一百三十八斤。” “他说将我喂胖了才有成就感。” “腾哥爱折腾，我爱看热闹。” 梁阿妹的描述中那种一个闹一个笑的场景再现，杜红英很明白那种温馨和浓浓的爱。 “腾哥每次出任务我都睡不着觉……” “腾哥走后，我整夜整夜的失眠，后来老太太来了我们相互依靠，相互取暖，日子一一天的熬……” 这种日子杜红英曾经熬过，与高志远成亲后一直没有消息，等了三个月，等来的是一纸通知书告诉她说男人牺牲了，甚至连骨灰都没有一捧。 那时候她也正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也是双胞胎。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熬过那一天又一天的漫漫长夜的……不同的是，她最后等回了高志远，而梁阿妹却再也等不回自己的爱人，只能年复一年来这儿拔坟上的荒草，抚摸墓碑上那熟悉又冰冷的名字。 梁阿妹还在回忆，杜红英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听着。 “这些年，很多人都劝我往前看，日子还长，让我再找一个。” 身边也不乏追求者，他们都很优秀。 可是，再优秀的人都不再是她的腾哥了。 “连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的倔强，腾哥住进了我的心里就是一辈子，永远也没有人能代替了。”梁阿妹道：“我这辈子注定是要孤孤单单过完这一生了。” “你还有源源、小海和小清，还有我们……” 杜红英下意识的安慰，其实她心里明白，不管是谁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日子，自己的夜和自己的梦。 白天到处都是繁华和热闹，夜晚，梁阿妹的分分秒秒都靠她自己熬。 梁阿妹的工作做得很好，事业很成功。 不是她有多优秀，而是那一个个本该酣然入梦的夜晚她坐在书桌前看书查找资料画图，一遍又一遍的修改那些枯燥单调的线条，熬到东方发白熬到睁不开双眼，才倒床眯一会儿；白天，她会守着工匠师傅看着他们一点点将自己的设计变成耀眼的珠宝首饰…… 她所有的成就，都是时间打磨出来的。 她的时间，除了照顾儿女外都给了工作，没有自己的生活。 “有人问，我累吗？” “我不是不累，是我不敢喊累，喊累也没人替。” 身后无人的她不管遇上什么都咬牙生扛。 “现在，儿大女成人了，老人也走了，我的肩膀上的担子确实松了。”梁阿妹道：“小海一直闹腾要从警，我也拗不过他，最后没辙就送他来了。” “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想为自己而活了。” “对，你这样想就对了。” 世人都夸她变了，变得成熟优雅了。 殊不知，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只有一个人可以供给。 他的爱人走了，她想要重新出发去寻找另一种幸福。 “这是我想了很久才找到的答案。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子的路由他自己走，我代替不了也不能控制，那就只有尊重。”梁阿妹道：“我也和孩子们商量过了，兄妹三人都表示不用我操心了，往后让我为自己而活。” “这就对了！”杜红英点头：“我们都希望你越来越好，去吧，去看山，去见水，去找回一个真正快乐的自己。” 地球离了谁都会转，公司少了她也能运行。 兰勇说不舍得，但是杜红英让他尊重梁阿妹的意愿。 杜红英经历了上下两辈子，看多了生老病死，这辈子主打一个怎么高兴怎么来。 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大的本事，仅仅是因为抓住了重生的优势嫁人的时候做对了选择，凭着不服输的性子通过最早的努力奠定了基础，再往后很多就被推着往前走，运势一来挡都挡不住，一路长虹。 她这辈子什么都不缺，活得很真实很自在。 梁阿妹却是一个对照，明明可以过得很好却是泡在苦水里一般。 她能想得通，放下担子，放过自己，也就是幸福的开始。 第2766章 每一个人的幸福标准都是不一样的。 杜红英满足于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 公司有兰勇把关，自己随军在边关，高志远不在的时候她连逛菜市场都不想。 这天闲着没事儿去逛了一下花市，没想到遇上了符嫂子。 老朋友多年未见，那叫一个亲热。 “来来来，叫姨奶奶。” 符嫂子牵着手中的小女孩教导。 “彤彤？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妞妞和符强的女儿符欣彤。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女儿。” 符嫂子一脸的骄傲。 当年她想女儿想得要命，最后如愿生下了七七。 妞妞生下女儿的时候，赵大琼有过几分担忧：她怕三代单传的符家会嫌弃女儿。 没想到，符家不仅没嫌弃，符嫂子还亲自带孩子，连阿姨都没有请一个。 冬季北方天气阴冷，符嫂子就将孩子带到云市来过冬。 说起来人与人之间相见还是要靠缘分。 杜红英跟着高志远回云市又是几年了，一次都没见着符嫂子。 这次遇上了，自然是要一起拉喝茶吃饭聊天。 不得不承认，符嫂子的信息网一直比她强。 当年军区嫂子们的消息她依然掌握着第一手资料。 谁谁谁老头儿退了，谁家娶媳妇谁家嫁闺女谁家添孙子…… 符嫂子说得眉飞舞色如数家珍的时候，杜红英就微笑看着她。 当年随军，军区里的人和故事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晃眼工夫就过了二十多年了。 说起这些人的名字的时候，杜红英都有点恍惚，很大程度上还要努力回想才能对得上号谁是谁。 “红英啊，你看看，当年你是我们那一批军嫂里面最强的一个，现在来看，还是你最强。”符嫂子道：“你一直是我们军嫂中的杰出代表，是榜样。” “嫂子你又说笑了。” 杜红英乐了，想当年，她这个代表还上台领过奖呢，还有，当年建军节，她把孩子们组织到一起上台表演，让妞妞对表演有了兴趣，最后进了文工团。 挺怀念那个青葱岁月，苦是苦了点，乐趣也有。 最主要的是，那时人年轻，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天不怕地不怕的只管干就完事儿了。 如今回想起来，她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胆量。 “现在妞妞还那么忙吗？” “还好，她没再上台表演了，做幕后工作，与符强在一起。”符嫂子道：“红英啊，我给你说，他们这些年轻人，一定要在一起，不在一起是要出问题的。” 杜红英……听符嫂子的话里好像有话啊。 果然，符嫂子就说了，当年军区家属院有一个姓姜的小孩，比符强大三岁，高中毕业后参军，靠着自己的本事也是一步步升上去了，很有前途的一小伙儿。 “娶了媳妇，两地分居，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事儿，还用猜吗？ 不过，那女人也是不聪明。 你男人都是这个级别的了，随军不好吗？ “事情闹得有点大呢。” 杜红英听完一声叹息：好好的一个娃前程给毁了。 女人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被突然回家探亲的男人逮了一个正着。 姓姜的小子一上手就失手，直接将野男人给弄没了。 “原本是他占理的，结果现在前程丢了不说，还要进去几年，你说冤不冤？” “小不忍则乱大谋，可惜了！” “可不，谁听了心里不难受啊？”符嫂子道：“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多好的一个娃啊，结果会毁在一个女人手上。” “娶儿媳妇啊，一定要知根知底。”符嫂子再次觉得自己家符强聪明，早早的将妞妞圈住了。 “是的，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 这一点杜红英也是多次给赵浩然耳提面命的，她最怕的就是某一天这小子给带一个三观不行的女子回来，那就完蛋了。 赵浩然直接给她说自己不准备结婚，也把杜红英气得够呛。 后来还是赵月岚安慰她：那小子是心耍野了，也还没遇上合适的，要是遇上了就会收心了。 豆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收他心的那个人还没出现。 杜红英都在想，这么浪的一个小子，谁会看得上啊？ “对了，红英，你家浩宇结婚了，浩然呢？” “啊，噢，还没有。” 杜红英没想到正走神呢，就被符嫂子逮着问浩然。 “浩然啊，到处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杜红英避重就轻，她总不能说自己儿子是一个浪荡子吧，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管有多糟糕，对外遮羞布还是要拉上。 咳，也不对，也不能这样讲。 据赵二叔所言：赵浩然除了在喜欢美女外，其他的都还挺厉害。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不是他喜欢美女，是他天生有着招蜂引蝶的体质。 人长得好，情商高，口才好，多金年轻又帅气，这正是美女们喜欢的型号。 他本身的成长环境也不一样，经历的事儿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哄得团团转谁不喜欢呀？ “我听说很能干满世界跑，是商界精英。” “那得多亏了赵二叔的教导。”杜红英道：“从小就跟着他二爷爷学习，开会啊什么的都带着他，去国外没两年呢，就甩了一个公司让他单独管，也不怕亏本了。” “那也得孩子有本事是那一块料，赵二叔才会放心让他管。”符嫂子道：“浩然长得也好，真……” 等等，符嫂子这是什么意思？ 左一个浩然，右一个浩然，不会是被浩然的外表所迷惑了吧？ 杜红英心里纳闷着呢。 紧接着符嫂子的话成功的把杜红英的心吊在了嗓子眼。 “七七拿到了学校的公派留学名额，在国外听了浩然的一场课……” 完犊子了，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最早的时候担心梁阿妹的女儿于清和浩然扯上关系，最怕的就是那小子不着调让她和高志远同志愧对老战友老朋友。 当知道于清是和浩轩有关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没想到， 浩然走进了符家人的视线。 “红英啊，你说……”符嫂子试探着问：“你家娶儿媳妇有什么条件？” 第2767章 你家娶儿媳妇有什么条件？ 这话让杜红英一言难尽！ 总不可能劝说她退怯吧？ 可也不能昧着良心承认下啊。 浩然那身毛病，亲妈都看不过眼。 “我家七七呢是有点娇生惯养了，不过性子还好，人也聪明，读书比符强厉害，你看我们都没为她做过什么，她直接就拿到了学校公派留学的名额……” 杜红英的迟疑在符嫂子眼里是对七七的不满意。 亲妈嘛，自然是不遗余力的为闺女争取幸福。 赵家几个小子她都看得上。 最最主要的是，杜红英和高志远是旧识，两口子都是很好的人。 赵家家庭条件也不差，苗正根红的女婿，谁见了不喜欢。 连老符都说七七若能进赵家门，他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七七是个好孩子。” 杜红英那叫一个为难：亲妈可不可以将月老递过来的红线剪断？ “我只怕我家浩然配不上七七。” “你看看，你这话说得就有点勉强了哈。”符嫂子道：“红英啊，你知道我的性格，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我就实话实说的哈，七七和浩然在交往……” 杜红英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完了！ “我也给七七说过，我不反对她选浩然，只不过，这事儿，还是要看你们家长的意见，所以我才问问你们家选儿媳妇要什么样的条件。” “符嫂子……” 一言难尽啊！ 不管了，有些事儿得明说，若不然到时候别说朋友没得做，可能还会成仇家。 “浩然什么都好，但是我觉得他是四个，不对，连着小五一起，是五个孩子之中性子最野的一个，老高很多时候都想动用皮带抽他……” 性子最野，最不服管教。 “他爱凑热闹，还跟着洋人造反，喜欢什么夜生活，半夜三更不着家……” 这样说已经够明显了吧？ 谁家好孩子三更半夜还在外面晃荡啊？ 晃荡个啥？ 你就自己补脑吧。 “嗨，你呀，在深市待了那么多年，你还这么老古板？”符嫂子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玩乐的方式方法和我们当年不一样，他们都喜欢夜生活，那才叫丰富多彩，不像我们这些老年人，人一多就嫌吵……” 杜红英好无奈啊！ 说了这么多，符嫂子居然还没有领会到自己要说的精髓。 她不是说夜生活不应该过，而是要有原则。 而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是个什么鬼样子。 就这样的儿子，真不能祸害七七。 七七是老符同志的老来女，疼得眼珠子似的，这要是犯了忌，惹 了七七伤心，真怕老符同志毙了他，到时候毁的可就不只一家人了。 “那个，符嫂子，七七真和浩然在交往？”杜红英心想不行的话只能让自己的儿子赶紧的住手，要不然还得老高动武：“是浩然主动追的七七？” “不是浩然主动的，是七七主动的。” 杜红英……好吧，又是这被浩然外表迷惑的一个小姑娘。 “你和符大哥……” “我们都没意见啊，我们从小就教导七七：喜欢的就努力去争取，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成功也不要紧，至少努力过，不留遗憾就成。” “那七七知不知道，浩然身边经常有不少的姑娘？” 喜欢上浩然绝对是一场灾难！ 杜红英也不想再遮遮掩掩了，毕竟两家是旧识，因为符强和妞妞的关系也是亲戚。 亲上加亲固然可喜， 可是一不小心搞成了仇人，那才是麻烦事儿。 “知道，七七说围着浩然的姑娘都很优秀，她竞争挺大的。”符嫂子笑道：“不过七七说她占着符家女的身份，靠近浩然哥哥轻而易举，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所以浩然对她比谁都好。” 会不会浩然只当她是妹妹呀？ 让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误会了？ 不行了，这事儿，她得问儿子。 “咋了，你不同意？”符嫂子看杜红英一脸的纠结直接开问：“是对我家七七不满意？” “符嫂子，我不是对七七不满意 ，我是怕浩然对七七不专一， 到时候让七七受委屈。” 好了，我摊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支持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嗯，这个问题我也曾和七七讨论过，七七说，她努力争取 ，如果浩然对她没有那层意思，她也认命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有好结果呢。” “这孩子……” 杜红英能说什么？ 明知道前方是悬崖，她还要闭着眼睛跳的节奏。 “符嫂子，你们也支持七七吗？” “孩子的未来由孩子决定，我和老符都不掺言。” 符嫂子直接很光棍的说道：“更何况，我和老符都相信，有你和老高坐镇，浩然还是有分寸。” 符嫂子可真敢想啊！ 要和七七过一生的人是浩然，而不是她和高志远啊！ 听符嫂子的意思，无论如何都由着七七折腾了。 这真是劝不了一点儿。 “行，回头我问问浩然，不能让七七受欺负受委屈了。” 没办法，想劝七七这边停下是不行了，只有从自己儿子身上下手。 杜红英见了符嫂子后的心情相当的沉重。 一会儿想七七要是儿媳妇挺好的，这才是知根知底的；一会儿又想不行啊，就浩然那性子铁定让七七受委屈，到时候两家人都得闹得人仰马翻的；一会儿又想…… 不能想，想得头疼。 一个电话打过去找赵浩然，结果，打了国内打国外，都没有找到他在哪儿。 想起来了，这小子配了一个手机。 杜红英又翻开通讯录，找到了手机号码。 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有人接听，是一个姑娘的声音。 杜红英此时好想穿过电话线过去掐死这小子。 “你好， 我是赵浩然，请问你哪里，哪位？” 终于来接电话了。 “我是你老娘。”杜红英劈头盖脸直接开问：“刚接电话的姑娘是谁？又是哪一个秘书？” “妈……”赵浩然看了一眼面前站的人， 硬着头皮道：“妈，是我的助手，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助手？ 呵呵，秘书变助手了？ “我找你确实有事儿。”杜红英深呼吸一口气：“我问你，你是不是和符婶子家的七七有联系？” 第2768章 “妈……” 那不是联系，那是关系！ 浩然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人。 真的，他要是敢说，必定会被老高召回去打死！ “妈什么妈，我可不敢当你的妈，你要敢欺负你那些妹妹们，老娘饶不了你！” 不否认就是承认。 果然是害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妈，您说什么呢，什么欺负妹妹们？” 赵浩然真是一言难尽。 “妹妹是用来宠的，不是欺负的。”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老高和老妈对他的偏见那么大？ 是的，老高同志有很多战友，那些战友们家比他小的都是妹妹，他的妹妹是有点多。 小时候见过的，长大后认不出来的也多。 明明人都在国外了，应邀去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做一个演讲，没想到会遇上一个姑娘满心满眼都是星星，追着他喊哥哥。 赵浩然也只当她是众 多迷妹中的一个，随意的搭讪几句，结果小姑娘还委屈上了。 说他忘记她了。 多问几句才知道，那是符强的妹妹，符家的千金七七。 自己当年和爸妈离开军区的时候，她才三岁，那可真正是一个黄毛丫头，跟在屁股后面跑都跑不赢。 天地良心，他怎么记得这个妹妹？ 可是，七七告诉他，他们在京城见过面的。 又是哪一年的事呀？ 浩然完全懵逼。 所以，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七七早已将他查了个底儿朝天。 在异国他乡，小姑娘公派留学，既然是故人是妹妹，那就多照应些。 谁知道，自己让人招助理，秘书带进来的人居然又是七七。 这让赵浩然都震惊了。 要知道，他要的助理条件可苛刻了，千里挑一也不为过。 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硬是过五关斩六将蹦跶到了他面前。 原想着怕是纸上谈兵，没料到的是她做起这份工作得心应手，业务能力做这个助手更是绰绰有余。 让他想辞退都找不到理由。 不得不说，小姑娘漂亮聪明又能干，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助手。 只不过，这助手有点粘人。 公司的人都知道，小赵总在工作上和生活中完全就是两种风格的人。 看这个新来的助手粘着他都在想这姑娘有点用力过度，要不到三天就会被甩出去。 结果，三天又三天还过了三天……新助手不仅没被甩出去，还跟着小赵总一起出入了。 更绝的是，据说还是在校学生，她上学的时候小赵总还得负责包接送。 你说这到底谁是谁的助手？ “赵浩然，我警告你，你在外祸害谁都行，就是不准对七七有非分之念，你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你爸会打断你的腿。” “妈……”赵浩然一言难尽：“妈，你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你要是靠谱了，天下就没有不靠谱的人。” “妈……” 这是亲妈吗？ “我再说一句，离七七远一些。” 不然小心被符家抓去当女婿！ 就他那浪荡子的心，当女婿真不合格，到时候麻烦事儿一堆。 “行，妈，我知道了。” 远不了了。 七七这小丫头拿捏住了他的七寸了。 “妈，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会，回头给您打电话啊。” 赵浩然真怕经不住亲妈的拷问露了馅了，连忙将电话挂了。 “哥，是婶子打的电话？”七七小声的问：“我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哥……？” “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风声，让我离你远一点？”摸着七七的头发：“要不，哥哥离你远一点儿？” “多远？一米还是两米？” 第2769章 赵浩然气笑了，人如果有软肋的话， 这丫头算一个吧。 “七七，你说，我会不会被符伯伯揍？” “不会。”七七十分肯定：“我爸我妈都知道我在你身边做事儿，他们都很支持我，还让我好好跟你学。” “就不怕我把你带坏了，或者欺负你了？” “哥会把我带坏，会欺负我吗？”七七闪着大眼睛狡黠的问：“怎么个欺负法？” 赵浩然……真是拿这个丫头没办法。 赵浩然就很不明白，同样是当爸妈的人，为什么符伯符婶放心的将七七放在自己身边，而亲妈却让自己离七七远一点，这是对他有多不信任呀？他有这么不靠谱吗？ “你毕业后什么打算？” “回国呀，我是公派留学，必须回去报效祖国。”七七偏头问赵浩然：“哥哥不回去吗？” “咱们那边正是大力发展的时候，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赵浩然点头：“你回去也好。” 赵浩然是知道的，有些公派留学生学成之后却是不愿意回国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赵浩然还是不能理解。 有本事就自费留学，你是走是留没人管。 一边享受了国家的福利占用了公派留学的名额，毕业后却贪图国外的待遇不愿意回国为国家服务，这是既要又要，没有一点诚信可言。 他的公司从来不招这类人。 “我要是敢不回去，老符同志会派人来押解我回国的。当初出国的时候他就对我说过了，不能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惑，必须回国为祖国建设作贡献。”七七小声问：“哥哥不回去吗？” “回呀，我都是国内国外满天飞的人，现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精力都在国内呢。” “哥哥有一身的本事，可以去做管理，肯定能为社会做更大更多的贡献。 “我这个人呢，不受人管，也没人能约束我。”赵浩然道：“除了为自己工作外，我没法为别人工作。” 管不了一点儿！ 二爷爷说自己就是一匹放飞的野马。 别人都不知道，赵浩然去年在港市的时候作出过巨大的贡献，当时还有领导找他谈，说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可以更好的发挥他的才干。 赵浩然才不干呢。 他自由自在惯了， 谁管都不好使。 必要的时候他可以上，平时他就让。 “那哥哥回去，有想过娶妻生子吗？”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啊！ “不知道，或许会吧。”都是聪明人，赵浩然岂能不懂七七话里的意思：“我说过，我是一匹野马，若有人能抓住我的缰绳，或许还是会走进婚姻的围城。” 七七的眼睛又亮了。 赵浩然看着小丫头那张涨红的脸一声叹息：这都是命啊！ 七七和赵浩然的事儿让杜红英焦虑了好半天。 正好赵月岚打电话过来了，找不到人倾诉的杜红英就问她该怎么办？ “你说他要是一个着调的，能有一个正形，能谈上七七这样的儿媳妇我睡着了都能笑醒。”杜红英苦笑道：“他是那样一个性子，人家符大哥符嫂子也不是外人，我骗谁也不能骗他们呀……” “嫂子，你没事儿吧？”赵月岚惊讶得很：“浩然和七七交往明明是喜事儿一桩啊， 你怎么搞得如临大敌一般了？” “浩然怎么不着调了，他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杜红英……孩子都是自己的乖，这一点儿赵家人都做得不差！ “小岚，你不觉得他的女性朋友多了一点儿吗？” “这不正常吗？年轻人，又是在外面做生意的，身边女性朋友多又能说明什么？”赵月岚道：“嫂子，你呀，不要老古板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判断，七七也好，符家也罢，他们看中了浩然，必然是因为浩然有他们看中的优点。” 第2770章 “我担心……” “你的担心完全没必要。”赵月岚道：“他们都不傻，消息也不封闭，浩然的好与坏他们都看在眼里的。你并没有刻意的隐瞒什么，而且，现在的浩然不代表以后的浩然，你的想法也不代表他们的想法……” “嫂子，老话说得好，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浩然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不着调，流连花丛中的人，怎么可能和七七相处？他又不是傻子，明知道两家是世家，有些事儿如果做了就回不了头的。”赵月岚道：“他之所以愿意和七七相处，肯定是因为七七也有过人之处，有吸引他的地方。” “你想想啊，一个你口中的浪荡子，突然之间为了一个姑娘改了许多，这释放出来的又是什么信号？是说明赵浩然的正缘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焦虑上了？” 杜红英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自己确实是杞人忧天了。 就像赵岩吧，之前也是很不着调的小子，后来幺姨给他介绍了李敏，当时杜红英还想着让幺姨别害了人家姑娘。 结果，李敏与赵岩一见钟情，两人沟通起来毫无压力，婚事也进行的很顺利。 现在李敏已经将赵岩管得服服帖帖的了，赵岩在太升路那边租了一个铺子卖BP机，生意火红得不要不要的。 大姨对幺姨感激不尽：说给赵岩寻了一个带财的媳妇儿，赵岩就走上了正路，再也不用担心他了。 所以，这件事儿她真的就不用担心？ 高志远回来的时候，杜红英还是将他儿子干的“好事”说了。 “我别的不担心，就怕他始乱终弃。” 那是符家的七七啊，到时候让他们两老口的脸往哪儿放？ “他敢。”高志远瞬间青筋暴起：“真敢这样干，老子把他的腿打断。” 杜红英……如我所想啊！ “他既然敢招惹七七，就得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高志远道：“回头问问……” “哎，不行，电话给我，来我问。” 杜红英把通讯录翻了出来。 高志远一个电话打过去。 “赵浩然，你和七七在交往？” 赵浩然吭都不敢吭一声。 “七七满了二十岁了吧？满了你们立即回来扯证办酒席。” 这一下，惊呆的不只是赵浩然了，连杜红英都瞪大了眼睛。 “爸，我……” “别给老子说东说西的， 有些事儿能做，有些事儿不能做，触碰了老子的原则，后果你想过没有？” “爸……” “再说一遍，元旦节，你和七七回来办证办酒席。”高志远道：“否则你不要回来，我赵家不出那种不负责任的孬种。” 说完不由对方再辩解直接就将电话挂了。 杜红英看着高志远都有几分错愕：这也行？ “婚姻不是儿戏，你这样是不是太急了些？”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都是在耍流氓。”高志远道：“你不是担心赵浩然对七七不负责任吗？那就直接让他们扯证……” “可是他们交往应该也不久吧？相互还是多一些了解更好？” 杜红英更急了，扯证后赵浩然还这样怎么办？ 到时候闹离婚岂不是更难堪了？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这样焦心下去就没个头了。” 好像也是啊，不扯证担心，扯证也担心，那什么样的结果才会让自己不操心呢？ 杜红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有病。 同时，她也不觉得赵浩然会真的按照老高的要求办事儿。 这事儿……算了，顺其自然吧。 她该吃吃该喝喝，该看电视看，墙上的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转眼之间就快要到元旦节了。 这一天，杜红英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说什么？” “妈，我说，我和七七都回来了，明天去办证，爸不是说要办酒席吗？”赵浩然道：“我们的时间紧，要办的话就只惊动两边的亲戚，其他的就不办了，懒得麻烦。” 杜红英惊得差点把手上的电话给掉地上了。 “你认真的？”杜红英看了一眼话筒，好想透过电话线顺过去看看对面是不是赵浩然：“你要知道，那不是一个证的问题，那是一份责任是一份担当，是一份神圣的使命，不是闹着玩儿的。” “妈，我都知道都清楚。”赵浩然道：“国内的《婚姻法》我也研究过的，我不小了，知道扯证意味着什么？” “你这……” 太突然了啊。 一个说不会结婚的人被高志远一条命令给弄回来扯证了。 她又要娶儿媳妇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和高志远还没有正式拜访符家呢，谈婚论嫁的，不应该双方家长还要正式讨论一下嫁妆彩礼什么的吗？ 哎，赵浩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什么都没准备。 这可咋整？ 赵浩然的电话刚挂，符嫂子的电话就进来。 “红英，亲家，我当初怀上的时候就想要是生一个女儿就在你家抓一个当女婿，没想到真的成了，哈哈哈……” 杜红英……怎么感觉不对劲儿啊？ 是自己娶儿媳妇她嫁闺女，高兴成这样？ 她家的儿子真的这么香吗？ 怎么个个都想给她当儿媳？ 第2771章 赵浩然元旦和七七结婚，实属让众人都觉得意外。 杜天全和陈冬梅上了年纪都不太想走了。 杜红兵和田静因为没假也去不成。 因此通安村没有来人，乐乐倒成了老家人的代表。 此时的乐乐心态好了很多。 乐滋滋的看着表哥和新娘子讲爱情故事。 杜红卫和平平都很忙，吃过午饭就匆匆走了。 文菊和罗成带着孩子吃过午饭和杜红英聊起了天。 “姐，我们买了两个院子。”文菊小声道：“我总感觉钱存在折子里有点心慌，把钱变成东西心里踏实。” 她是很感激杜红英的扶持之恩的。 如果单凭她和罗成的工资，连闺女吃药的钱都不够。 后来在红兵的帮忙下孩子身体调养好了不少，虽然偶尔还生病但但没有以前那么弱了。 三个服装店生意也一直很好，她和罗成只管进出货和账目就可以了，其他的事儿也不用操心，这些年存了不少钱。 看着一张张存单两口子都感觉是做梦一般，一番合计后决定买院子。 “买院子好。” 看看，聪明人就是不一样，都不用自己点拨就知道置办固定资产。 “嗯，我就买了院子收租金，感觉比存银行的利息高。” 那不是高，是高上许多。 更何况，有些老破小很容易被拆迁。 杜红英是尝到了甜头的，所以很支持她们的决定。 “姐，我和罗成都很感激您。” “你呀，最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杜红英不知道上辈子的文菊的生活状况，但是可以想象一定过得很惨。 上辈子文君兰占了她的身份，一直冒用文菊的名字生活，那真正的文菊应该在黑河，可能会在那里嫁人生子…… “姐，我听说您有一个助学基金会？” 这事儿是有的。 “我和罗成也想尽点绵薄之力，帮助一下那些贫困的孩子。” “好呀，你和洛厂长联系就是。”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文菊现在有这样的条件愿意献爱心杜红英表示欢迎。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这辈子她身边的人都很优秀，也都很有爱心。 闲聊时，赵月岚走了过来。 “嫂子，你现在不用担心了吧？” “呵呵，哪有不担心的。”杜红英道：“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我养了四个儿一个闺女，九十九都脱不了手。” “姐 ，咱们家这几个孩子都很优秀。”文菊不解杜红英担心啥忧心啥。 “一言难尽。” 杜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按照惯例，儿子成亲她这个当妈的也是要送一个院子的。 结果，院子没送出去。 赵浩然直接说不用她的，他比亲妈有钱多了。 京城买了一个大的四合院，国外还有一个庄园。 符家那边的礼节什么的，赵浩然也没让她插手，就是有一种完全使不上劲儿的无力感。 儿子太强了，当妈的就无用。 这种感觉……杜红英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了点儿。 “老三和于清感情在升温，嫂子现在是不是担心浩瀚了？” “浩瀚那孩子一年到头连人影儿都看不到，电话也很少打。” 只能他找你，你是找不到他的。 现在自家人有三个都这副德行，一个高志远，一个浩瀚，一个小五。 “他们就像断线的风筝，根本就拉不回来。” “他们都是干大事的人，是国家的人，嫂子，你要习惯。” “是啊，我得习惯。” 操那么多心干嘛，她直接当甩手掌柜不香吗？ 第2772章 “嫂子，你真要闲得无事了，就可以带孙子了。”看着季珍高高隆起的大肚子：“不会又是双胞胎吧？” “不是双胞胎。” 杜红英也问过季珍，检查过只有一个孩子，只不过她是真的能吃能喝的，整个孕期长胖了四十三斤。 因为自己不在京城，季珍的起居都是娘家妈和阿姨在照顾，她们的理念是娘壮儿肥，能吃是福，季珍要吃什么都满足，杜红英这个做婆婆打电话关心的时候知道这些情况也不好说什么，只在浩宇面前说过一句：怕胎儿过大生产的时候困难。 结果浩宇说季珍怀着孩子起胃口就超好，就算孕吐期间也是很能吃，尽管医生让控制一下饮食，但是她控制不了一点儿，要是饿了少一口都会睡不着觉，最后只好放弃挣扎，吃吧，吃了生产时选择剖腹产。 “预产期是多久？” “快了。” 预计是过年前后。 “嫂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赵月岚道：“这是要双喜临门了。” 也是，娶了二儿媳妇，儿媳妇还是符家的七七，故友变亲家，亲上加亲，反正两家要都相当的满意。 杜红英还特意看仔细观察过浩然与七七的相处模式，怎么说呢？ 正如赵月岚所言：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赵浩然对七七那叫一个宠。 看样子，那颗浪荡的心还真有可能被拴住了。 在敬酒的时候，高志远当着符家人的面警告赵浩然：要是敢欺负七七，他直接打断他的腿。 这种相当硬核霸气为儿媳妇撑腰的方式，让符嫂子更是开心得很。 “哎，娶儿媳妇当奶奶，确实是喜事儿，只不过感觉我又老了很多了。” 儿大女成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杜红英承认自己老了不少。 “嫂子，您结婚早，生浩宇浩然的时候还不满二十岁，现在娶儿媳妇当奶奶了，依然还很年轻，谈什么老啊。”赵月岚道：“我到您那个岁数，孩子还在上高中。” 这倒也是，早栽秧早打谷，早生娃娃早享福。 “对了，嫂子，听说我爸要退了？” “嗯，是要退了。” 这事儿高志远也给她说过。 老赵同志上了年纪了，身体也不太好，就要退下来了。 “你知道爸退了要去哪儿不？” 杜红英还真不知道。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回京城吧。 他戎马一生，从未享受过天伦之乐，京城是有他的家人，也是他的根，他待在家里最久的时间还是当年老太太强制让他住院治病的那段时间。 等他再回来，双亲已故去，只能看见那块墓碑了。 不知道，他心里又有多少遗憾呢？ 除夕这一天，季珍发作，剖腹产下一个八斤九两的女婴，两口子取了小名叫岁岁。 赵家新生一代诞生了，自然是举家同庆。 赵崇庆让阿姨准备了家宴，团年饭和庆祝一起举行。 赵浩宇还在单位值班，杜红英带着阿姨在医院待了一天，最后让季珍劝回来了。 她说反正有阿姨和娘家妈在，自己又暂时不能吃东西，孩子睡着了也不需要管，太多人在医院待着让她压力大，知道赵家有家宴让她回去代表她们一家三口多敬敬家里的长辈们。 杜红英端起了酒杯，刚准备发言，阿姨听到有人敲门。 “去看看，谁来了。” 家大业大的赵家，国内国外都不少的人，没回来的还有回不来的都有七八个。 第2773章 能赶在开席之前回来的都不错。 “请问您找谁？” 新来的方阿姨看着眼前的老人疑惑的问。 “我找赵崇庆。” 赵崇刚后退了几步，看了看贴上新春联的大门 ，确定没走错门，但是嘴上还是报了小妹的名字。 “庆姑姑，有人找你。” 方阿姨喊。 “谁呀？” 赵崇庆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乐了：“呀，大哥回来了。” 一声大哥回来了，赵家人全都兴奋的围了过来。 “我回来得正是时候吧，赶上年夜饭了？” “赶上了。”赵崇庆眼里突然噙着泪水：“大哥，你有五十三年没回来吃过年夜饭了，家里每年团年都会留着你的位置；爸爸妈妈这么多年一直等你回来吃团年饭……” “是我不孝了。” 赵崇刚听到这话老泪纵横。 兄妹俩抱头痛哭了起来。 赵家小辈们全都呆了……那啥，至于吗？ 只有杜红英能明白他们兄妹俩哭的是什么，鼻子发酸眼眶也红了。 “爷爷，姑奶奶，您们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您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不能过于激动了啊？” 赵浩然见势不对连忙劝说：“爷爷回来了是喜事儿，咱们要不先吃年夜饭，明天再一起去给两位老祖宗拜年？”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团年饭，菜都冷了。” 赵崇庆连忙擦干眼泪：“哥，您回来了，快坐。” “好。” 赵崇刚拉着妹妹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下方：“这些年，我和崇强都是常年累月在外面跑，爸妈面前尽孝和家里的事儿全靠了你支撑，辛苦你了。” “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好好。”赵崇刚端起了酒杯：“这一杯，我敬在天之灵的父母，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了……” 生恩养恩他都没有报答，留洋回来就参加了革命，从此东奔西跑的就没顾过家里面。 “哥，爸爸常说忠孝不能两全，他很理解你的工作，从未责怪过你，甚至还为你骄傲自豪。”赵崇庆道：“你也别自责了。” “我知道，我知道。” 赵崇刚点头，他有今日成就与父母和家人的理解与支持是分不开的。 第二杯，赵崇刚敬了赵崇庆这个妹妹。 还是那句话：两个儿子都常年不在家，老人面前赵崇庆付出了不少。 不管在老人面前尽孝，还是年轻人的教育提携帮衬，赵崇庆都在默默的付出。 “哥，你别搞得这么严肃认真，这是年夜饭，不是表彰会。”赵崇庆端着酒杯笑道：“来吧，今天是三喜临门的一天，我们一起举杯相庆。” “三喜？” 赵崇刚疑惑的问。 “对呀，哥，你还不知道吧，你当曾祖父了，浩宇媳妇季珍给您添了一个大胖曾孙女，今天上午剖腹产下的。” 赵崇庆道：“一喜就是老赵家添人；二喜是除夕佳节团年；三喜就是你终于回来了，这个家……” 说是完整吧，却再也说不上了。 没有父母的家，真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 “这个家，越来越兴旺热闹了。”赵崇刚看妹妹眼眶又红了，连忙接过话题：“来，我们大家干杯，祝新的一年里都越来越好。” “干杯。” “新年快乐” 人多力量大，人多声音也大。 杜红英看着赵家热闹的这一幕莫名的想起了通安村的爹娘。 此时，红兵和小静还有从京城回去的乐乐、调皮的杜二娃应该也围在爹娘身边吃团年饭吧。 赵崇刚感谢赵崇庆，杜红英也很感谢杜红兵。 是的，子女越有出息越不会留在父母膝下。 当父母老去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得靠的兄弟姐妹其他人就会轻松很多。 所以，当年杜红兵当年放弃了进大城市医院的机会而选择回了镇卫生院的工作，他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若不然，此时的爹娘就会孤单凄冷了。 饭后，赵家长辈们自然是要发压岁钱的。 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大家都想得很周到，一个个的都给岁岁发红包。 赵浩宇在单位值班，季珍母女俩都在医院，杜红英这个当奶奶的拿红包都拿得手软。 等红包发完，杜红英赶紧的让司机送她去了医院。 “珍珍，岁岁睡着了吗？” “嗯，妈，她就吃了两次奶，一直在睡觉呢。” “正常，才出生一天二十多个小时都在睡。”杜红英拍了拍自己背着的大挎包：“猜猜，这是什么？” “什么？” “岁岁的压岁钱。” 杜红英就掏啊掏啊，掏出了一大堆的红包放在了季珍的手里面。 “妈，不是吧，岁岁这才出生一天呢，这压岁钱就能抵我好几年的工资了。” 季珍一一拆开看，不得了，全都是四人头像的百元大钞，最关键的是一个红包里还是好几张。 “呵呵，咱们家岁岁啊，就是好命，赶上了这一滔天的福气。” 杜红英也掏出了两个大红包。 “这个是我给你的，这个是给岁岁的。” “妈，我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有红包？” 季珍不好意思要。 “当妈的人在妈眼里也是孩子，妈原本想给你买礼物的，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索性就俗气一些直接给你现金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节省。” “谢谢妈。” 俗气好啊，她就喜欢这样的俗气。 第2774章 赵崇刚退休回来了。 正月初一去见了爹娘。 “爸，妈，儿子不孝……” 子欲养而亲不在。 杜红英在旁边看着就有着这种感慨。 有些陪伴确实是有时效性的。 这几年陆续送走了几位老人，爹娘的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杜红英也想通安村的爹娘了。 从墓园回来，老赵同志说的话让杜红英都感到惊讶：他要去通安村。 “我计划去拜访一下你父母，然后就去镇上找个地方住下。” 住下？ 老赵同志不仅要住下，而且是长住。 “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志远妈妈，以前因为肩膀上的责任有担子，我不能陪她，现在退下来了，所有的责任和担子都放下了，我可以去陪她了。” “爸，您这……” 这种陪的方式很特别啊。 以他的身份和社会地位，退下来也能享受着很好的养老服务，在京城颐养天年不更好吗？ 没想到，他却选择去偏远的西南小镇生活，而且是准备在那里度过余生，皆因为，那里有他长眠的爱妻。 说真，老赵同志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他不仅没有再娶，身边甚至都没有一点儿绯闻，这让杜红英再次相信世间是有真爱的。 “爸，您这想法和姑姑还有二叔他们说过吗？” 杜红英是晚辈，高志远从来不管事儿，赵月岚也管不了事儿，赵家主事儿的人现在是赵崇庆，还有赵崇强的意见也很重要的。 “我提了一下，这是我个人私事儿，我只是通知他们 。” 赵崇刚的意思是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他们的意见和建议可以保留，但是自己不会采纳。 任性一向是老赵家的传统。 杜红英作为儿媳妇自然也无话可谈。 不过，老赵同志要去镇上长住也得有地方呀，想了想也觉得不行，毕竟以前高建成和邱琼先住的地方是铺子，并不适合居家。 “爸，那我在镇上给你买一个合适的小院吧。” “你不用破费，我去看看，你们镇上不是有客栈吗，到时候住客栈也行的。” 杜红英……这还真不是过日子的人。 “您身边得留人照看啊，您一个人……” “无妨，之前的小章因病退伍了，前些日子我问过，他目前还没找到工作，我打电话让他去镇上陪着就行了。” 赵崇刚道：“用熟的人也方便。” 小章是老赵同志之前的一个勤务兵，杜红英也认得。 只不过，两个大男人一起生活可还行？ 要知道，群居生活和独居生活完全是不一样的。 在部队，吃食堂这些都是很方便的。 这要是在小镇生活，那得自己买菜做饭，洗衣服这些，小章适合吗？ “小章是农村里的孩子，能吃苦，煮饭也凑合，我吃过。”赵崇刚道：“这些你不用担心。” 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好歹自己是儿媳妇啊。 高志远可不管老赵同志要在哪儿过，身为儿媳妇的杜红英可不能当甩手掌柜。 一个电话打回了通安村，说了老赵同志的打算。 “住我们家你看方便不？” 杜天全愣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 “不方便。”杜红英连忙否定：“多一个人就得多煮一个人的饭菜，我娘精力不足，不适合有客长住了。” “倒也是。”杜天全点头：“那就……哎呀，我想起来了，镇子那边有一个疗养院，是以前山川媒矿厂的职工医院改建的，现在很多人在那里养老呢，那地儿不错。” 疗养院，有专业的保健医生、有护工、有食堂，甚至洗衣服都有专人帮忙，只是收费好像有点贵。 钱对杜红英来说真不是事儿。 立即让杜天全去问问入住条件。 果然，疗养院除了收费贵一点儿没别的毛病。 “这个疗养院在山前，夏天很凉爽，县里有几个老伙计也时常带着老伴过来住。”杜天全给女儿汇报：“我回来给你娘说要不夏天我们也去住两个月，你娘说家就不要了噢？” 看看，亲娘真的就是享不来福的人。 红兵说家里依然还喂着鸡鸭兔和猪，娘生病的时候让她别喂了，她欣然同意。 等身体一好点，立即又张罗起来了。 孵小鸡崽、买小鸭、小兔、小猪崽，算着时间喂养，过年的时候就能吃上。 数十年都是这样的计划，从未改变过半分。 “让娘不喂这些牲口啊。” 别的都不担心，最麻烦的是娘非要喂兔子，兔子吃草，每天她都要扯兔子草。 年近七十的人了，还背着背篼去扯兔子草，杜红英真是担心她的安全。 “说不听，根本就没办法改变她。”杜红兵道：“不过，姐，话又说回来，她有精力愿意去做，或许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她身体好，吃得消。” 陈冬梅具有普通农村妇女的特性：勤劳。 家里家外的活儿都理得很周到。 都说农村人有干不完的活儿，特别是地里的活儿，一会儿除草一会儿浇菜，一会儿还得松土，又换季种这样那样……总之，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陈冬梅越到老越干得起劲儿。 一问吧，她说是打发时间。 老头子要去跑古玩儿，偶尔要钓钓鱼，一出门就是一天。 而她除了家务活儿外，更多的时间就是和李婶子她们聊天。 然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这样有活儿做，日子就过得快得多了。 杜红英劝娘不要干，实在不行就出门旅游去。 “这么冷的天上哪儿旅游？”陈冬梅一口拒绝了：“再说了，我这上了年纪了，坐车也坐不了，前两天红兵开车带我去县城看热闹，我脑子晕了半天，还想吐……” “年轻的时候都还行啊，坐汽车火车飞机都没事儿，这两年不行了。”陈冬梅直接服输：“老了，老了，越来越没用了……” 这话让杜红英听了特别的难受。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就是几十年。 从来不服输的爹娘在言语中都透露出了对老去的无奈。 赵崇刚要去通安村，杜红英索性也一起回去一趟，她想自己的爹娘了。 第2775章 正月十六，杜家很是热闹。 村里人都知道：高志远的亲爹来了。 “难怪高志远能在部队当大官，听说人家亲爹就是当大官的人。” “那不是呢，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打洞洞。” …… 各种议论都有，最搞笑的议论是认为高志远的升职与他亲爹有关，好像是走后门什么的。 这话李婶子传到陈冬梅耳里时，陈冬梅就很生气。 “ 这些长舌头婆娘，也不怕死后被阎王拔舌根。”陈冬梅道：“我家红英说过，志远和小五都是硬性子人，他们在部队从来不提家里的关系。” “志远的亲爹在部队的名字是赵崇刚，志远姓高，高志远，知道他们是父子关系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志远的职业和勋章都是靠他摸爬滚打挣出来的，在这些婆娘嘴里就成了走后门？” “可不，我也这样说呢。”李婶子想起来了：“你家小五也当兵去了？” “嗯，当兵去了。” “哎呀，红英还真是舍得，一个姑娘家去当兵，多累啊？” “红英当然舍不得，只是这丫头心大得很，自己闹着要去，赵家人都很迁就孩子，她要去就让她去了。” “红英这几个孩子有出息。” “都有出息，石墩和石城还有石榴不也乖吗？” “哎，乖乖乖。” 李婶子最担心的还是石榴。 “说要开什么美容美发店，你看看街上那些美发店，那些女娃子，涂脂抹粉的，衣服还穿得少……” “你不是一向劝我不要老古板吗，怎么你自己倒老古板起来了？”陈冬梅笑道：“你呀，就别担心那么多了，红兵和小静都说了，石榴在县城当老板呢，她的美容美发店生意很红火很挣钱。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美发店。” “我就是担心啊，这要是有个什么，就该说是我这个当外婆的没管好了。” 女儿女婿都走了，李婶子不允许自己再倒下，打起精神来，给石墩张罗对象，盯着石城要他找一点成家，还要看照着外孙女石榴。 石榴的爱好就是美发，石墩和石城也是宠妹妹的人，既然 要搞这一行，就出钱给她开了一个店。 石榴的美容美发店在县城是最大的店，窗明几净，有十二个座位，还请了几个大师傅，几个洗头的小妹，像模像样的当起了老板。 当然，这个老板最喜欢的还是亲自动手给客人理发，烫发，盘发。 田静说石榴盘头发收二十元钱一个人，能把头发盘出一朵花一样的，很多新娘都会去她店里指定她盘头发，化妆，为此还得预约。 所以石榴这个老板忙得很，连过年都只歇了初一天。 李婶子心疼外孙女，又担心她害怕年纪小被人带坏了。 “你放一百个心，石榴有人照应。” 石榴的店在百货大楼下面，生意很好：“红兵和小静也经常去店里坐坐，看看石榴。” “哎，红兵和田老师有心了。”李婶子也八卦：“我听说志远他亲爹来了不打算走了，要住在你家里？” “不住我们家，住镇上的疗养院。” “他这么大一个官，住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适应吗？为了啥呀？” 好奇是人的天性。 正常人都不能理解赵崇刚的选择。 “志远爹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人家住这儿是为了去看他妻子呢。” 志远娘葬在火神庙的烈士陵园里，老赵同志每天早上和傍晚都要去墓前看看，和爱妻聊几句。 “从疗养院走路过去也只有二十来分钟，所以红英安排他住疗养院。” “啧啧啧，这才是好男人呢。” 妻子早逝，那么大的官都没有再娶，退休后还来这个地方天天去墓前看望，这样的男人，世间难寻。 “谁说不是呢。”陈冬梅道：“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现在很多当包工头的年轻人，挣了钱就变成陈世美，抛弃糟糠之妻，在外面找年轻的……”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生产队的XXX和XXX。 总之，她们的话题永远是别人家的精彩故事。 杜红英去见过杜伶俐回来就听见两位老人聊得很兴奋，一听又是八卦新闻，觉得好笑得很。 说真，在村里，一不小心你就会成为故事的主角。 “红英， 你这次回来又能耍多久走呢？” 李婶子看着杜红英就会想起自己的闺女李红梅。 她两是好姐妹，红英长年在外面，红梅也和石墩在城里生活，但是红梅 逢年过节，生日什么的她都会回来的。 现在她再也等不回自己的女儿女婿了，倒是杜红英回来得有点勤。 “待十天半个月吧，也不一定。”杜红英道：“有事就会提前走。” 如果没什么大事儿，她也想在家多陪陪爹娘。 哪怕就是回来陪着老杜同志喝喝茶，陪娘聊聊八卦，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你真孝顺啊。” 李婶子夸赞后脸上有些许的失落。 这份失落杜红英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却不会提及。 有些伤，遮着更好一些。 等李婶子走后，陈冬梅就将石榴开理发店的事儿说了。 “嗯，我听石墩说过的，石榴那孩子手巧，干这一行又是她喜欢的，挺好的。” 杜红英给陈冬梅说起了一件事儿：“杜伶俐可能快离开村里了。” “为什么？”陈冬梅很惊讶：“她的家人找来了？” “不是，是她有了更广阔的天地更大的舞台了。” 杜伶俐的服装设计很有天赋，不仅给村里服装厂设计，也给赵大琼的设计，然后赵大琼那边送了三件衣服去国外参加比赛，其中一件设计作品得了奖。 她要去领奖，同时，赵大琼的意思是聘请杜伶俐做服装厂的总设计师。 杜红英去找她时就说了这个事儿，杜伶俐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她走了，孩子怎么办？”陈冬梅道：“她要工作忙不过来，孩子都是我帮忙带的，这要是……” “她是为了孩子才决定出去的。”杜红英道：“那孩子也很聪明很有天份，她得为孩子的教育做出改变才行。” 村里固然好，但是孩子的教育更重要，这一点杜伶俐比谁都清楚。 “那倒也是。”陈冬梅表示理解：“只是，她真的不愿意回去找她家人吗？” 第2776章 杜伶俐一直没想过要原谅她的家人。 神智清醒的时候就没打算找她们，现在她有足够的能力养活儿子了，更不会去找。 只是谁也没料到，老赵会认得杜伶俐。 这一天周末，杜红英想着自己在家就请了老赵和小章一起来家里吃饭。 红兵一家三口也回来了，杜伶俐母子俩早就被内定为杜家人。 当老赵看着带着儿子走进来的杜伶俐时很是惊讶。 “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杜伶俐也很意外，连忙与老赵同志比比划划的。 “爸，你和俐俐认识？” “这孩子，是军区大院杜家的孩子。”赵崇刚道：“之前说走丢了，我还在想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走丢呢……” 之前杜家是暗中找，后来明路上找了，杜家和苏家都在找她，还找得人仰马翻的。 军区大院里的人都清楚这两家人闹的矛盾，对苏家人找俐俐大家都好奇。 现在老杜同志看着俐俐手上牵着虎头虎脑的小胖墩一下就明白了苏家的用意。 “这是小宇的儿子？” 老赵同志弯腰伸出了双手 。 “爷爷。” 小念宇从小就被杜二娃带着到处乱跑，陈冬梅也带着在村里串门子，因此性格很是开朗不认生，见谁都会喊。 杜二娃教他：年轻的就喊叔叔阿姨，年老的喊爷爷奶奶，比自己大的就是哥哥姐姐，比自己小的就是弟弟妹妹。 因此，他看到赵崇刚伸出手要抱他也不怂，立即亲亲热热叫一声爷爷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孩子，这孩子……” 赵崇刚连亲孙子都没来得及抱，一个个就长大成人了，突然间被这么一个软软糯糯的小胖墩搂着脖 子叫爷爷稀罕得不得了，连忙抱了起来：“这孩子像小宇，真乖。” “念宇，该叫祖祖，不叫爷爷。”陈冬梅在旁边笑着纠正：“这辈份可不能乱了。” 众人都在笑，伶俐也在笑。 虽然杜伶俐比划了半晌，但是赵崇刚还是不太清楚她怎么会跑到这么偏远的村子来，还融入了杜家，看来这里面的故事一定很曲折。 当着杜伶俐也没问，就只一个劲儿的逗杜念宇。 “你叫念宇？” “对，念宇，杜念宇。” “不错，是个好名字。” 老赵是人精一样的人物，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会姓杜。 苏家还真是活该！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俐俐是一个好姑娘，苏宇之前是不着调，不被大院里的人家看好。 但是这两人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大家都心知肚明。 私下里都在说：一物降一物，苏宇那浑不吝的就服杜伶俐这包药。 结果，苏家人放出话来：娶谁都不会娶一个哑巴。 成功将杜家激怒了。 两家人搞得水火不容的，最后害了两个孩子，一个牺牲一个失踪。 后来苏家找俐俐，多多少少让人看不懂。 甚至有人觉得是不是苏家良心大发现，觉得反正没有了后了，俐俐是小宇生前最爱的人，要将自己家里的财产分一分给俐俐。 抱着怀里的小胖墩，赵崇刚才知道了苏家找人的答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念宇，思念纪念苏宇。 俐俐这丫头也是苦命的。 赵崇刚心里一声叹息。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愉快，饭后杜红兵将老赵同志和小章送回了疗养院。 杜红英也陪同一起送他回疗养院，事实上就是给他讲杜伶俐的情况。 当知道杜伶俐是杜二娃捡回来的时，赵崇刚很是感慨。 第2777章 “你们家这个杜二娃是个有福气的娃娃。”赵崇刚道：“浓眉大眼，五官长得也好，以后可以送到部队去。”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老爷子这是见了好苗子都要往部队送。 “杜二娃说家里有陆军有空军缺个海军，他想要当海军。” 儿子有理想有目标，杜红兵表示很支持和理解。 “不错，是个好志向。”赵崇刚哈哈大笑：“这样咱家就海陆空三军齐全了。” 大家都乐了。 “对了，爸，俐俐生了念宇后神智就清醒了，我们曾问她要不要找家里的亲人，她不同意。” 杜红英将杜天全看到报上的寻人启事藏起来的事儿说了。 “她不同意就不找吧。”赵崇刚道：“怎么说呢，有因有果，有些苦杜家和苏家都应该吃，总不能让俐俐一人吃这种苦吧。” “我们也是这种想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结就得她自己解，谁贸然解开都不见得是好事儿。” “是这个道理。”赵崇刚道：“看得出来，那丫头在这儿过得很好，很开心。” “是，一直很开心。”杜红英道：“她和杜二娃的关系最好，杜二娃在外面可能是个混不吝的，但是在念宇面前就是一个好舅舅了，瞬间就成了小大人，很宠念宇。” “这也是一种缘分。” “是啊，当初她来时我娘就说当一个亲孙女一样，家里有个年轻人热闹些，没想到神志清醒一问还真是姓杜，就更亲热了。” “那是你们家人心善，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这若是放在别人家，未必会照看得这么好。 “相遇就是缘嘛。”杜红英想起一件事儿：“对了，爸，俐俐要去深市了。” 杜红英知道老赵同志和她是熟人自然就将她的前程说了。 “俐俐真厉害，服装设计师，还在国外都得了奖，不错不错，真不错。” 这么有才华的丫头，长得也漂亮，家世也配得上，苏家就因为她不会说话堵上了那道门，却不想堵住了儿子的生路，也堵住了孙子的归家之路。 后悔的事儿还在后面呢。 他倒要看看老苏家怎么追回自己的亲孙子。 “下个月巴黎时装周，俐俐要去领奖，到时候杂志电视上都会报道。” “这孩子真不错。” 杜红英其实是以另一种方式告诉老赵同志，能不能找到杜伶俐，就看她家人有没有关注这些了。 赵崇刚想了又想，在巴黎时装周颁奖那日，还是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小杜啊，是我，赵崇高。” “老首长，您好您好，您老有什么指示？” “小杜啊，有没有看电视呀？” 电视，那肯定看啊。 他们这一群人，必看的就是军事频道的节目和每天的《新闻联播》。 “有一个叫什么巴黎时装周什么的，了解不？” 老首长这是改了爱好？ 被老赵叫小杜的杜先成今年也是五十七岁了，一时半会儿真没回过神。 “老首长， 我平时没怎么看这个，您是要……” 不明白，真的搞不明白老首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和自己谈这个事儿。 最主要的是，八竿子都挨不着边呀？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看来你也不了解啊，那算了，我再问问别人。” 不等杜先成回神就将电话给挂了。 老赵同志心里也纠结，寻思了半天才打这个电话，因为他答应过杜伶利不告诉杜家人。 这么做已经变相的泄密了。 “谁呀，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妻子温思锦端了一杯牛奶走了过来：“电话一挂就像失了神一样。” 第2778章 “你别吵，我在琢磨事儿。”杜先成疑惑不已：“老首长打这个电话致谢是什么意思呢？ “老首长？哪一个老首长，说啥了？” “赵首长，问我看没看巴黎时装周什么的，我看这个干啥，我平时都不关注这些……” 杜先成还在嘀咕。 “等等。”温思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俐俐，俐俐喜欢。” “你说什么？” “我说，俐俐喜欢时装，之前她自己的衣服都是自己 设计，让我给她缝的，穿出来比百货大楼卖的都还时尚。”温思锦连忙道：“老首长是不是有俐俐的消息？” “你想啥呢？”杜先成被妻子的异想天开气笑了：“他怎么会有俐俐的消息，老首长说这事儿，会不会是工作上的事儿……” “不是，肯定是和俐俐有关系。”温思锦道：“我要去巴黎看看。” “胡闹什么，你的身份能出国？” 温思锦一下就焉了。 “可是……”突然想起来了，有一个侄女在巴黎留学，连忙四处打电话找那个侄女的联系方式。 最后还真被找到了。 温思锦打过去找到了侄女。 “四姨，您说俐俐姐可能在巴黎时装周出现？” “对，我得到线索可能是这样的，你有空吗，能帮我去看看吗？” “好，我去看看。” “不管有没有，你都要打个电话回来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好的，四姨，您放心，如果俐俐姐在，我一定想办法劝她回来。” “好的，小洁，四姨多谢你了。” “不客气，四姨。 ” 电话挂了，温思锦不由得泪流满面。 “你呀，真的是想多了。”杜先成不觉得老首长说这话和俐俐有什么关系。 据他所知，老首长退下来没在京城颐养，好像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反正京城圈子里没有他的传说，很低调的一个人，怎么会关注国外的时装周？ 老伴异想天开的想着和女儿有关，还在那儿打了无数个电话各种折腾，杜先成一个人琢磨老首长话里的意思，结果还是没猜透。 导致这一晚上都是失眠状态。 第二天又是一天也没猜出来。 有心想问问老首长是什么意思，结果他的电话号码又不知道。 这事儿闹得 。 晚上拿着报纸翻来覆去的也看不进去。 突然电话铃响，吓了他一大跳。 温思锦要去接听，杜先成连忙阻止。 “应该是找我的。” 将电话接起来，对面的声音很是兴奋。 “四姨，是我，我是小洁，我看到了，看到俐俐姐了，俐俐姐在台上领奖呢，俐俐姐好厉害……” 杜先成拿着电话就这么看着妻子。 “咋了，你这啥表情？谁的电话呀？” “你听，你快来听听。”杜先成连忙将话筒递给妻子，电话那端小洁还在说着话：“要知道，这个时装奖之前都是外国人，俐俐姐是唯一的东方面孔，唯一的中国人，四姨，俐俐姐简直就是我偶像……” “小洁，你慢点说，你再说一遍，四姨怎么听起来像是幻觉一样呢，四姨没做梦吧？” “四姨，您没做梦，俐俐姐真的在巴黎，她设计的时装获奖了，还上台领奖了，电视上和报纸杂志上都会有她的名字，四姨，俐俐姐比以前更漂亮更优秀更成熟了……” “小洁，你……你……” 温思锦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能长一双翅膀飞过去。 但是，碍于她的身份根本就出不去国门。 “四姨，您别激动，您先别激动。” 小洁也回过神来，失踪了好几年的表姐突然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确实会让人惊喜过渡。 “好，我不激动。”温思锦强压住要跳出来的心：“小洁，你帮帮我，一定要想办法打听到你俐俐姐现在在哪里工作，住哪里……” 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好多的问题想问。 挂了电话，温思锦都还不敢相信。 “老杜，你快掐掐我，我们真的找到俐俐了？” “你先别激动，让我想一想。”杜先成也觉得很惊讶：“这么说来，老首长是真的知道俐俐的消息，故意透露给我的？” 所以，不是什么秘密任务不是什么工作内容， 而是私事儿。 可是，老首长为什么不直接明白的告诉自己俐俐在哪里呢？ “你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温思锦哭笑不得：“要不是我聪明，就生生的错过了找到俐俐的机会。” “你这么聪明，你倒给我说说，为什么老首长不明说呢？” “肯定是俐俐不让说啊，老首长自然也答应了，但是又想帮我们找到孩子，所以就透露了点消息给我们，他也不算泄密。” “是俐俐还在生我们的气，还没有原谅我们！” 两口子心里都难受得要命。 “对了，苏家说俐俐还了孩子，你说……” “什么也别说，我们先打听到俐俐的详细情况再说，苏家那边，别透露一点儿风声。” 杜先成咬牙切齿：“不管孩子在与不在，都与苏家没关系，那只是我们俐俐的孩子。” “对，就是这个道理。”温思锦心疼女儿：“我的俐俐，都不知道在外面受过多少罪吃过多少苦……” 第2779章 杜伶俐没料到她领奖后会在后台看到熟人。 “俐俐姐，你真厉害，我要向你学习。” “俐俐姐，你这几年上哪儿去了呀，四姨和四姨父找你找得好辛苦。” “俐俐姐……” 杜伶俐无奈的看着眼前特别兴奋的表妹小洁。 “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打了个手势问。 “我喜欢时装啊，正好有个同学请我来看时装表演就来了，没想到能看到你。” 小洁心想幸好四姨有交待，要不然表姐一定会反感的。 话说，四姨是怎么知道俐俐姐在这儿的。 还想要说什么，杜伶俐又打手势了。 “俐俐姐，你是说不告诉四姨你在这儿的事儿？” 杜伶俐点头。 “好，我不告诉她们。” 小洁脑子转得很快：“俐俐姐，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啊，住哪儿呀，哎呀，我们不能单聊天啊，我请你喝咖啡吧，我们慢慢聊。” 一个用嘴说话，一个用手势比划，看着蛮累的。 小洁提议去咖啡馆里坐坐。 结果遭到了杜伶俐的拒绝，她比划着说自己还有别的事儿。 还说回头再聊，转身就要走。 把小洁急得要命。 却又不方便去拉扯她。 正想着，就见一个年轻小伙走了过来，俐俐姐和他用手语聊得很是开心，然后就跟着走了。 “不是吧，之前不是说俐俐姐爱那个苏宇爱得死去活来的，苏宇牺牲后她就神志不清离家出走了。”小浩自言自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俐俐姐又找到新的爱情了吗？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四姨？” “嗯，不行，我得悄悄看俐俐姐去哪儿，住哪儿。” 很明显的，俐俐姐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消息。 但是，四姨要自己一定要摸清楚她的底。 小洁远远的跟着，见她和那个小伙子进了一个宾馆，然后一起进了一个客房。 哎玛，这是真的…… 不等小浩多想，客房的门开了，那小伙子走了出来，进了旁边的客房。 小洁……嗯，是真的想多了。 这会儿，自己适合去打扰俐俐姐吗？ 或许，她就是以这种方式回避自己吧。 哎，这差事，真难啊。 出了宾馆门就给四姨打电话。 “她不说？” “嗯，四姨，俐俐姐不仅没说自己在哪儿工作住哪儿，而且还让我不要告诉你们。” “她果然 还恨着我们。” 温思锦哭了起来：“都说亲母女没有隔夜仇，当初并不是我们反对啊，是苏家一直在反对的，她怎么能将所有的过错都算在我们头上呢？” “哎呀，你给小洁说这些干嘛？” 杜先成连忙抓过话筒：“小洁啊，你辛苦一下，想办法查到俐俐的工作单位和住址。” “姨父，我上哪儿去找呀？” “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查到的。” 小洁……这任务真是艰巨得很。 她都不知道从何入手。 就又跑到杜伶俐房间门口蹲守，计划着来一个偶遇，就说自己到这里……有了，就说自己在这儿是兼职打工的。 想法很美，现实却是很残酷。 小洁蹲守失败：因为她躲在柱子后面等着等着，自己先睡过去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大亮，房门也是开着的，保洁正要收拾。 一问，这间屋子的客人退房了，再问，隔壁的也退房了。 小洁的天都塌了：自己这瞌睡还真是关键时刻来得太关键了。 这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向四姨她们交待了。 走在大街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这次时装周肯定会上报啊。 连忙去报亭翻看，果然，看到了领奖的俐俐姐的照片。 第2780章 仔细研究了一番： 深市XX服装设计师，杜伶俐！ 很好，找到了。 温思锦听说地址后就要飞深市去找女儿了。 “你先别慌，去深市也是要办边防证的。”杜先成道：“知道俐俐在哪里了，你就不用担心了，先去办边防证吧。” 温思锦恨不能立即飞到女儿身边。 好事多磨，办证后当天的飞机票又没买到。 不得已，又得等到第二天才行。 当温思锦站在杜伶俐面前，激动的喊着她的名字的时候。 杜伶俐是在皱眉：表妹小洁出卖了她！ “俐俐，你还在生我们的气？” 杜伶俐摇了摇头。 不是代表不生气，而是代表她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这些年，她也想过父母，但是这会儿见到妈妈后内心却又毫无波澜。 “俐俐……” 赵大琼听说杜伶俐有访客，有些不放心，特意来会客室见找她；“这位是？” “你好，你是赵厂长？” 温思锦看到赵大琼胸前的工号牌连忙伸出了手：“赵厂长，你好，我是俐俐的妈妈温思锦。” “你好你好，请坐。” 赵大琼很意外的看向温伶 俐 。 俐俐的身世，赵大琼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杜红英也告诉过她，杜伶俐有家人但是不愿意回去，是因为有心结，让她不要提及。 没想到，才到深市不久她家人就找上门来了。 “多谢赵厂长对我们家俐俐的栽培和照顾。” “您客气了，俐俐能有今日的成就完全是她的本事。” 温思锦的感激是认真的，倒是把赵大琼搞得很不好意思。 两人客套了几句，结果杜伶俐转身就走。 “俐俐……” 温思锦心里难受得很，喊女儿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您先别急。”赵大琼知道这对母女之间的结还没有解开：“给她一点时间，不要逼是太急了。” “好好好，不逼，不逼。” 温思锦连忙将眼泪擦干，问赵大琼自己的女儿是怎么来这里上班的。 “此话说来话长。” 赵大琼将杜伶俐在村里被人欺负被杜二娃捡回杜家，怎么生下孩子又怎么设计服装 的事儿说了。 “您的意思是伶俐真的生下了一个孩子？”温思锦又急了：“那孩子在哪儿呢？” “孩子上幼儿园去了。”赵大琼道：“俐俐把孩子养得很好，她现在的状态也很好。” 赵大琼的意思是，最好不要再刺激她。 “我明白，多谢你们，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神志不清被人捡回去，这是遇上了好心人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份恩情，她一定要好好报答。 温思锦见到了虎头虎脑的外孙儿。 看他的面相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像足了苏宇那个浑小子。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奶奶，我叫杜念宇，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一声奶奶将温思锦的心都喊化了。 这是她的孙子啊。 是，就是孙子，这不，姓杜呢！ 苏家休想抢去！ “奶奶，你搂得我太紧了，我喘不过气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奶奶太高兴了了。” 很高兴，很激动，同时又很心疼自己的闺女。 一个神志不清的哑女，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不知道她都经历了多少苦。 从大院到西南那个偏远的小山村，她是怎么走到那里去的？ 温思锦有十万个为什么想要知道，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和女儿开口。 “俐俐……” 温思锦想让女儿跟着她一起回家，想说家里人养她，让她不要这么辛苦工作了。 一边要带孩子一边要工作，从小娇养长大的闺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应付这些繁重的日常的。 第2781章 杜伶俐就当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埋头给儿子洗着衣服。 “俐俐，妈妈听赵厂长说你很有设计天赋，你……” 女儿还是不理她。 “奶奶，您是我妈妈的妈妈？” 杜念宇听到这儿很是好奇的问。 “是呀，我是你妈妈的妈妈。” “妈妈的妈妈叫外婆。”杜念宇道：“那我应该叫你外婆。” “这孩子，就叫奶奶。” 外什么婆，就是奶奶：“你看，你叫杜念宇呢，姓着杜呢，自然是奶奶的亲孙子。” 杜念宇，杜念宇……温思锦一下就明白了这个名字背后的深意。 再次心疼闺女。 都怪苏家那些混账东西，一直嫌弃俐俐是哑女，不准苏宇娶她，最后搞得天人一方。 若不是苏家那么可恶，她的女儿也不用受这么多年的罪。 想认孙子，门都没有。 嗯，是了，不能让苏家知道俐俐在这儿，还有一个儿子的事儿也得瞒着。 “俐俐，你要在这儿工作妈妈也不反对。”温思锦改了一下策略：“妈妈正好退休了，就搬到这儿来住，可以照顾你和孩子，你说好不好？” 杜伶俐直接摇头拒绝。 “俐俐，你……” 不管温思锦怎么说，杜伶俐都无动于衷。 她又想起了赵大琼的话：不能逼太紧了。 不得已，只好逗孩子玩儿。 “念宇，你一直在这儿住吗？” “没有，我们才从通安村到这儿不到二十天，妈妈好忙，要工作，还要领奖。”杜念宇道：“妈妈很厉害，在国外都得了奖。” “是，你妈妈呀，从小就喜欢画画，很厉害。” “念宇，你有没有好朋友啊？” “有啊，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就是舅舅。” 温思锦愣了一下，难不成儿子杜伶海早就有了俐俐的消息，只是不愿意告诉自己？ “奶奶，我给您说，我舅舅叫杜二娃，可厉害了……” 杜二娃，杜伶海也叫杜二娃，果然是他？ “舅舅不上学的时候就会回村里，然后就带着我去玩儿，可好于玩儿了……” 温思锦总算听明白了，这个舅舅不是亲舅舅，而是杜家那边的孩子。 “舅舅教我要勇敢，要心疼妈妈，不要惹妈妈生气……” “你那个舅舅还真会教导你。”温思锦道：“我们家也有一个舅舅，舅舅还是开坦克的，以扣让舅舅教你开坦克，行不行？” “行啊。”杜念宇道：“我有幺舅公是开飞机的，高爷爷是指挥打仗的……” 杜伶俐听到这儿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亲妈会找到她了：肯定是赵爷爷出卖了她。 赵崇刚这会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首长，您着凉了，快加件衣裳。” “没有着凉，是有人骂我了。”赵崇刚摇了摇头：“小杜不厚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他肯定把我供出去了，肯定是俐俐骂我呢。” 小章……谁敢骂大首长啊。 小章一度认为是章长每日早晚都要去烈干墓夫人的墓前走走，一个人自言自语讲述着他们分开后的点点滴滴。 往往一坐就是半个小时以上，山风一大，自然容易着凉。 结果他还偏不信。 小章想了想，一个电话打给了杜红英。 在边境军区的杜红英听说老爷子着凉了就问有没有看医生。 疗养院是有保健医生的，一点小感冒可以解决。 “没有，首长不承认自己着凉了。”小章小声道：“你也别说是我告的密，要不然首长会生气。” “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一个电话打给了杜红兵，让他下班后去疗养院看看老赵同志。 杜红兵去看诊，好吧，老赵同志是真的着凉了。 小章趁机说了老首长在墓地时间久的事儿。 “久什么久，你小子胡说什么？” 赵崇刚最不服气，他就一早一晚去爱妻墓前说说话，那就能着凉了。 “叔，您老早上就不要去了吧，清晨的山风很冷，最是容易着凉。”杜红兵道：“您这是邪气入体，有点症状，我给您配点药吃好不好？” “不吃行不？” 老赵同志一想到要吃那汤汤水水的药就觉得很苦。 嗯，没错，以前的日子都没有喝药苦。 “叔，我姐交待了让我来看看您，您身体病了，她和我哥都会担心您。”杜红兵只好哄着道：“您吃点药，病好得快一些。还有就是尽量不要早上去墓地。” 事实上杜红兵想说晚上也不要去，毕竟那地方属于阴寒之地，突然邪气入侵让人生病。 嗯，这样的话估计老赵同志不会同意。 毕竟，他来村里的目的就是陪爱妻。 在爱妻的墓前将自己的过往作一个回忆录，一天天讲给天堂里的爱妻听。 有些话，他谁都不会说。 但是唯有一人，是他的挚爱，他们的话还没说够了，那一次的离别就是天人永各。 “我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你不要告诉你姐和你哥他们，不要给他们添加麻烦。” 说起儿子媳妇，老赵同志只好投降配合吃药。 “叔，您放心，按我配这个药吃上两天就没事儿了。” 杜红兵心里窃喜，果然啊，他还是害怕给子女添麻烦。 这位老人，真的很可爱。 第2782章 老爷子在小镇上疗养，每天雷打不动的照例一早一晚去墓地看望爱妻。 单身狗的小章很是感慨：世间是有真爱的！ 老首长是真正的男人！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遇上那样一个姑娘，两人三餐四季，慢慢度日，那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儿啊。 老首长得闲的时候也会逗逗路边的猫猫狗狗。 看他蹲在那里撸猫的时候，小章就想，谁能想到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会是叱咤风云指挥千军万马杀敌的大首长呢？ 就感觉，老人的脾气都快像猫猫狗狗的皮毛一般捋顺了。 谁知道，这一天早上，照例陪了夫人回来的老爷子一拿到自己送过去的报纸就拍案而起。 “王八糕子，谁给他的胆子……” 小章吓了一大跳，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好久没见过大首长发火，这是什么情况？ 谁惹了大首长？ “ 大使馆被炸，大使馆啊，这个王八糕子……” 小章偷瞄了一眼报纸，才知道老首长发火的原因，连忙顺气。 “首长，您别生气，别生气。” “不生气？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不？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是明晃晃的打脸，是对我国主权的粗暴侵犯，是对外交关系公约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的肆意践踏……” 小章看老首长火冒三丈连劝都不敢劝了，只好赶紧的跑去找心脏急救的药。 他真怕老首长等会儿用得上。 刚拿上药，就见老首长往外走。 这又是要去哪儿？ 原来是去疗养院院长办公室打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老首长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火气很大。 老首长虽然退休了，热血依然还在。 他心系国土安危和人民安全，这让小章很是敬佩。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老首长还对他说：现在不再是屈侮的晚清，咱们不能这样被动挨打。 “我们老了，社会的发展国家的富强的担子就交到了你们年轻人的手上，你们一定要努力啊。” 小章表示明白，全民关注这件事的进展。 这件事让国人再次警觉：没有国哪来家？落后就要挨打！ 普通人力量有限，做好本职工作就是为国家建设尽了自己的贡献。 杜红英将自己名下的公司工厂和店铺一一理了一个遍。 发现传呼机和小灵通的业绩呈几何上涨。 最引人注目的是赵岩在太升路的通讯公司。 没错，用他的话说，当初只是想搞点钱，感觉卖电子产品比卖服装搞钱快。 没想到，他还真是这方面的人才， 和李敏将一个夫妻店开成了通讯公司。 短短两三年时间就做大做强了。 杜红英打电话给赵大琼说这事儿的时候，赵大琼也是欣慰得很。 “我以为他和赵大林一样就直接摆烂到底了，真的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 还是媳妇娶好了。”赵大琼很是感谢幺姨陈秋叶做的这个媒：“还是老话说得好，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 “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都好使，不像当年的我们。” 杜红英就知道，在这个年代，猪站在风口上都能吹上天。 只要脚踏实地的干，肯干敢干就不会太差。 若是都像赵大林这样，有点小钱就得瑟，那肯定是发不了财。 “还别说，赵岩这小子眼光很毒辣。”兰勇说起赵岩的创业史很是感慨：“当初他说要在太升路租店子摆摊的进修，我就表示很怀疑。我了解过，整天街也才二三十户商家，他的柜台就两张桌子大，还要摆我给他的货，两口子一个卖货，一个做售后，赵岩还收购二手货，修修磨磨的再卖出去从中赚差价。” 第2783章 再加上他的进货是兰勇这边公司的价，比寻常人进货都低，甚至有些商家见状直接在他那儿拿货。 一来二去的，口碑也打出来了，他俨然已经有小批发商的势头。 “那让他做批发吧。”只要是人才，杜红英当然希望他能发财：“给他西南公司的总代权限。” “遇上你才是他的福气。” 兰勇是有点不敢放手的，主要是亲戚关系，公司不是他的私产，不能只顾亲情不顾利益。 但是杜红英开口，这事儿性质就不一样了。 “年轻人，给他机会，相信他可以创造一片天地出来。” 小打小闹他都能做大做强，提升一个档次上一个台面， 相信他会做得更好。 杜红英还想 着一个问题：太升路那边的店铺是不是可以投资，自己开店也好，出租也罢，如果能成气候那就能大赚一笔了。 “行， 我这边安排人看看。 ” 很快，兰勇回话。 太升路确实有潜力，人气很旺，商家也越来越多，还有一个特点，这里的二手电子设备很多。 兰勇很相信杜红英的眼光，立即就安排在那里买门面开店。 事实证明，他们能发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做事果断，心动立即就行动了。 多年后，这个地方成为了西南通讯大世界，继BP机、小灵通后手机的更新迭代，不管哪一种机型在这儿都能寻到踪影。 这儿也是电子产品好爱者的天堂，若是识货的行家，在这儿能淘到很多惊喜。 当然也有不少上当的故事在这儿演绎。 这些都是后话了。 反正，曾经那个半罐水响叮当的赵岩在这儿赚了个盆满钵满，而且，越赚得多越是低调，两口子闷声发大财。 闷声发大财的还有孙亮。 那个在青年路摆夜市起家的小伙儿在服装市场闯出了一片天，还在荷花池开了十多个批发铺子。 事实证明，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他把父母给他学开车的一千多块钱拿出来做本钱，硬生生的夜市小摊主变成了服装批发市场的大老板。 这一批发展起来的还有舅舅家和幺姨家的表哥表弟表妹们…… 总之，杜红英身边的亲戚朋友，聪明胆大的就吃肉，胆小的勤奋的怎么着也能喝点汤，当然也有如赵大林那样十年如一日还是守着一个服装店混日子的。 真应了那句话：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 杜红英感觉这辈子自己顺风顺水顺财神。 投资啥啥赚钱，买啥啥发财。 当初只想着买房子收租金比存银行利息高，没想到1998年后她就不停的接到电话说她买的XXX路的房子要拆迁，请她回来协助办拆迁手续。 所以这几年，她不是在拆迁就是在前往拆迁的路上，对拆迁赔偿流程特别熟悉，感觉都能当一个专家级别的人物了。 她这运气啊，总是一不小心就成了拆迁富。 比如京城的四合院，一赔就是好几套房。 在赔钱与赔房的选择上时，杜红英依然选择要房。 还是那个想法：房租比利息高。 周贵芳开的房产中介生意也很红火，据她说现在很多年轻人进城打工都要租房，房子特别好租。 看着房地产势头很好，杜红英让兰勇大胆的买地。 以至于都开发不过来了。 一不小心就囤了不少的地。 兰勇都觉得拿这么多地不开发会出问题。 第2784章 “好简单的事儿。”赵浩然一语惊呆了众人：“不一定要开发成房地产啊，就建高尔夫球场，建娱乐场，甚至建停车场，慢慢的来开发就行。” 好有道理！ 新脑子就是好使。 话说，这个娃也有她操心的时候。 和七七结婚快两年了，还没打算要小孩。 用他的话说：我和七七自己都还是小孩呢，不急，等我们长大一些再说。 杜红英就和赵月岚抱他。 赵月岚笑她不知足。 当年抱怨赵浩然说不结婚；结了婚又抱怨说他不生娃。 “嫂子，你得放宽一点心，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到了一定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安排。” “我知道啊，脑子有时候就是不受控制，就爱胡思乱想。” 杜红英归结于自己还是太闲。 操心完这个操心那个。 “也不知道浩瀚是个什么情况？”杜红英道：“他又有大半年没有电话回来过了。” “正常啊，浩瀚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赵月岚道：“优秀的孩子上交了国家，你就不用愁这样那样了。” “哎，一个个都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这个妈了。” 赵月岚好想说一句公道话：他们从小就没需要你这个妈呀？ 小小年纪被带回京城，从此母子之间的情分就靠着电话线和书信维系了，那时候就没让你这个当妈的操心，你现在操心纯属是自找的。 “浩瀚一个，小五一个，神龙不见首尾的，只有他找你，没你你找她的。” “还别说，我也想小五了。”赵月岚道：“也不知道那丫头在部队怎么样了，有没有晒黑呀？” 杜红英……在部队还能保持肤色白的可能性为零！ 在部队有一个传说，但凡肤白貌美的一定是新兵蛋子。 经过半年的新兵训练后，他们的变化肉眼可见。 “当初我就劝说过小五，这么爱美的小姑娘进部队会被晒黑的，她就是不听。”赵月岚道：“进了部队这么久，也不寄一张照片回来给我们看看。” “不寄，打电话的时候我说想看她的照片，她说没时间照。” 杜红英其实很清楚小五是不能照相。 她进了特种部队，若不是赵崇刚和高志远告诉她，杜红英都不会知道的。 身为特种兵的家属，杜红英太清楚保密条约了。 出任务是不能说的；作战训练方式也不能透露，还有就是他们的身份也不能往外泄。 在电话里和赵月岚吐槽了一些儿女后，杜红英心里才好过一点。 刚挂了电话，高志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说什么？” “你准备一下，我马上派人来接你去机场飞京城。” “京城谁出事了？” 杜红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上一次让她准备还是怀着小五时高志远出事的时候。 这次是…… “我告诉你，你先别着急。”高志远道：“小五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左腿受了点伤，在京城治疗……” 杜红英差点眼前一黑：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该来的躲都躲不掉！ 她想骂高志远，是谁说小五一身本事不会出事的；是谁说小五去特战队才能施展才华的？ 这个亲爹把女儿当铁人来看待的！ 不等她骂人，高志远的电话就挂了。 杜红英连忙收拾换洗衣服。 心惶惶的都不知道还要带点什么。 有人敲门。 “嫂子，首长让我来接您，送您去机场。” “好，有劳了。” 杜红英匆匆上了车，上了飞机都还心神不宁。 直到看到左脚裹满了纱布，吊在床头的小五，她的眼泪才流下来。 “妈，我没事儿，真没事儿，您别哭。” 小五一个头两个大，她都给队长说了不要告诉家属，怎么就将她那个胆小的亲妈给喊来了呀？ “没事儿你倒是下床来跑呀，来跳呀？” 都这模样了，还敢说没事儿。 “以前担心你爸爸，现在担心你，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何时是一个头？” 杜红英突然间就觉得很委屈，高志远轻飘飘一句轻伤，就让自己看到这种场景，他永远不会理解一个当妈的人有多心疼。 “妈，真的没啥事儿，就是骨折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搞到的，你别担心。” “你自己搞到的？你爸说是出任务受的伤，你们父女俩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你们都没统一一下口径吗？” “嗨，我爸是老糊涂了吧？” 小五很无奈，爸怎么能给妈妈说实话呢？ 同样是脚受伤，说自己搞伤的比说出任务伤的差别是很大的。 “小五，你……” 杜红英想说你退伍吧，最后两个字还是选择了闭嘴不提，因为她知道自己说的话都只是情绪上来时逞的口舌之强，小五和高志远一样，选择了这条路就会一直走下去。 “赵浩云，没买到你要吃的水果，我跑了三条街都说没有，季节不同，只有等夏季才有的水果，你让我现在买，是真的买不到。” 一个精壮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边走边说：“你大小姐脾气又犯了……” 看到杜红英，汉子一下就闭了嘴。 杜红英……这位是谁？ 第2785章 “妈，这是我们叶队。” 当妈的人明察秋毫，小五的脸虽然被晒得黝黑，但是杜红英还是看到了耳根子的红晕，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人啊，就是这样，看儿子带回来儿媳妇欢喜得什么似的； 看女儿被人惦记，心里怎么都不得劲儿。 “婶子好。” 叶队看到杜红英的时候愣了一下，好吧，有钱人家的太太。 他是做过调查的，知道这丫头是京城赵家的娇娇女，四个哥哥宠大的千金小姐，所以在提档前考虑了又考察。 毕竟，特战队不需要花瓶。 考察了这么久最后被她与老兵的比赛打动。 新兵，还是女兵，能拿到这样的成绩真不是吹出来的。 他先下手为强，将人薅回队里去。 结果到队里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刺头！ 能进特战队的，谁又比谁差呢？ 有本事的人身上都长满了刺，谁都不服谁，一言不合就能单挑。 最最关键的是，特战队也没有男女兵的区别。 他们只有一个统称：特战兵！ 赵浩云虽然在新兵训练半年晒黑了，但是底子还是在那儿的，那张脸，那身气质，站那里就能碾压一群。 男兵多多少少有点小心思。 不管是认真的还是玩笑的，都被赵浩云单挑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一个输字。 就特别的没面子！ 不过，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 于是矛头就一致对外，说赵浩云是一匹无我能驯服的野马，估计没人能降服她，太强的女人找不到老公。 赵浩云听到这些话回应一句：连我都打不赢的男人我拿来有什么用？ 特战队的男人们里子面子全都没有了。 叶队听到这事儿直接给气笑了！ 要人才有人才，要口才有口才，要本事有真本事，最最关键的是要文化还有文化，全队上下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那就大家都宠着吧。 有些人的命是真的好！ 赵浩云就属于这一类型的。 自己足够优秀，才能让人敬着。 在特战队，谁都喜欢和小五一起出任务。 只因为她脑子好使，身手了得，背靠背的安全感拉满。 小五打遍特战队无敌手，就有点飘了，想单挑叶队。 结果就是，第二项比赛的时候就被叶队虐 了。 女人慕强，小五对叶队的那个心啊……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但是，碍于身份地位，她还得把这点小心思给藏起来。 这次受伤，休假的叶队亲自送她上医院，还留下来照料她两天。 小五就开始作妖了，一会儿想吃这样一会儿想吃那样。 叶队……大小姐成了病人，宠着呗。 跑了三条街没买到，回来就刚想发火，没想到病房里有她的亲妈。 老尴尬了。 “你好。”杜红英的眼睛毫不掩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 嗯，怎么说呢，长得人模人样的，比当年的高志远还耐看。 难怪自己的宝贝女儿会心动。 是了，小五受伤了还有心思想别的，看来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问题是，这小子看小五的眼神，怎么看也看不出一点儿拉丝感呀？ “婶子好，我是赵浩云的队长，叶兴凯。” 叶队都有点不敢看杜红英，主要是对面站着的婶子好年轻。 说真，和赵浩云站一起就当是她的姐姐了。 “听我们小云经常说起过你，多谢队长对她的照顾。” 其实并没有，场面话是要讲的。 杜红英觉得吧……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年轻人打交道了。 小五惊讶的看着亲妈：我什么时候向您说起过他？ 当初就是看了脸才决定跟着他走的；然后进了特战队发现他真的很厉害，越发心生欢喜。 但是，那仅仅是自己对他的一厢情愿。 这人脑子里好像就没有男女之情的念头。 在单挑的时候，他手下是丝毫不留情面，让自己输得很惨。 若是自己出了点什么差池，他虎着一张脸就能将人吓哭……嗯，虽然自己没哭，但是换一个人的话保证哄不好的那种。 偏偏，自己就是对这么一个榆木疙瘩有了好感。 那啥……做贼心虚吧，越是有着不单纯的念头越是不敢向家人提及他的名字。 还有本来就是特战队的人，怎么可能会向家人说起战友或者上级领导的事儿？ 所以，亲妈这谎撒得一点儿也不高明。 “这次赵浩云同志受伤……” 这小子没有半点见丈母娘的紧张感？ 一板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杜红英纳闷的看向了自家闺女：不对劲儿！ 小五接受到了亲妈的眼神，心里一个“咯噔”，完犊子了，妈是人精，肯定看出了不一样的地方了。 “多谢叶队了，辛苦你了，接下来照顾小云的事儿就交给我吧，就不耽搁叶队了。” “好的，婶子，那辛苦您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们提。”叶兴凯转身对床上的病号道：“赵浩云，你好好养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是你没有一百天的时间可养，你可明白？” “是，队长。” 小五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这人话里有话，意思是让她好好养伤别作妖。 没好之前是不能归队的，伤好的前提就是不能再雪上加霜，别耐不住下床折腾。 “行，那我就先走了。”叶兴凯对杜红英道：“婶子，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杜红英就看到姓叶的小子头也不回的转身大步离去了。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杜红英看着女儿一声叹息：‘怎么着，单相思啊？” “妈，您说什么呢？” 小五不干了，什么叫单相思？ 亲妈也不能这样戳人心窝子。 “你呀……”自己生的自己清楚得很：“从小到大，你想要的都能自己争取到手，这一次不行了？” “妈，您别说得这么恐怖，我还在部队里呢，这要是真有点什么会出问题的。”小五感慨道：“更何况，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他呀，一个榆木疙瘩……” “赵浩云，你敢发誓吗？说你心里没有他 ？” 什么叫鸭子死了嘴壳硬，就是小五这型号的。 明明心都落到别人身上了，还说自己看不上，谁信？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小五这情路好像有点坎坷，让杜红英心里又是五味杂陈了。 第2786章 “妈……” 看破不说破，看透不点透，还有朋友可做。 亲妈刀刀戳得人生疼。 “妈，你应该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吧。”小五一声叹息话锋一转：“当真，采访 你一下，妈，你和我爸是怎么谈上恋爱的？你们谁先追的谁？” 杜红英……好好好，这回旋镖来得又快又猛。 她也年轻过啊，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啊呸，年轻的时候喜欢的是人渣。 “妈，快给我说说你和我爸的恋爱史，我也参考参考，说不定能借鉴一下……” “谁还记得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杜红英直接拒绝女儿的采访。 她那烂桃花的感情史还是不说为好，毕竟，未婚大嫂嫁小叔子的故事有点辣眼睛，别带坏了自己的女儿，杜红英火速转移话题。 “先不说旁的，我还有账给你算呢。” “啥？” “你是怎么受伤的？” “妈，就是不小心……”小五最怕的就是问这个问题：“妈，我真的不严重，就是被医生包扎得严实看起来吓人，真的，不信我可以下地走给你看。” “赵浩云，你敢折腾试试？”杜红英送了她一个大白眼：“你忘记你们叶队临走之前是怎么交待的，他说那话是命令还是关心？” “妈……” 小五不吭声 了。 “你这孩子，明明这么聪明的，怎么遇上感情的事儿就糊涂了呢？” 杜红英看得出来，小五还是有点为情所困了。 “行了，好好养伤。” “那我得连心伤一起养。” 杜红英听到女儿这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有时候真怀疑女儿是不是像当年年轻时的自己，狂热的喜欢一个人，甚至到了那种非嫁不可的程度，结果对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什么都优秀的女儿，可不能栽倒在感情这条路上。 现在的年轻人的想法杜红英也有点跟不上。 不过，她还是想和女儿聊聊。 先不急，照顾伤员要紧。 小五的是脚伤，丝毫不影响胃口。 “想吃点什么？” “想吃家里的阿姨做的菜，很想很想。” “我还以为你说想做妈妈做的菜呢。” 杜红英都做好了下厨大显身手的准备，结果女儿惦记的是阿姨的厨艺。 “妈，你会做菜吗？” 杜红英……好吧，在京城自己确实没下厨做过菜。 想当年……嗯，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的她更多的时候是怎么方便怎么来，能不动手更喜欢。 如果高志远不在家，她甚至会去食堂解决一顿。 就有一种感觉，现在吃饭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再不是为了吃饱吃好不辞辛劳自己动手的年代了。 “妈，我还记得沈奶奶做的饭菜的味道，好香好香。”小五突然开口道：“我还记得沈奶奶是一个很精致的老人，她还做糕点给我们吃……” “是啊，她是一个顶顶好的人。” 杜红英一回京城就会抽时间去京郊沈家墓园看望她。 不得不说，自己花了钱还是有效果，当初委托那家人将老娘的坟照料 得很好，没有一点垮相，相反还很饱满。 村里有老人就说这棺坟的后代一定会有大的出息。 杜红英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风水这东西其实也没那么准，沈大娘夫妇都没有了后人。 小五躺在床上闲得厉害，就挨个儿的将家里的老人回忆了遍。 “妈，咱们家的四个老祖宗没几年都走了，人的一生好短暂啊。” “谁说不是呢，妈也没指望你们啥，就想你们兄妹几人平平安安幸福到老就好。” 她是不希望小五再走高志远这条路的，但是，现在再说这话又有点扫兴了。 “妈，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其实，小五心里很难受。 表面上看大大咧咧养伤的她，这一次也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一同出任务的战友有两个倒在了她的面前。 小五很内疚很自责，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再强一点，赶在敌人出手前将他们解决了，或许那两位战友就不会倒下了。 普通人能活到老祖宗们那岁数真的已经是很幸运的事儿了。 他们从事的这一行，一出任务就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这些话，她不敢告诉妈妈。 察觉到女儿情绪不对，杜红英一下就想起了高志远以前出任务回来的状态。 如果回来嬉皮笑脸正常说说笑笑，那就是任务圆满完成一个不少平安归来；如果不怎么说话或者情绪不对，那一定是有战友倒在了他的面前。 以前是高志远，现在是小五……杜红英很心疼女儿，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无声的拍着她的后背。 “妈，您把我当小孩了呀？” 这动作反倒让小五不好意思起来。 “不管你多大，在妈妈眼里，你一直都是小孩。”杜红英轻声道：“不管遇上什么事儿，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妈妈，妈妈是你坚强的后盾。” 她其实很想告诉女儿：不用这么拼的，你妈能养你。 “嗯，妈，您真好。”小五在亲妈的怀里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了头：‘妈，我没事儿，我好好的，这真是小伤，不用担心我。” 这孩子，和高志远一样倔强得厉害，遇上什么事儿都是一个人生扛。 “给妈妈说说，喜欢那个叶队什么？” 啊，怎么又说到这个话题了。 “说一说，妈妈或许没什么经验可以提供，但是可以当朋友一样聊聊，吐槽吐槽心情也能好点。” “这……” 好尴尬啊？ 她可以说一眼看中他的脸吗？ “是因为长得好？” 杜红英是谁，火眼金睛瞬间就识破了真相。 倒是把小五闹了个满脸通红。 “妈，您说我是不是有点肤浅啊？” 小五一直觉得自己很理智的，但那一瞬间就是鬼迷心窍，真的被那张脸迷了心智迷了双眼，就跟着他去了特战队。 后来发现，喜欢一个人，但是人家不喜欢你，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儿，痛苦到小五想放弃。 “不是，喜欢好看的是人之常情，你妈我也是看脸吃饭的人。” “哈哈哈，难怪呢，原来这是来自妈妈的遗传。” 第2787章 为了体现自己的母爱，杜红英洗手调羹煮饭给女儿送到了病床前。 吃了一口，小五啧啧称赞。 “我怎么吃出了沈奶奶煮的味道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妈我得到了沈奶奶的真传？” “妈，你可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小五又吃了几口，特别的满足。 原来她妈妈也是会的，只不过轻易不下厨。 “那是，你妈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那啥，必要的时候杜红英还是很自信。 在孩子面前表现出自信的一面，儿女就会在潜移默化中受到相关的影响。 “嗯，我妈确实很厉害。” 小五的情商相当高，口才了得，立即就顺竿子给亲妈拍彩虹屁了。 “我妈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而且，当年我妈的底子很薄，全靠自己拼搏。” “打住，消息有误，我能考上大学更多的是靠了你文姨的帮助。” 文菊的功劳杜红英从来没有抹杀过。 她和罗成是文菊的得意门生，当年文菊帮了自己，后来自己帮文菊，爱出者爱返福往者往来在这儿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小五道：“要是你自己不行，我文姨怎么帮忙托举都等于零，有一句话叫啥来着，嗯，烂泥扶不上墙，对，就是这样的。” 杜红英笑了笑，你都知道它是烂泥了，还去扶它干嘛？ 那不是自己讨苦吃吗？ “妈，您当年怎么想着要考大学的？” 机会稍纵即逝，当年下乡知青很多都放弃拼搏，觉得自己底子薄， 又荒废了多年，肯定考不上。 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给自己，有些人觉得回城无望直接结婚生子，到有回城政策时他们却有了家庭和儿女的拖累再也回不去了。 考大学就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妈我呀，有贵人扶持。”杜红英道：“建议我考大学的是你二姨婆周贵芳，那时候你爸还不知道是周家的外孙呢，她写信给我，寄了很多课本和复习资料，告诉我一定要进步，说女性不能单纯的相夫教子，要追求进步，要有自己的事业和社交，才能和男人站在一样的高度……” 杜红英只是单纯的说自己的来时路，诉说那段艰苦却很有冲劲儿的过往，结果小五听到的却是另一个故事。 女性一定要自身变优秀，才有资格和优秀的男人站在一起。 嗯，懂了，她还需要努力，站在更高处发光发亮，才有资格去追求叶队，噢，不对，让叶队发现自己的厉害之处…… “妈，您还得了沈奶奶的真传，那可是御厨啊，这些您都会。”小五吃完了一碗炖汤，咂巴了嘴巴，然后又撸了撸衣袖：“妈，趁我养伤这段时间，你教我吧。” 杜红英……别是为了某个人想要洗手作羹吧？ 这样很脑残的！ “我可以不做，但是我不能不会。”小五跃跃欲试：“再说了，这还是沈奶奶祖传的厨艺，我必须学呀，技多不压身。” “行，回头教你。” 很好，这说辞不错，说得杜红英都信了。 哎，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一个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养着长大的姑娘，突然有一天要洗手调羹煮汤，你说扎心不扎心。 杜红英回去的时候就给高志远打电话说了。 “就为了他们的队长？”老高同志的语气酸酸的：“那小子长得啥样？至于让小五失了分寸？” “还凑合吧。”杜红英没打击老高，毕竟那人长得比他年轻时还胜上三分。 第2788章 “告诉小五，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挑女婿别眼瞎，给我挑个好看不中用的就麻烦了。”高志远道：“让她好好养伤，回头我带两个人去让她长长眼见。” 杜红英……啥意思，老高自己在挑女婿？ “我这边有两个小伙，不管是人才文才还是品行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我都还没想好要谁当女婿，她倒好，就被那姓叶的小子给迷惑了？” 高志远很不满意。 女婿人选，必须过自己这一关！ “你呀……” 杜红英回过神想了想，也对，小五见识优秀的人确实有点少。 高志远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走过的路比小五走过的桥还多，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多，眼睛也毒，确实应该给小五掌掌眼，是好是坏她还真看不出来，毕竟，男人最了解男人。 “小五在医院还住多久？” “医生说如果恢复得好，下周五可以出院回去养。” “嗯，我下周三去京城，周四有一个会。” 所以，他终于有空来看女儿了？ “爸，您怎么来了？” 日理万机忙得无法分身的高首长空降病房，小五看到他时很是惊讶，更惊讶的是，她爸身后跟了两个高高壮壮的小伙……高首长的气势很足啊！ “来看看我们的赵浩云同志。”饶是征战沙场多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高志远看着绑着绷带的女儿的腿眼眶还是有些泛红了：“怎么样了啊？” “爸，我没事儿。” 嗯，新手见老手，其中的苦他们都懂，有点委屈有点羞愧，小五的鼻子也发酸了。 “爸，这两位是……” 为了转移这种情绪，小五特意问了问他身后的小伙。 “噢，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邓文成邓队，这位是武部长，两人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 懂不，你老子我精心挑选的女婿备选人才，一文一武，就看你喜欢哪一款。 这两人，不比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叶队长强？ “小邓，小武，这是我爱人，这是我闺女小云……” 杜红英在旁边微笑着和两个小伙儿打招呼，心里却将高志远骂了一个遍：傻不拉唧的，谁家让女儿相看女婿直接上两人啊？当皇帝选驸马呢？ 这男人，这脑子，是怎么当上首长的？ “邓队，武部长，你们好。”小五从病床上伸出手很友好的与他们握手：“我叫赵浩云，请多指教。” “听过你的事迹，你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同志。” “我爸是王婆卖瓜了。” 小五闹了一个大红脸，此时还不明白老爸的意思就是她脑子不好使了。 那啥，她爸真是一个不爱常理出牌的人啊。 正握着武部长的手，病房门被敲响了。 “我可以进来吗？” “叶队，请进。” 杜红英转头看着进来的人，又看了看小五的脸，好吧，更红了！ 小小的病房挤满了大高个儿的壮小伙，杜红英看着高志远：看你怎么收场。 “这病房里挺热闹的……” 叶队进来一眼看到的是两个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小伙子，就知道赵浩云喜欢这一口，脸都黑了。 结果一转身，看到了身着军装的高志远。 “首长好。” 干他们这一行的，一眼看出这位比自己的级别高了不少，立正敬礼是必需的。 再定睛一看：好家伙，是大人物，自己的偶像！ “首长，您是……” 当年进部队，没少听他的传奇故事，响当当的军区第一硬汉，屡立奇功，每一个进特战队的人都视他为榜样。 认识他，理解他，成为他，是他们为此奋斗的方向和目标。 第2789章 叶队有点结巴了，怎么会在这地方见着他呀？ “小伙子，认得我？” “认得认得，您的英雄事迹我们都学习过的。” “嗯，看样子，你学得不错。” 这小伙和自己带来的小邓小武……各有各的优势吧。 难怪会让小五迷惑。 “首长过奖了，首长，您这是？” 叶队心里十万个疑惑？ 怎么会在赵浩云的病房里出现呢？ 这是有什么关系？ “路过，看到这女娃腿吊着就进来看看。”高志远可不想让这人知道小五是他的闺女，抬腕看了一下表，他赶时间得走了：“小女娃，好好养伤早日归队。” “是 。” 小五……我爸变脸比翻书还快！ 同时也能明白他的想法。 看了叶队一眼，心情很是复杂。 “赵浩云同志，我们先走了，再见。” “邓队、武部长，再见。” 小五点头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杜红英则将他们三人送出了病房。 两个小伙很有眼见，离得远远的走，就怕影响首长和夫人谈话。 “高志远，你这是干嘛呢？你是害怕闺女嫁不出去？” 杜红英实在没忍住抱怨了一句。 “没事儿，年轻人嘛，多认识认识，有了眼缘才能进行下一步。”高志远道：“我给小邓和小武都说了，我是来看闺女的，让他们一起来。” “你也不怕他们对小五的感情没那么纯粹？” “我看中的人不会。”高志远皱眉道：“那个叶队面前，别透露我的身份。”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他是不是太自信了，自己看中的小邓和小武就不会掺杂别的心思？叶队就会？ “选女婿就好比选特战兵，必须样样优秀，万里挑一也不为过，不能掺杂着任何的功利。”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靠走后门走捷径进去的。 “小五的路还得她自己走，你也别掺和太多。” 那啥，棒打鸳鸯的事儿还是不要做。 你越是反对，她可能越会上头，越想要和那个姓叶的在一起。 有些东西，得她自己想通透才行。 此时的病房里，叶队长盯着小五看了又看。 “怎么了，叶队长看我脸上有花？” “那个高首长……” “嗯，是很高的。”小五故意模糊这事儿：“他身边跟着的那两个年轻人也高，好像比你还高一点。” “赵浩云，你……”叶队已经开始磨牙了：“你就喜欢看那些长得高的？” “嗯，我很肤浅的，是一个看脸的人，长得好看的长得高的都喜欢看。” 小五想起了亲妈说她也看脸，突然就乐了。 这一乐，直接惹毛了叶队，上前捏了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我呢，高吗？好看吗？” “叶队……” 她左手打着点滴呢，脚又不能动，整个人被迫与他直视。 要是放在平时，小五一准儿跳起来揍人了。 是的，她从来不惯着谁！ 哪怕是队长也不行。 小五又羞又怒，心却漏跳了半拍，嗯，不行，不能这样认怂。 “叶队确实有点高，不过，目测比刚才那个武队矮了三厘米；脸的话，嗯，各有各的优势，也算是好看的类型。” 故作轻松说完，又挑了挑眉。 是，我就是承认你好看了，当初走进了我的心底。 现在……我有点累了，有点想放弃了！ “赵浩云，不许看别人，看我就行。” 叶兴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丫头能轻易影响自己的情绪波动了。 听到她出事的消息自己的心都漏跳了半拍，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亲自去接了她送到医院， 从来没休过假的他提交了休假申请 ，就为了能照顾她。 面对她的家属，自己表面上淡定，心里是慌得不行，想当赵家的毛脚女婿，也不知道行不行？ 毕竟，自己家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 像她们这样的人家，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自己是远远不够当赵家女婿的资格的。 所以，杜红英出现后他匆匆的走了，事实上，他是在逃离。 回去又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设，这才有勇气再次来医院。 结果，就看到了病房里这一幕！ 看着那个男人握着赵浩云的手，他有一种上前给他拧断的冲动。 一冲动就失控了。 此时面对赵浩云的委屈的眼神，他就特别心疼，特别想…… “叶队，我训练时天天都在看你。” 小五到底败下阵来，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了别处：“叶队，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我妈就要回来了。” “对不起。” 一听到这话，叶兴凯瞬间清醒，连忙松了手：“对不起，我失控了。” “你没事儿吧？” 小五听见他说失控了心里有些雀跃，是她想的那样吗？ “赵浩云，我喜欢你。” 要命啊！ 小五的内心在尖叫。 但是，她怕自己误会了。 “据说，我是队里的宝贝疙瘩，全都喜欢我。”小五悄悄的咽了一记口水强忍着激动道：“叶队喜欢我再正常不过了！” “赵浩云，你又和我装傻了”叶兴凯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说，我喜欢你，不是那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我想娶你，做我的媳妇儿，好吗？” 啥？ 这么直接的吗？ 第2790章 小五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直接傻掉那种。 不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虽然玩的比较高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她心里也住着一个小女生，十六七岁的时候也看一些骗小女生的，那啥，男主不应该深情款款的说…… 哎呀，哎呀，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嘛，完全就和土匪抢亲一样。 “赵浩云，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看一向反应灵敏口快手更快的的她被定在了那里，叶兴凯也有点懵：不会吓着这丫头吧？ “你……你说什么？”小五看着他怯怯的问：“我没听清楚，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看看，真是被吓着了！ 叶兴凯叹息一声：能完整的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他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结果这丫头还让他再说一遍，这和再上一道酷刑有什么区别？ “我说……” 看着那模样，叶兴凯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狼，眼前的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哎，造孽！ “我没说什么，你好好养伤。” 叶兴凯紧急撤回一个能把小丫头吓傻的念头，她还是太小了，再养几年吧。 “叶兴凯，你混蛋 。” 再说一遍，自己就答应他了。 小五都做好心理准备了，那是满满的欢喜和雀跃，直接被叶兴凯砸得稀烂。 气不过的小五索性抓了枕头朝他打了过去。 又是打又是大声的喊，吓得叶兴凯一步弹跳到门边。 这丫头，这分贝，哪是一个伤员该有的样子？ 嗯，张牙舞爪的样子才是她。 刚才那乖萌萌的模样是不正常的反应。 “那个，你别生气，我说错了，我道歉。” 叶兴凯认为自己是说话太直接了，所以把小丫头吓坏了：“你别生气，你千万别动，你腿还打着绷带，还有伤……” “要你管，你给我滚！” 人跑到了门口，小五够不着，直接将手上的枕头扔了过去！ “你……” 叶兴凯无奈的伸手接住，结果差点撞到一个人。 “妈……”小五眼睛尖看到杜红英尴尬的喊。 “妈 。” 叶兴凯下意识的跟着喊了一声，喊出来才发现不对劲儿。 杜红英……我是谁，我在哪儿？ 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家里？ 不是不是，这小伙儿不是对小五没那意思吗？ 这会儿上赶着不是买卖，啊呸，上赶着的八成心思不纯！ 他不会是…… “婶子，您回来了。” 叶兴凯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连忙找补。 “叶队要走了啊，慢走不送。” 叶兴凯……呵呵了，这是被撵了。 “我有点事儿先去办，下午再来看赵浩云。” “不用。” 几乎是异口同声，母女俩都拒绝了他再来。 叶兴凯尴尬了，看向小五的眼神……算了，先走吧，等会儿她炸毛了更不好哄。 将枕头送到了小五的手上。 “我先走了，回头再和你说。” 看人走了，杜红英才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女儿。 “你们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就去送了一下老高同志，然后在外面买了点水果回来，有人就改口喊妈了？ 改口费都省了！ 不过，杜红英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她承认，若是儿子带回来的心仪的姑娘喊她一声妈，那肯定是又欢喜又激动，她一准儿会准备丰厚的见面礼。 但是，女儿带回来一伙儿一开口就喊妈，心里就空落落的了呢？ 闺女养大了就成了别人家的了，果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妈，没有的事儿。” 小五想着刚才的事儿……原来他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啊，如梦一般。 第2791章 “没事儿随随便便就能改口的？” “什么改口？” 小五主打一个不知道，不清楚，没听见。 若是妈妈听见了什么，那一定是她的幻觉。 杜红英……这丫头胳膊肘已经往外拐了。 “伤了腿真比伤了手好，要不然都没法扔枕头了。” 小五的脸更红了。 闺女的脸越红，杜红英越发补脑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 看着女儿那模样……恋爱中的小年轻，没眼看 。 “小五啊。”当妈的还是想法要多一点：“乡间流传着一句话：男人的话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你这么聪明的人，别被迷惑了啊。” 醒醒，这个叶兴凯一定不单纯！ 在今天之前都还那么的高冷，看小五的眼神不带半点情愫。 高志远来了后，他瞬间就变了脸，甚至连妈都喊上了，这样的女婿她要不起！ 功利心太重了！ 杜红英想要直接斩断小五的烂桃花，后一想太简单粗暴只会成为叶兴凯的助力。 孩子小，心思单纯，看不到问题的根本。 她还带着滤镜看她的队长，他的样子都是她自己心目中的样子，完美着呢，这种情况只能慢慢引导了。 毕竟，她女儿只是沉迷不是真蠢。 “妈也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婚嫁是人生大事，选择一个人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你一定要嫁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对你好的人，毕竟，对你好可以是一时的，也可以是装的，甚至可能带着功利来的……” “妈，我知道的。他什么都没说，我也不会信，我不傻。” 已经被气得差不多了，妈妈还来念叨她。 “嗯，你明白就好，吃个苹果吧，妈给你削。” “好。” 母女俩一个削， 一个看，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有些事儿，心里着急，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是的，叶兴凯今天的表现比以往没表现更让人担心。 这小伙，心思不单纯啊！ 都怪高志远来得不是时候，你这相当于亮家底儿了，还不允许人家多想？ “啊嚏。” 叶兴凯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捏了捏鼻子，嗯，不是感冒，一定是被那丫头蛐蛐了。 今天的表现差得一塌糊涂！ 嘴笨手笨脑子更笨，怎么想怎么都蠢！ 把小姑娘吓着了，把未来丈母娘惊呆了……噢，老天爷，追媳妇这条路真的不好走。 原本就想与她家庭就差得远，自己就有点胆怯，今天这一出搞砸了，更难了。 一直以来信心满满的叶队，第一次怀疑人生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首长会找到他。 “叶兴凯，XXX特战队队长？” 高志远气笑了，什么玩意儿，居然惦记上了他的闺女。 还是因为他出现后态度急转，这人，自己得好好会一会。 “报告首长，我叫叶兴凯，XXX特战队队长。” “嗯，家庭本市，父亲是机械厂职工，已下岗；母亲是纺织厂职工，已内退……” 高志远每说一句，叶兴凯心里就沉了几分。 就有一种被人一层层撕掉遮羞布的感觉。 调查得这么清楚，是为了什么？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因为赵浩云！ “你很能干。” 高志远坐着看着面前站着的年轻人。 嗯，没错，他站着的话也不占优势，不能给他压迫感，那就拿出首长的派头来，老子就是坐着都比你高！ “从入伍到特战队，总共用时一年半。” “比起首长差了很远。” 据说眼前的人进特战队是新兵结束后就被选去了。 第2792章 看看，人与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其实，他有一种想挑战一下这位首长的冲动。 “过份的谦虚都于骄傲。”高志远道：“要不，和我过过招？” 叶兴凯咽了一记口水：认真的？ 眼睛看向高志远……说真，应该满了五十了吧，还敢和自己比，没点底气怕是不行的。 不对，这是一个坑！ 和首长比，要输还是要赢？ 输了首长哪来面子？ 能赢他对自己而言未必就是好事儿！ “怎么，不敢？” 高志远就是要单挑这小子，教教他怎么做人！ 惦记不该惦记的那就得付出代价。 “不是不敢，首长，您自然是最厉害的，只是，您……” “一个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高志远越发不喜欢这小子了。 “是，首长，您已经上了年纪了，就算我勉强胜了也不光彩。” “呵呵，你还真敢想啊？你有把握胜我，凭什么？” “不敢，只凭我比首长年轻。” 虽然年轻时他确实厉害，但是这种本事不是积蓄不是老酒，越存越有味道。 三天不念口生，三天不写手生。 当首长这么多年了，训练场去了几次？ 这老胳膊老腿的，自己若是一个不小心给折了或者什么的，到时候会订一个什么罪名？ 自己若是输了，以后就没有未来了。 所以，这种比试最没有意义，他还是谢邀吧。 是对首长的保护也是一种自保。 左右都要惹他不高兴，两利相权从其重，两害相权从其轻，这应该是最轻的结果了吧。 “叶兴凯，综合训练场见。” 高志远见不得他婆婆妈妈的，算盘珠子都蹦跶到他脸上了。 小五的眼睛是有多不好，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 也不容他拒绝，高志远直接命令。 “是，首长。” 叶兴凯一愣，立即应答。 校场上见！ 首长要和这个叶队过招，可把他身边的人给激动得…… 没错，他们几人都是被首长天天虐的人。 高兴了要虐，不高兴了也要虐，单挑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赢，两人能战平；三人……有点欺负首长年龄。 首长总说比起特战队的年轻人他们弱了些，总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他们很受伤。 今天就来看看，特战队的队员有多禁打。 综合训练场，叶兴凯见到了换了装的高首长。 老天爷，他那双眼睛盯着自己就像盯着猎物一般。 叶兴凯原还想着他上了年纪，自己是不是要稍微放放水，毕竟不能让他输得太难堪了不是？ 再加上是首长，这个分寸得拿捏好。 不成想，首长到底是首长，眼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他立即全身警戒！ 从体能到战术，高首长的成绩让叶兴凯越发刮目相看。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年逾五旬的首长，身手丝毫不比自己差。 两人在格斗的时候，叶兴凯因为有点分神挨了好几下狠的。 当然， 自己也打到了首长一下。 只是每当一下的时候就有点担忧。 几番较量下来，叶兴凯到底还是败北了。 “首长，您是这个！” 如果最早之前他有点分神有点担忧，但是后来那绝对是全力以赴，却再也没占过上风。 这次比赛叶兴凯输得心服口服的。 “小伙子，有点本事。” 高志远接过勤务兵递过来的毛巾擦 了擦 汗：“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过来和我切磋切磋。” “首长，我输了。” 输了有什么可夸赞的？ 还让自己过来陪他练，是觉得他很能扛打吗？ “输给我们首长不丢脸。”勤务兵小唐眼里全是崇拜：“我们三个人都拼不过首长，你一个人能扛下全程，你已经算赢了。” 小唐的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事实上往叶兴凯心口上插了一把刀！ 这位年过半百的首长，年轻的时候该有多强？ 他很少佩服一个人，但是这位首长真的就是偶像！ “你这小子，若对面的是敌人，你已经牺特牲了。” 高志远灌了几口水，指着叶兴凯：“你不是没本事，而是有心事。则上来那会儿端着呢。” 叶兴凯……首长就是首长，说得好对，我竟然无言以对。 “走吧，回去，再聊聊。” 又聊什么？ 不会派特殊任务吧？ 也不对啊，就算有任务也不应该是他给自己布置。 他是隔了几个级的还是另一个军区的首长啊！ “坐吧，小唐，给他倒杯水。” “是，首长。” 小唐递上了搪瓷杯：“叶队，请喝水。” “多谢首长”转头对小唐点头致谢。 小唐笑了笑，转出走出了办公室，然后将门给关上了。 对，没看错，是把门给关上了！ 这是要谈什么机密。 “叶兴凯？” “到。” 叶队刚坐下呢，这会儿连忙站起来应答。 “坐吧，聊聊。” 叶兴凯又乖乖坐下。 心里七上八下的，聊啥呀？ “你知道赵浩云是我女儿。” 啥？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赵浩云，高首长的女儿？ 真的假的？ 亲生的还是干女儿？ 第2793章 “赵浩云，我女儿，亲生的。” 高志远盯着这小子看了又看，不会吧，他不知道？ “首长……” 叶兴凯想说你姓高，她姓赵，她妈妈姓杜，一家三口三个姓，奇奇又怪怪呀。 “你对我女儿有想法？” 叶兴凯下意识的点头。 不对，不应该是这种说法。 叶兴凯决定拯救一下自己，在心里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报告首长， 我对赵浩云的感情由上级对下级的关心；由她对成绩感到骄傲；到宠小妹妹般的宠；再到对女性朋友的尊重……然后，就在不知不觉中发现，自己对她有了男女之间的喜欢和爱意……” 高志远就这么盯着他，盯着他。 叶兴凯越说越心慌。 “所以，只是单纯的男性对女性的喜欢？” 不然呢？ “你不知道她是我女儿？” 叶兴凯张了张嘴巴：突然间明白他的意思了。 “报告首长，我以我军人的名义起誓，我对赵浩云的感情若是掺杂了任何一点点杂念，我都……” “住嘴！” 高志远是真信了。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他阅人无数，就算是千年的狐狸也别想在他面前演聊斋。 叶兴凯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是真的没有想攀附的意思。 “就算你有，那也得看你的本事。”高志远眼神凌厉的看向他：“你得有让我看得上的能力，要对我闺女付出，要真正对她好才能过得了我这一关，否则……” 老子有千万种弄死你的方式！ “首长，我叶兴凯是堂堂七尺男儿，受的是正统的教育，绝不会干那种事儿。” 懂了，叶兴凯现在很懂了。 原来他是怕自己想攀龙附凤，想靠着赵浩云抱他的大腿。 真是冤死了，比窦娥还要冤！ 是对他叶兴凯的侮辱！ “你今天给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给我记牢了。”高志远道：“我闺女面前，你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得保密，懂不？” “是，首长！” 有点懵啊！ 早知道赵浩云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所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那份蠢蠢欲动，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行动。 直到在医院看到那一幕，就有一种想将她藏起来的冲动。 看着那小伙握着她的手，叶兴凯感觉自己的宝贝被人惦记的恐惧感，所以才会直接对赵浩云表白。 只不过他的表白很失败，一直想着要怎么找补一下。 结果回来被通知由首长找。 来的路上都在想，这是犯了什么天条？ 从头到尾仔细想了又想，从来都是小心谨慎没犯过错呀，下面的兄弟们也没有一个惹出大祸，首长找他到底是为了啥？ 看到高首长，还以为是病房里见了一面他对自己印象深刻要提拔，没想到会是警告。 好在，他并没有说让离他闺女远一点，不许碰他闺女。 真是一个开明的父亲！ “我给你说，我自己挑了两个女婿人选的。” 叶兴凯寻思着要不要说几句拍拍他的马屁，结果就被老高这么直白的话给呛了一下。 “咳咳……” 高首长果然与众不同啊，挑女婿人选一挑就是俩。 再想着病房里那两个年轻小伙，好吧，直觉没错，就是对手来着！ “有竞争才有动力，有动力才有发展。”高志远道：“你要知道，想当我女婿 的人不少，能当我女婿的只有一个。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我也不允许你伤害我闺女。别以为你是队长就有优势，我闺女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 “报告首长。” “说。” 第2794章 “首长，我喜欢赵浩云远远比她喜欢我更多一些。” 这一点他得明说。 “那说明你还不够优秀，没有优秀到让我闺女觉得非你不可。” 好扎心的理由。 “报告首长，我会变得越来越优秀的。” 高志远……等你能比得过我再说优秀吧。 叶兴凯也是一瞬间就想到这个问题：自己年富力壮的居然干不赢一个五十多岁的首长，确实有点窘。 场面一度有点冷。 “首长……” “没别的事儿了，你走吧。” “是，首长。” 这位居然是赵浩云的亲爸！ 心里是真的后怕，幸好是输了，要是赢了可怎么收场啊？ 刚走到门口，又被喊站住。 “首长有何吩咐。” “小云是我闺女的事儿不许说出去。” “是，首长。” 但凡他有点脑子，也不会将这事儿说出去。 说出去对自己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说出去了，那些真正心思不正的人会找上赵浩云，自己凭空多出无数的竞争对手；若自己和赵浩云修成正果，说出去了，别人会觉得自己也是那攀龙附凤的一个；自己有什么成就还会冠上靠后台上位的帽子…… 也就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赵浩云为什么从来不提及她父亲是干什么的。 而自己在她的简历上看到的父亲一栏也只写保密两个字。 如果都知道她是XX首长的女儿，世人会怎么看待她的努力与成绩？ 是什么原因让姓高与姓赵的是亲父女他还真是好奇得很。 当然，也不至于上赶着去问答案。 叶兴凯从首长处回来后越发勤学苦练了，整个人打了鸡血一般。 队员们都说，叶队好像更生人勿近了。 其实没人知道叶兴凯压力山大。 最大的压力还是，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赵浩云。 每一天都想去看她，可是他假期结束了得归队工作，而赵浩云留在了京城养伤。 赵家是有电话号码的，作为队长的叶兴凯能翻找出来，那几个数字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依然不敢拨打过去。 不对，打，为什么不打？ 作为她的队长也应该关心她。 赵家，小五吊着一只脚要杜红英教她做菜。 “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停歇一下吗？” 出院了还得养着啊，跑到厨房学什么做菜，为哪般呀？ “您做菜深得沈奶奶的真传，那是清宫御厨的绝活儿，我得学，学了会有用的。” “要学也不是这种时候啊，等你好了再说。” “妈，我好了就得归队 了。”小五道：“更何况，可能没等到我好你就会离开京城了。” “你没好我上哪儿去，谁照顾你？” “家里有阿姨她们照顾啊。”小五道：“您也有您的工作，我不能拖累您。” 杜红英……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是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嗯，对，小时候都没有享受到的母爱，杜红英决定给她补回来。 “叮铃铃……” “电话响了。”小五朝着杜红英喊：“妈，肯定是找您的，您还说自己是无业游民，看看整天忙得不可开交，电话一个接一个……” “你好，我是杜红英。”杜红英走过去接电话：“请问你哪里？” “您好，婶子，我是叶兴凯，请问赵浩云同志在吗，她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 杜红英淡淡的说。 当妈的人，对那种趋利避害的人很是深恶痛绝，一旦认定叶兴凯是这类人后她都不想让女儿和他接触，偏偏人家又是闺女的直接领导，躲都躲不掉那种，这就很烦躁了。 第2795章 对他打来的电话，杜红英只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这是我应该做的。” 叶兴凯有点词穷了，接下来不应该是让赵浩云接电话吗？ 但是，这位婶子是一点儿也没有要喊的意思。 算了，山不来我就去见山。 “婶子，我有事儿找赵浩云，您可以帮我喊她接一下电话吗？” 说得这么直接了，她不会拒绝吧。 “噢，她脚疼，在楼上，没下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淡淡的，但是拒绝是那么的明显。 “妈，谁呀，找我的吗？我就来，就来。” 人精一样的小五，岂能不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她妈妈啊，护女心切得厉害。 可是妈妈不会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那天他被自己骂走后就归队了，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自己被他那几句话整得挠心挠肺的，他倒好，撩完就跑也没个下文了，都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假。 好不容易打来了电话，妈妈还想拦下。 这怎么行啊？ 这电话，她接，必须接！ “谁找我呀，我来了。” 踮着脚跳了过来。 “你慢点，别摔了。” 杜红英能说啥，就知道有人心不在焉就是为了等这个电话。 嘴上说他不好不理他了，心里却是牵肠挂肚，心早就跟着跑了。 这么聪明的女儿，到底还是陷入了感情的漩涡。 那姓叶的要是一个好人还行，这明明就是一个投机取巧另有目的的主啊？ 怎么做才能让她放下？ 这闺女啊，眼神不太好啊，要是找到一个投机取巧的人，这辈子可就毁了！ 高志远说让她别管，可是眼看着女儿要跳坑，能不管吗？ 杜红英将电话递给小五，自己就站在旁边，就这么看着小五。 小五……我妈这是在监视我呀？ “赵浩云，你的脚好些没？” 这不是废话吗？ 没好些医生能让自己出院？ “你记得按时吃药啊，吃药不要怕苦，良药苦口利于病。要按医生说的定期去复查。不要过早的负重或运动，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后期好一点的时候要做力量训练，做做直腿抬高，踝泵运动，膝关节伸展……轻柔拉伸，别用暴力拉伸啊；还有，你要试试单腿站立；要注意着后期别肿胀了，如果有僵硬的情况，得用热敷……” 叶兴凯听到了魂牵梦绕的声音一时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将自己在书上看到的腿伤了的人后期要注意的事项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小五听得直翻白眼。 她是想听这些话吗？ “叶队，你这是经验丰富啊？以前没少受伤吧？久病成医了？” “受过的伤，都是小伤，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一些注意事项了。” 叶兴凯有点尴尬，他真的是无话找话啊。 但是，他又不知道说啥。 “行，多谢叶队关心，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小五嘴上很硬：“若是没事儿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赵浩云……” 叶兴凯生生的把“你想挂就挂吧”几个字咽了回去：“赵浩云，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们都很想念你。” “是吗，我也想念大家了。” 小五听到前半句还有些雀跃， 后半句就很郁闷了。 我们，字里行间的我们代表的可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特战大队的大家。 所以，我也想念大家，这话没毛病，你也别误会。 “赵浩云……” “请叶队吩咐。” 小五已经心静如一潭死水了。 那天在病房里他说的话一定是假的，不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赵浩云，我给你说，那天我在病房里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叶兴凯发现自己隔着电话线自己说话勇敢了一点：“你不要生气，我就是……” “等等，叶队，你说了什么，病房里你说了那么多话，哪一句是真的呀？或者，哪一句是假的？” “好，赵浩云，你听着，听清楚了。”叶兴凯道：“赵浩云，我喜欢你这个人，是男性对女性的喜欢，是想娶你做媳妇那种喜欢，是不掺杂任何目的的喜欢……” 一连几个喜欢，小五的心又跳跃起来。 “赵浩云，你在听吗？” “赵浩云，你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 “嗯。” 小五瞄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亲妈，她得将这份雀跃藏起来，妈妈对叶兴凯好像有点误会，她知道了会反对。 “赵浩云，你喜欢我吗？你愿意做我的对象吗？” 叶兴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在等一个答案。 “我……” 这事儿要怎么回答啊，就真的这样答应他了吗？ 好像不应该这么简单啊？ 不是说喜欢要送花邀请看电影什么的吗？ 不答应，自己好像又要错过很多。 “赵浩云，我知道你很优秀，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很招人疼招人喜欢。喜欢你的人不少，你的选择也多。”叶兴凯道：“看在我们是 一个战壕的战友的份上我走一个后门，就是在同等条件下希望你可以优先考虑我。” “当然，你也可以考察我，若你对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地方尽管提，我一定改正，改到你满意为止。” “我也知道你年纪还小，这个时候谈婚嫁为时过早，我也会等，等你长大一些，等你愿意结婚时我们再成亲也不迟。” “赵浩云，你在听我说话吗？” “嗯。” “那我就认定了，你是我对象了。” 这样简单的吗？ 电话挂断了，小五都还在发呆。 “小五，他说了什么？让你失神成这样了？” 这闺女，又犯傻了，真是让人着急啊！ 明明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就过不了情关呢？ 第2796章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了呢，这是打算一棵树上吊死了？” 杜红英打电话给高志远没找着人，又拨打了赵月岚的电话，和小姑子噼里啪啦一阵吐槽。 第一次感觉到了当妈的不容易。 反对是不行的，同意更不行。 “结婚是大事啊，也是唯一一次亲自选择家人的机会，她这样草率会后悔的。” “嫂子，你别急，别急，小五那么聪明，她不会在这种大事上犯迷糊的。” 谁知道啊。 聪明一世糊涂一世的人有的事儿。 “我觉得，小五目前的状态有点像当年的我。”赵月岚都有点不好意思：“当年我也是偷偷摸摸背着家人和洪显江搞对象，还被家里断了补给，全靠了嫂子支持……” 谁没年轻过啊。 年轻人就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往前冲，自然有冲昏了头脑用一生来买单的时候。 “洪显江本身很优秀，再加上他的家庭条件什么的和赵家相差也不远。” 杜红英记得赵崇庆说过一些话，门当户对是很重要的，不是因为钱财多少，是因为家教眼见和意识一致，才会减少未来生活中的磕磕碰碰。 文菊嫁给罗成，罗成娘的做法就让人不寒而栗！ 知道小五迷恋上了叶兴凯后，高志远就查过叶家的底细。 X市双职工家庭，父母一个内退一个下岗，头上有一个姐姐已出嫁，夫妻俩都没有正式工作；下面有一个弟弟待业。 叶兴凯是一个孝顺的人，津贴几乎都寄回去补贴家用了，全家指着他的津贴过日子。 养这样一个儿子好像是很有福气。 但是如果小五嫁这样一个丈夫，杜红英是无法容忍的。 结婚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花钱？ 叶兴凯在他家算什么？ 是摇钱树，是唐僧肉，一家子都想咬一口。 小五若嫁了这样的人家，不仅不能指望叶兴凯，甚至连她可能都会被啃掉一层皮。 “我也不是嫌贫爱富，我自己都是农村的人，嫁人嫁的不仅仅是这个家，更和这个家庭有牵连。”杜红英道：“就他那点工资，是顾叶家全家还是顾自己的小家？” 到时候甚至会让小五拿钱去填无底洞！ “嫂子，小五不傻。” 赵月岚觉得嫂子是有点多虑了。 小五那智商也不是会做冤大头的人啊。 “被感情冲昏头的时候是看不到对方的缺点的，所有的优点都放在放大镜下看，无限扩大，对方所有的形象都无限理想化了。” 就小五现在迷恋叶兴凯的程度，还真有那个可能。 杜红英这是代入说法，上辈子的自己可不就这么傻。 迷恋高思文，怎么都觉得他好。 用一生的时间，用一条命才看清一个人，代价实在太大了。 自己走过的弯路就想让女儿绕坑。 越想，越发着急越想阻止小五继续下去。 “那怎么办？” 杜红英所担心的，赵月岚完全明白。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自从叶兴凯得到了小五的认可后，每天都在打电话过来。 看小五接电话时荡漾着的笑脸，杜红英就心如刀绞，有时候恨不能将电话线直接给拔了！ “小五的腿伤好了没？” “能拄着拐走了。”杜红英道：“可把她给憋坏了，想出门去溜跶呢，我没同意，让她再养几天才能出门。” “嫂子，那个叶兴凯的老家离京城远不？” 杜红英一下就明白了赵月岚的意思。 第2797章 带着小五去叶兴凯的老家转一圈，看看他从小长大的生活环境，了解一下叶家人的情况。 不怕人穷就怕心穷。 心穷的人是无法填满欲望的沟壑的。 “行，回头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百闻不如一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去看看是最佳的选择。 “妈，你说什么呢？怎么能悄无声息的去他家看呢？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杜红英没想到小五会坚决反对。 “不是去他家，是去他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去了解一下。” 杜红英心里一声叹息，看看，小五的心偏到哪儿去了？ “妈，这样不好吧？” “小五，我问你，如果他有一个不着调的爹妈，你还会与他继续下去吗？” “要和我过日子的是他，又不是他爹妈。”小五愣了一下，天真的回答：：“我们都在部队呢，就算以后退役了，和他爹妈相隔应该也很远，影响不大。” 杜红英……闺女读书读傻了啊！ 怎么也没想到，无论是在学校的考卷还是在部队的训练考核，样样都是优秀的小五在感情上会白痴到这种程度，交出来的是零分的答卷啊。 哎，还是怪她这个做妈妈的不称职，没有从小教导好她，让她误以为人都是善良的。 或者说，温室中长大的姑娘不知道外面的风雨有多大，养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小五，我给你说一个故事，真人真事儿。” 杜红英将文菊从小在文家长大的事儿说了。 “妈，您的意思是说如果当年高考的时候文姨不是在部队考，成绩完全可能会被调包吗？” “不是可能，是肯定。”杜红英道：“因为你文姨拒绝了回去参加高考，待她和你罗叔回去办证的时候，文家人对她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了。” “恼羞成怒，觉得文姨没有利用价值就直接撕破脸皮了。” “是啊，你文姨当年一心想的是报恩，代替她女儿去了黑河好几年。” “后来，你文姨和罗成结婚，夫妻俩恩恩爱爱的，感情很好。” “那是必需的啊，要不是文姨给他补课，激励他，他的造化肯定没有现在大。” “是，这样的日子看起来是不是很幸福？” 当然幸福了，嫁给了爱情，罗叔对文姨也很好，这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你一定想不到，这种幸福背后是一个谎言的，你罗叔直到现在都不敢告诉你文姨。” “是什么？” 杜红英就将当年罗成亲妈将刚出生几天的孩子在大雪天扔在垃圾桶边的事儿说了，小五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这样？她都不怕坐牢吗？” 拄着拐的小五跟着杜红英出现在了X市的纺织厂家属院外。 “妈……” 小五还略有些紧张。 她同意来叶兴凯家乡看看，内心却是忐忑不安的。 她很害怕看到的情况与自己想象的相去甚远。 如果真那样的话， 和叶兴凯的感情还要不要继续？ 她也是那种势利眼的人吗？ “累了吧，门口有一个小面馆，我们去吃碗面，坐一坐。”杜红英指着家属门口的一家面馆道：“看着还挺干净的。” “好吧。” 越是接近小五越是紧张，嗯，没错，紧张 ，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拍了拍脑门，小五都感觉自己不正常了。 “两位吃点什么？” 小面馆的老板娘热情的上前询问。 “你们这儿有什么特色面？” “特色面是鸡汤铺盖面，我们家在这个纺织厂开店十年了，一直卖得很好。”老板娘道：“要不要来一份？” 第2798章 “鸡汤铺盖面？”杜红英记起来了：“好像是荣昌县的对吧，我曾经去那里出过一次差吃过一次，是手工做的面，汤里还耙豌豆？” “是是是，看来你真吃过，这是我们老家的传统美食，我就靠着铺盖面在这个纺织厂家属院门口经营了十年了，百分之九十都是回头客。” “那就来两碗铺盖面。” “好的，有排骨、牛肉和杂酱，还有肥肠的臊子，你们要哪一样？” “我来一份肥肠的吧。” 当年自己在通安村自己提肥肠回来先是被家人嫌弃后来一致夸赞的往事了。 那份肥肠的味道杜红英相当怀念。 “小五，你吃什么臊子的？” “我吃牛肉的吧。” “好嘞，请稍等。” “一碗肥肠一碗牛肉。” 老板娘朝着后厨大声喊，中气十足，让杜红英忍不住失笑。 这就是市井烟火气息啊！ 一会儿工夫，两碗热气腾腾的铺盖面端上来了。 “嗯，还是那个味道，不错，真不错。” “那是，我们这个是正宗的鸡汤铺盖面，熬汤的鸡都是我们精选挑选的，熬的时辰也是足足的。” 得到了顾客的夸赞，老板娘越发骄傲了。 “拉铺盖面的面粉也是精选的，不是什么面粉都能扯出这样的面来，还有，我们的臊子食材都是天不亮我男人就去批发市场买的，新鲜得很，每天都是现炒现卖……” 杜红英饶有兴趣的听着，小五默默无语地埋头吃着。 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喜欢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聊得这么开心，爱听八卦果然是女人的天性。 “你这个店开了十年了？” “是的，十年了。” “我记得十年前这个纺织厂效益很好，现在看怎么……” “你还不知道吧？纺织厂早就不行了。”说起这事儿老板娘的话更多了：“大约在六七年前纺织厂效益就不好了，纺织厂的职工陆续开始下岗，你不知道，那些女工在纺织厂干了一二十年了，突然间被下岗，没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可惨了……” 老板娘之所以知道她们惨，是因为有些老顾客很久都不来吃一碗铺盖面，皆因为没有收入来源，要省钱。 下岗职工家里的故事也多，一桩桩一件件老板娘如数家珍。 “你对这个家属院的事儿很了解。” “了解，自然是了解的，大多数都熟悉呢，毕竟在这儿开了这么多年的店了，很多还能叫得上名字。” 正说着，就看到老板娘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叶大姐，回娘家了啊？” “嗯，回娘家。”那叫叶大姐的女人手上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子：“老板娘生意好。” “呵呵，托大家的福，生意不错。” 看着女人和小女孩走远了，走进了家属院，老板娘就开始八卦了。 “你不要小看这个叶大姐，她大弟可厉害是部队当官的，还特别顾家，逢年过节都会寄钱回来，对这个大姐也好，吃的穿的都是兄弟花钱买……” 叶大姐，兄弟在部队当官？ 杜红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小五，小五也愣了一下。 “兄弟姐妹之间相互帮衬是应该的。”杜红英自己也在帮衬着两个弟弟呢：“有能力就多帮一点，没能力就少帮一点。” “话是这样说，但是啊，还是要看情况。”老板娘又看了一眼家属院门口，这才说道：“她那个弟弟都二十九了，自己还没有对象呢。家属院有姑娘的人家听到说他家都害怕，都不敢沾染上他们家。” “怎么会，这么优秀的人才害怕什么？” “哎，当兵的那个是个好娃娃，可是他们那个家啊……”老板娘摇了摇头：“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兄弟，那个弟弟都二十三了，一直待业在家没上过班。” “你说吧，现在这个时代，只要有手有脚，还能找不到工作？哪怕是拖蜂窝煤呢？去摆个地摊呢？去南方进厂打工呢，都可以啊。二十三四的人了，他就在家里蹲着……” 正说着，老板娘突然就住了嘴，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杜红英顺着她的眼光看向店外，一个黄毛小年轻从店门前路过。 高高瘦瘦的，脸还有点不正常的白。 人走过了，老板娘才拍了拍胸口。 “当真是背后不能说人，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吓死我了。”老板娘看他进了家属院门才小声道：“那个就是叶大姐的弟弟，出来多半是为了买烟，要不然你都看不到他出门。” “你的意思是，他们一家子都没工作，靠着部队的那个人过活？” “可不，你说嘛，这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就被他家人耽搁了。”老板娘道：“他妈妈经常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姑娘介绍，农村头的姑娘只要勤快好生养的都行，我哪敢介绍啊，这不是将人家姑娘往火坑里推吗？” “做媒这种事儿，一定要知根知底的，确实好的才能凑一对，要不然以后结了婚扯筋，会骂媒人不是好东西。”老板娘道：“我也做过几次媒，成功了五对了，他家，我才不敢去掺和呢，不能坑了人家姑娘。” “他那个在部队当官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呀？” 第2799章 在部队当官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小五听见妈妈问老板娘，含在嘴里的铺盖面都不香了。 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妈妈还要让老板娘亲口说出名字来，是为了戳她的心吗？ “叫叶什么来着。”老板娘拍了拍脑门：“你看，我之前都记得的，现在一下就忘记了，都说一孕傻三年， 我这生了孩子四年了都没缓过劲儿来。” “叶兴凯？” 小五替她说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姑娘，你认识？” “不认识。” 小五的心五味杂陈看向了亲妈。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是妈妈串通老板娘演的一出戏。 要不然怎么这么巧就来这家面馆吃面了；这么巧，就让她看到了叶家最不堪的一面？ “不认识，名字倒是如雷贯耳。” 杜红英不知道小五自己补脑了那么多戏，心里想的是她或许应该清醒了。 面馆老板娘都说农村的姑娘都不能嫁进这样的人家，她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那是，这个家属院出过三个名人，一个是前几年考上了京城大学的于成海；一个是去年救落水儿童自己被冲走了至今都没找到的潘建华；还有一个就是在部队当官的叶兴凯。” 面馆老板娘又开始说起了于成海和潘建华的故事。 母女俩谁都没心思听。 吃过铺盖面，杜红英付了面钱。 “吃饱了，走吧。” 小五默默的站了起身。 “慢走哈，下次又来。” “好。”杜红英笑了笑，点头回应：“祝你生意兴隆。” “谢谢。”老板娘看着拄着拐的小五：“这姑娘的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崴了。” “哎呀，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好好养着才行，以后可得小心了。” “是，多谢你关心。” 走出家属院，走到了街尾的小巷子口，那里有司机在等着她们母女俩。 上了车，小五还是一言不发。 “有什么想法可以给我说说。” 杜红英知道，小五受到了刺激，一时难以接受也是能理解的。 “没什么想说的。” 小五情绪很低落。 杜红英只能是一声叹息。 小五还要养一段时间的伤，按原计划，去了这里就去云市，结果小五闹脾气了不去云市了，她要回京城。 “那行，我给你爸打个电话，给他说一声我们不去了。” 杜红英手上拿了一个手机，这玩意儿电话费是真的贵，打出去或者接听都要收费，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结果一连打了三次都没有接听。 不用说，高志远肯定又去出任务去了。 “小肖，开回京城吧。” “好。” 司机点头，这是一次长途，他很辛苦。 刚回到京城，赵崇庆就说出事了。 “什么，撞机？” “是，南海上空出现了撞机事件，我们的81192无法返航，驾驶员王伟跳伞后失踪。” 难怪，高志远电话没人接听。 身为军人的小五立即找来了相关的报纸新闻查看。 “王伟是小舅他们部队的英雄。”小五道：“他是在执行对M军电子侦察机跟踪监视飞行任务时，为保卫祖国领空，遭M机撞机被迫跳伞坠海，壮烈牺牲的！” 王伟的这次飞行也只是他工作中的一次寻常的例行任务而已，那天他打了一通电话给妻子：“我今天要值班，不能回家了。” 这原本就是一次普通的电话，那句不能回家却一语成谶，他从此再也不能回家了。 年仅三十三岁的王伟，留下了六岁的儿子和爱他的妻子，将自己奉献给了这片炽爱的土地。 第2800章 杜红英听得心惊肉跳的。 她曾听红卫说过，这两年他已经不怎么飞了，大部分时间是在教导新学员。 一直以为，空军很安全，原来只是自己的目光短浅。 正因为有他们的付出和守护，百姓才有安全感。 “估计又要忙起来了，可惜我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小五很是懊恼的捶着自己的大腿。 “小祖宗，你可别折腾了，难不成还想回医院去一次。”杜红英见状又气又恼：“你好好养着不让人操心也是帮大忙了。” 作为军人家属，自然知道什么情况下他们会忙起来。 有着浓浓的火药味了，自然是外松内紧。 小五的心情杜红英也能理解。 她想那个叶兴凯应该也要出任务了。 果然，一连好几天的电话除了找杜红英就是找赵崇庆，没有一次是找小五的。 看着小五失落的样子，杜红英心里再次叹息：这妮子，是劝不了一点儿啊。 看样子，得找高志远想想办法。 比如将小五调离那个叶兴凯的部队，去别的部队或去学习什么的。 总之，她希望两人之间有了距离后慢慢的联系就少了，再然后感情也就淡了，到最后一拍两散，那是她盼望的结果。 当然，这只是她想的，丝毫不敢给小五透露。 都是过来人，杜红英深深的知道小年青上头时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越阻止她越发来劲儿，冷处理效果更好一些。 悄悄的让高志远想办法将她调走应该能行，偏偏每一天找高志远都找不到人。 电话打回去没人接听就代表他不在家里。 这事儿，只能拖一拖了。 小五的伤去复查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养半个月就可以丢拐杖了，但是还是不能负重荷，不能做剧烈运动，还得养着。 杜红英寻思着半个月后高志远该回来了，一定要告诉他让他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谁也想不到，杜红英等到了高志远的电话，却是一个噩耗。 “怎么会这样？”杜红英接到电话的时候傻眼了：“你让我怎么给小五说？”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给她开口说。” 高志远手里拿着一封信，每一次出任务之前他们都会留下一封给家人的信，叶兴凯这一次留的书信名字写的是赵浩云。 他把书信留下去出任务了，这一次，他却再没有回来！ 高志远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所以第一时间知道了他没回来，也在第一时间拿到了他留给小五的信，却没有打开看。 这二十多年来送走了那么很多年轻的战友，唯有这一个年轻人让高志远很内疚。 是的，内疚！ 他曾经 带着偏见去看待这小子，认为他配不上自己的闺女。 有人告诉他，这一次出任务原本没有叶兴凯的名字，但是他主动请缨才加上他的。 他是想用行动告诉高志远：自己是一名铁骨铮铮的汉子，自己确实是想要功名，想要更好的前程，但是，他会自己挣而不是靠着赵浩云来走后门！ 高志远完全能理解叶兴凯的想法。 当年赵崇刚找到自己时，自己也是想要和他撇清关系。 越是有关系，越想证明自己不靠你也能行；更是不想被人背后嚼舌根。 这小子的家庭和在部队的表现高志远也了解过了，也是一条硬汉。 虽然两人岁数相差二十多，但有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 第2801章 想当年，他高志远也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在一群好汉之中硬生生的闯出一条阳光大道来的。 叶兴凯也是这样的人才。 要脑子有脑子，有身手有身手，要胆识有胆识，假以时日，这小子的前途还是不可限量的。 不得不说，小五的眼光不错，国家挑选上的人才真的不错。 所以他没有阻止他们的发展。 高志远自己就是穷小子出身的，嫌弃穷小子干嘛？ 人穷志不穷，志向远大的小子都会有大好前程。 只是让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会一去不回。 小五正上头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儿 该有多伤心难过啊？ 脚伤可以治，心伤怕是一辈子了！ 寻思了半晌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好一个电话打给了杜红英说实话。 希望媳妇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最好不要给闺女留下心疾，毕竟，女人更了解。 杜红英看小五从房间里出来了，捂着电话筒再次确认。 “消息可靠吗？确定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遗体已经送回来了。”高志远道：“正在通知家属，开追悼会的时间还没确定。这次一共牺牲了三位战士，受伤的有九人……” 说到这儿高志远突然后悔了，干嘛还要说这么详细呢，杜红英以后又该担心小五了。 “那我……” 看小五看向自己，杜红英只好匆匆说了一句：“我安排一下时间就过去。” 然后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妈，你要出差呀？” 小五听到电话响 ，以为是找自己的，最后听见妈妈说安排时间什么的就知道自己又想多了。 扳着手指算，她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接到过叶兴凯的电话了。 这任务出得时间真长啊！ 以前天天训练场上见，出任务的时候也是肩并肩背靠背，受伤时他还照顾自己来着……那时候自己只能悄悄看他，在心里给他打分：帅极了；真厉害；自己的眼光就是好，他果然与众不同。 待叶兴凯对自己表白后，小五还没有认真的看他一眼。 每天一个电话，电话费那么贵，他打电话都舍不得挂，真担心他的津贴都用在了买电话卡上； 两人相距甚远，两颗心却走得越来越近。 小五也明白，亲妈是不喜欢叶兴凯的。 还费尽心思带自己去他的家属院看…… 没错，听到面馆老板娘说了那么多后，小五心里是有点动摇的。 回京后两人处于断联状态，让小五越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是，他的家庭条件不好，家里都是些吸血虫。 那又怎么样呢？ 小五觉得以叶兴凯的聪明在结婚后应该能分得清轻重，知道主次，不会让小家庭陷入为难的境地。 只要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小五坚信爱情的力量能战胜一切。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己就要坚定的走下去。 哪怕前路坎坷她也认。 她也相信，叶兴凯一定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爸妈的认可，他们最后肯定能修成正果走向婚姻的殿堂，和他住在一起，一起出任务，生一个像他一样的小孩子一起过平凡幸福的小日子…… 一想到这些，一想到叶兴凯，小五的心情就很愉快，嘴角也会微翘。 恋爱果然是甜蜜的。 因为脚有伤也不能作运动，小五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书房里写写画画。 她画了几副叶兴凯的肖像，但是，不管怎么画都觉得差了点韵味。 嗯，下次见着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当自己的模特儿，甚至还想让他脱了上衣画……想想那场景就觉得脸发烫。 画完了画又写诗，写完了诗又写信。 长这么大第一次谈恋爱，由暗恋到双向奔赴，小五的心里甜蜜蜜的。 “叮铃铃……” 客厅电话又响起来了，小五站了起来，想了想，还是坐下吧。 肯定又是找妈的。 “你好，这里是……噢，好，等一下。”接电话的张阿姨朝小五的房间喊：“小云，你的电话。” “来了，来了。”赵浩云那叫一个激动，左脚不能用力走，那就直接单脚跳了出来，动作那叫一个快。 “谁打的呀？”杜红英有点担心，看着小五出来还是问了一下张阿姨。 “是一个男同志，说是叫什么……” 张阿姨还没说完，小五已经兴奋的抓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赵浩云……” 见妈妈又来当监工了，小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五妹妹，你的脚好些没，今晚出来玩儿呀，大家都很想念你。” 小五听到这声音满心的失落，声音是很熟悉，却不是叶兴凯，而是钱小胖。 “我脚没好，不方便玩儿。” “要不，我来接你吧，也不玩儿别的，就是坐在那里都行。”钱小胖做着最后的挣扎：“今天是我妈的生日，晚上有派对。我妈说要请你和婶子……” “我……” “谁呀？”杜红英听见对方请小五玩儿，想的是赶紧的将闺女支出去玩儿去，她好找赵月岚出主意。 “是钱小胖，钱婶子今天生日，说有派对，请你和我一起去。” 小五是没兴趣玩儿的，但是钱婶子生日又不一样了，从小到大钱婶子疼她像疼眼珠子似的，以前在学校在部队不在京城也就算了，这会儿遇上了，人家又请了，不去就太不礼貌了。 “你还说不去。”杜红英道：“告诉小胖，咱们去，我这就去给你婶子挑选礼物去。对了，小五，你也准备一份。” “好吧。”小五想起了钱婶子最喜欢自己画的牡丹：“那我去画一幅牡丹吧，让张阿姨送去加急裱一下。” “可以可以。” 只要闺女有事儿做，杜红英就可以找赵崇庆或者赵月岚商量对策了。 第2802章 “牺牲了？” 赵月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一声叹息：“嫂子，这事儿复杂了。” 怎么个复杂法？ 赵月岚说的话让杜红英也傻眼了。 小五爽快的答应去特战队居然是看中了叶兴凯的那张脸。 也就是说，小五对叶兴凯的感情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蓄谋已久。 叶兴凯对她的追求正是她所期待的，结果谁也想不到两人还没有正式进入甜蜜的恋爱期，这段感情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 “嫂子，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岚，你别说了，说得我瘆得慌。” 小五不是那种轻易付出感情的人，一旦付出就是全心全意。 上下两辈子，杜红英见多了无情无义的人，也见识了重情义的人能做出多可怕的事儿。 王腾牺牲后梁阿妹一直都没走出来，养大了三个孩子后选择了出游，看样子她后半生都会与孤独为伍。 石柱出事后，李红梅是直接跟着去了。 重情义的人都活得很辛苦。 “嫂子，还是得让小五面对。”赵月岚问：“小五去哪儿了？” “小五在画画，准备给钱小胖母亲的生日贺礼。” “当真，嫂子，钱小胖对小五好像有意思，你看……” 赵月岚的意思是想要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让小五尽快的走进一段新的感情。 钱家和赵家是邻居，是世交。 钱小胖是赵月岚看着长大的孩子，钱家人喜欢小五得很，明眼人都知道，钱小胖 “小岚，你可别乱支招了，现在是解决麻烦的时候，可不能再找麻烦。” 从小到大，浩宇浩瀚跟着钱小胖带着小五玩儿，小五一直将她当哥哥一样看待。 真要有什么的话，也就没有叶兴凯的事儿了。 这会儿叶兴凯才出事，让钱小胖乘虚而入不是君子所为。 而且，根本就没有填补空白的可能。 “嫂子，这是真的麻烦。” 要不然怎么会找你支招呢？ “嫂子，要不然你找姑姑吧，让姑姑给小五说。” 得，烫手山芋往外丢，赵月岚都不敢接手。 杜红英没辙，只好找赵崇庆。 因为杜红英在家，赵崇庆出去旅游了。 只有等她打电话回来，自己找人是找不着的。 挂了电话，杜红英还是愁得很。 “妈，我画好了，让张阿姨帮我送去裱一下。” 杜红英喊了张阿姨送画去裱了，然后自己和小五就找衣服穿。 “妈，我一个拐子穿什么裙子，就穿这一身就行。” 杜红英……别说，小五对物质上的追求还真是越来越简朴。 母女俩到钱家的时候，钱婶子欢喜得很。 “你们能来真是蓬壁生辉，今天我真是太开心了。”钱婶子拉着小五的手：“我的个乖乖女哟，脚好些没有啊？” 小五受伤后钱婶子都来看过三次。 “好多了，多谢婶子关心。” “来，乖乖，快坐这儿，婶子知道你要来，给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水果和糕点。”钱婶子一如既往的喜欢小五：“乖乖受伤了，伤在你身上疼在婶子的心里，婶子恨不能代替你受疼……” 杜红英……要会说话还得钱婶子啊。 宴会请的人不多，就是钱家的亲戚朋友和钱小胖的要好的哥们儿。 让杜红英想不到的是，钱家的亲戚朋友对小五也是相当的熟悉，嘘寒问暖的，还有钱小胖的表妹堂妹们围着小五喊姐姐，亲热得像一家人似的。 小五和她们聊得也很开心，看得出来，她们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第2803章 从小玩到大的友谊真的能解很多愁思。 杜红英看到这场景都有点恍惚，如果不是因为叶兴凯出事，杜红英觉得钱小胖争取争取也未必不是好事。 但是，现在不行了。 “婶子，我们和姐姐一起出去玩玩可以吗？” 方雅文是钱小胖的表妹，特意来征询杜红英的意见。 “小五，你想去玩就去玩玩吧。” 这孩子怕是不想去才找个借口说要问妈妈同不同意。 杜红英笑着看向小五。 小五心里泛嘀咕，亲妈啊，怎么就这么没默契。 “我是不能去地方的酒吧、网吧、发廊、桑拿浴室、按摩室、录像厅、歌舞厅、电子游戏厅等娱乐场所的，这是规定。” 小五摇头，亲妈不管用就搬出了部队的规定。 “姐姐，虽然部队有规定不能进那些娱乐场所，但是穿便装是可以去玩儿的。”方雅文道：“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去那种人特别多的地方，就是去逛逛街，看看夜景。” “我的脚不适合去逛 。” “没事儿，五妹妹，我可以用奶奶的轮椅推着你逛 。”钱小胖自告奋勇竭力劝说：“逛一逛 吧，五妹妹，你这两年在部队都不知道京城发展得有多快……” “去逛逛也可以，当散散心一样。这些日子关在家里也关得有些难受了吧。” 小五……我难受绝对不是因为关在家里没有出门的原因。 亲妈一直在跟着他们一起做说客，小五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同意出行。 钱小胖果然搬来了钱奶奶的轮椅，小五也就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拄着拐逛 街确实有些不行。 反正自己现在是伤员，坐个轮椅没毛病。 钱小胖呲着一口大白牙嘿哧嘿哧的推着轮椅出去了。 “多般配的一对啊。”钱大嫂转头对杜红英道：“小云真是长到了心里去了，要是她能成为我钱家的媳妇儿，我睡着了都能笑醒。” “呵呵，多谢钱嫂子的厚爱，只是女大不由妈，小五这孩子大大咧咧的，心不在这上面。” 丝毫不敢讲小五已经心有所属，而且即将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噩耗。 “小云心里是有数的，是我们家小胖没本事，赶不上小云的步伐。”钱大嫂道：“我都对他说过，不管怎么样，你拿出一颗真心对小云，万一小云会考虑考虑呢。” “这事儿呀，真不是我们大人能做主的，小五心不在个人婚姻大事上，就不能耽搁了小胖。” 哥有情妹无意，这戏没法唱。 杜红英也没说要吊着钱小胖，让她选别人当儿媳妇吧。 “哎，到底是我们家小胖没本事啊，不够优秀啊。” 痛失中意的儿媳妇，钱婶子觉得自己今天的生日瞬间不愉快了。 杜红英也不好意思再说别的，就和她告辞先回家去了。 “你等等，等等，杜姐回来了。”张阿姨连忙将手中的电话递给杜红英：“姑姑打来的电话，找你的。” “姑姑，您在哪儿玩儿呢，玩得愉快吧？” “还不错，早些年一直为了工作也没时间出来玩儿，现在才有时间四处走走看看，挺好的，小五怎么样啊？” 杜红英知道，赵崇庆早些年确实为了工作没时间出去玩儿，后来退休了又因为有两个老人要照看也没法走出去。 现在都上了年纪了，能出去走走看看也是不容易，会更辛苦疲惫。 赵崇庆也关心小五的伤痛情况。 “姑姑，小五的情况有点糟糕。” 脚伤快要好了，心伤都不知道怎么帮她治。 第2804章 听完杜红英的讲述后，赵崇庆建议直接给小五说。 “小五要做什么你们都由着她吧，不要劝，她性子刚硬得很，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人。”赵崇庆道：“那姓叶的小子也是，明明都和小五确定关系了，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这话不应该这样说，谁都想好好的活着。 “他一走，可能会带走小五半条命。” 杜红英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你也别拖着了，明天就告诉小五，让她去见他最后一面吧，要不然以后会怪你们的。” “好吧，明天我给她说，到时候我陪她去。” “也只能这样了。” 赵崇庆摇头叹息：“我们老赵家出痴情种，小五这一关不好过。” 越是这样说，杜红英越是不知道怎么向小五开口。 这边和赵崇庆打这完电话，一个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婶子，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五妹妹，五妹妹又送进医院去了。” “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两眼发黑。 小五这一年算是流年不利，多灾多难的。 “五妹妹去追一个小偷……” 杜红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个逛街都要坐轮椅的人，看到有小偷居然会一跃而起去追人家，估计是刚好一点的脚二次受伤了！ 杜红英赶到医院的时候，钱小胖方雅文和她的几个姐妹儿都站在病房外。 “婶子，对不起。”钱小胖见状连忙道歉。 “不关你的事儿，是小五自己……” 逞能两个字都没法说出口。 “是小五太严格要求自己了。” 军人的就是保家卫国，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小偷遇上了小五只能说运气不好，关公门前耍大刀，她满腔的热血岂能容忍小偷在她面前猖狂。 杜红英正准备进病房门，钱小胖一把将她拉住。 “婶子，叶兴凯是谁？” “什么？” “婶子，五妹妹追到小偷，我们一起送到派出所，派出所遇上一个年轻人好像是五妹妹的战友，告诉五妹妹说叶兴凯牺牲了，五妹妹当场就晕倒了，所以我们就赶紧的送进医院来。”钱小胖道：“五妹妹醒来后让我们出来，她说她要一个人呆呆，婶子，叶兴凯是……” “小胖，我现在暂时没心情给你说这么多，我得先去看看小五。” 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小五会以这样的方式知道叶兴凯的离去。 身强力壮的小五会突然间昏倒，可想而知受的刺激有多大。 这会儿，她这个当妈的该怎么面对她呀？ 闺女是自己的，自己的闺女自己心疼。 杜红英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小五两眼空洞的望着对面的墙，两行清泪一直在流。 “小五，你……”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杜红英的心。 “妈，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小五回过头来看着杜红英：“爸爸是不是早就打了电话了？” 以他爸的地位，想知道一个人的消息神速得很。 “小五，爸爸妈妈都很难过，你爸爸说他是一个优秀的孩子……” “再优秀又有什么用，他的家庭还不是被你们嫌弃。” 这孩子钻牛角尖了！ “小五，你说得对，我极其不喜欢他的家庭。”杜红英深呼吸一口气：“但是，不管是我还是你爸爸，都没有说嫌弃过他，我们也并没有出言阻止你们，没说让你们别往来的话，你说是不是？” 小五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 “可是，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出事了，自己还在和方文雅她们开派对，还在愉快的逛街。 难怪钟国立见到自己时很是惊讶，还问她要不要回去参加叶队的追悼会。 “是因为妈妈不知道怎么开口。”杜红英上前拉着她的手：“妈妈知道你很喜欢他，心爱的人突然间没有了，任谁都受不了这样的伤痛，孩子，妈妈心疼你……” “妈……” 小五突然扑进了杜红英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孩子，哭吧，哭吧……” 能哭出来就是好事，杜红英最怕的就是小五不能哭出来，全都憋在心里，那才是麻烦事儿，那样会出大事儿的！ 谁知道，小五才哭了两嗓子，突然间又挣扎着起来。 “妈，我不能在医院，我要去见他一面。” “好好好，去见他，去见他。”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杜红英也没打算反对。 杜红英将小五从医院带了出来，钱小胖远远看着双眼红肿的小五内心五味杂陈。 原来，五妹妹的心落在了那个叫叶兴凯的男人身上了。 而叶兴凯却又牺牲了，五妹妹的心该碎了！ 钱小胖也心碎了。 “婶子，让五妹妹坐轮椅吧。” 不管怎么样，钱小胖还是选择往前凑。 对，明知道五妹妹心里没有自己，但是，只要五妹妹一日不结婚自己就不会放弃。 “小胖，谢谢你了，我和小五不逛街了，我们得赶回去有事儿要出一趟远门。” “婶子，我现在是闲人一个，有什么事儿你吩咐就好。”小胖跟了上来：“你就当我是一个劳动力，五妹妹不方便行走的地方我可以背。” “钱小胖。”小五忍无可忍，突然尖声大喊。 “五妹妹，你说……” “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我之前就说过，我只把你当哥哥，现在我心里很烦很烦，求求你，不要再来烦我好不好，你离我远一点儿。” 杜红英……这孩子，咋就这样说了呢，这样多伤人啊。 “噢，好，我马上消失。” 钱小胖一脸的尴尬，但是还是很听话：“婶子，我先走了。” “好，小胖，小五她心情不好，你别和她计较。” 没办法，闺女将人得罪了，自己还得把话圆回来。 第2805章 杜红英陪着小五去了部队。 这辈子，这种场合她数次经历，这一次她的注意力全在闺女身上。 小五要求见叶兴凯的遗体，被相关部门和工作人员拒绝了。 只有家属才能见，他的家属还没到。 “我也是他的家属之一，我是他的未婚妻。” 小五的话让同行的杨副队和同行的战友都很震惊。 “小云，你别这样说。”和她要好的伍琴小声道：“我知道你和叶队感情好， 但是这样说对你不好，你还年轻……” 这得多离谱啊，上赶着去当他的未婚妻？ “小琴，我没骗你，我是他的未婚妻。” 小五脸上早已没有了泪痕，她在医院哭过后回到赵家就没哭了，但是第二天眼睛依然浮肿。 她自己找了冰袋来敷，一路上的奔波劳累，到部队她换上了军装，瞬间整个人精气神就上来了。 走路时一拐一拐，站立时丝毫不影响她的英姿飒爽。 杜红英都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天生就属于部队。 “小云……” “我出任务受伤是他送我进了医院，他在医院里照顾了我三天，直到我妈妈来。” “你……” 你妈正站在你身边呢，是什么让你丝毫不忌讳了？ 而且让伍琴不能理解的是：杜红英居然也没有阻止她这样说。 真的，这一家子有时候就有点傻。 别说外人不知道的事儿，就算是外人知道了，也要尽量避免谈起，逝者已逝，活着的还要继续。 “赵浩云，你还是不要说这些话吧。”杨副队也很震惊：“你说的关系没有往上报，这样说的话影响会很大。” 按规定，每一个队员在恋爱时都需要向上级报告自己的情感动态。 叶兴凯肯定没有上报过，杨副队是很清楚的。 “因为我年纪小，他说等我几年才上报。”赵浩云道：“我们说好了，我认定他了，他也认定我了，我们先以事业为重，到了一定的年纪再成亲。” 杨副队……这小妮子长着一颗聪明的脑子，这会儿怎么就这么不好使了呢？ 全队上下优秀的小伙儿不少，她却非要吊死在叶队身上。 “我现在就想见他……” 之前说话还很平静的小五，最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杜红英知道小五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她想见叶兴凯的心自己也能懂。 “这位同志，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小云见见叶队吧。”杜红英忍不住开口求情：“你们放心，我会看着她的，不会让她做出冲动的行为的。” “这……” 管理人员看了看杨副队。 杨副队最后只好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过，他和伍琴也是要一起进去的。 冰棺里躺着那个年轻小伙儿。 杜红英看到这一幕都有点窒息：想起了他喊自己婶子和脱口而出感“妈”时的尴尬和羞涩。 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自己却……突然间就有点内疚，感觉是自己对不起他。 是的，他在出任务拼命的时候，自己想的却是拆散他们，想的是要让高志远将小五调走。 这小伙子，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啊。 小五走了过去，俯身，双手捧起着他那张苍白冰冷的脸。 “小五……” 杜红英害怕她激动。 她还想起了乡下老人们常说的话：不要将眼泪滴在他身上了，否则他走得不安心。 结果，小五并没有流泪。 “你真狠心啊，一句话不留，就这样走了？” “你说过要给我快乐，要宠我，要娶我的，我都做好了当你新娘的准备了，你却失言了。” 第2806章 “叶兴凯，他们说你伤在了身上，射中你心脏的不是丘比特的箭，却是子弹，子弹打穿了你的心脏，一定很疼吧。” “你知不知道，我的心也碎了，很疼很疼！” “你就这样走了，你让我以后怎么过？” 杜红英……听到这话警惕心瞬间提了起来。 小五不会…… “我听说了，害你的是那伙人，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一个也别想活！” 杜红英……话狠，更让杜红英更担心。 她就说嘛，小五为什么能将情绪掩得很好，原来是在心里计划复仇！ 她清楚的知道，现在是在和平时期，有坏人有敌人都是隐藏着的，敌在暗我在明，危险度更高几分。 小五这是…… “你安心的去吧，你没做完的事儿交给我吧……” 杜红英听到这话头一下就麻了！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正想着要怎么劝劝小五。 突然外间一阵嘈杂。 “未婚妻？骗谁呢，我弟弟压根儿就没有女朋友，谁敢冒充他未婚妻，是想干啥呢？”叶兴玲声音依然很尖锐：“让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坏，连我弟弟死了还想要来碰瓷？” “什么未婚妻呀？兴凯哪来未婚妻？”叶母一把自涕一把泪：“我给兴凯算过命，他的对象一定要在南方寻，若不然会克他的。” 杜红英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看向小五。 这傻孩子啊，你倒是重情重义，你看看叶家这些是什么样的人啊？ “小五，我们先出去吧？” 杜红英真害怕她们在叶兴凯的遗体前闹腾，毕竟这也不太合适。 “我走了，你好好的睡，下辈子记得早点来找我。” 杜红英……小五从来不迷信，这会儿她也希望有下辈子有来生了。 这还真是…… 小五将手拿出来，杨副队就迅速的将冰棺盖上。 “赵浩云，叶队的母亲和姐姐弟弟他们来了，听接待的战友说她们不太好说话。”杨副队有点同情赵浩云：“若是……” 话未落音，一行人冲了进来。 “凯凯，我的儿啊……” “凯凯，我的弟弟啊……” 如果没有听见她们之前说的话 ，听到这哭天喊地的声音倒也正常。 可是，她们说的话里面的人全都听见了，所以，演戏给谁看呢？ 小五淡淡的转过身，拉着妈妈杜红英的手往外走。 还好还好，小五没打算理她们。 这一点让杜红英有点欣慰。 哪知道，擦肩而过的时候杜红英的手臂被叶兴玲一把拉住。 “你就是那个冒充我弟弟未婚妻的女子？当着我弟弟的面说清楚，你碰瓷是为了什么？” 叶兴玲看清了杜红英的脸：“你年纪不小了吧，你怎么骗我弟弟的？” 杜红英都气笑了！ 什么玩意儿，抓住她的手直接问罪。 看了一眼小五，又看了看身旁的杨副队和伍琴她们，很好，是因为她们都穿着制服不敢造次，就自己穿着便服所以认定了是自己。 “同志，你放手。” 杨副队听说过叶兴凯家里的情况，知道他的家庭负担重，然后去通知的同志回电话说家里人情绪激动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可能会胡搅蛮缠，但是没想到来了后第一件事就是冲着未婚妻这事儿说的。 “你放手，这儿没有什么未婚妻。” 杜红英唯恐小五惹上麻烦，直接开口将路给堵死：“我只是小叶的一个长辈，来看看他，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你别装了，外面的工作人员都说了，说是我弟弟的未婚妻在里面，你一大把年纪了不干人事儿……” 第2807章 “放开。”小五上前一把抓着叶兴玲的手，疼得她“嗷嗷”惨叫。 “弟弟啊，你才刚走，就有人欺负你姐姐了……” “没人欺负你。”小五道：“你要哭是吧，来吧，到叶队面前哭……” 小五不由分说将人直接拉了过去，一把按在了冰柜前，而且是跪着的：“哭吧，虽然你是姐姐，但是现在死者为大，看在他这么多年用津贴供养你的份上，你哭一场也是应该的！！！” “你是谁，你……” “我是叶兴凯的未婚萋。”小五低声在她耳边道：“他这些年给了你们家里多少钱我一清二楚，他死了，你哭的不是他，是没人给你们寄钱了。” “你们一家子都是吸血虫，害得他二十八岁了都不敢谈婚论嫁，身无分文，一家子都对不起他，是应该好好在他的灵前忏悔……” “你这个……” 一抬头看着小五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 这眼神和凯凯发怒前没两样！ “你们最好老实点，他已经没有命了，你们若是还要闹出什么事儿给他丢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敢！” 敢字未落音，小五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三分，疼得叶兴玲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也没空功夫和你们纠缠，记住我说的话，若是敢给他丢脸，这样的疼会伴随你一生！” 说完小五扔下她的手，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人无所谓的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小五……” “走吧，我没事儿了。” 小五率先走了出去。 杜红英五味俱杂，她走得这么洒脱总是带着点诡异的。 这一晚上，杜红英让小五陪着住招待所，小五也同意了。 但是她说她有事儿办，让杜红英先休息。 小五没回来之前，杜红英怎么睡得着？ 到夜里十一点左右，小五一拐一拐的回来了。 “妈，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来吧，陪妈妈睡一晚，妈妈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从小陪你的时间就少。” “妈，我习惯性的独立，没事儿。”小五道：“睡吧，妈，别想那么多，我没事儿的。” 小五的平静让杜红英越发不安，却也知道想问点什么出来是不可能的。 大约是因为劳累吧，杜红英还真的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半夜醒了一次，小五睡在身边，睡得很熟。 还好还好，这孩子心性果然是坚强的。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天亮醒来，小五早已不见了人影。 “妈，早上好，我完全能理解您的心情，是女儿不孝让您操心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的。妈，答应我，您留下来参加一下叶兴凯的追悼会，帮我看着点他家人，不要丢了他的脸。我出任务去了……” “这孩子脚都没好，出什么任务？这不是胡闹吗？” 杜红英给急坏了！ 连忙跑去找公用电话给高志远打电话。 这一次还好，接通了。 但是高志远听说小五出任务后也没有办法。 “小五不在我管辖的范围内，而且，她能出任务肯定是上级经过综合考虑的，适合才会让她去，你不必担心。” 小五从小就会哄，将一家人的情绪价值都拉满， 高志远四个儿一个女，最疼的就是这个小棉袄。 嘴上宽慰杜红英没事儿，心里却是着急上火。 他太清楚这次小五出任务的危险性了。 叶兴凯他们栽了是有原因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是跨国犯罪集团，敌人都是雇佣兵，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武器精良…… 小五还吊着一只脚却去出任务了…… 挂了电话，高志远自己却心急如焚。 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怎么担心都是无用的 ，真正体会到了鞭长莫及是什么样的心理了。 杜红英挂了电话也是一脸的无奈。 当了这么多年的军属，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岂能分辩不出来？ 饶是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条路，是小五自己的选择。 杜红英唯有把希望寄托在菩萨身上，祈祷小五出任务顺顺利利，平安归来。 这个时候，她太能理解父母辈为什么遇上事儿的时候总是双手合十求满天的菩萨保佑了。 唯有这样心里才能得到一点儿安慰。 在叶兴凯和其他三个战友的追悼会上，叶家人特别是叶兴玲哭得撕心裂肺的，外人看来是姐弟情深，只有杜红英看到了她演戏的成份。 那三个战友的亲人压根儿就没有力气哭，走路都需要人扶。 是的，真正的伤痛是不让人看到一点点伤，一颗心却已千疮百孔。 待追悼会结束，叶家人原形毕露。 她们找部队要抚恤金，要赔偿金…… 杜红英见她们是关着门来闹的，也就没有出面去阻止。 只是很悲哀：这就是他的家人啊 ，他用命换回来的荣誉在家人面前不及那一笔抚恤金。 部队也不是任由她们胡闹的地方，很快就将这事儿解决了，派人送她们回去。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连叶兴凯的骨灰盒都没有带走。 等他们走后，杨副队才告诉杜红英：这是小五出任务前对上级领导提出的请求，让叶兴凯葬在烈士陵园里，不让他回家乡，因为那个家不配！ 第2808章 杜红英和赵月岚说起小五表示看不懂。 “嫂子，我给你说过，小五心性很坚强，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处理问题从来都很独立，所以你不用担心她。” 杜红英一声叹息。 小五不是不知道疼，而是不让人看见她的伤痛。 只是她疗伤的方式与众不同，这样的小五让杜红英怎么能不担心？ 三个月后的烈士陵园，小五带着一束火热的玫瑰花轻轻的放在了叶兴凯的墓前。 “我回来了。” 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轻轻的抚摸着那张熟悉的脸，小五的眼角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 她想说的话太多太多，回应她的只有风的呜咽， 同一时间，高志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上的那份绝密文件倒抽了一口冷气。 “方水母，歼敌七人，荣立个人一等功……” 方水母，淡蓝色透明水母，看起来飘逸漂亮，实际上却是世上最毒的物种之一。 方水母，小五出任务的代号。 一个人歼敌七人，而且，全是一射击中。 小五的枪法百发百中，指哪打哪，所以，只要敌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小五就只有一个念头：要他的命！ 一个女孩子，手段毒辣至此，高志远心里五味杂陈。 第一次有点后悔让小五进了部队。 当然，他更清楚，小五的性子像自己，倔得像头驴，想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没人能阻止。 高志远更加知道，从此以后，黑白两道的人都会记得一个叫方水母的女人！ 这是一个让坏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也是被列入头号目标的名字…… 小五将会越来越偏离寻常人的生活轨迹，她的路越走越艰难了。 高志远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些话，他不敢和杜红英说。 当初小五要参军入伍，杜红英是反对的，只不过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 杜红英最早想的就是两年义务兵， 让她过过瘾，然后退役。 以小五的才华和本事，退役后不管干什么都是能做得很好的。 事实证明，小五真的是做哪一行都是佼佼者，新兵训练结束就进了特战队，越往后越发不受控，再以后……他这个当父亲的都只有仰望的程度了。 有这样的一个女儿，他本应该高兴和骄傲。 但是，作为一个父亲，却又酸涩无比。 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一个如意郎君生一个孩子，过平平安安幸福的小日子？ 那种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岂是一个漂亮女孩子过的？ “哎……” 高志远重重的叹息一声，背靠椅子，双手按着太阳穴沉思良久。 最后决定，还是走一趟，找小五好好聊一聊。 小五第一次在部队见到自己那当大首长的亲爸。 “首长这么忙还来关心我？” 小五说话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小五变了！ 高志远痛心疾首！ 他的小棉袄变成冷冰块了！ “小五，我们好好谈谈。” “以什么身份？首长，还是家长？” “家长吧。” 高志远有点后悔穿的是制服过来。 “您觉得合适吗？” 小五扯着身上的衣服问高志远。 高志远…… “那去换一身衣服，爸爸带你去吃一顿好的。” “可以。” 小五没拒绝，高志远觉得还药可救。 父女俩都穿了常服，为了安全着想，高志远在招待所要了一个包间。 “想吃点什么？” “随便。” 小五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让高志远心里又难受了几分。 第2809章 赵家娇养着长大的小五，在吃食上一贯很讲究，杜红英还吐槽过女儿这么挑剔是不对的。 现在的她，你给啥她吃啥，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高志远最后还是点了几个贵的菜让服务员送进来。 事实上，他对吃食也是很随便的人。 点贵的菜，纯粹就是为了表达自己这厚重的父爱。 “菜上齐了，请二位慢用。” “有劳，出去的时候请把门带上。” “好的。” 服务员退下的时候还悄悄的看了一眼包间里坐着的一男一女，女的年轻又漂亮，但是很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男的也冷，但是男的很明显的是在讨好女的。 也是，男的这么老了，不讨好女的估计连吃饭的面子都不给她。 那啥……还是不要看了吧，赶紧的退出去将门给带上。 至于包间里的故事，自己还是不要感兴趣的好。 知道得越多未必就是好事。 “小五，来，吃点。” 高志远亲自给女儿挟菜。 “不用，我自己来。” 小五直接将碗盖住。 高志远挟的菜落在了桌上。 这……就像父爱毫无地方可施展一般。 “小五……” 高志远当首长多年，但到底没有当政委的能力，面对这样的闺女，一时之间竟然无从开口。 “先吃饭，吃菜，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高志远决定随意一点：“要喝点酒不？” “不喝，下午有训练。” 如果要喝酒，小五宁愿自己一个人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去喝。 她知道，酒精只能短暂的麻痹神经，却不能让她忘记伤痛。 “行，不喝，吃饭，来，吃。” 高志远被迫讨好闺女：“想吃什么再点就是。” “不用了，这些都吃不完，纯属浪费。” 高志远……以前说话要多甜有多甜，现在说话要多怼人就有多怼人。 我闺女变了，变得好陌生了。 又想起了方水母……这孩子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啊？ 高志远好几次试图活跃气氛，试图和小五聊点别的，但是无一例外得到小五的回应就是简单的公事公办的几个字，不带任何的私人感情。 所以，他与小五之间的父女情隔着的绝对不再是那身衣服。 父女俩都是部队的人，光是吃饭真的用不了多长时间。 前前后后十五分钟就足够了，面前的菜还剩下一大半。 “小五，要不要再吃一点？” “不用了。”小五看向高志远：“你这么费神费时费钱的找我，是为了劝我退役的？” “没有的事儿。”高志远连忙否认：“我开会路过你们单位，特意来看看你。” “那行，人也看到了吧，我很好，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小五站起身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五突然又转过身来。 “你为什么要单独见叶兴凯，你给他说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单独见叶兴凯，你给他说了什么？ 这话让高志远很是错愕！ “小五，你对爸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天地良心，高志远见叶兴凯，就是想给女儿把一下关，并没有出言阻止过半点啊？ 当然，高志远将警告自动屏蔽掉了，这话给小五说了得炸！ “没有，我只是问问。”小五抬眼看着父亲：“五十三岁比过了二十八岁的，是不是很骄傲？” 高志远心酸了！ 闺女调查过这事儿？ 还是叶兴凯给他说了？ 行，那就敞开了说吧。 “小五，坐一会儿，我们聊聊。” “不用了，都没用了。” 所以，小五觉得叶兴凯出事儿和自己和关？ “叶兴凯给你的信你看过了？” 第2810章 “你不也看过了吗？” “没有，我保证，我没看过。” 真是冤死了！ 高志远都麻了！ 这小子在信中说了啥，为什么小五对他的反应这么大？ “小五，坐下，聊聊。” 小五站着就没动。 “赵浩云，我命令你坐下，聊聊。” 小五冷笑一声，坐在了他面前，示意他讲自己叶着。 “没错，我是见了叶兴凯。”高志远也不回避：“想要当我的女婿，自然是要考量一二的，我的女儿并不是阿猫阿狗都能配得上的。” “对叶兴凯，我还是很满意的，他身上有很多地方与我有相似之处。” “你们可真是我的好父母， 一个考量他的本事，一个调查他的家庭。” 小五的话很淡，却让人听出了不同的滋味。 “小五， 终身大事不是儿戏，作为合格的父母，考量也好调查也罢，都是正常的流程。” “是吗？” 小五嘴角扯了了一丝讥讽。 他们不会知道，这样做对叶兴凯造成多大的压力。 他原本就出身那样的家庭，父母给不了任何的助力和托举，甚至还在拖后腿。 他其实早就喜欢自己，却碍于出生不敢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所以，最早之前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痴心妄想，两人早该是双向奔赴甜甜蜜蜜的享受这份感情，而不是折磨。 狗屁的出生，狗屁的家庭，这些算个鬼！ “小五……” 高志远很是词穷。 他想起了赵月岚对杜红英说的话。 叶兴凯就是小五心里的白月光，还是一个死了的白月光，杀伤力就更强了。 从此以后，没人能走进她的内心。 你们也尽量不要提叶兴凯家庭什么的不好，所有的不好在小五的心里都是能够得到原谅的，甚至都能放大成优点。 你们越是提这些，越会遭到她的反感，越会让她与你们的感情疏远。 “我听着呢，请首长指示。” “我说什么你都听吗？” 小五就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作为一个父亲，我还是建议你退出特战队……” “你也说了，这只是一个父亲的角度。”小五看着高志远：“如果是首长的命令，我也是有话要问：是我本事不足还是能力不强，所以必须退出特战队？” “作为首长，我只会表扬你的英勇睿智。” 高志远能说啥？ 闺女是自己的，这幅刺头的模样也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改变不了，就接受吧。 “小五，答应爸爸，出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我和你妈妈，我们一家人都盼着你平安归来。” “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 她不会死！ 她要带着叶兴凯未完成的心愿一起出任务，做一名出色的特战队员，让他为自己感到骄傲。 “小五……” “没有别的事儿的话，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训练。” 下午训练，下午训练……这话高志远以前也时常对队员们讲。 今天听起来特别的刺耳！ 不等高志远回答，小五拉开包间门大步离去。 “哎……” 高志远就有着浓浓的挫败感！ 早知道有一天要说服自己的闺女，他就应该改行当政委去。 离开包间的时候，高志远又是一声叹息。 他们父女之间聚少离多，下一次在一起吃饭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高志远说得没错。 他关注着小五的动态，知道她任务一个接一个。 但凡方水母出的任务都完成得很漂亮。 一年之后，小五已经是特战队的副队长。 这一年之中，杜红英越发惦记小五。 “一年打电话的时间没超过三次，一次不超一分钟。” 就简单的三句话。 “妈，我很好，再见。” “妈，出任务，没事儿。” …… 而且，是自己打过去找她的。 小五没再主动打过一个电话回来。 “高志远，你说当初若是没让小五入伍该多好啊？” “你别再多想了。”高志远很是难为情的搂着自己的媳妇儿：“小五很优秀，我们应该为她骄傲，感谢你，老婆，你为祖国又培养了一个人才。” 优秀的都要上交国家。 一个赵浩瀚，一个赵浩云，两人现在都是神龙不见首尾。 “也幸好我生得多，两个娃看不到踪影，还有三个……不对，只有两个可靠的。” 赵浩然也是一个不着调的，带着七七满世界跑，电话倒是没少，就是见不着人影。 所以，真正稳重的还是赵浩宇和赵洁轩。 杜红英就很感慨。 “养狗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儿子对狗的感情好像比对自己这个亲妈还深，好歹能随时随地的找到人。 他和小清的感情也很稳定，甜甜蜜蜜的小情侣幸福的一对。 赵浩宇小夫妻俩也恩恩爱爱的，在政府部门工作不用她操心。 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 她生五个，还真是个个都有故事。 电话响起，杜红英接起来却是钱小胖打来的。 “婶子，今天是五妹妹生日，您那儿有她电话吗，我想给她打一个电话，祝她生日快乐。” “小胖啊，你有心了。但是我也没有小五的电话，每次都是她打来的。” 杜红英就很感慨，这个钱小胖也是一个可怜的，世上好姑娘多的事，怎么一颗心就落在了小五身上呢？ 这要是双向奔赴自然也是一段佳话。 问题是，纯粹的郎有情妹无意啊。 这样耽搁下去何时是一个头？ 第2811章 小五生日，没有人能找到她。 所有人都记得她的生日，只有她忘记自己的生日。 此时正带队在边境上执行任务。 这是一次艰难的任务，特战队追踪蹲守了半个月了，今天收网。 小五的双眼像鹰一样盯着前方。 旁边的战友悄悄的咽了一记口水。 队内流传着一个传说：跟着方水母出任务女人变成男人用，男人变成超人用，不为别的，她就不是一个人！ 快、准、狠，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且她的每一次判断都相当的精准。 正想着，手被旁边的战友捅了一下。 “方水母布置任务了，你傻了不成？” 要命，走神了。 听她指挥。 言简意骇，分派完任务，包抄。 “行动。” 明明娇小无比的手，一挥出去就像力大无穷。 收网行动只用了短短两个小时，打扫战场的时候，方水母的狠再次刷新了战友们的认知。 又是一击就中，遇上她的敌人只有一个字：死！ 相对于自己等人打伤打残打偏，她是弹无虚发，一颗都不会浪费。 方水母出征，寸草不生啊！ “收队。” 小五的声音永远不带感情。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两人小声的八卦。 “明明长着一张这么漂亮的脸，怎么 就这么冷了？” “你不懂啊，越漂亮越有毒。” “你说，谁能走进方水母的内心，拿下这朵高岭之花？” “别想了，方水母家世优渥，自己又强，这种女人一般都很变态，没人能征服她。” “女人太强了未必是好事，这样的女人嫁不出去。” “扯淡，只有男人没本事才会嫌弃女人强。” …… 再小声的八卦小五都能听见，那又如何？ 她这辈子爱过了，痛过了，足够了。 余生 就没想过要把谁请进自己的生活，也没想过再走进谁的生活。 至于说她毒的事儿，小五觉得很幼稚：狭路相逢勇者胜，子弹不长眼，你死我活的时候当什么菩萨心肠？ 她深爱的人被敌人杀害了，还让自己仁慈，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让他们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任务完成，收队。 每一次收队回去后，小五都会带一束红火的玫瑰去看叶兴凯。 “你都没有送过花给我，我每次都送给你。”小五将花摆放在墓前：“这次任务完成了，三个，分一半给你。” “你好好睡吧，你长眠，我长念。所以，你终究是比我幸福的。” 活着的那个人就是受罪。 但是，她又不可能去死。 与其自己死，不如让那些坏人死！ 高志远提到了战报，看着方水母的战绩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这个女儿啊，越来越远了！ 一个电话打过去找人。 “是，我是赵浩云。” “小五，明天是你妈妈的生日，我知道你在军区，回来吃个午饭吧？” 小五是半年前调到了自己所在军区，成了自己的下属。 高志远打电话给她，喊的永远是“首长。” “不方便。” 赵浩云淡淡的说。 “小五，你……” 高志远好想说这是命令。 但是他知道，这丫头的心越来越硬，要是命令她回来吃饭，那可真是在执行任务。 全程冷着一张脸吃一顿饭，不是在给杜红英过生日，而是在添堵。 高志远只好放弃游说，更不会说这是命令的话。 当他回到家的时候，杜红英做好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有好几道菜都是小五疗脚伤时自己常做的，也是她特别喜欢的。 结果，看到高志远身后无人时， 杜红英的心一下就凉了。 第2812章 “小五又出任务了？” 这个可以说是事实也可以是借口。 反正，她的任务都得保密，说出任务也没有什么可对劲的地方。 “嗯，小五在忙，回来不了。” “以前没在一个军区，看不到人也就算了，现在都在一个屋檐下呢，一年半载的还是见不了人。” 杜红英有些抱怨。 “那也没办法，工作性质决定的。” 高志远连忙哄她：“辛苦你了，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还得辛苦我帮忙吃完。” “怎么吃得完，你赶紧的……” 屋外有人敲门。 两口子对视一眼。 “是不是小五？” 杜红英还抱着期待。 高志远不敢确定。 小五可没说来，自己只说他忙，所以，小棉袄想通了，到底还是来了？ 打开门一看：是一个小伙儿。 “你是？” 杜红英探过头看到了来人，连忙将高志远拉一边。 “小胖，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杜红英是真没想到来人会是钱小胖：“小胖，这是你高叔叔，志远，这是京城邻居钱家的钱小胖。” “高叔叔好。” 钱小胖立即十分恭敬的问好。 “钱小胖？”高志远听说过这名字，和浩宇浩瀚他们玩得很好，也带着小五一起玩儿，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没见得有多胖啊？” “小时候很胖，前几年都还胖，后来加强了锻炼体重就减下来了。” 钱小胖不好意思的解释。 事实上，从小五入伍后，钱小胖就告诉自己不能再胡吃海喝摆烂下去了。 他的女神进了军营，英姿飒爽自己可喜欢了。 也知道自己胖胖的形象一点儿也入不了她的眼。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男也想为自己喜欢的女神改变。 所以，这几年钱小胖努力的精进自己。 从学识到身材到体能到见识，钱小胖相当的努力。 如果小五再次看见自己，就一定会发现自己已经 改头换面了。 “是，小胖还真不胖了，这称呼得改改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杜红英也感觉钱小胖整个人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这才想起来，从小到大一直喊钱小胖，居然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 “没事儿，婶子，就叫小胖，一直是您们的小胖。”叫小胖显得更亲热些，他笑着递上了礼物：“这是给婶子带的生日礼物。” “有心了，你这孩子，还记得我的生日。” 有心的人啊，往往怕是会被伤得最深。 杜红英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份礼物了，若是贵重了自己一定得还给他。 “记得，正好我大伯来军区办事儿，就一起过来了，给婶子过生日正合适。” 只是，他想来一个守株待兔，可惜，这么丰盛的午餐没有看见自己想看的人。 五妹妹不回来吗？ 到饭点了，来的客人只有高志远喊来的勤务兵小于。 再加上一个不请自来的钱小胖。 高志远听说过钱小胖的名字，也听杜红英提起过这小子惦记着自家闺女。 钱家人也是知根知底的，可惜小五根本就没将这小子看上眼。 今天这第一印象，高志远觉得还不错，因此就特别留意。 “小伙 子，能喝酒不？” “酒量不好，但可以陪着高叔叔喝一点。” “行，来，倒上。” 杜红英拿出酒，给高志远和小胖倒上，也给小于倒一杯。 “多谢婶子，我不喝酒。”小于连忙捂住酒杯：“下午三点首长还有一个会议要参加。” 首长可以喝，但是他不行，他得开车。 “好，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带一瓶回去，休假的时候喝。” 第2813章 杜红英很清楚，这些小伙儿都爱这一口。 “多谢婶子。” 首长夫人真是太客气了，也太会煮吃的了。 那啥……他反正不能喝酒，就埋头干饭也没毛病吧？ 倒是那钱小胖，看样子要过首长这一关了。 钱小胖陪着高志远喝酒，聊天。 从国际到国内、从经济到政治、从宏观到微观、从国事到民生……高志远问的钱小胖几乎都能答上。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心想老高同志今天是喝得有点高啊。 以前可没见他有这么多话。 最后两人喝光了一瓶，钱小胖还是面不改色，口齿清晰，有问必答。 喝高兴了，酒足饭饱后高志远问了钱小胖在哪儿工作。 “去年去了派出所当一名民警。” 杜红英就有点纳闷：钱小胖什么时候去了派出所工作了？ 以前好像在做什么生意来着？ 年轻还真好，想干啥就干啥。 嗯，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折腾过。 小于已经看了三次时间了，几次欲提醒首长该走了。 高志远似乎也明白这一点。 拍了两下钱小胖的肩膀。 “嗯，小伙子不错，好好干。” “是，高叔叔，我一定会努力的。” “行，我还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 高志远要走，杜红英让他漱一个口。 这满嘴的酒气形象不好。 “行行行，听你的，漱个口再走。” 高志远笑着对钱小胖道：“你婶子管得严，我们家最高领导是她。” 杜红英……又坏我名声！ 高志远和小于走后，钱小胖陪着杜红英喝茶，几次都欲言又止。 “婶子，五妹妹很少回来吗？” “是啊，她工作忙。” 看吧，这孩子就是为了小五而来的，到底是没憋住问了起来。 “那她多久回一次家啊？” “不一定，有时候三五个月，有时候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杜红英一声叹息，意有所指：“我当初就不同意她入伍，你说姑娘家家的，这样子工作了成家了怎么办？没时间照顾孩子，没时间照顾家庭，跟谁过日子恐怕都过不到一起去。” “不会的，婶子，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和工作，只要相互理解支持尊重，就会将日子过好的。” 钱小胖连忙道：“五妹妹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才，她热爱这份工作，喜欢她的人就会支持她，绝不可能将她困在家庭里。相夫教子那是解放前的封建思想，现在的女性能顶半边天，女性也能在自己的事业领域做出成绩的。”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能看到她的优点包容她的缺点理解她的难处的……” 杜红英……你给我说 这么多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她倒是希望钱小胖的执着能打动她，钱小胖能心想事成，这样自己也不至于焦心。 可是小五的心已经死了！ 别说爱情了，看样子，她连亲情都不需要了。 说什么三五个月回家都是骗人的鬼话。 事实上，自从叶兴凯出事后，这两年来小五都没有回过一次家。 是的，就算在军区，杜红英也有两年时间没看到过闺女一眼了。 正聊着天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我去接一个电话。” 杜红英站了起来。 “行，婶子，您先忙，我和大伯约的时间快到了，我就先走了，回头有时间再来看望您们。” 钱小胖趁机告辞。 “那行，你慢走，回头来玩儿。” 杜红英接电话，是亲娘陈冬梅打来的。 “你看看 ，上了年纪了，记性不好了，都吃过午饭了才想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怎么样啊？有没有来客人啊？” “娘，我的生日您的难日。”杜红英笑道：“有客，坐了一桌呢。” 且不管人多人少，反正她是做了满满一桌的菜，小于小胖都算是客不是？ “孩子们来没有啊？” “没呢，都忙，各有各的工作。” “是啊，长大了各奔东西，各有各的工作各有各的事儿做，想要聚在一起不容易了。” 陈冬梅是深有体会的，邻居们都说她福气好，儿女都有出息，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节假日孩子们忙工作回不来，她是很羡慕旁边邻居家的热闹。 今年她生日那天是周三，红兵上班还值夜班，田静要上课，杜二娃要上学，亲戚朋友也没请，那天杜天全下厨炖了一锅汤，蒸了一个鱼，炒了一盘肉丝，还有凉拌了一盘青菜，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他们两老口。 第二天红兵回来的时候他们都还在吃剩菜。 “就是，娘，您和爹身体好吧？” 昨天才问候过的话，杜红英再次拿出来说。 是的，每一次通电话最关心的只有这个话题。 “还行还行。” 事实上，并不是很行，老头子今天早上说头有点晕，这会儿人还窝在床上没起来呢。 但是她不能告诉杜红英，怕她担心。 天远地远的，担心又回不来，不是凭空添麻烦吗？ 她们不做这样的爹娘。 等红兵晚上回来再带老头子上医院去看看，估计着啊，又是老毛病犯了。 “天气变化大，您和爹都注意着点，该添衣服的时候添，也别穿得太厚了，热病比感冒更难医。” “知道的，我们都七十多岁的人了，未必连冷暖都不知道加吗？我们又不傻……” 第2814章 “祝你生日快乐呀，要开开心心的呀，要煮两个蛋来吃呀，吃了遇上病灾一滚就过了。” 冬梅娘也学着电视上的人说生日快乐的。 “谢谢娘，我很快乐，我煮了蛋吃的。” 其实并没有，杜红英都忘记煮蛋了。 说真，一年年的，年纪越大越不想过这个生日。 因为再没有比今天更年轻的自己了。 小时候盼着过生日，就是因为过生日这一天刚醒，娘必定会拿两个白水煮蛋送到床前小声的让她快吃。 “别被红兵红卫两个馋猫看见了，今天你生日，吃了这两个蛋没病没灾，若是有个什么病灾一滚就过了。” 杜红英就悄悄的剥了两个蛋吃了，那蛋是真的香啊，吃一个蛋能回味三天。 其实她是知道的，家里每一个人生日这一天娘都会想办法给煮上两个蛋，所以，红兵红卫生日的那天清晨也会有这样的戏码上演。 没办法啊，那年头物质严重缺乏，鸡蛋都是要凑整卖了买煤油、酱油和盐这些生活用品的，生日吃蛋就是奢侈，只能悄悄的给生日的正主吃，不能让另外的孩子看见。 娘在电话里提起这些话，杜红英就觉得仿佛是在昨天一样。 一晃眼的工夫，就是三四十年了，生养她的爹娘也满头白发了日益苍老了。 当然，不管多大，在爹娘的眼里，你还是孩子，在你生日的这一天，他们还是记得送上祝福。 杜红英和娘在电话里闲聊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喊杜大婶，她就匆匆挂了电话。 杜红英听着电话里“嘟嘟”声，看着电话线苦笑。 她想娘了！ 娘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一波回忆杀。 正想着，电话响起。 是赵月岚祝她生日快乐的。 “你这个大忙人，还记得我生日，真不容易。” “记得，必须记得。”赵月岚哈哈笑了：“算了，我招了吧，其实我也不记得的，只是我有一个记录的好习惯，某一天突然想起了就记在了台历上，然后刚才正好翻到了，一看，哎呀，我嫂子生日，赶紧的打电话过来祝福你，要不然一转身又得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你有心了。” 杜红英承认，到她们这把年纪，杂事儿多记性差，很多事儿都是转身就会忘。 赵月岚也问有没有客。 杜红英说了钱小胖来了。 “哎，说起钱小胖，也是上辈子的债。” 赵月岚时常回京，姑姑赵崇庆就和她说了：钱小胖一大把年纪了不谈对象 ，钱家人知道小五无望，张罗着给他介绍这个介绍那个，他连相看都不愿意。 “嫂子，你都不知道这小子有多混？” “怎么了？” “家里人逼急了，他直接给他爹妈说他不行，起不来，别结婚，结婚会害了人家姑娘。” 杜红英……钱小胖还真是敢说啊。 他要真不行，小五也不能嫁他呀？ “钱大嫂知道这小子心落在了小五身上，小五对他又没有意思，一家子急得不行，这些借口钱家人也不信，但又拿他没办法。” “钱小胖以前不是在开公司做生意吗？怎么去派出所了？” “八成和小五有关。” 赵月岚这么一 说，杜红英也就明白了。 “他还真是一个痴情种啊。” 世上女子千千万万，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小五的心里装的是死去的叶兴凯，钱小胖心里装了的得不到小五，这都是什么孽缘？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正是说不清道不明啊。 第2815章 赵月岚的电话挂了，进来的是一个很久没听到的声音。 “妈，是我，浩瀚。” “浩瀚，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了？” 这儿子从小就爱折腾，什么新鲜机械玩意儿拿回来他都能给拆成零部件。 赵家人娇惯孩子的结果就是给国家培养了一个人才。 上交国家的人，能在你生日那天打个电话回来祝你生日快乐，那才真正是意外惊喜。 “嗯，能休息两天，出来第一时间给您打个电话，怕您担心我。”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一年半载都接不到一个电话，音讯全无的。 怎么不让人担心呢？ “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看看啊？” 杜红英掰着手指算，已经有五年多没见儿子一面了：“你要是没时间，我来你单位也行。” “妈，真没时间，您也别来，不方便。” 杜红英……什么时候当妈的人看儿子一眼都不方便了？ “妈，外公外婆身体好吧？” “还行。” “爸爸呢？” “开会去了，你晚上打电话回来估计就能接到了。” “晚上我有事儿，没办法打电话。” 杜红英……这孩子不是休息两天吗？ “你知不知道，你大嫂生了一个小子，浩然也结婚了，你猜他娶的是谁？” “不知道，是谁呀？” “符七七 ，两人在国外见的面，回来就办证结婚了，现在满世界飞。” “那挺好的。” 浩瀚想的是请原谅，我真忘记了符七七是谁了。 “浩轩也有对象了，是你梁姨的女儿于清。” “都是熟人啊？”浩瀚就想起了那句话：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想到自己家的兄弟个个都找熟人下手。 “浩瀚啊 ，你有没有对象？” “没有。” 杜红英……每次问到这个问题都是这样的答案，她都有点麻木了。 “那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妈给你物色物色，回头你们可以相互通书信通电话了解了解，要觉得合适，抽时间把婚结了也是可以的……” “妈，不急，我忙，没时间谈。” 浩瀚突然有一种想挂电话的冲动，他亲妈总是爱催他。 “浩瀚，你也老大不小了，谈得了，成家立业两不误嘛，你也不需要……” “妈，我还有事儿，先挂电话了哈。” “等等。”杜红英很纳闷：“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你妈我生日是啊？” 得亏自己还以为他记得，特意打电话回来问候祝福的，结果只是添堵的。 “那祝妈妈生日快乐。”浩瀚愣了一下连忙道：“妈， 时间到了，我先挂电话了，回头聊。” “你……” 得，回应她的依然是“嘟嘟”声。 看吧，没娶媳妇都忘记娘了，还不要说娶媳妇……算了，浩瀚能娶上一个媳妇忘记自己也不要紧。 就怕他连娶媳妇的心思都没有，那才是个大麻烦。 有些祝福虽迟但到。 杜红英坐在电话机前一个接一个的祝福电话，但能记得她生日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比如周贵芳、兰英、梁阿妹、符嫂子、赵崇庆…… 儿子闺女一个都没记得自己的生日。 赵浩瀚误打误撞打了一个电话进来还匆匆挂断。 甚至连她亲闺女在军区都没有来，杜红英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孩子还是要小时候好玩儿，长大了各玩各的，没空功夫记得你生日什么了。 到傍晚的时候，小于打电话进来说首长的会没开完，不回来用晚饭了。 得，杜红英又要一个人吃剩菜剩饭。 热了一菜一汤填了肚子准备出去溜圈。 电话又响了起来，是红兵打来的。 “姐，今天是你生日啊，我都忘记了，刚才回来娘在说，祝你生日快乐呀。” 第2816章 “你和小静回家了？” “小静晚上有课，杜二娃也有晚自习，我一个人回来的。”杜红兵看着坐在堂屋里沙发上的爹忍不住轻轻的叹息一声。 “咋了，红兵？” 亲兄弟一声叹息，杜红英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了解红兵的性格了，不是那种随便叹息抱怨的人，一定是遇上烦心事儿了。 “爹病了，我说送他去医院他还不同意，说自己没事儿。” “啊，怎么回事儿？中午的时候娘打电话时都还说是好的呀？” “昨天就有点不舒服了，娘也没打电话给我，幸好今天回来了。”杜红兵道：“爹发烧了，看样子肺部还有点感染。” “赶紧的啊，送医院，现在得听你的，不能听他的。” 老还小老还小，老了脾气就越来越不好，倔强得厉害。 “我就是说呢，爹说让我买点药回来熬给他吃就好。” 如果只是单纯的感冒发烧他当然能解决，但是给爹把了一下脉，情况不容乐观。 身为大夫的杜红兵也很无奈：有些事儿可以预见却不能改变。 “让爹接电话。” 杜红英知道老杜同志年纪越大性子也越拧。 大约是因为多年当领导当家惯了，年纪大了就有点力不从心了，要听从年轻人的指挥似乎不太服气。 一个病人不听大夫的，那肯定是不行的。 “爹，我姐让你接电话。” 杜红兵喊老爹。 “说嘛，啥子事儿。”老杜同志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我不想动。” 连走动都没力气，哪还有心情接电话。 杜红兵没辙，只好按下免提键。 “爹，您得听红兵的话，赶紧的上医院去看病。” “上医院也是看医生，家里不是有一个医生吗？还上啥医院呀？” “爹，您听红兵的啊，红兵让上医院就上医院呀，您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拖着，以为拖一拖就拖好了，年纪大了越拖越严重。爹，您得上医院，听见没啊？” “听到了，麻烦！” 老杜同志很是不耐烦。 “你这个倔老头儿，以为还年轻呢，前天让你加衣服，你偏不，看吧，又感冒了吧……” 话筒被杜红兵抓了起来，杜红英没再听到冬梅娘的念叨。 “姐，我先送爹去医院了。” “行，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吧，该咋治咋治。” 电话挂断，杜红英的心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爹娘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身体一年比一年差。 按说，杜家条件不差，什么营养品保健品都不缺，杜红兵是医生也懂得养生，但是，有钱也买不来健康。 一年到头，总会有伤风感冒的情况出现，家里药不断。 唯一没有改的习惯就是爹娘总是不告诉自己，每一次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你爹才吃了几天药。” “哎呀， 人老了总是这样不对那样不对，前几天脑壳痛，红兵拿回来的药才熬来吃了。” 爹娘不说，红兵一般也不提。 他们也总是报喜不报忧。 这一次，红兵告诉自己了，而且还坚持送医院。 杜红英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行，她要回家一趟。 半夜三更，高志远回家，听杜红英说要回老家愣了一下。 当知道是老丈人生病时他立即就同意了。 “行，明天让小于送你去火车站。”高志远道：“我明天八点有个重要的会议，没办法送你。” “我自己打车去，不用送。” 她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 这人还千叮嘱万叮嘱的。 难不成她看起来很蠢？ 会被骗不成？ “小心使得万年船。”高志远道：“我听说有些女子出门打工，有些女生出门上学被骗卖到山区里去了呢，这些犯罪团伙专门盯着单身女子下手。” “行，我知道。” 杜红英不以为然，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谁还敢在她面前演聊斋啊？ 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在火车上，还真有人盯上了她。 因为临时起意回家，没能买到卧铺票，挤硬座是真的挤啊，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嘈杂声，汗臭味儿让好些年没挤过绿皮火车的杜红英严重不适应了。 早知道就应该找个车送她回家。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真的难。 好在，这趟行程只有几个小时，她忍。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福态的五十开外的妇人，穿得珠光宝气的…… 嗯，在这样的场合穿成这样，真的是胆大啊，也不怕被盗啊？ “大妹子啊，你这是上哪儿呀？” 妇人很热情的问她。 “回家。” 杜红英原本不想理她，出门在外，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但是吧，做人还是要懂礼貌，随便答几句也不吃亏。 “家是哪儿的呀？” 杜红英将头偏向了窗外，她不习惯这种查户口式的问话。 妇人见她不理睬，也就没再问她。 “三十多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家里是个啥情况了。”妇人自言自语：“也不是我心狠，就是当年我爹娘做得太过分了……” 絮絮叨叨的，好像是说家里人收了彩礼逼她嫁一个老光棍，她连夜逃出了家去了南方打工，后来嫁了一个有钱的老板过上了好日子…… 杜红英……听起来像故事，但是就冲这身穿着打扮这身派头，和自己一样挤绿皮火车，还是从南方挤过来的？挤了几十多个小时了精气神还这么好，你觉得我会信？ 第2817章 妇人一直在念叨，杜红英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 脑子里却在想：这是什么剧情？ 让她猜一猜呢？ 嗯，这辈子遇上的事儿也不少，她被抢过包，孩子被拐过，嗯这个，有点像…… “哎呀……” 妇人的惊叫起来：“我的包，天啊，我的包怎么划破了这么大一条口子，我包里有钱啊，我来回的路费，我要给我爹娘的钱都在里面啊，天啊，这可怎么办？” “怎么了？” “好像是有人的包被划了。” “这多正常啊，人这么多，小心保护好自己的人身财产安全。” “就是，出远门不看好包那就是灾难。” 这年头，看热闹的永远比遇事的清醒，事前猪一样事后诸葛亮。 发生在别人身上的都是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就是事故了。 妇人的遭遇让杜红英下意识的将身前的小包又往前压了压。 “我才倒霉哟，身无分文，下车寸步难行。” “大妹子，你身上不是有金银珠宝吗？卖了就能换钱。” 边上站着的一个白发老头盯着妇人手上的绿宝石戒指：“我看你也是有钱人，你这身上戴的行头就值万儿八千的。” “大哥好眼力，身上戴的确实值钱，这是我男人给我买的结婚戒指，买的时候就花了一千八百元，我当时说不要来着，他说这只是一个仪式感，还不算贵的，真正贵的我都没敢戴出来。” “是吧，我就说你那戒指卖了就能值不少钱”老头趁机往妇人身边挤了挤：“我以前在珠宝店干过，你这手镯色泽温润、通透自然，是好货。” “你说这手镯啊？”妇人抿嘴笑道：“大哥好眼力，这手镯是我男人在一个朋友的珠宝店里买的，当时还优惠了都花了一千二百元呢。” “看吧，我就说你身上的东西值钱。”老头继续道：“唯一不值钱的就是你那对金耳环了。” “呵呵，谁说不是呢，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我这一身啊，有时候还真看不出来，大哥是果然是内行。” “干过几年，懂点。” “岂止是懂啊，就是精通。” “是吧，你看看你，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的，随便摘一样下来卖了也有钱用了。”老头道：“遇事不要慌，解决问题的办法有的事，只要你舍得就行。” “大哥的意思是让我卖手上的首饰换成钱？” “要不然呢？你光着急也没用，怄气还伤肝，你权当赊财免灾了。”老头儿道：“实话告诉你吧，我看中你那个手镯了，你买成一千二是吧，你看我身上也没带这么多钱，相遇就是缘，你缺钱，我缺货，咱们打个商量，我出六百买了，你觉得如何？” “大哥，你怕是开玩笑哟，这个六百怎么可能买得到。” 妇人的脸一下就涨红了：“虽然我是缺钱用，但是你这样子就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了。” “没有哈，我纯属是给你帮忙，帮你解决问题。”老头儿道：“谁出远门身上带上万儿八千块啊，我能带六百者不错了，你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就算了。不卖你的货在，我的钱也在。” “可是，你这也太便宜了，我这手镯，你拿去一转身至少要卖个一千六七了。” 围观的众人听到这里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老头儿才聪明呢，一搭话一转身就能进账一千多。 “玉是要讲缘分的，我既然看中了我肯定就不会卖，我得留着升值，玉的市场行情很好，以后……” 老头儿发现自己好像漏话了，连忙住了嘴。 “看看，大哥，你真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啊，以后玉的价格还要翻倍呢，我这玉手镯是真不能卖给你。” 第2818章 “不卖就算了。” 正好车到站了，那老头儿嘀咕一句：“这年头，想帮忙做个好事都还要被人说是趁火打劫，好人难做噢。” 说着就往外面挤。 “让一让，请让一让，我到站了，我要下车了。” “哎，大哥，大哥……”妇人显然不愿意放他离开连忙喊道 奈何人多嘈杂对方没听见，硬是挤到了车门边上。 杜红英看着老头儿下了车，从站台上都还在往车厢里望。 “哎呀，这个大哥才是呢，我也没说不卖，我缺钱啊，多说几句话我就卖了嘛，真是的，跑得这么，生意不做成，我也没钱回，这才麻烦呢。” 妇人又开始念叨。 “也不知道车上还有谁要买首饰，金银珠宝不论，只要出得起价我就卖了，我要需要钱用啊。” 杜红英看着缓缓移动的窗外风景嘴角微翘：套路还是挺明显的。 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了拉。 一回头，就看到妇人正盯着自己。 “大妹子，你要不要首饰。”妇人热情的说道：“我钱包被人划了，钱被偷了，需要现金呢，我身上的首饰你看中哪样要哪样，价格好商量。” “大妹子，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俩能坐一起也是缘，我就看你面相好，是一个有大福气的人，半卖半送你就好。” “谢谢，我不喜欢戴这些，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杜红英就纳闷了，自己额头上写着“我很蠢”三个字？怎么就找上了自己？ “而且，我身上也没有钱，就只有十二块钱下车吃饭和车费。” “哎呀，大妹子啊，你看看你，就是老实不是？你把这首饰买了下车找个珠宝店一卖，就能多赚一半的钱回来。” “那你怎么不下车卖了换成钱啊？” 杜红英一脸无辜的盯着她问。 妇人的脸一下就涨得通红。 “我这不是还没到站吗，还得坐两天两夜的火车呢，包被划了钱包被偷了，没办法的事儿了。” 从南方来，坐了两天两夜火车了，还得坐两天两夜的火车，这趟车终点站不设限啊？ 杜红英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妇人，这谎没撒圆，剧本编得很烂啊？ “那个，大妹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哟，看来你和我是真的没缘，哎呀，我真是后悔了，上一站那大哥想要我的货吧，我又舍不得，现在上哪儿去找能给现钱又识货的人呢？” 真的，这剧本编得很烂。 演员也演得很蹩。 从南方来，坐两天两夜的火车头发丝丝都没乱？ 衣服后背还没点皱褶？ 都说财不外露，特别是在公共场所显摆自己的金银珠宝多值钱，是嫌脖子粗还是耳朵大，金耳环扯不掉还是金项链扯不断啊？ 这年头出门在外，那些戴金首饰的能晃花人的眼，还有脖子上挂手机的都能被拉掉。 她能穿金戴银走这么远，这是菩萨供得高，还是老祖宗在地下烧香多呢？ 但凡有点脑子的多想想就能明白了。 杜红英就淡淡的看着她表演。 表演嘛自然就有群众演员。 前一排坐着男子都站了起来。 “你那个玉手镯我看了，确实是个好东西，可惜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 “大哥，你手上有多少，我这儿有一点，可以凑一凑。” “对，我们三兄弟凑一凑，把那个手镯拿下，这样的话……” 一下车就能赚一千多块呢。 你一百我五十的就在那里凑钱了。 很不巧，凑了半晌才凑到四百八十块。 第2819章 “四百八卖不卖，我们四个荷包一样重了，真的再凑不出来一点儿了。” “那不行啊，我这都贱卖了呢，六百我都没卖，卖四百八，我岂不是亏死了。” 妇人连连摇头：“这个价不行的。” “我们在前面一个站就下车了……” “你们在前面一个站下车吗？”一个中年妇女小声问：“这个，真的能赚钱？” “赚，肯定赚，货拿到手下车就去珠宝店，转身我们就能赚。” “我也正好在前面一个站下，我身上有一百二十块钱……”妇人有点胆怯，又满脸的期待：“我想，要不然，我们搭伙……” “你信得过我们啊？” “怎么不信呢，我们是老乡啊。” “对对对，我们之前聊过，都是老乡，下一站到了，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坐公共汽车。” “先卖手镯，然后……” “对对对……” 妇人在一连串的对对对中就掏钱了，四人凑够了六百块钱交给了杜红英身边的富太太。 “哎，你陪了我这么久，我真是舍不得你啊，但是我现在有困难急需要钱，你也算是为我作了贡献了。” 富太太褪下手镯，万分不舍，还亲吻了一下，这才交给了前排的一个男子。 凑钱的中年妇女眼睛盯着那手镯，神色很是激动。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就很感慨，人没有贪念就不会上当受骗。 这个女人也不值得同情。 就算她有正义感，想要出言都不敢，毕竟，很明显的那三个人是群众演员，在这一节车厢不知道还有多少同伙呢。 出门在外，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安全。 毕竟，老天的事别人的事儿是管不了的。 “哎，这次我回来还需要钱，我身上这些还得卖，有没有人要啊，我这对金耳环、这根金项链也便宜处理了？” 杜红英……胃口挺大的哈，骗了一个不够还想骗两个。 然后，还真有人挤过来要买。 车到站了，前排那三个男子和女子就准备要下车了。 “大妹子，这手镯子放你身上，你们女人心累，我们大男人大大咧咧的，怕摔了就完蛋了。” 那男人连忙将玉手镯拿给妇女。 “可是，我也怕……” “怕啥，放你包里，下了车我们就找个珠宝店卖了分钱，然后高高兴兴的回家团圆。” “对对对，走走走，下车下车。” 当车子开动的时候，站台上的人也就慢慢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车上还有人在找妇人交易，下车的妇人紧紧的跟着那三个男子。 杜红英就在想，人生这趟车总会有人要交点车费的。 人教人是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杜红英到站下车前，妇人身上的首饰已经处理空了。 “大哥，你帮我看着点座位，我去上一个厕所，可千万别被人坐了。” “去吧，大妹子，放心，我一定给你看管着。” 杜红英盯了一眼对面的“大哥”，感觉也是一伙的。 完了，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怎么都像是坏人一样啊？ “前方到站XX车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终于到站了，杜红英坐得腰酸背疼的，看戏也看得累。 她跟着人群往车门前挤。 好不容易挤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车门前大包小包出外务工的人都在挤，有些干脆直接翻窗子进去。 杜红英发誓，她回去的时侯一定要让司机送，再也不挤这绿皮火车了。 转身准备出站，突然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前排的妇人和邻座的富太太。 两人手挽手有说有话的出站。 所以，自己还是同情得早了点？ 人家根本就是一伙的！ 富太太卖出去的金银珠宝，到底有多少人是真的上当受骗，又有多少人是内部“消化”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还真是迷雾一般！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杜红英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杜红英正想着，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等人。 结果，等她走近的时候，那富太太朝着杜红英一笑。 “你怎么不买我的珠宝？” “因为我没钱啊。” “不是，你有钱。” 杜红英心里一惊，包里的钱被她发现了？ “你很有钱，但是你没有买，我很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杜红英看看站台上还有工作人员，又是大白天就不信这人还也明抢不成？ 做贼的都不怕，自己看戏的还怕了她不成。 “因为我是真正在珠宝行做过的，很不巧，懂玉。” “难怪呢，我就说你咋这么聪明，原来是遇上了内行。” 李鬼遇上李逵，不得不俯首称臣。 被一个骗子夸聪明，杜红英不知道是惊还是喜了。 “你今天收获颇丰啊。” 闲着也是闲着，杜红英也夸赞她一番。 “呵呵，一般一般，本县第三。” “富太太”不装了：“其实，我一开始的目标是你的，没想到遇上了个聪明的。” 胆儿真肥啊，直接摊牌：目标是你！ “那我是不是很荣幸被你看中？我这人不聪明，但我也不占便宜。”杜红英淡淡一笑：“不是我的，我不贪；是我的，一分也别想拿走。” 第2820章 “是吗？”富太太看了杜红英一眼：“那祝你好运。” 杜红英觉得这一眼带着几分挑衅。 尼玛，这年头骗子都这么嚣张！ 看着两人的背影，杜红英觉得不对劲儿！ 当然，她还是相信朗朗亁坤她们做不了什么。 只是，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为宜。 火车站门口被铁栅栏围了，应该是在扩建。 这几年，不管上哪儿都能看见这样的场景，到处都在拆迁搞建设，社会经济在高速发展，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真正是日新月异，形势 一片大好。 杜红英很感慨：上辈子死得那样冤屈多不划算啊。 人啊，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得好好的活着，活着就能看到更多的精彩。 正想转身，一个人影从面前飞奔而过，然后就感觉自己手上的包被拽走了。 “抢包了，抓小偷啊……” 杜红英本能的大喊，又一个身影从身边飞跑而过。 差点将她撞倒了，两人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跑的。 这是同伙还是见义勇为的？ 哎玛，自己的包！ “抓小偷了，抢包了……”杜红英回过神边追上去边喊。 “咋的，你的包被抢了？” 杜红英刚跑几步，就被“富太太”一把拉住：“追啥呀追，你不是没钱吗？” “王八蛋。” 杜红英气笑了，她还真是敢啊！ 抓 不住小偷，抓住她也是一样的。 “是没钱，不过，抢了我的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杜红英抓住了她的手：“走，跟我去派出所。” “你有病吧，抢包的又不是我。” “但是是你的同伙。” “谁说的……” “我说的。” 异口同声，是杜红英的声音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 小伙儿手上揪着的包正是杜红英的。 “你……”杜红英看了一眼小伙儿，有点面熟，但记不起是谁了：“多谢你啊，小伙子，你帮我抓住了小偷，你是哪个单位的，回头我请你吃饭，给你们单位写表扬信……” “嫂子不必客气，我是受首长之托前来接您的。”小伙子自我介绍：“嫂子，我是章兴宇，就是在老首长身边照他的小章啊，您忘记了？” 章兴宇小章，好吧，她还真给忘记了。 “上了年纪了，记性不好。” 真是尴尬，他就是陪在老赵同志身边的小章啊，看看自己将他忘得一干二净的了。 “你怎么………？” “高首长打来了电话给老首长，说您要回来，安排我来接站。” “多亏你来了，要不然我这包……”杜红英一把将包拽了过来又看着目瞪口呆的“富太太”道：“走多了夜路是要撞到鬼的，小章，她是同伙，一并送到派出所去。” “是，嫂子。” “富太太”早已傻眼了。 主要是她耳朵挺好，什么老首长，高首长………混江湖的人，首要条件就是熟悉人。 在一个地盘里，谁可以惹，谁不能惹，那是一清二楚的。 最怕的是要踢到铁板上去。 这个县城不小也不大，但是高志远和杜家的名声还是很响亮。 无他，建国以来全县也就出了这么一个首长。 烈士陵园里还葬着他的亲妈。 杜家老头子是县里退休干部，女儿做生意是大老板，女婿在部队是首长；大儿子是中医院的杜医生，儿媳妇是县中田老师，小儿子开飞机，小儿媳工作不详；听说干女儿在京城都是政府部门工作的人，干女婿也是部队当指挥官的…… 惹谁不好，谁敢惹杜家！ 偏偏，她今天就惹到了。 “你是杜家的人？” “对呀，杜家的人，杜红英。” 看她的表情，杜红英大抵知道自己的“名声”还是挺响的。 “姐，对不起，我们就是和你开一个玩笑，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姐，你放我们一马吧……” 声俱泪下，句句忏悔，甚至还攀上了亲戚，一口一个姐叫得蛮亲热的。 “你看看，你之前祝我好运，我可没祝你好运。” 杜红英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事实证明，我真的很好运，千算万算，你没算到我下车的时候会有人接站。” 因为连杜红英都没想到高志远会安排小章来接站。 小章看见杜红英刚要走过来，就见有个人朝着嫂子跑去，下意识的他觉得不对劲儿，想要喊嫂子小心已经来不及了。 让嫂子在自己眼皮子下出事，他还混什么混？ 喊也不用喊了，脚随身动，直接就飞了出去。 虽然自己受伤退役的，但是要搞定这么一个小毛贼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没跑出一公里就将他揪住了，没想到嫂子还揪住了一个同伙。 “嫂子……” “将他们送派出所吧。”杜红英道：“什么时候小偷都这么猖狂了？” 事实上，派出所的所长也很想骂娘。 他不是别人，正是张海。 好不容易才升上来当一个所长，这一段时间的案子却急剧飙升。 才刚接到几个案子都是上当受骗的，还来一个抢劫的。 大白天，火车站门口抢包，真当他们站前派出所养的是饭桶，都是一群草包？ “小钟，来接一下案，处理一下。”张海喊完转身看到了小章身后跟进来的杜红英：“嫂子，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您找我？” “张海？”杜红英抬头看了看派出所名字：“你调到站前派出所了？” “嗯，上个月调来的。”张海这才明白杜红英不是找他：“嫂子，您？” “真巧，来吧，我报案，她们抢了我的包……” 杜红英是安心要将这两人送进去，将车上行骗的事儿也说了。 “嫂子，您真是我的贵人啊，我真的要好好谢谢您。”张海不由分说紧紧的握着杜红英的手：“嫂子，您可帮了我大忙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上当受骗的人半个小时前报案，半个小时后嫂子就把主谋给他送来了。 从警这么多年，这么神速的破案，张海算是第一次！ 看着杜红英与张海交谈甚欢，那边被小钟拎进去审讯的“富太太”是真的明白了：杜家人惹不得！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点。 “你看，我的运气总是很好的，你毕生的运气到此也就用完了不是？” 临走的时候，杜红英还没忘记把那句话还她。 第2821章 杜红英在中医院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老爹。 老杜同志手上挂着吊针，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子，微闭着眼睛额头紧皱好像睡着了。 记忆中那个高大壮实的顶梁柱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那张黝黑壮实的脸干瘪得皮包骨了，满脸的皱褶像足了没有水份的桔子皮。 杜红英看得鼻子发酸。 “咦，红英你怎么回来了？” 陈冬梅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女儿站在病床前很惊讶。 “这边公司有点事儿回来看看。”杜红英小声道：“娘，爹啥情况呀？” “红兵说有点肺部感染，等会儿还要去做检查。” 陈冬梅也很无奈：“你爹就是倔得很，前几天不舒服我就让他来看看，他不听劝，看吧，搞严重了睡起了才知道厉害……” 念叨永远是娘的专利。 看似抱怨，实则是心疼爹的受苦受累。 说话间，娘还将爹露在外面的手往被子里塞。 少来夫妻老来伴，病床前才能真正看得出来夫妻之间的恩爱。 “我不冷。” 感觉到的杜天全微微睁开眼睛：“你也别忙活，我没事儿，你该休息就休息……” 一转头看到了杜红英。 “红英，你咋回来了？” “公司有点事儿，回来看看，顺便看看你们。” 杜红英怕爹娘担心，就说是公司的事儿。 “那还差不多，我以为我病得多严重了，你特意跑回来一趟。” 这话虽然是玩笑，但是杜红英听得心里一个“咯噔”，心漏跳了半拍，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爹，娘，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 身为儿女的杜红英没办法替爹痛，甚至都没有过多的时间替换娘的劳累，唯一能做的就是物质上的补偿。 “不想吃。”杜天全摇了摇头：“这几天有点感冒了，没有胃口。” “还说这几天没胃口，这大半年来胃口都不好，吃东西沾一沾的，你吃一天我一顿都能吃完，你说你一个大男人，饭都不多吃点，哪来力气呢……” 杜红英听娘的念叨心里更惊讶了。 “爹这大半年都吃不下东西？” “哪有那么夸张，上了年纪了胃口是没有年轻的时候好了。”杜天全道：“年轻的时候能吃没得东西来吃，现在有东西了却吃不了了。” 杜红英曾听爹说过，他去给人做工的时候都不太好意思添饭，一般吃两碗就放碗筷，没办法，真正说要吃饱的话， 至少得消灭掉四五碗饭，主人家总共就煮了那么一点饭，你一个人吃完了别人怎么办？ 主人家买一斤肉炒出来，也不能一顿给炫完，吃一半留一半，下一顿主家再添点菜炒一碗端出来，这样大家都有面子。 老爹说出门做工，名声全靠自己挣 。 技术算一个，眼力劲儿也要算，要是太能吃了， 技术再好人家都不敢请。 “红兵早就说喊你做个全面检查，你总是不听劝。” 杜红英听爹娘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心里在却升起不好的预感。 “爹，娘，我先去买点吃的，我饿了。” 事实上，杜红英只想赶紧找到红兵，问问是什么情况。 结果，护士告诉杜红英：杜医生在开会，要等。 坐在杜红兵办公室等待的过程真是很漫长。 杜红英时不时的抬起手腕看表，看着时针慢慢的转。 “杜医生，你姐来找你了。” 门外护士通知杜红兵。 “在哪儿？” “在你办公室里。” 门被推开，杜红兵轻声的喊了一声姐，眼眶泛红。 “咋了，这是？” 杜红英的心很沉很沉，果然啊，预感从来不会有假。 第2822章 “姐，你怎么回来了？” “红兵，爹是个什么情况？” 咋的，还想瞒着自己？ “姐，坐吧。” 拉了一张椅子让杜红英坐，自己则是去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口袋来。 里面是一张又一张的检查报告单 。 她接过来一一翻开，检查报告单上时上时下的箭头符号刺得杜红英双眼生疼。 饶是外行 也能看出一点大概来的：爹的身体情况不妙。 一个是检查结果，一个是参考标准。 检查报告上偶尔一两个箭头符号还好，但是箭头符号多，偏离参考标准的项目多了问题就大了。 “红兵，你给我说说具体的情况，我看不懂这个。” 杜红英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假装不懂。 “姐，我给爹把了脉，感觉情况不妙，送到医院来做了一个全面检查，情况……”杜红兵看了一眼眼前的亲姐，眼眶一红：“情况很不好。” 情况不妙到情况很不好。 杜红英的心凉了半截。 杜红兵吐出来的一个“癌”字让杜红英两眼发黑。 “检查结果可靠吗？要不要送蓉城华西，或者京城协或者国外？” 在这一瞬间，杜红英将所有的生机都考虑到了。 杜红英甚至抱着一份幻想希望是误诊，而且，就算是癌，那也得分早期中期晚期呢，只要有一线希望她绝对不会放弃，她不缺钱，她有的是钱，花多少钱她都承担得起。 “姐，我反复看过，也和院里几位主任医师会诊过……” 作用不大几个字都没法说出口。 当医生这么多年，看淡了生死离别。 遇上这种病症，站在医生的角度，他总会委婉的告诉家属将人接回去好好疗养。 毕竟，并不是谁都有足够的余额来支撑高额的医疗费，最最主要的是，最后只有一个结果：人财两空。 当一个医生告诉病人家属：回去好好疗养，想吃啥买啥给他吃不用忌嘴，想见谁就去见，想了的心愿去了…… 家属也就懂了。 但是，当一个医生突然间转变成家属的角度时，杜红兵有一种窒息感。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告诉姐姐这种实情，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红兵，你……” 杜红英看到杜红兵的眼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红兵，你先别急，别急，我们想想办法，我们真的可以再想想办法的。”杜红英谁比都急，急得在办公室打转转：“对了，你京城不是还有一个师叔吗，他能不能……” “师叔去年去了，享年一百零二岁。” “一百零二岁，爹能活到那个时候该多好啊！” 杜红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送蓉城送京城送国外，都被杜红兵给否了，因为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一向精干的老杜同志是肺癌晚期。 “他现在是呼吸都困难，只要一个不小心随时都可能走在路上了。” “怎么会这样呢？” 家里有医生啊，怎么会以前没发现？ 但凡是早期，中期，也有生的希望。 一发现就晚期，就是要命的事儿。 “也怪我大意了。” “去年下半年时常听爹咳，我就说给他把个脉看诊一下，爹说没事儿。后来我回家也就很少听到他咳了。” 问了娘，娘说爹抽烟抽多了会咳，感冒了会咳，吃点化痰清炒个蛋就好了。 “爹单位上有退休工人的体检，他也总不愿意去，说能吃能睡身体好，哪需要抽那么多血去检查什么？” “有时候问他去体检没有，他就答检查 了，没事儿，除了点老毛病没有其他问题。” 第2823章 上了年纪的老人有点老毛病正常，毕竟不像年轻的时候了，身体差一点大家都没放心上。 谁知道，大意失荆州。 这一次发现出大问题了，而且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杜红兵很是懊恼，自己都是医生，甚至还算是一个名医，却在这上面犯了大错。 杜红英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眼泪也是流个不停。 “爹今年七十三岁？” “嗯，七十三岁。” 病房里，老杜同志精神好了一些。 “老太婆，红英咋回来了？” “不是说这边公司有点事儿呢，回来就回来了。”陈冬梅削了一个苹果，切了一小丫递给他。 “不想吃。”杜天全盯着慢慢滴落的点滴一声叹息：“老婆子，我咋觉得这次这一关不好过了一样呢？” “你才是呢，东想西想吃些不长。” 陈冬梅削苹果的手一抖，锋利的小刀就把左手食指给削了一块皮，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哎呀，流血了，你手受伤了。”杜天全见状连忙喊：“快去找红兵包扎一下。” “多大一点儿事儿。”陈冬梅扯了床头柜上的纸巾紧紧的捏了捏：“以前砍猪草，砍柴没少割到手，这手指头上的伤疤还没好又添新伤呢。” 话是这样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皆因为老头子那番话让她心里发慌。 “哎，你跟着我也是受了不少的苦哟。”杜天全道：“都说补锅匠出门，倒铁（贴），陈铁匠的女儿嫁给杜木匠，也没少倒贴。早些年我们家穷，你辛辛苦苦的……” 杜天全的回忆是从相看开始的，杜家的家庭条件一直比陈家差。 在缺衣少吃的年代，陈铁匠心疼闺女，回娘家三五斤小米红薯总要捎带一些回来。 “苦是受过 ，福也享过。”陈冬梅看着一脸疲惫的老伴儿叹息一声：“嫁给你也没后悔过。虽然现在你老了，脾气怪话也多，又难伺候了，但也将就过，未必还能离了不成？” “离不了了噢。”杜天全突然笑了笑：“你生是我杜家的人死是我杜家的鬼了。” “是啊，在你这棵大树上吊死了。”陈冬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以后啊好好听红兵的话，让你检查就检查，让你吃药就吃药，别倔了，你看看，睡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恼不恼火嘛？” “恼火。”杜天全深吸一口气：“就是感觉身上哪个零件都不太对劲儿了，脑子好像也木了，走几步也喘了，出口气都像艰难了，老太婆，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美死了。”陈冬梅瞪着他：“你闺女，你儿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想玩什么古玩儿也拿钱支持，每个月还有这么多退休工资，舒舒服服的日子不过，整天东想西想的要死了，死了谁会想起你，一把火烧成一堆灰，直接给你沤肥了。” “是啊，人啊，想想真没什么意思，光着勾子来，一口气不来两脚一蹬，啥都带不走。” “咋就没意思了？”陈冬梅不赞同这种说法：“走出去谁不夸一句啊你杜天全有福气啊，你杜主任的名声，你杜天全的儿女有出息……” “说起来，没意思的是我，娃儿是我生的，娃儿也是我养的，没人听我的名字说我陈冬梅咋的咋的？” “呵呵，对对对，你功劳更大一些，只不过你是背后的幕后英雄， 都说了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你就是我背后那个伟大的女人。” “我可真是谢谢你！” 病房里的氛围空前活跃了一些。 第2824章 不过很快就被杜天全的咳嗽声打断了。 “你看看你，年轻的时候喊你少抽点烟不听，现在老了受罪了吧。” 一边给他拍背一边抱怨。 “和抽烟没关系吧。”杜天全缓过劲儿来说：“我抽得少了，最近几年红兵让不抽就没抽了哟。” “那你还真是抽少了。” 陈冬梅没好气的抱怨。 “说老实话，我觉得这个真的不怪抽烟。”杜天全的理由很充分：“你看高建林他爹，今年都九十三了，叶子烟抽了八十多年了，酒也喝，人家照样活得好好的，前几天看他还在地里折腾，我都佩服得不行，你说我才七十三……” “当真，我今年七十三？” “你不是七十三还是三十七？” 陈冬梅都不知道他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七十三是道坎啊。” 陈冬梅没吭声，她也觉得今年老杜的毛病多了很多，时不时的这儿疼那儿疼，晚上睡觉也会呻吟出声。 一问他哪儿不舒服，他又说没事儿。 没事儿呻吟个什么劲儿？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喊自己去。” “毛病。”陈冬梅不再怪他：“你才是整天没点屁事胡思乱想的，你有儿有女有退休金，儿女孝顺，好好活着多拿几年退休金不好吗？整天就想着死，这是活腻了不成？” 走到病房门口的杜红英杜红兵姐弟俩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眶，然后就站在那里稳定情绪。 是的，越是这种时候，越不想让老人看出端倪。 远在京城的杜红卫知道了爹的病情也是急得不行。 但是，他没办法脱身回来。 平平说希希要高考了，时间紧任务重，也没有空。 倒是文菊，把自己的年假调休了，自己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跑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杜红英都很惊讶。 “回来看看爹娘。”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文菊这些年真正是深深的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陈冬梅每年给杜红英、杜红卫寄了什么年货，文菊那里必然也能收到同等份的。 逢年过节打电话问候，两老也是嘘寒问暖；遇上问题，二老更是出谋划策，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姐，爹是个什么情况？要不去京城治疗吧？可以住我家，我家离协和近……” “小菊，你先歇歇，喝口水。” 杜红英给她倒了杯水：“爹的情况复杂，红兵建议是哪儿都不去。” 能在中医院住着，他不喊回暂时不动。 为此，杜家需要召开一个家庭会议。 “我的意思还是先请一个护工。” 杜红英回来了就说请护工，冬梅娘不让，说护工费钱没那必要。 以前她会惦记家里的鸡鸭什么的，这一次，从内心里来讲什么都不惦记了。 一心只想陪着老伴儿。 “请护工。”杜红兵果断道：“娘上了年纪了，爹这病……不能将娘也拖累了。” “是啊，娘可以每天白天去陪陪爹，晚上就回隔壁那个房子休息。” 中医院家属院杜红兵分了一套两居室，早几年有政策说可以买断的时候杜红兵买下来了。 这些年一直住县中大门口的二楼，这儿空着也没出租。 房子装修简单，但因为田静喜静爱卫生也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的，所以这屋子一直很温馨，租给别人也租不了多少钱，反而会搞得脏乱差什么的。 等他空着，杜红兵中午还可以去午休。 “行，护工的问题红兵来解决。上次娘住院的那个大姐就不错。” “那个大姐得了腰椎间盘突出症，没做工了。”杜红兵道：“我另外再找一个大姐。” 第2825章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杜红兵在这医院当医生，哪一个护工好肯定很清楚。 “第二个问题。”杜红兵深呼吸一口气：“爹这病，我的意思还是对他和娘保守一下秘密。” 得这种病的人，最先垮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那就更麻烦了。 “嗯，保守秘密。” 说这话的时候，杜红英心里很难受。 文菊则直接抹起了眼泪。 她从小就没有父母，好不容易在这儿感受到了家的温馨，爹娘的爱，没想到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的工夫，爹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她真的不敢相信这样残酷的现实。 “爹的治疗上……” 虽然确诊了但是还是希望有奇迹发生。 “我这边一直和相关的专家团队有联系，也找了几个当年的同学。” 杜红英知道杜红兵的同学当年留在大城市的不少人头上都有了很高的头衔，什么专家教授什么的，杜红兵因为主攻了中医这一方面，头上能冠予的头衔少了很多。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除了放化疗吃靶向药外没有别的办法。” 而且，这办法也不是什么办法，像这种情况下的病人身体根本就受不住化疗了。 吃什么药都没有吃得下东西实在。 “其实他们更倾向于我用中药。” 用中药这一块，杜红兵也有自己独特的方子。 他曾写过这方面的论文，遗憾的是，爹的病发现得太晚了！ 如果是早期，他还有办法扭转形象，不说多了，延长三五年的生命是没问题的。 “那就上中药吧。”杜红英道：“中药西药都上。” 这个时候也是那句话：不管白猫黑猫，能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嗯，我会好好斟酌用药的。” 杜红兵现在最纠结的是老爹的不配合。 “昨天爹问我了，要住多久的院才能回家。”杜红兵有些无奈：“他说他感觉轻松多了，输了三天的液了，有啥炎症也应该消完了，吵着要回家了。” “你怎么说？” “我说再住两三天，看病就得看好，不要留个尾巴，回头有点伤风感冒又整严重了。” 所以，三五天后，老杜同志铁定是又要闹着出院的。 他这病，现在就全靠药保护了，出院真的不现实。 想要顺利的将他留在医院还得拿出方案。 “先拖着吧，能拖一天是一天。”杜红英也头痛，按了按太阳穴：“到时候你不出面让其他医生告诉爹要再住几天。” 杜红兵表示很难。 老杜同志肯定是找的他的好大儿，有火也是朝着好大儿发。 果然，病房里，老杜同志在发火，朝着老伴儿发的。 “还住几天？你还跟着娃儿起哄喊我还住几天。我头都睡扁了，一身骨头都睡散架了。”杜天全吼了几声也没底气，还有点喘气：“不就是有点感冒发烧吗？那就这么难治了，亏得红兵还是医生。我都怀疑他的医术不行。” 路过的护士小心的看了一眼病房，真的是有点哭笑不得。 杜医生的医术在中医院是顶呱呱的，病人从来没怀疑过半分，没想到最先质疑他的是他的亲爹。 当然，她们也清楚的知道杜医生的爹是患 了什么病了。 因为老爷子输液配的药就能明白。 又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杜医生要承受的东西很多啊，一方面是担心焦虑一方面又是老爹的怒火，同情杜医生三稍。 “你别在这里闹，看你哟，说话都没点力气了，喊你住院你还闹腾。”陈冬梅道：“也是你有医保要报销，娃儿些不缺钱才把你往医院送，你要是没医保，娃娃些挣钱艰难还要养小的，哪有精力管你这个老东西。” 第2826章 “有本事你就别生病。 ”关于睡在病床上难受的事儿，陈冬梅表示自己也经历过：“生了病就得听医生的，胡搅蛮缠没意思，别人只会说你这个老东西不晓得好歹。” 杜天全听了沉默了，老太婆说得好像对。 行，再住两三天，两三天后再说。 住院的日子，杜天全感觉度日如年。 隔壁病床病友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不停变换，而自己是就没有要出院的迹象。 这一躺就是十天了。 谁家感冒一躺就是十天半个月？ 这让他心生怀疑， 越来越觉得情况不对劲儿，但也没说出来。 他怕老伴儿担心自己。 这天文菊的假期满了要回去上班了，特意来医院告辞。 “小菊，你忙你的去吧，有空再回来耍。” “嗯，爹，您要保重身体，好好吃药，等您病好了和娘到京城来玩儿……” 文菊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她知道杜天全时日不多了，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 什么到京城玩儿的谎顺嘴说出来了，却扎得心口生疼。 她想多陪陪爹娘，但又没办法，她得工作，不能守着在二老身边。 “好好好，你和罗成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还有啊， 你们都身处高位了，也要注意点，不是自己的千万别伸手，伸手就会被捉。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国家培养了你们，要想着为国家做贡献，不要只想着个人的利益……” 杜红英在旁边默默的陪着，听着，心里就很酸涩：老杜同志啊，你真正是会教导儿女，从来都是这么正直，没有谋过半分的私利。 不得不说，老杜同志教导的儿女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 至于说伸手这种事儿，他们都不屑于做。 因为，他们都有。 “爹，您放心吧，小菊和罗成不缺钱，小菊还给助学基金会捐了钱，认养了几个贫困学生呢。” “好好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有本事就多帮助帮助别人，这样就好，这样好。” 杜天全很满意。 “爹，我要去坐火车了。” 文菊又过来抱了抱陈冬梅：“娘，您也要好好的，爹娘，您们要多多保重。” 说话间眼眶又红了。 “你这孩子……”陈冬梅也红了眼眶，只当是文菊的不舍：“去吧，回去好好工作，别担心我们，上了年纪的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不碍事儿。” 杜红英送文菊打车去火车站。 “姐，爹……” “去吧，回去工作，这边有我和红兵呢，没事儿的。” 杜红英何尝不知道呢，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你也是有心了，这么大老远的跑一趟回来看爹。” 有一句话杜红英都没说出来：感觉这个干女儿比亲儿子还靠谱一些。 红卫都不能回来，文菊却想方设法调假回来了，所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 你对她好，她会加倍的对你好。 送文菊上了火车回来，杜红英在病房里看到了赵崇刚。 “爸，您来了。” “来了，来看看老哥。” 赵崇刚握着杜天全的手：“老哥这两天好些没？” “好多了，劳你惦记了还专门跑这么一趟。” “我闲着也是闲着，早该来看你了，就是前两天来了一个战友，陪了他两天。”赵崇刚道：“等你好了，干脆也去疗养院住段时间，和老伙计们聊聊天，喝喝茶，钓钓鱼，过得挺舒心的。” 别人怎么样赵崇刚不知道，反正他挺享受的。 前两天来的战友老潘都说他这日子真是赛神仙。 老潘是跑来躲清静的，儿子媳妇来找他，让他想办法给孙子安排一份工作。 一辈子正直的人，从来没有折过腰，要为孙子弯腰他是真的做不到。 回拒了儿子，结果就被老婆子念叨了。 说什么他没本事，别人都能给子孙铺路，就他靠不了一星半点儿。 又说他不会处事，人走茶凉，肯定是没有再认他这个退了的老首长…… 反正说他各种不好。 一怒之下，干脆就跑到这儿来找老赵。 “他在疗养住住了两天说很舒服，这不，回去收拾行李去了，说也要来住呢。” “那感情好。” 杜天全心里想的是：我有家有室的人，和你一个单身老头儿比什么比？ 我有那时间陪你，还不如多陪陪老太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尬聊着，杜红英看得出来，这两个爹可没有共同语言。 也是，老赵同志一辈子都在打打杀杀，最精通的就是排兵布阵；老杜同志干的是基层，讲的就是脚踏实地埋头苦五，你要让他想太多还真不会。 在病房里待了半小时，赵崇刚起身要走了。 “红英，去送送你爸爸。” 杜天全连忙安排。 “不用送不用送，这儿我还是熟。” 他不熟，但小章熟啊，反正走不丢。 杜红英自然是要送的。 出了病房下了一层楼，赵崇刚问起了老杜的病情。 “有点麻烦，需要好好养。” 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显：“爸，你身体怎么样啊？要不做一个全面检查吧？” 体检这玩意儿，还是得定期做，否则等发现的时候都晚了。 老杜同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案例。 “前阵子疗养院给做了，除了胃上有点老毛病还行。” “首长血压有点高。” 小章连忙补充。 “你又胡说了，我都问过医生了，上了年纪的人，血压有点高也是正常的， 不影响。” 赵崇刚道：“我又不像那些老年人爱打牌打麻将，摸个杠上花一激动就整翻了，我都保持着良心的心态，情绪稳定得很，没事儿没事儿，红英，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你爹娘才是正事儿。” “您身体若有个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要看医生啊。” “知道，我没事儿的。”赵崇刚道：“志远呢，有没有时间回来呀？有空回来看看你爹也好。” 赵崇刚绝不承认自己也蛮想儿子的。 他的这个儿子啊，父子缘是真的浅。 知道有儿子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岁了。 在儿子的重要人生阶段，他没有陪伴过一次。 再后来，和儿子喝酒喝茶聊天的时间也有限。 所有的一切加起来，估计不超过二十天。 “嗯，我会打电话给志远。” 不仅志远，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安排一下时间，不管怎么样，趁他还能说话趁他神志还很清醒好好的陪陪他吧。 第2827章 高志远到底没有回来。 他忙，他有任务。 从嫁给他的那一天起，杜红英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当军嫂就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有事儿的时候你别指望男人。 好像上下两辈子她都没有指望男人的福气，有事儿只能自己扛。 “行，你忙吧，爹的情况不好，我打算这段时间就在家里了。” 杜红英想陪着爹，在爹有限的时间里天天都陪着他，弥补上辈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填补这辈子聚少离多的空缺。 “嗯，可以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就在杜红英要挂电话的时候，高志远突然喊住了她。 “啥事儿？” “那个，红兵是医生，你问问他呢，爹这个肺病和南方那个病有没有关系？” 南方的什么病？ 她最近忙得晕头转向的，还真没时间看新闻报纸。 经高志远解释，杜红英才知道南方出现一种呼吸道疾病，还有传染性。 “爹这个病肯定和那个不一样，真有传染性我们能好好的？” 早就一锅端了吧。 “那倒也是，哎，我不能回来看爹……” 高志远很是内疚。 想当年，这个老丈人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对自己还很满意的。 也是蛮讲道理的人，对自己要娶红英的事儿没有横加干涉，才有之后这么滋润的小日子。 对此，他是很感激的。 一晃眼工夫三十年就过去了，自己也不年轻了，老丈人是真的老了，生命都进入倒计时了，可惜自己还不能回去尽一个女婿应尽的孝道，很惭愧很内疚。 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刀刀扎得人生疼。 杜红英没空功夫听他忏悔，挂了电话就去医院找杜红兵。 “不是的，姐，爹这个病不是南方的传染病，是真的晚期了。” 哪怕在用药，爹的情况也一天比一天差。 之前还叫嚷着要出院，这会儿都停息了。 是的，杜天全也觉得不对劲儿了。 主要是，隔壁床进来一个老头儿，瘦得皮包骨的，检查一番后就又带走了。 老头儿的症状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先是有点咳 ，后来就是吃不下东西，没精神，再后来就这儿疼那儿疼。 杜天全也感觉到浑身骨头都是疼的。 但是他一般都死撑着没喊出声，要不然老太婆和儿女都会担心他。 他打听了老头儿的情况，是肺癌晚期，连做手术的必要性都没有了，最关键的是，老头儿的儿女都是农村的，一动手术就要数万的钱，还会人财两空，家人商量后就决定带回乡下去养着。 看样子，自己也要回去养着了。 杜红英听杜红兵说了南方那个呼吸性传染病的情况后也是很担心深市的兰勇赵大琼他们。 打电话过去问，才知道他们都经历了过封闭管理了，厂里没有出现病例，但是街道上有。 “红英，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们。”赵大琼道：“杜姨父病了，我们也没法离开这里回来看他，我给我娘打了电话了，让她过来看杜姨父的时候给我带一份心意。我娘说她明天就来医院看杜姨父。” “你有心就行了，也没必要让大姨一个老人跑这么远来看我爹。” 陈春花这几年搞一个痴痴颠颠的老伴也是心力交瘁，好在赵岩争气挣了钱也懂得孝顺，又给找了一个全职的壮汉伺候他爷爷，要不然，陈春花恐怕都拖累死了。 第2828章 “没事儿，家里有人照看我爹，她能走得到。”赵大琼道：“可能明天来的还有大舅妈和幺舅妈她们。” 这是组团来探病啊。 杜红英知道这是规矩，谁家亲戚病了住院了都会来探望的。 等病好出院回去就会请客感谢。 请客要有心情，一想到爹的情况，杜红英就沉重无比。 杜天全见到大姨姐小姨妹，舅母嫂一群人都来看自己，心里越发不得劲儿。 “你看看，我这就是一个感冒发烧送进来的，住了快半个月了，红兵还不让出院，你说他是不是在给他医院创收啊？” “杜大哥，红兵是医生，肯定是要治好你的病才让你出院的。” 陈秋叶年轻嘴会说些，连忙接过话茬：“红兵肯定是想着你在这儿住着他正好照顾，一可以上班二可以照顾你 ，一举两得。” “哎，这个医院啊，就不是人住的，好人都能住出病来， 我睡得浑身都疼了。”杜天全说的是实话，浑身疼不是睡的，是真疼。 现在每天除了吃睡打吊针，下床走动都有点费劲儿。 他想起了隔壁老头儿的情况，知道自己估计也差不多了。 “有时候就把床摇起来坐一会儿嘛。”陈秋叶道：“让红英再抱一床被子来，把后背垫高一点就舒服一些。” 杜红英连忙去找护士要被子。 抱过来给他垫着。 杜天全问了大姐夫的情况。 “整天精神好得很，到处跑，真的要拿一个人和他斗才行。”陈春花也没辙：“还吃得，吃了一会儿又要找吃的，吃了拉的时候又晓得，每天都要换几次，恼火得很。” “陈大哥八十多了，还有精神到处跑也是本事。”杜天全感慨不已：“你看我，比他小七八岁呢，就只剩下睡在这儿动弹不得的命了。” “他都成了冬不老了，人都认不到了，有啥子本事噢。”家有病人，陈春花一声叹息：“倒是你，好好的将养，治好了就出院，出院将养着，就利落了。” “那才好呢。” 杜天全接过话无奈的摇头苦笑。 看着他们拉家常，站在门口的杜红英默默的转身走了几步，贴着墙站着，眼泪无声的滑落。 “杜姐，您别难过。” 路过的小护士见状连忙安慰她：“人吃五谷生百病，都要走这一步路，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杜医生开点药，让老人少受点痛的折磨。你是不知道，有些病人疼得受不了，在床上跪跪拜拜的；有些人疼得吼得超级吓人；有些疼得骂疼骂娘的，老爷子算是我们见过最坚强的病人了，都没听他喊一声疼。” 是啊，爹没喊疼，是不疼，还是在忍？ 意识到这个问题，杜红英连忙去找杜红兵。 “爹肯定是在忍。”杜红兵道：“我的药里加了一些止痛的，但效果肯定也没那么好，他一直在忍着。” “我现在担心爹要吵着回家。” 杜红兵满心忧虑。 身为一个大夫，还是中医院有名的杜大夫，穿上这身白大褂如天神一般成为了病人的救星。 却根本就救不了亲爹。 这半个月来，杜红兵都没能睡一个好觉，睡梦中都在研究药，都在想添加一味什么药对爹的病有效；有时候又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因为他不止一次梦见给爹盖上了白布单…… 这些话，他都不敢给姐姐讲。 “如果爹实在要回去的话，就等他回去吧。” 杜红英看着满脸憔悴的弟弟双眼都是红血丝，也知道他的压力又有多大。 第2829章 “红兵，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们不是不孝顺，是实在无能为力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能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是现在是有钱都买不了命，她没有办法了，只能携手自己的兄弟考虑接下来的事儿。 杜红兵眼眶一红，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又连忙伸手拂去。 这个时候，他深深的体会到当医生给家属说那句话的心情了。 “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这句话，他们说了千百遍；但是，当这句话在脑海中响起时，他是真的没法接受。 姐弟俩正相互疗着伤，陈冬梅将自己的大姐小妹兄嫂送出病房。 “红兵，红英，你大姨她们要走了，我说请她们吃饭她们也不吃。” 陈冬梅都没有什么精气神，但是自己家的亲人来探病，作为主人还是要表示一二的。 “都晌午了，吃了饭再走。” 杜红英看了一眼手表：“医院门口那家小炒馆子味道还不错，娘，这儿让护工大叔看着一下，我们一起去吃饭。” “那你带你大姨她们去吃，我就不去了，我看着点你爹，你等会儿给我带点饭回来就行。” “也行。” 杜红英要请陈春花她们吃饭，几个老人想想就同意了。 主要是，她们也有话要问。 医院门口的小餐馆，杜红英一行人坐在了最里间的一张圆桌子。 问大姨她们吃点啥。 “随便，我现在牙不好，只能吃点软糯的。” “我吃不得辣的，其他都行。” 上了年纪的老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忌嘴。 她们也在回忆年轻的时候，啃骨头也好，吃麻辣也罢毫不在话下。 “那时候年轻，啥都想吃却没得来吃。” “可不，现在有吃的了，又吃不下了。” 杜红英就点了一些清淡软糯的菜。 “红英，莫点那么多菜，吃不完浪费了。” “嗯，我知道。” 杜红英点好菜，又给几位长辈倒茶。 等倒好了茶，桌面上有点安静。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陈春花做了代表问话。 “红英，你爹的病……” 就知道瞒不了她们一点儿，这些老年人人老眼不花，都是人精。 “情况不太好，红兵的意思是尽量减少疼痛。” “但是长期在医院住起也不是一个办法。” 杜红英一句情况不 好大家对视一眼，果然是猜的那样。 “就是，红兵，我听你爹的意思是想出院了。”陈春花最年长最理解老年人的心情：“依我说啊，不如让他出院，回去好好休养，别的不说，家里空气也要好一点嘛。” “对，出院回去，和亲戚朋友聊聊天说说笑，心还宽郎一些。” “杜大哥知不知道他的病情？” 陈秋叶问杜红英。 杜红英摇头。 “没敢告诉他，娘那里也没说。” “你们年轻人啊。”陈春花叹息一声：“你们以为不说，老人就不知道了噢。你猜你爹娘都清楚着呢，我刚走的时候看到你娘转身在抹眼泪。” 杜红英轻轻的咬着嘴唇。 那怎么办？ 让她直截了当的告诉娘：爹快不行了，没几天日子了？ 老娘还不着急上火，再把她搞病了咋办？ “红英，上了年纪的老人，很多事情都想得明白了，我看你不如直接给他们说了，是继续住院治疗，还是回乡下听他们的。”陈春花道：“你们瞒着他，他们瞒着你，都没什么意思。” “嗯，我和红兵说说。” 这一顿饭吃得很沉默。 当年几人在一起就叽叽喳喳东家长西家短自家很麻烦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不说笑了，杜红英就觉得很难受。 “你们怎么回去？要不我喊个车送你们？” “不用，你小姨开了车的，都是她挨个儿的接的我们，然后再挨个儿送我们回家。”陈春花道：“还是你小姨能干。” “小姨是真的能干。” 杜红英承认这一点，毕竟自己比小姨还小十二岁呢，拿一个驾照都在睡大觉，那车是根本就开不了一点儿。 “我能干啥，只不过啥子都想尝试一下，开车和骑自行车一个样，只要习惯了就好，只是比骑自行车好一点，不用风吹雨晒。”陈秋叶道：“红英，那我们就走了，你快给你爹娘打点饭菜回去，要不然都饿了。” “照顾好你爹娘。” “好” “你和红兵也要注意身体，你看看，你都瘦了不少了。” “就是，我看红兵也是脸色不好。”陈秋叶道：“你们也要想开一点，老了都要走这一条路，你们都是孝顺的孩子，你爹娘有福气了。” “当真，红卫呢，回来过没有？” “红卫回来不成，忙。” “哎，有大出息的人还真没办法在爹娘面前尽孝，所以说呢，不管儿女都要多生一个才行，这个靠不上还可以靠第二个。” “行了，走了走了。” 送走了这一行的长辈，杜红英在小饭馆里打了饭菜和汤带回去给爹娘吃。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屋里的老人带着哭声在说话。 “你说嘛，我俩几十年了都没吵过架，脸都没红过，突然之间你就变成这样了……你让我怎么以后办噢？” 第2830章 “老太婆，你莫哭嘛，早晚都要走这条路的。” 杜天全看着哭红了眼的老伴心里难受得厉害，喘着粗气道：“我还是想多陪你几年，看样子是不得行了，我只有先去下面给你打点好，以后你来了才有人照顾你。” “你……” “莫气莫气。”杜天全又是一声叹息：“我这些天想了很多，你说我一个农民一个木匠 ，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这程度，我挺满足的。” “最满足的就是娶了你这样的好媳妇，给我生了好儿女，我杜天全啊，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百姓，好像唯一亏欠的就是你。” “那些年，我早出晚归的，家里全靠你一个人做事，里里外外操持……” 老爹一字一句慢慢的说，娘就在床边抽泣。 “老头子，我舍不得你……” “莫哭莫哭，还没死，还能再陪你一些日子。” …… 杜红英……所以大姨说的是真的！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和儿女坦然面对，一家子都相互隐瞒，谁心里都不好受。 正巧看到护工张大哥朝这边走来了。 “张大哥，这是给你和我爹娘带的饭菜，你先送进去让他们吃，我去找一下红兵。” “噢，好，多谢了。” 看到杜红英眼眶红红的，做了多年护工的张大哥又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呢。 这种事儿呀，他见得可太多了。 有些事儿真的是没落到自己头上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杜红英去办公室找杜红兵。 “杜医生刚才有几个加号，看完了才去吃饭，这会儿应该在食堂里。” 杜红英又跑到食堂找到了弟弟。 “姐……” “爹娘好像都知道了，红兵，你看？” “晚些时候我空了就去和他们聊聊，若是……出院也好。” 他这半个月已经心力交瘁了。 每天面对病人这是工作；每天面对亲人就是煎熬了。 从爹吵着闹着要出院，到现在绝口不提出院的事儿，他们经历了怎么样的一个心路历程，杜红兵作为医生清楚得很。 “好。” 杜红英看看兄弟碗里的饭菜。 “咋吃得这么少？早知道就给你多带一份回来了。” “没事儿，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有点苦夏。” “那不行啊，你现在可是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的，得多吃些才行，那啥，你自己给自己开点消食健胃的药吃点吧，身体可不能垮。” “嗯，垮不了。”杜红兵道：“对了，姐，乐乐可能明天回来。” “你给乐乐说了？” “说了，乐乐请了假回来。” “这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杜红英心里对杜红卫一家三口就有一点疙瘩了。 杜红卫回不来，就像高志远和罗成一样，这是没办法的事儿，请不到假说明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办。 但是，蓝平是内职人员，没有她地球应该也能转动的。 希希……好吧， 老杜同志这个当爷爷的从小到大抱过她的次数估计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没有感情也正常。 更何况，她还要参加高考。 高考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亲爹娘要死了也不让打扰，更何况只是一个爷爷呢。 傍晚的时候，杜红兵总算忙空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爹的病房。 “爹，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还不是老样子。”看儿子那张脸，老杜同志一声叹息：“今天病人多啊？” “多，中午加了三个号，下午又加了五个号，都是大老远的来，总不能让他们白跑。” “要得，人家慕名而来就是信任你，你有这个本事替他们治病，是你的福气也是他们的运气，多救点人也是做好事。” 可是，做好事的人没有好报啊！ 他可以救别人，却救不了自己的亲爹。 杜红兵心里五味杂陈。 “红英，红兵，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这个院啊，咱不住了。”杜天全道：“我这辈子到七十三岁了，还从来没有这么遭罪过。你看看哟，这手上的针眼子都好多了，这两只手输液打针全都瘀青了，真正是拿钱买罪受。” “爹……” “你不用劝我了，明天就给我办出院手续，我回去将养着，身体慢慢就好起来了。” “好，爹，听您的。” 杜红英已经强忍着眼泪背过身去了。 爹那句身体慢慢就好起来了简直比戳她两刀还疼！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却又强装不知道要安慰着家人。 “也好，明天就出院吧。”冬梅娘两眼都有点红肿了：“我在这城里住着也不习惯，一直都没睡过好觉，回去就好了。” “好，回家。” 这天上午，护士给老杜同志输完了最后一瓶液。 “护士同志，来来来，帮我把这个啥子留滞针取了，不输液了，我要回家了。” “杜大爷，你要出院了？” “嗯，出院了，我好了。” 老杜同志精气神相当好，还对护理过他的小护士一一表示感谢。 这边陈冬梅将收到的一堆水果分发给了隔壁床的一位大嫂和护工张大哥。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隔壁床的大嫂连忙表示感谢：“大爷出院了，病好了就好，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呢。” “你好好配合治疗嘛，这儿医生护士都好，你又年轻身体底子也强，出院快得很，没问题的。” 其实，陈冬梅在医院待了半个月已经很清楚了，一个科室里住的人大抵都是同类型的病人。 她病床头上写着年龄，才五十二岁。 据说儿女刚成人，家里还是农村的没有医保呢，都不知道存的钱能抵得住几天。 人啊，只有进了医院才知道健康有多重要，一个好身体是钱买不来的。 “张大哥，多谢你了，这是您的护工费。” 这些日子张大哥也是蛮尽职尽责的，晚上都是他在陪床，要不然杜红英和冬梅娘都受不住。 “谢啥子谢，你们给了钱的，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张大哥想了想，对杜红英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去外面，自己有话给她讲。 “你试一试嘛，管他有没有效，万一又遇了缘能治呢？” 张大哥给杜红英说的是一个民间流传的单方，让杜红英做给老爷子吃。 “好，多谢您了，张大哥。” 民间单方有没有效杜红英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爹真的时日不多了。 看着表面上满心欢喜出院的老爹，杜红英心如刀绞。 第2831章 老杜出院了。 为了证明自己身体好，下红兵的车的时候，他还倔强的不让人搀扶，自己一个人慢慢的走。 “老头子，你慢一点儿。” 陈冬梅紧紧的跟在身后，红兵也护在他的右边。 只有杜红英坐在车里半晌没敢下车。 她的眼眶又红了。 “红英，红英……” 敲车门的是李婶子。 “李婶子。” 杜红英连忙收敛好自己的情绪下了车：“婶子，您和叔身体还好吧？” “老样子，上了年纪了，总是这里不生蛆那里不告口的。”李婶子看着慢慢走进院子的杜天全道：“你爹这次住院时间有点久噢，怎么样嘛，好些没吗？” “好些了。” 杜红英真的不知道这个好些了从何说起，也不可能直接说我爹好不了了吧？ 这消息要是被一个人知道了，就等于通知了全村人。 “好些就好，好些就好。”李婶子道：“早都说来去医院看看你爹呢，你李叔前几天又感冒发烧了，红运把他送到镇卫生院去一检查就说是肺炎，结果又住了几天的院，也是昨天才回来……” “气候变化大，一早一晚的要注意加减衣服，要不然身体受不住。” “可不 ，还真是防不胜防，一个不小心就又病了，又上医院了。” 上了年纪的人打交道最多的是医生，去得最多的是医院，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红英，那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过来看看你爹。” “好的，婶子，等会儿见。” 杜红英回到家，老爹就躺在客厅的躺椅上休息。 “哎呀，终于回来了，在医院里再住下去我得疯了。” “那不是呢，我在县城里住着也烦躁。”娘进了灶房烧开水，边烧火边念叨：“你看看，才几天没住人，到处都是灰尘，脏兮兮的。房子啊，还是要住人，人气养房子……” 这应该是恋家吧。 杜红兵连忙去帮忙烧火准备做饭。 杜红英陪着爹，说了李叔肺炎住院的事儿。 “哎呀，我们这群老东西都上了年纪了，都禁不起风雨了哟。”杜天全感慨：“以前一个伤风感冒扯点草草药吃了就好， 甚至有时候草草药都不用吃。结果现在呢，一场伤风感冒就能将我们放倒。”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哪次受这么大的罪……” “上了年纪了，身体差一些是正常的。”杜红英问道：“爹，吃点水果，我给你 削。” “行，吃一点嘛。” 杜红英就抓了一个苹果洗了小心的削了，然后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结果，爹就吃了指头那么小一块就不要了。 而且，杜红英看得出来，老爹下咽的时候相当困难。 她听红兵说过，这玩意儿转移得很快，老爹现在全身都是癌细胞，到最后就是吃东西咽不下去。 “老头子，喝不喝米汤？” 陈冬梅从厨房探出一个头来问。 “喝……” “我要喝米汤……”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爷爷，奶奶，我回来了，你们的孙女回来了。” “乐乐！” 全家都很惊喜。 “乐乐，你怎么回来了？还没放假啊？” 杜天全看到孙女高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心里不是滋味儿。 “学校有一个实习项目，我寻思了半晌与其去别的医院给人当牛做马，不如回家给我爸当助手，毕竟，我爸有那么多的绝招，我学上一两个就能完成论文写作了，而且保证重复率不到百分之一。” “你这孩子，当初说是要当画家，要当作家，怎么最后学了医了呢？” 杜天全听乐乐说是回来实习的，心里到底好受了些。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 “我寻思着，不管是画家还是作家，闲时都可以当当。但是学医就不一样了，特别是中医最老越吃香，而且我们家有祖传的中医绝招，成功的机率比当画家作家可多多了。” “你这孩子真是一时一个主意。”杜天全很欣慰：“不过看到你们一个个的长大了，有出息了，我也就放心了，死了都能闭眼了。” “爷爷，你说啥呢？”乐乐连忙道：“爷爷，您和奶奶之前常对我们说要忌口，不好的话不要说，您也要一样哦。” “好……” 杜天全苦笑，不说不代表这事儿就会避过啊。 不过，死之前能看到一眼孙女，他也高兴了。 “爷爷，我学的也是中医，来来来，我给您把把脉。” “好，杜医生，你来给我把个脉，看看我需要吃些什么药才能好。” “爷爷，我是小杜医生，杜医生是我爸。” 乐乐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脉搏在哪儿。 手指就在老爷子手腕上找呀找。 “小杜医生，你给人把个脉没有啊？”杜天全直接乐了：“连脉搏都找不到呀？” “爷爷，说真，我们还真没给病人把脉。” 她们都是同学之间相互把脉，或者左手摸右手，右手摸左手，都是青春活力强健的脉像。 不像爷爷的，脉搏弱得几乎不可见。 所以她才在手腕上找呀找，也是为了博爷爷一笑。 乐乐真正是人名其名，她还真是一个乐天派，一回来就逗得爷爷笑了好几次，有一次笑得还咳了起来。 “爷爷，您慢点，慢点。” 乐乐笑得不轻，连忙去给老爷子拍背顺气。 “哟，热闹哟。” 李婶子来了。 “杜大哥，我给你提了点蛋来，上次杜大嫂就说家里的鸡不下蛋炖汤了，这些是我们家自己鸡下的，您煮来吃。” “你有心了，“你们家老李也病了，蛋该煮给他吃的。” “家里鸡多，每天都要捡四五个蛋，有他吃的。”她将提的到手里的奶粉和鸡蛋交给了杜红英：“我家老头儿原说要来看你的，他又才感冒发烧回来，怕传染给你就没来。” “没事没事儿，等我好点儿再一起喝茶聊天。” 李婶子看到了乐乐。 “好多年没见乐乐了，长成大姑娘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变得好漂亮，你好久回来的？” “李奶奶，我才刚到。李奶奶，石榴姐在不在家呀？” 第2832章 “石榴开店忙得很，很少回来，昨天回来看了她外公又匆匆赶回店里了。” “石榴姐自己当老板，真厉害。” “石榴是读书不行，只能自己干个小本生意，不像你们读书厉害，就不用受那个累。” “李奶奶，您可能还不知道吧，读书不太行的都当了老板开了公司，读书厉害的最后都去给读书不太行开公司的老板打工了。” “哈哈哈，你这孩子咋这样说呢？你这样说哪个还好好读书哟？” “是真的呢，有一句话叫辈辈开荒，不如十年 寒窗；十年寒窗，不如三代从商；三代从商，不如祖上扛枪；祖上扛枪，不如乌纱帽香……” 一句话成功的逗笑了李婶子他们。 杜红英笑着看向乐乐，这孩子，情商蛮高的，为了哄李婶子开心还特意自黑。 “我说的是真的。”乐乐仿佛看懂了杜红英的想法：“姑姑你看，现在那些年轻的脑子灵活一点的，书没读多少，但是做生意头头是道，可能先是打工什么的，打着打着就自己当老板了。” 这孩子…… 这话也是有道理的，但绝对不是真理。 当着李婶子的面，杜红英也不较真。 “现在政策好，只要勤快确实能挣钱。” 杜红英也问起了石榴的经营情况。 “她把隔壁两间铺子一起租下来了，还准备搞什么美容哇。”李婶子道：“我倒是不懂，不过她手还真的巧，每次回来都给她舅妈盘头发，盘得像花一样好看，盘一次还能管个两三天，她舅妈高兴得很呢。” “也不枉舅妈从小心疼她一场。” 说起石榴，李婶子倍感安慰。 “你还别说，我们家小静就喜欢去石榴店上洗头发盘头发，说那些妹子洗了头还给她按摩头，颈椎和肩膀，按摩得舒服得很。” 杜红兵从厨房里出来：“小静说有时候备课久了肩膀不舒服，感觉有点僵硬，去洗个头按摩一下就缓过劲儿来了。” “呵呵，知道知道，石榴说每次田老师去店上洗头她不收钱都不行，田老师一定要给。而且，田老师给她介绍了很多县中的老师去她店上照顾生意。真是感谢你们照顾噢。” “那是因为石榴确实是会开店的好老板，懂得经营，店上的师傅们也有本事……” 正说着话，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杜红英几步走了过去。 “你好……” “姐，我是小静，你快去李婶子家，告诉李红运一声，有人在找石榴的麻烦，要砸她的店。” “啥……” “姐，快点去，我得回去看着点，我怕石榴出事儿。” “报警，先报警……” 杜红英冲着电话那边喊，结果电话传来了“嘟嘟”声。 “红英，啥事儿要报警？” 一家子都看着杜红英。 “是……” 不对，她手机上存了张海的电话，张海是站前派出所的所长，石榴那家店不知道属不属于他的管辖。 不管了，先打电话求救。 李红运也在派出所，是在镇上的派出所，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婶子，石榴的美发店在哪一条街。” 几年才回一趟家乡的杜红英对县城的街道一点儿也不熟，她一边问地址一边拨通了站前派出所电话。 “在迎宾大道八十八号，咋了……” “你好，我是张海……” “张海，迎宾大道八十八号，我一个侄女的美发店遇上了麻烦，你现在快过去一趟。” “噢，好的，嫂子，我这就去。” 张海听到是杜红英的声音立即就站了起来。 刚走两步才想起迎宾大道不是他的管辖范围，赶紧的给温所长打个电话。 嫂子的侄女遇上了麻烦，不管什么麻烦，他得到场。 “石榴的店咋了，遇上什么麻烦了？” 李婶子已经听到了，连忙问。 “具体的不太清楚，小静打来的电话，对了，红运的电话是多少？” “我记不了，我得回去翻一下。” “那行，婶子，你回去打电话给红运，我得去一趟县里。” 杜红英连忙喊红兵开车走。 “乐乐，你在家陪着爷爷奶奶。” “啊，噢，好。” 其实，乐乐也想去看看，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助石榴姐一臂之力的。 但是，她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探望爷爷，只能乖乖听从姑姑安排。 “红英，石榴没事儿吧？” 上了车陈冬梅都撵了过来：“你们可要保护好她……” “娘，我知道的，别担心。” 石榴是石柱和李红梅的心肝宝贝，也是自己一心要护的人。 是的，石墩石城石榴，杜红英早已划在了自己名下，发誓要护着他们。 她知道商场如战场，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倒。 但是像这样明目张胆砸店的事儿，让她有点始料未及的。 光天化日之下，谁这么胆大？ 只希望张海那边能快速赶过去。 美发店门口，石榴正抓了一张椅子大杀四方。 没错，目前来看，她绝对是占上风的一方。 那张能转动的椅子是客人美发的时候的坐椅，这会儿却成为了她的武器。 同行是冤家，隔壁的人想搞她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今天拆了相邻的店铺准备装修，就借口吵来阻止。 吵架石榴是深得外婆真传的，从来都没有败迹。 动口不行，对方妇人仗着自己腰圆臂粗直接动手，趁石榴不注意直接抓住了她满头的秀发。 石榴吃痛，直接压过去将她摔倒在地，狠狠的揍了几下，对方的男人原本就是个混混，一看这阵势还了得啊，一个电话就招来了十多个“兄弟”要砸石榴的店。 田静正好路过，吓得连忙打电话求助。 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石榴单身抡起大椅子直接画了一个圈，靠近她的纷纷倒地“哎哟”连天爬不起来。 “早就警告过你们，姑奶奶不是好惹的，来呀，来砸啊，看谁砸谁，有本事的就多砸些。” “老虎不发威，你当姑奶奶是病猫，你以为姑奶奶好欺负？” 一边挥舞着椅子一边大吼。 “我石榴姐好威风！” 店员纷纷躲闪，连连夸赞。 她们两手搬都费劲儿的椅子，老板石榴姐就这么水灵灵的拎起来当武器用了。 真的好魔幻！ 第2833章 “这……” 接到杜红英电话匆匆赶过来的张海和温所带着两个年轻人赶到现场，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老张，哪一个是你家侄女？”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倒在地上的有七八位，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是一个妇人，唯有抡椅子的是个年轻的姑娘，温所甚至在想老张的侄女可能是坐在地上哭的那位胖妇人，看起来年龄大只是长得有点急。 “那个……” 请原谅，张海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嫂子的侄女。 张海打电话的时候给温所说自己的侄女被欺负了，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结果，到现场，他侄女是哪一位还真的不认识啊！ “杀人了，杀人了，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快来给我们主持公道，这个女人疯了，她要杀我们……” 胖妇人看见穿制服的人来了眼前一亮，连滚带爬的扑到了跟前：“你们快把她抓去坐牢，快……” 她现在才是最想报警的那一个！ “你胡说。”田静是认识张海的，杜红兵带着她和张海几人聚过餐，她费劲儿的挤了过来：“同志，是这个女人欺负我侄女，是她先动的手，她男人还喊了这些人来砸我侄女的店……” “田老师。”张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见田老师就知道谁是侄女了：“那个……” 看着中间还拎着轮椅不打算放下的石榴，张海示意她过来：“你手疼不疼啊，把椅子放下吧，有事儿好商量。” “行，警察叔叔，我要告诉她，她无端谩骂我，还抓我的头发，喊人来砸我的店……” 石榴到底还是放下了椅子，主要是手有点酸了，还有，警察来了，又有田老师帮忙，她再也不怕了。 其实，她也没怕过。 越是怂越是被人欺负。 她石榴别的本事没有，打架从来没有怕过谁。 也不去通安村访问访问，谁敢和石家三兄妹作对？ 妈妈曾说过，人家祖传的是金银财宝，再不济也是古书字画，你们老石家祖传一个力气大。 爷爷辈儿他们是不知道，就知道爸爸力气大，哥哥也是因为有力气才去做了举重运动员；二哥外表长得像妈妈，力气大也来自爸爸的遗传；自己……呵呵，不好意思，目前为止就没见过比她厉害的女生。 所以，从小到大，爸妈最不怕的就是自己在外被人欺负，打架对她来说就是练练手的事儿。 这些王八道，以为人多就能欺负她？ 没两把刷子，她混什么江湖！ 进入美发这个行业就没少遇上一些爱动手的。 当学徒的时候，她都是能闪就闪，能让就让，主打一个不给老板惹事。 她当上老板了，那些小黄毛想在她面前动手，那是真不好意思，握握手就能让他们哭爹喊娘，发誓再不敢胡来。 不管遇上什么事儿她从来不带怕的，兵来将来水来土掩！ 今天来砸她的店，怒火中烧之下她都起了杀意了！ 是的，爸妈死后，两个哥哥都各忙各的，大哥娶了大嫂有了自己的孩子，二哥做生意忙得团团转，几乎都断了和她的联系。 自己平时忙无所谓，夜深人静空闲下来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孤单寂寞，孤女内心凄凉得很。 她有家，家里却没有了最爱她的爸妈。 没人知道，石榴压根儿不想回村，一回到村里就会想起爸爸妈妈走的那个场景，心底的伤疤就会重新被揭开一次。 但是外公外婆在村里，她还得回去。 昨天回村，去看了外公，看到外公外婆一天天的苍老，她心里难受得要命。 回一趟村的伤，都花三天时间来治。 伤还没好呢，隔壁的居然来闹事。 又骂又打又砸的，当真以为她一介孤女好欺负？ 抡起转转椅甩飞的时候，她甚至想的是你不让我好过，谁TM都别想过好，就算是死，姑奶奶也要拉上一群。 几圈甩下来，地上倒了七八个，多多少少都见红了。 在那女人的呼天抢地哭喊声中，石榴只感觉到了刺激！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让她血液沸腾得直冲脑门！ 或许，上辈子她就是那午门外专门砍头的刽子手！ 打架的时候她丝毫不怕，这会儿扔下了手上的武器，诉说着被人欺负的过往，石榴浑身开始发抖。 “石榴，别怕，别怕， 有警察叔叔叔给你做主呢，别怕。” 田静察觉到了石榴状态不对劲儿，特别是她原本涨得通红的脸现在变得苍白，赶紧的将人拉进怀里：“石榴，别激动，深呼吸稳定一下情绪，你舅舅和你红英姨她们就要来了，别怕啊，我们在呢，石榴……” “石榴……” 田静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儿，低头一看，石榴双眼紧闭一脸的苍白，一头栽在田静怀里人事不醒。 “石榴……” 田静吓傻了。 “赶紧的送医院。” 有店员道：“快来人啊，我们把石榴姐抬进医院去。” “警察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给我们主持公道。” 田静跟着店员他们一起将石榴往最近的人民医院送。 温所看向张海。 “你这侄女……” 不是，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啊，打翻了一地， 自己毫发无损，这会儿却华丽丽的晕过去了， 说不是装的都没人信！ “温所，你还是立案吧。” 张海也是一言难尽，就觉得嫂子的侄女很精明。 搞了一地的伤员，自己要不搞点事儿出来怎么着也得赔医药费。 这么一昏，往医院一送，然后再……懂的都懂，这官司，就看老温怎么断了。 “来人，将他们先带回派出所。” 温所头痛着呢，如果辖区内的受害者都像老张这侄女一样凶猛，估计着也没人所去惹事了。 “温所，他们几人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小叶低声汇报。 “那先送医院去处理一下吧。” 一送医院一番检查包扎，头破的有两个，手臂断了的三个，腰椎肋骨伤的有三个，还有那胖妇人，头上的头皮被抓掉了一大块的皮…… 这些伤无一例外都指认是被石榴一个人揍的。 “老张啊，你那侄女是战神下凡不成？” 第2834章 “是不是战神下凡我是不知道，不过，我感觉这女娃子情况好像不对劲儿。” “真的假的？” 温所就意味深长的看向老张，装，你就在我面前装！ “我们来的时候，她满脸涨得通红；在诉说事情经过的时候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后又变得苍白，再然后就昏倒了，这情况，很不对劲儿！” “是不是受了什么创伤？” 温所……你都这样说了我只能配合了：“让医院那边好好检查一下，最好能开一个证明……” 懂得都懂！ 他们闹事儿在先，但是她下手也很凶残，打倒了这么多，到时候纠缠起来医药费也可能是一大笔，如果因为这次的事儿她也受到了创伤，也出了问题，那就可以将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手上了。 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行，这事儿就拜托你了，我还得去医院看看那孩子……” 温所先上车走了，张海转身就见来了两辆车。 杜红兵的车牌号他记得，另外一辆……还是派出所的。 “嫂子，红兵。” 张海连忙上前要禀报，见另一辆车下来的是一个穿工作服的中年男子。 “这是？” “李红运，石榴的舅舅。”杜红英道：“张海，石榴呢？这里是啥情况？” 此时围观的人已散去了一大半，有一半的人还在绘声绘色的描述刚才战斗的激烈。 “送医院去了。”张海道：“田老师把石榴送医院去了” “送医院了？”李红运大惊一脸的怒气：“伤哪儿了？打她的人在哪儿？” “石榴应该没受伤，只是昏过去了。” “没受伤怎么会昏过去，肯定是受的内伤，在哪个医院，我先去看看。” “人民医院。” 看李红运上了车一踩油门轰走了，张海也是一言难尽，有没有可能，是你侄女将人揍进医院去了！ “嫂子，闹事的人有九个送医院去了，余下的几个送去了派出所。” 这…… 杜红英听得云里雾里的，她其实只想知道在这件事中，石榴有没有吃亏！ “嫂子，那个叫石榴的姑娘是抡起了转转椅打人，所以打伤的人有点多。”张海忍不住打听：“这姑娘是练过的？” 毕竟她舅舅是也是派出所的，可能教过她的。 “石榴练没练过我不太清楚，但是石家祖传的力气大，那孩子手上应该也有一把子的力气。”杜红英再次确认：“她真的没受伤？” “没受伤，但是晕过去也是真的。” “那我去看看。”杜红英问：“对了，张海，这案子是不是你在处理？” 是张海处理就不怕了，咋说呢，怎么有利肯定怎么来。 “不是我们所的辖区内，是温所长那边，温所长刚走。放心，嫂子，他肯定会禀公处理的。” “嗯，我相信你们。” 杜红英不放心石榴，就和张海、杜红兵一起去人民医院。 路上张海又将石榴一人干翻了九人的事儿说了。 “嫂子，你还说怕那孩子被人欺负，说真，我闺女要养成这样，我只会担心她把人揍了，对方跑到我面前拆诉。” 一人战多人，还能将他们送进医院，这战绩真的很可观。 张海想起家里那娇娇弱弱，被同学欺负了只会哭的闺女都头疼。 他的要求并不高，闺女出门不惹事不怕事就好。 偏偏每次都是哭着鼻子告诉他，一问：老师教的，遇上坏人找警察，我爸爸是警察，所以就回来找爸爸。 张海那叫一个气啊。 怎么教好像都没有效。 从小学到现在的初中甚至现在高中了还是一样，导致他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在医院的时候抱错了的。 第2835章 好羡慕有石榴这样一个闺女。 “正常的，石墩石城和石榴都遗传了石柱的力气大。”杜红兵边开车边道：“石榴在村里也没人敢欺负，七八个男孩子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这一路上我倒没怎么担心石榴。惹上了石榴，一个不好就得吃不了篼着走。” “你说得这么轻巧，好汉也难抵四手，更何况她一个女孩子。”杜红英心疼她：“要是没受伤怎么会晕倒呢？” 医院里，李红运找到了田静。 “田老师，我家石榴人呢？她怎么样啊？伤哪儿呀？” “正在检查。” 田静也很着急。 送来的是急诊，一番查看后只有头皮有点红肿，其他没看到有受伤的痕迹。 但是人就是还昏迷不醒。 田静不放心，让医生仔细检查一下。 打架这种事儿，谁知道会伤到哪里，一切皆有可能。 人没醒过来，问也问不了，那就求助于医院的医疗器械。 于是又安排了CT，心肝肾脾等B超……反正，患者家属要求怎么做，医生怎么开检查单。 一个又一个检查跑下来，田静和店员小芬小叶都很紧张。 真的，站在检查室外等检查结果就像是打开一个盲盒，最怕的就是有什么坏结果。 田静想着石柱和李红梅……越发心疼这孩子。 “石榴家属。” “在在在。” 田静和李红运连忙上前。 “检查做完了，人也醒过来了，先推出去等着结果。” 人醒过来了就好。 田静和李红运小芬小叶连忙去检查室推人。 “石榴，你没事儿吧？” 田老师问。 “田老师， 谢谢您，我没事儿，吓着你了吧？” 石榴也觉得很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之间没有意识了呢？ “六六，你咋样，伤哪儿了？你也是，怎么能和他们打架呢？要打架打电话给舅舅啊，舅舅帮你揍他们。” 石榴这才看到旁边的舅舅。 “舅舅，我没事儿。” 不过，舅舅对自己也是真宠：“舅舅，您是知道的，打架他们都不是我对手。” 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舅舅，我好像打伤了几个人，他们不会让我赔医院药吧？” “赔什么赔，闹事的是他们，你是正当防卫。而且，要赔医药费的是他们，不是你。” 李红运心里想的是：陪他们打一架！ 谁敢欺负我侄女，就算是脱下这身衣服拼了老命也要和他们硬刚到底！ 他李红运，是一个护犊子的人！ 杜红英和张海他们到医院的时候，石榴已经做完了全面的检查了。 检查结果有些拿到了，有些还没出来。 拿到的检查单看起来都没问题。 “我没事儿，让您们担心了，对不起。” 惊动了这么多人，石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特别是红英姨，还把站前派出所的所长都给请来了，这位叫张叔叔的人还给她留了电话号码，以后遇上麻烦直接打他电话。 这不妥妥的多了一个保护伞吗？ 石榴觉得自己又行了，很是感激。 “傻孩子，受了委屈别憋着，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咱们家的孩子都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杜红英摸着她的头，心想石柱和李红梅还在，这孩子还在享福呢，又怎么会独当一面以一抵十几人啊。 真是心疼坏了。 “嗯，红英姨，我不怕事儿的。” 从小就没怕过！ 现在更不怕了。 没有父母的庇护，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天！ 在县城开店这么几年，她大大小小解决的事儿不少，只有这一次闹得挺大的。 让大家伙儿都围着她的病床……而她，完全就是好人一个啊。 第2836章 她想要出院。 结果，所有的长辈都将她按在病床上不让动弹。 “这院，你得住。”李红运道：“住到那边结案为止。” “为什么呀，舅舅，我好好的……” “你没有好好的，你被他们伤到了，听舅舅的，错不了。” “我……” 石榴有些不懂，看向其他人。 杜红英和杜红兵、田静都秒懂了。 石榴还看向穿着工作服的张叔叔。 张海……咳，我还是出去吧，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里。 这李红运也是一根筋，有些事儿别人可以说，你穿着这身衣服说出来真的就有点违和了。 杜红兵去找医生，准备去问问石榴的情况。 毕竟，有些事儿，还是不能太假，怎么做到利益最大化。 石榴的主管医生姓万，杜红兵正好认得。 “这女娃子是你的？” “我的一个侄女，万医生，我侄女情况如何？” 那啥，杜红兵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人家办入院手续，毕竟有时候太那啥了大家脸上都挂不住啊。 “杜医生……”万医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目前你侄女的检查报告还有三个没出来，根据出来 的结果看，身体上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 万医生一个大喘气，一个但是，让杜红兵惊讶的看向他。 “有什么问题？” “根据入院情况和我与她的交流和观察情况来看，我觉得，你这个侄女可能患上了双相情感障碍。” 啥？ 杜红兵表示自己做医生快三十年了，从来没听过这种病名。 “双相情感障碍，是一种既有躁狂症发作，又有抑郁症发作的常见精神障碍，首次发病可见于任何年龄…… ” 杜红兵傻眼了。 “是不是常用的精神病？” 不是吧，石榴看起来挺好的呀？ 关键是，石家也好李家也罢，都没有出现过精神病的先例啊。 据观察精神病一般都是有家族遗传的。 万医生轻轻的点了点头。 杜红兵张大了嘴巴。 怎么会？ 石榴这么乖一个姑娘，自己做生意也做得红红火火的，平时交谈也正常啊，还是家里人的开心果。 李婶子说每次看到石榴回来了就特别的开心。 怎么会是精神病？ “我目前正在研究这个课题，所以相对来说我略懂一点这个病症。”万医生道：“这个病严格来说不叫精神病，只是发作的时候会伴一些焦虑症、强迫症、还会出现幻听、被害妄想症、精神高度紧张等精神病的症状。” “她还这么小……” “这种病首次发病可见于任何年龄。” “发病有些什么症状？” “当躁狂发作时，患者有情感高涨、言语活动增多、精力充沛等表现。” “这种病还有一种表现，就是当抑郁发作时，患者又常会在情绪低落或者高涨、反复、交替、不规则呈现的同时，伴有注意力分散、轻率、夸大、思维奔逸、高反应性、睡眠减少和言语增多等紊乱症状。” 好复杂啊！ 这个……他也没有长期和石榴接触，回头得问问李红运和李婶子她们了。 “这病是怎么来的？” 杜红兵之前就想过遗传的可能性为零。 一般来说，村里谁家出过精神病， 出过疯子大家都是知道的。 他这么大岁数了，真没听说过李家石家出过这类病人。 “可能是生物、心理和环境因素共同造成的，像她这个年龄产生的原因包括出生并发症、母亲孕期饮酒或物质滥用、遭遇丧失或创伤以及消极的教养方式等等。” “遭遇丧失或创伤？” 第2837章 杜红兵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那年石柱和李红梅出事，石榴才多大点？ 那不是创伤是什么呢？ 心里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真正是造孽噢。 “万医生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请问一下这种病怎么治？” “双相情感障碍的治疗可以包括药物治疗、心理治疗和生活方式（或自我护理）的变化，这种病要找到一个适合的治疗方案很不容易，而且也不是单一的某一个方案就能治疗，更多的是几种方法相互结合，还要病人和家属配合……” 杜红兵已经听麻了！ 石榴看起来多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得上这种病了？ 这多灾多难的石家啊。 杜红兵让万医生不要告诉石榴，他先去和家属沟通一下再说后续的治疗问题。 “红兵哥，你别吓我。” 李红运从来不是吓大的，但是，被杜红兵叫到走廊的尽头听他说了万医生诊断结果时，他脸都白了。 “我知道这个结果对我们来说都很难接受，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就得积极面对，要解决这个问题。”杜红兵道：“这事儿你得回去和石墩石城还有李婶子他们商量一下，看怎么给石榴治病，她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能让她失去希望。” “好，我知道。” 这一瞬间，李红运想哭。 石榴的病是姐姐造成的！ 李红运眼眶都红了，很想冲着天上的姐怒吼：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姐夫当年走是意外，你却不管不顾的跟着走了。 生你的人你不管死活，你生的也不管了，现在给孩子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这可如何是好啊！ 石榴到底还是被留下来住院了，理由是有几个检查结果没出来，得留院观察。 万医生这边在用药的过程中给石榴上了一些心境稳定剂和抗精神病药。 石榴住院了，店员小芬和小钟她们商量一个轮流过来照顾老板一天。 “舅舅，红英姨，红兵叔，田老师，您们都回去忙你们的吧，我真的没事儿。” 石榴觉得很不好意思，装病呢，床边还围着一群的长辈：“舅舅，别告诉我舅妈和外婆，省得她们担心。” “好，那我们先回去上班了，你这边先住着，什么时候能出院了我通知你。” 李红运的意思就是要和隔壁比拼着住院，为的就是解决一些麻烦。 石榴也只好听从安排，有那么一瞬间就觉得很搞笑：她石榴也有演戏的一天！ “演什么戏，她哪里人病，她就是杀人犯，要不是你们来，她就把我们都打死了……” 胖妇人在派出所撒泼打滚。 这一次真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九个人送进了医院，医药费就得上万。 她不咬下石榴一块肉就不信夏。 结果，派出所的人居然告诉她：石榴也在住院，还要让她赔医药费！ 怎么可能？ 除了自己抓了她头发撕扯了几下外，男人喊来的兄弟都没能近得到身，全被她抡起的椅子给砸伤了。 她住的哪门子的院。 “噢，我知道了，你们是熟人，你们是官官相护，我告诉你们，这事儿要是别人也就算了，遇上了我夏迎春，随随便你们什么关系，我都不会认的。” 谁还没个关系啊？ 她能在这儿长大，能在这儿开店，没点本事能行吗？ 办案的人遇上这么个能撒泼的也是很无奈，只能汇报温所。 “怎么着，她去找人家的麻烦，她惹上的事儿，她先打人，还喊了这么多人去砸人家的店，人家小姑娘有本事有能力一个人扛住了他们的打砸还不行吗？” 第2838章 温所越说越气，就直接走了出去。 “这事儿要么你们私了，要么公事公办，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们是过错方，你们还得赔人家小姑娘的医药费。” “我信了你个邪，你给我等着。” “很好，我等着。” 温所气笑了！ 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居然被一个妇人威胁了。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后招。” 总不能喊上数十人来把派出所给拆了吧？ 这是在江湖混久了，就将自己当大嫂了？ 这年头，还是得严打才行啊！ 夏迎春离开了派出所。 温所长气得骂了一句娘。 只是，让温所没想到的，很快他就接到了电话。 上面的某位领导，夏迎春是他的干女儿，要他关照关照。 “小温啊，这种事儿呢我一般都想麻烦你的，但是在你的管辖范围内……” 意思是多多少少给他这个小温的面子，也是给他一个机会。 处理不好这件事儿，他得罪的人就多了去了。 “我明白了。” 温所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 干女儿还想登大雅之堂了？ 整件案子，不考虑张海那边的交情，他温某人也是秉公处理的。 凭什么是某人的干女儿就可以对同行打压，甚至看不惯还可以砸？ 谁给她的权力和勇气？ 还是说，某人就真的能只手遮天了？ TM的，什么玩意儿？ 想了想，还是将电话打给了张海。 “你那个侄女猛是猛，但是，好像惹上了麻烦了。” “什么麻烦？” 温所将自己接到电话的事儿说了。 “嗬，就是比我们高一级呀，你就怕了，要屈打成招了做冤假错案了？” “老张，你说话要讲良心，我真要这样干犯得着给你打电话？” 温所很生气，老张是什么意思？ 遇上这倒霉的破事儿，大家心里都不爽利，他还来泼冷水？ “行行行，是我误会你了。”张海连忙道歉：“不过，温哥，说真，咱不怕他，这事儿秉公处理责任就全在对方，没有用半点权力，清清白白的案子，怕他个锤子。” “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这人很贱，还威胁上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那侄女的伤？” 说真，唯一让他觉得难的就是伤是假的。 若是不让夏迎春赔医药费，两家坐下来协商这问题也就好解决了吧。 但是对方又坚持要赔医药费，你不放过我，我也不放过你，斗得相当的激烈。 似乎，都是有后台的人。 让他这个干事儿的人夹在中间都平息不了。 现在还牵涉着上面的那一位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我侄女肯定是伤了啊，要不然怎么会住这么久的院？每天还输液打针，没伤谁会把那些药呀这些玩意儿往身体里灌，那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不对，张海说完也觉得不对劲儿。 石榴没出院，每天打针输液是真的。 难不成，真的有病？ “温哥，我这样给你说吧，这个案子，你尽管秉公处理，不偏袒谁半分，就算闹出什么问题，有人怎么着你了，我张海保你无事儿。” 温所气笑了。 张海高升到站前派出所也没多久，底气好像挺足的？ 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还敢出言护自己。 “护的就是你一腔正义。”张海道：“下次他若再敢打电话， 你直接录音，搞不死他算是我张海的。” “你……” 温所觉得这小子本事不大脾气大，凭什么能将对方拉下马啊？ 也是，舍得一刮，皇帝都能拉下马。 看样子，张海也是性情中人，为了他那个侄女豁出去了！ 第2839章 这边，张海挂了电话，想了想，给老谢打了一个电话去。 老谢已经是市级领导了。 “有这事儿？” “是呢，谢哥，你说说，这TM什么玩意儿，还敢威胁我们。” “那个石榴是嫂子的……” “石榴是高队的毛根朋友石柱的女儿……” 关系捋清楚了，而且，张海保证这件事儿是对方挑起来的。 “骂人的是她，动手的是她，砸店的还是她，就因为后面有干爹，就想翻盘。”张海愤愤不平的还有一点：“这若真是一个无权无势背后没人，自己还没点本事的姑娘，还不被她吃干抹净欺负死了？谢哥，咱不是单纯的为了嫂子这个侄女，就是为了正义也要干他丫的！” “行，我知道了。” 老谢还是很谨慎，再次追问整个案子有没有隐瞒。 “谢哥，我敢保证，这些都是真实的。”说起，还忘记了另外一个事儿：“那姑娘好像确实没伤，但是确实又在住院，而且还在用药。具体的情况我还得问问嫂子。” “行了，我去问吧。省得你在中间传话，传来传去的麻烦。” “好，谢哥，反正您这次一定要主持公道，不能让老温受到伤害了。” 杜红英接到老谢打来的电话时都气笑了。 一个小小的寻衅滋事案子，居然能闹到老谢那里去。 “老谢啊，这事儿我原本是想着保护石榴不告诉你们的。” 杜红英也无奈，石榴的病李红运连亲爹妈都没说，主要是怕他们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自己那善良乖巧的外孙女患上精神病，那是灭顶之灾。 杜红英杜红兵姐弟也守口如瓶。 还是那句话，村里人情况信息传递得快，不想让石榴以后回村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 “嫂子，我明白了，那这事儿更好办了。”老谢道：“别说她现在占理，就是不占理，若是医院出具了报告她也是免责的。” “是有这么一说，但是我们不想让孩子病情暴露，连治疗我们都没有明说，只是让配合治疗。” 这是杜红兵和万医生之间的协议。 目前知道石榴患 病的只有李红运夫妇和杜红英杜红兵姐弟。 “老谢，石榴是石柱的女儿，我有义务保护好她，这案子，你们以最安全最快的方式结了吧，最好不要暴露石榴的病情。” “明白，嫂子。” 老谢亲自给县里的老胡打了电话，老胡又打给了温所。 “在你辖区内的这么小的案子，禀公处理了就行，闹到市里算怎么一回事儿？” 温所……这是几个意思？ “老温啊，你都快退休的人了，干了一辈子的未必还怕一点苍蝇蚂蚁。” 这话给温所壮了胆， 同时也很纳闷，这案子，怎么会让胡局知道了呢？ 那苍蝇蚂蚁应该不会自己扇自己，再想着张海放的豪言，嗯，原来张海才是那个后面有人的人啊！ 不过，这小子运气也不咋的，背后有人呢， 混了这么多年才混上这个位置。 话说，他倒是很甘于寂寞啊，上面有人却从来没见他显摆半分。 若不是这次的案子，自己还不知道他的水有这么深。 温所通知双方处理案子。 也不知道夏迎春受到了什么刺激，这次不再闹腾，乖乖的赔了石榴的医药费，然后还关店走人了。 在医院住了一周的石榴回到店上，店员们全都欢呼不已。 “石榴姐，你总算回来了，真是想死我们了。” “我也想你们。” 石榴都不好意思说，她早就想回来了，但是舅舅总让她住院，住院，一住就是一周。 第2840章 舅妈还抽空跑来照顾她，陪她聊天，就感觉自己真是一个病人似的。 对，完全就是病人对待的，还输液来着。 舅妈说那输的液体是葡萄糖，是营养液，医生说她因为劳累有些营养不良了。 还别说，输了几天液后精神好了很多，心也平静了许多。 石榴将自己内心的这份平静归结于舅妈每天的陪伴。 一想到这些，石榴又有几分难过：自己已经成年了内心却还是长不大的小孩，还想着有人陪。 她的生意越做越大，每天的营业额也不错。 本来从小就不缺钱的她，现在个人小金库数据每日都在增长，毫不夸张的说，她是真的不缺钱花。 但是，她缺爱。 她害怕孤独和寂寞。 白天，人前，她是开心果，她可以果断的处理所有的问题和人际关系。 是店员们崇拜的石榴姐，就是一个人可以挡得住千军万马的女老板。 没人知道，夜晚，她有多害怕回家！ 爸妈走后，那个家她不敢回，虽然有阿姨还是觉得空寂得可怕！ 她开店赚钱后，就以离店远为由在店附近买了一个套二的小居室。 阿姨每天来给她打扫一下卫生，也不和她同吃吃住，晚上她就更害怕了。 夜里，她不敢关灯睡觉，常常是灯火通明却瞪着大眼睛到天亮。 只要时间一到，她就洗漱好，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店里，又 是那个光彩照人的女老板了。 有时候，石榴都感觉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啊？ 不过，好在她年轻，她能扛！ 住院这一周，红英姨和乐乐、舅妈轮流陪她，家里的阿姨每天送来一日三餐，店员也轮流照顾她，就好像，她又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出院回来她又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就觉得自己对她们产生了依赖，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石榴认为，人生这条路她最终会一个人走完，讨厌自己对别人产生依赖。 是的，石榴虽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外婆舅妈都给她张罗，介绍了一个又一个。 但是，无一例外的，石榴都回拒了。 理由是她文化低，别人文化高的嫌弃她；文化低的自己又看不上。 总之，就是高不成低不就，把一个外婆急得上火。 甚至怀疑她不是和自家亲妈一样，看中了村里的哪个小伙又不敢说，几乎是要严刑拷打逼供了。 石榴保证，没有，绝对没有。 是的，她没有看中任何一个小伙。 因为，从爸妈相爱相杀的争争斗斗中早已麻木了。 曾经的山盟海誓爱情婚姻算个屁啊！ 她最想不通的是，两人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了，还不离婚。 当爸爸出车祸没了后，妈妈却又发疯的以这种方式结束她的生命。 他们的生活方式，人生观对自己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她这辈子，不会看中任何一个人，也不会结婚生子。 目前最大的兴趣就是搞美容美发店。 看着一个小店慢慢扩建扩大，从几个员工到现在的十几个，再到以后的三十五十……嗯，她要做成连锁店，要成为美容美发店的翘楚，她享受这种打拼的成就感。 搞什么都没有搞钱来得实在。 搞钱嘛，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 这些全当是对她的挑战，石榴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 只不过这一次闹得有点大，让家里的长辈和店员们都跟着担心，挺内疚的。 “为了庆祝我出院，今晚我请客。” “好嘞，今晚又跟着老板吃香喝辣的。” “另外，我在住院期间店里照常营业，你们还轮流来陪我，我宣布这个月每人多加五百元的工资。” “石榴姐，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老板！” 第2841章 石榴又全身心的投入了搞钱模式。 隔壁两间屋子的装修也正在进行，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着。 石榴不会知道，自己人生第一次住院病历上有一个骇人听闻的病名。 出院手续是舅妈办的，派出所的事儿是舅舅出面解决的，有时候都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遇上舅舅妈妈这样的父母呢？哪怕是穷一点也没关系啊？ 哎，算了，投胎是个技术活，她不配那种温馨的家庭生活。 又或者说，人生不能太圆满。 你看，她现在多能赚钱。 也享受着给客人做头发让她们满意后得到的夸赞那种成就感。 “石榴姐，我来了。” “乐乐，你不是说要回学校了吗？” “对呀，明天就要回去了。” 乐乐在村里陪了一周爷爷，端茶倒水逗爷爷开心，她尽可能在尽自己的那份孝心。 每天看着精气神缺乏的爷爷她心里难受得厉害，这一周自己都感觉不到愉快了。 要知道，她可是乐乐！ 是人见人开心的乐乐，是什么事儿都能往好的一方面想的乐乐。 但是看着爷爷生命慢慢的在消失，她受不了了。 给姑姑一说，姑姑让她赶紧的回学校去，别再待村里了。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儿，你回来看了爷爷尽了孝就好了，明天浩然和七七要回来了，你们轮流出现陪伴更好一点。” 杜红英可不想影响了孩子的心理健康，石榴的事儿让她有了心理阴影，乐乐一说不开心了就直接撵她走。 回学校之前，乐乐还是要回家陪田老师两天。 知道石榴的店在这儿就跑来找她了。 “石榴姐，你看我这头发要怎么搞才好看？” “给你烫一个大波浪，再挑染一下，你的气质很适合这发型。” “行，交给你了，我要美美的。” “那必须美美的。” 要好的小姐妹来了，石榴从洗头到烫染全亲力亲为。 两人聊的最多的就是小时候的事儿。 虽然乐乐长住县城里，但是一回到村必然是石榴的跟班。 “石榴姐，我们小时候玩得好愉快啊。” “是啊，满山遍野的跑，偷东家的瓜西家的果……” 咳，这事儿听起来好像不太厚道，但是，一群小孩子伙到一起胆儿就肥，手也会痒，实在忍不住那些瓜果的诱惑总会干点有违家教的事儿。 不管是杜家还是石家，家境都不错，想吃什么都可以买。 但是，买的哪有在村里地里偷摘的吃起来香啊。 “我们俩还好吧，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罗燕、赵芳她们去偷，我俩就负责吃。”石榴道：“对了，罗燕都当妈了，上次回家看我外公遇上罗燕抱着她儿子搭了她男人的摩托车回娘家。” “罗燕当妈了呀？我的天，她比我还小，满二十没有啊？” “没呢，明年正月间二十岁。” 石榴想着自己看到那一幕五味杂陈。 “听说刚出月子，满了四十天第一次抱孩子回娘家，听说那男人是她出门打工时认识的，是隔壁县的，到娘家有六十多公里 的路程，你想想，才出月子抱着刚四十天的孩子搭这么远的摩托车，最关键的是，那摩托车还是男人的堂哥的，是借的，不是他家买的……” 石家条件好，从小出门就是车接车送了，等她满了十八岁就考了驾照，然后用自己的小金库的钱买了一辆红色的大众波罗车，去哪儿油门一踩一溜烟跑得飞快，潇洒得很。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不是乐乐不同情罗燕，而是真的觉得每个人的幸福指数不同。 “她和她老公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是不是还带着笑容啊？” “对啊，笑得特别开心” 石榴都在想，这么穷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我记得罗燕只读了小学三年级吧？” “嗯，三年级数学只考了十二分，个头又高， 老师说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整天还乐呵呵的，像个傻大姐。然后同学们就喊她傻大姐。”罗榴道：“暑假后开学上四年级了，罗二叔带她去报名，她打死都不去上学了，绕着我们大房子转了几圈，最后罗二叔也就依了她。” “她十五岁就用她姐罗琴的身份证跑出去打工了。” “听说当时想进村里的服装厂，但是年龄没到不收她，她没辙就偷了罗琴的身份证一个人跑去了南方进厂。” “胆子大哟。” “那不是呢，家里看她写的留言条都有好几个错别字，大抵懂了她的意思，担心她在路上会被人贩子拐卖，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写了信回来说已经进厂了还有工资领，然后逢年过节给家里寄钱，去年回来时就带回来了一个小伙，肚子都大了，又没到法定年龄，怕罚款，用的罗琴的身份证和那男的扯的证……” 等等，乐乐听这八卦越听越有味道：用姐姐的身份证进厂打工也就算了，还用姐姐的身份证和人扯证？ 这样的操作也行？ “嗨，农村里啥稀罕事儿都有的。”石榴是见怪不怪，从小就听外婆传播村里的各种八封：“妹妹用姐姐的身份证结婚的；哥哥用弟弟身份证相亲的……” 这又是什么梗？ “你还不知道吧，熊家，熊大叔就用的熊三叔的身份去相亲，报的名字和年龄都是熊三叔的。” “啊？” “熊大婶比熊大叔小十岁呢，熊大婶说当年是上了贼船，他报的熊三叔的年龄骗了她。”说起这事儿石榴自己先乐了：“熊大婶说肚子都大了去扯证了， 才发现他比自己大十岁。” “然后熊大婶还是结婚了。” 这不妥妥的骗婚吗？ “可不，熊大婶说没办法，睡都睡了，娃儿都揣起了，不嫁他嫁给谁呀？再说了，熊大叔对她一直都好，觉得这个人老是老了点，人还是可靠。” “哈哈哈，这当上得也心甘情愿了哈。” “就是呢。” 说东说西， 又说到了罗燕头上。 “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吧。” 乐乐就觉得，读书少的女子要求没那么高，很容易满足。 “也是，各人有各人的追求。” 两人感慨万千：儿时玩伴今何在，天涯海角各东西，有人当老板；有人在上学；有人在打工；还有人已生崽…… 第2842章 石榴给乐乐烫染的头发，乐乐相当的满意，整个人青春时尚。 “石榴姐，多少钱？” “乐乐，你是看不起你姐还是咋的，我还收你的钱？” “那不行啊，你开门做生意辛苦了这大半天不收我的钱肯定不行的。” “你别给我扯东扯西的，你几年才回来一次，我给你做头发你满意就行，绝对不会收你的钱。” “亲兄弟明算账。” “别扯了哈，要不然我会生气。” “那这样吧，你给我做了头发，我请你吃大餐。”乐乐道：“走，我们去吃海鲜。” 吃了饭 ，还小酌了两杯，两个姑娘脸红彤彤的分开，高高兴兴的各回各家。 只是，乐乐的高兴在进门那一瞬间就被田老师浇灭了。 “乐乐，你烫染头发了？” “对呀，石榴姐给我烫染的，漂亮吧？” 乐乐看到田老师脸色不好看，便是她没放在心上，反正和她待两天就走，母女关系还是要保持亲密。 “你还是学生，学生怎么能烫染头发呢？你明天去给我拉直，染黑。” “田老师，我是学生没错，我马上就是大二的学生了。我又不是你管的高中生，我早已经十八岁了，我的头发我可以做主了！” 乐乐直接气笑了！ 她真相信了远香近臭这个道理。 在京城没回来，她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叮嘱要吃好，要开心点。 一回来，吃的就是气，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怎么，满了十八岁我就不能管你了？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你看看你，头发烫了染了，还穿着这么短的裙子，你……” 田静嘴里数落着，一抬头发现乐乐正盯着她。 “难道我说错了……” “咋了，你们这是？” 杜二娃放学回家，远远的就听见了亲妈大声说话，心想今天的火药应该不会冲自己来了，不过，杜大姐就有点遭殃了。 男子汉，还是应该冲上去挡机枪。 “哇，姐，你头发烫了染了，哇，姐，你这裙子真漂亮，嗯，好看，青春时尚……” “杜二娃！” 两声咆哮同时响起。 “在呢，咋了，你们？” “你……” 乐乐咬牙切齿，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看到田老师正在给她上思想政治课吗？ 他居然还敢火上浇油！ “你又跑去打篮球了？你知不知道高考提前了一个月？” “知道啊，下个月高考，我们黑板上挂着高考倒计时的牌子呢，每天一进去就看到硕大的数字：离高考还剩XX天。” 杜二娃朝乐乐扮了一个鬼脸，示意她赶紧的逃，反正火力是转移过来了，作为亲弟弟，我能为你做得也只能这么多了。 乐乐……很好，这才是我弟弟该有的模样。 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呯”的一声将门关上，长长的一个深呼吸：我忍！ 谁让她是我亲妈呢！ 再说了，后天她就要回京城了，随便田老师怎么说，我一定要忍住不顶撞她。 “还有几天就高考了，你还打什么篮球， 你有那时间多做几道题多背几个单词不好吗？” “上次摸底考试你的化学又考砸了， 化学书多翻两次不行吗？” “你打什么篮球？给你说了，快高考了，不要做剧烈运动，万一伤到哪里……” “打住，打住，田老师，您不用这么焦虑的。田老师，你的神经放轻松一点，不就是一个高考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轻松拿捏。” 真的就很可怜田老师，常年带高三的语文，常年上几百人的大课，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进入战斗状态。 今年家里还有一个高三儿子，看她操心成这样，杜二娃摇头叹息。 第2843章 “杜二娃，你以为你是学霸？高考，那是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是决定你命运的一次考试……” 噢，我的妈，这火药也太猛了点吧！ 杜二娃看着亲妈的嘴巴不停的嚅动，心里也是一声叹息。 “妈，我报的是军事大学，体检已过关，就差最后一个成绩单，妈，你觉得， 以我这学习成绩上那个大学还有问题吗？” “你……” 田静气得不轻：“你就鼠目寸光，没想过冲更好的学校？” “我想考的就是更好的，不对，是最好的。” “你……”田老师更气了：“还没高考呢，你敢肯定能考上，杜二娃，平时你骄傲也就算了，高考容不得你胡闹，考砸了你什么理想梦想都等于零了。” “妈，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我心里有数呢。” 说真，自己上次摸底考试是有点滑坡，但是也远超那所大学的录取学数线，连班主任老师都找他谈了心，建议她冲京城的几个名校，觉得他是那块料，考他想考的学校浪费分数了。 但是，杜二娃目标明确，就考军事大学，学航海专业，他老杜家一定要海陆空三军齐全。 班主任老师还找了田老师，想让田老师给他做思想工作。 田老师真做了思想工作，杜二娃不听劝，这让她觉得当妈的没有一点儿威严了。 所以，今天的火力足也是他活该得的！ “杜二娃，老娘看你翅膀硬了……” 骂吧，吵吧，等高考后他上大学了，以后回家让她骂的时间只有春夏再无秋冬了。 “田老师，骂归骂，但是不要动怒啊，要不然什么乳腺增生什么的找上你就麻烦了。” “找上老娘都是你害的。” “是是是，我害的。”杜二娃索性一步蹿到她面前，抬起了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要是没解气，再拍两下，放心，田老师，你儿子皮厚，拍不坏的。” “杜二娃，你真的是找打。” 又好气又好笑，田静没敢打儿子的脸，重重的拍几下他的后背！ “妈，再来几下，感觉像是在给我挠痒痒，挺舒服的。” “你翅膀硬了，老娘打不动了。” 打得手生疼！ 这个臭小子。 “没事儿，老娘想怎么打怎么打。”杜二娃看她甩手就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要不，我给您拿鸡毛掸子来？” “滚。” “好嘞，母后，儿臣这就滚了。” 房间里的乐乐……哄田老师还得看杜二娃！ “可能是你妈妈怕你在外面穿太漂亮了不安全。” 杜红英听乐乐打电话的诉苦连忙安慰她。 “姑姑，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早些年我也跟着五姐姐学了些防身本事的， 不说别的，一打二完全不在话下。” “姑姑，你才不知道我妈火气有多大，骂完我骂杜二娃……” 电话里纷声绘色的讲，杜红英完全都能想象那画面感。 “我觉得吧，杜二娃上大学后你妈妈会特别不习惯。” 没错，乐乐是开心果，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成长。 很阳光的一个姑娘。 从小到大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目标明确全力以赴去争取。 她的乐，是快乐的乐，而杜二娃的乐，是真的乐，逗得大家都乐。 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是皮实的，各种糗事趣事 闯祸本事都在不断挑战田老师的忍耐极限。 “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居然能忍我妈。” 杜红英差点将你妈也不容易脱口而出了。 后一想赶紧的刹住车，换位思考一下，谁又容易了啊？ “你妈常年带高三，一累就是二十年也是抗压能力强。”杜红英道：“中年妇女脾气可能是真的要爆一点了。你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记，不是说三岁一个代沟吗？我们这把年纪了和你们代沟也大……” 第2844章 “姑姑，我感觉你比我妈好说话，我妈就喜欢用些条条框框来框住我。” “那是她的职业病。”杜红英乐了：“她带的都是高中生，未成年的孩子容易被带偏，所以管得严一点。” “好吧。” 这一点乐乐也承认。 她小时候田老师就时常告诉她：打扮不用出众，特别是女孩子，太出众了容易被坏人盯上。 女孩子的美应该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要内在美。 田老师的教导对小时候的她来说真是真没有半点毛病。 但是，她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分辨能力也有了自保能力，正是追求美的年纪，让她不要穿漂亮的衣服不要烫染漂亮的衣服，对不起，不接受！ “我们这个年纪不穿这些好看的衣服，等到了中老年了，身体都发福了，人老珠黄了再来穿花花绿绿的吗？” 杜红英……这孩子，说话就说话，怎么感觉是在影射自己啊？ 嗯，没错，年轻的时候条件有限，都是青蓝二色粗布衣服，样式也不多。 这会儿市场上什么面料款式时尚不断，杜红英穿的是服装厂设计师专门定制的衣服。 设计师说她体形保养得当肤色也好，穿衣服可以大方的配色，所以花的绿的红的，设计师给啥她穿啥，穿出来丝毫没有大妈感。 “呵呵，你还别说，女人上了点年纪老了还真喜欢花花绿绿的。” “姑姑，我没说你，姑姑，你没有老，你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乐乐发现自己好像失言了，连忙补救。 “哈哈哈，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快五十的人了，直接满减到三十出头，能不高兴？ 女人啊，总是喜欢听谎话！ “姑姑，浩然哥她们什么时候到？” “正说呢，明天晚上能到，你们晚上都回来吃饭。” “我没问题，估计杜二娃要被田老师拎去上晚自习，田老师可能要守她的高三宝贝。” “行，我给你妈说说呢。” 果然不出所料，田静说来不到，快高考了，总觉得还有些没给学生讲到，要利用晚自习查漏补缺。 “我们的有的课任老师都在走廊上摆摊呢，学生复习过程中有任何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们，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课任老师都会耐心解答的，我那个摆位火爆得很，耽搁不得。” 当高三学生要脱一层的皮，当高三的老师，也丝毫不能松懈。 在这世间上，老师是唯一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却又盼着你好的人。 所有的老师全力赴，给学生做坚强的后盾。 杜红英问杜二娃。 “他……” 田静下意识的想要帮忙拒绝，后一想浩然他们也是难得回来一趟，吃一个晚饭少上一个晚自习好像也没啥，主要是他那小子对自己要求不高，还天天打篮球呢。 再说了，赵浩然是一个很出色的商人，让杜二娃跟着他表哥学学也好开开眼界。 人生的阅历就是读万本书行万里路还要阅人无数。 想到这里，田静就给杜二娃开恩准假了。 “让他们父子三人回来吧。” “好，真是辛苦你了，高考后好好休息一下。” “嗯，就是高考后到出成绩那段时间有空歇歇。” 杜二娃都没料到田老师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让他回乡下吃饭。 “妈，您真是太好了，我好想回乡下，回去看我爷爷奶奶，看我姑姑……” “别说得那么孝顺。”田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惦记的是他们吗？是他们桌上的饭菜吧？” 杜红兵工作忙，自己工作忙，于是，杜二娃的一日三餐要么是在楼下外婆家，要么就在学校食堂解决。 别的不说，就乐乐回来亲爸亲妈都没有时间下厨，她自己不会下厨，这两天她都是去外婆家蹭的饭。 论吃香的喝辣的，哪怕是清淡的饭菜呢，也得是杜家的才更鲜香。 “妈，看破不说破，再说了，说破了您面子上也不好过。” “关我面子啥事儿？” “妈，你知道吗，我那些同学放归宿假，高三的娃回家待遇堪比熊猫，要吃啥有啥。”杜二娃耸耸肩膀两手一摊：“你再看看我们家，回来要吃啥没啥，这不是田老师和杜医生的失职吗？” 田静……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你哪来那么多要求，你姐高考也没你这待遇。” “妈， 这话就出来就假了哈，我姐高考压根儿就不在这里，你每次打电话给表姨第一句话是：乐乐要高考了，要增加营养，她想吃啥你就买啥，不用节约钱。” 田静看着儿子。 “妈，真的，人家是重男轻女，到我们老杜家，重女轻男了。”杜二娃一声叹息：“我有时候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娃呀？” “不是，是捡来的。” 田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难怪呢，捡来的娃儿当脚踢，哎，我真是苦命的杜二娃……” 第2845章 杜家，杜红英腰酸背疼腿伸筋。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赵浩然要带着七七回来，这是七七第一次来通安村，肯定得隆重一点。 她要亲自下厨搞一桌九大碗，自己又张罗了让杜红兵一家和老赵同志和小于一起来回来吃饭。 算了算，整整十个人呢。 爹是动不得了，娘也只能帮忙烧烧火。 久不下厨的杜红英杀鸡宰鸭砍砍剁剁切切炒炒，大清早就开始干起，当满满的一大桌子菜上桌后，杜红英感觉腰都不是她的了。 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她还没满五十呢，就受不得这样的累了。 “妈，这些都是您做的啊？” “那是，妈的厨艺一直很行的。” 赵浩然的嘴，依然会哄人。 高帽子直接给亲妈戴上。 杜红英都懒得说他。 有时候就很怀疑这小子行不行啊，看看，结婚这么久了，小七的肚子还是没见动静。 偏偏，又不能说什么。 催婚催生，她才不当那个讨人嫌的妈。 “好香啊，妈，您真厉害！妈，辛苦您了！” 七七这一声声的妈，喊得杜红英心都融化了。 瞬间又觉得，给儿媳妇煮吃的再苦再累都值得。 等杜二娃一来，又是一连串的彩虹屁，把杜红英吹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想吃姑姑做的菜就经常回来，想吃什么姑姑给你做。” “好嘞，我姑姑最好了。” 一旁的赵浩然……真的，这就是我年轻时的翻版！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杜二娃这张嘴和自己有得一拼。 “爹，来，吃饭了。” 杜红兵想将老杜同志扶到桌边上去。 “你们吃，我就坐在这沙发上。”杜天全感觉自己坐桌边上去都有点受不住了：“我也吃不下啥子，有汤给我舀一点喝两口就行了。” “爷爷……” “外公……” 杜天全的话让两个正说笑的表兄弟异口同声：“坐桌上来，我们一起吃，一样吃一点点都行。” 两兄弟一左一右，架着枯瘦的老人就往桌边上移。 “这两个娃娃……” 杜天全不想上桌，是不想影响大家的食欲。 他是真吃不下什么东西了，一桌子的菜一桌的人，热热闹闹吃得开开心心的，一看到自己就该扫兴了。 “亲家，来嘛，多多少少吃一点。” 老赵同志隔三差五的也要来一趟通安村，就是想来看看亲家。 自从杜天全出院回家后，村里的人，还有亲戚朋友都会来探望病情。 虽然杜家没传出什么消息，但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看得出来：杜天全这一关不好过！ 要不然杜红英这次怎么还没走呢，而且你看他家孙女外孙子一个接一个回来看他了。 心照不宣，都很感慨：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 “来吧，吃点嘛，你们不用管我，吃，你们吃。” 杜天全看着这满桌的菜心里只有苦笑的份了。 年轻的时候，他特能吃，却没有来吃；现在吃的倒是多，问题就是吃不下一点点了。 “爷爷，您喝点汤，我给您舀点。” 杜二娃端过爷爷的勺舀了一点老鸭萝卜汤：“我姑姑炖这个汤好鲜，爽口。” “好。” 杜天全拿勺子的手都在抖。 “外公，我喂您。”赵浩然一把抢过汤勺，舀了汤还用嘴吹了吹：“来，慢一点。” “呵呵，老还小，老还小，现在还要我们浩然喂汤喂饭了。”杜天全苦笑：“你小时候，外公喂你，可赶不上你的趟儿，一勺一勺的喂你嫌慢直接用手抓饭。” “我那时候肯定很淘气。”小时候的事儿赵浩然是记不住了：“不过，我应该比哥哥好一点吧，哥哥应该才是最淘气的那一个。” 第2846章 “你哥是最省心的一个。”陈冬梅接过话茬：“我带了你们这么多个娃娃，最淘气的就数他。” 正在喝汤的杜二娃看着奶奶的手指的方向，再自己指了指自己。 “奶奶，真的假的？” 他是不是应该很荣幸啊，表兄弟姐妹九人，他居然荣登榜首，拿下了一个最佳淘气奖。 “那不是呢，你淘气得没别了……” 接下来就是列数条罪状，有些是杜二娃有记性的，有些杜二娃完全没有印象了。 心里抽了抽，坏事儿还是不要干得太多，否则真的会成为呈堂供证，老人们真的会翻出历史数落的。 一家人都被杜二娃的各种糗事逗乐了。 杜二娃悄悄的看了一眼爷爷，爷爷脸上也有笑，只不过笑着笑着，又有痛苦的表情了。 爸爸说爷爷的病越来越不好了，癌细胞已经转移了，全身都在疼，看得出来，他在极力的隐忍。 “爷爷，吃好了吗，我扶您去沙发上躺着。” “好，躺着。” 赵浩然和杜二娃又将老人扶回去躺着。 桌上的人虽然还在说笑吃喝，但是大家心里都难受得很。 “呕……” 突然，七七捂着嘴站了起来跑到卫生间去了。 “咋了这是？” 赵浩然刚把老人扶着躺下，看到七七跑了连忙追过去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跟着撵到卫生间门口的杜红英好想给这个儿子两下：老娘煮的东西还能不干净？ “没事儿，就是突然心里翻滚得厉害，呕……”七七将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吐得眼泪汪汪的。 杜红英……这症状三十年前我挺熟悉的！ 又想起赵浩然号称他不生孩子的事儿，杜红英也就不再多言，默默的去厨房给七七倒了一杯温开水。 “七七，来喝点温开水漱一下口。” “谢谢妈。” 七七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又开始吐起来了。 “不喝不喝，吃了什么玩意儿嘛，吐得这么厉害，走，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儿。”感觉苦胆水都吐出来的七七满脸涨得通红：“我缓一下就没事儿了，你别吵，吵得我心焦。” “行行行，我不吵，但是，我担心你啊。” 杜红英……呵呵，臭小子，你也有今天！ 年轻人的事儿，杜红英是不打算管。 刚走出来，陈冬梅就站在了门口。 “红英，七七是不是有喜了？” “外婆，你说什么？”最先惊呆的是赵浩然：“什么叫有喜了？” 他不是真不懂，他是装不懂。 那个，不会吧？ 他就是……那啥，中招率这么高？ “不行，七七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肠胃不好，舅舅，我用一下你的车，我带她上县医院看看。” “表哥，你真是高兴傻了哟。” 乐乐简直服气了：“我爸，县中医院出名的杜医生；我，中医学院有名的尖生子。” 家里两个大夫呢，上什么县医院。 是吃坏了肠胃？ 还是有喜了？ 一摸脉不就知道了吗？ “对对对，红兵，快，给七七看看，是不是怀上了。” 陈红梅虽然已经当了曾外祖母了，还是很激动。 再没有比家里要添丁更让人高兴的事儿了。 “舅舅，你行不行啊？” 杜红兵气笑了， 几十上百公里的病人都是慕名而来要求加他的号，他亲亲的外甥居然怀疑他的能力。 “嫂子，来，坐下，我先给你把个脉。” 喜脉呢，这可是学院同学之间相互把脉都把不到的学习机会。 多难得啊！ 七七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乐乐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的将手搭了上去。 第2847章 摸了右手摸左手。 然后……感觉摸了一个寂寞。 滑脉是怎么样的来着？ 她抬头看着亲爸，求教点绝招啊！ “要不，还是您来，杜医生，请。” 看老爸那似笑非笑的脸，乐乐就觉得很受伤，算了，我让贤。 “这丫头，遇事不要慌，做事不要浮躁。” 杜红兵坐了下来，伸出三根手指头搭在了七七的右手手腕上。 “如何？”最急的还是陈冬梅：“是不是怀上了？” 杜红英其实也想问来着，但是又不敢说出来，当过儿媳妇的人还是害怕给儿媳妇压力。 “滑脉，日子尚浅。”杜红兵转身教导女儿：“诊脉的时候以食指、中指、无名指三个手指放在手腕的寸关节处，感觉脉象往来流利，如同珠滚玉盘般，同时还感觉到脉搏跳动速度较快，少阴脉的脉动加强，则可能是喜脉……“ “来，你再来试着摸一下。” 杜红兵起身，又将座位让给了闺女。 乐乐又坐了下去。 “嫂子，我再给你把一下脉哈。” “嗯，来吧。” 七七看向已经傻眼的赵浩然，咋的，就想问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做就不会死，上次……哎，羞死人了！ 口口声声说不要小孩，这一下看他咋办？ 赵浩然则看向了舅舅和表妹：合着自己亲亲的媳妇儿被他们父女俩当成了教学案例。 “两位杜医生，我想问一下，你们摸得准不准？这是很严肃的问题，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赵浩然有点坐不住了，这孩子真的是意料之外啊。 他上次闹七七，给闹出人命来了！ 真的要命！ “我以我行医二十多年的经验告诉你，赵浩然同志，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杜红兵也听亲姐抱怨过，说赵浩然跟着洋人造反，不生小孩。 现在，小孩来了，生产和小产 都是同一个概念，都伤身体，看他怎么办？ 真正的男人，是不会让自己的媳妇儿受一点儿苦的。 “我又要当曾爷爷了啊，真好，真好。” 赵崇刚不明所以，一听赵浩然要升级了，老赵家又要添丁了，自然是满心高兴。 “哎哟哟， 我就说嘛，七七肯定是有喜了。”陈冬梅也高兴：“七七啊，想吃什么给外婆说，外婆给你做……” 杜红英……是谁坐在那里烧火还在念叨说现在年纪大了，一点儿也不想进灶房的了？ 一听七七怀了，她就满血复活了。 “多谢外婆。” 七七看向的还是赵浩然，意思很明显，听他的。 “没事儿，好好养着。” 赵浩然天人交战了一瞬间，然后果断的将人揽进怀里面：“外婆，妈，舅舅，孕妇都有些什么禁忌呀？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呀，你们都告诉我们，我们没经验，不懂。” 听见这话，七七、杜红英、杜红兵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个不开窍的总算愿意接受这个孩子了。 这还真是意外惊喜。 “怀孩子啊，要注意的事项很多……” 问这个问题，陈冬梅就是专家了，拉着七七的手一一普及。 七七听得目瞪口呆的，这样不能吃那样不能吃？ 可是，她听到每一样都好想吃……嗯，不行了，她又要去吐了！ 赵浩然跟着七七又跑进了卫生间。 “姐，你现在该放心了吧？” 杜红兵给杜红英使眼色，没有明说意思却很明显。 “放心了，哎呀，不懂事的娃娃，操心得要命。”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我得给符嫂子打个电话。” “对对对，得给你亲家报喜。” 杜红英说打就打，摸出手机翻出符嫂子家的电话就拨了过去。 “真的？” “真的，刚才红兵把出来的脉，好像还不到两个月。”杜红英很高兴：“嫂子，恭喜你要当外婆了。” “哈哈哈，也恭喜你又要当奶奶了。” “哈哈哈，同喜同喜。” 两人欢天喜地的聊着，赵浩然扶着七七从卫生间出来了。 “妈，我决定了，这个孩子不要。” 啥？ 杜红英拿着手机盯着赵浩然……她真想不要这个儿子！ “红英，浩然说什么？” “嫂子，浩然说这个孩子他们不要。” 气得咬牙切 齿了，杜红英还尽量保持着正常语气。 “电话给他。” “好。 ” 杜红英将电话递给赵浩然：“接电话？” “谁的，我爸？” “你丈母娘的电话。” “啥？”赵浩然疑惑的接过电话，好吧，真是丈母娘：“妈，是，啊，噢，不是不是……” “妈，不是的，这才开始呢，七七就吐得这么厉害了，吃啥吐啥，苦胆水都吐出来了，十月怀胎呢，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妈，我不想让七七受苦。” “放屁。”符嫂子对赵浩然从来是好言好语好脸色，这一次隔着电话火气超大：“儿女都是缘分，来了就应该留下，想当初，我怀七七还是找你舅舅的师傅拿了中药吃才怀上的，你们现在居然还不要这个孩子……” “妈，你听我给您说嘛……” 杜红英站在边上看着他，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解释。 臭小子，老娘你是丝毫不顾忌了，那你丈母娘的话你要不要听？ 第2848章 “赵浩然，老娘给你讲，孩子是在七七肚子里，这事儿，轮不到你做主。” 符嫂子虽然喜欢这个女婿，但是更心疼闺女。 “让七七接电话。” “噢，好，妈，您别生气，别生气，有事好商量。” 赵浩然乖乖的将手机递给了旁边坐着的七七手里。 “咱妈，在生气，哄着点。” 七七无奈的接过手机。 “妈……” 有点委屈，眼泪都流下来了，声音带着哽咽。 “乖女儿，别哭，别哭，妈问你，这个孩子你想不想要？” “妈，我……” “七七，妈给你说，这个孩子你不想生就回来，妈带你去做手术妈照顾你的小月子；想生，他赵浩然不想生的话，那你就离婚，生下的孩子姓符，你爸的工资和你妈我这些年存的钱也能养这个孩子……” “妈，你咋能这样说呢。” 赵浩然站在七七身边侧耳倾听的，什么叫他不想生就离婚？ 离婚，这种事儿是丈母娘能挑唆的。 一把抢过手机连忙道：“我没有说不想生，我是担心七七的身体……” “你懂个屁，生孩子是成年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如果胎儿发育正常，孕妇身体健康，能够顺利分娩，那么，对于身体不但没有伤害，反而会增加人体的免疫力，很多产后妈妈都容光焕发，都是因为生过孩子的原因。” “人流手术可能会引起很多并发症，什么子宫内膜异位症，输卵管堵塞，还会影响卵巢和子宫的功能。” “如果多次流产会引起女性的子宫内膜损伤。” “过度刮伤子宫内膜后，子宫内膜每个月的增殖、分泌和脱落功能受到破坏和影响，会导致月经量明显减少、闭经甚至反复流产和不孕等等。” “你张口闭口说不生孩子，那你怎么能让七七怀上呢？你这不是爱，你是害。” “还有， 你现在年轻，你们说不要生孩子就不生孩子，到了中年或年老后，你想生孩子了，到时候七七年龄又大了，生不出来了怎么办？” “你七老八十了都可以找一个十八的来给你生孩子，我七七怎么办呢？只有被你抛弃了？” “赵浩然，老娘以前是看好你，不是觉得你好，是觉得你父母好；是觉得你们赵家家风家教好。”符嫂子火气全开：“但是，从你不想生孩子这件事上，老娘看出来了你就是自私。” “以前你说不生，七七也同意不生，老娘也就无话可说。”符嫂子道：“现在七七有了，七七是我闺女，我闺女怎么想的还不清楚？她年轻不懂事容易被你忽悠，老娘可不会这么轻易被你骗。生不生孩子，生产与小产的事儿老娘问过妇产科专家，比你懂的都多。” “你别打着为七七好的旗号干伤害七七的事儿，老娘不答应。” …… 杜红英……符嫂子还真是做足了功课，句句有理，句句大实话。 一个爱女儿的妈，战斗力是相当强大。 看赵浩然被骂得一个字都不敢吭声，杜红英只觉得爽。 儿子虽然是自己的，但是他的腿他的心他的大脑自己根本就管不了。 丈母娘的骂，他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赵浩然，我告诉你，这事儿，不听你的，也不听我的，听我七七的。”符嫂子道：“把电话给七七。” 赵浩然只能又把手机给七七，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她。 七七看了一眼赵浩然，低头对着手机轻轻的喊了一声“妈”。 “七七，妈妈问你，你想要不想一个小孩子？像媛媛一样乖的小女儿，或者像团团一样聪明的小男孩喊你妈？” 媛媛是符家隔壁邻居肖家的孙女，两岁，一张圆圆的脸红大大的 眼睛，说话软软糯糯的，七七回家看到了就特别的喜欢；团团是符家七七堂妹的儿子，四岁，贼聪明，七七也很爱逗他。 “妈，我……” 七七抬头又看了一眼赵浩然。 “你别看他赵浩然。” 符嫂子像是有千里眼，精准的预判了七七此时的表现。 “听妈给你说，想这个孩子就生下来。七七， 妈妈给你说，女孩子生孩子是有黄金时间的，早了不行，会伤身体；晚了也不行，也伤身体。最最主要的，太晚了生孩子精力不够，孩子还没长大你就老了，在培养孩子这件事上就会很累……” “你上次回来说赵浩然不要孩子，你不生， 妈为这个事儿操心了大半年，找你马阿姨了解女人生与不生的好处坏处。” 马阿姨是隔壁于政委的妻子，是京城有名的妇产科专家。 “你马阿姨说过，如果自己没有机会当妈妈也就算了，如果有还是应该生一个，因为女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男人去赌，良心这种东西说不清楚。现在赵浩然说不要孩子，你听他的；那二十年后呢？那时候你老了绝经了，生活的激情也磨没了，想要生孩子了，但是你生不出来了，你说以他赵浩然的性子，会守着你还是找别的女人生孩子去？” 七七的脸变得煞白。 “七七，听妈妈的，做你自己。” 不得不说，符嫂子在这件事上态度很坚决。 “没怀上就算了，怀上了就说明是天意，这孩子，你想好要不要。如果要，妈妈和爸爸做你坚强的后盾，随便他赵浩然咋整，离婚也奉陪。” “妈……”赵浩然听不下去了，又抢过手机：“妈，你别这样一口一个离婚，这样会影响我们夫妻感情的。我和七七会好好商量的，我也尊重七七的决定。” “放屁，老娘信了你个邪。”符嫂子道：“七七脑子不好使，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你多说两句她就没有原则的听你的，我告诉你，你别欺负我老符家没人，惹急了我打到你赵家去……” 杜红英…… “嫂子，要不，我把人绑了给你送到符家去打行不？” 老赵家的态度还是要拿出来了，不能让符家打上门，可以送人过去打。 赵浩然……这可真是我亲妈啊。 直接就将儿子给卖了？ “电话给七七。” 赵浩然又不得不听指挥。 “七七，这孩子，你要还是不要？” 第2849章 符嫂子在电话里就逼着七七做决定。 “妈，我……” “七七，你是妈生的，你什么性子妈清楚得很，你若是做不了决定，妈明天就到村里去，那村子怀你之前我去过的，我能找到。” “妈，我要。” 老妈说到做到，说来还真的可能来。 自己和赵浩然回来是为了看病重的外公，老妈来就是添乱了。 “行，你给妈记住了，意志坚定点，不能被赵浩然左右了，不用听他的。还是那句 话，不行就离婚。” “妈，这孩子我们要还不行吗，您别再提那两个字了。” 赵浩然也是没辙了，真没见过哪家丈母娘动不动就喊闺女离婚的。 他和七七的感情好得很呢，哪能因为一个意外来的小屁孩闹得夫妻不和各走各的道理？ “赵浩然，你给老娘记住了，敢欺负我七七，我饶不了你。” “妈，放心吧，我怎么会欺负七七，我爱她还来不及呢。”赵浩然保证的话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她是我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是赵家的儿媳妇，妈，您放心吧，我会对她好的。” 保证的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但是杜红英听见了还是放心不少。 等他们挂了电话，杜家的人也开始念叨赵浩然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不要呢？你不知道孩子投胎到你家，是有原因的：有些是还债的，有些是报恩的，有些是报仇的，有些是讨债的……” “这是一种缘，是有前因后果的。你看看，你外婆我一共生了五个，就有两个是我欠他们的，生下来没多久就走了，活该我怀胎十月受苦受痛生下他们，来人世间走一遭他们就又回去了。” “你妈妈和你这两个舅舅就是来报恩的，我们是享到他们的福了……” 陈冬梅的念叨是从迷信的角度开始的。 听得赵浩然目瞪口呆，合着，生个孩子比他投资赚钱的未知数还大些？ “浩然啊，成家立业结婚生子是大事。” 杜天全也一直听着，养精蓄锐了很长时间才拉过外孙子坐在身边语重心长的告诫。 “当父母的生了儿女，养大儿女是责任是义务；到父母老了的时候儿女就来供养父母也是责任和义务。你看看我，要是当年没有生养你妈妈和你舅舅他们，这会儿要死不活躺在这儿了，哪一个来照顾我？更不要说还有你们这么多孙子孙女外孙回来看我了。” “人类就是这样生生不息，周而复始，才不会消失。”杜天全歇了口气：“你读书比外公多，你都是留过学的人，这些道理比外公更懂，是不是？” “是是是，外公，我懂了，外公放心，我们要这个孩子，也会好好的培养他长大成人的。” 如果不赶紧的表态，估计着下一个说他的就该是老赵同志了。 赵浩然表示真是惹不起啊。 其实，在外公喘着气还和他交流的时候，赵浩然也就懂了：生命是一个轮回，人类的生命是一个不断循环的过程，即生、老、病、死、再生的循环。 是的，他是留过学的，中西文化交流碰撞，他也清楚两者很多不同。 很多时候，年轻人觉得中方文化封建传统，西方开放自由。 大家族中长大的赵浩然却明白各有各的优点。 用妈妈的话说，一味的叫嚣打破传统是跟着洋人造反。 传统不一定都是不好，有很多传统是需要保护继承和发扬光大的。 就拿中医药来说，很多近现代名人对中医很抵触，说什么中医不过是一种有意无意的骗子；我一直到死绝不会麻烦中国郎中的；我宁愿割肾也不愿相信中医…… 第2850章 赵浩然发现，那个时代对中医误解也正常。 因为他们那个时代正是西方刚刚用大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 中国文人的自信心正从一个极高点的骄傲忽然跌落到到一个完全崩塌的谷底。 接受了西方思想西药的冲击，就对中医全盘否定了。 但是老赵家却从来没有对中西排斥过。 他和二爷爷在国外生活的那些年，二爷爷每次都会在京城带一些中药丸子或中成药走，说一些小毛病就不用上医院看医生，自己就能解决。 而且杜家有杜红兵这个名中医，知道舅舅不是骗人的神棍。 所以他很清楚，中医不是不好，是有些断层了，很多人在急于求成，没有学到精髓就出师了，自然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赵浩然也去过岛国，惊讶的发现：在国内不被人看好的中药汤剂药丸，被岛国人研制开发申请专利，以“汉方药”或“ 和汉药 ”的名字出现，被国内国外的人所接受看好。 在岛国，经营汉方制剂的达百分之八十以上，在药局、药妆店的显著位置，基本都能找到汉方药。 最最搞笑的是，很多国内去旅游的人， 在国内的时候各种抵制诋毁中药，一去岛国就钻进药局扫货，买一大堆治疗这个种病那种疼的汉方药。 想到这些，赵浩然突然想起来了：七七怀孕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不能听外婆的，应该听舅舅的。 “我是学医的，学的是西医，但是我学了更长时间用得最多的是中医，在我看来，怀孕不能吃的东西只有两样。” “哪两样？” 赵浩然连忙道：“舅舅，您慢点说，我找个笔记一下。” “就两样，哪还用笔。”杜红兵道：“一样就是生的不能吃，特别是生肉这些东西。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吃什么三纹鱼、刺生这些，怀孕是绝对不能吃的。” “嗯，不吃，七七一直不吃这些。” “第二个就是有些寒凉滑胎之类的不能吃。” 一问，寒凉滑胎的食物包括了很多种：甲鱼、薏米、马齿笕、杏子或杏仁、山楂、桂圆、芦荟…… 这些，他是真的需要笔来记录了。 看赵浩然有模有样的向舅舅请教孕妇注意事项和饮食清单时，七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她感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 是的，他不想要孩子，但是当自己有了孩子后，他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身体；当她决定要将孩子留下后，一向不着调的赵浩然已经在向当一个合格的好爸爸这个方向发展了。 杜红英也有这种感觉：一个人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最快的办法就是让他当爸爸！ 七七有喜的事儿冲淡了杜家几分忧愁。 赵浩然来村里不仅陪外公，还在找舅舅谈生意。 “让我出药方你出资，一起合伙开中药厂？” 杜红兵有点懵：这外甥还真敢想啊。 “舅舅，你是不知道，岛国的汉方药有多行销……” 赵浩然将自己在岛国看到的情况给杜红兵说了。 “看着他们的药价我眼睛都直了，这些原本是我们中国的宝贝，就是被国内一些无知的所谓名人和别有用心的媒体给带歪了，导致了中医中药的没落，我看着痛心疾首，我觉得，我有义务站出来做点对社会对中药有益的事儿。” “哪能像你说得这么简单啊。” 杜红兵是中医院的医生，很多东西看得清楚得很。 第2851章 建以后中医就被极少数的人打压，甚至提出了“中医是封建医”、“废医存药”的思想，规定中医必须通过西医考试才能执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中医被禁止执业，新中医的培养被禁止…… 后来虽然被纠偏过来了，但是中医还是没有独立行政权，发展一直没有起色。 现在社会上还流行着很多对中医有偏见的言论，中医药学在高等教育上已完全被西医化，他们把中医药的原汁原味彻底破掉，这种错误思想让中医只有继承、发扬和提高的路，完全没有了创新的可能。 外甥异想天开的想要办中药厂，这是钱多得没地儿可烧吗？ “舅舅，您知不知道？现在南方的疫情已经控制住了，而且有了非常有效的处方？” “这个我当然知道。” 作为中医人，杜红兵是相当的骄傲。 “这个有效处方是吕炳奎老先生他们团队开出来的。” 赵浩然点头，他更明白舅舅知道的信息有限。 实际上是因为中医无法参与这个疫情救治时，吕炳奎老先生亲自请缨，并组织医疗小组，由应光荣起草，吕炳奎和冯理达签名上书国务院，对中医介入此疫病治疗过程起到了关键促进作用。 “中医遭遇到了制度陷阱和资本阴谋，发展很艰难。” 赵浩然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从中嗅到了商机，而且，又是对传统中医的保护和传承，他认定一定行。 这次回来两个目的，一个是陪陪外公，第二个就是游说舅舅的加入。 “你让我想想。” 杜红兵是真的被这个消息搞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爸，我觉得表哥说的这个事儿可行。” 乐乐回来也研读了两本老爹从师公肖爷爷那里遗留下来的行医手札。 就感觉读行医手札和读教材完全是两回事儿。 “你……” 杜红兵很想说你懂什么，后一想，孩子还小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你不知道，我精力有限，文化水平也没有你们那么高，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的，制药开药厂不是搓几个药丸子的事儿，要经过科学研究的……” 中医院杜医生每周休一天的假，其他六天都是满号，而且还可能加号。 看完一天的病回家，能没累瘫全是因为他是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要照料。 特别是爹生病后，杜红兵下班时间稍微早一点能回村时都会开车回村里。 回来就给爹把脉斟酌改药方，然后守着熬药再哄着他吃一点……总之，这段时间他已经分身乏术了。 赵浩然说的生意不是不能做，以他的精力和本事是做不了。 “爸，你也是大学生啊，怎么就文化水平没我们高了？” 乐乐表示不理解。 “你爸我是工农兵推荐上的大学，不是硬考上去的。真要考，未必我就能上得了大学。” 杜红兵一直觉得自己的大学文凭，没有姐姐和田老师她们这么硬气。 话说，当年能上大学全靠了姐姐的提醒。 若不然，自己就真的去当赤脚医生了。 看看现在社会发展，随着乡镇卫生院医疗设施的完善，赤脚医生水平有限，越来越处于边缘化了。 别的不说，通安村的赤脚医生就出门去打工去了。 他若是当初没听姐姐的劝走了这条路，打工的赤脚医生没准儿就有自己。 当然，若没有上大学可能也认识不到田老师，没有田老师，就没有……看看，这就是命运的转变，一切都是那么好，一切刚刚好！ “爸，您不用枉自菲薄，在你们那个年代，像你这样的大学生已经很了不起了。” 儿子对自己表示崇拜，杜红兵很是欣慰。 杜二娃一向会说话，一句话哄得杜红兵也开心了。 “其实，二表哥说的事儿也可以做，爸爸要是忙不过来，姐，你不是也学的中医吗？你来研究呀。” “我？” 乐乐指了指自己的鼻梁：“我好想……其实，只要给我时间，我未必不行。” “乐乐，那我的药厂就指望你了，到时候，你就是我们药厂首席研发大师。” 赵浩然也觉得对呀，劝不动舅舅，拉一个表妹入伙也不错。 只要表妹加入进来了，舅舅不可能袖手旁观，一定会出谋划策，肖大夫祖传的那些药方药剂也就跑不到别人那儿去。 “你们想得好条真哟。” 杜红兵还是忍不住泼冷水。 “制药不仅仅是药方，药材也很讲究，道地药材才是关键，浩然，你考虑过这些问题没？” “考虑啊，肯定考虑。”赵浩然点头：“我还研究过呢，道地药材就是优质药材，四大怀药 、 浙八味 、川、广、云、贵等道地药材，现在有一种新的说法，叫川药 、 广药 、 云药 、 贵药 、 关药 、 北药 、 西药 、 南药等等。” 杜红兵看向赵浩然，这个烫着黄卷毛看着不怎么着调的外甥好像对药材还真有点了解。 “建中药厂要选厂址、规模、制剂类型等一系列的陈述报告交到药监局审批……” 赵浩然侃侃而谈，杜红兵和杜红英相视一眼：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在做生意这方面，杜家人都觉得最厉害的是杜红英。 但是杜红英没那个自信承认。 早些年她从商是因为吃了重生的红利，九十年代在上辈子嘎掉后的这些年，生意上的经营全交给了兰勇在把控。 她在股市和房子上也赚了些钱，凭借的不是什么聪明能干，而纯属运气。 当然，老天爷是真的偏爱她：生的孩子各有各的本事，在商场上最厉害的还得是这个赵浩然。 只能说，赵二叔眼光独到，小小年纪就锁定了继承人。 他说的开厂，是真的可行！ 第2852章 “表哥，亲兄弟明算账，先说断后不乱，我来你厂里给我股份不？” 杜红兵愣了一下，看到闺女心里抽了抽：乐乐这孩子是真敢想也敢要啊！ 呲着一口大白牙就要股份？ “给，算技术入股。”赵浩然十分爽快：“回头我让律师拟一个合同，你和舅舅好好看看，合适咱们就先签约。” “签约？”杜红兵苦笑：“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和你签什么卖身契？我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精。而且，我在县中医院是有正式单位的人，你要签还是和中医院签……” “爸，你不用签，你就帮我看着就行， 赚了钱我们父女两二五添着十，平分。”乐乐想了想：“也不对， 这样吧，四六开，我六你四。” 杜天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都能吃，就是不吃亏！ 算盘珠子都绷到他脸上来了。 一个外甥一个亲女儿，都在打他的主意，看中的不外乎就是师傅留下来的那些玩意儿吗？ “浩然，你真要开药厂？” “开。” 只要说动了舅舅，他就有足够的底气。 赵浩然知道，文姨和罗叔家的表妹小时候身体就特别差，隔三岔五往医院跑，吃了舅舅特意为她制的药丸后才一年比一年好起来的。 赵浩然也知道，梁姨家的源源小时候被误诊为白血病，还在国外治了两年情况都没有好转，后来吃了舅舅的师叔给配的药才转为正常人的，听说今年国庆还要结婚了。 当然，中医中药不是万能的，比如现在外公的病就不能从根本上治疗了。 从检查出病到现在一天不如一天，舅舅熬的药能减轻他的病痛，让他晚上睡得踏实一些。 据说，舅舅开的这些药常用于晚期病人，吃过药和没吃药的是两种表现，没吃这种药的人疼起来的时候会呼天抢地，有的甚至求家人给他一个痛快，眼不能早日解脱；吃过药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所以很多晚期病人家属慕名百来求舅舅开药方。 舅舅在中医院的名声也很响亮，这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累积出来的口碑。 有着这些案例赵浩然就有足够的信心办好这个中药厂。 “我师傅有一个孙子，不会看病，但是识药，你真开药厂了，能不能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 杜红兵一辈子没求过人没走过后门，但是为了肖家那个小师弟，他向外甥开口求助了。 “没问题，只要识药肯定就有他的用武之地，等我开厂的时候舅舅你让他来找我就行。” “行，多谢了。” “谢啥，我们是亲人呢，不必客气。” 舅甥俩聊天，从开厂到种植药材，乐乐也参与了进来，他们谈得不亦乐乎。 这边杜红英则和娘扶着爹回床上睡觉。 “爹，饿不饿，想不想吃点啥？” “不饿，不吃。”杜天全看着门外的儿子孙女和外孙：“年轻真好啊，想干啥干啥。” 这话老扎杜红英的心了。 其实，不管年轻还是年老，健康才是真的好！ 她知道，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对生活的眷恋。 “爹，想不想出去走走吧，明天带你出去到处走走看看。” “去不了了噢。” “可以去，我去买个轮椅， 找个房车，上车可以睡觉，下车坐轮椅就好。” 老杜同志从来都是一个停不得下来的主。 现在被病魔困在了这个小院里，杜红英都替他难受。 “不去，上哪儿都热，不想动。” 这是精力不够。 杜红英也不敢再劝说了。 “你们也早点睡嘛，不用管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爹，您不要乱说。” 杜家人都在极力回避这个字，却又知道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哎，人啊，早晚都要走这条路，这些日子啊，我也是想明白了。”杜天全看着陈冬梅：“我两眼一闭就走了，一了百了了，倒是你娘……” 陈冬梅已经开始垂泪了。 杜红英觉得应该阻止爹再说下去，却又知道，有些话早说晚说，早晚都得说，而且早说比晚说好，说不定哪天就说不出来了。 “爹，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娘的。” “哎……” 哪放得下心啊，就怕她伤心。 “老太婆，你不要难过，天下没有不散和筵席。”杜天全安慰着老伴：“你当初说大老表自己给自己安排后事，没想到现在轮到我了……” “老头子，我求求你，不要说这些嘛，我……” 陈冬梅哭出声来了。 门外的杜红兵与赵浩然乐乐的讨论戛然而止，相视一眼，都红了眼眶。 “爸，要不我明天的票退了。” 乐乐这会儿就觉得自己特别是的不孝，爷爷都这份上了，自己还要离开。 “不用退票，去吧，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儿，你爷爷……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要是不好了我再通知你，你就赶紧的回来。” 杜红兵也听姐说了乐乐心情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他更知道石榴的病因是什么造成的。 现在的孩子都是蜜罐子里泡大的，经不起一点儿的挫折，扛不住这些压力。 更何况，这些压力原本就该属于她们扛。 “那好吧。” 乐乐也只好照办：“那我去和爷爷说一声。” 乐乐进了房间，陈冬梅立即擦干眼泪。 “爷爷，我明天要回学校了。” “好，回，好好学习，以后当一个好大夫。” “嗯，爷爷，你也要好好吃药，等放了假我就回来看您。” “要得，莫担心，爷爷没事儿。” “爷爷，我也 要回去了，没几天我就要高考了。” 杜二娃也来告辞，再不回去等田老师下了晚自习回家没看到人，一个电话就会追到乡下，还会骂他。 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看着时间赶紧的滚回去复习。 “好，好好考，我们家又要出一个大学生了，爷爷高兴。” “爷爷，等我高考后回来看陪您哈。” “要得。” “爷爷，等我放暑假了回来陪您。” “好，红兵，天黑了看不清楚，你开车慢一点。” 杜天全还担心儿子的安全。 “好，爹，我知道了。那我明天下了班再回来。” “你姐在家呢，不用天天跑，你也累。”杜天全一声叹息：“都是我拖累了你们，也不知道这口气哪天才落得下去。” 第2853章 当父母的一辈子都是为儿女操碎了心。 这两天田老师担心杜二娃高考的事儿，也是急得嘴上起了满嘴的泡。 不为别的，这臭小子高考第一科就出了岔子。 都要进考场了，才发现准考证没在文具袋里面。 火急火燎的又跑回家里到处翻，最后在书桌的凳子下面找到的。 他几乎是踩着最后一声铃声进的考场，别人都静心坐半天，他半天都还在喘粗气。 田老师去的是二中那边的学校监考，一回家就听到亲妈说都进考场了杜二娃还跑回家翻准考证，两眼一抹黑，差点昏过去。 偏偏中午杜二娃在学校食堂吃饭，她又赶时间压根儿没见着人。 当天下午监考时都心神不宁，等到下班回家看到杜二娃就问情况。 “没事儿，妈，我运气可真好，踩着铃声进的考场。” “那我问你，语文考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 这是杜二娃的惯常回答，平时也就算了，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他还这样回答，田老师急得想上手揍人，又想着明天后天还有考试呢，打坏了又不行。 生生的忍，忍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搞得越发上火。 等杜二娃高考顺利结束后，田老师自然是拉着他对答案，发现语文不该错的地方他错了，该错的地方也没放过，最后估分也就在一百分左右。 田老师更火大了，这次没忍抬手揍了他两下。 杜二娃照例笑嘻嘻的受了，然后收拾了一个包，说回乡下陪爷爷，转身跑了。 留下田老师在家中着急上火没办法。 她感觉，杜二娃就是来考验她的。 真的，当年自己用刀架脖子上保下来的娃，就是用这种方式对自己的报答。 “考都考过了，你还这么着急上火干什么呀？”杜红兵见她把自己折磨得不成样子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递给她：“我给你熬了点汤药，清热去火的快喝了吧。” “我说杜医生，你那个儿你就是不知道管管吗？连准考证没拿的错都能犯，这幸好家是在校门口，要是再远一点，一科就得挂零蛋……” 儿子跑了老子受过，田静直接朝着杜医生开火。 “这不是没发生吗，一切刚刚好，杜二娃有错，好在够幸运。 ” “还幸运啊，你没看他语文有多惨，一百分估计都不到；还不要说其他科目的，要是考砸了……” 杜红兵是看出来了，田老师人到中年有点烦躁了。 据说中年女 人烦躁的原因是男人关心不够再加上有作妖的孩子，田老师两样都占全了。 “这段时间爹身体不好，我几乎天天往乡下跑，家里让你操心了，对不起。” 杜红兵上前搂着她的腰轻声安慰。 “小静，消消气，不要为没发生的事儿焦虑，结果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你一直都这样，什么都不急。” 田静那叫一个生气，你都急死了，他死不着急。 “急也没用啊，等考试结果出来，能上哪个大学上哪个大学，反正路是孩子自己在走我们也无法代替，只要他不后悔就行。” 杜红兵一直是这个态度。 真的，他和田老师就是两个极端。 田老师见证了太多的优秀学生，就觉得优秀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己家的老师不开窍。 她一直认为杜二娃脑子够聪明就是不努力，若是努力勤奋一点，上清北完全没问题。 结果事与愿违，他把一个高考当成儿戏一样看待。 杜红兵则是看得太多的患者，有些年纪还很小就得了很重的病，相对于成绩什么的，他认为身心健康才是第一位。 所以，他是真不急。 儿子不急，老子不急，着急的只有田老师。 急得上火满嘴起燎泡，结果在杜红兵眼里好像是她自找的。 越发郁闷。 “小静，真没事儿，不要瞎琢磨；不要跟自己瞎较劲；不要总担心那些有的没有；不要担心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 ，这样你就会感觉快乐很多。” “我简直懒得给你说，我……” “淡定淡定，没事儿的，你又送出去了一批学生，你要不要出去转转看看，旅游一圈散散心。” “爹生病呢，我这个当儿媳妇的却高高兴兴的去旅游？你让人家怎么说我？” 田静觉得杜红兵说话简直不过脑子。 “你空了回去看看爹也就行，也不用长期待在村里。”杜红兵知道田静心里想什么：“你的辛苦全家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你去放松一下没人会说你什么。爹是在生病，家里有娘和姐照顾，杜二娃高考后也没事儿可做可以陪着他爷爷。家里有这么多人呢你不用担心，再说了，就算你住在村里也帮不了什么忙，反倒会让你心情更不好。” 乐乐在村里住一周心情就受了影响，他可不敢赌田静回去又会落个什么后遗症。 “再说吧。我明天回村去。” 说起公公的病，田静心里是真不得劲儿。 知道公公的检查结果后，她吓得赶紧的带了自家爹娘上医院来了一个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大检查。 爹有点支气管炎，娘有白内障，其他的都还好。 田静花钱买了一个放心，父母身体健康就是中年的她最大的福气，当然，孩子要是能省心就更完美了。 杜二娃见老妈回村了，悄悄的跑到厨房对姑姑求助。 “姑姑，救救你侄儿吧，田老师杀到村里来了。” “你又怎么惹你妈生气了？” 这活宝，有他在家确实欢实很多。 “姑姑，真的不怪我啊，我明明记得将准考证装进笔袋子里的，结果打铃进校门的时候发现没有了，然后我就……” 杜红英……真是人才啊，准考证都能搞丢。 “难怪你妈会着急上火。”杜红英摇了摇头：“你都满了十八岁了，成年了，还让你妈这么操心……” “姑姑，您放心吧，我上大学去了她就不用操心了，只求这两个多月少揍我，不为别的，就怕她到时候想揍我，我不在身边她会不习惯。” 田静走到灶房门口听到这话哭笑不得。 这就是她的好幺儿。 第2854章 田静回来了，家里打扫卫生，出门砍菜，烧火做饭，什么活儿都干。 杜二娃悄悄的告诉姑姑：我妈是在挣表现，这些活儿在城里可没干。 有时候在楼下外婆家吃饭；要么是杜医生做饭，不管在哪儿吃了饭转身就上楼备课看书去了，碗都不洗一个。 没想到回到通安村还有这么勤快的一面，真是让人大感意外。 “你小子啊，不懂的太多了。” 杜红英瞪了杜二娃一眼，小小年纪怎么就学了大直男的毛病呢？ “田老师在家也好回村也罢 ，她都有不干活的资本。在这儿干活，是想帮衬一下我，让我多歇歇脚。你看看你不了解她的好心，还要用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管杜二娃怎么想，杜红英是很感激田静回来帮衬的。 真的，这大热的天，烧火做饭就是一大考验。 说起她还是觉得城里的天然气更方便一点。 结果娘说烧天然气不行， 火小，倒一烧箕青菜下去瞬间就由炒菜变成煮菜了，饭菜要好吃，还是要烧柴火的大锅大灶。 通安村没有通天然气，村民们都是烧的柴。 后山就有不少的树木杂草， 只要勤快不缺柴烧。 杜红英烧了几天柴火热得心慌，她干脆请人在山川为煤拖了一吨煤炭回来烧炭灶炖汤煮饭。 冬梅娘说她真是懒，全村人都不烧煤炭呢。 杜红英可不这样想，能让自己清省点有啥不好？ 她可不干那没苦硬吃的事儿。 就像田静，在家里为什么要干活呀？ 楼下二老宠女儿，想吃啥做啥，吃完了收洗有爸妈；在楼上杜红兵也是一个宠媳妇的主，只要有空就能满足田老师的各项点菜服务。 “那是，不是我外公外婆收拾就是我爸洗，当然，主要我在家，受害者就是，我爸总说，田老师的手要拿粉笔板书的，不能一伸出来油腻腻的不好看，得养着。” 杜二娃觉得杜医生宠田老师有点过，他那些同学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妈妈下厨做饭，爸爸能煮面条能把饭煮熟就不错了。 自己家倒好，压根儿不敢指望田老师下厨，做出来的简直就是黑暗料理。 外公外婆的厨艺都也不行。 想要吃得好，最好回通安村奶奶家姑姑做的饭菜特别香，要不然就等爸爸下厨。 “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杜红英教导道：“以后你也要这样疼媳妇。” “我？”杜二娃耸耸肩膀：“我都不会煮，除了收洗还行外其他的都不能指望。” “那就趁这个假期姑姑教你几招啊。” 这样也行？ “炒菜煮饭这种事儿，你可以不做，但是不能不会，不管男孩女孩子，长大了出门在外至少要保证自己不会饿死。” “我可以吃食堂，可以下馆子。” “那若是没有食堂，不能下馆子的地方呢？”杜红英道：“比如你说要当海军，在海上十天半个月或者三五个月都不着陆，你想吃点川菜什么的食堂做不出来怎么办？” “我觉得我可以忍的……” 不行不行，好像是忍不了一点。 他有几个要好的同学在对报考大学时的参考条件就是食堂饭菜能不能吃得惯的问题，最后索性都选择报了本省的学校，只有他报的是外省的。 被姑姑这么一提醒，学点厨艺好像也是可以的。 “行，姑姑，我跟着你学。” 大热的天，杜二娃也进了灶房，从择菜切肉剁骨头开始学。 “你切的这叫土豆丝？比筷头还粗，直接叫土豆条得了。” 田老师又来挑剔他了。 杜二娃看着自己切的土豆条也是很无奈：土豆丝和土豆条不都是土豆吗？炒炒煮煮也是一样的吃。 “小静，没事儿，第一次切都这样的，多切几次技术就好了。” 杜红英连忙打圆场：“天气热，你快去外面歇歇，吹吹风扇。”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田静又怼了儿子一句才走出了灶房。 “姑姑，你说我妈一天天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杜二娃表示不明白：“我是干啥他都看不顺眼，你说是不是我和他八字不合呀？” “你娃娃就是挨打，哪有八字不合的亲母子，你妈是老师，当老师的人看多了优秀的娃，自然要求也就要高一些，” “她自己未必能达到这个标准，还来严格要求我。” 杜二娃很不服气。 “严师才出高徒，知道不？” “姑姑都在帮我妈。” “你娃娃呀，有本事你去你妈面前吐槽？” “不敢。” 杜二娃两手一摊：“我怕挨打。” 此时此刻，他很希望快点出分数，然后快点去上大学，不要被亲妈这样念叨。 杜红英就好笑，这个娃性子还是蛮好的。 “来吧，姑姑教你怎么切土豆丝。” 杜红英拿过菜刀将大土豆切成薄片，然后按着这些薄片，刀随手移，切出来的土豆丝细如针，一根一根的很成形。 “姑姑，你慢点，别切着手了。” 杜二娃看杜红英那速度，那刀工，佩服得五体投地：“姑姑，你是怎么做到的？” “无他，熟能生巧而已。” 这是上辈子进厨房练就的基本功。 上辈子真的把自己过得好苦啊，最后落了那样一个下场。 这辈子，杜红英是一点儿也不想累了，但是肩膀上还有责任，做饭菜给父母吃也是一种福气。 “行，我来试试。” 主要是看姑姑切土豆丝的时候那带着节奏的动作看得好有气势，这一招，他学了。 “哎呀……咝……” 就在杜红英转身的时候，杜二娃一声惊呼。 “咋了？” 杜红英回过头去看，好吧，杜二娃同学的手挂彩了。 “你这个娃娃咋这么不小心呢？” 杜红英连忙问娘找止血药和创可贴。 “咋了？” “杜二娃的手指头被切掉指甲那么大一块皮。” 让孩子学下厨也是有风险的。 “姐，别管他，一小块皮而已，他出门打篮球随时带伤回来，皮实着呢。” 杜二娃……我亲妈真是心狠啊！ 自己不管不说，还不让我姑管我。 不过，话说，切个土豆丝而已，怎么会一看就会一学就废呢？ 嗯，看来，厨艺也是一个难啃的骨头！ 第2855章 在村里，杜家人的乐趣很大程度都是由杜二娃独家赞助。 杜天全斜躺在客厅的凉椅上就看着孙子上蹿下跳，闹闹腾腾，儿媳妇田静有时候骂几句他不着调，孙子也不生气，照样嬉笑。 年轻真好！ 曾几何时，他也年轻过啊。 也不对，他年轻的时候为填饱肚子没日没夜的干呢。 “小娃儿心性，不用管他，等他长大了就好了。” 杜天全都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呢，还要尽力的为孙子开导。 隔代亲，爷爷护孙孙，这还真是千年不变的真理。 “爷爷最爱我了， 我也最爱爷爷了。” 杜二娃给爷爷端来了药。 “又端 这么大一碗，怎么喝得下？” 现在的杜天全真正是把药当饭吃，一天三餐的药水比饭菜都吃得多。 “没关系，爷爷，慢慢喝，我喂你。” “要得，我孙孙喂我。” 杜天全就享受着孙子的伺候，看孙子的眼神满眼的欢喜和眷恋。 “爷爷没有福气噢，都看不到你娶媳妇了噢。” “爷爷，您别说丧气话，咱们要坚强，要有打败病魔的雄心壮志。”杜二娃鼓励道：“病魔就是敌人，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爷爷，我爸爸说您年轻的时候是生产队的队长，带领全生产队战胜了干旱获得了小麦大丰收，还上了报纸的……” “可不，当年还拍了全家照呢？”提起过往，杜天全来了点精神：“老太婆，当年那张全家照在哪儿呢？” “抽屉里收着的呢。” 陈冬梅连忙去翻：“时间有点久远了，有点泛黄了，怕回潮，我就收起来了。” 一张泛黄的全家照翻出来了 。 “爷爷，您那时候好年轻好帅气。” 杜天全干瘪的手拿着照片看到自己的模样也咧嘴笑了。 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呢？ 那时候他真是干劲儿十足，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死神来得这么早。 “你看，这个是你姑，你爸，你三叔。” “爷爷，您和奶奶抱的是大表哥二表哥？” “是啊，小时候的样样儿是真乖，前段时间浩然回来，我都记不得他小时候的模样了。”杜天全一声叹息：“浩宇也不知道找啥样了。” “还有你三叔，小时候也是淘气得没边，你奶奶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和着李红运他们几个随时都在惹祸。” 杜天全又想起了老是被田静骂的孙子杜二娃：“咱老杜家的孩子，玩闹归玩闹，认真起来还是要个人来拼。那时候走我都没想过你红卫有一天会开飞机……” 说多了话就有点气喘，杜天全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 “乖孙啊，你是要当海军哇？” “嗯，爷爷，我当海军，这样我们老杜家就是海陆空三军齐全了。” 杜二娃自动把大姑父高志远和二姑父罗成都纳入了杜家的圈子，管他姓啥，反正都是老杜家的人。 “要得，有出息，海陆空三军齐全，真好啊……” 杜天全有一种感觉：自己看不到这盛世了！也是很遗憾。 “浩宇，浩然，浩轩，浩瀚，浩云，乐乐，你，还有希希，还有你文姑姑那个女……”杜天全掰着手指数：“我面前还是热闹。” 孙儿孙子外孙外孙女一大群。 听着老杜在数人，陈冬梅躲在灶房里又抹起了眼泪。 “娘，您想开一点嘛。” 老娘这样下去身体得垮。 杜红英都不知道能说点什么话才好了，这种心情只有自己开导自己，别人是开导不了半点。 “我没事儿，你爹是想再看一眼那些娃娃。” 自己面前的后代子孙，他想在临走之前再看一眼也是人之常情。 “浩宇和珍珍在申请年假了，可能就快要批下来了。” 杜红英当然知道老爹在惦记着孩子们，问题是这些孩子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不像自己这个无业游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不受任何人管控。 “浩瀚我是找不到人的，只有他给我打电话才知道能不能回。” “浩轩在等小清放假，放了假可能就能回来一趟。” “小五……可能在执行任务。” 前几天给高志远打电话，说了老人的情况，希望他和小五如果有空能回来看一看，能了老人一个心愿。 高志远的回答永远是模棱两可，没有准确的答案，只说尽量安排。 至于希希，杜红英更是不敢给老人一点希望。 怎么说呢，红卫一家三口离家远的不仅仅是距离，还有心。 蓝平因为月子里和事儿和婆婆闹得不愉快，也不知道是难为情还是什么，反正就是不像田静那般与婆家人关系亲密。 因为很少见面，有矛盾也显露不出来，陈冬梅心里面有疙瘩但也不表露出来。 别人都夸她两儿两女，儿媳女婿都有本事，是个福气好的老太太。 只有陈冬梅心里清楚：有一个儿媳妇可没将自己这个婆婆看在眼里。 所以说啊，娶媳妇还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才好，家庭条件比自己家好的媳妇眼睛长在额头上呢，可没将婆家人放在眼里。 当然，她只是在心里想想，绝对不表露出来半分。 母女俩在说着话，就见杜二娃往外跑。 “杜二娃，你去哪儿？” 田静看见了连忙吼他：“又要到煮饭时间了，你不是要跟你姑姑学煮饭吗？怎么又跑了？” “妈，等一会儿，我昨天在河里下了网，差点忘记了， 再去晚点害怕便宜了人家。” 也是在喂爷爷药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爷爷药一吃完，他拔腿就往河边跑。 通安河边，杜二娃果然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儿。 “喂，你是谁，你干嘛呢？”一个短发女子居然在拉他的网：“那是我下的网，不问自取即为盗。” 小五转头看到一个瘦高个的小伙儿怒气冲冲的样子嘴角冷笑。 她就是路过，看到有鱼在蹦跶一时好奇心重，就跳下去拉了一把网想看看收获有多大。 结果就被正主看到了，还说她是贼。 真正是笑话！ 为了一条鱼丢了她的原则？ 她是缺一条鱼的人吗？ 还是说，把她当成那些爱占小便宜的普通女子了？ 看对方这模样，小五坏心眼陡起，直接将手中的网丢进了河里。 ”喂，你干嘛呢？” 第2856章 “你有病吧？” 渔网被河水冲走，杜二娃边骂边把短袖往头上一撸，扔到岸上就跳下了河，将快冲跑的网给抓住，拖到了岸边。 等他拖上岸去捡衣服穿的空隙，小五又将渔网给扔下去了。 “你是个神经病啊？” 都说女人与小人难养，这女人有病吧，自己又没惹她，她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惹自己。 自己不发威当他是病猫？ 第二次将渔网拖到岸边的时候，一咬牙一狠心，抓住那女的腿就给拖进了河里。 杜二娃也是考虑过，等她喝水差不多饱了的时候自己就将她捞上来，给她一个教训，省得觉得谁都好欺负。 “小兔崽子，给我玩这一套。” 小五不乐意了，伸手抓住杜二娃的头就往水里摁。 喝水，看谁多喝点。 杜二娃也算是河水里泡大的，从小到大的暑假都会在这里来“训练”，毫不夸张的说，水底憋气十来分钟没问题。 知道这女人也会水，他就放心的玩起来了。 两人你摁我的头，我扯你的腿，主打一个都不让对方轻省。 杜二娃惊讶的发现：这女人在水里的本事不比自己差。 咳，那啥，应该比自己好很多。 再这样玩下去，自己得玩完。 不行，他得上岸。 聪明人玩不赢就得懂得撤退。 杜二娃找准机会爬上岸，没想到那女人也跟着上了岸，两人又抓扯打了起来。 杜二娃他从小就有奋斗目标要当海军，身体棒棒的是第一，家里沙包都打爆了好几个，手上也是有点本事的。一直以来打架就没怕过谁，小时候就不怕大人，难不成他长大了还怕一个女人？ 只是，这女人真TM的狠。 下手又快又准，一拳砸在了鼻梁上，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杜二娃用手一抹，好家伙，满手的鼻血。 谁教他好男不跟女斗的？ 害他不敢下狠手，结果自己就被狠揍了。 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老子跟你拼了。” 杜二娃再次冲了上去，两人又扭打到了一起。 杜家院子外，十二岁的马勇大喊大吼。 “杜奶奶，杜大姑，田老师，你们家杜二哥在河边被人打了，打得满头满脸都是血。” 啥？ 屋里的人听见都跑了出来。 “咋回事儿，杜二娃被谁打了？” 这可是通安村，谁不知道杜二娃是杜家的宝，谁会动他？ “不认识的，一个女的，你们快去看吧。” 看，必须去看。 杜红英跑得飞快，田静穿的高跟凉鞋跑几下跑不动，索性将鞋踢掉光着脚跑，柏油路又烫脚又赶紧的捡回来穿上，就这么折腾时，婆婆陈冬梅已经跑到她前面去了。 河边，杜二娃已经被按在沙地上摩擦了。 “怎么样，臭小子，服不服输？” 方水母收拾一个小子还费劲儿了，真是邪门。 当然，小五很清楚：是因为自己没有下狠手。 打敌人和打闲人是两回事儿。 打敌人她能三招之内致命，打这小子，她不敢打要害处，一旦三招致服不了，持久战女子始终是占下风的。 而且，这小子也有点本事，倒是一棵好苗子。 “我服你一个头！” 被一个女人反剪压在地上摩擦，杜二娃觉得自己白活了十八年：“放开我，我们重新来过，单挑。” “要是遇上要你命的人，你觉得你还有机会重新来过？”小五冷笑：“菜就多练，别找借口，男子汉大丈夫认输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杜二娃一脸火辣辣的。 第2857章 他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在通安村，在他杜二娃的地盘上，被一个女人打趴下不说，还要教训他。 今天真TM的邪门！ 这就是出门没看黄历吗？ 一抬头……不好，看到姑姑和奶奶跑来了。 “放开我，我姑姑她们来了。” “服输了？” “我……” 不想最亲的人看到自己最怂的模样，又不想给这个女人认输，真的受不了她的嚣张！ “杜二娃，你怎么样啊？” 杜红英看到占下风的侄儿很是心疼，哎，都是没从小训练的原因啊，想自己家那几个娃，哪一个打架会喊家长？ “姑姑，我没事儿。” 杜二娃再次低声道：“放开我，不然我……” “不然怎么样？” 小五回过头来看着杜红英：“妈，这小子不禁打。” 啥？ 杜红英这才看清，压着杜二娃的是自己的闺女。 被打得七晕八素的杜二娃也傻眼了：打自己的人居然喊姑姑“妈”，她是？ “小五，你怎么来了，你快起来，别欺负你弟弟。” 小五顺从的站了起来，耸耸肩两手一摊。 “真的，还是有点菜，得多练。” “不是，你真是五姐姐？” 那个在特战队的五姐姐？ 遥记当年京城见面时的人，和现在的根本对不上号。 那时候她应该在上小学，穿着白衬衣蓝背带裙头上扎着高高的马尾，清纯可人。 可眼前的人，短发，皮肤黑得都快像非洲人了，还…… 杜二娃不会知道，黑皮肤是小五的掩护色。 这次休假被亲爹要求回乡看外公，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是乔装打扮了一番出门的。 “不对，你之前认得我？” 所以，他在水里在岸上被打都是她的有意为之。 鼻子还火辣辣的疼，满脸满身都是鼻血，身上……感觉没有一个地方有好肉，浑身都好疼。 “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啊，多年未见，一见面就我这么大一个礼，我……” 他找谁说理去？ “先确实没认出来，把你按水里再拎出来的时候看着面相和大舅舅一样，估摸着是一家的。” 小五无所谓的说道：“谁让你不尊重女性的，给你一点教训。” “我不尊重女性？” 杜二娃觉得强词夺理大约是女人的天性。 “你动我的渔网，我说你，你就将我的网往河里扔；我都拖到岸边了，你又给我扔了，姑姑，你说说，到底是谁不讲理？是谁的错？” 他真的比窦娥还冤！ 杜红英假装没听见，更不敢断案！ 清官难断家务事儿，一个是她脾气古怪的闺女；一个是她不服输的侄子，她该偏袒谁？她敢说谁对谁不对？ “你们这些娃娃哟，真是要吓死个先人。” 陈冬梅跑来的时候看见挨打的孙子真的满头满脸都是血，再看打人的黑脸妹子喊自己外婆。 “奶奶，五姐姐打我。” 杜二娃总算找到一个可以主持公道的人了。 相当委屈的对奶奶告状。 “啊，这是小五？” “妈，是小五。” 杜红英都觉得很难为情。 刚才杜二娃找她主持公道，自己都有点偏心眼了。 “哎哟，我的乖乖呢，这是遭了多大的罪？那么白白嫩嫩的一个姑娘，怎么进了部队都变成一个黑妹儿了……” 陈冬梅上前拉着小五的手嘘寒问暖：“乖乖，你一定少少受苦受累吧？” “外婆，我没事儿，上次出任务晒得多点脸是有点黑，养养就好了。” 小五趁机搂着外婆：“外婆，我好想你哟。”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和以前冷冰冰的模样又判若两人了。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啊。 第2858章 殊不知，回到村里变成乖乖女是小五给自己定的规定。 在部队时她是一个特战队的副队；执行任务时她是坏人闻风丧胆的方水母；回到村里，她就是杜家的外孙女，回来看看外公外婆，这是老高给她的任务。 “外婆也想你，我的乖乖，快，快跟外婆回家，饿了吧，渴了吧……” 杜二娃……呵呵，奶奶的眼睛不好，看不到自己满脸的鼻血是吧？ 他要不上前去刷一下存在感呀？ 正想着，亲妈田老师跑过来了，一看到他这模样又气又急。 “杜二娃，你能不能省心点，出门就这么一小会儿就和人打架了，你好大的能耐……” “田老师，你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定我的罪呢？不是我和人打架，是她打我。” “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你呢？”田老师看向杜二娃手指的方向，这才发现婆婆正拉着那姑娘的手，好像还很激动？ 这是啥情况？ 嗯，一定是杜二娃把人家打伤了，婆婆在善后。 “舅妈，您好。” “啊？” 田老师感觉自己的近视眼度数好像又增加了起码一百度。 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都没认出她是谁家小孩。 叫自己舅妈的姑娘，不外乎就是大姐家的小五，二姐家的闺女，可眼前的人好像都不是。 “小静啊，这是小五，你看看，你都没认出来吧，这孩子晒黑了呢。” 陈冬梅连忙解释：“她和杜二娃闹着玩儿的，杜二娃自己先招惹他姐姐，结果被他姐姐收拾了，鼻血都打出来了。” “那是他活该。” 田静对这个外甥女的出现也很意外，半个小时前姐姐还说她可能没时间回来看外公呢，这会儿人就进村里来了：“小五什么时候回村里的，怎么都没让你舅舅去接你？” “没事儿，我找得到路的。” “回来了就快回家，回家舅妈给你煮吃的……” 杜二娃……你们仨敢说是因为关心我才跑来的吗？ 最后施暴者被前拥后簇带回村，而被打者还要苦逼的收网捉鱼。 杜二娃再次肯定：老杜家就是重女轻男没得跑了！ 太郁闷了。 最郁闷 的是：打自己的是亲表姐！ 你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当然，杜二娃还是有点小小的安慰：输给特战队的表姐好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说明自己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杜二娃提着鱼回家的时候，他的好表姐已经洗澡换了一身衣服坐在爷爷旁边神清气爽的吃着西瓜了。 就……不能比，真不能比！ “杜二娃，你的鱼要不要煮来吃啊，不煮就扔掉了，天气大，死了就得臭。 ”田老师看到他就连忙喊：“要吃就赶紧的打理出来呀，等会儿煮酸菜鱼，你五姐姐爱吃……” 亲妈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挨打的还得杀鱼，打人的只需要坐着等吃。 这待遇，天上地下的区别。 谁让自己多事儿非要去下网捉鱼呢。 活该被揍，活该干活。 杜二娃一身湿衣服没来得及换；一脸的血污没时间清洗，还得赶紧的杀鱼。 “杜二娃，被你五姐姐打了呀？” 偏偏，坐在沙发上看热闹的爷爷还要旧事重提。 “嗯，五姐姐厉害，打不赢。” 看小五坐在那儿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杜二娃只能忍。 “这会儿认输了？” 小五挑眉。 杜二娃……我只是不想让爷爷担心而已。 我是给爷爷面子，不是给给你。 “等我长到你那个年纪的时候，我肯定能打得赢你。” 认输，这两个字在自己的字典里就找不到！ “我知道赵家从小就多方位的培养你，让你文武双全。”杜二娃分析着原因：“然后你又进了部队，还去了特陈战，干了这么多年了，你的战斗经验比我丰富，赢我也再正常不过了。” 言外之意，小五胜之不武。 小五笑了笑。 这小子，全身上下只剩下嘴硬了。 年轻人，争强好胜正常的。 “那我就应你一个五年之约吧。” 小五想了想：“五年后，你正值壮年，我已经进入了中年了，你是不是应该就能赢我了？” “行，五年后我们比划比划。” 杜二娃浑身打满了鸡血，从现在开始加强练习，给他五年时间，他可以创造一个新世界！ 一激动，手上的鲫鱼就溜走了。 “看把你能得。” 小五实在看不得他笨手笨脚杀鱼的样子，直接走了过去，抓了鱼用刀背拍了两下头，抡起刀三两下把鱼鳞刮了，然后剖腹挤出鱼肠肠肚肚。 动作那叫一个快，和街头卖鱼的人比都毫不逊色。 杜二娃……不是，我这表姐到底是特战队的还是街头卖鱼的大婶呀？ “别看着我。”小五道：“这是最基本的求生本领。” 啊？ 特战队的人还要学杀鱼？ “还有，你若是我的敌人，三招之内你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小五低声说了一句话。 从表姐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中发现：她不是开玩笑的！ 杜二娃……头皮发麻后脊发凉是怎么回事儿？ 第2859章 杜二娃有一个最大的特点：识时务！ 在意识到自己确实比表姐差得太远的时候还是甘拜下风，主动认输，诚心请教了。 “要我教你几招？” “嗯，五姐姐你真的好厉害，教我几招吧。” 能学点真本事那种，自己要是会了，新兵训练自己就能凭实力碾压其他同学战友，岂不是一件值得骄傲 的事？ “想当兵？” “嗯。” 小五心中暗喜，这小子要是进了她们的部队，说不定可以抓到特战队去。 “什么时候去？” “等通知，我高考志愿是海军军事学院。” “海军？” “对，我要当海军。你看，你和大姑父二姑父都是陆军。幺叔是空军，我就当海军，我们家海陆空三军齐全了。” 小五……这小子居然要去当海军，真正是白高兴了！ “其实你也可以不当海军当陆军的，说不定以后可以进特战队。” 还是努力 的游说，毕竟能见到一个好苗子不容易。 “不了，这就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小五……一根筋！ 不过，对于他提出来的特殊要求，小五表示满足。 “走吧，河边沙滩上去练。” 在家里最大的麻烦不是小院水泥硬化了的，而是怕老人们看到自己揍他心疼。 有些事儿还是要避着点长辈。 “爷爷奶奶，姑姑，妈，我带五姐姐去河边玩玩儿哈。” 出必告反必面，这一点杜二娃做得很周全。 “这两个娃娃，河边这么多蚊子，也不怕被咬些包。” 陈冬梅担心孙子外孙女，见两人走远了突然想起一件事追出院门大喊：“杜二娃，你莫带着你姐姐在河边草丛里乱蹿呀，里面有很多水蛇晚上要爬起来乘凉。” “知道了，奶奶。” 杜二娃回答得很清脆响亮。 转头就问他表姐：“你怕不怕蛇？” “你说呢？” 小五淡淡的反问。 杜二娃……不用多说，蛇遇上表姐应该才是它们的劫！ 不知道为什么，月色下的表姐给人的感觉有点冷呢？ 怎么说叫？ 自己见过高姑父，见过罗姑父，也见过赵爷爷，他们都是部队的首长，严肃是严肃，但是都没有表姐身上的冷气重。 她就往那里一站，感觉气温都要冷几度。 这样的表姐，让杜二娃有点点害怕，又有点崇拜。 越发想学点她的绝招。 河边，月光下的沙地泛着一点点白光，微风吹起，景色还是挺迷人的。 “这种场合适合谈恋爱，不适合打架，是不是啊，五姐姐？” 突然间，杜二娃就很嘴欠的问了一句。 “呵呵，毛都没长齐，就知道谈恋爱了？”小五听了愣了一下，随后反问：“有女朋友了？” “没有。” “有暗恋的对象了？” “啊……”杜二娃不好意思的回答；“暗恋也没有用啊，人家长得漂亮，她是天上的白天鹅飞呀飞，我是地上的蛤蟆追呀追……” 小五一看有个人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傻，瞬间同情心大发。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也喜欢你呢？” “不可能的噢。”杜二娃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人家父母是当官的，成绩又好，长得又漂亮，怎么会看上我呢？” “你觉得自己很差？配不上她？” 小五知道这小子是没有自信心了。 “父母当官的就好稀罕了吗？当官不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吗？” “我们家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呀。”杜二娃道：“人家是官，我们是民，门不当户不对。” “放屁。”小五直接暴粗口了：“你爷爷是县里退休老干部，你爸是中医院有名的大夫；你妈是县中特级优秀师，你苗正根红，哪一点配不上那个姑娘？” “我觉得配不上。” “那是你自己不优秀。”小五道：“你要是优秀了就有自信心了，就觉得自己连皇帝的女儿都能配一脸。” “噗”杜二娃乐了：“五姐姐，你这性子我好喜欢。” “呵，是吗？” 战友们可不这样认为，他们都怕惹上方水母。 “真的，只要你不冷着脸就觉得好可爱。” “别说那有的没的，来吧，想学什么？” “学……”杜二娃想了想：“学你说的三招就能致命的那种本事。” 小五看着杜二娃，沉思了一下。 “学可以，不能滥用。只能敌人作战的时候才能用，自己人切磋或闹矛盾的时候不能用，否则你就会犯大错，前程也会尽毁。” 表姐说得好恐怖！ “算了，我先教你几招保命绝招吧。” 保命绝招？ 还有这种功夫？ “集中精神，不准分心，眼睛看着我……” 好家伙，表姐训起人来真的不把人当人看。 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在地，爬起来又继续。 五姐姐说这才刚开始。 而且，五姐姐说能将她摔倒在地才能算学到了五成。 “起来，再来。” “五姐姐，我不行了，让我歇歇。” 杜二娃被摔倒在沙地上的时候呲牙咧嘴。 小五还在她头顶低吼：“起来，再来。” “五姐姐，我真不行了。” “男子汉大丈夫，居然承认自己不行，真是一个孬种！” 这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杜二娃咬牙挺住，继续爬起来再次接受五姐姐的摔打。 他已经被摔打得麻木了，最算抓住表姐摔倒在了地上一次。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小五爬起来：“我有三天时间，如果要学，明天早上六点这儿见。” “啊？” 学吗？ 学吧？ 回到家洗漱后倒在床上哪儿哪儿都疼的杜二娃在想：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为什么要让这么一个女魔头来训练自己？ 是的，没错，表姐就是一个无情的女魔头，摔自己丝毫不手软！ 最最关键的是，自己明明是一个一米七八的大高个男子，在她手上摔摔打打的简直像一个破布娃娃。 真的有点孬啊！ 杜二娃想翻身睡觉，都疼得咝叫连连，他有时候就是有没苦硬吃！ 现在好了，不能半途而废明天继续接受摔打吧！ 自己真是一个苦命的娃！ 第2860章 一早一晚，摔摔打打，杜二娃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肉是好的。 宝宝心里苦啊，苦不堪言。最最关键的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五姐姐，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杜二娃记得她说过三天时间的，扳着手指算，他不就挨了三天的揍了吗？ 不对，连着第一天是四天的揍，嗯，还优惠了，买三送一。 “是啊，明天得归队了。”小五道：“怎么，舍不得我走？” “有点。”杜二娃心里想的是总算要结束这非人的折磨了，嘴上却在说：“五姐姐，跟着你学了三天，我觉得我受益匪浅。” “这是你的荣幸。” 啥？ 五姐姐不应该“这是我的荣幸吗？” “你知道吗？在特战队，能得到我单独特训的，那一定是好苗子才有这个机会。”小五拍了拍他的腰：“挺直了，别怂着！” “是。” 刚松垮的腰又被迫挺得直直的。 表姐要求真的很严！ 不听的话就会挨揍。 当然，严师出高徒，这三天所学比之前十多年所学的都多。 表姐的绝招，杜二娃只学了一点儿，自我感觉进步神速。 “小子，一身过硬的本事是练出来 ，夏练三伏冬练数九，无论刮风下雨哪怕是下刀子，也得雷打不动的训练。”小五语重心长：“没有人的本事是靠嘴吹出来的，都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 “最最主要的是要坚持，不是凭着一腔热血三分钟热情就能一蹴而就的。” “这一条路很难走，你现在还有机会考虑要不要重新选择。” “不考虑，我肯定是要走这条路的。” 笑话，这样就被困难吓倒了，他就不是杜二娃。 “小子，希望你多久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不会后悔的。” 从小到大就这么一个念头，他也是很专一的人！ “嗯，不错。” 这一次，表姐拍的是肩膀。 “说说你那个暗恋对象。” “五姐姐，不说行不行。” 五姐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这几天的摔打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一回家洗漱后倒床就睡，什么暗恋喜欢全都抛在了脑后面。 杜二娃都有三天没想那个人了，结果，五姐姐还这么好奇，还要让自己重提。 “不行，我就爱听八卦。” 特别是情窦初开的小孩子的八卦，听别人的故事就能想起自己的青春年华。 年轻真好啊！ 杜二娃不打算说。 “怎么，我免费培训你三天，连听一个故事的资格都没有？三天的付出换不来一个你的故事？。” 杜二娃……表姐的要求真的很特别。 行行行，说给你听。 “高一的时候，她在我们班，坐我前排，每天进教室门的时候都能看到她的笑脸，白白胖胖的脸红彤彤的，特别的阳光有活力。” 杜二娃可不喜欢那些一脸苍白又瘦，走路快一点都会喘气的女孩子。 “我特别喜欢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就像那广告里打的那样：我的梦中情人，她一定需要有一头亮丽乌黑的长发，真的是太爱了。” 小五心里抽了抽，这广告语她熟啊，当年她还在上高中无意中听见电话上有这么一句，再看到那女子甩头发的画面，就觉得…… “不对，那句广告语离现在有好些年了，你小子那时候才几岁啊？就知道梦中情人是什么意思了？” 谁说男孩子晚熟的，小表弟早熟得不得了！ “好的广告语一句话能记一辈子，很经典的好不好。”杜二娃连忙辩解：“她入了我的心也就是在高一。” 所以，他不算早熟吧？ “高二分班，她去了文科班，我在理科班，巧的是，她们教室就在我们隔壁，每次下课路过她的教室，我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的身影。” 小五心里抽了抽，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西施在哪个位置能精确定位，错不了的！ “按说一个文科一个理科也没什么交集了，但是每天都有语文大课啊，那是我妈上的课。” “几百个学生坐在大教室里上课，好位置是要靠抢的。”杜二娃很得意：“一般来说，上我妈的课我还是很积极配合，总会跑得飞快去抢，那天抢到了第一排，然后右边坐的就是她。” “你认为那是月老的安排。” “五姐姐，你太懂我了。”杜二娃笑道：“那一堂课我心神不宁的，连我妈的课都没听进去，下课的时候我问她下节课还坐这个位置不，她说不知道，不好抢，我说我帮你，以后大课我们都坐这里。” “从那以后，你成了上语文课的积极份子，然后，舅妈就很欣慰：这个儿子真是好样的。” “哈哈哈，五姐姐，你真的太懂了。” “因为我也年轻过啊。” “不是，五姐姐，你现在也年轻啊，年轻又漂亮。” “黑得漂亮吗？”小五看向杜二娃：“你还没练就说谎的本事就不要勉强了吧，你看你的红耳朵出卖了你不是？” 杜二娃……怎么感觉自己在表姐面前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从高一到高三，三年时间你眼里只有她？” 小五问杜二娃。 “哎，没办法，就有一种一眼万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五气笑了：“你有对她表白过吗？写过情书吗？” “没敢表白，更不敢写情书。”杜二娃耸耸肩：“要是被田老师抓住了，那就玩大发了。” 杜二娃觉得自己在这情窦初开意气风发的年代里，所有的情和爱都被田老师压抑住了。 如果他是孙悟空，田老师就是如来佛祖，永远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你这不是纯纯的自个儿瞎琢磨吗瞎折腾吗？” 小五斜眼看着杜二娃：“号称杜大胆，天不怕地不怕的杜二娃，在遇到喜欢的姑娘的时候居然缩手缩脚？真是让人意外呀？” “也不是啊， 主要是……学校不让早恋。” “是，学校不让早恋，你这都高考结束了，你有过表示？”小五道：“你再这样耽搁下去，说不定就和男朋友成双成对了，你还在这儿一厢情愿肝肠寸断？” 第2861章 “五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杜二娃话音刚落，就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冷却。 扎着马步的杜二娃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不是，他说错了什么吗？ 偷偷瞄一眼表姐，结果就看到表姐慢慢的起身，然后……她跑了，飞快的跑向了远方…… “我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杜二娃都不敢去追。 女人心海底针，这会儿杜二娃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自己戳中了表姐的要害。 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好不公平啊，她可以听我的故事，我却不能听她的故事。 看这样子，五姐姐是有喜欢的人，而那人，应该不喜欢她，爱而不得，所以特别的难受，她需要通过汗水来发泄那种痛苦。 扎马步的杜二娃到底没能等回表姐。 看看手表，已经到了往日结束 训练的时候了。 河边的沙滩上也没有表姐的身影，她不会走丢吧？ 会不会遇上……算了，坏人祈祷不要遇上表姐才是真的。 不管了，先回家。 刚进院子的杜二娃听见了姑姑在说话。 “不是说明天才走吗？怎么这么急就要走了？还连夜走，都没有车了。” “有任务，你找个车送我到车站就行。” “好吧，我给你洛叔叔打个电话。” 姑姑在打电话找车。 又听表姐和爷爷奶奶说话。 “外公外婆，我有任务要走了，您们二老都好好保重身体，下次休假回来看您们。” “好，小五啊，乖乖，你得吃好点，注意安全。” 陈冬梅看着小五的脸：“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晒得这么黑了，以后怎么说婆家。” “外婆，我不嫁。” 小五转身伏下身抱了一下凉椅上的外公：“外公，多保重。” “保重，你也要保重。” 杜天全清楚，就算他走到最后一步，小五也可能没时间回来送他，这次的拥抱，就是永别了！ “小五，你洛叔叔马上开车过来，你收拾好行李吧。” “我就一小包，收拾好了。” 转身看向亲妈：“外公外婆就交给您了。您辛苦了，自个儿注意身体。” “我知道，我没事儿，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出任务注意安全。” 杜红英能说的就只有这两句。 “我会的，再见。” 又和田静抱了一下。 “舅妈，我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田静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好。” 小五说完大步走出了大门，杜二娃连忙闪到柱子后面，眼睁睁的看着表姐上了洛叔叔的车，看着车子消失在月光下。 不是自己不想和表姐说再见，是觉得，表姐不想看见自己，他不想让表姐为难。 是的，表姐匆匆而别，真的不是出什么任务，而是自己戳中了她的伤痛。 “让你多嘴。” 杜二娃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杜二娃，你上哪儿去了，你五姐姐走了你都没送她。” 田静看到杜二娃回来瞪着他。 “河边看风景。” “你这个娃娃，没心没肺的……” 这几天早出晚归都说是看风景，田静说他懂什么，什么好东西到他这儿都是牛嚼牡丹。 对田老师的打击杜二娃习以为常了，也不辩解。 “你莫吵他。”陈冬梅给孙子解围：“对了，红英，小静，刚才你们有没有听见小五说的话？” “什么？” 杜红英和田静异口同声问。 “我说小五晒得这么黑，以后怎么说婆家。”陈冬梅道：“小五回答我说她不嫁？” 不嫁啊，正常！ 杜红英听到这话丝毫不意外。 小五压根儿就没有从失去叶兴凯的伤痛中走出来。 “怎么会不嫁呢？娘，您别担心，缘份来了就来了，小五只不过还没有遇上合适的人罢了，等她遇上了就会嫁的了。” 田静不知道小五经历过什么，叶兴凯的事儿只有杜红英、高志远和赵月岚他们知道，杜家这边的人一无所知。 听田静安慰亲娘，杜红英什么话都没说。 不是没遇上，是遇上了，正在甜蜜的初期幸福戛然而止。 这丫头啊，对自己和高志远还有怨恨的。 在军区呢，休假也不回家；还是老杜同志面子大，能村里来看他。 就刚才，小五走之前拥抱了外公外婆和舅妈，杜红英都做好了要抱抱她的准备了，手都伸出去了，小五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进她的怀里撒娇。 杜红英很清楚，因为叶兴凯她们母女之间有了隔阂。 听娘和小静说这些话，杜红英默默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刚要关门，杜二娃跟了过来。 “姑姑，我想和你说说话。” “进来吧，咋了，这么严肃，又犯了什么错怕被田老师骂？” “姑姑。”杜二娃把房间门给关上了，走过去低声道：“姑姑，对不起。” “嘿，你这孩子，无缘无故的给我道什么歉？你做错了什么？” “姑姑，五姐姐走得这么突然，应该都是我惹的祸。” “你惹什么祸了？她出任务呢。你高姑父、你三叔、你罗姑父，他们都是一样的，任务一来说走就得走，没有丝毫的停留和犹豫。”杜红英道：“等你以后就知道了，当了兵就是国家的人了，家里的事儿根本顾不过来。” “不是这样的。” 杜二娃将自己和五姐姐在河边说的话说了。 “你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是啊，她都问我了，我也问问她，我以为这很正常呀。” 事实证明，一点儿也正常不了，五姐姐突然之间就发疯了。 “姑姑，五姐姐她……” “哎，你这孩子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杜红英一声长叹：“难怪呢，回来的时候气压那么低，你这是戳了她的伤疤啊。” 自己和高志远提都不敢提，偏偏遇上了杜二娃这个莽娃娃，一下就戳得她鲜血长流。 “你五姐姐喜欢的人牺牲了。” “啊” 杜二娃张大了嘴巴：“难怪啊，五姐姐让我大胆的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不要后悔不要有遗憾，原来这都是她的经验和教训啊？” “你也有喜欢的人了？” “我……” 杜二娃看了看门外：“姑姑，别告诉我妈，会挨骂的。” “你这孩子，你都满了十八了，有喜欢的人确实可以大胆的去追了，你妈应该不会管你了。” “不会的，我妈不像您这么开明，管得可严了。” 第2862章 杜红英觉得田静确实管得挺严的。 没办法，田老师嘛，职业病严重得很。 相对来说，自己这个当妈的就很洒脱。 孩子小的时候压根儿就没管过，赵家就是她坚持的后盾；等孩子长大想管也管不了。 早恋什么的，杜红英真没接触过，毕竟，她比谁都早，十八岁就嫁人了十九岁就当了妈。 杜二娃还要姑姑保密，千千万万不要让田老师知道了他动的心思。 “那你要不要去追女朋友呀？” 对这个话题，杜红英照样八卦得很。 “不知道，来看吧。” 表姐走了，先让他歇上一歇。 这几天太酸爽了！ 只是这天晚上，杜二娃做梦了，梦见喜欢的她披上了婚纱，新郎不是他！ 一下就惊醒了！ “我C，不带这样虐我的。”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杜二娃回想着梦中的场景，真的好扎心啊。 要不，试试？ 就算被拒绝也没事儿 呀？ 反正自己还年轻不是？ 那啥，万一她同意了呢？ 要是同意了，第一步是干啥？ 请她看电影？ 逛公园？ 还是吃饭？ …… 嗯，真不敢想啊，想着和她一起成双成对压马路都美得要命！ “嘿嘿……” 杜二娃自己先乐了，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半的，这真是一个适合做美梦的时间。 凌晨六点，杜二娃准时醒来。 翻身就爬了 起来：表姐说过的，夏练三伏冬练数九，他得去训练了。 毕竟，和表姐还有一个五年之约。 说起，表姐真的就很女汉子，本事过硬，心性也过硬，她爱的人牺牲了啊…… 自己爱而不得都难受得厉害，她是眼睁睁的看着爱的人天人永隔，该是多么的心痛。 不行，今天要回一趟县城，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杜二娃去了河边跑步，训练，两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洗漱吃早饭。 “叮铃铃……” 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请问找哪位？” 杜二娃嘴里嚼着姑姑做的油条快速的接起了电话。 “杜二娃，我是你外婆。” “外婆，哈哈哈，外婆，你想我了哇？” “想你爪子，是你同学想你了。”叶雨道：“刚才有几个同学来店上，有个女同学给你送请贴，说请你中午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啥？ 女同学送请贴，去参加生日宴。 “哪个女同学啊？” 叶二娃摸了摸后脑勺，就感觉自己好像还有点女同学缘？ 不对，他这么多年除了和叶媛媛说得最多话之外，和其他女同学之间的关系就是点头之交，咋还有人给他送请贴？ “是一个叫李思思的同学，生日宴定在天天渔港呢，你们这些娃娃还会享受呢。” 李思思？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是哪一位。 杜二娃脑子飞转，很快想起来了：叶媛媛要好的同学，据说她俩是好闺密来着，上学放学哪怕是上厕所都是一起的。 别问为什么他知道得这么清楚，无他，和自己喜欢的人粘在一起的哪怕是苍蝇蚊子也能分得清公母。 “你要不要回来参加呀？”叶雨问他：“那个女娃娃模样儿还很乖巧的……” 当外婆的心思，不用讲都知道。 “外婆，我等会儿回来。” 参加，必须参加。 这要是别的女生的请帖，他可以当没看见。 但是，那是叶媛媛的好朋友生日呢，叶媛媛必到，嗯，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寻找机会表白表白。 该死的，是写情书好呢，还是送花好呀？ 不对，还是请看电影逛 公园？ 杜二娃在脑子里已经过滤了千百遍各种想法了。 “杜二娃，你还立在那里干嘛？全家人都吃完了，你吃了把碗收进去洗了，还有啊，你自己的臭衣服自己洗，老娘才不给你洗……” 田老师又开始念叨了。 “行，妈，我知道了。” 杜二娃三下五除二咽下油条，将饭菜碗收进厨房洗了，臭衣服在水里冲了几下晾上。 骑上自行车就给妈说要回县城。 “你回去干啥呢？你爸说下午下班要过来。” “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宴会。” 杜二娃骑着自行车跑得飞快。 “这些娃娃……” 田静心想小屁孩什么生日宴会呀？ 算了，他们高考过了，在等成绩公布的这段时间应该是最轻松最开心的了，让他们玩儿吧。 成绩一公布，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也不知道杜二娃能考几分，一想到这些，田静又有点愁了。 “娃娃长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圈了。”杜红英想起了杜二娃有喜欢的女生的事，随口一提：“都十八岁了，可以谈对象了，以后就给你带儿媳妇回来了。” “呵呵，还早呢。男娃子二十八岁谈对象结婚都算早。”田静道：“这个娃娃耍心大，要不然都想让他好好考研读博，哎，看样子，我们家是出不了一个博士了。” “乐乐那孩子聪明，我原以为她上的医学院会读研的，学医的孩子一般都要读研的，结果前段时间说和浩然说好了要开药厂，她说毕了业就回来工作，还说浩然要给她股份，姐，你说这孩子……” “这个事儿我知道，浩然和乐乐说的时候我在场呢。你也别管他们，年轻人，让她们自己去闯，年轻就是资本，机会也是闯出来的……” “不管，也管不了。”田静一声叹息：“指望不上乐乐读研，我就想要不让田二娃去读吧，得，你看他，一心想去当海军，哪有考研究生的想法。” “我自己没机会读研，我就想他们姐弟俩有一个去读也好啊，结果……” 田静最大的遗憾就是把毕生的精力都贡献给了学生，她这一儿一女明明都不笨，却没有一个愿意在学业上深造，一个都不能帮自己完成读研究生的梦想。 杜红英……田老师要求是真的高啊。 果然，杜二娃很了解他的亲妈，这么高的要求，怎么可能同意他十八岁就谈对象呢？ 看样子，杜二娃要谈对象也得搞地下工作才行，要不然，田老师会阻止。 造孽的娃！ 第2863章 李思思？ 杜二娃拿着外婆给他的请贴看了看，粉红色的请贴搞得蛮精致的。 这些女生啊，就是喜欢这种调调。 最最关键的是，落款上还写上：好朋友李思思功静侯你的光临。 好朋友？ 呵呵，还真是不见外呢？ 算了，叶媛媛的好朋友，约等于自己的好朋友吧。 不过，去赴宴送点什么生日礼物好呢？ “二娃子，那个女生苗苗条条白白嫩嫩的，样样儿多乖的……” 叶雨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和自家外孙子般配：“想不到你还多招女同学喜欢的。” “外婆，你不要乱说，她仅仅是同学。” 若不是和叶媛媛走得近，杜二娃保证自己记不起她是谁。 结果到了外婆嘴里变了味儿了。 “同学好啊，同学知根知底的，又是在同一个县城，以后回娘家也近。” “外婆，你还真是……” 越说越离谱了。 “外婆，我和她真的没啥，对 了，外婆，你说我送点什么礼物好呢？” 总不能两个肩膀抬一张嘴空着两只手去吃人家的生日宴吧？ 天天渔港的消费水平可不低，人均都得上百了。 话说，李思思家是干什么的啊？请了多少同学啊？ 在这么豪气的地方请客，也不怕吃穷了她爸妈，别是打肿脸充肿子，吃掉她爸妈半年的工资吧？ “这就要看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了。” 叶雨对小年轻送礼这种事儿还是有点研究的，因为隔壁店铺陈老板就是卖小礼品的。 “一般的同学关系，可以送相册、水晶摆件、风铃、钢笔、好看的笔记本这些；要是有意思点的，那必须要送贵重点的了，比如银的首饰啊外加一束玫瑰花什么的；这要是冬天就可以送一幅围巾手套之类的……” 杜二娃听了摇了摇头，觉得都不适合。 “就一般的同学关系，我又不想送那些没有纪念价值的东西。” 杜二娃边说边翻外婆架上的新书。 突然看到一本《大学风景线》，杜二娃灵机一动，就它了。 不管怎么样，高考后都希望能考上大学。 “外婆，这本书怎么卖？” “你这个娃娃，有毛病吗？你要看就拿去看，我还要收你的钱？” “不是，我买来送同学的。” “送李思思。” “嗯。” “我的个天。”叶雨惊呆了：“老头子，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很抠门，没想到，你这个外孙比你还抠门，真正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同学生日请他吃天天渔港，他给人家送一本书就当随礼了……” “外婆，我们都还是学生，送不起贵的礼物。” 事实上，不是送不起，而是杜二娃不想去攀比。 而且，同学之间过生日送礼物就是一个心意，做个纪念而已，送那么贵的干啥呢？ “都没到挣钱的年纪，拿着父母的血汗钱来撑面子，这样子是要不得的。” 叶雨听到这话哭笑不得。 这一下她是真相信杜二娃和这个李思思之间没什么关系了，若不然他不会抠成这样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杜二娃每年的压岁钱就是几百上千块。 小时候会被 乐乐哄去用，乐乐去京城后他的钱存的占多数。 小静就说过，这个娃娃像他爸，花钱不会大手大脚，还说什么该省省该花花。 不过，若是照他这种省法，外孙媳妇恐怕有点难了吧。 “外婆，这本书多少钱啊？” “你要你拿走就是了，给你外婆我还要谈钱？” “那可不行，你是用了成本的，我不能占您便宜。” 不给钱那不是啃老人吗？ 第2864章 “多大一回事儿，几块钱的东西。”叶雨真是服气了：“你又不是外人。” “算了，我给您五块钱吧。” 翻了一下书的定价，杜二娃掏了五块钱给外婆，拿上书就去骑自行车。 “哎，你这孩子，真拿一本书就去混饭吃啊？” “ 要不然呢？”杜二娃道：“总不能让我再随点礼凑份子吧？” 又不是村里吃席，搞那么复杂干啥呢？ 再说了，和这个李思思，真的不认识好不好。 他送贵重的礼物会引起误会的。 杜二娃到天天渔港时，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和他一起打篮球的一群哥们。 好家伙，这个李思思的人缘这么好？ “杜哥，你来了呀。” “杜哥，你和李思思关系好？” “废话，你不知道吧，李思思的眼睛都落到杜哥身上了。” “真的假的？” 杜二娃也是一惊。 “你们别乱说。” 吓死他算了，什么叫李思思的眼睛都落到他身上了？ “杜哥，我们几个都羡慕你哟，苟富贵勿相忘。” 有几个男生围了上来挤眉弄眼。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二娃这次是真不懂了。 “不是吧，杜哥，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杜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送李思思的礼物么？” “不是吧，一本书？” “《大学风景线》，啧，你们这些学霸玩的就是这么高深啊，我们看不懂这玩意儿。” “杜哥，今天这种场合不应该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吗？” 不是，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别瞎说，我和李思思同学就是普通同学关系，送什么玫瑰。”杜二娃再不开窍也懂理玫瑰代表了什么：“你们这是还没喝就醉了，打胡乱说。” “杜哥，你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 装什么？ 别人都知道，他不知道？ “杜哥，李思思的爸爸可是天天渔港的老板哟，以后我们来吃饭你要打折哟。” “净胡说，你们乱说我就走了。” 杜二娃这才明白李思思为什么会在天天渔港请客了，原来是自家产业，那还真不算事儿。 不过，这些男同学真的越来越没分寸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杜二娃瞪了他们一眼。 “别口无遮拦，到时候闹得大家都尴尬。” “不是吧，杜哥，你真不知道？”雷建凑近杜二娃小声道：“每次篮球比赛，啦啦队队长李思思可是你的忠实粉丝，你投一个球进去她比谁都激动。” 所以呢？ “李思思喜欢你，我们整个篮球队的都知道。” 杜二娃惊呆了！ 我在看别人的时候，我成了别人的风景？ 天天渔港大厅正上方布置有舞台。 最初的时候同学们都以为是哪家新人结婚。 但是没看到新郎新娘和司仪。 倒是同班的，同校的同学来了不少。 另外还有一些客人，看样子都是来给李思思庆生的，还要举行仪式吗？ 好正式的感觉！ “陶婷来了。” “钟小雨也来了。” “不用说，拉拉队的女同学肯定都来了。” “啧，真没看出来，这些同学穿校服的时候感觉就是一个土包子，校服一换就很有味道了。” “你小子别乱说，小心挨打。” “本来就是嘛，校服遮住了她们的万丈光芒，昔日我们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错把珍珠当鱼目。” “那是你，我眼光很好，我一直知道啦啦队的女生都漂亮，看看，果然不一样吧。“ “一班的白果也来了。” “不得了，看这情况，李思思恐怕请了不止一个班的人呢。” “是呢，她们文科三班的都请了。” “篮球队的都请了。” “拉拉队的也请了。” 第2865章 “嗨，多正常啊，人家李思思人缘儿好。” “我觉得吧，我们篮球队都是托了杜哥的福，为了请杜哥，顺带把我们都请了。” “可不，杜哥，多谢了呢。” 杜二娃无语至极。 “你们别这样说……” 话没说完，就看到大厅里走进来几人，看到穿白连衣裙的叶媛媛时，杜二娃的眼睛亮了。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等会儿怎么打招呼？ 心跳加速，手心都在冒汗。 “媛媛，你要的冷淇淋，给。” 突然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男子从旁边走了过来递给叶媛媛一个冰淇淋。 “谢谢胡哥。” 叶媛媛接过冰淇淋朝着男子甜甜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谢什么谢，傻瓜一样。” 说着伸出手就捏了一下她胖乎乎的脸蛋：“跟我还这么客气哟？” “讨厌啦，让人家看见笑话。” “笑什么笑？”男子一把揽过她的肩膀朝着大家故意高声喊：“嗨，同学们，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媛媛的男朋友胡朝辉。” “胡哥，你也不怕我爸揍你哟？” “不会，王叔说了，你高考后他就不管了，所以，我这算是过了明路了。” 众人……这瓜好大啊，王媛媛的男朋友居然是胡朝辉！ 胡朝辉是谁？ 上两届理科班考试全校第一名去了上交的人。 一群同学羡慕嫉妒恭喜叹息声声。 只有杜二娃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两耳“嗡嗡”响。 “我是媛媛的男朋友胡朝辉” “王叔说了，你高考后他就不管了，我这算是过了明路了。” …… 所以，梦里她结婚了，新郎真的是别人！ 他这两年的暗恋喜欢，天天上大课抢位置就是一个笑话！ 杜二娃的心啊…… “快看，李思思出来了，我的个天，这是公主的装扮吧？” “女大十八变，李思思今天这身打扮简直太漂亮了。” “我听说她今天戴的首饰都是她妈妈从国外买回来的，穿的裙子是请设计师定制的高端礼服。” “也不看看人家的爸爸是谁，天天是渔港的老板，家里有的是钱。” 众人窃窃私语，眼里流露出来的是羡慕嫉妒恨应有尽有。 热闹都是他们的，杜二娃站在角落里只感觉自己是一个小丑。 因为他看到胡朝辉拉着王媛媛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王媛媛一脸的娇羞还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今天幸福的人不止李思思，还有王媛媛，这对好姐妹是各有各的幸福。 太扎心了！ 杜二娃感觉自己失恋了。 音乐响起来了，主持人走上了舞台。 “各位来宾，各位亲戚朋友，各位老师同学，大家中午好。” 漂亮的主持人小姐姐声音甜美：“欢迎你大家来到天天渔港参加我们李思思小姐十八岁的生日宴……” 有钱人家玩的就是高档！ 他们以为吃顿饭的事儿，结果人家不仅有主持人，有唱歌的，有弹钢琴的，还有表演小品的…… 直接让这群才脱下校服的高中生震撼不已。 有钱真TM的爽！ 男生们都有一个念头：等老子以后有钱了也办这样一个生日宴。 “我觉得我好好挣钱，结婚的时候有这个排场就满足了。” “袁哥，格局打开，以后你结婚比这个排场还要大得多。” “对对对，以后结婚上五星级酒店办。” “话说，结婚上五星级酒店办的恐怕只有杜哥哟？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杜哥，你结婚可不能忘记通知我们这群兄弟伙。” “就是，杜哥，还是那句话，苟富贵勿相忘。” “来来来，我们敬杜哥一杯。” “来，杜哥，干杯。” 杜二娃早就一杯接一杯干了不少了，这会儿脑子有点发热，面对同学们的举杯也没辩解，端着酒杯又猛灌了几口。 “要我说，高考真是太爽了，高考了可以放敞的玩儿；可以喝酒可以谈恋爱。” “哈哈哈，你娃想和谁谈恋爱啊，你那个样子，怕只有看到人家谈恋爱哟？” “万大力，你和我大哥不说二哥，大家差不多，只有看到人家谈恋爱的份，是不是杜哥？” 杜二娃听懂 了，他们要谈恋爱。 “你们谈你们的，别扯上我，哥今天失恋了，来，喝。” 啊？ 失恋了？ 众人看向杜二娃正要问点什么，就见李思思端着酒杯，后面还跟着他的爸妈朝这一桌走过来了。 “来，同学们，感谢大家的光临。” 李思思直接站在了杜二娃旁边，将酒杯举起和他轻轻的碰了一下：“杜同学，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十八岁生日宴。” 杜二娃甩了一下头……脑子有点晕， 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来着？ “爸爸，妈妈，这就是我常给你们说起的杜同学，他爸爸是县中医院的杜医生，妈妈就是我们县中的田老师。” “噢，这位就是杜同学呀，欢迎欢迎。” 夫妻俩都将酒杯举了过来，要和杜二娃碰杯。 满桌的同学都傻眼了：这是得到了家长的认可？ 杜二娃好福气哟！ 第2866章 “谢谢叔叔阿姨，我敬您们。” 杜二娃还是懂得一点礼，连忙将酒杯放低，微笑着去轻轻的碰杯，然后再点头示意，一仰脖子将酒给喝了。 “这孩子真不错。” 李妈妈转头看向自家男人。 “是一个好孩子。” 李老板点头微笑，然后朝着满桌的小伙儿道：“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思思的十八岁生日宴，今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客气。吃完了上三楼去唱卡拉OK，吃好喝好玩好，高考过了，大家都放松放松。” “谢谢李叔叔，谢谢阿姨。” 吃好喝好玩好！ 一群小子是真的慕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 “你们慢慢吃，慢慢喝。” 李家一家三口又去了另一桌敬酒了。 这一桌的小伙儿也更兴奋了。 这就是高考后的生活：家里大人也不管了，老师……老师好像没来呢？ “李思思请了老师，老师们不能来，据说县中发了通知，不允许老师去参加任何同学的谢师宴，这样风评不好。” “这也不是谢师宴啊？” “你们懂什么，老师在这种场合是要避闲的，人家李老板要请老师，没必要在这种大众场合请。” 说得好有道理。 “不过，说真，这种场合没有老师我们就放得开了，要不然总觉得别扭得厉害。” “都毕业了，你们还害怕老师哟？” “你娃娃还真是现实呢，不管怎么说人家还是老师，还是教过你三年，毕业了翅膀就硬了哟？” “我是真怕老师，主要是被老师管出心理阴影了。” “呵呵，你这么说，最有心理阴影的怕是杜哥了呢。”有同学就笑问杜二娃：“杜哥，你怕不怕田老师啊？” “怕呀，怎么不怕。” 杜二娃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啤酒又一口干了。 田老师管得严，这是杜二娃的人生第一次放敞了喝酒。 今天也不怕田老师了，因为田老师在乡下。 今天他第一次放敞了喝酒，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失恋，谁都别拦着他。 一醉解千愁，他要喝个够。 又倒了一杯，又是一口给干了。 “杜哥，你莫喝醉了哟？” 有同学看杜二娃满脸通红的，眼睛都有点醉眼朦胧的感觉了连忙道：“喝醉了第二天可难受了，喉咙和头都会疼。” “你懂什么，人家杜哥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是是是，就快要放成绩了，杜哥应该是双喜临门了。” 杜二娃感觉脑子是有点重了。 摇了摇头。 “不行了，我好像真的有点醉了。” 看吧，田老师不在，杜二娃心里还是有点理智，喝醉了可以，但是自己的酒品不敢保证 万一是那种喝高了又唱又闹的就丢脸了，在失去理智的最后一刻杜二娃请同学帮忙。 “你们谁送我回去一下，我要回家。” “哎呀，杜哥喝醉了。” “我来送吧。”万大力道：“谁让我力气大呢。” “我和你一起送吧。”袁军也站了起来：“喝醉了的人脚上没力气，走不动的话我俩轮流背他吧。” “那他的自行车怎么办？” “放在天天渔港呗，等他酒醒了自己来骑。” “也行，走，我们送他回家。” 杜二娃怎么回的家不 知道，怎么睡的觉也不知道。 等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四处都安静得可怕。 有那么一瞬间有点懵：我这是在哪儿？ 头有点疼，按了按太阳穴，爬了起来坐起，按亮了床前的台灯。 好吧，是在县城里。 昨天的事儿历历在目。 呵呵，可怜的娃娃啊，人家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自己算个der呀？ 第2867章 又想起表姐说的：爱就要勇敢的去追，去表达，不要后悔，不要有遗憾。 那自己这也不算有遗憾了吧！ 毕竟，人家从来就没有对自己有意过。 天天抢座位，天天盯着人家看，都是一厢情愿！ 杜二娃双手捂脸，可劲儿的揉搓了几下，整个人都清醒了点。 算了，世上好女子千千万，我变优秀了以后还会遇上更好的。 男子汉大丈何患无妻？ 哥现在要搞事业！ 等成绩下来了，就该要准备上大学了。 到时候在学校自己要样样拿第一。 还有，和表姐的五年之约，自己一定要胜过他。 情场失意，学业一定要得意。 嗯，对，就是这样的。 用表姐的话说：自己要自信，自己就是最棒的。 自己都嫌弃自己，那就真的狗都不如的了。 杜二娃一想到各种可能，整个人就打了鸡血。 一看时间，又是三点半。 睡是睡不着了，饿…… 别说，还真别说，好饿了。 哎，昨天也真是亏大了，人均上百的天天渔港生日宴，各种海鲜自助餐随便整，他居然就只顾着去喝酒了。 具体喝了多少瓶也记不清楚了。 反正，就是没吃东西，所以是真的饿了。 饿了就起来去搞吃的。 话说，姑姑说得真对：可以不做，但一定要会做，要不然会饿饭。 这不，在村里跟着姑姑学的最基本的煮面条、炒蛋炒饭这些就用上了。 要不然，这半夜三更的，就算是想吃泡面都没地儿买。 失恋什么的远远没有肚子饿那么痛苦。 杜二娃起床去厨房看到冰箱里有鸡蛋，还有番茄，好，搞一个番茄煎蛋面。 当热气腾腾的番茄煎蛋面端上桌的时候，杜二娃自己都被自己的厨艺所折服了。 自己动手，丰衣食足。 自己动手搞的吃的真的香。 杜二娃埋头苦干，几下棱完了一碗面，连汤都没放过，摸着肚子倚在餐椅上打了一个饱嗝。 嗯，爽！ 失恋算个屁啊。 我这么喜欢她，失去我是她的损失。 杜二娃的失恋来得快去得也快，把碗拿去洗了上床睡觉，睡得香香的。 六点准时醒来，起床要去训练。 才想起来，这是县城，是学校旁边。 嗯，不能去河边，那就去学校操场上跑拉练吧。 “胡大叔，请帮我开一下门，我要去操场跑步。” “呀，杜同学，你这么自律呀？放假了也不多睡睡懒觉，这么早就来跑步了，还是田老师会教导娃娃哟。” 门卫胡大叔一边开校门一边赞不绝口：“你这个娃娃，以后一定有大出息。” 学校操场上有单杠双杠，有高低杠，平衡木…… 还别说，这个学校的体育设施相当多。 不为别的，是因为这个学校出成绩，慕名来就读的学生多，赞助的费用也高，相应的配套设施也就更完善了。 简直满足了杜二娃操练的各种需要。 杜二娃在操扬上练了半小时左右，熟悉的铃声响了起来，杜二娃下意识的就要朝教室跑，才想起：他已经高考完了！而且这只是起床铃声。 学校宿舍楼的楼的灯一下全都亮了起来，同学们开启了一天的学习生活。 杜二娃看着那些来来回回的身影突然间就笑了。 高考之前，他们都觉得自己好苦逼啊，天天早上六点半就起床，读课文背单词背公式刷试题，每天都是无穷无尽的测试。 有人说县中了成绩都是高考机器，都是靠天天刷试题应付高考才得来的名气。 第2868章 事实上，没人能懂，在这个县中读书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普通家庭的娃。 如果不读书，初中毕业以后在身份证都办不到的年纪，会借了家里亲戚朋友的身份证冒名顶替走上打工的道 路。 从此以后，他们的白天会是在生产车间，晚上也会是生产车间，高工资全靠加班。 放假一天，只想躺在床上睡懒觉，门都不想出。 发了工资第一件事想的就是寄回家，帮帮贫困的家。 考上高中，吃得了读书的苦的同学高考后上了大学，再坚持苦几年，分配不了工作也能找到好工作，而且选择也很多，从此可以看到外面更多的世界，享受更好的生活。 老师们常常语重心长的说：现在吃不了学习的苦，以后就得吃生活的苦；只有当你们吃了生活的苦后才会明白，读书是最简单的事儿。 田老师也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努力一点勤奋一点，考个好分数上个好大学…… 话说，当学生的时候，是听不进一点儿这些好话。 又来了，不听不听，唐僧念经！ 当高考后，再次回到这所熟悉的学校，杜二娃才发现：读书的日子真的好美啊！ 这种单纯的读书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杜二娃在练单双杠的时候，陆续有同学跑来一起练。 杜二娃看着他们微笑：这些小子比自己当年强啊，自己读书的时候都没做过这些训练，最爱的只是打篮球。 他们知道读书要劳逸结合，一日之计在于晨，晨练好了就能保证自己一天的精力充沛。 操练完的杜二娃感觉又饿了，转身就往食堂跑。 跑到食堂才想起来：好吧，自己的学生餐卡已经在高考后第二天就由学校回收了。 这可真是…… 不行，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吃上一顿饭。 没错，他杜二娃在学校还是有名气的。 田老师从小就带他在学校里各种蹭，还没上初中呢就已经混得全校脸熟了。 这会儿，没有餐卡刷，就刷一下脸卡吧。 杜二娃拿了餐盘去食堂阿姨面前。 “关阿姨，我没有饭卡，没人给我煮早饭，我先吃，回头把我妈的餐卡拿来刷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 关阿姨给他打了饭，又问他吃包子还是馒头，鸡蛋来几个？ “两个包子一个馒头两个鸡蛋两根油条。” “年轻真好，能吃是福。” 关阿姨已经笑道：“你咋没出去旅游呢？好多同学都说要出去旅游呢。” “没，我没时间旅游。” 他吃过饭还得回乡下去陪爷爷。 他能陪爷爷的时间不多了，不对，是爷爷的时间不多了，连妈都没去旅游，他怎么可以先享受呢。 杜二娃吃了早餐回家，准备骑自行车回乡下，这才发现，自行车不在家。 想了想，好吧，昨天骑着去了天天渔港，然后自己喝酒了，然后人怎么回来的都不清楚了。 自行车自己肯定是回不来了。 只好走路去天天渔港取自行车。 让他不想到的是，在自行车棚子里，杜二娃看到了李思思。 “杜同学，你来取自行车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那啥，昨天同学们说的话他还记得，这会儿见到李思思就感觉很尴尬。 特别是现在，她手上还拿着那本《大学风景线》，那啥……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杜二娃尴尬得想用脚抠个地洞钻进去，真的，现在才知道送一本书当成生日礼物有多寒酸了。 第2869章 “嗯，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我……”李思思脸红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也很喜欢你。 ” 杜二娃直接石化了！ 现在的女生都这么直接的吗？ “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你喜欢媛媛，但是媛媛不喜欢你，她和胡朝辉高一就好上了……” 不是不是，你这么直接戳破了我的小心思，我不要面子的吗？ “杜同学，我不比媛媛差，真的，你可以对我慢慢了解。”李思思大胆的表白：“对了，杜同学，我爸妈要送我出国留学，你也可以一起去，我们一起去国外，好不好？” 这是要诱拐他啊？ “那个，李同学，多谢你的喜欢，只是，我们不合适。”杜二娃见她向自己靠近，一个弹跳跳到了自行车的另一边：“我也不会去留学，我从小到大的理想就是当兵，当海军，所以，你看，我们三观不同理想各异，真的不合适。” “杜同学，你……” 李思思眼眶红了：“我知道你还喜欢媛媛，但是我也知道你没有机会了。这样吧，当你不喜欢媛媛后，可以考虑一下我，真的，我会等你的。” “多谢你的好意，只不过，当你去国外留学后，你身边就会出现很多比我还优秀的男生，所以，你不必等我的，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杜二娃吓得不轻，骑上自行车掉头就跑。 “杜同学，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李思思冲着她的背影哭喊。 “李同学，长痛不如短痛，我劝你去喜欢别人，不要喜欢绝情的我。” 其实他很想告诉李思思，去找点事儿来做吧，人一旦忙起来就不会东想西想的了。 嗯，外婆说过，地闲生杂草人闲生是非，人啊，还是要忙起来更好一点。 这是他失恋的经验之谈。 “杜二娃，你回来了呀？” 杜红英看到意气风发的大侄子将自行车停在了院坝里，估摸着是有好消息。 “咋样，马到成功了吧？” “姑姑， 你还真是八卦啊。” 杜二娃觉得自己已经从失恋中走出来了，结果他姑还要旧事重提。 “说说，怎么样啊，谈对象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啊，有没有拉拉小手呀……” 哎呀，快到五十的杜红英才发现自己和高志远都没有机会谈恋爱，结婚之前连小手都不拉过，亏啊！ “姑姑，来，我给你说。” 招了招手，示意不要让亲妈田老师知道。 杜红英立即伏耳倾听。 “姑姑，我实话实说吧，我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杜红英听得目瞪口呆。 这孩子，失恋来得这么快，关键是，他的心态还这么好？ 没有一点儿失落，更没有沮丧，这自我调节能力挺强啊？ 不像小五……嗯，小孩子的恋爱和大人的恋爱果然不一样。 “姑姑， 我给你说，我今天早上还被一个女同学表白……” 杜二娃完全把姑姑当成自己的忘年交了。 反正，这些事儿不能和田老师说，说了就是一顿训。 也不能和同学们说，多丢人啊？ 但是和姑姑说，一点儿也不违和，姑姑不会嘲笑他的。 “杜二娃，你看看，人就是这样，你喜欢的别人不一定喜欢你，别人喜欢你的， 你也不喜欢人家。” 就像钱小胖一样，他喜欢小五，小五却对他只有兄妹情。小五喜欢的人是叶兴凯……突然间杜红英就好像明白了小五为什么走不出来了的原因了：人生在世，能遇上一个相互喜欢的人实属不易。 “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在看别人的同时，我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杜二娃感慨道：“李思思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她家那么有钱，昨天那些同学看我的眼神都怪怪 的， 感觉好像是我要吃软饭一样，我要是和她好了，他们肯定以为我看中的是李思思的钱。” 第2870章 “你这孩子，不喜欢的人可以拒绝，这没毛病。”杜红英不赞同他的观点：“但是，你不要觉得自己家比李思思差，李思思家有钱，你也是豪门。” 这孩子咋就这么没自信呢？ 杜家未必好差？ 我豪门？ 杜二娃乐了，姑姑可真敢说啊！ “本来就是，估且不说家底，你自己比谁差啊？”杜红英扳着手指数他的优点：“我大侄儿，一米七八个儿，，身强力壮，头脑聪明，三观正，上进，爱国爱家……” “姑姑……”杜二娃心道我姑真会安慰人。 这些东西谁没有呀，又不值钱。 “年轻人有这些品质就很值钱，莫欺少年穷，他日你一定会成功。”杜红英给他鼓劲儿：“姑姑还是那句话，遇上喜欢的姑娘就去追求，不要担心害怕，你是一个优秀的娃。” “姑姑，我现在没喜欢的了，我现在只想赶紧查分数，然后去上大学，去当我的海军，去实现我的梦想。” “嗯，没喜欢的也不要紧，遇良人先成家，没遇上良人之前先立业，一点儿也不矛盾。” “对，我就这样想的。”杜二娃看到田静往这边走了小声道：“姑姑，保密呀！” 要不然，他的耳朵都能被田老师念起茧。 “好好好，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杜红英笑了，这孩子，性子挺好的。 “姐，你们啥秘密啊？” 田静走过来就听到了这一句话。 “秘密就是不能说的。”杜红英微笑着回答。 “好吧，不能说的秘密，我也不问了。”田静道：“背负着一个人的秘密是很沉重的负担的。” 此秘密非彼秘密，杜红英不觉得是负担。 “对了，姐，刚接到电话，浩宇和珍珍带着孩子要回来了，预计是今天傍晚到家。” “好啊，那我打个电话请他爷爷也回村里吃饭吧。” 要说， 老赵同志运气也有点不好。 小五回来的时候，杜红英打了电话去疗养院找老赵同志，结果，老赵去市里见战友去了。 昨天刚回来，得知错过了自己的宝贝孙女后悔得直跺脚。 他太想看看在部队里锤炼了多年的小五现在长什么样了。 这次他的大孙子要回来，自然得赶紧的通知他。 “行，要不将那只大鹅杀了来吃吧？” 田静知道，今天晚上又要做一大桌人的饭菜了：“杜二娃，你今天就别到处跑了，记得进灶房煮一下饭。” “啊，我……” 杜二娃就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学吧。 看看，自从他学会了切菜煮饭下面条炒菜后，田老师经常喊他帮忙。 “不是你是我呀？”田老师没好气的瞪他两眼：“都这么大的人了，光长个儿不长心，饭要吃活儿也该做……” 又来了，田老师又开始念咒语了。 “行行行， 我煮我煮。” 不就是煮饭吗，这个任务我接了，只求别再念叨了好不好？ 杜二娃举起了双手作投降状。 田静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 杜红英……好吧，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相处模式。 看样子，田老师没少和他过鸡飞狗跳的日子，这要是母慈子孝了估计还觉得不正常。 话说，杜红英觉得田静的脾气比当年暴了不少。 暗地里问过杜红兵是怎么回事儿。 杜红兵说正常的，田老师压力大，工作强度高，自己对自己也是高标准严要求。 别看她现在表面上看好像没什么，事实上，她心里着急上火得很：因为高考分数快要下来了。 她担心这一届孩子没考好，在考了语文那个晚上她就念叨了很多遍，说这次出题的人特别坏，题里藏着很多坑，估计不少学生要掉进去。 再加上杜二娃那天给了她天大的刺激，让她半夜都在做噩梦说杜二娃没考上大学，神经简直高度紧张了。 所以杜红兵也警告过杜二娃：不准再惹田老师生气。 自己造的孽自己买单，杜二娃自然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姑姑， 我爸说，让我妈下半年不要再接高三了，怕她身体吃不消。”杜二娃小声的说：“她都快整成神精病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家一个都别想过好日子。” 之前是乐乐，后来是他，当姐弟俩都走了后，杜医生可能就会成为那个接班人。 第2871章 为了迎接浩宇一家三口，杜红英又得撸起袖子加油干。 老人干不动了，年轻人不会干，杜红英这个中年人就成了中流砥柱。 老爹生病出院回家，家里的老亲老戚听说了时不时的都会来探病，也就是说，几乎每隔三五天杜家就会有客人来，杜红英就会下厨做饭。 说不累是假的。 话说，培养一个接班人真的好重要啊。 “姑姑，鹅杀了要怎么打理？” “扒毛剖腹理鹅肠。” 杜二娃在剖腥清理鹅肠的时候哇哇叫。 “姑姑，好多鹅屎啊。” “鬼叫什么，烫火锅的时候你不嫌弃鹅肠是装屎的，一分只有几根那么贵，你还点了一份又一份？” 田老师这么一说，杜二娃瞬间不敢吭声了。 那个啥……早知道鹅肠是这样子的，他就不吃了！ “我看你真是假得很，小时候回村里爬进鸡笼捡蛋，一身的鸡屎老娘也没嫌弃你。” “还有啊，你有一次掉进粪坑里了，是隔壁罗婶子一把将你从坑里拎出来，你满脸满头都是屎，新鲜得很……” 不是，杜二娃震惊了：我小时候真的还有这么炸裂的时候？ “什么时候的事呀？” 杜红英也是第一次听说，连忙问田静。 “可能是五岁左右吧，就在槐树土那个路边上，几个娃娃耍，他站在边边上，一不小心就被人家挤着掉进屎坑了。”田静道：“幸好罗大嫂在旁边挖土，听到娃儿些吼赶跑过来把他拎出来，有娃娃跑回来喊我，我跑过去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好有画面感啊，浑身是粪的娃娃。 “还是娘跑过来将他抱到河边给冲洗了，然后抱回来又熬了陈艾水来泡。”田静想起来也好笑：“真的，那几天我都不想挨着他，总感觉他身上有味道。” “田老师，你连亲儿子都嫌啊？” 自己好可怜。 五岁的时候掉了粪坑，好吧，他真的没有印象，但是听出来了，田老师连亲儿子都嫌弃。 “从小到大，你比狗都讨人嫌。” 这话太伤人了吧！ “田老师，我去学校上学了，你会不会想我呀？” 杜二娃觉得自己这么讨人嫌，八成是天天在她眼前晃荡的原因。 还是姐姐乐乐聪明，早早的跑到京城去上学了，几年才回来一次，田老师要表达母爱只能隔三岔五的打电话，叮嘱表姨要照顾好她。从来没听她骂过半句。 上次回来，姐姐烫染了头发，又被各种念叨了。 看出来了远香近臭是永远的真理。 “我想你？”田老师表示质疑：“我天天干都干不赢，我 空想你？你出去上学了，我开心得很。” “开心就好。” 杜二娃的心表示受了亿点伤害。 这哪是亲妈啊，甩他就比甩包袱还快。 杜红英就看着这母子俩斗嘴，这样的生活日常才是人间烟火味儿。 杜天全也看着儿媳和孙子斗嘴，嘴角挂着浅笑。 良久，他问道：“红英，浩宇要回来呀？” “是呢，预计能赶回来吃晚饭。” “好。” 不再多说一个字，但是老人心里又是酸涩又是甜蜜。 同时又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们。 “浩宇会带着珍珍和孩子一起回来，珍珍也是第一次回村。”陈冬梅道：“上次七七走的时候我打发了红包和毛巾，这次珍珍和孩子回来，我还是一样的要打发，只是家里的新毛巾没有了，我得去供销店买。” 乡下规矩：第一次上门的客人走的时候是一定要打包红包和新的毛巾的。 “娘，供销店的质量不太好，打电话让红兵在县城百货大楼里买几张回来吧。”田静道：“现在的年轻人买艺东西都讲究质量，供销店的毛巾我看过，是晴纶的，一点儿都不好。” “行，你打电话给红兵， 让他帮我买几张。” 陈冬梅就掏荷包，要给田静钱。 “娘，您真是太见外了，我们怎么会你的钱啊？” “你还要供两个娃娃读大学，你们负担重，压力大，我喊你们买的东西自然是要给钱的。” “娘……” “奶奶，您放心好了，我上的大学是不用给钱的，不仅不给钱，连衣服裤子袜子鞋子帽子甚至内裤都是发的，而且还会有生活补贴。” “那这个大学好，省钱。” “对啊，省钱又省心，不用田老师操心。” 说完讨好的看向田静，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先别催，还有两天出成绩，你考不上才丢人！” 怎么说呢？ 田静是真的着急，后来发现，皇帝不急急太监，这个娃自从高考后就没把成绩这个事儿放心上。 “田老师，你要相信我，相信自有相信的力量。” “考得上，我们杜二娃聪明，肯定考得上。”陈冬梅连忙打圆场：“老头子，你看这多好，我们家又要出一个大学生了。” “是啊，又要出一个大学生了，我们家的娃娃些都聪明，都争气！” 杜天全很欣慰的看着大孙子，心底却是很遗憾：他能看到的真的太少太少了。 现在子子孙孙回来看他，真的是看一眼少一眼的事儿了。 “浩宇长得啥样了啊？”杜天全道：“好些年没见着了。” “这个娃娃长胖了。”杜红英都没想到有一天浩宇会最先发福：“坐办公室办公，很久不运动；有时候又要出去应酬，喝酒，肚子都长圆了，比人家怀了五个月的都显眼。” “这么年轻 就发福了啊。”杜天全感慨道：“看来坐办公室也得多注意身体，不要长太胖了，不然对身体不好，走路都会喘。” “可不，姑姑前些日子还在说他呢，让他出去应酬的时候少喝酒。” 杜红英也有点愁，这孩子调去了什么经济开发办公室工作，结果总是有接待任务，季珍说他连家都顾不上，略略有点抱怨了。 这次休年假，也是申请了很久才同意给批了五天。 第一次带着季珍回村，杜红英要将乐乐的房间打理出来给她和孩子住。 浩宇就只有和杜二娃凑合过夜了。 也不知道，京城长大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季珍住乡下会不会习惯？ 第2872章 “外公，这是您外孙媳妇季珍。” “外公好。” “好好好，你好，浩宇好福气，娶了个这么能干漂亮的媳妇。” 杜天全满眼含笑看着季珍：“老太婆，快去把我准备给孩子的见面礼拿出来。” 杜天全收藏了不少的老物件儿，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了，他也知道这些玩意儿自己是带不走的就做了分配。 女儿女婿，儿子儿媳，外孙家孙外孙女孙女，曾孙女曾孙孙，人人有份。 也特意给外孙媳妇留了一份见面礼。 哪怕是赵浩瀚的媳妇还不知道在哪儿，他也细心的提醒陈冬梅给留一份。 陈冬梅就和杜红英一起去地下室拿见面礼。 “浩宇回来了，你爹很高兴。” “高兴就好。” 杜红英知道这是老人的心愿，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见他的子孙后代。 浩轩和小清下周也能回来了。 只是浩瀚还是没有消息。 估计只能成为遗憾了。 “外公，这是小年，您的曾孙女儿。”赵浩宇将完全还处于懵懂状态的女儿从季珍怀里抱过来凑到杜天全面前：“外公，您看……” “我这个曾孙孙一脸的福相，是个有福气的好娃娃。” “哇……” 小年突然间被杜天全的样子吓着了，一下就哭了起来。 “小年是饿了。”季珍很尴尬连忙将女儿抱了过来：“我去给她调点奶粉喝。” “行，问问妈厨房里有没有适合小年吃的，给她喂一点。” 赵浩宇信以为真，将孩子交给了季珍。 “小年，来，奶奶抱。” 杜红英陪着娘取了见面礼出来洗了手连忙过来将手上的水渍在围裙上擦了擦：“来，奶奶给你蒸了蛋羹现在正好吃。” 从季珍手上接过孙女抱在怀里，想着娘刚才在自己面前说的话忍不住眼眶又红了。 刚才库房里陈冬梅对杜红英道：“你等会看看小年见到你爹会不会哭？” “娘，哭不哭有什么讲究？” “没满三岁的小孩子最敏感，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陈冬梅道：“如果小孩子一见你就笑，那就说明你身体好，运气好；要是小孩子一见你就哭，那就是你运气背，甚至可能不太好了，直接吓着小孩子了。 “娘，这个只是传说。小孩子之所以为小孩子，就是没有那么多想法，单纯的想哭想笑而已。 “你不懂。”陈冬梅道：“你看着吧，看小年的反应。” 结果，母女俩从地下室出来就听到小年的哭声了。 娘刚才那种说法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但是杜红英也知道小孩子在病人面前哭闹是不好。 小孩子的喜好是来自心底的，最纯最自然。 这会儿连忙去哄小年。 小年又歇了好几个月没见到杜红英了，这会儿被她抱在怀里，偏着脑袋盯着她看了又看，突然就破涕而笑了。 脸上还挂着泪珠呢，笑起来真是萌化了。 “奶奶……” “哎，奶奶的乖孙女，记起奶奶来了？” 杜红英逗着孙女。 陈冬梅则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给了季珍。 “这是你外公给你的见面礼，他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啥，就觉得自己喜欢的你们也会喜欢。” “我这是张大千先生晚年的泼墨泼彩，前些年无意中遇见的就拿下来了，你们读书人，送你们这个应该还行。” “谢谢外公， 喜欢，我特别喜欢张先生的画作。” 季珍接过来打开看时，如获至宝！ 真的，她都没想到在西南这个小山村里会遇上这么高档次的见面礼。 关于礼物，季珍也和自家亲妈聊过。 亲妈叮嘱她，乡下不比城里，乡下人没什么见识 ，但是他们都很淳朴很善良。 你去做客，他们就会把自己平时舍不得吃的端出来待客。你要是不喜欢吃也不能表露出来，能吃就吃不能吃悄悄的喊浩宇给你在屋子里泡方面…… 总而言之，季珍其实也是做好了吃苦的准备的。 虽然说旅途真的很累很遥远，但是看到老人自己都病成这样了还给她准备见面礼，而且见面礼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季珍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张先生就是我们西南人，他精通诗词、书法、篆刻、画作……” 季珍……不是，外公不是农民出身吗？怎么对这些还这么了解？ 赵浩宇常常说外公就是文化少了点，要不然肯定还能升官。 季珍再次不相信赵浩宇的话了：什么叫文化少？ 一个文化少的人对一个张大千的画作如数家珍？ 这可不是文化多少能说清的事儿，这是文化修养是艺术熏陶。 “外公，您歇歇，喝一口水。” 看老人费劲儿的和季珍介绍张大千的事儿，赵浩宇连忙端了水杯递了过去。 杜天全喝了两口，又要开始说话，赵浩宇连忙给季珍递了一个眼色。 “外公，我对别的画家没什么研究，但是很喜欢张先生的画，他早期以传统山水、工笔人物见长；中期人物画富丽堂皇；晚期就是泼墨泼彩山水开宗立派，是他艺术生涯的巅峰。” “对对对。”杜天全犹如寻到了知音，很是高兴：“论全面性，他在传这传统山水、人物 花鸟这些领域的造诣均堪称一代宗师。” 赵浩宇是不想外公劳累，季珍也懂他的意思，自然接话，但是，架不住老人高兴啊，和她聊起来简直头头是道，越聊越开心。 哪怕外公说两句话就要停顿一下呢，他还是很开心的在说。 季珍也能理解老人的心情，就顺着他的意思聊了起来。 越聊，季珍越惊叹。 “外公，您是这方面的专家吗？您说的那些我只是听说过，都不是太懂。” “啥专家啊，我是半路出家，退休后没事儿干才去搞的这个古玩儿。” 一个人最值得骄傲的事儿就是做出了成就得到了别人的认可，杜天全也不例外。 “你外公是自学成才，自己去折腾，然后把自己折腾成了专家。”杜红英一边喂小年吃蛋羹一边介绍：“他还是我们县博物馆的名义教授。” “外公真厉害！”季珍看向赵浩宇：“怎么感觉你们家藏龙卧虎啊？” 第2873章 “那是必须的。” 赵浩宇笑道：“外公就是隐藏的大佬。” “这孩子，莫给你外公我戴高帽子哟，我是半路出家，半罐子水响叮当。” 杜天全一如既往的谦虚。 外孙媳妇季珍也懂古玩字画，千金易求知音难得，一老一少聊得很愉快。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杜天全说一个开头，季珍就接着他的话题往下说，杜天全听得很高兴。 杜红英在给孙女小年喂蛋羹，心里就在想：小五也懂古玩啊，很小就懂，而且懂得也多。 但是，小五回来的三天时间，她都没有和老爷子说这些。 虽然嘴上也哄着二老开心她也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杜红英却看得出来：小五的笑没有发自内心。 一个自己内心都不快乐的人，是真的没法去逗别人快乐的。 哪怕是她很喜欢的亲人也一样！ 小五不快乐，杜红英心里也很难受。 她帮不了小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五才能走出来？ 哎，养儿养女啊，都是债！ 正想着，大门口趴着假寐的大黄一下就冲出去“汪汪汪……”狂叫起来。 “莫咬，都是老熟人了。” 赵崇刚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黄，莫咬，是自己一家人。” 杜红英连忙抱起小年去迎接，出言安抚大黄。 大黄看了杜红英一眼，摇了摇尾巴跑出去了。 “你看，土狗就是这么乖，很听主人家招呼。”赵崇刚对小章道：“土狗很聪明性格温顺很好驯养，又不挑食又很忠诚，很会看家，我有一个孙子特别会驯狗。” 杜红英就笑了，看看，老赵同志也免不了俗套，也是一个喜欢炫孙子的人。 “小年，快看，祖祖来了。”杜红英教小年喊老祖祖。 “哟，这是我们家小年啊，长这么大了，来，祖祖抱。” “祖祖，抱抱。” 赵崇刚一摊开手，小年就伸出了她胖乎乎的小手扑了过去。 “小年乖，祖祖抱抱。” 赵崇刚高兴极了。 越是上了年纪，越喜欢抱这种胖乎乎的小孩子，特别喜欢他们身上的那种活力。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就想起了小年看到爹直接吓哭的事儿。 果然啊，小孩子只对健康有好运的人就很乐意施展他们的儿童天性。 他们的选择没有半点功利。 “爸，小章，快进来，就等你们来开饭了。” 杜红英连忙招呼。 “好，一听说吃好的我就来了。”赵崇刚抱着小年进屋喊：“老哥，嫂子，看看我好爱走，听到红英说有好吃的我就来了。” “欢迎欢迎。”杜天全连忙道：“正该来的，上次小五回来说喊你回来吃饭，你又没在疗养院。” “去了一趟市里见了几个老战友。” 赵崇刚抱着小年刚要坐在杜天全旁边，小年“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咋了，小乖乖，咋了，不让祖祖坐呀，要祖祖抱着走啊？”赵崇刚连忙道：“好好好，祖祖抱着去看狗狗。” 小年被赵崇刚抱出堂屋，哭声就停止了。 杜红英看到这一幕又是一声叹息。 连小孩子都害怕的老爹，这一关怕是真的不好过了。 吃晚饭的时候，杜天全也上桌了，这时候的小年大约是累了想睡觉，有点闹腾了，就不愿意让赵崇刚抱了。 “爸，给我吧，我来抱小年。” 杜红英伸过手去接，结果小年在她怀里钻了几下依然闹腾。 “这孩子可能是到了新的环境有点不安。”季珍伸手道：“妈，我来抱吧。” 果然，小年一钻进季珍怀里，哼了两声就睡着了。 “这样抱着吃饭不方便，要不放桌上去？” 杜红英建议。 “先抱一会儿，等睡熟了再放床上。” “辛苦你了。” 杜红英很是感慨。 话说，当年她养五个娃，还真是没有哪一个娃娃这么磨过她，要不然，她得炸！ 当然，也是因为她福气好，先后有沈大娘、牛大娘，牛三姐，萌萌帮忙带娃，等高志远认祖归宗后，几个娃直接打包送回京城赵家，由赵家出钱出力给她养。 所以，她这个当妈的当得也是轻松自在啊！ 上桌吃饭，杜红英正准备给爹舀点老鹅汤，陈冬梅连忙喊说“红英，你爹不能喝鹅汤。” “啊，为什么呀？” 老鹅汤她炖了很久，味美鲜香。 “鹅肉是发物，生病的人吃不得。”陈冬梅道：“我给你另外煮了一碗豆腐汤，你喝点豆腐汤行不？” “行，要得。” 杜红英则看向杜红兵。 杜红兵轻轻的摇了摇头。 示意她不用管，这是二老的相处模式。 按照他们姐弟俩的想法：老爹现在是想吃啥就吃啥，什么发物什么的根本就不用忌嘴，在他们的眼里，能吃得下东西就是福气。吃下去的食物，多多少少也能吸引一点营养的。 当然，只是他们的想法，老娘还是抱着一点希望，希望老头子能忌嘴，能好好养着，多养一天是一天。 与老爹有关的事儿，不管大小娘都很仔细，丝毫不敢大意。 老来伴的含义再次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饭后，赵崇刚邀请大孙子赵浩宇去河边散步，让杜二娃领路。 “行，去河边可以，只是河边有蚊子，有可能有长虫，你们怕不怕？” “你看我们像怕的人吗？” 赵浩宇一把揽过小表弟：“你不会害怕吧？” “我当然不怕。” 话说，大表哥怎么这么胖，这么重，要是遇上危险怕是跑不动吧？ 还有赵爷爷，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遇上危险自己得保护他。 杜二娃瞬间就觉得自己是顶梁柱了，责任重大。 一转身，看到了照顾赵爷爷的小章。 眼前一亮。 “章叔，您可不可以教我几招？” “教你几招，你要学啥？” “学你们在部队那些招数，我考大学考的是海军军事学院，我也要进部队，当提前预习了。” “小伙子，不错嘛，挺上进的，你既然想学那必须满足你的要求，安排。” 章兴宇微笑着看向杜二娃，心道我虽然受过伤，但是教你几招还是可以办到的。 第2874章 “不错不错。” 赵崇刚听说杜二娃要向小章学几招很是高兴：“小伙子就是要有这种肯钻研肯学的劲头儿。小章，来，好好教教杜二娃。” 一个刚参加高考过的孩子会啥呀？ 章兴宇觉得要不就从扎马步开始教他吗？ 结果看到杜二娃直接就摆开了架势……很好，这不是求教，而是想要讨教几招。 “哟豁，杜二娃，你会这些？” 赵浩宇也看出来了，年轻人有点争强好胜呢，会一点儿三脚猫功夫就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会一点点，不多，所以才想让章叔教教我。” 赵浩宇心里抽了抽，谁家好人请人家教一来就摆开了架势呀？ 有好胜心是好事，只是，不知道他过得了几下。 章兴宇也觉得要胜过一个高中生娃娃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结果过了几招后发现：他轻敌了。 “不错不错。”赵崇刚看得兴起，对大孙子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样子，小章怕是要输了。” 赵浩宇微微一笑。 这小子啊，真正是有一点本事就想拿出来炫。 “章叔是在受过伤退下来的，体力上自然是要差一些。” “是啊，小章还是棵好苗子，可惜……” 运气差了点，要不然定然是有大好前程的。 人啊，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路会是什么情况。 小章都要升干了，结果受伤了，所有的一切都归零，退役回家待安排工作。 而且，他运气也是真的不太好，好一点的工作都轮不到他头上。 一来二去耽搁了一两年了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他索性就去了一个厂里当门卫。 赵崇刚知道后皱眉，觉得当门卫都是退休人员干的，他还不到三十岁就去当门卫，真的很浪费人才的。 后来自己要人照顾，就想起了小章。 就在赵崇刚和大孙子讨论的时候，章兴宇已经完败了。 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的。 以前他可没这么笨！ 是真的力道不行，手受伤后就使不出力来。 当然，愿赌服输，输给一个年轻的后生不丢人。 “小伙子，挺厉害的啊，师从何人？” 章兴宇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满身的沙子，笑问师从何人，也是想要缓解一下这种尴尬的氛围。 “章叔很厉害，但是手使不上力，章叔是手受的伤吧。” 杜二娃胜了章兴宇，心里很高兴，但是也知道点原因。 “是啊，当年右手受了伤……” 他的青春他的过往他的来时路，心疼！ “章叔，您是英雄。” “嗨，英雄个啥啊，没是狗熊就好。” 受伤退伍回家，工作一时半会儿没着落，村里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亲戚们也各种议论，家里人给他说亲事，那些姑娘居然看不上他，说他受过伤，干地里的重活不行养不活家。 给他气得！ 后来去厂子里当了门卫，给他说亲的人也多了，不过大多是结过婚或离或丧偶带娃的，一连介绍了好几个都是这类型的，章兴宇索性不谈了。 爹娘和大嫂都还在让自己别挑剔，言外之意是自己受过伤也没正式 工作，相当于半个残疾了，娶个女人生个孩子成一家人就成了。 章兴宇气笑了：既然我都没有力气挣钱，又怎么能养家呢，我不成家了，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挨饿。 从此以后不再相亲，任家里人怎么说就是不去相看。 把一个老娘气得不轻，骂他不知好歹。 章兴宇也气，在家乡就是破事多。 就在他准备南下打工时，收到了老首长的电报。 让他去照顾他，那自然再好不过。 当下收拾行李背包，转身就跑了。 在老首长身边还是坚持出早操，坚持晨练。 主要是老首长都没有松懈。 按说自己手身还是可以的，没想到被杜二娃打败了，还得靠杜二娃给自己找借口找回脸面，就挺难为情的。 “我师傅很多。”杜二娃笑道：“我大姑父、二姑父、还有他们身边的叔叔都教过我。” 要说，杜二娃还是很遗憾的，小时候是真不知道他们的厉害，只是随便的胡弄跟着比划一下。 “然后从小时候我就打打沙袋，打破了好几个。” “难怪你力道挺大的。”章兴宇知道他的姑父是谁，只能说，自己输得一点儿也不冤枉。 “我最新的师傅是我五姐姐。”杜二娃道：“你可别小看我五姐姐，觉得她是一个女子，其实他本事大着呢。” “难怪呢，我就说你这身手很特别。” 章兴宇可以小看别人，但是最不敢小看的就是身为女子的他的五姐姐：那是老首长的宝贝孙女儿，是从新兵时就全军区聪明的霸王花；是现在特战队的副队长。 一个女子，年纪轻轻能坐上副队长的位置，靠的可不是长得好！ “师从你五姐姐，我输给你也不冤。” 杜二娃……我要不要告诉你，我只学了三天啊。 “小子，你跟你五姐姐学的？” “是，跟着五姐姐学了三天，五姐姐归队后我还是每天坚持练的。” “不错，要不要和我过两招？” 赵浩宇来了兴趣，他也有些年头没看到小五了，知道那丫头有点厉害，没想到她的徒弟还在这儿显摆上了。 “大表哥，你……” 杜二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最后将目光集中在了他的大肚腩上。 “你真的能打吗？” “试试吧，我也好久没动手了。” 试试就试试。 赵浩宇上手，杜二娃才知道他被表哥的外表所迷惑了：原来胖子动手也很灵活。 你来我往的，足足打了二三十回合，最后杜二娃被大表哥一个扫腿给拿下。 “你说，我能不能打” 赵浩宇主打的就是替小五教一下这小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大哥，你们家谁不能打？” 杜二娃感觉有点失算了，他是不是应该找那个只会挣钱的二表哥赵浩然打呀？ “我们家啊，现在最不能打的可能是……”赵浩宇想了想，用嘴呶了呶老赵的方向：“可能是他。” 毕竟，他上了岁数了，年纪大不说还当了这么多年大首长，应该缺乏锻炼，所以不能打了。 “小宇，你说我最不能打了？”赵崇刚是退休了，但是他耳不聋眼不花，知道大孙子在说他的坏话：“杜二娃，要不要和我比划比划？” 这……还是算了吧！ 杜二娃怕把赵爷爷的骨头打散架。 第2875章 老赵同志把自己的衬衣脱了递给了小章，只穿了一件白背心站在了沙滩上，在夕阳下显得很高大，他还没忘记向杜二娃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赵爷爷，您……” 杜二娃看得出来，就这气势就是不输谁的老将。 老将出马确实也有几下，但是，他真的不能打！ 据说赵爷爷比自家爷爷年纪还大，还是从大首长的位置退下来的。 这要是和自己切磋，打伤了怎么办？ 自家爷爷都只能躺在凉椅上像破布娃娃了，这位还站在这儿向自己挑战。 一个年近八十岁的老人，自己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儿，这怎么比划？ 让着他？ 十八岁的干不赢八十岁的，那他杜二娃岂不成了大笑话？ 不让他，人家年老体弱呀，这样的情况赢了也没有成就感。 与其两难，不如一开始就拒绝。 “去吧，杜二娃，看看你打不打得过老将。” 赵浩宇一下就来了兴趣，他迫切的想要观战。 要说，赵浩宇还有一个心愿恐怕无法实现了：他想看看老赵同志与老高同志干一架，看谁本事更大。 反正，亲孙子是没有一个能打得过老赵同志的，姜还是老的辣在赵家是深有体会的。 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年纪越大的人越有保护色。 掉以轻心的结果就是死得很惨。 “大表哥。”杜二娃小声的冲赵浩宇道：“我怕把赵爷爷打伤了，到时候我爸我妈会用混合双打来招呼我。” 小时候他没少挨过这样的揍。 特别是田老师，总骂他说他做事不经过脑子，这一次脑子是带来了，但是他们却不依不饶的，非要和自己比，若是…… “没事儿，你先赢了我爷爷再说。”赵浩宇就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的。 这笑，让杜二娃警惕心大增。 不是吧，不会吧，是我想的那个样？ “赵爷爷，您……” “来吧，小友，和我过两招。” 赵崇刚微笑着点头：“好久没动过手了，有点手痒。” 好，很好，您老自己要求的。 刚准备欺身而上，就又听到老赵头儿喊慢着。 怎么了？ 还是害怕了吗？ “小友，小五教了你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不用顾忌的。” 啥？ 还让使绝招？ 五姐姐教的可都是狠活儿，那是招招封喉的招数。 五姐姐也说了，除了对敌人用外，其他的人都不许用，会出大问题的。 要是让五姐姐知道她教的招数用在了她亲亲的爷爷身上，会不会把自己脑袋拎下来当球踢啊？ “来吧。” 杜二娃又发呆了，赵崇刚道：“走神分心是大忌。” 很好，果然是有本事的大佬，居然看出来自己走神分心了。 来就来！ 杜二娃挥拳出击，当然，和刚才打大表哥打不一样，他还是收了些力道。 “嗯，不错，学到精髓了，不过，力道没够。” “这一招动作慢了点。” “注意力不够集中。” “心绪不宁。” …… 招招被制服，然后老赵同志还在点评他的不足之处。 杜二娃大惊失色！ 果然是有大本事的，难怪还有底气向自己挑战。 一个十八岁的打不赢八十岁的，说出去会丢人。 赵二娃立即打起精神，全力以赴，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嗯，不错，有进步。” “还是没有凌厉之势，就没有杀气。” 杜二娃……我敢凌厉吗？ 我这不是怕伤着你吗？ 这样子打下去……杜二娃估计自己也是一个输字了。 哎，他太难了！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被河水冲走了。” 第2876章 突然一声声尖叫呼救声打破了沙滩傍晚的宁静。 “有人落水了。”赵崇刚 道：“不打了，救人要紧。” 救人！ 杜二娃立即收手，然后四人都飞快的朝着呼救的方向跑去。 每年热天傍晚的通安河两岸，有不少的孩子在玩水。 有些甚至是大人带着孩子来玩儿。 他们看到了，呼救的是河对岸的人。 从这边要往河对岸去，还得走两里路才有那道跨河桥。 通安河不宽，就算是涨水的夏天河面也不过五六十米宽，但是河中间很深，几乎没人游过去过。 四人看到落水的人已经被冲到河中间去了。 “不好，再往下面就是牛滚凼了。”赵浩宇和杜二娃异口同声：“冲进牛滚凼就麻烦了。” “对，牛滚凼能活下来的只有赵家那个叔叔。” 杜二娃可没少听家里人叮嘱，去河边玩不要下水，要是冲进牛滚凼就完蛋了……当年幺叔罗姑父他们接力救人的故事他是每年夏天都在听。 当然，所有的危险都拦不住通安河两岸的孩子，他们都偷偷的背着家人下河游泳避暑。 “从这儿跳下去，到河中间捞人。” 赵崇刚说完带头一个猛子扎进了河水里。 “老首长，小心啊。” 小章一个激灵，也跟着跳了下去。 “爷爷……” 赵浩宇还能说什么，爷爷都下河救人了， 他这个大孙子不可能在河岸上站着干瞪眼吧？ “你们都下去了，未必我还怕了吗？” 杜二娃也不示弱，紧跟其后跳了下去。 四人拼命的划到了河中间去。 最后还是杜二娃动作快一点冲到了最前面。 因为他是用的闭气潜水，一口气憋到老远，多憋几口气就扎到了河中间来。 头钻出来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抬眼前，很好，那人就在自己前方几米远处。 杜二娃瞄住机会，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好消息，抓住人了。 坏消息，是个女人，而且，她已经失去了知觉了。 杜二娃一只手抓住她另一只手拼命的划，结果河中间水深根本就划动不了。 好在，他的后援陆续来了。 杜二娃和赵浩宇一人扶着一只手臂，章兴宇和赵崇刚则在托着她的后背，尽量让她保持头浮出水面。 “往哪边游快一点？” “我们那边，离我们那边近一些。” “行。” 四个合力将落水女子拖到了河岸上。 “怎么样？”杜二娃看着沙滩上的女子很是惊恐：“不会死了吧？” “死不了。” 三人异口同声。 章兴宇跪在沙滩上给那女子抠嘴里的水草之类的玩意儿，赵浩宇则给她做着胸外按压，老赵同志则喊杜二娃：“去喊你爸爸开车过来，醒了还得送医院。” “噢， 对，好。” 杜二娃跑得飞快。 “爸，爸……” 一身水流水滴的杜二娃冲进了院坝。 “杜二娃，你掉进河里了啊？” 田静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救人，救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杜二娃累得直不起腰来了，弯着腰双手按着膝盖：“爸，快，开车，救人。” “救谁？” “咋了？” 听到喊救人，陪着杜天全在院坝里乘凉的杜家人全都惊呆了。 “河里捞起来一个女人，爸，送医院。” “噢，好，我拿车钥匙。” 杜红兵反应过来连忙进屋取钥匙，杜二娃则被家人围着问谁掉河里去了？ “河对岸的一个女的，不认识。”杜二娃被逼问得急了，长长的喘了口气后道：“爸，人在小树林边的沙滩上，赵爷爷他们在救他。” “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的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去。” 第2877章 杜红兵冲了出去。 “你们快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陈冬梅道：“是个女的落水，都这个点了怕不是落水那么简单哟。” 孩子落水肯定是贪玩儿，一般上午女的落水那肯定是洗衣服。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女子落水，十有八九有隐情。 “我去看看。” 杜红英和田静连忙跟着杜红兵跑了出去。 杜二娃也不洗澡，又跟着往河滩跑了。 季珍也想去看看的，又想着小年还在床上睡觉，她这个当妈的可不能乱跑，就乖乖的在院坝里陪着外公外婆聊天。 “这这条河不清净，每年都要出点事儿。。”陈冬梅想起了当年杜红英落水的事儿，闺女差点就没有了，转头对季珍道：“你妈妈当年也落过水，就是你爸爸从河里捞起来的。” “啊，爸爸英雄救美，妈妈就以身相许了？” 季珍不明所以，想象着一般都是这种剧情，然后脱口而出。 没想到两老的相视一眼，还有点尴尬的样子，让季珍很是好奇。 “哎，事情都过了三十年了，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了。”陈冬梅看得出来这孩子是真的想听故事索性就说了：“当年啊，你妈妈是和高思文订的亲……” 季珍听完整个故事目瞪口呆的，老一辈人的故事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她就是随口一说，居然吃了这么大一个瓜！ 婆婆妈当年要嫁的是大伯，就因为落水被爸爸救了然后就被嫌弃了，临成亲前三天换新郎…… 看不出来呀，真的看不出来，妈妈和爸爸赶上了一个闪电结婚的时髦，而且这先婚后爱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恩爱。 “那个高思文还住在村里的？” 季珍知道公公高志远长得一表人才很是帅气，那这个高家的大伯长成啥样呢？ “他早就没在村里住了，前些年说出国挣了些钱，然后那年高家爷爷死了……”陈冬梅说起高思文的事儿总是带了点幸灾乐祸的语气：“对了，高家爷爷还是被高思文气死的……” 季珍……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说夏天在乡下的院坝里乘凉很惬意，一边啃着西瓜吃着毛豆荚，一边听八卦，而且，这八卦越挖越有故事性，这小日子怎么不惬意呢。 “啪。”季珍的手臂被外婆陈冬梅拍了一下，吓了她一大跳。 “长脚蚊。”陈冬梅把手巴掌举起给她看，还有很多的血：“乡下啥都好，就是蚊子多，我去给你拿花露水抹一抹。” 季珍……好吧，听外婆的。 陈冬梅把花露水拿出来时，季珍雪白的手臂上已经有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了，很痒！ “蚊子怎么这么喜欢我的血？” 季珍也是无语的，大家都坐在院坝里呢，外婆还时不时的拿蒲扇给她扇，最早以为是扇风怕她热，结果外婆说是扇蚊子。 饶是如此，她的双臂双脚都是大大小小数个红包了。 现在又添了一个。 “你点这个蚊香怕是歪货，不抵事儿一样哟？？”杜天全道：“老太婆，你去抓点草草烧了薰一下蚊子吧。” “蚊香还是管用，就是地儿宽，又是露天坝，蚊子多。”陈冬梅道：“烧草草熏蚊子，怕你受不了要咳。” “没事儿，咳几下也不要紧的。” 陈冬梅就起身去柴棚里抓了谷草烧了，然后倒了二粮壳盖上。 季珍看着浓浓的白烟冒了起来，一会儿工夫，整个小院子就烟雾缭绕了。 “咳咳……” 果然，杜天全咳 了起来了。 “走走走，我送你回堂屋去躺着。” “行，要得。” 杜天全咳着被陈冬梅扶回去，季珍没咳，但是眼睛薰得快睁不开了，连忙跑到院门外去。 陈冬梅出来时就看到季珍已经跑出去了。 “烧草草熏蚊子是要好很多， 长脚蚊麦蚊子都能熏跑，就是人有点受不了。” “好烟啊，我把它踩熄算了。” 陈冬梅就去踩，，院坝里的烟雾就慢慢的吹散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子味儿，那啥，蚊子确实少了不少。 季珍……外婆不觉得这种薰蚊子的方法简单粗暴吗？ 有一种伤蚊一千自伤八百的错觉感。 反正，她是受不了一点儿！ 她们又重新坐回院坝。 不一会儿，就看到杜红英田静她们回来了。 身后赵浩宇也和杜二娃一样，一身湿透了回来。 “浩宇，你爷爷和你章叔呢？” 这不是四个一起出去的吗，怎么才回来俩？ “爷爷和章叔搭舅舅的车一起回去了，他们也要换洗衣服。” “他们也下河去救人了？”陈冬梅问。 “嗯，赵爷爷和章叔叔，还有大表哥，我们四个救了一个人。”杜二娃那叫一个骄傲 ：“那女的是河对岸苏家半年前娶的新媳妇，我爸一把脉说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要不是我们，今天就得一尸两命了。” “怀着娃娃的啊，哎呀，咋这么不小心掉河里去了呢？”陈冬梅听了都很担心。 “听他们村上的人说，不是掉下去的，是跳河轻生。” “啥？” 第2878章 “这才是个傻女子哟。” 陈冬梅听完那新媳妇跳河的原因后心疼得很：“一届人生万届难，好不容易投胎到人世间，命是爹妈给的，怎么能为了男人的一句话跳河呀，死了多不值啊？” 杜红英也觉得那女子傻，不管对方说了什么都不要往心里记，宁肯气得对方跳脚，也绝不为难自己半点。 更何况，在这种没有娘家人做后台的时候，你要过日子就得立起来，不过了直接跑路反正也没扯证。 何必轻生呢？ 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呢？ “没媳妇的时候盼媳妇，有媳妇一家人欺媳妇。”杜红英低声骂道：“这种人家真不配有媳妇。” 有人落水，有人呼救，有人去救。 有目击者知道是苏家的媳妇就跑去通知，有好事者听说有人跳水就跑出来看热闹。 等杜红英到时，沙滩上已经围了很多人了。 知情的就开始八卦。 李婶子也跟着去看了，回来都不回家，径直朝杜家的院坝跑，为的就是第一时间给陈冬梅八卦。 原来这个新媳妇是苏家小儿子苏向林在南方打工带回来的外省姑娘，好像都没扯证，只是办了一个酒席，女方都没有亲人来参加。 杜红英就很无语：不扯证，办一个酒席，相当于是单方面的宣布他苏家有儿媳妇了。 估计什么彩礼这些都没有。 “你想嘛，外省的姑娘，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平时很少了门。”李婶子道：“而且听她们说这姑娘为人老实，话很少，烧柴火这些也不太会，就老是被婆婆骂，骂她懒骂她笨。” “苏家那个婆娘嘴巴子不是省油的灯。”陈冬梅认得那个女人。 “那不是呢，婆婆骂也就算了，男人也骂。”李婶子很是看不起苏家那小子：“听说今天骂那个女的，让她爬让她滚，还说不要她了。” “你想嘛，她是外省的姑娘，听说娘家离我们这儿远得很，要坐三天的火车，然后还要坐半天的汽车，然后还要爬一天的山才能到家。”李婶子道：“你想嘛，她跟着苏家娃来到这儿，都是嫁给苏家了，当婆婆的动不动就骂她；男人还让她滚让她爬。她娘家那么远，估计手上也没有钱，一时之间想不开，就走了这条路。” “也幸好遇上你们家的几个大汉了，要不然苏家这次要摊上人命官司。” “那苏家人怎么说？” 外人估计都知道感谢杜家人，苏家这会儿还没有人出现呢。 “苏家害怕了呢， 一个劲儿的说她好好的跳什么河？要么有神精病要么就是眼睛不好失足掉下去的。” 很明显的啊，推卸责任。 “苏家那小子还在骂骂咧咧的。” “狗儿的，遇上这种男人才叫倒了八辈子大霉。”陈冬梅都替那女子生气，又感慨一句：“所以说啊，女人不要远嫁，远嫁的姑娘被欺负了，娘家人看不见帮不了，要是她今天没遇上杜二娃他们，娘家人只有来收尸了。” 众人都是一阵唏嘘。 “这女人嫁人啊，真的要睁大眼睛。”李婶子也是深有感慨：“嫁闺女啊，还是要访问清楚，要是遇上那扯不清的一家子，还真的是几条命都不够填。你若是上吊了，他们还当你是在荡秋千。” “可不就是这样子的。” 两个老人感慨万千。 杜红英和田静相视一眼。 这两人也是当婆婆的人。 特别是李婶子，外人眼里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是有一说一，对儿媳妇是好得没话说。 所以啊，家和万事兴！ 季珍也静静的听着，心里想着自己以后选女婿……艾玛，小年还没满三岁，自己操的是哪门子的心？ 再说了，自己的闺女要是被人欺负，别说几千里，就是地球的边边上，她也要撵去替她做主。 不对，不该这样教导，要教她从小不要有给人欺负自己的机会。 季珍有时候想，小年要是像她姑姑赵浩云一样厉害就好了，那样自己再也不害怕她被人欺负了。 当然，她也不会同意小年像小姑子一样入伍，长年累月见不着闺女她会不习惯的。 啊那个李婆婆和外婆聊得很愉快的，东家长西家短，别人家的事儿她们超级清楚，就想这就是家长里短八卦别人的生活了吧，嗯，乡下的街坊邻居和京城果然不一样。 “说起，石墩当爸爸没有？” 陈冬梅突然想起一件事问。 “没有，快了。”说起外孙子，李婶子脸上更高兴了：“听说可能就要这个月底。” “那先恭喜你要升级了。”陈冬梅问：“之前说石墩回回来办酒席，又因为那个啥子疫不让回来办，现在呢，是要连着满月酒一起办了吗？” “不办，石墩说他们有训练，下半年有比赛，忙不过来。”李婶子道：“我还在想呢，到时候我就把我喂的鸡这些杀了带去城里去，我去伺候他媳妇坐月子。” “婶子，您也一大把年纪了，到时候让石墩请个阿姨帮忙就行。” 杜红英劝说道：“更何况现在的年轻人习惯与我们那会儿不同，您去照顾她您搞得辛苦不说，她可能也不适应。” 说真，杜红英绝对不主张老年人去照顾月子。 这要是有个磕了碰了，那就得不偿夫了。 “哎，不一样。”李婶子道：“要是红梅他们还在，我是不用操这些心的。你想嘛，生一个娃娃，婆家一个人都不在那里就不像话了，闲话不要拿给别人讲，我们该做的还是要做到。阿姨肯定是要请的，我现在上了年纪了，煮个饭也是丢三落四的，经常都忘记放盐。” “你不要说你，我也是一样的。”陈冬梅道：“炒的菜要么没盐味儿，要么就咸得很。现在我们红英和小静在家里，我灶房都没进了。” “你才是福气好哟。” “都有福气，都有福气。” 说到这些陈冬梅就没再展开说了，反正，她福气好是通安村公认的，她也觉得自己有福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头子……哎，老天爷总是见不得人太圆满 ！ 第2879章 杜二娃洗了澡出来，就听到奶奶和李婆婆在说那个跳河女子的事儿。 “那个男的就是个骗子。”杜二娃道：“要是我姐遇上这种人，谁敢欺负我姐，我直接剁了他喂狗。” “你姐听到了会谢谢你。”田静哭笑不得：“你姐要是轻易这样上当受骗，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她这么多年的书也白读了。” 杜红英……我怀疑你在说小五，但是我没有证据。 杜红英不会知道，小五没有要死要活的，只是她出任务的时候遇上敌人是求生不得，她要的是敌人的死！ 在她的眼里，所有的坏人都是杀害自己心上人的凶手，她要一个个的送他们下去赔罪。 “我的意思是说，女孩子要是被婆家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娘家人，娘家人好给她撑腰，不要傻兮兮的一个人去死，该死的又不是她。” “你说得轻巧吃根灯草。”陈冬梅道：“这些女娃子年纪不大，又没读多少书，跟着村里人或亲戚朋友出去打工，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一个男娃子对她好一点她就以为是好人，一来二去的就被哄骗着跟着男娃子走了。” “是啊，遇上好的还好，要是遇上不好的，全家都会欺负她。” 李婶子的信息一直很灵通，细数这些年来她知道的那些外地媳妇。 “远的不说，你看罗家那个那造孽噢。” 罗家？ 隔壁罗家？ 杜红英久不在村里，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陈冬梅就告诉她，罗立泉几年前在外面打工带回来了一个外省女子，回来时就大着肚子了。也没扯结婚证，孩子生下来后连满月酒一起办，全村人都知道那是他娶的外省媳妇。 “那姑娘叫王霞，长得胖乎乎的，生了个女儿后更胖了。” 李婶子小声给杜红英八卦。 “罗立泉就不喜欢人家了，然后你罗大嫂还骂她，说她这儿不行那儿不好，一会儿又说懒，一会儿又说好吃。”李婶子道：“你想嘛，喂起奶的人，自然是要吃好点。炖个鸡汤炖久了肉骨架都散了，她饿了就去舀汤喝，正好被罗大嫂看到了，看到锅里没看到鸡肉，非要说她偷来吃完了……” 杜红英……真的就很无语，哺乳的人连喝一口汤都叫偷，这家人的心就不会疼吗？ “两人吵起来了，罗立泉直接将人往门外撵，也是喊她走，不要她了，那个时候娃娃还没满一百天。” 杜红英……把人当什么了？ 物件还是牲口。 “你猜最后怎么着？” 杜红英没想到开头，自然也猜不到结果。 “那个王霞没有回娘家，气得神志不清了变成神精病了，然后就在街上晃荡。” “啊？这么惨吗？” “可不，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她，听说被别村的人捡回去当媳妇了，结果前几天又有人看到她了，还在街上垃圾桶里捡吃的。” 杜红英听得心里一阵酸楚。 “这样有多少时间了？” “我看呢，九七年还是九八年带回来的？” “好像是九七年，九八年劳动节办的满月酒。”李婶子和陈冬梅就在那里回忆：“满月酒还是五一节办的，办得多热闹哒。” “噢，对对对，就是那年。” “你看嘛，才多久点啊，罗家人就这样对她。” “那个娃娃呢？” “娃娃是你罗大嫂在带着的。”李婶子道：“都说王霞成神经病了，但是人家每年娃娃生日的时候还会找回来，手上还要提一个蛋糕给她女儿过生日。”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真的神志不清啊？ 世上只有妈妈好，还真不是一句话就能表达的。 当了妈，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疼，就算全世界忘记了她，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生的娃。 再苦再累，自己在垃圾桶里捡垃圾卖，在垃圾桶里捡吃的，都没忘记凑钱给女儿买蛋糕，这母爱卑微又伟大。 “自己生的自己心疼呗，可惜那个娃儿不心疼妈，不愿意见她。”陈冬梅道：“每年看到她妈来了就往房间里跑，关上门不理她，王霞就把蛋糕放下自己就又走了。” “村里娃娃些都说她妈妈是疯子，所以她就不喜欢妈妈。”李婶子道：“大人有什么事儿遭殃的就是娃娃，造孽得很。” “是啊，村里的娃娃些都是听大人背后嚼舌根嘛，说得多了就记下了。” “哎，娃娃小不懂事，这些还是怪大人不会教导。”陈冬梅道：“罗大婶也是，自己都是女人，非要为难人家一个外嫁女。罗立泉也不是一个好东西，哪怕你不要人家了，也给人送回娘家去啊。” “我听说罗立泉送回去过，但是她娘家人都不管，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然后王霞又要跟着罗立泉，就又一带回来过了一段时间，后来又为啥事儿吵架了，就把她撵出去了。” “罗大嫂天天骂她疯子，精神病，娃娃也不让她抱一下……”陈冬梅道：“有时候在河边洗衣服呢，她也不避讳人，当着那么多村里人的面就骂疯婆娘又怎么怎么了……” “要依 我说啊。”李婶子小声道：“王霞来时都好好的，就是被他们一家人给整疯的。” 这话说出来 不利于团结 ，但是，杜红英觉得李婶子说的是实话。 “是啊，我随时都说呢，女娃子不要远嫁。”陈冬梅道：“我以前就爱给我乐乐说这些，我乐乐说姑姑就嫁得近呀，就嫁在隔壁呢，结果现在还是离娘家天远地远的。” “呵呵，乐乐说的也是事实。”李婶子道：“我也给我家石榴说不要远嫁，你猜我家石榴说啥？” “说啥？” “石榴说，她不嫁，就没人可以欺负她。” 杜红英听到说石榴，心就沉了沉。 石榴表面看是很快乐的人，大大咧咧什么事儿都没放在心上。 事实上，她是伤得最深的的娃。 一个石榴，一个小五，都让人操心啊！ 杜红英一想到她们，也焦心得很。 果然应了那句话：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第2880章 杜红英听了罗家媳妇王霞的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们怎么不去找政府帮忙呢？” 如果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那就找政府吧，毕竟有妇联不是？ “她哪懂这些嘛，再说了，神志不清了，也不受人约束。”李婶子道：“听说王霞被收容所收进去过，准备遣送她回原籍，结果半路上她跑了，又跑回来了。” “八成是因为觉得这里有她的女儿，这里就是她的家吧。” “哎 ，造孽。”陈冬梅一声叹息：“女人娘家靠不住，嫁人了婆家又嫌弃，最后就搞得自己没有家了。” 杜红英默默的记下了这事儿。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愿意伸出援手去帮这些弱女子。 第二天她找到了王小青。 “王霞啊，我认得。”王小青道：“她才来我们村的时候多害羞的一个姑娘，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我问过她老家是哪儿的，她也说了。” “是哪儿的？” “我后来给忘记了，反正很远，又是山里面，说家里兄弟姐妹多，她也只读了两年书，会写点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字都不认得。”王小青道：“说起她多造孽的……” 说法和李婶子了解的一样。 “现在在街上？” “在街上，前两天我赶场还遇上了她，她还招呼了我，我看她穿的衣服脏得不得了，就花了五十块钱给她买了一身，内裤也给她买了两条，她还对我说谢谢呢。” “神志不清了？” “看眼睛有点呆滞，反应慢，你要说疯吧，也没有疯。”毕竟疯子是要打人的，她从来没有攻击过别人。 “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带她去治疗一下，我给她了医药费。” “嫂子，你真好。”王小青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没有人这才道：“嫂子，不是我说，我还是劝你莫蹚这趟浑水，罗大嫂知道了要骂街。” 村里人都很同情王霞，有不少大婶上街看到她在垃圾桶里捡吃的都会给她买一碗面或两个馒头什么的。 但是都不敢往外说，要是传到罗家人耳里会被骂的。 “那就不让她们知道。”杜红英道：“这样吧，我联系一下医院，明天我和你一起上街，看到了我就给医院那边打电话，让她们开车来把人接去治。” 杜红英当然知道好人不好当。 特别是同村的人，你要是做点好事可能还会被当成驴肝肺。 “有时候我都想不通，罗家那样的人家，居然还能娶上媳妇。” “罗立泉又娶了？” “娶了，不过这是一个二婚嫂，都又怀上了。”王小青道：“这个媳妇也和罗大嫂吵，不过，这个媳妇脾气可没有那么好了，两婆媳干架吵得天昏地暗的。” 杜红英很八卦的问了一下：谁干赢了？ “罗立泉说了他妈，说你一个媳妇过不得两个媳妇过不得，是不是要看我打光棍才安逸嘛？然后罗大嫂就闭嘴了，这不，都有些天没吵架了。” 这话罗立泉也是能问得出口，其实变相的显得他很无能。 婆媳之间越是闹矛盾，越是男人的不对。 一个好男人上能稳住亲娘，下能安抚媳妇。 “生产队的人都在说呢，还是一物降一物，罗大嫂现在收了风，就是因为这个媳妇有本事降得住她，不认怂。要不然啊，真的是娶几个媳妇都要被她逼疯。” “所以我害怕你去做了好事被罗大嫂知道了到时候找婶子她们吵………” 杜红英面前她是不敢吵半点，等杜红英一走，没准儿就要揪着老人来闹了。 第2881章 “不会，这事儿你也别往外说，谁都不说，我就听说那个王霞可怜，把她病治好了以后也好过点。” “行，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们去上街看能不能遇上她。” 杜红英则回来翻电话想看看有没有相关专业的医生。 结果发现，除了亲弟弟杜红兵外没有其他的医生电话号码。 找红兵也是一样的，没必要舍近求远。 “姐，你这……” 杜红兵都没想到自己的姐姐爱心泛滥，要去管隔壁邻居家的疯儿媳。 “我不是看在罗家的份上，我就单纯的同情王霞。”杜红英在房间里用手机打电话：“这事儿你也别往外说，爹娘面前别说，小静面前都别说，悄悄的做就行了，省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好吧。” 要依着杜红兵的意思，最省心的就是别管。 世上有那么多过得不好的人，姐姐未必都照看得过来？ 当然，姐姐的爱心他也清楚，她要管就管吧。 “我们中医院也有神经科。”杜红兵想了想：“为了避免麻烦，我联系县医院神经病的李主任吧。” “行，就送县医院去。”杜红英道：“能治好就给她治好，治好了能自食其力也好嘛，这样子好造孽哟。” “姐，我只希望你好人有好报。” 能说啥？ 自家姐就是菩萨心肠。 杜红英知道红兵联系好医院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和王小青上街去了。 “我听王霞说过这，她以前在南方打工进的是制衣厂。”王小青都挺她遗憾：“她生了孩子后我都在想，她如果请我帮忙，我就给洛二哥说说让她进服装厂干，结果还没等到这一天，她就变得神志不清了。” 这种时候谁的工厂都不敢接招。 没事儿就算了，有事儿那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敢管她闲事的也就只有嫂子这种财大气粗又有本事的人了。 “嫂子，您真是一个大好人。” “哎，同样是女人，有点见不得这种情形。” 杜红英想的是上辈子她在婚姻中被欺凌，被排斥自己又不敢向家人倾诉，自己给自己画了一个圈走不出来，最后抑郁而亡。 那个时候若是有人伸了援手拉她一把，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当然，靠人不如靠己，能不能走出来也全靠自己。 王小青带着杜红英逛街，其实是在找人。 “上次我见到她时是在菜市场这个垃圾桶边上，今天没看见。” 垃圾桶还是垃圾桶，但是这儿没有人。 “多找找看，或许还没出来，或许晃荡到别的地方去了。” 两人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嫂子，你看这事儿闹得。” 王小青再次觉得王霞运气不好，嫂子愿意自掏腰包给她治病呢，结果见不到她的人。 “不急，再找找。”杜红英想起来了：“要不，我们去问问铺子上的老板看见过她没有？” 铺子每天都在开门营业，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肯定是记不住，但是，一个疯子长年累月的出现在街头，他们当然熟。 果然，王小青多问了几家，问到一家面馆老板时，老板娘就知道她的消息。 “你说那个疯子女人啊，好像被河包村的一个单身汉捡回去了。” 啊？ “哎，女人啊，真的是造孽，脑子一出问题就照顾不了自己，也分不清好歹，有些单身汉就来找她，带回去睡几天，她又跑出来了……” 杜红英和王小青相视一眼，真的好可怜啊。 河包村？ 要不要去救她出来？怎么个救法？ 第2882章 “嫂子，要不算了？” 要去别的村子里带人走，动静有点大。 不是带不走，就是怕传到罗家人耳朵里去。 “让我想想。” 杜红英想了想，不好惊动李红运，但是可以找张海帮个忙。 张海听了嫂子的话立即就表示这个忙他帮。 果然，河包村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通安村了。 “听说没嘛，王霞娘家最小的弟弟来找人了，县公安局的人在河包村帮他找到的，他弟弟把那个单身汉打了个半死，然后把人带走了。” “最小的弟弟？” “嗯，听说她当年打工挣的钱就寄回去供他最小弟弟读书，弟弟大学毕业有出息了才知道姐姐现在的处境，立即就来这儿求助县公安局，来把人带走了呢，说要去给她姐治病，不管花再多的钱都要给他姐姐治病。” “哎呀，这个弟弟才有良心呢。” “听说，这个弟弟还很有钱。” “活该他有钱，这样有良心的人就是该有钱。”村里三姑六婆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议论纷纷：“你说罗立泉要知道他幺舅子这么有出息，会不会后悔？” “后悔也没用了，人家说了，不收拾罗立泉是看在娃儿的份上，要是对娃儿不好，等他姐姐把病治好后就来找他打官司拿抚养权呢。” “我要是他弟，我就连罗立泉一起收拾。” “咳，快不要说了，罗立泉新娶的那个媳妇来了。” “这个婆娘肚子里怕是有六七个月了哟？” “人家是揣上了才回来办证的。” “这个婆娘聪明些，知道要办证才合法。” “办证算个屁，要会拿捏住男人才行，罗立泉挣的钱都捏在她手里的。” “嘘，莫说了，莫说了，人来了。” 河边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在看到孙香兰的时候都闭了嘴。 孙香兰也是人精，知道自己家的事儿被人看热闹了，也不恼。 世道就是这样的，你看看我的热闹，我看看你的热闹。 谁人人前不说人，谁人人后无人说呢？ “还热闹哈，你们都来得早。” “早，早早。” 应答得有点尴尬，主要是和这个女人也不太熟。 “罗家媳妇，你叫啥名字呢，我们咋称呼你？” 有性子开朗一点的人就直接开口问。 “我叫孙香兰，你们叫我小孙或香兰都行。”孙香兰也大大方方的：“我才到这个村子里来，对大家都不熟，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什么辈份？” 都是同村的人，但是别看年龄称呼，那啥比自己大的叫姐姐叫嫂子是行不通的。 无他，因为同村的人总会沾亲带故的，幺房出老辈子，不比你大年龄也比你大辈分。 “我姓高，你婆婆妈都要叫我高二婶。”高建林老伴立即给她介绍：“罗立泉叫我高二婆。” “高二婆，您老精神呢。” “呵呵，还行还行，干活儿是干不赢了，不过吃饭要一个人来和我拼。” “这个是赵家的媳妇，你叫她赵二嫂；那个是洛厂长的爱人，她的名字叫王小青……” “早听说过，洛厂长是服装厂的厂长哈？”孙香兰眼前一亮，几步就走到了王小青面前：“嫂子，我以前在南方服装厂上过班，等我生了娃娃，你给洛厂长说说，你介绍我进厂上班，行不行？” “厂里要找人就可以，熟手也是要的。” 王小青能说啥？ 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当年自己和王霞聊天，就差亲口说这话了，但是王霞从来没有向自己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说好听点，她是老实，说难听点，是真的傻。 聪明人就是不一样。 看来，这个孙香兰征服婆婆不是没有原因的。 “熟手，我踩过电车的熟手，干活儿也利落，我还年年都是我们组上的优秀员工呢。”孙香兰道：“哎，想当初还是在厂里上班单纯，结果一回来嫁人生子，一地的鸡毛……” “嫂子，你才不知道，我那个婆婆好多屁话……” 王小青……我都没问呢，怎么就和我八卦起来了呀？ 一听她吐槽婆婆，河边洗衣服的妇人们都聚精会神，连刷衣服的动作都改成了拿在手里小心的揉搓，生怕弄出声音错过了精彩内容。 “她啥都想管，啥都要管，我听说佳佳妈就是被她逼疯的。” 佳佳，就是王霞的女儿。 “她现在又想把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我才不会吃她那一套呢。”孙香兰道：“她现在到处说我不孝顺。真的是笑话，她又没生我养我一天，要孝顺也应该是他儿女孝顺，与我有什么干系？再说了，老的有爱心小的才有顺心，要我孝顺她，也得看她够不够格？” 王小青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孙香兰：这是一个人精！ 她多聪明啊，先把自己摘出来。 因为有王霞的事儿在先，罗大嫂恶婆婆人设早就摆在了那里。 这会儿不管她在邻居们面前说什么，大家都不会同情她，只会感慨罗家的儿媳妇不好当。 “她嘴臭得很，经常在佳佳面前说：你那个疯子妈……”孙香兰很厌恶她：“人家疯还是她给逼疯的；不管疯不疯，那也是佳佳的妈呀，故意这样给佳佳灌输这些不好的，佳佳就很讨厌她亲妈妈了。” “哎，王霞也造孽。” “可不，造孽得很。”孙香兰道：“当年我和她是一个厂里，就是一个老实的姑娘，也多勤快的，话很少，什么事儿也不会往外讲，没想到跟了罗立泉不到两年就变成这样了。都是罗立泉造的孽。” “你以前是王霞是一个厂的？” “是啊，我踩电机，她是绣花组那边的，我和罗立泉因为是老乡的原因，就和他熟……”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两个车间的姐妹都叫嚷着喊他们拿喜糖吃，结果罗立泉抠得很，就去买了几斤薄菏糖了事。”孙香兰道：“当时有老乡就骂他抠门，说他这样这段亲事像薄菏糖一样凉悠?? 的，要不了多久就得黄。” 王小青……要不要听听你们说的什么？ 第2883章 王小青就没搞明白孙香兰的操作：一边批判着罗家人一边还嫁给罗立泉。 又或者，她觉得自己能搞定一个不着调的婆婆，能拿捏住罗立泉。 据生产队的人透露：孙香兰倒是一个好后妈，对王霞生的佳佳还不错。 以前孙香兰没嫁进来时，佳佳脸上经常脏兮兮的，脸蛋上都是黑乎乎的鼻涕印子；头发打结乱成一个鸡窝，还长了不少的虱子；穿的衣服也是捡的别人家孩子的衣服，脏得发亮罗大嫂也不给洗；大冬天的光着脚穿一双黄胶鞋，大拇指都在外面…… 村里大妈大婶没少嘀咕：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就是没有亲妈带的娃，罗立泉挣的钱还是交了不少给他娘，结果硬是不舍得给这孩子花。 孙香兰来罗家后，佳佳的头发给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扎了两个小辫子还有漂亮的蝴蝶结；脸蛋儿洗得干干净净的，还有了点红晕；衣服也穿得像个小女娃该有的样子了；到了夏天，孙香兰还给她做了两件漂亮的小花裙，孩子脸上也有了笑容。 “孙香兰，你听说没，佳佳的舅舅有出息了，把王霞接去治病去了。” 有人就八卦的问孙香兰。 “我也是才听说，那样挺好的。”孙香兰道：“王霞就是太老实了，不过手脚活儿还干得不错，只要脑子清醒一点，治好了进哪个厂都能打工都能养活自己。” “你不怕她治好了回来找罗立泉啊？” 有人看戏不怕事儿大，嘴一秃噜就胡言乱语了。 “我怕啥，我和罗立泉是扯了证的正儿八经的两口子。”孙香兰压根儿没有可担心的：“罗立泉挣的钱都交我手上，我给他生儿育女给他管家，就这样了罗立泉还觉得王霞好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了，我转身就走，离开了谁我都能过。” “再说了，王霞若是治好了又跑回来的话那是她嫌自己的命太长。 ”孙香兰道：“罗立泉那个妈还会把她逼疯一次的。” 这话是真没假！ 孙香兰在罗家能过得下去，那是因为她自己有脾气，硬气，遇上不讲理的婆婆直接开怼，从不惯着她。 她若是在儿子面前挑唆几句，孙香兰就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看着罗立泉，意思是看你听你妈的还是听我的。 罗立泉自然就站了她这一方。 所以，她才不会有什么担忧呢，婆婆也好王霞也罢，都不是她的竞争对手。 搞定了一个男人，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王小青傍晚吃过晚饭去杜家玩儿。 果然，王霞的事儿成了整个村的热门新闻，李婶子也正在和杜婶子八卦王霞被亲弟弟接去治疗的事儿。 王小青看了一眼杜红英，杜红英摇了摇头，示意她听着就行。 “你看王霞还是有福气的人，她打工供她小弟弟上学，这个弟弟也有良心，现在把她拉出烂泥坑。” “是啊，兄弟姐妹之间就应该这样帮衬。”李婶子道：“都说莫欺少年穷，人家长大了就有出息了，也知道回报姐姐了。” “听说王霞的弟弟很有钱，你说罗立泉会不会后悔呀？” “后悔啥？应该庆幸没挨打。”陈冬梅道：“说起，他还是有福气，现在这个叫孙啥子的女人虽然是离过婚的，但人家还不错，长得好，还有良心，对佳佳也好。” “老话说得好，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 王小青就很佩服杜红英，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将自己摘了出来。 她很想知道王霞的情况。 杜红英出门散步，王小青赶紧的跟了上去。 “嫂子，孙香兰说等她生了小孩想进服装厂上班。” “只要她有技术，是干活的人，就让她去面试。”杜红英不看别的，就看在她对佳佳不错的份上，就觉得这个人可帮。 “嗯，嫂子，王霞怎么样啊？” “我中午和白主任通了电话，入院做了全身检查，其他都还好，就是有很严重的妇科病，而且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快两个月了。” “啊？谁的呀？” “鬼才知道是谁的。” 杜红英头大得很。 管别人的闲事儿管出人命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事儿。 “那孩子生下来王霞也养不活啊？要不就只能送人？” “我仔细问过白主任了，这个娃娃最好是不能要。” “不能要？打掉？” “白主任说她有妇科病，得治病，得用药；而且，给她治神经那些药对胎儿也有影响，如果生下来害怕孩子有问题，那样会害了孩子。” “这倒也是，不能要拿掉也好，要不然又生一个傻的出来……”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嫂子，她的病能治好吗？” “白主任说治愈的机率大，但是心病还需要心药医， 她自己要是走不出来也麻烦。” “造孽。” 嗯，杜红英也觉得自己在造孽。 原本以为只是出点钱就能解决的事儿，结果越整越复杂了。 “嫂子，她病好后怎么办？”王小青问：“你会送她回她家乡吗？” “不会。”杜红英果断摇头：“她那个娘家现在没管过她，等她好了送回去，没准儿会变成他们牟利的工具，到时候会被高价彩礼嫁出去。” 嫁的是人是鬼就说不清楚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原本就在服装厂做过工的，也有綉花的技术，送她去服装厂挣钱养活自己应该没问题。 当然，如果她愿意再走一遍以前的烂泥坑，谁也阻止不了她的选择。 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杜红英做好事也是有底线有原则的，她能救的也只是可救之人。 救不了的就算了。 比如，被亲妈嫌弃得不要不要的杜二娃，杜红英是帮不了半点。 今天晚上就能查高考分数了，杜二娃一点儿也不敢惹田老师。 整整一天都坐在家里陪着爷爷，也不蹦跶了，甚至都不说话。 “杜二娃今天咋了呢？”陈冬梅都看出情况不对劲儿了：“一天都没出门，也没听他闹腾。” 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这孩子，憋了个什么大招？ 第2884章 今年与往年不同， 高考查分可以通过打固定电话（含小灵通）或者手机发送短信查询。 田静一大早就回学校去了，她要守在办公室里看学生的高考成绩，特别是她教的语文这一科的情况更是要充分的掌握。 用杜红兵的话说，田静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主要是起点高，然后就被学校被学生架得高，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敢松懈，真正是做到精益求精，就像那次次考试都第一名的孩子，最盼望考试，又害怕考试，如果哪一次名字下跌，就会很失落。 田老师的学生语文成绩好也是有目共睹的。 有五年高考语文状元都出在这个学校，若不是学校参加高考的人数实在太多，语文平均分拿下第一名也毫无悬念。 一个人上几百号学生的语文大课，平均分在全市依然排在前五，可见田老师的实力不容小觑。 每一届高三对田老师来说都是一个考验，每一届出分数这一天都是既期待又紧张。 这一大早出门还没忘记叮嘱杜二娃，记得查分，查了分给她打个电话。 “你查分吗？” 杜红英很善解人意，主动将手机递到了杜二娃面前。 “你妈走的时候说可以编辑短信查。” “姑姑，不急，应该还没出来晚一点再说吧。” 杜二娃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紧张。 “也是，不急。”杜红英心想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好事不在忙上，现在查的人多，系统会忙得查不过来。” 杜二娃……嗯，是我姑姑说的那样。 突然一声叹息。 “咋了？” “姑姑，你说万一我考砸了怎么办呀？” “考砸了就考砸了呗，人生从小到大大大小小考试有上千场，考砸了照要生存一样能生活。” 杜红英就看着这小子笑了起来。 高考放假回来，田静就念叨：“杜二娃心大，考试下来对答案，他错了不少，这次高考肯定砸了，你看他整天还像没事儿人一样，玩得这么嗨……” 如今看来，杜二娃不是心大啊，是心慌。 只有不停的忙碌，不停的玩乐，才能压下心中的那份恐惧感吧？ “姑姑，你莫笑嘛，我真的好心慌啊。” 杜二娃叹息一声：“原本我觉得我还行的，可是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搞得我有些有把握的题现在想来都觉得是错的了，我别的不怕，就怕考不上我想上的海军学院了。” “别怕，今年考不上还有明年啊，明年考不上也可以去当兵，然后在部队上去考军事学院也一样。” “姑姑，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杜二娃十分感激：“要是我妈像您一样就好了。” “你这熊孩子，你这是有多嫌弃你妈？” “没有，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她念叨我。” 这是被直接念叨出心理阴影了吗？ 杜红英也有点同情他。 “姑姑……” 杜二娃拿过杜红英的手机：“姑姑，等会儿我发了查询短信后你看分数，看了给我讲就行了。” “你这是要考验你姑姑我的心脏承受能力？” 好小子，压力转移啊？ 杜二娃拿着手机编辑短信，将准考证号核对了一遍又一遍。 “姑姑，我点发送了噢。” “点吧。” “好，发送。” 杜二娃将手指定在发送键上，闭上眼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将丢炸弹一样将电话塞回杜红英手上。 “姑姑，你看信息，看了告诉我。” “你这孩子……” 杜红英想，田静若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他的模样，还会骂他大大咧咧的吗？ 杜红英刚想看手机，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杜红英。” “姐，是我，杜二娃查到分数没有？” “刚才发了查询短信，现在……” 杜红英低头一看，好吧，还没有回复信息：“现在还没出来。” “现在查的人很多，系统瘫了，回复可能没这么快。”田静道：“姐，等会儿分数出来了让杜二娃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到时候给你报喜。” “我就怕不是惊喜，是惊吓呢。” 田静依然是担心。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 杜红英觉得自己也不容易，安慰了杜二娃还要安慰田老师。 要是真考砸了，自己还得继续安慰这两位，而且，还可能要劝架……心累啊。 “姑姑，分数出来了吗？” 杜二娃也听到电话了，心里一声叹息，此时赶紧的求了各路菩萨保佑他成绩不要太差，要不然田老师的紧??咒恐怕会没完没了了。 “没有。” 杜红英看着手机，还是没有回复信息。 要不是之前田静说查的人多系统慢的原因，她都要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欠费停机无法接收信息了。 “杜二娃，也可以打电话查询 ，要不……” “不打，太刺激了。” 真的，同样是查分数，看到的和听到简直就是两种感受。 打电话报分数，不带一下停顿直接就报出来。 看的还可以慢慢的慢慢的看。 “还没有回复信息过来。”杜红英将手机递给他：“来，你再查一下。” “这还真是好事多磨呢。” 杜二娃无奈的接过手机，又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再次闭着眼睛按下了发送键，忙着把手机塞回姑姑手上。 所以，这熊孩子心理还是不够强大。 又或者，查高考分数的时候大家都不淡定吧。 “嘀”的一声响，杜红英看到了手机短信提醒。 “姑姑……” 杜二娃紧张的看着她。 “是浩轩发来的信息，说明天回来。” “姑姑……” 杜二娃也是无语，表哥的信息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害得他又紧张了一下。 “正好， 明天又可以聚一下餐，给浩轩和小清接风，也给你庆功，你就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学生了。” “还不一定呢，万一没考上呢？” 杜二娃第一次表示怀疑自己的能力。 “嘀。” 这一次的信息提醒，杜红英看到了前面几个字：“你所查询的考生总分……” “姑姑？” 杜二娃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姑姑，多少分？” 第2885章 “姑姑，多少分？” “杜二娃，挺厉害的啊，568分。” 杜红英觉得这个分数挺高的：“恭喜你啊。” “啊，才568分啊，真考砸了！”杜二娃一声哀嚎：“等着吧，田老师要追杀我了。” “这个分数很高了啊，怎么就差了。”不是这样的，他在模拟测试的时候最差都没下过六百分的：“姑姑，看看我数学多少分，我觉得数学最难了，特别的难，应该分数最差。” “你看吧，数学分数确实有点低，只有63分。” “63分啊，嗯，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点， 我以为上不了六十呢。”杜二娃道：“姑姑，我以前数学从来没下过120分，高考试卷一发下来我就懵逼了，好难好难啊。” “你怕啥，你要觉得难的别人肯定也难啊。” “当时我心里慌啊，后来一想随便吧，能做的就做，做不了的拉倒。” 杜二娃纯粹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结果数学考完下来同学们都说数学死了，很多平时学习成绩不错的都哭了，看到他们这样我心里突然感觉好受些了。” 杜红英……杜二娃的快乐是建立在同学们的痛苦之上的。 “就如姑姑您说的一样，我觉得难的，他们也没好过。”杜二娃又是一声叹息：“不过，568真的很少啊，不过，我报的那所学校录取分数应该也够了吧？” “只要能上那所学校就行，别在乎分数了。”杜红英安慰他：“你努力过，考过了，考上了，结果是你满意的就行了。” “那得田老师满意啊。” 田老师最在乎的就是分数。 小时候上学不努力，从来没考过高分，田老师就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时候给我长长脸啊？ 后来才知道，只要考得好，老师们就会说：“田老师，你家杜二娃这次考得好。” 田老师就会高兴一整天。 自己考试的好坏成了田老师的晴雨表，他的压力也蛮大的。 正说着，电话响了。 “姑姑，肯定是我妈。” 杜红英接起电话，嗯，果然是田老师不假。 “小静，杜二娃说他考砸了，心情很不好。” 杜红英故意捂着话筒小声道：“特别是数学 ，才考了六十三分，他都气哭了，你千万不要责备他……” 那啥，反正都要安慰他们母子俩，索性自己先主动出击吧：“孩子也想考好的，没考好心难受，你再责备他，怕他一时想不开有个啥就麻烦了，咱们家有给孩子兜底的能力，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行……” “姐，我知道我知道。”电话那端的田静语气很平静：“考这个分数在我的预料之中，不过数学能考六十三分还是不错了。” 啥？ 说的是什么反话？ 杜红英索性按下了免提键，让杜二娃也听听田老师的话，看是讽刺还是安慰他？ “姐，我们得到消息，今年他们这一届的数学考试启用的是备用卷，难度系数相当高，很多数学尖子生都只考七八十分，目前为止，我们学校统计的数学平均分只有四十八分，据可靠消息，全国平均分都不到六十分……” 啥？ “妈，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数学全国平均分都不到六十，我能考个六十三已经算好了的，并没有拖他们的后腿？” 杜二娃震惊了，真的假的？ 为什么田老师说的话让人不敢相信啊。 “是真的，行了，你考这个分数我虽然不满意，但是应该也能上你想上的学校了。”田老师想起杜红英说情绪不好的事儿连忙安慰他：“你就别东想西想了，好好在家陪你爷爷奶奶，晚上想吃点什么？我让你爸买回家。” “妈，你……” 妈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田老师这反向操作真将杜二娃干懵了。 高考前，别人是想吃啥有啥；他是有啥吃啥；出分前，田老师天天念叨他要是考砸了怎么怎么；出分后，真考砸了田老师居然还来安慰他？ “好了，你乖乖的在家陪你爷爷他们，不要多想了，我先去忙了，晚上回来再给你说。” 电话就被田老师直接挂断了。 晚上回来再给你说！ 田老师给没少说这样的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般都不是那么友好。 但是，今天的田老师语气蛮温柔的。 “姑姑，你说我妈……” “我刚给你妈说了，你考砸了心情不好，她自然不敢再责备你了。” 杜红英认为那是她操作得当，直接给杜二娃省掉了一堂思想政治课。 “还得是姑姑啊。”杜二娃给姑姑竖起了大拇指：“姑姑的计谋高。” “嘿嘿，我也是急中生智才想出来的主意。”杜红英道：“这一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不会挨骂了。” “不挨骂就好。”杜二娃一声叹息：“哎，也不知道我那些同学考得怎么样？” 他的毕业留言本上也有几个同学留了家里或邻居或隔壁小卖部的电话号码，但是这个时候只是担心他们，却是真的不敢去问分数。 问到比自己考得差的，或者没考上的，怎么去安慰他们啊？ 人家心里正难受着呢，你一说分数比别人的高，就显得是去显摆一样了。 据杜二娃猜测，一起打篮球的那群哥们估计分数都不会太高。 平时他们就比自己差……也不一定，考试这玩意儿还是带着几分运气成分的。 万一他们又开挂了，自己做不起的题他们会呢？ 所以，还是不要去问的好。 等田老师下午下班回来应该就能知道一个大概了。 这样想着，杜二娃心里就平静得多了。 “杜二娃，想吃点啥？” “也没啥想吃的。”杜二娃突然想起来了：“姑姑，要不我去捞些河川回来油炸吧。” “嗯，不错，可以。” 说干就干，杜二娃拿起网篼提了一个水桶就往河边跑去了。 “这个娃娃，先前一直不开腔不出气的，就坐在那里看着我都觉得不对劲儿，原来是要出成绩了啊。”杜天全看着他的背影感慨一句：“年轻人是要拼，但是拼过了结果不如意也不要往心里记。” “嗯，我看小静也是这个意思。” “是嘛，啥子分数都没有身体健康重要，只要有人就有一切，好好活着，多活些年头才是正道理。”杜天全叹息一声：“你看我现在，啥都干不成，还是你们的拖累。” “爹，没有拖累，你要好好的保养着，浩轩和小清明天回来看您。” “好好好，都是乖娃娃，都孝顺，我有福气！” 第2886章 “实话实说吗？” 杜二娃问他爸，眼睛却是看向田老师的。 “当然，自己一家人，就不要来那些虚的，说什么谎话了，实话实说吧。” 杜医生微笑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实话实说，我对分数从来没有过高的追求。” 田老师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这就是杜二娃，错不了！ “然后呢，我也没料到高考居然连六百分都没上到，这真的是很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不满意是真。” 当然，害怕田老师生气更真。 “我想采访 一下我妈，对我这分数满意吗？” 杜二娃也想通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就主动点，挨骂可能还会小声些。 杜红英看到杜二娃居然主动问田老师，给了他一个眼神，心道：“要数胆子大还是你这个娃娃啊，这是送上门去挨骂吗？” “你要是对你这分数满意，我也满意；你若是不满意，我就更满意。” 杜二娃将亲妈的话回味了好几次，总算明白了田老师的话里的意思，就是说她好像没有不满意，当然，如果自己对自己要求高一些，她会很高兴。 看吧，这就是永远高要求的田老师。 “今年你们那个数学题确实难。”田老师说重点了：“你考了六十三分，也不错了。” 杜二娃……我感觉我读了十二年书，第一次听到田老师的夸奖。 “知道数学为什么难不？” 杜二娃摇头。 “是启用了备用卷。”田老师道：“这是恢复高考以来第一次启用备用卷。今年的高考太特别了，一是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考试，第二个就是数学动了用备用卷。” “为什么要用备用卷呢？” 杜二娃就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启用备用卷干嘛？ 是为了把他们考糊吗？ “因为我们省在考前出现了高考试卷被盗的事件，上级部门决定启用备用卷，而今年的备用卷又特别难，难度超奥数竞赛了。” “我去，难怪呢，卷子一发下来，一看题我两眼一抹黑，就感觉这个也没做过，那个也没讲过，做不来的题占多数，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难啊。” “对了，妈，真的有人盗高考试卷？” 杜二娃突然想到了重点，这人是谁呀？ “盗了高考试卷？什么人啊，怎么想的啊？” “听说是一个高三学生，因为模拟考虑的时候成绩不理想，一心想考一个好大学，结果发现教育局保密室有空子可钻，就潜进去偷了试卷，不过很快就被发现了，所以启用了备用卷。” “那他被抓了？” “肯定抓了啊。而且，据说他的高考分数也不低，是515分，是可以上个大学的。” “所以，他用前程赌了个牢犾之灾，命运从此被改变？” 杜二娃感慨万千：“有那脑子有那胆子用在别的地方不行吗？却要去干这种明知不可为而非要为的事儿！真是太不划算了。” “是啊，人啊，一定不要贪，不要有邪念。”杜红兵趁机教导儿子：“只要平时努力了，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坦然面对结果， 不管考好还是考坏，那都是你的人生经历。” “人一辈子都是在经历，失败了也并不可怕，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 只要人好好的，就会有机会就会有未来。”杜红兵道：“你这次考试，你妈妈一直说考砸了，我从来没有开过腔，我就想的是，如果考砸了，大不了复读一年嘛，明年再接着考就是了……” “是啊，哎……”田静又是一声叹息：“每年高考出成绩的时候都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些娃娃平时成绩还不错啊，结果考砸了；有些平时凑合，高考分数却让人刮目相看。高考这个东西，还是有多方面的因素的。” “妈，这次我们学校考得好不好呀？” “还凑合，主要是数学差了点，要不然结果更好一些。”田静道：“文科班那个王媛媛考得不错，听说她报的是上交，应该可以去。” 杜二娃……好扎心啊，提谁不好，怎么就提到她了呢？ 王媛媛考得好能去上交，那不是因为她喜欢的他在那儿吗？ 人家这是夫唱妇随了！ 亲妈一提到王媛媛，杜二娃就有点坐不住了。 偷偷了瞄了一眼姑姑，嗯，姑姑不知道自己暗恋对象是这个名字了，淡定淡定，这事儿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要装着没事儿人一样。 “杜二娃，你是不是和那个王媛媛关系不错呀？” 啥？ 啊？ “没有啊，只是认识而已，高一的时候是一个班的。” “是吗？”田静冷哼一声：“只是认识而已的人，给人家占位置都占了两年，杜二娃，你还真是热心肠的人啊？” 杜红英听懂了，转头看向杜二娃：是那样吗？就是她吧。 “没有的事儿。”杜二娃脸有点红了：“我们上大课一般跑前面的就坐前面了，这么多年习惯性的坐那个位置了，大家都是默认的事儿，哪存在给人占位置的事呀？？” 不承认，打死不承认。 “噢，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好，是好朋友呢，结果不是那样的啊。” 田静的话里带了点意思：真当老娘眼睛瞎啊？ 离讲台那么近，有人上课偶尔走神她都看得出来，眼睛随时偷瞄人家女生。 “我还在想，要是能娶个这么会读书的媳妇，没准儿下一代更聪明，结果听你这意思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妈，您别乱想，更别多想，人家有对象了。”杜二娃连忙道：“人家的对象就在上交呢？” “噢，是谁？” “你认识的，上两届的胡朝辉。” “原来是那小子啊，那杜二娃，你确实是没有机会了。”田老师道：“王媛媛家与胡朝辉家是世交，两家家庭条件都好……” 所以，田老师一直都知道他的小心思？ 要是自己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一准儿被田老师抓住！ 居然隐藏得这么深，姜果然是老的辣啊，幸好自己没有干点啥，真险啊！ 这面子好歹是保住了。 第2887章 “实话实说吗？” 杜二娃问他爸，眼睛却是看向田老师的。 “当然，自己一家人，就不要来那些虚的，说什么谎话了。” 杜医生微笑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实话实说，我对分数从来没有过高的追求。” 田老师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这就是杜二娃，错不了！ “然后呢，我也没料到高考居然连六百分都没上到，这真的是很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不满意是真。” 当然，害怕田老师生气更真。 “我想采访 一下我妈，对我这分数满意吗？” 杜二娃也想通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就主动点，挨骂可能还会小声些。 杜红英看杜二娃居然主动问田老师，给了他一个那些眼神，心道：“要数胆子大还是你这个娃娃啊，这是送上门去挨骂吗？” “你要是对你家的分数满意，我也满意；你若是不满意，我就更满意。” 杜二娃将亲妈的话回味了好几下，总算明白了田老师的话里的意思，就是说她好像没有不满意，当然，如果自己对自己要求高一些，她会很高兴。 看吧，这就是永远高要求的田老师。 “今年你们那个数学题确实难。” 田老师说重点了：“你考了六十三分，也不错了。” 杜二娃……我感觉我读了十二年书，第一次听到田老师的夸奖。 “知道数学为什么难不？” 杜二娃摇头。 “是启用了备用卷。”田老师道：“这是恢复高考以来第一次启用备用卷。今年的高考太特别了，一是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考试，第二个就是数学动了用备用卷。” “为什么要用备用卷呢？” 杜二娃就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启用备用卷干嘛？是要把他们考糊吗？ “因为就在我们省出现了高考试卷被盗的事件上，上级部门决定启用备用卷，而今年的备用卷又特别难，难度常奥数竞赛了。” “我去，难怪呢，卷子一发下来，我一看两眼一抹黑，就感觉这个也没做过，那个也没讲过，做不来的题占多数，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难啊。” “对了，妈，真的有要盗高考试卷？” 杜二娃突然想到了重点，这人是谁呀？ “是的，盗了高考试卷？什么人啊，怎么想的啊？” “听说是一个高三学生，因为模拟考虑的时候成绩不理想，一心想考一个好大学，结果发现教育局保密室有空子可钻，就潜进去偷了试卷，不过很快就被发现了，所以启用了备用卷。” “那他被抓了？” “肯定抓了啊。而且，据说他的高考分数也不低，是515分，是可以上个大学的。” “所以，他用前程赌了个牢犾之灾，命运从此被改变？” 杜二娃感慨万千：“有那脑子有那胆子用在别的地方不行吗？却要去干这种明知不可为而非要为的事儿！真是太不划算了。” “是啊，人啊，一定不要贪，不要有邪念。”杜红兵趁机教导儿子：“只要平时努力了，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坦然面对结果， 不管考好还是考坏，那都是你的人生经历。” “人一辈子都是在经历，失败了也并不可怕，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 只要人好好的，就会有机会就会有未来。”杜红兵道：“你这次考试，你妈妈一直说考砸了，我从来没有开过腔，我就想的是，如果考砸了，大不了复读一年嘛，明年再接着考就是了……” “是啊，哎……”田静又是一声叹息：“每年高考出成绩的时候都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些娃娃平时成绩还不错啊，结果考砸了；有些平时凑合，高考分数却让人刮目相看。高考这个东西，还是有多方面的因素的。” “妈，这次我们学校考得好不好呀？” “还凑合，主要是数学差了点，要不然结果更好一些。”田静道：“文科班那个王媛媛考得不错，听说她报的是上交，应该可以去。” 杜二娃……好扎心啊，提谁不好，怎么就提到她了呢？ 王媛媛考得好能去上交，那不是因为她喜欢的他在那儿吗？ 人家这是夫唱妇随了！ 亲妈一提到王媛媛，杜二娃就有点坐不住了。 偷偷了瞄了一眼姑姑，嗯，姑姑不知道自己暗恋对象是这个名字了，淡定淡定，这事儿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要装着没事儿人一样。 “杜二娃，你是不是和那个王媛媛关系不错呀？” 啥？ 啊？ “没有啊，只是认识而已，高一的时候是一个班的。” “是吗？”田静冷哼一声：“只是认识而已的人，给人家占位置都占了两年，杜二娃，你还真是热心肠的人啊？” 杜红英听懂了，转头看向杜二娃：是那样吗？就是她吧。 “没有事儿。”杜二娃脸有点红了：“我们上大课一般跑前面的就坐前面了，这么多年习惯性的坐那个位置了，大家都是默认的事儿，哪存在给人占位置的事呀？？” 不承认，打死不承认。 “噢，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好，是好朋友呢，结果不是那样的啊。” 田静的话里带了点意思：真当老娘眼睛瞎啊？ 离讲台那么近，有人上课偶尔走神她都看得出来，眼睛随时偷瞄人家女生。 “我还在想，要是能娶个这么会读书的媳妇，没准儿下一代更聪明，结果听你这意思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妈，您别乱想，更别多想，人家有对象了。”杜二娃连忙道：“人家的对象就在上交呢？” “噢，是谁？” “你认识的，上两届的胡朝辉。” “原来是那小子啊，那杜二娃，你确实是没有机会了。”田老师道：“王媛媛家与胡朝辉家是世交，两家家庭条件都好……” 所以，田老师一直都知道他的小心思？ 要是自己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一准儿被田老师抓住！ 居然隐藏得这么深，姜果然是老的辣啊，幸好自己没有干点啥，真险啊！这面子好歹是保住了。 ” 第2888章 杜二娃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不满意的高考分数结果并不是那么糟糕。 果然应了那句话，你做不出来的题别人也不一定能做得出来。 没有出结果之前别急着否定自己。 每错的一道题扣的一分都是为了遇上对的人。 他是可以如愿去自己报考的学校了，所以，当初给田老师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可以上理想的学校的承诺没有失言。 杜二娃高考成功上岸成了杜家的又一桩喜事。 孙子考上大学了，要当海军了，杜天全自然是欢喜得很，这两天精神又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生活就是这样，有悲有喜，才能让人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今天浩轩是不是要回来了？” 杜天全晚上会疼，会睡不着，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的睡一觉，本来突然想起来了就问陈冬梅。 “是，红英说了，浩轩还要带小清回来，你看，我当初说买毛巾回来打发，多买些是做好了准备的。”陈冬梅就去翻箱子找毛巾：“说起来，红英还真是有一个有福气的，四个儿子三个都找了儿媳妇了，五个娃娃就差浩瀚和小五的终身大事没完成了。” “当成，老头子，你觉不觉小五的性子比以前变了很多？” “长大了 总是要变的，再说了，小五进的是部队，在那种地方待久了出来气势都不一样。”杜天全道：“浩瀚也是国家的人，我们面前这些娃娃呀，都有出息，都好……” 杜天全有时候就想自己这一辈子其实也值得了。 从一个小农民小木匠，步步高升干到县里的干部退休；儿女也都有出息；孙子辈更是人中龙凤，好，真好！ 浩轩和小清要回来，杜红英一大早又忙开了，杀鸡又宰鸭，依然打电话给了赵崇刚。 老爷子知道养狗的孙子要回来了，连一个老战友的约都推了。 老战友可以改天约，要见孙子一面是难上加难。 田静这几天忙，一大早就让杜红兵送去学校了，临走前交待杜二娃要好好的干活，别把姑姑累着了。 杜二娃理所当然的就成了主力军。 “还别说，我们杜二娃干起活儿还多利落。” 陈冬梅看着大个子的孙子从最初的喊一下动一下，到现在熟练的杀鸡宰鸭很是欣慰。 “男孩子不一定要非要下厨，但是一定要会下厨。家务活儿不是哪一个该干的，会干家务活儿以后你媳妇也能轻松些……” 杜二娃……奶奶您可不可以别想那么远，对一个刚失恋的人说媳妇，您不觉得是在戳刀吗？ 话说，杜二娃觉得自己还是很坚强的，知道她是名花有主的时候自己心里痛得不行，喝醉了睡一觉起来除了头痛外没别的症状了。 “娘，中午我们几个人吃饭，我把鸡杂炒来吃，想吃甜酸味儿还是本味儿呀？” “我都可以。”陈冬梅朝杜天全喊：“老头子，红英说炒鸡杂吃，你以前最喜欢吃炒鸡杂，今天想吃甜酸味儿还是本味呀？” “随便你们，我吃不了两口，不用迁就我。” 杜红英想起来了，爹当年下厨就说过鸡杂还是要配点泡椒泡菜炒出来更香。 那就炒个泡椒鸡杂吧。 中午简简单单的炒了一荤一素一个汤，杜天全果然是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现在是吃啥伤啥，哎……” 杜天全道：“年轻的时候要是遇上炒了鸡杂，就这个菜汤汤拌饭我都能吃上两大碗。” “年轻的时候能吃却没有，现在有你又吃不下。 ”陈冬梅又给舀了一勺汤：“喝两口嘛，这个汤鲜。” “饭前喝了药，现在又让喝汤，满肚子的汤汤水水装都装不了了。” “喝两口也好。” 拗不过老伴，杜天全喝了两口，然后摇头坚持不再喝了。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心里很难受：现在最高兴的事儿莫过于看着老爹能多吃两口，不管是汤药还是饭菜，能多吃一口也能增加点营养，可对他来说，多吃一口都是那么的艰难。 “浩轩好久到呢？” 饭后，杜天全时不时的往外张望：“今天天气也热，他们应该也是坐小车啊？” “是坐小车，还是上次那个司机去接他们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这个天挤长途汽车热。”杜天全又感慨道：“现在多好啊，条件好了去哪儿都是小车接送，当年县里的干部都达不到这个标准……” 话说当年，一个二八大杠，车笼头前挂个黑色公文包，那就是干部上下班的标配。 杜红英也没有纠正老爹的话，条件好是也只是少数人，通安村小车接送的也没几家人，都是跟了她或者石柱做生意的那几家，其他的人出行大多数时候还是用的摩托车或自行车。 而且，这还是因为这个县的经济一直是全市的龙头才有这样的现状，在其他地方的农村，别说小汽车，就是路能走得平坦都是一种进步。 绝大部分的农村还是羊肠小道，大多数的农户家庭条件都还很差，出行坐长途汽车也是真的挤，一个车厢里装得满满当当的，脚都站不稳腰都打不直。 在这大热的天气挤长途汽车确实是一个很具体的事儿。 汽车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 “师傅，还有多久能到？” 这一次是浩轩在问话。 “你也找不到吗？” 小清好奇的问浩轩：“你没来过你外婆家？” “来过，很小的时候，早就记不清楚了。”浩轩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树木和房子：“上次见外公还是亚运会的时候了，都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那我比你幸福得多，我每年都要回去见外公外婆。”小清道：“奶奶走了后，我就跟着外公外婆生活了一段时间。” “我们长大了，外公外婆就老了。” “是啊，每年回去看到老人都要苍老一些，心里挺难受的。” 苍老是自然现象，大家都一样。 只是自己才七十三岁的外公是到了生命的最后时期了，浩轩一想到妈打电话说的事儿，他立即就递交了休假申请 。 申请倒是批准了，其他什么工作倒不担心，最难的就是他照顾的那几个毛孩子，恐怕会出问题。 第2889章 “汪汪汪……” 大黄跳出去，一般都是有陌生人路过。 “是不是浩轩他们回来了？” 杜天全伸长的脖子望着门外。 “不知道，大黄蹦得这么高应该不是。”陈冬梅追了出去：“大黄，不要咬……” 咬字没落音，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大黄不汪汪的，是直接咬住了年轻小伙儿的裤脚，摇头摆尾像是在撒娇。 “浩轩？” 这小子几年不见长得又高又壮，身上也有几分高志远的影子。 “外婆，我回来了。”浩轩连忙牵过小清的手介绍。 “好好好，快进屋，快进来。”陈冬梅冲着屋里喊：“老头子，你外孙带外孙媳妇回来了。” “外公。” 浩轩几步跨进屋，看到斜躺在凉椅上瘦得皮包骨的外公时鼻子发酸，听妈说外公已经吃不下东西了，每日里就是汤汤水水的，整个人很瘦很瘦，没想到会瘦成这样。 “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杜天全有些激动，嘴都在哆嗦。 用他的话说，现在能活一天是一天，能多看一个娃娃也是他的福气了。 “外公，这是小清。” “外公，您好，我是小清。” “好好好，老太婆，快去拿见面礼。” 小清……老人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着给她见面礼！ 当看到是一幅字画时她愣住了。 轩哥哥外公外婆是乡下人她是知道的，一路飞机汽车颠簸也做好了吃苦头的心理准备。 着实没想到一进家门老人给了这么贵重的见面礼。 是的，小清受奶奶影响，从小对字画很感兴趣，也学了画画，只是没有大哥优秀，但绝对不是门外汉。 “轩哥哥，外公给的见面礼太贵重了！” 这字画在拍卖行底价也是五位数以上的，这对农村的老人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了。 “小清，这是你外公给你们的见面礼，你就收下吧。”杜红英走了过来替老人解释：“你外公退休后就对古董字画有兴趣，这十多年来一直从事这一行，特意挑了几样好东西给你和珍珍七七。” “不仅珍珍七七小清有，浩瀚和小五那一份也留着的。”陈冬梅连忙道：“乐乐和二娃子，希希和小菊那个闺女都有，每人一份。” “谢谢外公。” 小清真的是被震惊了，都说你永远不要小瞧了这些老人，没准儿他们压箱底就有宝贝，果然不假啊。 孙子辈的每人一份这类型的字画，是真正用心在准备。 正说着话，刚才跟着浩轩一起进门趴在桌下的大黄突然又冲了出去。 “汪汪汪……” “大黄，回来。” 浩轩一开口，冲到大门口的大黄真的就站在门口朝着院坝外汪汪叫。 “别叫，吵。” 大黄回头看了一眼洁轩，乖乖闭上了嘴巴。 “轩哥，好神奇啊，为什么它这么听你的话？” 小清惊讶的问：“基地的狗狗们听你的话很正常，是因为你常常训练它们。可是大黄你是第一次见呀？它刚才就咬着你的裤脚亲热，为什么呀？” “大约是因为我身上有它们同类的味道吧。” 其实这个问题浩轩自己也没想明白。 因为从小到大，他就能指挥猫猫狗狗，特别是狗狗，对它特别的依赖。 再狂的狗子都会听他指挥。 小时候觉得好玩儿，长大后就很疑惑，是什么原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只能用自己身上有它们同类的味道来解释这个问题。 小清凑过去闻了闻，没有味道啊？ 噢，不对，有味道，是汗味儿。 “汪汪汪……” 大黄又叫起来了，不过这次边叫边摇尾巴。 “大黄，让你别吵，怎么不听招呼呢？'' 浩轩差点脱口而出：不听指挥中午的狗粮扣掉。 嗯，他在基地就是这样对毛孩子们的，三番五次屡教不改直接就扣狗粮，让它们尝尝饿肚子的滋味好不好。 “大黄不是咬，是在招呼我们呢。”赵崇刚笑着走了进来。 “爷爷。” “爷爷好。” 小清在京城见过赵崇刚，也上前问好。 “好好好，看到你们好我就高兴了。”赵崇刚让小章将西瓜拿去切了：“这个西瓜是疗养院外面的农户种的，又大又甜，我特意买了两个回来给你们尝尝。” 赵崇刚对杜天全道：“等会儿你也尝尝。” “好，尝尝。” 杜天全微笑着应答。 “我们生产队的沙地也适合种西瓜，种出来的西瓜翻沙，瓜瓤又红又沙。”陈冬梅道：“以前生产队的时候就种过，不过那时候都是摘去卖。我们自己吃的只能是不小心摔破了的瓜。” 这话成功的引起了杜天全的回忆。 只不过，他没有多的力气去描述当年的事儿了。 当年他还没有当队长，是罗大年当队长，安排了他和李二哥周三娃三人年轻人守夜。 三人是轮流去巡视，下半夜最困的时候最容易被偷。 那天晚上，他巡视了回来，李二哥周三娃都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杜天全当时就想：听到这个呼噜声就是招贼的。 要是有人想打瓜的主意，应该就在下半夜了。 正想着，突然发现有一个手电筒射了一下。 一下，就这么一下，就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杜天全悄悄的朝那个方向走去，果然，看到有两人在摘瓜。 而且是背着背篼来摘，这还真是不客气啊。 当下他就故意咳嗽了一声，那两人吓得拔腿就跑。 大约是跑得太急，背背篼的人摔倒在地。 “快跑，你咋这么笨呢？” 那人在骂他。 “你空手还在骂我笨？” 让杜天全都没想到的是，两人居然在内讧。 “咳咳咳……” 杜天全索性再咳喇嗽几声，聪明的人就应该跑得飞快了，要不然等那两个醒来抓住了他们就得送公社武装部了。 果然，那两人听到咳嗽声吓得再也顾不上吵架，连背篼都没要，转身就跑了。 杜天全上前将背篼捡起来一看，好家伙，里面有三个大西瓜了。 由此看得出来，这个偷瓜的人不是单纯的想吃西瓜，而是想把西瓜拿出去卖了挣钱。 也算他们运气不好，让自己给逮了个正着。 等杜天全将背篼拿回瓜棚时，那两人醒过来了。 听说这事儿后都很吃惊。 “人心不足晕吞相，偷一个瓜回去尝尝也能理解，这是想拿出去卖，真的太要不得了。”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就在杜天全和李二哥讨论偷瓜人的时候，周三娃已经一只手劈开了一个西瓜。 “你干啥？” 第2890章 生产队的西瓜都是集体财产，这要是被人看见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没干啥呀，这瓜摔破了，我检查一下这个瓜熟没熟。”周三娃睁眼说瞎话：“嗯，既然都裂了就检查检查，看熟没熟甜不甜？” 两只手将瓜扳开，一人手上递一大块。 “熟了明天就告诉队长摘一批去卖吧，要不然熟透了要裂开。” 瓜不开都开了，那就吃吧。 不过他们不约而同的想瓜皮要扔在什么地方才保险。 要不然说他们监守自盗就麻烦了。 杜天全记得，吃了一个觉得不够，又劈开了一个十多斤的大西瓜，直到撑得肚儿圆才松手。 那是他们平生第一次吃西瓜，杜天全到现在还回味无穷。 他都不知道回味的是西瓜的味道，还是年轻的时光。 看着家里杜二娃和浩轩他们这些年轻小伙儿，杜天全更是感慨万千，那些事儿好像还发生在昨天呢，一晃眼工夫就过去几十年了。 人这一辈子还真是短暂啊！ “外公，您吃点西瓜。” 浩轩见外公一直盯着西瓜，连忙拿了一块过来递给他。 “不用，我吃不了这么多，尝两口就行了。” “外公，这西瓜很甜，好吃，真的。” “吃不了，浪费了，就尝两口就好。” “浩轩，用这个勺子舀来喂你外公两口。”陈冬梅递给外孙一个勺子：“你外公要能吃得下这么大一块西瓜就好了哟。” 浩轩听见这话心里难受，接过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外公嘴里。 “呵呵，小时候我喂你们吃饭，现在你们都回来喂我了。” “外公，甜不甜？” “甜。”杜天全吃了一口笑道：“甜，甜到心里面了。” “甜就多吃两口。” “不吃了，不吃了。” 杜天全吃了两口摇头拒绝。 “外公……” 洁轩还想劝他再多吃一口，突然发现他想吐。 连忙将垃圾桶抓过来递到他面前。 “呕……” 杜天全不仅将吃的两口西瓜吐了，连着刚才喝的中药也一股脑儿吐出来了。 原本大家都在开心的吃西瓜，一见他吐起来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说笑，听着堂屋里的呕吐声，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你爷爷这两天吃啥吐啥了。”陈冬梅背过身去，眼泪流了出来，又连忙撩起围裙擦掉。 “奶奶……” 杜二娃啃了两口的西瓜瞬间就不香了，他上前将瘦小的奶奶拥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她。 杜二娃是医生的儿子，杜医生也给他们普及过一些常识，知道爷爷吃啥吐啥情况就更糟糕了。 不管是自己考上大学还是表哥的回村、亲戚的探望，虽然照常说说笑笑，但是都冲不散杜家头上笼罩的阴影。 杜天全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外公，喝一口温水漱漱嘴巴。” 杜天全顺从的喝了一口水然后吐掉了，他不敢再喝下去，喝下去还得吐。 “哎……” 缓过劲儿的杜天天一声叹息。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但又没精力说。 “杜二娃，你爸妈还没回来呀，准备开晚饭了哟。” 杜红英一个人在厨房里也抹了好一阵子的泪，见外面的氛围实在是很不好，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探出头喊：“杜二娃，来，端碗筷出去准备开饭了。” “就来。”杜二娃轻轻的放开奶奶，准备进厨房，堂屋里刺耳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可能是你爸爸打来的，又要加班晚些回来了。” 陈冬梅都习惯了儿子时常打电话回来说这事儿。 杜二娃去接了电话，电话是爸爸打回来的不假，但却不是要加班晚些回来，而是一时半会儿回来不了。 “你说啥子呢？” 陈冬梅震惊的看着孙子。 “爸爸说大姨公摔倒了，摔得满头满脸都是血，救护车送到县医院在抢救，大琼姨打电话让爸爸去县医院看着点，她们订了机票，在赶回来的路上……” 杜家人都震惊了。 “这个赵大哥才是哟，脑子不好身子腿脚好，一天到晚睡走个不停，这一下摔倒了好麻烦哟……”陈冬梅一声叹息：“他才磨肇人呢！” “磨肇人是啥意思？”小清听得懂 一些四川话，但是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低声问洁轩。 “就是折磨人的意思吧。” 浩轩对四川话的理解也不是很到位，毕竟他很小就进了京，京片子说得比四川话溜。 “赵大哥没事儿吧？” 杜天全也听见了问。 “还不晓得呢，哎呀，赵大林是个靠不住的，大琼又得回来了，赵岩呢，赵岩知道不？” “电话都打到深市了，赵岩应该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杜红英还是拨通了赵岩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李敏。 “红英姨，赵岩在和一个经销商在谈合同。嗯，知道了，奶奶先打的电话给我们，我打了120，然后通知了姑姑，马上，赵岩他们在签合同了，签了就回来……” 杜红英听出来了，这个李敏处事很有头脑。 能把赵岩那个浪荡子管成太升南路的大老板，这个媳妇是真的娶得好！ 杜红英将赵家的情况说了，陈冬梅感慨万千。 “人老了就是麻烦啊，还是要有一个年轻人在身边才好……” 老头子生病后，红英就回来了，这段时间家里一直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孤单。 “看样子今天红兵和小静回来不成了，我们先吃饭吧。”杜红英道：“吃过饭我也去县医院看看赵姨父。” “行，要得要得。” 一家人吃饭，杜天全是一口都没吃。 他现在是吃啥吐啥，也不想影响大家的食欲了，就闭目养神。 家人吃饭时不时的转头看看他，心里都很难过。 是的，所有的热闹和开心都是装出来了，家有重病病人，怎么能真正开心得起来呢？ 饭后，赵崇刚低声和浩轩交谈，他来的目的是看望亲家，更是来看孙子和孙媳妇。 “爷爷，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我很享受这份工作。” “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干的工作是你喜欢的，你把工作当成一种享受，你很幸运。” 赵崇刚很满意孙子目前的状态。 杜二娃想：我以后也会喜欢我的工作，我也会享受我的工作。 “叮铃铃……”电话又响起来了。 “你好，我是杜红英……”杜红英拿起了话筒，结果，电话那端的消息让她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呢？” “啥事儿，红英？” 第2891章 “赵大哥走了啊，他就这样走了啊？” 杜天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吃惊：“我以为我会走到他前面的，结果他力气大，还要来插队啊。” 亲戚们都知道他杜天全时日不多 了，都知道八十多得了老年痴呆吃喝拉撒都要人照看的赵大哥身体好精神好，每天都要人跟到跑，却没想到，赵大哥摔一跤就没了。 “人没抢救过来，走了，现在在办手续，办完后运回乡下老家。” 果然啊，明天和意外真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那你给你大琼姐打电话呢？” 杜红英拨打赵大琼的手机，显示是无法接通。 “估计大琼姐在飞机上了。” “飞机上就不能打电话了吗？”陈冬梅道：“不是说你们这个手机很方便吗，走哪儿都可以摸出来打电话。” “娘，飞机上不能打手机的。” “噢，说明手机还是有不方便的时候嘛。” 杜红英……她都不想解释了，何况这些东西她也不是专业的，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杜红英又打电话给赵岩。 赵岩电话在忙线状态。 “红英，我们好久去你大姨家？” 一听说姐夫没了，陈冬梅就很着急。 “娘，您别急，这都晚上十点了，你好好的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大早我们去赵家湾。”杜红英道：“现在人都还在医院，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 “就是有很多事处理，所以才需要我们去帮忙啊。” “娘，您能帮着做啥？”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娘是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自己上了年纪什么都干不了了吗？ 不干啥，好好的坐着，她自己不要有事就是帮了大忙了。 都七十岁的人了，半夜三更去吊唁？ 到处漆黑的，走一步路都看不清楚，摔了磕了碰了算谁的？ “我……” “老太婆，听年轻人的安排。”杜天全道：“不要急，人都要走那一步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主意，明天去就明天去。” “我是担心大姐……” “我知道你担心，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个精力和本事去帮她了。”动弹不得的杜天全有自知之明：“不给孩子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了，你听劝，明天再去。” “好吧，明天一早去。” 陈冬梅妥协了，杜红英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安排了浩轩和小清的住宿。 小清洗漱好回屋，杜红英敲门进去了。 “姨……” 小清还在上大学，她和浩轩只是确定了关系并没有扯让，因此还没有改口。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啊？” 自从小次见过梁阿妹后就没有她消息了，电话没打信也没写过。 看得出来，梁阿妹是特意这样做的，是不想与她们联系的。 但应该和儿女有联系吧。 “妈上周去了边境，去看了我爸爸，妈妈说那天是爸爸真正的生日” 说起来，爸爸也是一个苦命的人。 明明投了一个好抬，出生在书香门第之家，就因为王家人的贪婪生生的让他变成了一个普通工人之家。 能吃饱穿暖都是拼命挣扎的结果。 明明在部队有大好的前程，王家却以王老头儿生病为由让他退役转业回家。 他一直为那个家做了牺牲，他以为那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结果至死都不知道，他所有的付出都是一场笑话。 别人抱走了他，还让他在王家当牛做马。 “你妈妈……她还好吗？” 不容易三个字过于轻巧了，不足以描述梁阿妹的苦。 杜红英这辈子嫁了高志远当了军嫂。虽然有男人，但前半生更多的时候是过着没男人的生活。 男人相当于回来就播一次种，怀孕生子生病需要他的时候，人都无影无踪。 日子有多难她很清楚。 这种苦日子还有点盼头，因为男人出任务是会回来的，更因为她身后还有赵家在鼎力相助。 梁阿妹则不同， 男人 永远回不来了，只能年复一年的去边境去墓地看他，有什么苦什么累都向他倾诉，却永远得不到一字回应。 “妈妈总说自己很好，但是我听得出来，妈妈不快乐。” 说起妈妈，小清很心疼。 她知道自己和哥哥是遗腹子，爸爸牺牲时她们还是像豆芽一样在妈妈的肚子里，是坚强的妈妈将他们兄妹三人拉扯长大。 自己和二哥上大学后，妈妈宣布要一个人出去走走看看，全家都是支持的。 事实上，他们是新青年，很多事情都想得开。 如果妈妈能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共度余生，兄妹三人都是支持的。 但是，她们的妈妈压根儿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你妈妈重情，深爱着你爸爸，她的快乐被你爸爸一并带走埋葬了。” 杜红英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身边的人都在为情所伤。 石墩和李红梅、梁阿妹和王腾、小五和叶兴凯…… 重情的人都过得很苦很累。 “是啊，爸爸有妈妈是他的幸运；可是妈妈爱上爸爸就是她的不幸，是她的劫难！” 杜红英……这孩子说啥呢，我怎么有一种被绕晕的感觉了？ 嗯，仔细想想，小清说得没错。 “妈妈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问过，妈妈说等大嫂生孩子，或者我和二哥结婚的时候就回来。” 妈妈选择的是单方面的联系，每周五晚上打电话给她，平时自己想找她也是找不着。 一问就说很好，其实好与不好，真的只有她知道。 她可以一个人走很远的路，去看很多的风景，可惜的是，那个愿意陪着她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去看风景的那个人永远不在了。 杜红英一声叹息，梁阿妹啊，何时才能快乐？ “明天一早我要和外婆一起去大姨婆家，你和浩轩留下来照看一下外公，可以吗？” “可以的，轩哥哥说了，我们这次回来就是陪外公的，您们有事儿尽管去忙吧。” “好孩子，你要是不嫌弃这个假期在这里多玩些日子吧，乡下还是很好玩儿的。”杜红英道：“等你毕业了，想再这么轻闲的玩儿就不容易了。” 一旦上班了，一周就只有一天自己的时间了。 “嗯，确实好玩儿，只是……” 说着 话的小清“啪”的一声打向了自己的胳膊，一张开手，手上全是血：“这儿好多蚊子。” 这是硬伤！ 她的儿媳妇来乡下，一个没少的送“红包”，杜红英表示很无奈。 第2892章 这一晚上，爹娘屋里一直有响动，杜红英起来了三次，天亮的时候她头昏脑涨，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结果娘还来敲门。 “红英，红兵回来了，他把我们先送去赵家湾 再去上班。” 杜红英能说啥？ 挣扎着起床吧！ 人到中年就这样啊，你压根儿就没有躺平的资格。 杜红英洗漱出来看到红兵在洗脸，，还用洗脸帕抹了一把竖起来的头发，整张脸胡子拉茬，看得出来他很疲惫。 “你一宿没睡？” “嗯，那边手续办完运回赵家湾都两点过了，赵岩回来了又把我喊上和他们队长商量怎么办 ，刚要走的时候大琼姐回来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杜红兵又欲言又止。 难不成还有什么幺蛾子不成？ 杜红兵盯了老娘一眼，最后还是没有吭声。 杜红英也就没再问。 “吃早饭，先吃了早饭再去吧。”田静道：“我煮了点稀饭，杜二娃骑车去镇上买了些包子馒头去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田静话音刚落，杜二娃骑着自行车直接冲进了院坝。 “包子馒头回来了。” 这小子，整天风风火火的，年轻是真的好啊。 匆匆吃过早饭，陈冬梅又给老头子交待一下。 “我去烧个香，看看是哪天的大夜，陪陪大姐，下午就回来。” “好，去吧。” “药要记得吃。” 陈冬梅不放心他，老头子说反正都好不了了，一天三次药吃得他闻着药味儿都想吐。 事实上，他是真的吃啥吐啥了。 喝进去又一会儿又吐出来了。 “老头子，喝下去多多少少也能留一点的，听话啊？不吃药我就不管你了哟。” “好。” 杜红英看着父母心里酸涩，年轻的时候他们说话可没这么温柔过，老杜同志在家是占权威的，娘只有听话的份，现在发号施令的人改成娘，又是哄又是威胁…… 杜红兵开车把娘和姐姐送到赵家湾自己又开车去上班了。 “娘，姐，下午我来接你们。” “不用管我们，你路上注意安全，中午抓紧时间休息。” 陈冬梅心疼儿子：“这段时间你都累瘦了。” 自从老杜同志生病后，家里的人都累瘦了？ “二姨。” 陈冬梅转身， 双眼红肿的赵大琼就给她单膝跪地下礼。 “快起来，快起来。”陈冬梅扶着她的手顺势将她拉了起来：“节哀。” 赵大琼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红英。” 赵大琼要给她下礼，杜红英托住了她的手。 “姐，我们之间就不讲究这些了，你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体要紧。” 孝子头如狗头，见谁都要下跪行礼，这玩意儿若是年轻人倒也没事儿，上了年纪的杜红英深深的知道当了孝子送老人上山后要多久才能缓过劲儿。 “哎……”赵大琼叹息一声：“杜姨父……” “他还好，我们走的时候他起床了。” “等事情过了我去看望他老人家。” 杜红英点头。 赵大琼从来没忘记当年是娘带着杜姨父打上刘家，把她从那个火坑里拎出来的。 逢年过节和二老生日，她都会打电话汇钱回来，不管钱多钱少都是她的一片心意。 “大琼啊，你事情多自己也要保重身体。”看到赵大琼红肿的双眼，陈冬梅拉着她的手：“你爹八十多岁了，走得这么急没受罪，你也这么孝顺，他也是享了你的福了。” 亲戚朋友们都知道，赵永昌生了一儿一女，但是真正孝敬他们的是女儿赵大琼。 赵大林在外面人五人六的，但从来没有尽过孝。 好在他儿子赵岩这几年当大老板了，挣钱了，对爷爷奶奶孝顺…… 正想着，就见肥肥胖胖的赵大林走过来了。 “二姨，红英。”赵大林挺着个大肚子：“二姨，我就不下礼了，跪下去起不来，恼火。” “不用下礼，你这……” 几年没见，这人变化挺大。 看来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你娘呢？” “娘在房间里躺着呢。”赵大林道：“娘也是，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走了就走了呗，她还想不开，一直在抹泪……” 听听，这是说的人话吗？ 也是，在他脸上看不到半点的悲伤。 养这样的儿子真的不如不养！ 陈冬梅心里骂他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账。 “红英，我们去给你赵姨父烧香。” “嗯。” 杜红英都懒得理赵大林，真的，这么多亲戚，就他最扶不上墙。 也是，原本就是一堆烂泥，想扶他上墙就是异想天开。 堂屋里，赵永昌已经入了棺，一口黑漆柏木大棺前是香案，香案旁边跪着的是赵岩和他四岁的儿子。 “二姨婆，英姨。” 当年的刺头小伙也发福了，整个人看起来稳重多了。 这就是当老板的人，气势果然不同。 不过，这么大一个老板，还是得乖乖的跪在这里当孝子。 来一个客人上香，他就依着老规矩跪着回礼。 越大的老板回到家乡越不能有架子，否则口水都得淹死你。 陈冬梅和杜红英上前各抽了一炷香在蜡烛上点燃，母女俩一前一后上香，跪拜磕头。 杜红英看娘跪下的时候还是挺担心的，她都是七十岁的人了，还这么虔诚。 她起来时赵岩连忙爬起来帮忙扶了一把。 “二姨婆，英姨，我奶奶在房间里，您陪她说说话吧。” 赵岩道：“我很担心奶奶。” “嗯，我们去看看。” 陈冬梅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床边已经坐着了娘家的大嫂和三妹陈秋叶。 “二姐来了。”陈秋叶道：“大姐，二姐来了。” “大姐……”陈冬梅上前拉着大姐的手：“大姐，你要想开一点！” “哎，老头子吃又吃了睡又睡得走又走得，我都一直在想他这样子可能要活一百岁，我都要走在他前面，谁知道摔一跤就没有了……”陈春花眼泪直流：“我们结婚六十一年，我脾气大，性子急，人家都说我是歪婆娘，但他却从来没有骂过我，以前生活紧张，他出门做工回来总会偷偷的给我带吃的……” 每一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大姨在回忆他们的点点滴滴，杜红英默默的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生离死别，所有人都要面对！ 第2893章 房间里，陈冬梅和陈秋叶她们尽量劝着陈春花想开一点。 陈冬梅劝着劝着，自己突然就流泪了。 “二姐，你……” 陈秋叶想起了杜天全的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老了，都是逃不了的宿命，二姐八成是想到了不久的将来自己也要面对这样的场景。 “听老子的，这事儿就得听我的。” 突然堂屋里赵大林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 "啥情况？”陈秋叶问。 杜红英走出去看时，见赵大林正和赵岩争得面红耳赤。 赵大琼站在旁边直抹泪。 “咋回事儿？” 这父子俩怎么就闹起来了。 “他说要给爷爷办五天，我觉得累人，只想办一天。” 赵岩很想骂他那个不着调的爹一顿。 生前一碗水胜过坟前一堆灰。 爷爷生病后从姑姑那边回老家，照顾爷爷的事儿全是堂伯和请的一个叔叔在干，他就在县城里开服装店呢，一年也没回来两次。 这会儿爷爷没了却来指挥要办五天。 要依着赵岩就觉得学城里人，烧成灰吊唁一下就得了，哪用得着请什么掌坛敲敲打打跪跪拜拜的……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乡下的风俗，他要敢乱来，奶奶会气死。 现在还轮不到他做主的时候。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那不着调的老子更是担不起责任。 所以昨晚回来趁队长和杜红兵在，就和他们商量了一个大概。 没想到刚才阴阳先生把日子看出来了，他老子一时热血上头要搞五天。 “这事儿你们商量着办吧。” 杜红英知道乡下有这种风俗，办道场有办一天的、三天的，甚至还有办五天的，据老人们说办这些的法式会不同，当然花费也不一样。 普通人家就是一天，有钱一些的会办三天，办五天的人家差不多就是不差钱的了。 上下两辈子，杜红英还没见过办五天的。 这会儿赵大林要办五天，看来在外人眼中的“赵老板”是财大气粗得很啊。 “要不，折中处理，办三天？”赵大琼想了想：“我觉得三天也可以了。” “爹走的日子不好，要在家放七天，他又爱热闹，办五天完全可以，你们是心疼钱是不是？这钱我一个人出，不要你们出总可以了吧？” 赵大林粗声粗气回答，里里外外的亲戚邻居都看着他。 “毛病。” 赵岩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姑姑赵大琼早就有钱了；自己这几年也好歹挣了些呢，他跑出来打肿脸充胖子，就是为了显摆他孝顺。 “赵岩，你说老子啥子呢？” 赵大林没听清，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你胆子肥了，你敢骂老子了？” “我说你有毛病，这么大的天气，爷爷哪能在家停入七天？” “有一种叫冰棺，懂不懂，老子打电话给人说了，马上就拉冰棺来，放七天完全不成问题。”赵大林道：“赵大琼，做五天，这事儿我说了算，这钱你不出我一个人出，不要你拿一分钱。” 赵大琼一个头两个大。 她是缺钱的人吗？ 她缺的是当家做主的气势。 哪怕她现在是千人大厂的女厂长，是外人眼中的女强人，但是骨子里还是觉得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儿她不能做主。 “要不，问问娘？” 赵大琼也知道老年人很忌讳这种事儿。 “问娘干啥，要钱她没有，要出力她也不行，她老了，这个家，我说了算。” 赵大林大手一挥：“就这样安排。” 这个家我说了算！ 杜红英看了一眼赵大林，又看向赵大琼，算了，她到底是外人。 若不然，她很想去问问：当年是谁没本事养老人，让二老背井离乡跟着赵大琼去了深市的？ 老爷子病了回乡下请人照看，生活医药费的开支是谁付的？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这个家是你说了算？ 杜红英也明白赵大琼不吭声的原因，是因为她骨子里还是觉得儿子才是一个家的主心骨，家里有一个弟弟，她这个外嫁女是真做不了主。 她就觉得，大琼姐在事业上这么优秀的人，还是改不了老传统的思想啊，一点儿都硬气不起来。 不像自己家，她也是外嫁女但一家人都以她的主意为主，尊重她的意见。 “我去找队长商量请人的事儿。” 赵大林昂首挺胸走了出去，真有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了。 “大姑，你怎么不拦着他？” 赵岩是一点儿也看不惯他老子的行径。 他都想开口的，又怕他老子揍他。 “家和万事兴，你爷爷还在这儿躺着的，我拦着他闹起来了成什么样子”赵大琼解释道：“他要办多少天就多少天吧，左右不过是多一点钱的事儿。” 她又不缺钱。 “大姑，你想得太简单了。”赵岩气笑了：“您不知道办五天掌坛就要来五天，依乡下的规矩，做五天道场端灵就得端五天。” 然后呢？ 赵大琼还有点不明白。 “端灵是小儿子，大孙子的事儿。他倒是小儿子，你看他长得肥头大耳的，连跪下去都难，他会端灵？” 赵大琼眼睛瞪大了，所以，自己不吭声去阻止，坑的是赵岩这个大侄子？ “端五天的灵是有点具体。”杜红英点头：“那年浩然回来给他高奶奶端灵都整得火冒三丈的，还只是端了一天的灵，赵岩要端五天，手臂可能都会肿。” “那不是呢，我现在头都大了，姑姑，阻止他吧，不能任由他胡搅蛮缠乱干了。” “赵岩，你一个年轻人，端个灵有啥恼火的？”旁边 一个老头儿开口道：“想想你小时候，你爷爷天天当年做马背上背下带你，他不累不辛苦啊？你从一个小不点养到你那么大，你爷爷奶奶不累啊？” “他们养你十多年，估计都没喝到过你一口水，就端灵端几天，你就叫苦连天？” 杜红英看了那老头儿一眼：这又是哪位啊？ 站着说话不腰疼，做三天五天与他又有什么相干？ 转头看赵岩。 “行，三叔公，我知道了，那就五天吧。”赵岩叹息一声：“您老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叫苦叫累，是我不孝顺了。” 杜红英……“孝”字果然能压倒人。 说起来，都是赵大林给搞出来的事儿！ 第2894章 赵永昌的后事要办五天，一时之间亲戚朋友都大肆夸赞赵大林赵大琼有出息，能干。 好多上了年纪的人眼里流露出来的是羡慕。 大姨陈春花也很欣慰，还说能给他做五天老头子确实是享福了。 杜红英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操作。 下午回家，是幺姨陈春花开车送的她们。 “娘，做三天五天对你们老年人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人活的就是一口气，这口气没上来两脚一蹬就没了，一了百了了，还在为做几天纠结个屁啊？ “你不懂，做法事做得多，过世的人在阴间就会有更多的功果，受的罪就少得多。” 杜红英都气笑了！ 这事儿谁传出来的呀？ 玄乎得可以！ 人死了还真有阴间故事的传说？ 她想反驳来着。 后一想，自己都能重生，或许，真有这事儿呢？ 毕竟，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做五天很热闹，很多法事很好看，我都快六十岁了才看到过一次，那是李家寨子李老太太过世做的五天，还有飘河灯这些……” 杜红英……好吧，老年人的世界她是真的不懂。 想不到走南闯北做生意的幺姨居然也有这种执念。 陈冬梅和自家妹妹就说起了很多掌坛做法事的儿事。 “坐高台你看到过没？” 陈冬梅问陈秋叶。 “没看到过，不敢看，听说有道行的掌坛坐高台真的能招来四面八方的野……” 杜红英生生的打了一个激灵，好家伙，她算不算一个？ 她就不应该问，真的听她们越说越玄乎她头皮发麻。 所以，有些事儿难不成还真的存在的？ “红英啊。” “娘，啥事儿？” “你爹的后事，娘也不要求你们办五天，给他办个三天吧。” “娘，听您的。” 好吧，杜红英这会儿深深的体会到了赵大琼的无奈了。 原来，这些东西也是老年人的挚念啊。 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回家后娘给爹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赵大林要给他老子办五天的事儿。 “没想到这个赵大林还舍得，办五天花费倒是不少。” “有什么用呢？”杜天全这会儿脑子很清醒：“赵大哥在世的时候，赵大林可能水都没端一碗给他喝。” 杜红英……我爹不愧是当过干部的人，看问题就是全面得多。 怎么说呢？ 总感觉赵大林自从说了这五天后，亲戚朋友们眼里的他就成了孝顺的儿子，是一个完美的人设了。 他们似乎都忘记了赵大林年轻时就啃老，中年了犯事儿抵押房子来拉他的事儿了。 这就很扯淡了。 幸好老杜同志还能看清实质内容。 “不管怎么说，做五天还是可以了。”陈冬梅道：“我都给红英说了，以后你走了就做三天。” “你呀，操心那些事儿干嘛呀？”杜天全倒是无所谓：“这些东西我是不太信的，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乖面子，能看得过眼就行了，没必要折腾。” “你不懂……” 陈冬梅又和杜天全说起了车上跟幺妹聊天说的那些事儿。 “要是我们家没这个条件也就算了，有条件肯定就要把后事办好，办得风风光光的。” “你呀……” 杜天全无奈的摇了摇头，见红英站在旁边笑了笑：“红英，你是不是答应了你娘啊？” “爹，只要你们高兴，怎么样都行。” “哎，高兴高兴。”杜天全苦笑：“到时候我两眼一闭，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呢。” “爹……” 杜红英心里又酸了几分。 最近这几天，爹娘几乎都在谈论这个事儿。 甚至提到了要请哪个阴阳，要买什么棺木…… 杜红英想起了当年大表叔的事儿，是不是每一个老人到最后都会自己给自己安排后事啊？ “外婆，妈，你们回来了呀？” 赵浩轩和小清一人怀里抱着一只灰色的小狗兴冲冲的进屋。 “你们上哪儿抱的？” 杜红英头皮发麻：这个儿子从小到大还是这个爱好啊！ “李婆婆家，刚散步跑过她家门口，看到她家有小狗，李婆婆说才生下来半个月，共生了五只，这两口 最有灵性，可以调教出来……” “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呢。”杜红英也无语得很：“这么小的狗，你们还要坐飞机，怎么带走？” “飞机可以办托运的。”赵浩轩道：“我费了好大的劲儿还和狗妈妈沟通好了带它两个孩子走的，这两只工一定要带到基地去。” “当真沟通好了？你不会逼着它发疯咬你几口吧？” 母狗护崽那可不是一般的凶，谁要敢靠近再温柔的狗都会化成狼一样凶猛。 “不会，真和它沟通好了，它亲眼看着我抱着它的孩子走的。”浩轩道：“妈，您放心吧，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杜红英……和狗都能说得通道理，这人真是世间少有。 看着小清陪在他身边，还欢喜 的撸狗：好吧，这两人真是天生地设的一对！ 赵浩轩抱回了小狗就忙开了。 “妈，您的电吹风呢，洗发露呢？” “你要洗头就去卫生间洗啊，都在里面。” “不是我洗，我给小狗洗一洗。” 浩轩和小清两人耐心的给狗洗澡，然后又用吹风吹干，还凑上前去闻了闻“好香，成了香宝宝了。” 杜红英看见这一幕都酸了：也没见你对你老娘我这么温柔过。 啊呸……她怎么会和两只小狗争风吃醋！ “你叫小灰，你叫二灰。” 洗完后浩轩就开始了训话，告诉它们叫什么名字……拉屎要去卫生间…… 如果不是看着这画面，让人会怀疑他是在训孩子。 话说，这小子以后养孩子会不会当成狗狗来养呢？ 真的，就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天快黑的时候，杜红兵回来了。 “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一下，昨晚熬了一个通宵，辛苦了。” 杜红英对弟弟说了赵大林坚持要办五天的事儿。 “赵大林破事多得很，姐，你不知道他干了啥。” 杜红英很好奇，想着今天早上他的眼神，嗯，错不了，赵大林一准儿又有什么花边新闻了。 “他干啥了？” 第2895章 枯木逢春，梅开几度？ 这些都不足以形容赵大林了。 这个在县城开了一个服装店的“赵老板”居然去挖别人的墙脚，然后被人堵在了床上，被揍了一顿不说，还赔了一万块钱。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习惯了。” 这戏码多熟啊。 他年轻的时候不是遇上过一次吗？ 被敲诈了十万，最后还喜当爹。 “看来他好人妇这一口是天生的。” 得亏真没有大富大贵，就一个小摊子，挣点生活费吧，据洛厂长那边拿货的数据来看，一年也就赚个一两万块钱而已。 当然，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小县城，一年赚一两万已是世人眼中的“大老板”了，所以他才有了蹦跶的资本。 什么叫半罐子水想响叮当，这就是了。 “这事儿他们都不知道。”杜红兵道：“只有我一人知道。” “不会你又帮他善后了吧？” “帮他看了一下病。” 咳……自己的亲姐呢，杜红兵是真不好意思说。 赵大林被那男的把那地方打伤了，他又不好意思上医院，就想起了自己这个当大夫的表弟。 看杜红兵红着脸说看病，杜红英秒懂。 她其实很想问一问：有没有打得一劳永逸！ “那病治了两个月，前天看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杜红英……祸害运气还挺好的。 但是，看杜红兵的表情，还有后继。 “昨天上午他又跑来找我，说那女的怀上了，还信誓旦旦的说是他的种。” 杜红英……果然啊，新瓶装的依然是老酒，赵大林的故事永远都脱不了那个套路。 “更绝的是，那女的在和男人闹离婚，要死要活的要跟着赵大林。” “赵大林不会还想生下那个孩子吧？” “姐，您猜对了。”杜红兵道：“那女的去检查了，医生说她身体不好不适合做流产手术 ，这个孩子得生下来，赵大林说以前没有钱交罚款没有生二胎，既然现在有了，就打算和那个女的结婚生下来。” “他都不怕又喜当爹？” 杜红英觉得赵大林的脑子是被门夹了！ 上当受骗被打都是活该！ “上午还给我说这事儿呢，晚上赵姨父就出事了。”杜红兵道：“他还让我保密，不要告诉家里人，等那女的离了再说。” “那就别说，省得大姨和大琼姐赵岩糟心。” “嗯，我就给您一个人说。”杜红兵也是很无奈：“你看赵岩的儿子都五岁了，赵大林还搞这种事儿，还要生一个小幺儿，他今年都五十二岁了，他还能折腾多久啊？” 孙子比小儿子还大，赵大林确实会玩啊。 “我觉得他是在给赵岩找事干。” 杜红兵道：“你看，赵姨父活着的时候他连屋都不回一下，人一走，他就回去冲正神了，死要面子要做五天， 把赵岩搞来顶起。” “回头给赵岩说，让他去端灵。” 杜红英都替赵岩心累：遇上一对不着调的父母真的是太不幸了。 他亲妈折腾得丢了命，一个亲爸不靠谱，这么多年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勤，没人能管得了他。 他也摆烂了几年，好在娶了一个好媳妇，终于走上了正轨。 想一想，赵岩能摆脱这种原生家庭的阴影走出来，真的不知道老赵家的祖宗们在九泉之下有多使劲儿。 赵永昌的后事要办五天，身为亲戚的杜家每天都得有人在场。 陈冬梅是不打算去了。 “我现在见不得那些了，见了心里不好过。” 主要是自己家也老伴也病重，随时都可能会走，与其在那边看着受罪，不如回家看着老伴心安一些。 第2896章 “我去吧。”杜红英知道这个担子她是跑不掉了。 杜红兵要上班，小静是儿媳妇，虽然很多亲戚都认得，但还是很生疏。 她就成了唯一可以顶上的人了。 “浩轩，你带着小清出门去转转去看看吧。”杜红英道：“别忘记去烈士陵园看看你奶奶。” “嗯，我昨天晚上和爷爷说好了，明天就去疗养院找他，陪着他一起去看奶奶。” “小清，姨没时间陪你……” “姨，不要紧的，我都懂，您真是太辛苦了。” 乡下的人情客往让小清觉得好累。 幸好自己不常住乡下。 “人到了中年都是这样，很多东西不可避免。” 杜红英也感觉到疲倦，却又是脱不掉的负担。 话说，上辈子她都没有经历过这些，因为那时候是这些长辈吃她的席。 这辈子自己活到了这把年纪了才体会了中年人的不易。 “红英啊，我们走的时候听赵大林说是明天开灵，你早天得早点去噢。” 陈冬梅还是不放心：“你是姨侄女，按道理还是要在灵堂前跪跪拜拜的……”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大可不必吧？ 她这一大把年纪了，老腰遭不住！ “你这些日子也累，你就开灵的时候去转几圈就行了，其他的时间多陪陪你大姨。” 嗯，确定了，这是亲娘，这样安排还行。 第二天，杜红英上午十点赶到了赵家。 这个时候的赵家门口已经插了很多旗杆。 “这是啥呀？” 原谅她，真没见过这些。 “这是番旗，做三天五天的都会插旗，每做一场法事就会在番旗下烧一次纸……” 陈秋叶显然很懂这些。 “你看，做一天的掌坛一般只来三个，这次是五天，来了五个呢。” 杜红英……做一天三个，做五天五个，按比例算哪一个隆重得多？ “孝子呢，把灵端起，准备开灵了。” 掌坛在喊，赵家二婶则挨个儿的给这些晚辈发孝帕，杜红英手上也被塞了一根。 灵堂上站了很多人，有些是陈春花娘家这边的侄儿侄女，有些是赵家的侄儿侄女侄孙子。 一个个的头上都包着白白的孝帕，放眼望去还不少的人。 话说，这大热的天头上包着孝帕，真的就很具体啊。 “赵岩呢，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赵大林四处张望：“赵岩，来端灵。” “爸，你先端着吧， 赵岩在打电话，处理公司一个很重要的事儿，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李敏身边是儿子，小小的人儿头上包着白帕子都拖到地上了，抬头看着堂屋里的场景满眼的惊奇。 “这个狗东西，有事了就梭边边。” 赵大林骂骂咧咧的上前端起了灵牌。 “咣……” 锣鼓声声，掌坛扯开大嗓门边敲边唱。 赵家这个堂屋空前的拥挤和热闹，赵家的陈家的侄儿侄女们都站了过来，杜红英也跟着一起跪跪拜拜。 “端灵的孝子，心要诚，我师傅跪 你也要跪，要不然逝去的人在九泉之下改不了他的罪。” 旁边一个年轻的掌坛冲着赵大林喊：“你这样子要不得哈，到时候你花了钱还觉得我们没做到位。” “是是是，我跪 我跪 。” 赵大林那叫一个苦。 他根本就跪不下去，跪 下去了手上端着东西又爬不起来。 “赵岩 ，赵岩呢……” 一场法事没结束，赵大林满脸通红怒目圆瞪四处找儿子。 杜红英……活该！ 你不是要做五天吗？ 这才哪跟哪呀，才开始，慢慢受着吧。 杜红英之前还说给赵岩递一个口风，让赵大林端灵。 第2897章 如今看来，赵岩精着呢。 每当赵大林找他，他不是在处理公司的事儿，就是在外面和队长商量大事，再不济，他就是在外面给客人下礼回礼。 总而言之，赵岩做的事丝毫不比赵大林轻松。 “你要是觉得我做这些简单，那就你来管外面，我来端灵。” 赵大林一看，好像确实外面更麻烦。 主要是时不时的就会有客人来，见到客人就得下跪行礼，客人在灵前烧香又得跪 ，丝毫不比端灵的人跪得少。 那就不换吧。 杜红英悄悄的看着赵大林吃瘪心里就想他活该。 说真，一物降一物，赵岩虽然是儿子，但是拿捏他这个老子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杜红英在灵堂前转悠了两场法事，跟着跪拜了一个多小时也觉得有点受不住了，索性就去陪大姨大舅妈他们说话了。 “大姐，你看堂屋里好热闹啊，孝子都站满了，我数了一下，好像有二十三个。” “这些侄儿侄女都有心了，都是好娃娃。”陈春花拉着杜红英的手道：“红英啊，你也年纪不小了，有那个心就好了，不要去转悠了，身体受不住。我看得出来，你爹病了，你和你娘，还有红兵都瘦了一大圈了。你们要注意休息噢，不要你爹没倒，你们先病了。” “大姨，我知道的，我没有去转悠了。” 杜红英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是真的受不了这个累。 亏得赵大琼五十多的人了，还不能偷半点懒。 主要是这次兰勇出国没回来，两个娃娃也回来不了，妞妞更是请不了假，她一个人就代表了一家，没人可以顶替她。 杜红英从她们的谈话中知道了娘为什么要让她开灵的时候去转悠了。 原来这个时候看热闹的人就来看孝子多不多。 赵大林随口一句做五天，几乎得了所有长辈的好感，看来他是懂得乡下的人情世故的。 一句话的事儿，却没想过这一批人都是四五十岁了，五天的跪跪拜拜谁受得了？ 他想端灵肯定是赵岩的事儿，没想到赵岩精明，赵大林挖的坑埋的也是他自己。 她倒是要看看赵大林能撑几天的灵。 事实证明，他真的熊得很。 这天晚上说腰酸背疼不行了，一定要赵岩端灵。 晚上宾客不多，赵岩只能接过了“重任。” “当孝子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第一天的法事是在十二点结束 的，赵岩揉 着胳膊低声骂道：“五天，这才第一天，我就想花钱找人顶班了。” 杜红英……怎么那么不厚道的想笑呢？ “你当时怎么就没和你爸抗争到底呢？” “我姑说不要和他争和他吵，省得奶奶听了心里不舒服。”赵岩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个坑等着他呀：“只以为多花点钱就行啊。” 他们又不是缺钱的人。 这会儿才知道，有钱没地儿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正说着，赵大琼过来了。 “红英，我给我三娘说了，今晚你去她家住。” “不用了，大姐，红兵马上来接我了。” “这么晚了……” “没事儿，红兵明天休息。” 杜红英知道上辈子走亲戚朋友家去，过生日或婚嫁主家会四处去邻居家借床铺住一宿，遇上这种白事的时候主人家是管不过来借宿问题的，因为孝子是要守灵的，孝子家的床客人们就凑合着睡。 赵大琼还惦记着给她找床铺，是怕怠慢了她。 但是杜红英这辈子是不习惯在别人家住宿了，所以才打了电话让红兵来接。 正说着，红兵就走进来了。 “姐，车子停在代销店门口的。” 赵家湾依然还没有通公路，只有骑摩托车或自行车才能进来，四个轮子的车没法通行。 “好，大琼姐，我们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路上慢一点，红兵注意安全。” “好的，大琼姐，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晚上让赵大林和赵岩轮流守。” “赵大林那个货色根本靠不住，这会儿不知道爬到哪个床上睡着了。”赵大琼也是无语得很：“刚才我听赵岩说了，他让赵家的几个堂哥堂弟帮忙轮流守一下，他们都答应了。” "这样也好，要不然全靠赵岩撑着，铁打的也受不了。” “哎，我也后悔同意做五天了。” 杜红英……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玩意儿，谁经历谁懂。 她是在高建成的丧事上深有体会的，那时候高思文不端灵，高安福小端不太动，浩然端了灵就想骂人。守夜的时候轮到高思文守，他睡熟了注意一把火将灵牌位都给烧了…… 说起来，高思文和赵大林还真像是一个妈生的，自私薄情无能还死要面子。 回通安村的路上，杜红兵说了一个消息。 “高安福回来了？” “嗯，我听娘说他下午回村了，和他奶奶一起回来的，给他爷爷上了香，然后又到我们家看了爹娘，说是要出国了。” 这小子，大学毕业出国留学？ 说起来高思文福气挺好的，这个儿子他全程只播了一下种，没有管过一天，全靠了高建成和邱琼先拉扯长大，偏偏还这么有出息。 “不是留学，好像说是去国外继承遗产。” 啥？ 第2898章 杜红英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娘还在堂屋里坐着。 “娘 ，您怎么还没睡啊？” “睡了一会儿，刚才你爹又喊疼了……” 杜红英的心又沉了几分。 以前爹疼都不会喊出来，喊出来那说明是疼得无法忍受了。 “我明天去开点止痛药。”杜红兵轻声道：“以后只会越来越疼。” 看来他配的中药也没效果了。 这种药用在晚期病人身上如果失效了，说明时间也差不多了。 杜红兵神色黯然，艰难的转过身去。 “哎……”陈冬梅一声叹息：“你们也累了，快去洗漱睡吧。” “娘，您也早点睡吧。” 哪怕眯一会儿眼睛也好啊。 “我睡不着，对了，红英，你娘和高安福下午来了一趟家里……” 当下就将情况讲了。 “高安福回来是开证明，办出国手续，听说高思文和那个文君兰出事了……” “真是想不到啊，年纪轻轻的就这样没有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杜红英心里没有半点波澜了。 这辈子，最早浑身的干劲儿就是源自于这两口子，她要努力搞钱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要碾压他们，看他们狗咬狗鸡飞狗跳那叫 个解恨；高思文每隔一段时间的落魄就是她的调味剂；再到后来他是好是坏自己都不再关注…… 这辈子，她算得上圆满了，要啥有啥 ，老天爷如此偏爱她补偿她，自己还恨啥呀？ 高建成走后，高思文出事被 保释出国也就没有了他的消息。 没想到，时隔几年，听到的消息居然是这两口子被抢劫当场双双殒命。 他们在国外的财产最后是由高安福来继承。 高思文那么会算计的人，怎么也没算到有一天会横死异乡吧。 这一晚上，杜红英又做梦了，梦见了上辈子她死之前的场景：人人眼中的好老师高老师西装革领风度翩翩，对人温尔文雅和蔼可亲，一见自己就不吭声，直接变了一张脸…… 杜红英给惊醒了，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一时之间想不起是梦还是现实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果然是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啊！ 天亮了，今天去赵家湾 的是红兵，杜红英在家休息一天。 说真，在那种场合待久了心情会很沉重很压抑。 能少去一天是一天吧。 赵永昌的后事是方圆十里办得最热闹的，杜红英这个姨侄女感觉都累得脱了一层皮。 赵岩更是想骂娘，他也后悔当时一时心软没有反对。 好在守夜让他的堂兄堂弟们帮忙了，否则更惨。 送上山的那一天中午就看坟，赵大林又开始活过来了，端着酒杯每桌敬客人和帮忙的邻居，和他们谈笑风生。 杜红英都有点恍惚：这是死了老子还是添了丁啊？ 至于就这么高兴吗？ 再看赵大琼，几天几夜的劳累人都瘦了一大圈，双眼浮肿，还在劝着自己的娘多吃两口。 “大琼啊，你爹走了，你娘咋安排呢？” 陈秋叶提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娘跟我去深市吧。” 这事儿赵大琼也考虑过了，只能这样办，靠赵大林是靠不了一点儿，靠赵岩……儿子都靠不住未必还提望孙子？ “我不去那么远了，我不想死了爬高烟囱。” “娘，您身体好好的，不要想那些。” 赵大琼也很无奈，老年人出远门最怕的就是这个事情。 “好啥好，就像你爹一样，一口气不来就没了，你那边那么远，天远地远的就只有烧成灰回来，我不去。” 固执的老人，赵大琼拿她没办法。 “奶奶，您跟着我们去省城吧，省城就不远了。”李敏主动邀请。 “敏敏啊，你是一个孝顺的，你那里我也不去，你和小岩都忙得不可开交了，我不能去当你们的拖累。” “奶奶，您不是拖累，您去了省城可以陪小宝玩儿，到时候我再请一个阿姨照看您就行了。” “那更不行，我更不能去。”陈春花连忙摆手：“我现在还能动，能自己煮来吃，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个屋里。” “娘……” 赵大琼怎么忍心让一个快八十的老人留在家里独居生活呢？ 这可不比以前，以前爹还在，哪怕他脑子不好使了，好歹还有一个人在眼前晃动。再加上还请了隔壁的堂哥来帮忙照看，这个家还是有点人气。 爹一走，娘一个就会孤独，这屋子里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件物件儿，娘都会想起爹，只会让她心里更难过的。 “不用管我，你们都不用管我，我没事儿。” 倔强固执的陈春花不跟着女儿去也不跟着孙子去，坚持要留守家里。 “那就还是像以前一样请人照看你。” “不用，我又不是走不动。” “娘，我看二嫂和你合得来，她又爱干净性子又好，就让二嫂照看你。” 赵大琼口中的二嫂是三叔家的二儿媳，她这几天都在暗中观察过了，就觉得这个二嫂不错。 “哪里就犯得着花那笔钱哟？” 陈春花说到底还是心疼钱：“我又不像你爹那样变傻了。” “娘，我们不能在您身边照看您，那就花钱请人帮忙，这样我们也放心些。”赵大琼道：“您也不用心疼这个钱，有些钱是应该花的，您就听我们的吧。” “奶奶，您不用担心，请二婶照看您的钱我来付。” 不得不说，李敏真的很大气，直接就接过了这个担子。 “敏敏，没事儿，这钱我付就行。” “姑姑，这些年爷爷的开支都是您在支付，奶奶就交给我们吧。” “娘，您看您好好的福气，孙媳妇都抢着来供您。” “是是是，有福气，我就听你们的。” 赵大琼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最怕的就是老人固执不同意请人来照看她，那才是麻烦事儿。 让赵大琼怎么也没想到，吃完饭所有的宾客都走完了，赵大林出幺娥子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赵岩都气笑了：言而无信不说，还要耍无奈，他怎么就有这么一个生父呀？ 第2899章 杜红英因为受娘的委托，一定要看着陈春花被安置妥当了才回去向她汇报，所以，有幸看到了赵大林的这副丑恶的嘴脸。 赵永昌送上了山，从此以后，世间再无他。 家里留下一个娘，赵大琼就和赵大林、赵岩、李敏商量老人留在家里怎么安排。 结果，赵大林喊先谈谈老头子的遗产。 “娘，这个房子是我们出钱修的，这房子，你得留给我。” 赵大琼看了一眼这个弟弟……她是来争房产的人吗？ “你爹以前头脑清醒的时候就说了，这个房子留给小岩，不给你，也不给大琼。” 老两口一致认为这样很公平。 是，房子是赵大林出钱修的，但是他们两老口也补贴了不少，当年请工匠修房开生活都是老人掏腰包。 两个老的上了年纪了又没有经济来源，他们的钱全都是赵大琼给的。 “小岩有钱，再说了，他又不住在这里，这房子，给我。” “大林，小岩是你儿子，给你和给他岂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反正，这房子得给我。” 赵大林寸步不让，亲儿子面前也能抢。 杜红英看了一眼赵大林，想起了红兵说的话；嗯，他是想把那个女人带回乡下来生产坐月子。 见他执意要，赵岩摇了摇头。 他这个亲爹也就这点本事了。 “奶奶，房给他，我不要。” “小岩……”陈春花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彪悍，对赵大林这个儿子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见孙子妥协只有一声叹息。 “奶奶，您和爷爷的心意我领了，我不缺这个房子。” 说句难听的话，等奶奶百年之后，他可能连赵家湾都不想回来了。 “娘，你和爹的存款也分一分吧。” 啥？ 赵大琼和赵岩都看向了赵大林，杜红英坐在旁边就觉得好笑：赵大林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也是，脸皮厚吃得够！ “赵老板”又要喜当爹了，就县城那个服装店挣的钱恐怕是真的不够用，所以可劲儿在老娘身上薅。 “我和你爹哪来存款？” 陈春花脑子还是很清醒：“你爹没满六十那年摔了一跤身体不好，就没去帮人做工了，我们在家里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整天撅起个屁股使劲儿干一年也挣不了两个钱。要不是你姐，我们能不能活到今天也不一定呢。” “行了，娘，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和爹存款不少。” “那你说，我们哪来的存款？” “自然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给的，你们舍不得花，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吧？” 陈春花气得脸色铁青，因为赵大林还真的说准了：两老口这些年真的存了八万多！ 那些钱赵大琼给的占多数，这几年赵岩和小敏逢年过节也会给，还有就是娘家侄儿侄女还有幺妹陈秋叶给的。 娘家侄儿侄女当年听了杜红英的建议四下里去开店做生意，都赚钱了，现在都买了小车这些，逢年过节见到她都会给钱孝敬。 再加上前几年两老口又去了深市在赵大琼那里生活，一分钱没花过，因此存了几万块。 “是，年轻人给的，那你说，你这些年给过我和你爹几分钱？” 陈春花深深的体会到了有些儿子就是来讨债的这句话。 “这么多年，你一分钱没给我们不说，那年你出事被人讹十万，还把我们的省吃俭用的钱都拿去填窟窿了。”陈春花气得不轻：“你是怎么好意思找我要钱的？” 第2900章 “娘，你留这么多钱在手上又带不进棺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给我们分了你又准备留给赵岩？” 赵岩……如果打亲爹不犯法，他真的就想上手了。 “我哪个都不给，我还有一口气在，这钱我要捏着，有钱我才能安心。” “别逗了，你拿着这么多钱买啥呢？放在家里还可能会被偷，不如分了，以后我们供你就行了。” 赵大林说到底就是要钱。 “你怎么好意思的？”赵岩忍无可忍了：“这么多年你一分钱都没给过爷爷奶奶，他们的开支全是大姑在负责，就算奶奶要处理这笔钱，那也该给大姑，给你算怎么一回事儿？” “因 为我是她儿子，她死了还要我来端灵。” 端灵……呵呵了，到底是谁来端灵？ “我死了端灵的是赵岩，这钱，以后就给赵岩，大琼，你有没有意见？” “我没有意见，娘，你爱给谁给谁。” 赵大琼的心已累 了，赵大林越来越不要脸了，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呀？ 这些话都说得出来！ 赵岩……我真不缺这一点儿。 但是，房子已经让出去了，这钱他不能让，否则只会滋长赵大林的嚣张。 “奶奶这笔钱最后会用在奶奶身上。” 赵岩的意思很明显，以后就用这笔钱给奶奶办后事。 “对了，你坚持要办五天，你还说这钱不要我和姑姑出，各种开支加封红包的支出一共花了三万二，收礼收了八千二，余下的两万三千多你什么时候给我？” 既然要算账，那就算一个清楚明白！ “对，那些钱都是小岩垫的，你把钱给小岩。” “赵大琼，爹娘又不是只生了我一个，她依然把你养到十八岁才嫁出去的，当年你在刘家过不得，爹娘还帮衬了你不少，那些年爹娘一直是我在照顾……” 赵大琼无语望苍天，这TM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赵岩也冷哼。 “别说得你照顾了爷爷奶奶多少，就算你照顾了，给了他们钱也是应该的，子女养父母是法律上规定的责任和义务，你懂不懂？” “女子养父母是法律上规定的责任和义务？”赵大林看向赵岩就笑了。 杜红英一看着他阴阴的笑脸心里抽了抽：赵岩不小心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果然，赵大林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小子，读书多就是好，还懂法律了，既然是法律规定的子女有责任和义务养老人，那我俩也谈谈吧。” 谈啥？ 和他有啥好谈的？ 赵岩不觉得父子俩还有什么共同语言？ “赵岩，你一个月给我五百元钱养老。”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生意好，你是大老板，赵方他们几个都说要去帮你了，你手下养了几十号人了。”赵大林很满意儿子今日的成就：“你是比你老子强，你强老子也能享福了，我也不要你多了，一个月给我五百块就行了。” 赵岩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 吃得这么胖，四肢齐全，红光满面的，没病没灾没瘫，关键还才五十二岁，他就想让自己给他养老钱？ “你不是有一个服装店吗？你挣那些钱还不够你花？” 这个亲爹有多不着调赵岩早就一清二楚了，当年他们父子俩在这个小小的县城也算是“名人”了。如果不是遇上李敏，不是姑父和红英姨的帮扶，他这辈子也就和赵大林一样成烂人了。 “老子挣的是老子挣的，你该给的还得给。” “为什么呀？” 第2901章 “因为法律上规定，子女给父母养老是责任也是义务。” 很好， 原话还给他了！ 赵岩直接气笑了。 “我忘记告诉你了，法律上规定的子女给父母养老的前提是老人要老，年满六十岁或者是丧失了劳动力，请问你占哪一条？” 杜红英刚喝了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了。 赵岩真不愧是当大老板的人啊，对法律很熟，反应也快。 “你是我儿子……” “很不幸，遇上了你这样的父亲。”赵岩耸了耸肩膀：“等你满了六十岁或者没有劳动力瘫在床上走不动的时候，不就是五百元钱一个月吗？我给！” 就他在县城搞的那一摊子事儿，真的，还不如瘫在床上走不动呢，至少不会惹事儿。 是的，别人不知道，他赵岩在县城也是混了几年的“小赵老板”，有几个哥们儿有联系的，现在还在他手上拿货，他爹勾搭上了谁，又和谁谁上床了，他都一清二楚的。 以前觉得那是“本事”，现在听到哥们儿说这事儿就觉得丢人了。 别说他前几个月老实了，那是被人打老实的。 听说伤了根子，也不知道还中不中用，要是不中用了倒也不担心还有后续了。 正说着，门口有人在喊赵大琼。 “朱大嫂，啥事儿？” 赵大琼连忙迎了出去问。 “大琼，这个人找你家大林，说是他的对象。” 朱大嫂是一个热情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八卦的，趁着带路的功夫已经打听到了不少炸裂的消息：“恭喜你家大林又要当爹了，她怀孕四个月了呢。” 啥？ 赵大琼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左右的女人。 “你……？” “你是大姐吧，我听大林哥提起过你，你是一个厂长，很厉害……”女人热情的自我介绍：“我叫吴芳，是大林哥的对象……” 赵大林的对象挺着四个月的大肚子上门来了。 陈春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啥。 赵岩也很震惊，只知道他爹搞的这个叫吴芳的女人是有男人的，她男人打了赵大林，还赔了钱的，却不知道还搞大了肚子。 看来，赵大林宝刀未老啊，五十二了还能给他搞个小弟弟出来。 突然之间就想明白了他为什么找奶奶既要房子又要存款，还惦记自己每个月给五百养老钱，原来是可劲儿的薅了他们的钱去养这个年轻的女人。 “你怎么来了？” 赵大林也没想到吴芳会找上门来。 “大林哥，爹老了你怎么不给我说，我好歹是你对象，肚子里还有老赵家的孙孙呢，也应该来给老人家上一炷香，让他知道赵家又要添丁，也能高兴高兴……” 吴芳上前拉着赵大林的手半娇嗔半认真的说。 杜红英看向李敏，李敏点了点头：是个厉害的！ “据我所知，你还有男人。”赵岩皱眉：“你这肚子里是谁的种你最清楚，老赵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认的。” 头痛死了！ 遇上一个不靠谱的老子，还得帮他擦屁股了！ “你是赵岩吧，我也知道你是大老板。” 吴芳一点儿也不生气，直接从包里掏了一个绿本本：“呶，你看，新鲜出炉的。” 离婚证！ “哎，我和他没有感情，他还要打人，我们早就分开一年多了，这孩子肯定是你爸的，是你的弟弟，我敢保证不会掺假水的。”吴芳道：“我是拼尽全力才让他同意去证的，否则我早就该来了……” 看女人能说会道的，面对赵家人的各种表情和态度丝毫不生气，还能自顾自的将自己设立成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杜红英也算是长了见识。 第2902章 “小芳，你离了？” “嗯，离了，大林哥，你看吧，我没骗你。” 离婚证递给了赵大林，赵大林看了很是激动。 “行，你离了就好，我们明天就去扯证，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我都依你……” 赵岩…… 赵岩在商场上和大小老板打交道都没有怯过场，处理问理游刃有余。 面对这个女人，他是一点儿招架之力都没有了。 主要是，他那花心大萝卜的亲爸好像处于热恋之中的小伙，满脸泛红光，眼里全是星星…… 来一道雷劈醒他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娘，大姐，赵岩，李敏，我是真心想和大林哥过日子的，我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 见赵家人还愣在那里，吴芳直球出击。 “小芳，不用管她们，你是嫁给我，和我过日子，与她们没关系。” 赵大林怕她受委屈，连忙护着。 “大林哥，你不要这样说，她们是你的家人，也会是我的家人，我知道我这样可能会让她们有误会，大林哥，你出去一下，我和她们说说。” “我出去，你和她们说？” 赵大哥有点不敢相信：“你确定吗？” “出去吧，没事儿，她们都是很好的人，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那我出去了？有事儿喊一声。” “行，你出去吧，我和她们谈谈。” 这话 让杜红英和赵大琼李敏相视一眼，就觉得，这个吴芳不简单。 这人，看上赵大林啥了？ 你说你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就真的愿意和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儿过日子？ 图他不洗澡还是图他老人味儿呀？ 而且，她还敢和赵家人谈，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女人胆识和脑子都不简单啊！ “我叫吴芳，今年三十二岁，是隔壁洛县的人。年轻不懂事，出门打工就跟了那个男人，家里人全都反对，但是我就是蠢……” “妈妈死得早，爸爸娶了一个后妈，有后妈就有后爸，我在那个家就是多余的，十六岁就出门打工了，十八岁就跟着他跑了，连彩礼都没要一分，娘家人恨我入骨，跟了他就没了娘家。十九岁当了妈，生了一个儿子。” “他爱喝酒，喝了酒就打我，酒醒了就跪着向我道歉，我心软，我也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因此磕磕碰碰的过了这么多年。” “直到遇上大林哥。” 吴芳说他和赵大林的相识是去年的冬夜，男人喝了酒回来，她已经脱了衣服睡着了，被打她就跑了出来，又冷又饿又害怕，还遇上了两个二流子。 运气好的是，他被赵大林给救了。 “大姐，我听说过你的事，你年轻的时候也是遇人不淑， 你应该能理解，大林哥从天而降给我的保护和温暖，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赵大琼鼻子发酸。 杜红英看了流着泪一脸坚毅的吴芳，突然间觉得：这都是命吧。 赵大林怂了一辈子，那个冬夜一声吼，会给他吼回来这么年轻的一个媳妇。 嗯，就在吴芳说的她的遭遇后，几乎就得到了赵家所有人的同情和认可了。 “可能你们会觉得我是为了大林哥的钱才缠上他的。” 这个……嘴上都不说，但是大家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其实你们这样想也没错。”吴芳坦然承认了：“我也清楚的知道大林哥在县城的风评是不怎么好。他有钱，我也清楚。我常常在想，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果大林哥能给我吃饱穿暖，我给他生儿育女养老又何尝不可以呢？” 这目的确实很明确啊，而且丝毫不避讳。 第2903章 这样的女子，让人觉得不是那么讨厌了。 “你确定能管得住他？”说话的是赵岩，眯着眼睛将眼前的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实话告诉你吧，他压根儿就没什么钱，今天还在屑想我爷爷奶奶的财产。” “我想大林哥会听我的，至于屑想老人的财产这事儿，我会给他说，不能这样干。” 啥？ 这就能做赵大林的主了。 “那你让他进来，你给他说。” 赵岩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有几斤几两。 “大林哥，大林哥。”吴芳朝门外喊了几声。 “来了来了，小芳，啥事儿？” 赵大林出门时被隔壁邻居喊着说事儿，听到吴芳喊赶紧的跑了回来：“她们没有欺负你吧？” 赵家人……赵大林这脑子装的是屎！ “大林哥，我来的时候你正和家里人说财产的事儿？” “嗯，这个房子我要，我爹娘的存款该拿出来分……” “大林哥，你是怕那个铺子养不活我和孩子吗？” 赵大林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我之所以愿意跟着你，是相信你是一个有本事有能力的。”吴芳道：“钱只有自己挣的才硬气，肖想老人的没本事，大林哥，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赵大林脸涨得通红：“小芳，你说得对，我肯定能养得起你和孩子，我不要他们的也能养得起你。” “大林哥，我早把自己当成赵家人了，这个事，我可以处理不？” “可以可以，你处理，我主外你主内，你处理就行。” “行，那我就处理了。”吴芳转头对赵大琼道：“姐，赵岩，我听大林哥说过家里的情况，这些年大林哥没有管老人，都是你们在管，现在家里的财产也要由你们说了算，该是我们的债我们一分不少的承担，不该我们得的财产，我们一分不要。” 啥？ “我相信大林哥能挣钱养活我和孩子，我只想要一个家，大林哥也同意给我一个安稳的家，我所求不多。”吴芳朝着几人道：“我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 “赵大林，你听见吴芳说的话了吗？你同意吴芳说的吗？” 赵大琼很是惊讶，心里已经认可了吴芳了。 “同意，现在我的家由吴芳说了算。” 杜红英看向赵大琼又看看李敏，赵岩，几人眼里都很震惊：爱情的力量真强大啊！ 赵大林这是要改邪归正的节奏？ 要不，让他俩原地结婚？ “娘……” 赵大琼问老娘。 “大林啊， 吴芳是个好孩子，你要是真心能改，能对人家好，我是没有意见的，就怕你会辜负人家。” 陈春花也没想到天上会掉下来一个儿媳妇！ 而且，这个儿媳妇貌似还不错，年轻漂亮还能管住赵大林。 你说，赵大林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娘，我肯定听吴芳的，我肯定对她好。”赵大林连忙表态：“只是，我还是想让她在这儿养胎，铺子上太小了，她住在那里一点儿也不方便。” “吴芳，你愿意住这儿？” 赵大琼有些担心的问。 “愿意的，我现在是没有家的人了，大林哥给我一个家，我愿意来照顾娘和这个家。” “行，既然你们都愿意，我也就不当恶人了。”陈春花道：“你爹才过世，百日之内办喜事是可以的，那你们就去扯证吧，选个就近的好日子把喜事办了。名正言顺的住在这个家里，别让人家戳脊梁骨。” “谢谢娘，谢谢！” 吴芳眼里闪着泪花。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女人啊，要求真的好简单。 她都不怕赵大林旧病复发，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呀？ 事情的发展真正是出乎人的意料！ 杜红英回家将赵家的事儿说了一遍，陈冬梅都感慨万千。 “你说说吧，人啊，还真是说不清楚会遇上啥？谁会想到赵大林临到老了还有这种福气呢？” 赵大林冬夜一声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会为自己捡回来一个媳妇？ “姐，那个吴芳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啊？” 田静听了这故事总觉得不正常。 “我和大琼姐还有李敏都仔细观察过了，觉得她是真的想要一个家，又或者觉得自己年轻吧，能拿捏住赵大林吧。” 她想要一个家，想要一个依靠，赵大林上了年纪，家境也不错，两人各取所需，倒也可能是真。 “那她前面生的那个儿子怎么办？” “离婚协议写了，她每个月支付两百块钱的抚养费，一直到那孩子成年。” “希望她前夫不要再来纠缠，要不然赵大林这一辈子都清静不了。” 第2904章 赵永昌下葬后的第三天，赵大琼来通安村探望杜天全。 “早都该来看您老人家了，实在脱不开身，您老人家见谅。” “你有心就好了，你忙我是知道的，送了老人上山大吉大利。”杜天全声音很弱，他现在一般都不开口说话了：“看着你们好我也就放心了。” “杜姨父，我现在很好，很感谢当年您把我从火坑里拉了出来。” 人过半百，每一次回到故乡都能想起当年的惨状，都会嫌弃当年的自己软弱无能。 赵大琼甚至想：如果当年不是娘偶然遇上她被打得这么惨，没有直接带她开刘家，她坟头的草估计都能齐天高了吧。 看到那些背着小孩顶着烈日还在地里干活的年轻妇女，赵大琼就会想：如果自己没有带着妞妞离开，地里干活的一定有一个她。 是的，经历了那么多，赵大琼深深的知道：孩子长大后很大程度都是在重复着父母的命运。 看那些工人的孩子，早早的就接了班成了为工人；农民的孩子十有八九接过了锄头…… 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打洞洞，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当年她还是那么逆来顺受，纵容着姓刘的行凶，自己过得苦哈哈的不说，完全可能让妞妞生活在那种恐惧的环境中，依着刘家重男轻女的狗性，妞妞估计小学都不能读完，更不要说有学什么川戏学变脸什么这些机会了。 她会十五六岁就出去打工，会在十八九岁就嫁人生子，然后会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吵架；会为了三五百元钱闹别扭，也完全有可能会遇上像他爹一样的男人…… 一想到这些，赵大琼就觉得过去是一场噩梦，就会很厌恶当年的懦弱，一个没本事挣钱养家；一个动不动就喝酒打她；一个连孩子学费都会拿去赌的男人，自己不想着逃离还受着……所以，当年流过的泪都是脑子进的水！ 赵大琼是从心底感激杜姨父的。 当年娘带着鼻青脸肿的她直接到了通安村，杜姨父就带着兰勇和高志远去刘家为她做主，让她带着妞妞成功脱离苦海。 红姨将保管室给她们母女住；又教她手艺在手坊里挣钱养家；还亲自送她到红英随军的部队去…… 当年意气风发活成了她们保护伞的强壮的男人，这会儿瘦成了一根藤一般，看得赵大琼眼泪忍都忍不住。 又怕杜姨父看得难受，她连忙转过身去将眼泪擦掉。 再抬头时，看到杜红英红了眼眶。 一个是刚刚失去了爹的人，一个是即将失去爹的人，姐妹俩都懂对方的心疼。 “兰勇没回来？” 杜天全意识还是很清醒，开口问。 “杜姨父，他在国外有一个项目要做，可能还有几天才回国。” “能干。” 多的话杜天全都不想再说了。 “杜姨父，我们有今日，都靠了您们，是红英和志远带引我们越来越好的。” “你们也争气。”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烂泥也是扶不上墙的。 有人扶你，那你得证明自己不是烂泥，扶上墙成就了一番事业那 就是自己的本事和能力了。 “孩子们好吧？” “挺好的，妞妞上月提了干；二娃今年元旦结婚；三娃子也有对象了。” “好好好，都长大了”杜天全很是欣慰：“孩子们大了，我们也老了，是该让位了，要不然地球都装不下了。” “杜姨父，您别想那么多，您怎么也得像我爹一样活上八十多啊。” “不行了，比不得你爹噢，活不到他这么大的岁数哟。” 杜天全叹息一声，然后闭上眼睛歇息。 说几句话都累，吃又吃不了，怎么能活到八十多岁呢？ 他也觉得自己没活够，还想再活二十年，可惜老天爷不给他机会啊。 闭上眼睛，杜天全想着这些孩子……自己怕是看不到红卫了；浩瀚那孩子也是国家的人，别说看，打个电话都难；志远也有好些年没回来了……这些，大约就是遗憾了吧！ 见杜天全闭着眼不说话，赵大琼知道他是累了，轻轻的起身离开，跟着杜红英到了厨房。 “杜姨父……” 杜红英摇了摇头，红卫给爹开了一些止痛药，先是吃上一颗，后来两颗，三颗，最关键的是，他咽不下去，碾成粉末兑点开水喝了也会吐出来。 赵大琼拍了拍杜红英的手。 这种痛，她们都懂。 杜红英经常半夜起来站在门口看着爹躺床上，娘坐床边，手牵着手。 “老头子，疼了吧，疼就喊出来。”娘轻声问 “不疼，我能忍着。” “老头子，你受罪了噢” “是啊，这一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坏事，没想到临到老了还要受这些苦。” “老头子……” 看着爹一天比一天虚弱，红兵也对她说要做好心理准备，杜红英鼻子发酸眼眶涩痛。 说句不孝顺的话， 她其实更宁愿爹像高建成一样转瞬即逝；或者像赵姨父那般摔一跤人事不省就过去了……至少，没有这样日复一日的熬着，痛着…… “红英，你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人都瘦了好大一圈了。” “没办法啊，天气热，苦夏。” 事实上，家里有重病病人，谁都不好过。 田静放弃了去旅游的机会，除了工作外余下的时间都在乡下；杜二娃去驾校报名学开车，回来就帮忙做家务，尽可能的给姑姑妈妈替替手；一家子说话声音都很小，因为杜天全听不得吵闹，听了心里会很烦躁。 “对了，大姐，赵大林和吴芳……” “我今天来就是来给你们说呢，我娘说等爹三七后就给他俩办婚事。”赵大琼感慨道：“都不知道赵大林走了什么狗屎运，那个吴芳还真是一个好女人。” 好女人会婚内出轨？ “或许我能理解她。”赵大琼道：“就是那种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有人拉自己一把，特别是她那种无家可归的人，哪个男人稍微对她好一点就当成救命稻草。” 女人能付出的也就只有身体，赵大林又好这一口，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第2905章 “她这几天住在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早上多早就起床做早饭，洗碗都是她收洗，娘喜欢她得很，还说不用找我那嫂子伺候她了，就让吴芳住家里。” “那怎么行呢？吴芳月份大了都要人伺候呢。” “呵呵，我看我娘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好得很，这个儿媳妇给了她莫大的希望。”赵大琼感慨道：“要不是吴芳，我娘说不定还在天天睹物思人，天天抹眼泪呢。” “只要大姨好就好。” “是呢，我也想通了，只要她诚心实意的跟着赵大林过日子，又能管着赵大林，不来拖累我，那就是皆大欢喜了。” “赵岩和李敏？” “他俩更没有意见。”赵大琼道：“敏敏很机灵，她对赵大林娶吴芳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赵大林上当受骗又不是第一次，如果上当也是他活该；如果走了狗屎运真的捡到一个好媳妇安渡晚年，自己和赵岩能出点钱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是啊，如果吴芳是真心的，赵大林肯定也能收手了。” 一个五十多的老男人了， 媳妇比她小二十岁，喂饱了媳妇儿哪还有多余的劲儿去外面晃荡？ “可不，吴芳住家里，赵大林每天收了摊儿就骑个摩托车跑回来了。我娘说她们回来这几年，赵大林都是逢年过节打电话才回来，现在不用喊了，天天往家里跑。” 因为家里有他惦记的人，所以才会有不怕累的干劲儿。 “每家就交钱给吴芳，除了本钱赚的都上交。” 交钱后就看着吴芳傻笑，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赵大琼都没眼看了，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杜红英也觉得有画面感了，男人啊，还是要给他找点事儿来干，现在娶年轻的老婆，还要养一个小儿子，就像牛被鞭子抽着一样，必须浑身充满干劲儿。 自己找的事儿做，那慢慢去做吧！ 赵岩都快三十岁了，孙子都五岁了，赵大林还要当爹，这不是找事做是什么呢？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有干劲儿养孩子，让他去折腾吧。” “是啊，一晃眼的工夫就二十来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可不，我们都是老了。” “啥子你们就老了？”陈冬梅走了进来：“你们才多大点，就老了？” “没老没老，老的在这儿呢。”杜红英笑着上前扶着她：“娘，灶房烧火热，您进来干嘛呢？” “你爹又该喝药了，我把药热一下给他喝。” “好，我来热。” 全家人都知道这药喝不下去了，每次都是娘用勺子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喂药半小时吐十分钟。 要依着她，都不想给爹喂了，但是娘总是不放弃。 娘喂药，爹也配合喝，然后再呕吐掉；其他人喂药，杜天全就不喝了。 看着娘又在那里喂药，厨房门口的赵大琼和杜红英相视一眼，都深深的知道：娘喂的不是药，是不舍，是过往，是看不见的未来…… “大琼啊，你说大林要娶媳妇了？” “嗯，就办在七月初八，您们都来耍。” 赵大琼替弟弟请客。 “赵大林心疼媳妇，还说要穿什么婚纱，还要搞些啥哟，吴芳让他别折腾了，他还不乐意。”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老男人娶小二十岁的媳妇，他就是要可劲儿的显摆自己的能力，打肿脸充胖子是他一贯的德行。 这事儿赵大琼和赵岩都不管，由着她呗。 “我和敏敏都说了，我们就只是亲戚，送礼吃喜酒的人，他爱咋整咋整。” 第2906章 说真，赵大林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经历过事儿。 从小就有爹娘撑着；爹娘老迈了又有赵大琼这个当姐姐的帮衬；然后儿子这几年又出息了……所以养成了他除了嘴会吹牛外没别的本事了。 这次结婚，就看他搞个什么样子。 赵大林结婚这天，杜天全的气色不太好，全家一致商量只让杜红英做代表去就行了。 休假的杜红兵和田静，杜二娃都都留在家里。 杜红英到陈家时，陈春花问：“你娘咋不来呢？” “大姨，我娘守着我爹的。” “噢。”陈春花懂了。 大舅母小舅母和小姨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心里都一个咯噔。 看来，她们也都要做好准备了。 “挺热闹的，办了多少桌啊？” 杜红英看赵家院坝竹篱笆上全都绑了红气球，很多小孩子都吵着要气球，有那不着调的大人就满足小孩的要求去取了下来。 一个小孩子要，另一个小孩就眼红，也吵着闹着要气球。 于是，大人们都去取。 不到中午十二点，绑在竹篱笆上的气球就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了。 好在小孩子们都在院坝里玩儿，远远看去也是红红的一片， 氛围倒没有影响。 “新娘子来了，快看新娘子来了。” 吴芳与娘家断了来往，赵大林给她在镇上招待所开了房间，在镇上化了妆盘了发穿了白色的婚纱戴了头花，用陈秋叶的汽车接了回来。 亲戚朋友左邻右舍看到大腹便便的赵大林牵着年轻漂亮的吴芳时都很感慨。 “赵老板厉害噢，老牛啃嫩草，都不怕牙崩了呀？” “所以还是要有钱呢，有钱八十岁都可以娶十八岁的。” “那是，说起来，赵大林以前那个婆娘才没有福气噢……” 都不知道是谁煞风景，大喜的日子提起赵大林的前妻。 赵岩没有回来，李敏回来的。 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凑到杜红英身边就开问。 “当真，红英姨，赵岩说他妈死后他爸连骨灰都没要，是他舅舅抱回去的，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不？” 杜红英……不兴翻历史噢，赵大林头上的绿帽子会遮不住的。 “赵岩怪他爸？” “也不说怪他爸，他说当年他妈是犯了错，脑子不好被人骗了，但是他爸也做得很过分，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还生了他这么个儿子，咋就一点儿恩情都不顾呢？” “看来他心里还是埋下了一根刺。” 杜红英是一个外人，自然不好说这些事儿：“你让赵岩亲戚找他爸问问吧，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成家立业稳重得多了，他爸应该可以给他说了。” 天，公公和前婆婆之间还真的有不能为他人道的秘密？ 李敏兴奋了，她好想吃这个瓜！ 人就这是这样，有山靠山，无山自担。 赵大林一辈子没真正操办过什么事儿。 结果在娶吴芳这事儿上他要热热闹闹的办，赵大琼和赵岩一概不管不理。 从接亲到宴客，还真给办得像模像样的。 这是赵家一个月之内第二次办事。 上次是赵永昌的后事，也是风风光光被外人津津乐道了好几天。 这会儿，赵家依然热闹，只不过赵永昌已经挂在了墙上。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个人变成了黑白照片挂在墙上，杜红英心里就很不好受。 昨天红兵也翻了相片，把爹年轻时的相片都翻了出来，最后选了一张他满七十那年拍的照片拿去镇上放大，做黑白照片，用在何处不言而喻。 第2907章 也就是说，杜家人都在默默的做着相关的准备工作了。 他们知道，再多的孝顺，再多的爱，再多的钱都挽留不住老爹的生命。 只希望这一天晚一点，再晚一点到来。 杜红英见赵家人都吃过午饭了，帮忙的邻居在收收碗筷了，她就提出要告辞回家了。 都知道杜天全的情况不好，赵大琼她们自然也不留她多歇息。 “红英，我送你回去。”陈秋叶主动提出开车送她：“那几个年轻的都喝了酒，我让他们今天下午都不准开车。” “对，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是对社会负责，对家庭负责，对自己负责。” 杜红英点了点头，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自己喝了酒还要开车的人，出了事就是害了别人。 有些原则底线还是不能破的。 “那就辛苦幺姨了。” “辛苦啥，一脚油门的事儿。” “幺姨，你真厉害。” “厉害啥，这玩意儿就是一个铁坨坨，和骑自行车骑摩托车差不多的，代步工具而已。”陈秋叶一边开车一边道：“你李姨父还不敢去学，我就不怕，只要不让我写字做试卷，其他的手艺我都可以学会。” 好厉害的小老太太！ 杜红英看幺姨这个“老司机”把车开得稳稳的就很感慨：女人果然还是要会开车更自信啊。 自己虽然也拿了驾驶证，却不敢开车，一开车就很紧张，一看到对面有车来就害怕碰撞，别人开车是享受，自己开车是受罪，索性她就不摸方向盘了。 “幺姨，你们生意都不错哈？” “托了你的福，大家都过得好。”陈秋叶道：“我们在荷花池也搞了几个门面，打批发，生意还可以。” “买的门面？” “嗯，买的，租别人的不划算，每个月都要给不少的租金，等你口岸起来了，人家就要涨你的租金，或者让你搬走，你又得从头开始养顾客。”陈秋叶道：“虽然有点贵，咬咬牙一跺脚，买还是就买了。不买，说不定那钱就支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就给他们几个娃说，要学你红英姐，有钱就买房，收租也比存银行强。” “这倒也是。” 杜红英不否认这个决定，反正现在她的房租一个月都有不少的收入。 更不要说遇上拆迁的房，那就得小发一笔了。 陈秋叶将车开到离杜家门口还有一百来米的小竹林时，发现路口有两辆车。 “红英，你快看，是哪一个回来了？有两辆车，都是绿色的。” 杜红英一听是绿色的就有点激动：这个色的车子一般只有部队的人开。 “幺姨，就把车停这儿吧。” “好。” 陈秋叶停下车，杜红英下车看到前面一辆是邮政局的车，心里有点失望，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杜二娃的通知书来了。 是的，送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都是邮政的。 前面一辆……杜红英看到那辆车没有车牌时心里一愣：难不成是杜红卫回来了？ 昨晚红兵又给红卫打了电话……也不对，就算红卫要回来，也不会这么快。 那会是谁呢？ 浩瀚？ “婶子回来了。” 杜红英刚走到院坝门口，就见到了高志远的勤务兵小李。 想当初，一个个小伙儿都喊她嫂子来着，现在一个个的都喊她婶子了。 不知不觉中悄悄升级了，真正是岁月不饶人啊， “小李，你们首长回来了？” “是，首长有三天假，特意回来看看老人。” 杜红英很是感动：这个男人的优点可圈可点。 杜红英进门的时候，杜家人都很兴奋：杜二娃果然在签收录取通知书。 杜二娃拿着通知书送到了爷爷面前。 “爷爷，您看，海军指挥学院，您孙子当海军了。” “乖，有出息。”杜天全点了点头，干枯的手摸了摸杜二娃的通知书，一脸的欣慰。 “爷爷，咱老杜家海陆空三军齐全了，爷爷，您高兴吧？” “高兴。” 杜天全费力的抬头：“红英……” “爹，我在这儿呢。” 杜红英进门没看到高志远，小李都在院坝门口站着呢，他能去哪儿？ “在就好，志远……” “杜二娃，你姑爷呢？” “上卫生间。” “爹，志远在茅房里呢。”杜红英笑道：“他是懒人懒，屎尿多。” “谁说的。”高志远走了出来，看到杜红英时愣了一下：“老婆，你咋瘦了这么多？” 杜红英都没理他，照顾病人，长期心情压抑，你就说瘦不瘦吧？ “志远……” 杜天全听到了高志远的声音就喊女婿。 “爹，我在呢。” 高志远连忙走了过去，坐在了他凉椅的旁边，拉起了他的手：“爹，我回来了，在呢。” “好，你好。” 这招呼打得让高志远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比高思文好。” 高志远瞪大了眼睛……我老丈人怎么现在还提那个人？ “对了，高志远，忘记给你说了，你哥高思文和你嫂子文君兰在国外被人抢劫杀害了，据说他生前立了遗嘱，所有的财产都给高安福，高安福出国去处理后事去了。” “呵呵，他做梦都想不到吧，他眼里的天堂最后送他去了天堂。” 对高思文的死，高志远是半点波澜都没有。 要说有的话，只是小时候的打架。 ”姑父，看我的录取通知书。” 在家里的每一个人面前他都拿去显摆一番。 杜二娃这副样子大约只有三岁半，再不能多了。 “爹，您看杜二娃……” 高志远转头看老丈人，话到嘴边嘎然而止，高声大喊：“红兵，红兵……” 第2908章 见多了生死的高志远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惊慌失措的喊杜红兵，只因为他是医生。 杜红兵听到姐夫的喊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爹面前，陈冬梅和田静也围了过来。 “红兵，你爹他……” 陈冬梅颤抖着声音问。 杜红兵把手伸到爹的鼻子下探了探，又拿起垂着的手腕把了一下脉。 “爹走了。” “老头子……” “爹……” “爷爷……” 杜家堂屋里传出了震天的哭声。 隔壁的和路过的邻居听了纷纷跑了进来。 赵叔，高建林和李婶子李叔他们都来了。 “红英，红兵，你们节哀。”高建林经历过很多这种事，现在村上的白事一般都是请他坐镇指挥，毕竟年轻人很多规矩都不懂：“你爹走了，赶紧找去舀七块田的水给他擦洗把老衣换上，晚了就不好换衣裳了。” “高二叔。”杜红兵抹了一把眼泪，走到高建林面前给他下礼：“我爹的后事，还请您帮忙指点一下，我们年轻不懂的地方多。” “快起来快起来，我自然会说的。”高建林连忙将他扶起来：“老衣准备好没有？” “准备了，我娘前几天就喊买回来放着。” 不仅老衣，连落气用的香蜡纸烛都买回来了，棺木也让定了。 每一样东西都是背着爹置办的，每一样又都是娘看着买的。 爹的每一件事，娘都要亲自去操办。 “那就好，去吧，去提了水桶舀七块田的水……” 高建林指挥：“门板有没有？还有天气这么热要租冰棺，我来之前都翻了一下黄历书，今天初八，明天的日子不好，忌安葬忌破土修行，初十和十一的日子都还可以，等会请阴阳……对了，阴阳你请哪一个？” “高二叔，一般办这事儿请哪一个阴阳先生？” “大多数人都是请的李阴阳。” “那就请他吧。” “行，我家有他的电话，我等会儿去给他打一个。” “还有就是掌坛请哪一拨人？厨子请谁？” “那年高叔请那一拨掌坛声音还挺洪亮的，就请他们吧。”杜红兵想了想：“厨子我觉得邓厨子的味道整得好。” “可以可以，周掌坛那一拨人声音确实洪亮，做法事也做得很周全，邓厨子的味道确实整得好。”高建林想起来了：“红兵啊，你爹这个大夜的席，你怕要准备上百桌噢。” 啥？ 农村现在也流行圆桌子，一桌坐十人，上百桌就是有上千的客人来吃席。 “高二叔，有这么多人来吗？”杜红英听了头皮发麻，忍不住问他。 “红英啊，你未必还不知道你爹这些年在我们县有多出名吗？”高建林道：“不说别的村，就我们公社……噢，现在合并了，叫乡，我们这个乡的人有多少都受过他的恩惠，有多少人谈起他都感激不尽。” 农村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很讲人情味儿。 坐大夜不比吃喜酒和过大生礼重，乡里乡亲的，有过交情的，如果遇上白事了都会去送一个人情，一般就是买两刀纸，买一挂火炮就可以代表心意，礼轻意意重。 本村人则会挂三五块钱的礼金，亲戚朋友又另论。 杜天全不管是当木匠时，还是后来当村长，当乡上的驻村干部，再到后来的县里的干部，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伴随着他走遍了整个县的所有地方。 他在山川村和尖子山村当过驻村干部，那里的村民都很敬重他。 退休后还走街串巷收过古玩儿，遇上需要帮忙的老人孩子他都会伸出援手……总之，退休后的杜天全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他一声杜主任。 “那就准备一百桌。” 杜红英当然知道自己爹在当地有多出名。 这么说吧，整个杜家都很出名。 “姐，会不会有问题？到时候影响不好？” 杜红兵知道爹的身份不宜大肆操办的，所以他满六十七十都没有大办寿宴，自己一家子简简单单的吃一个团圆饭就当过生了。 “不会，请赵叔帮忙挂礼，给他说一声，不管是谁，礼金一律不超过十元。” 不以收礼为目的，只想让爹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爹是爱热闹的人，很喜欢有客人来家里喝酒。 自从不当木匠后，就开始变得小心谨慎了。 活着的时候受条条框框的约束，人都走了，谁爱管这些？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样做一个规定，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爹爱热闹，那就热热闹闹的送他最后一程。 “姐，娘说过要给爹做三天。” 这是上次从赵家回来的路上娘提的要求。 一直以来，爹娘对生活都很满足，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什么要求。 这种在年轻人眼里是没意义的事儿，在老人的眼里却很重视。 “等李阴阳过来看了看，时间适合就办。”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杜红兵突然想起来了：“姐，红卫和文姐还没通知。” “我去找个地方打电话。”杜红英对田静道：“你看着点娘。” “姐，我知道。” 田静很意外，这会儿的老太太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赵叔李叔他们帮忙给老爷子擦身子换衣服，连眼泪都没有流了。 “娘……” 田静怕她憋在心里，很是担心的喊她。 “小静啊，你不用安慰我，你爹走了也是解脱。”陈冬梅看着儿媳妇道：“你们是不知道，他这几个月晚上疼得有多造孽，他又害怕我担心他，自己一个人爬起来在床上跪跪拜拜的，前几天晚上还喊爹喊娘，喊你爷爷奶奶快来接他走……” 知道老爷子受罪受苦，是真不知道这么苦！ 看来杜红兵那种特制药早就对他没有效果了，他只是怕年轻人担心自己生扛了。 “娘……”田静一下就哭出来了：“爹他受苦了。” “可不，他这也算是解脱了。”陈冬梅的眼泪也流出来了：“所以我们都不要哭，给他办好后事，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就好。” 自己一边抹泪一边还要安慰儿媳妇。 “你爹说他没遗憾了，其实我知道，他还是有遗憾的，他没看到红卫和浩瀚还有希希他们……” 第2909章 爹的遗憾终究是遗憾了。 “红卫有任务，回来不了。” 杜红英打了电话去红兵家，接电话的是他家的阿姨。 “蓝平也忙不过来，有一周都没回家了，希希前两天感冒了，昨天烧得厉害，阿姨把她送进医院是肺炎，要住几天的院。” “小菊这边回来不了，但是罗成有假，罗成明天就回来。” “乐乐和浩然明天回来，浩瀚现在都联系不上。” 浩宇浩轩和小五都没法回来了。 “难为他们了。” 陈冬梅听说小儿子他们回来不了心里堵得什么似的。 却也知道真不能怪他们。 只能说，上交国家的人就不要指望能承欢膝下了。 “红英啊，我上了年纪了脑子不够用，精力也不行了，有什么事儿只有你和红兵商量着办了，我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了。” “娘，您好好的，不要多想，保重好您的身体就是帮了我们最大的忙了。” 杜红英觉得自家娘亲很淡定。 和之前的天天抹泪的她大相径庭。 正在这时，李婶子过来了。 “杜大嫂，你要想开一点。” “哎，我想得开。”陈冬梅点头：“他生病这些日子里，我是全心全意的伺候他，这辈子，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这一世的夫妻到头了，下辈子有缘再相会……” 杜红英……我娘真的是个通透人！ 确实是这样的，人都要走那一条路，活着的时候尽了心照顾，该治治，不能治就养，到最后做到不后悔没遗憾就行。 逝者已去，活着的还得继续。 一味的沉浸在悲痛 之中日子都不能过了。 “红兵，红英，李阴阳来了。” 赵叔在门外喊。 杜红英杜红兵迎了出去，见面还是先下礼。 “快起来，快起来。” 李阴阳走到桌子边坐下来掏出一个本子一支笔，就开始问逝者的姓名，出生年月、出生时辰和出生房子屋基。 出生年月还行，杜红英姐弟俩都知道。 一问时辰，就不知道了，赶紧的问娘。 “你爹是辰时出生的。”陈冬梅道：“你们记住了，我是寅时出生的。”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记时辰了。”旁边的李婶子道：“以后我们这一批人走了，他们更不晓得了。” “出生的房子屋基是啥？” “通安河村七生产队高坝子屋基。” 杜红英对这个懂，是因为高建成老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 都是一个生产队的，自然就是一个出生屋基。 “不是不是，红英，你们这儿是通安河村七生产队竹林屋基。” 啊？ “高坝子是你高二叔他们那边。” “我们那边是大坝子屋基。” 好吧，杜红英还真不知道一个生产队分了这么多房子屋基。 “红兵，送冰棺的来了。” “红英……” “红兵……” “红英……” 杜红兵和杜红英被呼来唤去，兄妹俩一直忙得水都没能喝上一口。 高志远也想帮忙来着，却发现处处都帮不上。 倒是不少的老人看到他都要拉他寒暄两句，夸他有出息。 听首长喊那些老人这个叔，那个伯的，聊起来也不陌生。 小李就一步不离的守着首长，心想首长真是平易近人啊，首长也很忙。 同样忙的还有杜二娃和田静。 奶奶教导他来一个就要下跪行礼，这样爷爷在阴间就不会受罪。 杜二娃其实很想问一声：这事儿是哪一个在阴间回来说的吗？ 当然，他并没有问。 奶奶让干啥就干啥，这是一个孙子应该干的事儿。 田静则是安安静静的守着灵桌前，有亲戚邻居来上香，她就跪在旁边还礼。 天快黑的时候，杜家院坝外拉起了大的帐篷，两百瓦的灯泡也亮了起来。 杜家人来人往，火炮一直没停过。 本村的外村的，听说杜天全走了都来烧香。 杜二娃和田静跪得脚都麻了，来烧香的人还在排着长长的队。 “不得了。”李红运下班也走了进来：“红兵哥，杜叔真的是我见过最受人尊敬的人了，你猜猜外面排着队等烧香的人有多少？” 杜红兵摇了摇头，他和姐姐忙了一下午水都没能喝一口，又热又渴，感觉脑子全是浆糊了。 他知道自己有点中暑了，等会儿得喝一支藿香正气液。 “我刚下班回家，看到长长的队排到了我家门口了。” 李红运当时都愣住了，还以为生产队搞什么活动。 闻着空气中的香烛味儿，看到杜家门口灯火通明，一问才知道是杜叔走了。 “上次见这么多人烧香还是在庙里。”李红运道：“红兵哥，大夜你得准备一百多桌吧？” “嗯，预计一百桌。” “我杜叔这辈子是这个。”李红运竖起了大拇指。 事实上，这一下午，来烧香祭拜的村民们都是感慨万千，都说杜叔（杜主任）是个好人；通安村有今日的都靠他那些年带头带得好…… “红兵，红兵……” 黄大憨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红兵，叔他走了，你要节哀。” “黄大哥，你下班了？” “嗯，我才下班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就跑过来了，我能做点什么？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黄大憨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两口子永远记杜家的恩。 知道杜叔走了，他回家停好自行车就跑来了。 “你先去吃饭吧，要干的活儿队长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我要干，我都给厂里请假了，明天我不去上班，我要帮忙。” “好，明天让队长给你安排，快去那边吃饭去吧。” 隔壁李家院坝早已架上了两口大灶，煮了很多饭菜，烧了香的客人就去那边吃饭。 杜红兵想了想打了一个电话给医院药坊。 “杜医生，你要的这么多凉茶药干什么呀？都配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取呀？” “我安排人来取。” 杜红兵没说原因，爹走后他就给医院打了电话请丧假。 别的都好，但是明天的药已经预约挂出去了几十号，明天上午，他还得去给上半天的班。 杜红兵知道病人及家属的心情，挂出去的号他必须看。 院长听他的安排后很是感慨，就感觉对不起他，爹没了还要来上班。 杜红英知道红兵要煮凉茶也点了点头，这大热的天，人又多，确实需要注意预防中暑。 “红兵，你说准备一百桌够不够？” 第2910章 一百桌目测是不够了。 杜红兵去找队长和邓厨子商量，准备再加二十桌。 结果在那里看到了李厨子、王厨子他们，让他感觉有点尴尬。 “一百桌我都没做过，更不要说一百二十桌了。”邓厨子道：“我喊了李哥和王哥一起帮我，要不然我拿不出来吃。” “行，你们商量着做就行。” 都说同行是冤家，看来也不尽然，他们还是有携手合作的时候。 采买 的事儿都是队长安排，杜红兵只负责出钱。 酒席的菜单标准不算最高，但绝对的丰盛。 因为要做三天，掌坛在初九上午就来了。 杜红英、杜红兵、田静、杜二娃都穿上了孝衣，头上还戴了一个像龙头一样的东西，据说这是做三天正孝子要戴的，这大热的天也是考验，真孝子是不敢说半句不字的。 高志远也脱下了那身衣服，穿上了常服，也拿了孝帕包在头上。 这个时候，他就是杜家的大女婿，没有第二个身份。 村民们都知道杜天全的大女婿回来了。 年轻一代的人只听过高志远的传说，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长什么样，于是都往灵堂挤，都想一睹高志远的容颜。 掌坛都有点懵逼：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哪一家做法事的时候灵堂有这么多人围观。 这要是不拿出点实力来，多年经营下来的招牌就得砸！ 因此，几人扯开嗓门大声的吼唱，把望乡台、奈何桥的种种风光，和地狱中的种种鬼趣，娓娓道来，唱得人毛骨悚然。 “姐……”中场休息的时候，田静一边捶着腰一边道：“这是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丧事，你有没有发现，那些掌坛唱的都好有道理。” 啥？ 杜红英送走了好几个老人了。 城里的简单，就是鞠躬还礼，烧成灰送到墓地下葬完事儿！ 农村里一方一俗不说，人与人也有不同。 多年前张桂兰的丧事最简单；高建成的丧事急促中倒也完美；赵永昌道场做得最多；自己老爹这场则是最热闹…… 所以，掌坛唱的啥还真没仔细听过。 “掌坛唱的都是劝死者安心走的话，也是告诫活着的人要珍惜生命，过好每一天。” 陈秋叶站在她们旁边给年轻人解释。 “是啊，人就是活一口气，没这一口气了，再热闹都与他无关了。” 杜红英看了一眼冰棺，他确实是一个爱热闹的人。 往常的时候家里有客，他必定会耳朵上夹一支烟，荷包里揣上两包烟，在人群中穿梭，见一个男客人就摸出来散烟，再寒暄两句，再去和另外的客人打招呼…… 吃饭的时候，他必定会倒了酒，和宾客们一猜子划拳，高谈阔论…… 酒足饭饱，他红光满面，满脸的兴奋…… …… 今天，所有的热闹都是因他而他，而他，却再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幺姨，我听说做道场还有什么拜血盆，是怎么一回事儿？” 田静是一个好奇宝宝，毕竟城里和乡下人的丧事规矩真的完全不一样。 “父丧是打关灯，母丧才拜血盆。”陈秋叶道：“男女的道场不同……” “我以前都觉得这些是封建迷信。”一番解释，田静表示懂了：“现在看来是我了解得太少，这种法事很大程度上宣讲的是孝道，是劝慰，是功道。” 杜红英倒没想那么多，就觉得有点劳累。 “红英，客人来了，快去接一下。”李婶子道：“好几辆大车子，还有几辆小车，开到河边上停着的，听红运说是你爹以前单位上的领导同事些。” 第2911章 “好，我这就去。” 老爹已退休十多年了，老爹过世还是要通知原单位。 单位上好了讣告，来两个代表送来一个花圈就算是仁义了。 一听说来了好几辆大车，还有小车，杜红英连忙招呼红兵一起出去迎接。 毕竟，她对老爹单位上的人和事都不熟。 姐弟俩刚走到院坝门口，就看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了过来。 “姐，是柳主任他们。” 杜红兵见来客人，上前要跪拜下礼。 “杜医生，我们就不讲究那些。”柳主任上前一步扶着他握着他的手：“你们要节哀，听说老主任走了，同志们都说下班了来看看，给老主任烧个香，送他最后一程，这是办公室的马副主任、苏干事……” 柳主任一一介绍，杜红兵杜红英就上前握手致谢，这些人则一一进灵堂给杜天全烧香。 两边围观的亲戚朋友啧啧称赞。 “这些人才是有仁有义啊，杜叔退了那么多年了，人缘还这么好。” 柳主任烧了香站在了杜红兵旁边。 “当年我进单位的时候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职员，老主任下乡经常带着我，给我讲怎么为人民服务，教我在下基层工作中要怎么和百姓沟通；告诉我要怎么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今天单位发了讣告，同事们就都说要来烧香，最后领导决定安排几个车一起来，大家伙儿下班都没有忙着回家，都往这边来了，车子还坐不下了，有些同事自己骑自行车晚一点到儿……” “我们这一批中年的都是当年和老主任一起共过事的，承蒙他教导；还有一批年轻人只见过或听说过老主任，他们都说还没来得及向老主任学习，就只能先来送他一程……” 杜红兵听得眼眶发红。 他那老实忠厚的爹啊，一直都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他告诫儿女们不要伸手，不是自己的一分都不要沾染，堂堂正正做事，清清白白做人…… 他为官多年，两袖清风；他没有追逐名利，不比名利双收的人差丝毫。 来烧香吊唁的长长的队伍，昔日的小年轻变成了今天的中流砥柱，他言传身教，让这些人永远记他的好。 从昨天老爹咽气后，生产队的人到村里人，到今天他曾经驻过的村的村民骑着自行车或摩托车，或者坐了公共汽车远道而来，就是为了给他上一炷香。 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门口的花圈也摆出了一里多地，亲戚邻居都感慨：第一次见这样大的场面。 金杯银杯，不如百姓的口杯，杜红兵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好人坏人，盖棺而论，爹的一生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是他们学习的好榜样！ “高哥，咱老丈人是这一份儿。” 罗成和乐乐浩然回来时正遇上那些客人乘中巴车离去，知道前因后果，他竖起了大拇指。 “是啊，爹是真的厉害！” 高志远也很震撼，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却又是第一次见百姓自发的来给老丈人送行的热闹场景。 果然是每个岗位都能发光发亮，你只管做好自己，老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 “妈，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我外公当多大的官。” 这和高爷爷的丧事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啊。 当然，与赵家老祖宗他们的丧事也是大不相同的。 赵浩然啧啧称奇。 “你外公没当多大的官，但是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评价：是个好官。” 第2912章 身后不被人骂就足够了，能被人这么爱戴的，杜红英也很为老爹骄傲和自豪。 为老爹办后事，累是累，这也是最后一次为老爹而累。 大夜的酒席，共坐一百一十八桌和预测差不多，这个结果让杜红英很满意。 办这种事儿一怕有酒席没客人；二怕客人来饭菜不够吃。 邓厨子和他的兄弟们忙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结局是圆满的，他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越是接到大的单子，越怕搞砸了自己的招牌，小心翼翼的应付过来了就是一种广告，他以后再也不怕接大生意了，一百二十桌的都能搞定，还有什么能难倒他的呢？毕竟，乡下的坝坝宴能超一百二十桌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杜老爷子的丧事是我见过最热闹的一个。” 出殡的时间凌晨六点钟。 五点，高二叔带着人将杜天全从冰棺里移到黑漆柏木棺材，掌坛来了就开始做法事了，然后大声喊 “要看最后一眼的来看哈，马上要封棺了。” 杜红英扶着娘走在了最前面。 “老头子，你安心的走，你看你这辈子多风光啊，我替你高兴。”陈冬梅说完眼泪就流出来了：“这辈子我们的夫妻缘到头了，你在那边等 着我，下辈子，早点来找我。” “爹，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娘的。” 杜红英看着躺在冰棺里干干瘦瘦，很安详的老爹悲从中来，从此以后，想爹时也只能看看那张黑白照片了。 “爹，我会照顾好娘，照顾好家里的，您安心。” “爷爷，送您走了后，孙儿也要去上学了，爷爷，您还没来得及看孙子穿上军装呢，爷爷……” 杜二娃从小到大都是在二老膝下长大的，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十八岁的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生离死别，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杜二娃，你哭起来真丑。”乐乐自己流着泪却呵斥着弟弟：“爷爷，您看您孙儿好丢人啊，这么大了还哭……爷爷，乐乐回来了，爷爷……” 最后一眼，看得人肝肠寸断；最后一眼，那是活着的人无尽的思念…… 封棺了，出殡了，送行的队伍长得首尾不相接，在这个夏季的清晨，长长的火把蜿如一条火龙一般从山头到村口。 “上一次看到送行这么多的人还是赵爷爷。”李红运感慨万千。 “我爷爷也没有杜叔这么热闹。”赵诚轻声道：“要是能像杜叔这般被人敬重，就算是不枉来人世走一遭了吧？” “是啊，不过，我觉得我做不到。” “我们也做不到。” 山上，杜天全下葬，帮忙的村民们一铲一铲手泥土沙石将黑漆柏木大棺掩盖上了，慢慢的，爹就变成了一抔黄土。 山上，多了一座新坟；家里， 少了一个人！ 帮忙的邻居们将之前搭建的灶台、棚子陆续撤掉，杜红兵则和队长和赵叔他们算账。 “红兵，你看，这是礼单，礼金一共收了两万一千二百八十八元。” 赵叔将礼单和礼金递过来。 “不是吧，赵叔，怎么会这么多？” 姐不是说了礼金以十元为限吗？ “是十元啊，有些五元的，也有三元的，但是来挂礼的人不少，有的人挂礼的时候就站在那儿报名字，一个人带三五个礼都很正常。” 只挂礼没来人？ “是，当时我还在想呢，幸好没来，这要是来了，别说一百二十桌，一百八十桌都不够了。” 杜红兵接过礼单一一翻看，很多名字都是陌生的，不用说，本乡和外乡的乡亲们都挂了不少的礼。 第2913章 挂礼就是为了还礼的时候有个依据，毕竟乡下人讲究的就是礼尚往来。 “这让我怎么还礼呢？” 人都不 认识，却来挂了礼。 看来当初限定只挂十元的礼也草率了，早知道不收礼了。 “不收礼肯定不行，咱们老百姓都没那么多讲究的，这些是他们的心意。” “姐， 姐……” 这礼金，拿着很烫手啊。 杜红英看着这么多的大团结一声叹息。 “赵叔，我听说通安河下游要修建一座桥？”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政府出资一部分，村里众筹一部分，目前资金还没到位，正在号召老百姓捐钱，桥头会刻功德名单的。” “这样吧，我们杜家捐两万一千二百八十八元，然后这些钱也一并捐了，功德名单就按礼单上的来写。” “这……”赵叔愣了一下。 “好，姐这个主意好。” 杜红兵就很佩服自己的姐姐。 捐款修桥铺路，那是大功德，这些亲戚朋友和老百姓给予爹的敬重，都变成爱心捐款惠及百姓，功德都是客人的。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四万多的捐款给到了村里面修桥，杜家的这一举动被传诵。 “有钱，还大方，也活该他们家有钱！” “听说没有，杜家那个孙孙也考上了军事学院呢。” “杜家是祖坟山埋正了。” “那是人家家风家教好。”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杜家从来都不差！ 杜家，再一次刷新了百姓的认知。 对杜家羡慕嫉妒的很多人都变成了敬重，人家是真的喷不了一 点儿呀！ “这样也好，你爹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陈冬梅看着儿女：“外面的事儿处理完了，把你爹的东西理一理吧。” 该扔的扔，该烧的烧：“他这些年留下的东西不少，在他走得动之前都分成了四份，你们随我去取。” 四份？ “红英、红兵、红卫和小菊，你们四家，每家都有份。” 自家也有份？罗成感到好意外！ 谁家分遗产还有干女儿的一份呀？ 杜家的地下室，杜红英看着木架子上的东西鼻子发酸：这些都是老爹十多年淘回来的“宝贝”！ 他曾痴迷于收藏古玩，从一无所知开始慢慢学习，上过当受过骗，出过差池，从也没放弃，最后还成了博物馆的特聘专家，这次博物馆也发了讣告，还有几位领导前来吊唁。 如今，这些宝贝在这儿，却已是物是人非了，再也等不回来那位老人了。 人啊，真的是来时不着一缕，走后带不走一文。 “这些东西他都分了类，从上到下，分别是的红英的，小菊的，红兵和红卫的。”陈冬梅道：“这些就交给你们了，他说了，你们喜欢就留下，不喜欢的或丢或卖，随便你们处置。” 几人纷纷红了眼眶。 “娘，我们就不要了吧。” 罗成觉得很不好意思，说真，他亲妈没了的时候他回去分到手的是债，文菊的干爹却给她分了古玩，这区别太大了，让他都受之有愧。 “小成，这些东西是你爹的心意，你得拿着。”陈冬梅道：“小菊从小没有父母，有缘做了我们的女儿，这些年，你们从来没忘记过我们，我们当老的能为你们做的少，这些并不值钱就当是一个念想。” “罗成，拿着吧，或丢或卖或留下，都随便你和小菊处理。”杜红英也劝他留着。 对分遗产这种事儿，杜红英已经见怪不惊了。 赵家到周家，没想到杜家这一天也来得这么快。 从地下室出来，杜红英看着娘亲。 第2914章 “娘，爹走了，您……” “你们都不用劝我，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这个家。”陈冬梅摆了摆手：“红兵和小静有空就回来看看，没空也不用管，我身子骨还硬朗，能自己洗衣做饭自己照顾自己，真到了有走不动的那一天，你们怎么安排都听你们的。” “娘，您一个人在家里我们也不放心啊。”田静道：“娘，要不，您跟我们去县城吧，杜二娃上大学去了，您去了县城我们也热闹一点。” “不用不用，我是一点儿也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在村里挺好的。”陈冬梅道：“你爹的事儿办完了，你们年轻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各去干各的事儿，都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杜红英咬了咬嘴唇，想了想。 “要不，我留下来吧，就在村里长住。” 高志远在爹大夜那天就匆匆走了，他责任重大，假可不是想耍就能耍的，有三天假回来见了老丈人最后一面已算是幸运的了。 “那不行。”陈冬梅第一个反对：“志远才五十多白头发比我还多，你得回去照看他；再说了，我也知道你的工作忙，你看你每天手机不停的响，这样那样的事儿多，留下来干什么？” “他身边有勤务兵呢，不用我照看也行。” “红英，你得听我的。” 陈冬梅觉得女儿是一根筋，有些话她要私下给她说。 俗话说得好，公不离婆秆不离砣，女婿位居高位诱惑也多，他这岁数也不算大，这要是长期两地分居会出问题的。 “姐，娘说得对，你回军区去吧。”杜红兵道：“杜二娃上学去了，我和小静空闲时间就多一些，以后我尽量每天都回家，反正有车也方便。” “对，我尽量回来。”田静不敢说每天回来，遇上她有晚自习的时候可不敢走。 杜二娃……我就纳闷了，我没上大学的时候你们好像也没管过我吧？ 怎么就觉得我多误事儿似的。 “奶奶，我还有六天开学，我这几天在家多陪陪你。” “好，我的乖孙孙。” “外婆，我没办法陪您，明天就得走。” 赵浩然看杜二娃卖乖就插话秀存在感。 “奶奶，我和浩然哥一起走。” “行，没事儿，你们都去忙你们的，各人干各人的事儿，家里都不用担心。” 陈冬梅抬头看了一眼堂屋里新挂上的老头子的黑白照片。 “老头子的事儿你们都尽心了，也有孝心，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后事办得我也很满意，你们都辛苦了。”陈冬梅道：“他走了，咱们还得继续生活，他最希望的就是你们各人在各人的行业里做出成就，为社会建设添砖加瓦……” 杜红英……我爹这是给娘说了多少啊？娘都能背诵下来了。 爹头七后，杜红英就启程了，她没有回军区，而是去了京城，那里又有一个四合院要拆迁，等着她去签字办手续。 巧的是，赵月岚也来京城出差。 “嫂子，您瘦了一大圈。” “没办法的事儿。”杜红英道：“小岚啊， 这些年我深深的体会到了人到中年的无奈。” 上辈子，她还没到这个岁数就嘎了，所以根本不知道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有多疼。 这还是黑发人送白发人，想她上辈子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爹娘该是有多伤心啊？ “是啊，我们这个岁数，确实有很多无奈……”赵月岚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嫂子，你知不知道，高思文和文君兰在国外遇害了。” “听说了，说是他们的财产由高安福继承。” “是的，他有立遗嘱。” 这事儿赵月岚也知道？ “他亲爹没了那次去了国外就给我写了信，说了他的安排，还说立了遗嘱交给了律师，说他若是没了所有的财产都给儿子高安福。” “他这是良心大发现，想要弥补那孩子？” “呵呵，他就没有良心。”赵月岚笑道：“你猜都猜不到遗嘱的内容都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 “他名下的财产全都给高安福，文君兰不占份额。更神奇的是，他立了遗嘱还让我做见证，律师联系我时我都惊呆了……” “也就是说，文君兰从头到尾都是被他利用的人。”赵月岚道：“按照警方出的结果，文君兰先死亡，她的遗产都是高思文的，高思文后死亡，最后就全都是高安福的了。” 这…… 确实是高思文的性格：他就是一个自私薄情的人，上下两辈子都是。 他根本不会爱谁，永远只爱他自己！ 第2915章 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在京城会见到高安福。 是他主动打电话找自己的，说如果方便的话自己找幺娘帮忙有事要谈。 杜红英将他约在了沈园。 不得不说，基因还是蛮强大的，小伙子身上有七八分高思文的影子，余下的应该是来自亲妈的遗传了。 面对这个孩子，杜红英只有感慨的份。 投胎是个技术活，明明可以蜜罐子中长大的人，偏偏泡了黄连水。 “幺娘，上次和奶奶回村给爷爷烧纸的时候看到外公病重……” “老爷子走了二十一天了。” 今日是老爹的三七，娘打了电话说红兵回来给老爹烧了纸，放了火炮。 “幺娘节哀。” “嗯，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一年年你们年轻的在长大，我们在变老，老一辈的也在慢慢的离开了我们。” 杜红英都懒得问他高思文的事儿。 “幺娘，我前几天从国外回来。”高安福一声叹息：“他们都没了，是在一次入室抢劫中丧命的，他之前找律师留了遗嘱，所有财产都归我，国外的我已经委托人帮忙处理了，国内也有一部分。” 杜红英不知道该不该向他说一声恭喜，又好像觉得不对，恭喜他亲生父亲死了继承一大笔遗产吗？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 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亲。 “幺娘，我拿着这些钱的时候有点迷茫。” 那啥，谁都会懵的，毕竟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了，一夜暴富确实会眩晕。 “幺娘，我知道从我跟着爷爷开始我的开支全靠了您资助。” 杜红英想他不会是要还我的钱吧？ “资助谈不上，我就是给你爷爷奶奶开了一个店，更多的是他们二老为你付出。” 特别是邱琼先，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太，在高建成走后依然在县中陪着高安福，给他洗衣做饭照顾他的起居。 用她的话说，婆孙俩相依为命。 “我也不会忘了爷爷奶奶的恩情。”高安福道：“幺娘，我知道您有一个助学基金，这卡里有一笔钱，十万块钱是还您的，余下的您帮我交给助学基金会吧，去帮助那些家庭条件困难又有梦想的孩子完成学业。” “你不用还我的钱，我真没给过你钱，都是你爷爷奶奶挣的”杜红英觉得有点烫手，小伙子还没进入社会，不知道金钱有多香：“这钱你还是先留着吧，结婚生子买房买车这些都需要钱。” “这笔开支我留下来了的。”高安福道：“幺娘，我还想请您帮忙。” “你说。” 一口一个幺娘，不想帮都得帮啊。 “我听爷爷和奶奶说过，说您眼光很好，有见识也有胆量，我想请您帮我做一个规划，我想拿三分之一的钱去投资做点钱生钱的事儿，但是隔行如隔山，我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你都想过干什么？” 杜红英想听听他的想法。 “我想过开店，但是我没有时间管，也没有可信任的人去干。” “最关键的是小打小闹的店赚不了多少钱。”杜红英道：“大的店你得请人，没有可信任的人还是不要随便投资产开店的好。” “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他还想入股投资幺娘的公司。 但是他知道杜红英的公司个个都风生水起的，自己就这样扎进去，纯粹就是为了分红利，这样子不太好。 “你是学医的。” “是的，军医大学。” 受了高志远的影响，高安福从小就想当军人。又因为邱琼先生的病，小小的他立志当医生，于是就考了军医大学，一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不用自己承担，他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正确。 “浩然要投资一个中药厂，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入股。” 浩然不缺钱，但是可以让高安福参与进去。 “多谢幺娘，只是我想了想，我还是不适合做生意，毕竟我身份不同。” 这……好像也是。 “所以还请幺娘给我想点别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杜红英看着窗外，突然看到了街对面墙上贴着一张纸：房屋出租出售。 “要不，你买房吧？” 买房？ 他目前还不知道会分配到哪里工作。 而且，据说，他们分配工作到哪里都是有分配住房的，一个人能住多少房？ “买房，出租，收租金还是挺不错的。” 一不小心赶上拆迁，又可以发一笔， 这是杜红英的心得体会。 对这小子杜红英还是掏心掏肺现身说法。 “我这些年看着合适的就买，感觉比存银行强，运气好一拆迁又是一大笔款回来。” “行，那我听幺娘的，就拿一部分钱来买房收租。” 杜红英把买房子的注意事项说了，还有收租要找一个可靠的人代管之类的心得体会都给他讲了。 “这卡里的钱……” “幺娘，您一定要拿着，当我还您的也好还是报恩也行，我知道，要不是您帮衬，爷爷奶奶供我上学也够呛。”高安福道：“他从来没管过爷爷……” 也没管过我这话高安福不能再说了，毕竟，他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了。 高安福拿了亲爹的遗产，心里还是很看不起他。 据律师说，国内的财产都是他背着他的妻子文君兰置办存下来的。 说到底，文君兰也是一个傻女人。 好好的文家场的小姐，一辈子都被他利用，吃干抹净最后还为了财产而死去了。当时抢劫她要是乖乖的交出保险柜的钥匙就不会当场丧命，人啊……。 高思文这辈子最爱的只有是他自己。 到最后将财产留给儿子，大约也是骨子里的老传统了吧。 高安福还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哥哥高安康，原本属于他的却让自己占尽了便宜！ 正在这时，杜红英的手机响起来了。 “二姨，嗯，是我，啊，噢，好。” 杜红英挂完了电话，看着高安福就觉得很好笑。 看吧，老天爷真的很厚道。 该是你的，总归会是你的，虽迟但一定会到。 高安福，安安稳稳的享受福禄！ “幺娘，怎么了？” 高安福看着自家幺娘的笑怪怪的，他脸上搞脏了？还是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高安福，你大约又有一大笔钱进账了。” “幺娘……？” 高安福是真的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916章 杜红英接的电话是周贵芳打来的。 原来是郑家人找到她，请她找杜红英找高安福。 “郑家这些年一直在关注着你，知道你有出息。郑家人丁单薄，现在只剩下一个哑巴孙女，老爷子快不行了，他想见你一面。言外之意就是要你回郑家继承遗产同时照看一下哑巴表妹。” 人就是这样趋利避害，如果高安福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没考上大学，郑家应该不会找上他。 “幺娘，当年你说我妈妈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你让我变优秀，你说只要我优秀了就能找到答案，今日算是答案出来了吗？” “算是吧。”杜红英道：“你妈是因为太单纯了，被他迷惑了，她是爱你的。” 付出了生命代价，这份爱足够的沉重。 但是郑家的行径真的让杜红英不齿。 明知道高思文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却将才出生几天的孩子直接丢给他。 以郑家的本事，将孩子妥善安置好好的抚养长大完全不成问题。 方法有千万种，却选了最烂的一种。 高思文压根儿不负责任，丢给张桂兰就不管。 张桂兰一个农村老妇人，要啥没 啥，一个人管两个孩子，一个傻一个小，整天不是打就是骂。 高安福在村里没少被同龄的小朋友欺负。 小时候日子过得像黄连一般苦。 张桂兰走后，高建成将他接到身边，有邱琼先的照顾，高安福才算是有了真正的依靠真正的家。 说实在的，这个娃能有今日，没有长歪，邱琼先占了很大的功劳。 这会儿，郑家想要来摘果子了，用金钱来收买……嗯，谁和钱有仇啊，杜红英自然是支持他回郑家去拿这笔钱财的。 “幺娘，我去合适吗？” 当年，他们去县中找过他，想要接他走，但是高安福选择了留在爷爷奶奶身边。 当时两老口是很失望的。 高安福以为他们不会再联系自己。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会辗转找上门。 “去吧，郑家的财产有一份是你妈妈的，你妈妈用命生下了你，自然是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富足。”杜红英道：“你那个表妹得了哑疾，不会说话，郑家人丁单薄，你拿钱财替他们照看孙女，完全是可以的。” 这是郑家欠高安福的！ 杜红英将周贵芳用短信发过来的地址抄给了高安福。 “离这儿不远，你去看看吧。现在就去，怕晚了都赶不及。” “好，幺娘，那我先过去了。” “嗯。” 看着高安福的背影，想着他小时候的种种……人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一点儿也不假。 这不，先苦后甜的日子不就来了吗？ 高安福到郑家的时候，郑老太太看着他眼泪汪汪的。 “孩子，我们对不起你。” “外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外公他……” “他一直念叨着你，走吧，去见见他。” 郑老爷子在重症监护室，高安福穿上了防护服走了进去。 看着病床上枯瘦如柴的人，高安福怎么都不敢和当年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联系起来。 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时间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从来不会因为官大官小而有所优待，所有人都逃不了一个“死”字。 “外公，外公，我是高安福。” 对郑家，高安福没有恨意，因为他们没有做错什么。 女儿未婚先孕在那个年代是特别丢脸的事儿，郑家有头有脸的人家自然是不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 偏偏他那个亲妈体质弱，不能将那团肉流掉，所以才会生下自己。 他们将这个原本不该出生的小生命交给亲生父亲高思文养也没有半点毛病。 高安福知道，自己所有的苦难都来自于那颗精子的提供者：高思文。 以前恨过，后来发现恨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自己变强大了才能站上高位才有足够的能力藐视那些自己讨厌的人。 所以，他奋发图强，努力学习，多年的勤奋努力让他们都刮目相看，也才有今日站在这里和他们平等对话。 “你来了。” 郑老爷子张嘴说话，声音很小。 高安福弯着弯听他的声音。 “孩子，对不起。” 呵呵，对不起什么呢？ 他压根儿就没在意过。 “孩子，我不行了。” 郑老爷子颤抖着伸出手，高安福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握着他干枯的手，他这个时候想，自己身上也流着他身上的血，血脉应该也是相连的。 “孩子，你妹妹郑雅丽是个聋哑人，你答应外公，帮忙照看一下你外婆和表妹，可以吗？” 这是在托孤啊。 “外公，你放心，我会照看的。” “好孩子。”郑老爷子很是地欣慰：“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人，你就是我们老郑家的种。” 高安福心里再次呵呵。 想起了幺娘的话：你足够优秀了，他们都会找上门来的。 看看，这个时候，他们不再嫌弃自己是未婚先孕的私生子了；不再害怕自己的出现会丢了他们老郑家的脸了。 “孩子，等你外婆百年之后，郑家的财产一半归你，一半归你妹妹郑雅丽，你要护着你妹妹，答应外公，好不好？” “好。” 果然啊，天上又掉下来一大笔财富。 幺娘说过，郑家当年在市里是住大院的人家，时隔多年，他们搬到了京城，身份自然也显贵。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郑家的家财当然也不菲。 那啥，搞得自己好像在窥视他们的财产一样。 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和他们谈感情是真的谈不上，谈交易倒也正常。 重症监护室的探视时间一到，高安福就被喊出来了。 “孩子，你外公都给你说了吧？” “外婆，都说了。” “孩子，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会弥补你的。”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你外公快不行了，到时候家里全靠你撑着了。” 这就是说，要对外公布他的身份了。 正说着话，就见一个漂亮的姑娘走了过来。 “雅丽，这是你哥哥。”郑老太太拉着孙女的手：“安福，这是你妹妹，你们兄妹俩以后相互照应，你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高安福……挺讽刺的，当他以为世界上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死完了后，又钻出来了世上最亲的人了。 “哥哥，你好。”姑娘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行字：“欢迎你回家。” “常听爷爷奶奶提起你，你很优秀，是一个厉害的好哥哥。” 这孩子，蛮老实的，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回归意味着她应得财产会一分为二吗？ 第2917章 高安福和郑雅丽多相处了后才知道：自己是只看了外表。 虽然她是一个聋哑人，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很阳光很灿烂，不开口的时候就是一个活力满满的姑娘。 这样的笑容晃花了高安福的眼。 真的，他从小到大身上都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从来没有这么肆意的笑过。 这就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女孩。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羡慕的，甚至稍微有一点嫉妒。 嗯，不行，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小肚鸡肠，不能斤斤计较，自己想要的就努力去争取，有些东西是羡慕不来的。 从小到大是这样过来的，偶尔的失落和孤寂也能迅速的调整。 高安福告诉自己，不要纠结过去，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当下就是最好的。 老太太被医生喊去说事儿去了，留了高安福和郑雅丽在重症监护室外看守。 “郑庆书家属，郑庆书家属在不在？” 护士跑出来喊。 高安福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 “哥哥，他喊什么？” 郑雅丽将手机递到高安福面前问：“是喊的爷爷名字吗？” “问郑庆书家属。” 高安福打了这几个字，就见郑雅丽跑到了护士面前。 好吧，原来他的外公叫郑庆书。 高安福觉得自己这个家属当得一点儿也不称职，连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 “你们是郑庆书家属？” “是。” 高安福和郑雅丽同时点头：“医生……” “病人出现了危急情况，这是病危通知书，现在病人的情况特别危险，需要进行……” 高安福听了医生介绍病情的情况，作为临床医学研究生的他知道这样的抢救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但是这么重大的事儿，他不会去做这个决定。 “医生，我们需要商量。” “那你们尽快决定吧。” 医生见多了这种情况，家属一般还是会尽量去抢救的，但真正能救下来的少之又少。 作为医生，他们只有告知的义务。 “安福，什么事儿？” 郑老太太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就看到重症监护室外的他们。 “外婆，这是病危通知书，医生说……”高安福将情况一字不落的说了，让护士都很意外，很少有家属能将患 者情况转述得如此清楚的，甚至连手术的情况也解释得一清二楚。 抢救，有百分之十的希望，最大的危险就是在手术台上下不来；不抢救，估计就是这两天了。 “那就去受这个罪了。”郑老太道：“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情况了，之所以苦苦撑着就是等你回来。如今见到你了，他也安心了，就让他走吧。” “外婆……” “孩子啊，人都要走这一步路的，我们老了！”老太太也是力不从心了：“这个家，要靠你了。” 高安福是做梦都不想到，从小就没有家的人，到现在却要撑起一个家了。 他回到郑家的第二天，郑庆云在医院与世长辞，享年七十二岁。 生前单位发了讣告，同事和生前好友，亲戚都来吊唁。 杜红英在追悼会上见到了身着黑衣，胸前戴着大白花的高安福和郑雅丽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 “请节哀。” “谢谢。”郑老太太愣了一下，想起来了：“你是安福的幺娘？赵家那孩子的媳妇儿？” 看看这乱的！ “是。” “多谢你这么多年对安福的照顾，多谢你。” 老太太紧紧的握着杜红英的手表达着感谢。 “安福是我侄儿，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啥……这老太太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 第2918章 不过，从现场来看，高安福成了现场的焦点。 来吊唁的人都很好奇他的身份。 有些甚至以为是郑雅丽的对象。 结果私下里一打听：好家伙，郑家的外孙子，已逝去二十多年的郑玲玲的亲生儿子。 郑家这瓜大得很。 却又不知道从何挖根。 就心欠欠的，更是八方打听。 有人认得杜红英，毕竟京城虽然大，但是京圈很小，又听到高安福喊她幺娘，就慢慢的顺藤摸瓜，摸到了杜红英这边来。 “是，是我高家的侄儿。” 生父是谁，是干什么的？ 杜红英闭口不提。 当然，他们八卦的是郑玲玲当年嫁的人现在在哪儿，家世如何。 这个杜红英当然就要说了。 “安福从小没有了妈，他爸因为痛失爱妻远走国外，前些日子思念成疾已逝去，这不，安福才从国外处理了产业回来，没想到他外公又过了，这孩子人都瘦了一圈了。” 高安福听见了幺娘给自己的身份后哑然失笑。 果然啊，最精明的还是他幺娘。 周贵芳也听到了这些话，回来的路上就笑问杜红英：给高思文戴上这么一个高帽子他受不受得住？ 爱妻，思念成疾！ 多深情的人设啊。 “管他是个什么狗东西，但是高安福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爹。”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编的这些没人会去查证是假是真，但是郑家外孙子从此肯定是要在京圈走动的。 身为赵家儿媳妇的杜红英给他撑着这份脸面，自然就不会掉下来。 “那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周贵芳感慨万千：“郑家倒是会捡现成的。” 养孩子的时候是一概不沾手，孩子有出息了就认回去了。 “我倒觉得无所谓，成年人嘛，相互利用，有价值能被利用说明他很成功。”杜红英道：“郑家需要他撑门面，他拿郑家一半的财产，挺公平公正的。” “郑家的财产不算很多，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也能吃几代人。”周贵芳道：“最恼火的恐怕是郑家的那几个侄子了。” 据说，郑老爷子生病后，郑家的几个侄子就凑上去献殷勤，一个个都想过继给他当儿子。 醉翁之意不在酒，郑老爷子又何尝看不出来他们的嘴脸。 如果当时只有一个哑巴孙女，他留下的那些东西是真的守不住。 但是，他有一个外孙子，而且外孙还很优秀，外孙身上流着他的血脉，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东西给那些侄子？ “郑家还有官司打？” 送了郑老爷子入公墓后，郑家的厅堂里坐了三个老头儿三个老太太还有有四个中年男人三个中年女人，这都是郑庆云的好弟弟弟媳和侄儿侄女。 当他生病后，这些人就开始活跃起来了，频繁的来往于医院和郑家大院。 “大嫂，玲玲什么时候结的婚？什么时候生的孩子？我们怎么不知道？” “别说你们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这是她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和一个知青生的孩子。” 老太太没办法，这锅只能让女儿自己背了。 “那怎么突然间就多了一个儿子了？大嫂，现在骗子可多了，你可得小心啊。” “是啊，骗子很多，不过，他是玲 玲 的孩子错不了，因为，我们去国外做了亲子鉴定的。” 其实并没有做，因为从来知道这个孩子在哪儿。 为了堵住这些人的嘴，郑老太太开始了编故事。 第2919章 “大嫂，当真是下乡当知青时生的孩子，那孩子岂不是在农村里长大的？” 农村里长大的孩子怎么配在大院生活呢。 “大嫂，我们郑家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他这样的身份，多多少少有点拿不出手，这事儿呀，大哥不知道，你也不能草率了……” 郑老太太就呵呵了！ 这一群的人，有的是下岗工人；有的早早病退；有的待业十余年都没有一份正式工作……自己都混得一塌糊涂了，却来说农村里的孩子身份不够？ 当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不知道自己更黑。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是玲玲的孩子，是我郑家的外孙子，这就足够了。” “大嫂，你不要意气用事，将大哥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老郑家的面子扯下来踩在脚下了。” “是啊，一个农村里长大的孩子，他懂什么？小学有没有毕业？” …… 一行人继续就高安福的身份攻击。 “小丽，你哥哥呢？”老太太用手语问孙女：“去把你哥哥喊来，也该正式见见你这些堂外公、堂舅舅，堂姨妈们了。” 郑雅丽欢喜的站起身，上楼去敲了高安福的房门。 高安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将桌上的帽子戴上，又扯了扯衣角，嗯，就是这样子。 听到敲门声，他走了过去打开门，看到了郑雅丽亮晶晶的大眼睛。 “哥哥好俊。 ”郑雅丽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用手语告诉高安福，又怕他看不懂，抓了手机赶紧的打几个字递给他看。 “妹妹也很漂亮。” 高安福笑了，有妹妹的感觉挺好。 “楼下的人在质疑你的身份，嫌弃你的成长，说你小学可能都没毕业。” 郑雅丽飞快的在手机上打着字。 “没事儿，走吧，下去看看。” 当一身戎装的高安福站在大厅里时，所有人都闭了嘴。 这……这是农村出生长大的郑玲玲的儿子？ “大嫂，他在当兵？” “孩子，过来。” 高安福就牵着妹妹的手，一对养眼的年轻人走到了老太太面前，一左一右站定。 “正好，趁着大家都在，就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老太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孩子， 这些都是你的堂外公，堂舅和堂姨妈们，是你自己介绍还是外婆来说？” 老太太重音落在一个堂字上！ 是的，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 平时不见有多好，一涉及到利益就跑得飞快。 老头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岂能让这群黄鼠狼占了便宜？ 她有外孙，外孙还相当的优秀。 “外婆，我自己来介绍吧。” 高安福深深的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样的货色，不外乎就是觉得郑家大房只有孤寡老太太和哑巴女儿了，都想来分一杯羹了。 “各位堂外公，堂舅，堂姨妈们，你们好，我叫高安福，目前在陆军军医大学读研究生，即将踏上工作岗位，初到京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说完，高 安福还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做了自我介绍。 没办法啊，不是他要卖弄知识和文化，是眼前这些人就喜欢那口洋味儿。 “前阵子去了一趟国外处理了我父亲的后事，匆匆赶回来见到外公的最后一面，否则我会很遗憾的。”高安福道：“以前外公外婆和妹妹有劳各位照顾，现在我回来了，这个责任和担子自然是我挑起来。为了表达对您们的感谢，今晚我在酒楼宴请大家，地方和菜品随便你们选……” 第2920章 来呀，都是什么身份，都亮出来看看吧？ 他高安福现在不差钱！ 同时表示了他高安福不会轻易的受人欺负。 郑家这一老一少他来护。 想欺负她们，那得掂量自己的身份够不够。 郑家人从高安福穿着那身衣服出来时就已经惊掉了下巴。 高安福一番言论更是说出来他身份的不凡。 所以，说他农村出生农村长大，没有文化，到底打的是谁的脸啊？ 疼，相当的疼。 “大嫂，大哥的后事办完了，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你们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郑家老二朝儿子和老伴使了一个眼色，站起来匆匆告辞。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便宜能占就占，占不了的赶紧的撤。 有一就有二，这会儿大家都懂了，纷纷站起来告辞离去。 “慢走，不送。” 老太太在外孙和孙女的搀扶下送走了这群“客”，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只有遇上事的时候，你才知道身边的是人还是鬼。 “外婆……” “孩子，没事儿，扶我回去。” 高安福几乎是把老太太抱着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忍不住老泪纵横。 “外婆，您别难过，我能护住您和妹妹的。” 这个时候的高安福都没想过财产问题了，就觉得……嗯，他突然间就想保护她们，真的，在那狼一样的亲戚面前，高安福就有了强烈的保护欲，他是男子汉，护住她们就自己的责任。 “孩子啊，难为你了。” 老太太用手势指挥郑雅丽，郑雅丽点了点头，去了老太太的卧室，不一会儿功夫拿出来一个牛皮文件袋递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将文件袋递给高安福。 “孩子，打开看看。” “外婆，这是什么？” “外婆，您……” 文件袋里装的并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些检查报告单。 身为临床医学的研究生，高安福太懂这里面的每个箭头符号、每一幅影像图片、每一句检查结果的含义了。 “我之所以没有同意给你外公再做抢救治疗了，是因为我怕自己也撑不了几天了，我得先把他的后事办了，我才能安心的走。” “我的时间不多了，医生说了，我最多就三个月的时间了。” “外婆……” 老太太已是晚期了，高安福真的没想到他才认回的亲人，就要再一次失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在想是不是真如村里那些老太太说的那般：自己命硬，克亲。 要不然，老天爷为什么不让他多享受一点亲情的温馨呢？ “孩子啊，郑家欠你的，我和你外公都很后悔，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对不起也不能掩饰对你的亏欠。” “外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和外公。” 没有，真的没有。 始作俑者只有他那个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生物学父亲。 “你是个好孩子，像你妈妈一样善良。” 高安福……我其实想说我妈妈很蠢的。 既然您老换了一个词，那我姑且接受吧。 外婆还是太小看他了，他如果善良的话，估计都活不到今日。 “我也快走了，这个家，就只有小丽和你了。” “外婆，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这个妹妹真的很乖很可爱。 随时都是一张阳光的笑脸，看着她就能让自己心情愉快。 “好，好孩子。”郑老太泪流满面：“下午跟着外婆出去一趟。” “好。” 去哪儿老太太没说，高安福也没问。 他现在很珍惜这份亲情，老太太让去哪就去哪，能陪她的时间不多了。 第2921章 让高安福没想到的是，老太太带了他和郑雅丽去的是公证处。 郑家名下所有的房产、古董字画存款一分为二。 一份是高安福的，一份是郑雅丽的。 “外婆，其实不用这样，给妹妹留着吧。” 高安福看了，目测有个五十万左右的资产，要在以前他会觉得是一笔巨款，去国外办了遗产继承手续后，这笔钱他没放在心上了 。 “妹妹是女孩子，多一些资产傍身更好一些。” 他是真心实意的想留给小丽，这孩子值得拥有更多。 “能给你妹妹傍身的不是资产，而是你。”老太太道：“郑家那群人你也看到了，对大房的东西一直虎视眈眈，他们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妹妹因病不能说话，她身边留得越多越危险。”老太太解释道：“留一半给她，够她花了；另一半给你，权当是外公外婆对你的补偿，同时也是想要请你往后多护护你妹妹。你妹妹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最后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家，会不会被欺负……” 她多想再活五年啊，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为孙女挑选一个可靠的人家。 当然，她也知道这种事儿可遇而不可求。 郑家在京城不算是富裕人家，但也绝对不会随便下嫁。 老太太很懂人心的险恶，她不怕孙女嫁到穷的家庭里去，却怕嫁到心穷的人家。 孙女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根本不会懂得人间的险恶。 留一半给她，保她衣食无忧，足够了。 怀璧其罪，再多的给她，不是爱，是害！ “外婆……” “你应答过你外公的，也答应外婆，好吗？” 老太太满眼的祈求。 “好，外婆，我答应您。” “这就对了，好孩子。” 好孩子陪着外婆和妹妹办了公证，又回到了郑家。 郑家的阿姨做好了饭菜，老太太带着孙女和外孙一起吃饭。 这是她第一次和外孙一起吃饭，可惜老头子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外婆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以后喜欢吃什么告诉陈阿姨让她做，这儿就你的家，以后常回来看看。” “外婆，我会的。” 老太太只有三个月时间了，这份亲情，高安福倍感珍惜。 一连串的事儿让高安福有点应接不睱，同时也很迷茫。 他有一个习惯，迷茫的时候就会给幺娘打电话。 杜红英正在处理房子拆迁的手续，巧的是离郑家的院子不远。 “你要是有空的话，就过来一趟，我们聊聊。” “好，幺娘，我等会儿就过去。” 高安福到杜红英指定的地方，看到的是大打出手的场景。 “幺娘，这……” 离他上次看到打架的场景还是奶奶张桂兰和村里人的战斗，没想到在京城，在这个自诩人人都很有文化地方，扯头发抓脸也会上演。 “拆迁嘛，少不了的戏码。”杜红英见怪不惊：“这个院子是我十多年前买下的，当时便宜，好像只花了八千六，现在拆了，按平方赔钱，还要过渡费补助，按市场价算……” 高安福已经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钱生钱吗？ 幺娘十多年前买下的院子一拆迁就赚了好大一笔。 “所以，我推荐你打算用来投资的钱去买房子。” 百闻不如一见，让高安福看到了这震撼的场面才能让他真正的深有体会。 “好，我明白了，谢谢幺娘。” 幺娘简直就如茫茫大海中的那个指明灯，在他人生的各种时候都给他指路。 第2922章 “走吧，我们去喝茶聊聊天。” 杜红英不争不吵，觉得赔偿方案合适就签字，不合适，她一个电话打给律师，让律师去谈。 毕竟，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干，不烧脑又省时省精神。 “这段时间你太忙了，人都瘦了一圈了。”杜红英很关心这小子的身体健康：“你还是要多运动，多锻炼，像你那几个哥哥一样，多练一可以防身二来也可以健身，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幺娘，我会加强锻炼的。” 要像几个哥哥一样是办不到了，听说他们小时候就被幺叔拉校场上拉练，自己的小时候是在通安村漫山遍野的跑，输在了起跑线上了，也就不再去比较了。 “你的人生你做主，自己想要做什么心里也要有一个数，别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和前进的道路。” “你没办法选择出生，但你可以改变你的孩子的出生。你受过的罪，得让孩子绕坑。” 杜红英还是害怕这小子突然之间得到了大笔财富就变了初衷，像某人一样飘了，那样的话就有点可悲了。 “我懂了，谢谢幺娘。” 高安福太懂了，幺娘这是教导他怎么做人。 是的，他现在的富裕并不值得炫耀，而是要在现在这个高起点下好好经营自己的未来。 “你妈妈和爷爷若是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欣慰。” 杜红英提到了这两人，高安福鼻子有点发酸。 “幺娘，我给奶奶打电话了，想请她来京城我养她，但是她不来。” 老太太现在回到了通安村那个小屋。 儿媳妇对外人说嫁了的娘倒了墙，不会供养她。 邱琼先是谁？ 跟着高建林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脑子好使得很。 钱这东西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她直接给开工资请了村里一个中年妇女来照顾自己的起居。 洗衣做饭一辈子，临到老了，也让人来照顾照顾自己。 现在每天都去找陈冬梅和李红运他娘，几个老太太聊天聊八卦，日子过得相当的滋润。 这一天，杜红兵给她从邮局带回来一张汇款单。 “红兵，你说多少钱？” “婶子，五万块钱，是高安福给您汇过来的，他说给您养老用，用完了告诉他，他还给您汇。” “这个小子当真是冲动。”邱琼先连忙摆手：“红兵，这钱我不要，你给他退回去。” “我不缺钱用。” 自己存了一些，孙子逢年过节会汇三五几百给她用；杜红英给亲娘汇钱的时候也会汇给她。 这就是让邱琼先特别感动的地方：亲亲的儿媳妇放出狠话不养她；高建成的养子儿媳妇却没忘记她。 所以，她初一十五烧香拜佛都会求菩萨保佑杜红英一家平平安安，保佑她多多发大财。 现在高安福又给汇了这么一大笔钱来，这是要砸晕她呀？ 所以，嫁二嫁又怎么了？ 她以真心换到了真心，不靠亲儿媳照样过上好日子。 “婶子，这是他的一番心意。” “红兵啊，我知道那孩子有孝心，但是这钱我真不能要，我手上有养老钱，这要是突然间有这么一大笔钱，没准儿我哪天老命都没有了。” 她一个孤寡老太太住在村里面，请一个年轻的妇人照料自己的起居已经够高调了，要是再让人知道她身上还有一大笔的钱，这不是招贼吗？ “红兵，你婶子说得对，退回去吧。”陈冬梅能理解她的想法：“给高安福说，不要这么做，老年人身上不能放太多钱了。” “好，我知道了。” 杜红兵给高安福打了电话说了邱琼先的安排。 “是我没考虑好。” 高安福觉得自己在处理人情客往上还是嫩了点啊，他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 杜红英知道这事儿后笑了笑。 年轻人，有时候好心未必能办成好事儿。 多碰几次壁就懂了。 处理完京城的院拆迁的事儿，杜红英回到了军区。 这一天，高志远下班回来红光满面。 闻了闻，身上没有酒味儿。 “这是有什么大喜事儿？” “是有大喜事儿，你猜猜是什么？” 杜红英都懒得理他：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对猜谜这种事儿早已不感兴趣了。 “你儿子有出息了。” 杜红英……我四个儿子，你说哪一个有出息？ 不对，我四个儿子都有出息。 “浩瀚，浩瀚打来电话，他立了个人二等功。” “这小子，又是大半年没有消息，这是憋了一个大招啊？” 杜红英知道立个人二等功不容易，只是不知道一向只懂埋头拆机械搞破坏的儿子是怎么立功的？ “神舟五号载人飞船成功升空并安全着陆，浩瀚在这次的项目中发挥出色，做出了卓越贡献，因此立了二等功。” 杜红英……咝，她的儿子真的很行啊！ 没想到一声不响的他居然会参与这么大的项目。 有这样的儿子，光荣！ “这次任务完成了，他有假吗？” “有一周的假期，他想回村里去看看外公外婆。” 杜红英看着高志远不吭声。 “看我，忘记给他说老爷子走了的事儿了。” 所以，这人是真的老了。 “让他回村去看看外婆也好。”杜红英道：“外婆也很想他。” 这一天的通安村，陈冬梅一大早就听到枝头有喜鹊在叫，就寻思着红兵小静要回来吧。 结果中午的时候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儿跑进院子里里喊她“外婆，我回来了。” “你是浩瀚？” 吓了陈冬梅一大跳，到底还是认出来了。 “是，外婆，我回来了，我外公……” 一抬头就看到了堂屋里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他几步走了进去，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眶红了：“外公，我回来迟了。” “好孩子，别难过，你外公知道你们有更重要的事儿做，他都能理解。” 陈冬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老头子，你外孙浩瀚回来看你了哟，老头子……” 浩瀚一把抱住瘦瘦弱弱的外婆。 几年不见，外公走了，外婆也变得好矮小了。 “好孩子，还没吃午饭吧，想吃点什么，外婆给你做。” “外婆，只要要您做的，我都想吃。”浩瀚环顾一下四周：“外婆，只有您一人住这里了吗？” “你舅舅和舅妈几乎天天都回来，白天就我一人，晚上还是很热闹的。”陈冬梅想起来了：“不对，我白天还是热闹，你高家那个奶奶和李婆婆才刚走呢，她们每天都来陪我聊天……” 总之，陈冬梅不觉得自己孤单，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浩瀚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吃你的喜酒啊？”陈冬梅边烧火边问。 浩瀚端起水杯刚喝了一口，差点就被呛死了。 他不是不想给喜酒吃，问题是，他找谁去扯个证办个酒？ 他工作地方连苍蝇蚊子都是公的。 一直以来，他一工作就废寝忘食的，和女孩子说话他都没有时间，哪一个女孩子忍受得了寂寞，愿意和他走进婚姻？ 第2923章 浩瀚与浩然是两个极端。 他不喜欢吵吵闹闹说说笑笑，就喜欢一个人待着。 外婆给他做饭，他就看到了外婆家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 “外婆，这电视机还在啊？” “在呢，你妈和舅舅都说要买一个彩色电视机，我一个人又不喜欢看，没让她们买。” 事实上，杜家这些年很少放电视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吃过饭早早的上床休息，对吵吵闹闹跳跳的电视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了。 特别是老头子走后，陈冬梅更不喜欢看电视，白天和几个老太太闲聊，晚上红兵小静回来听他们聊聊 工作或娃娃在外面的情况，然后上床睡觉。 哪怕是看着电视呢，她也会打瞌睡。 “还能放得起吗？” “能放，就是有点雪花，声音有点沙哑，听不太清楚。”陈冬梅道：“我就更不看这个电视了。” “那我给修一修吧。” “你这孩子，就是闲不住，不用管它，我不看的。” 结果，浩瀚掏出自己包里的一个小工具包就拆机了。 一会儿功夫，满桌子的零件。 陈冬梅看了就好笑：这个外孙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搞破坏，那时候她就想也就赵家宠娃，要是换一个人家手都得打折。 事实证明，赵家真的会养小孩子，不管是爱狗的浩轩还是爱折腾的浩瀚，最终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都在各自的行业发光发亮。 陈冬梅烧火做饭，浩瀚修电视。 突然趴在桌下的大黄一下就往外冲。 “汪汪汪……” “大黄，你又不听话了，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大路边过路的人多，你不要当讨人嫌，不要乱咬。”陈冬梅捏着烧火钳追了出去：“你要是不听打呼，打死你信不信？” “汪汪汪……” 大黄依然叫得特别凶。 陈冬梅就看到一个穿着棕绿色军装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包大步朝自家院子走了进来。 陈冬梅揉了揉眼睛，试着喊了一声：“红卫？” “娘……” “哎，你怎么才回来呀？”陈冬梅突然哭出了声：“你爹望了你好久，他实在等不到你了……” 他知道爹身体不好了，他也知道爹等不到他了，但是，他接了训练任务，他走不开。 这一轮对抗赛结束后有半个月的假，匆匆赶了回来。 “娘，儿子不孝。” 红卫红了眼眶，上前一步将矮小的亲娘搂在怀里。 “娘……” 娘变得好矮好小了，都没有他的胸口高了。 小时候，他看娘还要仰着头，一年年的自己有娘的腰高了，有娘的肩膀高了，齐娘的耳朵高了，再比娘高出一个头了…… 他长大了长高了，他走出了通安村飞上了蓝天，再回来，爹不再了，娘变矮小了…… “你这个背时娃娃哟，你爹天天念叨。”陈冬梅一边捶着儿子的胸口一边哭：“每当听到头顶上的飞机响，他就说红卫在天上开飞机……” “娘……” 浩瀚听了外婆的哭声，赶紧出来，就看到了外婆抱着幺舅边哭边诉说，鼻子也酸酸的。 “幺舅。” 同样家住京城，舅甥俩算下来也有七八年未见过面了。 “你是浩瀚？” “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一小时。”浩瀚道：“我们刚完成了一个任务有几天假。” “还真是巧了，我也是有几天假。” 舅甥俩同时看向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 “去看过你外公了吗？” “还没有。”浩瀚不懂规矩，不知道怎么算看过了。 “娘，家里还有香烛吗？” “没有了，你爹昨天七七，你哥和嫂子回来烧完了。” “那我去代销店买一些。”杜红卫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我换一身衣服再去。” 回来的杜红卫换下了寻常穿的短袖T恤和西裤，帽子也挂在了墙上。 看到浩瀚桌上摆了一桌子。 “你又在搞破坏？” “马上就好，舅舅你买了回来就能好了。” “好，等我买了回来，一起去看看你外公。” 杜红卫出门，遇上不少的人，特别是一些小孩和年轻的妇人。 一个个都盯着他看，他也只能盯着别人看两眼。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路过李红运家门口时，他看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依稀记得她是谁。 “婶子……” “哎，你是……？” 李婶子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更是没认出来是谁：“你是哪家的娃娃哟，从哪来打工回来了？” “婶子，我是红卫呀，您老没认出来？” “哎哟，你是红卫呀？”李婶子很是吃惊：“这个娃娃变化 才大哟，我简直没认出来，当真是老了哟，老眼晕花没认出来哟，你有好些年没回来过了，哎呀，你才回来呀，你爹都没等到你哟……” 杜红卫只能苦笑！ 少小离家老大回，村里早已物是人非，李婶子也变化大得很，当年精精神神战斗力爆棚的人如今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 “红卫啊，你这是去哪？” “我去代销店买点香蜡纸钱纸去给看我爹。” “应该的应该的，你爹一直都盼着你回……” “婶子，红运上班去了哇？” “嗯，上班，等他回来了找你喝酒。” “好，要得。”杜红卫道：“婶子，那我先去代销店了哈。” “好好好，回头记得来家里耍啊，你这个娃娃，当年来家里看电视还要给一分钱……” 杜红卫听着身后李婶子的念叨，看着石柱家关门闭户的，他也听姐姐打电话说过石柱两口子的事，再次感慨人生大肠包小肠，世事无常。 代销店是一个年轻的妇人，听杜红卫要买东西就报了价。 “好，香蜡纸烛火炮都买，多买一点。” 多买一点却没有背背篼来。 “你是哪一家的嘛，回头给我送回来行不嘛？” 年轻的媳妇见他面生只好出言询问。 “杜家，杜天全家。” “噢，杜家啊，没事儿，我用背篼给你装，你用了后给我送来，或者我明天自己去拿都行。” “好的，多谢。” 妇人给装了满满一背篼的香蜡纸烛，背在了背上出了代销店的门，身后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哪家的，买这么多纸烛干啥呢？” “他说是杜家的。”妇人道：“我不认识他。” 杜家的，买纸烛，老人追出来看了看背影没认出来：“ 不知道是杜大哥的哪个亲戚来了。” 杜天全坟前响起了火炮声，七生产队的人都好奇：这是谁又在给他烧纸？前两天才烧了七呀？ “红卫回来了，是红卫给他爹烧纸呢。” 李婶子掌握着第一信息，见人就说这个大新闻 。 原来是那个开飞机的杜红卫回来了！ 第2924章 杜红卫回来了！ 少小离家老大回，中年男人杜红卫跪在这座新坟前泪流满面。 他小时候特别淘气，总是惹是生非。 小时候没少被娘揍，黄荆棍儿出好人，娘边打边骂。 但是爹不一样，娘揍他的时候，爹就不吭声。 等娘气消了， 娘走了，爹会喊到他站在身边。 “你错没有？” 小时候的杜红卫从来不会低头认错，就是娘打得嗷嗷叫， 他也硬着脖子觉得自己没有错。 “你娘打你是教你，让你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你是一个聪明的娃娃，哪些事儿该做哪些事儿不能做，心里要有一个数。” “响鼓不用重捶，人要有自知之明，聪明的娃儿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这次做错了，挨了打就要长记性，下一次遇上同样的事的时候就要想一想，这件事是不是不能做……” “我不打你，是因为我手上有力气，一动手就没个轻重，打坏了你就是麻烦事儿。” “你娘是女人，气不过打你两下你也受得住，你不要记你娘的仇，我们现在不教你，以后进了社会有的是人教，到时候吃的亏比现在挨的揍都凶……” 红卫仔细回想，从记事起老爹好像真的没动过武。 每当遇上什么举棋不定的事儿时，问爹的意见。 “只要这个事情是对的，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边做边总结这样做的过程，再看结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如果行不通，再换一种方式去做，记住了，年轻就有很多试错的机会，不要怕，哪怕做错了也不要紧，都是从失败中吸取经验和教训。” “我们的底线就是不要犯法，不要违背道德，不要整人害人的心思，但也要有不整人害人的本事。 ” …… 爹的教导历历在目，爹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却再也看不到爹一眼。 一个鲜活的人变成了一抔黄土。 “爹，儿子不孝， 儿子回来晚了。” 杜红卫跪在坟前泣不成声。 当年，他考上了大学，爹欢喜得满面红光，遇上邻居们的恭喜声他却很谦虚。 “你爹整天呲着个大牙，都不怕被感冒了。” 娘私下里笑说：“他总说老杜家的哪棺老祖坟埋正了，儿女都是大学生，他脸上有光得很。” 杜红卫清楚的知道人到中年的老杜同志以他们姐弟三人……不，是姐弟四人以引为傲，心里有着小小的自豪。 老杜同志可能不会想到，当把自己送进了大学，穿上了军装后，家从此只是一个代号，是休假时的遥望和思念。 出门十多年，杜红卫只回来过一次。 那一年回来，爹娘身体都还健康，那一年回来，爹娘有说有笑吃了团圆饭。 时隔多年回来，他留下了终身的遗憾。 “老头子啊，你幺儿回来看你了哟。”陈冬梅边烧纸边道：“你在天有灵，要保佑他们平平安安的……” 浩瀚第一见这种场合，他也学了外婆拿了纸钱边烧边念叨。 “外公，我是浩瀚，我回来看您了。” 就不知道外公能不能看到他，他们这样的交流真的有效吗？ 浩瀚很想知道：玄学的尽头科学能不能研究？ “老头子啊，你外孙浩瀚也回来了，浩瀚立功了，这个娃娃啥都好，就是年纪一大把了，还没有对象，你要是看到哪家的姑娘好，保佑他早日找到合适的姑娘成个亲成个家……” 浩瀚心里抽了抽：外公在天堂的业务是不是很繁忙啊？ 又要保佑幺舅平平安安，又要给自己牵红线。 说真，外婆的要求真的很高，一个大活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外婆居然寄希望于天堂只有魂的外公。 祖孙三代人在后山坟前给杜天全烧着纸，诉说着各种思想和念想。 山下村里，关于杜红卫的传说就越来越多了。 “当真，红卫结过婚没有呢？怎么没看到他媳妇和娃娃回来呢？” “红卫早就结了婚了，那年杜叔两口子去京城就是他们办婚礼，听说娶的还是京城里的当官的人的闺女。” “是不是哟，这么多年都没见他媳妇，莫不是离婚了吧？” “谁说的哟，人家有工作走不开嘛。” “谁还没个工作呀，你看田静田老师，工作忙着呢， 自从杜叔走后，几乎每天下班都跟着红兵回老家。” “那是，人家田老师也是城里，对杜婶却是没有半点怨言，这个媳妇好。” “娶媳妇就是要娶这种懂事明理的，要不然啊，看不起你乡下的老人公老人婆。” …… 蓝平不知道自己人在家中落，祸从天上落。 杜红卫也不知道，就是上山烧香的时间，生产队里关于他媳妇的版本都出现了好几个。 当他和浩瀚扶着亲娘陈冬梅下山时，正遇上来迎接他们的杜红兵。 “红卫，你离婚了？” 啥？ 离婚了？ “红兵，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陈冬梅震惊的看向大儿子，小儿子这是遭了多少罪？离婚了怎么没听说啊？ 又是报喜不报忧，这孩子，愁死她了。 “是啊，哥，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我离婚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杜红卫一脸的懵逼。 “我刚回来，听到生产队的那些老人在说。” 有鼻子有眼的，杜红卫自己都快信了。 “呵呵，我知道了。”杜红卫反应过来了：这么多年了，她们的舌头长的毛病就没有治好过。” 别人的事儿诸葛亮，自己的事儿猪一样。 东家长西家短，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猪一身黑，殊不知自己比猪更黑！ 无中生有的本事也是随年纪增长而增长。 “我就说嘛，你离婚我们怎么没听说。”杜红兵知道是谣言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些女人没见过你媳妇，所以就会东说西说的，你不要介意。” “嗨，我当然知道她们的德性。平平最近很忙，在完成一项任务，希希上次肺炎住了七天院，还在恢复中，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回来。”杜红卫也很无奈：“回头等她们母女俩都有假期的时候回来耍一趟，这谣言也就不攻而破了。” “呵呵，有时间回来耍一趟也行，当然，也不用管她们，日子都是各人在过，不要在意她们说什么。” 乡下，真正是说什么的都有，嘴长在别人身上，爱咋说咋说！ 这一点陈冬梅倒是看得很开。 像她这样的家庭，羡慕嫉妒恨的都有，真要什么都计较，这日子不用过了。 第2925章 “ 这些长嘴婆！” 田静一回家就进了厨房煮饭，听到婆婆陈冬梅回来嘀咕也是气笑了。 “娘，您别管她们的，这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家好。” “谁说不是呢，城头比农村头好的地方就是门一关，大事小事都不往外传。” 嘴上说不管，心里还是很窝火，儿子媳妇好好的呢，说他离婚了，这不是在诅咒吗？ “她们一辈子没走出过县城，每天就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转悠，只能靠这些八卦来打发时间。”田静道：“娘您就当她们是在放屁。” 陈冬梅一下就笑了。 确实是，当她们在放屁。 人与人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当真，浩瀚回来了，要不要请他爷爷过来吃顿饭啊？”陈冬梅很无奈：“我上了年纪了，灶房里的活儿都干不下来了……” 就感觉有心无力，这样好像是在替儿媳安排，给儿媳找事儿干。 “请。”田静道：“娘，后天是星期天，让浩瀚去接他爷爷过来，我和红兵下厨煮饭。” “小静啊，我们红兵娶了你真是老杜家的福气。” 对这个儿媳妇，陈冬梅是一百二十个满意。 婆媳多年，从未红过脸，你为我考虑，我为你着想，相处得像亲母女一样。 “娘，我爸妈也常说我能嫁到杜家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杜家家风好，一家子团结拼搏奋发向上；家庭条件也很不错，特别是大姑姐杜红英，硬是成了他们经济的坚强后盾，别人一家几口还在挤一室两室的小房子，为单位分房闹得乌烟瘴气的时候，她早已住上了大房子，还有自己的书房和书桌；甚至连她父母下岗的难题都解决了； 一双儿女……乐乐自己没操过心，想去京城上学，她姑姑杜红英立马安排，毫不夸张的说，家里就没有给她拖过后腿。 杜二娃……嗯，杜二娃虽然有时候不听话，让她分分钟想动武，高考的结果却也不错，去了他心仪的大学。 儿大女成人，各自展翅高飞，自己和杜红兵又过上了二人世界。 是的，田静就觉得杜二娃上大学后，自己是真的神清气爽了。 白天她和杜医生各忙各的，下班后只要没有晚自习她们就回乡下，陪着婆婆吃晚饭，聊聊天，静静的享受静谧的闲暇时光，这日子过得很惬意。 “那就是我们都有福气。” “对对对，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我们都有福气。” 田静和陈冬梅都笑了。 婆媳矛盾什么的，压根儿就存在。 周天，杜红兵让浩瀚开车去疗养院接他爷爷。 “舅舅，我不会开车。” 啥？ “一辆车我能拆，我能组装起来，但是，我不会开。” 这让杜红兵和田静都觉得很吃惊。 “其实也不是不会开车，是没时间去学驾照。” 严格说来，他是能开的，一脚油门的事儿，但是，考驾照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他没有那闲功夫去折腾。 反正，一回单位，他们有时候连门都不能出。 要去哪儿也是车接车送，私家小汽车什么的真的用不上。 所以，也就懒得去管了。 “那我去接，你帮着你舅妈煮饭，这个你会吧？” “舅舅，我也不会做饭，我只会吃饭。” 赵浩瀚很遗憾，只要是花时间的事儿，他都不会去学！ “好好好，我明白了，你是搞大事的人，不拘这些小节。”杜红兵能说啥：“走吧，上车，一起去接你爷爷。田老师， 厨房里就辛苦你了，等我回来炒菜。” “没问题，我先把这些都准备好，等你回来炒。” 第2926章 炒菜这个事儿，田老师觉得自己没天赋。 哪怕曾经被杜二娃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她也没想过奋发图强改进自己，毕竟，田老师觉得站三尺讲台比站三尺灶台更适合她。 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干，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种生活琐事家里有一个杜医生操持就足够了。 赵崇刚见到了浩瀚很是欣慰。 这孙子才立了二等功！ 那是多大的荣耀！ “好小子，不错不错。” 重重的拍了拍浩瀚的肩膀：“嗯，看得出来，平时也有锻炼。” “是的，爷爷，没敢懈怠。” 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哪怕项目再忙，该锻炼的时候他也没偷懒，所以这么多年身强力壮，精力一直在线。 神舟五号载人飞船成功升空前，他硬生生的扛了几天几夜没睡觉，攻克了其中的好几个难关，换来了无上的荣耀加身。 这要是一个身体弱的，熬上两天三天估计自己都熬没了，哪能加班加点完成任务呢？ “爷爷为你感觉到自豪和骄傲。” 有这样的孙子，他老赵出去走路腰都挺得直直的。 咳，当然，浩瀚的工作性质是保密的，他偷着乐也行。 赵崇刚带着小章到了杜家，见到了杜红卫。 老赵同志、杜红卫、赵浩瀚，三人围坐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杜医生，我有一种误入高端局的感觉。” 田静给他们掺茶回到厨房小声道：“他们说的话太高端了。” 国际局势的分析；国内科学家发展观；三个代表的提出；航空航天建设；军队裁员；老工业基地的振兴战略；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和“五个统筹”的思想…… 田老师是知识分子，是高三的优秀语文老师，深深的知道作文很大程度上都紧扣时实政治，听他们三人小声谈论，就感觉每一句话都可以圈重点，都可能是高考作文题的素材，嗯，回头让学生都练练笔…… “他们可是又专业又红的人才。”杜红兵笑道：“他们随便提出一个问题都是农村里这些三姑六婆一辈子都搞不懂的问题。” “是啊，人与人不同，花儿几样红。”田静道：“人啊，还是真的要向优秀的人学习，向他们靠拢，才能接收到新的知识和能量。” 这不比东家长西家短谈论的故事更香？ “他们谈论的问题我都听不懂。”陈冬梅小声道：“你爹要是在，他肯定都知道，你爹最喜欢看书看报看新闻联播听广播了……” 是啊，老杜同志也喜欢说这些，可是他再也不能参加这种高端局的讨论了！ 杜家的小聚在老赵同志的带领下生生的变了一个味儿，喝茶、喝酒再喝茶，一直谈到深夜，杜红兵再将老人送回疗养院休息，这事儿才算告一个段落。 “红英啊，你还说浩瀚没有口才，嘴巴不会说，你没看他昨晚和他爷爷，和红卫一起多能说。” 陈冬梅感慨万千，她的儿子她的外孙都是好样的！ 他们谈论的都是国家大事，都有大出息。 “娘，那是遇上他擅长了，你要让他去和一个姑娘谈情说话，嘴巴就像篾条割的口子一样，根本张不了口。” 杜红英愁儿媳妇，真的好愁。 一提吧，浩瀚就说不想谈。 五个孩子，他和小五怕是老大难了。 小五这孩子也是，一头扎进叶兴凯那个坑里一起爬不起来了。 第2927章 浩瀚更胜，连坑都没有一个，噢，或者这么说，他都是绕坑走了。 从小到大眼睛都没有正向的瞄过哪个姑娘。 浩然打趣他，说他和姑娘说话脸都会红。 这内向的性格，哪讨姑娘喜欢啊？ “不用愁，月老的红线是早就定好了的，缘分一来就来了。”这一点陈冬梅倒是很自信：“这人啊，一辈子会是上谁都是命中注定的，你看你当年，和高思文……” 娘啊，咱可不兴翻旧账！ 杜红英悄悄的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高志远，这人最忌讳的就是提当年。 “娘，浩瀚什么时候走？” “正收拾行李呢，说要回一趟京城看看他姑奶奶，然后就回单位了。”陈冬梅道：“我问他去看你们不，他都说没时间。” “行吧，没时间就算了，我们这边远，交通也不方便，来来回回的确实时间不够。” 这小子，可能会能完成的自己催他结婚吧。 “哪个，浩瀚吗？” 高志远听到杜红英说话抬头问。 “嗯，你儿子说时间不够就不来这儿看我们了。” “没事儿，好好工作就行。” 高志远可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父子情深，儿子多拿几个功勋他就心满意足了。 “当爹的和当妈的担心的确实不一样，我想他早点结婚生子。”杜红英挂了尽管一声叹息：“都一大把年纪了，连对象都没有一个，一回单位蚊子都是母的， 上哪儿找媳妇去？” “你想找就能找啊？”高志远倒无所谓：“关键还是要看这小子。当真，你说，这小子像谁？我和你话也不少啊，他怎么除了搞他那一堆破烂精力十足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性子，真不像我们。” “高志远，你啥意思呢？说他不是你的种？”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好奇，不知道他像谁。” “像隔壁老王。” 杜红英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隔壁是老张，不是老王。”高志远笑了笑：“咱老夫老妻的了，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懒得理他。 他全身心都是工作上，可从来不管家里的事儿，孩子们更是像捡回来的一样，直接不管不问。 偏偏，人家就是有这样的好运。 儿女都成才， 在各自的领域大放光彩。 要是浩瀚能娶上媳妇儿，杜红英就更满意几分了。 有时候，她都想替浩瀚拜拜月老，求求他百忙之中甩一根红线出来给浩瀚绑上。 机场，浩瀚刚走到出口处，就见一个姑娘从面前跑过，刚跑几步不小心踩到地上的香蕉皮向前倒去。 不好！ 浩瀚迅速出击，一只手将人揽了回来，当然，撞得也很实在，那姑娘撞到他胸膛上龇牙咧嘴眼泪汪汪的。 “对不住，我怕你摔了……” 嘴笨的赵浩瀚一时之间都在想：到底是摔个狗嘴水泥地凶残一点呢还是撞到他的硬胸膛更疼一点？ “多谢你。”郑雅丽比划着，又指了指远处的出租车继续比划。 “你追出租车，是因为你有行李忘车上了？” 赵浩瀚看出来了，这姑娘不会说话，他虽然不懂哑语，但大致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郑雅丽连忙点头。 又想起来了，翻出包里的手机在屏幕上按下了一句话。 “你可以帮我吗，我的包在车上，包里有身份证，我上不了飞机了。” “那你先去改签吧，我这就帮你联系出租公司。” 赵浩瀚有着惊人的过目不忘的本事，刚才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他记下了。 “谢谢你。” 郑雅丽感激不已，一个劲儿的作揖。 赵浩瀚……这姑娘倒挺有趣的。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赵浩瀚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查询电话，很快联系到了出租公司。 “怎么样？” 一脸焦灼的郑雅丽比划着问。 “让等一等，出租公司正在联系司机。” 没办法，赵浩瀚也只好给姑奶奶打电话，说有点事儿耽搁了，要晚些回家。 看小姑娘着急上火，赵浩瀚请她去咖啡馆坐坐，等着出租公司的回话。 刚点了两杯咖啡，赵浩瀚的手机响了。 “先生，您好，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们联系了师傅，师傅检查过了，他车上并没有你说的乘客遗落下的任何行李。” 什么？ 没有？ 郑雅丽看了赵浩瀚打在手机上的字后傻眼了。 怎么会呢？ 正在这时，她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小丽，你在哪里，我给你送包来了。” 包？ 郑雅丽连忙回信息。 “哥，我在机场的咖啡馆，哥，包怎么会在你那里？” “你忘在家里了，外婆看见了，让我给你送来。” 郑雅丽看着哥哥发的信息尴尬的看向赵浩瀚。 赵浩瀚看着那一行字不由得笑了：这个马大哈呀！ 咦，发件人的名字：高安福？ “这个高安福是你哥哥？” 是那个高安福吗？ 赵浩瀚回通安村，外婆拉着他给他说了村里很多人的故事， 其中就包括了高家高安福最近天上掉馅饼继承高郑两家遗产的事儿。 “是我哥哥。”郑雅丽两眼放光，看了一眼赵浩瀚的军装：“我哥可厉害了，军医大学的研究生。和你一样，都是军人。” 她之所以会同意和他一起喝咖啡，是因为信任这身军装。 “那我等会儿要见一见你这位厉害的哥哥。” 高安福匆匆赶到咖啡馆，郑雅丽欢喜的迎了上去。 “你呀，真是一个马大哈。”高安福宠溺的摸了一下她的头：“飞机改签了吧？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你出国呀？” “没事儿的，哥，我经常出国的，我可以的。”郑雅丽比划着说，突然想起来了，将高安福拉到了赵浩瀚的面前：“哥，他是一个好人，他今天帮了我。” “你好，谢谢你帮了我妹妹。”高安福看着眼前的人感觉有点熟悉，伸出右手：“我是她哥哥，我叫高安福。” “通安村高安福？”赵浩瀚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和小时候真的挂不上号了，女大十八变，男十八更是大变啊。 “你是？” “我是你哥哥。” 第2928章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邓雅丽上前将两个紧握着双手的大男人分开，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示意他俩看。 她相当不解，自家那位啥事儿都淡定的哥哥在这个时候怎么会激动成那样？ “他是我哥哥。”高安福接过邓雅丽的手机打下了几个字：“我们有很多年没见过面了。” 邓雅丽偏着头看着高安福：你确定吗？为什么你的哥哥也是很多年没见过面？ 和自己一样，知道有一个哥哥，却从来没见过面，这里面又有什么故事？ “他是我幺娘的儿子，我的四哥，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他来了京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 高安福知道她又多想了连忙解释。 真的，要不是赵浩瀚自己说他的名字，说通安村三个字，高安福是不敢相认的。 他儿时的记忆是很稀碎的了，而且，那时候的记忆也都不好，村里的孩子们都骂他是野种，只有幺娘家的哥哥和石墩会帮他们说话。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时隔多年居然会在这儿相遇了。 “哥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舅舅的女儿，我表妹，邓雅丽。”高安福连忙给赵浩瀚介绍：“雅丽是小时候生病造成的聋哑，她是一个特别聪明特别能干的人，这次是去国外参加服装设计比赛的。” “她一个人去，你们也放心？” 赵浩瀚真是服气了，这一家子都心大，放一个聋哑姑娘独自出国。 “我也不放心但是没办法，外婆身体不好，我学业没完成不能耽搁时间，外婆说妹妹自己一个人去国外很多次了，她能照顾好自己。” 他得留下来照顾外婆，她时日不多了，说不定哪一天就走了。 高安福现在都没有住学校了，每天放学就往外婆家赶。 陪着外婆吃吃饭，聊聊天，老太太很高兴。 “那还真是一个能干的姑娘。” 赵浩瀚看向这个不能说话的姑娘却敢独自闯世界很是佩服。 他打量邓雅丽时，邓雅丽眼睛瞪得大大的，偏着头也在看赵浩瀚。 “我哥哥的哥哥，我也可以喊哥哥，对吗？” 手机递给他看。 “当然，我也是你的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赵浩瀚一向对姑娘没什么话的，唯有对这个姑娘，感觉有说不完的话：“你一个人出国不害怕吗？” 打出这一行字的时候，赵浩瀚突然间就想明白了：嗯，和她是不用说话的，只需要动手写字就可以了。 “不害怕呀，我会外文的，虽然不会说，但是我会写，呶，你看。” 邓雅丽从包里翻出来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我要和他人交流的时候，就写纸上，她们都能理解我，也愿意和我交流。” 邓雅丽在纸上写道：“还真别说，在纸上写比手机上打字快很多。” 赵浩瀚一下就笑了。 这姑娘，真的很有趣。 “哥哥，我可以加一个你的电话号码吗？” 加，必须加。 赵浩瀚接过邓雅丽的手机，将自己的电话号码拔通，然后挂断，指着十一位数字告诉她，就是这个号码。 “不过，你可能很多时候都打不通我的电话，工作的时候手机会上交。” 赵浩瀚突然想起来了，连忙提前申明：“有什么事儿你可以给我发短信，等我看到了就给你回复。” “哥哥，你忘记了吗，我是不会说话的人，我只能给我发短信。” 写完这话，邓雅丽还调皮的眨了眨眼。 赵浩瀚……好吧，我这脑子不太灵光。 “妹妹，你改签的飞机是哪一班，是不是快要起飞了。” 高安福突然听到了广播通知，连忙比划着问她。 邓雅丽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吐了吐舌头，推着行李拿着包朝两个哥哥挥了挥手。 两人目送她进了安检，邓雅丽转身又看向两个哥哥，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又挥了挥手，潇洒的朝里面走去。 “这姑娘真不简单。” 赵浩瀚很是感慨。 虽然是一个聋哑人，不会说话，但是看得出来，她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姑娘，受过很好的教育。 人长得也很漂亮，很阳光，对生活又充满了积极向上的能量。 “她学的是服装设计，很有天赋，有几家服装公司都在购买她的设计图纸。”高安福介绍道：“也有两家公司想签约， 她和外婆说不想受人约束，而且，她想创建自己的服装品牌，所以暂时不会签约。这次服装设计大赛她是以个人名义参赛的，我想她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真不错。”赵浩瀚点了点头：“老天爷是公平的，给她关了一道门，却给她打开了一扇窗，做服装设计这一行挺好的，很适合她。” “是啊，外婆说从不担心她的工作。” 工作对表妹来说，就是兴趣爱好，就是做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儿而已。 最最气人的是：人家只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挣的钱却不少。 真正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外婆最担心的就是她的个人大事。”高安福叹息一声：“外婆生了重病，时日不多了，她现在在抓紧时间给表妹物色对象。” “这也是能抓紧的事儿？” 婚嫁可不比别的事儿，那得两人看对眼，还得有共同的语言。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一个不好就会闹得鸡飞狗跳。 赵浩瀚认为自己嘴巴笨，绝不能找一个不合心意的女人，否则他吵架都不行，打架女人又打不赢他，嗯，不对，和女人吵架打架很丢分。 “天下的老人是不是都一样啊？” 他一进门就被外婆催婚，只要给妈妈一打电话也是问对象的事儿。 “哥，你不会也被幺娘催着结婚了吧？” 高安福看他一言难尽的样子突然间就好笑的问。 “你怎么知道？” “老人大约都这样吧。”高安福乐了：“我每次打电话给奶奶，奶奶最关心的也是有没有对象；幺娘也告诉我要娶一个好的媳妇儿；外婆更甚，这次不仅给妹妹找对象，还说要帮我物色一个，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和我妹妹都能成家。” 可怜天下老人心啊！ 第2929章 高安福说着说着突然间看着赵浩瀚不说话了。 “你看着我干嘛？” “啊，噢，没什么。” 高安福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他眼里的妹妹是一个很好的人，别人眼里未必就是这样的。 虽然那啥……幺娘也是很好的人，但未必能接受一个聋哑儿媳妇。 所以，都是他异想天开的事儿。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一个大老爷们儿吞吞吐吐的干啥？” 赵浩瀚觉得这小子还和小时候一样，胆小怕事得很。 “哥，我真说了，要是我说错了你不许生气。” “说吧。” 说都没说，让他不生气？ 诚心吊人胃口，能不生气？ “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你妹妹？” “郑雅丽呀，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挺好的一个小姑娘。” “是啊，我也觉得她挺好的，聪明漂亮能干，不仅能挣钱养自己，还会做家务活呢，外婆说因为她不会说话是聋哑人，比常人就要艰难一些，所以从小就教会她很多生存技能，洗衣做饭这些都教会了她，万一靠不住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不至于饿死。” “那倒不会，郑家的条件也挺好的，她家的家产……” 是了，分了一半给这小子。 “外婆要分一半给我，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照顾好妹妹，不让她被人欺负。”高安福道：“这个任务很艰巨，能给妹妹找到一个好的对象基本上算是完成了一半。” “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对对象有什么误会啊？这真的是靠找就能找到的？” 婚姻不是靠缘分吗？ 找，怎么找？ “外婆将熟人中的适龄年轻男女都扒拉出来了，一一对比，然后和我们的身高体重性格相匹配，最后才和我们商议，看谁家的合适。” 皇帝选秀、公主招驸马的流程？ “差不多是这样吧。” “那你们找到合适的了吗？” “没有，不过，现在，我觉得倒有一个人与妹妹合适。” “那你快去配对去。” 赵浩瀚都服气了，郑家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哥，我觉得，你和我妹妹比较合适。” 啥？ “臭小子，怎么，这么想将你妹妹这个负担嫁出去？”赵浩瀚愣了一下，笑骂道：“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更何况数量不多质量也不太好，你是怎么想着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的？” “哥，我那个妹妹除了不会说话外其他真的都很好。”高安福有点尴尬：“你不要说她质量不好，我也就这么顺口一提，你要觉得她不好就算了。” “傻不啦唧的，我说的是我质量不好。”赵浩瀚道：“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不会哄女孩子开心，我妈都愁死了。” “哥，正好啊，你不会说话，我妹妹说不来话。”高安福嘿嘿笑道：“你们交流也用笔，或写信，挺好的。” 赵浩瀚…… “当然，你要是嫌弃她是聋哑人不会说话，你就当我没说。” “高安福，你小子挺欠揍的。”赵浩瀚无语至极：“你妹妹知道你这样销售她吗？” “呵呵，当然不知道。”高安福道：“我这不是想着咱们是知根知底的家庭吗，肥水不留外人田，我妹妹嫁给我哥哥，亲上加亲挺好的。” “你闭嘴吧。” 赵浩瀚觉得他对人家邓雅丽一点儿也不尊重。 你一个表哥凭什么对她的婚事指手划脚？ 当真是为图完成任务？ 早早的让她嫁人了就将责任推卸出去了？ 想想那个叫郑雅丽的姑娘也挺可怜的，家人这么着急上火的给她找人想将她嫁出去，这婚姻一定不会幸福的。 突然，他听到了自己手机有短信提示。 点开看时，心里很纳闷。 “哥哥，我上飞机了。”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哥哥，很高兴认识你，我以后可以经常给你发短信吗？” 赵浩瀚突然知道了，这是那个叫郑雅丽的姑娘的电话号码。 想了想，直接回复了两个字：“可以。” “哥哥真好，哥哥，飞机要起飞了，我先关手机了。” 赵浩瀚看着这一行字，下意识的打了几个字发出去：“起落平安。” “哥，谁给你的信息？” 高安福侧头看过去，结果赵浩瀚直接将手机屏按熄，将手机揣进了篼里。 “哥，搞得这么神秘，是有对象了？”高安福很是遗憾：“看来，我妹妹没机会了，哎，可惜啊。” “话多。” 赵浩瀚耳朵一下就红了，十分嫌弃高安福：“我打一个车回去，你上哪儿，要不要同路？” “同不了路，赵家在左边，我外婆家在右边，回头有空一起聊。” “行，回头聊。” 赵浩瀚不觉得自己有空和他聊，还有两天他就得回单位了。 这一次偶然相遇，下一次再见就不知道是在猴年马月了。 坐上出租车，赵浩瀚突然想起了那个马大哈追着出租车找包的事儿，不禁哑然失笑。 低头看着手机上她发过来的短信，心道倒也是一个性格外向的姑娘。 再想着高安福的话……这小子话多得很啊。 就不知道郑家会给她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了。 那人，会珍惜这样一个心地善良不会说话的姑娘吗？ 哎，自己操心那么多干嘛，有那闲心，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终生大事。 不出意外的话，回家姑奶奶也会谈这事儿。 果然，一进门赵崇庆看到了这个侄孙孙先是一番表扬，再就是直接递过来一沓的照片。 “你的终生大事你妈很着急，我也急，你们单位全是些单身汉，要靠你自己找对象比人载飞船上天还难，我亲自出马找来了这些姑娘的照片，都是京城知根知底的好姑娘，你看看有没有合你眼缘的？” “姑奶奶，不用这样吧？” 之前还吐槽郑家老太太选秀选驸马，没想到自己家也有这样的操作。 看来，大家都按这个流程来的。 “看看吧，万一有合眼缘的姑娘呢。” 赵崇庆没有丝毫的气馁，直接上手给他翻照片，边翻边讲解：姑娘叫什么名字，身高多少，哪个大学毕业，兴趣爱好…… “咦，怎么有她的照片？” 赵浩瀚看到了一张白色连衣裙照片惊讶的问。 “哪一个姑娘？你认识的？” 第2930章 赵浩瀚洗漱出来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躺在软软的床上，手却摸到了手机。 看到一个未读信息，点开看时愣了一下。 “哥哥，我已平安到达。” 还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啊！ 事事有交代，事事有回应。 不对，自己可没有让她给自己报行程。 出于礼貌，赵浩瀚还是打了几个字过去。 “一个人在国外，注意安全。” “我会的，哥哥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我对这个城市也很熟悉。” 赵浩瀚……倒显得我没有见过大世面。 是的，离上次出国都有十多年了。 那还是他们上初中的时候和大哥二哥一起出国旅游过的。 后来上高中学业紧张，一上大学，他们的身份注定是不能出国的。 当然也并不是说国外月亮有多圆，空气有多甜，只是觉得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不能随便乱动，小姑娘这么肆意大胆，不容易！ “哥哥，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赵浩瀚……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孩！ “说吧。” 对小孩子的好奇心，赵浩瀚还是尽量满足，毕竟当年也是带小五长大的哥哥，这点耐心还有。 “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赵浩瀚……真不带这样戳心窝子的。 “我猜像哥哥这么优秀的人，一定有女朋友，女朋友也一定很漂亮吧？” “没有。” 这小姑娘，打字的速度蛮快的。 赵洁瀚看完只回了两个字。 “真的没有吗？那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我可以给你介绍的。” “不用。” 小姑娘的职业不是服装设计吗？ 怎么也想改行当红娘？ 还真是热心肠啊。 是不是所有的女人不论年纪大小都喜欢给人说媒啊？ “哥哥，我介绍我给你当女朋友，可以吗？” 啥？ 赵浩瀚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给掉到了地上。 捡起来看时，好家伙，黑屏 了！ 这手机是三年前应妈妈强烈要求下买的，老贵了，平时也没什么用处。 看来，这玩意儿不好使。 赵浩瀚无奈的爬起来找工具，准备拆了修一修。 翻到了充电器，才想起来，黑屏应该是没电了。 将电给充上，好半晌开机，跳出很多条信息。 “哥哥，郑重介绍一下，我叫郑雅丽，今年二十一岁，刚大学毕业，学的是服装设计” “我性格活泼开朗，脾气温和，我因三岁那年高烧过度用药导致了聋哑。” “我喜欢看书，喜欢爬山，喜欢看风景，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一场病带走了我的听力和发音，却没有收走我的眼睛没有收走我的命，所以我对生活充满了热爱，对爱情也充满了向往，看到了我喜欢的人，我就主动出击直接问你了。” “哥哥，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好家伙，这么直接的吗？ 赵浩瀚拿着手机翻信息，将这几条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想明白要怎么回复。 说不可以吗？ 多伤小姑娘的心啊，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会盈满泪水。 说可以？ 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她喜欢自己什么呀？ 赵浩瀚忍不住打了这几个字过去。 “哥哥，我以为你不理我了。”郑雅丽拿着手机看到信息直接笑了：“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第一眼看着舒服，就觉得是喜欢的人，足够了。” 这些字看起来心跳加速， 赵浩瀚……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个小姑娘给撩了，真的，这语气看起来像是老手！ “你就不怕我不喜欢你？” 赵浩瀚将这几个字发出去的时候都想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耳刮子。 真的，他怎么就这么蠢？ 可以撤回来的吗？ 折腾半晌，发了去的短信息好像是撤不回来了。 “不怕呀，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郑雅丽的笑容渐渐隐去，长长的叹息一声。 “我有喜欢你的权利，你也有拒绝的权利。”郑雅丽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打下这一行字：“我是这样想的，我喜欢你，我就一定要说出来，你要是也喜欢我，那正合适；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也没什么损失。” “哥哥，你不喜欢我就算了，不打扰你了，再见。” 赵浩瀚看着这一行信息愣了一下。 小姑娘被吓退了？ 他又将所有的信息过滤了一遍。 确认过眼神：小姑娘是勇敢 的人。 她的出发点也没毛病：喜欢一个人就大胆的去追求，如果对方也喜欢自己，她就赢了；如果对方拒绝了，对她也没什么损失。 这还真是一个通透的人。 不过，要怎么回复小姑娘，赵浩瀚还没有想明白。 喜欢她吗？ 谈不上吧；不喜欢她吗？也不觉得…… 赵浩瀚可以拆所有的家电机械零部件，可以捣鼓上天的飞机飞船，但是，他拆解不了喜欢和爱情还有婚姻家庭的这一摊子的复杂关系。 更猜不透姑娘的心思和想法。 真的，一想到这个问题，头好大。 赵浩瀚有一个特别的地方：猜不透的时候就埋头睡觉，睡一觉起来各种疑难问题迎刃而解。 这一次也不例外，赵浩瀚将手机丢在一边呼呼大睡了。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摸到手机，第一反应就是看小姑娘有没有发来信息。 翻了一遍又一遍，从头翻到尾，没有一条是新发过来。 所以，小姑娘是放弃了？ 赵浩瀚好笑，就觉得小姑娘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幸好自己没有当真。 不对，赵浩瀚又想起来一个问题：说喜欢这种事儿，不是男生占主动的吗？ 他赵浩瀚何德何能，是想坐享其成，等着人家小姑娘追求自己？ 啊呸，一点儿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 主动表达好感的姑娘自己都没有抓住机会， 赵浩瀚开始鄙视自己了，活该自己没有对象！ 他是凭实力单身的。 “睡了吗？” 赵浩瀚试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然后就想等对方的回复，不过很遗憾，直到他眼睛再次睁不开都没有看到手机短信提示。 天亮的时候，赵浩瀚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小姑娘对他示好……等等，他好像在等一个小姑娘的回复。 第2931章 自己发出去的三个字还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并没有新的信息出现。 赵浩瀚脑子里全是那小姑娘俏皮可爱的模样，生平第一次情绪有点不稳定了。 “呯呯呯……” “浩瀚，起了吗？早餐吃什么？” 赵崇庆其实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这小子在家待的时间有限，有这么重要的任务没完成，她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引导这小子赶紧的找对象。 “姑奶奶，起了，就来。”赵浩瀚抓了一件衣服换上：“早餐随便吃什么都行。” 包子馒头豆浆油条稀饭都可以填饱肚子，牛奶面包汉堡牛排什么的也凑合，他在吃食上从来不讲究。 “那去吃早餐吧，阿姨准备好了。” 赵浩瀚出了房门，跟着姑奶奶吃早餐。 心里想的是，姑奶奶请一定要饶过他，千万别提对象的事儿。 结果，怕啥来啥。 “浩瀚啊，等会儿换一身便服陪我去一个地方？” “姑奶奶，去哪儿？” 应该是去相亲吧，相看姑娘。 “去雍和宫烧香。” 这一次，赵浩瀚是真的直接将喝进嘴里的豆浆给喷出来了。 手忙脚乱的擦着桌上的残汁和身上的白浆。 他很无辜的看向自己的姑奶奶：您老要不要看看您说的是什么？ “人啊，到了一定的年纪的时候，就开始信这样信那样了。”赵崇庆丝毫不避讳自己兴趣爱好转移的事儿：“我听人说，雍和宫许愿是相当的灵验。” “姑奶奶，您老是要求升官发财还是长命百岁呀？” 赵浩瀚服气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知书达理的姑奶奶会有这样的嗜好。 “都不是，我是带你去求一求姻缘。” “姑奶奶，不用了，姑奶奶，我的身份是不能做这些的 。” 姑奶奶还真是可爱啊，做这种事儿居然是为了他，话说，上香求菩萨，菩萨忙得过来吗？ 信徒花一点小钱，就想要菩萨保佑她们 发大财，还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做菩萨也挺难的。 “你这孩子，我不是让你去烧香，就是让你陪姑奶奶走一趟。” 赵浩瀚听出来了：这是一个相亲局啊。 约的地点是雍和宫。 都不知道老太太又和谁家的老太太连上了线，暗号是什么？ “姑奶奶，不用了，我……”赵浩瀚想了想直接开口：“我有对象了。” 这一下，呛着的就是赵崇庆了。 “你这孩子，你真有对象了？” 她怎么就不相信了呢？ “什么时候的事儿？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今年多少岁？什么文化？在哪个单位上班？长啥样啊？有没有她的照片给姑奶奶看看……” 一连串的问话，让赵浩瀚应接不暇。 姑奶奶就是姑奶奶，虽然上了年纪脑子却异常清醒。 “浩瀚啊，不是姑奶奶管得宽，咱们这种家庭，娶媳妇一定要娶知根知底的，娶的是人品、教养、三观，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 “姑奶奶别的本事没有，读过万卷书行过成里路，也阅人无数。”赵崇庆道：“你把那姑娘约出来吃个饭或者喝喝茶，姑奶奶见一面，帮你把把关……” 赵浩瀚……说没有对象吧，老太太着急上火；说有对象了，老太太依然着急上火。 真正是太难了。 “姑奶奶，我和那姑娘才刚谈，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间，就不约出来了吧。” 老太太的追击让赵浩瀚直接投降：“等时间合适，我再请您老把关。” 这样啊？ 赵崇庆盯着赵浩瀚的脸看了又看，摇了摇头。 “姑奶奶？” 老太太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陪姑奶奶去雍和宫烧香，假装说有对象，你说谎是骗不了姑奶奶的。” 老太太表示自己很伤心，自己一心一意为他好，他不领情啊！ “姑奶奶，真的不是这样的。” 赵浩瀚……为什么说谎都这么难？ 一眼被看穿。 如果，他真的有对象呢？ 忍不住又去翻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好吧，还是没有回复。 小姑娘是有脾气的，说不打扰就不打扰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空空的感觉。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巴黎，个人参赛的郑雅丽正拿着纸和笔和模特儿沟通自己的设计理念。 要命的是，那模特儿好像看不明白她写的英文，两人都很急，模特儿脸上明显有不耐烦的神色了。 人在异乡，通用语言都不通了，郑雅丽就很抓狂。 “你需要我帮忙吗？” 杜伶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知道这姑娘 是老乡，而且还是和自己一样说不了话的人，于是上前比划着问。 “嗯，谢谢，谢谢。” 这是郑雅丽出国多次第一次遇上这种窘状：对方似乎不懂英文，只懂法语，而自己，法语写不出来。 “你给我说，我给她讲。” 杜伶俐比划着说。 “谢谢您，谢谢。” 郑雅丽用手语说着自己的设计理念，杜伶俐在纸上飞快的写下了法语。 模特儿看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所以，这事儿真的不怪她好不好！ 这一次的沟通很有效，模特儿去后台准备了，郑雅丽上前紧紧的握着杜伶俐的手，比划着说出自己感激的话。 “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也有着同样的困扰。”杜伶俐笑着和她比划：“很高兴在这个赛道 上见到一个年轻貌美和我一样不服输不认输的你。” 两人正式做了自我介绍，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杜姐，您家住哪里，回国后我去拜访您。” “我家住西南一个叫通安村的小山村。”杜伶利想着两个月前得到的信息，眼里突然含着泪水：“等这次比赛结束后，我要回那个小山村去看看。” 那里，有爷爷奶奶，有叔叔有婶婶，还有杜二娃。 杜二娃上学前给她发了电报：爷爷病逝了。 但是因为她手上有一个签约设计合同要赶时间，根本回不去，没能见爷爷最后一面那成了她终生的遗憾。 “通安村”郑雅丽眼睛亮亮的：“我哥哥也是通安村的人，那里是不是很美？等比赛结束了，我跟你一起去那里看看行不行？” 这小姑娘，就这么相信她，不怕把她卖了吗？ 第2932章 他乡遇故知，故知与她用手语交流完全无障碍，而且，越说越亲热。 在通安村住了几年的杜伶俐当然知道认识高安福。 “姐姐认识我哥哥？” 杜伶俐笑了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愣头青呢。 “姐姐也认得赵浩瀚吗？” “赵浩瀚？” 杜伶俐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让郑雅丽纳闷了。 “我哥哥说赵浩瀚是他幺娘杜红英的儿子，姐姐认得杜红英不？” 怎么不认得，那是她姑姑。 所以，姑姑的儿子这位姐姐不认识。 好复杂的样子。 “姑姑回通安村住过的，我认得；姑姑的儿子们我几乎没见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姑姑有一个儿子是养狗的，有一个是经商的，有一个是从政的，还有一个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了。” 杜伶俐是真不知道赵浩瀚是干什么的。 她正想要说什么，走秀要开始了。 “我们先看走秀吧，回头聊。” “嗯，回头聊。” 郑雅丽兴奋极了，就觉得这一次出来参加比赛得不得奖都是其次了，她收获挺大的。 她走服装设计这一条路真没错，这一位叫杜伶俐的姐姐在这一行已经站稳了脚跟了，有自己的工作室和品牌了。 姐姐的成功无疑是给自己提供很好的经验借鉴，是自己奋斗的方向和榜样。 姐姐也参赛了，郑雅丽认真的看着。 走秀结束，评比结果出来，不出意外的，她并没有获得什么奖。 姐姐得了一个奖，是配饰部分的奖。 “姐姐，恭喜你。” “呵呵，谢谢。”杜伶俐比划着告诉她，这一次的比赛分为了时装和配饰两部分的奖项。 “能获得配饰这一部分的奖是我意料之中的。” 这让郑雅丽大为吃惊：姐姐好自信啊。 “我们在服装设计上不占优势，是因为中西审美有差异，我们传统服饰注重形与色的含蓄、精细的艺术手法和民族性、而西方服饰更强调人体美、人性和感官刺激……” “很早以前我们的服饰有“阶级等差，尊卑有序”的烙印，帝王后妃、达官贵人、黎民百姓在衣冠服饰上都有严格的区别……” “着装观念差异也很大，我们穿衣始终保持着东方的矜持，对肌肤严密的包藏和掩弊，即不能“现露”形体也不能随便“裸露”肌肤，有着东方独特的“宽衣”文化，着装着重表现人的精神、气质、神韵之美……” “想要自己的服装设计在国际舞台上绽放异彩，更多的是需要去改变和迎合他们的喜好。”杜伶俐笑道：“当我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觉得我做不到。” “最近两年，我在深入民间，挖掘我们少数民族的刺绣工艺、服装材质、珠饰等各方面的独特性，越是深入研究越发现：咱们民族的丝毫不比国外这些差，只不过明珠蒙尘，被垢藏了。” 杜伶俐这次参赛的配饰灵感就揉合了少数民族服饰的特点。 “如果你要做服装设计和配饰这一方面，我建议你多去深入研究少数民族服饰，它具有多样性，色彩丰富，材料多样，装饰性强，功能性也很实用，当你将掌握了这些东西后揉成自己的设计理念，在国际舞台上占一席之地应该也不算难事儿………” 郑雅丽认真的看着杜伶俐给她解读中西服装的区别，真正是感动不已。 这是一个走在服装设计前沿的前辈对后辈含无保留的经验传授。 活动结束，郑雅丽邀请姐姐去喝咖啡。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我就回国了。” 这么急？ “我要回通安村办点事儿。” “姐姐，我和你同路吧。” 郑雅丽急了，连忙打电话订机票。 看着小姑娘火急火燎的样子，这姑娘，天真又可爱啊。 杜伶俐很是好笑，自己这是要拐回去一个妹妹？ 两人坐了飞机又坐飞机，然后坐汽车，等她累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杜伶俐告诉她：通安村到了。 “说真，你胆子真大，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不怕。”郑雅丽摇头比划：“我很会看人的，我的眼睛会告诉我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喜欢的人都是好人。 ” 原以为她是有鉴别好人坏人的特异功能，结果完全靠她的感觉。 这真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 “走吧，下车，我带你去见我奶奶。” “好。”郑雅丽突然惊觉：“我忘记给你奶奶带礼物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奶奶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爷爷也很好，可惜，我再也看不到爷爷了。” 傍晚的杜家院坝里，邱琼先、李婶子和陈冬梅，还有隔壁赵家的婶子，罗家的媳妇，围坐一圈边扇着蒲扇打蚊子边聊着天。 东家长西家短，是她们日复一日聊天的话题。 正说着话，一辆小汽车停在了杜家院坝门口。 “杜大嫂，你家来客了哟。”李婶子笑说。 “哪个客来了。” 当看到打开车门出来的是杜伶俐时，陈冬梅欢喜不已。 “小俐，你怎么回来了？” 杜伶俐几步跑上前将奶奶搂在了怀里，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你这个娃儿哟，不声不响的跑回来了。”陈冬梅突然想起来了，将她推开：“孩子呢，你把孩子搞丢了？” “奶奶，孩子在京城上学。” 杜伶俐比划着告诉她，自己是从国外飞回来的，现在又累又饿又渴。 “等着，奶奶给你煮饭吃。”陈冬梅看到了她身后站着的姑娘：“这位是？” “这是我在国外遇上的一个妹妹。”将人拉到老太太跟前比划着介绍. "你好，欢迎你跟着我家小俐到家做客。”陈冬梅连忙热情的招呼。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位姑娘也和小俐一样使用共同的语言。 这…… “这个妹妹也和我一样生病，她更惨一些，说不了话耳朵还听不见。” “造孽哟。”陈冬梅心疼不已：“快，快把这个小妹妹带回家去坐，我去烧火做饭了。” “奶奶，我要先去看爷爷，我不懂看爷爷要准备些什么？” “要拿香蜡纸烛和火炮。”陈冬梅道：“正好家里都有，走吧，带你去看老头子，老头子临走之前也念叨着你，担心着你呢……” 杜伶俐听得眼泪汪汪的。 郑雅丽跟着杜伶俐一起去看爷爷，结果在墓碑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外孙子：赵浩瀚。 她想起了那个哥哥，翻出手机看短信。 是时候回他信息了。 郑雅丽拍了一个照片，给哥哥发了一条彩信过去。 “啥玩意儿？” 回单位准备投入工作的赵浩瀚最后一次检查手机，突然看到了一条彩信，点开看时，眼睛瞪得老大。 “你在哪儿拍的？” 第2933章 通安村！ 三个字直接让赵浩瀚头皮发麻。 “你去那里干什么？我没有在村里，我已经回单位工作了。” “哥哥的工作是干什么的？” 赵浩瀚看着这一行字皱眉。 “保密工作，听说过吗？” “明白了，哥哥不说，我就不问。” 好像还是一个乖娃娃，很听话的那一种。 “哥哥，姐姐的爷爷是你的外公？”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姐姐的爷爷是我的外公？ 赵浩瀚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我在比赛现场认得一个叫杜伶俐的姐姐，她帮了我很多忙，我很感谢她；她回通安村看爷爷奶奶，她爷爷过世了，我就跟着她一起回通安村了，我在墓碑上看到了你的名字，你是外孙子，所以，姐姐的爷爷是你的外公。” “杜伶俐？” 赵浩瀚确认过眼神，杜家表妹小名乐乐大名杜晨阳，可不叫杜伶俐。 “你现在通安村？” “在，在你外婆家里。” 赵浩瀚直接拨打了外婆的电话。 “喂，你好，你是哪一个？”陈冬梅接听电话声音很大：“浩瀚啊，是的，对对对，杜伶俐啊，你没见过面，是我们杜家的孩子，比你大，你得喊一声姐姐。郑雅丽……噢，你说小俐带回来那个不会说话的姑娘啊，在，在我们家里，正在我身边呢，这个姑娘长得挺乖的，可惜不会说话……” 赵浩瀚真的服气了。 这小姑娘怎么会去通安村？ 在外面认识了杜伶俐，就跟着人家跑去通安村，她不知道世间上有一种人叫坏人？有一种买卖叫拐卖吗？ “浩瀚啊，你认识她，你和她什么关系？” “外婆，没有关系。” “屁，你哄你外婆呢，没有关系你会大老远的打个电话回来问人家一个姑娘，以前外婆要是能接到一个你的电话，太阳 都能从西边出来。” 赵浩瀚……是我不孝顺了。 “浩瀚，你就老实告诉外婆，她是不是你对象啊？” 外婆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小俐让她喊我奶奶，结果她说这是外婆，她要坚持喊我外婆。”陈冬梅道：“你小子，从来不关心哪一个，专门打电话来问她，还敢说和她没有关系？” 赵浩瀚好像有点解释不清楚了。 “你不说算了，我自己去问那姑娘去。” “外婆，外婆……” 赵浩瀚在电话那端可劲儿的喊，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声。 陈冬梅是真的问了，她让杜伶俐去问小姑娘和赵浩瀚是什么关系。 “目前还没有关系，只不过，我正在追求他，我想当他女朋友。” 郑雅丽的回复让杜伶俐都羡慕：小姑娘爱得真猛，勇敢而炽热！ 当年，自己要是也有小姑娘这般勇敢，大胆的追求自己的爱，不管大人怎么说，他们一起远走高飞，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姐姐，你问外婆，我可以当她的外孙媳妇吗？” 郑雅丽看着神色复杂的杜伶俐还追加了一句。 杜伶俐又比划着给陈冬梅说了小姑娘的心意。 “好好好， 我喜欢。” 陈冬梅乐了，这可是一个好消息，不行，有好消息得给女儿分享去。 于是，本该烧火煮饭的陈冬梅又拨通了杜红英的电话。 “娘，您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杜红英很是好奇，姑姑赵崇庆很欣赏的小姑娘居然在追赵浩瀚，还追到了通安村去，这姑娘得多痴情啊？ 想一想，她那姑姑郑玲玲当初对高思文也是那么的痴情，嗯，确认过眼神，是郑家的传统。 只希望赵浩瀚那小子别不解风情，可别辜负了人家姑娘的满腔深情。 一个电话打过去，赵浩瀚正准备进实验室，领导叫住了他。 “小赵啊，你今天的电话有点多啊？” 要是以前这小子丢下电话就进去了，今天在这门口磨蹭了半天，又是发信息又是接电话的：“小赵啊，是谈对象了？” “没有没有。” “小赵啊，你岁数不小了，有合适的可以谈了，可不要拖大了，咱们这儿最盛产的就是单身汉，你可别学了他们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领导关心年轻人，不仅是工作上，生活中也很关心。 “遇上喜欢的姑娘就放手大胆的去追求，俗话说得好， 好女也怕烈男缠，要拿出搞科研这种不怕苦不怕累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大胆的去追求姑娘，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来追求你一个大老爷们……” 领导还在说，赵浩瀚脸都红了，看来自己的终身大事真要成大家的心头病了。 电话还在响，赵浩瀚接过来看时，是老妈。 “妈……” “赵浩瀚，你还知道你有一个妈啊……”劈头盖脸的问：“你和人家郑家的小姑娘搞对象，怎么不和家里人说，人家小姑娘都跑到通安村去了，你外婆说差点搞错了，要是没按照新人上门的规矩打发，你小子就是罪魁祸首……” “妈，等等，我怎么不知道和我她搞对象呢？” “赵浩瀚，不是我说你，一点儿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人家小姑娘都坦坦荡荡的，你还遮遮掩掩过什么劲儿……” 赵浩瀚被念叨了好久，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有对象了，我真的有对象了？ 天上掉下来一个对象的感觉，怎么都觉得不踏实呢？ “妈，您先别骂了，我要先挂电话工作了。” 赵浩瀚想要冷静冷静，想要好好的捋一捋……这个对象的事儿让他一时之间方寸大乱啊。 挂了电话，点开短信息编了短信想要发出去，又觉得不合适。 “小赵啊，时间快到了，你得进去了。”领导催促：“你还说没对象，别欺负我年轻啊，我年轻的时候搞对象没手机，但是写情书这事儿没少干，一周寄一封信出去，到结婚的时候，信纸都有厚厚的一大摞。” 赵浩瀚……写情书和发短信，还是发短信来得快一些。 “小姑娘，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编写完信息，闭上眼睛点了发送键，迅速关机，转身就走进实验室，他怕自己被拒绝！ 第2934章 “小姑娘，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郑雅丽看着手机短信咧嘴傻笑，杜伶俐又是好一阵羡慕：他们爱得勇敢，爱得炽热，最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爱是双向奔赴，是得到了长辈们支持和祝福的。 真好啊！ “真的，赵浩瀚那臭小子开窍了，真的知道追求女孩子了？” 陈冬梅看杜伶俐的比划懂了， 半信半疑的问：“没骗我。” 杜伶俐比划着说看了她的手机短信是赵浩瀚发过来的信息，确认过，他们现在的关系应该就是男女朋友了。 “哎哟，赵浩瀚这棵铁树终于开花了，不容易啊。” 有这么个好消息，陈冬梅立即给杜红英打电话去。 杜红英也是同样的反应，铁树也有开花的时候？ 那个榆木脑袋开窍了，还知道让人家小姑娘做女朋友。 看来姑姑赵崇庆没少下功夫做思想工作。 杜红英打电话感谢赵崇庆的时候，她都有点懵。 “这小子下手了？不是，他不是第二天就回了单位吗？”赵崇庆道：“郑家那太太身体好像不好，一直在给她的外孙子和孙女张罗对象，浩瀚给人拿下了，怎么着也该上门去提亲，给老太太吃一颗定心丸，要不然就显得赵家没家教了。” “姑姑，那我回一趟京城吧。” 赵浩瀚能得到人家姑娘的青睐不容易，杜红英这个当妈的也要有点自觉性。 当长辈的，该托举的时候托举，不能一味的摆烂甚至拖后腿，那样是不行的。 杜红英这一点意识还是有的。 “又要回京城？” 高志远不解的问。 “去给你儿子谈媳妇。” 当下将赵浩瀚和郑雅丽的事儿说了。 “那姑娘不会说话，这样行吗？” “你可别嫌弃人家了，你儿子倒是长了嘴巴，问题是那嘴巴也没用上啊。”杜红英道：“就他那性格，哪一个能说话的姑娘和他过日子都过不到一块儿去。” “姑姑都说了，郑家那姑娘是后天生病造成的聋哑，人家受了良好的教育，情商智商都很高的，郑家也将她养得很好，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姑娘。”杜红英道：“最关键的是，赵浩瀚自己也喜欢。” “我也没说嫌弃……”高志远试图解释：“算了，随便他吧。” 不随便他还能干啥？ 人家早已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选择不容置疑。 关于婚嫁问题，杜红英见过的听过的多了，也就知道一个道理：就算父母不喜欢的也千万别去阻止。 你越是阻止，年轻人越来劲儿，越上头。 你若是不阻止，说不定他俩谈着谈着就拉豁了。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他们真正能喜欢长久的在一起那是皆大欢喜 的事儿；但有些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对对方的滤镜没有了，自然而然的就散了。 杜红英还看到过不少因为父母阻止断了姻缘，从此以后孩子就摆烂不娶不嫁的例子。 杜红英回到京城，和赵崇庆商议见郑家老太太的礼仪。 “浩瀚的手机又打不通了。” “没办法，应该是进项目组去了。” 这小子一回到单位就是脱缰的野马，只有他找你的时候，你别想找着他。 就这样的人，你还指望他能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 娶个能说会道的早晚得给气走！ 杜红英找了高安福，让他约老太太见一个面。 “幺娘，真的吗， 你说我哥真的和我妹处对象了？” 杜红英……这话怪怪的，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幺娘，我就觉得我哥和我妹妹挺合适的，我妹妹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她除了这一个缺点外就全剩下优点了。”高安福道：“我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怎么开口说话，他俩过日子是真的可以过到一起。我之前就和我哥说过呢。没想到他们真的处对象了，简直太好了……” 合着大家都觉得她们挺合适的。 郑老太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考虑得更多一点。 “我家雅丽不会说话，赵家家大业大，人丁兴旺，如果你说的那孩子常年不在家，那小丽嫁了人过日子还是一个人过，我觉得不太适合。” 郑老太太想找的是一个能陪着孙女一起过日子的人。 能给她遮风挡雨，能让她有所依靠的人。 天远地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嫁人也就嫁了一个寂寞。 郑老太太是不放心将孙女嫁给这种工作辛持的人。 还有一点，郑老太太知道赵家的家底儿，说起来比郑家应该高了好几个层次，她还是喜欢门当户对，孙女不需要依附谁就能过好日子，而不是仰望，甚至被嫌弃。 赵崇庆也好，杜红英也罢，都没想到老太太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身为军人家属的杜红英深深的知道老太太的考虑是很周到的。 浩瀚一进项目做实验赶工程，那是真的见不到人，电话也是打不通的。 这个时候，他的家属遇上什么问题就得自己解决。 郑雅丽不能说话，解决问题的难度系数就直线上升 了。 深爱她的人，岂能让她受一点点的委屈。 “老太太，您考虑得很周全，只不过，婚嫁是一辈子的事儿，过日子的是小年轻，您也可以问问雅丽再做决定。” 赵崇庆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赵家的儿郎从来都不差，居然会被嫌弃，她心里不爽得很。 “是的，小丽在国外，等她回来了我会好好和她沟通，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雅丽没在国外。”赵崇庆突然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她现在在西南的一个叫通安村的小山村里。” 怎么会？ 她遇上了什么问题？ 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 高安福听说郑雅丽去了通安村也很震惊，连忙发短信问妹妹在哪里。 然后，他收到了一条彩色短信，打开看时，是一张照片：照片是他那熟悉又陌生的高家院子。 “哥哥，外婆这是你家，哥哥，你家修得蛮漂亮的呀。” 高安福直接懵逼了。 外婆？ 她口中的外婆是谁？ 不对，她怎么会去通安村。 “说来话长。”郑雅丽决定长话短说，给哥哥发了几条信息过去解释。 第2935章 “外婆，您看妹妹发的信息。” 高安福就想知道：郑雅丽都这么主动了，外婆真的还不同意他们交往吗？ 高安福的童年是在那个小山村度过的，他不觉得愉快。 那时候，他跟着奶奶张桂兰一起生活，身边还有一个憨憨痴痴的大块头的傻哥哥。 奶奶最擅长的就是骂人。 不是骂村里人，就是骂哥哥，再不然就是骂他。 她总说自己倒了八大辈子的大霉，才会遇上高家那一家人。 话语里全是怨气，小小的高安福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 所以，在那个小山村生活得很愉快这句 话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能让妹妹愉快的并不是山村里的风景，而是那里的人。” 高安福其实是很懂小姑娘内心的想法，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吃菜咽糠估计都觉得是福气。 “外婆，妹妹说她在那个小山村生活得很愉快。” “这孩子……安福，让你妹妹回来，她怎么能跟着人家小伙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老太太看着孙女发过来的信息两眼一抹黑：又是一个痴情的傻女子。 遥想当年女儿郑玲玲对那个叫高思文的男人也是痴迷得很……心口都是疼的。 感觉以前所有的教导都白费力气了，姑娘一长大就容易被骗走。 “老太太不必担心，我家浩瀚回单位工作了，雅丽是跟着她在国外认识的杜伶俐回家乡，巧的是，杜伶俐是我娘家的侄女。”杜红英连忙解释：“机缘巧合之下她才知道那是赵浩瀚的外婆家。” 杜伶俐？ 当知道杜伶俐是杜家的孙女，也是聋哑人，也在服装行业有所建树的时候，郑老太太才相信：自己的孙女在赵家不会被轻视。 毕竟，能将一个聋哑姑娘培养成才的家庭一定是有足够的爱心包容心和底蕴的。 只不过，郑老太太的要求让杜红英她们有点懵：她要见赵浩瀚一眼，如果合适，就让她们完婚。 这也太快了些吧？ 赵浩瀚是见不了，这小子手机关机人失联，在哪个地方都一无所知。 完婚这事儿……真的不考虑再缓上一缓？ “既然你是安福的幺娘，不管这门亲事成与不成，我们也算是一家人。”老太太当下并没有隐瞒：“我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已经快差不多了，我想亲眼看着小丽嫁人，想看到她成家……” 让老太太担心的还有高安福。 “外婆，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老太太最近这一段时间也削瘦得厉害，整个人都脱相了，高安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对老太太的心病却又无能为力。 妹妹还好，至少有看对眼的赵浩瀚，自己总不能随便抓一个姑娘订亲吧？ 老太太也在京城圈子中为他寻找对象，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虽然他是郑家的外孙子，但是在京圈并不被看好， 这是一个热衷扒祖宗八代的群体，他们要的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他亲妈上山下乡结婚生子的背景是被他们所诟病的，还有就是长到这么大了才被郑家认可，身份上存疑，他们都敬而远之。 老太太这个愿望多半是不能实现了，高安福表示很遗憾。 “哎……老了老了，由不得我了。” 命不由她，外孙的婚事也由不得她了。 “他幺娘啊，你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以后多看顾着点他。” 没办法，老太太只好再一次的托孤。 “您老放心，有什么问题安福找到我，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的。”杜红英看着她精力不济，就主动提出了告辞。 对赵浩瀚和郑雅丽的事儿，两家人达成了协议，让他们先处着，合适的时候再谈婚论嫁。 老太太对此也没有办法，主要是自己的孙女上头了。 等杜红英她们一走，老太太立即让高安福给郑雅丽发信息，让她快回来。 “就说我快不行了。” “外婆，您别这样说，妹妹会被吓坏的。” “小丽一直是顺风顺水长大的，从来不知道人心险恶，你看她多胆大，居然敢跟着一个才认识的人去西南那种小山村，你不知道，社会上有很多拐卖妇女儿童的，就是把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骗到深山老林卖给那些单身汉做媳妇……” 高安福听得毛骨悚然， 只得赶紧的给郑雅丽发信息，还真骗她说老太太病重住院了。 通安村，郑雅丽跟着杜伶俐在河边洗衣服，两人玩水玩得很愉快。 昨天在杜伶俐的引荐下，洛厂长买下了五张郑雅丽的设计稿，郑雅丽比划着说回了京城请姐姐吃大餐，还要带上大侄儿一起去。 杜伶俐欣然同意。 回京城后，她又有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小姐妹了， 而且这个小姐妹很可能就是自己的表弟妹，真的很好。 亲生父母那边知道杜伶俐的消息，但是因为她不想看到他们，二老也没来她面前晃悠，只让表妹时常过来秀秀存在感，时常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杜伶俐不需要谁帮忙，她能挣钱养活自己和孩子。她只想离过去的生活圈子远一点再远一点，更害怕那家人来抢小孩。 她请了一个阿姨照看孩子，自己一大半的时间在国外一半的时间在国内，在国内住在京城除了送孩子上学外几乎没有社交，自己不喜欢出门。 这个郑雅丽却是一个话多的主，嗯，幸好她说不了话， 要不然耳朵别想清静了，肯定会叽叽喳喳像闹山麻雀一般。 通安河边，一群洗衣服的村妇都在小声的议论， 说杜家又来了一个哑巴姑娘，都快成哑巴窝了。 “快别说了，你我这些人有手有脚有嘴也会说话，倒是一点儿都不如人家哑巴。” “人家杜伶俐还出过国呢，人是哑巴也厉害啊，除了不会说话啥都会呀？” “那是，人家上过大学的，学的就是服装设计。”有在服装厂上班的年轻媳妇则很崇拜她俩：“人家随便画一张设计图就能挣几千上万块钱，哪像我们啊，累死累活加班加点一个月也才挣三五百块钱。” “谁让你上学的时候去跳绳去玩去谈恋爱呢，吃不了读书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喽。” 几个妇人哈哈大笑起来。 晚霞满天的通安村河边，很美的一幅生活画卷，杜伶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拍下这一幕，一眼看到了哥哥发的信息，吓得魂飞魄散。 第2936章 高安福很无奈。 老太太让自己发信息，自己就照办了。 没想到的是，妹妹还没回来，老太太真的就送进了医院。 所以，有些时候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真的会一语成谶。 “安福啊，我的病我很清楚。” 老太太清醒过来拉着他的手：“我也多次和医生有过交流，有些抢救就不用做了，让我体体面面的的走。” “外婆……” 高安福很心疼，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命不好，所以才留不住他的亲人。 “小丽回来了吗？” “小丽昨晚连夜出发，坐的是今天第一班航班回京，应该快到了。”高安福道：“我已经给她发了信息。” “哎，我最担心的还是她。”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你说那个赵浩瀚真的可靠？” “外婆，我那个哥哥家世清白，家风家教很好，为人也聪明，就是不太爱说话，工作性质……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工作，幺娘说是上交国家的人，神龙不见首尾。”高安福道：“不过妹妹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忙的时候各忙各的倒也不错。” “哎，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管不了了，只希望你以后多照拂一下她，别被人欺负了去就好。” “外婆，放心吧，我会看顾好妹妹的。” 祖孙俩正说着话，病房里进来一个护士，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扶着中年妇女。 “二婶，您慢点。”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二婶，您快躺下，我这就去给您办手续。” “桐桐啊，幸好有你帮忙，要不然二婶死到家里都没人管了。”苏春兰很无奈：“你哥非要出国，出国了天远地远的，我是指望不上他了。” “二婶您别担心，医生都说了，您这是一个小手术，做了手术就好了，您快躺着，我去办手续。” 李语桐走到病房门口了又转身，走到高安福身边。 “大哥，我去给我二婶办手续，麻烦你帮我看着点她，有什么事儿请帮忙喊一下医生，可以吗？” “可以，你去忙吧吧。” 同一个病房的病友，高安福不介意照看一眼。 “谢谢大哥，谢谢你。” 姑娘出去了，外婆的眼睛却看直了。 “同志啊，这是你侄女？” “是，我侄女，很乖的一个姑娘，我儿子出国了，我爱人出差了，半夜发病疼得死去活来的，要不是我这侄女，我觉得他们爷儿俩回来都可以收尸了。” “你这是什么病呀？” “肚子疼，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苏春兰道：“昨天晚上都好好的呢，半夜就疼得要命了……” 高安福想，看你现在还有精神和我外婆闲聊，只要及时送到医院来就不至于要命。 “你侄女今年多大啦，在哪儿上班呀？” “我侄女今年二十岁，正上大三呢，是医科大学的。”苏春兰可骄傲了：“这孩子啊，命苦……” 命苦的故事就有点多了，原来她父母都是最后一批返城知青。 “回城就待业，我那弟弟和弟妹两人学着人家做生意，却被骗得血本无归。这两口子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留下一张纸条和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走上了绝路。”苏春兰道：“这些年我当语桐是亲闺女一样待，我也看出来了，以后呀，我的养老都得靠我这侄女了。我那儿子是靠不住了，那个没良心的……” 高安福心里想的是：她到底是在显摆儿子有出息呢，还是在抱怨？ 这年头，出国留学不正是他们这一批人所向往的吗？ 你以为刷盘子真的那么好挣钱？ 没有家庭的托举，有几人敢出国？ 倒是这个叫李语桐的姑娘，真的和自己的命差不多的苦。 幸好她还有一个二婶照顾。 苏春兰一会儿又喊肚子疼，只要不疼就会和外婆聊天。 高安福也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有人和外婆聊天，她的精神就好很多。 正想着，那个叫语桐的姑娘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了。 “二婶，结果都出来了，就是急性阑尾炎，医生这边立即给您安排手术，切了就好了，您别担心。” “苏春兰家属，来医生办公室一趟。” “二婶，你去去就来。” 结果没一会儿，她又跑回来了。 “二婶，这些手术告知单这些需要家属签字，二婶……” “二婶的家属就是你，签吧，没事儿。”苏春兰道：“你二伯在外出差，你哥在国外，我一个都靠不上，咱母俩要相依为命了。” “好。” 李语桐立即就返回医生办公室，唰唰的签字，然后把二婶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回来，李语桐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苏春兰。 “姑娘啊。” 郑老太太轻声喊。 “老奶奶，您有什么事儿吗？” “我想上一个卫生间，我外孙儿不方便扶我去，你……” “没问题，老奶奶，我扶你去。” 高安福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姑娘将自己的外婆扶着去了卫生间。 等返回来时，两人有说有笑亲热得很。 “安福啊，这个姑娘也是学医的，你们俩年纪也相仿，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 确认过眼神，我外婆生病住院了都还没忘记给他找媳妇。 这是又看中了隔壁病床的侄女儿！ 老太太真是操碎了心。 “高大哥，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李语桐，是医科大学大二学生，学的是临床医学。”李语桐很大方，直接伸出了手：“听郑奶奶说你也是临床医学的研究生，你是学长，学长请多指教。” 高安福红着脸伸出手和人家姑娘握手，真的有点窘。 他发现，自己还没有一个姑娘大方。 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一个娇俏的身影直接冲进了病房，差点撞到高安福身上，高安福连忙一把将她抓住。 “哥哥，奶奶怎么样？” 郑雅丽着急上火比划着问。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高安福将她的手按住，指了指床上假寐的老人：“呶，在这儿呢。” “高大哥，这位是？” 李语桐看他们举止很亲密，心里直犯嘀咕：敢情刚才会错了老太太的意思？他有女朋友的？ 第2937章 “语桐，这是我的孙女郑雅丽，小时候生病坏了嗓子。” 郑老太不装睡了，赶紧的解释。 “奶奶，您怎么样啊，你别吓我。” 郑雅丽见奶奶醒过来能说话了，连连拍胸口。 真是吓死她了，连忙比划着问。 “没事儿，没事儿。”老太太还没忘记介绍李语桐给郑雅丽认识。 巧的是，李语桐居然也会手语。 “我学过一些简单的手语，周末的时候会去特殊学校做义工。” 高安福对她刮目相看，虽然命苦，但是她没有整天怨天尤人没有抱怨什么，对身边的人和事充满了感激，和雅丽一样，是一个阳光的姑娘。 老太太住院，高安福和郑雅丽就一直守着她。 李语桐守着她的二婶，三个年轻人倒是很谈得来。 李语桐用哑语和郑雅丽交流的是服装是时尚，然后与高安福交流的是医学上的问题。 还别说，有一个学长帮忙，照顾二婶请假这几天的课程一点儿也不慌。 郑老太太这次住院也不慌了，直到苏春兰要出院的时候，她都还劝着人家再住两天。 “这个手术 虽然小，但是伤口还是很大的，要多养两天，万一发炎化脓就麻烦了。” 苏春兰一听，好有道理。 她又是一个怕疼的主，回去了桐桐就得上学，也没有人照顾她，不行，她还要住多住两天院。 “十五号床要求再住两天，说她伤口疼得厉害。” “是被十六号床的老太太忽悠 的，我亲耳听见的。” 护士站的小姑娘悄悄八卦：“那老太太这几天精神挺好的，看人家十五号床家属眼睛都带着光，我估计着，再住两天就要拉回去当孙媳妇了。” “是外孙，我问过的，那个小伙子也是学医的，研究生呢。” “那个聋哑姑娘长得也漂亮，你说这是什么样的人家啊，颜值都这么高。 ”小护士嘀咕道：“我都想去套套近乎，把那姑娘介绍给我哥……” 杜红英来探望郑老太太的时候，就听见了有人想抢她的儿媳妇。 她去了一趟沪市，那边一套房要拆迁，回来就赶紧的跑来探望老太太，顺便看看能把赵浩瀚降服的姑娘长啥样。 听护士这么一说，她心里就满意了：长得漂亮，真好！ 杜红英敲门进病房时，高安福正在给李语桐讲解一个学术问题，一抬头差点撞上人家姑娘的鼻子。 “对不起对不起。”下意识的要去摸，看到幺娘似笑非笑的眼神，一下就回过神了：“幺娘，您来了，快进来坐。” “老太太呢？” 病床上没有人。 “妹妹扶她上卫生间去了。”高安福站起来有点窘迫，主要是幺娘的眼神还在打量着旁边的李语桐。 “这位姑娘是？” “这是隔壁床苏阿姨的侄女，李语桐。” “阿姨好，我叫李语桐。”李语桐听老太太说过，高安福也是从小就没有爹娘的人，是爷爷奶奶和幺娘拉扯大的人。 嗯，老太太是真的很会编故事，直接把活了多年的高思文说死。 本来也是，一个不负责的亲爸，死了都比活着强，更何况，他后来确实是死了的。 “你好，你好。” 杜红英多聪明的人啊，一眼看出来了，这姑娘配高安福……目前来看，真的是没有一点儿毛病，老太太这院住得挺值的，难怪高安福说外婆的精气神不错。 正想着，郑雅丽扶着老太太上了卫生间出来了。 “外婆，我幺娘来了。”高安福上前扶着老太太，然后看向郑雅丽，有人丑媳妇要见婆婆了。 郑雅丽没看懂哥哥眼里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看到病房里多了一个中年妇女，再定睛一看，傻眼了；男朋友的妈妈？ “老太太，您感觉怎么样？” “红英啊，劳你惦记了，我这老毛病就那样吧。”郑老太拉过孙女的手：“你还没见过吧，这就是我那孙女。” “是个好姑娘，我家浩瀚真是有福了。” 杜红英说完一脸慈爱的看向未来儿媳。 郑雅丽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高安福都很好奇，妹妹也是会害羞的人。 不是，妹妹认识幺娘？ 高安福在手机上打字问她。 “没见过本人，但是在通安村外婆拿了照片看过的，他们家的人我都认识了。” 郑雅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杜红英一出现她就认出来了。 高安福……好吧，看她怎么应对。 其实，杜红英比年轻人还心慌，主要是这个儿媳妇不能说话，自己说的她又听不了，据说只能用手机打字或用笔纸来写字。 所以，她特意准备了一款输入很高效的智能手机作为见面礼。 “这款手机是新推出来的，输入很方便高效，我特意给你带来的希望你能喜欢。” “喜欢喜欢。”郑雅丽连忙收下来，用手语比划着自己很喜欢。 杜红英……感觉自己好像也应该去学学手语了，要不然以后怎么和儿媳妇交流？ 郑老太太看杜红英对孙女是真的喜欢，考虑得也很周全，她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一下去。 “让一让，让一让……” 病房外过道走廊上响起了急促的喊声，一群医护人员推着一个病人飞快的路过。 “好吓人，那人应该是受了重伤，走廊上到处都滴着血。”李语桐跑到门口看了一眼：“保洁大姐正在拖地呢。” “在医院里就是这样，总会见到各种各样的病例。”高安福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种事儿他们搞临床的以后会是常见 。 “伤者失血过多，血库的血不够了，赶紧的让家属找血。”一群医生边走边说。 “伤者是A型血，是一位英雄，先广播号召献血吧。”一个医生道：“家属这边还没联系上，找家属怕来不及。” 英雄，A型血，杜红英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热血上头。 “我是A型血，我可以献血。”身边的高安福立即就往外走：“幺娘，你和妹妹看照看一下外婆，我去抽点血。” “我也是A型血，我也可以抽点。”李语桐挽着衣袖跟着往外走：“二婶，我去去就来。” 杜红英……这两个年轻人啊，真的很可爱。 自己也是这个血型，自己也可以的，杜红英也跟了过去，不管受伤的是谁，只要他是英雄，自己就想尽点绵薄之力。 第2938章 医院的广播响了起来。 有一个和歹徒搏斗的英雄负了重伤失血过多，血库告急，需要A型血，呼吁广大市民朋友勇于献血，以确保我们英雄生命无虞…… 杜红英和高安福、李语桐正挽着袖子等着抽血，广播响起后就看到后面陆续来了不少人排队。 他们中有的是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有身着保洁服的扫地的大姐；有穿着安保服的保安大叔；还有不少是病人家属……在此之前，素不相识；在此时，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救英雄！ “听说是一个英雄，我是A型血，能帮上英雄的忙抽点我的血我觉得值得。” “对，咱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他缺血，咱们补上，缺再多咱们都不怕，咱最不缺的就是人，啥都不多，人多！” “就是，血嘛，我身上多的是，抽几百毫升我回去补一补就有了，英雄可不能因为缺血得不到救治，那就太让人寒心了，以后谁还乐意去做好事？” “是这个道理，咱们能过上好日子，全靠了这些英雄负重前行，他为我们扛下了所有，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 这些百姓都是善良可爱的人！ 医护人员看着长长的献血队伍也很感动。 “广播才播了一遍，就来了这么多人，现在应该不愁血不够了。” “只希望手术能顺利完成。” “听说被扎了好几刀。” “那是一个亡命之徒，要不是这位英雄，估计得死好几个人。” “哎，他还那么年轻，可不要有事啊？” “是啊，他也是别人家的儿子，是别人的丈夫；是别人的爸爸。” “这么年轻，应该还没结婚吧？” “不知道呢，听说家属在来的路上。” 排队的人七嘴八舌分享着各自知道的信息。 轮到杜红英进去抽血了，她其实是有点怂的。 嗯，没错，身体很好的她好久都没有被针扎过了。 这会儿不仅扎针，还有殷红的鲜血流出来，那啥……她不敢看啊。 紧紧的闭着眼睛，让护士抽血就完事了。 “阿姨，您是有点害怕吗？” 小护士看着这位中年妇女都觉得好笑得很。 “有点。”杜红英也不否认，她一个正常人怕抽血好像并不是那么丢人，还有人会晕血呢，见了血直接就倒下去的人都有。 “不用担心的，我抽200毫升。”护士道：“您看起来比较精瘦，不宜抽多了。” “好。” 杜红英也怕抽多了自己会扛不住。 做好事也不能将自己搭进去不是。 贡献200毫升是200毫升，只要人人都献出200毫升，就能救回那个年轻英雄的命。 “医生，我可以多抽点，我年轻。”高安福在后面走了进来对护士说道。 “安福，你还要照顾你外婆，抽多了身体扛不住就麻烦了。”杜红英连忙对护士道：“医生，也给他抽200毫升就行了，他还要陪床呢。” “行，都抽200毫升，来献血的人多应该足够了。”护士道：“我好久都没看到这么多人献血的场景了，挺感动的。” “主要是救的人是英雄，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杆秤，不能让英雄寒心。” 杜红英和高安福抽完血出来，看到献血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就想起了当年文菊生孩子时需要献血的事儿。 无论什么时候，遇上困难了只要一呼救，就有很多善良的人站出来帮忙。 这就是咱们可爱的老百姓！ 正想着，杜红英突然看见几个人踉踉跄跄的跑进来，为首的，居然是钱小胖的妈妈，钱大嫂。 “小胖，小胖在哪儿？”钱大嫂抓住一个护士就问：“医生，我儿子在哪儿，我儿子怎么样了？” “这位家属，你冷静点，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是在哪个科室？”护士连忙扶着她：“你要说清楚，我可以帮你查，你先不要激动。” “小胖，我儿子叫钱小胖……” 钱大嫂急得语无伦次了，她都没办法记得自己儿子的大名叫什么了。 “医生，我们得到通知，说我家小胖受了重伤送到医院来抢救了，医生，抢救室在哪里？” 受了重伤，抢救？ 护士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走了过来。 “婶子，我们是小钱的同事，婶子，您别急，小钱正在手术 ，这些人都是给小钱献血的……” “小胖……” 儿子需要这么多人给他献血，那得多严重啊？ 钱大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大嫂。”身后的钱家人连忙将她抱住。 杜红英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口很堵，鼻子酸酸的。 钱大嫂成亲多年求医问药才生下了钱小胖，全家人宝贝着呢，原本是蜜罐子中长大的孩子突然去了派出所，现在还受了重伤……这里面有没有小五的因素杜红英都不敢猜测了。 她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献血要救的人会是钱小胖。 “大嫂，您别着急啊，大嫂。” 钱大嫂在家人的千呼万唤中悠悠醒来，两眼空洞的望着前方。 “小胖…小胖……” “大嫂，你放心吧，小胖吉人自有天相，小胖不会有事儿的。” “是啊，大嫂，你忘记了，妈妈早些年给小胖算过命的，说他一辈子都是富贵命，大嫂，你不要着急……” 杜红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听着她们的劝说心里想的是：钱小胖真的是富贵命啊，他真的不应该走这一条路……就在她要转身的时候，突然被人喊住了。 “赵大嫂，赵大嫂……” 杜红英从来没有被人喊过赵大嫂，所以并不觉得是在喊自己。 “杜红英，赵大嫂……” 原来是喊自己。 杜红英回过头来，就看到了小胖的妈妈钱大嫂飞快的跑过来一把将自己拉住。 “赵大嫂，求求你，劝劝小胖吧，让他不要做这一行了，我实在是担惊受怕了，我会被他吓死的。” “钱大嫂，你先别急，冷静一下。” 杜红英大窘，众目睽睽之下，让她劝钱小胖？ 钱小胖干这一行与她有什么关系？ 不对，确实是因为小五？ 第2939章 “大嫂，你冷静一下。” 钱家人连忙上前将人拉了回来：“大嫂，小胖是为了工作，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才受的伤，你别激动……” 别激动，别胡言乱语，将小胖的付出说成是因为私人的原因，这就真的很掉份！ “小胖还在手术中，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杜红英能说什么，钱小胖想方设法改行，很难说与小五没关系，却又不能说与小五有关系。 “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先别急。” “那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不急……” 好吧，没人能劝住一个急疯了的母亲！ 钱大嫂一改以往睿智慈祥的样子，变得歇斯底里，肝肠寸断声声泣血，听不见一个字的劝说。 而且，她一直抓着杜红英想要杜红英去劝说，不让她离开。 “这位大婶，请您放开我幺娘。” 高安福见状上前直接扳掉了她的手：“我幺娘听说一个年轻的英雄受了重伤需要献血，她这么害怕疼的人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去抽了血，才抽了血还没休息好，你这么折腾她是想要干啥？” “只要她劝劝我家小胖，我不需要她献血……” 听听，钱大嫂都说了啥？ “小胖是成年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干啥，也知道自己想要啥。”杜红英觉得钱大嫂这样做是给小胖拖后腿，作为家属，有些话真的不能乱说：“选择这份职业是他的理想，与别人无关，别人也没办法替他选择和做主。” 杜红英这个时候只想赶紧的离开。 “是啊，大嫂，你冷静点，冷静点……”好在钱家人还是很明智，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拖钱小胖的后腿，一个劲儿的安抚和劝说，钱大嫂这才住了嘴。 杜红英跟着高安福和李语桐回了病房。 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的保持着沉默，并没有问什么。 她们不问，杜红英也就不说。 和郑老太聊了一会儿，和郑雅丽实在聊不起来，写字太累了。 叮嘱老太太保养身体，自己先走了。 “安福，去送送你幺娘。” 高安福送杜红英出了医院，还是没忍住。 “幺娘，那个钱小胖……” “是赵家的邻居，从小和浩瀚浩轩小五一起玩儿长大的。”杜红英无奈的说道：“钱家一直很看好小五，钱小胖也陪伴在小五身边多年，直到小五去了部队，那小子……心没收回来，还想方设法去了派出所工作。” “那他受伤也不能怪五姐姐啊？” 高安福觉得有点莫如其妙。 “谁说不是呢？小五与小胖是郎有情妹无义，小五的心啊，根本就没有钱小胖身上，偏偏钱小胖还执迷不悟，这些年不愿意相亲不愿意谈婚论嫁。”杜红英一声叹息：“ 钱家大约是把账都记在了小五头上。” 看钱大嫂的疯狂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莫名其妙的。”高安福很生气：“幺娘，这锅咱们不背。” “自然是不背的。” 但是，钱小胖这个思想工作，杜红英还是决定要做一做。 杜红英回到家，赵崇庆立即就给她说钱小胖受伤的事儿了。 “钱小胖是钱家的独苗苗，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钱家人得疯。”赵崇庆道：“那小子也是，生意做得好好的，偏要去改行，这一行岂是半路出家的人能混得动的？一不小心就是真枪真刀的，是要见血甚至是拿命去抵的……” “姑姑，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吧。” 杜红英都没说在医院的事儿，要依着她护短的性子，一准儿会冲去找钱大嫂说理去。 第2940章 “要说，钱小胖这个娃吧，还是挺不错的，对小五也有那意思，可惜小五的心不在他身上，注定是没有缘分的。” 好吧，大家都懂，只有身在局中的小五没将钱小胖的这份深情看透。 钱小胖受了重伤；钱小胖的手术成功了；钱小胖脱离了危险期；钱小胖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 关于钱小胖的种种，杜红英还是很关注的。 这一天，郑老太太病危了。 杜红英又去医院探望。 “外婆不让做其他的抢救，她说不想受那个痛。”高安福这段日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要完成学业，要照顾外婆，第一次体会到了为人子孙的艰辛：“昨天就开始昏迷了。” “哎……” 杜红英能说啥，到她这个年纪生老病死已经见得太多了。 看老太太这样子，怕是坚持不了两天了。 郑雅丽早已哭红肿了双眼。 一步都不肯离开奶奶的病床，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奶奶皮包骨的手，唯恐一撒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杜红英和高安福去了走廊上说事儿。 “是该准备起来了。”杜红英道：“你没经历过这事儿，有什么不懂的，我让姑奶奶来帮你吧。” “幺娘，没事儿，外公的后事也是我一手操办的。” 高安福红了眼眶：“真的没想到，我会在短短两三个月内相继送走他们。” “老太太之前就病重了，只是硬扛着。” “是啊，她不允许自己倒下，说怎么着也要将外公的后事操持了。”高安福道：“之前郑家那一帮子的亲戚还来折腾，这样那样的想分一杯羹，自从我正式露面后，他们或多或少有点顾忌了，也没再说什么；如今奶奶病重了，他们一个都没来探望过，我在想，奶奶的后事他们若是不来……” “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你没回来之前，他们认为可以在郑家捞点好处，如果有你占着这个位置，他们什么都别想得到，自然就不没那么热情了，不管来与不来，你就按正常的流程走，该你做的做到位了，其他的随便别人怎么说。” 杜红英教导高安福要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嗯，幺娘，我知道的。”高安福点头，一抬头，就看到了李语桐朝这边走。 “你怎么来了？” 高安福很意外。 “我来向你 请教几个问题。”李语桐脸一下就红了。 杜红英……高安福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小子！ “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既然到了医院，杜红英还是想去看看钱小胖。 只是让杜红英都没料到的是，钱小胖的病床边站着会是小五。 “妈……”小五看到自己的亲妈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我有一个战友受了伤，送她来包扎，没想到会遇上小胖。” 杜红英……在京城，离家这么近都不回去看看？ 这闺女的心思自己是猜不透了。 “小胖，你好好养着，我战友包扎好了，我得送她回去了。” 小五对杜红英道：“妈，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哎，你……” 就这样走了？ 头都不回的潇洒离去？ 杜红英觉得这哪是亲闺女啊，就是一个路人甲！ 转头看向钱小胖，这个傻小子目送小五的离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哎…… “小胖，好些了吧？” “婶子，我好多了，没事儿了。” 钱小胖有些不好意思：“婶子，五妹妹很少回京？” “我也不知道，来去匆匆的，我是很少见到她。” “嗯，五妹妹变黑变瘦了。” 杜红英……我这个亲妈都没看出她是黑还是白是胖还是瘦。 第2941章 “小胖啊，这一次你受伤将你妈吓得够呛，她有心让你转一行。” “婶子，我妈就是胆小，没事儿的，不管干哪一行都有危险，以前是没有经验，以后就好了，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钱小胖没想到受上还能看到小五，虽然和他说的话总共没超过五句，相处的时间总共不足三分钟，但是他很满足了。 “你这孩子……”杜红英就知道钱大嫂想让自己劝说的事儿到底是一厢情愿了：“小胖，你妈还在说你找对象的事儿，什么时候吃喜糖，记得给婶子说一声噢。” 杜红英说这话的时候内心是很尴尬的，怎么说呢，她也不希望小胖因为小五耽搁了终身大事。 “婶子，我给您说过的，我喜欢五妹妹。” “小胖，你知道，她心有所属。”杜红英觉得这样说很残酷，但是必须得将现实摆在面前，让他知难而退：“这么些年，小五拒绝谈对象，我们家的人全都拿她没办法，所以……” “婶子，我知道的，是我自己不够优秀，所以走不进她的心里。”钱小胖道：“但是我会努力的，尽量向她靠近，希望有一朝一日能同她站在一样的高度……” 这孩子，这又是何必呢？ “感情的事儿说不清楚，小胖，世间好姑娘多得很。” “婶子，您也说了，感情的事儿说不清楚。”钱小胖苦笑道：“我试过了，别的姑娘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唯有和五妹妹在一起我感觉到开心快乐和幸福。” “你这……小时候玩乐和长大后共度一生是两回事儿的。” 别搞混了啊。 “婶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也不用劝我，只要五妹妹一天不嫁人，我就一天不谈婚论嫁。” 完犊子了，这小子钻进了牛角尖。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钱小胖刚说完这话，病房门口站着的就是他亲妈，这让杜红英相当的尴尬。 就有一种她女儿是罪魁祸首的感觉！ 真怕钱大嫂朝她发飙。 “赵大嫂来了。” 没想到钱大嫂这会儿倒是很淡定，平静的招呼杜红英。 “嗯，来看看小胖。” “你们有心了。”钱大嫂的话让杜红英更尴尬了：“我刚才看到小五了，小胖，你猜小五怎么说？” “妈，你找五妹妹说了什么？” 钱小胖急了，他妈妈那张嘴可没有一个把门儿，这要是把人说急了适得其反，那才是大麻烦。 “我没有找小五说什么，倒是小五让我转告你”钱大嫂看一眼杜红英，然后一字一句的对钱小胖说道：“她说，她从头到尾将你当哥哥一样看待的，在她的眼里，你就是她亲哥哥一般，再没有别的情感在里面了。” 钱小胖知道，这话小五给他说过。 是他自己不愿意放手的。 “小五还说了，她这一辈子不会嫁人了，让你别把时间耽搁在她身上，没用的。” 杜红英听到这话一声叹息，其实，她也做好了小五不会再嫁人的思想准备了。 没办法，那个叶兴凯占据了她的内心，她也走不出来了。 “我知道。”钱小胖声音沙哑：“妈，我的事儿你别管。” 知道是一回事儿，能自己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儿。 五妹妹为了一个叶兴凯绝情断爱，他为了五妹妹不婚不娶也没毛病。 他与五妹妹的区别就是一个已经永远没有希望了，一个还活着，只要五妹妹还在，他就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妈， 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钱小胖也很无奈：“我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走，您代替不了我，求您不要再对我的事儿指手画脚了，可以吗？” 第2942章 “小胖，你……” 钱大婶恨不能揍这个儿子一顿……一看到他吊着的胳膊和腿，又心疼得不行。 “钱大嫂，小胖，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杜红英就觉得自己矗在这儿不是一个事儿，赶紧的撤退吧。 “行，我送送你。” 钱大嫂主动提出送杜红英，这让杜红英内心有点慌，不会又是兴师问罪的吧？ 钱大嫂送杜红英出医院，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 到医院门口，两人齐齐的站定。 “儿女都是债。” 难得的是，两人还异口同声，达成这样的共识。 相视一眼，两人苦笑。 “赵大嫂，小五你就真的劝不了一点儿了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钱大嫂还是将希望寄托在小五身上。 小五嫁人或者小五愿意和小胖交往，都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若不然，自己那一根筋的儿子得废了。 真是想不到，老钱家还能出这么一个痴 情种。 钱大嫂超级郁闷。 “当年小五和叶兴凯的事儿对我和她爸都有点误会，这几年一直没有走出来，我们也拿她没办法。”杜红英道：“其实我们见小五的时间并不比你们见她的时间多，她除了出任务就是在训练，整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小五就算以后嫁人了，也未必会是一个好媳妇，小胖那儿……你还是多劝劝吧。” “劝不了一点儿，我们四处张罗给他找对象，他见都不去见一面，上班就上班，下班就去健身房……简直就像是入了魔一样，我们已经没有脾气了。” 唯一的愿望就是：平安健康，别再搞出这样的伤，这次吓得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流水有意落花无情，面对钱小胖的痴情不改，做父母的也无能为力。 人就是这样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的事儿。 别人的事儿，老天的事儿，是改变不了半点，想改变那就是神经病了。 杜红英在京再次参加了葬礼：郑老太太到底没能熬到新的一年，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带着遗憾闭上了双眼。 她没能看到孙女嫁人，没能看到外孙子成家。 高安福沉着冷静的操办着老太太的后事，郑雅丽挂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跟在哥哥身后，她甚至不知道要干点什么。 一直被家要呵护着长大的姑娘，短短三个月之内爷爷奶奶都没有了，她很迷茫。 杜红英看着这姑娘心疼不已。 招手将她拉到了身边。 “让哥哥去忙，你歇歇。” 杜红英在手机上写下这几个字。 “嗯。”郑雅丽见了点了点头，一边流泪一边在手机上写：“我没有奶奶了，爷爷奶奶都没有了。” “好孩子，你还有我们呢。”杜红英心疼坏了，将人搂在怀里：“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爷爷奶奶只能陪你一程，陪不了你一生。” 杜红英在手机上写下那些字安慰郑雅丽的时候心里都在吐槽：赵浩瀚无影无踪的，你说要这样一个对象有什么用？ 哪怕 是亲儿子呢，杜红英也觉得他没什么可取之处。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梳着偏分头的年轻男子来到了杜红英身边。 “小丽，小丽，你快过来。” 她直接上手拉郑雅丽：“来，三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侄儿万彬，是机械厂上班的工人，机械厂效益好，一个月工资加绩效在三百多呢，你们年轻人，多认识认识……” 杜红英气笑了：跑到她面前来抢她儿媳妇？ 第2943章 输人不输阵，什么机械厂上班的工人，一个月挣三百多，就跑到小丽面前来蹦跶了？ “小丽三婶是吧？”杜红英直接将郑雅丽拉到了她身后：“一个月挣三百多确实不错，足够一家人生活了，只是我们小丽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孩子，她买一件衣服一个包也不止三百多。” “你……”三婶脸色都变了：“你是小丽什么人？别把小丽教坏了，以前是以前，以前有两个老人的退休工资养着，现在两个老的都没了，小丽的日子还长着呢，又突然间钻出来一个什么哥哥，摆明了就是来分小丽财产的，小丽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要学会节约……” 啊呸！ 杜红英真的想吐她两口口水。 果然自己是什么人就会把别人想成是什么样的人。 “小丽三婶，这个倒不用你费心了。”杜红英淡淡的说道：“小丽以前过是什么日子，以后也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她的日子也只会越过越好的，她不需要节约。" “你怎么乱教小丽呢，小丽，快过来，三婶是为了你好，三婶给你说，你和万彬成了一家人，以后就是亲上加亲，三婶不会害你的……” 郑雅丽看着杜红英又看看三婶，知道两人在争执着什么，却听不见，只好在手机上打字问杜红英：“她说什么？” “你不用管，有我呢。” 杜红英好多年没有开启吵架的战斗模式了，原以为她已经变成文明人了，结果今天突然想骂娘。 没办法，一看到那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想要主宰你的生活的人，杜红英就气不打一处来。 “首先小丽并不是什么歪果劣枣都看得起的。”杜红英火力全开：“再有，小丽是我儿的儿媳妇，老太太都点头同意了的，你现在来挖墙脚是几个意思？” “小丽啊，没听说你有对象啊？”三婶连忙对郑雅丽道：“你是一个哑巴，不会说话最容易上当受骗了，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可千万别嫁，她们也只是图你的嫁妆，到时候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给你撑腰，乖，等三婶的话，不要和他们谈对象，你就和万彬谈，万彬是三婶看着长大的孩子，勤奋踏实肯干，三婶替你做主……” 当真是哄不懂事的小姑娘啊。 郑家的亲戚果然个个都是狼，老太太尸骨未寒，她们的算盘珠子都能蹦到人脸上来了。 难怪老太太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天天念叨着给孙女找好婆家。 “阿姨，她说什么？” 郑雅丽看着咄咄逼人的三婶有点害怕了，在手机屏幕上打下几个字问。 “她要替你做主让你嫁给这个男人。”杜红英边打边冷笑：“放心，浩瀚不在这里，我也能护你平安的。” “不用，阿姨，我不怕的。” 郑雅丽知道是什么情况后气红了脸，从包里掏出纸和笔，写下了两行字：你们如果是来吊唁奶奶的，请你们去那边烧香磕头；如果不是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最厌烦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分分钟想要算计她。 自己虽然是聋哑人，但是不傻。 好人坏人自然分得清楚的。 郑家的亲戚的嘴脸，她早就见识了。 真要有亲情，奶奶病重的时候怎么没来看一眼？ 什么三婶四婶，都是一群精于算计的市井小妇人。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丑死了，穿上西装也是小丑，要是自己的浩瀚哥哥穿上西装……嗯，一定会迷倒一片小姑娘！ 人与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真的就佩服他的勇气，当小丑都敢蹦跶到自己面前来。 “小丽啊，我好歹是你三婶，你怎么对我说话的？你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 “如果我外公外婆还在世，轮不到你们在小丽面前说三道四。”高安福走了过来将妹妹拉到了身后：“你是三婶是吧，我外婆刚走，你就跑来指责小丽了，怎么，你在糖果厂的工作做得很顺利是不是？你说要是你们厂间主任知道你经常偷糖回去……” “你胡说，你……” 看到高安福冷着脸，那妇人瞬间闭嘴了。 杜红英……自己还是小看了这兄妹俩，他们确实有足够的本事应对这些所谓的“亲戚”。 第2944章 高安福真正长大成人了。 一个人操持将郑老太的后事办完，又把妹妹郑雅丽护得很周全。 杜红英看着他时就很感慨：熬过了那些默默无闻的艰苦岁月，你就会真正的成长，成为生活的大赢家。 少年时代的高安福那叫一个可怜。没人经过他的允许就将他带到了人世间，高思文更没有管过他一点。 张桂兰养他，只能管不饿着不冻着。 小时候每一次见到他都是鼻涕长流，流到嘴角了又抬起袖子横起一擦，瘦瘦的小脸蛋上就是黑乎乎的印迹；衣服捡的是高安康的来穿，又大又旧不说，扣子也没有扣完整过，东一块西一块的掉着；村里的小孩子们被大人教唆不要和他玩，他的玩伴永远只有那个大块头憨憨傻傻的哥哥…… 张桂兰一个人带两个孩子，高思文又没有钱给她，她的脾气躁得可怕。 每天都在骂骂咧咧的，不是和村里吵架，就是骂两个孩子。 娘和李婶子经常说：高安福才可怜噢，再这样被她带下去恐怕又要带傻。 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亲妈是死了的，亲爹没死比死了不如；亲奶奶能不饿着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旁人就算是再同情也不敢招惹张桂兰，看见他可怜只能悄声叹息。 后来，张桂兰死了，高思文依然没有能力接手管他，他跟了高建成和邱琼先，从此才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这小子才处真正过上了像样的生活。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真正靠的是高建成和邱琼先，特别是邱琼先，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太硬是付出了全部的真心待他…… 时隔多年，杜红英再看高安福感触就很深：歹竹出了好笋，不是因为高安福的种子有多优秀，而是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出现了那么一个人温暖了他那颗麻木的心，让他感觉到了爱，慢慢的也有了去爱一个人的知觉和能力。 他能处理好老太太的后事，能保护好聋哑表妹，他终于长大成人了，长成了与他亲生父亲不一样的人！ 杜红英想，高建成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的。 “幺娘，这几日辛苦您了。” 在老太太丧事完毕后的答谢宴上，高安福举杯敬杜红英。 这几日，杜红英天天都到场了的，一是不放心郑雅丽，二来也是想看照着这两个孩子，必要的时候提醒和帮助一下他们。 “送了老人上山，大吉大利。” 这是家乡人常说的吉祥话，高安福点头再次感谢幺娘。 高安福身后，瘦了一大圈的郑雅丽也端着酒杯，无声的诉说着对宾客的感谢之情。 看得出来，在短短的三个月内，经历了两次送别亲人，小姑娘的心都疼麻木了。 杜红英就想，自己那个笨嘴笨舌的儿子能安慰两句也好啊。 高安福和郑雅丽敬完宾客后回到座位上，郑雅丽摸出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她原本悲凄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手指飞快的戳手机屏幕……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了下来，对，没错，能让小姑娘一瞬间活过来的只有爱情的力量才会这么强大。 “嘀……” 杜红英的手机短信提醒。 点开看时，是她那久神龙不见首尾的儿子发来的信息。 “妈，高安福的外婆过世了，您有过去看看吗？” 你就不能说你女朋友的奶奶过世了？ 呵呵，这小子，什么时候关心过高安福的事儿？ 真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口是心非是他的强项。 “妈，高安福和他那个妹妹在京城无依无靠的，怪可怜的，您帮忙照看一下吧。” 杜红英……这儿子可以不要了！ “我以什么身份去照看人家？”杜红英才懒得打字呢，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妈，那个……”赵浩瀚纠结了半晌最后说了一句：“我觉得高安福那个妹妹挺好的，您之前也说了就我这张嘴巴恐怕讨不到媳妇，要不，就她了，您说行不行？” “我说的话重要吗？”杜红英气笑了：“你自己的媳妇自己不去追，什么都靠老母亲？” “妈，我才从实验室出来，只能休息三天。” “赵浩瀚，我要是你呀，休息两天坐飞机也要出现在她面前，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温暖。” 杜红英觉得太不容易了，儿子谈对象，自己这个当妈的操碎了心。 “行，妈，我知道了。” 杜红英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嘟嘟”真心无语，这就是赵浩瀚能干出来的事儿。 几个孩子，打电话最讨人喜欢的还是赵浩然，嘴巴能哄死人不偿命。 怎么说呢？ 这就是从小被赵二叔选去当接班人的过人之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杜红英都怀疑她和高志远怎么会生下这么一个古怪精灵的娃，是不是基因突变。 会说话的还有小时候的小五。 嗯，对，是小时候的小五。 那时候她多阳光多会哄人啊，有自己的奋斗目标和方向，谁能想到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娃子却过不了情关。 一想到自己家的儿女，杜红英就觉得心口疼。 外人眼中很有出息的他们，或多或少让杜红英焦虑担心。 大约这是当妈的人的通病吧！ 放不下又改变不了别人，自个儿就焦虑纠结得很。 杜红英总结 还是自己太闲了的原因。 地闲生杂草，人闲生是非。 杜红英拔拉了一下，生意上的事儿她现在是插不上手了。 兰勇将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真正的做大做强了，再加上与赵二叔的公司有不少的联手计划，杜红英感觉自己跟不上节奏了，随便他们折腾去，她只坐等年底红利到账。 所以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学会放手生意做大做强就是一种幸福。 她现在最大的困扰就是收租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些小问题，代她收租的大嫂们就会一个电话打过来，让她去解决。 杜红英就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有一种居委会大妈感，大老远的隔着几百上千公里让她去解决纠纷，怎么可能啊？ 电话指挥处理，然后累得不行，这就是房子多了当包租婆的烦恼！ 第2945章 这一天，杜红英接到了梁阿妹的电话，这家伙，终于舍得联系她了。 结果，梁阿妹打电话居然也是为了房子的事儿。 “我在京城买的那个大杂院要拆迁了，我知道你办过不少的手续，需要注意些什么呀？我这一头雾水，根本不清楚要怎么搞？” “我在京城呢，见面聊？” “行，见面聊。” 时隔三年没见梁阿妹，杜红英惊讶得不得了。 “你这是打鸡血了还是怎么了？” 整个人精神状态相当的好，说整容了吧，皮肤倒是黝黑了不少。 “没有，就是做了不少的运动。”梁阿妹整个人人气色很好，咧嘴笑道：“我才从云市回来，去看了腾哥，和他唠了唠嗑。” 杜红英……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了？ “没事儿，我现在很好。”梁阿妹道：“这两年我走了二十多个城市，我去过西藏走过新疆爬过沙漠……” 杜红英听得直接羡慕了。 这是什么样的神仙体验？ 梁阿妹永远是梁阿妹啊，那个敢说敢干肆意的姑娘！ “我给你说，我觉得我悟了。” 杜红英一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她，真怕她下一句话就说要出家！ “人生就是来体验的，这一辈子遇上谁都是老天爷的安排，失去谁也是命中注定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坦然面对，珍惜每一份相遇……” “我不能总活在过去，过去就让它过去，我学会了放下，活在当下。能吃能喝能走动，那就是一种幸福，现在我就很幸福，去看想看的风景，吃想吃的美食。” “不能等到七老八十走不动了，才遗憾很多地方没走遍没看到祖国的大好河山；等到牙都没有了才觉得啃排骨很香……” 杜红英听了直接就笑了。 果然是悟了啊！ “我去了草原骑马，策马奔腾可爽了；我还去学了跳伞，从万米高空跳下来很兴奋很刺激也很快乐；我去深海潜水，你知道我潜了多少米吗？水下五十二米，深潜……” 看梁阿妹说得口水唾沫横飞，杜红英硬是没吭声。 “怎么了，你？” “我觉得，你的这些运动确实够刺激。每一项运动都精准的踩在我的医保卡上。” 杜红英觉得就自己那点胆量，她带着孙女去游乐园坐小飞机都恐高的人，更不要说坐海盗船过山车那些项目了。 年近五旬的梁阿妹却玩得这么嗨，她只能用佩服两个字来形容了。 “哈哈哈，人总是要去体验的，破了胆就好了，真的很好玩儿，我给你说……” 无论梁阿妹怎么说，杜红英坚持不受诱惑。 真的，各人知道各人的实力，杜红英面对她说的那些事儿乖乖的甘拜下风。 她是玩不了一点儿！ 难怪这人现在精瘦不说，精力也好得出奇。 她有一颗不服输的心就赢了百分之九十的中年人了。 梁阿妹说着她在路上的各种见闻，真正是眉飞舞色，手舞足舞蹈。 杜红英看她眉宇间郁积多年的郁色早已散去，看得出来，她终于雨过天晴了，她活成了自己了。 人这一生，谁都不容易，能帮你的永远是你自己！ 两人说起了拆迁的事儿。 “正常来说，都是按政策办事儿，不至于有多离谱。” 毕竟谁都不傻，能哄得住谁呢？闹起来了就是大麻烦。 “如果离谱了也简单，直接交给律师去处理就行了，毕竟我们精力有限，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说起拆迁，杜红英有经验啊，陆陆续续的，她都拆了七套房了。 公司旗下有房地产公司，既是拆迁者，也是被拆迁的拆迁户。 其中涉及的东西很多，杜红英就很能理解二者的心情， “行，我到时候不懂就问你。” 梁阿妹问过了，那一套大院子拆了可以分到四套房，就目前来看，不知道是拿房子还是拿现金。 “你缺钱用吗？” “那倒不至于。” 梁阿妹是真的不缺钱用，深市那边村里每年都有分红，家里姐弟几人都有份，每年份额还不少；深市除了分的房子外还买了两套房出租，京城也有房出租……怎么说呢，也是一个包租婆，收房租就足够她生活了。 “那就要房。” 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杜红英始终觉得房子拿到手上是保值的，是不动产。 当然，她不知道上辈子后来的市场行情怎么样，毕竟上辈子九十年代自己就嘎了。 这辈子从九十年代起就感觉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所以面对很多问题的时候她都能想通，是啊，除了生死，其他的问题都是小事儿。 “行，要房，到时候三个娃一人一套。” 梁阿妹点头。 “你不留一套养老？” “不用了，我还会继续出去旅游，去看未见过的风景，到老了走不动的时候再说。”梁阿妹道：“国内走遍了，我就去国外，世界那么大，或者我还没能看完就老了。我还得抓紧时间去看。” 这日子，让人羡慕得很啊。 杜红英问起了源源的情况。 “源源和他对象元月份结婚，也不办酒席，去欧洲旅行结婚。”梁阿妹道：“她们说带上我去，你说我去干啥呀？当一个又大又亮的电灯泡？” 确实是，不合适。 “源源说知道我喜欢旅游，去国外语言不通，所以想带着我去，有他们照顾就方便得多。” 孩子考虑的问题也没毛病。 “我可用不着他们带，我在自学外语。”梁阿妹道：“说起，当年我们考大学学的英语都还给老师……” 想当年，谁没点糗事啊。 学那点英语，还得标注汉语谐音，单词死记硬背，什么语法什么的完全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儿，考试可以得高分，一听老外说英语就傻眼了吧：根本听不懂半句。 “我还记得你经常考试处于挂课的边缘。” 梁阿妹说这话的时候，杜红英就很尴尬，那啥，自己也是要脸的人啊，时隔二十多年了还要揭短吗？ “说真，我当了妈以后才发现你当年好厉害，要照顾家里的孩子，要做生意赚钱，还要搞学业，几手都在抓，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杜红英……嗯，再回头看时，也觉得当年的自己很汉子。 因为年轻有干劲儿有冲劲儿，现在的自己，好像有点摆烂了，是不是也要像梁阿妹一样支愣起来才行呢？ 第2946章 杜红英接到了田静的电话：县中想发展特色教育，但是囊中羞涩，想找点赞助。 “姐，他们想动用助学基金的资金，又怕洛厂长这边不同意。” 田静是开会时得到的消息。 只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去年上任的黄校长只知道洛厂长是助学基金的发起人，却不知道洛厂长身后真正的大老板是谁，更不知道田老师是最知道内幕的人。 “助学基金是专项扶持家庭条件困难的孩子的资金，专款专用，洛厂长肯定不会同意。” 怎么说呢， 学校要发展教育无可厚非，向上要资金有难度，就把目标瞄准了这个专项基金。 杜红英能理解他的难处，不能理解他的决定。 打电话给洛俊言。 “嫂子，我们自己也有体育培训学校。”洛俊言沉思了一下：“要不就合作吧。” 杜红英一想完全可以有啊，商人的本质就是重利，培训学校和县中合作，应该是双赢。 杜红英找了石墩。 “红英姨，合作可以。” 体育培训学校出专业的教练，有畅通的信息来源，有熟悉的平台……学校这边只提供有天赋的孩子，最后名利是学校的。 “这样有利于发现有天赋有潜能的孩子，可以助这些奔赴梦想的孩子一臂之力。” 石墩在体育 这一行干了多年，他发现娃娃真的是要从小抓起。 像他去练举重都已经是初中了，而专业的训练应该是六岁后就开始了。 六七岁的孩子虽然力量有限，但是可以训练俯卧撑、仰卧起坐、倒立和蹲起。 所有这些训练项目，从儿童时期就开始训练和初中训练是完全不一样的。 “行，这事儿我让洛厂长去谈。” 这辈子的杜红英也算是见识广了，她深深的知道普通家庭的孩子想要成功必须是付出千百倍的努力，而原生家庭能托举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老人们常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会打洞，一个普通孩子若是能成龙成凤，他们会归结于祖坟埋正了。 人们只看到光鲜的一面，却看不到孩子埋头拼搏、努力奋斗苦苦挣扎的过程。 这辈子杜红英很感恩老天爷对她的厚爱，顺风顺水事事如意，钱财早已成为了身外之物。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这个能力，杜红英不介意多出一点力帮助那些需要帮忙的人。 她始终坚信：爱出者爱返 福往者福来 但行好事 莫问前程。 洛俊言接了杜红英的电话，沉思了一下。 “关于基金的问题我可以去谈，但在体育项目培训这种事儿我不专业，不如让石墩回来去谈谈？” 杜红英想着石墩憨厚的性子，他擅长的是技术层面上的事儿，谈判这种事儿他真的不在行。 “你和黄校长交涉的时候把石墩体育培训学校引荐给他吧，这边我会交代下去。” 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杜红英干脆就让律师拟一个合作意向协议书。 她全程关注这个问题。 洛俊言在交谈中说起一个体育 项目让杜红英很重视：乒乓球的培训。 这是咱自己的国球，乒乓球运动没有条件限制，哪怕是两张桌子也能组个球台，有钱没钱，高矮胖瘦都没有限制，室内室外都可以进行，健体健脑又健心，运动强度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身体状态自己掌控。 第2947章 “我家俩小子都喜欢打乒乓球，保管室坝子的洗衣台中间拿一块木板隔一下就打起来了。”洛俊言道：“老大还常说，要是从小就接触这一方面，没准儿他现在都能成一个乒乓球运动员了。” 每每听到这话，洛俊言就很内疚：是他以前没有见识，不懂这些东西，让孩子的天赋被埋没了。 杜红英记下了这事儿，特意让石墩他们和县中谈的时候重点提这个项目。 县中的教学质量已经卷到了一个高度了，从成绩上只能保持就已经费尽全力。 黄校长接手这个学校，天天琢磨着要搞出新花样。 大会小会研究了一年多，最后想到了一个发展特色教育的方法。 怎么说呢，蛇有蛇路，鼠有鼠道，读书成绩好的孩子就可劲儿的卷学习，卷分数；成绩不好的孩子也要有一个好的出路。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让孩子们多条腿走路。 黄校长觉得这个办法极好，只是苦于没有钞票。 和洛厂长一交流，得到了引荐，知道了石经理就是当年镇中出去的一个人才很是感慨，欣然同意和体育培训学校合作，立志把自己的学校办成一所向省队、国家队输出体育人才的摇篮。 都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一个好的领导就是要有魄力。 “姐，我现在觉得县中有一个全新的面貌。”田静向杜红英汇报：“学校在教学楼顶增加了五十张乒乓球台，还新增加了五个羽毛球场、设划了三个篮球场、两个足球场、另外举重、体操、游泳这些项目都增设了课后兴趣班。” “以前上课的时候我觉得学生都很勤奋很努力，但是在他们身上看不到朝气和活力，一个个感觉老气横秋的，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把他们逼得太紧了。”田静也在自我反省：“有时候我就很好奇，为什么杜二娃每天都精力神十足，隔三岔五跑去打篮球，累得满头大汗还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现在我好像明白了一点，感觉运动也是一种积极的休息方式。” “我研读了一些文章，运动能缓解疲劳，使身体得到放松，运动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增加身体的新陈代谢，排除体内的废物，有助于缓解 肌肉疲劳 和改善睡眠质量，有助于提高注意力和专注力，改善心情和减轻压力……” 杜红英……田老师果然是善于钻研的人，从运动也能延伸到这么广的内容。 石墩这边的汇报结果是：从这些报名参加兴趣班的孩子身上，选拔出十来个有天赋的孩子。 “家庭条件相对来说是比较差，不过可以和他们签约，如果孩子走专业路线，我们体育学校这边全力培养。” 杜红英知道孩子走艺体这一条路可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轻松。 就像当年的石墩当举重运动员，石柱没少投入，自己花钱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和体能教练，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的比赛很多时候都是自费差旅费，没有强大的经济支撑根本就走不到最后。 而且，就算有强大的支撑，也未必能站上最高的领奖台，毕竟竞技体育是最残酷的，就是冠军只有一个，往往是一个人的狂欢，一群人的葬礼。 杜红英让石墩在给孩子们签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解释工作，让家长和孩子都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竞技体育之路，从来不是只有鲜花和掌声，在人们看不到地方一直是由汗水泪水和伤痛在浇铸。 第2948章 因为有体育培训学校，杜红英对体育这一方面就更关注了。 以前爱看新闻，之后的电视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了体育频道上。 那些比赛画面很燃很热血。 特别是看那些体操比赛的姑娘们，杜红英总是替她们捏了一把汗，唯恐一个不小心摔下来怎么办？ 结果这一天在和洛俊言讨论郑雅丽的服装设计图的风格问题时，他告诉了杜红英一个意外的消息：冬梅娘摔了，尾椎骨骨折。 杜红英心急如焚，一个电话打给了杜红兵。 “娘摔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姐，娘在我这个医院住院，我想着你忙，又这么远……”杜红兵道：“前几天下了雨，竹林那段路有青苔，昨天下午娘出去摘菜时路过踩滑了摔下去了，尾椎骨骨折。” “你……”杜红英能说啥？这个傻弟弟啊，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这些年也正因为他在老家，在爹娘身边，自己才能这么潇洒。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杜红英感觉自己潇洒也得有一个度。 杜红卫是靠不了一点儿，但自己不能逮着杜红兵两口子一个劲儿的薅。 杜医生工作很忙，田老师也忙得不可开交，她一个闲人……回家照顾老娘去。 陈冬梅看到杜红英回来很惊讶。 “我都给红兵说了不告诉你呀，你怎么回来了？” “娘，您养儿女为了啥？”杜红英也是没脾气了，老娘想得多简单啊，不告诉她，让她心安：“您养我们长大，我们养您老，您有事儿的时候我置之事外，像什么话？” “红兵和小静在照顾我，又请了护工大姐，我整天躺在这里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 “不是红兵告诉我的。”杜红英一声叹息：“红兵和小静都忙，我回来也能照看一二，娘疼吧？” “哎，老了哟，没用了哟，以前摔一跤爬起来就行了，现在摔一跤，爬都爬不起来了。” 陈冬梅在竹林里的那条路摔的，一时半会儿是真没爬起来，还是隔壁李家四媳妇路过看见了，大声的喊人。 “是赵叔那个幺儿把我背回家的，又打了电话给红兵，红兵跟着救护车一起接我来的医院。”陈冬梅一声叹息：“一进医院，各种检查抽血，这还不算，最难的是睡也睡不得，坐也坐不得，医生喊我侧着睡，要趴着睡，我简直受不了这个罪。” 受不得也只能受着，尾椎骨骨折，尾椎受不了一点儿力，侧卧是为了压迫尾椎骨，减轻疼痛。 看着病床上的亲娘，杜红英心里很不是滋味：娘真的老了啊！ 去年照顾生病的爹，头发就白了不少，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自己又摔了。 老娘的痛杜红英没办法替她分担。 “娘，您别着急，伤筋动骨一百天，慢慢的养。” 心急的亲娘恨不能快点出院，偏偏这是最急不来的事儿。 杜红英看病床很硬，就去买了很软的垫子给垫上。 刚给她换好垫子，田静匆匆的赶来了。 “娘，您的换洗衣服我带来了。”田静一眼看到了杜红英：“咦，姐，你怎么回来了？ 红兵给你说的？” 夫妻俩都秉着不让大姐操心的原则，想的是等娘出院了再告诉姐姐。 “不是红兵说的，我也要批评你俩，娘不管有什么事儿，大事小事儿你们都不要瞒着，我有空就回来也能搭一把手，看你满头大汗的，才下课吧？” “嗯，我妈炖了汤，我把娘的换洗衣服洗了晾干今天带来了，我晚上还有晚自习……” 田静一边将炖汤倒出来，一边道：“姐，娘这边有赵大姐帮忙照顾，你晚上可以去家属院休息休息。” “好，我知道，你去忙你的吧。” 杜红英就很感慨，田静这个儿媳妇是真的没得挑。 “行，娘，姐，我先走了。”田静对护工大姐道：“赵大姐，我带的汤多，你和我娘和我姐一起吃，我娘就托付给你了，麻烦你了。” “没有的事儿，田老师， 你放心忙你的去吧，我肯定照顾好婶子。” 赵大姐看着田静走了，又见杜红英在那里收拾她刚换下来的东西很是感慨。 “婶子，您老真是好福气哟，儿子儿媳闺女都这么孝顺。” “是啊，我就是福气好，我几个娃娃都孝顺。” 这样的福气，并不是谁都能修行得来的，这一点陈冬梅从来不否认。 杜红英听着亲娘这样讲就想笑，也幸好隔壁床的女儿也在旁边伺候，要不然就是赤裸裸的炫了。 “哎，说起来我们也是有点磨人，去年我家老头子病重几个月呢，我那些儿女孙子外孙外孙女都放下手上的工作天远地远的跑回来看他；老头子去年冬天走了， 我儿子和媳妇怕我一个人在家孤单，天天晚上都从县城回老家陪着我……”陈冬梅叹息一声：“这人啊，老了能吃能动能照顾自己才是好事，你看躺在床上了，就全靠年轻人了，出钱又出力的……” “娘，您别想这么多，好好养着，早点养好就行了。” 杜红英将炖汤分了一小碗出来要喂她。 “哎哟，哪里需要喂了，我手又没摔着。” “娘，您这样侧着睡怎么吃呢？” “我能吃，给我勺子，我自己舀着吃。” 杜红英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看着病床上倔强的老太太一点一点的用勺子舀着进嘴里吃，杜红英鼻子有点发酸：想当年，冬梅娘吃饭的时候那是相当的快。 她说男子吃饭要虎，女子吃饭用数，娘教导她们：吃饭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一桌人都吃完了你一个人还在吃，就是没出息。 这会儿，冬梅娘慢慢的舀着送进嘴里，慢慢的嚼着，还说牙不太好了，有两颗牙都松动了，嚼也嚼不动。伤了病了老了真的会让人服软！ “红兵说等这个伤好了就去看看牙，拔了重新安两颗，我觉得没必要安，安的都是假的，哪能和真的一样啊？” “娘，您听红兵的安排嘛，总归是为了您好。” 老年人，不要倔，红兵是专业的。 “哎，我想着不花那冤枉钱。” 杜红英……我娘怕是忘记了， 她的儿女都不差钱！ 不得不说，饿过饭穷苦过，勤俭节约是深入到了这一辈人的骨子里了！ 第2949章 铁打的医院流水的病人。 隔壁床的老太太前脚出院，随后进来一个老头儿，也是摔伤的，不同的是摔的是腿。 “都给你说了，不要去做不要去做，一大把年纪了非要做，把自己摔倒了，若不是有人看见了，你就淹死在那个堰塘里了，今天都要吃席了……” 老头的儿子一个劲儿的念叨。 “我忙都忙不赢，你看看你，又给我搞些事情。” “这下好了，又要花钱又要受罪……” 老头儿一声不吭，旁边的老伴儿只能抹泪。 …… 陈冬梅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闺女，她在想：幸好红兵红英没有这么责怪她！ 这个儿子也真是的，说得好像谁愿意摔倒似的？摔伤了不疼还是咋的？ “牛政林家属，牛政林家属。”护士进来喊：“到医生办公室来一趟，给你们沟通一下患者的受伤情况和治疗方案。” “你好好的待着，不要折腾，我去看看，这次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了，我又要白干好久了？” 那男子边嘀咕边大步走了出去。 “老头子，你有没有事儿呀？”老太婆小声的问：“是不是很疼？” “还行，没事儿。”牛政林道：“我也没想到就是去挖一个田坎会摔倒，一摔倒就掉进下面的堰塘里，要不是隔壁周三娃儿路过，我还真的可能就这样走了……” “不要说了，好好养着，我照顾你，不靠他们，要不然又该念叨了。”老太太道：“我们还有点私房钱，要是不够的话，给三妹借一点。” “哎……” 两老口异口同声重重叹息。 护工赵大姐看了陈冬梅一眼，又看了看隔壁的两老口，心想人人与人之间是真的有巨大区别的。 杜家这老太太儿子媳妇闺女上赶着伺候，照顾，安慰；这一家人的儿子却是把一个老人当小孩一样训斥。 听他们的语气也是家里经济条件不行，穷，真会让人短了骨气。 杜红英也没忍住看了一眼隔壁床的人。 这一看，发现有点熟悉。 “这位大妹子，你们是哪儿人啊？” 杜红英一时没想起在哪儿见过的，倒是冬梅娘已经熟络的开始找人拉家常了。 嗯，老人们就是这样，感觉就没有他们不熟的人。 “陈家沟牛家大坝的人。”那老太太道：“这位大姐，你这是咋了？” “摔了一跤，把尾椎骨摔断了。”陈冬梅道：“年龄大了，就没用了，对了，我娘家也是陈家沟的，陈铁匠，你们认得到不？” “认得啊，陈铁匠早就不打铁了哟，他们家的娃娃些都跟着表妹杜红英做生意搞发了。”男人倒是很熟悉：“你是陈铁匠的啥子亲戚吗？” 杜红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心里就好笑：看吧，她还挺出名的。 “我是陈铁匠的二妹。”陈冬梅也听见了女儿的名字很是欣慰：“你们是牛家大坝的人，牛丽丽认识不？” “牛丽丽是我三妹妹哒，你们是？” “你是牛三姐的哥嫂？” 杜红英真没想到，当年见过的人，现在是一点儿也不认出来。 话说，这两位年龄不到六十吧，看起来和自家亲娘差不多一样老，论辈份他们得喊娘是婶子。 “哎呀，我是说看着这个大妹子这么面熟，你就是杜家妹子杜红英啊？那年我娘瘫在床上，你还来看过的哒……”牛大嫂一拍脑门：“看我们，老眼昏花的，啧啧，这都过了二十多年了，你还这么年轻……” 赵大姐看着俩家人越说越亲热，一听说还是熟人，心里就更感慨了。 “牛三姐最近好吧？” 杜红英也有些年头没联系她了。 “哎，我三妹妹也苦命……” 牛大嫂就开始了讲牛丽丽的故事。 “老大这个儿啊，哎，就把他妈当摇钱树，给买了铺子收租，让他做点生意，做啥啥亏，眼高手低的……” “二姑娘倒还争气，现在在深市当模特儿，就是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嫁人，三妹妹着急得很。” “三妹妹前年嫁了一个男的，刚开始两个人关系还不错，我们都以为她找到了依靠，能把日子过起来了。结果你猜都猜不到，这男的干了什么事儿？”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不是吧，牛三姐还没有学聪明？ 那个服装店转给了牛丽丽，她要扶持儿子供养女儿，这么多年一直就靠着服装店过日子。 按说，小日子也应该能过得不错。 谁知道，她嫁一个男的，男人也是离婚的。 “那男人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先把三妹妹哄得团团转，三妹妹就信任他了，在铺子上帮忙卖衣服，挣的钱也没个数。” 结果不到半年，一直盈利的服装店亏了三万多。 服装店是老店，口岸也很好，回头客多，生意一直不错。 一盘算还亏本了，这钱上哪儿去了？ 牛丽丽一直没舍得花钱请人看店，就她和男人轮流守，服装没了钱也没了，那些钱自然就进了男人的腰包。 “发现他悄悄的藏私房钱去给前妻和他儿子后，三妹妹就和他闹离婚，结果他还不要脸，非要三妹妹赔他两万才肯离婚。” “三妹妹只好和他打官司，整了好几个月才离掉的。”牛大嫂一声叹息：“我有时候都想不通，我三妹妹这么好的一个女人，第一个男人蠢，第二个男人坏，怎么就遇不上好男人呢？” 好男人世面上压根儿就不流通！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果然啊，二婚除了床上一条心外其他的都不同心！ “最早的时候我都劝三妹妹再找一个，老了有个伴。”牛大嫂后悔不已：“我现在都不劝了，我觉得还是要靠自己，我都给三妹妹说了，以后挣的钱自己捏到手上，儿也好，女也好，最后能不能得到依靠还是要看运气，自己手上有钱比啥都硬气。就像我家老头子，现在躺在病床上了，要我儿子拿钱出来，气都得受一箩筐！” 杜红英只能说：这就是现实，是血的教训！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足够了！ 对牛丽丽的遭遇，杜红英也只能一声叹息。 第2950章 都说知子莫若母，牛大嫂还真是没说错，让她儿子拿钱出来，气都得受一箩筐。 “看看，要动手术 ，要安钢板，还要安什么髓内钉，医生让准备五千块钱，五千块啊，我干一年都挣不了到五千块……” “牛元杰，你给老娘闭嘴。” 牛大嫂看着儿子喋喋不休，老头子像一个犯罪的孩子一般一声不吭，气不打一处来。 “老娘和你老子从小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花销，三十八年了还值不到五千块钱？” “我又没让你们把我生下来，别人的爹娘能挣钱，你们没钱生我出来干什么呢？” “你……？”牛大嫂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老娘当年就应该把你生在尿桶里。” 杜红红和冬梅娘相视一眼：病房里上演大戏百分之八十都是因为穷！ 不过，像牛元杰这样对爹娘的儿女倒是少之又少。 “那你怎么不生在尿桶里，这是五千块钱啊，你们自己想办法，我是没有那么多钱。” “行，我们自己想办法，我们也不要你管，就当没生你养你一样。”牛大嫂满脸涨得通红：“老头子，你不要怕，我这就去外面公用电话给三妹打电话，找三妹借点钱，大不了以后我吃菜咽糠挣来还她。” “哎……” 牛政林一声哀叹：“养儿防老，防得到啥的老哟，我算是看明白了哟，当年你结婚要两千的彩礼，我和你娘勒紧裤腰带早早的就给你凑起；你说要修房子，我们把自己攒的棺材本都拿了出来帮衬着你；你们生娃娃没有奶吃要买奶粉，我去帮人家扛树子抬石头，下苦力挣钱给你娃娃买奶粉……我们是没有能力让你生下来就像地主娃娃一样享福，但是，我们也没有让你受过多少苦。“ “牛元杰，我是要花你一笔钱，我只是腿骨折了，又不是死了，等我好了我就去找活儿干，我照样能挣到钱来还你，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 “随便你们咋整，反正我没有钱给你们，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牛元杰扔下入院通知书转身就走。 “这个报应娃儿。”牛大嫂又气又急，弯腰从地上捡起入院通知书：“老头子，我去外面用公用电话给三妹打过去借钱，你不要急啊……” “幸好我走的时候把电话本本揣起的，要不然都不知道该咋个办了。”牛大嫂从荷包里翻出一张纸，努力的抻了抻，要看上面的数字：“老娘就不信了，五千块钱又不是五万块，五千块钱就能把活人憋死不成？”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是酸涩。 “牛大嫂，我这儿有手机，你拿去打吧。” “手机啊？”牛大嫂看着杜红英手上小巧玲珑的红色手机有点尴尬：“我打不来你这个东西。” “没事儿，电话号码是多少，我帮你拨。” “083……” 电话号码是铅笔写的，时间有点久远了，又折叠过，痕迹明显，牛大嫂都是努力想要看清楚，最后发现是徒劳。 后面的字真的太模糊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写的什么数字了。 “这是前年三妹妹回来写给我的电话号码，说是她铺子对面那家公共电话的号码……” 牛大嫂很是懊恼又很自责：“你看看我，多没用啊。这一下怎么办是好？” 一边是急需要交住院金的老伴儿，一边是不管不顾的儿子，她都快急出眼泪来了。 “牛大嫂，不着急， 我这儿正好有几千现金，我先去给你们交吧。” 第2951章 杜红英看到了两人被急成这样也是心有余悸，穷真的是要人命啊！ 特别是这种上了年纪又老又穷，儿女不管感觉就只有等死一般。 “这……”牛大嫂愣了一下，紧紧的握着杜红英的手：“杜家大妹子啊，你的大恩大德我们记着呢，你放心，联系上三妹妹了我就向她借钱，我会很快还你们的。” “不着急。”杜红英也不说不用还了，都说帮急不帮穷，有些时候还是不能太大度：“先治牛大哥的伤要紧。” 杜红英去帮忙交了钱，医生这边又让签手术同意书的字，牛大嫂不会写字，牛政林自己拿过笔签了。 “牛政林，你家属呢？” 护士看到老太太在旁边：“让你儿子把你推到手术室那边去。” “手术 室在哪儿嘛，我来推。” 牛大嫂心如刀绞，牛元杰不仅不出钱连力都不出了，扔下他们两老口就走人了。 “手术室在对面那栋楼的二楼。”护干看了一眼瘦小的她：“你怕是推不动噢，等会儿做好手术还要弄回来，还有就是伺候，你们家属要一个有力气的大汉在更好一点。” “我得行，我能行。不用他们。” 牛大嫂说的是气话，也是硬气话。 靠不住的儿子，全当没有！ “哎……”护工赵大姐都看不下去了：“这位大嫂，你们等一下，我去给你借一个轮椅来，我帮你推过去。” “婶子，我帮忙给他推到对面栋楼手术 室，你有啥子事等一下，行不行？” “行行行，你去吧，我没事儿，再说了，我这儿还有红英呢。” 陈冬梅从来就是善良的人，连忙道：“你熟悉些，带牛大嫂他们过去也好。” “多谢这位大姐。”牛大嫂对陈冬梅也是感激不尽：“婶子，多谢您，杜家大妹子，多谢您，多谢多谢，菩萨保佑你发大财……” 杜红英……菩萨也挺忙的！ 不过她不是介意多发点财。 只有足够多的财富，才更有话语权，生活也才能过得更自在。 看看牛大嫂夫妻俩吧， 这日子过得看眼看色的，真的很惨。 赵大姐帮忙把牛政林推去手术室了。 杜红英和冬梅娘相视一眼，一声叹息。 “你说牛丽丽这么聪明的人，咋还是要上当受骗呢？” 陈冬梅还在想着牛丽丽二嫁遇人不淑的事儿。 “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吧。”杜红英也没法解释：“我要是牛三姐就不嫁了，好好的挣点钱存上一些养老钱，把自己的晚年生活过好一点，听牛大嫂说她儿子也不可靠，闺女又靠不了，这老了恐怕只有钱最重要了。” 护工赵大姐将人送进了手术室返回来照看陈冬梅。 “哎呀，这种事儿我们在医院见多了。”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八卦。 赵大姐在医院吃的瓜就多了去了。 “人啊，平时真看不出来是人是鬼，一进医院就成了照妖镜了。”赵大姐道：“最让我们感慨的是上次一个女的，来医院看病，听说是子宫肌瘤， 说要动手术，让准备八千块钱，结果男人说没钱，没签字，还说女人死了他还要过日子，还要娶新媳妇……” “有一次住院的是老头儿，那老头儿有退休工资，单位也有保险，有儿有女，但是就是没有人愿意照顾，最后老头儿花钱请护工，接手的是我们孙大姐，她儿女跳出来说孙大姐勾引他们亲爹，是为了他的退休工资，抓着孙大姐就是一顿打，脸给抓得稀烂，最后送进了派出所……” 第2952章 “天地良心，孙大姐都五十五岁了，男人还在医院当门卫呢，儿大女成人的，孙大姐为人正派得很，结果被冤枉成这样子，我们大家都觉得那一家子女不是好东西。老头儿能活到现在全靠退休工资吊命……” “久病床前无孝子，我们也看到过真孝子。”赵大姐道：“有一次医院来了一个六十四岁的老头儿，中风了，半边瘫，人家那个儿子……不对，那个侄儿侄媳妇照顾得相当周到。” “那个老头儿一辈子没成家，是个单身汉，人个子很矮小，精瘦得很，住院十来天，侄儿侄儿媳妇侄女侄女婿天天轮流来守着他。”赵大姐回忆道：“当时我们还以为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女，结果他侄儿媳妇说是单身的大伯。” “那当大伯的一定对这些侄儿很好吧？”陈冬梅道：“肯定是一个勤快人， 又对侄儿这些人好，这一家人有家教，老的帮了小的，小的才会回报老的。” “婶子，您说对了，确实是这样子的。"赵大姐道：“据说那个大伯早些年家里穷，人又矮小就没娶上媳妇，家里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他任劳任怨的干活挣工分，把弟弟妹妹拉扯大又给他们安了家，有了侄儿侄女后又帮忙抚养，哪家有什么事儿他一喊准到场帮忙；侄儿侄女逢年过了都要给他买衣服要给他钱花，他还节约得很，过年的时候就给侄孙孙辈发红包，岁数大了吃五保了，原本是要送幸福院的，结果侄儿侄女们都不让他去，就留在家里，几家人轮流照顾，当亲老子一样孝敬……” “这是那个大伯有善心，那些侄儿侄女有良心。” 陈冬梅感慨万千：“这样子的人家还真的很少，大部分是年轻的时候有力气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别说大伯了，就是亲老子都这样。” “是啊，我还看到他三个弟弟弟妹，还有妹妹妹夫都轮流来看他，他一个孤寡老人，病床前从来没缺过人，这是我见过最好的一个例子了。” “好人有好报。”陈冬梅点头：“他们这辈子遇上都是对方的福气。” 杜红英……感觉我娘说的话好有哲理。 牛政林动了手术出来，牛大嫂一人是真的搞不定，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热心肠的赵大姐站在专业的角度指点着她。 “打了全麻的，不能让他睡熟了，要经常喊着他。” “不能喝水，口渴了用棉签蘸点水润润嘴唇皮就好了。” “动不得，你要准备夜壶 。” “那个是镇痛泵，等他麻醉过了会痛得受不了，就需要将镇痛泵给用上了……” 牛大嫂感激不尽。 等晚上田静送炖汤和饭菜来时，牛大嫂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杜红英甚至听到了她肚子的“咕咕”声。 “牛大嫂，你和我娘她们一起吃点吧。”杜红英将自己那一份饭菜让了出来。 “那怎么行，你吃你吃，我不饿，等会儿老头子清醒了我去外面随便买点啥填填肚子就行。” “你吃吧，我想吃抄手了，人等会儿出院门去外面吃去。” 杜红英真的觉得牛元杰身为人子太可笑了，冲着意外摔伤的爹娘发火，扔下入院通知书就走人，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这样干然后逃避责任？ “谢谢你，杜家大妹子。” 牛大嫂今天说得最多的就是谢谢，谢赵大姐，谢杜红英，请医生护士。 杜红英想，成年儿女若是有本事，年迈的父母也不至于这么卑微。 牛元杰看着这样的爹娘良心不会疼吗？ 牛大嫂从包里又掏出那张纸仔细的看，认真的看。 杜红英都不知道她能看出个什么花样来？ 或许，这纸上的电话号码，那在市里开服装店的牛丽丽是他们两老口最后的希望和依靠了吧。 等杜红英吃了抄手回来，牛大嫂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杜家大妹子，我想起来了，我三妹妹的电话号码我记起来了。” “那说念号码，我给你拨打。” 电话拨通了，牛大嫂在这边很大声的喊：“你好，请帮我找一下百货大楼楼下那个服装店老板牛丽丽接电话，我是她大嫂，对，多谢你啊……” 很快，电话那边就传来了牛丽丽的声音。 “喂，大嫂，你有啥事儿呀？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丽丽啊，我……”电话这端的牛大嫂突然有些哽咽了。 “大嫂，别急，有啥事儿你说，不要着急 。”牛丽丽连忙安慰她：“您别着急啊，慢慢说，我在呢。” “丽丽啊，你大哥摔了，右腿摔断了，才动了手术出来……” “牛元杰嫌弃我们是拖累，不给钱不说，还丢下我们在医院不管不问。” “入院的五千都是杜红英借给我们的。”牛大嫂道：“对啊，就是你帮她带娃娃那个杜家大妹子，她娘住院了呢，我们在同一个病房。我就是用的她的手机打的电话……噢，好。” “丽丽找你。”牛大嫂把手机递给了杜红英。 ”你好，三姐，多年没见了。“杜红英接过电话，那边是牛丽丽一连串的感谢：”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你现在怎么样啊？“ 第2953章 “红英啊，太感谢你了，你给我一个银行卡号，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我那个侄儿是做泥水匠的，挣一点钱都交给婆娘掌管，老人面前要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这次让他拿钱出来给老的治腿完全不可能，我大哥大嫂也造孽……” “我永远记得当年我被逼得没有活路的时候是我大哥大嫂把我接回了家，要是没有他们，我早就成一堆烂泥了。” 杜红英听着牛丽丽的话，心里就很感慨。 是的，好的兄弟姐妹相互扶持，彼此照亮前进的路，遇上有困难的时候搭一把手也是应该的。 “你生意如何？” “最近两年生意没有以前好了。” 同样的口岸，老顾客也有，就是赚不到那么多钱了。 “对门有一个服装店，衣服卖得贵得很，生意还不错。”牛丽丽有点想不明白：“我问过洛厂长和赵厂长，他们建议我把店铺升级，卖高档女装，我一盘算，觉得成本高，风险大，不敢去搞。” 杜红英听了皱眉，不过也没有劝她。 毕竟，牛丽丽一直都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女人，不敢冒险是她的弱点，也是优点，赚小钱，赚稳当一点的钱。 “小满怎么样了？” 当年牛丽丽离婚带着小满一起到市里帮她带孩子，对小满这个孩子杜红英还是很同情的。 “哎，说起她，我就心焦得很。”牛丽丽一声叹息：“都三十三岁了，也不结婚，前阵子说是找了一个外国的对象，还说要出国，我不准她去，这段时间和我闹别扭呢，连电话都不打一个了。” 杜红英愣了一下。 小满从小在服装店长大，那时候还会穿着童装给服装店做模特展示，学习成绩不咋样，不过后来就走的服装模样这条路线了，毕业后去了深市发展，杜红英也就没怎么关注。 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没有结婚，多多少少还是受了父母失败婚姻的影响吧？ 怎么说呢？ 杜红英发现：父母婚姻好的孩子在婚姻大事上都比较圆满；父母关系不融洽的孩子在婚姻大事上都可能会掉坑。 小满一个，石榴一个，都是聪明的孩子，长大后却在抗拒结婚嫁人。 当然，小满谈了外国男友的事儿，杜红英不觉得有什么不行，但是牛丽丽就不同意。 “你想啊，咱们都是地道的华夏人，嫁一个外国人算怎么回事儿？”牛丽丽继续在电话那边说着自己反对的原因：“那外国人说话叽里呱啦的一点儿也听不懂；而且她还要嫁到外国去，人生地不熟的，被欺负了我们也不知道……” 当妈的人啊，总是操碎了心。 但是，牛丽丽这样的操心真的是她女儿小满想要的吗？ 杜红英发现，牛丽丽这么多年思想上是一点儿也没能跟上时代的变化，还想操控小满的人生，想要替小满做主。 她有过两段失败的婚姻，受到过伤害，就感觉人都这么坏，把一个三十三岁的女儿护在羽翼下不不放手让她独自前行。 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 自己的事、兄嫂的事、儿子的事、女儿的事，牛丽丽都往自己身上揽，她不嫌累啊？ “红英，正好咱们联系上了，小满从小就听你的话，你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劝劝小满，让她不要和外国人谈对象，咱们国家这么多人，就找不到一个比外国人还好的男人？” 杜红英……这忙可不好帮，没准儿她和小满谈了会事与愿违呢。 “三姐，这事儿……” “红英，算三姐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拿小满没办法了，我怕她上当受骗啊……” “行行行，三姐，你把小满的电话号码给我吧，我和小满谈谈。” 牛丽丽把小满的电话号码给杜红英说了。 “三姐，你没用手机？” 按照牛丽丽的收入，买一个几百块一两千的手机应该不算难事吧？ “没有，用不上，我店铺对门就是一个公用电话，有什么事儿就来这儿打，挺方便的。” 杜红英一声叹息。 牛丽丽的思想观念啊，真的没跟上。 服装店生意不太好，洛厂长和赵大琼劝她升级换档，她怕承担风险不愿意。 殊不知，风险和收入是成正比的。 红红服装店地处百货大楼楼下，经过多年的发展已是繁华的市中心地段，消费档次相对来说是很高的。 周围店铺消费水平都定位于中高档以上了，她还保持着一个大众化的中低档消费圈。 高档消费的人一进店看质量看款式看不上眼；中低档消费群体不敢在这个地段停留，会误认为贵，所以她的生意是做了一个寂寞。 再说手机这事儿，这年头，普通打工人都会花上一两个月工资去买一个手机，哪怕是二手手机也要挂一个在腰间在脖子上，不管装逼也好还是真正与亲戚朋友联系也罢，总归是有所需要的。 牛丽丽有生意往来呢都舍不得花那笔钱。 怎么说呢？ 老话说得好，钱应该花在刀刃上，当用则不稀罕。 省着省着窟窿等着；花着花着财神送着。 牛丽丽对自己那么的抠门，她儿子却将她这个老母亲当摇钱树一般。 结婚靠她，生了孩子奶粉钱也靠她，现在连孩子上学的学费都是她在给。 儿子媳妇也不出门打工，就在家里种点地，做点亏本生意，然后等着她每个月汇钱求济…… 杜红英听了牛大嫂谈她那一摊子破事就觉得很多时候是牛丽丽自己揽上的事儿。 总觉得当年离婚亏欠了这个儿子，就一直在弥补。 成年了，还没完没了的索取，这不是弥补了，这是在吸她的血啃她的肉，她养的不是儿子，而是一个祖宗。 偏偏，她还乐在其中，觉得是自己应该做的。 所以啊，真不用同情她，毕竟都是她愿意做的事儿。 突然间也能想明白小满为什么会走得远远的，不想和她这个亲妈联系了：牛丽丽管得太宽了。 一边管着儿女，一边还会念叨自己的不容易，自己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他们……这种母爱很窒息！ 远离她，或许小满才能自由的呼吸。 杜红英深深一声叹息，走出了病房在安静的楼梯间拨通了小满的电话。 第2954章 “红英姨？”小满很是惊讶：“红英姨，您在哪儿，您好吗……” 她太好奇了，红英姨居然有她的电话号码？ 说起来，也是她自己不好，好久好久没联系过红英姨她们了。 出来工作总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偏偏妈妈还这样不让她去做那样不让她去做，甚至觉得当模特儿走秀穿得暴露，一度让她别做这一行了。 但是小满就是喜欢这一行，从小就喜欢那种被人夸赞和看到她穿上漂亮衣服的惊喜的表情。 小满暗自发誓要做出成就让妈妈别再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她想证明自己选择这一行没错，自己是有能力做好的。 在没有做出成绩之前，除了老妈，她谁都不想联系，自己一个人租住在廉价的城中村的小屋，早出晚归拼命的去赶场子参加各种活动走秀，自己努力的想要养活自己。 偏偏，事与愿违，她的付出和收获并不成正比。 因为这一行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潜规则，这一点，小满是看不上的。 她不屑于用那些不正当的手段去走这个捷径。 可想而知，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女子想要靠自己的本事光鲜亮丽的站在舞台上，在镁光灯下闪闪发光谈何容易？ 她走秀永远是最不起眼的位置，永远只是一个凑数的。 要负担昂贵的化妆护肤用品 ，要负担房租还有生活费，小满的日子过得很拮挶。 倔强的她从来不向妈妈开口要一分钱，因为那样只会得到妈妈的责备，只会让她赶紧的换行，赶紧的找一个男人结婚成家…… 昨天走了秀回家很晚了，结果路上遇上了混混，差点就…… 幸好她聪明转进了一家杂货店求得了那个老板的庇护成功躲过一劫，这一劫难让她怕得要死，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头重脚轻，四肢无力，她知道自己病倒了。 独在异乡，一个人拼命挣扎，小满躺在床上还在流泪呢，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以为是有什么走秀活动不敢不接，没想到接起来是一个久违的长辈的电话，一时之间，小满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哽咽了。 “小满……” 杜红英听出来了，小满声音不对劲儿。 能让一个成年的姑娘声音哽咽的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十分的想念和在乎；一种就是她遇上了难处。 杜红英更倾向于后者。 “小满，听说你在深市？在深市哪儿？” “红英姨，我在……”抬眼看了看自己简陋的出租屋，小满到底选择了隐瞒，稳了稳情绪把声音恢复了正常状态：“我在一个展会的后台，红姨英，您也在深市吗？” “我现在不在深市，过段时间会过去，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喝喝咖啡聊聊天？” “静候您的大驾光临。”小满笑着调皮 的回复。 “你这孩子，长大了都不联系红英姨了。”杜红英笑问：“是不是要等到请吃喜糖的时候才给红英姨说啊？” “呵呵，还早呢。”小满不好意思道：“红英姨，我这边走秀要开始了，我……” “好，你先去忙，这个电话是我的号码，你存上，常联系。” “好的，红英姨，下次见。” 小满说完自己先挂了电话，然后将头捂在了被子里哭得泣不成声！ 她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怎么就过得这么失败了呢？ 小满想不明白，她明明开局挺好的，为什么就没有走出来一条阳光大道？ 第2955章 杜红英突然间的一个电话，让小满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犯蠢了。 红英姨，月岚姨，还有阿妹姨、还有大琼姨……曾经她们都对自己那么好，她们也很成功，多年后才发现，自己连她们的脚趾头都赶不上？ 在这个圈子里，拼不了爹娘就自己拼命，她也拼不了爹娘，明明可以借力的，是自己能抱的大腿给搞丢了。 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可以闯出一条路来？ 撞得头破血流后才发现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才发现，年轻的自己有多蠢！ 这一行是吃青春饭的，她今年三十三了，年轻的时候都没能闯出来，现在就更难了。 自己难道真的不适合走这一条路了？ 真的要找一个男人嫁掉，结婚生子，运气好遇上一个好的，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运气不好，就像妈妈一样离婚结婚又离婚…… 小满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一个人咽下了生活给她的所有的苦。 小满挂了电话后，杜红英想了想打了一个电话给赵大琼。 赵大琼的服装厂在深市算得上是扛把子的企业，国内时装秀什么的厂里的设计师也时常参与。 “小满？早些年是不是在我们这儿做过？后来就单独出去做了？。”赵大琼道：“我事情多，走了就忘记了，她后来没有联系我了。” 不管怎么样，联系的话自己看在故人的份上也能照拂照拂一二吧？ “年轻人都任性吧。” 杜红英其实挺懂的，因为牛丽丽就有不想麻烦人的性子，小满八成也受了她的影响。 年轻人不懂社会上的弯弯绕绕的东西太多，单看有本事是不行的，还得靠人脉看资源看后台，单打独斗最后能挤破圈的人少之又少。 “也或许她出去后没用这个名字。”赵大琼道：“回头我问问圈子里的人。” “好，帮我留意一下，有消息告诉我一声。” 杜红英有预感，小满在深市过得并不如意，她那一声哽咽着的“红英姨”三个字让自己的心都悬起来了。 不得不说，赵大琼做事是真的靠谱，很快就给杜红英回话了。 “我问到了，在圈子里她的名字还是叫小满，不过还是边缘人物，凑数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赶场子，走一场下来收点辛苦费。”赵大琼自己也有儿有女，想着听到的消息一声叹息：“她好像混得不怎么好，年纪又大了，这一行，应该不太适合她了。” “这孩子在生扛啊。” 杜红英在电话这端摇了摇头，小满这倔脾气，走不通的路就要学会换赛道啊，这样倔强又有什么意思呢？ “姐，你帮忙关照一下，我下个月去深市找一找她。” “你就是一个老好人。”赵大琼笑道：“这个娃娃遇上你也是福气。” 杜红英笑了笑，不知道她的情况也就算了，如今有能力关照一二，杜红英不介意拉她一把，当年小满也陪着小五几年呢，自己也将她当亲亲的侄女看待的。 “红英啊，你有没有给小满打电话呀，小满怎么给你说的呀？”牛丽丽不放心女儿，给她打了电话过去，结果小满又没有接听：“她有没有和那个外国人分手呀？” 杜红英……她是真的不知道小满有没有外国人的对象，但是她知道，小满过得不好，很不好！ 亲妈的关注点永远不在点子上，一开口就是指责，小满怎么会愿意接听她的电话呢？ 第2956章 换位思考一下，看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估计都想挂断吧。 “三姐，小满在工作，暂时还没聊到那方面去，你先别着急。” “哎，她又不接我的电话，我也拿她没办法，你说说，都三十三岁的人了，怎么就不听话呢……” 杜红英都不想听牛丽丽的念叨了。 三十三岁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听你的话？ 她走的路，她过的日子，她未来的生活，你能代替她走？ “红英啊，你要不替我再劝劝她，让她别干这一行了，不如回来，我给她再开一个服装店算了。” “好，三姐，我会劝说的。” 杜红英借口自己有事儿要忙先挂了电话。 突然就明白了，小满为什么不愿意接听亲妈的电话了。 她一个外人都听得起反感，小满更不愿意听了。 做父母的，真的不要有这么强的掌控欲。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杜红英仔细回想一下和自家五个儿女相处的模式……好吧，她曾经也是好为人师，想要指指点点的，幸好，没有像牛丽丽这般入魔。 当然，自家那五个孩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绝对不会受制于人，哪怕是亲爹娘也一样。 孝顺归孝顺，但不顺的时候真的能气得胃疼。 现在回想起来，所有的气都是自找的！ 嗯，杜红英决定自己要做一个开明的母亲， 孩子们长大了，他们的人生由他们自己做主去。 哪怕现在的小五对这个家没有半分的眷恋，直接挑明了不嫁人，杜红英也不再去勉强。 距离产生美，再亲的亲情都经不住磨损和挥霍，要保持母慈子孝，老的小的都得相互换位思考。 第二天，牛丽丽将五千块钱转到了自己的银行卡上。 收到钱的杜红英给她打了电话过去，牛大嫂正好有话要给三妹讲。 牛大嫂的耳朵有点背了，杜红英直接给她开了免提。 “三妹，你放心，等你大哥好了，我们会去挣钱，银行还有点老本儿，到时候就还你。” “大嫂，这钱你不用着急，有就还，没有就算了，我挣钱比你们容易点。”牛丽丽道：“大哥腿受伤了，以后重活累活都不能干了，不要去挣钱，身体养好点也当是挣钱了。” “不是重活累活，我们那边有一个老板包了两座山要种中药材，去帮忙种药材一天挣十二块钱呢，这个活不重我们都可以干……” 杜红英听出来了，这个项目好像是浩然的中药材厂旗下的。 厂子选址正好是在陈家湾那边。 “大哥大嫂，你们反正要把身体保养好……” 牛丽丽劝说大哥大嫂的话一套又一套，说儿子不用管，管好自己就好。 结果，她又把自家儿子的责任全扛自己身上。 有一句话叫别人的事诸葛亮自己的事儿猪一样。 杜红英听了都无奈的摇头叹息。 牛政林比冬梅娘晚三天进的医院，住了五天就赶紧的出院了，因为他们觉得在医院就是烧钱，早点出院能节约点。 “婶子，您慢慢养，我们先出去了。” “好的，你出去了也要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可不要忙着去干活。”陈冬梅还是很羡慕的：“你看你比我年轻就是好，晚进来还能早出去，我老了，没用了，尽折磨年轻人。” “婶子，没有的事儿，您看杜家大妹子和杜医生都孝顺，您老有福气。” 这种福气是她们羡慕不来的，说到底，还是要有钱啊！ 牛家两夫妻走了，护工赵大姐就开始八卦了。 “她家那个儿才是心硬哟，那天摔了住院单跑了，这么多天一眼都没来看过，养这样的儿真的不如不养。” 杜红英……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我不说。 “婶子，您看您多有福气，大妹子和杜医生还有田老师多孝顺。” “呵呵，是有福气。” 陈冬梅无奈的笑道：“就是我折磨人，你看红英又不能出去工作，天天都守着我。” “娘，我守您不是应该的吗？您老就别多想了，过几天出院了还得好好养一段时间。” 冬梅娘这伤，出院了也得请人帮忙照顾了。 杜红英和红兵也商量过，是在医院请赵大姐回去呢，还是在村里请一个人来帮忙？ 还有，等娘出院了还得办酒碗答谢来探望过她的亲戚朋友。 知道陈冬梅摔了住院了，七生产队的，甚至其他生产队的一些关系要好的人都来医院探望过她。 老规矩，这答谢宴得办。 还要当初发现她摔了喊人帮忙，背她回家打电话给红兵的邻居们也要重谢。 “哎……”陈冬梅道：“老了哟，不得不服老哟。” 天天侧躺，翻身都痛苦，这让陈冬梅不得不多想。 “对了，红英啊，你说牛三姐那个闺女，当真找了一个外国人要当女婿？” 不知道为什么，陈冬梅突然想起了这个八卦：“那外国人找得牛高马大的，吃的什么的应该都不一样，那个女娃子咋个想的呢？” “娘，我不是她，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杜红英并不觉得小满当真的有这样一个男朋友，没准儿是被牛丽丽逼急了直接甩了一个人出来顶锅。 “这女娃子啊，嫁人还是要慎重一点，嫁得好就好，不好毁一辈子。” 杜红英……您老这么一说让人家还怎么该嫁？ 不如纠正一下：嫁得好就好，不好赶紧的撤退，可别一辈子耗在一个不好的人身上！ 此路不通，换一条路照样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用梁阿妹的话说，人生就是一场体验，不试试，怎么知道那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呢？ 不往前走又怎么知道那条路风景好不好？ 第2957章 此时的小满，正在找医生开出院证明。 主治医生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自带妈妈属性。 见这个在医院躺了四天就嚷着要出院的女子苦口婆心。 “你太瘦了，多吃点，再这样下去你身体得垮，身体垮了神仙都救不了你。” “嗯，谢谢医生，我回去就多吃点。” “是嘛，这么高的个头，这么轻的体重，遇上刮大风都能把你刮走。”医生道：“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乱来，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有病了不及时看医生吃药，不当一回事儿，非要把自己搞到医院睡几天才算事儿……” 小满面对这么热心肠的医生只能尬笑。 这一次的教训足够深刻。 她以为只是小小的伤风感冒，也以为只需要躺躺缓缓就好。 谁知道这一躺就差点过去了。 还是隔壁住着的邻居大嫂见她两天没开门了觉得不正常，找了房东打开门看，她已经昏迷过去了，紧急送医，高烧烧成了肺炎，又是打针又是输液又是雾化，折腾了几天总算缓过劲儿来了。 当然，她的荷包也见底儿了。 再不办出院手续，她连人都提抵押在医院当保洁吧？ 小满从医院出来，感觉走路都还有点飘。 好家伙，这一场病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真的让她感觉到了恐惧！ “小满，你好些了吗？” 邻居大嫂担忧的看着她那张蜡黄的脸蛋十分同情。 “你要不还是回去找你对象吧？你一个人在外面住真的挺吓人的，生病了没人照顾，两个人处对象是可能会斗点嘴，只要误会解开了就没事儿，你看我和豆豆他爸不也常吵架吗？夫妻之间吵架，床头吵床尾合……” “谢谢姐，这次真的很感谢你帮我了，要不你我就完蛋了。” “哎呀，没有事啦，远亲不如近邻嘛，你太瘦啦，要好好吃饭多长点肉才好，你看我……” 豆豆妈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展示自己的手臂：“我感觉我的手臂都比你的大腿粗。” 这不是感觉，这是事实！ 小满这一刻也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多吃多补，身体好才是王道。 再次谢过豆豆妈，有气无力的进了屋，一屁股坐在她的那张单人床上。 鬼的对象！ 当初搬来时隔壁邻居们就八卦问她，小满就说有对象，只是闹了别扭，所以搬出来住了。 自己都忘记有这么一档子事了，豆豆妈还记得这么清楚，真是难为她了。 一声叹息，转身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按，好吧，黑屏的。 是没有电了。 充上电，好多好多的未接电话。 妈妈铺子对面的座机号有八个；未知号码有十三个，还有五个是红英姨的。 一想到红英姨，小满就感觉很对不起她。 想着再充一会儿电给红英姨回一个电话吧，她或许都到深市了。 真累啊！ 小满躺下，又是一声叹息。 感觉自己在这儿快坚持不下去了。 未来的路怎么走？ 小满抬头看着天花板，眼泪却从眼角轻轻的滑落。 “小满，小满……” 外面有人在喊，好像是那个说得来的小姐妹钟霞的声音。 两人都是来自西南的老乡，也相互说了一下住址，她怎么会来这里了？ “这位阿姐，请问你知道这儿有一个个头高高瘦瘦的叫小满的姑娘吗？” 钟霞在向邻居打听她。 病后初愈的小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突然就更想哭了，有一种救星来了的感觉。 “小满就在这里啦，她才住院回来啦，我给你说啦……” 小满没等豆豆妈说完就起来打开了房门。 “小霞……？” 小霞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感觉有点面熟，一时之间没想起是哪一位。 “小霞，你怎么来了？” “小满，原来你病了啊，难怪呢，打你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你家里人都急死了，你大姨来看你了。”小霞对赵大琼道：“阿姨，你看，她就是住在这里的。” “好，谢谢你啊，姑娘。”赵大琼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的。” 钟霞看了名片上的名字和职位有点傻眼。 “阿姨，您是服装厂的厂长，是小满的大姨？” 所以，小满这个傻子自己一个在苦哈哈的在外面独自强撑赶场子走秀算怎么一回事儿？ “是的，有时候请你喝咖啡。” “嗯，好，那个，阿姨，那个你要不和小满聊，我还有一场走秀，我先走了。” 她其实不想走，她其实很想留，但是签了合同必须得去，要不然得赔违 约金，还会砸口碑。 该死的，她真想抱住赵厂长这个大腿。 嗯，小满，等她走完秀一定要抓住小满好好拷问拷问，她脑子里哪颗螺丝生了锈，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居然自己跑来讨苦吃，真的搞不懂！ “阿姨再见。” “再见。” 看着小姑娘走了，赵大琼走了过去，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小满笑了笑。 “怎么，不认识我了？” “您是赵厂长？赵姨？” 真的，小满好想哭啊。 当年她明明是到赵厂长厂里的，后来不知道谁嚼舌根，说她是走后门进去的，各种版本都有，说得很难听。 年轻气盛，她直接辞职走人，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可以闯出一条路。 现在想来，自己现在眼里流的泪都是当年脑子进的水。 “你妈和你红英姨都打不通你的电话，担心你，找到我，我再想办法找到了那个叫钟霞的姑娘，她带我来了，你不会怪我们吧？” “不会不会，赵姨，请进，请进。” 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就是！ 现在，赵姨找到了这个城中村，看到了她租住的这个小屋，所有的一切也都摆在了她的眼前，还谈什么面子，连里子都丢得一干二净了！ “病了，住了几天的院？” “嗯，发烧，烧昏迷了，幸好隔壁豆豆妈发觉不对找了房东，要不然……” 小满自己也很后怕，哪怕活得再不容易，她也是惜命的主。 这条小命能保住，回头一定要好好谢谢豆豆妈。 第2958章 “小满啊，你还真吃得苦。” 赵大琼进门，看着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只有几个平方，摆放 了一张单人床后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她只能找了这么一句说。 小满……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不过，她都得受着。 “身体怎么样啊？” “赵姨，我身体没事儿了。” “出院证明我看看？” 什么叫没事儿了？ 隔壁邻居说得口水唾沫乱飞，连救护车都喊来了，几天时间就说没事儿了？ 果然，出院证明上医生写的是病人坚持出院，处理方式是出院带药，吃一周后复查…… 这孩子，看样子是日子过得很窘迫。 所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再一次得到了具象化。 牛丽丽口中的女儿是和外国男友卿卿我我连亲妈都不认了。 幸好红英觉得不正常，小满可以不接亲妈的电话但是不会不接她的电话。 所以让她想办法找到小满。 果然 啊，她的预感是那么的正确。 小满过得不好，很不好。 倔强的丫头啊，就不向亲妈服软。 “你依然回医院再住几天。” “赵姨，不用的，我……” “就你这身体这样子，我想让你去参加下个月的时装表演都不敢……” “赵姨，我可以的，我能走秀。” 下个月，深市有一个大型的时装秀，她试图参加结果连边门都没摸着。 赵姨说让自己去，那就一定能去。 机会，她得抓住。 “那你乖乖的再去住几天院，身体养好了，回头让你那小姐妹钟霞一起去。” “赵姨，真的吗？” 幸福来得真快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谎？” “赵姨，对不起。” 这孩子，好好的给自己道什么歉？ “年轻不懂事，不懂您们的良苦用心，辞职出来折腾……” 她踮着脚尖都摸不着的时装表演，只需要赵姨一句话就能解决，越是这样，越发觉得自己当年蠢得无药可救。 “好了，过去的事儿就不要再说了，年轻人嘛，允许犯点错误。” 赵大琼心想当年自己也犯过蠢，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被他打得鼻青脸肿都没想过要回去求救。 要不是娘送小兔子到刘家碰上自己那鬼样子，找到了杜姨父为自己做主；要不是杜姨父带着高志远和兰勇……一想到兰勇，赵大琼觉得之前所受的苦最后老天爷都加倍补偿给她了。 “先把房子退了吧，去住院，出院后就回厂里去住，给你一间单人宿舍。” 小满……这就搬家了？ 那她这些家当怎么办？ “把你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带上就行了，那些用不上的都不要了。”赵大琼道：“你这孩子，真是……” 明明可以过得很好的，没苦硬要来找苦头吃。 “那我送给豆豆妈吧。” “行，给她们吧。” 豆豆妈知道小满要走了，还把很多东西都给自己，欢喜得很。 “小满，你就这样就搬家了？”提了一个小包，背了一个背包，就走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有钱人家的姑娘，真犯不上来这地方受罪。” “谢谢姐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小满苦笑一下，有钱人家……好吧，她是性子拧了点，按她妈妈的收入，不算有钱人家，勉强算不穷吧。 然而妈妈总管着哥哥嫂子的生活，还试图掌控她的人生，小满不接受妈妈的这种爱，她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所以才会这么艰难了。 赵大琼将小满送进了医院继续治疗，还找了护工照顾她，让小满很是不好意思。 杜红英知道了小满的近况后就是一声叹息。 所以，牛丽丽还在抱怨小满找了一个外国男朋友不听她的话的时候，小满是自己一个人在咬牙硬扛生活的难。 “下个月有一个时装走秀，我让她去参加，再看看有没有潜力可挖，不行的话就转行吧。” 总不能一条道走到黑吧。 杜红英觉得赵大琼说得对，必要的时候还是要让小满转个弯。 “对了，小满说了，让不要将这事儿告诉她妈妈。”赵大琼也很无奈：“小满不想她妈妈操心。” 嗯，是不想妈妈操心，更不想听妈妈的念叨。 “那就不说。” 所以，牛丽丽的的抱怨真的只是抱怨了一个寂寞。 她想给女儿提供的人生建议在小满眼里一文不值。 小满是牛丽丽一直带在身边的孩子，正常来说应该是与她最亲近的人。 她自认为对小满各种保护和教导，自己受过的苦不想让小满再受。却不知道她自认为为了儿女吃尽了生活的苦头在女儿眼里却有着窒息感。 这种爱真的很无奈，也很无解！ 有时候就觉得吧，父母对孩子的生活真的不要管得太多。 杜红英和田静说起小满的事感慨万千。 “姐，你还真别说，我觉得娃娃到了一定的年纪，当妈的管得多错得多。”田静道：“你看我们家，杜二娃没少让我操心，他也对我意见大得很。” “呵呵，杜二娃这个娃娃聪明，分得清你是为他好。” “还不一样的，我在这个家就当坏人，杜医生啥都不管就是大好人。” 田静苦笑：“现在写信打电话和他爸说的话都比和我说的多呢。” 杜红英……田老师在争风吃醋。 说真，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纪真的不能用传统的碎碎念来教导了。 用杜红兵的话说，只要孩子不犯法，不违背道德，身心健康，大方向把握住就行了，放敞放养大家都轻松得多。 这一点用在乐乐和杜二娃身上效果很明显。 田静也是经常在抱怨，说杜红兵不管孩子，严父慈母，结果在自己家就颠倒了，自己成了那个母老虎。 对此杜红兵只能安抚妻子，才让一家子没有鸡飞狗跳保持了和睦。 牛丽丽的各种教管各种焦虑，儿大女成人都不放手，大约是因为她没有一个像杜红兵一样情绪稳定的丈夫。 感觉孩子就是她的全部，孩子一定要爱她说的去做才叫孝顺。 最后搞得自己和孩子都累。 只能说，好的人生伴侣可以减少人间一半的疾苦。 第2959章 时装秀现场，灯光璀璨，音乐动感，模特们迈着自信的步伐 ，展示着各具特色的服装。 “六号是小满，七号是她的小姐妹钟霞。” 赵大琼轻声对杜红英道：“我觉得这孩子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只不过走多了弯路。” 杜红英只看着这些年轻姑娘在台上的活力，朝气和风采，是看不出天赋不是天赋的。 但是赵大琼对这方面是有发言权的。 “她这个长相很有个性，能传达极具个性的服饰；长了一张具有辨识度的脸；她将身上的服装或动或静的展现给了观众，感受力和表现力很棒；肢体很好的传达出了对身着服装艺术的感受力……镜头前这个夸张的动作，精准的自我控制力不错……很好，她快速调动情绪达到最佳拍摄状态，眼神动作和情绪很到位，不错，真不错……” “可惜了，她要是再年轻十岁，她就是这个舞台的王者。”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赵大琼对小满的舞台表现很满意，同时也有点遗憾。 模特是青春饭，后起之秀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年逾三十的小满想要在舞台上走下去，付出的会比年轻人多数倍的精力。 一场时装秀后，六号衣服的设计师得了金奖，她再次穿着漂亮的服装和设计师一起上台接受拍照采访。 “很感谢这次时装表演的主办方，感谢……”设计师也很激动，得这个奖是她意料之外的事儿。 毕竟，她还是一个行业的新人，抱着学习的高硬度来参赛。 知道自己的模特儿年纪比较大后，心里还是有点遗憾的。 没办法，新人嘛，总是要经历很多的捶打，在行业里多混些年头才会有好的资源。 只是，当六号模特登台的时候，设计师眼前一亮：这正是我想要表达的，这就是我的设计理念！ 瞬间觉得，她就是全场最亮的模特儿了！ 那种感觉真正是太棒了！ 一场时装秀走下来，宣布获奖名单，她仔细聆听，一次又一次没有自己的名字，悬着的心又死了！ 是自己太贪心了，第一次参加就想拿奖，这和做梦有什么区别？ 可是，谁也没想到，最后一个名字会是她，是她！ 一番感谢话后，她将目光移向了自己身边的模特儿。 “我还要感谢我的模特儿，六号小满，一个出色的服装模特必须对服装有着精确的认识和对设计师的理念有着共同的感知，才能完美演绎出服装的特色及设计师想展现给消费者的理念……是她几乎完美的展示了我这款服装的设计理念……” 小满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脑子“嗡”的一声响。 从小到大，她听到的都是顾客的表扬，都说她长得好看，穿着那些衣服好看。 她喜欢上了这种被表扬的感觉。 但是，当她正式登上了舞台后才发现，镁光灯下比她好看，比她能干的大有人在，她的才华她的美貌她的梦想都被淹没在了茫茫人海。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满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所有的坚持和努力皆因为热爱。 为爱发电，却越来越艰难。 这些年，她走秀的场子越来越少越来越小，像这种大的舞台基本上边都摸不着。 没想到，这一次，赵姨帮她拿到了入场券，赵姨让她和钟霞都拿到了好的号。 钟霞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的跑到医院一把将她抱住病床上的她：“姐妹儿，苟富贵没相忘，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儿，以后我就抱你的大腿了……” 小满并不觉得自己的腿有多大，只让她好好准备，她只希望自己和钟霞别丢了赵姨的脸。 从医院出来，小满就很注意饮食和锻炼，她不再追求瘦，而是要有一种健康美；这么多年积累的舞台表演经验全都拿出来各种反复的揣摩，反复斟酌，什么时候脸上什么表情，要有什么样的情绪等等，务必要做到精做到好。 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己真的做到了！ 设计师得了奖，自己这个模特儿的名字，这张脸瞬间就能被圈内人士记住了。 毫不夸张的说，以前她赶场子走秀，三五十块钱一场是常态，但从今天开始，请她去走秀，少了三位数的出场费是请不了她的，她并没有达到超模的境界，但是身价地位在这一瞬间就能提高几个档次。 小满内心很激动，脸上却带着得体的职业情绪。 台下，赵大琼和杜红英都在鼓掌。 “小满这个孩子啊，到底还是被耽搁了。”赵大琼感慨：“今天这场秀走下来，小满应该在这个圈子还能混几年。” “坚持梦想也是很了不起的事儿。” 杜红英点了点头，回头和小满好好聊一聊。 走秀活动结束后，小满迅速的卸妆换衣服，匆匆跑出来要找赵姨，她好像看到了台下的红英姨。 “小满姐，我的姑奶奶，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你可是穿着高跟鞋的，哎哟哟，我差点就没跟上了……” 钟霞上气不接下气追了上来：“小满姐，你真的好棒啊，祝贺你。” “谢谢，你也很棒。”小满欣然 接受她的祝贺。 两个小姐妹握手，脸上都有着幸福的笑容。 “小满姐，以后你会签约赵厂长厂里的模特儿吗？” “如果赵姨需要，我会签约的。” 再不是年轻气盛犯蠢的她了。 这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小满知道自己的蠢错过了很多机会。 个人能力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要有这个平台这个机会去展示。 普通人拼尽全力都拿不到的人脉资源，自己其实是可以唾手可得的，当年脑子进了多少水啊，才会错过这么多好机会。 真的是后悔，恨不能捶死当年的自己。 “小满姐，姑奶奶，能不能带着你可爱的小霞妹妹一起呀，你给赵厂长说，权当我是签一送一，附带着的，可以不 ？” 钟霞抱着胳膊摇啊摇，只想求小满姐姐包养！ “你……”看着这个小姐妹的横着，小满又好气又好笑：“这事儿我真不能做主，不过你可以向我赵姨毛遂自荐。” 小满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姑娘，凡事轻重她还是很清楚的。 “我就是怕……”钟霞一转眼，看到了赵大琼和另外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了：“小满姐，赵厂长来了！” 第2960章 “赵姨，红英姨。” 小满连忙迎了上去。 “小满，我们有些年头没见了。” 杜红英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姑娘，嗯，没错，虽然三十三岁了，但她在自己眼里依然是个孩子。 “红英姨……”小满声音哽咽：“谢谢您，谢谢赵姨。” “傻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杜红英道：“饿了吧，走，一起去吃饭。这是你好姐妹吧，一起去。” “嗯，小霞，这是我红英姨。” 小满连忙介绍。 “红英姨您好，我还有点事儿，今天就不打扰您了，改天请您和赵厂长一起喝咖啡。” 天知道，钟霞有多想去蹭这顿饭，但是，并不是什么都可以蹭的。 人家多年没见的亲戚想要谈点什么，自己这个外人去算怎么一回事儿？ 赶紧的溜走吧，再不走就显得自己很不懂事了。 “赵姨，红英姨，我以茶代酒，谢谢您们对我的照拂。” 餐厅里，小满举杯，满脸的感激：“当年年轻不懂事，让您们费心了……” 一说起过去，小满就会哽咽。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还在坚持着自己当初的梦想，没有抛弃没有放弃，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小满，你是一个挺好的姑娘！” 听到杜红英这话，小满泪流满面！ 她曾经试图得到妈妈的夸赞，可是妈妈对她除了指责外就是教导，她做的什么好像都不对劲儿。 她拼命的挣扎着离开妈妈的翅膀，哪怕经历风风雨雨也想要做一个独立的自己；她想做出成绩，想得到妈妈的肯定，但是…… 今天，她想要的都得到了。 不是自己不够好，是自己的好没被妈妈看见。 所以，小满发誓，她未来绝对不会做一个妈妈这样的人。 “小满，未来有什么打算？” 一边慢慢的用餐，一边谈着心。 “赵姨，红英姨，我喜欢T台，我还想在上面多走几年。” 哪怕比年轻人付出更多，她也愿意。 “喜欢就去做，一个人一辈子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儿，那也是一种幸福。” 赵大琼也说了小满是有天赋的，是一颗蒙了尘的明珠。 “谢谢红英姨。” 生活中的小满是一个极度不自信的姑娘，和舞台上的她截然不同。 她需要多肯定和表扬。 杜红英和赵大琼都知道这一点。 “我们厂有自己的模特队，你愿意签约吗？” 赵大琼伸出了橄榄枝。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 单打独斗的日子她受够了，撞了个头破血流，再回首才发现，还是要有背靠大树才好乘凉。 一个人的成功很大程度上都是靠着平台的托举，离开了这个平台，你可能什么都不是。 这么简单的问题，小满自己是用了长达十年的时间才懂。 再次骂年轻时的自己蠢。 “小满，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再来一次，你可能还是会有这样的选择，别欺负年轻时的自己了，往前看，往前走，以后的路都是坦途，前方有美好的风景在等你。” 杜红英想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如自己一般有重生的机会。 小满也好，赵大琼也罢，能得到及时的止损，重振旗鼓就会有一个了不起的未来。 “对了，小满，你那个小姐妹要签约也可以一起签。”赵大琼道：“回头你们去人事部找叶经理，签约的条款这些你们也要仔细看清楚。” 先说断后不乱，赵大琼现在是商人，商人有商人的考虑。 见过小满后，杜红英给牛丽丽回了电话。 “小满签约了我姐服装厂的模特队，她的外国男友没谈了……” 不容易啊，还要给小满继续打掩护。 “没谈了我就放心了，哎，我还是不放心，她今年都三十三岁了，还没嫁人，这是要当老姑娘还是咋的……” 又来了，牛丽丽这性格啊，真是让人头疼得很。 小满已经确定她还要在T台上走几年，个人婚姻大事估计就得往后排。 成家立业，遇上良人先成家，没遇上就立业，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牛丽丽一个劲儿的催小满结婚嫁人，在她看来年纪大了不结婚就是一种错误似的。 她忘记了自己两段婚姻的不幸福都是因为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遇上三观相合的人。 毫不夸张的说，绝大部分的女子嫁人都是为了结婚而结婚，稀里糊涂的嫁人生子，当柴米油盐代替了新鲜感，相处时间久了发现对方各种缺点，再加上经济的困难……日子就过成了一地鸡毛了。 “三姐，小满不像当年的我们。”杜红英干脆直接指出来：“当年我们到了年纪就结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真正是为了嫁人而嫁人；现在像小满这样的年轻人，她们有足够的能力去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能挣钱，能养活自己，她们的要求也高很多。” “小满也说过，不是不嫁人，是没有遇上合适的，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该结婚的时候就结了，你不要再去催她了。” “哎，我就怕人家嫌弃她年龄大啊，再说了年龄大生孩子也难。”牛丽丽着急得很：“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男人七老八十都可以娶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女人一上了三十岁人家都嫌弃她老了……” 听牛丽丽的语气，小满需要做的是赶紧的结婚，对方只要是一个男的都行。 电话这边的杜红英皱眉，牛丽丽用自己的想法以偏概全了。 她的认知和意识太狭窄了。 杜红英不认为小满会被人嫌弃，要知道优秀的人永远占着主动权。 小满的人生小满做主，杜红英再次劝她别管。 “我想管也管不了了，她现在在赵厂长那里我还放心点……” 杜红英能说啥？ 一大把年纪的女儿你还这样不放心那样不放心，那你总不能守着她寸步不离吧？ 所以，有些苦都是她自己捡着来吃的。 杜红英觉得谁都帮不了她了，只能她自己想通这其中的关键。 第2961章 杜红英到了深市，兰勇自然是要向她汇报公司经营情况。 “今年国际形势不容乐观，我们的制造业，如纺织品、彩电、空调、打火机、烧烤架频频遭遇反倾销诉讼……” “手机业中外大重组……国产手机经营危机……手机短信刮起监管风暴……” 杜红英……请原谅，她怎么就有点听不懂呢？ 嗯，没错，杜红英感觉自己快跟不上时代了。 看着侃侃而谈的兰勇，更是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啊，当年的傻大个儿会成为跨国集团公司的掌舵人。 人啊，真正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事实证明，只要你努力就有无限的可能。 兰勇和赵大琼这对夫妻是最成功的例子。 用当年的话说，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地的产量可能 有限，但是人的潜力无限。 “我和浩然讨论了一个问题。”兰勇道：“目前来看，房地产行业倒不错，不如收紧一下其他的产业，重点发展房地产。” 杜红英也看好房地产，主要是她以前买的那些老房子时不时的在拆迁，就是别的开发商都看准了这一点，大家都在干，那就干吧。 “大家都在干的事儿未必都是好事儿，但有一点，跑到前面肯定是能吃肉的，跑到后面的就只能喝汤了。” 资金雄厚的兰勇觉得自己公司就是吃肉的那一波。 “公司经营这方面我是不太懂了，交给你，你就和浩然商量着办吧。” 浩然现在身兼两项，不对，严格说来是三项。 赵家在国外的家族企业，赵二叔慢慢的让他挑大梁了；兰勇这边的企业，杜红英也让他参与了进来；然后，赵浩然自己还有自己的公司，为自己的小金库赚钱。 用他的话说，要多赚一点钱，毕竟要养孩子的人了，花销很大的。 七七的预产期快到了，符嫂子和杜红英都问在哪坐月子，结果，浩然和七七都选择在国外坐月子。 杜红英有心想当一个好婆婆，想趁着儿媳坐月子的时间好好表现表现。 结果，小两口不打算回来生，她的身份是不能出国的。 符大哥已经退下来了，符嫂子倒是可以出国去伺候月子。 “行，我去照顾七七。”哎玛，终于要当外婆了，符嫂子欢天喜地：“红英啊，我可先给你说好了，不管七七生儿还是生女，你可都不能嫌弃。” 两人是多年的好朋友 ，说话也不用绕弯子，直来直去。 “符嫂子，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杜红英觉得符嫂子是小看她了，还给她打上了预防针。 “哈哈哈，我就想着啊，浩宇家小年是孙女，你肯定是想盼一个孙子的，七七要是生了一个女儿，你岂不是失望得很……” 杜红英……生孙子生孙女不都喊她奶奶吗？ 生男轻女这种事儿，杜家没有，赵家也不会发生。 赵家的闺女，不管是赵崇庆、赵月岚还是赵浩云，那都是掌上明珠，都宝贝着长大的。 小年也是，可可爱爱的小萌妹，杜红英回到京城都稀罕得很，软软糯糯的总想搂在怀里。 有时候就觉得吧，隔代亲是真的，想当年，小五她都没有搂得这么紧。 符嫂子又说起了妞妞。 “哎，你是不知道，妞妞上个月才去做了一个人流。”符嫂子叹息一声：“我骂了符强那混小子，现在政策严不能生二胎也不小心点，让妞妞受了罪。然后我心里又难受得很，要是能允许生二胎多好啊，多一个孩子家里也热闹啊。” 符嫂子之所以想热闹，是因为符强和妞妞不在京城，而七七和浩然又在国外。 “整天和老头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最近还喜欢上了钓鱼，和一帮老头儿出去钓鱼，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我中午连饭都懒得煮了，有时候吃点面条饺子什么的，有时候干脆去外面吃……” 符嫂子不喜欢这种清闲的日子，想要儿孙绕膝。 偏偏，她的儿女都是上交给国家的人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家的热闹。 对去国外伺候七七坐月子，符嫂子是有点期待又有点担忧，毕竟，她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人，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怕自己走丢。 杜红英也考虑到这些问题，给浩然打了电话让他安排好。 “妈，放心吧，我明天就要回国办事，正好可以接妈妈……” 杜红英……这个妈那个妈妈妈的，就感觉在说绕口令。 “你回来了七七一个人在那边？” “没事儿，我请了一个阿姨，还有家庭医生陪着的，我回国只耽搁两天，肯定能在七七临产前飞回去……” 看他对七七的安排，杜红英还算是满意。 她是真的没想到，收拾一个花心大萝卜只需要一个七七就能搞定。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据她所知，郑雅丽和浩瀚的感情也很稳定，那小子已经打了结婚申请报告，好像在走政审流程了。 如果不出意外，杜红英今年又会双喜临门，抱孙子（女），娶儿媳妇。 她的生活永远是越过越好的。 当然，如果小五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就好了。 此时的小五，正在出任务。 她们出任务是配合地方特警处理一桩国际案子，涉及的东西很多。 “报告，赵队，这是地方上派来的钱队……” 赵浩云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身影真不熟悉了，那个胖胖的年轻人完全变了一个样，变得和他们一样坚硬了，眼神也很犀利。 “赵队你好。” 钱小胖也没想到，这一次合作的人会是小五，伸出手握手的时候就很感慨：我拼尽了全力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和你并肩作战。 “行，先分析案子吧。” 小五直接打开了电脑，语速飞快阐述目前的情况，然后问钱小胖，他掌握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我们得到的情报是……” 钱小胖能从普通的派出所干警考进特警队，而且能混上小分队队长的地位，本事也不是靠嘴吹出来的。 尽管从小就和钱小胖一起玩一起打闹，过去的十多年都听钱小胖说话，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有今天这样干脆利落，对案情分析也很到位，小五对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有了更强的信心。 第2962章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负重前行。 在寻常百姓看不见的地方，千千万万个小五和钱小胖们在默默付出，流汗流血甚至献出生命都不被外人所知。 更有那么一批人在牺牲后墓碑上连名字都不能刻。 因为他还有亲人，要保护亲人就不能被外人所知。 正因为有了他们的默默守护，才有了百姓的安居乐业，才有了这盛世的人间烟火。 洛俊言打开宾馆的窗帘，看着华灯初上的窗外车水马龙，繁华热闹，感觉没有西南小山村的傍晚那么让人心安。 洛俊言这次是和厂里的设计师、销售部门一行八人来深市参观考察学习的。 白天去了赵大琼的服装厂，全程感慨自己见识少。 早在多年前就知道深市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也知道离港市很近。 对港市，他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早些年从杜红英口中知道的消息：哥哥在港市。 一转眼又是二十多年了，哥哥今年都六十六岁了。 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有没有成家，有没有子女？ 洛俊言……身份证上是洛真言的他坐在宾馆的沙发上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想着海的对面那个城市有哥哥在，多想看看哥哥啊！ “呯呯呯……” 有人敲门，洛俊言前去打开房门，看到了一个时髦的女人。 “二哥，好久不见。” 洛俊言惊了一下：“小妹……噢，对不住，你是小霞？” 看吧，时隔多年，她这张脸依然有着小妹的模样。 “是啊，二哥，真巧啊。” 熊霞也是参加一个商务活动，在宾馆里无意中看到了洛俊言，愣了一下，赶紧的跟了过来。 “二哥，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这二哥啊，还是那么老实，让她一个女士站在门口和他说话，像什么样子啊？ “啊，噢，进来吧？” 洛俊言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熊霞，看她烫着大波浪的黄头发，穿着一字领的连衣裙，戴着夸张的耳环，嘴唇涂了红红的口红，看起来像张着血盆大口…… 当年的小妹清纯可人，现在的她张扬火辣…… 咳，洛俊言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欣赏不来这样的时尚。 熊霞进了屋，洛俊言都没敢关房门。 那啥……听说这些地方挺乱的，洗头的洗脚的按摩的……哎呀，自己把熊霞想成啥样了。 “二哥，你应该过得不错。” 熊霞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洛俊言：“有一种成熟男人的味道了。” 洛俊言……我都满了六十了，你说成不成熟？ “二哥，你这次来深市是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 “你……”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又笑了起来。 “二哥，你先说。” “我就问问，你应该过得不错。”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看脸看精神状态就知道。 “嗯，还凑合。” 熊霞自从那年被坤爷扔出去后，说来也奇怪，在外面她依然混得风生水起的，有人想找她麻烦，但是都会被反噬，想搞她的人无一例外会遭到报应，缺胳膊断腿是常态。 她学的是表演，这些年倒也拍过一些电影电视灌过唱片，只是她那点能力确实不咋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认栽。 怎么说呢？ 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红不起来，也饿不死。 这个圈子挺乱的，有很多潜规则，她这个边缘人物没人愿意来潜，却有人总是想占点便宜。 同样的道理，每当她要被人算计的时候就会有这样那样的情况发生，让她得以完整的退出来。 一次两次是巧合，多几次她就知道了：自己身后有保护伞。 在深市这么多年，她唯一近了身的就是坤爷，那个男人啊……猜不透看不明白。 “我二十八岁那年嫁了人，不过婚后的生活过成了一地鸡毛，三十二岁离了，三十六岁又遇上了我现在的先生，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日子还凑合。” 熊霞看洛俊言头上有白发，脸上精气神还不错。 “二哥的日子应该也很好。” “嗯，娘走后我和王小青结了婚，她是一个贤惠的妻子，生了两个儿子，小日子倒也凑合。” 洛俊言所求并不多。 十多岁家庭遭遇变故，不是在找娘就是在找娘的路上，后来被杜红英安置下来，他才真正有了一个稳定的住所和工作，再后来，有了家，一日三餐四季，温馨幸福。 “二哥，还是没有大哥的消息吗？” 熊霞知道，洛家还有一个大哥，娘当年一直念叨着的。 “没有。” 熊霞心里一声叹息，心想莫不是早就没有了吧。 正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熊霞抱歉的站了起来。 “二哥，我要参加一个商务活动，回头再联系。”熊霞拿出手机：“二哥，你的电话是多少，以后我们常联系。” “好，常联系。” 洛俊言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熊霞拨了过来。 “好，我记下了，二哥，回头见。” “回见。” 看着熊霞匆匆离去的背影，洛俊言感慨万千：人生这一趟行程，陌生人变得熟悉，熟悉的又变得陌生，人来人往，缘起缘灭，好像都是老天爷在安排。 就像今天一样，他是做梦都没想到会在宾馆里遇上熊霞。 洛俊言很感激当年杜红英的安排，虽然熊霞也是拿钱工作，但是很感谢她的出现。 那个陪了娘两三年的姑娘，在娘最后的时间里给了她安慰，让她活在善意的谎言中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后来娘头脑清醒了，让她离开，之后就没有了她的消息。 今天巧遇，也相互留了电话号码，说好的回头见，但是他知道下一次见面又不知猴年马月了，又或者，再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就像自己的亲哥哥，十八岁当兵离家 ，从此以后就没再见过面了。 这一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一眼。 想着爹，想着娘，想着自己那惨死的小妹……洛俊言红了眼眶。 “哥，你现在在哪儿，我们真的不能再见一面了吗？” 第2963章 洛俊言睡得有点迷糊，会突然听到走廊上有点嘈杂，然后好像有人敲门。 “谁呀？”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洛俊言还是有点小心，当然也担心会是自己带过来的年轻人有事儿找自己。 看了一眼手机，没人打电话给他。 那就是…… “你好，我是你隔壁房的客人，我爸爸突然发病，我打了120，现在需要抬到楼下去，你能帮帮我吗？” 骨子里善良的洛俊言没多想，毫不犹豫的打开了房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小伙着急的看向他。 “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看……” “走吧，我帮你。” “谢谢您，感谢您，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洛俊言可没想那么多，出门在外，谁都有一个难过的，能帮就帮一把吧。 跟着小伙子进了隔壁房间门，然后就看到了轮椅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垂着头坐在那里。 “是需要抬轮椅吗？” 他转身问小伙子儿子，才发现，小伙子居然没进来，而他，被关在了屋子里。 这让洛俊言很是心惊，一个后退退到了门边站立着，心里后悔自己的鲁莽了。 果然啊，贸然的同情别人就是给自己找事！ 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惜自己再三叮嘱出门的员工，让年轻人不要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却没想到自己会栽跟头。 要不，转身走吧。 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身后的声音却让他整个人血液都僵住了。 “小言……” 多么熟悉的名字，多么熟悉的声音！ 自从娘走后，再没有人这么喊过这个名字。 洛俊言不敢置信，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看着轮椅上的人。 “小言……” 轮椅上的人抬起了头，洛俊言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小言，过来。” 洛俊言慢慢的走过去，走过去，“噗通”一声跪在了轮椅前，泪流满面。 一只宽大的手摸在了自己的头顶，洛俊言感觉得到，那只手也在颤抖。 “小言，你也有不少的白发了。” “……” 洛俊言抬眼，他都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的大哥，他那十八岁参军入伍，意气风发年轻帅气的大哥，这会儿变成了一个老头儿了。 “你的腿……” 洛俊言摸着他的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早些年出了点事儿废了，不过不要紧，至少还活着。” 至少还活着！ 简单的几个字，让洛俊言的眼泪更是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流。 是啊，至少还活着！ 这么些年，他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大哥，经常半夜惊醒，也曾怀疑大哥是否还在人世。 杜红英告诉过他，大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为了他的安全，老家也回不去了，连身份证上的名字都改了。 关于大哥的种种，洛俊言知道一个道理：信息最少事情越重要；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这些年，他再也不敢多想，甚至都没再问一句大哥的情况。 真的没想到在深市大半夜，他会见到朝思暮想的大哥。 大哥还活着！ 洛俊言将头埋在了大哥的膝盖上不敢哭出声。 他懂，大半夜的以这种方式将他引入这个房间，大哥一定是排除了万难才有了这样的安排。 “小言，知道你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叱咤风云的坤爷这会儿也是红了眼眶：“那些年，辛苦你了。” “哥……” 那些年……那是不堪回首的过往，那条路，兄弟俩在不同的地方苦苦的挣扎。 第2964章 “小言，原谅哥哥……” “哥，你很好，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大哥！” “在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能及时的出现……” “哥，别说了，哥……” 哥哥没做错什么，哥哥不用道歉！ 有着千言又着万语，这会儿，兄弟俩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突然，门外有了敲门声。 “小言，我该走了。” 洛俊言连忙站了起来，擦干自己的眼泪。 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更知道，大哥有大哥的安排，自己不能胡来。 “爸，救护车来了，你别怕，我们抬你去医院……” 门打开，那个年轻的小伙走了进来。 “这位好人心，麻烦你帮我抬一下我爸。” “好，好，好。” 洛俊言点头，低头掩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和小伙子一人抬一边，将洛俊坤抬着去了电梯口，进电梯，再送到大堂外面的救护车上。 看着年轻人，洛俊言想问大哥，那是他儿子吗？ 主要是，一点儿也不像啊。 洛俊坤又怎么不知道弟弟想什么呢，轻轻的摇了摇头，淡淡的笑了笑。 “多谢你，好心人，祝你好人有好报，谢谢你，谢谢你。” 救护车的门给关上了， 车子载着人呼啸而去。 洛俊言站在宾馆门口，看着消失的车子，消失的呼啸声，脑子一片空白。 一阵清风吹过，洛俊言回过神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他没做梦，他见着大哥了！ 大哥怎么知道他住这儿的？ 他不知道大哥经历了什么会使双腿废了，他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在干什么，但他能理解这么神秘这么匆忙的见面已属不易了。 嗯，大哥神通广大，是知道他来深市了！ 真好啊，见到了“小妹”见到了大哥！ 这一趟深市之行，千值万值！ 团队的人都发现，一向早起的洛厂长起晚了，但是精神很好。 还干劲儿十足的带他们去市场上调研。 这老头儿真不简单。 深市，兰勇办公室，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如果洛俊言在的话就能认出来，他正是昨晚请求帮忙的那个“儿子。” “坤爷很满意。” “他也不容易。”兰勇一声叹息：“都这把年纪了，还是不能全身而退。” “没办法， 接了那任务就不再是自己了。”年轻人也叹息一声：“他付出太多了。” 兰勇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 当年自己和高志远陈俊用了两年多时间死里逃生，回来后人人都称他们是英雄。 自己虽然成了傻子，军功彰还在箱子 里躺着的。 可是洛俊坤呢？ 他不敢娶妻生子，连亲娘都没法见最后一面。 几十年了，才以这样的方式见弟弟一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顽强的活了一年又一年。 他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几十年如一日的定在了那个位置上却什么都没得到过。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 又是一年端午佳节，以前的杜红英逢年过节会在电话问候老人，再汇一些礼物和钱回去就行。 今年，杜红英再次回到了通安村。 因为她知道 一年又一年的，她能陪着娘过节日的日子屈指可数了。 “你也不嫌麻烦，才走了多走又回来了。” 陈冬梅出院回来两个多月，还是不敢多走动，这会儿由周庆美扶着她站在院坝里迎接。 杜红英姐弟俩当时寻思着要请人照顾，最后是黄大憨的媳妇周庆美主动说她可以帮忙。 黄勤勤上了高中，黄大憨在食品厂上班，周庆美就在家里种地点，养点家禽，白天比较空闲。 第2965章 她是一个明事理的女人，知道黄家能过上好日子全靠了杜家的提携，别的忙可能帮不上，但是照顾摔伤了的陈冬梅她能行。 杜红兵按照医院护工的工钱请她，周庆美说不要，但是杜家兄妹俩就说了，收钱才请她，不收钱就另外请人。 这点工钱对杜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黄家来说那也是一笔收入了，毕竟，以后黄勤勤还要上大学，还要娶媳妇。 周庆美想要还杜家的人情，杜家也不能让她吃亏。 大家秉承的是一个你有情我有义的原则处事。 “我想回来吃老家的灰水粽啊。”杜红英笑道：“为了那口吃的，跑再远都不麻烦。” “你呀……”陈冬梅知道这是女儿回家来陪她过节的借口，心里还是很感动：“行行行，要吃灰水粽，下午把酒米泡起，晚上就包粽子。” “婶子，红英姐，我家有楠竹笋壳，我等会儿回去给你们拿些过来。” “那就多谢你了。”杜红英道：“这些年走南闯北吃了不少地方的粽子，还是家里用笋壳和谷草包出来的灰水粽更原汁原味儿，更香。” “看把你馋得哟……”陈冬梅感觉女儿这么一说自己都有点想吃了。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想吃什么就安排做。 “这两年家里人手少，我都有好几年没包过粽子了，人老了也懒了。好几年过端午节都是你李婶子送来的粽子。今年要包就多包一点，回头也送点给她。” 李杜两家关系一直特好，吃粽子糍粑或者蒸点桐子叶粑磨了豆花都会互通有无。 特别是李家，因为李红运两口子和孩子常年在家，热衷于做这些吃食，也就经常给杜家送来。 “好，多包点。” 杜红英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冬梅娘就当真了。 她指挥着杜红英泡酒米。 “这个酒米还是周三妹送来的。” 杜家只有陈冬梅一份田土了，土自留地留着种点小菜，承包地都送给了周庆美去种了，让她只需要帮忙上公粮就行，杜家也不另外再收取粮食和钱财这些。 但是周庆美很会做人，每年打了谷子都会给杜家送几十斤新米过来，到端午中秋前后还会送几斤酒米过来让包粽子和打糍粑。 酒米泡上了，周庆美也把笋壳拿过来了。 “这么大一张张的，包马脚杆正合适。”陈冬梅很是喜欢：“以前我幺妹在楠木沟会给你们捡笋壳过来，后来她们一家去城里做生意了，就没有这些笋壳了，包粽子都用的船头叶或者芭蕉叶……” “谷草我们也没有，只有去你李婶子家的谷草垛上扯一把回来打理一下包粽子好用。” “红英啊，你去后山挖一个黄金疙瘩回来，煮粽子的时候丢进去一起煮更香。” 闺女一回来，陈冬梅精神就来了，指挥她干这样干那样，转念一想又连忙道：“算了，你不要去后山挖，后山蚊子多，你就不要去钻那个树林林了，等红兵回来了去挖。” “娘，红兵不怕蚊子咬吗？” 杜红英就想笑，亲娘对她是真疼啊。 “你还别说，红兵真的不怕蚊子咬，我和小静都有点怕，家里的蚊子都不咬他。”陈冬梅道：“红兵说他身上都是药味道，蚊子闻着就吓跑了。” 还有这种说法？ “婶子，红英姐，我去挖，正好多挖一个拿一个回去。” “三妹，你给的五斤酒米我都让红英泡完了，你家就不要包粽子了，到时候拿几个回去吃就行了。” “多谢婶子，不用拿。”周庆美道：“我刚回去拿笋壳的时候我娘就让我不要包，她今天早上泡了八斤酒米，我挖了黄金疙瘩给她送去。” 周庆美拿了锄头就去后山了。 “这个女子做事风风火火的……”看着她出去的背影陈冬梅感慨万千：“你说这人嘛，真的是啥子命啥子运，前些日子听你李婶子说黄大憨以前娶那个媳妇，就是黄勤勤的亲妈和她后来嫁的那个男的打架都打进了派出所……” 还别说，真别说，杜红英怎么就这么喜欢听村里的八卦呢？ 那女人对黄大憨一家子不好，只把黄大憨当一个摇钱树，可进不可出，还在婚姻内出轨她前夫村子里的一个有媳妇的男人。 后来黄大憨不要她了，坚持离了婚。 “她回到大儿子家里，和儿媳妇又过不下去，和那个男人还有瓜葛，人家媳妇打上门，把她脸挖得稀烂……” “后来她又跟了一个死了媳妇的老头儿没有扯证，比她大五岁，给人家洗衣做饭，前几年还过得可以，去年听说得了直肠癌，对方不拿钱给她医，还要撵她出去。” “这一下安逸了，老头儿一家不要他，大儿子儿媳容不下她，儿媳直接说了，年轻时你能做得动你去伺候老头儿；现在年老了，生病了又回来，门都没有，嫁了的娘倒了的墙，她不认不犯法。” “她大儿子去那家找老头儿理论，两家人就吵架，然后打架，老头儿最后被派出所抓了关了几天放出来，扬言看见她就要拿刀砍她，吓得躲在镇卫生院都不敢出院，儿媳妇也骂， 说老不死的花太多的钱……” “那她也活该！”听到坏人没有好下场，杜红英心里就爽了：“放着和黄大憨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死，她现在的苦都是当年自己讨来的。” “可不，还是周三妹有福气。”陈冬梅点头：“黄勤勤读书还多厉害，小静说考大学没问题。当年那个婆娘一开口就说娃娃憨，和他爹一样没出息。” “她就是一个疯子！” “可不，周三妹说那个婆娘还去学校找过娃儿，娃儿说他还是个学生，还要钱读书，没能力管她。” 年轻的时候薅黄家的钱去补贴她的好大儿，年老了生病了成家的大儿子不管她，却去找还在读高中的小儿子，当真是专逮软柿子捏啊。 “这个不要脸的。”杜红英皱眉 ：“娃娃才多少岁啊，还能找到娃娃头上？” 遇上这样的亲妈好搞心态啊，说句不厚道的话，她死了黄勤勤才能清静吧。 第2966章 “有一说一，周三妹对黄勤勤是真的好。”陈冬梅道：“这个娃娃在县中住校，每天早上周三妹都赶在小静走之前跑过来送保温桶，里面不是红烧排骨、红烧肉就是炖的鸡汤，煮的肉丸子这些，她说娃娃在学校吃大锅饭营养不够，每天早上五点过就起床炖汤烧肉，还要整两荤一素……” “小静都说呢，看到周三妹对黄勤勤这么用心，再想着自己怎么对杜二娃的，就感觉自己才是那种人人喊打的后妈。” “哈哈哈……” 母女俩都笑了，主要是想着杜二娃那委屈巴拉的样子，真的，田老师养这个儿子是真当猪养，从来没有这么仔细认真的为他做过饭菜。 杜二娃要想吃一顿好的，要么等杜红兵休息回家做；要么就得回村里爷爷奶奶家蹭饭；再不济就是出去餐厅吃一顿……想要吃田老师下厨煮的……做梦都不行。 “黄勤勤也懂事，放假回来就帮着家里干活，栽秧打谷都做。像他这个年纪能下地干活的娃娃不多了，村里人都说呢，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个娃娃文也文得武也武得，黄大憨有福气。” “他喊周三妹喊娘，随时都是喊得脆生生的，和亲生的没两样。”陈冬梅道：“这人啊，都是要讲良心，不管是不是亲生，你对娃娃好，娃娃有文化懂理，就会对你好就会孝顺。” “是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黄家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周三妹也会有好福气的。。” 娃娃长大有出息那就是最好的投资。 周庆美很快就挖了两个黄荆疙瘩回来。 “我在挖的时候看到大房子的李婶子还有罗家大嫂也在挖。”周三妹笑道：“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大家都在准备包粽子了。” “可不，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过节杀鸡宰鸭都没有那么讲究，粽子还是必须得准备上。” “就是，我娘还说让我回去帮忙杀个老鸭子炖酸萝卜，今晚炖上明天让田老师帮我给勤勤带点去学校”周庆美道：“这个娃娃下学期就高三了，听田老师说他们都很辛苦。要复习高二知识要赶高三的课程，娃娃住校早上六点半起床一直学习到晚上十点半，累得造孽得很。” “以前开娃娃的玩笑，说一家人都在耍就你一个人读书好辛苦，那时候是真的不懂读书有多苦。自从我家勤勤上了高中，我都觉得太苦了，我宁愿挑抬干重碌。”周庆美一边洗着黄荆疙瘩一边感慨：“他半个月才放一次归宿假，回来早上还不到六点就起床拉开电灯背英语单词了。” “有时候农忙看我干活，他还要来帮忙，我说你去读书做作业不用管，勤勤就说他干活也是休息，这叫劳逸结合，有张有弛，这个娃娃啊，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是你这个当娘的好，所以他也体贴你不容易。”陈冬梅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感情也是相互的。” “是啊，他那个亲妈不是生了重病吗……” 又有八卦可听了。 周三妹是故事的配角，还是最知情的那种。 “不是我背后说她坏话，我是觉得她真的不聪明。”周庆美感慨道：“你说当年和黄大哥闹别扭，老实巴交的黄大哥都忍不下她了。离了回去想找个人嫁你就好好的挑一挑嘛，她也不打听打听，那个男人一家都会算计得很，不晓得图个啥子，直接就搬到人家屋里去了。” “这些年帮那家人洗衣做饭，在黄大哥手上薅钱的聪明劲儿是一点儿都没有了不说，还倒贴。那男的出去打工她就跟着去工地给他们煮饭，挣的钱也不补贴她大儿子了，而是给那家人挖池塘修坝子、粉刷墙壁，花得一干二净的。” “年纪大了得了重病了，要他们拿钱出来看病，人家理都不理她，那家人还直接将她撵出来了。” “她大儿子就说这些年在你们家当保姆也有工钱，帮着他妈去理论，结果就干起架来了，那老头拿着菜刀追着那女人要砍她，大儿子就报了派出所……” 后面的版本杜红英也听说过了，只能说，周庆美说她不聪明是实话实说。 “她这个人吧，又蠢又坏。”周庆美继续道：“老头儿那一家人她干不过；大儿子又不管他，居然把主意打到我们勤勤头上，还跑到学校去找我们勤勤，在学校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她多可怜多造孽，把我们勤勤生生的塑造成了一个不孝顺的儿子。” “幸好田老师知道内情，当着围观的家长和学生的面，问她当年和黄大哥离婚时勤勤几岁？问她离婚后给过勤勤多少抚养费？问她现在勤勤才多少岁？” “田老师一问，她脸上就挂不住了，就说自己有病不想死才想找勤勤的。” 周庆美说起那一幕都很愤怒。 “当时学校那个保安大哥就骂她了：你一个五十岁的成年人病了来找十六七岁上高二的儿子，你觉得你儿子有啥本事可以帮你？他都还是一个自己都需要人养，是一个正在花钱的娃娃，你想她怎么孝敬你？去偷去抢来帮你？” “围观的学生和家长知道详情后也不再帮她，都说她这个亲妈坏得很，让勤勤不用管她，勤勤的班主任老师还害怕他背上心理包袱，特意找他聊了半个多小时，开导勤勤。” “勤勤回来给我说的，他说：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心硬，她说她病重了要死了，我居然都没有感觉。我感觉我就是遗传了她的冷漠。” “其实我勤勤一点儿也不冷漠，我和他爸干多了重活碌，上了年纪经常喊腰疼，他就帮我们擦药酒；听到我咳几声，他都会叮嘱我吃点药。”周庆美道：“是他那个亲妈把事做绝了，把路堵死了，娃娃才会这么寒心。” “就是呢，别看娃儿小，其实很聪明，哪个对他好他心里都有数得很。”陈冬梅道：“勤勤这个娃儿懂事，你和大憨以后会有大福气的。” 第2967章 周庆美为人老实本分，很替人着想。 黄荆疙瘩挖回来又洗干净，然后还要和杜红英一起包粽子。 “红英姐，我俩一起包，包好了就煮起，等杜医生和田老师回来就可以吃了。” “行，我们包。” 话说，有好些年没有动手操作过了，杜红英还有点生疏了。 “红英，你手捏过去一点嘛。”陈冬梅就坐在旁边指挥：“你要像周三妹一样，手要把笋壳托住……你那个谷草要用点力带紧，要不然一煮就松了，到时候就成了一锅稀饭了……” 在冬梅娘的指导下，在周庆美的带领下，杜红英总算能上手了。 这玩意儿倒是越做越熟练。 五斤米的粽子包完，杜红英还有点意犹未尽。 周庆美还要回家帮娘家妈包粽子，杜红英在家照顾亲娘，就让她先回去了。 “这个天烧柴火麻烦，红英，就烧炭火煮。” “好。” 杜红英将炭火烧燃，将她和周庆美携手搞定的粽子一根根放进锅里，掺了水淹上，然后又把黄荆疙瘩放了进去。 “红英你不是要吃灰水粽子吗，把那把谷草衣衣烧成灰，用帕子包了滤了水倒进锅里一起煮。” “噢，好。” 差点忘记了，她要吃灰水粽！ 烧谷草衣衣的时候，陈冬梅就在旁边说她当年的往事。 “那些年头大家日子都紧张，你胆子大得很，还搞那么多鸭蛋回来包皮蛋包灰包蛋。”陈冬梅道：“那时候我是有心要阻止你的，你爹说随便你，姑娘长大了嫁人了，我还管东管西容易当讨人嫌。” 杜红英……她是真的不知道当年还有这些插曲。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就是三十多年了，你爹也几个月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不只是孤零零漂亮异乡的人在思亲，那个半路被抛下的未亡人也在思念她的老伴。 这也是杜红英不辞辛劳坚持回来陪着老娘过节的原因。 为了让娘不陷入对爹的过度思念中，杜红英故意岔开话题。 “娘，周庆美照顾你还行吧？” “行，咋个不行呢？” 周庆美照顾陈冬梅，陈冬梅相当的满意。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红兵说我每天要下地走，但是又不能走太久，她就扶着我走一段路又扶回来休息。”陈冬梅道：“我有时候都过意不去，给她的钱和医院那些护工的一样，但是她做的活儿却多很多。” “小静都说过我，让我不要把衣服给她洗，等她和红兵回来了洗，但是我换下来了丢在房间里她看到了依然捡出去洗了……” “我都在说她呢，要是她愿意，等我好了后让红兵给她介绍医院里的护工工作，肯定会得到患者家属的好评。” 陈冬梅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她说得等勤勤高考上大学后才行，这个周三妹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行行行，杜红英已经听娘夸过她很多次是个好人了。 “对了，红英，你说七七生个儿子，有好多天了呢？” “明天满月了。”说起这事儿，杜红英就想起了符嫂子打回来的越洋电话给她八卦的事儿。 “真的是想不到，浩然那么不着调的人，对七七和娃娃的照顾会亲力亲为。” 现在国内的年轻人带婴儿，都会有尿布湿，用他们的话说：娃娃喝进去的奶粉是钱；娃娃拉出来的照样花钱。 农村老年人心疼钱依然会用尿片片，或者白天用尿片片晚上用尿不湿。 但是没想到又是家庭医生又是育儿嫂还有丈母娘照顾的人，浩然居然拒绝孩子用尿不湿。 原因是他仔细研究过用尿不湿会给他儿子造成诸多的后遗症：易形成湿热环境，导致皮肤问题；阻碍局部气血循环，影响发育；增加依赖风险，延迟自主排便意识；过度包裹 可能干扰睡眠或行动能力…… 他甚至还说用尿不湿可能会影响孩子未来的生育能力。 这话符嫂子是不太相信的，她感觉很好笑，毕竟，小家伙出生还不到一个月呢，他那个奇葩亲爸爸已经想着要当爷爷的事儿了。 “浩然自己去买了很多纯棉布，一米撕成三块，撕了一百多条，全部用开水烫了晒干叠好放好，要用了就去取。” “我是不想洗片片，年轻的时候带两个娃娃洗尿片片洗够了，拉了大便我就直接扔，拉了小便的片片我放进盆子里。娃娃的尿片片全是浩然洗的，洗了又用开水烫然后再晒干叠好放好，浩然干得可认真仔细 了，就像搞一个什么大工程一样。” 杜红英在电话这端听符嫂子说话都觉得好有画面感。 真的，很难想象她那个不着调的儿子会变成妻奴变成孩儿奴。 “男人就是这样子的，一物降一物，不管他以前有多混，一旦被降服了就变乖了。”陈冬梅听着外孙子当爹后的变化笑得合不拢嘴巴：“七七一看就是一个有福气的姑娘，浩然宠她也正常。” “哎呀，他们在那么远的地方生娃娃，我这个当祖祖的想送点礼都办不到。”陈冬梅道：“红英啊，要不你帮我汇点钱给浩然，让他给娃娃买点奶粉。” “娘，您的心意领了，汇钱就不用了。”杜红英笑了笑：“浩然那小子手上钱多着呢，而且，孩子也没吃奶粉，都是吃的母乳，七七的奶水很足。” 有时候杜红英都不太明白：听说现在国内很多人喜欢给自己的孩子吃国外的奶粉，说品质有保证营养丰富得很；而身在国外的浩然七七却坚持母乳喂养，没让孩子吃一勺奶粉。 浩然却说，母乳是婴儿成长最自然、最安全、最完整的天然食物，而且哺喂母乳的亲密接触和亲子关系可刺激婴儿脑部及心智发育，他说这叫科学育儿。 一旦扯上科学两个字，杜红英一般就会主动闭嘴。 特别是像浩然这种喝了几口洋墨水的人，杜红英感觉自己组一个辩论团都说不赢他。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争辩，你说是什么就什么好了。 嗯，她承认自己上了年纪，有点狗撵摩托不懂科学了。 第2968章 “浩然有钱是浩然的，我给的钱是我的心意，我不能当貔貅只进不出。”陈冬梅道：“我的钱还不是你们给的，现在家里的花销都是红兵小静在管，我手上的钱都没地方可花……” 娘啊娘，你听听你在说的啥？ 要是被村里的婆婆大娘们听见了一准儿羡慕嫉妒恨，会说你在凡尔赛的。 “该给的还得给。” 老太太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塑料口袋，打开露出一张有些年头的蓝白格子的手帕，再一层层打开，嗯，好吧，老太太还真有钱，厚厚的一大沓四人头像的百元大钞，目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些是给浩然七七的孩子准备的。”老太太将钱递给杜红英：“你给他们汇过去。” “娘，真的不用。” 老太太的钱保管得很好，新新崭崭的，没有一点点铜臭味儿。 “拿着，这钱是正月间小静、你幺姨、李敏、还有你舅舅家那几个娃娃给的，一个个的都给我塞红包，我都没分清哪个是哪个给的，个个红包都不少，我拿点钱打发娃娃呢，一个个跑得飞快，都不要……” 杜红英能说啥？ 只能说，贫穷会限制想象，上辈子的冬梅娘估计活到老都不见过这么多钞票吧？ 上辈子九十年代，她嘎掉前那一年过年，自己手上连十元钱都凑不出来，正月初二回娘家还是只提了两斤白糖回来。 家里那些亲戚来拜年也是背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的白糖或冰糖，或者水果罐头、麦乳精…… 那时候穷，是真穷，而且大家都穷；这辈子，自己抓住机会搞钱，钱生钱，运气爆棚，也带动了身边的人发了财，亲戚朋友个个都富起来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能富起来靠的是杜红英。 杜红英经济条件选胜于她们，断然不会接受她们的钱财的，所以她们就以这样的方式回报这份恩情。 在这个普通工人也才挣三五百一个月的年代，她家的亲戚送给冬梅娘的红包里都是塞好几张的百元大钞。 “还有这个红包。”陈冬梅又从床头柜里取出来一个红包：“这个红包你回头给你娘。” 杜红英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娘是指的邱琼先。 “娘，这是？” “你娘那个大孙子，叫孙亮的那个娃娃上个月回来看她，听说我摔了后又过来看了我，临走的时候给我的红包。”陈冬梅道：“我当时说不要不要，他放在桌上就跑了，等我拿起来看时，这么多钱，我哪能要人家的呀？” 杜红英打开数了一下，有十二张百元大钞。 孙亮这小子还真是大方啊。 “我每次要给你娘，你娘都不收，还说应该给的。”陈冬梅道：“人家水都没喝一口，又没欠我什么，给这么多，我哪能收啊……” 老太太觉得收了于心不安。 “娘，给你就拿着吧。”杜红英道：“回头他家有什么喜事儿大事的我会把这个人情还上。” “这怎么好啊？” “没什么的，他尊敬我的老的，我们敬重他的老的，礼尚往来，不要有心理负担。” 杜红英知道孙亮是感谢她当年的扶持。 “说起来，这个娃娃还是有本事……” 杜红英就将当年孙亮摆夜市的事儿说了。 “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能干娃娃就是这样不需要人操心。”陈冬梅道：“我们家这些亲戚的娃娃些好像都不错。” “嗯，还是都受了影响吧，看到亲戚家的兄弟姐妹都发财了，也会铆足劲儿的去干，一个个的拼着去干。”杜红英道：“现在政策好，形势好，只要肯干饿不到。” 第2969章 “是啊，赶上好时代了。”陈冬梅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想想你们小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这后来日子越来越好过，连我这个七十出头的老太太都有不少的存款了。” 杜红英就八卦的问她有多少存款？ “十六万多吧。”陈冬梅道：“ 这些年你和红卫、还有小菊逢年过节都给钱，家里开销基本上都是红兵和小静在管，你爹的退休工资也由我在管，去年他走了后单位上还退了一笔钱，红兵都给了我……” 老太太年纪大，心中却有一本账，算得很清楚。 “娘，您还是一个隐性富婆噢。” 杜红英就乐了，看老太太多富有。 “是啊，我都没想到这辈子会有这么多钱，这么有福气。”老太太躺在凉椅上摇着蒲扇：“以前我就常和你爹说呢，我们这一辈子最高兴的事儿就是你们都有出息，你们有本事就是我们最大的安慰……” 傍晚的农家小院，老太太温柔的回忆着昨天、描述着今天、计划着明天。 嗯，明天要请赵崇庆和小章、请独居在村子里的邱琼先，请红兵的丈母娘夫妻俩一起回来过端午节。 “红兵说了，明天他轮休，有空做饭。”陈冬梅对儿子的厨艺也很满意：“早些年还不太会做，后来你爹教了他，现在做的饭菜越来越有你爹当年的味道了……” 杜红英严重怀疑杜医生业余都在钻研厨艺。 果然 ，下班回来的杜红兵手上就提了几根排骨，田静则是提了一包衣服。 “姐你怎么回来了？” 杜红英这次突然袭击让家人都很意外。 “回来过节呀，粽子都煮好了，等你下厨。”杜红英道：“排骨怎么吃？” “排骨烧四季豆。”杜红兵道：“我新学的菜式，娘很喜欢吃。等着，我做给你尝尝。” “行，就看你表演了。” 杜红英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杜红兵，自己则看田静提回来的衣服。 “天气热了，我给娘买了两套夏布的衣服。”田静道：“这是我一个学生妈妈开的店，全手工的夏布又是她妈妈自己做的衣服。” 这学生爸爸前几年病逝了，妈妈靠着裁缝手艺开一个小店供养家里的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 田静知道她家情况后特意去照顾生意，给亲妈亲妈各买了一套衣服，二老穿上后反馈很好，说穿起来透气，凉爽，索性又去给婆婆买两套回来。 “这是麻线做的衣服得嘛？”陈冬梅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我们小时候的衣服都是 这种。” “我们小时候山上田边土角都是苎麻，打了麻你老祖祖和你外婆就捻成麻线纺纱织成布染了色，自己裁剪缝衣服……” “我出嫁的时候你老祖祖还捻了两斤多的麻线，做了一床麻布罩子……” “娘，我记得，我和红兵结婚的时候你那床麻布罩子都还有，还补了两个洞洞。” 田静道：“你说了那是你陪嫁的。” “对对对，我后来又用了几年，新房子的时候才被红兵给扔了的。” 突然老太太想起来了什么。 “等着，我去翻一翻。” 杜红英不知道老太太要翻什么？ 未必还有压箱底的宝贝吗？ 果然，陈冬梅在自己的房间柜子中间一层翻出来一个蓝布包袱，打开看时，让红英和田静都好奇。 “这匹麻布是红英奶奶织的，那时候红英才七八岁吧，老太太天天捻麻线，然后织成了麻布，说红英出嫁的时候做成麻布罩子。”陈冬梅道：“后来流行卡其布，的确良，罩子也流行那种网眼的红纱布了，我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第2970章 陈冬梅打开看时，麻布还保存得很好，全新的。 “你奶奶当时眼睛都多不好了，但是还是把麻线捻得很细，用手指甲把黑点儿刮得干干净净的，你看看，整匹布连结头都没有一个黑头……” 上下两辈子杜红英对奶奶的印象都不深。 大约是因为奶奶走得早的原因，再加上小时候穷，饿肚子，饥饿占据了她大多数的记忆。 时隔四十多年了，娘翻出了老奶奶的爱，让杜红英感慨万千。 “说老实话，我们老杜家从来没有重男轻女过。”陈冬梅的记忆回到了年轻时：“我生了你，你爷爷奶奶都欢喜得很，说先开花后结果，家里穷没啥吃的，吃点稀饭都要给我舀多点米……” “看来对儿媳妇好是我们老杜家的传统啊。”田静笑道：“娘，您看您对我多好啊，我生乐乐那会儿还是计划生育最严的时候呢，你们都没嫌弃过我。” “嫌弃啥，我自己不也是女人吗？再说了，哪个又不是女人生的养的呢？”陈冬梅道：“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嫌弃女娃娃的家庭才不会发达呢。” 看看，老太太多明理！ 陈冬梅摸了摸麻布，又摸了摸田静给她买的衣服。 “当真，这两个布料摸起来手感不一样呢？”陈冬梅道：“你奶奶织的这个布做衣服穿起来会硬硬的有点硌人，小静买这个衣服软软的，不硌人了呢？” “娘，现在的麻布处理方式不一样。” 说起这些就涉及到专业知识了，田老师了解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种夏布衣服还蛮贵的，不比的确良的衣服便宜。 “红英，你奶奶留给你的这个布，你咋处理？” 翻出来了老古董，还是家里老太太留给大孙女的遗产，处理权限自然交给杜红英。 “我给小丽吧。” “这东西虽然是你奶奶给你的心意，但是也不值钱啊，你给小丽干啥？” “小丽是做服装设计的，我们看着普通的东西，在她可能就是宝贝了。”杜红英笑道：“她一定会喜欢的。” 郑雅丽和浩瀚扯了证连婚礼都没办，那小子回来了三天就又跑了，反正也不知道他怎么忽悠了小丽，小姑娘还满心欢喜丝毫怨言都没有。 就他那性子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杜红英给高志远说一定是老赵家的祖宗在地下给郑家的老祖宗送了不少的礼说了不少的好话才得到了这样的好姻缘。 高志远的回复更绝：老赵家的祖宗估计也给老杜家的祖宗送过厚礼说尽了好话，要不然他也娶不到这样的好媳妇。 杜红英能说啥？ 就感觉有人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很会撩人。 赵浩瀚和郑雅丽结婚，身为婆婆的杜红英照例送了一个四合院作为贺礼。 郑雅丽去看了后就计划把这个院子打造成自己的服装工作室，如今也是注册了自己公司，要专心打造一个自己的服装品牌。 郑雅丽在服装设计这一方面受了杜伶俐的影响，也在钻研挖掘华夏各民族的服装服饰的文化和历史，说要传承和发扬更要创新。 这些东西杜红英是不懂的，当然她也绝不会去干涉。 甚至还给郑雅丽的公司投了一百万的资，把小姑娘欢喜得什么似的。 这儿媳妇啊，好哄得很。 没准儿这匹老麻布也能哄得她心花怒放的。 杜红英给郑雅丽发去了彩信，也说了这匹老麻布的历史。 第2971章 “妈，我要，给我留着，给我寄过来” 郑雅丽的信息很快就发过来了。 杜红英刚看完呢，又来一条。 “妈，您在老家等着我，我马上让人订机票，我要来通安村。” 杜红英乐了，将信息内容读给陈冬梅听。 “你说小丽要回来？就为了这一匹老麻布？” 怎么就觉得不可信呢？ “我就说嘛，小丽会喜欢的。” 杜红英也没想到要哄儿媳妇回村子里只需要一匹年代久远的老麻布。 “那我还真搞不明白这些年轻人咋个想的了。”陈冬梅自言自语的说：“听说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说外国的东西好，外国的月亮都要圆一点，空气都要甜一点，咱家小丽咋还觉得老祖宗的更香了呢？” “妈，咱们家小丽啊是懂文化懂历史的。其实有些东西外国的不一定就是最好的，我们华夏文化上下五千年呢，传承下来的都是精华。”田静似乎看出一点门道：“小丽对这个老麻布这么看重，可能是想在老麻布上做大文章。” “小丽要回来，那你问问伶俐回不回来呢？” 老太太记得上次是她俩一起回来的。 “伶俐回来不成。” 杜红英是从老赵同志那里知道点杜伶俐的信息的，她带着儿子杜念宇到底没能躲过苏家的网。 母子俩被苏家找到了，苏杜两家正在拉锯战呢，杜伶俐索性什么都不管，带着儿子直接飞国外去了。 任由他们两家随便怎么闹，自己眼不见为净。 “这个苏家咋好意思争娃娃呢？” 陈冬梅听杜红英说起苏杜两家的恩怨就一声叹息。 “这就是当老的不会当， 人家两个小年轻过得好好的，非要去拆散他们。”陈冬梅道：“自己儿子没了，还要怪罪到伶俐头上，伶俐失踪不管不问，一听说怀孕就找了，还真让他们找着了，还要来争娃娃，天下的好事都想占尽啊？” 杜伶俐的父母更狠，坚持说杜念宇不是苏宇的种。 结果苏家一看到杜念宇的那张脸咋个可能信嘛。 两家协调不成，正准备打官司呢，谁也没想到，杜伶俐直接带着娃娃出国去了。 苏杜两家因为身份政治地位出不了国，只能干着急。 “伶俐这件事啊，让我有了不一样的想法。”田老师思维独特：“一个女子一定要有独立的思想独立的挣钱能力，当所有人都靠不住的时候，自己就能给自己遮风挡雨，他们两家闹腾由着他们闹，伶俐直接带球跑路了……” 杜红兵端着红烧排骨出来，听到田静这话深深的看了一眼媳妇。 “看我干嘛？” 田静没觉得自己说错了啥？ “看田老师很会总结，还真是新时代独立女性思维啊。” 杜红兵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不敢过于生硬，那啥，自家现在是三对一的，一不小心就会群起而攻之。 亲娘、亲大娘和亲亲的媳妇，谁都不是看人脸色过日子的人。 “那是，现在不像解放前，女人只有嫁人结婚生子这一条路可走。”陈冬梅先接过话题：“现在的女人比那时候能干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半边天硬是顶起来了的。你看大部分女同志都有自己的工作，有工资收入，还要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男的要是不好，女人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 田静听了婆婆的话直接给竖起了大拇指。 “娘说得很正确，现在的女人不再是男人身上的肋骨，也不用依附男人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男女平等不再是口号，而是事实。”杜红英点头：“所以我给浩宇他们几个娃娃都灌输，在单位忙就算了，回到家一定要做家务活，实在不想做可以请阿姨请保洁，但绝对不能让媳妇儿一个人做，自己窝在沙发上当老爷，你知道累，媳妇儿也是人，也会累，甚至更累……” 第2972章 不可否认，女人的身体和承受能力比男人的要差些，明明嫁了人的女人还要自己一个人硬撑着里里外外一把抓，只能说男人很废。 杜红英用上下两辈子的经验告诉儿子们：一个合格的丈夫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自己的媳妇自己疼，爱妻者八方来财亏妻者百财不入，疼媳妇的男人才能得到幸福。 杜红兵……说不赢，根本说不赢。 他唯一能做的事儿就是赶紧的把烧好的饭菜摆上桌，伺候自家太后，长公主和皇后用晚膳。 “粽子真香啊。” 杜红英率先上手的是自己和周庆美一起包的粽子，就有一种自己动手丰食足食的满足感。 “香是香，姐你还是少吃两块，不太好消化，特别是晚上吃了更容易积食。”杜医生是：“娘，小静， 你们也要少吃两块，我烧的排骨也香，可以多吃两块排骨。” 杜红英……当年我一个人就能吃一根马脚杆，现在胃口越来越小了，吃两块粽子就得叫暂停。 “红兵，等会儿给你李婶子送几个过去。”陈冬梅边吃边安排：“让你们请的客都请了吗？明天准备一桌还是两桌？” “我爸妈说他们只能来一个人。”田静道：“我明天要上班中午不回来。” “这么算下来，准备一桌足够了。”杜红兵想了想：“我明天早上送小静去上班后就买菜回来。” “你赵叔身边的小章也要算上噢？”陈冬梅提醒：“我喊周三妹过来过节，她说来不到，娘家有客。” “算上了，连郑雅丽一起差不多刚好一桌人。” 杜红英想了想，儿媳妇估计是赶不上午饭的。 不过她亲手包的粽子要给小丽留一个的。 傍晚的通安村杜家，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一家四口边吃边闲聊，杜红英陪在娘身边感觉很安心。 她也越发明白人真的会越老越害怕孤独。 亲娘身边若不是有红兵夫妻俩陪着，自己若没有回家，这个时候就只能留她一个老太太孤孤单单的坐在院坝里看天黑盼天亮了…… “婶子，红英姐红兵哥田老师……”院坝门口李红运端了一个烧箕走了进来：“我娘包了粽子让我给你们送几根过来。” “正巧，我姐也包了，还让我等会儿给你们送去呢。”杜红兵笑着接过烧箕：“那我们就换着吃吧，相互尝尝味道。” “哈哈哈，要得要得。” 邻居之间就是这样，真心实意的送吃食，你送我我也绝不会让你空手回去。 “对了，我娘说我们槐树土那两棵李子熟了都脱骨了，我爹去年上了不少的油枯今年口感很不错，让你们去摘来吃。” “你们那两棵李子确实结得好。”陈冬梅有点遗憾：“我们自留地那几棵李子树今年歇了花，都没结几个果子。” “李子就是这样，一年好一年不好，是要歇花。”李红运道：“你们去摘来吃就行了，不要讲礼哟。” “不讲礼，等会儿我就去摘。” 端午脱骨李，酸酸甜甜的味道，杜红英还真有点怀念这一口了。 “走，姐，我们去摘。” 田静也是喜欢李子，丢下碗就要去摘。 “李子好吃是好吃，不要贪嘴，吃多了要拉肚子。” 杜红兵看姐姐和媳妇儿拿着一个小提篼出门赶紧的追出来叮嘱。 “吃粽子易积食，吃李子要拉肚子。”田静气笑了：“杜医生，你还真是会扫兴。” “哎，我说的是真的，忠言逆耳。” “是是是，杜医生，你很会养生，我们听你的。” 第2973章 这就是嫁给一个医生不自由的地方，吃什么都会被他念叨。 “还能吃多少哟？”陈冬梅坐在院坝里看着女儿媳妇的背影感慨万千：“上了年纪了，多吃两个牙齿都得酸软，不像小娃娃那么能造了哟。” 老了！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见到赵崇刚，杜红英就有这种感觉了。 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儿，结果是小章说漏了嘴：老赵同志上个月因为感冒在县人民医院住了几天院。 这对他来说简直一点儿也不正常，他觉得自己是钢铁打的，任何时候都压不垮，没想到现在上了年纪连一个感冒都能将他打垮了。 不服输的老赵同志这次是真的服软了。 在疗养院的日子，他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去烈士陵园看妻子，去和她聊天。 但是感冒后，爬山都有点喘了。 小章劝说了几次，最近他把去烈士陵园的时间改成了三天一次了。 “爸，您住院怎么不给我们说呢？”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天下老人是不是都这德性啊。 生病住院都不告诉儿女。 “就是一个小感冒，也没什么大毛病，告诉你们干啥？搞得大家都心惶惶的？” 这是老赵同志的个性。 他这一辈子独来独往的，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得很，没什么大毛病，所以不想麻烦儿子媳妇。 “那您也应该给我们说一声啊，您现在没事儿吧？” 老赵同志好像天生是搞地下工作的人，这么大的事儿都瞒着，杜家人也没听说。 “还好，没事儿。” “有事儿。”小章可不想再跟着老首长说谎了，哪怕才首长瞪着他呢，他也要说出来，要不然就是自己的失职了：“老首长从出院后饭量就一直不太好，还吃不了肉，说看着就焖。” 难怪呢，身体明显比上次见面时差了不少。 人是铁饭是钢，吃了两碗硬邦邦，这话半点都不假，生过一场病后胃口就败了，身体也就越来越差了。 有时候心里也很感慨，自己是要服输，毕竟明年就满八十的人了。 “回头让红兵给你开两副中药调理。”陈冬梅对这个事儿很有经验：“上次我住了院回来也是吃不下，打不起油荤，红兵开了两副中药吃了就好了。” “那感情好。” 老赵同志也是恍然大悟：对啊，他怎么忘记了县中医院名声响当当的杜医生可以用中药调理呢？ 杜红英看着老赵同志明显变瘦的脸心里想的是：要找姑姑和赵月岚商量商量了，得把老爷子哄回京城去了。 在这地儿，虽然有小章照顾，到底还是远离亲人有些孤独了。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京城的医疗条件要比这儿更有保障。 老赵同志不知道杜红英心里的小九九，倒是看着桌上水果篮子里放着的李子有点感兴趣。 “这个李子看起来就有食欲。”赵崇刚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下：“嗯，味道不错，酸甜酸甜的。” 老赵同志吃的不仅仅是李子，还有过往的回忆。 那年部队经过一个村子时，走在前面的小子们就盯着路边树上的李子看，差点掉进了田里面。 当然，他们也只是看看，是不会伸手去摘一个的。 卫生队有一个女同志怀了几个月的身孕，看着李子想得很，最后是整个卫生队的掏空了家底凑了些钱找老乡买两斤李子，结果老乡坚持不收钱。 第2974章 一个想吃要给钱，一个给钱就不卖，只送给她吃，最后僵持不下，女同志只好咽着口水离开了村子，硬是没有吃一个李子。 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贯彻落空得相当到位。 那位女同志牺牲在了解放战争的战场上，那一年，她的孩子只有三岁。 想起这些，赵崇刚觉得嘴里的李子变得酸涩了。 “这个李子好吃。” 小章到底是年轻人，牙口好，一口一个的炫，看得陈冬梅都流清口水。 “小章喜欢吃，等会儿又去摘嘛，你李婶子早上还在说呢，那两棵老李子树结得多，摘去卖也不值钱，让你们想吃就去摘，不然还是掉了坏了。” “在哪儿，真能摘吗？” 小章听到这话眼睛放光，那啥，自己这不算拿老乡的针线吧？ 毕竟都退伍回家的了呀？ “在槐树土，你找不到，等会儿吃了饭让红兵带你去摘。” “要得要得。” 年轻的小章觉得可以不吃鸡鸭不吃粽子，就想把这个李子吃个够。 脆脆的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还是年轻好。”邱琼先看小章炫这么多李子感觉自己的牙都酸了：“昨天我路过井边，遇上罗家媳妇在摘李子，给了我两个吃了牙齿酸了半天。” “可不，我也不敢多吃，吃两个顶天了。”同样羡慕的还有陈冬梅：“我们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些果子吃，树上结点果子摘了去卖钱买油盐。” “是啊，牙口好的时候没得来吃，有吃的时候牙口不行了。” 叶雨也很羡慕。 看得出来，三个老太太都有同感。 杜红英……我就要趁年轻，能吃的可劲的吃；想走哪儿去就去哪儿。 可不能像这三个老太太一样六七十岁围坐一个圈话说当年，满满的遗憾。 午饭是杜红兵下厨做的，杜红英只是打打下手。 饭菜上桌，杜红英觉得杜医生都可以改行当大厨了。 “红兵做的菜味道越来越好了。”丈母娘叶雨率先夸赞：“烧的菜味道好，又烧得软软糯糯的，适合我们老年人吃。” “就是呢，红兵这段时间做的菜都清淡，都是为了将就我。”陈冬梅道：“小静以前还要吃辣的，现在也跟着我吃清淡了。” “小静说她吃不得辣的了，吃了辣的肠胃受不了。”叶雨感慨道：“我年轻时也爱吃辣，到了小静这个年纪就不行了，看来她和我都是一个样……” 老人们吃的菜清淡，杜红兵还是做了两个辣的菜。 一个是水煮牛肉，一个是尖椒回锅肉，相当符合小章的胃口。 吃过饭，小章主动帮着杜红兵一起收洗。 “小章这个娃娃也勤快，哪个姑娘嫁给他也有福气。” 自打知道小章快三十岁了还是单身后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村里哪个姑娘与他合适。 “娘，您又要做媒了哇？” 杜红英觉得老太太有两个兴趣爱好，一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另一个就爱拉红线，简直看不得哪一个单身。 老首长也很关心小章的终身大事，甚至怀疑他是因为跟着自己这个老头子被耽搁了好事儿。 “你们几位老人帮我们小章谈一个媳妇，我让小章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要得，包大红包，肯定包大红包。” 洗了碗出来的小章听到老首长和话立即表态自己不是那吝啬的人。 “小章，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嘛？对姑娘有啥要求？” 邱琼先也在心里扒拉自己熟悉的姑娘，看有没有适合小章的。 第2975章 看小伙子长得周周正正的，又勤快又老实本分，嫁给这种这种知根知底的娃娃不会差。 “呵呵，我这条件我心里有数。”小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早些年在部队受过伤，干不了重活了，对姑娘就不敢有什么要求了，只要人心地善良，能持家就好了。” “我不抽烟不喝酒，目前跟在老首长身边做事，工资凑合着能养家糊口。” 跟着老首长住疗养院，包吃包住，现在每个月给他发八百块钱的工资。 他打听过了，村里有人在外打工也就三五百一个月，有些厂矿正式工也才三四百，所以他这个收入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算低的，只要女方要求不太高养家糊口没问题。 当然，要是对方要求太高的，他还真没胆量娶，怕娶回来养不起。 他自认为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好小子。 “小章，走，我带你去摘李子。” 杜红兵觉得小章可处，毕竟他承包 了洗碗这项繁琐的工作，还把灶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既然你帮了我，我也满足你小小的要求。 不就是摘李子吗，走！ “老首长……” “去吧，我还没这么快回疗养院。” 儿媳妇回来了，老赵同志还是要问问她家里的情况，聊聊孙子们的工作，听听重孙们的乐趣。 比如浩然给儿子取了个丘比特的名字，这让老赵同志感觉自己有点想不明白。 浩然姓赵，七七姓符，儿子怎么就姓丘了呢？ “行，那我快去快回。” 能亲手摘李子，小章感觉这个端午节又多了几分乐趣。 “叔，是不是那边的李子树？”小章眼尖：“树上好像还有人在摘呢？” “六六这孩子……”杜红兵也看见了，不禁哑然失笑：岁数不小的石榴居然爬上那么高的李子树去摘李子，这要是…… “不好，树枝丫踩断了……” 杜红兵眼睁睁的看着六六从树上掉下来，突然眼前人影晃动，然后……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六六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趴在一个男人身上的：“那个，你没事儿吧？” “你如果能快点起来的话，我应该没大事儿！” 小章能说什么？ 只能说出门没看黄历呗，他想吃什么李子呀？ 哪颗牙想吃呀？ 直接拔了扔了吧！ 现在李子没吃上不说，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是的，看着树枝丫踩断了，树上的人要掉下来了，群众有危险，他们第一个冲上前。 所以，小章启动了百米冲刺的功能键，跑到李子树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树上的姑娘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好消息：姑娘没事儿；坏消息，他是真的真的疼得要死。 “对不起不对起。” “章大哥，是你呀，谢谢你救了我。”石榴连忙爬了起来，看到是小章：“章大哥，你没事儿吧？” “小章，你没事儿吧？” 杜红兵也跑过来了，连忙蹲下问他。 “叔，应该没大事，估计是两根肋骨。” “啊。” 六六尴尬了，真没想到砸下来会砸断章大哥两根肋骨。 “六六，打电话给你舅吧，让抬一个凉椅过来，我们把小章送医院去。” “啊，噢，好。” 六六真是后悔死了。 外婆说李子口味好，她吃了饭迫不及待的跑来摘。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自己吃什么是绝对不会忘记员工的。 她两个店有三十八名员工，李子好吃，她就亲自摘了去投喂。 从小在乡间长大的六六，爬树摘李子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没料到就出了大事。 李红运父子俩把凉椅抬过来了，看着闯了祸的石榴半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丫头啊，不省心得很！ “小章，谢谢你救了我家六六。” “李叔，没事儿，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我有点笨……” 嗯，真的很羞愧啊，他越来越缺少实战经验，救人居然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杜家，原本聊天聊得热火朝天，就听杜红兵打电话说要送小章去医院，让给老赵同志说一声。 “小章怎么了？” 赵崇刚吓了一大跳，好好的小伙儿出去摘个李子就要送医院？ “石榴摘李子从树下掉下来了，小章跑过去救她，当了她的垫背，肋骨可能伤了。” “噢，那赶紧的送医院吧，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赵崇刚心道到底是自己带的兵，无论在什么时候群众有困难有危险他都能直接冲上前。 杜红兵李红运石榴把小章送医院去了，李婶子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来杜家对老赵同志表示感谢。 “哎，你说我们家六六嘛，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也不动脑子，还拖累了小章，真是对不住。” “不要紧，他们这些小伙子摔摔打打的正常得很，训练有时候也会伤筋动骨呢，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只要石榴没事儿就行。” 老赵同志对自己带的兵感到骄傲。 医院里，看着拍了片推出来的小章，石榴很是懊恼。 “对不起啊，章大哥。”断的不止两根肋骨，而是三根：“都怪我……太重了。” 说完她自己脸先红了。 没办法 啊，最近几年她真的长胖了，一尺八的小蛮腰直接变成了两尺三。 要不然，就算从李子树上摔下来也不至于压断章大哥三根肋骨。 “嗨，没事没事儿，养几天就好了，你不用记在心上。”小章道：“而且你也不胖。” 杜红兵……小章不仅肋骨不好，眼睛也不好。 或者说，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高，作为一个医生，杜红兵很负责的想告诉石榴：是真的有点胖了，她需要管住嘴迈开腿！ 当然，这话他不能讲，否则会伤到石榴脆弱的内心！ 第2976章 各人造的孽各人受着。 小章为了救自己才折了三根肋骨的，石榴表示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护工费什么的她来支付。 “不用不用，我没那么严重，哪需要这费那费的，感觉像是讹你一样。” 小章连忙拒绝。 “三根肋骨是轻伤，轻伤都不下火线的。我现在躺病床上已经属于小伤大养了，真的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也不用这样那样的费用，你别放在心上。” “章哥，对不起啊……” 人家越是不放在心上，石榴越是内疚，章大哥变成了章哥，喊得更亲近才能减轻她的负疚感。 章家人离这儿有一百多里路，而且家里人都在务农，忙得很，他也没告诉家里人，身边没有亲人照料。 石榴要请护工，小章不让请，说浪费钱。 这钱对石榴来说真不算什么，小章就说自己不习惯被这样照顾。 男人有时候倔起来拿他也没办法。 石榴只好天天往医院跑。 店上有阿姨专门给员工做饭，石榴就让阿姨辛苦点，再给小章炖排骨，排猪蹄这些带到医院给他吃。 “又炖了排骨啊？” 这伙食开得也忒好了一些，小章觉得自己要是再住几天院身上会贴上一圈的膘了：“这是你的厨艺？” “章哥，你太高看我了。” 石榴就呵呵了。 “从小到大，我就没进过厨房。” 原因是亲妈李红梅也懒，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就带着自家兄妹三人去隔壁外婆家蹭饭，吃了饭连碗都不会洗一个拍拍屁股走人。 长大了家庭条件好，要在县城的学校上学，家里就在县城买了房，父母要做生意要忙，直接请阿姨照顾她的起居。 家庭出现大变故后，是阿姨不离不弃的照顾着她。 毫不夸张的说，她不仅煮不了饭，连水有没有烧开，面条怎么煮都不会。 不煮饭不洗衣不打扫卫生……外婆有时候就很愁，说她这样啥都不会以后怎么说婆家。 这不好办吗？ 她直接不谈亲事，不嫁人。 “你真的什么都不会？” 小章瞪大了眼睛，谁说女人要会持家的？ 这个姑娘好像就是一个反面典型人物。 “不会呀，给你带的汤吃了的碗筷我都是带回去给阿姨洗的。”石榴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我不会做这些应该不犯法吧？” “不犯法不犯法，你真的好有福气。” 嗯，对，就是这个道理。 家里的活儿有人做，为什么她还要去做？ 只有有福气的人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哈哈哈，我也觉得我有福气。” 石榴笑声中气十足，很有穿透力。 小章看着她的笑脸……哎玛，怎么心动了一下。 小心，别乱动！ 人家可是美容美发店的老板，员工都有几十号人，你心动有个毛线用！ 你一个照顾老首长的退伍老兵，有什么资格去心动？ “章哥，你脸怎么那么红？” “啊，噢，可能有点热。” 小章大窘，连忙掩饰这份尴尬。 “嗯，是有点热，医生里空气不好，闷热。”石榴道：“要不，我推你下楼透透气？” “不用不用，你推不动我。” 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姑娘推着，算怎么一回事儿？ “嗨，章哥，你就小看了我不是，我告诉你，我力气大得很，别说推你了，就是抱你都没问题。”石榴笑道：“不信你试一试。” “别别别……” 关于石墩石城石榴力气大的传说，小 章还是听说过。 石榴要抱他做实验，小章是不敢答应的。 “哈哈哈，章哥，你是不是害羞了，你脸更红了，连耳朵都红了……” 第2977章 小章……看破不说破咱们还有朋友可做！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哎，遇上这么个实话实说的姑娘，小章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石榴去找护士借了一个轮椅，执意要推着他下楼去透透气。 拗不过的小章只好随了她的心意。 骨科别的不多，轮椅多。 一下楼，轮椅就有好几个。 或中年或老年，或男或女，无一例外的都是家属推着他们在散步。 小章看着这一幕幕，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推着他的姑娘：该死的，心又乱动了！ 真的，小章觉得自己有点不知好歹了。 “怎么了，章哥，是不是想上卫生间了？” “没有没有。” 小章的脸更红了！ “那是口渴了？”石榴道：“你等着，我去买一个西瓜回来啃。” “不用不用……” 小章说不用，石榴已经将轮椅推到了树荫下自己径直跑出医院大门了。 小章……真是一个风风火火，口直心快的姑娘。 据说，还没有对象。 “章哥，来，我们把这个西瓜消灭掉。” 石榴回来了，抱了一个大西瓜：“可惜没有冰镇的，要不然吃起来更爽。” “这么大一个西瓜，怎么吃得完呀？” 小章服气了，这就是有钱任性吗？ 这个瓜的三分之一都吃不了吧。 “没关系，这儿不是人多吗，我让老板都给我划开了。”石榴给他分了一片，然后就抱着其他的西瓜挨个儿的给坐在轮椅上的病友们发放西瓜。 “哎哟，不用不用。” “吃吧，婶子，不用客气的，我买了一个大西瓜，这个天也放不了多久，吃了就当帮我解决负担。” “多谢你啊，大妹子。” 病友们欣然同意帮忙解决负担，一人一大片西瓜啃得幸福感满满的。 “小伙子啊，你这个媳妇娶得好。” 小章旁边一个轮椅上的大伯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表扬：“我给你说，我会看相，你媳妇这个面相耳门宽阔，心性豁达，心胸宽广，精力充沛旺盛，是典型的福相，不仅一生福泽深厚，身边也常有贵人相助，干事业一定会获取成功。” “大伯，不是的，我……” 人家可不是我媳妇！ 我可没有那么幸福。 小章慌忙想要解释。 “姐姐，我也想吃西瓜。” 树荫下突然跑过来一个几岁的小男孩，咽着口水盯着石榴。 “石柱，回来，不许去找人家要吃的。” 远处一个拄着拐的妇人连忙呵斥他。 “噢……” 小男孩有些不舍但还是很听话的跑回去了：“妈妈，我回来了，我听话了。” 石柱？ 听到这个名字的石榴浑身都僵住了。 鼻子发酸，眼眶红红的。 “你怎么了？” 小章第一时间发现石榴不对劲儿，刚才还笑意盈盈的人瞬间情绪就不同了。 “他的名字叫石柱……” 石榴说完，泪流满面。 小章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说点什么，突然间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就很心疼。 “石榴，别哭。”小章慌了，连忙撑着轮椅站了起来，伸手去拉她：“石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章哥，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石榴再也忍不住了，伏在小章身上就是一顿哭。 “我知道，我知道。” 姑娘都伏我身上了，肩膀借她用一用也亏不了什么。 小章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她。 更没想到，大大咧咧整天乐呵呵的石榴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这会儿伏在他身上眼泪鼻涕一起流，直接浸湿了他的衣服。 嗯，就有一种泪水浸到了心里的痛！ 石榴其实内心里也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第2978章 小章虽然是跟在老首长身边照顾他起居的，但是对杜家的情况，对杜家要好的李家人的事儿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石柱和李红梅的事儿在李家是一个禁忌，没人敢提起。 谁能想到，在医院会有一个小孩叫石柱呢。 一下就勾起了她满心的痛楚回忆。 刚才高高兴兴分着西瓜吃的众病友一时之间都傻眼了，全都看着他俩……嗯，这个时候也是吃瓜的一种！ 小章有点尴尬，又怕石榴事后更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石榴，那个孩子还想吃西瓜呢，你看，要不……” “嗯，章哥，我给他分西瓜。” 石榴也发现自己不对劲儿！ 那个……怎么就扑到人家章哥怀里哭了。 话说，她怎么感觉好久都没有这么哭过了呢？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爸爸没了还是妈妈没有的时候？ 上一次扑进的是谁的怀里？ 就有点想不起来了。 连忙擦干眼泪，抬头看着病友们都看着她，只能假装看不见，拿了西瓜去找那个小男孩。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姐姐，我叫石柱，我今年七岁。” “真乖，给你吃西瓜。” 石榴把两片西瓜递给他，摸了摸他的头。 “谢谢姐姐。”小孩连忙拿了西瓜送到了妈妈面前：“妈妈，吃。” “你这孩子……”当妈的窘得不行：“对不起啊，我这孩子嘴馋……” 当妈妈的人可不想儿子去给人家讨要吃食。 “没关系的，西瓜大家吃大家香嘛。”石榴笑了笑：“更何况小朋友这么乖，这么孝顺，更应该表扬他。小朋友，你在哪儿上学呀？” “我还没上学。”小孩低下了头。 七岁，不应该上小学吗？ 石榴不解的抬头看向他妈妈。 “他去年就应该上学了。”妇人眼眶红了：“但是我去年查到腿上生了东西，要动几次手术 ，钱不够用，我想孩子还小，就缓两年再去上学……” 石榴张了张嘴。 “孩子爸爸呢？” 经验告诉她，一个家庭的苦难要捎带上一个孩子的前程，那一定是有故事的。 “他爸在我的腿查出病来后就不要我们了，我们离婚了……” “妈妈不哭，爸爸不要你，石柱要，石柱陪着妈妈……” 多可爱的孩子啊！ 石榴看着泪流满面的妇人和强忍坚强的孩子心如刀绞：又是让她恐婚的一天。 “你们家住哪儿呀？” “石桥镇石桥村。” 石榴觉得这个地名有点熟悉。 突然想起来了，店上煮饭的钟阿姨好像就是石桥镇石桥村的。 再次摸了摸这个小男孩的头，石榴默默的回到了小章的轮椅边。 “章哥……” “没事儿，我们先回病房吧。” 小章已经坐回轮椅上了，石榴就将他推回病房。 “章哥，他们好惨的。” 石榴心里闷得很，不说出来就觉得难受。 听完别人的故事，再想着自己家的事故，石榴又泪流满面了。 “没事儿，没事儿。”小章连忙扯了床头的纸巾笨手笨脚的石榴擦眼泪：“人一辈子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事儿，但是咬咬牙都能挺过来。昨天再大的事儿，今天看来都不算事儿……” “我觉得人嘛，就是来体验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小章感觉自己人很笨，绞尽脑汁劝石榴。 石榴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些。 “章哥，听说你在部队当过兵，后来怎么又退了？” “呵呵，想听我的故事啊？” “嗯。” “我当兵那会儿，也是有着雄心壮志的，我还想当将军来着……”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第2979章 “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我身边的战友倒下了两个，一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一个比我小三个月零两天……” “我和另外六个战友负了不同程度的伤，我们都退伍了……” 石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章哥，想象着他经历了什么。 “我常常在想，很多时候事情都不会按我们的想法去发展，我们也没必要为这样为那样一直耿耿于怀。”小章道：“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死亡离我这么近，我想的全是幸福的事儿。从战友变成烈士后，我知道我能活下来已经是老天的眷顾了，所以，对什么事儿我都不抱怨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石榴默默的听着，好像懂了不少，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直到接到店员的电话。 “章哥，我先回去了，晚饭的时候再给你送来。” “你忙就不用送，我可以让人帮忙在食堂打饭的。” “没事儿，我不忙。”石榴又笑了：“你别忘记了，我可是当老板的人，当老板的人哪能忙啊，只不过这个是老客户，指名点姓要我为她做头发，我先回店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看石榴将保温桶和碗收拾好风风火火的离开，小章又骂了自己一句：口是心非！ “我这才是真正的病了吧？” 小章觉得他不应该治腰，而是应该治脑！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心生病了？ 他想天天时时看到石榴。 石榴是谁？ 那可是当老板的人，是自己可以想看就看的？ 小章有些懊恼，甚至想捶醒自己，就想知道：哪一个医生能治这种病？ 小章受了伤，杜红英来探病。 “小章今天怎么样？” 一进门才发现氛围好像不太对。 石榴坐在病床上和小章说着什么，两人的笑声随着杜红英的问候戛然而止。 那啥……我好像是有点老眼昏花呀，怎么就没看准时机跑进了病房呢？ “红英姨（婶子）” 两个年轻人都红着脸招呼她。 “石榴也在啊，我来看看小章。” 杜红英心里就在想，他俩要是没个啥，自己手巴掌能煎鱼了。 好你一个小章，这是救人还是用的苦肉计？ “红英姨，您快坐，我去给您洗水果。” “好好好。” 杜红英笑着看石榴拿着一个苹果跑得飞快，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不就来了吗。 小章呢？ 红着脸看着石榴的背影半晌都没回过神来，那眼神能拉丝了。 “小章，你的伤怎么样了？” 杜红英想，再在医院养一段时间，出院是不是可以直接上民政局了？ 要说……那啥，李婶子他们没意见吧？ “多谢婶子关心，我其实觉得没啥的。”小章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失态了连忙补救：“我给医生说了，准备明天出院，但是医生不同意，让我再住几天院。” 医生不同意，石榴也不同意。 石榴说你可千万别给我省钱，你还这么年轻，身体养好了才行，要不然会留下后遗症的。 小章是很矛盾的，想在医院养着，主要是在医院里有石榴天天跑来陪着；又不敢在医院养着，怕自己的工作没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肋骨伤了三根，至少都要住半个月的院。”杜红英道：“你不用担心老首长那边，我在疗养院临时找了一个护工照顾他。” “婶子，给您们添麻烦了。” 能不担心吗？ 万一这份工作被人替代了，他上哪儿去找养家糊口能娶媳妇的工作？ “没事儿，你们老首长也说了，让你好好养着，不用着急回去，他下周要去外面见老战友呢。” 第2980章 “好，我知道了。” “那个……” 杜红英纯属八卦……噢，不对，她属于热心肠的人，就想问问他和石榴的情况，结果，看到石榴拿着苹果进来了。 你猜怎么着？ 反正是看不到苹果上沾了水，说洗水果呢，嗯，没错，停水了。 “红英姨，我给您削苹果。” “别忙乎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杜红英拉着她的手：“听说你的美容院和美发店生意都很好，现在没什么麻烦事儿了吧？” “没有了，生意确实也好，回头客多。”石榴道：“那年的事儿多亏了您和舅舅他们帮忙。” “傻孩子，你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想要欺负咱们这有的孩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够不够称。” “呵呵，舅舅也是这样说的。” 石榴很开心，被人这样宠护着就真的很幸福。 “听你外婆说，你还想开分店？” 李婶子现在最愁的不是石榴的生意挣不挣钱，是愁她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家。 石榴给她说要开分店，李婶子恨不能让她把这个精力腾出来谈谈恋爱。 “嗯，我计划再开一个店。”石榴信心满满：“我这边店正在培训人员，然后也在看铺面找口岸。” “还是在县城这边吗？” “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我们县城一个是省城，但是我去省城看了，房租又很贵……”石榴感慨万千：“红英姨，其实不出去是真不知道，我觉得我们县的经济比别的县的经济好太多了，完全有赶上市里，省城的感觉。” “我们县厂矿企业多，教育资源也不错，来定居落户的人也就多了。” 有一点可以肯定，人多就好做生意，用老人们的话说：捡垃圾也要往人多的地方走。 杜红英还知道这些年县里的书记县长很拼命，各种拉招商引资，听说去年就增加了二十一个厂子，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再选择南下打工了，都留在家乡工作。 “我二哥说房租贵就让我买铺子。” 石榴都气笑了，二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爸妈走后，大哥那次比赛受伤失利然后退役，在红英姨的帮衬下开的体育培训学校，他和大嫂工作都很忙收入不算多；二哥是进了红英姨的公司，当然，他没办法一去就接手爸爸的工作，但是在大家的帮助下成长很快，现在也在公司也是一个经理，二嫂是他的同事，两口子收入应该不错。 所以说话就这么轻飘飘的，买铺子不需要钱啊？ 石榴的美容美发店虽然也赚钱，但是她算过，纵然是爸妈的遗产加上她的全部积蓄，在省城买一个铺子也够呛。 “繁华地段寸土寸金，贵得很。” 她开店还有设备投资，还有员工工资，没点流动资金在手上肯定是不行的。 “你有没有想过贷款买铺子呢？” 杜红英原想借钱给石榴买，但是知道她挺好强的，绝对不会向熟人借钱。 “贷款买铺子？” “对，银行按揭。” 要照顾石榴的自尊心，又想要给她一些适当的经验，主要是杜红英有着强烈的预感，这个年代买房买铺子都会是一个字：赚！ 石榴听了半晌点了点头。 “红英姨，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什么？” “我记得小时候，经常听我外婆说我妈妈：就你那脑子里净装了豆腐渣，我劝你还是不要东想西想了。你若是真想要干点什么最好先去问问杜红英，人家脑瓜子聪明着呢，有眼见又有胆识。” “我其实也没有你外婆说的那么能干。” 不是吧，李婶子这样打击她闺女？ 杜红英有点尴尬。 “但是我们都觉得你很能干，红英姨，您这么成功是有什么秘诀吗？” 秘诀啊？ 重生的事儿肯定是不能说的。 如果真要算有的话，杜红英觉得还真有一点。 “是什么？” 石榴感觉自己要取到真经了。 真的，她最佩服的人就是红英姨了。 “是运气。” 杜红英一说完，石榴和小章就愣住了：这也算？ “真的，我觉得我运气蛮好的，就是到目前为止，我想干点什么事儿好像都能干成。” 红英姨就这么水灵灵的将成功秘诀说出来了。 这玩意儿是真的吗？ “红英姨，求接您的这份好运气。” 第2981章 石榴清楚的知道，不是谁都能像红英姨一样有好运气。 她做了很多很多好事。 外婆说好人有好报在红英姨身上得到了体现。 所以，她也想做做好事，也希望能有好运气。 这天钟阿姨煮好饭说要回娘家看看亲娘，石榴一下就想起了那对母子，连忙向她打听。 “他男人叫石军，是个泥水匠，脑子灵活拉了十来人承包工程，发了点小财尾巴就翘起来了，在外面找女人，媳妇马燕知道了也不敢吭声，默默的受着，只求他能拿点钱回来供养儿子，谁知道去年腿疼，结果查出来是得了一种什么病，要很多钱来治，然后他就说他没钱，还闹着离婚……” 嫌弃生病的妻子，连儿子都不要了？ “石柱那孩子年纪小，却懂事得很，坚持要跟着亲妈，法院判石军每个月给一百二十块钱养孩子。”钟阿姨一声叹息：“马燕有病种地不行，出去做工也做不了，还要养儿子，若不是娘家两个哥哥帮衬着，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钟阿姨说马燕还是有点运气的，娘家人对她挺好。 离婚后带着儿子单独住在石家的三间老屋里，每当要农忙种地时，娘家哥嫂还着侄儿侄女都来帮忙，因此也能过下去。 只是孩子还没能上学堂。 “那姓石的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儿受苦受累，自己整天吃香的喝辣的？” 老天爷是怎么开眼的，他那种人怎么可以发达呢？ “可不，哎，这男人若是当了陈世美，是半点良心都不会讲的。”钟阿姨道：“石军虽然是小包工头，回村里的时候一副要不完的样子，其实村里人背后都在戳他的脊梁骨呢，骂他的人不少。” 什么一定会倒霉之类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了，就是不知道他哪一天倒霉。 倒是马燕母子俩，看着着急可怜。 “每隔一段时间就得上医院去复检，还要买药。”钟阿姨道：“马家两个嫂嫂人也好，时不时的接济这个小姑子，母子俩才能得以活下来。” 石榴给小章送饭菜，情绪就不太好。 “咋了，今天生意不好还是遇上刁难的客户了？” 小章一眼看出她的心情低落，十分关心她。 “就是那个找我要西瓜的小孩，你还记得不……” 石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以前遇上什么事儿她从来是记在心里，一点儿也不往外说，但是自从和章哥聊天后，就觉得啥事儿都想和他说说，然后再听听他给自己说什么，心情就会好很多。 “章哥，你说男人是不是发达了都会这样啊？” “谁说的，肯定不是的。” 这锅男的可不背！ “其实不管男人和女人，人品好的不管有钱没钱都是好的；同样的道理，人品不好的有钱没钱都会做坏事……” “章哥，你信命不？” 小章……这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些的。 不过，在自己受伤养伤期间，躺在床上的时间多了，难免就想得多了一点儿，有些东西，他自然也就信了。 “章哥，你说老天爷会不会给那个男人报应啊？” “会，肯定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小章突然想起他看到老首长的桌上有一本书，书上有一句话被划了横线的，当下也多看了两眼。 “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第2982章 小章脱口而出。 石榴……感觉章哥好有文化。 “章哥，我想资助那个孩子上学。” “可以啊，算一份，我们一起。” “不用吧，你的工资还要娶媳妇的……” 说完这话石榴的心里……怎么有点酸酸的感觉呢？ “我工资虽然少，但是多多少少也是一个心意，再说了，资助一个孩子上学而已，好像用不了多少钱的。” 小章听石榴话里的意思是嫌弃自己挣得少，哎，他不能挣钱是事实啊，不过，输人不输阵，话已出口必须执行。 “做好事嘛，不在乎多少的。” “行，算上你。”石榴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对劲儿：“那回头我让钟阿姨送钱去那个孩子家里。” “其实也可以不用送钱，就是送他去上学，学校的一切开支由我们承担。” “对对对，可以的。”石榴想起钟阿姨说的那个陈世美的亲生父亲恨得牙根痒痒的：“我要是知道他在哪儿承包活儿……” “要想知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 这个县城就这么大，叫石军是吧，回头问问就知道了。 智强建筑公司，陈桔看着眼前大大小小十多个包工头清咳了一下清了清嗓门，开始讲话了。 是的，得媳妇表哥兰勇投资了二十万元，他开办了智强建筑公司，也是他运气好，这些年发展成了市里的一个大的建筑公司了。 承建的工地自然也多，然后就分包下去。 这些包工头都是闻着味儿来的。 活儿给谁干都是干，但是有一点，活得干得漂亮。 “陈总人，您放心，我们工程队做过好几个大的工程，保质保量能完成……” 这个时候，就算没有本事也得自我吹捧几句。 石军也不例外，若是能拿到智强建筑公司的活儿，干漂亮了以后都不愁活儿干了。 聪明如他，这次都没指望赚钱，哪怕是赔本赚吆喝呢，也要打进智强建筑公司内部，发誓一定要拿下这一单。 “行 ，你们都把资料留下吧，回头我们审核了电话通知。” 陈桔能从一个小小的建筑公司干到几百号人的大公司，能揽到大工程，可不是靠嘴，脑子和心眼都不比这帮人少。 怎么说呢，就是他们现在走的路，都是自己当年走过的，深浅明白着呢。 众人告辞离去，陈桔还在加班看资料。 看到一份标书的时候愣了一下。 “石军？”这报价实在有点出乎人意料之外了：“小洪，查查这个人的情况。” 石军打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被智强建筑公司看中，并没有拿到这份合同。 想见陈总，结果被人拦住了。 陈总忙着呢，没空见你一个小包工头。 价格都做到这份上了，怎么还没能如愿呢？ 在智强建筑公司徘徊了良久都没想通。 “陈总，那个石军还在公司门口候着的。” 助理小洪轻声提醒。 “由着他吧。”陈桔冷哼一声：“做事先做人，一个连糟糠之妻都嫌弃的人我可没兴趣和他合作。” 没错，石军的低报价成功引起了陈桔的注意。 生意人，在商言商，谈的是利润。 一个不要利润都想签约的人，只能说图谋更大。 如果确实有些本事，做的活儿也漂亮，让他达成目的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钱给谁赚不是赚呢。 于是就让助理小洪去查。 这一查查出了石军干过哪些工地的活儿，质量说不上上乘倒也不差。 毕竟一个泥水匠能在这几年脱颖而出成为包工头也是有点本事有身上的。 第2983章 只不过，小洪查出的其他东西就让人很反感了。 这年头，有俩小钱玩女人的男人不少，他石军算一个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毕竟，这只是道德问题而已。 但是，那些年陪他吃苦的原配妻子是重病的情况下，他居然会起诉离婚，只给孩子一百二十块钱一个月的抚养费，儿子七岁了都没钱上学…… 这一百二十块钱够什么？ 不够小包工头石军请人吃一顿饭；不够他上一趟歌舞厅；更不够他外面养的女人买一件衣服；也不够他一个月的烟钱……一个对原配妻子如此绝情，对儿子如此冷漠，这样没良心的人，陈桔绝对不会与他合作。 嗯，没错，陈桔把建筑公司做大做强了，但是他深深的知道自己是靠什么起家的！ 靠的是妻子赵春娘家的表哥表嫂投资。 都说亏妻者百财不入，爱妻者风生水起。 陈桔没有被金钱腐蚀，他就是那个爱妻子的人。 在众多大小老板都飘了的时候，陈桔还能出淤泥而不染。 一如既往对赵春好。 出门在外，他是人人称道的陈总，回家，他就是赵春的丈夫，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风光无限之时，副驾驶上坐的永远是陪他吃苦的那个她。 “陈总，下班时间到了。”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儿，晚些时候再走。” “行，那我先走了。” 小洪一出公司的大门，就被石军看到了。 “洪助理，我叫石军，就是之前……” 小洪岂能不认得他，看他紧追不舍只能停下脚步。 “石老板是有什么事儿吗？” “打扰你一下，洪助理，我就想问问之前的招标，我们建筑队输在哪儿了？” 小洪心里冷哼一声，这人是贼精，可惜，他不知道陈总挑合作方时也挑人品。 “洪助理……” 看小洪打量自己，石军心里一个咯噔， 不是自己没塞红包吧？ 想着就摸出了包里用报纸包着的两沓东西。 “洪助理，请你给指点指点。” 塞进洪助理的怀里。 “石老板，你这是干啥？” 洪助理吓了一大跳，好家伙，还要用糖衣炮弹来腐蚀他呀？ 可是，这钱，他真的不敢收，主要是收了也没办法替他办事呀。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灾，他没法替他销。 “洪助理，不成敬意，我们当交一个朋友，这次没投中不要紧， 下次多多照顾。” 石军也想得开，舍得舍得，要先有舍才有得。 钓鱼还要先打桩呢。 “石老板，你太客气了，不过，这东西，我不能收。”小洪将钱塞还给他：“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也就提醒你一句吧。” “你说你说，洪助理，你说。” 一边说一边还往小洪手上塞钱。 “你要听我说就把这东西收回去，要不然我就不说了。” “啊，这……”看样子，洪助理是铁了心不收他的钱。 这就是真的麻烦了。 真的，若收了，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若是不收，那就是彻底没戏了。 “那我改天请洪助理喝酒。” 讪讪将报纸包的东西收回了包里：“洪助理这个朋友，石某交定了。” “石老板倒是重情义啊？” 洪助理就笑了，什么是朋友？ 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是朋友了？ 在他的眼里，朋友就是拿来利用的，没有一点利用价值，连妻儿都可以抛弃。 这样的人，他可不敢划进朋友的范围，没准儿哪天就直接将他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洪助理，不是石某吹牛，石某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耿直，为朋友两肋插刀，朋友有事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拍着胸膛保证，自己是那可靠之人。 “是吗？那你妻儿有事呢？” 洪助理笑了：“石老板，我的车来了，先走了。” 是吗？ 那你妻儿有事呢？ 看着洪助理的车子开走老远，石军都没回过神来。 所以，他这次的失败是因为马燕那个女人？ 马燕什么时候能认得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如果真是因为她，那就麻烦了。 这个圈子是通的，往后他想再揽工程更不容易。 不行，他得回去问问那该死的女人，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自己痛失这么一个机会？ 狠狠的转身，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你说什么？” 石榴来帮小章办出院手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吃惊。 “真的假的？” “我查到的消息当然是真的。”小章笑道：“他嫌弃马燕生了病有腿疾抛弃了她们母子，结果自己却因为车祸直接双腿截肢，你不是问老天爷什么时候显灵吗，你说老天爷显灵没？” “显灵了，太灵验了。” 石榴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故事结局真的让人看到挺爽的。 “我也找我舅妈找了熟人，给那个孩子在石桥镇中心小学说了上学的事儿了，而且老师说她会帮助那孩子补课的，让他早点跟上学习进度。” “挺好的。”小章道：“你看，世上的事总是好的占多数，我们要向前看，是不是？” “嗯，是的，挺好的。” 石榴看着小章的脸，突然间就想问一个问题，然后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说完自己都震惊了，连忙捂脸。 小章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问。 “你说什么？” 第2984章 “石榴，你说什么？” 见石榴捂脸，他感觉自己是耳鸣了一般，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 “我说，要不我们一起过得了。” 说就说，愿意就干，不愿意拉倒。 “我们一起过？” “对呀，你没老婆，我没老公，我俩好像还挺谈得来的，一起过日子应该不会吵架。” 石榴挑眉：“你觉得呢？” 小章深吸一口气，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点，真怕自己会幸福得晕过去。 “看着我干嘛？怎么不说话啊？你要觉得不行就拉倒。” 石榴就是石榴，有什么话直接就说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觉得小章这个人可处。 主要是和他说话压根儿不用费劲儿，想说啥就说啥，说啥小章也能接话，好笑的时候两人一起笑，想骂的时候两人一起骂，总之，小章见到她的时候笑眯眯的，自己见到小章也是开开心心的。 那啥，外婆不是次次见到她都催她嫁人吗？ 女人如果一定要嫁人的话，那就嫁一个说得上话，看得顺眼的人吧。 个人觉得，小章挺适合的。 “不是不行。”小章看着石榴心里又好笑又心疼：她应该改名石勇敢！ “这种事儿，该我来说的。”小章道：“而且，我应该挑个吉日请媒婆上门提亲。” “这么复杂 的吗？” 石榴最讨厌的就是繁琐的细节了，那啥，结婚还要摆酒碗还有什么仪式什么的，她觉得累！ 石榴觉得她没什么文化，也不讲究，嫁不嫁自己说了算，嫁给谁也是自己做主。 她甚至都想好了只要章哥同意，两人就去扯个证，等外婆再拿嫁人说事儿的时候，直接将本本甩到她面前去，就看老太太受不受得住这种惊喜…… 咳，石榴感觉自己年纪虽然大，但是心还是蛮小的，就想搞点小意外。 “石榴，我们一起过日子，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小章觉得有必要摸清楚这个重要的关键点。 “你要觉得是认真的就是认真的，你要觉得是玩笑就玩笑吧。” 搞什么，玩笑什么都可以开，这事儿她可不开玩笑。 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还凑合可以一起过日子。 偏偏他还觉得是玩笑。 “石榴，你听我说。”小章的心又乱跳了，拼命按下心里的那份雀跃，真怕自己压抑不住晕过去，但是，有些事儿他还是要说清楚的：“石榴，我喜欢你很久了。” 石榴瞪大了眼睛……不是吧？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他怎么不告诉我？ “石榴，你是一个好姑娘，聪明又能干还会挣钱，而我，只是一个退伍伤残老兵，也没别的本事。” 过日子和听故事是两回事儿：“我喜欢你，但是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一直不敢说出来。” 原来你是这样的章哥啊？ 石榴看着眼前的人，他这次没笑了。 “我也想和你一起过日子，但是，我们得经过长辈的同意，要得到长辈的祝福。” “若没有呢？” 看来自己想悄悄扯个证是不可能了。 “我怕你舅舅揍我。” 真的，小章觉得石榴虽然早已是成年人了，但是，石榴也是冲动型的人，心性很单纯。 自己真要和她一起了而不通告长辈，估计李家人会 觉得自己是骗子，哄小姑娘不懂事呢，李红运绝对会把自己胖揍一顿不说，搞不好连着老首长和婶子他们都要受埋汰。 他这个人确实没什么大的优点和本事，但也有优点：担得起责任。 第2985章 只要石榴愿意，他不介意去撞个头破血流，去争取 这份幸福。 虽然那啥……真的差距很大，自己心里也慌得一逼，但是看石榴是认真的，那就不能辜负她的这份情意。 “你……” “石榴，我只需要知道你的心意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我。” 石榴看着章哥，突然觉得这人和自己一样傻。 明明可以骗一个媳妇的，却要去说！ 接下来她可以预料到自己会被电话轰炸了。 就有点烦躁！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得到长辈们的祝福的。” 小章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我也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太长了。” 石榴承认自己这会儿又不太想嫁人了。 是啊，一辈子太长了！ 她见的也很多。 小时候，爸妈恩恩爱爱的。 外婆总是骂妈妈没心没肺好吃懒做，也是遇上爸爸这个老实人了日子才这么好过，硬生生的养出了一身的膘…… 谁会知道，她还没来得及长大，那两口子见面不是吵就是打。 对，没错，她亲眼目睹了他们厮打在一起的画面，妈妈那肥硕的身体压在爸爸身上不停的边哭边打，撕心裂肺的，爸爸都没还手，嘴上骂着：“李红梅，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子，怎么这么不讲理……” 更搞笑的事，前一时刻还打得披头散发的两人，后一时刻回外婆家就装恩爱，看得她觉得特别的恶心。 那一年，她不满十二岁。 之后好多年，她都在静静的看戏。 看妈妈各种发疯，看爸爸越来越沉默。 看他们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一段时间，石榴觉得不回来更好，反正她也有阿姨照顾。 是的，她宁愿跟着阿姨生活，也不愿意看他们演戏，就觉得很虚伪很恶心。 石榴一度以为他们会打一辈子，斗一辈子。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一辈子会那么的短暂，没等到她成年，他们就以那种方式离开了自己。 爸妈走后的很长时间，石榴人前照样嘻哈打笑，但是人后默默流泪，结果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很久很久，她都没有感觉到快乐，也没有真正发自内心的笑过。 直到章哥救了从李子树上掉下来的她，在照顾章哥的过程中发现，和他相处很愉快。 真的，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他们俩都很有默契，而且，章哥还很幽默，很细心。 每当自己心情不好时，章哥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她动心了，有点想试一试在一起生活会是一种什么情况？ 其实，她也是一个害怕夜里孤独的女人。 不是她不想嫁人，是她怕所嫁非人。 这一次自己做这样的决定，是好还是坏呢？ 她平白生出了想试一试的勇气。 “小章，你是认真的？” 杜红英能说啥？ 出院就上民政局，这不就被自己说中了吗？ 小章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自己，坦白他对石榴的感情，还想请自己去说媒。 “婶子，我知道，以我的条件是配不上石榴的。” 咳……杜红英觉得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个啥……人到中年的杜红英大约是见得多了，对门当户对这四个字还是很赞同的。 也不是她现在有钱就忘本就飘了，主要是，有些东西真的没法将就的。 门当户对不仅仅是简单两家的经济实力，还有教养意识眼见这些东西。 有些人经济条件可能尚可，存款也有，在杜红英眼里却很穷，是心穷那种。 第2986章 而小章和石榴，最基本的经济实力就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小章说对石榴有意，外人眼里第一个反应就是：看中了她的钱。 嗯，怎么说呢？ 现在的石榴不仅腰包很厚，腰围也厚实了不少。 着实是一个胖妞了，外在形象她也没那么讲究。 杜红兵说过，石榴的胖和当年吃的那些西药有关联。 再加上她之后也没在意过身材形象什么的。 没错，一个美容美发店的女老板，直接把自我形象摆烂了。 用她的话说：我只需要把我的顾客变美变好看就行了。 我就是这个样了，爱咋咋的。 李婶子不知道她吃过那些药，只当是这姑娘胡吃海喝各种造才让人材走了样。 时常让她注意点吃，又怕她吃不好没吃饱，所以在回村里的时候又可劲儿的做好吃的投喂；等看着石榴艰难的将自己肥胖的身子塞进小轿车的驾驶位上时，又叮嘱外孙女少吃点，别再往上涨了。 小章这人吧，虽然受过伤，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认，国家严选过的人长得周周正正的站在面前是很养眼的。 两人要站在一起，绝对没人会说般配！ 只会认为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嗯，那朵花会是小章。 又或者说，石榴是老牛吃嫩草，没错，年纪比小章小三岁的石榴看起来比小章还显老，根本就是两个辈份的人。 李婶子就很愁，说石榴之所以这么出老相都是因为做生意太焦心了给闹的。 她常常和陈冬梅感慨的就是：你说石榴嘛，一个女娃子，不好好找个人嫁了，偏偏自己去开店，天天早出晚归的，要管这么多人要还要管账，还要给一些老顾客做头发，累成啥样了啊，人都比实际年纪老了十多岁，和红运走到一起都像两兄妹……” “婶子，原本我是不敢去追求石榴的，但是她又给了我信心，她说和我在一起说话做事觉得很轻松，我也是这种感觉。”小章道：“我想过了，石榴是一个好姑娘，我不能错过她，错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婶子，我也申明，我不是看中石榴的钱，我就是看中她这个人……”小章道：“我想和她过一辈子，她的钱永远是她的，我会努力挣钱养家糊口的……” 看看小章多敏感啊。 也是，提到钱，都会敏感的。 “婶子，您能帮我去李家探探口风吗？要怎么样他们才愿意让石榴嫁给我？” 杜红英……这小子是会走的后门的。 “小章，我实话给你说吧，石榴我也是当亲闺女来疼的。” 就是这些闺女都不咋省心。 小五因为一个叶兴凯与她们两口子离了心，现在还倔强的打着单身；石榴又因为李红梅两口子的折腾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而不敢踏进婚姻……嗯，现在好像松动了一些，她都愿意嫁给小章了，这事儿，自己是不会阻止的。 当然她也没有阻止的资格，关键还是看李家的人的态度。 “你若是真心对石榴好，我可以去帮你问问。”杜红英道：“石榴的个性和情况你真的知道吗？” 那个，石榴之前生病的事儿要不要告诉他？ 坦诚应该是最基本的前提吧。 “婶子，石榴的所有情况我都知道，包括之前有人砸她的店她住院吃药的事儿，我都清楚。” “石榴告诉你的？”说完杜红英就觉得不对劲儿，石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不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小章道：“婶子，我对石榴是真心的，我可能没有给她大富大贵生活的本事，但是我保证我会让她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所有的烦恼都会离她远远的。” 话轻易说得出口，事儿可不是一两天能就能做完的。 那得一辈子。 “是，一辈子，我会护她宠她疼她，让她人前人后都能真正的笑得出来。” 好小子，观察可真仔细啊！ 人前乐呵呵笑意盈盈的石榴人后是真的感觉不到快乐的，小章居然全都知道了。 就冲这一点，李家……至少知情的李红运夫妻俩应该会同意的吧。 “我去帮你问问去。” 看小章急切的样子，杜红英决定帮他。 “你说谁？” “小章，就是那个给石榴垫背的小章？” 李婶子愣了一下，那啥，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戏文上是这样唱的。 但是……怎么就觉得有点对劲儿呢？ 这事儿是不是太巧了些？ 之前也没听到他们之间有什么呀，折了三根肋骨住了半个多月院，石榴不仅要付医药费还要搭上自己的终身幸福？ 这代价，是不是太高了点？ “是的，李婶子，小章说他知道自己家条件不好，严格说来是配不上石榴的，不过他有一颗对石榴好的真心，说要一辈子疼石榴宠石榴护石榴……” “小章家是哪儿的？” “是川西那边的，离我们这儿差不多有两百多里路。” “那就算了，我给石榴说过了，不要远嫁，嫁到远地方去被人欺负了都找不到人申冤。”李婶子不假思索的直接以远为由一口拒绝了。 干脆得很，都不带半点的犹豫。 杜红英……小章的求娶之路怕是有些坎坷了。 “除了远以外，婶子，觉得小章这人如何？”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杜红英决定还帮着小章抢救抢救，但凡有一点希望也要争取，所以变着方的找突破口。 第2987章 “六六这孩子没爹没妈的，石墩石城又有了各自的家庭，还隔得天远地远的；我和他外公年纪也大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舅舅妈妈也有自己的家……” 老人的担心从来没有停止过。 在她的眼里，嫁人了就有家了，家才是永远的港湾。 “她一睁开眼就是钱，铺子上几十号员工都指着那个店生活，累得噢……我常常在想，依靠她的人很多，但若她真遇上什么事了，身后又有谁可以依靠？” “找个知根知底知冷知热的男人，遇上小事有人商量，遇上大事有人帮她扛我就放心了。” 李婶子没想到石榴这一摔摔出了一段姻缘来。 她倒没什么门当户对的观念 ，一心只想找一个外孙女婿。 所以，李婶子是不反对的。 当问到小章是哪儿的人后，李婶子态度来了一百八十个大转弯。 “那不行，我不同意。” 杜红英……之前的语气不是这样的。 “女孩子还是不能远嫁的。”李婶子表示这是原则问题：“一两百里路，坐车都要坐一天，天远地远的有个什么事儿娘家人也不知道，那不行，六六这孩子命原本就苦了，不管怎么样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我们才能放心，我能看顾一天是一天，等她生了孩子我还能帮帮忙……” 老人有老人担心的理由。 杜红英和李婶子沟通的结果就是：对小章这个人没意见，毕竟能被老赵同志看中留在身边的人不会差的。 嗯，他们都很相信老赵识人的眼光。 但是，对小章的家有意见。 小章听杜红英说这个原因立即就表态了：他可以入赘！ 这倒出乎杜红英的意料之外了。 男人嘛，多多少少对入赘是有点忌讳的。 事关颜面问题。 “我家还有一个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我爸妈身边有他们照顾，少一个我不少。”小章道：“逢年过节我会寄点钱回去表表心意就行。” 小章爸妈的意思也很明显：这个小幺儿原本在部队有大好的前程，结果受了伤退了伍，回来工作没有合适的，个人大事也没个着落。 老首长让他来这儿照顾他，全家人都支持，感恩戴德，同时又认为他运气好，还能被老首长记着。 临出门前家人都说了：不指望他养老，只希望他能娶个媳妇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了。 把家安在这边，家里父母是真没有意见。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小章还特意买了礼物请杜红英做伴去了李家。 “李奶奶……”嗯，之前是一直这样称呼的，之后会改成外婆了，想想小章心里都激动：“我这个人没别本事，但是说话算话，我对石榴也是真心的，她在哪家就在哪儿，她愿意却哪儿都愿意跟随着她，照顾她……” 态度很是诚恳。 李婶子也是打电话问过石榴了，石榴的回答很干脆：就觉得和他相处愉快，听他说话不心累，看着他欣心悦目…… 李婶子……这小伙儿也是熟悉的人，一下子说要当孙女婿，就忍不住多盯了两眼。 心里不由得想：六六这孩子之前一直说不谈不谈，如今却乐意谈了，大抵还是因为这张脸吧。 石榴说得没错，这小子看着确实能赏心悦目的……哎，看看自己这脑子，都想啥呢？ 以前她脑子里想的就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现在居然也被外孙女带歪了。 算了，外孙女喜欢就行。 经历了那么多事儿，李婶子也看淡了很多。 人一辈子图什么？ 不就图一个舒心吗？ 六六有心，这小子有意，还同意留在这儿发展，她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瞎掺和什么？ “小章啊，既然你拿出了你的态度，我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只是让李婶子没想到的是，他们决定尽快扯证，而且，婚礼也不办。 李婶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杜红英也觉得小章的头有点铁：凡事儿不急，慢慢来呀。 在村里，谁家嫁女儿不办酒席的？ “不办酒席是石榴的意思。” 小章给石榴说过了，只要她愿意嫁给自己，余下的事儿他来解决。 所以，哪怕老太太不悦，小章还是要来面对。 石榴说她讨厌人多，不喜欢办酒席的那天像个二傻子一样扯着一张笑脸，对平时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朋友赔着笑脸，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我和石榴商议过了，决定去旅行结婚，和石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老太太听了小章这话没再言语了。 只说这事儿还早，回头再议。 搞得杜红英这个传话带信的人都有点尴尬。 “你这么着急上火的扯证干什么？” 杜红英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她可不希望一个毛头小伙一来就说扯证还不办酒席将人哄走了。 杜红英突然想起了赵浩然和赵浩瀚……咳，自己好像有点双标了。 “婶子，石榴的性子您是了解的，她就是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我要不抓紧时间，这阵风雨过后她不嫁我了怎么办？” 杜红英听了小章说这话直接是哭笑不得了！ 这还真是会抓住机会啊，趁着石榴上头就要把人绑走？ “小章，你要娶石榴我没意见，就有一点，你不能辜负她……” 李红梅和石柱的事儿是杜红英心里的一根刺。 曾经那么恩爱的夫妻最后落到这样的结局。 杜红英可不想石榴再走这样的老路。 “婶子，我以我人格担保，我肯定会对石榴好。” 小章还有一个想法没敢告诉杜红英，这事儿，先不急，得慢慢来。 “小章，给你说个事儿。” 杜红英看小章欲言又止，她倒有事儿先说。 “婶子，你请讲。” “是这样的，你受伤住院这几天，老爷子那边是由疗养院一个姓徐的中年大叔帮忙看看的。” 小章心里一个“咯噔”，事情不会是想的那样吧？ “徐大叔和老爷子也谈得来，两人平时下下象棋钓钓鱼，相处得很愉快。” “婶子……” 他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所以，他的工作没有了？ 这算什么，情场得意职场失意吗？ 第2988章 失业了！ 这信息来得有点猝不及防啊！ “你们老首长原话是：小章还年轻，我不能将他绑在我一个糟老头子身边。” 小章咬了咬嘴唇，这事儿他其实也想过的，还想着和石榴结婚后再说，没想到啊…… “婶子，我尊重老首长的安排。” 此路不通，另外再找呗，再不济，他去石榴店上学理发去，嗯，先从当一个洗头发的小工做起…… 就不知道自己这双手能不能洗头……小章突然想笑是怎么一回事儿？ 杜红英看小章情绪还算稳定，不急不躁的确实适合和石榴过日子，倒也越来越满意 了。 “这边你和石榴商量一下，如果没有别的安排，浩然有一个中药厂正在筹建，需要一个人管安保科，你看你愿不愿意去？” 小章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给他另外安排了工作啊！ 他就说嘛，老首长不会无缘无故不管他！ 管安保科自然是不一样的，那确实是年轻人该去的地方。 “婶子，我愿意去的，我愿意去。” 洗头到底不是一个大男人该干的事儿，怎么着也有点丢石榴的脸。 虽然他不介意自己被人说是吃软饭看上石榴的钱什么的，但石榴的面子还是要顾及。 “那行，你再休息半个月吧，你要办什么事儿都办好了，下个月正式去报到上班。”杜红英道：“浩然说人员也有由你自己招，厂子有中药材种植和生产两个板块，招个十人左右，三班倒轮流上班。” “行，行，我有好几个其他战友的联系方式，他们有的也没的找到工作。” “这事儿你来做就好。”杜红英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他：“这是中药厂杨厂长的电话，你和安保科工人的待遇由他给你讲，我就不管了。” “多谢婶子，多谢婶子。”小章感动得很：“我回疗养院给那个徐叔说说老首长的注意事项……” “对，你们去办一个交接手续。” 杜红英也很无奈，她和赵崇庆、赵月岚都联系了，就说让老人回京。 赵月岚表示自己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老爷子这个爹和她不亲，她说的话不顶事儿。而且，借她两个胆子都不敢在老爷子面前提要求。 赵月岚甚至觉得嫂子杜红英找错了人。 她应该找大哥高志远或者小五赵浩云，这两人可是他的骄傲。 赵崇庆也是这样说的。 大哥是谁？ 连父母都支使不了的人。 自己对他也只有敬着的份，他可不会听自己的。 要听，当年就留在京城养老了。 没办法，杜红英只有自己硬着头皮上。 果然 ，老赵同志直接拒绝。 而且他不承认自己身体不好：快八十的老头儿了，哪能没点伤风感冒。 老爷子甚至把话也说得很明白：就算是死也不用浪费金钱和医药费做什么抢救措施，人到了那一步该走就走了，走了就和妻子合葬！ 他甚至都看过了，妻子的坟旁边有一个空隙，刚好放得下一口棺材。 生前陪着她的时间太少了，以后长眠长伴再也不分开。 杜红英能说啥？ 反正就觉得吧，世间真正的好男儿非老赵同志莫属。 戎马一生，位居高位，要啥有啥，年纪轻轻夫妻失散多年也能洁身自好，哪怕知道妻子早已故去三十年了还能守着，能为妻子周贵青守一辈子，试问世间有几个男儿能做到？ 赵月岚见多识广看多了各种龌龊，每每谈起谈老爷子都感慨万千，说他是世间绝版好男人。 小章走了，杜红英和娘说着他和石榴的情况。 “这个小章多多少少有点鲁 莽了。” 陈冬梅一边教着郑雅丽捻麻线一边道：“不管什么样的人家，嫁女儿都是要办酒席的，这是一种风俗，更是对女孩子的尊重。” 杜红英看专心捻麻线的儿媳妇就有点脸红。 幸好她听不见。 “妈，我家也有两个没办酒席的。” 小心的指了指郑雅丽。 “浩瀚那个不省心的玩意儿，不也骗人家小丽直接扯证了吗？” 他打报告写申请，政审一下来就跑回来拉着人家郑雅丽去办证了。 甚至比赵浩然还省事儿。 赵浩然好歹还喊了符家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他倒好，只喊了高安福这个哥哥吃了一顿饭就完事了。 高安福很满意的就是：以前他得喊赵浩瀚哥哥呢，和小丽一扯证，摇身一变小弟变大哥了，那感觉挺好的。 “那不一样，浩瀚是有任务在身，没时间办。” 杜红英……我娘也是双标型的人物。 母女俩正说着，郑雅丽抬头，看到杜红英就笑着比划问自己捻的麻线好不好。 “挺好的，挺好的。” 杜红英连忙竖大拇指表扬，郑雅丽就嫣然一笑，然后又抓起旁边的手机编信息。 杜红英……我不用看都知道，她是在给赵浩瀚发信息交流心得体会！ 这个儿媳妇啊，真是耐得住寂寞。 被自己一匹老麻布给哄到村里来了，听了老麻布的故事，自己又在是上图书馆，又是上电脑各种找资料，就被老麻布吸引住了。 不仅不走了不说，还要学捻麻线，还说要学织布 ，扎染这些工序。 这要是放在别人家，一准儿说是没事儿找事儿做。 但是在杜家就完全不同了，她要干什么都随她。 于是乎，陈冬梅重操旧业，教起了外孙媳妇捻麻线，全家总动员帮着郑雅丽买麻线，买纺纱织布的机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杜红兵多方访问下去一个病人家里买回来了一架上了年纪的织布机。 郑雅丽从剥麻开始学，纺纱织布每一道工序她都认认真真的学。 而且无论学哪一道工序她都拍很多的照片，然后再上传到电脑上去，又敲敲打打的写什么文章。 然后还把文章打开让杜红英读给外婆听。 陈冬梅就说：没想到这些被淘汰的老玩意儿让小丽这么一捣腾挺好看的，很有意思。 你还别说，真别说，经郑雅丽这么一折腾，老麻布感觉要迎来春天了。 杜红英这个七十年代的大学生看着儿媳妇这番操作也就只有一个念头：我确实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第2989章 李红运两口子找上了杜红英。 “小章这人我接触过几次，但是了解得不多。” 杜家几次大宴宾客的时候他俩一起喝过酒，都是退伍老兵，哪怕年龄相差二十来岁，那也有相同的兴趣和爱好和共同的语言。 喝酒的时候口上喊着叔，划拳的时候就称兄道弟了。 两人谁都没注意，也没那么多讲究。 突然有一天告诉他，那小子要当他侄女婿，这可还行？ 石榴脑子一根筋，之前抗拒成亲，现在突然说要嫁人，老太太容易上当受骗，小两口却是人间清醒。 可不能由着这一老一小就这么栽进去。 两口子太知道现在这个时代经济才是婚姻的基础。 贫贱夫妻百事哀，小章的经济和石榴的相差甚远，这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人到中年的李红运再不是当年和红卫一起上蹿下跳的小猴子了，这些年越来越沉稳了。 “是啊，红英姐，石榴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小章可靠吗？” 虽然是舅妈，但是李红英一向懒惯了，时常带着三个娃回娘家蹭饭，学习的事儿就交给舅妈管，因为石榴是女孩子，舅妈管得时间更多一些。 毫不夸张的说，石榴基本上都是舅妈给养大的。 李红梅两口子都没了，李红运两口子更心疼小侄女了。 小事不纠结，大事上，他们绝对要把关。 “小章新兵时在老爷子身边当过一年的差，后来下了连队，各方面还是挺不错的，原本也有好的前程，后来受了伤就退伍了。” 杜红英知道李红运两口子的意思，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老爷子回这儿时没人照顾，他就想起了小章，这几年来看，小章各方面还是不错，社交也简单……” 有些事儿却不是她能保证的，只能说目前看来不错。 当然，小章家穷得很稳定这事儿杜红英没有隐瞒。 毕竟过日子，最讲究的就是财运。 “小章也给我说了，他不是冲石榴的钱财来的，和石榴扯证之前会去办一个婚前财产公证，而且成亲以后，他会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这是小章给她的原话，否则自己也不会在中间添油加醋胡乱说一通了。 “小章在老爷子身边那工资……” 李红运都有点不忍直说，真的，几百块钱怎么就能养家糊口了？ 石榴吃的穿的用的……就石榴开那车，保养费保险费加油费估计都能抵小章的工资。 “小章已经回去办交接手续了，他休息好身体后会去浩然的中药厂接手安保科的工作，工资应该比在老爷子身边要高一些。” 李红运两口子相视一眼，这还差不多，不对，还是差得很远。 “红英姐，也不是我们利力眼，只要是……” “我都懂。” 杜红英点头：“我们都是真心爱护石榴的，小章的情况也就这样了，如果说只是小章剃头的挑子一头热，我肯定是不主张的。但是我发现石榴也很喜欢小章。” 红运媳妇一声叹息。 就觉得吧，石榴这孩子眼水不怎么好。 自己可是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学校的老师，那都是有文化有正式工作家庭条件也不错的小伙；李红运也介绍了两个他们所里的年轻人，可惜石榴都不屑一顾，只拒绝说不谈。 没想到会对小章动心。 除了长得好外，都不知道她还看中他啥？ “未来的事儿，谁都说不准。” 第2990章 活了上下两辈子，杜红英知道一点：人不是到老才会死，而是随时都可能会闭上眼睛。 “有的人活一辈子，可能都没有一个喜欢的人；有的人喜欢了一辈子，却并没有在一起；有的人相互喜欢走着走着就散了……” 那个啥，杜红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感慨。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目前两个年轻人是相互喜欢的，想要去争取他们的幸福，身为长辈担心是正常的，但不是阻止的理由。 “红运，我觉得红英姐说得对，主要他对六六好，六六也喜欢，他们要怎么着都随他们去吧。” 红运媳妇点了点头：“未来是有变数的，日子是一天一天的过，而且他也说不用石榴远嫁，就在这边安家，那我们也能看顾。” “我也不是要阻止。” 李红运一声叹息：“我就是觉得那小子居然连酒席都不办，说得石榴好像没有娘家人似的，这一点我爹娘都不满意，我也不同意。” “那你们去问问石榴的意思？” 杜红英问过小章，知道是石榴的意思后倒也能理解了。 石榴心思敏感，双面性格，人前她可以大笑可以可可爱爱的，但是人后她真的不想看到热闹，热闹背后是无穷尽的孤寂，那种滋味和感受不好受。 “行，我问问。” 问就是不办。 石榴的任性也是很出名的，和小章扯证，不办酒，然后他们出去旅行结婚。 而且，石榴连小章的家都不想回，她讨厌各种应酬。 小章也由着他。 “你说说，之前六六说不嫁人，我着急上火；结果小章为了救她摔断了肋骨，还不到两个月呢，两人把证都扯了，这会儿说飞出去旅游去了。不办酒席，我这心里就总觉得有事儿没完成似的……” 李婶子就和陈冬梅开始新的吐槽内容了。 杜红英一边陪着儿媳郑雅丽染布，一边听两老太太八卦。 人啊，就是操心的命，一辈子操心完儿女操心孙子辈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莫想那么多。”陈冬梅安排她：“石榴是个聪明的姑娘，小章也很不错，他们一定会把日子过起来的。” “是这么个理儿……”转头看到杜红英婆媳俩在折腾染布就笑了：“你们还有这闲心啊。” 现在大街上要什么样的布料没有，这婆媳俩是吃饱了撑的？ 还自己捻麻线、上浆、纺纱织布染色，接下来还要裁剪做衣服。 这就是所谓的搞设计的人？ “小丽喜欢搞。”陈冬梅全程指导，她那压箱底儿的绝活都教出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时候做不一样，小丽拍的照片可好看了……” “漂亮！” “好看！” “真的有韵味儿！” 郑雅丽在全家的帮衬下终于穿上了自己耗时一个月打造的夏布时装，兴奋的在院子里转圈，真是难为了杜红英这个摄影师，怎么拍的照片都感觉配不上自己这个漂亮的儿媳。 “小丽呀，我的拍照技术就这样了，要不，我请服装厂的摄影师来给你拍？” 太难为自己了。 杜红英感觉自己越来越落后了。 “不用。”郑雅丽兴奋的在交流本上写道：“照片是可以在电脑上精修的，我修修就好， 妈，我有了好多好多的灵感，我还要外婆这儿住几个月……” 杜红英……好好好，赵浩瀚娶这个媳妇真是太好养活了！ 农村蚊虫也好，粗茶淡饭也罢，她是一点儿也不嫌弃！ 听郑雅丽说还要住几个月，陈冬梅乐得合不拢嘴。 第2991章 看看，她就是一个有福气的老太太，身边一直都有年轻人陪伴。 郑雅丽将自己拍的照片发邮箱给了国外的杜伶俐，，杜红英看她在电脑键盘上手指翻飞一条条信息发了过去，满脸的兴奋，对方也是一条接一条的发信息过来，看来两人在QQ上交谈甚欢。 知音难觅知己难求，谁能想到她俩会这么投缘呢？ 同是聋哑人，同为服装设计师，同是杜家人……嗯，杜红英这会儿也和亲娘陈冬梅一样，不管了，全都扒拉在杜家名下，杜家出人才啊！ “妈妈……” 郑雅丽突然拉过她，在纸上写道：“妈妈，我需要您的帮忙。” 儿媳妇有求必应，杜红英表示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外，她都能搞定。 原以为是需要几十上百个W的事儿，结果，郑雅丽说她要在这个县成立一个工作室。 带动农户种植苎麻，发动农村老人妇女捻麻线，郑雅丽工作室收购，纺纱织布扎染做时装。 “这……”陈冬梅听了杜红英说外孙媳妇要干的事儿后有点发愁：“红英啊，你要不劝劝小丽，这样干豆腐都能搞成肉价钱，现在哪个还在穿老麻布衣服哟，你看看现在大街上最不缺的就是衣服，啥子布料都有，她搞这个不赚钱。” 看郑雅丽一个月搞一件衣服她都觉得无所谓，但是要去搞工作室要出资这么多本钱，老太太担心搞砸啊。 “娘，您不用担心。” 要是上辈子，杜红英也会觉得郑雅丽这样搞会亏本。 但是，这辈子杜红英接触的人和事都不一样，消费观念也不同了，她对时装这一块不是很了解，但是她知道：儿媳妇和杜伶俐都是从专业的角度考虑的。 当然，她也愿意将老太太的担心给郑雅丽说，只不过变换了一下语气。 “妈妈，您告诉外婆，让她别担心，我在京城工作室的时候就仔细研究过夏布，这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现在国内的人确实不太看好她，但是妈，您们不知道，岛国从我们国家以很低的价格进口夏布，经过他们的再加工后再制成他们的民族衣服，一套就能卖六位数以上……” 郑雅丽写在本子上的话让杜红英瞪大了眼睛。 “六位数？”陈冬梅掰着手指算：“他们什么衣服啊？一件衣服值多少钱啊？要用多少尺麻布？怎么那么贵？” “不止夏布，中药材也是一样的。”杜红英想起了浩然说的事儿，在国内以吨卖的中药材，在岛国摇身一变成为了汉文药剂，也是高价卖出来，倍受国内旅游人的追捧。 “是的，我们自己民族的东西没有被很好的传承和保护，以半成品低价卖给他们，他们在加工后就变成了精品，我们要买 这种精品，就得付出数十倍甚至上百上千倍的价格了。”郑雅丽写道：“所以，我决定要在夏布上做文章，我要重振这个产业，让它的经济价值、文化价值和历史价值都得到提高……” 杜红英……所以还得是年轻人啊！ 我这儿媳是个人物！ “妈，您支持我吗？” 必须，必须支持。 想要啥有啥！ 不就是种苎麻吗？ 赵浩然已经搞了几个山头种中药材了，这个儿媳搞几个山头种苎麻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只不过，杜红英知道郑雅丽搞这个事支持的难度有点大。 它不是单纯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得靠发动广大群众；也不是短时期就能看到效果的，得有一个自然周期…… 郑雅丽喜欢上了麻布这个事儿，陈冬梅就和李婶子聊天聊出来了。 “小丽要搞这个啊，我看还是不要在我们这儿搞。”李婶子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你们可以去荣隆二昌搞，那两个县有好几个镇现在都还有人捻麻线织麻布，家庭作坊都不少。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有苎麻，老老少少甚至男男女女都会捻麻线，织布也是他们的强项，你直接去收购布匹就好……” 杜红英连忙将这个消息告诉儿媳妇。 “荣隆二昌在哪里？” 郑雅丽以为这是一个地名。 结果李婶子说就在离通安村不到一百里路的西南两个相邻的县。 “我娘家有一个姨娘就嫁到那边的，老太太一家子都会捻麻线，连小孩子都会挽麻芋子，农闲的时候全靠做这个手工活挣钱补贴家用……” “妈，我们去李奶奶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郑雅丽两眼放光，她恨不能立即马上就飞过去看看。 如果有现成的夏布可以收购，她的工作就能顺利开展了。 “行行行，我安排一下，我们去一趟吧。” 儿媳妇有要求，杜红英必须满足。 杜红英找洛俊言找了一个司机。 巧的是，司机小罗就是那地方的人。 “洛厂长说你们要买麻布？”小罗道：“不如，你们先去我们村里看看？” “你们村就有？” “嗯，很多，我以前在家也织过布呢。” 杜红英……谁说你耕田来我织布，看来织布不是女人的专利！ “我们那儿的人没那观念 ，只要能挣钱，男女老少都能干。”小罗笑道：“不过现在越来越不值钱了，所以年轻人都出来打工了，老年人要种庄稼要带娃娃，干这一行的也越来越少了，再过些年头估计都没有人愿意干了。” 那不行，必须得传承！ 杜红英想起郑雅丽说的事儿满腔的热情：输谁也不能输给了岛国。 第2992章 小罗很热情，直接要将杜红英婆媳往家里领。 “我们村还没能通路，车子只能停在这儿了。”小罗将车停在了公路边上：“走路过去还有五里路。” 五里路，这对杜红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她儿媳妇郑雅丽穿的是高跟凉鞋。 “小罗，这样吧，我们先在镇上找个地方住下来。”杜红英不好意思贸然去罗家：“今天有些累了，明天再去拜访你们家人。” 杜红英知道，村里人都很好客，有客人来是要杀鸡宰鸭的，天都快黑了，贸然跑到罗家去，万一罗家没准备饭菜主人家都会很尴尬的。 “行，不过我们镇上的宾馆都很简陋……” 哎，同样是小镇，通安村一个村子都比自己镇上的经济繁荣。 什么是区别，这就是了！ 小罗想要是能将杜总和郑总带到家乡来开厂什么的，是不是也是对家乡经济做了一番贡献呢？ “无妨。” 杜红英自己是苦过来的人，能吃苦耐劳。 五星级酒店可以住，民房也能睡。 郑雅丽……这丫头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夏布，住哪儿吃什么一点儿也不在意。 杜红英很满意，感觉她就是干大事儿的人！ 这个镇上只有一家客栈。 杜红英知道年轻人喜欢独处， 和儿媳开了两个房间。 “杜总，这儿确实有点简陋了点……” 怎么说呢？ 小罗感觉这客栈还没有自己在厂里的单身宿舍好，光线不行，被子都有点潮湿，很是尴尬。 “无妨，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先凑合一晚。” 再嫌弃也不能表现出来，她们是来做事的，不是来旅游的。 要是不在这儿住的话，就只能开车去县城了，又得麻烦小罗。 “你们镇上有什么吃的？” “羊肉汤。”小罗脱口而出：“我们镇上有一家羊肉汤不错，每次我回来都会给家里端一份回去。还有，他家有藿香鲫鱼也好吃。” “行，那我们先去填饱肚子。” 杜红英让小罗带路，小罗想自己和老板熟，等会儿就悄悄把单买了吧。 “老板……” “哟，是小罗呀，找大钱回来了？” 老板一看到小罗就笑眯眯的问。 “呵呵，找啥大钱啊，我带我们老总来您店上吃饭，还有羊肉汤和藿香鲫鱼吗？” “有有有，来，杀多少？” 杜红英跟着去看，鱼还在水缸里活蹦乱跳的，真正是够新鲜。 “杜总，您看您和郑总……” “老板，一人一般吃几条合适啊？” 杜红英看这鱼有巴掌大一个，不确定有多重，能吃多少？ “这要看胃口，胃口好的吃上三四条没问题，你们女同志，一般吃两条应该合适了。”老板良心推荐：“你们还要点羊肉汤是不是，再来一个炒青菜不？” “要羊肉汤，要青菜。” “那这样吧，给小罗准备四条，我和小丽一人两条，杀八条鱼。” “行，你们来看秤。” 小罗跟了进去，杜红英就和郑雅丽坐在外间等。 “妈妈，这个小镇傍晚怎么没什么人气呀？”郑雅丽不解在本子上写道：“这个小餐馆也只有我们一桌人吃饭？” “农村小镇就是这样，赶场都只有上半天，商家卖东西也只有上午卖，下午几乎都没有人来了，像这种晚上还能营业的很少了……” 婆媳俩交流是告比划和连书带写，郑雅丽走到哪儿都必带本子和一支笔。 郑雅丽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她以为会像大城市那样，一到晚上灯光通明相当的繁华，那些公司工厂下班的人都会出来逛 街买东西觅食。 这个小镇却是别样的清静。 还有，这个小镇前店后院，小巧别致、风格朴素，低瓦檐、木门板、青石路，挺有西南特色的。 她还蛮喜欢这儿。 婆媳俩正聊着天，小罗出来了。 他已经悄悄给老板说了，饭钱自己结，不能收杜总的。 “杜总，郑总，鱼要现杀，青菜有空心菜、莴笋尖还有汉菜，您们看吃哪一样？” “莴笋尖吧。” “好。” 小罗又跑去后厨给老板说了炒莴笋尖。 回到座位上时，一眼看到了婆媳俩交流的内容。 “杜总，郑总，其实我们这个镇的人气最旺的时候也不是上午。” 小罗在心里纠结，要不要告诉她们这个镇的真正的名字，主要是她们婆媳俩是女人，女人嘛，胆子总归是要小一些。 “不是上午是什么时候？” 杜红英还真没想到自己回答儿媳妇的答案也有错。 “是半夜。” 啥？ 什么场镇人气最旺的时候是半夜？ 小罗是在哄人吧？ “羊肉汤来了。”头发有点花白的老板娘端上来了羊肉汤：“我们这个市场叫鬼市，最热闹的时候就是下半夜，两点开市，早上八九点基本上就收市了。” 鬼市？ 杜红英背后一凉，她吃过饭带着儿媳妇去县城住可还行？ “为什么叫鬼市，下半夜最热闹？这些人都不用睡觉？” 难不成真是鬼赶场吗？ “我们这个场镇你不要看着小，其实历史很久远了，听老一辈人讲是清末民初的时候就有这种传统，半夜两点过人们就打着灯笼火把来赶场买卖，到早上八九点的时候大部分人就散去了。”老板娘很热情的介绍：“这样的场景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最近几年才没这么热闹的。” “来端鱼。” 后厨老板在喊。 “来了来了”老板娘跑进了后厨。 不是，她说话才说到一半，谁家好人大半夜不睡觉打着灯笼火上街赶场交易啊？ 卖什么这么见不得光？ 有那么一瞬间，杜红英想到了儿童不宜的事儿。 咳，不对不对，乡下民风是很淳朴的，可不像灯红酒绿的某些巷道街市。 “藿香鲫鱼来了。”老板娘端上一大盘的鱼：“还有一个素菜正在炒，你们慢慢吃。” 藿香鲫鱼一端上桌，香气扑鼻！ 看来小罗的推荐没错，尝了一口，杜红英突然有点想哭：这鱼像足了当年老杜同志下厨做的味道。 “妈，这个小镇为什么叫鬼市呀？为什么半夜开市呀？” 郑雅丽吃鱼都没这么积极，等着杜红英给她解释原因，婆婆妈一边听老板娘说话一边在纸上写着她们 交流的对话内容，一直没有冷落她。 她是一个勤学好问的宝宝，迫切的想要知道原因呀。 第2993章 “半夜交易的就是麻线。”小罗连忙解释：“我小时候都跟着我阿婆上街来卖过几次麻线，真的是打着灯笼火把来的。” 听到这个答案杜红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郑雅丽却很好奇。 “妈，她们为什么要半夜来卖呀？” “祖上就这样传下来的，一直以来都没变过，大家也就习惯了。” 真要说原因， 不仅年轻的小罗不懂，年过半百的老板娘也不明白。 “好神奇呀？” 好奇宝宝郑雅丽很是好奇：“那现在还这样吗？” 杜红英也问。 “现在两点过也有，只是不是整条街了，是在下街子那边。”老板娘道：“我们这个场镇逢农历的二五八，明天就是六月十八，正是赶场天，你们要去看也可以半夜去看。” 看，必须看。 郑雅丽见杜红英写下这话的时候立即就点头要去看。 杜红英……看来今晚都不用睡觉了！ 她最近两年有点失眠，晚上易醒睡不踏实，杜红兵给她配了药吃几天，跑这儿来了吃不了药不说，她还认床。 儿媳半夜还要去热闹，年轻人就是精神好。 “快吃吧，吃了早点睡，半夜去看鬼市。” 郑雅丽这才有兴趣吃饭，和杜红英一样对藿香鲫鱼很是喜欢。 “杜总，您觉得味道如何？” 小罗还是很忐忑的，毕竟萝卜百菜各人所爱，杜总她们这种有钱人吃的档次不同，自己觉得很好的乡村菜肴或许登不了大雅之堂。 “挺好吃的，味道很好。”杜红英夸赞道：“这是原汁原味的美食，高手果然在民间啊。” 想当年，老杜同志也会这道菜，他下厨做出来的藿香鲫鱼得到全家的一致好评，如今……杜红英低头，两滴泪无声的落在了碗里……她想爹了！ “是呢，这个店开了很多年了，从我记事起就有。”小罗道：“那时候和我婆一起赶场，我阿婆每次都会在隔壁的铺子上给我买两个猪油黄泡粑，其实我最想吃的就是这家羊肉汤，我就发誓，等我长大了挣钱了一定要请阿婆来吃一碗羊肉汤……可惜，还没等我长大挣钱，我阿婆却老了走了……” 杜红英……一碗羊肉汤，一条藿香鲫鱼，引起了她和小罗共同的回忆。 这个时候，他们吃的不是食物，而是那份眷恋，是对逝去亲人的无限怀念。 小餐馆不仅味道好，价格也很美丽。 杜红英付钱时，老板说钱已经由小罗付了。 “小罗，这钱应该我付的。” “没事儿，杜总，您和郑总是客，我是主人家，我请客是应该的。” 这小子，工资不高却大方。 杜红英也不和他争辩了，想着明天去他家的时候给他父母买些礼物再包个大红包。 再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出力又出钱，好歹小罗还喊她一声杜总，老总总不能抠门吃员工，员工的收入还得养家呢。 用过饭，小罗把杜红英婆媳俩送回客栈，又叮嘱了一下宾馆老板要多关照。 “放心吧，我们这儿很安全，隔壁就是派出所。”老板道：“我们镇上安静又安全。” 听到这话，杜红英是真放心了。 “我这个店是在上街子，要是下街子，我倒不敢保证安静，每逢二五八半夜两点就会吵得很。” 老板觉得自己当初选址很英明，好歹不会影响客人休息。 半夜两点吵，杜红英和郑雅丽不介意啊。 毕竟，她们也是要半夜起床看热闹的人。 晚上睡觉前，郑雅丽将房卡给了杜红英一张，这是要让她半夜推醒自己。 杜红英调好闹钟，闭眼小憩。 没错，是小憩！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谁知道不仅睡着了，还在睡梦中下河捕鱼，抓了好几条鱼，然后感觉浑身很冷， 好吧，这地儿就是有点潮湿，没等闹钟响先给冻醒了。 好奇怪，在这儿居然没有失眠和认床这回事儿了。 杜红英怀疑是杜红兵给调配的中药见了效。 拿了郑雅丽的房卡进门，将睡梦中的儿媳推醒。 郑雅丽睁开眼看见是她，先还有点懵突然就想起要去看鬼市的事儿，连忙爬了起来。 婆媳俩下楼的时候，柜台上打瞌睡的老板都好奇她们要去哪里。 “去下街子赶场？”真是没见过这种客人，这种热闹有什么可看的，睡觉不香吗？ “对，听说你们这儿有这个风俗，我们就想去看看。”杜红英打了手电筒，这是小罗临走前特意去买来给她俩备用的。 “那你们慢一点，这条街不像你们城里人的街有路灯。”老板跟了出来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的月亮：“还好，今天是六月十八，月亮大，没那么黑。”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农历六月十八的月亮其实也挺圆挺大挺亮的，丝毫不比城里的路灯差。 出门都不用打手电筒。 婆媳俩走在这条小镇上，时不时有老人从他们面前匆匆走过，无一例外的是背上背着小背篼或提着提篼。 不用说，里面装的一定是麻线。 走到下街子，果然看到街两边都站满了打了手电筒的人，他们面前摆放着的都是麻团或麻芋子。 杜红英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头上戴着矿灯的一般就是买家。 “哎呀，你不买我的不要翻，翻烂了不好看。” 一个老太太气恼的大声责备。 “大娘，我不翻来看一看，万一你里面藏着包心咋办？” “你乱说，我又不是第一天卖麻线，你去问问看，我的麻线哪一次包了包心？” “主要是我是第一天买你的麻线啊，所以要看清楚点。”中年妇人问：“大娘，你这个咋个卖吗？” “十二元一两。” “噢哟，大娘，你这个价跳起来咬人哟。”中年妇人连忙道：“您老人家以为您卖的是金丝线哟？” “我的麻线没有一个黑头，也没有包心，更没有吹水，上场天我就卖十二元一两，你要就要，不要你就让开点，我的麻线不愁卖。” 杜红英……有个性的大娘。 十二元一两，一斤就是一百二十元，看来，麻线还是有市场啊！ 第2994章 “熟手一天只能绩一两多麻线。” 郑雅丽在本子上写道：“我和外婆两人合作，一天都绩不到一两，还腰酸背疼得厉害，这钱，不好赚。” 好吧，账确实很好算，钱也是真的不好赚。 杜红英感觉自己有时候确实有点忘本，总喜欢想当然。 “妈妈，我也想买。” 郑雅丽又写道。 “先看看，探探行情，回头要买的时候可以找小罗的家人帮忙。” 这孩子，想干啥就干啥？ 没见人家买主都头顶大矿灯，肩膀上扛着编织袋，一只手拎着一杆秤，胸前还挂着钱包。 自己婆媳俩主打的是看热闹，啥工具都没带，怎么买？ 买了装哪儿呢？ 最主要的是还缺乏经验。 “好事不在忙上，不急。” 郑雅丽点头。 婆媳俩纯属参观，看这半条街站着卖麻线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果然如小罗所言：年轻人都出门打工了，只有上了年纪的人还没舍得放下这门手艺。 “你这个人才怪呢，你不要就不要，还要来翻我的麻线，翻得这么乱，让我卖给谁？” 街边又有人在大声吵。 “我不翻怎么看得出你中间吹了水呢，这么湿，买回去就得沤坏，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贪这种小便宜，我们收麻线的也不能被你当成冤大头来整。” “你乱说， 我们出门早，就是扯了点露水……” “大娘，说谎也要打个草稿，扯露水是表面，你这麻线里面的芯子都是润的……” 两人吵得很厉害，旁边的人却是一声不吭。 “你外婆说过，有些人就会往麻团中间吹水，增加重量。”郑雅丽不解的看向杜红英，杜红英在本子上写下：“在外面吹点水也很正常，主要是能保持外观整齐光滑……” “果然各行各业都有一些潜规则。”郑雅丽写道：“这里面水也深，看来我还得多学学。”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确实各行有各行的猫腻。 半夜起来看“鬼市”确实能看到一些内在的东西。 这半条街充斥着最多的就是这种抗议和吵闹。 也有相互问候的。 “李大嫂，今天卖了多少？” “哎呀， 能卖多少啊，又要管家里，还要给孙孙煮饭，每天都没有时间干，我这一月才绩了半斤。” “你卖成多少？” “十块钱一两，嫌弃我绩得粗，我现在眼睛不好，划细了看不清楚。” “就是啊，我也是眼睛不好了，盯久一点眼睛都要模糊。” “哎，我儿子儿媳喊我不要绩了，说是给我们寄钱回来，一年半载的寄个三五百块钱回来够用啥啊？娃娃一会儿又要交书本费了，一会儿又要买点农药化肥……” “可不，不管多多少少嘛，几点麻线卖了买点油盐也好。” “就是这个理，自己辛苦点干一点活儿，卖了当零用钱，当真手板心向上，啥都指望年轻的人拿，搁得高得很。” “年轻的在外打点工也不容易，要租房要生活，回来还要路费，我儿子媳妇都有两年没回了。” “一样的，上次写信说看过年能不能回来。” …… 真正的市井烟火大约就是她们嘴里 这样吧。 这个小镇和通安村那边的镇子完全不一样。 小罗说他们这儿的年轻人十有八九都出门打工去了。 不像通安村那边，十有八九的年轻人是在本县做工，骑自行车或摩托车每天都能回家。 通安村八成以上的民房已经由土墙灰瓦变成了红砖的两层小洋楼了，镇上也大变样，汽车摩托车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第2995章 这条街青石板路，老旧的木门板，还有木阁楼……保持着原风原貌，看起来很舒服，听起来却是落后和贫瘠。 族望留原籍，家贫走他乡。 这半条街并不长，总共一百来米，婆媳俩很快就看完了。 街尾的铺子里传来了肉香味儿，这是一个小面馆，香味是炒的肉臊子，婆媳俩相视一眼抬脚就往里走。 是的，她们饿了！ 杜红英看看手表，凌晨三点半，小店里只坐了两个人。 街头人来人往不少，尽管她们卖了麻线，手上有钱，但还是舍不得花钱吃一碗面，卖完就匆匆往回赶。 “两位请坐，豌杂铺盖面、面条、米粉，还有稀饭包子馒头，两位吃啥？” 杜红英就想起那年带着小五在叶兴凯那个家属院吃铺面盖的事儿，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算了，小五的事儿她是管不了一点儿，不过对豌杂铺盖面还是蛮喜欢的。 “来两碗豌杂铺盖面。” “好呢，两碗豌杂铺盖面。” 老板娘连忙朝里喊。 “老板，拿两个糖包子。” “好呢，两个糖包子。”老板娘问：“在这儿吃还是……” “带回去给我小孙孙吃。” 杜红英就想起了小罗说他小时候跟奶奶一起赶场吃糖包子的事儿。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山珍海味，就是赶了早场回去给孙子手上塞两个糖包子。 多年后那孩子还是会记得童年奶奶带回来的糖包子的味道，那就是老人无私的爱。 “豌杂铺盖面来了。” 老板娘又给杜红英婆媳俩端面：“两位是外地人吧？” 杜红英……这很明显？ 好歹自己也说的是四川话，嗯，怎么说呢，同样是四川话，各地方的发音也有点讲究的。 “我们镇上半夜见不到你们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 咳，姑娘，差点把杜红英给呛着了，她真不敢揪着青春不放。 老板娘会说话啊！ “你们是来买麻线的？” “来逛逛 。”杜红英道：“这半条街都是卖麻线的？” “都是，十多年前更热闹，整条街都是，现在做的人越来越少了，再过些年头，这一批人老了后估计都没人做了。” “你们每天都这么早起来卖面？” “没有，就是逢场天起来做，现在人少，我们生意也不好，等过几年，我们也怕要关门大吉了。” “年纪大了也该退休了。” “退啥休哟，不像你们城里人有退休工资，我们这些人，活一天干一天，不干就没钱，一辈子都退不了休哟。” 杜红英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所以，自己还是不太擅长表达，说不出安慰人心的话来！ 杜红英带着儿媳半夜逛了街，又吃了豌杂铺盖面，再次回宾馆休息。 “回来了呀？”老板笑道：“该是没什么可看的嘛？” “还行，热闹。” 有一句话说得好，旅游就是从自己活腻的地方去到别人活腻的地方。 老板是不能理解她们怎么不好好睡觉半夜跑去看这种无聊的所谓热闹。 杜红英也不解释，和郑雅丽回了客房。 她和小罗约好了，上午九点来接她们去村子罗家。 小罗来接她们了，刚出门就看到老板在门板上张贴着什么。 定睛一看：宾馆转让。 “老板，咋的，不做了？” 小罗看了也很惊讶，得亏是今天才张贴出来，若不然…… “哎，想做也做不下去了，昨天我儿子打电话说要出国，要让我准备钱，我这把老骨头上哪儿找钱，只有把这两层楼卖了供他了。”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又见卖楼供儿出国的。 第2996章 不得不说，这个儿子是幸运的，哪怕卖房子呢，父母都愿意托举，特别是在这种小镇上父母还有这样的胆识和勇气，也是他的幸福。 “你这两层楼的宾馆有点大哟，怕不好找人接手。” 小罗都替老板担心了。 “就是呢，这镇上估计没有人要，我打算明天去县上看看，找那些卖房子的人帮忙卖卖。”看到小罗开的汽车：“对了，小伙子，你有没有合适的老板介绍嘛，要干成了我给你封个红包。” 老板？ 小罗看向了杜红英。 这可是大老板。 但是大老板也不傻，再多的钱也不能往水里扔啊。 是的，在这个偏远破败的小镇上开宾馆，一个月也没几个客，这也是自己的房子不用给房租才这么任性。 杜红英……小罗的眼神有意思。 “小罗，这镇上卖东西的市场在哪儿，带我去买点东西。” 去罗家，礼物是必需的。 “行，走吧，杜总，郑总，我带您们去。” 杜总，郑总？ 老板看了一眼杜红英婆媳俩……哎，算了，不知道什么来历，来这镇上干嘛的，问她也白问。 还是让老伴守着，自己去县里一趟。 市场上，小罗见杜红英买的那些礼物有点傻眼了。 “杜总，您这是……” “给你妈妈买点奶粉，给你爸买点酒，你那些侄儿侄女买点零食。” 哥嫂什么的就忽略不计了。 “不用不用，杜总，真不用破费的。” “我总不能空手去吧？这是礼数，你不用管的。” “杜总太客气了。” 小罗都不知道怎么办了，阻止也不行，不阻止也不好。 尴尬得很。 他昨晚回家给家里说了自己公司的老总要来，今天一大早全家总动员了，打扫院子，杀鸡宰鸭，大哥还用他那个全身都响的二手摩托车一大早把他送到镇上来买了些猪肉和鱼回去了。 看来双方都很郑重。 “今天逢场天，还是多热闹。” 小罗看着来来往往的老乡感慨道：“我都好些年头没来赶场了。” “还别说，你们这个镇子还保留着很多原始的风貌。”杜红英道：“这要是能开发出来搞旅游应该还不错。” “呵呵，不好来哟，这么偏远，哪个来耍？” 交通不方便是硬伤。 但是，交通方便的地方也就没有这种古风古貌了吧，毕竟时代进步的最大特别就是拆，拆掉旧的建新的，很多东西就会消失。 “而且，这个也需要投资很多钱的，估计再有二十年都发展不起来。” 小罗多多少少有点悲观了。 买了礼物，小罗表示他来提。 “杜总，郑总，路有点远，我大哥等会儿要骑托摩车来接，你们看……” “五里路是吧，我们慢慢走，边走边看。” 看出场口的那条道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时不时的有那种叫声很大的小摩托车冲过去扬起一片尘土，看他们在摩托车身上颠得能起飞，杜红英表示她这身老骨头怕颠散架，儿媳妇也娇弱，咱都不经造，走路脚虽然受点苦，好歹还能全须全尾的到罗家。 “要想富先修路。”小罗很感慨：“杜总，您看我们家乡和你们家乡差别好大，咋个发展得起来嘛？” 小罗表示自己只是一个退伍老兵，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有改变家乡的决心却没有改变家乡的能力。 他很羡慕杜总家乡办了好多厂矿企业，经济发展得很好。 真的是有人先富起来就能带动后富的，实名羡慕啊。 “这个看机遇，机遇来了就来了。” 杜红英看到了镇子外面一条长长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还能看到一群群的小鱼儿游过。 “这儿风景挺好的，水质还这么清亮，真不错。” 这些年，杜红英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些地方经济发展起来了，但是环境也受到了影响。 有很多厂矿的地方，像这样的小河沟的水已经变质了，不再那么清澈见底了，甚至还有些污浊。 别的不说，通安村的水都有些浑浊了，听说是因为上游开办了一个造纸厂、一个砖厂，造纸厂的污水直接排放在通安河里，砖厂附近的村民们意见大得很，说灰尘很大，但谁都没办法，附近的村民们也有很多人在里面上班，能挣钱也是好事。 “是的，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是这条小河沟的水还保持着小时候的样子，清澈见底。”小罗也道：“好像比你们那边的通安村的河水还好一些。” “是呢，风景好，水清凉，不错。” 一路走一路看，杜红英有一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八十年代的通安村。 是的，大路两边的房子和八十年代的通安村相差无几，土墙灰瓦破破败败的占多数。 来来往往的村民穿着打扮也尽显朴素。 每路过一个大房子，就会有狗跳出来咬得很厉害，好在有小罗护着，总算有惊无险的到了罗家。 “爸，妈，这是我们杜总和郑总。” “欢迎欢迎。请进，请坐。” 也不知道该不该伸出手来和大老总握手，罗父罗母只能腼腆的笑着邀请。 第2997章 罗家的热情都端上了桌。 看得出来，这也是九大碗的标准。 乡下人最大的热情就是请你不要客气。 罗母还要给杜红英婆媳挟菜，吓得小罗连忙递眼色。 “杜总，郑总，你们吃，不要讲礼。” 罗母讪讪的住手，她忘记了，这些城里人很讲究的，不能用自己的筷子帮忙夹菜。 “吃，大家都吃，我不讲礼，讲礼就不来打扰你们了。” 那啥……杜红英感觉自己也有好些年没有这么接地气的说这些话了。 陌生的地方热情的主人，让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就很羡慕不会说话的儿媳妇，这些场合她不用开口，真的省心很多。 罗家吃完饭，天气有些炎热，罗母请杜红英婆媳俩去午休。 “这间屋是我小闺女的，她在南方打工去了，这屋子后面是山，左边是竹林，右边是堂屋，太阳照不进来，很凉快。” 别说，还真别说，一进屋就感觉凉悠悠的。 房间干净整洁，墙上贴着几张明星画报。 一张四方木架子床上挂的是麻布罩子，杜红英连忙让郑雅丽看。 郑雅丽欣喜不已：果然好东西在民间。 “这张床上的铺笼罩盖我都是才换洗过的，不脏。” “挺好的，谢谢你了，罗嫂子。” 杜红英问过小罗，自己比罗母大三岁，但是罗母看起来起码比她大十岁，喊嫂子也是一种尊敬。 “不客气，你们能来我家，我们都很高兴，很欢迎。” 哎，罗母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一个劲儿的在胸前的围裙上擦。 “妈，妈……”屋外小罗在喊。 “来了来了。” 罗母连忙出去，听母子俩在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罗母又又端了香瓜进来。 “杜总，郑总，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瓜，您们尝尝。” “多谢多谢。” 饭后吃点水果也是可以的。 郑雅丽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比划着说好香，好吃。 “好吃就多吃两块。”小罗家自己种的呢，应该能管够。 “吃了就睡睡午觉，这大中午的太阳 大出没办法出去闲逛。”杜红英写道：“晚些出去看看这儿的水土人情，再问问小罗妈妈收购麻线的事儿。” 郑雅丽点头。 她完全听从妈妈的安排。 杜红英看这个儿媳甚是满意：一点儿城里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说真，郑家人将她养得很好。 当年车祸，郑雅丽的爸爸当场走了，妈妈重伤，救过来后没两年还是走了。 小小年纪的她父母双亡，全靠爷爷奶奶拉扯长大。 两老口为了让她学会坚强学会生存真正是用心良苦，娇养而不惯养，该会的一样都没落下，性格开朗，独立生存能力很强，在哪儿她都能适应。 吃过香瓜，婆媳俩上床躺在木架子床上，郑雅丽突然向杜红英身边靠了靠，眼睛亮闪闪的，带着一点小小的期望。 “来吧，妈妈抱着你睡觉。” 杜红英一下就看明白了，这孩子，是想依偎在她怀里。 “……” 郑雅丽也不客气，一头扎进她怀里，然后抬起头看着杜红英，就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小小得意。 “这孩子。” 杜红英心软得一塌糊涂：年纪再大也是妈妈怀里的孩子呀。 她应该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温暖了吧。 杜红英一只手搂着怀里的儿媳妇，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嘴里不自觉的哼起了一首歌：“竹子开花罗喂，咪咪躺在妈妈的怀里数星星 星星呀星星多美丽，明天的早餐在哪里 咪咪牙咪咪请你相信……” 第2998章 哼了几句杜红英都感觉很好笑，低头看儿媳妇……好吧，这孩子睡得可香了，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 杜红英……心疼儿媳妇从小成了聋哑人还父母早亡，同时，也心疼自己的手，啥都不说，若这孩子一直这样睡在她怀里，她的这只手得废！ 好在，不一会儿，郑雅丽翻了一个手，将她的手解放了出来。 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迷迷糊糊的眼睛也要眯上了，结果手机响了。 “妈，外婆说您把小丽带出去了？您带到哪儿去了？” “带到山里卖了。” 杜红英没好气的问答。 这儿子扔了吧！ 两个多月没有消息的儿子打她电话一开口就问他媳妇，连敷衍的问候都没有一句。 真应了自己之前说的话，就他的口才他那点情商，全靠了老赵家老祖宗在地下和郑家的老祖宗们说好话上供，若不然，哪能娶到郑雅丽这样的儿媳妇？ “妈，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担心她……” 你妈带出来的人，还有掉了的时候？ “妈，小丽在干嘛，我给她发了几个信息都没回我？” 不正常，一点儿也不正常。 他们的联系方式是由之前的短信息，到后来的QQ，和QQ邮箱。 有时间的时候，就将满腔的相思写下来发到对方的邮箱里。 她想自己了，她去哪儿了，她做了什么，都会以短信息或QQ留言的方式发给自己，等自己看到了就回复；两人是夫妻更是灵魂伴侣…… 他一出实验室拿到手机就想看到对方的消息，这一次居然没有，打电话回外婆家，外婆说被妈妈带出去了，打妈妈电话，妈妈脾气还大…… 就不知道怎么哄老母亲，赵浩瀚觉得挺麻烦的！ “妈，小丽她……” “她在睡觉，昨晚没睡好，要弄醒她？” “不用不用，让她好好休息吧，妈，先别吵醒她了……” 心疼媳妇儿也正常，但是，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亲妈？ 自己不想好好休息吗？ 先是你媳妇儿还得老娘哄着睡觉；好不容易哄着了自己刚要入睡，你就来打扰老娘的美梦了。 真的，就有一种隔着电话线想扇他的冲动。 “妈，那我先挂电话了哈，妈，再见。” 呵呵，这就是她的好儿子，半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嘴笨，人笨，一点儿也不讨喜。 杜红英看着手机一声叹息：自己生的，亲生的，不气不气。 好歹哄回去了一个儿媳妇不是，反正他也成家立来了，自己也算任务圆满完成。 其他的，爱咋咋的！ 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浩然讨人喜欢了。 人家一张嘴啊，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能抚慰内心，就像那小熨斗似的，连头发丝丝那么小的皱褶子都能熨平！ 杜红英很恼火！ 刚要睡着的时候被赵浩瀚一个电话吵醒了；睡得好好的，被儿媳妇推醒了，还一脸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这一对夫妻是绝配！ 看着儿媳妇的笑脸，杜红英也不能生气。 主要是，她指着手机上的时间看着自己。 好吧，下午四点了，这午觉睡得着实久了一点。 而且，还是在人家小罗的家里面。 奇怪的是，外面怎么没有一点点声音啊？ 杜红英起床带着儿媳妇出门，才发现在罗家的外院堆满了苎麻。 一家大小都在剥麻，小罗抱了一大抱的苎麻回来，大汗淋漓。 “杜总苏总醒了，快喝点开水。” 罗母见状连忙要起身给她们倒开水。 第2999章 “不用不用，你们忙。”杜红英看到院子里这场景：“你们种了很多麻吗？” “没种多少，这些就是房前屋后田边地角的。”罗母道：“还有就是我幺兄弟家的也送给我们了，他们两口子都去打工了，我侄女子平时上学就在镇中住校，放假了就回我家吃饭，昨天去外婆家了，估计明天会回来……” 罗母很健谈，家长里短的事儿杜红英没问她也说了出来。 郑雅丽在通安村见过外婆剥麻，但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量，这么多人干这种活儿。 她连忙从包里翻出相机拍照。 “杜总，郑总这是？” 罗母有些不解。 “我家小丽喜欢拍照片，像这种拍出来很好看，回头洗出来让小罗给你们带回来。” “那感情好。” 见郑雅丽要拍照片，罗母还特意理了理头发，原本很随意的人突然变得有些拘谨 了，倒让小丽不好按下快门键了。 “罗嫂子，你们不用看镜头，就只管做你们的活儿。” 好的作品还是需要抓拍的，杜红英连忙给儿媳妇当助手。 “噢，好好好。” 罗家人这才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郑雅丽在小院子里忙了起来，脸上一直带着笑，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杜红英也坐下来要帮忙干点活儿。 “杜总您不用忙乎，仔细把您的手弄脏了不好洗。” 罗母连忙阻止：“您不比我们，我们是干惯了的。” “我记得苎麻一年好像要收两三次？” “头麻见秧，二麻见糠，三麻见霜，我们这地方一年收三次，有些能收四次。”罗母一边麻利的剥皮一边道：“这个东西烂贱得很，也不需要怎么管理，种下去就有收成……” “早些年，我们这儿满山遍野都是，最近几年年轻人都出门打工了，留下老的在家更不管了，能捡一点是一点；有些甚至连根都挖了，不想种了……” 和罗母交谈中得知，罗家现在还有织布机。 “我们家十多年前也织布来卖，后来卖不起价了，就只卖点麻线。”罗母道：“现在麻线倒也值钱就是没时间干，田间地头活儿不少……” 闲聊间，罗家大嫂就起身去煮晚饭了。 杜红英……感觉吃了午饭没多久就要吃晚饭了？ 罗家人的晚饭一直都这么早的吗？ “天气热，罗老幺说你们晚饭吃得早，今天我们就早点吃，吃了带你们去村里转转。” 罗母告诉杜红英，这个村子有两百来户人家。 “十多年前家家户户都种麻，绩麻线，纺纱织布，都靠这个生活，现在年轻人走了，还干这一行的不足一百家人了。” “以前年轻人都要学这个，现在的年轻人不做了，说耽搁时间又挣不到钱，不划算。” 杜红英明白，这就是传统手工业凋零的现状。 晚饭后，太阳开始下坡了，罗母和小罗带着杜红英婆媳出了家门转悠，一路上都看到有人在打麻叶，剥麻，也有不少的人和罗母打着招呼。 当然，更多的是那些婆婆大娘大姑娘小媳妇盯着杜红英婆媳俩好奇的看，眼里全是八卦。 “罗大嫂，你家来客了哇？” “来客了。”罗母也没说是什么客，就笑着随意的回应。 “你们罗老幺有福气哟。” 这话杜红英听明白了：看来，她们是误会了。 那啥……算了，也懒得解释了。 这些人要是愿意听解释就不是村里人了。 正想着，就见郑雅丽兴奋的和自己比划。 杜红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很好，落日余晖，夕阳晚照图，很美的画面。 郑雅丽比划着要她站在前方，她要给婆婆拍一组照片。 “好好好，拍。” 儿媳妇想要干啥自己都只好迁就她。 不就是当一个背景板儿吗？这题杜红英会，顺从的站了过去，按照儿媳妇的要求摆着各种造型。 哎，这年头，哄儿媳妇也不容易。 田间地头的村里妇人们看出了点什么，纷纷交头接耳。 “哑巴呀？” “肯定是，不信你看嘛，一直没说话，都是靠比划。”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是个哑巴。” “哎呀，听说小罗在外面给人当司机，人家城里姑娘要不是哑巴肯定看不上他。” “就是，娶个城里的哑巴也挺好的，以后结了婚也变成城里人了。” “娶个哑巴有啥好的，一辈子都说不到一句话，那日子咋过？” “只要人家有钱就好了啊……” 杜红英……你们声音可以更大一点！ 这些人啊，吃瓜都带着酸味儿。 杜红英看着一直拍照的儿媳妇就觉得：有时候耳朵听不见也是一种幸事儿！ 要不然会平添很多烦恼。 罗母和小罗也听见她们说的话了，罗母就要上前理论。 “罗嫂子，别管那些，我们去前面看看去。”杜红英发现他们村口也有一条小河：“这河是流向镇子边上的那条吗？” “是的，我们这儿是上游，镇子上是下游。” “蛮好的。” 上游的水不是很大，以浅滩为主，很多小孩子在里面戏水。 郑雅丽连忙去拍那些孩童欢乐的照片 “我们小时候也经常跑这里来玩儿。”看着河滩这一幕小罗感慨万千：“一晃眼工夫就长大了。” 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啊！ 真让人怀念。 “小时候他们调皮得很，经常往这儿跑，一个晃眼的工夫就找不到娃娃了，又拿着黄荆棍儿来请他们。” 杜红英……原来每一个小孩子都有完整的童年！ 第3000章 傍晚的乡村走一走，看一看，杜红英还是感慨万千。 城里人吃过晚饭后就看电视乘凉，农村里的人这会儿正忙。 有人在地里剥苎麻；有人挑粪；有人在铲路上的杂草……大家都挺忙的。 “现在正是热的时候，人不与天斗，我们农村人都是太阳落坡的时候才出来干农活。”罗母道：“再过几天立秋了就该打谷子了，到时候更忙。” 打谷子，这事儿杜红英会啊。 上辈子可没少干，这辈子重生后就嫁给了高志远，打谷子时娘说她怀上了，让她不要挑抬，之后就真的从来没有挑抬过了。 人啊，就是这样，会干活的一辈子都在干活；不会干活的，一辈子都没干过活。 “他们是在修路吗？路上有草不是挺好的吗？” 郑雅丽好奇的写给杜红英看。 杜红英也觉得村里真的很好，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噢，也不对，田里谷子是金灿灿的，还有几天就立秋了，立了秋就开始打谷子了，这孩子还没见过打谷子，说到时候要拍打谷子的照片。 “是的，过几天要打谷子了，把路修整一下，到时候挑毛谷子才好走。”罗母听杜红英读郑雅丽的问话连忙解释道：“二来铲这些草也是想着趁太阳大，把这些草铲了烧成灰，沤灰，种小麦的时候正好用上。” 罗母解释，杜红英就在本子上写字。 这个时候的杜红英就想：幸好老娘当年上过大学，好歹还写得了这些字，要不然都没法给儿媳妇当翻译。 想她上辈子整天只知道干活，挑挑抬抬没落下一点儿，字是一个不写。 上学学的那些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最后只能写自己的名字。 一辈子最远的地方就是去县城，不知道妇产科也有男医生，想看病都被男医生吓退。 所以，读书写字这种事儿，不管有没有用先学着再说，省得书到用时方恨少，多读书准没错。 突然郑雅丽拉了杜红英一下，指着远处冲天的火光，紧张不已。 “那是在沤灰，不用担心，烧不起来。”杜红英写道：“你看，他在添加那些草呢。” “烧不起来，今天没有风，又是在这田坎上沤灰。没问题。”罗母介绍道：“沤灰还是要看天气，要看地势。不能在竹林山林这些地方沤，起风的天气不能沤。” “去年隔壁村有两口子在小山头沤灰，那天正好有点风，结果把山给烧起来了，幸好邻居们都去帮忙，要不然还要坐牢。两老口脚都吓软了，现在再不敢去沤灰了。” 每年因为沤灰的、挂坟的引起火灾的不少， 这种事儿年年发生年年警告却又年年失效，总而言之，就是火背没落到自己脚上都不长记性。 “烧起来的烟还挺好看的。”郑雅丽写道：“像仙境一样，我要去拍几张照片。” “去拍吧。” 杜红英拿过本子和笔，从行动上支持儿媳妇的去做她喜欢做的事儿。 于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就多了一个话题：那个哑巴像没见过世面似的，还在周老三烧的那堆火边拍了很多照片！ “烟子下坝，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罗母有些担忧：“这几天天气好，就怕立秋后打谷子的时候没有好天气，晒干谷子的时候恼火。” “可以看天气预报，下雨的时候就不打谷子嘛，等天晴了再打。” 杜红英想当然的说，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都说立秋前无谷打，立秋后打不赢。 要是谷子熟透了，一旦长时间下雨就会影响收成。 谷子打回来天气不晴朗，出不了干谷子，谷子会发霉变质，连交公粮都评不上好等级。 “哎，种庄稼全靠老天爷赏饭吃。”罗母突然想起来了：“当真，老幺，你明天去买点肉回来尝新，多敬敬老天爷，打谷子的时候才不会漏雨。” “妈，老天爷挺忙的，恐怕管不过来。” 小罗都有点不好意思，自家老妈真的很迷信啊。 “你这个娃娃，不准乱说话。” 罗母着急了，这小子连老天爷都要说几句，也不怕老天爷怪罪。 杜红英听了就好笑。 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是越来越不相信那些了，有些风俗也越来越淡了，甚至被遗忘。 郑雅丽拍了几张照片回来，很是高兴，在杜红英面前比比划划的。 杜红英明白，她说像是人间仙境，可惜没带电脑现在不能给她看。 “不急，回去再看。”杜红英笑道：“你喜欢拍就多拍一点。” 不得不说，现在这个数码相机真是比以前的相机好太多了，拍了照片也不用洗出来，直接就用数据线上传到电脑上就能看见。 不仅相机，有些手机也能拍照了。 杜红英想回头送郑雅丽一个像素高的能拍照的手机，这孩子一定会很喜欢。 嗯，这事儿得记心上，回头得安排上。 在罗母的带领下，在村子里转悠了一会儿，也大致了解到哪些人家在绩麻线，有麻线卖。 当听杜红英说郑雅丽想要收购麻线的时候，罗母说这玩意儿太占地方了，不好运输，一不小心就会将麻团搞乱了，然后就真正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那种。 “你们村里织麻布的人还多吗？” 杜红英也觉得与其运输麻线，不如织成布再运输，又或者，直接将工作室开在这里。 是了，杜红英想起了镇上那个宾馆要转让的事儿。 这不妥妥的办工作室的好地方吗？ 这事儿，和郑雅丽好好商量商量。 “多噢，十多年前几乎家家户户的人都会纺纱织布，后来因为价格低挣不了钱，年轻人就选择出门打工了。”罗母道：“真要在家里干活都能挣钱养家糊口，哪个还愿意背井离乡在外面漂泊流浪？你看嘛，年轻的一旦出门了，家里就是老的老小的小，有啥事儿天远地远的也管不了……” “杜总，欢迎您们到我们这儿来办厂。”小罗赶紧的盛情邀请：“到时候我妈可以给您们介绍最好的织布女工。” 他甚至都在想，自己算不算是为家乡引资？ 小罗想自己不是什么能干的人，但是可以将能干人请到自己的家乡来办厂，感觉自己也牛逼起来了。 “可以考虑。”杜红英笑道：“我先和小丽商量商量。” 第3001章 “妈，您说在这儿办工作室？”郑雅丽在本子上回复：“不在外婆村里办？” .老太太听说她想在村里办一个织布的工作室高兴得很，她就想有年轻人留在家里陪着她。 她还说走了一个杜伶俐又来了一个郑雅丽，都是乖孩子。 不回去办怕是会失望了。 “不管干什么都少不了天时地利人和，这儿先天条件比通安村好太多。通安村不占优势。” 同样是西南的小山村，通安村更多的是在发展经济了，绩麻线这种手工活几乎是消失了。就算是以前也是自给自足，并没有像这个镇上一样已经形成了产业链，而且有着悠久的历史。 小罗她们这个叫盘龙镇的地方还有一半的家庭保持着这种手工活。 通安村种的苎麻少得可怜，这个镇上到处是一大片一大片茂密生长着的苎麻。 “我个人的建议是可以在这儿发展你想要做的事业。” 杜红英继续写道：“当然，这儿也有一个缺点：交通没有通安村那么方便，不过你可以在镇上办工作室。” 郑雅丽想了想点头。 “妈妈，您说得很对，难怪浩瀚说您头脑相当厉害，是咱们家做生意最最厉害的，连二爷爷都夸赞您呢。” 杜红英看着儿媳妇写在本子上夸赞自己的话乐了。 赵浩瀚还真是大言不惭啊，居然在郑雅丽面前这么吹捧自己。 “妈妈，那我们回镇上去？”郑雅丽这会儿有点心急了，想要立马就去看场地，租房子这些。 “不急，今晚就在这儿住吧。” 罗家一家人都盛情挽留，让她留宿。 说真，镇上宾馆的房间和床都没有罗家的睡着舒服。 罗母说知道她们要来，特意扯了几个干谷草又晒了一上午来铺的床，竹篾席子睡着也凉爽，床单被套罩子都带着太阳的味道。 美中不足的是，儿媳妇要钻她的怀抱。 罢了罢了，自己那木头儿子没法温暖她，她这个当婆婆的只好迁就迁就。 罗家人都睡得早，杜红英婆媳俩开始搞事业。 “买下那个宾馆？” 郑雅丽张大嘴巴盯着婆婆：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吗？ 她和浩瀚结婚送了她们京城一个四合院，她在那儿开了一个工作室；她想在这儿搞夏布，婆婆妈直接就要将那个两层楼的宾馆买下来送她。 “楼下可以做生产场所，楼上就是办公室，我觉得挺不错的。”杜红英的理由也很充分：“无论是生产资料还是工人技术交通这些，在这儿都有很大的优势。” “那万一……”郑雅丽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一眼杜红英，写下了几个字：“亏本了怎么办？” “你这孩子，亏本就亏本呗，失败是成功之母。”杜红英气笑了，第一次见这丫头底气不足：“再说了，你和杜伶俐都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方向，老祖宗留下的瑰宝，你们用现代的审美技能将它发扬光大，肯定不会差的。” 郑雅丽看着杜红英写下的字，眼里渐渐放光。 “妈，我知道为什么浩瀚他们这么优秀了。” 杜红英不解。 “因为，有您这么一位开明的妈妈，您给了他们底气和闯的勇气……” 郑雅丽写得很多字，杜红英……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儿媳妇真的是误会她了，那几个孩子的教育全靠了老赵家的两位老祖宗和赵崇庆这个姑奶奶。 只能说，老赵家的教育从来都只是托举，而不是拖后腿或当拦路虎。 只要不犯法不卖国，不管干什么老赵家的人都说行，所以，他们真正是肆意的生长，在爱的沐浴下长大的孩子自信开朗大方，他们干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行业，爱这一行干这一行更是钻研这一行，自然就成为了这一行的佼佼者。 “妈妈，您真是一个好妈妈。” 杜红英……我可多谢你的表扬啊。 看样子，今晚的肩膀又要酸痛了！ 婆媳纸上谈兵，聊到了半夜十一点过才上床睡觉。 郑雅丽果然又在她怀里赖了一会儿，然后翻身睡过去了。 看样子，她上床三分钟没睡着就算是失眠了吧。 杜红英再次羡慕年轻人的睡眠好，她怎么就睡不着呢？ 嗯，应该是中午的午觉睡多了。 又想着镇上宾馆大约多少钱一平合适。 话说，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上，房价应该不高吧？ 东想西想……杜红英就这么翻过去翻过来，都不知道几点了才睡着。 更让她郁闷 的是，就感觉没多久听到了鸡叫。 乡下公鸡叫真的就很要命，一只鸡叫一笼的鸡叫，紧接着就是一个村子的鸡叫了。 小罗家喂的大公鸡又多，有七八只，一只只好像打比赛似的，扯着嗓门拼着命的“喔……喔……喔……” 杜红英根本就睡不着了。 这会儿，她万分后悔贪图罗家的床是安乐窝了。 只能说，凡事儿有利有弊吧，真正是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 杜红英摸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好家伙，不到四点，然后，又听到了外间有人说话走动的声音，不用说，罗家人起早床了。 这可真是早啊！ 杜红英头昏得厉害，闭上眼睛假寐，嗯，就当自己这样也是睡着了一样想。 等她醒来的时候，看到儿媳妇正盯着她。 杜红英又去摸手机看时间：很好，九点了。 “你怎么不喊醒我？” 在别人家里睡懒觉，这脸真是丢大了。 “妈妈昨晚没睡好，补眠更重要。” 郑雅丽写道：“反正我们也没别的事儿了，妈妈，起床后我们就回镇上？” “行，回镇上，找宾馆老板谈生意去。” 小罗听说杜红英的计划后吃惊不已。 “杜总，您真的要买那个宾馆？” “对呀，他不是要卖吗，那我呢也正好需要买，价格合适就谈谈。”只是杜红英不知道小镇上的房价是多少，像这种带商铺的又是多少钱一平：“小罗，你去帮我打听打听。” “行，杜总，我一定多问问。”小罗道：“我去问问昨天吃饭那个老板，他和我熟。” 第3002章 “镇上的房子啊，还是不便宜噢。”羊肉馆老板娘一边给杜红英她们倒开水一边回答：“像这种临街的房子要卖八九百一平方，有贵的还喊一千二一平方呢。” “你莫乱说，八九百都没人买。”老板在里面切菜探出一个头来：“这个乡卡卡头，鬼大哥来买。“ 小罗有些尴尬的看着杜红英，说真，他也觉得杜总要买下那个宾馆有点不明智，这地儿，真没有客人来啊！ 转念一想，郑总说要开什么手工作坊，那买宾馆也是可以的吧。 “那这镇上的居民房呢？”杜红英看临河边的那些小院还挺不错的。 “那些地方更没人买，三四百一平都没人要。” 全国各地买了不少房的杜红英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寸土寸金。 小罗就说起了宾馆门口贴上了转让的的事儿。 “你说老谭他们啊，他儿子有出息了，要出国了，缺钱，只能转让了。” “他家的店面积蛮大的哈？” 小罗知道在这个镇上开店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自己的房子，不用付房租那种。 “那是人家祖上有本事。”老板道：“老谭家祖上就是干客栈的，以前我们这边半条街都是他们家的地盘，后来家道中落，他爷爷抽鸦片烟败了，解放前就只余下这一栋两层的了，就一直留下来了，他爹那会儿叫招待所；传到他手上就改名叫宾馆，还是要祖上有本事，一个客栈传三代，现在看样子是传不下去了……” “人家儿子都出国了以后赚大钱，以后出门只住宾馆不开宾馆了。”老板娘接过话题：“不像你的儿子，只知道撅起屁股搬砖卖苦力……” “龙生龙凤生凤，我都没本事，我也不指望儿子有出息。” “真不容易啊，你还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那不是呢，什么锅配什么盖，要不然怎么会娶你？” “是，娶到我你亏了，你该去娶王大美。” “没有亏，没有亏，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她们原本是来吃饭的，现在居然吃上瓜了。 两口子说归说，并没有真吵起来，主要是，老板知道踢到铁板上了，主动退缩了。 杜红英和小罗相视一眼，都忍不住想笑，连忙低头喝茶掩饰这份尴尬。 这两口子说着别人的事呢牵涉到自己身上了，然后战争就要升级了，不用说，王大美不是老板的初恋就是心中白月光，还被老板娘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一吵架就能上纲上线……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磕磕绊绊，吵吵闹闹，这就是简单的生活，也是平淡生活的一点小水花吧。 用冬梅娘的话说，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夫妻床头吵床尾和，有什么说什么，说了也就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普通夫妻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但是一点儿都不用担心他们会走散，斗嘴只是寻常生活中的一种乐趣。 而有的夫妻，平时不吭声不开腔，一不小心就闹个大的，或者直接分崩离析。 餐馆老板夫妻俩的斗嘴，杜红英觉得这也是一种小幸福。 在小餐馆里吃了午饭，杜红英婆媳又去住宾馆。 “欢迎欢迎，你们算是我的回头客了。” 老板笑道：“来了就多住几天吧，我们小镇比起你们大城市来说也不热，当避暑一样。” “行，多住两天。” 杜红英选择了前天晚上的那间房，没办法啊，认床的人真是伤不起。 第3003章 待杜红英婆媳俩入住后，小罗就开始和宾馆老板拉家常了。 “老板，怎么样，你这宾馆找到买家没有？” “哪那么快啊？”老板苦笑一下，这小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愁得很呢：“我都想好了，如果我儿子出国前还没卖掉，就拿这个房子去银行抵押，听说抵押贷款也可以。” “那倒也是，抵押后你们就每个月挣钱来还银行。” “嗨，一大把年纪了还欠债，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不是为了儿子嘛，你儿子出国学成了就挣大钱了，以后上百倍的挣回来。” “呵呵，托你吉言噢。” 宾馆老板两口子听到这话倒是很满意。 是啊，谁不是为了儿女呢，放眼望去，全镇也就只有自己的儿子才有这本事出国呢。 所以哪怕是卖掉祖宅他们也愿意。 “你们卖了住哪儿呢？” “我们这两层楼有六百八十平房，卖了后在后街上买一个小院子住，余下的钱都给娃娃。” “那你们的生活来源？” “我是农村户口，还有田地，地里刨食，没什么大问题，等孩子熬过这几年就好了。” 小罗点了点头。 每一对父母对儿女的付出都是无怨无悔的，总是带着希望在奔波。 “那你们这宾馆卖多少钱一平方啊？” “我们这是街正中，临街好地段，我想过了，因为急用钱，就卖一千块钱一平方，不讲价了。”老板道：“买卖这个东西，卖家总希望价格高一点，买家希望价低一点，总得有一个取舍，我这一千不多也不少。而且我这宾馆里的这些东西都可以一并留给买家，小伙子，你有没有认得到的大老板嘛，帮忙把生意搞成了，我给你封一个红包。” 宾馆老板说完还看了看楼上，感觉楼上那两个客人很有钱，这年头有小车还请得起司机的人真不多。 “我们老总好像还多喜欢我们镇上的安静。”小罗小声道：“我去帮你问问，看她有没有这个想法。” “要得要得，你去帮忙问，问了搞成了，我一定给你封一个大红包。” “好，等她们休息好了下午逛街的时候我再给你探探口风。” 宾馆老板连连点头，他就说嘛，见人问一问，没准儿就能行。 “小伙子，你也去午休一会嘛，我给你开个房间你去睡。” “不用不用，我在车上眯一会儿就行。” “哎呀，小伙子，你还和我客气啥，去房里睡我不收你的钱，放心，都是干干净净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儿没事儿。” 宾馆老板执意给小罗开了房间让他午休。 杜红英和儿媳休息好了下楼的时候，发现老板盯着她俩的眼睛都发着绿光：感觉是好大一块肥肉！ “杜总，郑总，你们要在这小镇上逛逛吗？要不要我给你们带路。”老板见状连道：“当然，也可以由我婆娘给你们带路。” 老谭已经从小罗口中知道了，这两位是真的老总。 别看年轻的女子是哑巴，人家也有自己的公司。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婆媳俩没准儿真能将自己这宾馆给买了。 “多谢老板，听小罗说这条街不大，我们随便逛逛 。” 老板的热情杜红英怕招架不住，主要是人混太熟了就不好砍价了。 “咦，小罗呢？” “小罗在那间屋，我去给你喊。” 刚说完，小罗就开门了。 “杜总，郑总，我带你们逛逛吧。” “好。” 出了宾馆门，小罗就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她。 “一千块钱一个平方，不讲价？” 第3004章 “是 ，他说他宾馆里的设备也留下。” 那玩意儿卖破烂也不值几个钱啊，杜红英倒不稀罕。 不过这价格…… “杜总，我觉得八九百块钱一平方差不多吧？”小罗道：“这么大一个店，没人会买的。” “嗯，再看看。” 杜红英倒是看中了临河边的那些院子，就不知道有没有人卖。 只要地够宽敞够郑雅丽用就行。 也不一定非要临街的铺子。 她这个是真不用非要临街不可。 还别说，真让杜红英找到了一家门上挂着房屋出售的木牌子的院子。 “汪汪汪……” 院子里的小黄很警觉，见有人来就开始放哨。 “叫啥啥……” 一位穿着碎花棉绸连衣裙的老太太走了出来，看到杜红英一行：“你们找哪一个？” “婆婆，你们家这院子要卖呀？” 小罗连忙问。 “嗯，要卖，你要买吗？”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看吧。”老太太将小黄拉住拴起来，打开了院门。 杜红英一行三人走进院子都很惊艳：干干净净的院坝，围墙边上还砌了花坛还摆放了大大小小的花盆，里面种了不少的花。 “婆婆，您家里几口人啊，买房子找谁谈呀？” “家里就我和老头子，要买房子找我儿子。”老太太道：“你们先看嘛，看着有心买我再给我儿子打电话。” “行。” 这是一个青砖小瓦房，进堂屋时就看到轮椅上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爷子，看到有人来抬起头来看，一脸的茫然。 “我家老头子，今年八十六岁了，变傻了，啥子事都不晓得了。” 老太太轻描淡写，杜红英却能明白那是老年痴呆重症患者了。 “这个守子有三个房间，一个灶房，一个茅房一个堂屋，我和老头子要搬到城里儿子那里去住了，这个院子留着没用，就说卖了。” 老太太主动介绍了卖房的原因。 “那卖多少钱呢？” 别说杜红英了，就是小罗看了都有点心动。 昨天晚上家里人还在催他结婚，说家里房子不够住，等他结婚的时候在旁边再修两间屋。 看了这个院子后，小罗就想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修呢？ 直接买到这镇上不行吗？ 这种独门独院的，还不会有婆媳矛盾。 嗯，没错，小罗知道农村里那些婆婆大娘们麻烦事儿多，妯娌多是非多，三个女人一台戏少不了争吵，他可不想当夹心饼干，他若是娶了媳妇，一定要分开住。 “我听我儿子说了，我们这个院子卖价一万二。” 小罗……当我之前白想了！ 一万二啊，老太太家可真敢要。 按照餐馆老板的说法，临河边的院子能卖个三四百平方就差不多了，目测几间房子加上外间的院坝也不到三百个平方吧，他们是怎么算价的，要一万二千元？ 和宾馆老板的要价一比较，就觉得老谭还蛮厚道。 “那婆婆，打扰你们了。” 杜红英也觉得价格太离谱了，咋的，这儿是有摇钱树还是养了只金鸡啊，一个普通的小院张口就敢要一万二？ 这是没诚心卖！ “不打扰，你们慢走。” 生意不成仁义在，老太太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出院门。 “小罗，你也想买房子？” 杜红英看出来了问。 “买不起。” 就他一个月六百块钱的工资，要挣一万二买房，不吃不喝都要干两年：“昨晚我爸说在我们家房子的后面起两间屋，到时候我结婚就住那边。” “你有对象了？” 杜红英想起昨天傍晚在村里听到的那些八卦。 “还没有，我妈说请了媒婆去给我做媒，准备让我明天相亲呢。杜总，您和郑总明天去我家吃饭吧，顺便也帮我把把关。” 这孩子还真是不客气呢， 这种人生大事都叫上自己。 “你没有喜欢的姑娘？” 又是一个直男，娶媳妇全靠媒婆帮忙。 “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 “说说看。” 杜红英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了。 “是我们一个村里的，也是我小学同学，我初中都没毕业就没读书了，后来去当兵了。” 当了兵退了伍就去服装厂当司机。 “她初中毕业考上中师，现在在我们镇上小学当老师。” 人家是吃公家饭的，自己是打工的。 “她是天上的白天鹅飞呀飞，我是地上的癞蛤蟆追呀追。” 小罗还自我解嘲的说：“一辈子都追不上噢。” “她嫁人了？” “好像还没有。” “没有嫁人就有机会。”杜红英鼓励他：“你是小伙子要大胆一点呀，喜欢她就去追求啊，追到了就是你媳妇；没追到你也不会有损失，而且也不会遗憾终生。” 这小子居然是一个闷葫芦，连追女孩子的勇气都没有。 明天就相亲了，还真是…… 咳，人家明天都相亲了，自己还在这儿出招，好像不太对。 “我……” 小罗突然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前方，脸都红了。 杜红英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前方有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年轻姑娘。 “钟颜，噢，不对，现在该叫你钟老师了，钟老师，好巧，在这儿遇上你。” “是啊，好巧。”钟颜勉强扯出一抹笑：“带你对象逛街呢？” 谁，谁是我对象？ 小罗看了旁边的杜红英婆媳俩一下就明白是误会了，连忙解释。 “我没有对象，那是我们公司的杜总和她儿媳妇郑总。” 杜红英……嗯，我和我儿媳妇该消失了！ 传说中的暗恋对象出现，看来，明天的相亲酒吃不上了。 第3005章 “小罗，你和你朋友先聊，我和小丽去前面看看去。” 懂事的老总这个时候是应该自觉让出空间和时间的。 “啊，噢，好，那等会儿我来找您们。” 小罗看着钟颜，想起了杜总说的话。 那个，要不，试试吧？ “钟老师，这是上哪儿？” “上你家。”钟颜挑眉：“信吗？” “上我家家访？” “欢迎吗？” “欢迎欢迎。” 那个啥，这样的钟老师让小罗有点窘啊。 这个时候就很遗憾，自家小侄儿还没上学前班，轮不到她来管啊。 “你……”两人异口同声：“你先说……” 这该死的默契，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再次想起了杜总的话，男人嘛，脸皮厚吃得够，今天能相遇说不定就是缘分，再不试一试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钟颜，你……”小罗一脸涨得通红，生硬的憋出了一句话：“你有对象了吗？” 钟颜听到这话心里气得要命，这个傻大个儿啊，怎么就不懂她的心思？ “没有，我可没你那么厉害，能找到一个城里的对象，只是，听说是哑巴？” 钟颜住在学校的单身宿舍里，今天一大早妈妈上街赶场告诉她说罗家可能要办喜事了，寻了一个城里的哑巴媳妇儿。 自己的闺女是什么心思钟母明白得很，一大把年纪了不谈对象，也不知道隔壁的小伙儿有什么好，眼看着对方要成家了，看这傻丫头怎么搞？ 钟颜果然坐不住了，她决定回村里去看看，就想再看他一眼，也想看看，他的眼光有多好，自己比那个哑巴输在哪里了？ 没想到会在街上相遇。 “没有的事儿，她们是我们公司的老总，不能说话的郑总是杜总的儿媳妇，她去年就结婚了……” 小罗急得直解释，还有点语无伦次。 村里的三姑六婆真是长嘴舌，什么谣都敢造啊！ “真的？这么说，你也没对象？” “没有，不过，快了。”小罗嘴也没个把门儿：“明天我相亲，相亲对象明天到我家里来。” 钟颜气眼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既然他都要相亲了，自己还留念他干嘛？ 钟颜转身离开，眼泪却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她想不明白，这男人哪点好啊，为什么自己就忘不了！ “钟颜……” 看着离去的背影，小罗心慌了：“钟颜，我喜欢你！当我的对象好不好？” 钟颜真正定在了那里！ 他说什么了？ 自己这是出现了幻觉还是咋的？ “钟颜……” 见钟颜没走，小罗几步跑了过去，站在了她的面前。 “钟颜，你看， 这么多年了，你没对象，我也没对象，要不，咱俩凑合凑合，一起过得了？” 钟颜又气又好笑：他真的没多好啊，连话都不会说。 谁追女孩子这样表白？ “罗元明，你真的好笨！” 可是，就这样笨笨的他，自己却悄悄藏在了心底好多年。 “我就是有点笨，人笨脑子笨嘴也笨，你不要嫌弃行不行？” 见钟颜流泪，小罗笨拙的想要伸手去擦，又怕弄疼了她，只好用手指轻轻的拭去：“怎么还哭上了？” “我哭是因为你这么笨的人都相亲了有对象了，我还没有，我……” “傻姑娘，做我的对象，以后再不让你哭了。” 小罗大胆的将人揽入了怀里，这种感觉真TM的好啊，自己爱着她，她也喜欢自己。 好险，差点就错过了彼此！ 此时，真的要感谢杜总的鼓励！ “你放开我，你都要相亲了，你抱着我算什么？” 钟颜又气又羞，粉拳捶着那宽厚的胸膛。 “明天照样相亲，对象就是你，等着，我马上回家给我妈说，让王婶子把那个姑娘退掉，上你们家提亲去。” 第3006章 “罗元明，你可真是混啊。” 相亲局没变，变的是相亲的对象。 “没有，我这次很清醒，一点儿也不混了。”小罗没敢松开她：“你不知道，我一直喜欢你， 一直一直喜欢，可是你读书那么厉害，考上了中师当上了老师吃了公家饭，我去当兵都没混出一个名堂来，我以为自己配不上你……” “罗元明，你好笨啊！”钟颜边流泪边说：“你没长眼睛也没长嘴巴吗？” 真是亏了自己那些年眼睛都长在了他的身上，他居然没看见，也不问问自己。 “是啊，我是真的好笨。” 看着眼前的人，罗元明突然亲吻了她的额头：“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的回村一趟。” 所以呢？ “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 “你得回去，给钟婶子说说，要不然媒婆上门被钟婶子拒绝了怎么办？” 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就这么赶吗？ 非得明天相亲？ “咱不是错过了这么多年了吗，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是吉日。” 要不是怕吓着钟颜，罗元明都想带她明天去民政局扯证。 “走吧，回村。” 拉着钟颜就要往村里走。 “等等，你们那个老总……” 哎玛，差点给忘记了，怎么着也得给杜总说一下。 “你等着我，我去请个假。” 罗元明跑得飞快，在一条小巷子口看到了杜红英婆媳俩。 “杜总，我给您请个假，我要回村里去一趟。” “有什么急事吗？”看这小子满脸通红满头大汗，杜红英猜中了八九分，却故意为难他：“我还寻思着让你开车去县城转转……” “杜总，对不住，这事儿太重要了。”小罗着急心慌满脸的雀跃：“杜总，钟颜答应做我对象了，我明天相亲，我得赶回去让媒婆推了那个姑娘，上钟家提亲去，这是事关我一辈子的大事，杜总，我明天，不不不，后天，后天带你们去县城行不行？” 就知道是这么个事儿。 “这就拿下了？”杜红英笑问。 “杜总，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的鼓励，我真的就要犯大错，要遗憾终身了！” 好险，差点就错过自己最喜欢的姑娘了。 “意思是我们还是能喝上明天的相亲酒？ “能喝，肯定能喝。”小罗激动的说：“只是我现在必须回去补救一下。” “去吧。”杜红英也替他高兴：“在你相亲前一天，遇上喜欢的姑娘，然后还能补救过来，你这是很幸运！” “ 这是因为杜总有好运，所以我们跟着您也有好运降临。” 嘿，这小子，嘴巴瞬间就像开挂了一般，还会说话了！ “你说什么？” 罗母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儿子：“都说得好好的，明天相亲，你今天让退了人家姑娘的信，你莫不是疯了吧？还有，家里都安排好了，你舅舅舅妈他们我都请了，你现在说不相亲了……？” “妈，我不是不相亲，我只是换一个相亲对象。”小罗连忙道：“让媒婆上钟家提前去，我的相亲对象是钟颜。” “你说啥？钟家大房子钟颜，钟老师钟颜？” 罗母瞪大了眼睛，这儿子能耐了啊，他怎么敢？ 人家可是铁饭碗！ “对，妈，您快去找王媒婆说吧，哎，实在不行，我去说。” 看自家妈那表情，这事儿靠她恐怕不行，自己搞出来的事儿自己去解决。 “哎，你给老娘回来。”罗母回过神来：“你这样去说会被你王婶子骂死的。” “骂什么？”小罗道：“只是退张家上钟家，媒婆钱不会少她一分，而且，我和钟颜是百分之百会成亲的，她这媒婆钱十拿九稳的， 哪一点儿不好？” 第3007章 好有道理！ “行了行了，这种丢脸的事儿还是老娘去。” 罗母知道王媒婆的个性，说几句是必然的，丢脸的事儿还是让自己去吧，谁让他是自己的儿子呢？ 老母亲为了儿子，连命都能豁出去了，丢脸算个屁。 “妈，您最好了，妈，谢谢您。” 小罗感激不尽：“妈，记得告诉媒婆，上钟家去提亲，对了，妈，提亲要些什么礼物，我现在就买去！” “你尽给老娘找事儿！” 亲生的亲生的，不能生气！ 好歹也不是什么坏事儿，钟颜当她的儿媳妇她更满意。 那可是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姑娘，长得漂亮嘴巴也甜还很有本事，人家可是端着铁饭碗的正式老师呢，自家这小子都不知道怎么走了狗屎运……嗯，老罗家的老祖宗们在地下使了大劲儿！ “妈，我现在要干啥？” 见老母亲要去媒婆家了，小罗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能做点啥。 “若是张家的姑娘你推了，钟家这边你钟婶子不同意，等着吧，老娘看你芊担挑缸子，两头都要抹脱。” 一边抱怨，一边着急上火的去王媒婆家说事儿。 这就是亲妈！ 小罗看着妈妈的背影长长的一声叹息：为了自己娶媳妇的事儿，妈妈也是操碎了心。 谁能想到，走了这么长的弯路，通往媳妇家的路就在眼前还这么近呢？ 哎，都怪自己当年不够勇啊！ “我说，罗嫂子，这事儿你们干得不厚道啊！”王家，王媒婆听了罗母的来意后直接愣住了：“都说好了明天上门，你居然现在来推了，你让人家张家姑娘怎么见人？你们欺负老实人也不能这样欺负啊？” “哎，可不，真的不能怪人家姑娘，只能说我家那小子尽干些没屁眼儿的事儿。” 怒火肯定是有的，放在谁面前都会有意见，儿子是年轻人脸皮薄，所以这缸她来顶，但是锅依然是儿子背。 “我在家骂了他呢，他还说先退了张家姑娘的信，然后，再劳您的驾去钟家大房子钟家帮他提亲，他喜欢钟颜，钟老师，这门亲事成了，他一准儿给您包一个大红包。” “啥？” 王媒婆听明白了，合着是早相中了，然后……为什么不早说呢？ 人家张家姑娘也挺不错了，就这样被放了鸽子有点对不起她呀。 “您就说我们算了一个八字，我家那孩子八字硬， 和张家那姑娘不太匹配。” 说不好的事儿都往八字上靠，这可还行？ “钟家的事儿， 十拿九稳 了？” 王媒婆还是要确认一下，怎么着也不能白搞了。 “嗯，两孩子都有那意思，就是之前瞒着我们当老的，所以我才托了您。” “这孩子，还真是不靠谱得很。”王媒婆叹息一声：“行吧，我去一趟张家，再去一趟王家，哎，罗嫂子啊，你看看，为了你们家罗元明的事儿，我脚底板都跑大了……” “王嫂子，你放心，等我儿媳妇进门，一准儿给您包一个大大的谢媒礼。” “哎，什么大不大的。”嗯，看在大大的谢媒礼上，她就去张家跑一趟吧。 嗯，在去张家的路上得想好，谁家的儿郎更适合她。 不管怎么说，资源不能流失了！ “妈，怎么样？” 小罗在家里坐立不安，等着亲妈回来连忙问她：“钟家怎么说？” “你钟婶子说看不出来，你小子还吃窝边草。” 王媒婆回话了，明天钟家上门相亲。 这让罗母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嘿嘿，因为窝边草质量好，还近，我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舍近求远的。” 稳了！ 小罗兴奋得想大笑三声！ 幸福来得太快，他就是最幸运的人。 还得感谢杜总的提醒。 是了，杜总婆媳俩还被他扔在了镇上。 “妈，我要去镇上请杜总郑总明天过来吃午饭。” “去吧。”罗母又愁上了：“人家钟颜可是铁饭碗，是老师呢，你这工作可得保住了，没工作小心人家看不上你。” “妈，您说点好听的吧。” 小罗又好气又好笑，骑上大哥那辆破摩托：“妈，我先去镇上了。” 小罗在想，去了镇上就开车去县城吧，还得给钟颜买点什么见面礼。 嗯，妈给女方准备的礼物那只是她的心意，据说是新的毛巾帕子和红包，真正是中规中矩。 自己要给钟颜买点什么好呢？ 这事儿，他真没经验，要不，问问杜总去？ “第一次见面送对象什么礼物合适？” 杜红英觉得小罗真是难住她了，她和高志远是直接结婚的，第一次见面的礼物？她没有。 要不，问问儿媳妇。 “妈，您问我浩瀚第一次送我的是什么礼物？” “对，小罗在问，他想参考一下，他要买礼物送对象。” 杜红英在本子上写着原因。 “实话实说吗？”写下这字的时候问小罗。 小罗想坏事了了，这些有钱人送的礼物肯定很贵重，实力碾压会让自己很窘吧。 但是也硬着头皮点头。 “没送，第一次见面时我老公什么礼物都没有送我。” 杜红英……好好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婆媳两人享受了同等待遇！ 第3008章 没送！ 杜总和郑总都没有收到第一次见面时的见面礼？ 原来有钱人也这么抠门？ 小罗都有点看不明白了。 杜红英都没好意思说，自己当年可是在成亲前三天临时换了老公。 那家伙都不知道自己要娶媳妇，哪有礼物送？ 郑雅丽则写道，她第一次见赵浩瀚是在机场，自己差点摔了一个大跟头，赵浩瀚是英雄救美，还帮自己找司机，等结果，最后等来了自家的大表哥，然后才知道，赵浩瀚也是哥。 两人的恋爱史也很简单，手机短信搞定的。 直到现在她和赵浩瀚见面次数都不到五次！ “不是吧，你们？” 小罗一看郑雅丽的恋爱史就很意外，果然啊，越有钱越简单！ 自己还真是没能力，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一个村，直线距离都不到两百米，还用了那么多看看 时间都没能搞定，当真是本事不济，把问题搞得这么复杂。 “我爱人有自己的工作，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平时我们各忙各的，有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儿，我都发信息给他诉说，他不回复就证明他很忙；他一有空就会长篇大论的给我发信息过来……” 好好好，原来嘴巴不说话也可以玩浪漫。 小罗就觉得自己是白长了一张嘴，这么多年都没找到钟颜将关系挑明，真的是本事不行。 “小罗，每一个人的相处方式都不同，你想怎么做就去做，我们的情况特殊，真不能比。” 杜红英连忙补救，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与她和郑雅丽这般心大。 男人上交了国家，小家是根本就顾不上。 平时大事小事都靠女人一把抓了，你还想指望什么礼物……噢，是了，高志远曾经也玩过浪漫，自己收了一堆的金首饰，还收到了他一大早爬人家的墙去剪的玫瑰花…… 嗯，这些都不能给儿媳妇讲，省得她有失落感，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着自己那木头一样的儿子，杜红英都有点同情郑雅丽了。 女人到底还是心疼女人的，回头也教教赵浩瀚，别要啥没啥。 “我爱人没时间给我买礼物，不过，他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汇到我的卡上，说我要买啥就去买啥，不用节约。” 郑雅丽在本子上写了递给小罗看。 杜红英……好好好，有了媳妇忘了娘，杜红英确定过眼神，她这个当妈的在赵浩瀚眼里是没有一点儿地位！ 她这个亲妈面前，赵浩瀚才真正是要啥没啥。 小罗问了半天，最后也受到了一点启发：真不要和别人比，比不了一点儿。 自己的事儿按自己的条件和心意来办。 小罗去买礼物了，杜红英和郑雅丽相视一笑。 婆媳俩开始了小本本上的交流。 “小丽，买这个宾馆？” “宾馆也可以，临街，两层楼，是真的很宽大。”郑雅丽点头：“那个小院倒也不错，就是价格太高了。” “这就是急需要用钱和不用钱的区别。” “等小罗订亲后让他和谭老板磨一磨价格。” 他越急，你越是不能急。 果然 ，谭老板看到杜红英婆媳俩回来就很热情的问她们去哪儿逛了。 “我们这条街是老街，还是有些故事的，早些年……” 增加了很多传奇色彩，但是丝毫不影响现在老街的萧条，也抬高不了宾馆的价格。 杜红英静静的听着，淡淡的附和着。 谭老板讲着讲着自己都没有兴趣了。 第3009章 大老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看来她是真没有什么样的想法，哎，算了，再等几天吧，实在不行就去抵押贷款，也不知道能贷多少钱？ 小罗买了礼物回来时，谭老板特意将他拉到了一边，打探情况。 “哎，对不住，谭老板，我明天订亲有点忙，杜总这边我还没有讲。”小罗道：“不过，我们今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临河边有一个院子门口挂了一块小木牌，上面说要出售，我们杜总进去看了一下问了一下价格。” “你说的是于家那个小院？” 于家，小罗不知道是不是。 “他家种有很多花，家里只有一个憨老头儿和老太太。” “那就是了，是他家，那个小院很漂亮，但是吧，价格也很贵。” “于家不缺钱，他儿子在在城里开餐馆发达了，两老在镇上住着不放心，要接去，就想把小院挂出来卖了，我们还说呢，他那价格，卖十年都卖不掉。”谭老板看别人的热闹自己也很闹心：“我这价格挺合适的，可惜也没人来买。” “你这个买来只能做生意，可是这个小镇上人气都没有以前那么旺了，做生意根本就做不走，你这价格好像也贵……” “哎，没办法哟，小罗，回头帮我问问，看看你们老总……或者老总的朋友有没有谁感兴趣的，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这是松动了一点，小罗心里暗暗惊奇，杜总做生意真是一绝啊。 不急不躁，不说要也不说不要，卖家自己都稳不住降价了。 “行，明天我订亲，等把我的人生大事完成了，我一准儿给你问问我们杜总的意思。” 小罗去找了杜红英。 “杜总，明天一早我来接您和郑总去我们家吃午饭。” “你们家路好找，一条大路走过去，我们认得到路，你不用过来接我们。” 杜红英可不想给人添麻烦，当祖宗一样供着就不太好了。 “没事儿，我一大早要上街来买菜，到时候就顺路来接您们了。”小罗道：“路倒是好找，就是路上很多大房子都有狗，我接你们安全点。” 杜红英点了点头。 郑雅丽很害怕狗，她也有点怵，毕竟不是每一条狗都像当年的追风，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赵浩轩，能将猫猫狗狗处成朋友的能力她没有。 “我妈说这几天天气太炎热了，怕有暴雨，您们若是外出的话要注意安全。” “没事儿，我们一般不外出。” 这个镇子总共就那么大一点，逛 一圈也没花上多少时间。 一到晚上就特别的冷清，她们是两个外地女人，安全第一就不出门了。 她倒是比较期待明天看小罗订亲的酒席。 这一宿，没认床也没有郑雅丽捣乱，杜红英早早的入睡。 结果半夜手机响了。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最怕的就是半夜“机”叫，眼睛都睁不开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 “你好，我是杜红英。” “老婆……” 听到这声音，杜红英就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揍人。 “你喝了多少？” 半夜不睡觉，打电话骚扰，高志远可真行啊！ “不多，遇上两个二十多年前的老战友，喝了三瓶茅子。” 杜红英……这人怕是不知道自己已经五十多的年纪了，还喝这么多？ “老婆，想你了……” 完了，这人真的喝高了。 他不仅说了肉麻的话，还哭上了。 一个大男人，第一次听他哭得这么撕心裂肺的，哭得杜红英都心惊肉跳。 “高志远，你出什么事儿了？” 第3010章 莫不是犯了什么错？ 又或者是那啥…… “老文、老蔡、老黄还有老孙，他们都没了，他们也才五十出头啊，他们怎么就走了呢……” 这几人杜红英是没见过人，但听过名字，都是高志远在特战队最早时期的战友，据说关系很铁。 后来各奔东西，分散在了各个军区。 偶尔的时候听高志远说谁谁谁结婚、谁当了爹、谁又提了干…… 好像都发展得不错的。 怎么突然间就说没了呢？ “老文是出车祸走的；老蔡是休息的时候在河边散步救一个落水的儿童，孩子救起来了他却没了；老黄是突发脑溢血，一夜都没撑过来；老孙摔了一跤，三天后走的……” “两个月时间就走了四个，老婆，你说，人的生命怎么就这么脆弱了……” 杜红英一声叹息。 高志远不是没见战友倒下过，那些年倒在他面前 的年轻战友不少，每一次执行任务回来你看他的表情和脸色就知道是什么情况，那时候，他从来不会哭。 和平年代，他们不再上战场真刀真枪的干了，安逸的生活环境下，高志远却因为昔日战友的离去酒后失态，看来他是真的老了，有些感情都控制不住了。 “人的生命本来就脆弱，黄泉路上无老少。”没办法，杜红英只好半夜耐着性子哄酒鬼：“富贵在天，生死由命，他们都走了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你也别难过了。” “就是想你了，老婆……” 和酒鬼根本就说不清楚，大着舌头说个不停。 “高志远！”杜红英恼了：“你不想早死的话就少喝点酒，早点睡觉。” 这家伙，没人管就要翻天！ “噢，好，听老婆的话会发达。” 电话里果然没有哭声了，也不叫嚷了，再一会儿，杜红英听到了鼾声。 这人…… 杜红英不放心，拨打了勤务兵小王的电话。 “首长晚上和战友聚餐放了我的假，我在宿舍睡觉。” 半夜首长夫人找他小王吓了一大跳。 “他喝醉了，你去家里看看他。” 小王手上是有家里的钥匙的，杜红英叮嘱道：“今天晚上你就在家里照顾一下他，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现在就去。” 杜红英盘算着时间又打电话给小王。 “首长……”看着地上呼呼大睡的人，小王都有点纠结要不要跟夫人讲，真的，好损他的个人形象：“首长睡着了，您放心，我会照看他。” “行，辛苦了。” 有小王照顾，杜红英放心了不少。 揉了揉太阳穴，这男人啊，不省心！ 看来，她还是要回去管着才行了。 睡得好好的觉被高志远这么一打扰，杜红英又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小罗来喊时她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再次感慨，岁月这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不给小罗扫兴，杜红英还是打起精神和儿媳妇一起去了罗家。 到罗家时，就看到罗家人各种忙碌，脸上都喜洋洋的。 “杜总，郑总，来嗑瓜子。”罗母更是欢喜：“你看看我们老幺真的好笨啊， 这姑娘和我们是同村的，还是他同学，都不知道早点追求人家姑娘……” 看得出来，儿子谈媳妇都很高兴，就觉得又要完成一个任务了，天下当妈的人都这样吧。 罗家的订亲酒席还是很隆重，宴请了小罗的舅舅姨妈姑妈这些长辈。 杜红英都不敢想象那姑娘进家门，一双双眼睛盯着她会是什么感觉。 郑雅丽也是好奇得很，一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问这问那，把一个杜红英上下两辈子相亲结婚的记忆都唤醒了。 “快点，老幺，钟家来人了。” 罗母看见女方来激动的喊。 “你看看你妈。”罗父也是很无语：“平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这会儿还紧张成这样了。” “不一样，身份转变了。”小罗轻咳一声，妈妈这样搞得他也紧张了好不好：“我等会儿还是喊钟叔钟婶吗？” “要不然呢，直接喊爸妈？”罗大嫂笑道：“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就改口了不是太简单了点？” “嘿嘿。”小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主要是没有经验。” 罗家人都笑，然后齐齐去了门外迎接新客。 钟家的来客也不少，钟父钟母，钟颜的伯伯伯娘叔叔婶婶姑姑姨娘舅舅……那啥，杜红英觉得他们好隆重啊。 “这是姑娘的爸爸妈妈……” 王媒婆象征性的介绍，心里却是憋着笑，两家人比自己还熟悉呢，两个年轻人都有好感，相亲订亲都是走一个过场， 这次做媒最轻省。 熟人相亲局，钟颜和小罗相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又偷偷看一眼对方…… 杜红英就看着她们感觉特别有趣，年轻真好！ 郑雅丽更是全线吃瓜，在本子上各种写。 “妈妈，他们两家好多亲戚啊？” 得，各人羡慕的真不一样，从小就是独生子女的郑雅丽居然羡慕的是这种热闹的大家庭。 亲戚多，话也多。 这不，好好的相亲局呢，就有一个女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话了。 “我们小颜是老师，是吃公家饭的人。”呸的一口将瓜子皮吐在了干净的地上：“小罗，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呀？多少钱一个月呀？” “我在厂里当司机，工资不多，六百多。” 小罗认得，这是钟颜的二姑，妈妈昨晚就说了，钟家话最多的就是她二姑，就怕她挑刺。 得，这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3011章 “你这不是正式工吧，人家老板想要你就要你，不要你你就没工作了。” 杜红英正喝着水呢，差点就给呛着了，老板在这儿，怎么着，你还能做老板的主了？ “小罗开车的技术是在部队学的，部队出来的 人退伍不褪色，他这么努力这么勤奋，干哪一行都会成功的，不会失业没工作可做。” “你说不失业就不失业啊，你给他开工资？” 钟二姑的嘴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开口就怼杜红英。 “巧了，还真是我给他开工资。” 杜红英这人一般不怼人，但是她有一个特点：护短。 小罗是服装厂的员工，她的员工岂有被人小看的时候。 “你……” “钟二姐，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老幺公司的老板，杜总，这位是杜总的儿媳妇郑总。” 罗母也护短。 相亲嘛，挑挑刺无可厚非，吃瓜子吐得满地都是壳都不说了，一来就咒自己的儿子没工作没人要，不会说话就别说啊，气得她都想骂娘。 “老板？” 钟二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杜红英婆媳俩，没穿金戴银的，一看就不咋的。 “这样的老板倒是少见哈，穿得挺朴素的。” 婆媳俩都穿了是棉麻衣服，看起来是真的朴素。 外行是真看不出来，内行都懂夏布做的衣服穿上容易起皱褶，穿夏布衣服不起皱褶那就是没干活儿的闲散富贵人。 所以，夏布又叫富贵布，这可不像以前家家户户人人都穿，现在穿麻布的人才叫有钱人。 只能说这个钟二姑没见识，用老眼光看待新事物，都二十一世纪了她还在翻老黄历，更显出了她的浅显无知。 郑雅丽感觉到了不善的眼光。 “妈，她说啥？” 郑雅丽比划着问。 “说我俩不像老板，没穿金戴银。” 没办法啊，这些人就是目光短浅，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话她们都没听过。 “噢，那不管她。” “她说小罗会失业，意思是配不上钟老师。” 杜红英在本子上写了一句，很直白的没有避讳钟家人。 “怎么可能呢？罗大哥在洛厂长的厂里当司机，若是他愿意，等我这边的工作室开起来了，就让他回这里当司机也是可以的，这样还能照顾家里。” “嗯，有技术的人在哪儿都能吃饭。” 杜红英也有这样的考虑 ，罗家人很好，钟颜又是在镇上当老师，给小罗提供方便，让他回这个镇上开车完全可行。 钟颜的幺姑就坐在杜红英婆媳俩身边，伸长脖子偷瞄了她俩写在本子上的字，连忙拉了自家二姐出门去嘀咕。 杜红英……说真，相亲的时候亲戚不要来得太多，人多嘴杂，她们别的本事没有，搞破坏倒是一流。 “小罗，你不要生气，颜颜二姑一向是这个德性。” 钟婶子都觉得很尴尬：“她男人是县农机站的，前些日子给小颜介绍了一个农机站站长的儿子，小颜没同意，所以……” 懂的都懂，钟颜要是找一个比她介绍的还要好的家庭就算了，偏偏是她认识的同村罗家的小伙，就觉得钟颜一家子脑门被驴踢了。 “我原没想通知她的，结果说漏了嘴，她要来，其他长辈也不能落下。” 钟婶子不是那么多事的人，姑子多的家庭伤脑筋，最讨厌的是她闺女相亲，她们还来挑三拣四。 “没事没事儿，我们两家都这么熟了，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摆在桌上说出来也好些，不在肚皮头打官司。”罗母倒淡定下来了，反正做主的不是钟二姑：“现在是新社会，年轻人自由恋爱婚姻自由，我们老的都做不了主，都看他们年轻人的。” 第3012章 两个娃娃有情有义，两家家长都不当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算个狗屁！ 进门，当你是客；你要多嘴多舌， 那就当你是空气。 “是这个理儿。” 钟婶子看向闺女。 钟颜脸微红，眼睛也有点红。 二姑是她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早知道就不搞什么相亲订亲了，直接扯证……咳，自己这是有多怕嫁不掉似的，这样子想好丢人。 “婶子，小颜，你们放心，我现在工资虽然不高，但是有手有脚不怕苦不怕累，肯定是能挣钱养家的”小罗最见不得钟颜受委屈：“等着瞧吧，旁人越是看不上我们，我们偏偏要气这一口气。” “对头，不蒸馒头蒸口气，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才是真。” 钟父这时候也开口：“小罗，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相信你有那个能力，以后你不准欺负我们小颜，要不然小颜回来一喊，我们全家都找上门来。” “叔，肯定不会欺负她的，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她？” “净胡说。”钟颜脸都羞红了。 杜红英……好好好，主角同意了，旁人有意见也忽略不计了。 不愉快的这一幕就此揭过。 “来来来，洗手，准备开饭了。” 罗大嫂端了洗脸盆出来，盆子上搭了一条崭新的毛巾招呼客人们洗手吃饭。 这种洗手方式是通安村八十年代的常态。 所以，这儿不管是经济、交通条件还是生活习惯，都比通安村要落后二十年。 小罗的相亲订亲宴因为钟二姑挑刺有点瑕疵，总体倒也没大问题。 吃过饭后不久，钟家人就准备回去了。 罗母拿了一摞的红包和新毛巾男宾还有一包烟，挨个儿的打发。 杜红英心想：幸好也是现在，这要放在二十年前，这一群的亲戚打发起来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现在打发新客红包是多少钱啊？” 杜红英很好奇的问，主要是这种习俗只有农村才有，城里人好像都淡化了这种流程。 “姑娘打发一百二十元；父母打发八十八，七大姑八大姨打发的十二元。”罗母道：“现在都是这个行情。” 杜红英默默的算了一下，好家伙，小罗这个相亲局饭菜酒水加打发红包，也花费不少呢。 相比之下，自己娶儿媳妇真的是简单了些，她的好大儿们真省心了！ 都按农村这种风俗来，四个儿子娶媳妇要累得脱一层的皮。 客走主人安。 “等老幺的事情办完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小罗的相亲局总算圆满完成了。 罗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杜总，你看，我们老幺好笨，小颜就在眼前呢，他都晃了这么多年才把人请进家门来。”罗母道：“和他同龄的人的孩子都打酱油了，他还这个不好那个不行，原来是早就看中了人家姑娘，却没胆子去追求，真是比他老子当年还笨。” “妈，当年我老爸怎么追的你？” 既然提到了当年，小罗就要问一问了，老罗当年有多猛。 外公家也是同一个村子，离自家只有两里路，所以，兔子吃窝边草是传统，自己也只在村里找媳妇。 “当年我们出工做工分，你爸每次都挤到我面前来，明明挖土是一人一排的挖， 你爸一个人挖两排，只给我留一行行；生产队分工安排我去割灯草，他一个大男人不去干十分工分的活儿，跑来干割灯草，才拿六分工分。” 第3013章 “那时候你们订亲没有？” “没有，他就是天天跑到我面前刷存在感，邻居们都笑他，说不想吃锅巴，只围着锅边转。”罗母笑道：“他脸皮又厚得很呢，别人怎么笑他他都不吭声，就是跟着我团团转。” “你就这样感动了？” “我先也没感动，就是后来有一天大半夜的你外公生产，你舅舅他们去外地了，我实在找不到人帮忙就跑来喊他，他背着你外公就送镇上卫生院，还守了一宿，第二天又跑来帮忙照顾，人家隔壁病床的人还当他是亲儿子，说他孝顺。” “你舅舅他们回来后正赶上收小春，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他倒好，依旧一天三次的跑镇卫生院跑。你外公就觉得这个小伙子可以……” 所以，老罗同志先攻下的是泰山大人？ 还挺狡猾的。 这一点小罗承认自己比老罗差得远。 他都没有去钟家二老面前刷存在感。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他笨，是因为自己没那条件。 老罗同志谈对象的时候还是生产队集体出工，吃的是大锅饭。 队长每天分配人干这样干那样的活儿，年轻男女相处的机会就多点，喜欢哪个女同志就往她跟前凑，帮忙干活争表现，一天出现在她面前八百遍，只要脸皮厚就能打动对方。 自从田土包产到户后，各家的活儿各家干，甚至长大后的青年男女还不下地干活，大家都背上背包出去打工了。 就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班同学，背上行囊各奔东西之后才发现想要见一面都好难好难。 他初中没毕业就跟着大哥出去工地上打小工，钟颜初中毕业考上了中师，钟颜中师毕业在镇上当老师，自己去了部队参军；退伍后去了通安村开车…… 他和钟颜相互有好感，却也错过那么多年。 “你小子啊，嘴巴不会说。吃亏得很噢。”罗母还是心有余悸：“你看钟二姑一说你不如钟颜，你就瓜起来了，不知道怎么开口应对了。” “妈，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应对，是我觉得和她争执没意思。”小罗道：“从小我就知道钟二姑嘴巴子厉害，她嫌弃我就嫌弃呗，只要钟颜和钟叔钟婶不嫌弃就行。再说了，钟颜是端铁饭碗吃公家饭的，我确实是一个打工的，她说的也是事实。” “你这个二傻子。”罗母一声叹息：“该老实的时候不老实。这事关你的面子问题呢。” “杜总帮我找回面子了呀，谁家打工的老总还会帮着员工相亲挣面子？”小罗道：“我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情况自己清楚，不用和钟二婶逞口舌。我只需要用实际行动让小颜知道选择我没有错就好了。” “你……” “小罗说得对，自己的生活自己过。”杜红英道：“小罗啊，等我们小丽的工作室做起来了你就换到这边来当司机吧，也能兼顾家里。” “多谢杜总。” 看看，他就知道，杜总是一个好老板。 他这份工作也是战友帮忙介绍的，像他们这些退伍的人，有些能得到安置，有些选择自主就业，就有不少的老兵，甚至残疾退伍老兵在杜总的企业里上班。 跟着这样的老板，他们从来不担心没饭吃。 “对了，杜总，那个谭老板价格应该可以松动一点了。” “明天可以谈谈。” 杜红英着急着要回军区了，这边的事儿也要快速解决，合适就买，也不说非要带把大刀去砍掉多少下来。 小罗送杜红英婆媳俩回宾馆的时候，就看到谭老板在送两个客人。 “陈主任，你们看这个钱能不能再多一点，我真的急需要钱，这也太少了点。” “谭老板，没办法啊，你这两层宾馆面积看着大，但是因为是在这个小镇上，地理位置不占优势就不值钱，抵押贷三万我们都有风险。” “这……”谭老板愣了一下：“好吧，我再和媳妇商量商量。” “行，你考虑一下吧，要办就带上证件来信用社找我办。” “好的好的，多谢陈主任。” 送走客人，看到小罗，谭老板一声叹息。 “信用社的陈主任，他们来评估了一下，说只能贷三万。” “你准备贷多少？” “我准备贷六万的，我儿子出国还差六万块呢。” 与预期相差太远，真是愁死人了！ “要是有哪个老板买，六万块钱我也卖了算了。” 小罗默默的算了一下，六百八十平呢，比他之前出的价又少了八千块。 “罗师傅，你们那个老总真的不买吗？要不，你帮我去问问看，如果搞成了，我给你封两百块的红包。” “今天回镇上的时候我们杜总说感觉这儿生活很惬意，听她那话好像有点想买房来避避暑这些。”小 小罗心里抽了抽，他急了，真的急了：“这样吧，我去问问我们杜总。” “多谢多谢。”谭老板连忙双手作揖：“全靠你了，小兄弟。” 从小罗到罗师傅再到小兄弟，这称呼真是越来越亲近啊，果然人与人之间的亲近是能给他带来利益。 第3014章 主动降价了！ 杜红英的意料之中， 儿女急需要钱，父母就是是砸锅卖铁也全力支持，更何况，还是出国留学这种事儿，当父母只会害怕钱掏慢了半拍，他们就是儿女坚强的后盾。 这个价格倒是杜红英的心理价位。 “那我们去和谭老板谈谈吧。” 谭老板夫妻俩求之不得。 “真的，杜总，我们真的是急需要钱，孩子上学耽搁不得，所以就降价处理了，六万，我们真的没卖高价，这宾馆里的什么东西我们都不搬走，都给你们留下来，你们完全可以接手就开宾馆就能赚钱………” 真是难为谭老板了，真的是什么都替买家想好了。 “这是你们全产权的吗？” 杜红英买房子买得多，知道有些房子是产权是公家的，或者一半公家一半是私人的。 “是全产权的，是我们的祖产，祖上就是开客栈的。”谭老板也很无奈：“说起来我也算是败家子了，不过，我没有我老祖宗会败，晚清的时候，这个镇子半条街都是我们老谭家的，民国时我祖祖染上了鸦片烟，卖了不少的祖产来抽，家就这样败下来了……” “后来就只余下这个二层楼的客栈了，这个客栈也就一直保留下来了，一直开客栈……” 听他这么说，都有百年老店的感觉了。 “应该有一百年了。”谭老板道：“可惜啊，现在就败在我手上了。” 卖祖产，心里不失落是假的。谭老板满心的不舍却又不得不做。 “你不是败祖产，而是有更好的选择。”杜红英安慰他：“你儿子有大出息呢，你们祖宗在地下也会乐开花的。” “倒也是，我们祖宗们有点小钱，是地主老财，但是最远的地方也就只去过以前的府城，可没有出过国，我儿子是出国留学，一代更比一代强。” “对啊，一代更比一代强，这就是最好的了。”杜红英道：“儿女有出息不需要你给他存多少钱；儿女没出息存再多的钱财也不够他败。” “杜总说得有道理有道理。” 最主要的是杜总也是耿直人，六万块钱就六万块钱，一点儿也没有犹豫了。 当下签合同，小罗再开着车陪杜红英婆媳和谭老板夫妻一起去县城的房管局办了过户手续。 回来后，谭老板夫妻就只收拾了前台里的一些日用品，眼里含着泪把钥匙交给了杜红英。 “杜总，祝你们生意兴隆。” “谢谢。” 杜红英则把钥匙交给郑雅丽，这个房子就是以郑雅丽的名义买下来 ，是为了给她做工作室。 她才是真正的老板。 “谢谢妈。” 郑雅丽笑眯眯的看着她比划。 这丫头呀，真是好容易满足的。 一个老旧的两层楼的小镇宾馆就让她高兴成这样了。 “你要怎么做我可不管了呀，我明天就回通安村，然后回军区。” 杜红英交代她：“你这边缺钱的话给我说。” 当婆婆的不能干涉太多，但是必要的支持还是要有。 毕竟，这辈子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用不用，我有钱，瀚浩的工资也全在我这里。”郑雅丽在纸上写道：“妈，我想请小罗的大嫂帮我守店打扫卫生，可以吗？” “你的店你做主，要怎么搞也是你的事儿，我就不掺言了。” 管得多会很讨人嫌的。 “你这边有需要技术人员什么的可以问小罗妈妈，她熟。” “嗯，好，我知道了。” 小罗都也没想到，就带杜总婆媳俩来他的家乡看看麻线，结果她们就买下了老谭宾馆要开作坊，还要请自己的大嫂来这儿上班，而且，自己也会回镇上来开车，最最主要的是，自己和喜欢的姑娘订了亲……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真好啊！ 第3015章 陈冬梅听说了郑雅丽的安排后有点遗憾。 “我还寻思着雅丽会在村里开工作室，这样的话家里也热闹点，结果去那么远啊。” “娘，小罗那个镇上绩麻线的人还很多，在他们镇上开工作室更方便。” “行行行，我知道了，去吧，不用管我，总不能因为我这个老太婆阻挡了你们的财路。” “娘……”杜红英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回军区了。 “红英啊，你回来多久了？” 杜红英不解的看着亲娘，这话是啥意思呀？ “你也有一个家，高志远工作也忙，你总守着我这个老太婆不像话，回去忙你的吧……” 杜红英……我娘这是撵我了呀？ 不过，看冬梅娘话里好像有话。 杜红英有点不明白是啥情况。 待到傍晚的时候，李婶子过来和她聊天，杜红英才知道原因：隔壁村一个六十多岁的汉子出门打工和工地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好上了。 “男人啊就是要一个女人管着，没人管就会偷腥，哪怕上了年纪也不老实。” “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 “可不，你看看那个兰大，工地上搬砖呢，挣几个钱嘛，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回来闹离婚，要依我说，黄琼英离了他才是好事呢，至少不用照顾他，不用给他洗洗涮涮。” “对呀，儿女也养大了，没有什么可牵挂的，老东西不自重就让他滚，还省得老了伺候他吃喝拉撒。” “就是就是……” 杜红英……村里的八卦永远走在时代的前沿啊。 她也明白了冬梅娘为什么要撵她回军区了：她是担心高志远被小娇精勾走！ 这丈母娘操的心真多。 杜红英不担心高志远出幺蛾子，倒是担心他的身体出问题。 这家伙，当年仗着年轻，受伤也没好好养，经常是小伤重大伤，大伤又大伤，一身上下动过不少次的刀，现在上了点年纪了，一旦天气变化就会这儿疼那儿疼。 当然他从不在自己面前提及疼，却是在不自觉中呻吟或轻轻的“咝”的一声。 给他当后勤这么多年，杜红英哪能不知道他什么情况呀？ 他不说杜红英就装傻，其实内心很心疼他的。 那天半夜打电话还哭了，就……不回去看看她是真的放心不下，男人啊，再大的年纪都是小孩！ 军区医院，小王给首长打来了病号饭。 看着首长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样子，他小声的再次询问。 “首长，要不给婶子打一个电话？” “不许打，不许告诉她。” 高志远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像一个破碎的娃娃。 那晚和老潘老钱喝酒，边喝边聊昔日的战友，聊着聊着就喝高了，喝高了……他现在回想起当晚的事情脸都有点发烫。 真的好丢脸啊！ 居然在媳妇儿面前哭了。 嗯，高志远喝酒醉了，但是没断片，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是给媳妇儿打了电话，然后哭了，再然后也听到了媳妇儿的一声怒吼：你不想早死就少喝点酒。 醒了都还记得那一声河东狮吼。 他也想以后少喝点酒，因为，第二天头疼、胃疼、腰酸背也疼，就感觉哪儿哪儿都疼，浑身像是被谁打过似的。 问小王，小王说他接到了婶子的电话跑到家里去看时，看见他睡在地板上。 真正是离了个大谱，在媳妇面前失态，在小王面前也失态，高志远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到医院来，医生就让住院，胃出血还加重感冒。 第3016章 嗯，这一次喝酒喝出大问题了。 可不敢给媳妇说，一说准会像唐僧一样碎碎念，这一次，他怂了，怕媳妇！ “可是，首长……” “这是命令，不许告诉你婶子，否则你打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是，首长。” 小王……婶子啊，请原谅，不是我不打小报告，纯粹是我不敢啊！ 杜红英风尘仆仆的回到军区大院，隔壁邻居孙芳见到她连忙问情况。 “高嫂子，听说高首长胃不好，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检查？” “正在检查中。” 杜红英听见她的问话时直接愣了一下，心里就开始问候婆婆了：好一个高志远，又瞒着我！ 有本事就一直瞒着。 可是，在外人面前还得装着她知道情况，遮羞布还得拉起来，总不能说男人病了她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这不是告诉别人他们夫妻俩有异常情况吗？ “哎呀，我们院里的这些男人啊，平时什么都好，就是喝上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孙芳一开口也是抱怨：“就像我们家老贾吧，平时话很少，什么都不会和你说，结果一喝酒就拉着你说个不停，一晚上都不带停歇的……” 杜红英……好好好，高志远喝酒喝出了问题全大院都知道了，他又出名了，成了反面教材那种。 杜红英和孙芳敷衍了几句就回了家。 意料之中的事儿，家里没有人。 一个电话打给高志远。 “首长，您的电话在响。” 小王见首长拿了手机看了一眼就又扔在了床头柜上很是不解。 “不接。”高志远道：“等会儿再响的时候你接，就说我在开会。” “首长……” 这样真的好吗？ 感觉自己都在助纣为虐，帮着首长瞒他媳妇，最后的情况就是他可能没什么事儿，自己这个勤务兵会不会被婶子嫌弃啊：没照顾好首长，还要撒谎，罪加一等。 “让你接就接，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首长。” 当个勤务兵也造孽！ 第一次电话没接，杜红英又打第二次。 这一次没响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什么科，几号病房几号床？” 杜红英直接问。 “婶子，是我，小王。”小王震惊了，这个时候他再不敢说首长没事儿了：“婶子，首长在肠胃科，28号病床。” “小王……”高志远怒目圆睁，用口型警告他。 “噢，好，好的，婶子再见。”等杜红英挂了电话，小王哭丧着脸：“首长，婶子直接问在哪个科哪个病房呢， 首长，婶子是知道您住院了。” 真不怪孩子出卖了您，是婶子太聪明， 小王表示孩子太难了， “她隔这么远，怎么会知道的？”高志远突然回过神来：“你说她问了哪个科室哪个病房？” “是，婶子是这样问的。” “你婶子回来了？” “不知道。” 你看看，首长明显的心虚了，这是玩脱了吧，首长是一个妻管炎没跑了。 小王就觉得首长不容易，这么大的官了还害怕媳妇儿。 “你小子是什么表情？” 高志远这会儿看谁都不顺眼了：“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你赶紧回去休息。” 啥？ “放你两天假，回吧， 别在这儿碍我的眼睛。” “是，首长。” 小王回过味儿来，首长是嫌弃他要在这儿当灯泡。 又或者，首长害怕婶子批评，自己在病房里首长会觉得丢脸？ 嗯，此时不闪更待何时？ 小王很高兴自己又有两天假了，叮嘱首长要按时吃药，屁颠颠的跑了。 高志远……是时候装柔弱不堪了！ 不然，媳妇儿会念叨他的！ 就不知道，媳妇儿什么时候来？ 哎，先不管了，先睡一觉吧。 高志远就这么心大的眯上眼睛睡觉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上还输着液体。 “高志远。你……”杜红英进病房时就看到输液的管子里全是殷红的鲜血：“医生，护士……” 急得她大喊。 “来了”护士跑进来看时很是责备：“怎么回事儿？你们陪护怎么照顾的？回血这么多，这是拿首长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儿呀？” 护士一边处理一边噼里啪啦抱怨不停。 “怎么回事儿，小王没在这儿守着你？” 杜红英也没和护士计较，这确实是她们的错，不过，这位护士应该是将她当成护工看待了。嗯，也是，谁让她风尘仆仆的从农村回来，刚进军区大院就知道这人把自己作进了医院，一身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当成护工也不冤枉。 “小王有其他的事儿要办，请了两天假。”高志远有点怂了：“媳妇儿，别生气，没事儿，就是流了一点血出来而已，死不了。” 一句死不了三个字让杜红英眼眶都红了，这男人，嘴上也没个把门。 “我不在家你就可劲儿的作，把自己作病了？”杜红英很生气：“你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能不能自己注意这点？” “是，我错了，我下次不喝了，媳妇儿，别生我的气啊，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护士愣了一下：这是高首长的媳妇？怎么这么像农村的村妇？而且对高首长态度还这么凶，高首长怎么娶了这样的一个媳妇，他是怎么想的呢？好想采访一下！ 第3017章 胃出血！ 杜红英都气笑了！ “高志远，你可真能作啊，你以为你还年轻噢，十八还是二十八？……” 面对自家媳妇儿的炮轰乱炸，高志远一点儿抵抗能力都没有。 是，他活该！ 是他自己作死，真不怪媳妇生气。 那啥，媳妇儿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所以，提前让小王回去休息是正确的，要不然他的脸又得丢在地上捡不起来。 高首长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护士站八卦已经传开了。 “高首长的媳妇是一个农村妇女，人不咋的不说，还很凶恶，骂高首长骂得可凶了。”护士啧啧称奇：“高首长年轻的时候是全军第一硬汉呢，怎么会娶这样一个媳妇儿？听说以前在特战队当队长的时候，队员都喊他活阎王，大家都害怕他，你说他怎么就怕这个女人呢？” “小霞啊，你这就不懂了啊，什么锅配什么盖，靛蓝染白布一物降一物。”老护士长笑眯眯的说：“人家夫妻俩的相处之道是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懂的……” 年轻的小霞……就觉得护士长说话很神秘，有什么是她不能懂的？ 反正，她很想去高首长病房看热闹。 嗯，去量个体温……噢，不对，高首长还要做一个治疗，她去叮嘱一下。 果然啊，一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高首长的媳妇喋喋不休强势输出，高首长躺在床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一声不吭，就……好可怜的样子。 “首长，医生交待了，您今天要做一个内镜治疗，您看您是现在做还是……” “等会儿去做。”高志远皱眉，这小护士也是忒没眼力劲儿，没见着自己正在挨批斗吗：“你先出去。” 小霞看了一眼杜红英，杜红英也皱眉。 高志远喊谁出去呢？ 别是想的那样…… 好你一个高志远！ “老婆，我肚子疼，你帮我揉揉。” 看到杜红英凌厉的眼神，高志远立即装怂。 “你多喝点酒就不疼了，要我说，输什么液啊，就输五粮液、茅子之类的，绝对好得更快。” “那不行，价格贵不说，还得自掏腰包。”高志远嘿嘿干笑两声：“听你的，以后不喝的。” 杜红英信了他才怪，这些年他数次诅咒发誓说不喝酒，哪一次又认真了呢。 什么都可以信，不喝酒的誓言别当真。 人家是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焖；只要感情有、喝什么都是酒；感情到位不喝都会醉……各种理由都不带重复的。 再就是，一大群的大老爷们往哪儿一坐，杜红英这个嫂子不仅没法阻止他喝酒不说，还要赶紧的炒几个下酒菜。 所以，他今天躺在病床上自己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噼里啪啦骂了半晌，最后还自责起来了。 杜红英也是服了自己。 “老婆，要打要骂都随你，只是你别生气。” 看杜红英脸色变了，高志远这才劝她。 “我气个屁，气坏了自己没人替。”杜红英回过神：“不对，我要是气坏了自己你立即就能找人替代了我的位置，我不气我不气。” 赶紧的深呼吸几口气，真的，红兵说她这个年纪最不能生气，万事往好的方向想，要开开心心的，不然会更睡不着觉的。 看杜红英在那儿自我劝慰，高志远感觉很好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他这个媳妇啊，越来越鲜活了。 嗯，杜红英不像大院里的那些军嫂们，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真正是贤内助。 噢，不对，自己家媳妇也是贤内助，不过，她不会只守着那个家守在大院里，她是天南海北各地奔波，一会儿京城一会儿乡下自由切换的。 第3018章 公司的老总、大杂院的房东、乡村里老太太的孝顺闺女、甚至还会是儿媳妇镜头下的模特儿……并没有天天以他为中心围着他转，她有她的事业、她热爱的人和事儿。 她是贤内助，更是自由的个体，就喜欢看她肆意的笑，大声的叫…… 高志远看杜红英给自己揉肚子的眼神越来越温柔，然后就往前凑。 “你干嘛，胡子扎得人生疼。” 杜红英的心漏跳了半拍，狗男人，躺病床上了都还不老实，这可是医院是病房，不是卧房。 “嘿嘿……” 偷腥成功，高志远笑得像一个二傻子，杜红英都没眼看了。 呵，男人！ “走吧，去做什么内镜治疗。” 杜红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生病了都不老实。” “老实，老实得很。” 要是不老实，他早就…… 狗儿的，病还真不是人生的。 等会儿就给医生说，让他给自己办出院手续。 医生真是被这个“大老粗”的首长气笑了：没文化真可怕。 “首长，您知道您这个胃出血有多严重吗？胃出血常见病因是因为胃溃疡、急性出血性胃火，肝硬化致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 “你别给我说这么多，我也不懂。”高志远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就说会不会死吧？” 医生……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 “这个真不好说，黄泉路上无老少，我们是医生，治病不治命，有病不治那就是找死。” 你以为你是首长不得了？ 医生表示老子不吃这一套。 在医院在我的地盘，你就得听我指挥，你不听死了也活该！ 杜红英 ……说的话确实不太好听，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这个医生还是蛮有个性的，并没有因为高志远的职位就对他几分敬畏。 在医学这个领域他是专业的，高志远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新兵，活该被怼！ 高志远……好好好，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他高志远居然有一天被秀才气得半死！ “高首长，你别想着出院什么的，最好是配合治疗，小病不治拖成大病，甚至是重病，有钱有权都救不了命，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医生大约是见多了这些“顽固”份子，说话超级直接，话虽然糙，但是理很正。 杜红英就看向高志远：出呀，你要出院试试？ “行行行，听你的，你们是专业的。”高志远接受 到了媳妇眼神的威胁：“要做什么检查什么治疗我都配合，来吧，做。” 医生……哼，小样儿，还拿捏不了你？ “这什么破玩意儿？” 一向野怪了的人在医院里要老实得像一个鹌鹑，高志远脾气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看啥啥不顺眼。 杜红英也没理他，生病了还脾气大，这毛病，她可不惯着。 这家伙胃出血，在饮食上只能吃流质类的食物。 她都懒得煲汤了，就在医院食堂打病号饭。 自己则是想吃啥买啥，还特意买了端到病床前馋他。 “不是，媳妇，老婆，你就让我喝这个？” 高志远手上端着南瓜粥，伸长了脖子看着杜红英面前的回锅肉，馋得口水直流：“老婆，你这是搞虐待啊！” 早知道就让小王在这儿守着了。 真的，媳妇在这儿陪床，真是干啥啥都干不了啊。 “医生交待了，你只能吃牛奶或粥类、苹果包心菜或者是面条之类的，种类其实也蛮多的，你可以选择。 ” 至于其他的，就只能干看着。 “你吃什么决定权在医生，这叫遵医嘱。” 杜红英这次也决定严格按照医生的要求来做，有些人真不能惯着。 第3019章 平时不好好吃饭，那就叫你吃不上饭！ 说真的，干他们这一行的，一日三餐真没个定数，又或者吃饭都没有细嚼慢咽过，胃上多多少少都有点病。 再加上爱好特殊，总喜欢喝上那么几口，年轻的时候身体扛得住，忍忍就好了，现在上了年纪，漏了一个小洞就会越撕越大，再拖一拖，得，就会漏成一个大口子。 不用猜都知道，是那天晚上喝高了彻底爆发了，他不疼谁疼？ 只有疼了他才长记性。 “好残忍。” 高志远咽着口水。 他不是不想吃，是不能吃。 最主要的是，他媳妇儿还故意在他面前摆上香喷喷的肉菜来馋他。 “那你快点好起来吧，好起来天天吃大餐，下馆子。”杜红英挑起一大块半肥半瘦的肉在高志远眼前晃了晃：“这块看起来挺有食欲的。” “你……” 高志远气笑了，他可真是有一个好媳妇啊。 杜红英挑眉，优雅的将肉送进嘴里，慢慢的嚼着，嗯，她就是故意使坏，故意馋他的。 “其实，相对于这块肥肉，我更想吃的是……” 高志远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杜红英直接给呛着了！ 狗男人，当她是吃素的啊！ 老夫老妻的，这可是医院……算了，没法和这人正常交流了。 杜红英的电话响了起来。 “谁呀？”高志远现在的毛病也不太周正了，一听杜红英的电话响就会查岗，问是谁打来的。 “你儿子。” 杜红英接起了赵浩瀚的电话。 “妈，外婆说您回军区了，小丽也不在外婆家，小丽去哪儿了？” “我给你卖到深山去了。” 杜红英没好气的回答，她的好大儿，真的就是不讨老母亲欢喜，一张口就是找他媳妇儿，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妈，我问了外婆，外婆也说不清楚那个地名，最主要的是小丽不能说话，也听不见别人说啥，妈……” “小丽嫁给你之前人家自己就去过无数次的国外。” 杜红英明白了，儿子不是不会关心人，那要看对方是谁。 “我给小丽发了几个信息都没回话， 妈……” 赵浩瀚觉得自己的妈就是心大。 居然将一个聋哑的儿媳妇扔到一个偏远的小镇上，然后自己回军区了。 “知道了。” 杜红英知道小两口平时都是你有空就发信，我看见了就回复。 郑雅丽的眼睛都生在了手机上的，从来是第一时间看到赵浩瀚发来的信息，笑眯眯立即就回复了。 发几个信息都没回复，那就真的是有事儿没看手机。 杜红英打了小罗的小灵通。 结果，半晌都不通，估计着又是没信号。 这玩意儿月租费二十元，而且是单向收费，打出去每分钟只需要两毛钱，比双向收费且每分钟要五毛钱的手机便宜很多，因此很受年轻的打工人的喜欢。 订亲后的小罗也去搞了一个，方便和对象钟颜联系。 然后小罗悲剧的发现：小灵通有时候也不灵通，信号不强，打电话的时候要站在高岗上，有时候还要转方向。 所以，小罗的小灵通打不通应该就是在没信息的地方吧。 杜红英也不气馁，时不时的拿出手机拔个号。 还真让她给接通了。 “您好，杜总。”小罗连忙道：“喂，杜总，您能听清楚吗？” “能吃清楚，小罗，你在盘龙镇上还是乡下？” “在镇上，今天和郑总在忙……” 原来是郑雅丽请了人砸墙，搞装修，和工人沟通她的设计理念，一时没顾得上看手机。 看把赵浩瀚给急得！ “杜总，郑总改动得有点大。” 好好一个宾馆，那么多房间，郑总要拆墙，要这样那样搞，小罗就有点想不明白，开一个工作室而已，怎么搞得像要拆家拟的？ 他想让杜总劝劝她，毕竟，年轻人嘛，容易冲动做事儿。 “小丽的工作室要求有点高，她讲究的是美学，在这方面我也不太懂，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她想咋搞就咋搞吧。” 房子在郑雅丽名下，她的地盘她做主，杜红英让她自由发挥，自己绝对不掺言不做那讨人嫌。 郑雅丽要搞什么都是她的自由，杜红英让小罗配合就行。 “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让小罗提醒郑雅丽看手机。 省得她的好大儿又来找她要媳妇。 挂了电话，高志远正看着她。 “浩瀚媳妇儿搞啥？” “要在盘龙镇搞一个工作室，她喜欢那边的夏布。” “夏布？” “就是麻布。” “现在越活越回去了，我们小时候就穿麻布衣服，新的会硌得人生疼。”高志远想起了他苦难的童年：“不过我倒是没机会被硌，新衣服都是高思文穿，我穿他穿过的旧衣服。狗儿的，想起高思文还觉得他享福享早了些，福享完了就死了。” 杜红英……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人的福气真的是有定数的。 高思文是张桂兰亲生的，从小到大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是他占优势，高志远干最多的活吃最差的饭穿最少的……不对，是从来就没穿过新衣服。 第3020章 男人啊，还是得有点事儿做才行！ 躺在病床上的高志远居然开始回忆童年了，批判张桂兰如何虐待他，高思文如何招惹他却又干不过他……总而言之，就觉得自己小时候日子过得惨人却很牛逼！ 有些事儿上下两辈子，没揭开真相之前就是觉得张桂兰偏心。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父母一碗水端不平也正常。 高思文会演，高志远会作，张桂兰偏爱高思文都是情有可原。 可当知道高志远是他们抱养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亲娘和养母是有区别的。 就算这样，高志远也没有抱怨过。 在高建成出事后高志远承担起了赡养他的责任，尽了一份儿子该尽的孝心。 谁能想到，高建成张桂兰高思文都没了后，高志远睡在病床上却开始了翻旧账。 “我发现一个问题。” 杜红英听着有点心疼他又有点好笑，当真是摔倒时不疼爬起来疼。 “什么问题？” “你当真老了。” 高志远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 媳妇儿嫌弃他老了是几个意思？ “只有年纪变大了，变老了，才会回忆小时候，回忆年轻的时候的事儿。” 杜红英笑道：“都过了千二八百年的事儿了，你现在觉得他们对你不好了？” “哎，我这不是下雨天打娃娃，闲着没事儿吗，你说浩瀚媳妇要做麻布工作室的事儿，然后我们就想起了小时候，想起小时候少不得就觉得那时候挺造孽的……” 这回忆也是有原因的。 高首长表示自己不服老。 老什么老，还不到六十岁呢，正是拼的年纪。 一回到训练场上，多少新兵蛋子还干不赢他呢，他依然是校场上的硬汉！ 是的，高志远人老心从来不服老，每天的早操必出，而且从来不敷衍。 “你呀，就别东想西想吃些不长了。”杜红英道：“年纪到这份上了，身体还是要注意点，你看看你这次，又是胃出血又是重感冒，比你那快八十岁的老爹看着都恼火。” “那倒不至于。” 五十多和八十能相提并论？ “老赵同志也是倔得厉害。” 杜红英将他在疗养院不愿意回京的事说了。 “姑姑和二叔还有小岚，没有一个劝得动。” “那倒也正常。”高志远道：“他们虽然是兄弟姐妹，小岚是闺女，但是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没多少天。” 有的只是血缘关系，亲情相当的淡漠。 更何况，当年老爷子他们在的时候都不能左右他，更何况是这一些兄弟姐妹呀。 “说真的，高志远，别的不说，我最佩服的就是你爸对你妈的那份感情。” “啥叫你爸你妈？”高志远气笑了：“媳妇儿，你嫁给我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了，还是你爸你妈，分得这么清的吗？ “我都是喊爹娘，看来是他们没给改口费啊，所以这么多年了还是你爸你妈。” “你还真是会挑毛病呢。” 婆婆的改口费她可不敢要。 不对，婆婆的改口费周家分家产 的时候她是拿到手上了。 老赵同志虽然没有正式给过改口费，但是老赵家每次分家产绝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腰包。 毫不夸张的说，连高志远都不知道她手上到底有多少钱。 高志远不问，杜红英也不说。 那啥，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具体有多少财产了。 就有一个感觉：不缺钱花！ 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杜红英突然就笑了，笑得相当的灿烂。 第3021章 高志远觉得自家媳妇的笑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你笑啥呢？” “想笑就笑了。” 杜红英可不敢告诉他，笑自己当年的聪明啊，同意换新郎。 上辈子闹死闹活不同意换，最后就把自己作死了。 这辈子换了，身边的人和事儿都变了，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香！ “女人心海底针。”高志远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当然，他懂一点：笑着的媳妇儿比爱念叨的媳妇更好看。 正在这时，杜红英的手机又响了。 “谁打的？” 好好好，高志远现在就把审问盯梢这点技能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你的小儿子。” 赵浩瀚来电是问杜红英要那个小罗的电话。 “又找不到小丽了？” “不是的，妈，我有几天休假，我想去看看小丽，让那个小罗到外婆家接我。” “行，小罗的是小灵通，如果打不通的时候多打几次就好了。” “好，谢谢妈。” 杜红英……儿子客气起来还挺不适应的。 挂了赵洁瀚的电话，高志远就很得意。 “我这几个儿女又有本事又省心，老婆，有你真好，谢谢你。” 杜红英……冷不丁的还来一个表白？ 看看吧，就说高志远变老了吧，要是以前……嗯，以前他只会用行动表示感谢。 “浩轩等小清毕业就结婚，我现在最愁的就是小五。” “姻缘天注定，小五要实在走不出来也不勉强。”高志远何尝不知道小五的倔强是什么原因呢：“那孩子……” 作为首长的高志远经常看到战报，只要看到方水母的代号就会感慨万千。 部队还真是一个炼炉鼎啊，小五那么优秀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生生的给炼成了嗜血的妖精！ 同行的人对她的评价是冷血狠辣！ 干这一行的人有这样的品性那叫优秀。 看别人家的孩子这么优秀是会羡慕的， 但是自己家的孩子变成这样，高志远就有点心疼了。 用赵崇庆的话说，老赵家的闺女千娇百宠，要什么没有？ 压根儿不需要这么拼命！ 不需要走这一条铺满了荆棘和陷阱的路子，但是她却义无反顾的踏上辽条路，而且越走越窄，窄到见亲人都是一种奢侈了。 “你就当这孩子是给国家养的吧。”高志远无奈的劝说媳妇：“有这么优秀的女儿，你应该为女儿感到骄傲和自豪。” “我上交给国家的不少了。” 男人是国家的，大儿子从政，老三养狗，老四搞失踪，老五玩命…… 真不能想，越想越心疼！ 五个孩子，只有浩然活得肆意一些，也只有浩然能随叫随到，哪怕是在国外呢，一个电话也能将他召回来。 嗯，承欢膝下的好像只有他啊。 孩子优秀了上交国家，孩子平庸了承欢膝下，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远在国外的赵浩然……我虽然没有在国内考上大学，但是不代表我没读过大学呀，我怎么就不优秀了？ “啊嚏。” 赵浩然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然哥，你别是感冒了吧？可不能传染给儿子了。”七七连忙从他怀里抱过孩子：“你先去把自个儿收拾干净了，该吃药吃药，别拖，你感冒了不要紧，最把把儿子也给惹上了……” “不是，我就是打了一个喷嚏而已，我的身体好着呢，不信证明给你看。” 赵浩然将妻儿一起抱在了怀里。 ”哎呀，别闹，然哥，儿子还在这儿呢。“ 当了妈妈的七七真可怕啊，以前是粘着自己，现在是粘着儿子，自己在她眼里的地位直线下降！ 第3022章 赵浩然酸了！ “浩然，七七，给你们说个事儿。” “妈，有事儿？” 七七连忙问。 “我出来大半年了，你爸打电话问我是不是不准备要他了。”符嫂子道：“我也该回去了。” “妈……” 有亲妈照顾的七七过得很惬意，突然之间妈说要走，七七就万分不舍了：“妈，您要走了园子里的菜谁管呀？” 七七突然发现，想要留下亲妈谁都不好使，一定得用园子里的菜才行。 没错，也不知道妈是怎么想的，来到这儿看到自己花园里种花的园子就说浪费了，可以种菜的。 没有菜种子她就让回国办事的赵浩然买。 据赵浩然说，他为了买菜种子百忙之中还去城郊的农贸市场买菜种子，菜秧秧这些，坐飞机带到国外的家里。 老太太说她发扬了当年在军区开荒种地的艰苦奋斗精神，硬生生的将开满鲜花的花园祸害了一大半种上了海椒茄子丝瓜南瓜冬瓜苦瓜黄瓜……于是，他们这个花园成了这个社区最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老太太每天抱外孙外，就是给菜浇水捉虫施肥剪枝丫，付出也就有了回报，他们在异国他乡吃上了家乡的菜，而且，吃不完，根本就吃不完。 七七就摘了那些菜送那些中国留学生，将他们感动得眼泪长流。 这儿虽然也有黄瓜，但是因为气候土壤和栽培技术甚至品种不同，超市里卖的贵得离谱不说，还没有国内那种黄瓜的清香味儿。 这些留学生很多都是公派留学的，家境不富裕，课余时间都在刷盘子，哪还敢奢侈的吃黄瓜这些菜呀。 七七用菜篮子提了一篮子去学校与那些同学分享，她们高兴得直接尖叫，抓着黄瓜就啃，边啃边流泪：太怀念这一口了！ 老太太听说国内的留学生喜欢吃，更干得起劲儿了。 现在要走，这些菜交给谁打理。 “这一季的菜差不多也快收尾了，回头你依然让园丁种成花就行。” 老太太洒脱得很，丝毫没想过她的工程会烂尾。 “还有啊，你也要毕业了，你别忘记了是公派留学的，你得回国，你爸说别让他亲自来绑你。” “知道了，我肯定会回国的。” 七七想的是，老符同志想亲自来绑也是来不了的，他的身份可不允许他出国门。 “妈，要不您再多住两个月，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国。” “别想了，你爸意见很大。” 符嫂子捏了捏她圆润的脸，嗯，这闺女，养得很好，幸福着呢。 见她幸福自己就放心了。 “你有你的老公，我也有我的老公，还是各人守着各人的老公才行。” 老妈想老爸了！ 七七没办法，只好让浩然安排老妈回国的事儿。 符嫂子回京了，第一件事就是给杜红英八卦外孙子的事儿。 “丘比特可乖了，那张脸与七七和浩然是五五分，都像，又都不像，反正就凑齐了他俩的优点……” 杜红英……孙子乖她很喜欢，只是什么丘比特这名字着实怪异！ “七七毕业后会回国，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孙孙了。”符嫂子没忘记安慰杜红英。 符嫂子还汇报了她在国外花园种菜的趣事儿。 “真没想到，当年在军区帮你守大棚的技术在国外还能用上，红英啊，我给你说，我种的菜可好了，满园瓜果飘香，黄瓜结了好多，七七送给她的同学……” 杜红英乐了，国人种地的基因在哪儿都没有改变啊。 第3023章 真没想到去国外照顾闺女坐月子的符嫂子会重操旧业，在异国他乡种菜。 说起军区开荒种地的事儿，她们就有很多共同的语言。 “昨天接到陈俊的电话，苏勇的女儿念念元旦节成亲。” “念念嫁的是陈俊餐厅的一个经理，人不错，陈俊和小玲两口子亲自把关的。” “念念都嫁人了啊。”符嫂子感慨万千：“当年李小兰闹得那么过……李小兰现在的日子怎么样了？” “她不是嫁了一个屠宰场的人吗，当年确实吃香了喝辣的了，男人的正式工作又被她做成了合同工，后来私人也可以宰杀猪了，她男人就下岗了。” 人与人真的是要讲缘分的，曾经相熟的人没缘分了就是同一座城市都不会再见一面。 李小兰的事儿还是苏小玲从苏家的亲戚打电话听说的，现在日子过得惨得很，那男人下岗后一是年纪大二是没别的本事，最大的本事就是喝酒， 喝了酒就耍酒疯。 “还动手打她，而且也不敢提离婚，一提就要拿刀，说是像宰猪一样要宰了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听到这话就很有话画感，怪瘆人的：“符嫂子，你说她的日子能好过？” “呵呵，那她也是活该了，求仁得仁。”符嫂子道：“当年苏队对她多好啊，她不好好过日子，整天闹死闹活的，苏队牺牲后做的事简直没眼看，现在她过得不好就是自找的，恶人总会有恶人来磨。” “可不。”杜红英也感慨万千，这么多军嫂这么多烈士遗孀，能把日子过成她那样的真的就只有她一个。 如果当年她理智一点，杜红英也会拉她一把。 有陈俊有小玲的照拂，日子又怎么会过不下去呢？ 符嫂子一回来就有不少的八卦，当年的家属院的嫂子们谁生病了；谁嫁闺女谁娶媳妇了；谁又走了…… “一晃就是三十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可不，就是快得很，转眼之前我们都是抱孙子的人了，都要成老太婆了哟！” 岁月这把刀公平的扎向每一个人！ 高志远生病后嘴上不认输，心里也知道自己确实老了，不能作了，也就变得老实了。 人就是这样，随便你怎么说他不会听进去一点儿，但是他一旦受了创伤后就不用你说什么自己都变乖了。 吃食上也讲究了，有战友喝酒的时候主动摊牌：医生不让喝了。 工作也没再那么忙碌了。 因为他发现：地球少了谁都会转。 在他住院期间，除了开了几个重要的会外，其他的工作没他照样做得走。 “这日子过得太安逸了点。” 高志远下班后没事儿可做，用遥控板打开了电视：“哟，这是奥运会？” “是啊，你才看到啊？” 杜红英是一早就关注了的，主要是石墩的体育培训机构有一个残疾运动员成功拿到了残奥运的资格，全公司都很激动，等奥运运后才是残奥运，大家都盼着同事能取得好成绩。 “报纸上看到过消息，电视没时间看。” 他们每天准时收看的是七点的《新闻联播》，再就是翻翻报纸，看电视其他节目的时间少之又少。 看电视连续剧什么的，用高志远的话来说那叫浪费时间。 各人有各人的追求，杜红英也不反驳。 嗯，人到中年，她都没有反驳的心情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倔就让他倔好了。 第3024章 两口子也不会争执，争赢了会输了感情。 “呀，老婆，快来看，有咱们国家的运动员。” “第四道，是中国的运动员，叫刘翔。”高志远兴奋了，直接站了起来：“这个赛道好像不是我们的强项，这小伙子不错。” 电视里解说高昂激动的声音传出来。 “起步很好！” “过了第一个栏！” “特拉梅尔在第六道！” “刘翔！” “刘翔！” “奥里加斯在第二道。” “刘翔、杜库里、奥里加斯” “他像火箭一样飞出去了” “刘翔！” “独占鳌头” “成绩破奥运纪录，12秒91分……” 电视里解说员在说，电视外，高志远在吼。 杜红英也没忍住去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她见证了历史。 “冠军，老婆，冠军是我们的了。”高志远一把将杜红英抱了起来，哈哈大笑：“这小伙子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你先把我放下来。”杜红英真怕他一不小心将自己给摔了，或者把他的老腰给折了，这人一激动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哈哈哈，太好了！”高志远将自家媳妇放下来：“好久没看电视了，没想到看到了这么热血的竞技体育，爽，太爽了……” 男人的爽就是通过大吼大叫体现的。 杜红英感觉没眼看。 不过，说真，她还是爱国的，听了这个小伙子的采访也很激动。 “我想改变你们一个观念，不要以为中国人或者亚洲人在短距离项目上不如欧美，通过训练，我们同样会做得很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继续和我的教练配合好，我会告诉全世界：亚洲有我，中国有我！” “好一个亚洲有我，中国有我！”高志远热血沸腾了：“这样有血性的小伙，好样的，好样的！” 杜红英毫不怀疑，高志远想穿透电视穿过去将那叫刘翔的冠军抱起来转圈圈！ “对了，老婆，我记得石墩好像也是搞体育 的吗？他是搞什么的来着？” 这人……都没眼看了，小伙子早就受伤退役了，现在不仅仅是搞体育 了，还要搞钱搞事业养家糊口了。 “举重，受伤退役后办了一个体育培训公司。”杜红英还是很有耐心的解释：“今年公司里有一个残疾运动员拿到了残奥会的资格。” “残奥会？” 高志远又不懂了。 杜红英又给他普及。 “正常人搞体育都要受那么多苦那么多累，残疾人还能去搞体育，佩服！” 高志远竖起了大拇指：“他们承受的苦难比别人会更多数十倍。” “是啊，他们的成功路也是寂寂无名的。”杜红英感慨万千：“不过，他们也从来没有放弃，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杜红英给石墩说过，只要那位残疾运动员站上了国际赛场，不管拿没有拿奖回来后都重奖。 “人就是要有目标有方向，不能混吃等死。” 高志远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这人在想什么？ “老婆，你说，我要不要再挑战一下自我？” 杜红英……怎么就有点听不懂了呢？ 看向高志远，高志远又没再说什么了。 他不说自己就不问，这些年杜红英已经习惯了，认定了一个事实：这人不说的就是秘密， “对了，给你说一个事儿。”杜红英道：“苏勇的闺女念念要成亲了，我要去一趟深市。” “去吧。”高志远想了想：“可能那时候我有任务，我就不去了，咱给添妆是吧，多添一点，苏勇是我们的兄弟。” 当年杜红英说要资助念念到大学毕业。 后来陈俊和苏小玲 在深市开起了饭馆后来是餐厅茶楼酒楼，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红火，念念的一切开销都是他们夫妻两负责了，没再让杜红英管。 这一次，她自然是要去添妆的。 “我知道，不过，听小玲说苏大娘身体很不好了。” “苏大娘也快八十了吧？” 小的长大了，老的就老了。 “今年七十九。”杜红英道：“小玲说老太太昨天又住院去了，她还在和男方商量，想把元旦的婚期提前到国庆节。” “看情况吧，能提前就提前。”高志远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是钱和权无法控制的。 对自家媳妇要去哪儿，高志远都不会阻拦。 毕竟，她有她的事业要干。 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 杜红英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启程去深市呢，高志远就出任务了。 “小王，照顾好你们首长的一日三餐，不能喝酒是重点。” “不喝，这次是出任务，肯定是不会喝酒的，放心吧。”高志远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看这段时间都累瘦了。” 杜红英……没觉得瘦，腰间好像还长了二两肉。 应该是日子过得太舒心了的原因吧。 杜红英最近几天眉眼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来。”杜红英按着眉心：“不知道会有什么喜事儿来。” 事实上，左眼跳财，右眼跳崖，杜红英是强制改了传言，她现在说话做事可避讳了，不好的事情绝对不说半点。 第3025章 杜红英这天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来电。 “杜总，您好，我是小罗的大嫂曲世芬，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你好你好。” 小罗的大嫂，很朴实的一个年轻人，去罗家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她在掌勺，小丽说镇上宾馆请她看守。 正常来说和她是没有什么交情，打电话来……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 “杜总，之前您儿子也来了镇上，您知道吧？” “知道，那小子没几天假。” 一放假就找媳妇，也不怕远了，直接飞到省城，然后又是几个小时的汽车到那偏远的小镇找媳妇。 想想也挺辛苦的。 “杜总，我估计，郑总好像有喜了。” 啥？ 杜红英愣了一下。 “郑总这两天都在呕吐，整个人也没精神，我说带她去看医生，她在本子上写说不用，说是因为这段时间没睡好的原因，休息一下就好了。” “然后这一觉从早上睡到现在了，中午我给她端了二两面条进去，吃了又继续睡……” 呕吐、没精神，嗜睡……好好好，这些指标都对上了。 “我寻思着您是长辈，事关重大，得给您汇报汇报。” “多谢你了，罗大嫂。”杜红英也跟着小罗喊她大嫂：“我这就去你们镇上。” 不管是怀孕还是生病，杜红英这个婆婆必须重视。 立即打包往家乡赶。 坐在车上的时候杜红英都在想：自己这也是劳累命啊！ 上有老下有小，处处都需要自己操劳。 没办法，郑雅丽这个儿媳妇与其他三个都不同，娘家除了一个高安福外再无可靠的亲人。 给赵浩瀚那小子发过去的信息又石沉大海了，不用说肯定又进实验室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赵浩瀚和他老子高志远是同一型号的男人：只负责播种，其他的都不管。 嗯，想管也管不了，他们是国家的人，一工作就进入了拼命状态，什么都管不了。 杜红英是这么走过来的，郑雅丽别的都还行，但是怀孩子生孩子这种事儿肯定是搞不定的。 婆婆的用处在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郑雅丽看到杜红英出现又是惊喜又是意外，比划着问她怎么来了。 “想你了啊，顺便来看看你的工作室怎么样了？” “装修好了，妈，您看漂不漂亮。”郑雅丽得意写道：“这是我花了两个月时间请工匠们帮忙打造出来的工作室，左边是作坊，右边是展览室，二楼是办公室和休息区。” “学艺术的人果然不一样啊，很美，确实有美学空间的味道。” 杜红英能说啥？ 农村里随处可见的枝枝丫丫被郑雅丽捡回来绑上一些绸缎布条插进陶瓶里，瞬间就有了高大上的感觉；花瓶里挺好的也是一些路边的野花……那啥，佛靠衣裳马靠鞍，就这么一拾掇，换一个地方插上就很赏心悦目了。 年轻人，果然是花样多。 郑雅丽拉着杜红英上二楼。 “你说这是给我准备的房间？” 和之前的宾馆冷清相比，现在更温馨了。 郑雅丽点头，又拉着她去了隔壁房间，那是她的。 就……还是小孩子风格啊，粉粉嫩嫩的，像个公主房一般。 “浩瀚来也住的这儿？” 杜红英实在没忍住八卦的问了一下。 真的，她无法想象自己那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儿子躺在这粉粉嫩嫩的床上时反差有多大。 大糙汉与小公主……好破坏美感的！ “没有，他来时这儿还在装修，我们去临街的小院住的。”郑雅丽这才想起来了连忙写道：“对了，妈，我们把临街的小院也买了，浩瀚哥哥说只要我喜欢就买，他之前发了几笔奖金，刚好能买下那个小院……” 第3026章 所以，她们是连价格都没有讲一下就拿出十二万买下了那个小院了？ 看来，老赵家出痴情种，宠媳妇 杜红英想挺适合闺女住……这孩子不会是怀的一个女孩儿吧，那样房间都不用另外布置了。 郑雅丽见杜红英看着自己的小腹愣了一下，比比划划，然后在本子上写字。 这丫头，说她感觉自己长胖了，肚子紧绷绷的，还特能吃。 “妈，我觉得这儿的生活太惬意了，我都不想去城市里了。”郑雅丽写道：“这儿空气好、气候好、人也好，吃的更好。” 郑雅丽请了罗大嫂曲世芬帮忙照看打扫屋子，曲世芬是一个勤快人。 一大早就在地里摘了菜搭了男人的摩托车来上班，一日三餐都给郑雅丽做新鲜的。 想吃鸡鸭鱼鹅肉什么的，走几步路就去农贸市场买。 郑雅丽适应能力很哟，也不挑食，有时候还能自己动手做点小甜品什么的。 京城的工作室有人打点，自己设计的服装也能卖出去。 “妈，我计划在这儿至少待三年，三年后我一定要将我的夏布品牌做出名堂，让夏布走出这个小镇，走向全国乃至全世界……” 郑雅丽的眼里有着光芒。 “嗯，妈相信你能做到。” 杜红英自然是称赞表扬，事实上心里的想的是，三年啊，三年后你肚子里的小家伙都能满地跑了吧。 看她沉浸在未来的憧憬中，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身体的异样。 这丫头，真的需要一个长辈在身边照料 。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罗大嫂做了红烧肉。 “小丽，你最喜欢吃的。” 在通安村，杜红英做的红烧肉郑雅丽一个人可以消灭好几块，这会儿就给儿媳妇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郑雅丽笑眯眯的将红烧肉放进嘴里，只是嚼着嚼着，她的脸色变了，然后飞快的往卫生间跑。 “杜总，您看……”罗大嫂就向杜红英道：“她这样吐了四天了，肯定是怀上了。” “我也觉得像。”又要当奶奶了，杜红英很是欣慰：“我明天带她上卫生院检查检查。” 不过这会儿还是要去关心一下。 等郑雅丽出来时，杜红英及时送上一杯温开水，一脸的关心。 “你没事儿吧，妈妈陪你上医院看看？” “不用，妈，我没事儿，可能就是肠胃不好。” 哎，这孩子，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娃呀，生理卫生作为一门功课怎么就不及格了呢？ 郑雅丽不觉得自己生病了，一直拒绝看医生的。 又或者是她小时候生病给治出毛病就有了心理阴影吧，婆婆妈要送她上医院，将一个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愿意去镇卫生院检查。 “听话，去看看，就算肠胃不好，也应该要吃点药的。”杜红英写道：“妈在这儿看见你不舒服还不带你去看医生，浩瀚知道了会怨我的，为了我们母子关系和睦，你也要听我的话。” 郑雅丽看着这个理由就笑了！ 这婆婆妈真的很好相处。 她看书上说什么婆媳矛盾是最难处的，但是她没有啊，婆婆妈有钱又大方还很体谅她，相处起来丝毫没有压力感。 杜红英带着儿媳妇去了镇卫生院，直接说了猜测的情况。 “那打一个B超吧。”医生想了：“确定一下是不是怀孕了，是宫内还是宫外，这些都很重要。” 杜红英就想起了自己当年怀浩轩浩瀚时第一次享受这种“高科技”时闹的笑话：你怀的孩子好多手好多脚，还有两个脑袋，是怪胎。 第3027章 时隔二十多年了，轮到她儿媳妇来做B超了，这种笑话应该也不会有了，毕竟今非昔比，科学技术越来越发达了，从业人员的文化层次也越来越高了 只是，她比较担心这种高科技的机器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医生道：“不是我吓你们，我前几天接诊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娃子，没点常识怀孕了都不知道还和男的同房，结果肚子疼送到我们医院来，一检查是宫外孕，都有两个多月了，差点闹出人命了……” “行，听您的，您说做什么检查 就做什么检查，您是专业的。” 虽然那啥……不太信任镇卫生院的医术，也觉得比自己这些门外汉强。 这要是红兵在，把一下脉就知道情况了。 所以中医和西医还是有区别的。 特别是医生说宫外孕这事儿，杜红英更是吓得不轻，三十年前她就听说过，那时候的文君兰就被高思文害得差点一尸两命。 “妈，我没事儿吧？” 郑雅丽听不见她们说的什么，但是看得见婆婆妈脸色的变化，立即在本子上写。 “让你先做一个B超，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是吧，妈，我觉得我没有生病。”郑雅丽浑身都写满了抗拒：“妈，我们回家。” “乖，来都来了，听医生的话，做一个检查。” 郑雅丽……没办法，只能听婆婆妈的指挥。 儿媳妇做检查的时候，杜红英就在B超室外等着，心里祈祷一切顺利平安。 嗯，没错，这会儿的杜红英和当年冬梅娘她们一样了，习惯性的双手合十求满天菩萨保佑。 郑雅丽出来后有点担忧的看向婆婆妈，她不会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了吧？ 那个……自己生病了，要不要告诉一声浩瀚哥。 可是告诉了他也没有用啊，他都有三天没回自己的信息了，不用说又是在忙工作了。 真要是病了……突然间就有点小委屈了！ 虽然从小爷爷奶奶就告诉人一定要自立自强，不要等不要靠，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但是她嫁人了遇上事儿的时候潜意识的还是想要一个依靠。 这个时候的郑雅丽就发现嫁人后自己居然变得脆弱了，就有那么一点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了。 转身看到婆婆妈站在B超室门口等检查结果，心里那点不舒服很快就又抚平了。 是啊，和赵浩瀚处对象的时候他就明确的表示过他工作特殊，根本就顾不上家里， 她有事儿的时候也没办法及时赶到不能帮忙解决……所有的可能都是知道的，自己依然选择了继续，所以，她不该有怨言的。 更何况，婆婆妈还在这儿陪着自己呢。 可不能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儿就影响了自己和爱人之间的感情，她郑雅丽才不是那扶不起的藤蔓，她是一棵青松。 “郑雅丽，郑雅丽。” 医生拿着检查单子出来喊。 “这里这里。”杜红英两步上前，从医生手上拿过单子，低头看看，笑了！ 果然，她又要当奶奶了。 郑雅丽疑惑的上前看着婆婆妈，她这是没生病吧？ 要不然妈怎么笑得出来呢？ “小丽，你看看。” 杜红英将检查单子递给了儿媳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哎，对了，忘记拍一张照片了，给那个小子发过去。 郑雅丽接过单子看，看着看着，指着“早孕……”那两行字瞪大了眼睛看着杜红英。 第3028章 “傻孩子，你这是要当妈妈了。” 杜红英那叫一个欢喜啊，看着没长大一般的郑雅丽又是一声叹息：这个儿媳妇怀孕可比不得老大媳妇季珍，也不能和七七相比，她得全程照顾着才行。 医生看了检查单子说没问题，只是叮嘱不宜劳累不宜搬重物， 要保持心情愉快什么的。 杜红英一一应下。 她在考虑一个问题：郑雅丽是不是应该回京城养胎去？ 结果，郑雅丽不愿意回去。 “我这儿工作室刚有一个头序，一切都还没走上正规，只是怀孕而已，不是生病，没问题的，我可以。” 这孩子事业心还这么重。 杜红英也不好说让她先将工作室的事儿放下，只能顺从她，不过还是建议回京城生孩子。 “嗯，妈，到时候来看吧。”郑雅丽写道：“离生产是不是还有十个月呀？” 这孩子，孕期都有六周加了，还算十个月，又不是怀的哪吒！ 满打满算也就八个月左右孩子就会呱呱坠地的。 “八个月也行，我这边的工作室应该就能走上正轨了。” 宾馆装修出来了，正在招织布的工人。 儿媳妇怀孕了，还要张罗搞工作室，杜红英只好留下来当她的助手。 收麻线招工人，杜红英有一种重回上世纪七十年代自己搞手工作坊的时代。 好在有罗母帮忙，她对村里人都很熟，谁家老太太绩的麻线好，谁会纺纱，谁会刷浆，谁会织布，……她门儿清，很快就给介绍了一批能工巧匠来应聘。 镇上要开一个织麻布的作坊，老板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小罗是专门给她开车的司机，罗母可以帮忙介绍做工……七大姑八大姨亲戚朋友都跑来找小罗，找罗母介绍。 让罗母没想到的是，钟颜的二姑也跑来找她了。 “听说小罗那个老板在招人织布，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织布的好手，你帮我介绍一下，我也去打一份工。” 罗母……说真，钟二姑织布的手艺确实好，只是这嘴实在太碎了。 这样的人，她不敢往郑雅丽那里介绍啊，可是，她又不能明着拒绝。 “我可以介绍，不过杜总说了，她们到时候还要考核，还要体检什么的一堆的流程，最后择优录取。” “呵呵，织一个布而已，搞得比人家正式职工还严噢？” 面对钟二姑的这种冷嘲热讽，罗母淡淡的一笑而过。 出来混，你就得遵守别人的规矩，一边嫌弃一边要往里面挤，就……很蠢的样子。 晚上小罗和大儿媳回家时，罗母就说了这事儿。 “这个人真的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罗母一声叹息：“看在小颜的份上，我不好明着拒绝，只能说会介绍她去，但是……” 别怪她背后做手脚啊，这人真不能往郑总的工作室放，否则会一颗老鼠坏了一锅汤。 “你们一定要给杜总和郑总说，想办法将她刷下来。” 罗母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到有什么好对策，只好把这个烫手的锅儿丢出去。 “妈，您当时就应该拒绝她。”曲世芬瘪瘪嘴：“这人脸皮可真厚，钟颜上门那天她多了不起啊，还敢怼杜总，这会儿又是怎么好意思找上来的，她男人不是端的铁饭碗吗？怎么着，还需要她一大把年纪出来打工？” “你这孩子，我能拒绝自然就拒绝了。”罗母一声叹息：“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要是在我这儿吃了闭门羹回头就会找小颜的麻烦，而且会记恨一辈子，见小颜一次说一次。” 第3029章 她这个儿媳妇啊，还是太耿直了些，一根肠子通到底，没点诚腑。 “那杜总那边怎么拒绝她呀？” “所以我让你们先给杜总 郑总说一说啊，想个办法拒绝她。”罗母道：“反正肯定不能让她进去。” 这是原则问题。 杜红英和郑雅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笑了。 脸皮厚吃得够，她能拉下脸来求到罗母想要进作坊纺纱织布，可见家庭经济条件也不咋样。所以那天不可一世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人啊就是这样，越缺什么越是想要掩盖什么。 “杜总，我妈说了，钟二姑嘴碎得厉害，她要进来了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所以请您们不要用她。想个办法拒绝她。”曲世芬很不好意思：“为了幺兄弟和钟老师，我妈也没办法，只能麻烦您们想办法了。” “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这人从来不怕刺头。 前提条件是你要有真本事。 如果能通过她们的考核录用了也不是不可以，请谁干活不是干呢？ 工作室也会有工作室的规矩，出来混自然是要遵守规矩的，若是不遵守被开除了那又能怪谁呢？ 工作室招的工人的考核时间是九月二十五日。 不像别的考核 要做卷子，她们讲究的就是手艺。 纺纱织布，杜红英也是第一次认真的看，说真，她都是门外汉，不知道哪些人技术过硬。 倒是郑雅丽，走走停停间总会挑出这样那样的问题写在纸上，让杜红英告诉考核 的人。 杜红英将郑雅丽提出来的问题说了后，那些妇人们哑口无言。 原来，这就是考核啊！ 真的很严格。 杜红英对郑雅丽知道这么多详细的细节很意外，可见她是真了功夫做足了功课的。 在整个考核过程中，钟二姑的表现确实也很亮眼。 “不是吧？” 曲世芬有点傻眼了，一直强调不能要罗二姑啊，怎么考核的名单里她的名字还靠前了。 这是要优先录用的意思？ “告诉你妈妈也别担心，我们是任人唯贤，只要有真本事完全可以用的。” “可是……” “没关系，进来之前都会签合同，上面明确写好了的，必须要遵从规定，若是违反了就会罚款甚至会被开除。” 所以是一点儿也不怕她搞事。 真正需要这份工作的话，看在钱的份上就会老实。 “这些人明天去体检，体检通过的就进入试用期了。” “杜总，我听说进馆子帮忙的人会体检，做这一行怎么也要体检呢？” 曲世芬表示不理解。 “我们录用的工人必须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我可不想三五天的又请病假。” 有一句话杜红英没说出来：更不想摊上人命官司。 上个月赵浩然承包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就差点出事儿了。 因为厂里还没有正式投资生产，就让小章代管一下种植基地的事儿。 种植药材的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一天的工钱是十二元。 小章在巡查时发现一个老太太年纪有点大，问她说是六十八岁了。 那天傍晚结算工钱的时候小章直接掏了二十元钱给她，让她第二天不要来了，在家里休息休息。 谁也没想到，那老太太在家里午休的时候就没能起来，天黑她的儿媳见没有起床，去看时人都僵硬了。 她的邻居将这事儿告诉了小章，小章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当时没有特意问问，然后还特意多给她几块钱辞退了她，老太太会不会在干活的时候倒在山上呢？ 如果那样的话 ，药厂还没开始营业就要摊上人命官司，真正是很可怕。 赵浩然听说这事儿后重点表扬小章，还给小章发了一万块钱的奖金，正式将药材基地种植这一块业务也交给他管理。 小章既是安保科的科长，也是种植场的经理，倒是忙得不可开交。 杜红英听说这事儿就感慨小章是自带福气的一个孩子，同时让她也提高了警惕，特意打了电话给兰勇，告诉他以后所有厂矿企业公司店铺用工之前必须进行体检，这是本着对员工和公司负责的基本原则。 所以，工作室这边的体检必须做。 “体检费用我们出，不用工人掏一分钱。” 钟二姑虽然嫌弃麻烦，到底还是乖乖去了镇卫生院做体检。 第3030章 谁能想到，就是做一个入职检查，查出问题的一大堆。 来应聘纺织女工的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有些人的问题是小问题，但是，有几人的问题就是大问题了。 钟二姑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是镇卫生院检查的结果，医生建议你去县医院或市医院检查一下。” “我没病呀？” 钟二姑不解的拿起检查单子，看到结果愣了一下：“这是啥意思啊？” 她识字不多，很多字都不认识。 “检查结果说疑似肿瘤之类的。” 杜红英有些同情这个钟二姑了，才五十二岁呢，几张体检单上都有问题，这几年家里老人亲戚时不时的上医院，让杜红英也有了半个专家的水平，一看这些单子上的箭头符号、阴影部位和结论就知道钟二姑这病不小了。 “啊，肿瘤是个啥？” “你回去让家人带你上县医院市医院检查检查。” “那我什么时候上班？” “等你身体好了再来也不迟。” 上什么班啊，运气好还能多吃三五年的饭，运气不好，吃饭的时间都不长了，还惦记着上什么班？ 这人，也是一个劳累命。 “那行吧，我先回去让我儿子看看去。” 钟二姑临走之前还看了杜红英一眼，心里想的是……不会是找的借口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钟二姑直接就去了钟颜学校找她。 “二姑，啥事呀？” 钟颜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下一节课是她的，还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和她聊聊。 “那个杜总……”钟二姑一声叹息：“这些有钱人心眼真多。” “咋了？” 钟颜知道杜总和郑总都是女强人，特别的佩服。 “我不是让小罗他妈帮忙介绍去杜总的工作室上班吗，说要什么考核，考核我过了呀，又让体检，结果体检后就不要我了，说让我先治病，你说我这好好的，治什么病，哪来什么病，不想要我就明说嘛，搞这么多鬼名堂。” “二姑，体检说你有什么病？” 不说也没注意，这一说钟颜才发现二姑比之前看着又瘦又憔悴了不少。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病，上了年纪腰酸背疼都很正常……”边说边掏出体检单子：“你看看吧，我有什么病？” 钟颜接过体检单子看一张惊一下，最后看着二姑还一脸的愤怒说是杜总不用她，心里就五味杂陈了：没文化有时候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当场崩溃。 “小颜啊，你说那个杜总……” “二姑，您身体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 钟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妈妈说二姑这一辈子都是争强好胜的，一副比谁都厉害的样子，而且谁的心她都要操劳一下，谁的事她都想做主。 身体都到这份上了，她还觉得有错是人家杜总的错，是杜总不用她找的借口。 “小颜，我没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呀？” “二姑，我马上要去上课了，这样吧，你先把这些单子带回去给姑父和表哥表嫂她们看看，该做什么检查做什么检查，该怎么治就怎么治疗。” “你说得这么严重……” 钟颜是没办法给她解释了，借了工作忙为由赶紧的让她回家。 送二姑出了学校大门，钟颜立即就给表哥打电话。 “真的，表哥，你赶紧的带二姑去看看吧。” 钟颜心里感慨万千：那么好强的一个人啊，如果知道她的病情不轻又会是怎么样的想法？ 事关二姑，钟颜回家也给爸妈说了。 “真的？这么严重，那她怎么自己没什么感觉呢？” “有些病就是这样的，自己没感觉，等有感觉的时候已经无药可救了。”钟颜一声叹息：“二姑这病，不好好治会有大麻烦。” 怎么个大麻烦？ 杜红英是从小罗口中知道的，钟二姑去县里又做了检查，然后县里的医生建议她去市里看看，说县医院条件有限。 这个时候的钟二姑才心慌了。 是的，她们这一代人都是这样，平时有点小毛病从来不放在心上，扯点草草药找点单方自己吃了就好，再不济上卫生院打一针输点液也能见效。 当需要去县医院住院时，就已经是大病了；县医院都不接手了让上市医院那就等于是宣判了！ 谁能想到呢，就一个入职体检会让钟二姑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曲世英也没想到钟二姑会以这样的方式进不了郑总的工作室。 “这人啊，吃五谷生百病，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儿。” 当时自己一力主张不要钟二姑进工作室，现在听说她病重了确实也进不了后罗母就有点内疚了：“昨天看到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她现在逢人就说自己病重了，活不了多久了……” “她这是从精气神上就垮掉了。”曲世英道：“还有，我还听小颜说她那个男人不给她钱治病，说这病没得治，最后会人财两空，她死了他以后还会过日子。” “哎，嫁的人是人是鬼啊，生一场病就知道了。” 这事儿罗母也听钟颜妈妈说过了。 “小颜她二姑当姑娘的时候就是一个急性子，做事手脚也麻利，就是那张嘴碎得很，谁的事都操心。”罗母感慨万千：“一天到晚精扎鼓响的，好像感冒都没生过一次，没想到一生病就这么严重，哎……” “人啊，还是要少管闲事多顾好自己。”曲世芬道：“我见过好几个这种类型的人，都是一生病就是大病，没得治的那种。相反，那些一年到头病怏怏的人还能活得更久一些。” “钟颜他爸几兄妹在商量，说凑钱给她治病，哎，到底是一个妈生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没几天，关于钟二姑的事儿就在镇上传开了：她放弃治疗了，因为医生说这个病已经是晚期了，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钟家人一致认为人财两空不划算。 杜红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只能是一声叹息： 能平安健康的活到老其实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第3031章 当然，每一个人的幸福标准定义是不一样的。 比如现在的郑雅丽每天睁开眼睛就抚摸着小腹笑眯眯的看着杜红英。 杜红英就被她那张笑脸晃花了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孩子自己都没长大就要当妈了。 她怀孕也是呕吐得厉害，吃啥吐啥，经常吐得眼泪汪汪的。 这段时间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杜红英都心疼。 偏偏，她还能保持好心情，而且每天都给赵浩瀚发消息，汇报今天吃了什么吐了几次，而每条消息发过去都是石沉大海，不用说，赵浩瀚又有任务在身了，压根儿就没有带手机在身边。 饶是如此，她还是乐此不疲的日复一日的分享，不得不说，她的内心真的很强大。 儿子造的孽又不能在身边照顾她，这份缺憾杜红英尽量补上。 因此变着花样儿的给她做吃的，绞尽脑汁的想吃什么才不会吐。 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腰上的肉都长了一圈了，郑雅丽还是吃不下。 让她急得不行，还打电话向杜红兵请教，有没有药可以帮助她度过这个艰难时间。 “姐，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就不要吃药。”杜红兵知道姐姐是病急乱投医了：“不管怎么吐，让小丽可劲儿的吃就行了，粗粮精粮，想吃啥煮啥，哪怕是吃了又吐呢，多多少少还是能吸收一点营养，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杜红英……好吧，这些其实都是有经验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觉得正常，发生在儿媳妇身上就有点慌。 这一天，杜红英带着儿媳妇上街，看她想吃点什么。 结果郑雅丽看着街边小店锅里的豆花就不走了。 “想吃豆花？” 郑雅丽点头。 “那就去吃。” 多简单的事儿呀，豆花饭，三块钱一个人，杜红英让老板来两份。 “蘸料里面加了木桨菜？” 蛮香的啊，这种味道真是久违了。 她以前是吃不了辣的，现在居然改了口味了，喜欢这个麻辣蘸料得很，辣得嘴皮泛红直呼呼还吃得很欢实。 这要是以前，杜红英也会多嘴，让她不要吃这么辣，胎儿会上火什么的。 但是现在的杜红英不会这样说了。 酸儿辣女之类的杜红英不信，她更相信郑雅丽喜欢吃豆花饭就好，能吃才是福气。 当然，更希望她吃了后不要再吐了。 想法是很美好的，但是思想准备也要做足，所以杜红英悄悄的将旁边桌下的垃圾桶都给移到了儿媳妇面前。 没想到，这一次郑雅丽吃完后还喝了一碗豆花水，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瞪着一张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杜红英吃。 “还吃吗？” 杜红英吃得慢，主要是要照顾儿媳妇。 郑雅丽摇了摇头，又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饱了，还比划着晚上又来吃。 “行，你喜欢吃晚上又来。” 要是吃了不吐，豆花饭她完全招待得起。 话说，这豆花饭也是真的很香的，杜红英也感觉很久没有吃到这种味道了。 真正美味不在于大鱼大肉山珍海味，而是隐于市井的这种传统的原味食物。 二三十年前，杜家也会用石磨推豆浆，煮一锅的豆花，吃豆花饭都像是打牙祭一般幸福。 爹和红兵红卫每人都能吃上三大碗的饭，冬梅娘会说：家都要被你们三爷子吃穷了！ 红卫会说：“我们吃得受得，娘，您和姐姐吃不得怪不得。” 想着那时候的场景，杜红英鼻子又发酸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的工夫爹已不在人世，杜家也有很久很久没有磨过豆子了，上次回去看到屋檐下那口石磨都长了很多青苔了。 突然杜红英的手被儿媳妇拉了一下。 抬头看时，这孩子满脸的兴奋，递过来她的手机给杜红英看。 “媳妇儿，你受苦了。” “媳妇儿，对不起，在你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媳妇儿，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 哎，自己看什么看啊，吃豆花饭不香吗？ 还要被迫吃儿子媳妇的狗粮！ 杜红英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黑着呢。 嗯，不用说，自己是被人遗忘的那一个。 老高出任务忘记了他有一个媳妇；赵浩瀚也…… 很好，屏幕亮了，是赵浩瀚打来的电话。 “妈，您要当奶奶了。” “妈，您帮我多照顾一下小丽。” “妈，小丽在孕吐，您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她吃点药还是什么的……” “妈，我们任务很紧，休两天假又要进场地，妈，我没办法照顾小丽，您一定要帮帮我呀……” 谁说她儿子不会说话，话少的？ 一口一个妈，每一句话都是在安排任务。 所以，妈用来干啥的？ 妈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一转头，就看到郑雅丽笑眯眯的盯着自己……嗯，虽然听不到他们母子说的是啥，但一定知道是把自己托付给妈照顾。 看着郑雅丽这乖巧的模样，杜红英哪还敢有怨言啊。 “行了，有你妈在呢，你安心工作吧，我会照顾好你媳妇的。” 杜红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一心对郑雅丽好绝对不是看在赵浩瀚的份上，而是因为郑雅丽乖巧。 郑雅丽一喜欢上了豆花饭就不可收拾，一天三顿吃都可以。 只要她不孕吐，爱吃啥就啥吧，杜红英也不掺言。 不过，国庆节快来了，杜红英要去一趟深市。 她将郑雅丽交给曲世芬帮忙照顾。 “杜总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郑总的。” “有劳你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杜红英是去参加念念的婚礼。 符嫂子也要去。 两人在深市相见。 “呀，红英，你怎么还是这么年轻？” 符嫂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围，再看看杜红英的腰身：“你这是怎么长的，都成了老妖精了，这么多年不见变老？” 亲家母相见，自己瞬间就被比下去了，符嫂子有点酸了！ “是因为你去照顾了七七大半年，谁带孩子谁知道累。符嫂子，您辛苦了！” 杜红英 原本就比符嫂子小五岁，但这会儿两人站在一起明显的就是两代人。 “嗨，也说不上辛苦，我给你说丘比特可乖了……” 说起外孙子符嫂子比谁都兴奋，话题转移成功，杜红英心里暗喜。 第3032章 苏安平，小名平平，苏大娘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大就行。 出生就没有了亲爹，一直由奶奶和幺姑姑父长大的。 苏安平读书不是很厉害，但也读了一个高中，然后就在酒店里做工，从服务员做起，现在是餐厅的经理，对象是厨师长，两人站在一起也有夫妻相。 苏安平要结婚，苏小玲和陈俊自然是不会委屈了她，就在自家酒楼办婚礼，男方女方宾朋加上同事这些一共准备了十八桌。 这一天酒楼还有另外一对客人的婚礼。 杜红英和符嫂子，赵大琼她们一起到酒楼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一下，还别说，海报上要不印上名字都不知道该往哪一方走。 “右边是苏安平的婚宴。”杜红英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安平长得越来越像小玲。” “孩子像姑姑像舅舅的都多。” 正说着，就见苏小玲推着轮椅过来了。 “娘，您看谁来了？” 苏大娘精气神很不好，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眯着眼睛看了又看。 “是……” 面孔很熟，但是苏大娘就是记不起是谁来着。 “娘，是高嫂子和符嫂子，还有兰嫂子呀。” 苏小玲连忙给娘说。 “哎呀，老了，记性不好了，你们不要生气。” 苏大娘连忙表示歉意。 “大娘，多年不见了。” 杜红英上前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用枯瘦如柴来形容也不为过。 人上了年纪真的就是……很让人心酸。 苏小玲推着娘，带着杜红英、符嫂子、赵大琼一起进了酒楼。 她们的座位在主桌，正对着舞台。 一阵音乐后，主持人上台开始了仪式。 苏安平穿着婚纱，由二叔苏二勇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向了舞台对面，那里有她的新郎正等着她。 苏二勇将大侄女的手交到了新郎的手上，叮嘱新郎要一生都保护宠爱苏安平。 “安平是我们苏家的宝贝，现在由我代表苏家将她交到你的手上，我需要你的一个承诺。” “二叔您放心，我会像爱护我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宠爱安平。” 新郎拿着话筒掷地有声郑重发誓，赢得了宾朋的满堂掌声。 每一个婚礼的过程就像是一件珍宝的交接仪式，养女儿的人都看不得这一幕，有不舍有担忧，更多的还是祝福。 每一个当妈的人都希望自己的闺女比自己更幸福，自己受过的苦女儿都不会再受。 只是，在轮着请父母上场的时候，女方这边上去的是苏小玲和陈俊，这是苏安平之前强烈要求的。 舞台下方，苏大娘坐在轮椅上，看着舞台上的孙女泪流满面。 “大勇啊，你看到了吗，你女儿平平长大了，嫁人了……” 老太太嘴唇哆嗦，一字一句的说。 杜红英和符嫂子相视一眼，鼻子也发酸。 当年的事儿历历在目，想着李小兰摔孩子的那一瞬间若是不兰勇哪还有今天的婚礼？ 孙女长大嫁人了，苏大娘觉得自己下去后都能给大儿子交代了。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进行着仪式，突然酒店左边大厅里一阵骚动，主持人甚至在喊保安。 “什么情况呀？” 动静很大，直接将左边苏安平这边的宾客都吸引得探头望去。 “说是有一个女人跑去找女儿，说新娘是她的女儿，说新娘不孝顺……” “新娘才倒霉，认都认不到那个女人，有人说是疯女人。” “这个酒楼这么高级，怎么会放一个疯女人进来捣乱呢？” “倒也不能怪酒楼，谁没个穷亲戚呢，酒楼的保安不可能看菜下碟吧，总不能因为她穿得不好就不让进吧？”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清楚呢？” 杜红英和符嫂子相视一眼，觉得不太对劲儿。 两人心里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嘴唇轻启，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李小兰！ 苏小玲和陈俊这会儿在台上呢，若真是她可就麻烦了。 “我去看看。”杜红英悄声对符大嫂说。 “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走出左大厅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保安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 没错，哪怕头发花白老态龙钟二十多年没见，杜红英和符大嫂还是认出了她！ 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苏安平出嫁的日子，一个二十多年没出现的人居然出现了，绝对不会是因为爱，而是想要来搞事，是想害！ “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问保安。 “杜总，这个妇人是疯子，跑到左大厅去乱认新娘，去捣乱。” 保安很恼火，这么大的酒楼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回头客人投诉是少不了的，当值的他们肯定是要扣工资了。 “带出去吧，注意点，别让她再乱闯。” 杜红英都不想和她计较了，有些人啊就是这么坏，明明在孩子的生活里消失了二十多年，这会儿突然间跳出来找女儿，这是不想孩子过安宁日子呢。 人并不是变老了就不会，只能是坏人也会变老！ “你是杜红英……” 李小兰突然认出来了：“你们把我女儿藏哪儿去了，你们乱教我女儿，不让她见我，不让她认我……” 得，失心疯又犯了。 如果她不闹，杜红英也就不会管。 但是，她在酒店门口无理取闹了。 “送去精神病院检查检查，费用我出。” 杜红英是知道李小兰有多难搞的。 一旦沾染上真正就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早在二十多年前杜红英就想将她往精神病院送了，这一次撞到枪口上，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杜总？” “送去吧，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她精神不正常我们能帮就帮帮她，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别耽搁了病情越拖越严重就麻烦了。” 杜红英下定决心，这事儿连陈俊和苏小玲面前都不提。 她最怕的就是苏大娘见到她后会怒火攻心，到时候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才麻烦。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新人敬茶后，陈俊和苏小玲找到了她。 “嫂子，李小兰来过了！” “嗯，我让人送精神病院了。”杜红英道：“看来纸包不住火，到时候看你们怎么给安平说。这事儿是我做的主，让她有什么意见找我。” 第3033章 “嫂子，幸好是您拦住了她，要是真让她闯进来了，我指不定会干点什么事儿出来！” 苏小玲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发抖，当年的事儿在听到李小兰三个字时就涌上了心头。 自己差点就……李小兰为了她兄弟丝毫不留恋的签字画押，从此与孩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回到老家后她选择另嫁，嫁一个男人天天有肉吃，娘家人跟着显摆。前些年男人下岗了，没有收入来源喝酒还要打她，她日子过得苦逼都是求仁得仁，一点儿也不值得可怜。 恶人就是要恶人磨。 只是没想到，恶人还有更恶的时候。 “当年说好的一刀两断的，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找过她要一分钱的抚养费，安平问起妈妈，我们只说她去了远方打工，内心里早当她死了一样，这些年也都过来了。” 怎么着，养孩子的时候你记得协议上签了字，现在跑来认闺女，还想让闺女给她养老不成？ “她肯定是有精神病。” 老家在那么远的地方，居然会跑到深市来，想在苏安平的婚礼上闹事，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儿？ 仇人也没这么处心积虑！ 而且，她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搞事。 要不然就凭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苏安平的婚宴在哪天办，在哪家酒楼办呢？ 苏小玲要去精神病院问李小兰。 “小玲 ，再去医院照顾娘，我去那边问她。” 审问这种事儿，陈俊已经很多年没干过了，不等于他忘记了老本行。 “我……” “去吧，娘更重要。” 老太太在婚礼结束又送回了医院，她能强撑着坐在大厅里观礼已是拼尽了全力，也用上了医学高科技的针药。 “好” 苏小玲 没办法，只好和二哥苏二勇一起将老娘送回医院。 杜红英和符大嫂，陈俊一起去了精神病院。 果然，每一个进去的人都会说自己没病。 而一番检查后，所有的报告结论是精神分裂症。 杜红英看着这结果还真是没有冤枉她。 在医院病房里，李小兰看到杜红英就跳起来骂。 “你是坏人，你不得好死……” “你比我坏多了，你都还没死，我怎么可能就死了呢？”杜红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现在是相信那句话的：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 “你挑唆我女儿不认我，你，还有你，你们这些女人都没安好心……” 得，连着符嫂子一起骂了，在她的眼里，没有一个是好人。 “是，我们没安好心。”符嫂子也是有儿有女的人，完全不能理解她是怎么当人家妈的：“你倒说说，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读的小学初中高中，在哪里工作？她最喜欢吃的是什么？她最喜欢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她有多高有多重……” “生下来你就怪她是女孩子，饿得哇哇大叫也不给一口奶喝；苏队牺牲了，你说是她克的，直接将她扔了……” 一想到当年的那场景符嫂子就心有余悸：“当年若不是兰勇，你还有女儿吗？你都成了杀人凶手了，你早就吃花生米了……今天闹着找女儿，你配吗？” “我怀了她，我生了她……”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一定不希望怀她生她的是你！”陈俊冷声问道：“你听谁的教唆来闹事儿的。” 对，这才是重点！ 杜红英和符大嫂都看着她。 李小兰突然间就有点慌乱了。 “看来，逼你的不止一个吧。”陈俊的眼神很冷：“你娘家的弟弟，你现在的那个酒鬼丈夫，都逼着你来找她，是觉得找到她了就可以当一棵摇钱树一样，你养老的钱都不愁了？” 被陈俊直接说中了她的目的，李小兰都傻眼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徐。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两人就在深市。” “没有没有。” 看看，别人让她跳坑，她还要掩护他们撤退。所以真的不用可怜她！ “你有精神病，看在你生了孩子的的份上，我出钱给你治，治好后送你回你家去。”陈俊知道，苏安平早晚会知道这一件事，到底是她的亲生母亲，很多事真的没办法做得过分。 “我没病，我没事儿，我要回去。” “你觉得你回得去？”陈俊道：“你若想回去也行，你今天在我的酒楼闹事，对方索赔五万元损失，你把这笔损失赔了你就可以走了。” “你是精神病患者，接受治疗，我还能拿着诊断结果去给对方解释，求得对方的谅解，否则就得赔损失。” “你……” 李小兰放弃了挣扎。 “说吧，那两人在什么地方？” 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偏偏又要顾及苏安平，那背后的人就得好好收拾一番。 “我不知道，他们没有来。” 信吗？ 陈俊也懒得管她了。 只要有蛛丝马迹，他未必还揪不出两个人渣。 陈俊给她办理了住院手续，又交了费，然后和杜红英符嫂子一起出来。 “嫂子，李小兰我是没办法动她，但是那两人我不放过他。” “给个教训，让他们以后再不敢了就行，别闹大了。” 杜红英还是很担心：“别为了他们毁了自己，不值得。” “嫂子您放心。” 收拾人的手段他有千百种。 不至于毁了自己。 杜红英和符嫂子回以宾馆说起李小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李小兰的可怜完全是她自己过于可恶。”符嫂子都还在生气中：“当年苏勇牺牲了，她但凡有一点理智能听得进一点劝说，也不至于走到今日。” 烈士遗孀，部队和政府都会照拂。 这些年来杜红英名下的公司对伤残复员军人，烈士家属都提供了很多工作岗位，只要勤奋努力完全可以过上好日子。 “当年她就算要再嫁也没人会阻止，自己没一个脑子完全听从她娘家人的指挥，被娘家人卖了一次又一次，真正是活该！” “是啊，她活了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活明白，真的就是又蠢又坏。” 这样的女人也挺悲哀的，扶弟魔没有底线，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劲儿地方，可见被荼毒得厉害！ 第3034章 “俊哥，人找到了。” 保安队长小宋欲言又止。 “说吧，在哪儿，怎么个情况？” “两个蠢货去玩，结果身上的钱不够，被抓起来海揍了一顿，一个被打断了腿一个打断了手，又没有暂住证，被抓进收容所了。” 陈俊……果然是蠢货啊，都犯不上自己动手了。 这几年暂住证查得很严的，特别是流动人口常住地方，查到没办暂住证就会抓进收容所，被遣返回原 籍。 这两个蠢货自己都是盲流，还学了洋人造反去“玩儿”，怎么着，以为指望着李小兰给他们拿钱回来就能当大爷？ 打断腿打断手，真是太好了！ 陈俊也安心要收拾他们一番的。 既然被人代劳了，他也就省了一些事儿。 “看着点，直到他们被遣返为止。” “是，俊哥。” 待小宋走了后，陈俊手上的笔却是转个不停。 虽然事情过去二十多年了，他心里还是憋着那一股子气。 越想心里越不爽。 不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二十多年了，这仇他一定要报。 “俊哥，你要去哪儿？” 苏小玲从医院回来时就看到陈俊要出门。 “去办点事儿。”陈俊道：“放心，很快就回来。” “嗯，俊哥，娘……”苏小玲一脸的悲伤：“医生说，可能管不长了。” 陈俊将人揽入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时候自己就是她的全部依靠和港湾。 苏小玲在陈俊怀里哭了一会儿，自己又擦干了眼泪。 “俊哥，你不是有事儿吗，你去忙吧，我没事儿了。” 成年人就是这样，一边崩溃一边治愈。 “好，我先去忙事儿了。”陈俊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别难过，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当年欺负你的，我也会让他加倍偿还！ 陈俊到城中村一个录像厅里坐了下来。 “俊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来看看你，生意怎么样？” “还凑合。”小黄毛给陈俊递了一支烟：“俊哥，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也全靠了你自己愿意上进。” 小黄毛叫章涛，有一次想掏陈俊的钱包让他给拎住了。 章涛跪下求饶，原来是他的对象怀孕又生病，两人都没工作，不得已铤而走险，只是技术不熟运气不好，原以为挑一个拄拐的中年男人下手容易得手，结果人家是隐藏的王者。 看着小黄毛痛哭流涕的样子，陈俊动了恻隐之心，问他住哪里，让小黄毛带他去看。 要是假的，就送他进去。 小黄毛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将陈俊带到了他们租住的这个城中村。 一间黑漆漆的小屋里，床上躺着一个大肚子的女孩子，陈俊告诉那女子，自己是小黄毛的一个哥们，那一瞬间，小黄毛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陈俊说可以给他提供岗位，但是小黄毛要照顾对象。 在他们出租屋旁边正好有一个录像厅转让，陈俊就出钱给他拿下来了，让他好好干，别再去做违法的事儿。 小黄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今天死定了，没想到会遇上一个贵人。 陈俊和小黄毛的交情越来越深。 因为陈俊想要的一些消息也能在他那儿打听到。 “俊哥，您有什么事儿让弟弟去做？” “收容所里，有人吗？” “有，随时都有人。” 真不好意思啊，他们这一个群体，真的就是收容所的常客。 “帮我搞一个人。” 小黄毛愣了一下，多稀罕啊，他那菩萨一样普渡众生的俊哥居然要搞人了。 “行，哥，说，是谁，长得什么样？” 都不用问缘由。 能让俊哥搞的人一定是恶贯满盈！ “他叫李……” 长什么样是不知道了，反正断了手，搞到什么程度，最好是让他当不成男人，还看到女人就想吐那种。 小黄毛张大了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手动合上大嘴巴。 他俊哥真不是普通人啊，一般都不要惹 他，惹他准没好下场。 “这是辛苦费。” 陈俊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摞钱：“别搞出人命。” “放心，俊哥，这事儿好办得很。” 将事情交给小黄毛，陈俊拄着拐出了录像厅。 抬头看看天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送上门来的，不搞他一下自己都不甘心。 陈俊回到酒楼，小宋就跑来告诉他：苏姐去医院了，说老太太很不好了。 医院里，杜红英和符大嫂都在。 苏小玲苏二勇在商量着要将老人送回老家。 “我娘早些年就说过，她不想爬高烟囱，落叶归根，她死都要死在家里，还要和我爹葬在一起。” “可是老太太现在的情况……” 那可是一千多公里 的路程啊。 “我找了医院，全程救护车，挂氧气。”苏小玲道：“这是我娘最后的心愿了，我要满足她。” 有钱这些都不是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苏家全家都要跟车回乡下去。 “嫂子，你帮我照看一下。”陈俊也是一个会抓壮丁的人，直接将杜红英扣在了那里：“很多事儿下面的人都会做，只有重要的一些事儿需要签字的，就劳您代劳了。” 杜红英能说啥？ 谁让自己在这儿呢。 苏大娘被救护车送回老家了，苏家人都跟着一起走了。 这一天小宋跑来找陈俊汇报情况。 “陈总不在，有什么事儿给我说吧。” “那个……”小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事儿给杜总说真的合适吗？ “怎么？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告诉我的？”杜红英皱眉：“说吧，我也要一个知情权。” “那个，杜总，是这样的，陈总吩咐我要注意着收容所里那两个人的情况，然后，我昨天得到消息，那个姓李的被……”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杜红英脸都红了，真的很窘啊，这是她一个老阿姨可以听的事儿吗？ 那个啥，李小兰他弟弟这一趟深市之行怕是难忘终生了吧！ 杜红英丝毫不怀疑这是陈俊的手笔，搞一个人的方法很多种，他选了一条最骇人听闻的。 所以，谁都不会是软柿子，只是不计较而已，别将人家当成蠢想要一次次的算计，那得看你有没有能力承担起那样的后果！ 第3035章 深市也算得上是杜红英的第二个故乡。 想当年，她可是跟着高志远在这儿搞建设。 故地重游，杜红英都没能进到那个家属院。 这才真正是人走茶凉的地方。 当然，当年家属院的那些家属们现在应该也是各奔东西了，再见面迎面而过也不一定能认得。 杜红英去了公司找兰勇。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要她出示工作证。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工作证是没有的，她也不会为难人家保安。 遵守公司规定人人有责，这一点素质还是有的。 “好的，嫂子，您将电话给保安。” 杜红英将电话递给保安：“你们兰总让你接一个电话。” 保安看了一眼杜红英，真的假的？ “接吧，我不会骗你的。”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应该还是有点吧。 看这孩子一点儿也不信任自己，未必额头上写了三个字：我是骗子？ 保安接过电话，确实听见了兰勇的声音。 “是。” 保安将电话还给杜红英。 “兰总说他在开会，让您直接去九楼908室他的办公室等他。” “好的，谢谢。” 杜红英点了点头，进了公司的大门。 保安看着杜红英的背影，心里却是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这个女的虽然保养得很好，但是依然看得出来年纪不小了，原来兰总好的是这一口！ 杜红英坐电梯上了九楼，908室门口挂的是：董事长办公室。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助理小马立即迎的上来。 “我找你们兰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小马心里一个咯噔：不对劲儿，今日兰总的安排就是上午开会，下午开会，会议结束后陪夫人共进晚餐，今儿个是夫人生日，这位是…… “临时约的，他让我在办公室等他。” “那您……”小马想了想：“那您先坐吧，您喝咖啡还是茶？” “白开水就行，谢谢。” 看这架势，杜红英还是被防范的那一个。 家大业大规矩也大，想当年租住一层楼办公，如今集团公司自己的建筑公司建了一栋办公大楼。 进公司门要盘问；找兰勇还得预约。 杜红英感慨万千：今非昔比啊，公司发展得这么快全靠了兰勇会经营。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当年自己在选人的时候，高志远说兰勇适合，果然啊，他看人真的很准。 这些年公司做大做强了，经营范围也在不停的调整。 一些细枝末叶不挣钱的产业就砍掉缩减，重点项目是对外商贸、电子产品和房地产。 特别是房地产发展势头相当好。 杜红英很庆幸当年听劝，同意入这一行。 要不然，这么大的蛋糕连边都沾不上那才叫损失惨重。 杜红英坐等兰勇，就看到这个办公室的清一色的都是男子。 有传言兰勇不用女秘书，看这样子，难不成传言是真的？ 正想着，兰勇从公议室回来了。 “红英，你来了。”兰勇很抱歉：“刚才开一个重要的会议，事关拿地……” 小马听着兰总将这么重要的机密事件都给杜红英说了，心生纳闷：这谁呀，兰总的嘴今天怎么会没有把门？ “这些事儿我不太懂，你和浩然看着做就行。” 杜红英承认自己已经被时代抛弃了，对经营上完全就是外行了。 小马听到赵总的名字，她还喊得这么顺溜更惊讶了。 下意识的重新打量了一下杜红英……这女人，不简单。 “浩然和七七带着孩子回国了，但是他真的很懒，一般的事儿都不管，只管大事儿。” “他就这性格。你多担待点。” 杜红英能有什么办法，儿大不由娘，她四儿一女，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的。 指挥不动了，也就得体得退出。 兰勇……合着就我自己命苦，只能一直当老黄牛。 杜红英来了，老黄牛还是要给她讲一讲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什么的。 两人在董事长办公室谈话，小马就在外面看着表，时不时的还要进去掺茶倒水，实在没事儿做的时候还要检查一下烟灰缸有没有烟头可换。 “兰总……” 小马又来敲门了。 “什么事儿？” “您预定的餐位时间是傍晚的六点，您看……” “你有安排？”杜红英连忙站了起来：“那就不打扰你了。” 被迫坐在这儿听了这么久的报告，杜红英满脑子的浆糊了，说真，她不适合经营只适合数钱。 “今天是大琼生日，妞妞正好在深市出差，我订了餐，你一起去……” “呀，大姐生日呀，我都给忘记了。” 小马……喊夫人是大姐？ 这位谁呀？ 等赵大琼到公司喊她名字时，小马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隐形的大佬。 “红英姨，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当年怯怯的瘦瘦弱弱的小女孩这会儿已经二星二杠了，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杜红英看着这样的妞妞就很感慨：女人嫁人真的就是给孩子选父亲。 当年赵大琼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嫁到了刘家，上辈子的她早早的病逝，女儿妞妞也嫁到了一户农家，日子过得相当的清苦，那时候冬梅娘常说的就是：妞妞和她妈妈一样命苦。 命运的齿轮在这辈子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一天赵大琼被打，正巧被送小兔子去给她养的陈春花看见了，丝毫不犹豫带着女儿就到通安村；那一天，通安村高志远带了兰勇回家，于是二傻子一般的兰勇为赵大琼冲锋陷阵；那一天，兰勇怜惜妞妞瘦弱无比；那时候，妞妞的渣爹那不放过她，闹到学校去找她的麻烦，赵大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带着妞妞到了军区…… 赵大琼和兰勇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从此以后给了妞妞一个完整的家。 为了妞妞的读书、为了妞妞能学好变脸，兰勇不惜花时间和精力去给她找老师；也正因为有了兰勇的付出，给妞妞做好了铺垫，在那一次军区的活动上让孩子有了大放异彩的机会，妞妞的理想得以实现。 从此以后，她的人生路一帆风顺。 兰勇的托举，妞妞的努力，成就了现在的她。 第3036章 “爸，今天喝酒吗，我给您满上。” 妞妞拿了酒要给兰勇倒。 “不喝酒。”兰勇递过去杯子：“给我倒一杯饮料就行了。” “爸这些年还是保持着这个良好的习惯。” 妞妞很是佩服，不喝酒还坚持锻炼，五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而已。 转身看着自己的亲妈，都有点替她着急：快六十岁的亲妈这几年老得很快啊，夫妻俩走到一起很明显的不太般配了。 “喝酒易误事，我一直不喝酒。”兰勇道：“你妈也不允许 我喝酒。” “净胡说，这口锅我可不背。”赵大琼瞪了他一眼：“别在外人面前坏我的形象，说得我管得你很严似的。” “你本来就管得严啊，我是出了名的妻管严。” “看看，又在外面坏我的形象了。” “没有坏你形象，我说的是事实。” 赵大琼对兰勇耍无赖的事儿好像都习以为常了，甚至有几分的宠溺。 杜红英……好险，差点将刚喝进嘴里的饮料给吐了出来！ 以前就知道他俩爱撒狗粮，时隔这么多年还是一点儿也没变啊，这狗粮撒得满地都是。 杜红英想着办公室里那清一色的男同志就觉得兰勇说的话是真的。 妞妞看着父母这样的相处方式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汗颜：她不应该怀疑这个爸爸的！他一直都那么好，那么疼爱妈妈！ 这些年，妞妞也见过很多的人和事。 特别是一些经商的、做建筑包工地的一些暴发户，一发达了就抛妻弃子的多得很。 她也曾担心过妈妈会被年轻有为的兰勇嫌弃，为此经常劝着妈妈要舍得花钱给自己做保养，提升自己的能力。 妈妈却总说忙得很，没时间。 小学都没上几年的妈妈不仅能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现在居然还会一些德语和法语……这一点连两个弟弟都很佩服。 吃饭间，赵大琼也说起了服装厂的事儿。 “我有点力不从心了。”赵大琼道：“大约是真的上了年纪了，红英，这厂子得培养接班人了。” “大姐，你看谁合适就让谁上吧，实在不行就请职业经理人。” “这厂子是我一手打造的，给一般人我不太放心。” 在赵大琼的眼里，还是要自己的儿子女儿才行。 偏偏，妞妞是在部队，大儿子兰伟在兰勇手下上班，二儿子兰强在房地产公司上班。 这两人常年在外地，今天也没有回来。 “我有点想让兰伟媳妇黄丹接班，又怕兰强媳妇胡玲有意见。” 这就是生儿子太多的烦恼，一碗水端平不容易。 “她两谁有本事谁上呗。” 这种家族企业杜红英一般都不掺言，赵大琼愿意培养谁是接班人就培养谁。 “黄丹这个人吧，我还是有点顾忌……” 赵大琼自己当婆婆了，自然没有前婆婆那么可恶。 很尊重小两口，黄丹也是有点本事的姑娘。 唯一的缺点就是爱耍小聪明，有点贪心。 有点贪心又有点野心，确实又是干事业的人。 “胡玲就是太老实了，脸皮子又薄，去年让她进厂当一个质检，她硬是不敢得罪人，你说说这孩子能担得起什么事儿？” “做事业还是要选黄丹这类型的人。”兰勇插话：“胡玲那性子只适合过小日子。” 换句话说，就是毫无事业心，没办法扶上墙的那一类型。 “那我就教黄丹？” “妈，您要看黄丹愿不愿意学。” 妞妞没说反对的意见，但是也没说支持。 主要是她对黄丹的印象不太好。 皆缘于黄丹对弟弟兰伟说话的语气让妞妞听起来很不舒服。 她和两个弟弟虽然是同母异父的，但是两个弟弟都是她帮着带大的，姐弟三人感情很深。 黄丹这个弟媳妇也是兰伟自己寻的，让妞妞反感的是，黄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圣旨似的，说什么就要让兰伟去做什么，晚一点就会呵斥他。 夫妻恩爱的例子妞妞见过不少，但是鲜少像兰伟这样相处的。 妞妞委婉的提起过，意思是让兰伟还是要有点男子汉的气概，偏偏兰伟不以为然，觉得她是女的，是他媳妇，理由让着她，宠着她。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妞妞见状也是毫无办法，毕竟说多了又有挑唆他们夫妻感情的嫌疑，毕竟每一对夫妻都有他们独特的相处方式。 而妈妈赵大琼更不管小两口的相处之道，他们一结婚就搬出去单独住了，之后还去了外地，更是眼不见为净。 如今妈妈说要培养黄丹接手服装厂，妞妞是有点反对的。 “黄丹有野心，心也大，肯定愿意学。” 赵大琼没有察觉到女儿话里的意思，还是一个劲儿的说着。 杜红英看了一眼妞妞，妞妞一声叹息。 等大家都吃好了，兰勇陪着赵大琼去买首饰，杜红英就和妞妞聊天。 “红英姨，不是我嫉妒黄丹，就是觉得和她相处起来不太愉快。”妞妞都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毕竟是一家人：“每一次听她命令一般的喊兰伟做这样做那样的时候，我就觉得兰伟太娇惯她了，而且她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点的指挥兰伟……” “人与人之间相处确实是要看磁场的，有些时候看不顺眼一个人就真的看不顺眼。”杜红英心想妞妞还真是操了当娘的心：“不过只要兰伟感觉到幸福就行了。” “是这个理儿。”妞妞道：“日子到底是他在过，他习惯性被吆三喝四的，也心甘情愿的受她指挥，咱们这些外人就不好掺言了。” 妞妞还担心，现在的黄丹也只是跟着兰伟身边打下手做点助理工作，真要有一天接手了妈妈的服装厂，经管着几百号工人，能挣钱了，对兰伟的态度还不知道有多差呢。 “你妈妈应该会考虑清楚的。” 杜红英还真不知道兰伟与媳妇相处得这么别扭，她想的是赵大琼应该会在以后的工作中有所察觉。 毕竟，接触得越久有些事儿就暴露得越多。 如果不能当一个合格的接班人，赵大琼自然不会让她接手了。 第3037章 杜红英见到了黄丹，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姨侄儿媳妇。 怎么说呢？ 确实是很功利的一个人，真不怪妞妞不喜欢她。 对杜红英亲热得程度远超对赵大琼这个亲婆婆。 让杜红英都觉得很尴尬，那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靠利益连接也太明显了一点。 杜红英想起了妞妞的话。 特意打电话问妞妞黄丹娘家的情况。 “黄丹是外地来的打工妹，听说是她追的兰伟，都怀上了孩子了兰伟才告诉家里。红英姨您是知道的，我爸妈都是老实人，觉得祸害了人家的闺女肯定要负责任，所以二人是奉子成婚的。” 妞妞不是看不起外地打工妹，而是觉得兰伟有点笨！ “我都不知道兰伟看上她什么了？” 论人才，其实也不咋地；论文化高中毕业生；论家境，黄家与兰家天壤之别；论教养，黄丹的教养也差得很远……总而言之，在妞妞的眼里兰伟娶了黄丹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而那鲜花是兰伟。 “我觉得吧，男孩子管好裤腰带也是很必要的事儿。” 杜红英听了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 “娶妻娶贤，这个道理这么简单我爸妈都不懂吗？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么大的事糊涂了有得受，我妈还想让她接手服装厂，我是不太赞同的，真的，红英姨，您看着吧，我是有点不安的，又不好说我妈什么……” “行，我知道了。” 妞妞的担心杜红英也有，她居然和妞妞有一样的感觉：与黄丹相处不舒服。 赵大琼不是不会看人，有时候应该是被亲情给蒙蔽了。 杜红英去了服装厂，当年百来号人的服装厂车间扩大了数倍，各个部门都很忙碌。 赵大琼现在做得最多的就是开会签字，与业务部门沟通外贸那一块出现的问题。 看着这样的赵大琼，杜红英是有点恍惚的。 果然啊，工作中的女性散发着自信的光，工作中的女性最美！ “呀，红英，你来了，快坐，等一下，我先把这个急件处理一下。” “不急，你先忙你的。” 杜红英看了一眼办公室，没有黄丹的身影。 等赵大琼将合同签了交待了秘书要注意些什么事儿后坐了过来。 “黄丹呢？” “下车间了。”赵大琼道：“我对她的要求是车间每个部门干满三个月，而且，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 “只有全面的了解了基层和工作流程，才能做好管理工作。” 赵大琼要的是一个真正的接班人，而不是坐在办公室指手画脚签字盖章的工具人。 下车间，每个部门干满三个月可还行！ 黄丹如果能静下心来打磨一下也许能成。 所以，赵大琼用人也不是任人唯亲，她和妞妞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我过来看看你，准备过两天就回去了。” “小玲她们回来了？” “今天晚上到。” 苏大娘是用救护车送回老家的，到家后将氧气拿掉就走了。 苏二勇和苏小玲为她操办了后事，一些善后的事请邻居代劳，他们就匆匆往深市赶了，毕竟这儿还有一摊子的工作要做。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呢，多歇几天呀？” “小丽怀着身子呢，又不愿意回京城养着，一个人在那么偏远的小镇上待着，浩瀚一点儿也靠不住，我得守着不是？” “也是，我们这一辈人当公婆挺合格的。” 赵大琼感慨万千，娶两个儿媳妇自己自认都做得挺好的，自己受过的罪儿媳妇是一点儿也不会受。 第3038章 相反，他们已经尽力的在托举两个小家庭了。 “十年看婆十年看媳，老话很有道理。”赵大琼说起了赵大林的媳妇吴芳。 她还真给赵大林生了一个儿子，长得和小时候的赵岩一模一样。 连赵岩和李敏都喜欢这个小弟弟得很。 一回家看奶奶就会给小弟弟买奶粉买玩具买衣服。 赵大林也收敛了，不再伸手向他儿子要养老钱了，而是自己天不亮就骑着摩托车进城打开店门卖衣服，挣的钱如数交给吴芳保管，说是要给小儿子挣学费。 一家人空前热闹温馨。 “我都不知道老赵家的祖宗积了多少德，赵大林临到老了还能遇上这么能干的一个媳妇儿。”赵大琼感慨万千：“我娘说她现在也算是享着儿媳妇的福了，她照顾我娘照顾得很好，赵大林浪了大半辈子了，临到老了还知道守家了，每天收摊就骑着他的摩托车回来，回来就带他的小儿子，还会帮忙洗衣做饭……” 杜红英想着那画面就觉得很滑稽。 一辈子被娇惯着长大的赵大林，从来都是摆烂状态，娶了一个小二十岁的妻子，五十多了又添了一个小儿子，瞬间就觉得有担子要挣家业了……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他不是不知道心疼人，是因为没遇上那个他想心疼的人。 “吴芳照顾娘很尽心，我也不亏待她。”赵大琼道：“我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汇钱，当给她开工资。她先前还有点不好意思，我说咱们是一家人，我出钱你出力，只要把娘照顾好就行。” “每次打电话回去娘说话的语气都很轻松， 比早些年感觉精气神还好些。”赵大琼道：“有吴芳的照顾我也放心很多，所以这工资我出得心甘情愿的。 “是这个道理。” 老人身边必须得留一个人照顾，要不然真的很伤。 就像自己家，全靠了红兵两口子。 要不然她也好，红卫也好，都没这么轻松。 姐妹俩聊厂里的情况，聊家里的事儿，正聊得开心，秘书小叶敲门进来了。 “厂长，黄丹和她们车间的组长闹起来了。” 啥？ 这才下基层干第三天就闹起来了？ “原因？” “组长说她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一打就是半小时以上，一天都要打几次，是在摸鱼，她不服气，和组长对着干。” 言外之意，就是不按厂里的规定来，不服管。 杜红英和赵大琼相视一眼：看来，黄丹真的不太适合！ “赵厂长，我就是给家里阿姨打电话，我女儿豆豆今天有点不舒服，我问问她的情况。” 车间里，见到赵大琼和杜红英来了，黄丹看着组长一脸的不屑，一个小小的组长就想拿捏自己，咋的，还能将自己开除了？ 当然，她没忘记赵大琼的要求：让她隐瞒身份进来做工，所以她喊的不是妈而是赵厂长。 “豆豆不舒服？” “是呢，早上走的时候她还在撒娇喊头疼……” 组长白燕听她和厂长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就是问问阿姨，看看她有没有哭……” “黄丹，真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说谎的啊。”白燕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你来这个岗位上三天班，三天都不停的要上厕所，你没来之前，我可以给全组的人员代班；你一来，我只给你一人代班了，你上一个厕所就是半小时以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打私人电话。” 第3039章 “别拉着你女儿来说事儿，孩子年纪小禁不住你这么诅咒。” “你什么意思？”赵大琼皱眉，白燕说这话让她听了心里都不舒服，那可是她的孙女！ “赵厂长，她打的电话绝对不是家里阿姨的，她说晚上去歌舞厅……” “你胡说……”黄丹急眼了，上手就要抓白燕的脸。 “黄丹，我给你脸了。”白燕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薅住了她的头发：“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下班约的地不是歌舞厅就是宾馆……” 杜红英听到这话震惊了，她看向赵大琼。 “将她们俩分开，带到会议室去。” 赵大琼的脸色铁青。 她一个电话打给了带豆豆的阿姨那里。 “是奶奶呀，豆豆呀，豆豆很乖的，早上吃过早饭就送去幼儿园了，没哭没闹……” 杜红英看赵大琼打电话后一声冷笑，就知道情况很不妙。 “红英，你说我是不是很笨？” “姐，怎么会呢？”这事儿不能怪她啊，要怪也就怪兰伟自己呗。 “小叶，进来一下。” “厂长，有什么事儿？” “去营业厅给黄丹交一下电话费，顺便要一个电话通话清单。” “啊，噢，好。” 小叶心想，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好歹啊，嫁进了豪门还想作死！ 黄丹进厂锻炼，小叶是一清二楚她以后要干什么的，还没来得及和她建好关系，结果她就自己把路给走窄了。 “姐，这事儿……” 果然啊，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杜红英都没想到兰伟娶个媳妇会是这样子的。 “怪我们没把好关，兰伟没点主心骨。”孙女都四岁了突然间觉得这个儿媳妇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单纯，就很憋屈！ “事情或许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呢。” “看情况吧。” 情况是真不能看！ 小叶很快将黄丹的通话清单给拉了回来了。 “我给她们说交电话费，说我电话话费用得太多了，有异常，让她们打一个清子。”小叶将厚厚一摞电话清单放在了赵大琼面前：“这是通话电话号码和通话时长。” 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有一个电话号码，一天打十次以上，每次都是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以上。 而且，这还只是近三个月的。 “看来，这个黄丹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赵大琼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我是能容忍她的小聪明，也容得下她的野心，女人有点野心是好事；但是，不能容忍她太野……” 突然之间，她开始怀疑孙女豆豆的血统了。 “红英，你说，我要不要给豆豆做一个亲子鉴定？” 杜红英……这个问题是越来越严重了。 “如果您觉得有必要就做吧，不过最好还是悄悄的做，尽量先别让兰伟知道了。” “哎，养儿养女还真是不省心啊。” 赵大琼气笑了！ 多可笑的事儿！ 自己家什么都不缺，兰伟这小子居然会遇上这么样一个媳妇儿。 “遇事儿和姐夫商量商量吧，他应该能协助处理这些问题。” 杜红英只是想来和大表姐叙叙旧，谁能想到还会看到一场家庭伦理大戏呢。 咳，也不对，不能这样说，毕竟是亲戚，看戏有点不厚道！ 杜红英赶紧的从服装厂撤退。 回到陈俊的酒楼，心里都还想着兰伟的事儿。 这小子，怎么就变得这么软了呢？ 明明挺聪明的一个人啊，对媳妇唯命是从是美德，但前提条件是媳妇儿要配得上这样的真心。 那长长的电话清单，同一个人一天通话时长……真不敢想象兰伟的头上有多大一片草原！ 第3040章 傍晚的时候，陈俊和苏小玲苏二勇苏安平他们都回来了。 无一例外的憔悴不堪。 “嫂子，我没娘了。” 苏小玲看到杜红英那一瞬间就忍不住哭出了声。 “节哀，苏大娘在天之灵希望你们都好好的过日子。” 失亲的痛杜红英很懂！ 苏大娘走后杜红英和赵大琼符大嫂都汇了钱给苏小玲送礼，人没去心意还是要到的。 杜红英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坚强一点，咱们还有很多事儿要做， 孩子们还要靠我们护着……” “嗯。”苏小玲 哽咽着擦干眼泪：“娘说这一辈子受过不少的苦也享了不少的福，她说她没有遗憾了。” “是啊，大娘很坚强很勇敢。” 中年丧夫，独自一人拉扯两儿一女长大成家业立；老年丧子，遇上李小兰那个不着调的，她硬生生的让自己立起来给孙女撑起一片天，参加完孙女的婚礼后闭上了双眼……在经历所有的苦难的时候，她一定是有一口气强撑着的。 陈俊和苏小玲在深市开饭馆，然后开酒楼茶楼，生活越来越好，也让老太太的晚年过得很舒坦。 真正是受过多少苦也享过了多少的福，老天爷从来是弥补了她的。 “对了，嫂子，您知道吗，李小兰为什么会来深市要来找平平的麻烦？” 为什么？ 不就是她那个渣夫和渣弟哄着她没了主见吗？ 而且，那两人已经得到了报应！ 难不成还另有隐情？ “是我那好堂妹干的好事！” 真的，怕你富嫌你穷气你有笑你无，在苏家堂妹身上再次得到了验证！ “她一直觉得比我有文化，比我长得漂亮，就应该比我过得好。” 苏小玲嫁了陈俊这个瘸子，她可是得意了，就觉得嫁人这一方面胜过了堂姐。 谁知道，陈俊缺了一条腿，脑子却很好使。 在杜红英的扶持下，在深市将一个小饭馆越搞越大，而且把苏二勇和姓陈的好姐妹都带发达了。 而她这个堂妹却没沾到一点儿光。 而且她又拉不下这个脸来求苏小玲照拂。 嫉妒让她面目全非！ 在深市打工的她时刻关注着苏小玲 一家的情况，得知苏安平成亲的日子后就向她亲妈说了。 还特意叮嘱亲妈将这消息传给李小兰。 “她告诉李小兰：你亲闺女可有本事了，在酒楼当经理呢，一个月挣好几千块钱，你过不好怎么不找你亲闺女啊，法律上都规定了：儿女赡养老人是义务，不行的话你可以上法庭告她……” “就这样，李小兰那个酒鬼男人和弟弟就带着她到深市来了。”苏小玲恨得牙根痒痒：“嫂子，你说，她有多可恶啊，我真的恨不能去打她一顿。” “哎，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穷的原因，心眼全都用了算计自己亲戚身上。” 杜红英上辈子就看过很多这种戏码。 有些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没有远见没有格局，将自己生活的不如意归结于周围的人和事，影响了她发财。 然后是真见不得有人比自己日子好，不搞点事儿出来就不甘心。 “安平婚礼那天，要不是您拦住了她，指定我娘当场就要背过气去。” 这是苏小玲一直耿耿于怀的事儿，她想找她的“好堂妹”对质，后一想又知道是无济于事，人家肯定不会承认。 “李小兰在治病，带他来的那两人一个断手一个断脚……”杜红英甚至将李小兰的弟弟遇上的事儿说了。 第3041章 “活该，恶人就该有恶报，要不然我都怀疑老天爷的公平了。” 苏小玲听了很是解气。 杜红英……她还是很单纯的，丝毫不知道这事儿是陈俊在报仇。 有些事儿不让她知道也好。 陈俊能护着自己的媳妇那自然是极好的。 “有什么事儿你找陈俊就好。” 杜红英没有点明，哪怕她想报复她那个堂妹也是可以的，有些人不吃点亏没受点罪不知道收敛的。 “嗯，俊哥一直是我的依靠。” 杜红英……这就是嫁对了人！ 杜红英回了小镇守着自己的儿媳妇。 郑雅丽自从吃了那次的豆花饭后也就不孕吐了，现在是吃啥啥香，一顿都能干掉两碗饭。 去产检的时候，医生说她肚子像吹气球似的长得蛮快的，不过要控制点，过多的长胖怕顺产困难，到时候只有挨一刀抱出来了。 “妈妈，顺产疼还是剖腹产疼？” 郑雅丽在本子上请教杜红英。 杜红英……我早已停产差不多三十年了，那种感觉……我可以说不算疼吗？ 咳，没错，杜红英真没觉得生孩子有多疼，主要是上辈子她没经历过这些事情。 不能怀孕生子的痛远胜过一切痛楚。 所以这辈子怀孩子生孩子对她来说都是喜事儿，生产的疼痛在她心里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儿。 再加上，她是一个很强悍的人，能忍住疼痛。 自己经历过的事儿只能说是自己的体验，真不是适合当成经验告诉儿媳妇。 “我生他们都是顺产的，没经历过剖腹产，不知道哪一个疼。”杜红英倒是听说了一件事儿：“不过听说现在医院有一种叫无痛分娩的针药，生产的时候打了那药就不疼了。” “那我要打。” “行，打。”杜红英再次劝说生孩子的时候回京城去生。 “好。” 这一次，郑雅丽满口应承。 她也知道自己的姑姑生表哥的时候是因为在乡下卫生院生的，又因为摔了一跤提前早产，最后丢了一条命。事关生命的事儿，她不敢大意。 杜红英小心的陪着儿媳妇，深市，赵大琼看着兰勇放在她面前的亲子鉴定报告气得脸都铁青了。 “你怎么不生气？” 奇怪的是，兰勇居然还很淡定。 谁能想到呢，疼爱了四年的孙女居然不是兰家的种。 “这有什么可气的？现在发现这个问题就当喜事儿办。”兰勇道：“要真生气，也只能生兰伟的气，这小子，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分不清好歹，被人算计，帮别人养孩子！ 这要是养个十年八年，甚至养上二三十年才发现这个问题……兰家的家产都让她继承去了才是真正的损失。 “我突然间想给白燕升职加薪了。” 赵大琼就觉得一切好意外！ 想给黄丹更多更好的，结果她自己作没受住，提前爆了这么大一个雷。 而导火线是作为生产线上组长的白燕受不了她的偷懒摸鱼，两人在车间吵起来了，然后才发现黄丹不为人知的一面。 “加吧，多大一回事儿，她可是咱们家的恩人。” 只不过不好意思拿到台面上讲。 “你儿子那边怎么办？” 被人戴了绿帽子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兰伟是怎么想的，这往后的日子又怎么过？ “能怎么办，人证物证都在。”兰勇冷哼一声：“他要再和这个女人过下去，我权当没生这个儿子。” 真是家门不幸！ 兰勇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事儿。 很快就查清楚了，黄丹和同村的一个叫孙海的人青梅竹马，那人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正好在兰伟的手下做事儿，通过他的牵线，兰伟意外认得了黄丹。 黄丹一番操作猛如虎，让兰伟喜当爹，立即就迎娶了她。 该给的体面一分没少，结果她给兰伟的却是这么大一个“惊喜”。 “一切都是孙海做的局。”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些年孙海全靠了黄丹过日子，黄丹将兰伟当提款机。 想想自己的好大儿被人当猴子耍，不，是一家人都被人当猴耍，这口气，兰勇当然咽不下去。 第3042章 “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兰勇最气的不是黄丹，而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居然这么废物！ 没错，儿子兰伟就是很废物点心一个！ 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找个对象后完全就变了。 唯唯诺诺的，就觉得是被夺舍了一般。 他又不眼瞎，早就看黄丹对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就不爽了。 宠媳妇他没意见，自己都是宠媳妇的人。 但是，前提条件是：媳妇是个好的，值得宠。 不管他在家里怎么宠赵大琼，在外面，赵大琼给足了他颜面和尊严。 从来不像黄丹对兰伟，在外面也好，在兰家人面前也罢，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兰伟不仅仅是指使，而是使唤了。 兰伟在她面前真的比一条狗都不如。 “爸，您说啥？” 看着老爸推过来的一个文件袋有点懵：“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看吧。” 兰伟……他爸这是要送他一个什么大礼吗？ 之前一直惦记着的位置这是要任命了？ 说起来，自己运气也是没谁了。 明明亲爹是公司的董事长级别的，但是每一次升职考核都差了那么一点运气。 这公司的规矩是铁打的，想要往上升就得凭真本事，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 几年搞下来，兰伟差不多都没有斗志了。 今天亲爹找他，难不成是…… 不对，老爸的脸色和语气都不对。 小心的打开文件袋，看见里面的两张纸瞪大了眼睛。 “爸，这……” 一张是兰伟与兰豆豆无血缘关系；一张是兰豆豆与孙海亲子关系率是９９％. 孙海，他手下的一个得力助手！ 也是黄丹的村里老乡，他是夫妻俩的好朋友！ 想不到，好到了这种程度！ “小伟，你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兰伟脸色铁青，是一个男人都戴不住这顶绿帽子。 而他，安安稳稳的戴了六年之久！ “爸，我不知道……” 这蠢儿子，简直没救了！ “你当初是怎么和黄丹认识的，怎么开始谈对象的？” 兰勇这时候是后悔的，当年只知道兰伟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得负责，匆匆忙忙的就负责任。 所以啊，有些事儿真的不能大意，大意就得失荆州！ 重要的事儿没把好关，让儿子引狼入室了。 “是一次公司的团体活动，孙海在餐厅里遇上了当服务员的黄丹，然后……” 他那一天就喝高了，喝高了被孙海安排去了宾馆休息，只是没想到醒来的时候身边还睡着一个女子，那就是黄丹。 孙海说是因为怕他喝醉了酒没人照看出事，特意让他的老乡黄丹看着点，没想到他醉酒后直接将人拉上了床。 黄丹当时哭得梨花带雨的，说她是好人家的闺女，从来没想过要做这种事儿。 “她对我说看在我是孙海的上司的份上就算了，只是希望我不要往外说。”兰伟红着脸道：“我给了她一万块钱当补偿，她也没有要，说她不是那种女人。” “可是第二个月，她通过孙海找到我，说是怀上我的孩子了，还说去医院看过了，如果她不要这个孩子的话，以后就当不成母亲了，她说若是我不娶她，她就不活了或者告我……把我抓去坐牢。” 兰伟知道父母最是良善之辈，家教甚严，要是自己干了这么混账的事儿还搞大了对方的肚子却提起裤子不认人，亲爹会把腿给他打断的。 结婚生子好像是每一个人都无法避免的事儿，想着自己也没有喜欢的女孩，和谁结婚不是结呢。 反正他这是一结婚就能当上爸爸，一步也就到位了。 所以就壮着胆子回来给父母说自己有对象，对象怀上了的事儿。 果然，父母也通情达理，直接让扯证办婚礼。 不到八个月，黄丹意外摔了一跤早交下豆豆，好在豆豆在娘胎里发育得很不错，肉乎乎的一张脸让他很喜欢。 有些事儿是经不住推敲的。 以前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看到这两张亲子鉴定报告才知道当年的一切全都有漏洞。 原来她和孙海将自己当成猪来整！ 说什么意外，不过是因为自己脑子里一根筋，轻易就被他们算计了去。 再仔细回想这几年他们相见相处的点滴，自己真他妈的又蠢又瞎啊！ “爸，我错了。” 兰伟在这一瞬间都被自己气笑了！ 兰勇……这孩子这些年到底是过的什么烂日子。 有血性的男人不应该是冲去找这一对狗男女算账吗？ 他居然在自己面前认错？ 错在哪儿？ 有没有想清楚明白？ “小伟，你是我的儿子，从小到大，我也没有多严格要求你们，只是想着你们能平安长大，能多读一点书，然后进公司做一份能胜任的工作，没奢望过别的。” 什么青出于蓝胜于蓝，以后比自己还厉害这些事儿兰勇都没想过。 毕竟，他觉得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除了杜红英给的机会外，更多的是兰家祖坟冒了青烟。 儿子这一代比自己差点也不要紧，那啥，祖坟的青烟总不能一直冒吧？ 他和赵大琼存单上的数字后面的零越来越多。 对儿女的要求也就越来越少。 只要孩子们不做，平安活到老是足够子孙三代人过小日子了。 不得不说，当年和高志远、陈俊在荒岛上过了七百多个日夜，自己变成了傻子的经历让兰勇对儿女的要求降低了很多。 他知道高志远几个孩子都很厉害，但更知道人家高志远血统就好，有那样的家庭培养出那样的儿女一点儿都不意外。 自己这三个娃，嗯，妞妞是不用操心了，就小的两个儿子他要求就不太高了。 能平安健康的活着，能在公司做一点工作养活自己他那个小家，足够了！ 可出了今天这事儿，兰勇是痛心疾首：怪自己啊，没能教导好儿子，不知道江湖险恶，男孩子出门也要保护好自己！ 也很后悔当日没有多问几句。 这明显的就是一个局啊！ 自己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糊涂就让儿子走了这么多年的弯路。 第3043章 黄丹看见协议离婚几个字时傻眼了。 “兰伟，你什么意思？”拿起来一看都气笑了：“孩子归我，我还得净身出户，家里的什么我都没有份，孩子还不给抚养费？兰伟，你TM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TM就不是男人，我TM是蠢猪！” 兰伟将两张亲子鉴定报告甩在了她的脸上：“黄丹，你和孙海才是天生地设的一对贱男贱女，做局让老子钻了这个笼子，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兰伟都觉得脑子里全装了豆腐渣，蒙在鼓里整整六年时间。 最搞笑的是，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是他的爸妈，而不是他！ 他爸是谁呀？ 要调查这些事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孙海全都招了。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两人串通一起算计他，皆因为他是家庭条件好就当成一头肥羊。 这么多年兰伟心甘情愿的做她的摇钱树，挣的钱都给她养家养孩子，逢年过节她和孩子生日，兰勇和赵大琼都买贵物礼物和给大红包，这些年没少捞钱。 一家人对小女孩豆豆那叫一个宠爱。 因为妞妞是女孩子小时候受尽了刘家人的虐待，赵大琼绝对不允许孙女受到一点点这种伤害。 真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兰家的宝贝。 “让你滚是看在豆豆的份上，要不然咱俩好好算算账……”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叫了自己几年的爸爸，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子就要被带走了，他心里还是很不舍的。 但是，那孩子的存在就是在提示着自己的耻辱和无能。 她是别人的孩子！ “不是的，不是的……” 黄丹看着亲生鉴定报告单慌了：“兰伟，你怎么不相信我，你怎么去做这个……” “我TM蠢死了才相信你，你害了老子六年，六年啊！” 兰伟想着这六年自己过的日子就恨得不行。 是，正如有些人背后议论他的，说他要不是有一个能干的老子都干不到经理的位置，他就是一个没有真正本事的小子而已。 不仅公司同事背后议论他，黄丹话里话外也在排挤他，说他有着这么硬的后台居然都没有拿下总经理的职位，又说年终奖还不如一个外人……总而言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嫌弃。 而且言外之意，若是给她机会，她一定会做到什么什么样子。 时间一久，兰伟自己也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了。 甚至都不想和父母还有姐姐她们见面。 就感觉自己没出息，挺丢人的。 如今回过头来看来时路，全都是这个女人在毒害自己。 吃他的，住他的，花他的，还要啃他的骨头蚀他的心！ 何其恶毒啊！ “不是的，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是他的，我是真心爱你的，我……”黄丹连忙拉住兰伟的手：“我把豆豆给他，我再给你生一个儿子，好不好，我们好好过日子……” “滚！” 这会儿被她碰了都觉得脏。 “嫁给我还和他抓栏杆撕床单，时不时的约会宾馆歌舞厅，一天都要打数十个电话，你这个贱女人，真是恶心透了！” “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我……” “孙海都招了，你还想抵赖？”兰伟无比的讽刺看向他：“想不想听听孙海是怎么说的？” 黄丹傻眼了，孙海那个王八蛋想干嘛？ 自己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怎么敢…… 兰伟将一盘录音带放进了三洋收录机里。 黄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是我和黄丹串通好的，故意陷害兰伟的，其实兰伟喝醉了那一晚他们什么都没做，孩子是我的……” “我知道兰伟家里有钱，让黄丹嫁给他就能捞钱，这些年黄丹给了我不少的钱，但是我都没存起来，我都花了，去歌舞厅去发廊……” “我还在我们老家县城里买了一套房给我媳妇和孩子住。” 媳妇和孩子？ 黄丹听到这话猛的抬起了头。 什么意思？ 孙海另外娶有妻子，还生了孩子？ “怎么，很意外吧，很惊喜吧？”兰伟就知道，这个蠢货也不比自己好到哪儿去。 没错，他俩都蠢，都是被骗的那一个，不同的是，她骗自己，孙海骗她。 “孙海早在你和我成亲的第二个月就在老家买了一套房娶一个姑娘，那姑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你从我家薅走的钱养他养媳妇养儿子养外面的洗头妹洗脚妹了……” “不可能的，他说了他要等我守着我一辈子的，他怎么会这么对我呢？” “是啊，他要守着你一辈子，因为你以为能骗我一辈子。” 兰伟想着若不是爸妈发现异常，自己就真的要搭进去一辈子了。 “黄丹，你真是我见过最坏最蠢的女人了。”兰伟冷笑道：“你嫁给我，彩礼什么的都是想要就要，给得多也是给了你面子；这些年来，老子从来没有对你大声说过一句话，相反，你还处处打压我。” “我兰伟人没多大本事，但是老子会投胎，投到我妈的肚子里，巧的是，我爸我妈都会做生意，你一辈子不上班也能吃香的喝辣的，结果，你还是要和那姓孙的来往，你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黄丹张了张嘴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兰伟说的都是大实话。 这些年来，兰伟对她是真的好。 但是，她忘记不了孙海，孙海一直对她嘘寒问暖，每一天都照顾她的情绪，逗她开心。 相比之下，兰伟就像是一个哑巴，和她都没怎么说话。 没得到的都是最好的，孙海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孙海又让她过上了这种养尊处优的日子，所以她特别喜欢的还是孙海。 孙海说他这一辈子认定了她了，虽然她没办法身不由己，但是他会等她。 他们甚至商量好了，有机会就干一票大的，然后自己再离婚嫁给孙海。 当婆婆赵大琼告诉她准备培养她当服装厂接班人的时候，黄丹感觉到机会来了，所以特别的兴奋，一天要和孙海打 好几次的电话，就是分享着自己当接班人的进度情况。 她一直憧憬着等自己将服装厂接手了就要干一票大的。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出师未捷身先死，所有的一切就这样轰然倒塌了！ 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不，她不甘心，她不认输！ 第3044章 “赔偿青春损失费？要分我的家财的一半？” 兰伟被黄丹提出来的要求气笑了！ 果然啊，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自己看在豆豆的份上不再追究，只求速断速决，不再和她有一丝的瓜葛。 谁能想到，她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受害者，自己是弱势的一方，按《婚姻法》怎么怎么分家产。 真是笑不活了！ 她还懂上法律了。 “那就法庭上见。” 虽然因为自己的蠢找律师打官司很丢人，但是，都到这份上了总不能一软再软，还要成全她的贪婪吧。 吃了的吐出来，拿了的还回来。 杜红英听着赵大琼打来的电话说着兰伟处理这桩婚姻的经过很是感慨万千。 不管有钱没钱，婚姻真的是不能草率！ 结婚就如选择一个合作伙伴，遇上这种就是巨坑了！ “这一次的教训足够深刻。” 赵大琼就很无语，自己的第一次婚姻是父母主张，她不懂，稀里糊涂的嫁人生子，最后落了那样一个结局。 妞妞嫁给符强，赵大琼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知根知底，两个孩子又是自由恋爱的，婚后夫妻感情和睦，恩恩爱爱的。自己受过的苦闺女终于成功避开了！ 谁能想到，儿子还会遇上这么一档子烂事呢？ “也怪我们当年太草率了，一心想着祸害了人家闺女就要负责任……” 哪知道人家一开始就将兰伟当成猎物了呢？ 肉太肥早早的就被人惦记上了。 偏偏，自己一家子都没个心眼儿，还真是一逮一个准儿。 果然应了那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只能说，吃人堑长一智吧。 兰伟看在豆豆的份上让黄丹带着孩子走就行了，协议离婚。 偏偏黄丹太贪心了，既要又要还想要，想把兰伟当成一次性的提款机。 兰伟一纸诉状上了法庭，孙海交待的那些事儿就是有力证据，最后定性为二人预谋骗婚骗财，不仅退还之前的所有非法所得，还赔偿兰伟各种损失十二万元，强制执行。 黄丹都傻眼了！ 孙海更是当庭就骂黄丹是傻B，事情败露了还要想捞一笔。 这一下，他县城的房子车子都不保了，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演了这么多年的戏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孙海骂黄丹，黄丹拉住孙海打，两人狗咬狗一地毛。 “兰伟现在的情况如何？” 杜红英担心经过这一个创伤后的兰伟会更内向。 “那小子……哎，他爸说他太弱了，丢进安保公司去打磨一段时间。” 杜红英……现在才来训练可还来得及？ 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兰勇自打入了上海忙得团团转，赵大琼也忙，两个娃就是妞妞和阿姨带。妞妞去了文工团后，两个孩子就完全由阿姨接送照看。 没饿着没冻着，健康成长，长成了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儿，就已经是成功了。 兰勇一忙起来就忘记要把儿子训成狼崽子一样的血性和狠戾，结果直接变了了小羊羔。 不得不说，他两个儿子还真是弱了点。 所以啊，在教育上父亲是不能缺席的。 这一点杜红英是很佩服高志远的。 只要他在家，家里的几个小崽子必须会被拉出来训练的。 在军区的那些年，小孩子们就没能睡过一个懒觉，刮风下雨都得准时出操；孩子们回到京城后各种训练依然没有落下。 第3045章 再加上赵老爷子也宠孩子，孩子们要打靶要练拳击搏斗，只要他们想学一律安排，几个孩子全都没落下，连小五……特别是小五，走上现在这一条路和那时候的培训有关，所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对孩子们的狼性教育的结果就是几个孩子都很有个性，别说外人欺负算计不了他们，连家人的话也不好使，他们想干啥就干啥，绝对不受父母家人的影响。 虽然说一个个都很叛逆，好在都还省心。 不管是学业工作还是爱情婚姻，他们都没让父母操心……错了错了，杜红英还操心着小五呢。 哎……不能想，一想着就头痛。 又是一年腊月，风是无孔不入！ 杜红英出门都觉得很冻。 “小丽，我们回通安村过年去？” “好，听妈妈的安排。” 郑雅丽真是乖得很，杜红英提什么要求她就立即就回应。 “农村里过年有过年的热闹。” “我很期待。”写下这几个字，郑雅丽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杜红英。 杜红英人都融化了。 你说这孩子咋就这么乖巧呢？ 浩瀚那小子做的事没几样是讨喜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娶这个媳妇娶好了。 看看，自打那次确认自己要当爸爸后就把任务交到了她身上，然后自己又是三个月没有消息了。 这要是换成别的女子，早就怨声载道脾气火爆了。 郑雅丽却没有！ 她是雷打不动的每天给浩瀚发信息，汇报着吃了些什么，今天感觉怎么样。 特别是感受到了胎动那天，郑雅丽一个人在电脑前边打字边笑，杜红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感觉到很幸福。 郑雅丽的消息经常发出去几个月才能得到回复，她是半点怨言都没有。 浩瀚忙时，她就搞自己的事业；浩瀚闭关出来，郑雅丽就抱着手机或在电脑前坐很久，畅聊不打烊，那时候空气都充满着狗粮的味道。 郑雅丽的工作室从绩麻线到纺纱织布扎染再到设计到出成品，她的夏布服饰已经出口挣外汇了，而且销量还很好。 那价格比国内卖得高了不知多少倍。 郑雅丽却说那是因为自己的品牌是手工的，真正的大牌，老祖宗留下来的精髓！ 郑雅丽还说，她和杜伶俐经过研究发现：永远不要怀疑老祖宗的智慧和审美。 能真正理解并传承了老祖宗传的精髓就足够她们吃一辈子了！ 杜红英就很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做事业就是与当年的自己不同，她们的路子更宽广，目的更明确。 郑雅丽在这边掌管全局，国外则是杜伶俐在帮她打点，杜红英就看着儿媳妇在电脑前发发邮件拍拍照，然后就说有业务成交，真好！ “这就放假了？” 曲世芬还有点迷糊，这个年轻的老板好任性啊！ 别人都是年三十才放假，明天才小年呢，老板就拿了一张通知让她张贴：过年放假，从腊月二十三放到正月十六；今天下午下班五点开会发工资和过年红包，希望大家准时参加不要迟到。 “放，早点放，我要带小丽回外婆家过年了。” 杜红英也是再三确认会不会耽搁她的工作。 郑雅丽说不会，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不能因为影响了生活。 杜红英……就觉得儿媳妇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跟着这样的老板做事，员工的幸福指数也会提高不少。 第3046章 果然，下午五点，工作室的所有女工，后勤人员都准时到了。 发言稿是郑雅丽写的，发言人是杜红英。 没办法，自己已经成了儿媳妇的老助理一枚！ 说真，杜红英自己干事业也是很多年了，而且现在的事业遍地开花，她还没有这么正式的发过言。 发言稿上销量和销售金额这些数据……杜红英决定隐瞒。 无他，小丽这孩子啊不懂人性的险恶。 这不是公家的企业，这是个体户是私企，你要是赚了钱，都知道你赚了钱，接下来的情况就不是你能控制的。 杜红英将发言稿拣着可说的说了，然后就是发工资发过年红包。 “谢谢杜总谢谢郑总。” “提前给大家拜年了，过年好，明年正月十六早点来报到开工。” “一定一定。” 女工们可高兴了，四五十岁的年纪，在家里连狗都嫌弃了，出来还能挣三五百一个月。 关键是家里的活儿一点儿也没落下。 早上给老的小的煮饭，中午在镇上有工作餐，下午下班回去依然能煮饭洗衣干家务。 农忙的时候还可以调休回去抢收。 远走不如近刨，这个收入真的很香。 “杜总，郑总，那我先走了。” 曲世芬走到最后，她的过年红包是所有 工人里面最厚的一个，因为她付出很多。 “好，明天小罗送我们回通安村，这儿就有劳你们帮忙照看一下了。” 停工二十多天呢，她倒是和郑雅丽回去过年了，这儿还得要人照看，曲世芬主动提出她明天搬到镇上来守店。 你看，有这样一个员工多省心啊，这样的员工活该有高收入大红包。 等曲世芬走后，郑雅丽拉过杜红英看她写在本子上的疑问。 “妈妈，您没有读那些数据。”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您的嘴形。” 杜红英……还真不能欺负聋哑人啊，人家眼睛尖着呢。 “没有读，小丽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挣了钱你可以对员工大方一点，但是一定不能说你挣了多少钱。 回头就会编排：看老板好心黑，挣了这么多钱才给我们这么点工资呢！ 杜红英苦口婆心传授着一些心得体会。 手都写酸了，郑雅丽才表示懂了。 “走吧，明天回通安村过年了。”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杜红英要带着郑雅丽回来，陈冬梅自然是欢喜不已。 “杜二娃说回来不了。”陈冬梅感慨道：“红卫也回来不成。果然啊，一穿上那身衣服就是国家的人了。不过乐乐说要回来过年，有你们，有红兵有小静有乐乐，也算是过一个热闹年了。” 老太太到了这年纪了，一到腊月间就盼着子孙们回来过年。 或者说，一到腊月村里的老人们都有着共同的爱好：天天坐在院门口看，就想看到出门在外打工的儿孙背着大包小包扛着行李回家团年。 “小丽都这么大的月份了，就不要忙生意了，红英，你帮忙多看照点儿。” “娘，我看照着的呢。” 杜红英道：“小丽的生意都走上正轨了，除了她和杜伶俐的交流沟通要亲力亲为外，其他的都不用她操心。” “那就好，现在的女娃子能干，不像当年的我们只知道洗衣做饭，下地干点手脚活，可挣不了钱。”老太太开始回忆当年了：“还是在生产队挣工分的时候才好像能在外面挣点，除了那时候就感觉挣不了钱。” “您们那时候不还绩麻线卖吗？” “那也得有时间来绩啊，洗衣做饭伺候老的照顾小的，还要挑水砍柴割草还要喂家畜、要打扫猪圈……” 听娘扳着手指一一数落，杜红英深有同感：一个家的运转离不开女性的付出，而女性的付出却是那么的琐碎，那么的不值钱，那么的不值一提！ 上辈子她也是万千家庭妇女中的一员，她的付出从来没得到过认可，相反还被人嫌弃。 这辈子她的目标很明确：要搞钱，要搞事业，在父母家人的帮衬下，她是事业学业两手抓，家庭也没有落下。 事实证明，有自己事业的女性活得更漂亮，更快乐。 难怪老太太都羡慕不已。 傍晚杜红兵和田静下班回来了，吃饭间，杜红兵说了一个消息，让杜红英都有点吃惊。 “真的假的？” “应该错不了，这个消息是一个朋友透露给我的。” 上面有政策要打造特色古镇，而她们选中的小镇正是要打造的小镇，那朋友的意思是如果有闲钱可以去搞几套房子门面坐等升值。 “那你买吗？” “到时候再看吧。都知道这个消息了，人家也不会卖，卖了会后悔的！” 杜红英……红兵就是老实，这就是信息差就是机会，还是别人透露给他的。 结果他还替人家考虑了。 只能说，他是太安于现状了。 又或者说，他一个，田静一个，两人心里真的只有奉献和热爱！ 杜红英自认活了两辈子都达不到他们的境界和高度。 “姐，我就觉得你很有财运，就是买哪儿哪儿就能升值。” “呵呵，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杜红英能说啥？ 阴差阳错之下，她又捡了一个漏！ 前半生吃的是重生的红利，九十年代她就嘎掉了，后面的事全凭了感觉和运气。 偏偏，她就是财神爷的亲闺女，真的是做啥啥好做，财运杠杠的！ 第3047章 “杜婶，红英姐，杜医生，田老师，吃晚饭没有？” 夜幕中进小院的是黄大憨和他媳妇。 “吃了吃了，快进来坐。”陈冬梅连忙问：“勤勤呢？” “勤勤还没放假，要腊月二十八才回来。” “勤勤要高考了，毕业班过年只六天假。”田静道：“回来得给孩子好好补补，搞好后勤工作。” “是啊，我们没读几天书，不会写写划划的，勤勤比我们厉害得多，学习上我俩都帮不上忙，只能做好后勤工作。” “黄嫂子厨艺了得，勤勤同宿舍的同学都喜欢你做的菜。” 田静经常帮忙带饭菜，勤勤又是一个大方的孩子，一保温桶的菜够几个小伙吃，他们都羡慕黄勤勤有一个好妈妈，没人知道那是他的后妈！ 勤勤也大方的夸赞自己的妈妈有多好，冬天冷，妈妈亲手给他缝鸡婆鞋，缝厚厚的护膝，买很贵的羽绒服……反正听说什么好能保温御寒她就去买回来给自己捎到学校来。 宿舍的同学们就哀嚎黄勤勤的妈才是亲妈，他们的妈都是后妈。 “我们家勤勤乖，不挑食，他总说我做的什么都好吃，经过他这一夸啊，我什么都想做给他吃。” 杜红英感慨万千，人与人果然是不同的。 黄勤勤也算是幸运的，亲妈是个蠢的，但是这后妈真的没得挑。 “婶子，红英姐，杜医生，田老师，还有这个妹子。”黄大憨媳妇不知道郑雅丽的名字，反正叫妹子错不了：“我们家明天杀过年猪，明天晚上请你们吃刨猪汤。” 这才是两口子来的原因。 “那多麻烦呀，我们来就是半桌人了。”陈冬梅笑说。 “婶子，您们能来我们才高兴呢。”黄大憨连忙道：“我们要准备四桌，勤勤外婆和舅舅妈妈他们，还有队长，还有隔壁帮忙的按猪的，您放心嘛，能坐得下的，一定要来呀！” “好好好，来，我们都来。”陈冬梅开着玩笑：“看吧，我们都是沙土里的萝卜，一带就来了。” “婶子，我们两家还说这些干啥，您们没将我们当外人，我们也将您们当亲人。”黄大憨媳妇很会说话：“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好好好，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陈冬梅摔伤出院后都是她照顾的，两家人的感情是真的好得没话说。 这样说吧，在本生产队关系最好的是李婶子一家；在八生产队就是黄大憨一家了。 “我们还要去请高大婶，那我们就先过去了哈。” “你高大婶昨天回山川村去了。”陈冬梅连忙道：“她儿子媳妇昨天特意喊了一个小车子来接她回去过年的。” 这事儿杜红英都不知道，她还想着明天去看看邱琼先呢。 “这人啊，到老了还是要学聪明些。”陈冬梅就说起了邱琼先的事儿：“老太太就精明，你们给她的钱她就捏在手里，请人照顾她，给她洗衣做饭开工资。她儿媳妇听说后就跑来看，听见老太太一个月给人开五百工资心疼得很，一定要老太太回去，说她来照顾老太太。” “娘不会答应了吧？”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 都说远香近臭，这要是真回去了，在她身边照顾了，三五天的看在钱的份上还可能会和和气气的，这要是住的时间一久，怕是各种看不顺眼。 “没答应呢，老太太精明着呢。”陈冬梅笑道：“她给我们说，在这儿她只需要花五百块钱就有人照顾她吃喝洗洗涮涮什么都不用管；要是回山川村了，媳妇嘴上说照顾她，指不定还让她烧火煮饭呢。” 第3048章 为啥呀？ 媳妇一农忙肯定就顾不上家里的事儿。 你一个老太太有手有脚也不是走不动路了，看儿子媳妇都这么忙了，你能不帮忙煮饭洗衣服？你自己良心都过意不去，让人看见了也会说当老的不会当，长眼睛不看事儿。 “老太太说了，她现在日子好过就这样过着，这辈子就没想过指望上她儿子媳妇。” 人家都骂过呢，嫁了的娘倒了的墙，别想着靠她。 这话邱琼先记一辈子。 她需要靠谁呀？ 当年嫁给高建成的时候就看清了儿媳妇的嘴脸。 高建成是一个靠得住的男人，更因为高建成有一个好儿子好儿媳。 早些年出资开店，不仅成本不需要投入，还让他们收房租。 虽然要养一个高安福，但是一点儿经济压力都没有。 因为杜红英逢年过节没少汇钱给他们；后来她的孙子孙亮也汇钱。 高建成突然走后留下的钱悉数都在她手中。 这两年高安福也在给她汇钱。 你说一个老太太三个年轻人都在给她汇钱， 她不缺钱花，有钱还怕请不到人照顾晚年吗？ “我觉得她脑子一直比较清醒。”杜红英很满意邱琼先的做派：“自己手上有钱，还真是不需要回去看儿媳妇的脸色，她日子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杜红英也一直记得自己当年的承诺：会给她养老！ 老太太的善良也得到了回报：自己在给她养老，亲手带大的亲孙子孙亮和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子高安福也在给她养老。 这就是付出就有回报的典型。 儿子媳妇上赶着请她回去过年，她也乐意享受一下这种亲子时光，但是绝对不常住。 “她说正月间走人福多，也当给照顾她的那个女娃子放个假，正好适合。”陈冬梅道：“估计过了正月初十就回来了。” “那我要看望她还得去山川村啊？” “是该去看望一下。”陈冬梅道：“她是你婆婆，这点儿改不了，有空就去看看。” “嗯，过几天去看。” 正说着呢，电话铃响了。 杜红兵去接电话。 “啊，过年啊？” “是啊，知道你们团年都是年底了，所以我们特意提前团年，请您们全家来山川村过年。” 杜红兵按住电话筒对杜红英她们说：是山川村孙大哥请一家子去团年，去不去？ “好久嘛？”一打鼓二拜年，杜红英倒是觉得只要时间能安排得过来，她就去。 “说是腊月二十六。” “行，去。” 郑雅丽很好奇。 “妈，为什么我们吃饭东家吃了西家吃，一直都在吃吃吃？” 看着本子上婆婆妈给自己写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全是吃饭，郑雅丽眼睛都直了。 腊月二十四，黄大憨家吃刨猪汤，其实也就是在黄家过年；腊月二十五，大姨家请团年酒；腊月二十六，通安村孙家吃饭；腊月二十七， 洛厂长家请她们全家；腊月二十八，大舅公家团年；腊月二十九小舅公家团年，腊月三十自己家团年…… 吃饭吃饭还是吃饭！ 而且每一天都换不同的人家吃饭。 郑雅丽是真的看不明白。 “呵呵，农村里过年就是这样，请团年饭就是要把亲戚朋友请来一起吃。”杜红英写道：“你多吃几家会发现：连菜都是大同小异的。” 啊？ “团年饭，桌上必定是有香肠腊肉的；猪儿粑是必备的；酥肉、鱼、大公鸡这些菜顿顿必备；余下的一些菜就是看各家掌勺的人自由发挥了。” 第3049章 “轮流着吃，意思是我们家年三十团年也会请他们来？” “聪明，这就是礼尚往来，这就是我们这儿的风俗。” 郑雅丽……好好好，她这次算是来开眼界的！ 黄家的刨猪汤，酸菜心肺粉肠汤，郑雅丽可太喜欢吃了。 “酸儿辣女，看样子小丽这一胎是男娃娃。”陈冬梅悄声对杜红英说道：“你检查过没有，是不是男娃娃？” “娘，您老也重男轻女了？” 杜红英打趣她。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看看酸儿辣女应验不应验。” “那可不好说，之前小丽害喜吐得厉害，还是我带着去街上吃了一次豆花饭后她就不吐了，之后天天都要吃豆花饭，蘸酱可是辣的呢，按您这种说法，那应该是女娃娃呀？” “这样啊，那还猜不准了，等生下来再看了。” 杜红英就好笑，村里老太太们真的很闲，谁家媳妇大肚子了，她们就要显摆自己的经验，猜是男是女，等瓜熟蒂落的时候就是开盲盒见证自己奇迹的时候了，哪怕屡试屡败也乐此不疲。 又大约，这也是她们生活的一种乐趣。 吃了刨猪汤回家时，黄大憨还用密背篼给杜家装了满满一背篼的东西。 “两块猪肉，一个猪肘子，半副猪板油，两根猪脚杆。”黄大憨媳妇对陈冬梅道：“婶子，您家没养猪，猪肉猪板油和猪脚杆留着自己吃，猪肘子让杜医生送老丈母；这些您们一定要带回去，您要不带走回头我还得让大憨哥送去。” “那怎么行，你辛辛苦苦喂一条大肥猪，我们一家人都来吃了就好了，又吃又包的，像什么话？” “婶子，您别给我们客气，现在我们日子也好过了，这头猪边口都是一百六十多，我们一家三口吃不了这么多，不仅您，我娘家也拿了的。”黄大憨媳妇道：“要不是您们帮衬，我们的日子哪能好过？别的贵重礼物我们也送不起，猪是自己养的，不值钱，您们得拿着。” “这怎么行啊？” 嗨，杜红英看娘一直在那儿讲理推辞，索性让杜红兵把密背篼背上回家。 多大一回事儿呀，等勤勤考上大学的时候封一个大大的约包就把这个人情还上了。 礼尚往来嘛，就这么简单。 “你还真是不客气。” 回家的路上冬梅娘哭笑不得：“一大家子都跑来吃，这会儿带要带这么多走，丢人不？” “不丢人。”杜红英道：“她是诚心诚意的送，咱就叫呗，回头有机会再还礼就行了。您看她一直要送，您又一直不收，拉拉扯扯的搞得多尴尬呀？” 陈冬梅……我那不也是托辞是借口吗？ 总要说几句客气话的，要不然真不好意思拿呀？ 拿回家的猪板油得熬上。 这活儿杜医生就干了。 “来来来，吃油渣了。” 杜红英却是守着锅边的，她都好久没闻到过这种香味了，特意在锅里铲了一小碗的油渣出来，撒上白糖端了出来放在桌上，招呼儿媳妇去吃。 郑雅丽好奇的学着婆婆用手抓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吧？” 杜红英问。 郑雅丽连忙点头。 真香！比猪肉还香！ “我们小时候想吃点油渣都是奢侈的事儿。”杜红英在本子上写道：“这个油渣要留着过年的时候加点蒜苗，剁点黑豆豉包猪儿粑用，正月间还要用来待客……” 写着写着，杜红英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也学了冬梅娘，喜欢和年轻人说过往，喜欢忆苦思甜！ 第3050章 好家伙，这就是老了的征兆啊！ “妈，还有呢？您给我多说说您小时候的故事，我喜欢听。” 见杜红英停笔了，郑雅丽连忙问。 “哎，小时候的故事多着呢，都苦得很。”杜红英连忙一笔带过：“说起来都很让人伤心落泪的，不说了不说了。” 好吧，不得已，郑雅丽只好收起了她的好奇心。 “姐，你今天听八生队的李队长说没有？” “什么？”杜红英都差点没对上号，当年她的小学同学居然当了生产队的队长，在杜红兵他们那一桌夸夸其谈，声音又大话又多，真是看不出来啊，那是上小学时还害羞腼腆的老同学。 “他说镇上供销社卖了，旁边糖果厂的那几个店子也要撤了。” “撤？”杜红英瞪大了眼睛，没人通知她呢？ “应该是还没找上你吧。”杜红兵笑道：“姐，您说您运气多好啊，上哪儿买房哪儿就要拆迁。” “呵呵，主要是我动手早，买的地段都是破旧不堪的，一旦有规划就要拆了呀，这个也正常。” 能说这些都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镇上那几个店铺当初买的时候就是为了给高建成和邱琼先一个落脚的地方。 正好房价又便宜，就索性几间门面一并拿下了。 高安福去县中读书后，那几间门面都出租出去了，租金也邱琼先收的。 如果猜得不错的话，那些人会找上邱琼先，认为她才是房主。 山川镇，孙家，看着找上门来的几人温小凤特别的兴奋。 “娘，您快来，您快来。” “啥事呀？” 邱琼先早看穿了儿媳妇温小凤的把戏：有奶就是娘！ 知道自己手上捏着钱，对自己的态度好得不得了。 邱琼先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享受着这种老太君的待遇。 她更加肯定了一点：上了年纪的老人得将钱捏在手上，有钱就有好日子。 别说有多现实，这就是真理！ “您快来嘛，快来快来。” 温小凤把老太太扶到堂屋里：“这两位是镇上规划局的老师，他们说您镇上五间铺子在规划范围内，要拆迁了，娘，您发财了啊！” 温小凤的眼睛亮晶晶的，这老太婆嫁了高建成真是太享福了，老头儿子两脚一蹬还给她留下五间铺面。 “是的，老太太，我们是开发办的，糖果厂的那五间门面听说是你买的，我们来就是给你宣讲一下拆迁政策……” “等一下。”老太太反应稍微有点慢，但是也听明白了来人的意思：“这五间铺面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两人相视一眼：“我们问了那些开店的老板，都说是你在收租呀？” 不是你的，你怎么收租？ “对呀，娘，怎么就不是你的了？”温小凤急了，她真怕这个傻老太太将高建成的铺子让给杜红英了，送上门的钱啊，不要白不要！ “那铺子是杜红英买的，只是让我收点租金过日子，确实不是我的。” “娘，就算是杜红英买的，那也应该是买给高叔的呀，高叔的名字，高叔走了不就是你继承他的遗产吗，那些铺子也就是高叔留给你的了呀？” 怎么就不是你的了？ 傻不拉唧的，未必还要多找几个人来继承？ 是要找杜红英还是高安福啊？ 真的，老太太是真的有点傻啊。 难不成她还想要还给杜红英啊！ 脑子不灵光啊，真是拿她没办法。 “同志，那铺子是我在收租，是杜红英让我收来养老的，铺子也不在我那老头子名下，是在杜红英名下，这事儿，你们去找杜红英就行。” 第3051章 温小凤一听到这话两眼一黑！ “娘，这么多年了，那铺子居然都不在你名下吗？还是高叔死了后才改的名呀？” “小凤啊，这铺子从来都在杜红英名下。” 儿媳妇打的什么算盘邱琼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可惜，她的算盘落空了。 “啊，怎么会这样啊，你跟了高叔也有十多年了，怎么什么都还防着你啊，她真是不厚道……” “她哪一点不道厚了？”邱琼先气笑了：“我跟着老头子十多年，十多年来我不愁吃不愁穿，钱随便我花；老头子走了，镇上五间铺子的租金依然一直是我在收，每个月都有三百多的收入，我有这钱还愁养老哟？” “我跟了老头子十多年，每个月三百多收入还不厚道，那你说我嫁到孙家，生了两个娃娃拉扯长大，成家立业 ，还带孙孙，二三十年的付出，你们每个月给我多少钱才算厚道呢？” “娘，这不是能力有大小吗？还不是怪你儿子不能干，当不了老板，要不然我们早发财了，肯定一个月给你几百块的零花钱……” 这饼真大啊，差点将邱琼先砸晕了。 “大娘，这铺子真不是你的名字？” “不是，是红英的，对了，红英也回来了，通安村七生队杜红英，你们认识吧？” “听说过她的名字，不认得，回来了就好，我们这就去找她。” 温小凤看着两个工作人员走了，心里不失落是假的。 五间铺子的拆迁费啊，老太太还有多少年的活头，花不完的钱不都留给她们了？ 可惜了，没那当富婆的命！ 真是郁闷得很。 好在儿子说他在外面打工还能挣，过年回来要给她买衣服买皮鞋……嗯，所以，还是要个人生的孩子才靠得住。 “妈，你当时咋不让那铺子写你名下呢？” 温小凤还是想不通。 “咋的，你妈我当年十八岁？”邱琼先半开玩笑半骂道：“你呀，一辈子都这么会算计，却当人家是傻子一样的哈，人家都没你聪明？” “最聪明的还是杜红英，看看，让你伺候了他老子这么多年……” “你腊月二十六还这样说的话，都不要请人家过来过年。”邱琼先冷声道：“你可别忘恩负义的，小亮的工作还是人家帮忙找的。” “哎呀，娘，我就是说说，我又不蠢，总不可能她们来了还要说那些。”温小凤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小亮每次回来都说幸好靠了幺娘才有这么好一份工作，对了，小亮还说他又涨工资了……” 邱琼先……就你那一副小算盘打都打不完的样子，你儿子都惹不起，更不要说别人了！ 活该你儿子瞒着你他都是搞服装批发的大老板，早发达了！ 天天惦记别人的，这人啊，连亲儿子都不敢相信你，真是就很失败！ 同样是儿媳妇，邱琼先就想着杜红英的种种好，说真，温小凤当人家的一个脚趾头都当不了！ 一个天下一个地下的区别，没法比！ 通安村杜家，两个拆迁办的人看着杜红英心里都有一个念头：总算见着了传说中的大佬了。 据说她的男人是部队大首长；据说她儿女个个都是大学生；据说她有很多公司很多厂……然后，人和想象中差得很远：你敢信，这会儿正穿着围腰抱着一个哄笼，手上还剥着一个烧红薯：有钱人原来是这么的接地气啊！ “你们稍等一下。”杜红英将烧红薯拍了几下扳开，一边递给儿媳妇一边道：“红薯本姓张，煮的没有烧的香，这红芯子的红薯真是香迷糊 了。” 郑雅丽接过烧红薯笑眯眯的看着杜红英：婆婆妈又在投喂了！她好喜欢这种吃法！ 两个工作人员……给怀孕的孕妇吃烧红薯确定不是在虐待？ 还是说，有钱人的生活方式就这么不同？ “杜总，我们是镇规划局的，这次找您是因为糖果厂那几间铺子，听说是在您名下。” “在我们公司名下，这是我们公司蒋律师的联系方式，具体事宜与蒋律师联系。” 好好好，干脆利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这才是有钱人的处事方式！ 第3052章 杜红英与这两位工作人员聊了聊天，知道这个镇子也在古镇改造的名单之列。 “供销社、糖果厂，还有以前镇上那个招待所那一片区都要拆了，我们的规划是建一个公共汽车站。” “下街子是石板路，老房子居多，要打造成古镇，以供游客旅游观光。” “搞旅游开发？”杜红英有点意外：“咱这镇子有什么名胜古迹？风景区？” 搞旅游可不是搞搞就能成的事儿，你得有吸引游客来的亮点，还得留下游客，最重要的是，还要有回头客！ 要不然，就是瞎扯淡！ “我们争取到了这批古镇打造的名额，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招商引资，杜总，还请您多多关注扶持家乡建设，欢迎杜总回来投资搞旅游开发……” 好好好，他们两人真不愧是规划局的，连自己也被他们规划进去了。 不得不说，这二位是真的热爱工作，知道是要找杜红英后就做足了功课，发誓不仅要搞定拆迁的事儿，还要拉她投资。 “我们镇上做得最好的就是火神庙后面的烈士陵园，是全县的爱国教育基地，每年清明节、国庆节都会有一系列的活动；我们镇上 ，特别是你们通安村经济发达，民房都修得像城里的小别墅，可以开展一些乡村游；还有白泥村那边的陶厂，产品远销欧美，这也是我们的一个响亮的招牌；还有尖子山村，那里群山环绕，山高路陡，很适合做户外攀崖；楠木沟水库那边风景也很美……” 还别说，真别说，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乡，上下两辈子都没注意到还有这么多可以开发的亮点。 也是哈，上辈子关注点就在一亩三分地，就在三尺灶台，就在那个家里面，她哪里懂什么是风景什么是招牌什么是攀崖啊？她懂的只有一日三餐，柴米油盐酱醋茶洗洗又涮涮！ 杜红英就听两个工作人员在那里吹了好半晌，然后就有点心动了！ 在哪投资都是投资，能赚钱的投资就是好投资！ 如果能帮助到家乡的发展，她自然是乐意的。 只不过，这玩意儿可不是想想就能搞定的事儿，她得找一个行家来参谋参谋。 送走两个工作人员，郑雅丽就一脸崇拜的看着杜红英。 因为两人给杜红英聊天的内容，她都给儿媳妇写了。 “妈妈要投资吗？” “看看吧，如果可以的话就做。” “妈妈，您真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企业家。” 杜红英……感觉这帽子有点大啊。 说真，她以前干事就只有一个念头：搞钱！ 钱这玩意儿真的是能解决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困难，钱才是人见人爱多多益善。 所以从开始就目标明确，干啥能挣钱就去干啥。 不得不说，当你全身心的想要搞钱时，钱就流向你了；当你有足够的能力时，钱也就来了，真正是想啥来啥，做啥啥成。 这辈子，福气运气财气都通通流向自己了。 你看，镇上搞开发，机会也向自己招手了。 陈冬梅听说女儿动心了，有几分担心。 “你搞这个恐怕要花很多钱吧，到时候搞起来了能不能挣钱呢？” 老太太担心她会亏本，操碎了心。 “娘，您放心吧，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动手的。”杜红英突然间想明了自己为什么能屡战屡胜，其实胜在一个稳字！ “我会找专业的人来评估，然后做个预案，能投资才投资。” 第3053章 她又不是真正的钱多得没地儿花，投入的钱肯定要看到回报，否则 还不如将那钱投进教训基金里去。 杜红英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萌萌，是我，是的，刚才镇上的工作人员才谈了这事儿，对……” 李萌萌打电话来说拆迁的事儿。 当年李萌萌和石灵一样，结果的时候因为娘家人的不愿意女儿远嫁，马家兄弟俩都在镇上买了院子。 住了几年后就搬到市里去了，房子是需要人气来养的，没人住的院落败破得相当厉害。现在两家人 的院子杂草都有一人多高。屋檐上的瓦也被野猫和大风吹掉了不少，院门外早已经写上了警示牌：危房，请勿靠近，后果自负！ “要打造成旅游小镇吗？” 李萌萌正说着，马杨一把将电话抓了过去：“嫂子，你是不是要投资？” 杜红英……马家兄弟的嗅觉真是灵敏啊！ “嫂子，投资算我们兄弟俩一份。” 马家兄弟，一个搞运输一个搞装修， 这几年搞得风风火火的。 马槐的运输不仅仅是大货车，还买了几十辆的汽车跑长途，生意相当好；马杨的装修公司已经发展到了几百号人了，在深市、沪市、京城、蓉城都有分公司。 兄弟俩都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老板！ 看来是赚了不少的钱，不然不会这么豪爽。 有钱人信奉一个真理：钱生钱容易！ 所以，他一听见萌萌和嫂子说镇上的事儿，脑子里灵光一闪就有了这个念头，然后抓 过电话就求带。 “我正在了解阶段，如果有意向就给你们讲。” “行，嫂子，我们兄弟都跟着您混。” “你们也不怕有风险。” 真是服气了，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信任她了？ 是她人品好得爆棚啊！ “因为嫂子您是我们的贵人，同时您又是财神爷特别关照的人。” 杜红英……行行行，你们都这样认为，那我就是这样的人。 杜红英打电话给兰勇。 “旅游行业目前应该算是复兴阶段。”兰勇比较客观：“一般来说，搞旅游行业必须要有特色才能吸引游客，要有好吃好玩好有意义的特色地方才能留下游客；客流量才是王道！” “既然想搞，那我就找几个人来看看。” “行，好好研究研究。” 杜红英想要的就是多条腿走路。 她信奉的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还有就是要抓住机会，若是选择正确，就算是一头猪站在风口也能飞起来。 这些年发展势头极好，杜红英摩拳擦掌准备再铺一条路，开启一个新的行业！ 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就这么提了一下，人家就当真了。 第二天那工作人员又来了，还带来了另外两个中年男子。 “杜总，这是我们镇上的章书记，章书记听说您在老家过年特意来拜访您。” 杜红英不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面子，让一个镇上的书记来拜访自己，就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错觉感！ “杜总您好，章昌旺。” “你好，章书记。” “杜总，久仰大名，您是我的偶像。” “过奖过奖……” 哎玛，杜红英发现自己好像不太适应这种寒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她真的没有呀！ 真是要命，她觉得和这种人说话很心累。 却又不得不应付。 握手，寒暄，入座，交流。 目测眼前的书记比自己还年轻，不得不感慨一句：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章书记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拜访她，为的就是拉投资。 第3054章 “杜总是我们通安村出去的人才，早听说过您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办了作坊……” “没有没有，那时候是生产队的作坊，我只是起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 那啥，绝不能承认那时候那些作坊是自己的，谁知道会不会有翻旧账的时候？ 还是小心为上策。 “据我所知，当年老主任担任山川村和尖子山村驻村干部的时候开设的那个食品加工厂和家具厂，杜总都没少出谋划策……” 果然啊，人家还真是没有贸然上门，功课做得很充足。 “我们镇上现在有这么一个机遇，就是我们这些基层的工作人员能力有限，认识的老板少，端着刀头都找不到庙门，不知道朝哪个方向拜菩萨才好。”章书记道：“今天来，就是想请杜总帮忙……” 得，弯弯绕绕的杜红英不喜欢；开门见山的说出来了杜红英就佩服他了！ 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提要求，这脸皮也是够厚的！ 偏偏，这种要求她都不好拒绝。 你不得不承认，章书记很聪明：她确实认识很多老板啊，一抓一大把。 但是，才画了一个圈呢就想让老板们把钱大把大把的扔进来，他们没那么傻！ “杜总，我向您承诺：前期到我们镇上投资的公司厂矿企业，我们政策一律倾斜，土地财政和企业税收这些我们都会优惠的……” 看看，抛出来的诱饵蛮吸引人。 “杜总，您这边若是能约上一些企业家、老总、老板来我们镇上考察， 我们可以举办一个招商引资大会……” 好好好，是一点儿也不拖沓，来得很直接啊。 “这样吧，你定个时间，招商的内容发我一个，我去约约，但是能来多少人我不确定。” 马家兄弟肯定是要来的， 其他的老总老板杜红英只能让兰勇去约了。 说起，自己这也算是对家乡做贡献了！ “感谢杜总，感谢杜总。” 章书记那叫一个激动。 他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来通安村的，谁能想到这位首长夫人这么好说话呢，一试就成了！ “我们会尽快将招商引资的文件内容给您送一定要，时间、地点、规模都根据您这边的需求来定！” 这个时候的杜红英在他们的眼里就是财神爷的送财童子啊！ 难怪人人都说老杜主任家的人都特别好，有求必应。 所以，他厚着脸皮上门的决策是相当的英明！ 不管有没有鱼，先把网撒下去，就算大鱼跑了不还有小虾小鱼吗？ 章书记走了，郑雅丽就看着她。 “小丽呀，你那些同学朋友有没有对咱们这小山村感兴趣的，有的话都邀请来看看？” 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儿媳妇大小也是一个老板，她身边也是有资源的。 “妈，刚才看您写的和章书记交谈内容，我就想了很多呢。” 不得不说，郑雅丽还真是一个乖娃娃，早早的就替杜红英想办法了。 “我哥不是有钱说想投资吗，这也是一个机会吧？” “还有我有几个同学，知道 我在小镇上落脚了，都想来看看到底有什么魔力，那就请她们来呗。” 郑雅丽知道独木不成林，她在夏布这个行业还是在摸索阶段，正好有几个女同学也对这个感兴趣，可以请来一起研究探讨。 “前几天小俐姐还在和我说，说等我在盘龙镇的夏布作坊量产化了，产品有余的时候，她也想回来开工作室。” 杜伶俐就只做定制高端服饰，而且是手工的，和郑雅丽的商品是相辅相成的。 “那行，都问问，看哪一天有时间。” “不如元宵节吧。”郑雅丽写道：“元宵节更热闹些。” “可以，我这边再打电话给他们。” 马二兄弟听说元宵节有招商会，立即就同意一定要来的。 还有姜刚，姜大老板。 “嘿嘿，嫂子，您就是我的指明灯。” 姜刚依然保持着说话不着调的模样：“我前几天还在和媳妇说呢，我们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再搞点别的。” “服装行业不也挺好的吗？” “现在越来越没有优势了。”姜刚道：“市场竞争大，价格战使利润率下降了很多，而且现在很多人开始信奉牌子货，这几年服装行业重点出现了几个牌子占据了中高端市场的份额……” “市场配额出消了，但非关税壁垒仍然存在；出口退税率调低，直接增加了出口成本……” 杜红英……果然啊，干得多都会成为这方面的专家！ 听听姜刚分析得头头是道的，你能想他当年可是半路出家的退役老兵！ 难怪常常听人说：退伍不褪色，干哪一行都是佼佼者。 这两口子的服装生意做得相当大。 是了，做服装生意的还有幺姨家的孩子，大舅家的，小舅家的，还有孙亮、赵岩……姜刚有多行业发展，鸡蛋要放多个篮子的想法，这些老板呢，他们有没有这样的念头？ 这又是一次机会，让他们都来了解了解。 杜红英还将电话打给了兰英。 “你舅妈老了，干不动了。” 一直不愿意叫她舅妈，让叫英姐的她这会儿服老了！ 这让杜红英都感觉到意外！ 发生了什么呀？ 第3055章 兰英挂了电话后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立马一个电话打给了二姨周贵芳。 “红英啊，你还不知道吧，你舅妈生病了。” 原来兰英有一段时间就觉得 颈部疼痛、咽喉部异物感，还有压迫感。 最早的时候以为是上火了，也没怎么在意，自己买了点清热的药吃了不见好转。 没办法只能上医院。 “医生说甲状腺结节。” “是良性还是恶性的？多久发现的？” 杜红英心里一惊。 “检查结果还好，是良性的，但是，你舅妈心里有阴影，她大姐二姐都是六十出头走的， 好像都是那儿出的问题。” “家族遗传？” 杜红英心里一惊。 随着医学技术的发达，什么病都能检查出来，死亡也不再糊里糊涂了，但凡送进医院都知道是什么病因造成的。 因为老爹的病，杜红英也了解了很多相关知识。 很多病症是有家族遗传史的。 “嗯，大约是。”周贵芳一声叹息：“你舅妈最近情绪不太对，我天天都去看她，厂子里的事儿也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了，她说不想管了。” 杜红英心里一声叹息：自从她认识兰英以来就知道是一个不认输的主，何时认过怂啊？ 没想到这个病就让她心灰意冷了。 所有的干劲儿全都没有了，这场病就抽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意志。 “这样下去不行啊。”杜红英急中生智：“不是良性的吗？我给舅妈打电话，让她到我们乡下来过年，让我弟弟给她捡几副中药调养调养……”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周贵芳道：“早听说你弟弟是很厉害的中医大夫，我们咨询过专家，说这病只要是良性的可以不用管它，只是定期复查就好了。能吃中药调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能不能调养好且不说，至少要让兰英换一个心情换一个地方散散心。 “你舅要明年才退休，你舅妈又不愿意去部队，孩子那边她也不想去，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家里生闷气，这样确实不行。”周贵芳道：“红英，你家方不方便，方便的话我带着你舅妈一起到你家过年去。” “方便，二姨，欢迎您们来过年。” “行，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去找你舅妈。” “好，你路上慢一点，我给舅妈打电话。” 听杜红英邀请她们去乡下过年，兰英心动了一下，转念一想，想到了自己的身体不好就拒绝了。 “咋了，舅妈，有事儿要忙吗？” 杜红英没有在电话里点明她生病的事儿，她不说自己也不打算问。 “哎，老了，老了，我这身体不中用了，红英啊，我上个月检查……” 到底没忍住，还是告诉了杜红英。 “舅妈，医生都说是良性的，您不用担心的。” “红英啊，你不懂，我两个姐姐前几年都走了，无一例外都是像我这种症状，最早的时候都没当一回事儿， 也不上医院。等后来实在不行去检查时，已经没法治了。”兰英声音哽咽：“我都没想到我临到老了还这么造孽，还要生这样的病，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亏心事儿，老天爷为什么要惩罚我呢？” “舅妈，人吃五谷生百病，而且您这真不算是什么病。”杜红英道：“您心里不要有负担，好好调养不会有问题的。” “哎，我就是爱胡思乱想，想着这一辈子好像还没怎么享福呢，就差不多了……” “没有的事儿， 舅妈，我兄弟红兵是中医大夫，您要不要吃点中药调养调养？” “红兵是吧，我听说过，说是医术很厉害，只是太远了。” “舅妈，您来我们乡下过年吧，我们村里过年很热闹的。” 杜红英竭力邀请，兰英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听到有敲门声。 打开看时是周贵芳。 “红英，你二姨来了。” “二姨呀，舅妈，您把电话给二姨，我请她和您一起来乡下过年。” “二姐，红英的电话，说请我们去乡下过年。”兰英将电话递给周贵芳。 “喂，红英呀，噢，这样啊，好呀，我和你舅妈商量一下，她去我就去，她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就不来了。” 杜红英……二姨演戏还是演得蛮像的！ 最后两人同意去通安村过年。 杜红英挂了电话就给旁边的陈冬梅说年三十自己家还要增加两个客人。 “多两个就多两个呗，就是添两双筷子的事儿。”陈冬梅道：“过年这几天吃了东家吃西家，家家都是那些菜，桌上的菜都吃不了多少。” “嗯，是呢，昨天山川村吃团年饭我也没吃多少，全是大鱼大肉的，吃不了。” 杜红英想起昨天在孙家的情景，温小凤很是热情，还说感谢给她儿子孙亮找到了好工作，每个月工资都有一千多。 杜红英当时差点将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了。 孙亮可真是敢隐瞒啊！ 一千多是日收入吗？嗯，日收入都不止一千多。 话说，温小凤也是蛮可怜的，亲儿子都不信任她，明明当着大老板呢，回家还一个劲儿的诉苦，让她真的以为儿子是帮老板打工守摊子的人。 “孙亮那个二姨有点烦。”陈冬梅道：“昨天和她才第一次见面呢，就拉着我的手各种恭维，还说想让你帮忙给她儿子也找一个像孙亮那样的工作。” “孙亮自己能挣钱都一直不告诉她妈，就是说温家的人能力不大嘴巴大，缠人得很，害怕他们知道了就找上门求着帮忙，帮不了忙不说，还会帮倒忙。” “就是累赘哇？” “对，就是拖累。” “遇上这样拎不清的人也恼火。” 杜红英点头，孙亮的聪明再次体现出来了。 “温小凤给儿子说过很多次也想去找工作，孙亮不同意，只让她在家里照顾好自己身体，每个月给她们三百块钱的零花钱，温小凤就觉得自己儿子也很孝顺，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了。” “不过，她还是在惦记着老太太手里的钱。” 杜红英一去邱琼先就拉着她到旁边悄悄给她说了温小凤的打算。 “老太太都不让我给她钱用了，她说她手上的钱用都用不完了，让我别给了，她说她享福得很呢。” 第3056章 “你那个娘倒是活得挺清醒的。”说起邱琼先，陈冬梅很是感慨：“她这一辈子很不容易，但是人也很聪明。” 缺衣少吃的年代孩子还没长大男人就没了，寡妇门前是非多，她那时候在山川村战斗力还是杠杠的。 “她说孩子爹走的时候她才三十二岁，女儿十二岁，儿子十岁，很多人都给她做媒，让她再嫁，她想着一个女人要养两个孩子也艰难，也有心再找一个男人帮一把，结果相了一圈的亲，介绍的相亲对象都是有娃娃的。” “她说自己两个娃，对方再有两个三个娃，一群的娃娃靠男人挣来养，一个饼就那么大，原本三个人分的，突然间变成六个人分，又怎么抵得了肚子。与其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真去做了别人的后妈，不管你怎么做都会被人说嘴。亲生的都一碗水端不平，做后妈更会被人诟病。更何况人都是有私心的，你偏袒你的，我偏袒我的，搞得鸡飞狗跳的，与其闹腾还不如一个人拉扯两个娃安静过日子。”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光是想想那场景就够头疼的。 “生产队做工分，女人都是做六七分，她就去给生产队队长讲条件，划片区给她母子三人干，干完算多少工分，这样就没人有意见，自己也不吃亏。” “孩子拉扯大了，儿大女成人的，又有人给她做媒，她寻思了半晌还是不嫁。” “为什么呀？” 杜红英没想到邱琼先在通安村住下还和娘聊起了她的过往。 “她说都年过半百了，人家娶一个老太婆回家干嘛呀？不就是为了洗衣做饭照顾家小吗？我有那精力去照顾别人的儿孙还不如照顾自己的，至少是亲亲的骨血。” “那她后来又怎么同意嫁给老爷子了呢？” 杜红英其实很想亲自采访一下这老太太的心思。 “她呀，精明着呢，知道你爹是离了的，也知道你们两口子不用她操心，相当于是一个单身汉，还有点工资，儿子媳妇又孝顺，再有，她说看到你爹那个人挺好的，又勤快脾气又好，人才也不错……” 是的，高建成长得高高大大的，一张脸也很耐看。 所以，女人不管多少岁还是看脸的。 “她想了很久呢，都决定和你爹进攻。” 所以，是邱琼先占了主动？ “可不，她摆起和你爹偷偷相好的时候笑得我们肚子疼。” 杜红英……有什么是我们这些孩子不能听的？ “你爹不是在作品加工厂当门卫吗，你们不是买了一个电视机吗，她就借口去看电视，去的时候绝不空着手，要么给带两个煮鸡蛋；要么就是烙一个饼子；要么就是炒的几把花生……” “给你爹打过毛衣，做过鸡婆鞋和布鞋，还做过几双鞋垫子。” 老太太手段挺多的呢！ 所以，糖衣炮弹的袭击不仅对小孩子，对老头子也是有用的！ 高老头儿以前和张桂兰一起，张桂兰那张嘴一直就没饶过人。 对外不饶人，对内也是念个不停。 高建成总是不吭声，一直由着她念叨，只要不过分也就不较真。 邱琼先则不同，精明着呢，对外那是一步不让，对男人，温顺得很！ “你回来提亲，那时候她儿媳妇不是要这样要那样的吗？” “对呀，当时温小凤还真是当成生意来和我谈了，又是三转一响又是彩礼，不知道的还当她是嫁闺女，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最后说不嫁了。” 第3057章 “嗯，她说当时就想的是不嫁都不让温小凤占便宜。”陈冬梅笑道：“后来她又一想，觉得不对劲儿，能找到高老头儿那样的男人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机会一错过就真的没有了，所以后来她直接和温小凤翻脸了。” “她说她的事她做主，轮不到温小凤瞎逼逼。” “呵呵，是的，当时她直接就说了，是我嫁不是你嫁，我的事儿还轮不到你做主，我当时就觉得这老太太精明，能撑事儿，娶了她高老爹晚年一定幸福。” 往事历历在目，事实证明，她们的决策都很英明。 “是啊，老太太说呢，她幸好硬气了一回，要不然现在要看温小凤的脸色过日子，那才叫惨。” “我觉得她最精明的就是不头脑清醒，不和温小凤住一起，自己手上捏着钱，请人照顾自己。” 杜红英想想就觉得这日子真是爽翻天了，这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农村老太太都达不到的高度。 哪怕是自己的亲娘陈冬梅呢， 家里这么有钱了，说要请个人照顾她她也不乐意，中午红兵和小静没回来，她还自己一个人去烧火做饭菜，或者剩菜剩饭凑合一顿完事儿。 为了照顾她，红兵和小静每天下班后都往家里赶，就想着晚上给她做饭，尽量给她搞点有营养的菜给她吃，就怕她节约过了头伤了身体。 因为这些琐事儿，杜红英红兵和田静通话时没少吐槽，奈何老太太就是倔，只说自己有手有脚能吃能动，没到要人伺候的时候，自从摔伤好后坚持不再请人照顾自己了。 总而言之，冬梅娘还没有邱琼先懂享受！ 有时候都觉得冬梅娘属于没苦硬吃的那一类，偏偏谁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倔，是她的一大特点！ “是啊，你那个娘的日子过得叫村里老太太都羡慕得很，纷纷夸赞你们孝顺。” 邱琼先的聪明的地方还有嘴巴。 她和高安福给她买了什么邮回来，她就可劲的往外宣扬，说她们有多好有多好。 而孙亮做的事儿，孙亮不让她往外传，她的嘴巴就闭得紧紧的，闭口不提。 温小凤那边也能被瞒得严密。 都说嫁二嫁的没几个过得好，到老了亲生的不认，后嫁的也不认，踢皮球的多得很，但是邱琼先却用事实证明了日子过得好不好，全靠了自己聪明。 所以不管嫁几嫁，嫁给什么样的男人，生活终究是自己的，能清醒的意识到怎么样才能把日子过好，那就是最大的赢家。 “红英啊，我算了一下，年三十我们过年得有五六桌人哟。” 陈冬梅一辈子都是操心的命，和女儿聊着聊着天就又说起了团年的事儿。 “嗯，红兵已经和林厨子交涉好了，到时候他来做席。” “腊月和正月间这些厨子挣大钱。”陈冬梅道：“正月间我们生产队就有好几个酒碗，正月初三罗家有个满月酒；初四你赵大叔娶幺儿媳妇；初六李家老太太满八十大寿；初七隔壁九生产队杨家老太太满七十；陈家湾隔壁的堂大舅满九十……” 等等，冬梅娘走得这么远？ 堂大舅过生都得去？ “你堂大舅一家也是人情美美的，当年你成亲他们都来了的，你爹走的时候也来了，我摔伤了也带了礼……” 杜红英……请原谅啊，她真记不得谁是谁了。 但是她知道，这些人情都是欠下的，平时不走动的，但有大事就必须去还这份礼了。 第3058章 就像隔壁九生产队杨家，就是因为老爹走的时候他们来挂过礼的……没错，礼单一页页的都记得很清楚，现在冬梅娘和李婶子她们聊天更多的时候就是在收集信息，但凡全村谁家有请厨子做席的红白喜事，杜家必定要去上一份礼，去还这份人情！ “说起你堂大舅也是你外公外婆抚养长大的呢。” 陈冬梅忆起了往事。 “你堂大舅是大外公的儿子，还不到两岁呢，你大外婆就死了，他一个大男人要出去干活儿，娃儿没人带，饱一顿饿一顿的，你外婆见他可怜时常帮忙照看。后来你大外公又娶了后面的大外婆，那女人对这个娃娃就狠毒，动不动就打骂，你外公看不过眼就骂了你大外公，他说他也没办法，娃儿嘛调皮是该挨打。” “这就是典型的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这种戏码在世上真的不少见。 “可不，才几岁的娃娃，吃不饱就要去翻碗柜不管有啥都抓了往嘴里送，然后就骂他嘴馋，抓起来就打。打得一身都是淤青，脸上都是血印迹。” “那不是虐待吗？” 小孩子吃不饱能不嘴馋？ “可不，你大外公不管，你外公外婆看不过眼，就喊他到我们家，他那个后娘还骂要管你就管到底，别当什么好人。” 看看，好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你外公是打铁的，有的是力气，凭本事也能养活一家人，你外婆心善，就说添一张嘴添一双筷子的事儿，就让他过来了，这一管就管到十四岁去了铁匠铺子当学徒才算自食其力了，后来去了另一个镇子开了铁匠铺，娶妻生子总算成了一家人，也很孝顺二老。在缺吃的那个年代，他得了两个鸡蛋都要揣回来给你外婆补身体……” “他喊你外公外婆都是喊的爹娘，你外公外婆走的时候，他披麻戴孝和真孝子也没两样……” 难怪杜家这边有事儿他也走动，是把陈冬梅几个弟弟妹妹都当成亲的来对待的。 所以啊，不管是不是亲生的，真心换真心。 杜红英在家陪着老太太，就总是听她聊过去的事情。 一会儿提起这个亲戚，一会儿又说那个孩子。 每当这个时候，哪怕杜红英对这号亲戚没有印象也绝不打断她的回忆，就跟着附和几句。 当然，每每听故事的时候还要给儿媳妇当翻译，写在本子上。 结果就是郑雅丽比她还听得认真，经常在本子上刨根问底：后来呢？然后呢？结果呢？现在呢？ 好奇宝宝让人好气又好笑。 对这个儿媳妇，杜红英也是用足了耐心。 主要是儿子不省心啊，经常没消息。 自己这个当婆婆的还不对她经心点，小姑娘嫁人比没嫁还惨一些，那就太可怜了。 杜红英电话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 “你好，我是杜红英。” “姨，您好，我是顾波，您还记得我吗？” 顾波，当然记得，大表叔家那个可怜的孙子顾波，小小年纪就挑起了生活的担子，大表叔走后，他去了云雾山竹编加工厂当大师傅传授竹篾手艺，编制精美的竹工艺术品出口他汇。 “姨，我要成亲了，请您和姨婆，还有表叔表婶来喝喜酒。” “好啊，哪一天，在哪里办？” “正月初六，就在云雾村办。”顾波道：“新娘是云雾村的万平，她说她认得您，听说您是我姨， 再三叮嘱一定要请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第3059章 万平！ 这名字有点熟悉，但是杜红英想不起来，也就随口应承一定会去的。 挂了电话都还没想起万平是谁。 真是上了年纪了，记性不太好了。 “你怕是真的忘记了，那年你和高志远带着小潘去挖兰花草……” 经娘这么一提醒，杜红英总算想起来万平是谁了。 不就是云雾山村那孤儿寡母的那个准备辍学的闺女吗？ 当时还有一个美丽的误会，让乡政府的人误以为来了什么大领导，跑来接待，然后就现场办公了……最后听说万家的房子重新了，万平和万小涛姐弟俩也上学了，再后来……原谅她，干的事儿多，也就没管后续了。 谁知道后续居然来了，顾波要娶的人居然会是万平。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说起，我摔伤了你走后，小波听到我摔伤的消息还来看过我的给了我一千块钱，我不要，他坚持要给。那孩子长得周周正正的了，听说经常坐飞机出国呢。” “当时我问他有没有对象，他说有，是公司的一个翻译，还说结婚的时候会请我，要我一定要去。”陈冬梅道：“他说的那个翻译不会就是万平那个女娃子吧？” “应该就是了。” 杜红英记得当年自己劝万平上学，就给她说过普通女工一个月挣多少钱，翻译一个月挣多少钱……嗯，钱还真是一个好东西，让小姑娘树立了目标，然后就真的成功了。 可见，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的。 “我记得她有一个腿有残疾的弟弟，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杜红英还记得当年高志远还把自己的英雄牌钢笔送了他，训他像训自己的兵一样，喊人家说大声点，再大声点，简直用吼的，把那小孩硬生生的从弱鸡就成了大公鸡的样子，回想起来都觉得很搞笑。 大年三十，杜家团年酒。 中午的时候客人们都陆续到来了。 温小凤也跟着邱琼先来了。 看到杜家门口停了好几辆的小轿车悄悄的在婆婆邱琼先面前咂舌：杜家的亲戚都是有钱人啊！ 见到赵老爷子来的时候她又加了一句：杜家的亲戚非富即贵，娘，你这亲家真是了不起！ 邱琼先心里冷笑：这个儿媳妇就是眼浅得厉害，也不太聪明，这些话藏在心里就行了，说出来干什么呢？ 当然，她也为自己当年的勇气而骄傲。 要是当年再嫁时被温小凤拿捏住了，这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红兵，看看客来齐没有，快到十二点了，请他们入座了。” 客人多，杜红英应酬得也多，一时之间都想不起请了谁，还有谁没来了，反正她请的兰英和周贵芳是昨天晚上就到了，兰英的精神状态差了些，这事儿不急，等过了年再让红兵给她调养。 “客人差不多到齐了。”杜红兵道：“红运两口子回娘家过年去了，李婶子和李叔还没来。” “那快去喊。” “来了来了，都怪老头子动作慢，还要收拾打扮，看看吧，远方的客都来了，我们这么近才到。” 院门口李婶子和李叔推开小院门走了进来。 “李叔，李婶，快来，入座了，准备开饭了。” 杜红兵连忙招呼她。 “乐乐呢，不是说乐乐要回来过年吗？怎么还没到家，今天能到不？” 老太太又担心孙女了。 “乐乐说可能赶不上午饭了，不用管她了。” 第3060章 乐乐打了电话回来给田静报了备。 “那行，大家都入座，开饭了。”杜红兵对林厨子道：“林叔，我们家客都到齐了，可以上热菜了。” “好嘞，就来。” 林厨子这些年做厨越做越有经验，自己不仅掌勺，也带人洗菜切菜，甚至收洗都一条龙服务。这样主人家虽然出的钱多一点，真心省心省力啊。 对家庭经济条件好一点的人家来说请客就不是问题了。 “妈，咱们家的团年饭菜好像不一样。” 郑雅丽连续吃了几天的团年饭后有点胃觉疲劳了，看到自家桌上的菜品眼前一亮，嗯，有食欲了！ 立即发了一条短信给杜红英。 杜红英听电话有响声低头看到儿媳发来的内容笑了。 “请的厨师做的，菜品是你大舅舅大舅妈斟酌过的，就是觉得这段时间天天吃香肠腊肉这些有点难受，特意多做了几样寻常没吃的菜。” 其实就是添了虾蟹鱿鱼墨鱼之类的几道菜。 这些东西在海边倒是寻常，但是在内陆城市，特别是在这种偏远的小山村那就是稀罕物了，上这几道菜价格也要贵上很多，杜家又不缺钱，主打的是吃好。 “总算可以换换口味了。”郑雅丽写道：“我也总算见识了咱们这边过年的风俗了。” 热闹是真的热闹。 想她早些年在京城过年，就自己和爷爷奶奶三人，天天都是吃饭看电视，也没个亲戚走动什么的。 嫁人了，体会到了大家庭的热闹，也体会了乡村人情客往的人间烟火气。 “嘀嘀……” 院门外，有汽车喇叭声响。 “咋回事，是不是哪辆车挡道了，路边的车过不了？” 田静端着碗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院门口按喇叭。 “我去看看。” 杜红兵连忙去看。 杜红英也跟着出去了，通安村当年的机耕道早已变成了沥清路， 当年修的四米五的道，过一辆小汽车、过拖拉机、骑摩托车自行车完全没问题。 只不过随着经济的发展，另外的弊端也显露出来了。 要是出现会车的情况那就完犊子了，得移到旁边分叉路口或者有院坝的人家才能让得开。 杜家门口停了好几辆小轿车，都靠边沿停的，余下半边的路勉强能通过一辆小车，若是大货车来就过不了。 姐弟俩一出院门，就看见乐乐从出租车上下来。 随后另一边车门也打开，下来的一个黄毛小伙儿。 杜红英看了一眼杜红兵，用眼神询问：这是谁？ 杜红兵摇了摇头，肉眼可见的皱眉：他慌了，闺女带小黄毛回来了！ 杜红英也是一言难尽：乐乐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明知道田老师不喜欢小黄毛，她居然敢一声不吭的带回来。 这一个年，怕是过得不愉快了！ “姑姑，爸，我回来了。” 她转身刚要招呼小黄毛， 后面又来了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也下来一个人。 “妈，大舅舅。” “瀚浩，你怎么回来了，怎么都没说一声？” 杜红英很意外，看来搞突然袭击的不止乐乐一个啊。 只不过，一个是惊喜，一个则可能是惊吓了！ 这些孩子啊，没一个省心的！ 两辆出租车开走了，两个娃，不，三个娃进了院门。 “姑姑，爸爸，这是吴启明，我师哥。” “师哥，这是我姑杜红英，我爸杜医生。” “你好你好，欢迎欢迎。” “姑姑，叔叔，这次贸然前来，多有打扰。” 小伙子还知道是贸然前来呀？ 其实确实不太有礼貌。 嗯，也不能怪人家小黄毛，只能说自家丫头乐乐不晓事，哪有带客人回来不和家人打招呼的。 不过听了乐乐的介绍，杜红英和杜红兵双双的松了一口气！ 真怕这丫头张口就来：我对象，那就完蛋了！ “对了，这位是？” 吴启明转身看着站在旁边浑身都冷的高大帅气的男子转头问乐乐。 “噢，这是我表哥，不用理他，反正他也不说话。” 赵浩瀚……原来我在表妹心目中是这样的形象？ 算了，不计较，你不理我我不理你挺好，我回来就是因为我媳妇在这儿。 “乐乐，怎么说话的？” 杜红兵都听不下去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了？ “没事儿，大舅，不用理她，反正她就是这样的人。” 一向不喜开口说话的赵浩瀚也知道反驳人了，杜红英听了好气又好笑。 一个个的年纪不小心眼小！ 表兄妹鲜少见面也会互掐啊！ 第3061章 田老师心眼更小！ 虽然乐乐介绍了是她师兄，但是她的满心满眼都是疑问。 若不是杜家有这么多亲戚在这里，她当场就将女儿拉进房间里三堂过审了。 “姐……” 田老师明显比杜红兵还慌。 “没事儿，先吃饭，别急。” 小五不嫁人，她心急；乐乐找了小黄毛，田静也心急！ 养女儿的人啊，真是伤不起。 倒是自己那好大儿，家里这么多客人呢，招呼了一声他爷爷赵老爷子，喊了一声外婆，舅妈， 然后就挤在了郑雅丽旁边坐下了，再然后，小两口就互相投喂，你帮我剥虾，我帮你剥蟹，满桌子的人都被她俩的狗粮塞满了。 饭后，赵浩瀚就拉着自己的媳妇进房间里去了。 杜红英……算了，没眼看，也不能看！ 也不对，那啥，农村的风俗还是要顾的，不能让赵浩瀚在这儿乱来。 连忙去敲门。 “妈……” 赵浩瀚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妈很意外：“啥事儿？” “这里是你外婆家，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你不能胡作非为惹人笑话。” 啥？ 赵浩瀚满脑子的问号，表示自己不能理解亲妈说的话。 “还有，小丽月份大了，有些事儿不能做。”杜红英看他那懵逼的样子气得直言：“别为了你自己那三分钟快乐伤了孩子，老娘饶不了你。” “妈，您说啥呢？” 赵浩瀚这会儿再不懂就是傻子了。 一张脸涨得通红，然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亲妈……不是，妈说他只有三分钟……哎，不对，妈怎么能说出口的，中年女人毛躁得惹都惹不起！ “我是那不着调的人吗？我至于吗……” “反正你心里有个数就行。”杜红英道：“不许关门，让房间门就这样敞着吧！” 赵浩瀚……行行行，反正我和媳妇交流也是无声的，手机上打字你们都看不见的！ 杜红英出了房间，见真没有关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又觉得自己好笑得很：她这个当妈的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亲戚们陆续放下了碗筷，在下堂屋里喝茶聊天烤火。 李婶子、邱琼先、大姨和大舅妈与陈冬梅围坐在一起。 “那是乐乐的对象吗？” 几个老太太十二分的好奇问陈冬梅。 “不是，是她师兄。” 陈冬梅也不喜欢这个小黄毛，小伙子头发突出不说，个头儿也突出，瘦高瘦高的，用农村人的话说：像芊担一样，腰长肋巴稀，一定是一个懒东西。 “噢，乐乐也长大了，该到了找人家的年纪了。” “哎，现在的年轻娃娃自己都有主意，我是一辈不管二辈事儿，由着他们呢。” 陈冬梅心里想乐乐确实是到了找人家的年纪了，但是，千万不要是这个小黄毛。 田静陪坐在旁边，耳朵倾听着老人们的八卦，眼睛却一直盯着堂屋里的闺女和小黄毛。 她真的好想好想把女儿拉进房间去盘问啊，真是一刻都不想忍了！ 终于，等到林厨子的人将碗筷收洗了，客人们陆续告辞了，小黄毛和杜红兵、洛俊言他们聊着天，田静一把将闺女拖进了房间里。 杜红英见状连忙跟了进去。 她怕大过年的家里引起世界大战。 “乐乐，那个小黄毛是怎么回事儿？” 田老师忍了又忍，这会儿关上房间门就无需再忍了。 “田老师，人家有名啊，叫吴启明。”乐乐气笑了：“我都说了呀，他是我师兄。” “你要带人回家过年，你也没打一声招呼，乐乐，你的礼貌呢？” 第3062章 亲妈都不喊，直接喊田老师，乐乐也是有脾气的人。 杜红英心里一声叹息！ 这母女俩，怎么一遇上就像火星撞地球一样呢？ “田老师，我就是带了一个客人回家而已，您不至于上纲上线吧？”乐乐很是无奈：“他是我师兄，是中药材研究的天才，我给浩然表哥说了， 这是我准备挖过来的人才，你想什么呢？” 原来是这样啊！ 杜红英连忙看向田静，示意她火气小一点。 “真的假的？” 田静半信半疑。 “你说呢？”乐乐两手一摊：“你要觉得是真就是真，你要觉得是假就假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田静开始磨牙了！ 想说点什么，杜红英连忙摇了摇头。 “乐乐，我告诉你，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人一定要正经。” “田老师，您说的正经是几个意思？”乐乐气笑了：“你不会觉得黄头发就是不正经吧？” 田静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只是她没说出来。 “田老师，告诉你一声，师兄这黄头发是天生的，要怪的话，就怪她妈妈是外国人。” 杜红英低头想笑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还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啊！ 还真是关心则乱。 “乐乐，浩然会回来吗？” 杜红英真不知道乐乐给厂里挖人才的事儿，她提到了浩然自己就特意转移话题，省得这母女俩掐起来要命。 “浩然表哥说要陪表嫂在京城去丈母娘家过年，大约在正月初七八的时候回来。” “噢，行。” 杜红英……我那好大儿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真的没给自己汇报一下行程。 可怜见的，儿子的行程她还是通过侄女口中知道的。 又看了一眼开着门的那个房间，浩瀚也是有了媳妇忘记了娘，这会儿小两口都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悄悄咪咪的……嗯，幸好是开着房间门的！ 算了算了，不需要她这个当妈的，她就当好女儿就行了。 就陪着老太太聊聊天吧。 “小静，你和乐乐 慢慢聊，我出去给老太太们添点茶切点水果。” “姑姑，掺茶倒水的工作我来做，你和我妈聊吧。” 乐乐两步就走出了房间：谁要和田老师聊天，她又没有挨训的受虐倾向！ “姐，您看……” 田老师气得脸都铁青了。 “没事儿没事儿，孩子大了都这狗脾气。”杜红英能说啥，亲生的，都一样：“你别说乐乐了，就我家小五，就在军区呢休假都不会回家陪我和她爸吃一顿饭，我常年都看不见人影儿。” “姐，我就是担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必担心。” 这劝人的话挺好使的，你劝我我劝你都用这一句！ “姐，您帮我打个电话给浩然，问问那个小伙的事儿？” 田静还是不放心。 想想她也觉得很糟心。 这一辈子最难的日子就是下乡当知青的时候，自从嫁进杜家后小日子过得多别提多顺心了。 可谁能想到，她所有的耐心都被一双儿女给磨没了！ “好，我打我打。” 杜红英也没办法，田静这操心的命，还有老师的职业病是改不了一点儿了。 “妈，过年好。” 电话那头，赵浩然一接电话就问候：“妈，过年外婆家吃了些什么菜呀？哎呀，我可想念乡下的那些菜了，可好吃了……” “怎么，你那什么西餐不好吃了？” “好吃好吃，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口味儿。” “那你丈母娘家的饭菜不好吃？” “好吃好吃，只是我们过年也去的酒楼，老丈人不会下厨，丈母娘喊腰疼，我和七七要带丘比特，阿姨们都请假了……” 第3063章 很好，是赵浩然的做派！ “说正事。” 杜红英懒得听他逼逼了，直接开口问乐乐说的那个师兄的事儿。 “是，乐乐给我提起过，说这人在中药材的研究上很有天赋，我也开了优越的条件，希望能吸引他到我们公司来。妈，怎么了，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就只是问问。” 所以，真的是误会，不是乐乐谈的对象。 杜红英看向田静。 田静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妈，我和七七会在初六七带着丘比特回来看爷爷、外婆和您。妈，您记得给您大孙子准备大红包。” “感情你们是惦记着老娘的荷包才来的？” “不是不是，就是您第一次见丘比特，肯定要正式一点不是？” 要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这就是赵浩然，一张嘴巴能说会道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把人哄得高高兴兴的。 再看对门房间的赵浩瀚，这兄弟俩真是绝配！ 一个话痨，一个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 “动了，他真的动了，好神奇啊。” 房间里突然传来了赵浩瀚大喊大叫声：“儿子，我是你爸爸，你听见了吗，儿子？” 杜红英……不会说话的人啊，突然间开口说话真吓人！ 还有，怎么就是儿子了？ 万一是闺女呢？ 这小子，莫不是也是重男轻女的人吧？ 一抬头，就看到赵老爷子走到了房间门口，听见赵浩瀚在那里大呼小叫的又转身往堂屋里走。 杜红英秒懂：老爷子是想和孙子亲近亲近，是想聊聊天了。 又不好意思打扰小两口亲亲我我吧。 “浩瀚。” 老人不好说，杜红英就主动去敲门了。 “妈，我儿子动了，我刚才看到了，她在小丽的肚子里拳打脚踢的，小丽的肚子上东一个包西鼓一个包的，好神奇啊！” 杜红英……男人的视觉真是有问题。 他永远不会知道，小孩子在肚子里胎动妈妈也会感觉到肚子疼的！ “随着月份的增大，胎动频率更高，小丽很辛苦的。” “嗯，就是，辛苦小丽了。”赵浩瀚连忙道：“妈，您帮我多照顾一下小丽，我只有五天假，生产的时候我肯定是回不来的，妈，我好担心小丽……” 担心媳妇是好的，只是，他使唤起亲妈比使唤老妈子还利落。 嗯，谁让他是自己生的呢？ 不说看到他的份上，就是看到小丽和孩子的份上，自己也是义不容辞的要照顾的。 “放心吧，我们二月间就回京城去，小丽在京城生产。” “那就好，我正想提这个问题呢，这是乡下，条件差了些，小丽生产，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知道了，你妈我会安排的。” 杜红英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儿。 “浩瀚，你既然回来了，也去陪陪你爷爷，和老爷子聊聊天。” 有了媳妇忘了娘也正常，可不能忘记了老爷子，老爷子盼望 着和孙子交谈呢。 “好，我知道了。” 赵浩瀚到底还是去找了赵老爷子。 爷孙俩交谈的声音很低很低，老爷子脸上全是笑意，看孙子的眼神骄傲得不要不要的！ 杜红英……这才是有共同语言的人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边杜红兵和吴启明谈得也很开心，时不时还能听到他们爽朗的笑声。 杜红英看了一眼田静。 看样子，小黄毛要是真惦记上了乐乐杜医生可能都会允许的。 毕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肚子里有没有货还得考量考量，看得出来，这个吴启明大约真的是有些才华在身上的，否则怎么会逗得一向严肃的杜医生开怀大笑呢？ 田静心里五味杂陈。 知道吴启明的黄毛是先天遗传的时候有点吃惊，心里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原来自己看问题也是只看表面的啊！ 但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啊！ 不对，乐乐不是说只是师兄吗？ 自己瞎操什么心？ 就这么纠结着，复杂着……谁能理解一个老母亲的心？ 那边，温小凤夫妻和邱琼先要告辞了。 “娘，您和我们一起回山川村啊。” “不了，我明天还要给老头子烧纸。”邱琼先道：“等我烧了绕再回山川村给孙老头儿烧纸。” “妈，也可以先给我爹烧了，然后我们再一起来这儿给高叔烧纸呀。” 温小凤想的是：老太太还真是一碗水端平啊，烧纸都能想着两个死鬼男人。 话说，老太太也是命硬，熬死了老孙又熬死了老高，早就说有病，没想到被杜红英带到省城大医院做了手术后这么多年了还活得精精神神的。 果然啊，万般都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老太太二嫁嫁得好，命里有福气。 “娘，您不回山川村的话就在这儿耍啊，晚上吃了晚饭我送您过去。”杜红英连忙道：“您回去一个人也没有耍事儿。” “要回去收拾一下，好歹是过年，该打扫的打扫一下，晚上还要接灶王菩萨下来过年。” 在邱琼先的眼里，通安村，当年为了高建成能进门停放的那个小屋才是自己的家，山川村的家是儿子儿媳妇的。 “那您晚上过来吃晚饭，一个人在家懒得煮。” “行，我收拾好了就过来。” 邱琼先也不矫情，杜红英真心待她，她也不和她见外了。 第3064章 晚饭的时候，邱琼先过来了。 “哎呀，感觉饭还在喉咙上呢，天又要黑了，又要吃晚饭了。” “呵呵，您还回去忙了一下午，我才是坐在这儿动都没动，今晚上还真有点吃不下，就想喝点米汤。”李婶子笑道：“团年饭吃得晚，又吃得久，腊月间白天白气又短，没动还真是消化不了。” “没事没事儿，今晚还要守田坎，能消化。” “小青他们一家还没来呀？” “来了来了，婶子您看我们好爱吃，吃了晌午还来吃晚饭。” “喊你来就来，又不是外人，中午还剩这么多菜，你们都得帮忙消耗一些，要不然得吃到明年去了。”陈冬梅笑道：“只要你们不嫌弃是剩菜剩饭就好。” “帮忙吃我们家两小子都可以出力，真的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端起碗就能干三碗……” 说起自己家的两个儿子王小青笑声敞亮得很 ，杜红英和田静在厨房里烧菜听到笑声相视一笑，这一对夫妻也是绝配。 洛俊言沉默寡言，王小青则是快人快语，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王小青的幸福也是靠她自己争取来的。 当年王家父母还想用她去换亲的，哥哥王小松也不同意，兄妹俩拼命反抗，努力争取 ，现在都过上了好日子。 人啊，一定要审时度势。 遇上了没能力没远见的父母，真不能听他们的话。 他们能走的路更多的时候是坑却不自知，甚至还会告诉儿女：别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大家都差不多，你想找什么样的？你自己又是个什么样的？能找到什么好的？好的能看得上你…… 父母不仅帮不了忙，还会拖后腿！ 遇上这样的父母还要当一个乖乖女任由他们摆布由着他们做主，听从他们的指挥，最后大抵就是去重复她们的老路。他们走过的坑，你都得再走一次！ 挣脱了这种父母的束缚，远离他们的掌控，基本上就能避掉一些坑了。 “乐乐，摆碗筷准备吃饭了。” 田静在厨房里喊。 “来了来了。” 乐乐正和爸爸师兄一起聊天呢，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喊她不可，但是，田老师就是看不得闺女和小黄毛待一起有说有笑的。 那啥，她太怕这女子看上那个小黄毛了……虽然是原装货，但她也欣赏不来那头黄毛！ “姑姑，今晚摆几桌？” “两桌合适了。”杜红英道：“你红运叔他们回来没？” “我问了李婆婆 ，说红运叔他们要吃了晚饭才回来。” “行，那就两桌足够了。” 乐乐去搬碗筷，田静看了一眼外面轻声问女儿。 “晚上你那个师兄住宾馆？” 家里挤挤还是能睡的， 以前红卫的房间，还有杜二娃的房间都是空着的。 “妈，这是乡下，哪来宾馆？” “让你爸开车送他去镇上住去。”田静道：“你周姨婆和兰舅婆会留家里住，没空床给他睡了。” “那浩瀚哥呢？” “他和你小丽姐住一间屋。” 乐乐……好像确实没师兄的住处。 “行吧，让他住宾馆。”乐乐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家这么多人客，就他一个人住外面，感觉怪怪的。” “有啥怪的？” 田静心里诽诽，不请自来的客而已，能送他去镇上住已算是仁义了。 吃过晚饭，田静就喊杜红兵送小黄毛去镇上宾馆住。 “我中午喝了酒，晚上又喝了二两，不能开车。”杜红兵有点懊恼：“早知道我就不喝了，看你们谁能开车送他？” 谁能开车送她？ 杜红英的驾照拿考了都是摆设，二十多年了都没摸过方向盘。 有男人在身边的时候，她只需要坐副驾驶就行。 没男人在身边的时候，司机是随叫随到，哪需要她开车？ 更何况，她那开车技术真不敢恭维，车能让她开成一颠一跛的战斗机；开一个车紧张得手心能出汗水；还有就是，路标什么的都不太认识……总而言之，只适合坐车不适合开车。 乐乐也有驾照，嗯，只有本本，没有技术。 田静则压根儿没去学。 “要不，我来开？”赵浩瀚看一家子为难：“我顺便带小丽一起去宾馆住。” 傍晚的时候妈又在自己耳边念叨了，说什么农村里的习俗，走人福夫妻也不能同屋同床睡觉，要不然对主人家不好，他舅舅舅妈会忌讳。 想想都觉得很可笑，他总共五天假，飞了两千公里回来看媳妇 ，晚上还不能让他搂着自家媳妇睡觉？ 哪怕他什么都不干，合法的都不能搂在一起，这习俗他可以尊重但并不代表他妥协，这儿不让搂，他带着媳妇上宾馆去！ “你会开车，你有驾照？” 在杜红英的记性中，这小子每一天都是待在屋子里搞那一堆的零件螺丝线圈什么的，什么时候去学过开车？ “没有驾照呀。”赵浩瀚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膀：“没有人天生就会吧？我觉得这玩意儿应该不难，只要分得清油门刹车就行了。” 啥？ 没驾照还敢开车？ 而且，还敢搭乘身怀六甲的郑雅丽去宾馆，杜红英真想抓了墙脚的扫把往他身上招呼！ 这小子满脑子里都了装了啥？ 交通安全和法律法规在他心里轻如灯草芯儿？ “我没驾照丝毫不影响我在单位开车。”赵浩瀚道：“我的车技不比别人差。” “不是吧？”杜红兵都不信了：“是从你宿舍到单位开车？有多少公里？都没有人交警检查吗？” 这什么地方呀？ 野外荒漠吗？ “几百公里，别说交警，连人影儿你能见着一个都算你赢。” 赵浩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话多了点，有些事儿不能说：“总之，我的开车技术不比舅舅差，不用担心的。”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开了。” 杜红兵听出来了，这小子的工作单位真的是荒郊野外，那地儿开车当然不需要驾照 ，更没有交警去检查，什么限速之类压根儿就不是个事儿，能将车开得飞起来都没人管。 今年过年查酒驾也很严的，杜红兵可不想大过年的还要找关系去局子里捞人。 “这儿不比你们单位，这儿路窄人多，你那开车技术不好施展。” 第3065章 “要不，我来开吧。” 吴启明看着乐乐想笑：这一大家子一大群的人居然凑不出一个能开车的司机。 乐乐……师兄的笑欠欠的！ 田老师还担心小黄毛是她的谁，说真，她真和师兄尿不到一个壶里，咳，不能这样说，自己是女生，得文雅一些！ 对师兄是钦佩，佩服他的才华，但绝不会因为他的才华迷了双眼被折服，更不会将终身的幸福寄托在他的身上。 他这人，才华有毛病更不少，特别是欠欠的模样让她特别特别想上手……揍！ 咳，温柔，自己是女生，得温柔。 老师说，她是门下唯一的女弟子，小师妹，天生就应该是被师兄们保护的娇娇女。 遇事的时候不要撸着袖子往前冲，这不符合他的门规！ 这样说吧，她拜在师傅门下首门功课学的不是专业知识，而是要怎么学会温柔……哎，一点儿都不符合她的个性。 吴启明开车，赵浩瀚带着郑雅丽一起去镇上宾馆住。 “你小子给老娘记住了，小丽月份大了……” 杜红英揪心得很，干柴烈火的，要是闹出点什么事儿丢人算是小事儿，丢命才是大事儿。 临上车前又把赵浩瀚拉到一边低声反复叮嘱。 这小子，回来了比没回来更让人操心，所以啊，还是不回来更好些。 “妈，至于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赵浩瀚也是无语得很，妈觉得自己回来就图那三分钟的快乐……啊呸，被亲妈带歪了，他怎么就三分钟了…… “师兄，你开慢点啊，我姐可是怀着身孕呢。” 车子启动了，乐乐还不放心的趴在车窗前叮嘱。 “信不过我的技术，要不你来开？”吴启明挑眉：“你反正是有驾照的，我在旁边指点就行。” “你可以走了。” 乐乐拒绝亲自动手。 没错，她就是乐乐公主，享不完的福，为什么要苦逼的当司机。 “行，明年见。” 吴启明挥挥手，油门一轰，车子直接就冲出去了。 “哎，怎么就明……” 是啊，今晚一过，就是明年了。 车子消失在眼前，杜红英还不放心。 想了想，给儿媳妇发了一个信息。 “小丽，你月份大了，要注意点，有些事儿不能做。”太含蓄了怕她看不明白，杜红英把老脸都揣进了篼里直言：“男人都只顾自己，他要是胡来你一定要拒绝，不能心软……” 哎，这个妈当得真是心累，管天管地还要管儿子媳妇床上的事儿。 “……” 刚进客房的郑雅丽看了手机短信抿嘴偷笑。 “老婆，笑啥呢？” 关上门，赵浩瀚将媳妇儿搂在怀里，不让动手动脚动口可以吧。 刚要挨上她的嘴，郑雅丽挣扎了一下，把手机短信给他看，他亲妈发的！ “我妈真是……” 赵浩瀚气笑了！ 叮嘱了自己不算，还要叮嘱小丽，这事儿能这样说吗？ 差点就拿个大喇叭广而告之了吧！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心里有分寸的。” 赵浩瀚连忙在手机上写下自己的承诺。 “你放心，我不放心啊。” 郑雅丽抿嘴打了一行字，赵浩瀚看了两眼一黑，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我不担心你乱来，我是担心我乱来，我是忍不了一点儿……” 赵浩瀚吓得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带，还好，挺紧的，媳妇儿应该轻易不能得手。 看来自己今晚的任务很严重的，一定要坚守自己的阵地不能失手。 郑雅丽看他那紧张的样子乐得不行，爱惨了他那样子，好爱好爱啊。 直接扑了下去抱着就啃。 第3066章 “祖宗，你小心点，轻点……” “祖宗，不能这样子的，肚子，孩子……” “祖宗啊，你怎么越来越像女流氓了，这样子不行的……” “姑奶奶，请放过，真的，这样对我来说是残酷的考验……”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投降了……” …… 可惜，郑雅丽是是聋哑人，压根儿不知道赵浩瀚说了什么。 再说了，他就算说什么自己也不会听的，送上门来的男人，国家批准的合法的自己的男人不调戏岂不是浪费？ 郑雅丽欢欢喜喜的闹腾，赵浩瀚一直在求饶。 隔壁住着的吴启明……老天爷，如果我犯了什么罪可以天打五雷轰，千不该万不该这样虐一个单身狗！ 还有，乐乐说她表哥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的人。 现在才知道，只有她表嫂是哑巴，表哥的话真多。 听得他说了半宿，也不知道女流氓得逞没有，反正，自己是遭了老罪了！ 耳朵太好也是一件坏事儿！ 六根清净不一点儿！ 通安村，乐乐一边嗑着瓜子看着春晚一边陪着这群中老年人守岁。 谈话间，周贵芳说起了兰英的病情。 “舅婆，您得的是甲状腺结节？” “嗯，医生说是良性的，可是我大姐二姐早些年也这症状，后来却……” 大过年的，又是在别人家，说这些不好，兰英立即就住嘴了。 “舅婆，我给您把个脉。” 乐乐毛遂自荐。 “乐乐也是学医的？” 兰英很意外，只知道杜红兵是有名的中医大夫，大过年的也不方便看诊，还没提起呢，这孩子就主动说了。 “是的，我学中医的，女承父业。” 乐乐自信的介绍，要给兰英把脉。 田静在旁边皱眉：这孩子分不清轻重缓解了，这是看病，不是看热闹，她懂个什么劲儿？ 想到这里朝杜红兵递了个眼色。 “舅妈，您不介意的话让乐乐先给您把个脉看看。” 杜红兵很了解女儿的性格和能力的，口才了得本事也是有的。 不像妻子对女儿总是带着怀疑，总是不信任，这样不好。 当然，聪明如他，半句话都不会指责，顺着点她，家里就会人间太平！ “行，辛苦乐乐了。” “不辛苦不辛苦。” 乐乐立即就上手给兰英把脉，杜红英在旁边看了，心里想还真有点中医的模样了！ 想着这孩子从小理想无数个，最后选择了一个从来没想过的专业，果然人都是善变的。 “如何？” 乐乐诊完，兰英略感紧张的问她。 “舅婆，您最近一两年是不是焦虑，生闷气，急躁，胸肋胀？” 兰英愣了一下，说得很正确！ 都说中医把脉一把一个准儿，没想到乐乐这个年轻女娃子还有这样的本事。 “舅婆，您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病，就是肝郁化火，吃点清肝泻火，疏肝理气，消结的药就好了。” 这么简单的吗？ “是不是甲状腺结节都是这样治疗就可以了？” 兰英忍不住问。 想当年，她大姐二姐也得了这样的病，怎么就没想到找中医，找杜红兵呢？ 乐乐能看出来的问题，杜红兵肯定更厉害。 她这是有多蠢，放着好大夫没带姐姐们来看，让她们错失良机，错丢两条命。 “不一定。”乐乐摇了摇头：“这个病要根据望闻问切判断患者的 症型，有气滞血瘀、痰湿凝结等等。” “什么类型的症状就选择什么样的调理方法。中药都有一个共性，往往都具有活血化瘀、软坚散结、化痰祛湿等功效，改变甲 状腺的微循环，促进结节的消散。” 第3067章 “此外还可以针灸疏通经络，经过验证这也有很好的疗效。” 兰英听她说得好专业，心里突然间就升起来了一种喜悦，就好像那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突然间看到了一张亮光，能看清前方的路了一般。 乐乐说完，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老爸。 “杜医生，您看我诊断得对不对？” “行，我看看。”杜医生心里是狂喜：乐乐这孩子真的有天赋，她说的话都很正确。 当然，理论知识再丰富也得与实践结合。 “舅妈，劳您的驾，我再给您把一下脉。您不介意吧？” 就好像是给父子俩做教学工具人一般，有点不好意思。 “不介意，不介意，来吧。”兰英伸出了手，内心想的是杜医生应该比乐乐那孩子更专业一点。 杜红兵把完脉后点了点头。 “如何？” 这一次连杜红英都坐不住，直接开口问。 “乐乐的诊断和结论都没错。”老父亲的心甚是欣慰：“看来那些年交的学费没白交。” “爸，我没交什么学费的，我年年拿奖学金，上大学我连生活费都能自己挣，我跟着老师做项目还能得到额外的奖金的……” 乐乐表示自己是一个优秀好学的的好孩子。 “乐乐，你说你年年拿奖学金？你说你生活费都自己挣？” 田静轻声插话问。 “是啊，我……” 乐乐张了张嘴巴，突然发现自己错了，连忙捂住了嘴巴。 “那我每年给你交学费的钱，每学期给你的生活费算什么？” “算投资啊，算正常开投呀。” 乐乐后悔得要命，得瑟吧，一得瑟自己的小金库就要不保了！ 不对，她的奖学金、奖金什么的都是凭本事得的，爸妈给的学费生活费也是应该得的！ “我觉得我这些年的付出简直像是遭到了诈骗。” 田静气笑了，真不知道自己闺女这么厉害，这么多心眼儿。 “妈，你应该为我的优秀感到骄傲 吗？” 什么呀？ 居然觉得她不拿奖学金才是正常的一样。 “乐乐说得有道理，拿奖学金，小金库凭本事赞下都是她的本事。”杜红英笑道：“女孩子嘛，就是要富养，自己有本事富养自己就是一种能力。” “对，我姑说得对。” 田静……行，你们有理你们赢。 兰英看着这一家子说说笑笑的，心想：你们的医德呢，把我这个病人扔一边讨论别的事儿半天！ “乐乐，你给你舅婆开个药方，我检验检验。” “行，我去拿纸和笔。” 于是，小杜大夫拿了一个杜二娃用剩的作业本和钢笔出来开始了开处方。 “舅婆出现了疼痛的状症，痰火明显，用药要加大清热解毒以及化痰散结的力度，她是肝火旺，配连俏、黄芩、郁金等清火解毒、疏肝解郁的药……” 小杜大夫边说边写，写完处方递给了杜红兵。 “爸， 您给看看。” 田静的脖子伸得老长，她也想看看。 只是看到了乐乐的处方后皱眉不已。 “乐乐，你的字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写的字相当的隽秀，毕竟从小就让她练字也是有成效的。 难不成去了京城上学后就放纵了，写的字像八字先生鬼画符，不对，这字，像足了杜红兵的字体。 “妈，这是我们开处方的习惯，你就别要求我写得那么正规了。” 乐乐也是服气了。 田老师真是什么都要管啊，管得也真宽！ 她见过几个中医大夫的字写得规规正正一目了然的？ 谁还没个秘密可言？ 第3068章 这些处方倒没什么， 但是有些是人家的祖传的经方，那上面的药材名字都会变一个来写，只要指定的药房才能抓得全。 不是药材买不到，而是字认不到，或者不懂药名，为啥？ 就是对这个经方的保护！ “你们开处方都这样？” 田老师问杜红兵：“病人看得清楚写的什么吗？” “病人不需要看清楚写了什么，病人只需要体会到吃了处方药后有没有疗效。”杜红兵将处方交给闺女，很是骄傲：“看来我们小杜大夫真正的出师了。这个处方开得很好，老父亲甚是欣慰。” “多谢杜大夫的夸奖。” 得到从医二十余年的杜大夫的夸奖，乐乐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对她能力的认可，可不像亲妈，处处打压她，处处挑刺，时时让她感觉到压抑。 “舅妈，我初二去上班给您把药带回来熬上，您先喝两副看看。”杜红兵对兰英道：“放心，您这个是小问题，不要有心理负担。” “真的吗？” “真的，舅妈，我保证我开的处方药到病除，您不要担心不要紧张。”一转头看见电视春晚舞台：“哇，好漂亮，好好看，这叫啥？” “《千手观音》”杜红英从她们一上场就注意看了，因为跳舞的孩子和她儿媳妇郑雅丽一样是聋哑人。 “棒极了，天衣无缝、美轮美奂，给人以视觉的享受与心灵的震撼。”乐乐欢喜的喊道：“舅婆，您看，她们从小就生活在无声的世界，但是她们不抛弃不放弃，依然跳出这么棒的舞蹈。舅婆，您那根本不是病，没什么大不了的，舅婆，嗨起来。” 兰英……好好好，我越活越回去了，还需要一个小姑娘来开导我了！ 正月初一，按照习俗是给老祖宗烧纸拜年。 杜红英还指望着赵浩瀚回来一起去烧纸，结果一等二等就是没等回来人。 一个电话打过去。 “妈，我和小丽在镇上吃早饭。” “吃点啥？” “小丽想吃羊肉汤，我们正在吃。” 杜红英……忘记告诉他了，老祖宗规定正月初一吃素的！ “妈，什么年代了，还吃素？”赵浩瀚看着对面坐着的媳妇儿开心的喝着羊肉汤特别的满足：“再说了，您说的是杜家老祖宗的规定吧，我们老赵家没这规定。在赵家大年初一还吃馄饨呢，里面都有肉的。” 妈管得真的很宽啊！ 昨晚就让他吃素……咳，最后的最后……看着眉眼弯弯的自家媳妇，赵浩瀚觉得娃心里真苦，有一个磨人的妖精媳妇也别怪他守不住！ “你这孩子。”杜红英也觉得有点强求了，这就是那啥，代沟！ 嗯，老祖宗传下的东西越到以后越传不下去了， 不孝子孙不止他赵浩瀚一个。 这个时候杜红英突然就能明白老人们为什么要重男轻女了。 看看这臭小子说的什么话？ 她杜红英生下的崽姓赵，杜家的老祖宗就与他无关了，楚河界线划分得一清二楚的。 老杜同志要是还活着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气死吧！ “你吃了赶紧的带着小丽回来，就算老杜家的老祖宗你不用祭拜，你也得祭拜你高爷爷。” 杜红英道：“要不然你爸会揍你的。” “噢，好，知道了。” 赵浩瀚明白，自己虽然姓赵，骨子里流着的是老赵家的血脉，但是高爷爷高奶奶抚养了自家老爸，这份恩情不能忘！ 虽然那啥……他是不信这些的，但是入乡随俗，穿了便装当一个孝顺的孙子是必需的。 第3069章 一等二等，等回了赵浩瀚和郑雅丽。 只是，当看到赵浩瀚从驾驶室下来的时候，杜红英气不打一处来。 “你驾照都没有， 你怎么敢开车的，你……” “妈，那个吴启明还在呼呼大睡呢，我总不能去拍门叫醒他吧。” 反正车钥匙昨晚给了自己：“您又一直在催，所以我只好自己辛苦点带着小丽回来了。” 床上躺着头昏脑涨的吴启明：怪我啰，为什么昨晚不把车钥匙拿了，直接开车去县城里找宾馆住！ 隔壁小两口闹腾得……不对，只有那个乐乐说不说话的表哥的声音，闹了大半宿，后半宿他们倒是安静了，自己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 天亮了他也不想起来，真怕见到隔壁两口子自己尴尬。 啊呸！ 干坏事的是他们，自己尴尬个屁！ 气得吴启明又拉着被子呼呼大睡去。 “浩瀚啊，你都不怕交警查你？” “查了呀？” 啥？ “查了呀，我把工作证递给他看了，他给我敬了个礼让我走了。”赵浩瀚也没想到工作证到这会儿还能当驾驶证使。 杜红兵：好好好，规矩在他们面前好像都能改。 “行了，走吧，耽搁这么久了，走，去给老祖宗们上香。” 杜红英看郑雅丽面色红润，眉眼娇媚……当婆婆的是过来人，哪能不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呢？ 所以，赵浩瀚的承诺算个屁，轻飘飘风吹过。 只要不闹出事儿来，她当自己眼瞎看不见！ 管得多讨人嫌！ 经验什么的……真没用！ “先去给你们祖祖他们上香。”陈冬梅对杜红兵道：“老规矩，从老到少，你祖祖，到你爷爷奶奶，再到你爹。” “嗯，知道了，娘。” “找得到你祖祖他们的坟不？” “小山头嘛，找得到找得到。”杜红兵道：“去年正月间还去上过香的。” 往年清明节还要去上香，结果天干物燥，那段路政府给封了，说是怕火灾，一律不让村民上去上坟。 不至于歇了一年没去就忘记了是哪一棺坟。 “带把镰刀去，小山上的路好像封了。” 杜红兵只得乖乖听话。 带上镰刀提着香烛，带着乐乐和田静，杜红英，浩瀚和小丽一起出发。 “小丽就不要去了，那么高的山那么难走的路。”陈冬梅道：“我们就在山下等他们就行了。” 赵浩瀚将外婆的话传达给媳妇儿，郑雅丽摇了摇头，坚持要去。 “这么大的肚子，走路会很累的。”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这年轻人不听劝啊。 “妈，有我呢，我能护住小丽的。” 赵浩瀚主打一个宠媳妇， 媳妇要干啥都随她。 “要是出点什么事儿，老娘捶……” 咳，大大过年的，有个字不能提。 “放心，没事儿。” 杜红英也懒得管他了，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媳妇儿都护不好，还要蠢的话是他的失败。 “红英啊，你咋能啥都随他们呢？” 陈冬梅很着急。 “娘，我们该说的都说了，他们不听劝也没办法啊，脚长在他们身上的。” 当妈的人操不完的心，孩子们却不领情。 “哎，真是的。” 陈冬梅转身看到了邱琼先。 “红英，要不让浩瀚和小丽不要去小山头了，让他去给他高爷爷高奶奶上香。” 对，这个可以有。 杜红英连忙 唤了赵浩瀚回来。 “好吧。” 去给高建成烧纸，邱琼先肯定是不会给张桂兰高安康烧纸的。 这任务还要靠赵浩瀚来完成。 但是赵浩瀚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坟在哪儿，所以杜红英要去带路。 小山头的杜家老祖宗那边就只有杜红兵和乐乐父女俩去了。 杜家老祖宗：半路杀出一个高祖宗，劫走了我一大半的香火！ 杜红英带着儿子儿媳来到高建成坟前时，邱琼先正准备拿纸去扎在坟头上。 杜红英连忙让赵浩瀚去做，这种事儿，就是孙儿的任务。 “奶奶，我来。” “好好好，你爷爷保佑你们财旺人旺运道旺，保佑小丽生个大胖小子。” 邱琼先很替老伴高兴：谁说捡到的娃喂不熟的？ 高志远这一家子喂得可熟的，现在连张桂兰婆孙俩都靠他的儿子祭拜了。 说起，她都有点想高安福那孩子了，希望他早点成家立业。 第3070章 初一祭祖，通安村的祭拜完后又去镇上烈士陵园祭拜。 烈士陵园周贵青坟前，赵崇刚早已经将墓碑扫得干干净净的了，香烛这些都准备妥当了，就是等杜红英他们来了一起祭拜。 “赵哥。” 周贵芳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精瘦的高个子老头儿招了一个招呼，再看自己姐姐的墓碑泪眼朦胧：姐都走了五十五年了！姐姐如果还活着也应该是满头银发了吧？ “二妹妹来了。”转头对着墓碑道：“贵青，二妹妹来了，还有你的弟妹也来了，还有儿媳妇孙子孙媳妇，她们都来看你了，你看今天多热闹！” “爷爷，新年好。” 赵浩瀚见状连忙上前问候。 “新年好，新年好，来来来，这是给你的新年红包，这是小丽的，这是给我那曾孙孙的。” 老人大方的用红包开路，见者有份，连杜红英都有。 “爸，我就不要了吧。” 怪难为情的，谁家五十岁的儿媳妇大年初一还收公公的红包啊？ “拿着，你也是我的孩子，过年给孩子红包天经地义的。” “多谢爸爸。” 杜红英只好收下。 毕竟，她要不收下的话，老爷子那么高的退休工资都没地儿花。 红包到手，还祝福了老爷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赵浩瀚看向她。 “看我干嘛？” “妈，过年给孩子约包天经地义的事儿。” 杜红英……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谁说这儿子话不多的？ 自从娶了郑雅丽真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的潘多拉魔盒，现在居然敢来敲诈她了！ 不过，她也是做足了准备工作的。 “我也有红包的。” 杜红英拿了两个出来。 “小丽，这是给你的。” 另一个也给了小丽。 “是给你肚子 里的宝宝的。” 郑雅丽眉眼更弯了，乐不可支！ “妈，我的呢？” 赵浩瀚睁大了眼睛看向亲妈？ “没有。”杜红英两手一摊：“你给你妈准备了什么过年礼物？” 啊，没道理啊，妈为什么还要过年礼物？ 要过年礼物才能换过年红包？ “小丽亲手给我做了一条棉麻的围巾，你做了啥？” 她这个儿子啊，纯纯的铁公鸡，一毛不拔，还想在她身上拔下几根毛粘在自己身上。 赵浩瀚…… “妈，小丽是我媳妇，她的礼物就是我准备的礼物，一样的一样的。” “是啊，小丽的红包也就是你的红包，一样的一样的。” 忽悠人，他的本事比赵浩然差得太远了点。 赵浩瀚……说不赢自己的亲妈。 算了，给亲奶奶烧香磕头去吧。 “爷爷，这是啥？” 看着塑料袋里花花绿绿的冥币赵浩瀚心里抽了抽：自家爷爷啊，那个咤咤疆场的大将军居然也信这些？ “听那个卖香烛的老人说这是眼下阴间最流行的钱，给你奶奶和其他几个爷爷，还有你兰姑奶奶都烧一点。”赵崇刚压根儿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没有他们啊就没有你们的现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看到现在的平安富足，让他们拿了这些钱去买吃的买穿的。” “爷爷，您信有这些吗？” 封建迷信，妥妥的封建迷信！ 老爷子被那个卖香烛的老头儿洗脑成功了。 “我信。”赵崇刚现在压根儿不在乎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了：“我信你奶奶在那边应该很有钱了，我给她烧了不少，以后我下去了，她肯定会给我花的……” 杜红英听到这话真是一点儿也笑不起来！ 如果如他所言，她倒是希望老爷子百年之后能在阴间找到他的挚爱，和周贵青再续阳间的姻缘，永生永世恩恩爱爱。 第3071章 真的，老爷子就是标准好男人的典范！ 世间多少男人从开始的时候会对女人承诺，会有山盟海誓，结果走着走着就忘记了初衷，走着走着，就忘记了自己姓什么了！ 赵崇刚，这位铁血硬汉，在妻子失踪的那些年从没有放弃过寻她；更没有因为妻子没有音讯就另娶她人。 为爱妻守了一辈子，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啊？ 贞洁牌坊赐给他都是应该的。 赵浩瀚听了老爷子的话也不敢再有别的言论了。 他爷爷啊，是头一份！ 嗯，老赵家的男人都是痴情好汉！ 宠溺的将郑雅丽牵到一边。 “要放鞭炮了，小心点，别吓着你和宝宝。” 赵浩瀚给郑雅丽比比划划，郑雅丽微笑点头。 杜红英……很好，撒狗粮是老赵家的一点传统。 老的撒完小的撒，小的撒完……杜红英的电话响了起来。 “老婆，你在哪儿？” 高志远的声音传来。 “烈士陵园，给咱妈上坟呢。” 这家伙，说是出任务，好几个月都没有消息。 小李也只汇报说首长很好，在出任务，电话什么的都不能接听，有事他转达。 这一任务一出就几个月没说一句话，杜红英差点忘记了她还是一个有男人的人了。 “辛苦你了，老婆。” 杜红英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挂断了。 想打回去，很好，没有来电显示 的！ 杜红英气笑了，这就是她的男人！ 没有他老子的深情，也没有他儿子的宠溺，只有怄气！ “浩瀚，给你朱爷爷、唐爷爷、张爷爷还有兰姑奶奶，那边的李叔叔他们上香。” 这几座坟前，每年正月初一都会有很多的香烛，这是这附近百姓的心意。 他们来火神庙山上给自己家老祖宗上香的时候，都会祭拜这儿的烈士。 他们都没有后人，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被忘记！ 每年正月初一来上香祭拜的人不少，每一座坟上都压了不少的纸钱和纸花这些。 按照这儿的风俗，有子孙后代的人的坟上才会有人用石头压着纸钱插着纸花。 有子孙后代的人有的，他们也有。 是因为，很多百姓都将自己当成了这些烈士的后人。 到李明坟前的时候，杜红英就给赵浩瀚说了李明的英勇事迹。 “和平时期，依然也有很多军人、警察和消防人员牺牲。”赵浩瀚眼眶发红：“保家卫国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是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为我们负重前行！” 在看不见的地方有那么一群人在默默的付出和奉献，他们不应该被遗忘！ 从烈士陵园下来，杜红英带着周贵芳和兰英在街上闲逛。 赵浩瀚则带着他的媳妇儿自己逛 去了。 “红英啊，以前总说浩瀚是个闷性子娃娃，还担心他娶不到媳妇儿，你看看，他多疼媳妇，可不比旁人差。” 兰英看着小两口的背影就笑说。 “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谁能想到他一个闷葫芦运气好，遇上了一个不嫌弃他的郑雅丽呢。” 杜红英也笑，这两人过的完全是悄悄的幸福。 一个没话说，一个说不了话，手机笔和本子还有现在的电脑QQ以及邮件就是他们传达爱的媒介，两人谁都不嫌弃谁，好得蜜里调油似的。 “是啊，人一出生月老就给你准备好了红线，该是你的姻缘就是你的，怎么也跑不掉的。我早说过让你不要操心呢，看看，现在你多好，四个儿都找到媳妇了。” 第3072章 “小五还没结婚。” 谁能想到啊，从小到大最不着调的浩然都当爹了，小时候最听话最懂事的小五却成了她的心病。 “不急，小五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姻缘来了就来了。” 周贵芳安慰她。 “咦，红英，这不是我以前上班的邮政局吗？大变样了，大变样了，都找不到当初的蚊子了。” 走到拐角处周贵芳惊讶的问。 “是啊，大约十年前这儿就修成楼房了，一楼就是邮政局，二楼以上都是家属房。”杜红英笑道：“二姨，您看这个镇上变化大吧？” “太大了，三十多呢，变得我都快认不得路了。” 她在镇上待了两年多时间呢，一到周末就骑着自行车四处访问，寻找当年大姐的踪 迹，可却总是没有消息。 一度以为她们的怀疑是错误的。 谁能想到啊，大姐真的在镇上，而且一直在镇上。 镇上邮政局离火神庙背后她葬的地方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呢。 曾经离大姐那么近，她却没能早点找到她。 还是杜红英帮忙找到了大姐，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欣赏的年轻人杜红英会是大姐的儿媳妇。 所以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只管行善，上天自有安排。 你的善良终究会回报到你身上。 “一直以来我们县的经济发展很好，镇上变化也很大，年前我们镇上的书记还来找过我，说准备元宵节开一个招商引资大会，二姨，舅妈，你们有没有兴趣？” “到时候来看吧。”周贵芳也是七十出头的人了，这些年她的房产中介生意红红火火，不缺钱花。 如果说投资的话……只要不出力不费劲儿又有钱赚，她也不介意参与一下。 “我这身子……” “舅妈，您忘记啦，乐乐都说了您这不是什么病，心态一定要好，要嗨起来。” 杜红英劝道：“您就别想着您身子不好，这样说吧，您也可以不为了赚钱，就是为了来这儿养老都可以来这儿住一段时间，多看一看。” “说起养老。”周贵芳想起来了：“我看志远他爸，赵崇刚还精神抖擞的，他在那个疗养院住？” “对啊，那个疗养院后面是一座山，前面有一条河，环境空气都很好。”杜红英道：“老爷子在那儿住得很舒服的，连京城都不愿意回去了，他还说就算是死都死在这儿，到时候让我们把他和妈一起合葬。” 这事儿，古代书上有，没想到现实中也遇上了。 合葬的话还要征询娘家人的意见。 “他要和大姐合葬我是一点儿意见都不会有。”周贵芳道：“这辈子，我也见了不少的男人，各色各样的男人都见过，但是对原配这么忠这么爱的也就只有赵哥一个。” “我们单位上有一个同事，他媳妇生病住院的时候，他天天躲在单位上哭，说多爱多爱他媳妇，我们都很感动。” 结果呢？ “结果他媳妇还没死呢，他就和他一个同学搞到一起了；后来他媳妇死了不到三个月，他就和那个女的结婚了。” “他媳妇我们都认识，很节约，勤俭持家。”周贵芳说道：“她有一手会织补的巧手艺，衣服挂破了或者娃娃裤子磨破了洞，她就自己补，补出来的衣服裤子让人看不到洞洞，但是也可以看得出她身上的衣服，起码好几年都不会买一件新的，平时上下班都是穿工作服……” “每周末都骑着自行车去城郊她亲戚家种菜，然后再带一篮子的菜回来吃一周。” 第3073章 “他也经常说他媳妇很好，很节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为了这个家付了不少。” “最后他娶了他同学，经常看到大包小包的买东西回去；时不时的看到他俩下馆子；那女的穿得光鲜亮丽的，那时候五十好几的人了，还穿得像个小姑娘一样花枝招展的；人家结婚还给买了金戒指，” “他媳妇在的时候，他回家从来不动手，一切家务活都是他媳妇做的；现在则是娶回来的这个不动手，一切家务活都是他做。” “呵呵，这还真是……” 都是女人，听到这样的事儿就只能一声叹息。 “老话说得好，你舍不得吃穿的节约的钱，会被另外的人花出去的。” “是啊，看了他的事后，我们单位很多女同志都改变了看法，都舍得吃舍得穿了，就觉得不能虐待自己，回头自己没了，男人不到三个月就娶个新老婆，吃香的吃辣的，好不惬意。” “你说吧，他还只是我们单位的一个普通的员工，工资也不高，就这么多花花肠子。”周贵芳道：“再回头看看赵哥，和大姐失联三十多年，正值壮年还是那么大一个首长，他身边都没有一个女人。” “说真的，我姐虽然去得早，但是我姐真的很有福气，遇上了一个爱她入骨的男人；还有一个这么能干的儿子，这么聪慧的儿媳……” 杜红英……二姨真的很会夸人，大大小小都被她夸了一个遍。 话说，老赵同志真的是标杆，多少男人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对了，红英，那个疗养院还对外营业不？” 周贵芳对疗养院比较感兴趣。 “疗养院对口的是山川煤矿厂离退休职工的养老疗养这些问题，这几年一直在对外营业了。”杜红英笑道：“二姨想来这儿养老？” “我倒无所谓，我觉得我还能干得动，过几年再谈养老的事儿。”周贵芳道：“是你二姨父，上了年纪了，整天这儿不舒服那儿疼的，看他在家里待着也难受，我在想，要不让他来这个疗养院住？” 周贵芳可不想在家伺候老头儿。 她的房产中介公司生意红红火火的，一辈子在国营单位干的人自己创业当老板，哪怕是七十出头了呢，精气神也足。 “二姐，你咋不给家里请一个保姆呢，可以帮忙洗衣做饭这些，这样你也轻松一些。” 兰英觉得两老口分开住到底也不是一个事儿。 当年照顾老太太的阿姨也在周贵芳家做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要回去带孙子就辞工了，然后这么多年就一直没有请保姆了。 一是请不到合心意的人，二是上了年纪不太喜欢陌生人住家里了。 “不请，请保姆的把戏都多得很。” 这又是周贵芳家属院里的另一个故事了。 “那两老口原本关系好好的呢，老太太瘫了，就请了一个五十岁的女人来帮忙照顾，结果一来二去的，那女人照顾到老头儿的床上去了，老头儿要和老太太离婚，老太太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儿大女成人的闹得满城风雨。” “都说这世上一是太阳不能直视，一是人心不可考量。”周贵芳道：“所以，我就佩服赵哥，明明有条件再娶，娶谁也没人敢说他什么，但他就是没有娶，退休了还来这儿陪大姐，这样的男人世上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我就寻思着把老头子送到疗养院来有人照顾，我自己也轻松得多。” 第3074章 少来夫妻老来伴，周贵芳也承认这一点，但是，她精力旺盛啊，房产中介公司又挣钱，没道理看着钱都不挣吧，谁和钱有仇呢？ 花钱能解决的问题那自然再好不过。 一看赵崇刚在疗养院过得好，她灵光一闪，就想把老头子也送来。 “那我带您去疗养院了解了解。” “行，要得。” 疗养院里，院长正带了全员员工给这里的老太太老爷子们拜年。 还特意编排了一些节目表演给他们看。 “杜总您来了。” 杜红英将来意说了，院长很是热情。 “欢迎参观，欢迎了解。”院长连忙亲自陪同：“我们这个疗养院是山川煤矿厂专门为厂里的离退休老人准备的，医疗设施也齐全，医护人员负责任 ；这是我们的食堂；那边是我们的健身房；这边，这边是一个温泉。” 杜红英对温泉比较好奇，大年初一，泉水居然是温热温热的。 “这水是加了锅炉烧的？” “不是，是天然的，呶，您看，就是从那道山沟里流出来的泉水，常年都是这个水温，可以游泳的。” 天然常年这个水温？ 杜红英听了有点心动了。 趁院长去给周贵芳她们介绍疗养院其他设施时，杜红英看到垃圾桶边一个汽水瓶，捡了清洗了，到水流来的口子上接了一瓶水，刚装上就看到院长他们回转过来了，连忙藏在了包里面。 咳……杜红英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像贼！ 周贵芳一番了解后当下拍板决定将自家那老头子送这儿来养老。 “条件不错，有医疗，饭菜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不少的老人在下棋，他们夏天还可以在前面河沟里钓鱼，老头子来了一定会喜欢这里。” “那就送来吧。”兰英笑道：“还可以和赵哥一起聊聊天这些。” “我家那老头子性子闷，恐怕和赵哥聊不到一起。” 赵崇刚可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性子，他要站在那里身上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气。 自家老头子就是机械厂一个普通工人退休的，能和赵崇刚聊什么内容？ “除非是贵安退休后肯定能和赵哥聊到一起。” “你别说贵安了。”悄悄的看了一眼，见老赵同志在那边看表演节目看得津津有味，兰英笑道：“二姐，你恐怕 不知道，贵安不止一次说过想揍赵哥一顿。” 啥？ “贵安一直说他偷偷和大姐结婚，然后害得大姐生志远的时候难产而死，都是他的错，一直想替大姐揍他一顿。” “这个贵安！”周贵芳哭笑不得：“他才是蛮不讲理呢，大姐和赵哥结婚没通知家里也是因为当时条件有限；大姐难产赵哥也不知道啊，与赵哥什么关系？” “大姐比贵姐大很多，大姐带他的时间也最多，和大姐亲热，所以就胡乱的迁怒人家赵哥了。”周贵芳道：“回头我给他说说，别找些事儿来做。赵哥爱大姐并不比我们对大姐的爱少一点。” “嗯，我就是这样给他说的，他这人二姐也是知道的，有时候就是四季豆不进油盐，倔得很，说不听。” 兰英也无语得很，有时候就觉得他像个小孩子，蛮不讲理。 周贵芳和兰英说着一些事儿，杜红英心里却装着一点事儿。 悄悄的摸了一下包里的水。 嗯，回头就让红兵找人帮忙检测去。 杜红兵没想到大年初一的，他姐给了这么一个离谱的任务。 更离谱的是，她姐用的形容词：偷来的水！ 偷一瓶水？ 笑惨！ “红兵，你得给我尽管安排检测化验，在招商投资大会前我要得到结果。” “没问题。”杜红兵道：“我明天就去。” “明天人家单位都没上班吧？” “噢，也对，一般的单位都是正月初六上班。” 杜红兵还真给忘记了这么一点，不像他们医院，人可以歇医院的大门是永远不能关的。 “姐是有什么计划吗？” “镇上的领导不是让我投资吗？我总要找到一点可以投资的独特的地方吧？” 有没有计划还不得先看看检测结果再说吗？ 第3075章 正如冬梅娘所言，正月间走人福多。 除了自家亲戚的年酒外，还有做大生的，娶媳妇的，做满月酒的，嫁闺女的…… 通安村谁家做大事，但凡请了厨师，杜家的人必到，人要是去不了，礼也必须送。 正月初三这一天就发现，全村有四家人办事儿。 “一个满月酒，两个做大生的，一个嫁女的。”陈冬梅道：“我们家得四个人走人福，乐乐，你去哪一家？” “我不去。”乐乐连忙抗议：“我留家里。” 从去京城上学后她就鲜少在村里出现了。 但是，她这么个大美女一出现在村里就是焦点，回头率百分之百。 “人家一看到我就认出来了，就要和我打招呼：哎呀，你是杜家那个乐乐吧，天，长这么高大了；你今年二十几了，嫁人没有啊……” 乐乐的表情很夸张，但也不得不说表演得很到位。 从小就问成绩；长大后问工作；再大一点问有对象没有？嫁人没有？孩子有几个…… 一遇上她，村里的这些婆婆大娘们恨不能把她解体了解各个细胞！ 来自村里人的热情让她压根儿就招架不住！ 乐乐拒绝和她们亲密接触。 “不去也可以，那就在家里给你姨婆舅婆她们做饭。” “啊，我只会做面，姨婆舅婆确定愿意吃面条？” “懒得你，让你学不学，人家杜二娃都炒得一手的好菜了。”田静就开始对女儿的念叨：“小时候让你学你不学，就想着迁就你一点；长大了学习忙让你学又没时间；现在研究生了，你还是研究不了半点饭菜。” “那我也饿不坏。”乐乐大手一挥：“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去走人福吧，把车留下来，我骑自行车去镇上接师兄，然后让师兄开车带我们去餐厅里吃饭。” “你……” 女儿的操作让田静又气又好笑。 “行了，不管她，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处事方法。” 杜红英就知道这母女俩大过年的也能掐，真正是远香近臭啊。 “也不用那么麻烦，我先把午饭给你们做好，乐乐，吃完饭你负责洗碗，这个任务能完成吧？” “姑姑，没问题。” 乐乐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哎，此时此刻我无比的想念杜二娃。” “想他干啥？”田静不解的问。 “想他在家的时候我完全可以不洗碗啊。”乐乐丝毫不隐瞒：“爸爸和杜二娃承包了我们家所有的洗洗涮涮，田老师，你看，你的那双手和我的这双手，都是他们宠出来的。” “你呀……”田老师一声叹息：“这么懒，以后嫁人了可咋办啊？” “田老师，请教你一个问题。” “你说。”田静以为是什么多高深的问题。 “你千娇百宠宠出来的姑娘，嫁人了就要去别人家里洗碗？我嫁人为了哪般 ？还是说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田静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杜红英笑了。 这丫头，可没打算当什么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 她说得很有道理。 嫁人可不是为了给谁生儿育女，给谁洗衣做饭。 “那你不嫁人了？” “嫁啊，我要嫁的人必然是一个我看得上的，和我有共同的语言，三观相符的。” “那你说的那样的人家就不吃饭不许洗碗了？” “我可以干活，但是，绝对不能只有我一人干活，要么两人一起干，要么谁都别干。” “那还成一个家吗？” 家庭中总要有一个人愿意付出才能维持下去吧。 “我可以请阿姨帮忙呀？”乐乐朝她一笑：“田老师，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我要选一条最合适我的。” 第3076章 田静没辙了，歪歪道理太多，她说不过。 杜红英很赞同，大侄女说得没错。 有条件让自己轻松点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乐乐的时间可以花在书上、花在实验室里、可以花在锻炼上、可以花在喝茶聊天上，就是不能无休无止的花在洗衣做饭上伺候一家老小上。 如果她所做的事儿连一个工资两三百的保姆就能代替的话，就是没活明白了。 这种嫁人，不嫁也罢！ 正说着，院门外有人喊。 “杜婆婆，杜婆婆。” “哪一个。” 陈冬梅走出去看是，是邻居罗家的孙儿，今天他家孩子满月，红兵刚才去挂了一个礼，今天中午是她代表杜家人去吃酒席。 “杜婆婆，我过来是喊您们全都来我们家吃午饭，那两位婆婆还有郑总他们都一起来，千万不要客气。” 看见杜红兵挂礼，罗家老人就让孙儿来请客，因为知道杜家过年人多，还有客人，一定要请到一起去吃。 “不用不用，我们其他还有几家人要走人福。” “杜婆婆，都是墙挨墙的邻居，您们真的不用客气，我们准备到有这么多桌，都来，全家都来。” 罗家小子很是热情。 还亲自喊周贵英和兰英：“两位婆婆，你们一定要来，今天是我儿子满月，就让我儿子沾沾您们的贵气和福气。” 看看，这话说得，不去都不好意思。 “好好好，我们去。” 人家诚心来请，盛情难却，去吃满月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送个礼的事儿。 陈冬梅说现在村里人送礼一般就是十元二十元就能拿得出手了。 “那我们就送二十元，也去吃个满月酒，还别说，乡下的酒碗好吃。”周贵芳道：“我还记得浩宇浩然的满月酒，那时候您们家的席面就很丰盛，我吃得很开心。” “呵呵，那时候家里穷，为了满月酒也是铆足了劲儿想方设法的凑钱办。”陈冬梅感慨万千：“那时候传说志远不在了的信息，张桂兰还说两个娃娃不是志远的，气得我们不行，就想等两个娃娃满月酒的时候大办一下，打她的脸，让她看看我老杜家的闺女背后有人……” 说起过去就有一长串的故事，再回首早已是物是人非。 杜红英又去帮周贵芳和兰英挂了礼，乐乐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不用担心姨婆舅婆的午饭不用洗碗了；忧的是，她得跟着奶奶去隔壁罗家吃酒碗，她太怕那些三姑六婆的“关心”问候了。 可不可以她不去，自己一个人在家吃点零食啥的就行了呢？ “去吧，乐乐，这么近，你不去人家罗家人还以为你瞧不起她们。” 乐乐……我有这么重要吗？ 话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罗东俊和她是同一年的，小时候也一起玩过，人家都当爹了，自己还是黄金单身……女，咳，这事儿，这话题，真是绕都绕不过去！ 乐乐躲在了舅婆和姨婆的后面，去了隔壁罗家的院坝吃酒席。 偏偏，奶奶坐在了她旁边。 “杜婆婆，您旁边 这个是乐乐吧？” “是啊，你还认得到这个娃娃。” 是啊，你还认得到我，可是我早已不记得你是谁了呀？ 看着这个抱着娃娃的年轻妇人，乐乐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点头微笑：“你好。” “乐乐，你肯定不认得我了。” 回答正确，我真不认得了。 “你们这些赚了大钱的人，就是贵人多忘事噢。” “没有没有，我现在还是上学，没找大钱。” 第3077章 记性这个狗东西，和身价是不相关的。 在认人这一项目上，她从来没赢过。 乐乐连忙端了茶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是李芳呀，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分帮派的时候，你和罗东俊还扮过夫妻呢……” “噗呲” 乐乐吓喷了。 那啥，李芳是吧，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小时候的事儿记得这么清楚干嘛？ 人家罗东俊早已娶妻生子了，娃娃今天都满月了，你说这话真的就是有点膈应人啊！ 要是人家媳妇听见了会怎么想？ 哎，这人奶娃娃的本事挺大的，看把一个娃娃喂得肥胖胖的，但是吧，就是长胸不长脑子啊！ 啥话都能说得出口的啊。 “乐乐啊，以前寒暑假和星期天，你都会回来和我们一起玩儿，我们一起捉螃蟹爬树捞虾一起玩过家家……” 那不是我，不是我，我觉得这些黑历史可以抹去了！ 一大把年纪了，抱着娃娃给她说玩过家家的往事，而且声音还这么大，乐乐有一种感觉：年少不懂事，误交这些朋友！ “乐乐啊，你看，还是你们会读书的才好呢。”李芳丝毫不知道乐乐有多拒绝她，抱着娃娃坐在了陈冬梅的旁边，口水唾沫一起飞，高声大气的和乐乐回忆童年：“我和罗乐俊、还有张利、王芳我们几个都早早的结婚生娃了，你看我现在胖得像啥样了，你看你还是小姑娘一样漂亮。” “都漂亮，各有各的美， 你那是少妇的韵味。” 是性感美几个字乐乐直接给咽了回去。 有些话不能乱说的，她们可能懂不起，到时候传来传去就要传出问题。 “哎，我们读书人就是会哄人。”李芳道：“说起，你还记得许峰不？” 许峰又是谁呀？ 她该记得他吗？ 没印象啊？ 讲真，自己这脑子里早已没有了这号人物。 乐乐觉得这个李芳纯在考验她的记忆力。 “哎呀，看吧，你记不得了，许峰就是罗东俊的表哥啊，当年你和罗东俊扮夫妻，许峰不乐意了，要你做他的老婆……” 啊呸！ 李芳的嘴，可以闭上了！ 小时候玩的什么鬼啊？ 这么早熟的吗？ 还是这么不堪入目？ “听说许峰高中毕业后就去当兵了，现在都是连长了呢……” 说话间，李芳的眼睛瞪着宾客中一个穿着军装的人瞪大了眼睛：“乐乐，乐乐，快看，许峰，他就是许峰，我的天，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许峰长得好帅啊……” 然后，就看到那大长腿大高个儿朝她们这边走来了。 “乐乐，快看，他来了，他长得好帅啊。” 乐乐看了一眼，承认有那么一点点小帅，但是，也不至于让李芳激动成这样啊？ 姐妹儿，你擦擦你的口水吧，毕竟你已为人妻为人母！ 乐乐有点担忧的看向李芳：这姐妹儿嫁了个啥样的人啊，平时没吃饱还是咋的？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是乐乐？” 许峰径直走过来伸出了手：“你好，好久不见。” “你好。”乐乐是真尴尬了，这人……自己记不得见过他呀。 “乐乐，听说你还在上大学。” “嗯。” “我在XX部队服役，目前是担任连长一职。” 年轻人很自信的自我介绍，并拿出了手机看着：“乐乐，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对不住，我没带手机。” 乐乐又不傻，一眼看出这人眼里流露出来的是啥……那啥，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啊！ “不要紧，你可以说个你的电话号码，我给你打一个过去就记下了” “我记性不好，从来记不住自己的电话号码。” “那……”许峰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钢笔和便利贴，写了一串电话号码和一排的字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电话和地址。常联系。” “好。” 乐乐无奈的接过纸条，心里一声叹息：讲真，他真的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吗？ 还是说，自己拒绝得不明显？ “这儿没人吧？” 许峰见李芳旁边是空的：“我就坐这儿吧。” “没人没人，随便坐，随便坐。” 李芳可兴奋了，还朝着乐乐挤眉弄眼的。 乐乐无言以对，转头看向姨婆和舅婆，两位老人面带微笑的看向她。 嗯，懂她的还是她们啊。 再看奶奶，陈冬梅则是仔细 的打量了他一下。 “小伙子，你是罗珍珍的儿子？” “是的，婆婆。 我叫许峰，在xx部队，目前担任连长一职，回家休探亲假。” “能干，能干。” 陈冬梅点头，看了一眼乐乐。 乐乐正在埋头抠她的指甲。 这丫头，没那心思啊！ “呀，你想要叔叔的帽子呀。” 李芳一声惊呼，怀里的孩子已经扑向了许峰，手伸向了许峰的帽子。 “没事儿。”许峰尴尬的笑了笑。 “儿子啊，你这是长大了也想当兵还是咋的，你这孩子。” “小朋友，帽子是不能给你玩儿的。” 许峰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厌恶，这女人抱一个孩子都抱不住，有什么用？ 果然，那孩子扑向了他怀里。 “那让叔叔抱抱你吧。” 许峰……看着陈冬梅她们看向自己，只好强装着耐心接过了孩子。 小孩子一接过去就又开始抓帽子。 “哎，你不能玩的，这帽子不能给你玩儿……” 一个要抓一个不给，许峰和小孩就唱起了大戏。 李芳看得直笑。 “啊，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 突然许峰大吼一声，小孩直接吓得大哭起来。 “呀，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李芳连忙去抱回自己的儿子。 “你看看他干的好事，尿我裤子上了。” 许峰一张脸黑透了。 乐乐……活该！ 谁让你一个大男人不去男人那一桌，想来这一桌秀存在感！ 第3078章 许峰被童子尿滋了一身，一脸的不悦起身找表弟罗东俊找衣服换去了。 李芳孩子的裤子也湿了，去给孩子换洗去了。 这一桌，终于清静了！ “乐乐，那小子不行。”没想到陈冬梅开口就是否定：“性子太浮躁了，也不经事儿。” “是啊，不行。”周贵芳和兰英也齐齐摇头：“哪像是部队出来的人？没有一点儿保密意识。” 瞧瞧他，一来就恨不能拿个大喇叭广播一下：我在XX部队，我现在是连长！ 真的就显得很蠢！ 有些东西可以显摆，有些是需要低调的。 “我知道。”乐乐压根儿就没往心里记：“他不是我的菜！” 三个老太太相视一笑：自家孩子精明着呢，才不会轻易上当受骗。 说起，刚才坐一桌的那个叫李芳的女子话真多，人也是真的吵。 “李芳和你是同一年的。”陈冬梅道：“她儿子好像快两岁了。” “奶奶，您觉得像她那样过好一些还是我现在好一点呀？” “你现在这样好，你现在这样更好。” 哎呀，虽然也焦心孙女的终生大事儿，但是，嫁人这事儿呀，还是得慢慢来，急不得！ 如果像李芳一样过……她可不愿意孙女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 还有，李芳看许峰那眼神……啧，那样子可不应该是一个已婚女子该有的眼神。 这人啊，还是要多读点书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杜婶儿，这儿有没有人？” 又来了两个大婶。 “没有没有，坐吧。”陈冬梅连忙道：“再喊两个来我们这一桌就圆起了。” “陈大嫂，来来来，这边来坐。” 果然，随后又来了两个中年妇女。 这一桌坐满了，然后她们无一例外的就开始了对乐乐的“问候”，她之前说的话一句都没落下！ “这是你们陈婶，你这是你赵婶，这是周婶儿。”陈冬梅就知道自家孙女记不住她们谁是谁了：“现在的娃娃读书多，眼睛读坏了，近视眼儿，看不清楚人了，所以都不敢喊你们。” 乐乐……要精明还得是我奶奶！ 其实，她觉得自己真的不太聪明，就为了不烧火煮饭叫到罗家来吃酒碗，看看，多出来好多麻烦！ 这些婶子大娘们都各种关心乐乐，乐乐尴尬不失礼貌的应酬着。 哎，这可比读书上实验室难太多。 “当真，乐乐，我听人说，沙嘴湾那边承包了几片山种中药材的老板是你表哥，是不是真的哟？” 周婶儿说起了一个问题。 “是，那边的山林土地适合种中药材。” “那镇上修了一个中药材厂，是不是也是你表哥的？” “是。” “哎呀，不得了。”周婶儿声音都提高了几倍：“杜婶儿，你看看，这就是人这常说的龙生龙凤生凤，红英会做生意会赚钱，你看她儿子也好厉害。” “呵呵，现在政策好，遇上了好时代，大家的娃娃都厉害，你看你们的娃娃也在挣大钱，我们村里的娃娃些都能干！” 乐乐……要论厉害，还得我奶奶啊。 不否认表哥的能力，也抬举了她们的儿女。 与村里要打交道的段位还得是我奶奶啊！ 上菜了，众人谈话内容的焦点终于转到了吃上面。 “林厨子做的味道确实是最好的。” “叶厨子虽然是后出山的，但是他的味道也不差。” “这个鸭子不错。”陈婶子直接扯了一个鸭腿放进陈冬梅碗里：“婶子，您吃这个，又软又香，你咬得动。” “好好好，多谢了，你也吃。”陈冬梅笑道：“我这人吧，别的不好，就牙好，这一口牙还能嚼得动沙葫豆。” “难怪呢，杜婶子您牙口好胃口就好，长得也好，您看看您老，红光满面的，不像我们，比您还年轻呢，一脸腊黄。” “哈哈哈，我是只吃不干活碌哒。”老太太笑得爽朗：“不像你们这么忙碌，干了地里干家里，忙得很。” “哎呀，我们就是劳苦命，不像杜婶子您这么好的福气。” “一样的，都一样，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仅劳苦，还没得吃喝呢。”陈冬梅道：“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是有点辛苦，等娃娃些长大了成家了就好了，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等你们到了我这岁数的时候比我还有福气。” “那肯定不如您老人家，都晓得您老人家教育有方，儿孙都是有大出息的人。” “都一样，咱们的娃娃些都比上一代人有出息。”陈冬梅回复得滴水不漏，不过分谦虚又不沾沾自喜： “你看，你李冬才买了小车子；你家陈强去年修了小洋，你们家周宏在外面当包工头……” 说得那几个婶子肉眼可见满面骄傲和喜色。 乐乐……再次为我奶奶点赞！ 谁说我奶奶是个没文化的老太太？ 在社交能力这一块，她绝对是最最厉害的，乐乐超级佩服。 话说，农村吃酒 席也是一场战争啊。 更让她没料到的是，吃完饭放下筷子，几个婶子纷纷拿出了塑料口袋。 这是…… “杜婶子，这个肘子炖粑了，您打回去吧？” “不用不用，你们打回去，我有点怕油腻。” 陈冬梅连忙摇头。 “这个鱼我打回去喂猫猫。”一个婶子道：“杜婶子，您要不要打点回去。” “不用，过年的野外我家的鱼还有骨头，一只小猫猫够吃了。” …… 乐乐眼睁睁的看着桌上的很多剩共都被她们装进了口袋里，一边剔着牙一边笑着走了。 “这是吃不完篼着走啊？” 乐乐很好奇，什么时候乡下吃席变成了这样子的模式？ “这两年大家条件好些了， 中午没吃完的菜都让客人打包带走，晚上重新做一些小菜之类的吃就可以了。”陈冬梅道：“这样也挺好的，免得剩菜多不好收拾，也不浪费。” 原来是这样子的。 只是，感觉挺滑稽的。 打包就打包吧，她们偏偏说要打回去给猫猫狗狗吃，这锅好重，猫猫狗狗恐怕背不动！ 第3079章 乐乐她们准备从罗家撤退，有邻居又来招呼奶奶，和她聊天，乐乐只好先走了。 “乐乐，乐乐 ……”许峰大步走了过来：“乐乐，镇上开了一家咖啡馆，我请你去喝咖啡。” 这时候的他早已换了一身便服。 说真，国家定制服装很显身材显气质，可那身衣服一换下来这人就感觉缺点灵魂。 嗯，此时的许峰脸上有的只是痞痞的样子，帅……蟋蟀还差不多！ 乐乐再次确定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 “谢谢，我不习惯喝那玩意儿。” 乐乐……我们并不熟，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和你一起去喝咖啡？ “其实没什么的，多喝几次就熟悉了，最早的时候有点苦，可以加点糖的，等你喝习惯了就不用加糖了。”许峰道：“我现在都习惯了那苦味儿。” 言外之意他喝了不少，好像很有品位很有档次的样子。 “这东西蛮贵的，一杯都要十多块钱呢。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请你。” 乐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羽绒服，那啥，这牌子是太低调了还是许峰眼瞎啊？ 这件羽绒买成一千多块钱呢，田老师问价格她都不敢说真话，这年头有多少普通工人的工资能上一千啊？ 许峰还觉得自己喝不起咖啡？ 真是弥之自信啊，谁给他的这种勇气和认知的？ “对不起啊，这天挺冷的，而且我还有事儿，就不去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而自己的目的也很清楚，和他一起喝咖啡就是浪费时间。 “走吧，乐乐，好多年没见了，请你喝一杯咖啡。” 许峰好像不懂什么叫拒绝，还在坚持邀请，大有不去不罢休的意思。 “怎么去？”乐乐看了一眼自己的高跟皮鞋：“我高跟鞋走不了路。” “你等着，我骑了摩托车来的，我搭你去。” 说完就转身骑摩托车了。 乐乐……失策，她就应该直接拒绝的，而不是找借口，这一下完犊子了。 等他骑了摩托车过来再说不去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 谁能救救她？ “轰……”的一声响，摩托车停在了她的面前：“乐乐，上车，走吧……” 乐乐转身，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就不用去了。 一眼看到了爸爸的小汽车开了过来，爸爸……车窗打开，露出一个满头黄毛的年轻的头。 “嗨，美女，上车，带你去县城看电影去。” “好啊。”师兄简直就是及时雨，几步走过去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又觉得还是要和许峰说一下：“那个，对不起啊，相对于喝咖啡我更喜欢看电影。” “乐乐，你……” 半路杀出一个小黄毛，气得许峰咬牙儿痒痒，跳下了摩托车上前就拉开了汽车的车门：“哥们儿，出来混要讲道义，是我先约好乐乐的，你半路杀出来算怎么一回事儿？” “咋的，我就半路杀出来了，你能把我咋的？”吴启明挑眉：“不服气啊？不服气单挑。” 乐乐好想扑过去捂住师兄的嘴：好蠢啊，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你倒好，硬生生将自己的短处送到了他面前去，你一个秀才未必还能干得赢一个兵？ “单挑？”许峰乐了，勾了勾手指：“来，成全你，谁赢了谁带走乐乐。” 什么玩意儿？ 居然成了他们的赌注不成？ “谁说的？”乐乐气笑了：“你们的输赢与我没关系，我的脚长在我身上；我是自由人，我不是你们的谁谁谁，更不是你们的附属品。姑奶奶一个都不愿意跟你们走了。” 简直是笑话，她的去留居然由他们决定？ 第3080章 “还有，师兄，你确定要和他打？打坏了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是练家子。” 都当连长的人了，没点本事怎么升得上去？ “没事儿，放心。” 吴启明冲乐乐微微一笑，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 “来吧，陪你过两招，热热身。”许峰看他那瘦高个儿，都不知道体重有没有一百斤，简直了……都不知道乐乐看上她什么：“先说好，输了不要哭鼻子。” “是啊，输了不要哭鼻子，我们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切磋而已，放心，弄不死你。”吴启明靠近声音很冷：“如果有伤筋动骨的地方算你倒霉。" 这玩意儿对乐乐是没安好心的。 吴启明刚才看到他给乐乐说话心里就不舒服，再看他骑了个摩托车过来，立即将杜医生的车开了过来拦在了前面。 “你TM吹什么牛？来吧。” 两个年轻人，火气都不小，一上手就是天崩地裂的局面。 乐乐瞪大了眼睛：好家伙，帅兄也会！ 不是，师兄不仅会，而且很厉害的样子。 他打了许峰一拳，哎玛，鼻血给他干出来了！ 不好，师兄也挨了一拳，咝，这么瘦的师兄也不知道能挨得了几拳。 师兄……好好好，把许峰干倒在地；师兄……被许峰勾头摁在了地上摩擦……哎玛，他们这是不相上下啊？ 看着这个打人的场景，乐乐感觉自己的心有点偏了，没错，她看到师兄挨打就有点心疼；看到师兄打许峰就想喝彩……这……他到底是自己的师兄，偏袒他一些也是应该的。 有人打架了！ 罗家吃酒席的亲戚朋友都跑来看热闹。 “乐乐，怎么回事儿？他俩怎么打起来了？” 吴启明满头黄毛太显眼，陈冬梅就算是眼睛不太好也认出来了。 最主要的是，她孙女站在旁边居然没有劝架！ “奶奶，他们不是打架，是在切磋武艺！” 乐乐总不能告诉她：为了你孙女！ 这两人，怎么感觉像是在争风吃醋似的！ 咦，不对，师兄对自己……哎玛，可别自作多情了，师兄只是在替自己解围而已，反正，师兄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乐乐……” 看孙女的脸都红了，眼神明显不对劲儿，陈冬梅又好气又好笑：“让他们别打了，说出去多丢人？” “奶奶，您不懂，男人切磋是一定要分个高低胜负的，让他们打吧，打不坏的！” 反正，她是第一次看师兄打架，突然间就觉得还有那么一点点帅气！ 真的，谁能想到啊，导儿门下天赋型选手还是个文武双全的角色。 厉害了，我的哥！ 有人打架了，罗家的宾客都跑出来看热闹，陈冬梅眼睛再不好也认出来了打架的人是谁，又看孙女站在旁边的，老年人一眼看出了门道。 “简直是胡闹！” 这个孙女啊，让她说什么好？ ”乐乐，你快让他们住手，别打了！“ ”奶奶，他们在切磋武艺呢，才不会听我的劝。“ “那个小伙子好像是许峰哇？” “是许峰，罗大娘的外孙儿，人家在部队当连长呢。” “那个黄毛是哪家的小伙子，好像不是我们村上的。” “黄毛好瘦噢，肯定干不赢许峰。” “黄毛咋和许峰打起来了呢？为了啥子呢？” “晓不得嘛，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大，一言不合就要打架。” 正说着，李芳抱着娃跑了过来。 “哎呀，乐乐，那不是许峰吗？许峰不是说带你去喝咖啡吗，他怎么和人打架了？”李芳话多声音又大：“打架那个是谁，不会是你的对象吧？哎呀，两个男的为了你打起来了呀？” 第3081章 乐乐气得脸都绿了！ 什么叫两个男的为了她打起来了？ “李芳，你胡说什么，许峰是连长，他怎么可能和人打架？部队的规矩严着呢，你这样说会影响他的形象。”乐乐也大声的说：“他和我师兄是惺惺相惜，切磋武艺呢。” “那个黄毛是你师兄啊，看起来像个混混一样呢？” 你才像混混，你一家都像混混！ 乐乐真的好讨厌李芳这张嘴。 “李芳啊，你耳朵好像不太好，我都说了，那是我师兄，我导师门下最厉害的师兄，吴博士，知道什么叫博士不？我们通安村建国以来都没有出过一个这样的人才，懂不？” 书读得少真可怜啊，还得给她解释半天。 吴启明听乐乐的话很是开心，那是，老子是博士！ 打架，呵呵，许峰岂能是他的对手？ 自己之前只不过是先让着他一点，摸摸他的底。 过了十来招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有点数本事在手，但是有勇无谋，充其量算是一个莽夫！ “你师兄是你带回来的对象？”李芳又看了看黄毛：“哎呀，太瘦了，一点儿也不帅，没有许峰这么好看。” 乐乐气笑了！ 满心满眼都是许峰好了不起？ 你TM娃都生了，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也不怕被你男人打死！ “我师兄瘦是瘦，有肌肉。”乐乐忽略掉前面那句话：“你猜，他和许峰的切磋谁会占上风？” 这话吴启明爱听！ 看看，小师妹多聪明，对他也是那么的信任。 就冲着乐乐相信自己这一点，这一架他也必须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是时候结束战斗了。 想到这儿，吴启明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许峰一个飞腿想踹他……自己基盘都不稳，耍什么帅呢？ 一个侧身躲过，两只手直接抓住他腿一拉，整个人就趴下了。 “怎么样，兄弟？” 吴启明直接跪压在他的身上，整个儿给控制住了：“承认了呀。” “你……” 许峰试了好几次想要爬起来，结果瘦瘦弱弱的人压着他都像有千钧重担一般，硬是起不来。 尼玛！ 遇上了硬茬！ “哥们，牛哈。” 见势不对马上撤退，许峰也不是那死脑筋，输了是真，不早点认输再挣扎下去只会输得更难堪。 “呵呵，乐乐跟谁走？” 吴启明压低声音问。 “跟你。” “还争不争？” “争不赢。” “兄弟，聪明哈。”吴启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松开了他，然后又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打不相识，我叫吴启明。” “许峰。” 两人握手言和，哪怕 鼻血流出来了呢，两人还一脸笑意。 在众人围观诧异中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友好得很。 所以，他们是真的只是在切磋！ “都散了都散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罗东俊听说表哥和人打起来了吓了一大跳，跑来看时见两人好好的，又赶紧的招呼宾客不要再凑热闹。 见许 峰流鼻血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哥，你没事儿吧？” 很明显的，表哥没干赢。 “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 许峰这是打掉牙齿和血吞，哪怕身上疼得要命，也不敢露出半分。 “没事儿就好，听说你和人打架了，吓死我了，我怕你回去挨处分。” “怎么会？我又不是那心里没数的人。” 挨什么处分？ 青头小伙子出门在外切磋而已！ 真打架也不见得会挨，打不赢回去才会挨处分。 “是啊，我就知道我哥是最厉害。” 罗东俊心里五味儿杂陈，表哥是他们这一辈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但到底还是心高气傲了一些。 听说他还想去追乐乐，哎，真是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也只是一个连长而已，人家杜家在部队首长都有好几个。 表哥连火门都没摸着就乱闯乱撞的，还真是…… “也不算吧。”许峰有点不服气：“M蛋，杜乐乐好像看不起我。” 果然，还真是没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哥，正常的，乐乐是大学生，咱们文化层次低一些，说难听一点：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罗东俊连忙劝他死心：“咱是什么样的人就选什么样的人过日子，省得以后吵架过孽的。” “我一定要干出一个样子，让她以后后悔。” 罗东俊……有这个心是可以的，只是，人家乐乐怎么可能会后悔？ 有些人啊，真是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自信是好事儿，过于自信就是自负了。 当然，罗东俊也没打击他。 毕竟，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聪明。 要不是乐乐那师兄把他打服了，他还会觉得天下老子第一。 也算他聪明，及时的认输收手，否则不仅面子连里子都要丢得一干二净。 乐乐那个黄毛师兄，瘦瘦儿的，居然还有身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车上，乐乐看着师兄的脸半天没转眼。 “咋的，被你师兄迷住了？” 吴启明捋一下自己的黄毛：“你师兄是不是天下第一帅啊？” “有点小帅小帅的。” 这要是在以前，乐乐铁定会和他反着说，但今天心情好……不，最主要的是有大发现：师兄是真的有点厉害。 “师兄，你怎么这么会打架？” “你管这个叫打架？”吴启明乐了：“小丫头，记住了，不是谁的车都可以上的，知道不？” 为了不让乐乐上摩托车，他隐藏了多年的实力都藏不住了，用心良苦她懂不懂？ 头疼！ 第3082章 人一旦对一个人有了改观就会越发注意，越注意越会发现他的优点：这人好像还行。 比如乐乐，第一次和师兄一起看电影，发现师兄的优点越来越多。 正月初三，都在放假过年，小年轻看电影的人就多，再加上乐乐年轻漂亮往人群里一站简直是鹤立鸡群，就有一些春心荡漾的年轻男子故意往乐乐身边挤，人潮拥挤就是挤不到她面前来，师兄那只精瘦的手伸出去就像给她筑了一道铜墙铁壁，没有感受到任何的 刚坐下，师兄就递来了瓜子、爆米花和可乐。 “师兄，你什么时候买的？” 一直都同行啊，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去买了这些零食。 “你上洗手间 的时候呀，我看不少人买，寻思着这是看电影的标配吧，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吃零嘴。回头你说师兄带你看电影却没给你买零嘴，还说师兄抠门，这锅我可不背。” 乐乐……又发现师兄一个优点：细心却又不承认自己对他做的事儿是因为关心和爱护，有点大男子汉的别扭样子。 看了电影师兄又要请她吃火锅，吃火锅的时候就打听打架的许峰和她的关系了。 “我说我都忘记他是谁了，你信吗？” 吴启明……信了你个鬼。 就看着乐乐，这丫头不给他说实话。 “他是我们村里罗奶奶的外孙，和我一样放假时来村里玩儿，那时候小一起玩过，后来我去了京城，再后来长大了，都没见过面了，早忘九霄云外去了。” “女人还真是薄情。” 吴启明轻声说了一句，人家对她念念不忘，她连人家是谁都忘记了。 女人心海底针。 “你说什么？”乐乐是真没听清楚。 “没什么。” 他疯了才会告诉乐乐，那个许峰喜欢她。 也不对，乐乐又不傻，她早应该看出来了许峰喜欢她。 看着漂亮的小师妹，吴启明一声叹息：能怎么办？只能跟紧点！ 这是一枝带刺的玫瑰，轻易还不好摘，唯一的就是护着她，让她自己慢慢的醒悟谁才是她的护花使者。 火锅吃完，吴启明招呼服务员结账。 “我来。”乐乐道：“师兄，你请了我看电影，我请你吃火锅。” “别胡闹了，带小师妹出来吃个饭还要你买单，我怕导儿和你那些师兄们骂我。” “那倒不至于。” “你是女孩子，哪有让女孩子买单的道理？”吴启明才不会让乐乐买单呢。 “可是，我不想欠你人情啊。” 乐乐就是这样的人：你请我一次，我也要请你一次，相互不亏欠。 从小到大田老师就教导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别贪小便宜吃大亏。特别是女孩子，别轻易的吃拿别人的东西，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对你好，对你好一定是有所图。 物质上她从来不缺，精神上……嗯，受五姐姐影响，外现柔柔弱弱的乐乐骨子里也是女汉子，所以看不惯那些性子软的男生。 师兄之前给他的感觉就是软得很，立不起来。 直到今天看他和许峰干架才意识到他骨子里也有男子汉的气势。 “谁让我是你师兄呢，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吴启明忍不住想在她头上敲一下，手伸到她额头前又综了回来。 乐乐被她突然间的举动也是吓了一大跳：师兄要干嘛？ 心漏跳了半拍，脸都红了一下。 艾玛，乐乐，你要干嘛？乐乐的心有点不受控了，就觉得自己有病了。 服务员拿了账单过来，吴启明给了钱。 “走吧，送你回家。” “噢，好。” 赶紧回家，赶紧的平复一下心情。 这是咋了？ 当真春天来了吗？ 两人刚走到店门口，迎面进来两个人，是赵浩瀚扶着大肚子的郑雅丽。 “表哥，表嫂。”吴启明亲热的招呼：“来吃火锅？” 心里想的是：自己找老板换房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总算没有受他们两口子的影响了。 赵浩瀚看了一眼黄毛吴启明。 “你们在约会？” “啥呀，浩瀚哥，你别乱说。”乐乐吓了一大跳大声反驳：“都给你们说了，这是我师兄，我师兄，约个鬼的会啊？” 乐乐竭力的否认就很伤人心。 吴启明……只是这表哥贼精，他是看出来了自己对乐乐不一样的感情，哎，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噢，是吗？” 赵浩瀚看了一眼吴启明：“你请的客啊？” “应该的，谁让我是她师兄呢？” “呵呵，师兄钱多，以后可得多请。”赵浩瀚道：“只是，乐乐，舅舅舅妈应该没短你的钱吧，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女孩子不要占人家的便宜。” 要你管！ 吴启明和乐乐心里就冒出了这三个字！ 赵浩瀚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还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再吃点。 “不了不了，我先送乐乐回家。” 赵浩瀚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走吧。 “他们在约会？” 人走后，郑雅丽比划着赵浩瀚。 “乐乐没开窍，那小子还有得熬。”赵浩瀚在手机上打字发给妻子。 “那就直接说啊，爱一个人难道还开不了口？” 郑雅丽回复的话让赵浩瀚哈哈大笑：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她那么勇！ 这丫头可精明了，看中了自己就直接下手了。 是啊，爱一个人就应该勇敢的表达，错过了就是一生。 “别急，妈交待了你的吃食得注意，吃火锅的菜一定要烫熟。” 赵浩瀚贴心的点了郑雅丽喜欢吃的菜，又为她烫熟送到她碗里。 郑雅丽则是笑眯眯的享受着他的全程热情周到的服务，眼里全是星星，她的男人好看又贴心，还特别特别的优秀，再次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自己下手快准狠稳，好男人就溜不走了。 吃完火锅结账走人，火锅店的服务员全都在感慨。 “男的好帅啊，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了。” “但是那男人好冷，都不敢靠近。” “那女的也漂亮，可惜了，女的是哑巴。” “你怎么知道是哑巴的？” “嗨，我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呢，那女的都没说一句话。” “真的呀，啧啧，好可惜啊，老天爷怎么不赐我一个这么帅的对象。” “天黑了，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第3083章 乐乐回家的时候天是真的黑了。 结果，堂屋里灯火通明，全家都在等着她。 “上哪儿去了？” 田老师的脸色很不好看。 乐乐……脚长在我身上，我想上哪就上哪！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毕竟大过年的一说出来就会爆发世纪大战，也显得她很没有教养。 只是，被田老师这么管着，乐乐心里特别特别不爽。 她早已满了十八岁很多年了，她不是人身自由受限制的公民，法律都不管她，田老师怎么就不饶过她呢？ 事无巨细都得回禀，整个儿的就是审问，心累！ “和师兄一起看了个电影吃了顿火锅。” 乐乐并不觉得这是丢人的事儿，又或者说是不能做的事儿。 她不说，浩瀚表哥他们也会说，到时候田老师又说自己骗她了。 “你和他在交往？” “没有。”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乐乐想回答是，说了是看她又说什么。 “没有？你一个女孩子和人看什么电影吃什么火锅？” 乐乐心里一声叹息：看吧，她就知道田老师会这么说！ “姑姑，您也觉得我和师兄看一场电影吃一顿火锅有错吗？” 杜红英……大侄女，不带这样的，你妈在审问你，虽然方式方法不对劲儿，但你也不能将我拉进漩涡里啊，这样真的不厚道。 可是看着乐乐那眼神，杜红英又不得不帮她。 “小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圈，再说了，那个吴启明是她师兄，也是知根知底的人，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看她多难啊，为了帮大侄女就纯粹的要得罪弟媳妇了。 “姐， 您是知道的，女孩子最是容易被小恩小惠欺骗上当的……”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家乐乐分得清是非。” 杜红英就觉得田静管得真的太宽了些，太紧了些，物极必反，这么大的闺女了，你管得严她就会有窒息感，越管越会反着来。 “再说了 ，咱乐乐也不是没钱，不至于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被 收买，” “姐，我就觉得那黄毛……” “人家有名字，他叫吴启明，田老师，您不是从小教导我不要随便给你起外号吗……” 完了完了，乐乐一维护上，田静就炸锅了。 “我说了，那个小黄毛不行，你的对象不能选这样的人。” “那你说要选哪样的？” “选……” 田静一时语塞。 标本都是有好几个，到底都是自家的。 别人家的咋样好像也不太了解。 “乐乐，你不小了，选对象就是选伴侣，最好选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三观相合的……” 这话田老师已经憋了很多年了，一直想给女儿说，奈何女儿不在她身边长大，一直不愿意听她说。 田老师就有一种自己满肚子的经验想要教导女儿，女儿却不领她的情的无奈感。 听她说完，田静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乐乐，你……” 田静气得跳脚。 “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伤身体。”杜红兵及时的给她在背上顺着气：“这事儿不着急，慢慢来，慢慢来哈。” “你看看她，这么大了都不听话。” 田静气得想哭。 “没事儿，不听话是正常的，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 杜红兵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觉得那个吴启明不咋样对不对？” 杜红英和兰英、周贵芳也看向田静，当妈的心她们都是能理解的。 田静今天去另一家吃了酒席回来的路上就听人给她说了，说两个小伙子为了她家乐乐打起来了。 这多丢人啊！ 回家一问，说乐乐和吴启明走了。 等啊等，等了天黑了人才回来，回来一问她还不理自己，田静就觉得很委屈很难过。 “可不，看那样子就不顺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田老师是有点钻牛解尖了。 过日子的是乐乐，乐乐能看得顺眼就成。 “你是因为那一头黄毛？” 这一点田静不否认，第一印象很重要。 “乐乐也说了，他妈妈是外国人，黄毛是自然的。” 真不能怪孩子。 “我也从浩然那儿了解过了，这人是个学霸，祖上是御医，在中医药这一行业很有开赋，假以时日说不得会有大成就的。” 田静抿了抿嘴，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你说要门当户对，论起来，咱老杜家祖上是农民，祖传的是木匠手艺；吴家是御医，在皇宫里行走的能人。” 所以，你说谁配不上谁？ 论学识，乐乐是小师妹，人家是大师兄；论人才……瘦是瘦了点，但是配乐乐也还行。 “这孩子我也和他有过深入的了解和沟通，他的发展方向很大程度上和乐乐一起的，乐乐请他来这边的中药厂，连厂子都还没建好他就同意来考察考察，你说全国那么多中药厂，他为什么会听乐乐的建议会来这偏远的西南？” 吴启明没有明说，杜红兵也看出来了：他确实喜欢乐乐。 但是乐乐那丫头的心压根儿就不在这上面，然后田静还要管着乐乐。 乐乐会因为田静的反对向吴启明靠拢的，最后的结果就是田静最不愿意看见的。 “你这么说是同意了？” 田静没想到只有自己一人反对，他居然已经去调查背景了。 “我没有说同意，也没有反对，我认为，孩子的事就让孩子自己决定。”杜红兵很理智：“我们做家长的，就是看这点孩子，只要大方向没错，不会出大问题就让手让她自己去闯。” “这不是别的，这是婚姻大事儿。” 田静急了，杜医生说得多轻巧啊，放手去闯，要是闯出一个坏结果怎么办？ 遇人不淑很惨的。 像她堂妹儿现在就过得水深火热鸡飞狗跳的。 妈妈不止一次的说：幸好你嫁的是杜红兵，遇上的是杜家那样的婆家人。 “婚姻大事我们也不能强制她要怎么怎么做啊。”杜红兵道：“老话说得好，鞋子合不合脚要她自己才知道，要过一辈子的是她，她看得顺眼的我们反对，最后孩子会很累，也可能会排斥……” 第3084章 “小静，我觉得乐乐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找对象这件事儿上她心里有数。” 听杜红兵说了那么多，一直没吭声的陈冬梅倒是插话了，当下将今天许峰的事儿说了。 “那个吴启明我是不太了解，不过听红兵这么一说，还有他今天护着乐乐来看，倒也不赖。”陈冬梅道：“要不然你就让乐乐自己去接触接触，孩子大了，总要放放手。” 杜红英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她就不再说了，再说了田静又该委屈了：合着你们都同意了，就我一个人是坏人？ “行了，算我多管闲事儿了。” 果然，田静很尴尬，转身也进了房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种事儿真不好劝说啊。 “红英啊，浩瀚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陈冬梅想起一个问题：“我看他喜欢吃红豆腐，还有干豇豆，黑豆豉，我那儿有好几个水果罐头瓶瓶，你一样给他装两瓶。” “行，给他装吧。” 老太太的爱从来都很细心，这么多个娃娃，谁爱吃点啥她都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赵浩瀚就打了一个出租车把郑雅丽送了回来。 “妈，我走了，小丽就交给您了。” 呵呵，她的好大儿，一回来就把儿媳妇带去过二人世界了；要走了就把儿媳妇交她手上了。 “我这次回去可能会有一个任务，一年半载的可能都联系不上，小丽生孩子的时候我肯定回不来，妈……” “行了行了，你回不回来小丽都能平安生产的，放心吧。”走吧走吧，眼不见心不烦：“你自己给小丽说好，让小丽不要有心理负担就行，其他的事儿交给我 。” “小丽能理解我，我都说好了。” “那你还真是娶了一个好媳妇。” 杜红英能说啥？ 她早说过了，这小子就和高志远是一个类型的人，家里是半点也别想指望得上。 小丽嫁给他也是有些委屈的。 赵浩瀚带了几大瓶外婆家的特产，抱了抱郑雅丽，跳上出租车挥挥手就走了。 郑雅丽转身抱着杜红英，泪眼婆娑的样子让杜红英都很心酸。 这孩子，在浩瀚面前装淡定，无所谓的样子，事实上，谁不想爱人在身边陪着呀。 “好孩子，委屈你了。” 杜红英能说啥，只好在儿媳妇的后背拍了又拍，无声的安慰着她。 哎，嫁一个国家挑选上的男人，心理素质一定要强大！ 人家说走就走，挥一挥衣袖就走得无影无踪。 就在杜红英替郑雅丽难受的时候，郑雅丽自己擦干了眼泪，然后看着杜红英笑眯眯。 “怎么了？” “想吃妈妈炖的汤了，瀚哥带我在外面吃的我都不太喜欢，还是想吃妈妈做的饭菜。” 杜红英看着手机上她打的一行字心里一声叹息……这傻孩子哟，被赵浩瀚带出去吃都是在委屈自己。 “想吃啥，告诉妈？” “啥都行，只要是妈做的就行。” 行行行，儿媳妇的要求其实也蛮低的，杜红英就拴上围裙下厨去。 当然，杜红英下厨的结果自然是得到了一家子的好评，包括不请自来蹭饭的吴启明。 “姑姑，您做的饭菜真好吃，比酒楼里大厨做的都好吃。” 吴启明不知道为了他乐乐和田老师之间爆发了一场战争，直到今天两人都还别扭着呢，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 他是自来熟，对杜家人的称呼就跟着乐乐一样喊，人家是乐乐的师兄，这样喊好像也没毛病。 第3085章 “师兄，你是不知道，我姑姑的师傅是御厨后人，就是以前宫里给皇帝做饭的人。” “那还真是巧了，我是御医的后人。”吴启明乐了：“我爷爷，我太爷爷都是御医。” 杜红英……指不定吴家的御医和沈家御厨在深宫大院里还有交集呢。 只不过，那些老人都作古了，他们的故事也带进了棺材里。 余下的子孙后代谁也不知他们曾经有过多么辉煌的历史，人生有过多么高光的时刻。 所以，人生匆匆而过，百年弹指一挥间，百年之后谁又记得谁啊？ 现在开开心心的活着才是真。 乐乐为了开心点，直接带着吴启明去了药材厂去了。 这一下，田静更是什么都管不了了。 初六田静回学校上班去了，这些年一直在接手高三，一直上大课，以那样的模式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自己的儿女管不了，管别人的儿女倒也省心。 正月初六，杜红英带着老太太、周贵芳和兰英郑雅丽一起去云雾山村参加顾波的婚宴。 “不知道的还当我们是当老虎的。” 周贵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们和顾波不沾亲不带故的。 “二姨，您能去小波肯定很高兴，那孩子挺厉害的。” 去参加婚宴，请如去隔壁罗家吃满月酒一样，送一个礼就去吃一顿也不失礼。 最主要的是，顾波的身世和自己奔出来一个光明的前途的事儿杜红英也给她们说了，这样的孩子让人很佩服。 听说云雾山的发展情况，她们也想去参观参观，看看杜红英又在那边造福了一方的情况。 司机开车到云雾山山脚下的时候，杜红英感慨万千。 “那年和爹他们一起来挖兰草花的时候这条路还是机耕道。”杜红英道：“我之前还想着如果路太难走了都不敢让小丽来。” 太颠簸了把她孙子给颠出来了才是大麻烦。 “这条路三年前就修了。”陈冬梅道：“那年你爹和游乡长喝了不少的酒，你又管了闲事儿……” 现在的陈冬梅，每走一个地方就会想起老头子，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说起管闲事儿，那个万平好像就是顾波的媳妇呢。” 杜红英很想印证一下。 “顾府有喜，宾客车辆请往左边行驶。” 刚下车，就见到了一个招牌，然后，往左边的公路两边每隔一米就插了一个红气球。 “这样子喜庆，又能认路。”老太太道：“顾波想得周到。” 一路上，看到不少的村民。 “你们也是吃顾师傅的喜酒的哇？” “是啊，你们也是哇。” “是的是的，你们是他啥亲戚？” “听说顾师傅爹娘都没有了，顾家就只有一个姑姑和叔公呀。” “我是他姨婆。” “噢，听顾师傅说过，他到我们云雾村来还是他姨婆家的表姨安排的，顾师傅可感激他表姨了。” 村民们一口一个顾师傅，杜红英只当是尊敬的一种称呼。 结果，没想到这些男男女女真的是顾波的徒弟。 “我们只要愿意学去找他，他就手把手的教我们，教了我们就自己做竹篾，公司回收出口，这些年，靠着这门手艺我们的日子总算好起来了。” “是啊，感谢顾师傅， 他一点儿也不藏私，谁去求学手艺他都教。” “那是一个好人。” …… 杜红英都没想到，顾波在云雾山村的口碑这么好。 “顾波以前不是云雾山村的人，他在这儿也有房子了啊？” 陈冬梅有点担心顾波会是万家的上门女婿。 第3086章 都说招女婿耍把戏，当上门女婿会很吃亏的。 “有，顾师傅来我们村的第二年，村长就让他把户口迁过来了，然后批了一块宅基地给他修了房子，就算是安家落户了。” “新娘子是哪家的人？” “是万平，说起，万平也是一个能干的人，以前家里穷得很，都准备辍学打工了，后来听说学校给她减免了学费……” “不是学校减免了学费，是学校有一个啥子基金，专门对家庭穷困的学生娃娃减免学费，万平读高中就是减免的，上大学说是助学贷款，没有利息的。” …… “万平那个弟弟呢，脚有点问题，那时候都说那个娃儿是残疾，造孽了。”一个中年妇人道：“哪知道，人家初中毕业后就跟着顾师傅学竹篾，现在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好，编出来的竹篾也出口，挣了不少的钱，还谈了一个媳妇，今年万平嫁人，明年他弟弟就娶媳妇了。” “是啊，所以万平才嫁给顾师傅的。” 真的假的，万平是为了弟弟报恩？ “不是这样的，人家万平是聪明人，虽然顾师傅没什么文化，但是有本事啊，又能挣钱，万平是公司里的翻译，他俩一起出国这些，一来二去的相互看对了眼。” 村里人的消息永远很灵通，杜红英想要得的答案还没到顾家就已经全得到了。 说话间就到了顾波的家里。 这是一个青砖红瓦的四合院，院门外栽的很多花，腊梅阵阵飘香，风吹过又送来一阵阵的饭菜香，小院里人声鼎沸很是热闹，喜气洋洋。 “红英，挂礼的在那边。” 老太太眼尖，连忙喊杜红英。 “好，我知道了。” 杜红英刚要去挂礼，就看到了穿着西装的顾波带着穿着红绒服的新娘来迎接她们了。 “姨婆，红英姨。” 顾波上前紧紧的握着她们的手：“这是万平，万平，这就是我常给您说的姨婆，红英姨。” “姨婆，红英姨，我们又见面了。”万平眼里噙着泪：“红英姨，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您的大恩大德，我和我妈妈，弟弟永远记在心里，万分感激您。” “你这孩子，大喜的日子，可千万别掉金豆子。”杜红英连忙道：“看着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了，看着你们幸福了，我们也高兴。你们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也是你们自己的努力，最应该感谢的是你们的不抛弃不放弃！” 看这一对新人，郎才女貌相当的般配。 “加油，以后会更好。” 好日子都是干出来的。 杜红英又向顾波夫妻介绍了周贵芳和兰姨。 “欢迎姨婆和舅婆，欢迎欢迎。” 当年的羞涩的小男孩儿成家了， 待人接物很是得体：“两个姨婆，舅婆，红英姨，还有这位姐姐，你们屋里坐，屋里喝茶水吃糖嗑瓜子。” “好，你快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新郎新娘要接待的客人很多，杜红英表示理解。 “二姨，舅妈，我带着你们和小丽一起去竹艺公司参观参观吧。” “可以，离吃午饭还早，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 云雾山的竹艺编织公司是村里出地和原材料出工，兰勇这边出资，顾波出技术三方合资的，最早仅仅是手工作坊挂在红远商贸公司名下出口创汇，两年后成立了独立的公司，现在年销量好几百万，算是做大做强了。 郑雅丽挺着一个大肚子，看着这些竹编工艺品的时候震惊不已。 “妈，这些都是那个顾波编的？” 第3087章 手机打字送到了杜红英面前问。 “是的，当年他还是一个孩子编的产品就能很惊艳了，我们直接拿着就能出口。”杜红英写道：“这个村经济很落后，时隔多年我再来看，真正是焕然一新了。” 一个产业带动一个村的经济发展，杜 红英很欣慰。 一行人走到一个车间，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在发火。 “都说了，严格按照图纸来，这儿压的是二道黄篾，怎么不听招呼呢，现在好了，这一批都要返工，这损失算谁的？” “涛哥，二道篾和这个看起来差别不大，他们看不出来的，应该可以混……” “不行，质检，为什么要质检？你就是这样质检的？我们公司的销量为什么这么好？不是我们有多牛，而是我们严格按照合同办事，出厂的产品质量好，而不是以次充好……” 杜红英听到这些五味杂陈：真的，有些时候口碑就是这样被坏掉的。 产品永远是质量走在前面，而不是蒙混过关。 有些人啊，真的是自作聪明。 “涛哥，我们马上加班，今天是你姐大喜的日子，你这个坐上方的舅子还在这儿不合适，你快回去吧，这儿交给我。” “按我说的要求去做，能做到不？” “能能能，肯定能。” 那小年轻连忙点头。 “行，我就信你一次，我先过去了。”万小涛站起来，一跛一跛的走了出来，看到杜红英一行愣了一下，然后又往前走，走了几步突然转身：“您是那年帮我家修房子的那个杜阿姨？” 杜红英……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小孩还认得我？ 难不成自己这么多年了都没有长变？ “杜阿姨，您好。”和他姐一样，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小伙儿呢，见到杜红英居然红了眼眶：“杜阿姨，您可能不记得我了，可我记得您，记得高叔叔，是您们救了我们一家，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您们的大恩大德……” 艾玛，又来了，弄得她也鼻子酸酸的。 这一家子是懂感恩的，这一家子也值得相帮，因为他们没有以难为难，都在努力向上。 “你这孩子，你今天可是坐上方的贵客，赶紧的回去吧。”陈冬梅看着这个要当大舅子的人笑道：“等会儿你姐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谁家大舅子在这节骨眼上还忙着工作啊。 “行，婆 婆，阿姨，我先走了，回头请您们去我家里坐坐。” “好。” 杜红英想起了当年他的那个家，还是一个危房呢，然后乡上的干部和村长来了一个现场办公，自己出了一部分钱让他们住进了安全的屋子，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家。 人走了，郑雅丽就拉着杜红英问缘由。 主要是刚才没顾得上给她写出来，她也看出了小伙子眼里的感激之情。 “这事说起来就很长了。”杜红英没办法，儿媳妇是个好奇宝宝，说话听不见还要给她写在本子上：“走吧，我们边走边给写。” 长长的故事浅浅的写出来，郑雅丽眼睛又亮了。 “我妈妈好厉害啊！” 崇拜的眼神夸张的表情，把个杜红英都夸得怪不好意思的。 这孩子……总是那么会说话，总是那么招人喜欢！ “呀，这不是杜嫂子吗？” 刚出了公司门，一个满头白发拄着拐老太太就冲着陈冬梅招手：“杜嫂子，好多年没见喽。” “游嫂子，您老健旺。” 陈冬梅立即上前扶着她：“好多年没见。” “可不，你看，我们家老游和你们家老杜都下去了，哎，我们这老姐妹儿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第3088章 杜红英可算听出来了，这老太太是当年游乡长的媳妇，得亏冬梅娘的眼力好，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红英吧，红英好像还是这么年轻。” “婶子，您好，过年好。” “你好你好，过年好过年好，大家都好……” 不得不说，老太太很会说话。 而且，老太太也很多话说。 从当年云雾村怎么编竹篾，只有少数村民相信愿意学，大部分人在等在看，到后来人家发了第一个月工资傻眼，纷纷上门求着拜顾波为师傅…… “是这样子的，事情没干起来之前说风凉话的人多得很。”陈冬梅感慨万千：“只有发展起来了，干起来了，他们才会心动。” “可不，你才不知道，当年村里有一批人噢，说得话难听得很，说我侄儿子跳上跳下的不知道得了多少好处；又说人家顾波一个小娃娃懂什么，还要当师傅？” “还有人当场下顾波下战书，要编斗箕。”游婶子道：“你们都知道斗箕有好大，那个又特别的难编，下挑战书的是我们村有名的一个篾匠，他觉得自己干了二十多年作坊不请他打师傅，要请顾波这个娃娃就不服。” 下战书，编斗箕。 “从砍竹子到编完一个斗箕，人家顾波只用了三天，他三天还没编到一半，灰溜溜的认输了。” “顾波编的那些果篮那些他又觉得没什么用，直到公司派车来一车一车的拖走换外汇，给那些篾匠发工资，工资还不少，他们才知道这玩意儿真的挣钱，然后才跑去拜师。” “现在全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几乎都喊顾波是师傅，都受过他指点。” “顾波这个娃娃是真不错。” …… 听到游婶子这么夸赞他，陈冬梅母女心里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同时想的到就是：顾老爷子在天之灵一定很安慰：他的大孙子很有成就，他的大孙子今日成家了。 “杜阿姨，杜阿姨，您快来一下。” 突然万小涛跛着脚跑来喊她：“我顾哥和姐找您有事儿。” 啥事儿呀？ 杜红英跟着万小涛去了顾家。 “红英姨，是这样的，我们还是有一个简单的仪式，要拜一下堂。”顾波道：“您是知道的，我父母双亡，顾家那边来的是我二爷爷和二奶奶，我这边没有高堂了，我想请您坐上面受我和平平的礼，我们俩都认为：没有您就没有今日的我们……” 杜红英……这可有点意外呀。 这样好吗？ “红英姨，您看您方便吗？” 提出这个要求顾波有点不好意思。 “行，我就来沾沾你们的喜气，当一次你的高堂。” 那啥，是不是还要准备一下改口费呀？ 嗯，幸好自己包里有现金，还有几个空的红包，也正适合。 当知道杜红英要去当高堂接受一对新人的敬拜时，陈冬梅就笑了。 “你看红英的人气好好。” “红英是个善良的人，又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是啊，这要是放在古代新人请全福人，红英也是够格的。” 儿女都有，夫妻恩爱，家庭和睦，新人沾了她的福受用无穷。 周贵英和兰英都很感慨，当年初见杜红英时，她还只是一个普通农村妇女，年轻是年轻到底还是缺点胆识和魄力。 周家人也没有嫌弃她，都在尽量的托举帮衬着她，提醒她一定要多读书多学习才能跟上她那个在部队当官的丈夫的脚步…… 谁也没想到，帮别人最后是帮了自己，会是她们那失踪了三十多年大姐的儿媳妇。 成长起来的杜红英这些年所做的事儿更是将她们当年做的事扩大了无数倍，福及了很多很多的人。 顾波和万平成亲酒席很是热闹。 杜红英被顾波安排坐在了主桌，这才听说今天办了六十六桌席。 全村人都来吃酒席了，大多数人都喊他顾师傅。 席上万平的妈妈也是对杜红英感激不尽，一个劲儿的邀请她去家里坐坐。 当年那个泡在黄莲水里的妇人现在红光满面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羽绒服，脸上笑得褶皱很深，那笑却是发自内心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当年还年轻。 日子好过了就显得年轻了。 “她姨，你一定要到家里坐坐，去看看我家。” 盛情难却，去就去吧，去看一看。 杜红英跟着她去了万家，万家也是四合院，和顾波的居然是一个布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当年感谢您为我们修了房子，我们一家才能安安稳稳的过下来。”万母道：“要不是您，我们一家恐怕都要讨口。” “不用感谢我，也是要感谢政府的，当年政府和村里也是竭力的帮你们解决问题，我只是出了一点点儿钱而已，不过，这院子修得蛮漂亮的。” “是啊，这院子小涛挣钱去年修的，他说要让我住宽敞明亮的大房子，我做梦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天，感谢您和高首长，感谢感谢……” 第3089章 万母拿出了待客的糖和瓜果，热情的招呼着客人。 儿大女成人，儿女都有出息，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今天嫁女儿，人人都在恭喜她。 知道当年帮助过自家的人是杜红英，而女婿又是杜红英的亲戚后更是高兴不已。 “你这个院子打理得挺漂亮的。” “我家平平喜欢种这些花花草草，我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帮她搞搞，不仅我这边种，顾波那边也种。”万母指着院门外的葡萄架子道：“夏天你们过来玩嘛，那架子上的葡萄结得很好，还有金银花也开得很香。” “行，到时候夏天来你家来玩儿。” 杜红英笑着回答她。 “这样的农家小院真不错。” 兰英这一路走来一路了解就很感慨。 她是干事业的人，当了那么多年的销售科长，又当了厂长，然后买了两个车间继续单干……这一辈子风光过，也落魄过，没想到老了还差点被病痛打败了。 今天来云雾山村参加了顾波的婚宴，了解了顾波的人生经历，也知道万平家的不容易，就被这些年轻人的精神所感动：是啊，没有人是一帆风顺的，人生各有各的难，只要不放弃总会有渡过那一关，坎坷路的尽头也有美好的风景存在。 “我们村前几年可穷了，我们家是最穷的。” 说起小院，万母就给兰英介绍当年的情况。 “后来顾波来了，村里建起了作坊，我们家小涛就利用放学和星期天的时间跑去学编竹篾，没想到啊，还真的能挣到钱。”万母想起当年眼泪汪汪的：“小涛读完了初中确实读不动了，他说他就不是读书的料，他说他挣钱供姐姐上大学，然后就没读了，不过，小涛现在也能挣钱呢，是厂里的技术总监，顾波把所有的经验都教给他了……” “顾波也是一个造孽的娃娃，那么小就没得爹妈……”万母说起这个女婿十分满意：“人踏实又能吃苦还很聪明，最先看上他的是小涛，回来就给我说师傅很好很好，好得想让他当姐夫，当时平平还不相信，后来平平到公司当翻译后和顾波接触多了，还是她自己主动去追求的顾波……” 杜红英……都是聪明的孩子啊，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顾波的成功正是最好的诠释。 说话间，游老太太被一个年轻女子扶着进了院门。 “杜阿姨，您好，好久不见。” “你好你好。” 杜红英练就了一身浑圆的本事，人她是认不了，场面也不会冷。 毕竟认识她的人不少，她认识的人真的很限。 眼前的姑娘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身上有一股子的书卷子气，但是杜红英记不得她是谁了。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呀？” “杜阿姨，我现在在我们镇中心小学教书。” “教书好啊，桃李满天下。” 杜红英很想问老师贵姓，但这就暴露了自己记不住她的缺点了。 “心怡啊，快把你奶奶扶进来屋里来，屋里暖和点。” 心怡，游心怡，杜红英很快对上了号。 当年她说成绩不好，考的是委培生。 据她所知，当老师可没有委培的。 “心怡，你中专毕业当上老师了？” “嗯，杜阿姨，当年我读的委培中专，毕业后又没有安排工作，然后我爷爷就帮我找了村小学的代课老师的工作，后来我自己努力考上了正式老师，现在在镇中心小学教三年级的语文。” 第3090章 “不错不错。” 杜红英再次感慨家里人托举的重要性。 普通家庭的女孩子，考上了供你读书已是莫大的恩赐了，考不上就去打工，到了一定的年纪嫁人生子，重复着母辈的命运，一代一代的周而复始。 像游心怡这样的姑娘是很幸运的。 她成绩不好，因为爷爷是老乡长，有见识，竭力的支持孙女读书，考不上就读委培，读了没工作就去代课，经过自己的努力转成了正式老师，一个女孩子的命运从此改命了。 读书，真的是普通家庭女孩子通过自己努力改命的一次机会！ “我心怡与你家平平是同学呢，一年的娃娃，你看平平都成亲了，心怡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焦人。” “奶奶，我在家里多陪您两年不好吗？” “你像平平一样嫁一个近的也可以陪我呀。” “奶奶……” 杜红英听着这婆孙俩说话就想起了乐乐：好像姑娘长大了就逃不了被催婚的命运。 “不急不急，姻缘来了就来了，是你的跑不掉。”陈冬梅笑着打圆场：“到时候吃喜酒我也要来呀。” “那肯定请您” 两个老人相视一笑，屋里人也笑。 杜红英和游心怡聊天。 “我看云雾村变化挺大的，发展得不错，村长现在是谁呀？” 记得当年的村长是游心怡的堂叔，现在应该换届了。 “村长是我大哥。”游心怡道：“去年堂叔到届了，换届选举，村民们就选了我大哥。”游心怡道：“也有些人还不高兴，说村长都成了我们游家的世袭了一样。” “哎，也是你大哥乐意，要我说啊，当一个村长还不如在竹编公司当司机强。 ”游老太道：“还懒得听这么多人的话。” “奶奶，大哥也想像爷爷一样当一个好官。”游心怡道：“不单纯的是为了钱，他觉得咱们云雾山村有前途，想带领村民们干出一个样子来。” “我就看他折腾啊，天天骑个烂摩托到处跑，一会儿茶场那边的人找他，一边会养猪场的人找；一会儿又是种植基地找，当这个村长还不到一年时间人都老了五岁了。” 老太太心疼大孙子，说这个工作就是费力不讨好。 杜红英很惊讶云雾山村有这么多的产业。 “都是我大哥去拉回来的投资，茶场的老板是他同学，养猪场的是他朋友，种植基地是我嫂子的表哥……” 游心怡也很替大哥担心：“我妈说赚钱了还好说，要是不赚钱这些亲戚朋友都该埋怨他了。” “现在政策好，只要肯干没问题的。” 杜红英想起了云雾山海拔高，地形气侯独特，有些中药材浩然他们中药材厂应该很稀罕，回头也给他谈谈。 吃过喜酒回村，红兵给她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姐， 这是你要的温泉水的化验单子。” “化验了？我看看。” 氯离子、碳酸根离子、硫酸根离子、重曹泉、重碳酸土类泉、食盐泉、氯化土盐泉、芒硝泉…… 艾玛，杜红英看了个眼花缭乱，看了个满脑子浆糊。 说真，这就是隔行如隔山，她是看不懂了。 “姐，你想投资啥？” 杜红兵看姐姐额头紧皱，知道她遇上麻烦了。 “我陪二姨去疗养院看了看，发现那里环境是真不错，然后我还发现疗养院那个村里的老人们身体都很，红光满面的。” 疗养院里的老人精神好很正常，毕竟有专人照顾，还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呵护健康。 赵老爷子在疗养院，杜红英每一次回来都要去看看他。 第3091章 有好几次都见到有老人在挖地种菜、有些老人在挑粪、还有些在山沟边上砍柴，一问年纪，几乎都是七八十岁。 同样是七八十岁的年纪，冬梅娘的精气神就比他们差了不少。 这一次去疗养院，正月间啊，这么冷的天，遇上一个老人还穿得很单薄的衣裳在路上走。 杜红英当时动了恻隐之心，想着是不是老人家里条件不好所以没有穿厚棉袄，上前一打听让她尴尬得很：老人是村长的爷爷，今年九十六岁了，没穿棉袄不是因为家里穷，而是他穿不住，会发热。 九十六岁的年纪，从来没穿过棉裤，秋裤都很少穿。 每顿都要吃两碗饭。 问他长寿的秘诀：老人的儿孙都说最大秘诀应该是闲不住，能吃能喝能睡。 “他早上吃四个鸡蛋，吃一碗稀饭；中午最爱吃的是豆花饭，能吃两碗，晚上还要吃肥肉；每天都会泡两杯茶水来喝；晚上还要喝一两自家酿的酒，也抽烟，是抽自家种的叶子烟。” 杜红兵都愣住了：这与长寿养生的标准好像不一样。 “老人的儿子孙子我都见过，我发现他们都普遍显得年轻。”杜红英道：“我一直纳闷问题出在哪里。” 吃的也是粗茶淡饭，肉食这些也有，但没有大鱼大肉，和通安村人的饮食习惯相差不大。 但是她所见到的老人的精神状态整体比通安村人强很多。 这一次去疗养院，听院长说起温泉水，杜红英突然灵机一动，所以就悄悄的用瓶子装了水回来让红兵带去化验。 “姐的意思是他们长寿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为水？” “我觉得是。”杜红英有点后悔：“早知道让你把我们村里的井水也带去化验一下。” 通安村最早的时候是喝的河水，家家户户都去河边挑水喝。 七十年代后期水质慢慢变了，再也不是清澈见底了，大家就去井边挑水喝了，到九十年代家家户户就开始打地下井，都在自家小院抽水上来喝。 “明天我就带去化验。”杜红兵道：“姐，我问过了，这个如果是做温泉的话相当不错，对人的身体很好。” “嗯，好。” 有了这个化验单，杜红英心里也有底了。 一个电话打给了兰勇。 “做温泉酒店？” 兰勇愣了一下：“那地儿很偏，客源少，不宜合。” “如果做养老度假这一方面呢？” 养老？ 是不是太超前了点？ 在这个年代，大家都拼命的搞钱，压根儿就没想到养老的问题。 “高端养老。” 杜红英将自己在疗养院外村子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兰勇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考虑。” “这个镇上元宵节有一个招商引资大会，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行，回，顺便回来看看老太太。” 赵大林娶了新媳妇后老太太的起居都是由她照顾 ，赵大琼才算是真正的放心了不少。 虽然每天一个电话问候，但是老人还是总会问：有没有空回来。 元宵节回来看看招商引资大会，也可以探望老人，一举两得。 杜红兵第二天就拿了自家的井水和村里的井水一起去化验。 结论就是，和温泉水差得很远，很多微量元素都不含。 杜红兵请教了一下专家：果然，疗养院的水里含的微量元素对人体很好。 所以，她的猜测没错。 疗养院那边真的适合养老。 周贵芳将自家老头儿送进了疗养院，杜红英又陪同去了一趟。 这一趟，杜红英将疗养院四周的村落山山水水都逛了一个遍。 “后山叫岈屿山，山上植被丰茂，海拔大约在一千米左右，疗养院和村子里的村民们都是喝的那个山上流下来的水。”杜红英道：“红兵，你以后也去那个山沟里拖水回来喝。” “这……”杜红兵想了想点头：“行，我去搞两个大的塑料水桶，后备箱装回来。” 对身体好的东西没有人会排斥。 “如果娘同意的话，也可以送去养老院。” 杜红英很羡慕那里的老人，七八十岁还是地里的主要劳动力。 不是他们的儿孙不孝顺，而是他们有足够的精力和劳力去劳作。 对劳作了一辈子的老人们来说，如果哪一天不下地做活了，那就真的是老了，身体不行了。 “姐，还是不要送娘去养老院吧。”杜红兵尴尬的摇了摇头：“人家听着就不好听。” 儿大女成人，儿孙一大群，老了没人照顾送养老院，老人会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这就是观念没转变过来。” 杜红英能说啥？ 你看看人家老赵同志，那么大一个首长呢，退休后不留京城坚持要回来，回来后就住疗养院。 疗养院有标准伙食，也可以吃单锅小炒；有专业的医护团队，而且他还有专门的护工。 他可不怕谁说儿女不孝顺，他也不会在乎家人的劝阻。 做他想做的事儿，一个人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这难道不香吗？ 杜红英想让老太太住疗养院主要是看中那里的环境饮水对身体好，不去也就只能想办法拖水回来吃了。 “山里能拖水吗，要不要给钱？” “不用给钱，山上有一个小水池，旁边还放了几个搪瓷盅，说方便路过的人口渴了喝水，那里去装水喝回来就成。” “那我明天就去拖。” 杜红兵还想的是不仅给家里拖水，还要给城里的老丈人丈母娘拖水去喝。 “低调一点，我要搞点事儿。” 杜红英可不想把这个事儿搞得人尽皆知，至少，在她拿下来之前不能被外人知道了。 第3092章 “你这是啥？” 第二天傍晚杜红兵将两大桶的水往家里提的时候，陈冬梅都愣住了。 她的好大儿这是有多巴家？水都要往回拉？ “娘，我专门腾了一个瓦缸子装这个水，煮饭烧开水炖汤就用这个月，洗洗涮涮的就用石缸子里的水。” 杜家九八年就在院坝里找了一个地下井，用人工一下一下的压上来。 九九年的时候杜红兵就买了一个潜水泵用电抽水上来装在石缸子里，用水也很方便。 “你才是哟，我们通安村什么时候缺过水？你这又是从哪儿拉回来的水？” “娘，不一样，这个水吃了对人身体好。” 杜红兵没敢说从哪儿拉回来的水，毕竟老年人的嘴防不胜防，她和李婶子她们一聊天就得泄密，到时候可就影响姐姐的大事了。 “有多好，吃了未必还能成仙吗？” 陈冬梅觉得儿子是没事儿找事儿干：“红英，你快来看，红兵有多闲。” “咋了？” 杜红英正和兰英打电话，杜红英让她将纺织厂的事儿交出去，让她养身体。 兰英回去吃了乐乐开的药方子感觉睡眠好了很多，杜红英建议她干脆也来疗养院住算了，但是她又是一个停下来的人，身体一好点战斗力又恢复了，说等一段时间再说。 通话结束就听到娘在喊。 “你看红兵，也不知道跑哪儿去给拖两大桶的水回来，还说用这个水吃了对身体好，你说他是不是闲得没事儿干？” “娘，红兵是学医的大夫，什么好什么不好他肯定比我们清楚，既然他这么说那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我们照着做就行了。” “我就是觉得麻烦，吃的要用瓦缸子里，洗涮用石缸子里水，还要分得这么清楚？” “娘，习惯成自然。” 杜红英试着劝老娘去疗养院住的事儿，索性就用婆婆邱琼先来举例 “娘，我在想把那个娘送疗养院去住，您觉得如何？” “你不要这样做，人家有儿有女，儿孙都孝顺，你把她往养老院送，让儿孙的脸往哪儿搁？” 杜红英……果然是这种念头。 “他儿孙都忙呢，去疗养院也挺好的，那里有……” “红英啊，那只是你年轻人的想法。”老太太道：“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了，哪儿都不想去，睁开眼睛能动弹，就出门在村子里走走看看，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上几句，不管是人还是地儿都熟悉。” 高兴的时候聊几句，不高兴就回自己家里看看电视或者眯眼睡一觉也行。 “你让她去疗养院，一群的老头子老太太又都不熟悉，大眼望小眼，有什么意思？” “人不都是从不熟到熟悉的吗，多聊聊天就熟了。” “哎呀，你给她说了她肯定是不会去的，你就不要去做这个讨人嫌了，你愿意给点钱就给点，其他的都不要管。” 杜红英……很好，我娘是劝不了一点儿。 知母莫如子啊，杜红兵拿捏得很准。 与陈冬梅不一样的是，田静的父母对女婿拉回去的水很是欢喜。 “当真的长期喝对身体好哇，那我以后泡茶水都用这个水。” “是的，爸，您们煮饭泡茶炖汤，只要是喝的都用这个水，喝完了我又去拖。” “那好麻烦你哟。”田母道：“一家一屋用水不少，自来水就不错了，你这样好辛苦的。” “老婆子，让你喝的水用这个，洗洗涮涮的就用自来水，节约点用嘛，红兵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第3093章 “没事儿，爸，妈，就吃这个水吧。”杜红兵道：“我听他们说喝这个水不错，咱们就试一段时间。” “行行行，你有心了。”田父高兴的说：“小静给我们找了一个好女婿。” 杜红兵……能得到老丈人信任和认可真的很开心。 田静听说这事儿哭笑不得。 “你要不是大夫，我就觉得你像江湖郎中，专门忽悠人。” 哪有喝水就能让人长寿的事儿。 “田老师，咱们可得讲究科学。” 对外可以瞒，对田静，杜红兵是瞒不了半点，当然，田静的嘴也很严。 当知道是经过化验和观察得出的这个结论时，田静迅速的抓住了重点。 “姐是想在疗养院那边办一个大的养老度假酒店？” 好家伙，这个项目听起来就好高大上噢。 “有这个打算，属于保密阶段，过两天镇上有招商引资大会，姐可能会有大动作。” “行，我知道了。” 田静突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等我们退休了，也去住那个养老院。” “田老师，你现在正是干的年纪，咋就想到退休了呢？” 自打杜二娃上大学后，田老师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看得杜红兵都心疼，心疼她的辛苦。 结果田静说她正是干的年纪，立志要将教学质量提高一个档次。 能说啥？ 只能说那些孩子遇上这样拼命的田老师是他们的福气。 “我就不能先做个规划？” “可以可以，田老师是有计划的人。”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哎， 你说，以后我们退休了，是不是可以开着车子全国各地游……” “行行行，都依你，想去哪去哪。”杜红兵宠溺的将妻子揽进怀里：“等退休了，田老师指到哪，我的方向盘就打到哪儿……” 两口子说得甜甜蜜蜜的，突然田静一声叹息。 “咋了？” 杜红兵觉得田老师是会破坏氛围的。 “你说乐乐和那个小黄毛……” 嗨，能咋的，爱咋咋地呗，孩子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真的不用操那么多心。 但是杜红兵不敢这样说。 只是很委婉的告诉田静：吴启明真的不是表面上看得那么埋汰。 毕竟，能读到博士的人少之又少。 “田老师你想啊，我们国家去年博士毕业的人数不到八千人，他就是这其中的一员，这不是凤毛麟角是什么？” “他家是京城的人，家世不差。” “他得也还行。” “行啥行，瘦得像电杆儿似的。” 田静看不惯的地方一是他那满头耀眼的黄毛，二是单薄的身子骨，她心目中女婿人选不是这样的。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乐乐要是不嫌弃，咱们就凑合。” 杜红兵觉得，吴启明那小子若真有这意思的话，要攻下丈母娘任重道远。 说真，自己是双手赞成的。 至于乐乐……那丫头好像没开窍似的，看来，吴启明娶妻之路难度很高。 中药材厂里，吴启明从种植基地到厂里设备再到实验室一一参观考察过了，对周围环境各方面都还算是满意。 听说今天老板要来，那就是谈留下来的条件。 “师兄，你会留下来的对不对？” 乐乐很担心，毕竟，自己也是要在这儿拿股份的人，股东之一，把师兄忽悠过来就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 “师兄，你会留下来的，对不对？” 师兄一直盯着她看，就是不说话。 乐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这个丫头啊， 自己放着那么好的条件的单位不去，跟着她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了哪般，还一个劲儿的问自己要不要留下来。 第3094章 “你想我留下来吗？” “想啊，你要是留下来了，我们厂里对外的招牌就硬了，XX医大博士吴启明，多拉风啊！” 乐乐夸张的表情让吴启明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她想让自己留下来，不是因为个人，而是因为工作，为了厂里，为了面子。 这丫头啊，脑子里全是钱，就没有一点情！ “乐乐，问一个问题。” “啥事儿，师兄？” “你……” 话到嘴边吴启明又给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先这样吧，总不能吓着她。 有时候感情不到位，一说她一准儿后退。 也怪自己笨啊，拿捏不了这个小丫头。 “师兄，你怎么像个娘们一样，说话吞吞吐吐的，成心吊我胃口是不是？”乐乐不乐意了：“不带你这样的，说话说半截，有什么就直说啊。” “行，我直说。”吴启明硬着头皮问：“我比较好奇你有没有对象？” “对个鬼的像。”乐乐气笑了：“从小到大田老师管得严，和男生多说一句话都会有人打小报告，别人收到的纸条都是情书，我倒好， 收到的纸条全是问学习的。” “后来你不是到京城去上学了吗？也没有男生追求你？” “追求什么呀，你都不知道我在京城上学有多苦。”一提起京城上学的事儿，乐乐的脸都垮了下来：“当年要去京城上学是我自己主动提出来的，田老师是不同意的，后来是姑姑出面才搞定。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一到京城就后悔了。”乐乐叹息一声：“真的，太难了，我在这小县城成绩好歹还算行，结果一到京城一考试，我就现原形的，垫底。”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丢脸吗？” 转学去的，全班同学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全班同学都认识她，又是垫底的成绩，可想而知她们背后该是怎么蛐蛐自己？ “为了能赶上学习的进度，我是上学苦读，放学也苦读。”往事不堪回首啊：“我的假期不是在培训班就是往培训班的路上赶，早上去培训班，晚上九十点钟才回来，陪我的表姨每天往培训班送两次饭，我就差把床搬进培训班了……” “那你怪可怜的。” 一个小姑娘独在异乡求学，而且学业还不行，要赶别人的进度就只能苦逼的付出了。 那种苦还真是常人所不能忍受的。 “那是，你这种学霸根本就不知道学渣的心酸。” “不知道，但是能理解。”吴启明道：“可惜我比你大了好几届，要不然早点认识你就给你补课了。” “我可谢谢你了。”乐乐突然抬头问：“对了，师兄，你比我大几岁来着？” “大六岁。” 吴启明感觉这是自己的硬伤，这丫头不会嫌弃自己年纪大了吧？ “好可怕，你比我大六岁呀，你上小学了我才出生，你上大学了我才小学，三岁一个代沟，我俩之间相差两个代沟……” 吴启明看她掰着手指在那里算就感觉有点心塞！ 果然是嫌弃自己年纪大了！ “你其实算错了。”吴启明道：“你上小学时，我大学都快毕业了。” 啥？ “我小学跳级了，初中跳级了，高二参加的高考……” 乐乐……真的好挨打啊，自己 读书那么苦逼，人家读书像是玩儿似的！ 这就是学霸对学渣的碾压。 “你后来成绩上来了，也没有找谈恋爱？” 吴启明发现自己的话题又被乐乐带偏了，赶紧的拐回来，他想得到一个答案。 “谈什么谈，我看得上人家的，人家看不上我；人家看得上我的，我看不上人家。”乐乐道：“而且我还发现：那些人都贼精，动不动就问你父母是干什么工作，问你家是哪儿的……” 吴启明看着乐乐：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这样问的吧，除非有点想法？ 毕竟人都是有边界感的。 “你谈过？” “没谈没谈。” 乐乐不高兴了：“再说了，谈与不谈与你有什么相关？” 吴启明……好好好，我算是点着火药包了！ 越解释越掩饰，乐乐的春青一定不单纯！ 看她着急的样子就知道有过那么一段故事。 吴启明也是贱，挠心挠肺想要知道。 “嗨，主要是闲着没事儿，想听听别人的恋爱故事，也为我自己提供一点恋爱的经验不是。” 吴启明道：“我上学的时候也是没谈恋爱，主要是我的同学都比我年纪大很多，我一个男生总不可能去找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姐姐谈恋爱吧？” “姐弟恋，也不是不可以。” 乐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很好奇：“你们男生普遍比女生发育晚一些，你跳级又跳级，会不会比你们班女生矮很多呀？” “你真聪明。”吴启明想到小时候的自己直接乐了：“我从小就瘦小，初三之前个头可矮小了，照毕业照的时候，同学们都是大人了，我就像混进去的一个小学生，和班里的女生走在一起，就感觉是大人带小孩似的……” “哈哈哈，太逗了！” 好有画面感啊，乐乐笑得不行。 “不过，每一次考试成绩我是直接碾压他们。”吴启明道：“不管他们个头儿有多高，全都得向我行注目礼；老师表扬我的时候没忘记踩他们几脚，一个个的恨我入骨，不过，我很享受他们恨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乐乐……我班上要是有这样一个男生，我也会羡慕嫉妒恨！ 第3095章 在吴启明的各种诱导下，乐乐承认她在大二的时候和一个男生有那么一点点暧昧。 “这事儿我只给你一个人说啊，这是我的秘密，你不许告诉别人，特别是田老师。要不然她会念叨得我头大。” “行，不说，肯定不说。” 就要听到乐乐的过往故事了，吴启明心里很紧张，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男生才能走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里现在还有他的位置吗？ “那个男生是我们同班同学，人长得还不错。”乐乐看吴启明盯着自己索性就比较了一下：“和你差不多高，长着一张国字脸，给人的感觉很稳重；学习吧比我好，当然，没有你好；对我呢……也算凑合。” “不是吧，小师妹，凑合的你也要？” 她在导儿门下全师门都宠着她，对她的好没看见？ “嗨，那不是见识少吗？觉得还行。” “他向你表白了？你们恋爱了？” “没有，就是走得近，也没恋爱，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后来呢，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他是京城人，有一天周末他说请我喝咖啡，我就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咖啡馆里陪着他坐着的有他妈妈。” “这就见家长了？” “见个鬼的家长，我都不知道这回事儿。”乐乐气笑了：“更绝的是，他妈妈一个劲儿的打听我家的各种情况，像是查户口的一样。”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家庭啊？ “我当时就告诉她了，说我家在西南偏远的农村，我爸妈都是种地的，供我读书不容易……” 可想而知，那位优雅的中年妇女脸上根本就绷不住。 “人家当场就对我说了：杜同学，你是一个很实诚的姑娘，但是你和我家俊宇不合适。”乐乐想着当时的情形好气又好笑。 “有没有甩一张支票让你离开她儿子？” 吴启明听了这个故事相当的满意， 真好啊，拒绝得挺好的，要不然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没有，我当时把我的咖啡钱付了。”乐乐笑道：“我告诉她说：我爸妈虽然是农民，但是教导我女生要独立，不能占别人的便宜。所以 我的咖啡钱我付，但是我爸妈挣钱不容易，你们的咖啡钱你们自己付。” 这……乐乐这操作还真是让人惊讶啊。 “更绝的在后面呢。” 乐乐肉眼可见的笑得很不怀好意。 “就在我付完钱准备出门时，遇上了浩然表哥和他的几个朋友，看到我就让我一起喝咖啡。” 赵浩然是谁？ 他就是那个出门讲排场的公子哥儿，纨绔得很，出门开的车子都是限量版的。 呼朋唤友都是圈子里的人物。 “那男生和他妈妈见我跟着一群有钱的男走了，当下就骂我是个物质女，说什么不学好，为了金钱要出卖自己。” 然后呢？ “我气不过，直接端了我没喝完的咖啡泼了她一身。” 这个……就很有个性！ 不愧是乐乐。 “她跳起来骂我，要我赔她的衣服包包什么的。” 这戏很精彩啊。 “我浩然哥走过来说可赔没问题，不过你先侮骂了我妹妹，你们先上派出所去吧。” 赵浩然要告她们一个侮辱诽谤罪，而且还有证人和录音，人证物证齐全的那一种。 “然后，他妈妈看到我浩然哥发现是认识的，而且，还是在我浩然哥的公司做了一个小项目的，她傻眼了，一个劲儿的道歉。” “她之后知道你的身份后是不是后悔得拍大腿？” “可不，后来又让他儿子追求我。” 第3096章 “你没有心软同意吧？” “我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吗？”乐乐不屑的说道：“就她那狗眼看人低的德行就不配我乐乐大小姐回头看一眼。” “那是，乐乐大小姐配得上更好的。” “那必须的。”乐乐托着腮却是一声叹息：“我总想着，我的白马王子有一天能骑着大白马踩着七彩祥云来到我的身边。” 吴启明……自己好像达不到这样的标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嘈杂了起来。 “大老板来了。” “大老板好年轻啊。” “那是，人家是留洋回来的。” “留洋回来的人干中药材？” “那不是呢……” 中药材的工人们都议论纷纷，乐乐知道是表哥来了。 “我去迎接一下大老板，你先在这儿歇歇。” “我不去？” “不用不用，你是我们挖过来的人才，不用去看老板的脸色。对了，你可以先想好要给大老板提什么条件，到时候你们好当面谈谈。” 乐乐这想法还真行。 吴启明看着这丫头出去又是一声叹息：自己的心啊，她什么时候才懂？ 大老板下车了。 只不过，与西装革领的电视上大老板的形象完全不一样：穿的居然是一件军大衣，最最关键的是，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然后还屁颠颠的跑去开另一边的车门，下来一个穿着高跟鞋长羽绒服的年轻女子，那女子脸上还戴着眼镜……看样子，女的才是大老板！ “表哥，表嫂，你们好。”乐乐跑过来喊：“哎呀，丘比特，长得这么大了，好乖啊，让我抱一抱好不好？” 丘比特看了一眼乐乐，又看了一眼爸爸，浩然点了点头，他就伸长了一双手直接扑进了乐乐的怀里。 “艾玛，这孩子不认生，居然真的愿意让我抱。” 怀里抱着一团肉球，乐乐瞬间觉得不太适应：好重啊！ 乐乐大小姐从来不愿意吃苦，更没有干过重活儿，三十一斤的丘比特已经占了她三分之一的体重。 但是，人家小孩子这么给面子，自己总不至于抱过来感觉到重就扔掉吧。 “丘比特，叫我表姑，叫我。” “姑姑……” “哎，他真的会叫我了呢，他好聪明啊。” 乐乐一兴奋都忘记了孩子的重量了。 “乐乐，把丘比特给我吧。”抱了一下过了瘾就行了，赵浩然害怕她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给摔了：“你那个大师兄人呢，在哪儿，我和他好好谈谈。” “浩然哥，怎么样，他有没有答应留下来？” 乐乐不知道浩然哥和师兄谈了些什么。 但是，浩然哥出来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他说可以留下来，但是有一个条件需要答应他。” 有本事的人提点条件怎么了，别说一个条件了，就是三个五个甚至十个也必须答应他啊。 浩然哥知不知道师兄有多厉害，把他留下来就意味着中药厂的未来会前程似锦，“钱”途一片光明，一个人顶千人的价值。 “不是，浩然哥，你不会没答应他吧？” “我也要考虑的。” “你还考虑啥啊，浩然哥，你不会不知道他的能力吧？”乐乐直接上手拉着浩然的衣服：“你知不知道，XXX公司，世界上著名的公司，诚邀他去，薪资达到了这位数，他都没去的，浩然哥，你不要这么抠门……” 看着喋喋不休的乐乐，浩然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是我抠门，是我做不了主。” 还有大老板做不了主的事儿？ “他要你当他的助手，而且，还要你照顾他的生活。” 啥？ 当助手也就算了，照顾他的生活是个什么意思？ 第3097章 “他说他没有成家，不会洗衣做饭收拾床，要你帮忙做这些。” “不是，厂里不是有食堂吗，哪用得着做饭了？” 而且，还点明让她去做饭？ 她乐乐大小姐哪儿长得像煮饭大婶了？ “我也不会呀？”乐乐连忙建议：“要不，专门请一个阿姨照顾他吧。” 学霸原来也是生活上的废物点心呀，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比她还差。 “我也这样说了，但是他不同意，他说他有洁癖，不喜欢陌生人进他的私人领域，只认准了你。” 乐乐……我信了他个鬼。 但是，人家就是这个要求，没有其他的条件可谈。 这一下，乐乐为难了。 “那我找他谈谈去。” “去吧去吧，我也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人才，但是吧，我又不想你受委屈，你也是我们家娇养着长大的姑娘，凭什么去给他做饭？照顾他的生活，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大姑娘，这样不适合的。” 乐乐……表哥说得有理。 是师兄的要求有点变态了。 “我也是深思熟虑才决定提出这个条件的。”吴启明道：“我也想为中医药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我并不在乎物质条件，但是我在生活自理上确实欠缺，我又不喜欢别人靠近我的生活领域，我只相信你……” 乐乐气笑了！ 这什么鬼条件！ “乐乐，你要是答应呢，我就留下来，你要是不答应，我也只好回京了。”吴启明道：“毕竟，京城有照顾 我三十年的阿姨……” “等等。”乐乐想到了一个绝妙主意：“将你那个阿姨请到这儿来，工资这些我们厂里出。” “不行，阿姨年纪大了，不愿意离开京城。” “给她加工资行不行？” “不行，她在我们家干了这么多年，她老京城人遇上了拆迁现在也不缺钱了，而且，如果我不回京的话，她很有可能就回家享清福去了，她是不愿意背井离乡的。” 这样不行，那样不行，这是要逮着她一个人使劲的薅啊？ “师兄，你知不知道，我也是生活白痴 ，煮饭什么的我都不会的。” 乐乐十二分的无奈：“田老师都说过我很多次，说我这么笨这么懒，以后会嫁不掉的。” “真的，你也不会？” “对呀，我也不会，我只会吃现成的，我连洗碗都嫌弃。” “那我俩还真是天生地设的一对，绝配。” 乐乐送了他两个大白眼，谁和谁绝配？ 懒到一起了，只能饿死！ “所以，你的要求我也满足不了。” “那行，我回京城去。” 不是，就因为这个原因就回京了？ 乐乐气笑了！ “可以挽留你一下吗？” “说个解决方法？” “助手我可以给你当，煮饭这种事儿，我让厨房的厨师单独给你搞小炒，味道肯定差不了。”乐乐道：“至于收拾你屋子这种事儿……说真，师兄，你忍心让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做吗？” 你一个大男人，好手好脚的，收拾屋子都要让她来，懒成啥样了啊？ “我是不忍心，不过你可以先教我，教会我了你也就轻松了。” 乐乐……算了算了，先答应下来吧，谁让我们厂求贤若渴呢？ 这样的人才真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浩然听说吴启明愿意留下来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男人的话真的不可信。 这男人也挺狗的！ 想追乐乐不敢大胆的去追，想用这种方式将她拴在身边。 那啥……多年以后等他们成了两口子，这家伙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乐乐会不会杀气腾腾的找自己算账啊？ 毕竟，自己也算是算计了她，为了厂子的利益出卖表妹。 明知道吴启明的阴谋还要助纣为虐了，他这个表哥也不太合格。 中药厂万事俱备，只等药材收割后就可以开生产线了。 吴启明和乐乐则是马不停蹄的钻进实验室，研发药品。 田静好几次打电话都找不到人。 眼看着元宵节了，这丫头都不回来过节吗？ 再打电话去找人，总算接了电话。 “乐乐，你在忙什么呢，明天就元宵节了，你不回来陪奶奶过节？” “田老师，对不住啊，在做实验，回来不了。” 乐乐越来越不喜欢喊妈了，一口一个田老师，喊得田静心口都疼。 “你和谁一起做实验？” “和师兄，正在紧要关头，走不开。” “就只和你那个师兄，没有别的人？” “没有。” 田静气得差点心梗：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乐乐不都说了嘛，是在做实验，你想那么复杂干什么？” 杜红兵没辙只好安慰她。 “你又不是不知道，孤男寡女在一起做实验，相处久了就会出问题的。” 田静急啊，越不喜欢小黄毛，小黄毛当她女婿的可能性越大。 “浩然那个厂真的就不能再多找几个年轻小伙来做实验了？”田静突然想起来了：“对了，我有一个学生，就是初八来给我拜年那个小伙子，为人挺不错的，又在政府部门工作。初八那天还问起过乐乐，要不让乐乐和他处一处？” 第3098章 “你别操那么多心了吧。”杜红兵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 “是是是，只有我多事儿，我操心。”田静生气 ：“那我也不管了，以后……” 生个小黄毛出来了……这话到底没说出来，就一个人生闷气。 “好了好了，给你说个事儿，姐和兰哥他们好像对岈屿山那个地方很感兴趣。”杜红兵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指不定以后那儿真的能建一个高档的度假村，带温泉的那种，以后我们也去那里养老去。” 元宵节，章昌旺看着招商大会外面停放的一长溜的小轿车，看着进来的老板老总们，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办招商大会是经杜红英提醒办的，有些仓促。 为了不冷场，他动员了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亲戚朋友同学好友，但凡有点家底有联系方式的都给请了一遍。 这玩意儿，就像农村过大生做大席一样，场面一定要热闹。 他甚至找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准备做托，为的是将杜总引进来。 嗯，没错，多多少少有点不要脸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结识的大老板少得可怜，就这么一位怎么着也得抱住大腿，只要拉住了她来投资，好歹也能增加一些税收。 没想到的是，招商大会外面一辆又一辆的小车停了下来，他看了签到簿上的名字……不好意思，几乎都不认识。 不过，他眼尖的发现：他们几乎都认得杜总！ 赶紧的，跑到杜总旁边待着去。 “杜总，您好您好，欢迎您，这是我们镇上规划方案。” 为了这个招商大会，他们一行人连过年都没放假，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讨论哪儿有开发的潜质。 “房地产开发？” “对对对，就是镇东边的那一片林地，原住民很少， 地势不错，可以开发成住宅小区，不知道杜总有没有兴趣？” “你等一下。” 修房建屋这种事儿，杜红英是外行，她对房子的了解顶多是买老破小二手房，新修住宅小区这种还得事儿还得看陈桔的。 “陈总，这边这边。” 章昌旺就看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一看那气势就是大老板，心老激动了！ “表嫂，您好您好，表哥没回来？” “没呢，他有任务在身。”杜红英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镇上的章书记，章书记说镇上有一块住宅用地出让，你看看这儿的情况。” “章书记，这是智强建筑公司的陈桔陈总。” “章书记好” “陈总好。” 艾玛，建筑公司的老总喊杜红英表嫂，这……果然是强强联手啊，她的亲戚们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老总。 富人的世界真的是让人不敢想象。 “小文，小文，过来一下。”章昌旺连忙招呼工作人员小文：“来，这位是陈总，你将那一块住宅用地的具体情况给陈总介绍介绍。” “是，章书记。”小文是年轻小伙：“陈总，这边请，我给您说说这块地儿，这地总的占地面积是……” 章昌旺看着小文介绍得不错放心了不少，但是，他就是没打算离开杜红英半步！ 这才是他今天要钓的大鱼，窝子已经撒下去了，得盯紧了，要不然跑了就白费功夫了。 章昌旺寸步不离的盯着杜红英，然后就发现：杜总这条大鱼上不上钩不要紧，她身边的小鱼小虾也不可忽视。 那叫赵岩的年轻人，居然是卖手机的老板，准备在镇上开一家手机专卖店；那叫孙亮的小年轻，说想开服装店；还有什么马总，问交通问题，想要开一个运输公司；还有一个马总装修公司可以做，问他古镇修复问题，这种工程他接了不少有经验…… 第3099章 老板太多了，章昌旺发现自己人手不够，好些老板都没人接待了。 他把自己也忙得起飞，接待老板目不暇接，一时之间都没顾得上杜红英了。 “章书记，县上来了几个领导，需要您去接待一下。”小文跑过来急促的说道：“陈总要去现场实地查看，我得陪他走一趟。” “好好好，你去吧，小文啊，加油干，把那个陈总拿下，你就立大功了。” “是，章书记。” 小文看得出来，这个陈总兴趣蛮大的，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将人拿下。 “章书记，县上的领导……” “我知道了，你快忙你的去吧。” 小文一走，章昌旺就又被孙亮喊住了，问他古镇规划这边游客中心位置在哪，他连忙翻开规划书给孙总讲解。 至于那县上的领导……别说县上领导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他等着。 没办法，他今天请的是上帝，上帝这么多，他没空接待领导。 哎呀，他的大鱼又去哪儿了？ 左右看了又看，没见着。 孙亮这边还在问问题，他就只好先把大鱼放一边了，先应付这位小虾米。 招商大会角落的一个办公室里，杜红英和兰勇正在说着岈屿山温泉水的事儿。 “按你这个思路确实可以搞。”兰勇斟酌了一下：“但是我看了，他这个招商计划里没有那一片山。” “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关注到那里。” 杜红英都很佩服自己敏锐的观察能力。 “这事儿你出面去搞定。” 杜红英一贯只负责动口，动手的事儿就交给他们去做。 “我找人了解过了，岈屿山占地三百六十多亩，山上标植被丰富，海拔最高处一千米左右，山上有竹林、茶林、有山沟，还有一个寺庙，寺庙在九十年代香火还很旺盛，西边还有一个叫楠木沟的水库，都可以融为一体……” “我和钟林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做一个集旅游观光养老为一体的山庄。” 兰伟给杜红英讲得头头是道，杜红英想到了的兰勇想到了；杜红英没想到的兰勇也想到了。 好好好，真不愧是兰勇，人家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了解得相当的清楚。 “那个钟林怎么没来？” 听说他是搞旅游开发的，有不少的成功案例，也就兰勇能抓到这样的人才。 “去国外领奖去了，他设计的一个项目得了金奖。” 艾玛，这么高大上的一个人物来搞这座小山，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我们先拿下来，等下个月他回来了后就着手调查研究，准备开发的事儿。” “对了，我想到一个问题。”杜红英连忙道：“开发不能过度，一定要可持续性的开发，还有环境这些，不能污染了，这地儿，可是神仙住的地方，植被水质这些被破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自然，我们要做就要做长久的，不可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这座山，兰勇要租下他五十年的使用和经营权。 招商大会接近尾声，章昌旺手脚都发抖，声音沙哑了。 原因是走动得太多给老板们讲解太多给累的。 稍微空闲一点，他又用眼睛扫瞄那条大鱼！ 哎呀，大鱼不见影儿了！ 章昌旺肉眼可见的急了。 “有没有看见杜总？” “没有。” “知不知道杜总在哪儿？” “不知道。” 好好好，招商会开始之前他千叮嘱万吩咐，一定要招待好杜总。 他自己也暗暗发誓要抓住这条大鱼，结果一不小心，大鱼成了漏网之鱼了，人都不见了踪影！ 第3100章 失算！ 章书记懊恼不已！ 后悔得直跺脚 ，早知道……没有早知道啊，围着转的几条小鱼都签单了，咳，他有点飘了，这些鱼其实也不小。 古街一大半条街都签下了合作意向书。 也与搞装修的马总谈好了古街装修的意向性合同。 所以，他是真的很忙，忙得也有效果，忙得顾不上杜总了。 又累又渴又闷，章书记决定到大厅外面去缓一口气。 出了门一眼就看到了一辆汽车停下来，然后车上下来的是杜总……艾玛，杜总总算出现 了。 章书记顾不上自己的劳累，一步上前去迎接。 “杜总……” 然后看着走下来的高高壮壮的男子：“这位是？” “这是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兰总。”杜红英介绍道：“兰总对山山水水比较感兴趣，我带他出去逛 了一圈。” “喜欢山山水水好啊，我们镇上山山水水就不少……” 章书记以为兰勇只是单纯的逛逛，也就随口礼貌性的介绍。 “嗯，刚才和杜总去转了转，发现你们这儿有一座山，叫什么岈什么来着？” “岈屿山？我们镇上最大的山，占地三百多亩呢，山上很多植被，前两年封山育林了……” 不得不说，章昌旺也是做足了功课的。 对自己镇上的事儿了若指掌，随便这些老板说什么他都能来一段儿，讲得头头是道的。 “那你们这座山怎么没有招商规划里？” 啥？ 山？ 章昌旺直接给干懵逼了。 放着好好的成熟地段，规划内的旺铺不要，这位老板要山？ “我喜欢清静，那山看着不错，可以租赁不？” 租山？ 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要求。 这山，可以出租不？ 章昌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杜总，兰总，你们坐，我先去问问这座山的情况，马上给您们回复。” 幸好县里来了干部，这就去问他们。 县领导……这个章昌旺今天有点飘啊，来了半天了，总算见到他的面了。 “老章，今天这排场有点大哟。” 说真，还是很佩服他。 一个镇搞了一个声势浩大的招商会，这在全县都是独一无二的。 得到信息的时候觉得他就是做做样子走走形势而已。 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招商会门口停满了私家小轿车。 也就是说，他真的招来了不少的老板。 “王主任，您过奖了，过奖了，我来是想咨询您们一个问题，咱们那山可以租赁不？” 租山？ 王主任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第一次听说。 “谁要租，租来干什么？” 章书记说了红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兰总，王主任连忙站了起来。 “人在哪，他来了，在哪儿，我去看看。” 这…… 章书记就有点慌了，他真怕王主任挖他的墙脚。 “王主任，王主任……” “老章啊，前面带路吧，我和这个兰总有过一面之缘，是老熟人了。” 啊呸，见过一面就叫老熟人，那兰总还记得你姓谁？ 兰勇面对这几位领导礼貌性的握手，谁是谁章书记介绍了就认得了。 那啥，王主任……现在认识了。 “听老章说兰总对我们岈屿山感兴趣？” “是的，我觉得不错。”兰勇道：“我正寻思着找一两座山做点观光施游之类的产业，今天杜总带我去看了看，觉得还行，若是你们这儿不出租，那我就去另外的地方再看看，不要紧的。” 租，谁说不出租的，必须出租。 只不过，从来没有这么个先例，怎么个租法，租金多少，租多少年，他们还得研究研究。 “行，你们先研究研究吧。”兰勇递上了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结果 了通知我一声就行了。我再去别的地方转转看看，就先告辞了。” “兰总，我们会尽快给你答复。” 章昌旺那叫一个急啊！ 目送车子离开，着急上火找王主任他们要方案。 “行行行，我们就来个现场办公。”王主任还是很纳闷：“不过，我很好奇兰总为什么会看中岈屿山？山上有什么值得他看中的地方？你们有没有了解过？” 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 “走，去转转看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总不能让人被算计了去。 招商大会一结束，章书记就带着县里的领导和班子的几人去了岈屿山。 从山下到山上，再从山上到山下，一个个走得气喘吁吁的，特别是章昌旺感觉双腿已经不是他的了，下山的时候好几次差点摔跤。 实地考察了一圈，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就很不懂，那个兰总看中了什么？ “你们认为呢？” 王主任问大家伙儿。 摇头，不懂。 “那些经商的老板可奸了，一定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知道的，所以才会下手。” “会不会是山上有矿？” “就算有矿，他也不能私人开采，租了山未经批准也不能用于非农建设。” “他说是想搞观光旅游，你们看？” “但是也不能大兴土木啊，不能给土地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是啊，以租代征肯定不行，这是违法的。” “目前的情况是，我们并不知道他看中了什么，为什么要租？” “那我们租不租给他？” 送上门的财神爷啊，这是要撵走？ 章昌旺心里慌得不行。 要依着他就直接出租了，那座山三百多亩呢，一亩收……一亩该收多少钱合适？ 第3101章 镇上林家酒家，杜红英在那儿宴请自家亲戚朋友。 这些都是接了她的电话回来的人，经过一番了解后觉得这个镇上还是有发展前途，都签了意向性的合作协议。 其中生意最大的当数陈桔。 “兰总，我觉得那块地可以拿。” 对外，陈桔一直对兰勇称呼是兰总。 有时候就很感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真的是看走了眼。 当年是门缝里看人，将人看偏了。 谁能想到啊，妻子的傻表哥居然会是隐藏的大佬，跨国公司的老总。 得他的扶持，智强建筑公司业绩一年比一年好。 以前自己带上十多号人求着别人给点工程干，现在是很多人跑到自己公司门口蹲守求着自己给他们活儿干。 从小小的建筑队包工头，到现在上千号建筑公司老板，陈桔永远不敢忘记是谁提携了他。 虽然那啥……外面的诱惑确实多，但是一想到这公司一大半不是他的，而且，那是妻子的表哥，若是自己有一点蛛丝马迹没藏好，很可怜就面临一切白干的灾难。 人都五十多了，想啥呢？ 好好的干吧，到少给儿孙攒钱。 辛苦我一个，福及子孙三代。 现在走出去，人人喊他一声陈总，这腰杆儿也就硬朗多了。 放着好日子不过搞得鸡飞狗跳的干什么？ 他是傻了才会那么做。 见得多了，陈桔更清醒的意识到一个男人专心搞事业有多么的重要。 “那块地居民少，拆迁问题不大，而且面积大，是建住宅的好地基……” 搞建筑的，多多少少都是要信一些的。 而陈桔则是自学了不少这方面的，认定了是块风水宝地。 “那就拿下来搞吧。” 兰勇知道这个年代房地产发展很快，全国各地房地产公司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 “不过，这个镇上的商品房定位一定要精准。” 消费水平决定了一切，你要是搞得太高大上那可能就滞销。 “嗯，我会让公司策划部来好好做个研究调查。” 陈桔其实很想说，这些年拿地便宜，多拿一些地回头再转手都能赚。 如果要搞开发的话，最好是这边古街建起来了，有了客流量以后再搞也行。 孙亮和赵岩都签了意向协议书，古街嘛，建设起来了肯定都有市场，他们要的是占先机。 有些口岸拿到手上就算你不做生意，转手也能小赚一笔。 不钱缺了自然就任性。 陈秋叶马二娃马三娃也没有落下。 “你们都签了？” “红英啊，我们也不冲着他什么章书记王主任的，我们就冲着是你喊我们来的，我们觉得，你喊我们来一定是有道理的，也一定是能赚钱的。” 陈秋叶也签了一个铺子，到时候准备卖女装。 六十出头的老太太了，干劲儿丝毫不输年轻人，对杜红英更是超级信任。 “小姨，您们这样倒让我有了压力。” 杜红英哭笑不得，她真没想到自己的号召力这么大，自家亲戚朋友就能拿下古街的大半条街。 也就是说，这条古街还在规划之中，在招商上已经占了优势了。 “红英姨，你不用有压力，我们相信你的眼光，更相信你的运气，跟着你，错不了。”石榴也来了，她要在古街开一个发廊，对杜红英说：“就算是错了，我们也不会怪你。” “你这孩子……” 都说好的爱人能滋养人，好的伴侣能减轻人间一半的疾苦。 第3102章 当初说不嫁人的石榴，看中了小章，和小章结婚了，脸上的笑容能直达心底了。 一直以来石榴都喜欢笑，但是杜红英和李红运两口子都知道她的笑是装出来的，这孩子心里苦。 现在石榴的笑是发自内心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一点儿忧郁了，小章就是她黑暗中的那一道光， 把她从黑暗中拽了出来，让她真正的爱上了生活，喜欢上了人间烟火。 “石榴，你好像瘦了呢？” 过年前见过石榴，那时候还有点胖。 “过年吃得这么好，鸡鸭鱼肉都没少，你没长胖还瘦了，有点对不起这些鸡鸭噢？” “哎，红英姨，您是不知道，是从大年初三起，我是什么都不想吃，看着鸡鸭鱼肉都想吐，估计着是过年那几天吃撑了伤了肠胃，章哥一直让我看大夫，我寻思着怎么着也要等元宵节后再去医院吧？” 哪一个好人大大过年的往医院跑。 外婆常说腊月忌尾正月忌头，她现在也信这些了，得忌。 “你这孩子，吃不下东西肠胃不舒服怎么不去看医生呢？”杜红英看着面相上有点憔悴的石榴被突然想起一件事儿：“石榴，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有了？有啥？” “有喜啊。” 杜红英都服气了，这一个个的，读书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认真读过《生理卫生》啊，结了婚还不知道有喜一说。 “不会，肯定不会的。”石榴摇头：“我腊月二十七还来过的，怎么会怀孕呢？” “来了多少，和平常是不是一样大的量？” “没有，比以往少差不多一半。” 杜红英了然。 “吃过饭赶紧的去医院查查。”杜红英道：“当年我怀浩宇浩然的时候也是你这样，那不是来事儿，而是有点出血。” “真的假的，红英姨，您别吓我啊？” 石榴赶紧的摸着自己的小腹有点紧张又有点迷茫。 她真的要当妈妈了吗？ 她能当好一个妈妈吗？ “不管是不是，等会儿就去医院查一查去。” 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这丫头已经没有了亲妈，和婆婆又隔得很远，外婆在村里，而且外婆年纪也大了，杜红英既然遇上了，就要管一管她。 医院，医生问了石榴的情况。 “很好啊，能吃能睡的。” “是不是很多瞌睡？” “是，我觉得那是我劳累过度的原因，过年嘛，很多客人都要来店里盘头发，美容院那边又有客人洗脸，特别是一些老顾客指名点姓的让我去做，做一天下来腰酸背疼的，瞌睡好一些也没毛病呀。” “先去查一个血吧。” 医生给开了一个单子递给她：“等两个小时就能看到结果了。” 石榴……还是有点慌！ “红英姨，我这……” 看着检查结果，石榴满脸涨得通红。 “恭喜你呀，要当妈妈了。” “红英姨，我怕自己当不好妈妈。” 石榴是真的怂了。 结婚之前就和小章讨论过这个问题，她不是排斥孩子而是觉得要养一个孩子必须要有好的家庭环境，要有足够的耐心，要有足够多的爱……反正，她不想自己受的伤害在自己生的孩子身上出现。 小章的回复是尊重她的意见，她想生就生，不想生也是可以的。 总之，在他的面前，她可以永远是小孩子，怎么舒心怎么来。 正因为小章出现了，让她的生活从此有了阳光和真正的笑声。 一时之间也就放纵了，然后，就搞出人命来了。 “你在担心什么？” “我怕我脾气不好，控制不住自己发火。” 第3103章 自己的缺点自己很清楚，石榴觉得自己不是当妈妈的料。 “红英姨，我还看到李芳当了妈，我觉得好辛苦啊，她天天背着娃娃，有时候还要去打零工赚钱。” “你需要打零工赚钱吗？” 当然不用，石老板有的是存款，继承了爸妈三分之一的遗产，再加上自己职高毕业出来就当了老板，现在小两百万也是有的。 “有钱就能解决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烦恼。”杜红英给她传授经验：“你要是怕自己耐心不足，怕自己精力不够，可以请一个阿姨帮忙带孩子。” “对呀，我怎么忘记了，可以请阿姨。”石榴眼前一亮：“请一个阿姨专门带孩子。” “这不就对了吗？你又不缺钱，三五百块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你愁个什么劲儿？”杜红英开导道：“永远不要为没发生的事儿焦虑，要淡定一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寻找人帮助，你还有小章，有舅舅舅妈，有外婆，有哥哥嫂嫂还有我……” 身后站着这么多人，怕什么？ “谢谢您，红英姨，我明白了。” 是啊，不能因为自己苦难就认定孩子也会有这样的苦难。 自己受过的苦完全可以让孩子绕坑的。 也不能因为看见李芳她们日子苦逼就觉得有了孩子都会过那样的日子，人与人是不同的。 李芳嫁的是隔壁村的一个小年轻，是她出外打工时两人在外面好上的，揣着个大肚子回来扯证，又因为是个躁性子和婆婆针尖对麦芒，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把一个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 她石榴就没有这方面的忧愁了。 年前去了她小章老家，婆家人都很喜欢她，在那儿住了三天……艾玛，这孩子就是在老家的时候给怀上的！ 就算婆家人不喜欢也无所谓，她和离婆家远着呢，高兴的时候见一面，不高兴面都不用见，也不用看谁脸色。 吵架……她可没有精力和时间。 当然，她更不用背着孩子去做零工，养一个孩子的钱是有的。 她确实不用担心这样那样的问题！ 好好养胎生孩子就行。 一想到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石榴就觉得好神奇。 “不给小章打个电话报喜？” “我回去的时候给他说吧。” 石榴羞红了脸。 “你外婆应该是最高兴的。” “对哟，我得给我外婆说。”石榴笑道：“外婆应该很激动，毕竟当初我说不嫁人的，现在不仅嫁了人还有孩子了……” “是啊， 当长辈的就是这样，总觉得女孩子长大了不嫁人长辈任务就没有完成。” 李婶子的心情杜红英现在完全能理解，主要是自己家里也有一个老大难：小五终身大事前路未卜，依着她牛黄丸的性子，完全可能会孤老终生……不能想，一想到就头疼的要命。 “红英姨，您也暂时别往外说，我明天回去亲自给外婆说。” “好，不说不说。”杜红英笑道：“按照老人的意思，怀孕前三个月都不往外说的呢。” “哎，还有这种讲究啊？”石榴就迷茫了：“那我要不要告诉外婆？” “当然要了，外婆是至亲，不一样。” “噢，好，明白了。” 杜红英……这懵懵的姑娘要当妈了。 看着石榴，杜红英就想起了上下两辈子的好姐妹李红梅。 红梅啊，你看看你的闺女都要当妈了，你要当外婆了，你说当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好好的活着等着抱孙子抱外孙不香吗？ 上辈子自己嘎了李红梅都还活着的，虽然活得不那么好，但有一条命在！ 而这辈子，她和石柱有情人终成眷属，明明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最后两人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人间的旅行。 人一辈子啊，真的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一个人能平安活到七老八十好像真的都挺不容易的。 想着自己今年也是五十岁了，杜红英感慨万千，超过上辈子的每一天都是赚。 是的，这辈子，自己确实什么都是赚！ 赚到了高志远，夫妻恩恩爱爱三十余年；赚到了五个儿女；赚到了老赵家老周家的尊重；赚到了老杜家的疼爱；更赚到了丰厚的财富…… 杜红英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能有现在的财富和地位，杜红英深深的知道和自己善于用人有关系。 她清楚的知道厚德载物的道理。 这些年，她没少做好事，也享受到了做好事后回馈到的福气财气和运气。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返来。 正因为她有这样的意识和认知，她的财富才源源不断的增加并且稳稳的守住了。 杜红兵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姐姐岈屿山的情况如何。 “这事儿不急，也急不来。” 章书记他们还要开会研究，你一急他们就越发翘尾巴了，价格就会越高。 做生意嘛，就是要谈要磨，谁急了谁就输了。 “姐，你知道吗？听说这次招商会有老板看中了镇东头那边那块地，准备做房地产开发？” 杜红兵的消息来源挺不错啊，上午敲定的意向性合同，下午他就得到消息了。 “你有什么想法？” 第3104章 “我没什么想法，只是，我以前听爹说过，那边好像有古墓。” 什么？ 杜红英心漏跳了半拍。 开发建房没毛病，问题是，要惊动那些地下的老祖宗，好像就有点不厚道了呀。 “爹是怎么知道的？古墓多不？” “爹以前不是爱收古玩吗，接触的人就多，无意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也就是说，有人盗过古墓，古墓里的东西已经被人得手了。 估计这地下的老祖宗们都想不到，随葬品是为了显示他们身份的贵重，谁知道千百年之后会有不孝子孙因为这些随葬品去盗他们的墓，打扰他们沉睡了千百年的美梦。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了，就是听爹说过那么一两句。” 杜红兵不清楚，老杜同志也不在人世了，具体的事儿真的就是一个谜。 得了这个消息，杜红英连忙打电话给兰勇，告诉他陈桔在操作的时候要注意的问题。 最主要的是，如果真有古墓建设住宅用地，购房者可能会有心理阴影，会不会影响销售问题。 “古墓一两个就不是问题。”兰勇道：“人都是这样的，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我们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埋过人，一点儿也不影响开发建设。” “那就行。” 杜红英听到这个解释松了一口气，最怕的是拿到地后资金砸下去房子卖不出去，不能回笼资金，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那就惨了。 陈桔和动作很快，毕竟镇上这边出让土地不是一两天的事儿，早就挂牌了的，三天之后陈桔就交了出让金拿到了地，然后立即办相关手续，准备进场施工。 相对于陈桔这边快节奏，岈屿山那边却是丝毫没有动静。 兰勇决定回深市了。 深市事情还多着呢，等着他签字审核的文件通知公告都堆成了山。 “走之前再打个电话问问。”杜红英倒是比较心急：“能早点拿下来更好一些。” “嗯。” 要按照兰勇的意思，他是不会打电话去问的。 你一问，人家就知道你急了。 章昌旺听说兰总要回深市了，他才是真急了。 “兰总不多歇几日？” “不了，这次回来主要探望岳母，正好遇上你们的招商会就去看了看，我这个人做生意很随性的，能成就成，不能成不勉强。”兰勇淡淡的说：“就是知会章书记一下，我回深市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兰勇一挂电话，章昌旺就打给了王主任。 “老章啊，这个事儿不急。” 王主任还打着官腔：“那毕竟是山，我们以前也没有注意过，一下就引起了他的注定肯定是有商业价值的，我们总得摸清楚了才行。” “我的主任啊，煮熟的鸭子眼看着就要飞了，还不急？”章昌旺急得嘴角起泡：“我就说，研究研究，什么时候是个头？” 办事效率太低了，就他们那效率，招个鬼的商！ 再大的老板也被他们拖跑了。 章昌旺想起了老同学说的话，说内陆城市节奏太慢了，办一件事手续复杂流程多得要命。 人家深市效率高得很，走路都用跑的，不管是政府部门还是个体私营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 之前只以为老同学是在吹捧是在口嗨，经这一事后他明白了确实有这样的毛病，也确实与发达城市有着巨大的差距。 章昌旺不甘心啊。 你说要是没钓着大鱼也就算了，就说自己硬件设施不行怪不得别的。 第3105章 这鱼都钓到半空了，已经全须全尾的看见了，还能让鱼跑了，这谁甘心。 “王主任，我求求你们，咱赶紧的把这事儿搞定吧，我真的……” 想做点事儿怎么就那么难了呢？ “老章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是你们镇上的镇集体资产，可不能让集体受了损失。” 损失个鬼！ 那兰总不租这座山，一年收入为零不说，还得给林业员开工资，还要时刻防火防滑坡；他要租去了，能省下两个林业员的工资不说，防火防滑坡什么的责任都丢给他了，就这一点儿来说也算是赚了，更不要说租金了。 “王主任，我认为租给他也没损失，至少一年也有一笔收入不是？” “那你们拿一个方案来，要怎么个租法，一亩一年多少钱总要讨论清楚。” “我立即马上给您送方案来。” 等着他们拿方案出来，花都能等谢了。 章昌旺自己和办公室的人商议了三天熬夜做出的备用方案直接派上了用场。 “老章啊，你这八十元一亩，这是不是太便宜了些？” 王主任看了方案直皱眉：“对他们这样的一个大公司，八十块钱一亩简直就当是送给他似的。” 章昌旺……王主任真够狠，简直就是高高的举起一把大刀，来一个就得砍下一大砣的肉？ 人家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一点儿利润都不给？ 赚不到钱人家搞来玩儿？ 生意不是这样谈的。 “我是参考了云雾山那边茶场的租赁价格来定的。” 章昌旺道：“那边茶场一亩地租成一百元，但是这座山和茶场不一样，毕竟茶叶一年可以卖四季，是有收成的，这是山，租赁合同上写了不能砍伐树木，要保护生态环境，几乎没有变现的机会，所以，我认为八十块钱一亩很合适，而且，租金每隔三年按比例涨幅……” 就这个价格，章昌旺都担心人家兰勇不同意，王主任居然还认为便宜。 “那你就按这个方案去和他谈吧。” 真的吧？ 终于舍得松口了？ 章昌旺马不停蹄的约兰勇谈。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准备今天晚去省城。” 兰勇就知道，你不走他不急，你一走他就要慌了。 事实上却并不是，他还是留了一天的余地给他的。 “兰总，您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找您，我们见面详谈。” “我在通安村杜家。” “就是杜总家是不是，您等着，马上，我马上就来。” 章昌旺挂了电话就喊司机。 结果，司机开了车送镇长去白泥村陶瓷厂考察去了。 另一辆车又送人去县里开会了。 没办法，章昌旺骑着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嘿哧嘿哧就往通安村蹬。 到杜家院门口时满头大汗，满面通红。 “章书记，您辛苦了。” 实干的人啊，永远值得称诵。 看到这一幕的杜红英突然想起了当年的老杜同志，他一直以来就骑着那辆二八大杠风里来雨里去的，二十多年如一日的奔波忙碌，不像现在的条件好了，干部出入都有小轿车接送。 “不辛苦不辛苦，兰总要走了，我赶去县里拿到了方案，兰总，您看看这个如何 ？” 为了留住这尊财神爷，章昌旺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有人说坐在办公室里上班的都是大爷，一杯茶一张报就能打发一天的时间。 狗屁，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知道基层干部有多辛苦有多累，特别是现在台子已经搭建好了，效果特别好，那自然是一鼓作气想要拿下来，他们已经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了，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人都累瘦了一圈。 第3106章 说他们当大爷的，也不看看这个时候自己简直就像孙子一般了。 没办法，这些老板就是财神爷，一想到他们来能给带动多少人就业，能缴纳多少税收，整个班子都热血沸腾。 留下他们，必须留下，这是他们一致的想法。 兰勇看到价格愣了一下，还是挺敢要的。 不过，生意嘛，就是要谈，不能他说是多少就多少？价格必须压一压。 你来我往，谈了半天，一分没少，只不过，租赁期由二十年谈到了三十年。 兰勇想谈五十年，但是章书记说没有这个先例，先租三十年，租期到了后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租赁权。 “行，章书记，具体的详情我通知律师来找您们谈。”兰勇道：“谈妥了就可以签合同。” “行行行，兰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艾玛，总算把这条鱼钓到手了，只是还没放进桶里，还要等最后签合同。 章昌旺走了，兰勇和杜红英相视一笑，成了！ “姐，兰哥，你们好会谈生意啊。” 杜红兵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他姐和表姐夫，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和章书记的拉扯他一辈子都学不会。 “做生意就这样，不能太老实，要不然会被烧得骨头渣都不剩。”兰勇道：“我们拿下这座山后搞观光旅游开发会给这个镇上提供上百个工作岗位，每年也会上交不菲的税收，这样算来，镇上也没有吃亏。” 合作是双赢的，只不过看谁赢得更多一些。 算账，那必须是多方面全方位的算，有来有去的算。 杜红兵点了点头，得亏自己是从医而不是从商，否则他那性子铁定是会被自己坑死！ “姐，把生意做到您这份上的人不多。” 兰勇走后，杜红兵夸他姐会做生意。 “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杜红英倒觉得没什么问题：“只要用人得当，当老板还是很轻松的。” 这话就有点招人恨了！ 多少老板还得吭哧吭哧亲力亲为埋头苦干啊。 “要放权啊，这样不放心那样很担心，注定就是劳累的命。” 杜红兵……我姐是有福气的人。 有福气的杜红英在儿子儿媳面前就没有半点福气了。 郑雅丽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她得带着儿媳妇回京待产。 早说过，只要用人得当老板是可能缺席的。 郑雅丽也是这样子的老板。 她待产，丝毫不影响工作室的正常运转。 “小丽要当妈妈了？” 高安福见到郑雅丽的时候震惊了。 杜红英……郑雅丽就没给她表哥透露一点儿消息？ 郑雅丽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给杜红英发了一个信息：忘了！ 好好好，有了媳妇忘了娘都正常，有了老公忘了表哥的操作也再正常不过。 “安福啊，你看小丽都要当妈妈了，你什么时候成亲啊？” 为了缓解尴尬，杜红英连忙转移话题。 “幺娘，国庆，我们敲定了，国庆节成亲。” “那就好，到时候把你奶奶接到京城来。” “嗯，我也是这样计划的。”高安福道：“一直让奶奶来京城生活她不愿意，我成亲她应该会同意来京城了。” 那是必须的。 老太太对冬梅娘说过，她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三件事儿：第一件事儿就是拉扯大了亲孙子亮亮，第二件事就是不顾儿媳的反对义无反顾的再嫁高建成；第三件事儿就是把高安福当亲孙子一样疼。 三件事儿给她的晚年上了几道保险。 高安福成亲将老太太接到京城逛一圈，够她吹一辈子了 。 村里除了陈冬梅谁有那么好的福气去京城啊？ “成亲还需要些什么，我能为你做什么？” 好歹这孩子叫了他二十多年的幺娘，杜红英还是将自己当男方家长一样看待了：“什么时候上女方家提亲？” “幺娘有空我就去约。” “小丽生产前我都有空。” 杜红英也挺忙的，还要给郑雅丽找阿姨，主要是这个阿姨得会哑语。 不得不说，京城人才济济，只要你出得起钱，什么样的阿姨都能找到。 花了一千二百块钱请了一个会哑语的阿姨，和小丽全程交流无障碍……倒显得杜红英是有点多余的了。 发给赵浩瀚的消息石沉大海。 不用说，这小子又进实验室了，这爹当得也蛮轻松的。 杜红英想着自己生孩子要独自扛，儿媳妇生孩子她也得扛。 好在，京城的医疗条件不错，再加上她有钱啊，给儿媳妇预约了一个VIP单间病房，条件很好。 甚至因为产妇是聋哑人， 杜红英发动了钞能力的功能，医院准备了一位懂哑语的护士全程陪同。 万事俱备，只等发动。 这天半夜，阿姨跑来敲了杜红英的房门。 “杜姐，小丽说肚子疼，看样子是要生了。” “啊，赶紧的，收拾东西，我打电话叫医院的救护车来。” 产房外，杜红英坐立不安。 发给赵浩瀚的消息没得到回应，发给高安福的消息……不到半小时，高安福心急火燎的跑来了。 “幺娘，小丽怎么样了？” 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高安福很是紧张。 “刚才医生出来说了，胎位很正，应该能顺产。 ” 关于是顺还是剖，杜红英和郑雅丽认真的沟通过，儿媳妇表示听医生的，医生是专业的，能顺则顺，不能顺立即剖。 苦和痛这类事儿郑雅丽表示没问题，她能接受。 这孩子啊，坚强得让人心疼！ 第3107章 产房外，杜红英和高安福在焦灼的等待。 这么几十年，杜红英都记不得在产房外在手术室外等过多少次 了，无一例外，这种等待最是煎熬。 “幺娘……” 高安福最先沉不住气了。 虽然他是学医的，但是从来没经历过等待生产，不知道还要多久。 “顺产说不清楚，有快的一两个小时就能出来，有慢的一两天都不一定。” “啊，这么久？” “是啊，有些男人认为生孩子就是很简单的事儿，殊不知……” 有些话杜红英都不想说，毕竟要避谶的。 一转头，杜红英看见一群医生护士推着一张急救床跑得飞快，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待产室这儿，门打开，推进去，呼啦啦的进了去了七八个，后面跟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小伙儿，满脸的苍白，走几步就跌倒在地…… “你是郑小霞的家属吗？”随后又跑来几个医生，一个年轻的护士上前一把拽起他：“你慢一点，千万要稳住。” “医生，你们一定要救救她，孩子我可以不要，我不能没有她。” 杜红英听到这话心里就很酸涩，不用说，这是一个难产的产妇！ 她就说嘛，生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你……”护士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这男人还有点良心：“你们也是大意，都不送医院来检查……” 算了算了，看在他这么痛苦的份上就不指责他了。 护士也进产房去了，那年轻男子艰难的爬起来坐在了高安福旁边的椅子上，双手合十，一个劲儿的求菩萨保佑。 杜红英……人在无助的时候求菩萨保佑就是最大的心理安慰。 求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叹息，站起来来回的走动，走了几圈了，看到了坐在那里没动的高安福就更着急了。 “大兄弟，你媳妇也在生孩子呀？” 这个时候，他需要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看别人怎么不着急？ “是我妹妹生孩子。”高安福也关注他很久了：“你媳妇发作了才送来？” “嗯，在家里生呢，生了一天一夜没生出来，然后我们县医院，医生让转院，救护车送来的……” 正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进来了。 “人呢，三娃子，人在哪里去了？一定要保住我的大孙子啊？” “妈，你别说了。” 王军现在后悔得要命，他就不应该听妈妈的，说生孩子在家里生也是一样的，结果媳妇难产，送县医院都不接受，直接让送这里来，医生说了一堆的什么话，意思是很危险，现在妈妈还在说让抱小孩，真的…… “我给你说，三娃子，不能让你媳妇剖腹产，那啥肚子上划一刀老贵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杜红英听到这话都忍不住侧头看了那妇人一眼。 她听说过有这样的婆婆，果然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媳妇在家生产，难产，送县医院转到京市大医院来了，还在纠结花多少钱？ 这还是人吗？ “你闭嘴吧，钱钱钱，要不是你为了节约钱，小霞至于受这么大的罪吗？” 年轻男子红着眼睛吼她。 杜红英心里想这男子还有救！ 这要是一对奇葩母子的话，才为那个濒死为他生孩子的女子不值得。 “哎呀，生孩子谁不是这样啊，当年我生你们兄妹五人，不也这样过来的……女人生孩子，都要过这一关的……” 杜红英……真想缝上她的嘴！ 待产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 男子一下就冲了过去：“医生，我媳妇怎么样了？” 第3108章 “你媳妇？”护士看了一眼他：“郑雅丽家属？” “在这在这儿。” 杜红英和高安福立即上前：“医生，怎么样？” “郑雅丽开了三指了，但是她疼得受不住，我们诊断过她完全符合顺产指标，我们医生有一种无痛分娩的药，征询了产妇的意见，她想打这种针的药，你们家属……” “打打打，她想打就打。” 杜红英早听医生说过这种药，是在腰椎间隙穿刺注射麻醉的方式起到镇痛的效果，从而减轻产妇在分娩时所产生的疼痛，这是一种局部麻醉，在分娩时孕妇可以保持意识清醒，又没那么疼。 当然，是药总会有一些副作用。 杜红英也了解过，打无痛时那根都有八厘米长，有些人打了无痛分娩的针后腰会疼；也有人说打了生产的最后时刻完全使不上力，耽搁了孩子出来的时间，对孩子有影响……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这东西是因人而异的。 杜红英也早做好了准备，郑雅丽要打，她肯定就同意，毕竟，疼的是她不是自己，自己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为什么我当年生了五个孩子都是这样生的……像那个妇人那么讨厌真的就很无语。 “行，那你们家属签字吧。” 杜红英看着无痛分娩同意书上告知有点心虚。 “安福，你来看看，这……” 太可怕了，什么危险都有！ “幺娘，既然要打就签吧，这些东西都是规避性的条条款款，除非不打这针。” 要打就得签字，不打就不用管这些。 那不行，小丽要求的，杜红英有点心惊还是签下了字。 “医生，我儿媳妇有什么要求你都按她说的来。” 这会儿，她才是最大的天。 “好。我们知道。” 护士进去之前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年轻男子，心里一声叹息：女人与女人的命运是不相同的！ 人家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呢，来医院预约的是专家号，还特意找了会哑语的医生全程沟通……送来那个抢救的产妇，听说连剖腹婆婆都不 让做，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待产室的门再一次关上了。 “才开了三指，小丽又是头胎，应该还有要等一些时 间。”杜红英看了一眼高安福：“要不你先出去吃点东西？” “行，幺娘，你要吃什么，我一并买回来。” “我随便，哎，坏了，忘了，也不知道小丽要不要吃点什么。”杜红英恨不能现在就去敲待产室的门，问问儿媳妇吃点什么不？ 刚想着，待产室的门又打开了。 “郑雅丽家属在不在？” “在在在，医生，我儿媳怎么样了？” 杜红英连忙跑上前去问，想着刚才签的同意书心跳都在加速。 “产妇饿了，你们去给她买点吃的。待会儿才有力气生产。” “好好好，我这就去买。” 知道饿就好，杜红英连忙要往外跑。 “幺娘，您在这儿等着，我去买，妹妹要吃什么？” “买三鲜饺子吧，她最爱吃。” “那您呢？” “一样的，再买几个鸡蛋。” “好。” 高安福大长腿就是用来跑腿的。 高安福刚跑远，就又见到三个上了年纪的医生匆匆进了待产室。 杜红英……看来那个要抢救的产妇真的很危险！ 在医院，当看到所有的人都围着一个病人的时候就知道问题有多严重了。 如果医生都不怎么搭理你，你就应该暗自庆幸，说明你的病情很轻，不值得一提。 果然，没一会儿护士出来了。 “郑小霞家属，郑小霞家属。” 第3109章 “在，医生，我大孙子是不是生出来了？” 妇人满心欢喜上前问。 护士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郑小霞家属，经过我们专家会诊现在要对产妇进行剖腹产……” 护士拿来的是病危通知书，是剖腹产同意书，让家属签字的。 “三娃子，你不能签，剖腹产贵着呢，我听说要三四千块钱……” 妇人还要阻止。 杜红英都看不过眼了。 见过恶毒的没见过这么恶毒的！ 都下病危通知书了，还不让她儿子签字，不让做剖腹产，真的很坏！ “你走远点儿！” 那叫三娃子的小伙子没忍住推了他亲妈一把，妇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三娃子，我是你妈啊，你生你养你这么大，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未必还害你吗？好啊，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妈……” 放声大哭又哭又骂。 这操作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到医院里来撒沷了，真命啊，这妇人真的是蠢得无药可救！ 她的哭闹声引起了很多人围观。 “这里是医院，请你保持安静。” 护士也很生气，上前道：“你要哭要骂去外面去。还有你们，没什么可看的，别围在这里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都去忙你们去吧。” “别听她的，她们医院都是骗人钱的……” 好好好，连医生护士一起骂了。 “蒋燕儿，怎么回事儿？” 外面有护士听到吵闹声跑了过来问。 “王姐，她在这里无理取闹，说我们骗钱的” 尼玛！ 如果可以骂人的话，蒋燕已经问候完她十八祖宗了！ “她还不让他儿子签手术同意书，病危通知书。” “知道了，你去工作吧。” 那叫王姐的好像是护士长，掏出手机就打了一个电话。 “章队长，对，叫两个人来将这儿一个情绪激动的家属带出去冷静冷静。” 很快跑来两个安保人员，一左一右将人架了出去。 “啥情况呀？” 看热闹的看了个半途而废就开始讨论。 “ 那个产妇难产，在家生了一天一夜没生出来，送到县医院没敢接收，送到我们医院来抢救，现在要做剖腹产手术 ，她不同意做……” 王姐给围观的病人解释，医院骗钱这锅她不背！ “我们这么大一个医院就为了骗她那点钱吗？” “那肯定不是啊。” “对呀，这医院可不缺生意，天天人山人海的。” “可不，专家号还抢都抢不到，我还找人挂的号，多加了几十块钱呢？” “哎哟，一看那个人就是农村里的恶婆婆，又穷又可恶。” “嫁女儿呀，一定要把眼睛擦亮点，可不能嫁这种人家。” “那不是呢，生孩子可不是小事儿，人家医生都说了剖腹还不让剖，一个不好就是一尸两命了。” “她娘家的人呢？我给你们说，生娃娃啊，一定要有自家的亲妈在场才行，婆婆才不会管你死活呢，她一心只想抱孙子，儿媳妇才不会管你呢……” 杜红英……说话不要太绝对啊，你们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 我也是守着儿媳妇的，我儿媳妇我管到底。 别说她现在有钱，就算没钱也知道孰轻孰重。 “要是我女儿生娃娃，我就两手准备，一手拿钱，一手拿刀。”旁边一个中年妇女道：“医生说剖腹产，我就签字交钱；她婆婆要是敢阻拦，我直接一刀将她甩翻。” 杜红英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很好很彪悍，这性格也蛮招人喜欢。 有这样一个亲妈，那当女儿的也一定很幸福很安全。 当然，郑雅丽没有亲妈了，自己也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幺娘，买回来了。” 高安福气喘吁吁的提了水饺回来。 杜红英这次搞开了待产室的门。 “郑雅丽是吧，行，我交给她。” “医生，要不然我进去喂她吃吧？” “不用，她打了无痛分娩，现在能自己吃。” “噢，行，谢谢医生。” 无痛分娩是吧？看还还是有点用，至少能自己吃东西，这样就挺好的。 想当初她生孩子，宫口开了后那阵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随着科技的进步，生孩子也能轻减不少痛苦，这倒是准妈妈的福音。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待产室的门再次关上，杜红英和高安福吃着水饺。 旁边的小年轻坐在椅子上一会儿抱头一会儿蹲在地上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动。 杜红英叹息一声：人类的悲欢各然是各不相同的。 待产室的门又一次打开。 “郑小霞家属。” “在呢，医生，我媳妇儿怎么样了？” “剖腹产下一个男婴，9斤，孩子在母体里缺氧严重……” 杜红英都忘记了吃水饺，听着医生的诉说，然后又看到那男子擅抖着手签了两张病危通知书，一张是产妇的，一张是新生儿的…… 就很同情他，病危通知书一张接一张的下达，寻常人都难以接受。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小霞和孩子都能平安渡过！” 男子不停的念不停的求菩萨。 杜红英叹息一声：现在的菩萨就是往病床前跑的各科室的大夫们，他们是在和死神赛跑，是在阎王手里抢人！ 亏得刚才那妇人还骂医生是骗子是骗钱的！ 这种想法真的很蠢！ 第3110章 这些年杜红英在医院待过无数次，第一次看见这种抢救的阵容。 越多的大夫往这儿跑，说明产妇情况越严重。 搞得杜红英心也心惶惶的，心里也默念菩萨保佑，保佑儿媳妇郑雅丽平安生产。 待产室的门再次打开，杜红英高安福和那年轻男子都跑了上去。 “郑小霞家属。” “在在在，医生，在的，我媳妇她……” “大出血，要输很多血，血库的血不够……” 杜红英听着医生的话头皮发麻，她想起了当年文菊生产的时候的事儿。 医院的广播响了起来，产妇急需要人献血。 “幺娘，我是A型血，我去献两百毫升。”高安福撸起袖子：“妹妹这儿您看着点。” “好好好，你去吧，我看着呢。” 杜红英也是可以献血的，但是这会儿谁都没有自己的儿媳妇重要，她要守着待产室。 高安福去献血去了，杜红英就在待产房门前侯着，看见不停的医生进去，一会儿工夫又是挂着血袋子的推车进去……让她整个人都心慌慌的。 待产室的房门再次打开，杜红英看到了一个护士出来。 “郑雅丽家属。” “在呢在呢。” 杜红英连忙上前。 “郑雅丽顺产，母女平安，婴儿六斤五两，长得很乖。” “多谢医生，多谢医生。” 母女平安四个字重千钧！ 杜红英激动得热泪盈眶，天知道她这一次在外面候着有多紧张！ “我儿媳妇饿了吧，我让人给她送吃的进去。” “她说不饿，还要等半个小时后才出来，你先等着吧。” “好好好，多谢医生，多谢医生。” 杜红英赶紧的拿出手机给赵浩瀚报喜。 “臭小子，你当爹了，你有一个女儿了，母女平安。” 发过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不用说，他肯定是上交了手机进了实验室。 这条信息能被他看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指不定孩子满月都看不见呢。 一抬头，就见高安福回来了。 “献了？” “嗯，抽了两百毫升。”高安福道：“妹妹怎么样了？” “顺产，母女平安，六斤五两的一个闺女。”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医生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出来。 对了，你去买点红糖蛋，你也吃一碗." “我就不用吃了吧。” 高安福觉得很怪异，生孩子的是自己的表妹，他吃什么红糖蛋？ “你才抽了血呢，吃红糖蛋补一补。” 高安福……还有这种说法？ 不过，他确实有点饿了。 “那行，我去买。” 高安福把红糖蛋买回来时正是护士将郑雅丽推出来。 “小丽，你怎么样？” 杜红英上前扶着床边，看到的是一张笑眯眯的脸。 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真的很强！ 你看看，生孩子呢，男人不在身边她也没觉得委屈；才生了孩子呢，那可是老受罪了，也没有半点的沮丧样。 随时随地都能看到她的笑脸，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照得人暖洋洋的，和这样的孩子相处整个人心都很舒畅。 郑雅丽看了看杜红英，指着护士抱着的襁褓又笑了，眉眼弯弯 ，嘴唇嚅动双手比划。 “小丽说她很厉害，她生了一个小人儿出来。” 旁边会哑语的医生连忙翻译。 杜红英听到这话笑得不行。 “是是是，我儿媳妇最是厉害，生了一个小人儿，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郑雅丽就更高兴了。 杜红英从护士手中接过小孙女，艾玛，红彤彤的一张脸，没有一点儿皱纹，这孩子面相可真好！ “先推回病房去，家属听好了，我给你说注意事项。” 护士很负责，在照顾上杜红英一点儿也不担心，她请了专业的保姆呢，照顾婴儿和产妇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 杜红英本着专业的事儿找专业的人来做，不要自己累着了还搞不好。 毕竟，现在养孩子和当年她在通安村养孩子是两码事儿，现在讲究的是：科学育儿。 就像大儿媳妇季珍养孩子，杜红英是半句话都不提。 养儿子和养女儿是不一样，她也养有女儿，只不过小五更多的是老太太她们在操心，自己这个妈当的很轻省。 现在回头想来小五和自己不亲也是有原因的。 推进病房，要把郑雅丽从转运床上抱到病床上去。 “我来抱。” 杜红英想着年轻的时候自己也 一个大力士，抱儿媳妇完全不成问题。 “幺娘，我来抱吧，您别闪了您的腰了。”高安福连忙阻止：“您不年轻了，妹妹现在可不轻。” 没怀孕之前的郑雅丽不到一百斤，怀孕前三个月吐得厉害没怎么长，后面的几个月能吃能睡心情好，肚子就像吹气球一样长，肉肉也是贴了一圈又一圈，直接蹿到了一百三十八斤。 一句你不年轻了，让杜红英有一种杀人诛心的感觉。 时间这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不过，她都是有两个孙女一个孙子的人了，她不老小孩子们怎么长？ 那啥，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也正常。 高安福将郑雅丽用被子裹住抱到了病床上。 郑雅丽又笑了，比比划划的。 “小丽说，从小就羡慕别人家有哥哥姐姐抱，她从来没有享受过被哥哥抱是什么感觉。没想到自己都当妈了，还有哥哥抱，真好。” 懂哑语的医生又翻译。 这话成功的让高安福红了眼眶。 他小时候是有哥哥的。 那个哥哥虽然有点傻，但是有一身的力气，奶奶经常让哥哥背着自己出去玩儿去。 但是兄弟俩在村里的人缘都不好，人家不喜欢和他们玩儿，骂哥哥是傻了，骂他是野娃娃，是野种……傻子哥哥就背着他从村头走到村尾，然后再回去，奶奶一看见他俩又骂骂咧咧的…… 明明，他们都可以过得很好的！ 只不过是遇上了自私的那一群人！ 小时候啊往事不堪回首！他的童年就是一场苦难的过往。 看着郑雅丽的小女儿，高安福想这个孩子是个有福的，遇上了好的父母，自己受过的苦她是不永远不会再受了；自己没享过福，她可以完全拥用。 第3111章 郑雅丽顺产生下了女儿，吃了三个红糖蛋都还很兴奋。 “这孩子，也不知道累啊，赶紧的睡一睡吧。” 郑雅丽笑眯眯的抬头看了看旁边婴儿床里的小孩子，又看着杜红英。 “睡吧，孩子有我看着呢。” 新晋妈妈这才微笑着翻了一个身睡觉。 杜红英觉得做人就要向郑雅丽学习，人家三分钟不睡着都算失眠。 原本就是聋哑人，一睡着了雷都打不醒。 这会儿，杜红英就挨个儿的打电话发信息报喜。 老赵家、老杜家、老周家七大姑八大姨都要通知到。 特别是老杜家，因为郑雅丽怀着孩子经常回通安村，全村人都知道杜红英又要当奶奶了。 村里的婆婆大娘们还总是说：“时间过得好快呀，你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姑娘，转眼之间你就当奶奶了，吃红蛋的时候可一定要记得请我哟。” 陈冬梅就给杜红英说过，等孩子大一点带回来，满月酒就做到一百天，这样也就能请村里的人吃红蛋了。 杜红英当时答应行，事实上，她觉得没必要这么搞，挺累人的。 嗯，没错，常年出门在外的杜红英对生日宴席结婚酒席什么的实在提不起兴趣，当主人家真的挺累的。 她发现好像只有家乡有这个风俗，很热衷于办酒席。 一会儿短信报喜，一边接听电话询问。 赵月岚听说自己又当姑婆了，很遗憾的表示人在国外出差，回头一定给小人儿补上一份礼物。 “姑姑，嗯，妇产科六楼，二十八号床，对，顺产，小丽精神还不错。” 赵崇庆说要来医院看郑雅丽，杜红英连忙报了地址。 高安福这边也接到了电话。 “幺娘，是语桐，她要来看看妹妹。” “有心了。” “她到医院门口了，我去接接她。” “去吧去吧。” 这孩子有对象了，今年国庆就要完婚了，杜红英也很欣慰。 看着高安福的背影，杜红英不得不感慨高思文这根歹竹居然出了这么有一个好笋，他这辈子来人间一趟也不亏。 “你还我大孙子，你们把我大孙子害死了，你们这哪是医院，这分明是阎王殿……” 杜红英听到这声音很熟悉，一下就想起了是那个叫郑小霞的婆婆。 那个小婴儿没保住！ 意识到这一点，杜红英心里有点难受。 但是，这事儿真不能怪医院啊，这妇人又瞎闹腾了。 “大婶，你不能这样说，事情的经过你最清楚了，你媳妇在家生了这么久才送医院，完全是你们自己耽搁了最佳抢救时间……” 不听不听，妇人扯开嗓门大哭大喊大骂……引起了很多家属和产妇的围观，同时也引起了小婴儿的哭声。 “把她带下去吧。” 护士长也是没脾气了，转眼工夫就又让她上楼来闹了，转头对看热闹的人解释道：“我们已经尽力了，一切后果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怀着孩子从来没做过产检，孩子又大还要在自己家里生产，送到县医院人家不收才送到我们这儿来的……” 都是产妇或产妇家属，生孩子的痛和危险大家都清楚。 当知道那产妇剖出来的是一个九斤重的男婴后都感慨万千：投胎是一个技术活啊，这要是投到一个稍微脑子正常点的家庭也不至于在家里生产这么久导致窒息严重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可惜了那个孩子，来人间走一趟，眼睛都没有睁开过就又回去了。 杜红英侧耳倾听，知道那妇人经历了大出血输了很多血还是没保住子宫，保住了一条命更是唏嘘不已。 高安福带着李语桐上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名保安架走那妇人。 “幺娘，那个女人又闹 啥？” “让医生还她大孙子，说医院是阎王殿……” 得知男婴没保住，产妇子宫没保住，高安福一声叹息。 “愚昧无知真可怕。” 李语桐也点头，学医的人太懂了，遇上这种人就纯属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她们完全当这里是菜市场，以为吵吵闹闹声音大就能解决问题？ “阿姨，我来看看小丽。”李语桐将带的花和水果送上：“希望小丽能喜欢。” “喜欢喜欢，小丽最喜欢花了，在乡下她经常摘路边的野花回去插瓶，爱美得很。” 杜红英觉得郑雅丽适应能力很强，在乡下的日子也能被她过得绚烂多姿。 女孩子果然是了解女孩子的，李语桐送的花小丽肯定很喜欢。 “阿姨，我可以看看孩子吗？” “呶，看吧。” 杜红英轻轻的扒拉开襁褓：“在睡觉呢，和她妈妈一样睡得还很香。” “真好看。”李语桐想伸手去戳戳她的小脸，又觉得不合适将手缩了回来：“阿姨，她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 这个事儿还得问郑雅丽，据她所知小两口也一直在讨论，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结论，这个工程的浩大杜红英倒也理解，新生父母都这德行：总觉得什么名字都配不上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研究一番，等孩子都呱呱坠地了，名字还没研究出来。 “她的手好小好小啊。” 杜红英……这孩子，你不也是从这么小的手长大的吗？ “你觉不觉得很神奇？”李语桐转身对高安福小声道：“最早见到小丽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呢，今天就当妈妈了。” “是啊，生命孕育生命，是一个伟大而神奇的过程……” 杜红英……你俩在这儿讨论这个问题，不如回去慢慢研究亲自试试……咳，自己有点思想不单纯了。 对了，这两孩子要成亲了，杜红英作为长辈还是要问问她有什么要求？ “没有，阿姨，我和师兄都商量好了，我们去旅行结婚，回来再宴请一下至亲就好了，不办婚礼不办婚宴。” “这岂不是委屈你了。” 杜红英看向高安福，这孩子不会是为了省钱吧？ 话说，他这么有钱，至于这么怄门？ 结婚就一次呢，怎么着也得重视。 “幺娘，语桐不想麻烦，是她要求不办婚礼的。” 高安福一眼读懂了幺娘的眼神，就觉得自己很冤，这锅他可不背。 第3112章 “阿姨，我家也没什么亲戚，就我伯伯和婶子，结婚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儿，热闹都是给别人看的，没必要。李语桐道：“等我们旅行结婚回来再请至亲好友坐一起吃一顿饭就行了。” 结婚是他俩的事儿，两人商量好了没有意见，杜红英自然就不好提建议。 人啊，岁数越大，越会自我反省。 杜红英这些年就常常在想自己有时候有点好为人师了，这样子会很难讨年轻人喜欢。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难处，一代人有一代人做事的原则和方式， 尊重年轻人的选择，大家相处起来也愉快。 特别是和她儿媳郑雅丽相处的日子，杜红英更是学到了很多，甚至连情绪都稳定了不少。 “阿姨，阿姨，快看，她醒了。” 李语桐的眼睛一直是盯着小婴儿的：“她好像要哭了。” “应该是饿了。” 请的专业育儿嫂吴阿姨用手指轻轻的在小婴儿左边嘴角碰了碰，她的头就偏向了左边。 “是饿了，我给她调点奶粉。” 奶瓶吴阿姨早就用开水烫好了放好，玻璃瓶里还有倒好的凉开水，冲调奶粉杜红英也会，只不过看着这个吴阿姨有条不紊的行动就觉得还是专业人员更好一点。 吴阿姨将小婴儿抱起来喂奶，李语桐不解的看着病床上方墙上贴着的“本医院是爱婴医院，提倡母乳喂养”。 为什么她们不用母乳呢？ 她小声的问杜红英。 “才生了孩子是没有母乳的，这个时候只能喂奶粉。” 原来是这样啊！ 李语桐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她虽然是临床医学专业的，但是对这些还真是不懂，果然隔行职隔山啊。 就在这个时候，郑雅丽翻了一过身，微微睁开了眼睛，突然想起什么，双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一个翻身惊坐起来，然后，她就看到了杜红英和哥哥，还有未来嫂嫂，最后看到了抱着孩子喂奶的吴阿姨，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不用她解释，杜红英都明白这孩子还没从孕妇转换到产妇的角色中来，一时之间睡懵了。 “小丽，你怎么样，疼不疼啊？” 李语桐用手机打字送到她面前问：“听说你是顺产的，你好勇敢！” “不疼，语桐姐，我打了无痛分娩，打了针后就没有感觉了，一直到孩子生下来我都没觉得疼。”郑雅丽打完这一行字后还添加了一句：“你以后生孩子也打这个无痛分娩。” “还早呢。” “没关系，反正我有经验了，我全都告诉你，生孩子真的不用那么害怕的。” “好。” 把一个还没结婚的李语桐闹了个大红脸。 谁又忍心拒绝一个笑眯眯的郑雅丽呢？ 李语桐因为要回学校，高安福去送她了。 杜红英就问她孩子名字的事儿。 这会儿孩子的手环上戴的是“郑雅丽之子”的标志。 “小名叫果果，浩瀚哥哥说了，不管男孩女孩子小名都叫果果。” 爱情结晶，两个相爱的人结的果，就叫果果。 “大名叫赵安妮。” 赵安妮？ 杜红英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抽了抽，年轻人取名字真的与众不同。 就像赵浩然两口子一样，给他儿子取一个小名丘比特，这两口子的小名倒也正常，大名怎么听怎么都像外国女孩的名字呢？ 算了，这是年轻人的事儿。 作为一个合格的婆婆最要紧的就是闭上自己的嘴，别什么都管。 第3113章 “我给浩瀚发信息过去了，没有回复。” 对这个事儿，杜红英还是要给郑雅丽说声对不起，她的儿子失职啊。 “我知道，浩瀚哥说过了，他进实验室了，出来后就会和我联系，我能理解的。” 啧，赵浩瀚选这个媳妇选得真是太好了！ 一点儿都不矫情，多苦多累都一个撑着，还完全能理解支持他的工作。 都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修了多少福才能娶得这么好的媳妇。 杜红英正要打一句话表扬儿媳妇，电话响了，是陈桔打来的。 “签约了，拿下来了？” “是的，杜总，这块地拿出来了，我们这边也做好了规划，准备择日动工，不知道杜总有没有空，回来给我们剪一个彩。” 镇上那块地将建成一个住宅小区，这是镇上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商业住宅小区，拿地面积宽，镇边的小河沟会整治规划，小区外面会是商业步行街，还会建一个双语幼儿园，这也是全县唯一有这种配套设施的小区。 杜红英听陈桔的规划都觉得这个小区是有卖点的。 没错，虽然是一个镇子，但人均经济收入在全县是排第一名的，经济消费水平也很高，房价不比县城的低。 “你们开工的时间是多久？” 杜红英盘算了一下，虽然请有月嫂请有阿姨帮忙，但是小丽是聋哑人，她怎么着也得看护到满月了再走。 乡下很多婆婆媳妇不和最主要的是就是月子仇，媳妇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不帮忙，那月子仇真的不共戴天。 陈桔说的时间恰巧是郑雅丽满四十天那一日。 “我应该可以回来的。” “那就静候杜总的大驾光临。” 陈桔这人也会来事儿，奠基剪彩这种事儿就是一种宣传模式，在那个不大的镇上，杜红英的名声挺响的，再加上杜红英又是其背后隐藏的大老板，所以特意请她回去。 杜红英打电话给兰勇。 兰勇正有事儿给她说。 “岈屿山那边也基本上敲定了，约定的是下周回去签合同，顺便带了设计团队回去实地测量勘查，我希望与陈桔的房地产公司同步进行， 他那边交房，我们这边正式开业。” “行，挺好的。” 杜红英能说啥？ 反正活儿有人干，她只需要每年看红利就成了。 这大老板当得相当之爽。 不过，镇上有了这两个项目同时进行，估计能带动不少的乡亲就业，小小 的镇子该是热闹纷繁了。 不用说，那个叫章昌旺的书记政绩显著，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将会重彩浓墨写留下一段功迹。 郑雅丽是顺产，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准备出院了。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在她给儿媳妇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遇上了那个叫郑小霞的男人也在办出院手续。 “你媳妇好了吗？” 老天爷，才从阎王手中抢过来的人啊，三天时间就能出院？ 杜红英觉得就算这个医院的医术再高明，也不至于恢复得这么快吧？ “没有，在这儿住院太贵了，我办了出院手续带她回县医院住几天。” 杜红英……好吧，自己有钱不等于别人也不愁钱花。 只不过，想着那个叫郑小霞的女子此生怕是很艰难了。 儿子没能救下来，她的子宫也没保住。 对普通人来说，任何一件事落到头上都是灭顶之灾，而她同时面对的是两件事儿，她未来的路将会是一片灰暗。 第3114章 “三娃子，你还在等什么，赶紧的，赶紧的走，这鬼地方贵得要咬人，把我大孙子治死了不赔我们，还要收这么高的医药费。”妇人挤进了人群开始的哭骂：“这个扫把星，害得我们一家人干了这么多年的存款都没有了不说，还借了亲戚朋友几大千，老天爷哟，怎么就让我们人财两空了……” 排队挂号或办出院手续的病人及家属就看着她，有不明原因的就问几句。 妇人就哭得更凶了，骂得更起劲儿了。 骂医院骂医生骂儿媳妇儿。 “你们别听她胡说。” 真相自然是不会被掩盖，其中就有家属反驳她了。 “她儿媳妇在家里生产难产，送县医院不收转到这儿来，人家医生护士尽力了保住了产妇的命，那产妇输了不少的血，我都去献了两百毫升血呢，才三天呢，她就要让她儿媳妇出院了，这种婆婆真心黑。” 好好好，你是我的嘴替。 杜红英听到这话心里舒坦了。 是非公道自在人间，总不能谁撒泼谁有理！ 办完手续回到病房，高安福和吴阿姨已经收拾好了。 “妹妹能走吗？” 话音未落，郑雅丽就迈开步子用行动告诉她哥自己不仅能走，还能行大步的走。 高安福一直觉得这个小表妹是一个小强，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内心里却是一个汉子。 别的产妇一天躺在床上不动，她随时随地都下地走动；别的产妇走路都是一步步的挪动，而她的步子却是迈得很大。 这一点杜红英没告诉高安福：大部分产妇都是经历过侧切手术的，而小丽是一个很幸运的孩子是真的顺产没有受这种罪。 郑雅丽回的是郑家老宅坐月子。 当年郑老太太是将老宅留给郑雅丽的，毕竟她们家搬到京城后就一直住在这儿，郑雅丽对这儿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果然一回到老宅，郑雅丽就看到爷爷奶奶的照片眼眶就红了。 杜红英完全能明白这个时候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一定是在告诉爷爷奶奶在天之灵：自己长大了，自己当妈妈了。如果二老还在，她也会调皮 的比划：自己很厉害，生了一个小人儿！ “小丽，你婆婆说上你上床去躺着，不能太劳累了，以免以后腰疼。” 请的阿姨也是一个会哑语的人，边比划边说。 郑雅丽点了点头，坐月子这种事儿她还是听她婆婆的。 杜红英问郑雅丽要吃点什么。 “可以吃麻辣吗？” 郑雅丽偏着头比划。 “杜总，小丽想吃麻辣的。” 这要求连阿姨都笑了。 “你要是不喂奶，我倒也没意见。” 郑雅丽这口味还真是变了，大约是在西南待的时间久了受了些影响。 “要喂奶就不能吃太辣了，要不然你女儿脸上会长疙瘩。” “那我不吃了，我女儿这么漂亮，不能被我害了。” 郑雅丽瞬间投降，表示自己还是吃清淡一些的。 嗯，郑雅丽很自信，认为自己的女儿是天下最漂亮的婴儿。 还别说，小婴儿就是见风长，三天已经大变样了。 满脸的红已经褪去了一大半，醒的时候也会睁开她那两颗葡萄一样亮晶晶的眼睛，郑雅丽抱着就不想放下，但是杜红英强制性的让她放在床上去。 小家伙可禁不住这样的抱法，一旦抱上影了压根儿就放不下去睡觉，那得二十四小时抱在怀里，纯纯的找事儿做了。 “你女儿会感谢你的。” 杜红英也笑，说真，有这样一个自信的妈妈，她想这个孙女的童年一定会很幸福。 虽然她不会说话，但是言传身教，她这么自信这么坚强这么独立勇敢，她身上的优秀品质都是给孩子的一个好榜样。 喜欢吃辣，一听说对孩子有影响立即就表态不吃了。 她就和千千万万个妈妈一样：为了孩子什么苦什么罪都能吃。 “我给你煲汤吧。” 为了儿媳妇，杜红英也不怕辛苦了，表示要亲自下厨。 “妈妈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最爱吃妈妈做的菜了。” 郑雅丽两只眼睛放光：又可以吃到婆婆做的菜了，真好。 阿姨在翻译的时候都很好奇：杜总也会做菜吗？ 要知道，她来郑家上岗之前是千里挑一也不为过：要会做菜要会哑语还要有健康的身体。 来五天了，还没有大显身手，没想到主人家要做菜，轮不到她出手。 不过也不要紧，反正有的是机会。 直到阿姨和吴阿姨吃上了杜红英煲的汤做的菜后才深深的折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杜总真正是人长得好，脾气好，本事好，连厨艺都这么好！ 老天爷对她好像格外关照，什么好的都配齐了给她。 坐月子，郑雅丽唯一不乖的就是要开电脑 。 “小丽啊，月子里用眼睛过度了眼睛会伤的。” 杜红英不让她开。 “妈妈，我要工作，我得工作。” 郑雅丽委屈巴巴：“我不能一个月不管工作室的事儿，前两天都出了一点问题了……” 郑雅丽写道：“要不是伶俐姐帮我，我得损失一大笔钱。” 杜红英……新时代的女性坐月子也有坐月子的烦恼。 “你以后要好好培养助手，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 杜红英别的本事没有，在管理这一方面她很拿手。 “如果什么都要你亲力亲为的去办，会很辛苦的。” “嗯，谢谢妈妈，我要向您学习，做一个厉害的女强人。” 杜红英……倒也没多厉害，大约就是会偷懒，很多事儿直接放权她不管。 第3115章 伺候儿媳妇坐月子，杜红英也会偷懒。 孩子有专业的月嫂管，她只在孩子醒的时候抱抱逗孙女玩玩儿。 只能说，养孩子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养法。 这月嫂给孙女做什么抚触按摩，又给小婴儿游泳什么的，杜红英以前是听都没听说过。 想当年，她生浩宇浩然追求的就是肚子不饿着，两个孩子有奶水吃就好；现在的孩子打娘胎里出来就要“早教”，还给放什么轻音乐，还要放英语放诗歌。 杜红英并不觉得有什么用，但也绝对不阻止。 那啥，花了钱别人家的孩子享受到的自家孩子也就不能缺，你爱咋整就咋整呗，只要不整出问题就行。 倒是郑雅丽，不管月嫂干啥都她全程陪同学习。 然后悄悄的告诉杜红英。 “等我们带着果果回西南的时候这些事儿我就能自己做了。” 果然，没做几天，郑雅丽就敢上手了，让月嫂吴阿姨在旁边看着指点一下就行了。 不需要自己做动作，吴阿姨自然也乐意，一个劲儿的夸郑雅丽很聪明。 不得不说，郑雅丽是真的很聪明。 有一句话说得好，上帝为你关上一道门必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郑雅丽是聋哑人，但是她的学习能力领悟能力模仿能力都超强，这一点杜红英都甘拜下风。 杜红英怕自己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也很爱学习，还特意去新华书店买了几本育儿指南之类的书籍，当然，就她那老花眼翻了几页就只能放一边，最后郑雅丽拿来看了，还仔细的做了笔记。 毫不夸张的说，郑雅丽虽然是新手妈妈上路，各项技能真的堪比专业的吴阿姨。 “小丽，你不用这么辛苦的，你要觉得吴阿姨带得好，可以让她一直跟着我们去西南。” 荷包里有钱，请一两个阿姨完全不是问题。 就像这次郑雅丽回来坐月子，一个阿姨就负责买菜打扫卫生洗衣服之类的；这个吴阿姨就专门负责管孩子和小丽的饮食问题，比如月子餐要怎么搭配才有营养之类的。 这事儿，她也只负责动口，杜红英动手。 也不是杜红英享不来福，主要是小丽喜欢吃她做的菜炖的汤，儿媳妇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就不能捡懒。 当年在老娘沈大娘那儿学的那些厨艺简直就是压箱底儿的绝活，哪怕不怎么做一上手也是得心应手。 “不行，我问过吴阿姨了，她就是西南来的人，她说好不容易在京城有了这么一个好工作，不愿意再回西南去。” 杜红英……人的思维是无法改变的。 像她们这种月嫂，是有中介机构的，这家的任务结束又去下一家。 如果能有雇主长期雇佣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而且，跟着自己家未必还会亏待她？ 都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脚挖不倒，这位吴阿姨就是挖不倒的那一个，没办法，人各有志，她不愿意去就算了。 “那回头我们再去请一个阿姨就是了。” 郑雅丽点头，是得请阿姨，母乳喂养孩子每天晚上都要醒几次，她出了月子就要工作，肯定不能将自己的精力全都拴在孩子身上。 杜红英也是这样认为的，每一个人的价值是不同的。 就像郑雅丽，她是做设计的，她的每一个作品都能创造更多的财富，若是将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孩子身上而忽视了她个人的社会价值，那就得不偿失了。 都说婆媳相处久了就会有矛盾，但是杜红英和儿媳妇郑雅丽相处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很是愉快。 早说过，一个人日子过得好不好看脸色就知道。 这个月子郑雅丽能吃能睡，心情愉悦，初为人母的兴奋劲儿在她脸上绽放，让她更加明艳动人。 比起当姑娘时的稚嫩天真，这会儿更稳重更有了少妇的韵味儿。 杜红英有时候看着儿媳妇那张脸都在想：浩瀚那小子啊，真是有福气了。 人是不禁念叨的。 在郑雅丽满月的这天晚上，房门被敲开了。 “你好，请问你找谁？” 阿姨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警惕的问。 “我……” 赵浩瀚后退了一步，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一下门牌号，没错啊，错不了啊。 虽然他是第三次来这儿，就凭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也知道，这就是郑家老宅。 “我找……” 杜红英路过听到了声音，一抬头，果然是她那“不负责任”的儿子。 “阿姨，让他进来吧。”杜红英道：“你还知道回来呀？” “妈，小丽和孩子怎么样了？” 呵呵，好大儿还真是好啊，开口喊妈，张嘴就问媳妇和闺女。 “杜总，这是……” “小丽的男人，孩子他爹。”杜红英道：“都满月了，他总算知道露面了。” 阿姨连忙让开，张了张嘴，心道老天爷果然配得好，这小两口郎才女貌特别登对。 “妈，小丽……” “在房里呢，刚睡下。” 就郑雅丽那睡眠质量，估计这会儿已经梦周公去了。 赵浩瀚要去开房门。 “等等。”杜红英一把拉他：“才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去冲洗一下，换一身衣服，孩子娇嫩，可不能被你那身臭味儿给熏着了。” “噢，好。” 赵浩瀚难得听话一次，乖乖的去了卫生间。 “杜总……” 两个阿姨看着赵浩瀚都有一个感觉：这人好冷，有点怕怕的感觉。 “没事儿，你们该干嘛干嘛，当他不存在一样。” 事实证明，杜总说的话不假。 这人回来了，悄无声息的，几乎没听他说两句话。 更多的时间都是和郑雅丽粘在一起，要么两人看手机笑，要么看孩子笑。 要不是听他说过话，都觉得他也是一个哑巴。 “你这次有几天假？” “半个月。” 哟，很难得啊。 “正好，你可以陪小丽一段时间，我要回老家去一趟。” “啊？” 赵浩瀚觉得这任务有点重：“我回单位后咋办？” “有两个阿姨照看呢，等孩子月份再大一点小丽带着孩子回镇上。” “妈，你就不能多帮我照看两个月吗？” “我有事儿。”杜红英觉得这小子是蹭鼻子上脸，她照看何止两个月了：“那边等我剪彩呢。” 好吧，不能耽搁他妈妈搞钱。 第3116章 万安镇，有史以来第一个房地产公司搞开发，要建一个小区，听说还会建双语幼儿园，还有游泳池……总之，很高档的样子，今天开业，大家都来看热闹。 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幸福里，这小区的名字倒是挺特别的。” 杜红英看到这个楼盘的名字笑说。 “住宅小区就是住家户，家是幸福的港湾，搬进来就是搬进了幸福里。” 陈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名字还是他那没文化的媳妇儿取的。 公司人员多方讨论，什么维也纳什么爱琴湾等等，小年轻们还取了不少的洋名字，陈桔却不觉得好听。 私人企业就这点好处，老板有一票否决权。 否决了还是要解决这个问题，回家都愁得吃不了饭，赵春关心的问了几句，然后就说买房子的人就是想要一个幸福生活，幸福里不就好了。 几十号人绞尽了脑汁想出来的名字没被采用，自家媳妇随口一提，陈桔就觉得很行。 不得不说，他是带着点偏爱的。 “今天剪彩请了不少的人哈？” “领导们有事儿，只有章书记来。” 按照陈桔的想法是想请县里的王主任他们也来的，但是人家不来是有原来的，大部分是为了避嫌。 章昌旺是这个镇上的书记，智强建筑公司是他招商引资进来的，这个面子得给。 不过，陈桔还是邀请了不少的人来参加。 白泥村陶瓷厂的陈厂长；通安村服装厂的洛厂长；云雾山村竹编工艺厂技术总监顾总监…… 剪彩的一共请了五人，杜红英是唯一的女性代表。 当主持人宣布杜红英的身份时，台下的议论声盖过了掌声。 “我认得这个杜红英，二三十年前的时候我还在她办的加工作坊做过工呢。” “不是吧，她这么年轻，二三十年多少岁，她就办加工作坊了？” “你以为她多年轻，少说也有五十来岁了哟，那时候做工的时候她都生了一对双胞胎……” “她做过不少的好事儿，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年有一家人遭了火灾，她都捐了一百块钱呢。” 不得不说，在这个镇上，杜红英的名字真的是响当当的。 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看着台上的杜红英眼眶突然间就红了。 “妈妈，您怎么了？” 旁边拉着她的手的女儿很敏感，瞬间就感觉到妈妈的不正常。 “我看见我的大恩人了。” “大恩人？” “嗯，就是台上的那个杜总，她是妈妈的大恩人。” 未见其人，深受其恩。 怎么讲？ “当年你外公不让妈妈上学，认为我是女孩子是帮别人养的，读再多的书都没有用。”张博士回忆当年已经辍学了：“后来你外公在街上听了这个杜总说一定要让孩子读书，多读书，读书不仅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甚至能改变一家人的命运，后来你外公就让我继续上学了。” 否则 ，她早就成了打工妹中的一员，小小年纪就在流水线上消磨着自己的青春，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嫁人生子，然后重复着母亲的命运。 就因为杜总说了那句话，让爹回去问她读书考上大学后管不管弟弟和家里。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回答是肯定管，还会养老。 于是，爹让她放下背篼背上书包继续上学。 深深的知道这个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她拼命的学习，不仅考上了大学，还保了研，然后读博，成为了一名博士，在读博期间和师兄完婚，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当然，她也没有失言，真的管弟弟了。 不得不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她那个读书一直在尾巴上吊着的弟弟，在她考上大学的那一年突然间也开窍了，然后考了个中专，迁了户口跳出了农门成了一个工人，将她爹喜得每个祖宗坟前烧了一堆的纸钱，放了很大的一串鞭炮。 现在姐弟俩日子都过得很好，她弟弟把爹娘接到了城里带孩子，自己每个月给两百块钱的生活费。 这一次回来，是爹满七十岁，应他的要求要在乡下做生。 不用说，这老爷子是想炫耀一下他的福气。 老年人就这德行。 当年他让自己继续上学了，他有这样的要求自己请假也要满足。 这也算是对爹的另类的报答。 只不过，还没有报答过杜总。 电话铃响，是弟弟打来的。 “姐，你们到哪儿了，要不要来接你呀？” “在镇上，看那个幸福里房地产公司剪彩呢。” “对对对，爹听说镇上要修一个商品房，他让我买一套，说以后他和娘就住镇上。” “买吧。” 嗯，这个房地产公司有请杜总剪彩，说明和她也是有点关系的，当年得了她的恩惠就买房子支持一下也算是报恩吧。 “姐，快回来，等你们一家开午饭，厨子都来了。” “好，知道了。” 张博士带着女儿挤出了人群准备回村子里去。 这边，杜红英剪完彩，跟着陈桔等人拿了铁锹去铲土，这是破土动工奠基仪式。 三台大型的挖掘机早已等候在侧，这些请的贵宾动手后就该挖机师傅上了。 “快看挖挖机动工了。” “挖一铲都不得了，要抵好多个人工来挖哟。” “哎呀，当年我们修水库全靠人工，要是有这个挖挖机才好呢。” “说哟，那些年哪来这种挖挖机，全都是靠我们用锄头，肩挑背扛一锄一锄挖出来的。” “就是啊，那些年辛苦哟。” 众人正看得起劲儿，离杜红英他们最近的一台挖机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 陈桔连忙走了过去。 “陈总，我好像挖到东西了。” 啥东西？ 杜红英看到挖挖机倒出来的一块石碑，一堆陶瓷，还有些已经被挖碎了，大吃一惊。 “快，让他们先停下来。” 她没忘记红兵说过的话，老杜同志说这儿有古墓。 石碑，陶瓷，这就是古墓的象征。 “停下停下，先停下。” 陈杜心里抽了抽，之前说一两个古墓没问题，这才开业呢，还没挖几下就挖到了老祖宗的地盘上，这还真是…… “章书记，您看是不是要打个电话给文物局？” 章书记……不是吧，这个工程才开始就要停下来？ 但是，这个电话他得打！ 第3117章 万安镇的热闹大了去了！ “那个幸福里，开工第一天就挖到了古墓，听说好多古董。” 一百十十传百，路过镇上的人都想来看一眼。 可惜的是，看不了……被拉了警戒线，有派出所的公安看守着的，还有很多人戴着手戴端个小板子坐着拿了一个小铁锹在那里刨啊刨，另一边则是几位年长老人戴着老花镜或拿着放大镜在争吵。 “这是一口官窑，明清时期的。” “不对不对，很明显的，这是汉代的陶器。” “这些陶多是缸、盆、钵、罐等粗陶产品，造型朴实自然，有粗犷、野性之美，这是汉代的错不了。” …… 杜红英和陈桔站在一边看着。 特别是陈桔 ，他有点郁闷了：才挖几下就挖出来这一堆的玩意儿，然后文物局的一来就让暂时停工等他们考察完再说。 这可是建筑工地，这是在搞建筑 ，不是他们用小铁锹刨一刨就能出成就的事儿。 他这个工地直属工人就是几百号人，还不要说准备发包下去的一些工种，耽搁一天就要有一天的吃喝拉撒的开支。 不管是汉代还是明清时代，他只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开工。 看他们争吵了半天，有一种开工遥遥无期的感觉。 “姐……” 警戒线外，杜红兵和田静在喊。 “怎么了？” 这两人不是在县城上班吗？ 这会儿也赶回来看热闹？ “姐，您看看这个。” 田静递给她一个纸盒子，杜红英纳闷的接过来，打开看，是一本泛黄的毛笔写字的线装本。 “这是？” “姐，我听说这儿挖出来了古墓和陶器，想起了前两天才翻看到的书，所以就立即送来了，想着对你们或许有点用处。” “这是爹分给我们的那一堆古玩里面发现的书，我翻了一下，发现是清朝时期的县志，这上面记载了一个地方，叫窑磁里，位置大约就是镇上的这个地方……” 什么？ 杜红英惊讶的翻开书……两眼都黑了！ 万安镇东南方向，火神庙的左边在汉代就是烧陶的作坊，之后随着作坊东家做大做强，一排排建起了很多家窑，到明清时期最盛，这一条街就叫窑磁里。 “从嘉庆时开始逐步发展到清咸丰时的“泥精”，属细陶类，釉质莹润，再逐步发展到光绪时的刻花、色釉及民国时的釉下彩。” “在器型方面，造型上以“柳、卵、直、胀”为特色，与北方陶瓷粗、大、厚、重的风格迥然不同。日用器型以泡菜坛、花瓶、罐、茶壶、缸、钵、蒸钵、鼓子、茶具、酒具、饭碗、文房用品等为主，工艺美术陶以鉴赏品、动物雕塑和烟具为主……” 田静仔细看过书，这些内容几乎都能背诵下来。 杜红英没法仔细听她谈论这些，脑子“嗡嗡”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工地要泡汤了！ “我借用一下，回头还你。” “没事儿的，姐，你拿去用吧。” 老爷子留下不少的东西分给了他们姐弟四人。田静现在不操心家里的孩子，工作之余就去研究老爷子留下的这些宝贝，还真别说，越研究越上瘾，她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退休后的生活方向了。 这本泛黄的老书很轻，但是杜红英拿到手上却是沉重得厉害。 这东西一拿出去，就意味着这个工地不能再继续了！ 当然，这东西不拿出去，这个工地也不能继续，除非这些文物工作者是吃干饭的 ，不懂得保护。 “看看这个。” 杜红英将书递给陈桔。 “什么？” “看看吧，这片地的历史。” 杜红英站在这片荒地上，几乎不敢想象当年这些地方曾经有多么的繁华。 窑磁口啊，多少工匠在这儿挥洒如雨，多少窑洞冒出了烟雾，又有多少商人在这儿运送陶瓷到全国各地……如今，这儿杂草丛生，零星的民房散落在这片土地上，再不见当年的窑工和商户…… 陈桔读书不多，翻看了几页有点傻眼的看向杜红英。 “杜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一片土地上曾经有一个繁华的街市，如今虽然是荒芜了，但挖出来的陶瓷石碑这些东西却不容忽视。”杜红英看着陈桔有点无奈：“这个工地，八成得停。” “啊？”这些年，陈桔干过不少的工地，开工就停工还是第一次遇见：“那我这些怎么办？” 轰轰烈烈的剪彩，还没高兴过一天，幸福里就被泼了一盆的冷水，换谁谁都受不了。 前期投入都打了水漂，陈桔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先给工人放五天假吧，然后做好最坏的打算。” 杜红英知道大意了。 当时杜红兵提醒自己时，就应该重视起来。 曾经 的辉煌被厚厚的泥土掩盖了，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一旦挖出来了，就是它们重现天日大放光彩的时候。 “我……” 陈桔气笑了！ 他可是打算把幸福里打造成全县商品房的标杆，铆足了劲儿要做好，结果才出手呢就面临这种情况。 不得已，只能先按杜红英说的办。 开工就停工，这是第一次遇见。 章昌旺则是抹着汗等着这些“专家”给出结论：这个工地到底干还是不能干！ 结果，专家还要继续考察，继续讨论，继续刨土挖掘。 “章书记，这本书上有关这片土地的记载。” 虽然只有寥寥两个段落的字，但是很重要。 “这书……” 好家伙，杜总真是藏龙卧虎啊，这书连档案室都没有吧？ “我家祖传的。” 总不能说是老杜同志不知道上哪儿淘回来的吧。 老杜同志走了，遗产分发给了杜红兵，这就是祖传的，没毛病。 “杜总家真是书香门第之家啊。” 杜红英……你说是就是，我也就不谦虚了，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办。 “杜总，这书先借用两天。” “可以，另外，章书记，这块地若是不能开发，智强建筑公司那边你可能还要拿一个方案出来。” “明白明白。” 章昌旺五味俱杂，真的不知道这一挖挖出这些玩意儿来是好还是坏？ 第3118章 政府会议室，灯火通明，章昌旺看着这一群的人争执不停，头更加疼了！ 不是做学问的人都斯文，这些看起来很老实的老头儿急红了眼拍桌子也是干的。 他们分为了几派：一派认为要继续挖掘，看看情况；一派认为要原址保护起来，不能挖掘；还有的认为要挖掘，然后建一个陶文化博物馆供人参观游览…… 章昌旺也算是听明白了，不管挖与不挖，这个小区是建不成了。 他面临的是给陈桔商谈。 “小蒋，照顾好这些老师的茶水，其他人跟我去二号会议室议事。” 所以，今晚大家都别睡了呗！ 杜红英觉得自己熬不住，她也不想陪着熬，告诉陈桔自己先回去休息了。 “杜总，您说出现这种情况一般会怎么处理？” “据我所知，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退钱；二是重新选一块面积的地给你开发。” 那他是要钱还是要地啊？ 陈桔有点拿不准了。 “如果这儿开发建立了博物馆，在这个镇上拿地建商品房还是可以的。” 陈桔想了想也就想明白了，点了点头。 那他就等章书记那边的答案。 章昌旺和领导班子又熬了一个通宵，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一定要让智强建筑公司留下来，一定要在这个镇上建一个像模像样的高档小区， 档次和小镇的名气能提升数倍。 当然，也不能急，得等着文物局那边通知。 文物局这边却还要上报市文物局，然后又是等。 万安镇上的老百姓最近热衷于上街赶场。 主要是场上的热闹太多了了。 下街子开始修缮外墙，说要打造成古街供游客游览；上街子供销社旁边那一片都在拆迁，要修一个公共汽车站。 再然后，岈屿山疗养院那边也有老板租了，还在招工人干活，也要修什么东西…… “你看，那些人干活才安逸哟，坐在小板凳上慢慢的挖，还随时都在耍。” “你信不信，人家工资还高得很，干一天都要当我们干一年。” “这人啊，真不能比，同样是挖地，我们只能种粮食，人家那叫考古。” 羡慕嫉妒都有。 陈桔看着考古队的人那进度也是心急得要命。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放假的工人又要回来上工了。 可是，他们挖了还不到五十米远，效果却很明显：边上摆了好多好多的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 同时，也吸引了很多热衷于收藏的人来看。 一时之间，外来客人也在增加，镇上的餐厅和出租车师傅的生意都很好。 “章书记，这事儿怎么搞？我等不起了。” 现在还没个说法，陈桔急得起了满嘴的疱。 “陈总您别急，今天专家组就要给个结论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处理好这个问题。” 章昌旺也急啊，但是没办法，他做不了这个主。 “陈总，实话给您说吧，我们已经做好了预案，如果这片地没办法开发，我们镇上其他地方的地，您看中哪一块就拿哪一块，我们一定竭诚为您提供方便……” 画饼的事儿陈桔见多了！ 但是，这一次又不得不接受章书记的饼。 因为他也想在这儿搞开发。 既然想，就去看吧。 一个镇子就这么大。 陈桔开着他的富康车围着镇子转圈圈。 最后转到了疗养院旁边，看到了岈屿山也在搞开发。 当初兰总说好的，一起搞，最好幸福里交房自己这边就能开业迎客。 结果，幸福里开工就停工了。 疗养院前面有河沟，后面是岈屿山，搞开发的人多多少少都懂点风水，陈桔到到这场景眼前一亮：这儿也是一块好地方。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镇上有点远，差不多有六公里的路程。 买房子，首先考虑的就是孩子的学习、老人的医疗，如果选这里建房子，业主就会在教育、医疗这些问题上纠结了。 刚准备离开，一眼看到了杜红英从车上下来。 “杜总，您怎么来这儿了？” 这是要看岈屿山的建设情况？ 杜总这么有了还这么拼，还真是一个拼命三娘啊，哪儿哪儿都有她的身影。 “不是，我来看看孩子爷爷。” 回来了，总要看看老爷子，这是一个合格的儿媳妇必须做的事儿。 “老爷子住这儿？” 陈桔听说过杜总的爱人是部队的首长，也听说她公公也是退休的大首长，没想到会住在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地方。 “是的，退休后就一直住在这儿的。” 这简直颠覆了陈桔对那些大首长的想象。 他们不应该是警卫人员和保健人员不离身的吗？ 怎么会住在这儿呀？ “老爷子留在这儿是为了方便探望孩子奶奶， 他住这儿倒也方便，疗养院里也有专业的医生。” 大病治不了，小病没问题。 当然，如果得了大病，这儿也不适合居住了。 得知这儿有专业的医生时，陈桔眼前一亮：可以和疗养院谈谈合作，然后医疗问题就解决了。 至于教育，双语幼儿园儿继续建啊，小学什么的……这儿的村小还在，到时候公司出资请几个优秀的老师来和村小合作一把……好像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你准备在这儿拿地？” 这让杜红英都很意外。 “我觉得可以，我看过这儿的地形，依山傍水，前有名堂后有依靠，风水好，建小区可以。” 可是这儿的居民房也挺多的。 比镇上那一块地多出了数倍。 要拆迁的话，怎么也得拆掉一个生产队上百户人家。 拆迁赔偿，那绝对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嗯，我再想想。” 陈桔也很头疼！ 所以啊，很多情况并不是想当然的，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有太多的客观条件限制。 拆迁，涉及到的问题很多，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有麻烦事儿，在这儿搞开发工作量远远比镇上那一块地多数倍。 相比来说，他还是希望镇上那块地能继续搞开发更好。 就不知道，文物局那边讨论的结果怎么样了？ 第3119章 “目前为止，我们从挖挖机挖出来的散土中就翻捡、拼接出可辨识的器物216件，其中完整的陶瓶、陶罐、陶碗、陶勺子共计169件；挖出来的石碑不是墓碑，而是纪事碑，从上面的铭文、书法、纹饰、雕刻都颇具文学艺术价值……” 专家说话文绉绉的，用数据说话有理有据，章昌旺只想知道能不能继续开发。 “结合你们借来的县志来看，这一片地地下有大量的文物，我们研究建议：原址进行保护。” 得，不能开发！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只不过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心总算是彻底死了。 章昌旺只希望陈总那边能找到他想要地重新择址开发。 而这一片地，他感觉是一个烫手山芋。 原址保护谈何容易。 就这几天，听说这儿有古董，可把那帮小年轻忙坏了。 要不是派出所的同志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轮岗，没准儿那些陶陶罐罐都被抱走光了。 挖出陶陶罐罐的时候，很多老百姓都在问有什么用？ 有懂行的人就说别看黑不溜啾的，年代越久越值钱，甚至连破碎的陶片也值钱，让大家伙儿都开了眼，纷纷想起家里的猪油罐盐罐罐，第一次有了陶罐罐也是古董的概念。 “我们要在这一区域进行大规模地调查与发掘。” 章昌旺只想知道对自己镇上有什么好处。 在得知可以建陶文化博物馆后，他心里总算舒坦多了。 这至少也是万安镇上有了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建筑物，嗯，不错，也让未来更有了竞争力。 就在章书记和考古专家论论的时候，那边场地内又传出了轰动的声音。 “怎么了？” “章书记，他们发现了乌木。” 乌木？ “挖挖机挖出来的那一堆散泥土中，他们刨出来了一根五米左右的乌木，而且很明显是被挖断了的，还有一部分在泥土里埋藏着的。” 专家们兴奋的往场地上跑，章昌旺也跟了过去。 好吧，专家到底是专家，要自己这种外行来看的话，就感觉是一根烂木头而已，谁能想到它毫不起眼的外表下实则比黄金还贵呢。 书中自有黄金屋得到了具象化的体现了。 所以还是要多读书，多长见识。 看看，当初挖挖机挖出来的时候可不就当烂木头埋在里面，压根儿没想到会是很值钱的东西呢。 “这儿有树根遗址，如果没猜错的话，还会有大量的乌木存在。” 有考古人员兴奋的喊。 越刨越有东西，这地方，保护，必须保护。 县文物局都不够格了，市文物局来了，将原本出让给智强建筑公司的这一块商业用地收回，要进行全方位的考察研究。 于是乎， 万安镇的老百姓更热衷于赶场看热闹了。 主要是，真的很热闹。 那些考古队的人拿一把铁锹一把刷子，坐在小凳子上刨啊刷啊。 “说是有古墓，挖到没有？” “怎么没有，昨天就挖到两座呢，好神奇棺材都还是好的……” 杜红英听到这些消息就越发觉得当初大意了，让陈桔走了弯路。 结果陈桔倒也无所谓了。 主要是，文物局找他谈合作了。 主打一下来都来了，工人也有，就让他帮忙先修围墙。 后期如果修博物馆，工程也找他做。 所以，有时候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吃亏也是福。 更何况，他并没有吃亏。 “章书记问我看中了哪一块地，我就看中了疗养院那边的位置。”陈桔道：“虽然拆迁赔偿有点多，但是我觉得那块地修商品房很不错。” 第3120章 杜红英听陈桔大谈风水布局。 让她很疑惑：还要信这个啊？ 不过，她也觉得陈桔选的地儿好，要知道饮用水就是一大王牌。 也不得不承认，陈桔也是会选地儿的主。 这个村子叫清流村，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征地拆迁。 当消息传开后瞬间就轰动了。 立即就有人想要迁户口。 结果悲剧的发现：户口冻结了，只出不进。 “红英，听说勇娃子那个老表的公司在清流村要征地拆迁了？” 陈冬梅年龄虽然大，但是永远不要怀疑她收集信息的速度有多快多准。 “是的，怎么了？” 杜红英疑惑的问。 “隔壁你罗二婶娘家侄儿家，肠子都毁青了。” 又有什么八卦？ “你罗二婶的侄孙孙谈了一个对象，原计划是元旦节结婚的，结果因为彩礼没谈拢，婚事就往后拖了，二月间又商量，最后计划在五月一号结婚。” 这和拆迁有什么关系？ “他要是元旦节结婚了，户口迁进来，就可以多分一个人的房子，多得一个人的赔偿，现在五月一号才结婚，户口也迁不进来了，这不是眼睁睁的看着钱都得不到吗？” “那倒也是。”杜红英也吃瓜：“要多少彩礼啊？” “说女方要八千块钱，男方又不愿意就说给少点，给四千……” 杜红英想这是打了一个五折呢。 彩礼便宜了，真正的大便宜就没机会没赶上了。 “有时候啊，人算不如天算，有福之人不用忙。”陈冬梅感慨万千：“他们这一下肠子都悔青了。” “你罗二婶还说他们那个村还有一家人更狠，说是媳妇怀的孩子才七个多月，为了能多分一个人的房子和赔款，就去剖出来了。” “还有这样的操作？他们不怕孩子剖出来有问题吗？钱和孩子的健康哪一个更重要啊？” 杜红英听见这事儿瞪大了眼睛！ “是啊，听起来真的是有点吓人。”陈冬梅也点头：“我们这些人肯定不会这样子干的，宁肯不要那钱也不会这样去剖孩子，都说瓜熟蒂落，瓜都没熟呢，强制性的给扭下来了，都不怕出事儿啊？” “那孩子怎么样啊？” 杜红英很关心的是孩子的健康问题。 “听说还可以，七活八不活，幸好是七个多月若不然都活不下来。” 杜红英一声叹息，真应了那句话：人心和太阳不可直视。 为了利益真的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不敢干的。 “听说剖下来后上户口，那边也说不能上，那家老太太就坐在镇政府办公室里闹，最后还是上了户口了。”陈冬梅道：“会哭的娃儿有糖吃，还真的是这个样子。” 这些年杜红英经历过数次的拆迁，也知道了一种富叫做“拆迁富”。 清流村征地拆迁，哪怕现在迁不进户口，对要拆迁的那个生产队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发财的机会。 “以前清流村的小伙儿不好谈媳妇，都说他们离镇上远，又在山脚下，地势偏，现在那边的小伙儿哪怕才十八岁呢都有不少的媒婆上门。” 杜红英就服冬梅娘的消息灵通。 “你罗二婶家的小燕才十九岁呢，也有人上门来提亲，说的就是清流村的小伙，说要拆迁了要赔不少的钱，还会住城里的楼房，过居民生活……” 杜红英理解这个时代的人对城里人生活的向往。 事实上，她当了这么多年城里人，倒觉得还是乡下生活自在得多。 第3121章 就拿住楼房来说，进屋就关门，隔壁邻居姓什名谁都不知道。 当然，也有一点好处，隐私不会被人窥探。 乡下的消息没长翅膀也会飞出去，还会添油加醋润色几分，一点小事儿绘声绘色越传越远越精彩。 “要我说啊，还是农村好。” 冬梅娘一边择着菜一边道：“虽然说城里人下雨天出门脚都不沾泥巴，但是城里生活吃要吃钱住要住钱，哪怕上一个公共卫生间也要两毛钱……” 杜红英心道娘果然是看得透彻。 最主要的是，拆迁户不比真正的城里工人有工作有收入来源。 就靠着一点拆迁赔偿款坐吃山空那才麻烦。 当然，聪明的人离开了土地做点生意什么的也能谋生。 最关键的还是看个人。 “我随时都给小静和红兵说呢，勤快点地里种点菜，我们家吃不完，就带些回去给小静妈妈吃，又节约又新鲜，你说这些农村里的人搬到城里去住了，连吃一根葱葱蒜苗都要钱，有什么好的？” …… 杜红英只能说冬梅娘是操碎了心，该不该她操心的事儿都操心上了。 事实证明，老年人要是没精力操心别人的事儿的时候就是生病：胃子疼。 送进医院一番检查：急性胃炎，只得又住院。 “哎，现在就像一个漏灯盏一样了，动不动就得吃药上医院。”躺在病床上的陈冬梅唉声叹气：“以前年轻的时候哪有这么多问题啊？” “娘，人吃五谷生百病，您都七十了生点小病也正常啊，就像机器一样用久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需要打点油保养保养……” “你这女子才会说话呢，到医院花钱保养。” “是啊，就是保养。” 杜红英安慰她：“别担心，您的身体都检查了，肝肾心脏这些都挺好的，肠胃问题都是小问题。” “哎，好麻烦你嘛，好耽搁你的事嘛……” 杜红兵和田静都在上班，冬梅娘没什么大问题，自然也不用请护工， 在医院陪床的任务就落在杜红英头上了，老人就很内疚。 “娘，您咋能这样想呢？”杜红英道：“养儿防老，你养我们大，我们养您老，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我也没什么事儿可做的，现在陪您就是我最大的事儿了。” “你这孩子，陪我一个老太婆干嘛，你得多陪陪志远……” 杜红英……看看，老人又操心起事儿了。 正说着话，病房里又进来了一位老太太。 不得不说，冬梅娘的社交能力也是顶强的，人家一进来呢，两人就互通姓名了，又问家住哪里，什么病，甚至还询问起了对方有几个儿女，现在照顾的是女儿还是媳妇…… “老姐子是通心桥的啊，你们那地儿前两年拆迁了哒？” “是呢，拆了，搬到镇上下街子那个安置房去住了，哎，还是不方便。” 老太太姓潘，今年七十三，说起就头痛。 “当时分房子是抓阉，老头子不去抓非要让我去，我这手气又撇，直接抓了一个六楼。” “身体好的时候爬个六楼倒也没啥，这段时间害瘟了，爬六楼简直要了我这条老命。”潘大娘道：“我老头子也有哮喘病，爬几步就要停下来歇几次，才造孽噢！” “那是有点恼火。”陈冬梅深表同情：“要不然你就租一个一楼的房子住吧，年纪大了爬六楼确实有点具体。” “哎，难噢，我们年纪大了，没个经济来源，地占了后搬到安置房里吃要吃钱住要住钱，又经常生病，手上紧张得很。” “让年轻人支持一点呢？” 看潘大娘的女儿出去办住院手续去了，陈冬梅小声提议。 说真，陈冬梅是一点儿也没办法共情什么叫手上紧张，吃喝看病走人亲戚人情往来全是年轻人出，她的钱几乎都找不到地方用。 “哎，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难处，靠不住噢。” 潘大娘一声叹息：“我两儿一女，两个儿子都分了房子，一个在四楼一个在五楼，当时老头子就想调一下，结果他们不愿意。” “拆迁不是还赔偿款吗？”陈冬梅就很不理解了：“未必你们的都用完了？” “哎，这事儿说起来味道就长了。”潘大娘后悔不已：“我们的老房子面积小，只够两套房的面积，趁着这个机会就想分家，两个儿一人一套，我们老两口一套，面积不够就添钱，我们的赔偿款都添进去买了房，一分都没剩。” 啊，那么多赔偿款呢，都买房了？ “就是动用的我们两老口的，两个儿的他们都没动用，给他们自己保管了。” “当老的就是这样的，宁肯苦自己也不亏儿女。” 陈冬梅听得很是唏嘘，还是那句话，老的手上不捏钱就会受罪。 连调换一下楼层儿子都不愿意，还能指望什么呢？ “生病了，两个儿说忙，来不到；儿媳妇说要在家弄娃娃，来不到。结果就靠了我这个幺姑娘……” “年轻的时候生带把的高兴得很，现在年老了才发现生了姑娘才是福气。”潘大娘道：“我听人家说生儿是名气生女是福气，大妹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嘛？” “是这个道理。” “你看看，你也是姑娘来照顾，我也是姑娘来照顾，儿子媳妇走得多远的，看都不得来看你一眼。” 陈冬梅刚想反驳，病房门口就出现了媳妇的身影。 “娘，您好些没？”田静一手提水果一手提保温桶：“我妈熬了些小米粥，娘您应该能吃吧，趁热吃一点？” “哎呀，又麻烦你妈妈了。”陈冬梅感谢不已：“你不是上班嘛，怎么有空过来？” 第3122章 “这是你……” “我儿媳妇，是县中教高三的语文老师，忙得很。”陈冬梅转头对田静道：“你忙就不用跑，我这儿有你姐照顾呢，再说了，我也没什么大事儿，老耽搁你们时间……” “娘，没事儿，我趁中午休息这会儿过来看你，下午第二节课是我的，请一会儿假赶得上。”田静道：“到我们这个年纪了上有老下有小的，耽搁一会儿学校领导也能理解。” 事实上，田静已经是学校教务处主任，特级教师，用她的话说，自己是很幸运的人，家庭和睦儿女争气事业上顺风顺水，眼下最大的心愿就是身体健康再带几届毕业生。 “你的时间多宝贵呀？”陈冬梅道：“早出晚归的中午就应该休息一下，你也看到我了，我没事儿，快回去睡一会儿……” 都说老的要有爱心小的才有孝心，陈冬梅心疼儿媳妇，田静才来一会儿就让她赶紧的回去。 “是呀，小静，娘没事儿，你和红兵去忙吧。”杜红英看了看时间：“回去睡个午觉下午去上课有精神一点。” 田静坐了一会儿走了。 潘大娘看看人家的儿媳妇，再想想自家的儿媳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所以，她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儿媳妇靠不住的只能是自己的儿媳妇，别人的也是挺好的。 “大妹子，你姑娘儿媳妇都好，你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哟。” 潘大娘就真正的羡慕了。 “老姐子，您也有福气，我们都是有福气的。”陈冬梅安慰人很有一套：“你我都是从饿饭的那些年头过来的人，能活到今天有吃有喝，生病了还能在医院来躺起，就算是有福气了。” “对对对，解放前我们好造孽噢，我们家那时候是佃农，佃了几亩地种，收的粮要交租子……” 杜红英就静静的听着两个老年人忆苦思甜，话到最后就是感谢国家感谢党。 “我们这日子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到了这把年纪了，能多活一天就赚一天，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的事儿也管不了了。” “是这个道理，哎……”潘大娘一声叹息：“主要是啊，我那个幺儿和幺儿媳妇也不好好过日子，两人在争吵呢，还说要离婚。” “咋了呢？” 陈冬梅八卦的心又熊熊燃烧，连胃疼的感觉都忽略了。 “两个都不争气，两个都爱打点麻将，拆迁赔偿款他们的不是没有动用吗，就放在衣柜里，今天你拿点，明天我拿点，就这样不到两年时间就拿光了。”潘大娘急得脸都红了：“钱花光了，你怪我我怪你，争争吵吵的，天天闹离婚，看到才恼火噢。” 杜红英看了一眼冬梅娘，看吧，拿着赔偿金的拆迁户就有那么一批人守不住，真的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把钱败光。 贫贱夫妻百事哀，没钱夫妻也就不和谐了。 “老姐子莫气莫气。” 陈冬梅心想果然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她很欣慰自己的儿女都不是那爱打牌打赌的人。 “龙生九子，各有各的不同，小的经了事也会变乖的，大的好就好。” “哎，大妹子啊，说不得哟。”潘大娘说起眼泪汪汪：“大的说是拿钱去做啥子投资，去搞啥生意，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结果不猜也知道了：钱打了水漂呗？ “我那大儿媳妇，说拿钱和她表哥一起投资啥子生意，很赚钱，就把拆迁款全部都拿去了，结果，他表哥失踪了，人人见不着，钱钱也没有了。”潘大娘道：“我大儿气得不得了，却又没办法，去她那表哥家，表哥的老的小的也都在哭，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一家人也没见着他的钱，再逼就死在你面前。” “你说说嘛，这还是亲亲的亲戚哟，都这么坏。” “是啊，人心隔肚皮，还真是说不清楚。”陈冬梅只能深表同情了：“有些亲戚就是见不得你好，看你有就千方百计打你的主意。” “是啊，你说好坏嘛，她们还是姨娘亲，是我大儿媳妇大姨的儿子，这么多年都走动的，知根知底的，哪里能想到呢，看他们有了拆迁款就来哄哄骗骗的，骗到手一帕子就篼走了。我大儿媳妇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我那大儿又老实，两口子就只能阴着气……” 杜红英默默听着潘大娘说家里的事故，心里想的是老太太这两个儿子也是奇葩，赔偿款要给父母买房的时候不拿出来，分得很清楚；连换楼层也不愿意，对父母那是千防万防，会算计得很。 结果社会教他们做人，让他们的钱分文不剩。 无论是大儿子被骗还是小儿子好赌其实都是一个贪。 一心想要别人篼里的钱，却技不如人被人骗了去。 “娘……” 潘大娘的小女儿拿着住院单子进来了，脸微微一红：“娘，要交住院押金五百块钱，我手上只有一百多了，娘您身上有没有？” “有一点儿。” 潘大娘翻起了自己的外套，从贴身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塑料袋，打开，是手帕一层一层包起来的钱，最大面值的一张是五十的，其他的十块的。 “五十，六十、七十……” 母女俩在那儿数了半天凑足了五百元。 “我和老头子那点社保钱只够吃饭，这医院啊就不是我这种人能来的地方，等我轻松点就出院。”看着女儿匆匆去交住院押金的身影，潘大娘又是一声叹息：“我这个幺姑娘才是一个老实的，每次我和老头子有啥事儿她都跑前跑后的照顾我们。” “那挺好的。” “哎，就是命不好，我女婿前两年在工地上干活儿摔断了腰，干不得重活了，现在两口子都在家里全靠地里刨食，恼火哟。”潘大娘道：“早知道当年她出嫁的时候户口就不迁走，至少拆迁还能分一些钱分点房子，现在啥都没有……” 杜红英听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算女儿再好，潘大娘潜意识里也没有想过她和老伴的财产以后会三分之一给她闺女。 生病的时候靠闺女，分财产的时候就是两个儿子分，这一碗水压根儿就没端平，就问那闺女会不会寒心？ 第3123章 “有些人啊，是真的不能突然暴富，一有钱就分不清自己姓什名谁了。”潘大娘被女儿带去做检查了，陈冬梅就对女儿道：“你看看，才拆迁两年呢，日子就过得这么艰难了，以后还怕更恼火。” “是啊。” 这世间很多事是管不了的，比如说老天爷的事儿，别人的事儿，别人家的事故在外人眼里就是故事了。 “看了这么多，我还是觉得你那个婆婆最聪明，到老了手上一定要留钱，要不然儿女孝不孝顺都要看良心了。” 冬梅娘说的是邱琼先。 “你看潘大娘，当初把自己两老口的钱掏出来买了房就没剩一点儿了，现在两个儿子也不管她，女儿也是有心无力……” “她当初拆迁款没给闺女一点儿钱，回头等她二老走了后那房子八成又是……” 正说着，就见一对中年妇女站在了门口。 “说的是这个病房二十七号病床哒，人呢？” 杜红英看了一眼自家娘，冬梅娘是一个热心肠。 “你们找哪个嘛？” “找潘银凤。”男子走进来看了一眼床上贴的名字：“小群，就是这儿，这就是娘的床。” “人走哪儿去了？” 那叫小群的女人皱眉：“我都给你说过了，你爹娘面前你还是跑勤快点，就算做样子嘛你也要来一趟嘛，咋这么不聪明呢？啥事儿都让你幺妹去做，以后那个房子都要给你幺妹了……” 杜红英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下那女人。 还真是…… “还有老幺两口子，你爹娘最喜欢的就是老幺，你得防着点，不管怎么样，那房子以后我们至少要占一半。”小群道：“对了，这放了暑假就让二娃搬到六楼去住，照顾他爷爷奶奶。” “二娃还才八岁，他照顾得到啥呢？”男子道：“他能自己照顾自己都不错了，你还指望他照顾老的。” “说你是个瓜娃子你还不信，我的意思你怎么就懂不起呢？” 小群恨不能去扯男人的耳朵！ 让儿子搬进老人的房里住，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结果她遇上的是猪队友，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 冬梅娘看了一眼这两公婆，又看了一眼自家闺女，母女俩相视一眼摇了摇头心里一声叹息。 不用说，这是潘大娘的大儿子大儿媳。 杜红英也总算明白了她大儿媳为什么会被自己的亲表哥骗钱了。 真是太会算计了！ 精明得吓人，想必她那边的家庭都有算计人的基团，所以才会上当受骗。 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对了，大娘，您知不知道我娘去哪儿？” 两口子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病房里还有人，那叫小群的换了一副嘴脸柔声问陈冬梅。 呵，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听说去做什么检查了。” 陈冬梅对她的好感降到为零，说话的声音也冷清了不少。 “行，我们去找找，多谢了哈，大娘。” 看，人前多有礼节的一个人，结果心眼比筛子还多。 让杜红英和陈冬梅没想到的是，不到半小时，两人跟着潘大娘和她女儿回来，却是一路吵着回来的。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凭什么对娘家的人指手画脚，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大嫂，大路不平人人铲，更何况，他们是我爹娘，我看不过眼说一下也不行？”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五楼，老幺四楼，那你怎么不喊老幺和他们换？你纯粹的是专逮着软柿子捏，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来了，门都没有！” “我不是欺负谁，我就说爹娘年纪大了，又都有病，爬六楼很具体，让你们商量一下换一换。”小幺妹道：“你 一来就说我要当你的家做你的主，怎么可能嘛？” “那是啊，你当不了我的家做不了我的主，要换也只能换四楼的。”小群道：“五楼和六楼就只多了几步路了，那不是一样的效果，你有本事去找你二哥呀，你来找你大哥干什么？” “有风吹大坡有事找大哥，他是老大，我当然找他。”小幺妹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们若都不调换，那就出钱给爹娘租个一楼的房子给他们住。” “你才搞笑呢，站着说话不腰疼，这钱谁出……” 两人越吵越凶，脸红脖子粗，声音大连护士都惊动了。 “别吵了，你们别吵了……” 潘大娘急红了眼，流着泪阻止结果毫无用处。 “这是医院请你们不要大声喧哗，打扰其他病人休息。” 护士也喊，也没用。 最后只能得保安来将两人“请”走。 潘大娘气得直接昏了过去，医生护士又是一番忙碌，好一阵子潘大娘才又悠悠醒来。 见潘大娘醒过来了，大儿子两口子转身就走。 只有幺女儿还陪在床边，一个人生着闷气。 “幺姑娘呐，你就不要管闲事嘛，我和你爹过得很好，不要你管。” 潘大娘流着泪对女儿道：“家和万事兴你这样闹有什么用？” “娘，你说我管闲事，你说我在闹？” 幺女儿看着自己的亲娘不可置信的问？ “是啊，你一个出嫁的姑娘，管娘家这么多事儿干啥？” 潘大娘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对女儿来说有多伤，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念叨。 “好，我管闲事，我在闹，好，好。” 幺女子刚才和大嫂吵架都没眼泪的女子，这会儿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滴：“既然你觉得我是管闲事，我在闹，那我走好了，你让你大儿二儿来照顾你。” 说完抓了自己的布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外就哭出了声。 “哎……” 陈冬梅看着这场景一声叹息，当老人的人啊，有时候心真是偏到没边儿的。 真正是干得多错得多。 看她幺女儿走了谁来照顾她。 杜红英要给娘打开水，随后走了出去，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听见潘大娘的幺女儿在给护士说小灵通的电话号码。 “对，有事儿麻烦你打这两个电话通知他们，我要去一趟外地，没办法照顾我娘。” 杜红英……这女子想甩手不管到底余心不忍，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第3124章 “你叫什么名字？” “潘银凤。” “今年多少岁？” “七十三。” 护士给她挂上液体，又拿出一个单子。 “让你家属去楼下药房取药，一天三次按时吃药。” 护士觉得没对劲儿：“你家属呢？” “家属……” 老太太这才傻眼了，她好像把女儿气走了。 儿子媳妇也没来。 “没事儿，我自己能行。” “那你慢一点，看着点，输完了液按铃喊我们……” 护士能说啥，上了年纪的老人住院身边有年轻人照顾的人极少，大部分都是老伴陪同，像这样没有家属的也有，她们就会多留意一下了。 给潘大娘输好液，又转过身来给陈冬梅把液挂好。 同样交代了一番，忍不住看了杜红英两眼。 一个病房两个老太太，一眼看出谁福气好家庭条件好。 同样是生病，一个面黄肌瘦一个红光满面；一个病床床头柜上除了一个布口袋什么都没有；一个床头柜上堆满了牛奶水果；一个家属都不知道在哪，一个家属寸步不离。 “你们输完了液还是可以下床多走动走动，老年人要活动血液才能循环，睡久了其他的病又要出来了。” “好的，谢谢你。” 这一点儿杜红英一点儿也不担心，冬梅娘精气神好，但凡能走得动她都不想躺。 输了两天的液她胃子也不疼了，精神也有了。 “红英，我们好久能出院？” 护士一走冬梅娘就坐不住了。 “别急，治病肯定是要治到病根儿。” “红兵不是说了嘛，回头他开两副药给我调理调理。” “那也得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呀。”杜红英耐心的哄着她：“娘，你啥都别多想，安心治病就好，等一下液输完了，我带你下楼去走走。” “好吧。”陈冬梅一声叹息：“生了病就是这样，什么自由都没有了。” 杜红英就笑，自由也是有限的，来医院自然是听医生的。 “今天几组液？” “三组。” 陈冬梅看着隔壁潘大娘挂了四大瓶就啧啧咂舌，自己一瓶大的两瓶小的，好像轻松很多。 “老姐子要输好几个小时。” “是啊，哎，输的哪是液啊，都是钱！” 两个老太太聊天，聊着聊着，冬梅娘睡着了。 杜红英就坐在床边看着小瓶的输完了喊护士来换大瓶的，大瓶的输到一半，潘大娘也按了铃喊护士来换了一瓶，等冬梅娘全部输完都中午十一点半了，潘大娘第二瓶都还没输完。 “娘，我带你去食堂吃，看看有些什么适合你吃的。” 陈冬梅下床前看了一眼潘大娘：“老姐子，你中午吃点啥？要不要我给你带点上来？” “不用，我没饿，多谢你了。” “事儿都没做呢，当不得你的谢。”陈冬梅知道她是不好意思麻烦自己：“那我们下楼去了，你要看着点你的液体哟。” “好的。” 看着杜红英扶着陈冬梅出病房门的背影，潘大娘不羡慕是假的。 这边陈冬梅边走也边和女儿念叨。 “当老的啊，千万别糊涂，你看看她，幺姑娘出头是为了她好呢，结果她还怪上了幺姑娘了，把一个女气走了，身边连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呵呵，有些时候老实人就是要吃亏得多。”杜红英也很无奈：“多做多错。” “哎，幸好你们姐弟几个不像这样噢。” 杜红英就笑，真没必要！ 大家都是有知识有文化有见识的人，父母有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商商量量的多好，家和万事兴。 “一家一屋有一个搅家精就清静不了，娶媳妇一定要娶好。” 第3125章 陈冬梅感慨万千。 同样是大儿媳妇，田静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从来没在她面前斤斤计较过。 幺儿媳妇……就有几分庆幸隔得远，要不然说不定也会有婆媳矛盾闹得乌烟瘴气的。 也不说蓝平不好，就是感觉她被娇惯了，分不太清是非，容易被亲妈带偏。 “娘，想吃点什么？” 食堂有病号饭，杜红英征求娘的意见。 “你们说要吃清淡点哒，这些我都不想吃。” 想吃的都不让吃，最后冬梅娘说吃一碗面条。 胃炎的人，确实不宜大鱼大肉的，那就面条吧。 杜红英也没有独自单独点餐，和娘一样一人一碗面条，不同的是她的碗里放了点辣椒。 “走了这么多地方，还是家里的面条好吃一些。” 杜红英边吃边感慨：“饮食习惯有时候一辈子都改变不了。” “是这样的，习惯了一样东西就会一直喜欢。”陈冬梅道：“就像你们总让我进城来，进城干嘛呀？一出门就是楼房马路，车多人也多灰尘也大，不像我们农村，一出门就是青油油的一片，空气也要清新点嘛……” 嗯，冬梅娘说得没错。 农村除了医疗是硬伤外，其他条件养老是真的好。 吃过面条，母女俩又转了一圈消食，然后回病房准备午休。 结果一回病房就看到两个医生护士在忙。 一问才知道，潘大娘睡着了，护士站的护士因为一个家属在闹都在应付她，就忘记了来检查，等来看时，血都倒流了不少。 “潘银凤，你这么大的年纪了，住院怎么不来家属？” 护士被护士长批评了，心里也很委屈，忍不住就问。 “年轻人都忙。”潘大娘有气无力的说道：“是我自己大意了，睡着了……” “打电话让你家属来一个，没有儿女就算了，有儿有女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待着？”护士嘴巴也是不饶人：“父母两人养一群都养得起，一群儿女养不起两个老人？” 杜红英听到这话就想这孩子还真是尽说大实话啊。 “那边有她家属的电话，等会儿给她家属打电话吧。”护士长道：“我们毕竟不是家属，照顾不到这么周全，一定要一个人陪护，如果都忙的话可以请护工。” 潘大娘……就这样都没钱，还请什么护工啊。 人老了，真是没用！ “27号床的家属才怪呢，居然在电话里骂我，说老太太有人管，不关我的事儿？” 护士打了电话，气得直想骂娘。 “娘，幺妹啥意思嘛，她不是说在医院照看你嘛？怎么又走了，我忙得很……” 护士打了两个电话，最后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杜红英看了一下，这应该是潘大娘的二儿子。 “我晓得你们忙，你去忙嘛。”潘大娘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我还死不到，你们一个都不用来照看我。” “医生非要让来一个家属，我打电话给大哥，大哥说他在外地，大嫂也有事来不到。” 陈冬梅看了一眼杜红英，杜红英摇了摇头，都是会说谎的主。 上午才来和他幺妹吵了一架，下午就去外地了。 都说人老了会被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这就是现实版本。 “幺妹也是……” 再次听到他抱怨闺女，潘大娘忍不住说了几句。 “上午你幺妹和你大哥吵架了，你幺妹说……” “我看幺妹就是吃饱了撑着了，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儿她少掺和……” 呵呵，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就说她幺妹是掺和；一说到照顾爹娘就是应该的。 第3126章 所以啊，一家子都挺自私的。 杜红英冷眼看着这一家人的戏。 冬梅娘大约也看清了潘大娘，怎么说呢，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这样的局面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到冬梅娘出院的时候，潘大娘的大儿子和幺女儿都没出面，二儿子也是偶尔才来一趟医院，待不到一个小时又走了。 更多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在床上躺着，护士跑这个病房的次数明显的多了起来，看来都知道这大娘的家属都不省心。 “红英，你发现没有，那个潘大娘好像都没怎么吃饭？” 有几次陈冬梅问她要不要帮她打饭，她都说不用。 “可能我们吃饭的时候她吃了吧。” 都说救急不救穷，潘大娘这样子真的不值 得同情，杜红英也不去当什么烂好人，各人都有各人的命。 让杜红英没想到 的是，她才和娘回家，章昌旺就找上门来了，理由是觉得她是好人。 “杜总，是这样的……” 邀请她投资，镇上要建陶博物馆，但是上面批的资金很少建的规模就很小，远远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经高人指点，章书记跑来找杜红英，请她建一个私人博物馆。 “章书记，这事儿我先考虑考虑。” 隔行如隔山，杜红英觉得这个跨度太大了，她一点儿底都没有。 立即就去查相关的手续，还特意请教了赵崇庆那个搞古董拍卖的儿子。 得到的答案是私人博物馆兼具文化价值与商业潜力的特性，但目前政策还不明朗，就有很多不确定性。 长远来说，也是可以的。 当知道旁边要建一个陶文化博物馆时，表弟的语气就大不同了。 “可以搞，公益性的博物馆肯定是有政策的，你的博物馆就在旁边，很多活动都是可以合作的。” 杜红英觉得政策没明朗就有风险。 结果表弟的原话是：“风险和收益成正比，而且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往往都能赚得盆满钵满的。” 而她建博物馆的藏品几乎都不用愁：老杜同志分给他们姐弟四人的大大小小的藏品就有上千件呢。 当时虽然都分了，但绝大部分都没带走，还在老杜家的地下收藏室里。 能建一个博物馆，将这些藏品重现天日，想必老杜同志在天之灵会很欣慰！ “那你还愁什么，政府批地……” 关于政府划拔土地的好处杜红英却不想占，她想直接买下土地，让划拔变成出让，完全属于私人的。 杜红英与兰勇商量。 “有这个经济实力把土地拿下自然更好。”兰勇道：“目前来看，土地价格也越来越高，拿了地，就算建不成放几年说不定也能增值。” 兰勇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浩然的操作下，他们的房地产公司前几年拿的地价都“蹭蹭”的往上涨，价格节节高攀，公司最近两年也在加速拿地。 杜红英觉得兰勇说得很有道理。 在章昌旺第二次上门邀请时，杜红英也就提了要求。 生意就是这样谈成的，最后签了合同。 郑雅丽满了一百天后，杜红英回京城将儿媳和孙女一起接了回来。 得知婆婆又干了一桩大事，郑雅丽竖起了大拇指！ 真的，她婆婆就是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人。 “妈妈，我要向你学习。”郑雅丽在本子上写道：“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因为杜红英说了建博物馆可以实现文化传播与商业收益共赢。 能将老杜同志的收藏品展示出来也能惠及百姓，特别是未成年人的教育。 因为她已经决定了，对学生要实行免费。 郑雅丽说起了她的未来规划：力争将夏布打造成爆款，让夏布走向全国走向世界，要让世界看到夏布的美。 杜红英自然是举双手表示支持。 “需要资金支持的时候告诉我就行。” “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郑雅丽说到这儿还搂着她在脸上“叽吧”了一口。 杜红英……这个儿媳妇真不将自己当外人啊。 话说，和她相处就真的很愉快，没有算计，也没有隔阂。 很多婆婆在儿媳妇进门之前表态：会把儿媳妇当亲闺女一样看待。 杜红英是做到了这一点。 至少，她的亲闺女都有三年没见面了，平时连电话都不打一个，一说高志远就让她要求别这么多，小五有任务。 好吧，她从来不会是谁的拖累。 先前还有点伤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也就看淡了，放下了。 他们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能时不时的打个电话问候她这个妈已经算是孝顺了，毕竟，养儿养女就是一段责任，渐行渐远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杜红英也发现一个问题：上了年纪的她居然和冬梅娘有得一拼了，居然觉得郑雅丽回来了就热闹多了，主要是稀罕这孩子笑眯眯看着自己的那张脸。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月嫂吴阿姨到底没禁得住金钱的诱惑跟着郑雅丽来到了西南小山村，一问，她家离这个县城只有一百多公里路。 “我觉得也挺好的，钱没少赚，离家还近，我休假的时候都可以回去看看，所以就跟着来了。” 没毛病，人都是会择利避害的。 第3127章 吴阿姨跟着郑雅丽去了盘龙镇上的作坊，她专门负责照顾果果。 郑雅丽继续忙自己的事业。 除了在电脑上与杜伶俐合作外，她还会抽时间让小罗开车送她去乡下寻找一些能工巧匠，收集一些关于夏布的故事传说。 郑雅丽的目的很明显：她不仅要赚钱，还要把这古老的技艺发扬光大，传承下去。 很多珍贵的东西在民间。 这一天，杜红英去镇上看果果，知道郑雅丽又要下乡，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儿媳妇去看看也挺好的。 小罗开车进了盘山公路，一弯一绕的将杜红英都纸得头有点晕想吐了。 “小罗，还有多久能到？” “预计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小罗道：“郑总要去探访的是一位八十三岁胡婆婆，民国的时候她就很会织布，织的布细密平整，莹洁润滑，坚韧耐用……” “可靠吗？” 将不会说话的儿媳妇往山里带，杜红英有些担心她的安全。 当然，有小罗在倒也好一点，也仅仅是好一点。 毕竟，越是山里的人地方保护主义越严格，若真有那啥……村民帮亲不帮理。 “杜总放心，这个胡婆婆是我大姨婆……也就是我娘的大姨的婆婆。”小罗解释道：“上次我大姨婆来我们家听说我们镇上又在织布了，她就说她婆婆八十三岁了还在织布，织的布还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好。知道郑总在找这些老手艺人，就给她说了，郑总才决定去拜访老人的。” “那就好！” 是亲戚，又知根知底，小罗也是新时代的好青年，这样应该没问题。 只是越往山里开，路越来越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突出来的大石块……杜红英都不敢探头出去看，真的很危险。 “这条公路是前年修的，主要是消防防火通道。”小罗道：“我们小时候跟着我娘走人福这儿没有公路，大清早在山脚下就爬坡，到她们家就大中午了。” 杜红英……当年鬼子都没找到的地方，小罗的大姨婆硬是找到了。 “那他们的娃娃上学怎么办？” “前两年政府出了政策，愿意搬迁的就搬到山下住，有一定的补贴。娃娃些上学也都在学校住校，也有些人想节约……” 前方是一个转弯处，小罗放慢了车速，还按了几下喇叭。 突然小罗一个急刹，杜红英和郑雅丽都往前排座位撞去！ 婆媳俩连忙用手撑了一下，车停下来了，头差点撞一个包。 要不是系着安全带，没准儿都甩飞出去了。 小轿车外是一辆破败的摩托车摔倒在地还在发出刺耳的声音轮胎还在旋转，驾驶员则早就在不远处紧紧的抱住了公路边上的一棵松树。 “他没事儿吧？” 杜红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海里就想起了当年她和高志远回城看周老太太时遇上的车祸，谁能想到，当年遇难的郑家夫妻会是自己的亲家呢。 “应该没事儿，他转弯没减速又开得太快了，我刹得快没撞上，他也捏了刹车，幸好抱住了大树，要是摔飞出去了就麻烦了。” 小罗下车伸手将人给拉了回来。 “兄弟，你没事儿吧？” 那是一个分着偏分头的小年轻，瘫坐在摩托车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脸的煞白。 摆了摆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得出来，他也吓得够呛。 “兄弟，你看这事儿闹得……”小罗有几分无奈：“我车速很慢了，还按了喇叭的。” “不怪你。”小年轻再次摆手：“让我先缓缓。” 一句不怪你让小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就怕他不分青红皂白往自己头上栽赃，能讲理就行。 杜红英和郑雅丽下了车，就往小伙刚才抱的树下看一眼都吓得腿软：山下就是悬崖！ 要不是他反应快抱住了树，哪里还有人在！ 吓死人了！ “兄弟，以后转弯别骑这么快……” 真的，小罗自诩驾驶技术一流，该快的快该慢的慢，加上在部队共开了十二年的车了，连擦剐都没有，这一次差点搞出一条人命来，他就觉得很冤！ “刹车好像失灵了。” 小伙艰难开口：“我听见了喇叭响就刹车，没刹住，眼看着要撞上了，我就跳车了没想到跳过了头，幸好抱住了松树……” 真的就是很多菩萨保佑！ “我帮你看看吧。” 小罗能怎么办？ 从自己的后备箱里拎出了一个工具箱，将摩托车扶了起来检查。 “兄弟，你是只开不保养啊？”小罗都服气了：“你的刹车片过度磨损，刹车盘也磨损得够呛，就这样的车，你还敢在这样的山路上狂飙？” 真是嫌命长啊！ “我不懂这些。” 小罗……给老子气笑了。 “多少岁？” “十七岁。” 好吧，正是老子天下最狂的年纪！ 屁事不懂，却是啥事儿都敢做。 “这车没法骑了。”小罗道：“要骑的话还得大修，最好是换一辆。” “我没钱。” 算了，当我没讲！ “没钱就骑自行车，再不济甩火腿走路也行，除非不要命了。” 小罗想自己要是养一个这样的儿子高矮要揍他一顿。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下就会了。 小伙子连忙说自己不骑了。 让杜红英她们没想到的是，这臭小子将摩托车直接给推下了悬崖。 这……卖废铜烂铁它不香吗？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 小罗上车要往山里开，小伙儿求搭车。 “你是山里哪个村的人？” “山里就只有我们深山村一个村。”小伙子连忙申明：“我不是坏人，我姓胡，我爷爷是村长。” “胡洪洋？” “你认识我爷爷？” “你是胡飞？” “是呀，你是哪一个，我怎么没有印象呢？” 他认识自己，自己不认识他？ 胡飞眼睛瞪得很大：这哥们开着私家小轿车呢，而且一身的硬气，感觉很牛逼。 是老胡家的亲戚？ “我来你家时，你还在月窝头。”小罗道：“我喊你奶奶喊大姨婆，你该喊我一声表哥。” “真的啊，你是我表哥？” 嘿，老胡家还真有这么牛逼的亲戚，爷爷他们怎么没告诉自己？ 胡飞的眼睛直接粘在了车上：“我也想去学开车当司机，我爷爷说我还没到年纪。” 第3128章 “表哥，到村里的大坝子里能不能借给我开一把，过过瘾？” 年轻人啊，就是胆子大，什么要求都敢提。 “不能。” 小罗给气笑了：“后面坐着的是我们杜总和郑总，你开车事小，把车撞坏了让她们怎么回去？” “噢，那算了。” 小罗偷偷的往后瞄了两下，好家伙，女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两个女人都是老总！ “表哥，你们公司是干什么的，还招不招人？我很能干的，我不怕苦不怕累，我什么活都能干。” “纺纱织布，你会不会？” “嘿嘿，这个是女人干 的活，我不会，但是我祖祖会，我奶奶会，我给你说，我祖祖织的布可好看了，她给我两个姐姐织了很多布，做罩子，做衣服；现在还在给我织，说等我成亲的时候用……” 要找的人就是他祖祖。 这小子，啃爹啃娘啃爷爷奶奶未必还想啃祖祖？ “我大姨婆两个孙女一个孙子。”小罗给杜红英解释：“生了这小子，她们可高兴了，做满月酒的时候大做，我和我娘来了这里，我就来了这么一次。” 想当年，靠双腿走到深山村，小孩哥为了走人福吃肉吃红蛋是真不怕累！ 现在要不是开车他绝对不会往这山里来。 “这山里住的人家还多吗？” 杜红英还是关心孩子上学的问题。 “不多了。”这问题胡飞熟：“之前我爷爷说深山村住着一百二十八户人，这些年有些年轻人在外面打工挣了钱就在镇上买房定居了，有些举家搬迁了，有些出门打工留下老的和孩子，现在总共还有五十八户一百六十五口人，我们家算五口，算是最多的一家人。我算是我们村最年轻的壮劳力……” 这小子很健谈。 说起上学的事儿。 “有个村小，因为缺老师办不下去了，目前就只有幼儿园了，我就是幼儿园的老师。” 本红英……就这性子他当老师？ “你高中毕业？” “初中毕业，我读书不行，没考上高中。村小幼儿园没有老师，爷爷让我先顶上，等我满了十八岁我就去当兵了。” 村长还真是无所不用啊。 读书不行也能当老师，还真是…… “你有几个学生啊？” “四岁到七岁的共六个娃，他们都很听话。” 估计不听话的就只有这个老师吧？ “你今天不上课？” “放暑假了哒，我总要休息半个月吧，我想去镇上玩玩儿，哪知道差点命都玩掉了。” 所以，不放暑假老师就不会有这样的惊吓。 “上小学怎么办？” “因为我们村情况特殊，政府有补贴，上小学都在镇上中心小学上，住校，半个月可以回一次家。有些人家为了照顾读书的娃娃也在镇上租房住，我爷爷说深山村最后可能会消失。” “这是必然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年轻人出门打工有了收入，再不想回深山的农村是很正常的。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才到了深山村。 这名字，就取得相当的贴切。 四面都是山，一百多户人家稀稀落落的坐落在绿林之中，好些人家的土墙茅草屋已垮掉了。 “这家人是在镇上买房了；这家人的儿子媳妇出门打工，儿子出了事死了，儿媳带着孩子改嫁了，两个老人一年之内相继没了，绝户了……” 每一个破败的屋子就有一个故事。 路过一家三间屋的土墙时，一个小男孩子端着碗坐在大门口的石凳上，鼻涕都要流进碗里面了，看见胡飞还没忘记喊“胡老师好。” 杜红英看看时间：早上十点零八分，这小孩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 早饭也太晚了点，午饭是不是又太早了点。 “他们一般吃两顿。”胡飞解释道：“下午两三点又吃一顿，天黑就睡觉，我们村是九七年通的电，也只有我家有电视但是没有信号，基本上只收得到一个台，小孩子们会来看， 老人都不怎么走动了。” 这样的深山这样的日常，确实是留不住年轻人。 “小庆今天吃的啥？” “豇豆焖饭。” “有没有吃肉嘎嘎？” “没有，爷爷说爸爸没寄钱回来，没钱买肉嘎嘎。” 年轻人外出打工，孩子成了留守儿童，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老人习惯了节约，给孩子灌输的思想也不同，杜红英听着这师生二人的对话，心里一声叹息。 “我们村像小庆这样的孩子一共有十多个，最小的孩子才四十天她妈妈就走了。” 四十天就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小伙我们喊周二哥，嘴巴很会说，在南方打工，应该是骗了那个女的，怀上孩子都七个月了才带回来，也没有扯证，我妈说那女的来到村里后都没和人说过话，大家还以为是哑巴，后来才知道不是哑巴，周二哥家的人说她胆小内向，但是生了孩子后满了四十天她就要出门打工，周家人不同意，她坚持要走，走了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周二哥也找不到她了。” 女人头脑一热嫁进了深山，而她的娃娃却要是要用一辈子走出深山。 这种现象已经不是一两家，是到处都有。 杜红英就很感慨：出门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啊，还是很相信爱情的风花雪夜的，只是一旦涉及到了婚姻，一旦沾上柴米油盐酱醋茶头脑瞬间清醒，这个时候做出抛夫弃子决定的都是狠人！ 如果不狠，苦的可能就是自己！ 所以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话题。 “她怎么舍得的？” 当杜红英将这事儿在手机上打字给郑雅丽看时，她瞪大了眼睛回复：“那是自己生的孩子啊，她怎么舍得不问不管的？我离开果果半个小时都会想得很。” “男的骗了她，不知道这儿条件这么差，她不想受这样的苦吧，只能说有因必有果。 ” “太不可思议了，当初她是怎么想的？”郑雅丽完全不能理解：“没了解好就嫁人？没想好就生孩子？一点儿也不负责任！” “ 这些女孩子一般都没什么文化没什么见识，生活中也可能缺乏关爱，一遇上有异性对她好就觉得那是爱，也就没考虑过更多就怀孕生子了，当发现现实与想象差得远无法承受就跑路。”杜红英给儿媳妇解释：“这样的女孩子一般都是小事纠结大事糊涂。” “我果果以后得好好教导她，可不能被人骗了去。” 杜红英……养女儿的人啊，从她出生那天起就开始了担心。 第3129章 胡家突然来了客，瞬间就忙起来了，又是杀鸡又是在墙上取老腊肉，上到八十多的胡婆婆，下到胡飞都有事儿做。 “给你们添麻烦了。” 杜红英有些过意不去，看看雅丽这孩子就是太天真了，随随便便上人家家里拜访，搞得人仰马翻的。 好在她做了准备，给老人带了中老年人营养品，听小罗说胡家的男人爱喝酒，又买了两瓶酒。 “杜总您别客气，我们这山里简陋得很，您别嫌弃。” 胡洪洋六十三岁，多年当村长的人还是不一样，说话很得体。 “这山里挺好的，夏天凉爽。” 这是大实话，七月的天电风扇吹出来的风都带着热闹，杜红英给冬梅娘和邱琼先都安了空调。 邱琼先最早的时候还笑眯眯的，觉得这个凉快！ 结果邻居小伙儿告诉她，开一个小时就得一度电，老太太一算吓了一大跳，之后就不开空调了。 而且，她还把这个经验告诉了陈冬梅，陈冬梅也没料到空调花钱不说，电费还能跳起来咬人。 也不开空调了。 知道缘由的杜红英给气笑了。 就问她：如果热着了上医院住几天要多少钱？咱们家是缺那点电费的人吗？ 陈冬梅最近年年都要去医院报到一两次，听到杜红英这话也就想明白了，一百块钱用来交电费可以用好几天，而医院一天就要用好几百，之后该开还是开，只不过，一旦凉快一点就会关了，反正，节约是刻进了骨子里。 对此杜红英也没话可说。 要论节约，再没有比她们更节约的人了，毕竟都是挨过饿受过苦的一代，总会把晴带雨伞饱带干粮挂在嘴上，手上有钱也会精打细算，不讲究吃穿总会把钱存下来。 杜红英对她的要求就是：搞好自己身体比啥都强。 进得山来，凉风习习的，感觉不到燥热，不用吹风扇更不用开空调。 “我们这儿四面环山，房前屋后都是树，遮阳，随便什么时候都不热。” 胡洪洋介绍道：“为啥这么多年轻人在外面买房租房，村里的老人还是不愿意下山？就是在山下住不习惯，热得很。大家都说那个柏油马路被大太阳一晒热浪往上涌，感觉能把人晒化了，这山里就不一样，怎么都没有热浪。” 那倒也是，山里全是潮湿的土地和杂草，热浪也翻滚不起来。 别的不说，就胡家院坝外面就是一些矮小的青杠木和杂草。 杜红英和胡洪洋在闲聊，郑雅丽就拿了一根小棍子蹲在院坝里扒拉着杂草，这孩子就像没长大似的虫虫蚂蚁都能引起她的注意力。 突然，郑雅丽兴奋的跑来拉杜红英。 这孩子，自己还和胡洪洋聊天来着呢？ 没办法，自己的儿媳妇自己迁就着吧。 “不知道看到啥了，高兴成这样。”杜红英对胡洪洋表示抱歉。 “八成是看到菌子了。” 胡洪洋也很意外，小罗带来的两个女人居然是老总，还是婆媳俩，而且，那年轻的女子还是哑巴。 就很感慨人与人果然是不同的。 要是生在农村里的哑巴，在婚嫁的时候完全可能就配了一个歪瓜裂枣的男人生儿育女就过一辈子。 但是人家城里人就不一样了，虽然不会说话，人家照样学习考大学，还会用手机用电脑，还能和外国人做生意……所以说啊，投胎就是一个技术活！ 胡洪洋没说错，郑雅丽在那儿扒拉扒拉，突然看到了冒出头的白白的伞一样的几朵蘑菇！ 兴奋的拉了婆婆来看，然后还去包里翻出了她的长枪短炮，站着拍蹲着拍甚至还趴在地上拍……杜红英，脏不脏的我不知道，我知道我儿媳妇拍出来的照片好看得不得了！ “表哥，杜总她们在干什么？” 胡飞被奶奶喊去杀鸡，拿到山沟里打理后回来就看到这么神奇的一幕。 “郑总看到了菌子，正在拍照呢。” 胡飞将鸡随手就递给了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亲妈，跑过来看郑雅丽拍照的菌子。 “嗨，这么小，这么少，有什么可拍的？” 杜红英看了这小子一眼，你常年在这深山里见过菌子，当然不觉得好看，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可拍的。 可是对京城来的郑雅丽来讲，那绝对是大自然给她的惊喜。 “要拍的话，我带你们上山去拍，各种菌子都有，多得很。” “小飞，别胡闹。”胡洪洋连忙阻止：“山上菌子是很多，危险也多，其中蛇就不少。” “不用去山上了，就在这儿拍拍就好。” 杜红英一听也连忙谢邀。 她们是来拜访老太太纺纱织布的，不是来冒险的。 那玩意儿，她从来就怕得要命。 更何况，带着儿媳妇上山，真要有什么危险后悔都来不及。 但是让杜红英想不到的是，几朵菌子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郑雅丽迷恋上了这里的菌子。 又在院坝前扒拉，胡飞自然是自告奋勇当小弟开路，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找出了几朵品种的菌子。 红的黄的黑的都有，在杜红英看来，越有颜色的越不敢吃。 “能吃，这几种菌子都能吃。”胡飞十分的肯定：“这种红的叫红葱菌，菌肉肥厚，营养丰富，味道很好。” 胡飞还卖关子。 “看我给你们表演一个绝活，看清楚了哈，现在这菌子是红的对不对。” 是红的。 “看看，看看，现在是什么颜色？” 变青了！ 郑雅丽完全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杜红英一下就想起来了，这玩意儿是见手青。 不对啊，见手青不是黄色的吗，这怎么是红色的了？ “见手青品种很多的，有粉见手、黄见手、黑见手、紫见手、红见手，有好多种……” 是我肤浅了！ 杜红英想起当年在边境捡菌子的事儿，果然，她还是见识 少。 当然，说别的十七岁的胡飞可能不行，但是说起捡菌子吃菌子他就是专业的了。 知道郑雅丽是聋哑人，胡飞就用他的二手手机打字，边打边解释，口水唾沫横飞，神采飞扬相当之自信。 杜红英……每一个孩子都有他擅长的一面！ 第3130章 胡飞的专业成功引起了郑雅丽的兴趣。 “妈妈，我要上山捡菌子。” 杜红英看到这个消息头大了！ 大意了！ 这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已经完全被菌子吸引，忘记了来这儿的真正目的了。 “看胡婆婆织布用不了多少时间，妈妈，我想上山捡菌子，我们今晚可不可以住山里？” 胡飞说，捡菌子的最佳时间就是清晨上山。 那她们就要住下来。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胡飞说了，他家还有两个空房间，是他两个姐姐住的，姐姐出嫁后屋子他妈妈天天都在打扫，干干净净的可以住人。” 胡飞从三岁起就跟着大人捡菌子，好不容易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为了彰显自己的专业竭力的留客，连住处都给寻着了。 杜红英……好婆婆是不做扫兴的人！ 胡家的午餐很丰盛，老腊肉炒竹笋、蘑菇炖小鸡、泡豇豆炒鸡杂…… 不得不说，农家菜真是很合杜红英郑雅丽婆媳俩的胃口。 吃饭的时候，杜红英发现一个问题：八十三岁的胡婆婆还很能喝酒。 杜红英买的酒是好酒，但是胡婆婆不喝。 “我娘只喝她自己酿的米酒，中午晚上各喝一杯，一杯就是一两。”胡洪洋道：“我娘还要抽烟。”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想象！ 现在的人越来越崇尚保养，主张的不抽烟不喝酒，老太太是烟酒都来。 杜红英打听老太太抽的是什么烟？ “我从五岁开始就跟着我奶奶绩麻线，纺纱织布，奶奶抽水烟就会让我抽两口，说提精神，小娃娃嘛，好奇就去抽， 这一抽就抽上了瘾。” “最早跟着奶奶抽水烟，后来长大了就跟着爹抽叶子烟。” 叶子烟，那玩意儿味道可浓了。 八十三岁的老太太穿着斜襟衣服，满头青丝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有皱纹却看不出一点沧桑，很慈祥和蔼的老太太，身上并没有叶子烟的那股子味儿。 告诉她这是一个老烟民，杜红英是半点儿都不信！ 在得知杜红英和郑雅丽的来意后，她满口应承说自己每天都要织布。 “我娘上午不织布，早上起得早，她会去地里摘菜，或者在山上捡点菌子……” 等等，这是一个八十三岁的老太太应该干的事儿？ “天气不大的时候，她还会在山上捡柴。” 不是，胡家看起来条件也不是很差呀？ 怎么会让一个八十三岁的老太太干这些活儿呀？ “我娘说了，人活的就是一股子精气神，她没病没灾，能吃能睡能走，就要干活碌……” 好好好，确定过眼神，老太太是一个不服输的人！ 精神老太太无疑了！ 这精神状态简直比冬梅娘强太多了！ 不，严格来说，是她的心态和身体状态都比陈冬梅强。 嗯，回去一定要给娘说说老太太的事儿！ “中午吃了饭我娘要休息一个小时，大约两点左右会坐下来织布，织到四点左右收工，这些年都是这样过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太太并没有感觉到烦，而是把这些当成了生活中的一种习惯。 “那个，织布的麻线是？” “我和我媳妇绩的。”小罗的姨婆，也就是胡洪洋媳妇接过话题：“老太太虽然耳聪目明，但是绩麻线这个细致活儿她还是认输了，她要织的布是很细的布，麻线必须细，所以上了岁数后基本上就是我和我儿媳绩了。” “两人绩麻线刚好供应老太太一个人纺纱织布。”胡飞的妈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插话：“我有时候都在想呢，我若是到了八十三岁还有我奶奶这样的精力该多好啊。” 事实告诉她，不行。 “你看，我今年才四十八岁，经常就腰酸背疼的，一年总有那么几次头疼脑热的，老太太硬朗得很，一年到头连感冒都没有一个，我比不过，真的是比不过！” 杜红英……这么说我也觉得比不过！ 只能说，一代不如一代了！ 饭桌上，杜红英又有了惊人的发现：老太太胃口不小！ 老腊肉她也嚼得动。 “我娘牙好，沙胡豆都咬得动。”胡洪洋很骄傲：“去年我们种的甘蔗是铁甘蔗，飞飞都说咬不动，我娘还能吃了两节，她说很甜，好吃。” 这事儿就能打败不少的年轻人，杜红英也包括在内。 啃甘蔗真的很考牙齿的，吃一节嘴巴就能打起血泡，自打上了岁数后杜红英就甘拜下风。 啊呸，比起老太太自己真不配说上了年纪这几个字。 真的，看着老太太，你会发现自己哪儿哪儿都比不上她。 因为，抽烟喝酒吃肉，还能扒拉两碗的白米干饭！ 她吃一顿的饭，杜红英得吃一天！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人是铁饭是钢，吃了两碗硬邦邦！ 老太太的胃口让杜红英羡慕惨了。 自己也就算了，毕竟到了发福的年纪，少吃能保持身材的苗条。 若是自家亲娘陈冬梅若有这胃口该多好啊！ 冬梅娘这两年不是胃就是肠总要出点问题，杜红兵时常给开点养胃的药煲汤，但是她也吃不了多少。 用红兵的话说：自己煲的养胃的汤，最后只养好了自己一人的胃。 娘和小静都不怎么喝，唯有他大碗大碗的吃，效果也是很明显，他一顿也能吃两碗，然后长肚子了。 田静开玩笑说：几乎当她怀杜二娃四个月的时候一般大小了。 中年发福，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逃不掉的魔咒。 不过，胡老太太却没有遇上这个事儿，精精瘦瘦的一个老太太，走路腰杆儿都打得直直的。 都说千金难买老来瘦，所以胡老太这身板这状态能干赢百分之八九十的同龄人。 老太太吃完了饭，坐在了大门口的竹椅上抽上了叶子烟。 不过，她这叶子烟真的不同。 “就是我们自己种的烟叶，烤了切成丝，自己搓的烟卷，我娘一天要抽三五支。”胡洪洋也抽：“我每年都会种烟叶。” 自己酿的酒自己种的烟自己喂的家禽和猪，还有自己捡的小蘑菇自己种的小菜种的粮……郑雅丽看着胡飞给她介绍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妈妈，他们过的是不是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第3131章 早知道就不让郑雅丽进山了！ 杜红英感觉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跟不上儿媳妇的步伐了。 由胡飞带队，小罗断后，郑雅丽和她在中间大清早的就在云雾缭绕的山间寻宝。 郑雅丽捡的不是菌子，而是享受拍菌子的乐趣。 各种颜色的菌子，各种拍照，脸上的笑就没停过，拍得有好的还要让她和胡飞小罗欣赏，三人都得竖大拇指。 “同样是菌子，郑总怎么能将它们拍得那么好看呢？”胡飞突然心血来潮：“表哥，可不可以让郑总帮我拍一张照片，把我拍得帅气一点，以后相亲就用这一张。” “毛都没长齐就想相亲了？” 小罗被这个小表弟逗笑了。 “谁说的，爷爷说他在我这个年纪都娶了我奶奶了。” 二十一世纪 的接班人去和民国的人比成亲年纪？ 他怎么不说清朝三岁小儿都能当皇帝？ 郑雅丽问杜红英，那两兄弟在说啥，笑得那么开心。 杜红英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 不就是小年青想拍照吗？ 安排！ 郑雅丽感觉自己别的可能都不太行，但是拍照她是专业的。 比比划划指点着小年青各种站各种坐，各种爬树摘菌子……把一个带刺的小年轻硬生生的拍出了文艺青年的样子。 “啧啧，我从来不服谁，没想到最佩服的会是郑总，郑总，你拍得真好。” 胡飞竖起了大拇指，郑雅丽笑眯眯的一脸骄傲。 杜红英看着这样的郑雅丽再次感慨：郑家将这孩子养得真的很好！ 坚强勇敢自信大方。 一个聋哑人敢闯世界，不论是繁华的大都市还是在这偏僻的乡村，她都生活得游刃有余，说明她内心世界很充裕，她自身就是一个很棒的人！ 杜红英也拍照，专拍儿媳妇，想发给她那个毫无消息的儿子看。 结果发现没信号！ 也是，在这个深山村，看电视都像回到七八十年代，还得人工去转动天线杆，偶尔才会接收到一点点信号，胡家那台雪花嘈杂的电视机让杜红英仿佛回到了自己那青葱岁月。 昨晚看电视，最清晰的一段时间就是《新闻联播》后的天气预报，上面报道今日本省有大雨，局部地区有暴雨，注意预防。 杜红英抬头看天，这天气真是很好，看不出 一点儿要下雨的征兆。 不过，她还是很小心。 “小罗，胡飞，差不多就可以了，早点下山，我们早点回去，怕下雨。” 下雨开这么弯弯曲曲的山路，杜红英惜命得很，她担心有危险。 “杜总，来都来了，在山里多住几天吧，你就当是来避暑的。”胡飞道：“我常常在想，要是我有钱了，我就在这儿修一个避暑山庄……” 小伙子挺有想法的。 杜红英觉得他的想法也很不错，只不过，杜总是不会来这儿投资的，无他，建设成本高！太深山了生活也不方便。 有钱人避暑还是要讲究条件，一是不热二是要有商业图三要有医疗保障。 岈屿山这些都具备，而且还有一个饮用水比普通水还养人的优势。 所以，岈屿山才是避暑山庄的最佳地方。 至于这个深山村，杜红英有一种预感，再过三十年都开发不到这儿来。 毕竟，除了深山还是深山，没有庙子没有水没有开发的潜力。 “你小子别想太多了，你爷爷说明年你满十八岁就正好赶上春招，去当兵倒也是一条出路。” 第3132章 小罗觉得小表弟浑身都长满了刺，去部队给他修一修，把不周正的毛病给他治治也挺好的。 胡洪洋作为村长，见识稍微比别人广，给娇宠的小孙子选的这条路倒也不错。 “嗯，我爷爷是这样说的，我也没意见。”胡飞知道这个小罗当过兵：“表哥，当兵是不是都可以开车？” 小罗……想得挺天真的。 但是也不能打消小孩的积极性。 “看兵种吧，有本事的不只开车，开坦克，开飞机开潜艇，甚至未来开航空母舰都是有可能的，你加油，我看好你。” 还有的会掌勺会喂猪会在祖国的边境线上巡视，除了自家战友外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一个外人……小罗把这些话都咽了回去，画饼嘛，总是要画最大最好看的才管用。 果然，胡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兴奋了。 杜红英……哄小孩小罗还挺拿手的。 身为一个军人家属，随军有三十多年历史的杜红英对那些兵种不是很了解，但是她知道，能开上这样那样的人，那已经不是万里逃一了，得各方面都得过硬！ 不过看小罗一本正经的撒谎，杜红英也不揭穿他。 毕竟让胡飞保持对部队的向往和积极性很重要，等他进部队开启了新兵训练才会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你们还要往上爬吗？” 杜红英确定过眼神，自己的腿快不是自己的了。 “杜总，翻过这一片山那边的山有松茸还有仙人头，很多的，我去年就捡了一大背篼，不过去看看吗？” 杜红英……看郑雅丽还处于兴奋中，好婆婆不扫兴，来都来了，那就舍命陪儿媳。 说真，杜红英还是很服输的。 想她年轻的时候……哎，不能想，想她上辈子去云雾山砍柴，那时候一天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干劲儿十足。 现在空着手让她爬坡都是一种痛苦。 老了老了噢！ 还有一点：杜红英饿了。 “来，杜总，补充一点体力。” 胡飞像是知道杜红英的困境，从他的肩膀上斜挎着的布背包里取出来一包油纸，打开，居然是麦粑。 “你们上山还带干粮？” “带呀，山这么大这么远，捡菌子容易上头，不到装不下肯定是不愿意回头。爬坡上坎最容易饿，饿了肯定就要补充体力。” 晴带雨伞饱带干粮再次得到了印证。 “好香啊。” 包子馒头没少吃，但是像这种口味的麦粑杜红英感觉好久好久没吃了，七十年代吧，那年生产队大丰收磨的面粉的味儿浓厚，嗯，就是这个味儿！ “我们自家种的麦子，我用摩托车驮了去镇上打的面粉。” 一说起摩托车，胡飞就郁闷 了。 “我以后下山得走路了，好造孽！” 好想像表哥一样开小汽车啊！ 事实证明，捡菌子真的会上头。 四个人带的工具都装得满满的，郑雅丽都还余犹未尽。 “小丽，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来。” 没办法，杜红英只好哄着她。 “嗯，妈妈，我们明天又来捡。” 郑雅丽在手机上兴奋的敲着字：“我还给浩瀚哥发了好多彩信去。" 杜红英……乐不思蜀说的就是她，就想知道，她还记得自己有一个叫果果的女儿吗？ “想啊，想果果呀，晚上睡的时候就想她，但是捡起菌子就忘记了。” 郑雅丽实话实说。 杜红英……果果不会知道，亲妈的眼里自己还没有菌子重要。 最关键的是，待她们下山到胡家时，天色已晚了。 第3133章 天黑开车下山也有危险，所以，这家还是回不去。 但是也不要紧，收获了那么多战利品。 将菌子扒拉出来分门别类，该炖炖该炒炒该晒晒。 “这些碎的小不要了。”胡飞说着就要端出去扔掉。 “别别别，放在那时晒干了炖汤炒肉也是可以的。” 杜红英觉得太败家了，小的碎的不都是背回来的吗，不也都是蘑菇吗？再说了，浓缩的都是精华，这一点他可能没听说过吧。” “杜总，不用，我们家还有干货，到时候送你。” “这也不能扔，留着。” 杜红英舍不得，明天我打包回去晒。 “明天你们可能都回去不成。” 胡洪洋进了门就开口说。 啥？ “要下暴雨了。” 真的假的？ 杜红英感觉不到闷热啊。 据她上下两辈子的经验，要下暴雨之前必定会闷热无比的。 “我们山里看天气和你们城里是不一样的。” 怎么看的？ “天上有漏斗状云有龙尾巴云，这就是随时要下暴雨。” 胡洪洋说完走回屋，取下墙上的大喇叭，打开就开始录音。 “同志们请注意，今晚会有暴雨，大家注意防汛……” 杜红英……谁说这是世外桃源的，这不还有现代化的东西。 “这是我给我爷爷买的。” 胡飞自豪的说：“我爷爷是村长，要通知村里的村民们时总是扯着个大嗓门吼，但是在这山里村民们分布太散，喉咙都喊哑了也没多大的用，我在山下看到有大喇叭就想着给爷爷搞一个回来……” “你真是一个孝顺的孙子。” “嘿嘿，一般一般，深山村第三。” 为什么说深山村第三呢？ 第一个是自家爷爷，特别孝顺祖祖；第二个自己的爸爸很孝顺爷爷，第三个自然就是他，胡飞了， 这是老胡家的遗传！ 杜红英……这小子的性子也是好得很！ 胡洪洋录好了音拿了一个斗苙戴上就拎着大喇叭出门了。 “爷爷，都要吃饭了，您吃了饭再出去吧？” “我先去吼一圈回来吃。”胡洪洋道：“你们不用管我，先吃嘛。” “同志们请注意，今晚会有暴雨，大家注意防汛……” 胡洪洋独特的嗓音在山间响起，人消失在树林里，声音还在林中回荡。 “我爷爷就是这样负责任，所以这个村长他一干就是二十三年。” 杜红英……深山村果然独特得很，一般来说村长干三届就得换人，深山村的居然没换。 “我祖祖，就是我爷爷的爸爸是解放后深山村第一任村长，后来选举的时候村里人选了我爷爷，我估计着，下一届选举就会选我爸爸了。”胡飞笑道：“没准儿等我当兵回来，我也会当村长。” “你以为这个村长是皇位，你胡家世袭罔代？” 直接给小罗整笑了。 杜红英……深山村能不能坚持到胡飞当村长还难说！ 现在村里全是老的小的。 待这一批老人老去后，小的长大就下山了，再小一点儿基本上都不会留在山里了。 这个自然村慢慢的就会消失，哪里还用得上村长呢？ 这话杜红英没说。 就觉得吧，胡飞这孩子活得挺真性情的，挺好！ 当兵也是一个好出路，一旦出去打工就会被社会毒打的，到时候他就会忘记了他的初衷和梦想！ “杜总，郑总，小罗，来吃晚饭了。” 胡飞的妈妈陈琴端了饭菜出来：“我们家小飞胡闹，把你们居然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一定饿坏了累坏了吧？” “有点累，倒没饿着，胡飞带了麦粑，是你做的吧，挺香的。” “是小飞自己做的，我都没起床。”陈琴道：“这小子，一说要上山精气神好得很，天不亮就起床准备干粮。” “他挺懂事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陈琴道：“虽然我生了两个女才生的他，但是我们家还是没娇生惯养，该做的活儿一样没落下，就是读书不行，上个小学呢，考试就经常考二三十分，初中都没考起。” “他爷爷想着总要读个初中吧，就四处托关系，出钱，把他送进了初中，原想着长大一点了懂事了，读书该好一点儿，结果你猜他考多少分？” 考多少分？ 杜红英自己也是学渣类型的，一说考试分数，她就想起自己那随时在挂科边缘晃悠的大学时光。 “语文八分，数学十二分，英语三分，更不要说之后的什么生理卫生，物理化学这些了，全是交白卷，老师们拿着他都头疼，直接找到孩子爷爷：你那个孙子是个人才，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本科加起来都没三十分确实是个人才！ “孩子爷爷就说，我这孙子确实不是读书的料，但是这么小也不能进社会，怕学坏了，让他待在学校到初中毕业，图个孩子长大，结果，学校不同意，好说歹说才留下来了，混到了初中毕业。” “初中毕业证拿到没有呢？” 小罗比较担心这个问题，毕竟要当兵，怎么着也得有一个初中毕业证。 “拿了一个。”说这话的时候陈琴都不好意思，这个初中毕业证的水分有多重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确实是一个人才。” 小罗都佩服不已：“就算是闭着眼睛写嘛，选择题也不至于全错啊？” “表哥，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和读书是真的没缘分，我就是闭着眼睛选的，错误率百分之百。” 反正我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胡飞一副无所谓，读不得书也不妨碍我姓胡！ 杜红英……一直觉得郑雅丽心态好，这位也不逞多让啊！ 年轻人，就是与众不同！ 第3134章 刚吃完饭，就下起了大雨。 “我爷爷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胡飞拿了矿灯戴在头上，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冲进了雨幕中。 “飞飞，慢一点，注意安全。” 陈琴站在门口大喊。 “知道了，妈，没事儿。” 胡飞的声音夹杂着雨声传出来。 “这孩子 说他不懂事吧，却也知道担心他爷爷。”陈琴叹息一声：“就是读书不行。” “龙有龙道，鼠有鼠道，他只是读书不行，又不是不会做人。” 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八十三岁的老太太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杜红英……很有道理啊！ 读书这种事儿，还是要靠点天赋的，真不是读书这块料的人读起书来就是受罪。 “都是老的惯坏的。” 陈琴低声对杜红英道：“小学的时候上学做不起题老师就打手板心，飞飞回来就哭，说不想读书，说老师要打他，祖祖一听还了得啊，一定要让飞飞爷爷去学校找老师，爷爷不去找，她就去找老师，还和老师吵架，说不能这样管娃娃……” 胡飞是胡家三代男丁单传。 老太太视作命根根一般，平时说话声音大了都害怕吓着他，怎么舍得打呀。 一看手板心都打红了打肿了，自然是不依不饶。 “那时候还是村小，村小就在保管室那边，离我们家不远，只要飞飞在学校挨训打打了，老太太就要找上门去，一来二去的，老师也就歇了管的心思，然后就彻底摆烂了，成绩一直垫底。” 小孩子贼聪明，知道谁是他的保护伞，之后只要在学校不如意就找祖祖和奶奶，一来二去的，老师就知道这家人惹不起。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那我就不管你。 老师管娃娃可能方法确实不对，但是心是好的，而且有管娃娃的心就证明她负责。 结果你家长不配合，还指责她管凶了，那就不管好了。 娃娃就像羊，管着管着也就顺了；放养越放越野，小时候没管好，长大就管不了。 学习一直垫底自然考不上初中，初中又在山下，更是管不了他，三科都凑不足三十分也就是自然现象。 慈母多败儿，陈琴这个当妈的想严管。但谁让她在这个家是最没有话语权呢，毕竟上面还有老太太和婆婆两重大山压着，管也管不了，索性就不管了。 现在想起来都后悔得不得了。 当年要是自己管了，儿子指不定成绩就好一点。 “陈琴，你不要说我坏话，我听得见。” 老太太淡淡的说。 陈琴……好吧，忘记了她耳聪目明呢，哪怕是下着暴雨，屋檐水“哗哗哗”的夜里，她依然听见了自己和杜总蛐蛐她。 “奶奶，我没说坏话，就说你疼你曾孙孙。” 陈琴能怎么着？ 只好撒谎圆场。 “那是，我这个曾孙孙儿只是读书成绩不好，又没有犯王法，我们都舍不得打，凭啥子把一个手心打得又红又肿啊？当真娃不是她生的，她就不晓得心疼……” 事情隔了这么多年，老太太印象依然深刻。 “你舅公那时候上学堂，夫子也打手板心，可没见着像她这样打肿了的。” 老太太说的舅公是他的弟弟，听陈琴说，老太太娘家当年虽然是佃农，却也供出了一个大学生，学费全靠了她们这些女眷在家里纺纱织线，一丝一缕挣出来的。 “没有学不会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老太太道：“你看如何，后来村小就不要她教了，说明她教得有问题，不是我们飞飞有问题。” 第3135章 陈琴……老太太还真是会找借口，哪是村小不要她教啊，是村小没几个学生了就合并到山下的中心小学去了；再说了，从小学到初中这么多老师都没把飞飞教出来，难道都是这些老师有问题？ 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陈琴也懒得和老太太争了。 这些年她也习惯了，不管什么事儿争就是她的不对！ “是是是，您老说得对，不过都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吗？” 以往的时候天刚黑老太太就去睡觉了，今晚都九点了，老太太还坐在堂屋里精精神神没有一点儿睡意。 “飞飞和他爷爷都出去了，我不放心，睡不着。” “还鲜少看老太太有睡不着的时候。”陈琴低声道：“我嫁进胡家开始就知道她有雷打不动的习惯，天黑就睡觉，天亮就起床，早睡早起从不偷懒。” “雷雨交加的，睡不着也正常。”杜红英看着屋檐水像像倾盆倒下的一般：“当真是暴雨呢，照这样下个一两个小时恐怕都有灾难。” 昨天入村时看见的那些土墙茅草屋，一泡水就得垮。 “可不，鲜少看见这么大的雨。” 陈琴也很担心：“ 不知道胡飞找到他爷爷没有，这爷孙俩该找一家人避避雨才好呢。” “莫担心，他们又不傻。”胡世林安慰媳妇：“这么大的雨，他们肯定在躲雨。” “你才是躲在大树下好乘凉。” 陈琴没眼看了，自家这男人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 上有公公顶着，下有儿子撑着，他就每日里做做木工活，农忙的时候下地做一做，更多的时候是坐在门口抽叶子烟，也没想过出去打工啥的。 用胡飞的话说，他爸在等着他爷退休好接手这个村长。 其实一个村的村长有什么可干的，一年还不到一千块钱补助，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找上门，累得心慌。 在村里当一年村长还不如出门打两个月的工收入高。 “那我也出去找他们？” 胡世林道：“回头你找我，我找你，这一晚上大家都不用睡觉了。” “你还说得挺有道理的。” 陈琴气笑了，这就是她嫁的男人，是真的躲在空空里过日子。 有些人就是这样，有福之人不用忙，不焦不愁过到老。 “轰隆”一声巨响，杜红英他们都感觉到了一阵地动山摇。 “啥情况。” 堂屋里的人大惊失色。 “不好，像是哪儿塌方了。”小罗经验丰富：“表叔娘，还有蓑衣没有，我出去看看。” “有有有，我去给你拿。” 陈琴连忙去取了两件出来，一件递给了自家男人胡世林：“你带着小罗一起去看看，把咱爹和飞飞找回来。” 两个男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冲进了雨幕中。 屋的一群女眷都很担心。 “声音是夹槽沟那方传出来的，恐怕那边情况不好。”陈琴担忧不已：“也不知道爹和飞飞怎么样了。” “他们爷孙俩没事儿，夹槽沟那二十来户人家恐怕有麻烦。” 老太太这会儿说的话让杜红英都惊讶，这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吗？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笃定。 果然，一会儿工夫，小罗冲了回来。 “夹槽沟塌方了，那边有二十一户房屋被埋了。” 啊！ “不幸之中的万幸，姨公去那边喊话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对就通知他们搬出来，有十六户人家搬了，有五户的老人是牛黄丸不同意搬，现在生死未卜，姨公和胡飞他们在刨人。” “天啊，塌方了怎么刨得出来。”陈琴她们都惊呆了。 第3136章 “我就是回来打电话请求支援的。” 小罗出门的时候把手机放屋里的。 拿出手机拨打“嘟嘟”声传来。 小罗打的是他在消防队的战友的电话。 “没信号，电话打不出去。” “打不了私人电话，试试打110、119、120……” 杜红英是上过消防培训课了，手机在没费用或没信号的情况下，这几个号码通常情况下是能打得通的。 结果很失望，打不通，根本就打不通。 “附近应该没有基站，这是一个大麻烦。”小罗抹了一把头上滴下来的雨水：“杜总，我得下山去搬救兵，姨公说里面有八个老人，有三个孩子，其中有一个还是小飞的学生。” “老天爷，咋办哟？” 陈琴先慌了。 “你开车下山吗，山路还能走吗？” 杜红英担心山路已经被洪水冲断，或者有其他的树木泥石拦住了。 到时候走到半山腰，进不得退不得，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那怎么办？” 小罗一时之间也没主意了，杜总的担心绝对是正确的。 “你有救灾经验，你赶紧去现场看着点，别造成二次伤害。”杜红英稳了稳心神：“我再打急救电话，三个手机一起打，万一能接通一个呢。” “好。” 只能这样办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将一切交给运气。 杜红英拿过小罗的，郑雅丽的和自己的手机，一个拔110、一个拔119、一个拔120，一个又一个的“嘟嘟”声传出来，让杜红英感觉到绝望。 “妈妈，我试试发短信呢。” 郑雅丽早已通过杜红英写在本上的字知道当前情况危急，抓过自己的手机，编了求救短信分别发了出去。 至于对方能不能收到，也只能交给老天爷了。 就在郑雅丽编短信的同时，杜红英的手机响起了“你好，这里是110……”的声音，她激动得老泪纵横，刚要报地址求救，电话又断线了。 再拔再打，无济无事！ 完犊子的！ 杜红英怄得想摔手机！ 当然，理智告诉她，纵然摔得七零八碎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们这一群女眷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夜里十一点半了，雨渐渐小了。 “我去夹槽沟看看。” 陈琴率先坐不住了，那里有自己的公公，有老公还有儿子，她这个年轻壮劳力就要去看看。 “我也去。” 杜红英在本子上给郑雅丽写自己要去办的事儿。 “妈妈，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你就在家里，那里危险。” “正因为危险，妈妈要去我才要去，我不能让妈妈一个人处于危险之中，若不然我无法向浩瀚哥哥交代。” 杜红英……这孩子还真是。 “可是我也不想让你处于危险之中。” 要不，婆媳俩都不去？ “我们站远一点，看看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帮他们。”郑雅丽道：“我要去拍照片，拍下那里的惨状下山后求助。”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照片才更客观具体。 “杜总郑总，你们要去吗？这儿是蓑衣。” 胡家的蓑衣挺多的。 “我们山上有棕树，每年都去割棕皮，闲着没事儿 的时候就编蓑衣，多的会拿到镇上去卖……” 这也算是胡家经济来源的一个项目。 家里的矿灯、手电筒都拿走了，陈琴点亮两个火把，燃得熊熊的，带着杜红英和郑雅丽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夹槽沟方向而去。 “现在怎么办？就单靠我们村这些人，这几家人怕是救不出来了哟。”陈琴很焦心：“除了我们家飞飞和他爸爸，都是些六七十岁的老人，壮劳力都没两个，哪能救人啊？” 那些老人能自理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我们先尽力吧。” 杜红英一路上也没停止拨救助电话，当然，电话里回应的依然是“嘟嘟”声。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高志远也在拨这个电话号码，也一直是嘟嘟声。 他把电话打到了通村安，红兵告诉了他姐姐和郑雅丽在盘龙镇。 又打了盘龙镇的电话，罗嫂子告诉他杜总郑总和小罗一起进深山村去了，都两天了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当然，罗嫂子也告诉了他深山村胡家是亲戚，不会有危险。 但是，高志远不放心。 亲戚整亲戚的例子他见过不少，别说亲戚了，就是亲兄弟也有背后捅刀的时候。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老谢。 “要定位嫂子的电话号码位置？” 老谢甚感意外，这对模范夫妻闹翻了？玩起了失踪，然后老高杀鸡用牛刀，想要用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儿帮他找老婆？ “你嫂子进了深山村，两天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深山村？”老谢盯着电脑前的地图：“那地儿基本上没信号，打不通也正常。” 突然，他看到了工作QQ群里的消息，一个求助电话打通后无人说话，再拨无人接听，请求查询定位，确认求助人的情况，是否遇上了危险？ 这个电话号码他熟悉。 “高队，嫂子真的出事了。” 短短几个字，让高志远血压直冲脑门。 “老谢，立即，马上，派人进山去寻找，我马上启程往回赶。” 他的媳妇出事了！ 任务一结束回来，媳妇出事了，这让他怎么能冷静得下来！ 第3137章 “这里，快点，挖出来了一个。” “是潘老头儿，还有气……” 矿灯、电筒、火把……哭声喊声惨叫声……打破了被郑雅丽称为世外桃源的深山村。 郑雅丽一边流泪一边按下相机的快门。 太惨了，昨天来时还好好的小山村夹槽沟，这会儿被一片淤泥掩埋，在这片淤泥下有十一条鲜活的生命。 挖出来了一个，还有十个！ 村里能走得动的人都来了，有人出主意再烧一堆的火，这样光亮更足一些。 老太太们就去自家取干的柴火来烧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照耀下，杜红英看到了那个读书三科加起来都不到三十分的胡飞，两只手不停的扒拉，都不带直起腰来喘一下气。 那个身子单薄头发二分的小年轻，这会儿显得那么高大，让杜红英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正如老太太所言：他只是读书不行，又不是做人不行！ 这种情况下，杜红英也帮不上什么忙，她还是只能不停的拨打电话。 那边被扒拉出来的老潘头让邻居们给洗清出来了。 “受伤很严重，手脚头都有伤，得送山下去医。” “我看过了，大石坎那边的马路被冲断了，有很大一堆的石头，还有很多树，老胡家亲戚开上来的车也开不出去了。” “那就抬着老潘下山。” 问题是，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谁来抬。 “多几个人来抬吧，轮换着来。” “好，算我一个” “我一个。” “我也来。” 这些平时可能会有口角的面对面走过都不带正眼看一眼对方的老头儿，这会儿都站了出来。 “大石坎那边可能过不了，还得准备锄头洋铲，铲出来一条小路都好。” “这泥砂没法扒拉，扒开一点又流一堆下来。小罗说我们这群老伙计不能上去，帮不上忙不说可能还会被活埋，就不在这儿添乱了，我去抬老潘头儿。” 有人搬来了自家的凉椅当抬架，有人抱来了自家的被子给失血过多喊冷的老潘头保暖；有人主动拿出了自家的火把…… 杜红英一边警惕的看着胡飞他们刨人的方向一边拨打电话。 “胡飞快跑，又塌下来了。” 杜红英声音尖叫，胡飞拔腿就往后跑，片刻之间，他刚才扒拉出来的地方瞬间就又被淤泥填满了。 好险！ 这孩子要是跑慢一点一准儿就要被埋。 “怕吗？” 杜红英颤抖着声音问。 “有点。”胡飞满身满脸满头都是淤泥，只有两只眼睛和大白牙露了出来：“杜总，我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你那摩托车呢？” “噢， 对，第二次。”胡飞龇牙咧嘴：“杜总，你帮我看着点，我还要去刨，那地方是潘光的房间，我刚才扒拉到床边了。” 潘光是他的学生，今年六岁，是一个很乖的娃娃，爸爸妈妈在南方打工，三年没回家了。 “好，你注意点。” 杜红英看着这个小年轻眼眶都湿润了：“注意安全，等这次下山，我送你一辆崭新的摩托车。” “杜总，不用，无功不受禄。” “你有功，就冲你今晚的英勇表现，你就值得。”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们是我们的邻居，是我的学生，我爷爷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小心点就行，不能见死不救，早点将他们扒出来没准儿还能活下来……” 天空中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胡飞早已将蓑衣解去了，穿着太厚碍事儿。 胡飞又冲上前去了。 杜红英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第3138章 黎明前的黑暗！ 杜红英看着眼前的场景很心急：就靠他们为数不多的人救援根本就没办法进行啊。 这儿需要外援需要支援！ “根据天气预报的情况和最近十个小时的降水量来看，深山村出现流石流、山洪的可能性很大。” 指挥中心，老谢接到了下辖派出所的汇报：“我们已经组织了一小队救援力量开了两辆车往前走深山村，但是他们说车还没开到一半的路就被塌方的石头和树木挡住了，目前在徒步前进。” “带了些什么搜救力量？” “带了一条警犬一个卫生员，另外六个都是有深山救援经验的民兵。” “深山村有多少人？” 据元月份新的条例，消防队伍的管理归属于应急管理部门，早已不在老谢的职责范围内了。 但是老谢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坐在电话机前指挥当地派出所的干警。 “消防那边派人来了吗？” “我们已经联系了，消防那边也在积极安排人员来，山里有一百多口常住人口。” 对派出所来说，最省心的就是深山村的村民，从来没有打架过孽闹到派出所出的时候。 没想到第一次出警会是因为天灾。 那个从深山村拨出来的电话号码居然会惊动市里的领导，这让派出所的吴所长压力山大。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自己要不要亲自去深山村坐镇。 电话响起！ “报告吴所长，我们在路上遇上七八个老人抬着一个受了重伤的老人下山求医，山里夹槽沟发生了塌方，被埋了二十一户人家，十一人被埋，那受重伤的就是挖出来的，还有十人生死未卜……” 吴所长立即就将这情况向上汇报，再次打电话给消防队。 “二十一户人家埋了十一人？” 这个消息准不准？ 知道深山村有很多空房子，空房子这么多的吗？ “山里的村民说的，现在的情况是通往山下的公路已中断两处，需要先通路才能顺利开展救援……” “明白了。” 挖挖机开上了山、救援车开上了山、救护车开上山…… 天大亮的时候，胡飞摸到了小光的手，他小心翼翼的从一堆泥沙中将孩子抱出来……哭得不能自已：小光早已没有了呼吸。 深山村的村民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看到了好多好多的人。 “小光，小光，你醒醒啊，救护车来了，小光……” 胡飞一遍一遍的抹去小光脸上的淤泥颤抖着声音喊他的学生。 那个乖乖的腼腆的小男生却再也回答不了他的老师了！ 杜红英和郑雅丽也在流泪！ 郑雅丽边流泪边按下快门，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抬手抹去又继续拍。 昨天上山拍菌子有多开心，这会儿拍照片就有多心碎！ 快乐与悲伤之间隔着一条线而已！ 因为有救援人员加入，到傍晚时一个个的村民被刨了出来，只是，他们只是被刨出来了，却并没有活下来。 全村都陷入了悲伤之中。 “都怪我……”胡洪洋瘫坐在 那里沙哑着声音：“都怪我没能将劝动他们搬出来，早知道这样，我就是将他们打晕，将他们一个个的背出去也好啊……” 这位老村长上位以来，村里的红白喜事都是他在帮忙操持，这些年送走了不少的邻居，从来没想到这一次要送走一批，更让他痛心的是，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孩子才六岁…… 第3139章 “爹，您不要这样说。”胡世林见状连忙劝他：“你已经尽力了，是他们……”说到这儿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人已去，他再这样说好像也不厚道：“爹，您还得联系他们家人，还得操持他们的后事，您是村长您不能先垮了。还有那些活着的村民没房住没地方吃饭，大家都还指着你想办法解决问题。” 村长两个字深深的刺激到了胡洪洋。 “扶我起来，我要感谢那些救援人员。” 这是他一村之长该有的态度。 胡世林将爹扶起来了，又看到了坐在那里怀里还抱着孩子的自家儿子……自己也是不容易，安慰了老子还得去安慰儿子。 “飞飞，你已经尽力了，飞飞，你把他放下，去打水来给他清洗一下，还要去山下买一些衣服给他们换上……” “爸，他才六岁啊。”胡飞红肿着双眼：“我昨天捡菌子回来时路过这儿，他还喊我来着，我给他说让他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开学了就是小学生了，要去山下住校了……” 这个乖巧懂事腼腆的学生自己再也喊不应一声了，也再也不能羞涩的喊他一声老师了！ “飞飞，人死不能复生。”胡世林道：“人一辈子总要经历很多的，要勇敢的面对残忍的现实，你要做的事儿还很多，不能沉浸在这种痛苦之中。” 胡飞没理他老子。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真正面临生死，胡飞走不出来了。 “小罗，你去帮我劝劝飞飞吧。”胡世林没辙了，只好去找小罗：“他听你的。” 小罗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胡飞，一声叹息：这小子提前见识 了现实的残忍！ 他走了过去。 “胡飞，你还想不想当兵。” 胡飞不解的抬头看向表哥。 “真正的士兵，不怕苦不怕累。” 这一点他做到了啊，在救援过程中他十指刨出了血也没有停息。 “再残忍的现实也要面对，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要有及时处理危机的能力。” “可是，表哥，他才六岁啊，他是我的学生……” 胡飞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黄泉路上无老少，意外和明天谁也不知道哪一个先来。”小罗心里何尝不痛啊：“死者已死，活着的还得继续，你还有更多的责任和事儿要做，你这样抱着他，他走得也不安心。” “我能做什么呢？我感觉我什么都做不了。” 昨天还好好的夹槽沟二十一户人家，到饭点时炊烟袅袅，饭菜飘香，大人吵小孩子闹，一切是那么的美好……仅仅隔了一天，淤泥沙石掩埋了这里的人间烟火，留下一地的悲伤！ “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我们确实有很多做不到的地方。”小罗在部队的时候就去救过不少的灾：“特别是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更是渺小……” 小罗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做政委的料，为了劝解这个小表弟，他说得口干舌躁。 最后不得已，拿出了杀手锏。 “你要去当兵，做一名合格的战士，就必须成长，必须坚强，必须勇敢。”小罗厉声喝道：“这道坎你越不过去，那就你就在山里捡菌子吧！” 胡飞看了一眼表哥，他说得对，自己要做一名合格的战士，他不能沉浸在悲伤之中，他还有很多事儿要做。 “小光，老师去给你买衣服” 将孩子放下，胡飞眼泪又流出来了，哽咽道：“不管去哪里，你都要做一个乖乖的小孩……” 胡世林见儿子总算愿意放下小光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 不用说，这一次的事件让他深受打击。 杜红英正想说点什么，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她这是一天一夜没睡出现幻觉了吗？怎么感觉看到了高志远。 “老婆，你吓死我了。” 直到被人搂进那个熟悉的怀抱，杜红英才真实的感觉到，她男人真的来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 就很惊讶，这家伙最近一年多忙得家都不落的，怎么会跑到这个小山村里来了？ “你还说……” 高志远声音沙哑：“以后你再不许进这种深山了，特别是夏天山里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天知道，老谢说有了他媳妇的消息，山上十二多户人家被埋了，有十人还在淤泥里，高志远拿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 让两个小伙儿开车换人不换车，一路狂奔追了过来，在山下的时候接到了老谢的电话，说山上出事的都是当地的村民，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中年妇女，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是高志远就是想说幸好……幸好…… 是啊，他的媳妇那么好，那么善良，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爷肯定会关照的，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我没事儿！” 老夫老妻的，杜红英感受到他的紧张，鼻子一酸：“别担心，我没事儿。” “走，下山，回家。” 高志远拉着她就要走。 “总得给胡家人说一声，总要带你儿媳妇小丽走吧？还有这一摊子的事儿……” “地方政府会善后。”高志远不由分说道：“我只负责管你。” 这人啊，有时候也挺不着调的。 郑雅丽看着那个高高壮壮的中年男人将婆婆揽进怀里的时候有点懵逼……突然想起了看到过的相册：原来这就是自己那神龙不见尾首的公公，部队的大首长！ 是的，郑雅丽嫁给赵浩瀚，自己的老公鲜少见面，自己的公公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在深山，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危险，公公如保护神一般从天而降，这一泼狗粮灌得郑雅丽猝不及防！ 第3140章 高志远这次来是穿着便装的，这会儿满心满眼也只有他的媳妇儿。 “这里交给地方政府，你跟我下山。”高志远道：“让浩瀚媳妇跟着一起下山。” “我……” 杜红英就想说高志远有点冷血。 后一想，他见得太多太多的各种大场面了，这种在他眼里可能真的不值得一提。 “抢灾救灾我们都可以上，善后都是地方政府。”高志远道：“你留在山上只会让家里人担心，都知道你进山来了，我们电话现在也打不出去，娘和红兵小静还有几个孩子都会担心你，下山，必须立即马上下山……” 好好好，得听高首长的，不然估计他会直接上手将自己打昏带走。 杜红英也知道自己在山上帮不上什么忙，相反徒增烦恼。 走之前还是要胡洪洋一家说一声。 杜红英问了胡洪洋的解决办法。 “这些无家可归的村民会下山安置吗？” 必要的情况下她出点钱吧。 不能出力就出钱，杜红英一向是这样做的。 “我问过了，有两家要去投奔女儿，有一家在镇上租有房子，余下的人家都不愿意下山，暂时借住在邻居家吧。” “现在有什么困难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杜总……”胡洪洋感激不尽，这就是大老板的格局，这话让胡洪洋一度哽咽了。 “你需要什么，拉一个清单，我下山让人送上来。” “需要的东西很多，十口棺材……” 正说着话，有人喊村长。 “村长村长，老潘头儿也没抢救过来，人走了，正在运回来的路上。” “哎……” 棺材又多了一口，十一口棺材，还有办丧事的一切东西。 这是遇难者需要的，这也是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杜红英记了下来。 “活着的需要的就是粮食，衣物，被子……” 别说大夏天不用被子，山里的夏夜也得找被子盖，这一点杜红英深有体会。 “好，小罗去统计一下，看他们穿多大的码子，衣服裤子鞋子都统计一下。” 所需要的东西，杜红英都记录下来了，下山就去采购，就安排人送上来。 “小罗，你对这儿熟，采购这些事儿就交给你来处理。”杜红英道：“我带着小丽先回镇上去。” “好的，杜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 “另外，等事情办好带胡飞去买一辆新的摩托车，买他喜欢的。” “杜总……” 小罗很意外，购物救灾在杜总是常态，在深山村遇上这样的天灾她吩咐购物救灾也是正常的。 没想明白杜总为什么要给胡飞买一辆新的摩托车。 “我奖励他的。” “我替胡飞谢谢您，杜总。” 胡飞下山去了，这孩子还没长大就经历了人生的一次洗礼。 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走出来，杜总奖励他一辆摩托车，也算是给他心灵的一点安慰吧。 “胡飞是谁。” 在下山的车上，高志远忍不住问。 “小罗的表弟，村长的孙子，那孩子不错……” 当下将他的事儿说了：“说等满了十八岁就去当兵。” “倒也行。” 高志远点了点头：“不怕苦不怕累就是当兵的好苗子。” 杜红英都没告诉他，这小子的初中毕业证都是注了很多的水分。 皆因为胡婆婆说得对：他只是读书不行，不是做人不行。 人家祖上两代都是村长，也算是苗正根红的好孩子一枚。 车子开下山时，已是夜里十一点了。 镇上还没有路灯，从街道两边铺子或人家透出来的灯光不亮，倒也能影影绰绰的看到稀少的行人。 第3141章 杜红英吩咐开车的小唐开慢一点。 “找一找铺子，买油粮米和衣服被子这些店铺。” “是。” 小唐将车速放到了最慢，一直盯着街两边的店铺，只是很多店铺都关上门了，黑夜中还真分不清卖的是什么东西。 突然看到一间店铺前围了不少的人。 “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杜红英探头看了一眼连忙喊停车。 与此同时跟在他们车后面的小罗也将车停了下来，他和杜红英几乎是同一时间下了车。 “胡飞在打架。” “都住手。” 小罗一声怒吼，上前护着小表弟：“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这么多人打他一人？” “他是强盗，偷了东西就想跑。” “就是，偷东西，跑得脱把脑壳，将他送进派出所。” “我们已经报派出所了，公安马上就来了。” “他偷了你们什么？” 杜红英是不相信胡飞会偷东西的，自己说要送他摩托车的时候他都还在推辞，说无功不受禄，这是一个三观很正的孩子。 “我都关门了，他来问孩子穿的衣服，我耐心的给他说价格，问他孩子有几岁多高多重，问他要买几套，他也不吭声，就一个劲儿的在那儿挑，大大小小挑了九套了，我寻思着今儿个关门了还能遇上大买主，还很高兴。” “结果，他一直神神叨叨的念，什么去了哪边也要穿好看一点，干净一点……”老板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夜里九十点钟了昏暗的灯光下遇上这么一个神精病，瞬间就毛骨悚然了。 “我就问他买不买，不买我收摊了。”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还是想能卖一单是一单。 “结果他说他没钱，要欠账，还说一定会还给我了，说他爷爷是深山村的村长……”老板都气笑了：“一个镇那么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呀，我自然不同意，他居然抱着九套衣服就开跑，正好遇上我男人回来了，追上来把他抓住了，要不然我今晚损失就大了。” …… 杜红英和小罗相视一眼，这孩子做事是莽撞了些。 “对不起，我表弟受到了刺激，这些衣服多少钱？我来付。” 不用说，胡飞为潘小光挑衣服，下山时又没有钱，买不到衣服他心急了，一急之下就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儿来了。 “公安来了，送他进公安局 ，这么小就抢东西了，长大了还得了。” “就是，从小偷针，长大偷金，看样子也满了十八岁了吧，枪毙都够格了。”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一个劲儿的起哄。 “怎么回事儿？” 来处理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公安：“你们还在这儿打架了，闲得没事儿就去深山村救灾去呀？” “深山村咋了？” “深山村塌方了，二十一户人家被埋，死了十个了。” “是十一个。”小罗补充说：“有三个孩子，其中有一个孩子就是我表弟的学生，他是想给那三个孩子买衣服，想好好的送他们上路，只是他身上没带钱，他做事是冲动了些，但绝不是坏人。” “啊！” “我们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呀？” “老天爷，现在山上怎么个情况啊？” “哎呀，小伙子，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对不起，我男人不应该打你，这些衣服你都带回去，够不够，不够再拿，不要钱，我不要钱了……” 服装店老板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我也是当妈的人，那么小的孩子没了，当妈的该多心疼啊！” “他们的妈妈还在外面打工，小光的妈妈跑了，他从小就没有妈妈……” 第3142章 小罗是听自家姨婆说的，那么乖的孩子，命却是那么苦。 “造孽噢，希望下辈子他找一个好人家投胎。” “我倒希望他下辈子别来人间了，太苦了他。” 挨打没吭声没流眼泪的胡飞这会儿又眼泪长流：“他来到人世间就没有享过一天的福，他甚至都没有出过深山村，他还不知道山下的镇上是什么样……” “哎，造孽……” 围观的人都在抹泪。 “你们谁打架啊，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吧。” “对不起，公安同志，对不起，我们弄错了，没人打架，是误会，都是误会。” 服装店老板连忙道：“我们误会这位小伙儿了。” “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没事儿我先走了，偌大一个派出所就我一个老东西在值班，其余的人都上深山村去了……”老公安道：“你们真要闲得没事儿可以去深山村搞支援。” “深山村需要些什么？” “衣服被子吃的这些肯定要。” “我是卖米的，我捐两百斤米吧。” “我家有多的被子，我捐两床被子。” “我也捐。” “捐给谁？” “就捐给这小伙子吧，小伙子，你能帮我们把心意带回去吧？” 胡飞被围着的乡亲们感动得只知道流泪。 先前打他打得半死，现在又给他们村里的人捐这样捐那样…… “多谢大家。”小罗站了出来：“我们杜总也让我购置一些食物衣服这些送上山去，我需要买米买油这些，还要买衣服，你们的店铺可以打开让我购买不？” “可以可以，小伙子，你们杜总是谁呀，这么有爱心。我也不赚你们的钱了，我成本价卖给你们。” “就是，我也成本价卖，看得起啥拿啥。” “小伙子，我家是卖棺材的，山上遇难的……” “需要，十一口棺材，但是得找人送上山。” “可以用小四轮车拉上山，深山村我送过两次，路很难走，晚上不敢开去。”老板道：“不对，山上不是塌方了吗，车子怎么开得上去？” “消防和公安干警去救援把路打通了，可以开进山，夜里确实不能开，天亮了再送上去吧，多少钱，我付给你。” 小罗说完才想起，杜总只让办事没给钱。 杜红英这会儿也在想，将深山村的事儿说了，整条街的店铺都打开了，大家都在想方设法的准备给深山村献爱心。 但是她没办法让人把信用社的门打开取钱啊，她包里只有几百块钱了。 “高志远，你身上有钱吗？” 高志远早就摸了荷包。 “走得急，忘记带钱了。” “小唐小李，你们身上带钱了吗？” “报告首长，只有几十块钱。” 别说他们啊，他们真的很穷，一个月的津贴还不够用。 “这样吧，小罗，先记着账，天亮了我取了钱再来支付。”杜红英问那些店铺老板：“你们信得过我吗？” “你就是那个杜总吗？信得过信得过。” “就是，你这样的大老板哪会昧着良心吃我们这种小本生意的钱。” “就算你不给钱我们也不说什么，毕竟都是献爱心。” 有人硬着头皮说着大话，心想真不给钱的话，媳妇会找自己打一架吧。 “大家伙儿放心吧，我叫杜红英，今天晚上我就住你们镇上的招待所里，明天一早来招待所里找我付钱就行。”杜红英吩咐道：“小罗，你带着胡飞去买物资，再找几个小货车往山里送，买完了账单送到招待所里来。” “是，杜总。” 小罗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是得再找人，要不然就凭他一人一车是真的办不完事儿的。 “杜红英，是不是通安村那个杜红英？” 有一个中年男人小声的问。 “是，通安村的杜红英。” 杜红英很纳闷，这儿离通安村远着呢，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大好人啊，我现在总算见着活的大好人了。” 男子上前就要握杜红英的手，说时迟那时快，高志远一伸手就将她拉到了身后。 动口就动口，怎么要动手了？ 高志远冷冷的看了那男子一眼。 男子讪讪地停住了脚步。 “对不起，杜总，我不是要故意冒犯你的，就是太激动了。”中年男子连忙道：“真的，我没想到我还能看到大好人站在我面前，真是太好了。” 杜红英……我一直活着的，也算不上什么大好人。 只是，你是哪位？ “杜总，你肯定记不得我了，那一年……” “杜总，您是不知道，您帮我们交的那六十九块钱的医药费就救了我这一条小命，我出院的时候想和我媳妇找您感谢，但是四处都没打听到您的消息，您就像那从天而降的菩萨一样，做了了事就无影无踪了……” 这评价是真的高，但也真记不得什么时候在县医院帮一个住院病人交医药费的事儿了。 又或者说，这些年，她见着那些需要帮忙的就会帮一把，帮的人太多记不住谁是谁了。 “你康复了就好，一点钱不值当什么，你不用记挂在心上。” “杜总，我一直记得那钱呢，寻思着还您吧又见不着您，这些年在镇上做点小本生意，发不了大财也缺不了吃的，我也学了您做好事，遇上有困难的我也会拉一把……” “这样就好，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这个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再没有比爱的传递更让人感觉到温暖的事了。 第3143章 “你快洗漱睡觉吧。”招待所里，高志远心疼媳妇儿：“你看看你……” 怎么说呢？ 他的媳妇儿真的就是与众不同。 军区家属院的家属们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她，只要自己出任务了回来一准儿见不着人影儿。 “你今年五十了，不年轻了，不能再这样折腾了。” “高志远，你嫌弃我老了？”刚进了卫生间的杜红英探出一个头来：“你还说小了一岁，我今年五十一岁了。” “你不老不老，你没有五十一，是一十五。” 这媳妇儿……算了，她一天一夜没睡，就算是铁打的都熬不住。 “真是的，自己闲不住，还带着一个儿媳妇到处跑。”趁着杜红英洗澡的功夫，高志远轻声嘀咕：“真是有什么样的婆婆就有什么样的媳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个郑雅丽也是，是一个聋哑人呢都还这么不安分，浩瀚这是娶的什么媳妇儿……” 杜红英……狗男人，敢不敢当着自己的面蛐蛐？ 人家郑雅丽没嫌弃他儿子，他还嫌弃上郑雅丽来了？ 也是这孩子老实，要是换别的姑娘，有谁愿意和一块木头结婚生子啊？ 杜红英想等她洗漱出来好好和他理论理论……结果一躺上床，杜红英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这一宿睡得很沉很沉，沉得感觉到头有千钧重，眼睛都睁不开了。 外面好像又很吵，但是她就是醒不过来。 “别闹了，少不了你们的钱。”小唐气得不轻：“都给你们说了，我们杜总发高烧了现在要送医院，我们杜总我们首长是那种赖你们账的人吗？”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还拍着胸脯说就算不给钱也不要紧，就当献爱心。 结果今天一大早来要钱，偏偏杜总发高烧了没醒来，给这些人解释居然闹起来了。 “首长又是谁？我们只认我们的钱。” “我们杜总……” 小唐还要说什么，高志远大步走了出来：“你去喊郑雅丽起来解决这个问题，我送我爱人去医院。” “首长，正想给您说呢，郑总也一直没动静，杜总发烧了，郑总会不会也……” “赶紧的让服务员开门去看看。” 这一看把高志远气笑了：高烧比杜红英更厉害！满脸都烧得通红了。 “这俩不省心的！” 婆媳俩一点儿也不安分，跑到这偏远的山区开什么工作室，然后还要到深山去拜访什么老手艺人，然后捡菌子，然后遇上了塌方，风雨夜熬了个通宵…… 最后把自己熬垮了。 面对招待所要账的街上的商户，高志远直接甩出了证件。 “现在要钱我真没有，要人就押这里了。”他现在也不敢相信镇上的卫生院了：“小唐，带他们去派出所，找他们马所长把这事儿给我了一下，小李，你开车我们去县医院。” 他媳妇和儿媳妇都高烧人事不省的，天塌下来他都不管了。 “是，首长。” 高志远这人还很别扭。 杜红英是他自己抱上的车，儿媳妇郑雅丽专门找了招待所身强力壮的女服务员给背上车的。 一脚油门给开到了县医院。 “三十九度八，什么时候发的烧？之前吃过什么药没有？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病症？有没有过敏的药物……” 医生肯定是要问这些基本情况的，而且也是按流程来操作的，结果高志远一问三不知。 还因为被问得烦了，发起了火。 “首长，您别生气，您别生气。” 第3144章 小李也是头疼的很，一边劝自家首长一边悄声给医生道歉。 “对不起，我们首长是因为夫人生病紧张着急了，对不起，您说的这些事儿，我们首长是真不知道……” “什么首长了不起的，有本事别来我这里。” 哪知道，这中年女医生也是一个暴脾气，一点儿也不惯着他。 “说是你爱人，你爱个狗屁，问你什么时候发的烧你也不知道，那你在她身边是干啥吃的？一发烧还是两个，一看你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怎么发的烧你也不清楚，我看啊，八成是被你折腾的，狗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只顾着自己舒服，一点儿也不顾着她的死活……” 小李……这样骂就有点脏了哈！ “放你娘的狗屁。”高志远气恼不已：“你们院长在哪里，把你们院长找来……”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找她看病，她乱七八糟的一通骂，骂得这么恶心人！ “医生，你不能这样说，这是我们夫 人和她的儿媳妇。”小李急了：“你不能这样，你摊上大事了。” 首长已经忍不可忍了，拿起了手机打电话。 “老谢，帮我找县医院院长的电话。” “是，对，你嫂子和浩瀚媳妇都发高烧了，那个医生医术不好不说，医德也有问题，对，找院长。” 陈院长接到了一个电话，赶紧的跑来了急救门诊。 老天爷，谁来救救他，他下个月就退休了。 谁能想到啊，放着周医生那个炮仗在急救门诊还真给惹出事儿来了，他只想安静的退休，不想解决问题。 可是今儿个接到的电话简直就是头顶一个炸雷。 刚进急救室门就听到了周医生还在骂。 “祖宗，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陈院长上前连忙用双手握住高志远的手：“高首长，对不住，对不住，我这边已经让肖主任和于主任来给您家属看诊了，您先消消火气，您有什么要求和意见您尽管提，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一定改正……” “先给我媳妇和我儿媳妇治病。”高志远也知道这样吵不是一个事儿，耽搁治疗呢：“这个医生你回头好好问问，她医德有问题。” 周医生……老娘怕你！ 杜红英醒过来的时候好一阵发懵：我是谁，我在哪儿？ 她感觉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全是淤泥是沙石是一个又一个从沙石里刨出来的人…… “老婆，你总算醒了。” 高志远紧紧抓住她的手贴在了脸上：“你吓死我了。” 杜红英……好吧，回过神来了，她睡着的时候不是在做梦，是过往经历的回放。 “我没事，你别担心。” 看男人这样，杜红英有些内疚出言安慰，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小丽呢？” 现实与噩梦交织让她心有余悸，她这颗久经沙场的老心脏都没禁住创伤，郑雅丽那孩子岂不更容易受到惊吓？ “小丽也发高烧了，比你还严重，也在输液治疗。” 高志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真是…… “扶我起来，我去看看她。” “在你身后的那一张床上呢，你翻身就能看见。” 杜红英翻身，果就看到那孩子满脸的通红，眯着眼睛睡得并不安稳，头顶和自己一样挂着好几瓶液体。 “刚才护士考了体温，你现在三十八度二，浩瀚媳妇三十九度三。” “还没降下来？” “发现她生病就比你严重。” 高志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婆媳俩真是闲得没事儿干，跑到深山村那么远的地方去折腾，见识了大自然的威力又没禁得住惊吓，现在双双倒下了。 第3145章 他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照顾媳妇的同时还要照顾儿媳妇。 他也给儿子打了电话，不通；发了信息，不回。 嗯，这种情况他懂：是在出任务。 儿子是国家的人，没法照顾家里，他们都很内疚。 “我刚才找了陈院长，让他帮忙找一个会哑语的护工照顾小丽。”高志远道：“你也别担心，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好。” 婆媳俩住一个病房，自己也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了，只能找人照顾她了。 杜红英看着高志远冒出来的胡子突然间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儿，这男人年轻时挺好看的，这会儿胡子拉茬的就有了中年大叔的油腻味儿了。 时间啊，过得真是快！ “怎么我睡一觉你就变老了十岁一样呢？” “还睡一觉。”高志远都不想说她了：“回到招待所你洗漱完倒床就睡，我也不敢招惹你，躺在你身边一起睡，越睡越热，直接给我热醒了，我一摸，发烧了。” “小唐随身带有退烧药，喂你吃了药，我就没睡着，天亮了，你没有退烧不说，还越来越严重了，我准备把你送医院，结果那些商家找你要钱……” “等等，钱，我还欠着人家钱呢，我说天亮了去信用社取钱的……” “我让浩瀚媳妇儿去处理，结果小唐说打不开门。” “浩瀚媳妇儿是聋哑人，自然是叫不开门。”杜红英道：“我和她住宾馆时都会单独留下一个房卡的，昨晚给忘记了。” “我让服务员开了门，她已经烧得满脸通红了。” “啊？” “你们婆媳俩一起送进医院，一起看医生，你们才是真正的感情深。” “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杜红英怪不好意思的：“我就说我都没能禁得住，小丽肯定更受不住。” 从小到大，她们都是第一次见现实的残忍，当时太紧张了一心只想着救灾没有别的想法，神经高度紧张，下山后松弛下来就没能挺住了。 “你们呀……” 高志远很想说一句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的媳妇是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有一颗善良的心，那种场合她肯定是要去帮忙的，但是并不是谁都有他们那样坚强的心，能快速的调整好情绪应对复杂 的环境。 “我和小丽都生病了，那些钱的事儿？” “我让小唐留下了，带那些人去派出所找马所长担保了，只是晚给而已，又不是不给。” 说起来也挺丢人的，他堂堂一个大首长几千块钱都拿不出来了。 “那些商户能理解还好，肯定是害怕……” “有马所长担保了，还怕跑掉？” 当时他甩出证件的时候就有大胆的人上前看了看，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说话。 自己也没管他们了，抱了媳妇儿上车送县医院。 “他们就是小本生意，真要跑单了就得亏哭。” “哎，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高志远皱眉：“这些人咋想的？” “你不是他，你不了解他们也正常。” 小本生意，又是在这样的小镇上，生意并不是很好，仅仅糊口，亏掉几百块就像在心里剜一块肉似的。 “您好，高首长，打扰您一下。” 陈院长觉得自己也是一点儿也不容易，真的，这些祖宗都难伺候。 周医生医术挺高明的，在急诊室也处理过很多紧急情况，但她本事大脾气也大，见情况不对就开怼，一点儿也不给家属面子。 今天一大早见送来两个女人都是一样的高烧状症，和她昨晚凌晨处理的两个年轻女子一样，就以为是同伙，直接就暴骂了。 经陈院长解释一番后，周医生自己倒是尴尬起来了。 扭扭捏捏的在陈院长的陪同下来找高首长道歉。 “高首长，对不起，是我误会您了，我脾气不好，我道歉。” 杜红英……啥情况啊？ “道歉，道歉能解决问题要……” 听高志远说话的语气很生气，看了他一眼，警告他：老高同志啊，这可是地方医院，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杜红英连忙接过话题。 “医生，没事儿，我家老高脾气躁，说了什么你也别往心上记……” “不是，媳妇儿，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高志远突然间就像一个很委屈的孩子：“她医术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医德真的很败坏……” “对不起，高首长，那是一个误会，我……” 周医生也是很无奈，自己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 吵架的时候有多凶，这会儿就有多怂！ 没想到人家真的是一个大首长，更没想到的是这两个病人与他的关系真的是媳妇和儿媳妇，自己这狗脾气看了太多的污秽的东西给彻底带歪了…… “误会……” 高志远还要说什么。 杜红英又抢过话茬子。 “是误会说开了就没事儿了。”杜红英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院长，大约知道这医生是要挨处分的：“陈院长是吧，我家老高脾气不好，你们都不要往心里去，你也不要怪这位医生……” 高志远生气了，一口一个自己脾气不好，他是这样的人吗？ 纵然脾气再不好，可有骂过你半分？ 第3146章 高志远很生气，奈何自家媳妇要当老好人，最后他也只好不再追究。 没办法，他不敢惹自家媳妇生气。 “你问问镇上的情况，要不要我派人去处理一下？”人在病床上，心在小镇上：“也不知道深山村怎么样了？” “你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就行，他们处理事情的能力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强。” 女人啊，就是操心太多了。 据他的经验，当地政府肯定是要派人去协助村长处理事情的，只要天没塌下来活着的就能继续活。 不对，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有个头高的去顶着。 深山村，胡村长声音早就沙哑了，好在小孙子给搞的喇叭派上了用场。 “大家都不要慌，不要着急，有党和政府在，饿不着冻不着，你们也看到了，那么多小货车给我们送东西来了，吃的用的穿的都有，你们慌啥慌？” “村长，钟大爷去拿面包吃了。” “就是，他都偷偷拿了三个了，我亲眼看见的。” “哎，算了，他肯定也饿了。” “他饿我们也饿，我们谁不饿？” “他就是爱贪小便宜，别管他了，听村长说。” …… 看着自己面前的老弱病残，比以往开村民大会时又少了十一个熟悉的面孔，胡村长心里很难受。 “都安静一下，听我安排。” “对，听村长的。” “现在可不比解放前，现在有天灾人祸都有党和政府在，饿不着我们，我们听安排就行。” “说是送来了很多救援物资。” “还有胡家亲戚小罗也拉回来了不少，是那个杜总和她儿媳妇捐的。” “不得了，我们这些人好手好脚还当不了一个哑巴。” “那个哑巴还是一个老总呢，人家自己还开了公司。” “啧啧啧……” 胡村长又用喇叭喊安静。 “都安静，都听我讲。” 好好好，听他讲。 “夹槽沟遭了难，塌方埋了二十一户人家，十一人死亡。”胡村长每每想起这十一人心就痛得无法呼吸：“怪我这个当村长的没威信，喊不听。” “村长不怪你，要怪就怪他们自己是牛黄丸，说起来，我现在脚 都还在打颤颤，当时你喊我们撤出来的时候，我还在想没得那么凶，说你是吓我们的。是老婆子胆子小，说宁愿多跑点点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是啊，我当时也抱着侥幸心理认为没事儿，后一想没事儿也就只走了几步路而已，真要有事就是大事了，果然啊……” 活着的人都万分感谢胡村长。 “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得一半，不听劝就只有倒霉了。” “那个老潘头平时就是一个犟拐拐，他不听劝倒没啥，毕竟他都六十八了，可怜的是他那个小孙孙，才六岁呢，那个娃儿来人世间一趟，一天福都没享到，造孽。” “哎，人都死了，就不要说这些了。” “不要吵，听村长安排。” 胡村长也没办法，这些人就是这样，平时吧你挖了我家的土壁，你的鸡又吃我的菜叶子，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厌烦。 一遇上事儿了，那点小隔阂荡然无存，瞬间亲热起来了，想啥说啥，热闹纷繁，都没人听他讲话了。 “都安静，都安静，听我说怎么分配这些救援物资。” 这一下瞬间没人说话了。 分物资啊，谁和物资过不去。 “死者为大，杜总让小罗给送来了棺材，办丧事的所有的物资，这些东西交给胡兵管理，你带着肖大光、文七……你们十八人一起清洗，入棺，天热，不能久放，明天就赶紧的入土为安。” “村长，有些人的儿女还在外面，要不要等他们回来了再下葬，等他们的儿女回来看最后一眼。” “我倒希望能等到他们的儿女回来再下葬。”胡村长一个头两个大：“问题是我们没条件呀。现在是七月间，也是我们在山里，要是在山外人都臭了，还能等上三五天？” “再说了，若是有冰棺我也可以给他们留着，问题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就算有冰棺那也用不起，一天就好多钱。” “是啊，特殊情况特殊办理，没办法的事儿，村长这样安排没毛病。” “对，若是他们儿女回来有意见，让他们去刨出来重埋。” 有些人就笑，有些人听得心酸。 “人啊，想不明白，养儿养女省吃俭用一辈子，最后却连儿女最后一面都看不见。” “哎，这都是命。” 一句都是命就能解释很多解释不了的事儿。 胡村长安排了人安埋遇难邻居的事儿。 接下来就说活人的事儿了的。 “你们这些人的房子都没了，你们也不愿意下山，是还要在山上修房？” “修，住山里习惯了，我不喜欢下山，山下太吵了。” “这个季节雨水多，不是修房子的时候，还得等立秋后。”胡村长道：“你们现在住的地方……” “村长，让他们住着吧，我们家娃娃都在外面，就我们两老口，多两个人也热闹。” “对，先住着，都是邻居，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他们房子都没有了遭了难，我们自应伸出援手，钱没有，房子还是有得来住。” 接受了邻居借住的村民们纷纷表态没意见，呈现了团结友爱的和睦场面，这让胡村长都很感动。 “另外就是物资。”胡村长道：“杜总让小罗送来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我按人头给你们分，一家二十斤米，一家一桶油……” 有吃有穿有住，因为塌方造成的灾害受的创伤这会儿得到了安慰。 “另外，政府这边来登记了，你们修房的时候会有一定的补助。” 两个消息让大家感激不尽。 “那个杜总和郑总真大方，给我们捐了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感激她们呀？” “听说她们来山里是看胡婆婆织布，我们不都会绩麻线吗，不如等安定下来都绩麻线，让胡婆婆织成布送她们，权当是我们的心意。” “这个主意好。” 这边还在想着怎么感激献爱心的人，山下派出里的人却是围了一群又一群。 第3147章 “马所长，你说今天来解决，我们都信了，这都又过了一天了。” “是啊，我们莫不是遇上骗子了吧？那个什么杜总真的可信吗？” “就是，马所长，那个姓罗的小伙子在我店上拉了两千斤的米走呢，几十桶的油，我损失惨重。” “我家的床单被套也是几十套。” “我家的衣服上百套，男女老小的都有。” …… “别吵了别吵了。” 马所长真是服气了：“都给你们说了，那位杜总和郑总发高烧，人还在县医院挂液体呢，你们吵什么吵，人家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大的官，怎么可能少了你们这点钱？” “可是我们心慌啊？” “慌啥慌，他能跑得了不成？”马所长气笑了：“你们还真是没见过世面，部队上的人根本不会拿百姓一针一线，人家不缺你这一点，麻烦你们，大度一点，不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不行？” “那也难说，万一是骗子呢。” 马所长……真的遇上骗子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就没有这样的警觉了。 “马所长，不是我胆小，我是真的遇上过。”卖肉的罗大姐很是无奈：“去年腊月间的时候，有一个女的拿着鞋底在我铺子边上边纳鞋底边和我闲聊，说的斑竹村那边哪家又怎么样哪家又怎么样，我娘家就是斑竹村的，和她不熟，她说是哪家的媳妇就信了。” “她一连来聊了三天，第四天看我的肉好，就说想买，又没带钱。” “我寻思着都是一个村的人，就让她先把肉拿回去明天再付钱也行，她又说没带背篼，我把密背篼也借给她了，让她第二天一起带过来还我，结果，一去就石沉大海了。” “第二天没来，我寻思着她忙；第三天没来，我想她有事儿；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我没忍住回村去找，结果一问，那家人根本就没娶媳妇，娃娃也在外地打工……” “那你遭了多少？” “三十六斤猪肉。”罗大姐气得心口疼：“还搭上了一个密背篼，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人不熟都不赊欠了，没想到这次又赊了一百多斤肉。” 罗大姐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贪心了，想着一百多斤肉自己一天都未必能卖完，便宜一点卖给他们拿去救灾也当是献爱心了。 谁能想到啊，这爱心献得本钱都拿不回来。 “就是啊，现在骗子可多了，打着各种旗号，让我们这些老实人防不胜防。” 人不吃亏不聪明，他们的聪明都是血和泪的经验教训。 现在想着，那小罗不会是打着深山村受灾的旗号特意和那姓杜的做的局吧，还有那个什么 高首长…… “哎呀，你们都别吵了，杜总不是那样的人。”中年男人忍不住道：“她家有钱得很，她八十年代就帮我垫过医药费，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人家都舍得几十块钱给我治病，还会少你们这一点？” “你认得她？” “认得啊，当年……” 中年男人说起当年的事儿，众人表示怀疑又有点点感动。 “那你找得到她家不？” “咋的，你们还要去她家里找她拿钱？” 马所长就接了一个电话的功夫，这些商户居然刨根问底要寻到杜总家里去了？ 想着高首长交待的事儿，这一点事儿自己都办不好，也真是没能力。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一点信任了？”马所长无奈至极：“你们不认识她，总认得我呀，我就在这派出所里，不会跑也没地儿可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说了会给就会给，她们还在医院，你们能不能再等几天？” “说她们是骗子，你们是在怀疑我的专业性？”马所长道：“她们未必还能骗到我头上来了？” “嘿嘿，马所长，这个也难说哟，就像有些老师教不好自己的娃娃；医生治不好自己的病；你是派出所所长也照样不能保证上当受骗一样……” 马所长心里抽了抽，这些商家贼精明。 他还真的有苦说不出，他倒是没上当受骗，但是他家属遭了。 昨天他家属去银行取钱，就遇上一个人喊她，说和自己是以前的战友，什么什么的一说，东说西说，家属就将取到手的五百块钱转手就交给他了……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 昨晚回去看家属眼睛都哭红了，马所长半句指责的话都不敢说，还得好好的哄着。 所以，这些商户精明啊，一下就说到了要害之处。 “别人可能骗我，这个高首长骗不了我，他是我们市公安局局长的战友，你们总相信了吧？” 这……和我们也无关啊，我们只想拿钱。 马所长……要不是自家没那笔存款都想先垫着付款了。 被商户围了两天了，把他都搞得焦头烂额了。 也不知道杜总郑总的病好久好，好久来解决这个大麻烦。 从深山村下山的小罗接到了杜总的电话。 “好，我明白了，行，我现在就去处理。” 当小罗出现在派出所时，马所长感觉看到了亲人一般亲热。 “小罗，山上情况怎么样了？” “遇难者已入土为安；没有房子的都安排借住在邻居家，救灾的物资暂时不缺，我们杜总指示了，下个月再送一些上山。” “杜总真是这个。” 马所长就很佩服。 有钱的人很多，但是有大格局的有钱人就屈指可数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献爱心的，他们吃一顿足够这些灾民吃一年。 “杜总让财物转钱在我卡上了，我马上去取出来给商户们结算。”小罗道：“杜总让给这些商户们道个歉，拖欠了大家的钱，真是抱歉。” “没事儿没事儿，那点钱不值当什么，杜总身体好了吧？” 马所长……前一时刻在我面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干他这一行的见过无数的两副面孔，没见过你们这种面孔，做生意的人，真的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嘴巴两块皮边说边移…… 第3148章 “姐，小丽的烧退下来了，这次应该不会再反复了。” 医院里，杜红兵把了一下郑雅丽的脉像给姐姐汇报。 “多谢你，。这儿也有中医，但是我信不过他们，只信你，让你辛苦跑这么一趟了。” “谢啥呢，我可是你亲弟弟，有事儿不找我找谁？” 杜红兵道：“以后若再遇上这种场合能避就避吧，毕竟，她没经历过，受了惊吓就会出问题。” “哎，怪我，当时不应该带她去。” 杜红英也是心有余悸。 怎么说呢，姜还是老的辣，杜红英发高烧慢慢的就退了，也就没什么大问题。 郑雅丽却时常从睡梦中惊醒，高烧反反复复，医生诊断是扁桃体化脓引起的，高烧反复也正常。但是杜红英觉得更多应该是她受到了刺激和惊吓，她敢保证，这是郑雅丽从来没见过的惨状，当时她还拍了那么多照片，相当于是放大了看到那种创伤，年纪轻轻的怎么受得住？ 一天两天反复也就算了，第三天了还高烧到了三十九度八，杜红英急了，一个电话打给了杜红兵。 因为她总觉得医院的医生说的病因与她想的不一样，这个时候她更相信杜红兵。 所以，她的好弟弟被一个电话召到了百公里以外另一个县医院来了。 杜红兵把了脉看了郑雅丽的眼睑，知道她们的经历后就开了药方。 而且杜红兵对杜红英说她的判断是正确的：郑雅丽脉弦伏而滑，是惊则气乱，挟痰逆升……总之，开了处方煎了药，吃了一天后效果明显，这会儿来复诊。 “小丽在输液就再输两天，等她出院后再吃两副药调养一下。”杜红兵转身又给自家姐姐把了一下脉：“你也吃两副药养养。” “好。” 杜红兵开了药方：“我先走了。” “行行行，今天还要去上班，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的。” 杜红兵临走之前，杜红英又交待了一番：“别让娘知道了。” “好。” 老太太知道了一准儿着急上火，然后也会责备杜红英，她还是有点怂的，就像那个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一般，怕妈妈的念叨。 高志远送杜红兵出医院大门，顺便又给杜红英买了她喜欢吃的葡萄。 回来就看到婆媳俩坐在床上交流，那个会哑语的护工坐在中间当翻译。 “你婆媳俩聊得挺欢实的哈？” 高志远再不打断的话，她俩怕是忘记了还他这号大活人在。 护工给郑雅丽翻译了他的话后，郑雅丽朝高志远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然后倒在床上双手捂脸。 她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不应该在病房里，而应该在外面去，她打扰到了公公婆婆的甜蜜！ “小丽好不容易有精神和我聊聊，你瞎说什么呀？” 事实上，杜红英是有点责怪护工的，这位也是太实诚了，什么话都翻译啊？ 所以，太懂了也不好！ “你俩就不能多睡一会儿？” “不能。”杜红英道：“我好了躺在床上睡多了浑身酸疼，我要起床去走走。” “走吧走吧，我扶你。” “不用。” 事实上，她逞强逞早了：好家伙，一场高烧后整个人都虚了不少，走几步路就开始冒虚汗了。 “我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 杜红英感觉这辈子身体还是挺好的，记忆中生病是第一次搞高考模拟试卷遇上了暴雨，雨水淹了卷子，她和牛大娘一起搬到床上去，然后第二天就高烧了…… 第3149章 再一次生病好像是高志远受了重伤自己怀着小五去边境医院看他时，差点没能将小五留住…… “你呀，上了五十岁了，悠着点来。” 高志远扶着她边走边小声念叨：“浩瀚那媳妇儿是小孩子心性，你不要由着她来，你折腾不起。” “你呀，别把这锅往人家头上扔。”杜红英也是服气了，怎么就怪到郑雅丽头上去了呢：“你都知道她是小孩子心性，那还较什么真？她没爹没妈的，你儿子又是一进实验室就是三五个月没消息，我不多照看这点让谁照看去？” “你可真会照看，婆媳俩都搞成这样子。” 高志远气笑了，都这样了还不服输，还觉得自己有理了不成？ “那只是一场意外。” 谁能想到会遇上暴雨会塌方啊。 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只是，不知道深山村怎么样了。 正想着，就看到了迎面走来一个人。 “小罗。” “杜总。”小罗看到高志远立即停下脚步，敬礼，口中高声喊：“首长好。” 高志远也回了他一个礼。 当了兵的小伙子都有这样的优秀品质。 两人都穿着便装，又是在医院走廊上，这番操作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两个神精病。”一个病人家属嘀咕道。 这…… 小罗看向高志远。 高志远全当没听见。 杜红英……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军人家属；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理解他们这种操作。 “小罗，深山村怎么样了？” “回杜总，我就是来看看您和郑总的病情，然后给您们汇报一下深山村的情况。” “行，回病房说去，让护工给小丽翻译，她也牵挂得很。” 小罗说起了深山村的安排。 遇难者都安埋了，有几家人的儿女在外地打工，回来后家没了，爹娘没有了，只一个劲儿的哭；有两家人的孩子还准备还杜总给买的棺材钱。 “杜总，我做主没有要他们的钱，告诉他们说以后有能力了多帮忙一下有困难的人就好。” “对，你办得很好。” 哪有献出去的爱心又收回来的道理，爱心一个一个往下传递就是最好的。 “除了有三家人下山外，山上已经开始了灾后重建。政府这边每一户都补贴两千块钱……” 小罗讲，杜红英就听，护工翻译，郑雅丽点头。 “郑总说谢谢你。”护工对小罗翻译。 “不用谢我，知道我要回来了，村里人都让我捎话，说他们永远不会忘记杜总和郑总的大恩，还说等新房子修好后欢迎你们去深山村玩儿。” “好。” 嘴上回答说好，心里想的是：再也不敢去深山村了。 受了那么大的灾难，还敢在山上继续住下去，他们才是真正的勇士，不像自己和儿媳妇，双双被惊吓得住进了医院。人啊，真的适者生存！ 高志远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怎么着也要回一趟万安镇，去看看他亲爹和丈母娘。 杜红英决定出院了，但郑雅丽还要再住两天。 她给儿媳妇一说，郑雅丽点头同意了。 她是聋哑不是眼瞎，在同一个病房，公婆的恩爱让她吃了好多狗粮。 有点羡慕，又有点憧憬，她的浩瀚哥哥在身边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好。 嗯，以后等他休息的时候他们也可以秀恩爱。 杜红英将儿媳妇交给护工，拜托她帮忙照看好。 “杜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好郑总的。” 护工之所以会哑语，是因为自己家里也有一个八岁的聋哑女儿，家里经济条件差没钱送她上特殊学校，她就去特殊学校当保洁工，在那儿跟着老师和学生学了不少的哑语，来这儿当护工也是被学校一个老师介绍的，而那个老师的爱人就是周医生。 第3150章 “你如果有时间的话，以后可以长期留在我们小丽身边。”杜红英发现有一个翻译挺好的，比在手机上打字和写写画画方便多了：“待遇不比当保洁工差。” “真的吗？” 杜红英点头。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送我女儿上聋哑学校了。”护工叫吴珍珍今年只有三十二岁，因为女儿是聋哑人被婆家人嫌弃让她生二胎，她不愿意生了，就离异了。 一个人养女儿原本就够辛苦了，做保法工的收入只够母女俩生活，面对从天而降的工作惊极而泣。 杜红英安慰了一下她，同时也安排了一下。 “我把果果带回通安村，等你出院时差不多可以给你送回来了。” 郑雅丽同意了，反正她现在也病着见不到女儿，有奶奶和阿姨带着，她也是放心的。 杜红英出院了，在高志远的陪同下回盘龙镇上接孙女。 “浩瀚媳妇没长大。”车上高志远又在评价。 杜红英……这个公公挺讨人嫌的！ 才接触多久啊，总是嫌弃人家没长大。 “郑家把她养得很好。”杜红英反对这种说法：“她只是保持了更多的天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傻性子，你不要老是嫌弃她。真要说没长大，你的儿子才是没长大，要是换一个姑娘未必愿意跟着他。” “浩瀚那是为了工作。” “你的双标够够的哈。”杜红英都不想说他的。 都说媳妇是别人的乖，儿子是自己的好，这句话在高志远这里得到了印证。 “胡说，媳妇是自己的乖，儿子是自己的好。”高志远求生欲很强立即反驳。 开车的小李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小唐：首长惧内。 小唐点了点头，很想告诉小李：传说中的一点儿也不假！ 他俩都是才跟了高首长半年的勤务兵，对这两口子的相处模式不熟，主要是高首长在封闭式的密训，所以第一次发现平时高冷的高首长在生活中那么的接地气：对，惧内，怕媳妇，这一点真正是接地气得很。 “是，你的儿子好，都很好。”杜红英被男人气笑了：“对了，浩轩打电话说了，她和小清准备国庆节完婚，也不办酒席，就是双方至亲聚一下认个脸熟就行。” “可以，简单点好，没必要铺张浪费。” 杜红英……高首长，你缺钱明说，别给扣这么高的帽子。 结婚办酒席这种事儿，杜红英是很尊重年轻人的，怎么选择都行，但是，最不行的就是说铺张浪费！ 有条件就办，想办就办，不必上纲上线。 穷和敷衍是两码事儿！ 结婚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年轻人不喜欢热闹，不愿意折腾，简单的旅行结婚，可以； 年轻人爱热闹，有精力，愿意和亲朋好友分享他们的快乐和幸福，支持。 你不是他们，你没资格去说教他们。 “浩轩和小清结婚，梁阿妹应该要回来了。” 要说，梁阿妹是有点放飞自我了，自打决定出去走走后，一个人硬生生的走遍了祖国大好河山，这还不算，用 她的话说，她要走出华夏，走向亚洲，走向世界。 这让杜红英都有点羡慕了。 鉴于高志远的身份，作为家属的杜红英硬是没踏出去一步。 她知道，自己想去看世界至少得等高志远退下来几年后才可能有机会出去。 “那挺好的。” 对梁阿妹出去走走看看的事儿，高志远不发表意见。 “那也是一个好媳妇，可惜了王腾那小子……” “是于腾，他本姓于。” 杜红英纠正，这一对苦命鸳鸯！ 老天爷也是够狠的，多么恩爱多么般配的夫妻啊，硬生生的拆散了他们。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希望他们下辈子幸福到白头。” “嗯，我觉得，我也是上辈子对你执念很深，所以才有了这辈子的幸福。” 高志远突然抓住了杜红英的手声音低沉的说。 杜红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侧身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上辈子是真的有过交集，按照自己的推算，他上辈子对自己确实有执念。 前排的两个小伙子又没忍住，又相视一眼：高首长也迷信！ 不对，高首长挺会的！ 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儿了，还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他们这些小伙儿子真是惭愧，一定要向高首长学习！ 车子开回了盘龙镇。 “杜总，您总算回来了。”罗嫂子看了一眼她身后：“咦，郑总呢，郑总怎么没回来？” “她还在住院。”杜红英问起了孙女：“果果呢？” “和阿姨在楼上玩儿呢，果果开始认人了。”罗嫂子笑道：“郑总再过几天不回来，恐怕都认不到她这个亲妈了。” “认人了？” “是呢，晚上只有阿姨一人能抱着，我们都近不了身。” 这……认人就挺难搞的，晚上只要认定的人抱，陌生人靠近就会哭闹，根本不会要别人抱。 大多数小孩子都有这么一个时间段，但是自己的那几个孩子好像没有认人的时期。 正说着，阿姨抱了果果下楼。 “果果，你看奶奶回来了。” 阿姨指着杜红英教她喊人，小小的孩子两只眼睛嘀溜溜的转，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果果，不认识奶奶了吗？来，奶奶抱。” 结果小家伙转身就扑进了阿姨的怀抱。 “这孩子！”杜红英气笑了。 “果果是吧，来，爷爷抱。” 高志远看着小孙女，就想起了小五小时候，心血来潮伸出了他的大手。 杜红英想……要你抱才奇怪。 但是，但是，果果听到高志远声音后真的扭转身过来了，然后，她就这么水灵灵的扑进了高志远的怀抱。 “不是吧，你们可是第一次见面！” 杜红英酸了，奶奶从娘胎里就陪着，结果抵不住爷爷一分钟的诱惑？ 第3151章 “果果来叫爷爷，爷爷……” 杜红英看着高志远抱着小孙女逗着玩儿……就觉得很魔幻！ 隔代亲真的是印证了。 嗯，也不对，小五小时候这位也宠得很。 看来，他有点重女轻男。 几个儿子是从小就被他拎起来练早操，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严加看管，动不动就要呵斥，一不小心就要挨揍。 但是小五没有被揍过。 当然，她这个当爹的原本就很少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还揍孩子的话父女之间的感情就淡了。 “果果，爷爷带你回去看祖祖了。” 杜红英带上阿姨和孙女，坐在了后排。 一路上都是高志远带着孩子，孩子玩累了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小小的一只蜷缩在他的怀里，看着好有安全感。 “还说她认生，你看像认生的样子吗？” 杜红英和阿姨笑谈。 “小孩子就是这样，喜欢谁就会和谁亲近。” 阿姨就想：果果真是一个例外，这位高首长一看就是生人勿近的类型，她居然不害怕！ “是啊，她稀罕她爷爷。” 杜红英是有点吃醋的，这孩子居然不和奶奶亲香了。 回到通安村，陈冬梅看到果果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果果，来，祖祖抱。” 杜红英就这么看着，看着果果……好好好，果果真的要祖祖抱。 “果果，奶奶抱。” 她倒要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就这么排斥她。 “你才是呢，我才抱在怀里你又来抢什么抢？” 果果没反对，倒是冬梅娘抱着果果就跑，生怕被杜红英抱去了。 杜红英……看来冬梅娘精神好耐心好，还可以带小孩子！ “娘，家里好多蚊子。” 杜红英还来不及多想，手臂上就咬了两个红包。 “我拿蒲扇给她扇着呢。”陈冬梅突然想起来了：“来，志远，你来帮个忙。” “娘，干啥？” 让杜红英都没想到的是，冬梅娘让高志远将一床罩子给搭在了地上的凉席上，就像一个帐篷一样。 “这办法好。”连阿姨都笑了：“这样就不怕蚊子咬果果了。” 杜红英……果然是办法比困难多。 杜红英想起小时候对付蚊子的秘密武器就是烧灰堆。 点燃一堆干草，铲些二粮壳或者湿草上去，熊熊大火瞬间就被变得烟雾缭绕，不仅蚊子跑得飞快，人也薰得眼泪汪汪的。 待烟子慢慢消散了后蚊子又“嗡嗡”飞来了，人与蚊子间的游击战就是这样打响的。 现在冬梅娘战蚊子的方式升级了，直接用罩子。 “用草堆熏蚊子不行，会呛着果果的。” “我娘真聪明。” 杜红英笑着表扬她：“娘，家里没蚊香吗？” “有蚊香，果果小，熏多了蚊香对身体不好。” 好好好，我娘也开始懂养生了。 小孩子的出现也能激发老人们的无限潜力。 高志远回来了，杜家小院里又热闹非凡。 “听说高二娃回来了呀？” 拄着拐的七老八十的大爷大妈魏颤颤的站在门口问。 “回来了，张大嫂，进来坐嘛。”陈冬梅又开始招呼：“红英，快给你张大婶端杯凉茶来。” “不用不用，我就想啊，好多年没见着高二娃了，走在外面怕都认不出来了。” 老太太不进屋坐，就探着头张望：“那两个小伙儿是谁呀？” “那两个小伙儿是志远的战友。” “噢，就是他们说的警卫员是不是，高二娃又升官了呀？” 杜红英……看来老太太也没少听八卦，知道什么级别的官才能配警卫员。 “张大婶，他没升官。” “呀，红英还要瞒着我们呀？” 杜红英……我瞒着你干嘛，高志远这年纪到了这级别是真不容易升了。 说真，他上升的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惊讶，若不是老赵同志与他在外面装不熟，铁定不少人蛐蛐他走后门。 而事实上，他所有的功劳都是干出来的，没有沾老赵同志一点儿光！ “张大嫂，升不升官的红英也不懂。”哪怕杜红英都五十多岁了，陈冬梅还是护短，谁说自己的闺女都不行：“你要想知道志远升没升，等会儿问他就行。” “呵呵，志远当大官了，怕是认不到我们这些老东西了。” 陈冬梅……你来玩儿欢迎，你要来说点弯酸的话，理都不想理。 “张大婶，我咋认不到你呢？” 高志远大步走了出来：“别人我都可能忘，唯独不能忘记你，我十一岁那年去偷你家的李子，才摘了两个人，我拿着撵鸡的响竿追了我三条田坎。” “噗……” 杜红英和阿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李和小唐相视一眼也是忍俊不禁，原来首长和他们小时候一样也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儿。 “你个背时娃娃，几十年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张大婶笑道：“我井边那棵李子树每年都得不到吃，你们这群调皮娃娃，摘来吃一两个就算了，把大个的摘来吃，小个的摘来耍，就数你高二娃最淘气，越骂你越要来偷我的李子，一天到黑我只防着你了……” 杜红英……看得出来张大婶记性很好，张大婶没少骂他撵他，没少向高建成张桂兰告状，没少因为这事儿挨他爹娘的揍骂，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他不偷你偷谁？ 高志远就说这狗脾气，对谁都一样吃软不吃硬，你若是对他凶，他能跳起来咬人！你若是对他怀柔，他就能变成一只猫咪由你揉。 “张大婶那棵李子树还在不在呀？” “在哒，你要是端午节回来就能吃，到时候不用你偷，我给你摘下来请你吃。” “哈哈哈，那我明年回来吃。” 高志远笑道：“您老当年跑得可真快，但凡慢一步都要被你打中。” “你这个费头子娃娃，还好意思说” 惹得大家都在笑，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酸了。 “老了哟，现在莫说你了，就算是一个几岁的娃儿来偷李子我都撵不动了，走一步路都要拄拐了。” “我看您老身体还好哒。” “好啥好，二月间得了一场病，差点吃席了。”张大婶一声叹息：“还是杜大嫂有福气，还有你那个后娘也有福气，不缺穿不缺吃，年轻人经常回家看她们……” 高志远招呼她进院子里坐，老太太摇了摇头说要回去了。 拄着拐，一步一步的走远。 “哎，你们才不晓得，她也是造孽……” 第3152章 张大婶有一儿两女。 儿子早些年在外打工出事没了，赔了些钱，儿媳妇拿着赔款带着孙女走了，从此杳无音讯。 两个女儿，一个打工嫁到了外地，几年都没回来一趟；一个女儿嫁到了隔壁镇上，家里条件也差。 “二月间生病也没有人知道，还是隔壁你赵嫂子见她的大门三天都没打开过了，也没听说她走人福，不放心就去敲门，没动静；后来想起她后门经常性没关严，就喊到队长他们一起去看。” “结果就看到她睡在床上都快没气了，赶紧的送医院抢救过来了。”陈冬梅叹息一声：“医药费都还是生产队垫付的，等她醒了说了张二妹地址，才派人去通知她，张二妹回来照顾她两天就又走了。” 反正吧，生养了三个孩子，临到老了，要钱没钱要人没有。 “她时常在念叨呢，她还当不了一个五保户。” “哎，造孽。”杜红英听了心里也难受，生活真的是各有各的苦。 难怪她会羡慕陈冬梅和邱琼先。 “看到她衰老成这样子，我倒还是希望她能像当年一样拿着响竿追我三条田坎。”高志远摇了摇头：“我记得他那个儿子，比我大两岁，没想到这么早就没有了。” “可不，说是喝了酒上架没站稳跌下去刚好穿在钢筋上，上班期间不准喝酒是明文规定他偏不听，结果就送了命，人家工地包工头也倒霉，赔了三万块钱。” “他那个媳妇才凶哟，一帕子包起就跑了，张家落了个人财两空。” “那女人还算有点良心，还带走了娃娃，要是只拿钱走不带娃，张大婶更过不下去。”杜红英问：“她家条件很差？” “不是很差，是最差。”陈冬梅道：“房子在大房子中间，烂垮垮的还有三间；屋子里的灯泡都还是五瓦的，大白天进去都要点灯；队长说每个月抄表收电费只有一度，电费她都付不起；十天半个月都没吃一次肉，上次她看到红兵买肉，就问几块钱一斤，说她都有一个月没吃过肉了，明场天也去买半斤，红兵听不下去了，把买的三斤肉都给了她。” “她感动得很，时常给我说这三斤肉她吃了两个月，时常说我们家红兵是个好人，菩萨保佑他要长命百岁……” 杜红英……这日子听着也心酸。 “生产队就不能照顾点？” “上次开社员大会，队长就说了他家情况，说给她办五保户，问大家有没有意见。” 办五保户的条件是无儿无女。 儿子死了，闺女远嫁户口迁走了也没有能力供养她，按理可以办五保户。 偏偏，她的户头上显示着儿媳妇和孙女还在。 “上面审核 就审不过，气得队长想骂娘，最后悄悄给张大嫂出了个主意，让她去镇上办公室坐起……” “那最后办下来没有？” “没办到五保，办了个低保，逢年过节的有一些问候物资，会给她送粮油这些，听说每一年也有一点钱，不多，好歹零花钱是有了……” 这日子过得真的很惨。 所以，养儿防老，真的能靠着儿子养老的人也是一种幸福。 说她没儿女吧，还三个；说她有儿女吧，一个都靠不上。 “高志远，回头你去看看她吧。” 高志远愣了一下，为啥呀？ 他忙着呢，要去看亲爹，要去看后娘。 几年才回来一趟，自然还要给世去的老人们上午烧纸，怎么还要去看那个小时候撵得他扑爬跟头跑的张大娘。 “你全当是为当年的事儿道歉好了。”杜红英道：“看到她也造孽。” “这世间造孽的人多了去了。” 杜红英……男人果然不能共情。 是，杜红英这些年做过不少的好事，见不得半点别人的疾苦。 听冬梅娘说张大婶的日子过得这么惨后就动了恻隐之心，借高志远之名献献爱心。 “要去你去，我是不会去。” 高志远表示他是记仇的人。 好吧，这男人确实有个性。 “志远不去就算了。”陈冬梅道：“志远懒得回来一趟，忙着呢，顾不上看这个看那个。” 老太太的意思和高志远一样：当年但凡她放一马呢，也能念她三分好。 “娘，又要打谷子了哈？” 高志远记得小时候生产队做工分，小小年纪的他就被安排去递谷把子、割谷子、抹红薯……反正，各个年龄都有他干的事儿，而高思文从来不用干这些活儿，一说就是他要读书要学习…… 那时候就想爹娘偏心，太不公平了；待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一切也就了然了。 更何况，曾经欺负他，打压他的人老的老，死的死，他还活得好好的，越活越好……所以，他确实应该大度些。 “是要打谷子了，又要吃新米了。”陈冬梅笑道：“每年黄大憨两口子都要给我送新米过来，这两口子人情美??的。” “那口子人老实小日子也过起来了，挺好的。”杜红英问：“您那一份地是给他们种的？” “是，公粮也有她们交，还给我送米来。”陈冬梅突然想起来了：“听说今年国家政策变了，农民种多少收多少都是自己的，不用交公粮了。” “是有这个政策。” 杜红英一直都在看新闻看报纸，当时也看到了这一条。 “现在的国家政策真好，自古以来交皇粮国税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以前种地除了交税还要交租；解放后就只交公粮，现在连公粮都取消了，种多少收多少都是自己的了，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呀。” “以后会越来越好。”杜红英对亲娘道：“娘，咱好好吃饭好好活着，会看到越来越多的好政策，越来越享福。” “那才好呢。”陈冬梅抱着果果：“我也没什么大的心愿，就寻思着，看着我这些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结婚生子，等过上小日子，等我去了下面才好给你爹交待……” 杜红英愣了一下，最小的孙女是希希，她今年大三了，老太太的心愿是看到她结婚生子，估计着等上个七八年没问题，看她的身体状态，嗯，不错，能实现。 只不过，想看到小五结婚生子怕是有点难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关于小五的亲事杜红英是提都不愿意提起。 第3153章 高志远回来了，去看望了邱琼先。 说真，邱琼先都不知道怎么和这个继子打交道，有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的感觉。 毕竟，总共也没见过几面。 但人家这么大一个首长，还喊她娘，天上掉下一个好大儿的感觉真的很酸爽。 “娘现在有什么困难？” “没困难没困难，我现在好得很。” 要说，邱琼先觉得冥冥之中高建成都在为她安排好后路。 当年买这个小房子是为了给高建成停灵，让他“有家”有归。 谁会知道，后来就成了自己养老的地方。 “您老的身体？” “身体也好，你们莫担心。”邱琼先看了一眼外面，照顾她的大姐在扫地，她声音降低了一些：“红英、安福和亮亮都在给我钱，我给你们透个底，我的钱多得很。” 杜红英忍不住想笑，邱琼先真正是过成了别人羡慕的模样。 再次确认，老年人两大底气就是健康和钱。 “娘，天快黑了，我要上后山去给我爹他们烧点纸。” “好好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邱琼先陈冬梅两个老人跟着一起去了后山。 “老头子，志远回来看你了。” 两个老太太都这样给地下的老头汇报。 高志远换下了便装，就是普通人的儿子，烧纸跪拜一丝不苟。 这是另一种孝顺方式。 给养父高建成和老丈人烧了纸，也给旁边的高安康烧了一堆。 “你这个娃娃也是命不好，下辈子投胎找一个好爹娘。” 从后山回来，杜红英身上就被盯了好几个红包。 “好痒！”一抓一 个包：“我现在也是变得娇气了。” “后山很多杂草，花蚊子多，被咬了就是一个包。”陈冬梅道：“你等着，我去拿药酒给你擦。” “娘，被蚊子咬哪能用药酒擦啊？” “能，是红兵配的药酒，专门擦蚊虫叮咬的，效果很好。”陈冬梅拿出一个酒瓶子，里面的药酒是黄色的：“前几天你赵婶子带着孙孙来我家耍，也是被蚊子咬了几个大红包，我给擦了一会儿就好了，你赵婶子眼气得很，我倒了二两给她。” “行，那我擦一点。” 听说是红兵配的药酒，杜红英是一点儿疑问都没有了。 杜红兵很老实，这些年在中医院就没有挪过窝，据说市中医院来挖过他，但是他没去。 理由也很简单：老母亲老了，妻子在县中上班，他没有什么大的抱负，就想在家陪娘陪妻子。 杜红兵现在是副院长，但他这人真的不适合当什么领导，他最烦的就是各种开会，他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去坐诊看病。 正擦着药，红兵开车载着田静回来了。 “姐，高哥，听说你们回来了，我在县城饭店买了一锅羊肉汤……” 杜红兵从后备箱端了一个大盆子：“再准备点冬瓜、青菜，土豆，粉条，今晚就这样吃了哈。” “好，天热，搞简单点。” 再简单也是八个大人吃饭，围坐在一起就是一桌。 所以做饭这种事儿就很累人的。 杜红英进了灶房，田静来帮忙。 一般有新的勤务兵的时候杜红英还是很给高志远面子，不让他下厨做事儿，但时间一久，勤务兵就会发现：高首长也很会做饭。 “姐，你劝劝红兵吧。” “怎么了？” “红兵说他想辞掉中医院副院长的那个职务，就当他的杜医生就行了。” “为什么 ？”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杜红兵不想当官，还真是很奇特。 怎么就没有得到老杜同志的真传呢？ 想当年，老杜同志从一个木匠硬是干到了县里的干部退休，解放前他学的为数不多的字成了基石，一路往上升一路学习，他的公文包里永远装着一本字典…… 总之，老杜同志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大学毕业的杜红兵居然会认怂，不愿意当干部？ “他说天天开会没意思，还这样那样的规矩，不如多看几个病人。” 田静也很是无奈：“姐，你说他怎么就没有上进心呢？” 这话就有点过了！ “我们家红兵啊是宜家型的好男人。”杜红英不承认自己的弟弟没上进心：“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些人喜欢社交，喜欢和人打交道，喜欢升官发财；我看了看，我们家红兵就只想埋头干事，不愿意当官说明他志向不在那儿。” “我听说红兵发表过十多篇论文了，浩然和乐乐那个中药厂红兵也给了很大的支持。” “是，还别说，现在每天晚上我俩都找到了当年考大学的感觉。” 说起这事儿田静自己都笑了。 “现在上了年纪了，孩子们也不在身边，每天晚上吃了饭一人一个书桌，打开电脑就开始学习。”田静一声叹息：“学校也是，我们教书现在也要用电脑了，小兰说她们城里连黑板都不用了，我现在学电脑学得有点费劲儿；杜医生也是，他们开处方以后也要用电脑……” “呵呵，挺好的啊，你们夫妻俩一起进步。” 杜红英都能想象那种画面，倒也挺好。 “哎，时代在进步啊，我们不努力就要被时代抛弃。” 田静感慨万千：“我就寻思着，杜医生当个副院长多好，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看病，结果他还说要请辞。” “那你是愿意当校长还是愿意继续当你的田老师？” 这话让田静愣了一下。 “当校长讲的话多，当老师讲的课也不少，相比之下，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当老师。” 田静在学校也有职务，她就抱怨过不喜欢接待那些来参观考察的人，感觉和他们说话心累，一个接一个的问，回答完了回头一想：哎玛，好像有坑！ “是啊，你俩都是学习型的，适合搞科研搞学术研究，不适合当官。”杜红英笑道：“你们两口子才是真正的配对了，像这样多幸福啊。” “姐，你和高哥也幸福啊。” “幸福是会传染的。”杜红英笑道：“当年爹娘也很恩爱很幸福，你看我们家兄弟姐妹几个都幸福，不像有些人家鸡飞狗跳的。” “可不，确实是这样的。” 田静就想起了她的堂妹，明明比她小那么多岁，结果现在看起来比她老了不止十岁，最要命的是，现在她男人快七十了，孩子还没长大，没钱没文化，到处找零工挣生活费。 当年如果她认真的读了书考上了大学，她的生活应该会变一个样吧？ 第3154章 “哎……” “咋了？” 杜红英发现今天的田静总是有很多的感慨。 “乐乐那个娃娃，和小黄毛要结婚了。” “啊？” 杜红英一时没回过神：“就是她师兄吴启明？” “是啊，我就说嘛，当初带回来就不对劲儿，没想到真的被我猜中了，我这人预感很准。” “你心里还是有疙瘩？” 杜红英很想采访一下，当初信誓旦旦说只是师兄的乐乐怎么被套入圈中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不起来。”田老师不喜欢的理由是：“看着他满头的黄发心里就不舒适。” 杜红英乐了。 这还真是职业病啊。 田老师在学校管学生娃娃，十七八岁的孩子想要染头发想要戴耳环都是社会上的习性，学校绝对不允许。 站在讲台上的田老师放眼望去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如今这里要出现一个小黄毛，想想就刺眼。 “你不会反对了吧？” 杜红英好笑的问。 “要我说，肯定是反对的。”田静无奈叹息：“杜医生说，我反对无效，只会激起乐乐更要嫁他的心思。” 杜红兵说得对。 自打乐乐去了京城上学后，她那颗叛逆的心一直在疯长。 田老师想控制又控制不了，喋喋不休的念叨乐乐是听不了一点儿。 母女俩的关系一度紧张。 事关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儿，田老师更不能以自己的喜好武断的处理这个事儿。 “孩子大了，为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们大人只能给建议不能给意见。” 有意见说了也等于零。 想当年，在处理小五恋爱的那件事情上，自己和高志远都操之过急了点，结果就落下了埋怨。 小五的事儿就是前车之鉴。 “我也问过浩然，这个吴启明家庭条件也不错，那孩子又是一个学霸，读书搞科研都相当厉害。”杜红英道：“ 不管怎么说，和乐乐也是很般配的。” 和他一起过日子的是乐乐，乐乐喜欢就行。 “是啊，好像除了那头黄毛外还真是找不到什么缺点。” 所以她也就没提出过反对意见。 只是心里有点不爽。 “ 姐，你说我给乐乐陪嫁点什么？” “有经济能力就陪嫁房子。”杜红英这些年在房子上是赚了不少的钱，房地产也是如日中天，在她看来，房价应该还会涨。 “在县城买一套房倒是可以，京城我和杜医生那点收入支撑不了。”田静道：“更何况，我们还有杜二娃，一碗水得端平，要买就是两套。” “杜二娃毕业了肯定不会回县城。”杜红英道：“他是国家的人了，你还真不用操心他，买房子的话顶多也只是投资，他住都不会住。” 这事儿参考杜红卫就好。 看看杜红卫，十年八年回一次家，压根就别指望他。 “我问过乐乐，乐乐让我别管。” 这让田老师很郁闷，女儿长大了翅膀就硬了，什么都让她别管，她这个妈当得就很没有存在感。 呵呵，看来女儿都有点任性。 都说养儿子让人操心，杜红英四个儿子都没有一个闺女操心得多。 杜二娃也是从小就被田静撵着打，对他的操心十八岁后就停止了。 而小时候没操心的闺女，长大后居然有了操不完的心！ “吴家父母上周来提亲了，倒也很重视。”这一点让田静比较满意：“看得出来，他们也是很有教养的人。” 没看吴家父母之前，田静是有点嫌弃小黄毛的；看了吴家父母之后，田静担心闺女被人嫌弃。 “乐乐的性子就是大大咧咧的，吴家人都很稳重内敛。”田静道：“我也不知道她在这样的环境中会怎么过得好。” “乐乐很聪明，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你不用去担心她。” 田静一声叹息。 杜红英也没再安慰她。 想说安慰，杜红英还想求安慰呢，乐乐比小五小了几岁都要结婚了，她好像连想都没想过个问题。 得空的时候，杜红英就打电话问乐乐了。 “你把你师兄拿下了？” “没有的事儿，姑姑，我纯粹是上了师兄的贼船。”乐乐才不会告诉姑姑她现在正享受着师兄的投喂呢。 “怎么说，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还要买船票了？” “可不，下不了船了。”乐乐摸着小腹笑道：“师兄太狡猾了。” 连小人儿都给她装上了，这事儿她都不敢给田老师讲，未婚先孕，田老师得打死她。 所以，她准备明天就和师兄去扯证，至少法律上是合法的，田老师也就无话可讲了。 “看来，你也是心甘情愿上的贼船。” 虽然隔着长长的电话线，杜红英也听出来了乐乐有多愉快。 嫁人这种事儿如果不能避免，那一定要嫁一个一见你就笑，一见，你就笑的人。 能让乐乐打电话都合不拢嘴的人，可见并不是上当受骗那么简单了。 “乐乐都长大嫁人了，真好。” 挂了电话，杜红英又有了几分郁闷：小五什么时候才嫁人呢？ “你呀，真是没苦硬吃。”高志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后笑道：“小五现在连人影儿都看不见，你还想她嫁人。” “你都看不见人影儿？” “看不见。” “没有消息？” “没有。” 这当爹的是不是心太大了点？ “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放心好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高志远道：“以小五的本事，没有什么能难倒她的。” “那你的本事呢？当年不也……” “小五比我还厉害几分。” 杜红英……青出于蓝胜于蓝，小五得到了她爸这么高的评价，可见事业上是真正的成功啊。 高志远和老赵同志聊天的时候，杜红英也隐约听到两人聊小五，说是年纪轻轻就授了上校军衔，很是了得。 “真是想不到啊，老赵家这么多男儿，最后能继承我们衣钵的会是小五。”老赵同志既欣慰又感慨：“小五巾帼不让须眉，好样的，好样的！” 杜红英想男人和女人的想法角度确实是不一样，相对来说，她更希望小五能嫁一个好男人，能生一个孩子，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毕竟，女人上了年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了，上辈子没孩子的苦她不想小五受一遍！ 第3155章 趁着他们父子俩联络感情的时候，杜红英就去找了陈桔。 “拆迁工作有困难不过还是能进行。” “安置情况如何？” 杜红英最担心的就是激起民愤，做生意为了赚钱无可厚非，也不能让人家老百姓吃亏。 “两种方案，一种是拿钱补偿，一种是就地安置，一个平方换一个平方，给过渡费……” 总体来说，当地百姓更倾向于就地安置，毕竟住在这儿习惯了。 杜红英想留下来的选择很明智，不为别的，就为了饮水！ 岈屿山庄，兰勇这边派的是一个叫杨晓宇的中年男子来负责这儿的开发事宜。 杜红英全当自己是过客，走马观花看看。 隔行如隔山，不掺言就是最好的尊重。 高志远从疗养院出来看见这里一片繁忙的建设景象很是感慨。 “我们小时候经常跑这边玩儿，如今一看变化 真大。” “那是，几十年了，能不变化。” 你一个青勾子娃娃都当爷爷了，人都变了，物岂有不变的道理？ 物是人非太正常不过了。 “你手机响了。” 高志远突然间说，杜红英连忙拿起来一看。 “是浩轩的。” “妈，您身体咋样啊？”难得他儿子还关心她：“前几天你不是发高烧吗？现在好了吧？” “好啦。” “那就好那就好。” 杜红英……儿子的关心虚假得很，她住院的那会儿，小清七七和季珍都天天打电话问候呢，她的好大儿们可没有那么勤快。 有时候就觉得养儿子不如养女儿呢，看看她的儿媳妇们都多乖……不对，儿媳妇是儿媳妇，女儿，呵呵，一年半载都接不到一个电话！ “妈，我和小清打算国庆结婚。” 说到重点了吧！ 好大儿们都这德行，没有事儿一般都想不起他们有一个妈。 自己这个亲妈在浩轩的眼里，绝对没有他的猫猫狗狗重要。 “只要小清和你丈母娘没意见，你啥时候结婚我都同意。” 反正，儿子结婚这种事儿她操作了三次了，第四次操作完娶媳妇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小清和梁阿姨都同意。” 得，都把人家姑娘哄到手了，这臭小子还叫梁阿姨呢。 “那就结啊，你们商量好就行。到我该出面的时候就出面。”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国庆结婚，到时候请外婆舅舅舅妈他们一起来京城一起吃个饭……” 等一等，杜红英想起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乐乐和吴启明的婚期也定在国庆。 “乐乐？乐乐就要嫁人了？”浩轩愣了一下：“她才多大点，怎么就要嫁人了？” 杜红英……这小子也是典型的双标。 他去薅人家小清的时候，小清才多大点？ 大一还是大二就被他骗到手了，乐乐都大学毕业了，怎么就不能嫁人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乐乐都要嫁人了。” “现在的问题是，乐乐也国庆结婚。你那结婚的时间能不能改一改？” “不用改吧，那个……”浩轩不好意思的说道：“妈，您又要当奶奶了，再改小清就肚子都要显怀了。” “你个混球！” 原来是先上船后补票啊：“你丈母娘不骂死你才怪！” “没有，梁阿姨很高兴，还说会尽快回来。” “还梁阿姨，赵浩轩，你别让人觉得你有娘生没娘教，你叫一声妈你的舌头会打结吗？” “嗨，那还不是没习惯吗？” 叫了几十年的阿姨，突然间要叫妈，真的就很不习惯。 “你丈母娘在哪儿？” “在欧洲的一个国家，可能下个月回来。” 杜红英……又是羡慕梁阿妹的一天！ 她真的活出了自我了，这样也挺好的。 曾经，冬梅娘就担心过梁阿妹，说王腾……噢，不，是于腾，于腾都走了这么多年了，她也快老了，应该找一个老伴了，以后老了相互有一个照应。 杜红英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像那么一回事儿。 因为她太了解一个家庭如果男女都上了年纪谁照顾谁。 洗衣做饭收拾家务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女性的活儿。 梁阿妹婚结过了，孩子生过了，到了五十岁的年纪，儿大女成人了，她的责任算是完成了。 这会儿逍遥自在想去哪去哪，看尽世间的风景，她找一个老伴干嘛啊？ 是有受虐倾向需要找一个人来让自己伺候吗？ 而且，梁阿妹与于腾之间的感情也不是谁都可以代替的。 年轻时她都不找，老了找啥呀？ 找个老男人来堵心？ 所以，冬梅娘念叨这些话杜红英绝口不向梁阿妹提。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活法，她过得开心就是最好的！ 赵浩轩和乐乐同一天结婚，这可难倒了杜红英。 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亲亲的大侄女，参加谁的婚礼谁的婚礼不参加？ “乐乐的婚礼打算怎么办？” 赵浩轩问？ “吴家的意思是该有的礼数和程序不能少。” 杜红英也问过乐乐，杜家大小姐很是洒脱：吴家怎么办她怎么配合，不办也是可以的。 田静说吴家在京城完婚，要办中式婚礼，为此她还特意向杜红英请教了一下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呢，到时候自己和杜红兵穿什么衣服出席。 “那就这样安排呗。”赵浩轩道：“中午去吃乐乐的喜酒，晚上吃我和小清的喜酒，我安排到一个酒店，老杜家的亲戚朋友都不用走。” 杜红英……你的婚礼就这么简单？ “我和小清都不愿意大办，就是请大家吃一顿饭而已。” 杜红英……我感觉我那好儿子是想蹭他表妹的婚礼。 “小清同意？你丈母娘同意？” 杜红英真是服了这个老幺了，他怎么就没有浩然的情商高呢？怎么就不花点钱哄哄自家媳妇儿高兴呢？ “同意啊，她们都说婚礼只不过是一个形式，我们不需要搞得这么累，简简单单开心就行。” 好好好，你们开心就行！ 杜红英也懒得说了，她该给儿媳妇的那一份给。 京城给他们也准备了一套四合院……所以啊，养儿养女的人，早早的计划好，到时候才不会那么慌。 就不知道，小五的那一套四合院什么时候能送出去？ 第3156章 养女儿的人，担心得不行。 田静看着乐乐微微隆起的肚子，气得脸都铁青。 “你……你……” “我怎么了？” 乐乐将肚子挺了挺：“我挺好的呀，能吃能喝能睡。” “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们还没有结婚就……” “田老师，我和吴启明是合法夫妻了，我们睡了怀了孩子都是正常的。”乐乐从包里翻出红本本：“呶，国家认证了的，不犯法不违规。” “你什么时候扯证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震惊了田老师，她的女儿悄悄咪咪的就被小黄毛拉去扯了证，都不用户口本？ 等等，乐乐去京城上学的时候就把户口从他们本子上迁走了。 所以，她领证真的不需要经过他们同意就能办了！ 田静翻看红本本的日子，再看乐乐的肚子，哪有不明白的道理：还是先上船后补的票。 “田老师，我早已满了十八岁，也过了法定的结婚年纪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我和吴启明很幸福，您不用担心。” 田老师气得咬碎了满嘴的银牙！ 她想骂女儿不自重，未婚先孕丢死人了。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她知道，但凡骂了，母女之间的裂痕会更深。 忍得心口一阵疼痛。 “好，你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不行了，她得回屋躺躺。 “田老师，我去看看外公外婆和奶奶，我先走了。” 乐乐也知道，她的出现绝对会把田老师气得不轻，所以硬是不让师兄上二楼，自己一个人准备面对田老师的暴风雨。 一打开门，就看到吴启明站在面前。 “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在一楼陪外公外婆吗？” “我跟着你前后脚上来的。”吴启明握着她的手：“不管是什么风雨我都希望和你一起面对，咱妈生气了，是我不好……” “嗨，师兄，这种事儿你情我愿的，有谁好谁不好？我们都很好。”乐乐满不在乎：“田老师自己想不通关我什么事儿？走吧，下楼，陪陪外公外婆再回村里去看奶奶，姑姑和表嫂也回来了。” “我真的不去见咱妈？” “不见。” 乐乐看了一眼吴启明的头发，心想你一出现她更要气炸。 真的，就想不通田老师为什么这么拧巴，怎么就看不惯师兄这头黄毛了？ 碍她什么眼呀？ 再说了，就算师兄去把头发剃成光头长出来的依然是黄毛。 乐乐甚至坏心思的想：自己生个小崽崽也是黄毛，田老师是不是连抱都不愿意抱。 “乐乐，咱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呢？她怎么就不太喜欢我呢？” 为这个事儿，吴启明真的是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 对一个人喜欢不喜欢，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吴启 明知道丈母娘没反对这门亲事，但是民间传 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事儿并没有他身上发生。 “没事儿，正常的。” 乐乐才不要告诉师兄，自家老妈是看不惯他那一头的黄毛，告诉了他一准儿就去染黑了。偏偏，她觉得师兄的黄发挺有个性挺好看的。 “田老师对我要求高，我怎么做她都觉得没达标，不用管她。” 这样真的好吗？ 吴启明有点担心，他不想因为自己让乐乐成为夹心饼干。 都说婆媳矛盾是千年不变的难题，自己这女婿居然也遇上了儿媳的困境，这玩意儿，怎么比科研还难呢？ “走吧走吧，看外公外婆去。” 楼下，田家两位老人对外孙女婿都欢喜得很。 “乐乐今晚想吃什么，外婆去给你做，你妈妈也在家，让她一起下楼来吃饭。” “外婆，不用了，我回村里去奶奶家吃，我姑姑下厨。” “你姑姑做的饭菜确实比我做的好吃得多。”叶雨不得不承认：“乐乐啊，你怀着身子呢，吃东西也是要讲究一些，有些不能吃……” “好，我知道了。” 乐乐对外婆的话是全盘接受，但是，照不照做她心里清楚得很。 什么不能吃？ 生的不能吃！ “外婆，我妈好像又生我的气了。” 乐乐决定还是要告诉外婆一声，让外婆去劝劝她的女儿呗。 “怎么了，你妈生什么气？” “我妈觉得我没办酒就怀了孩子，丢人。” “啥？”叶雨笑了：“你妈怎么就是一个老古板了呢？比我这个老年人还封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没办酒怀孩子咋了？你不是扯证了吗？扯证了不一定要办酒；再说了，怀着孩子办酒也不是什么事儿。上个月我参加了一个老同事孙子的结婚酒，人家孩子都是抱在在怀里结婚的，这不是双喜临门吗，她怎么还生上气了？”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妈没给我好脸色。” “那是你妈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回头外婆批评她去。” “那倒不用。”乐乐道：“别为了我影响你们的母女感情，我也只是给你说一声，你劝劝她吧，我的孩子是师兄的，又不是别人的，她怎么就气成这样了呢？” “外婆，和我师兄去奶奶家了。” “好好好，路上开车慢点啊。” 叮嘱了乐乐，叶雨就对老头子道：“你看着点店，我去看看小静，这孩子也真是的，放着好日子不过生什么气？气坏了谁替？” “小静就是有点刻板了点。”田卫东也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你劝劝她也好，现在年轻人的事儿，少管。” 叶雨上楼，敲门，田静听到了响声还是起来开门了。 “妈，你怎么上来了？” “乐乐和小吴刚走了，你这是咋了，不舒服？” 看女儿脸色不好，叶雨担心的问。 “妈，你说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叶雨看着女儿气笑了。 “你要谁听话？乐乐吗？” “妈，她和吴启明还没有扯证就……” “你呀，还是见识太少了。”叶雨笑道：“现在的年轻人，没结婚就睡在一起的多得很，还有些怀孕了也没打算结婚，又悄悄的把孩子拿掉的也有……” “妈，咱家能和那些比吗？” “是，咱们家家教严，但是时代在进步，两孩子相亲相爱，早订了亲了睡在一起怀孕也正常的，而且，人家都扯证了，你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田静……我就是觉得女孩子不能随便和人睡，更不能随便让自己怀孕，我真的落伍了吗？ 第3157章 “姑姑，我觉得我和田老师是八字不合。” “姑姑，我不觉得我有罪，田老师一看见我就想批斗我。” “你没罪，田老师……等你当了妈妈之后就能理解她了。”杜红英叹息一声：“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每个人的角度不同。” 杜红英……这事儿真不能说谁对谁不对。 三十多年前谈恋爱没扯证就睡了还怀上孩子了，是真的要被口水淹死的，也会成为全村人的反面教材。 这个年代谈恋爱睡到一起的人比比皆是。 但是怀孩子这种事儿呀，还是要慎重的！ 就像高安福亲妈，未婚先孕偷偷生子，最后连命都丢了。 当一个母亲绝对不是简单的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样简单的事儿，那只是一个女人生理上的痛苦。孩子降生后，更多的将是物力人力和心理承受的考验。 当然，乐乐不存在这些问题。 钱，她不算多，但是吴启明家庭经济雄厚，别说养一个孩子，就是十个八个都养得起；人力，不行就请阿姨，一个不够再请一个两个都是可以。 心理……就乐乐那大大咧咧的性子，杜红英感觉她对当妈妈这种事儿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谈恋爱，谈呗；结婚，结呗；生孩子，生呗……总而言之，她就是被命运推到哪儿就走哪儿。 她奶奶说乐乐这孩子生来就是有福气的，有福之人不用忙。 但若是换了一个家庭不好的姑娘那就是另一个剧本了。 “你说你从小玩到大的那个李芳是吧？” “嗯，怎么了？” “你奶奶说，她当年就是出门打工认识了她男朋友，然后两人同居未婚先孕再回来扯证办酒席。” 村里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惊了，毕竟现在已经是常态了。 “但是，你觉得她日子好不好过？” 好过啥呀？ 乐乐看她感觉就是一个苦瓜。 想想正月间吃酒席看到的那一幕……真的，就觉得她脑子缺一根筋一样。 早早的结婚生子就算了，结婚生子了看到年轻的男子还往前粘……别说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她不想认识她。 “前几天你奶奶还在说呢，她和她男人打架了，背着娃娃又回娘家了，把娃娃丢给她妈妈，自己跑出去打工了，听说想要离婚。” “为什么呀？” “因为没钱啊。”杜红英道：“贫贱夫妻百事哀。” 乐乐对没钱两个字没啥概念。 毕竟她从小就不缺钱，田老师管得严不要紧，爸爸会给她钱；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姑姑都会给，甚至连杜二娃的压岁钱都都能骗得出来花。 “孩子生病没钱治；孩子买衣服也没钱买；孩子上幼儿园男人都拿不出来钱……” “这……”乐乐就愣了一下：“那她嫁给那个男人图个啥呀？” “问得好。”杜红英点头：“你妈妈对你未婚先孕这事儿有意见，大抵还是害怕你受苦受累；只不过她没想过咱们家和吴家条件不一样，那是一点儿罪都不会让你受的。” 那是，我是谁，我是杜家的大孙女，乐乐大小姐！ “像李芳这种姑娘，读书不多，出门进厂打工，结识的人要么没文化，要么经济差。” 这……我姑姑是不是说得绝对了一点呀？ “她不应该早早的去谈恋爱去结婚生子，家庭条件原本就差，在坑边边上了，还盲目的去结婚生子，直接就把她捶到坑底了。”杜红英感慨道：“她现在想要爬起来，基本上得用一辈子了。” 第3158章 为什么呢？ “她妈妈说，男方不同意离婚，她如果坚持要离，男方不会给孩子抚养费。”杜红英道：“养一个孩子吃穿用度教育医疗都不少，她打工那点钱能够开销？” “那男人不会这么坏吧？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养？就算离婚了，他还是孩子的爸爸啊，同样有抚养义务和责任的。” “永远不要低估人性。”杜红英觉得乐乐还是见了太多美好的一面，大约和她生长成长环境有关：“在乡下家庭经济条件差的人家，如果离婚了，男女之间能搞得像仇人一样，老死不相往来，想要他付抚养费，比杀了他还难。“ ” “真可怕！” 乐乐摇头叹息。 “是的，所以说，女孩子谈对象一定要找靠谱的，要找一个本身很好的人，而不是对你好的人。对你好可以装一阵子装不了一辈子。”杜红英道：“谈恋爱，同居，怀孕生子，那都是人生大事，都要谨慎。” “姑姑，你不用教我了，我反正只谈一次，我也上了师兄的贼船下不来了。” 杜红英……好好好，算我多嘴。 田静确实是有点自讨没趣。 女儿都订了亲了，怀孕了又扯了证，她还一个劲儿的生气，把母女关系搞得这么僵硬，哎，这事儿呀，还得她自己转过弯来才行。 县城，杜红兵下班回家看见田老师今天居然没理她。 “今天不回通安村吗？姐和小丽带着果果回来了。” “不回。”田静淡淡的说：“那里有我不想看到的人。” 啥？ 杜红兵一时没反应过来，村里谁是她不想看到的人？ 这是嫌弃上婆婆妈了？ “你女儿，乐乐。” 啥？ 那不也是你女儿吗？ 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想看到她？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哈。 “咋了，又惹你生气了了？” “哼，惹 我生气。”田静气笑了：“我还忘记恭喜你了，你要当外公了。” 杜红兵端着水杯刚喝了一口呢，直接给喷出来了。 “你是说……” “肚子都大了，我看没有五个月也有四个多月了。” 杜红兵……好好好，自家白菜确实被猪拱了。 “那个，也挺好的。” 杜红兵尴尬的说：“那就让他们扯证吧，办酒不是国庆吗，也没两个月了。” “人家扯证了，不需要你我操心。” 杜红英……乐乐这孩子真是胆大得很！ 这么大的人生大事都不和父母通报一声。 “那个……这个……”杜红兵实在找不到安慰的话：“田老师，咱别生气哈，至少乐乐不用找不孕不育医院看诊。” 田静…… 同样是没办酒席就怀孕的小清待遇就两样了。 “轩哥哥，你把小懒抱哪儿去了？” “抱回基地了。”小懒是一只猫，于清最喜欢它：“医生说了，你怀孕了，猫猫狗狗的就离远一点，等你生了，咱们再抱回来玩儿。” “好像也不行，孩子小也不能玩猫猫狗狗。” “那就想它了带你去看看它。” “好吧。” 于清窝在沙发上看着浩轩忙前忙后：“轩哥哥，我觉得我好幸福啊。” “我也觉得我很幸福。” 赵浩轩都没想到，有一天他的耐心还用在女孩子身上。 他对猫猫狗狗的爱远超一切，一度以为不会有对象了。 谁知道这妹妹爱猫猫狗狗不说，还爱上了养猫猫狗狗的她。 两人一来二去的就处了对象，再然后……就要当爸爸妈妈了。 好幸福啊！ “咱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两人口中的妈，一个是杜红英，一个是梁阿妹。 “妈说……” 又是异口同声，然后乐不可吱。 “你先说。”赵浩轩走过来将她揽入怀中：“你说，咱妈什么时候回来？” 第3159章 “妈现在在普罗旺斯，她在看薰衣草，说美不胜收。”小清窝在浩轩的怀里：“轩哥哥，我也想去看薰衣草。” “乖，只有等孩子生下来后，让妈妈带你去看，我去不了。” 赵浩轩的身份也是不能随意出境的，为此深表遗憾。 “那我就不去了。”于小清道：“我想去哪儿玩儿，是想和你一起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们永远不分开。你在的地方就有最美的风景……” 工作她都找的是赵浩轩一个单位的，两人一起上班下班，一起逗猫遛狗。 浩轩摸着她的头宠溺的笑了。 这丫头啊，太容易满足了。 浩轩问结婚婚礼的事儿。 “当真不办吗 ？乐乐和吴启明在京城大酒店办，什么仪式都有，流程要走完，一个都不少。” “那多累啊，我才不办呢。”于小清连连摇头，抚摸着肚子：“我还怀着小宝宝呢，那么累，我不找那罪受。” “那就按我们之前的方案来？” “对，就亲戚朋友一起吃个饭，你说中午吃乐乐的喜酒，晚上吃我们的，我也觉得行，省时又省心。” “哈哈哈，我们真不愧是两口子，什么都能想到一起去。” 于小清回他一个甜甜的笑。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儿，搞什么仪式累的还是自己，她才不干这种事儿呢。 九月二十号，乐乐和吴启明飞回了京城。 吴父吴母对这个儿媳妇喜欢得不得了。 再加上又怀上了金疙瘩，对婚礼细节更是重视。 主打的是一个隆重又不能让儿媳累。 什么环节什么处理都和礼仪公司沟通得相当细心。 “乐乐，来试试礼服，若是不合适就让人改。” “我觉得最不合适的可能是肚子。” 乐乐看着中式礼服很喜欢，同时也有点愁：“这肚子，是越来越大了。” “乐乐，你这月份好像不太对吧？” 吴母疑惑的问：“你说不到五个月？” “不到五个月。” “我看着怎么像六个月以上了呢，会不会是双胞胎？” 乐乐看着婆婆就笑了。 看看，亲妈都没能发现的秘密被婆婆发现了。 “真的是双胞胎？” “嗯，检查出来了，是双胞胎。” 乐乐就没告诉家里人，更没告诉田老师。 主要是田老师一直对她都不友好，她也懒得告诉她。 “我的个天，老吴，老吴，快快快，你那彩礼红包都得准备双份。” “咋了，这是？” 吴父见妻子大声的喊走了过来。 “咱们家乐乐要给咱们添两个孙子。” “两个孙子？” 吴父愣了一下没回过神。 “妈，也可能是两个孙女噢。” 吴启明搂过乐乐：“你们可不许重男轻女。” “不重男轻女，不重男轻女，孙子孙女我们都爱。” 吴父反应过来了；“彩礼和红包再多准备点，娶到乐乐是我们老吴家的福气。” “那可不。”吴启明道：“为了给你们娶回来这个儿媳妇，我都把自己卖到了西南的小药厂了……” “师兄，你还好意思说，你和我表哥合伙坑我，回头我再找我表哥算账。” “啊嚏” 远在国外的赵浩然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看来是乐乐在骂我了。”捏了捏鼻子，赵浩然不好意思的对七七说。 “若是我也会骂你，你还真是一个人才。”七七笑道：“见过坑人的，没见过联合外人坑自己人的，她可是你亲亲的表妹，你怎么能给她设圈套呢？” “我还不是为她好。”赵浩然丝毫不内疚：“吴启明这人我调查过，经过接触也了解了，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姑娘家嫁人，自然是要嫁个好的，你看他家庭条件好、长得好、又是学霸，别的不说，基因就很好，生出来 的孩子指定聪明。” “人家两口子都是高学历的，生的孩子当然聪明了。” 这一点是羡慕不来的。 吴博士，目测应该是老杜家老赵家最高学历的人了吧。 “我们家丘比特不比她们差。”赵浩然连忙道：“你别长他人威风灭自己的志气。” 七七……好好好，赵浩然的自信无人可比。 国庆，举国同庆，赵家杜家相聚在京城。 “上一次来还是开亚运会那年了，那时候你爹玩得可开心了，天天往古玩市场跑……” 重新站在京城大地上，陈冬梅感慨万千。 京城变化 大，家里也变化大！ 转眼之间就过了十六年了，孙女嫁人，外孙娶妻，居然是在同一天办。 现在的年轻人啊，主打一个随自己高兴。 “娘，等会儿我送你们去沈园住。” 杜家人都住沈园，沈大娘的故居。 “好，真是没想到你沈大娘解放前还是小姐，得亏她在我们那地儿住了这么多年，硬是没有露出一点大小姐的痕迹来……” 陈冬梅又感慨起了故人。 “红英啊，你有没有给她烧纸？” “烧了的。”杜红英道：“我记得她的生日，如果我不在京城就会委托看照坟的叔叔婶婶帮忙烧一些。” “对了，这就对了。”陈冬梅道：“她对你好，这份恩情你无以为报，要时刻记挂着她，孩子们你也要告诉他们……” “告诉了的，浩宇他们清明节也会去给沈奶奶扫墓的。” 第3160章 沈家老宅还保持着沈大娘在时的模样。 杜红英每次回来都会来这儿看看，也很怀念老人。 在她最艰难的日子里全靠了沈大娘帮衬。 老人对她也是全心全意的托举，叫一声老娘就是一生的牵挂。 陈冬梅坐在沈家老宅的院子一声叹息：“我还是觉得，不管有钱没钱还是要多生点娃才好，你看，这么大的家业最后便宜了你这个外姓人。” 杜红英……娘，您这样说真的好吗？ 不过，在这一方面来说，冬梅娘确实有发言权：两儿一女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一大群，二变三，三变八，八变……真的是儿孙绕膝下。 吴启明与乐乐的婚礼在京城大酒店如期举行。 不得不说，这是目前为止杜红英参加过的最隆重的婚礼。 中式婚礼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知道的是成亲，不知道的是封后。 好些看热闹的群众甚至问是不是在拍戏。 “这样的婚礼我也喜欢。” 小清一边吃一边看还一边评论。 “那我们也来一场？” “别别别，我只是说喜欢，并不说我愿意受那罪。” 小清连忙道：“看别人觉得好，自己来就累了，我还是适合当观众。” 浩轩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也可以等你孩子大一点我们再补办婚礼。” “不用不用，我真的不想折腾。” 真的只适合当观众，看看就行，看乐乐换了三套礼物她都觉得累。 乐乐在台上进行各种仪式，自己在台下吃着各种美食，两相一对比，自己的幸福指数蛮高的。 “乐乐的月份比我还小一个呢，怎么看着肚子比我还大？” 孕妇最关注的还是孕妇，小清好奇的问。 “乐乐应该是长胖了。”浩轩道：“她能吃，吃得多，所以肚子大一些。” “不像啊。”小清偏头看向杜红英：“妈，乐乐会不会是双胞胎？” 杜红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台上乐乐的肚子，又看了一下小清的肚子。 还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发现了。 她可是怀过两次双胞胎的人，有经验。 “这孩子……” 怀着双胞胎都没有告诉家里人？ 估计着连田静都没说。 这一下又该要被念叨了！ 只能说，有时候乐乐是大大咧咧的，有时候又有心眼。 这是想给全家人一个惊喜还是咋的？ 婚宴有新郎新娘敬酒的环节，最后主持人是高举了酒杯，让他俩站在台上就敬了来宾。 “仪式总算结束 了，我都替乐乐累。” 小清感慨道：“这真是累并幸福着。” 酒店的套房里，乐乐瘫坐在那里。 “师兄，你又骗我了。” “怎么骗你了？”吴启明一边给她揉着太阳穴一边小声的问。 “你说结婚不累，所有的事情爸妈都办好了，我们只需要露一个面就行了，可是，你看，好累好累啊。” 还是有这么多流程。 “辛苦你了，老婆。” “别叫我老婆，叫老了。” “那叫什么？” “还是叫小师妹吧。” 新婚妻子要求叫小师妹，嗯，就别有一番的韵味。 “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端来。” 吴启明知道累着他的小师妹了。 “随便吧，我现在比较想睡觉。” “行，我去端你喜欢吃的菜，你吃了再休息。” 于是，礼仪结束后杜家人都没看到乐乐在哪里。 “乐乐怎么没来吃饭？” 田静问杜红兵。 “怕是累了，在休息，我问问吴启明。” 结果就看到吴启明在端盘子。 一个餐盘里端了不少的菜。 “乐乐呢？” “爸，乐乐累了，我给她端点吃的，让她吃了休息一下。”吴启明很是抱歉：“爸，今天太忙了，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原谅。” “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客气了，你照顾好乐乐就行。” “爸，您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乐乐的。” “好好好，我放心，我放心。” 喝了几口的杜红兵微醺，主要是今天场合不同。 儿大女成人！ 他今天的发言不是将女儿交给女婿，而是女儿女婿组建了一个新的幸福的小家庭。 他寄语于这对小夫妻恩恩爱爱，相互理解相互尊重共同进步……反正，当爹的心啊，就是百感交集，百味杂阵。 想当年，从医生手中接过小小的女儿，如今长大成人了她都又要当妈妈了，二十多年的光阴弹指一挥间，时间都去哪儿了？ 杜家这一桌，杜红卫给冬梅娘挟了一块排骨。 “娘，这是糖醋排骨，您尝尝。” 陈冬梅挟起排骨看了看，又放进了碗里。 “娘……” “红卫啊，娘老了，牙不好了，这排骨，咬不动了。” 杜红卫一愣……抬头看着娘头上的白发，眼眶一下就红了。 是啊，娘老了啊！ 自打考上大学，穿上军装，后来去开飞机了，他回家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三十多年了，他在外求学、结婚生女、事业上做得风生水起，但是，他知道，在爹娘面前自己欠下太多太多。 特别是爹临到走自己都没能回去看一眼。 今天若不是乐乐成亲，他调了一天假来参加，都还没有空看娘一眼。 杜红卫看着现在年迈的娘，想起当年她拿着黄荆棍儿跟着自己撵…… 当年，挨了揍边哭边想：等我长大了就去外面，再也不回来了，看也不要看到你们了，不要你这样的娘了，比后娘还狠毒……想想，那时候是真的不懂事！ 好想回到小时候，好想再让娘揍！ 如果不是娘揍自己，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能不能开飞机？ 杜红卫想当年有多厌恶娘教管自己，现在就有多感激！ 严父慈母，不，在自己家里面，爹才没空管他们呢。 忙的时候要在生产队管生产还要做工分；闲的时候要出门做木匠；后来，爹从生产队长升到了大队长，再到公社……到以后，他都没有再参与爹的生活了，父子俩的交流只在一封一封的家书中。 后来有了电话，他十天半个月打一次电话，直到那一年，电话里再也听不到爹的声音。 他给娘打电话的时间越来越多，娘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娘说耳朵有点听不清了……现在，娘在眼前，娘还是那个娘，娘又不像是以前的那个娘了…… 这辈子，到底是欠爹娘太多太多！ 他不是一个好儿子！ “娘，今晚去我家里住吧，希希出国读书了，平平也在国外出差，就我一个人在家……” “不了，我就住你沈大娘的屋子里，我习惯住那里。” “娘……” 第3161章 因为晚上要吃浩轩和小清的喜酒，杜家的亲戚都没走。 酒店茶楼里，红卫紧紧的挨着娘坐，就想从娘身上找点小时候的味道。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就感觉自己插不上 话。 哪怕是文菊姐和罗大哥呢，和娘说的话都很亲热。 比如娘说浩瀚媳妇的趣事儿，文菊姐就能提过话题。 “娘，您还别说，小丽设计的夏布服装系列真的很不错，传统中带着时尚……” 娘说浩轩媳妇，文菊姐就笑说小清和浩轩一样就喜欢猫猫狗狗，这两口子是配对了的； 娘说浩然媳妇，文菊姐会笑说一物降一物，七七就是能把浩然吃得死死的； …… 所有的一切，都是生活常态，但是杜红卫就是插不上话。 原来，无形之中，他不仅与亲爹娘有了隔阂，还与家人之间都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是自己这些年忽视了亲情的联络！ 红卫又尴尬又有些难过又感觉对家人亏欠了。 但还是硬着头皮坐在娘身边陪着。 “红卫啊，你有工作要忙你去忙你的吧，我这儿有你姐姐她们陪着，你不用担心我。” 察觉到小儿子还在身边坐着，又百无聊赖的样子，陈冬梅连忙说。 “娘，我没事儿，我今天休假呢，一天都没事儿，晚上吃浩轩的喜酒。” “噢，那好，没事儿就好，你工作太辛苦了，难得休息一天，就好好休息一天。” 陈冬梅这才想起来了：“你说希希出国留学的？” “是的，出国留学了。” “这孩子真聪明。” 其实陈冬梅想说：你们可真放心，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出国留学，也没人照顾，你们都放心啊？ 想当年，乐乐来京城上学小静还安排了一个堂表姐来照顾她呢。 但是一想到蓝家父母，话到嘴边陈冬梅又咽了回去。 她是乡下人，她没文化，她不想当这个讨人嫌！ 用当年老头子的话说，一辈不管二辈事儿，儿孙自有儿孙福，在自己身边的她看看聊聊，不在身边的就算了。 希希这孩子长这么大，和自己打电话的时间也没到十次吧，所以，有些话她还是不说为好。 “平平出国出差了？” “嗯，出去三个月了。” “这么久？” 陈冬梅觉得出差一般就是三五天最多十天半个月的，没想到儿媳妇一出差就是三个月。 “嗯，这次接的是外派任务，得三年才回来。” “三年？” 陈冬梅不淡定了：“希希出国读书，平平出差三年，那你现在岂不是一个人在家了？” 这和单身汉有什么区别？ “是的，所以我想请您去家里住一时间，让我好好陪陪您。” “算了，不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冬梅是想要跟着红卫去的，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去！ 小儿子的家，对她的伤害永远停留在了希希出生的那几天。 “娘……” “你有你的事儿要忙，我现在年纪又大了，也不能给你洗衣做饭了……”陈冬梅想起来了：“那你一个人在家，自己洗衣做饭呀？” “洗衣服做卫生由钟点工阿姨做，我没做饭。” “没做饭？” “嗯，一个人在家，吃得少做饭麻烦，我在单位食堂吃。” “一日三餐单位食堂解决？” “是的。” “你这日子过得……” 陈冬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她小儿子感觉挺风光的，比红兵强很多一样。 结果，比红兵差远了！ 正在这时，杜红兵来了。 “哥，恭喜你啊，乐乐都终生大事都解决了。” 兄弟俩也有些时间没有聚一起了，红卫看着杜红兵很是感慨：“哥，这些年辛苦您了。” “辛苦啥？” “ 这些年，家里全靠了你和嫂子照顾，我都没尽到孝道和责任……” 说起来就很惭愧。 “你说啥呢？”杜红兵笑了：“咱们是亲兄弟，亲兄弟还分得这么清楚？以前爹就说过，你尽忠我尽孝；你守国我守家，分工这么明确，多好啊。” “可是我……” “好啦好啦，哪来那么多可是。”红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我们都为你骄傲呢。老杜家出了一个开飞机 的人，而且也是全公社第一个开飞机的人，说起你，不知道多少人家羡慕咱爹娘呢。” …… 红卫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他开飞机，确实有名气，事实上，哪有哥哥在家里爹娘更有福气啊？ “我常年不在家，老人身边只有您的嫂子照料 ……” 内疚得很。 “行了行了，少说那有用没用的。”杜红兵又拍了拍他：“说起来呀，爹娘的福气倒是比我好。你看我家杜二娃也考了军校，说以后要去开军舰，以后啊，也怕是鲜少回家了。到时候我和你嫂嫂老了，也只能相互依靠了。” 女儿远嫁京城，基本上是靠不了了。 儿子以后是国家的人，也没法依靠。 所以，最后的最后，是他和田老师相携到老。 “当真，红兵，你过来。” 杜红英看到杜红兵招了招手，姐弟俩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红卫……姐这是防着自己啥呢？ 自己也是她亲弟弟呢，怎么就厚此薄彼了？ 拉着哥说悄悄话，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或许，自己不知道的很多很多吧！ 姐到底不再心疼自己这个三弟了！ “不是吧，姐，您说的是真的？”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对别人都那么上心，对亲闺女怎么就不管不问了？” 杜红英忍不住责怪了他起来了。 “姐，你是知道的，小静因为这事儿和乐乐闹得不开心，乐乐和吴启明都是学医的，我就寻思着不需要我多操心，所以我就没管了。乐乐这孩子，真的是……” “行了行了，你也别抱怨她了，回头你给她看看，把把脉 什么的。”杜红英都服气了，这个乐乐怀个孩子还真是把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果然没有告诉自己的父母。 田静知道这事儿八成又要怄气了。 哎，这一对母女简直就是一对倔驴！ “你们说啥呢？” 陈冬梅顺风耳听到一点乐乐的事儿，就问他们：“乐乐什么事儿 ？” 第3162章 杜红兵给乐乐把脉，意味深长的看了女儿一眼。 “爸，我没事儿，真的，我真的没事儿。” 乐乐是有点心虚的，杜医生医术高明，是不是双胎胎脉像他是一下就能摸出来的。 是的，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告诉他们最主要的是想气气田老师。 当初她自己怀上孩子后那表情……乐乐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 “都说女大不中留，这话我是信了。” “爸，那个……这个……”乐乐词穷了，突然就心生一计：“我们主要还是想给您们一个惊喜，是吧，大师兄？” 乐乐一个劲儿朝新郎使眼色。 她就没想明白，大喜庆的日子，亲爸怎么会想着给她把脉的？ 而且，师兄居然就真的乖乖的将人带了进来，害得她都没办法和他一起串通好供词。 他是不知道吗？ 他老丈人可是中医院出了名的中医大夫，别说把喜脉了就是把男女都能把得出来。 脉一把，有些事儿她就得解释。 可是，她又不想听田老师的念叨，所以，这事儿，由大师兄顶上吧。 吴启明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挨老丈人的训。 怎么说呢？ 小师妹刁蛮任性！ 她不让干的事儿自己是肯定不能干的。 就说扯证这事儿，他也被表哥骂了一顿，说他不负责任，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和家长通气。 可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小师妹，宁肯得罪家长也不能得罪小师妹，小师妹怎么要求她怎么做。 哪怕是怀了双胞胎她要隐瞒也由着她的性子来。 大不了，狂风暴雨他来扛。 所以这会儿就站在老丈人身边，哪怕是挨打呢，也顺手一些，免得闪了老丈人的腰。 “乐乐，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也是马上就要当妈的人了。” 杜红兵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给田静说。 反正，今天这事儿是不能说了，否则大喜的日子闹起来就不好了。 以他对田老师的了解，她铁定会发飙。 明明是那么理性的一个人，知书达礼的，也很能共情的人，但是，一旦涉及到儿女的事儿就一点儿也不淡定了。 哎，女人啊，总是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 “爸，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行，你……你好好休息吧。” 什么时候都可以训女儿，今天不行。 “乐乐，爸爸希望你幸福平安健康快乐。” “嗯，爸，我会的。” 那就好！ 看了女婿一眼，杜红兵走出了这个套房。 吴启明……老丈人对我是提都不提？ “爸，您骂我吧，是我不懂事，是我……” “行了，女儿是我的，我的女儿什么性子我清楚得很。” 自己的女儿犯的错，骂别人的儿子干什么？ “只是，我希望你能一直包容她。” “会的，爸，我会宠她一辈子的。” 杜红兵看了一眼吴启明，希望这小子说到做到。 转身去了大厅。 “如何？” 杜红英连忙问。 “是，你猜的没错。”杜红兵苦笑：“姐，你说乐乐这孩子明明这么聪明，怎么就和她妈妈过不去呢？” “正常的。”杜红英倒不以为然：“我家小五不聪明吗？” 不也和我过不去吗？ 这么多年了，还闹着别扭呢。 “孩子的世界我们不懂，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都由着她们吧，干涉得越多越多越是嫌弃。” 这是杜红英总结 出来的经验教训。 想当年，小五的事儿她和高志远若不参与，今天是不是另一种局面呢？ 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看着比小五小这么多的乐乐都嫁人生子，过上了幸福的日子，杜红英总是有些遗憾的。 第3163章 小五啊……一晃都快三年没见过面了。 没见面不说，电话也不打一个。 自己这个妈当得挺失败的！ 带儿带女，都是自己的报应，有些是报恩的，有些是报仇的，有些是收债的……杜红英倒不知道小五是哪一类型的。 大酒店，晚上是赵浩轩和于清的婚酒。 赵崇庆是中午就来吃了乐乐的喜酒的，到晚上，赵月岚和赵崇强都坐飞机赶回来了。 周家那边的代表是周贵芳和兰英。 赵崇刚这次也跟着杜红英他们一起回了京。 “大哥……” 看着年迈的大哥，赵崇强和赵崇庆鼻子发酸。 “大哥，这次回了京城就不去西南了吧，我也留在国内不出国了。” 赵崇强提议。 “不，我已经订了后天回西南的机票了。” “大哥？”赵崇庆皱眉：“您都一大把年纪了，您的身体重要，您陪了贵青姐这么多年也足够了吧？贵青姐若是泉下有知，也是希望你能在京城定下来，毕竟这儿才是你的家，这儿不管什么条件都比西南好。” 上次他生病，杜红英就让自己劝劝他，结果大哥不听。 电话里劝没效果，就想当面劝说。 “小妹啊，你不用管我。”赵崇刚道：“对我来说，你贵青姐在的地方才是家。当年我离开大西南过了鸭绿江，丢下她一人在这儿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罪，我找了她三十多年才找到。” “退休前，我有责任在肩，我顾不上她；退休了，我的责任就是陪她。” “大哥……” 老赵家怎么就出痴 情种呢？ 说真的，她是一个女子都觉得像她哥那样的男人真的是熊猫了。 多少人别说妻子早逝，就算妻子在世呢，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特别是像他哥这样高的职位，居然为了妻子守身如玉几十年，真的，太难得了。 周贵芳和兰英坐在不远处，两人原本在聊着其他的事儿，听到他们说到了自家大姐的名字就相视一眼默默的听着。 最后听到了赵崇刚的肺腑之言，点了点头：大姐这辈子没看错人，没嫁错人！ 他确实当得起自己的大姐夫。 两人同时站起身，朝赵崇刚走了过去。 “姐夫。” 赵崇刚愣了一下：“你是贵芳？” “是。” “好久不见。”赵崇刚有点恍惚，当年大院里那个剪着短发穿着学生裙的小姑娘头发都花白了啊。 “是啊，好久不见。”周贵芳介绍道：“这是兰英，贵安的媳妇儿。” “噢，你好你好，贵安那小子还没喊过我姐夫呢。” 赵崇庆看到了周贵芳。 两人愣了一下，握手。 当年，他们在大院里还一起玩过呢。 不过，赵崇庆比周贵芳要小五岁，几乎都是喊她周二姐。 “周二姐，你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哈哈哈，都年轻都年轻，只要心态好，岁数不算什么的。” 周贵芳的房地产中介公司干得相当好，不仅本市，连其他市都开了分公司。 在邮政系统退休的周贵芳感觉自己遇上了好年华，搞钱搞得相当愉快。 人逢喜事精神爽，有钱快乐翻倍，人也显年轻。 要不是赵崇庆提起岁数，她都不觉得自己满七十了。 忘记岁数她是故意的。 赵崇庆和她提起了童年时大院里的人物，有好几个周贵芳都想不起来谁是谁了。 这个时候，她又承认自己老了。 “当年浩轩浩瀚出生的时候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呢，一晃眼的工夫，他都要当爸爸了，时间是真的过得很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第3164章 “是啊，浩轩那小子，从小就爱猫猫狗狗，没想到长大后还从事了这一行。” 说起浩轩，赵崇庆更有发言权，毕竟，赵家的这几个孩子都是在京城长大的，她也付出了不少的心血：“我那时候还是有点担心，这孩子这么爱猫猫狗狗，怎么能找对象娶媳妇噢，没想到，他还把小清给骗到手了。” “姑奶奶，您可不能这样说。” 赵崇庆身后站着的正是赵浩轩和于清，今晚的主角，也是新郎新娘。 “你这孩子，怎么还没去换衣服，还有，小清怎么还没去化妆？” 虽然是简单的酒席，但是该有的礼服这些还是要有的。 “姑奶奶，我不想化妆，我怕对孩子有影响。” 于清道：“就这样吧，没事儿，大家都是熟人，不用在乎那么多细节问题。” 赵崇庆……这姑娘实心眼。 殊不知，实心眼的于清是听了妈妈的话。 妈妈说，只要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是幸福，一定要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什么仪式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睁开眼就能看见相爱的对方。 于清和哥哥是遗腹子，爸爸妈妈恩爱的时候她们没机会看到，但是，妈妈的苦和痛她深有体会。 所以，所有的仪式都不如一日三餐的相伴，爱她，爱他，他（她）在身边即可。 这个简单的结婚酒席，也仅仅是向双方的亲戚宣布：他俩组建了超级有爱的小家庭！ “你把自己晒得这么黑？” 杜红英捏了一下亲家梁阿妹的手臂：“我的个天，好有力量的感觉。” “那是必须的。” 梁阿妹笑着举起了双臂：“看见没有，肌肉！” 趁着没人注意她，又撸起了衣服：“呶，这儿还有。” “你……” 这身板居然有腹肌，和部队小伙子们有得一拼。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运动啊，锻炼啊，每天都如此。” 梁阿妹也为自己的变化 而欣喜：“知道不，我去欧洲骑游了，骑个自行车游了欧洲十六个国家。” 杜红英震惊了！ “你就不害怕？” “害怕啥？有啥可怕的？” 梁阿妹道：“我们都只来人间一趟，都是为了体验，当年我和腾哥约好了等我们退休了就去周游世界，如今，我做到了，我代替他看遍了祖国的山山水水，走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好吧，今天她嫁女儿，她想起了亡夫，都是正常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梁阿妹脸上没有泪水，只有淡淡的微笑。 杜红英知道，她心底的伤痛慢慢愈合了，她放过了自己，从此是真的在享受生活享受人生了。 “对了，小清生孩子我们俩谁照顾？” 梁阿妹突然问。 杜红英……差点给我整不会了。 “我觉得你照顾不来，算了，算了，我也不想照顾，让她们请阿姨。” 梁阿妹就直接做主了：“反正你这个当奶奶的也不缺钱，一个阿姨不够就请俩，两个不够请三个。” 主打一个不要将她绑在京城照顾月婆子和小婴儿就行。 “你还真是想得开。” 杜红英乐了：“你也不怕你闺女被婆家人虐待？” “那不可能。”梁阿妹直接摆了摆手：“我和你，几十年的交情，我还不能看出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然我放心将小清交给浩轩？” 这个女婿可是她早早的就惦记上的。 不管怎么说，也是所得皆所求了。 “你呀，还真是……” “我家小清我是不用担心，不过小海的对象那边我倒有点担忧。” “怎么了？” “哎……” 儿女的事儿呀，真不能说，一说就影响心情。 原来于海的对象是一个乡下来的姑娘。 “我倒没说嫌弃乡下姑娘，我家当年也是乡下的。” 杜红英……此乡下与彼乡下是完全不一样。 “她是家里的老三，上面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我打听过了，弟弟没什么本事，老人也不会教导，就吸三个姐姐的血来补贴弟弟。” “你是知道的，当年我们家也是为了一个弟弟几姐妹没少受累。” 特别是当年他被车子碾断了腿，搞得一家子都欠杜红英的钱。 “可是，她家和我们家真的不一样。” 自己家姐姐几个都是心甘情愿为弟弟付出，而当房子被占拆迁后，阿爸阿妈给每个闺女都分一套房子，还给杜红英都准备了一套。弟弟也是毫无怨言，直接就同意了。 “小海媳妇家完全不同，还没到发工资呢，就打电话来要钱了。”梁阿妹道：“一次两次全当是巧合，可是一直都是这样子的，我就问了小海，结果小海说她们家就是这规矩，挣了钱就要交回去给弟弟娶媳妇。” “ 那也是姐弟情深呀。” 杜红英知道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事儿。 “姐弟情深就算了，关键是，他爹娘可精明了，每个女儿打工上班开的开资都要汇一大半的回去给她弟弟使，结果他弟弟什么都不做，整天游手好闲的，恐怕是打算让三个姐姐养一辈子了。” “不仅要养弟弟，还要养弟媳，养侄儿侄女？” 杜红英知道这是真正的遇上了扶弟魔无底洞了。 “是啊，所以，我对小海这门亲事不满意。” 梁阿妹无奈的摇头：“当然，如果小海执意要娶，我也不会阻止，日子是他在过，只有过得狼狈了才会知道他亲妈不会害他。” 第3165章 “阿妹……” “阿姐……” 酒店大厅走进来一群的人，梁阿妹连忙迎了上去。 杜红英也跟了上去。 这是从深市匆匆赶来的梁家众人。 “阿妈阿爸。” 杜红英跟着跟。 “你是红英？” 年迈的梁家阿妈阿爸拉着杜红英的手：“有些年头没见了。” “是啊，阿妈阿爸身体还好。” “好好好。” 现在的杜红英已完全能听得懂客家话了，两位老人对她也是亲热得很。 当年杜红英花钱救了儿子的腿，梁家人对她原本就是感恩戴德的，现在两家亲上加亲，自然更是欢喜。 小清和浩轩成亲，梁家人浩浩荡荡来了一大群。 昔日梁家的日子有多苦，现在就有多福。 梁二妹和她的先生孩子、梁三妹一家、梁四妹拖娃带崽……当然，这些崽都长大了。 最后就是梁家的根梁金来了。 好好好，果然叫梁金：脖子上挂着的那根链子和大黄脖子上拴的差不多一样的粗壮！ 手上的扳指戒指也好几个……杜红英，这小子打算靠这个撑场子？ “杜姐。” 梁金看到杜红英就递上了一个楠木盒子。 杜红英……这是送贺礼？ 也应该是送给他外甥女呀？ “知道今天一定能见到你，所以给杜姐做准备了礼物，打开看喜不喜欢。” “给我准备的？” “对呀，给您准备的。”梁金道：“杜姐，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夏天，我的腿都是你救回来的。” “你这孩子……” 也不对，现在不能叫孩子了。 虽然他比浩宇浩然大不了多少，但是人家辈份在这里，他是于清的小舅舅，也就是浩轩的舅舅，而且，现在人家是跨国商贸公司的老板……财大气粗的……嗯，这一身的装扮和他的身份很符合。 “杜姐，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好吧，打开，不打开他是不心甘。 打开看时，差点闪瞎了杜红英的眼睛。 “钻石？” 而且是很大的一颗钻石，目测起码有一百克拉的一颗钻石。 “对，我去国外的时候看见这颗石头漂亮，就想着买来送你。” “你有心了。” 杜红英自己也是珠宝公司，不过更多的是玉石，对钻石也仅仅是了解。 “嘿嘿，杜姐喜欢就好。” 他就说嘛，女人的爱好是不同的。 他亲亲的阿姐说这就是石头，不值钱；但是国外的女人就有很多喜欢的，像杜姐这么有钱这么有品位的，也一定会喜欢。 “站着说话干嘛，那边去喝茶。”梁阿妹招呼着娘家的亲人：“阿爸阿妈累了吧？” “还好还好，他们身体受得了。”梁金无所谓道：“你们先去，我要等我老婆。” 当梁金的媳妇带着孩子出现时，杜红英再一次傻了眼。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群大大小小小姑娘后面跟着两个女人，各人怀里抱了一个娃。 “我媳妇，给我生了六个千金，最后一对双胞胎儿子。” 杜红英……梁金这是继承了老梁家的传统……不生儿子不罢休！ 关键是，他还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本事，女儿和儿子都比阿爸阿妈多。 这个时候的杜红英就知道：看看，计划生育在梁金面前是失效的！ 梁金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念头，要多生孩子，生儿子，计划生育这个问题……他们有钱啊，罚款就罚呗！ 他们有钱，不耽搁生儿子。 一定要有儿子才算结束 这个任务！ “你的孩子多，他比你更多，是不是很吃惊？” 梁阿妹真不愧是多年的姐妹，笑问杜红英。 “是有点。”杜红英道：“只能说梁金能干。” 能干，会挣钱会生娃，关键是会养娃。 看看，这些娃一个个的养得水灵灵的。 梁金教孩子们喊杜红英大姑姑，也将自己那能生能养的媳妇拉到了杜红英面前，说当年要不是杜姐，自己的腿就得缺一条，你就得嫁给一个缺腿的男人了。 梁金媳妇对杜红英也是感激不尽。 杜红英……我当年也就只是顺手救了一下人，梁家人的回报却是实打实的。 而且，这份恩情他们一直记挂在心上。 所以，她当年并没有救错人！ 值得倾囊相助。 “感谢的话就别说了，咱们现在是一家人。” “对对对，是一家人，一家亲。” 梁金道：“浩轩那孩子我也喜欢，我们家小清有眼光。” 杜红英也乐了，赵浩轩都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整天和猫猫狗狗打交道却娶了这么乖的媳妇。 当婆婆的杜红英轻松啊！ 赵浩轩和于清的酒席很简单，没有司仪，没有喧闹，连主持人都免了。 上台说话的是赵浩轩和于清，二人拿着话筒感谢了双方父母的养育之恩，又感谢了各位来宾，然后宣布：我们结婚了！ “新婚快乐。” 一共六桌宾客高举酒杯，祝福这一对新人。 两个年轻人一桌一桌的敬酒，也是相互介绍认识对方的亲人。 “姑姑，我突然间发现，其实像表哥表嫂这样的婚礼更好。” 乐乐上午累得不轻，下午睡了个昏天黑地，一醒来就吃表哥表嫂的喜酒了。 “各有各的好。”杜红英看着她道：“你那婚礼就像封后一样，这是多少女孩子做梦都想要的一场婚礼。” “嘿嘿，我婆婆讲究浪漫，非要这样做，她说她没有的，不能让我没有。” “是吧，每一个当妈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婆婆也是妈，能想方设法给儿媳弥补遗憾的婆婆不会差。 当然，自己这个婆婆也不差。 该给儿子儿媳的，她一点儿也不含糊！ 一天之内吃两顿喜酒，看着两对年轻人恩恩爱爱的，杜红英累并快乐着。 回到赵家，她差不多也属于累瘫的状态。 洗漱好躺在床上，接到高志远的电话。 “乐乐和浩轩的喜事儿都办好了？” “办好了。”杜红英道：“你这个当爸的可真是轻松啊。” “你觉得我轻松，我觉得我遗憾，错过了好多重要时刻。” 杜红英一下就沉默了：这句话是真的！ 第3166章 有些人追求的是轰轰烈烈，有些人却想要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杜红英时常觉得重生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所求并不多，但是老天爷还是很厚爱她的。 回军区和高志远汇报家里的情况。 “几个老人身体保养得还不错。” 特别要表扬的是冬梅娘。 以前冬梅娘的节俭是出了名的，剩菜冷饭她都要吃完。 后来肠胃出了问题，杜红英和杜红兵苦口婆心的劝说：到底是你节约那点值钱还是医院花费值钱？ 而且出了问题还要上医院。 “我娘以前还觉得我们是铺张浪费，说她年轻的时候说我们小时候没饭吃，稀饭都难照出人影儿，现在有了就浪费了。” “可不，我也觉得是浪费。”高志远道：“所以，我是打多少吃多少，绝不浪费一粒米。” “你一个人在食堂吃当然是这样了，家里煮饭人多人少胃口好坏都没个定数，总会剩点饭菜。”杜红英道：“娘以前是要放着第二顿吃。现在想明白了，就端去喂鸡鸭。” 老太太第二次生病后，家里鸡鸭这些都不喂养了，她会把剩菜剩饭端给隔壁邻居们喂，反正是不会再吃了。 “喂鸡鸭不算浪费。” “是啊，这样她心里就没有负疚感。”杜红英道：“要说活得最明白的还得是你那个后娘。” 邱琼先已经活成了村里老太太们羡慕的对象。 在那个年代死了男人守寡的女人不少。 都想着养大儿女就好了，就轻松了。 结果，养大儿女还要养孙子孙女，干不完的活完。 到老了，走不动了，却遭到年轻人嫌弃了。 日子过得艰难的不在少数。 特别是同样守寡的林三娘，谈起自己的过往就苦笑。 “他爹走了我才三十七岁，拖着两个娃娃。”林三娘说起自己的故事满满的遗憾：“第二年我表姐给我介绍一个山川镇矿上死了老婆的男人，也有一个娃，我当时脑子打铁了，就想着不去给人家当后妈，就把自己这两个带大了就好了。” 结果呢？ 孩子带大了，辛辛苦苦给他们成了家，带大了儿子又带孙子，现在七十六岁了没办法了，两个儿子商量着轮流养老，不管去哪一家都得看儿媳脸色。 “林三娘说她没嫁的那个男人，表姐后来又把她男人那边的一个未婚的表妹介绍过去，结果那表妹自己生了一个女，把前面一个当亲儿子一样的养，现在儿女都孝顺，男人还拿退休工资，日子过得相当好。” “人就是这样，选错了就是一辈子。”高志远淡淡的说：“是自己的机会就得抓住，她没抓住怪不了别人。” 这话有道理。 如果当年邱琼先因为自己儿媳妇的挑唆将这门亲事搅黄了，她自己没个脑子做不了主，没有嫁高建成，之后的日子想想也不可能有这么好。 “还有咱爸。”杜红英事无巨细向高志远汇报：“小姑和二叔留他在京城都留不住，非要回西南陪咱妈，高志远，我觉得，咱爸算是情圣了吧？” “那我算什么？” 杜红英……你就非要和你老子争？ 不管怎么说，高志远黏媳妇倒是真的！ “我现在觉得这日子过得挺幸福的。”杜红英扳着手指算：“乐乐和小清的预产期差一个来月，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差不多生，乐乐是双胞胎呢。” 说起这事儿，又有话说了。 “估计着田老师被气得够呛。” “要我说，田老师是自己找些气来受。”高志远道：“你反对她就不嫁了；你不高兴她就不怀娃娃了？” 作为一个亲妈，闺女怀上娃娃了不是最先关心身体吗？ 她最先关心的却是名声。 名声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更何况，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谈对象，先有订亲仪式再怀孕扯证，程序有点超前也不影响什么，她倒是自个儿给自个儿较上劲儿了。 未婚先孕要名声，那直接去打胎吗？ 那可是两个孩子呢！ 想什么呢？ 自己把自己搞得一肚子气，闺女越来越和她离心。 “你呀……”杜红英能说啥，就说当妈的都这样吗？ 想当年自己对小五…… 算了算了，有些事儿不能想！ 顺其自然吧！ 杜家，田静整晚上都在翻过去翻过来的，根本就睡不着，时不时的还唉声叹气。 “你这是咋了？” 杜红兵忍无可忍，将还要翻过去的人直接搂进了怀里。 “我就是想不通，我明明是为了她好，她为什么将我当仇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给我说一声……” “你要实在想不通就别想了。” 人钻了牛角尖确实是没办法了。 他已经将这件事揉碎了扳烂了给她说了，她还是纠结几天几夜放不下来。 “脑子一闭上就会想……” “唔……” 最后什么都想不了，累得精疲力竭歇沉沉睡去。 杜红兵……女人到了这年纪就爱胡思乱想，累坏了就不会想了吧。 嗯，就是有点费老腰，看来自己也得补补了。 田静醒来的时候，杜红兵给她端了一碗汤。 “啥玩意儿，大清早的喝什么汤？” “我把了一下你的脉，肝气郁结，炖了点汤喝点，以后别想那么多，好好的保养你的身体吧。” 杜红兵道：“你可别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把自己的身体糟蹋了，你要有一个三长两短的，回头我就去找一个年轻的，把你没享的福都替你享了……” “好你一个杜红兵，你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我饶不了你……” 两口子大清早的打闹了一番，最后发现浑身酸痛精气神却好了很多。 田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杜医生说得对，自己可不能放着好日不过去做，把自己身体搞垮了多不值得。 乐乐不让管她是吧，那就不管了。 杜二娃……早就管不了了，也不需要她管。 现在的自己，就管好自己的身体就行。 其实，她也是蛮幸福的！ 嗯，感觉到幸福就好好享受，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想通了，眉眼也就舒展开了，那个活力满满的田老师又回来了！ 第3167章 又是一年春节。 这一年杜红英还是选择回村里和冬梅娘、邱琼先还有老赵同志过。 一年年的看着他们老去，这种无法抗拒的事让杜红英感觉到很恐惧也有一些残忍。 所以在条件允许 的情况下，她就想更多的时间去陪他们陪年夜饭。 毕竟就算他们能活到一百岁，吃年夜的时间总共也没有二十年了。 这一年有一个例外，就是高志远居然也能回来陪老人过年了。 杜家每年团年都是雷打不动的请厨子做几桌。 与其说是过年团年，不如说是借着这个机会来一个聚会。 别人家过年可能因为儿女没回家越来越冷清，但杜家的团年饭是越来越热闹。 这年腊月三十，杜家准备了八桌。 杜红英估计是因为高志远回来了的消息让亲戚们都想回来看看这位高首长。 年夜饭后各回各屋，杜家又迎来了高志远儿时的玩伴。 “高二哥……” 张军刚喊了一声，头上就被王海拍了一下。 “叫什么高二哥，你还当是小时候呢，咱得叫高首长。” “对对对，叫高首长。”中年发福的李建国也咧着嘴笑道：“一晃眼的工夫，哥几个都五十多了，哎，要是石柱还在……” 一说起石柱，兄弟几人都感慨千万。 “高首长……” “我说你们几个是好久没挨揍了吧？”高志远将手指捏得吱嘎响：“叫了几十年的高二哥，现在叫什么高首长？叫我高首长的成千上万，叫我高二哥的就你们几个，我稀罕着呢。” “那还叫高二哥？” “你说呢？” “嘿嘿，叫高二哥亲热。”李建国看着两个小年轻跟着高志远：“高二哥，你现在走哪儿都有人保护，你是这个。” 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嗨，还不是和小时候一样，小时候我走哪儿，你们兄弟四个不就跟在我左右？” “对对对，高二哥就是当将军的料，小时候你指挥到哪儿我们打到哪……” 小时候，几个小孩没少干坏事儿。 不是，也不叫干坏事儿，那啥，肚子饿了总要找点吃的，他们都是精明人，才不会干饿着。 鸟都能找吃的，更何况是人。 他们几个精明着呢，天上飞的水里游的甚至藏在山洞里，无一幸免都让他们给弄来烧了烤了煮了吃了。 至于说生产队的瓜瓜果果……不好意思啊，真的偷吃了不少。 之所以愿意跟着高志远混，是因为摊上大事被捉了或者被告状了，他会站出来承担责任。 一问谁教你们这样干的，众人就将目光投向高志远。 高志远就会硬着脖子站出来。 “是我，我让他们干的。” 然后挨骂挨揍都是高二哥，他们几个就在旁边瑟瑟发抖。 “现在想起来，我们小时候还是很不厚道，每次都害得高二哥被高大婶打。”王海感慨道：“哥几个都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事实上并没有，有福我们当家享了，有难只有高二哥一人挡。” “傻不傻呀，我要不说是我，你们全都得挨揍，揍我一个就足够了皮糙肉厚也不疼，你们要是挨揍，一个个的像秧鸡子一样，真要像我娘那样打，腰都要给你们打折了。” “说起来，高大婶打你还真是下得了手，经常把黄荆棍儿都打断了。” “嗨，不是亲生的不心疼。”李建国张口就来。 说完又觉得有点尴尬。 “没事没事儿，人之常情嘛，再说了，她打我也就打那么几年，之后也就打不着了，她一打我就跑……”高志远突然想笑：“信不信，我现在觉得，要是她还活着，我都愿意她再打几棍子。” “她要是还活到现在才不会打你哟，你这么有出息，比她亲生的都有能力，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她亲生的也有能力，可惜了。”高志远说的实话，摸爬滚打半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啊。 就觉得高思文生这样的家庭，父母都是农村人，没人能托举他，就凭着自己那张嘴，带着一个小算盘勇闯人间，起起落落好几次，还是有本事！ 高志远常常在想，如果自己处于高思文那位置，指不定没他混得好。 毕竟，依着自己那暴脾气，依着那刚性子，一折就断，从来不会为什么弯腰，混不动，肯定混不动！ 承认别人的优秀并不难！ “也是，你看高思文，当过代课老师，当过小老板，后来还当过爱心慈善家……”王海道：“说起，听说高思文走了这么多年，他答应捐给中心小学的钱每年还是在捐。” “那是高安福代替他爸捐的。”张军道：“当年高思文承诺每年捐一万，一共捐十年，他没了，捐款还是没停过，高安福这个娃娃豁达。” “高安福也有能力，听说研究生毕业当军医了？” “是呢，都要当爸爸了。” “噢哟，快哟。” “是啊，时间就是这样，一混就过去了，快得很。” 高安福成亲的时候是请了邱琼先的，都准备给她买机票了，结果她感冒了，就没去成。 所以生产队的人还不知道他已经成家立业了。 “听说高思文给高安福留了不少的东西。”李建国道：“所以啊，这人啊，活着的时候会算计，死了就算计不了了。” “听说高安福亲妈家也给他留了不少的财产？” 高志远……你们这消息比我还灵通？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他就真的很佩服乡下的情报网，又准又快又及时。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越传越走样了。 七大姑八大姨的，一个个添油加醋的本事强得很。 “高二哥，听说高安福亲妈是你儿媳妇的姑姑，是不是真的噢？” “对啊，当年高思文咋把人家骗到手的呢？” 高志远……这就是你们不对了啊，兄弟，都这么多年的事儿了，还挖根啊？ 关键是，当事人早已作故，谈这些多多少少还是不太厚道。 再次确定高志远也是护短的人，哪怕高思文从小和他掐得厉害，人不在了他也护着他的名声。 “哥几个是发大财了哟。” 高志远强制性的将话题转到他们身上。 “哈哈哈，我们这点钱算啥？和嫂子比起来简直不值得一提。” 不过，想想他们从一开始跟着杜红英石柱进作坊做工，到后来自己出来当老板，到如今都修了新房子买了小轿车，出门人家还喊一声王老板张总李总……这种感觉就真的很爽！ 第3168章 哥几个和高志远聊天说起小时候的种种，笑得合不拢嘴；杜红英则和冬梅娘李婶子和邱琼先她们聊。 李婶子说起了石榴，石榴生了一个八斤一两的胖儿子，全家人都高兴得很。 杜红英当时不在村里，也让冬梅娘帮忙随了一个大礼。 石柱和李红梅的三个孩子都成家立业了，李婶子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总算不用我操心了，当年她说不嫁人，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怕她不嫁，又怕嫁得不好，好在她自己选择的没看走眼……”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心想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些年，看着身边的小年轻一个个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搞事业挣钱……嗯，这样的小日子就挺好！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通安村的除夕夜在声声爆竹声中又迎来了又一年。 高志远只有四天假，初二就得回军区。 “你不跟着我回去？” 他挺郁闷的，这媳妇现在是放养野了啊，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身边。 “正月二十左右小清就该要生了，我这个当婆婆的总得露个面吧？”杜红英一边帮他理了理衣服一边调侃他：“哪像你啊，这公公当得既不出钱又不出力的。” “呵呵，婆婆出钱出力就约等于公公出钱出力了，咱俩是一家人，别分得这么清。” 高志远看了一眼外间没人注意，迅速的偷了一个香：“老婆，说真，你不在身边真的很不习惯，小清坐了月子你还是回军区，咱出钱就行了没必要出力了。” “是是是，等她坐了月子我就回军区。” 杜红英也是没办法了。 冬梅娘念叨过很多次呢，意思就是要让女儿回军区，陪着女婿，说少来夫妻老来伴，年轻的时候不在一起容易出问题。 估计着她又听到了不少八卦花边新闻，就怕她的这个有本事的女婿花心飞了什么的。 杜红英都不好给她亲娘说：她是真不怕高志远出什么幺蛾子。 钱……四大行都有，数字后面好多个零；还有兰勇帮她掌握的集团公司；房子……她的房本摞起来有一米多高，多得现在接到哪儿电话说要拆迁她都有点烦躁了：这房本是放哪儿的呢，她要上哪儿去翻找？孩子，四儿一女，个个都有出息，你说高志远要是有点什么花边新闻，估计看他儿女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再说了，都这把年纪了他到了这位置了，不好好搞事业去搞点桃色事件晚节不保，那绝对是脑子有包。 送高志远走后，冬梅娘还在念叨。 “也只有你心才这么大，让他一个人跑。” “娘，怕啥呢，他跑得再远，线不还在我手里拽着的吗？”杜红英继续嗑着瓜子：“娘，您觉得他好，您女儿就好差了吗？” 还别说，说出这话的时候，杜红英心里突然就有了感慨：她这辈子底气是真足啊！ 上辈子，嫁给高思文就没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高思文总嫌弃她长得五大三粗，除了一身的蛮力外没有别的本事；没文化，配不上他这个优秀的高老师；没本事挣不了钱，总是朝他伸手要；没子女，连孩子都没生一个，娶了她就是血亏…… 所以，嫁给谁日子怎么会一样呢？ 不是她不好，是她选错了人！ “你这孩子”陈冬梅看着女儿悠哉悠哉的样子笑了：“是是是，你不差，你又能干又漂亮……” 杜红英听着娘说她孩子的时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别说五十岁，在父母眼中哪怕九十一百岁呢，那也是孩子！ 不过，娘是真心夸她的。 “你看你都五十出头了，你这样子比同龄人怕是要年轻十五岁。”陈冬梅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自己闺女漂亮：“看在你这么年轻，我都觉得我还没老。” “这就对了嘛，娘，自信点，高志远跑不了，一辈子都在我手里拽着呢。”杜红英笑着递给她一把剥了瓜子：“他的老的小的都在我手上，钱财也都在我手上，命脉都捏着的，他翻不起浪子来。” “你呀，你呀……” 陈冬梅对大女儿是真的很满意，看着她小小傲娇的样子都在想：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聪明漂亮的姑娘了呢？ 这当真是十八岁前的闺女长大的？ “当真，红英啊，我记得你没嫁之前不是又黑又壮的吗，怎么后来就越来越白越来越好看了呢？” 女儿的变化作为亲妈都没想明白。 “我后来不是上大学了吗，再加上后来生孩子老娘给我炖了不少滋补养颜美容的汤，说是宫里贵人娘娘们喝的。” “那你这可真是好命噢，贵人娘娘们的福都享了。” “可不，贵人娘娘们没享到的福我也享了，我就是好命。” 杜红英发现，越说自己好命命就越好，越说自己有钱钱就越有。 反正，这辈子，她总觉得自己就是旺己旺夫旺财旺家宅。 “说起来，你的面相也变了不少，那又是什么原因呢？” 冬梅娘这会儿化身成为了好奇宝宝的，真是难为她了，都过了三十多年了，突然间就想起了这个问题。 杜红英一时之间都有点语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面相变了的，没变以前又是什么样子？ “娘，有一句话叫腹有诗书自气华。”田静见姐姐卡壳了笑道：“姐去上了大学，读了书，整个人的气质就会变；再加上她有钱，姐夫又好，孩子又乖，日子过得舒畅，面相自然就越变越好了。” 田静认为女子面相好不好完全是因为家庭。 就像自己国庆前整个人都焦躁不安，被乐乐气得心口疼。 去京城参加了乐乐的婚礼后更是气得不轻：怀双胞胎都不告诉她这个亲妈。 好在杜医生给开了良方，从心理到生理上给她疏导，现在对着镜子再看自己这张脸也好看了不少。 “你说得也是实在话。”陈冬梅赞同：“看你们都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是了，乐乐也快要生了吧？” 第3169章 “乐乐的预产期跟小清的差不多……”杜红英对田静道：“你跟我一起去京城？” “我可能去不了。”田静摇了摇头：“高三初八就开始上课了，我也问过乐乐了，她说不用我去，她婆婆请了两个月嫂照顾娃娃，一个阿姨专门照顾她的饮食。” “你不去啊？” 陈冬梅都很意外，这可是你亲闺女啊？ “娘，我工作忙，丢不了手。” “那倒也是。” 陈冬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初七八就开始上班了，你教这个高三真的辛苦，还是红运他媳妇轻松，基本上都是过了元宵节才上班。” “娘，她是在教小学，小学没有升学压力。”这一点杜红英倒也理解：“小静这么多年一直教高中，语文成绩又一直是全市名列前茅的，压力大得很。” 站在尖端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比下去，田静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 也就趁过年在乡下轻松几天。 突然田静的电话响了。 “啊，噢，好，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田静很是着急：“娘，姐，我妈病了，我要赶回去。” “啥情况？”陈冬梅连忙道：“红兵不在家，没车子哒，你怎么回？” “隔壁李建国在家。”杜红英道：“我去喊他帮忙送一下小静。” “行，姐，你帮我找一下车，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叶雨突然病了，红兵在上班，杜红英就跟着她一起回城里去。 “给红兵打电话没有？” “我不知道。”田静道：“姐，我咋心里这么慌呢？” “没事儿没事儿，别慌，我给红兵打个电话，让他……” 话音未落，杜红兵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红兵打来的。 “姐，你和小静在一起没？” “在呢，我们坐了建国的车往城里走，你丈母娘病了……” “姐，你们直接开到县人民医院，抢救室，越快越好。” “你在人民医院？” “嗯，姐，快一点。” 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红兵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突然间叫要快，而且越快越好，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挂了电话，田静正看着她。 “姐……” 杜红英的手机隔音效果很好，田静没听见她姐弟俩说的话，但是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姐，我心里慌得不得了。” “别慌，别怕。” 杜红英抓着她的手，手在发抖，也冰冰凉的：“别着急，婶子已经送医院了，红兵也在，别急。” “是啊，田老师，莫着急，现在医学发达得很，啥子病都能治，听说现在还能换肝换肾……” 李建国看车少路宽，一边把油门踩到了底一边安慰田静。 田静紧紧的闭着嘴巴，一句话都没说。 这一条路，从挤公共汽车到搭杜红兵的自行车再到后来坐杜红兵的副驾驶上……从来没有哪一次有这次这般漫长，她真的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妈妈身边去。 爸爸打电话说妈妈突然喊头昏，以为坐在那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结果等他忙了一会儿去看时，妈妈已经喊不醒了…… “嫂子，田老师，到医院大门了。”李建国说道：“大门口车多，我要停到停车场去还得绕一大圈，我就在前面那个路边停一下，你们快速下车我立马开走，三分钟之内交警不会管。” “好。” 杜红英见李建国的车子一停下，她立即就拉开车门。 “小静，下来。” 田静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往地上蹲，杜红英一把将她托住。 “姐，我脚 没力气。” 这孩子……杜红英都很惊讶，其实田静才是温室中长大的花朵。 虽然也受过下乡的苦，但是因为家庭条件一直都不错，没有吃过什么苦。 第3170章 后来遇上了红兵，夫妻恩恩爱爱的，第一次遇上这么大的事儿，她自己先稳不住，先慌了。 杜红英几乎是半拖拦拉将人扶着往抢救室跑。 “姐，我妈在哪儿？” “前面，走吧，前面。” 到抢救室门口，杜红兵一眼看到她们，跑了过来从姐姐手中将人接过去搂在了怀里。 “我妈怎么样了？” 田静颤抖着声音问，然后看到了田卫东：“爸，我妈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田卫东现在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她今天一大早就在那里洗衣服，洗了衣服就说头晕，说要休息一会儿就坐在沙发上，我也没管她，想着休息会儿就好点了结果我去看时她歪在沙发上，喊都喊不应……” “我连忙给红兵打电话，给你打电话……” 杜红兵正好在开会，一听说丈母娘昏倒了，直接就院长说了一声拔腿就跑，开了车回糖果厂家属院，抱着丈母娘就送到了离家最近的人民医院，然后就给杜红英打电话。 “红兵……” 杜红英看这对父女嘴唇轻启喊了一句兄弟。 杜红兵则是直接摇头，这让杜红英瞪大了眼睛。 这…… 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我妈（老伴）怎么样？” 田卫东和田静连忙上前问。 “叶雨家属……” “是是是。”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你们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啥？ 田静和田卫东齐齐往地上蹲去。 “爸，小静……” 杜红兵将田静往杜红英手上一扔，自己去抱住了胖胖的老岳父。 杜红英也是早有准备接过了田静，硬生生的托住不往她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 田静喃喃，她感觉是一场梦。 昨天回通安村时她还说：过几一就要开学了，开学就忙了没时间陪你婆婆妈了…… 妈总说自己能找到杜家那样的婆家是一种幸福，总是说她不担心自己了…… 妈听说乐乐怀了双胞胎，还特意翻出来一些老布料说给孩子做被褥和抱被…… 明明昨天还有说有笑的妈，怎么就…… 抢救室的护士将人推出来了，一张白布从脚蒙到了头。 “妈……” 田静凄惨的叫了一声扑了过去。 “小静……” 杜红英眼疾手快拉住她：“小静…………” 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弟媳妇。 田卫东老泪纵横，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嫂子……” 李建国围着医院绕了一圈才找到合适的停车位，然后还特意去买了点营养品和水果来探望，当他赶到抢救室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建国哥，你来得正好。”杜红兵连忙将老丈人交给他：“帮我看着点老人，我要处理后事。” “噢，好。” 任谁这个时候都是懵的。 这就走了？ 田静晕过去了，杜红英又连忙喊医生。 “将人放平，头侧着些，她这是悲伤过度……”医生来看了一下：“你们家属劝着点。” 这要怎么劝啊？ 劝不了一点儿。 田静醒来两眼空洞，神情木木。 她一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刺耳的电话铃响起。 杜红英一摸……好吧，不是自己的，是田静的。 田静没有半分要接电话的意思。 杜红英从她包里翻出来看是乐乐打来的，直接开了免提。 “妈，恭喜你啊，你当外婆了。” 乐乐的声音带着兴奋，田静听了不有半点反应。 “乐乐……”杜红英心里叹息一声开了口。 “姑姑，是你啊，姑姑，我生了两个小猪，长得可好看了”乐乐道：“姑姑，我妈呢，你给我妈说，我当妈了，她当外婆了。” 第3171章 “乐乐，你妈没妈了，你没外婆了。” 啥？ 乐乐愣了一下。 “姑姑……”乐乐整个人都傻了：“姑姑，你……你是开玩笑的吗？” 大过年的，正月初二呢，开这种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乐乐，你……” “姑姑，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会这样？” 乐乐反应过来了，这事儿不能开玩笑！ “刚才，你外婆刚走。” “外婆……” 乐乐哭了起来了：“我还想给妈打了电话就给外婆打电话报喜，外婆……” 乐乐和外婆相处的时候比和奶奶相处的时间还多。 每当她和田老师有矛盾的时候，外婆就在中间调解。 更多的时候外婆是向着她的，外婆不会说爱，却将所有的爱都注入了细节之中。 “乐乐……”杜红英听到了乐乐哭起眼泪也长流：“乐乐，你是剖腹还是顺产？” “剖的，才刚下手术台，我就报喜，没想到我还是晚了一步，外婆再也听不见这个消息了。” 乐乐哽咽道：“怎么办，我还要住几天院才能出院，我回来看外婆……” “乐乐，你不要回来。”杜红英连忙阻止：“你是剖腹产，可得好好养好伤口，外婆在天之灵也想要你好好的保养好自己的身体……” “可是，可是……” “乐乐，这是没办法的事儿。”杜红英现在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你先稳稳情绪，月子里最不能哭，伤心过度会没奶水的……” 这事儿换谁都会伤心。 特别是田静，往后的每一年外孙子的生日就是自己亲妈的忌日，她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呢？ 有时候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说不清楚。 她与乐乐之间，真正的是亲热不了半点。 杜红英安慰了好一会儿乐乐，这边杜红兵也安排好了叶雨的后事了。 送殡仪馆，通知生前单位和好友，还有亲戚朋友。 田家父女俩全程懵的，他们始终无法相信叶雨就这样离开了他们。 一切事宜都得靠杜红兵处理。 “你说什么？” 陈冬梅接到杜红英电话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她之前不一直都好好的吗？年三十团年那天我看她精气神也很好，红光满面的，我还想着她比我小几岁，当真不一样，怎么就走了？” “突发脑溢血，送医院的时候红兵就预感到不妙了。” “这也来得太快了。”陈冬梅一声叹息：“人啊……”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没受过罪，没受过痛。”陈冬梅又想起了老伴：“像你爹吧，得了那病，看他疼得忍得那么辛苦也造孽……” “那大夜是好久呢？” “还没定下来。”杜红英道：“城里和农村里的规矩不一样。” “是不一样”陈冬梅道：“红英，你帮我找个车子送我去城里一趟，这个亲家性子好，我俩这几十年也一直合得来，我得去送送她。” “妈，等两天吧，会开追悼会。” “噢，好。” 叶雨突然病逝，糖果厂的老邻居们都不敢相信。 杜红兵将田卫东田静送回来的时候，父女俩还是没回过神。 屋里电话铃响，田卫东张口就喊。 “老婆子，电话响了。” 这话一出，屋里除了电话铃外更是没有别的声音了，田静又哭了起来。 杜红英去接了电话。 “你是哪一个？” “我是杜红英，你哪位？” “你是小静杜家的姐姐啊，我是小静幺姨，我找我二姐。” “幺姨。”杜红英看向杜红兵，他报信没报到这里？ “叶家亲戚那边我很多没有联系方式，还得等小静回来翻通讯录。”杜红兵走了过来：“姐，我来接电话吧。” 这个自然得他来接。 “幺姨，我是红兵。” “红兵啊，你妈呢，你给你妈说，我家丽丽二月十八结婚，请你们一家人来喝喜酒，地址就在县城的大酒店里……” “幺姨，对不起，我妈来不到了。”杜红兵哽咽道：“我妈上午十点走了。” “走了，走哪儿去了？” “幺姨，我妈，不在人世了。” “啊，杜红兵，你莫不是骗我的哟，我昨天晚上还和你妈聊天呢，说丽丽的婚期定了就给她说……” 突如其来的噩耗谁都接受不了。 “我们刚从殡仪馆回来，小静和爸都还处于悲伤之中，我还没翻到通讯录，舅舅他们我都还没来得及通知……” “我去通知他们，我马上就通知他们，我马上来。” …… 糖果厂家属院，田家这小小的二居室里亲戚邻居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所有人的安慰和劝说对田家父女来说都是风吹过，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一点儿。 最后还是杜红兵安排好了一切，追悼会的规格和日期都了下来。 “小静。”杜红兵有些抱歉：“乐乐剖腹产还没出院；杜二娃也回来不了……” “我原本就没指望上他们。”乐乐苦笑：“你说，人这一辈子这么辛苦为了啥？” 第3172章 一个人推进去，一堆灰出来。 在田静撕心裂肺的哭妈喊娘声中，叶雨结束了她的一生。 田静是糖果厂的职工，早早的内退，然后在中学门口开店做图书出租带卖一些学习用具。 十八岁进厂成了糖果厂第一批女工，在车间认识了田卫东结婚生女，小日子说不上有多幸福也没有大的差池。 田静曾经悄悄问过妈：嫁给爸爸这种老实人幸福不。 叶雨说什么是幸福？ 不争不吵不缺衣少吃就是幸福；不被男人打骂也是幸福；女儿长大嫁了一个好人家就是幸福；老了能吃能睡能动，女儿女婿还能天天见面就是幸福…… 总而言之，不羡慕别人，也不嫌弃自己，妈说她很满足。 叶雨的追悼会也很简单。 原单位送了一个花圈，左邻右舍来祭拜了一下，亲戚朋友在悲伤中将她送进了公墓。 “人这一辈子啊，真的是……”陈冬梅参加完叶雨的追悼仪式后摇头：“城里人还不如农村，农村好歹还要做个大夜，热热闹闹的让大家来吃个席，然后送上山还有一个土堆堆，城里就这么一个小盒子，就这么巴掌大一个地方，还要花钱买……” 杜红英……我娘看到的方向真是不一样。 这话可不能让田静听见了。 这几天的田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平时精明能干的人也是懵的。 回田家打开门时会习惯性喊一声：“妈，我回来”然后就看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发愣，再掉眼泪，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这个时候，劝也是劝不住，杜红兵只是无声的陪伴她渡过这个难关。 好在正月初八学校高三开课了，因为责任和担当，田静不得不强迫自己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累坏了晚上倒头就睡，再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杜红兵这个时候下班就往家里跑，连陪冬梅娘的时间都没有。 他得陪着媳妇。 “娘，我明天要去京城了。”杜红英道：“红兵和小静都忙，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京城住一段时间，顺便看看乐乐的孩子。” “不去了不去了，又是汽车又是飞机的，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了。” 从最开始对坐飞机的兴奋，到现在对坐飞机的排斥，陈冬梅把这一切归于年纪大了的原因。 “说起来，我也是有福气的人，我们生产队好多人都没坐过火车飞机。” 杜红英……我娘连这也能比，能从中找到满足感也挺好的。 杜红英又飞回了京城。 “我就知道你还是要来的。” 梁阿妹笑道：“等小清生了我就再次出发，这儿就交给你了。” 杜红英……这个当妈的倒也洒脱，都不怕自己虐待她女儿噢？ “浩轩可细心了。”梁阿妹悄悄的告诉杜红英：“我给你说，其实月嫂都不用请，浩轩一个人就能搞定。” “每次小清去产检他都陪着，还有那个什么孕妈妈课，小清说他学得很认真，从怎么抱孩子到调奶粉，还有孩子吃完奶后怎么抱起来打嗝……” 杜红英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浩轩就把养猫猫狗狗的耐心用来养孩子也是足够的。 “我这几个儿子，还真的只有浩轩才是适合过日子的。” 真正是人各有志。 浩宇从小到大的理想就是当官，所以在仕途上他是真的在拼尽全力，一年又一年的然后升了官职。 官越大责任越大，季珍现在都开始有抱怨了：经常不回家。 事实上，季珍不知道真正不回家是什么样子。 比如说浩然，满世界到处飞，飞到一个地方就去住酒店，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准儿有两百六十五天都在酒店里住着的。 当然，不管飞再远，绳子还是在七七的手里拽着的。 然后就是浩瀚了，这小子成家和没成家完全一样。 有假就飞回来和郑雅丽过几天小日子，一收假就回了单位消失。 有时候杜红英都在想：得亏娶的是郑雅丽这孩子，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心，要是换一个女娃子指不定会吵成啥样子。 所以啊，月老牵红线的时候还是很懂的，什么锅配什么盖才不会有麻烦存在，他是用心在配对。 “别说，我还是很满意浩轩这个女婿。”梁阿妹笑道：“我就觉得我们小清聪明，下手快准稳。” 杜红英……能这样教导女儿的梁阿妹算是第一个。 不过，说起来也是有遗传的。 当年她不就看着还叫王腾的小伙儿顺眼迅速下手了吧？ 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深情却被老天爷拆散了。 如今看梁阿妹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杜红英只有感慨：别看她的光鲜，她的来时路铺满的鲜花是带刺的玫瑰，每走一步都是血泪。特别是源源小时候还查出生了白血病，她将年幼的两个孩子扔在家里自己带着源源一个人四处求医问药，还在国外住过两年…… 再回首，都觉得她好勇，一个人走过了那么多坎坷路，一个人从乌云雾布走到万里晴空…… 看着笑颜如花的梁阿妹，杜红英觉得她的人生体验也是蛮精彩的。 是啊，不管好一坏，人生就是一场体验，走过来了就是晴天；没走过来，遇上障碍物了，拐一个弯换一条道继续走，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了。 小清是在正月二十二晚上发作的，一家人立即就送往医院。 在顺产与剖腹产之间，全家人统一意见：听小清的。 “医生说我胎相好，能顺产，我就顺产。”小清道：“乐乐剖腹产后我去看她，正好见到医生在给她压淤血，我看着都疼，大嫂说顺产恢复得快，我就顺产。” “顺产打那个叫什么无痛分娩的。” “好，打。” 等顺产，宫口开一指到十指全开，一家人都在产房外等得心急如焚。 快天亮的时候，浩轩居然去换了一身隔离服出来。 “你这是要干嘛？” “我问过医生了，我可以进去陪小清生孩子。”赵浩轩道：“我还可以亲自给孩子剪脐带。” 杜红英……从以前男人坐月子都不能进媳妇房间到现在主动进产房陪着待产，这也算是一种时代的进步。 第3173章 小清在产房里经过一夜艰苦奋战，在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顺产为赵家添了一个男丁。 “四个儿，俩孙子俩孙女，两个好字。” 杜红英欢喜得很。 一视同仁，前面的孙子孙女有的，这个叫阳阳的孙子也有。 杜红英将早就准备好的贺礼送上，然后就是打电话报喜。 老赵家的，老周家的，老杜家的，挨个儿去说一声，自然是得到了各种祝福和恭喜。 小清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梁阿妹还真就背上行囊开启了她的另一个旅程。 “我妈要不是为了等我生产，年前就跑了。”小清道：“她说趁她现在还有想出去的欲望就多出去走走看看，等老了不想动了，就回来养老了。” “是啊，想出去能出去，那就多出去。” 杜红英就想起了冬梅娘，上了年纪连坐飞机看重外孙的兴趣都没有了。 小清坐月子，杜红英还是只动口不用动手，也越发感慨跟不上时代：月嫂带孩子不仅管吃喝还要和婴儿互动，抚触按摩，还有什么游泳，套一个泳圈在孩子脖子上，小家伙就在水里扑腾了。 孙子面前她帮不上忙，儿媳面前也没什么忙可帮。 浩轩有一周的陪产假，然后每天下班准时回来，就和他媳妇窝在房间里或沙发上……哎呀，杜红英都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偏偏，儿媳妇坐月子的时候，她还不能走，毕竟梁阿妹这个亲妈已经跑路了，自己这个当婆婆的再跑就不合适的。 乡下老话不是说嘛，月子仇不共戴天！ 不管怎么样，长辈总要留一个在他们身边看着点。 也幸好自己给了他们一个四合院，房间多能有效避开尴尬，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一天。 每当浩轩休假的时候，杜红英就会去看乐乐的孩子或者回赵家老宅找赵崇庆聊天喝茶。 赵家老宅，随着二老去世，孩子们长大一个个成家立业飞出去了，常年居住的只有赵崇庆夫妻俩。 阿姨也由以前的三个减少到了一个，整个院子又大，再回来时就感觉到很是冷清了。 “你二叔说过两年他们会搬回来住。”赵崇庆道：“可是一个大院子只剩下几个老家伙有什么用，一家一屋啊，还是要有小孩子才热闹。” 赵崇庆还问过浩宇、浩轩要不要搬回老宅来，偏偏他们都不乐意。 小年轻有自己的小空间，这倒也无可厚非。 说话间又说起了赵月岚。 “这丫头和梁阿妹有得一拼，真不愧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天南海北的到处跑。”赵崇庆道：“好在小洪是个好的，总是由着她折腾。” “那是她眼光好，为自己选了一个好夫婿。” 想当年，老爷子他们是反对的，但是她没有妥协，没有放弃，硬是让老爷子他们见到人后改变了态度。 所以，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姑嫂两人聊天，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小五。 “小五从小就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胆大心细，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没人能左右得了她。” “哎，想着她年纪不小了，她还没从那小伙子的事中走出来，以后怕也再难有人入她的眼。” 在杜红英老旧的传统观念中，女人始终还是要嫁人生子才算圆满。 毕竟，她这一辈子过得好，身边人也圆满，就小五一个人单着，杜红英总是担心的。 女子生育一直是受年纪所影响的，随着小五的年纪越大，杜红英就越担心她。 偏偏，都有三年未见了。 连高志远都不透露半点消息，还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当初我们就不应该同意她入伍。” 说起这事儿，杜红英还是很后悔的。 “呵呵，你还是没想明白，小五做事是不管你们同不同意的，她想要做的，谁都阻止不了她。” 好吧，真不愧是看着小五长大的姑奶奶，真正是最了解她。 说起，赵家的姑娘们都很飙很飒，从赵崇庆到赵月岚再到赵浩云，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因为有家族托底，她们能做自我，在自己选择的事业领域熠熠生辉。 相对她们来说，杜红英觉得自己倒是没有大的追求和想法，更多的时间是用来生娃养娃了。 像现在，她就步入了养孙子的年代。 “姑姑，钱小胖现在在干啥？” 杜红英想起了那个痴情的小伙儿，恐怕早已娶妻生子了吧？ “我也有些时候没见着那小子了。”一问赵崇庆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确实有些时候没见着他了。不过现在的年轻人挺忙的，别说隔壁的娃，就是我们自己家的也一样，没有聚餐没有什么事儿都看不到一眼。” “谁说不是呢，都忙自己的事业。”杜红英感慨道：“那孩子对小五一往情深，可惜了。” 不管是钱家的家世还是钱小胖这个人，杜红英都看得上眼，这女婿，她是很满意。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在小五的眼里他就是一个邻家哥哥，怎么也扯不上感情两个字。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赵崇庆道：“你也想开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话杜红英熟啊，她经常这样劝老人，没想到有一天这话也会轮到自己面前。 和赵崇庆聊了半天，家里家外的事儿都捋了一个遍，最后又说到了老赵同志在岈屿山疗养院的事儿。 “姑姑，那边的水质对人体很好，很多长寿的老人，要不您们也去那边生活？” “倒也可以考虑考虑。” 赵崇庆儿女都不需要她照顾，两老口在哪儿都是过。 冬天的时候也会去南方度假，想去哪儿都能去。 也是年纪大了的原因渐渐的不想动了。 之所以同意去，主要是大哥在那边，而且听杜红英说得那么好，倒也想去看看。 最主要是听说能延年益寿，能长命百岁，这很合她的心意。 正说着话，就听见阿姨和门外的人说话。 “你找姑姑啊，在的，姑姑在家，你等一下啊。”阿姨跑进来喊赵崇庆：“姑姑，隔壁钱小胖的妈妈来找您，说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和您说。” 钱小胖的妈妈，很重要的事和她说，啥事呀？ 赵崇庆和杜红英都很好奇，起身迎了出去。 第3174章 “你说什么？” 钱小胖的妈妈说了一句话，简短的几个字把杜红英和赵崇庆都砸晕了！ “姑姑，杜总，这事儿是我们家小胖不懂事，是我们小胖的错，但是孩子都生了，小胖对小五也是真心的，我们一家也都喜欢小五，您看我们可不可以把孩子的事儿办一下？” 杜红英看向赵崇庆：好想让姑姑掐一掐她，她感觉是在做梦一般。 小胖妈说：钱小胖托人抱回来了一个才几天的儿子，说是他和小五生的，让她抚养。 “小胖和小五呢？” 三年多没见，送了她一个超豪华的大礼，还人都不见那种，杜红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胖朋友说小五还有任务，小胖也有任务没完成，所以走了。” 得，人家生孩子的都不着急，她们这些当长辈的着急个什么劲儿？ “那个……孩子，我可以看看吗？” 这外婆当得真卑微呀。 “可以，当然可以，要不是孩子太小，我都抱过来了，现在家里也很乱，正在找月嫂和奶妈，月嫂还好走，奶妈真不容易……” 面对天上掉下来的大孙子，钱家已经砸锅了，当然，该忙的也得忙起来。 杜红英和赵崇庆连忙去了隔壁钱家。 在看孩子之前两人都去净了手。 小心翼翼走到孩子面前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杜红英就确定了：小五亲生的无疑，因为孩子长得和小时候的浩然浩宇一模一样。 外甥似舅，小家伙长得像大舅二舅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她现在最好奇的是：小五不是说和小胖没感情吗？怎么突然间造了一个小孩子出来？ 而且，现在扔下孩子就又跑了。 钱小胖奶奶说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还说依然在出任务。 “姑姑，杜总，我就想着既然孩子都有了，有些礼节也得补上。”钱大嫂道：“我们全家都喜欢小五，知道他俩修成了正果，我们都很高兴，你们这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该办能办的，我们绝不推辞。” 言外之意就是彩礼什么的？ 虽然钱家可能没有赵家有钱，但是该给的体面还是有的。 毕竟，钱家也是大户人家，也是有底蕴的。 相邻的两个大院能完整的保护下来，还能住在里面，没点本事是过不了那些年的坎的。 “这些暂时不用，等小五回来再说吧。” 虽然孩子都生了，但是杜红英总觉得肯定不是小五想要的样子。 要不然，她怎么会不吭一声不告诉家里，而且面都不露一下呢。 这其中是不是有才能误会？ 当然，说钱小胖那啥小五了，估计打架都不是小五的对手，所以，他俩有事儿！ 而且，事情还很复杂 。 钱大嫂还想说点什么，这时钱小胖的姑姑带着两个年轻女子进来了。 “姑姑，杜总，我找了两个产妇，有多余的奶水，来试试看孩子吃不吃。” 杜红英想说大可以不必这么麻烦，吃奶粉还是一样的。 “孩子小，得吃奶水抵抗力才好，再好的奶粉都没有纯天然的奶水有营养……” 杜红英……倒也能理解，毕竟这是钱家第四代单传。 钱小胖一大把年纪了不结婚，还中途转了行，转了一次又一次，干上了危险的工作，见人都见不着。 估计着，钱家人都没有睡过一晚上的好瞌睡。 一是愁孩子大了不安家不找媳妇传宗接代；二是愁他的安全。 “放心，这两个阿姨身体都很好，我看过他们的孕产检单子……” 钱家人做事，杜红英还有啥不放心的。 她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小五。 听钱大嫂说，孩子出生才九天，九天……比小清的孩子……哎呀，这俩孩子是同一天出生的。 孩子倒是让钱小胖给抱回来了，小五呢，她怎么样了，是顺产还是剖腹，孩子抱走了她会不会伤心难过？ 此时，在一个高档小区套房里，小五正在睡觉。 钱小胖轻轻的走了进去，小五翻身爬了起来，手上拿着的是一个武器，见是钱小胖后又塞进了枕头下去。 “办成了？” 小五用的是手势。 钱小胖点头。 “小英，你别难过，我们还年轻，孩子没了有可以再生，你要是身体了出了问题我会心疼的。” “滚，我不想见到你，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 “小英，孩子是生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生病，别人的孩子生下来都是好好的，唯有我的孩子生病没有了，是你，一定是你把孩子卖了，我听说过，你没钱了，又不想过苦日子，所以你就把孩子卖了。” “怎么可能，虎毒不食子，我怎么可能会卖亲生孩子？” “是你，就是你……” “小英，你讲讲理好不好，孩子没了我心里也很难受的” “你难受过屁，你整天花天酒地，你难受的只是没钱找女人。” …… 你争我吵，吵得脑门疼，最后又以小英哭累了倒头睡结束。 看着装睡的小五，钱小胖心疼死了。 她哭是真的在哭，不是装的。 虽然他们对外是临时夫妻，但是，他从来是真心的，而小五，从来没有真心过。 在执行这次任务时两人扮的角色就是露水夫妻，但那一晚他们被算计了，然后就有了……最后有了孩子。 孩子生下来，在同事的掩饰下以夭折为名，钱小胖托人给送回了钱家。 虽然这儿离钱家不过二十公里 ，但是，他们却没办法露面去解释。 他也知道，孩子的出现会让钱家人砸锅，会让赵家懵逼，但是没办法。 出任务出了意外，无论怎么样的结果他都得受着。 他爱小五，爱得可以为她做一切。 小五对他，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当初事情发生后，小五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阉了他。 好在自己也是有点本事反应快，要不然就真的成太监了。 之后小五见他都很厌恶的眼神。 若不是任务需要，小胖相信小五会跑得无影无踪。 再后来，小五发现自己怀孕了，这让钱小胖又喜又惊又怕又盼，时刻关注着小五的动静，倒是小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还是顺利的将孩子生了下来。 所以，这一趟任务于他来说，也算是圆满了。就不知道，真正的任务什么时候圆满结束 ，他好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第3175章 杜红英回家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高志远。 “婶子，首长正在开会。” 接电话的是小唐，让杜红英的火气小了几分。 “行，等他方便的时候让他给我回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杜红英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揉了又揉。 “生气了？” 赵崇庆给她端了一杯温牛奶放到她面前。 “我……” 说不上生气吧，就是有点刺激！ 她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田静对乐乐的那种复杂的感情了。 “看淡一点，我都说了，小五的性子一直是这样，有主见得很。” 赵崇庆劝着她：“你不是担心她嫁人生子的事儿吗，这不，一下都解决了，而且还是你中意的钱小胖，这不挺好的吗？” “她这也叫嫁人生子？”杜红英想了想：“也是，算是嫁人生子吧。”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她这个当妈的是帮不了半点儿。 而且，人家好像真不需要她帮忙。 “钱小胖的妈问要求，姑姑，我觉得，我真没什么要求，就想小五走点正常人的路。” 比起乐乐的未婚先孕算什么，小五直接扔的是王炸呢。 一点儿也不正常。 得亏钱小胖的妈妈一个劲儿的强调全家都喜欢小五，而且，她们的喜欢是真的，这一点不是装的。 因为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缘故，钱家的那些亲戚都认小五。 所以，不存在她闺女会被虐待的事儿发生。 这要是换成别的人家……也不对，小五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搓扁揉圆的主！ “所以啊，你不用担心小五，她做什么就让她做去。” 好好好，这就是老赵家养出来的祖宗。 高志远打电话过来了，杜红英劈头盖脸一阵质问。 “你说什么？小五的孩子？小五哪来孩子？” 杜红英……搞了半天，她对牛弹琴。 再三确定，高志远是真的一问三不知。 呵呵了，于公，他是小五的大首长，于私，他是小五的亲爹，问近况居然不知道。 真的就很失职。 “我会问问是什么情况？” 高志远想了一下大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这事儿你先别上火，那小子是钱小胖不是，到底知根知底的。”高志远道：“我只知道小五这一次的任务快要结束了，等着吧，等她回来给你一个解释。” 我要什么解释？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但是，哎，那是自己的外孙呢！ 孙子孙女都有，外孙只有这么一个。 杜红英又去翻自己的家底了。 给小五一个四合院吧，儿子儿媳都有的，女儿女婿也不能少；给外孙一些东西吧，以后娶外孙媳妇用得上！ 拿着东西……算了，等小五回来再说。 但是，她还是想去看外孙。 钱家，因为天上掉下来一个祖宗，钱家空前的热闹，三姑六婆表姐表弟纷纷回来看小孩，又都悄悄的不敢高声语。 “小家伙还没取名字呢。”钱大嫂有点讨好的问杜红英：“杜总，要不你来帮忙娶一个，你有福气，孩子沾外婆的福气……” 这话说得挺好的，但是杜红英取不一点儿，她那点墨水早就落后了。 “你们取吧，我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洗过手的杜红英抱了抱外孙 ，哎，抱着他就想着他妈，小五那个倔种，这会儿还在月子中，婆婆和亲妈都在这儿，谁在照顾她呀？ 希望钱小胖能照顾好她吧。 此时的钱小胖看着小五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原本应该在床上坐月子的人，这会儿正趴在地上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这一天收网了，但是这一天也很危险。 “十二点钟方向……” 钱小胖立即凝聚心神，容不得自己有半点的闪失。 盼着这次任务结束已经三年了，三年来，和小五朝夕相处，他很幸福，同时又很拿小五没办法。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小五当他是仇人。 哎…… “准备……” 一声令下，收网行动开始。 看着率先冲出去的小五，钱小胖也是一个箭步就跟了上去。 此时，他是她背靠背的战友！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护住小五。 高志远得到了消息，代号啄木鸟的行动结束，以一死五伤的代价完成了任务。 出任务总会有回不来的战友！ 高志远看到战报心里五味杂陈，钱小胖这小子啊，这一次死罪没有活罪难逃了。 小五这性子拧得：居然连孩子的亲爹都要告！ 钱小胖不仅是孩子的亲爹，而且在这次任务中还因为她又负了重伤。 小五完好无损的站在了高志远的面前。 “你就非要告他？”高志远都想敲开她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个傻：“那种情况下，他也没办法；而且，你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孩子都有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抛开这糟心的事儿不说，这次行动他擅自改变了自己的位置才导致小李牺牲，他要负重要责任。” “可是，如果他没改变线路，牺牲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在行动中钱小胖为了救小五给她挡了子弹，子弹射中了他的左肩胛骨。 按照方位推算，如果不是钱小胖替她挡枪，小五中的就不是肩膀那么简单了，而可能是头颅。 深有经验的高志远看到报告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说真，这女婿他也喜欢！ 一个豁出命想要保护她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终生的！ 小五作什么妖呢？ 无论高志远怎么劝说，小五就是不听劝，执意要追究钱小胖的责任。 高志远在医院见到了钱小胖。 “首长好。” 高志远点了点头。 “躺着吧。” 对这个小伙儿，高志远见过的次数有限，每一次都是从妻子口中知道的。 “当初不是经营做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换职业？” “报告首长，因为我有一颗保守卫国的决心和信念。” 高志远给气笑了：小子，在我面前装你还嫩了点。 “后悔吗？” 后悔啥？ 钱小胖从来没有后悔过。 “小五要追究你的责任。” “她是队长，她有她的考虑和责任，一切结果我都坦然接受。” 傻小子哟，你还真是……行，能接受就行！ 高志远临走的时候说了几个字：“这个女婿我认。” “谢谢爸。” 高志远跨出病房门的脚差点绊倒：这小子还真是洒脱，改口费都能省了 第3176章 “小五回来了？” 杜红英的到高志远的话恨不能立即从京城飞回军区，但是小清还没有出月子：“她不回京城？” 京城有她亲妈有她亲儿子呢，她就这样工作狂？ 就算对她这个亲妈不亲，亲儿子，才出生的，几天就抱回钱家了，她也不亲？ “不对，按照推算，她还在月子里呢，怎么就满世界乱跑了？” 高志远愣了一下，苦笑，他都没敢告诉自家媳妇：没出月子的小五已经干了一票大的了，这一次任务结束，死的死伤的伤，功劳自然也有。 “这孩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月子没坐好，以后毛病可不少……” 说完这些话杜红英赫然发现：她已经成了翻版冬梅娘。 想当年生浩宇浩然的时候，冬梅娘就没少念叨她。 上下两辈子第一次生孩子，也不知道月子病是真是假，反正有一句话娘说得对：只有你身体好了两个孩子才有依靠。 当年高志远处于“死亡”状态，自己就是两个孩子的天，娘这话让她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 娘说要怎么坐月子自己就听话，总而言之就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搞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月子坐得好，她在以后的日子里身体一直挺棒的。 所以，关于月子病的问题，她主张的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毕竟，很多老年人上了年纪的时候都在后悔，诉说当年生孩子时因为条件差没有人搭手，自己生了娃第二天就得下床洗娃，后来腰一直疼；也有说自己生了娃没吃的饿得两眼发花，到后来一点儿也饿不得，一饿心就发慌；还有的说因为月子受了委屈，因 为生的是闺女是赔钱货，婆婆不喜欢，她就哭，到老了迎风流泪，时不时的就有眼泪从眼角流出来…… 老年人都这样讲，那她就信。 并且都一一教导给儿媳妇。 至于儿媳妇听不听，她就不管了。 毕竟，有些罪还是要自己受了才会知道对不对。 没想到的是，她满腹经验没法教给女儿。 “小五电话是多少，我给她打电话。” 小五以前的电话有三年多没打通过了，杜红英估计是她特意避自己这个亲妈换了号码。 “没有电话。” 高志远的回答让杜红英很生气，都二零零七年了，传呼机小灵通都退出通讯行业了，不说人人一部手机，但绝大多数都是有手机的，就算是打工的农民工，也会想方设法花上两五百买一个二手手机别在腰间的钱包里面，小五会没有电话号码？ 这话哄谁呢？ “她是不想和我说话？” 再次体会到了田静心里的不爽。 原来养闺女还能养出仇人来。 “小五调岗了。” 啥意思？ “她去了另一个军区，不在我这个军区了。” 也就是说，她不属于高志远管了。 以后她有什么事儿高志远也不容易知道了。 “她是故意的？” 杜红英几乎一下就猜中了：“她不想受你的管制？” “不是，是工作需要。” 高志远是鸭子死了嘴壳硬，绝不承认女儿是翅膀硬了鼓捣往远处飞。 “这孩子……” 杜红英还能说啥？ “钱小胖呢？” “这次任务受了点伤，人还在医院躺着的。” 钱小胖是为了小五受的伤这种话高志远是不会往外说的，哪怕是夫妻也不能告诉杜红英，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 “他还真是……” 见过痴情的，没见过这么痴情的：“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非要去做危险的，钱家就他一根独苗苗，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钱家一群老人怎么活？” 第3177章 “小五不是给他们钱家延续了香火了吗。” 高志远一想到这事儿内疚感就少了。 是啊，钱小胖以命相搏，小五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这样想来也算是不相欠了。 “你有没有问小五与小胖的婚事什么时候办？要怎么办？” 相对来说，杜红英还更想把女儿嫁出去。 “这事儿不急，等小胖出院了再说。” 高志远都不敢在电话里给杜红英说真话：没有婚礼也不会有婚事！ 这是小五亲口告诉他的，而且语气相当的平静，就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这道菜味道还行一样简单。 当时高志远都愣住了。 问她，你和钱小胖孩子都有了，怎么就不结婚没有婚事呢？ 小五淡淡的说，那只是一个意外。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高志远第一次感觉到养女儿也不省心！ 他这个女儿啊，强的时候确实比男人强，渣的时候也比男人渣。 钱小胖的真心终究是喂了狗。 老赵家的人痴情忠情到她这儿……不对，这丫头还真是痴情，是为了那个死去的小子。 一想到这个问题，高志远头更疼了。 所以杜红英问其他的，高志远就保密。 杜红英这边听说等钱小胖出院后再说倒有了一点盼头。 再次去整理了一下礼物，看给小五哪一个院子合适。 是临挨着钱家的好呢，还是远离钱家的好一点？ 目前来看，钱小胖结婚肯定是不会搬出去住的，毕竟，两个年轻人要搞事业常年在外面不回屋，孩子交给老人看管他们也放心，休假的时候回去住几天，当宾馆的客人似的也不是不行。 而自己给小五准备的算是嫁妆吧，钱家不至于会惦记，但那也是小五的底气。 毕竟，现在京城四合院的价格可不止翻了两倍。 按照小五的工资，估计着干到退休都买不起。 所以，她这个当妈的曾经打下来的江山传到他们手上也是一种爱。 嗯，杜红英自认，她的爱还是拿得出手的。 爱是什么？ 爱就是关心体贴爱是润物细无声，这是一种；还有一种爱，就是给儿女篼底的本事，这一点杜红英也有。 她甚至想着，钱小胖的妈来谈亲事的时候，自己不能高姿态，也不能没姿态，虽然那啥，未婚先产子是有点怪怪的，但那也是她老钱家的种，更是为她老钱家四代单传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毕竟，在计划生育的这个年代，能一举得男，以她老钱家来说简直就是超级幸运之事。 所以，小五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功臣，钱家对她的看重也是应该的。 只是，等了几天，钱小胖的妈还是没有上门来说亲事儿的事儿。 难不成，钱小胖伤得很重？ 借口看外孙……嗯，没错，确实是要看看外孙了，杜红英去了钱家。 “这小子长得越来越俊俏了。” 钱大嫂抱着大孙子对杜红英道：“我们家的人都说他长得像浩宇浩然，长大了也像舅舅一样高高大大帅帅气气的。” 钱大嫂认为老钱家的基因都带着胖。 就像自己的儿子钱小胖，从小就胖成一个球似的。 长胖了在高度上怎么着也得差一点。 虽然后来的钱小胖没再胖过，但是身高上始终还是一个瑕疵。 大孙子长得像舅舅，钱大嫂觉得那是小五带来的优良基因，很是欢喜。 第3178章 “这孩子长得不错，和阳阳是同一天生的，比阳阳应该重一些了。” “昨天保健医生给他做过检查，有九斤六两了。” 出生的时候……好吧，钱大嫂都没有问到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有多重。 总之，没满月的孩子有九斤六两就挺不错，阳阳也做了检查，是八斤九两。 这哥儿俩，以后可以当双胞胎养。 这样想着，杜红英自己先笑了。 杜红英看外孙就看外孙，没提及钱小胖和小五。 让她惊讶的是，钱大嫂也绝口不提一字婚事的事儿了。 这就让她觉得匪夷所思了。 难不成真如有些人家所言：把女方肚子搞大了，然后成亲就是铁板钉钉上的事儿了，彩礼也能省了…… 但是，依她对钱家的了解，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呀？ 纳闷的杜红英回到赵家，就和赵崇太说这事儿。 “姑姑，你说钱家是啥意思啊？” 赵崇庆端着咖啡杯慢慢的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杜红英：“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女儿还不同意嫁给钱小胖？” 杜红英端着茶杯的手都被烫了一下。 不是吧，孩子都造出来了，不同意嫁给他？ 关键是，钱小胖真的不差啊？ 嗯，身高上是比那小子差一点。 其他的人家也挺好的呀。 “如果小五同意嫁给钱小胖，依着钱家那热乎劲儿早就上赶着找你商量了。”赵崇庆道：“她不提，就是免得你尴尬。” 杜红英……错怪了钱家？ 小五真的不愿意嫁？ “你又头痛上了？” 看杜红英揉太阳穴：“与其在这儿费尽心思的猜测，不如去问问小五？” “人调岗了，不在那个军区了；电话号码也没给我一个，问不了。” “那就不管她。” 赵崇庆主张的是放养：“小五个性使然，没人能控制她，主宰她。” 这也太有个性了！ 是的，小五干的每一件事儿都很有个性！ 杜红英的头疼是缓解不了一点儿。 回到儿子儿媳家，也没忍住念叨。 “浩轩，你从小和钱小胖一起长大的，你说说他和小五……” “没戏。”浩轩很不客气地直言道：“小五就像一个骄傲的公主，小胖就像是一个侍从，她们在一起玩儿的时候，小胖把自己的身份放得太低了，小五不喜欢这类型的。” 杜红英……人家不是为爱低头为爱当舔狗吗？ “他们不都有孩子了吗？” 孩子就是感情的纽带，怎么就没戏了？ 没戏能造出孩子来？ “那你也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问题呀。” 浩轩道：“如果我不知道小五的身手和钱小胖那软乎劲儿，我都会怀疑小胖是用了强让小五受了侮辱才有了孩子的。” 杜红英……这小子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是的，小五的身手，别说一个钱小胖了，就是三个估计都能打飞。 嗯，也不对，钱小胖后来也是进步神速，要不然也不会去干那一个特殊的行业。 “照你这么说，他们这婚是真的结不成了？” “妈，您呀，人未老心先老，操这么多心干嘛，小五爱结不结，结不结婚她都小五，都是你女儿。” “那也是你妹妹。” “对呀，也是我妹妹，只要她愿意，怎么开心怎么来。” 杜红英……这小子还真是会劝说人！ “小清满月后我就回军区去一趟。” “行，依您高兴。” “我给你说话呢，家里阿姨和月嫂都做得不错，合同期满了可以继续签约。” “好，我知道。” “小清生了孩子后身体要休养一段时间，你可不许胡来。” “妈，你说什么呢？” 杜红英一句话将浩轩闹了个满脸通红。 他就说嘛，他的好妈妈真是操心的事儿太多了。 该她操心的操心，不该她操心的还操心。 这是能说的吗？ “妈说的是经验之谈，人是你自己的，你得爱惜她，心疼她。” “知道了知道了，妈，我去看阳阳睡醒没有。” 不能说妈说话了，真是羞死人了。 杜红英……这儿子啊……还行，真的，对小清对阳阳照顾得无微不至的。 人的命确实是各不相同的。 同样是生孩子坐月子，郑雅丽可就没有感受到一点浩瀚的这种体贴和照顾。 那孩子从小就因为生病受了罪，长大后一眼相中了浩瀚，嫁人也是嫁了一个寂寞，日子苦不苦的她不说，但是杜红英是深有体会的。所以，四个儿媳妇，杜红英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而小清，虽然是遗腹子，除了缺失父爱外，其他的是真不缺。 当年于老太太还在，把这个小孙女捧在了手心。 梁阿妹也心疼两个没见过亲爸爸的孩子，也是对她们有求所应。 小清长大了，和浩轩好上了。 浩轩对猫猫狗狗的喜爱在小清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个月子她亲眼目睹了两人的相处方式，就明白了梁阿妹为什么那么放心的潇洒去了：是因为这个女婿确实是个可靠的人。 突然之间，就有点羡慕梁阿妹有好女婿了。 自己也有好女人选，也应该可以看到女儿女婿恩恩爱爱的画面。 结果，女儿不干！ 这疙瘩无解！ 算了算了，不去想她了。 等小清坐了月子自己就回去，依然多照顾一点郑雅丽。 谁弱一点难一点，身为老人就多去帮衬一点。 好吧，杜红英也承认了，她这一碗水是没有端平。 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也有点肉厚肉薄的时候！ 第3179章 有些人不知道哪里好，却总也让人忘不了。 杜红英见到了钱小胖。 小伙子不再那么精神了，整个人都消瘦无比。 外伤是伤，但心伤，无法弥补得了了。 他抱着儿子来了赵家。 “姑奶奶，杜阿姨，早该来拜访您了，因为受了伤养了一段时间才出院，请您原谅。” “没事没事儿，你身体无碍了吧？” “还行，养一段时间就回来了。”钱小胖苦笑道：“毕竟我还年轻嘛，我能扛。” 杜红英……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突然想起来了，高志远打电话说那小子在病床上还喊他爸来着。 喊高志远爸，却喊她杜红英为杜阿姨？ 咋的，她和老高同志离婚了不成？ 离婚了她也是小五的亲妈呀，怎么区别就这么大了？ “小胖啊，你和小五的事儿……” 赵崇庆见杜红英抱过孩子在逗，她主动问起了杜红英想问又不敢问的事儿。 “姑奶奶，小五看不上我。” 钱小胖看向孩子苦笑道：“不过，我有战战也算是圆满了。” 战战是钱家为孩子取的名字，大名叫钱战，小名战战。 这名次是很特别，杜红英也理解，应该是他们是在出任务有战斗的时期有的，也是在战斗时期生的。 “小五为了不见到我，主动调离区军了。”钱小胖道：“我也申请转业了。” “你转业了？” 杜红英虽然知道小五的事儿，但不知道钱小胖这次终于死心了。 “是的，我转辖区派出所工作，离家近，又能照顾到战战。” 杜红英……应该是努力过，拼搏过，最后退回到原点了。 “小胖啊……” 一时之间，杜红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劝他放下小五，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别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但那到底是自己的闺女，眼睁睁的看着看好的女婿飞走了， 又有点不甘心。 “小胖，战战是你的孩子，不管以后你选择和谁过日子，希望你都能善待战战，如果觉得战战拖累了你，就把战战给我们赵家，我们来养他。” 赵崇庆不愧是姑奶奶，一句话就直戳中了要害，把杜红英想说不敢说的话都说了。 “姑奶奶，您放心，不会有别的谁了，我这辈子，只有战战了。” 以前爱过小五，自打知道小五不仅不同意和他结婚，还将她做的事儿写报告上去后，他的心凉了。 可以不用感谢他，他心甘情愿为她挡子弹，但是，不能因为自己为她挡子弹而觉得谋害了另一位战友的生命。 二人必须牺牲一个，他自私了，他想小五活着。 如果小五写的报告都还不算什么，毕竟她的身份地位决定了她必须大公无私，但是，小五申请调离则是让他彻底放下了。 对战战这个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小五硬是没有看一眼。 生下来后让抱走，出任务的时候情况不同情有可原，但是，任务结束 后已经没有了风险，但她依然不回京看孩子一眼……所以，这就是不爱吧，连着她自己生的都不爱。 想到这儿，钱小胖伸手从杜红英怀里接过了孩子。 “姑奶奶，杜阿姨，我这次来就是告诉您们一声，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战战抚养好的，请您们放心。” “这个我自然是放心的。” 杜红英能说啥，战战是钱家第四代单传，就是……真怕钱小胖给他找一个后妈，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哎，想多了想多了，杜红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外孙了，和没外孙一样！ 而且，见到钱家人还很尴尬。 杜红英回到浩轩家里的时候都还在唉声叹气。 “妈，您就别想那么多了。”浩轩也很是无语：“五妹妹从小就有个性，她的人生她做主，你想再多再生气也改变不了她半点儿。” “你说她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小时候的她那么优秀，老太太从小就教她琴棋书画，就教她规矩……到时候她成了最没有被规矩束缚的一个娃。 “她活得自我洒脱。”小清轻轻的说：“一般当妈妈的人是舍不得孩子的。” 说完小清在儿子额头上轻啄了一口。 “我现在睡醒了孩子不在身边我都会找。” 杜红英……有没有一种可能，小五就是一个心硬的人。 再加上，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在身边待一天，没有吸一口的奶水，所以她没有感情。 “哎……” 真是不能想，越想越想不通。 小清满月那天，战战也满月。 杜红英这个当外婆的也没有什么可送的，就将离钱家比较近的一个四合院的房本送了过去。 “这边我已经委托律师办过户手续了，你们配合一下就行了。” “杜总，不用，真不用，我们家都会为战战准备的。” 钱大嫂心里是有些怨言的，真没想到小五会心硬成这样。 儿子为了她换了一次又一次的职业，儿子抱回来了战战，她还以为这一次的儿媳妇稳 了。 谁能想到，儿子受了伤转了业，小五却连面都没露一下。 她问钱小胖什么时候办婚事，自己好做准备，结果儿子告诉她：不会有婚事了，小五不会和他过日子。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生了一个痴情种子，如果让她选，这会儿宁愿选择一个花心浪子的儿子，也不愿意他这么痴 情下去。 最伤的就是痴 情人！ 爱了这么多年，最后是这样的结局，心疼儿子一万点。 但是，也不能去怪人家小五啊，那是人家的闺女。 一开始就说过她不喜欢小胖，让小胖另寻良缘，偏偏自己儿子要去撞南墙。 真正是人教人教不会，人家都说了不喜欢，他偏偏要上赶着去；现在撞得一头包一身伤，这一次总算清醒了，不再上赶着撵着追着去折腾了。 “我知道你们会为战战准备的，战战在你们家什么都不会缺。但是，这是我的一番心意，我希望你们能替战战收好。”杜红英万分不舍的那一那小婴儿一眼：“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他外婆。” 第3180章 小五的事儿在杜红英心里就是一个疙瘩。 回到军区与高志远谈起这个女儿又是唉声叹气的。 “我听说过有男人让女人怀孕生子，扔下孩子不管不问不负责任的，没想到，小五一个女子也这样子。” 高志远……你直接点明说小五有坏男人的品性好了。 “你说小五调到哪走了，不在这个军区了？” “嗯，调走了。” “她还真是硬心肠。” 亲妈可以不要，亲儿子也可以不要。 一心只搞事业？ “小五又加了一颗星了，现在是两颗金星。” 杜红英……是我不懂她，她有她的追求吧。 在军区在高志远身边待着，杜红英心里是慌的，她越来越办法过这种只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男人的事了，这要是在外面住，铁定就请了阿姨。 在这儿条件不一样，不能乱请阿姨，但是她更多的时候是不想做。 “你又要回村里去？” “是，回村去，岈屿山度假山庄要开业了。”杜红英道：“姑姑可能也要过来养老。” “那还挺好的，这样的话，老赵同志也有亲人在身边他没那么寂寞。” “老赵同志压根儿就不在乎身边有没有亲人。”杜红英道：“浩轩和小清结婚的时候，姑姑劝他留京他根本不听，在他的世界里感觉是六亲缘浅。” “那倒也是。” 南北征战一辈子和家人的亲情寡淡，妻子早已失联，一个养女扔回赵家他都没管过，还不知道有亲儿子在人间。 待到他退休，双亲已用故，他选择了回西南山村陪在妻子的身边…… 如果他怕寂寞，就不会选择这种生活。 所以，很多时候，是别人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别人。 “等我退休了也回去住。” 杜红英……你这把年纪不是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吗？ 就开始畅想退休生活了？ 杜红英没管他，自己回了通安村。 “听说小五生了一个儿子，和那个钱小胖？她们也是旅行结婚，没摆酒……” 好哪，冬梅娘的消息也是灵通得很。 事关小五的事儿，杜红英都没和亲娘说过半句，有时候就觉得难以启齿，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这消息。 “是和钱小胖生的，没有摆酒。”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想得明白，不像以前，总觉得结婚不摆酒就不名正言顺似的，哪怕欠债也要摆上几桌，请七大姑八大姨来凑个热闹……” 杜红英……不是不想摆酒，是连摆酒的机会都没有。 让她怎么给老太太说，在她眼里乖巧不比的外孙女叛逆得与众不同。 哪怕孩子生了人家也没将婚姻当成一回事儿。 为了一个男人，可以抛弃一大片的男人，亲妈不要亲儿子也不要…… 嗯，不能说不能想，越说越想越乱套，越头疼。 “我还给小五准备了添妆的。” 老太太起身进了房间，摸摸索索的拿出来一个布口袋。 “这个，给小五添妆。” “娘，这是啥？” 薄薄的一张纸似的。 杜红英从布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存折，打开看时，上面存有十二万。 “娘……” “我给小五存的嫁妆，密码是小五的生日，你去取出来给她。” “娘，不用不用，小五的嫁妆我给她准备了的。” 而且，准备了都送不出去。 拿着老太太这十二万，她更觉得烫手。 “你准备的是你准备的，我这个当外婆的准备的是当外婆准备的。”老太太坚持要给：“我给小五、乐乐、希希都准备了的，一碗水端平。” “您还有钱噢。” 杜红英打趣她。 “我有啥钱，不还都是你们平时给的吗？有什么花销都是你们年轻人在承担，我的钱又用不上就存着了，一来二去的，就存了这些钱，给她们当嫁妆也挺好的。” “那浩然他们几个结婚，怎么没见你给准备彩礼？” “我才不准备呢。”老太太贼精明：“他们是儿娃子，儿娃子自己去努力去挣；女娃子不一样，女孩子原本就艰难得多，长大了要嫁到婆家去，娘家不给点嫁妆就没有傍身的……” 杜红英听了心里感慨不已，老人想得真周全。 这些年给老人的钱，她都攒了起来给孩子们做嫁妆。 杜红英不要老太太的钱，但是冬梅娘执意要给。 这就让她觉得很难办了。 要吧，属于诈骗！ 闺女都没嫁出去还要了老太太准备的嫁妆钱；不要吧，就得给老人说实话，这不是给老人又增加心理负担吗？ 左右为难之时，杜红英也就收下了，全当替她保管。 真的，杜红英都没想过有一天会给小五。 现在连她京城准备的四合院都送不出去，更不要说老太太的十二万。 田静和杜红兵回来了，杜红英小声问起小五的事儿。 “应该是乐乐说漏嘴了，乐乐打电话给她奶奶说，这一个月老太太当曾奶奶当了四次，四个娃娃差不多大。” 好吧，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姐，小五和小胖真不办酒席了呀？” 田静也很关心这个问题，毕竟乐乐出嫁的时候，杜红英这个当姑姑的送了很大一个礼。 小五是杜红英的闺女，她出嫁自己这个当舅妈的礼物不能少。 “不办酒席。” 杜红英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又不得不应付。 “对了，小静，岈屿山庄那边要开业了，有单独的养老套房，你要不给伯父定一间？” “姐，你不说我都要找你了。”田静点头：“谁也没想到我妈走得那么快，把我和我妈直接搞懵了，都过了七期了还没回过神来，我爸明显的老了好几岁，记忆也不好了，甚至都不想回家属院那个房子了，他说一回去就想起和我妈在里面生活的点点滴滴。” “学校外面的铺子也请了我表哥表嫂来打理了，我准备送我爸去山庄养老，那里老人多，下下棋钓钓鱼聊聊天散散步，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就不会 那么想我妈了。” “嗯，我也觉得可以，我让娘去山庄她还不去。” 杜红英让冬梅娘和邱琼先一起去山庄养老，俩人都说不去。 “回头带她们去看看，说不定就喜欢上那里就愿意去了。” 第3181章 岈屿山度假山庄开业，吸引来了不少的外来客。 皆因为动静很大。 你想啊，在一个偏远的山上，突然斥巨资打造一个度假山庄，老板是因为钱多吗？ 在这个时代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嗅觉灵敏得厉害！ 一遇上这种情况，大家都蜂拥而至，一定要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再加上早些年跟着杜红英一起发了财的亲戚朋友都给面子，都来凑人头，每人定下一套养老房，家里总归有老人嘛，送来让她们体验体验。 比如兰勇，直接就把丈母娘陈春花给接来了。 “妈，我和大琼都在深市很忙，大林媳妇又要带孩子没那么多精力照顾你，你先住这儿试一试，要是习惯咱就在这儿住下去，要是不习惯再回村里去，你看行不行？” “行，我享你们的福。” 陈春花八十六了，老头子走后，赵大林又娶了一个年轻的媳妇，媳妇又生了一个小孙儿，还别说，之后的赵大林就被管得服服帖帖的了，这些年媳妇也孝顺，把老太太照顾得很周到。 赵大琼也没亏待她，她照顾老太太，赵大琼就给她 发工资，这几年陈春花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了，红光满面耳聪目明的。 女婿孝敬她，在新开的养老度假山庄定了套房让她来享福，自然要来。 要不然女婿会寒心的。 陈冬梅听说大姐要住进来，也就同意去试试。 “所以，我们喊了半天，还不如她大姐也会来更具有吸引力。”杜红英小声对田静说。 “是呢，毕竟是几十年的姐妹了，虽然逢年过节的时候也见面，到底是一年也见不上几次。”田静道：“自从我妈突然离世后，我感觉人随时都可能会死，不一定是上了年纪才会死，所以，能见一面是一面，能朝夕相处对她们这般大年纪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田老师说得很有道理。 陈春花、陈冬梅、邱琼先、田卫东都被安排住了进来。 一人一个小套房，里面有床有卫生间。 “每天早晚都会的护士来量血压，有血糖的也会测血糖，有病的还会特殊关照吃药……” 邱琼先早些年做过心脏手术，她入住时登记了这些信息，就成了特殊关照对象了，对这儿的照顾很满意。 “我原想试一个月看看，不行还是住回村里去，现在看来，我还蛮习惯这里。”邱琼先道：“你看食堂里的饭菜也很合我们的胃口，十几样的饭菜，有荤有素，牙好牙不好的都能照顾上，自己想吃啥就让服务员添一点啥，不比我们小锅小菜煮两碗还吃不完的强？” “是这个道理。”陈冬梅也道：“我之前也不想来，觉得不习惯不方便，嘿，别说，这儿熟人多还挺热闹的，开门就见到你们，有吃有喝的也不担心什么，倒也可以住下来。” “我也觉得可以。”陈春花最适应：“大林媳妇每天都在搞小娃儿，一个晃眼的工夫就看不到他人影儿，忙得不可开交的，还要照顾我，我这上了年纪了帮不上她的忙不给她添麻烦也好。” “就是就是，我住这儿来了，红兵和小静也不用天天跑回通安村照顾我了，可以安心上他们的班。” 一时之间，几位老人都达成了共识，就在山庄养老。 这让杜红英倍感欣慰： 这不就是老有所养老有所依的样子吗？ 山庄还有广场，天气好的时候还会安排一些节目，要么让老人们跳跳广场舞；要么给老人表演节目，逗得他们开怀大笑。 第3182章 得闲的时候，几个老人又慢慢的爬爬山，转转圈，老姐妹几个感情特别好。 田卫东在这里也找到了知音。 天天和几个城里来的老头儿下象棋，其中一个就是周贵芳的爱人，他俩倒也聊得来，还是棋逢对手的对友。 田静也很欣慰，他有事儿打发时间了，有人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就是极好的，要不然还是天天想老伴，一想就发会懵半天，严重影响他的健康。 “我爸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工会活动时还拿过象棋比赛的冠军。只是后来和我妈守书店没时间去下象棋，他真是一个被店铺耽搁了的象棋手。” “对了，姐，山庄还有空房不？”田静道：“我们校长和学校几个老师听说我把我爸送这儿来了，也想送家里的老人来试试。” “应该还有几间，我给你问问。” 一问，只余下三间了。 “那赶紧的预订上。” 田静连忙给校长打电话。 “对，三间，您看您和钟老师他们要不要？” “要要要，三间我全要了。”校长也是不客气：“不分给钟老师他们了，我父母、我丈母娘，还有我小姨，他们三对老人刚合适。” 田静告诉杜红英，杜红英给她预订下了。 “真是想不到，养老度假山庄的行情这么火爆。” 第一期推出了二十八套养老套房，以出租的模式，不到三天就租完了。 所以，这个项目是成功的！ “规划是上三期。”兰勇和杜红英谈起了前景：“第二个项目是针对亲子游的，他们正在研究还想承包山庄外面的村庄的土地。” “还有土地可包吗？”杜红英笑问：“陈桔的建筑公司不是已经占了好几个生产队了吗？” “是啊，他的项目做得也不错，房子销量也很好。” 所以，好项目是要靠抢的！ 谁能想到呢，岈屿山这片山脚下早些年被大家戏谑为鸟都不拉屎的地方，突然之间就来了一个大爆发。 山川煤矿厂的养老院也火起来了，进不了岈屿山度假山庄那就去疗养院也是一样的效果。 镇上的各个项目也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陶文化博物馆也正在修建着。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小镇成了全市最热门的经商投资小镇，未来可期！ “嫂子，你最近关注股市没有？” 赵月岚的电话打过来，杜红英愣了一下。 嫂子不关注股市已经好多年了。 “你快看看股市吧，凭我多年做财经板块的经验，这是一个机会。” “股权分置改革；境外资本和民间资本大规模进入股市；我国经济继续保持强劲增长；市场情绪高涨、政策上降低印花市，放宽市场准入，刺激了市场的活跃度……” 赵月岚已是经济领域的专家，她一开口说出来的话让杜红英有点跟不上节奏。 人不学要落后在这里得到了具象化了。 “你的意思就是现在入股市是机会？” “对呀，我觉得可以试试的，嫂子，你要不要去试试呀？” 试，为什么不试？ 机会都是人试出来的。 杜红英早些年自己在深市开的户连密码都给忘记了，不得已，还得带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去证券交易所去办理。 在证券所里，杜红英发现一个恐怖的现象：好多人开户啊！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往柜台前扎堆，都开户要炒股。 这……有点魔幻啊？ “我原本不想来搞这个的，我闺女说他们老板四月份卖了房投进去二十八万，现在赚都赚了二十八万了，我想着拿我这两万私房钱来搞搞，甚至我都不懂的。” 第3183章 “我也不懂，反正他们说买什么就买什么吧，看是红的就是涨，是绿的就是跌。” “你发现没有，来这儿的人全都穿的红衣服，只有那个女人穿的一件绿衬衣。” “对对对，看着就晦气。” 杜红英低头一看：好好好，自己就是那个穿绿衬衣的晦气人。 难怪呢，她一进证券交所易就接收到了不少的白眼，很多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她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果然是姐久不在江湖上飘，江湖上的规矩都给忘记了。 “女士你好，你的手续办好了，接下来你可以去银行开一个委托账户，自己在电脑上就可以操作了。” “噢，好的，感谢感谢。” 杜红英赶紧拿了自己的证件走人。 再在这儿多待一分钟都是她的罪。 临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大屏幕，幸好啊，红彤彤的一大片，没有一点绿颜色。 要不然说晦气都是她带来的，那她得挨群殴！ “小岚啊，你说买什么股票好？” 找回了密码，知道了现在的流程和以前不一样，不用亲自去证券交易所了，电脑 上下载一个软件就可以搞定了。 “嫂子，这个东西不好说，买什么全看财运了。”赵月岚戏谑道：“有很多专家很多大神说买什么买什么，但是吧，我看了不少，我觉得他们被套牢的也多。反倒是你，嫂子，你买什么我就买什么，反正，我觉得你财运最好了。” 杜红英……不要迷信嫂子，嫂子也只是一个传说。 杜红英打开电脑一一看过去……看不了半点，全都是在涨，而且涨得势一片大好。 越发不知道该买什么了。 无意中手上输入了一个代码：600595，嗯，这股价还便宜。 杜红英想既然都不懂，买东西自然是指着便宜的反，反正都是买，买中字头的总不会错。 索性一下就唆下去十万块。 对，没错，杜红英先拿十万去试试水。 赚了自然更好，要是亏了……亏就亏吧，十万块对她来说真正不算钱了。 只是，当杜红英一天又一天的打开电脑看时，觉得这玩意儿的钱也在好赚了。 它一直在涨啊，每天都在涨啊，涨得让人热血沸腾！ “嫂子，你买啥票了，你跟一手。” 赵月岚就属于有嫂子有热闹她就凑的那种。 “代码600595。” “有什么讲究？” 赵月岚想知道她为什么要买这一支股。 “没讲究，无意中手上就打出了这个代码，一看股价便宜，所以我就买了一些。” “哈哈哈，嫂子，你买股票可真是太任性了，有钱人就是不同。” “人家买股票要各种研究走势图，K线图，研究涨幅，研究市盈利换手率，你都不看看这些？” “我能说看不懂吗？”杜红英很实诚：“我一直对数字就不敏感，看着那些走势图什么的头疼，我也不想静下心来研究。” “嫂子，你牛逼。” 就她这样的人，还能在江湖上行走，最最关键的是，干哪一行哪一行都厉害得很，都能赚钱：“感觉你就是财神爷的亲闺女。” “那你还跟不跟？” “跟，你买了多少我也买多少。” “我先买了十万块钱的，但是，我现在有点贪心了。” 杜红英觉得红红的一片乱人眼，真的很容易上头：“我想再丢一些钱进去。” “丢多少？” “我丢多少你还跟多少？” “跟。” “你也不怕亏了。” “怕啥，有嫂子在，铁定亏不了。” 杜红英……赵月岚真是没心没肺的，已经这么迷信她了吗？ 这一次，杜红英想将卡上一百万的零头转进证券托管账户，而且，她还真这么干了。 没办法，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证券所老太太们的疯狂感了。 每天都在往上涨，每天打开电脑看到持仓股票都是红红的，总资产一直在上涨，这不比做实业来钱快多了？ 原来她不是没有贪念，只是没有被这么直接的刺激过贪心。 所以，一百万的零头眼睛都不眨的放了进去。 就……更上头了。 每天都打开电脑看行情，越看越后悔当初跟进少了，于是，又转了一百万进去…… 等有一天杜红英发现自己已经转了五百万进去的时候有点傻眼了！ 说真，她有钱，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为一笔买卖直接搞进去五百万的。 这一点儿都不符合她小心谨慎的性格。 但是，偏偏，她这次就是这么疯狂了。 “多少，嫂子，你说你买了多少？” “五百万。” 杜红英尽量压低声音：“这事儿，你别和浩然说。” 在金融投资这一块，只有浩然最热衷，其他几个孩子都不带看一眼的。 “嫂子，你变了啊，变得我都觉得好陌生了。” 赵月岚都不也相信，她那个有钱却又小心谨慎的大嫂会投进去五百万买一支票。 而且，她真的只买了一支票。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你却做了，嫂子，你真的好独特。” 说独特是客气的说法，说难听点，是很傻很天真。 五百万，买五支票不好吗？ 总有一个涨一个亏的，总体下来也不会差多少呀？ “我也不知道，就是脑子一热，一头就扎进去了。”杜红英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看涨势还可以，等涨到一定的时候我就把我的本钱拿回来吧，我也不贪心，看见情况不对我立即就撤退。” 第3184章 说是见势不对立即撤退。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看着当初几块钱投进去的票一天天的上涨，涨到了二三十，五六十时心不狂跳。 这玩意儿来钱快她是知道的，这玩意儿亏钱快她也清楚。 但是，看着五百万增加了数倍后，杜红英不太淡字了。 “嫂子，你真是太神了，嫂子，这支票涨得太好了……” 赵月岚这时候是后悔的。 嫂子上十万，她上十万；嫂子上百万，她上一百万，嫂子后来悄悄眯眯的上到了五百万，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震惊的，又觉得她嫂子冲动了，就没跟，结果……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她入手的时候股价是十块钱左右，现在已经涨到了六十多了。 “小岚，我觉得这钱赚得太快了。” 天菩萨，她真的不缺钱，但是天上掉下了这么大一个馅饼就让她有点恍惚了。 “那啥子，咱啥时候出啊，你出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也出了。” 赵月岚都气笑了，她辛辛苦苦上班三十多年，挣的钱还不如这一票多。 搞财经的她第一次对暴富总算有了最真实的体会。 同时也后悔买少了，也体会到了人贪得无厌的一面。 “再等一等。” 杜红英也知道自己这次失控了，人性的贪婪在她这个“有钱人”身上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更不要说“没钱人”的疯狂了。 现在不管是去哪儿，只要三五成群的人见面打招呼不再是“吃了吗？”而是涨了吗？出了吗？ 银行的门口一大早自觉排上队的老头老太太不是为了存钱，也不是为了领鸡蛋，而是为了开户买基金买股票。 人们纷纷拿出养老钱，教育金都想下股市去赌一把。 大多数人都自我劝说：我不贪，能赚个小菜钱能赚点水果费就行，可是，又有几个真正做到不贪的呢？ 杜红英再一次站进来体会到了其中的刺激。 她现在每天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和儿子儿媳QQ聊天，而是看各种新闻 ，看各种财经报道，然后到股市开市的时候盯着大盘看，想卖票又不想卖票，纠结得不得了。 有一个夜晚做梦都梦见股票跌了，她买的那些票一夜跌回了解放前，从几十元钱跌回到了几元钱，直接给吓醒了。 第二个晚上却是开始失眠了。 好家伙，不缺钱的杜红英居然为了钱开始焦虑上了。 “姐，你怎么脸色不好看？” 杜红兵到山庄看娘时，看到了他大姐也在，就是一脸的疲倦。 “昨晚没睡好，失眠了，今天原本想补补觉的，但躺下又睡不着。” “我给你把个脉看看。” 杜红英在原想不用看了，自己的病症来自于哪里她心里一清二楚的。 但是弟弟热情啊，非要给她把脉，那就把一个脉看看吧。 “姐，你这是咋了？”杜红兵皱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姐姐：“你不该啊？” “什么不该？” “你心神不宁？” 啊，这也看得出来？ 杜红英知道杜红兵医术好，不知道好到这种程度了。 “你的脉像证见心悸，善惊易恐，坐卧不安，心烦失眠，双手震颤，少眠多梦，胆怯怕事，气短乏力，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减退，舌淡红，苔薄白，脉细……” 红兵说这些症状她好像都有！ “姐，你有什么烦心事儿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杜红英……我哪有什么烦心事儿？ 小五的事儿不管后，她什么都不烦了。 第3185章 要说烦，倒有一样，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姐，你也五十出头了，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了，依你这样的条件，不应该把自己搞成这样子，还有什么是你想不开的呢？不管遇上了什么事儿，都要往好的地方想；实在不行，你还有钱还有几个孩子还有我们……” 等等，杜红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你都要第一个想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和健康，身体健康是王道，身体好，一切都是你的；身体不好，一切都等于零……” 杜红英觉得弟弟说得再理，只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别扭。 “红兵，我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突然之间，杜红英有点恐惧了。 这辈子，这么好的日子，她还没过够呢，可不能就这样完了。 “目前来看，你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再这样下去就会出问题了。身体就像一个机器，一个地方松动了没有及时的止住，还放任下去就会越来越多的地方出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 “姐，你遇上什么事儿了，你说出来，我们大家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事儿，我没事儿。” 看着姐姐欲言又止的样子，杜红兵心里沉了沉。 姐姐一直以来都是顺风顺水的，这些年不管哪一方面都做得很好。 但是，最近一两年来，她常住盘龙古镇和通安村。 这就不正常了。 虽然过年的时候高志远回来过，但是……他太会演戏了，以致于骗过了大家伙儿。 是的，能让姐姐心神不宁又不方便说出来的，只能是他俩之间的夫妻关系。 所以，人是会变的。 高志远也不会是那个例 外。 之所以让杜红兵想起这一点，是因为中医院的一位主任医师家属昨天闹到了医院来了，那主任医师居然和新来的实习医生有了瓜葛，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还一点儿不知道收敛，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家属直接找到了医院，两人在办公室抓扯起来让家属和患者看了个热闹，搞得乌烟瘴气的连中医院的名声都跟着受累了。 院长紧急召开会议，严肃批评了这种行为，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男人要严格自律别整出事儿来影响中医院的名声。 杜红兵知道表面看很多家庭都和和睦睦 的，但真正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他与田静之间这么多年感情好，很多时候自己也是在包容着她。 田静和乐乐各种闹腾，自己是各种哄各种劝，然后也知道田静肝火旺了，又各种给她调养，在她和女儿闹矛盾的时候开导她，给她足够的理解和支持。 如果换一个男人，未必能做到他这样，人的耐心和精力都是有限的。 男人如此，女人亦然 ，所以，她姐这是遇上了中年信任危机了？ 他姐和姐夫……特别是姐夫还是这么大一个首长，面临的诱惑更多。 以依的姐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肯定什么都是打掉牙齿和血吞。 一想到姐姐受了委屈不敢说出来，心里就替她难受。 “姐，很多事儿你要想开一点……” 不是……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盯着弟弟。 “听你这样说，我似乎得了绝症似的？” “姐，怄气伤神，心神不宁，精神忧郁，心烦少寐，头晕耳鸣，你要是不改变现在的状态，你的身体真的会受损的，受损的身体具有不可逆性。” 第3186章 “姐，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其他的都是浮云。” …… 杜红兵为了劝姐姐，好话歹话说了一大堆，他现在就像是在拉那头走到悬崖边上的牛。 “我明白了，红兵，别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个问题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杜红英真的是被自己的蠢给气笑了。 就为了那么点钱，搞得自己心神不宁失眠，把身体搞垮了，再多的钱也没用。 她立即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打开了电脑 ，打开了证券交易所的软件，直接就点下了卖票。 这支票涨到了八十元，杜红英输入卖票的支数时就想：哪怕涨到一百八都与自己没关系了。 人要知足，要明得失，要有断舍离的勇气！ 有舍才有得，而且，这支票，她赚了不少了，不能因为贪婪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卖了票后，她也不打算再买了。 这东西太费心神了。 “嫂子，你的票出了？” “出了，清仓了。” “啊，涨得这么好就清仓了啊？” “清了。” 赵月岚想了想。 “那算了，我也出吧，我现在谁都不服，就服你，反正这玩意儿就是看运气，你的运气特别好，我跟着你干就行，回头你买哪支票给我说一说。” “目前我不打算买票了。” 杜红英说了自己因为股票差点把身体搞垮的事儿都有点后怕了。 “这东西，还真是有毒。” “可不，买股票，有人身价暴涨数十倍，有人则是要上天台，命运全都系在这上面。” 赵月岚见识了太多这种情况，想要抵制这样的诱惑保持本真的心真的不容易。 像她嫂子手中的这支票，上涨势头很好，但是她果断的清仓了。 这就要点魄力了。 赵月岚打完电话也果断的出了。 心想：我就跟着我嫂子，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赵月岚出差时，路过一地方，抬头看着上面拉的标语都瞪大了眼睛：抢劫不如去炒股，落款市公安局。 宣传标语还能这么另类？ 不过想想广大百姓的话觉得出现这样的标语也正常。 不管是在哪里各行各业的人聊得最多的就是股票。 他们大多数时候会加上一句话：我不知道股票是个啥玩意，但我知道只要把钱丢进去就能生崽。 有让钱生崽的东西一定是一个好东西，所以，蜂拥而至的新增大军去开户。 赵月岚身为财经版块的专家，是拿到了一个准备数据的：在新一轮“全民炒股”热潮下，人民群众的巨大力量。两市开户总数超过1.1亿户，日开户数维持在15万以上，那是一种什么概念？ 当自己的票清仓后，赵月岚就成了一个看客。 她打电话给杜红英时就会问：“嫂子，你觉得这一轮的疯狂什么时候会结束？” “你还真把我当神仙了啊，有未赴先知的能力？” “嘿嘿，我就是想测试一下嫂子是不是财神爷的亲闺女，说话准不准？” “那我说明天就会跌，你信不？” “明天啊，那我先信吧，毕竟，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儿谁知道呢？” 姑嫂两人在电话里开着玩笑。 当你不再站在那个漩涡之中的时候，你就是一个看客了。 以看客的身份淡定的评论，没毛病。 结果，半夜的时候，杜红英被赵月岚的电话惊醒了。 “赵月岚，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告诉我，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天知道，她睡得多香啊，还做梦了，梦见小五和小胖结婚了，小五终于披上了婚纱……结果，赵月岚连这个梦都不让她做完，你说气不气。 “嫂子，你真是太神了，你真的就是财神爷的亲闺女，你说话准得要命，天啊，你怎么这么牛。” 杜红英一脸的懵：我说了什么话？ 什么牛？ “嫂子，我周日得到一个消息：再融资、大小非解禁、印花税上调，嫂子，这一轮疯狂要暂停了。” 电话那端，赵月岚夸张的叫：“我敢肯定，明天股市会大震荡。”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杜红英打着哈欠：“你知道你打扰了我什么美梦吗？” “什么美梦？想我哥了？” 杜红英……这妮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开这种玩笑。 “我梦见我嫁女儿了，梦见小五披上婚纱了，还没拜堂呢，你就来电话给我吵醒了。”杜红英头疼的说道：“这闺女，现实中嫁不出去；连梦里都嫁不掉。” “哎呀，嫂子，你真是的，不嫁就不嫁吧。”赵月岚道：“我觉得小五这样挺好的啊，反正男人睡过了娃也生了，又没有婆媳矛盾还不用带娃，不和人男人吵架，又能专心搞自己的事业……” “你嫁给洪显江有阻止你搞事业了？洪显江让你和他妈有矛盾了？你和洪显江吵架了？” “没有没有，都没有。” 哪能啊，她家的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进得卧房，她时常都在想：当年还是挺勇敢的，以一己之力和家人对抗，然后成功的让爷爷奶奶他们认可的洪显江同学，再后来嫁与他为妻。 她身体不好的时候他没有嫌弃半分，自己出国做了手术回来，他们原本是不想要孩子的，但是孩子意外来了之后，她就只负责生，养和教育全是洪显江的事儿。 所以，结这个婚，她没有受半分的委屈。 “以小五的情商，她是能过上如你一般的好日子的，偏偏，她要固执的去选择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这让杜红英真的很愁。 第3187章 “嫂子，你真的不用为小五担心，她知道自己的人生路怎么走，就让她做自己吧。”赵月岚道：“遇良人先成家，没遇上良人，要搞事业咱也支持。” 是，钱小胖终究不是她的良人。 “其实这样也好，她把事情做绝了，钱小胖也死心了，省得欠钱家好大一份人情。” “咱咋就欠钱家人情了？” 赵月岚不干了，她护短，不管有理没理都站小五这一边。 “给他家生了一个大胖孙子呢，要知道这可是计划生育年代，他钱家已经是三代单传了，要不是小五给生一个大胖孙子，指不定他们钱家四代单传就传不去了，她们应该感谢我们家小五才对。” 杜红英……是是是，你们老赵家的都是人才，都不会吃亏，什么牵强的理由都能拿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还是早点睡吧，我不陪你扯了。”杜红英就知道赵月岚有熬夜的习惯：“不年轻了，身体要紧，熬夜伤身体。” “知道了，我的好大嫂，我的财神爷，晚安。” 杜红英……什么乱七八糟的？ 睡觉，睡觉！ 杜红英一觉睡醒了，股市开市赵月岚又打来了电话。 “嫂子，看吧，你说得多准啊，股市真的变天了，一开盘绿油油的一片。”赵月岚兴奋的说：“我就知道跟着你有肉吃，你买啥我买啥，你卖我就卖，绝对不贪。” 上一次炒股自己贪了，没有紧跟着嫂子的脚步，亏得哭。 这一次跟是了，赚香了。 所以那句跟着狼千里吃肉，跟着羊千里吃草得到了具象化了。 “你这么兴奋干嘛，看人家亏了你兴奋啥？你这样高调出去真怕你挨揍！” 股市变天都不是什么好事，那些大批涌入的后来者追高进去的全都会变成韭菜。 “没有没有，我不会出去这么兴奋的，我的嘴巴很紧的，我偷偷吃肉不会显摆。” 赵月岚道：“股市就是这样的，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上天台，哎，不知道这一次又有多少人上天台了？” 杜红英……若不是因为红兵诊断出身体焦虑不安提醒了自己，她肯定也没想过要把票出了。 所以，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附果然是真的！ 而且，正如赵月岚所言，自己的运气一向很好！ 运气好，杜红英就归结于自己做好事多老天爷眷顾，索性就拿了一百万注入了县中的那个教育基金会去。 “姐，你这是一言不合就捐款啊。” “没事儿，这不是新的一季开学季来了嘛，给那些家庭条件有困难的孩子多一份希望也是好的。” 说真，这个县城人均收入还真是早已脱离了贫困线。 正和田静聊着天，赵浩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啥事儿呀？” 杜红英发现一个问题：儿大女成人，越大越不理老母亲。 小时候她在外求学在外工作，打电话回老赵家都是挨个儿排着队接听。 后来他们长大了，和奔东西，传呼机小灵通发展到后来的人手一部手机。 通讯方便了，但联系并没有加深，而是因为他们工作忙事情多，三五两天一个电话还是有的。 再到现在，没个啥事儿一周都不会来一个电话，一来电话一准儿有事儿。 “妈，听我姑说你成股神了。” 赵浩然笑道：“听说你赚了一大笔。” “小赵总不会是想打我那一笔钱的主意吧？” 杜红英这话是开玩笑的，赵家下一代里最不缺钱的就是赵浩然，老赵家家族企业重担已经压在了赵浩然的身上；兰勇那边集团公司的事儿赵浩然也是董事之一，代表的就是杜红英；然后赵浩然自己还有两个外贸公司…… 第3188章 这样说吧，这小子腿上拔一根毛都足够普通老百姓过一辈子。 杜红英曾经想过那句话：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是多么的真实。 “没有，绝对没有。”赵浩然乐道：“如果到了我都要你那一笔钱的主意的话，说明整个世界经济都出问题了， 不止我赵浩然一个人混不动了……” 杜红英……这话有点夸夸其谈了，但是说得也很真。 “妈，我就是想来请教一下，您是怎么选股的？” 赵浩然这一次自然也入市了，而且也赚了一笔，但是，他没有亲妈杜红英那么幸运，没能逃过暴跌，所以赚的钱缩水了三分之一。 听姑姑说他亲妈神操作，随便选了一只几元的票最后却干到了八十，还能完美的退出股市不受半点波击，就很震惊：毕竟，他亲妈炒股到目前为止声称连K线图都看不懂的。 但偏偏，她最争气她最好运。 这让已经在业界被称为专家的赵浩然更看不懂了，所以特意打电话来问经验。 “没有经验，就是看得惯就买，看不惯就卖。” 杜红英哪来什么经验，张口就把自己想的话说了出来。 “不是吧，妈，你这也太简单粗暴了一点吧？”赵浩然想过千万种答案，没想到会是这么直接：“妈，您就是凭您的直觉赚钱的？这么多年，这么多行业，都是这样赚钱的？” “不然呢？”杜红英回过头来想了想：“我还真没有你们说的那什么考察、调研什么方法，我确实就是凭感觉，觉得要赚就干，觉得要遭就撤。” 赵浩然……好好好，我妈才是投资界真正的大佬！ 是啊，不管白猫黑猫，能逮着老鼠的就是好猫！ 确认过眼神，我妈就是那只专抓钱的老猫！ 用姑姑的话说，跟着她铁定能喝上汤吃上肉。 “你小子在国外？” “没有没有，在中药厂基地。”赵浩然道：“乐乐和小黄毛研制了一种新药，我们准备做一个新产品介绍会，我这个当老板的自然要在的……” 杜红英对赵浩然的中药厂有所耳闻，据说厂子不大名声大，还有好几种药已经卖到了国外。 当时杜红英就好奇，为什么国内市场上鲜少见。 赵浩然的回复让人很是无奈：国内刮着一股妖风呢，打假中药中医，说都是玄学是愚昧无知糊弄人的。百分之八十的国人都被洗脑了，说中药有毒，越吃身体越遭不住。 他们生病再不是大包小包的草草药拿回去熬汤汤水水喝，而是去医院挂液体，大瓶大瓶的水和药直接注入血管里，说那样见效快…… 殊不知，国人排斥的东西在国外却是被人追捧的。 岛国的各种汉方药、港市的膏药却是国人出游必购清单里的东西，而自己国家的国粹不仅嫌弃不说，还要泼污水。 真正是被资本操控洗脑成功。 一说起这些，身为中医大夫的杜红兵就会情绪失控，痛心疾首，说确实是断了层。 中医在人才和药材上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真正的中医培养绝对不是学校三五年就能培养出来的，得家学渊缘，祖传的经典方子才是治病的根本。 就像当年学校门口的肖大夫，他有儿有女有孙子，最后一身好本事只传给了杜红兵，没办法啊，孙子只对药材感兴趣，对望闻问切愣是学不了一点儿。 其他孙子孙女都说你那个不值钱，还不如去学点别的手艺。 第3189章 老祖宗传到他们手中的金饭碗，硬生生的被扔到了一边，然后端了一个陶瓷碗出去讨饭！ 现在的肖家也只有肖大夫的孙子在浩然的中药厂里做药材总监，把控着药材的质量关。 “妈，您还别说，小黄毛真的很厉害，我给你说……” “赵浩然……” 杜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儿子了，年过三十的他一点儿也不稳重，好歹也是跨国集团公司老总，中药厂的大老板，真是一点形象也不注意了。 “论公，人家吴博士委屈自己来到你这个偏僻的西南小山村为你厂里做贡献，你不应该感谢人家？论私还是你表妹夫，一口一个小黄毛，也不怕人家生气？” “啥呀，妈，我给你说，他留下来才不是为了给我们厂里做贡献呢，他是为了娶乐乐，这人确实是学霸，不过脑子也有不好使的时候。”赵浩然道：“呵呵，喊他小黄毛是显年轻，是昵称。” 昵称个屁，田老师最看不惯的就是他那一头的小黄毛呢。 不过，赵浩然也太自信了：第一次听学渣去说学霸脑子不好使。 “妈，我重申一下，我不是学渣，我只是没有国内按正常的程序走，读小学上初中考高中考大学，我在国外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我也有国外高等学府的毕业证书。” 亲妈就是那么看不起他的学业，好像拿不出手似的。 “那是你二叔捐了不少钱给学校换回来的。” “妈，你还真是双标得厉害！”赵浩然气笑了：“人家出国叫留学，我出国你说叫镀金，我就这么不堪吗？” “不是不堪，是你会钻空子，头脑圆滑得很，是个人才。” 赵浩然……你永远不会知道亲妈下一句会说出什么经典的话来。 当然，和亲妈争辩谁对谁错本身就很愚蠢。 “对了你说吴启明脑子不好使是什么意思？” “恋爱脑呗，乐乐不知道哪里好，他硬是放弃了高薪从京城王谢堂前燕飞到了我们寻常百姓家。” “你这样说乐乐，乐乐知道吗？” 这什么表哥呀？ 自己的表妹还说不好？ “本来就是，乐乐也是一个没脑子的，大大咧咧的，长得也没那么漂亮……” 够了够了，赵浩然真的是对表妹降维式的打击。 “不过，他俩是绝配，一个恋爱脑，一个无脑。”赵浩然为自己的形容词用得贴切哈哈大笑。 杜红英……若是自己遇上这样的表哥就不要了！ 都不知道乐乐是怎么和他打成一片的？ 还要和他合作生财，会不会被他算计得渣都不剩？ 嗯，想一想赵浩然身上还是流着杜家一半的血脉，再想着赵浩然混是混了点，到底还有点人性，所以乐乐被算计的可能性并不大。 “你呀，有点良心好不好，人家两口子都为你赚钱呢？” “别，他们这也是为自己赚钱，没有为了我”赵浩然道：“生意绝对是互利互惠才能做得长久，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正说着话，赵浩然那边好像有人敲门，然后杜红英就听到了什么定点精准扶贫什么的话。 “妈，我现在有点儿事要做，回头聊。” “行，忙你的去吧。” 这小子，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没过正形。 一想到儿子们都三十出头，自己也老了……摸摸脸，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还好还好不算老。 所以啊，结婚生孩子要趁早。 早栽秧早打谷，早生娃娃早享福。 就拿自己和洛俊言来说，洛俊言是和高志远一年的，但是因为他被耽搁了十多年，这会儿还在努力的挣钱养两个儿子上高中上大学，她和高志远则已经当爷爷当奶奶了。 电话挂了才想起刚才和田静聊天来着，听浩然电话打进来，田静就出去了。 现在去找田静……又觉得没什么可聊的。 正想着自己要干点什么，洛俊言的电话打进来了。 “嫂子，我们厂接到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定点精准扶贫，支援山村脱贫脱困。” 杜红英想起了赵浩然那边好像也在说这事儿。 听浩俊言讲了一个大概。 “我们单位援建一个山村，有六百多户，其中贫困人口有三百六十多户，人均年收入还不到五百元。” 杜红英……这都是哪一个人才给选出来的援建村庄啊？ 这要不是把最穷的分给服装厂她都觉得是在造假。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派两个人去山村考察一下，看从哪方面入手去搞。” 关于定点援建山村的事儿，他是没意见的。 贫苦人家出身的他，太知道山村的穷有多具体。 “是哪里的山村，什么时候出发，我也去看看吧。” “嫂子，您还是别去了吧，毕竟太远了，有两百多公里路呢；而且山路也不好走，开车都是盘山公路……” 洛俊言问了上面的人那村子通不通公路，人家说通，盘山公路，就是山路十八弯的那种。 绕过去绕过来，能把人脑子都绕晕能把人绕吐那种。 “无妨，去看看吧。” 杜红英想的是，正好股市赚了一大笔，这种钱可以用在这些地方上，也算是积善行德了。 只是，杜红英低估了山路十八弯的威力。 “还有多久才能到？” 杜红英被绕晕了，绕吐了，司机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让杜总下车吐一吐，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左右。” 洛俊言原本是不用来的，但是嫂子都要亲自来，他这个厂长自然就不能偷懒了。 “再以后都是这种弯弯绕绕的路？” 第3190章 “是，全是这种路。” 司机以前跑货运的，年纪大了就选择了开小车，对这条路很熟。 这也是洛俊言为什么带司机而不是自己开车的原因，进山来第一个务必注意的就是安全。 “这山里的情况我大致也了解。”方师傅道：“这儿的人知识文化很低，目前为止都没能普及小学。” 等等，义务教育不是早就开始了吗，怎么会没有普及到小学？ “不是政策不好，是他们这里有问题。”方师傅指了指脑子：“他们还很重男轻女，生了女儿就换高额的彩礼，生了儿子才肯罢休……” “他们不搞计划生育？”杜红英就搞不明白了，山里山外两重天不成？ 山外的人严格执行计划生育，多生一个都得掏钱罚款，单位还要处罚。 这里就能随便生？ “搞啊，肯定搞，只不过他们是政策照顾，因为山区嘛，可以生两个，第一个女儿就允许 再生一个。” 结果就是生着生着就刹不住车了，而计划生育工作在这儿根本就行不通，全是山，你一来她就躲，你一走她就生。 “这儿一户人均生了五个，多的有十一二个娃……” 杜红英……她这是在深山里找到了超生游击队的根据地？ 深山是真的山。 杜红英都在想，高志远要是知道她又跑深山了一准儿和她急。 他说上一次差点吓破了他的胆。 这话杜红英都不敢信，毕竟从一个普通士兵一路拼杀坐上了军区首长职位的高志远什么场合没见过，伤过甚至差点死过，但从来没有怂过。 但是他却说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正因为他经历得太多，所以才知道有些人一旦失去就永远不会再有了。 三十多年的夫妻，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简单的妻子这么个身份了，而是融入血脉中的那种亲人，牵一发就能动他的全身那种。 从深山村回去后，高志远给她三令五申：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现在什么都不缺就好好的在家歇着。 杜红英怎么可能会在家歇着，她觉得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浸牙，人在家中坐祸也能从天上落。 所以，该干嘛还干嘛，只要高志远不问她就不自主上报。再说了，人隔得远远的，他也不能绑着她的双脚。 杜红英之所以热衷于这次定点援建，还是因为在股市里赚了一大笔，总觉得要做点好事儿才能心安。 汽车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绕到了山那边。 “到了？” 杜红英再次绕晕了。 相信她，以后不来了。 大约是真的上了年纪了，年轻的时候去市城找兰英拿瑕疵布挤公共汽车摇摇摆摆数个小时站都站不稳，那时候不见有头晕，现在坐着专车小轿车舒适度高了不知多少倍呢，却晕得不行。 下了车来，看见这里百姓的房子好有特色。 “这些是石头砌的？” 相对于山外的土墙红砖，这儿的房子全是鹅卵石水泥砌的。 “这些都是这两年修的，住这种房子的人家庭条件相对来说已经算是好的了。” 就是已经脱贫的那种。 “嫂子，你那些孩子……” 杜红英看过去，心里一声叹息：她有一种回到了七十年代去老爹驻山川村时看到的样子。 真的，就很恍惚。 这儿真的是穷。 孩子大约十来岁左右，穿的衣服很脏很旧，裤子膝盖上还有两个洞，穿的黄胶鞋大拇指也出来透气了。 其中一个女孩子背上还背着一个黑黑的小孩，大约一岁左右，他正专心的啃着他的手指点，口水长流。 “小朋友，请问一下李村长家在哪儿？” “……” 小孩子警惕的看着他们三人，然后转身就跑。 “这……”方师傅有些无奈：“看来他们警惕性还蛮高的。” 怕被坏人带走吗？ 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了一个妇人，也是警惕的看着他们。 “大嫂你好，请问李村长家在哪儿？” 洛俊言手上有介绍信，他们进村来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李村长。 “你们找他啥子事儿？” “我们是山外来的，找他是办公事儿。”方师傅再问：“请问他家在哪儿？” “前边直走，那边有一棵梨树下的屋子就是了。” “好的，多谢大嫂。” 还别说，这儿的梨树蛮多的。 “这儿的地不出货，全是沙石，所以不适合种庄稼，就种这些果树。”方师傅道：“这儿的果子味道很纯正，我们跑车的时候都会从这儿顺便拖一车果子出去卖，顺便赚点油费……” 杜红英就觉得方师傅很聪明。 哪知道方师傅说这是他们跑车人的惯常操作。 毕竟返空车也是跑，顺便在产地收到什么山货水果带回去，嫌麻烦的就直接拉到批发市场去，不怕累的就找一个市场边上自己摆个摊卖掉。 李村长家到了。 看得出来，村长家也是有点经济基础的，房子修得还不错，院坝也很宽，而且应该也是近两年才修的，看起来还很新。 院坝里有两个老人坐着，方师傅上前打听李村长。 “我就是，你们是干什么的？” 没想到其中的一个老人站了起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 “村长您好，我是XX服装厂的，这是我的介绍信……” 洛俊言上前与他握手，然后做了自我介绍。 “噢，你们就是来定点援建我们的单位啊，真好，真好，欢迎欢迎。” 村长热情的将他们迎了进去，然后又让家人去摘梨子给他们吃。 “镇上给我们开了会，说每一个村子都会有一个单位来帮我们脱贫，盼你们盼得好几天了……” 李村长一连盼了几天了，都还在想：是不是镇上给他们画饼了？ 哪来那么好的单位来帮扶他们脱贫啊？ 人均年收入不到五百的地方，穷得鸟都不拉屎，谁会想不通会来这里帮忙，还是不计报酬的帮忙？ 没想到，人真的来了。 不过，就这两男一女就能让他们村脱贫。 “村长，我们想了解一下我们村现在有多少户人家、多少人口、常住人口是多少、主要经济来源是什么……” 洛俊言是做厂长的人，来之前就做了一个攻略，直接就问到了要害。 第3191章 “主要经济来源……” 常住户有多少人常住人口是多少，村长都能对答如流，但是，问到主要经济来源的时候他就词穷了。 山里不比山外，他们这儿的姑娘还没等到长大就差不多要出嫁了。 而且，他们不会愿意女孩子出门去打工。 “那些孩子出门打工见多了花花世界后就不会回来了。” 杜红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种地是种不了一点儿，能种点萝卜白菜莲花白吃就不错了，余下的就是种果子树。 “真正要说经济来源的话，大抵就是卖梨儿、卖苹果或者大樱桃了吧。” “梨儿多少钱一斤？” “一两毛。” “能卖多少？” “卖不了多少，背到镇上去压根儿就卖不掉” 这玩意儿家家户户都种有，谁会买：“要等，等到有进山收货的人来时才能卖掉，他们来收货一般就是一两毛一斤。” 就算是一两毛一斤，还得自己爬上树去摘，然后肩挑背磨送到公路边。 “遇上货车进山来收水果，家家户户都跑得飞快，惟恐怕了一拍人家就不要了。” “像你们家一年卖水果能卖多少钱？” “也就一两千左右吧。” 杜红英算了一下也就是一家水果也有五千公斤左右的水果，这量还是算挺大的。 “其实不止呢，很多时候等不来货车收货的，果子就干到了树上了。”李村长带着他们看家门口的那棵老梨子：“看，这些在枝头上没掉下来的就是，花果同树在我们这儿是常态。” “什么叫花果同树？” 杜红英不解的问。 “就是果子还挂在树上，新的一年果树已经又开花了，到新果子结出来后，去年的旧果子就干瘪瘪的挂在了树上。”村长指着地上的落果道：“你看，每年的果子基本上是三分之一掉在地上，三分之一卖掉，三分之一留在树上被鸟儿吃掉或干掉……” 杜红英听了看向洛俊言。 “嫂子，他们其实不是没有经济来源，果子在外面也是要卖八角一元一斤的，就是因为太偏远了没销路。” 一户有一万斤左右的果子，按照市场价来算，也有万儿八千的收入。 就算这家人孩子生得多，人均也有八百到一千左右，人均年收入不足五百的问题不就直接迎刃而解了吗？ 杜红英一时想偏了，觉得能打开果子的销路就能解决问题了。 所以，每到果子成熟的季节来几辆大货车将果子拉出去就行了呗。 “嫂子，你是生意人，但是账不是这样算的。” 洛俊言笑道：“这个村有几百户人，每一户的各种果子平均按一万斤左右算，那就是多少吨水果了？那得需要多少大货车来拉？而且，我们拉出去卖八毛一块钱一斤全都给村民，就算我们是赔上运输费油费，那又能管几年？” 杜红英……咳，年纪大了脑子确实不好使。 这运输就是一个大问题，原谅她啊，想问题简单了些。 授人鱼不如授人渔的道理她又不是不懂。 突然之间脑壳短路就想得简单粗暴了一些。 “我们去开了会，定点援建村估计是一场持久攻坚战。”洛俊言将自己的计划表给杜红英看：“嫂子，我的打算考察完后派两个人来这边，抓的不仅仅是经济，还有教育思想政治……” 杜红英……时代抛弃我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啊？ 她真没想到服装厂接收到这么一个任务还这么复杂。 “那个村小长期缺老师。” 村长现在还是本村一个初中毕业的中年男人任校长，而更多的时候他一肩挑小学几个班的所有课程。 时不时会有支援山村的志愿者来当十天半个月的老师，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被现实打败了。 因为山里没网没信号：电视看不了电话打不通。 年轻人已经习惯了用电脑上QQ，也习惯了有事儿没事儿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什么的……得，一来这儿就变成了山顶洞人了。 所以，献完爱心就赶紧的走人。 留下来……从来就没想过。 镇上中心校也会派老师来支教，教完一学期绝对不会来教第二学期，凭啥呀？轮流着来呗。 所以，铁打的村小流水的老师。 老师缺也就算了，连学生也缺。 杜红英和洛俊言方师傅一起去村小看到了那里的情况。 教室还是挺完善的，好歹有六间教室。 但是每一个年级的孩子人数都不一样。 有多有少，而六间教室里，只有三间教室有老师。 校长姓胡，胡校长现在还是代课老师，拿着三百八十元一个月的工资，时常接受着老师的变动和学生的流失。 “男孩子好歹还能学到高年级，一年也总有那么一两个能去镇上读初中的；女孩子一般读两三年书，有个十岁左右就不能读了，就得回家干活儿。” “这么小能干什么活儿呀？” “家里不是还有小的弟弟妹妹吗？他们的孩子都是大的带小的……” 难怪他们敢生一群！ 所以，山里山外带孩子也和三十四年前一样保持着传统习惯。 “女孩子到了十六七岁就开始物色人家了，十八岁大多数已经当妈……” 好好好，果然和三四十年前一样，当年自己也是十八岁出嫁十九岁当妈。 只不过，现在再来看就觉得女孩子们可怜，都还没去见过外面的世界就要围着锅灶转，自己都还是孩子就已经是孩子的妈了…… 要改变这些，还是得上学，可是，家里人却不同意她们上学，而她们也觉得上学不好玩，很辛苦…… 所以，还得从根子上改变家庭观念，这又谈何容易啊？ 这一环一环的，千丝万缕的，剪不断理还乱，纯纯的就是一个个死疙瘩！ “杜总，洛厂长，方师傅，请吃梨儿。” “山里别的东西没有，就是果树多，特别是梨树，都是老品种，口味很还好，您们尝尝。” 胡校长招待客人的还是校门口的梨儿。 “是，这梨儿果感不错。”杜红英就想好东西不被看见就没有价值了。 “是，梨儿口感不错，我那七十多岁的老妈每年都用梨儿来梨膏，二十斤梨儿熬一斤梨膏，清肺热润喉化痰很好……” 等等，杜红英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好像找到了扶贫的好办法了！ 第3192章 杜红英一行人去了胡校长家，看到胡老太正在削梨儿。 “我娘每年都要熬梨膏，然后给我那些亲戚朋友每家送上几瓶。” 七十岁的老太太见有人问她怎么熬梨儿，立即就把经验全盘托出了。 “我这个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胡老太道：“其实，我们村里人很多人都会熬梨膏，村子里小孩子有个咳嗽什么的都是舀两勺梨膏吃了就好了，所以每年大家都会熬，只是现在的年轻人不愿意搞了。” 二十斤梨子熬一斤梨膏，想想都很麻烦，也很花时间，年轻人早就没有了耐心。 当然，也不相信咳嗽喝两勺梨膏就能好，他们更相信打一针或者吃几片药片就能解决问题。 “梨儿熟了没有熬梨膏，亲戚朋友还会问我娘：今年还没熬膏吗？”胡校长无奈的摇摇头：“结果这倒成了我娘的任务了，每年都熬，一锅一锅的熬……” “她守着这些玩意儿得熬上一周时间，七大姑八大姨每年都准时的送上……”胡校长心疼老妈的辛苦：“我们就负责给她摘梨儿背回来给她做。” “能做得动就多做点呗，做不动就算了。” 老太太倒是没有什么：“这是好东西，老祖宗传下来的，喉咙不舒服喝上几次就好了，比打针吃药可好多了。” “娘，您别传得那么神奇，喉咙不舒服也分很多情况的，梨膏并不是万能的。” 胡校长真怕自家老太太误导了这些贵人。 “梨膏是梨儿做的，吃了也不会坏事儿。” 老太太坚持做，一是自己太闲，二是亲戚朋友们都喜欢，三，最重要的就是第三点吧：这东西是真的好，也觉得好东西自然是要大家分享。 杜红英看着老太太的设备很简单，大锅、土灶、菜刀、锅铲、水果罐头、玻璃瓶……突然间就想起了一句话：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我可以买两瓶吗？” “买什么买，你要就送你几瓶。”老太太相当的大方。 “那不行您这么辛苦，肯定是要付钱的。” “不用不用，辛苦啥，我们这儿的梨儿不值钱，我老了别的本事没有，就这熬膏的本事还在，你不嫌弃拿几瓶走都没问题。” 杜红英要付钱，老太太不收。 最后杜红英想起了小车后备箱好像还有一盒中老年高钙奶粉，就让方师傅跑一趟去取来，相当于是和老太太交换。 “哎呀，哪能要您的东西，这么贵重。” “胡大婶，我这个真没有您做的贵重。” 亲眼目睹了整个制作过程，也知道对咳嗽润肺化痰这些肯定是有用，要不然亲戚朋友怎么会上赶着来问。 都说了金杯银杯不如百姓的口碑，好口碑那就是好东西。 “嫂子，您拿这个给谁吃？” 从胡校长家出来，洛俊言忍不住问。 “不给谁吃，给乐乐和吴启明。” 给乐乐和吴启明？ 洛俊言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很快但并没有抓住。 “浩然有一个中药厂，乐乐和吴启明负责产品研发，我想让他们看看，这款梨膏有没有药食同源的效果。” “嫂子，你真厉害。” 洛俊言一拍脑门，他就是这样想来着，却没想出来。 “如果梨膏有商业价值，我们可以办厂大量生产梨膏，既能解决梨子滞销问题，也能完成定点扶贫任务，这真是一个绝好的主意。” 洛俊言瞬间就觉得担子轻减了不少。 “在这里办厂，还能解决富余劳动力的问题。” 第3193章 “但是，梨子只能收一季。” 杜红英友情提醒。 办一个厂，那必然是要长年机器开动，总不能干两个月养十个月吧，工人和机器厂房设备这些开支可是不允许你歇业的，而且，要卖什么样的价格才能养活两个月打鱼十个月晒网的厂子？ 这些都是问题。 “这儿还有什么特产可挖掘呢？” 洛俊言道：“他们有大樱桃，有苹果，我们可不可以做水果罐头、苹果酱之类的卖？” 结果一问李村长，苹果是青的小的品种，有很深的果酸味儿，只能纯粹的当水果吃不能深加工。 大樱桃倒是可以做水果罐头。 杜红英知道一句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住在山里的人祖祖辈辈能延续繁衍下来，那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一问，果然，这山里出产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菌子就是最常见的。 同样的道理，因为菌子小气，运输极为不方便，新鲜的菌子没法走出大山。干菌子也有，但是还是得等商人进山来收购才能换钱。 “所以，山里是有资源的，只是没有利用起来。” “对，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资源利用起来，让它们走出大山。” 这对普通人来说，谈何容易呢？ 但是，对杜红英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了。 要什么有什么的她，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比如食品加工厂这一方面，集团公司名下是有一个加工厂的，这些年没有做大做强，但由当初的二三十年已经发展到了一百多人，而这一百多人当中，退伍伤残士兵占了一大半，市场冲击 之下效益并不是很好，但只要能做得动，能养活这一百多号人，集团公司也并没有将厂子关掉。 一个企业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单单是为了赚钱了，而是有一定的社会责任感。一百多号人背后就是一百多号这家庭的生存。 所以杜红英的经营理念就是一旦支楞起的摊子轻易不要关停，以免造成工人失业。 她是见识过纺织厂下岗的惨状的，也知道那些年普通工人的苦和痛。 “那我们先下山吧，仔细研究一下这山里的资源，好好讨论一下方案。” 杜红英见天色已晚：“小方，我们现在下山能行吗？” 开夜路还是挺危险的。 “我肯定是没问题的。”方师傅很自信：“这条路我经常开夜车，不过我们最多只能开到山脚下就已经是夜里十一二点了。” “那也行，在镇上住一宿明天再回去。” 总好过在山里过夜。 自从去深山村遭遇过自然灾害后，杜红英对在山里过夜有了心理阴影。 山脚下的小镇，说真，比通安村看起来不知道落后了多少倍。 也不像通安村那般人口聚集。 “这镇上有派出所、学校、卫生院、有一个宾馆、还有加油站……” 方师傅将车停在了宾馆门口：“到这个点了，应该没有吃的东西了，等会儿找前台买点方便面。” “行，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吃的都行。” 杜红英好久没有这么挨饿过了，好家伙，前胸贴后背的感觉，饿得胃子都疼了。 方师傅连忙进去开三间房，问前台买了几包方便面。 杜红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等着方便面投喂。 她这个坐车的比开车的还累。 “好香啊。” 好久没有吃东西了，闻着方便面的味道杜红英都觉得是美味儿。 说真，她几乎没吃过这玩意儿。 第3194章 吃一口……说不出是什么味儿。 这东西只能胡弄肚子，要有第二种选择她肯定是不愿意吃的。 没办法，自己会做好吃的，标准就提高了数倍。 不是自己喜欢的，但是又不得不吃。 杜红英填了一肚子不喜欢的食物，在潮湿的宾馆凑合了一宿，第二天就让方师傅一脚油门踩到了中药厂。 “姑姑，您怎么来了？”乐乐很好奇，然后和洛俊言又打了招呼：“洛二叔。” “乐乐，我带了两瓶这个，你和小吴去研究研究。” 杜红英拿出两瓶梨膏让她们去检测研究。 “姑姑，这是啥呀？” 突然之间就拿出了成品让她检测了。 杜红英说了情况。 “好，我明白了。” 乐乐与吴启明将孩子直接往她怀里一扔：“来，姑奶奶先抱着，妈妈要去工作。” 杜红英……保姆 是干啥的？ 扔我干嘛？ 但是，她不敢这样说，还得像抱一个香饽饽般哄着。 好在另一个孩子是保姆抱着的，要不然都得往她怀里扔。 乐乐这性子啊……真的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也是一个有福气的。 生完孩子要回来工作，一下就带来了四个阿姨，一个负责生活，一个负责打扫卫生，两个负责带孩子。 孩子在他们手中，高兴的时候就抱抱逗逗，哭了拉了就像扔炸弹直接弹走丢得飞快！ 杜红英突然间发现：自己和乐乐也有共同点，当年她带娃也是这般不费劲儿，只责任生不负责带，一群崽全是在赵家长大……这日子，真的很舒坦。 浩然也在厂里，听闻自家老妈带了梨膏来让检测和研究就觉得好笑：自己建的是中药厂，不是食品厂。 “妈，我看看你这是什么宝贝？” 据说还是大山深处淘来的。 什么样的宝贝值得他亲妈这么远这么稀罕的跑来药厂做检测鉴定。 “你看吧，这个梨膏，拿勺子来舀一勺给你尝尝。” “别别别，黑乎乎的，什么黑暗料理？” 浩然断然拒绝，但是亲妈的热情根本就招架不住。 “行行行，我来，我自己来。”浩然接过勺子：“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妈妈喂就怪难为情的。” “那是你有福气。” “对，我有福气。” 浩然将一勺子的梨膏送进嘴里，咂巴了两下。 “好甜，好浓，还带有点果酸味儿。”浩然道：“这是怎么熬制出来的？添加了些什么？” “纯手工熬制，零添加。” “不会吧，怎么着也要加水加糖加淀粉吧？” “你这个奸商，都给你说了，是纯属手工熬的，老太太亲自熬的，我亲眼看见她熬的。” 事实上杜红英是看到了熬梨膏的现场，但真没亲自看着从下锅到起锅的过程，毕竟，老太太说熬一锅梨膏需要整整八个小时呢。 但是没添加任何东西却是真的，梨子本身就含有糖分，小火慢熬时间足够完全不用添加任何糖就能达到这个效果。 “吃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浩然突然道：“对了，是不是果酱呀，抹在面包上吃，烤肉的时候刷一层……？” 杜红英……这假洋鬼子也遗传了她的基因：贪吃！ 不得不说，他说的这两种吃法也是可以的。 “你洛二叔的服装厂定点援建扶贫的村子在深山里，那里土质不宜种庄稼，家家户户所有的收益都是果树，又因为偏远果子卖不出去，我们去考察过，发现这个梨膏还不错，想在那里建生产线……” “嗯，是个好主意。”赵浩然道：“我们厂也接到了任务，也是深山，厂长和副厂长去考察过了，地质适合种药材，就给他们提供药材苗，让他们种，每年收割一次，也能提高收入……” 这是一场攻坚战，龙有龙道蛇有蛇路，八仙过海各显身手。 乐乐和吴启明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梨膏浓度大于75brix ，总酸大于0.4%……”说了一大堆，杜红英就听到了她最后一句话：“传统工艺做出来的东西确实有它的优势，但是如果要作为商品最好选用多效真空低温浓缩技术，要用无菌灌装……” 好好好，太专业了，咱听不懂，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产品不错，可以上生产线批量生产。 那还等啥？ 杜红英就和洛俊言商量投资建厂的事儿。 “等等，妈，你们真的打算投产这个梨膏？考虑过销路吗？” 赵浩然觉得自家亲妈有时候想事情很简单，就凭着满腔热血就要上生产线，当真是有钱人，任性得厉害。 “东西生产出来就一定会有销路，没有销路就是我们不够努力。” 杜红英相信来自深山的这瓶梨膏肯定会打开市场的。 “妈，你……” 赵浩然还想再劝，但是杜红英没理他。 她很忙，她还要和洛俊言商量在村里是不是还要建一个菌子加工厂。 “干菌子倒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我知道呀，做炖汤汤料包。” 要不是遇上这个任务，杜红英都差点忘记她是御厨传人这一回事儿了。 多种山珍搭配的汤料包，顾客买回去就能下锅这不就方便很多？ “嫂子，你真厉害。” 洛俊言已经畅想这个政治任务完成的那一天了。 办法总是比困难多，定点结队帮扶脱贫，这政策可真行！ 第3195章 “妈，您可真行啊！” 赵浩然听了亲妈的打算后就在那儿扒拉着：“您投资三百万把厂建到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您有想过运输吗？” 杜红英看着他，一年运五六百万斤的鲜水果出山比一年运三十来万斤梨膏出山，哪一样更方便？ “妈，您不就是想帮那个村脱贫吗？一共六百二十三户，共五千人不到，你还不如直接分给他们算了，人均收入一下就能达到一千 一年了，也能脱离贫困线了。” “再一个，那么深山老林的，你还不如直接花几百花把他们全都迁到山下去住。” “滚蛋。”杜红英瞪了他一眼：“让你搞一条生产线，你就在这儿给我说东说西的？” 整体搬迁，四个字多简单。 那可是六百二十三户人家，不是六百二十三口人。 就如深山村那边一样，一个村子还远比这儿人数少，政府也有政策补贴但是老人们照样只想住在山里面。 对他们来说，山里才是家，才是根。 山下只是年轻人拼搏地方。 再说了，都搬山下去了，靠什么吃饭？ 坐吃山空，山里还有点水果还有点土地种菜，到了夏季还能进山捡捡菌子……他们到了山外不仅人均五百元收入不保，估计更艰难，毕竟水电气这些开支也不小。 “妈，不是我不搞，我是怕你搞不起来，把生产线建在深山而且说建就要建，您这也太搞笑了一点儿……” “别给我说那么多，就说这条生产线你建还是不建，不建我就找别人了。” “建建建。”赵浩然投降：“我妈有钱，我妈任性。” 那是，老娘在股市一不小心就又捞了一把，三百多万的投资，她可以。 杜红英也问过杜红兵，红兵说梨膏润肺、滋润咽喉、清肺化痰，确实有药食同源的功效。 乐乐检测过，杜医生证实过，再加上山里的老人代代相传下来的东西又能错到哪里去。 所以，她不顾赵浩然的阻止建生产线，让洛俊言这边选可靠的人才进山去指导工作。 “一来可以将水果转化成商品运送出来变现；二来也可以把富余的劳动力用起来。”脱贫攻坚战就得多条腿走路，太单一的不行。 “对了，再招六个老师进山去把村小带起来。” 山外的村小慢慢走向关门的时候，这个山里的村小却依然还可以维持下去的原因是因为村民们太能生了，家家户户都有好几个小孩。 村小不缺小孩，缺老师。 “嫂子，听胡校长说山里的家长不重视学习，女孩子一到十岁左右就辍学回去带弟弟妹妹了……” 洛俊言很心疼的，贫穷落后想法也就很愚昧了。 “那还不简单，咱们办厂啊，想要进厂的前提就是要让家里适龄的孩子都去上学，不上学就不给进厂机会。”杜红英道：“山里太山了，村民们又都散居，上学的孩子都提供免费午餐，再找一个阿姨给孩子们做饭；住得太远的，来山里上学单边行程走一个小时以上的提供免费住宿，学校再修几间像样的教室和宿舍……” 就冲着中午这一顿免费的午餐也能将孩子们留下来。 是的，同样是一个村，山外的自然村可能就方圆几里路，而山里的一个村，可能是翻了一座又一座山，明明看得见喊得应的人家，走路还得走大半天甚至一天。 杜红英就亲眼所见，两户人家吃饭就端着碗坐在自家院坝里面对面聊天。 第3196章 但是，你敢信，从这家到那家你得走一天。 为啥啊？ 两家人各自住在山顶上，从山顶下到山沟，再从下沟爬上另一座山的山顶。 群聚的中心办一个村小，孩子们也不愿意来上学。 这个问题也得解决。 前前后后，总共要投资差不多四百万。 洛俊言有点为难，这是很大一笔款项了，远远超过服装厂的负荷了。 杜红英前几年对她名下的服装厂加工厂进行了改制，给管理人员和老员工都配了些股份，自己占比也就很少了。 改制后的企业不足之处就不再是她说了算，而是要经过股东们的同意才能执行。 “服装厂能投多少，余下的算我私人投资，到时候产出按比例分配。” 洛俊言……嫂子是真有钱，而且也很有爱心。 “技术那一块去找赵浩然的中药厂支持，资金这一块直接找我就行。” 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就只需要发号施令，余下的事儿让他们干去。 杜红英就带着两瓶梨膏去盘龙镇找郑雅丽。 “咋了这是？” 几天不见，她那漂亮水灵灵的儿媳妇变得憔悴不堪了。 “杜总您来了，果果病了，咳嗽得厉害，又不愿意吃药，打针输液也不配合。” 罗嫂子和阿姨都着急得不行，郑雅丽更是又心疼又急，孩子病了两天，她就变了一个人。 “这么小，打针输液就没办法了？” 杜红英都不敢相信。 “嗯，是真没办法，杜总，您都不知道果果有多飙。” 小小人儿根本不让穿着白大褂的护士靠近，一靠近她就尖叫，手脚并用乱舞，把护干操作台上的东西全都扫了。 “原本护士想给她扎一颗留滞针，结果果果力气大得惊人，尖叫大哭我和阿姨两个人都按不住她，郑总看见果果哭她也哭，我们看着她这么可怜也跟着哭……” “她还咬了护士一口，牙齿印都给咬出来了。” 杜红英……这当真是她那乖巧懂事的小孙女？ “搞了半天，我们哭成一团，护士说她也想哭，从业二十余年，第一次见到这么烈的小孩。” 杜红英没见着那场面，但大致能想象有多激烈，这脾气……不好意思，她总觉得很像小时候的高志远…… 基因是很强大的，隔代它真的能遗传！ “吃药呢？” “不吃，一闻着有怪味儿就不吃。” 果果吃东西是出了名的挑剔，只吃好吃的，不好吃的闻一下就扔。 “哄着不吃就捏着鼻子灌。” “郑总舍不得，我们也怕呛着她，而且她反抗起来真的……” 罗婶子都不好说，小小的人儿烈得相当可怕，她也算是长见识了。 “药不吃，针不打，那要咋办？” 一群大人拿一个两岁的小女孩没辙，杜红英都气笑了。 “咳咳咳……” 果果又开始咳嗽了，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 郑雅丽也跟着流眼泪。 “果果除了咳嗽外还有什么症状？” 杜红英一边问一边拨通了杜红兵的电话。 “姐，什么事儿？” 杜红兵刚看诊完一个患者，见是她姐打电话，一般没事儿的时候姐姐不会在她上班的时间段打电话。 “果果咳嗽得厉害，又不打针不吃药的，现在全部都措手无策。” 说话间，果果的咳嗽还在继续，杜红英干脆按了免提让他听。 “除了咳嗽外有没有流鼻涕？” “有有有。” 阿姨连忙回复。 “流的鼻涕是清的还是浓的，是什么颜色？” “流的是黄鼻涕，是浓。” “有痰吗？” “有，也是痰黄，很稠黏。” 第3197章 “还有其他症状没有，有没有发烧？” “一身出汗，很热，但是每次考体温都是三十七度左右，还可能是因为她不配合，挣扎给闹得体温不准。” “有没有喊咽喉疼？” “就是说咽喉疼。” “嗯，我听她咳嗽气粗，声音有点沙哑了。”杜红兵在电话那端问：“咳了几天了？” “有三天了吧，最早只是偶尔咳，我们还想着没事儿，结果第二天就严重了，送医院又不配合，看到医生就大哭大闹，手脚并用……” 罗大嫂觉得这样说不太好，毕竟她们只是一个外人，这些都是果果的亲人。 “没打针输液也不吃药，闻着一点儿味儿都不喝。” 这个小祖宗是她见过的最难伺候的！ “嗯，我知道了。”杜红兵道：“姐，果果这是热咳，外感风热风寒之邪入里化热，或因饮食不当……” 罗大嫂和阿姨面面相觑：一直都是这么伺候的，咋就饮食不当了呢？ “也没说一定是饮食不当，就是各种原因。”看两人有点疑惑不解，杜红英解释了一下，然后问杜红兵怎么办。 “果果要吃甜食吧？” “要吃的。” “那就买点梨儿熬点冰糖水给她喝，然后再按摩，我给你说要怎么按……” 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 “我在山里拿的那个梨膏可以给果果吃不？” “可以的。” 那不就简单了吗？ 还熬什么梨儿冰糖水。 赶紧的舀了给果果喝。 小孩子果然是容易被糖衣炮弹拿下的，果果还愿意喝梨膏水。 “阿姨，你不是每天都在给果果抚触吗？” “是啊，经常做抚触按摩的。” 她可是专业的。 “刚才红兵也说了，咳嗽可以给孩子推拿一下，具体的穴位是什么来着？”杜红英又忘记了：“等一下，红兵下了班我让他打过来，指导着你给果果做一下推拿。” “行，没问题，只要他说了穴位我就会。” 阿姨表示育儿她是专业的，她们的培训考核也不是忽悠人的。 果果咳嗽，大人拿她没辙，杜红兵也很担心，下班后就打了电话过来。 “姐怎么样啊？” “给她喝了两次梨膏水了，还是咳，不过听阿姨说比上午的时候咳嗽的次数减少了。” 不得不说，阿姨的高工资也不是白拿的，人家真的很细心。 果果咳嗽次数，一次咳几声她都记录得一清二楚的。 “有给孩子推拿吗？” “还没呢，你说的那些穴位我又忘记了。”杜红英都不好意思：“正准备等你下班后给你打电话，你在电话里给阿姨说怎么推拿。” “好，电话给她吧。” “你好，杜医生。” “你好，净手了吗？润滑油有吗？” “做好准备了，有的，用的是精油，我经常给孩子做抚触按摩的。” “那就好，来吧，我给你说怎么推拿，先是天突穴……” 杜红英看着阿姨给果果做推拿，小家伙倒是挺享受的，又大约是经常抚触按摩习惯了，反正她很配合。 杜红兵说，阿姨在这儿做。 杜红英看郑雅丽很憔悴很担心。 “小丽，别担心，你舅舅治这些很有经验，果果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那么爱美的姑娘，眼圈已经黑成熊猫了，杜红英在纸上写道：“你先去睡一觉，这儿交给我。” “妈，我就担心果果。”郑雅丽写道：“我就是三岁的时候发高烧然后就不会说话听不见的，我……” “别担心，不会的，乖，去吧，妈带孩子有经验。”这孩子有这样的心理阴影，可见这两天真是难为她了：“人吃五谷生百病，果果这个病都是小问题， 有你舅舅呢，没问题的，去吧，放心，交给妈来处理。” “真的没事儿吗？” “没事儿，你舅都说没问题的。” 杜红英最大的底气是来自自家兄弟，中医院有名的杜医生一句别着急，别担心，没事儿，整颗心就能静下来。 “去吧，去睡一觉，首先你得把你自己的身体顾好。” 真是太心疼这孩子了，有什么事憋在心里说不出来，浩瀚那小子每年能出现一两次就不错了。真正有事儿的时候你想找他都难。 这次若不是自己突然间来了，郑雅丽还不知道一个人要扛到什么时候。 “罗大嫂，阿姨，以后果果和小丽不管有什么事儿，你们都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办法，儿子是靠不住的，她这个当婆婆的就得挑起这个担子。 “像果果这次生病，你们早告诉我，我可能让红兵在电话里就指导你们做了，孩子也就能少受两天罪了。” “好的，杜总，我们知道了。” 确实是大意了，当时只当孩子就是一个咳嗽而已，带着去医院打针吃药输液就行。 哪里知道小小的孩子大大的能量，硬是将一个儿科护理室搅了个天翻地覆，连多年的老护士都被咬了一口。 “那个护士那里怎么解决的？” 杜红英想着熊孩子闹事儿，当家长的总要去善后吧。 “郑总赔她钱，她没要，说是消了毒后就没事儿了。” 杜红英……真的好尴尬啊！ 这会儿呢，在阿姨的抚触推拿下，她终于睡着了。 “但愿能睡一个好觉。”阿姨也是手都累酸了：“这两天睡不安稳，我和郑总轮流抱着她睡，一会儿又咳一会儿咳，看着都心疼。” 其实是既心疼又好气！ 谁家熊孩子这么难搞整？ 小小的人儿，就像哪吒一样！ 第3198章 “红英啊，果果咋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陈冬梅听儿子说果果生病咳嗽不打针不吃药，小小年纪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又好气又好笑，打来电话问情况。 “我给她吃了梨膏，又让红兵教导阿姨给她推拿了，然后睡着了。阿姨说比上午的时候咳嗽次数减少了，慢慢就好了，娘，您别担心。” “那就好。”陈冬梅道：“小娃娃生点病是正常的，你给小丽说不要着急，不要担心，咱们家有医生呢，实在不行让红兵跑一趟。” 杜红英……一个小小的咳嗽劳杜医生跑一趟也不是不行，最关键的是作用似乎并不大。 不是这儿的医生不行，是小人儿对吃药打针输液的抗拒。 就算县中医院的名医杜医生来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中药那汤汤水水味道更浓，小人儿更不会喝一口。 为了缓解老人的焦虑，杜红英把果果的“壮举”当笑话说给了冬梅娘听。 “这孩子，和当年的高二娃一个德性。”陈冬梅道：“你说哇，也幸好果果是个女娃子哟，要是个儿娃子恐怕和他当年一样调皮，连狗都嫌弃。” 这话还真是说对了！ 果果白白胖胖的，再加上头发随了郑雅丽有点自然卷，表面上看乖得像个洋娃娃，人见人爱人花见花开，谁见了都会夸一句：好乖！ 而事实上，她的破坏力惊人！ 一个没注意就会干出一番“大事”。 带到作坊来，要是在织布机前站了一下，不好意思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线绝对会出现；在郑雅丽的办公桌前坐一下，嗯，设计稿绝对会变成五颜六色的画板；给她带毛的玩具，直接拔成秃的；拼图到她手上就没有完整的一块…… 她还会把阿姨准备给她穿的小衣服小袜子一个不注意就往床缝里塞，让阿姨找得怀疑人生：明明拿出来的两个袜子，怎么转个身就只有一个呢？另一个上哪儿去了？这记性咋就这么不好了？ 直到被逮了现形，从床缝里翻出了一堆东西才知道上了她的当吃了她的亏。 她会把水杯里的奶粉倒出来在床上画地图……反正，你不看着她，只要感觉孩子静悄悄，绝对是在作妖。 这要是换在别人家，早就笋子炒肉吃了不少了。 但是，这是赵家的娃，宽容理解尊重是育娃宗旨。 再加上郑雅丽和阿姨都表示她们看过专业的书籍，说两三岁的孩子的拆家行为都是孩子对世界的探知。 不管是扔东西、拆东西、藏东西，都是孩子动手、动脑、动眼，研究事物的变化，是一种学习、探索的表现。 所以这一代人养孩子真比上一代人养孩子多了很多包容心，人家那叫科学育儿。 关于这一点，杜红英也是有发言权的。 毕竟，赵家就出了一个拆家魔王：果果她亲爹，从小到大就这德性。 与其说遗传了高志远的性子烈，不如说本身就有浩瀚的破坏力基因。 “和浩瀚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陈冬梅听完好笑又好气：“浩瀚搞破坏一直都是静悄悄的，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折腾，果果的破坏力是要搞得人仰马翻的，一个小娃娃得好几个人围着她打转转。” “可不，也是现在家里条件好，要不然啊，直接扔回村里去玩泥巴。” “就是，以前的娃娃从小就跟着大娃娃满村跑，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坏事儿也没人知道。”陈冬梅回忆道：“说起来，红卫也没逞多让，小时候也搞过不少的破坏……” 第3199章 娘说起红卫的时候，杜红英突然想起：自己好久都不曾和红卫通过电话了。 “娘，红卫是好久给你打过电话的？” “红卫呀？”陈冬梅愣了一下：“噢，有点久了哟，好像是半个月前还是好久，当时聊了几句，他说他要出任务……” 好吧，出任务的人真的不用心惦记他。 他一句出任务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抛下，满心满眼只有职责担当。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京城红卫家，罗成和文菊看着烂醉如泥的红卫惊得不行。 “林姐，他喝了多少？” 房间里全充斥着酒味道，地上七七八八全是酒瓶子，红酒白酒啤酒瓶都有，那个长得帅气端庄的中年男子这会儿胡子拉碴满脸的憔悴，看不出原来的一点模样。 “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昨天傍晚他下班回来就对我说他要休一周年假，要出去玩儿，也放我一周的假。” 林姐是红卫请的钟点工阿姨，一般歇一天来打扫一下卫生，洗洗衣服什么的，连饭红卫都没让她煮。 林姐之所以遇事通知的罗成和文菊，是因为她妹妹是两人的住家阿姨，很熟悉。 “我寻思着放一周假我就回一趟老家，结果今天上火车前才发现装身份证的小包包忘在了先生家，就赶紧的回来取，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吓我一跳，以为是泡的酒罐罐烂了或者漏了，就去看，好好的；然后顺着酒味闻过来，就看到先生倒在地上……” 赶紧的给妹妹打电话，林二妹通知啊周末在家休息的罗成夫妇。 两口子跑来看到的就是现在这幅模样。 “红卫这是经历了啥？”文菊和罗成上前扶他，醉得人事不行：“不行，得送医院。” “这块头太大了，我也长胖了，背不动他了，我打120。” 五十出头的罗成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 “那打吧。”文菊道：“我给姐和红兵打一个电话。” “先别给他们打电话。” 罗成连忙按住她：“他们都不在京城呢，你这么一个电话打过去得多心慌。红卫只是醉了，等他酒醒了问问遇上了什么困难，能解决我们就帮忙解决就行了，没必要惊动家里人，娘年纪也大了，经不住吓。” “好吧。”文菊停下了拨电话的动作：“红卫一向稳重，咋会喝成这样呢？” “谁知道呢？”在等120的时间里，罗成环顾了一下红卫的房间：“你以前来过红卫房间没？有没有觉得少了点啥？” “没来过，少了点啥？” 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文菊也感觉少了点啥，但又说不上来：“一家一屋没个女人在家还真是不像家，蓝平出国有些日子 了吧？” “蓝平”两口子异口同声：“问题出在她身上！” “少了婚纱照。” 林姐插话道：“以前先生的房间挂着好大一张婚纱照，昨天……对，昨天我打扫卫生的时候都还在床头的墙上挂着的，今天不见了……” 好吧，问题果然出现在蓝平身上。 这肯定就是红卫醉酒的原因！ 人到中年遭遇了婚变，他想不明白！ “这还真是……” 文菊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了：“他们可是自由恋爱啊，姐说当年他们挺甜蜜的，红卫对蓝平是一见钟情……” “再好的夫妻距离都要保持一尺之外，一丈之内。”罗成颇有经验的表示：“蓝平出国有些日子了吧，之前说是因公出差，后来又说陪希希读书……” 文菊听见罗成念叨一声叹息！ 第3200章 他们不是当事人，无法给矛评论谁是谁非，但是，肯定是闹到了无可挽回的程度了。 红卫才会取下了床头的婚纱照，才会借酒消愁。 “救护车来了。” 林姐从外面跑了回来：“要给先生带点啥？” “先随便找一套换洗衣服吧，红卫应该就是喝醉了酒，问题不大。” 不送医院他们又不放心。 红卫被罗成和医护人员一起抬上了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林姐，你在家收拾一下红卫的房间。今天谢谢您了。您的火车票改签一下，晚些时候再走。”文菊从包里摸出钱数了五张百元大钞给她：“辛苦您了。” “不用不用，先生平时对我很好，收拾房间是我的本职工作，这钱我不能要。” “没事儿，林姐您拿着，这是我们对您的感谢，要不是你，红卫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文菊有点哽咽，红卫多好的一个兄弟啊，人到中年看着风光无限，背地里却遭遇了这样的一劫，她心疼这个兄弟。 “林姐，辛苦您打扫一下了。” “谢啥，不谢的，希望先生能早点醒来，一切平安。” 文菊执意要给，林姐也就收下了：“多谢文老师了，既然先生这儿有事儿，我就把票退了，不回老家了，这几天我都看着点先生。” “好，多谢林姐。” 人间还是有真情的！ 红卫被送到了医院诊断为急性酒精中毒、酒精性急性胃炎、植物神经平衡失调引起心跳加速，血液中水分与电解质平衡失调等，亦可引起脑水肿及功能性神经炎…… 听着医生的介绍并要求他们签字的时候，文菊和罗成两口子懵了。 “咋办？” “咋的，你们不是他家属，家属呢，来签字。” “我是他姐，但这字我……”文菊稳了稳心神：“你等一下，我给我大姐打一个电话。” 问题太严重了，她和罗成篼不住了，必须得给大姐杜红英打电话。 杜红英刚和睡醒的郑雅丽交流，说果果没事的，养孩子哪有不生病的，小病小灾的不着急，慢慢养…… 见文菊的电话来了，就给郑雅丽示意她要接电话。 郑雅丽点头，有婆婆妈在这儿，她不心急。 只是，她没料到妈接一个电话急得不行，而自己又听不见妈说了啥，转头想问阿姨，结果阿姨上卫生间去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飞过来，你和罗成帮忙照看一下，要签字的你们尽管签，你就是红卫的二姐二姐夫哥，放心的签字，不会有任何麻烦。” 杜红英没想到红卫会被几瓶酒干进医院。 挂了电话，在纸上给郑雅丽说京城有急事等着自己去处理，马上要飞京城。 “让小罗送我去蓉城机场。”杜红英给郑雅丽道：“果果这边有什么情况给我发信息，我会让你大舅舅指导阿姨怎么照顾，你不用担心。” “好，妈，我明白的，我知道了。”郑雅丽见婆婆不说是急事也不追问：“妈，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您也要注意身体。” 她不说有她不说的道理，自己去问就显得不懂事。 “好，我先走了。” 不得不说，杜红英去哪儿都很洒脱，没有大包小箱的行李，就是一个包装了证件和一些钱的日用品拎着就走。 到处都有她的家，到处都有她的换洗衣服和洗护用品。 杜红英打电话订了最快回京的机票，几乎是踩着点进了安检口。 直到坐在飞机上，杜红英才按着太阳穴缓过劲儿来。 谁能想到啊：红卫和蓝平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 那傻小子啥都不说，一个人喝闷酒就想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两人估计已经走到了最后了，要不然，依他的个性不会休个年假放纵至此。 要知道，开飞机的人情绪是相当稳定的。 关上门来借酒消愁是他最后的宣泄方式。 “红卫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医生说如果没有及时送医，后果不堪设想。 一听到文菊的转述，杜红英当场就差点忘了呼吸，心口一阵的抽痛：她这个傻弟弟啊，当年对蓝平有好痴情她太知道了，终究是痴情被无情负！ 是的，杜红英几乎可以断定：问题出在了蓝平身上。 这些年，蓝平与杜家的刻意疏远她不是没看见，只不过是装聋作哑罢了。 聪明如冬梅娘，她老人家照样能感觉到蓝平的亲疏，连带着希希这个孙女和她都不亲，这些她不是不懂，只是从不提及。 红卫人到中年担任了重要的职责，这么多年连回老家的时候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他的生活捆绑在了家与单位之间，他的时间大多数都是教室与战斗机上。 而蓝平，从小就讲究的是浪漫，喜欢的是罗曼蒂克，过的是小资生活……红卫到底是给不了她太多。 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谁对谁错，不过是那个少年郎不该在那个夏天心动罢了。 红卫喝了这么多酒，不知道他有没有喝通，醒来时又怎么收拾这一个烂摊子？ 杜红英下飞机开机，接到了文菊的电话。 “姐，你别着急，红卫醒过来了，医生说他情况稳定。” 之前送来时医生说情况危急，把文菊和罗成吓得不轻，这才联系了杜红英。 “好，我马上到医院。” 第3201章 “姐……” 杜红卫看到杜红英出现在病房里很是羞愤：“对不起，姐，让你们担心了。” 杜红英一声叹息，心疼得不行。 曾经浑身是刺的小伙子早已收起了锋芒，内敛稳重 ，把所有的伤心都包裹得严密无缝，若不是被阿姨发现醉酒，再醒来他是不是也能很好的将自己包裹起来。 “你何苦作践自己的身体啊？” 婚变什么的杜红英都不心疼，就心疼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把身体搞垮了就不能再飞上天了。” 杜红兵很爱他这一行，他说在蓝天白云之上飞是一种享受，新型战斗机出来后他总是第一个起飞的人……这些年他功绩也卓越，在这个领域他算得上是专家型的人才了。 “姐，放心，我没事儿，以后不喝了。”杜红卫苦笑道：“就寻思着休年假没事儿，醉一回也好。” 醉过了就放下了，再醒来就是新的开篇。 “……” 一时之间，杜红英不知道该怎么劝。 也不方便问前因后果。 “姐，娘不知道这事儿吧？” “不知道，我谁都没说。”杜红英道：“幸好林姐的身份证忘你家了，她要是不回来取身份证，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不管怎么样，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把你文姐和罗大哥吓得不轻……” “对不起。”杜红卫很不好意思：“文姐和罗大哥呢？” “上班去了，两人为了你都请了两天假了。” “回头我请他们吃饭，好好感谢他们。” “还得感谢林姐，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的情况很危险……” “对不起，姐，让您担心了。” 明明是一个壮汉，躺在床上一个劲儿的道歉，杜红英心酸不已，她还是更喜欢那个小时候桀骜不驯的弟弟！ 生活果然是磨平了他的棱角！ 红卫不提，杜红英也不打算问。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她也不想亲手揭开弟弟的伤疤。 “姐，我和平平离婚了。” 没想到，杜红卫自己谈起了这个事儿。 “……” 杜红英没追问原因。 他愿意说就听，不愿意说就算了。 “姐，你也不要责怪她，我和她，到底不是同一路人。” 杜红英……看得出来，这小子还是真爱，哪怕是离婚了，也没有诋毁半句。 “她喜欢自由，喜欢旅行，喜欢热闹，而我喜欢安静不喜欢折腾，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我放她自由。” “希希知道这事儿吗？” “希希知道，她也理解，觉得我和她妈妈离婚对她没有影响，她说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杜红卫苦笑道：“这孩子比我们想得还通透，她说人就这么短短的三万多天，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没毛病，如果感觉到生活不愉快就换一种生活方式。” “她说她感觉得出来，妈妈在这段婚姻中越来越不快乐。她说我给不了她妈妈想要的，就应该尊重她妈妈，给她自由。” 杜红英……蓝症还真是生了一个小棉袄，都说劝和不劝离，希希还真是思想开放得很，直接就劝父母离婚。 多少孩子会因为父母离婚而自卑而性情大变，影响着他们的人生。 就像当年的石榴直接患了病。 杜红英记得石榴曾哭诉过，宁愿他们离婚各过各的，也不愿意他们绑在一起整天打打闹闹吵吵没完没了。 杜红兵与蓝平是自由恋爱，是一见钟情，是姐弟恋。 一直以来，杜红英都认为他们过得很幸福。 果然应了那句话：拉上的窗帘背后谁也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 第3202章 “希希……” “希希说她喜欢国外的生活，以后就在国外发展了。” “蓝平？” “她辞掉了那份工作，也去国外了。” “手续都办完了？” “办完了。” 一切尘埃落地后，杜红卫请了年假 ，他只想醉一回为前半生的生活画一个句号。 没想到事情闹得有点大，惊动了文姐和罗大哥，惊动了千里之外的亲大姐。 这事儿就有点尴尬。 “傻小子啊，你还有我们，有什么事儿不能给我们说说吗？” 心疼杜红卫，妻女都去了国外，都去追求她们的自由和新生活了。 人到中年一个家却成了空壳。 早在乐乐结婚的时候冬梅娘就心疼过幺儿子，说他一个人在家，每天还要在食堂吃饭，过得像单身汉。 没成想一语成谶，杜红卫真的成了单身汉了。 “姐，说这些有什么用，平白让你们担忧。”杜红卫苦笑道：“是我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对了，姐，这事儿，千万别给娘说，在哥嫂他们面前也别说。” “好，我知道，不说，都不说。” 杜红卫真是要心疼死她啊！ 一个人咽下所有的苦。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 杜红英……我还是想你再娶一个！ 这话到底没说出口。 人家还在那里借酒消愁呢，可见压根儿就没走出来，自己瞎折腾什么？ 哪一个女人又愿意嫁给一个心里还有别人的男人呢？ 杜红卫的工作性质确实也不一样，是真的没有什么自由的，去哪儿都得提前报备，有时候还会闭关培训出任务…… 顾不上家里的男人又有什么样的女人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寂寞和孤独。 “你休几天年假？”杜红英道：“要不要出去走走看看。” 据说旅游能减缓焦虑和伤感。 “不了， 我在医院躺了两天了，一共才五天假呢？” 杜红卫上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确实有点不像话了。 他是一个严格要求自己的人，他得恢复训练收拾好自己回到岗位上。 生活已经过得一塌糊涂了，工作再不过好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杜红卫说完就要起床。 “你上哪儿？” “去办出院手续，我没事儿，没必要躺在这里。” “你……” “没事儿，姐，别担心，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是翱翔在蓝天上的雄鹰，我是能经得起风吹雨打的海燕……” 杜红英说要帮他去办手续，杜红卫也没同意。 他不觉得自己有病，如果真有病，那也是心病，并不是这里的大夫就能治好他的。 杜红英跟着红卫回到了他家。 这个院子，当初是杜红英买来送给杜红卫的。 “她说不要什么，净身出户都行。” 睹物思人，杜红卫进到家门的那一瞬间就想起了曾经的点点滴滴，这个院子全是关于幸福的回忆。 现在，过往的幸福就是一根根的钢针，深深的扎进他的内心。 “我把家里的存款都给了希希，这套院子是姐你买的，所以我留了下来。”杜红卫深吸一口气：“姐，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院子，你把这个院子处理了吧。” 啥意思？ “当初是送我的，我一个人住不了你处理了， 我搬回单位宿舍去住。”杜红卫道：“单位里事情也多，我原本就有一大半时间都是住宿舍的。”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杜红英皱眉：“不管你工作有多忙，这儿是你的家，有空的时候就回家看看。” “姐，我哪还有家啊。” 第3203章 短短的几个字，戳得杜红英心口疼。 是啊，他的家散了，他有房子但没有家了。 但是，这并不是他的错啊！ 当年他们那么炽热的爱过彼此，携手走了一程，现在才发现不适合。 或许，只有蓝平觉得不适合吧，看得出来，自家这傻兄弟还深陷在泥坑里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得出来。 所以，重情未必是什么好事！ “姐……” “好了，这事儿姐给你做主了，这院子留着，让林姐隔三岔五的来打理一下。你要住单位也可以，要回来住也行。” 杜红英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实在不行就在红卫单位附近给他买一个新房子吧。 “那好吧，我听姐的。” 看着杜红英，杜红卫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姐，您去忙您的工作吧，我真的没事儿了，我要休息两天准备回单位上班了。” 杜红卫家是有一个健身室的，他径直走了进去。 “今天别练了，你得悠着点来，医生说你身体……” “姐，放心，我只是做点小运动，慢慢加大力度，我心里有数。” 开飞机的人，不允许自己的身体有任何闪失。 他的醉酒已经算是放肆了，所以他得尽快调整过来。 “那我等你健完身后一起去吃个饭？” “不用，姐，医生交待我这两天吃清淡一点的，我煲一个粥就行，你要留下来吃吗？” 杜红英……我感觉你是在撵我走。 也是，这个时候的杜红卫可能最烦的就是身边有人念叨他吧，他需要静一静。 “那好吧，我回来还没去看几个孩子，我先去看孩子，回头喊上你文姐罗大哥林姐她们吃饭？” “行。” 看看，弟弟是真的希望她快点离开的。 杜红英也懂了，又啰嗦了两句，让他记得吃药，然后就走了。 回赵家的路上，文菊打来了电话。 “看样子是没事儿了，回家就开始训练了。”杜红英道：“到底是一个大男人，不能像一个女人一样整天哭哭啼啼的吧？” “哎，姐，我觉得吧，红卫这次的心伤得很透。”文菊道：“他有多喜欢蓝平我们都是看得出来的，没想到没能走到最后……” 太伤了！ 杜红卫的事儿给了她们一个暴击，真正就属于那种岁月静好一切很美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块灾难，能打破对美好事所有的幻想。 “当初他们那么恩爱。” “当初爱是真的，现在不爱了也是真的。”杜红英感慨道：“人是会变的。” “是啊，人是会变的” 文菊也是唏嘘不已。 杜红卫的婚变打破了杜红英内心的宁静，甚至又打破了她能给身边人带来好运的假想。 一直以来，杜红英都觉得自己身边的人有财运有福运的，家旺财旺运道旺。 谁能想到啊，那个夫妻恩恩爱爱的兄弟会最先解瓦婚姻。 而且，这事儿，她还不能说出去，还得死死的瞒着。 毕竟，这是红卫的隐私。 这事儿要是被冬梅娘知道了，天都得塌下来！ 而家里人，一个知道了就完全可能全家都知道了，这是红卫最不愿意看见的事儿。 所以，杜红英这张嘴只能和文菊吐槽一下，其余人面前她的嘴得上封条。 “小菊，红卫不想让娘知道。” “我知道，姐，放心吧，我不会给娘说漏半个字的。” 文菊会隔三岔五给陈冬梅打个电话，聊聊天，聊聊孩子什么的。 陈冬梅也享受着这个女儿的关爱，说起文菊的事儿她是如数家珍。 有时候觉得，文菊才是亲的，红卫是捡的。 是的，陈冬梅鲜少提及红卫和蓝平，甚至连孙女希希她也不怎么问。 因为她知道，蓝平是不喜欢她的。 她一大把年纪了，总不能用热脸去贴一个冷屁股吧？ 儿媳妇不亲热，小孙女对自己冷淡，那就保持着距离，大家都淡一点好。 城里人嘛，人家是有边界感的，做不到像大儿媳那般亲热那就算了。 红英不常说嘛，人与人之间是要讲究缘分的。 与蓝平之间缘分浅就浅呗，自己也不在意。 更不会在红卫面前说什么。 作为一个好婆婆是要闭嘴的，总不能把儿子的家给搅散了。 不管不问不理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儿子愿意给她打电话，欢喜；不愿意打电话，无所谓！ “哎，我还是不太放心红卫。” 杜红英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她弟弟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谁也没想到中年会遇上这么大的一个情劫。 是的，这对红卫来说，真正就是一个劫难。 “姐，没事儿的，时间会抚平一切。”文菊道：“红卫是聪明人，他知道路该怎么走，别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愿吧。 红卫还让自己把四合院给卖了呢。 想起这事儿，杜红英特意去了红卫单位附近看了看商品房。 好家伙，这房价涨得让她都有点不敢相信啊。 红卫的单位严格来说离市中心挺远的，饶是如此，单位附近的房子单价都还挺贵的。 当然，这些钱对杜红英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她去转了几圈，看中了一套房，给红卫打电话。 “姐，不用，真不用。”杜红卫直接拒绝。 “你听我说，我感觉这边的房价涨得挺快的，买房也是一种投资，这个地段不错，楼盘也好，可以买。” “姐，你觉得好想买你就买，买给谁都行，就是不用卖给我。” 为什么？ 听到红卫说这话，杜红英内心涌起了一丝不安。 “姐，我工作可能会调动，不在京城上班。” 杜红英……这小子是真狠啊！ 第3204章 “红英啊，听红兵说你又回京城去了，这么匆匆忙忙的跑回去是有啥事儿呀？” 杜红英接到了娘的电话问她原因。 “噢，是我十多年前买的一个院子要拆迁，要办手续。” 杜红英也是造孽得很，心里藏着红卫的秘密，还要瞒着最亲的亲人。 红卫交待过：连红兵和小静都不能说。 就是说，他和蓝平离婚的事儿杜家这边只有她和文菊罗成知道，其他人都得保密。 人一旦承受着别人的秘密就不好玩儿了，真怕一个不小心给泄露了出去。 “那还不错，当真，小静给你打电话没有？” “没有，咋了？” “那还是等小静她们给你说。” 杜红英……我娘也学会卖关子了。 和陈冬梅通了电话没多久，就接到了田静的电话。 “姐，学校门口的房子要拆迁了。” 杜红英……那不是大好事吗？ 这年头，房子上用红漆画了一个圈，中间一个拆字，首先想到的事儿就是发了！ “学校门口的公路要修成双向六车道的，我们这一栋楼和对面商铺全都要拆了，姐，我去听了一下拆迁动员大会的拆迁政策，感觉还是挺划算的，这么算下来，我们能拿到不少的房子和拆迁款……” “恭喜你啊，实现财富自由了。” “姐，这是当年你买来送我们的，我和红兵商量了一下，分一半的钱给您。” 当年杜红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将这么宽的房子给写在了他们的名下了。 田静昨晚和杜红兵躺在床上的时候两口子在算着拆迁款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一个是县中医院有名的中医，主任医师；一个是县重点高中全国优秀语文老师，也是学校领导干部，两人干了三十多年的工作，不吃不喝挣的钱也没有这次拆迁款的零头多。 人挣钱再难了，钱挣钱就是眨眼之间的事儿就能魔幻的变化出数倍出来。 两口子都有一个念头：对工作，他们是真的热爱啊！ “不用不用，你们这份心意我领了， 钱就不用给我了。”杜红英笑道：“你们这钱给我是锦上添花，我用钱的地方不多，你们留着养老慢慢花。” 这两口子真是老实得很。 别人家拆迁分房子分钱打得头破血流的，杜红兵和田静倒好， 过户在他们名下的房子还要分一半的钱给他。 她又不是缺钱的人，她的个人私房钱后面都有无数个零了。 更不要说公司资产和那一摞摞的房本。 “姐， 我们拿着总觉得不太心安。” “有什么不安的，这是你们应该得的。”杜红英道：“当年红兵是完全可以留在大城市工作的，如果他留在大城市工作了，没准儿这会儿早已是什么专家教授级别的人物了。钱和名利都双收了。但是为了家，为了爹娘，他选择的回家乡。” “一直以来爹娘身边都是你们在照顾，你们付出得最多。正因为他们身边有你们，所以我和红卫在外才放心。”杜红英又想到了红卫的情况心里忍不住叹息，到底没显露半分：“爹娘身边，我们出钱你们出力，这就是最好的搭配 ，不管拆迁分多少，你们放心收着就行了。” “姐，你对我们真的太好了。” 当年妈妈就说过，大姑子家有钱，但是能像她这么有钱还这么大方的人则少之又少。 说她福气好，嫁了一个好人家。 人到中年的田静挂了电话也在想：自己真的是福气好！ 这个房子要拆了，她和杜红兵商量了一下，准备还是在学校旁边再买一套房。 也不要太大了，两居室就好。 因为现在儿大女成人，乐乐是不会回来住的；杜二娃更甚。 这小子扔到了军校去后就没回来过，每个假期都很忙碌。 毕业后就更不要说了，能偶尔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都算他有孝心了。 以前的田静会多想，觉得孩子长大了又怎么怎么样了。 妈妈叶雨的忽然离世，让田静悟出了很多道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替谁焦虑都没有用，好好的活过过好当下最重要。 甚至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发生，拼命三娘的田老师情绪稳定多了， 再也不那么急躁了。 面对那些不上进的学生她也不再恨铁不成钢天天把话落到他们头上。 而是直接给他们放纪录片。 这个纪录片是学校基金会每年资助学生的实际情况。 也放定点援建村的那些小孩子为了上学爬坡上坎几个小时到学校的场景。 纪录片的最后是那些资助过的学生的现状和感谢留言。 “我常常在想，当年如果我辍学了，不到十八岁我会和我的堂姐一样借了别人的身份证南下打工，在流水线上会结识一个男子，然后嫁给他生孩子，再然后我们夫妻一起打工，把孩子留在乡下老人身边，我们还回来在那流水线上没日没夜的干……” 而现在她的生活是在京城最大的医院当主任医师，她在给病人解决问题时游刃有余；她办公室里挂满了患者送的锦旗；八小时之外，她和爱人打高尔夫球；带着孩子上培训班；休假时带着孩子去全国各地，世界各地旅游…… 精致的生活就像是电视剧里编写的那般耀眼。 纪录片按下了暂停键。 “同学们，你们觉得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遥远？” 有些孩子点头，有些孩子默然。 “而这位同学，也曾和你们一样坐在这个教室里面，从山里走向京城，她用了十二年时间，她换了自己的人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田老师道：“昨天，我上卫生间的时候听见了两个女生议论我，说田老师像灭绝师太一样管得严，我反省了一下，我为什么要管你们呢？当老师是一个职业，教书育人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热闹着这份职业，拿了这份工资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拼搏，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们每一个人。” “你们有出息了，可能会像这位学姐一样感谢一下学校感谢一下老师，更多的未来连学校老师都不会提一下。”田静道：“我教书三十多年，送出了数届高考学子，我也没想过要你们感谢，只希望，你们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好了，下课。” 夹着书本，田静平静的走出了教室，留下一群孩子面面相觑。 田静走出教室门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杜医生说得对：尊重个人的命运，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学生不能理解她，她也没必要往心里记，没必要生气，气坏了自己没人替！ 第3205章 “体态优雅，优雅……” 在京城某地有一群个头高挑的女子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训练。 “你们那步伐不是优雅，是要奔赴战场，求求了，各位，要柔，柔一点。” 培训老师能怄出三分血来。 谁说她们好训练谁来训练好了！ 让走一个步子，能给你踢出杀气腾腾的方阵来。 “对， 看看你们队长，看她做得多好。” 众人……真不能和陈长比， 人家是干啥像啥。 前一刻她们还喊打喊杀，能以一当十的女汉子，这会儿，要求她走步路要优雅；前一刻她们冷若冰霜，后一刻要求她们面带微笑；前一时刻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现在，要求她们必须留发，到执行任务时还得长发飘飘…… 当年，不爱红妆爱武妆， 忍痛剪掉的长发；扔掉的化妆品和口红现在都得捡起来了用。 对镜梳妆的时候都有点恍惚， 这个真的是当年的她吗？ “同志们，这次任务特殊，要求我们在礼仪技巧、基本知识、心理承受力、形象气质及英语交流等有过硬的本事。”小五站在众人面前：“我知道大家在部队都养成了良好的习惯，一时半会儿的改变很难，但是，这是任务，任务就是要想方设法的完成，大家都按老师的要求来，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五遍甚至三十遍五十遍……” 众人……是，很难，但也能战胜困难。 就很好奇，队长是怎么做到的？ “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队长原本就是富家千金，从小就接受了琴棋书画的培养。” “不止呢，队长出任务的时候可以是任何角色，典型的又娇又飙自由切换。” “难怪呢，她一脱下军装换上裙装，整个人就变了一番模样，气质出众活脱脱的一个礼仪小姐。” “是啊，她只需要留长发，都不需要训练。” “别说了，干吧，咱原本就是女儿身，难不成还会被漂亮优雅难住了？” “对，咱就是恢复女儿身而已，不要把自己当女汉子就成，来吧，继续训练。” 一复一日，月复一月，刻苦训练，只为了那一天能圆满的完成任务。 小五是这次任务的领队，她承受着更大的责任和担当。 她们这一个特殊的群体，每天都在进行着与部队之前不一样的训练。 而且，她们这次接到的任务也是秘密进行的。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人才，居然想着在她们当中优中取优来担任奥运会的礼仪小姐。 这个技术含量不高的活儿落到她们头上含量就不同了。 她们不仅要体态优雅、面容姣好，要展现出一种坚定而从容的气质，更要眼风六路耳听八方，要时刻注意会场内的情况，如果有意外发生，她们的身份就立即转变，构成颁奖现场安保的最后一道坚固防线，确保嘉宾安全无虞。 没人知道，她们个个身手不凡，擅长格斗，能以一敌十。 甜美的外面下都藏着一颗坚定的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是新的一年来到。 在新年过年的时候，杜红英打通了杜红兵的电话。 “姐，我就不回来过年了，有任务没时间陪娘。” “又回来不成啊？” 杜红英听到这消息是有点遗憾的。 这个时候让红卫回来过来陪娘其实是一种借 口。 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没有妻女在身边的红卫会更加孤单寂寞，让他回家过年乡愁能冲淡很多忧愁。 第3206章 但是红卫不回来！ “没办法，有试飞任务。” 其实，并没有！ 杜红卫是有五天假期的。 斟酌良久，他毅然决定主动留守，替换了一位年轻的飞行员让他回去过年。 自己则真正的加班了。 他不想回家！ 更不想面对年迈的娘亲询问他近况的时候去说谎。 实话是不能告诉娘的，说谎他自己都没法圆谎，索性就避而不见。 哪怕，他新的工作单位离家只有三四百公里的路程；哪怕家近在咫尺，他也不愿意回去。 “那好，你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杜红英能说啥。 出任务嘛，自然是第一重要事情，其他的都得靠后。 “红卫怎么说？” 陈冬梅在听见红英问话的时候就侧耳倾听了。 “红卫说没办法回来，要出任务。” “哎 ，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陈冬梅道：“以前你爹就说过了，红卫是上交国家的人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以工作为重，我们就不要去给他拖后腿。” “是啊，现在的红卫，以后的杜二娃，应该都是一样的。” 田静在旁边接过话茬：“杜二娃现在的电话也是十有八九都不通。一般都是他打过来，他打过来一般都是有事找你，这小子啊……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谈上媳妇？” “田老师也想当婆婆了啊？” “呵呵，想着这是一种任务吧，早晚都要娶妻生子的早点完成任务也省得我担心。” 说好的不操心，那只是嘴上说说，心里还是操心得很。 “你想杜二娃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 为了不让冬梅娘多说红卫的事儿，怕自己给说漏嘴了，杜红英硬生生的把话题转到了杜二娃身上。 千里之外的杜二娃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捏了捏鼻子：田老师八成又在骂我了。 “我们学校来了一个新的英语老师，模样儿长得挺好的，性格也好，和杜二娃很般配。” 杜红英心想还是算了吧，军嫂并不是谁都能当的。 那必须得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家，担得起责任才行。 “后来一想，杜二娃一天天的电话都没有一个，更不要说回家了，真要娶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放在家里，两地分居还真是一个麻烦事儿。” “除非她能随军。”杜红英也道：“不能随军一个女人挑起家庭的担子确实是需要些能力和勇气，你看我家雅丽和浩瀚……” 杜红英其实最想说的是红卫和蓝平，当年他们可是自由恋爱呢，最后蓝平还是没能忍受住红卫工作性质的单调社交生活圈的简单，因为不能陪她去国外不能随便旅游逛街最后选择了离开，这事儿只能想不能说出来。 杜二娃要娶一个中学英语老师，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是良配，她还是想让杜二娃娶一个同事更好更有共同语言，也能相互理解。 “是啊，还不知道杜二娃以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我真是愁得很。”田静笑着对陈冬梅道：“娘，我总算体会到了那句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忧啥，我现在不忧了，看你们一个个都好好的，我也得好好的保养好身体不拖你们的后腿。”陈冬梅的话却想通了：“等过了年，你们依然把我送到山庄去，我在那里过得开心。” “娘习惯了山庄生活了呀？” “习惯了。”陈冬梅笑道：“和以前吃伙食团一样，到点了就去吃饭，吃了就走，都不用洗碗，菜品又多，清淡味道又好；吃了饭和你大姨还有你娘一起溜溜圈，看看年轻一点的人跳坝坝舞；对了，我还学了打八段锦呢。” 第3207章 “打八段锦？” “是呢，是山庄特意请红兵来教我们这些老年人打的。” 说起这事儿陈冬梅就觉得很骄傲。 山庄负责人出通知，说要请中医院有名的杜医生来给大家讲养生课，教大家打八段锦。 然后陈春花逢人就说：杜医生是我姨侄儿，是我这个妹妹的儿子。 这一下，山庄的老年人都特别的羡慕陈冬梅，说她好福气，有这么好一个儿子。 中医院的杜医生啊，全县响当当的名大夫好大夫，他们中就算没找过杜医生，身边的亲戚朋友也找过他看病，没想到居然是身边老太太的儿子。 杜红兵去山庄讲课，陈冬梅看着台上的儿子闪闪发光，特别骄傲。 然后杜红兵教打八段锦，陈冬梅为了不给儿子丢脸也认真的学了起来。 “我和你们大姨她们都约好了，以后就在山庄养老了，还能给年轻人省事儿。”陈冬梅道：“我在山庄住着，红兵和小静也不用每天往家里跑了，他俩有时候空了就去山庄看我，看小静爸爸，也不担心我们身体有个啥，人家山庄每天都有医生呢，方便，安全，这地儿好！” 杜红英……老太太终于改变了观念，也是不容易的。 山庄推出养老这一项目是成功的。 当初说去山庄养老陈冬梅是不愿意去的。 和大部分老人想的一样：有儿有女去什么养老院，是给儿女丢脸。 在她们心目中只有儿女不孝顺的才会把老人送到养老院去养老。 结果没想到去养老院住了一段时间后，陈冬梅、邱琼先都爱上了这种养老方式。 那里还有陈春花，田静的爸爸，周贵芳的男人……周贵芳也说等她不想工作了就来山庄养老。 都说金杯银杯不如百姓的口碑，老人传话的能力也是很强的，老同事老姐妹老亲戚一说，立即就有更多的人来了。 山庄现在进行着第三期的养老房的建设。 同时，山庄的其他项目也开展起来了。 原来延绵不断的大山被开发出了石梯路，组建团体攀爬；附近学校孩子的春游秋游也选择了来这个山庄，人气很旺。 山脚下陈桔开发的小区商品房的价格居然远超县城里的价格，而且推出一期就销售一空，甚至还出现了交定金排号的现象，据说第二期开盘的时候需要在这些交了定金的人当中摇号。 “很多城里人也来买，就想买在这儿养老。” 田静道：“我们学校好几个快要退休的老师都来排号了。 他们知道田静与老板陈桔有亲戚关系，还找她想走一个后门。 一辈都很正直没走过后门的田老师还有些不好意思，最后也架不住那几个老师的围攻只好打电话给陈桔。 “陈总说没问题，到时候让她们优先选房子，几个老师欢喜得很。” “我和红兵也想买一套来养老，姐，你说有没有必要？” “有必要。” 杜红英自从知道这儿的水质不同后就觉得养老来这儿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了。 “听陈桔说准备再征地，第三期要修一个独门院的别墅，你们可以考虑买别墅 。” “别墅啊，嗯，也可以考虑。” 田静想的是乐乐家有两个孩子呢，再以后杜二娃结婚了带着妻子孩子回家来住也方便。 他们马上拆迁就会有一大笔的钱，有钱了将生活品质提高一个档次是有必要的。 田静和杜红英说话间，杜红卫请厨师回来了。 过年了也就将老人接回来，照样请厨子办几桌大年三十一齐吃团年饭。 “姐，幸好我们是林厨子的老顾客，年年都在他那里订了的，人家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说如果换成别人家他都不接单了呢。” 杜红卫找林厨子订了席回来道：“他说正月初二到正月十二，天天都有酒席要办，我们村上要吃八家席。” “那你记得去赶礼哟。” 这些年正月间杜家人在村里赶礼那是常有的事儿，因为当年老爹走时全村甚至隔壁邻村都有不少村民来送过他，乡下人讲究的就是礼轻情意重，礼尚往来是必需的。 “记得的。”杜红兵道：“我还害怕忘记了，特意写了下来的，小静，我初三就要上班，这个单子给你，到时候你记得带着娘去吃酒席。” 请厨子办的都叫酒席，请了厨子就意味着大办，是要接收邻居们来朝贺的。 “行，我记下了。” “我之所以回村里来，就是寻思着正月间结婚的办生日宴的人家多，我们得还礼，在山庄有时候信息不灵通就给忘记了。”陈冬梅道：“我给你李婶子说了，以后村里谁家红白喜事要大办的都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们要是回来不了就让她帮忙带一个礼。” “对，这样也挺好的。” 嗯，还是冬梅娘会想办法，这样就不会错过还礼的机会了。 “是嘛，当年你爹走的时候，这些乡亲都这么周到，不能人家有事儿了我们就装聋作哑的。”陈冬梅道：“知道了就让红兵开车回来送一个礼吃一个席，不管怎么说，这份人情是要还的。” “当真，红英，你好久走呢？” “初五六吧。”杜红英道：“以前爹不常说七不出门八不归家吗，初五六正合适。” “也行，一过年就将人家志远一个人扔家里，回去陪陪他也好。” 杜红英……陪这个儿媳还要陪那个儿媳，陪了老人陪男人，我可真是一个大忙人。 第3208章 人类的悲喜是不相同的。 杜红英接到赵月岚的电话时就很意外。 “你股市亏哭了？” 自打红兵诊出自己因为炒股闹得身体不好后，杜红英就直接清仓了。 她最大的优点是说放下就放下，股市赚那笔钱也捐了三百万去搞定点精准扶贫建设。 “当初你不是跟着我一起清仓了吗？” “是，是清仓了，但是我看着股市行情还很好，我想着反正是赚的钱，我就又进去买了几只票。” 怎么说呢？ 赵月岚觉得自己就属于那种眼浅的人，经常干这种事儿又经常不吸取教训，明知道前方有坑还是闭着眼睛跳下去。 “跟着你买的那支票赚的钱全都赔进去了。” “那你就当没赚没赔没玩过一样想好了。” 杜红英是知道怎么安慰人的：“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留不住。” “嫂子，你还真是说得轻飘飘的啊，那可是几百万啊，直接给我强制平仓了，我都找不到哪儿哭去……” 杜红英……你现在找我哭我也没办法啊？ “那个，钱财乃身外之物，身体好就行。” “身体也不好，因为这次买股票我投入有点多，就搞得很焦虑，现在被强制平仓了，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赵月岚 道：“嫂子，我不知道，我的头发现在是在枕头上在厕所的地上就是不在我的头上，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没完没了的掉……” 杜红英听着赵月岚在那边诉苦，自己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黑又浓密！ 毫不夸张的说，和当姑娘时也没啥两样。 到她这年纪，很多人已经开始长出白发了，杜红英头上是一根白发都没有。 过年时冬梅娘还在说呢，说她的头发像奶奶，据说奶奶上了年纪都还满头乌黑的头发。 “你可以不玩股票了吗？” “好像改不了。”赵月岚也觉得自己是活该：“我明明自己搞了这么多年的财经版块，大抵都知道里面有些什么坑，但是我还是会去踩。” 杜红英……总结得很到位，次次踩坑，又坑坑不一样。 人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得到了具象化。 “那我也帮不了你呀？” “其实可以的，嫂子，我觉得你很神奇，你买什么都会涨，你告诉我下一次买什么票就行，我肯定能赚回来的。 ” “你还想玩儿你玩儿吧，我是不想玩儿了。” 杜红英都不想说她了，真正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我不仅掉头发，还失眠，经常莫名其妙的就想发火，老洪父子俩都说我成了火药桶了，一点就会炸，他俩都说我惹不起……” 杜红英……这症状和前两年的田静好像。 “当初我之所以果断的退出，就是因为身体不好了。对了，你要是有空的话去一趟通安村吧，让红兵给你把个脉开点中药调理调理。” 杜红英自己就吃了三副中药身体才慢慢恢复的。 当然，更多的是心态调整好了。 身体都是三分治七分养。 “行，我安排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村我什么时候过去。” “过两个月吧，要不然你哥又要闹意见。” “说真，嫂子，我可真迁就我哥。” 赵月岚这辈子就是被洪显江迁就的，她可没不想迁就别人。 “男人嘛，有时候也是小孩子一样。” 杜红英是真的这样想的，高志远越上了年纪越像小孩子，黏人得很。 时不时的和儿媳吃醋，他最讨厌的就是浩瀚，娶一个媳妇没办法自己也陪着就把杜红英拴在了身边。 不止一次提出让郑雅丽随军去，但是郑雅丽不愿意去。 因为她的事业在盘龙镇搞得很好，赵浩瀚工作单位荒凉得很，网络也不对外开通的，她去了那里就只能带孩子。 郑雅丽带着果果在这儿单打独斗的，又是一个聋哑人，杜红英自然不放心，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她这边。 结果高志远就有怨言了。 杜红英回通安村陪丈母娘他不敢说半个不字，但是陪儿媳妇他就意见很大。 还指望着自己赶紧的退休，说退了休要带杜红英去旅游。 出不去国外就带着她走遍国内的山山水水…… 反正，人还未老心已经放风了，都做好了退休攻略 了。 还别说，这样的安排让杜红英都有点心动。 “我哥真是好福气。” 赵月岚酸了：“嫂子，等着我啊，等我有空就过来找你。” “好，等着呢。” 杜红英又劝了她几句别把股市亏的事儿放心上，反正她也不缺钱花，每年公司都有她的分红。 不得不说，当年赵家分了家当后她把钱一股脑儿扔给了杜红英是很明智的选择。 这些年钱生钱生了不少的钱了，她是真的不缺钱花。 当然，谁又嫌钱少了呢？ 所以看着股市行情好一头就扎了进去，赚了跑了出来；看一片红红火火的没忍住，转身又扎了进去，结果就是被人当韭菜割了。 “嗯，知道了，嫂子，我还在疗伤期间，肯定是不会进去了。” 杜红英听了好气又好笑，这妮子啊，还是记吃不记打，等她伤疗好了没准儿还会继续去蹦跶。 人就是这样，一条道走到黑，是劝不了半点儿。 她也就懒得劝说了。 四月份，杜红英接到了陈桔的电话。 “杜总，我们第三期别墅打算在五月八号开盘，你看你要不要留一栋？” “留一 栋吧。” 对于房子，杜红英从来没嫌弃多。 “那我给你留楼王。” “行。” 留着呗，万一高志远退休后也怀旧想要回乡下去住，岈屿山庄下面的别墅也享受着同样的水资源，以后和老高一起散散步爬爬山也是一种幸福不是？ “杜总，邀请您回来给三期开盘剪彩，您有时间吗？” “我应该有时间。” 主要是赵月岚也给她约了五月份到通安村找杜红兵调养。 赵月岚失眠越来越严重了，每天晚上只能睡一两个小时，其他的时间就只能听着老洪打呼噜，实在受不了了。 赵大小姐就把男人直接给撵到另一间卧室去睡了，但是自己还是睡不着。 这是病，得治！ 第3209章 “怎么样啊，杜医生，这病还有得治不？” 盯着杜红兵问：“听嫂子说你的医术相当了得，你就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在京市、在沪市、在深市还有港市都找知名大夫看诊过，她们开的药对我都没效果。” 吃安眠药也没效果，还吃了进口的褪黑素之类的。 反正听人说哪个医生好就去看哪个医生。 结果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你化妆了？” 赵月岚愣了一下，看病和化妆有什么关联。 “虽然说失眠严重，但你看起来整个人精气神还不错。”杜红兵把了一下脉道：“你最好是能先把脸洗一洗，将真实的一面给医生看。” 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 一眼望过去，看到的全是妆容，杜红兵都不好判断是不是真的病了。 “行，你等着，我去洗脸，不过，熊猫眼很厉害。” 卸妆洗漱归来的赵月岚还真是变了一番模样了，面容憔悴疲惫不堪，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球子都有点泛黄。 “这样子确实是像长期失眠的人的样子了。”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红兵说话还真是直接啊。 “杜医生，我这病还有没有治？” 没有经历过失眠的人是不知道有多痛苦，赵月岚有时候就想不明白了，自己什么都不缺，怎么就缺睡眠，那些整宿整宿睁着眼睛数绵羊的日子太难熬了。 中医西医看了不少，大包小包的药也拿回家不少，就是没效果。 “你太心急了。” 杜红兵把了脉后问道：“你拿的那些药是不是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喝完过一个疗程？就是喝两天觉得又没效又没喝了，然后听到哪儿医生好又去哪儿看病了？” “你怎么知道？”赵月岚道：“你简直是神算子啊，我还真是这样的。” “其实，最大的原因不是病，是心里的暗示，是你觉得自己睡不着，一到晚上你就会焦躁不安；一醒来你就会看时间，然后告诉自己，又睡不着了……” “嫂子，杜医生怎么连我心里怎么想的都知道啊？” 赵月岚简直是大写的一个服字，就觉得杜红兵太厉害了。 “所有的病都是三分治七分养。”杜红兵道：“这样吧，我推荐你去岈屿山庄住一周，作息和老人们一样，日出 而作日落而息，他们吃什么你吃什么，然后我再给你配两副药熬了吃，吃完后再给你调药方。” “这样就能睡着了？” “能，对了，你的电脑手机什么都扔一边，到点就躺床上去。” “要是躺床上都睡不着怎么办？” “睡不着也躺着，不能看电视不能看电脑不要摸着手机打电话想工作的事儿。” 这个好像挺难办到的。 杜红英看了一眼赵月岚，这家伙是一个夜猫子，从读书时起熬夜就是常态了。 “红兵的药很灵的，你要不要试试？” 杜红英问她。 其实，正如红兵所言，三分治七分养，告诉她红兵的药挺灵，是为了给她一个心理暗示。 “行，我听杜医生的。” 赵月岚去了岈屿山庄订了一间房，药则是找山庄的厨房帮忙煎好。 “记住了啊，这一周是来养病的，不是来工作的。” 晚上睡觉前杜红英又叮嘱了一番。 “知道，嫂子，这样吧实在不行，我把电脑手机都放你那边去。” “可以。” 杜红英欣然接管了她的手机和电脑。 晚上十点左右，洪显江打来了电话。 “是我，杜红英。” “嫂子，小岚不在吗？” “在的，她在隔壁睡觉。”杜红英当下将赵月岚晚上收缴了手机和电脑的事儿说了：“小岚失眠这么严重的吗？” “是啊，嫂子，大约三年前她就这样了，当时还买了褪黑素，后来找医生开安眠药，安眠药最早是半片，后来是一片，两片，最后医生都不敢给她开了……” “这些药有了依赖性就没效了。” “可不，听说哪儿的医生好就上哪儿去看病，结果药买了一堆，效果一点儿都没有。”洪显江也很无奈：“我一直认为是她那份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让她辞职吧，她又不同意。” 这女子就是一个固执的，什么都不缺，却又坚持要搞事业。 洪显江拿她也没办法，又心疼她，知道杜红兵这边给了方案后大力支持。 “嫂子，你劝劝小岚，事业心别那么重，好好调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好，这次让她在这边试试。” 隔壁的房间里，赵月岚躺在床上数绵羊、数山羊、数星星、数云朵……把能数的都数遍了，还是睡不着。 想起床工作……好吧，电脑手机都在隔壁嫂子手上。 又躺下，想这样想那样觉得不是一个事儿，索性就什么都不想，静静听着外间的蛙叫虫鸣，听着听着居然睡着了。 半夜醒了一次，也不知道几点，也没事儿可干，又眯着睡觉，等她再醒来的时候都震惊了：这一晚居然睡着了两次。 有了这个神奇的发现，天刚亮就去敲隔壁嫂子的房门。 “我说，赵月岚同学，你失眠也不能拉着我垫背啊，这才几点钟啊？” “我不知道几点啊，嫂子，我昨晚睡着了两次，刚才醒了我就觉得好神奇，杜医生的药真的有效，我一晚上睡着了两次呢，两次，我好久好久没睡过两次觉了……” 赵月岚幸福得居然直掉眼泪。 “别激动，淡定淡定，说明这药对症了，继续吃下去，还在这儿住段时间，噢，对了，洪显江昨晚打了电话……”杜红英连忙把手机给她拿了过来，然后，她就把电话打到了千里之外的沪市去了…… 杜红英有一种感觉：几点钟什么的无所谓，反正是我不睡了你们谁也别想睡，赵家大小姐真的很任性！ 赵月岚在山庄住了五天，感觉是越来越好，整个人精神神也好了很多。 “吃的先前还不习惯，这两天就感觉各种顺畅了，我怎么有一种过上了提前退休生活的感觉了呢？” “这儿的空气、水、环境都很养人，陈桔的别墅马上要开盘了，你要不要也搞一套。” “你买我就买，以后一起来这儿养老。” 只为了能睡一个好觉，赵月岚豪爽的掏了腰包。 别墅到底不比小高层，销量不算很好，卖掉一半也在陈桔的意料之中。 这天下午，杜红英坐在陈桔的办公室听他说着后期规划。 “我打算把这一片地都拿下，一直修到博物馆那边去……” “轰……”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陈桔看一眼杜红英，杜红英愣了一下。 “不好，杜总，快跑！” 第3210章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办公室，看到所有人都一窝蜂的涌了出来。 “好球吓人，这是地震。” “地震了，快跑，快跑！” “快出来，地震了！” 杜红英想起了山庄的冬梅娘，连忙往山庄那边跑。 跑的时候感觉到地还在摇晃，有两次都差点摔倒。 杜红英跑到山庄的时候，看到所有的老人已经站在了空旷的广场上了。 “娘，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摇起来的时候我们正好午休起来，小钱她们说今天天气还好让我们午休了出来走走，大家刚出门呢，就摇凶了，这是地动。” 老人们常把地震说成地动。 小钱是这儿的护工。 老人们午休时间是从一点到两点，幸好这会儿已经纷纷走了出来。 工作人员还冒着再次地震的风险给老人们搬了凳子出来。 “各位叔叔婶婶不要慌，不要走动，都坐在这里休息，不要怕，有我们在。” 杜红英看到工作人员安排得井井有条，拿着大喇叭在安慰他们心里也很欣慰：这份支出是真的挺值得的。 “目前不知道哪儿发生了大地震，但是请大家放心，我们会保障叔叔阿姨们的生活的，不要害怕，现在手机信号不通，通讯中断，等会儿信号好了后可以给家人报一个平安。” 杜红英这才想起来，刚晃动得厉害的时候自己居然都没想过要打电话，而是一个劲儿的往这边跑。 拿出电话拨打，果然是一阵盲音，打不通。 杜红英问了一下工作人员，山庄的建筑都是按标准建设的，没有出现任何安全问题，他们也会排查老人的住所，及时和家属们沟通。 这样的工作态度值得肯定。 杜红英又去了疗养院。 同样的是在空旷的地方见到了一群老人。 疗养院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个疗养院是八十年代建的，是预制板盖的楼房，因为地震破坏力强，出现了很多裂缝，有些砖块和屋顶的瓦片都掉落了。 “爸，您搬到山庄去住吧。” “我搬到山庄去住，那他们怎么办？” 老赵同志觉得自己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就一个人逃的人，这些都是他一起并肩作战了多年的老友，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这事儿杜红英就做了不了主了。 杜总只是杜总，不方便随便插手下面公司的经营。 毕竟，山庄的档次比疗养院高了不少，而且，山庄的房间也很有限，空房很少。 杜红英让老赵同志搬到山庄去，是山庄给她留了一间房，让老赵住自己的屋子去，自己和冬梅娘凑一屋也可以。 “爸……” “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我问问院长怎么安排他们。”赵崇刚道：“就算我要搬到山庄去，也要等他们安置下来才行。” 杜红英能说啥，这就是老赵的优良传统吧。 “爸，那你这边看他们安排好了就去山庄吧，先住我那个屋。” “不用不用，真要去山庄也不用占你的屋，去和你二姑父住一屋就行了。” 老赵同志很有分寸，老公公怎么能住儿媳妇的屋。 杜红英……不管怎么样，安排他肯定是没问题的。 “也不知道是哪儿发生了大地震 。”赵崇刚皱眉：“这可不比唐山大地震的等级小。” “是啊，不知道……” 杜红英的电话响了起来了。 “妈，你在哪儿，你没事儿吧。” 电话是浩宇打来的：“妈，西南发生了大地震，震中在汶川，妈，你们没事儿吧……” 第3211章 “没事儿，我刚看了你外婆和你爷爷他们都没事儿，这儿离震中还远，就是晃得厉害，老旧房子有点损伤，新房子应该也没问题……” 母子俩交换着各自得来的信息。 听到震级的时候杜红英暗暗吃惊。 “祈祷灾区人民平安。” 浩宇的电话一挂，高志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哪没事儿吧？” “没事儿，震中……” “我知道，我们军区已经全部到位了，接下来我很忙，你照顾好你自己。” “你要去灾去？” “这是任务。”高志远道：“灾区情况不明，打不通我的电话你也别着急，应该还有余震，你们注意安全。” 杜红英都来不及叮嘱他注意安全呢，高志远就匆匆挂了电话。 接下来，杜红英的电话就没停过！ 儿子儿媳轮番轰炸 ，问她在哪儿，问她安全吗？ 失眠好转的赵月岚刚落地沪市。 “嫂子，我看到新闻 了，说汶川大地震，嫂子，你们那边有没有事儿？” “没事儿，不过汶川那边肯定问题很严重。” 杜红英知道那边的山和这边的山完全不一样，那儿植被不厚，沙石居多，每到夏天的时候泥石流、塌方灾情频发，遇上这么大的地震，情况不容乐观。 “嫂子，你是不是要捐款？从哪一个渠道捐，我也跟着你捐。” 赵月岚知道她嫂子有一颗菩萨心肠，绝对会捐款的。 “嗯，我看看情况，有可能会组织人员前往灾区救灾。” 集团公司下属的安保公司，那可不是普通的安保公司，那是一支由退伍军人组建的民兵后备役。 他们的口号一直是“若有战，召必回，战必胜。” 平时集团公司的安保队伍，哪儿有灾哪儿有难，他们就是一支社会志愿力量，几乎每一家分公司都有参与过当地突发自然灾难的救援行动，都是志愿自费的，得到了当地政府和百姓的一致好评。 “行，我没本事前往灾区，出不了力就出钱。”赵月岚又有点肉 疼了：“早知道我就不把那几百万投进股市了，现在拿去救灾该多好啊。嫂子，我先捐一百万吧。” 世上没有早知道，千金难买后悔药。 “行，我记下了，回头找你打钱。” 杜红英刚挂了赵月岚的电话，兰勇就打了过来了。 “安保公司四川分公司这边抽调了六十人集合完毕，马上前往灾区。” “好，叮嘱大家注意安全，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有血有肉的人，救人的同时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后援这边一定要跟上，装备干粮还有防护措施要有保障……。” 接下来，杜红英的两部手机不停的接电话打电话。 有关心的，有汇报前往灾区救灾情况的。 “杜总，我们一行人前往灾区的路上，路上很堵车，很多私家车出租车都往前灾区运送伤员……” “杜总，前方传来的情况很不妙，我有一个兄弟在那边，说倒塌了很多房子，伤亡很惨重……” “杜总，前方塌方了进行了交通管制，除了救援车外都进不去了。我们一行人徒步进灾区……” “杜总……” 杜红英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心揪得很紧。 她试图打高志远的电话，没能打通。 杜红英又去了疗养院，看看老赵同志的情况。 “疗养院的房子被评估为危房了，这些老人们通知家属来接回去了。” 老人们吃住玩都在一起，要离开疗养院还很不舍，一个个的颤抖着手握了又握。 杜红英把老赵同志带到了山庄，还好，山庄有一间空屋子，就不用和谁挤了。 第3212章 老赵同志还关心着灾区的情况。 “志远他们部队去了？” “是的，他给我说他们出发了。”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杜红英……您老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您儿子啊？ “这一次救灾的难度有点大。”老赵同志道：“咱们的子弟兵就是这样，哪儿有危险就出现在哪儿，这是没有硝烟的战争，与天斗……” 在大自然灾难面前人类是那么的渺小。 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画面，想着那一行六十人徒步进山后就失去了联系，杜红英的眼泪流了一次又一次。 “这应该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破坏性最强，波及范围最广，灾害损失最重，救灾难度最大的一次地震……”老赵同志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习惯性的铺开了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地图：“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儿应该成了一个孤岛了……” 这是专业的分析，杜红英听不太明白，只知道救援难度很大。 果然，第三天灾区的通信有了缓解，救援队伍打来了最新的情况汇报。 “太惨了，有一个中学五层楼的教学楼倒塌得只看见上面的三层了……” “小镇和村子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我们在救援中发现了一个妈妈已经遇难了，怀里有一个婴儿和一部手机，手机上写下了这么一行字：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记住我爱你……” 杜红英在看着听着，眼泪就没停过。 这一天，所有人谈话的内容都是地震的情况。 新闻播音员播着不断增加的遇难人数声音哽咽了；报纸变成了黑白色……身边的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不停的有关灾区的情况传了出来。 “造孽噢，我一个远房表妹两口子去那边拍婚纱照，连着化妆师摄影师一行五人，全都被埋在了山底了，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现在妈老汉哭得死去活来的……” “我有一个亲戚的同事家在那边，知道地震发生后她想回去看看，却发现根本就回不去，被拦在了外围，据说他们村没有一个房子是好的，遇难的人多得很，他家有七口人，目前为止一个都没联系上。” “伤员很多，不停的往外转移，也需要输血，蓉城的义务献血站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这个时代还是好心人多啊。” “是的，社会各界都在捐款捐物……” 杜红英也在捐，她听了前方救援人员的话，直接安排采买急需要的物资拉了 几大车进去。 可惜的是，很多时候都进不到震中去。 因为里面情况复杂。 第二天广播播报还有大的余震，蓉城百姓全都跑出了家门，在空旷的广场，公园里露宿，大量的私家车往城外开…… “幺娘，我们都不敢回家。”孙亮给杜红英打来电话汇报他们的情况：“我几家店都关门了，赚钱没有生命重要，歇业几天。” “我们商业街商户组织了捐款，我也捐了，幺娘，我听说你那边有专门的渠道去救灾，我也出点钱吧。” “幺娘，我们住的房子开了很大的裂缝，这房子我是不打算住了，我们要搬到新修的房子那边去。” 杜红英感觉到了大家的惊慌、爱心和对生命的重新的定义。 这一天，杜红英总算接到了高志远的电话。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啊？” “放心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的。” “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我很安全。” 高志远没告诉杜红英，连总理都亲自来这里了，他都不顾个人安危来到了灾区，他们还怕啥呢？ “对了，我在这儿遇上了两个人，你猜是谁？” 人那么多，谁知道你遇上了谁？ “浩轩带着他的队伍来了，他的狗狗立大功了，救出来了好几个深埋的人。” 高志远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灾难，交通靠走通讯靠吼，生命探测仪都没探测到的深埋地下的人被浩轩的狗狗发现了，当人救出来后大家都很激动。 “还有红卫。”高志远道：“红卫他们接到了紧急任务，超过5000米高空盲降，没有地面引导，没有地面标志，没有气象资料……” “红卫好吗？” 听见红卫出现在了地震灾区，杜红英大致知道了他工作调动的地方是哪儿了。 这傻小子啊，一个人背负着秘密一个人去了灾区，都没给家里人说一声。 “还行，不过这小子苍老了不少，怎么感觉比我还老了呢，就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 杜红英……你的感觉没错，但是她没有说出来。 “让红卫结束这次任务后回家来看看吧。” “嗯，我给他说。”高志远道：“我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忙。” “好，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千言万语只能汇成这两句叮嘱。 杜红英又问了安保公司那边，要求救援物资源源不断的送进去。 “杜总，这次您个人出资已经超了五百万了……” 负责人很感动。 都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大灾大难面前永远可以相信华夏儿女团结一心不怕困难不怕牺牲的决心。 电视上不停的播报谁谁谁捐了多少，但是杜总所做这一切却并没有向外界透露半分。 “我带头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也是应该的。” 杜红英带头，赵月岚、孙亮、姜刚等等，他们都纷纷打电话给杜红英表示要尽一份心意，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上百万的捐，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忙灾区人民渡过这道难关。 第3213章 这一周兵荒马乱，这一周山河同悲，举国哀悼，遇难和失踪人数不停的上涨，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经历过一次大灾难后，原本平静的生活受到了重大创伤。 原本蒸蒸日上前景一片光明的房地产突然间就哑了火。 陈桔拿下了地后销量下滑得厉害。 不仅陈桔，所有的房地产人都遇上了麻烦。 很多楼盘开始降价销售。 陈桔的楼盘也遇上了滞销问题。 甚至有之前交了定金的客户闹着要退定金，不买这个房子了。 定金与订金是有着区别的，按规定定金没法退。 就有几个老太太相约着到售楼部闹。 “你们这些黑心肝的，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万块钱的定金居然不退，你们不退我就天天来你们这里坐着，来一个我打一个的破……” “买什么房子，这些房子质量不好，地震一下就倒了。” “你看看他们好黑心哟，吃了我们的钱骨头渣都不吐出来。” …… 杜红英来找陈桔的时候几个老太太以为她是来买房子的。 一把拉住她告诉她别来踩这个坑。 “这儿的房子质量不好，问题很多，大妹子啊，我一看你就是不差钱的人，不差钱买这山脚下干啥呢，去买城里的房子多好……” 杜红英耐心的听她们说完，然后抬脚去了二楼陈桔的办公室。 “你就这样任由她们造谣？” “正常，哪个地方都有不讲理的，如果退了开了这个头那就麻烦了，来退的人还更多，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杜红英皱了皱眉。 正常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为何不换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你这是第四期楼盘的定金？” “对，第四期的。” “预计什么时候开盘？” “原计划是元旦节，现在看来，估计得往后延。” “收了多少定金？” “一共八百八十六户，现在收了九百八十六户定金。” 地震之前，来交定金的客户还很多，按照他们的预测到摇号时应该是二比一的比例，就是两家抢一户房。 这种交定金通过摇号来买房的事儿城里层出不穷，大家都是按这个模式来搞的。 “四期的房价如何？” “因为四期我们做的是错层户型占多数，而且背靠岈屿山，环境更优美，价格比二期高了八百，比三期低了两百。” 三期是别墅，价格自然不一样。 这样算下来的话，四期的价格也不算低了。 “还有五期六期？” “有，我们这次拿地有点多， 这个小区计划了八期。” “一期比一期价格高，户型好？” “是的，计划是这样的。” 杜红英想了想，提了一个方案给陈桔。 “这样真的可以吗？” “都说金杯银杯不如客户的口碑，这样做未尝不是一种反向的营销。” 陈桔一只手在桌上敲着，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 “行，杜总，听您的，按您说的办。” “那我们要不要在电视报纸上打一个广告？” “不能打广告， 打了广告你让其他同行怎么搞？” 这种得罪人的事儿可不能干，最主要的是这不是得罪一个人，而是得罪了一个群体。 “那怎么广而告之？” “客户交定金的时候不是留有联系方式吗？每 个销售员对应的客户有哪些，让她们群发消息或挨个儿通知，务必通知到位。”杜红英道：“同时在售楼部张贴告示。” 于是，交了定金的客户就接到了智强建筑公司的电话通知：因种种原因四期的开盘日期延后，如果客户介意可以来退定金。 如果不退定金的客户，公司将力争给予最优惠的价格和最高的质量回馈给广大新老顾客。 当然，退定金的客户一一被告知，四期将是这个楼盘以后最便宜的价格，因为越往后价格最贵。 那几个天天闹事儿的老太太如意拿回了定金，欢喜的去和儿子儿媳报喜。 “妈，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定金退回来了，你们不都说了吗，自打地震后房价就一直在下跌，肯定还会跌，咱们暂时先不买房，等过两年便宜 点了再来买。” 老太太自认为自己特别的聪明，还凭本事拿回了退不了的定金，满心欢喜的等着儿子媳妇表扬她。 “妈，你是咋想的呢？”儿媳气着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去那里交定金排号买那个房子吗？” “为什么？” “智强建筑公司开发出来的房子前面三期都是开盘就清盘，房子质量好环境好，配套设施也好，在那儿养老最好不过，而且，每一期的价格都比前一期上涨了五六百一平方，一平方就是五六百啊，你说一套房得上涨多少？” “不会吧， 我听说现在全国房价都在跌，我也打听到了消息，这个四期的房价比三期的要便宜呢。” “妈，四期是多层，能和三期的别墅比吗？” “那你的意思是说那房子是可以买的，不应该退定金吗？” “你说呢？” “那……那我明天再去交定金。” “妈，你已经被人家拉入了黑名单了，人家不会卖给你了，算了算了，我明天去交个定金吧。” 销售员电话打了出去，销售部告示张贴了出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有大批购房者来退定金时，却意外的发现更多的顾客找上门来要交定金，要买第四期的房子。 “先生，我们这个定金在开盘时直接抵扣房价，是不退还的。” “那如果我没有摇到号买到房，或者没有选到心仪的房子，这定金退吗？” “退，无息退还，当然，你也可以直接转成第五期的定金。 您看，这定金要交吗？” “交，我交一万。” 与别人的楼盘门可罗雀不同的是，这个楼盘还络绎不绝，人来人往都是交定金的。 “杜总，您真 是技高一筹啊。” 看着销售部呈报上来的数据，陈桔佩服得五体投地：杜总就是杜总，用反其道而行之这一招让来交定金的客户真正达到了预期。 “真诚是必杀技。”杜红英道：“人性如此，你越不让退她越闹着退；你索性敞开大门让她退，她反而觉得退了不划算，越要三思而后行。” 第3214章 这一年，有两个重要的历史时刻。 一个是5月12日，那是一场大灾难，让所有的人更敬畏自然珍爱生命。 一个就是8月8日，全世界的目光都焦聚在了这一场盛会上。 杜红英原本安排要带家里的老人们亲临现场看的，结果老赵同志又生了一次重感冒。 她这个儿媳虽然不用出力出钱，但是也不能梭边边，还是在山庄住着照顾了几天，所以就赶不上开幕式了。 山庄的工作人员想得很周到，普天同庆的时刻就在大会议厅放了一个大屏幕将老人们聚在一起观看这场盛会。 “红英，你看，那个女子像不像小五？” 陈冬梅坐在第一排，看到了一个礼仪小姐一把抓住杜红英的手。 “哪一个？” “那个，那个……” 一晃而过，杜红英也不知道哪一个像小五。 说真，这些年见到的小五都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一身英姿飒爽的军装，要真穿上这个的裙子留着她们那样的短发，杜红英相信自己的闺女肯定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小五……” 又是一个镜头，杜红英愣住了。 亲生的再怎么变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是吧，我就说像小五。”陈冬梅左看右看：“这闺女是真漂亮，和我们家小五一样。” 杜红英脑子一片懵：她闺女不是穿武装的女子吗，怎么变成了穿红妆的礼仪小姐了？ 确认过眼神，她真的没看错。 杜红英一个电话打到了高志远手上。 “这事儿是秘密。” 问了一个寂寞！ 但也可以肯定了，那就是小五没错。 千里之外京城，电视机前的钱家人也惊奇不已。 “小胖，小胖，快来看，这是不是小五？” 钱小胖……噢，现在早已是一身肌肉的年轻人手上抱着儿子走了过来。 “妈，你说什么？” “我说……” 钱母揉了揉眼，好吧，眼睛看花了：“我说，这些礼仪小姐真漂亮。” “那还用说，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钱小胖笑道：“这可是代表了一国形象问题。” “是啊，万里挑一……” 钱母一声叹息，儿子眼光是很好，只是没那福气！ 人家看不上他。 再看大孙子，长得……像足了赵家那几个小子，这结没法解啊。 “小胖，你二姨说她们单位有一个姑娘……” “妈，你别说了，我不会谈的。” “要命你啊，你这是何必，为什么就要一棵树上吊死呢？” “因为这棵树好……” 钱小胖突然看到了电视上的那个人，苦笑：“她确实太好了，好到无人能代替。” “疯了不是。”钱母真正忍不住鼻子发酸：“你上辈子欠她啥呢？” 值得用一生去等一个人？ “妈，你要孙子有也有了，你还愁啥？” 钱母……悄悄擦干了眼泪，儿女都是债吧！ 算了，管不了就不管。 “来，奶奶抱。” 小孩儿肉乎乎的双手直接就扑了过去。 “奶奶的心肝奶奶的宝贝……” 钱小胖转身进了房间，想着刚才看到的人懊恼的双手枕着头苦笑。 这一辈子，恐怕 真的再也没人能走进他的内心了。 而小五……一想到这个狠心的女人，他的心口就撕裂般的疼痛。 世上好女人多的是，但他只想要她一人。 是什么时候中了她的毒？ 是肉乎乎的小妹妹；还是那个站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她；还是那个被自己带着出入暴力场合依然能笑傲群雄的少女；还是那身身着军装英姿飒爽的她…… 每一个她都走进了自己的心底，这辈子，恐怕 都走不出来了。 电话响起，接通，是有紧急任务。 “小胖，你去哪儿？” “妈，你和阿姨看着孩子，我有任务。” “注意安全……” 千言万语，当老母亲的只有一句话，希望儿子平安归来。 这个儿子啊，变化 太大太大！ 如果不是小五，他可能会是一个纨绔。 钱家这么大一个家底，养一个纨绔也不是养不起。 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好。 他想从商，支持。 谁也没想到，他又把自己折腾进了公安队伍。 再后来，还干上了危险的事儿。 然后让人抱回来一个孩子说是他的儿子。 再然后，自己差点丢了一条命。 回来安分守己了一段日子，现在又时不时的出任务。 这孩子，到底是被小五带“坏”了啊，安分不了一点儿！ 没办法，管不了儿子就管孙子吧。 杜红英自从在电视上看到了小五后，一颗心又不淡定了。 而在电视上看到了小五的也不止他们。 “看吧，红英，小五无论站在哪儿都是闪闪发光的。”赵崇庆打来了电话：“这孩子活得相当的通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是一定能干成什么。” 杜红英……是比我任性得多。 我活了上下两辈子都没活出她那样的高度。 “当年老太太培养她的时候就是按照大家闺秀的范儿来培养的，今天穿上那身衣服看得出来气质真的与众不同。” “可是她走了与老太太期望相反的路。” “也不算吧，老太太还是希望她活出自我，活得精彩。”赵崇庆道：“老赵家的闺女从来不差。” 行行行，你们老赵家的闺女都这德性，都很有个性。 西南小镇小河边上的小院里，赵浩瀚看着电视里的人给郑雅丽比划：那是五妹妹。 郑雅丽……孩子都两岁多了，这个五妹妹是神龙不见首尾啊，从来没有见过。 原来长得这么漂亮。 “你在我心目中才是最漂亮的。” “瀚哥哥，你的嘴抹了蜜。” 小两口边看电视边相互吹捧，休假的日子浩瀚就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寻常的时候总觉得是自己也是一个机器。 妻女是他在远方的惦记。 “小丽，要不要随军？” 赵浩瀚试探着问。 “不要， 我有我的事业，我在这儿挺好的，别担心我们。”郑雅丽比划道：“妈妈很照顾我和果果，我知道她是放心不下我们，其实你可以给妈妈说，我可以的，我从三岁失聪，爷爷奶奶就下意识的教我独立，我不比正常的普通人差，她不用为了我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来照顾我们。” “可是我不放心。” 有妈妈照看妻女，赵浩瀚自然轻松得多。 “瀚哥哥，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我可以做得很好，我说过我不会拖你的后腿的。” “小丽，此生有你，真好。” 第3215章 “瀚哥哥，给你看一个东西。” 郑雅丽比划了一下，笑着从赵浩瀚的腿上下来，跑去书房从书柜里取出来一个红色本本递给了跟进来的赵浩瀚。 “这是什么？” 郑雅丽就偏着头微笑着看向赵浩瀚，坐等他的表扬。 赵浩瀚打开看时眼睛一下就亮了。 “夏布非物质遗产传承人郑雅丽”赵浩瀚一把抱住她转了几个圈，欢喜的亲吻着她的额头：“小丽，你真厉害，你 总是给我很多的惊喜和意外……” 郑雅丽乐呵呵的享受着爱人的宠爱，她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爸爸妈妈抱抱，转圈圈。” 小小的人儿走到了房门口，张开了双手要玩转圈圈。 跟进来的阿姨……哎呀，这可咋整啊，打扰了小两口的恩爱。 “果果，走，我们去外面玩儿。” “不要不要，要转圈圈。” 果果的倔不是一二般的，要干啥就干啥，阿姨是一点儿办法都没 有。 “阿姨，没事儿，你去忙你的吧，果果交给我。” 赵浩瀚走过来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的捏了捏她胖乎乎的小脸蛋。 “果果要转圈圈？” “转圈圈。” “好，爸爸抱着你转圈圈” 别说转圈圈了，就是飞高高也没问题。 “咯咯咯，好玩，好玩儿……爸爸，飞高高……” 阿姨打扫着房间，透过窗户看过去，吓得脸都白了：赵浩瀚把果果抛到了头顶上然后又接住……这也是接住了，这要是接不住……都不敢想象。 那个，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呀？ 都说孩子没有危险的时候爸爸就是最大的危险，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 看他父女俩没完没了的玩了一次又一次，自己这颗心脏到底是承受不住了，阿姨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了。 “赵先生，果果胆子倒是挺大的哈？” “是啊，我女儿随我，随大。” 也随你，心大！阿姨在心里悄悄吐槽了一下。 “赵先生，要不，不这样玩儿了？到底也有点危险的。” 抛得太高了，他每抛一下阿姨的心就漏跳半拍。 “不嘛，果果要玩儿，玩飞高高，果果喜欢。” 小人儿玩起来就没完没了。 “好，我们再玩十次，果果数着，好不好？” “好。” “一，二……” 阿姨没敢看，最后听着十的声音完美结束 ，这才走了进来。 “果果，我们去喝点水吃点糕糕好不好？” 果果显然还意犹未尽，眼巴巴的望着爸爸。 “去吧，果果，玩了要补充水分要补充能量，等会儿爸爸再陪你玩儿。” “好吧。”果果不情不愿的跟着阿姨出去了。 “瀚哥哥，现在该我了。”郑雅丽调皮的跑过去：“我也要飞高高。” “像果果一样？”赵浩瀚比划着问。 郑雅丽偏头微笑一脸的期待。 “难度有点高，但也不是不能办到。” 阿姨带着果果喝了水吃了糕糕过来看进……好好好，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会玩儿，玩出了新高度！ 也不得不佩服赵浩瀚的本事，郑雅丽生了孩子后也有一百来斤吧，他硬是高抛了起来，然后又接住了……嗯，接下来少儿不宜，不能看的…… 赵浩瀚和郑雅丽歪腻了好一会儿，直到放在桌上的证书被扫落到地上打扰了他们才惊醒了：这是大白天，家里还有阿姨和小孩。 赵浩瀚尴尬的捡起了证书，问起了情况。 “这是我和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瀚哥哥，你不知道，我把打麻、挽麻团、挽麻芋子、牵线、穿扣、刷浆、织布、漂洗、整形、印洗等工序都做了记录片，这几年我绝大部分时间都蹲在这儿呢，跟着苎麻一起四季生长；跟着麻农一起下地……” 第3216章 “小丽，这样的你熠熠发光，你很棒，我是你的骄傲！” “我其实不算最好的夏布非遗传承人，因为我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久，但是，我是把夏布卖到了最远最多国家的人，所以，我得到了这个殊荣。” 郑雅丽比划道：“瀚哥哥，你也很厉害。” 赵浩瀚的一个任务完工了，又立了一个三等功。 几乎每一次探亲假，夫妻俩小聚相互都是有成绩就的。 “我们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分开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敌。” 赵浩瀚也很会给自己戴高帽子，而郑雅丽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她也觉得自己两口子都很了不起。 每一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 要说郑雅丽不羡慕别人夫妻可以朝夕相处是不可能的。 但是，更多的时候她选择了理智。 特别是这几年在这个小镇，看到很多年轻人出门打工，夫妻两地分居或孩子成为了留守儿童，为了生计而奔波，三五年都见不了一次面。 而自己只要赵浩瀚一休假哪怕只有三五天时间都会飞回来陪她和女儿。 小别胜新婚，她们的感情多年如一日，两人像两块相比吸引的磁铁，永远能看到对方的优点，相互欣赏相互表扬。 从小爷爷奶奶就教导过她，因为她情况特殊，不要向外求。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一定要学会向内求，一定要靠自己。 她读书也好，创业也罢，都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因为她没有生存的压力，爷爷奶奶为她打好了牢固的基础。 爷爷奶奶对她的要求就是：遇到良人先成家，若没遇上良人就先成就最好的自己。 没想到，她前半生的霉运都散光了，她遇上了良人，成了家，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女儿；同时也有了自己的事业。 “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对，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小夫妻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爸爸，飞高高。” 果果总算挣脱了阿姨的手跑了回来。 “还玩儿呀？” “玩，果果要飞高高，好玩儿。” “那我们玩点别的好不好？” “好。” 郑雅丽不解的看着赵浩瀚折腾。 他抱出了一个棉被塞进了一个箩筐里，然后把果果放了进去，绑好，再然后，就不转的旋转。 “赵先生，你这样会把她转晕的，这样是不行的。” 阿姨见状吓得不轻，她觉得很有必要向杜总告一状了！ 杜红英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咋回事儿？” “杜总，您也别怪我多嘴，真的，先生这样带着果果玩儿，我真怕给颠出一个好歹来，毕竟果果还不到三岁呢。” 都是些高风险高危险的动作，这是亲爹能做的事儿。 “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杜红英听了阿姨的描述一个头两个大：“小丽也不拦着点？” “杜总，我觉得吧，郑总就是太相信赵先生了，什么都由着他。” 一个瞎折腾，一个瞎高兴，一个瞎看热闹。 三个人凑不出一个理智的。 阿姨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杜红英……换我当这家的阿姨我也担惊受怕呀。 “妈，你怎么来了？” 看到杜红英的出现，与郑雅丽和果果的高兴不同的时，赵浩瀚觉得很奇怪。 所以，养儿子图啥呢？ 这臭小子也有差不多一年时间没见过自己了，见到自己不是高兴而质疑。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爸爸，飞高高转圈圈。” 果果看着杜红英就喊：“奶奶，爸爸飞高高转圈圈，好玩儿。” 第3217章 果然是个瞎高兴的主儿。 她都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好，玩飞高高转圈圈。” 赵浩瀚答应了女儿也不食言，当下就开始了表演。 好吧，真不怪阿姨要告状：换谁谁都会心惊胆颤。 赵浩瀚把她女儿抛得有多高？ 说离地面三米高绝对是有的。 “赵浩瀚，你赶紧给我住手。” 杜红英的老心脏是受不了一点儿刺激：“赶紧给我停下来。” “妈，怎么了？” “怎么了？你都是吃饭不长个儿的年纪了，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危险？” 赵浩瀚愣了一下：“妈，不至于，你别担心，没事儿的，我心里有数。” 杜红英气得不轻，什么叫没事儿？ 没事儿自然是好事儿，但是一旦有事儿就是大事儿了！ 那可是她的乖孙女儿。 “果果，不和你爸爸玩儿了，走，奶奶带你玩儿去。” “不嘛不嘛，果果还要玩儿转圈圈，飞高高转圈圈儿，好玩儿。” 果果坚持拉着赵浩瀚去箩筐边。 于是，杜红英又见证了自家儿子不着调的一面。 “你别给她转吐了。” 看着就能头晕目眩！ 这爸当真是亲的吗？ “不会，妈，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果果有很好的心理素质，有很好的身体素质，对高和旋转没有一点儿不适应，以后可以去当飞行员甚至航天员都行。” 杜红英……两岁的孩子，你是不是考虑得太远了一点儿？ 最关键的是，女孩子当什么飞行员航天员？ 杜家出了一个杜红卫当飞行员已经足够了吧？ 别以为当飞行员是多么风光的事儿，事实上苦得很。 杜红卫这些年都没怎么回家，他经常试飞新型战斗机，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儿。 当飞行员是航天员，也是上交给国家的人。 上交国家的人就没有了自我。 一个个的都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顾自己都顾不上，更不要说顾家里了。 就像小五一样几年都不见人影，时隔多年相见却是在电视里看到了她另一番模样。 当妈的我有多担心没人会懂。 “你别拔苗助长了。” 杜红英一想到高志远、赵浩瀚、小五和杜二娃，她打心底反对果果再走上这条道。 “没有，妈，这叫发现特长重点培养。”赵浩瀚道：“果果真的很棒。” 杜红英……这小子倔得……好好好，果果倔就像他。 自己的儿子的思想是扳不了一点儿，杜红英就从儿媳妇郑雅丽那边下手。 “妈，瀚哥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觉得果果行，那就让果果去做，我没意见。” 杜红英……我劝了一个寂寞！ 她算是看清楚了：赵浩瀚要干什么郑雅丽绝对不拦着，她真正是把夫唱妇随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两人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果果，过来，奶奶问你。” 搞不定大人就搞小孩，杜红英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被这两口子折腾。 “奶奶，果果来了。” 小小的人儿胖乎乎的手牵着她的手，暖意瞬间传到了心间上。 “果果，奶奶带你去看书去画画去唱歌去弹琴好不好？” 说完这些杜红英自己都愣住了：是不是每一个当奶奶的都有一颗立志把孙女培养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当年赵老太太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为了是不让曾孙女走大儿子和大孙子的老路？ 只不过最后事与愿违，小五到底还是不爱红妆爱上了武装，而且性格大变从此与家人与为了陌路。 “不，果果要和爸爸玩儿，和爸爸玩儿。” 杜红英……果然啊，强扭的瓜不甜。 她立志要把孙女培养淑女一点儿，结果却被赵浩瀚回来几天就带野了。 “赵浩瀚，你这次休假有几天？” 按照杜红英的想法，这个最危险的混蛋玩意儿走了，果果就能恢复正常小孩的玩法了。 “半个月，已经过去五天了，还有十天。” 杜红英……放弃挣扎吧，学坏只需要三天，学好得三年。 还有十天让他带着果果玩儿，这孙女的性子也得大变。 果然应了老人们说的那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 接下来赵浩瀚给她说的话更让她震惊：原来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啊。 “妈，我很感激您，我不在家的日子里都是您在帮我照料小丽母女，但是我们也不能太自私了，妈，小丽有足够的能力应付工作和孩子，我们不能将您绑在这儿，您还有外婆和爷爷要照顾；您还要照顾我爸，您太辛苦……” “妈，您有您的生活，您为了照顾小丽和果果常年在这儿，我们内心过意不去……” “行，我知道了。” 杜红英明白了自己是应该得体的退出了。 并不是孩子们需要你，一切不过你自己放不下心，自己要背负着别人的负担前行，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四个儿媳妇都是能干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能平衡好家庭和事业的天平，那她还担心什么呢？ 儿子不需要她管，女儿她也管不了，那就不管呗，回军区去和高志远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第3218章 “回去也好，志远年纪也大了，年轻的时候枪里来雨里去的，受过不少的伤，年龄大了身体就会出这样那样的毛病，回去多照顾照顾她……” “娘，在您面前他怎么敢说年纪大？”杜红英笑道：“我们就算一百岁在您面前也只是孩子呢。” “是是是，是孩子。”陈冬梅乐呵呵的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总感觉你们还是孩子呢，我还拿着棍子在田间地头吼红卫，转眼之前我都当了祖祖好几年了，我面前越来越热闹，子孙绕膝四代同堂。” 老太太越来越想得开，心态越好，身体也越来越好。 “我和你娘，你大姨、你二姑父、还有志远爸爸，小静爸爸他们都在这个山庄里养老挺好，你们年轻人就各干各的事儿，不用担心我们。” 陈冬梅要上一个台阶，杜红英上前想要扶她。 “不用扶不用扶，我有力气走路。”陈冬梅甩开女儿的手：“扶着还牵牵绊绊的不方便。” “娘在这儿能住得习惯我也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放心得很，有吃有住有玩儿的，衣服都是工作人员帮忙洗，我们就只需要洗洗自己的体身衣物就行了。”陈冬梅道：“以前还觉得养老院是给孤寡老人住的，我们有儿有女去住养老院人家要戳你们的脊梁骨，现在才知道，这样分开住舒服。” 杜红英……我娘不知道孤寡老人住的养老院与山庄的养老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个是政府福利是一种保障；一个是社会力量办的， 是一种商业行业，花了钱再怎么着也得讲究服务和配套设施的。 像山庄养老院，根据老人的身体状况进行评估，能完全自理的老人一个月的费用是三千块，半自理的是四千块，而无法自理的老人则是八千块。 把老人送到山庄来养老的儿女经济实力都是有点雄厚的。 “您习惯了就好。” “习惯，有啥不习惯的？”陈冬梅道：“山庄食堂里做的饭菜很合我们老年人胃口，按时吃按时睡按时起床运动，要有个头疼脑热的跑得比儿女还快。” 意识到这样说有点伤杜红英的心，又改了口。 “我的意思说，要是感觉哪儿不舒服了，睡在床上按个铃铃，两分钟不到立即就有医护人员来看，这不比红兵小静从县城开车回来快？” “是这个道理。” “娘想不想村里的老太太没？” “有点想你李婶子赵婶子，其他人倒没什么想的。”陈冬梅道：“在生产队，我和你李婶子、赵婶子几十年没红过眼睛，最谈得来。其他人虽然说没争吵过，到底还是说不上几句话。” 为啥呀？ 因为眼睁睁的看着杜家兴旺发达，越来越有钱，儿孙越来越有本事。 都是一个生产队的人，大家都一起穷着的，突然之间你女儿就嫁了高二娃这个当军官的；然后你女儿开始赚钱了；再然后考了大学，生了孩子还能请人带；再后来，你儿子娶了县城当老师的儿媳；你小儿子还开上了飞机…… 总而言之，一步晚步步晚，一晃三十多年一墙之隔的人家发达得不得了，说话不经意间总有点酸。 陈冬梅是那种坦坦荡荡的人，她和李家赵家两位婶子和得来，那是有啥说啥。 两位婶子也从来不说酸话，赞扬就是真诚的赞扬，发自内心的替杜家的今天高兴。 第3219章 “回头让李婶子李叔也来这儿养老。” “他们才不会来呢，红运两口子每天都回去，她还得帮忙煮饭；石榴一家人每个星期天都会开车回去聚聚，一家子热闹得很。” “那是，各有各的幸福。” 每当这种时候，杜红英就想幸好红兵留在了娘身边，要不然，娘更羡慕李婶子一家的热闹了。 “是啊，儿女有本事就上交给国家，成了国家的人我也就不惦记……”说到这儿陈冬梅还是叹息了一声：“其实也惦记，又好久没见着红卫了，这孩子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前天晚上，我还梦见平平了，梦见她坐月子，我和她大吵了一架……” 杜红英…… “醒了我就想啊，平平坐月子吧，我也没做什么歹毒事儿呀，怎么就像成了罪人一样了呢？”事情都过了二十多年了，陈冬梅还在检讨自己：“那段时间平平和我闹得不愉快，红卫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娘，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想了。” 只能说，有些事儿从一开始可能就是一个错。 现在红卫孤身一人都是当年冲动的结果。 还是应了那句话，要门当户对才好，相互了解，不会嫌弃对方。 “哎，是啊，是不想了。”陈冬梅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平平希希好些年都没回来过了，电话也没打一个……” 杜红英心里苦笑，但是脸上还得带着微笑。 “娘，平平在国外出差呢，希希在国外留学呢。” “是啊，都在国外，红卫一个人在家，又天远地远的，我们也照顾不到他，这孩子……”陈冬梅叹息一声：“上次乐乐结婚的时候我看着就瘦了不少呢。” “娘，像红卫这个年纪瘦些也好，你看不少男的满了四十五岁以后就发福了，挺着个肚子比人家六七个月的还大，一点儿也不好看。” “那是那是，我们家志远罗成红兵红卫都长得好看，腰板都挺得直直的没有大肚腩……”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照样欣赏年轻人的身材。 “可不，这一点上浩宇就差得很远，年纪轻轻的就有了大肚腩，季珍都嫌弃他了呢。” “浩宇就是坐办公室坐多了，没活动到。”陈冬梅道：“当年你爹在县里上班，每天下班就骑自行车回来，一来一回骑不少的路程，休息的时候还会帮我干地里的活儿，所以也没长大肚子。” 杜红英想老杜同志那个年代的人那可真正是干事儿的，真正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可真正是宁肯牺牲自我利益也是为百姓服务的好同志。 杜红英和陈冬梅说着红卫的时候，红卫正从出租车上下来。 “多谢你了，师傅。” “不客气。”出租车司机看着院门紧锁有点担心他：“你家人都不在啊，你看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没事儿，可能有事儿出去了。” 杜红卫付了钱让出租车先走了。 走进熟悉而陌生的院门，就想起了上一次回来爹娘看望爹娘的事儿。 时隔多年回来，爹坟头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娘 ……娘怎么不在家呢？ “你是杜家的哪个娃娃？” 拄着拐的罗三婶走到院门外眯着眼睛看着他。 “您是罗三婶？” 杜红卫眼力好，尽管眼前的老人早已白发苍苍步履蹒跚，腰都弯到了膝盖，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啊，你是哪个娃娃嘛？” “我是红卫啊，罗三婶。”红卫问道：“罗三婶，您没认出我来呀？” “红卫啊，开飞机的红卫呀？” 第3220章 “是啊，我就是开飞机的红卫。” “哎哟，你都好些年没回来了哟。” “是啊，工作忙。” “工作再忙还是要回来看看你娘，你娘和我们一样，一年一年的老去了，看一眼就少一眼。”罗三婶左右看了看：“你媳妇和孩子咋没回来呢？” “她们也是工作忙，没时间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杜红卫心里一阵酸涩。 邻居们问，这一句话还能应付过去。 他最怕的就是娘和哥嫂、亲戚朋友问到妻女，那就意味着他要撒谎。 “你们城里人都忙着挣大钱噢。”罗三婶拄着拐看着红卫：“你咋回村里来了呢？” 杜红卫……我娘在这儿啊，我家在这儿呀，我怎么就不能回村里来了？ 这老太太莫不是老糊涂了吧？ “呀，是红卫啊，红卫，你回来了呀？” 正在这时，李婶子摘了菜路过，看到了红卫一眼就认出来了：“咋的，进不了家门呀？” “是啊，李婶子，您老知道我娘她们去哪儿了吗？” “哎呀，你没给你娘打电话呀？” “没打。” 红卫知道自己工作性质不一样，说好的休假说不定转头就有了变化。 所以回家的事儿也没给娘说，同时也是想给娘一个惊喜。 “你娘早就没在家里住了呀。” 啊？ 杜红卫愣了一下，没住家里？是住城里哥嫂家里去了？ 也是，娘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一个老人单独住在家里哥嫂也不放心。 “你娘住在岈屿山庄养老院去了，你娘福气好哟……” 杜红卫心里却是震惊不已：娘怎么会去养老院？ 是的，红卫也觉得养老院是孤寡老人住的地方，娘有儿有女，怎么会被送进养老院去？ 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吗？ “李婶子，养老院在哪儿？” “岈屿山庄，就是小时候你和红运调皮去砍柴，结果半天背回来一背篼黄桷树枝枝的地方啊。” “我只知道那边有一个山川厂的疗养院，是那儿吗？” “疗养院是疗养院，养老山庄是养老山庄，不一样。而且疗养院地震后成了危房，关闭了，没人去疗养了。”李婶子道：“对了，红运今天也在家，你去家里坐坐。” “回头再去拜访您们，我先去看我娘。” 自己有事儿不告诉家里，家里有事儿也不告诉自己的吗？ 他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要去养老院看看。 “你怎么去，你没有车子哒。”李婶子从荷包里摸出了手机：“红运啊，你快开上车过来，红卫回来了，我送他去岈屿山庄看你杜婶子去。” “红卫，你等着，红运马上就开车过来了。”李婶子道：“你们兄弟俩也有些年头没见了，回头来家婶子给你们炒两个菜，你们喝喝酒。” “好嘞，多谢婶子。” 说话间，一辆白色的富康车就开到了杜家的院门口。 “红卫，果然是你。” “红运，兄弟，好久不见。” 四只手紧紧的握着，四目相视一笑，童年的往事历历在目。 “咱俩可是毛根儿朋友。” “可不，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现在不行了，你能穿上我的，我穿不上你的裤子了。”李红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哎，当年退伍的时候我也是有一身腱子肉，有你这样的好身板的，现在老了，不行了。” “老啥老，还没到满五十岁呢，不老。” 杜红卫看着李红运的样子心里还真有点安慰：幸好自己自律，身材管理到位，要不然就要变成眼前这位兄弟的样子了。 “不老才怪，我和你站在一起，人家绝对说你比我小十岁。” “哪有哪有。” 事实上，是真有。 “你可千万别让我媳妇看到你这模样，否则 我那媳妇又该嫌弃我了。”李红运笑道：“她经常说当初就是看中我的脸，看中我的身材，现在是一点儿都不能看了。兄弟，你咋就能十年如一日没有变化呢，我这……” 哎，不能看，看不能看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今天和杜红卫站在一起，李红运才是真正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别怪媳妇嫌弃他啊，他现在连自己都在嫌弃了。 “兄弟，老话说得好，心宽体胖，你长成这样说明你日子过得舒坦。” “你这话说得没错儿。”李红运道：“我们这种没文化没本事的人，在小镇上蹲坑也没个大追求，就老婆孩子热炕头，吃饱喝足穿暖就满足了，不像你，是一只翱翔在高空的雄鹰，有大志向大的抱负大作为……” “红卫啊，你当初读书这么厉害是真的有原因的，你看我，小时候就是混日子，长大了依然混日子，一辈子也个大本事大追求……” “说真，我们小时候那么多玩伴儿，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也最羡慕你。” 李红运一边开车一边和杜红卫闲聊。 言语间的羡慕是真情流露的。 “红运，不用羡慕别人，你现在拥有的生活就是最幸福的生活。” 杜红卫酸涩不已，说羡慕李红运吧，也谈不上。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李红运有的幸福，自己这辈子是缺失了，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看事情啊，永远不要看表面，你羡慕别人的同时，其实别人也在羡慕你！ 第3221章 “婶子，红英姐，您们猜谁来了？” 车开到山庄里的时候正看到陈冬梅和杜红英在散步，李红运将车停在了她们面前探出一个头问。 “这孩子，都快五十了还玩猜游戏呢，你这是把你娘送来山庄养老了？”陈冬梅觉得很意外：“你娘愿意来山庄？” “娘，姐，我回来了。” 车门打开，不是红运娘，却是叫她娘，陈冬梅都愣了一下。 “呀，红卫，你咋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打电话说一下？你这是先回了村里……” 冬梅娘一连串的问话让红卫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好。 在来养老院的路上他想到了各种可能，没想到见到娘时所有的推论都是他自己多想了，娘很好，姐也很好。 “娘，这就是养老院啊？”杜红卫上前扶着亲娘：“娘，您身子骨可好。” “好得很，在这儿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陈冬梅抬头看儿子的脸，又让杜红卫弯腰低头，轻轻的拔掉了他耳朵背后的一根白头发。 “红英啊，你看红卫比乐乐成亲的看起来显老了些了哟，头上还长白发了。” “娘，红卫工作忙，没休息肯定显老。” 杜红英看到突然回来的红卫很欣慰，他愿意回家来了，说明已经走出那个烂泥坑了。 “是啊，没休息好，平平和希希又没在家，没人照顾他……” “娘，我调到西南军区来了，她们在国外，大家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你看看，你这一家三口人三个方向，家就像个破散仙儿一样。” 杜红英看了一眼红卫，亲娘啊，你儿子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了，真的没有照顾了！ 您老能不能少说两句啊，句句都戳他的心窝。 “嘿嘿，娘，年轻人嘛，要顾事业顾学业，这样也正常。” 杜红卫都不敢看姐姐的眼神，硬着头皮回答。 “当真，红运，把车停了，晚点我们一起去饭店吃饭。” 机灵如他，连忙把话题扯到了李红运身上去。 “今天你先陪婶子和姐姐吧，我们明天约，我明天下班约你喝酒。” “行，明天喝酒。” 杜红英又看了一眼红卫：你可别喝酒了，喝一个酒能喝得急救，吓得我坐飞机回京城看你！ “婶子，姐，红卫，我先走了哈。” “好，多谢你送我家红卫过来，你开慢一点。” 陈冬梅永远是那么的讲礼，对小一辈的人都很客气。 “婶子，谢啥呢，我们两家人的交情，我和红卫也是好兄弟，别说谢，谢了就生疏了，我先走了。” 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这个红运开车还是有点野。”杜红英皱眉：“在这山庄里开这么快干啥呢？” “姐，你放心好了，他技术好得很，没事儿。” 杜红英……再好也要小心点好，出事的都是老司机，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一想到石柱当年是出车祸走的，有些话杜红英就不说出来了，得避谶。 “娘，姐，这儿是养老院吗？” 红卫对疗养院有印象，疗养院里围墙边种有很多果树，桃子、李子、枇杷、樱桃、梨子、桔子，小时候没少和李红运他们跑到这边在围墙外面 偷果子吃。 很明显这不是小时候做贼偷果子吃的那个疗养院，与其说是养老院，更像是一个高级的宾馆。 “是养老院，兰勇的表妹夫的公司开的养老院，这里面可好了，我在这儿住着习惯就没回村里住了。”陈冬梅道：“说起，你回家了，院坝里那些花花草草有没有干死啊？大黄还在不在院坝里？来这儿最想的就是大黄，以前说搬家落的狗，大黄现在就没人管了。” 第3222章 “娘，您别担心啊，红兵和小静每隔两三天就要回一趟村，给大黄打包不少饭和骨头回去堆着给他吃；李婶子去哪儿吃席也会给大黄打包呢；花花草草的红兵和小静也会浇水，都好着呢。” 这事儿杜红英很清楚，就回复了老太太。 “那倒也是，村里哪家做酒席大黄闻着味儿就去了，吃了就又跑回院子里蹲着守屋。”陈冬梅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别人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大黄也跟了我们家十二三年了，它还是你爹出去收古董时在路边上捡回来的小崽崽……” “当真，明天是你爹的阴生了，哎呀，差点忘记了。” 杜红英看了一眼杜红卫，姐弟俩都很尴尬：真的忘记了！ “明天是星期六，不晓得红兵值不值班，小静加不加班，让他们都回来，我们都回村去给你爹烧点纸，过一个生日。” “那我把娘和爸爸，还有大姨、二姑爷，田叔一起请，大家回村里去耍一天，吃个饭，聊聊天？” 杜红英感觉自己这一嗓子就得把养老院的老人喊走一群。 “要不把李婶子和洛厂长一家也喊上？也给乐乐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时间回来？” “那得准备两三桌了？”陈冬梅道：“你们不怕累哟？” “请厨子做呀。” 二十多岁的杜红英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儿，五十多岁的杜红英全身都是懒筋，做不了一点儿！ “两桌人请厨子请不到，而且林厨子都得提前约，生意很好的。” “那还不简单。”杜红英道：“我看山庄外面的一个饭馆说可以送包席下乡，让他们送就行了。” “嗯，这个可以，简单方便。”杜红卫连忙点头：“既然家里都没人常住，煮饭也不方便，就让饭馆送去。” “好，就这样安排。” 母子三人商量好了就给红兵和田静打电话。 “咋样啊，红卫和小静上班不？” 陈冬梅还很担心。 “红兵明天休息，小静上午有两节课，上完了可以回。” “那就好，那就好，明天热闹。” “给你爹多买些香烛，还有买两套衣服，还有金元宝，就在火神庙的那个店子上买，那儿齐全。”陈冬梅依然是那个说干就干的老太太：“这儿离火神庙不远，我们一起去买，红兵下班的时候就捎回去。” “行，走吧，慢慢走过去。” 一儿一女陪着陈冬梅到了店子，给老伴买祭祀用品。 当年那个驼背老爷子已过世了，接替他的是一个老爷子的儿媳妇，一个精明的中年妇女。 “香蜡、纸烛、衣服买两套。”陈冬梅一一指点：“还有那个金元宝拿一盒……” “这个手机和小轿车，你们要不要买点？” 啥？ “现在很多人都给家里的老人烧手机和小轿车了，活着的时候没赶上这样的幸福，现在也让他们享受享受。” 精明的老板娘道：“这几样东西我们这儿卖得很好，特别是过年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买了去烈士陵园烧给那些英雄，说我们过上好日子了，让他们也用用这些先进的东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红英觉得不给老杜同志整一个手机和小轿车好像说不过去。 “那就一样来一份吧。” “不用不用。”陈冬梅连忙阻止：“你爹当年拔座机号码都要戴老花眼镜了，手机这么小，拔号码都看不清楚；买了小轿车他也开不动未，必还要给他烧一个司机下去？让他骑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几十年都是骑那个自行车上下班的……” 第3223章 杜红英突然间想笑是怎么回事儿？ 做生意的能说会道，差点儿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但是姜还是老的辣，冬梅娘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买了一大口袋的东西让红卫提着，离开店子的时候陈冬梅就说了。 “这些做生意的嘴巴会说得很，就专门挣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钱，她说啥你们都信，她让买啥你们都买。”陈冬梅道：“尽管你们有钱，但也得省着点花，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该省省该花花，过日子要精打细算……”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耳根子软，人家一说你们就听进去了，这样子要不得。”陈冬梅教导儿女：“听说现在很多年轻人还要贷款买房子，背负二三十年的债，这样不辛苦啊？年轻人啊，要先吃苦不要先享福，不要做寅吃卯粮的事儿。” “有多大的能力干多大的事儿，有多大的肚子就吃多少东西。”陈冬梅一声叹息：“挣了钱就要存一点，要防着挣不了钱的时候会过苦日子，要学着饱带干粮晴带雨伞，不要遇到事了打急抓……” 好好好，又是让亲娘上课的一天。 只是，她也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没有吧？ 不知道冬梅娘受到了什么刺激，感慨这么多？ “我们隔壁住了一个陈婆婆，今年八十二岁了，在这儿住得好好的呢，结果前天他儿子孙子把他接回去了。” 家里有人照看接回去也挺好啊。 “好啥好，是他子贷款办公司儿子孙贷求求求买汽车买房子，然后公司亏本了，房子和汽车卖了都抵不了银行贷款，没钱给她住养老院了。”陈冬梅道：“听说欠了一百多万呢，陈婆婆存了几十年的养老钱都给她儿子孙子填窟窿去了，连戴了几十年的金手镯也抹给孙子去了。” 就说嘛，老太太怎么会突然间让她们节约，原来是有老姐妹过苦日子去了，她看着心里难过。 杜红英看了一眼杜红卫，杜红卫笑了笑，听娘念叨听娘说人家的八卦也是一种幸福。 “现在几点了？” 陈冬梅话锋一转问时间。 “娘，六点二十三。” “哎呀，错过了晚饭了，小孙她们肯定又在找我了。” “娘，没事儿的，我们出门的时候我登记的，门岗问了要不要回来吃晚饭，我给他说了不回来吃。” 花了钱的地方就是不一样，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周全。 “那我们吃晚饭不喊志远爸爸和小静爸爸，还有你娘和你大姨、二姑父他们呀？” “不用，今晚就我们一家人小聚，明天再喊他们村里一起吃。” “那我们上哪儿吃？” “等着红兵和小静来，在山庄门口的那个饭店里吃。” “行，先回山庄吧。” 母子三人刚到饭店门口，杜红兵的车子就开来了。 “刚好合适，东西先放车上，先吃饭。” “真好，好多年没有这么一起吃过饭了。”看着儿子儿媳女儿讨论点什么菜，陈冬梅一脸的慈祥：“要是志远、平平和罗成小菊都能回来才好呢。还有，那些孩子们……哎呀，想要有这么整整齐齐的，恐怕到我走的那一天都办不到了噢。我是有点贪心了。” 杜红英点菜的手抖了一下，看了一眼红卫。 红卫又低下了头。 姐弟俩心中的秘密真是重如千钧啊。 “娘，您老满八十岁的时候让他们都请假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田静知道老太太说的是真话，但也不能让她失望，索性就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也好，我满八十岁的时候让他们都回去。” 陈冬梅也不扫兴，既然儿媳这么说，她就这么应。 杜红英和田静商量着点了几道菜，一家五口温馨的用餐然后又找来服务员问了明天送餐下乡的事儿。 “可以送，桌子板凳碗筷什么都可以送到位，收洗我们都派人跟着……” “现在还真是方便啊。”陈冬梅听完后感慨道：“现在的人也聪明，想方设法的给挣懒人的钱。” 杜红英……老太太您直接点我的名得了。 确实是有点懒了。 “姐，娘说你要回军区了？” “嗯，过两天就回。” 事实上，杜红英原计划是明天就回的。 结果她把老杜同志的生日给忘记了，不用说，红兵红卫也一样没想起来了。 人活着的时候都能记得，早早的给汇钱或邮点补品回来；到生日这天再打个电话问候一声，说一声生日快乐。 人走了，连亲生儿女都没想起他的生日来了。 真正是，活着的时候就好好的活，百年之后能记得你的没几个！ 再往上三代，子孙连你姓什名谁都不记得了。 床前一碗水胜过坟前万炷香，杜红英想着红卫回来了，那她也多在家里留两天，一起陪陪娘。 “红卫有几天假？” “七天。”红卫道：“我在家可以休七天。” “那这几天住山庄？” 家里长时间没住人，灰尘蜘蛛网都不少，杜红英半点都不想打扫。 “不，就住家里，想住家里。” 这也是一个恋家的孩子！ 红卫恋的是童年无忧无虑；是青年的美好恋情；是中年的无奈和心酸；是对家的眷恋是对父母双亲的愧疚；是对手足的依赖…… 第3224章 杜天全生日，一个闺女两个儿子一个孙女都跪在他坟前作揖。 “老头子，你看你福气好好，三个娃娃还有乐乐都回来给你过生日了。”陈冬梅一边烧着纸一边给老伴儿禀报：“我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你这么好福气，好多年都没有回来得这么齐。” “给你烧了不少的纸钱纸，还有流行的金元宝，给你烧了衣服。”陈冬梅念叨道：“到了那边你也穿干净整洁一点，那边也有不少的老乡和老亲老戚呢，别让人说杜书记穿得邋里邋遢的丢的脸，以后我来了要找你算账的……” 杜红英看了一眼杜红兵杜红卫，兄弟二人都紧紧的闭着嘴巴不说话。 她娘就当爹还活着一样碎碎念呢。 其实也不对，爹活着的时候没也没有穿得邋里邋遢的，哪怕是六七十年代家里两件衣服打天下的时候，爹出门给人做木工身上的衣服也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 那时候，爹回家就穿上有补丁的衣服下地挣工分，就算是补丁衣服，娘也是一针一线密密扎扎的缝得很好看；出门的卡几布衣服洗得发白也没有破洞……更不要说以后当了村长，娘更是勒紧裤腰带也给爹做了冬装和白衬衣，娘说爹出门代表的就是全家人的脸面，工作的时候对外还代表了村里，代表了公社…… 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伟大的女人，陈冬梅几十年如一日为这个家操持，默默为丈夫为儿女为孙子孙女付出，直到年老了，生了一场又一场的病后才有些许的改变：余生不用操心那么多事儿了，可以享福了。 结果，在老杜同志的坟前，她依然还是那个贤妻良母。 老杜生前她碎碎念；老杜坟前她还是碎碎念。 只是每念一句，杜红英姐弟三人鼻子都发酸。 爹越走越远，娘也慢慢的走向那条路了，时间啊，能不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哎呀，纸都烧完了，你们咋还没去点火炮？” 陈冬梅从带过来的塑料口袋里抓了一把石灰绕着刚才烧的纸堆撒了一圈，边洒边说道：“点了火炮才惊动你爹，万一你爹又骑着二八大杠去收古玩儿去了呢，回来看到他家门口烧了这么多东西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他这个人大大咧咧的，经常忘记自己的生日，每年都是我提醒他。” 可不，老爹自己能忘记自己的生日，而他们这些儿女也忘记了，能记得住的还是他那相依相伴了几十年的老伴儿。 “娘，您这样用石灰撒了一个圈爹就知道是他的东西了吗？” “那不是呢，在他门口烧的，又爆了火炮又撒了一个圈，打了记号的的，别人就拿不走了。” “娘这是学了孙悟空？” 杜红英到底没忍住笑了。 “这是老一辈子传下来的，那时候恐怕还没有看孙悟空噢。” 陈冬梅当然记得孙悟空要去化斋怕妖精捉走了师傅特意画了一个圈的事儿：“以前放暑假，乐乐和杜二娃两个争电视，一个要看孙悟空一个要看红楼梦，经常争得哭。” “奶奶，我可没哭过。” 乐乐自然还记得往事：“都是杜二娃哭的多。” “你呀，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杜二娃也是让着你的，当真争争不赢你呀？”陈冬梅笑道：“说起来杜二娃还是老实，年年的压岁钱都被你收刮去用了……” “奶奶，他是自愿给我的，他说我是女孩子，要富养，只有自己包里有钱才不会被小黄毛骗了去。” “那你最后还是被小黄毛骗了。”陈冬梅看着背上背一个，胸前挂一个为了躲火炮跑到大路上去了的吴启明笑道：“不仅被小黄毛骗了，还生了两个小黄毛。” “奶奶，是他遭我骗了。”乐乐笑嘻嘻的说：“我把他骗到大山里，给他生了两个崽，他上班挣钱养娃，下班照顾娃，空了还要给我洗衣做饭，伺候我。” “你呀你呀……” 乐乐有多懒陈冬梅一清二楚，小时候连碗都不洗一个，家里洗碗的活儿从小就是杜二娃的专利。 杜红兵时常教导儿子：大老爷们多干点活，多洗两个碗累不死，洗碗伤手，女生的手是第二张脸，让她们养好点。 田静的手养得白白嫩嫩的，乐乐的手也水嫩如葱。 “两个娃娃都挂他身上，你倒是抱一个呀？” “娃娃调皮得很，又重，我抱不动。”乐乐看了一眼吴启明的方向：“奶奶，你不要同情他，两个娃都是他自己造的孽，活该他累。” 陈冬梅……这孩子，不是他造的还能是别人造的？ “娘，没事儿，有两个阿姨呢，吴启明带累了有阿姨替手，真用不上我们乐乐辛苦。” 自己的大侄女自己心疼，杜红英觉得乐乐说得在理：当爹的就应该辛苦一些！ 火炮放完，看着坟前的香蜡纸烛烧得没有了火星子了，全家人准备往回撤了。 “老头子，我们回去了，家里来客人了，今天在饭馆里喊了三桌，你看着家里摆起了就吃噢，给你过生日子呢，热闹得很……” 一家人回去的时候，司机已经将山庄里的几个老人接来了。 饭店也送来了饭菜。 “摆桌子，开饭。” 杜红兵杜红卫和吴启明连忙去帮忙，杜红英则陪着几个老人聊天。 “红卫，来来来，坐我身边来。”开饭的时候，赵老爷子就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咱爷俩聊聊。” 杜红英……好吧，这两人才是有共同语言！ 两人挨着坐，倒上一小杯酒，低声谈论，时不时的碰一个杯，偶尔夹一筷子菜来吃。 “汶川地震时执行飞行任务的是你们？” “是呢，那时候我们空降兵15个勇士从4999米高空盲跳，出发前他们每人都写下了遗书……” 原本热闹聊天的三桌人，这会儿都在听杜红卫一个人说着当时的情况，他是指挥官之一，执行任务时是秘密，救援任务结束后，这些丰功伟绩也慢慢被媒体和大众所熟知。 电视报纸上看过当时的报道，但远远没有亲自听他说更震撼人心。 “了不起，真了不起。”老赵同志听了竖起了大拇指：“咱们的兵都是好样的！” 第3225章 吃过午饭，大家又坐在一起拉家？ “红卫，平平和希希咋不回来玩玩呀，说起来，我觉得我好像还没见过她们母女俩。” 八十多的陈春花这两年身体不错，在山庄也住得很习惯，见红卫和赵崇刚终于没有聊天了就和他拉家常，显得和这个姨侄儿也有点感情。 “大姨，平平在外国出差，希希在国外上班。没时间回来。” “哎，都成外国人了呀？” “也不算外国人，还是中国人。” 只不过，她们都拿了绿卡。 按照希希的说法，她是不会回国的，她更喜欢国外的生活方式。 杜红卫这个当爹的没有一点儿办法。 看大姨和娘、李大婶她们拉杜红卫关系他的妻女，杜红英心里一声叹息。 这个可怜的弟弟啊，明明内心一片伤，还得装出完美的模样。 还要应付家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爱。 殊不知，每说一次蓝平和希希，红卫的伤疤就会被揭开一次。 他表面上的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滴血。 自己赶紧的加入了她们的聊天场合，将红卫解救出来。 说着说着，李婶子就说起了石墩和石城、石榴。 杜红英静静的听着李婶子聊天，心却想到了另一边。 希希这孩子啊，基因更偏向蓝平。 谁生的孩子像谁，倒也有点道理。 按说，赵浩然出国的时间更长，刚上初中就被赵二叔给拎去国外上学和学经营管理去了。 当年杜红英嫌弃赵浩然的言行，说他社交圈子乱，女性朋友多，让她头疼得很。 高志远甚至给赵浩然说：你要是犯了事儿，要吃枪子儿的话老子亲自动手。 赵浩然确实在玩，也很能玩儿却从来没有真正出过事儿。 最后栽在了七七手上，再也没有什么花边新闻出现了。 依着他那副纨绔样儿，应该更适应国外生活。 谁能想到，在国外有庄园的他，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还是在国内生活，当然，更多的可能是因为妻儿在国内吧。 饶是如此，在浩然的嘴里绝对听不到半句国内不好的话语。 赵浩然说他拎得清，不能一边端着碗一边骂着娘。 国内纵然有这样那样不如意的地方，那也得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成长发展呀。 这个国家才建立几十年，从一穷二白，几乎是一片废墟中站起来取得了现在的成就也是很了不起，也很不容易了。 赵浩然这个说法得到了赵崇庆的称赞。 说他拎得清，知进退，没有忘本没有学歪。 但是希希就不一样了，出国留学回来，总是嫌弃国内这样不好那样不行，为此，杜红卫和她讨论过几句，最后被蓝平加入进来，二比一完胜了杜红卫。 或许就是从那时候起，希希就越发讨厌回国了，总说她爸是一个老古板，说他爸管得宽，没有自由。 以前时不时的还会打一个电话，自从他调到西南军区后希希就再没有联系过他这个爸爸。 红卫曾问过她：“姐，你说我到底错在了哪儿？” 杜红英告诉杜红卫：你没有错，只是错过了陪伴她成长的时间。 红卫的工作性质不同，时常住单位宿舍十天半个月没法回家，蓝平一个人带着女儿和阿姨一起生活，她们缺乏陪伴，她们想要的杜红卫给不了，所以走到了今天。 “红卫，你上哪儿去？” 陈冬梅突然看见儿子要出门连忙问。 “很久没回来了，在村子里走走。” “那好，你注意到狗啊，有几家人的狗跳起来咬，还要下口咬人。” 尽管小儿子都快满五十岁了，陈冬梅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小时候怕他偷偷下河洗澡，长大了怕他出门被狗咬。 “好，我知道。” 杜红英看杜红卫走的方向，知道他是要去河边转转。 这小子，恐怕是想要重走当年的恋爱之路。 “红卫，等等，我也陪你一起走走。” 杜红英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姐……” 杜红卫看着姐姐跟来了，心里苦涩不已。 姐是担心他啊。 “最近怎么样？调到这边来了还顺利吧？” “顺利，我工作上没问题。” “那生活上呢？” “也没问题，挺好的，原本就是西南人，回西南饮食这些都还是蛮习惯的。” “个人问题呢？” 哎，杜红英感觉自己就不适合做思想政治工作，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都别别捏捏的。 “姐，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考虑这些了。” “啥就年纪大，你还不到五十岁呢。” 杜红英心疼他：“你自己要想开一点，人一辈子会遇上很多事儿。哪里跌倒了哪里爬起来，人与人之间也是要讲缘分的，有些人能陪你一生，有些人只能陪你一程……” 艾玛，杜红英想大约是看书少了，说上几句就词穷。 “红卫，我还是希望你有合适的再找一个。”杜红英道：“少来夫妻老来伴，到这年纪了，也不说其他的，就是相互之间有个照应，病了渴了有人递一杯水问候一声也好。” “姐，我现在工作忙，不谈这些。” 杜红英……这是伤得深了。 一声叹息，确实没法再说下去了。 姐弟俩从村口走到河边，一路上都有邻居们打招呼。 “红卫回来了呀？” “红英，你这次回来又耍好久呢？” “红英，你娘不是去山庄住了吗？还是不习惯要回家来住吗？” 杜红英一一回复他们，杜红卫看着这些邻居有好些面熟，却是记不起谁是谁。 更不要说比他们小的年轻人和孩子了。 “不认识也正常。”杜红英道：“你出去读书后就少有回来了，我们村这些年经济发展得好，娶进来的多，嫁出去的少，好多人家都直接招回来，生的娃娃也多。” “不是还有计划生育吗？” “现在计划生育没那么严了，生二胎罚点款就能上户，就这点罚款，这些村民们就没放在眼里，所以村子里是人丁兴旺得很，认不到的人也多得很。” “那也挺好的。” 杜红卫感慨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杜红英……咋还吟上诗了呢？ 第3226章 姐弟俩沿着通安河边走边回忆过去。 “都说我调皮，其实李红运更甚一些。” 人若是开始回忆童年那就证明开始变老了。 杜红卫也有了这样的感慨。 在这片熟悉而陌生的土地上，承载了他无忧无虑的童年，有他青涩而炽热的恋爱…… “你俩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 以他和李红运为首的一群浑小子，在那个缺衣少吃的年代里在田间地头里他们上山爬树下河捞鱼，田里的泥鳅黄鳝没有一样能跑得掉。 当然，他们也经常被爹娘的黄荆棍儿打得鬼哭狼嚎。 “李婶子早就说过，几个娃娃里你脑子最猾，干坏事的馊主意都是你出的，李红运他们几个就是听你指挥。”杜红英笑道：“娘也说，你是我们姐弟三人里面最淘的一个。” “呵呵，那还不是被爹娘娇惯着的。”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老幺模样儿长得好看，脑子又聪明，嘴巴还会说，就算被陈冬梅拿着黄荆棍儿追得满山跑，回家来依然笑嘻嘻的喊爹娘……杜红英感慨万千，这小子啊，前半年都是顺风顺水的，小日子过得圆圆满满的。 结果人到中年遇上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挫折。 “呀，这是红卫呀？” 河边的田里，一个中年汉子正在割禾桩，一抬头看到了杜红英姐弟俩：“红英姐，这是不是红卫呀？” “是呀，邱林，你割禾桩呀？” “嗯，割了犁出来把田坎糊一下，田里龙虾多，总是打些洞漏水。” “邱林，你是邱林呀？” 杜红卫看着田里的中年汉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时候不是很瘦很小个儿吗？这是吃了啥，长得这么壮实了这么高大了？” “呵呵，到了该长的年纪就长了。”邱林道：“红卫呀，还是你能干，你当年读书厉害，后来就考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你看看你现在多好，工作轻松工资又高。不像我们这些农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日晒雨淋里，在地里刨食……” 红卫听着他满口的抱怨，是一点儿也不想搭话。 正巧手机响了。 “对不起，我先接一个电话。” 杜红卫的电话是单位上的助理打来的，涉及到一些数据问题，他就走到了河边上去接电话，一口的普通话听起来特别的好听。 “红英姐，你看红卫有出息了，和我们这些儿时的玩伴都玩不到一起了哟，打电话还要背着我们打……” “邱林，红卫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很多事儿是需要保密的，别说我们了，就是亲爹娘，在妻儿老小面前打电话他都要背着打。” 人与人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人不管身份年龄职业，说起话来毫无膈阂，而有些说起话听着就特别的不顺眼。 “是吧，红卫和我们这些农民就是不一样，我们哪来什么秘密？”邱林道：“你看红卫开飞机，日子过得风风光光的，不像我们，婆娘都养不起……” 杜红英皱眉，关于邱林媳妇的事儿杜红英听李婶子她们八卦过。 谁家锅底都有不少的灰，村里也没有秘密。 邱林的妻子前两年出去打工就没回来了，听说是跟着人跑了，连离婚证都没办。 留下两个孩子，大的女儿已经出嫁，二儿子还在上初三。 他的日子过得确实也很苦逼，但是，又能怪谁呢？ 说起来，他和红卫倒有共同点，都是没有妻子的人了。 第3227章 不过听他说杜红卫的话里带着酸气，杜红英也就懒得和他多谈。 你的苦又不是红卫造成的，红卫现有的成就也不是你给的，对他的生活你可以羡慕，但嫉妒和恨就是你的不对了。 和这种人说不清楚，正巧王小青路过招呼杜红英。 “嫂子，上哪儿去？” “就河边溜溜，走走，你洗衣服？” “是呢，洗一下铺笼罩盖，大娃儿对象要上门商量结婚的事儿，家里得好好打扫清洗一下。”王小青满脸笑容：“嫂子，我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一转眼我都要娶儿媳妇了。” “可不，什么时候吃喜酒可能通知我。” “一定一定。” 王小青看了一眼，四周除了田里割禾桩的邱林外再无别人，走近杜红英小声问：“嫂子，有没有大哥的消息，洛二哥这几天情绪又不对了，夜里说梦话，一会儿喊大哥一会儿喊小妹的……” “家里有喜事儿，他可能就想念亲人了。” 洛俊坤的消息杜红英从来不去打听。 只有这边想要得到消息的时候，杜红英再找兰勇问问。 “我回头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打听点消息回来。” “多谢嫂子，多谢。” “我们两家还客气个啥？”杜红英看杜红卫走远了，连忙道：“我和红卫还有点事儿要商量，回头聊。” “好嘞，回头聊。” 杜红英三步并着两步撵上了红卫。 “姐……”杜红卫电话早打完了：“姐，那个邱林是不是过得很不如意啊？” 邱林是儿时的玩伴小学同班同学，绝大多数都跟着他和红运屁股后面跑，但是因为个头小啥事儿都干不了，绝大多数都是混吃混喝的那种。 大家一起玩就图个快乐，也没有嫌弃他。 但是他真的与众不同。 “读书差就算了，人品也不行。 ”杜红卫回忆道：“我们调皮也是有个度的，他却总是做恶作剧， 逮了虫虫蚂蟥往女生桌上放。” “有一次李老师批评了他，姐，你猜他干啥了？” 干啥？ “他逮了一条乌梢蛇塞在了讲台的抽抽里，李老师上课时拉开抽抽吓得尖叫，一脸的苍白跌坐在地上，那时候李老师怀了三个月的孩子呢，结果就流产了……” 杜红英……这已经不是调皮而是坏。 “所以后来我和红运他们就不想和他玩儿了，也是那件事校长找到了他爹娘，他爹娘将他揍了一顿，他成绩本来就是垫后的，他爹娘怕李老师找他们赔钱，干脆就不让他上学了。看样子，他过得并不如意。” “……” 杜红英都不好说你这个儿时玩伴也是离异的，这会让红卫心里不舒服的。 “他这个人吧，不好说。” 别说通安村了，就是全镇、全县、乃至全国这些年都有很多机会，有脑子有胆子赚个盆满钵满没问题；没脑子有力气也能吃饭，大家都干得风风火火的。 特别是这两年，岈屿山脚下陈桔的建筑公司几百号人在搬砖；山庄也同时在开建，去打个小工也能挣钱。 但是邱林就是不去。 听李婶子说，他是上午干地里农活下午去代销店麻将桌上“搬砖”，然后又来埋怨生活的不公，抱怨自己的日子过得苦，看别人过上好日子就嫉妒。 说到底，这种人就是心穷，无药可救 “不用管他。”杜红卫道：“自从他害得李老师流产后，我和红运都不和他玩儿了。” “可不，红运一直在家呢，和他也没多大的交集。” 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笑了。 第3228章 “他有一次说李红运不和他一起耍，说看不上他，你猜红运怎么回答？” 杜红卫猜不着。 “红运说我是派出所的，你想我和你咋耍？是代销店牌桌子上抓你送你进去蹲几日？” “呵呵，这还真是的，红运不和他一起耍也好，至少不会被带坏。” 姐弟俩说说笑笑溜了一大圈回了家。 “都走了呀？” “嗯，你大姨他们都要回山庄，红兵送他们回去了。”陈冬梅感慨道：“这一家一屋还是要住人，你看看，我到山庄去了，家里就冷冷清清的。红卫说要住家里，我让红兵回来的时候在镇上买点米油这些，还是要在家里开伙才行。” 总不能一说吃饭了就去镇上吧。 哎，还是觉得住山庄方便不用煮饭。 “行，家里开伙煮饭吧，我来重操旧业，我煮给你们吃。” 杜红英也是不下厨煮饭有些时候了。 为了娘，为了弟弟，她也可以撸起袖子下厨的。 “姐，给你添麻烦了。” 杜红卫有几分过意不去。 “你看看你，我们可是亲亲的姐弟，咋还这么客气了呢？” “嘿嘿，我还是很怀念姐煮的酸菜鱼、藿香鲫鱼、干煸黄鳝、干锅兔……” “那就都安排上，这次回家休假长几斤肉才对得起死去的鸡鸭鹅。” 现在经济条件好了，反而吃不上亲自动手做的菜了，确实是有点遗憾。 一家子正说着话，李婶子提了一个提篼进了院子。 “婶子，您提的啥？” “你娘不是说你们要在家开几天伙吗，我寻思着你们没菜，呶，给你们带来了一些。” 李婶子一边将菜往桌上放一边道：“今年天气好，空心菜长得不错；秋丝瓜长得丑了点，煮汤还行；还有两个黄瓜，今年黄瓜秧我分两次种的，后面的结得正好；我今年也是运气好，栽的南瓜结了不少，但是有人帮我吃，前几天看到一个南瓜打黄色儿了，想着再等十来天摘，结果今天去看就只剩下南瓜蒂蒂了。” “还有人偷南瓜啊？” 杜红英很意外，这东西不值钱啊。 “有噢，种在马路边的，有些人路过看到就摘。” “本地人吗？” “本地人倒是少，家家户户都种有，再一个人大面大的，当面看见了就不好了。摘菜的更多的是外地人，有些开着车子呢，看见路边上有果子有菜跳下车就去摘。” “这咋行呢？”杜红英皱眉道：“不问自取视为偷，这些小东小西他们都要拿啊？” “拿，怎么不拿，你们是不知道，去年冬天，大雾天，三队大满家拴在路边上的两只羊都被一辆小车停下来给按在车后备箱里给偷走了。” “ 这么猖狂？” 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可不，去年出过好几次这种事儿，红运他们派出所还专门派人定点守，逮着了一个车，那是专门干这一行的，是好几个年轻小伙子不务正业专干这些坏事儿。”李婶子道：“他们就是趁着大雾天，看得不远，开着车在马路边转悠，见物准价，见啥拿啥，羊子，鸡鸭鹅都没跑脱……” “这肯定是有团伙作案的。” 摘点果子，摘点青菜偷个南瓜，可以说是眼浅顺手牵羊就干了，图的可能是一个新鲜是诱惑。 但是连活羊、鸡鸭鹅都要拿，就纯粹是为了钱财了，是偷是抢，是图谋不义之财。 “可不，红运就是说是一个团伙，特别是过年的时候，最猖獗。”李婶子道：“你猜都猜不到他们是怎么偷东西的？” 让猜就很费脑，杜红英表示参与不了一点儿。 “在顺风村那边的安置小区，腊月间二楼三楼甚至四楼窗户上挂的香肠腊肉都能被偷走。” “这……”杜红英惊讶的问：“不好偷吧，会不会是内贼？” “他们聪明着呢，开着吊着去偷，直接从四五楼一直收到一楼，一锅给端了。” 杜红英……果然啊，小偷是防不胜防！ 而且他们还有配套设施的更新，偷东西用上了机械化，你说可怕不可怕？ “哎呀，不和你们聊了，我还要回去煮饭，石榴打电话说今晚带孩子回来吃饭。” “石榴要回来呀？” “嗯，她说她哥公司有一个叫什么名字的盲人运动员参加了残奥会，今晚进决赛，要陪着我们一起看现场直播。” 对，现在正是残奥会如火如荼举行着。 相对于8月8号开幕的奥运会，残奥运关注的人很少很少。 事实上，他们身残志坚能战胜身体上的不全而站在竞技体育的赛道上，他们都已经了不起了，更何况还要为国争光。 杜红英也知道有这么一个运动员很有潜力。 正好，今晚也一起看现场直播，一起为她加油。 电视里解说员正在激情的解说。 杜红英的电话响了起来。 “红英姨，您快看，第四道，就是我们公司的小杨……” “娘，第四道是石墩公司的小杨。” 镜头闪过，全都看到了那个盲人姑娘。 “红英，小杨身边咋还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呢？”陈冬梅眼睛很好：“你看，那小伙的手腕上还套着一根绳子似的，咦，另一头还套在小杨的手上，咋回事儿呢？” “娘，那叫领跑员。”这个问题杜红英懂：“盲人田径赛运动员参赛，需通过领跑员带跑协助完成。” 第3229章 “领跑员就是一双眼睛，盲人田径运动员在奔跑时，和领跑员之间有一条连接绳。” 杜红英耐心的给陈冬梅讲解。 “这种连接绳又叫牵引绳、领跑绳，大约十厘米，两端有着软材质的握手。”杜红英比划道：“领跑员通过这条连接绳给盲人运动员下达指示。依靠领跑员使用连接绳时拉向不同方向的力，以及拉的力气大小，盲人运动员控制自己的方向和速度……” “那他们怎么能配合好的？”陈冬梅很是好奇：“别说牵着绳子跑步了，就是手牵着手也跑不了了，那不得摔跤。” “对呀，这就是靠着日复一日的训练和磨合，还有相互之间的信任和支持了。” “娘，姐，快看快看……” 突然间杜红兵杜红卫和田静都在大喊：“第一个冲线成功的，冠军，我们的冠军！” “第一名，那眼睛看不到的孩子得了冠军？” 陈冬梅盯着电视道：“眼睛真的看不见，也能跑得这么快？还跑赢了世界上那么多人，得了第一名？” “是的，娘，得了第一名。” 杜红英刚说完，石墩的电话打过来了。 “红英姨，从我们培训学校出去的运动员得了冠军了，残奥会田径比赛的冠军……” 石墩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奥运会的冠军啊！ 那是他当运动员时的梦想，曾经与奖牌擦肩而过，留下了终生的遗憾。 如今，他经营的体育培训学校送到省队送到国家队的运动员拿到了冠军，那是多么激动多么骄傲 的事儿！ “恭喜恭喜。” 杜红英也很高兴：“公司有资金吧，对参加比赛的运动员都要重奖，没拿牌的也要奖励，工作人员也要发奖金，还有这个领跑员也要重奖。” “会的，红英姨，这个领跑员很了不起……” 石墩的电话打完，杜红英也是感慨万千。 都说每一个成功者的背后都有一个人默默的付出，领跑员虽然没有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但是军功章是真的有他的一半。 “红英姨，我好像好到了体育培训学校未来的方向了……” 培训学校送出去的残疾人运动员得了残奥会的冠军，让石墩仿佛打开了财富的新大门。 “完全可以啊。” 杜红英很赞同石墩的想法，上帝给他们关上了一道门也一定会打开一扇窗。 竞技场上，他们拼搏努力奋斗，将五星红旗一次次升起，他们就是全场最靓的崽！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石墩曾经是竞技场上的运动员，现在他是公司的管理者，是教练，更是伯乐。 夫妻俩都是全心全意的热爱着他们的工作，努力的挖掘那些孩子的潜能。 和石墩通完电话后，田静和姐姐聊起了现在的竞技体育的情况。 “我们学校也开设了体育特长班，我发现有两个极端。”田静道：“走艺体的孩子首先得能吃苦，还有就是家庭条件也得跟得上，走艺体的挺花钱的。” “这倒也是。”杜红英道：“走艺体需要有大量的培训，大量的参赛才能有更多的经验，出门培训也好比赛也好都是需要家里负担得起。” “是啊，这些年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普通人家的孩子上升通道只有高考这一条路，走艺体是走不通的。”田静道：“前两年初中部有一个女生长得很漂亮，身体协调能力也很强，声线也很好，当时就有音乐老师让她学音乐，她也喜欢唱歌，结果听说要各种培训费用后就不去了；体育老师建议她练体操，也是因为后期巨额的培训费用就放弃了。” 第3230章 “那女生家里爸爸是残疾，妈妈体弱多病，全家的经济来源都是靠着六十多岁的爷爷出门做零工挣钱。”田静感慨道：“学校减免了她的全部学杂费，成绩也还不错，去年考上了一个二本。当时音乐老师和体育老师都说，这女孩若是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走艺体肯定很出彩。” “让石墩留意一下，以后有这方面的人才公司出钱去培养。” “但还是要看孩子父母的意愿。” 田静说这个女生石墩这边也去争取过，就说免费培养那孩子学体操，结果家里人就是不同意，说孩子就读书就好，当体操运动员很辛苦，怕孩子受伤。 “这倒也是。” 杜红英想起了当年石墩练举重的时候，石柱和李红梅两口子还是很不舍得，也怕他受伤什么的。 毕竟家庭条件好，孩子就算不去吃那些苦也能过好日子；孩子要走这条路，他们就尽全力的铺路。 最后还是因为石墩喜欢上了举重才去支持他去做的。 在父母托举这一方面，石柱两口子那是丝毫不含糊的。 说起石墩，陈冬梅又想到了石城。 “三个娃娃，就石榴会经常回来，石城好久都没看见了，听你李婶子说也结婚生了两个娃娃了，就是没见带媳妇回家来看看。” “娘，石城现在在公司忙着呢，是公司的顶梁柱了。” 当年父母出事后，石城选择了去公司历练，虽然是从最小的职员做起，但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一步步坐上了高层的位置，真正接了石柱的班。 “这三个娃娃也不错。”陈冬梅点头：“哎，当年石柱出事，红梅这傻女子就想不通跟着去了，你说要是现在还活着该多好噢。” “娘，您在李婶子面前可别提这些事儿。” “你娘又没老糊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陈冬梅道：“你李婶子自从红梅两口子的事出了后都蔫了好几年，现在才慢慢走出来。现在石榴经常带着娃娃回来看她，她才有精气神点了。” “她时常说自己要好好的活，多活几年，多照看石榴几年。” “那也挺好的，心中有一个念想才会让自己有拼劲儿，有精气神，才有盼头。” “就是，我们上了年纪啊，时不时的就想自己没什么用，帮不到年轻人做活碌。”陈冬梅道：“你看，自从我病了后田土没种了，鸡鸭也没喂了，现在更懒，连葱葱蒜苗都没有种一根，要吃点青叶叶菜都得上街买……” “娘，您身体好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了，就是给我们减轻最大的负担了。” 陈冬梅现在的身体也还不错，红卫在家里休假了几天就又返岗了。 杜红英也准备回军区了，毕竟，有一个人都打了好几次电话催问什么时候回了。 再不回，估计他都想回来逮人了。 杜红兵开车送姐姐去火车站。 “姐，红卫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 这话，杜红兵在心里想了好久，最后实在没忍住才决定问一问。 “怎么说？” “他这次回来的情绪不高，和以往见着的时候判若两人了。” 有这么明显吗？ “我看他还好啊？” 杜红英是打算一直瞒着的。 毕竟，红卫有叮嘱过替他保密的。 再有一个，如果告诉了红兵，红兵说不定就要告诉田静…… 总而言之，能瞒一个是一个，能瞒一时是一时。 但是，红卫是真的情绪不对。 第3231章 “姐，我是大夫，我看得出来，红卫应该是心脉受损了。” 啊？ 他看得出来？ “红卫不是那种藏得住事儿的人，但是他这次在刻意的藏着一些事儿，不让我们知道。”杜红兵道：“我悄悄的把过他的脉，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问题应该出在了心理上，我想，他应该是感情上受了伤。” 要不要这么厉害？ “怎么讲？”杜红英整个人都绷紧了：“什么叫心脉受损了？” “他应该是经历了大悲、大挫折或迈不过去的坎，心脉就会受损。”杜红兵一边开车一边给姐姐分析：“你看他虽然人回来了，心并没有回来。大姨他们问他一 些事儿的时候，他在回避；他只和娘交流的时候有点心劲儿，其他时候都提不起劲儿。” “他这种情况心脉像结了层冰，暖不透也亮不起。他是在为了责任和义务拼命支撑，他没有向我们诉说，不向我们透露，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这才是最麻烦的事儿。” 杜红英很佩服杜红兵的本事，这都能看得出来。 果然啊，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有本事的厉害的中医医生，真正是一把脉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姐，红卫当真没和你说过？” 杜红英……我得稳住，不能招了。 “姐，我感觉他和蓝平出问题了。” 你的感觉好正确！ 杜红英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好好的，蓝平怎么会去国外，一去就这么久不回来？”杜红兵道：“中年夫妻长久两地分居，是要出问题的？两口子过日子，不外乎就是吃在一起聊在一起睡在一起，姐，他们这是吃聊睡都不在一起，还过什么日子？” 杜红英……话粗理不糙！ “去年乐乐结婚的时候，红卫都像这样子，这一次，他的情况很不对。”杜红兵道：“我想问的，可是想着人大面大的，他不说我是真不好问。姐，你是姐姐，红卫从小也听你的，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帮不上忙啊？ “红卫这样子是不行的，特别是还在开飞机，容易出问题。” 杜红英吓了一大跳。 “行，我知道了，我回军区后就和他联系，问问他。” “嗯，有什么情况给我说。”杜红兵有点懊恼：“其实我还是该和他聊聊的，从我医生的角度去和他聊聊。” 杜红英……到了这么严重的程度吗？ “那你说的这种心脉受损，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吗？我给红卫聊的时候给他说说。” “俗话说得好，心病还得心药医，如果他真的和蓝平出了问题，那就要好好开导他。”杜红兵也是没想明白：“他俩是自由恋爱，蓝平还比他大三岁，按理不应该出问题啊？红卫也绝对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要出问题就出在了蓝平身上……” 杜红英能说啥，只能说杜红兵不仅能治病，还能算命。 算得相当准的！ “红卫现在没什么症状，后期可能会出现胸痛、头晕、手脚冰凉……” “那要怎么预防？” “一个是自己一 定要想开一些，还有就是饮食作息上要注意，多吃五谷杂粮，多去外面走走看看，去爬爬山，去抱抱树，多运动，要释放一下压力……” 注意饮食、注意作息都能理解，爬爬山也是可以的，抱抱树是什么意思？ “抱抱树可以缓解压力，还能提升心情和幸福感，促进身心健康。”杜红兵道：“当我们感到情绪低落、焦虑不安时，拥抱大树能带来一种心灵的平静与放松……” 真的假的，这么神奇？ 她要不要也去抱抱树？ “可以的啊，抱抱树，抬头看着枝繁叶茂的大树你会感觉到旺盛的生命力，也对颈椎对眼睛都有好处。这是一种休闲方式。”杜红兵道：“吴启明和乐乐还在研究，说人光脚踩草地踩鹅卵石对体也有好处……” 这一家子中医，吃饭的时候是不是都在聊这些？ “是啊，姐，吴启明是博士，确实不一样，我和他都有差距。” 杜红英……小黄毛是成功的给老丈人唱了征服啊！ “你是老中医，你有的是经验，吴启明应该更多的是理论上的东西吧？” 杜红英就不信了，杜红兵还干不赢一个吴启明。 “有些方面他确实比我强，人啊，还是要活到老学到老，我在知识文化上还是欠缺了点。”杜红兵突然间就笑了：“田老师还问我要不要去读个研，说现在有在职研究生，说我们现在老的在山庄养老的，小的也不用管了，正是读书的好时机，说我们一起去考一个研究生。回学校再深造深造。” 杜红英……你两口子要不要这么卷？ 奔五的年纪了，还要去读研？ 不都计划着退休了吗？ 退休的日子逍遥自在不香吗？ 非要去读书，还要看老师给多少分，论文过不过关而折腾才爽？ 一想到那些日子，杜红英就觉得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回学校了。 “姐，我觉得我没有田老师这么上进，我也快退休了。”杜红兵道：“我给她说了，以后退休了我们就好好去看看祖国大好河山，我开着车带着她，从南耍到北，再去杜二娃的单位上看看……” 杜红英……这才是退休后的美好生活嘛。 田老师真的是太上进了，卷得连自己都不放过。 说话间，杜红兵将车子开到了火车站。 “姐，到了记得打个电话。” “好。” “姐，记得给红卫打个电话问问，有什么事儿也给我说一声。” “好。” 这才是重点！ 杜红英真没想到红卫的情况会严重到让杜红兵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 这个幺兄弟啊，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第3232章 杜红英回到军区看到床上躺着蔫巴巴的男人愣了一下。 “你咋了？病了，咋不上医院去呢？” 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得，男人就把头靠过来了，一副……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杜红英揽过他的头，轻轻的给他揉着太阳穴。 “咋了，哪儿不舒服？病了怎么没上医院？前几天天天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病了怎么也没说呀？” 家里的大男人，没有一个省心的！ 都快六十岁的人了，病了不上医院在家里躺着干嘛？ 卖惨？ “得了重感冒，浑身酸疼，上医院拿了一点药吃了，刚睡醒，你开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小唐。”高志远道：“我都没指望你有这么快回来。” “好的时候当然想着你快点回来，病了你回来了传染给你怎么办？ ”说完还推开了杜红英：“你快离我远一点，医生说我这个是病毒性的感冒会传染。” “你可真能耐啊，病毒性的也不住院打吊针？你当你还年轻？” “咋的，嫌我老了啊？” 杜红英……算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这男人生病呢，病人闹点情绪情有可原。 “小唐呢？” 人生病，身边没有人照应。 “小唐去买菜了。”高志远道：“医生说我要吃清淡点的，我就想点粥，那小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煮，幸好你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没这么快回来，你不是说红卫回来了，你们在村里要多住几天吗？” “红卫的假结束 了，娘又回山庄了。”杜红英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还有点发烧，多喝点温开水。” “你怎么和医生一样啊？”高志远道：“医生说多喝温开水，从医院回来小唐就给我倒了好几杯，喝得我满肚子都是水，肠肠肚肚水都在咣荡响……” 杜红英……还真是怪可怜的哈。 “哎，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哪有什么重感冒啊，什么病毒什么的，我比它们还要毒。”高志远无奈的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当真是老了，这一下就病倒了，就不舒服了。” “那你怎么不住院？” “住院干嘛？那些医生护士天天盯着你像犯人， 一会首长要测体温了；一会首长要吃药了；一会儿首长又要打吊针了……”高志远连连摇头：“我好好的，才不受那罪。” “真是鸭子死了嘴壳硬。”杜红英无语得很：“好好的你在家里躺在干嘛呢？你去上班啊，你去上训啊，你去和新兵蛋子一起出操啊……” 高志远……我那媳妇说话越来越呛人！ “我说，老婆，你好像变了？” 变了吗？ 杜红英愣了一下，哪儿变邓？ “火气越来越大了，脾气越来越不好了，耐心越来越少了……” “我看你是鸡蛋里挑骨头吧。”杜红英气笑了：“我这么多毛病，那你换一个媳妇？” “换啥，不换，千金不换，这辈子是我媳妇，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我媳妇。” 高志远很郁闷的，他一生病就有点迷糊，一迷糊就做梦，一做梦媳妇就变成大嫂，成了高思文那混账东西的媳妇…… 上一次重伤时做了这种梦，梦里她被高思文折磨得枯瘦如柴，早早的去世了。 这一次又做梦，梦里的她还是大嫂。 自己给她买的金银首饰，买的衣服什么的好东西从来都没到她手上，被娘……被张桂兰拿去了。 人不是他的， 东西不是她的，这梦真是太憋屈了，他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想揍高思文，就想去质问张桂兰，再清醒一点才想起灭：那母子俩早早的死了呢，不仅仅她母子娘，高家爹高建成也死了，那个傻儿子高安康也死了。 第3233章 是了，梦里也有高安康，高安康一点儿都不傻，长得很精明能干，站在他面前喊他幺叔，还给他写信汇报家里的情况，一家人的事儿巨细都给他禀报，唯有不说杜红英在家里的情况…… 梦里，高安康喊杜红英是妈妈，后来高安康都不喊妈妈了，直接说你、她……梦里，高安康还是文君兰的儿子……不对，上辈子的文君兰叫文菊；而罗成媳妇那个叫文菊的女人就没有出现过…… 梦里还真是能扯得很！ 也幸好只是一个梦啊，要不然他真的想上手揍人。 “老婆，答应我，我们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 高志远拉过杜红英搂在了怀里，十分的眷恋。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杜红英知道男人上了年纪越来越黏人，但没想到他这么黏人。 “我也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外间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高志远和杜红英瞬间弹开，一秒恢复正经。 “是小五？” 两口子奔出卧室，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漂亮的长发美女。 “小五，真的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杜红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 好想问她是不是退役了？ 离上次见长发闺女差不多快有十七八年了吧，这孩子成熟漂亮得让她很陌生。 “小五，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高志远问。 “报告首长，任务圆满完成。” “调皮。”高志远笑了：“你现在可不归我管，我也管不着你了。” 杜红英看了看高志远，又看了看小五，这父女俩打着哑谜呢？ 合着，就只有自己不知道小五去执行了什么任务？ “你咋不知道呢？你不是在电视上看到了吗，奥运运的仪礼小姐。” “啥？那也是任务？” 杜红英不解的看向这父女俩。 “妈，那确实是任务，一共三百八十名礼仪小姐，全是我们猎鹰突击队女子特战队的女兵。” 杜红英张了张嘴，偌大一个国家难道就选不出其他的礼仪小姐？ “我们接到这个任务之后，提前半年留长发，进行一些礼仪专业的培训，丝毫不比在校操上训练轻松……” 任务完成，可以给家里人透露。 “难怪呢，我还纳闷你什么时候退役蓄了长发改了行。” 杜红英看着女儿，留了长发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一点儿了，说话好像也没有这么呛她了。 这孩子，总算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了，也长大了！ “妈，你别说了。” 杜红英试图说钱小胖和孩子的事儿，没想到刚开了一个头，小五直接站了起来：“有些事儿不用你管，你也管不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踩着高跟鞋开产走人，拒绝沟通，直接留给她一个背影。 “这孩子……” 杜红英傻眼了，看了高志远一眼：“你就不能管管你女儿？” 高志远……小五真是有个性啊。 不回来还好一点，一回来就能将她妈的火气点燃。 这会儿，成了他女儿了？ 管的时候可是你女儿。 当然，高志远只敢在心里诽诽不敢说出口。 说出来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管不了，是真管不了。”高志远无奈的两手一摊：“论公论私，我都管不了半点儿。” “那要你这个当爹的有什么用？” “我这个当爹的原本就没用，你看看，孩子的教育成长我都缺失呢，我只能为他们的成功而感到骄傲。” 至于失败的事儿……他也爱莫能助。 “最主要的是，孩子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路要走，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高志远安慰道：“咱都这把年纪了，凡事儿想开点，放手，管好自己就行了。” 第3234章 杜红英一声叹息。 小五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原本可以一家三口吃一顿饭，得，人又走了。 好吧，怪她话多了点。 可是…… 算了算了，她就是管得太宽了。 说起，她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儿，红兵给她说要联系红卫的情况。 正准备打电话，小唐买菜回来了。 “杜总，您回来了。” 艾玛，小唐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高首长要吃什么清淡的菜， 要吃什么熬粥，他真的做不了一点儿。 还寻思着等会儿是不是要边做饭边打电话给姐姐，让她连线教导。 杜总回来了，这任务就不是他的了，真好！ “小唐，在军区还是叫我婶子吧。” 在外面叫杜总没问题，在军区叫什么总……她还是低调点好。 “好的，婶子。”小唐连忙道：“首长生病了，首长说想吃点清淡的……” 怎么称呼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就是赶紧把自己手上的任务赶紧的交接出去。 不得不说，首长夫人回来真是太及时了，太好了。 “小唐你也在这儿吃吧，我去做饭。” “婶子，不用了，我去伙食团吃，今天伙食团有红烧肉，我喜欢吃。” 小唐再不懂事也知道这会儿不能再在首长家里待着了，那会遭人嫌弃的。 将手上的事儿交接给杜红英后赶紧的撤退，但凡多待一秒首长的眼神都能杀人。 当勤务兵的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的话，那肯定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勤务兵了。 小唐走了，杜红英就进了厨房操刀煮饭。 切着菜就很郁闷 ：到哪儿好像都是煮饭的命。 军区没有请阿姨，杜红英想着自己四处走，也没常在家里，请一个阿姨打扫卫生给高志远煮煮饭什么的，高志远直接拒绝，他说他有勤务兵，只要媳妇不在家他就吃食堂的饭菜，卫生也简单，不需要一个女人来家里晃荡。 看他拒绝得这么干脆，杜红英也就不请了。 说真，一个大叔请一个小保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嗯，哪怕请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也可能会有麻烦。请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那是你照顾她还是她照顾你？ “老婆，媳妇儿，我终于能吃上你煮的饭菜了，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么热乎的饭菜了。” 高志远也是进步了，居然学会了在饭桌上夸人。 “炒菜锅儿都生锈了，这是有多久没炒菜了？” “你不在家我就没炒过，小唐的厨艺不行，煮点粥什么的还好，炒的菜要么咸要么淡。” “你又不是培养女婿，还要考验人家的厨艺？” “可不，当年我的厨艺可是得到爹的认可了的。”高志远很骄傲 ：“爹和红兵红卫都说我炒的菜好吃，你也喜欢吃。” “那高首长，请问你现在的厨艺现在还在不在呀？” “嘿嘿，是有点久没动手了，明天，明天我亲自下厨，做几个硬菜给你接风洗尘。” “那我就等着了噢。” 看男人这样子，这场病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 是了，说起红卫，杜红英忍不住一声叹息。 她是知道高志远的嘴能守住秘密的，自己守这个秘密也辛苦，就和男人说了。 “离了？” “嗯。”杜红英道：“红卫不让告诉你们，家里我谁都没说，只是这次回来探亲，红兵说他情况很不对，有心脉受损的症状，你说这小子也是……” “没事儿没事儿，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聊聊。”高志远道：“一个大男人，还能为点儿女情长的事儿给打倒了？那像什么话……” 杜红英……我是让你去安慰我兄弟的，不是让你去教训他。 “男人与男人之间好说一些，你放心，红卫这病，我能治。” 真的假的？ 高志远再三说他行，杜红英却有点心虚，毕竟，红卫是叮嘱过不让告诉家里人，高志远一打电话去问，红卫就知道自己多嘴了……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没问题，红卫不是普通男人，他的症结我肯定能治。” 但愿吧！ 杜红英也希望高志远能解决这个问题，真的就有点有心无力的感觉。 “那你说要不要让红兵给他开点药吃啊？” “不用不用，心病心药医。”高志远道：“正好，我后天有一个会在他们单位上去开，我会会他去。” “你别说得太明显了……” 杜红英还是很担心。 “知道，我有分寸。”高志远道：“蓝平还真是薄情呢，红卫都没嫌弃她年龄大，她还嫌弃上红卫啦？” “话不能这样说，感情的事儿说不清楚的，你也别当着红卫的面说蓝平的坏话。” “我懂，我要说她坏话，红卫肯定不干的，他还爱着蓝平。” 可不就是这样的。 红卫也是深情的人啊，这小子都没有恋爱过，一见到蓝平就坠入了爱河，一爱就是这么多结，结果中途却被人抛下了，他过不了这一关了。 第3235章 “红卫，来来来，好多年都没和我一起喝酒了，今天我们兄弟俩将这瓶酒搞完。” 高志远开完了会，特意去找了小舅子，也没去食堂吃饭，也没下馆子，让勤务兵买了熟食，摆在了红卫的单人宿舍的小桌上，还特意自带了一瓶茅子。 “别，高哥，我不喝酒。” 杜红卫连忙拒绝：“我明天还要起飞，喝不了。” “什么喝不了。”高志远看杜红卫道：“你哥我好多年没和你喝酒了，喝一口两口也是喝。” 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酒杯。 “小唐。” “到！” “去找两个酒杯。” “是，首长。” 小唐……这任务还真是艰巨，让他上哪儿搞两个酒杯去？ 没办法，只好出了这个单位的宿舍棂去街上转了好一会儿才买了两个杯子回来洗了给放在桌上，自己又出去了。 首长说了，他找小舅子喝酒是有事儿要谈，让他机敏点。 意思很明显，要用他的时候立即到，不用的时候让他自动消失。 “你看看你这日子过得，喝两口酒都没杯子。” 高志远一边倒酒一边道：“咋的，过上单身汉的日子了？” “高哥……” 你就不要戳我的心窝行不行？ “喝，你喝一两，我喝九两，总行了吧？” “不行不行，你也不能喝酒喝多了。”杜红卫连忙阻止：“高哥，你快六十了，可不像以前那么年轻了，这酒不能喝多了，喝多了酒对身体不好……” 他最有经验，一喝多了就得送医院，还得惊动家里人。 高志远要是在他的宿舍喝多了，他姐铁定两个人一起骂。 不管多少岁，姐姐永远是能管住他的人！ 杜红卫可不想背这口锅。 “喝，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志远端着酒杯强制性的和杜红卫碰杯。 杜红卫……我这姐夫啊，还是很任性。 “高哥，我还记得你和我姐回门那天和爹喝酒的事儿。”杜红卫突然就笑了：“那天你们划拳了，划着划着还喝两弟兄好……” “没有的事儿，肯定是你听错了。” 高志远愣了一下，真是没有印象了，但是和老丈人喝酒划拳喊两弟兄好确实是糗事儿，糗事儿打死都不承认。 杜红卫到底没忍住笑了。 姐夫明显的记得这事儿，却偏偏装出一副我不记得的样子。 狡猾得很。 “来，喝酒。” “来，吃菜。” 高志远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个劲儿的劝杜红卫喝酒。 杜红卫拗不过姐夫，小口小口的抿了几口。 酒过三巡就说重点了。 “红卫，我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毛病。” 杜红卫……果然是酒醉心明白，喝了酒嘴巴就没一个把门，这是要自曝家丑自己揭自己的老底了？ “我很黏人，一大把年纪了，还黏着媳妇，你姐一走，我就感觉没个主心骨，吃不香睡不着，一下班一回屋就习惯性的喊她，然后才想起来：人不在家……” 听他絮絮叨叨的念着， 杜红卫又觉得黏媳妇实在也算不上什么毛病，更何况那是自己的姐姐，证明他俩关系好……等等，好你一个高哥，居然是跑到我面前来炫耀来了！ 就说，你这样真的不是在戳我的心窝？ “两口子过日子，就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 看着他微薰的样子，杜红卫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这姐夫哥，真的可以走了！ 他是一点儿也不想招待。 有一句话叫什么？ 饱汉不知饿汉饥。 现在的姐夫就是这德性。 “来，喝酒。” 杜红卫无奈的举杯，看他一口焖干脆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第3236章 “咋了，不喝？” “明天要起飞。”杜红卫道：“我只喝两口就行了。” “行，你一直是一个很自律的人。”高志远也放下了酒杯：“但是，你也很笨。” 杜红卫……至于吗？ 虽然你是我姐夫哥，但也不应该这样侮辱我。 “感情的事儿是双向的。”高志远道：“夫妻两人能把日子过下去，也是相互体贴相互理解相互支持……” 杜红卫愣了一下，瞬间就想明白了：姐姐将自己离婚的事儿告诉了他。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算了，苦笑一下玩事儿！ “你傻啊，你这小子，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爱她，她放手了，你就勇敢的往前，过去的事儿翻篇。”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值得吗？世上女人多得很，好女人更多……” “高哥，你别说了。” 杜红卫皱眉， 真想不到你是这样子的一个人！ “说，我为什么不说？” 高志远知道这小子不爱听，但是他就要讲，用重槌敲醒他。 “凡事儿都要讲一个值不值。”高志远道：“你姐对我好，我对你姐好，我们这就叫值得。” 杜红卫……知道你们两口子很恩爱，别在我面前秀了行不行？ “你对她好，你喜欢她，她心里没有你，你一张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你觉得值不值得？” 哪能这样说呢？ 一点儿也不斯文。 “她既然舍得抛下你，你还走不出来了，还整天没精气神了你，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怎么没精气神了，我好得很。” 杜红卫大窘，脸都急得通红。 “好得很？你自己不拿一面镜子照照自己，整个人比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还没劲儿……” 有那么明显的吗？ 杜红卫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平时洗漱的时候也没发现啊？ 姐夫是骗我的吧？ “赶紧去，洗个脸，刮一下胡子。” 啥？ “别让你姐担心你，你姐晚上做梦说梦话都在喊你的名字……” 啊？ “赶紧的去抽整一下你自己的仪容仪表，把精气神给我拿出来。” 杜红卫……没法，谁让他是姐夫哥呢？ 他说啥就啥吧！ 对着镜子看着两鬓头发明显花白的自己愣了一下：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杜教官吗？ 难怪会被姐夫哥撵到单位来骂他，他确实是活该被骂！ 想他半生翱翔在蓝天之上，什么样的困难都遇上过，从来没怂过，这一次，确实是过了！ 杜红卫打理好自己出来时，看到宿舍里多了两人。 “林政委？” 知道有这个人，平时是点头之交，说 的话没超过十句，突然间到自己的宿舍来，就很惊讶，不过，看他和姐夫熟，看来是找姐夫的！ “杜教官，你好，这位是于思宁于医生。” “你好，杜教官。” 于医生大方的伸手和他握手。 “你好。” 杜红卫伸出手握手的时候心里就纳闷：姐夫哥给我请来的医生？ 至于吗，怎么就要看医生了？ 转头看向高志远，咱就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热心？ 他就知道无缘无故的他不会和自己喝酒。 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被他吊打的那一个，这么友好还是第一次。 “高首长，我有事儿和你谈谈。”林政委道：“借一步说话可好？” “行，走吧，去你办公室。” “好，到我办公室里聊聊。” 于是，两人就大步离开了。 门口的小唐也赶紧的跟上。 余下的两人……杜红卫……实在没有在宿舍招待陌生客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的经验，这会儿要咋整？ “于医生吃了饭了吗？” 说完这话杜红卫自己都想笑，这样的交谈真的很窘，就像农村里看着大婶们端着碗还要问：“吃饭呀？” 第3237章 “吃过了。”于医生笑道：“杜教官，我可以坐一坐吗？” “啊，请坐请坐。” 进门是客，进门就端茶倒水拿烟，这是小时候娘教过他们的待客之道，现在居然都忘记了。 杜红卫将水杯洗了给于医生倒水。 “于医生是喝茶还是……” 喝咖啡三个字没说出来，他这儿没有，而那个爱喝咖啡的女人也走远了。 “我喝白开水就行，谢谢杜教官。” “请坐请喝水。” 杜红卫给于医生送上开水后不太自在的坐在了她对面的凳子上，这……要怎么交流啊？ 告诉她自己没病，让她回去。 “杜教官，我做一个自我介绍吧。”于医生道：“我叫于思宁，是军医大毕业的，目前就职于军区医院妇产科，副主任医师。” 杜红卫听到于思宁的介绍直接就皱眉了：就算他的症状需要看医生也应该是看内科或什么的，和妇产科有什么关系？怎么也挂不上钩啊？ “我今年三十五岁，之前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没有孩子，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就是情绪稳定，健康，品行好……” 越说越没个边了。 你对另一半的要求告诉我干啥？ 你又 不是我和相亲。 等等，相亲？ 不会吧，真是这样子的？ “杜教官，不知道你对另一半的要求是什么？” “那个，宁医生，我……” 我不考虑这个问题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多得罪人啊，特别是人家女同志还这么积极主动的，这直接拒绝了就显得自己没有风度了。 “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很简单，两人三餐四季……”杜红卫想起了回村在小河边散步时涌起的念头：“就想有一个知心爱人，一起在清晨在黄昏散散步，看日出日落……” 老天爷噢，他真的是老了！ 以前可不这样想的。现在的想法真的不同了。 “真巧，我也喜欢看日出日落，也喜欢在清晨黄昏散散步。”宁医生明显的高兴起来了：“请问一下杜教官，如果再婚，你会考虑要生孩子吗？” 杜红卫直接给雷得里嫩外焦的。 相亲局他都是被动的，都是赶鸭子上架的，转眼之间就把小孩提上日程了，这是不是太猛了点？ “杜教官有一个女儿，可以不要孩子对不对？” 杜红卫想起了希希，女儿啊，都有好久好久没打过电话回来了。 “杜教官，我就直接说了吧，我今年三十五岁了，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深深的知道女人生育的黄金时期已经过了，再不生以后我就可能生不下了。”宁医生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一个女人如果没有怀孕生孩子，这一生就不算完美，所以，这一个过程我是要体验的，我需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杜红卫被宁医生的直接干懵逼了。 “杜教官，其实我之前就听说过你，也留意过你。”宁医生继续开口道：“那一年我实习去了你们单位附近的医院，你们做体检时，为你做检查的人是我。” 杜红卫突然有一种想找个麻袋将自己套起来的冲动。 给他做过检查，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杜教官，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你认为呢？” 杜红卫……宁医生真是直接得让人招架不住。 他可以拒绝吗？ 一想到姐夫哥说自己蠢，感情是相互的，她都抛下自己了，自己还走不出去确实有点蠢了。 可眼前的人…… “我今年四十七岁了，比你大了太多了，我可能不太适合你。” 杜红卫还是决定拒绝，毕竟，人家还是一个年轻人，自己都奔五了，老牛啃嫩草，就有点过分了。 “我不觉得。”宁医生灿烂一笑：“我喜欢比我大的，更成熟 更稳重，也更懂得体贴人。” 杜红卫……好直接的宁医生？ “杜教官，我知道你和你前妻的事儿。” 杜红卫大窘，谁说出去的？ “蓝平是我远房表姨，从小我就听我爸妈说起过你们的事儿，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去吃过喜酒……” “我那时候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女，看到新郎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以后我也要找这样一个新郎。” 杜红卫……越说越离谱了！ 等等，她说她是谁？ 蓝平的远房侄女？ 这不是胡闹吗？ “我也知道，杜教官现在应该没有放下前妻，不过，我可以给你开一剂方子，让你很快能忘记过去的事儿。” “什么方子？”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的吗？ 妇产科医生还能开出治心病的药了？ 这医术这么厉害？ “那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宁医生笑颜如花的看着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杜教官，你要不要试试这一个方子，包治愈。” 杜红卫……就很好奇：姐夫哥和林政委是怎么找上她的？ 第3238章 “杜教官，我给你开一个方子，保治愈。” 情窦初开时见到了他，一眼万年，走了那么远的路，以为从此错过了，没想到自己会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让她有机会站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方子？” “和我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你别胡闹了。”杜红卫好气又好笑：“既然你都知道我和蓝平的事儿，你还是她侄女，我又比你大一轮呢，你图我啥？” “不是亲侄女，是五百年前一家的表侄女，血缘早就混合冲淡了冲没了。” 宁医生有点郁闷，都说话多误事儿，她这心直口快的性子还真是要耽搁她的终身大事儿呀。 “杜教官，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胆大心细，立过很多功，在事业上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宁医生看着眼前的男人：“但是，亲眼见到你了却与想象中的你大相径庭，你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 “怎么说？” 杜红卫看着眼前鲜活灵动的年轻女子，被她说胆小懦弱真是气笑了。 “你明明知道蓝平早就变了，心不在你身上了，你一直拖着不敢开口说；她狠心离你而去，你还淊在这一片泥泞里，把自己搞得那么憔悴” “蓝平已经有了新的恋情了，对方是一个高鼻子的白种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了，而你还困在过去。” “你有没有想过，你有爱而不得的人，而你也是别人爱而不得的那个人？” 杜红卫瞪大了眼睛。 “杜教官，我喜欢你，你结婚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你，就想我以后要嫁一个 这样的新郎……” 杜红卫感觉自己是在听天书一样。 “你那时候才多大啊？你还是一个小娃娃，你不好好读书，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宁医生就看着杜红卫笑。 杜红卫……我也是傻了，当真是当教官太久了，什么人都要出口去说教。 意识到这一点，瞬间就闭了嘴。 “怎么不说了，你喜欢说多说，我喜欢听，爱听。” 杜红卫……这女子不爱常理出牌，大叔真是招架不住！ “真的，杜教官，我觉得你说话的时候都好帅好帅，好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杜红卫再次气笑了，这女子，简直就是没长大啊，还谈什么恋爱结什么婚？ “我工作忙，经常在单位住，任务一天经常是十天半个月不回家。” “我知道啊，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工作，别以为我们当医生的轻松，有时候一上手术一站就是几个小 时；遇上倒班两天都不能回家；每年都有培训考试会议……我也很忙的，我也不能黏着你，顾不上家。” “那你还要开启新恋情，还要生孩子？” “谁说生孩子就一定要自己带的，请阿姨啊，请月嫂啊，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做，她们比我做得还好。”宁医生道：“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平时我们各忙各的，休假时，我陪你一起起床晨练，一起去看日出日落……” 这当真是能是一个好妈妈？ 好妻子这种要求杜红卫不敢提了，因为他都做不到自己是一个好丈夫。 正如蓝平所言：自己遇上事儿的时候，那个能掌事儿能撑伞的你在哪儿呢？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是一个女人都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的！ 眼前的宁医生也一样，她太理想化了！ “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生活也会磕磕绊绊的，风花雪夜诗情画意更多是书上写的，电视剧演的。” 第3239章 杜红卫真想现在就送客！ “其实人生就是一场体验，生活就是一个不能回放的演戏。”宁医生看着杜红卫：“我想和你演，也可能会演几集，也可能会一直演下去，杜教官，试一试？” “你别胡闹了。”杜红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你快回去吧，好好工作，去找一个比我更好更年轻更适合你的人陪你演，祝你幸福。” “杜教官，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宁医生的脸一下就红了，眼泪夺眶而出。 “哎 ，你别哭，别哭……” 要命啊，这样哭得梨花带雨的，让人看见了指不定还说自己怎么样她了…… 话音未落，高志远和林政委谈笑着推开了门。 “这……” 林政委愣了一下：“咋了这是，宁医生，杜教官欺负你了？” 杜红卫……好大一锅口！ 我怎么就欺负她了？ “红卫，你小子咋回事儿？女同志是用来哄的，是用来宠的，你都老大不小的，怎么能欺负她呢。” 高志远和林政委相视一眼，看来我们回来得不是时候。 “给你五分钟，将人哄好了。” 说完，两人又大步扭头就走，走的时候还将门给关上了。 “你……” 杜红卫和宁医生异口同声：“你先说。” “我……” “算了，还是男士优先，你先说。” 宁医生边擦眼泪边谦让。 杜红卫头疼得厉害。 这女子，咋回事儿呀？ 简直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阴晴不定的。 “我没欺负你，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最伤人。” “可是，这也是现实。” “你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合适不合适了呢？”宁医生道：“就像你试飞一样，总要试过才知道配不配啊，合适不合适呀？”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儿嘛。 工作与生活不能混为了一谈的。 “道理是一样的。” “杜教官，你要不是一个胆小鬼， 你就大胆的尝试一下呗，反正你又不吃亏。” 啥？ 你知道你都说的是啥吗？ “你离异，我离异，我们谁也别嫌弃谁，试一试，万一又合适了呢。”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杜红卫感觉自己还没哄好……不对，是还没劝好她。 结果，宁医生在房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就将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杜红卫…… 高志远和林政委…… “我们这次来得不是时候，走走走，换个地方喝酒。” “不是，高哥，林政委，不是你们想象的这样的……” 看着两人关门而去，杜红卫连忙试图解释。 结果，突然间就被一个软软的唇给堵上了，只不过飞快的又离去了。 “杜教官，你的话太多了些。” 杜红卫……完了，我的清白没有了！ “高首长，杜教官和宁医生有戏。” 林政委并没有和高志远喝酒，而是在办公室喝茶聊天。 “怎么说？” “你让我留意一下，给杜教官安排一个相亲，我突然就想到了宁医生。” 高志远看向他，好好的，你想别人干啥呢？ “宁医生是我爱人的好姐妹，她们在单位上是同事，休假时也会聚个餐什么的，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打听杜教官的事儿。”林政委道：“我爱人好奇八卦了一下，她也大方承认自己喜欢杜教官，说喜欢了些年头呢。” “这个宁医生看着也不是很年轻，咋就没结婚呢？” “结了离了，对方也是医生，后来出国留学没回来了。” “他俩还真是同病相怜呢。” 高志远气笑了：“咋就这么多男男女女出去了就花心了呢？看来出去留学什么的未必就是好的。” 林政委……可以说高首长是老封建思想吗？ “林政委，你看宁医生和红卫真有戏？” 第3240章 得知小舅子为情所困，心脉受损后，高志远就想了很久，男人还是了解男人的。 要忘记一个人，就得有新感情，空缺的位置需要一个人来填补上就对了。 所以，他给老熟人林政委打了电话，请他帮忙给解决一下小舅子的个人问题。 没想到他效率挺高的，还找了一个对杜红卫有意思的女子。 “没问题，等着吃喜酒就行。” “我感觉我家那小子有点迂腐呢，你看刚才，明显的像木头。” “放心好了，有一句话叫：好男也怕烈女缠，这个宁医生喜欢杜教官，得了这个机会她再把握不住，这一辈子就得不到这个人喽。” 聪明人，喜欢的就上，再怎么也要搏一搏，年轻时没机会没资格错过了。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两人在这儿相遇了，又都是男未婚女未嫁的，宁医生怎么可能再让喜欢的人从眼前溜走了？ 那她就太没本事了！ 她可以笨一次，但不允许蠢两次。 “哎，但愿吧，红卫这小子……” 高志远一声叹息。 痴情不是坏事儿。 可是，对方都不爱你了，无情的抛下你了，你还痴情给谁看呢？ 聪明人就是好好的过好自己的日子，用事实证明，没有她你也能过得很好，甚至更好。 不认输不认怂，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才是咱的本性 。 高志远和林政委喝了两杯茶，寻思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往杜红卫的宿舍走去。 “走没？” 在宿舍大门口问小唐。 “那个女同志走了。” 小唐的回答让高志远心里有点没底儿了。 “走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小唐……我观察一个女子的表情合适吗？ 见首长等着他的答案，小唐努力回想。 “好像是笑着走的。” “那就好，有劲。” 小唐……真看不出来啊，我家的首长也好八卦！ 高志远去了杜红卫的宿舍。 杜红卫坐在那儿发愣。 “高哥……” “咋的，魂没了？” “高哥，咋回事儿呀，你和林政委？” “一个是你姐夫，一个是政委，关心你的个人问题是应该的。” “不是，高哥，这也不能……” “什么不能啊？你四十八了，不是十八，成年人，该咋样就咋样，速断速决。” 杜红卫看着姐夫哥……这不是打仗……这比打仗更难！ “这女子不错。” “高哥，你知道她是谁吗？” “谁？” “蓝平的一个远房侄女。” 啊？ 这就有点狗血了啊。 “难怪呢。”高志远一下就想明白了，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啊：“她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愿意嫁给你？” “高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杜红卫表示 很头痛。 “这事儿，太尴尬了。” 让他怎么面对蓝家的亲戚朋友？ “尴尬个毛线，日子是各过各的。”高志远道：“你们都在西南呢，他们在京城，一辈子也见不到两次。你是娶妻，又不是偷人，国家颁发的证，合法的还怕见着他们？” “我……”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人家女同志都大大方方的，你也大方一回不行？”高志远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好好的过日子，别东想西想的。” “老话说得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高志远道：“你俩肯定是前世未了缘。” 杜红卫……姐夫啊，你确定这是老话？ 而不是白娘子与许仙的故事？ 就觉得吧，自己那快退休的姐夫哥也能做思想政治工作了。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个姐夫哥，一个宁医生……要想到那女子，眉眼弯弯，笑起来真好看。 吓，自己还真记住了她的笑颜了。 再想蓝平的脸……感觉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原来，自己也花心啊，自己也喜新厌旧 啊？ 高志远出了一趟差回到了军区， 告诉杜红卫，小舅子的事情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杜红英想依着他那暴脾气，莫不是将人拎出去揍了一顿吧？ 就有点好奇，这个快六十的老头儿能不能揍得赢四十八正壮年的红卫。 “你俩谁赢了？” 八卦的杜红英问。 “什么谁赢了？” “你没揍他？” “谁告诉你要靠武力解决问题的？”高志远将人搂在怀里：“文明人，动口不动手。” “……” 他从来就不是文明人，动口还动手。 最后知道他让政委安排相亲，还把相亲对象直接给领到单身宿舍时就很无语。 “哪有你这样操作的？”杜红英着急了：“红卫那单身宿舍能见人？” “咋就不能见人了？”高志远道：“红卫整理内务比你还在行，干净整洁得很。” 杜红英……夸我弟嫌弃我不行？ 也是，她整理内务确实越来越不行了，有人动作，她为什么要做？ “那他们相亲结果如何？” 杜红英还是很期待的，弟弟一个大男人一大把年纪了，过成了单身汉的日子，她也着急。 “放心吧，说不定很快就能吃上喜糖了。” “真的？” 这样说杜红英就来了精神了，连忙打听细节。 “什么，蓝平的远房侄女？” 杜红英……有点惊喜又有点惊吓，关键是，人家比杜红卫小十二岁呢，还喜欢他， 娶一个喜欢自己的比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应该更有福气吧？ 老天爷将最好的留在最后是帮他渡劫的。 第3241章 有一个瓜，就是想吃又够不着，心欠欠的感觉太不爽了。 “咋的，还不想睡？” 看着杜红英翻了一次又一次身了，高志远有点怀疑人生，老了老了，媳妇儿都满足不了了，要是以往，直接累得她求饶，一觉能到天亮。 现在缴枪投降了，媳妇好像还没有感觉。 “你说红卫和那个宁医生怎么样了啊，有没有进展啊？” 高志远……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也值得日思夜想睡不着觉？ “不太好。” 如果红卫还是那个愣头青，自己是他姐，打个电话追问追问完全没问题。 问题是，现在的红卫是一个受了伤的中年大男人了，姐姐还不停的打电话问这样问那样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姐弟之间再好的感情也还是要有点边界感的。 而且，也要给红卫一些时间让他疗伤，让他走出那段泥泞路。 “嗨，你可真是，宁肯为难自己也不愿意打这个电话，你不打，我打。” “别，你打过去怎么问啊？”杜红英道：“总不能问什么时候吃喜糖吧？” “我问问老林。” 是啊，忘记了可以问问牵红线的林政委。 “高首长？” 林政委接到电话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号码，还真是他，你说你大半夜的不睡，别人也不睡？ “那个，林政委啊，打扰你了。” “没打扰，没打扰。” 事实上，心里憋着一团火呢，嘴上还笑嘻嘻：“高首长有什么吩咐？” “没有吩咐， 不是吩咐，就是想问问，宁医生和我小舅子的事儿……”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我媳妇说，宁医生最近心情很好，满面春风，按这样推测，进展良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吃喜糖。” “那就好，哈哈哈。”高志远高兴道：“到时候给你封一个红娘大红包。” “哈哈哈，那我就等着了。” “林政委，有点晚了，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林政委气笑了。 这就是高志远：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要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瞬间就挂断电话，才不管你话有没有说完。 这边高志远立即给媳妇汇报。 “真的，那就太好了。” 杜红英不睡觉了，起床去书房里翻。 “你又翻什么？” 媳妇儿精力旺盛了真麻烦啊，高志远跟了进来。 “我记得今年也买了一本黄历书，我看看有些什么好日子，看红卫什么时候结婚合适。” 高志远……确定了，这是老丈人的亲闺女。 当年老杜同志也是动不动就翻黄历书，要么就去找赵爷爷看日子。 还别说，村里人修房造屋娶嫁都会找赵爷爷翻黄历书。 “你看得懂？” 天干地支什么的，单个儿的字高志远认识，连在一起他是看不了半点。 “我媳妇儿不愧是大学生，连这么高深的都看得懂。” 杜红英……其实我也看不懂的。 “最近的日子……国庆是来不及了，元旦节倒是可以的。” 对呀，元旦！ 新年新的开始，希望杜红卫能给她们一个惊喜。 “哎呀，完了，忘记了一件事儿。” 杜红英直拍脑门。 “又怎么了？” 感觉今晚都不用睡觉了。 媳妇儿这一出又一出的 ，一惊一乍的，看她拍脑门的力道有点大，都担心给拍出一个好歹来。 “红卫和蓝平离婚这件事儿还没给家里人说，突然再冒出一个要娶新媳妇的事儿来，这……” “没事儿呀，等日子定下来了，再给娘他们说啊，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无缝衔接，让她都没时间伤心难过。” 第3242章 杜红英……嗯，别说，高志远这个主意行。 于是杜红英就天天盼着红卫来消息，就想着有一天告诉她：“姐， 请你们来单位参加我的婚礼。” 日子一天天的过，眼看离元旦越来越近了。 但是杜红卫的电话就没响起过。 她打过两三次，都是无人接听。 不用说，可能又参与什么新型武器的试飞去了。 姐姐你可以三个月不理不睬，新恋情的宁医生你能三个月不管？ 任谁也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吧。 哎，一声叹息啊，这些上交给国家的男人真的不适合过日子。 高志远是一个；杜红卫是一个，还有一个赵浩瀚。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杜红卫或许也应该找一个哑巴媳妇，这样就不会有太多的话太多的抱怨。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杜红卫的单身宿舍里，两人正面对面坐着。 “那个，喝茶还是喝咖啡？” 杜红卫还记得，有知识有文化的女人好像都喜欢喝那苦哈哈的东西。 “不用，我喝温白开。” 是的，她喜欢喝温白开水，自己差点忘记了。 尴尬的杜红卫去倒了一杯水轻轻的放在了宁医生面前，都不敢直视她，尴尬，太尴尬了！ 活了四十八岁，他从来没有这么窘迫的面对一个女同志！ 就属于那种：想避都避不了的那种情况。 “谢谢。”宁医生端起水杯轻轻的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杜教官，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喝咖啡和茶吗？” 你不是只喜欢喝白开水吗？ “每一个人的喜好都不同的，不必随大流。” “是啊，不能随大流，但是，不然， 我得做人流。” 杜红卫怀疑自己的耳朵。 “杜教官，我怀孕了，十二周了。” 杜红卫猛的抬头看向了她：要命啊！ “你的。”宁医生 道：“当然，你不认也无所谓，我都想好了，这不是冬天吗，我穿着厚重的羽绒大衣就能遮过去，到开春天气温暖和了，我就请病假，去我妈当知青时下乡的乡下生，然后户口给她落到乡下，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领养带到我身边，放心，以我的工资收入，我能养得起这个孩子……” “不行！”杜红卫涨红了脸：“你要真不嫌弃，我……你嫁给我吧，我娶你。” “真的假的？”宁医生偏头看向他：“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不想逼你负责任什么的。，这是一个意外，虽然有点小麻烦，但是我还能处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我娶你，不是逼，是我应该负的责任。 ” 杜红卫五味杂阵，这傻女子啊，自己到底哪里好了？ 让她这么义无反顾的坚持要嫁给自己。 “真？” “真！” “行，我嫁你。” 宁医生笑了，心里乐开了花。 哪有什么强扭的瓜不甜啊？ 不甜她也要拧下来蘸酱吃！ 哪有什么意外呀，这傻男人还相信是意外。 她一个妇产科医生，好歹懂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略施手段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生米煮成熟饭，确实有点下作手段，那又怎么样呢？ 她想过杜红卫不认，她就一个人生下娃养大娃，她都这么大年纪了，与其后半辈子还要找一个不熟不喜欢的男人过日子，还不如生一个喜欢的男人的孩子养大就行。 婚结过了，喜欢的人也睡了，孩子又有了，该体验的体验过了，还有什么遗憾呢？ 所以，她想回妈妈下乡的乡下生下孩子，户口上哪儿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到时候略施小计，办一个领养手续，孩子就能回到她身边，简直超级完美！ 第3243章 她甚至想过不告诉杜红卫，一个人悄悄的就搞定这个大工程。 后一想，反正都走了九十九步了，她再努努力，再往前走一走，万一最后一步杜红卫愿意跨过来了呢？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这个男人，愿意娶她了！ “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现在结婚需要置办一些什么？” 杜红卫转身去书桌里翻出了存折：“这是我的全部积蓄，你拿去看着置办吧，该买的都买，别委屈了你。” 宁思宁接过存折鼻子发酸，眼角泛红。 这男人，实诚得让人心疼。 渣前夫为了出国算计她，她赔进去的不仅仅是青春是感情，还有上了多年班攒下来的积蓄。 不爱你的人各种防着你怕你花他的钱，爱你的人怕你不花他的钱 ！ 翻开存折看到余额惊了一下。 “你这钱不少啊？” “有工资，有奖金，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所有的都在上面。” “你就不怕我拿了钱乱花啊？” “你既然嫁给我了，你是我的妻子，是孩子的妈妈，我的钱就是你的，我对理家这种事儿很外行，我也不太懂女同志的心思，有什么想要的想买的，你花钱买就是了。” 杜红卫很想说，你人都嫁给我了， 你不花我的钱还去花别的男人的钱吗？ “杜教官，你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说真，杜教官的工资是自己的两倍，宁医生欢喜不已，她就说自己赌对了嘛！ “我怎么感觉自己捡到宝了呢？” 感谢她那不知好歹的表姨，这么好的男人不要，非要抱白种人的大腿，蠢！ “你……” 看着宁思宁的笑脸，杜红卫不由得失笑：“还真是一个小孩子啊。” 可不，她比自己小十二岁了，不就是一个小孩子吗？ “杜教官，你笑起来真好看，杜教官，你以后要多笑。” 杜红卫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他感觉自己被小孩子调戏了。 “那个，关于婚礼的事儿……” 杜红卫到底是男人，有些事儿还是要张罗一下，不能什么事儿都让人家女同志来。 只是，一大把年纪了还办婚礼，杜红卫都觉得很丢人。 但又不能让宁医生受委屈。 女同志嘛，都喜欢要有什么仪式感什么的，都喜欢穿那婚纱之类的。 “不用不用，要什么婚礼？不用办。” 宁医生绕到了杜红卫身后，两只手轻轻的按着他的肩膀：“当然，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海爬爬山还是可以的。” “爬山，你确定，你的身体……” “大意了，那去看海？或者，随便找一个环境好点的地方住几天？” “行，你选时间选地点，我去请假，正巧这个任务结束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杜教官，你真好。我们下午就打结婚报告” 他俩都属于有组织的人，结婚也得组织批准。 一个吻就落在了他的耳边。 杜红卫……年轻人真的很要命！ “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吃。” “我很好养的，什么素菜都行。” 素菜？确定？ “我吃素，孕吐得厉害，看见肉就想吐。” “辛苦你了。”杜红卫是真心疼她：“要不我去买点素菜做给你吃？” “杜教官，你会做饭菜？” “会一点，不多。” 家里最会做菜的是姐姐，姐姐是沈大娘的关门弟子，嗯，得向姐姐请教一点本事。 突然想起来，他和宁医生的事儿还没向姐姐汇报。 这……好丢人啊，一大把年纪还奉子成婚！ 杜红卫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然后才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红卫，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杜红英心想这糖应该是稳了。 “姐，我之前有试飞任务，才完成任务出来。 ” “难怪呢，我就说，你都快五十了，有些时候让年轻人上呗，给年轻人成长的机会。” 你就不能好好的休息些日子，好好的谈个恋爱，好好的解决一下自己的终生大事？ “姐，我有事儿给你说。” “啊，说吧，你听着呢。” 来了，她盼着的好消息要来了。 “姐，你可以教我一点厨艺吗？就是炖清淡一点的汤之类的。” 杜红英皱眉。 “你胃子不舒服？去检查过没有？” 身边没女人的男人就是不行，总是作践自己的身体。 搞出病来了才知道健康的重要性。 她第一时间想起了当年为了照顾老赵同志的事儿，要养胃清淡一点的菜谱她有。 “你给我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就是想见不得油荤，看见肉就想吐……” 杜红英……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了 ，杜红卫 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有了孕吐的症状。 果然啊，红兵的话应验了：他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的！ 他真的出大问题了。 “你有时间没有，有时间赶紧的回来让你哥给你看看，调理一下。”杜红英着急上火：“实在不行，我让你哥去你单位给你看看。” “姐，不用不用。”杜红卫大窘：“姐，不是我，是小宁。” 小宁？ 小宁是谁？ “姐，小宁怀孩子了。”杜红卫硬着头皮：“姐，我和小宁要结婚了。” 我和小宁要结婚了？ 小宁怀孩子了？ 杜红英这一次听真切了。 “宁思宁，宁医生怀孩子了？” 艾玛，杜红卫可以啊，这前前后后不到三个月就将事情办成了！ “嗯，姐， 我……”杜红卫在这边脸红到了耳根子：“我还没给娘和哥嫂说这事儿。” 让他怎么说啊？ 他这张老脸真没地儿放了！ 第3244章 问婚礼，不办。 问婚期，没有。 杜红英……人家年纪轻轻的女子嫁给你图个啥呢？ 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吗？ “姐，我要洗澡的，我天天洗两次。” 杜红卫气笑了，几十年的姐弟还不了解他吗？小时候他也没那么邋遢。 “人家比你小这么多呢，嫁给你，你总要有所表示啊？” “我问过了，小宁不愿意，她说结婚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儿，特别是像我们这样一大把年纪了又都是二婚，还要站在台上让人评头论足的，像猴子一样供人观赏没意思。绝大多数的人都是看热闹的，真心祝福的也只有自己的亲人。” 杜红英……说得好有道理。 “小宁选了海南，我们去海边住几天，看看海吹吹风……” 也好，这大冷的天只要不是喝西风北就好。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元旦节，我们有十天的假期。” 单位上也还算人性，结婚申请很快就批下来了，假期也批了，机票都定了。 “酒店呢，住哪个酒店，我给你们定。” “姐，不用吧？” 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什么都要姐姐来帮忙。 他快五十岁了，不是五岁。 “你傻呀，这是新婚蜜月，别那么随意。” 杜红英很想骂他山猪吃不了细糠，但是那是自己亲亲的弟弟，一母同胞的，骂他就是骂自己。 “选的是三亚还是哪儿？” 杜红卫回答是三亚。 “行，我给你们订酒店。” 那地儿集团公司也有产业，很快就给他们定了最好的酒店。 “一切费用算我的，算我给你们的新婚贺礼。”杜红英道：“你结婚了，总不好继续住单身宿舍吧，很快就会有小孩子的……” 哎，操不完的心啊！ “小宁说她在医院旁边买了一个套二的房子，正好供我们住。”杜红卫道：“我平时更多的时间也是在单位上的……” 杜红英……这小子啊，为了工作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了，都这把年纪了还拼什么拼？ 越想越不放心。 “等着，我过来看看小宁。” “啊，姐，不用吧，姐……” “怎么着，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我要不想着小宁，我立即就接娘一起去你单位了。” “姐，娘那边……” “行了，我去说。” 看看，多没有担当啊。 都是被自己给惯坏的。 杜红英要去红卫单位，高志远能说啥？ 小舅子终于搞定了那个宁医生，不对，应该是宁医生终于将小舅子拿下了。 毕竟，宁医生应该是蓄谋已久的那一个。 就觉得她很猛，直接揣上了红卫的种，这婚，不结也得结了。 杜红英到了杜红卫的单位。 “人呢？” 还是在单身宿舍里，虽然干净整洁，但是真的冷冷清清的。 “上班呢。” 杜红卫没想到姐自己杀到了单位来，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老尴尬了。 “你做饭菜在哪儿做？” “小宁的房子里。” “那你这是准备倒插门？” “咳，也不是不可以，小宁是独生子女，她爸妈就她一个。” “你有点出息吧。” 好想拎他的耳朵。 “没想过在这儿买一套房子？” “我存折给小宁了。” 杜红英……好吧， 爱她就是人给她，钱也给她。 “走吧，出去转转看看。” 看什么？ 犯了错一般的杜红卫只能陪着姐姐出去转圈圈。 红卫的单位离市中心很远，因为是军用机场附近也没什么高楼大厦， 甚至有几分荒凉。 姐姐要去小宁单位附近转转看看，那就陪着去。 医院附近倒也有在建的房子，每路过一个楼盘姐姐就去问。 “现在到处都是期房。” 第3245章 房价倒是不高，就是等着拿期房时间有点久远，而且还有风险。 路过一片别墅区时， 杜红英眼前一亮。 “走，进去看看。” “姐， 不用不用。” 自己的存折都给了小宁了，真要买房他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 当年结婚，京城买的院子还是姐买的呢。 这次结婚，姐是又要给他买房。 “少扯那些，你不用人家小宁也不用？” 杜红英就很想看看宁医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就杜红卫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男人她是怎么看上的？ “买一个房子，生孩子要请阿姨，还有小宁是独生女，父母老了以后肯定是需要她照顾的。” “姐……”杜红卫很感动：“一直以来都是你为我付出，我好像特别没用。” 在爹娘面前，没有靠自己半点；在姐姐和哥哥面前，他也没有付出过什么。 相反，还受着姐姐和哥哥的庇护。 “什么叫你没用？你是有大用的人。”杜红英知道他又别扭上了：“别扯那些小事儿，你姐我不差钱。” “你姐我钱多着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给你买一个房子当贺礼，你和小宁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不差钱就是底气。 上辈子，杜红卫的日子过得也苦得很，但是对自己这个姐姐却没得说。 自己病重的日子里，他一天跑好几趟，总会问要吃点什么，我给你买。 尽管那时候已经吃不下了，但他和红兵对她的那份手足情自己永远记得。 这辈子，换她来庇护两个弟弟了， 有足够的本事让他们过好，甚是欣慰。 别墅售楼部还真有房子，有两套，一套精装修，一套清水房。 “姐，如果你们要买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申请最大的优惠，也可以两成首付……” 销售员是留在这儿坚守的，协助物管办理一些业主的售后问题，没成想还有人来问房子，带着两人观察了一下两套房，他们还跟着进了售楼部，意味着有戏！ 要知道，这可是别墅啊，开一单够吃三个月了。 自从地震后，房价就像吃了泻药一直往下跌，干这一行也惨得很。 “你给我算算，这两套房的价格。” 销售员拿了一个计算机敲了又敲，最后报了价。 “姐，太贵了，不要不要。” 好家伙，杜红卫一直觉得自己工资挺高的，小日子过得还凑合。 一进售楼部才知道，自己是小丑：干了这么多年的工资还抵不过一套房子的零头。 “你再去申请一下，给我优惠两个点，送我三年物管费。” 都是干这一行的，当然知道一级有一级的权限，有钱也是要讲价的。 “姐，那你们要哪一套，我打电话问问我们经理看能不能给你优惠。” 销售员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噢耶，今天要发啦！ “两套都要。” 销售员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姐，你们是两套都要吗？” 再确认一遍，顺手还悄悄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咝，好疼，不是在做梦！ “你把合同准备好，按我要的优惠来，两套都要了。” “姐……” 豪，他姐太豪了。 杜红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可是两套别墅啊！ 他干一辈子不吃不喝的工资买一套都不够。 “精装房给你和小宁结婚住，另一套清水写小宁名下，让她给她父母住。” “姐，不用的，就这套精装写小宁名下， 楼上楼下五个房间了，足够住得开了。” 他姐要大出血啊。 “行了，就按我说的办。” 第3246章 “姐……” 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姐姐。 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啊？ “我都没为家里，为爹娘为你们做过什么，却要享受这么多……” 惭愧得厉害。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别扭干吗？” 看杜红卫眼眶都红了，杜红英气笑了。 “你干的工作是保家卫国的，没有千千万万个你们的付出就没有祖国的太平，没有太平盛平，你姐长八只手九个头也赚不了钱的。”杜红英道：“你姐能赚到钱，能让你们过上舒服的日子，和你的付出是分不开的。” “小宁比你小，都说三岁一个代沟，很多时候你让着点她，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好了，不用我们担心，比什么都强。” “姐，娘那边……” “行了，你让小宁带身份证过来办手续，我这就给娘打电话。” “噢，好。” 杜红卫知道姐姐说话办事儿都很果断。 她决定的事儿没有可以反驳。 得了好处还要纠结那就是假了。 姐姐愿意给，他就得吧。 反正，谁让他有这么好的姐姐呢。 羡慕嫉妒恨都没用的。 “小宁，在哪儿？” “医院，今天产检的产妇特别多，刚检查完最后一个，累得哟。” 宁静宁很开心。 她早就说过了，老男人也不是不懂浪漫，你要给他时间，让他慢慢适应，慢慢调教。 这不，一说去海边他立即就同意了，还说姐姐订好了酒店。 一查酒店的价格，宁静宁都吓了一大跳，一晚上的开支就能抵她半个月的工资。 再三确认，是姐姐订的，而且是姐姐送的新婚贺礼。 那啥……虽然不要自己掏钱，但是还是很心疼的，都想问大姑姐能不能折现，就算打折折现也好啊。 是的，宁家虽然是蓝家的远房亲戚，但是经济各方面的条件还是差得很远的。 就是比普通的工薪阶层好那么一点点。 之前杜红卫给她存折的时候已经被震撼到了，没想到度蜜月还那么享受。 蓝家也没说杜红卫还有这么豪的一个姐姐啊？ “辛苦了，带上身份证，到XX路来一下，打车过来，我等你。” “杜教官，你是要给我什么惊喜吗？”宁静宁笑眯眯的问：“我们不是已经扯证了吗，什么惊喜还要身份证？” “你过来就知道了。” 宁静宁……看看，老男人又开始玩浪漫了。 不管了，打车去看看。 是的，宁静宁还没有驾照，不会开车……是了，不会是他想给自己买一辆车吧？ 后又一想，存折已经在自己手上了，他难不成还藏了私房钱，所以才有钱给自己买车？ 哎，这男人，自己驾照都没有呢，这车，要还是不要啊？ 不要会不会扫他的兴啊？ 要不，就听他的，先买车后学驾，反正，先上船后扯票的事儿她又不是没干过。 出租车停在了别墅小区门口。 “杜教官，你在哪儿呢？” “在你身后。” 宁静宁转身，看到了杜红卫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站在一起。 确定过眼神，她绝对不是蓝平！ 爸妈说过，蓝父蓝母已经飞国外参加蓝平的婚礼去了。 那她是谁？ 还那么亲昵站在一起？ 不是，这？ 让自己拿身份证，莫不是想离婚了？ 他后悔扯证了？ “杜教官，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走近看时，发现女人并不比自己年轻，甚至应该更老一些，和杜红卫站在一起莫名的相配，主要是两人还有那么一点神似感……传说中的夫妻相？ 郁闷生气让她肚子都有点生疼。 不气不气，气坏了没有替。 宁静宁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情绪稳定，毕竟，自己现在和杜教官才是合法的，持证的那种。 “小宁，这是姐姐。”杜红卫转头对姐姐道：“姐，我爱人，宁思宁，宁医生。” “小宁，你好。” 女人的直觉是很敏感的，杜红英一下就感觉到了宁静宁的情绪变化，笑眯眯的伸出手和她打招呼：“我是杜红英。” “啊……” 丢脸死了！ 那是传说中的大姑姐啊，那个给自己订蜜月酒店的富婆大姑姐。 “姐，您好您好。”宁静宁窘得满脸通红：“杜教官，姐姐来了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害得她吃飞醋，真是好尴尬。 “红卫也不知道我要来。”杜红英笑着替弟弟打圆场：“走吧，小宁，进去坐坐。” “啊，噢，好。” 宁静宁怪不好意思的，嘟着嘴娇嗔的看向杜红卫。 她刚下班，一身班味儿的就跑来见大姑姐了，这和丑媳妇见公婆已经没区别的了，第一印象分大打折扣了，啊啊啊，不开心了。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宁医生……男人不懂我的心！ 进了售楼部，坐下，销售员早就去会所那边端了三份精美的糕点和果盘过来了。 “来，小宁，吃点，别饿着了。” 杜红卫将糕点和果盘一股脑儿的往宁医生面前端。 杜红英……老男人还是懂得怜惜小娇妻的。 同时对宁静宁的印象也很好，这大约就是眼缘吧。 “杜总，人到齐了吗，可以签字了吗？” “到齐了，合同拿来吧。” “好的，杜总。” 宁静宁是真饿了，同时也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就大口大口的吃着糕点。 直到销售员将一份合同拿到她面前的时候，差点给她噎着了。 “房屋买卖合同？”宁静宁吓得跳了起来：“杜教官，你把我和孩子卖了也买不起这儿的房啊！” 第3247章 签完了字，按完了手指印，宁医生都还晕乎乎的。 “真不用我付钱，我就成了那套别墅的业主了？” 咋就这么不真实呢？ 这别墅她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的，也是同事朋友们议论的重点。 都是靠工资吃饭的人，干一年不吃不喝还买不了这儿的一个卫生间，常常就在想：住进这别 野里的人都长啥样啊？ 今天进来看见了，和她一样，两手两脚两只眼睛一只嘴巴。 都长得一样！ 人与人，命不一样！ 就有了一种感觉：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前三十五年，勤奋努力搏拼善良，结果被渣男摆了一道，赔了个精光！ 自己耍了一个小心眼，干了点坏事儿，然后运势 就变了。 孩子有了，男人有了，别野也有了……艾玛，不能这样想，这样想会带坏小孩！ 就是感觉在梦里一样。 “杜教官，你掐我一下。” “啥？” 杜红卫愣了一下，掐哪儿？ “掐我，快。” 宁医生将右手手臂蹭到他胸前：“掐。” 杜红卫……年轻人的要求真是奇奇怪怪。 提了要求就得满足，谁让她是自己的小媳妇呢！ “哎哟，疼，好疼。” 疼得好真实，钻心的疼，宁医生直接喊出了声。 “怎么了？肚子疼？” 杜红英听到宁静宁喊疼连忙转身问她：“要不要上医院找医生看看？” “姐，不用上医院，我就是妇产科医生，我没事儿的。” 杜红英……噢，忘记了，这事儿你是专业的。 不对，怀孩子和接生孩子那是两回事儿。 “肚子疼一定要看医生，特别是你现在月份还小，不能太累了也不能大意了。” “姐，不是肚子疼，是杜教官掐我手臂掐疼了。” “红卫，你毛病啊？她是你媳妇，你拧她干啥？” 一大把年纪娶了一个小娇妻，心疼都来不及的，居然会上手掐，她弟弟不会是真有病吧？ 有那啥？ 虐待倾向？ 据说，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干的事儿简直猪狗不如。 家暴虐待， 将一个媳妇搞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红卫，你掐小宁干啥？” 这事儿不说清楚她都不放过他。 “姐，我也不知道啊，小宁让我掐她的。” 杜红卫很懵，年轻人咋回事儿呀？不按要求办不行，按要求办好像也不行？ “你别胡说，小宁好好的让你掐她干啥？” 她又没病，病的是杜红卫。 这小子，八成是受了刺激后性格大变了。 人家小宁……哎，证都扯了，孩子都怀上了，这要嫁给一个家暴男……算了，离婚还来得及，反正，那套别墅就当是给她的补偿好了。 “姐，真的，我没有掐她，是她让我掐的……” 哎，杜红卫就有一种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的感觉了。 “你还说，你……” 杜红英觉得全是他在狡辩，就想拉了他到一边去好好审问一番。 “姐……” 见姐弟俩要闹矛盾了，如终俑者宁医生到底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声道：“是我让杜教官掐的 。” 杜红英……你俩都有病！ 不对，我也有病！ 你俩打情骂俏的，我还当了真！ “姐送我一个大别墅，我一步就跨进了富婆的行列， 我感觉是在做梦，太不寘实了，所以我就让杜教官掐我一下……” “然后他就真掐了！”杜红英气笑了：“我家的男人都是些榆木疙瘩，委屈你了。” “是啊，我也是榆木疙瘩。”宁静宁点头：“我就应该掐他，而不是让他掐我。” “对对对，你说得很对。” 杜红英乐了。 这个新弟妹，是自己喜欢的性子。 第3248章 “走，小宁，带你看看你们的新家。” 新家就是精装修的那一套。 装修好了已经有半年了。 合同签完拿了钥匙，随时可以搬进来。 但是杜红英还是建议再等等，她要找人来测甲醛，确保安全才能让弟弟他们搬进来住。 “大花园， 大阳台，大落地窗户，大房间……”宁静宁转了一圈欢喜得不行，如果不考虑到第一次见大姑姐，都想扑上去亲两口子 ：“姐，这房子每一个地方都长在了我的心尖尖上，我喜欢，太喜欢了，谢谢姐！” 这样的姐姐多多益善！ “喜欢就好。” 千金难买我喜欢。 宁静宁喜欢，杜红英就觉得这钱没白花。 “姐，问一个问题，这套房一个月多少物管费？” 宁静宁转了一圈想起来了，连忙问。 “这是高端物业，三元钱一平方的物管费，这套别墅是四百二十八平方……” “三元钱一平方，四百二十八平方？”宁医生赶紧的手算手算齐上阵，然后惊呼道：“姐，也就是说，一个月物管费我们就得交一千两百多物管费？” “加上生活垃圾费，停车费，一共约一千五左右。”杜红英道：“地下层还附送了两个停车位。” “姐……” 宁静宁想哭了：“您给我买的那套也是一样的费用？” “是。” “那个，姐，我……” 我可以不要这套房了吗？ 转念一想，不要房岂不是更亏？ 可是，她一个月的工资除掉两套房的物管费几乎都不够孩子的奶粉钱了。 这就是穷人和富人的区别吗？ 当时和同事和姐妹们聊天就说过：那别墅送我都不要，因为物管费我都给不起。 剧情照进了现实，玩笑话也有应验的这一天。 宁医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真正就是哭笑不得。 “你刚才签合同的时候没看吗？” 啥？ 合同上写了啥？ 当时听说是送给自己的，一激动，手一抖，让签字就签了，合同上写了什么她一眼都没看。 她……这是被卖了吗？ 她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的，掉的只能是陷阱！ 真是白活了三十五年啊，太傻太天真！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无可无，哪怕是枕边人也得防。 更何况，她和杜教官同床共枕也没几天，这要是被他坑了，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宁医生这会感觉自己手脚都有点冰冰凉了。 她这是又跳进了一个坑？ 就说嘛，不要轻易找人结婚，她真是脑壳昏…… “姐……合同上写了啥？” 壮着肚子怯怯的开口。 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你们坑我时轻一点行不行？ “我和开发商谈好了，赠送三年物管费。” “啥？” “这三年物管费不用交，这笔钱也能省下来了。” “真的？” 真的，没被坑啊！ 是我自己想多了！ 我……我又活过来了，我又阳光灿烂了！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宁医生拍了拍胸口。 今天玩的就是刺激！ “姐，你好厉害啊。” 一个月一千五，两套房就是三千块物管费，三年，小十万到手。 艾玛，厉害的人就是与众不同！ 如果是自己买东西，都只敢小声要求销售员给送点小礼品。 也是，自己买的那些东西，最贵的也不过上千元而已，哪像这种，以百万为单位。 宁医生有一种自己嫁入豪门的错觉。 “姐，我是不是嫁进了豪门啊？” 想到什么说什么，没心没肺的宁医生张口就问了。 “你不是嫁进豪门，你本身就是豪门。” 杜红英笑着看向这个比自己小差不多二十岁的新弟媳道：“你很好，我们家红卫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第3249章 “嘿嘿，姐，你这样说我可就要骄傲了。” “你也有骄傲的资本。”杜红英道：“你也是我们老杜家的骄傲。” 老杜家又要娶儿媳妇了，儿媳妇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妇产科主任医师。 这个消息把陈冬梅给整懵了。 捏着电话半晌没回过神。 “娘，谁的电话呀？” 田静和杜红兵陪着几个老人正在山庄外的饭馆吃饭，看老娘捏着老年手机半晌 没回过神就很好奇。 “是你姐打来的。”陈冬梅是真懵了：“那个，小静，你拿着电话去外面接听一下，你姐说的啥，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噢，好，我去外面接听。” 田静不知道有什么事儿，立即接过电话就走出了包间。 “姐，我是小静，你给娘说什么事儿，娘说没听明白。” “噢，你们和娘在一起啊？” “对，我和红兵都休假呢，到山庄来看看老人们，正在饭馆准备吃饭。”田静再次问道：“你要给娘说什么事儿？” “我给娘说，她又娶了一个儿媳妇了。” “姐……”田静都骇了一大跳：“是你要娶儿媳妇还是娘要娶儿媳妇……都不对啊，你和娘的儿子都有媳妇了，姐……” 不兴搞破坏的！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小静，我之前一直没和你们说，红卫和蓝平离婚了。” 啥？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上年，我匆匆去京城那次，红卫离了一个人喝闷酒差点出大事了……” 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田静唏嘘不已。 “红卫也是，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不让告诉家里呢，上次探亲假回来……”田静想起来了：“难怪呢，杜医生说红卫有事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心脉受损，原来真的有事儿啊！” 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这也幸好是一个男人，若是一个女人，得垮！ “他怎么就不告诉我们一声呢？” “怕家里人担心，怕娘伤心难过。”杜红英叹息一声：“我也是忍了又忍，到底没告诉你们。现在好了，红卫找到了一个对他很好，很爱他的媳妇儿，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照顾他，我也放心了。” “姐，那个，那个可靠吗？” 田静很心疼小叔子，红卫多好的人啊，长得也好，性格也好，蓝平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看着多般配啊，怎么就走到了离婚这一步了呢？ “姐，那个宁医生也是二婚啊？她有孩子吗？家里条件咋样啊？” 田静很担心：“我听很多人说，二婚的人，除了睡在同一张床上外，没有一样是一条心。全是算计。” “没事儿，我看了，这个小宁是个很不错的女子……” “姐，这也太离谱了吧？” 田静听说杜红卫娶的是蓝平的远房侄女，还喜欢了红卫很多年后，她感觉是看了一部浪漫的言情。 “只能说是他们的缘分吧。” 如果蓝平不离谱，宁静宁就将这份爱慕藏在心底，绝对不会走到他面前去。 如果红卫没有调到西南，也遇不上暗恋他多年的宁静宁。 “是啊，真是缘分。”田静感慨道：“他们俩能把日子过好就好了，这样娘也不用担心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给娘说这事儿，都是因为红卫换了一个媳妇儿，要是他身边没有合适的人，我是半点都不敢给娘讲的。”杜红英道：“小宁和红卫扯了证了孩子快两个月了，不办婚礼，元旦去海南度蜜月，大约过年时红卫会带着她村里过年。你给娘说一声，让她也别担心。” “噢，好，我知道了。” 担心是不用担心了，就是很感慨。 红卫还真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悄无声息的换了一个媳妇，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要当一次爹…… 田静拿着老年手机进了包间，陈冬梅第一眼看向她。 “小静，你姐说啥了？” “娘，姐说她在红卫单位上，见了红卫的新媳妇……” 田静将事情前因后果说完，几个老人集体沉默。 “难怪呢，上次红卫休假回家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对劲儿。”赵崇刚道：“这孩子，沉得住气，是干大事儿的人！” “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陈冬梅则是拿起了纸巾擦起了眼泪：“遇上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我一声……” 指的是和蓝平离婚的事儿，也指和宁静宁结婚的事儿。 “我当真是老了噢，我什么事儿都做不了了噢……” “娘，您别激动，没有的事儿，红卫都快五十了，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要他高兴就行。” 杜红兵也心疼自家弟弟，难怪呢，经过了那么大的事儿，心脉哪有不受损的？ “对，事情都过去了，红卫现在也有良人相伴了，别难过，我们应该替他高兴。” 陈春花大气的说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适合的好的才会留到最后，就像我这有大琼一样……” 第3250章 杜红卫和蓝平离婚了。 杜红卫娶了一个小十二岁的媳妇儿。 杜红卫又要当爹了。 杜红英扔回来的炸弹被陈春花炸得陈家亲戚满地开花。 “真的假的？” 杜红英都不知道这是接的第几个“咨询”电话了。 “姐， 当然是真的了。” 赵大琼也吃起了瓜，真是太闲了啊。 果然，退了休的人无事可做， 就喜欢八卦。 “那个蓝平咋回事儿呢？当年不是她先喜欢上我们家红卫的吗，咋的，得手了就又不要了，又去找年轻的了……” 杜红英……要不怎么说大表姐是在深市呢，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那股子味道。 “姐，也不是这样说的。” 那啥，咋不兴诋毁啊。 “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 杜红英一直这样安慰自己：“毕竟，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平平和红卫也真正的相爱过，他们也走过了二十多年……” “相爱的人，怎么会离婚？我们家红卫一表人才，不嫖不赌爱岗敬业，脾气又好，她离了红卫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男人去？” “姐……”杜红英直接给整笑了：“都说媳妇是别人的乖娃儿是自己的好，我们当然觉得自己的弟弟好了。” 是的，外人眼里，杜红卫那绝对是挑不出一点瑕疵的存在。 “本来就好。”赵大琼气得不得了：“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不知道有些男人有多糟糕，有一点钱就飘了。我知道的好些男的都是一个工程一个家，一个家一个她……” 大表姐真正是见多识广，大表姐说的也是实话。 “我们家红卫啊，是居家好男人，但不是人人都觉得是好男人。”杜红英道：“红卫就是太老实了些，不懂浪漫 ，现在的人都要讲浪漫呢。” 反正，蓝平从年轻的时候喜欢的就是浪漫，红卫到底没跟上她的节奏，被嫌弃也是正常的。 “她不懂得珍惜就算了，咱宁医生就是慧眼识珠，懂得红卫的好。”赵大琼道：“红卫和宁医生当真不办婚礼啊？要依着我，就得办，大办特办，告诉蓝家人，离了她蓝平，我家红卫还能娶一个更年轻更有本事的……” 杜红英……我大表姐真是财大气粗啊，像极了想要出一口恶气的老太太。 乡下要最爱说的话，不蒸馒头蒸口气。 不过，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正如宁医生所言：日子是自己过，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管他谁谁谁。 宁家，宁父宁母被女儿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小宁，你这……？” 好消息，女儿说她再婚了。 坏消息，女儿嫁的人比她大十二岁。 更坏的消息：女婿他们认识的，是表妹夫！ “小宁，你怎么能……” 这让他们怎么说呢？ “宁老师，关老师，对不起，这事儿是我不对，我应该先来拜访二老……” 岳父岳母是老熟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与往常见面不一样，辈份矮了一大截！ 杜红卫那叫一个尴尬。 自己完全被动，被年轻人指挥得团团转。 上了船再扯票， 扯了票再见老丈人。 一大把年纪了，做事儿简直离谱得很。 以女婿的身份上门，初次见面，他就得先道歉。 不管怎么样，态度要摆端正。 “那个，杜教官，你喝茶，你先喝茶。” 宁父宁母使了一个眼色：“小宁，你快进来，看看今天吃点什么菜。” 宁家父母是要对小宁进行审问。 杜红卫有点担心。 “放心，我能搞定。” 宁静宁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悄悄的拧了一下：“看到你担心我，我很开心。” 第3251章 杜红卫……年轻人啊，胆大得很。 “小宁，你这不是胡闹吗？” 宁母急得不轻：“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说你嫁人了，先斩后奏我们都能原谅你，可是，你怎么能嫁给他吗？他是谁你不是不知道啊？” “妈，他现在是我的人，我孩子的爹。” 宁静宁抚摸着小腹微微一笑：“谁都有过去，我管那些干什么呢？” “你怀孩子了？他的？” “不然呢？我还能给他戴绿帽子？” “你俩……你俩这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宁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蓝平为什么要离婚？” “妈，你想啥呢？” 宁静宁一下就知道关老师想到什么了：“我先申明，我和杜教官是国庆节后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他单位上的林政委。相亲之前我都不知道是他……” 那个，杜教官，对不住了，为了交差，你先背一下锅。 才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当年一眼万年呢，要不然道德感特强的父母会觉得对不起蓝平。 “蓝平和杜教官离婚是因为蓝平追求浪漫，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想要人陪伴。而这些，爱岗敬业的杜教官都给不了，所以是她先提出的离婚，而且，你们也知道蓝平已经嫁给了一个外国人，总不能不让杜教官找自己的新生活吧？” “那也不应该是你啊，你……要见到了你蓝姑婆蓝姑公，可怎么说啊？” “妈，您真是一个老古板，我的男人可以是任何人，就不能是杜教官？就因为他曾是蓝平的丈夫？” “可不，到底是不太好的。” “妈，你咋这么傻呢？”宁静宁笑道：“他多好啊，虽然快五十岁了，但是一点儿也不显老；人踏实又有本事，家里也没负担，希希还在国外不跟着他，老娘也不要他管，简直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单身汉……” “他的工资存折都交给我管了。” 上一任自己被骗父母是知道的，他们听到这话就愣了一下。 “工资存折交给你管？” “对啊，有这么多呢，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钱。”宁静宁笑眯眯地举起五个手指头：“他全给了我管，他说任我花，我想找一个人好好过日子，他就是最好的人选。” 感觉好像也是，这个人他们一直了解，是个可靠的。 “五十万，全给你了？” “对呀。” “这……” 找一个年纪大的女婿好像也不是那么坏，至少，知道拿钱哄女儿开心。 以前那个倒是年轻，就是骗光了女儿的积蓄。 “你怀孩子了，到时候生孩子时我去照顾你，或者请月嫂，你那小房子住不下。” 证都扯了，这女婿不认也得认了。 那就给女儿一点陪嫁吧。 “你把你那房子卖了，我们再给你凑点钱，把他给的那五十万凑一起，去买一个大房子。” “妈，不用买，房子我有，住都住不完。” 存折、别墅，都给了女儿。 宁父宁母相视一眼。 虽然不是那物质的人，但是，物质能看清人心！ “小宁啊，你说这蓝平咋就离了呢？” 总觉得不太真实。 好女婿怎么就让自家闺女捡了漏子了呢？ “妈，她不离哪来我的机会，我感谢她得很。”宁静宁嗤嗤笑道：“人家追求的不一样，我追求的不一样。” “哎，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到时候和蓝家人见面……” “妈，关起门过我们的小日子，见他们干啥？” 宁静宁还有一句话没说，蓝家那两人已经七十多了，还能活几年？ 蓝平和希希在国外呢，不是想见就见着的。 “再说了，我们是正大光明的，组织批准国家发证，我们还见不得人？” 第3252章 女儿说得还是有点道理。 “妈，别想别人怎么想，只想我们怎么过。” 宁静宁挽着妈妈的胳膊：“以前你们总担心我嫁不出去，现在嫁出去了，又担心别人怎么说，不累么？” 累，确实是有点累。 “好了，我们家杜教官超好养活，从不挑食，你们煮什么他吃什么。”宁静宁道：“倒是你女儿我，现在见不得油荤，只想吃清淡的，你们看着办吧，我要去陪我家杜教官了。” 说完转身就出了厨房。 宁父宁母……好气又好笑，但是看到了女儿又恢复了当小女孩时的快乐和娇嗔，就很欣慰：这是找到了对的人。 是的，对的人能让你笑颜如花；错的人只会让你哭让你憔悴。 “怎么样，宁老师关老师没为难你吧？” 杜红卫端着茶站在阳台上看远方呢，其实是避免听到厨房里的对话尴尬。 见宁医生出来了连忙伸出一只手给她，牵着她的手问。 “没呢，你咋还喊宁老师关老师呢？”宁医生笑着逗他：“不敢喊爸妈？” “那个，我……”杜红卫真的不禁逗，一逗脸就红：“主要是喊习惯了，脱口而出的。” “我以为我爸妈没给改口费你就不喊呢。” “……” 杜红卫……要这样说，自己是不是还没给彩礼？ “行了，逗你玩儿的。” 宁静宁整个人都要吊他身上了：“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我没意见。” 厨房里，关老师透过门缝看到了阳台上的动静。 “老宁，老宁……” 宁老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招手说悄悄话，这个家还真是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了啊。 “你闺女可能对人家早就图谋已久了。” 哪有相亲两个多月就上床孩子都揣上了道理， 印象中她女儿就不是那种人。 “不必纠结过程，看结果就行。” 当爹的何尝不希望女儿找到一个可靠的人呢。 “小宁说得对，日子是自己过，你别想那有的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关老师一声叹息：“经过那个坏种的事儿后，我感觉我的价值观都变了，曾经想过，小宁也不是一定要嫁人，就只需要生个孩子就行，孩子生下来，我们有退休工资，我们帮她养，她只需要上班，以后她老了也有一个依靠……” “现在不比你想象中的更好？” “是啊，更好。” 所以，还想什么呢 ？ 麻溜的煮饭！ 招待女婿。 那啥，今天中午值得开一瓶好酒。 顺便问问她们婚礼怎么办？ “婚礼我听小宁的。” 杜红卫就知道，小年轻肯定又擅自做主了，没和父母商量。 毕竟，她之前连扯证的名字都给瞒着的。 “爸，妈，我们不办婚礼，元旦节去三亚度蜜月。”宁静宁道：“对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我给你们订机票订酒店。” 虽然没有大姑姐订的那么豪华，但她也可以孝敬一下父母，毕竟，现在她可是有豪华大别墅的人了。 “不用不用，我们不去，我们有老同学聚会。” 女儿女婿度蜜月，他们两老口跑去当什么灯泡？ 关老师宁老师表示他们挺懂事的。 “你们真不办婚礼？” 关老师又问了一遍。 “不办，有那钱我们自己花不香吗？”宁静宁道：“再说了，我现在的身子也不适合劳累。” “也行。” 不办就不办吧。 只要女儿找到了幸福就好。 饭桌上，两老看着杜红卫给小宁舀汤盛饭，不由得皱眉。 饭后关老师又把女儿拉进了房间。 “你咋能让他给你盛饭舀汤呢，大男人怎么能做这些小事儿？” 最关键的是，那老小子做得还挺顺手的样子，可以看出来，他俩私下相处时没少倒。 “妈，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乐趣，你别管了行不行？” 哎呀，爹妈管得可真宽。 “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妈，还是那句话，不要你觉得，我要我喜欢，我值得……” 这女儿……行行行，由着她去吧！ 女儿领着女婿前脚出门，家属院隔壁的邻居就探出头来问她了。 “关老师，那是小宁新谈的对象吗？” “是小宁的爱人。” “小宁又结婚了呀？” 一个又字，让关老师心里特别不爽，还得保持礼貌的微笑。 “是啊，又结婚了。” 真是的，不会说话别说话呀！ “这个人是干啥的，多少岁啊？家里住哪里啊，有没有房啊，不要又上当受骗了啊，毕竟小宁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么乖的一个娃娃……” 关老师被她的关心气得心口疼。 这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我女婿是开飞机的，家里没什么房子，只是住临江那边的那个啥小区，有点点偏，好在离小宁上班的医院近。” 啥？ 临江那边只有一个小区，那是别墅区！ 这叫没什么房子？ “开飞机？”老邻居不相信自己小女儿是搞艺术的都没找到这么好的女婿呢：“住别墅的？小宁怎么这么有本事呢，上哪儿找到的，莫不是吹牛的骗子吧？小宁可得注意些，要吸取教训，现在的骗子也挺多的……” 你才是骗子，你全家都是骗子！ 打着关心的旗号就想踩小宁两脚。 就不想我女儿过上好日子！ 偏偏，我女儿最争气，就是要过上幸福的生活羡慕死你！ 第3253章 2009年，又是一年春节到来。 田静放假后就回村里住了，因为陈冬梅一直在催着赶紧的回家收拾收拾，好迎接新的小儿媳。 红卫和宁静宁要回来过年。 身为大嫂的田静自然是要听从婆婆指挥。 “娘，您让换新的床单被套什么的，那您怎么不说换一张新床呢？” 红卫的床还是十多年前老杜同志退休后闲着没事儿重操旧业用香樟木做的。 这会儿显得很老旧了，事实上，红卫在这张床上睡了还不到十天呢。 “对噢，换床，换一张床。” 陈冬梅连忙道：“他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换新的，新人新气象。” 尽管那张床蓝平并没有回来睡过，但是陈冬梅就是要换掉，要给小宁一个全新的感觉。 田静……我只是随口一说，婆婆认真了。 不过想想，换一张床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正好糖果厂家属院楼下邻居妹子在卖家具经常说：田姐，你要买家具找我，保证物美价廉。 正好，这次就照顾她的生意，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问了价格。 “娘一张床加床垫要四千八。” “要最好的。” 陈冬梅感觉自己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给小儿媳妇准备的自然是最好的。 “娘，这就是她家店上最好的，她说给我成本价，对外卖要六七千呢。” “行，让她送来。” 送的不只是床和床垫，还有衣柜，书柜，椅子。 “哟，这是咋回事儿呀？” 李婶子正好过来玩儿，看见家具店的送货来，很是纳闷：“老嫂子，你不是住山庄养老吗？这家里怎么还买上新家具了？谁要回来住吗？” 红兵和小静退休还早啊？ “是红卫和他媳妇要回来住，我寻思着那床也些年头了，给他换换。” “哟，红卫媳妇要回来了呀？”李婶子道：“我记得还是红卫考上大学见过她媳妇的了，那时候你们还不承认呢，那姑娘白白净净高高挑挑的……” 陈冬梅感觉自己都插不上话，也有点尴尬。 想想人家小宁也不差，这年代离婚再婚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了。 等她说完了歇下的时候，陈冬梅才缓缓开口。 “蓝平和希希都在国外呢，她们不会回来过年。” 啥？ 红卫那个媳妇确实是叫蓝平，李婶子觉得自己年纪大记性也没差，她们不会回来，那怎么说红卫和他媳妇要回来？ 是我听错了？ 还是我想的那样？ 哎呀，这就有点尴尬了。 “蓝平长期在国外工作，红卫又出不了国，两人离婚了，红卫找了一个媳妇。” “啊，噢，原来是这样啊。” 李婶子尴尬得很： “年轻人，两口子长期分开确实是搞不好。” “是啊，哎，年轻人，他们的事儿我也不管，既然新媳妇上门，我怎么着还是要讲究一些。” “那什么时候吃红卫的喜酒啊？” 李婶子想既然是买了新床新家具，应该也是要办喜酒了。 “不办酒了。”陈冬梅笑道：“他俩去三亚度了蜜月回来了，小宁过年只有四天假，也就是回来认认门朝哪个方向开，不办酒。” 当然，年酒是要办的，也就顺便给亲戚朋友介绍介绍。 “这么匆忙啊。”李婶子道：“这个媳妇是干啥的啊？” 红卫和自家红运是一年的，都快五十岁了，这是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年轻的还是差不多年纪的？头婚还是二婚…… 没办法，李婶子的满脑子的八卦，想压都压不住。 “小宁是妇产科医生，挺忙的。” 几十年的老姐妹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问。 “小宁比红卫小十二岁呢，红卫这臭小子也不懂事，怀了孩子还拉着她去坐飞机旅游，真是不知道心疼人……” “那倒也没事儿，既然是妇产科医生，她肯定是懂的，老嫂子，你不用担心他们。” 李婶子从老嫂子的话里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女方才三十五岁，还怀上孩子了，哎哟哟，这可是大新闻，回头就告诉红运去。 “娘，你别乱说噢，你听哪一个造的谣？” 李红运让自家妈投放的消息给整懵了：“人家红卫和蓝平感情好得很呢，郎才女貌夫妻恩爱着呢？” 想当年，自己在部军苦哈哈的打仗，他小子倒好，给自己写信是上军校，谈对象了。 “你娘我什么时候乱说了，这是你杜婶子亲口告诉我的。”李婶子道：“你杜婶子还把红卫房间里的床和衣柜这些都换了……” 下午有拉家具的车子进村送家具，送的是杜家。 再然后，李婶子将话就递出去了。 不到傍晚，全生产队都都知道杜红卫换婆娘了，娶了一个比她小十二岁的年轻媳妇儿。 自然，说什么的都有。 “男人有钱就变坏，绝对错不了。” “可不就是这样的，我听说九队那个包工头三个婆娘三个娃儿呢。” …… 饭后溜圈接家常，三三两两凑到一起就开始议论杜家的事儿了。 说实在的，杜家这些年来顺风顺水的，全是喜事儿好事儿，让人羡慕嫉妒恨的都有。 这一次听杜红卫离婚了，又娶了一个年轻媳妇，怎么说呢？ 还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你看有钱人多好，人家开飞机娶了一个又一个，像我们家罗东，三十八了，谈一个黄一个，硬是一个都没谈成。这就是没钱人啊，娶一个婆娘都娶不到。” 罗家的一位婶子就酸溜溜的说话。 正好又被李婶子听见了。 “呵呵，你家罗东不是有你们两两口吗，福气好得很，再忙都能去代销店坐着喝茶打牌；每天都去街上下馆子，咋会说没钱呢？” 杜红卫是离婚了，是另娶了。 消息也是她传出去的，反正这不是纸能包住的火，早就传出去红卫回来也没这么尴尬。 但是，罗东，好吃懒做还好赌 ，凭什么和人家红卫比？ 家里没镜子也可以撒一包尿照照镜子！ “娘，李婶子和罗东的娘 吵起来了，吵得挺厉害的。” 田静去竹林那边的垃圾桶扔垃圾，结果就遇上两个老太太在吵，旁边围了一圈的人在看，她原本想去劝架的，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两人吵架的原因是因为杜家。 第3254章 “我就知道这些婆娘吃饱了撑着，就喜欢看别人家的笑话。” 杜红卫要带小宁回家过年，俗话说丑媳妇还要见公婆，村里人就是人多话多，自然会东问西问的。 借红运他娘的口说出去，给她们透个口风，没想到还为了这档子事吵起来了。 “那我去看看。” “娘，天都黑了，您别出去了。”田静连忙将人劝下来：“您去看劝说呀，帮谁呀？” 正常来说肯定是帮李婶子，但是吧，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搞得面红耳赤总是太好的。 “哎，你李婶子上了年纪了火气不这么大，也不怕把自己急出一个好歹来。”陈冬梅道：“让她们说去吧，说了也不少一个耳朵。” “李婶子将我们家的事儿当成自己家的事儿一样呢，红卫和红运又是好兄弟，她自然见不得有人说红卫的不好。” “哎……” 陈冬梅想起来了：“你不是拎了两件牛奶回来吗，等会儿给你李婶子拎一件去，就说让她消消火。” “好的。” 田静拎牛奶去李婶子家，李婶子都还在生气。 “他罗东是个什么东西，方圆十里八乡哪一个媒婆敢给他做媒？居然来酸红卫，说红卫坏话，老娘就不惯着她。” 李婶子上了年纪，战斗力居然也没有减退。 当年石头和李红梅出事儿，她收了些心气儿。 这几年又缓过劲儿来了，一言 不合就干架，她这暴脾气，从来不惯着谁。 “李婶子，您辛苦了，不过要注意身体。” 田静和李红运媳妇相视一眼，老太太还真是火炮脾气。 “我娘说了，红卫这事儿总归是要被人说嘴的，就让她们说去吧，不管好的坏的都无所谓，嘴巴长在她们身上，爱咋说咋说。”田静道：“红卫和宁医生是合法的，国家发了证的，她们说什么也不会影响他俩的生活。” “对，就是，你娘还说不办酒，要是我啊，就办酒就要让这些人羡慕……” 那倒没必要。 这些年杜家越来越发达，子孙都有出息也就越发的低调谦逊。 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其他的爱谁谁。 田静又安慰了一会儿李婶子，然后回去给婆婆复命。 “哎，红卫还没回来，先在村里掀起了一阵风浪了。” 这也不是红卫的错啊。 杜红兵和林厨子约了年三十的年夜饭，这一次，比往年要多一桌，是因为浩然七七、乐乐和小黄毛还有郑雅丽都要回来过年，舅舅家的表兄表妹，姨娘家的表姐表妹，无一例外表示都要来。 这些家伙一听说小舅舅（幺叔）娶了新媳妇，那八卦 的心啊，藏都藏不住。 正好又是过年，有空，纷纷表示要回来过年，让多准备点吃的。 这一个年，是一个热闹年。 而杜红卫这边，也将宁父宁母请上了一起同行。 “杜教官，我真的没想明白，你明明飞机都开得明明白白的，怎么就不行了呢？” 你敢信，四个人凑不出一个司机，最后是杜红卫打了一个出租车，开上六个小时回通安村。 路上，宁静宁有点晕车，窝在他怀里低声说。 杜红卫……旁边还坐着丈母娘呢，她说“不行”两个字的时候笑得特别不怀好意！ 真的，年轻人胆儿真大！ 因为是孕前期，很多事儿都不能做，结果，她就各种作妖，特意惹他……连在车上都还要逗他。 “明年，明年我有空就去拿一个驾照。” 他不是不会开车，只是没时间去考本本而已。 开飞机的本本都能拿到，一个汽车的本本……只要有时间，哪有搞不定的事儿。 “明年孩子出来了，杜教官，你这个当爸爸的可不能梭边边，你得陪着他玩儿，你更没有时间学开车。” 杜红卫……好像说得也很在理。 “与其靠你啊，还不如靠我自己，等明年卸货后我自己去考一个驾照，以后用车也方便。” “宁医生，你真是一个新时代的独立女性。” “那是，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军嫂。” 宁静宁是军医，自然更理解军人的与众不同，关键时刻靠不上男人完全正常。 她早就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对嫁这个男人靠不上也有了心理准备。 “辛苦你了。” 杜红卫抚摸着她的头按在了自己胸口，一大把年纪了，那颗死了的心居然又蠢蠢欲动了。 有时候都搞不明白，到底什么是爱？ 对蓝平他是百分之百的爱，很爱，一起走过了二十多年最后却走散了。 他一度怀疑人生。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想着后半生就这样了吧。 没想到突如其来闯进来了这个小年轻，稀里糊涂犯了错，是男人就该承担起责任。 也有那么一些恍惚，觉得有点荒唐。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杜红卫觉得自己和小年轻相处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宁医生真是一个理性又可爱的女子。 嗯，自己这只老牛算是啃上嫩草了，感觉自己也嫩了不少。 宁母关老师将头偏向窗外有些时候了，真的，她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扭不过来了，主要是：她闺女没羞没臊的，自己这个当妈的都脸都没地儿放。 多稳重的一个闺女啊，怎么一到杜红卫面前就像小孩子似的。 真的，比在自己两老口面前还像小孩子。 “咳咳……” 轻咳 两声，想提醒闺女注意一些，偏过头偷瞄一眼，结果看到闺女还亲杜教官的脸。 把一个杜教官搞得脸红了……关老师也脸红了。 哎，坐什么小汽车，空间小气都喘不过来了。 “杜教官，还有多久到啊？”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杜红卫对司机道：“师傅下了高速就往左边走。” “好的，这条路我熟，我送过人一个当兵的来过，他们村修得可好了……” 师傅聊着聊着，杜红卫发现，居然是之前送他回来的那个司机。 世界很大，但有缘的人总会相见的。 宁静宁站在杜家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腊梅花很是喜欢。 “杜教官，你们家好漂亮啊。” “不是你们家，是我们家。”揽过她，给她披上长款羽绒服：“这是我们的老家，小宁，欢迎回家。” 第3255章 “小宁，到家了。"杜红卫知道丑媳妇怕见公婆，虽然自己媳妇不丑，但到底年轻，第一次进门难免会紧张：“别怕，我娘是一个很好的人。” 宁静宁偏头看向男老人，看看，自己调教得多好，现在都知道主动握她的手给她鼓励了。 老男人哪点好？ 能哄能宠能疼，哪哪哪都好得很！ 幸福啊，就得靠自己去争取。 反正，现在她觉得自己的日子就像是泡在蜜里一般，幸福得直冒泡泡。 “小宁是吧，快进来，外面冷。” 陈冬梅正在屋里和陈春花聊天呢，听见说新媳妇到家了，立即就迎了出来：”坐车这么久，好孩子，辛苦你了。“ 杜红卫连忙介绍。 “宁老师关老师，欢迎欢迎，快请进快请进。” 亲家什么的，陈冬梅都有点叫不出口，主要是人家很年轻呢，和一般般大小，早早知道这夫妻俩是当老师的，叫一声老师更亲切。 “你们这是农村吗？” 出租车到了这个县城后发现变化很大：柏油路宽宽大大的还有路灯，两边商铺住房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进村子，家家户户有两层小别墅，门前院落大红灯笼高高挂，院子里种草种花，还有不少人家门口停着小轿车…… 宁母很好奇，这就是杜红卫口中的农村？ 她怎么感觉像是别墅区呢？ “是农村，我们还有田土，我那一份地都还在。”陈冬梅笑着将客人迎进了门：“进来坐。” 今天有新客，陈冬梅也不心疼电费了，堂屋里的大空调也开起来了。 一进屋就暖和得很。 “大姐，你们村条件挺好的啊。” 你要说是大城市近郊也就算了，这是一个县城的城郊了，咱华夏的农村都发展得这么好了吗？ 还是说，我见识太少了？ “还可以，我们村是我们县最早通电最早通公路……” 陈冬梅每一次说起村里的建设都很骄傲，那是老头子在村里当村长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自家闺女投资建厂，让年轻人不用出远门就能有工作做；自家闺女还做好事，资助一些贫困家庭的孩子，让他们有机会继续上学，上完学后又回来报效家乡…… “不错不错，真不错，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农村了。” 关老师觉得她还是应该趁年轻多出去走走看看，省得像是没见过世面一般。 真的，老女婿这个农村都让她震惊了。 “等吃了饭带你们转转村子。” 谁不说自己的家乡好呢？ 陈冬梅每每说起村里的事儿，人更有精神。 杜红卫则带着宁静宁挨个儿介绍自己的兄嫂和亲戚朋友给她认识。 宁医生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落落大方很得大家伙儿的好评。 纷纷夸赞小舅妈年轻漂亮，年轻人到底能和年轻人玩到一起，他们和宁静宁聊得很是愉快。 “幺叔，真是想不到啊，您还能梅开二度。” 乐乐悄悄的将杜红卫拉到一边打趣。 “没大没小的，连你幺叔都要开玩笑。” 可不就是梅开二度吗？ 杜红卫看着堂屋里宾朋满座，欢声笑语，突然间就感慨万千：上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好像还是他娘办酒认小菊姐当干女儿那一次。 真的，这才是寻常百姓家人间烟火味儿。 这样热热闹闹的活着，真好！ “累了吧？” 杜红卫走到宁静宁身边抚着她的肩膀冲着几个侄儿侄女道：“你们先聊，让宁医生去歇歇，坐了这么久的车……” “看看，我幺舅好心疼我幺舅妈。” “那是必须的，幺舅妈这么好，肯定得好好疼着。” “你们这些调皮娃娃，一个个的……”杜红卫又好气又好笑：“你幺舅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又怀着孩子呢。” “对对对，幺舅妈，快去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吃了饭带你出去玩儿。” “好的，记得带我。” 宁静宁发现人群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子，一直微笑看着自己，就是不说话，上前特意打了一声招呼：“下午你也一起玩儿。” “嫂子，幺娘说下午你也一起玩儿。” 乐乐见状，连比带划给郑雅丽说，转身对宁静宁道：“这是我表嫂，我大姑家浩瀚表哥的老婆，小时候发高烧变成了聋哑人。” “啊，噢，这样啊，你好你好。” 这个消息让宁静宁很是震惊。 那个一出手就送两套豪华大别墅给弟弟弟妹的大姑姐，居然娶的是一个哑巴儿媳妇？ 那她儿子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是有什么疾病吧，要不然怎么愿意娶一个说不出话的聋哑人呢？ 就很同情大姑姐……咦，好像没看见大姑姐。 “幺娘，我这个表嫂很厉害，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她是XX大学毕业的，是业界有名的服装设计师，XX工作室的创始人，夏布非遗文化传承人……” 宁静宁张大了嘴巴：原来小丑竟是自己！ “那你表哥？” “表哥在保密单位工作，从事的是机械研发方面的。”乐乐介绍道：“表哥很少回来陪表嫂，所以我表嫂才能静下心来搞设计搞研究。” “你的意思是说，我影响你搞研究了噢？” 小黄毛走过来搂着乐乐的腰：“是不是这样的？” “是啊，原本就是嘛，咦，你把孩子扔哪儿去了？” “妈和奶奶抱走了。” “你还真会偷懒。”乐乐瘪了瘪嘴，又将他拉了过来：“幺妈，给你介绍一下，小黄毛是我两个孩子的爹。” “乐乐，你还真是会介绍。”杜红卫好气又好笑，只好自己给妻子介绍：“这是吴启明，博士，目前是我们大家族里文化最高的一个。” “好家伙。”宁静宁瞪大了眼睛：“杜教官，你们家藏龙卧虎啊，年轻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是我们家，你也是我们老杜家的人，我们老杜家出人才，你也是人才。”杜红卫纠正：“走吧，先去歇歇，等会儿吃饭了。” “噢，好。” 杜红卫推开房间门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没错啊，是他的房间。 “咋了？” 第3256章 “嫂子，这是？” 看到田静抱着孩子从旁边的卫生间出来连忙问。 “娘听说你们要回来过年就张罗上了，墙上刷乳胶漆有味道，特意让马三娃找了最环保的墙布把这个房间给贴上，床和衣柜书柜，凳子这些都换了。” 总而言之，就是杜红卫的房间焕然一新，新得连杜红卫都以为走错了门。 “床上被套这些也是娘要求买的最好的，放心，我都是洗好了给你们晒干新铺上去的。”田静道：“小静累了快去休息，睡一会儿起来吃午饭合适，大姐说还没到县城。” “谢谢娘，谢谢嫂子。” 一进房间门，宁静宁就抱着老男人的腰，使劲儿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咋了，这是？” 杜红卫怎么感觉媳妇在哭似的。 “杜教官……” “我更喜欢听你喊老公。” 杜红卫突然沙哑着声音要求。 “噗……” 宁静宁直接破泣而笑了。 老男人，我以为你稳得起。 第一次喊他老公，他吓得不轻，说还是喊杜教官好听一些。 “以后人前喊杜教官，只有我们俩的时候喊老公。” “那你也得改称呼。” “人家宁医生，我俩是老婆。”抱着怀里的小女人，杜红卫凑到了她耳边：“老婆，老婆……” “……” 宁静宁又哭上了。 “咋了，怀孩子得保持心情愉快，不然会影响胎儿成长发育的。” “我就是心情愉快，我高兴啊，我这叫喜极而泣。” “高兴成这样了？” 年轻人的心思杜红卫还真是猜不明白，姐给买了两套大别墅她高兴成那样也没哭啊？ 看来，怀孕的女人心思细腻敏感是真的。 “我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我好开心啊。” 杜红卫偏头看向小妻子，什么叫被重视？ “哎呀，你不懂，你不懂，我累了，我要先睡觉了。” “好，你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不用不用，你快出去陪客人。”宁静宁想起来了：“对了，你快去陪陪我爸妈。” “放心，他们和赵叔他们聊天聊得很开心呢。” 所以，老男人坚持要陪着她睡觉？ “我不上床睡觉，就坐在床边看着你睡。” “噢，好。” 让宁静宁没想到 的，杜红卫还给她打来了热水要给她洗洗脚，而且亲自给她洗。 洗洗也好，这么新这么好的床单被套 ，不能搞脏了。 “老公，你真好。” “你怀着孩子呢，弯不下腰洗洗脚也没什么。”杜红卫抬头看向小妻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有这样的老公，我和孩子享福了。” 杜红卫笑了笑，心里很是慰藉。 蓝平怀着希希时他也洗过，可是蓝平却从来没有表扬他过，只说自己好辛苦，怀孩子好累…… 所以，人与人之间到底是不一样的。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扫兴了。 头婚和二婚还真是有比较的啊。 “老公，我累了，我睡了。” “好，睡吧。” 轻轻的在她额头一个吻，将掖下的被子压了压，端了洗脚水出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宁静宁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同样是见公婆，同样是农村的。 她跟着前渣夫许峰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冷锅死灶，然后床上被套这些都有一股子的味道。 更绝的是，饥寒交迫的腊月间晚上，吃的是面条。 那时候她脑子有包，想着是同学五年，想着他勤奋努力上进，会有一个好的前程，他说啥就是啥。 “我家为了供我上大学已经掏空了家底；我妈身体不好，全靠我爸挣钱供一个家，所以条件差一点。” “亲爱的，等我挣钱了，我买大房子，给你买最好的首饰……” …… 她就这样被许峰画的一个又一个的大饼砸得头昏，就这样同意了结婚。 爸妈听了她第一次上许家的事后直皱眉，劝说她考虑考虑。 “穷和敷衍是两回事儿。”妈妈劝说道：“就算家庭条件不好，但是许峰是写了信回去说了要带你回去的，那他家里应该将房屋打扫干净，将铺上的被子洗洗晒晒，准备一桌好一点的饭菜。” “就算不合口，至少要有菜有肉，就煮一碗面条算怎么一回事儿？”关老师很生气：“你坐了数十个小时的汽车，跟着他颠沛流离当真是去喝西北风？我娇养着长大的女儿，就缺那一碗面条？” “小宁啊，我们不是嫌弃他家是农村的，我们要看的是他家对你的态度。现在就对你这么敷衍，以后更不会看重你。” “小宁啊，嫁人要嫁一个吃在一起，玩到一起，睡到一起的人，你连睡他家床的欲望都没有，这怎么能嫁啊？” “妈，我们结婚后是住在城里，又不住乡下，那个家偶尔回去也能忍。” 无论怎么劝说，宁静宁就是认定了。 对父母介绍他们的学生一概不感兴趣。 都说年轻的时候总要走点弯路，父母越反对年轻人越上头。 而自己，就是那一批蠢货之一，当时纯纯就是猪油蒙了心，听不尽妈妈的劝说，非要结婚。 婚后，他确实也很努力很上进，进了三甲 医院，然后他说要出国深造，工作多年的积蓄就直接拿出来全支持他出国，每个月省吃俭用工资也留着给他当生活费……最后，她并没有等来大房子，最好的首饰，等到的是他一纸离婚协议，赔尽了积蓄赔尽了青春，甚至让她有了放弃嫁人的念头，没想到，她会在西南无意中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一打听才知道蓝平放弃了他，他居然恢复了单身。 宁医生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拿下这个老男人。 然后……她做了，她成功了！ 看到杜家为她做的这一切，宁静宁没忍住泪目，就是因为有了对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过往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翻出来，被自己气得心口疼！ 真的，再次体会到了那一句话：自己流过的泪都是当年脑子进的水。 那时候，她脑子真的进了太多太多的水。 而现在，她会越来越幸福。 杜教官，抓住了你，真好！ 一想到这儿，宁静宁就又笑了：自己的蠢还是有药可救！ 第3257章 “你们这儿过年真热闹。” 宁母关老师站在院子里看着村子里家家炊烟袅袅，闻着口气中弥漫的饭菜香，听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年味儿比城里浓多了。” “是啊，城里一过年就冷冷清清的，街上车子都没几辆在跑了。” 宁父也感慨：“这会儿乡下，和我们当年下乡时完全不一样。” “那是肯定不一样的。” 关老师道：“以前物质条件差，填肚子都难，现在过年，家家户户大鱼大肉，咱老百姓的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 “是啊。” “这个村子的经济发展得真好。” 站在旁边的李婶子笑道：“再过几年会更好，我听说我们村子要修高速公路了。” 正说着，一辆小轿车停在了小院门口。 “呀，红英回来了，杜嫂子，小静，红英回来了。” 一听说红英回来了，杜家人和亲戚朋友都跑出来迎接。 “呀，这么隆重啊，这是热闹欢迎我？” 司机打开后备箱，帮杜红英一件一件的拎出来。 “姐，就等你回来厨子才炒菜。”杜红兵对林厨子喊：“林师傅，可以炒菜了。” “好。你喊客人们都入席吧，这腊月间风大天气凉快，入席了我们就上蒸菜炒菜，若不然风一吹就冷了，味道就大打折扣了。” 林厨子大手一挥，对打杂的人道：“先走凉菜，再上蒸菜。” 然后自己撸起袖子，加大了火力，倒油下锅炒菜。 “来，大家入席了入席了，坐起，开饭。” 杜红兵在喊，亲戚朋友们都入座了。 杜红卫走进了房间，看着熟睡着的宁医生有点纠结：睡得这么香，要不要喊她吃饭啊？ 不喊吧，又不想她错过这么热闹的团年饭。 团年饭，是真的一个都不能少。 喊吧，吵醒了她又觉得不好。 睡梦中的宁医生突然抓了一把，正巧抓在了杜红卫的手上，一下就睁开了眼。 “醒了？” “我……” 四下里看了看，然后才想起了自己是在哪儿。 “醒了就起来吃饭。”杜红卫将床子上的大衣取了过来：“姐回来了，客人们也到齐了，刚好要开饭了，你就醒了。” “我是饿醒的。”宁医生笑道：“做梦呢，梦见一只大鸡腿，伸手去抓，结果抓到个空。” “没抓空啊，你不是抓到我的手了吗？” “对对对，我是抓住了你。”宁医生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嘴凑了上去：“让我啃两口。” 杜红卫……和年轻人在一起，还真是时时都有乐子。 宁医生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杜红英。 “姐，回来了。” “嗯，回来了。”杜红英看着她的小腹：“现在孕吐还严重不？” “现在不孕吐了，能吃能睡的。”宁医生笑道：“以前我给孕妇检查的时候总会提醒她们：要么多吃，要么少吃，现在自己怀孩子了才知道，吃多吃少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才吃过饭呢，一会儿工夫就又想吃了，就觉得肚子里一直没饱过……” “能吃是福。”杜红英笑道：“娘壮儿肥，一定是个胖娃娃。” “太胖了也不行，我想争取顺产呢。” “这一方面你是专业的，我就不瞎指挥了。” “但是姐生得多，姐经验足。”宁医生乐呵呵的说：“我现在才知道，以前所学的都是纸上谈兵。纸上得来终觉浅，觉知此事要躬行。” 众人大乐：怀孩子这种事儿想要躬行不容易！ 杜家的团年饭热热闹闹的。 菜品也很丰盛，宁医生吃得很开心。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最热闹的年夜饭了，没有之一。” “我们家每年都会请厨子来办年夜饭，每年都有好几桌，今年添了两桌。”陈冬梅对小儿媳道：“还没有回来完，回来完了还得添两桌。” 第3258章 “真好。”宁父感慨道：“人生兴旺，真好。” “是啊，有什么都不如有人，人是第一生产力。”关老师道：“大姐啊，真羡慕这样的大家庭，氛围真好。你有福气。” “都有福，都有福。” 陈冬梅对夸赞一直都保持这种回复，主要这么多年来这样的夸赞她听了很多很多遍。 吃过团年饭，年轻人说要去登山玩玩，老年人聊的聊天，下的下棋， 陈冬梅就说带着宁父宁母到村子里走走看看。 转村子呢，宁医生也来了兴趣。 “把羽绒服穿上。”杜红卫将长衣服拿了出来：“家里有空调，外面冷，别感冒了。” “好，知道了，听我们家杜教官的。” 众人都笑了。 关老师感觉脸有点红，大庭广众之下，这孩子就不知道收敛收敛？ “我这个孩子啊，从小就被娇惯坏了。” “都一样，孩子长再大也是孩子。”陈冬梅倒是能理解：“别说小宁了，就是我们家红英，有时候在我面前还不是孩子气得很……” 杜红英……娘啊，您为了给您小儿媳解围，就拉我出来垫背。 别人是有了媳妇忘记了娘，您倒好，是有了小儿媳忘记了闺女。 一行人走在村里的人公路上，路过人家院子的时候，就会有人打招呼。 “呀，红英回来了呀。” “回来了，三婆婆过年好噢。” “好好好，大家都好。” “这是红卫吧……” “是呢，三婆婆，我是红卫。” “红卫有大出息，开飞机呢，又有好福气呢。” 杜红卫……您老眼睛往我身边瞄我也看见了。 轻轻的拉过宁静宁：“小宁，这是三婆婆。” “三婆婆好，三婆婆，您老高寿啊？” “好好好，，你也好，你也好，我今年啊，九十二岁。” “三婆婆，您好厉害啊，九十二岁精神这么好，红头花色耳聪目明的，三婆婆，您老一定能活一百二十岁。” “哈哈哈，托你吉言，红卫媳妇真是一个会说话的。” 那是必须的！ 宁医生所过之处，村里人都赞不绝口。 “红卫新娶这个媳妇好，比前一个好，你看人家大大方方的，也没有架子。” “就是就是，听说是医生呢，真是一个能干的。” “红卫才能干，都快五十了吧，又要当爸爸了，啧，真是娇妻幼子，享人间福气呢。”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这些话虽然没有当着他们的 面说，但是声音大也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杜红卫扶着宁静宁嘴角上扬：生活嘛，就是你笑笑我，我笑笑你，只要你不介意，就是一种乐趣。 “关老师宁老师，这是我的房子。”邱琼先也跟着一起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她的家门口：“进去坐坐。” “好，坐坐。” 主要是小宁走得有些累了，得让她歇歇。 一行人就进了邱琼先的小屋。 “娘，您这屋子久不住人，还保持得这么干净？” “我让黄大憨媳妇打扫了一下。那媳妇是个好的。” 杜红英点头，黄大憨儿子也有了出息，现在两口子日子过得挺好的，当年红兵的承诺做到了，黄强在地下也能安息了。 邱琼先招呼客人坐，自己要去倒开水，杜红英抢先一步给倒了水。 “红英啊，这个房子要拆迁了。” “啊，当真？” “嗯，是要修高速路，说这儿有一个站口，我们这一个大房子都要拆迁。” “那挺好的。”杜红英笑道：“您老又可以得一笔拆迁费了。” “哎……” 杜红英听她一声叹息就有点纳闷了：咋的，拆迁还不高兴？ 钱多如杜红英，对画了一个圈中间一个拆字的事儿都相当感兴趣。 老太太这是有多恋旧，还舍不得这间小屋不成？ 第3259章 “这小屋啊，当初是为了你爹办后事买下来的。” 这是事实，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隔壁张家都找了我好几次，让我卖给他们，他们想修房子占这个地基，我没同意。” 为此还得罪了张家人，张家人现在见了她都不喊人。 邱琼先倒觉得无所谓，我的东西我未必还不能做主了？ 愿意卖给你们，那是情分，不愿意卖， 那是本分。 村里人也知道这事儿，现在都纷纷感慨邱琼先聪明，说有财运。 要是卖给张家，顶多也就万儿八千的。 这一拆，少说也要赔好几万。 “我也不图他拆迁款，我是怕我以后百年归寿后没地儿放。” 儿媳妇每次要占她便宜，都被邱琼先头脑清醒的避过去了。 婆媳关系自然就不是那么融洽了。 但是又拿老太太没办法。 人家是真不靠她养老啊。 老太太有钱着呢。 儿媳知道杜红英是一块肥肉，没少给她钱；还有高安福据说也经常混钱给她，现在还直接搬到那个高档的养老山庄去住了，更不需要儿子媳妇帮忙照顾了。 按说不用她帮忙不是很轻松的事儿吗？ 偏偏，没用上她她就得不到老太太的好处，能不急吗？ 反正吧，就是有一种看见肉吃不到嘴里的焦灼感。 老太太也硬气：老娘就是不靠你们。 得，现在，这个小屋要被迁了。 “我原想着，等以后我走了，就在这儿办后事，你把我往你爹旁边一埋就行了。” 邱琼先说过好几次，要安葬在高建成旁边。 对于孙家那老头儿，邱琼先说她嫁到孙家没有享到福不说，还给他生儿育女辛苦了大半辈子。上辈子欠孙老头的债应该也还完了。 她后半生跟着高建成过了些好日子，晚年也幸福，全托了高建成有一个好儿子好儿媳。 都说半路夫妻靠不住，但是她却是那个例外。 她很幸福，很满足！ “娘，您呀，就别多想了。” 杜红英真是没想到老太太会有这样的焦虑。 有钱没钱的都在发愁，各有各的愁法不同。 “您现在身子骨硬朗着呢，就好好的把身体保养好，多活些年头。”杜红英安慰她道：“就算以后有个什么，我也会安排的，您放心就好。” “红英啊……” 听到杜红英的保证，老太太眼含热泪，激动不已，拿出帕子擦了一下眼睛，转头对宁老师关老师说道：“我这个儿媳妇，真的是比亲儿媳妇还亲，对我好得没话说，我才是真的好福气哟……” 宁老师关老师相视一眼，没能听懂老太太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比亲儿媳妇还亲？ 从邱琼先家里出来，杜红卫知道岳父岳母有疑问，就小声说了邱琼先的身份。 “等等，让我捋一捋。”宁医生感觉自从怀了孩子后脑子不太好使，思维总是慢半拍：“你的意思是谁姐夫是高家的养子，而老太太是高家后娶的，然后，大姐一直对她敬孝……” “对，就是这样的。” “那个赵老爷子又是谁家亲戚来着？” 宁医生记得杜教官好像介绍过的，但是她给忘记了。 “是姐夫的亲爹。” “他抛弃了姐夫，被高家捡回来养的？” “不是，情况是这样的……” 宁医生听了后感慨不已。 “杜教官，你们家真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大家庭啊。” “错，是我们家，我们家。”杜红卫笑着纠正：“你也是我们杜家的一员，可不能例外。” “对对对，是我们家，我们家的故事真有趣。”宁医生再次感慨：“我们家还真是出人才啊！” 再一次觉得当初说藏龙卧虎不是随便说的，听听，赵老爷子居然是某位大首长退下来的。而姐夫，也是大首长了……这，是不是子随父业啊？ “不是，姐夫找到亲爹的时候，他已经是战功赫赫了，而且这么多年来，姐夫和赵叔的关系在部队知道的人都很少。”说起部队的事儿，杜红卫还有一个显摆的人：“部队里，小五和姐夫的关系知道的人也少。” “小五是谁？” “小五是姐姐的女儿，从小在京城赵家长大，培养得很优秀。”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多国语言，还长得很漂亮，然后，选择了入伍，在部队屡立战功。 “这简直逆天啊！” 宁医生听了小五的故事啧啧称奇：“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一定要找优秀的人嫁。” “为什么呀？” “因为优秀的人身边的人都优秀，基因好，生出来的孩子也会很优秀。”宁医生挽着杜红卫的手臂，头依了过去：“杜教官，我捡到宝了。” “你也是我的宝。” 身后不远处的杜红英……小子啊，一大把年纪了这么肉麻真的好吗？ 你介绍小五的时候还是很片面的。 只说优点不说缺点，小五优秀不可否认，小五的薄情也是实实在在的。 想到这些事儿，杜红英就头疼！ 第3260章 一行人转到了当年知青所，现在的服装厂旁边。 陈冬梅就和宁父宁母说起这个厂子的情况。 “大姐真厉害。” 为了表示尊重，就随着女儿小宁一起喊杜红英大姐：“那个年代，很多人做点小买卖都还提心吊胆的，大姐那个年代就有商业意识，真是了不起！” 看着当年的破破旧旧的知青所，十多间屋子的一个院子，这些年已经扩建到了当年的十倍，现在服装厂的地也是买下来的。 杜红英上周也接到了洛俊言的信息，说可能会拆迁。 “这个服装厂也会拆迁，这儿要建高速路的服务区。”陈冬梅道：“可惜了服装厂后面那一片良田，这一次占地好宽噢……” 老年人最心疼的还是土地。 这一代人是饿过饭的，以前土地都在集体手中，每天按时出工做工分，一年忙到头挣的工分换粮还不够填肚子。 “当年，红英他爹是队长，悄悄咪咪的搞互助组，那一年，我们生产队的粮食大丰收……” 陈冬梅在讲过去的故事，关老师惊讶的说：“这么说来，比当年小凤岗搞承包到户还要早几年呢？” “我也不懂，我只知道那两年我们生产队的日子好过了，那一年大干旱，别的生产队种的麦子像狗尾巴草一样，我们生产队的麦子相当好，收麦子的时候还上了报纸呢。” 那张报纸和那一张全家福，陈冬梅都还保存着。 “后来他就当了村长，我们村就这样搞，然后都发展得很好，后来还被人举报了……” “他去山川村当驻村干部红英就在山川村建了一个加工厂，那个厂后来被村委收购了；他去尖子山村当驻村干部，那个村就建了家具厂，那个家具厂现在生意还很好……“ 提起过去的事儿，陈冬梅简直有太多太多的故事了，讲都讲不完。 宁父宁母听得津津有味儿。 宁医生也挽着杜红卫的胳膊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称赞几句。 对从未谋面的公公大赞特赞，从一个木匠到一个生产队队长，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硬生生的走到了县委政府大楼里去了，这才是真正的有勇有谋有胆识有担当又有能力。 “我也觉得我爹很厉害。” 有这样的父亲，杜红卫也是引以为傲的。 “别的不说，我家老头子走的时候很多人都称赞他是一个好人，好干部。”陈冬梅道：“办丧事做了一百多桌，还有很多人只送礼没来吃席。” “送礼？”宁静宁瞪大了眼睛：“爹是公职人员，送礼的话是不是……” “这事儿你姐考虑到了，所以我们收礼最多只收十元钱一家，一共收了两万多，老头子后事办完后，这笔钱捐给了下游那个村子，那儿修了一座桥，桥头还立了一个功德碑，上面有两千多个名字就是给老头子送礼的……” “这个好，这个好。” 宁父宁母连连夸赞：“大姐真是大格局，有智慧！” 收了这些乡亲们的礼，就代表着领了他们的情；将这些礼钱捐出去，就是把这份爱传递出去，而且杜家自己还捐了同等金额。 任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好来，这样做事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我总算知道大姐为什么这 么有钱了。” 宁静宁小声的给杜红卫说。 “为什么？” “因为大姐走到了时代的前沿，一直是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宁医生道：“那个年代的人大多胆小怕事，前怕狼后怕虎的，总会瞻前顾后，缩手缩脚。” 第3261章 这是事实，毕竟，一不小心就会被戴上帽子，会挨批斗。 “但是姐就一个劲儿的往前冲，一个字干就完事了了。”宁医生佩服不已：“很有胆识很有魄力，而且还很有远见，永远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上。” 有一句话叫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姐肯定很了解政策跟着国家政策走，走得快的就能吃肉，走得慢的怎么着也能喝口汤。”宁医生道：“你知道为什么大部分人平凡很平庸贫穷？” 这个问题把杜红卫直接给考到了。 他怎么知道这些？ “是因为思想意识，没有远见格局不说，还没有执行力。”宁医生一针见血：“看别人做什么好，他也想去做，但是在做之前，他会想到很多的困难和问题，然后就否定这件事了，觉得不行；这样不行那样不行，最后一事无成，穷得相当的稳定。” 杜红卫……真不愧是宁医生，真的一眼就找到了病因。 “不管成与不成，先行动起来，遇上问题解决问题，遇山开路遇水架桥，在做的过程中吸取经验教训，一直坚持干下去，离成功就也就完了。”宁医生道：“只看着别人干得热闹，自己站在旁边不去搞，永远只停留在想法上，然后还怪运气不好，怪没人帮忙……” “你说得好有道理。”杜红卫笑问：“你一个妇产科医生，怎么思考这些问题呢？” “因为我就是那个行动者啊。”宁医生轻声道：“要不然，我怎么能将杜教官你拿下？” 身后不远处的杜红英……宁医生这是坦白了，她都不装了！ 到女婿家过年，吃了团年饭围着村子转了一大圈，宁父宁母感慨万千。 都羡慕城里人，但谁能想到，他们两个城里退休的人更羡慕这里的村民呢？ 年轻人不用出远门在家门口的厂子里就能工作。 老年人种一些小菜养点鸡鸭就能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只因为每年村里都会给家家户户分红，分红的钱都抵得上他们的退休工资了；家家独门独院小别墅住着，还不用交停车费物管费；空气也清新，不像城里全是嘈杂得很，空气中都是汽油味儿…… 总之就是一对比就有了伤害。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村里这么好了，陈冬梅和邱琼先还没在村里养老，他们居然住在了养老山庄。 怎么说呢？ 宁母就有一种我才是乡下人的错觉感。 城里人纵然有退休工资也舍不得花上一大笔钱去养老山庄住，但是杜家的亲戚就有好几个在山庄呢。 而陈冬梅说起山庄的种种，让宁父宁母都心动了。 “过几年我和你爸上了年纪了也来这里养老算了。”关老师对女儿道：“都怪你，让你早点生娃娃你不听，早点生我也能帮衬你拉扯一把……” “妈，我早点生娃娃能遇上杜教官吗？” 她又不是没有早点结婚过。 大学毕业后第二年就结婚，后来一直当冤大头给许峰挣生活费，结婚第五年，她落了个人财两空。 “更何况，我早点生娃娃你们就能拉扯吗，那时候你们还没退休吧？怎么能帮我拉扯啊，自己都顾不过来。”宁静宁可不喜欢父母把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再说了，现在我生娃娃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请阿姨照顾就行。” 宁医生仔细的算过账的，她和杜红卫的工资加起来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 第3262章 他们搬进别墅住后，自己那个小套二的房子就可以出租，因为是在市重点中学的对面，租金很高，完全可以抵请阿姨的费用。 “请人是轻松，但到底是外人，还是要自己人看着才行。”关老师就不赞成，觉得女儿想问题想得太天真了点，她帮忙照看外孙（女）也是应该的。 “关老师啊，小宁说得对，请一个好的阿姨可以少很多事儿。” 陈冬梅连忙道：“我上了年纪了，小宁坐月子我也帮不上忙，到时候请那叫啥来着，红英，那个专门照顾月子的叫啥？” “娘，叫月嫂。” “对对对，请月嫂。”陈冬梅拍了拍脑门：“上了年纪了记性是真不好了。我就说，我照顾不了小宁坐月子，就请一个月嫂来照顾，孩子也请一个阿姨照看。我出不了力，我出钱，请月嫂阿姨 的钱我出了。” “娘，您怎么这么好呢？” 宁静宁直接就上手抓住婆婆的手，笑眯眯的问道：“娘，您知不知道请月嫂老费钱了。” “知道知道，季珍、雅丽和乐乐她们坐月子都请的月嫂，照顾得好。”陈冬梅道：“你们年轻人都不愿意听老一辈的念叨，你们现在讲究的是科学坐月子，所以请专业的人来做这事儿，费点钱也没什么。” 陈冬梅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吸取了经验教训。 当年她大包小包收拾东西，坐了汽车坐飞机，大老远的兴奋的跑去照顾小儿媳坐月子，结果搞出了一肚子的气。 这些年蓝平从来不带希希回家，她反省了好多次都很后悔当时不应该大包大揽的去讨人嫌。 这一次小宁坐月子给了她改正的机会，再加上，她都快满八十岁的人了，是真不能干事儿，身体好自己不出问题就是给年轻人减轻负担。 这一点，她很有自知之明了。 “娘，您好有钱噢，好大方噢。”宁静宁笑道：“您和我想象中的婆婆完全不一样！你对我真好。” 单位上年轻人闲时总是要扯几句的，故事的主旋律永远是夫妻关系婆媳矛盾亲子教育。 好几个年轻姑娘嫁了农村男人都在后悔，说婆婆管得可宽 了。买点水果买点花什么的，婆婆都会指责乱花钱，甚至有说是花她儿子的钱。 明明自己也是在挣工资的人，在婆婆眼里什么都不是。 怀孕生子休产假，就能和婆婆干上好几仗，生一个娃直接将夫妻感情降到零…… 婆婆出钱给请月嫂请阿姨，这样神仙好婆婆让自己给遇上了，呜呜呜，好感动！ 关于蓝平坐月子与婆婆之间闹矛盾的事儿，宁静宁也有所耳闻，因为当年照顾蓝平的亲戚就是自己的族亲，她回来后说了很多杜母的不是。 当时宁父宁母就讨论过：她要这么好又怎么会让她回老家去不留着继续用她呢？ 有些人就是这样坏，自己干的坏事儿只字不提，甚至将自己干的事儿栽到别人头上去，就是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她似的。 宁静宁都没想到，当年的一些风言风语自己居然还有找到答案的这一天。 这个婆婆，并不是恶婆婆类型的，而且思想也开放跟上了时代潮流的，相当替年轻人考虑，就这样的婆婆，蓝平居然还不知足……嗯，她要知足了也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这大概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 一想到是这样的，宁静宁嘴角翘得老高。 “小宁啊，你也好，你对我家红卫好，我自然也应该对你好。” 对这个儿媳妇，陈冬梅是真的很满意。 都说很多城里姑娘不喜欢乡下婆婆，话都不想和婆婆说两句。 但是小宁没有，不仅说话，还拉着胳膊挽着手说，这和亲母女也没什么两样了。 关老师……真没眼看我闺女那模样，不知道的还当她是被钱感动了。 说真，就觉得小宁和杜家人相处很放松，松弛到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让她性子大变，看着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女儿开心，他们也高兴。 溜了一圈回来就吃晚饭了。 吃晚饭的时候李红运回来了，扒拉了几口就接到了电话。 “山川村的食品加工厂引起火灾了，我得去看看。” 现在当了派出所所长的他责任重大，过年期间更是马虎不得，知道红卫带着媳妇回来了，他就想趁在通安村巡逻的机会来看一眼，认一认人，顺便吃个晚饭，结果吃不上清静的。 “哪个食品厂？” 杜红英听到山川村食品厂就想起了自己在那儿打下的江山最后被人摘桃子的过往，心里还是有点感慨的。 “就只有一个，就是以前你们做那个。”李红运跳上了自己的警车：“我出警去了，你们也要注意安全，逢年过节的，更是大意不得。” 山川村食品厂遭了火灾！ 吓得杜红英连忙问洛俊言服装厂那边的情况。 “上午开了全厂职工大会，发了过年红包，安保科和我亲自检查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 火灾猛于虎，这要是遇上一把火，多年的努力都得烧成灰。 安全第一质量至上，这是杜红英做实业的宗旨。 “嫂子，老厂要拆，新厂厂址待远，村里还是希望我们留下来，但是建在哪儿呢？” “老厂的土地是征用，新厂的土地村里是卖还是租？” “村里说租给我们建厂。” 洛俊言头痛的是选址问题。 “回头在村子里转转看看。” 第3263章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会上坟。 穿着便服的杜红卫跪在爹坟前眼眶泛红：年纪越大，越觉得对爹亏欠得多。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老爹从不说爱，但是他感觉得到。 都说严父慈母，小时候的杜红卫没少和李红运他们一起淘，惹祸的时候也多。 揍他的几乎都是娘，爹回来后就是收拾战场：轻声劝娘别生气；回头就轻言细语和他讲道理。 “我也不知道当年为什么那么不懂事？”想起儿时干下的种种祸事杜红卫苦笑摇头：“光吃饭不长记性不长脑子，经常犯同样的错误。” “小时候不犯错误就不叫小时候了。”宁医生陪在他身边，见他自责连忙安慰道：“据说每一个孩子童年都会有印象深刻的事儿，你想想啊，当年你不那么淘气，现在能跪在爹坟前记忆犹新？” “我上大学后就很少回家了，都说养儿防老，爹娘面前我是一点儿孝都没尽着……” “不怪你。”宁医生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不是你不孝，而是有更大的责任和任务等着你去完成。” 杜红英在旁边听着，越来越喜欢这个弟媳妇。 而宁医生跟着大家伙儿一起上了坟，也跟着去了一趟烈士陵园。 当时陈冬梅还让儿媳妇别跟着去，毕竟怀着孩子怕冲撞了她。 但是宁静宁说不怕。 “娘，他们都是革命先烈，都是为 了国家为了人民的幸福献出了宝贵生命。” 站在烈士墓前，宁静宁眼前噙着泪摸着小腹轻声说道：“先烈们，去时男儿身，归来英雄魂，如今山河无恙这盛世如您们所愿，您们谁愿意跟我回家……” 听见儿媳妇这样说，陈冬梅愣了一下。 这若是……可不得了！ 她儿媳妇还真是想法不一样啊！ 宁医生的话让老赵同志都侧目。 “是啊，如今山河无恙，现在是太平盛世，你们回来吧。”赵崇刚一一摸过几块墓碑：“贵青、石头、卫安、蓝青、大超，你们回来看看吧，现在老百姓都吃得饱穿得暖了……” 这一幕看得朱卫全泪水涟涟。 “哥，石头哥，我现在也过得很好了。”朱卫全哽咽道：“哥，我现在还在做陶，杜总建了一个陶艺厂，比我们当年的作坊大很多很多，哥，朱家的祖传手艺没有丢，我还现在还在收徒，也在教我儿子做陶，我们朱家有后了，我们朱家的手艺也有人传承……” 每一次祭拜就是 一次年终汇报。 “妈妈，志远因为工作忙回来不了，让我代替全家给您老拜年。”杜红英自然也要给周贵青汇报一下家里的情况：“妈妈，您放心吧，志远有我照顾……” 所有的妈妈，最希望的就是自己儿子平安健康，，她用命换回来的儿子哪怕已经快六十岁了，她一定还是这样的心愿。 “妈妈，您的四个孙子都成家立业了，您的孙女也有了孩子……” 说到这儿，杜红英一声叹息：小五比起她奶奶的母爱真正是差得远啊！ 一大早钱小胖就打来了电话，他给自己 拜了年后，外孙子软软糯糯的声音传过来：“外婆，给您拜年，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听着小外孙喊她外婆，杜红英就觉得自己欠他一个妈妈。 小五那牛脾气，真正是劝不了一点儿。 赵崇庆打来电话，说钱家一直在为钱小胖张罗相亲。 杜红英知道这个消息后半点都没意见，只是遗憾这么好的女婿被小五错过了。 在这个年代，还能这么一心一意等你这么多年的好男人真的不多的。 钱家在家世上也是配得上小五的。 可惜…… 就在杜红英他们给几位烈士烧纸的时候，来了几位当地的老乡。 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来烧香烧纸作揖磕头，全套流程一丝不苟。 “儿子，我们有今天的幸福生活都是这些先烈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 中年男子给儿子讲得头头是道，关老师和宁老师相视一眼，觉得这是一个历史老师。 而来给烈士上坟的乡亲们也越来越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在这个空旷的烈士陵园里，男子的声音低沉。 面对这么多陌生人盯着他看，仔细听他讲，他并没有胆怯，而是越发讲得认真，越讲越激动。 特别是讲到抗日战争时西南壮士出川三百万十户九户无儿郎时，众人纷纷点头赞是，因为他们祖上或邻居就有亲人出征过，听家里老人讲过当年抗日的事儿。 “我们国家的近代史 是一部充满磨难、落后挨打的悲惨屈辱史 更是一部中华民族抵抗外来侵略……” “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祭奠烈士，是我们对英雄的崇尚；祭奠烈士，更能召唤奋进新征程的满腔报国热忱的人……” 中年男子讲完，众人一片唏嘘，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讲得好，我们今天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就是不能忘记了这些革命先烈，不能忘记这些英雄，所以我也带着孩子来给烈士们拜年，告诉他们这又是新的一年来到了，现在是2009年了，建国六十年了。”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听说他们有好几位都没有后人，我们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后人。” “对对对，我们都是他们的后人，清明时我还来给他们烧纸。” “同志，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讲得真好！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八十出头的老赵同志是这些战争的参与者见证者，如今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听着后代人对当年历史的讲解和评价，他再也没忍住上前询问。 当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只是对历史很感兴趣，却能将这份爱国情情怀铭记心里，并传播传承，老赵同志更激动了。 “同志，感谢你将这些历史讲给孩子们听。”赵老同志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说好这些抗战故事，把伟大抗战精神一代代传下去，你做到了！” 第3264章 正月初一，祭拜完祖坟后就是玩儿了。 杜红卫带着妻子走在一个大转盘路口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宁医生好奇的问。 “我说我迷路了你信不？” 啥？ 宁静宁愣了一下，笑得不行。 “不是吧，老公，你从小没来上过街？” 这可是你自己的家乡啊？ 你居然会迷路？ 那啥，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 若是杜红卫年轻一点，自己铁定脱口而出开这个玩笑。 但是杜红卫比她大十二岁，一直觉得自己是大叔，比她老，心里一直有点过意不去。 自己要是开这样的玩笑，笑是笑过了，他内心肯定会有点伤的。 那啥……宁医生太了解自己家的这位老男人了，敏感善良，所以也就不把老字挂在嘴上了。 老男人于她是一种昵称，但也只敢在心里亲昵的称呼他，话到嘴边都会咽回去的。 “来过，小时候的镇子总共就两条街，一条上街子，一条下街子，菜市场在左边，政府办公室在右边……”杜红卫看着这个大转盘是一个圈，然后延长出去八条双向四车道的街道傻眼了：“姐说在陶博物馆门口会合，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去陶博物馆的路？” 这一条条熟悉而陌生的街道变化太快了，镇上到处都在建设，特别是下街子那一片，和自己小时候见到的风貌一样老，但又带着朝气。 这就是马三娃接手的老街改造翻新工程。 工程已经完工了百分八十了，老街还没有正式开街，但已经有不少外出工作回来过年的年轻人来逛了。 杜红卫带着宁静宁逛了出来走到大转盘路口就这么水灵灵的迷路了。 “这也没个路标没个指示的。” 宁静宁理解杜红卫，久不回家家乡的人确实不能识路了。 聪明如她，立即走到农村信用社银行门口问保安。 “师傅您好，请问去陶博物馆怎么走？” “噢，陶博物馆就是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到了红绿灯口再往左走，走两百米左右就到了。” “谢谢你，师傅。” “不客气。”保安大叔也很热情：“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是去陶博物馆玩儿吗？” “对，外地的来的，就是去看看。” “可以的，那边修得也很好，只是陶物馆还没开业，不过有好几家陶工作室开业了可以亲自体验玩泥巴……”突然保安大叔盯着杜红卫看了两眼：“你是杜红卫？” 杜红卫……您哪位？ 真的，就挺丢人的。 不认识路不认识人。 最关键的是，人家将他认出来了。 你说尴尬不尴尬？ “是的，你是……” 既然被认出来了，硬着头皮也得应对。 “杜红卫，你认不得我了呀？我是你小学同学王逢中啊？” 老同学？ 王逢中？ 他的小学同学，十大队的王逢中？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 “上学的时候，你和李红运好得能穿连裆裤，总跟在我们身后玩儿。” “可不，那时候我们只认你。” 王逢中在家境贫寒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里，他个头却直往上蹿，九岁才上一年级，到了三四年级的时候就比同班男生高出一大截，年龄大个头高自然就是班上的大哥大了。 身后跟了一长串的小子，调皮捣蛋和别的班级干仗从来没输过。 “那时候认我，现在就不认我了？” 王逢中上前拍了拍杜红卫的肩膀：“听说你混得很好，老婆都换了一个了。” “你可别胡说。” 杜红卫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观念？ 第3265章 换老婆叫本事好？ 是他没本事连老婆都留不住好不好？ 不对，也不能这样讲，那小宁算什么？ “哎呀，对不住了，这位是新弟妹吧？”王逢中看杜红卫尴尬的样子才回过神来，这话确实不应该这样说，特别是当着他的新老婆这样说，就很不厚道了：“弟妹，对不住啊，我和红卫他们都是好兄弟，一直爱开玩笑，胡说八道的你别介意啊。” 边说还边拍了自己的嘴巴两下。 “不介意。” 宁医生心里想的是，我要真介意就不会紧紧的抓住杜教官不放手了。 日子是自己在过，你们爱咋说咋说。 “你当真是我们家老杜的同学呀？” 这位明显比自家老男人还老十来岁，之前自己还觉得他是大叔，结果只是大哥。 “是啊，如假包换，那时候红卫和李红运都是我身后的小弟。” 说着还挺了挺胸膛，读小学就是他的高光时刻，当然，他也只高光了四年就辍学做工分去了，谁让他长得个头高呢，高个儿读什么书上什么学？做工分养家糊口才是正道。 “真看不出来呀，你和我们家老杜站在一起就像是两个年代的人，像要大十来岁似的。”说完宁静宁还捂了一下嘴：“啊，那个，不好意思啊，这位大哥，我就是嘴巴没个遮拦，想说什么说什么。” 杜红卫看着王逢中吃瘪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年轻人啥都吃，就是不吃亏，这么快就还回去了。 “嘿，那个也正常，你们家老杜是坐办公室的人，是耍笔杆子，显年轻正常。”王逢中也没恼，自我安慰道：“我属于读书不行调皮捣蛋第一的那类型的，十四岁就成了全家的壮劳力，生产队出工都能拿十个工分，从小就握锄头，日晒雨淋的，显老也正常。”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没事没事儿，弟妹啊，你嫁给红卫也是有福噢。”王逢中还正没往心里记：“杜家人都特别好，特别有钱还不摆架子……” “嗯，我也觉得我有福。” 宁医生听他夸自己的男人脸上自然是笑意盈盈，好话大家都爱听，说话的时候你不呛我我也就不怼你。 “大哥，我觉得你们这儿的人都很 有福，你看你们这个镇子多发达啊，比普通的县城都还要大。” “那是必须的……” 王逢中的话痨症又犯了，指着八条街道指点哪是通往哪，以后镇上会有啥好玩好吃的。 “红卫，你以后多带着你弟妹回来瞧瞧，咱们家乡啊，变化大。” “会的，我会的。”杜红卫笑道：“我和我娘约好了在陶博物馆会合，我们先走了啊，你忙。” “好呢，回头喝茶打牌。” 杜红卫……这茶和牌，我是玩不了一点。 当然，他更没有时间玩儿，明天就得回单位了，他和小宁都得值班！ 博物馆门口，杜红英带着娘坐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杜红卫小两口姗姗来迟。 “姐，我们家杜教官迷路了，然后问了一个保安……” 噼里啪啦，宁医生就将来迟的原因说了。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红卫在自己家门口的镇上居然会迷路！ “发展变化太快了，这个镇子比我们小时候发展壮大了数倍吧，以前就两条路，现在居然八条路，真正的四通八达。” 杜红卫抬头看到陶博物馆几个字，之前回家休假时听说在修，才几月时间，就竣工了？ “竣工了，内部装修要过完大年动工，预计是在国庆节开馆。” 第3266章 “这个是公益性的，不收门票的。”杜红英道：“旁边是我们私家博物馆，象征性的收两元门票，维持馆内的日常开销就好。” “私家博物馆？” 当知道是自家大姑姐出资出物件时，宁医生的震撼简直达到了顶峰。 真想弱弱的问一句：大姐到底有多少钱？ 嗯，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真没这么蠢。 女人不问年龄，成人不问收入，孩子不问分数，这是江湖规矩。 “要进去看看吗？” 杜红英问。 “不是还没开馆吗？” “没事儿，可以进去看看。” 杜总在这儿呢，想进去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一行人转了一圈，杜红英将设计规划这些也给他们介绍了，大家都觉得女孩。 中午吃午饭也就在饭馆里吃。 吃素是老规矩，结果，宁医生却偏偏想吃肉。 “来几道荤菜，单独放一边，素荤由各人选择。” 宁静宁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觉得包间太闷热了，要到大厅里坐坐，杜红卫连忙陪着一起出来。 结果一出大厅就看到一个汉子抬头喊杜红卫。 “真巧，我们又遇上了。” “呵呵，这个镇子就这么大一点，有缘自会遇上的。”见王逢中没穿保安服了，杜红卫笑问：“这是下班了？” “哎，别提了，我可真是倒霉。” 大年初一，王逢中就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倒霉事儿：他被解聘了！ “你说说这领导真TM的不做人，你早一点说晚一点说也行了，大年初一给我说干完这个月让我不干了，我TM受不了一点儿，立即就脱了衣服不干了。” “干得好好的，咋就不让干了呢？” 杜红卫看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想着之前还笑着约他打牌喝茶，这转换实在是太快。 “年前我就听说了，说有个领导的亲戚要来，我们当时想着来就来了，多一个人轮班也好，结果，人家是先拔出我这个萝卜腾一个坑给他，我们这种没权没势 的就活该……” “你还年轻，可以找别的工作干。”杜红卫连忙安慰道：“别生气，气大伤身， 气坏了自己没人替。” “哎，红卫啊，你不知道，别的工作我也干不了。”王逢中叹息一声：“别看我长得人高马大的干不了重活了，五年前在工地上上班从五米高的楼层摔下来，摔断了三根肋骨捡回一条命，就是干不了重活，只能找点轻松的来干。” 好不容易托熟人介绍进了这个营业厅当保安，结果来了关系户。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正是要用钱的时间，我却是干不了活，没了工作，我都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说，我那婆娘要知道我没收入了还不得上急上火？” 不敢回去吃午饭，来饭店吃一碗面凑合一下。 寻思着看以后能干 点什么。 人与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别人欢欢喜喜的过新年，自己却是失业找工作。 听了王逢中的话，杜红卫心里唏嘘不已，真正是深表同情，却又没办法。 正在这时，杜红英陪着陈冬梅和宁父亲母一行人出来了。 “杜总……”王逢中眼前一亮，一把抓住杜红卫的手：“红卫，你能帮我，帮帮我。” 杜红卫……我能帮你啥呢？ “我听说过，博物馆那边要找保安，但是没点关系是进不去，红卫，你能帮我进博物馆那边。” “我……” “红卫，杜总是你亲姐，只要你亲姐一句话，我铁定能进博物馆。” 杜红卫有点为难：虽然是老同学，但到底也是有三十多年没有交情了，这人……可靠吗？能用吗？他怕给姐姐招惹麻烦。 “红卫，你放心，我不是那些偷奸耍滑的人，我上班就上班，绝对不会给你姐惹麻烦……” 不得不说，王逢中是知道人性的，一下就明白了杜红卫犹豫的瞬间是在担心什么。 “行，我可以给我姐说一声，但是，博物馆那边用不用你，有些什么考核 之类的可能就不是我姐能管得了的事了。” “多谢多谢，好兄弟，多谢。” 王逢中眼里居然含着泪花。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的杜红卫。 这只是一个月三五百块钱的保安工作啊，他怎么会激动这样？ “红卫，小宁，走了。” 杜红英走过来看到王逢中：“遇上朋友了？” “姐，我是红卫的小学同学王逢中，您记得不？” 王逢中突然间觉得与其靠红卫，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王逢中啊，记得记得。”杜红英微微一笑：“小时候有点淘。” 但是长大了很好。 杜红英说他好，是上辈子的他，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她拖着病去镇上卫生院买药，回家的路上走不动了，只好坐在路边一个土坎上休息，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子冲过去了又倒了回来。 “你是杜大姐？杜红卫的姐姐？” “是我，你是？” “我是十大队的王逢中，杜红卫的小学同学。”王逢中连忙问：“杜大姐，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上医院？” “不用，我从医院拿药回来，走不动了，歇歇。” “杜大姐，来，上车，我搭你回去，我把你送到家里面去。” 那一天她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王逢中给了她一份温暖，感慨还是好人多；结果一回家，高思文就骂她一大把年纪了不守妇道，还让野男人送回家…… 第3267章 “姐，你记性真好，我小时候确实很淘。” 王逢中是真不知道这么大一个大老板，有钱人，却还记得他一个小人物小时候的淘，一时之间就不好意思了，用手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又用手摸了摸鼻子：“姐，我长大了其实也挺老实的。” “呵呵，是老实。” 从一个人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他的真性情了。 “姐，王逢中在那边信用社当保安被人替了，他现在没工作……” 都到这份上了，杜红卫还是决定开口帮他一下。 “你是什么文化？” 杜红英问王逢中。 “姐，我就读了四年书，读书的时候都去淘去了，四年后就回生产队挣工分了。” 乡下人骂人的话就说：让你读书的时候去滚铁环，扇烟盒纸，弹弹珠珠，满山疯跑，现在吃了没文化的亏！ 看看老同学杜红卫，再看看自己，确实是惭愧得很啊。 可是再也回不到过去。 也不对，就算回到过去他肯定还是不会认真读书，没撞过南墙的人永远不会懂读书的重要性。 “你会说普通话不？” “不会。” “会开车不？” “不会。”王逢中老尴尬了：“我只会骑自行车。” 看得出来，杜大姐是真的想给自己一份工作，但是自己又没有本事。 “姐，我腰受过伤，下苦力的活儿也做不了，我就寻思着，你看有没有一份保安工作，或者说给我一份扫地的也不错。” 咱就把短板露出来吧，什么本事干什么事儿。 不奢求高工资高收入，就想挣俩钱，供娃娃上学。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娃娃多大了？” “家里有老父老母亲，妹妹嫁得远，两个弟弟都和媳妇出去打工了，留了三个侄子侄女在我家由我们管着，我自己有两个娃娃。”王逢中道：“当年家里穷，三十多了才娶了一个比我大三岁的二婚婆娘大的十五岁是她带来的在上初三，小的十二岁是我的，下年上初一。” “你这负担有点重噢。” 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都靠着他们两口子。 “是啊，哎……” 小老百姓的生活就是这么具体，又岂是大老板们能理解的吗？ 当然，大老板们也有大老板们的难处，这一点王逢中懂。 “这样吧。”杜红英道：“你回去后让孩子们教你说普通话，等博物馆开业后，你就来卖票。” 卖票？ “是，窗口卖票，前提条件就是要会普通话，还有就是形象气质好，你长得不错的，把头发理一下，整个人精气神拿出来，坐那儿卖票不错。” “姐……” 王逢中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谁不知道卖票的工作好啊？ 那时候公社电影院，卖票那个女的坐在那儿只管收钱扯票，一点儿都不累的。 他原想着当一个保安或者扫地都行，怎么也没料到，还有卖票的这种好事等着自己。 “一定要学普通话，知道不？” “知道了，姐，我学，我一定学。” 王逢中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姐，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国庆节前吧，在此之前你可能还是需要一个工作的。” 需要，太需要了！ “你和你媳妇明天都去博物馆吧，你媳妇打扫打扫卫生，你还是先做保安工作……”杜红英想了一下：“走吧，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找朱经理。” “姐，谢谢您，谢谢您。” 王逢中直接给杜红英鞠了一躬：“姐，您真的是大好人，您一定要发大财。” “呵呵，好，发大财。” 杜红英也觉得自己是好人，发大财……还真的一直在发大财。 第3268章 “红卫，你和娘和小宁他们先回家，我带王逢中去一趟博物馆。” “好的，姐。” 杜红卫看着眼前这一幕是很感慨的。 一是老同学的日子窘迫成这般模样，二是觉得姐姐真好，直接帮了一个大忙。 王逢中走在杜红英身后，心里感激到无法形容。 谁TM说老子运气背的，老子运气好得很。 路过农村信用社门口，看见了通知他走人的潘姓主任。 潘主任通知他走，他当时就质问了为什么，潘主任说你别管那么多，反正你这个月干完就别来了。 王逢中当时就脱下保安服：“老子今天就不干了。” 然后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走人了。 “哟，这不是王老板吗？怎么着，没了工作连家都不能回了呀？这个点了还在街上晃悠？” 杜红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对王逢中的讥讽皱眉不已。 人家已经够惨了，他还要踩两脚！ 真正是无语得很。 “姐，我可以骂人吗？” 王逢中气得牙根痒痒，但是他记得自己马上就要在博物馆上当了，代表的是博物馆的形象。 “骂吧，只要不打人就行，骂几句出出心中的恶气。” 毕竟大过年的打架万一给弄进去了还挺麻烦的，影响不好且不留，主要是不吉利。 “谢谢姐。” 王逢中道：“姐，您走前面去，免得我给您丢脸了。” 杜红英……这人还挺讲究的。 杜红英直接就走进了信用社里，坐在椅子上观战。 “怎么着，王总，现在上哪儿高就啊？” “托你的福，老子马上去博物馆上班。”王逢中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哟，说得轻巧，吃根灯草，你以为博物馆是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地方，那要文化，要会讲普通话，你那一身的土味儿都能掉渣，字都写不上几个的，想进博物馆，你当博物馆是你家开的啊？” “也不撒一包尿照照自己，配吗？” “老子不配你配吗？”王逢中道：“博物馆不是我家开的，但是，是我同学家开的，老子就是要去博物馆上班了，不信等着看，老子立马去报到。” “哟，是吗，去吧，王保安，你去穿一身博物馆的保安服过来给我看看？” 杜红英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朱经理的电话。 “是我，对，带一套大号的保安服到信用社门口来，对，这儿有一个人要去博物馆工作。” 王逢中正和潘主任对骂呢，一个中年男人子就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是王逢中吗？” “是我。”王逢中愣了一下：“您是？” “你是不是要来博物馆上班吗，你的工作服，拿回去换上，明天早上八点报到。” 不仅潘主任愣住了，连王逢中都有点迷糊，他看向杜红英。 “拿回去换上吧，一个保安的工作，还不至于让你被人为难了。” 潘主任这才注意看了一下坐在那里说话的人，揉了揉眼睛。 “您是杜红英，杜总？” 潘主任已经顾不上王逢中了。 银行界的人，谁不知道这个县最大的大佬是谁呀？ 通安村杜家杜红英杜总，要是认识她，还愁没存款？ 有传言，这个镇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商家都是杜总的人脉拉来的，都知道书记干完这一届铁定高升，主要是经济发展肉眼可见的增长，这政绩有目共睹，他不升谁升？ 背靠大树好乘凉，背靠上了杜红英，那是再大的风雨都不会怕。 这个县各大银行的行长都想找杜总，但是杜总不是谁想找就能找到的。 第3269章 人家是神龙不见首尾，这会儿，这尊大佛就坐在自己所在的营业厅。 潘主任激动的伸出双手要和杜总握个手，回头都可以和行长吹牛，某一天我和杜总握了手，还交谈了几句。 嗯，不管了，先交谈几句留下一个好印象才是正经。 “杜总，您好您好，我是这个营业室的潘成清，不才是一个小小的营业室主任，杜总，很高兴认识您……” 死脑，快想啊， 想办法将这尊大佛留下来！ 死嘴，快说啊，求她在营业厅存点钱。 哪怕她开口随便提一嘴，这个镇上那些开业的那些个老板将基本账户开到营业厅来……不敢想，这泼天的富贵就能砸到自己头上了，啊啊啊…… “你好。” 杜红英一贯主张和为贵，这位之前和王逢中各种嚣张的对骂她看得一清二楚，当看到自己的时候变脸真正是比翻书还快。 真正人间百态！ “杜总，您到贵宾室休息，喝杯茶。” 潘主任从来没有和这么大的人物打过交道，上次是那个楼盘开业剪彩的时候挤到最前面看见过杜红英的，所以这 会儿看到这尊大佛坐在营业室，心里暗叹一声自己也是眼睛不好使啊，早看到她还和王逢中吵个什么鬼啊？ “不了，大过年的，大家都忙。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杜红英站了起来冲着王逢中道：“逢中，你家里安排好，明天带着你媳妇一起去找朱经理办入职手续，好好上班，该学的学起来，人活到老学到老。” “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一定不丢您的脸。” “好，你快回去吧，今天大过年的，好好陪陪家人。”杜红英打电话问红兵，说车子马上就要到大转盘了：“那我就先和红卫他们回去了。” “好的，姐，谢谢您，姐。” 目送杜红英上了车，车子开远了，王逢中才回过头来，他想再骂一顿姓潘的。 结果一转身，差点和姓潘的撞了一个满怀。 “老王，王哥，王哥，对不住，对不住，之前有得罪的地方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双手紧紧的握着王逢中的手：“王哥，你回来上班吧，这儿永远有一个你的位置……” 王逢中……我C你祖宗！ 老子稀罕你这儿的位置？ 老子有的是好位置。 是了，姐让学普通话，还问过自己会不会开车，嗯，等老子有钱了把开车学起来。 家里几个读书的小孩，咱学，连外国人说的那鸟语也学学。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了不成？ 没点本事杜大姐给再多的机会都抓不住。 “王哥，说真的，你回来吧，你依然上你的班，王哥……”潘主任看着王逢中：“那个，王哥，我请你喝酒请你喝茶。” “姓潘的，大过年的，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王逢中有点懵。 “王哥，你刚才喊杜总是姐，你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姐，你怎么不早说啊？” 不管这老小子是怎么攀上杜总的，但是人家就是和杜总熟！ 靠不上杜总的边，先从杜总边上的人开始靠，早晚得拉上几个大老板。 “说个锤子。” 王逢中也觉得自己蠢，尼玛，早点找老同学帮忙啊，早点找杜大姐啊，非要在这个破地儿受王八的气，还要被人替，真是被自己气哭了。 “王 哥，你说什么是什么，王哥，无论如何，今天我请您喝酒，这个面子一定要给。” “你有锤子的面子。” 王逢中感觉自己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在营业厅当了一年多的保安，在这个潘主任面前自己就像一个鹌鹑一样老实，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结果，大年初一直接把供桌都掀了，通知他走人，这股子的气还没找到地儿发呢，他倒好，上赶着来讨好了。 王逢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是他也不是不明白，姓潘的为什么会对他变了一张脸？ 不就是因为他认识杜大姐吗？ 看他在杜大姐面前恭敬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只在自己这些人面前装大爷，在有钱人面前就是一个孙子。 “王哥，咱们好歹也共事了一年多。” “别扯那有的没的，老子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了。”王逢中腰杆挺得直直的：“老子回家去了。” 骑上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歌，回到了十大队王家坝的家。 “你咋这么早下班了？当真是过年？” “被开了，我的坑被关系户顶了。” “啊？” 媳妇李春兰愣了一下，然后就是一声叹息：“你又犯啥事了了，怎么就被人开了，这一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你那点工资原本就不够。现在还被开了，没地儿拿工资了，又下不得苦力，这可咋整……” 若往日遇上这种事儿，两口子铁定是一场口水仗。 但是，今天的王逢中脾气超好，就看着她在那里念叨，一句话都不回复。 “你……” 看男人不说话，李春兰愣了一下；“算了，大过年的，我也不应该这样对你，过几天吧，过几天你再去找一份轻松点的工作，不管工资多少，总归要有工作做，要有地方拿工资才行。” “我不上班，你去上吧。”王逢中给她开了一个玩笑：“你去上班挣钱养家了。” “我去上班？我一没文化二没技术，又这么大的岁数了，哪一个单位要我，更何况，我去上班了，这一大家子的吃吃喝喝洗洗刷刷的谁做？” 第3270章 “你这个憨婆娘，老子给你说上班就上班，家里洗洗刷刷的活儿……大家一起做。” 王逢中觉得自打腰摔断后从来没有这么硬气过。 今儿个腰又硬起来了。 “知道你上哪儿上班不？” “哪儿上班？哪儿要我这一大把年纪的人上班？扫地都轮不上我。” “嘿，还别说，真让你个憨婆娘轮上了，镇上博物馆打地。”王逢中说完又摇头：“不对，不叫扫地，叫保洁，就是给那些玻璃啊这些东西擦擦灰尘，时间不长，早上六点上班，八点半下班，一天就干这么点时间，试用期工资三百，转正后还要买保险……” “啥，镇上博物馆？” 媳妇李成芳愣了一下：“王逢中，你莫吹牛，人家镇上博物馆还没招人吧，你就把工作帮我找到了，你以为你是那博物馆老板的小舅子？” “老子还真想当她小舅子。”王逢中道：“按理也确实是小舅子。” 杜红卫不是就是小舅子吗，自己是杜红卫的同学，是兄弟伙，也是小舅子中的一员。 “老子说的是真的。”王逢中道：“收拾一下，明天就去上班，你要手脚勤快，不要偷奸耍滑的，要有主人翁精神，把活儿当成自己家的一样干，要做一个表率……” 李成芳盯着男人。 还主人翁精油，他不是一直在混日子？ 大年初一的，这家伙撞了邪？ 是什么让他改了性子？ “对了，王小海，你给老子过来。” “爸，啥事儿？” 王小海跑了过来：“你喊我干啥？” “你会不会说普通话？” “咋不会呢？我们在学校老师都只要求说普通话的。” “你的普通话咋样啊？” “挺好的啊，只是偶尔分不清翘不翘舌，鼻音还是边音……” “格老子的，你这也叫可以？”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四川人说普通话，我们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王小海直接怼他：“我能说成这样就不错了呀，你还不会说呢？” “是是是，你说得对，老子不会说，但是，老子会学。” 王逢中从荷包里摸出钱来，抽了半天，想了想，狠下心，抽了一张一块钱的拿起来晃了晃。 “从今天起，你教老子说普通话，教会了，老子给你发工资。” “啊？” 王小海偏头看向他：“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老子是和你闹着玩儿的。” “妈，妈，我爸要我教他学普通话。” “他的话你都信，他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李成芳是真没想明白，男人这是要干什么？ “你老子我，不仅要学说普通话，还要学说那个外国人说的鸟语。” “爸，那不是鸟语，那是外语，也可以说是英语。” 十五岁的王小玲实在看不过眼了：“爸，你怎么想要学这些啊？” 就很好奇，今天的太阳 没从西边出来呀。 “对了，小玲，你是不是会说那个英语？” “会一些简单的。” “那行。”王逢中从手中抽出了五元钱递给女儿：“来，这个给你，我请你教我学英语。” “王逢中，你这是在孔夫子面前讲孝经，冒充假斯文啊。” 李成芳乐了，男人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懂个屁。”王逢中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将头颅抬得高高的：“老子要去博物馆卖票了，所以，老子得上进，得学会普通话，得学说一些简单的英语。” 啥？ 王逢中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全家人都炸迷糊了。 “你做梦吧？”李成芳摇了摇头：“卖票的工作好轻松噢，坐在那儿都不用动，直接问几个人，好多钱，收钱扯票完事了，这么好的工作还能轮得上你？” 第3271章 “那不是呢，老子就是这么好运，遇上了贵人，博物馆卖票的工作就是我的了。” 真的，回家的路上，他逢着二八大杠都骑出了坐火箭的感觉！ 杜大姐就是他的贵人，他不仅有了工作，还是一份特别轻松特别体面的工作：售票员！ “人家卖票的都是找年轻漂亮的姑娘，怎么要你一个爆炎子老头儿？” 不信，全家人都不信。 “你们啊，小看我了不是，只要我收拾打扮一下，头发打点摩丝，穿上西装打上领带，老子还是很帅气的，形象气质都挺不错的。” “家里没镜子，你先去撒一泡尿吧。” “啥意思啊？” “没有镜子，撒一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那块料，今天喝了多少啊，尽说梦话来了了。” “嗨，你们啊，你们啊……” 王逢中坐在那儿摇头叹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看看，老子在这个镇上还是有人脉的。” 想到这儿，王逢中自己先笑了。 他想到了潘主任拉着他称兄道弟，还说请他喝酒，还说营业厅的保安位置一直给他留着的。 切，谁稀罕呢！ 老子当保安只是一个过渡期，老子以后会有更爽的工作的。 “爸，你这是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啊？” 王小海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几滴墨水总算有了用武之地，这几个形容词用在他爸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那是，老子遇贵人，走好运了！” “你吹啥牛呢，今天中午喝了多少酒？” 李成芳哭笑不得：“还有啊，这么早你就下班了，这又是为啥？不会是被营业厅开除了吧？” “你个憨婆娘，有时候说话真的很乌鸦，被你说中了一半，不过，后续更精彩，且听我细细说来……” 王逢中说得眉飞舞色，口水唾沫横飞。 家人听得眼睛瞪得溜圆。 “爸，你说的是真的，博物馆的老板让你去卖票？” 王小玲心里一个念头闪过：“爸，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去接你的班？” 坐在那儿卖票，不日晒雨淋，多香啊。 “你想啥呢？”王逢中气笑了：“老子还没去上班，你就想着把老子的工作替掉了？” “爸，你虽然不是我亲爸， 但是我还是对你像亲爸一样孝顺啊，我是你女儿呢，接班的事儿不考虑你女儿考虑谁？” “那肯定是考虑我啊，我才是他亲儿子。” “王小海，你给老子爬远点。”王逢中顺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好好读书，你以后要干大事的。” “王小玲，你也好好读书，博物馆可不止卖票这一项工作，我听他们说要招解说员，年轻漂亮有文化，你好好读书，以后去当解说员。” “你在里面卖票，我妈去当保洁员，我姐当解说员，我……实在不行，我当个保安也行。”王小海脑子灵光一闪：“这样的话，我们全家的工作都有着落了，博物馆就成了我们的家了，我们有点主人翁精神也是应该的。” “王小海，你格老子的有出息点行不行？”王逢中道：“老子当保安好歹还是四十多岁了才去，你这才十多岁就想当保安了？” “那不是呢，反正都要当保安，初中毕业就上岗，少走几十年弯路。” “老子打断你的腿！”王逢中气得：“小小年纪怕苦怕累，不好好学习有屁的出息。” “爸，你别生气别生气。”王小玲笑得不行：“王小海，你以后找保安想娶隔壁的小美肯定不行，人家小美是要嫁有钱人。” “王小玲，你别瞎逼逼……” 王小海急了。 王逢中看向李成芳。 第3272章 “啥情况？” “你儿毛都没长齐就惦记上隔壁小美了。”李成芳道：“狗屎那么大点的娃娃，不好好学习都想些啥？” “我不和你们说了。” 王小海见势不对，立即撤退。 跑出去老远，还朝着王小玲 做鬼脸。 王小玲抿嘴笑了起来。 拿捏一个王小海，只需要隔壁一个小美即可。 “爸，说真的，我真的以后可以去当讲解员吗？” “那肯定的啊，只要你好好学习，学那个什么专业什么的，等着，等你老子进博物馆工作了，一定给你打听得明明白白的。”王逢中道：“小玲 啊，你老子是没什么本事了，不过，你老子有人脉，你给我争气点，就没有找不到着的工作。” “嗯，爸，你真厉害！” 王小玲瞬间来了气势：“爸，我想好了，我一定好好读书，考一个好高中，考一个好大学，然后，你再找那个杜总帮忙，我肯定能找一个好工作。” “错不了，咱闺女就是明白人！” 王逢中道：“来，闺女，教你老子学普通话，学英语。” 李成芳……这父女俩是着迷了！ 不过，这样子，一家子好像真的就有盼头了！ 想想自己的工作，每天做两个半小时的清洁工作，干完回家还能干家务活，这样的好工作上哪儿找去，好，太好了！ 新年第一天，就有这样的好运气，家里这是要时来运转了。 杜家，杜红卫有点不好意思。 “姐，给你添麻烦了。” 杜红卫长年在单位上班，对人情事故这些东西真是不太懂。 没想到今天会遇上王逢中，还让他上赶着贴着要工作…… “啥麻烦？”杜红英不解的问。 “那个，王逢中的事儿……” “嗨，多大一回事儿。”杜红英笑了：“他要找工作，博物馆正好要人工作，这不就正好吗？” “姐……这么多年了没见了，王逢中这个人我不太了解，我怕他……” “没事儿，没事儿。” 你不了解，我了解！ 杜红英有时候就很感慨。 上辈子，受了他捎一程的恩惠也无以为报。 没想到，兜兜转转的，这辈子还能还上这份恩情，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而对王逢中来说，则是一种福报了。 真应了那句话：你只管善良，福报都在来的路上。 趁着杜红卫两口子都在家，杜红英将老杜同志分给他的老玩意儿清单理了出来。 “这些东西你们可以带走，带不走的就借给博物馆展览。” 私人博物馆，要的展品挺多的。 老杜同志收购回来的那些古玩儿都弄去摆上。 老赵家，老周家分到的遗产选一些不是特别贵重的送回来展出；还有找表弟拍几件合这边主题的古玩儿…… 杜红英和朱经理一一核对过，发现展品数量还真不少。 眼下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展品一一罗列出来，然后配上相应的简介。 每一件藏品都会有它的故事，透过物件看在历史，没点文化底蕴逛博物馆，要是不听讲解纯粹就是逛了一个寂寞。 博物馆作为古街的一个景点之一，不仅仅是要吸引客人，还要留下客人。 隔壁的古墓展厅由政府出面搞，她这个私人博物馆全是自己整，所以要操心很多。 宁静宁已经被杜家的地下收藏室震惊了。 别人家的地窖放的不外乎是红薯是大白菜，讲究一点儿的放点酒。 没想到杜家地下室放的会是古玩儿。 好几层的货架上堆满了，然后告诉她：其中有两层是杜红卫分到的。 真正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啊！ “也不怎么值钱。”杜红英看宁静宁吃惊的样子笑道：“爹那会儿就是喜欢玩儿，最早就是一个业余爱好，门外汉，看什么都觉得是古玩儿，都觉得值钱，上过好些当。” 当然，也捡过一些漏。 最大的漏是一张架子床。 那是一张金丝楠木的架子床，也不 知道爹上哪儿收购回来的，花了多少钱也不知道，反正现在就知道，这玩意儿很值钱！ 当然这东西是不能拿出去展览的。 因为是一张完整的架子床，杜家姐弟分的时候总不能你一根我一根木头拆散了吧，最后是杜红英按市场价折算了，然后自己花钱买了下来，杜红兵杜红卫和文菊就分了现金。 当然，让杜红英也没料到的是，这玩意儿的价格好像还在直线上涨。 这让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这一架子能值多少钱啊？” 宁静宁就弱弱的问一下，杜红卫分到的这些能值多少？ “不多，可能一二十万。”杜红英道：“有些物件儿当时可能不值钱，几年后说不准就又身价翻倍了。” 比如当时看走眼了，觉得不值钱，几年后市场行情来了，就是炙手可热的紧俏货了。 宁静宁不吭声了，在大姑姐面前：一二十万确实不算多。 再次感慨：自己这是糠箩篼跳进米箩篼啊！ 自己蠢了那么多年，终于聪明了一 次，嫁人这种事儿，还真是能改变命运！ 反正，现在她上班心态都变了。 她不再是为了挣生活费而工作，而因为热爱这份工作，所以才挺着大肚子给大肚子孕妇们检查，然后再相互讨论一下怀着孩子的各种趣事儿，瞬间觉得工作也是一种乐趣！ 第3273章 热闹总是短暂的，杜红卫带着媳妇和岳父岳母回通安村四天就匆匆回单位工作了。 村里关于他的各种传说都有。 李婶子这个信息收集员就将各种传言都过滤讲给了陈冬梅听。 “哎，孩子的事儿我也不管了，也管不了。” 以前觉得离婚这种事儿很遥远，很丢人。 当年赵大林离婚时亲戚朋友都在背后骂他不争气。 谁能想到，自己那争气的小儿子有一天也会离婚呢？ 就知道红卫离婚再娶的事儿会被村上的人编排，各种版本都有，听得当事人都觉得好精彩。 “随便他们怎么说，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陈冬梅笑道：“说我家红卫嫌弃希希是闺女，找一个小老婆生儿子这盆污水你得帮我澄清澄清。” “世世代代的人大约都是喜欢儿子的，儿子才是香火传承，不生儿子不甘心。”陈冬梅感慨道：“以前的妇人也挺造孽的，又没计划生育，没有节扎没有那什么套，有了就生，生到生不出来为止……” “可不，不管生儿生女，硬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娃儿生了一堆，鸡却没吃一只。” “能吃上几个蛋都算是有福气。” “现在的女人才是福气嘛，计划生育只让生一个，生两个都算多了，不管是儿是女，也都认了。”陈冬梅道：“我承认我可能也喜欢儿子，但是我从来不轻视闺女。从小我红英我就没有打骂过她；我受过的苦和累，也不想我红英跟着受。” “我家乐乐也是闺女，她可没有受过半点委屈，她和杜二娃斗天斗地的时候，全家人都压着杜二娃哄着她。” “对对对， 我们都可以作证，确实是乐乐更强势些，杜二娃性子像红兵，好脾气，能忍。”李婶子道：“说起，杜二娃也该谈媳妇了吧？” “管不了噢，他经常出任务，一出去就是一年半载没个信息，人都联系不上，更不要说找媳妇。”陈冬梅把话题拉回来：“说我们家嫌弃闺女的，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希希是在京城出生 ，是在京城长大，连村里都没回来过，我上哪儿嫌弃去？”其他都还行，这口锅陈冬梅不背：“希希要出国，红卫的钱全都供她了，我和老杜一分钱都没用上，也没有半点怨言。” “红卫和平平离婚，我是压根儿不知道呢。”一定要说她嫌弃孙女：“这次小宁不管生儿生女，我一样喜欢。” “我都黄泥巴埋到脖子上的人了，一辈不管二辈事儿，这些人还真是闲得很，还管上我家的事儿了。”越说越生气：“我看呐，山上庙子里的菩萨应该让她来坐那个位置。” “呵呵，嫂子，你也别生气，你又 不是不知道她们就这德性。” “就是闲得。”陈冬梅道：“要不是因为我那块柑子树土这次修高速路要占，我现在就回山庄去了，还是在山庄过得舒心些。” “说起，邱琼先那个屋子还能赔不少的钱。” 李婶子正和陈冬梅聊着拆迁占地的事儿，就听到有小孩跑来喊。 “杜婆婆，杜婆婆，快点，邱婆婆家有人来吵架了。” 啥？ 李婶子和陈冬梅两个老太太赶紧的杀过去，想看看谁不长眼欺负一个老太太。 结果看到人的时候，两个老太太都站在了一边没吭声了。 吵架的正是邱琼先亲儿媳妇温小凤。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快八十的老太太了，你咋就这么死心眼呢，你捏着这么多钱你能带进棺材，亮亮是你的亲孙子，你个房子拆迁的钱不给亮亮给高安福，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第3274章 “你死了还指望高安福给你端灵啊？” “人家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你这儿倒好，嫁给高老头儿连亲儿子亲孙子都不要了，就只顾着高家，高家怎么不给你发一个奖状呀？” …… 李婶子看了一眼邱琼先，心想她还真忍得住气，要是换作老娘直接大嘴巴子给她扇过去。 邱琼先确实也忍得。 她看围了很多看热闹的村民无奈的笑了笑。 “今儿个搭了个戏台子让大家看戏了。” 邱琼先很庆幸自己的大孙子孙亮不像温家人，鼠目寸光没脸没皮，有一点好处就要争。 最让她失望的是自己的儿子，任由一个婆娘上蹿下跳的欺负她这个当娘，一辈子都没说过一句硬话！ 听婆娘的话没毛病，但是没个分寸，什么都听她的，这儿子……真是白生白养了。 “大嫂，你不要生气。” 高建林两口子听说有人欺负邱琼先，想着她好歹也跟了高建成十多年，也叫一声大嫂，也赶紧的跑了过来。 结果一看吵架的人只能劝邱琼先不要生气。 亲生的儿子，亲亲的儿媳妇，找上门来骂你，你说气不气？ “我不生气。” 邱琼先拿起了手中的老年机对着手机大声问：“亮亮，你听清楚没有？” “奶奶，你别管她，她就是一个疯子。” 孙亮气得不轻，他正开会布置任务呢，结果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想着奶奶一个人在村里过年，说不定有什么事儿，赶紧的接电话，结果没听到了奶奶的声音，只听到他亲妈的骂声。 骂奶奶骂得那么难听。 她想让奶奶将这几间屋子的赔偿款留给自己。 这脸皮还真不是一二般的厚。 “奶奶人，我把手机开成免提。” “什么叫免提，我开不来。” “就是……”孙亮道：“让你身边的年轻人帮你开。” 正好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妇人，她上前帮邱琼先将免费打开。 “老不死的，你给亮亮打电话干啥子？” 温小凤发现老不死的还这么狡猾，偷偷把电话打给了她儿子，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温小凤，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 孙亮的声音很冷很响亮。 “亮亮，你喊我什么，我是你妈！你怎么这么没家教，一点儿不尊重老的？” “你有尊重过我奶奶吗？老不死的？你该这样称呼我奶奶吗？”孙亮的火气相当大：“我媳妇儿也在旁边呢，你怎么喊我奶奶，以后她也怎么喊你。” “亮亮，我是你妈，我辛辛苦苦怀你生你养你……” “那我奶奶辛辛苦苦怀我爸生我爸养我爸，我奶奶的辛苦又算什么？” “亮亮，你奶奶是嫁了二嫁的，嫁了的娘倒了的墙，当年她不管你那么小没人带，跑去给别人带孙孙……” “够了！”孙亮气得不轻：“做人要讲良心，我奶奶嫁给高爷爷的时候，我都小学毕业了，我也不需要人带了，我爷爷死得早，我奶奶辛苦了半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她就不能过两天舒心日子吗？” “我奶奶嫁给了高爷爷，之后也没人让你们管，你怎么好意思惦记她的财产的？” “别说奶奶还在，就算奶奶不在了，奶奶的财产我也是一分都不要。” “亮亮，你个憨包……” “我不憨，你是在帮我争吗？你是在帮温家争。”孙亮冷声道：“我奶奶需要你的时候你人影影儿都看不见，相反全是我幺娘在孝尽。争财产的时候你就跳出来了，你要点脸吧。” “老娘还不是为了你好。” 第3275章 “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我不需要你为我好。”孙亮气笑了：“我每个月给你和我爸一千块钱的零用钱，你为了我好，你帮我存了多少？你全都拿回温家填了那个窟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亮亮，你听谁胡说的，我没有，我……” “我现在很忙，温小凤 ，你听着，你赶紧的回你山川村去，你若再找我奶奶的麻烦，我立即把这一千块一个月的零用钱停掉。”孙亮冷声道：“我说到做到，以后你生老病死我都不管，你去找你温家的侄儿管你去。” 众人……这个温小凤脑子有病！孙子都有了，还在补贴娘家，娘家给她灌了多少迷魂汤？ “小凤，我们走吧。”男人上前小声道：“亮亮脾气很怪的，你要听他的……” “你给我爬远点，你就看着你老娘和你儿子欺负我，我好命苦了，我不活了……” 众人…… 见过撒泼的，没见过上门撒泼还说自己被欺负的。 这个温小凤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奶奶，你别管她，你关上门回山庄去。”孙亮听见了温小凤在这边闹腾，遇上这样一个亲妈，他觉得瞒着她自己是大老板的事儿真的很明智。 “拆迁就是这几天办，不能回山庄去，一来一去的跑得累。”邱琼先道：“亮亮，奶奶打扰你了，你快去忙你的正事。” “好，奶奶，我先开会，你不用管她，随便她折腾都不管她。” 听见儿子的话，温小凤当哑巴了，最后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走了。 “哎，让大家看笑话了。” 望着儿子媳妇摩托车远去的背影，邱琼先一声叹息。 “哎，正常的正常的。”陈冬梅苦笑安慰：“家家锅底都有灰，老嫂子，你不要往心里记。” “不记不记，真要记早死八百次了，还便宜了他们。”邱琼先道：“对了，红英没在家呀，高安福打电话来了，说他媳妇生了。” “生了啊，生了个啥？” “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二两，顺产，母子平安。” “哟，他媳妇儿个头小，还顺产生了个这么重一个娃娃，受苦了哟。” “是啊，我就说给高安福说呢，女人生娃娃是一道坎，受了太多的苦，让他一定要对他媳妇好点儿。”邱琼先道：“这个娃娃身边也没有一个老的提点，坐月子都是请的月嫂，哎……” “不担心，请月嫂好，人家现在的娃娃都讲究的是科学喂养，不像我们当年裹上尿片片喂了奶往箩篼窝里一扔就半天半天的不管……” 这一天，村里的八卦和邱琼先儿媳妇闹上门说到高安福生了一个儿子。 最后就是高安福生了一个儿子的事儿在村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毕竟，高家人丁败得特别的快，高家若不是还有高安福这个私生子的存在，高家在这个村里销户了。 当年高思文修的豪华大院子还矗立在那里，但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人们谈论的事儿就更多了，都在感慨：不管再有钱都没用，还是要有人。 有人就有一切，有人没钱还可以赚；有钱没人，钱就是一堆纸。 高思文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可是全村第一个出国的人，听说在国外还挣了大钱，最后两口子都变成了灰，高安福去国外继承了遗产，骨灰都没带回来。 现在高安福的日子过得可好了，亲爸亲妈的遗产都归他。 人家现在还当爸爸了，真是有福气噢！ 与此同时，杜红英也接到了高安福的报喜电话。 “恭喜恭喜。”杜红英道：“等我到了京城给小孙子发红包。” “谢谢您，幺娘。” 高安福是一个懂感恩的人：“如果没有您和爷爷奶奶，我不可能有今日。”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温馨小家庭，有了妻子，有了儿子，成家立事的高安福特别的感慨。 他是不幸的，有那样一个不堪的出生；他又是幸运的，破破烂烂的人生路上，还有爷爷奶奶和幺娘给他逢缝补补，给他撑伞，让他有了不放弃的信念，才有了今日的成就，才有了今日的幸福。 正如他和妻子聊起儿时的事儿时，妻子安慰他：越是黑暗的时候越不要放弃，说不定那一段时间只是黎明前的黑暗，熬过来前途一片光明。 现在的他，前方全是光明和坦途！ 高家，高建林两口子也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啊，你大哥一家今天还靠了高安福撑着了。” “是啊，他们家败得太快了。”高建林摇头叹息：“早些年老人常说：猪吵卖人吵败，高家就怪张桂兰，一辈子那张嘴都没停息过，一天到黑都在骂高二娃；高二娃当兵去了就念叨大哥，说大哥这样不如别人那样不如别人……” “她就没骂过高思文一点儿。” “她觉得他儿子高思文是个人才。”高建林道：“从小到大我就知道高思文是个表里不一的，成不了大事；高二娃是浅水困不住的蛟龙。” 第3276章 “建林，不对劲儿啊？” 开完社员大会回来的郑明会突然想起来了。 “家家户户都签字了，但是大哥家没人签啊？” “大哥家房子又没占，签什么签？” “房子没占，自留地占了呀，还有斜土那一片树林，竹林，都是你大哥大嫂种的，那儿是他们的自留地。” “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户口也销了，哪还有自留地？” “不对不对。”郑明会道：“你傻了不是，人死了只有承包地收回去，自留地只要家里有人就一直是他们的。高家高安福还在呢，那一片树林竹林也都是他家的。” “大嫂签字也只签的是她那三间小屋，没有签那一片竹林树林。” “你的意思是说？” “这里面有问题。”郑明会道：“你把高安福的电话翻出来，打个电话给他。” 高成林想了想，还是照做了。 “我家的竹林树林要占？” 高安福还是有印象的，小时候跟着奶奶去砍竹子，奶奶砍了竹子拖不动，就骂高家没男人，都死绝了，害得自己一个妇人来干这些粗活…… 小时候很害怕奶奶，又没地儿可去只能依赖着她。 长大后也能理解她的那种绝望和倔强，好好的一个人被逼成了疯婆子。 逼她的是自己，是儿子，更是生活，她一辈子也蛮苦的。 想起这些事儿，高安福很是唏嘘。 “肯定要占，但是开会签字的时候没有签，高安福，这事儿你得过问一下，要不然这赔偿款指不定落到谁的腰包里去了。”郑明会道：“你邱奶奶肯定不能出面，人家都不带理她的，我和你二爷爷也不方便出面，这事儿，得你亲自来。” “可是我工作忙，还要照顾妻儿。” 妻子还在月子中呢。 “那你打电话给你幺娘，听说杜红英还在这边，她肯定能解决。” “好的，谢谢二爷爷二奶奶。” 高安福立即就打电话去找杜红英。 杜红英这会儿正在盘龙镇上逗孙女果果玩儿。 原计划是看了郑雅丽母女后就回军区家属院的，结果高安福打电话来找她帮忙了。 “有这种事儿？” “对啊，幺娘，麻烦您帮我去看看，竹林树林那一片地应该也有一亩多。”高安福道：“这钱就算是拿来捐给有需要的人，也不能肥了某些人的腰包。” “好，我回去一趟。” 拆迁占地这种事儿，杜红英很熟。 陈冬梅看女儿回来是为了高安福的事儿点了点头。 “看来有些人还真是把大家当傻子整呢。”陈冬梅道：“开完会回来李婶子就给我说这个问题，我去给你娘说了，你娘说她也不了解情况，只好打电话给高安福，没想到高安福打电话给了你。” “我们生产队那一片还有不少的荒地也要占，这个赔偿款也不少，好像也没有人去清理。” 杜红英皱眉：“怎么会这样呢？” “红英，你管高安福的就好，其他的事不要管，省得得罪人，你又不缺那点钱。” 杜红英……这样真的好吗？ “荒地那些事儿大家都知道呢，一个个私下里都在说，但开社员大会的时候就变哑巴了，都没人提这个事儿。”陈冬梅道：“大家都是装憨得宝的，有人打头阵就他们就得好处；得罪人的事儿他们一概不应承。” “行，娘，我知道了。” 杜总问了一下，说这事儿现在的队长王建华在管。 “现在是三个生产队合成了一个生产队，队长是一队的王建华，这个人不好说话。”陈冬梅道：“大家都说他上面有人。” 上面有人？ 呵呵，杜红英好多年都没听到过这种说法了。 “有啥子人嘛？” “不晓得嘛，反正就是有点武断，别人生产队的五保户活着的都没有收田地，他却把满了六十岁的五保户的田地都收回去了。” “收回去干啥？” “收回去给他自己的亲戚和要好的人家种。我们生产队三个五保户的田土都收了。” “前几年退耕还林了，好歹人家还有点钱嘛，这笔钱五保户都没有拿到手上。” 杜红英皱眉。 “这么贪心的吗？村民们都没意见？” “现在年轻人都在外面上班，几个老年人在家知道这些事儿也没胆子说出来，更何况就算找他这钱也可能落不到这些人手上，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和稀泥呗，助长了他的歪风。 “哪像你爹当生产队长当村支书的时候噢，不仅一点儿好处都没往自己家里薅，还往外面贴。”陈冬梅道：“早些年工作组下乡在我们家搭伙，说是给粮票，一个个的少油荤，能吃得很，基本上都是我们在补贴……” 杜红英就知道，一旦说起爹的事儿，冬梅娘绝对是长长的回忆大片。 听着娘讲过去的故事，杜红英就感慨万千，很多事儿她都记得，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结果一晃眼的工夫就是三四十年过去了。 “你爹走了，后事的风光不是人吹出来的，是凭真心换来的。” “是啊，你爹是一个好官。”陈冬梅笑了笑，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 “娘，我去一队王队长家看看去。” “红英，我陪你一起去。” 杜红英……老娘认为自己还和他吵起来不成？ “生产队的很多事儿你不清楚，到时候怕他胡言乱语扯几句敷衍你。”陈冬梅道：“我跟着去，他说啥子我能记得起，到时候我提醒你。” 有这么麻烦吗？ “行，娘，走吧，我们一起去一队看看。” 路上遇上了李婶子。 知道杜红英要去找队长，李婶子又给杜红英说了几个消息。 “修高速路，那边还人占几棺坟，那些是无主的坟，听说一棺坟上面要赔六百块钱呢，你看吧，到时候铁定无坟就会钻出来孝子贤孙了。” “拿了钱能将无主坟安置好也算可以。” “他恐怕没这好心。”李婶子道：“对了，红英，你不知道吗？张桂兰的坟也要迁。” 啊？ 没人通知她呀，打电话给高安福，也没听说。 电话那边的高安福立即打给高建林，两口子也没听说这事儿。 所以，这消息是真还是假？ 第3277章 李婶子带着陈冬梅和杜红英去了后山。 “你看，这棺坟是罗家的，这棺是李家的，这两棺都要迁，罗家李家都签了字了。”李婶子指着这两棺坟前的一棺：“这是张桂兰的，她的肯定也要迁的，没人找你们签字？” “这是当无主坟处理了？”陈冬梅皱眉道：“这个他们也能吃得下去？” “当真没人通知你们？” “没有”杜红英道：“我也问过高二叔了，高安福那边也没有接到过电话。” “这些个不要脸的，吃相太难堪了。”李婶子道：“张桂兰啊张桂兰，你活着的时候我俩没少吵吵闹闹，你看看你死了还得靠我多嘴多舌，要不然你的骨头都要被人刨出去喂狗。” 杜红英听到李婶子这话好气又好笑。 但李婶子说的也是实话！ 这棺坟正月间清明节，杜红英回来都会给她烧纸，烧了纸坟头上还会压一张纸钱，就是告诉别人这坟是有后人的。 坟头的纸钱印迹还在，要迁坟却没有通知她们。 要不是李婶子信息来源广，张桂兰的骨头还真的可能会被人刨出去随便埋一个地方就行了。 “我去找找王 队长。” 杜红英也生气。 虽然上下两辈子张桂兰这个婆婆都挺讨人嫌的，但是她到底还是奶大了高志远。 就算是看在高安福的份上，这事儿她也不能置之不理。 “走，我陪你一起去。” 陈冬梅连忙跟着一起。 李婶子……我都想跟着一起去看热闹。 没错，李婶子从年轻的时候起就一直处在吃瓜第一线，哪儿有热闹都想凑上去看看。 当然，这样显得很不好。 反正陈冬梅回来后会和自己讲，那她就在家里等消息。 下雨天打娃娃，闲着也是闲着，李婶子就和生产队的人说了。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几个老人围在一起算了一下，发现后山有二十多棺坟都没有人签字。 “叶家的也没见回来签字。” “叶家有两个闺女外嫁，那边有两棺坟是她们家爷爷奶奶的，他们也当无主坟处理？” “这样子做怕是要不得噢？” “啧啧，这几爷子还真是贪心呢，什么都敢吃！” “叶家还有后人呢，等回来发现爷爷奶奶的坟被挖了，岂不是要找他们闹？他们就不怕吗？” “这个队长确实与以前的几任队长都不一样噢。” “当初我都没投他的票。” “人家一队王家就有几十户，一户就有几票，哪能轮是上我们投啊。” “这个队长……” 一队队长王家，看见杜红英母女来了热闹的请她们进来坐。 “什么风把杜总您给吹来了，我们家真是蓬壁生辉啊。” 认识杜红英，知道杜红英，杜红英比自己大几岁。 但是还真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聊过天，更不要说他家里来了。 嗯，当了生产队长就这点好，再大的官有事儿也得找上他。 “杜总请喝茶，杜大婶，请喝茶。” 队长媳妇连忙端茶倒水，还端来了糖瓜子和水果，热情得很。 “多谢，不用忙。” 杜红英微笑着点了点头，看向王队长。 “队长，我来也是有点事儿找你。” “不知杜总找我是？” 队长想了半晌，没觉得亏了杜家啊？ 杜家占的只有一小块菜地，有多少算了多少。 在这片土地上，他很清楚的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 如果连杜家的便宜都敢占，那就是自己挖坑埋自己——找死！ “后山有一片小树林和竹林，那是高家的自留地，不知道这个占地赔偿款是谁签的字？” 王队长……呵呵，这么有钱的人还来争这个？ “杜总啊，高家的人都走完了，自留地也就收归集体了，所以，这一片地是集体的，是公家的，就不用谁签字了。” “高家还有高安福。” 杜红英看着王队长闪烁其词就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什么是集体的，集体能看到一分钱？ “高安福的户口是迁出去了的，早已不是我们生产队的人了，所以……” “我记得还咱们国家有一个叫《继承法》的法律。”杜红英看着他一字一句：“征地拆迁占地，一草一木、一棵庄稼都会有赔偿，那一片竹林，那一片树子是高家种的，就算土地收归集体，树和竹子不应该是集体的。” “高安福不在家，我也可以继承，我养高建成，出钱办 了他的后事，未必连这些树和竹子的继承资格都没有？” “哟，杜总还看得上这些小钱啊？” 王队长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 谁能想到啊，到手的鸭子会飞了。 “王队长是不了解我们杜家人。”杜红英淡淡的笑道：“我们杜家，不是自己的，一分钱不要；是自己的，一分钱也不能少。” “那倒也是，你们杜家挺厉害的。” 知道就好！ “我也没时间处理这些事儿。”杜红英都懒得坐在这儿和他啰嗦了：“我这就打一个电话，喊一个律师过来，这些事儿由他全权处理。” 当着王队长的面，杜红英就打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好的，杜总，我现在开车出发，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能到你说的那个地方。” “好，那这事儿你直接找我们生产队的王队长。” 杜红英挂了电话，王队长的脸色特别的难堪。 “对了，王队长，我婆婆张桂兰的迁坟的赔偿金也一并给我，趁我现在还在家里，赶紧的给她找个地儿安置。” 王队长……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什么都算计上了！ “我记得张桂兰在世的时候，你们关系好像不太好吧？” 陈长媳妇假装关心的问：“那时候她可是经常在生产队说你的坏话，你们队上的事儿都传到我们一队来了。” “确实关系不咋样，但是我们家志远是喝她的奶水长大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坟被刨了，骨头被野狗啃吧？”杜红英道：“更何况，高安福还委托我处理这件事儿，这事儿我没处理好了，要不然我这个杜总都白当了。” 想吃高家的钱，这个王队长也不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真的就觉得很搞笑，他是在关公门前耍大刀！ 第3278章 陈律师来了，杜红英就告诉了他处理什么事儿。 “行，杜总您放心，我会和王队长好好谈谈的。” 陈律师出马，有些事儿自然就特别好谈了。 很快就签了协议，高家那一片树林和竹林还有张桂兰的坟的赔偿金都让杜红英领了。 当然，村子里也传开了。 “说我家红英贪财？” “是啊，有好些人都在说呢，说杜红英这么有钱依然争高家的家财，说……” 李婶子都怕把骂人的话说出来后陈冬梅和杜红英尴尬。 “说我不要脸是吧？” 杜红英大抵是知道农村人嚼舌根会骂一些什么话的。 “那些人都是和队长一伙的。”李婶子道：“你不要生气，也不要怕他们，这个世道真是变了，吃屎的比拉屎的还要恶了。” “我倒不生气，我就是好奇，这些人是怎么跟着队长一伙的，得了多少便宜？” “谁知道呢，这次修高速公路占地拆迁感觉有些人占了不少的好处。” 杜红英想起了陈律师的话，修高速公路占的土地是有青苗费的，但是队长开会提都没提这件事儿。 当然，陈律师出面，高家那一份的树枝竹子都是得到了赔偿的。 说起这事儿的时候，陈冬梅又让杜红英算了。 “只要咱们家没吃亏，这事儿就算了。”陈冬梅道：“都说县官不如现官，得罪了他也没什么好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杜红英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怕冬梅娘担心自己，也只是点头称是。 另一件事儿就是她得找一个地方把张桂兰的坟迁了。 回头挖机一来一动工就麻烦了。 打电话问了高安福，高安福委托杜红英全权做主。 迁坟这种事儿，得按照农村人的习俗来办。 用冬梅娘的话说，高家还有高安福，还有后，祖坟没迁好，到时候后人会受影响。 请了李阴阳来看地基。 最后看到了隔壁罗家的梨树地边上的地。 “红英啊，不瞒你说，这事儿也是你来办，若是其他人办，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罗三婶也是快八十岁的人了：“你才不晓得哟，当年我和张桂兰干了好多架。” “那年我们在保管室晒谷子，都是一人晒两挑，张桂兰有好凶，直接就晒了四挑，把我的两挑谷子挤成了月亮丫丫儿一样，趁我不注意还把我的谷子往她那边扫……” 这事儿闹得，人都死了这么久了，她干过的事儿罗三婶还记得一清二楚。 “红英啊，你才不晓得张桂兰在生产队有多讨人嫌，你回去问问你娘，有几家人没和她吵过架……” 杜红英……其实她也知道啊，一个张桂兰，一个李婶子，一个蔡大婶，这是生产队的三剑客，吵架高手，三人若是有两人吵，生产队的人都会看热闹，还会悄悄的问：你猜哪一个吵得赢？ 张桂兰走得急，走了十多年了；蔡大婶前几年也走了，就只有李婶还在了。 都不知道李婶子有没有觉得少了对手有些寂寞了。 “罗三婶，我娘也没有其他的地盘和您调换。”杜红英道：“您看这样，我直接给您钱可以吗？” “那怎么好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乐开了花。 给地她也种不了了，给钱多好。 杜红英给了一千二百元给罗三婶，把个罗三婶欢喜得什么似的。 “红英啊，你做事儿就是敞亮。”罗三婶道：“不过听说迁一个坟才给六百块钱的补偿，你这次迁要亏了哟。” “没事儿，罗三婶，谢谢您愿意她葬在那里。” “我这不是看在你的面上吗，再说了，你还给了我这么多钱，我当然愿意了。”罗三婶道：“要是看到张桂兰的面上啊，我宁愿长荒草也不愿意让她睡在那个地方。” 杜红英……都说盖棺而论，张桂兰死了这么多年了，一说起她还能让人咬牙切齿，这也真是……也算是一种本事吧，另类被人记起！ 李阴阳选择了吉日吉时，说到时候再来帮忙下葬。 杜红英请了村里的四个壮汉挖坟。 那啥……挖了你家的坟……有一天还真的是这样的。 经过十多年的积淀这座坟的泥土很硬，四个人干得满头大汗，总算看到了棺材。 “还别说，这个地儿挺好的，你看棺材都还是好的，说明地势干燥。” “那肯定是风水宝地嘛。”高建林站在旁边看：“当年她走的时候，高思文手上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 ，后来她葬在了这儿，高思文又当了大老板，还去国外发了财，不是张桂兰保佑的是啥呢？” 杜红英……果然啊，当娘的人，死了都还得操心，还得保佑她儿子发大财。 在开棺的时候，杜红英还是心有余悸的。 她想起了上辈子：自己死了张桂兰都还活得好好的。 谁能想到，这辈子她不仅早死了，自己还要为她安葬第二次。 就不知道，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 棺材打开，杜红英看到了白色的骨头……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不管活着的时候有多可恶，死后都成了一堆白骨！ 人啊，只有活着才是幸福，活着才是最后的赢家！ “你们后人滴一滴血在她的头骨上，这样更能保佑你们后人。” 李阴阳在捡阴骨的时候给杜红英说。 “不用了，她孙子不在这儿，我就不占这个便宜了。” 估计着，张桂兰在地下也不愿意沾染上她这个便宜儿媳妇的血。 “你放心，我给她采的那个新地方也是保佑后代子孙发达的……” 杜红英，懂的都懂，就是说到时候红包要丰厚一点。 反正，阴阳先生的好话一个劲儿的往外说，为了就是讨主人家的欢喜。 主人家听着高兴，红包自然就给得多一些。 将张桂兰的骨骸迁到了罗三婶的梨树地里，杜红英前前后后共花费了两千多块钱 。 “你也算是对得起她了。”陈冬梅感慨道：“活着的时候嘴硬得很，她会靠你，结果最后全靠你，当真是鸭子死了嘴壳硬，后脑勺摸得着看不见……” 第3279章 将张桂兰安置好后，杜红英就回了军区。 自然是要将家里发生的事儿如数汇报给高志远，高志远听后感激不已。 这是在替他还养育之恩。 “谢谢你，老婆，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高志远搂着媳妇：“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儿就是在那一天回家探亲，就是在河里捞起了你，还得感谢高思文的不娶之恩……” 杜红英……明明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经他这么一提起，就好像是在昨天似的。 特别是杜红英还活了上下两辈子，两辈子的记忆交替浮现，都有些恍惚。 结果半夜被一个电话吵醒。 “妈，您在哪儿？” 杜红英一看是她的“好儿子”赵浩瀚打来的，没好气的问什么事儿？ “我接到通知有重要的任务去完成，您帮我多照看一下小丽和果果。” 杜红英……老娘才回军区！ “各人的妻女各人照顾。”高志远抢过杜红英的电话：“你当你妈是铁打的啊，一年到头照顾你们这个照顾那个的，她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你们谁心疼过她……” 杜红英……也只有高志远才敢这样说他的儿子。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 “爸，你咋火气这么大呀？” 电话那端，赵浩瀚看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不照顾就不照顾吧，咋还发这么大的火，这深更半夜的，老爸火气这么大，像足了……艾玛，深更半夜的打电话，惊扰了他们老两口的好梦，自己活该被骂！ 第二天，高志远回来了，看着杜红英欲言又止。 “咋了这事，有话就说，别吊着我的胃口。” 杜红英现在可了解高志远了，看他那张脸就知道有事儿。 “我接到通知，要出任务，要好几个月才回来……” 杜红英……所以，我一个人在区军待着有什么用，我还真应该回去照顾浩瀚媳妇儿！ 陈冬梅见女儿又回来了，自然是很欢喜。 “红英，给你说一个事儿。” “啥事儿？” “那个王队长被抓了。” 啥？ 她没走几天啊，变化 这么大？ “红英，是不是你告的他呀？” “没呀，我告他干啥？” 要依着以前的杜红英，眼里是容不得一点沙子。 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没见过，有时候确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毕竟，这也是一种社会的一个冰山一角。 “不是你就好。”陈冬梅显然松了一口气：“听说这次高速路占地的事儿，他吃了不少。” “吃撑了自然是要吐出来的。 有能力吃，还得有能力消化，不然就得完蛋。”杜红英好奇的问了一句：“应该不止他一个人吧？” “确实是，村支书也被抓了。” 杜红英……我可以说一句活该吗！ “她家大门上天天都有大粪。”陈冬梅道：“都不知道谁这么好的耐心，日复一日的往他家大门中泼粪。” “你可能想都想不到，还有更离谱的事儿。” 当杜红英听说有人往他家门口放花圈时，真的很震惊。 “那花圈是老一队的李家的老太太走后别人送的，李家就留了三个没烧放在坟边。”陈冬梅道：“谁能想到啊，之后天天有人去将花圈挪到王家大门口，王家想烧了，李家就盯着他们，王家就只能连忙将花圈送到坟边上去。但是，第二天又会出现在他家门口……” 一连几天都这样干。 杜红英就很佩服这些村民在打持久战。 大门口摆花圈、大门上被泼大粪……求王家人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大家都在说呢，这几个人真的贪心得很，一点儿都不像你爹他们那一批。” 杜红英……这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了。 陈冬梅正和女儿说得热闹，李婶子和邱琼先就来了。 “你们得到通知没嘛，说我们那些被占了房子被占了地的还能得到一些补偿金，就是被他们吃了的，现在吐出来了。”李婶子道：“听说，这次搞他的是叶家的那两个闺女。” 叶家？ “之前迁坟呢，他们就以为能吃得下，没通知叶家人，没想到叶家的人信息广，听到这件事了，回来的时候，叶家的两棺坟都被挖出来了埋到了树林里去了，但是，当时一共有二十多棺无主坟，根本理不清谁是谁，叶家两个女当场就气得脸色铁青……” 都说过，李婶子就是村里的情报员，整件事儿绘声绘色的描述，听得人都叫大快人心。 “人啊，就是不能贪心。”陈冬梅听完感慨万千：“当年我们家老头子从来不拿公家的一分钱，他说的，不是他的一分不拿，他也经常教导几个孩子。” “像杜大哥这么好的官现在难找了。”李婶子道：“不过，能被抓进去蹲几年的王家那个算是第一个！” 杜红英没想到的是，这锅，还会落到她头上。 听说杜红英回来了，王队长媳妇直接找上了门。 “杜总，我们别人不说暗话，这次的事儿是不是你做的？” 杜红英冷眼看着她，这妇人什么意思？ “我们当家的自认是没得罪过你，你们家的钱一分一厘都给了你们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想，你大约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你还是谁？只有你还请了那个律师来，那个律师什么政策都懂，所以……” “所以你觉得是我做的？”杜红英冷笑道：“这样给你说吧，如果是我做的，当天我就让他下不了台，根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真是小看了她杜总的本事，使一点儿雕虫小技就能让他们吃着了蔸着走！ “不是你还有哪一个？” 她显然也觉得不是杜红英了，就是找不到是谁做的。 “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你讲。” “走多了夜路总有撞到鬼的时候。”杜红英道：“这些村民们眼睛不瞎，你们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去告你们，都别将别人当成傻子来整。“ 第3280章 “我给你说嘛， 我们生产队热闹得很，队长都被抓了……” 杜红英和王家的人吵完回来，就听到冬梅娘拿着手机在和人聊八卦 ，聊得眉开眼笑的。 聊的内容很广泛，上到国家大事下到家里大黄老蚌怀珠又生了只小黑崽，甚至讨论着大黄怎么就和隔壁的瘶皮黑狗好上了…… 杜红英听了半晌，都不知道她和谁在聊。 等陈冬梅挂了电话都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娘，谁的电话？” 聊得这么欢实，莫不是山庄那边的老姐妹吧？ 因为这边要占地要拆迁什么的，陈冬梅就一直没去山庄，都留在村里要等着签字开会办事儿，就算她不 懂，也可以打电话传达给杜红兵。 这么重要的事儿得看紧一点儿，别人传话中间多多少少有点漏洞。 “是小宁的电话。” 小宁？ 她的幺儿媳妇儿？ “是啊，小宁打来的，小宁说过年时她们带的当地的小吃见我喜欢吃，又给我寄了几大包回来，估计着今天就要到了，让我注意查收一下。”冬梅娘笑眯眯的说道：“这孩子有心了，我喜欢吃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小宁要给你打电话？” “天天打啊，每天都会打来和我说说话。”陈冬梅欢喜得很：“这孩子和我聊得上。” 杜红英……你这婆媳俩未必还有共同语言。 “小宁打电话给我说她看过一个女子，才二十四岁怀了五个月的孩子了，现在连床都不能下，得打保胎针，得在床上养着，最好是拉屎拉尿都在床上，保胎，之前掉过三个了，这个再掉以后可能就当不了妈的。” 杜红英……宁医生连工作中的事儿都要和婆婆讲？ “小宁说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很有福气，虽然年纪大了怀上这个娃娃除了最开始闷油外，现在能吃能睡能走的，她还说有一天他们那边有地震，是5.1级，大家都在跑，她也拔腿就跑，一口气从三楼跑到一楼，还是旁边的同事提醒她：宁医生，你大着个肚子就这样跑下来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肚里还有一个娃……” “小宁性子好，口才好，小嘴叭叭叭的讲个不停，我听着都开心……” 好好好，这个幺儿媳妇和她算是有了共同语言了。 每天都打电话和婆婆聊天？ 杜红英自认为自己都做不到，和亲妈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是和婆婆了。 “对了，红卫又有任务了，说是一直要等任务结束才回来。”陈冬梅纠结得很：“我想去陪陪小宁，我又害怕和她过不到一块儿去，远香近臭，在一起久了怕闹矛盾。” “小宁预产期还有三个月呢。”杜红英道：“最近高志远也出任务去了，娘，您要去的话我陪您吧，去红卫工作的地方看看也行。要是不习惯，或者有闹矛盾的苗头，咱俩就赶紧的撤退。” “志远也出任务了啊，红卫也出任务。” “不止呢，浩瀚那家伙也说出任务，让我帮忙照看着点儿他媳妇儿。” “这一个个的咋都有任务呢？” “交给国家的人，就得听国家的安排和指挥。” 话是这样讲，不过杜红英也觉得很奇怪，这一次还真是大家都有任务。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去山庄看老赵同志，结果连他都说要去一趟京城。 “我这次回京城住两个月，待到国庆后再回来。”赵崇刚笑眯眯的说：“红英啊，你要没事儿也带着你娘去京城玩玩儿，看看？” 第3281章 杜红英……老赵同志不陪亡妻了？ 看来爱还是会变的啊。 “红卫媳妇九月的预产期，红卫有任务，我和娘准备去他家住一段时间。” “红卫也有任务？”赵老爷子点了点头：“不错，看来大家都有任务。” 杜红英……一个个的都有任务，老爷子脸上没有焦虑不说，还笑得意味深长的，那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反正，只要不是打仗，杜红英就不担心。 她其实也有点好奇，这一个个的都有任务，小五和杜二娃有没有任务呢？ 这姐弟俩倒有共同点，一消失就是三五个月没个音讯。 好在田老师教毕业班忙得很，也没空管他。 得闲的时候就会叹息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当上奶奶！ 所以啊，家家锅底都有灰，都有愁不完的事儿。 高速路占地拆迁款终于拿到手上了，这事儿就算告一个段落，而王队长和其他几人分别判了三年两年一年的刑 。 这事儿闹得挺大的！ 很多老年人就说起了当年杜天全当官的时候，哪怕是分一堆红苕大小都很均匀，公平公开公证谁都没有意见。 陈冬梅每每听见有人称赞老头子就很欣慰：老百姓心中自然有一杆秤，好坏留给后人评。 “娘，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快到中午的时候，宁医生的电话又打来了。 她月份大了每天放的号就少，还带了一个实习医生，工作量就少，得闲了就打电话和婆婆闲聊。 “吃笋子炒肉，红卫上初中的时候拿回来的一个竹子疙瘩，说是专门挖竹笋吃了叫什么牛尾笋，他拿回来就种上了，我当时还以为活不了，他还真给种活了，一个竹子疙瘩栽到后山现在发了一大片，每年的笋子都吃不完……” “娘，我最喜欢吃竹笋了，竹笋炒肉可好吃了……” 杜红英就听着这婆媳俩聊天，自己在那里苦逼的剥竹笋。 “小宁，你喜欢吃竹笋啊？”杜红英问：“要不我给你带点来？” “姐，你要来我们这里？” “对啊，我有事儿要过来一趟。” “姐，你帮娘带过来吧，到家里来住一段时间，我想娘了。” “也好，你月份大了，红卫又有任务回不了家，我们来陪你，顺便给你把月嫂这些安排一下。” “姐，你真是太好了。”宁医生道：“姐，我好爱你哟。” 杜红英……年轻人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就怕和她住一段时间就会有矛盾。 反正，冬梅娘是有心理阴影了。 “娘，姐，你们来了，我太开心了。” 看见婆婆和大姑姐来了，宁医生乐开了怀：“姐，你知道吗？我最想吃你做的菜……” 得，年轻人，还真没将自己当外人。 嗯，也对，弟妹也是妹，不是外人。 “想吃什么说，支持点菜。” 杜红英看着她挺着大肚子的宁静宁都替她心累：“你这班上到什么时候啊？” 说起来，自己也是怀过三次孕的人，两次怀的都是双胞胎，自己怀着的时候并不觉得有多累，现在看她的大肚子就觉得很累了。 又大约是因为宁医生比自己瘦的原因吧。 小小的个头儿，大大的肚子，旁人看了是真的担心。 “我现在每天挂号只有三十个，上午二十个，下午十个，工作量已经减少了一半多了，有一个助理医生，工作不忙，工作起来就是一种乐趣了。”宁静宁道：“真要让我闲着我又恼火了。” “那你做准备上到什么时候？” “临产前吧。”宁医生有一个美好的设想：“上午还在是上班，下午就进产房，这样最爽的。” 第3282章 杜红英……年轻人像宁医生这样不矫情的不多了。 宁医生也没将自己当外人，给杜红英说了好几道菜，都是正月间在杜家时杜红英做出来 她吃过的。 所以，杜总的厨艺是公认的好，能吃上她亲自下厨做的菜，医生就觉得很幸福。 “这个房子有点大，搞卫生很难搞。” 陈冬梅打量着儿子儿媳的房子很担心。 “娘，房子是姐送我们的，搞卫生确实有点难，以前是红卫搞的，红卫不在家的时候就是你爸妈搞卫生。”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儿媳妇大着个肚子搞卫生就好。 “你没请阿姨？” 杜红英看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没呢，不好找合适的阿姨。”宁医生道：“我这个稍微有点点脾气不太好，又有点洁癖，找过几人试工过，都不合适。” 为这事儿，宁医生也有点发愁：“我还在寻思着，不行的话就去找我们医院的一个护工大姐来家里做。” “要找一个合心意的阿姨确实不容易。”杜红英道：“看着好的不妨多给点钱挖过来，照看果果的阿姨就是挖过来的。” 只要钱给到位，没有锄头挖不倒的墙脚？ “行，明天我上班的时候找那个大姐问问。” 宁医生看中那个护工大姐的原因还有一个：人家长得好看。 “四十八岁，长得蛮漂亮的，手脚又麻利，又爱卫生，她在我们医院干了四年多了，我就看她最顺眼。” “看着顺眼就挖过来。” 杜红英被宁医生的说辞整笑了：人家是选男人选颜值，她倒好选一个阿姨都要看长得好看不好看。 没有阿姨，宁医生过的日子就是上班医院吃饭，下班娘家妈吃饭。 离娘家近的好处也就体现出来了。 “那边别墅没打算装出来住？” 杜红英问宁医生。 “我爸妈说现在他俩住那个家属院还行，大家都是老邻居，家里楼层还不太高，三楼，他们现在爬得动，以后爬不上楼的时候再说。”宁静宁道：“她们说这个别墅这么大，两人住太浪费了点，装修还得花一大笔钱，不让我动。” 正说着，门铃响了。 “我去看看。” 杜红英打开门看时，是关老师。 “这丫头在家也没怎么做过饭，听说你们要来，我担心她煮不出来吃，所以就过来了。” 关老师给女儿买了肉和菜拎过来，然后一来就进门下厨。 看得出来，女婿不在家的日子，关老师也没少过来当厨师。 “我妈总担心我在外面吃，说不干净不卫生。”宁医生道：“杜教官不在家，我没去蹭饭，再晚都会给我煮了水饺送过来……” 天下当妈的都一样吧，总是默默的无私奉献。 “宁老师怎么没过来，一起过来吃饭吧？” “老宁的一个学生结婚，请他去当证婚人去了。” 关老师原本也是要去的，然后就接到了女儿的电话说婆婆和大姑姐要来，她这不得过来帮忙了。 “宁老师和关老师桃李满天下。” “呵呵，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 关老师笑道，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很想说的是，要不是杜红卫娶了她，那得砸在手上了。 是的，在家属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蛐蛐离过婚的宁医生，说她人长得漂亮文化高工作好也没才能用，还当不了院子里那些没上过大学的女人，嫁一个男人有了孩子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妈，我怎么就是苦瓜了？” 宁医生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满不在乎：“就算是苦瓜，那也是你和我爸那两根老藤上结的呀，到熟了也可以摘下来蘸酱吃。” “你们啊，就是太好面子了，就怕别人说这说那。”宁医生道：“以前怕我嫁不出去了，现在我嫁出去了，娃娃都要生了，你们又怕别人说啥？” “不怕不怕，你现在过得好，我们什么都不怕了。” 曾经在她面前显摆的那些人家的闺女儿子，一家数口人挤在家属院五十多平的屋子里还多着呢。 自己家闺女不仅自己买了一个小套二，现在还住上了大别墅。 当然，关老师也不是那肤浅的人不会像她们那样显摆。 只是默默的替女儿高兴。 关老师的厨艺还不错，结果宁医生还是想吃杜红英做的饭菜。 杜红英晚上就下厨了。 第二天，宁医生带回来了一个中年妇女。 “吴大姐，这是我娘，我姐。”宁医生道：“这位是我妈。” “关老师，宁医生，想不到您是关老师的女儿。” 认识的？ “关老师，我女儿冯思晴是您的学生，您还记得不？” “冯思晴啊，我记得我记得，我记得冯思晴考了海事学院，后来是进了去了海军是不是？” “是的，我女儿现在在海上工作，一出海就是好几个月没个消息。”吴大姐一声叹息：“这女儿太优秀了也没办法，就上交给国家了，家里只余下我和老冯两个人了。” 杜红英……感觉她是来显摆的。 不过，咱家也有海军。 不问不知道，一问感慨缘分真奇妙：冯思晴和杜二娃居然是一个单位的。 “没准儿这两人还认识呢？” “对对对，下次问问看，说不定真认识！” 第3283章 宁医生从医院挖回来的护工吴大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眼里有活儿，性子也好，嘴巴也会说话。 宁医生要吃杜红英做的饭菜，吴大姐就进厨房打下手。 洗洗涮涮的手脚麻利，打扫得很干净。 “姐，你有没有发现，人与人之间相处是要讲缘分的。” 吃过饭，杜红英带着冬梅娘陪着宁医生在小区里遛弯。 “是要讲缘分的。” “是吧，我就觉得，有些人在一起就算是不说话看着就很开心，一说话就没完没了，有说不完的话；有些人在一起一说话就能呛死人，一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就觉得很心烦。” 杜红英……好像确实是有这种现象。 “我现在就觉得是这样子的，我可喜欢和娘和你，和吴大姐说话了；医院里有两个人，我是一看见她们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一听她们说话我就想走远一点。” “有时候都在想：异性相吸引同性相排斥的真理有时候也失灵了。” 宁医生说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同科室的一个女医生，说话含沙射影的。 知道宁医生第一次短暂的婚姻是被骗离异的，总会在她面前显摆自己的男人有多好，夫妻有多恩爱；直到有一天发现宁医生肚子大了，就震惊的问她嫁人了吗？男人是干啥的？有没有钱啊，？ 还说一个女人第一次遇不上好的，大抵一辈子都遇不上好了的，给宁医生气得想吐她两口口水。 宁医生也没办婚礼，她就给同事们造谣，说宁医生的男人指不定是别人家的，只不过是借个种生个娃。 有些同事知道这事儿就说宁医生不是这样的人，让她别胡说。 结果她还理直气壮了，说没见过宁医生的男人，就是见不得光的呗。 直到有一天杜教官上医院接她下班，看到杜教官那身军装，将着他那板板正正的身板，一下就闭嘴了。 同事们都笑话她看走了眼，人家宁医生和爱人郎才女貌。 结果她又说穷当兵的有什么好稀罕的，指不定房都买不上，还要住在宁医生的小两居室里，宁医生也就那样了。 吴大姐听到她说宁医生这样那样的时候就没忍住，直接怼了一句：“都是拿工资吃饭的人，能住得多好啊，能住得上好房子的人要不是靠父母啃老，八成就是贪污受贿收了红包的。” 这一句话那人直接乖乖的挟紧了尾巴，再也不敢叭叭叭。 消息传到宁医生耳朵里的时候，她简直爱死了吴大姐。 吴大姐被带到别墅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的门就很震惊的看向宁医生。 宁医生笑道：“吴大姐，放心，我没有贪污受贿收红包，这房子是我爱人的大姐送的。” 吴大姐也笑了，原来医院里那些传言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计较。 宁医生和吴大姐很合得来。 现在吴大姐还直接到宁医生家里来工作了，两人虽然说是雇佣关系，但相处得也很愉快。 另一个位让宁医生生厌的是另一个科室的主任，知道宁医生离异，他是离异带娃，就孔雀开屏，就想和宁医生谈。 宁医生头脑清醒着呢，自己都没生养给别人当妈，而且别人的妈还活着，这关系可不好拿捏。 再加上那男的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她才不会委屈自己，就直接拒绝了。 结果，那男的还死缠烂打上了，处处献殷勤，大有宁医生不找他就是损失的意思，给宁医生气笑了。 第3284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自己面前演什么聊斋，他离婚的原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一点儿，和那个护士现在还勾勾当当的，是他妻子知道了不要他了，这会儿还在自己面前装上了深情。 再次拒绝也没用，宁医生干脆就找上了医院的领导，说自己受到了干扰，领导找他谈话了，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就又处处找宁医生的茬，气得她都想动武。 直到看到杜教官出现在医院，知道是军婚惹不起的时候他才有所收敛。 “人与人相处就是要讲缘分，我与你李婶子说话怎么说怎么高兴，看见有些人就不想说话。” 陈冬梅道：“年轻的时候还想着不要得罪人，想着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什么事儿都不较真。上了年纪了，看着不想说话的人就不说，甚至不想和她相处，转身就走。” “我给你说，和这个人说话舒服，这个人旺你；和这个人玩开心，这个人旺你；和这个人吃饭逛街开心，这个人旺你……” “娘，我也和你一样，我现在就是看不惯的人出现转身就走，都不再委屈自己迁就别人。” 杜红英……看得出来，你们婆媳之间还真是一家人，一老一少的居然有这么多共同语言，所以她们谁旺谁？ 看着宁医生挽着冬梅娘的胳膊，杜红英真是哭笑不得。 一个老人一个大肚子，这若是摔了到底谁扶谁？ 听着婆媳俩聊天，杜红英感慨她们这才叫活着。 怎么开心怎么来，不用在乎别人怎么说，外人嘴里的名声真不能当饭吃。 上辈子杜红英总是很“争气”，总是面面俱到，总想别人对自己有好的评价。 年轻那会儿做工分就听人夸赞能干，一个女人能抵一个汉子使；到中年就喜欢听人家说：高老师娶了一个贤惠的媳妇儿，家里家外一把抓…… 饶是如此，还是不得人家喜欢。 自己在高思文眼里什么都不是，嫌弃长得不漂亮、嫌弃没文化、嫌弃没生养…… 这辈子，自己看淡了所谓的名声，想干什么就立即行动，就算那些年头冒着一定的风险也要干生意，最后就又赚了第一桶金…… 从一穷二白到现在手上余额有无数的零，这样的好日子是杜红英做梦都不敢想的。 不仅自己日子过好了，连带着两个弟弟的日子也有出息。 好运气是会传递的，杜红英很欣慰自己身边的人过上了好日子。 “这个小区不错。”陈冬梅拍了拍儿媳妇的手：“等孩子出生后带着娃出来遛圈就很好。” 宁静宁生孩子，杜红卫有任务连家都没回。 宁父宁母看着女儿自己签字就很心疼。 “你看看你……”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了大十二岁的杜红卫确实不缺吃穿，可是女人生孩子就是最需要男人在身边，偏偏他不在。 这让宁父宁母对老女婿心里的不满又生了出来。 “爸，妈，杜教官是国家的人，有任务不回家我能理解他。”宁医生连忙道：“人无完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嫁给他我很满意，更何况我婆婆和大姑姐还早早的过来陪我了呢，阿姨也请好了，你们就别掺和我的家务事了。” “你这孩子，什么叫我掺歙我的家务事儿？” 果然是女生外相，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自己是为了她好，她倒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第3285章 “妈，你忘记了蓝平坐月子的事儿了？” 宁医生皱眉道：“我可不希望我是第二个蓝平。” 关老师立即就住了嘴。 “行了，妈，你们什么都别操心，就在外面等着抱外孙吧。” 宁医生自己签完一系列的字，亲自将父母送出医生办公室，看到婆婆和大姑姐还拉着手安慰了她们几句。 “娘，姐，别担心，就是生个孩子而已，我能行。” 杜红英……宁医生果然是与众不同。 别人生孩子都是家属安慰产妇，她倒好，在她这儿完全就调了一个个儿，她还跑来安慰自己和娘。 “小宁，我们在外面等你。”杜红英道：“你是医生，能生就生不能生该剖就剖……” “嗯，姐，我知道，我有钱呢，杜教官的工资都在我手上；我也有权，我自己就是主任医生，我知道什么情况下选择什么方案，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好！ 只是，谁也不知道，宁医生进产科手术室的半小时后，呼啦啦来了一群十多个年轻人，还有两个年长的都跟着进去了。 “怎么回事儿？” 陈冬梅看着这么多人进手术室有点慌了，一把抓住杜红英的手：“小宁不会有事儿吧？” 别说陈冬梅，杜红英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谁家好人生孩子会去一大群的人？ 上一次还是那谁生孩子的时候，她见到 …… 不能想，不会的，不要这样想。 杜红英强迫自己冷静，看到又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进去，连忙一把将她抓住。 “医生，我问一下，现在这个产房里有几个产妇？” “只有一个，我们医院的主任医师宁医生在生产。” “那她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上下打量了一下杜红英：“你是我们宁医生的婆婆？” 杜红英……我有这么老吗？ 咳，也对，其实也差不多的。 “我是她姐，医生，我能问一下吗？” “你说。” “你们进去这么多人是……？” “噢，你别担心，真的别担心。”医生笑了：“放心好了，为宁医生接生的是我们科室的老大，而进去的那一群人都是实习生……” 科室老大接生，一群实习生围观？ “主要是这种观摩实习的机会不多。”医生有点尴尬：“一般的孕妇生孩子都不允许实习医生观摩的，更不敢让她们上手，咱自己人生产，就是难得的观摩机会了。” 真的只是观摩机会？ 待产室里，宁医生躺在了床上。 “我给你们说说现在的心得体会。” “宁医生，你说说，我们记录一下。” “我现在心得体会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宁医生，你当真不当无痛分娩吗？” 助理章医生担心的问：“听说要经历十二级阵痛呢，你要是痛到一半受不住了再打，那就亏了。” “是啊，钱要花这么多，还要受一半的痛。” “你们都别诱惑我，我试着挺一挺。”宁医生说完倒抽了一口冷气：“确实很痛！” “要不，上无痛？” “不上。”宁静宁道：“上了无痛我一点儿知觉都没有，我要清醒的感受到孩子从我体内分离出去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宁医生，你是真汉子！” “宁医生，你是英雄妈妈。” “你们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你们谁来给我查查宫口开了几指了。” “我来我来” “你给我查准一点。” “宁医生，其实我觉得我可以查准一点的，第一次就是我查的，开了三指了，这次应该有四五指吧了吧？” “别说应该，要一定。” 宁静宁道：“你们也得给 我一点希望。” “你养点精神吧。”科室雷主任也是服气了：“我就没见过像你精力这么旺盛的产妇。” “我这不是在用自己做人体实验亲自教学吗，咝，好疼，你怎么查的，弄疼我了……” 众人又是了阵大笑。 “这要是其他产妇，你都被 投诉了。” “可不，要是其他产妇，也容不得你们在这儿嘻哈大笑。”雷主任道：“也幸好今天只有宁医生一个产妇，要是还有别的产妇，都会怀疑我们医院的接生水平了。” “都给我严肃点，宁医生供你们观摩实习，你们尊重点她。” “没事儿，我就是，咝，好疼，别理我，让我先喊一会儿疼……” “宁医生，你好勇敢啊，要是我肯定受不了，我就要打无痛。” “你们不懂……”宁静宁缓过气来道：“这就叫阵痛了，痛的时候是真痛，一会儿又好了，不过，现在阵痛的时间更密集了，我觉得应该快生了。” “宁医生，你这是头胎，宫口开得慢。”雷主任亲自查了后道：“现在还没到六指，还要熬着。” 最痛苦的事儿莫过于清楚的熬到宫口开十指！ 一群实习的小年轻不仅佩服宁医生为医学献身，更佩服她当妈妈的勇敢和担当。 门外的宁父宁母和陈冬梅、杜红英也是等得心急。 “小宁受苦了，这么久都还没有生。”陈冬梅道：“红英，都快中午了，你去买点吃的回来，也给小宁买点吃的。” 正说着呢，就见待产室的门打开了。 “姐，宁医生饿了，她要吃东西，吃饱了好准备战斗。” 说话的是刚才进去的医生。 “好的好的，小宁要吃什么？” “她说随便，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小宁还好吧？”杜红英拔腿就要去买吃的，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句。 “挺好的，宁医生还在批评那群小年轻呢。”医生笑道：“姐，你快去买吧。” 杜红英敲开了待产室的门，那个医生看着杜红英拎着的几大袋子傻眼了。 “姐，宁医生吃不了这么多的。” “我也不知道她想吃什么，每一样都买了，她选一个喜欢吃的，余下的你们吃，你们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和战斗。” “姐，你真好。”医生笑着悉数接了过去：“姐，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弟弟，我也想当你的弟媳。” 杜红英乐了……这一群年轻人还真是可爱得很！ 第3286章 “姐，宁医生吃了十个饺子，吃了一个卤蛋。” “姐，放心，宁医生十指已开，就快生了。” 杜红英花钱犒劳医护人员到底没白费，几乎每 一个有事进出的医护人员都会主动给她们汇报一下产房里面的情况。 “小宁这次生产有点久了。” 从早上九点进产房，到下午五点都还没有消息。 陈冬梅都有些急了。 都说站在产房外最急的是亲妈，但这次亲妈关老师还稳得住一些。 到底是年轻吧，也相信自己的女儿没问题。 毕竟，带队的是妇产科的老大，那是权威人物。 正在这时，又推进去一个产妇。 “医生，我儿媳妇一定要顺产啊，一定要顺产。” 产房门关上那一刻那个婆婆还在喊。 陈冬梅都忍不住看了她两眼。 你这么厉害，你去生呀？ 让你儿媳妇受什么苦？ 过了一会儿，产房门打开。 “医生……” 陈冬梅和关老师立即迎了上去。 “你们别急，宁医生正在生产。”医生轻言细语说完就大声的喊：“李芳家属，李芳家属在不在？” “在在在。” 那一对母子冲了上来：“医生我儿媳生了吗，是不是生的男孩？” “经过我们检查，李芳不适合顺产，而且羊水破了，必须尽快安排剖腹产手术，你们家属签字……” “那不行啊，剖腹产手术 很难恢复的，对孩子影响也不好。” 那婆婆一把拉住儿：“你傻了不成，她们让签字就签字啊，我生了你们姐弟五个都是顺产的，怎么就不能顺产了？” 杜红英听到这话都想骂娘了！ 这婆婆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 医生都说了是经过检查不能顺产，她还在那里要求顺产？ “李芳家属，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如果你们不按照我们的建议来，出了事你们自己负全责。” 医生气得不轻，试图看看还有没有除了他们母子之外的另外的家属，结果一个都没有。 又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生孩子了呢，娘家人都不在，这种情况下真按他们的意思来，真的会出大事儿的！ “我签，医生，我签。” 男人抢过医生手上的笔就签字：“医生，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住我媳妇儿……” 看到男人这个样子，杜红英和陈冬梅关老师都松了一口气。 最怕的就是那种没主见的男人，亲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丝毫不管媳妇要求什么。 一味的愚孝，这种男人是不能要的。 “医生，剖腹产是不是很疼，你给我媳妇儿多打点麻药。” 结果男人一开口就把大家伙儿都震惊了。 “打麻药是有规定的，量多量少医生有数，不是你说多打就多打。” 医生也是被他的话气笑了。 麻药打多了有可能就睡过去醒不来了！ “噢，好，医生。” “又怎么了？” 医生准备进去了，又被男喊住了。 “那个你们剖腹的时候就是刀子划轻一点儿，我媳妇儿怕疼。” 医生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刀子不划轻一点，重重的划下去能行吗？ 打了麻药还会疼？ 算了，理解他的紧张，一紧张就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话了。 医生关上了门进待产室了。 杜红英和陈冬梅关老师又是相视一眼：就觉得杜红卫没在这儿，要是在这儿指不定也会这样蠢。 是的，男人有时候慌起来就五心不定，说话都不过脑子。 “也不知道红卫在干啥，小宁生产呢，都没打一个电话。” “娘，红卫在出任务呢，他们出任务就得上交手机，没法打电话出来。”杜红英连忙道：“咱们得理解他。” “哎，我能理解，小宁能理解吗？” 陈冬梅就怕儿媳妇生怨气呢。 “小宁能理解。”杜红英道：“你看她进产房都多开心的，娘，您不要给小宁负面的暗示。” “行行行，我不吭声，我不说话。” 陈冬梅想着当年和蓝平闹的不愉快，这会儿就恨不能自带针线把嘴巴缝起来。 “姐，生了生了。”产房门打开，一个医生冲着杜红英道：“我们宁医生简直是一个英雄妈妈，顺产生了一个八斤二两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这么重，小宁受苦了。”陈冬梅眼泪都流出来 ：“我孙子这么大，小宁顺产出来没少受罪吧。” “侧切了的，确实有点受罪，现在还在缝伤口，还要等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出来。” “好，多谢你们了。” 杜红英连忙道：“娘，关老师，您们在这儿守着，我去给小宁煮红糖蛋。” 顺产就是这样好，出来就能吃上热乎乎的蛋汤。 杜红英去了医院外面的小饭馆，给钱就让老板娘煮了四个红糖蛋端上来。 刚端上来产房的门就打开了，宁医生被推了出来。 “小宁，你怎么样？” 陈冬梅一步上前看着儿媳妇问。 关老师和宁老师也围了上来，问闺女情况。 “娘，妈，爸，我很好，没事儿。”宁医生侧头看向旁边的大胖儿子：“我觉得我好厉害，我居然生了一个人出来。” “是啊，你是真的很厉害。”杜红英端着红糖蛋：“先回病房，等会儿吃蛋。” “好，回病房回病房。” 三个老人都围着宁医生要推她的床。 “姐，我来吧，我来推宁医生。”一个胖乎乎的实习小妹跑过来帮忙：“宁医生，谢谢您，让我们观摩实践。” 杜红英……别人是生了一个娃，自家弟妹不仅生了一个娃，还成了标本让这些年轻人上手实践，真是伟大的人！ 宁医生进了病房，要从推床换到病床。 “来，我来抱你。” “不用，姐，我觉得我能行，我自己上床走过去。”宁医生道：“产后也得下床走动，有利于淤血的排出。” 她是医生，她懂。 但是，她当她下床迈步的时候还是疼得龇牙咧嘴的。 “以前都是我去给别人侧切，现在轮到我被人侧切，真的好疼啊！”宁医生道：“我再也不在心里吐槽产妇娇气了。” 第3287章 当妇产科医生这么多年，头一次当产妇，宁医生表示现在真正有了深切体会了。 以前都是自己带人查房叮嘱产妇的一些注意事项。 现在是自己躺床上，听科室老大带人来查房，来叮嘱她。 “主任，这些事儿不用叮嘱宁医生了吧，她都知道的。” 宁医生带的实习医生小声的问。 “她现在不是宁医生，而我接手的产妇。”主任直接就批评她：“身为医生，对事不对人，不管她是我们医院的医生还是自己的家人，该做的步骤一步不能少，必须一视同仁。” “是，主任，我明白了。” 等主任医生带着一群实习生出去后，宁医生向跟着她实习的医生招了招手。 “宁医生，您还有什么吩咐，有哪儿不舒服的地方吗？” “小朋友，刚才主任不仅是在履行一个医生的职责，还在向那些实习生做好表率。” “嗯，我懂了，谢谢宁医生。” “去吧，快跟上，少说多看多学。” 宁医生挥挥手，实习生跑得飞快。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就想笑。 “没办法，这姑娘有点天真。”宁医生道：“实诚人，不会耍滑头，既然跟着我学，那我就好好教她几招。” 新入职场的小妹妹，是需要前辈的提携的。 就像她这次生产，成为了全部实习生的观摩对象。 “总得有人付出，愿意成为她们实习的对象，她们才会真正的从课本理论走进实践中去。”宁医生道：“若是换了外人，也不敢放手让她们去学，去搏。” “你们真是一个好的传承。” “是啊，是一个传承。”宁医生道：“我们最欣慰的事儿就是看着他们一个个经验丰富成熟的走向岗位。” 杜红英想起了在二楼化验科看到的一个窗口上贴的温馨提示：此窗口为实习生窗口，感谢您的支持。 就问宁医生是怎么一回事儿。 “抽血窗口确实专门安排了一个实习生窗口，是因为抽血的时候有实习生扎不准经常有投诉。”宁医生道：“后来领导经过考虑就专门设了这个窗口。” 每天抽血的人很多，其他两个窗口排队的人多，这一个窗口几乎不用力排队。 当然，也有一部分老年病人直接径直走过去让实习生抽血。 “我们这把老骨头了，也没什么用，大不了多扎几针而已，小姑娘放心的扎，等你学会了给别人扎就不会紧张了。”宁医生道：“姐，你不知道，我们实习的扎针的小姑娘有多努力，为了练飞针，就用自己的胳膊来练手，把自己胳膊扎青一大块。” “其实实习窗口的年轻人扎针也是很厉害的，她们害怕自己辜负了那些信任她们的病人，所以宁愿自己多受些苦和痛。” 杜红英听了点了点头。 这就是相互的理解包容和支持了。 “你这次也为医学做了贡献。” “嘿嘿，我们妇产科医生护卫生产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待遇。”宁医生笑道：“没办法，外面的准妈妈是不愿意被这么围观的。” 更不愿意一个一个的换着查体之类的事儿。 这些不管书上学了多少理论，都没有真实上手来得重要。 宁医生觉得自己能为科室的实习医生们提供一个观摩上手的机会也是值得骄傲 的一件事。 不过，最骄傲 的还是自己生了一个八斤二两的大胖小子。 “姐，我给你说。” 这个产房是两人间，隔壁那张床还是空着的，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会是那个叫李芳的产妇住进来 宁静宁又看了一眼外面，确定没有人再进来。 “姐，我给你说，经我手接生的孩子，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了，那些小孩子十有八九都长得丑，就我儿子最乖。” 杜红英……这是来自一个医生的偏见。 再次印证了那句话：老婆是别人的好，娃娃是自己的乖。 “真的，姐，您是不知道，有些孩子生下来很瘦，满脸的皱纹像小老头儿；有些孩子生下来头上的胎泥多得很，脏兮兮的；姐，你看，我家宝宝除了乌黑的头发外什么胎泥都没有。” 杜红英看着小宝，确实是这样，除了头发乌黑外，真的没有胎泥。 “有些小孩头上一层的皮。” 自己儿子头上没有，干干净净的，宁医生很兴奋。 “头上胎泥多是因为怀着的时候同房多造成的。” 冷不丁的，冬梅娘说了这么一句话，将妇产科的宁医生都给震惊了。 “真的吗，娘，真的是这样吗？” 那个，自己和杜教官也有过，孩子头上干干净净的，又能说明什么呢？ “是这样的，你看我们家的娃娃出来都干干净净的，就是说你们怀孕期间都很老实。” 咳…… 咳嗽的不仅有宁医生，还有杜红英。 杜红英就想提醒冬梅娘：别得意忘形啊，少说多看就可以了。 这样子说起来挺丢人的：婆婆还关注儿子儿媳的夜间生活，多不好啊！ 宁医生咳嗽是这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因为，她怀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是蠢蠢欲动的，经常主动去挑逗她的老男人。 老男人被她搞得很狼狈，她就乐不可吱的看着他那副模样。 事实上，她是妇产科医生，什么时候能同房什么时候不能同房门儿清。 这会儿被婆婆这样说，真的就很尴尬。 幸好啊，自己儿子头上的干净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怀着孩子就是在吃素，没有那啥…… 其实，这玩意儿，和那啥没有一点儿关系。 但是老太太要这样说，她就只好顺从的答是了。 脸到底还是红了。 “让一让，请让一让。” 护士推着一个妇产进来了，看着她们身后跟着的人。 很好，果然是那极品婆婆，这产妇，好像是叫李芳来着。 身后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包被 ，看得出来，他也是小心翼翼的很。 “我都说不要剖不要剖，你们偏不听我说。”婆婆又开始了念叨：“看嘛，现在生一个女娃娃，我们山区有政策，还可以生一个第二胎，但是医生说了，你最好是三年后才能怀孕才能生二胎，你看看，现在怎么办？” 第3288章 “要生你和我爸去生，我们不生了。” 杜红英和吴大姐正在旁边听着那婆婆念叨，心想这个婆婆不是省油的灯，突然听到她儿子冒出这么一句话，忍不住相视一眼，笑了。 “你个混球儿，我是你妈，你怎么这么对我说话。我一大把年纪了，我还能生得出来吗？” “你也知道你是我妈，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们两口子的事儿？”儿子道：“我看你在这儿就是话多得很，你回去吧，这儿不需要你。” “你……” “回去回去，我的媳妇我自个儿照顾。” 男子不等他妈多说话，直接就将人往外推。 吴大姐还是挺八卦 的，见这母子俩出去了就走到产妇面前。 “你男人不错。” “嗯，他妈就是话多得很，什么都想管。”李芳点头：“但是他人不错，所以这日子还能过。” 李芳动了剖腹产手术麻醉还没完全过，这会儿还不知道疼，再加上有吴大姐八卦精神一下就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就将婆婆做的事儿说了。 “我们才结婚，他妈就想管我们收的礼金。”李芳道：“还说要管他的工资，他直接对他妈说：我结婚了，我们现在就是三家人了，你管不了大哥也管不了我。” “他的工资也是交给我管的，每次他妈说我什么，我都不用吭声全是他出面去怼他妈。” “不愚孝就好。” 吴大姐都替她松了一口气：“有些男人没脑子，听亲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对自己的媳妇不好，这样的人不配有老婆。” “对，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李芳笑道：“他要是一个拎得清的，我早就和他离婚了。” “离婚？谁要离婚。” 那男人进门就听到后面两句话：“你说你要和我离婚？” “是因为我妈？你别管她，她就那性子，你放心好了，我们这个家还是你当家，她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有什么问题我上……”男人连忙道：“放心，你好好养好身体就行，儿子女儿我都喜欢，二胎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杜红英心想活该他有媳妇。 这若是换了一个回答，还不把女人气死啊。 所以，人可以家庭条件差，可以没有一个好妈妈，但一定要有一个好脑子好口才，嘴巴会说就能把媳妇哄得心甘情愿为你生儿育女，这样的男人才配有家有老婆。 说起，杜红卫好像都没有这么会哄媳妇。 宁医生生下一个儿子后，杜红英就给他发了一个短信报喜，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小宁，想吃点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弟弟不给力，当姐姐的得帮他撑起来。 “可以吃辣吗？”宁医生看着杜红英笑问。 杜红英也乐了。 “你是医生，你要觉得能吃我就给你做。” 陈冬梅……这两个孩子是要胡闹呢。 “算了算了，为了我儿子，我忍了。” 宁静宁突然间就有点遗憾了：“早知道卸货之前就去吃一顿火锅了，我现在特别特别想吃，但是，为了我儿子，我得忍。” 除了辣的外，宁医生说什么都能吃。 当然，最应该吃的是些新鲜蔬菜和水果，以防止便秘。 侧切后的宁医生能忍着伤口去上卫生间，但是，她上完后憋得满脸通红的出来。 “蹲不下去，根本就蹲不下去。” 太丢人了，尿顺着大腿往下流，裤子都有。 “没事儿，正常的。”吴大姐给她打来温水帮她擦洗：“我照顾过顺产的产妇，你是最厉害的一个，很多当天都不敢下床走动的，你还能走动，宁医生，你真的很勇敢的。” 第3289章 “吴大姐，谢谢你。” 身为妇产科医生的宁医生这一次算是深有体会了：“产妇真的好辛苦，好伟大。” 正说着话，小家伙哭了。 “这是拉了还是饿了？” 宁医生有点茫然的看着小不点儿，新手妈妈上路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真的，她很多理论知识，但这会儿都用不上的感觉。 “我这会儿该喂奶吗？” 问题是，儿子的饭碗还是空荡荡的感觉，只能吃奶粉吧？ “是饿了。” 这个杜红英有经验，手指放在小孩嘴边，人家就偏头找吃的呢。 “我调好奶粉了，不过，还是先让孩子吮吮，以免他以后只习惯奶瓶不吃奶。” 宁医生听从吴大姐的建议，抱着孩子喂奶，小家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吮了一个空，委屈的又“哎哎”哭了起来。 “来了来了。” 吴大姐抱过孩子，将奶嘴递上，这才将他安抚住。 “小家伙，有奶就是娘啊。”宁医生看着儿子吃奶的模样满足的笑了。 “小宁，孩子叫什么名字？” 陈冬梅很关心小孙子的名字，想想快八十岁的人了，还有一个比曾孙子都还小的小孙子，心里一个念头闪过：我要好好的活着，活着看小孙子长大成人。 “我和杜教官商量过，男孩子就叫杜宇航，他说自己是开飞机的，年纪一大把了，想当航天员是没机会了，就想儿子能子承父业，青出于蓝胜于蓝，有一天能当上航天员”宁医生道：“女孩子就叫杜文雅，我俩都不是斯文人，就想女儿能文雅斯文一点儿。” “小名叫小航是吧，好听，我小孙孙就小航，真好听。” 满脸堆笑着看她的小孙孙。 杜红英……我怎么感觉老娘又焕发了第二春似的呢。 是的，肯定是因为有了一个孙儿的原因。 杜红英带着亲娘回了别墅给宁医生炖汤做饭，就听冬梅娘在她耳边念叨。 “红英啊，你能联系上希希不？” “娘，联系希希干啥？” 那孩子和杜家人都不亲。 “我给希希准备了一些嫁妆。”陈冬梅道：“虽然她可能看不上，但好歹是我这个当奶奶的一番心意。” 这…… 还以为她重男轻女，只喜欢小孙子呢。 “希希到底是我孙女，我没出钱没出力的，也到了快出嫁的年纪了。”陈冬梅道：“今天看着小宁生了小航，红卫也算是有儿有女的人了，我也高兴，我给小航准备了一份也给希希准备了一份，你帮我转交给她。” “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爸有儿子了，你有一个弟弟了。” 蓝平接到国内老母亲的电话时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有uncle，他有新的妻子，有孩子，不也很正常吗？” 希希满不在乎：“你们都有你们各自的生活，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挺好的。” “你怎么这么傻呢？” “怎么了？” 傻什么？ 希希在国外生活了这么久，很喜欢这边的洒脱，最烦的是国内这个亲戚那个朋友的，她懒得交际。 “当初我和你爸离婚，京城那套四合院我没要。” “那又怎么样？” 希希觉得没要也正常啊，毕竟这婚是亲妈提出来离的。 他们俩之间的事儿，自己多多少少是知道点的。 两人一个喜欢自由恨不能满世界飞，一个呆板得在京城二十多年一动不动，这两人是怎么结合到一起的她都有点搞不懂。 “当初我寻思着这四合院怎么着也会是你的，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女儿。” 第3290章 蓝平觉得自己失算了：“当年那四合院也不值钱，可是现在我后悔了。” “后悔和我爸离婚了？” “不是，后悔没把那套四合院争取到你名下，现在可值钱了。” “能有多值钱？” “听你外婆说，我们之前住的那个四合院现在每平方已经卖到了三万左右了。” “一平方三万，一百个平方……妈，我们住那儿有多少个平方？” “好几百平方。” 蓝平心口都疼，亲妈骂了她：让你清高，你不要可以，怎么也不给希希争一争，把那房子放在希希名下多好，现在人家又有儿子了，以后希希什么都得不到！ “那确实挺值钱的。” 希希算了一下点了点头：“妈，你别后悔什么的，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再说了，咱们也不缺钱花。” “你……” “你要是缺钱花，我给你好了。” “你这傻孩子，你怎么就这么缺心眼啊，那原本是你的，现在可便宜别人了。” 最让蓝平心里不爽的是，亲妈说杜红卫娶的居然是她的一个远房表侄女宁静宁。 说真，蓝平对这个什么表侄女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但是，当听说自己不要的男人能给别人幸福，给别人撑伞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再加上，杜红卫都年近五十的男人了，还搞出一个孩子来和自家闺女争财产，心里更是被扎了一根刺。 “妈，你不会让我去争吧？” “你就甘心那么大一笔钱拱手让人？” “妈，你省省心吧。”希希皱眉：“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争不来，人生就那么多天，我在这儿过得自由自在的，犯得着为了那身外之物去打官司，去找不自在？” “你怎么这么傻呢？” “那不是因为你傻吗？”希希丝毫不惯着亲妈：“当年要离婚的是你，你要寻找你的幸福，我也没挡着；当年不要那个四合院的也是你……对了，我想问一句，那四合院，是你和我爸结婚后挣钱买的？” “不是，是我和你爸结婚之前你大姑送的。” “那不就得了。”希希听了肩膀一耸两手一摊：“妈，看来你不懂法啊，我大姑送的，那是爸爸的婚前财产。就算你离婚时想要分，只要我大姑拿出证据你也分不走一块砖。” “你现在让我去闹，鸡飞狗跳，让我大姑她们怎么看我？” “希希，那是几百万不是几十万……” 不甘心啊，接到了老妈的电话后她心里这根刺越扎越深！ 怎么能便宜那个宁静宁和她儿子呢？ 四合院有自己闺女的一半才对！ “妈，你若不和我爸离婚，几百万都是我的。”希希没好气道：“就算我现在去争也没用，我大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官司能赢？再说了，做人还是要厚道，当初是你要离婚，是你先抛弃我爸不管不顾的，你现在又让我去争财产，我做不到。” “希希，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别，你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希希抬手阻止了蓝平的念叨：“你是为你自己的幸福和自由，我尊重你的选择；同样的，你也要尊重我的选择，我身上流着杜家的血，我不希望和杜家人在法庭上争得面红耳赤的。” “他们家又没为你做过什么？你怎么就向着他们家了？” “我需要他们为我做什么？”希希看向亲妈：“我和杜家不亲，不都是因为你不愿意带我去杜家吗？妈，其实，你骨子里看不起杜家。” “我没有。” “别不承认。”希希淡淡的说道：“既然看不起就不要去惦记，你现在有你的幸福生活，我爸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你们最好是相安无事，别把我夹在中间难做。我尊重你们，你们也要尊重我。” “希希，你……”蓝平面红耳赤：“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是你亲妈呀？” “你是我亲妈，我是你亲女儿没错，但是，你别忘记了，我是一个成年人了，是有自己的思维和意识，你代表不了我，更主宰不了我。”希希道：“你今天情绪不对，是受我外婆影响了吧？我外婆也是一个奇葩，一大把年纪了还真会搞事儿。” “希希，不许你这样说你外婆。” “OK，我不说，我也没闲时间听你说，我还有工作，bye ” “希希……” 看着女儿开门离开的背影，蓝平气得不轻！ 真是不知好歹的傻丫头，那是钱，那是钱啊！ 希希一边开着车，一边苦笑摇头。 她惦记的哪是那点钱啊，她是不甘心爸爸又另娶妻生子了吧！ 妈咪真的是既要又要，一边想要浪漫一边又想要爸爸的深情。 太贪心了点。 自己……想着自己公司的情况，她摇了摇头。 妈妈不会知道，自己在国外开公司能顺风顺水，全靠了浩然表哥的帮衬，要不然，凭她一介女流之辈，在异国他乡要另起炉灶谈何容易？ 让自己去争家财，去闹亲爸的好日子？ 她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多给公司找几单业务。 她始终相信一点：亲妈靠不住，亲爸也靠不住，能靠的住自己的只有自己！ 第3291章 “浩然哥？” 希希没想到刚回公司，就看到了一个大帅哥在等自己：“什么风将你给吹来了？” “老家的风。”浩然道：“怎么样？最近如何？” “托哥的福，一切都挺好的。” “那就好。” 浩然看着这个小表妹，样子像舅妈……咳，像蓝平，好在性子没那么偏执。 从她身上好像看到了一点自己亲妈的影子……没错，侄女像姑姑嘛，正常的。 “有什么事儿随时打我的电话。”浩然道：“记住了，你身后有我，哥罩着你，不能让自己被人欺负了去。” “嗯，哥，谢谢你。” 听到这话，希希莫名的觉得鼻子发酸！ 外人看到的她的洒脱，她的坚强，她的乐观，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在生扛！ “不用谢，谁让我们身上都流了一半杜家的血脉呢。” 浩然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她。 “哥，这是啥？” 看到是一张七千刀的支票时愣了一下，连忙推辞：“哥，不用，我现在不差钱。” 她哥还真是一言不合就送钱啊，看看，多大方啊。 “这不是我给你的。”赵浩然道：“这是我外婆，你奶奶陈冬梅给你的。” 啥？ 当知道是奶奶给她准备的嫁妆的时候，希希愣住了。 “奶奶哪来那么多钱？” 希希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她深深的知道奶奶作为一个乡下老太太，要存上这么大一笔钱有多不容易。 “你奶奶倒不缺钱。”赵浩然道：“我妈和大舅舅、还有小菊姨，另外还有大姨家的表哥表姐、舅舅家的、小姨家的孩子们都有钱，去看望她时都给大红包。” 老太太的钱包是只进不出，一切开支都是年轻人给，一来二去的就存了不少。 不管是孙女还是外孙女出嫁，她都备了厚厚的嫁妆。 “你爸爸娶了宁医生，生了一个小儿子，这事儿你知道吧？” “嗯，听说了。” 赵浩然点了点头，蓝家人的信息从来不缺，可见，蓝平还是有些不甘的。 真正放下了，就会将前任埋了不理会，不会关注他的任何事儿。 外婆很明智，知道这个时候要给希希嫁妆，不能让她怨恨上小舅舅。 “你爸爸在出任务，他还不知道他的小儿子已经降生了。” 赵浩然说这话就是告诉希希，杜红卫不是不负责任，也不是针对谁，而是他是国家的人，他身不由己！ 希希听了这话没有吭声。 心里想的却是：无论谁嫁给他都会感到寂寞和受苦吧！ “你奶奶和我妈看着宁医生生产的。”赵浩然道：“你奶奶很高兴，说你爸儿女双全是有福之人。她让我将这笔钱给你，是因为她的心里孙儿孙女都是她面前 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都疼。” “我不能要奶奶的这笔钱。” “拿着吧，你奶奶说你喜欢国外，她一个老太太也走不了这么远，以后你嫁人她估计都看不到一眼，这笔钱是她给你准备的嫁妆。” “这………”希希乐了：“奶奶还真是……我万一不嫁人呢？” “嫁不嫁的与钱没关系。”赵浩然一脸的醋意：“我五妹妹也有一份，说真的，我觉得你奶奶我外婆是重女轻男。我问过了，我和我哥他们结婚，外婆都没给这么多的。” “不是吧，浩然哥，你缺这一点？” 希希成功被赵浩然逗笑了。 “哥缺的不是钱，是老人的这份爱，就觉得爱孙女外孙女多一些，爱外孙少一些。” “你……”希希乐不可吱：“回头我要告诉奶奶去。” “告诉吧，我当着外婆的面都敢这样说的。” 第3292章 是，这是一个混不吝的。 “哥，嫂子和丘比特也来了吗？怎么不带过来玩玩儿？” “没来，他们在国内，我这边忙完就会回去的。” “这样啊。” 希希有点失落，在这儿，唯一称得上亲人的大抵只有这位表哥了。 “希希，回国的时候去看看你奶奶吧，其实通安村变化 很快，发展得也挺好的。” “嗯，哥，我会的。”希希道：“这钱……” “拿着，我可不负责办退回。” “哥，帮我转告奶奶，谢谢她。” “我这儿有电话号码，你记一下。” 要谢你自己亲口谢，又不是不能打电话。 希希红着脸记下了奶奶的电话号码。 “有时差，我晚些时候再打。” “随你， 我有事儿，先走了。” 目送着表哥车子远去，希希半晌没回过神。 低头看着手上的支票，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钱，在她不算多。 但是，这钱在老太太那里，该是攒了多久啊？ 想着从小到大自己都没有陪过老太太，更没有去过乡下……或许，圣诞节回国时可以去看看她吧。 那个村子叫通安村是吧？ 想着亲妈的话，希希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的，就觉得自己以前也是很不懂事儿，错过很多啊。 再想着爸爸……有时候都不能理解他，这样辛苦为了啥呀？ 京城，杜红卫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回宿舍，看着桌上的日历发呆：预产期就是这几天了，小宁还好吗？ 她会不会怨恨自己，会不会后悔嫁给自己？ 或许蓝平说得对：你不能给我幸福，你为什么要承诺，害我等了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失望？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身边，你永远体会不到我的绝望…… 小宁，你还好吗……你是不是也绝望了？ “啊嚏” 宁静宁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看看，我让你别洗头别洗头，你怎么就不听呢，你太任性了。坐月子洗头，你头以后会疼……” “妈，你别念叨了行不行？”宁静宁哭笑不得：“我生了一周了才洗头的，而且我洗头的水是我娘用陈艾老姜熬水给我洗的，洗了后用电吹风快速吹干了的，我没有着凉，我头以后也不会疼。” 门外，陈冬梅就看着杜红英。 杜红英摇头失笑：每一个坐月子的产妇大抵都要过这一关吧。 反正就是亲妈随便念叨，做女儿的就可以随便怼亲妈。 这要是婆婆妈，一不小心就会干仗，就会心生隔阂，就会闹婆媳矛盾。 不得不说，冬梅娘还是吸取了很多教训，经常将一些话到嘴边的说教生生的咽了回去。 听说小宁要洗头，还是忍不住提了一个建议说要用陈艾和老姜熬水给她洗，小宁也同意了。 婆媳矛盾没爆发，亲母女俩却是争执不下，这场战争自己母女俩就不参与了。 宁医生坐月子的第二十天，杜红英终于接到了高志远的电话。 “你来京城看阅兵不？” 阅兵？ 那可不是想看就能看的。 再加上小宁还在坐月子，虽然有吴大姐帮忙，但是她和冬梅娘得在身边陪着。 “那你在电视前好好看着，一定要好好看看啊。” 当然要看，这可是一场举国欢庆的大喜事，是一场盛事。 高志远还真是小孩子心性，打个电话叮嘱自己一定要看。 能看到他不成？ 估计着，这家伙又是去维持秩序去了吧。 让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镜头扫过她居然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高志远、小五、杜二娃、还在观礼队伍中她还看到了赵崇刚。 第3293章 难怪老赵同志早早的要去京城住两个月呢，原来是因为他受邀观礼！ 老赵同志的保密工作做得一如既往的好，脸上只有骄傲没有露出半分信息来。 而高志远还透露了一点。 “我看到我闺女了，我看到我闺女了。”吴大姐兴奋的大喊：“我闺女参加阅兵了。” “吴大姐，你女儿真优秀。”陈冬梅也看到了杜二娃：“我也看到了我女婿、我外孙女、我大孙子了，观礼方队中还有我亲家，就是红英的公公。” 杜红英……感觉我娘是在实力碾压。 就像打扑克一样，吴大姐出一个小王，冬梅娘直接甩出四个二的王炸。 这样子真的好吗？ 杜红英就看着吴大姐和冬梅娘说着杜二娃和冯思晴，两人都在同一个单位，还一同参加的阅兵，真是有缘分。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红卫……” “姐，我圆满完成任务，小宁……” “恭喜你，双喜临门。”杜红英猜测他也参与了阅兵：“圆满完成任务，小宁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今天第二十天了。” “……” 电话那端，杜红卫没吭声。 “怎么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姐，我觉得对不住小宁。”杜红卫声音有些沙哑：“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身边。” “你不是出任务了吗？你是飞行方队的吧？”杜红英道：“小宁醒了，我把电话给她。” 杜红英走进房间将手机递给宁医生。 “红卫打来的，刚结束任务，好像他是飞行方队的。” “真的，杜教官，你太厉害了，我好崇拜你。”宁医生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杜教官，你是我的骄傲。要不是你工作性质特殊，这件事儿我能拿到医院去吹牛吹一辈子！” “小宁……” 杜红卫听到电话那边年轻的妻子这样夸他有些不好意思，又叮嘱她别往外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工作性质得保密，不能往外说。” 宁医生兴奋着呢：“我男人好厉害，开飞机参加阅兵了呢！” “不是。”杜红卫连忙纠正：“我没有参加阅兵，我只是后备备份机组的，护送着飞行队伍抵达天安门前时，我们再返航。如果飞行队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我们会立即替补上。” “那更了不起，说明你的技术更好，后备机组呢，哪个位置有问题就往哪儿补，那可真正是革命的一块砖，哪儿需要哪儿搬。”宁医生道：“老公，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好喜欢你啊……” 杜红英……这话是我能听的吗？ 悄悄的退出房间，下了楼，把时间空间都留给这小两口。 就觉得吧，宁医生真的很会说话。 比如，同样是男人参加了阅兵，若等会儿高志远给她来电话，自己肯定是说不出宁医生那些话来。 啧，表扬男人这种事儿，自己还得向弟妹学！ “你女儿比我孙儿小两个月呢，他们是同一年的。” 客厅里，陈冬梅已经和吴大姐聊到了婚嫁问题上了。 “让她俩处处，要是能成，以后回家也方便，同一个省的呢，回婆家娘家一天时间就足够了。” 杜红英……怎么到处都撒满了狗粮似的！ 这真是举国欢庆，全民同喜的一天！ 高志远打了三次电话了，三次都是对方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媳妇是在给谁打电话呢？ 实在忍不住，打了丈母娘的电话。 结果，丈母娘的电话也在通话中。 陈冬梅现在接的电话是杜二娃的。 “奶奶，您看到了吗，我参加阅兵了，我跟着方队走过了天安门广场……” “看到了看到了，奶奶看到了。”陈冬梅满眼的喜悦：“我还看到了你高姑父、你小五姐姐，还有你赵爷爷，对了，你幺叔也参加阅兵了，说是开的飞机。” “哇，这么厉害的吗，咱们家的人都好厉害。” 杜二娃“哇哇”大叫起来。 能参加一次阅兵，真正是能够吹一辈子。 万里挑一都不为过，没想到自己家的人挑中了这么多，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杜二娃，你认不认识你们单位的一个叫冯思晴的姑娘？” “冯思晴？”杜二娃愣了一下：“奶奶，怎么了？” “你小子，认识吧？”陈冬梅是等不了一点儿了：“杜二娃，你快去追那姑娘，让她当你媳妇儿，她妈妈都同意了。” 啊？ 杜红娃这次是真的迷糊了！ 他俩也仅限于有点好感，还没挑明呢？ 家长们倒是联系上了？ 等听说冯思晴的妈妈在给现在这个幺娘做阿姨时震惊不已：这是什么样的缘分。 “杜二娃，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把握住了，要不然你就别回家。” “奶奶，您就不想我吗？” 杜二娃哭笑不得：“奶奶，任务结束了我们有假期了，我要回来看您的，您要是不想我，我就不回了。” “想想想，回回回。”陈冬梅连忙道：“带着冯思晴一起回，直接回你幺叔这儿，你们把家长见了，合适的话，你们就干脆趁这个假期把婚结了……” 杜红英……谁说老一辈人保守的？ 看看冬梅娘，闪婚这种事儿都给大孙子安排上了！ “姐，你的电话。” 楼上，宁医生终于和杜红卫聊完了，刚挂电话，一个电话就又打了进来，宁医生赶紧的接听，结果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咆哮：“你在和谁打电话呢，打了这么久？” 吓得她赶紧的呼救。 “姐，这是谁呀？好凶！” 第3294章 “高志远，你毛病啊。” 劈头盖脸的就吼，把宁医生都给吓了一大跳。 怼了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比宁医生差得远。 人家宁医生对红卫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自己一上来就是一顿思想教育。 “媳妇，我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呢，一直在通话占线中，打娘的电话也打不通，我这不是着急吗？” 高志远委屈巴巴的。 “你看了阅兵吗，看到我了吗？” “看了，看到了，辛苦了。” 不管怎么样，男人还真是露了脸。 他不仅参与了阅兵，还是方队领头喊口号的那位。 当时看着电视上那张熟悉的脸，杜红英激动得鼻子发酸，心里暗自窃喜：老娘这辈子眼光真好，嫁了这么厉害的男人！ “是有点辛苦。”杜红英的语气软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做好吃的犒劳你。” “晚上就到，下午的机票。” 阅兵完了就回家，休假。 一大把年纪了天天训练，强度可不是一二般的大，再加上上了年纪了年轻时的那些伤痛也开始作妖了，高志远能完成全靠了毅力支撑。 “老爷子和小五，杜红卫，杜二娃都在京城，你知道不？” “老爷子受邀观礼我知道。” 那可是老革命，老英雄，这种重要的场合他肯定会来看的。 “红卫这些年立过不少的功，他参加我也能理解。”高志远道：“他是飞行方队的。” “他说没有参加飞行方队的，是后备队的。” “那真了不起，那个位置可是要有最过硬的本事。”高志远意外的说道：“我没想到的是小五和杜二娃也参加了。” “是啊，小宁请来照顾孩子的吴大姐的女儿也在参加阅兵，她很兴奋很高兴，结果娘直接说我们家有四个参加，我在旁边听了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杜红英小声的给高志远说：“对了，娘还和吴大姐说，让杜二娃求娶吴大姐的女儿，还让他们一起回来，是了，你也一起回这儿吧……” 高志远能说啥，听媳妇安排呗！ “吴大姐，走，我们去买菜。” 杜红英打过电话了，确认了高志远、杜红卫和杜二娃冯思晴都会回来吃晚饭，杜红英兴奋的喊：“我今晚下厨，做一顿好吃的犒劳他们。” “行，我给你打下手。” 吴大姐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知道了宁医生的大姑姐有多厉害，下厨炖的汤做的菜比高档餐厅里的厨师做出来的还好吃。 人家不是一堆的调料做出来的，而是真正通过食材选材搭配、烹饪技术和火候的掌控这些本事搞出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有钱了这么多人回来了不去餐厅还要亲自下厨的原因：那是对他们最真挚的爱意。 吴大姐心里还真是五味杂陈的：她真没想到女儿和杜家的小伙子居然是同一个单位的，还真有点那意思。 吴大姐想女儿嫁一个好人家，但是，目前来看，杜家的好让她感觉高不可攀。 嫁入这样的人家，能真心疼女儿吗？ 自己和男人都是下岗职工，男人现在帮人开车；自己就在医院当护工，被宁医生挖过来当阿姨。 这要是解放前，他们是主子，自己家就是奴婢，就有一种丫头攀上少爷的错觉。 可要是不同意……错亿的感觉。 在与杜家人相处这些日子，吴大姐也知道他们家很有钱，却又没架子，更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一点让吴大姐又很满意。 第3295章 一会儿觉得好，一会儿又觉怕女儿自卑。 老太太倒是热情得不得了， 自己搞卫生的时候她非要抓了一块抹布在旁边帮忙，将家底儿都透给她听了。 杜二娃的爸爸是县医院的名中医；妈妈是县中的特级教师……自己两口子一比，碾压得厉害； 杜二娃还有一个姐姐在中医药公司上班，生了一对双胞胎；自己两口子当年怀了二胎也没敢要，主要是怕铁饭碗保不住。 哪知道人还没老呢，二胎也没要，铁饭碗还是没了。 早知道就多生一个孩子了。 你看，现在闺女有出息上交国家了，闺女一出任务就是三五个月半年都没有消息，两口子平时各忙各的，回家后都觉得空落落的。当年要是再生一个，不管是儿是女，一个上交国家尽忠，一个留在膝下尽孝，多好！ 在买食材上，杜红英和吴大姐惊人的一致。 并不是买那些看着长得很嫩很水灵很好看的菜，而是专挑一些老农民卖的卖相不好看的。 “那些光鲜的都是大棚里出来的，大棚里的菜打了很多催长素，撒了很多化肥，看着好看，吃起来不香。”吴大姐边挑菜边道：“你看这些豇豆，一根根的长得伸伸展展的，都是打了药的，农民自己种的长得弯弯曲曲的，还有虫眼眼，这种吃起来就香。” 杜红英惊讶于吴大姐对这些的了解程度。 “我有一个同事嫁的男人是城郊的农民。”吴大姐叹息一声：“当年我们都觉得她脑子不好使，一个城里人嫁什么农民，但是她偏偏就是种了邪，觉得那个男人可靠，不管不顾家里的反对，非要下嫁。” “人家两口子感情好得很，男人一家人都很宠她，根本不让她干一点儿农活。”吴大姐道：“后来我们厂里效率不好，下岗了，我们都愁得不得了，但是她不一样，回家不愁吃不愁穿，她男人还是泥水匠，这些年挣了不少的钱。” “最难的是小晴上高中那几年，我们没工作没收入还要供娃娃，也不怕大姐你笑话，我们两口子平时都不买肉吃，只等小晴周末放假回来时才买一斤肉，我那同事知道我们难，隔三岔五的就给我们送菜来，我们不在家，就把菜挂在我门把手上。” “她给我说他男人家种菜卖，都会单独留一小块地种菜自己吃，用农家肥不打农药，给我送的菜也都是自己吃的那种，卖相不好，味道超级好。” 这事儿杜红英了解，冬梅娘早些年坚持在自留地种菜的原因不是说怕花钱去买菜，而是因为买的菜没有菜味道。 “美味一定是天然的好食材才能办到。” 杜红英亲自下厨，菜市场挑食材两人就折腾了三个小时。 怪累的！ “姐，好香啊。” 戴着帽子穿着鞋袜的宁医生拿了一个碗和一双筷子，一直守在厨房里。 杜红英每起锅一道菜都让她尝尝咸淡。 宁医生也乐意接受这个任务，直接当考核官，不过评语只有几个字：“好香、好鲜、好吃” “你看看你馋得哟。” 关老师都没眼看了：大姑姐在厨房里各种忙，自己在那儿端个碗拿双筷子吃得欢实得很，就……感觉挺没家教似的。 想想自己从小严格要求她来着，怎么就养成了这性子？ “妈，我没馋，是我姐让我尝咸淡。” “对，关老师，是我让小宁尝咸淡。” 第3296章 杜红英搞了一个佛跳墙给宁医生舀了半勺让她尝。 “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姐，我都想你一直住在这儿多好。” “你真是想得美噢。” 关老师气笑了。 她怎么就不讲究一点儿呢，婆婆和大姑姐怎么想她？ “做这道菜的时间还是太仓促了一点。”杜红英道：“有些食材也没选到最好的，你要吃正宗的，回头带你去深市，去陈俊的餐厅吃，那里的一个大厨是我老娘的关门弟子，不管是食材还是厨艺都是正宗的。” “姐，你做的就很好很好吃了。” 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有更好的：“我到时候会不会把舌头一起吞掉。” “我咋就生了一个这么馋的呢？” 关老师老脸都红了，走出厨房小声的嘀咕。 “关老师，说明宁医生嫁得好。”吴大姐在客厅里支起了大餐桌，低声道：“我看得出来，宁医生和婆婆，和大姑姐的关系融洽得很，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也没见她们谁生谁的气，相处得很愉快，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双方都将对方当成了自己人。” “要是婆婆小气的，大姑姐精怪的，哪敢这样啊？” “这倒也是。” 关老师看了一眼逗孩子的陈冬梅，小声问吴大姐：“你闺女小晴和杜二娃，你觉得咋样嘛？” “我就是有点担心。”吴大姐道：“他们家条件太好了，我们家没有家底儿，感觉配不上人家。” “你还别说”关老师放低了声音：“我们家小宁，也就是她胆大包天，都怀孕了才和杜教官扯证，扯证后才知道要搬到这里住，若是顺序换了，我们这心里也会有这种担忧。” “是吧，我有时候就觉得我有毛病，人家都巴不得攀高枝嫁入豪门，我还在这儿矫情个什么劲儿？” “说得也是，低娶媳高嫁女。”关老师道：“杜家人的人品没得说，放眼望去，有几个人家阅兵都能去几个的？国家考核过的人家，错不了。” “是啊，只要小晴愿意，孩子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吴大姐这内心是煎熬得厉害。 殊不知，此时的高速路上，田静也着急得很。 “你说，那个冯思晴长什么样子？” “和杜二娃是一个单位的是吧，那他俩结婚后会不会有一个人要调离？” “上面会不会批准？” 杜红兵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一声不吭。 “哎，杜医生，我给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呀？” “田老师，我听着呢。”杜红兵笑道：“田老师啊，你问的这些问题，我也不知道呢。有些事儿，咱不焦虑，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一辈子都这德性。” “是吧，我这德性不好吗？” 田静……好是好，连吵架都找不着人吵。 “你不用担心的，首先一个，冯思晴是部队的人，说明身体好，家教好。”杜红兵又踩了一下刹车：“过年过节的车高速路上太堵车了，如果是平时，我们都该到了，现在还得有两三个小时才能到。估计着，红卫他们到了，我们都还有点悬。” “说人呢，怎么又说到路了。”田静道：“你继续说。” “身体好家教好，自身品行好，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就凭这一点儿，咱们就不用焦不用愁。”杜红兵道：“你要相信杜二娃，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是关键的时候也挺可靠的。” 田静……男人说得好像也很对！ “你说，时间过得好快啊，一转眼之间，杜二娃都要娶媳妇了。” “你说，当年，你用自行车载我到你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开上自己的小汽车……” 杜红兵笑了笑，田老师真的是遇上什么事儿都要感慨一番。 估计着有纸有笔她都会写一篇长篇大作出来。 正想着，电话响起来了。 “杜二娃的。” 田静接听了电话。 “妈，您和我爸到幺叔家没有啊？我们下飞机了。” “还堵在高速路上的呢。”田静小声问：“小冯有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呀？” “回了，被她爸爸接回去了，等会儿去幺叔家吃晚饭。”杜二娃道：“妈，这算是我们双方家长见面，那个，您有没有准备一点礼物啊？” “狗东西的，你张口就向老娘要礼物。” 田静气笑了：“有你这样的儿子，那你几年没回来见老娘了，你有没有给老娘准备礼物？” “准备了的，放心，妈，我给您准备了礼物的。” 田静……好吧，儿子长大了，还准备了礼物的。 话说，第一次见儿媳妇的面，是送啥一样礼物好呢？ 她准备了玉手镯金手镯还有现金红包。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给什么好。 要不，等到了的时候问问大姐。 别墅小区的保安小张有点傻眼：今天是啥情况，怎么来了这么多穿军装的？ 陆海空三军齐聚吗？ 揉 了揉 眼，没看错，自己在部队待过两年有幸普及这些知识点，有两位肩膀上的星让他震惊不已。 “首长好。” 一个没注意，腰板挺得笔直，来了一个敬礼！ 敬礼后又有点懊恼，自己这算不算是…… “……” 然后，小张就看到了两位首长给他回礼了。 艾玛，荣幸啊！ “部队退下来的？”高志远看小伙儿精精神神的，就很关心小同志。 “报告首长，是去年退下来的。” “嗯，不错，退伍不褪色。”高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行行出状元。” “是，首长。” 第3297章 高志远、杜红卫、杜二娃进门的时候，陈冬梅欢喜得直抹眼泪。 “回来了好，回来就好。” 老太太激动得只有这么两句。 这是她面前的儿孙呢，一个个都有出息，老头子若是还在看到这一幕该多高兴！ “杜教官，你回来了。”宁医生听到楼下声音连忙抱了儿子出来：“杜教官，你看我多厉害，我给你生了一个小人儿。” 只是看到杜红卫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老一点的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的时候，宁医生脸红了。 她在家人面前那是真的放松，是有啥说啥。 但是吧，今天自己好像有点给杜教官丢脸了。 “厉害，我们家宁医生真的厉害。” 杜红卫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将妻儿拥入怀中：“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没事儿呀，你这么厉害的，你是干大事的，我不能把你捆在我身边。”宁医生道：“我生孩子的时候身边可没缺人，娘和大姐，我爸妈，我科室老大亲自给我接的生，科室的实习医生医生护士都陪在我身边的……” 发生了什么事儿？ 怎么会这么多医生都陪在她身边。 等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观摩机会时，杜红卫忍不住笑了。 “我们科室都这样，科室里的医生或护士生孩子，那是真没将她当外人，那是全体实习人员的额外福利。” “杜教官，我很勇气的，我没打无痛分娩，我……” 这些话咱关上门说就行。 杜红卫将妻儿带进了房间“呯”的一声将门关上。 “呯”的一声响，感觉是响到了高志远的心尖上。 再看自己媳妇，身上还穿着围裙。 “今天你亲自下的厨？”高志远心疼不已：“怎么不去外面餐厅吃啊？” “犒劳你们呀。” “对对对，我最喜欢吃大姑做的饭菜了。”杜二娃道：“大姑做了什么好吃的？什么时候能吃？” “你个臭小子，满心满眼只知道吃。”陈冬梅笔道：“小晴呢？” 她还等着看孙媳妇呢？ “小晴被她爸爸接回去了，说等会儿过来。”杜二娃道：“我打个电话催催他们。” “傻小子，催什么催，你爸妈还没到呢。” 哎，自己这大孙子这脑子怎么能娶到媳妇儿？ 要不是自己主动找吴大姐聊，这事儿没准儿就黄了。 “噢，对，我爸妈呢，我打电话。” 不能催小晴，那就催爸妈。 “来了来了，你爸说还有半小时左右就到了。” 田老师也很激动的。 儿子从读大学起就没回家过。 当年放出去的半大小子，在电视上看到已经成了一个壮小伙了。 小时候天天追着她后面揍，看来还是有效果，要不然他哪有这么强的体魄？ 一想到这个儿子小时候的淘气，田老师自己都忍俊不禁。 杜红兵……当妈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子的：一听说要娶儿媳妇了就心花怒放的。 说起，这人还真是两面性啊。 当年乐乐带回来小黄毛，她各种不满意，各种纠结。性别一换儿子要娶儿媳妇了，她就开心成这样了。 女人心海底针！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的。 “杜二娃，快，快去楼下地下停车场接你爸妈，你爸妈来了。” 杜红英接了电话连忙喊他。 “噢，好，马上。” 结果，陈冬梅又说冯思晴来了。 所以，他该先接哪一个？ “你去接小晴他们父女俩，我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自己上来。” 最后还是奶奶解救了他。 “叔，我是杜宇森，您也可以叫我杜二娃。” 话说，杜二娃对自己这个名字是真的不太喜欢。 杜宇森，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就是多余的生出来的那一个。 田老师也不怕有侮她特级语文老师的名声，取这么一个意味深长的名字，啧，这是有多嫌弃。 杜红兵和田静在地下停车室转了很多圈才转到地面上来。 “这个杜二娃，一点儿也不可靠，不是说好了在地下停车场来接我们的吗？”田静道：“也幸好有你一路，要是我一个来，我一准儿迷路上不来。” “嘿嘿，对不住了，我也有点迷糊。”杜红兵笑道：“我们这算不算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怎么不算？ 一直在小县城里，不管是在单位上还是在通安村，哪怕去山庄呢，也是地面停车位。 结果一到红卫住的这个别墅区，人车分流，保安让他们登记后又联系了宁医生，然后放行，开进地下停车室就像迷宫一样，下了车两口子硬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上楼的电梯。 一问，得，他两口子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的第二层，第二层是人防停车位。 得知人防停车位的作用的时候，两口子就没话可说了。 难怪人家是大城市呢！ “哥，嫂子，这儿，这儿。” 杜红卫站在家门口向哥嫂招手：“就等你们了。” “红卫，你们这个小区地下停车场就是一个迷宫。” 杜红卫笑笑，如果他告诉哥嫂：自己都没有走过地下停车场他们会信吗？ 别说地下停车场了，就是地面的院子，他都没有走完过。 他工作太忙了，不忙的时候陪着宁医生做两次产检，然后回丈母娘家去过两次。 平时回家就是煮饭吃饭，然后两口子窝在沙发上聊聊天，听年轻人说说现在流行什么歌，看什么电影，就觉得自己和宁医生隔了好多代沟一样。 “爸，妈。” 杜二娃跳出来笑嘻嘻的打招呼，黑呦呦的一张脸露出一口大白牙。 田老师……这就是我那放出去多年没回家的娃！ 怎么就那么手痒想打一下他呢。 “杜二娃，你娃说给我准备的礼物？” “准备了的，爸，妈，您看。” 杜二娃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一打开，好家伙，好几枚奖彰！ 这不是礼物是什么？ 那是很硬核的礼物。 “还有礼物呢。” 什么？ “给您找了儿媳妇。”杜二娃小声道：“妈，您老可别像挑剔姐夫一样啊，要不然我可不依。” 狗东西，娶了媳妇忘记妈，他媳妇还没娶呢，就开始和妈唱反调了！ 第3298章 田静看着冯思晴的的时候就知道杜二娃为什么要被收服了。 这姑娘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这儿媳妇，她满意得不得了！ “冯大哥，吴大姐，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 今天是个好日子，杜红英下厨亲自做的美味佳肴，再加上说得上是杜二娃的对象上门，氛围相当的好。 吃饭的时候，宁医生也上桌了。 只是一会儿工夫，睡在婴儿床边的小家伙就哭起来了。 吴大姐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去管孩子。 陈冬梅一把拉住了她。 “你别管，让红卫去管。” 开什么玩笑，今天的吴大姐是杜家人的贵客呢。 “没事儿，杜教官不懂这些，我来吧。” “吴大姐，你放心的坐着，换尿布这些我都会。” 杜红卫说和不是假话，虽然干这些活儿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闺女还只是尿片片，这会儿是什么尿不湿。 但是杜红卫在知道宁医生怀孕后还是很认真的买了新手爸爸的书回来看。 从调奶粉到换尿片片，他还是仔细研究过的。 只是还没用到实践上这会儿正好检验检检学得效果如何。 “杜教官你去吃饭吧，我来换。” 关老师看女儿坐着不动，有心想让她起身干活的，后一想自己的女儿还在坐月子呢，不能让她累着了，那就自己来。 “没事儿，我可以的，真的。” 杜红卫把孩子婴儿床推到了楼下的房间里，杜红英实在不放心跟了过去。 看着杜红卫抱起了孩子扯下了尿布湿，打来湿水给孩子清洗，再给他换上新的，动作不熟练，但还真的能搞整。 “快五十岁了，小儿子还这么小，是什么感受？” 杜红英忍不住打趣他。 “觉得是上天赐予我的另一件礼物。” 杜红卫将孩子换好抱了起来：“姐，以前我觉得天都塌了一样。” “就觉得，我这么努力这么用心 这么珍惜那个家，结果人到中年瞬间变成了单身汉。”杜红卫自嘲的摇头失笑：“看身边的亲戚朋友都夫妻恩爱，家庭和睦，我心里确实也难受过。”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下班要么钻进宿舍，要么就回到家里，门都不想出，也不想见任务亲戚朋友和熟人。”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孤独到老了。” 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失败的男人，宁医生却看得很珍贵。 她看见自己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星星，她和自己说话的声音全是欢悦。 一个半百老头儿了，真的就被她的笑声给感染了。 和她相处的每时每刻都觉得很轻松，就好像自己也年轻了不少似的。 “红卫，我一直觉得咱们都不是那种轻易被挫折打败的人。”杜红英何尝不感慨呢：“上次你休假走后，红兵就说你看起来不对劲儿。” 杜红英感觉自己还是太大意了点，居然没看出来红卫不对劲儿的地方。 “我很担心你，你高哥知道后说他来解决这个问题。” 谁能想到呢，误打误撞的，还真让高志远给解决得很完美。 看着现在红卫的状态，杜红英放心了不少。 姐弟俩正说着话，杜红卫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杜红卫。” “爸爸，我是希希。” 希希，他女儿。 红卫连忙听见女儿好像在哭。 “希希，怎么了，你怎么哭了，你在哪儿，发生什么事儿了？” 杜红英听见杜红卫的话就吓了一大跳。 希希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孩子，高中毕业后就出国留学了，怎么会哭？ “爸爸，我……” “别着急，慢慢说。”杜红卫自己 明显的着急了，却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儿？” “爸，我妈她病了，很严重的病，这边医院要预约……” 杜红英站在旁边，听见了杜红卫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 这个电话…… 正巧，宁静宁走了过来，她要给孩子喂奶。 “红卫，电话给我。” 杜红英一把抓过电话：“你把孩子抱给小宁喂奶。” 电话这边，希希听到了姑姑的声音，心拔凉拔凉的。 她就知道…… “希希，我是姑姑。” “姑姑。” “你现在立即马上给浩然打电话。” “浩然表哥应该回国了，上次她过来时说了要回国的。” “给他打电话，就算他人在国内，国外的事情他也有办法解决。” “姑姑……” 杜红英已经拿了电话走进了隔壁的卫生间。 “姑姑，我知道我给爸爸打电话是不对，但是他们到底曾经是夫妻……” “是，你说得没错。”杜红英道：“就算不是夫妻，就算是朋友，能帮得上忙都应该帮。只是，你爸这人老实，在国外没人脉没有资源，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是浩然。” “姑姑……” 其实这个电话是妈妈让她打的，希希有时候都想不明白妈妈这是要干啥。 “你妈妈结婚了，有事儿还找你爸爸，恐怕她那个丈夫心里会有疙瘩，会影响她们夫妻感情的。” 杜红英其实是要保护杜红卫和宁医生的感情。 红卫这个傻子才走出来，才有了新生活，前妻病了找上他干什么？ “姑姑，我知道了，我这就找浩然表哥。” 希希的电话挂掉的时候，杜红英已经拨通了浩然的私人电话。 “好的，妈，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医生和希希联系。” “你不在国外？” “嗯，昨天飞回来了，还真是不巧。” “不巧你也得帮希希的忙。”杜红英道：“另外，你告诉希希一声，关于她妈妈的什么情况最好 都不要通知你幺舅了。”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当初是她要离的婚，是她抛弃的红卫。 现在红卫过上正常日子了，她病了找红卫干什么？ 宁医生知道了又算什么？ 看在希希的份上，让浩然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已经算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姐……” 看姐姐挂了电话，红卫欲言又止。 “没事儿了。”杜红英看着红卫道：“你头脑清醒一点，她只是你前妻，她现在有丈夫，有什么事儿她丈夫才是她的依靠她的天。与你无关。” “姐，我知道的，我就是想着希希……” “由浩然帮忙解决，你休假好好陪着你妻子照顾你儿子才是正经事儿。” “嗯，姐，我明白的。” 明白就好，别犯糊涂了！ 第3299章 杜二娃和冯思晴，两人是同一个单位，又是同一个省的。 这会儿，连家长都见了。 给才能见面礼，田静问了杜红英。 杜红英觉得什么金啊玉啊，都没有钱实在。 最主要的是，他俩都是部队的人，身上都不佩戴那些东西的。 压箱底儿的就等到压箱底的时候再拿出来。 “阿姨，我不能要。” 吓人噢，一拿就是一匝，连封条都没有拆。 “拿着，这是规矩，第一次见面，阿姨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这钱你拿着，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冯思晴不好意思要。 “拿着拿着。”陈冬梅道：“新人上门，要是不表示就是不看重，你要是不收啊，就是看不上我们家杜二娃。” 杜二娃就看着冯思晴，眼睛里有一个疑问：你真的没看上我？ 冯思晴看着他那小表情好气又好笑，只好将红包接了过来。 “谢谢阿姨。” 第一次从亲妈以外的人手上接过钱，脸蛋还是有点红。 “这就对了。”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田老师看小黄毛是一点儿都不欢喜，哪怕现在外孙子都两个了，看他那一头的黄毛还是觉得不顺眼。 但是，看这个儿媳妇就老喜欢了，老顺眼了。 关老师就在田静面前表扬过冯思晴：读书的时候就是一个乖学生，勤奋努力自律，性格开朗阳光大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品学兼优的学生完全符合田老师对儿媳妇的所有要求。 娶这样一个儿媳妇，以后孙子（孙女）的教育都不用愁了。 嗯，只要不像乐乐不像杜二娃这样她就喜欢。 都说媳妇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乖。 在田老师眼里，男人是自己的好，孩子是别人的乖。 她那对儿女，没少惹她生气！ 从小到大，杜二娃干的事儿没有一件靠谱的。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杜二娃终于聪明了一次，找了一个这么合自己心意的对象！ 以前对他的种种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也不是，就是看着杜二娃的几枚奖彰的时候，老母亲那颗心还是满骄傲的。 只不过，姐夫高志远当时凑过来看了一眼，拍了拍杜二娃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不过还得戒骄戒躁，继续努力。”高志远最后说的一句话就老扎心了：“说真，你姑父我的这些奖彰比你的牙都多。” 杜二娃瞪大眼睛看着他姑父……能说啥？人家就是实力砸压。 话说，他姑父怎么好意思说的，他十八岁入伍，他入伍的军龄也比自己的年龄大很多好不好？ 所以，内心里是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超过姑父。 吃过晚饭，一大家子都坐在电视前看新闻，看阅兵重播。 “妈，您看到没，那就是我。” “看到了看到了。” 田静觉得这小子去部队这么多年性子还是没有改，就是有一点成绩就恨不能敲锣打鼓让全世界都能知道他厉害得不得了，怎么就不能学着谦虚点呢？ 偏头看着儿子，又看了一眼未来儿媳！ 也是，人家确实有张扬的资本。 当年她和杜医生在这个年纪还在为高考而奔波呢。 怎么说呢？ 就是他们生在了好时代！有着好机会！ 高志远、杜红卫和杜二娃就各说各的训练时的场景。 “姑父，你训练的时候是不是有点恼火？” 高志远……这臭小子，就是想有用年龄砸压自己呗。 “有什么恼火的？我们又不是没训练过。” 第3300章 咳，有些苦只能自己咽下去，不好说出来。 高志远是谁？ 是从枪林弹雨中过来的人，是条硬汉子。 横竖都不带怕的。 但是，就怕精细的！ 好家伙，他从军四十载有余，第一次拉着上这种训练场。 “别听我姑父的，我给你们说，训练可难了。” 杜二娃站起来给大家展示：“就说这个头吧，训练的时候辅助材料都有什么你们知道不？” 一群人就摇头。 “两根针顶着脖子这里，这里”杜二娃比划道：“头部顶的是砖头；还有绑架全身的十字架，汗水直接变成盐结晶，鞋底能磨破，血肉都看得见。” “双腿。”杜二娃站立演示：“这儿夹一张扑克牌都不带掉下去的；步伐是分毫不差。” “头线、胸线、枪线、手线、脚线，保持方阵队形的整齐划一，这叫拉五线。” “为了保持受阅时庄重严肃的表情，训练时甚至需要保持连续70分钟不眨眼睛。” 陈冬梅听到这儿都忍不住惊呼，不眨眼睛怎么能做到的？ “思晴她们这些女兵在受阅时需要面带微笑，在训练之余，女兵还通过口含筷子练习微笑。” 冯思晴点了点头，杜宇森还真是将训练的要点都描述得一清二楚了。 “知道你们训练苦，没想到这么苦。”关老师感慨道：“看你们雄赳赳、气昂昂走来，只知道你们一定是训练了很久，却无法想象是接受了体能的极限挑战，更接受了严格、苛刻的训练。” “还行，我们年轻人，受得住。”杜二娃看向高志远：“像我姑父这些老同志，那绝对是一种考验。” 高志远送了他一个大白眼：老子不也经受住了考验吗？ 能有什么苦的，想想红军长征二万五；能有什么痛的，想想倒在自己面前的那些年轻战友。 何其有幸，他能在有生之年带方队走过天安门广场，当时脑子里是机械的喊声。但走过去后，心里就一个劲儿的告诉他的战友：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们的祖国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富有了。 身为陆军方队的高志远最想看的就是那些装甲列队拉出来的新式家伙。 想当年，如果战场上有这些东西，或许就少很多人牺牲了！ 时间不早了，吴大姐夫妻俩想回家了，喊了冯思晴。 “我送你们。” 杜二娃立即向老爸要车钥匙。 “不用不用，你也辛苦，我们家离这儿不远，就三四公里路，散散步就走回去了。” “是啊，不用送。”吴大姐也道：“吃了饭走走路，消消食。” “那我陪你们一起走。” 开什么玩笑，杜二娃再笨也知道要陪冯思晴压压马路，年轻人谈对象，不应该就是这样的吗？ 杜二娃都压马路去了，高志远自然也要求同样的待遇。 杜红英能有什么办法，男人就得哄着。 只是没走多远的路，走到一个宾馆门前高志远就喊累了。 杜红英……老男人要作妖了呗。 今晚是不能回红卫家住了。 红兵两口子住红卫家，陈冬梅都安排了了儿媳妇田静和自己睡，红兵和儿子杜二娃睡一屋。 虽然别墅客房多，但是这样安排懂的都懂。 老年人依然讲究那个规矩。 这是杜红卫和宁医生的家，不管是兄嫂还是姐姐姐夫都得一视同仁。 对这样的安排，田静夫妻俩都没意见。 就想着姐夫肯定意见老大了。 果然，人家直接不回家住了。 咳……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3301章 杜红英这张老脸感觉都没地方放了。 “我们是合法夫妻，咋的，还怕他们说什么想什么？”偏偏高志远脸皮厚过城墙：“我睡我媳妇……” “闭嘴吧，你！” 行，不动口就动手。 训练过的人啊，全身上下都是精力！ 杜红英最后气得蹬了他两脚，这事儿才算完。 当然，躺在男人怀里，杜红英也很满足。 什么是幸福？ 两人三餐四季，一年又一年走过春夏秋冬！ 老夫老妻还这么和谐，这就是幸福了！ “红卫倒是造孽了，他媳妇儿还在坐月子。” 高志远这话一出口，杜红英就狠狠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说真，还是拧不动，他身上的肉一直都这么结实。 不过，说起红卫，杜红英想到了希希的那个电话。 “蓝平生病了，希希打电话给红卫？”高志远直接就开骂了：“那女人脑子有问题吧？她不是嫁了一个浪漫的外国男人吗？怎么着，男人只顾浪漫对她生病的事儿不管不问了吗？” “也就是你好心让浩然去帮她，要是换作我，死了我还给放两挂火炮。” 杜红英……高志远这是疾恶如仇还是薄凉呢？ “我主要是想着希希一个人在国外，那个外国佬不管蓝平的话，希希一个姑娘家就会没有依靠会很无助。”杜红英叹息一声：“看在她为红卫生了希希的份上，让浩然找医生去帮她。” “这种女人真的不值得同情。”高志远道：“你让浩然找医生去，能治好就好，要是治不好还怪你们呢。” 杜红英一愣，好像也对噢。 “还有，她为什么要打电话给红卫，她就是见不得红卫过上好日子了，她在嫉妒，她是想搞红卫。” 杜红英心里明镜似儿的，有些女人就是这么坏。 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自己要闹要作，丢开了又怀念呗。 高志远说得估计也没错。 她是没想到红卫也会这么快结婚，娶了小十二岁的妻子，还生了一个儿子。 娇妻幼子这种美事齐享，她肯定是嫉妒了！ 回头还得给红卫说一声，别上了这女人的当。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红卫去洗澡去了，放在床上的手机却在响。 显示的是国外来电。 “杜教官，国外来电。” 宁静宁心里是明镜似的的，不是希希就是他前妻！ “我在洗澡，你接一下吧，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告诉希希晚一点我再给她打过去。” “噢，好。” 点开免提的时候宁静宁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的。 如果是希希还好，如果是她…… “红卫，我很不舒服，老是呕吐，吃不下东西，红卫……” 电话那端抽泣起来。 电话这端，宁医生心里直骂娘。 不舒服找医生，找前夫干什么？ 而且，还是这么深更半夜的找前夫，这个不要脸的！ 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很热情的开口。 “哎呀，是平平姨啊，您这哪是病了呀，您是有了。”宁医生道：“您这是孕吐呢，啧，像你这么大的年纪能自然怀孕那真是主对你的恩赐，你放开心，国外的医学这么发达，你好好养着，十个月后你肯定能母子平安生一个大胖小子……” “怀孕这个事儿呀，我有经验，我给你说，呕吐不要紧，吐了又吃，吃了又吐，怎么着也能吸收一点营养的……” “宁静宁，你这个小贱人，你这个狐狸精……” 蓝平在电话那边破防了，张口就骂了起来。 “啧，你不仅有孕期综合征反应，你还有更年期症状。”宁医生深呼吸一口气：“说真，你比我们家杜教官还大三岁，更年期确实应该来了，马上就停水停电了，你说这把年纪了还能自然怀孕，你那个外国男人本事挺强的。” 谁TM是贱人谁知道，反正她绝对不承认。 “真的，你别这么大的火气，对肚子里的孩子影响不好，到时候会生一个畸形就麻烦了。” 不管她是不是怀孕，宁医生就是用专业知识“好心”提醒。 “孕妇要保持好心情，别上火啊，上火显得你很没教养。” “小贱人……” “得，你看看你，据说还是恢复高考那年的大学生，你的个人素质块是堪忧啊，直接拉低了你们那一届大学生的档次。” “你别得意，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早晚会抛弃你。” “不要紧啊，我不像你，我会很骨气，不管是男人抛弃我，还是我抛弃男人，我绝对不会走回头路，更不会半夜打电话打扰别人的好事。半夜打电话的才是真正的贱人！” 谁不会骂人似的。 别说你病了，你就是要死了，自己打电话过来都是讨骂的！ “你……你……” “妈，浩然哥联系的那个医生马上就到了，妈，你别担心，你不会有事儿的……” 电话那端是希希的声音，然后宁静宁听到“嘟嘟”的电话盲音。 看看，这女人才是真正的讨贱得很，打这一通电话肯定是背着她女儿的。 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宁医生看着电话气得不轻，直接给扔到了床台柜上。 “呯”的一声响，杜红卫正好洗了头出来：“谁的电话？” 一抬头，看到媳妇儿满脸的不爽。 “咋了？” “你前妻找你，说她病了，不舒服，求安慰。” 宁医生没好气的说。 “别闹。” 杜红卫心里一怔，想起了姐姐说的话，他上前抱着妻子：“她病了就让她找医生，我不是大夫，治不了病，不用管她。” “你当真不管她？” “不管，我精力有限，要工作，管你和孩子还有希希都吃力，甚至连我娘都顾不上管，怎么会去管一个与我再无关系的人呢？” 这话，宁医生爱听！ 本来就是，离婚了各自成家了，有事儿不去找她的男人找自己的男人干啥？ 这是故意来搞事儿的。 宁医生才不给别人机会呢。 “你要干什么？” 杜红卫一步跳出三米远：“你还在坐月子。” “我又不傻，我爱惜自己的身体得很。”宁医生道：“办法总比困难多。” 杜红卫……年轻的媳妇太懂了，让他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第3302章 蓝平和希希吵架了。 “她让希希打电话给幺舅，希希不打，母女俩大吵了一架。” “她脑子有问题吧，为什么总要给你幺舅打电话？” 杜红英皱眉，这女人果然是不省心。 黄泥巴都埋在脖子上了，还可劲儿的作，是不想红卫上好日子，心眼真是太透了。 “让幺舅别理她。” 浩然是谁，年轻时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角色，女人的小心思他岂能不理解。 就觉得吧，蓝平也是一个人才，都五十岁了还当自己十五岁呢？ 当自己是小仙女，幺舅还得捧着她，全世界都得让着她？ “嗯，我会给你幺舅说的。” 杜红卫这边的警钟必须好好敲一敲，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可别因为蹦跶出来的前妻给搅了。 宁医生是脾气好，但绝对不是泥人，更何况，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呢，她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蓝症是什么病？” 丑人多作怪，病得有多重？ 非要找前夫，这是想托孤还是咋的？ 但希希已经成人了，就算她走了，希希也能正常生活了，一次次的打红卫电话，其心可诛了。 “据我这边医生的诊断，可能是胃癌。” 胃癌？ 杜红英有点唏嘘，人吃五谷生百病得到了具象化了。 谁也不知道这一生会生什么病，会遇上什么事儿。 看来她这次是真的在阎王殿门口打转转了，她是害怕了！ “她那个浪漫的外国男人呢？” 很多时候遇上困难遇上危险第一反应就是寻找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人，或父母师长，或亲戚朋友。而嫁了人的女人一般情况下都是把电话打给自己的爱人。 她不是寻找到了浪漫，寻找到了依靠吗？ 为什么还是把电话打给红卫？ “我不知道，希希也没提。”浩然道：“很大可能是又过不下去了。” 杜红英……那就是她所追求的浪漫？ 也难怪她又在骚扰红卫了。 这是走了一圈看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还是觉得红卫最好，想回头了？ 越是这样，越让杜红英放心不下。 再恩爱的夫妻再好的家，都架不住有一个搅家精的前妻折腾！ “妈，她想回国治疗。” 浩然都想撒手不管了：“我这边也给她预约的医生做手术，她还东想西想的不配合。” “她想回国治疗？” 杜红英真是被她的奇葩想法气笑了。 “是的，希希不同意她回国。”浩然道：“希希说了，她若是回国自己不会同行，随她。” “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杜红英知道这种病是没有特效药的，但是这个年代很多有钱人都去国外治，国外的医疗技术很成熟，她身在国外却想回国。 “那这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中期，手术后进行靶向治疗治愈的机率 还是很大的。” “你给希希说吧，你那边尽量帮她，若她想回国你就不管了。” 杜红英决定直接去找红卫，当面再敲敲警钟。 杜家，红卫刚给儿子换好尿布。 手机又响起来了。 “你好，我是杜红卫。” 来电号码是国外的，杜红卫看了一眼洗手间的妻子，还是接了起来。 “红卫，我生病了，胃癌，医生说……”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不用担心，国外医疗发达，你配合治疗就好。” “红卫，我害怕……” “有希希陪着你，你也可以让你爸妈陪着你。”红卫道：“你要相信科学，相信医生，心态要好，一定可以战胜病魔的。” “红卫， 我想回国，你可以来接我吗？” 第3303章 “接不了，我要上班，马上要出任务了。”杜红卫皱眉：“你是知道的，我从来都靠不住。” 这是她当年说的话，说有事儿找他的时候他从来不在，从来都靠不住。 是一家人的时候靠不住，现在不是一家人了，更靠不住。 “杜教官，你快来看看，我这衣服的拉链怎么拉不上了，是不是我长胖了。” 卫生间里，宁医生有点欲哭无泪：“怪我太贪嘴了，姐姐和吴大姐做的菜好吃，煲的汤好喝，我就没节制的吃吃喝喝，我的腰都长粗了一圈了。” “不要紧，你现在是在哺乳期呢。”杜红卫走了过去：“拉不上拉链我陪你去买新的。” “杜教官，你真好。” 宁医生“咯咯”笑着，回头看着他：“你喜欢胖的我还是瘦的我？” “不管你胖还是瘦，都是我喜欢的。” 杜红卫已经被年轻人驯服了，知道怎么说让她开心。 “杜教官，不错嘛，你越来越会了。” …… 电话那边的蓝平听得火冒三丈：“这个狐狸精！” “杜教官，谁的电话，还有声音，你没挂电话？” 好家伙，两口子的私房话被人听去了。 “噢，忘记挂了。” 杜红卫淡定的将电话挂了。 听见电话里传来的盲音，想着他们相处的场景，蓝平气得想摔电话。 转念一想，又拿起手机拔了起来。 “杜教官，电话。” 好家伙，差点擦枪走火了，幸好有一个电话打断了她们的亲热。 “嗯，我接一下。” 杜红卫看着小妻子胸前湿透的地方脸红了。 “我去收拾一下。” 真是要命啊，孩子的口粮一不小心就像喷泉水一样喷出来了。 杜红卫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按下了挂断键。 “杜红卫，你居然敢挂我的电话。” 蓝平像疯子一样不停按重拔，杜红卫看了几眼。 “小宁，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一趟。” “噢，好，早点回来。” 宁医生有点郁闷，她想让杜教官陪着出去玩来着，但是关老师不让：说她还没出月子，不能出去吹风。 杜红卫的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他都没有接，还要出去。 直觉告诉她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女人不傻。 她心里没有刺是不可能的。 难受吗？ 呵呵，路都是自己选择的！ 当初选择他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嫁给他。 能走到什么时候就走到什么时候吧，一条路走不下去就换一条呗，宁医生从来不服输。 “你说什么？” “我说，我换了一个电话号码，你手机拿来我给你存上。” 宁医生就看着男人拿了自己的手机过去，把他的新电话号码换上。 “这个号码你用了多少年了？” “我当年用的是大哥大，为了方便家里联系姐给买的，手机换了两个电话号码一直是那个。” 杜红卫还真记不得有多少年了，九六还是九七年来着？ “那你换了电话号码没影响吧？” 杜教官选择了换电话号码来表明了他的心意，宁医生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男人自己没选错。 所以，这一次，她的眼睛没有瞎！ “没影响，我给单位报了备，家里人我也都发短信通知了。”杜红卫微微一笑：“我没有什么社交，需要联系的就那么几个人。” “不影响就好。” 宁医生没忍住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吊上去亲了一口：“杜教官，怎么办，我越来越爱你了。” “我也爱你。” 艾玛，老男人总算开窍了，知道回应她了。 宁医生心花怒放。 国外，希希看着作妖的亲妈真是无语透顶，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忍了。 第3304章 “你确定要回国？” “回国，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到祖国的大地上。” “我没感觉到你对祖国大地的爱，而是污染。” “希希，你是你亲妈，你怎么说话的？” “你是我亲妈没错。”希希气笑了：“但是，你像一个亲妈的样子吗？你这几年一直这样那样的做，我都尊重你了。” “你要和我爸离婚，我也同意了。” “你要嫁外国男人，我也没意见。” “你好好的过你的日子不行吗？非要拉着大家一起下地狱是吧？”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希希冷冷的看着她：“蓝平，你太自私了，你的病不是没得治，浩然表哥已经帮忙安排好了一切，你不配合，却闹着要回国。” “国内的医疗条件能有这儿成熟吗？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亲爸亲妈，快八十岁的人了，还要为你担惊受怕。” “你是想让他们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你回国就是为了等死吗？” “你以为你死会伤心吗？”希希不屑的看着她：“很不幸，我遗传了你的冷血和自私，你要真死了，我会觉得是一种解脱……” “希希，我是你妈。” 蓝平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 “你有半点当妈的样子吗？” 希希想起爸爸打电话过来时的那种无奈和小心翼翼。 “希希，这是我的新电话号码，希望你不要告诉你妈妈。” “希希，你妈妈生病了，我表示很遗憾，你浩然表哥能帮上忙我就放心很多了。” “希希，我和你妈之间……曾经爱过是真的，现在不爱了也是真的。”杜红卫道：“我有新的家庭了，你妈妈也有新的家庭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是你，是你的爸爸妈妈，其他的，真的帮不上忙。” “希希，她一直给我打电话，打了十个之多了，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执念，但是我知道，这事儿让我妻子知道了心里会很难受的。” “我是一个男人，我不能同时为两个女人撑伞，当初是她选择离开的，她要找她的幸福，我放手；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幸福，我不希望她再来打扰我的家庭我的生活。” “希希，不管怎么样，我一直是你的爸爸，你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联系爸爸，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爸爸可以排除万难为你遮风挡雨。” 一句话，该他的责任他一点儿也不回避；不是他的责任， 他不再沾染一点儿。 爸爸的电话挂断后，希希就被蓝平的骚操作气笑了。 五十岁的人了，这是有多幼稚？ 希希也知道，妈妈和那个老外之间出现了问题，那个老外又喜欢上了一个年轻漂亮的本国姑娘，她们在闹离婚。 当初她说和那男人是真爱，感觉找到了幸福，希希差点就信了！ 男人喜新厌旧太正常不过了，亲妈的种种操作给希希上了一课。 打不通爸爸电话的蓝平甚至想用命去赌，她想回国不是为了治病，就是想去搅合爸爸的幸福。 这样的操作，真的让希希想吐。 “兮兮，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为了你……” 好好好，为了我，什么都是为了我。 “你出国我省吃俭用。” “等一等。” 希然让她暂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爸的工资一直比你高很多，你的衣柜里的衣服数以百计，你什么样的首饰都有，你还喜欢买国外的大品牌，一件衣服都差不多顶你一个月的工资了，你何时亏待过你自己？” 这也叫省吃俭用吗？ 那不省吃俭用会是什么样？ “相反，我爸衣柜里永远只有制服，一套便服穿了十年之久。” “我记得每个月发了工资，我爸都是将工资如数交给你的，他身上几乎都没超过一百块钱。” “希希，你觉得你爸给钱就是好吗？你没想过你要吃喝拉撒，要上培训班要……” “我家没缺过阿姨吧？”希希淡淡的看着她：“我的吃喝拉撒是你管的吗？你上培训班接送是你吗？” “我不是要上班吗？” “你爸不也要上班吗？”希希无语的得很，她真的是很双标：“同样是上班，我爸的工资养家，你的工资养你自己；就这样的生活，你还是不知足，还觉得我爸不好，你要离婚，我爸也成全你了。” “你都五十岁的人了，你别再绑架这个绑架那个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希希道：“你要回国我也不拦着，我也查了一下国内的法律，养你是我的义务和责任，你回国后，我会每个月按时给你汇钱供你吃饭看病，其他的，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她是真的累了！ 最近公司很忙，但是她妈妈没管过她半点，总是一个不顺心就打电话，她在谈业务的时候，都能接到五六个电话…… 相对于她骚扰爸爸来说，感觉这还算是好的。 她妈妈真的很能做：我不好过，我就让所有人都过不好！全世界都欠我的！ 既然要做，就回去折腾外公外婆好了，反正都是她们养大的好女儿，不管怎么样都得受着！ 第3305章 杜红英看着杜红卫换了的电话号码很满意。 大事不糊涂小事不纠结，分得清轻重拎得清缓急，红卫到底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 最怕的就是他旧病复发，一时心软害了自己。 蓝平最后选择留在国外做手术 ，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好好的生活可不想被不相干的人搅和了。 要有勇于翻篇的能力，过去的人和事就是过去的，再也不能影响新生活。 杜家倒也有新生活，杜二娃和冯思晴两人一旦挑破了那张纸，然后就火速升温，若不是两人还要打结婚申请报告，都恨不能直接就完婚了。 这让陈冬梅略感遗憾。 她是想看着孙子娶孙媳妇的。 结果假期结束了，这个愿望没能完成。 “杜二娃呀，你和小晴什么时候结婚？回通安村办酒席不？奶奶给你准备……” “奶奶，我和小晴工作性质不一样，假期少可能就不回来办酒席了。” 杜二娃太了解他奶奶了，老太太想他风风光光大办酒席，宣告杜家第三代娃没打单身。 就像幺娘的儿子要满月了，关老师就说要办满月酒，要在哪个大酒店订席，要请哪些亲朋好友，好些街坊邻居。 宁医生是不愿意折腾的，她觉得日子是自己在过，与旁人没关系。 但是这一次关老师铁了心的要办，说她嫁人的时候没办，孩子满月席就得办。 言外之意，就是要洗刷一下宁医生之前的耻辱。 毕竟，关老师家属院的那些邻居们都在老“关心”她女儿，一会儿问在哪儿工作；一会儿问有没有对象；一会儿又问有没有买房…… 宁医生和亲妈都争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 “小宁，按妈说的办吧。”杜红卫连忙应承：“毕竟这也是咱家小宝的第一次人生大事儿。” “我也觉得应该办。” 宁老师一向不多言，在这件事上他听自家老伴的。 因为他知道，老伴轻易不提要求，提了要求就要办到，要不然会一直念叨，比唐僧还能念。 与其受她折磨不如就听她指挥好了。 “小宁，听你妈妈的，办，咱风风光光的给小宝办一个满月酒。” 陈冬梅也能理解关老师的想法，她是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前期受了不少的磨难，也不知道多少亲戚朋友在背地里笑话她，借办满月酒就是向这些人展示一下自己女儿的幸福。 一如当年杜二娃满月的时候一样，她当时就是要大办特办，就是要让那些多嘴多舌的人看看杜二娃到底是不是杜家的种。 “你们四人投赞成票，只有我一人反对好像也无效。”宁医生能说什么只好妥协了：“你们也真是不嫌累？” “不累不累，放心不会让你累着的。”关老师听见女儿愿意办酒席了很是高兴：“我和你爸爸去订酒席，你到时候只需要抱着小宝出席就行。” “好好好，我带着小宝来展示展示。” 老年人，就是爱显摆，没办法。 杜红卫轻轻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在意，也别担心。 “到时候累了你和小宝就歇着，其他的交给爸妈即可。” 宁医生……嗯，我男人说得没错，谁请的客谁去招待。 事实也是如此的，自从读高中以后和亲戚朋友宣少走动，之后上大学远离家乡，后来工作倒是回家了，但是因为那几年自己也遇上了破事，就更不想和亲戚朋友熟人打交道。 人情客往基本都断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爸妈在维系。 有时候她都在想，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说得是实话。 三四辈远的亲戚就算迎面碰上也不见得能认识。 “小宁小宁，你们单位有多少人来？” “我们科室的人都送了红包，但是能来的估计不到一半。” 医院可不比别的单位，节假日夜晚都得留人值班。 “那怎么办啊，没来只白收人家的红包不太好吧？” 关老师又纠结上了。 “没事儿呀，大家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宁医生道：“我们科室都有一个传统，就是换一个时间请她们到家里来玩玩儿就行了。” “那倒也行。” “杜教官单位上呢？” “我们单位上没人来。” 杜红卫的私事单位上的人都不知道呢。 “林政委呢？”宁医生问：“是你请还是我请？” “要不，你请吧，你和他爱人熟，就请他们夫妻一起来。” 杜红卫在人情客往上简直就是一个白痴，而且他一点儿也不想去维护什么亲情关系。 “行，我请。” 宁医生看着这样的杜教官忍不住心里偷笑：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宝藏嘛，居然让她给捡到了宝了，运气真好，福气真好！ 小宝满月酒，关老师夫妻俩在酒店订了十二桌。 家属院的几家老邻居，她和宁老师的以前要好的同事，还有一些老亲都来了。 其中一个老太太，杜红英看着面熟。 “我的个天，都说宁静宁嫁的是杜红卫，我先还不信，今天一见，果然是他。” 老太太声音不大，但刚好很多人都能听见。 “杜红卫是谁你们知道不，是蓝平以前的男人呢，啧，宁静宁还要喊蓝平一声表姨的，你说这不是乱套了吗？” “我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以前蓝平生希希的时候坐月子是我去伺候的，你是不知道吧，她那个婆婆，就是杜红卫的亲娘，一点儿也不好……” 杜红英听得皱眉：果然啊，坏人从来不会改变，只会变老！ 这种场合下，她出面好像不太好。 但是任她这样传下去，指不定又会传出什么幺蛾子。 “你是四姨娘吧？” 杜红英见宁医生走过去了就站在不远处看。 “是啊，哟，当真是上了年纪了，发福了……” 杜红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就是她！ 才出月子的宁医生最近最不喜欢别人说她胖，这个老女人居然精准的踩在了她的要害上。 “那是必须的，我坐月子吃得好睡得香，不长胖不发福岂不是对不住那些死去的鸡鸭兔。”宁医生道：“倒是四姨，这么多年了，你的舌头还是这么长。” 啥？ 第3306章 “您老耳朵不太好了啊，我说，您的舌头还是和以前一样长，还是爱嚼舌根。” 宁医生音量陡然提高了几倍，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小宁……”关老师连忙走了过来：“小宁，小宝该喂奶了，你快去喂小宝。” “妈……” 宁医生就知道她妈来当和事佬了。 请你来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却说我婆婆，宁医生可不惯着她。 “小宁啊，你还是晚辈，你怎么对我 说话的？” 老太太却不干了：“得亏你妈还是老师，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教好。” “四姨娘，你说我妈哪一点没教好我？”宁医生可不要亲妈拉她，上前大声理论：“从三岁起我妈就教导我去别人家做客要尊重主人家，不说主人家的坏话，你还说你是长辈，没一个长辈的样，当着我的面就能说我婆婆不好。” “我婆婆怎么不好了？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都来听听，听我的好四姨娘怎么说我婆婆不好的。” 众人……宁医生这是故意将事情闹大呀？ “我婆婆吃你家的米还是喝你家的水了？她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儿？” “我婆婆给我照顾月子，给我洗孩子，还给我钱请阿姨，她哪一点不好？” “我婆婆好不好，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家住在大海边，当真是管得宽！” “你自己是一个不好的婆婆，就觉得天下婆婆和你一个德性噢？" 八卦听了有时候也会有用处。 她记得妈妈说过，这个四姨娘和儿媳妇不合。 “怎么着，表嫂不养你了，你就靠四处造谣讨生活还是咋的？” 宁医生不会骂人，全程不带一个脏字，但是依然火力全开。 “小宁，你……” 关老师试图劝住闺女。 “妈，你别管我。”宁医生直接甩开亲妈的手臂：“从小你就教导我：人敬我者，我恒敬之，人辱我者，我必还之。她要有一个长辈的样子，我也就有晚辈的样子；她在这儿嚼舌根，我绝对不允许。” “小宁，别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大门在左边慢走不送。” 杜红英……这弟妹的火气还真是大得很！ 不过，她很喜欢这类型的。 “四姐，你别生气，小宁生了孩子脾气大了些。” 关老师连忙安慰这个老亲戚：“你们随便坐，随便坐，马上就开饭了。” 一边将女儿拉到了旁边的雅间去。 “你这孩子，说话咋就这么直了呢？”关老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人就是这么多嘴多舌的，你就当没听见就好了。” “那可不行，我听力好得很。”宁医生和亲妈唱着反调：“得罪就得罪，她这种亲戚少一个耳根子清净。而且，妈，你放心，她这种人没占到便宜是不会离开的，你看着吧，她肯定还会留下来吃饭，当没发生一样。” “你是在请客呢，你这样不忍着点怎么好？” “妈，你别让我忍啊，忍了会得乳腺增生。” 杜红英……这样啊，那还真不要忍！ 出了雅间的门，杜红英看到那老太太还在和旁人聊天。 果然如宁医生所言：脸皮厚，吃得够！ 今天是大餐，她还真舍不得走。 “知道不嘛，蓝平得了胃癌，活不了多久了。” 杜红英……蓝平要听到这话，会不会像宁静宁一样对她一阵骂呢？ 真的是嘴巴长在她身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一点儿遮拦都没有。 “蓝平才是没福气哟，老了还被男人甩了，你看嘛，男人都是这德性，喜新厌旧的，再老都能娶一个十八岁的。” “我给你们说嘛，杜家比蓝家差……” 杜红英就坐在她旁边，她大约也没认出来，还在那里口嗨。 “你说杜家比蓝家差，那是杜家高攀了蓝家哟？” “那不是呢，你们不知道吧，杜家是农民呢，蓝家是什么家庭？人家蓝平父母都外交官……” 杜红英……也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一门婚姻，所以没能走到最后。 “你们不晓得哇，蓝平离婚时京城的那套四合院都没拿到手，被杜家那个男人占去了，啧啧，男人都靠得住，母猪都要上树……” “蓝平没办法，离了婚后就只有去国外了。” 当真是嘴巴两块皮，边说边移。 这婚原本是蓝平要求离的，房子也是自己送给红卫的，结果在她的嘴里就变成了杜红卫算计了蓝平。 “你看着吧，宁静宁肯定也没有好下场的，这种男人有一就有二，等以后看着年轻的还会离婚。” “你真是活到这么大的岁数都只长年纪不长脑啊，张着一张嘴就到处乱说。”杜红英再了不忍了：“没见过谁家的客人来吃饭诅咒人家离婚的，一大把年纪了积点德吧。” “你又是哪个？” 果然，她认不出自己了。 “我是杜红卫的姐姐。”杜红英道：“你说杜家高攀蓝家了，我也认，只不过，京城那个四合院蓝平没拿走不是因为杜红卫会算计，而是因为那房子是我买来送红卫的，蓝平拿不走。” “还有，蓝平动了手术了，目前状态一切都好，她死不了。” “你……” “你一大把年纪了，说话用点脑子吧，就图嘴快，乱说一通对你也没好处。”杜红英想起了娘说过的话：“据说，乱嚼舌根的人下了阎王会被绞了舌头的。” 老太太一愣脸都白了。 众人看到杜红英都很惊讶。 特别是知道宁医生住在别墅区的几个亲戚难免多看了几眼她。 “听小宁说她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你这个当大姐的送的？” “是的。”杜红英道：“我别的东西不多，就是房子多，送他们一套房大家住宽松一点挺好的。” “啧啧，还说宁静宁嫁得不好。”那亲戚感慨道：“连房子都能送别墅的人家，那是不好吗？是这些人眼睛不好耳朵不好吧。” 杜红英……很抱歉啊，没能让你们如愿看上笑话！ 同时也能理解了关老师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办这个满月酒了。 还真的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第3307章 “红卫这个媳妇娶得好。” 满月酒后，陈冬梅就跟着杜红英一起回岈屿山庄养老，她对宁静 宁是一万个满意。 “有礼有节又不软弱胆小，性子也好。” 在那样的场合下，很多人都会选择隐忍，但是宁静宁没有一一摆在了明面上，好不好的让大家来评判。 儿媳妇维护她，老太太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 儿媳妇满月了，有吴大姐帮忙照看， 还有关老师夫妻俩，陈冬梅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就没必要在那儿添乱了。 自己在小儿子家里，还多一个负担，还是回山庄好。 “娘现在不担心红卫她们了吧。” “不担心了，你别看小宁年轻，比红卫小，但是红卫有时候啊，还真是需要小宁调教。” 一想到在别墅里看到儿子儿媳的相处模式，陈冬梅老脸笑得皱纹都挤到一堆了。 同样是儿媳妇去照看儿媳妇坐月子，当年蓝平搞得她一身的内伤，很多年都没回过神；现在的宁静宁却让她笑得合不拢嘴，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杜二娃也是一个有福气的。” 陈冬梅感觉这次收获挺大的：“我看那个小冯不错，吴大姐两口子也很好。” 虽然人家条件差一点，那又有什么要紧呢，高嫁女低娶媳。 这两口子下岗后并没有说女儿有出息了坐等每个月寄工资给他们养老。 而是各找了事儿做，吴大姐还不怕苦不怕累的去医院做护工。 那活儿是真的很累很辛苦，甚至也很脏。 毕竟谁也不知道照顾的病人是个什么情况，完全有可能卧床大小便都需要在床上解决的那种。 宁医生就看中吴大姐脾气好，做事麻利，但凡请过她的病人和家属都对她赞不绝口。 直接挖墙脚挖回家做了阿姨，也是省心得很。 冯思晴和杜二娃正式交往后，吴大姐也开门见山的和宁静宁说了：“宁医生，如果你觉得我做得还行还需要我做，我就继续做下去，上哪儿工作不是工作？小晴和小杜有了这层关系，咱们是亲戚你放心我也放心不是？” 宁医生当然求之不得了。 这年头，好男人可能还好找，好的阿姨可遇而不可求。 谁家要是有一个长时间没有换的阿姨，那简直就是捡到了宝。 前段时间别墅区里两家人吵架闹到了物业，关老师去充电费的时候正好听见了全过程回来就乐得不行。 两家人都那么有钱，那么体面，但是，偏偏有一家人就干了不体面的事儿：抢另一家人的保姆。 那女主人气得满脸通红，叫骂道：“你要是抢我男人我都没这么生气，周阿姨在我家工作了四年了，你居然想抢她，我跟你没完！” “谁稀罕你的臭男人，周阿姨也是人，是自由人，她在你家的合同到期了完全有选择下一家的自由。” 当事人周阿姨大窘，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在家里男人嫌弃儿媳妇不喜，出来给人当保姆却大受欢迎。 不过，她还是留在了原雇主家，只因为大家相处久了相互当亲人一样有了感情，也多谢邻居的厚爱，如果愿意，她可以介绍姐妹给她，这才将一场风波平定下来。 关老师回来的时候就小声的给女儿说过了：你想要请吴大姐继续帮你，你给她多涨点工资吧， 反正都是亲戚。 第3308章 好的阿姨不仅做事利落，工作不需要人操心，也有边界感，安全又省心。 更因为宁医生是一个看脸的人，都说孩子谁带就像谁，宁医生希望儿子也长得好看。 嗯，她儿子必定好看，自己和杜教官颜值在线，连阿姨都长得这么好看，能差到哪儿去？ “杜二娃的对象定下来了，我看小静也开心。”陈冬梅笑道：“你看看，当妈的人，无论孩子年纪大小都在操心。” “可不，各个阶段有各个阶段的操心事儿。” 话说，杜红英感觉自己操心的事儿不多。 主要是，她的四个儿子都省心，她也放心。 重活一世的杜红英很多时候都想得很通透了：焦虑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会影响自己的心情。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很有哲理。 儿孙的路儿孙自己去走，大多数时候父母只是指点一下看顾着点别走歪了就行。 有本事的就给孩子一定的托举，没本事的只要做到不拖儿孙的后腿，就是一种幸福呢。 “小静这几年性子有点急躁了。”陈冬梅感慨道：“特别乐乐和那个吴启明的事情上，小静没少发火，幸好乐乐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否则母女俩早就离心了。” “杜二娃天远地远的她管不着，就只在红兵面前念叨。小晴这孩子不错，她也满意，这一次总算放心了。” 被陈冬梅和杜红英念叨的田静，这会儿正坐在糖果厂的家属院替父开会。 是一个好消息：糖果厂家属院要拆迁。 之前糖果厂的房子涉及到房改，田卫东两口子二话不说掏全款将房买在了他的名下。 能达到这种利落程度的人可不多，毕竟糖果厂效益越来越不好，最先是下岗，后来干脆是破产。 曾经风光无限的国营糖果厂职工沦落到了四处打零工讨生活，能勉强糊口已经不错了，哪还有钱来买房。 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身子骨也越来越不争气，年轻人挣点钱不容易，他们还要隔三岔五的送往医院去。 当年没办法全款买下房子的，这会儿听说要拆迁了，又错失一次发财的机会，急得直跺脚都无济于事儿。 田卫东在山庄住得很开心，天天跟着老赵同志他们一起聊天下棋钓鱼打太极。 房子拆迁他也没在意，反正早晚都是给女儿的，就写了一纸委托书让田静全权处理。 拆迁最难的就是要房还是要钱的事儿。 学校大门口的房拆迁了不仅有房还有铺子，糖果厂这次赔偿的房子在城郊，地势很偏，田静就不打算要。 “小静啊，二婶给你商量一个事儿。” 田静……她二婶从来是个不吃亏的人，上赶着来找自己，那绝对是想占便宜。 果然，她二婶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占用田卫东的名额多拿一套安置房。 “小静，我知道你有不少的房子，糖果厂的房子又分得这么远，你肯定是不要的。”二婶道：“你能不能将房子拿下来，然后卖给我们，你是知道的，我们一家五口挤在那个四十八平的小房子里，整天闹得鸡犬不宁的。田二娃的媳妇还说再不解决房子问题，她要和田二娃离婚了。” “二婶，我户口是迁出去了的，这房子是我爸做主，你们要的话去问我爸的意见吧。” “这……”二婶想了想：“那行，我到时候让你二叔和田二娃去找你爸去。” 第3309章 田静……感觉她爸还真有可能会应下。 算了，田静也懒得管了。 她是知道的，二婶一家有些争强好胜的，早些年没少在她妈妈面前显摆：科长女婿又送了什么什么…… 至于后来嘛，大家都懂的，糖果厂效益不好了，全家都靠糖果厂吃饭的二叔家情况就每况愈下了。 当年妈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说田玲的情况。 妈走了后，家属院她宣少回来，也没打听过田玲的情况。 “哎呀，田二婶，你还在这儿呢，你还不快点去，你女婿死了。” 啥？ “你女婿死了，人刚落气呢，胡科长的儿子胡强就把田玲和她儿子撵出门了……” “这个混蛋……” 田二婶边骂边往外走。 田静……啧啧，都不敢想象那日子是怎么过的。 田玲的儿子和杜二娃相差二十多天，被田玲娇惯了，读书不行，下苦力也不行，也没有娶上媳妇，整天东晃西晃的。 糖果厂的效益也好，当年有钱有权的胡科长退休后退休金也少，他自己还有很多病痛，还要上医院吃药。 田玲四处打零工，听说后来还是街道办帮忙在扫大街。 饶是如此辛苦，她儿子也没有出去正儿八经的找一个工作，相当于啃老，全靠老头子的退休金过日子。 这会儿胡老头死了，退休金没了，已经算是一大劫难了，更没想到的是，老头子一死，连遮风挡雨的房子都被胡强占了。 胡科长住的是糖果厂东区的家属院，离这个家属院有两公里。 都是一个厂里的人，又都是爱看热闹的，呼啦啦的一群人就跟着往东区家属院跑了。 啧，一生爱凑热闹的国人啊，连这边开拆迁动员大会的政策都不在乎了。 田静今天是请假来开会的，闲着也是闲着，也打算去东区家属院看看。 “胡强，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嫁进你家二十多年，伺候你爸，照顾你们姐弟俩，你爸才咽气儿，你就把我们母子俩撵出来了……” 田玲坐在家属院的地上哭天抢地。 田静看着她花白的头发， 满脸的皱纹，还有那张腊黄的脸……这是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堂妹！ 当年多么的青春靓丽啊！ 当年二婶让自己给她补课，一心想让她上高中考大学，结果她不同意，她要去上班。 一步错，步步错！ 过成今天这样不是她所愿的，但又是她自己选择的！ “小玲，你快起来，地上凉。” 心疼闺女的田二婶颤巍巍的去搀扶女儿：“你这样子，让妈看着心疼啊。” “妈……”田玲看着自己的老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妈，我错了，我错了，当年我应该好好读书的……” 田静……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次撞得头破血流的后悔也没用，回头已经没有了路。 “你这个傻女子哟 ……” 母女俩抱头痛哭。 “啧啧，你看看，这就是嫁人没嫁好。” “咋没嫁好呢，当年田玲出嫁的时候比田静风光多了，人家还有小轿车来接。” “那倒也是，当年胡科长多威风哟。” “再威风也是老男人，才多久胡科长就没有权势了。” “可不，田玲嫁给胡科长，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进门就当妈，最后落了这样的下场，啧啧，这步棋错得真离谱。” “只能说各人的命吧。” “也是个人贪心，好好的小伙儿子不嫁。”有人大声道：“同样是田家的女，田静就过得多好啊。” “那没有几人能比得过田静的好命。” 人群后面的田静……算了，我还是走吧。 她不想被人议论，却因为田玲的事儿要被人拉出来攀比。 田静回了山庄给田卫东汇报了一下情况。 “哎，你二叔一家人过得乱七八糟的。”田卫东摇头叹息：“我不是不愿意帮他，我是怕他们根本没钱来买房。” 到时候直接给写一个借条什么的，要钱没有，那怎么办？ “爸，我觉得田玲母子俩可能还要回娘家争房。” “那完全有可能。”田卫东道：“田玲的户口好像还没有迁走，当初胡杰上户口也上在了田玲名下。” “所以胡强强制性的把田玲母子俩撵出来了。” “那你二叔家的官司有得来打。” “如果田玲够聪明，是可以请律师帮她打官司的，胡老头儿的财产她们能分到一些的。” “怎么个分法？” “胡老头儿的财产先一分为二，他前妻的就由前妻的两个儿女继承；然后后面这一半，就由他和田玲再平分；田玲还能到他那一半中的四分之一……”田静知道，二叔肯定会来找她爸，先给支支招吧。 怎么说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看田玲把日子过得这么惨，忍不住又想帮一帮她。 果然，田静刚离开山庄，田卫东就见到了他兄弟和大侄子。 “大哥，还是你福气好噢。” 这地方，不是谁来就能来的，还得在门口登记，还要打电话问是不是有这么个亲戚。 一进门，看到他大哥红光满面的，感觉越来越年轻，真正是羡慕得很。 “都有福气。”田卫东心知肚明这个兄弟来干啥：“坐吧，这儿屋子不宽，就这么一间屋子。” “大哥，你一间屋子都比我们一家人住的宽了。” 有独立的卫生间，有衣帽间，还有一个大阳台，窗明几净的，看着特别舒心。 “这个山庄设计得好。”田卫东也喜欢这儿：“我们上了年纪了，就喜欢清静，方便。” “大哥有福气哟，都是养女儿，你看看，小静比小玲强了十倍都不止……” 第3310章 “老二，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田卫东想我确实有福气啊。 自己只有一个闺女，年轻的时候谁不看他的笑话。 连亲娘话里话外都是：你连一个儿子都没有，以后死了摔盆端灵的孝子都没有，还得靠着老二家的儿子，让他要对侄子好。 有那么一段时间，田卫东确实感觉有点缺憾，喝上几口酒就唉声叹气的偶尔还发点牢骚。 结果把老实的叶雨惹急了，直接带着闺女回娘家去小住，那几天他下班回家冷锅死灶的。 看着亲娘给老二家煮好饭就厚着脸皮带了粮票去蹭饭，蹭到第二天弟妹的脸色就变了，第二天田二娃直接就问他：“大伯，你家没饭吃吗？为什么吃饭就往我家跑？” 小孩子懂什么？ 不就是大人背地里说了，甚至教他了，所以让他来传话的吗？ 这话也彻底浇灭了田卫东老了靠侄子的想法：这会儿带着粮票都蹭不上饭，老了更嫌弃你。 想明白了这一点田卫东赶紧的上老丈人家里去将媳妇孩子接回来。 不管有没有儿了，不管未来怎么样，先过好眼前才是实在的。 有媳妇就有家，有孩子就会有人围着他甜甜的喊爸爸。 一家子围坐在饭桌前，不管是吃干还是吃稀总不用看脸色过日子。 清醒过来的田卫东再也不敢做妖了，和媳妇一起带着女儿有商有量过日子。 日子也越过越滋润。 闺女下乡的那段时间，他和叶雨都很担心这孩子别给忽悠嫁到农村了，到时候他们的晚年又靠说。 是的，田卫东一心想要招个女婿上门。 谁知道，田静最后还是嫁给了农村人，只不过，杜红兵这个农村人是工农兵大学生毕业的，还在镇卫生院当医生，同一个县城的，亲爹还是县里当官的…… 就觉得自己闺女聪明，会嫁人。 老二家的田玲则不一样，长得好看脑子不好使，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十七八的年纪去给一个四十多岁死了老婆的老男人过日子，一进门就给人家当妈……现在日子有多糟心可想而知了。 看着老二父子俩对自己讨好的媚笑，田卫东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自己当年若是脑子不清醒把家给作散了，这会儿是不是就舔着脸求田二娃给自己养老？ “大伯，是这样的，糖果厂的房子要拆迁，说是一比一的比例赔房子，我们一家五口挤四十八平方，孩子一天天也大了……” 果然是为了房子来找自己了。 “大伯，您把您的房子卖给我吧，我按安置房市场价买。” 田卫东就看着他。 你小子有钱买，何需眼巴巴的买两斤水果提上门来找他？ 拆迁安置房那边要卖房的恐怕不止一家吧。 “那边拆迁安置房的价格是多少钱一平方？” 田卫东听女儿说过，说是地偏，房子质量也比商品房差，环境也不太好，比幸福居的商品房价格便宜一半多，他就想看看田二娃老不老实，是不是将他这个大伯当猪整。 “大伯，我听人说拆迁安置房那边卖一千二一个平方。”田二娃感慨万千：“我觉得我们县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价格都能赶上市郊的价格了，这房价好贵啊。” “一千二一个平方，你们家四十八平，你可以添钱多加点平方拿一个大的套二套三的房子呀？” 第3311章 “如果平方不够添钱添平方的价格就是一千五了。”田二娃苦笑道：“大伯，我买不起。” 所以才来打大伯的房子的主意。 “大伯，我实话给您说吧，我们家现在能拿出来的钱只有八千块，我想买您的房，我给您立一个字据，争取五年之内给你还清……” 看看，还真是一猜一个准儿。 自己还是太了解他们了。 “听说田玲和胡杰的户口也在你们户口簿上，那你们不是能多分平方吗？” “分不了，赔房子就是一比一赔付的，户口簿上的名字可以拿过渡费。”田二娃道：“我姐那个傻子，胡老头儿一死，她就被胡强胡春联合撵出了门，现在还要回来住我爸妈的房子。” 说这话的时候就看向自己的亲爹。 “那是你姐啊，总不能让她和胡杰去住桥洞吧。” 两口子能说啥，一边心疼闺女一边又要哄儿子儿媳，愁都愁死了。 “胡杰都二十多了，天天游手好闲的不去找事儿做。” “你姐说他文化少，没技术，上哪儿找事儿做？” “文化少没技术，搬砖总可以吧。”田二娃也是气笑了：“当年说我不争气，没本事，现在她儿子比我更没本事。” 田卫东……还真是这样的。 “老二啊，田玲再怎么也和姓胡的过了二十多年，怎么会他一死就被撵出来了，打官司也说不过去嘛。” 田二娃父子俩就看着田卫东。 “你们等等，我去找找老文。” “大伯？” “老文是法院工作的，退休前就在法院当法官，专门断官司的。”田卫东道：“我去找他，让他给你们讲讲。” 田二娃……我大伯的人脉还真广。 老文正在和老赵下象棋，听说了这个事后就支招了。 “上法院打官司去，你们不懂有免费的法律援助。” “胡强说那是他爸他妈的房产，没有我们家小玲的份。” “他胡说，他妈都死了二十多年了，那房子还是糖果厂的公房，是他妈死后才从房改房买下来的，那就是说，那房子，以前没他亲妈的份……” 田二娃父子俩听了个云里雾里，到底还是听懂了一点：上法院打官司，田玲和胡杰能得到拆迁房的一大半的房产。 这个官司，必须打！ 谢过文法官后，田二娃又苦苦哀求大伯帮忙。 “田二娃啊。”田卫东一声叹息：“看在你是我侄子的份上，这房子，你可以卖给你，但是，你五年之内给完钱太久了点，我一大把年纪了，没谁儿都活不上五年。” “大伯，您老身体好着呢，能活到一百岁。” “呵呵，谁想到能活到多少岁，像你大娘一样，一病就走了呢？”田卫东道：“这样吧，你们两口子立个字据，两年之内给清房款。” 田二娃愣了一下！ 两年之内，真的很难！ “你也别打不给的主意。”田卫东道：“拆迁安置房办房产证时间长着呢，有些好几年都办不了。你要是不仁，也别怪你大伯我不义了，到时候办房产证的时候我不配合，上法院打官司，那房子还会是我的，你信不信？” 田二娃……我大伯 这么懂法？ 但是，他真没打过不给的主意，他可以晚给， 不是不给，不当老赖。 “大伯，您帮了我大忙，我怎么可能不给啊，我给，我一定给。” 田二娃知道大伯同意把自己的房子卖给他，真正是感激不尽。 等这父子俩走后，田卫东给田静打了电话。 “哎 我和你二叔到底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田卫东道：“你看吧，他比我小三岁呢，样子比我还老，焦头烂额的，我于心不忍就同意了。” 第3312章 “爸，你同意就同意吧。” 田静其实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我寻思着，我在山庄住也用不上房子，你和红卫那边房子也不少。乐乐也不缺钱缺房子，杜二娃也不要这儿的房子，还不如就卖给他换点钱当零花。” 田静笑了笑，我爸这话要是被二叔听到了指不定该怎么羡慕嫉妒呢。 是的，他爸有钱。 当年妈妈内退后就在学校门口开店，那些年也赚了不少的钱。 再加上两老口也有点退休工资，又节约。 更因为她和红兵都孝顺，家里的大小开支基本上都是她们在应付，父母的钱顶多就是买点菜钱，一来二去的，存了不少钱。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你和红兵，乐乐和杜二娃好，有出息就比什么都强。”田卫东道：“你二叔一家造孽，求到我面前来了，能帮衬就帮衬一下他吧。” “好，听您的。” 田静也懒得费心神，真要较真不让爸爸卖给田二娃，他心里又会心疼他侄儿，心里有疙瘩日子过得不顺畅，生了病什么的还更麻烦。 田卫东也给女儿说了田玲可能会打官司的事儿。 田静点头。 再次觉得：多读书真的有好处！ 不管怎么样，多读书懂点法律知识也不至于任人搓扁揉圆。 这天中午下班田静回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大姐。” 田静愣了一下。 “田二娃，你怎么来了？” 人到中年的田二娃一身衣服全是污泥，戴了一个安全帽，手上还提着一个小水桶。 “姐，我在环卫局帮忙通小河沟的淤泥，今天挖机挖到两只甲鱼，特意给你和姐夫送来。” 啊？ 这……无缘无故的送甲鱼给她，田静都不敢吃啊！ “姐，大伯同意卖房子给我，我知道你也一定同意的。” 大伯就只有田静这么一个女儿，但凡田静不同意这事儿就搞不成：“姐，这份情我记下了。” “……” 田静一声叹息。 果然啊，生活才会教人。 当年的田二娃也算是混社会地的，一个破摩托冲上冲下能起飞。 人到中年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老老实实的下苦力。 “姐，我下午还要上班，我先走了。” “等等。” 田静连忙从荷包里掏出二十块钱塞给他：“我不能白吃你的东西。” “姐，你这就见外了哈，这钱我说什么都不能要。” 田二娃执意不收。 田静没办法。 “那你等一下，我家里有很多桔子，是乐乐从中药基地带回来的，你拿一些回去吃。” “那怎么好意思呢？” “既然你说不外见，那就别给我说不好意思。” 田静把甲鱼放在自己家水槽里，把水桶洗干净，给他装了满满一水桶的桔子。 “姐……” “好了，回去吧，我也不留你吃饭了，中午你姐夫不回来我就煮点面吃。”田静道：“你工作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谢谢姐。” 田二娃听到田静的叮嘱鼻子有点发酸：最近家里媳妇和亲妈，还有姐姐田玲闹得不可开交的，谁在意过他工作安不安全呀。 “你姐的事儿？” “田玲的官司明天开庭。” 说起家里的破事田二娃头瞬间就大了。 四十八平的家挤了七口人，连脚都没地儿下。 娃娃做作业吧，胡杰还要把电视放得很大声，气得孩子眼泪汪汪的告状，然后就又吵架。 “听说田宇豪的成绩还不错？” 田宇豪是田二娃的儿子，在县二中读初三。 “嗯，这个娃儿比我和他妈强，脑壳够用。”说起儿子，田二娃一脸的骄傲，不过一想到田静是谁立即就收敛了一些：“宇豪说要考县一中的高中，要当您的学生，我让他加油。” “行，让他努力。”田静道：“你们家目前不利于他学习吧。” 田二娃不吭声了。 但是他又没办法。 “你等一下。” 田静回屋，取了锁匙递给他。 “姐？” “拿去吧，你们一家三口先搬到我家去住。” 自从妈妈陡然离世后，爸爸去了山庄，自己也很少回家，屋子一直空着的。 田静让田二娃搬去住，是因为心疼那个努力上进的孩子没有好的学习环境。 “姐，您太好了。”田二娃眼眶都红了：“我给您租金。” “行了，要租金我早出租了。”田静道：“反正等不了多久就要拆迁了，你们搬去住，能住多久算多久，不管你家里什么情况，最重要的前提就是不能影响娃娃明年中考影响娃娃前途。” “嗯，姐，我听您的。谢谢您，姐！” 田二娃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只是出于感谢送了两只甲鱼给堂姐，结果还给孩子找到一个安静的学习空间。 田静打了电话给爸爸说这事儿。 田卫东很是欣慰。 “小静啊， 你就是格局大，在培养娃娃上面是真的很费心。 ” 老二一家早些年作过妖，叶雨两妯娌也暗中各种比较，要是小心眼的这会儿自己过得好正该炫耀。 但是田静没有计较那些事儿，还为田宇豪考虑。 田宇豪听说大姑让他搬到隔壁大爷爷家住，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大姑家的房子我们住，大姑家书柜里的书我也可以看吗？” “那你打电话给你大姑问问？” 田宇豪打了电话。 “看吧，随便看，只是你现在是初三，一定要自律，作息要规律，不能影响了身体健康。” “大姑，谢谢您，您真好！” 亲大姑带着她儿子天天在家和奶奶吵，和妈妈吵。 堂大姑却是为他考虑甚至在为他铺路。 这份情，他记下了！ 第3313章 “田静就是抠门，她那房子早就空着了，一直不给我们住。” 万春还在和田玲嘀咕。 “你们的脸好大？”儿媳妇陈红听见了冷笑不已：“静姐把房子给我们住是看在宇豪的份上的，给我们住，是情分；不给我们住，是本份。” “你们真的是喂不饱的狗，别人家有是别家的，你们怎么好意思惦记上的？” 陈红最讨厌的就是大姑姐田玲。 年轻的时候确实有几分姿色，脑子却不好使，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嫁给一个老男人。 那会儿说是糖果厂的一个科长，有一点点权力有一点点钱就打瞎了她的眼。 关键是，选择了这样的男人你既然看中他的权力看中他的钱，那你就拿出本事趁老男人还有点用处的时候努力把钱搞到手啊。 结果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捞着不说，一盆屎一盆尿当一个免费的保姆，老男人一死就扫地出门，二十多年的青春就这样喂了狗。 被胡强胡春撵出来屁都不敢放一个，母子俩蹲在娘家打地铺，折腾娘家人一套又一套。 都要打官司了，还有闲心说田静的不好。 “哟，给你一块骨头你就认她当主子了噢？” 说到底，田玲是嫉妒田静，嫉妒得发狂。 连着得了好处的弟妹陈红她都怨恨上了。 “那是，谁给我好处我就对谁好，不像有些黄眼狗，前脚得了好处后脚就眯着眼睛不认人，连主子都咬咬。 陈红一点儿也不惯着她，反正儿子宇豪现在去了隔壁大伯家做作业吵着他了，要吵架她奉陪。“也不知道是谁被人撵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谁得了大伯的指点去打官司的？” “真的，田玲，我都不知道你脸皮怎么就那么厚？”陈红骂道：“你就是一个窝里横的主，在娘家这儿不好那儿闹腾，有本事，你去和胡强胡春闹啊？你帮他们家洗了二十多年的衣服，照顾胡老头二十多年，你捞到什么好处了？” “这个家欠你的啊？跑到这屋头来这里嫌那里闹。”陈红气不过，连着婆婆万春一起骂：“还有你也一样，平时都是这个不好那个不行，全世界的人都亏欠你的？” “做人还是要厚道，总想别人对你好，自己一点儿好处都不给人家，真当人家傻啊，就只有你会算计？” “千算万算，算去算来光串串。” “在自己家争这样争那样，有本事去外面争去啊？” 母女俩被陈红骂得面红耳赤的，都开不了口。 “舅妈，你差不得多了吧。” 胡杰拿着遥控板换着电视台，见陈红还在骂就懒洋洋的回答。 “差不多？差远了！”陈红连他一并骂了：“你二十好几的人了，天天待在家里干什么？还等着你妈养你哟？你看看你妈扫大街那几个钱够你干嘛？以后你还想要成家想要娶媳妇，哪一个会嫁给你？” 胡杰对亲妈都是不低头，在舅妈面前却有点怂，被骂了也不敢吭声了。 “胡杰，你舅舅找了一个通河道的工作，你年纪轻轻的，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事儿，明天打完官司跟着你舅舅上班去。” “我害怕人家不要我，我啥都不会。” “没有人天生就会，你那个有点退休工资的亲爹死了，你亲妈扫大街一个月四五百块钱，够你抽烟还是喝酒？你不去上班挣钱，在这里混吃等死啊？” “行行行，舅妈，我听你的，等打完官司我就去上班。” 第3314章 “小杰，你当真要去上班了吗？” 田玲听到这话连忙激动的问儿子。 “关你什么事儿？” “小杰，我才是你亲妈！” “咋的，让我听你的话，不听舅妈的话？”胡杰讥讽的看向她：“像你一样笨啊？” 田玲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儿子要是能听陈红的话愿意跟着他舅舅去上班挣钱自然是好的。 于是她又看向陈红。 陈红送了她一个大白眼：来呀，来骂我呀？ 田玲不敢吭声了。 第二天，田玲和胡杰一纸诉状将胡强胡春告上了法庭。 法院宣判了，胡老头儿住的家属院是前妻死亡后房改房才买下来的，是胡老头与田玲婚后夫妻共同财产，胡强胡春只能得其中一半之中的四分之二，她和胡杰占的份额更多。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田玲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 “你劝劝你妈吧。” 陈红又心软了，示意胡杰去劝田玲。 “舅妈，劝她干啥，她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年脑子进的水。”胡杰没好气的说道：“嫁人不长眼睛，还要生下我，让我从小到大就被那两个混蛋欺负。老头子到幼儿园来接我，害我还被同学们嘲笑，说他是我爷爷……” 陈红……狗不嫌家穷，儿不嫌母丑，结果胡杰是两样都在嫌。 她倒有点庆幸，自己儿子宇豪是个乖的。 从小就听话，学习也努力，现在更有奋斗目标：要考县一中的高中。 想着他以后能像乐乐和杜二娃一样有出息那自己的苦也算没有白挨了。 田玲带着胡杰又搬回二号家属院去住了。 陈红和男人说起这事儿就感慨万千。 “嫁人啊，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不能乱嫁更不能乱生娃娃。” “田玲是活该。” 田二娃记得当年的一些事情：“那时候我妈还让静姐给她补课，她偏不听话，不读书要跑去上班找工作，说在供销社当售货员，一副不得了的样子。结果没多久就肚子就搞大了，我爸妈才知道她被姓胡的给骗了。” “说起来，我妈也是短视，觉得姓胡的是科长有本事，还跟着田玲犯蠢，到处显摆。”田二娃道：“当年我年轻，都觉得那男人太老了，不适合，没办法，她们头铁，非要去撞南墙才甘心。” “这一撞，就搭进去一生。”田二娃道：“你看田玲，今年才四十五岁，看起来比五十四岁的都还老，胡杰再不争气，她这一辈子都过不上清静日子。” “她还和你妈说静姐的坏话呢？” “毛病，懒得理她们，最好是不要有事儿又求到人家静姐面前去。”田二娃道：“我今天又逮了几条鱼，卖给了一个散步的老头儿，呶，钱交给你。” “你现在还越来越像个男人了。” 这话田二娃爱听！ 田玲的官司赢了，田卫海又拎了几斤水果去感谢他大哥。 “大哥， 这一篼水果是送给文法官的，多亏他帮忙。” 然后又将家里情况给大哥说了。 “田玲和胡杰依然搬回二号家属院去住了，等那个房子拆了赔钱后就把胡强胡春的钱给了，田玲想将要房子，那就没钱给胡强他们，反正她现在很难的……” 呵呵，她什么时候不难的？ “胡杰也这么大了，小的时候发育有点迟缓，就被她一直娇惯着，后来长大脑子够用了，却养成了一身的懒毛病，还是小静省心。” 小儿子大孙子，田卫海自己也被爹娘娇惯成一身的懒毛病，说起外孙感觉更甚。 第3315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七十出头的人了……” “呵呵，大哥，你别小看我，我今天还找到一份工作。” “啥工作？” 田卫东愣了一下，七十出头的人了谁还愿意给你工作？ “就是我们要分的那个安置房呢，要找几个老头儿守门，正好招人的是万春娘家的侄儿，我听说了赶紧去找他，他看我身体硬朗还就同意了。” “你一大把年纪了去守门？” “嗯，没事儿，都只是手脚活儿，最关键的是还有外水。” 外水？ “小区停车棚呢，自行车收五块钱一个月，摩托车收八块钱一个月，万林算了一下账，每个月上交物管的费用外，自己至少可以赚一百多，还有半夜十二点后如果有人进小区开门也是要收费的，五毛一块钱随便收，那钱就是我们自己得。” “你年轻的时候都舍不得吃这些苦。” “哎，谁说不是呢。”田卫海感慨万千：“都说一个人有福气是有定数的，年轻的时候吃过了苦年老的时候就享福；年轻的时候享福享早了，年老后就得吃苦，看看，现在你和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话让田卫东都无法反驳。 兄弟俩正聊着天，几个老头儿来找田卫东去钓鱼。 “走吧，你来都来了，也一起去钓钓鱼？” 田卫东看着这个兄弟心里一声叹息：“出来了耍半天，万春不会骂你吧？” “不会不会，我给她说了来这儿看你，她没有吭声。” 田卫东失笑摇头，万春那人就是无利不起早，老二两口子以前就经常吵，到老了挣不到钱，恐怕吵得更凶了。 “那就走吧，我有好几根鱼竿，都带上。” 田卫海年轻的时候在糖果厂下了班没事儿就会去钓鱼，也算是重操旧业了。 走到山庄外面的小卖部的时候，他说要去买点东西。 一群老头子在原来的疗养院外打了窝子，一字儿排开准备开工。 “这儿能钓吗？” 经验告诉田卫海，这儿不是钓鱼的最佳地盘。 “大哥，我们去那边河湾边上钓吧。” “得行吗？” “听我的。” 行，听他的。 在耍这件事上，田卫海确实是行家。 田卫东退休后就在叶雨的店上帮忙，很少出门，不管是钓鱼还是下象棋打太极都是在山庄后才有时间做。 田卫海带着大哥在河湾边上选择了一个位置坐下。 看大哥用鱼饵原本想说点什么的。 后一想，算了，时间过去这么多年了，自己的老方法不一定还奏效，先试试再说吧。 田卫东把线甩出去后就坐在那儿等。 田卫海也把线甩出去了，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疗养院。 “大哥，听说疗养院房子是危房住不了，那这边会拆吗？” “会拆。”田卫东道：“这地盘是山川煤矿的，据说他们准备开发楼盘，正在批手续……” 话未落音，田卫海的鱼竿动了一下，他连忙提竿。 “哟，好大一条鱼。” 田卫东都惊呆了，果然啊，论玩还得是老二！ “我钓了这么多次了，从来没有钓过你这么大一条鱼。” “嘿嘿，可能有三斤多，是条草鱼。” 田卫海将鱼放进水桶里：“大哥，你这个水桶太袖珍了，装不了，要去拿一个大桶来。” 田卫东……这个老二就是这副性，一表扬尾巴就要翘起来，钓到一条大鱼是偶然而已，还让拿大桶来，未必还能钓着。 结果就很打脸，田卫东才这样想不到五分钟，老二又拉上来一条两三斤的白莲。 “哟，田师傅，你们那边啥情况 啊？” 不远处的文法官见状连忙问：“是和鱼商量好了的吗，咋就这么厉害了呢？” “偶尔的运气而已。” 田卫东嘴上谦虚，心里想的地是：老二真有什么绝招的话教教文法官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你看看，这是有家传秘诀吧，你兄弟又钓上来一条。” 文法官坐不住了，赶紧的跑过来看。 其他几个老头儿也跑过来了，纷纷围住了田卫海。 “田师傅，这是你兄弟啊，用的什么饵？怎么钓鱼这么厉害？" 田卫东看向老二……今天是自带猫属性还是咋的？ “也没用什么饵。”田卫海一脸的兴奋，好久没试过身手了，这一试技术还在！ “小田师傅，你这是用的啥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田卫东看田卫海的钓竿上居然绑的是棒棒糖。 “你们都看到了啊，是棒棒糖。” “你这是独门绝招啊，这都行？” 行不行的，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条一条又一条，众人看着田卫海一连钓了五条鱼了，而且，无一例 外都是大鱼，田卫海的小桶装不上，旁边就有人送上自己的桶或网篼。 “小田师傅，这是咋回事儿呢？” “嘿嘿，估计是鱼儿想换换口味儿，更喜欢吃棒棒糖。”田卫海笑道：“以前年轻的时候我不是在糖果厂上班，有些糖渣渣边角余料，我就捏了去钓鱼，一钓一个准儿。” “而且我发现，用棒棒糖效果更好点。” “这样也行？” “试试不就知道了。” “走走走，我去买棒棒糖。” “我也去买几个。” 一群老头儿都跑去小卖部买棒棒糖。 让人没想到的是，一会儿工夫听见他们吵起来了，山庄的物业经理还给他们断公道。 “老李，你真的太过分了，居然连棒棒糖的罐罐一起抱走了，你这样我们怎么和你玩儿？” “就是，不和老李玩儿了。” …… 田卫东看向田卫海……他这兄弟的骚操作差点引起了一场血案！ 第3316章 “鱼，鱼，我钓到鱼了……” 河边钟老爷子在鱼竿上钓着巴掌大的板鲫，激动得大喊大叫。 “钟大爷，您老别激动别激动，注意您老的血压。” 山庄给钟大爷安排的专门护工小李连忙道：“我来帮您捞。” “别动，我自己来。”钟大爷道：“快，你快给我照两张照片，给我儿子孙子发过去。” “噢，好。” 小李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 “不行，你那个手机的像素太低，你用我的……” 钟大爷太忙了，一边要收竿子取鱼，一边又要让小李拿自己裤子荷包里的手机，手忙脚乱之间，鱼松了棒棒糖，从鱼竿上跑了。 “噢豁！” 旁边一群大爷笑声震天，钟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小李，刚才拍到照片没有？” “钟大爷，很抱歉，没来得及拍下来。” 说真的，要是用自己的手机来拍，就算像素不好也能留个影儿啊，老太爷倔得很，非要用他的手机，手机还没掏出来，鱼跑了！ “钟大爷，您别生气，咱们再钓就行。” 小李也实属不容易，赶紧的安慰老爷子：“下一次钓一条更大的。” “对对对，我要钓一条更大的。” 钟大爷对钓鱼是又爱又菜，经常坐半天连拇指大的河川都没能钓一条上来。 第一次采用了田卫海的棒棒糖饵就见了成效。 连鱼都吃糖衣炮弹这一套。 可惜，自己只有在老李头儿那儿花了一块钱买到一根棒棒糖。 知道棒棒糖能钓到鱼后，养老山庄和隔壁幸福居的几家副食品商店的棒棒糖已经被老头子们抢购一空。 那些商家老板都很好奇，问老爷子们买棒棒糖干嘛，他们说自己低血糖，需要随时准备吃。 商家们都在私下议论纷纷，是不是山庄的伙食不好，虐待了这些老人啊，要不然怎么会都低血糖？ “小李。” “钟大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镇上给我买一罐棒棒糖回来。” “钟大爷，你把你送回山庄再去吧。” 钟大爷行动不是很方便，钟家儿孙送来的时候特意要求安排专门护工，只护理他一人。 自己一直盯着他呢，若有个什么意外就交不了差了。 “不用，你现在就去，我就坐在这儿哪儿都不走，我等你回来。” “那您老钓到鱼了也别这么激动行不行？” 老人就像小孩子一样，得哄。 “行。” “若是钓到鱼了，您老让旁边的年轻一些的大爷帮忙收竿，咱把鱼拉回来放进水桶里再来慢慢拍照，好不好？” “好。” 钟大爷突然想起小李的话。 “你旁边年轻一些的，你觉得我很老了吗？” “没有没有，您是老当益壮，虽然您今年八十六的高寿了，但您老看起来像六十八一样。” “这就对了。” 钟大爷听到小李这话心里舒坦了不少。 “去吧，你赶紧去给我买棒棒糖，我今天要大开杀戒，要钓很多很多的鱼，要让我儿子孙子看看，我干啥啥都行，钓鱼第一名。” 钟大爷现在满腔热血，誓要一雪前耻，为自己正名。 那边田卫东也是神色复杂得很。 “老二啊，你说你有这么一手钓鱼的本事，你怎么就喊穷了呢？” “钓鱼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钓的鱼多了，万春要骂人，说耽搁时间不说，吃鱼还费油。” “你就没想过钓鱼去卖？” 卖鱼？ 田卫海还真没想过这些。 “你看看啊，就算现在的鱼不贵，一两块钱一斤，一条鱼有两三斤卖个三五块钱，十条鱼就是三五十块了，不比你熬更守夜在安置小区当保安强？” “大哥，你说得这么轻巧噢。”田卫海苦笑道：“市场上那么多卖鱼的，也不差我一个，我的鱼又卖给哪一个？可能守一天都卖不掉一条。” “你……” 哎，田卫东觉得自己家兄弟脑子真是不聪明。 看了看他今天钓的八条鱼，有草鱼，有白鲢、有翘嘴…… “这些鱼你打算怎么办？” “我拿些回去给小静吃。” 田卫海被他儿子教聪明了，关键时刻大伯一家都靠得住。 帮了我们的忙，自然就懂得感恩，好东西没有，像这种土特产送一些给他们也是好的。 “小静和红兵两个人在家能吃多少？”田卫东道：“走吧，我带你去卖鱼。” “啊？” 大哥说带他去卖鱼，没想到去的却是养老山庄旁边的那个大饭店。 这是要请自己吃饭？ “田师傅，您来了，今儿个几个人呀？还是坐老包间吗？” 饭店经理见状连忙迎了上来。 “吴经理啊，今天不吃饭，我今天是来和你谈点生意。” “谈生意？” 当吴经理看着田卫海手里提的水桶里的鱼时愣了一下。 “就是门口那条河里钓的？” “对，才钓的。”田卫东道：“我兄弟，很会钓鱼，钓得多家里人吃不完，请吴经理帮个忙，把他的鱼收了。”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吴经理连忙打了采购经理的电话，一会儿工夫就来了采购部的孙经理。 “这鱼是野生的，味道可以，可以买。”孙经理道：“田老师，您们准备卖多少钱一斤？” “孙经理，我们也不知道行情，你和吴经理都说是我家小静的学生，我也相信你们不会亏待我们，你说多少就多少，我不卖你的高价，那当然也希望你们别把我们当猪一样整。” “不会，绝对不会。” 两个年轻人连忙保证：“我们坑谁也不敢坑田师傅您啊，田老师知道了还不拎着我们的耳朵训。” 说笑间就谈好了价格，过秤，付钱。 “大哥，这个钱分你一半。” 田卫海走出大饭店都还觉得不真实，咋就这么好运了呢，今天来感谢大哥的，结果还赚了外快。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孙经理说以后钓到鱼都可以送到大饭店去，他们要买这种鱼。 这可就是长期的大买主了，这桩生意也是大哥帮忙促成的，真是太好了！ “我要你的钱？”田卫东真没将这点钱看在眼里：“你拿回去吧，把你们日子过起来不让我担心就行。” 第3317章 通河道的田二娃又捡了两条鱼拎回家，陈红都舍不得吃，说问问家属院哪家要买，卖两元钱也好啊。 要知道她们还欠着大伯家好多的房款呢。 媳妇这样节约，让田二娃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儿子儿媳这样，想了想，田卫海将今天卖鱼的几十块钱掏出来给递给了儿媳妇。 “爸，您这是？” 陈红嫁进来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在老人手上拿过钱。 婆婆万春管钱管得可严了，老爷子那点为数不多的退休金都是她去领的，每个月就给二十块钱的烟钱。 这会儿老爷子给她钱，要是被婆婆知道了还不得翻天。 “宇豪要考高中了，你把这两条鱼做给他吃，这钱你也给他存着，以后上大学用。” 几十块钱让他存着上大学？ “这是我挣的外水，你妈不知道。” 田卫海确实已经找到了一个挣钱的门路了，他不去当门卫看门了，他要去钓鱼卖给那个饭店。 “哟嗬，爸，你厉害了哈，还能挣外水了，怎么挣的，教教我？” 田二娃打趣他老子。 “钓鱼卖的钱……” 田卫海将事情经过一说完，儿子儿媳都惊呼：他爸错亿啊！ “您这是掌握了钓鱼的精髓啊？您早些年怎么没想到钓鱼来卖？” “你想得美噢，有那么好卖噢，你拎着你两条鱼去街上转转看有没有人买？” 田二娃……这事儿他干过，确实不太好卖。 “你大伯在那个养老山庄人脉真广。” 田卫海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田玲的官司还是自己今天卖鱼，都是因为大哥田卫东打了招呼。 “这要是我们自己来，端着刀头都找不到庙门，打官司根本不知道从何开头；卖鱼就只能去菜市场蹲守。” 田卫海道：“你大伯却不一样，同样的事情，他说一句话就能解决。” “那是，能住进养老山庄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大伯天天和那些老人打交道，都处成朋友了，很多我们跳起来都够不上的事儿，换一个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行。” “可不，你大伯带我去那个饭店，那个大堂经理采购部经理都是小静的学生，对你大伯恭敬得很。” 田卫海感慨道：“还是要多读书啊，幸好我们家宇豪读书厉害。你给你们两口子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供宇豪上大学，以后我天天去钓鱼，挣的钱给你们，你们存着给宇豪上学。” “爸，你不怕我妈和我姐……” “不管她们。”田卫海道：“我悄悄的给，你们俩也别往外说，你姐和你妈是一个德性，就是喂不饱的狗，给她再多她都不会感谢你一句……” 陈红听到这话心里就好笑，不得不说，公公说得很对，当真是相当的了解她们。 不得不说，田家父子俩经过这些事儿好像都活明白了长通透了一样。 这种变化自然是好的。 当然，公公愿意悄悄给钱资助他的孙子上大学，她自然不会往外说，装憨得宝这本事她有！ 腊月二十六，糖果厂原家属房开始了抓阉拿房子。 田静陪着田东卫来的。 因为到时候拿到了房子田二娃陈红夫妻就要签买卖合同，田静还是有点不放心。 人情财不清，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也省得打官司。 “安置小区的房子是六层楼，六楼的可以上顶层。” 陈红去看过房子有点期待，不知道大伯她们会抓到哪一层楼。 “一二楼太矮了点，光线不太好，金三银四，三四楼的房子最好。” 田玲在旁边叽叽喳喳：“妈，你们要一个三四楼吧。” “我们想要就能要到吗，这个还是要凭运气抓。”田卫海道：“更何况，我和你妈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老胳膊老腿的，这两年身体都还硬朗都还能爬得上去，过几年爬不上去了你来背我们哇？” “我这么瘦，我背不动。” “就是了，你背不动还喊我们要三四楼，最好的就是能抓到一个一二楼，少爬几个梯步。” “是啊，老二，你这话说对了，年纪大了就要考虑年纪大了的事儿，我们这把年纪了，一天不如一天，到时候爬个三四楼都累得气喘……” 田静默默的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儿。 “爸，既然陈红他们要这套房，到时候抓阉的时候让她们自己去抓吧。” 抓到几楼算几楼，那是她们的手气，怪不得别人的运气不济。 “行，让他们自己抓。” 田卫东自然也想到这一点。 “运气不好的抓到靠马路边的就造孽了，会吵。” 田玲还在那儿和邻居们聊天。 “是啊，马路边现在车子多，一天都黑都是车子跑上跑下的，又吵灰尘又大，但愿我不要抓到。” 几个妇人都在祈祷。 抓阉分房子，真正就是开盲盒。 一批一批的叫号进去抓。 “我这破运气，五楼，哪怕是六楼呢，还有一个楼顶可用，三楼四楼也没抓到……” 田静听她抱怨心里就想：你自己抓的你怪谁呢？ 叫到了田卫东的名字了，陈红夫妻俩都眼巴巴的望着他大伯。 “田二娃，陈红，你两口子随便哪个去抓，我就不沾手了。” “大伯，还是您去抓吧，您老福气好手气肯定更好。” “我不抓，抓到不好你们会怨我。” “不不不，抓到哪一层算哪一层，抓到哪一栋的都行。” 田二娃和陈红异口同声，他们看到了田玲那背时运，不觉得自己的运气能比田玲好到哪儿去。 两口子都相信，大伯有福气，肯定也有运气。 “田卫东田大爷，快点噢，你不来抓到时候就只剩下尾巴上的了噢，人家抓剩的就是你的。” 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在催促。 “大伯，您去，放心大胆的抓，我们都托您的福。” 这两口子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他抓，田卫东想了一下，抓就抓，他们要是有意见，老子这房就不卖给他们。 “大伯，如何，抓到哪儿了？ 田卫东把手上的纸条递给他俩，两口子一看，齐声惊讶：“这是一栋的一楼啊？” 第3318章 “我让你们去抓，你们要让我去，抓到这个你们又有意见，你们不要就算了，我不卖了。” 田大爷不高兴了。 “不是不是，大伯，我们没有意见，没有不高兴，这房子我们要，我们要的。” 陈红连忙道：“大伯，真的，我们没有不高兴。” “那你们别怪我啊，抓到了马路边上这一栋的一楼，又吵灰尘又大，确实也不方便住家，你们不买我就出租。” 强扭的瓜不甜，他又是不差钱的人，买不买都无所谓。 “大伯，我们真的要买，我们现在就去签合同。” 陈红连忙道：“姐，你有文化，你来写这个买卖合同。” “你们确定要买吗？” 亲戚之间谈买卖真的很费神：“白纸黑字写好了就不能反悔，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的精力来整。” “买，肯定买。” 陈红点头，确定要买。 “行，这是我让一个当律师的学生打印的房屋买卖合同，因为这个是拆迁安置房，他说等你们签好合同后建议去公证处公证一下，以免到时候我不认账你们办不了产权证。” “姐，不用，你不是那样的人。”陈红连忙表态。 “先说断后不乱，不管对谁这样交易有一个保障。” “嗯，谢谢姐。” 陈红想，当老师的人就是讲规矩。 签合同后，一行人又去了公证处办理了公证。 “大伯，余下的房款我们会尽快还您。” 陈红对田卫东父女俩感激不尽，从此以后，她就有自己的小家 了。 天知道，在那个四十八平的小房子里和公婆一起住了十六年是个什么概念，说难听一点，晚上两口子办事儿都不敢闹出动静。 偏偏男人又是一个贪嘴的，时常招惹她。 等把孩子哄睡着了才是两口子的温馨时刻，结果要么听到公婆起床的脚步声，要么就是两老口的咳嗽声，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再后来儿子大一点了，两个小房间都不方便他住，田宇豪就在客厅打地铺。 十五岁的儿子睡了八年的地铺，真是造孽得很。 现在好了，可以给孩子单独一个房间了。 “陈红……” 田静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决定提醒提醒她，毕竟只有她挣钱了才能早点把房款结清。 “姐，啥事儿？” “你现在在干什么工作？” “我现在在打零工，哪家超市商场要招临时促销这些我就去做两天。”陈红有些无奈：“我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又没文化没技术的……” 人到中年才知道生活的艰难，才知道当年没读多少书没去学一门技术是多大的失误。 “你就没考虑过自己做生意？”田静道：“自己做生意苦一点累一点，钱应该能挣得多一点。” “姐，自己做生意要本钱啊。”陈红苦笑：“我倒是不怕苦不怕累，就是没有本钱，而且也不知道做什么生意好，一个不好就给房东老板打工了。” “走吧，去你们那个新房子看看。” 陈红愣了一下，是了，先给了八千块钱合同签了，公证做了，这房子是他们的了。 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陈红都还有点小小的激动。 只是房子空空的，除了门窗外白墙外什么都没有。 “装修买家具家电还要一大笔钱。” 真正是处处都要钱。 “我们老房子的家具家电你要觉得用得上的都可以搬过来。” 田静是从苦日子里过出来的人，深深的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难熬。 而老房子的家具家电她也用不上，要说卖二手 第3319章 “姐，太感谢你了。” 陈红没料到这个堂姐还这么大方，要知道家属院老房子里的家具家电都是齐全的，真要能搬过来，这笔钱就能省下了。 “你们这一楼还有这么宽一个院坝。” 田静之前也看过，当时就有一个念头：“陈红，你看，你如果把这个围栏做一道门，这儿是不是就是临街的一个铺子了？” 陈红愣住了。 “姐……” “宇豪说你煮的面条很好吃，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我也就只会煮点面条了。” 说完陈红一下回过神来了：“姐，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在这儿开一个小面馆？” “这个围栏可以打开吗？会不会有人管？” 田二娃担心的问。 “管什么管？谁来管？谁管我，我找谁要工作去。”陈红脾气上来了：“就你怕这样怕那样，你去看看那些拆迁安置房一楼干什么的没有？” “确实也是，一楼开理发店的、开小食品店的、卖卤菜的、开麻将馆的……” 田二娃想起来了：“那我们真的可以开面馆，我早上去给你进货，然后你卖面条，我下班回来帮忙洗碗……” “说干就干，装修先装院子和厨房卫生间，其他的都简单点。”陈红兴奋了：“在这儿开面馆不用给房租，我肯定能挣钱。大伯，您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帮我们抽了这么好的一个房子。” “你们不嫌弃我就好。” 田卫东听了年轻人的想法后也很赞成。 商品房小区住宅自然是不允许开店的，拆迁安置房却没人管，都是一些失地失业人员，想要讨生活自然是想方设法的开店。 正说着，隔壁邻居也来看房子了。 一看还是楼上的叶孃一家人。 “陈红，你抽签抽到这儿？” “不是，是我大伯的，我大伯把房子卖给我们了。” “那巴适噢。”叶孃对陈红道：“我们这栋楼，之前很多人都嫌弃，说吵，说灰尘大，抓 阉抓到这儿我睡着了都能笑醒，你知道为什么不？” 陈红摇了摇头。 “我早就看好这儿了，这儿临街就是马路，我准备在这儿开一个茶铺，你看这个院子至少可以安六张桌子，打麻将喝茶，生意肯定好。” 陈红……有点担心打麻将会不会影响我儿子学习？ “陈红，你也可以做点小生意，这儿又不用房租，赚多少都是自己的。” “嗯，回头我想想干点什么好。” 陈红倒是没有一股脑的告诉叶孃，她已经决定了：小面馆尽快开起来！ “妈，您不用担心叶婆婆开麻将馆打扰我 ，我白天在学校上学，晚上下了晚自习回来都很晚了，而且真的打扰到大家了，左邻右舍楼上邻居都会有意见，到时候她们会找她的，叶婆婆对我们家不错，你就不要去得罪她了。” 陈红赫然发现自己儿子居然是和稀泥的高手！ 也是，在那个家里，年纪最小的是他，劝架最多的是他。 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有钱人家的孩子不仅有良好的学习环境，还会送去参加各种培训班。 而这个家，连孩子的一张书桌都安放不下，还要让孩子早早的见识成年人丑陋的一面。 现在自己说要开小面馆，说隔壁叶孃孃要开麻将馆可能会影响他学习，宇豪反过来安慰自己。 特别的懂事，特别的省心。 这儿子，就是来报恩的！ 日子清苦一些，陈红也觉得未来有盼头。 倒是有些同情公婆。 婆婆万春看田玲手气不好抓到一个五楼，自己也胆小就不愿意去抓阉，让老爷子田卫海去抓，一抓，抓了个六楼。 第3320章 两老口傻眼了。 真的是你越害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六楼啊， 年轻人还差不多，过几年恐怕爬都爬不动了。 田玲却又看中六楼了，想要和他们换，因为听人说六楼可以自己搭两间屋子出租，因为其他安置小区就有人这样干的。 有两间屋子出租，那不就是钱吗？ 田玲付钱给继子胡强胡春都四处求爹爹告奶奶，拖欠了一屁股的债，现在还要装房子，还想要搭建楼上的，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田卫海就说了她几句：不要什么便宜都想占，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就做多大的事儿，摸着石头过河。 田卫海还有一句话没说：这房子目前是他们两老口的，他们走后就是田玲和田二娃的。 他们活着的时候，这姐弟俩就成了斗鸡眼，等他们走后两人还不斗个头破血流。 换房子的事儿，他们做不了主。 田卫海私下里找田二娃两口子商量。 “田玲就是一个窝里横，一辈子没出息，算计娘家倒是一次都没落下。” 陈红为了节约装修钱，连装修都自己干，反正就是贴砖嘛，请了一个会贴砖的远方表哥来帮忙，让田二娃协助，自己就搅灰浆，真干得热火朝天的，公公又来找他们说换房子的事儿。 “哎，她也造孽，这一辈子没过几天好日子。” 田卫海无奈的叹息一声。 “她造孽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没过几天好日子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关我们什么事儿？”田二娃皱眉：“爸，老房子是四十八平方，妈又掏出了老本把房子换成了五十六平的小套二，田玲的房子也才四十八平，她怎么换？多余的钱她出吗？” “二娃子，你妈说你姐早就欠了一屁股债了……” “呵呵，她欠一屁股债，我妈心疼她了；那我们这房子呢，不也欠大伯这么多钱吗？” “你不一样。”田卫海讪讪：“你和陈红两人年轻，夫妻有商有量的，宇豪也争气，你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你姐年纪大了，胡杰又懒，你姐也没有一个男人可以依靠……” “我知道了，合着就是会哭的娃儿有奶吃呗。”田二娃气结不已：“她自己过不好，就闹得全家人都过不好，妈从小就偏袒她，这事儿我是不同意的，你们要是同意换，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儿都找她，别找我。” 父子俩在讨论，陈红就在埋头搅灰浆，她知道自己这火爆脾气是压不住一点儿，一开口准是得罪人的话。 关于田玲那一摊子的破事，谁沾染上谁倒霉。 这会儿听男人这么说，也觉得舒心。 “有好事就上，有难事就让，别将我们当成傻子一样。”陈红直起了腰，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背：“你们同意换房子我们也没意见，但是白纸黑字写清楚，那房子多这么多个平房，还有楼顶上也多出这么多平方，她田玲占了好处，以后你们俩老有什么事儿就找她，不要来找我们。” 这不就是要断绝父子关系吗？ 田卫海不傻：靠田玲是靠不了半点儿。 想到这两口子心直口快，脾气大，但是心好！ 要有个生疮害病的，两口子都会陪着他们上医院。 田玲 则不行，一喊就是她忙，她有事儿。 这条后路不能断，断了以后日子难过。 田卫海在这儿碰了一鼻子的灰，回去给老婆子万春说这事儿。 “这对冤家，一个要换，一个不让换，老头子，你说说让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田卫海在回去的路上都想明白了。 “这房子，咱们不能换，否则以后田二娃两口子是真的不会管我们的。” “可是这六楼住起来也难啊，这两年我们还行，过两年呢？” “你听我说，我觉得可以这样操作。” 万春听了个云里雾里，又觉得还是可行。 “妈，你们咋想的呢，这房子租出去都不给我换，我五楼呢，少跑一层的楼梯不好吗？” “五楼六楼都差不多。” 万春得了老伴的提醒知道不能将田二娃两口的话当放屁，真给气狠了以后不管他们了才是得不偿失。 说句难听的话，宁肯得罪女儿也不能得罪儿子。 “我们年纪大了，这两年能爬得动楼梯先住着，过几年爬不动了，就把这个房子租出去，我们去一楼租一个房子。” “是陈红不让你们换吧？” “怎么着，我们就不能有一点主意了？”田卫海皱眉：“田玲 ，你别整天想一出是一出，就算算计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与其花那些心思不如好好把自己的日子搞起来，给胡杰娶一个媳妇。你看看人家田二娃两口子，自己在装房子，还要在那个院子里开一个小面馆。” “啥，她们在院子里开小面馆？” 田玲一听急眼了：“那儿能开吗？” “怎么就不能了，你眼光看远点，别盯着自己家里，去盯着外面，去外面挣吧。” 田玲跑到陈红家看，看到陈红两口子一身灰尘，连头上都灰扑扑的。 “你们当真要开小面馆？” 第3321章 “真是想不到啊，这栋楼一楼还有这样的好处，当初我怎么就没的抓到这儿呢？” 陈红都懒得理她。 心的想的是，你要是抓到这儿恐怕就会跳起来闹自己运气不好了吧！ 说真，陈红内心很感激大伯父女俩的。 不仅愿意让他们房款缓付，大伯手气也很好，抓到这一栋的一楼，而且堂姐田静还出了这么个主意。 小院一贴好砖，立即就去买了六套餐椅回来，然后煮面条的工具也准备上了。 田二娃还特意找他们一起通河道的那个曹大爷给翻了黄历书，说正月初六就是开市的好日子。 万事俱备，只等正月初六开张。 大家都穷得好好的，突然之间自家兄弟媳妇就要开面馆自己当小老板了，这让田玲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回家对着刚通了河道下班回来的胡杰就是一通的念叨，说他不努力。 “你努力 了吗？你努力嫁一个有钱人，我现在就是富二代。”胡杰无比讽刺的看向她：“你嫁一个大你二十多岁的老头儿，给人当后妈，除了让我从小就受到胡强胡春的欺负外，什么好处都没给我留下……” 母子俩大吵了一架，胡杰气得摔门而出。 路过舅妈家的小院，看她正在拖地。 “舅妈……” “是胡杰啊，进来坐坐吧。” 陈红对田玲有很大的意见，但是却很同情胡杰。 这小子本性不坏，就是被田玲教歪了。 “咋的，又和你妈吵架了？” “舅妈，你怎么知道的？” “你脸上都写着呢。” 胡杰揉了揉脸，苦笑。 “行了，你妈那狗脾气是改不了一点儿 了，你有和她吵的闲功夫，还不如自己出去找点事儿做。” 陈红知道这小子跟着他舅舅去通河通还是喊得动，干起活儿来也不怕苦不怕累，所以说啊，孩子没有不好的，只有不好的家长没有起到良好的带头作用。 “舅妈，您这是开小面馆啊。” “是啊，开小面馆，你舅妈我也没别的本事，就是会煮面条。”一看到胡杰想起来了：“你小子还没吃饭吧。” 在家里气都吃饱了，哪来饭吃啊。 “你坐坐，我去给你煮碗面。”陈红进了厨房连煮面条边说：“宇豪最喜欢我煮的面条，你也尝尝看我煮得怎么样。” “谢谢舅妈。” 要是自己的妈能和舅妈一样好就好了。 胡杰心酸的想。 看着舅妈拖地的拖把，抓起来就开干。 用舅舅的话说：“力气是用不完的，今天用了，晚上睡一觉明天 就又来了。我们这种没文化没本事的人，就要卖力气吃饭。” 既然自己有力气，就帮着舅妈把地拖了。 拖了地，看栅栏上有灰尘，又抓了抹布认真的擦栅栏。 陈红端着面看着干活的胡杰感慨万千，真的，这孩子不坏。 “来，胡杰，吃面条。” “谢谢舅妈。”胡杰吃了一口：“嗯，舅妈您煮的面条真的好香，好吃。” 这小子，大口大口的把面条吃了，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还吃点不，我再给你煮。” “不用了，吃饱了。” 胡杰打着饱嗝，越发嫌弃自己亲妈干啥啥不行，吵架第一名。 “你以后想吃面条了就来舅妈这儿，大鱼大肉招待不了你，面条管够。” “舅妈，谢谢您。” 看着舅妈小院里的摆设，胡杰想到了一个问题。 “舅妈，您说我也去开一个面馆可以不？” 陈红……这小子连烧开水都不会，还想开面馆？ “请人，自己当老板？”陈红都给气笑了，小子还是太年轻了：“除了房租水电人工钱，你还能赚多少？老板不是那么好当的……” 胡杰觉得自己都很奇怪，他亲妈念叨他，整个脑子都能炸 ，是听不进去半点。 但是，舅妈说他，自己就能心平静和听完，还能动脑子想想。 等舅妈说完， 胡杰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先跟着您学，您教我，然后我也不租铺子，哪儿有工地，我就拖一个三轮去哪儿卖面条去，这样就没有房租了……” 这小子说得主意还真不错，看得出来还真是想挣钱了。 “这样很辛苦的噢。” “我不怕苦不怕累，我怕穷。” 听到这话陈红感慨万千：这才算是真正长大了！ “那行，我正月初六开业，你过来我教你，你好好学。” “谢谢舅妈，我一定好好学。” 田卫海又送钱过来给陈红了。 “爸，这要是被妈和田玲知道了……” “你爸我又不傻，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田卫海道：“你们两口子也不傻吧？” 陈红抿嘴笑了笑，当然不傻，自然也不让他们知道。 “对了，爸，胡杰今天过来了……” 将胡杰的想来跟着她学煮面条事说了。 “哎，这个娃娃要是能认真的干点事儿倒也好，再不努力点不娶个媳妇就得打光棍了。”田卫海一声叹息：“这个娃娃走到今天还是怪田玲……” 陈红没吭声，各人种下的因结的果各人受着。 她现在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干劲儿。 越发发现一个问题：越是和大伯堂姐打好关系，越是能得到好运势。 有一种随便提醒一句就能让你改变命运的感觉。 相反，和婆婆和田玲闹腾，越闹越心烦，越闹越没出息。 从此以后，她得远离着这对母女，多向大伯堂姐靠近。 田玲听说儿子要找陈红学煮面条，又开始念叨了。 “你连开水都不知道怎么烧开，你哪会煮面条……” 胡杰送了她两个大白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亲妈就是一个拖后腿的！ 人家宇豪做什么事儿，舅妈就说：可以，不错，我儿子真厉害。 自己做什么事儿，亲妈就说：你不行，这样你做不好，你不能这样做…… 长此以往，他都怀疑自己是一个废物，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田玲，你都五十岁的人了，你能管胡杰到什么时候？”田卫海看不过眼了：“你不管他做什么，你都支持他去做啊，跟着陈红学煮面条，那就先去学了再说，你这样不让他做，那样不让他做，你是要管他一辈子啊？” “爸，我是怕他亏本，陈红那里是不需要房租的，就算亏本也亏不到哪儿去，胡杰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就是想得太复杂了，前怕狼后怕虎，最后一事无成。”胡杰反驳道：“从现在开始，我的事儿我说了算，你别在那儿叽叽喳喳的，说了我也不听你的。” “你……”田玲气得不轻：“你把陈红的话当圣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妈。” “你说没有。”胡杰冷哼道：“我现在就听舅妈的话，你能咋办？” “他能听陈红的话你就烧高香吧。”田卫海皱眉道：“陈红也是一个大度的，和你吵吵闹闹的，人家还愿意规劝你儿子，你还嫌弃上了？” 第3322章 正月初六，陈红的红姐小面馆正式开业。 田静还特意送了一对花篮去恭贺。 “姐，谢谢你，你看看，这对花篮摆在这儿，我这小面馆都显得高大上了。” 陈红特别的高兴。 因为她嘴会说话，不轻易得罪人，在糖果厂家属院人缘不错。 这个拆迁安置房里大部分都是当年的老邻居老街坊，听说她开了面馆，看稀奇看热闹的都有，也有一部分人想着三元钱二两面，尝个味道给她凑个人气。 一时之间，陈红还忙得不可开交，二十斤水面原计划是卖一天的，结果中午就快卖光了。 “胡杰，快，骑车去农贸市场给我买二十斤面条回来，粗面细面各十斤。”陈红道：“你给老板说是红姐小面馆的货。” “好的，舅妈。” 胡杰骑上他的托摩车就跑了。 “这个娃儿还听你的话呢。” 关于田玲母子俩的种种，田静一直都知道的。 毕竟当年她亲妈叶雨还活着的时候就没少拿胡杰和杜二娃对比。 杜二娃就是把田捅破了，外婆叶雨依然觉得他外孙乖。 因为杜二娃六岁就开始学洗碗、拖地、在铺子上招呼客人……反正就是眼里有活儿，会来事儿，成绩不是很拔尖，但绝对不可能垫底儿。 相对田玲的儿子胡杰，干啥啥不会，好吃懒做第一名，还没礼貌，见着人都不喊一声。 叶雨就经常私下里和闺女嘀咕：你二婶就因为比我生了一个儿子，就觉得比我有福气。屁，你看看，我生了你一个，我缺啥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我的外孙女外孙子都比她的强十倍百倍。 田静听多了笑笑就算了。 老年人嘛，争强好胜一辈子，让她爽去。 后来杜二娃考上了海军军事学院，叶雨反倒低调了很多，不再显摆了。 但是一说起胡杰，她就来了兴致，说自己的外孙实力碾压万春的外孙。 亲妈和二婶明争暗斗多年，现在二婶还活着，亲妈却走了几年了，田静心里一声叹息：其实，人真正要比的是命长，有命活着多好啊。 “胡杰本性不坏，就是被田玲带歪了的。” 陈红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道：“从小到大田玲就这不让干那不让干，全都包干了；年纪一大，她自己干不了就开始念叨，就开始骂，娃娃都有逆反心理，越骂越不听你的话。” “他说要来跟着我学卖面，这不，一来了还是啥活儿都干，不会的就问，一学就会了。”陈红道：“洗碗择菜跑堂子，手脚还是麻利得很。” “是啊，哪有不会的，只有不愿意干的。”田静看她生意不错：“照这样下去你恐怕 还要请人噢。” “开张生意，街坊邻居们照顾，过两天生意可能就没这么好了。” 生意好，陈红自然高兴，但是她也头脑清醒。 “ 这几天宇豪也没上学也在帮忙跑堂子，田二娃也在跑，还有胡杰，还能应对。” 陈红三点过就起床去市场上买肉买菜，累到这会儿已经腰酸背疼了，但是看着放在旁边的钱盒里堆放了一堆的钞票，欢喜得很。 “你的面条味道是真好，比我之前吃的哪一家的都好吃。”田静看过了：“这个小区旁边还有城东小学，小学里的学生都有三四百人，你这个面馆位置又好，等开学了你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托姐吉言。” 陈红一想，可不就是这样的。 “到时候我就让田二娃不去上班了，我们就经营夫妻店。” “那也不错。” 田静喜欢陈红充满激情和干劲儿。 说真，娶妻娶贤，好媳妇旺三代，田二娃那样子一个人娶到陈红就算是老田家祖宗在下面帮了大忙了。 “当真，姐，听说杜二娃有对象了，好久吃喜糖啊？” 大伯和堂姐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陈红就想着等杜二娃结婚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包一个大红包给他。 “杜二娃的对象是他单位上的姑娘，两人都忙，元旦节就扯了证了，说不办酒。” 田静倒也想通了，不办就不办呗。 不过该给儿媳妇的三金彩礼她一样没少，元旦节跑了一趟市里杜红卫家里，直接送到了吴大姐手上。 “哎呀，杜二娃才能干噢，悄无声息的就把媳妇儿娶了。” 陈红很是感慨：看看，有本事的人娶个媳妇都是悄悄眯眯的。 没本事的人，整个家族都全家总动员也谈不上一个媳妇。 “他们工作忙，没办法。”田静道：“我还寻思着人家姑娘受委屈，杜二娃说不会委屈，他们单位上五月份有一个集体婚礼，到时候一样能穿婚纱。” 一想到这儿田静就想起了当时杜二娃的原话。 “妈，您当时候和爸爸只需要来观礼就行，你看看你儿子多省心省钱啊，娶个媳妇真的是一毛不花，婚礼是集体的，礼服也是单位准备，连酒席都是单位开支，反正，我和小晴只需要出人就行。” 田静哭笑不得，骂他抠门。 杜二娃还一本正经的说他们都是部队的人，部队的儿女，自然由部队负责婚事儿。 两人结婚，甚至连婚房都没买，住的是单位家属院。 确实是省心得让田静都不适应。 “真好，我就想我家宇豪向他杜二哥学习，也能考个军校，这样我就省心了。” “是啊，军校包吃包住连穿的都一起包了，还不交学费。”田静道：“宇豪长得高高壮壮的，眼睛还没近视，确实是考军校的好料子。” 正巧田宇豪收了两个碗端进来，听到这话就道：“大姑，我现在的目标是考进一中，当您的学生。” “你一直这么努力肯定没问题。” 田静看着隔壁在装修了，也知道是要开麻将馆：“你住这儿会不会影响你学习？” “不会，大姑，我抗干扰能力还是很强的。”田宇豪道：“从小到大，你们家就人多嘈杂，我耳朵里塞一团棉花做作业，慢慢的也习惯了她们的吵吵闹闹了。” 她们吵自己当没听到，只有害怕她们动手的时候才会上前劝两句。 所以，隔壁的麻将馆肯定不会影响到自己。 “不错，就是要做到这样，身处繁华心自静。” 第3323章 “舅妈，这些人真坏。” 胡杰买面回来一脸的怒气。 “咋了，这是？” “舅妈，你知道不，隔壁叶婆婆根本不是开麻将馆，她是要开面馆。” 啊？ “我去农贸市场买面条呢，就听见叶婆婆和老板谈生意，她还说你鸡贼，悄悄眯眯的就开起了面馆，抢在了她前面，还和面馆老板说不要卖面条给你，她的面馆是正月十二开业。” “幸好老板说都是他的客人，谁给钱就卖给谁，今天不卖这个明天不卖那个，生意怎么做？” 罗杰很生气，叶婆婆人前是人，人后就是鬼！ “生意各做各的，我们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 陈红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不酸是假的：果然同行是冤家啊，叶孃孃这是见她生意好临时起 意还是真的一开始就想要开面馆，开麻将馆只是一个幌子呢？ 想起刚拿到房子那天她和自己掏心掏肺的说生意经，多热情的一个人啊？ 结果转头就在后背捅刀子，搞非正当竞争！ “是，我也觉得生意各做各，但是叶婆婆太坏了，居然挑唆面店老板不卖面给您。”胡杰气不过：“我当时都想骂她老不死的了，后来一想，算了，我还是不和她吵，悄悄的跑回来告诉舅妈您，您可得防着她使坏。” “胡杰你做得对，没必要和人家吵，知道是人是鬼防着点就好。” 陈红连忙教导他：“别年轻气盛，像她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你要真和她吵，要是倒下去你就得当孝子。” “我也不怕她，我只是不想给舅妈找麻烦。” “胡杰啊，你能这样想证明你真的长大了。” 陈红感慨道：“来，不管她了，咱们好好卖自己的在面条，生意各做各。” 田静去养老山庄就和老爸田卫东说起这件事儿。 “家属院那些人都这狗德性。”田卫东很是不屑：“但凡看到谁做什么生意能挣点钱，一窝蜂的就上了。你看着吧，陈红那个小面馆那一排一共是六户人家，起码有四家都要开面馆。” 而且她们还擅长打价格战。 “陈红二两面是三元钱是吧，你看着，隔壁叶家的一准会是二块五，恨不能搞死别人的店。” 田静……那自己给陈红出这个主意好吗？ 她不免有些担心陈红的生意，价格战一打起来能挣啥啊？ 这不是胡闹吗？ 事实证明，田卫东对他的老同事老邻居们是真的了解。 陈红看着隔壁叶孃孃挂的招牌都气笑了：二两面两块五，三两面三元钱。 “舅妈，怎么办？我们也降价？” 胡杰气得牙根痒痒：“我们比她降得更低，看谁搞死谁。” “不用。”陈红想了想：“我们做味道，看长远一点，量足味道好，我相信顾客的眼睛是雪亮的，知道该往哪儿走。” 陈红还是多了一个小心眼，每一份面条都多加了青菜叶子，再多夹了一点面条，看起来二两比隔壁的三两面条一样多。 再加上，陈红的味道确实很好。 而且隔壁只有叶孃一个人在那里搞，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有一天有客人在青菜里吃到了一条青虫，都是街坊邻居的，一传十十传百，叶孃的生意就越来越不好了。 生意不好她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坐在门口骂街。 “有些人卖面条就像卖笑一样，多远就笑嘻嘻的招呼：来了呀……” 陈红听了皱眉，但是对方没点她的名，她也懒得应付。 和这种人纠缠浪费时间。 第3324章 “舅妈，就由着她骂呀？” “骂吧，她今年都六十八了，就算她能活到一百岁也只能骂三十二年了。” 胡杰……我舅妈真是好脾气啊。 说话间，有客人进来吃面。 “来了呀，吃点啥，牛肉杂酱肥肠……” “呵呵，老板娘，你家都在骂你卖笑呢，你怎么不和她吵？” “卖笑就卖笑吧，都说顾客是上帝，不笑着服务顾客，像她这样天天骂谁还愿意去？” “对头，吃碗面条还要让自己心情受影响，鬼大哥才会去她家吃。” 陈红笑着再次问她吃什么。 “来一碗牛肉面吧。”客人道：“还真别说，别的面馆我就两三块牛肉，你这儿我数了一下，于少有六块，而且还蛮大的，你是舍得下本钱的人。” “呵呵，牛肉面嘛肯定要看到牛肉。”陈红笑道：“本钱多一点，加头客多一点，薄利多销也是一样的。您稍等，我去给你煮面。” “舅妈，我来煮吧。” “行，你煮。” 胡杰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煮的面条调的味道都还不错。 陈红也给胡杰说了，可以出师了，但是舅妈的生意一直很好，舅舅又舍不得通河道那个工作，胡杰怕她忙不过来，就一直没出去单干。 中午的时候，陆陆续续的不少的人来吃面条。 陈红和胡杰一直很忙，而隔壁压根儿就没有生意。 陈红算是看明白了，老太太越是在门口坐着骂，越没有人去她的店里吃面。 而自己这边的生意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忙空了，陈红再次提起胡杰出去单干的事儿。 “我想好了，我大姐家的女儿江红在外面打工加班加点的也才四百多块钱一个月，我让她回来帮我，我给她开工资。”陈红道：“我不能耽搁你挣钱，你妈到时候又要找我吵架了。” 虽然陈红也给胡杰开工资，但是胡杰不要，说哪有学徒没交学费还要拿工钱的道理。 田玲来过几次面馆，话里话外骂胡杰是傻子，也说陈红会算计，陈红和胡杰都不理她，自讨没趣，再加上田卫海知道了骂了她几次收敛了一些。 “行，舅妈，你要有人帮忙我就出去单干。”胡杰道：“我看幸福居的四期要开建了，我到那儿去摆摊去。” “工地摆摊，面条可能不好卖，干工地的人更想吃饭，饭经得住饿。”陈红道：“这样，我再教你烧几个菜，你卖炒饭和煮面条一起干，这样肯定能挣。” “多谢舅妈。” 胡杰觉得自己人生路上的贵人是舅妈，她总是教自己，而不是指责自己；总是给自己想办法，而不是拖后腿。 胡杰要单干了，陈红请来了自己的姨侄女江红帮忙。 让陈红没料到的是，胡杰这小子居然得了江红的青睐，小年轻眉来眼去的，让她都有点头疼了。 “哎，你说我该怎么办？”陈红在男人面前吐槽：“一边是我姨侄女，一边是外甥，我帮哪边好？” “那不是挺好的吗，亲上加亲，你愁什么呢？” 田二娃不理解他媳妇。 “你懂个屁。”陈红冷笑道：“你姐那个人，谁当她媳妇谁倒霉。” 屁本事都没有还要鸡蛋里挑骨头，总觉得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婆媳关系能处好才是怪事，江红是自己的亲亲的姨侄女，可不想她受那种鸟气。 “胡杰这个娃娃吧，我觉得还是行的，就是你姐是个拦路虎，惹不起。”陈红道：“江红要是嫁给了胡杰，日子过不舒心，我姐会剁了我。” “那倒也是。” 田二娃承认她姐不是一个好人，媳妇担心的事儿不无道理：“这确实是个头痛的事儿。” 第3325章 人是她请来帮忙干活的，谁知道这丫头会看中胡杰呢？ 要是胡杰剃头的挑子一头热她还能泼盆冷水，但是很明显的两人是郎有情妹有意的，都说了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要是棒打鸳鸯就是坏人了。 再说了，人家胡杰这么信任她，好不容量看中了一个合得来的姑娘，自己搞破坏告诉江红他亲妈不好相处，胡杰知道了该有多心伤啊。 这事儿闹得，陈红觉得里外不是人了。 “要不，告诉你大姐？”田二娃急中生智出了一个主意：“看大姐怎么说，到时候那个坏人就肯定不是我了。” 陈红……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厚道，但是为了江红的幸福，她也只能这样了。 “小红看中了胡杰？”陈琴气笑了：“这死丫头，咋想的呢？前几天我一个朋友想让她当儿媳妇呢，她居然不愿意，没想到去自找苦吃，田玲可不是一个好人。” 这么多年的亲戚又是相隔不远的人，田玲当年嫁中年大叔胡科长已经声名远扬了；再加上年前和胡强胡春打官司的事儿更是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谈资。 她当时还给闺女江红说过：这就是当后妈的下场，女人嫁人千万要脑子清醒，不然有得苦吃。 结果，她闺女脑子还真的就这么不清醒了。 “大姐，说实在的，胡杰这个娃儿我觉得还是可以。”陈红是实话实说：“就是田玲不太行，所以我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赶紧的告诉你，具体的我也不敢再多说，毕竟，你是晓得的……” “胡杰懒得很，又没有一份正式工作。” “我的姐，现在普通人有几个有正式工作的？好多大学生毕业出来不也打工吗？”陈红道：“胡杰跟着我学了煮面条，他准备去幸福居工地拉个三轮车摆摊卖炒饭和面条呢。” “那能挣几个钱？”陈琴很是看不上：“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又没文化又没技术，江红这个死女子看中啥了，不行，这事儿不答应。” 陈红一听坏事儿，她不想当坏人棒打鸳鸯，但是确实又出卖了他俩。 未来丈母娘不同意，胡杰求娶之路漫长得很！ “姐，能不能别说我给你说的这事儿呀，我……” 真的好尴尬。 “行，明天我就去你小面馆看看，然后我晚上再盘问江红。”陈琴道：“到时候我就说是我看出来的。” “多谢姐。”陈红连忙道：“那我先挂电话了哈，姐，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别打击胡杰，实话告诉你，卖面条可能是没什么大出息，但是不怕苦不怕累养家糊口完全可以，干得好一半的利润是有的。” 她都不方便告诉她姐，自己现在一天有两三百的净利润。 陈红每天数钱都特别开心，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再干三个月她就能欠大伯的房款还上了。 胡杰是个聪明人，平时也在帮着收款，肯定是知道这个利润的，他充满了干劲儿呢。 陈琴别一来就嫌弃人家卖面条的。 咋的？ 卖面条就不能活了？ 这年头，只要肯吃苦肯用功，就没有饿死的。 “行，我知道了。” 陈琴是一个单位上的会计，一半的利润这些事儿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陈红的店之所以利润大是因为没有出房租。 这要是租的门面，除掉房东老板的房租还能有多少剩余的？ 胡杰这么懒的人，他怎么吃得苦养得了家。 此时的胡杰还在家里和他妈吵架。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你帮她都帮了两个月了，两个月，你干点什么不挣钱？你就在她家白干。” “呵呵，在此之前，我还真的是什么都不挣钱，我在家看电视躺着睡觉呢。”胡杰冷笑道：“你信不信，我要是不在舅妈家学煮面条，我这会儿还回来躺着睡觉！” “你……你是成心要气死我啊，你都多大的人了，我这么辛苦这么累为了哪一个……” 又来了，又开始碎碎念了。 不听不听，唐僧念经。 实在听不下去了，胡杰又怼了她几句。 “你的苦你的累是我给你造成的吗？”胡杰冷哼：“是你个人眼睛瞎乱嫁人乱生娃，还把一切都归咎于我头上，你过得不好是你没本事，这锅我不背……” “你……” “我告诉你，要么你别管我，要么你管我一辈子。” 胡杰看着她尖酸刻薄的样子很是担心江红要是和自己结婚了，她又会怎么对待人家，江红会受得了吗？ “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媳妇都娶不到一个。” “咋的，你管我，你就能给我娶到一个媳妇了？” “你……” “我就想不明白，你都活了快五十岁了，咋还这么多事呢？”胡杰气得不轻：“你管好你自己不行吗？总要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的，总要来管我，你觉得你很有能力还是咋的？” 说真，胡杰觉得如果他妈有大姨田静那么有学问有本事，自己听听她的建议也没毛病。 她自己都把生活过成一团麻了，还要来搅合儿子的人生，胡杰可不当这种“乖”儿子！ 田玲吵一句胡杰回一句，他就是一个不孝的儿子，最后吵得田玲让他滚。 “滚就滚，我告诉你，我不会向听你的。”胡杰想觉得趁现在滚出去也好，省得江红和她在一起过不好：“我现在就搬出去住，我去租房子都不和你住，最好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第3326章 “大姨，您吃什么面，我给您煮。” 胡杰没想到第二天去舅妈的小面馆看到了未来丈母娘，以前一直跟着宇豪喊她大姨，这会儿喊出来还有点不自在。 嗯，他再加加油回头就可以喊丈母娘了，想想心里就爽得很。 “你会煮面？你不是连开水都烧不开吗？”陈琴冷哼道：“你妈经常骂你，说别人是懒得烧蛇吃，你比别人更胜，是懒得晒蛇吃……” 胡杰满脑门的黑线。 果然啊，他妈那张嘴就是损！ 以前骂自己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要娶媳妇儿才发现，他妈骂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身上的污迹，洗都洗不掉那种。 毕竟，那是亲妈啊，亲妈说的话能有假？ “嘿嘿，大姨，那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不一样，我现在变了很多了。” 胡杰知道这种时候不要去解释，越解释越掩饰，反正他的名声被亲妈毁得一无是处了。 “我在舅妈这儿学了两个月，学会了扫地洗碗择菜煮面招呼客人……” 胡杰恨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扒碎了揉烂了一点一滴的讲给陈琴听。 “大姨 ，我以前确实是有点懒，但是现在不一样的，真的，不信你看着吧，我会越来越好的。” 胡杰发现自己在舅妈这儿帮忙久了连话都更会说了，夸起自己来也毫不费劲儿。 嗯，这些都是跟舅妈学的！ “大姨，你喜欢吃什么面，我这就去给你煮。” “我妈喜欢吃肥肠面。” 江红看这人一直在亲妈面前讨好卖笑，有点余心不忍，赶紧的上前解围。 “好嘞，肥肠面，马上就好。” 胡杰立即钻进厨房忙了起来。 “姐，胡杰在我这儿学了一个月就可以上手煮面了，还别说，他要单干我还有点不舍得，有他在这儿我可省心多了。” “二姨你放心，我也会认真的学的，很快也能上手的。” 江红早知道了胡杰要单干的事儿了，而且他还许诺等挣了钱就买房就娶她，这要是只在二姨这店里帮忙，就算给个三五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何时才能买得起房。 单干，必须让二姨赶紧的放人，让他去单干。 “哎，你学会了肯定也会走啊，到时候我又得找人帮忙。” 陈红心想等胡杰走了后，这丫头就是心在曹营身在汉了，一旦胡杰那儿生意忙不过来，这丫头绝对丢下自己就往胡杰那儿跑了。 说起来，等以后他俩开一个夫妻店还能养不活一个家？ “二姨，以后的事儿您别想那么远。” 陈红能想到的事儿，江红也想到了，脸突然间就有点红了。 她现在有点怕二姨看破了直说，她亲妈可能不同意。 不，她 亲妈是百分之百不同意！ 她一直都瞧不上田玲的，经常说田玲蠢，说胡杰懒……但是，胡杰真的不是那么懒啊，他是一个挺好的人，温暖又细心……反正，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小红，你的脸咋红了？” 陈琴看女儿这德性恨不能上前拎她的耳朵。 眼睛是长在了脚下吗？ 好的不去看，看中胡杰这个油嘴滑舌的有啥好的？ “啊，没有没有，妈，我还没洗碗，我去后厨洗碗去了。” 江红跑得飞快。 “大姐，你看吧。” 陈红耸耸肩膀两手一摊：“我是真没办法了，你可不能怪我。” “怪你啥，怪你把小红喊到你这儿来帮忙吗？”陈琴道：“我又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我就是气不过这女子的傻……” 还想要多说两句的，结果罗杰端了一碗面出来了。 第3327章 “大姨，您试试咸淡，看适合不合适。” 献宝一样送到了陈琴面前，眼睁睁的看着她动筷子，等着她批判。 “胡杰，你个臭小子，你怎么不一碗都舀成肥肠算了。”陈红看着自家大姐的碗气笑了：“你有本事以后出去单干时一碗也放这么多肥肠。” “确实是。” 陈琴也看出来了，这小子为了讨她欢喜简直不顾二妹妹成本了：“这是三碗面条的量吧？” “不止，起码能卖五碗。”陈红哭笑不得：“你怎么对我大姐这么好，你小子有什么居心不良？” “舅妈，您看，大姨是您亲姐姐呢，给她吃的自然是最好的，反正大姨喜欢吃肥肠，所以就多给她放一点了。”胡杰连忙道：“等我开面馆的时候，大姨，您来吃，我一碗给你放肥肠都没问题。” 不对，丈母娘来吃，要吃啥有啥，绝对不会计较其他。 “你小子太蠢了，不适合做生意，得亏本。” 陈琴一边吃一边打压这小子：“手艺也不行，面咸了。” “啊，咸了啊？” 胡杰有点傻眼了，他已经很小心调味了，怎么会咸了？ “大姨，要加一点高汤吗？” “不用，凑合着吃吧。” 不是汤咸了，是丈母娘挑剔了。 陈红都有点同情他了。 谁让你去想人家的姑娘，她姐这人，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更何况胡杰原本就是一块硬骨头。 这事儿，难搞得很。 这天晚上，江红也被亲妈盘问了。 “说吧，你和姓胡的那小子眉来眼去的几个意思？” “妈，你说啥啊，哪有啊？” “你妈耳不聋眼不花，你别想打埋伏，搞地下工作。” “妈……”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趁早死了那份心吧，那小子，老娘一万个看不上。” “又不是你嫁。” 江红嘴硬的回了她一句：“我家哪一点不好啊？” “臭丫头，老娘要嫁也要睁大眼睛找好的。” “那你怎么不去找一个好的，找到我爸这种……” 旁边的江老头儿偏头看出她：“咋的，嫌弃你爸来了？” “也不是，反正吧，我觉得，我妈能看中你，我为什么就能看中姓胡的呀？” “看中你爸，是我看中江家有家教，一家人情绪都很稳定。”陈琴道：“你看中姓胡的小子，他家有啥？要啥没啥？最重要的一点是：他那个妈，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到时候你受了苦受了委屈别回来找我哭。” “胡杰说不和他妈一起做。” “得，你还说你没有关系？” 江红……我妈太精明了，一不小心就被她套了话！ 不打自招啊，惨得很！ 陈琴不同意，江红不理会。 始终就是那句话：“又不是你嫁。” “你这丫头咋这么倔呢？”陈琴道：“你妈我走过的路比你过的桥多，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 “妈，那是老黄历了，我是不会听你的。”江红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日子是我在过，我觉得他好，他就是好……” “老江，你倒是说说啊？” 陈琴气得不行，男人还坐在那里看报纸，未必报纸上还能看出一朵花不成？ “我能说啥？”老江放下报纸：“你们母女俩谁都没有错，我也不知道该占谁，毕竟，一比一的比例很平衡，我这一票投下来，到时候还是吵。” 江红……原来在这个家里最聪明的人是我爸啊。 “爸，怎么说我和妈都没有错呢，您分析分析。”江红道：“就纯粹的技术分析，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不挟私。” “你妈不同意，是因为她知道感情不能当饭吃，再好的两人经过了柴米油盐烟薰火燎后都会变得世俗。”老江看向女儿：“你是我们娇养着长大的闺女，虽然读书不怎么行，但是我们从来没嫌弃过你……” 第3328章 江红……真的，老江发言很伤人的，她都毕业好多年了还逮着她读书不行说事儿。 “你进了社会打工，挣多挣少我和你妈也没在意过，只要你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这是事实，她家的政策很宽的。 不像有些同事，打工挣了钱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儿就是寄钱回家给父母，还要供家里的弟弟妹妹上学修房造屋等等，她挣的钱都是自己花。 “你说说，你现在手上存了多少钱？” “我哪有存多少钱啊，买衣服买包买化妆品……” 等等，老江同志问存款是什么意思？ “你想啊，你文化少，挣钱少；胡杰好像也没什么文化，也没有存款是吧？” 老扎心了。 “结婚是要一加一大于二的，你两个都挣得少，你说他现在还租房住，除掉生活房租开支，还能余下多少钱？” 老江给闺女算着账。 “闺女啊， 你是不知道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不愉快都是因为没有钱造成的。有钱，你们可能会过得好；没钱，所有的不好都会加倍放大就会争吵不休，什么感情都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江红听明白了，老江同志这是在劝她放弃。 “你妈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不同意的。”老江继续分析：“当然，如果你愿意吃苦，比如说你挣那点工资不能买你喜欢的衣服包包，得准备孩子的奶粉钱，学费；你能应付胡杰妈妈的胡搅蛮缠，你觉得你是超人，可以和胡杰把日子过好，那你就去过，我是没有意见的。” 陈琴……这男人，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江红这一宿都没睡。 爱情真是很美好啊，现实也真的好残忍。 第二天去上班都迟到了。 也幸好老板是自己的二姨。 “小红，你咋了，今天脸色这么不好，病了，不舒服？” 陈红明知故问，她知道这丫头昨晚肯定是挨了批斗了，看样子，还有点动摇了。 就有点同情胡杰了。 哎，真不是自己这个当舅妈的坏啊，是你的条件太差！ 女孩子嫁人可不是小事儿，嫁不好就是一辈子的悲剧。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你家的坑吧。 “没有，二姨，我没事儿。” 江红突然想起来了：“二姨，我妈说以前全家都反对你嫁给田姨父，你还是坚持要嫁，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陈红……我能说什么？ 我能说自己是先上船后扯票吗？ 那会儿思想单纯保守，觉得睡了都睡了只能嫁给他了。 当然，他对自己也是真的好。 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 “二姨，你说，嫁人是嫁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还是嫁一个家境好的人。” 陈红……果然啊，思想动摇了，但脑子还不太好使。 不对，是挺聪明的的，她在给自己挖坑呢。 这道题，真不好回答。 “要嫁一个本身很好的人。”陈红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对你好可以假装，但是本身各方面很好的人变化的可能性就小。家境好还是要看他本人，如果是个败家子呢，再多都不够败；如果是一个肯吃苦有脑子的人呢，未来变好的可能性也很大。” 江红昨晚被灌了满脑子，今天又被二姨说了一通。 她瞬间就想明白了。 胡杰再来找她的时候，她就明说了。 “我妈知道我们的事了，但是我妈不同意。” 胡杰心里一阵哀嚎，他就知道是这么一个情况。 “咱妈不同意的原因是什么？她有什么要求才同意，只要她提出来，我都会满足的。” “什么咱妈？”江红气笑了：“那是我妈。” “也是我妈。”这个妈胡杰认定了。 “我妈说，你妈会欺负我。” “不会，放心，我给你保证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事情，我站你这边，绝对不会由着我妈胡作非为。” 胡杰急了，他妈真是名声远扬啊，人家一听她的名字就避之不及。 只有江红还乐意和自己处对象，就冲着这一点，自己也会罩着她。 “而且，我从家里搬出来了，以后我们不和我妈同住一个屋檐下，就不会受她欺负了。” “我爸妈说你那点钱还不够房租水电，以后咱们要在一起了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挣不够。” “不会，肯定不会。”胡杰急了：“我三轮车都买好了，明天就准备出摊了，你给我时间，三年，不，两年，最多两年，我肯定能挣钱买属于我们的房子，我肯定能养得起你和孩子……” 陈红在后厨听着两个小年轻说话，心里想的是：还是江红聪明啊，不像当年的自己，还没得到承诺就先把自己给卖了。 当然，承诺这玩意儿不能只看说什么，要看干什么。 不管怎么说，她是很好看胡杰的。 最后，胡杰去单干了，江红的心也跟着跑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胡杰的生意如何？” 收碗都在走神然后把碗摔坏了两个，陈红哭笑不得问姨侄女：“你这样干恐怕我的碗全都得换一遍。” “二姨，对不起，你扣我工钱赔吧。” “扣你工钱赔事小，你这样心神不宁的，以后还得摔。”陈红道：“去吧，你去幸福居那边看看，只有亲自看了才能踏实才能认真的工作。” 第3329章 好嘞，大哥一个回锅肉炒肉。”胡杰一边挥舞着锅铲嘴上还没停歇：“大哥一看就是好人，五花肉再添两片，大哥吃饭莫急，就当休息休息。” “这位大叔你别慌，马上就炒你的了。” “别急别急，我会快一点，再快一点，大叔，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 做完你的做你的，我心里有数，放心，都有都有。” “其实我们不在于吃什么东西，在于我们的心情是开心的。” “别走，大哥，希望你给我一次为你服务的机会，尝尝我精心为你炒的美味。” “大叔，任何时候都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点，白米饭里怎么着也要加两个鸡蛋。” …… 幸福居工地门口，江红看着胡杰的三轮车被一群建筑工人围着，他一边忙着炒菜收钱嘴上还没个停歇。 “这个小伙子是第一天来这儿卖饭，份量足味道好，不错不错。” “小伙子，你每天都来，我每天都来照顾你生意。” “那是必须的，大哥，你就是我的亲大哥。” “那我是你亲大叔。” “亲大叔，你的饭炒好了，要不要一瓶啤酒。” “下午要上工，不能喝。” “对对对，那中午咱都不喝，晚上喝一瓶解解乏，明天又精精神神上工。” …… 江红……在二姨的小面馆还看不出来胡杰是一个做生意的人才！ 看他忙不过来，江红忍不住上前去帮忙。 “你怎么来了？” 胡杰眼里全是星星。 “小伙子，这是你媳妇啊？” “对，我媳妇。” “小伙子不错噢，你媳妇儿漂亮。” “嘿嘿，那是必须的，我们是郎才女貌幸福的一对。” 江红……谁是你媳妇，谁和你是一对。 但是面对这么多汉子打趣她，早已羞红了脸，不敢吭声只默默的收钱。 “真好，你们两小口这样真好，从正月初九出门做工到现在我还没回去过，我都想我媳妇了。” “是啊，两口子还是要在一起干活才行，分开了都快没有感情了。” “公不离婆秤不离砣。” …… 建筑工人们都边吃边说，对炒盒饭卖面条的小伙羡慕得很。 胡杰听到他们的话干劲儿更足了。 等把中午这一顿忙完，江红都觉得自己累得不行了。 这生意，比二姨的小面馆生意好上太多了，相对来说，这儿才应该多加一个人手。 “收摊收摊，下午又来这儿发财。” 胡杰没想到自己备一天的食材一中午就卖光了。 生意好到超乎自己的想象。 所以，没有挣不到了钱，只有你想不到的挣钱方式。 他很庆幸自己听了舅妈的话，卖面条的同时加上了卖炒饭，今天一大早自己蒸了二十斤米的米饭都卖光了，面条只卖了十斤。 舅妈说得对，工地下苦力的人胃口好，能吃。 当然，他们也很节省，炒饭的时候给他们多放一点油，一个个都欢喜得很。 拿捏到了这种心理后，胡杰感觉自己找到了做生意的窍门。 “来，上车。” 胡杰将江红扶上了三轮车，自己再跑去开着。 “我先送你回舅妈店上去。” 江红……这个二傻子，正中午二姨店上正忙自己都没回去，这会儿都过了午饭时间了谁还会吃面条，回二姨店上干嘛？ 当然，她也不好意思说跟着胡杰去出租屋。 “你下午不准备菜吗？” “要准备，先送你回舅妈面馆，然后回去休息一会儿，再去买菜。”胡杰道：“我昨天晚上想着今天开张生意，也不知道好不好，准备的东西够不够？又或者能不能卖完，想着想着居然失眠 了，天亮了就又起来去买肉和菜，有点困了。” 第3330章 这哪是困啊，这是累的。 江红侧头看了一眼，这人明明这么努力 的，老妈怎么就看不上他啊。 红姐小面馆，陈红也是累得不轻。 请的小工跑去看心上人了，还是她主动提议的，所有的活儿就得自己干，也是活该。 “哎哟，我的老腰。” 煮面条，收洗，等没有客人进门的时候，陈红捶着自己的腰呲牙咧嘴，感觉浑身都酸爽得很。 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一年一年的精力不同。 正想歇着，就看到一辆三轮车停在了面馆门口。 “来了，吃点什么？” “舅妈，今天累坏了吧？” “是你们呀。”陈红都气笑了，这眼睛啊，越发不中用了，不过，也不能怪她啊，胡杰居然弄了一身厨师的白为衣服穿上，头上还戴着白帽子呢，这身装扮看起来很是正规，她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同行呢。 “怎么样，今天生意如何？” “舅妈，感谢你提醒我做炒饭，工地吃炒饭的人更多。”一说起生意，胡杰精气神就来了：“舅妈，我今天准备了……” “成本多少钱，卖了多少钱？” “还没算。” 没算怎么知道赚了多少？ “那我现在就算。” 胡杰把装钱的小木箱子打开推给江红：“你数这里面的，我数围腰口袋里的。” 陈红看着胡杰那一堆的钱，看看着江红在那儿数，她感觉自己又该要找一个小工了。 这姨侄女早晚得被胡杰拐走。 “这么多？” 江红数完惊讶的问：“一共有多少本钱啊？” “本钱，买三轮车，再加上买炒锅，买米买肉些？”胡杰道：“一共花了六百八十块钱，这儿有多少？” “那本事还没有卖回来。”江红将钱递给他：“这儿是二百九十四块钱。” “我这儿还有一百二十八元。”胡杰睁大眼睛看着她和舅妈：“也就是说，我半天就卖了四百二十二元，今天晚上还要卖，那我一天能挣多少钱？” “傻小子。”陈红看着他脑子不好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选这一行选对了，卖炒饭的位置也选得好，很不错。” “舅妈，我真的能挣钱了。”转头一把抱住了江红：“相信我，我能挣钱养家，我能养你和孩子，等我，等我一年后就娶你。” “你放我下来。” 江红急得直接捶他，羞得满脸通红。 “这孩子……”陈红也很欣慰：“好好干，好好挣钱，把日子过起来！” 她就说嘛，只要田玲不来插手不去胡乱指挥，胡杰的人生路也会走得很好的。 田卫海知道外孙儿在养老山庄外面的幸福居工地卖炒饭。 钓完鱼卖给大饭店后特意去看看。 结果，让他没料到的是，看到大外孙被两个壮汉反剪着手动弹不得，脸上还有血迹油迹这些，另外有五个年轻人拿着铁棍子使劲的敲锅碗瓢盆和三轮车。 那些原本想吃饭的建筑工人都只敢远远的看着这一幕。 “小伙子造孽，做点小生意被这样收拾。” “可不，那些人真的不要脸，居然说他抢了生意。” “M的，我们上哪儿吃饭还要听他指挥。” “屁，他家炒的味道不好，量还少，在小伙子这儿吃一份素菜饭两元，荤菜炒饭才四元钱，在他家要六元，老子才不去吃。” “是啊，我们挣多少钱？在小伙子这儿吃两顿也花不了多少，在他那儿一顿都不止这个价。” “小伙子以后怕是不敢来了。” “这年头，没点背景没点关系，还真不好挣钱。红眼病的人多得很，见你挣钱就来找你麻烦。” 第3331章 “可不，荒田无人耕，一耕就有人争。” ……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田卫海大抵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 颤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想了想，又给大哥田卫东打了一个电话。 “你说什么？” “大哥，胡杰，就是田玲的儿子在幸福居工地卖盒饭，招人眼红，现在有七个人在砸他的摊子，还打了他。” “你注意安全，我马上过来。” 田卫东对下棋的老钟道：“不下了不下了，我兄弟的外孙子被人欺负了，我得去看看。” “谁？” “我兄弟的外孙子。” “你兄弟不是那个会钓鱼的小田师傅吗？” “对，田卫海。” “在哪儿被人欺负了，怎么回事儿？” “就在山庄外面那个幸福居四期工地门口拖个三轮车卖炒饭，被人嫉妒招人眼红这会儿正在打砸他的摊子，人还被打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走，我陪你去看看。” “走，都去看看。” 待一群老头儿来到幸福居四期工地门口时，哪还有那些人的影子。 只有满地的饭菜、被砸得稀烂的锅碗瓢盆、还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胡杰正在被两个公安询问。 “咋回事儿？人呢？” “公安还没来呢，他们就跑了。”田卫海也是气得不轻：“一个都没抓住。” “同志，你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这个我们会按程序处理的，会做调查询问，还有一点，这儿是不能摆摊子的，占道经营，影响市容市貌……” 那个年轻人对着田卫东道：“这位年轻人，做生意去租个门面……” “你叫什么名字？” 老钟盯着年轻人问。 “老人家，你问我名字干什么？”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这老头儿穿着五成新的一件普通工作服就没将他放在眼里：“你上了年纪还是回家休息吧，别在这儿妨碍我们的公务。” “再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儿？” “行，不关我的事儿？你们是通安镇派出所的是吧？”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老钟看了一眼他穿的衣服冷哼一声。 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那些打砸的人还没等到他们来就跑了，没有内线鬼都不信。 “爸，怎么了，我马上要开一个会。” 县公安局，钟局在跨进会议室门前接到了他老子的电话，心里一个“咯噔。” 都知道，家里有上了年纪的老人，突然间接到他们的来电心会发慌的。 “万安镇派出所所长是谁，给我把电话发过来。” “爸，您……”抬眼看了一眼里面坐着的派出所肖所长，连忙道：“爸，我让肖所长接电话。” 肖所长有点懵，自己才调到万安镇不到半年，和钟局的关系一点儿也不熟不亲，居然说是他家老爷子的电话让他接听。 钟局家老爷子，那是谁？ 那是市里退下来的大佬啊。 “您好，老爷子，我是万安镇派出所的小肖。” “肖所长啊，此时此刻，我在你所管辖的万安镇幸福居四期工地门口，你们的人来执行公务……” 肖所长听得满头冷汗。 按规定，亮证执行公务这是最基本的，谁TM头这么铁啊，不亮证不说，还敢顶撞老爷子。 “老爷子，是我管教不严，我失职，我一定严查……” “这个小伙子被打了，摊子被砸了。”钟老很生气：“光天化日之下，勤奋努力凭双手吃饭的小伙子还能遇上这些土匪流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要你们何用？” “老爷子息怒，我们一定会加强巡逻，保护好每一位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 “说吧，你们还要走什么流程，还有多少时间才能结案？” 最让钟老气不过的是：打人的跑了，毛都没薅住一根，却要带走胡杰，说去做笔录。 只因为他是原告。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一定给您老一个交待。” “行，你给那小年轻说一声，胡杰我带去医院看伤了，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打人的人。” “是，老爷子。”肖所长低声哀求：“老爷子，请您将电话给那个小年轻一下，我吩咐他一下。” 钟老将电话递给小年轻。 “你们肖所找你。” 啥？ 小年轻接过电话听清楚了是肖所的声音后整个人都麻了。 “肖所……？” “一个小时内，必须将打人砸摊子的人找到，否则你也别干了。” “肖所，是……” 看了一眼不起眼的老人，小年轻一言难尽：“那个是……” “是什么是，赶紧的去办事儿！” “肖所，我们得到消息，是您的表弟带人砸的。” 肖所……拳头都硬了，他那个不成器的表弟全TM给自己拖后腿。 “天王老子都给我抓了，先把伤者带去医院，一个小时内把所有人抓住，等老子回来收拾他。” “是，肖所。” 小年轻将电话双手递给了钟老，后悔得想拍大腿：艾玛，看走眼啦！ 这位是谁，这么快就找到了肖所，肖所还得听他的。 转头向身后老人儿潘哥求助。 “忘记告诉你了，那一群老头儿都是养老山庄的人。”老潘淡淡的说道：“能入住高档养老山庄里的老人非富即贵。” 年轻人啊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第3332章 “多处软组织挫伤、鼻梁骨折了……” 很不巧，杨医生是胡杰的小学同学：“我说老同学，你脾气还是这么倔的吗？这把年纪了还和人动手打架？” 胡杰送他一个大白眼：你知道个锤子！ “医生，他是被人打的，你给出一个伤情鉴定报告。”钟老吩咐道：“公安机关的伤情鉴定委托书随后就送到。” “啊，这……”杨医生道：“胡杰，你被谁打了，怎么会被打了，你不是一直很厉害的吗，怎么被打得这么惨。” “老子一个人能干得过人家七个人吗？”胡杰没好气的回他：“你有本事你上。” “七个人打你一个？这是什么情况？” 胡杰……M蛋，你到底是治伤的医生还是听八封的村妇啊？ “胡杰在幸福居四期的工地卖盒饭……” 田卫海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杨医生气得不轻。 “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没有王法了吗？” 先前玩笑归玩笑，现在给胡杰处理伤口却是那么小心翼翼。 “疼你就喊，我轻点儿呀。” “来吧，老子又不是娘们儿。” “你不是娘们儿，你也是肉体凡胎啊。”杨医生道：“这么多伤，这些王八蛋，抓住了吗？” “还没……” 田卫海话没说完，之前处理事情的年纪大一点的老潘就走了进来。 “老爷子，这是所里出具的委托，还有，那七人都抓住了，这边处理好伤口后还请去派出所去一趟。” “抓住了？” “抓住了？不用走几天几夜的流程了？” 老张……我当时可没说！ 毕竟出来混的人，眼睛还是很看事儿的。 整件事儿他都没参与，当然，要不是半路杀出一个钟老爷子，这事儿他也不会插手。 谁能想到啊，一个卖炒饭的小子背后还站着这样一位大佬。 所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再一次得到了具象化。 此时，在二姨面馆里的江红心神不宁，再次打碎了一个碗。 陈红……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这丫头再留下去自己的碗真的要换一批了。 “二姨，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心慌手抖了一下。” 是的，她心慌得很。 “行了行了，现在我这儿也没什么客了，你快骑车去看看吧，胡杰一个人很忙，你去帮帮他也好。” 陈红决定了，得另外请人了。 “二姨，那我走了哈。” 江红骑着自行车就往幸福居工地跑。 只是，往日里忙得不可开交的人不见了，那辆显眼的红色三轮车也没在那儿，地上一片狼藉。 “大叔，您知道那个卖炒饭的……” 江红连忙问守门的大爷。 “噢，我认识你，你是卖炒饭的小伙的媳妇是吧？你男人的摊子被人砸了，六七个小伙拿这么粗的铁棍围着他打，把人打进医院去了……” 江红听了两腿一软直接就要往地上坐。 “大叔，他……他去的哪个医院？” “不知道，可能是镇医院，你去看看吧。” “噢，好，谢谢大叔。” 江红掏出手机给二姨打电话，拨打电话的手一直在颤抖，好半晌才通过正确。 “小红，怎么了？” “二姨，胡杰……哇……” 陈红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胡杰被人打进医院了。 这还得了！ 赶紧的打电话给田二娃，田二娃又打电话给了田玲。 结果田玲还在和儿子赌气。 “他都说要和我断绝关系，他都不认我这个妈了，他的死活与我没关系。” 陈红听到田玲这话气笑了：这个妈真是奇葩！ 爱的时候恨不能把饭都要嚼碎了喂到他嘴里，不爱的时候死了都可以不顾。 第3333章 田二娃和陈红赶到医院时，只看到了红着眼眶的江红。 “人呢？” 江红流着泪摇头，陈红看到她这表情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不会的，他还这么年轻，不会的…… “小红，胡杰在哪儿？到底怎么样了？” 陈红一把抓住她问：“他人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二姨，我不知道，我到处找没看到人，我打他电话了，没人接听。” 陈红……吓死先人，江红哭着摇头她以为人没了呢。 原来只是没看见人，而不是人没了。 可人，人在哪儿去了？ “会不会是医情太重转到县医院去了？” 早知道他们就往县医院跑了。 “你们别急，我去问问。” 田二娃去问医生，结果一连问了几个医生护士都说不知道。 还是杨医生路过听到有人找胡杰。 “你是胡杰的什么人？” “我是他舅舅。” “噢，你知道胡杰吗？他人在哪儿，他伤怎么样？” “多处受伤，鼻梁骨折了……” 杨医生还想按伤情鉴定报告上的专业术语说几句的，看旁边一个年轻姑娘哭红了眼……啧，胡杰这小子有福气啊，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算了，不吓她们了。 “人没事儿，这会儿在镇上派出所，你们去那儿找他吧。” “多谢你，医生。” 集体松了一口气！ 不在医院在派出所……好像还是麻烦事儿。 “要不，打杜哥的电话问问？” 陈红看向田二娃：“以前听姐说过，镇上派出所所长是杜哥同村的好兄弟，好像是姓李来着。” 有个熟人好办事儿。 “行，我打一打。” 结果杜红兵告诉他们，李红运半年前调区上派出所来了。 “有什么事儿吗？” “杜哥是这样的……”田二娃也是第一次找杜红兵，又有点表述不清楚。 “你先别急，你们先去派出所，那儿是讲理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不公正的待遇再打电话给我。” 杜红兵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田静说起过田家二房的事儿，老一辈的恩恩怨怨就算了，年轻人还是会处事儿，在原则范围内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派出所里，事情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了。 带人打人姓何，是肖包的远房表哥，在幸福居小区外面开了一个小饭馆，炒点菜卖点面。 之前生意还不错，毕竟店少人多。 结果，陈杰骑了一个三轮车将生意抢走了一大半，后来更是让他的生意缩水到每天只卖几十块钱。 工地的人都跑他那儿去了，这还得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何魁岂能甘心。 当下找了兄弟，一人七行就砸摊子打人。 用他的话说：派出所所长是我表哥，只要不被抓住现场就没问题，没人会查的。 谁知道这一次踢到铁板上了。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兄弟伙们集体在派出所蹲下了。 原以为搬出表哥可以网开一面，没想到网是他表哥撒下的。 这一次，他表哥还从重处罚。 拘留、罚款、赔各种损失，罚得他将小饭馆转让了都不够。 他忍不住骂娘，结果他表哥还说没有他这号兄弟。 后来才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表哥都惹不起，这一次，完犊子了！ 胡杰刚从派出所出来，江红和舅妈舅舅就匆匆赶来了。 “你怎么样啊？” 江红看着鼻青脸肿的胡杰眼泪长流：“你不要吓我。” “我没事儿，你别哭。” M的，被人揍成这熊样让自己心爱的姑娘看见真是丢脸。 被人揍都没有难受，但看着这会儿的江红哭，胡杰鼻子发酸，心口都都是疼的。 第3334章 “他们……” “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掉，钟爷爷为我做主呢。” 好家伙，胡杰是真不知道他外公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脉，那个肖所长亲自坐镇，那个打他的何老板居然是他的表弟，若不是钟爷爷出面，这个案根本就破不了半点儿。 所以，还得上头有人啊！ “小胡啊，你放心，以后在哪儿摆摊都不会有人为难你。”钟老道：“只要你钟爷爷在一天，就护你一天的平安，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欺负你。” “谢谢钟爷爷。” 艾玛，这一顿打挺值得的啊，大外公和外公给自己找来这么厚的一个后台。 胡杰忍不住偷偷笑了，结果扯得伤口疼，又呲牙咧嘴的刚想喊出声来，看到江红在又生生的忍回去了，他可不想让她担心。 “你还笑得出来，人家都吓死了，你不疼吗？” 江红眼角还挂着眼泪呢，看到胡杰的笑脸又气又恼。 “没事儿，你别担心，没事儿，真的，虽然受了点伤，但人还没有破相，还是你喜欢的那张帅帅的脸……” 江红瞪了他一眼。 这人不正经。 之前他问喜欢他什么，江红就说：喜欢你那张帅帅的脸，结果这会儿了都还有心开玩笑。 “你好好休息几天吧，这要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不休息，我现在是正大光明做生意，没人敢找我的茬子。” 有钟爷爷替他撑腰呢，想想就爽得厉害。 正说着话，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智强建筑”工装戴着安全帽的人，看到胡杰的样子愣了一下。 派出所里被人打了的小伙子，八成是他了。 “请问你是在幸福居四期工地卖炒卖的胡杰吗？” “是的，是我，你是？” 工地上的人找他什么事儿？ 不会是吃的饭菜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不对，今天总共还没卖出去几份摊子就被砸了呢。 “你好，我叫万力军，是智强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 “你好你好。” 握手的时候都还有点懵逼，目前看来不是什么坏事，来人好像带着善意而来的。 “是这样的，我们陈总听说你在幸福居外面卖炒菜，我们工地的工人都说你的价格实惠，手艺也不错。”万经理道：“所以，我特意来邀请你到我们工地来给我们做饭？” 啥？ 去工地做饭，给人打工？ 打工挣那点工资真不够他娶媳妇。 当厨师可没有卖炒饭赚钱，我只想当老板！ “多谢万经理了，只是，我这人自由散漫习惯了，不受人管，所以这份工作我做不了。” 万经理……送上门来的馅饼他居然不要，简直不可思议！ 不是，他好像有点误会。 “是这样的，我们不管你，就是让你进我们工地卖炒饭。”万经理连忙转达了陈总的安排：“你在工地外面卖也是卖给我们工地的工人，还会受到一些不好的影响，我们陈总的意思是让你进工地卖，工地工棚那边有一片空的房子，你在那儿炒饭，摆上几张桌子，这样你也不怕日晒雨淋，兄弟们下工就去你那儿吃饭，就相当于工地的食堂一样……” “就好像是我在承包 你们工地的食堂吗？”胡杰脑子转得飞快：“那我一个月要向你们工地交多少钱？” “呵呵，不用交钱。”万经理笑道：“当然，我们工地也不管你，你自己自负盈亏，还有一点就是，最好能办一个营业执照之类的，这样的话，大家都能说得过去。” 毕竟，工地有几百号人呢，饮食安全还是要注意。 “不用交钱，我自负盈亏，还给我提供场地。” 今天出门是踩了什么狗屎运了？ 还是有什么坑等着自己？ “那个，你说你们陈总，叫陈什么名字，他认识我还是咋的？” “是的，我们陈总交待的。”就知道这小子会懵，陈总说了，这是杜总吩咐的，全都告诉他了。 “艾玛，杜总，通安村那个杜总？”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大人物，家里的亲戚可能认不完，但是在这个县大人小孩都听过杜总的大名。 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呀？ “你这个傻小子。” 田卫东大约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肯定是你大姨请了杜总帮忙的，让你能进工地去包食堂的。” 大姨？杜总？ 有点乱，让我捋捋…… “就是你乐乐和你杜二哥的大姑，你这个娃娃啊，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 田卫海也明白过来了：“你啊，好好的感谢感谢杜大姑吧。” “噢，感谢，真的太感谢了。” 艾玛，是啊，这亲戚的亲戚，不也是自己的亲戚？ 就只许那何老板有派出所所长的远房表哥，不许自己也有一个大老板的杜大姑？ 不，这哪是杜大姑啊，简直就是亲大姑。 咳，自己的亲大姑，老胡家的那一窝子人，只认胡强和胡春呢，才没对自己这么好过呢。 亲情啊，还得外公家才享受到的。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大姨，大姨爹还有大外公、杜大姑…… 自己的妈……得，亲妈不算，亲妈说自己克她，自从怀上他后就没有好运了。 这会儿，自己挨揍了，呼啦啦来了一群的人关心问候照顾，亲妈影子都没见着。 算了，不想了。 当下最要紧的是和万经理好好谈谈那个工地食堂的事儿！ 第3335章 “胡杰啊，你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 这事儿，连陈红都没料到：“你看看，多少人在帮你啊？” “是啊，舅妈，我觉得，自从我跟着你学煮面炒菜做饭后，我好运就来了，接二连三的来了。” 在舅妈这儿当帮工，成功的拐走了她的姨侄女当自己的媳妇儿；拉着三轮车卖炒饭，被揍一顿是有点惨，但是，钟爷爷主动说当他的靠山。 舅舅找了杜姨父，没想到大姨知道了还给她联系了杜大姑，杜大姑就让他去智强建筑公司搞食堂。 还不要承包费，让他自己做主，赚多少都是自己的。 这不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结结实实砸在自己头上的现实版本吗？ “听舅妈的话会发达！” 胡杰胡乱的编排讨舅妈欢喜。 ”你这孩子“陈红很是欣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你努力，全世界都会来帮你。只不过，你杜大姑让你去工地搞食堂的事儿，你一定要好好做，钱要赚，但是要赚得光明正大，该赚的赚，不该赚的不能赚。建筑工人很辛苦，花了钱就一定要让他们吃好吃饱，不要偷工减料。” “放心，舅妈，我的手艺是跟您学的，我做人也要跟着您学。” 胡杰很清楚，很多人卖面包卖包子，买的肉都是一些便宜的渣渣肉，甚至有人专买那些淋巴肉。但是舅妈没有，舅妈都是在张屠户那里拿好肉拿新鲜肉。 张屠户是舅妈的表哥，太清楚卖面条卖包子的人拿的是什么肉了。 张屠户都觉得他表妹是个憨憨，做生意的不投机取巧怎么赚钱？ “别人做别人的，我不做，我就是要买好肉，我赚良心钱。” “良心值几个钱？”张屠户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市场上八两秤的事儿？” 天天在市场上买肉买菜的陈红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要不是老熟人了，能给你八两秤那已经是讲良心了。 至于她这种老熟人了，在老摊位上买哪也不能做手脚，毕竟老买主大买主很难遇上，得养着，慢慢的用小刀子割，只敢偶尔少一点，少多了被发现了那就麻烦了。 菜市场上，谁是人谁是怪，陈红一清二楚的。 “表哥，别人怎么做我不管，我也管不着，但是，我自己我得讲良心，我做生意来我这儿吃面的都是街坊邻居和学校的老师学生，我要保证我的肉菜都是好的新鲜的，我宁肯少赚，也不赚那些亏心的钱。” 张屠户还能说什么，只能摇头叹息：他表妹发不了大财。 “胡杰，我是这样要求自己的，你是我带出来的孩子，我也希望你走正道，赚正当的钱。”陈红叮嘱外甥：“钱是赚不完的，咱们也不管别人，管好自己就行。” “嗯，舅妈，我听您的。” “另外，你要肉可以去你张表叔家拿，我给他说，肯定不会少你的秤。” “多谢舅妈，舅妈最好了。” 看看，货源渠道就来了。 “买菜的话，菜市场的沈孃，明天我带你去找她谈，很多小饭店老板都在她那里拿，当然，你若是有时间可以去县城批发市场去拿货更便宜一些。” “油的话可以在周家榨油坊拿，他家的油榨得好，很香很正宗，千万不要去买那些小店的油，没香味不说还有一股子的怪味儿。” “调味品就在朱家干货店买……” 陈红将自己开店的所有的经验都传授给了大外甥，看着舅妈嘴巴不停的叭叭叭，罗杰不仅不反感，反而鼻子发酸。 第3336章 什么叫为你好？ 这才是为你好！ 舅妈自己走过的坑都让他绕道，舅妈自己积攒的经验毫无保留的交给他。 最后，还把人也交给他了。 “我这儿虽然忙，但比起你那里来真不算什么，你要开食堂了，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让小红去帮你收钱管账，然后可能还要请一两个大姐帮忙洗碗打杂之类的。” “舅妈，太感谢您了。” 胡杰其实早想过把对象带走，可是吧这样做有点不厚道。 毕竟过河拆桥拆得太干净了。 没想到舅妈会主动提出来。 “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舅妈，您讲。” “你得找媒人正式上门提亲，你和小红要把关系真正确定下来才能放心的将小红交给你。”陈红道：“还有，你还得答应舅妈，以后有钱了发达了，可不能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晃花了眼，可不能背弃小红，做那个陈世美。” “舅妈，大姨不同意儿和小红搞对象。” 舅妈让上门提亲，这还不被打出来啊。 一想到打，就感觉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了！ “那是因为之前看不到你的未来，你大姨心疼小红怕她吃苦受罪。”陈红再了解自己的亲姐姐不过了：“只要你是真心的，又有本事养家，你大姨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哎，好，舅妈，我这就安排，我这就安排。”胡杰激动了得团团转：“可是，找谁当媒人好呢？” “你这个二傻子哟，你就找你舅妈不好吗？”田卫海一直在听自己的儿媳妇教导外孙子，心里一直在想：田二娃这个混球年轻的时候没本事，却有眼光，给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媳妇。 好媳妇旺三代，那可不是一句空话，连外孙子都跟着享福了。 看看她多会教导孩子啊，哪像田玲啊，一句话不对就开哭，就开骂，总而言之，就是闹得一家子都别想过好日子。 胡杰这孩子还没变坏，真正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对了，小杰，还有一件事儿你得先办。” “舅妈，您说。” “办营业执照，这个东西得有。” “对对对，我得抓紧时间把这个办了，那个万经理也要求过的。” “这个好办。”田卫海道：“我在养老院认识的老肖就是工商局退下来的，明天我就去问问，看办证要些什么手续，有些什么讲究。” “谢谢外公。” 胡杰那叫一个高兴啊，自己这叫什么来着：自己真是运气好到爆，想啥来啥，做啥啥都成！ 转头看着江红，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努力真好，慢慢的什么都会有了。 “舅妈，小红我带走了，你这儿怎么办？”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还记挂着我这儿没人。” 陈红又好气又好笑。 “我都想好了，我找小区里的杨大娘来帮我。” “你说那个杨大娘是杨会先吗？”田卫海问。 “是的。” “她和你妈差不多的岁数哒，都六十多岁了，你请她怕不行噢，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事儿说不清楚噢？” 田卫海也曾在外面试图找工作，人家都嫌弃他年纪大，害怕他身体不好倒在岗位上还要赔钱。 最后只有安置小区这边同意他当保安，其他但凡工资给高点的地方都不会同意的。 “没关系，杨大娘身体还很硬朗，而且，我见她也确实造孽。”陈红道：“她虽然六十多岁了，但是爱干净爱卫生，不仅自己收拾得整整洁洁的，瘫子大姐这么多年身上也没有烂，不管什么时候去她家都闻不到臭味儿；瘸子二哥走出来穿的衣服也干干净净的。” 第3337章 “舅妈，你说得她家好像没有正常人似的？” 胡杰都惊了一下，什么瘫子大姐瘸子二哥？ “除了杨会先还真没有正常人，她男人早些年出过车祸缺了右手右腿，肇事司机跑了。”田卫海对这一家人很了解：“她女儿是十年前生了病瘫了，男人就不要她了，离婚了，杨会先把女儿接回来自己照顾；儿子是得了小儿麻痹症成了瘸子的。” “这么惨啊？” 好家伙，胡杰听呆了。 “那他们一家靠什么收入来源呀？” “捡破烂。” 田卫海和陈红异口同声。 “杨大爷和瘸子二哥天天出门捡废品，杨大娘就在家里照顾瘫子大姐，然后哪儿有不嫌弃年龄大的临工就去做两天。”陈红一声叹息：“这几天天气大，有时候剩一点臊子倒掉又可惜了，我就让杨大娘端回去吃，结果她非要帮我拖地打理卫生这些。” “我寻思着，我就请她来帮我洗碗打杂，不管怎么说，我相信她不会讹我。” “你……” 田二娃看了一眼妻子：“你倒是善良噢，万一……” “我相信我的眼光，我也相信杨大娘不是那样的人。” “那他家人呢？” “也不会。”陈红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上周瘸子二哥在小区外面的垃圾桶里捡垃圾，翻到一件旧棉衣里有六百元钱和一个金戒指，他当时就交到了派出所去了。”陈红道：“派出所里的公安正准备去找失主，我们小区里的郑老板就就跑去报案了，说自己扔垃圾扔错了东西，掉了东西。” “那六百元钱和金戒指是郑老板的？” “对，是郑老板的。”陈红道：“郑老板在乡下的老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念想，他媳妇嫌晦气就扔了，他发现后去找，没看见就去报警，没想到人家瘸子二哥拾金不昧主动交到了派出所。” “这个瘸子太老实了。” 田二娃在心里想，若是自己捡到没准儿都不上交。 “说真的，我很佩服杨大娘一家人，虽然日子过得艰难，但是他们没有以难为难，没有说整天哭丧着脸。”陈红感慨道：“杨大娘说，事情遇都遇到了，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不如好好过好每一天。我就喜欢杨大娘这股子心劲儿，我想给她这个工作，也能增加她一家的收入。” “舅妈，您真是一个好人。” 胡杰给陈红竖起了大拇指：“我也要向舅妈学习，做一个好人。” “做好人好事并不难，难的是做一辈子的好人好事儿。”陈红笑道：“你有本事了就去做好事，帮忙一些需要帮忙的人，你的财运福气运气都会越来越好。你看你杜大姑，人家为啥家大业大，是因为她一直在做好事，帮忙了很多很多的人……” 提起杜红英，田家人都赞不绝口。 胡杰也倍受鼓舞，心想等他有钱了也做好事去。 不过，眼下，他先跑手续办证，还有，抓紧时间上江家提亲。 “你说什么？” 万春听说儿媳妇的面馆要找洗碗的人，还是找六十多岁的杨会先时气坏了：“陈红咋这么不懂事呢？洗碗一个月给人家开四五百块钱的工资，洗碗多轻松的活啊，不比扫大街强？不行，这工作不能让杨会先做，让田玲 去做。” “你省省吧。”田卫海听了直皱眉：“田玲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啊？田玲和陈红吵了多少架你数得清吗？怎么着？陈红是老板，还得花钱请一个祖宗回去供着，花钱请人回去和她吵架？” 万春愣了一下。 好像也是，这姑嫂俩八字不合，确实吵了不少的架。 “就算田玲不能去做，那也轮不到她杨会先啊？” “咋的，不请杨会先请你呀？” “对，她杨会先能做，我就能做，我去挣这份工钱去。” “你有病。”田卫海气得不轻：“平时让你洗衣做饭洗碗，你给人陈红面前说腰疼腿疼屁股疼，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和人家斗心眼，不干家务活，嘴巴还不饶人。现在你要上她店上去打杂洗碗了？你是变年轻了不疼了，还是以前是装的呢？” “你……” 伎俩被老伴儿识破了，万春心里很是不舒服。 “行了行了，你和田玲和陈红都吵了十多年了，现在分开了各住各的屋，各人都图个清静，你就不要上赶着去添堵了”田卫海道：“你看不惯她，她也看不惯你，各人自觉点离远点，让他们小两口子去过日子，把日子过起来我们也放心不少。” “就像当初胡杰一样，你们娇惯着他，这样不行那样不会。结果人家陈红多会教啊，教得乖乖的一个小伙儿，现在自己也要当老板了。” “爸，你说胡杰当什么老板？”正巧下班回来蹭饭的田玲听到了他们的话连忙问。 “你问你儿当什么老板，你咋不关心关心他有没有躺棺材板？”一看到田玲，田卫海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被人打了，七个人打他一个，你这个当妈的在哪儿呢？你可去看了他一眼？” 第3338章 “他不是不当我儿子嘛，我是靠不住他，我不靠了。” 田玲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抓了茶几上的苹果就啃了起来：“对了，爸妈，我给你们说过事儿，我要结婚了？” 啥？ “胡杰我是靠不住，我总得为自己后半辈子找一个依靠吧，我另外找了一个男人，通知你们一声，准备要扯证了。” 这一消息将田卫海两老口惊得不知所措。 后一想，女儿也还才四十多，不到五十岁呢，再找一个伴也是应该的。 “那男的是干什么的？哪儿人，家里条件如何？多少岁了？” 当妈的人就很着急，万春连忙问女儿。 “和我是同一个班组的，我组长，比我大八岁，家里是城郊的。”田玲道：“他家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家里有两层楼的小洋房……” 万春听到这儿已经忍不 住了。 “田玲，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第一个男人比她大二十多岁，十八岁就跑去给人当了后妈，伺候老男人到死最后被他前面的儿女联合撵出了门，还是通过打官司花了一大笔的钱才赢回来了一个栖身之地。 这会儿，又要嫁人了。 行，你嫁就嫁一个好点的吧。 嫁的是一个农村人也就算了，还是比她大，大八岁，又是快六十岁的老男人了！ “咋的，你这一辈子就打算伺候老男人完事儿了？”万春气了个半死：“你脑子怎么这么不清醒啊？你又跑去给人家找后妈，然后等那男人一死，你准备再被人家撵一次？” “妈，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我要被谁撵，我这次住我家，不去他家。” “等等，你嫁他，然后住你家？”万春就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脑子里装的全是豆腐渣：“你把自己的亲生儿子胡杰撵出去，为了就是给他腾地方？” “什么叫我撵胡杰，是他不孝顺我，是他自己搬出去还说要我和他脱离关系的。”田玲说到这儿又哭又骂：“这个没良心的，他胡家的种子都是这么薄情寡义的，六亲不义，我靠不住他，我总得为自己找一个依靠吧？” “田玲啊田玲，你清醒一点吧，一个比你大八岁的男人，是你靠他还是他靠你？是你死在他前面还是他死在你前面？你和他结婚图个啥呢？他有多少存款，多少退休金？” “他能有多少存款？以前他媳妇生病住院就花了一大笔，然后又娶两个媳妇又嫁女，还修了房子，家底儿都掏空了，他说现在家里还背了点债，不过不用他管，儿子媳妇挣钱还，他只需要自己挣点钱自己花就行了。” “他自己挣钱自己钱，你自己挣钱自己花？” “那不是呢，反正我们都不靠儿女，两个人一起搭伙过后半辈子。” “一起扫地一起捡垃圾过后半辈子？” “那又怎么样，就算捡垃圾过两个人也比一个人强，总也有一个伴。” “田玲 ，你是缺男人还是咋的？” “你还没满五十岁呢，你这个年纪就算要再嫁，也要嫁一个好的啊？就算要嫁一个老头儿，也要嫁一个有退休工资的呀？”万春直接给气笑了，骂起女儿来嘴也不软了：“上次周孃给你说她娘家的侄儿，你嫌弃人家矮，人家一个月好歹也有八百块钱的工资，又没儿没女的，你和他过日子不好吗？” “打住，你真是被钱打瞎了眼睛，周孃那侄儿才一米三七，你也不怕我和他走到一起遭人笑话。” “矮是矮，但是人家有本事在话剧团里当演员，但凡有个一米七三，他要什么样的媳妇没有，非要找一个上了年纪的你？”万春道：“我看你是再多的亏都学不乖，什么最重要，钱才是最重要的，你都嫁二嫁了，还闹不明白呢？” 第3339章 “我的事儿不要你管。” 田玲就是不听妈的话：“反正我只是通知你，其他的不关你的事儿。” “你……” 万春气得脸都涨得通红。 “算了算了，老婆子，你也别气了。” 田卫海在旁边听着也是气得不轻，有时候觉得这个闺女像老婆子万春一样争强好胜，有时候又觉得她不像老婆子，毕竟，老婆子干什么事儿头脑还是很精明，会算账。 “老婆子，田玲别说嫁二嫁，就算是嫁三嫁都她闹不明白的。”田卫海摇头叹息：“她天生脑子里就缺一根筋。” “是是是，你们聪明，你们能干。”田玲不高兴了转身就走：“我都快五十岁的了，我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可以，你也别回来蹭饭，各管管。” 万春之前心疼她一个人扫街，经常喊她回来吃饭。 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最近没怎么回家了，看来是因为和那个老头一起吃呢，老头儿没在的时候才回来蹭饭。 “不吃就不吃。” 田玲气得转身打开门就走了，一道门被打关的“呯”的一声响，给两老口吓得心惊肉跳半天。 “老头子，你管不管她？” “你管得到她吗？”田卫海很是无奈：“能管得到当年就应该管到了。” “但是，她嫁给那个农村头的环卫工老头儿有什么用？”万春道：“周姐那个娘家侄儿今年才四十五岁，人家也算是有正当工作的人，退休后还有退休工资，一直是个单身……” “你能劝得动？”田卫海道：“她脑子是真缺根筯 ，越劝越和你唱反调。” 万春想想确实是这样的。 “那也不能让她胡来呀，把那老头接到自己屋里住，那胡杰还不得和她闹翻。” “这事儿，我和胡杰说说去。” 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田玲就不是一个省心的！ “不行，我还是要去劝劝她。” “你能劝得动你就去劝。” 第二天，万春算着时间知道田玲在家休假，特意去了隔壁栋的五楼田玲家。 “你是谁呀？” 开门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瞪大眼睛看着万春。 “你是？” 万春退后一步，看了看四周，没错啊，这是田玲的屋呀？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小孩？邻居家的？ “俊豪，谁呀？” “田奶奶，是一个不认识的婆婆。” 万春看到了田玲，才确认自己确实没走错。 只是，进屋的时候，看着屋里的场景她头脑嗡嗡的响。 “妈，这是方大坤妈妈，他妈妈腿不太好，这是他大孙子，他大儿子大儿媳出门打工了，这孩子没人照顾，怪可怜的……” 上了年纪了，自己不想爬楼梯，自己家是六楼，田玲在隔壁栋的五楼，分了房子搬过来，目前为止只来了两次这个屋子，但这一次，是真的不同，热闹得很啊！ “田奶奶，我想喝牛奶。” “行行行，喝牛奶，我给你拿。” “田玲啊，我想上厕所。” “来了来了，我来扶你。” 看着田玲照顾了小的又照顾老的，态度还蛮好的，万春不语，只是心口气得心口疼。 方家这是已经幸福入住了啊！ “妈，你来有啥事儿呀？” “没事儿，我就看你在家不在家。”万春淡淡的说：“你爸昨天钓了两条鱼，你中午过来吃嘛。” “来不了，我这儿还有一大家子的饭要做呢。” 万春…… 好好好，很好！ 回到家的万春就破口大骂。 “老婆子，我也没惹你啊，你怎么不在她家骂完再回来？”田卫海也是气得不轻：“你回家火力朝着我开有什么用？那是你闺女愿意给人当佣人使唤，愿意去照顾别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3340章 “可不是，她天生的就是贱皮子，以前上赶着去伺候胡家，现在上赶着伺候方家，上有老下有小，这日子过得可滋润可幸福了……” “还说这个小区离学校近，方大坤的孙子在这儿上学方便……” 在老婆子的念叨下田卫海想起了一件事儿。 “这房子也有很大一半是胡杰的吧，就这样任由她乱搞，把方家一家子都接到这儿住，那胡杰会怎么想？不行，我现在就去找胡杰。” “田玲这是在作死哟！” 万春气得不轻，又找不到人倾诉，毕竟这是丢人的事儿。 思前想后的，就去找儿媳妇陈红念叨。 到陈红面馆的时候，看到她忙得团团转，杨会先也穿着白围腰戴着白帽子在端面条，洗碗，两人配合得还很默契。 就想起了之前提议让田玲来帮陈红洗碗的事儿，再想想田玲干的事儿，万春瞬间想通了：自己确实是多管闲事了。 “妈来了？” 看到老太太来了，陈红心里想别来找茬啊，我忙着呢。 “嗯，来看看，你忙，你先忙。” 陈红……还真有事儿啊？ 不过她不开口，自己也绝不开枪，等会儿自己这暴脾气忍不了吵起来了就不好了。 先搞钱，有什么事儿关起门来吵！ 万春走进后厨见洗碗槽里的碗都堆起了，杨会先也忙不过来，她默默的挽起了衣袖洗碗。 陈红看到这一幕没忍住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太阳正在头顶呢，真看不出来是从东边出来的还是西边出来的？ 老太太这是有什么没想开啊？ 还来帮她洗碗了？ 红姐小面馆的生意一直不错，到下午两点左右才没有客人了。 “老板，我先回去了哈。” 杨会先解下腰间的围腰，然后端了一碗陈红给准备的面条，那是给她瘫子女儿的午饭。 “好，杨大娘你先回去休息吧。” 下午四点半就又得来上班呢，老太太干得认真负责，两人配合得也很好。 解下围腰的陈红一屁股坐了下来，边捶着腰边问正吃面条的万春。 “妈今天也累坏了吧？” “还真是，我好久都没干过这么多的活儿了，你这面馆生意好，你辛苦了。” 陈红听了更惊讶了！ 真的，还是没忍住抬头看天！ 就是一向对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婆婆突然间说起体贴你的话了，你说是惊喜还是惊悚？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呀？ “妈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咱都是成年人了，要吵就放开了吵，吵完好睡觉，下午还要上班呢。 “哎，你说说你吧，比田玲还小六岁呢，做事有头有脑，又能干又会赚……” 婆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进你田家的门十六七年了，你不是一直说我又歪又恶，把你儿管得恼火吗？ 从没被夸过的陈红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就这么静静的看婆婆表演。 “你说说这个田玲……” 听了半天，陈红懂了！ 原来还真是夸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田玲和她陈红一比，直接扔十万八千里。 “她让方家人住进她家，然后照顾方大坤的妈；还要管方大坤的孙子？” 但凡长了一点儿脑子，也干不出这么没谱的事儿！ 真看不出来啊，田玲还是一个恋爱脑。 不对，田玲一直都没脑！ “我和你爸不管怎么说都不听，还甩脸子。” 陈红……深表同情啊，你们惯出来的大闺女！ 第3341章 “你说她这样干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 做不完的饭洗不完的衣服忙不完的活碌，这日子过得充实得很啊！ “胡杰知道了会怎么做？这母子俩还不得打官司啊？” 打官司也无妨啊，反正他们已经有了打官司的经验！ “咳咳咳……”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最后都咳起来了。 陈红进了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轻轻的放在了她面前。 “妈，您别激动，别生气，喝两口水，慢慢吃，面条不够我又给你煮。” “够了够了。” 万春突然间觉得还是自己儿媳妇孝顺，吵的时候是真吵，吵过了她也没往心里记，有个什么她照样端茶倒水。 她闺女可没有给她端茶倒水过，只知道回来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还要来气她！ 一想到这些，更气了。 “妈，您给我说这些是？” 不会是让自己去劝田玲吧？ 肯定是劝不了一点儿的，自己去劝，田玲肯定会认为自己害怕她过上夫妻恩爱的好日子。 “我知道胡杰听你的话，你多劝劝胡杰，这事儿，和他妈妈好说好商量，别吵别闹，闹得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了，丢人啊！” 陈红……干蠢事儿的不怕丢人，受害者还怕丢人不成？ “她要迎来第二春了啊，挺好的啊。” 胡杰忙着呢，建筑工地食堂就是比拖三轮车摆摊爽。 为了照顾他的生意，万经理还给工地的工人发放了饭票。 建筑工地的工资都是完工后统一结算的，没钱吃饭就去工头那里预支一点。 万经理给分包工头开会，让他们发放饭票，结算的时候再在工资里扣。 得，有饭票谁还去外面吃饭呢？ 更何况，这食堂确实比外面强。 三五块钱能吃个饱，油荤还不少。 自然愿意在食堂吃了。 所以每天都有几百号人来吃饭，胡伙和江红忙得团团转。 还请了三个工人，两个厨师来帮忙，杨大娘家的瘸腿大儿子也来这儿帮忙切菜了，坐着就能干活，能挣得一份工钱，杨力友干得相当的卖力。 胡杰这个老板这会儿也在切菜，看到外公来了招呼了一声，端了张凳子让他坐在旁边陪着聊天，结果，外公告诉他：他亲妈要迎来第二春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还能拦着吗？”胡杰无所谓道：“她爱咋咋的，高兴咋整就咋整，我没意见。” 胡杰以为亲妈怕他来阻拦。 这会儿的胡杰满脑子都是搞钱，他要搞钱娶媳妇，没空功夫去管田玲梅开二度，春满人间。 亲爸可没给他打下江山，亲爸一死亲妈要嫁人，他更指望不上，靠人不如靠己。 开业前赶着去了江家提亲，丈母娘提了要求结婚前必须买房子，她闺女不受田玲的气。 胡杰满口答应，什么时候能挣够买房的钱，什么时候就能抱得美人归。 其他的事儿，都是他搞钱路上的绊脚石。 “不是，小杰。” 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杨力友，都不好开口。 毕竟，有些事儿不能闹得满小区都知道。 杨力友也看到了田卫海这一眼。 立即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将自己的菜墩子挪到了案板的另一边。 田卫海……这小子腿不好使脑子倒是好使。 可惜了，这样一个勤快的小伙子腿废了，四十多了都没娶上媳妇！ 见杨力友搬远了，田卫海这才放低声音给外孙说了自己的来意。 “她眼瞎啊？” 胡杰听外公说亲妈找的是一个什么货色后气得把菜刀重重的放了下来：“咋的，她是过了两天不伺候人的日子浑身都不得劲儿咋的？” 第3342章 “可不，你外婆气得不轻，但是你妈那脑子……”田卫海指了指头：“感觉不清醒，缺根筋，劝不听。” “劝不听就别劝了。” 胡杰气笑了：“外公，你和外婆也上了年纪了，别什么事儿都为她操心了，操不完的心，你要气她的话，得把你们才老气死。” “哎……” 谁说不是这样的呢？ “你外婆一边骂她一边气。”田卫海摇头叹息：“她到底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看她日子过得难，我们于心不忍。” “有什么不忍的？”胡杰冷笑一声：“都是她自己找的，人家说不撞南墙不回头，她是撞倒了南墙还要撞倒墙脚的石头都回不了头，别管她，由着她蹦跶。” “话是这样说，小杰啊，她到底是你妈妈，以后真有有什么，那套房都得被方家占了。” 胡杰皱眉。 “那倒不至于，打官司我有经验，方家占不去。” 田卫海……这孩子，说啥呢？ 未必再打一次官司。 “外公，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吗？”胡杰也很无奈呀：“劝她，她是不会听的，还觉得你们所有人都不想她过上好日子。也不知道那个老男人给她灌了多少迷魂汤，你总不能绑着她吧？” “是这个道理。”田卫海道：“到底是她要走岔路，拦都拦不住。但是吧，小杰，我和你外婆的意思是，那个房子到底有你一份，我怕你……” “随她，我没时间管，也不想管。” “我和你外婆害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不能让他们住进来，趁现在方家还没站稳脚你得出面。” “让我回去争去吵？” “也不是，就是你得表个态，最好是让你妈意识到这样做不对。” “外公，我没那能耐。”胡杰一边切着菜一边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自己去讨贱自己这样过，由着她好了。” 田卫海……这孩子倒是成熟 了不少。 要早几年，没准儿跳起来闹了。 一方面不想胡杰和田玲吵，一方面又不想田玲和那个方大坤扯证。 她那年纪了，就算要扯证也得找一个好的，就这样的家庭，一扯证一绑定就是后半辈子了，想想都是水深火热的。 田卫海回去和老婆子说了胡杰的态度。 “陈红也给我出了个主意，就是让田玲不扯证，你说咱俩怎么拦得住？” “拦得住，拦得住。”田卫海道：“田玲的户口还在我们户口本上呢，扯证是需要户口本的，我俩不给她。” “对呀，打死都不给她。”万春一拍大腿：“到时候就说找不到了。” 田玲和方大坤要扯证，两个上了年纪的人在家里翻箱倒柜找户口本。 “老头子，你放哪儿去了？” “怪我啊？拆迁的时候你不是用过吗，那次用了你放哪儿去了嘛？” 你怪我，我怪你，户口本没找到，两老先吵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去派出所补办一下就行了。” 补办？ 是了，没想到，还有补办一说？ 两老口倒也配合，说回头去补办。 只是，今天你妈不舒服下不了楼，明天老头子钓鱼去了没空，一拖再拖，拖得田玲着急上火，再加上一次淋雨打完地回去感冒睡在家里。 “胡杰，你要干啥子？” 看到胡杰将他房间里的东西一堆又一堆的扔出来，田玲气得大骂：“你要造反啊？” “我造什么反？这是我的屋，我的屋，什么人都敢入住？” 胡杰想了半天，觉得田玲要怎么做随她，但是自己那间屋得保留。 把东西全扔了出来后，直接给换了锁。 让方家几口人在这儿搭地铺睡客厅！ 不能让他们过得安生，要不然真的得生根发芽！ “胡杰，你个不孝子！” 胡杰转身就走，将他亲妈的骂声抛在了脑后。 只是，让胡杰想不到的是，田玲会在她走后不久送进了医院。 感冒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没人管她，还是她打电话给了田二娃这个弟弟，才把她背下楼才把她送进医院的。 第3343章 “你说什么？什么病？” “根据检查结果，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建议你们送到上级医院去做全面的检查和治疗……” 方大坤听得脑子里“嗡嗡”响。 “等一下，如果真的确诊是这种病的话，治疗多少钱？” 胡杰忙得要命，结果他亲妈的命却快没了，没办法，放下菜刀赶了过来，听了半天最后只问了一句话。 “发现得早，如果是早期三五万应该能治好，中期就得上十万了，晚期有钱都买不了命。” 三五万？ 胡杰气笑了：他亲妈还真知道他有五万了啊。 昨天才用饭票和工地结算了一笔钱，五万块，得，救她的命吧！ 一转身，看到了方大坤，突然心生一计。 “你是方大坤吧？” 方大坤……知道这是田玲那个包食堂的儿子，有点本事，可眼下看着他冷冷的双眼有点害怕是怎么回事儿？ 也对，听说之前是个又懒又好吃的混混呢。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我妈病了，你们是夫妻，你拿钱治吧。” “我没有钱，我们也不是夫妻。” “呵，怎么不是了？我妈生病了就不是夫妻了？” 胡杰一听他的话就想揍人，后想想算了，揍坏了自己还得赔。 他那钱就只够他亲妈的医药费呢，再不能出别的乱子。 “我们又没扯证。”方大坤这会儿突然觉得很庆幸：“我们只是同事。” “你TM还真不要脸，同事会举家搬到一起住？” “我……”方大坤急中生智：“我租你妈的房子，每个月给了一百二十块钱呢。” 那一百二十块钱是一家人的生活费。 这么一说，还挺合适的，方大坤觉得自己太聪明了，一口咬死就是房租费。 田玲听到这话直接傻眼了，老伴变租客？ “方大哥，你说什么？” “我说，既然你病了，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了，我们搬回老家去住，不租你的房子了。” “租房子？” 田玲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你不是说和我一起共度晚年吗，我们相互扶持相互照顾……” “你听错了，我说我租你的房子，在一起相互有个照顾……” 田玲气傻了，租房子的能租到她床上去！ 老东西这是见她生病了，要钱治，就开溜了。 果然啊，男人的话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她怎么这么傻呢？ 田玲眼泪汪汪，心寒不已。 “当初我怎么说来着？” 万春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医院里来照顾闺女：“你偏不听我的，你认为他是真心对你好，怎么着？买几个包子给你吃，买几瓶水给你喝，大热天一块冰糕，大冬天一个暖手袋就把你骗了……” “妈，你别说了。” 田玲别过脸去不听老太太的念叨。 一会儿想着自己生了大病，要钱治；一会儿又为方大坤的不要脸气得心口疼；一会儿又担心她那份环卫工人的工作保不住了…… 小区里，胡杰亲自看着方家搬出去，然后打了一个电话让五金店的老板来换了门锁。 这才又匆匆的回到了医院。 “方家搬走了，锁我换了。” 看着他妈还泪流不止要死不活的样子，胡杰又气又无奈：“咋的，你还舍不得啊？舍不得也没办法，人家可不愿意花钱给你治病，你要是配合呢，我借钱贷款都给你治；你要是不配合，我也不管你……” “你看看，你儿子多好。”万春一边抹着泪一边道：“你还不识好歹，你还……” “你们别吵了，吵死了，我想清静一点儿不行吗？” 田玲又羞又愧，却又不承认自己眼睛看人有问题，只能耍横：“我不治，死了算了，出去，都出去。” 将亲妈和儿子轰出去后，田玲嚎啕大哭起来。 外面走廊上，万春也在哭。 “外婆，你别哭，我明天就带她去市里的大医院去检查一下，问题不大的，我会尽量给她治。” “你妈总说养着你靠不住，这不是全靠你了吗，她大半辈子付出也总算没有白费……” 正在这时，田二娃走了过来。 “舅舅。”胡杰喊住了她，然后又说了自己的安排。 “我们先去问一下黄医生吧。” 田二娃带胡杰去医生办公室找黄医生，结果就看到了舅妈也在那里。 “医生，我妈这病……” 结果黄医生没理她，转头看向陈红。 “你看看这事儿闹得，我可是为了你连医德都没要了啊。” “没有的事儿，表哥，多谢你了。”陈红不好意思的说道：“您帮了大忙了，感谢您，表哥。” 黄医生是舅妈的表哥。 这还不算，黄医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胡杰都佩服得不行。 “舅妈，你真是太聪明了！” 谁能想到呢，这居然是舅妈帮忙布的一个局！ “我也是听你舅打电话说背着你妈到医院来看病，医生是我表哥，我才急中生智想着这么一个方法的。”陈红道：“但是，咱们做戏得做全套，还是要带着你妈去市医院跑一趟，到时候做个什么检查 什么的都行，反正她也不懂，就随便说说忽悠她两句就行了。” 黄医生也无奈得很，他被表妹忽悠要求演一个戏，田玲 的家属也是，一个个都没看检查单子呢，自己说什么她们都信了。 想起来也挺可怕的，要是真有那些不良分子忽悠病人，小病大治，是不是也不会被发现呢？ 陈红说田玲脑子不清醒，要和方大坤结婚，那就考验一下姓方的。 果然，一听说她病得不轻，还要大笔的钱来治，吓得转身就跑，跑得飞快。 别说姓方的，就是胡杰都没找医生要什么检查报告来看，一味儿的相信他的话了。 “你妈贫血有点严重，是缺铁性贫血。”黄医生对胡杰道：“要注意补铁，补维生素B。” “我早想好了。”陈红吩咐胡杰：“你带她去市里医院抽个血，然后买点维生素给她吃，就说是治病的药，说问题不是很严重，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一年半载就能好了。” “病人真正的情况就是发烧引起了肺炎，住几天院就好了。”黄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别坏了我的名声就好。” 配合家属对病人说谎，这是黄医生干过的最没底线的事了。 “不会不会，感谢表叔，感谢感谢。” 这可是给自己家解决了大麻烦啊！ “小杰，这事儿只有我和你舅，你，我们三人知道，懂不？” “舅妈，谢谢您，您真是太好了。” 舅妈一出手，简直就是王炸啊！ 把她亲妈房子里的妖魔鬼怪全都炸飞了！ 第3344章 “陈老板，还得是你啊。” 田二娃一边给自家媳妇捏着肩膀一边道：“你这一出手，一下就解决了田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最近一段时间，两老口天天都操心田玲那个废物点心，搞得他都心力交瘁。 田二娃这个儿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回来就在自家媳妇面前骂他那没脑子的姐姐。 结果田玲一生病打电话给他，五楼啊，他更是将人给一口气给背进了医院。 看诊的时候遇上了表哥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他媳妇脑子这么好，一个小小的谎言就测出了田玲口中的真爱有多爱！ “只希望田玲的脑子里的水能倒点出来，太能折腾人了。” “谁说不是呢？”摇头一声叹息：“说真的，胡杰那小子还是有良心，一听说他妈病了要三五万医药费，二话不说就要给她治。” “我早说过了啊，胡杰是一个好娃娃，之前是被你的好大姐给养坏了的，现在总算扳正过来了。” “他生意挺忙的，还是一天跑三趟的来医院给田玲送饭。” “亲母子没有隔夜仇，到底是他亲妈呀。” “那不一定，田玲就没这么亲。”陈红瘪瘪嘴：“胡杰被打那次，田玲问都没问一句。” 怎么说呢？ 田玲就是好命！ 随便她怎么做怎么闹，结果她有事儿了亲人还是都一起上，都护着她。 胡杰看厨师炒完菜装了两样荤菜一样素菜和一碗汤准备送医院去。 “老板，你是不是要给你妈妈送饭呀？” 杨力友站在旁边小声道：“要不，我去送吧，反正我菜切完了没事儿可做了。” “杨叔，你腿不好。” “ 没事儿，反正回家也要路过医院，顺路的事儿。你这么忙，就不用跑上跑下的了。” 胡杰想想也是，反正老妈不是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就是一个肺炎，死不了就不是大事儿。 有杨叔帮忙送送饭也行。 只是等杨力友走了快半个小时了胡杰才想起来：忘记告诉杨叔他妈妈住哪个病房了，恐怕找不到吧？ 又心急火燎的骑着他的三轮车上医院来找人。 结果到病房门外就看到杨力友在给他亲妈喂饭。 啥情况呀？ 胡杰都不敢进去，躲在了门边上听。 “小玲啊，你不要难过，我听说这病能治，咱好好的治，这病一定会治好的。” “杨力友，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命苦啊？” “没有的事儿，你的命好着呢，我都没说命苦，你苦啥？” “我眼瞎啊，看男人一个比一个差，之前嫁给老胡没过两天舒心日子。”田玲要抬起右手抹眼泪，被杨力友一把给按住：“别动，你右手还输着液呢，等会儿血该倒流了。” “反正都是要死了，血流完了死了算了。” “小玲 啊，你咋这么想不开呢？你看你儿子这么孝顺这么能干，现在正要过上好日子呢，说什么死不死？”杨力友又喂了她一口饭：“一届人生万届难，你看我们家那情况，我们一家人不都也活得好好的。只要活着就好好的活，活一天算一天，多活一天也是赚……” “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用啊？”田玲将饭咽下去后又哽咽道：“方大坤，我都没嫌弃他，他倒先嫌弃上我了，明明说好下半辈子一起过的，看我病了就说是租客，我去TM的租客，这个王八蛋，这个骗子……” “你也别生气了，老话说得好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杨力友一声叹息：“看清了他的嘴脸，没有扯证就当喜事办了。” “我就是不甘心。” “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才会生病。”杨力友道：“哪有什么不甘心的，人一辈子总要遇上这样那样的事儿，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的就绕道。” “你儿子还说等两天你情况稳定了就带你去市里大医院检查呢，他生意好忙得很，你要心疼你儿子就好好的养病，别的人别的事儿都放下了，不要计较了。” “哎，我在这床上躺着想了两天两夜了，觉得这一辈子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噢。” …… 胡杰……从来不知道我妈和杨叔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还能说得这么多，真的就很好奇。 “咳咳咳……” 田玲猛得咳嗽起来了。 “你咋了？” 杨力友连忙往下碗和勺子，给田玲拍了拍后背：“我给你倒点温开水。” 结果一提保温水瓶。 “空的，没了，我去打开水。” 看着杨力友一瘸一拐出门，胡杰赶紧的躲开，又看着他打开水回来又给倒水。 “小玲啊。”杨力友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来一把钱：“这是我这个月的工钱，给你。” “杨力友，你给我钱干啥？” “你不是生病了嘛，需要很多钱治病，我知道这点钱不抵事，好歹是我的心意，我也帮不了你什么，等我老板，也就是你儿子带你去市里治病后，我就帮他好好照看一下食堂……” “你不要多想，好好治病就行，病治好了，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杨力友，你啥意思啊？”田玲道：“你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喜欢我哟？” 胡杰转身身准备离开，听到他亲妈这话吓了一大跳。 人家对她好一点，她就说人家喜欢她？ 这妈的脑子到底还能不能要？ “小玲，你说啥呢？”杨力友苦笑道：“你上学的时候是我们班上得最好看的，长大后也是我们糖果厂家属院的一枝花，我一个瘸子，哪敢喜欢你呀？” 好家伙，他说的是不敢喜欢，而不是不喜欢。 杨力友喜欢他妈？ “哎，杨力友，你这人吧，真的怪好的。”田玲一声叹息：“一直以来，你对我都挺好的，我还记得上小学那会儿生活紧张，你经常偷偷的给我吃你妈给你蒸的馒头；每年你生日你妈给你煮的鸡蛋你都给我吃了……” 胡杰……啧啧，吃人嘴软，你就说你吃人家这么多，就没考虑过人家的动机噢？ “杨力友，要是这次我的病能治好，死不了的话我就嫁给你，下半辈子我们打伙过日子。” 胡杰……不要啊，你根本就没有得重病好不好！ “好，小玲，你肯定能治好的，肯定不会死的。”杨力友一把握住她的手：“小玲，你要是……你要是和我过，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你吃干的我吃稀的，你吃肉我啃骨头……” 胡杰……亲妈的桃花一朵一朵又一朵？ 咋搞哟？ 第3345章 日子磕磕碰碰，鸡飞狗跳，笑泪交织。 杜红英每回一次老家，冬梅娘就有一大堆的故事讲给她听。 这一次回来关于田玲的故事就有点多。 主要是陈红要给田静说，田静每周到山庄探望老人们就会给陈春花、陈冬梅、邱琼先讲外面的人和事，也当是打发时间的乐子。 毕竟，老人们在山庄每天接触 最多的就是电视新闻，村里的那些信息就闭塞了些。 相对于国家大事儿而言，她们更爱听邻里八卦。 “有些人真的就是命很好，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 说起田玲，陈春花却是感慨得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小静那个堂妹吧，肯定是上辈子欠了姓胡的，所以用了大半辈子还清了上辈子的欠的债；然后呢，那个杨力友上辈子又欠了她的，所以下半辈子对她好……” 杜红英……说得她们经历过上辈子似的。 倒是自己，上辈子的事真正如梦境一般，过往那么的不堪。 “红英，小静说田玲那个儿子在工地包食堂是你开了口帮了忙？” “嗯，红兵给我打电话，说胡杰在工地外面卖炒饭被打进了派出所，我寻思着工地外面卖炒饭是卖给建筑工人，不如在里面卖，这样工人也方便他也安全。” “你这孩子啊，就是心善。” 老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陈冬梅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发达了从来没有忘记亲戚朋友邻居，但凡有谁求到她面前，一句话就能解决很大的麻烦。 “年轻人嘛，只要肯努力就可以拉他一把。” 至于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就算了。 事实证明，这个胡杰还是不错的。 陈智说他在工地搞的食堂得到了建筑工人们的一致好评，都说味道好，价格实惠份量也足，不坑人。 一句不坑人就是最好的评价了。 “你也不怕他干得不好，陈总哪里说不过去？” “那倒也无所谓。” 机会是给你了，就看你聪不聪明。 你要是聪明会做人，肯定就有干不完的工地，干不完的活挣不完的钱。 你要是想做一锤子的买卖，也就只有幸福居四期这个工地，干完甚至不等干完随时可以让你走人。 毕竟是没有承包费的，没有合同约束，谁都别将谁当傻子。 “再说了，红兵和小静都愿意插手管的事儿，说明人还可以。” 这两口子最怕的就是麻烦，也最看不惯那些扶不墙的货色，愿意伸手帮忙，说明那小子身上有闪光点。 年轻人嘛，谁没个缺点，只要有优点就愿意给他机会。 “小静说那个娃娃本性不坏，就是爹娘老子没教得好，自从跟了他舅妈陈红学习后就换了一个人儿了。” 闲聊就是这样，聊着聊着，又聊到了田玲身上。 “之前说是得了重病，要好几万来治，她自己相中的老头儿一听这情况扭头就跑了，倒是她们小区里的一个叫杨力友的瘸子对田玲照顾得很周到，田玲住院天天往医院跑送饭，晚上还去陪夜。”陈冬梅笑道：“最后去市里检查吃了两个月的药，再复查医生说好了，田玲就真和那个杨力友扯证一起过日子了。” “人家杨力友对她好得很，现在两个人都在胡杰的食堂里做事儿，每天一起上下班。” “胡杰还敢把他妈弄到一起，也不怕闹架啊？” “不敢闹了，她一闹，胡杰就瞪着她，杨力友就去劝她让她少说两句，她也听杨力友的劝，真正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听小静说，那杨力友和田玲是小学同学，又是一个家属院长大了，人家一直喜欢她，知道身体不好家庭条件差配不上她，就不敢提……” 兜兜转转一圈，到底还是娶到了心上人。 人生过半，很多事儿也就看淡了。 下半辈子能找到一个真正宠她疼她的人，两人三餐四季，田玲这也算是海椒运，越老日子越过越好了。 “我都说呢这就是缘分。”邱琼先道：“命好，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就像我当年一样，亮亮他爷爷走了后不少人给我做媒，一听对方不是拖儿带女就是有婆婆妈的，我寻思着，有后娘就有后爹，有后爹也会有后娘，这一碗水是怎么都端不平，与其去受气，不如自己耐苦一点把两个娃儿拖大。” “也没想过这一辈子要干啥，就想过一天算一天。直到遇上高大哥，那时候也没多想，就看他一个老头子守食品加工厂的大门，整天干净利落的，对人也和和气气……” 邱琼先说着故人嘴角微翘，脸上全是笑容。 “和他在一起那些年，我俩也从来没吵过嘴红过脸，他想要干什么只要说一句我大致就知道意思了，我喜欢吃的他也喜欢吃；我炒的菜他最喜欢了……” 说起老伴，邱琼先的话就说不完。 “可不，我们两口子也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就是天，两口子有啥事儿都好说好商量，没红过脸。”陈春花也回忆道：“不像有些人家，动不动就吵吵闹闹的，打打杀杀的，搞得鸡飞狗跳全家都不得安宁。” “那样的人家搞不好。”陈冬梅点头：“我们都活了七八十岁了，看得多了嘛，那种男人动不动就吼，女的动不动就吵的人家都不团结，遇事没人拿主意，一个家就是一盘散沙。” “是啊，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一家一屋一定要有一个能压得住堂子，能挑得起抬子，能做主……” 杜红英……老人们聊天的范围太广了，东家长西家短，最后说到自己家的事儿。 “大姐，你快要过生日了，今年生日怎么过？” “大琼和兰勇说要回来。”陈春花道：“我都说了，这么远懒得跑，但是大琼非要回来。” “姐厂子里的事儿能丢得到手了，她想回来陪陪您也行。” 想起赵大琼，杜红英就想起了上辈子早世的她，这辈子过上了好日子，回望她的来时路，有运气有勇气更有毅力和坚持。 大表姐这次回来，不仅仅是给亲娘过生日，还有投资建厂的想法，到时候姐妹俩要好好聊聊。 第3346章 “姐，回来了啦。” “回来了，回来了。” 当年带着女儿逃难似的离开家乡的赵大琼，在外面闯了三十多年，虽然中途也回来过几次，但没有哪一次有这么激动。 岁月到底不饶人，六十三岁的赵大琼脸上也爬满了皱纹，双鬓头发也开始花白了。 “大姨在屋里呢，下雨天，我不让她们出来。”杜红英递给去一把伞：“中午就在山庄食堂吃点。” “行，这山庄蛮好的，娘总说食堂的饭菜好吃，愿意住山庄。” “是啊，住在山庄里她们老姐妹每天聊聊天，溜溜圈，一起吃饭一起看表演一起锻炼，她们都很习惯这样的生活。” 说真，老人们能住进山庄给年轻人减轻了很多负担。 杜红兵和田静都孝顺，但是二人都是搞事业的人。 若冬梅娘思想不转变只愿意住在通安村老家，都快八十岁的人了，谁放心得下啊？ 两人下班就得急吼吼的赶回村里，得煮饭洗衣搞卫生忙得团团转。 但现在则不一样，两口子下班早可以开车过来陪着几个老人吃一顿饭聊聊天，然后再开车回城里休息，一点儿也不用担心老人没人照顾。 “我都想退休回来住了。”赵大琼笑道：“红英，你说我回来开厂的事怎么样？” “大姐，你先歇两天，考察一圈，你要觉得行就干，不行就算了。” 杜红英是真的很佩服大表姐活到老学到老的这种精气神。 当年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仅上过小学两年的农村妇女，早已脱胎换骨，说得一口流利的外语，走过世界上十来个国家，能和老外口若悬河谈生意挣外汇…… “嗯，兰勇也是这样想的，他呀，还是不想我一个人回来，他说留他一个人深市他会不习惯。” 赵大琼笑道：“他让我问你呢，准备什么时候让浩然接班，他才有退休。” “这事儿得让他和浩然交接，我是不管的。” 杜红英心里觉得是有点对不起兰勇的，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的，一使就是三十年不放手。 公司交到谁手上都没有交到他手上让人放心。 哪怕是现在很多的职业经理人什么的，杜红英和他们中的少数几人打过交道后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怎么说呢？ 做企业讲究的是就是盈利，赚钱，这本无可厚非。 当企业做到一定的程度后，那得承担起社会责任，包括对对员工、消费者、环境、社会公益、和政府的责任，而杜红英的企业文化也是这样的。 但是，有几个职业经理人所作所为让她很不放心。 她做的企业承担了很多的社会责任，比如在伤残退伍军人的工作安排上，有一个职业经理人就提出了质疑，觉得在社会上招人性价比更高，为此还洋洋洒洒写了数篇的企划报告。 兰勇传真给她看后，杜红英问兰勇的想法。 很幸运的是，两人都不改初衷，改革顺应时代发展无可厚非，但是改掉了他们当初想要资助这一特殊群体的想法绝对通不过。 为此那位经理人还痛心疾首，觉得每年损失了一大笔的盈利。 殊不知，杜红英公司每年都会有一大笔的专项基金为伤残老兵服务的。 所以，三观不同不为谋，更不敢把自己的企业交给他们去折腾。 还是让兰勇看着更放心。 “浩然说他分身乏术，还说有他兰叔在他更放心。” 可不，赵崇强那边赵氏家族的企业也要交到赵浩然手上，那可是他从小就看中的接班人，从小就带到身边培养的人，怎么可能放手呢。 上了年纪了，赵氏家族的企业担子百分之八十都落在了赵浩然身上了。 他自己还有三个公司要管；再就是亲妈这边的公司又是他，他有时候都在抱怨：自己才是生产队的驴！ 所以，兰勇问赵浩然好久能接班，这话杜红英可不敢接。 儿子不能逼得太紧了，逼急了会逆反。 反正，她现在是躺平状态，不管也不去瞎掺和。 这一掺和，没准儿事儿都是她的了。 “不过，浩然在培养接班人上面比兰勇厉害。”赵大琼感慨道：“我们这一代人到底是老了，很多时候都跟不上节奏了，发展太快……” 杜红英……我早就有这种感觉了。 陈春花看着大闺女回来了高兴得很。 “大琼，来来来，让娘看看。”拉着女儿的手：“ 嗯，长胖了一些，哎呀，大琼，你头发都白了不少了哟……” “娘，我也不小了呀，今年都六十三了。” “还小，在娘面前，你还小。” 杜红英……六十三岁的人在娘面前还是小孩，这幸福谁懂。 “红英，你说这个山庄养人，确实是真的。”赵大琼看着娘红润的脸庞，耳聪目明的很高兴：“娘比前几年看着还精神。” “是啊，我在这儿很好，吃得好睡得好，以前在家里吧，还时不时的身上这儿疼那儿不舒服，来这儿小文教我们打那个八锻锦，一早一晚的蹓蹓圈，哪儿不舒服了她还可以帮我们推拿一下，抹点什么药，说起来，我今年一颗药都没吃呢，还不错。” “挺好挺好，看我二姨身体也好。” “都好着呢，我们这一群的老太太老头子们都觉得这儿好，来了都舍不得走，山庄还在扩建呢，进山庄养老还要预约……” 赵大琼笑了笑，不管别人怎么预约，她们是不需要的。 山庄生意好，再次证明杜红英带财，眼光好。 干啥啥都赚钱。 所以她这次回来投资建厂，她还是要听杜红英的。 “建箱包厂？” “是的，我想建一个箱包厂，可以解决富余劳动力就近就业问题……” 这次建厂，是赵大琼独资的，也是看杜红英在老家投资了不少她想跟着搭一个顺风车。 毕竟大家都知道，跟着杜红英干，错不了。 “回头去转转看看吧，镇上招商优惠政策也有。”杜红英道：“对你这样的大老板肯定是很欢迎的。” “我是什么大老板呀，你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姐妹俩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这样客套倒不太习惯。 第3347章 都说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 但是赵大琼和杜红英这对表姐妹，比亲姐妹的情分也差不了。 这次回到故乡，上了年纪的赵大琼更是感慨万千。 “那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活不长了，从来没敢想到有一天会活得这么风光这么自在这么幸福。” 老人们午饭后午休了，杜红英和赵大琼在茶楼雅间喝茶聊天。 “红英啊，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年我娘把我带到通安村那天，是杜姨父和高志远为我撑腰为我做主，让我脱离了苦海。” “姐，你怕是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个人物。”杜红英打趣她：“姐夫可是出力最多的人。” “呵呵，他那个憨憨……” 一听赵大琼说起憨憨两个字，杜红英就笑得肚子疼。 “姐，您知道不，当年陈俊看出来你们俩有猫腻，担心得不得了，告诉高志远怕他勇哥犯错误，没想到还真的犯了错误。” 两人回村扯证时就诊出了喜脉，先上船后扯票说的就是他俩。 “哎呀，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说那些，羞死个人了。” 赵大琼老脸都挂不住，那人有时候真的很霸道，憨憨戳戳的倒是便宜了自己。 “说真的，我做梦都没想过能过上好日子。”赵大琼道：“最早跑到军区找你就纯粹是为了避难，就怕他影响了妞妞，当时就想着能帮你干点活，能维持我们母女俩的生活，不讨口就成。” “谁能想到啊以后还有这么多好事儿砸在我头上。”赵大琼满脸的幸福：“那时候那个憨憨想娶我，我还害怕人家说我老牛吃嫩草呢。” “老牛就是应该吃嫩草，草老了老牛的牙得崩掉。” 姐妹俩又笑到了一起。 赵大琼又说起了妞妞，说妞妞休年假了，后天就要着孩子回来看看外婆。 “妞妞看她的外婆，她的孩子看我。”赵大琼笑道：“我请了符嫂子也一起过来。” “符嫂子要来吗？” “来，她还记得呢，说七七就是来了通安村找了肖大夫看诊吃了药后怀上的，说这是她的福地，她要来。” “那感情好。” 妞妞嫁给了符强，七七嫁给了赵浩然，真正是亲上加亲，符嫂子是姐妹的亲家。 “来了后就住山庄里。那边别墅倒是有房，就是没有装修出来。”杜红英笑道：“干脆让她和符大哥也来这儿养老算了。” 看来得将房子装出来了，回头有亲戚朋友来了也能下来。 “可以装出来。”赵大琼道：“我也给马总打了电话，让他安排人帮我把我那套房装出来，兰勇也说退休回来住这里，他还问高志远什么时候退。” “不太清楚他什么时候退，估计是满了六十五左右吧。” 日子过得真快啊，过往的事儿还历历在目，转眼就该退休了。 说起妞妞回来，杜红英还有点担心那家人找麻烦。 “听我娘说那人上个月死了。” “上个月死的啊。”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之前不是说早就瘫了吗？” 结果是上个月才死，果然是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 “是呢，他是福气好，遇上了姐姐好，国家政策好又给安排了五保户，有吃有喝的不焦不愁的才活到上个月。”赵大琼道：“就是听娘说他死了，我才让妞妞安排时间回来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真要撕下脸皮蛮横乱来，赵大琼还真害怕他影响妞妞的前程。 这会儿死了落了个干净。 妞妞回来再也不害怕什么了。 是啊，妞妞从九岁避难离开通安村后就没有回来过，最怕的就是遇上那家人找麻烦。 刘家人也曾四处打听过妞妞地情况，不过这边保护得好，没让她们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不是真怕他，是不想和这些烂人烂事再扯上关系。”赵大琼道：“养孩子的时候，他没出力没出钱，那些人都是盲人是聋人看不见听不见；到老了，就会绑架妞妞，说是他的女儿要让妞妞养她，连那法律上都会偏向那种烂人。” “法律是一种现象不是一个个体。” 杜红英点了点头，现实情况确实是这样子的。 有些父母在孩子小的时候并没有尽到抚养义务，该他们尽责任和义务的时候无影无踪，到老了需要儿女养了就找这个调解找那个诉苦，道德绑架孩子。 姐妹俩说了一会儿话，赵大琼就出去上卫生间。 赵大琼刚出卫生间的门，拖地的保洁就喊她舅妈。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赵大琼一个激灵，兰勇和老家的人早已断了往来，再说了，他家也只有哥哥弟弟，没有姐姐妹妹，哪门子的舅妈。 “舅妈，我没认错，你就是舅妈。”保洁员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刘一芬的女儿，我叫陈蓉呀。” 刘一芬的女儿？ 赵大琼脑子“嗡”的一声响，真正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才还在说着刘家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你认错人了。” 赵大琼稳了稳心神，想了一个打死不承认。 转身就进了雅间。 “咋了，姐？” 看她脸色不虞，杜红英问。 “运气有点背。” 刚想说什么，雅间的房门被推开了，杜红英就看到一个保洁员直勾勾的看着赵大琼。 杜红英皱眉，这人是个什么情况？ 哪有这样看着客人的，好没有礼貌。 这个保洁员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一直看着大表姐。 “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杜红英耐着性子问她。 “舅妈，我没认错，你就是舅妈。”那保洁员大步走到了赵大琼面前：“真的，我肯定没认错，你就是舅妈赵大琼。” 杜红英看向大表姐。 “我是赵大琼，但不是你舅妈。” 杜红英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心里想的是还真是不禁念叨啊，才刚说到呢，这就粘上来了。 “舅妈，不管你和我舅舅有什么恩怨，但是妞妞是我舅舅的女儿，我舅舅临死之前一直在念着她的名字……”陈蓉道：“舅妈，你让妞妞回来给我舅舅烧一炷香吧，那到底是她的亲生父亲。” “你倒是一个好人哈？” 赵大琼气笑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上一个胎神！ 第3348章 杜红英也觉得很无语。 果然啊，爱管闲事的人不分年纪。 “舅妈，我说的是真的，你不知道我舅舅有多可怜，临死的时候一直叫着妞妞的名字。” “我呸！” 赵大琼直接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没将这口口水啐到她脸上还得感谢她多年的涵养。 “他可怜也活该，他配叫我妞妞的名字吗？” 赵大琼忍无可忍了，年轻的时候她老实得像鹌鹑一样，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 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脸来说教她。 “怎么着，你们家会做人啊？当年我妞妞被她们打的得鼻青脸肿，不给饭吃的时候你在哪儿？那时候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啊？” “那他也得到了惩罚啊，后来的很多年一直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也是他的报应，关我妞妞什么事儿。” “舅妈……” “打住，你可以叫我赵大琼，也可以不用叫我，舅妈两个字我受不起。”赵大琼道：“另外，我今天有事，不想和你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请你离开这儿。” “舅妈，听说你很有钱，你有钱也不能无情无义……” “滚！” 老娘有钱咋了，与你有一毛钱的关系。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呢？还说是有钱的老板，就这样没良心没素质……” “服务员。”赵大琼冲着吧台那边喊。 “来了，您好，这位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服务的？” “把你们经理叫来。” “啊，噢，好。” 服务员看了一眼还矗立在雅间门口的陈蓉皱眉道：“陈姐，你站在这儿干啥，赶紧的干活去吧。” 之前她还在偷偷的看热闹，这会儿听见赵大琼找经理知道这瓜太大了，不能吃，吃了怕不消化连累了自己。 “不管你喊谁我都是这样说，你养的女儿没良心不养亲生父亲……” “我记得多年前有两个人也这样没有礼貌的对我，最后好像遭到了报应吧？” “是你，果然是你做的。”陈蓉道：“我两个表哥进了监狱，真是你做的？” “呵呵，你真是高看我了，监狱不是我家开的。”赵大琼冷声道：“不过，今天你冒犯到我了，让我很不高兴。” “咋的，这儿就是你开的，你还能开除我不成？” “你猜？” 赵大琼挑眉。 “你以为你是谁，哪儿都能发号施令……” “陈蓉，谁允许你对客人这么无礼的。”谢经理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对不起，杜总，赵总，对不起，打扰二位雅兴了。” “确实是打扰了。”赵大琼指着陈蓉手上拿的拖把道：“你们是怎么管理的，拖卫生间的拖把拿到雅间来拖地，卫生是这样搞的？” “陈蓉，给客人道歉。” “我没有拖地，我只是拿着拖把路过这儿而已。”陈蓉没想到经理认识她，心里突然间有点发慌：不会吧，不会吧…… “你不用多说了，去财务室结账吧，你被辞退了。” “谢经理，我爱人的哥哥是山庄的保安队长，谢经理……” “我不管你是谁的亲戚谁的人脉，你违 反了我们茶楼的规矩，就得按规矩办事，你走吧。” 谢经理真是无语得很，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你一个保安队长的弟妹，还能和杜总赵总比？ 这个山庄都是她们家的，你说你一个保洁，你和人家顶什么嘴？怎么就惹到人家了呢？ “谢经理……” “别让我喊保安带你走！”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赵大琼，你砸了我的饭碗，我和你没完。” “是吗？随便你划下什么道道，我都会接着。” 现在的赵大琼再不是当年任人搓扁揉圆的赵大琼了，上了年纪的赵总忍不了一点儿。 杜红英看着大表姐和渣渣的家人过招完胜，直接给她点了一个赞。 “之前上卫生间时，她就喊了两声，我没理她。”赵大琼道：“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闹起来也不好看。” 赵大琼都回到雅间了，没想到她居然还上赶着来找死。 “我一大把年纪了，我还怕她咋的，还说我没良心，说我妞妞没孝心，我去TM的，当年老娘挨过的打受过的罪，她们没有一个不知道，谁说过一句人话？现在跑到我面前来讲良心讲孝心，她们配吗？” “一家子的蠢货！” “确实有点蠢。” 杜红英笑了，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在这儿闹事儿。 最关键的是，惹下祸事了还抬出一个保安队长来威胁茶楼经理。 这是有多蠢啊？ 保安队长看着眼前哭个不停的人皱眉不已。 “好了好了，我还在上班呢，你哭也没用，被开除了就开除了，你赶紧的走吧。” “你让我走？” 陈蓉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只要跟了你，在这儿你罩着我，现在我有事了，你就撒手不管了，你提起裤子不认人，你……” “你要死啊。”保安队长李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这些话都都敢说，你不要命了？” “我不管。”陈蓉挣扎着扳开他的手：“我就是要你去找谢经理，这份工作我还要做。” 在茶楼打扫卫生很轻松，又不用日晒雨淋，不像在大街上扫地又累又不挣钱。 “姑奶奶，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惹 到谢经理直接让你走人的？” 这份工作是他介绍的没错，谢经理也是给了他几分薄面的。 只是没想到才转正一个月她就被扫地出门了。 “是赵大琼，赵大琼搞的鬼，是她让谢经理开除的我。” “赵大琼是谁？” “我舅舅的前妻，那个女人后来嫁了一个男人叫兰勇……” 李庆听了陈蓉的话后直接给气笑了。 “陈蓉，你个瓜婆娘，你个二百五，真的是给你二两姜，你就认不到秤心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山庄是哪个开的？” 兰勇，集团公司董事长，赵大琼，是董事长夫人。 “你憨得与众不同，脑袋里有包啊，是旧识不知道抱着大树往上爬，却想糊人家一身的屎，真的是蠢得无药可救。”李庆骂道：“你赶紧滚回去吧，还在这儿闹，老子的工作都要被你一起脱戳。” 啥？ 第3349章 “变了，全变样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万安镇，是赵大琼多年来第一次悠闲的和亲人闲逛。 这些年来，她回过几次乡，每一次都匆匆忙。 再回来早已找不到以前的模样了。 八十多岁的陈春花由着六十二岁的女儿扶着，母女俩在前，陈冬梅和杜红英母女俩在后，邱琼先和山庄里的吴老太太一起逛古街。 “这条街花了不少的钱打造古街。” 陈春花充当起了解说员给女儿讲解：“这条街现在热闹得很，特别是逢年过节，大巴车一车一车的人往这边拉，那些人举着旗帜穿着统一颜色的马褂子，来这儿看热闹。” 赵大琼笑了笑，那是来参观的旅游团。 “你看看，那边又来了一群人呢，看样子年龄也不小了。” “是那些城里的退休人员来旅游。”陈冬梅给她大姐介绍道：“城里人不像我们农村的老人，她们退休后有退休工资拿，也不用种庄稼，就四处旅游到处耍。” “是啊，还是城头人享福。” 陈春花点了点头：“哪像农村头的老年人啊，别说五六十岁，就是我们这把年纪，只要干得动也得干，能挣一 点是一点，总想着为孩子们减轻负担。” “那不是呢。”邱琼先道：“千有万有，还得是自己有，农村里年轻人的钱也来得不容易，你要是手板心向上，找年轻人拿一点，难噢！” 邱琼先是有感而发。 虽然她不缺钱花，但是自己亲媳妇那张嘴脸没脸看。 再看旁边被人打招呼的杜红英，这个继子甚至是养子娶的媳妇儿，孝顺得没话可说。 每次回来，给她亲妈买啥就给自己买啥，逢年过节的还要给钱。 通安村那边修高速服务区占了她的房子赔了钱，再加上自己的以前存的，还有高安福和亮亮给的钱，老太太富得流油。 饶是如此，杜红英照样给钱。 老太太说不要，她有，但是杜红英说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的心意，您得收下。 得，又收下！ 老太太都在想，收了他们这么多钱，还是要给他们留点念想。 所以，上次镇上的一个黄金珠宝首饰店开业，邱琼先花了一大笔买了不少，给赵浩宇几兄弟和高安福、亮亮的孩子一人买了一个金的富贵锁，回头都给他们。 边说边走，走到了博物馆的广场边。 广场上，一群老人在那儿扭秧歌，载歌载舞很是喜庆；广场的另一边绿化带上，同样是一群老太太正在埋头栽花花草草。 “你看，这就是有退休工资和没有退休工资的区别。”邱琼先道：“早些年，在我们山川村也是一样的嘛，煤厂里的那些退休工人退休了就打牌喝茶钓鱼；村里头那些老头儿就砍柴挑粪种地；退休工人早上起来跑步锻炼身体；村里头的老头儿就挖地……” “还是当工人好，有退休工资的人有福气噢！” 几个老太太异口同声的感叹。 “娘，您们比起她们也不差啊。”赵大琼笑说：“你们没有退休工资也有福。” “对对对，我们也有福。”陈冬梅道：“我们虽然也是农村人，但是我们的儿女孝顺，有出息，有福气。” “是啊，我们是农村人中很特殊的存在了。” 邱琼先经营过多年的小生意，口才一流的好，亲和力强，在山庄和来养老的老太太早就打成了一片。 一闲聊，整个养老山庄没有退休工资的农村老太太就她和陈春花、陈冬梅三人，其他的老太太都是城里人，年轻的时候她们都有工作，现在年老了也都有退休工资。 “姐，去博物馆看看。” “好，看看。” 左边是陶博物馆，右边是私人博物馆。 她们主要看的是私人博物馆。 “杜总好！” 看到杜红英带着一群老年人过来，王逢中精神抖擞的微笑招呼。 “不错不错，人很精神，普通话也很标准。” “嘿嘿。”被杜红英这么一夸，王逢中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托杜总的福，都是馆里教育得好。” 别看他只是一个卖门票的，但是他很认真负责，每周馆里的培训会议绝对参加，还会做好记录：哪些地方做得不好要改进；哪些地方做得不错继续发扬……领导说啥就是啥，听指挥变优秀，不给馆里抹黑，异常珍惜这份工作。 要知道，这份工作简直是好到他心尖上了。 亲戚朋友都很羡慕他有这样的好运，有杜红卫那样有出息的同学，沾了光了。 “买票。”赵大琼掏钱：“买六张票。” “不用买票。”王逢中和杜红英异口同声。 “那不行，得一视同仁。”赵大琼道：“我们不能搞特殊。” “真不用买票。”王逢中道：“你们没的搞特殊，这个博物馆对学生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是免票的。你们这一行人除了杜总都是六十以上了吧。杜总自然是不用买票的，所以都不用买。” “确实除了红英都是六十以上了。”赵大琼笑了：“一晃我都到了享受老年人免票的年纪了。” “这也是一种福气。”杜红英笑道：“走吧，进去看看。” 进门的右手墙面上，是这个叫乡野人家的私人博物馆建设初衷和馆藏物件的由来简介。 杜天全的人头像赫然在例，下面则是他的生平简介。 一个农村木匠出身，一路从生产队长干到了县农委办主任，而馆藏物件共三千六百二十八件，有两千八百六十六件都是由退休后的杜天全个人爱好收藏的。 “杜姨父真了不起！”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赵大琼眼角湿润：“我永远记得杜姨父为我撑腰、为我转户口、送我和妞妞去军区的那些事儿……” “陈二姐，你爱人确实了不起。”吴老太认真看完简介：“早听说这个博物馆是你爱人收藏的物件占多数，如今看了你爱人的生平事迹介绍，都可以写一本书了……” 吴老太她们几人在闲聊，杜红英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一个声音：可以写一本书。 第3350章 “姐，你说给爹写一本书？” 田静接到杜红英电话的时候刚下课坐下来喝水，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很兴奋：“可以，真的可以，把爹的一生写成一本书，通过这本书了解中国农民命运、农村发展，是不可多得的真实样本。” “对呀，我也觉得。”杜红英笑道：“怎么样，田老师，有没有兴趣操刀啊。” “有有有，姐，我们合作吧，我们合作为爹写一本书。” 田老师是全国特级高中语文教师，桃李满天下，日复一日的教高三语文，每天都过得像打仗似的，忙忙碌碌却又总觉得缺少点儿什么。 写书的事儿她以前想都没想过，大姑姐这句话瞬间让她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写书这种事儿只有你来。”杜红英笑道：“把我倒着吊起来也滴不出几滴墨水了，更不要说文采了，不过，我们会为你提供很多的写作素材。” “好，我来写。” 得知儿媳妇要给老头子写书，陈冬梅相当的高兴。 要让她提供素材，老太太讲起来就滔滔不绝。 “娘，不急不急。”杜红英笑道：“等小静有空回来时，你给她讲讲爹小时候和年轻时候的事儿。” 老杜同志是民国时期的人，经历过旧社会的苦难，据说小时候还给大户人家放过牛。 想来故事肯定不少，他这平凡的一生也有很多出彩的地方。 “从你爹出生时说起吗？”陈冬梅自然是知道的：“你奶奶那会儿经常说呢，我都知道。” 杜红英打电话给田静。 “姐，我下午下了班就来。” “让小静回通安村。”陈冬梅道：“既然你们要给你爹写书，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们。” 啥东西？ 杜红英陪着冬梅娘回到通安村，就见老太太打开了一个柜子，看着柜子里的堆放的东西杜红英都愣了一下：书信？ “有你们写回来的书信；有账本子；有日记本；有工作笔记。”老太太道：“这些都是你爹写的，我都留着呢。” “你爹买的那些玩意儿，你们说有的值钱有些不值钱，我寻思着终究是能物件儿，你爹也说分给你们姐弟四人，就都分了。”陈冬梅一点一点的搬出来：“这些东西也不值钱，我也没文化，识不到几个字，但是我记得你爹每天在煤油灯下认真的一笔一画写字的样子，这些都是他写出来的，也有你们写回来的，他放在柜子里，我也就保管着。” 陈冬梅还在柜子里拿出了几包樟脑丸子。 “我怕虫蚀，放了这个东西。” “柜子高，没回潮。” “就是时间久远了一点儿，有些纸都泛黄了。” …… 看着老太太拿着那些日记本，工作笔记本，那些信封，能精准的说出是哪一年什么情况下写的，杜红英鼻子有点发酸：做这些事儿，不需要钱，但需要很多的爱！ 田静回来看着这一堆的材料都震惊了。 “娘，我爹写了这么多吗？” “是啊，写得多呢，你爹当生产队长前就开始写了，那时候家庭条件差，他捡人家的烟壳纸来记下不少。” 陈冬梅将一个布袋子打开：好家伙，全是烟壳纸。 “中华、红塔山、熊猫、荷花、光荣……” 香烟牌子各不相同，花花绿绿的应有尽有。 “你爹是木匠，出门帮人做工。”陈冬梅给儿媳介绍道：“那时候请工匠包吃包住，每天一包烟，一块二一天的工钱。” “这些烟壳纸有些是你爹抽的，有些是捡的。” “阳安村三队，王成明，三十六条腿，一九六四年十月初七。”田静随手拿起一张念了出来：“娘，三六十条腿是什么？” “双人床一张、八仙桌一张、椅子四把、大衣柜一个；写字台一张；饭橱一个，这些家具的腿数相加正好是三十六条腿。”陈冬梅道：“在那个年代，结婚有三十六条腿是很了不起的事儿，是门面呢，有些人家没办法凑齐还会去借来充面子。” “条件好点的家庭只要婚期一定就要请匠人去家里做出来，还要上漆。”陈冬梅微笑道：“你爹是木匠，手艺很好，方圆几十里的人家都会来请杜木匠。更不要说自家亲戚朋友家了。” “每去一家做了活儿结算了回来，你爹就把钱交给我保管，自己就用纸记下来。” “这个字不像是普通笔写的字。” “是你爹用竹笔写的。” 竹笔？ 当了二十多年老师的田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笔。 “木匠划线用的。” 田静很想知道长什么样子。 “你等着，我给你去找。”陈冬梅去了地下室，在角落的箩筐里翻：“这是你爹出门做工的工具，自从他当了村干部后就没出去做过工了，这些工具他还留着的，时不时的拿出来擦拭一下。” 杜红英和田静看着上面依然干净整洁的，并没有生锈的痕迹，要知道老杜同志都走了好几年了呢。 “我每次回来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帮他擦擦，他说这是他吃饭的家伙。”陈冬梅仿佛看到了老头子早些年擦工具的样子：“你们也别小瞧了这些老玩意儿，那可是养活了我们一家人呢。” “娘，没小看它。” 杜红英突发奇想：把这些工具也摆到博物馆去。 杜总是想干啥就干啥，立即就给博物馆的馆长打去了电话。 “我寻思着，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每一行都有自己的工具，将这些收集起来集中展示也很有意义，你觉得呢？” “杜总，您这个办法太好了，正好我们博物馆左边还有一个厅空着的，就展示您说的这些工具。” 杜红英说三百六十五行，而陈冬梅却说，民间是九佬十八匠。 一问，杜红英和田静纷纷感慨自己见识少了。 “九佬”包括阄猪、杀猪、骟牛等工种，十八匠则包含了金匠、银匠、木匠、铁匠等数十种匠类。 “金银铜铁锡、石木雕瓦漆、还有织布、染布等等。”陈冬梅笑道：“上了年纪了，你让我数，我还数不完了，你们想要知道啊，回头我回山庄问问你大姨或红英那个娘，她们应该还记得些，就能给你们补充完整了。” “娘，您们简直就是一本百科全书啊。” 田老师居然感觉到了自己知识的欠缺，公公杜天全的人物传记这本书她一定要好好写。 就一个要写书的念头，杜红英为博物馆又找到了两类展品，一类就是工匠用的工具；一类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烟壳纸。 第3351章 “娘，您看，这些，都是爹留存下来的宝贝。” 普通人看着再普通不过的一些小物件，被博物馆专业人员处理后就变成了一件件有着深刻影响力的展品。 杜红英看着这些展品相当的满意。 老杜同志走了这么多年了，但他依然活在大家的心中。 他用另一种方式陪伴在了大家的左右。 “哎呀，就是一些烟壳纸而已。” 陈冬梅嘴上说说 “这不仅仅是烟壳纸，这是香烟的发展史；这是民间木匠师傅的发展史……” 解说员站在五颜六色的烟壳纸前一讲解，陈冬梅都觉得确实是上档次。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文化好啊，在我们看来擦勾子都嫌弃的烟壳纸，转眼之前就被你们收拾得这么好放在玻璃柜子里变成了历史。” 杜红英……我娘说话有点幽默风趣，话粗理却不糙。 这玩意儿就得有文化的人来整。 这些烟壳纸处理得平平整整的用了双面玻璃柜里展示，解说员赋予了鲜活的生命。 “看这些东西啊，还得找解说员帮忙。”邱琼先笑道：“这要是我们这些没文化的老婆子来看，就只看到它们是烟壳纸，看不出其他的名堂。” “可不，我也只认得这是木匠的东西。”陈春花笑道：“石匠的，泥瓦匠的……” “当真，大姐，小静说要写书，我说以前有九佬十八匠，她问是哪九佬，哪十八匠，我还数不出来了。”陈冬梅想起来了连忙问：“大姐记得不？” “咋不记得呢？”说起这事儿陈春花就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九佬”指的是阄猪、杀猪、骟牛、打墙、打榨、剃头、补锅、修脚、吹鼓手这九个行当。” “那十八匠呢？” 陈冬梅都很佩服自家大姐的记性，经她这么一数，自己也想起来了，不过十八匠她记不得太多了。 眼睁睁的看着大姐，儿媳妇可是要写书的，用得上的知识，她得问了记下来。 “十八匠包括：金匠、银匠、铜匠、铁匠、锡匠、木匠、雕匠，画匠，弹匠、篾匠、瓦匠、垒匠，鼓匠、椅匠、伞匠、漆匠，皮匠。” “好像少了一个？” “不少，另外还有织布匠、绒匠、染布匠、弹花匠、铸造匠、磨剪铲刀匠、窑匠……” “那又多了啊。” “你还真当是十八匠啊？”陈春花道：“以前爹就说过，十八匠只是一个称呼，是对手艺人的概括，九佬十八匠”都是凭手艺在外谋生，所以有“无陂不成镇”的说法。” “原来是这样啊。”陈冬梅转头问杜红英：“你记下来没有，小静写书要用。” 杜红英……我娘当我是神童啊？ 又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咋可能记得那么多。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你记不住就给小静写下来，回头拿给她。” 杜红英……看来，在为爹写书这件事儿上，冬梅娘比自己还积极。 “不用，明天就是星期天了，小静说要到山庄来，到时候再来请教您们，多找些写作素材。” “没问题，我知道的多着呢，让小静来，说个三天三夜都不停歇。”陈春花连忙道：“小静还要写什么？写不写铁匠，我们老陈家祖传的铁匠，打铁的手艺好得很。” “我记事起就知道你曾外公是铁匠；你外公是铁匠，你两个舅舅也是铁匠。”说起这事儿，陈春花又是一声叹息：“可惜啊，到陈飞他们这一代，一个都不愿意去学，全都去学做生意去了。” “呵呵，是被我带坏了。” 杜红英笑着承认是自己带坏了他们，是自己的责任。 “不怪你，你没让他们做生意之前，他们就不愿意去学铁匠，说现在没人打铁了，还学这门手艺得饿死。”陈春花摇了摇头：“有一门手艺哪能饿死啊，只有手艺不精才会挨饿的。他们是怕苦怕累。” 打铁那可不是一门轻松的技术活。 那得有一身的力气，还得耐得住高温，特别是夏天在火炉边烧铁，那家伙，人都能融化了。 “陈飞他们不愿意学，你舅舅他们也就不勉强。”陈春花很是遗憾：“真的是一辈不如一辈呢，冬梅，你可能都不知道，我们老陈家祖上还为皇宫里的贵人表演过打铁花呢。” “我不知道，没听说过。” “你还小，爷爷走的那年你也才四岁，自然是记不得。”陈春花道：“爷爷说是他爷爷那一代人表演的，说他们有兄弟八人，个个人高马大的，祖传的打铁手艺，也会打铁花，每年过年的时候就表演这个节目，然后被县太爷看中了就推荐给宫里，第二年就被县太爷送他们八兄弟去京城为皇帝表演了，还得了赏赐。” “冬梅，你不知道祖上曾爷爷那棺坟以前还有帽冠，是因为去表演了皇上赏了一个什么官，死后立了碑才有帽冠……” 杜红英听了都觉得了不起，往祖上挖呀挖，还能挖出这么精彩的故事。 只是那个帽冠是怎么回事儿。 经博物馆的专业老师解释，杜红英才知道大姨口中的那个帽冠就是碑上的官帽。 这种官帽也是一种装饰，有平顶帽和斗篷帽之分，都是其后人根据自己家庭财力和喜爱做的墓碑的装饰而已，用以彰显墓主的社会地位和身份。 老陈家估计在那个朝代确实发达了，然后才有了余钱搞这些，后代子孙一代代的就以引为荣了。 杜红英也没有去给大姨解释，让她继续骄傲吧，毕竟这么听来老陈家的祖上确实比老杜家的强很多。 因为冬梅娘给她说过，老杜家可怜得很，祖上一直都是佃农。 湖广填四川那会儿，杜家老祖用箩筐挑了一双儿子一路经历了千辛万苦走了几个月的路才在这儿落脚的。 原本是两个儿子的，结果有一个还没养大就没了。 老杜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传到了杜天全这一代。 “那会儿，生了你你奶奶也没嫌弃，只说先开花后结果，让我能生就多生几个。” “第二个生下来是个没气了，你奶奶偷偷抹了好久的眼泪，直到看我又怀上了才开心起来。”陈冬梅对杜红英道：“你奶奶那个人啊，心慈得很。后来生了红兵，她欢喜得不得了。” “生红卫时你奶奶都重病了，知道又添了一个小孙子，自己吃的那一口都不吃，非说吃不下，非要留给我吃，说她吃了是浪费，我吃了还能给孩子喂奶。” “那个年代穷得很，大家都饿着肚子呢。” 说起以前，几个老人又是一个长长的回忆篇。 杜红英觉得田老师写书的素材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第3352章 “你奶奶说她生了第一个是女儿，第二个是儿子，以为到她这一代终于可以儿女双全了，所以给取了一个天全的名字，结果你们大姑在九岁的时候得急症去了。” 说起那个九岁的大姑，陈冬梅都很遗憾。 “你奶奶说你爷爷自己用几节泡桐树钉了一个小棺材埋在了河边的树林里，结果有一年涨大水把树林都淹完了，你大姑的坟也冲得无影无踪了。” “你大姑走的那年你爹三岁，天天睡醒了就找姐姐，找了两个多月，渐渐的才忘记了。” “你爹九岁那年还去给胡家山那个大户人家当放牛娃，一年两套衣裳两石谷子，干到了十二岁，有劳动力就回来种庄稼，跟着你爷爷学木匠。” “你爹当放牛娃很负责，每天把牛牵出去吃草，上午下午各割一背篼的牛草，还要把牛圈打整得干干净净的，主人家很喜欢他，不干了的时候还舍不得他呢。” 陈冬梅将自己听到的说给孩子们听，田静就刷刷的做着笔记。 “我爹是干一行爱一行，干一行专一行。”杜红英感慨道：“都说三岁看老，看我爹从小就有这样的优良品质。” “是啊，你爹做啥事儿都很认真负责。”陈冬梅说起老伴很骄傲：“你爹的木匠手艺很好，他从来没用过钉子，全是榫卯结构的，做的家具结实得很。前阵子你小姨都还在说呢，她陪嫁的那三十六条腿一条都没坏，那些都是你爹去帮忙做的，还没收工钱呢。” “你外公要给他工钱，他不好意思要，家里又没米下锅，最后还是你外婆让他背了几十斤红苕和十斤米回来，你爹说算下来比工钱还多。” 呵呵，亲戚之间就是这样，你有情我有义。 你不收我的工钱，那我就把自己有的东西分一些给你，真要折算出来，价值可能比工钱还贵。 “你爹和你两个舅舅，还有那两个姨爹关系也处得很好，每次在你舅舅家喝酒，你爹老实不会偷奸耍滑，总会被你幺姨爹灌醉，你大舅都看不下去了，之后就给你幺姨爹打招呼不能欺负老实人。” “你爹在生产队当队长也从来不会得罪哪一个，遇上那些让他评理的都是给他们讲道理。”陈冬梅道：“不是吹牛的，在这个村里除了你赵爷爷外，大家最服的人就是你爹了。” “我爹这是德高望重。” 这一点田静深有感触，想当年公爹去世后来送他最后一程的场景，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可不少。 毫不夸张的说，她活了快五十岁了，还没见过谁的后事有这么风光过。 陈冬梅的记性很好，关于老伴的点点滴滴她都能记起，当然，故事不太连贯，想到哪儿说哪儿。 田静就记录，杜红英和杜红兵在旁边做补充。 “哎，你爹走了，现在我又在山庄去养老了。”陈冬梅看着空空的屋子冷冷清清的一声叹息：“你爹要是回来看到都会说不像一家人了。” “娘，爹能理解我们的。” 年轻人忙，老年人没人照料，在哪儿过得好就上哪儿过呗。 “倒也是，你爹这个人啊，别人说什么都会信，总把人往好的方面想。” 陈冬梅还是有些担心：“房子要人气来养，你说我们家这房子要是没人住，时间一长恐怕会倒掉哟。” “娘，不至于倒，我们当年修得牢固，更何况时不时的还是要回来看看的。” “你们不懂，房子一定要有烟火气，有人气，这样子就坏得慢。”陈冬梅道：“你看你大舅家的房子，以前那么好的一个井五间，陈飞他们去蓉城做生意了，把你大舅妈也接走了，就彻底没人住了，正月间去你幺舅家就看到你大舅的房子都要垮了。” “大舅家的是土房子，没人住就没人管，风一吹屋后面的竹梢就扫到了瓦片，一下雨就成水帘洞了，哪能不垮吗？”杜红兵道：“有人住的房子看哪儿漏了哪儿坏了要修修补补要去搞整，自然就不会坏得这么快。” “陈飞还在说准备明年正月间把家里的房子修了，也修两层小洋楼。” “他家地宽呢，能摆得下一个四合院。”杜红兵道：“感觉两层的小洋楼都过时了。” 正说着，突然听得田静一阵惊呼。 “这是什么？” 一家人看过去，居然是一张陈旧的奖状。 “奖状：慈有杜天全同志，在万安镇剿匪战争中协助我军完成任务，立下了三等功，特发此状以资鼓励，一九五一年一月二日。” 落款是西南X军。 田静念完，全家哑然！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呢？”陈冬梅小心翼翼的拿过奖状看了又看。 奖状上的是繁体字，她只认得老伴的名字和后面的落款日期。 “一九五一年一月二日，我算算，噢，那年我还没认识你爹呢。”陈冬梅道：“我是一九五三年四月初八和你爹相亲上门的。” “我爹怎么能协助剿匪了呢？还从来没向我们提起过？三等功噢，这功劳可不小！” 杜红英很震惊，一个普通百姓要得三等功，那是何等的荣耀，老爹居然悄无声息的一个字都没吐露？ “你爹连我都没说，又怎么会给你这些娃娃儿说？” 陈冬梅也是很意外：“我还自认为自己很了解你爹，你看看，这个老头儿，连枕边人都隐瞒。” 杜红英笑了笑，幸好是好事儿，不是别的坏事儿。 要是在老爹的日记本里翻出了不能看的东西，不能看的事儿来，冬梅娘该多失望，老爹得塌坟了。 “爹咋不说呢？” 杜红兵看向田静：“你看看日记本上可有记载？” “记了。”田静道：“爹写了，说是带领了解放军走了一条不为人知的小道去抄了土匪的老巢，后来部队就发给了他两个银元和一张奖状。” “你看看，你爹瞒得多紧啊，我们都不晓得。” 陈冬梅很是后怕：“土匪是什么人？杀人不眨眼的，他也不怕遇上事儿，真是噢，一点儿也不省心噢，要是出了事儿了……” 老爹要是当时出了事，就没有杜家人的现在了。 这么光荣的事儿，只字不提，只能说，老杜同志真正是闷声干大事儿的人！ 第3353章 “土匪窝在金鸡崖，山形很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再加上土匪对那儿的地形熟，闭着眼睛都能走。剿匪的部队牺牲了很多解放军。我听说后就壮着胆子找到了部队的人，告诉他们我小时候放牛走过一条小道可以从金鸡崖后山上去端掉他们。” “他们当时还不信任我，怕我是土匪派出的探子，我告诉他们我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是放牛娃，说了好久才有一个班长让我们带他去。” “悬崖上有一个山洞，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我带头爬过去，后面跟了十个解放军。” “当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想着要是被土匪发现了第一个挨枪子儿的就是我，后一想，就算这样死了也值得，至少能当一个英雄。” “人活到最后都得死，只是要看怎么死。混吃等死，还是干件轰轰烈烈的事而死。” 田静清了清嗓子继续念着日记上的内容，说真，爹一笔一画写得很工整，但是错别字真不少。 比如说壮着胆子，写的是担子；悬崖写的玄鸭，牺牲写的是希生…… 这些字都难不倒特级教师的田静，理解能力杠杠的，读起来也很通顺。 “我杜天全要是把命丢在这儿了，解放军一定会记得我的名字的。” “你爹就是一个憨的，解放军抗日和解放的时候死了不少的人，能被大家记得住名字的有几个？更不要说他一个普通老百姓了，真是不怕去堵枪眼。” 陈冬梅被杜天全写的日记气着了。 “爹那时候年轻嘛，胆子大也是正常的。”杜红兵感慨道：“想不到我爹还是一个英雄。” “是无名英雄。”杜红英很不能理解：“为什么爹没有告诉娘，也没有告诉我，甚至提都没有提。” “原因爹也在日记上写了。” 田静看完日记后给他们复述。 “爹说这些土匪都是凶神恶煞的，人在山上当土匪烧杀抢夺无恶不作；转身回到村里就是一个普通人，他知道有好几个人在镇上都养了女人，还生了孩子，也有躲过剿匪这场战争的。爹说这种事儿不能往外说，指不定回头被记仇了被害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众人……好聪明的老杜同志。 “小静，那这事儿你写书也别写进去，如果那些人有后，就记仇你爹了。”陈冬梅道：“幸好你爹脑子好用，土匪有后，在镇上装好人，别人也不知道他是干啥的，真要是死在了你爹手里，找你们报仇完全有可能。” “噢，好，不写。” 田静都替公爹不值。 好人还得藏着，而土匪却好好的活着。 “爹怎么不去检举他们呢？”杜红兵小声的说。 “你说得轻巧吃根灯草。”陈冬梅立即瞪了儿子一眼：“你看看你，只长年纪不长脑子，你爹怎么检举？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没有证据检举个啥？自己挽个圈圈伸出脑壳去吊起哇？” “嗯，娘说得对。”杜红英道：“剿匪剿的是山上贼窝里的，他们但凡离开金鸡崖穿一身普通的衣裳那就是老百姓，谁能将他们怎么样？” “确实是这样，好人坏人额头上都没有标记。”田静点了点头：“爹日记上说，有几个在镇上养了家室，对外说是在外面做营生的，左邻右舍也都信了。” “小静，看看你爹有没有说姓什么？” “爹没写，只说这事儿他得保密，不让人知道。” 结果，老杜同志千算万算，又大约是年代久远弥补之前把这事儿忘记了，时隔多年被家人翻出来看到了。 这一段尘封的历史得以见天。 但是，他在日记里写的这些内容又不能被外人看见，看来，田静还真不敢把这件事儿写在日记里。 “有些人祖上干了坏事不敢公诸于众；我们老杜家是祖上干了好事不敢说出来。”田静苦笑道：“就像那些缉毒警察一样，他们连死后的墓碑上都是空白；他们从穿上那身衣服起家人都跟着提心吊胆过日子；结果毒犯的儿女反倒能大大方方的站在阳光下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比正常人都过得好，那些人还大言不惭的说孩子是无辜的。” “这世间绝对公平的事儿是没有的。”杜红兵劝道：“爹不让往外说就不说吧，左右我们知道他是英雄就好了。” “是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往外说，你爹这个憨憨哟，当真是莽子，莽大胆，连这种事儿都敢干。”事过多年，陈冬梅不知道还好，一知道了还是心有余悸：“你说，当年他当真堵了枪眼去了，老杜家数代单传都传不下去了，哪还有你们啊？” “娘，您这样想吧，应该是爹去做了这件好事，然后得了好报，娶到了你，生了我们姐弟三人，老杜家人丁就越来越兴旺了。” “也对。”陈冬梅眼前一亮：“可能真是这样的，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爹救了多少解放军的命啊，那不造了很多级的浮屠，积了很多的功德了？” 杜红兵看了他姐一眼，说真，他姐真的很会说话，很会安慰人。 “小静，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陈冬梅看田静还在那里翻看日记：“给你爹写书的事儿不着急，别影响你的工作别影响你的身体。你爹这个人啊，最讲究的是原则，正事要紧。” “嗯，娘，我知道的，我就是觉得我爹的日记写得很好，真情实感的流露。”田静道：“若是他读过书的话，指不定在文学修养上还有很大的造化呢，真正是生不逢时啊。” “你爹哪读过啥书啊，以前当放牛娃，在东家的私塾里偷学了点，后来又跟着你爷爷做木匠活儿，走街串巷的见多识广，也知道了读书的用处，就很认真的识字写字，红英红兵他们上学堂的时候，他也问过不少你们的问题呢，反正吧，你爹啊，是个有心人，做啥啥成。” 说起老伴，陈冬梅满心的骄傲！ 第3354章 田静回城里了，杜红兵后备箱塞满了爹的那些日记、账本和工作笔记，还有早些年几个孩子写回来的家信。 她得拿回去好好研读，整理。 给公爹写书，真不用她怎么写，就是到整理归类就是一本书，不，是几本书！ 一连几个晚上都在加班熬夜，搞得杜红兵都有意见了。 他姐也真是的，突发奇想写什么书？ 写书是普通人能做的事儿？ 看看，给忙成什么样了？ 十二点半了还在书房里翻日记，写章纲做笔记。 “田老师，工作要做，书要写，你的身体也要啊。” 杜医生最反对的就是熬夜，熬夜伤肝久坐伤肾。 “晚上11点到凌晨3点肝脏发挥藏血、解毒作用，这么晚了你都还不睡，长期这样熬夜会耗伤 肝血，久而久之就会损伤肝气，疏泄失调。” “没有长期熬。”被抓包的田老师还不承认自己错了：“就这几天，我有头序了，理个大纲出来就可以动工了。” “你已经熬了一周了， 长期熬夜，肝脏养不足血，已经受损的肝细胞难以修复反而加剧恶化，肝脏解毒功能也会因此受损。”杜医生苦口婆心：“ 久而久之，你的皮肤会变得粗糙、容易疲劳、倦怠、常感口苦咽干、火气大。” 田静压力一直很大，前几年就有睡眠障碍，他好不容易给调理得好一些 了，这会儿这个年纪了又熬，后果很严重的。 “白天阳气行于外，阴气浅藏于内，而夜晚阳潜于内、潜于阴。这样熬伤肾精。” “行了行了，你别吵我。”田老师摆了摆手：“反正我最近也觉少，睡一觉就会醒，晚一点睡醒得也晚一点，醒了就起床上班正合适。” 杜红兵又被田老师给赶出书房了，真是哭笑不得。 也不管深更半夜，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他姐。 杜红英看到电话的时候惊了一下。 “红兵，咋了，啥事儿？” “姐，你劝劝小静吧，这个时间点了还在书房里整写书的事儿，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杜红英……他可真是一个好弟弟啊，为了他老婆的睡眠直接扰了他亲姐的梦乡。 “姐，你咋就想起了写书呢，小静都入魔了。” 杜红英……怪我喽！ 这兄弟主打一个他媳妇不睡，谁也不想睡。 “行，我给小静说说，写书只是业余的，不急。” 田静接到杜红英电话都气笑了：男人果然是长不大啊，这般年纪了还向姐姐告状。 “姐，没事儿，我也没怎么熬，只是今天思路清晰一点，就多写了一点儿。”田静道：“姐，我给你说，我想好了，给爹也别写什么书了，就直接整理爹的这些资料，然后找出版社出版就好。” “这也行？” 杜红英都给搞懵了。 “不是说写书都要有故事性才有人看吗？才能出版吗？” “看是什么书，这不是，这是剧本，这是人物传记。”田静道：“姐，你想的是这样的，可以把爹的日记归类出一本书，然后工作笔记、账本、书信来往……对了，我差点忘记了，姐，我还要找你、红卫、文菊姐，你们把家里爹给你们的信都拿回来，我要整理出来，各出一本书。” 这样也行？ 杜红英很好奇，老爹有没有在别的儿女的书信往来中说另一个儿女的坏话？ 转念一想，老杜同志就不是那样的人。 这一点倒可以放心。 不过，田静要书信倒是难倒了杜红英。 “写信都是早些年的事了，后来家里安了电话就很少写信了，自从有了手机后，就没写过一封信。”杜红英道：“爹写的这些书信我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了，我还得去翻找。” 如果没猜错的话，杜红英觉得深市、京市和沪市还有军区的家里都有一部分。 毕竟，她这人很懒的，连衣服日常用品都是各地方备一些，要去哪儿直接拎着包拿着身份证就走人，从来不会大包小包拖行李箱，累人！ 这几个地方的家里也都配了保险柜，贵重物品也是每个地方都有的。 所以，田老师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她还得飞这几个城市找家书，真不容易啊。 “小静，这事儿我会尽快办的。”杜红英道：“你可千万不要这个点给你文姐和红卫打电话了。” “不行，这都快凌晨一点钟了，我怎么会给他们打电话？”田静很惊讶：“姐，你要不给我打电话，我也不会说这事儿的，我都记在了备忘录本子上了呢，说明天通知你们。” 杜红英……求求了，赶紧睡觉吧。 结果，田静还要和她商量出版的事儿。 杜红英担心出版社那边出版不了。 “姐，我问过了，出版书需要选题申报、 三审三校 、书号申请、排版设计及印刷验收等环节，只要符合《出版管理条例》规定就可以。”田静道：“退一万步来说，我们也可以自费出版。” “这个可以有。” 能花钱解决的问题，杜红英从来不觉得是问题。 只要自费可以出版，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小静，你说怎么出版就怎么出版吧，出版多少本都不成问题。” 姐不差钱啊！ 只要把老杜同志的笔迹变成印刷体就行。 “姐，出版社找哪一家？” 田静有学生在出版社工作，但是吧，田老师从来没有找人帮过忙更没有走过后门，去找学生会感觉到尴尬。 “这个不用担心，小岚和洪显江那边都有门路，我明天问问去。” 电话挂断，杜红英自己都想着好笑：真不怪田静想打电话打扰她，自己这会儿都想一个电话打到赵月岚和洪显江那边去。 上了年纪了，干事儿还是这么急躁，杜红英都服了自己了。 原本只是给老杜同志写一本人物传记类的书，记录他的生平事迹，没想到，被田静这么一说，作者直接就变成了老杜同志了。 老杜同志九泉之下有知，应该是很骄傲的吧！ 家庭幸福美满，事业有成，儿女后代子孙有出息，他平凡却不平淡的一生是多少人踮着脚尖都达不到的高度！ 第3355章 要给老爹写书，杜红卫和文菊知道了都把爹给他们写的信打包邮回来了。 文菊还建议将一些有纪念价值的票据合影她放到书里去。 “田老师出的这个主意极好。”文菊道：“爹写的这些肯定能出版的，他不仅仅是爹的一生，更是千千万万农民的成长足迹，是农村的发展史……” 杜红英找了赵月岚。 “行，嫂子，我给你联系一下出版社那边。” 几分钟后，赵月岚就打来了电话。 “石社长说可以出版，说这不仅仅是一本个人传记，更是一种文献资料。”赵月岚道：“我都很佩服老爷子，解放前的事儿都记得一清二楚的，当年的事件和物价都有记录，并不是谁都能做到数十年如一日的做记录的。”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爹这么厉害。” 还有，冬梅娘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在那吃饭都成问题的年代，她还能看着男人坐在煤油灯下一笔一画的写字，写完后帮他保存好，这不需要钱，但需要很多的爱和宽容理解。 杜红英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很多女人会焦虑会念叨，甚至会指责谩骂。 写啥呢写？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明天早上填肚子的东西在哪里？ 写这些有用吗？ 正做不做豆腐放醋，就你认得那两个字还写写画画，你这么能干怎么没去端上铁饭碗…… 女人看不惯男人，觉得男人不务正业；男人嫌弃女人，会觉得她不理解自己，没文化不懂不上进不好学……时间一长两人就会干架，会影响夫妻感情。 好的夫妻，一定是允许对方做自己，相互理解相互支持，让对方都没有被束缚感，都有自由成长的沃土。 就如她和高志远一般，她不管做什么，高志远都是全力支持的。 用他的话说：我不懂你做的事儿，只要不犯法不影响别人，你只敢大胆的去干。 同样的道理，这些年，不管高志远出任务还是去学习，一年半载不回来；自己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身边，杜红英也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是因为她深深的知道，高志远是国家的人，军令如山，任务胜过一切。 他由一个没有任何后台的小兵成长为将军，全是他拼命努力干出来的. 自己帮不了他一点儿，但也绝对不拖他的后腿。 他出发，立即就帮忙收拾行囊；他回家，一盏灯火为他亮；一碗汤暖他的胃…… 自己为他的成就骄傲；他也为她的成功而自豪。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恩爱方式。 田静采取了文菊的建议，一直在整理，赵月岚那边与石社长安排的一个叫清清的小姑娘联系上了，又因为田静的工作性质，小姑娘被迫加班，配合田静工作。 “辛苦你了，小静。” 人都给累瘦了，真不怪人家杜红兵有意见。 “没事儿，姐，全当减肥了。”田静笑道：“人说千金难买老来瘦，我这是赚到了呢。” “我也帮不上忙……” 说起这事儿就挺尴尬的，杜红英觉得自己上的大学和田老师上的大学完全不一样。 写作？她可写不了一点儿。 和高志远同志的信都没写几封，内容就是流水账，老人好，家里好，孩子们好，勿念，再见。 “姐你也挺忙的，你那别墅装修得如何了？” “我全部让马三娃去搞了，没管。” 杜红英最近在帮赵大琼搞箱包厂的事儿。 选址选在了服装厂的的旁边，那儿离高速出入口也近，运输方便。 目前在招人。 赵大琼回来办厂，一是因为这边经济发展得好，二是工人好找，还有一个就是赵大琼感觉自己上了年纪了，而娘已经八十多了，也不知道能陪得到多少年。 年轻的时候上有老下有小，一心只想着多挣钱，陪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少。 爹娘去了深市一段时间，后来老爹得了老年痴呆在大城市里待不下去了，就又回到了故乡，没想到的是送他们回家时就是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爹的突然离世对赵大琼震动很大，年轻时为了事业走不开，这会儿上了年纪，厂里的事儿有接班人了自己就想回来陪娘，八十多岁的娘了，还能陪几年？ 当然，她不像普通的老太太就坐等养老，还想干事业，在家乡开厂，一举多得。 正说着，杜红英接到了赵正鹏的电话。 “杜总，您能来一趟厂里吗，我大姑的厂里出了点事儿。” 啥？ 杜红英听完都气笑了，穷山恶水出刁民，早已不穷的通安村还会遇上这种事儿？ 杜红英赶到的时候，赵大琼和村长他们正在会议室里开会协商。 “杜总，事情是这样的，那些人是刘家山刘家的，他们要进厂，我大姑不同意，说刘家的一个都不收。” 赵正鹏是赵大琼叔叔家的孙子，高中毕业后打了几年工，他们一家人之前对陈春花老两口也多有照拂，所以这次赵大琼就带在了身边，让他当个 助理兼司机。 小伙子见刘家山的人围攻自己的大姑，还喊来了村干部乡干部，他赶紧的拨通了杜红英的电话。 “怎么着，我们自己掏钱开的厂招谁还要经过上级领导批准了？” “他们说这个厂有三分之一的地占的是刘家山村的，却不要刘家的人，他们就不让大姑办这个厂。” 呵呵，杜红英倒想知道刘家山村的村领导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她走到办公室门前，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一声音。 “赵厂长，你也曾是我们刘家山村人，大家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搞得这么生疏呢？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你都是当大老板的人了，大人有大量，没必要还揪着过去不放……” “你们不必说了。”赵大琼道：“我没有你们那般大量，对我来说，离开刘家山村才是新生，所以，只要我有生之年都不会和刘家山村扯上关系。” “那你这个厂子也占了刘家山村三分之一的地盘不是？” “呵呵，若我知道这个厂占了你们刘家山村的地盘，我肯定是不会租的。” “你到底也租了，不如就收几个刘家的人，反正都是做工挣钱，也没有白吃白拿不是？” 第3356章 “不可能，刘家的人，我一个都不用，我说到做到。” 门口的杜红英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大表姐早已不是当年的大表姐，更不会当软柿子任他们揉圆搓扁了。 老娘的厂子老娘做主，千金难买老娘高兴。 “那占了我们刘家山的厂子就不租给你。” 刘家村的村长立即站起来威胁她。 “刘正怀，你这样子要不得。” 通安村的村长王国堂皱眉道：“你还是一个村的村长，当初修这个工业园区的时候我们两个村就说好了的，有钱一起赚，合同都签了，你咋能反悔呢，你这样子……” “没关系，王村长，你们村的这两个车间出租不？” “租，肯定租，我们不会这样因小失大的……” “那行，我先开两条生产线，刘家山村那边的那个车间就暂时不开。”赵大琼站起来对刘正怀道：“刘村长，等会儿我的律师就来了，他会找你们谈的。” “我们的地盘，我们爱租给谁就是谁……” “呵呵，这是法制社会，我们走法律程序。” 赵大琼冷冷一笑：想拿捏她，门都没有，转身出了会议室，看到了杜红英。 “红英，你怎么来了？” “姐，我来看看。” “走吧，去我办公室坐坐。” 办公室里，杜红英问赵大琼有没有后悔回来开厂。 “呵呵，以前我娘就说过，不要想着要村里做点啥，你想着要帮他们一把，但是他们不会感恩你，只会嫉妒你，想方设法的想坑你。”赵大琼道：“我们赵家村的人确实是这样，当年赵大林就被作局被拉上了牌桌，才会把好日子过得那么乱。所以我没选址在那边。” “是的，通安村这边经商环境还不错，这些年来这儿开厂办公司的都经营得很好。”杜红英点了点头：“没想到一条道路相隔的刘家山村的人那么短视。” “刘家山那边百分之八十都是刘家人，都是同一个宗族的。”赵大琼道：“当年我和妞妞被欺负时，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一句公道话，所以我的厂绝对不招他们刘家山村刘家的一个人。” 刘家山村外姓人进厂倒是没问题。 因为她在那儿所得到的仅有一点点的温暖都是同村的外姓人家的媳妇给的。 特别是一墙之隔的罗家嫂子，知道她生妞妞这个月子坐得很惨，偷偷的在墙洞里给她塞了好几回的熟鸡蛋，所以这次特意让赵正鹏跑了一趟，让罗嫂子来厂里。 正说着话，赵正鹏敲门。 “大姑，罗婶子来了。” “大琼，真的是你？”罗嫂子看到赵大琼的时候愣住了：“听说是你开的厂，还说不要刘家山村的人，是真的？” “不是不要刘家山村的人，是不要刘家的人。”赵大琼道：“罗嫂子，坐坐，喝杯茶。” “你……”罗嫂子一声叹息：“你这样子，刘家人恐怕不让你清静噢。” 罗嫂子在村里听到很多关于对付这个箱包厂的情况，总而言之，就是如果她不要刘家山村的人就不让她在这儿开厂，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 “我不怕他们。” “哎，大琼啊，你不知道他们那一窝窝的人有多难缠，多下三滥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你……”罗嫂子十分担心：“你真要和他们撕破脸，我真怕你这个厂搞不好。” “不会。” 赵大琼笑了笑，她这二十多年来不是白活的。 不管是文的还是武的，商海大战中她都经历过。 小小的刘家，她压根儿不放在眼里，尽管放马过来！ “大琼，你变了好多噢。” 罗嫂子很羡慕：“你看看，你只比我大一岁，结果看起来我比你老十岁都不止呢，你看，我这满头的白发，满脸的皱纹，还有啊，你看看，我的脸都是皮包骨了，你脸上还白嫩白嫩的肉，有钱人真的会保养。” “呵呵，罗嫂子，我是耍得好，你是太辛苦了。” 赵大琼道：“罗嫂子，怎么样，开开和川川都娶了媳妇当了爹了吧？” “哎，说起他们都是气。” “开开早几年在外面打工和一个外省的女子生了一个闺女，娃娃丢回来我在带，他俩继续在外打工，结果，前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两个人就拉豁了，那女子跑了，和开开都没有联系了。”罗嫂子一声叹息：“我那孙女娃儿才遭孽， 才四岁就没有妈了，开开这个混球，连一个婆娘都守不住……” 赵大琼没想到这一问会问到罗嫂子的痛处。 “我记得开开这个娃娃多老实哒？” “就是老实，只知道埋头苦干，嘴巴不会说不会哄，川川也是一样嘴笨。”罗嫂子很无奈：“去年老头子生了一场重病，把准备修房子的钱都掏空了，川川谈那个姑娘原准备今年国庆节婚的也吹了……” “说老实话，以前的人都想生儿子，你看看，生到儿子家里穷娶不到媳妇，这才焦人噢。”罗嫂子道：“我还羡慕那些生闺女的呢，只要愿意，哪怕是傻的瘸的都有人娶，不像我们这种穷家庭的儿子只有打单身。” “昨天有人给川川谈了一个二婚嫂，男人是离了带了一个闺女，川川倒是有心，结果人家还看不起我们家，门都没进，看了两眼屋就走了。” “开开和川川在哪儿上班？” “两个早些年都在南方厂里打工，没文化也没有学技术，只有一身的蛮力。”罗嫂子道：“现在在幸福居工地上当小工，太阳又大，晒得黝黑一张脸。” “罗嫂子，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今天喊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看看川川两兄弟要不要来厂里上班。” “大琼，你不要刘家山村的人，让川川他们来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会，罗嫂子，不用怕刘家的人。”赵大琼就知道罗嫂子一直很好：“当年妞妞上学时被人欺负，开开和川川都护着她，这份情，我记得的。” “这个有啥嘛，你还这么好。”罗嫂子感动不已：“那你这厂里有适合他们做的活呀？” “来了就能安排下，你放心吧，不会让他们吃亏。” “大琼，谢谢你，真是谢谢你哟！”罗嫂子高兴得直抹眼泪：“有你关照我们，我想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难了。” 那是当然！ 她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第3357章 妞妞回乡探亲，也没去刘家山那边。 别人都说童年是美好的，只有她的童年是噩梦一场。 妞妞懂事早，记忆好，那些被打的被虐待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如果投胎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不出生。 有那样一个爹，有那样一个原生家庭是她的不幸。 当然，她很庆幸的是遇上了一个坚强的妈妈，带着她离开了那个火炕。 有时候都在想当年要不是外婆带着妈妈离开，妈妈会不会被打死，而自己的命运就是下一个妈妈。 是的，她长大后也见过很多人不幸福的根源就是原生家庭造成的，而他们没有脱离原生家庭的勇气，只能在那里内耗，不知不觉中就过成了最讨厌的父母的模样。 幸福和不幸福都是一个轮回。 对妞妞来说，她只有一个爸爸，就是兰勇。 那记得那时候憨憨的兰叔叔陪着她一起读书写字，还记得在放学时别的同学都是有爸爸妈妈，自己撒谎说兰叔叔是她爸爸，同学们都很羡慕她爸爸长得高高大大的英俊潇洒。 兰叔叔满足了小小年纪的她对好爸爸的所有幻想。 后来，兰叔叔真的成为了她的爸爸。 妈妈生了两个弟弟，但是自己在爸爸面前永远是小棉袄。 她清楚的记得爸爸为她进文工团特意请了大师给自己开小灶，让自己凭借特长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她记得那年自己和符强结婚，爸爸和妈妈在京城为她买下了一个四合院做嫁妆。 她与兰勇没有血缘关系，却有着深深的牵绊，有时候遇上什么委屈她都会给爸爸打电话诉苦，爸爸也会耐心的开解她；甚至直言：没事儿，闺女，你要是工作不顺心不开心就转业，爸爸养你们，爸爸有钱。 妞妞笑说爸爸你那么多钱，以后会不会分点给女儿。 爸爸说，给你分一半，给你妈妈留一半。 两个儿子居然被她排斥在外了，妞妞就很好奇：那才是亲生的。 “他俩要是有本事，不需要我给他留财产，有人脉有资源他就能赚；他俩要是没本事，留再多都会被败光的。” 兰勇的回答道：“你不一样，你是女儿，你又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那就是个清水衙门，你和符强津贴都少得可怜，我不想我的女儿买点什么都还要算计，对自己抠抠搜搜的。” 妞妞听到这话鼻子发酸，在刘家就因为她是女儿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干活是她和妈妈的事儿，吃饭就在只能端个碗坐在漆黑的灶房案板上，别说肉了，好一点的菜都轮不上她们吃。 爱你的人唯恐给你的不够，不爱你的人恨不得你喝风。 所以，妞妞从来不曾怀念过童年的一点一滴，全是苦难的回忆，有什么值得她去回忆的，她连走路过哪个方向都不乐意。 “妈，不是说你有三个车间吗，怎么才两个，中间还砌了一堵墙？” “噢，我当时租厂房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两个自然村的，后来才知道有纠纷，就没租那边的了。” 赵大琼没将事情的具体原因告诉女儿，她从来不是爱诉苦的人，有些麻烦不让她知道。 “妈，你在这儿开厂，以后长时间就住这边了呀？” “对，我想陪陪你外婆。” 老太太都八十多了，还得陪几年呢。 “那我爸没有意见吗？” “他能理解我，他说家乡是根，你先回到根据地，他过两年会回来养老。” “你们这么多年公不离婆秤不离砣的，能适应啊？” “你这孩子，哪有不适应的。” 正说着，电话响了。 “你爸打的。” 妞妞抿嘴笑了，她就说嘛这两老口分开了电话费都得剧增不少。 电话里两人说说笑笑的，妞妞严重怀疑她妈妈已经将身后的女儿忘记了。 “妞妞回来习惯不？” 老天，还是她爸好啊，记得她回来度假。 “习惯，这孩子从小就能吃苦，早些年去在文工团慰问演出，再偏远的边境她都不怕。”赵大琼道：“她不挑食也不认床，再苦的条件都能过。” 妞妞……我亲妈真了解我。 可不，当年自己进文工团的时候才十五岁，小小年纪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儿需要哪儿搬，去边境慰问演出她从来不会落下。 在那苦寒之地，有些女同志啃着干粮冻得眼泪鼻子一起流，但她只流鼻子不流眼泪：苦什么苦？她们仅仅只是来演出，来三五天就走，人家驻边战士一守就是两三年，甚至有八年十年的老班长，单从脸上都看不出年纪多大了。 满脸的高原红，满手的冻疮，遇上极端天气的时候巡逻还会遇上生命危险。 年纪小却不怕苦不怕累，多次受到了表彰，她的表演也得到了战士们的称赞，特别是变脸节目后，总会有川籍的战士问她家乡是哪儿的，家乡变化大不大？ 回答这个问题的难度真的很大，她从九岁就离开了家乡，所以看着年轻战友们渴望的眼神自己觉得很对不住他们。 被战友们问了后，妞妞就特意写信问爸爸妈妈家乡的情况。 他们也会和家乡的亲人在信中打听一些情况，然后把了解到的内容写信告诉她，如哪一个地方有什么特产，哪儿又有新的建设等等，再后来，她下基层慰问演出时遇上战友们问，自己怎么着也能闲扯上几句，让那些小战友两眼放光。 团长都说她很有亲和力，能和战友们打成一片，没有脱离群众基础……殊不知，这些都是因为她心细，因为她努力。 妞妞始终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的。 一直以来故乡的变化 总是在信上，在电话中，这次探亲回来看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真是感慨万千。 “一个地方的发展离不开当地政府好的政策扶持，好的领导，更离不开成功人士的贡献。”赵大琼道：“万安镇经济发展得相当好，这与你红英姨的付出分不开的。” 赵大琼将杜红英从七十年代搞作坊说起，听得妞妞感慨万千。 “我红英姨真是女中豪杰，商界杰英，是一个杰出的企业家！” 第3358章 “红英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比我们厉害。”说起杜红英，符嫂子很有发言权：“她随军住进家属院我就知道她与我们不一样。” 符嫂子故地重游，参观了博物馆和古镇，也到养老山庄看了都有点心动了。 要不是还要给妞妞带孩子，她都想和老符来山庄养老了。 这会儿和赵大琼还有儿媳妇妞妞一起在山庄散步，边走边聊天。 “你想啊，我们那些家属到了军区干啥？都是洗衣做饭带孩子，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开点荒种点地儿。”符嫂子道：“就围着家转，围着锅边转，再闲着没事儿，就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 “你猜红英干啥？人家一来就承包荒地来种，菜卖给军区食堂。”符嫂子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大家都不看好她，后来呀，不少家属都嫉妒她。” “人啊，就是这样子的，你不如她吧，她看不起你；你要比她强了，她又羡慕嫉妒你。”符嫂子摇了摇头：“但是，红英是没人敢把她怎么样，她可是我们家属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那会儿全军区都轰动了。” 男人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你看人家高队媳妇，带两个孩子呢，还怀着孩子都能考上大学。” 女人们则只能心里默默的骂一句：你怎么不看看人家高队，年纪轻轻就干到了那么高的地位。你也不照照镜子，没有高队的本事还想娶一个像高队媳妇一样厉害的人。 “红英那些年日子挺苦的，胆子也挺大的。我就很佩服她，她干啥都是说干就干，立即就行动，绝不拖延。”符嫂子感慨道：“最重要的是，她干啥啥都成，没有亏本的。” “确实是。” 赵大琼插话笑道：“红英从干作坊起到开厂，干啥啥红火，生意好得很。当年她让我幺姨走街串巷卖衣服，后来就动员大家都去蓉城做服装生活，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幺姨、我大舅和小舅一家都在蓉城开服装批发店了，最早在青年路，后来又去了荷花池，全都干得很出色，都成了大老板了。” 当然，赵大林是一个意外。 他两口子在小县城里折腾，再加上交友不慎被人算计，自己心性也不坚强，最后搞了个家破人亡。 好在现在的赵大林娶了一个年轻的媳妇儿，听媳妇儿的话，管着他了，再加上也上了年纪了不再折腾了，这日子总算有了起色。 “红英就是一个有福气。”符嫂子道：“跟着她的人都有福气有财运。” 符嫂子说起了没有了双腿的赵波现在也是赫赫有名的赵校长了。 赵波开办了职业培训学校，芬芬也辞掉了护士的工作给他当起了财务总监，夫妻俩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说起，赵波和陈俊打亲家了呢。”赵大琼笑道：“芬芬说当年她在医院生孩子，赵波回家守店，结果和陈俊两人喝大了，就说要打亲家，没想到，多年后还的成了。” “是吗？这两兄弟变成了两亲家了啊。” 两亲家都凑不够一双腿，但是丝毫不妨碍他们事业有成，儿女双全。 “是呢，陈俊和小玲的酒店生意也越做越大，还开起了连锁店。” “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很厉害，只有我们那一批老古板，就守着男人的那点津贴过日子，没出息。” “嫂子，你别这样说。”虽然是儿女亲家，但是喊符嫂子习惯了也没有改口，赵大琼道：“符大哥一直在部队上工作，忙着呢，你照看好家里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就是最大的出息了。” “同样是家属，你看红英多大的本事，照看家里和搞事业两不误。” “红英啊，呵呵，是不一样。” 赵大琼笑了笑，这话确实没法接。 毕竟，成功人士杜红英是她的表妹；普普通通过着有烟火气小日子的是她的亲家，表扬谁好像都得罪另一个人，只能呵呵两句完事儿。 赵大琼带着她们去了幸福居的别墅。 “当初想着别墅不好卖，怎么着也得给凑个人气。”赵大琼笑道：“买了也不一定住，就一直没管，我准备将它装出来，红英那边在装修了，让马总的人装完了那边就来这边。” 一推开门，看到花园里的场景都傻眼了。 “咋这么多南瓜？谁种的？” “我。”陈春花和陈冬梅邱琼先散步看到她们就跟了过来：“春节的时候我看到食堂里小杨她们在切老南瓜，南瓜籽很饱满，寻思着可以种，就拿了两把过来用竹棍挑了点土埋起来，也没管它，没想到长这么好。” “娘啊，你这……” 这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满院子里的南瓜藤，黄南瓜一个一个又一个的。 人家的别墅花园是用来栽花休闲的，她娘倒好，给种了满院子的大南瓜，还丰收了！老农民对土地是真爱啊！ “这么多我让食堂的人来摘回去吃吧。”赵大琼打了电话让厂里食堂的小胡开了货三轮过来，一家子摘了三十九个黄南瓜。 “这儿，这儿还有一个。” 符嫂子也是越摘越开心：“这让我想起了在军区红英的大棚里摘菜的事儿。那时候我们的黄瓜秧还没开花呢，红英大棚里的黄瓜都能吃了。” “外婆，您这随手种点南瓜籽就能这么大的收获？” “可不，这土里肥沃，土地啊，从来都不会辜负农民的付出，春种秋收夏耘冬藏，老一辈人都是这样过来的。”陈春花道：“只是现在的土地好多都用来修房子了，以后种粮食的地就少喽。” “外婆，经济开发嘛，正常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没饿过饭噢，修这么多房子哪有那么多人来住，以后还要饿饭的时候……” 赵大琼摇了摇头，老人就是杞人忧天，现在房价涨得快得很，大家看中的都是经济效益，智强建筑公司还要在这儿开发几期房产，准备直接修到镇上去。 万安镇现在的发展迅速快得很，前景可观。 第3359章 “万安镇宜居宜商？”谢书记挂了电话大发雷霆：“这个箱包厂建厂才一个月，就出了一堆的麻烦，刘家山村的人是土皇帝还是咋的？一群蠢货！” 派出所里，赵大琼看着肖所长。 “赵厂长，您们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一定给您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肖所长，人证物证都在，只不过，我们要求人证得保密，因为他们还住在刘家山村，我得为他们的家人安全考虑。” “赵厂长，放心，我们肯定会保密的，不会泄露出去的。” 另一边，罗大开和罗大川又兴奋又担忧。 “哥，你说刘家的人要知道是我们搞了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肯定会。”罗大开道：“所以我给赵厂长说了，一定要保密，千万别说是我们告的密。” “嗯，赵厂长挺好的，哎，你说，真应了那句话：你只管善良，福报在来的路上。” “可不，妈说，她当年就是想着隔壁的小媳妇可怜，造孽，就偷偷煮了几个鸡蛋从墙洞里塞过去给她吃，没想到还能为我们兄弟俩谋到这么好的差事。” “哥，我想好了，我要去学开车。”罗大川道：“去箱包厂的时候赵厂长就问过我们会不会开车，司机的工作比搬运工和保安高很多，又轻松又体面，我要去学。” “去吧，你还年轻确实应该多学点本事。”罗大开道：“我这脑子笨，估计学也学不会，现在就干搬运，以后上了年纪就干保安。” “哥……” “你哥我要养孩子呢，你还是单身，去学了当司机了更好娶媳妇，妈也就没那么操心我了。” “对了，这事儿，别告诉妈，妈会提心吊胆的，也怕她说漏嘴。” “嗯，知道。”罗大川摇了摇头：“你说刘家那一群人是不是脑子有包啊，怎么这么蠢呢？” “他们不是蠢，是天生的坏！” 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 刘家山刘氏一族在这一点儿上倒是惊人的一致。 因为赵大琼的箱包厂不招刘家山刘姓人家，全族人都视箱包厂为仇家。 罗大嫂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就听见几个妇人在骂赵大琼。 “别看她笑得欢，一把火烧了，看她还怎么笑得出来。” “就是，这个婆娘真是看不出来，以为她有钱就不得了啊，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 罗大嫂默默的搓着衣服，静静的听她们几人诅咒谩骂。 回家就给当搬运工的罗大开和当保安的罗大川讲了。 “你们在厂里做事儿要精心一些，仔细 一点，特别是大川，你当保安得防着点刘家人使坏。” 再三强调要预防火灾。 罗大川和罗大开兄弟俩一合计，再将刘氏一族的人捋了一遍，锁了几个重点人物。 都是同村的人，什么人什么性格也了解。 果然，发现他们对箱包厂意图不轨。 罗大开立即就告诉了赵大琼，赵大琼都没想到自己只是回报罗嫂子的鸡蛋之恩，却无意中救了箱包厂。 赵大琼找了保安队长，是兰勇旗下安保公司派出来的吴彬，退伍前是副连长，那也是有本事的人，索性就来了一个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别说放火了，就是汽油的来路都摸得一清二楚，在他们点燃火的同时，就被一群保安生擒了。 一个不少全都给送进了派出所。 这种事儿，赵大琼自然要告诉杜红英，杜红英很生气。 毫不夸张的说万安镇百分之九十的厂家企业都是因为杜红英的号召而来的，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经济要大力发展，后勤保障得跟上。 谁能想到，自己的大表姐回家乡建厂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遇上麻烦。 一个电话打给了谢书记，问他这投资环境还想不想企业入驻了。 谢书记气得不轻：这是蠢到一窝子去了。 他亲自带队去了刘家山村。 “刘正怀，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全村走一圈下来，发现这个村比隔壁通安村差了十万八千里。 通安村已经成了全市农村示范村，家家户户青墙白墙小洋楼或小院，庭前都是花花草草鸟语花香，宽宽大大的柏油路已经户户通了，每家每户庭前小院都有私家小汽车，放眼望去就像一个别墅小区一般。 而刘家山村修小洋楼的只有两三户，还不是姓刘的。 土墙灰瓦就算了，还有几户偏房盖的是茅草屋。 村里只有一条公路是通往与通安村相接的工业园区的，其他都是机耕道。 “你看看你们村发展成啥样了？隔壁村又是什么样？你们隔得并不远，你抄作业都不会抄啊？” “谢书记，这也不能怪我们啊，通安村和我们村以前就不是一个公社的，人家八十年代就有杜主任那样的领导带头搞生产发展经济，后来在知青所办服装厂……” “你们比他们差了啥？你们也有知青所，你们的知青所怎么没利用起来？” “谢书记，都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虽然相隔不远，但属于两个公社管，我们运气差，没遇上杜主任那样的带头人，这就像小娃娃一样，小时候营养没跟上，后面怎么补也补不起来呀？” “你歪经还多呢，小时候营养没跟上，你怪上面的领导？”谢书记都气笑了：“那我问问你，隔壁唐家沟也是你们一个公社的吧，人家怎么就发展得比你们村好了呢？你们刘家山村的总共才两百零五户人家，常住人口一千零三十七人，低保户就有八十九家？怎么着，你这是打算全村都吃低保啊？吃低保很光荣？” 说起吃低保这事儿，谢书记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嗯，回头都好好的查一查。 “不是的，谢书记，我们真不能和唐家沟村比，人家有一个水库，水库大又被开发出来了，四周的农家乐都有七八家，我们这儿除了几个小山 头什么都没有。” “上不能比隔壁的通安村，下不能比同一个乡的唐家沟村，你的理由也找得很到位，那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这个村长的责任，是你们村民的责任呢？” 第3360章 “谢书记，我能力有限……” “能力有限就让贤！” 刘正怀也没想到他就假意的谦虚几句，结果就谢书记来真的了，给他派了驻村干部，据说还是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 “正怀啊，这个驻村干部你打算怎么处理？” 老村长吐着烟圈问大侄儿。 “刘家山村这么多年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这要是……” “大伯，您放心，就是一个才毕业的小伙子而已，能有什么本事，咱们村姓刘……” “这就对了，交到你手上你就得好好搞。”老村长道：“你若是搞不好了就交给刘维成。” “嗯，大伯，我还有两年到期，到时候就给刘维成。” 刘维成是大伯的大孙子。 这么多年来，刘家山村的村长职位就没有旁落过，谁要是将这个官给让出去了，那就是败家子一个。 “那个小伙子也要看好了，有些东西还是少让他知道的好。” “嗯，大伯，我明白。” 新来的小伙子而已，谁怕他不成？ 再说了，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是干事儿的，贪玩儿得很。 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能拿捏住了。 “还有，刘维华几个怎么回事儿？他们谁的主意？你有没有插手？” “大伯，这真不能怪我，我甚至都不知道刘维华他们几个要去搞事儿。”刘正怀也是很无语：“现在全都弄进去了，要弄出来真的是要费点劲儿。” “那个仓库全烧了？” “是呢，烧了，据厂里报的损失是十二万，他们几个原本就没有家底，现在更赔不起，估计得判一些年头了。” “真是蠢货，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大伯，你说这个赵大琼是不是故意的，怎么就这么巧了，怎么就这么多货放里面了，而且只烧了那一个库房，人还全都被抓进去了……” “这个女人以前很老实的，没想到出了刘家还能混成这样。” 最憋屈的是，还能报复回来。 明明开厂，人都可以进厂，就是刘家山村刘家人不能进，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报复吗？ 刘维华几个小伙子一时脑热放火烧厂，结果只烧了一个库房人却全部都被抓了，还要赔偿巨额财产。 “上一次租厂房时打官司，咱们也输了，这一次输得更彻底。”刘正怀道：“这女人，有点邪门。” “你们呀，太年轻了。”老村长一声叹息：“这女人不管怎么样，能不惹 就不要惹 ，你们不知道她后面站着谁吗？红英商贸公司的董事长兰勇，还有那个杜红英，这些人站在这个地盘跺跺脚，地都要抖三抖。” “大伯，他们难道就是土皇帝不成？” “在刘家山村她们占不到半分的便宜，但是，他们有钱，现在都讲招商引资呢，都捧着有钱人的臭脚，你们就不要用鸡蛋去碰石头了。”老村长道：“还有，那个驻村干部小伙子，你们也不要和人交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知道了，大伯。” 刘正怀心想不就是一个小屁孩吗？ 比自己的女儿刘永霞还小三岁……对呀，这小子长得还算可以，又是市里人，可以当女婿！ “爸，你说让我……” “你听爸的，吃不了亏上不了当。” “嗯，我听爸的。” 刘永霞今年二十五岁，在外打工和一个男人好上了怀孕了，生了一个闺女，结果那男的是有老婆的人，事情败露后男人拍拍屁股走人，她连人家家住哪儿都不知道，只好带着女儿回家。 刘家山村的人都知道刘永霞未婚先育，想找一个好人家难上加难。 这会儿，他当村长的爸让她和那个驻村干部大学生好，这事儿要成了……想想都很美好。 白少宁是真没想到自己被分配到的村子这么穷！ 都说万安镇经济发展得很好，是全市乡镇的榜样。 谁能想到，龙头大哥还藏着一个拖后腿的小弟啊。 “白……” “村长，我叫白少宁，你可以叫我小白。” 少宁是家人叫的名字，他一般都不喜欢外人这样称呼。 “那我就叫你少宁，这样显得亲切些。” “村长，您随意。” 心里不舒服，但入乡随俗，他现在的身份是驻村干部，眼前的人是他的直系领导，能怎么着？ “少宁啊，你来我们这这穷乡僻壤的山村真是受苦了。” “村长，我们年轻人就是应该为社会作贡献的，广阔的农村大有作为嘛。” “好好好，年轻人有理想有志气。”刘正怀道：“我们村里也没有饭店之类的，你看吃饭问题要不就在我家凑合？” “不用，村长，就在村委旁边随便哪家农户搭一个伙就成了。” 这个时候他才深深的体会到爷爷说的一句话：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啊享福享早了，要是把你放到条件艰苦的地方，你得饿死！ 可不，他不会洗衣不会做饭，然后还真被放到了这么艰苦的地方来了，造孽！ “少宁啊，我们家条件简陋，你不要嫌弃。” 白少宁……这条件比起我家来确实简陋，但是，比起村里大多数人家来说已经好了数倍了。 一路走过来，这个村的村民百分之九十还是土墙灰瓦房，但村长家就不一样，是两层的小洋楼，院子还很宽大，还种了花，有点像小别墅的模样。 来之前他就打听过了，说离这个村不远的通安村是全市乡村建设的示范村，回头得去参观参观。 驻村干部，兄弟伙都说他是被发配边疆了，但自己想法不一样，既然来了，那就干一番事业出来，省得老被家里长辈说自己是被娇惯坏了，说自己一事无成…… 白少宁在心里给自己加油：加油干，三年时间把这个村的面貌换一个样，回头家家户户都住上村长家这种小洋楼。 “爸……” 刘永霞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脸上化了浓浓的妆，娇羞的看着白少宁：“爸，咱家来客人了？” “嗯，这是少宁，我们村的驻村干部。”刘正怀道：“少宁啊，这是我女儿刘永霞，你们年轻人相互认识，没准儿能说到一块儿去。” 白少宁……闻着那低劣的胭脂水粉和香水味儿，我能和她说到一起去？ 我是驻村，不是住牢！ 第3361章 “少宁啊，来来来，没什么菜，家常便饭，你不要客气。” “这……” 白少宁看着桌上的饭菜，满满一桌子，在内陆城市鱼虾蟹齐全，这还叫没什么菜？ 这是低保户最多的村子村长家的家常便饭？ 这一桌子菜绝对能抵过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真想不到，挂牌贫困村村长居然是一个隐形的富豪！ “少宁，来，喝点。”刘正怀道：“平时也就算了，今天为你接风，喝几口。” 好好好，拿出来的酒是茅子。 确认过眼神，这村长是有钱人！ 不过，好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这一家子显然不会吃，什么调味品都往里面放，破坏了食物原有的味道。 白少宁最是挑剔的人。 “来，少宁，满上。” “来，少宁，干。” “来，来来，走一个。” 三杯酒下肚，村长的话多了起来，从村子里的情况到家里的种种。 “看，我家永霞最是能干，十六岁就出门打工，挣的钱就寄回来供弟弟妹妹读书……” “村长，你们这儿不搞计划生育的吗？” 白少宁就想不明白了，村长和自己父母差不多的年纪吧，他怎么可以生三个娃的？ “搞计划生育，因为我们是山区嘛，第一个是女孩子还可以再生一个。”村长嘿嘿笑道：“结果我这有二姑娘生下来有点问题，然后又拿了指标生了第三个，老三是儿子……” 白少宁……你倒是说说，你二姑娘有什么问题。 当然，他没有问。 因为他总感觉这老头子有点坏，一个劲儿的喊他干杯，一杯接一杯，两人已经干掉了一瓶茅子，村长又去拿了一瓶：这是什么样的家庭啊，茅子堆放了一柜子！ 民间流传了这样一句话：买的人不会喝，喝的人不用买。 他一个才毕业的驻村干部，哪值得村长用一瓶又一瓶的茅子砸呀？ 除非，另有所图？ “永霞啊，给 少宁倒上。” 那股子劣质香水味直冲脑门，白少宁忍不住跑到大门外去吐了起来。 “少宁，你没事儿吧，喝一杯热水。” 白少宁……你离我远一点我就没事儿。 “少宁，来来来，喝。” “不行了，我要喝醉了。” “没事儿，今天不用上班，喝醉了就睡。” 明明都说了 自己快醉了，村长还一个劲儿的忽悠他喝；她女儿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边贴……也就那一瞬间，白少宁明白了今天的局是什么了。 真正是笑话！ 以为自己喝醉了就有机可乘？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是千杯不醉？ 你以为他凭什么在大院里呼风唤雨，身后跟了一群的小弟？ 那是干出来的，喝出来的，不服都不行。 既然这老头儿想弄醉自己，那就配合他玩玩呗。 两人两瓶茅子下肚，刘正怀早已趴下。 “村长这是喝高了，快扶他去歇着。”白少宁站了起来：“我回村委办公室了。” “你也喝了不少，要不就在这儿歇歇，你可以住我的房间的。”刘永霞连忙上前要扶他。 “不用不用，我没醉，没醉。” 一把推开这个女人，心里厌恶得很！ 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他身上凑！ 下乡当驻村干部，这才是他受过的最多的苦！ “少宁……” 听到这声音，白少宁一身的鸡皮疙瘩。 想要远离这一家子，唯有一个办法；搞掉他的村长之职。 白少宁从来不委屈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离开刘家，在回村委办公室的路上就给苏星宇打了电话。 “少宁，怎么有空想起我了？” “你是在民政局上班吧？” 第3362章 “是，怎么了？” “给我查查万安镇刘家山村低保户的名单，发到我邮箱里来。” “噢，好。” 少宁，这是你驻村的村子？” “废话。” 不是他这么辛苦干嘛？ “白爷爷是怎么想的，怎么把你丢到那么穷的村子里去历练啊？”苏星宇道：“哥几个你年纪最小，最后出来工作，还要受这么多苦。” “那倒没有，这工作，很有挑战性。” “少宁，我们就服你，什么样的条件遇上什么事儿你都能当成乐趣。” “那必须的，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没点斗志，哥还不来了呢。” “是是是，谁让你是白少宁。” 这家伙，明明比大家都小，但是，就是那么有本事，他在你面前称兄你还不敢说是弟。 “好了，名单发你邮箱了。” “我要从2004年有低保政策开始起的所有年度的名额 。” “少 宁 ，你这是要掀桌子啊？” “有些东西就得连根拔起。”白少宁道：“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斩不断理还乱，麻烦，哥给他一锅端了，清静。” “啧……” 惹谁都别惹白少宁！ 这话无论放在大院还是放在乡村都适用啊！ 所以，有本事的人在哪儿都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大哥还是你大哥！ 苏星宇很好奇，这个村子的人是怎么惹上他了，让他去报到的第一天就想端了人家的老巢？ “别废话，赶紧的把名单发过来。” “我这不是还在查吗，你也知道低保政策是从2004年开始有的，现在都2011年了，七年时间的档案，不是我想拿立即就能拿到的……” “行了，查到了给我发过来。” 白少宁回了村委办公室，才想起这儿没人，自己也没有钥匙。 没办法，去找一户老乡家歇歇脚，了解了解情况吧。 白少宁贼聪明，找的是一户房子破破败败的人家。 “婆婆，我可以在你家歇歇脚吗？” “你是哪个嘛？” “我是小白。” “你是哪个呢？”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老了，耳聋眼瞎看不清楚听不明白了，你是来干啥子的呢，你说话大声点？” “我下乡的路过你家，想来你家讨口水喝。” 白少宁都佩服自己了，还能耐着性子和她交流。 “奶奶，您在和谁说话？”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跑出来，看到白少宁愣了一下：“您好，请问你是？” “小妹妹，你好，我是路过的，想来你家讨口水喝……” “那你等着，我给你端水。” 白少宁……门都不让他进？传说中热情淳朴上哪儿去了？ 白少宁是很佩服自己的。 喝了两口水，还是从小朋友口中套出了话。 这家人姓黄，是刘家山村为数不多的外姓人家之一。 小姑娘叫黄小丽，今年十三岁。 白少宁看她面黄肌瘦的，头发也是稀黄的，个头很小，一度以为只有十来岁呢。 一问家庭成员，小姑娘小声的告诉他。 “爸爸妈妈出门打工了，我和婆婆在家。” 明白了，这是留守儿童。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家一次？” 留守儿童也是白少宁关注的重点之一，他的毕业论文就是写的这方面的，当驻村干部就要关注村民的方方面面点点滴滴。 “三年都没回来了。”黄小丽道：“爸爸写信回来说老板没发工钱，他们没有回家的路费。” “那你爸妈寄钱回家了吗？” “没有，老板没发工钱，没钱寄回家。” “我爸爸只有一个眼睛，我妈妈不会说话，他们是生产队刘星辰带出去打工的，刘星辰也没回来，都说没拿钱钱。” “那你们靠什么生活？” “奶奶种菜，每一场都赶场卖菜，但是今年奶奶生了两场病再加上天干，收成不好菜的卖相也不好看，昨天奶奶挑到街上去卖了一斤两毛钱。”黄小丽道：“奶奶说我下学期的学费都还没凑够，要是爸爸不寄钱回来，我可能就上不起学了。” 第3363章 “你们家没有低保吗？” 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这正是低保扶持的对象呀。 “没有，我们没钱给村长家送礼。”黄小丽摇了摇头：“再说了，低保都是给刘家的人，不会给外姓人。” 啥玩意儿？ 再问，黄小丽知道的就不清楚了。 “反正我看到过刘林的妈妈背了两只大公鸡去给村长，他爸爸在外面做包工头，有钱，但是他们家还是在拿低保。” 白少宁气笑了！ 好一个以权谋私的村长！ 白少宁想打开电脑看邮箱，根本就没有网。 抬头看了一眼这破旧的屋子，晃荡在半空中的灯泡很小，应该是五瓦的电灯泡。 “你们家有没有电视？” “没有，买不起，奶奶还说，电视什么的都是要花费电的，电费很贵。” “你们家一个月交多少电费？” 黄小丽摇了摇头。 “没有电费，奶奶说要节约，我们都是天黑就睡觉，天亮起床，不用开电灯。” 一个五瓦的电灯泡都是摆设，真正是不入户不知道百姓的苦！ 这让白少宁见识 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穷！ 就这样的人家，居然不是低保户。 白少宁很愤怒，但他早已养成了不喜形于色的本事，只默默的离开。 “叔叔……” 喊自己的？ 白少宁怀疑的指了指自己：“你叫我叔叔？” 我有那么老吗？ “叔叔，你有手机，可以帮我打一个电话给我爸爸吗，我想爸爸了，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你爸有电话号码吗？” “有，之前写信写过的。”黄小丽飞快的跑回屋里翻出来一个旧的作业本，上面写着硕大的几个数字：“这就是爸爸厂里的电话。” 白少宁看了，这是外省的。 “行，你爸爸叫什么名字？”白少宁一边拔号码一边问。 “我爸爸叫黄富华。” 电话接通了，叽哩呱啦说了一大通，白少宁一个字都没听懂。 “你好，我找黄富华，请他接一个电话。” 白少宁也不管了，直接报了名字：“他女儿找他。” 结果对面还是叽哩呱啦，最后就是“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了。 “叔叔……” 黄小丽满心欢喜的盯着白少宁的手机，最后却看他摇了摇头，满心的失望。 “爸爸不接电话。” “是我听不懂他们那边的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是哪个地方的电话号码？ 想了想，白少宁将电话号码复制下来，编了一个短信发给了在通讯公司上班的同学何英。 何英很快回了话，说是滇市的。 滇市？ 一般打工都是往南方跑，去滇市打什么工？ 一想到黄小丽的父母是姓刘的人带出去的，他就觉得情况不妙。 白少宁觉得自己已经魔障了，一想到姓刘的就直接归为坏种这一类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索性一个电话打给了在滇市公安系统 上班的马哥。 “少宁，有事儿？” “马哥，我这儿有一个电话号码，你能帮我查到是你们那边哪个区域吗？” “当然可以。”马哥道：“你查这个干啥？你来滇市了？” “没有，一个小朋友的父母在那边打工，三年没回家了，小朋友想妈妈了，打电话过去又听不懂。” “你等等。” 马哥查到了电话号码，然后问：“他们在那边打工三年没回家，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老板不发工钱。” “嗯，那就对了。” 老板不发工钱还对了？ “我查到了，那地方是边境上的，那里有橡胶园，一般在那边打工的都是割橡胶，而那里更多的是黑心老板，很多人被骗到那里打工都挣不了钱，回不了家……” 什么？ “你能帮帮忙吗，将小姑娘的父母送回来。” “叫什么名字？”马哥道：“我只能去帮忙问问，看有没有兄弟与老板熟，给个面子让他们放人。” 那这个面子还真挺大的！ “小丽，你们村里跟着那个刘星辰去打工的人多吗？” “有四五个吧，他们都没回家。”黄小丽道：“都说老板还没发工钱，没钱回家。” 这个刘星辰有问题！ 白少宁告诉马哥，重点要找那个刘星辰。 有没有一种可能，老板是发了工钱的，但是被刘星辰吃了。 “少宁，据你提供的消息来看，确实有这种可能。”马哥道：“熟人作案，骗取熟人信任去做工，而事实上他直接就将工钱吃了。我们在办案过程中没少发现这种情况，都是熟人背后捅刀，防不胜防。” 好一个刘家！ 老老少少都是坏种，都在吃钱，而且吃相还特别难堪。 白少宁回到了村委办公室，依然没有开门。 没办法，索性在马路上拦了一辆小车。 “你好，我叫白少宁，是刘家山村的驻村干部，是这样的，我想去一搭镇上，你们能不能捎 我一程，放心，我会付钱的……” “小伙子，上来吧。” 谢书记也很无语，我就长得这么普通，连我都认不出来？ 第3364章 车子直接开到了镇委办公室，白少宁下车才发现副驾座着的居然是谢书记。 “对不起，谢书记，我有点近视，我……” 尴尬了啊，来这儿的时候见过一面的，居然没认出来。 那啥，他真的从来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爷爷总说他情商低，出门做事不靠家族背景没人会理他，将会一事无成。 这会儿，他得学着情商高一点。 “无妨，小白同志，你来镇上是？” “噢，我要处理一个文件，我想找一个有网线的地方……” “去我的办公室里吧。” “不用不用，我随便找一个网吧就行。” 开什么玩笑，去谢书记的办公室看那些陈年旧档案，还不知道这位和刘家山村有没有关系呢。 事以密成，他这次就要悄悄的干一件大事，将刘家山村那些错综复杂的腐木连根拔起。 爷爷曾告诫过他，做人不能太张扬，在地方上干事儿更要小心谨慎。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特别是偏远的山区，地方保护主义相当厉害，牵一发而动全身。 爷爷曾说他的部下曾去外省一个偏远山区解救一个被拐卖的妇女，去了一辆车两个人，差点没能活着走出来。 他们眼里没有王法没有规矩，闭上眼睛六亲不认。 一声吆喝全村男女老幼都上，花钱买的媳妇谁也带不走。 那次事件闹得很大，动用了警力由他们乡上的干部打头阵，村上的干部都还帮着村 民。 大意就是，地儿穷，谈 不上媳妇，总不能让他们打光棍，大家都是这样办的，你总不能让人花了钱人财两空。 最后谈判的结果就是被害者家属花了两倍的钱将人赎回来。 出警的同志都很憋屈，就觉得他们居然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事实上，这种情况在很多偏远的地方都会出现。 爷爷也谈起过黑窑黑矿这些事儿……是了，那个黄小丽的爹娘八成也是遇上了这种事儿。 白少宁匆匆告别谢书记，在镇上找了一个网吧，打开了邮箱，看到了苏星宇给他发过来的档案资料真正是气笑了：刘家山村的低保户全是刘姓一家人。 “刘永霞？”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白少宁心里很反胃：那女人真的让人生理性厌恶。 关键是，村长的女儿也在吃低保？ “刘小凤，五岁。” 这不是村长家的小女孩吗？ 她喊村长为爷爷，好家伙，村长一家大大小小都在吃低保！ 低保成了村长家的提款机？ 白少宁将这些复制到自己的U盘上，出了网吧找了一个打字复印店，将他们打了出来。 他倒要好好走走看看，调查调查，这上面的名单，有多少是真正符合吃低保的人家。 想起了黄小丽穿的衣服都短了好大一截，小姑娘的肚子都快遮不住了，白少宁找了镇上一家服装店给她买两件连衣裙。 “陈三嫂，你兄弟写信回来没？” “没有啊， 自从跟着刘星辰去打工后，音信全无的，人，人不知死活，钱，钱看不到一个。” “那个刘星辰带了不少那种残疾人出门打工，我听说至少有七八个了，都是你兄弟那种情况。” “是啊，上刘家山村去问，刘星辰的家人说他也没信息。” “屁，你们上当受骗了，我昨天去邮政局取钱，看到刘星辰的老汉也在取钱，八千块呢。” “所以他家说没有消息是假的。” “可不，刘星辰家经济条件可不差，这几年又是修小洋楼又是买大彩电，他兄弟还在幸福居小区买了一套商品房，你想想，都是地里刨食的话，他家的钱上哪儿来的。” “他家哪来的钱？” “刘星辰汇回来的。” “同样是出门打工， 我兄弟他们一分不挣，他家富得流油……” “是吧，这事儿呀，陈三嫂，你们还是想想办法吧。” “能有什么办法？” …… 白少宁没想到在服装店给黄小丽买两件衣服还能听到相关的消息，就主动搭讪。 “你兄弟是哪儿不方便？” 听说又是残疾人，白少宁觉得没有那么巧的事儿。 “我兄弟小时候发高烧没医得及时，得了脑膜炎，脑子不清醒，不过有蛮力，让他干啥都能干。” 那叫陈三嫂的中年妇女给白少宁解释。 “三年前，刘星辰上门动员说可以带他出去打工挣钱，说是帮忙残疾人 的好工作，我们想着不管挣多挣少，能挣一点是一点，以后他老了也有点存款，日子不那么艰难，谁知道这一去就是三年，人看不到一眼，钱没有一分。说难听点，人是不是活着的都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不报警？” “报警？” 陈三嫂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这方面去。 毕竟刘星辰是带着他们去打工挣钱的，哪有报警的道理。 “既然是打工挣钱，钱没挣到人总要看到，你报警找刘星辰家要人啊，你们没办法，公安总有办法吧？” “这样行吗？会不会将刘星辰得罪了呀？” 白少宁……真是想不明白，那刘星辰是什么人啊？怎么就怕得罪他？ “我兄弟脑子不清醒，不写信回来好像也正常。”陈三嫂道：“其他有脑子清醒点的残疾人写过信回来，就说工资低，不够路费，要过几年攒够钱才回来。” 这不就是黄小丽父亲信里写的内容吗？ 刘星辰到底是谁？ 能让这些人害怕得罪？ “刘星辰是老支书的大孙子，当初他就说他有一个朋友在外省需要一批工人，工资虽然不高但是活儿轻松，很适合残疾人做。”陈三嫂道：“他就挨家挨户去通知，刘家山村就跟着他去四五个，还有外村的几个，全公社至少去了十来个人，无一例外都是没见人回来，也没见着一分钱。” “我建议你们报警，恐怕 你兄弟连命都没有了呢。” “啊？” 陈三嫂心急火燎的往镇派出所跑。 白少宁的电话响起来了，是马哥打来的。 “少宁，我让那边的兄弟伙查了一下你提供的地址，确实是橡胶园，里面有很多工人，不过橡胶园老板是正当经营，工资都结算给了小包工头的。”马哥道：“你说的那些人，有可能被小包工头给控制了。” 第3365章 白少宁将自己这边了解的情况说了。 “那这个刘星辰是黑心小包工头错不了了。” “马哥，不是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吗，他还要不要在当地立足了？” “嗨，兔子不吃窝边草是讲江湖义气的，你是不知道，有些人专吃窝边草，因为窝边草老实啊，你看看，都这种情况了他们还没有一个人报警，但凡有一个人去报警，顺藤摸瓜要扳翻一个刘星辰并不是难事儿。” 也是，大家都碍于老支书的面子，都觉得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报警好像也不对。 毕竟， 人家可是起了一番好心带着这些残疾人去做工。 都知道，残疾人在家里除了种地一分钱都挣不到，出门做工不管多多少少也有点收入进账，听那些写有信回来的人家说了，只是老板还没结工钱，以后一起结算，晚一些时间而已又不是不给。 不能做得太难堪了不是？ 白少宁劝那个陈三嫂报警都没用。 算了，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白少宁又准备回刘家山村去，拦了一辆出租车，结果出租车说要回县城换班了，时间来不及了不载。 没办法的白少宁索性去买了一辆自行车。 那啥，骑着这个二八大杠自行车，白少宁感觉自己有了当年爷爷骑二八大杠去上班的班味儿。 爷爷说当年他们上山下乡发光发热，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支援乡村建设，还浑身充满了斗志和干劲儿。 回到刘家山村，白少宁将自行车锁在了村委办公室门口，拿了那两件连衣裙去黄小丽家。 结果就看到黄家门口围了许多乡亲，还听到了黄小丽在哭。 “怎么了？” 白少宁连忙挤进去问。 “黄大娘摔伤了，起不来，我们把她抬到床上说送她去医院她不去。” “咋个去嘛，老太太手上没钱，她儿子媳妇出门做工这么多年也没寄钱回来。” “奶奶，奶奶，我们上医院吧，我去找人借，等爸爸挣钱回来了就还……” 黄小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奶奶……” “不用去医院，我躺两天就好……”老太太有气无力的说：“上医院要花很多钱，我这把老骨头了，没事儿。” “老人家，去医院吧，您不用担心医药费。” 白少宁看不过眼了，他决定自己给垫付，出门招呼了一声：“有没有哪两位邻居来帮帮忙，帮忙抬老人家上镇卫生院？” “你是黄家的亲戚吗？”围观的邻居就问他：“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亲戚是哪里人干什么的长什么样子都有几分熟悉。 “我不是黄家的亲戚，我是新来刘家山村的驻村干部白少宁。” 反正都要打交道的，白少宁也不怕自亮家底儿：“来两位老乡搭把手，我们一起送老人到卫生院去。” “原来是驻村干部啊。”有人就劝他道：“只是你还年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黄家穷得很，都快揭不开锅了，送医院没钱人家也不给治。” “我给垫付。”白少宁道：“我一个人也弄不去医院，来吧，你们来帮帮忙。” 说好的远亲不如近邻，左邻右舍的怎么都不动。 “哎，年轻人啊，不是我们不帮忙，是害怕这个忙帮了猫抓糍粑都不了爪爪，她家这么穷……” “有我呢，有事儿我负责。” 都什么时候了，一个个还站着看热闹不嫌腰疼。 这个村里的民风是真不淳朴。 更要命的是，这个村比起通安村差得太远了，只有一条公路通村委办公室的，黄家这地儿也没法来救护车，得靠人抬。 他拨打了120，救护车在村委办公室门前接人，得抬过去。 好说歹说，来了两个五十左右的汉子，绑了黄家破败的凉椅，将老人抬着去了村委办公室，到那儿时，救护车刚好也到了。 “奶奶……”黄小丽还哭得一塌糊涂。 “走吧，小丽，上车，一起去医院给奶奶看病。”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白少宁忍不住了。 “你叫我哥哥吧，我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老。” 也就只比她大十来岁，怎么就成了叔叔了. “谢谢大哥哥。”黄小丽抽噎道：“等我爸爸妈妈回来了，我就还您的钱。” 对了，她爸爸妈妈，嗯，一并解决了吧。 人送到医院拍片，左腿骨折，得动手术 。 黄小丽签不了字，白少宁不敢签这字。 “医生，可以晚几天动手术不？” “先还要检查，一般都是三天后动手术。” 那还得及。 “小丽，打电话给找你爸爸。” “可是，我们听不懂那边说的话呀？” “没关系，总有人听得懂。” 白少宁带着黄小丽直接去了派出所报案。 “失踪？” “是，失踪，我们打电话一直联系不上人，他家老人在医院等着签字做手术呢。”白少宁将电话号码发给值班的警察：“他两年前曾来信留下的电话号码是这个，我们打通了有人接听，但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话，你可以听听他说的是啥。” “好，我问问看。” 巧了，值班的警察叫郑海，这个电话号码是他家乡的区号，正是他家乡的。 电话拨过去，那边没人接听。 再拨，总算有人接听了，郑海听了都气笑了。 “怎么样？” 听了郑海说了几句一样的话，白少宁满怀希望的问。 “这个电话号码是路边IC卡的公用电话号码，人家只是路过好心接听了一下，根本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谁。” 啊？ “那我们报警吧，当初是刘星辰来家里把人带走的，你们能找到刘星辰就能找到周家夫妻。” 刘家山村老支书家里，接待了两位公安民警。 “同志，我孙子也是做好事，将他们带出去做工，只是连我孙子也没有音讯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黄家人怎么还报警了呢，我们也想报警来着……” 郑海听了就知道，这老狐狸还在和自己玩聊斋呢。 “据我们调查，刘星辰前几天还汇回来了八千块钱，而且，刘星辰每隔两个月都汇回来一笔钱，你们说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事儿怎么会被公安知道的？ 第3366章 老支书家来了公安，说是黄小丽报的案，要找她爸爸妈妈。 “公安同志，我儿子今年二十七岁了，也是脑子不好使跟着刘星辰去外面做工，从出去后就没有信息，不见钱也不见人，一问他家也说不知道。” “是啊，公安同志，我兄弟也跟着刘星辰去了外地……” 人就是这样，明明发现有问题，但就是不愿意得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不当那出头鸟。 若是有人站出来了，他们就跟着起哄跟着吆喝了。 一时之间，村里那几家人全都赶来了报案了。 “你们别急，一个个的说，我先记录一下。” 这个村有五个，据知情人说跟着刘星辰出去全公社的十来个。 都是三年多回音讯，接手的叶警官这才发现事态的严重。 立即对老支书家进行搜找。 “你们怎么能这样呢，凭什么对我们家进行搜查，我好歹也当过几年村支书，我也懂法的……” “你们所长姓肖是吧，我要投诉你们……” 老支书并没能阻止他们的执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介绍工作的问题了，可能涉及到人口的拐卖。 最后在老支书家搜查到了通讯录，上面写了刘星辰的电话号码。 叶警官立即给所长汇报，所长给县里局长汇报，局里联系所属地的公安…… “感谢你们，感谢公安。” 所有人都得到了答案：刘星辰确实是把他们送去工作了，是在橡胶园里割橡胶。 他们每天凌晨一点就要进园子里去割橡胶，但是，他们的工资从来没有拿到过，都进了刘星辰的腰包。 每天就只供他们吃住，病了也没看病。 他们都是残疾人，要么是哑巴，要么脑子不够清醒，还有的不识字，家里也没有电话号码。 那儿离镇上很远，就像黄小丽的爸爸甚至天真的以为镇上公用电话亭的电话就能找到他们。 当地公安立即将人解救了出来，逮捕了刘星辰。 “你们为什么穷，就是因为你们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家星辰带他们出去挣钱，你们还要报公安，说什么虐待失踪，现在我们星辰被抓了，你们高兴了？以后再也不当这种烂好人了……” 刘星辰的妈妈就在村里破口大骂，还跑到黄家来骂黄小丽。 “大哥哥，我们真的不应该报案吗？” 黄小丽很是胆 怯的问。 她太害怕刘婶子骂人了，奶奶说过，刘家人得罪不起，惹不起躲得起，但是这次奶奶摔伤了要动手术要爸爸签字要医药费，没办法的情况下她听从了大哥哥的建议报了警，结果就像捅了马蜂窝似的，一直骂个不停。 “你爸爸妈妈明天就能回来了。” 公安局派了专人过去处理，把被骗的村民都带回来了：“你要是不报案，他们再有个三年都回来不了。” 白少宁算是第一次见识 了人性的丑陋，刘星辰骗了老家的这些脑子不好又有劳力的残疾人去云市橡胶园打工，挣的钱全都进了他的腰包。 被抓住的时候，他还狡辩。 幸好橡胶园主有他来结算工钱所有签字的手续。 三年十多人的工资全都被他吃了，让退又退不出来。 因为他汇回家的钱用来修了小洋楼买大彩电还有给在幸福居买房了，涉及金额巨大，被抓去吃牢饭了。 “真的吗，我爸爸妈妈明天真的就能回来了吗？” “自然是真的。”白少宁看着黄小丽高兴的样子一声叹息：这个村太穷了，还遇上这么黑心的刘家人，简直就是一个黑心的团伙。 “爸爸妈妈回来了也没有钱给奶奶动手术 ，也没有钱给我交学费。” “不是说你们县里有一个什么教育基金吗，贫困学生都能申请的。” “那得村上开证明拿到学校去啊，我们开不了证明。” “为什么？” “村长不给开。” 白少宁好像明白了一点：这要是开了证明，就说明刘家山村还有穷人，若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一调查，低保没落到黄家人头上，又会牵涉出一些问题来。 他们偷偷的把低保名额安在了自己人头上，让真正贫困需要救助的村民过得水深火热的。 一想到这些骚操作，白少宁就气得不轻。 果然如爷爷所言：自己太年轻了，见识太少，很多黑暗的东西都没见过。 白少宁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刘家山村这一窝子给端了。 在看到黄小丽的父母和村里那几个村民时，白少宁的愤怒值再次加了几倍。 “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又黑又瘦又老，三年时间，头发都全白了。” 陈三嫂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眼泪“哗哗”的流：“这个挨千刀的刘星辰，这是怎么虐待你们了？” “干活，割胶，割胶……” 脑子不好使的男子嘴里念叨着，看着小外甥手上的饼干直咽口水：“饿，饿……” “饿了是吧，姐给你买，给你买……”陈三嫂哭道：“以后有姐一口干饭吃就再也不让你出去做工了，做什么工啊，这就是在欺负人，这个黑心肝的……” 刘家山村被骗的残疾人回来了！ 这个消息轰动了万安镇。 万安镇不大也不小，刘家山村出的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 胡杰买了一个二手的面包车正在马路上洗车，就看到一群人围着那群可怜兮兮残疾人指指点点的说造孽。 “骗残疾人出去打工挣铁钱供他一家吃香喝辣，太不要脸的了。” “残疾人就在家里养着呗，还想打什么工啊，哪一个单位要残疾人。” “人家只是脑子不好使或手脚不方便，身体不健全，但也是人啊，只要有人带还是可以干活儿的，但像刘星辰这么黑心的第一次见。” …… 胡杰正在擦车，一抬头看见一个流着口水的年轻男子拿了他的帕子也在帮忙擦。 “对不起，我弟弟就是好奇。”陈三嫂买了饼干回来看见自己的弟弟去人家面前捣乱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儿，我车也没有损失。” 胡杰看着那男子擦得很认真，心下一动，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 第3367章 “你说你要开一个洗车场？” 江小红不解的看着他：“为啥呀？” 工地食堂干得好好的，开什么洗车场？ “你听我说，我给你算一个账。” 胡杰搂过未婚妻，嗯，没错，丈母娘要求买房，没买房之前就不给户口本扯证。 幸福居第四期的房子俏得很，开盘就卖光了，他只能等第五期房，娶媳妇的路还很漫长。 好在，江小红和她是一条心，好事多磨，他等着就是了。 “万安镇发展得很快，目前这个镇上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洗车场。” “人家都是家里接通一个水管子冲冲就行了，或者在河边提几桶水洗洗，哪就需要洗车场了？” “需要。”胡杰道：“游客越来越多，车子脏了总得洗，车子坏了总得修，加个气补个胎什么的这些小事儿也总需要找个地方搞，开洗车场投资不大。” “我可是听说过，投资和收益是成正比的，投资不大收益也不多。” “那不一定。”胡杰道：“你看我这个食堂，投资不算大吧，收益也不少。”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进不来的工地，你能搞独家经营？” “我知道啊，全是我舅妈找了我杜大姑，杜大姑给我提供了方便，我记着呢。” 工地承包 食堂，还不用给承包费，就杜大姑一句话的事儿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的。 胡杰感激不已。 “我杜大姑这人啊，最喜欢做了事，我听舅妈说过她做了很多很多好事，财运也好得很。”胡杰道：“老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开洗车场吗？” “谁是你老婆？” “你是。”胡杰道：“工人师傅们都喊你老板娘，你也答应得很高兴啊，你不是我老婆还有谁。” “真是便宜你了。” 江小红脸一下就羞红了。 “我也觉得我占了好多便宜，越来越好运了。”胡杰道：“我说过， 等我有本事了我也学杜大姑去做好事，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你要开洗车场与做好事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 胡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江小红听得一脸的懵。 “能行吗？” “能行，真的，他们都是勤快人，而且你看，他们还被骗到云市去割了三年多的橡胶呢，洗车比割橡胶简单多了，轻松多了，更何况就在家乡，他们来我这儿工作，我肯定不会苛刻他们的工资。” “再说了，生活也不用愁，我们工地每天做的饭菜不少，多几个人吃饭完全没问题。”胡杰道：“他们就算挣不了多少钱，也能减轻一点家庭的经济负担。” “你这……”江小红都不知道胡杰是想得太天真了还是太想当然了：“要不，这事儿你问问你舅妈我二姨吧？” “行，问问。” 陈红听了胡杰的想法沉思了一下。 “你小子是赚到钱了？” “嘿嘿，舅妈，我连亲妈都不承认赚到钱了，但是您面前，我就绝对是一个小透明，啥都告诉您。”胡杰摸了摸鼻子：“买房的钱没问题，娶媳妇的还要再攒攒。我寻思着，这开洗车场也要不了多少钱吧，就马路边租一个地方，在河里打点水上来，请几个人就能搞。” “你想得太简单了。” 陈红都服了他了，脑子简单的人也挺好的，干什么就只凭一股子冲劲儿，一想到要干那就什么都不管。 “你大外公和你外公不是在山庄那边有人脉 资源吗，你让他给你打听打听，开洗车场都要些啥手续。”陈红道：“我也不太懂，但我觉得肯定没你想得这么轻松。” 第3368章 胡杰这一打听还真是复杂得很。 什么营业执照、环保审批、税务登记、道路运输许可证和什么消防验收。 “钟爷爷，我不就是开一个洗车场吗？就在路边洗个车而已，犯得着要这么多东西吗？” “你个傻小子也蛮有商业天赋的，你在马路边开个洗车场的想法是不错的，别人没有干的，你去干，就说明你看到了商机。”钟老爷子道：“既然要干，就得干正规的，要不然被人举报了什么的，三两天就关门？” 就像骑三轮卖炒菜被人砸摊子一样？ “那是那些人的私人行为，但是你开洗车场，这些证件不合格，环保措施不当，人家一告一个准。”钟老爷子道：“要开就开，你选好地址，有些手续我让人帮你弄，那个环保消防这一块，我也找人帮你看着点搞，保证能验收通过。” “谢谢钟爷爷。” 胡杰真正是感激不尽。 老话说得好，家有一老胜有一宝，大外公带着外公混山庄钓鱼居然认识了这么多大佬，想干啥他们都能给自己指点迷津，提供方便。 胡杰感觉自己走向了阳光大道。 隔天，胡杰又接到了钟爷爷打来的电话。 “小杰啊。” “钟爷爷，您请讲。” “你是不是说洗车场的员工要招那些残疾人？” “是的，我准备给他们提供一个就业的机会。” “你这孩子，你心善会有好报的，我给你说，你招的是员工是残疾人的话，你是可以免税的，还有社会保险补贴、财政补贴、生产扶持。” “钟爷爷，怎么个扶持法？” 那啥，自己食堂也请了瘸腿的杨叔，是不是也可以减免一点呀？ 又好像不行，毕竟他已经是自己的继父了，这事儿闹得…… “超过规定比例或者集中安排残疾人就业的用人单位，在生产、经营、技术、资金、物资、场地等方面给予扶持。”钟老爷子道：“我也是听民政局的老童说的，他说为企业提供了全方位的支持，有助于企业更好地发展……” 政策方方面面胡杰是真不懂，但是，他知道开洗车场这事儿能搞得成，满心的欢喜。 场地租下来，证件办下来了，准备招人的时候，他特意去请了刘家山村那个为自己擦车子的年轻男子。 “算了，我们不打工了。” 陈三嫂再也不愿意放任自己的弟弟出门受人欺负和虐待。 “不是出门打工，就在幸福居小区门口的马路边上，小杰洗车场，就是我开的，我特意为他们提供的岗位，工资不高，按提成算，但是绝对会按时发工资，我不做那黑心的老板……” 听他说得好，但是也不敢信。 不过陈三嫂学聪明了，去找了村委驻村干部白少宁。 “小白同志，他说是洗车场的老板，来招人的……” 白少宁看了一眼胡杰。 这儿还真有好人啊？ “你有营业执照吗？” “有啊，啥证都齐全。” 胡杰也不是第一次当老板，但是第一次招人还要经过村干部的审核。 招人的老板不是大爷吗？ 怎么搞得自己像孙子似的？ 这位姓白的年轻人年龄应该比我小，眼神还蛮犀利的，当干部的人果然 和我这闯江湖的不一样啊！ “你为什么要招这些残疾人？” 胡杰……行行行，我原想做个好事不留名，没想到还是要被这么仔细的盘问。 将自己办洗车场的初衷说了，也说了自己为什么要招这些残疾人。 “我们万安镇发展得这么好，既然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了，他们这一个特殊的群体也不能被抛下不是？”胡杰说道：“我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他们只是动作慢一点，脑子转不快，但依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能完成一些工作是能养活自己的，他们不是被社会抛弃的人……” 第3369章 胡杰……我跟着童爷爷也学了这么多文绉绉的语言！ 关键的时候也能用上，我真厉害！ “好，我去考察一下。” 白少宁道：“既然村民们信任我，我得为他们负责。” “行，走吧。” 胡杰开着自己的二手面包车载着白少宁去了洗车场。 白少宁当着胡杰的面还打了一个电话让人家查营业执照有没有假。 胡杰……这兄弟是真负责啊！ 也挺有能耐，说查就查到自己的营业执照了，说明里面有人！ “胡老板……” “别别别，叫我胡杰就可以了。” “你比我大，我叫你一声胡大哥吧。” “哎哟，那我可高攀了，你可是干部。” “干啥部，都是为人民服务。”白少宁说完这话自己先笑了，这话怎么像爷爷的口头禅了呢：“胡大哥，我很佩服你，你是一条汉子……” 一顿夸奖猛如虎，把胡杰都搞得不好意思了。 “我说的是真的。”白少宁还真是有感而发：“我到刘家山村来当驻村干部感触很深，你们万安镇好人有，坏人也不少，你能为这些残疾人着想，真是一个大好人……” “胡大哥年轻有为，以后事业会越干越大的。” 白少宁直接给他竖起了大拇指：“我看过了，你这个洗车场值得依赖，那些残疾村民想来上班我会推荐的。” “好，有劳。” 哎，多不容易啊，自己想做点好事儿还要经得住这位白干部的考验。 白少宁……我也不容易啊。 驻村半个月来，为了和百姓打成一遍，挨家挨户去走访了一下，没少遭人白眼没少被狗撵。 不过付出总有回报，他拿到了第一手资料。 关于刘家山村的低保问题搞了个一清二楚明明白白，举报信也交上去了。 妈蛋，上面好的政策下面居然有这样的对策，真正是肥了某些人的腰包苦了真正贫穷的百姓。 刘家山村又出新闻了。 “被查了？” “是呢，你是不知道，来了好多人，老支书老村长还有刘正怀都被抓走了。”罗嫂子给赵大琼说得相当的兴奋：“说是他们乱安排低保，侵占国家财产。要我说，真正是活该！” “大琼啊，你是不知道他们刘家那一窝人有多坏，刘永霞在外面乱搞生了一个闺女，也不知道上哪儿开了一个证明，说脑子有问题，于是母女俩都吃上了低保……” “上面有什么扶贫的好处都给了他们刘家人。”罗嫂子道：“前年听说上面发了几头小猪崽给贫困人家养，你猜怎么着？” “刘家人自己养了？” “可不，村长家两头，他兄弟家两头，他舅子家两头，其他人别说猪，连猪毛都没看见一根儿。” “这一家子吃相太难看了。”赵大琼就知道，走多了夜路会撞到鬼的，只不过，刘家的势力还是挺厉害的，这么多年村干部都没有旁落过。 “这次选村干部，说是民主选举，由村民们投票。” 罗嫂子道：“其实这样子也不好，谁不知道啊，刘家山村刘姓人家占多数，投票选举还不是选他刘家的人吗？” “这也不一定，不是有提名吗，你们外姓人联合起来应该能干得赢刘姓人，毕竟，刘家人现在才出了事呢，抓了这么多个，他们头再铁可能都不敢冒出来了。” “这倒也是。”罗嫂子现在在赵大琼的箱包厂里做保洁，没事儿的时候赵大琼就让她来办公室坐坐，聊聊天。 无他，赵大琼也想吃刘家山村那一窝人的瓜。 “对了，我们大家都觉得新派来的驻村干部白少宁很不错，我们想选他。” “那就选他啊，行使你们选举人的权利，投下神圣的一票。” 赵大琼吃完瓜又关心起了罗大开罗大川的终生大事儿。 “大琼啊，不对，赵厂长啊，真的得多谢你。”罗嫂子道：“知道我家开开和川川在箱包厂工作后媒婆都上忙来了，都给他们做媒，川川还好谈一点，开开就要难一点，主要是有一个孩子，我们得找脾气好一点的，不说视孩子为亲生的，怎么也不有虐待才行……” “确实是这样的，特别是女孩子胆子小，可不能让她受委屈了。”赵大琼道：“你是知道的，当年我妞妞受过多少苦啊，幸好后来遇上了兰勇，把我家妞妞看得比亲生的还重。” “你才好福气噢，你好能干噢。”罗嫂子笑道：“你发达了，我们都跟着享福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那是因为你之前也对我好啊。”赵大琼说道：“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自然也得对你好，好人有好报。” “对对对，好人有好报。”罗嫂子道：“坏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像刘家那一窝子，今年进去了好几个了………” 赵大琼……我也喜欢看刘家人的热闹，挺好！ 第3370章 “大姑，我把车洗一下。”赵正鹏对赵大琼道：“您下来先坐一坐。” “这儿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洗车场了？” 赵大琼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家乡果然是日新月异。 上次回来时逛镇子，四通八达的让她一时之间都有点迷糊。 “上个月开业的，老板还和杜总有关系。” 赵大琼愣了一下：谁又打着红英的旗号做事？ “我上次洗车的时候老板正好在这儿，和他聊了儿他叫胡杰，他还在幸福居四期工地承包了食堂。” 幸福居是智强建筑公司开发的，赵大琼可是合伙人。 懂的都懂，能承包工地食堂必然是有关系的。 “他喊杜总杜大姑，好像是田老师的姨侄儿……” 赵大琼……就说嘛，穿过去穿过来都是亲。 赵大琼刚坐下，一个瘦瘦的中年妇女就端过来一杯茶轻轻的放在了她面前，见赵大琼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比划，示意她喝水。 “好的，谢谢。” 赵大琼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这是一个哑巴，能在这儿做事，又是老板的亲戚？ 转头看到几个人拿了帽子去洗车，有瘸腿的，有缺胳膊的，还有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脑子不太灵光的；有一个很矮，甚至爬上车子都还需要人抱……这个洗车场的员工咋这么特别？ “大姑，您也看到了吧，这洗车场的员工都是一些残疾人。” 赵大琼听赵正鹏这么一说更好奇 了：这是个什么 情况？ “老板胡杰说杜大姑一直做好事，所以一直有好运，他也要向杜大姑学习，特意搞了这个洗车场让这些残疾人在家附近就业，活儿轻松些，动作慢了点，但丝毫不影响他们挣钱生存。” “那倒是一个善良的人。” 赵大琼点了点头，看来这小子还不错。 正说着，就见一个年轻人骑着三轮车停在了外面。 一看见赵正鹏就喊“赵哥，洗车啊。” “对，洗车。”赵正鹏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我正我和大姑说起你呢，说你是一个善良人，是一个做好事的好人。” “嘿嘿，我现在知道了， 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胡杰笑着走了过来：“您就是赵厂长吧，晚辈久仰您的大名，今日总算见到真人，果然是个女强人……” 赵大琼……这小子的嘴巴倒是厉害得很，油嘴滑舌的，倒也不让人反感。 “你招了多少残疾人？” “最早的时候是八个，后来又来了三个。” “生意还不错。” “还是好人多。”胡杰道：“我都没想到这事儿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和厚爱。” 胡杰说起了洗车场初开时的窘迫。 第一天开业就有一个长了满脸络腮胡的老板来洗车，因为业务不熟练 动作慢，他很生气大发雷霆。 “洗车那几个人吓得都不敢吭声，我给他解释说这些都是残疾人，请他多多包涵。”胡杰感慨道：“结果凶神恶煞的人一听到我的解释后就软了下来。原本洗车只要十元钱的，他的车洗好结账时放下一百元钱就上车走了。” “镇上很多老板游客洗车时看到这些员工都很友好，只叮嘱他们慢慢洗，不用着急。” 赵大琼看这些洗车的连车轮毂都用帕子擦得锃亮，心里很是感慨。 是啊，他们残缺的只是身体，他们内心也有一颗爱美的心，有一颗努力奋发向上的心。 “倒茶的是一个哑巴？” “是，刘家山村的人，赵厂长可能不知道，刘家山村刘家的人可恶得很，他们的老支书孙子……” 赵大琼没想到胡杰开这个洗车场还是因为这件事儿触动了他。 他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助这些残疾人，真是一个好样的。 “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就是这个哑巴大嫂的男人，他姓黄，家里穷得很，老太太摔伤了做了手术，还有一个女儿在上学，被那个刘星辰骗去白干了三年多没拿到钱，我看这个哑巴嫂子还是挺爱干净整洁的，做事也利落就让她也来上班了。……” 原来是黄大嫂的儿子儿媳。 赵大琼还记得黄大嫂，有一次妞妞放学在路上被几个男孩欺负，黄大嫂上前骂走了他们，还特意将妞妞送回了自己家。 想不到她家过得这么惨。 “我让他媳妇来打扫卫生，端点茶水，哑巴嫂子晚点去医院给老太太送饭，下午就回家照顾女儿，工资不高，但是她很认真很仔细……” 胡杰只恨自己能力不济，还有很多残疾人都想找工作但没有企业单位接收。 赵大琼想起来了，自己的箱包厂可以让她们做工啊。 “正鹏，你记一下，回头提醒我开一个生产线，不用坐班那种，多劳多得。” 赵大琼这次是去市里参加一个招商大会：“胡杰的洗车场提醒了我，我们箱包厂也可以接收一些残疾人的。” “大姑，他们动作很慢。” “不要紧，一些人工操作的工种就让他们慢慢做，不影响的，不管多多少少，能挣一点是一点，他们也能找到自信，有自己的社交圈朋友圈。” “好的，大姑。”赵正鹏道：“大姑，你们这些有钱人心都挺善的。” “不是有钱人心善，善良的人有钱没钱都善良。”赵大琼道：“正如胡杰所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得上他们的就帮一点，对我们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他们来说生活就能提高一个档次了。” 身有残疾，不被歧视能被认同，帮助他们走出心理阴影，敢于融入社会，找到生活出路，重构生活的意义，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儿。 箱包厂有手工活儿可以给残疾人做，但是，依然不招刘家山村刘家人。 “我们还真是连残疾人都不如了。” 刘家山村的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郁闷，有说赵大琼小气的，都过了这么几十年了，还这么记仇。 “随便他们怎么说，老娘奋斗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底气说一个不字。”赵大琼道：“我是要当好人，但绝对不当滥好人。” 第3371章 “第二十二号请到三号窗口取证件。” “老婆老婆，二十二号，到我们了。” 房管所人山人海，田二娃听到叫号声连忙喊陈红。 “快去拿。” 两口子拿到了写有自己两口子名字的房产证欢喜不已。 “幸好我们当时决定买这个房子，你看，现在连我们这个拆迁安置房都涨了好几百一个平方，一套房就涨了几万块。” “幸福居的房子四期比一期贵了两千一平了。”陈红道：“以前我还想着，等我有钱了就去买房子，现在看来，我赚钱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房价涨的速度。” “可不，有些人贷款买房，我还觉得银行利息那么高不划算，那些人傻得很。”田二娃感慨道：“现在看来，人家才是聪明的，利息再高也没有房价涨得高。” “胡杰好像要买幸福居第五期的房子。” “这个傻小子，回头给他说说，有二手房卖的话就买个二手的也比盯着五期的房子买好。”陈红道：“我看这房价还得涨，回头我们寻找合适的贷款再买一套。” “买这么多房干嘛，房子又不能吃不能穿的。” “你懂什么，反正，这个家我说了算，我做主。” “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田二娃也深深的知道：“听媳妇的话要发达。” 看他媳妇多厉害，就用一楼的花园搞出来开一个小面馆，一年能挣不少的钱呢。 “说起来，我们还得好好感谢大伯和大姐。”陈红感慨道：“人家大姐有文化有见识就是不一样，随便出一个主意就能让我们的生活上一个档次。” “确实是。”田二娃小声的问：“你说，大伯和大姐会不会后悔卖给我们了？卖给我们的时候房价特别便宜，现在涨了这么多。” “去你的吧，大伯和大姐都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你那亲大姐百分之百会搞事儿。” “是啊，利益面前真的没有亲情可言。” 想他亲大姐田玲就为了房子的事儿没少和陈红干架。 “这年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还真是看不清楚。”陈红道：“田玲经常不按常理出牌，总觉得自己吃亏了，和你妈一个德性。” 这话田二娃不敢接嘴。 他亲妈和亲亲的媳妇这近二十年来没少干仗，他这块夹心饼干早就变形了。 不过，这两年亲妈的脾气松动了不少。 年纪大了知道谁好谁坏了。 “说起，我爸妈住六楼爬楼有点困难了。” “那你去找一套套一的一楼租下来呀，把六楼的出租出去，租金应该可以相抵了吧。” “那天胡杰在说，建议我们把六楼卖出去，然后买一个一楼的。” “一楼的房子太潮湿了，光线也不太好，若不是我们这种临公路的可以做生意的话，买一楼只能老年人住。” “也可以呀，现在父母住，等以后我们老了我们住。” “那你觉得，卖了房子的钱田玲会不会来分一半？” “这倒也有可能。”田二娃是了解自己姐姐的。 “我可没那精力去折腾。”陈红道：“你姐要是来分房子，你爹妈的医药费什么费都要让她付一半，你爹妈生病住院也让她去伺候一半的时间，反正，责任和义务都得尽到，别有福就享有钱就要，有事儿躲得非远……” “知道知道，不会让她折腾的。”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田二娃只求家宅安宁。 求老娘和姐姐不要和自己的老婆吵架才行。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一群的人，还有两个公安干警。 “咋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陈红伸长了脖子去看热闹。 “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你们不要打了不要的闹了，行不行？” 孙大娘直接跪在了地上：“你们是亲姐弟啊，我还没死啊，你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像什么样啊……” 众人看得一阵唏嘘。 “为了啥呀？” 陈红也很好奇。 “为啥，还不是为了房子。”旁边的邻居道：“真的是为了钱财啊，亲姐弟都能动武，一个老母亲劝都劝不住，都惊动了警察。” 拆迁安置小区的房子能办产权证了。 这原本是一个好消息。 两年前房子一点儿也不值钱，连幸福居那样高档的小区销售员都卖不出去，更不要说安置房了。 但是，谁能想到呢，两年后房价飞涨。 拆迁安置小区的房也水涨船高。 “陈红，走，我给你说孙家的具体情况。” 杨大娘经过连忙拉过她回铺子，一边给她介绍闹架的情况。 隔壁邻居孙大娘的外嫁闺女孙琴英离婚了，因为她户口迁出去了这次安置房分房没她的份，但她又没有落脚之地。 娘家分了三套房，在父母的劝说下，弟弟同意卖了那个套一的房子给她，也是钱不够约定两年内付完。 孙琴英房款付完了，正好可以办房产证了。 结果，弟弟弟媳跳出来说这个房子卖便宜了，要配合孙琴英办产权证可以，还得再加两万块钱，不然就收回房子，不卖了。 孙琴英都傻眼了。 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还了两年的房钱，满心以为能拿到属于自己的房子了，亲弟弟弟媳居然坐地起价，又要自己加两万。 那是钱啊，不是纸，说加就加，买卖合同白纸黑字写的都没用？ 姐弟俩吵得不可开交， 孙大娘也没办法，知道闺女不容易也受了委屈，但是他们上了年纪家里做主的是儿子。 两边劝说都不讨好，最后姐弟俩直接动武。 孙琴英哪里是弟弟的对手啊，被打趴在地。 邻居们看不过眼，又劝不住，只好报了警。 “啧啧，亲姐弟都闹成这样了。”田二娃摇头：“当初他们怎么不去做公证啊，像我们一样做了公证就不会有纠纷了。” “他们肯定懂不起。”陈红道：“并不是谁都像大伯大姐一样干脆的。” “但是吧，我觉得孙二娃真的要不得，那不是外人三四啊，是亲姐姐呢，怎么能这样？” “孙二娃两口子心凶得很，外人面前更不会吃亏。”杨大娘道：“你看着吧，孙家还有官司要打。” 第3372章 买拆迁安置房的人不少，这会儿要办产权证了都提心吊胆的。 还好，有良心的人占多数，他们都先后拿到了房产证。 孙家却闹得不可开交，最后闹上了法庭。 在开庭的那一天，孙大娘跳了河，人没了。 “孙大娘才是噢，辛苦一辈子，为了儿女的事搭上了自己的命，不值。” 小区里的左邻右舍纷纷为她惋惜。 “生儿育女为了啥子呢？辛辛苦苦拉扯大，结果到晚年也没个安宁。” “我若是孙大娘，就随便他们去马打死牛还是牛打死马，随便他们咋个吵，老子过老子的日子，都六七十岁的人了，还有多少年活头，自己把自己身体照顾好，开开心心的过完这辈子就算了。” “可不，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他们那么多干啥呢？” “是啊，早些年糖果厂效益不好，孙大娘为了儿子能接班，早早的内退了，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还四处出门打零工补替家用。” “这么好一个人，这么老实善良的一个人，没想到走了这条绝路。” “哎……” 拆迁安置小区外面搭起了棚子，孙大娘的后事就在那儿办。 还办得挺热闹的。 邻居们去上了香回来都摇头叹息。 “生前一杯水胜过坟头万炷香。”杨大娘感慨万千：“要是孙二娃不和孙琴英这样闹腾，他娘身体这么硬朗的人，再怎么也能活个十年八年的吧，这会儿人走了，他还要办得这么隆重，做给外人看。” “有屁的用。”陈红一边摘菜一边骂：“生到这样的儿子，还不如直接沤肥。” “主要是他那个媳妇心子凶，孙二娃没脑子。”杨大娘摇头叹息：“说老实话，我们家比起她家来说更惨得多，但是，我两个娃娃还是有孝心。” “我老大虽然也是离婚的，又瘫在床上，但是她知道心疼我呀，随时都在说：妈，我都想早点走，这样你们也轻松。”杨大娘想起大女儿就心疼：“我说她呢，你还这么年轻，你要走在妈前面，妈得心疼死，现在国家政策好，又给你办了低保，看病也不要钱，我们也能挣一点，不管怎么样，有我们吃的一口就有你一口……” “是啊，活着这个家就是完整的家。”陈红道：“杨大娘，像你们这样乐观积极向上的人家少。” “是，活着就好好活。”杨大娘很是欣慰：“我老大这几个月也能挣点钱了，我二娃子在赵厂长的箱包厂里拿了几件的手工活儿给她做，上个月挣了一百二十三块钱，可高兴了，全交给我，说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终于能挣几个钱补贴家用了。” “那挺好的。” 有一件事儿陈红都觉得很好奇。 田玲以前和她干仗总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的，但是嫁到杨家后，居然没见她和杨大娘吵过架。 “杨大娘，您和田玲相处得还挺融洽的哈？” “呵呵，田玲啊，是我看着长大的姑娘。”杨大娘微微一笑：“我们家二娃子从小就稀罕她得很，我是晓得的。只是田玲长得这么好，我家二娃子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谁能想到呢，兜兜转转这么几十年过去了，田玲还真嫁给了我二娃子。” “田玲这个人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财贪了些。”杨大娘道：“二娃子好不容易才娶到了她，过上了几天舒心的日子，我都是黄泥巴埋到脖子的人了，我还当什么讨人嫌？” “只要他们日子过得开心就行，要怎么过都是他们的事儿，我一概不插手也不多嘴。” “杨大哥在胡杰的食堂发的工资都是交给田玲保管的？” “可能是嘛，我也不太清楚。”杨大娘笑道：“二娃子也有孝心，每个月给了我一百块钱的，老头子在捡户废品卖，我在你这儿帮忙也能挣工资，现在老大瘫在床上坐着也能挣点手工钱，我们这日子越过越好，有什么可吵的？” “杨大娘，您真智慧。” 陈红忍不住给她竖起了大拇指：杨大娘很聪明，不插手儿子媳妇的事儿，真正做到了家和万事兴。 田玲也算是时来运转了。 她嫁给姓胡的估计都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为了和那个环卫老头儿结婚还不惜忤逆自己年迈的父母；最后一场“意外重病”成功的吓退了那老头儿，结果还有痴情种上赶着去找他，没想到，两人还真的将日子过起来，再没有闹得鸡飞狗跳，再没有胡搅蛮缠了。 田玲家里，杨力友将工资又交给了她。 “杨力友，你每个月都把工资交给我，自己不留一点啊？” “我留着干嘛，有吃有穿的。”杨力友拿着手上的一百块钱道：“ 这一百给我爸妈算我尽孝的。” “要不，你多给他们点钱？”田玲道：“你姐瘫在床上，你爸妈也这么老了……” “没事儿，我问过了，你爸妈都说了只要我们把日子起走了就行了，不用管他们，他们有收入来源，对了，我姐也能挣点钱了，我觉得我们家越来越好了。” “可不，我也觉得越来越好了。” 田玲在胡家一辈子没当过家，那时候胡老头儿钱根本到不了她手上。 买菜什么的都还得向他报账，哪怕是买一件衣服都要被指责乱花。 自己也没本事挣钱，去找点零工还不够这样那样的花销，一直都是手板心向上。 没想到临到老了，杨力友却将家都交给她来当。 自己也在儿子的食堂做事，两人一个月居然有一千二百块钱的纯收入，真的是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富裕过。 “杨力友，你不怕我把这些钱留给胡杰花了呀？” 都说半路夫妻，除了床上一条心外其余的都是二心。 “怕什么呀？”杨力友笑道：“胡杰可是大老板，看不上你这点钱；再说了，我也没有孩子，不管胡杰认不认我，我是把他当自己的后人来看待的，这些钱你留给他花也是应该的。” “你呀， 这么老实，也不怕被我骗了。” “被你骗我也心甘情愿。” “傻子一个。”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是一样的呢？ 田玲鼻子发酸，她一辈子被人骗，结果眼前的人却心甘情愿被她骗，这真的是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第3373章 “人一辈子啊，遇上什么人什么事儿还真是说不清楚。” 田静到山庄看老爹，说起了拆迁安置房孙家出的事儿感慨万千：“当初我让陈红他们做公证，她还不理解。” “并不是谁都好说话的，亲亲的姐弟都搞得像仇人一样，斗死斗活的，把一个亲妈逼上了绝路，还真是……” “自从你妈突然撒手后，我就一直在想：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年轻的时候吧，上有老下有小，有责任要挑起一个家必须努力赚钱，那时候钱也不好赚，一分钱恨不能扳成两分钱来花 。” “如今到了我们这个岁数了，能多活一天就是赚，我们把自己的身体搞好，自己少受罪少给儿女添麻烦，就当是挣钱。” “那个孙大娘也是自己想不开，像这种事儿管不了就别管，死了又怎么样？死了他们不照样打官司吗？” 官司的结果是孙琴英赢了。 但是，她真的赢了吗？ 小区里的人看见她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整个人憔悴了不少，逢人说起家里的事儿就眼泪汪汪的，说都怪自己太穷了，所以才会为了两万块钱和孙二娃闹，才会逼得亲妈走上了绝路。 女人过不好的原因就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她一直处于内疚自责之中，小区的人都说发现孙琴英变得神叨叨的了。 再这样下去都害怕她疯掉了。 “孙二娃可狠心了，孙大娘死了他也不让她姐去看一眼，不准他姐去祭拜。”田静摇了摇头：“明明是他两口子搞出来的事儿，结果孙琴英却活在愧疚之中。” “孙二娃两口子花大钱办后事，把后事办得风风光光的，逢人就说他们对得起老母亲了……” 多么的讽刺啊？ “正常的，富不还乡，穷不走亲。 没钱时，交友无门，朋友绕着走，借钱无路，人在落魄时会体会到世态炎凉，人情似纸，张张浅薄。” 田卫东感慨想起了过往。 “你还记得不嘛，你七岁那年生了一场病，我和你妈的工资也没多少，掏空了家底儿给你治病。” 田静依稀记得，好像还住了院，打了不少的针，也是她第一次输液，还听医生说如果再没有好转需要送到市里去…… “我记得，您还求医生来着，说花再多的钱都要治。”田静笑道：“我都以为我要死了，享年七岁。” 那时候想的是：哎呀，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吗，我还没长大呀，还没体会过恋爱，还没有结婚生子……一晃眼的功夫，都快五十岁了。 “我这条命还是挺长的。” “人嘛，一辈子总有点生疮害病的，不要一遇上就放弃。”田卫东道：“医生说要怎么治我就同意怎么治，反正我们也不懂那些，只知道凑钱交医药费，钱能治病能救命。” “我去找你奶奶借钱， 你奶奶说她没有，只给了我五元钱；你二叔也没有钱，他的钱全交给了你二婶，万春那人是只进不出的。”田卫东道：“你二叔见我四处借钱，悄悄的去找人借了二十元钱塞给我，说给你买吃的，不用还。我还是记他的情，所以他带着田二娃来找我买房，你也同意卖，我也就没意见了。” “那时候借钱可难了，一家借三五块的。” “我外婆家都借不到钱吗？” “你外婆家舅舅姨娘他们条件都差，发的粮票少娃娃多，就花钱去黑市买粮食，见你妈去找他们借钱，一个个的都为难……” 田卫东永远记得叶雨去了一趟娘家是哭着回来的。 说她们都避着她，自己刚提要借钱的事儿，就被打岔把话题揭过去了。 “你妈后来开店子挣钱了，边数钱就边说当年的窘迫。”田卫东还能记得老伴当时的开心：“后来你舅舅姨娘他们下岗了，找事儿做，你妈也绝口不提帮忙的事儿。就是因为当年要救你的命呢，一个个的不搭一把手不说，连安慰的话都没有一句，她寒心了。” “ 这些事儿我还真不知道。”田静很惊讶：“难怪我妈和娘家的人不是很亲热。” 和娘家不是很亲热，和妯娌俩又明争暗斗的，田静一度以为是她妈太好强了一点。 果然是未经她人苦莫劝她人善。 每一个冷漠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酸楚。 田静还记得大姨家的大孙子想要进一中读初中找上门来，话还没和自己搭上，她亲妈叶雨先给拦住了。 “哎呀，我们小静是教高三的，大姐啊，我们小静帮不上忙，你要说你们家小强上了高三了，让我家小静单独给他开个小灶补补课完全没问题。自己家的人嘛，就得多照应照应。” 田静在旁边听着都想笑：亲妈还真会忽悠！ 初中都进不了一中的校门，高中能进来的机会少之又少，能读到高三到她的班上来，那几率几乎为零了。所以开小灶这种事儿只是说说就好，而且说得大姨听了还很高兴。 “你大姨想让孙子进一中，你妈不同意，是不想给你抹黑，让你在同事面前没脸。”田卫东道：“我们在学校门口摆摊这么多年，学校里的老师都知道她是你妈，对你赞不绝口的，她以你为傲呢，绝不允许 有任何事伤了你的面子……” 田静点头，妈妈的爱总是默默无闻的，默默的陪伴。 “你妈下个月生日要到了，小静，到时候我们去看看她。” “好……” 父女俩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了急促的120救护车的声音。 “啥情况？” 田静问老爹。 “正常的，山庄住的都是老年人，时不时的总有些犯病的，有些拉去治疗一段时间就又送回来了；有些拉出去就再也回来不了了……” “我们这把年纪了，看淡点吃咸点。”田卫乐都习以为常了：“小静啊，哪一天要是我得了重病，你也不用抢救插管治疗，就让我直接去了就好，免得我受痛你们受罪。” “爸 ，好好的，说这些干嘛？” 尽管这些都是现实，但是听起来老扎心了。 看着年迈的父亲田静只希望那一日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小静，小静……” 田静听到了婆婆陈冬梅的声音，连忙迎了出来。 “娘，怎么了？” 第3374章 “小静小静，快点，你赵大伯摔了，我给你姐打电话老打不通……” 赵崇刚摔了！ 这还得了，老爷子今年九十二了，老胳膊老腿的，一摔还不得散架。 田静一边跑一边给杜红英打电话。 “小静，你在山庄？” “在呢，我正和我爸聊天，娘来说赵大伯摔了，120的来了。” “那行，麻烦你先跟着120去医院，我这就买机票回来。” 杜红英这会儿在沪市处理拆迁的事儿呢。 这两年房地产行业复活了，而且涨得很快，城市拆迁快马加鞭。 杜总经常奔波在拆迁的路上。 当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诉高志远自己要去某市办拆迁手续时，高志远都麻木了。 他很想知道：自己这媳妇到底属什么的？ 都说狡兔三窟，但自家媳妇对买房好像特别痴迷，到处都买了房子，而且都专挑老破大买，什么国营企业厂房车间资产处置什么的，她特别的感兴趣。到处都买房子，比狡兔还多几窟了。 高志远曾问过杜红英：到底买了多少房？ 这个问题真的把杜红英都给问住了。 问她公司有多少资产，她还能知道个大概，毕竟兰勇和浩然会向她通报，记一个大概的数没问题。 但你要问她多少房子，杜总是真的不知道。 每到一个城市每当有机会，杜总就毫不犹豫的下手。 不管大小，不管是公家的还是私家的，费时间的就委托律师来办理，总而言之，不差钱的杜总感受到了刷卡的乐趣。 卡上的只是数字，拿到了房产证的本本和钥匙，看到了一个个大大的空间属于自己的，爽就只有一个字。 买的时候很愉快，拆迁的时候也很麻烦。 飞过去飞过来，不是这儿拆就是那儿拆，所以杜总又恢复了繁忙状态。 谁能想到，这节骨眼上老爷子出了状况。 “小静，怎么样？” 上飞机前，杜红英给田静打电话。 “姐，医生说是盆骨粉碎性骨折。”田静道：“现在还在做各项检查，看能不能做手术，姐，你们什么时候到？” “估计得下午了，马上上飞机。” 听闻赵崇刚摔伤了，赵崇庆也订了机票往西南飞，她俩的飞机相差半小时，就约定了坐一辆车回去。 “小静，那边有紧急情况就给浩然联系，浩然在蓉城开招商会，正往回赶的路上。” “好的，姐。” 田静的电话刚挂掉，赵月岚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嫂子，爸情况怎么样？” “盆骨粉碎 性骨折。” “老天， 他这一大把年纪了，能手术不？” “医生正在做检查，综合性评估。” “要不要弄回京城去？” 毕竟京城的医疗条件更好，设备更先进。 “我回去看情况。” “行 ，嫂子，我等您的消息，若是留在西南，我明天就过来，如果回京，我就直接飞京城。” “你忙你的吧，有我就行。” 杜红英这些年照顾老人已经有了经验：请护工！ “那不行， 老爷子这次可不是躺三两天的事儿了，估计得三五个月了，我得过来表示一下孝心。” 在杜红英面前说话，赵月岚从来没有过遮拦，内心想啥就说啥，她嫂子也不会生气。 “你时间能安排得过来就来，太忙的话不来老爷子也能理解。 ” 毕竟，老赵同志也是工作狂，他亲儿子不出现都不会有意见，更不要说养女了。 当然，赵月岚这个养女还很幸福的。 她要来表表孝心也是应该的。 赵崇刚被送到了县人民医院。 第3375章 “赵崇刚家属在不在？” “在在在。” 田静连忙迎了上去。 “病人先退回病房，家属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田静坐在了医生对面，面对治疗方案她没敢选择。 “医生，我是病人的亲戚，老人的儿媳和孙子都在真回业的路上，这个方案我们晚一些选择可以吗？” “行，骨骨折对老年人而言是一种严重的损伤，需要综合治疗与细致护理……” 医生能说啥，等着拿主意和签字的人来吧，当然，这会儿该干的事儿还是得干。 赵崇刚看着田静忙前忙后的有些过意不去。 “小田啊，辛苦你了。” “赵大伯 ，您老好好休息，我姐和浩然都在回来的路上了。” “又给年轻人添麻烦了。” “您老别这样说，父母养我们长大，我们养父母老，谁都有老的时候。” “哎……” 赵老爷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 但这一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老了。 今天是星期天，老爷子的专属看护工的妈妈病重了请假回去了，赵崇刚能吃能动的他也就不需要找山庄再安排一个人来，谁知道呢，就这么凑巧：出门溜弯时踩虚了台阶一屁股坐下去摔了。 这要是以前摔一跤爬起来就是了。 几十年枪林弹雨摸爬滚打出来的人，何曾怕过摔跤啊。 轻伤不下火线的口号喊得响亮的年代是真的过去了！ 这一摔就给摔倒在床上了。 说话间，电话响了。 是他的专属护工小万打来的。 “赵爷爷，刚才我们经理打电话来说您摔倒入院了，您怎么样，有没有事儿呀？” “小万啊，没事儿没事儿。”赵崇刚安慰他道：“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 “赵爷爷，我妈她……”小万一下就哽咽起来了：“我妈刚才走了。” “啊？”赵崇刚一声叹息：“小万，你要节哀，好好处理你妈妈的后事，不着急回来，我没事儿。” “赵爷爷，谢谢您的理解。” 小万听经理的意思他要负很大的责任，真怕把妈妈的后事处理了回去就没工作了。 “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处理好你妈妈的后事后再回来就行，不用担心我，我有人照顾的。” “赵爷爷，谢谢您。” 电话那端小万感激不已，挂了电话就去处理自己妈妈的后事了，经理的话让他心很不舒服，但也没法反驳，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能说自己运气不好，妈病重，照顾的老爷子又摔了……好在，老爷子并没有责怪他。 只要老爷子还愿意用他，这份差事就还在。 田静听了老爷子的话也很感慨，今年才四十岁的小万处理妈妈的后事，他妈妈也才六十出头，寻常连小毛病都没有的人，一场病就要了她的命。 真是人生无常， 大肠包小肠 ！ “咋都来了呢？” 老爷子看着赵崇庆、杜红英、浩然还有郑雅丽围在了床前无奈的笑了笑：“不就是摔了一跤吗，怎么就兴师动众了？” “大哥 ，你……” 赵崇庆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十二岁的哥哥还这么不输老一声叹息，指责的话到底也没说出口来。 “红英，浩然，我的意思是回京治疗，你们觉得呢？” 赵崇庆和赵月岚是一样的想法：京城医疗条件更好。 “爸，我们回京治疗吧。”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杜红英他们来了就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了解病情。 老人算是保养很不错的了，但是这岁数了是真的不敢轻易的动手术，真怕下不了手术台。 第3376章 一家子商议了一下，要动手术也是回京城去做手术更保险。 “你们别来劝我，也别动我。” 赵崇刚不是别人，脑子还很清醒，他自己按了铃叫来了主治医生了解自己的伤情。 医生也就实话实说了，他这个年纪的老人骨折是很严重的事儿。 有些老人骨折发生后会有大量的出血现象，容易造成骶前静脉丛撕裂，引发失血性休克或者是腹膜后血肿……总而言之，没事儿就没事儿，有事儿阎王爷就能找上门来了。 “我不做手术 ，保守治疗就行。”赵崇刚道：“我也不会去京城，我就是死也要守在这里。” “大哥……” “爸……” “爷爷……” 一家子都反对，只是话还没说出口，老爷子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们。 “我说过的，死也要死在这里。红英啊……” “爸，我在呢。” “我死后你就把我葬在你妈妈的旁边，我看过了，她那位置有点挤，是没办法放一口棺材了，你就把我烧成灰，装在一个坛坛里，然后把你妈妈的坟挖一个洞，把我塞进去就行。” “爸，不至于，您这是伤了，不是什么重病大病。” 咋就想到了后事呢，而且后事还这么潦草。 这几年老爷子年纪大了，去烈士陵园看望老伴的次数明显的少了。 他自己也知道走那些坡坡坎坎需要人扶，也不想给年轻人增加麻烦，就初一十五去看看。 结果，现在摔了，连初一十五去看都成奢侈的事儿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了求合葬了。 “我先交待给你们听，也不用搞那什么仪式什么的，不给你们年轻人添麻烦。”赵崇刚道：“我这条命倒也大，好几次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些比我年轻的战友们一个个的都倒在了面前，我苟活了这么几十年，看到了新中国，还跨到了新世纪，看到现在我们国家建设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富饶，我这一辈子啊，值 了。” “等我下去后也能给你妈妈和那些战友们说说现在的繁荣景象……” “爷爷，您肯定会没事儿的。”赵浩然连忙打断他的话：“您听我们安排回京去治，再不济，我带您去国外治。” “你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赵崇刚强烈反对孙子要带他去国外的事儿：“我说过，哪儿也不去就是不去，我也不动手术，就保守治疗就行，能活多久活多久。” “大哥，您这是何必呢？” 赵崇庆很是不能理解，自家又不差那点钱，怎么就这么固执了？ 她大哥真是痴情种啊！ 贵青姐遇上大哥也是有福气的。 虽然她早了六十多年了，但是自己的大哥并没有另娶，还在退休后回到了她安葬的地方，一直陪伴在她的身旁。 这会儿受伤了也不愿意离开，还连身后事儿都交待了。 “是啊，爷爷，国外……” “打住。”赵崇刚对浩然道：“你可别给我一提就国外，国外怎么着？国外不也是动手术，我不动这手术不行吗？别说得我没去过外国似的，打外国你爷爷我也没含糊过……” 赵浩然……和我爷爷真是说不清楚！ “姐，红兵来了。”田静带着杜红兵走了进来，赵家人都向杜红兵打招呼。 “对了，红兵来了，红兵，你是专业人员，你说说，我这个伤要不要动手术？” 赵老爷子将这个问题直接给抛给了杜红兵。 “老爷子，我给你把个脉看看。” 得知老人摔了，杜红兵正在和骨科的朱大夫商讨着一个病人的治疗方案。 下了班匆匆的赶来了。 “怎么样，会不会死？” “老爷子，您老真是豁达得很。” 赵崇刚一句话直接将杜红兵惹笑了，真正是生死看淡。 “人嘛，早晚都要走到那一步，只是我没想到自己会摔倒，会躺在床上，这要是躺在床上几年都死不了，才折磨人呢。” “老爷子您放心，您的脉象不错，只是摔伤了，其他方面都还很好，不会有事儿的。” “那我要躺床上也不爽啊。” 真正是躺床上几年都死不了，那就是生不如死。 “不会，您养一段时间可以坐轮椅出门的。”杜红兵看向自家姐姐：“医生怎么说？” “做手术和保守治疗两个方案，我们倾向于回京城。” “不回，红英，我说了，不回京城，你们要是不顾我的意见坚持把我弄回去京城，我是不会开心的。” 看看，倔种老头儿！ 上了年纪的老人，不仅要孝还得顺，能让他顺顺心心的过几年也是一种孝顺吧。 “行行行，不回京城 ，您说不回就不回。”杜红英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您也不动手术，那咱们就保守治疗呗。” “好，保守治疗，不回京。” 躺在床上的老爷子只有这两个要求：“对了，照顾我的小万母亲过世了，你们不要责怪他，也不要催他回来。你们另外给我找一个护工就行。” “好，听您的。”杜红英道：“回头我去小万家里一趟吧。” “也可以。”小万照顾老爷子三年了，三年来都照顾得很好，这份人情是要还。 “老爷子，姐 ，你们要不要试试中医治疗？” 中医治疗？ 盆骨粉碎性骨折，老爷子这把年纪了也有效？ 第3377章 “红兵，你给我开药治治。” 一听说中医，赵崇刚想起来了，到处求神拜佛干嘛呢，救星不就在眼前吗？ “老爷子，骨科这一方面我还真不是最擅长的。” 要是一个年轻人，一般的骨折杜红兵肯定没问题，揉揉捏捏不给接上了。 但老爷子已是九旬高龄，还是粉碎性的，杜红兵自知自己本事欠缺些。 “我们医院的朱大夫，是骨科圣手，祖传的，要不您试试？” 杜红兵介绍道：“朱大夫祖上在明朝时还曾是宫里的御医，有一手正骨的好本事。” “行，试试，我转院，转到你们医院去。” 人民医院转到中医院，赵崇庆完全不能理解。 “大哥，中医是好，但是中医很慢，而且，这是粉碎性骨折，你还是就在住院吧。” 赵崇庆是留过洋的人，接受过西方教育，对中医从内心上来说是有点抵触的，因为她觉得完全没有一个体系，什么草草药都能治病？殊不知，那些草草药含有各种各样成分，也可能是毒呢？ 这些没经过化验的东西给一个年迈的老人用，风险太高。 “爸，要不您还是在这儿住院，我们请朱大夫过来为您看看如何？” 杜红英也不敢轻易挪动老爷子。 真的，就是上了年纪后一倒床身体各项机能完全可能会出现问题。 姑姑赵崇庆一直主张送回京城，老爷子倔强的不走，现在又说要去中医院，姑姑还是反对，折中一下，请朱大夫过来看。 “那行吧，红兵，有劳你帮我请一下朱大夫。” “好，我回去请他。” 说真，这种事儿在行业都是犯忌讳的，跨医院诊治，不是那个人根本就请不动朱大夫。 朱大夫很佩服杜红兵，杜红兵也很敬佩朱大夫，就是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那种感觉。 所以，这次请朱大夫出诊是以病人家属的身份去请他帮忙的。 “朱大夫，劳烦您走一趟了。” 杜红英也认得朱大夫，今年六十六岁了，是中医院返聘的骨科主治医师。 他在中医院有两个特点：一是可以骑自行车直接到自己的门诊办公室；二是挂号找朱大夫，挂号费只收一元钱现金，是他自己收。 朱大夫是全中医院唯一一位自己收患者钱的大夫。 他有一门祖传的跌打损伤膏药，每贴只需要五毛钱，也是他自己收钱自己给药。 患者好评如潮，是中医院骨科的一块金字招牌。 如果不是年纪这么大的老爷子，杜红英自然是主张找朱大夫的。 但老爷子情况不一样，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只能请朱大夫到人民医院来。 “杜总不必客气，杜医生让我来我就来了，也不是外人。” 朱大夫给老爷子也把了脉，然后摸了盆骨的位置。 “朱大夫，我爷爷做过X线平片及CT检查，我去主治医生那里把片子拿过来您看看。” 赵浩然连忙将去医生办公室要拍的片子。 “不需要。”朱大夫摸了一会儿道：“胫腓骨、跟骨裂成了三块，呈Y字形……” 赵崇庆看向赵浩然，眼里全是不屑。 吹牛吧，摸一摸就知道哪儿裂了？那医院那么多设备机器都是摆设？ 赵浩然也是不信的，去了医生办公室找主治医生拿片子。 “陈医生，我是二十二号床赵崇刚的家属，我想看看我爷爷的片子。” “二十二号床是吧？”陈医生从一堆的袋子里翻了出来：“你爷爷是胫腓骨、跟骨裂成了三块，呈Y字形，他年纪大了，骨折周围易形成血肿、淤斑；而开放性骨折可能还伴有出血，所以你们家属最好考虑清楚选择什么治疗方案……” “好的，谢谢陈医生，我拿了这个去看看，我们家人再商量商量。” 赵浩然在听到陈医生的话后已经震惊了：他这几年在这儿有中药材种植基地，有自己的中药制造厂，对中医也是很信服的。 但是，第一次见这么神奇的人。 一摸就知道伤在哪里，真的和拍片检查结果一模一样。 拿了袋子走到走廊上就看到了姑奶奶出来。 “姑奶奶。” “浩然，你舅舅和你妈妈好像很信任那个朱大夫？” 赵崇庆是不相信的，她想着赵浩然是在国外长大的，懂得科学一点：“你爷爷这种情况我们要相信科学，我问过京城的朋友了，像你爷爷这种摔伤唯一的办法就是手术。手术固定，长管状骨行交锁髓内针固定治疗，他说如果是无移位的骨折，可用石膏外固定及对症治疗。若是移位的骨折，手术复位用钢丝内固定……” 谁还没个朋友呢？ 赵崇庆的这个朋友是协和医院的专家，打了电话咨询了一下。 “你爷爷太固执了，你和你妈还是帮忙劝着点吧，回京城，去协和，床位这些我都能安排……” 在这种小县城小地方动手术还有风险，这是不大哥可以承受的。 “我也给你二爷爷打了电话了，你二爷爷说了，实在不行就用直升飞机送到蓉城的机场，包机回就都可以。” 总而言之，老赵家不差钱，老赵家也不冒这个风险。 当然，关键的问题就是赵崇刚太倔，不听劝，坚持不挪窝。 “姑奶奶，我刚找陈医生拿了检查的片子，朱大夫说的和陈医生说的受伤情况一模一样，他就是这么摸几下就说出来的状况，我觉得他或许能行，我们可以考虑试一试。” “你这孩子，你怎么就信了呢？”赵崇庆道：“你也不想想，他是你舅舅请来的，你舅舅在路上没准儿就提了呢？” “不会。”赵浩然道：“我们一家都没问清楚哪些地方伤了，只知道是粉碎性的骨折，舅舅也不知道，这个朱大夫是真本事。” “你也信了？” “我信。”赵浩然道：“姑爷爷，您是不知道，高手在民间是真的，中医中药很有疗效，只不过有很多失传了，我们制药厂在努力的研发，我们还在有奖征集民间偏方，争取将这些偏方经过科学实验验证……” “你那是理论，是药，我们这次要讨论的是你爷爷的伤，是具体情况。” 这孩子，怎么能将这两者混为一谈呢？ “你爷爷上了年纪，拖不得，也赌不起，你们听我的话吧，安排送京城去治。” “姑奶奶，不是我们不听你的话，而是爷爷不乐意配合，你要说得动爷爷去京城，我立马安排直升飞机的事儿。” 第3378章 “朱大夫，我爷爷这伤？” “老人家年纪大了，药我也不能下得太猛了，所以恢复得有点慢。”朱大夫又让赵崇刚伸了舌头看了，翻看了眼睑，最后又问了一些问题：“我先开十剂药，一日一剂，连服十剂你先吃着，吃了回头再调理药。” “好，多谢朱大夫。” “不用客气，老爷子您得坚持吃，别怕苦。” “我不怕苦。”赵崇刚道：“我这一辈子就没怕过苦。” 死都不怕，还怕啥苦啊。 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个道理他懂。 “大夫，你说连吃十剂，一日一剂，就是说吃了十天药后再看效果？” 赵崇庆心里是很反对的，这都叫什么事儿？ 耽搁了十天，就会贻误最佳的治疗时间，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一种什么说辞。 “老人家年纪大了，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是吃过十剂药后可以增加抵抗力，促进骨质生长，当然生长得慢一点，不能像年轻人一样坐起来，应该能搭一点力了。” “是吗？党参、生黄芪、生白术、当归、熟首乌……” 赵崇庆将处方一一读了出来，边读边想这朱大夫说得和真的一样，粉碎性骨折呢，不开刀不动手术，吃点汤药就能长骨头，还能坐起来？ 吹牛也不打草稿？ 这若不是杜红兵请来的人，她都要当面揭穿他的谎言了。 这会儿不方便打脸，是不想让杜红兵为难。 杜红兵也看出来了，赵姑姑对朱大夫好像不信。 “姑姑有所不知，朱大夫祖传的医术，相当的厉害。”杜红兵连忙作证：“一般情况下，伤者若是年轻人的话，吃了这剂药方七天后即可下床。” “那是挺厉害的。” 越吹越神奇了，赵崇庆是半个字都不信。 就不知道杜红兵怎么也跟着吹牛了。 “红兵，药你们看着办吧，可以吃也可以不吃，当然，如果吃的话就请一定要坚持服用，一次都不能缺，若不然效果更要大打折扣。” 朱大夫又不是傻子，赵崇庆的话他听得很不舒服，也是碍于杜红兵的面子，全当自己听不懂好了。 “浩然，送送朱大夫。” 杜红英的意思很明白，让浩然给诊费。 “好的，朱大夫，请。” 赵浩然对朱大夫是大感兴趣。 是啊，他们制药厂在征集偏方，怎么就没想到这儿还有一个高手呢？ 若是将他祖传的膏药和这些药方开发出来……赵浩然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金山银山向自己涌来。 赵浩然送朱大夫去了，杜红兵再次说起了朱大夫的医术。 “朱大夫在我们中医院骨科是一个金字招牌，医术很了得。”杜红兵道：“去年有一个四十八岁的中年妇女在工地干活的时候围墙倒塌，把她和另外两个工友压在了下面，送到了我们人民医院抢救脱险。” “这个妇女左侧股骨、左臂桡骨、左手腕骨三处骨折还有两根肋骨挫伤，住院后左腿仍无知觉，二便失禁，生活不能处理。”杜红兵道：“他们打听到了我们中医医院朱大夫厉害，就转院到我们医院来，吃了七天中药贴了朱大夫祖传的膏药七天后就下床了，二便恢复，炊食正常，生活可自理。” “住了半个月痊愈出院，自己在家种菜养鸡鸭散步完全没问题，上个月还来复查，给朱大夫送了一面锦旗，她激动得哭着说：若不是遇上朱大夫，她后半辈子就只能在床上躺着过了。” “这么厉害，怎么还在这种小地方？” 赵崇庆感觉是听了一个传奇故事一般。 “朱大夫上了年纪退休 了，是被我们医院返聘的。” 不是没有大医院挖他，但是朱大夫不愿意去。 说真的，搞中医的人很多心态都是那种随遇而安，顺其自然的。 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就退了。 他又没想过要靠看病治病发大财。 “医院离他家近，他一周上四天班。”杜红兵道：“还有一点就是他上了年纪了，医院都在改革提倡用电脑开处方，朱大夫不会电脑，医院给他配了一个助手，助手做事他很不放心，索性就不要助手了，坚持手写处方开单……” 总而言之，朱大夫在中医院是享受很多特利的。 而且，朱大夫的脾气是很古怪的。 说真，赵崇庆多问几句，杜红兵都害怕他生气甩手走人。 还真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硬生生的接下了赵崇庆的质疑。 正说着，赵浩然回来了。 “给朱大夫诊费了吗？” 杜红英连忙问。 “给了，他不要。” 赵浩然直接摸了十张百元大钞作诊费，结果朱大夫坚持不收。 “他说他挂号费是一元钱，处方六元钱，一共七元，他坚持只收七元。” “你当真只给了七元？” 杜红英担心的问，这样子欠的人情就太大了。 回头还得找红兵去还。 “我连七元都没给呢。我身上哪有零钱啊？” 天地良心，让赵浩然身上拿七万现金都完全没问题，但是要让他拿七元，哪里有啊？ “他说回头让舅舅给他七元就行。” “红兵？” “行，我给他。朱大夫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们不用有心理负担。”杜红兵道：“这药方的中药？” 杜红兵也不确定赵家人要不要吃这药。 毕竟赵崇庆是真的不相信朱大夫的医术。 这就很尴尬了，他都在后悔早知道就不介绍朱大夫来了。 “浩然，你去中医院买药。”杜红英安排道：“买了药后就去你舅舅家里熬，熬好了送来，每天坚持给你爷爷喝。” “噢，好。” 赵浩然……熬药这事儿我好像还没干过，但是又不敢说，要不然得被亲妈数落了。 是了，舅舅可是专业的。 到了舅舅家，赵浩然看着舅舅熬药，就提出了一个问题。 “舅舅，您说我找朱大夫合作，将他祖传的膏药生产成品去卖，您觉得朱大夫会答应吗？” “你别异想天开了。”杜红兵摇了摇头：“你们那中药厂啊，制作一点大众化的中药就算了，这种独门秘方还是不要被你们糟蹋了，中医的传祖还是要保留的。” 别什么都搞成商品，泄露了机密成败家子。 第3379章 “舅舅，科学是没有国界的，医学也是，治病救人……” “打住。” 杜红兵皱眉不想听赵浩然那番大义：“傻不啦唧的，科学没有国界，科学家有国界。医学治病治人，那人家研制的药你不花高价能拿到吗？你都说了要保护中医中药，一方面又想大肆生产赚钱。” “我也没有，就是挖掘民间的宝藏，收藏，或者也学郑雅丽她们，她们能把夏布申请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们中医中药材也可以的……” “人怕出名猪怕壮，有些时候啊，你想得太简单了点。”杜红兵摇了摇头：“我觉得像朱大夫这样挺好的，不用出什么名，信他的慕名而来，药医有缘人。” “舅舅，朱大夫其实可以去大医院，出了名可以为更多的病人减轻痛苦。” “这样的话，他就痛苦了。”杜红兵道：“你没看见吗，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他也是一个老人了。” 到这把年纪的老人，很多是需要年轻人照顾了。 “他家里的孩子们都不赞同他上班了，但是他又觉得不能太闲，人闲长头发 心闲长指甲，地闲长杂草。”杜红兵道：“等我老了退休了也要像朱大夫一样，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就行了。” “人还是要顺势而为，不能太勉强太为难自己。” 赵浩然……看来舅舅的年纪不大心却已老。 不过听了舅舅的话后，赵浩然发现自己苦心挖掘什么民间大夫的路子好像不对，找舅舅不就能解决了吗？ 舅舅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你不是有乐乐和吴启明在研究药物了，还差啥？” “差得多了去了，只要是民间有用的偏方什么的，有什么灵丹妙药，我都想生产。” “想赚钱。” 赵浩然……虽然我有钱，但我真的不嫌钱多。 这一个赛道其实有很多机会的。 “我还是那句话，你赚钱没毛病，但不能泄露秘密。” “舅舅，不会泄露的，您看，不是有好多药都是国家保密配方吗？”赵浩然道：“等我寻着了那些好的，也申请保护就行了。” “我劝你，不要搞。” 民间的就让他民间存在好了。 一上了正式台面，各种规则各种流程就会让这些好东西变了味，甚至会被利用被清洗，从此以后直接消失不见。 赵浩然非要舅舅介绍介绍。 杜红兵拗不过他，只得给他说了一个人。 “我没见过，只是听一位师兄说起过，说徐大夫这各路烧伤药膏及湿润疗法特别的独特和见效。”杜红兵道：“好像他还在搞研究开发，你如果可以联系一下他。” “我那师兄说他女儿右手被滚油烫伤，开始没有很在乎，自己都是医生觉得问题不大，就用了烫伤药膏涂抹，没想到灼伤处鼓起了大泡，揭开皮盖，下面的肉已溃烂，骨头都可见了。” “这个时候他才觉得问题严重，上到医院烧伤治疗中心，医生说手部已达到了三度烧伤，治疗须动两到一次手术 ，要从臀部切一块皮覆盖灼伤部，待到愈合，再做伤疤切割和修复术。” “医生说术后会留不小的疤痕还可能影响右手的功能。我那师兄的女儿长得很漂亮，是搞舞蹈的，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孩子不让他爸签字动手术。” “那孩子倔着呢，说如果留疤痕了还不如让她去死。” 赵浩然当然能理解姑娘的心，长得漂亮爱美还是搞舞蹈的，对身材形体对外貌那是相当的精心，哪怕是一个指甲壳都在意得很，留疤无异于断了她的事业前程，那颗心自然会破碎。 “师兄没办法，在同学QQ群，同事QQ群四处求医问药，最后有同事介绍了这位徐大夫，说是独门秘方不留疤。” 赵浩然听舅舅说完目瞪口呆。 “舅舅，您说的是真的吗？这么玄乎？” 医院说要动两到三次手术还会留疤的手术 ，最后花费不足十元钱，就只是涂涂药抹抹伤口就好了，还能长出新肉，两周后伤处就好了没有留任何疤痕？ “当然是真的。” 杜红兵就喜欢看这个外甥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是的，他虽然是留过洋，甚至是在国外长大的，走了世界上数十个国家和地区，见过世界，但是真正没见过世面。 “朱大夫摸你爷爷的伤精准的说出伤情时，你是不是也吃惊？” “可不，我就觉得，他手比仪器还精准。” “无他，熟能生巧尔。”杜医生道：“我能精准的摸出是男胎女胎，你信吗？” 信，怎么不信？ 他舅在中医院那也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但是，有孕妇找他摸脉问男胎女胎时，杜医生是不会说的。 “计划生育这么严的年代，我要是说了就是泄露天机了，是要遭天谴的。” 盼儿想女各有各的想法，自己身为大夫得有医德，一句话就能决定胎儿的生死，是损阴德的事儿，杜医生从来不承认自己能把脉分辩男女。 “毫不夸张的说，我摸男胎女胎的本事比B超还管事儿。” 赵浩然点头，他是真信。 因为七七单位上同办公室有一个女子怀孕了，全家都盼男婴，她还特意走了关系找人打了B超，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全家给孩子准备的全是男婴用的。 结果生下来是女婴，那家人都不敢相信，要不是当时产房只有她一个人都会怀疑是不是被调包了。 问熟人，人家说打B超的时候孩子没有转过来，或者一个手指头什么的挡住了也会误判。 七七回来将这事儿当成一个笑话来讲，主要是那女同事太招摇了，挺着个大肚子像皇太后似的在办公室晃悠，不请假休息也不干活，每天占着茅坑不拉屎。 都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她占着位置不干活，活儿就是其他同事分摊了。 而且，人家还不敢有意见，一说就是她是孕妇……道德绑架单位领导和同事，特别的让人不爽。 当然都是职场的老油条，也没人站出来说她，听说她生的是女儿没有遂心意后都暗自发笑：想啥啥不来，她就是活该！ “浩然啊，你还年轻，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你要学的还很多很多。” 第3380章 赵浩然求着舅舅找那位徐大夫的地址，他想抽空去拜访拜访。 结果，很不巧，国外的二爷爷打电话来了：那边的公司出了状况。 “妈，我得去处理一趟，爷爷这儿我帮不上忙了。” 说真，浩然觉得自己也是日理万机的人啊，为什么每次事情都是他？ 高爷爷去世端灵是自己；亲爷爷摔了来陪床的也有他的份。 他哥赵浩宇工作忙，请不了假；他弟赵浩瀚又没了人影儿；赵浩轩也在训练，妹妹小五更甚，神龙不见首尾。 所以，每一次有什么事儿妈第一个打电话薅的就是他。 赵浩然都不想到，自己会成为革命的一块砖，哪儿需要哪儿搬。 就好像自己不忙似的！ 他经常忙得团团转，因为时差原因，晚上还要在线上处理国外公司的大事。 这不，一个没盯紧，又给捅了一个大篓子。 自己再不去解决可能会出大问题。 “你去忙你的吧，我请了护工，明天你小姑也要来了。” “行，那我先走了。” 赵浩然去给老爷子说。 “行，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一把年纪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崇刚也没想到啊，从来不给人添麻烦的他这会儿全是麻烦。 一个个的都跑来了。 折腾子孙不是他的本意。 “爷爷 ，您好好吃药，我看那个朱大夫行，没准儿我下次回来看您的时候您就能站起来走路了。” “好，我会好好吃药的。你好好工作，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这孙子是老赵家家族企业的接班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家二兄弟的影子。 想想也是不容易啊，每天走南闯北的，商场上有时候当孙子有时候当爷爷，角色各种变换，为赵家的企业鞠躬尽瘁……一个长盛不衰的家族一定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的，一定是要有团结奋斗有牺牲精神的。 老赵家有人为国尽忠，有人为家尽心，也有子孙在父母前尽孝的……分工合作，挺好！ 赵浩然上午走，赵月岚下午就来了。 “爸，您怎么样？” “没事儿，医生说了好好吃药好好养就成了。” 对这个养女，赵崇刚是有点内疚的，他真的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小小年纪的她被人送回京城就没管了，偶尔的家书也只是习惯的问候两句，叮嘱她要刻苦学习，勤奋努力…… 好在，这个女儿也是成材了，以后到了九泉之下对战友也有个交待了。 “你工作这么忙，怎么也来了？” “工作一辈子都做不完的，您摔了我肯定是要来看看您，照顾您几天。”赵月岚道：“这次肯定不是三五两天就能好的，也不能全靠我嫂子一个人。” “这不有护工吗？” “护工是护工，我们陪您聊聊天也好。” 嗯，没错，赵月岚对自己前来医院的定位就是陪床聊天。 要说照顾病人，她是真没照顾过。 她倒当过几次病人，做过一次手术，生过一次孩子，被洪显江照顾得很周到细心，那时候躺在床上看着这个男人为自己跑前跑后忙上忙下就想：自己这一辈子真是好福气好运气。 亲爹牺牲了会被老爹抱回京城，在赵家那个富贵窝长大，然后又好运的遇上了洪显江。 一个人能嫁一个三观相符，能吃到一起玩到一起睡到一起的男人共度患难，那绝对是人间的顶配。 投胎没投好但是被好人家赵家抱养了；嫁得好，两次机会都让自己占了先。 享受了这种福气，这会儿来报报恩，陪陪老爷子没毛病。 做人嘛，不能只享受不付出。 “你呀，工作不忙吗？” “工作还行……” 一谈工作，赵月岚精神就来了。 偏偏，老爷子也喜欢听，于是父女俩天南海北高谈阔论。 “欧洲债务危机全面爆发，逐步从重债国向意大利、法国等欧元区核心国家蔓延， 希腊今年屡次逼近债务违约边缘……” 陈医生带人进来查房的时候就听到这些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月岚，就这一眼愣住了：她好像自己的小姑啊。 咳，自己是来查房的。 当下问了老爷子的情况。 “药要按时吃，如果你们选择保守治疗的话，我们这边会给你调整一下方案……” 突然，陈医生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这是什么？” “噢，陈医生，这是给我爸熬的中医。”杜红英还正准备和主治医生说呢：“这药是中医院的朱大夫开的，他说要连续吃十天，您看您这边的药和中医有没有冲突，能不能同时吃？” 这是一个问题。 杜红兵说如果是他接诊的病人，要吃中药就吃中药，要吃西药就吃西药，不能混着吃，到时候出了问题算谁的？ 所以，杜红英也很担心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搞。 停西药赵崇庆是很反对的，说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这药要是停了更耽搁治疗的最佳时期了。 不吃中药，杜红英有点不甘心。 不管黑猫白猫，能逮着老鼠就是好猫。同样的道理，不管中药西药，能治病能解决问题的就是好药。 “中医院骨科的朱大夫？”陈医生愣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去了中医院看诊？” 这护士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重的病号出了院门都不清楚？ “没有，我们请了朱大夫过来帮忙看看的。”杜红英道：“陈医生，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 哎呀，这事儿闹得，就好像一女二嫁一般，有点说不清楚，解释不明白的感觉了。 “是这样的。”陈医生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们要采用中医疗法的话，我是建议你们转到中医院去接受系统的疗法，我这边就不好开药了，毕竟，老人年岁大了，我们要考虑到一些药可能会有相生相克的问题……” 陈医生的意思很明显，让他们做出选择：选中医还是西医，反正，他不同意在自己的科室吃着中药还要找自己治疗。 出问题算谁的？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不可小觑更不可胡闹。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选择哪种疗法是我们患者家属的自由……”赵月岚皱眉插话：“老人情况不同，我们………” 陈医生看着这位女同志小嘴叭叭叭，压根儿没听她说什么，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像，真像，真的好像！ 第3381章 “你是不是叫赵月岚？” 赵月岚皱眉，什么医生？ 她是家属不是病人，问她干啥呢？ 不对，医生问他的名字干啥呢？ 她看向杜红英：嫂子告诉她的？ 杜红英也很惊讶，怎么知道小岚名字的？ “你爸爸叫赵清林 ，抗美援朝牺牲的，你妈妈叫陈春芬……” 陈医生这话震惊了房里的，特别是躺在床上的老赵同志。 “医生认识赵清林？”说完赵崇刚摇了摇头：“不对，看你年纪不大，赵清林牺牲时你估计也就刚出生，你肯定不认识他。” “是，我没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是我小姑父，你是我表姐赵月岚。” 赵月岚看向了赵崇刚。 “爸……” 她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得知自己亲生父亲的名字，她亲生父亲是这个名字吗？ “小岚啊，他说的是真的，你是我身边赵清林的女儿，在抗美援朝牺牲了，我回国后得知你亲妈改嫁了，你在你舅舅家，就派人把你接到了京城，孩子……” “爸，谢谢您。” 赵月岚眼里噙着泪水，真相她早就知道了，但再次旧事重提她那颗修复过的心脏还是在颤抖。 “孩子，你能平安长大，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我下去也能和你亲生父亲有一个交代了。”赵崇刚看着这个女儿很是欣慰：“既然找到了你表哥，就回去祭拜一下你父亲吧，替我烧一炷香……” “好，爸，我会去的。” 只是，她不想看到那个人。 那个试图毁了她的女人。 陈医生很兴奋，立即就打电话给自己的亲妈。 “妈，你猜我看见谁了？” “我管你看见谁。” 唐运莲年老了干不动环卫工作了，好在把儿子供出来了当医生了，就回乡下颐养天年了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能回来？老娘又有半年没看见你了，现在见你比见那皇帝还难，皇帝还能在天天在电视里看见……” 陈医生摇了摇头，老娘已经被那些宫斗古装剧洗脑了，天天掐着点开电视蹲守。 “皇太后还能想着见儿臣，着实不易。”陈医生笑道：“老娘，说个事儿，我找到了幺姑的女儿。” 啥？ 谁？ 当唐运连知道儿子遇上了赵月岚后一声叹息。 “三十年前老娘就找到她了，是你幺姑不要脸，硬贴上去不说，还要坏她名声，还偷了她嫂子店里的衣服……” 陈医生听完老娘说的事情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妈，你说的是真的，我幺姑这么蠢？” “可不，蠢得厉害，好好的一个闺女硬生生的往外推，我都没敢上前认。”唐运莲道：“当时我就看小岚过得好也就放心了，人家赵首长家没将她当外人养，这就是小岚的福气，陈春芬还想去沾光，不要脸得很，我告诉你啊，你幺姑又病了呢，你可千万别将小岚 的消息透露给她了，到时候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事儿来……” 陈医生愣了一下。 “妈，听她们的意思是想让我带着回去祭拜一下赵姑爷。” 陈医生有点头大了，带还是不带？ “只是单纯的祭拜一下也可以。”唐运莲道：“他们是开车来的吧，到山上祭拜了你赵姑爷就赶紧的撤退，别让你幺姑听到风声缠上她就行。” “对了，事情过了后你幺姑要是问起，你就直接说没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她在哪里。”唐运莲交待道：“总而言之，你是千万千万别让你幺姑知道小岚的一点儿信息。那一个老泼货，没有她干不出来的事儿……” 陈医生……我妈这样说我幺姑真的好吗？ 第3382章 回头一想，确实，幺姑这些年确实很能作，她那一家子过得七零八落的，都没有一天清静过。 确实不能给表姐带来麻烦了。 赵月岚被陈医生喊她表姐老不习惯了。 她这人吧，真的有点没心没肺的，大约是见得多了，每见一个人也都会在心里分析一下是好是坏。 严格来说，她早早的就把这个陈医生归到坏人这一档里了。 陈春芬的侄子呢，身上流着同类型的血。 “表姐，这就是我妈的意思。”陈医生道：“我带着你们开着车去赵家村给我赵姑父上了香你们就走……咳，不是我们家办不起招待不请你吃饭，主要是我幺姑那个人吧……你估计也不想见她。” “行，我不去你们家，但是，我听说我爷爷奶奶没了后是你妈抱我回去养了几个月。”赵月岚道：“这样安排吧，上了香后请接上你爸妈，我们一起到县城吃个午饭，然后我就回来。” 赵月岚没料到自己的老家就在隔壁南城县，离嫂子的娘家只有一百二十多公里。 难怪自己也喜欢吃辣啊，原来骨子里就是辣妹子的基因。 “行，这样安排也行。” 赵月岚要去给亲生父亲上香，杜红英是和陈春芬打过交道的，有点不放心。 “爸，这儿有王大哥照顾你，我陪小岚走一趟吧。” “行，去吧，代我也上一炷香，告诉你赵叔一声，小岚养大了。” 这算是对战友的一个交待。 “好的。” 陈医生坐在副驾上，时不时的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后排的两人。 好家伙，这个县城传说中赫赫有名的杜总居然是自己亲表姐的嫂子，自己那亲表姐……啧，和幺姑年轻时的样子有得一拼。 说真，表姐也真是好命啊，被京城的首长家养大的。 要是还留在乡下长大，别说上大学了，估计着还没长到十八岁恐怕就要被迫嫁人了，因为自己那幺姑真的很能折腾人。 “小岚……” 杜红英看赵月岚一直没吭声，伸手握住她的手：“别难过了……” “嫂子，我难过啥？”赵月岚嘴上很硬：“我现在过得这么好，我得感谢她当年的弃养之恩，若不是她，我能被咱爸带回京城吗……” “放心，嫂子，我就去看看我那可怜的亲生父亲，想想都挺可怜的，他在战场保家卫国呢，却被人戴了绿油油的帽子……” “咳咳……” 陈医生没娘亲住猛得咳嗽起来了。 “那个，表姐啊，那些没影儿的事儿，您别信……” “没影儿的事儿？当年公安亲自走访过的，早就将她干的那些事儿查得一清二楚了。”赵月岚道：“当年我是小，但我会长大，我也没傻，她不配当我妈。” “是是是，不配，咱不提她，不提她。” 幺姑啊幺姑，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儿呀？ 被亲女儿扯下遮羞布，自己这个侄儿是篼不住了。 南城县赵家村后山坟坝里，一座不起眼的坟堆前立了一块石碑：烈士赵清林之墓。 “我爸说当年赵姑父回乡探亲你刚出生，再回来就是县武装部的人送回来的一个骨灰盒了。” 陈医生道：“听说他的遗愿就是回家，回赵家村看看你。” 赵月岚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跪在了这堆低矮的土堆前。 “爸，我是小岚，是我不孝，我现在才来看您。” 赵月岚问过了，赵清林祖上是外来佃户，自爷爷那一代起就是单传，赵家村都是族亲，并没有血亲了。 路过村口的时候，陈医生还指着三间已经垮掉的土墙茅草房说那就是他家。 第3383章 爷爷奶奶因儿子的死，儿媳的改嫁过度伤心，相继离世，舅妈将她抱回去养了几个月。 入乡随俗，为了来看望亲爹，赵月岚买了最大的鞭炮，买了很多的纸钱，还被卖祭品的人忽悠买了电视机手机金元宝衣服鞋子袜子…… “我爸死得早，新中国刚建立呢，一穷二白的，什么都没有，这些烧给我爸，让他也享受享受。” 其实大家都知道，不管卖祭品的人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后代子孙是信了。 赵月岚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向亲爹汇报。 “爸，我过得很好，赵家对我很好，当亲生孩子一样养着，从没让我受过半点委屈。给了我很多的爱，也给了我很多的钱……” 这辈子最大的委屈就是亲妈给她受的。 “爸，您有女婿有外孙，等有机会我带他们来看您。” “表姐，我放鞭炮了噢。” “放吧。” 放火炮是告诉亡人：你的后人来祭拜你了。 当然，放鞭炮也是为了告诉世人：这棺坟还有后人。 “这半中午的，谁在后山放鞭炮？” 村委办公室里一群人正在商讨路边旧房改造拆迁的事儿，突然听到了鞭炮声。 “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一辆小车停在了大房子前面，有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后山去了，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后人来祭拜。” “哪一家？赵清林的侄儿，那个姓陈的医生，我认得的，他带着人去祭拜赵清林呢。” “你说谁？” 角落里，拄着拐的陈春芬疑惑的问：“你说我侄儿陈政明来了？祭拜赵清林的？” “可不，赵清林死了几十年了，知道他家那三间祖宅要被拆迁要占了，你这个改嫁了的婆娘回来了；你娘家这个侄儿也冒出来了。”邻居讽刺的说：“真的是穷在深山无人问，富在闹市有远亲啊。” “你不要这样说，人家陈医生那一家人每年正月初一都来祭拜了赵清林的，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对对对，若说赵清林祖宅继承人来说的话，我觉得陈政明都比陈春芬有资格些。” “你们胡说什么，我是代我女儿来拿这个拆迁款的。” “你女儿，你女儿在哪儿呀？”当年知情的婆婆大娘们就问她：“你男人尸骨未寒呢，你就跟着那个开锁匠跑了，把小岚这么小的孩子丢给了赵清林的爹娘养；赵清林爹娘死了，还是你娘家嫂子把娃娃抱回去养的，你现在说你女儿？” “就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陈春芬啊，你脸皮咋这么厚呢？嫁了娘倒了的墙，赵清林家那三间房与你屁相干啊，村长，要应我说，就是给陈政明也不能给陈春芬。” “对，我也支持给那个陈医生，人家至少有孝心。” “你们……”陈春芬气得直跺拐杖：“好一个陈政明，居然还敢和老娘争，老娘找他算账去。” 早有年轻人跑到后山去了。 “陈医生陈医生……” “你是哪个，找我啥事儿？” 陈政明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确定不认识这人，是想找他看病的吗？ “你幺姑上山来了，来找你算账了，说你和她争赵清林家的遗产。” 啥玩意儿？ 等年轻人解释完后，陈政明又好气又好笑。 这误会大了去了。 “那我和我嫂子先走了。” 赵月岚心里冷笑：真是冤魂不散啊，自己就来给亲爹上炷香，她居然来这儿拿亲爹的遗产。 三间垮掉的茅草房，陈政明看得上？ “表姐，那个……”陈政明也是亲幺姑恶心到了：“要说真的有拆迁款的话，其实，你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那是赵家祖上的，陈春芬没嫁过来之前就有的房子，也算不上她们婚后的夫妻财产，更何况她早就改嫁了，赵月岚是唯一合法继承人。 “行，我是继承人是吧。”赵月岚在自己的包里取出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再签字自己的名字，拿出一支口红在右手大拇指上涂了涂，然后郑重的按在了自己名字上。 “给你，这三间土房子的拆迁款我赠给舅妈唐运莲了，委托你全权处理后续拆迁手续。”赵月岚道：“当然，这个可能法律效率不够，嫂子，回头让律师来和陈医生接洽一下，处理处理。” “好。” 杜红英也没想到赵月岚这么干脆利落。 后想想，也是，咱不差这点钱，犯不上和某些人对上。 既费时又费神，还会伤感情。 “小岚，我们走吧。” “嗯，走。”赵月岚又给亲爹鞠了一躬：“爸，我先走了，那三间房子给舅妈你应该没意见吧，毕竟当年她还抱我回去养了几个月呢，算作是报答吧。” 燃烧的纸堆火焰扯得老高，赵月岚就和杜红英转身往山下走。 “表姐，这……” 陈政明急了，这玩意儿烫手啊！ 自己还真的要和幺姑对上吗？ “对了，陈医生，请吃饭的事儿就只有改日了，对不住了哈。” 都什么时候了，哪还能吃饭啊，先解决幺姑这个麻烦吧！ 第3384章 麻烦就是躲都躲不掉。 赵月岚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还能被她一眼认出来。 在下山的路上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一把将自己给薅住了。 “赵月岚，原来是你，我就说嘛，陈政明怎么会突然来祭拜赵清林，原来是带你来，怎么着，你躲着我，现在知道三间破房子要拆迁要占了就来争财产了……” “你放手。” 赵月岚真的是无比的厌恶，自己怎么就是由她生出来的呢？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遇上她了？ 真的是怕啥来啥。 “我放手，我是你妈。”陈春芬扯开嗓门大声嚎叫起来：“乡亲们，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我十月怀胎差点丢掉一条命生下的女儿赵月岚，她自己穿金戴银开小轿车过好日子，丝毫不管我这个老太婆，她忤逆不孝……” 好好好，又来那一套！ 赵月岚很庆幸当年的心脏去修复了一下，不然自己得被她气倒。 对，气倒！ “你胡说，你……”赵月岚两眼一闭就往地上倒去。 “小岚。”杜红英大惊失色一把上前抱住她：“小岚，你不要吓我，你不要激动，不要生气，为这样的人不值得的……” 真正是要命啊！ 她有心脏病，就算是动过手术的，也是禁不起刺激的。 “小岚，陈医生……” 杜红英突然想起了还在后山坟前的陈政明：“陈医生，小岚心脏病犯了……” 跑来的不仅有陈医生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乡亲。 “你们不要围过来，让病人吸点新鲜空气……” 陈政明急得又是拍肩膀又是呼喊。 “来个人帮忙，帮我抬到平坝子里我要做心脏复苏……” 赵月岚突然呛咳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演技也是在线，差点就要让那个“表弟”进行人工呼吸了，这可不好玩儿。 “醒了，小岚 ，你醒了，你真是吓死我了。” 杜红英眼眶泛红：“你要再不醒来，我都得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赵月岚……坏事儿，自己演戏忘记通知嫂子，而且和嫂子也没默契，她当了真。 真的就很尴尬！ “嫂子，我……” “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小万，赶紧的，上车，我们上医院。” 据说有些人天生八字不合，命中带克，确认过眼神了，陈春芬就是克赵月岚。 “不许走，赵月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装病，就是想逃避养我的责任……” 谁也没想到，陈春芬会扔了拄杖直接跑了过来张开双手拦在了汽车面前。 “要命啊……” 小万一个急刹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他要是一个分神稍微不注意，今天就得出人命！ 当司机这么多年，今天是第一次见这么危险的事儿。 “幺姑，你闹什么呢？” 陈政明气得不轻，下车要拽开她：“表姐心脏病犯了，得上医院！” “她死不了，她这么有钱还来和我抢，这样的祸害死了才是报应呢……” “陈春芬。” 赵月岚不忍了，拉开车门跳了下来，气疯了都想撸袖子揍人。 “小岚，你别管，我们上医院。” 杜红英真怕赵月岚又倒下去了。 “嫂子，我忍她很久了。” 忍了二十多年，哪怕是今天想的也是算了，不和她正面交锋，毕竟，和这种人说不清楚。 没理她都能闹起来，更不要说用法律道德来绑架她了。 “小岚，你的身体……” “大不了就死在这里，把命还给她。” 赵月岚看围过来看热闹的乡亲越来越多 ，气笑了，既然不要脸，那她也把脸扔地下踩一踩。 对付沷妇的办法只能比她更泼！ “乡亲们，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我赵月岚，出生的时候爹就上了战场；你亲爹还没死呢，她就有了相好；我爹牺牲了，她直接就扔下年幼的我跑路了，我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是我那年迈多病的爷爷奶奶养的；我爷爷奶奶过世后，是我舅妈看我可怜抱回去养了几个月；我爹的战友知道我的处境后将我抱回他家养……” 这些事儿都是真的！ 村里的老人们点头。 “陈春芬可不要脸了，人家赵清林还在战场上打仗呢，她就和那个开锁匠搞到了一起了。也是赵清林牺牲了，要是回来了没准儿送他俩蹲大牢！” “就是，我妈都给我说过，说没见过有这么狠心的妈，孩子这么小，男人一死就迫不及待的改嫁，真是没有男人一天都活不下去了一样。” “是啊，赵家二老死后赵月岚确实是被她舅妈抱回去养的，陈春芬面都不露一下，她现在老了，就找人家赵月岚养老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婆婆大娘们议论纷纷：“不养赵清林的孩子，却来争赵清林的房子，现在还要为难人家闺女，连心脏病犯了都不让路不让人上医院去治，真是太坏了。” “虎毒不食子呢，她这是比老虎还毒，这女人，毒蝎心肠得很。” “就是就是，不是一个好东西。” 见大家都向着赵月岚，陈春芬气得脸红耳涨，直接往地上一坐，双手拍地。 “哎呀，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我不活了。” “你不要脸，我也没脸啦，都怪你，都怪你……” “这哪是亲妈啊，这是仇家啊，我上辈子是挖了你的坟还是杀了你的人啊，我怎么就遇上了这样一个没良心的女人，我怎么就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呀？” “你打我呀，你打我呀……” 杜红英看着赵月岚的操作简直目瞪口呆。 妈呀？ 她这小姑子什么时候泼妇附体了？ 最主要的是，前面的操作和她亲妈神同步了，这……… “哈哈哈哈……” 围观的村民看了更是乐得不行，全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呀，太有趣了，这个赵月岚不愧是陈春芬的亲生女儿啊，一模一样没得跑了。” “笑死我了，那个，赵月岚穿得这么好，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结果也往地上一坐，还边喊边骂……” 杜红英……小岚啊小岚，你这样真的好吗？ 第3385章 杜红英看了一眼陈春芬：看看，把孩子都逼 成什么样了！ 还真别说，这一招真的让陈春芬无计可施了。 主要是，赵月岚年轻，中气十足有底气叫骂声比她还大。 完全盖过她的诉求，一字一句都是她干的不要脸的事儿，都没有添油加醋都没有经过修饰。 再加上村民们也纷纷助阵指责的是陈春芬。 一张嘴到底干不赢那么多人，她灰溜溜的哑声了。 “幺姑，你也累了吧，一边休息去。” 陈政明这会儿深深的理解了他亲妈为什么叫幺姑是老泼货了。 这蛮横泼辣劲儿真的是没眼看。 把她表姐这么个高知分子都逼成了她的复印件，真的…… 陈政明上前将陈春芬直接搂着抱到了马路边上。 “小岚，我们走吧。” 杜红英一声叹息，今天这戏唱得够赵家村的人回味好几年了，甚至往后的某一天还会成为笑谈。 “行，走吧。” 赵月岚从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衣服裤子上的灰尘，拉开车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各位婆婆大娘大婶大叔，我是赵月岚，赵家的老宅我送给了我舅妈唐运莲了，你们都做一个见证，陈春芬一块瓦片都没她的份。” 说完跳上了车，让小万开走。 陈政明看着远去的小汽车，再看着被幺姑拽住的衣角气笑了：她表姐可真是会矛盾转移！ “陈政明，你果然没安好心……” “我现在一身的病，生的女儿不孝顺， 我没钱吃饭没钱看病你还要我争，我告诉你，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看看，他幺姑的火力全朝着自己开了。 “你女儿不是不孝顺，是你没那个福气，有孝顺的女儿被你早早的扔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你宠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不孝顺你？” 当年那个表弟去坐过牢，还不知道原因。 现在才有关系，和表姐有关。 “陈政明，你这么有钱，你都当医生了，你还要来和我争，你信不信，我要去你单位告你，把你的工作者都戳掉……” 陈政明气笑了！ 六亲不认的幺姑，真没有半分长辈的样子。 “幺姑，你在这儿吵也吵了闹也闹了，问题解决了吗？”陈政明道：“赵家三间祖宅，表姐赠送是我妈，要不，你跟我回家，你给我妈去说吧。” 陈政明可太清楚不过了。 别看幺姑各种作，各种泼辣货，但是，她很怕唐运莲。 听说年轻的时候两姑嫂干过架，亲妈直接打得她求饶，之后再不敢回娘家闹腾了，多说几句话听得不顺耳，唐运莲看她两眼都瑟瑟发抖。 “我找你妈干什么你妈都老了，我就找你。” 陈政明……果然是找着软柿子捏啊。 头大得很！ 想起了赵月岚的金蝉脱壳的计谋，也索性来了一个脚底板抹油，转身就走。 “陈政明，陈政明……” 陈春芬见状要追上去。 陈政明完全不管她，年轻人，脚下生风，大步跑路了。 “妈， 回来了。” 陈政明回到家累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你咋了，跑回来的？狗撵起来了？”唐运莲想起来了：“是 了，你是来接我们去吃饭的吧，等等，我去换一件衣服，不能让小岚觉得我穷，也不能给你丢脸。” 唐运莲转身就要往房间去。 “妈，不必换衣服，表姐走了，今日吃不成饭了。”陈政明道：“不过您得做好战斗的准备，我幺姑可能会来找你吵架。” “啥？她找我吵架？为啥？” 当知道前因后果后，唐运莲直接撸起了袖子。 “来，让她来，我倒要会会她，她是怎么有脸的，一次次的把小岚逼成这样？” 唐运莲简直不敢想象，小岚那斯斯文文的样子突然变脸坐地上学着陈春芬撒泼的场景有多窘。 她把一个亲生女儿逼成这样，这个陈春芬敢来找她，她几巴掌呼死她。 “妈，您淡定点，淡定点，她要找你的更重要的原因是想拿赵家的拆迁款。” “啥拆迁款？” “赵家的那几间垮了的土房子不是在马路边上吗，要扩建马路要拆迁，幺姑得到消息了就去争那个财产，正好表姐今天回来了，然后把那三间房子的拆迁款送给你了。” “啥？” “她说感谢当年你抱她回来养了几个月。” “哎呀，这个孩子，这孩子……”唐运莲激动得很，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有心了啊：“谁说小岚不孝顺的，陈春芬但凡有点点责任心，有点点良心，小岚也不至于对她那样……” “是啊！” 陈政明也是很感慨：“我和表姐接触了一下，我觉得她挺好的一个人，幸好没像我幺姑……” 一转身，妈呀，幺姑真撵到陈家来了。 “妈，她来了，她来了。”陈政明道：“妈，我先闪人了，您顶上。” “你这个没出息的，和你爸一样，你们老陈家熊的是真熊，怂的也是真怂。”唐运莲道：“来了又咋样，若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等待她的有猎枪……” 陈政明赶紧的闪进了自己的房间，还把门给关上。 好男不和女斗，更何况，他是晚辈，斗输斗赢都没面子。 这种事儿，还是交给他亲妈比较可靠。 “大嫂。” 陈春芬左右看了看，没看见陈政明的影子。 这臭小子，跑了？ “来啦，今天是来借医药费还是来找我拿止痛片啊？” 唐运莲都没拿正眼看她，自顾自的拎了扫把打扫院子。 “大嫂，我这一身的病，可能也没几年活头了。” 陈春芬坐站在院子门口小声道：“家里又没有钱给我治病，我一到晚上就疼得很。” “止痛片都管不了了是吧？” “是啊，越来越疼了，他们说止痛片吃多了好像会上瘾，也没用，我是真没几年活头了。” 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陈政明躲在窗边偷听，直接傻眼了：她幺姑对付人的策略真是多得很，因人而异啊！ 在娘家大嫂面前就哭惨。 “我看你这样子，不是没几年活头，而是没几天活头了。”唐运莲道：“你也别难过，人早晚都要走到那一步的，你痛得这么恼火早死早解脱……” 陈政明目瞪口呆： 姜还是老的辣啊！ 我妈对付我幺姑真的有一套！ 第3386章 “大嫂……” 陈春芬是真的很怂她大嫂：“医生建议我住院，你是知道的肖重光年纪大了，现在补鞋配钥匙的人也少了，走街串巷都挣的钱还不够他的烟酒钱。” “肖大宝好不容易才娶到一个二婚嫂生了一个娃娃，他不像陈政明有文化当医生能挣钱，又没个技术，在工地上打小工，挣的钱养婆娘娃儿都不够。” “大嫂……” “唉，是啊，是有点具体。”唐运莲道：“不过不要紧，你死后他们就少了一个负担，他两爷子能管自己也好，你就不用担心了。” 她大嫂一句又一句都是诅骂她早点死……陈春芬气得脸色铁青。 “大嫂，医生说了，我这病就是得养着，只要好好养着还能活个三五年的。”陈春芬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嫂，我这辈子这么命苦，赵清林死得早……” “打住。”唐运莲可不耐烦听这些：“赵清林要是没牺牲都要被你气死，你怎么好意思有脸提他的？” 陈春芬喃喃，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 “他一出门就是一年半载的不回来，我那时候年轻哪守得住……” “那时候你守不住寂寞，现在你就要守住穷困。”唐运莲冷笑道：“有什么因就种什么果，你且受着吧。” “大嫂，我来找你，是因为……” 陈春芬发现和她大嫂是真没办法交流了，率性摊牌了，直接说了。 “你说赵月岚把赵清林的老宅送给我？拆迁款让我去拿？” “是的，陈政明没给你说吗？” “这个小兔崽子，这么大的事儿还真没给我说，等着，我给他打电话。” 唐运莲准备掏手机，陈春芬连忙又说了自己来的原因。 “嫂子，你看，你女儿孝顺，你儿子也能挣钱，你和我大哥不差那点钱。”陈春芬道：“大嫂，你看，能不能把那个拆迁款给我，我拿去治病，也好多活几年？” “啥？” 唐运莲电话都不打了，直接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陈春芬啊？”唐运莲冷笑道：“我很傻吗？” “大嫂，你不傻，精明得很。” 她大嫂是真的很精明，自己大哥很软：“这个家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靠大嫂持家有道。” 拍马屁的本事陈春芬还是有的。 “你看陈政霞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大嫂你硬是给她找到了一个代课老师的工作；陈政明小时候调皮得要命，天天上学背着个书包就往高粱地里油菜地里跑，你硬是用一根黄荆棍儿将他撵回去，不仅考上了初中高中，还考上了这么好的医科大学，现在当医生，多风光啊。” “那是，你们老陈家要不是遇上我，祖坟能冒青烟吗？” “肯定不能，大嫂旺家，旺陈家三代。” 陈春芬陪着笑拍着马屁，只希望把马屁拍顺了大嫂能同意把钱给她。 “我是旺家持家，更是因为我抠门，一分钱都能抠出两分钱花，那些年在城里扫地，一个矿泉水瓶子一张纸壳都没有丢掉过，全捡了卖了攒钱供他们读书……” “是啊，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是，越是经历了那些苦，越是把钱看得重。”唐运莲道：“我和你大哥看着是表面风光，你不知道，政霞政明都在城里贷款买了房，两姐弟的首付都掏空了我和你大哥的棺材本。” “大嫂……” “你大嫂我， 还真就缺那三间房的拆迁款，缺得很，有那钱啊，我心就不慌了。” 不是，说了半天，大嫂不愿意把钱给她？ 陈春芬急了。 “大嫂，好歹我也给赵清林生了一个闺女，他家的老宅怎么也该有我的一份。” 第3387章 不求全拿，拿一半也好。 “这话啊，你要不下去和赵清林还有赵家老两口说这事儿，看他们会不会再掐死你？” “大嫂，我是和你商量。” “没得商量，别说你，就是你大哥也别想把我进了腰包的钱掏出来一分。”唐运莲道：“你爱钱，我比你更爱。” “那是三间房的拆迁款呢，没有万儿八千也有三五几千吧。”唐运莲道：“三五千我得扫多久的大街？我是傻子吗，我能分给你？” “大嫂，你不能这样不讲理，那钱本来就应该有我一份的。” “有个屁的你的，那是赵家祖宅，你嫁进去那两间房就立在那儿了，你嫁到赵家四年，什么都没干，生了一个闺女儿还不养，还给赵清林戴绿帽子，你脸皮真是够厚， 这会儿想起了拆迁款。” “你和我讲理？有病就上医院，有事儿上法院，我这把年纪了，也不怕和你打官司……” 陈春芬气得又哭了起来，一直说自己命苦。 “你命苦都是你活该。”唐运莲可没有惯着她的习惯：“年轻的时候不做人，年老的时候就没人将你当成人。” “还有，闭上你的嘴，别在我们家哭哭啼涕的，”唐运莲拿了扫把扫到了陈春芬的脚下：“再哭就滚出去，别 影响了我们家的运气。” “大嫂，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心不狠地位不稳。”唐运莲道：“老娘要是心不狠，你把你大哥那个耳根子软的哄去卖了他还帮你数钱，这个家，我在当，你想算计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走走走，出去，我这儿不欢迎。” “天啊，我……” “你不活了出门左拐有山崖，右拐有河没有盖；再不挤后山有树，解下你的裤腰带也能荡秋千……” 最后，陈春芬哭着拄着拐走了。 她是真的干不赢娘家大嫂。 陈政明躲在房间里听了半天，就发现，他亲妈真的能治幺姑，有病上医院，有事儿上法院，软的硬的都骂得她哑口无言。 “妈，您是这个。”陈政明很好奇：“妈，你就不怕她真的寻短见吗？” “放心，要死的人根本不会让你看见。”唐运莲道：“再说了，像她这种极度自私的泼辣货，想的是弄死别人，怎么也不会弄死自己的。” 亲妈也会把脉啊，把幺姑治得服服贴帖的。 “有病上医院，有事儿上法院……” 赵月岚听着陈医生的转述直接笑喷了：“我舅妈真是一个人才！” 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治陈春芬，让她灰溜溜的滚蛋。 不像自己，还赔上了一世的英明和她一起撒泼打滚才脱身。 “她一直都害怕我妈。”陈政明苦笑摇头：“我这个幺姑真的是不讲道理，不按常理出牌得很。” “与我无关，我连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真正是比陌生人都不如。 “我妈说谢谢你送她那拆迁房，她很高兴，还说你有空去我们这有，她亲自做你喜欢吃的烧黄鳝给你做。” 啥？ 赵月岚居然不知道自己喜欢吃烧黄鳝。 “我妈说把你接到我们家的时候，你瘦得皮包骨，那时候大家都缺吃的，没办法，我爸就去抠泥鳅黄鳝做给你吃。” “有一天只捉到一条黄鳝，我妈说下不了锅，索性就丢进灶孔里烧了让你拿着撕来吃，结果吃完你自己又跑到灶孔里去找，自己爬进了灶孔里，幸好没有明火了，但是头发都烤焦了……” “从那以后，每天我爸抠到的黄鳝我妈都会烧一条给你吃，你天天吃天天都没吃厌烦，赵伯伯派人来接你，你还不愿意去，直到告诉你说他们有很多很多烧黄鳝你才同意跟着去的。” 第3388章 赵月岚……那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没有这么蠢！ 不过，说真，听到年幼的自己这些事儿，内心还是很感动的。 这世间有人让你淋雨， 却总有人替你缝缝补补。 那时候的舅妈舅舅给那个年幼无知的三岁女孩撑起了一片天。 更要感谢现在的老爸，把她从糠箩篼带进了米箩篼，老赵家把她宠成了公主。 以至于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更没有受过半分苦的。 或许，这辈子受的最大的苦就是见到陈春芬的这两次。 “话说，我可能真的是她的女儿。” 杜红英……小岚这是要良心大发现，还是要给她点钱养老了吗？ 那啥，好像也是应该的。 毕竟小岚也不差钱，只是，恐怕给她再多都没用，转手就会送到肖大宝手上去吧。 “我觉得，我身上流着和她一样冰冷无情的血，我对她没有半分的亲情可讲，除了讨厌还是讨厌。”赵月岚道：“我可以给陌生的穷困的人捐钱，但是，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她。” “咳……” 杜红英轻咳提醒，在陈政明面前还是不要说得这么露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呵呵，表姐，我妈也是这样说的。”陈政明尴尬的笑了笑：“我妈让我转告你，说你再有钱都不用给她一分一厘，她比陌生人都还无情， 而且， 你若给她钱，转手就会给她那个儿子；最主要的是，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你就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我妈说……” 后面这句话陈政明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妈说他幺姑属麻糖的一沾上就甩不掉，简直是一条喂不饱的黄眼狗。 “放心，我不傻，和我与没关系的人我搭理她干啥。” 不过，赵月岚还是不放心：“你不许出卖我。” “表姐放心，我肯定不会没事儿找事儿。” 咋可能出卖表姐？ 他现在远着幺姑还来不及呢。 陈政明还有一个问题：赵老爷子住在这儿吃着中医院大夫的药，自己每天都不知道该给他开点什么药？ 最后还是建议转到中医院去。 “等两天，等两天老爷子能动弹了再转院。” 杜红英也在观望，希望有好消息。 但是，能有好消息吗？ 这一天，杜红英带着赵月岚去验收幸福居别墅装修事宜。 “马老板的生意可以噢，都开了两个建材城了。”赵月岚感慨道：“嫂子，我还记得当年他俩帮着你砌围墙的事儿。那时候还是藤哥手下的小兄弟。” “是啊，这两兄弟都是干大事儿的人。” 一个成了装修业界的大老板，一个成了运输公司的大老板。 腰包鼓了，腰围也增大了几圈。 “萌萌和石灵两人也厉害。” 这俩妯娌联手搞服装批发，精明能干。 真正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家人日子过得火火红红的。 “你信不信，在外人看来他们过得很开心，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烦恼。” “啥是烦恼？” “两兄弟四个娃儿都凑不了一张高中毕业证。”杜红英笑道：“马二娃说老马家的祖坟肯定出了问题，寻思着找一个人帮忙去看看风水，重新迁坟，他说儿子辈是废了，孙子辈得好好培养。” “马二娃说他两个孙子都上幼儿园了，再不动手迁坟，怕耽搁了，现在正四处寻找好的风水先生呢。”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赵月岚也乐了：“有些大老板还真的很信这个。这儿孙读书要不努力还得连累老祖宗搬家，死了都不得安生，真不容易。” 第3389章 “他那两个孙子可是花了不少的钱，从出生起就早教，上幼儿园儿开始请外教，请钢琴老师……”杜红英笑道：“还专门请了营养师给两个孩子做饭管营养……” 反正吧，爷爷打下了江山，孙子就富养，泡在蜜罐里长大。 “马老板这是要改换门庭。” 赵月岚倒是很能理解他，毕竟不差钱的家庭出门朋友聚会拼比的是啥？ 是子孙有出息有本事！ “可不，打算用钱堆出来呢。” “那还不如送到国外去。”赵月岚 道：“我知道很多老板都把孩子从小就送到国外去培养。” 为什么，因为在 国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没有点天赋真的是卷不动，没关系啊，他们有钱，另辟捷径。 “现在养孩子真和我们当年养孩子不一样了。” 杜红英感慨自己运气好，靠着老赵家家族的托举，自己一共生了五都没管，还能个个都成材。 如果按马老板的理论来说，那就是赵家祖坟管事儿了。 只是，让杜红英都没想到的是：赵浩轩两口子也打算把孩子送到国外去，托赵浩然帮忙打点。 “这两口子，孩子才多大点？送到国外去学啥？” 杜红英听了皱眉，按她的想法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杜红英是真不能理解将年年送国外上学。 她想不明白杜浩轩两口子是怎么想的。 “嫂子，你可能不了解，现在流行出国热，有一个教育培训机构 专门搞出国的……” 听了半天，杜红英也听明白了。 “合着赵浩宇两口子也要让孩子去当人韭菜呗。” “嘿嘿 ，嫂子，也不是这样说的，毕竟浩宇和季珍都是有学问有能力的人……”赵月岚都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家嫂子解释了。 就觉得吧，嫂子的思想有点老古板。 送孩子出国留学也挺好的啊，毕竟国内的教育更多的是注重考分，国外是能力的培养。 就像赵浩然一样。 “你别提浩然了。”杜红英想起赵浩然那些年的不着调气不打一处来：“那时候才多大点年纪啊，就跟着洋人造反，整天不着调，约会酒吧各种玩闹，女性朋友都上门来了……” “嫂子，浩然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年轻人嘛，总会干点不着调的事儿，随着年岁的增长也就变稳重了。 再加上娶了七七，一物降一物，七七把他管成了“妻管炎”了 ，一切好像并没有多少偏差。 “我总结 了一下，孩子太小送去留学什么的影响最大，要不就长大了大学送出去，再不济高中也行，但万万不能小学就送出去。我觉得当年赵浩然就是太小送出去才会给带歪的。” “还有一个，我不觉得送年年出去是一件好事。” 年年是她的第一个孙女。 “小姑娘家家的，离开父母家人，离开熟悉的环境，在陌生的地方生活，那得多孤单，遇上事情得多无助。” “那不还有浩然安排的人关照吗？” 按照季珍的意思，是送年年去国外在赵浩然住的那个区域上中学，就住赵浩然的家里…… “赵浩然自己都东跑西跑没个定数，七七和孩子也常年在国内，年年去了那边照样是一个人。” 纵然他那个家里雇有司机、厨师、保洁和园丁，但是，那又怎么能和亲人相比？ “不行，这事儿，我得管管。” “嫂子……” 赵月岚觉得自家嫂子管好像不太合适。 不都说了吗，一辈不管二辈事儿。 “我一直觉得你只会负责给钱，其他的事儿从来不管。”赵月岚笑道：“就是一言不合就给钱的那种家长。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们见的想的和我们又不一样，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梦想和追求……” 第3390章 赵月岚真的把杜红英给说通了。 杜红英不想让小小年纪的年年出去，是因为杜红卫的希希，那孩子在国外多年，遇上事儿的时候很无助，就算她现在开着公司，别人不知道，杜红英是很清楚的，大部分时候都是赵浩然在罩她。 赵浩宇和季珍都是政府部门工作的人，正是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不可能会有谁辞职去陪读。 杜红英不想看着自己的孙女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感觉到孤独。 “那我问问吧。”杜红英道：“如果是我养闺女……” 算了，小五自己也没养呢，更没有长成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事业有成家庭和睦。 “年年如果愿意出国，我也是支持的，我就怕是季珍两口子给她太大的压力……” 如果单纯的只是父母把自己的希望强加在孩子身上，杜红英绝对会反对。 “你好，我是年年，您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孩子清脆的声音。 “年年，我是奶奶。” “奶奶，年年可想您了，奶奶……” 小嘴叭嗒叭嗒可会说了。 杜红英问起了她去国外留学的事儿。 “奶奶，我想去。”年年道：“我们班上有八个同学都去国外留学了，她们说挺好的……” 好了，孩子想去那就去吧。 就如当初的乐乐自己决定去京城一个道理，不管是苦还是甜，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杜红英能做的就是让浩然把一切都安排好。 “行，妈，我知道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怎么能叫留学呢？ 那叫旅游，叫享受。 赵浩然亲自去了一趟大哥家，当着大哥大嫂和年年，说起了当年自己十二岁由二爷爷带去国外的经历。 “自己的事儿自己做。”赵浩然道：“要是找工人做得付人家的劳动报酬；你去是学习，学习与国内的教育完全不一样，国内是老师可劲儿教，可劲儿的灌，国外你得靠自己……” “浩然，说得你当年去国外二爷爷虐待了你似的？” 季珍都听不下去了，觉得这个小叔子是不是故意吓唬自己的女儿，或者说，特意不让她去国外，不想给闺女安排？ “不不不，大嫂，在国内可能是叫虐待，在国外，那叫锻炼。”赵浩然笑道：“我利用假期去二爷爷的公司打工，从最底层的保洁干起，到了一定的能力我就去应聘那个阶段的工作，毫不夸张的说每一个岗位我都轮了一个遍。” 年年震惊的看向二叔。 “二叔，你不会让我去您公司也锻炼吧？” “这个要看你啊，你若是想要学习经商，以后开公司，那肯定是很有必要的。当然，如果你另有目的，只是单纯的学习什么的，就把时间和心思都花在学业上，这也无可厚非。” “大嫂，你要觉得不放心，你甚至也可以陪读。” “浩然，别闹了，我和你大嫂都有自己的工作。” 赵浩然……我闹什么闹，你们把一个小姑娘丢给我，总得告诉我一声：想往哪个方面培养吧。 如果说要仅仅是富养，那倒是最好办的：给钱，给她足够的钱，让她随便玩儿，想怎么玩儿什么玩儿，玩到岁数大了，到了毕业的年纪了，就回国，到时候好歹还有一个漂亮的名字叫海归！ “咋的，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就培养不了他女儿了？老赵家未必然还需要年年来打天下？”高志远听杜红英打来电话说起孙女出国的人很生气：“我看呐，这个赵浩宇和他媳妇就是跟着洋人造反！” 第3391章 就算是跟着洋人造反，也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就像赵月岚一样，看了杜红英的别墅后觉得好，自己也要买一套，正好杜红英左边那家人是空置的。 赵月岚就在物管处找到人家业主的电话，打电话找人家买。 “一个平方比开盘时涨了两千块钱，赵月岚，你真有钱。” 说真，杜红英有钱都觉得不值得，但赵月岚就是买下了。 “嫂子，我以后也来这儿养老。”赵月岚笑道：“我再有钱也没有嫂子多啊，只要是花得值得的就不心疼。” 怎么说呢，这套房确实比同小区挂牌的要贵五百一平，没办法，谁让自己求着人家业主卖呢？ 卖了这个买更好的还能赚那么多钱，多划算？ 那业主被中介一忽悠，再想着自己确实是空着长草的，每年还要交不少的物管费，那就卖。 “马总，我这套房和嫂子的一样的装修风格，什么都一样。” “行，我按照嫂子那边给你复制一个呗。” 若不是关系摆在那儿，这种小生意根本就用不上马总出面。 “你还真是……” 杜红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赵月岚人明明很聪明的，但就是懒，什么都跟着她干。 投资、买房、炒股……甚至现在养老都在跟风了。 “人家有钱人都当候鸟，你却是想要定在这儿了？” “有嫂子在的地方就是好地方，我觉得跟着嫂子最顺最有福气。”赵月岚挽着她的手臂：“完成，老了我就来嫂子家住，顺便蹭吃……” 好好好，这个小姑子的小心思总算是暴露了。 “明天老爷子出院，正好在这个新房子开火做一次饭。”杜红英道：“你负责去接老爷子，我来做一顿家常菜庆祝庆祝。” “真的，嫂子，你亲自下厨？” 赵月岚一听可兴奋了。 最近每天去医院陪老爷子，吃的就是医院门口那条街的饭馆，整条街所有的饭馆都光顾了一个遍，但还是没觉得味道有什么惊艳的。 最怀念的就是嫂子的厨艺。 “我亲自下厨，但不保证能不能正常发挥。” 杜红英新房开火，自然要请陈春花、周家二姨父，还有刚搬进山庄养老的兰英、乱得团团转的赵大琼，还有田卫东以及杜红兵两口子。 “姐，需要我帮忙吗？” 田静和杜红兵搬来的是一棵发财树，姐搬新家就送发财树最合适。 虽然姐有钱，但是谁又会嫌弃钱多呢，越发财越好。 “你帮我洗点水果让那几个老人吃就好。” 杜红英为了这一顿饭也是豁出去了，大清早就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买。 要说，住这种小镇最好的地方就是菜是真的新鲜，昨天还在地里呢，凌晨农户才打着手电筒去地里摘了挑到镇上来卖。 肉类也一样，都是现宰现杀的。 做一大桌子的饭菜，杜红英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拿捏。 正说着话，赵月岚和小万推着老爷子回来了。 “赵大哥，你总算回来了，怎么样啊？” 一群老人都围了过去问候他。 “还行，吃了那个朱大夫的药，我现在能站起来了，但是还不能走路，就站一会儿，他说让我慢慢调养。” “那就好那就好，您这么高的年纪了，能恢复成这样真的不错。” “可不，我寻思着黄泥巴都埋到眉毛了，还动什么手术，还受那个罪干嘛。”赵崇刚道：“也做好了去见马克思的准备，甚至后事都给红英交待好了，没想到，中医院那个朱大夫还真给我治好了。” 粉碎性骨折，上了年纪的人，吃了朱大夫半个月的药，真的见效了。 这简直就是意外惊喜了。 “朱大夫是祖传的医术。”陈春花道：“我记得小时候，我爹有一次左手骨折了，就是朱大夫治的。” “不会吧？”赵大琼惊讶道：“外公的手，朱大夫治的，还是你小时候？” 她亲娘这样说很惊悚好不好？ 莫非老娘也得了老年痴呆症？ 要命！ “是啊，那时候的朱大夫是中医院那个朱大夫的爷爷，就在街上摆了草药摊子，写的是专治跌打损伤。” 赵大琼听到老娘补充了一句后才放下了心。 真的，到了她们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老人生病。 就像杜红英吧，飞上飞下四处忙得不可开交的，结果赵老爷子一摔跤就将她召了回来。 赵月岚也请了半个月的假回来陪着老人。 谁都很清楚，到这个年纪的老人了，一病就可能会出问题，一点儿也不敢大意。 “你还别说，以前街上很多这种摆草药摊子的江湖郎中，说祖传的药，能治这个治那个。”陈冬梅道：“这些年倒没怎么看见了，只看到一些老太太会扯点草草药在街上卖。” “我觉得说能治这样病那样病的江湖郎中其实是真的有点本事的，他既然是靠那个吃饭，肯定会有点把握。”陈春花道：“特别是那种场场都在摆摊的，要是没效果别人还不来砸他的摊子哟？”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赵冬梅道：“以前，上街子有一个老太婆打的招牌就是专治蛇缠腰，我知道就有好几个人找她治过，是用火攻，烧。” “是不是一种叫疱疹的病？”兰英道：“我前几年长过一次，就是长在腰间，最先只有拇指大一点，后来越长越大，疼得不行，我去医院住了七天院擦了不少的药才结疤，但是后遗症还是很明显，疼了大半年，一惊一惊的疼，造孽得很。” “是的，民间俗称蛇缠腰。”杜红兵听了点头：“西医就是涂药，我也用火攻，烧。” “你 会治？” 兰英很惊讶。 “会，我师傅教过我的。”杜红兵道：“师傅祖传的三十一种中药制成的纸捻，按穴位烧上三天就好。” “当真呀？哎呀，我不知道呢，要知道了也少走好多弯路，直接找你烧烧就好了，也省得受这么多罪，挨了这么久的痛。”兰英真是悔不当初，自己真是走了好多的弯路：“等以后谁生这病了 ，我就让他来找你。” “这东西还是不能乱烧，会感染的。”田静道：“我们学校有一个老师长在头上的，就是不知道找谁烧了感染了，前前后后住了一个月的院呢，花了一万多的医药费。” “红兵是专业的，咋叫乱烧了？”田卫东维护女婿：“只有那不懂的才叫乱烧，你才不要乱说。” 众人乐呵呵的笑了。 第3392章 “叮铃铃……” 田静突然间听到了门铃响。 “姐，客人来了？” “客？” 大家都入座了，该请的人都请来了，还有谁？ 杜红兵打开门看到的是吴正友。 “杜医生，哎，这么热闹，打扰你们了，那个，我找一下你姐，杜总。” “进来吧，进来坐坐。” 姐的家自己也可以开口当家做主。 这个吴正友不是别人，是通安村新上任的村支书。 不知道他找姐姐有什么事儿。 “姐，吴书记找你。” “噢，吴书记啊，先坐，我现在抽不开身。” “杜总还亲自下厨啊？” 看着身穿碎花围裙，一手拿着锅铲站出来招呼他的杜红英，吴正友惊讶得很。 “家里老人难得聚一聚，做点他们喜欢吃的。” “杜总真厉害。” 吴正友很不争气的咽了一记口水，香味扑鼻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比杜红英小十岁，虽然是同村人，但自己不在泥里摸爬滚打真正懂事时，这位全村最厉害的邻居大姐已经随军去了。 等他长大成人，就更多的是知道她回乡投资了各种公司、厂子、企业。 那时候就想自己以后也要像杜总一样当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吴正友也小打小闹的干过服装作坊，自己一家人搞。 结果就只能在小镇上摆个地摊，根本没有订单。 最后只能认命打工，又因为他在生产队是比较热心肠的，又年轻，有时候爱帮助一些老人，因此被选为了生产队的队长，噢，不对，合并村组后现在叫组长。 去年因为高速路服务区拆迁占地的原因村干部进去了几个，自己居然被选成了村支书。 他只想着赚钱，当老板；没能当成老板就打工也是挣钱，一辈子都没想过会当官。 当官了 ，接触的人和事不一样了，人到中年，理想也变了。 既然乡亲们选他组织任命，那就不能辜负了大家的这份信任。 吴正友可是铆足了劲儿想干点事儿，不说像以前杜主任那样好的口碑，至少也要让乡亲们一提起他就夸两句。 说真的，他觉得现在国家政策很好，通安村的先天条件也很好，最大的问题就是有点散，要是能把大家拧成一股绳儿，说不定就有很好的钱途和前途。 东想西想的，还真别说，真让自己给想出了一个名堂了。 但是，他知道，就凭自己是实现不了的。 这得需要上面支持，当然，更多的是需要资金投入。 要拉投资何必舍远求近，直接找杜红英。 所以，当听说杜总今天在幸福居别墅里就赶来了。 没想到，杜总家这么多人。 最尴尬的人家 好像要开饭了呢。 “是正友啊。” “哎，杜大娘，是我，我来找杜总有点事儿。”吴正友连忙招呼陈冬梅：“您老身体健旺。” “好着呢。”陈冬梅道：“坐吧，红英现在有点忙，她做菜别人都插不上手。” 主要是，谁都不想去插手，都知道杜红英厨艺相当的好，但要想吃上她做的菜也相当的难。 “那个，杜总，是这样的，我找您有点事儿，您看您现在正忙，您看这样好不好，两点，两点我在小区外面的八方缘茶楼等您，您看方便吗？” “不用。”杜红英道：“你先坐吧，留下来一起吃饭，吃了我们就在二楼茶室谈就可以了。” 马二娃给她专门装修出来了一个露天茶室，喝茶聊天看书最是爽了，还去外面的茶楼干嘛？ “不用不用， 我吃过了，那我两点来您家。” 吴正友想要走。 “吴书记，都是自己人 ，家常便饭，你不用客气，留下来一起吃。”杜红兵招呼道他：“你今天运气好呢，是我姐亲自下的厨。你可能不知道，我姐的厨艺师承沈大娘，做出来的菜比餐厅里都好吃，我敢肯定你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吴正友……我是真没吃过，毕竟真正大型的餐厅他以前都没去过的。 不是他想留下来，是不好意思留下来。 “正友，来，坐。”陈冬梅热络的拉过他的手坐在沙发上：“你和我们客气啥，你小时候你娘还说要拜给我当干儿子呢，结果张八字一算，说我俩八字不太合，这才没拜干娘。” “嘿嘿，是我没福气。”这事儿吴正友听说过，他娘经常说：“你这个没福气的娃娃，当年想把你拜给你杜大娘当干儿子，结果你八字与她不合，你看看，现在杜家多发达啊，你要是成了她干儿子，也能沾沾财气。” “是我们的缘分，不能当母子。”陈冬梅道：“不过我和你娘关系还是很好的，我嘴笨，很多时候她都护着我呢。” 其实不是陈冬梅嘴笨，是她所处的身份不同。 男人从生产队长，村长，到乡干部，镇干部、县干部……很多话都不能由她的嘴说出口。红运娘和正友娘就成了自己的嘴替。 她不能说的话，这两人会帮忙；她不能骂的人，这两人会上前张口就怼。 “我娘说杜大娘人好，杜大叔也是大好人，在那个缺衣少吃的年代护着生产队的人，让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让我多向杜总杜医生他们学习。” “呵呵，相互学习，你也很厉害，你看，这都当村支书了呢。” “大娘，我这村支书当得有点忐忑不安呢，说文化吧，就是把我吊起来肚子里没几滴墨水；说能力，我也不够的……” “别这样说，你杜大叔当年当生产队长时才是真正的要啥没啥，他硬是不认输，找红兵红卫教他学识字，他每天还坚持写日记……” 是了，小静说老头子的书好像在印刷了，到时候老头子的书出版了回头送吴正友一本。 “你杜大叔心里就只认一个理儿：为乡亲们办好事儿，办实事儿。”陈冬梅道：“你只要心中装着乡亲们，乡亲们就记着你的情。” “嗯，大娘，我会努力向杜大叔学习的。” 装着呢，他心中装着一个宏伟的蓝图，就想找杜总支持支持。 第3393章 吴正友到底还是留下来享用了杜红英亲手做的饭菜。 真正是味美鲜香，色香味俱全。 优秀的人真的是干什么都优秀。 谁能想到，那个赫赫有名叱咤商场的杜总居然做得一手好饭菜。 初上桌时，看着都是家常菜。 比如开水白菜，这菜在西南那可是家家都会的。 自己家老娘媳妇到刚娶进门的儿媳妇，都会做。 但是，今天吃了后就嫌弃得不要不要的了。 她们哪叫厨艺啊，只不过是煮熟了而已。 他吃了一筷子都不好意思再伸筷子了，因为他发现开水白菜也是几位老人最喜欢的，边吃边夸赞。 不过老年人到底没吃多少，等他们下桌后，他和红兵还有一个叫小万的小伙子就是主力军，最后就是满满一桌的菜，都消灭得一干二净的。 “这白菜怎么这么好吃呢？”吴正友消灭掉了盘子里最后一片白菜忍不住感慨：“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菜。” “自然是好吃的，这白菜啊，与普通白菜不一样。” “这道白菜是以北方大白菜嫩心为主料，再配以老母鸡、鸭、排骨、火腿蹄子等食材熬制的清汤，经鸡肉蓉反复吸附杂质形成清澈汤底，成菜汤色清冽，白菜经鸡汤淋烫后柔嫩鲜香，保留老母鸡、干贝等食材的浓郁香味……” “这道白菜啊，是国宴上的一道名菜。” 杜红兵告诉吴正友制作经过，将吴正友惊呆了。 原来，有钱人家的生活看似和寻常人家一样，实质上是真的不一样。 一道开水白菜就知道差别在哪儿。 “看看，没骗你吧，我姐的厨艺杠杠的。”杜红兵摸着微隆的肚子道：“我平常时间吃饭从来都是七分饱就放筷子，但只要是我姐下厨的，我是真不舍得放下筷子。” “我也是，杜总做的什么菜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司机小万真的很感谢经理把自己安排给杜总当司机，清闲得很，又有好吃的。 杜总也很尊重人。 毫不夸张的说，杜总对他说话比经理都还客气，经理时常还会大呼小叫，如果心情不好还会骂几句脏话。 有时候他上头的都在想：这工作是非做不可吗？ 后一想，不做能干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受点气好歹还给开工资啊，做吧，就当自己耳聋听不见。 给杜总当司机后才发现：工作其实也可以不用受气的；可以开开心心上班的。 你看，杜总宴请家人，让他开车去买菜，买菜回来自己说没事儿就走了，杜总就让他留下来吃饭，他都不好意思。 杜总就说吃了饭你帮忙洗洗碗，我最不喜欢洗碗。 所以，这饭他也吃得心安理得的。 只是这饭一吃，才发现不管是自己家还是外面的餐馆，真的只是填饱肚子而已并不叫吃饭。 吃是一种享受！ “是啊，杜总太厉害了。” 看小万和杜红兵都在收碗，吴正友也自觉的要帮忙。 “吴书记，你不是找我说事儿吗，二楼茶楼，请。” “好，真正打扰杜总了。” 那个，碗他就不用洗了吧？ 吴正友看向杜红兵。 “去吧，我姐比较忙的，等会儿下午还要见装修公司的马总。”杜红兵道：“你今天是运气好，她这会儿有空。” “好的好的。” 到了二楼茶室，吴正友再次感慨万千：有钱人的品位就是不一样啊。 只是，这茶杯太小了点吧，一杯一口都不够。 “吴书记，您有什么事儿，说吧。” 年轻时候的杜红英也是品不来功夫茶的，每次回京赵崇庆就会邀请她喝。 一来二去的，也就领略到了其中的奥秘了。 这玩意儿喝的不是茶，是一种生活态度！ 是尽量心境慢下来，感受每一泡茶的香气与韵味，让心静下来，这才是真正的享受。 现在谈事儿的时候，杜红英也会泡上一壶功夫茶。 “好，那我就直说了，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杜总帮忙纠正纠正。” 吴正友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和大老板说话，自己有点紧张，感觉口干，端了茶杯一仰头一口干了……好吧，感觉和没喝一样，就有点尴尬的放下杯子，杜红英又给他倒了一杯。 吴正友……杜总就不能换个大杯子？ “你有企划书吗？” 啥？ 企划书？ “就是把你想做的事儿写下来，我看看。” “没有，我就是想了几天才想出这么个点子，也不知道行不行，没经验也没钱。” “你这个点子不错，很好。”杜红英称赞道：“你是真心想要为大家办事儿，我也支持，我可以投资。” “真的，杜总，你真的愿意投资？” “是。” 谁和钱过不去，杜总现在有钱，而且也愿意带动乡亲。 “他们说只要杜总愿意投资的事儿就是稳赚不赔的。”吴正友激动了：“杜总，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做？” 杜红英乐了，这不是过家家，想做就做，得有个完整的流程。 “杜总，您是知道的，我没有多少文化，我们村里几人也都大多和我一样，我来找您，就是想请您指点我们，您投资一部分，我们村上出一部分，一起把这个蛋糕做大做强……” 不容易，他学这几句话还是儿子教他的。 “可以，这样吧，你选几个村民代表，或者生产队队长也可以，我们组织一次考察。” 考察？ “对，带你们去一个村子参观一下，学学人家的经验。” “可以可以，哪一个村子？” 吴正友很好奇，通安村在全县，不，毫不夸张的说在全省都是独一无二的富裕村，还有哪一个村子做得比通安村还要好？ “去了你就知道了。”杜红英道：“要想干好事儿，就先走出村子去学习，去看看去学学，回来了就知道要怎么干了。” 杜红英要求吴正友三天之内把要去学习的人名字和身份证报上来，人数不要超过三十个，因为山庄里的那辆大巴车就限定三十二人。 “还要坐大巴？” “不仅坐大巴，还要坐飞机。”杜红英道：“这个村子是在外省。” 出省参观学习？ 吴正友很震惊。 “村里不会没有这笔经费吧？” “有有有，村里这些年经费还是挺足了。” 村里有钱，再加上高速公路服务站的事儿扳倒了那几位吐了不少的钱出来，村集体富裕着呢，村民们每年都在分红。 吴正友想的是还想让通安村在自己的带领下进一步的发展壮大，自己这个计划杜总又是支持的，更是激动了。 第3394章 汽车、飞机又是汽车，最后才到了目的地。 通安村的经济发展得很好，村民家家户户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小院小车，存款也不少。 一个个还是很满足的。 毕竟，在当地走出去说自己是通安村人时，身边的人都会投以羡慕的目光。 有女就嫁通安村，通安村没有一个打光棍的小伙儿。 哪怕是残了缺了，只要是承诺可以将户口迁进通安村，都有姑娘愿意嫁进来。 就连章家那个从小烧坏了脑子说话口水直流的傻子，在三十岁那年都娶了一个寡妇，寡妇嫁过来的条件就是要求她那对八岁的双胞胎儿子的户口要落在通安村。 要知道，通安村每年每人有好几千的分红。 这批参观的人有各生产队的队长，然后就是每个队选了一个村民代表，以及村里的干部，加上杜红英一共是三十人。 三十人的参观团下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块硕大的招牌。 “中国华西村，天下第一村” “杜总，原来你是让我们来这儿参观。” 吴正友是知道这个村子的，因为它时常上报纸。 最近一次看到的是在2004年被评为首批“全国农业旅游示范点” 他在家里琢磨着要将通安村搞点名堂出来时，妻子听了说她是异想天开，儿子笑问：“爸，你是想打造第二个华西村吗？” 吴正友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 那可是天下第一村，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杜总却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话说，如果杜总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不可以啊。 “既然是要干，那就来最厉害的村子参观学习。” 杜红英对导游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好，欢迎来自通安村的旅客朋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雨，你们可以叫我小夏，小雨，今天就由我全程带着大家参观游览我们的天下第一村，华西村，华西村是在1957年，江阴县撤区并乡，现华西村地域由原属瓠岱乡改属华墅乡，取名华墅乡第23高级社……” “1958年8月，第23高级社与附近的泰清、马桥、立新三个高级社合并为跃进社。” “1961年10月15日，华墅人民公社17大队拆分为华西、前进、向阳、立新4个大队。” “1983年，华西大队恢复为华西村。” …… “和我们那边一样嘛，都在不停的变，合作社改成生产队，生产队合并改成组……” “这个肯定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一个政策领导的。” 村民们就议论纷纷。 “让你们来参观学习的，不要说那些，快认真的听。” 吴正友连阻止，这群人无论去哪里都是改不了叽叽喳喳的习惯。 改名字是重点吗？ 重点是，人家不停的通过“一分五统”的方式将周边的村都纳入了华西村的范围内，面积由原来的面积由原来的0.96平方千米增加到了现在的35平方千米了。 三十五平方千米相当于什么？ 在村民们眼里可能压根儿没有概念，但是吴正友却很明显，那已经是一个中等县城的面积了。 他也更能理解为什么叫天下第一村了，试问，这么大面积的村，全国还能找出来几个？ 家大业大，所以发展更大。 吴正友都不敢想象若有一天通安村在他的带领下发展成这样，那得多大的功劳？ 咳，想得有点远了。 在导游小夏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一个酒店的六十层大厅。 “哇 ，这儿还有好大一头牛。” 第3395章 “金光闪闪的，金牛。” “这个村既然这么有钱，这牛也值钱吧，是镀金的哇。” “哪可能是镀金的，应该是镀的铜。” 乡亲们各种发表意见，猜测这头牛有多重，值多少钱。 “旅客朋友们，你们猜猜这头牛值多少钱？” 小夏在他们讨论得口水唾沫横飞的时候趁机提问。 “如果是镀铜的，这么大一头牛，得有好几吨重的铜呢，收废铜都比铁重，更何况这肯定不是废铜，这得花不少的钱了。” “我看这个不像是铜，倒像是镀金的，那更值钱。” “哎呀，你们不要争了，小声点，显得我们没见过世面。” “本来就没见过世面，你看看这个酒店都这么高，一二三四……哎呀，脖子仰痛了，眼睛数花了，还是没数清有多少层楼。” “小夏，你给我们讲讲，修这个酒店得花多少钱？” 更有村民拉着吴正友，问晚上是不是住这儿。 吴正友都被气笑了。 “真要住这酒店，村上那点集体资金得用光，过年分红时拿不出来分给村民，乡亲们可能会砍了我！”吴正友连忙摇头：“你们可千万别想好了又想好啊，这次出行经费都超支了，我现在还头痛得很。”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好生的看，好好的学，回去后都把经验用起来，都给我努力挣钱，要不然，这事儿我没法向村民们交待。” 真的，穷人不要和富人打交道的话他深有体会了。 杜总说带他们去一个村子参观，他只当是市里某个村子，没成想会飞到千里之外的华西村来。 眼界是开阔了，村上能给得出来的活动经费少得可怜，这账他都平不下来了。 参观着华西村，一边震撼，一边心焦经费开支。 “行行行，好好的看好好的学。”有村民就拉着导游问：“修这个酒店得花多少钱？” “我们来自通安村的游客朋友很幸运，这座酒店是国庆后，也就是上个月的十月八日揭幕的，正逢是华西村建村五十周年庆典。” “我的个乖乖，一个村还有建村庆典。” “吴书记，我们通安村什么时候也搞一个庆典。” 吴正友刚想说什么，导游小夏就笑着继续解说。 “我们身处的这座酒店共耗资30亿的建设资金，这些钱都是由村民每户出资筹资而来。” 啥？ 村民们不淡定了，这得多少户村民，每家要拿多少钱出来？ 大家掰着手指是算不明白了。 “小夏啊，那一家人得出多少钱？” 村民的钱就这么拿出来修酒店？ 这事儿……换我也不干啊！ “不多，每家就拿出1000万左右。” 啥？ 我的个老娘，一家一千多万？ 自己家全部存款都得直接少两个零。 一直以为是富裕家庭，走到这儿才发现：我家穷得可怜！ “你们不是要办村庆典吗？看看，人家是村民出钱，你们出钱，我保证也能办，办得风风光光的。” 吴正友直接捏住了他们的七寸，这些村民瞬间就讪笑开了。 “村长，人家这个村的村民那么富裕，我们那点三瓜两枣的你就不要惦记了吧。” “就是，村民出资修酒店，我是听都没听说过。” 小夏笑了笑，你们不来怎么给你们说？ “这座耗资30亿的酒店，总层高达74层，高度328米，是国内最大的单体酒店之一。里面2000平方米的购物区，61层有空中花鸟园、空中游泳池，顶层有号称“亚洲规模最大”的旋转自助餐厅……” 村民们就想：我们可以上去参观参观吗？ 第3396章 “眼前你们看到的金牛是镇楼之宝，它是用纯金一吨，造价三亿的真正的金牛……” 纯金！ 一吨！ 三亿！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直戳村民的心口。 果然是他们见识太少啊！ 这村子，财大气粗！ 转头纷纷看向吴正友：村长，你带我们来这样的村子参观合适吗？ 我觉得我们给他们家提鞋都不配！ 在小夏的带领下，村民们参观了华西幸福园、信仰大观园、钟王、牛王、鼓王、华西邨博物馆、金塔、华西民族宫、游龙船、空中花鸟园等几十个主要景点，回到他们入住的酒店时，众人又累又兴奋。 “参观了这么多，都说说，有什么感想？” 吴正友觉得带大家出来参观学习，是一定要总结的。 “不敢想。” 很多聪明直接就回答了：“原以为我们通安村，我们镇上已经是很有钱的了，没想到和这个村一比较，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村外有村。” “人比人气死人，村比村，我们村得扔。”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狗不嫌家穷，儿不嫌母丑。” “就是，我们通安村比这个村确实差不少， 但是吧，十里八乡的，我们村还是占老大。” “就是，矮子里我们是高子。” 吴正友都气笑了，这就是村民参观后的感想？ 杜红英倒觉得很正常。 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见世面，哪就能真正想到更深层次的内容呢。 “参观了华西村，你们最大的印象是什么？” 杜红英启发性的问大家。 “有钱，太有钱了。” 这一次是异口同声。 看来，意识是很统一的。 “我们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他们是家家小别墅，家家都是豪车……” “可不，这个村有高速公路、有隧道；宝马、奥迪是他们的基本的代步工具，听小夏说出远门的话在家门口就能坐飞机，村子里还专门修了一个直升机场。” “小夏说不要小看这村里的每个人，就算是路过的大伯大妈，可能都是百万富翁。” 悄悄的扒拉算了算 ，自己家总共也才二十多万的存款，这个金额在当地算是富裕的了。没想到这个村随便一个老年人的存款都远比自己家庭总资产多几十万。 简直豪得没人情啊。 “要不人家为什么叫天下第一村呢。” “是啊，天下第一，不是白叫的。” “我算是长见识 了，我们先前还为是通安村人而自豪 ，现在一看，比不了，根本比不了，我们就像是井底之蛙一样，只见过簸箕那么大一个天。” “哎，人家吴书记让我们出来参观学习，可不是让你嫌弃我们自己村的。” “就是，你要嫌弃，你搬出去，我们通安村最不缺的就是人。” “去你的，谁嫌弃了，不是吴书记问我们参观后的想法吗，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都是正常的，比不了，我们就不比。” 杜红英……这位倒是很会宽慰自己的心。 不过，都像他这么摆烂，那劳民伤财带出来参观又有什么意义呢？ “王三，你别给老子泄气。”吴正友一听就火了：“你怎么不说我们也要努力，也要向华西村学习，打造第二个华西村……” 咳！ 众人一下就笑出了声。 “吴书记，您这口号倒是响亮，只不过啊，咱们得认清现实，我们村，可没有那么多钱来整。” “就是，就算要整，也得有地盘才行，你看我们村修一个高速路出口，修一个服务站，村里的面积都少了那么多了。” “三个村并成一个村，还是没少多少。” …… 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说话的声音又大，隔壁厅的人都纷纷探过头来看他们。 “小声点，这是在公共场合，注意一下影响 。”吴正友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连忙道：“这么大声干啥，和谁吵架比声音大？” 村民们连忙压低了声音，说得小声点。 出门前村长叮嘱过，让大家伙儿注意形象，这次出门代表的是通安村，别丢了全村人的面子。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倒觉得有几分欣慰了。 参与进来才能成为局中人，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只有领头羊在跑，后面的不跟上，甚至摆烂拖后腿，就干不成事儿。 “吴书记，你和红英姐带我们出来参观，是不是也想搞成这样啊？” 到底还是有人头脑清醒，七组，也就是杜红英她们原生产队的这个组长叫郑丽文，是唯一的女组长。 全程她都跟在杜红英身后，准备向这个邻家大姐学点。 结果杜红英全程都没怎么说话。 那啥……不是很熟络啊，只能还是去找村长吴正友。 “是的，我有一个初步计划，是想把我们通安村好好的打造一下，我和杜总谈了一下，杜总也是很支持的。” “红英姐要是支持的话，这事儿准成。”郑丽文兴奋了：“吴书记，你说吧，要怎么搞，我回去就动员我们组的社员，一定听你的指挥，把我们村做大做强。” 吴正友……谁说女子不如男的？ 这个本村唯一的女组长脑子灵活，执行力和行动力都很强。 “这事儿，具体的要回去再说。”吴正友道：“我们听小夏讲了华西村是怎么一步步发展壮大起来的，我们也参观学习了这么多， 总有些经验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我们村也不错的。” 没有华西村好，但在本市也算是最厉害的村，全市第一村称得上。 这还是没有专门打造过的，如果经过一番打造布局呢，前景一定是很可观的。 第3397章 “吴书记。”郑丽友看了一眼去了洗手间的杜红英背影小声问：“那个，红英姐投资不？” “投，她很赞成我这个想法，也愿意投资，这次的参观都是她安排的。” “我就说嘛，怎么会大老远的拉着我们来参观学习，还得是跟着红英姐啊，长见识得很。” 三十八岁的郑丽友南下打过工，二十三岁回家嫁人，从九生产队嫁到了七生产队， 因为年轻又热情助人，村里老人们有什么事儿找她帮忙，比如看看手机怎么打不通、电视换不了台之类的都事儿，她一喊就去帮忙。 那个贪吃的队长倒台后，全社重新投票选组长，郑丽文就以最高的票数以黑马的姿势横空杀出，成了全村唯一的女组长。 当时男人还让她别当什么组长，说是女人家家的，干这种差事费力又不讨好，没意思。 郑丽文却不干，她嫁到七生队后见过无数次隔壁邻居杜红英杜大姐，就想自己也能过成她那样。 咳，当然，她明白自己达不到她那样的高度，但是，她也可以有所发展呀，而不是什么都不干，只知道相夫教子种点田？ 那不行，她得有自己的事业，所以欣然接受了当组长的任命。 现在听吴书记要大干 ，直接就撸起了袖子表示全力支持。 这一次参观学习，是村民们走得最远的一次。 “都说不到北京不知道自己官小，不到广州不知道自己车不好；不到深圳不知道自己钱少；不到东北不知道自己胆小，不到上海不知道自己是乡巴佬；不到海南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最年轻的组长王东洋下了回到通安村看着家乡熟悉的感慨：“我们确实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多学点经验，要不然就真成了井底之蛙了。” “是啊，出门之前，我觉得我们通安村就是最好的；出门回来，我现在看哪儿都觉得差了点。”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我还是看我们村最好。”有人道：“王东洋，你们年轻人就是出去见了花花世界回来就嫌弃这样那样，有本事，你把自己家乡也建设成那样啊。” “我一个人怎么建设，这事儿不是靠大家吗？” “是啊，一个虱子顶不起一床铺盖，要干，大家都得团结起来。” 说到了重点，都看向了吴正友。 “吴书记，你说说要我们怎么干？” “对对对，有事找大哥，有风吹大坡，我们村现在就是吴书记你做主了，你振臂一声吼，我们一定跟着你往前走。” 钱花了，大家的激情倒是起来了，都纷纷表态听吴正友的。 “大家安静一下。”吴正友清咳一声，沙哑着声音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有几斤几两你们都是清楚的，我也只是有一个大致的想法，具体要怎么搞，我们还是听杜总的。” “对对对，杜总有经验。” “杜总，你说说，我们怎么搞才能把我们村建设得更富裕。” “你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们靠着杜总的爹吃饱了饭；现在，我们又要靠杜总让我们的生活更上一层楼，我们通安村有杜总一家人就是我们的福气。” 杜红英笑了笑，会说话的人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心里甚是慰藉。 既然大家伙儿都有这心，杜红英也愿意掺和一把。 “我也多年没有真正搞过经营了，我们村要打造成与华西村类似的示范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还需要综合的整治，所以，我会请专业人士过来评估，调查，分析，研究，再针对我们村天然的优势做相关的设计。”杜红英道：“我们是去参观学习了，但不是照抄照搬，我们要有自己的特色。” 第3398章 “嘿嘿，照抄照搬我们也没那本事，自从看到那头金牛后，我晚上做梦都是牛。” 有人笑着打哈哈。 他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杜红英也笑了笑，乡亲们说的都是实话，各有各的特点，有些作业照抄照搬也搬不了，专业的事儿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初步计划是成立公司，打造示范基地，村集体和村民集资。 为什么要集资搞？ 这玩意儿你得让他们当主人翁才会有参与感，要不然赚了的时候他们会眼红，更有甚者会搞破坏。 至于投资，杜总完全没问题。 通安村开社员大会，说要集资开什么村办公司。 这可是新鲜事儿，是大事儿。 现在的通安村也是三个村合并在一起的。 原老通安村的村民就很兴奋，要搞什么都支持。 才合并进来的人开始怀疑：这事儿能成吗？万一不成亏本怎么办？ “听说吴书记带着他们又是坐汽车又是坐飞机去省外考察了呢，吃得山珍海味儿住着星级酒店，拿着村里的钱潇洒得很。”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一个人都花费了几大千，今年村里分红就少得可怜了。” “现在搞这样搞大样，谁知道他们从中又得了多少好？” “就是……” 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吴正友媳妇的耳朵里。 “你当啥村干部，出门去打个工不比干这个挣得多？”媳妇一边洗衣服一边抱怨：“一天天的，拿钱不多管事多，忙得晚上三更半夜都不睡觉，想东想西要开什么公司，你没去听听，人家怎么说你？” “怎么说？” “说你比以前的干部还心凶，说你贪得多。” 吴正友听到这话不气是不可能的。 但是，总不能因为忌讳别人的谣言自己就什么事儿都不做了吧。 不当都当了，既然当了一届村干部，就要做出一点成绩来。 更何况，杜总都赞同，说明他的想法很有前途。 毕竟，杜总那样的人那样的眼光，如果没有点前景，她怎么会劳神费力带领大家去参观。 谁能想到啊，原本以为参观是用村上的集体经费的，结果杜总却说她个人赞助了。 她说村上经费是村民们的，没经过社员同意就花掉这么大一笔 ，他这个村书记是过不了百姓这一关的。 而之所以没有提前说去哪里，如果告诉了他要去华西村，要坐汽车飞机住宾馆，这事儿也干不成。 所以，去了，然后也不让村里出资，就算是她对通安村乡亲的一点反哺吧。 其实，谁不知道，通安村发达了离不开杜总的厂和靠着她的人脉拉来的老板们建立的工厂。 这么有钱的杜总愿意掺和一脚，说明她是想带着大家一起起飞啊。 机会错过了就错过了，吴正友坚持自己的原则。 “我不仅要搞，还一定要搞成功，那些有意见的大不了就不参股，分红也没有他们的就是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搞会得罪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会在背后骂你？” “我怕个屁！”吴正友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 “你当啥官啊，芝麻大的也叫官？” 媳妇是不支持他搞的，她一出门听到的都是各种闲话。 男人当这个村支书一年也没多少工资，这年头出门随便打一个工也不止这点收入。 还不用听村里那些婆娘嚼舌根。 “话不能这样说，当都当了。”吴正友对媳妇有些无奈：“你呀真正是头发长见识 短，不知道的话就不要乱讲。” 第3399章 “我乱讲啥，我是听不得别人在后面说你怎么了怎么了，她们都以为你在吃肉，结果你背地里在挨揍。” “怕啥，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前怕狼后怕虎，什么都干不成。”吴正友叹息一声：“你听到别人说啥也别往心里去，你要多向杜大婶学习？那可是一个贤内助。” “咋的，我就不是贤内助了？我为你洗衣做饭带孩子敬老人 ……” “是是是，我也没说你没有功劳，你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辛苦了，我们这个家全靠你撑着……” 吴书记头痛了：真不能惹媳妇，惹急了媳妇就像点燃了火炮，直接就和他干仗了！ 家里家外都不得安宁，又怎么能干得好事业？ 正哄着媳妇呢，听得门外有人喊。 “吴书记，吴书记在不在家？” “在在在。” 吴正友跑出门看到的是杜总身边的司机小万。 “吴书记，这是我们杜总的娘让我给你送来的东西。” 杜婶子陈冬梅送自己的啥？ “感谢感谢哈。” 接过手提袋一看，原来是一本书：《杜天全传》，杜天全著。 “这个是……？” 吴正友连忙翻看。 “这是我们村的杜天全杜叔写的书？” “是，杜老爷子的书出版了，我说买一本，老太太送了我一本，我仔细研读了一半了，据说后续还会出版几本书呢。” “这……老爷子过世了这么多年了呀？” “是田老师整理出来的，他生前写了不少的生活日记，工作日记，还做了很多记录，还有和儿女的家书通信之类的。”小万道：“这些就由田老师整理出来出版了。” “我的个天，我简直太佩服老爷子了，我一定要向老爷子学习，以他为榜样。”吴正友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偶像了。 年轻人不都喜欢追星吗？ 自己也追，追的是邻居大爷杜天全。 与此同时，陈冬梅在山庄是兴奋得很，见着那里的老人就拉着送人一本书，甚至连她那大字不识几个的大姐陈春花手上都塞了一本。 “大姐，我家老头子写的书出版了，你拿一本回去看。” “出版了啊，真厉害呢。”陈春花拿着书翻过去翻过来的看：“嗯，好看。” 杜红英……我大姨才是真的厉害，看书只看封面。 更主要的是，封面也很简单，没有花里胡哨的设计，就是简单的几个字，封面是淡黄色的书页样式，大姨都能昧着良心直接说好看，不容易啊。 “大姐，要看里面，你看嘛，里面记载了当年他上我们陈家村提亲的事儿呢，还说爹娘打发了他两毛钱，一条毛巾……” 姐妹俩聊天的内容就从书扯到了当年，甚至还说起了小时候的事儿。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心里也很感慨。 这对年过八旬的老姐妹还能围坐在桌前话当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红英，红英。” 门口，赵崇刚由护工小王推着过来了：“听说你爹的书出版了，山庄很多老头老太太咋不送一本给我看看呢？” “爸，我正准备给您送过去呢，我大姨来了就多说了几句话。” 还没来得及，老爷子就跑来兴师问罪了。 再一次确定：越老心眼越小。 “快，给我看看，听说写得很好。” “出版的这一本是我爹的前半生，后半生的还没出版，另外还有一本家书；一本账本；一本工作日记。” “一共是五本？” “是，一套五本书，都是我们家小静整理的。” “你爹真的很了不起！” 赵崇刚再一次对这个亲家刮目相看。 是的，他一直觉得杜天全很能干。 “爹只是旧社会的一个小木匠，能一步步成长一步步的强大，都是因为国家政策好，他找准了方向一步步走出来的。” “是啊，从小的方面看是一个人的成长史，从大的方面看就是一部农村的成长史。” 不得不说，赵崇刚是真佩服杜天全，在工作那么繁忙压力那么大条件那么艰苦的情况下，他居然还保持着每天写日记的好习惯。 说起来，自己这一生其实也经历了很多，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再到自卫还击战……要是能和杜天全一样记录下来，那岂不是一部战争史吗？ 从士兵到将军……名字都想好了，就没有了内容去填。 靠自己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赵崇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往后余生要做的事儿了。 杜红英是不知道自己亲爹的书刺激到了公爹也要出书。 她现在就看着自己亲娘在掰着手指头数要送书给谁。 “你幺姨家的那几个娃娃，你舅舅家的，你大姨家的……” 杜红英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还是很配合。 说真，她并不觉得这些人拿着书会去认真的翻看，但是吧，没办法，老太太就是想要显摆：我老头子写的书！ 这也不需要太多的钱和太多的时间，只要老太太高兴：安排！ 不过，杜家人是必须人手一本的。 “这本书，你们要像传家宝一下一代一代往下传。” 杜红英给赵浩然邮出去了两本，一本让他转交给希希。 希希拿到书的时候愣了一下。 “我爷爷写的书？” “是，我大舅妈，也就是你大伯母整理编辑出来的，是五本的套书，回头等那几本印刷出来了也给你带来，我妈说，让杜家的子孙后代务必当传家宝一样保存，一代一代往下传。” 希希明白，大姑让她看的不仅仅是书，而是学习爷爷的这种精神。 “谢谢然哥，我会认真仔细的学习的。” 第3400章 学习是终生的事儿。 吴正友也没料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会认真的抱着一本书看到半夜不睡觉。 “你还在干啥呢？半夜三更的不睡觉？你是想考大学还是想考状元？” 媳妇儿廖清芳一觉睡醒发现房间里的电灯还亮得刺眼，有些生气的抱怨？ “你总共才读了几天书认得了几个字啊，还抱着这么厚的书在看，你才是在孔夫子面前讲孝经，假装斯文呢。” “你知道个啥，这是杜大伯写的书，就是杜家那个老爷子写的书。” “屁，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写了书。” “嗨，你这个婆娘头发长见识短。”吴正友拍着厚厚的书道：“这本书上的内容都是杜大伯早些年的日记，每天都记一些工作生活上的事儿，从他当学徒时就记起，东家打床西家打桌子，工钱啊，人情事故啊，吃喝烟酒啊这些都记上了。” “老爷子走后这些东西都由老太太保管着的，上半年由田老师整理编撰出版了。”吴正友抚书感慨：“我有时候在想啊，我要是活成老爷子一半的能耐就好了。” “杜家那老爷子是从县上当干部退休的，你要是能做到镇上那你老吴家的祖坟都冒青烟了。”廖清芳道：“就怕你没有他那么大的能耐。” “睡觉。” 吴正以浑身全是鸡血，干劲儿满满，结果枕边人迎头给他泼了一盆的冷水，气得将书放在枕头上，把电灯一关，背对着廖清芳不再吭声。 “切，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我当初都说了，当这个村支书未必是好事，东家长西家短，断不完的官司。”廖清芳也背着男人，但是嘴上却不饶人：“你以为你是村干部去调解人家就听你的？背地里骂得相当难听。” “让你老老实实的进厂打工你不听，尽干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你知道个锤子。” 吴正友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甩了一句，将被子拉了连头一起蒙了：“别吵，老子要睡觉。” “你能耐了，还没当上多大的官呢，就开始耍官威了……” 婆娘那张嘴不停的念叨，吴正友听得很是烦躁。 他想起了杜大伯书上写的内容：每一次出门遇上不开心的事儿，或者受了委屈，在进门之前自己都要换一个笑脸，自己能耐不大，已经让妻儿受罪受累了，可不能再和他们计较；那些打妻儿的男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亏妻者百财不入…… 算了算了，我和她计较个什么劲儿。 睡觉睡觉，睡醒了明天又有新的工作。 杜红英带着请来的专业团队在吴正友的带领下挨个儿的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个遍。 杜红英心想：当真是上了年纪了，也幸好是坐在车上，由小万时刻开车跟着，要不然，自己这精力是真的跟不上了。 岁月不饶人啊！ 想当年，十来岁的她和李红梅、赵大芳她们几个背着篾背篼满山遍野的跑，这几个村子的房前屋后走了个遍。 故地重游，熟悉又陌生。 “这个组紧挨着尖子山村，山脚下住了十多户人，他们是并村的时候并到我们通安村的，条件要差一些。” 吴正友向设计师解释：“因为偏僻一些，只有一条森林防火通道从这儿过，其他还没有入户。” 要知道原通安村九十年代就已经是户户通了，后面并进村的不是差一点，是很差很差。 第3401章 特别是这种偏僻的地方，村民们的思想观念都还没有转变过来，房子也还是土墙灰瓦，破破烂烂的，看得吴正友脸上无光，特意强调是后来并过来的，不是通安村的原住民。 “这儿一共有多少户人家来着？”设计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叫田甜，看着那一排的居民房快速的按下快门按键，一边拍边问。 “一共有十六户，有两户都是独生子女，姑娘嫁出去后老的也带出去了，房子都成了危房了，应该是不会修了。” 这是村干部最头痛的事儿。 人家闺女出嫁了，也不打算回来住了，房子成了危房就危房呗，反正是没有重建的计划；村民自己无所谓，但是，村干部每每路过看着就觉得不舒服，影响了整体的形象。 饶是如此也没有办法，你总不能给他推了吧。 “走，去看看。” 田甜显然对这些土墙灰瓦的房子特别的感兴趣。 “行，看看吧。” 吴正友带路，因为大多数村民都有喂狗。 都说了狗咬生人人咬熟人，这些土狗看家尽职尽责得很，一看到陌生人靠过家门口就开始狂叫，能跳起来追几条田坎。 “这里面还有三家人儿女都在幸福居买了房，看样子，房子也是不打算要了。” “ 这些房子好像有些年头上了。”田甜看着土坯墙直接上手去摸了摸：“至少是七八十年代修的了吧？” “不止，这儿原本是曲家地主的佃农住的房，后来解放后就分给了贫农，有些人家一直修修补补住着，有些倒是在七八十年代推了重建了。” “很有年代感。”田甜又开始一阵猛拍：“这儿很有特色，可以打造成一道风景点。” 吴正友愣了一下，随后很是佩服：设计师就是设计师，在她们眼里一朵云一棵树哪怕是一根草她都会边拍照片边喊美……所以啊，还是要多读书才懂得欣赏。 不像自己这种老农民，再好看的东西摆在眼前也就只觉得亮眼睛，说说搞一个什么名堂出来他就没那本事了。 “小林，记一下，这儿我们要打造成田园美学空间……” 田甜一边说，助理一边记，杜红英看着很满意，她早就说过，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们有系统的设计，别自己想当然的去做，到时候劳命伤财做出来的东西却是三不像，达不到预期想要的效果。 一个村子挨个儿走下来，整整用了三天时间。 “杜总，我发现一个问题。” 吴正友好奇的对杜红英禀报。 “什么问题？” “杜总，我发现，这个田设计师对越是偏远，越是依山傍水的地方越好奇，拍的照片越多，然后让那个助理记的内容也最多。” “说明这些地方更具有打造价值。” “那山脚下那十多户土房子，哪有什么打造价值呀？” “在普通人眼里就是普通的土房子，但是在搞艺术的人眼里，那就有艺术价值。” 人家田甜对小林说的，是要打造什么田园美学空间，听听，单就听这名字就多有诗情画意。 “田设计师说要在通安村两侧打造一条跑道，专供热爱体育锻炼的人群提供健身场所，不宁台申请 ，一直连到幸福居那边去。” 幸福居可不是自己村的地盘，这要是连到幸福居去，那边有几百米的路修路钱谁出？ “这个我去沟通。” 杜红英想若是幸福居那边的村子不同意出家，就让智强建设公司和养老山庄一起出资得了。 第3402章 又不是很多钱。 都说了，要想富先修路，只要路修通，还怕没有源源不断的财富进门吗？ 就拿幸福居来说，如果有一条健身跑道连接到打造后的通安村，那档次可不就“蹭蹭”的往上涨了吗？ 房价不也蹭蹭的往上提了！ 很多时候别看眼前利益，要看长远一点，真正大格局是相互合作才能双赢。 田甜实地考察后回去埋头设计了。 这边杜红兵笑着问姐姐。 “姐，你知道爹的书娘一共送了多少本出去吗？” 杜红英……真不知道，说真，这个浮躁的年代已经没多少人愿意静下心来看书了。 纵然是要看，也要看一些让人放松的类的，谁愿意看一个老头子写的什么家书日记工作笔记呀。 用赵月岚的话说：生活已经够苦了，看着老爷子书上记录的那些苦，那还不得更郁闷了，苦哈哈的日子没法过！ 所以，老爹的书销量并不可观。 好在，他们出版书的目的并不是追求经济效益，只是想让老爹的过往呈现在世人面前，让更多的人发现普通老农民一步步走出来的日子熠熠发光。 是对他的尊重和怀念的一种方式。 “送了一千零一本出去了。” 啥？ 杜红英差点将喝到嘴里的水给吐了出去。 一千零一夜，天方夜谭吗？ 她娘一个普通农家老太太，送出去一千零一本书，是把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外加熟人人手一本吗？ 真的，杜红英不觉得老太太的社交范围这么广。 “她送给谁了？怎么送的？” 杜红英真的很好奇，果然啊，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老太太纵然年近八十了，能力还是杠杠的。 “山庄的老头老太太们悉数得到了一本。” 这在意料之中，毕竟，专挑熟人好下手。 逢人就说：“这是我家老头子写的书，对对对，全是他写的，我大儿媳妇整理出来，我女儿让人出版的……” 就算她识字不多，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她老伴会写书，写书的人很厉害，她老伴很厉害。 “亲戚朋友每家一本。” 还好，没有说是每人一本，若不然，他们拿回去可能当手纸使都会嫌弃。 毕竟，一本就有厚厚的六百八十八页，一家几口就有几本书，不当手纸就得拿去垫桌子脚脚。 “然后，爹当年当过驻村干部的村子，她让人给送了一本去；爹单位上的老同事她认识的也让人送了一本去；还有就是我们中心校，从小学到初中高中她都让人送了一本……” 杜红英……老天爷，这是埋没了一个营销天才！ 真的没看出来，老头头这么厉害。 “还有，娘让小静送了十本给一中学校放在图书馆里，说是让孩子们也看看。” 杜红英没忍住笑了！ 真的，娘这次是一个大大的显眼包。 他们都能理解娘这种想法，这本书是她那逝去的老伴耀眼的过往，是现在的一道光。 博物馆大门口，杜天全生平下面的玻柜里，杜红英也亲自放下了一本书。 “咦，《杜天全传》”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来看展览，看到这本书惊讶极了：“我买了这本书刚看完，原来这就是作者啊，这老爷子太厉害了，草根逆袭，普通人的榜样，儿子，我给你说，我强烈推荐你回去看看……” 旁边站着的杜红英欣慰的笑了。 “爹，您看见了吗？您在人世间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意义。” 第3403章 您的儿女成才；您一笔一画写下的日记、笔记账本、家书都编著成册都将发行；你曾经工作过的村子村民们提起您依然赞不绝口；您走街串巷，走哪儿淘哪儿买回来的宝贝现在都陈列在了博物馆里面供人们参观学习。 周末，杜红兵又带着田静到了山庄看望自己的老爹和婆婆和大姨他们这一群老人，自然是要在门口的饭店吃一顿。 饭后，坐在轮椅上的赵老爷子有些羞涩的喊了一声“小田儿。” “老爷子，您找我？” 田静觉得这会儿的赵崇刚像足了那个想要积极发言又有点胆怯的幼儿园小孩。 “是，小田，忙不？” “不忙，我今天休息呢，就是和红兵一起来看望您们的。” 自家的老人是真多，一聚就是五六个。 也幸好是在养老山庄，谁家要真聚齐了这么多位老人，还不知道会累翻几个人。 “我有点事儿向您请教。” 赵老爷子依然带着羞涩，直接将田老师整不会了。 这老人是要干啥呢？ “我写了一些东西，还想请田老师斧正。” “不敢不敢，您老师要让我看看是吧？” “对，我这人吧，虽然也上过些学堂，但是早些年行军打仗早已成了莽夫一个，写东西确实有点难了。”赵崇刚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来一个笔记本：“请田老师帮我批改一下，看看这样写行不行？” 这样写？ 写什么？ 翻开了笔记本，田静震惊了。 “老爷子，您这写的是历史？” 好家伙，从抗日战争开始写，都写到了抗美援朝了。 整整一个本子，密密麻麻写满了，九十多岁的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写作，简直就是另一个史铁生啊！ 亲爹出书，公爹也要出书。 只不过，老爷子写的和老杜同志的日记真正是两回事儿。 他写的是一个个倒在他眼前的战友，写的是那一场又一场悲壮的战场。 “我完全批改不了，我连很多专业术语都不懂，我顶多改一改错别字。”田静道：“最难能可贵的是，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能将战争年代的事儿一清二楚的描述出来。” “听姑姑说过，老爷子当年还在上大学，一九三一年抗日战争爆发，他就坐不住了，多次说要去参军，老人不允许，后来在学校直接去了前线，当时奶奶又生气又担心。” “是啊，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有那么一群热血青年抛下了富贵安逸舒适的生活冲向了前线。” 说起这事儿让杜红英想起了沈大娘家唯一的男丁，他是开飞机的。 杜红英将沈少爷的故事讲给了田静听。 “姐，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老爷子同不同意。” “你说？” “老爷子写的书基本上没有他自己，都是战友，我建议，不如就写个体，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了烈士，把沈大娘家的那个少爷，把咱们镇上烈士陵园的那些烈士都写进去。” “不错不错，这个建议很好，老爷子肯定会同意的。” 果然，赵崇刚听到田静的建议后拍手称赞。 “田老师，感谢你提的这个建议，很好很好，我就是想写他们。”赵崇刚有些激动：“我上了年纪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下去见他们了，我在，还能记得他们，我不在了，他们做过什么没人会知道。” “看了老杜同志写的书，我就寻思 着我也要写，我要把当年一起浴血奋战的战友们都写下来，尽管他们很多以前都没有大名的。” 第3404章 什么田三王四肖五，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十二三岁，人还没有枪杆子高就跟在了队伍后面。 只要听说是这支队伍打鬼子，这些孩子从不畏惧，从童子军开始参加战斗，有些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倒在了枪林弹雨中，有些一年年长大一步步成才，最后成为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中流砥柱…… “你看看啊，这前面几个，都是当年跟在我们连队的孩子，跟在队伍后面时问过他们，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大名。空闲的时候政委就会给他们取名字，当时很高兴，但是点名的时候叫到那个名字他们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叫什么，最后干脆依然恢复了田三王四肖五的称呼。” “因为父母被鬼子杀害了没有家，就把部队当成家，说起杀鬼子，他们一个个都冲在前面，后来，他们又都倒在了鬼子的枪下，倒在了我面前。” 说起战友，老爷子眼眶发红…… 杜红英都有点担心他过于激动引起高血压，连忙安抚他。 “爸，您看您这书是自己写还是我找一个人来，您讲，他写？”杜红英连忙转移话题：“现在的年轻人打电脑比手写得快，您一边说他就一边记录了，然后再读给你听，你要觉得写得好就留下，写得不好就可以现场调整，到时候要出版可以打包成一个文件夹直接发送邮箱……” “嗯，不错不错，这个方法好。”老爷子听了眼前一亮：“你是不知道，我这上了年纪了，眼睛也不太好，写字又慢，几天几夜才写一个人的事儿出来，我都担心写不了几个我就走了，那怎么对得起我的那些战友呢？” 他写，他要趁现在还活着，还得记得，没有糊涂，要多写，把他记得的每一个战友都写下来。 杜红英立即就去找合适的人才。 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杜总，你说让小玲去帮老爷子整理写书？” 王逢中愣了一下，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就随口提了一下说自己闺女高中毕业考了一个大专，现在实习期想去博物馆找一个实习解说员，没想到还有更好的工作让她去做。 “对，小玲会电脑吧？” “会的，会的，小玲学的是文秘专业，电脑必须会。” “那挺好的，明天就带去老爷子那里，专门帮他整理写书。” 王小玲听到老爸给自己接了这么一份实习工作兴奋极了。 “这个可以有，我最喜欢的就是写作。” 想一想，若是让自己亲手整理出来的东西出版，成了一本书，那这牛够她在同学们面前吹一辈子了。 “小玲 啊。” 王逢中看到女儿这样子一声叹息：“你这孩子，让你去帮老爷子整理，其实这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工作机会。” 王逢中悄悄的告诉女儿，眼睛不要只盯着博物馆，杜总是谁，那是有跨国公司的人，只要干得好，得了她的青睐，直接进了她的那些公司工作，不比博物馆解说员香？ “小玲，别听你爸的。” 李成芳这时候却泼冷水：“我在博物馆里搞清洁卫生，我觉得在里面当解说员是真好，女孩子不日晒雨淋，不肩挑背磨，又穿得体体面面，说话温温柔柔的，那工作最适合你。” “离家又近，以后找一个这附近的小伙，一家人在一起有个照应，比啥都强。” “对对对，姐，你当解说员，我当保安。” 第3405章 王小海对保安的工作是念念不忘，这个时候还调皮的插话，若不是他离他爸远，没准儿就被一脚踢中屁股墩了。 “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王逢中急了，朝着妻子道：“你没文化没见识，不许给小玲说这些馊主意。爸爸要告诉你的就是有机会靠近杜总，就一定要努力，说不定你就有运气……爸爸希望你比我们有出息。” “嗯，爸，我明白的。” 王小玲点头，他爸也是不容易啊，由农民到保安再到博物馆的售票员，变的不只是岗位，还有他的思维。 你敢信，现在的爸爸每天都在看书。 那书正是博物馆私人收藏者杜天全杜爷爷的自传。 看来，爸爸从中汲取了很多的能量，他也在成长！ “小玲 ，快叫杜总。” 王逢中将女儿带到博物馆办公室见到杜红英连忙介绍。 “杜总好。” 小姑娘上了大二，下半年大三，眉眼像王逢中，脸像妈妈，这孩子长得清清秀秀的，杜红英一见就蛮喜欢的。 “叫我杜阿姨吧。” 因为上辈子王逢中曾经载过她一程，杜红英一直记得这份恩情，所以这辈子在还这份情，再有就是这一家人都勤勤恳恳的，从来没有因为觉得自己是老板安排来的人就翘尾巴，很是低调。 用王逢中的话说：我们两口子绝对不会给您丢人。 “杜阿姨好。” 小姑娘也不纠结，立即就换了称呼。 “我让你来做的工作你爸给你说了吧？你觉得如何？” “杜阿姨，爸爸给我说了，就是给赵爷爷做助手，将他讲的故事整理编辑在电脑里……” 王小玲理解得很到位。 “你能胜任吗？” “我觉得我可以。”王小玲 很自信：“从小到大我的语文还不错，作文很多时候都被老师当成范文读给同学们听，上大学后也参加了学校的报社社团，发表过几篇文章。” “不错，加油，阿姨相信你可以。” 这孩子，很阳光自信，出校门的小孩子，有胆有冲劲儿，那就是不错的苗子。 将小玲 介绍给老爷子。 老爷子因为年纪大了又摔了这么一跤，每天不能坐久了，杜红英和护工商量好了，就当上课时间一样，每坐半个小时左右就休息二十分钟，上午搞两个小时，下午搞两个小时。 “爸，妈，我这工作可真是轻松。” 王小玲回家可兴奋了，上哪儿找这么轻松的工作去？ 老爷子是由小王推出去在山庄里做康复训练，这个时间点她就自由安排。 “你这孩子，你得好好干认真干，干的活得让人家满意。” 一天才上四个小时班，人家是八小时还得加班，待遇丝毫不比别人差，中午还在山庄食堂管饭。 “爸，妈，山庄食堂的饭菜才好吃，下午还有下午茶，就是那些糕点，特别好吃我都想给你们带点回来，结果她们说不外卖。” 菜品多，味道好，王小玲 感觉自己提前过上了优质的养老生活。 “你这孩子，别只顾着玩儿和吃，工作，工作第一知道不？” “知道知道，没问题的，今天写的都发给田老师了，田老师，就是一中最厉害的语文老师，她看了说不错，就这样写，所以，我的工作能力也是没问题的，你们放心。” “没问题就好。” 王逢中听女儿说了没问题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给女儿机会她却没能力，这岂不是错失良机？ 差了一点可能就是错过一生，他真的好担心。 第3406章 另一边，杜红英也给田静打电话问王小玲整理的内容如何。 “有写作基础，文笔也不错，出版问题不大。” 赵老爷子讲，王小玲整理，田老师校正，这个问题完美解决。 山庄里，钟老爷子来找赵老爷子下象棋。 “钟爷爷，对不住，我们赵爷爷现在是工作时间，您老先在这儿坐坐。”小王看了一眼时间：“大约九点四十分左右可以和您聊聊，但是下象棋是不行的。” 老年人下象棋，那可能一坐就是大半天，不行，肯定不行，小王直接做主就推掉。 赵爷爷自己给自己定了工作时间，周一到周六，只休星期天一天，要不是考虑到小姑娘要休息，老爷子都不带休息的。 “小王啊，你就哄我这个老头子吧，赵老爷子九十六岁了，你说他工作？谁让他工作了？谁还敢让他工作？虐待谁呢？” 探头朝里一望，看到赵老头儿旁边坐着一个小姑娘，两人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这……这也叫工作？ 不是，赵老头儿据说妻子死得早，一直都没有再娶，来这儿养老就是想天天去看亡妻，这会儿身边坐着一个小姑娘还凑得这么近，这是干啥呢？ “钟爷爷，是真的，我们赵爷爷在写回忆录，要出书。”小王没办法轻轻的打开门，透出一道门缝：“你听听，赵爷爷今天讲的故事主角是他的勤务兵赵清林……” “赵清林您老知道是 谁不？” “我咋知道，我和赵老爷子也是在这儿才认识的。” “就是上次来陪床的赵月岚的亲爸，你听，他是在哪个战场牺牲的……” 钟老爷子听了半晌。 “他给小姑娘说，让小姑娘写？” “对，写下来，然后整理成书出版。” “这事儿是你们那个杜总的主意吧？”钟老爷子听了沉默了半晌：“我看过她爹杜天全的自传，你们杜总是赚钱了？所以又打了赵老爷子的主意，让他也出一本书？” 做生意的人就是精明，都九十六岁的老头儿了，还抓来上班写书替她赚钱。 小王都愣了一下，咋就变成杜总的主意了？ “你们杜总好算计噢，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当她的摇钱树，真是想钱想疯了？还是说，赵老爷子的退休金不够用，要赚点稿费补贴家用？” 啊？ 啥？ 小王捋了一下钟爷爷话里的意思，突然醒悟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是杜总的主意，是我们赵爷爷自己想写的。” 好大一口锅砸在了杜总的头上！ 小王连忙解释。 “赵爷爷看了杜爷爷写的书，就想自己也写一本，想写他的战友们，最早以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自己写，杜总知道了就让小玲用电脑写，所以，赵爷爷是真没时间下象棋的，您老要不去找田爷爷他们？” “你个小王，还撵我是不是？” 钟老爷子不高兴了：“赵老爷子可以写书，我就不能写书了？我要参观参观，看看这个书怎么写？回头，我也写一本书去，那个啥，那个姑娘叫啥？回头也给我整理整理，我的故事也精彩得很！” 小王……再一次发现： 这一群老年人就这德行，你家儿子买了啥，我也让我儿子买来；你穿的啥，我也穿啥；现在已经换了赛道了：都要写书了！ 田卫海跑来换钟老爷子李老爷子他们钓鱼，结果一个个的都不出门，问原因：要写书。 “这些有文化的退休老人玩的果然 高深，我们果然不是同一个档次的！” 第3407章 田卫海一声叹息。 原本钓鱼是他的强项，天气好时常去河边钓上一段时间，再听山庄的老哥们聊聊天，自己也增长一点见识。 结果好景不常啊，他们居然不玩钓鱼了，要玩写书！ 他知道这些老年人还会玩象棋，这一项活动他倒是马马虎虎还可以凑合玩上两手，也有两句共同的话语，结果他们换了玩法，写书这种事儿，田卫海是真不行。 他也收到了大哥的亲家陈冬梅送的一本《杜天全传》的书，他回家后就给老伴说了一声，随手就放在了饭桌上压根儿都没有翻一篇。 没错，自打搬进拆迁安置房后就和儿女都分开住了，两个老家伙谁都没有看书的习惯。 别说书了，看报纸的习惯都没有，再加上老眼昏花，书上的字又小，看不了，根本就看不了！ 田卫海今天心情不美妙，钓鱼也心不在焉的，钓了老半天才钓到两条三指宽的鲫鱼。 “最后甩一竿子，再钓一条能下锅就回家了。” 今天是不能卖给饭店了。 这一次，田卫海用尽全力甩到了河中间。 只是，一甩下去就觉得好像勾住了什么东西。 轻轻一拉，拉不动。 完犊子了，别是勾住了水草什么的吧。 用力一拉，好像动了一点点。 果然是勾住了，这鱼线可别拉断了，拉断了他会心疼的。 要知道这根鱼竿是大外孙胡杰昨天送他的，据说买成三百多块钱呢。 老头子钓了一辈子的鱼，钓鱼竿都是自制的，几块钱买点渔线鱼钩。 年轻的时候连鱼钩都是自己用缝衣针烧红了自制的。 收到大外孙送的贵鱼竿，今天来钓鱼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想在一群老哥面前炫耀的意思，结果，这群老哥玩的赛道改了，一个个都在屋里埋头苦写，写书。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更没算到，自己的鱼竿会勾住水草。 慢慢的，慢慢的拉近了，好像不是水草，是一个红白相间的编织袋。 编织袋，一点点的浮在水面，一点点的拉近还很大一包。 这玩意儿是个啥？ “田二叔，钓鱼啊？” 身后岸边有人在招呼。 “噢，是钟强啊，你这是上哪儿去？” 钟强是小区的邻居，这会儿骑个自行车停那里观望。 “我上早班，才下班，路过这儿看到你在钓鱼，田二叔，钓到多少了，卖一条给我拿回去熬汤喝。” “才钓到两条鲫鱼儿。”田卫海道：“结果鱼钩又钩到这个东西了。” “是个啥，是不是宝物噢。” 钟强也看到了红白编织袋，好奇心促使他把自行车停在了上面然后跑到田卫海旁边看。 “啥宝物会在河里？” 鱼钩将编织袋拉到了岸边，田卫海轻轻的取下了自己的鱼钩。 好险，差点搞断了。 幸好拉过来了。 “田二叔，这袋子里装的啥？” “我不知道，你打开看看不就就知道了。”田卫海还在检查自己的鱼钩，顾不上别的。 “田二叔，我要是打开看到是宝物我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钟强上前准备拖纺织带：“上山打鸟见者有份。” “都给你，我不要。” 田卫海不觉得河里能有什么值钱的，八成是什么废旧衣服什么的。再说了，真值钱的东西他也不敢瞒下来，得上交。 “呵呵，田二叔还真是大方，我打开来看了噢。” “你打开嘛。” 田卫海看鱼竿好好的，就觉得值钱的。 “啊……啊……” 钟强突然尖叫，连滚带爬的要往上面跑，偏偏脚不争气，跑不动不说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撑着地一个劲儿的往后退，还一边尖叫连连。 第3408章 “啥子，你在叫啥子！” “田二叔，人……人……人……” 钟强手指着编织袋颤抖着声音大喊。 “我 是人啊，我又不是鬼。” 田卫海觉得这小子莫不是撞鬼了吧？ 等等………他说的是……顺着钟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田卫海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次，他也跟着跑了，连他大外孙送的贵重的鱼竿都没来得及拿。 “田二叔，等等我，等等我。” 钟强连滚带爬的跟着田卫海一起跑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边，想骑车跑，又没有力气，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田二叔……” “你别闹，我觉得我们应该报警。” 田卫海回过神来想到了重要的事儿。 “对对对，报警，我们报警。” 原本以为是什么金银财宝贵重东西，结果是吓掉魂儿的！ 公安来问话的时候，钟强一万个后悔：我下班就下班，回家就回家，贪什么小便宜想找田二叔搞一条鱼，还贪什么心想到分金。 这一下安逸了，魂吓掉了不说，公安还问话。 长到四十三岁了，第一次和公安打交道，还有点害怕。 “同志，你不用害怕，你就说说你看到的情况。” “我……” 怕，不怕才是怪事儿。 一打开编织袋，一个大大的脑袋一双大大的眼睛瞪着你，你说你怕不怕？ 这事儿放谁身上都会害怕。 河里钓鱼佬钓到了编织袋，袋子里有脑袋，还有还有大腿小腿，就是没有躯干……围了一群又一群看热闹的人。 “是男是女啊？” “说是一个女的，还很年轻呢。” “我听法医说死亡时间在二十四小时以内，所以东西还沉在河里，是被钓鱼的鱼钩子给钩过来的。” “这才是钓到一条“大鱼”呢！” 众人议论纷纷，想知道那是谁家的闺女谁的妻谁的母亲？ 又怎么会在河里？ 钓鱼的田卫海和想分宝物的钟强被回派出所问话了。 这事儿，也惊动了山庄里的老人。 “我兄弟这次怕要把钓鱼的心收了收了。”田卫东都有些担心：“谁能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儿啊。” “田二叔还在山庄来找过钟爷爷他们，邀他们一起去钓鱼，幸好没去，要不然这几个老人血压都会增高的。” 山庄保安都也在八卦。 “你说啥？血压增高？你当我们几个老家伙没见过世面吗？” “走，看看去。” 钟老爷子立即就丢了笔写书不着急了，对红白编织袋倒是有更多的兴趣。 钟老爷子一声喊，一群老年人就往河边赶。 “报告队长，钟爷爷带着李爷爷、王爷爷、洪爷爷、田爷爷一起去河边看热闹去了。” 门岗连忙报告。 这些老年人啊，七八十岁一个个的，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还要凑热闹。 其他的热闹也就罢了，这种热闹看了也不怕血压高心脏不好？ “小黄小李，你们两个跟着去，万万不可让他们靠近，害怕出事儿。” 安保队长立即指示。 小黄小李得令立即跟了上去，只是怎么也没料到，钟爷爷的队伍直接往前凑。 “让一让，让一让。” 钟爷爷开路，边走边喊。 围观的人群还真给闪出了一条道来，钟爷爷直接走到了警戒线。 “老人家，您不能进去。” 警戒线边上的辅警连忙拦住他。 “我不进去。”钟爷爷看着最里面的人呶了呶嘴：“你把那个小肖给我喊过来一下。” 啥？ 喊谁？ “小肖，小肖。” 钟爷爷发现这些小伙儿根本不行，一点儿也指望不上，你让他叫一个人都很费劲儿，索性扯开嗓门就喊。 第3409章 “钟老，您怎么来了？” 本镇出现这么大一个案情，肖所长自然是要亲临的，正在听刑侦和法医说案件，结果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连忙跑了过来。 “我来看看案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据现场勘查，这是一具女尸的头和四肢，死亡时间未超过二十四小时，死者年龄大约在二十六岁到三十岁之间……” 肖所长一一将情况告诉了钟老。 是的，别人问，肖所长不会回答一个字，但是，钟老问，他是一个字都不敢隐瞒。 “作案工具是什么？” “是锯子和砍刀。” “ 那八成是一桩杀妻案，凶手是木匠……” 钟老直接就断言：“你们赶紧的把凶手抓起来， 这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 “是，钟老，我们正在勘查，提取DNA鉴定立即就会去排查，张贴公告……” “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时候就是盼着你们公安给她伸冤了。”钟老十分气愤：“不爱就分开，不爱就伤害，以后谁还敢嫁人啊，这个混蛋东西，一定要抓起来从严处罚。” “是是是。” “肖所肖所……”那边有人在喊。 “去吧，小肖，你去忙你的去，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肖所又跑过去了。 这边，钟爷爷就和老伙计们吹开了。 “我告诉你们，这种案子，我经手的不下百个，和情杀，有仇杀，有为利，有为权……” 老伙计们听了都唏嘘不已。 “以前我们娶个媳妇心疼得很，自己都舍不得欺负，更不许别人欺负一下。”田卫东道：“在媳妇面前一辈子都没说过一句硬话，现代真是时代变了，还有打媳妇杀媳妇的。” 田卫东无比庆幸自己的闺女嫁的是文质彬彬的杜红兵，两口子也是恩恩爱爱幸福得很。 若是遇上那打女人的混蛋，田卫东觉得自己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为闺女讨回公道。 更不要说杀人了。 “老钟，这种男的抓住了是不是就是直接枪毙？” “那肯定是枪毙嘛，一命抵一命，没得说。” 结果，老钟的回答让他们很失望，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要看动机和原因，还有是不是正当防卫这些来量刑。 这个建设得热火朝天的镇子突然间出了一个轰动的命案，关注度特别高。 公安干警也立即排查辖区内有无该年龄段失踪的女性，镇上显眼的地方到处都张贴着寻人启事。 一时之间，传得沸沸扬扬，人人恐慌。 毕竟凶手一日没抓住，感觉走路都害怕身后的脚步。 真怕下一个被杀害的就是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查出来了：死者是隔壁合阳县人士，今年二十八岁，凶手正是她那做木匠的丈夫。 “听说女的不学好，在歌舞厅上班，男人喊她回去种庄稼带娃娃，她不同意，两人闹离婚，男人不同意离，结果就趁她睡着了给弄死了，然后又用锯子和砍刀分开了，用摩托车托了扔到了通安河，被水冲到了这里，让田卫海的鱼钩给钩上来了。” “那她的躯干呢？” “躯干被那男人埋在了自家的地窖里。” “凶手都没想到，不到三天就案发了。”钟老道：“他真是小看了我们公安干警，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他敢干坏事儿，就一定会抓住。” “听说那男的很老实一个人，他把他婆娘杀了，双方的亲戚朋友都不敢相信。” “嗨，老实人干傻事儿的多得很。” “估计是被逼急了嘛，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 第3410章 “这个不好说，有些表面上看到的老实人都是肚皮头打官司，你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些啥子。” “那女的也是，好的工作不去做，去那种地方，哪一个男的也不想自己头上一片绿油油的啊。” “你以为人家愿意去那些地方上班啊？还不是没钱，男的挣不到钱，女的要带娃还要养家，没办法就只能去那种地方挣点轻松钱，结果男的不愿意，女的说你不愿意就离啊，男的又不离，又劝不动女的，就直接动手弄死，这哪叫老实啊，这叫变态。” “啥都不说了，最可怜的还是他的两个娃娃，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这么小就要没有父母，还要面对这么残酷的现实，都不知道以后他们怎么长大噢。” 亲爸杀了亲妈，亲妈死了，亲爸成了杀人犯。 “那男的会不会被枪毙？” “这个要看他请的辩护律师的本事了，有时候，真不好说。” 众人又是一阵感慨。 田静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看了一眼杜红兵。 “咋了，你这眼神咋怪怪的呢？” “没啥。” 嗯，田老师才不会告诉杜医生，她突然间发现自己所有的好运气都用在了遇上杜红兵，嫁给杜红兵。 何其有幸，她嫁了一个三观相同相亲相爱的老公！ 通安河编织袋的事儿成了最近最大的热点新闻。 认识不认识的人聊几句自然而然的就会说到这件事上去。 这一天，陈春花赵家的侄孙女吴敏来山庄看望她。 “大姑婆，你知道不，你们养老山庄的河里面发现了一个编织袋，里面装了一个女人的脑袋四肢。” “知道知道，是我二妹的儿媳妇的二叔钓鱼钓上来的，当时把他们吓惨了的。” “哎，大姑婆，你才不晓得噢，那个女的才是不值得。” “你认得？” “那男人是我们一个公社的，这个女的以前和我在广东打工的时候就认识的。”吴敏道：“她叫罗秀英，是外省的人。当时钟建坤也是在厂里打工，两人认识的时候我还都一清二楚。” 让众人想不到的是，就是一支冰糕就成了两人的媒人。 “那天晚上一群年轻人就在厂里的草坪上坐着聊天乘凉，几个小伙几个姑娘，闲着无聊嘛，大家就一起聊天，相互认识一下。”吴敏道：“我听到有人喊钟建坤办招待，去买两支冰糕。钟建坤就去买了二十支冰糕过来，草地上的人一人一支，到最后还剩下两支，他一支后又把另一支给了旁边的姑娘，那姑娘不是谁，正是罗秀英。” “后来罗秀英就和他两个搞对象了，经常出双入对的，关系好得很。” “再后来，罗秀英家要十二万的彩礼。” “十二万的彩礼？”陈春花吓了一大跳：“她们孩子都几岁了，那就是零几年的事呀，那几年普通人家要拿十二万的彩礼怕难得很。” “可不，但是罗秀英她们家乡就这个风俗，都是高彩礼。”吴敏道：“还有一个，他爹娘也没看上钟建坤，说离家远不说人长得也没是很好看，没有人才也没有口才，反正就是以十二万的彩礼吓退他。” 没有钱的钟建坤没办法，就只能回家，捡起了他的老本行，干木匠。 “我听说他俩没干成的时候就想也正常，毕竟在外面打工认识的人，大多数都是一分开就没戏。”吴敏道：“谁知道有一年我回家却看到了罗秀英，一问都惊呆了。” 第3411章 原来钟建坤走时罗秀英要跟着走，结果被他爸妈抓住关在了二楼的房间里，将房间门都给锁了，每天送饭菜给她，一直关了八天。 “在这八天里，她用剪刀一刀一刀把房间里的木窗棂给割断了几根，然后把床单被套绑到一起从二楼把自己吊下去跑了。” “她跑到厂里找钟建坤，得知他已回了老家，又千里迢迢追了过来。” “直到生了第二个孩子，一家四口才回了娘家。” “这个女娃子噢，父母恐怕气得很噢？”陈春花一阵感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你看看她落了个什么下场？” “可不，据说她带着钟建坤和孩子回娘家，结果娘家父母不认她了，说当没生这个女儿一样。” 吴敏一声叹息：“后来就算日子过得再难，罗秀英都没再回过娘家，也与娘家断了联系。” “那个背时娃儿哟，人家女娃子这么好，巴心巴肝的跟着他，他是怎么下得了手的啊？” 陈春花拿出手帕擦了一眼眼角的泪花。 “就冲人家跳窗户跟着他这份情嘛也要用一辈子来报答嘛，更何况还给他生了两个娃娃，背时的，短命娃儿，他心咋个就这么黑？这个女娃子才造孽！” “哎，都说了，父母不让嫁的一定要考虑好，你看看，当年她父母反对也是有原因的吧。” “谁说不是呢，听说钟建坤把罗秀英杀了，娘家的人都不相信，说当年罗秀英要死要活的跟着他，说他老实可靠对她好，怎么会杀她？怎么能辜负她呀？” “我们全村人也不相信，都知道罗秀英是去外面歌舞厅上班是有点戳他家的脊梁骨，但是没想到会让钟建坤发疯直接将人杀了，还分尸。” “钟建坤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老实，没有脾气的人，长这么大在村里也没和人吵过架，更没打过架，甚至钟家的人都说这两口子感情很好，从来没红过脸。” 没红过脸的老实人，一发起疯来余地都不留，做出了骇人听闻的事儿。 “村里也有人说钟建坤不值得，说婆娘要偷人离婚就是了嘛，为了这样的婆娘搭上一条命不值得。”吴敏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罗秀英才是真正不值得，当年在厂里，我们拉长还追求过她呢，我们拉长是宝岛的人，人才也好，她居然不答应。” “啊？为什么呀？” “我们也都不理解，罗秀英说她只是年轻脸蛋长得好，等过些年老了拉长就不喜欢她了，她配不上人家有钱的，还是找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就行。”吴敏道：“你说说吧，她是有多笨啊，嫁给拉长就能过上好日子，偏偏却选了这么一个活阎王，嫁给他不说连命都给了他。” “这是上辈子欠那个男人家的吧。”陈春花听了吴敏的话说：“上辈子不欠这辈子不见，肯定是欠了他的，所以这辈子才来还这个债的。只是欠得多，连命都搭进去了……” “哎，女娃子啊，还是要自己优秀点，自信一点看到好的优秀的才敢接受。” 陈冬梅想起了自家小儿媳妇宁医生。 “我们家小宁给我说，她看中了我们红卫，就寻思 着大胆的冲，要是拿下了就赚了，事实证明她的决策是英明的，果然拿下了我们家红卫，她说她赚麻了。” “是呢，红卫这么好，谁嫁给他都是赚麻了。” 陈春花点头表示赞同：“嫁人这种事儿啊，真的是要看运气。像我们大琼，年轻的时候都怪我们没打听清楚，害得她……哎呀，现在想来，也幸好我去刘家山送小兔子发现了问题，要不然，大琼都怕要被他打死。” 第3412章 “可不，娘家近就是好，那个罗秀英，要是娘家亲，娘家人要管她，时不时的来看看，照应 一下，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钟建坤为什么敢动手，就仗着她娘家无人管她，没有依靠了，以为搞死分开放就不会被查到。 没想到，冥冥之中天注定，让田卫海给她钩了起来，冤情才得以伸张。 杜红英听到这儿也摇了摇头。 好女婿真是难求啊。 她又想到了自己家小五。 自打生了孩子后，小五更没将家人当家人了，她都有两年没接到过她的电话了。 只偶尔从高志远口中得知：小五又立功了。 上一次得到消息是小五去了国外。 反正吧，这孩子心硬得很。 可惜了钱小胖自己看得上的女婿。 正想着，就接到了姑姑的电话。 “红英啊，你爸的伤好些了吧？” “姑姑放心，爸现在拄着拐能走几步了。” 至于老爷子写书的事儿，他要求对赵家人保密，杜红英也就听从他的指挥。 “看来那个朱大夫还真是厉害呢。” 赵崇庆先前是反对的，奈何她在大哥面前是没有一点儿发言权，倔强的大哥只听自己的。 最后还是用了中医，没想到还真有效果。 这颠覆了她对中医的认知，甚至都有点迷茫，中医西医到底谁更好一些。 赵浩然知道他姑奶奶纠结这个问题就给了一句话：“西医让人清清楚楚的死；中医让人迷迷糊糊的活。” 这话，好像也有些道理。 赵崇庆问了一会儿老爷子的情况后一声叹息。 “姑姑，怎么了？” 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红英啊，哎……” 杜红英……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到姑姑一连串的叹息。 “姑姑，发生什么事儿了？您别着急，您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莫不是表弟生意上出了问题，姑姑想向自己借钱？ 毕竟，她从来没缺过钱的人，这会儿可能确实难开口。 “我没事儿，我就是替小五婉惜。” 小五婉惜，咋了？ “昨天隔壁钱小胖的妈给我送请柬来了，钱小胖元月一号结婚。” 钱小胖元月一号结婚？ “和谁，那新娘是干什么工作的？” 杜红英问完这话后就觉得自己傻得可爱，未必还抱着希望，认为新娘是小五不成？ “新娘是钱小胖的同事，今年二十八岁，我看到过几次，两人带着孩子出去游玩儿，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倒是一个大气的姑娘，对孩子应该也不错……” 杜红英已经记不得姑姑又说了些什么了。 只是替小五惋惜，明明钱小胖是一个良人，对她那么痴情，等了她那么多年。两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了意外甚至生下了孩子，却依然没能擦出爱情的火花。 钱小胖一直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小五也是心硬如铁。 对钱小胖不离不睬，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一块肉也不闻不问…… 终于熬走了对她一片痴情的钱小胖，从此以后，她将再也找不到那个爱她胜过自己的男人了。 真是可惜啊！ 和姑姑通话结束后，杜红英立即打电话给了高志远。 “你啥意思？是想让我将这个消息传达给小五？” “传给她干啥？只是觉得吧，有些人不惜福不宜好，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儿……，人家就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了，可惜了……” “你呀，皇帝不急太监急，小五有小五的老师，她不嫁就不嫁吧。”高志远倒是看得很开了：“由着她去，她的本事不容小觑，她的成就以后可能会胜过我，甚至胜过她爷爷。” 第3413章 听高志远对小五赞不绝口，杜红英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在她眼里，女人还是要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才算完美。 “我是真不能理解小五，她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对钱小胖无心也就算了，连她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去看一眼，你说说她……” “红英，你也是当妈的人，你对小五都这么心疼这么关心。”高志远沉默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小五是我们的孩子，根子不坏也没长歪，本性也善良，你觉得，是什么让她对亲生儿子这么冷淡的？” 杜红英……能是什么？ 都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因为和钱小胖没爱呗，又是在那样的条件那样的情况下生下的孩子，她心里还装着她的队长，所以才会对孩子产生厌恶的情绪。 “老婆，你听我说，小五不是那样的人，小五不去看孩子，不理会孩子，对孩子来说，其实是一种保护。” 杜红英……我信了你个头，保护什么？ “小五从事的工作性质不同，她在外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方水母是她的代号，早已在国内外挂上了号。 小五从事的都是国际上的重大案件，不知被多少人盯上了。 这些事儿，高志远不敢告诉杜红英。 只是隐讳的提了几句。 “反正，小五绝对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的人。”高志远道：“至于你说那个钱小胖，只能说和小五有缘无份吧，你也别难过，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样的安慰有什么用？ 杜红英挂了电话，一声叹息进了老爷子的房间。 刚进房间就看到电视上在播放一个缉毒警匪片，突然，杜红英茅塞顿开：原来是这样 ！ 原来，小五从事的工作这么危险！ 一想到这里，杜红英心惊不已！ 一个女孩子，干点什么工作不行啊？ 为什么要去冒这样的危险，去从事这么可怕的工作？ 明白了小五的工作性质后，杜红英也就能想明白了小五为什么对钱小胖如此绝情了。 钱小胖是一直宠着她哄着她长大的青梅竹马，钱小胖甚至钱家人对她的喜欢不比赵家人差。 他们并肩作战过，他们也一起孕育生下了孩子。 女人的心最是柔软，杜红英不相信钱小胖为她做了这么多她都看不见，不感动。 就算没有爱，也绝对不会这么薄情寡义。 她这样做，也是对钱小胖的保护，因为，钱小胖是钱家唯一的儿子！ 她自己生的儿子几经辗转送到了钱家养着，一眼都不愿意去看。 不是她不看，而是她不敢去看啊！ 她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给自己最爱的人带去灾难！ 同时，杜红英也就能明白了为什么小五从来不给她不给几个哥哥联系的原因了。 她对钱小胖，应该不是不爱，而是不敢去爱！ 原来小五是这样的一个人，自己对她有太多的误解！ 钱小胖结婚娶媳妇，突然间打通了杜红英的任督二脉，也就想明白了许多事儿，对女儿真正是心疼坏了。 老太太按大家闺秀的标准养出来的孩子，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熠熠生辉的人才，最后却干了这么独特的一份工作。 不仅不能像正常人家一样结婚生子，甚至连家人都不敢相认。 你说，好好一个姑娘家，她怎么就走上这条路了呢？ 杜红英自责不已，都怪自己当年没有坚持反对她从军，要不然……算了算了，用赵崇庆的话说：老赵家出犟种！ 第3414章 自己做不了她一点儿的主！ 只能说这都是个人的命吧！ 这一天，杜红英正在看小玲给老爷子整理的书，电话响起。 “萌萌啊，大忙人今天……” “嫂子……” 李萌萌在电话那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咋了，萌萌，你这是咋了？” 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哭得像一个孩子似的，哭得杜红英心里都没了底。 “你别着急，有什么事儿慢慢说。”杜红英连忙问：“你现在在哪里？” “嫂子，我在县医院，我爹病了，医生说……” 李萌萌哭着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是杜红英听出来了事情很严重。 “你等着啊，我马上就过来。” 杜红英让小万开车，同时打电话给马三娃。 “马杨，你老丈人是个什么情况？” “嫂子，我在沪市，正在往机场赶，我接到萌萌电话了，说是病得很严重，听那意思好像没多少日子了。”马三娃也很着急：“我问她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一个劲儿的哭，只有先等我回来再说了。” “那行，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杜红英挂了电话一声叹息，人到中年就是这样，老人们已经在一个接一个的走了。 李萌萌之所以哭得这么伤心，还是因为她娘正月间走了，就只剩下这个爹了，都不敢想象一年之中要失去双亲，她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 杜红英赶到医院打电话给李萌萌，她说在病床号，见到她时，双眼又红又肿。 “表叔这是？” “医生说是肝癌晚期。”李萌萌又哭了起来：“正月间他就说有点疼，当时娘还没走，娘说让他去检查，让他告诉我们，爹不让。” “娘走后，我要接他一起去城里，他不同意，说家里什么都有，弟媳妇也有孝心，他更习惯住在老家。” “弟媳妇打电话说，我爹经常一个人跑到后山我娘坟前坐着，给我娘说话，她看着很焦心，有时候半夜都听到我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个人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爹和我娘感情很好，我娘说当年她是不情不愿嫁给我爹的，但是我爹对她很好，很心疼她，我爹也有本事能养活一家人，所以我娘就安安心心的和他过起了小日子，我娘临终前说这辈子嫁给我爹不亏。” “我爹虽然是个残疾人，是个矮子，但是，他真的比很多正常男人都有担当有责任心，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爹。” 李萌萌一直感激爹对她的教育。 接班的最后是弟弟，弟弟也多少文化，胜在是正常人，爹又舍得付出让他去学了驾驶，所以在镇卫生院当了司机。 爹对她夫妻俩的创业还是夫妻感情上都能给出很好的建议，自己嫁给马三娃，马三娃对这个身高刚及他腰的老丈人也很敬重。 “前天弟媳打电话说爹说身上疼，哪儿哪儿都疼，我弟立即送他来这儿看医生，医生让住院做检查，我昨天回来的，今天拿到了所有的检查结果。” 结果就是晚期，医生直接告诉家属：已经无药可救。 “嫂子，我知道你弟弟是出名的中医大夫，嫂子，您能帮我联系一下杜医生吗，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治好我爹……” 杜红英一直没吭声静静的听着李萌萌的哭诉。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的心愿几乎是所有病人家属的心声！ 但是杜红兵这个中医大夫，他也没有晚期的特效药啊！ 就像当年自己爹检查出来的结果一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中药缓解一下疼痛，延缓一些时间而已。 第3415章 “萌萌。”杜红英见她说得差不多，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心情我懂，咱们不急，等马三娃回来看看，他这些年在深市沪市和京市都混得动，看有没有结识一些这方面的大夫。” 反正，杜红兵这条路是走不通。 李萌萌听到这儿又哭了。 “姐。” 李建林走了出来，看到杜红英：“嫂子来了。” “嗯，来看看老爷子，现在咋样？” “输着液，昨晚疼了一宿没怎么睡，这会儿眯着了。”李建林眼眶泛红：“他疼得半夜在床上跪跪拜拜的，实在忍不住的时候轻哼几声，额头的汗水直冒，一脸的苍白……看着都好造孽！” 杜红英听到这儿心也在抽疼，这些病到晚期的时候都是这个症状，这描述杜红英不是第一次听见，当年老杜同志也是这样，娘也是这样讲的。 生而为人，真正是三穷三富不到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到寿终正寝那都是多么奢侈的事儿！ “建林，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向很有主见的李萌萌全是懵的。 满脑子只有医生说的字：“时间不长了，你们家属做好思想准备。” “我……我也不知道。”李建林低下了头，想了一下又抬起头：“打电话问问姐夫，姐夫或许有办法。” “你姐夫在飞机上。” “那等姐夫回来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 杜红英看着这姐弟措手无策的样子，就想起了自己爹生病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也是全然没了主意，一心指望着红兵。 家里总是要有一个主心骨的。 正说着话，病房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妇人朝着走廊上李建林喊：“李大哥，你爹醒了，在喊你。” “好的，感谢感谢。” 李建林连忙往病房跑。 李萌萌眼泪又流出来了。 “我都不敢进去，我怕我控制不住看到我爹就想哭。” “那咱们先不进去。”杜红英是过来人，完全能理解李萌萌现在的心情。 但是，多余的话，安慰人的话，她说不出来。 因为，死亡这个话题真的没有人能绕得过去！ 特别是这个年纪的她们，好像随时都在面临着身边长辈的离去。 就像她，上周才去送走了大舅妈。 大舅妈是脑溢血走的，从发病到走前后只是两天时间。 陈冬梅在看到自己的大嫂变成一杯黄土的时候居然生出了羡慕。 她回来就对女儿说：“我以后要是像你大舅妈这样走得快才好呢。不生疮害病不倒床不拖累你们自己也不受罪，两天就走了，多好。” 听到这话的杜红英都无法反驳，生得好、病得少、活得长、死得快也是一种福气。 “表叔，我来医院做个体检，遇上了建林才知道您在这儿住院，您好些了吧？” 到底是来探望老人，杜红英在安慰了好一阵李萌萌后走了进去，那个原本就矮小的老人这会儿又感觉已经整个人都蜷缩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团。 “好些了，你有心了。”李矮矮看到杜红英来了强打起精神：“建林，把床给我摇起来，我倚着床坐坐。” “好。” 李建林连忙去给爹摇床。 又将他轻轻的抱了起来倚在床头，拿一个枕头给他垫好背。 “红英啊，你在家有些日子了？” “是的，老爷子摔了后我几乎都在家。” “志远娶了你是他的福气。”李矮矮感慨得很：“谁能想到啊，志远的身世居然这么好，那时候张桂兰居然对他不好，但凡对他好点，对你好点，那也是享不完的福啊，真是一个没福气的人！” 第3416章 咳……这话，杜红英都不好回答！ 怎么说呢，这位才是真正有发言权的人，从头到 尾他都是知情人。 “志远也快到退休的年龄了吧？” “嗯，快了。” “哎，时间过得真快啊，晃眼的工夫，当年的奶娃娃都当爷爷了，都要退休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快退场了……” “表叔，您老可别这样说，您看我们家老爷子今年九十六了呢，还干劲儿十足，说他要活到一百岁，要多看看这个世界，以后去下面给战友们汇报。” “那个老爷子有福气也有心劲儿。”李矮矮一声叹息：“我是不行了，不如他噢！” “表叔，人吃五谷生百病，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就好了，回去好好养就养好了。” “红英啊，表叔是在医院里工作了几十年的人，这种情况啊，我懂。” 杜红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建林，真的，大家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我这病啊，是没得治了。”李矮矮看了一眼儿子：“你姐呢，喊进来吧，一个人哭了那么久，也不怕眼睛肿。” 原来，老人一直是知道的啊。 “爹……” 李萌萌为了不让老爹看出来自己哭过，还特意买了一副墨镜儿戴着。 “你这孩子。”对女儿的样子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笑：“把墨镜儿摘下来吧，你这样戴着我看不习惯。” “爹……”李萌萌喊爹的声音都带着哭音。 “你呀，也快满五十岁的人了，还没有长大啊。”老爷子道：“人嘛，都会走到那一步的，你得学会接受。” “爹啊！”李萌萌再也崩不住了，直接就哭了起来。 “看看你，你爹我还活着呢，哭啥？等我死了再哭啊。” “爹，您就少说两句吧，姐，你先别哭。”李建林眼眶也红了，劝了爹又劝姐。 杜红英在旁边看着心里都很难受，这种时候，她根本张不了嘴，劝人的话都不知道说点啥？ “来来来，萌萌，建林，你们都坐下，趁着你嫂子在这儿，我给你们聊聊。” 这是要安排后事吗？ “爹，您别担心，您的病我们会想办法治的，花再多的钱都我们都愿意。” 李萌萌带着哭腔安慰，不愿意听那些不吉利的话。 “傻闺女哟，钱是买不到命的。”老爷子看着女儿：“你和马杨有钱，舍得为我们花钱，我很高兴。你们能有今日啊，还得感谢你们嫂子的帮衬。” “是，我知道，都是嫂子帮衬着我们。” 李萌萌点头：“我们也一直记得嫂子的恩情的。” “都是一家人，再说了，我也没帮上什么，都是你们自己能干，勤奋，不怕劳累。” 这功劳，杜红英都不好意思要。 跟着她吃肉喝汤的人不少，能记得这份情的人并不是很多。 但是马二娃马三娃兄弟俩因为娶的是石灵和李萌萌，和杜红英的关系一直很亲厚。 这些年兄弟俩的事业也是蒸蒸日上，很多时候其实也是靠着杜红英、兰勇的指点才能避过一些坑的。 没想到这位老人也记得这份情。 “红英啊，你是有本事的人，你从来不揽功劳。” 看着杜红英再次想起了张桂兰，这个表妹真的就很蠢，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居然不好好待她…… “吃水不忘挖井人，穿衣不忘纺织人、吃饭不忘种粮人”老人对杜红英道：“这些道理我都懂，怕以我随时都给几个娃娃说，要记你的恩。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还特意来看望我。” “表叔，人与人都是相互的，您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我们这几十年的老亲戚才能走得长久。” “你这话我爱听，人与人确实是相互的。”老人点头：“我这个吧，虽然身高不足，脑子和眼睛还是够用，能区别好人与坏人，我家萌萌能有今日，全托了你的福……” “你看，你帮我给萌萌找的这个女婿我也特别满意……” “我这一辈子啊，人家都喊我李矮矮，李矮子，我也不生气，我原本就矮那也没法子。但是，我儿女不矮啊，我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不矮啊，他们都没有像我，我就知足了，老天爷对我不薄！” ……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李萌萌和李建林眼眶又红了。 “爸，您别说了，您的病能治，我们会给您治的，咱们不心疼钱，咱们有钱！” “红英啊，你看这两个傻孩子，咋就看不明白呢？”老人看向儿女：“你嫂子的钱比你们多吧？” 这事儿两人都得承认。 “你看，她也没能留住她爹，傻孩子啊，到了一定的时候就得认清现实。”老人道：“我在医院干了那么多年，早看明白了，一般到了我这种程度基本上就是要去见阎王了，我给你们说，你们也别给我搞什么抢救化疗之类的了，就给我输点止疼药，不疼就好过些。” “这院啊，能不住就不住，过两天我轻松点了，你们依然送我回去，我还要给你们交待一些事儿……” 杜红英是红着眼睛从医院出来了。 “嫂子，我爹一心想要出院咋办啊？” “老爷子对自己的病是有着很清醒的认识的。”杜红英道：“他想回家就让他回家吧，孩子们能安排时间回来见见他，萌萌，这是不可逆的，是我们无法改变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现在多陪陪他。 床前一碗水，胜过坟前万堆灰！ 第3417章 “李矮矮这辈子才值得哟。” “就是，人家虽然长得矮，却胜过我们村百分之八十的正常男人。” “那不是呢，从小矮做衣服都花不上多少布，还早早的去了卫生院接了他爹的班，端的是铁饭碗，又娶了一个能干的媳妇生儿育女，一家人搞得风车斗转的，我反正觉得他比我强多了我只有佩服的份。” “他家确实是要一个人来比，你看她女儿女婿好能干好发财。” “那还不是因为他能干啊，听说和通安村那个杜总关系好，李萌萌就是跟着她一起发达的。” “李萌萌那个男人是一个大老板。” “她男人也是跟着杜总发达的。” “你消息还灵通呢？” “萌萌她娘说过的哒，最早萌萌就是帮那个杜总带娃娃，后来娃娃大了，就和她妯娌一起卖衣服……” “萌萌的妯娌是通安村那个石灵，她哥哥石柱九十年代就是大老板了……” 李家寨子表叔的葬礼上，村民们议论纷纷，杜红英坐在角落里默默的听着。 就说村里的情报人员效率高，别说现在，就是挖三代她们也是精兵强将。 不管世人眼中怎么“值得”，亲人心里却是悲伤不已。 李萌萌怎么也没想到，她爹并没有熬到医生说的最多三个月，马三娃已经联系上了协和的一个专家想带他去看看的，结果从医院回来第五天就走了。 李家修的这个豪华的四合院此时宾客满座，厅堂里正在做着道场，孝子李萌萌李建林正在跪跪拜拜，院外的公路边摆放着酒席，亲朋好友进来后都会烧香磕头，然后走出厅堂就和相熟的人打招呼。 “好久不见，在哪发财？” “发啥财噢，就是挣点生活费。” “你还害怕我向你借呀。” “哪里哪里……哈哈哈” 杜红英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再次确认，人死如灯灭，除了你的亲人没人会在意你的生死。 这个场合倒像是给他们提供了相聚的机会。 “嫂子，我们有点忙，多有怠慢啊。” 马杨突然间看到了杜红英连忙过来打招呼。 “你们忙，不用管我。”杜红英道：“这儿我也很熟悉，我幺姨就在上面有一个房子，小时候经常跟着我爹娘来这儿呢。” 正说着，就有个老太太上前来打招呼。 “哎，你好像是陈秋叶的那个侄女吧？” “是的，你好。” 嘴上应付着，却不知道她是哪位。 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我是陈秋叶的弟媳妇儿，陈秋叶是我堂嫂，你年轻的时候来过我们这里，她说你喜欢吃干菌子干笋子，还在我们家拿了不少给你呢。” “那可得多谢你了。” “谢啥，你小姨给了我钱的，那些年可没少买，我们村里好多人家都卖了给她。” 杜红英……就觉得那些年自己很贪嘴似的。 不过，她还是记得很清楚，自己在军区大院那几年确实能大包小包的收到娘寄来的干笋子干菌子，说是幺姨给自己送来的。 原以为是幺姨自己捡来晒的，原来是她买的。 爱你的人啊，总是在默默的为你付出。 “你幺姨过年出去了一直没回来。”那老太太道：“说起来，还是她能干，我们村这么多妇女，十有八九连自行车都骑不来，她倒好，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把小汽车开得飞叉叉的跑。” “我们村出了两个女强人，你幺姨一个，另一个就是李萌萌，都成了大老板，干赢了好多男同志。” “你看李萌萌姐弟俩，把李矮矮这个老房子屋基翻修得多漂亮啊，比城里人的大别野（墅）都宽大漂亮。” “谁不说李矮矮福气好啊，他这一辈子才值得哟。” …… 听着老太太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念着，话语里全是羡慕。 杜红英无奈的摇了摇头，人最大的福是什么：平安健康的活着！ 无论房子有多宽，存款有多少，车子有多豪，人一旦没了，一切都是零。 “红英啊，你表叔的后事办得热闹嘛？” 陈冬梅打来电话关心的问现场情况。 “热闹，听说办了六十八桌，门口的小汽车排了很长很远。” “你幺姨刚才打了电话，让你帮忙随个礼，说她们一家人都在外面，村里人也没给他们说，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噢，幺姨有没有说随多少礼啊？” “她说她给你打电话。” “行，那我先打电话给幺姨问问。” 白事随礼得趁早，可不能过了再补上。 刚挂了娘的电话，幺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红英啊，刚才和你娘聊天才知道李矮矮走了，正月间看他都还好好的哒，他媳妇走的时候都没问题，咋这么快就没了？” “是癌，发现就已经晚期了，他也不愿意手术化疗，所以走得快。” “哎……”陈秋叶一声叹息：“人到了一定的年纪，突然间觉得走得快也是一种福气，至少他不用受那么多罪，不会像你爹那样疼那么久。” “是啊，天堂没有病痛。” 不管再有钱却买不到无病无灾：“小姨，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身体还不错，我满了七十了，我的驾照是每半年就要交一次体检单子，医生和车管所的人都在说呢，说我真看不出来是七十岁的老太太……” 陈秋叶和儿女们都在干服装批发，每天早上三点过就到店理货发货，七十岁的人了，就凭她春华秋冬天天早起，杜红英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幺姨啊，我觉得我都不如你。” 这是杜红英发自肺腑的话语：她干事业不如小姨精力好；她也正规驾校硬考持本本的人，但是就是不敢开车，去哪儿还得找司机。 “你摊子铺得大，事情多，一个人只有两只手，哪能样样都顾得过来？”陈秋叶道：“我就只干一件事，又是干了二三十年的事儿，熟悉着呢。” “幺姨，看这样子，你是没准备退休啊？” “退休？”陈秋叶愣了一下：“没想过，干到我干不动了再说。 我也才七十岁，退休还早着呢。” 七十岁，退休还早着呢？ 也就是说，幺姨的七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第3418章 陈秋叶让杜红英帮忙上礼金。 杜红英问随多少礼。 “随一百块钱。” 杜红英愣了一下，幺姨和表叔是族亲，怎么才随一百块？ “我们村里都是这个价，普通的村民随三五十，沾亲带故随一百。”陈秋叶知道杜红英觉得钱少：“这是行情，大家都是一样的，我不能破了这个规矩。” 是了，这是行情，不能破规矩。 对有钱人家来说，多送不算什么事儿，但是，人情人情，有来有往才有情。乡下最重要的一项开支就是人情往来送礼金。 收的时候收到大礼包会高兴，若人家家里有事儿，你也得按同样的份量还回去，还起来的时候就是一种负担了。 幺姨这样处理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红英，回头我回家的时候给你钱。” “幺姨，又不是多少，您还惦记上了？” “这不一样，让你帮我随礼的钱就当是借的钱，开口借的就一定得还，“红英啊，你们年轻人不懂，但凡是开口借的东西，哪怕是一针一线一勺盐也得还，不然下辈子就得当牛做马来还债。” 杜红英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说真，老一辈子从小就受到这种思想观念的洗脑，做人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的，信奉的都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一直是拥有很好的品德。 不像现在很多年轻人欠债不还，欠钱的还成了大爷了。 杜红英去给小姨挂了礼，回礼是一包烟一个六元钱的红包和两条孝帕。 这些东西也是幺姨的，杜红英打电话问怎么处理。 “那包烟你随便给谁抽都行，两条孝帕布给那些老太太吧，她们最喜欢用这个做沥帕，红包你就拿着。” “行，红包我拿着到时候给你。” 一个还钱一个给回礼很合理。 “你这孩子，几块钱的事儿，咋还较真了呢？” 杜红英……幺姨原来也是双标的人啊。 “得给你，我怕我下辈子当牛做来还。” 两人又在电话的两端笑了起来。 笑过后陈秋叶还是很感慨。 “这些年在外面，只有过节才回去一趟，每年回去村里的老人都要少上那么一两个，一年年的就要轮到我了。” “幺姨，你的干劲儿呢？” 先前还说要干到干不动为止，这会儿怎么有了兔死孤悲的感觉了？ “干劲儿我还是有的。”陈秋叶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只是想到身边的熟人面临生老病死的，心里就有点堵。 对了，红英，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白冬梅生病了，生了很重的病。” 啥？ “姜刚那个媳妇，白冬梅，听说得了重病，在华西医院住院呢。” “啥病？” “听小雪说是乳腺癌。”陈秋叶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她：“说要切掉一个乳房，她不愿意，说如果切掉还不如让她去死……” 杜红英也是一声叹息。 姜刚和白冬梅是贫寒夫妻，当年两口子在蓉城摆夜市卖服装，从一个小摊位起家慢慢的做批发，现在也是有几家批发店的老板。 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也一直很好，白冬梅胆大性子也粗犷身材还很火辣，特别是胸很有本钱，让很多女人都羡慕嫉妒。 老天爷还真是会开玩笑，直接要拿走她优势的物件儿。 换谁都会受不了吧。 此时的医院里，白冬梅正在发脾气。 “我不做手术，我不治了，让我去死。” “梅梅，你听话，医生说了，切除后配合化疗、放疗、靶向药物治疗控制病情，防止复发，死不了，没必要为失去一个小零件就去死。”姜刚紧紧的抱着她柔声劝说：“咱们要断臂求生，咱们要好好的活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小零件，姜刚，你觉得那是小零件？”白冬梅颤抖着声音：“我是女人，我连这个都没有了，我还当什么女人？” “我是卖服装的，每天都会把时尚的新衣服穿在身上让顾客看到漂亮，看到时尚，她们才会进货，切掉一个，我再穿上那些衣服，谁还会要？” “梅梅，不重要，生意不重要，顾客 不重要，那些活儿我们都可以丢下不用管了，你我都五十来岁的人了，我们夫妻白手起家干到现在，有车有房有存款有两个孩子，我们的日子已经超过了很多人了。” 姜刚用手指轻轻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你以后不用操心店里的事儿，有小夏小云她们几个就行了。” “你这是嫌弃我老了，有她们几个年轻漂亮就行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去店里了，以后你想干啥就干啥了，和隔壁姓汪的一样回头就找一个小婆娘……” “没有的事儿，梅梅，天地良心，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儿？” 姜刚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发现媳妇不仅身体病了，心也病了。 两口子在服装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来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干得风风火火的，两人感情也好得很，她一病，疑心病也上来了。 这可怎么得了？ “本来就是，我年纪大了，原本就不漂亮了，还要让我切掉一个，以后你……” 男人一直最爱的就是这对活宝，她也引以为傲，结果生病了要切掉，他以后该多嫌弃自己。 “梅梅，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十八岁那年的样子。”面对妻子的哭泣甚至说无理取闹，姜刚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切掉就切掉，我不也切掉了半个胃吗，咱俩都扯平了，都是一样的人。” “你若是不放心，那我们就把店都盘出去，往后咱们就只需要负责吃好睡好玩好，身体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 “不行，那几个店生意这么发了，每天都有这么多进账，干得好好的盘出去干嘛？” “不盘出去也行，那我们就找一个主管，我们只需要查账管理就行了。”姜刚道：“我天天陪着你，时时陪着你，和你分开的距离不超过一米，可行？” “你骗人的。”白冬梅又哭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现在就是哄我的，哄着我先做手术 ，然后你就会变心，就会找年轻漂亮的……” 话题怎么又给绕回来了呢？ “我真的不会找什么年轻漂亮的。” 姜刚真是一个头两个大，都想诅咒发誓了。 第3419章 “你们男人都是有钱就变坏。” “不是不是，我是那个例外，我绝对是最专一的。” “是，你专一，你永远只喜欢十八岁的。”白冬梅抽抽噎噎：“你以为我不知道，看着那些穿得少的年轻漂亮的姑娘你的眼睛都锃亮……” 容容一直没吭声。 毕竟，她爸哄妈是有一套的。 一般白女士闹腾的时候她都是靠边站，把位置腾出来让姜老板上。 这会儿听了妈妈的话，她猛的把眼睛看向了他爸，又看向在一边的丈夫钟宇庆。 “容容，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你妈妈就是胡说的，我什么时候这样过？我是当过兵的人，我有很强的自觉性和自制力，非礼勿视我可以做到目不斜视的。” 姜刚看女儿这么盯着气笑了，自己这老伴闹腾起来还真是要命啊，连着女儿都对他产生的怀疑。 “怎么没有，上周你陪我过来看病，在医院门口，你还看着一个穿超短裙的年轻姑娘不转眼……” 姜姝容更震惊了！ 老爸这是咋的啊？ 偷看人家姑娘就算了，还能被老妈抓住他偷看，这可怎么办？ 她再清楚不过了，白女士是一个醋坛子，对姜老板看得紧得很。 在店里和一个年轻漂亮的销售员多说一句话她都能将老姜盯出一个洞。 看漂亮的姑娘不转眼被白女士逮了个现形，和捉奸又有什么区别。 “梅梅，你真是冤死我了，那是你让我看的啊，你问我那姑娘是不是穿得很时尚，问我她的超短裙是不是皮的，问我可不可以找蓝厂长也定制一批同款……” “你还那么认真的观察研究来着，我第二天就打电话给蓝厂长定制了同款，明天就能送到店里了，我明明是在谈业务在挣钱，怎么就成了我喜欢看人小姑娘了？” 姜刚感觉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 “妈……” 听姜老板说完姜姝容都觉得姜老板好可怜。 就算是看了人家漂亮姑娘，不也是白女士自己让看的吗？ “妈，您别哭了，我爸就不是那样的人。”姜姝容替姜老板打抱不平：“我爸只爱你一人。” “容容啊，你不要太天真了，男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你爸看着老实其实心早就野了，有钱就变坏了，早就想找年轻漂亮的姑娘了……” “梅梅……”姜刚从来不知道妻子无理取闹起来这么难说通：“梅梅，你说我这点钱算什么呀？我找什么找？我看我身边的几个兄弟伙，哪一个找过？” 姜刚也是不容易，把他的兄弟们都抬出来作证。 “你看人家勇哥，跨国公司集团董事长，他媳妇还比他大几岁呢，他心疼媳妇；你看高队，和嫂子感情多好；还有蓝厂长、丁厂长、陈俊、赵波……” “梅梅，我给你说，你看人就看他身边的兄弟伙儿，但凡有一个坏的他还和他要好，就说明他也有点坏，你看我这些兄弟伙，哪一个是坏人？” 白冬梅止住了哭声……他说的好像确实是真的。 兰勇的媳妇还比他大呢，听说是他傻兮兮的时候娶的，后来他不傻了还开起了公司成为了跨国集团的大老板，那么有钱依然守着发妻。 “梅梅，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哭不要生气，有病配合医生好好治，在你住院期间我会全程守护你，一步都不离开你，好不好？” “那 我要是治不好了呢，你会不会再娶？” 姜姝容听得鼻子发酸头发发麻。 第3420章 “妈，咱们不说那不吉利的话，我都咨询过医生了，是没有风险的……” “容容，你又哄你妈没文化了，什么叫没有风险，就算是取个环呢，也要签风险告知书，做手术风险大得很。”白冬梅又哭起来了：“我怕我有命进手术室没命出来，容容，妈舍不得你啊……” “妈，不会的不会的。” 姜姝容连忙抱着她安慰。 说真，那个一向风风火火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妈妈突然间生命了，突然间变成了大小孩，动不动就哭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容容，我要是死了，你爸还会娶，还会给你找一个比你还小的后妈……” “梅梅，你别乱说别乱想，行不行？” “我说的是事实，贞洁牌坊都是给女人立的，男人可没有贞洁牌坊，男人一向是喜新厌旧的……”白冬梅哭着哭着，突然不哭了，抬起头来看着姜刚：“我们离婚。” “梅梅，你说什么？” “妈，你……” 别说姜刚，就是白冬梅都傻眼了！ 随便你什么脑子，都干不赢白女士这一出又一出的戏！ 好端端的离什么婚？ 生病动手术和离婚有什么关系？ “不行，我们得离婚，我们得把财产分一分。”白冬梅坚持自己的意见：“你要是不离婚，我就不同意做手术。” “梅梅，祖宗，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姜刚是打死也想不明白，两口子这么恩爱，就算她生病了，自己也没有半点别的想法，怎么突然间就提出离婚了呢？ “我不管，我就是要离婚，我治病需要多少钱？” “医生说让准备十万到三十万之间。” “行，给我留五十万治病，还有给容容和凯凯各留一百万，余下的钱和铺子房子我要分一半。” “你这是闹啥呢？都给你，都给你，我净身出户行不行？” 姜刚是真的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那也不行，我 不能占你的便宜，等我死了后，你还要拿钱娶小老婆，说不定还要养孩子呢，分一半给你，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下辈子遇上了，你也别找我要债就行……” 姜刚气笑了！ 病的明明是身体，怎么感觉是她的脑子呢？ “梅梅，你静一静，你好好想一想。”姜刚对女儿道：“凯凯马上要下飞机了，我去机场接他，你好好陪陪你妈。” 言外之意就是让容容劝劝白冬梅，问问她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这个家，好好的，有病治病，闹离婚是为了哪样？ 姜姝容也没想明白。 “宇庆，你去买点水果。” “好，要吃点什么，我去买？” “你看着办就行。” 姜姝容并不是要吃什么水果，她就是想找一个借口将丈夫支开。 她得好好问问白女士：这是在闹啥？ “妈，你是故意气我爸的吧？” 姜姝容一直觉得白女士没心没肺的干不成什么大事，但她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儿就是嫁给了姜老板。 据说那会儿的姜老板退伍回来还带着伤残的病体呢，她一点儿也不嫌弃，一眼相中了就嫁给了他。 后来姜老板干起了服装生意，把生意做大做强，现在也有小几千万的家财。 白女士把姜老板盯得紧这种事儿，姜姝容觉得也是可以的。 毕竟，有钱人家锅底也不缺灰，自家还算干净的。 只是没想到老天爷会嫉妒他们家过得好，妈妈突然间检查出这么严重的病。 更没想到，这场病要拆散这对老夫老妻？ 姜姝容没想通？ “不是，容容，我是认真的，我得和你爸离婚。” “为什么呀？” 第3421章 姜姝容实在不能理解。 “我爸对你不好？还是他有了什么情况？” “他对我很好，他也没什么情况。”白冬梅道：“但是，这婚，我得离。” “妈……” 姜姝容很想说一句：你别作了行不？ 这要是将姜老板的耐心作完了怎么办？ “容容啊，你不了解男人。” 姜姝容……这么了解男人干啥？糊涂点不好吗？ 能过就过，过不了就离了。 不过，像白女士与姜老板这么搭的一对儿她居然要离，姜姝容是真想不通。 “容容啊。”白冬梅拉着女儿的手：“你别看你爸现在对我百依百顺，对我很好。” 本来就好！ 从小到大，她和弟弟凯凯就像多余的。 那两口子一起出摊一起开店一起搞钱，把自己和弟弟丢给保姆管都不管。 想要找白冬梅，你只需要找姜刚就行；同样的道理，你找不到姜刚只要能找到白冬梅一准儿就能看到他的影子，二人的距离永远没超过五米。 姜姝容算是他俩的口粮给喂大的！ 现在白女士居然想离婚，你说奇怪不奇怪？ “天下最不能直视的就是太阳和人心。”白冬梅继续道：“你信不信只要我俩腿儿一蹬，立马就有年轻漂亮的姑娘扑到你爸身上去。” “那你就不死呗，”这话姜姝容信：“再说了，我爸也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啊，他不会一转眼就把你忘掉脑后面的那种人啊？” “傻孩子啊，男人这种生物，我比你懂，我在你爸可能不会有事儿，我一死，你爸绝对另娶。” “那你干嘛要死，死了就是给人腾位置。” 死都死了，你还管人家娶不娶？ “我也不想死啊，活得好好的，我和你爸白手起家打拼这么多年，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呢，我就得了这个怪病。”白冬梅眼眶又红了：“以前你爸总说要带我去他当兵的地方看看，要去首都看看要去爬长城，要去海边要去天山……” “结果你们哪儿也没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守店。” “是啊，守店，店里每天都有不少的钱进账，我们舍不得这些收入，明明我们有足够的钱够我们去看风景了，却没有时间。” 姜姝容鼻子发酸。 她和凯凯倒是享福，从小到大暑假都参加这样那样的夏令营到处跑，或者由司机保姆带着去玩儿，而父母是真的没舍得离开店一天，只有除夕到正月初五休息几天。 “妈，等你出院了，我陪着你去玩儿。” “我怕没有那个机会了。” “妈，您别说丧气话，医生说了，您这个病能治的，没问题的。”姜姝容生气道：“您就安心治病，别东想西想的，这么一大把岁数了，还闹离婚，都不知道你想什么呢？” “容容，我说离婚，是真的。” “妈……” “你听我说。”白冬梅给女儿分析道：“如果我熬过了这一关，没死，你爸愿意和我过就和我继续过，那张证也没什么；不过，我得了这病肯定是会死在他前面的，离婚分得的这些财产，都是你和凯凯的。” “妈……” “如果不离婚，我死了，他再娶，以后分到你们手上的就少之又少了，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我可不想便宜了别人，只能给你和凯凯。” “妈，我和凯凯只要您好好活着，其他的我们都不要！” 姜姝容忍不住抱住妈妈泪流满面。 真的，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妈妈会这样考虑。 “傻孩子，别哭，这事儿，得让你爸早点和我办好，然后我才放心上手术台。” “妈……” 姜刚怎么也没想到，把在外地工作的儿子接回来，连闺女都支持他们两口子离婚了，气得他拂袖而去。 “妈，姐，你们这是咋想的？” 姜凯都惊呆了，不是妈生病了吗？ 怎么感觉这个家要散了一样呢？ “不会是我爸家外有家了吧？” “不是，但也快了。”白冬梅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儿子。 “妈，不至于，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你别给老娘说这些，我是为了你们姐弟俩好，要不然等我死了，你们还得和你爸打官司。” “不是，妈，这……其实挺伤我爸的心的。” 姜老板对她，对这个家都是一心一意的，结果这节骨眼上，却要闹离婚，这样真的好吗？ “伤什么心？他要是真有心就同意，就按我说的去办，我们只不过是走一个法律程序而已，他在担心什么？” 医院一楼的花坛边，姜刚坐着看到旁边一个男人抽烟，忍不住向他要了一支抽起来。 “兄弟，你是家属？” 姜刚边抽边问那男人。 “是，我婆娘得了乳腺癌，要十多万才能治，而且不一定能治好。”男人猛的吸了一口：“家里已经负债累累了，她若还要动手术，还得准备五万左右后续还有化疗什么的，就是一个无底洞了，要是活着还好，若是死了呢，我岂不是人财两空了？” “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尽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只要有人就有一切。婆娘在家就在。” 同为天涯苦命人啊，姜刚庆幸自己不愁钱，现在就愁媳妇闹意见。 “有几万块钱我能再娶一个媳妇了。”男人站了起来：“算了，我去告诉医生，这病，我们不治了，我们回去养着就成。” “不是，你……” 看着男人往医院走，姜刚想劝，后又想不要去干预别人的因果，自己现在还有一摊子焦头烂额的事儿呢，烦！ 第3422章 “不治了，你不能只想着你自己，治你这病要十多万，你死了还让不让我和孩子们活了？” “孩子还那么小，你让我背着一身的债，以后谁还敢嫁给我？” …… 男人的骂声传到整层楼。 病人和家属们纷纷探出头来看是哪个不要脸的男人这么黑心肝。 “容容，听见了吧，这就是男人。” 躺在病床上的白冬梅听了冷笑一声：“女人还没死呢，他就已经想着另娶了。” “妈，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听起来很残忍，但是人与人是不同的。 姜姝容不相信自己爸爸是那样的人。 “男人大抵都差不多的，他们要是没有女人是过不了的。”白冬梅道：“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爸离婚的原因，不管我什么时候死了，只要死到你爸前面，你爸完全可以娶到年轻的女人，到时候，那些财产算谁的还说不清楚呢。” “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的，这事儿趁我还活着，我得防着。” “妈……”姜姝容已经站在妈妈的角度了，但还是很同情她爸：“爸爸这一次好像很生气了。妈 ，你就不怕真和爸爸离婚后，他……” “他另外去找女人是吧？” “……” 姜姝容不敢答应。 本来爸爸没那心思的，被妈妈这么一折腾，还真有可能生气就去找了。 那这个家可就真正的散了，完蛋了！ “我随便他啊，我都到这份上了，我还能管得了他？我要管的就是怎么看护好家里的财产，不能被别人占了便宜。” 姜姝容没敢再说话。 姜凯下楼看着在那里抽烟的爸爸，心疼他，走了过去。 “爸，我妈生病了，有些时候会钻牛角尖，你要多体谅她。” 这样安慰的话姜刚自己都觉得很苍白，但是吧，总比什么都不说的好。 “我能理解她，就是害怕焦虑担忧，只是，我想不明白，治病和离婚怎么就画上等号了？不离她就不做手术，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离婚。” “爸，妈……” 姜凯还真是一个好大儿，将自己妈妈的想法直接全盘告诉了姜刚。 “你妈真是这样想的？” “嗯。”姜凯道：“爸，你也别怪妈妈，你是知道，刚才隔壁病房的一个男的让她老婆不治了，说不能因为治病就背上沉重的包袱了，还说要是没钱以后他就娶不上媳妇了，这话让这些病人听了都很气愤，全都在骂那个男人的……” “是不是一个个头小黑瘦黑瘦的男人？” “对，爸，你怎么知道的？” “这支烟就是我向他要的，没想到他还真不给他媳妇治病了？” “嗯，他媳妇在哭呢。” “这个混球。” 姜刚骂那男人，甩掉了烟头。 “走吧，回病房。” “爸……” “走走走，我有话给你妈说。” 姜刚回来的时候，姜姝容去一楼取药去了，白冬梅正在抹眼泪。 她有时候是真想不明白，老天爷怎么就见不得她好了。 日子原本过得和和美美的，却让她来受这个罪。 原本好好的家，她要亲手拆散了它。 见姜刚和儿子进来，白冬梅又连忙擦干了眼泪。 “梅梅，你是真想要离婚？” “嗯，离婚。” “好，我同意。”姜刚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净身出户。” “这不行，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也不想欠你的，我只拿走属于我的那一份就可以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的那一份得给孩子们留着。 “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姜刚道：“你若是执意要离婚，明天就去民政局办手续吧，然后我们这边尽管安排手术，你答应我，得配合治疗好好吃药。” “刚哥……” 刚哥，是白冬梅与他相亲时喊的。 这会儿再喊这两个字时她心里是难受的。 多想与他白头到老啊，可现在自己生了重病了，这个愿意恐怕无法实现了。 “好了，好好吃药，别多想，我找人拟个离婚协议，你签好字，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姜凯……我爸是真爷们！对我妈也是真爱。 隔壁床的一个女人看姜刚父子走出去了，也是没想明白。 “留着大姐啊，你男人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就一定要闹着离婚呢？” “我怕我死了家里的财产落到别人手上去。” “可是你看你男人，家里什么财产都不要，还愿意净身出户，真的，大姐，你真是找到一个好男人啊。” “是啊，我找到了一个好男人，可惜老天爷都不让我和他过完这一生，我……” “大姐，你别怕，咱这病能治，只要好好配合治疗能治好的，就算治不好，也不是马上就死。”那病友道：“我都想好了，等我手术出院后，我就去旅游，去看我想看的风景，去见我想见的人，我的人生不留遗憾就行……” “是啊，只能尽量往好的地方想，我也想去旅游……” 白冬梅和病友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开心。 当然，她俩也将隔壁病房的那男的骂了一顿。 “嫁人啊，得进一趟医院你才知道嫁的人是还是鬼，这个混账男人还能娶到女人，那女人得多眼瞎啊。” “是啊，真正是婆娘还没死就想找下一个了，这样的男人祝他永远打单身！” “大姐啊，我还是觉得你男人好，你就不要为难他了，当真 有本事的男人，一旦离了婚，多得很的女人往他身上扑。” “没事儿，是我的不用留他也不会走，不是我的，留都留不住。” 医院外面，姜刚正打电话找张律师拟离婚协议。 好家伙，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要知道，这位可是身家上千万的老板啊，这是犯了多大的错才会主动要求净身出户？ “法律上规定，婚后你们创造的财富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是公平合适的，基于您爱人生病可以多分，这是你们协商解决就行。” “不用，就写我净身出户，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姜总，您这样离婚您会后悔的。” 第3423章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后悔啥？你妈闹离婚不就是要一个安全感吗？给她，都给她。” “爸，你对我妈是真爱，我现在相信这世间有爱情了。” 姜凯失恋过一次，就觉得这世间没爱情了。 毕竟，他也是吃爸妈的狗粮长大的，所以对爱情还是抱着美好愿意的，结果让他伤了。 没想到，他爸妈再次给他上了一堂课。 妈生病要离婚，爸配合；妈妈要安全感，要财产，爸直接全部拱手相让。 这样的家，散不了！ 就算把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那也散不了！ 因为爸爸的心一直在妈妈身上，在这个家里。 姜凯看了离婚协议，又递给了姜姝容，姜姝容看了递给了妈妈。 “妈，凭良心说话，我觉得我爸是真男人。” 这一次，姐弟俩都站队爸爸这一边：“您真的多虑了。” “你们两个叛徒，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白冬梅是很羞愧的。 自己确实是小心眼了，在防着男人，结果，男人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但是，这婚，她还是要离。 签完字后，两人就去了民政局办手续。 “新闻新闻，特大新闻。” 店里，钱小芳拉着几个姐妹八卦。 “你说的假的吧，姜总与白姐这么恩爱，怎么会离婚？” “儿哄，真的离婚了，给他们办手续的是我表姐，我表姐来我们店上买过几次衣服，认得到姜总和白姐。” “怎么会呀？” “怎么不会呀，你自己想想，你有多久没看到白姐来店上了？姜总也有些日子没来了吧？这两口子一定是闹离婚分家产呢。” “那他们是什么原因离婚的呢？” “这还用说吗？男人有钱就变坏，姜总也不例外。” “这么说，是姜总在外面有人啦？” “百分之百啊，你看姜总，虽然五十多了吧，但身材管理一级棒，高高大大的，还这么有钱；你再看白姐，我的个天，长得都没腰的，整个儿就是一大妈，两人走在一起不知道的都以为差着辈份呢！” “哎，我说，钱小芳，你不能这样说啊，女人谁不会老啊，都会老的。”章菲菲就听不下去了：“你别老埋汰人家白姐，白姐这人对我们员工是真不错，挺大方的，每年过年的红包都不少。” “那是我们应该得的，我们这么辛苦……” “钱小芳，你去打听打听，谁家销售员工资提成外，过年红包都发一万的？”章菲菲道：“再说了，你家姜总和白姐离不离婚的，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只需要好好干活，然后有工资拿就行了。” “你还别说，指不定就真的有关系了，两口子离婚不得分家财吗？这店一准儿也得分，你说，咱们这店分给姜总还是白姐呢？” “我倒希望是白姐，毕竟女人在这方面原本就是吃亏的一方了，白姐财产应该多要点。” “就是，我要是白姐，我才不离婚呢，都这把年纪了，男人要乱来由着他去，我就守好店守好家守好财产，外人一分钱也别想拿走，也永远别想上位。” “哎，我一直觉得白姐和姜总很恩爱，原来还想着以后也找一个这样的老公，结果现在告诉我，这是假的？又是不相信爱情的一天。” “得了吧，什么年代了，还相信爱情，真是无药可治！” “就是，搞钱吧，多搞点钱才是王道。” …… 员工们在议论纷纷，医院里，白冬梅正拉着杜红英的手抹着眼泪。 “嫂子，你有心了，还特意来看望我。” “听说你生病了我也着急，正好上蓉城来有点其他的事儿，就先赶过来看看你，听姜刚说你明天动手术 ？” “是，嫂子，要切掉一个呢，我……” “没事儿没事儿，没关系的，只要身体好能治病就行。”杜红英就知道她会难受的：“人吃五谷生百病，凡事儿想开一点。” “嫂子……”白冬梅还是想哭：“嫂子，若是我没能下手术台，你们都帮我多照看着姜刚。” “尽胡说什么呢？这就是一个小手术，我明天也来陪你，我在手术室外面等你，你一定能平平安安下来的，放心，这儿专家都是顶级的，早就有一套完善的医疗体系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嫂子，真的，我要是不在了，您们一定要帮忙我照看姜刚，我怕他以后都没得饭吃。” 杜红英……这话让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就算你不能煮饭，姜刚还可以请保姆呢。 那啥？ 这话只能心里想不敢说出来。 “嫂子，你也不是外人，我有事儿告诉你。” “你说。” “嫂子，我和姜刚离婚了，他净身出户，你要是死了，所有的财产都是两个孩子的，姜刚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住的房子都不是他的，要是两个孩子不管他，他就得饿死。” 杜红英……啥情况啊？ 啥意思啊？ 白冬梅这是托孤啊？ 托的是她那净身出户的老公？ 不对啊，怎么会离婚？ 白冬梅是真不把杜红英当外人，将自己心里想的各种算计都告诉了她。 “嫂子，我是不是有点狠心啊？” 咳，这个……其实还好啊，你总 归是为两个孩子打算的。 不过，姜刚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也不怕你病好后抛弃他啊。”杜红英对这两口子的也是服气了：“等你病好后还是去复婚吧，到时候再摆两桌，庆祝你们新生。” “不复婚，就这样，我们也赶一个时髦，离婚不离家。” 杜红英……只能说这两口子玩得挺花的。 生病了，还能玩这样刺激的游戏！ 第二天，白冬梅进了手术室，外面杜红英姜刚带着儿女都在等她。 “嫂子，听说养老山庄那边的水质对人有益延年益寿，是不是真的？” “延年益寿这功效不知道有没有，但是我将那里的水拿去化验过的，水里含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 “那行，等梅梅手术出院后，我们也去山庄住。”姜刚道：“嫂子，你让山庄的经理给我们安排一套房。” “你们住山庄？”杜红英惊讶了：“你们才五十出头呢，就养老了？” “先去静养一段时间，等梅梅身体条件允许了，我再带她去旅游去看风景。” “那个，姜刚，你有钱吗？” 杜红英忍不住打趣他。 “嫂子，你都知道了呀？”姜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梅梅也是，家丑不可外扬，她怎么就给嫂子您讲了呢？” “我可不是外人，我是你们的嫂子。”杜红英道：“姜刚啊，你是真爷们！” 说真，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啊？ 不离不弃还给足了安全感，这份心日月可鉴！ 第3424章 “嫂子，我也是没办法啊，我现在是净身出户的人，一分钱都没有，全靠我们家梅梅养，从今往后啊，她就是我老板是我的金主，若是她不要我了我就得饿死！” 姜刚虽然是在开玩笑，但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门。 “嫂子，我还记得当年相亲的时候，媒婆将我领到她面前时，我还有点害羞，偷偷摸摸的瞄了她一眼，她倒是个大胆的，直接就说：你想看就看呗，咱们是相亲，你不看清楚点怎么知道我好不好。” “我说我在部队受过伤，胃子被切掉了一大半，现在胃口小身体不太好，挑不起重担干不了农活，她说她能挑能抬。” “我们一起在青年路摆摊，摆夜市，她一个女人家家的，每次搬东西都比我搬得多搬得重，为了就是不让我劳累。” “生容容，她也受了不少的罪，我原想生一个就算了，她不听，说一定要给我生一个儿子，怀凯凯的时候吃啥吐啥，一直吐了四个月，吐得眼泪汪汪的，我看着就造孽，我说不要算了，但她坚持生了下来，幸好是儿子，要不然她还要再怀再生。” “嫂子，一个女人不嫌弃我穷，不嫌弃我身体不好，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给我生儿育女，她早就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的脑子“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敢想象她若不在了，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幸好，医生说治愈率很高，也幸好发现得早，没有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否则我都无法原谅自己对她的疏忽。” “嫂子，梅梅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杜红英就静静的听他絮絮叨叨的念着，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句话：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 姜刚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有责任有担当，白冬梅生病这次，更看到了他的一片赤诚之心。 所以，这个家就算没有了那张证书也散不了！ 白冬梅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接下来就是难熬的放化疗阶段，姜刚将铺子交给了女儿容容打理，自己是真正做到了寸步不离的陪护。 “说老实话，多少男人都做不到姜刚这样有情有义的。” 陈秋叶也去看过几次白冬梅，对姜刚是赞不绝口：“白冬梅是个有福气的，能遇上姜刚这样的好男人。” “白冬梅在化疗期间出现了恶心、呕吐、疲劳等症状就经常发无名火，姜刚全都默默的受着，哄着。”陈秋叶道：“上周去看白冬梅，结果发现姜刚剃了一个光头。” “姜刚干嘛要剃光头？” 杜红英一时之间没回过神来。 “白冬梅化疗脱发严重，哭得不能自已，姜刚就说干脆剃光，白冬梅不干，姜刚说陪她一起剃，这不，两口子的头都剃得锃亮。”陈秋叶道：“这两口子的感情是真的好。” 杜红英心里补充了一句：法律上已经不算是两口子。 当然，这事儿她不会说出去。 都说了，夫妻走到最后全凭良心，而姜刚能做到这程度，良心是一片赤诚是一片鲜红。 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幺姨又打电话来了，神神秘秘的说起了姜刚。 “红英，我给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呀？” “哎呀，之前我不是还说姜刚有多好有多好吗？我还以为这世界上真的多了一个像你老人公那样的痴 情种，结果，你是不知道，姜刚和白冬梅早离婚了。” “谁说的？为什么会离婚呢？” 杜红英发誓：这事儿绝对不是从自己口中露出去的，她是真正做到了守口如瓶，连高志远都没讲过的，怎么就传出去的了呢？ “是他们店上的导购说出来的，说她姐就在民政局办证的，亲自给姜刚和白冬梅办的，早就离婚了，在白冬梅生病之前就办了证了，你说说嘛，男人啊，有良心的真的没有几个……” 幺姨骂人不带脏字，将姜刚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有时候都想不通，都想冲到病房去代白冬梅教训那个混账东西一顿。” 陈秋叶道十分愤怒。 “你是不知道，当年他们在青年路摆摊，人家白冬梅一个女人家把自己当汉子一样看待；怀凯凯的时候，白冬梅一张圆脸吐成了尖脸；给他生儿育女，给他挣下了这么大一个家业，生病了，他却离婚了不要人家了，外人面前还装好丈夫角色，我呸，狗东西，要是我女婿，我直接上手抽他几个耳刮子。” “幺姨，犯不着犯不着。” 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就说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吧，姜刚在这次被动离婚中受伤不浅。 一听说离婚了，各种谣言各种现象都把他当成了坏蛋。 “幺姨，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还不信姜刚的为人吗？” “为人？我看他就不是一个人，好会演戏噢，连我这个老年人都看走了眼，亏得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好人……” 陈秋叶没忍住又骂了一顿。 “幺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都不知道外界把姜刚传成啥样了？ 但是吧，杜红英觉得自己知道真相还是要给他正一下名。 “他们确实是离婚了，但不是姜刚提出来的，是白冬梅要求的，不离就不去做手术，姜刚没办法只好同意了她。” “那也不能离啊，一个好好的家就这样散 了，我看啊，就是姜刚想要甩包袱。” “幺姨，真不是，姜刚同意离婚，但是净身出户的是他，所有的财产车子店子票子都留给了白冬梅。” “啊？不会吧，他不会这么傻吧？狗还会争屎吃呢，他不和白冬梅争财产，我不信。” “这是真的，白冬梅给我说的。”杜红英没办法，只好照实说了：“姜刚知道白冬梅离婚要的是一个安全感，他就给足她安全感。” “这样啊……”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陈秋叶这会儿哑口无言了。 “原来世间上还真有好男人啊？”陈秋叶小声道：“别说姜刚才五十岁出头的人，就是你小姨父，七十多了，我都还防着他呢，真怕他哪一天拿了我挣的钱去找那些妖冶的老太太了。” 杜红英……这个真的不太好笑，因为这种事件不少，人老人心不老，犯迷糊的老头儿不少。 不对，严格说来，犯迷糊的男男女女都不说，吃饱了撑着就想去找所谓的爱情和浪漫，最后被骗了个精光。 更不要说上了年纪的老头儿，确实得防！ 第3425章 姜家，姜姝容看着姜老板，噢，不对，现在应该叫老姜在哄白老板吃药，白老板还在闹脾气也是无语得很。 “爸，你去休息一下，我来。” “容容啊，这药苦，你妈吃得难受，我给她拿糖去。” “爸，没糖了，你去买点吧。” “噢，好，梅梅，我下楼去买点糖。” 姜刚立即就打开房门出去买糖。 “你手上有钱吗？就去买糖了？”白冬梅立即问：“还是说，你又背着我藏私房钱了？” “有点钱，是凯凯昨天给我买烟的。” “你还抽烟？” “没抽了，我这就戒。” 姜姝容看着爸爸像一个小孩似的被妈妈管，不由得叹息一声。 等老姜出门去后，姜姝容坐在了妈妈的身边。 “妈，我要和你聊聊。” “聊什么？” “妈，差不多得了啊。”姜姝容道：“你是病人，我爸迁就着你，你就越发不着调了，各种作，吃药是为了你好，你却闹脾气不吃，不吃疼的是你自己，未必还是我们哟？” “你……” “妈，我很久就很想说你了！”姜姝容不想惯着她了：“你整天闹这样闹那样，你有没有想过我爸？你知道外面怎么传言的吗，说你生病了，我爸就和你离婚了，说我爸变坏了，外面养女人了，不管你了……” “我爸管没管你，我爸外面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吗？你要怎么样我爸都迁就你，他也早知道外面有流言蜚语他愣是没过问一句，天天就守着你。” “妈，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我爸对你的耐心，说真的，我觉得我都没有那么有孝心，更何况你们是夫妻，我爸对你足够好了，你就配合一点吧，该吃药吃药，该出去锻炼去锻炼，别折腾他行吗？我看着都心疼。” “容容，你嫌弃我了？” “妈，我不是嫌弃你，我是给你提建议。”姜姝容道：“你们是患难夫妻，你病了他心疼；你也要心疼他啊，他整天守着你，店子不去了，蓝叔叔丁叔叔他们聚餐喝酒打牌钓鱼他都不去了，就整天守着你，你还要再对他发火，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吧，你这样合适吗？” “我……” “妈，你只是身体上病了，心理上不能生病！”姜姝容无奈一声叹息：“人的耐心是有一个度的，你非要把我爸伤得体无完肤心灰意冷你才爽吗？” “你别忘记了，你们法律上已经没有夫妻关系了，你要真伤着他了，他转身就走也没人指责得了他。” “他走，他能往哪儿走，他身无分文……” “妈，你别太过了。”姜姝容就听不得这话句：“我爸是为了给你安全感，所以一分不要同意和你离婚，你真要逼急了，你觉得以我爸的能力，以我爸的人脉，他就不能重新另一个炉灶，就不能东山再起吗？” “他要是不管你，自己去做生意，要不了一年，他照样能挣不少的钱，你信不信？” 白冬梅紧紧的咬着嘴唇，气得脸都青了。 “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和凯凯，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还和你爸是一伙的……” “妈，我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但是，这一切如果非要建立在牺牲爸爸的付出上的话，我和凯凯宁愿不要。”姜姝容道：“你知道吗？相对于财产，我和凯凯更希望看着以前的你们，恩恩爱爱和和睦睦的，特别是你，你以前对我爸说话是那么的温柔：老姜，刚哥，姜哥，老公……而现在的你，对我爸是吆五喝六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妈，摸着良心说，我爸做错了什么？” “你生病，我们全家都心疼你，但是，不能因为你生病，让我们全家都过不上正常的日子。”姜姝容很恼火：“凯凯现在越发不想结婚了，他说我们家现在每天都充满了火药味儿，你就像是一个定时的炸弹，一不留神就点着了，惊爪爪的吼，我们都怕你了。” 白冬梅…… “妈，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以前你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明理，现在这般各种闹腾是为了哪样啊？” “你是想你一个人过不好，然后大家都别好过是吧？” “说真的，你把我爸的耐心磨完了，他若不是不管你不陪你了，我就只有花钱去请一个护工阿姨来照顾你，到时候看你又怎么办？” 姜妹蓉说完将药放在了床头柜上。 “你虽然识字不多，但是每天该吃点什么药你还是清楚的，你自己把药吃了吧，别折腾了。” 折腾自己也折腾家人。 姜姝容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白冬梅倚在床头半晌没回过神。 一会儿觉得女儿是在嫌弃自己了，一会儿又觉得女儿说得对，自己好像是有点作了，对姜刚又挑剔又依赖，一眼没看见就心慌…… 原来，自己不仅病的是身体还有心理。 曾经那么信任他，现在就总是觉得他会离开自己…… 想着想着，泪流满面。 “咋了，这是咋了，梅梅，哪儿不舒服？” 姜刚一回来就看到白冬梅哭得梨花带雨的吓了一大跳：“是不是哪儿又疼了，走，上医院，我们找医生去。” “我去。”白冬梅摇头继续哭。 “容容祖宗啊，你不能伤心，你情绪不能太激动，有哪儿不舒服就上医院，有什么事儿你就给我说，你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刚哥，你是不是很烦我？” “烦你？为什么要烦你？” “因为我生病了，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了，我……” “梅梅，老婆，你永远是你，我要的不多，就是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姜刚哭笑不得。 “我就是去买一个糖的功夫，你在这儿补脑了一场大戏呢？” “不是补脑，好像是事实，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不会，我现在害怕你不要我。”姜刚知道这都是太闲惹的祸：“我们去嫂子的家乡那个山庄去住一段时间吧，嫂子也还在那儿，你心里有什么结找不到人说话就可以找嫂子。” “行，走山庄，现在就走。” “好好好，现在就走。” 姜姝容看着老姜开车带着白老板要去山庄度假，鼻子酸心疼老爸又很感慨：白老板的命是真的好！ 第3426章 “不错呀，我看你气色挺不错的。” 杜红英看到白冬梅就表扬她：“我一直都说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子，不管什么都难不倒你。” “嫂子……” 被杜红英夸赞，白冬梅脸上泛起了点点红晕，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就在来山庄的路上，白冬梅看着男人专注开车的样子，看着他比半年前老了不少，因为要陪自己他剃了个光头，现在长出来一寸左右的头发都有几根白发了，心里酸涩不已。 果然如女儿所讲，自己是好日子过多了，就因为自己生病了，各种怀疑他防着他折腾他。 好好一个男人让自己给折腾得憔悴了不少。 容容说得对，要是把他的耐心磨光了，还真可能不管自己了，别说他没钱，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资源，只要他一开口，他的那些兄弟伙都能拉他一把…… 意识到自己确实做错了，白冬梅决定好好改变一下自己。 “你来了山庄就安心的住下，这儿空气好，吃的也是绿色无污染的食材，这儿的水也对人体有益。”杜红英道：“没事儿的时候就逛逛山庄，和老人们聊聊天，不要担心你店里……” “嫂子，我是真不担心了，店里全交给容容管了。”白冬梅道：“我觉得我是太闲了，我……” “闲有闲的过活，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家的几个老年人，以后你要实在没事儿，就找她们聊天，别看她们年纪大，上到国家大事小到村里的八卦，信息灵通得很呢。” “呵呵，那倒也是。” 白冬梅见到了嫂子的亲娘陈冬梅。 “冬梅啊，哈哈哈，我是老冬梅，你是小冬梅，咱叫冬梅的人耐造扛事儿。” 陈冬梅早听杜红英说起过姜刚他媳妇的事儿，这会见到白冬梅很是热情，不过脑子是使劲的控制住眼睛让自己不要去瞧她被切掉的那个地方。 “是呢，婶子，您看，我这小冬梅还不如您这老冬梅耐造扛事儿，我这病怏怏的……” “傻孩子，人吃五谷生百病，现在医术发达，治好了就好。”陈冬梅拉着她的手：“你看我前两年不也经常生病，都成了医院的常客了，这两年住进山庄了，身体反而好了不少，你来这里养身体就对了，也会慢慢变好的。” “嗯，婶子，我听您的，我会慢慢变好的。” “这就对了，没有过不去的坎，一定要好好的，别多想。” 陈冬梅又把白冬梅介绍给了自己的大姐陈春花，还有邱琼先、兰英，另外还有几个玩得好的老太太。 白冬梅边和她们打招呼边想：我这是真的提前进入养老场合啊。 另一边，姜刚也进入了养老局。 姜刚特别佩服赵崇刚。 “想不到在这儿还能见到老革命老英雄。” 当兵的人，骨子里就崇敬这些前辈。 又听说老人现在每天工作四小时在写书，就一定要拜读。 姜刚也认识了田卫东、钟老爷子、李老爷子他们。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姜刚感慨万千。 “老婆，这山庄，简直就是藏龙藏虎啊。” 这些老爷子的身份是杜红英陪他们回房间的时候小声告诉他的。 “这倒也正常，山庄养老的费用可不少，能来这里养老的家庭条件必然很好，非富即贵的。”白冬梅突然笑道：“这人啊，还是得多出来走走看看，你看我们这么多年都在搞服装批发，结识的朋友都是这一行的，外面是个什么样都不太清楚了。” 白冬梅是看到姜刚和赵崇刚说话时眼睛的亮光，突然就想到了当年相亲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年轻人。 当时他说他因伤退伍那句话时眼神是有些黯淡的。 多年后，这男人的眼里又有了光。 所以，当兵的日子里他一定很开心吧。 “那倒也是。”姜刚道：“你和那几个婶子聊得如何？” “挺好的，刚哥，你说，我们是不是不真的这样养老了？” “能在这儿养老，能像他们一样活到八九十岁精气神还这么好我觉得也挺值得的。” “是啊，我能活到那个岁数吗？” 白冬梅又想起了自己的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切掉的那个部位。 “能，梅梅，我们一定能。” 姜刚和白冬梅在山庄开始了养病养老生活。 早上早早的起床，和一群老人打八段锦、五禽戏、散步溜弯，一起吃清淡的饮食，心情好的时候去外面的幸福小区商业街逛逛看看…… 白冬梅再也没向姜刚发过一次火。 吃药也是自觉的吃了，不需要姜刚每天劝说伺候。 两人甚至还手牵手一起散步。 这种事儿，年轻的时候都只是偷偷摸摸的干过的，没想到到这岁数了还有这种心情还能找到这种感觉。 往往走着走着，相视一笑，眼里都是对现状的满意。 “梅梅，你说我们以前都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 早上两三点钟就起床开店子，每天都在进货出货数钱盘账中度过，下午回家就补瞌睡。 别说散步了，甚至连饭都没有好好的吃过。 白冬梅怀孕的时候反应大，也坚持会每天到店上去，生了孩子就请保姆带，依然每天都是赚钱。 对，就是赚钱。 他们从摆位到店铺再到服装批发城，生意越做越大，却越来越舍不得休息。 没办法啊，每天都有那么多钱的进账，谁舍得休息呢？ 怎么也没料到，一场病让他们彻底的放下了，还来到了这儿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 “以前是真辛苦啊。” “是啊，不过也好，辛苦了这么几十年，到现在我们才有休下来的资本。”白冬梅道：“你怕是不知道，我住院的时候隔壁有一个女人也是我这种病，他男人一听要花十多万就不愿意治了，我就在想啊，幸好我们家有点家底儿，没准儿就成为你的拖累了。” “谁说的，没家底儿病了也得治。”姜刚没告诉白冬梅，他还找那个男人要过一支烟，也是那男人的一番话让他彻底明白了妻子没有安全感的原因，所以爽快的答应了离婚。 是了，他俩现在还是离婚状态呢？ “梅梅，要不，我们还是把证办了吧。” 第3427章 “扯啥证，民政局又不是专为我俩开的。” 白冬梅脸一下就红了，想着自己算计他的事儿。 但是吧，反正不做都做了，她就薄情寡义到底：“咱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也算是赶了一次时髦了。” 什么时髦？ “非法同居啊，年轻的时候我都不敢干的事儿，现在倒是胆儿大了。” “那倒也是哈。”白冬梅“嗤嗤”笑道：“年轻的时候要这样干没准儿得吃枪子儿。” 那个年代，非法同居可就是搞破鞋，若被人发现了就是千夫所指万人唾弃了。 所以，哪怕他们是搞对象呢，没结婚之前牵手都得偷偷摸摸的，更不要说同居一室了。 两人都想到了某件事上，忍不住乐了。 一抬头，就看到对面走过来一群人。 不过，大多数人都围着最前面的杜红英。 “嫂子……” 白冬梅在批发市场上是人人喊的白老板，这会儿见到杜红英才感觉到真正的老板是她这样子的吧。 “你俩散步呢？”杜红英也看到了姜刚和白冬梅：“今天天气好，多走走散晒太阳 ，不过得注意点别随便脱衣服，热了就去阴凉的地方歇歇，别感冒了。” 对病人来说，一场感冒就是一场灾难。 “嗯，我们会的，嫂子你先忙。” “好。” 杜红英刚转身，走在前面的谢书记就和她说起了工作上的事儿。 “杜总，通安村开发的事儿……” 姜刚听到这几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梅梅，我听说嫂子她们村在搞开发。” “嫂子她们村一直发展得很好，还搞什么开发？” “旅游开发，说是做产业示范区什么的，还要成立公司，我听蓝厂长说过，好像还在拉投资。” “接投资？嫂子又不缺钱。” “嫂子不缺钱，村上缺钱，村上在动员村民投资。” “ 我们也没机会呀，我们又不是村民。” 白冬梅一下就明白了姜刚的意思，老夫老妻的，不用明说都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问问嫂子。”姜刚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看之前我们在镇上买的铺子租出去收益也不错的。” 镇上商业街很热闹，铺子租金回报率也高。 还有幸福居买的别墅，放在那儿没装修都涨了不少。 “我觉得跟着嫂子干，一定能发财。” “行，回头问问嫂子。” 杜红英接到了白冬梅的电话。 “确实是在搞开发，预计投资三个亿，我占的比例不多，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到村办公室里聊聊。” 聊，必须聊！ 姜刚开车把白冬梅带到了杜红英的村办公室，杜红英介绍了一个钟总给他们认识。 “具体的你和他们聊聊，我另外还有点事儿。” “行，嫂子，你忙你的。” 杜红英确实很忙。 要想富先修路，通安村的路倒是早在八十年代就修得不错，九十年代全部都铺成了沥青路。 全公社最早实现户户通的村落，但是如今要搞开发就会发现很多的不足：比如路太窄了，很多地方会车都有难度。 所以现在要搞的就是把路修成标准的双向车道。 扩建公路涉及的就是占地占院子房子。 按理，这些事儿都与杜红英没关系，由村里出面去做思想工作去协调处理就行了。 但是杜红英家不远处的林家人却是油盐不尽，不愿意配合，要占他家的院坝打死都不同意。村里将赔偿款提高了一部分还是不同意。 村长想着杜红英在村里是说得上话的人，想请她帮忙去做做思想工作。 杜红英没办法就答应去走一趟。 “林婶子，在忙呢？” “呀，红英来了呀，快进屋，快坐。” 林婶子连忙去端了凳子，又倒了开水。 “来，红英，喝茶。” “多谢婶子，大有哥和嫂子不在家？” “在地里嘴，我这就去喊他们。”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喊。” “不用不用，就在门口就喊得应。” 林婶子走到门口扯开嗓门大声喊了起来。 “大有，大有，快回来，红英来家里了。” 杜红英……说真，林婶子还真是厉害得很，七十多岁了中气十足，这一嗓子不仅能喊回他儿子，估计着全生产队都听见了。 很快，林大有就回来了。 “红英姐，稀客哟，你咋来了？” 林大有两口子扛了锄头进来，一边招呼她一边去洗手。 “这是挖了红薯？” “是啊，挖了红薯就该种小麦栽油菜种胡豆、豌豆了。”林大有一声叹息：“一年四季有干不完的活碌，不像你们城里人，轻松，到了一定年纪就退休，还有退休工资拿，安逸哟。” 这话杜红英没法反驳。 确实是这样子的，农民一辈子都有活儿干，七老八十能挑得动都要挑挑抬抬去干活儿。 “红英姐，你找我们有啥事儿呀？” 洗了手坐在了杜红英旁边，林大有其实心知肚明的，就是明知故问。 “我来就是给你们商量扩建门口的公路要占我们院坝的事儿。”杜红英道：“听村长说你们不同意，可不可以说说原因呢？” “红英姐，村上的当官的心黑，占我们这么大一个院坝，说赔我五千块钱。”林大有冷哼一声：“这在城里，一个平方就得几千块，我量过了，他们至少要占我五十多平安，才赔五千块钱，门都没有。” “那你要多少？” 杜红英来之前村长就说过了，严格说来，这个院坝并不属于林家的私有财产，而是集体的，毕竟没有产权证，只是在他家门口他们就搭了坝子，种上了花花草草，砌了围墙就默认是他们的地盘了。 按理说，给五千的赔偿确实是不错了。 “按城里房屋的面积算，一个平方不说多了，四千嘛，五十多平方，二十万，少了二十万我不得干。” 二十万？ 杜红英听到这价格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真真敢要！ “红英姐，你帮我带一个话，给他们那些当官的说一下，没有二十万，我这院坝的门他们胆敢迈进来一步，我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搞翻他我不姓林。” “你莫激动，不至于，不至于，有事好商量。” 太可怕了！ 杜红英这会儿只想赶紧的走人！ 她可不想蹚这趟浑水，这思想工作自己是做不了一点儿！ 第3428章 浑水还是别??的好！ 杜红英出了林家院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有些人有些事儿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好说话。 所以，并不是她说的话好使，她可没有赵爷爷没有老杜同志那样的威信，没有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赶紧的回去给村长说这边的情况。 “他胃口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吴正友苦笑。 他算是体会到妻子说的话了，还真被她说中了。 “你别以为是皇帝，一言九鼎，想干啥就能干成啥？” “你一心一意为村子为村民谋福利，但是人家觉得你是在为自己搞钱呢，说你吃了不少。” “老吴啊，你就别瞎折腾了，你这样子搞，有村民不同意，在背后说你坏话。” “再说了，就算只有一个村民不同意，你这事儿也做得不顺畅，麻烦得很。” …… 妻子一直在说风凉话，这倒也不怪她。 主要是她的信息来源广，村里的风言风语都吹到了她面前。 这要是没搞之前吧，吴正友可能还真就歇气了。 但是现在是离弦之箭，不得不继续。 还有一点：做事嘛总是有点坡坡坎坎的，哪有那么顺顺畅畅的事儿。 若是一遇上点困难就放弃，一辈子注定是一事无成。 所以，吴正友遇事都是想方设法的解决，这不，他还特意请了杜红英来帮忙去游说。 没想到，之前说要十万八万的赔偿金，现在直接翻成了二十万，还扬言要动刀子。 “村长，林大有这个人就是有点牛黄丸，他认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要占他家的院坝，可能还真是搞不定。”妇联主任叶兰道：“我昨天特意去那边转了转，和林婶子聊了聊。” “如何？” 听叶兰说和林婶子聊了聊，吴书记连忙问情况。 “林婶子说家里大小事儿都是林大有做主，她年纪大了管不了也没有能力管了。”叶兰道：“听林婶子话里的意思，林大有的儿子媳妇都觉得赔点钱就可以了，但是他不同意，非要让村里出一大笔。” “这次让村民们投资林家也没有投。” “看样子，他们是不支持这次的开发。” “有些人往往就是这样，搞开发的时候不支持不说还要使绊子，到时候没挣到钱吧，又说别人不带他。” “这种人最麻烦，严重的拖后腿。” “现在怎么办，那条公路就那个弯最大又窄，那地方很容易出事呢，上前张家的小孩差点就被车碾了，若是扩建到林家院坝里，这样的话就宽得多视线也好不少。” “可不，总不能拆了王家的几间房子吧……” 话音落下，几人眼里都闪起了亮光。 “与其和林大有折腾赔几万，还不如就拆王家的房子，村里重新给他划一块地赔他家一些钱，拆王家房子公路就往外延，视线还更宽，公路也更直。” “对啊！”吴正友一拍大腿：“王书海在外面打工吧，他媳妇应该做不了主？” “要不，我去探探口风？”叶兰道：“我觉得王大嫂还是很理智的人。” “行，你去探探口风。” 叶兰说干就干，骑上自行车就去了王家。 “王大嫂，你这个院子收拾得真漂亮。” 院子虽然小，但是干净整洁，院门口也是种了花花草草的，看起来赏心悦目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从来没想过占王家的房而去找林大月的院坝的原因。 “哪里，大家都一样，我们村不是在搞什么开发嘛，总不能我们家邋遢给村里抹黑吧。”王大嫂将叶兰让进屋里坐：“今天什么风将你这个大忙人吹到我家来了？” 第3429章 “呵呵，忙啥呀，都瞎忙。” 叶兰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几间房。 “王大嫂，你家王永胜都该谈媳妇了吧？” 王大嫂一愣，感情这是来给自己儿子做媒的？ “是呢，今年二十二了，早该谈了，这小子自己还不慌，他爸都说呢，我们在他这个年纪都当爹娘了。” 王大嫂给叶兰端来了开水，还端来了瓜子和糖，女人聊天，总是要有点吃的哄着点嘴巴。 “王永胜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嘛？回头有合适的姑娘给他谈一个。” “那才感谢你呢。”看来不是做媒的，不过还是要说自己对媳妇的要求：“我们家永胜说了，他自己条件也不太好，家里也没家底儿，城里没房，要求不能太高，只要是能过日子的姑娘，脾气好点贤惠一点儿的就好。” “确实是，过日子就是要找合适的，脾气好贤惠一点的，不过现在的娃娃都是独生子女，都娇惯得很，想找到一个这样子的也容易。” “可不，一个个在家都是祖宗，现在条件又好不像以前我们那个年代，吃饭都成问题。现在的女娃子嫁人，要挑家庭，要有车子，还要在城里买房子。” 王大嫂抬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这几间屋一声叹息。 “我们当家的还在说呢，如果女方要求必须在城里买房，那我们也只好应下，不过幸福居那边的房子越来越贵了，买一套房就要掏空几个荷包。”王大嫂道：“永胜那个臭小子还不领情，还说他不愿意住在城里，就想住在我们村里，自己家有房子何必又花上二三十万去买那种小区，人太多嘈杂了他不喜欢。”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我们村已经是全市示范村了，最是宜居，交通也方便，有个小车子方圆二三十公里上个班都方便得很。” “话是这样说，但是现在的姑娘要求多啊，人家就不喜欢我们这农村，更何况，我们这个院子还是八十年代修的了，老了旧了，人家更看不上。” “那就重新修一个。” “呵呵，重新修要批地基，我们也问过了，说一户只能批一个地基，要不然就分户，偏偏我们家就只有王永胜这么一根独苗苗，分都分不了。” “娃娃小就想着娃娃大了就好了，结果娃娃大了又有大了烦恼。”王大嫂一声叹息：“养儿养女啊，真是操不完的心。” “王大嫂，若是村里给你们重新分一个宅基地，你们愿意搬不？” 啥意思？ “书海，叶主任来我们家，给我说事情……” 王大嫂当着叶兰的面就给男人打去了电话。 “你让叶主任接一下电话。” 叶兰接到了王书海的电话，把村里扩路的事儿说了。 “叶主任，村里给我哪块宅基地？” “这要看你们选择，只要不是占着良田不是占着别人家的都好协商。” “我要挨着山边上那十多户土墙那边修可以不？” 挨着山边上？ 这要求倒是让叶兰有些奇怪。 殊不知，王书海人虽然在外面，却时刻关注着村里的情况。 “那十多户土墙那边是要准备打造成一个风景点，如果去那边修的话不能修两层的小楼，只能修院子，而且可能只能修那种土墙那种。” “我没问题，我就喜欢土墙。”王书海道：“别说那砖房有多好，我是一点儿也不喜欢。我爷爷和我爹都是修房子的，我太清楚不过了，砖太阳 一晒就晒透了，热天热得要命，冬天也冷。根本不如土墙好……” 第3430章 听了王书海的话，叶兰觉得他是一个奇葩的存在。 然后问了王书海赔款要多少钱。 结果，王书海的回答更是让她惊讶。 “如果能给我批个四百个平方的宅基地，我一分钱赔款不要都可以。” “你们家连老人一共才五个人吧，按规矩最多就只能批一百五十平方，四百平方有点多了。” “所以我才找你们村里想办法呀。”王书海道：“实话给你们说吧，我和我家永胜在外面打工，帮的是一个农家乐的老板，干了这么多年，我们也想回家干农家乐，正好村里在搞开发，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我给村里提供方便，村里也给我提供一个方便。” “我上个月回家看过了，挨山边那一片有荒地，可以修房子，给我批个四百平，我才能开农家乐，要不然太窄了，没法搞。” “这事儿我立即向吴书记汇报，有消息就通知你。” “好的，但是，叶主任啊，你还是要给我保密，你是知道的，我们村有些人……” “我懂我懂。” 事以密成！ 原本大家都差不多的，突然间你要开农家乐要当老板了，真正为你高兴的可没有几人，说风凉话的，看热闹的，说不定还有搞破坏的都会跳出来。 叶兰立即回去给村长说了。 吴正友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破例。 打电话问了国土局，回答是不行。 但是，如果要开农家乐，可以以租借的形式向村里租地来修，而且面积可以更大一些。 这样子也行啊？ 吴正友和王书海在电话里一沟通，王书海欣然同意。 “行，我下午就回村里签合同，然后立即就动工修房子，早点修好你们也好修路。”王书海道：“实在不行，你们给我报销半年过度费，我们全家租个房子住，你们随时可以动工。” “王大哥，你真是太好了。” 吴正友在村开发上吃了不少的瘪，被泼了不少的冷水，突然间出现了王书海这么一个配合的人，感动得差点流泪。 “人与人的格局是真的不同。” 与王书海通话结束后，吴正友连忙让大学下乡当村官的小黄拟合同，然后又告诉修路的施工队那边重新勘察测量。 下午，王书海果然带着儿子王永胜回来要去签合同了。 “书 海啊，你说咱们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冲动噢？” 王大嫂环顾她住了二十五年的院子万分不舍。 这儿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她们的青春和过往，都充满了回忆。 “媳妇儿，别舍不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王书海道：“之前听说要扩修公路，我就犯愁得很。” “愁啥？” “我们这房子离公路太近了，现在车辆就多起来了，更不说以后扩建了，天天车来车往声音嘈杂不说，灰尘也大，我们住这儿并不好。” “那你是怎么想到去山边上的，好偏啊。” “妈，山边是个好地方，我和爸去看过，当时就在想要是能在那儿修房子就好了，没想到我们运气好，真的让我们有机会在那边修房了。” “行行行，你们父子俩做主，你们说了算，我就是有点舍不得这些东西。” “放心吧，妈，这些花花草草的我们都搬去，家具这些能要的就要，不能要的就扔。”王永胜安慰妈妈：“我和爸商量好了，我继续回去做厨，爸留在家里修房子，很快就修好了，我们就能住上新房子了……” “那行，听你们的吧，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见识 。”王大嫂果然成功被男人和儿子安慰道了：“听说原本是拆林大有家的坝子的，他狮子大开口要村上赔二十万，村上才想着拆我们的房子，结果你倒好，一分赔偿都不要？” “村上说了，给我们按平方赔偿。”王书海道：“一平方赔八百，然后过我们半年过渡费，也没占我们便宜，我们也没有狮子大开口。” “我就是觉得没必要，既然是搞开发，都是为村里为大家好，敲竹杠什么的有什么好处？”王书海道：“当然，我们只能管着我们自己，管不了别人，这事儿，你也别往外说。” “我又不傻。”王大嫂还是有点担心：“林大有会不会觉得是我们抢了他金饭碗？” “那还真怪不了我们，村干部又不是傻子。” 占几十个平方的院坝就要二十万，这事儿开社员大会都通过不了。 毕竟，村上的钱也是大家的，年底分红的时候一笔一笔的账是要张贴出来给大家看的，林大有是想一口吃成大胖子，也得问问其他社员同不同意！ “你说林大有怎么想的呢？” 王大嫂还是想不明白。 “能怎么想？他又不出去打工，就整天在地里刨食，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拆迁的机会，就想像修高速服务区那边的村民一样捞上一笔，发个大财呗。” “人啊，想发财没毛病，问题是得看清楚形势。”王书海道：“媳妇儿，你信不，我们家肯定会发达。” “信，你说啥我都信。” “真是一个好媳妇。”王书海乐呵呵的搂着媳妇：“这媳妇也真好骗！” 第3431章 “这王书海是个干事的人。” 吴正友看着王书海父子离开的背影就像找到了志同道合者，干脆利落，说回来就回来了，说签字就签字，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他们不仅签了搬迁协议，还顺带签了农家乐要租的五百平方的地。 人家下午就去国土局批宅基地，说是明天就有设计师施工队进场了。 真正是说干就干，标准的行动派。 而这一边，王大嫂也开始整理家里的东西了，收拾出来搬到幸福居那边租住的一个套三的房子里去。 村里人看着王大嫂家来了一辆又一辆的车拖家具走。 “王大嫂，你们在城里买房搬新家了啊？” 林大有媳妇李丽华看着就有点羡慕了。 上下房子的两户人家相安无事，结果人家悄悄眯眯的搬新家了，能不羡慕不嫉妒？ “没有的事儿，就是租了一套房子来住。” 王大嫂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好像抢了她家的生意。 “这儿住的好好的，咋就搬城里租房住了呢？” 王大嫂……这让我怎么回答。 “王大嫂，你快来看一下哟，你这些东西咋收拾。” 搬家公司的人在喊。 “来了来了。” 王大嫂跑得飞快，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李丽华的问题。 王家大张旗鼓的搬家，知道详情的人不多，而且，知道的也没吭声。 为啥？ 就想看到林大有家气急败坏的样子呗！ 本来就是，都是一个村里的，都是为了村里好搞开发，村里发达起来了大家都跟着享福，结果你林大有几十个平方的院坝张口就要二十万 ，心这么凶，放谁听到心里都不爽。 还有一点：林大有家真突然间多了二十万，你说嫉妒不嫉妒？ 主打一个这钱我得不到，你也不能得，心里就爽了。 王家搬了两天的家，王大嫂最后看了一眼她的房子，一声叹息，转身上了儿子的车子。 “走吧，我就等着你们两爷子给我修新房子了。” “妈，你放心吧，那边动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看啥看，搬家呢，家里到处都是东西，我得清醒好几天，你奶奶年纪大又帮不上什么忙，我没时间去看。” “行吧，我先送你去幸福居，下午我也要回去上班了，爸爸留下来修房子，争取早一点修好早一点搬进去。” 王家人去房空。 村里不少人都跑来看。 “王书海两爷子在外面挣到大钱了啊，悄咪咪的在城里买房搬新家了。” “买啥房子噢，你们还不知道吧……” 刚有人准备说出原因，突然看到一台挖挖机开了过来。 吴书记亲自带队。 “师傅，就是这个房子，拆吧。” “吴书记，王家的房子咋拆了呢？” 不知情的村民都惊讶了：“我记得王书海的房子比我家的还晚修两年，好好的房子咋就拆了呢？” “拆了，王书海支持村里建设，把他家的房子拆了扩修一条公路。” 啊？ 李丽华愣住了。 “不是说占我们家院坝吗？怎么拆他家的房子啊？” 李大有今天早上还在骂娘呢，说干活干得腰酸背疼，等有二十万赔款了他就不干了…… “你家院子太贵了，我们拆不起。”吴书记道：“相比之下，还是拆王家的房子更有性价比。” 啥？ 不拆她家的院子了，拆王家的房子。 李丽华连忙跑到地里告诉男人。 “你说什么？” “哎呀，你不要做梦了，什么二十万，连两万都拿不到了，他们拆王家的房子了。” “这个不要脸的王家，居然抢我们的生意，老子找他算账去！” “你算啥子账？”李丽华也觉得男人这种说法站不住脚：“这事儿是村上做的主，你怪人家王家干啥？” “二十万啊，这是二十万直接让王家抢去了，你还拦着我，你这个蠢婆娘。” “屁的二十万。”李丽华道：“我问过了，王家房产证上只有七十平，八百块钱一平，就只赔了那么一点钱，王家还得自己修房自己装修……” “王书海是不是蠢啊？” “可不，村里人都说了，修一个房子还得花十多万，还得装修，又是钱，都不知道他图啥？” “王家是不是在城里买了房，正好不要这个房子了？” “不是，王家在山边上找了一个宅基地来修。” “王书海真是宝器，不过也活该他亏本。” 李大有觉得明明可以捞一笔的，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王书海，好在他没有赚钱，自己这心里又平衡了一点。 不过，李大有从此成为了村里人的笑话。 “他是想钱想疯了，活该。” “话说，王书海家的新房子你们去看过没？” “我那天路过看了一下，真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修土墙的房子。” “还别说，我觉得 修土墙的房子挺好的，厚实隔热，也好看。” “别人的土墙房子我觉得挺土的，但是王书海家……哎呀，真的很漂亮，特别的宽敞。” “有多宽？” “好几百个平方。” “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们去看嘛，修得可宽了，内院外院，外面还有停车场。” “不对吧，修房子一个人的户口只能批三十平方，王家总共才五个人，咋就能修几百平？” “你说呢？要不然他们为什么同意村上拆他家的房子？” “原来是在这儿占便宜呢？” “可不，人家精明着呢，只有我们才是蒙在鼓里的。” “哎呀，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得上我哟？” “早点睡，梦里有。” 王书海在家辛苦修了两个月房子，房子修好后国土局房管局来验收。 “王书海，你知不知道，你这房子被人告了好几次了。” 啥？ “有人说你违章建筑，建了这么宽。” 工作人员将这事儿当成趣事儿告诉他：“最主要的是，我们已经给他解释了，他还是不依不饶的往上面告了，幸好你都是手续齐全的，要不然啊，你这房子才修好就得被拆。” “哪一个不要脸的告我？” “呵呵，这事儿我们就不能说了。”工作人员道：“你可能是得罪了谁吧？” 得罪了谁？ 王书海愣了一下，他家从来没有争强好胜的，能得罪谁？ 第3432章 “能得罪谁，你挡了人家发财呗。”王大嫂倒是很清醒：“前天回地里种油菜，看到李丽华人家正眼都不瞧我一下，亏得我还上赶着去招呼她，真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林大有告的我？” “你说呢？” “我去。”王书海气笑了：“算了，幸好也没和他们住在上下房子了，要不然看着才膈应人呢。” “哎，搬到这边来啥都好，就是离我们家那两亩地有点远了，这以后管理好麻烦。” “有啥麻烦的，到时候让永胜开个车子就过去了，收了庄稼再用车子拉回来呗。” “那才是豆腐都要搬成肉价钱。”王大嫂瞪了男人一眼：“你们这些男人想事情都想得那么简单，也不想想划不划算。” “要说划算啊，那两亩地就不种了，谁愿意种给谁种。”王书海对媳妇道：“等农家乐开业忙起来了，活儿做都做不完，哪还有时间管地里。再说了，种地又苦又累，一斤粮食还换不回一瓶矿泉水，不值得。” “你才是呢，刚吃了几天饱饭就忘本了。”王大嫂被男人的话气笑了：“粮食是不值钱，你也不想想，农村人有田有土的，如果不种吃根葱都要花钱买，花的不是钱？能有那么方便？” “那我们搬到这儿来了，离地那么远，扯根葱蒜也不方便呀？” “所以我才让你把院子里的花坛留一个给我种点葱蒜，永胜还嫌弃我。” “永胜是想种花花草草。” “种些花花草草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我就只种一个花坛，又不是全种。” “行行行，你说得再理，让你种，让你种。” 王书海说不过媳妇，也觉得媳妇说得在理，就由着她折腾。 两口子正在新家布置，准备选个吉日搬进来，就听见门外有人喊。 “王老板在家吗？” 王老板？ 呵呵，农家乐还没开张呢，老板倒是先当了。 一听这声音就是吴正友。 果然，门口的摩托车上跳下来的就是他。 “吴书记，快请进。”王书海道：“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 “春风，改革的春风。” 吴正友发现自己与王书海还很聊得来，王书海带着儿子王永胜在农家乐帮人做了数年，对经营农家乐这一方面很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今天上门也是有事儿找他。 “我们村搞开发初步预计有三户人家想整农家乐，但是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有任何的经验。”吴正友道：“我的意思是看你能不能帮忙带一带教一教他们？” “吴书记，这个怕是不能噢。”正在拖地的王大嫂听了连忙阻止：“他们开农家乐，我们也开农家乐，说难听一点同行是冤家，你让老王去带他们，好就好，不好还怕说老王故意把他们往坑里带。” “不会不会，就是让这几家人跟着学点经验，他们的规模很小，不会给你们造成威胁。”吴正友道：“这三家人你们也认识，一个是赵家，就是赵爷爷的小孙子赵太平，另一个是李家的李贤成，还有就是我本家的吴清海。” “他们也不另外修院子，就是在自己家院子搞，王老板，你看？” 王大嫂连忙给男人使眼色。 结果，她男人眼瞎看不见直接就应下了。 “没问题，也不说教他们，就是让他们过来我们交流交流。”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天带他们过来。”吴正友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我准备在元月十八号，也就是腊月二十五开业。” “为什么选择在这种时间开业呢？” 吴正友觉得很好奇。 “呵呵，我这个农家乐定位就是外来客和本村人。” 本村人？ 本村人有什么市场潜力？ “我们村的经济水平不错，年轻人都出门在外做工，家里都是老人，过年的时候团年啊，年酒啊，过寿、结婚之些都要办酒，以前是请厨子，现在可以直接到我们农家乐来订餐，又方便又省心。” “王老板，你这个想法真是高！” 吴正友为他竖起了大拇指，看看，这种发财的路子别人就想不到，他却能看清楚。 腊月到正月间，正是请客的高峰时段，过生的，结婚的都扎堆，下乡做厨的厨子更是接都接不过来。 村里出现一个农家乐，这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儿。 “他就是脑子里乱想，人家愿不愿意来还难说呢。” 王大嫂觉得男人就是傻，什么话都往外说。 同村里的确实有这种需要，但是，还真不一定会来。 为啥？ 就是因为不想让你赚钱呗。 他们宁愿钱让外人赚也不会看着同村的你发财。 “谁说不来的， 我已经接到了单生意了，年二十九的年酒，六桌。” “你吹牛吧？谁呀，我怎么不知道？”王大嫂疑惑的问男人。 “杜总，杜大婶家的红英姐，前两天她路过进来看了看 ，听了我的想法后说很不错，然后她就支持我，先订餐了，我都收了两百块钱的定金了。” “噢，杜大婶家年年都是请的邓厨子在她家做团年饭，今年来我们这儿办？” “是啊，红英姐说自从杜大婶去了山庄后，家里是要啥没啥，过年团年请厨子在家里做啥都得买，还不如请到我这儿来办。” “王老板，恭喜你啊，还没开业就有订单，这是生意兴隆的好兆头。” “多谢吴书记回头还请你们多多帮我宣传宣传。” “必需的，肯定宣传。” 吴正友很看好王书海，这就是干事儿的人，说干就干，没有前怕狼后怕虎，没有犹豫。 当初说要拆他家的房子，人家也是相当的大格局，没有坐地起价漫天要价，更没有阻止。 村里村民们要是都这样该多好啊？ “王老板，王大嫂，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还没坐一会儿呢，咋又走了，歇歇吧，再聊聊。” 王书海还有事儿想请吴正友帮忙。 “不坐了，我得去柳家桥那边处理了一个纠纷。” 当村干部，不是在处理纠纷就是在处理纠纷的路上，吴正友也是路过这儿赶紧的进来说上几句。 “柳家桥那边有啥事儿？” 第3433章 “不准过，一辆车都别想过。” “就是就是，当初出集资修马路的时候你们李家一分钱不出，说我们柳家人多有小车要过，让我们柳家人自己出，这条路占的地是我们柳家的，钱是我们柳家出的，平时让你们骑自行车摩托车走走也就算了，现在想过大车小车，门都没有！” “管天管地，居然管起了大路，这儿自古以来就有一条路，你们柳家要不到这么歪恶，居然不让我们走。” “那条路就在马路边上，都被你李家挖出来种了庄稼，你们李家走你们那条路啊。” “不管怎么说，今天你们李家的车就修想从这儿过！” “让开，你们要是不让，就从你们身上压过去，师傅，开车。”李显志恶狠狠的说：“老子倒要看看，谁他妈不怕死。” “要不得要不得。” 满载餐桌厨具的货车师傅吓了一大跳，立即将车熄火把车钥匙拔了跳下了车：“小伙子，你这是办喜酒不要节外生枝搞得不吉利，有事儿好商量，不要意气用事儿！” “什么好商量，姓柳的这一窝窝老老少少都不是好东西，老子结婚办喜酒呢，今天就拦着厨子的车，明天是不是要拦婚车？” “小伙子，今天拦厨子的车还是好事，要是明天 拦婚车你才麻烦。”货车司机劝他：“你不要动气，好说好商量，今天把事情解决了，明天顺顺利利的将新娘娶进门。” “商量个屁，谁他妈拦老子，老子就和谁拼了。” “小伙子，不值得不值得，你也不想想，你明天就结婚了，是大喜事儿，往后还要过幸福的生活呢。”司机拦住他：“打架过孽的事儿干不得，打赢了110，打输了120，双方都没有赢家的。更何况冤家宜解不宜结。” …… 吴正友来到柳家桥的时候，就看到柳家老老少少黑压压一群人拦在了马路上。 柳家人多势众，李家人也不干甘示，甚至有人操起了家伙。 “干啥呢，都在干啥呢，放下，全都给我放下。” 吴书记吓了一大跳，这要是再晚来一点，怕是要发生血案了。 “吴书记，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李家人这次是苦主，一见到吴正友就开始告状：“柳家人太不要脸了，居然不让我们拉餐具的货车过，这路又不是他们的……” “这公路就是我们柳家人出钱修的，当年集资修马路，按户口本上来的，一人一百，我们柳家大族一共三百一十九人，硬生生的掏了三万一千九百元钱来修的。你们李家有二十八人，一分钱没掏，当初怎么说来着？你说你们李家没有小汽车，不走这条路。” “就是，当初嘴这么硬，现在怎么要走，有本事让这辆车飞过去。” “是啊，吐出来的口水给我舔回去。” “一分钱不出就想享受，门都没有。” 李家人的一个劲儿的说这路是公家的，大家的路大家走没毛病。 柳家的强调的是当年集资修马路的时候李家人一分钱不出。 “吴书记，我们没有说谎，这事儿可以问当年的队长和会计。” “队长在哪儿？” “来了来了，钟大爷来了。” 钟大爷就是当年的队长，会计也来了。 “钟大爷，方大爷，你们说说当年的情况？” 吴正友知道这次李家人是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当年我们生产队集资修公路，就是户户通，从村上的主路接到每家每户家门口。”钟大爷道：“我们也开了几次社员大会，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但是李家人就是不配合，不愿意出这个钱。” “本来就是，当年我们家连自行车都没有，修什么公路，我们又没用。” “那你们当年不用，现在也别用啊。”柳家人就道：“天天让你们从公路上过，下雨天鞋子都不沾泥土了，你们享受了这么多年了，去年你们家还买了摩托车三轮车，这口气，我们早就咽不下去了。” “是的，吴书记，我们不管，当初这条路是我们柳家人出钱修的，我们就是不让他们过。” “谁敢不让老子过，老子就让谁过不好，惹急了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李显志，你不要这样说，你这样说只会激化矛盾。” “吴书记，他们欺人太甚，就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们李家。” “谁TM欺负你啊，你们想占我们柳家人的便宜还恶人先告状了，真是恶心死人了。” 李柳两家吵架，惊动了不少的村民，大家都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看热闹。 “要我说，李家是有点过了，我也听说了，当年他们家是一分钱没出。” “对啊，柳家人多，柳家的房子也包围了整个大房子，所以他们就出钱修了这个公路，李家就只享福，人家柳家人也不是吃素的。” “这种事儿放在谁身上都说不过去，都咽不下这口气。” “是啊，李显志，说真的，你又不是缺那两千多的人，你们李家一大家子还是要讲点理嘛，把这钱出了，大家都是邻居，何必吵得这么难听？” “是啊，李显志，你明天还有婚车车队呢，今天放你们过去了，明天拦你的婚车，那才是麻烦事儿呢？” “他们敢，要是拦老子的婚车，谁他们也别想活，老子一把火烧了柳家桥大房子。” “李显志，你不要不讲理，真的，你年纪轻轻的，还是上过几天学的，你这样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关你们球事儿。” 众村民…… 总算知道了柳家人为什么会老老少少出动来拦他们的车了。 这事儿，真不能怪柳家人小气，这口气，换谁都想找个地方出气。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吴正友是一个头两个大，处理邻里纠纷就是村干部的责任：“你们李家派两个代表；柳家派两个代表来，以前的队长钟大叔、会计方大爷，还有现在的组长柳立军，大家坐下来商量。” “没什么商量头，老子今天就是要过。” 李显志还蛮横不讲理：“谁拦我我干谁。” 吴正友一声叹息：今天的思想工作不好做。 “李显志的对象是山川村洪家的姑娘，你说，如果那姑娘知道李家是这样的人，还会嫁给他吗？” 第3434章 调解工作在组长柳立军家进行。 “我是柳家人，柳家有我二大爷和三哥当代表，我就不发言了，我做个记录。”柳立军道：“吴书记，今天的事儿给你添麻烦了，你来做主。” “好，你做个记录。” 吴正友看了看脸红筋涨的双方。 “我先说，现在是法制社会，我要是调解不好，我们可以上公安局，就一个要求：动口不动手，大家先都不要激动，就事论事，找出问题症结，解决问题。” 双方人员相互看一眼，一声“哼”代表了他们的想法。 “事情大概是李家办酒碗的车要从这儿过，柳家人不让过，对吧？” “对。”柳二爷敲了一下叶子烟杆：“大家都知道，我们柳家桥柳家是一个大族，我们柳家人不占人便宜，但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当年集资修公路，李家人一分钱不出，走了这么多年的公路，我们也让他们过了。人可以过，但是车不能过。” “就是，不仅仅是今天的运餐桌餐具的车，明天的婚车，都不能过。” “吴书记，你看看，这一群老东西，就是不要脸。” “谁不要脸，你们不出一分钱还想享受这条路，门都没有。” “老子……” “你是谁的老子？豆芽冲起天高，你也只是小菜，在座的不比你大辈份也比你大岁数，你是谁的老子？” “没家教的东西！” 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了。 “停下停下，都听我说两句。” 吴正友吼破了喉咙，按住这个安抚那个。 “我想问问你们柳家的意思是啥？” “我们的意思就是不让他们过。” “吴书记，你看看，柳家要在柳家桥称王称霸了，是要占山为王了……” “你少给我们扣帽子，我们只是维护我们正当的权益。” …… 两家谁都不服软，谁都有理。 “听我说两句。”吴正友有时候是真想报警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当年修公路集资的时候李家是不是没出钱？” “确实是，一分钱没出，当时我们做不通李家人的思想工作。” 当年的生产队长和会计作证。 “如果不是柳家人团结，一心要修这个公路，当时就干不成了，这条路现在可能还是烂路。” “那不是呢，我们柳家人从来不做拉稀摆带的事儿。”柳二爷道：“该出的钱一分不少，不该出的钱一分都能多，凭啥我们柳家出家他们李家人享福，没门。” “你……” 李显志又要跳起来闹，突然间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已经扯证明天过门的杨佳打来的，连忙换了一张笑脸接通了电话。 “佳佳，你准备好了吗，我们下午就来迎亲了。” “李显志，你那边啥情况？” “什么啥情况？” 李显志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未必杨佳有千里眼？ “厨子的餐具都拉不过去，怎么着，明天的婚车是要飞过去吗？” “佳佳，没事儿，你放心肯定能把你娶回来的。” “李显志，你是缺那两千八吗？”杨佳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出来：“李显志，我真不知道你们家那么笑人，集资修公路的钱都不给，当谁是冤大头呢？远亲不如近邻，邻里关系都搞不好，李显志，我真是看错了人……” “没有没有，佳佳你放心，我马上就处理好。”李显志耐心的哄着她：“乖，别生气，别因为别人影响我们的感情。” “还影响我们的感情呢，你自己想想，我一个新媳妇进你李家的门，一出门看到你那些邻居都对我冷脸……” “不会不会，再说了，你是和我过日子，又不是和邻居过日子。” “李显志，我命令你，你赶紧将这事儿解决了，解决不了咱民政局见。” “解决，我马上解决，宝贝，别生气，别生气。” 李显志挂了电话心里骂了一句娘：谁TM把这破事儿告诉了杨佳？ 一转身，就看着自己的亲爹和吴书记，柳家人都看着他。 “行了，解决解决。”一想到新媳妇的话，李显志硬着头皮道：“吴书记，你问问柳家这事儿要怎么解决？” 柳家人把头抬得高高的。 李显志恨得牙根痒痒：该你们翘尾巴！ 只希望他们不会漫天要价。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邻居，好说好商量。” 吴正友深深的体会到了那句话：县官不如现管，自己这个村支书嘴巴都说干了人家当放屁，他媳妇一句话态度立即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柳二爷，柳三哥，我就做一个和事佬，你看这样行不行，让李显志将那二千八补齐，然后咱们邻居之间就握手言和，行不？” “当年的一百和现在的一百可不一样。” “咋的，你们还想算利息啊？当年如果我们凑了钱，还用不上一百呢，说不定只需要八九十一人了。你们占便宜了。” 李显志一听他爹开口心里暗叹一声：要糟！ 果然，柳家人就不同意了。 “真正是笑话，谁占便宜啊，当年一百块钱可以买一百一百斤大米，现在一百块钱只能买五六十斤米，你说谁占便宜？” “我们占便宜，我们占便宜。” 之前喊打喊杀嘴硬的李显志这会儿连忙向亲爹递了一个眼色：“就这样办，我立即补齐二千八希望柳家不要打我的架架，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了。” “不是我们找你们的麻烦，是你们自己做事不留后路。” 这锅，柳家不背，柳二爷立即就反对。 “是是是，是我们自己没做好，柳爷爷，我们错了。” “好，李显志果然是年轻人，有勇气，有错就改，是好青年。”吴正友连忙和稀泥：“咱柳家人也很不错，并没有因为外界的影响而停滞工期，都是乡里乡亲都是邻居，我们两家就握手言和了，以后不要争不要吵了，行不行？” “接下来我们村还要搞大开发，希望大家都团结一心努力搞好我们村，努力挣钱发家致富。” “对，我们听吴书记的。” “就这样说定了。” 吴正友见双方都松了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解决问题一定要找到关键，一物降一物，分分钟解决症结。 话说，谁给那个新娘子打的电话？ 回头一定得好好表扬表扬他！ 第3435章 柳家和李家的事儿终于解决了。 第二天吴正友还不放心，顺便也当是去吃一个喜酒，特意早早的骑了摩托车到柳家桥去看着点。 吴书记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八辆婚车缓缓驶入柳家柳，快到昨天闹事儿的那地儿时，吴正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因为他看到昨天堵路的男女老少好像有一大半都在呢，一个个的好像都在等着什么。 这若是再闹起来了怎么得了？ 头车居然停下来了。 啥情况，真有人拦车吗？ 吴正友连忙往前跑，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并没有闹，而是看到头车下来两个伴娘，一人手里提着一包糖，一人手里拿着烟，见到老老少少都发糖发烟。 “来，各位爷爷奶奶大叔大婶大哥大姐，吃喜糖吃喜烟” “哟，新娘子大气，恭喜恭喜。” “新娘子早生贵子。” “新娘子一定要雄起。” …… 众人都说些恭维新娘子的话，硬是一句对李显志恭喜的话都没说：柳家人还真是记仇！ 李显志看着自己笑意盈盈的新媳妇一声叹息：这媳妇啊，就是大方，说看到这么多乡亲一定要让他们沾沾喜气，还说什么远亲不如近邻，非要让伴娘下去发糖发烟。 自己能怎么办？听媳妇的呗。 糖发完，人人脸上都沾了喜气，在一片恭喜声中，婚车才又继续向李家开去。 “还别说，李显志长得不咋的，却娶了一个好媳妇。” “就是，我看那媳妇是旺夫相。” “狗儿的，李显志走了狗屎运，娶到这么好一个媳妇。” 看热闹的人对新娘子一片夸赞之声。 “话说，你们去吃喜酒不？” “不去，李显志他娘才和我吵了架。” “我也不去，昨天闹得那么凶，今天去吃什么酒？” “不去，我们家老三结婚的时候李家都没来，我为什么要上赶着去送礼，我又不是钱多得没处花。” “就是，李家在生产队 一副万事不求人的样子，很少赶人情，看今天有几家人去？” “听说办了二十八桌呢。” “呵呵，看看吧，能坐满才是怪事儿。” 李家办喜酒，二十八桌，到中午十二点热热闹闹的火炮响起，开席了，发现还有八桌都是空的。 办酒席最怕的是啥？ 一是怕客多席满，没有菜给客人吃；二是怕菜多人少，空出来一两桌还没事儿，这要是空出来……八桌，真的好丢脸！ 怎么也没想到，生产队来的人家只有三户。 其他估计要来的都没来。 李显志一家人脸上都挂不住。 “二叔，那八桌不上菜了，菜留着晚上吃。” “好。留着晚上吃，晚上吃丰盛点。” 做厨的是李显志亲亲的二叔，心里想的是：大哥家还真是没有人缘啊。 新人敬酒的时候，新娘子也看到了空着的八张桌子，心里有些懊恼。 昨天她的同学柳雨玲打电话说李显志和柳家人闹矛盾的前因后果就有点不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李显志家是这样的人。 今天一看这场景就知道李显志家在生产队人缘不好。 能怎么办？ 嫁都嫁了，自己进门后得把这个家立起来，可不能这样和邻居们相处。 她嫁到通安村，李显志人长得不错是其一，其二就是知道这个村福利待遇好，现在还要大搞开发是机遇。 你说就这样的一家人，干事儿这么不着 调，谁愿意带着你发财啊？ 遇上这样的婆家她还得费点心神。 第3436章 “雨玲……” 端着酒杨佳去敬酒，认识了生产队的三家人。 “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谢谢，晚上五点半开饭，大家都早点来啊。” “早点来，早点来，今晚上看烟花。” 李显志盛情邀请。 天黑了，李家院坝门口放起了烟花，烟花确实很好看，所有人都在院坝里抬头看天空欢呼声声。 谁也没料到，李家灶房里烧着的一根木棒掉了出来，堆满了的柴给烧了起来，再加上灶房里放着很多菜籽油，一燃起来瞬间就成了火海，火光冲光，亮红了柳家桥大房子。 “着火了，着火了。” 一时之间，哭声喊声尖叫声。 “快来救火啊。” “李家烧了几间屋了。” 柳家桥所有的邻居都出动了，提了提水桶，拿了拿盆，从柳家桥河下打水去扑火。 一个接一个，两条长长的队伍排着接力去接水，还有人把家里洗车的水管也拿了出来。 在众人的帮助下，李家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怎么样？” “烧光了，还剩下李显志的房间没烧了。” “真的，那说明新娘子旺家嘛，要不是娶媳妇做新房，没准儿一并烧了。” 娶儿媳妇这一天，房子被烧了。 李家人真正是欲哭无泪。 特别是李大婶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呼完了完了。 “有什么完了的，人还好好的就行。”杨佳道：“杨显志，把你妈扶起来坐好，地上凉生病了咋搞。对了，还有，那那房间里的烟和糖拿出来。” “拿出来干嘛？” “邻居们帮了我们大忙，不表示感谢一下吗？” 李显志……好像我媳妇说得在理。 于是，邻居们就看到新娘子挂着一张大花脸头发都乱乱，还带着李显志挨个儿的发糖发烟感谢大家。 “多谢叔帮忙，多谢婶子，你们辛苦了。”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回头等我们家整理好了再来请大家喝茶。” “新娘子真是大气。” “李显志，娶到这样的媳妇是你娃的福气，你看好能撑事儿！” “就是啊，差不多的人都吓得六神无主了，她还能面不改色的待客。” “这个新媳妇是个能干的。” 众人的夸赞声中，杨佳将糖发完了，邻居们也累得不行，纷纷回家休息了。 “现在怎么办？” 李家人在问。 “找人开车送你们去镇上住宾馆。”杨佳道：“我们这个房间还没烧，还能住人，我们今晚就住这儿。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明天再来商量建房的事儿。” “对对对，听佳佳的，明天天亮了再来说事儿。” 李家运气不好，一把大火烧掉了几十年的住宅；李家运气很好，娶了杨佳这样的儿媳妇。 柳家桥的村民就看着新娘子杨佳成了李家的主事人。 “杨佳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问李家有多少存款。” 柳雨玲见识了杨佳的厉害之处。 “李显志说办了喜酒后只有两万块了，杨佳把结婚收到的一万块钱礼金还有李家给她的二万八的彩礼全都拿出来了，说先修房子，而且房子要修成两层楼的，楼上住人，楼下说要开农家乐，钱不够就去贷款修。” “农家乐？王书海家不是也开农家乐吗？李家开农家乐谁来吃？” “妈，王书海开的农家乐是在山边上，离我们这儿都有五里路呢，柳家桥这边没有农家乐的。”柳雨玲道：“佳佳说我们这地儿就是柳家河沟边上，村里要搞开发要打造，柳家河沟肯定会变样的……” “妈，你看着我干嘛？” 柳雨玲 说着说着，就见自己的亲妈只盯着她看。 第3437章 “我就在想啊，你不是和杨佳是初中同学吗，一个老师教的，差别咋这么大？” “什么差别这么大？”柳雨玲不解的问她妈。 “你看看，同样是二十一岁，人家杨佳都嫁人了；同样是二十一岁，杨佳都寻思着怎么赚钱了，你还在家里啃我，自己是一分钱不赚……” “等等，妈，你是嫌弃我了啊？嫌弃我早说啊，要嫁人多简单啊，随便找个男人就能嫁……” “死丫头，你妈是那个意思吗？随便找个男人嫁，不看人不看家底，你嫁过去受苦受累？” “那你为啥嫌弃我不如杨佳？”柳雨玲道：“我们这个村好不容易才并入了通安村，从去年开始就分红了，每年每人都有有钱呢，现在村里搞开发，机会多的是，我放着本村户口好好的不要，嫁到外村去干嘛？” “那你倒是嫁本村的呀？” “我想嫁本村的呀，问题是本村数量实在太少了，质量也不太好，好的都被人早早的挑走了，我想嫁的人吧，人家也不一定想娶我。” “你想嫁谁？” 雨玲妈终于抓住了一个重点了。 “哎呀，妈，没有的事儿，我谁都不嫁。” 柳雨玲脸一下就红了：“我不给你说了，昨晚给李家救火累了，我还没睡醒呢，我再去睡一觉。” 说完转身就往房间跑。 雨玲妈将生产队的年轻生后想了又想，除了李家还有两个适龄的人外，其他的都不合适，再就是……好家伙，她不会是想嫁给本家的人吧？ 柳家桥柳姓人家就有三百多口，是同一个祖宗的传下来的，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了，但到底是一家人，不行不行，肯定不能嫁的。 赶紧的撵了过去。 “丫头，给妈说说，你喜欢上咱生产队的谁了？” “啥？”柳雨玲愣了一下：“我啥时候说喜欢上生产队的人了？” “不是我们生产队的？不是就好，不是就好，那你倒是给妈妈说说，你看中哪一个小伙了，要是适合的话，妈让人去提亲去。” “妈……” 柳雨玲憋得满脸通红，又觉得自己妈妈很勇。 “提亲不是男方向女方提亲的吗？哪有女方向男方提亲的？人家会说你是害怕你女儿嫁不出去，会被人笑话死。”柳雨玲 摇了摇头：“再说了，要是以后吵架，男方会说：当初是你上赶着嫁进来的。” “等等，怎么就说吵架了？嫁过去是为了吵架，还不如不嫁。”雨玲妈道：“再说了，谁说我一定要嫁闺女，我招女婿不行吗？” “妈，你别闹了吧，你可是还生了一个二胎，罚款也要生的儿子，咋的，让我招女婿，你这些家产不留给你儿子了？你不怕弟弟老了不养你？” “这些家产值几个钱，再说了你老弟明年就要考大学了，以后肯定会在城里生活，根本顾不上我，还不如留给你算了。”雨玲 妈道：“我都和你爸说好了，你不外嫁，最后就嫁在村里，要是你看到村外合适的也行，咱招女婿，我和你爸想把你留在身边。” “真的假的？” “真的。”雨玲妈道：“不是有一句话叫优秀的上交国家，平庸的承欢膝下吗？你读书不行，也吃不了打工的苦，留在家里也好，有我和你爸在就不会让你饿着了。你阿弟说要学杜家的人，要考军校，我们留不住他的。” “阿弟说了要考军校？” “嗯，他上前回来还特意带了一本《杜天全传》的书回来给我们看，说杜家人很厉害，海陆空都齐全了，他也要当兵，要给老柳家光宗耀祖呢。” “啧，难怪呢，这小子放假在家每天五点就起床沿着柳家河边跑步呢，我还当他烧包睡不着觉，原来是心有着远大理想啊，不错啊。” “是吧，我们也觉得不错。”雨玲 妈道：“他只要考上军校就是国家的人了，我们什么都不担心了，就是你，我和你爸愁得很，也不知道哪家的小伙儿合适。雨玲，快，给妈说说，你看中哪家的了？” 柳雨玲 咬着嘴唇不敢吭声，她确实看中了人家小伙儿，但是人家能不能看中她还难说呢。 “咋的，你害怕啥呢？” “妈，你觉得我长得漂亮吗？” “漂亮 啊，咋不漂亮了？我生的，那必须漂亮，我闺女是柳家桥又漂亮又能干的姑娘。”雨玲妈夸赞道：“你看你多好了啊，年轻漂亮有朝气，生活也能处理，衣服脏了知道丢进洗衣机；饿了能进厨房煮面条；渴了知道倒开水……” 柳雨玲……我妈觉得我生活能自理就是最能干的了。 也是，娃儿是自己的乖，老婆是别人的好。 在妈妈眼里，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是优点，没有缺点的。 话说，我妈蛮自信的，自己是她亲生的，咋就没有一点儿自信呢？ “说说呗，丫头，哪家小伙儿？”雨玲妈用手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让妈妈看看，你眼光如何？那小子能不能配得上我这漂亮的闺女？” 第3438章 “王永胜？” 再三追问下，女儿终于吐出了三个字，雨玲妈唐世芬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神色古怪，好半晌没说话。 “妈，咋了，你觉得不行吗？” 看吧，她就说嘛，自己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妈非逼着说，说了她又是这副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嘛？ “你咋认识他的……” “妈，都是同一个村的，咋就不认识了。” “以前他是通安村的，我们是柳家桥村的，才合并几年呢，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怎么就是他了？” 柳雨玲觉得好奇，她妈好像对这个小伙有意见。 “妈，你也认识他？觉得他配不上我还是我配不上他？” “闺女，换一个人行不？” 啥？ 柳雨玲简直哭笑不得，这就好比买衣服，走了一条又一条的街，好不容易相中了一件自己看着喜欢顺眼的，结果妈不同意，让换一件？ 说真的，从青春期时起发现身边的异性都不咋的，去年春节高中同学在如玉农家乐聚餐，当时多喝了几口上头了，去了趟卫生间回来进错了包间，被几个中年油腻男误以为是推销酒的，抓住她要灌她的酒，吓得她尖叫起来，正巧路过的王永胜听见了问服务员，胆小的服务员悄悄告诉了他情况。 王永胜进来对着她就是一顿臭骂，骂她没用喝多了连包间都能走错，然后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拖走，包间里的油腻男见他高高壮壮的脾气又躁都不敢吭声了。 解救她的方法简单粗暴却相当有效。 那一瞬间柳雨玲酒就醒了，看着这个高高壮壮的青年芳心暗许。 没想到聚餐结束回村时，他会喊住自己。 “那个，你是不是柳家桥村的，要不要回去，我要回家了，顺路捎你一程。” 柳雨玲自然是不想去挤公共汽车，就上了王永胜的小轿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发现从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王永胜比她高一级。 之后她去镇上也好，去县上也罢，总是时不时的在路上偶运王永胜，王永胜的小轿车就会精准的停在她身边捎她一程。 一程又一程的，柳雨玲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儿。 觉得对方对自己应该也是有意的。 只是彼此都没有挑明。 要不是妈今天追问，柳雨玲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毕竟，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看着妈欲言又止的样子，柳雨玲感觉有故事。 “妈，说说让我换人的原因？” “那个，我说了你可不能告诉你爸。” “啊，噢，好。” “咳，其实，王永胜他爸，也就是王书海，是我第一个对象。” 啊？ 柳雨玲惊呆了！ 这瓜可真大啊！ 合着母女俩都是一个眼光。 “展开说说，咋后来又没搞成呢？是你甩的他还是他甩的你？” “其实都说不上吧，就是……封建迷信害的。” “封建迷信？” “我和他是媒人介绍的，当时两人还是看对了眼的，结果你外婆找人合了八字，说我属马他属牛，我们生肖相克，两人要是在一起的话一辈子都会很累……” “所以就没谈了？” “可不，谁结婚会冲着累去结啊，自然是要八字相合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和王永胜也要去合一下八字了？” “嗯，合一下更好。”唐世芬心道要是八字不合就能正大光明的要求闺女换人了。 虽然自己和王书海只见过一面，到底还是怪怪的。 “妈，你和王永胜他爸有没有……” 第3439章 柳雨玲比划了一下，意思就是有没有亲嘴之类的。 “胡说个啥，我们那个年代可不像你们现在这么开放，我们那会儿谈对象到结婚连手都没牵过，更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唐世芬道：“我和王书海就见过这么一面，后来街上偶然遇见过，他应该都没认出我来。” “等等。”柳雨玲 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点：“这么说来，妈，对他念念不忘的是你，而你只是他的一个过客？” “说啥呢，你胡说啥？ ”柳雨玲瞪了女儿一眼：“谁对他念念不忘？就是觉得怪怪的而已。你说说，世上男人千千万，怎么就看中了他的儿子呢？” “妈，我……” 真的要放弃吗？ 柳雨玲想到这儿有点郁闷了。 “哎，算了，我和王书海相亲的事儿也没几人知道，我回头打听打听去，若是他家还行，你要是真喜欢他儿子就谈呗”唐世芬看了一眼外面，没看到自家男人的身影小声道：“当年你妈没拿下他爹，你拿下他儿子也是一样的，总归是我们赢。” “妈……” 柳雨玲笑得眼泪都给流出来了。 真的，她妈这性格太好了！ “妈，你嫁给我爸幸福吗？” “幸福啊，咋不幸福？”唐世芬道：“你爸那人吧，话不多，但是人是真的细心，对我也很好，嫁到柳家来，从来没让我干过重活累活。” “别人家的女人还要挑挑抬抬的，你爸有一身的力气，以前挑水吃的时候都没让我摸过扁担。”唐世芬道：“或许你外婆说那八字很准，我要是嫁给王世海，一准儿还得下地干活呢，我可是知道的，他老婆比我小两岁看起来比我还老得多。” “他才只有一个儿子，我有儿有女，儿女又乖又争气，我现在过得多滋润……”唐世芬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 “妈，你还没说完呢。” “啥？” “若是我和王永胜成了，他儿子都成了你女婿，你真正是赢得很彻底。”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道理，闺女，等着，我去打听打听去，合适就拿下他儿子。” 看着妈妈风风火火往外走，柳雨玲都惊呆了：感觉妈像打了鸡血一下呢？ 需要这么激动吗？ 又想着王永胜，柳雨玲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说真，人海中能遇上一个自己看得顺眼，谈得来，兴趣爱好相同的人是真不容易。 如果说，真要嫁人，那嫁一个自己喜欢的和喜欢自己的，这样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就不一样了呢？ 风风火火的唐世芬又回来了。 “闺女，嫁得，王家嫁得。” 柳雨玲看亲妈两眼放光，就像狼发现了猎物一般的激动。 “妈，你找谁打听的啊？” “你大爷爷家的二婶赵二妹。”唐世芬道：“她娘家就在王永胜隔壁，她说王书海父子俩都是厨师帮那个老板干了很多年一直很挣钱，他媳妇能干贤惠脾气也很好，一家子在村里人缘不错。” “闺女，我给你说，嫁人不仅仅是要看人，还要看家庭看父母，父母相处和睦，干事儿有商有量不吵不闹的，他儿子大抵也是这样的性子；和邻里相处融洽说明大气，不斤斤计较不小心眼。” “听说这次拆迁，原本是选择马路上面的林家的院坝的，但是那家人狮子大开口要价高，村上就找王书海家商量，人家二话不说就同意，知道为啥不？” “为啥？” 柳雨玲觉得妈妈情报了得，出门转了一圈好像把人家祖宗八代都能挖出来一样。 第3440章 “因为王书海家原本就想修新房子，正好趁机提出了要求找到了合适的宅基地，你看他们在山脚下修的那个院子，虽然不是砖，是土墙的，但是看着怪有格调的。” “妈，你去看过？” 妈妈说对王书海没有什么感情的事儿是假的吧？ 为什么这么关注王家？ “废话，王家在山脚下修那么宽的房子，有几个人没去看过。”唐世芬道：“你别多想啊，我们纯粹就是去看热闹，听说王家那院子修出来后还有人去投诉说他家修得宽，是违建呢，结果王家什么事儿都没有，你说为啥呀？” “又为啥？” 自家亲妈这是十万个为什么，一直在考她脑筋急转弯。 “因为人家手续齐全，有一百五十平方是正规批的住宅，余下的都是租的村上的荒地搞开发，那告他家的人就是眼红嫉妒人家。” “村里有些人就是这样子的。”柳雨玲瘪瘪嘴：“见不得人好。” “正常。”唐世芬教导女儿：“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别说邻居就是亲亲的兄弟姐妹也是一个道理，你要好，大家都对你好；你要是不好，大家都远离你，唯恐怕你向他借钱了；但是吧，你也不能比他太好，太好了他心里就不平衡……” “狗咬生人，人害熟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闺女啊，就算你和那个杨佳关系有多好，也不要掏心掏肺的，我们柳家和李家有解不开的结……” 柳雨玲哭笑不得，妈妈咋越说越玄了呢？ “你个傻丫头，你若真要嫁给王永胜，王永胜家是开农家乐的，这个杨佳也要开农家乐，你们就成了竞争对手了，到时候你俩指定有矛盾。” “不至于吧？” 她俩读书的时候是同桌，后来也一直有联系，关系很好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淡淡的相处，不给人添麻烦，也不要让麻烦找上你。” 柳雨玲……我妈还真是圆滑。 也算是明白了一点：我妈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多；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多。 “丫头，你是不是就看好那个王永胜了？” “妈……” 我看好有屁用啊，还得人家看好自己。 “我让你二婶说媒去。”唐世芬和女儿沟通好后又往外走了：“既然看到好的了就赶紧的抓住，这年头，好男娃娃可不多，别错过了后悔了。” 看着妈妈风风火火往外走的身影，柳雨玲感慨万千：我妈对我是真爱啊！ 王家正在搬家。 “王大嫂，忙啊？” “瞎忙，搬过来的这些东西得规整一下。”王大嫂看来人是隔壁生产队的肖大嫂：“快进来坐。” 又是倒床又是拿瓜子的。 “你们这个院子修得好气派哟，是我们全镇都是数一数二的豪华。” 肖大嫂坐下环顾四周，这泥巴墙怎么看怎么顺眼，突然感觉自己家那两层的小洋楼都不香了。 “哪有啊，就是修了几堵泥巴墙。”王大嫂笑道：“我说修砖房子，我们家那两爷子非要修泥巴墙，再说村里也说这一片地只能修泥巴的，这不，就修成这样子了。” 修出来的效果她也很满意。 这辈子能住上这么个大院子，得亏自己嫁了一个好男人。 不过，对肖大嫂来家里的原因她还是有点猜不透。 因为现在她们家的永盛农家乐要开张了，来的人没准儿就是订餐的，来者都是客，她必须热情对待。 看到搬东西进来的王永胜，肖大嫂眉眼里都是笑。 “你家永胜谈媳妇了吧？” “还没呢。” “想谈一个什么样的，我给你说，我妹的幺女儿今年二十岁，高中毕业，在村里的服装厂上班……” 原来是给自己儿子做媒的，王大嫂满脸堆笑的听着，都是本镇的人，年龄比永胜小点，倒也可以看看。 “永胜，永胜……” 不过，儿子的事儿还得儿子说了算。 “妈，啥事儿？” 王永胜和他爸抬了冰箱放好，抬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走了过来。 “你肖大婶说给你谈个媳妇……” “多谢肖大婶，我有女朋友了。” 啥？ “你啥时候有女朋友了？” 不仅肖大嫂，连着王大嫂自己都懵了：儿子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我有女朋友，只是没有带回来。”王永胜又抬起胳膊擦 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汗水：“妈，等我们家开业的时候我请来家里。” “噢，那好。” 儿子可真省心，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儿媳妇，开心啊。 “肖大嫂，你看这孩子有对象了，看来我们家和那姑娘没缘分。” “是啊，婚姻这个事儿讲究的就是缘分。” 肖大嫂替姨侄女感到遗憾：多好的人家啊，可惜没机会进这家的门了。 又闲聊了几句，肖大嫂带着遗憾走了。 “永胜，你那对象是哪家的姑娘，我们认识不？” 王大嫂连忙拷问儿子，也是真的想知道儿媳妇是谁，兴奋得很。 “永胜，快点，再跑一趟，把沙发搬过来。” 门外王书海在喊。 “来了来了。”王永胜冲妈妈道：“妈，别急，等我回来给你说。” “这臭小子，诚心吊我胃口呢。” 第3441章 “狗东西，悄悄咪咪的就有女朋友了。” 男人和儿子去搬沙发了，王大嫂又收拾东西，边收拾边笑。 这日子可算是好起来了。 “王大嫂，在忙啊？” “哟，是赵二妹啊。”王大嫂连忙招呼：“快进来坐坐。” 这赵二妹是通安村赵叔家的二女儿，嫁到了柳家桥柳家，都是熟人，只是觉得以前没怎么交往的人，这会儿都来了。 还是那句话，进门的都是客，得热情接待。 同样的，边聊天边想这是订餐还是干啥呢？ 嗯，自己功力确实差了点，看不出对方的来意。 “王大嫂，永胜不在家啊？” “永胜和他爸去搬沙发了，这两天搬家呢，头大得很，到处都乱糟糟的，还得收拾好几天。” 王大嫂大约知道赵二妹来是干啥了。 “王大嫂，新房子修起了，新媳妇怕是要娶了噢。” “呵呵，快了。” 一听到快娶了两个字，赵二妹心里一个“咯噔”，不好，有人捷足先登了！ “新媳妇是哪家姑娘啊？” 哎，有负嫂子的托付啊，看来这个女婿她是得不到了。 “不知道呢，永胜还不给我说呢，我还没见着，说是开业的时候再带回来。”王大嫂笑道：“女大不中留，儿大不由娘，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自由恋爱，都是耍了多久了要结婚了双方父母才见面。” “那倒也是，这样省心，不像我们当年相亲，要上男方的门还要上女方的门。” “可不，新人上门，打发都是一个大问题，头疼得很。” “哈哈哈，就是，有些人上门七大姑八大姨，一人一个红包一条毛巾还要有一包烟，都是一个负担。” “是呢，现在的年轻人都怕麻烦，这样子也简单。” “就是就是……” 赵二妹知道有些话不能再说出口了，假装参观了一下院子，又问了什么时候开业，农家乐的标准是多少。 “我也不太懂，都是他父子俩在搞，他们说包席丰俭由人，经济实惠的能做得出来，山珍海味也没问题。” “那倒也是，王大哥和你家永胜都是大厨，只是有事儿的时候还怕是要请人打杂哇？” “要请，包席多的时候我们自己是忙不过来。” “那回头有活儿的时候喊一声，我洗碗切菜这些没问题。” “要得呀，你做事我放心，就怕你不来哟。” “来，我一定来。” 赵二妹做媒没干成，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临时的活儿。 回去给堂嫂唐世芬汇报。 “王永胜有女朋友了啊？” “嗯，王大嫂说有了，还说开业的时候就带回去给他们看，估计快要谈婚论嫁了。”赵二妹也很遗憾：“大嫂，说真的，王家是真去得，可惜了，咱们晚了点。” “咳，是我们雨玲没那福气。” “别这么说，我们雨玲样样儿乖，性格也好，肯定还有更适合的，我回头也帮忙看看，看哪家的小伙儿好就介绍给雨玲。” “行，多谢你了。” “谢啥，都是一家人，又没有累着，就是走一趟说几句话的事儿。” 更何况，她也没白去，还找到了一份工作不是？ 得到确切 消息的唐世芬回家找闺女说事儿。 “妈，怎么样啊？” 唐世芬看到自家丫头满脸羞涩的样子，突然替她感到心疼了。 这丫头很明显的动心了，结果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 狗儿的，有女朋友了还来招惹自家闺女，看来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咳，丫头啊，咱换一个人喜欢，这世上男人千千万万，还有比他更好的呢。” “妈……” 啥情况？ 妈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怎么又让换啊？ “我让你二婶去王家探了一下口风，人家都要办酒碗了。” “妈，啥意思？” “你这孩子。”唐世芬一声叹息：“你看中他啥了？人家有对象了呢，有对象的人还到处招蜂引蝶，绝对不是一个好鸟。” “有对象了？” 柳雨玲听到这话鼻子一酸，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给关上了。 唐世芬……这丫头啊，和自己一样造孽！ 看着合眼，结果没缘。 狗儿的，王书海，我们母女俩都欠你王家的吧！ “雨玲，雨玲……”不行，还得劝劝，唐世芬去拍女儿的房间门：“丫头啊，咋别伤心啊，别为了一棵树放弃一大片的森林……” “妈，我没事儿。” 柳雨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据说，能找一个说得到一起玩得到一起吃得到一起的人就是中奖，她就说嘛，自己运气咋这么好，刚准备撒网就能网住一个合心意的，原来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屡次的巧遇，屡次的搭车，聊天，一起逛街都是人家太闲，是自己太自作多情而已！ 话说，有对象还招惹她干什么？ 真是一个不安分的！ 这男人，她不要了。 正想着，电话响起来了。 “喂，佳佳……啊，噢，好，我就来。” 柳雨玲拿着电话打开了房门：“妈，佳佳找我有点事儿。” “噢，去吧。” 有事儿好，忙起来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结果，杨佳找她居然是问王永胜。 “我记得你和他认识。”杨佳道：“去年同学会的时候你还搭的他的车回家，雨玲，你带我去他家参观一下，我看看我们这个院子怎么修才合适。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他推荐一下设计师。” “佳佳，我和他不熟。”柳雨玲心都在滴血，自己现在避开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上赶着去自讨没趣？ “不熟也总比我好点吧，你们至少是一个村的啊。走嘛，雨玲，陪我去一趟王家嘛，我真的想去看看他家的农家乐。” “你们当真要搞农家乐？”柳雨玲看着这破败的院子：“修房子就得要不少的钱，启动资金估计得好几十万呢。” “我知道，没问题的，我去村里咨询了，村里的政策扶持，而且还有无息贷款，我和李显志商量好了，我们要搞。”杨佳十分兴奋：“你知道今天我遇上谁了吗？” “谁？” “你们村的杜红英，杜总，她是我的偶像，我一定要向她学习也搞出一番事业来。” 柳雨玲……果然如妈妈所言，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差别太大了点，杨佳野心勃勃，自己是得过且过。 第3442章 柳雨玲到底还是陪着杨佳去了王家参观。 她想看看到底是自作多情了，还是王永胜那狗东西滥情。 “王家这大门口怎么这么多小车？” 准确的说，小汽车摩托车都有。 “听说村里有三家要开农家乐，村长组织他们来王家参观学习。”杨佳道：“所以我特意请你陪我一起来的。” “你消息灵通噢。” 不得不说，柳雨玲对杨佳是刮目相看了。 她心态太好了。 嫁进李家的门晚上就火烧宅子，只剩下他们那间孤零零的新房，她还一点儿都没有气馁没有抱怨，雄心勃勃的要搞农家乐，贷款都要搞。 “你不是一直在村里生活吗？你还不知道村里人的消息有多灵通啊？”杨佳笑道：“村里那些三姑六婆整天东家长西家短，谁家锅底的灰都能扒出来的，更何况这种消息。” “这倒也是。” “别说这种好消息，就是坏消息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什么坏消息？” “你还不知道吧，村里人传言，说我命不好，进门就大火烧了宅子，说李显志娶了我倒霉。” “啊？” 这锅也能往杨佳头上扣啊？ “你婆婆家不会也这样想吧？” “还别说，我那老婆婆，好像在村里和人过不了是吧？” 这话柳雨玲没好接口，那是真过不了，年轻的时候吵遍全生产队无敌手，所以她娶儿媳妇的时候生产队一共才去了三家人。 “嗨，你也别瞒着，我其实是打听清楚了的，每个生产队都有那么一两个高手。” “呵呵……”柳雨玲乐了。 确实是这样子的。 “我那老婆婆，对外还是有几分战斗力也不怪她，主要是我那老公公太老实了，属于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老婆婆不厉害一点，那个家得被人欺负死。” 这个……其实也不好苟同的，毕竟村里人也不是人人都是恶霸人人都要欺负她。 主要是她有被害妄想症吧，觉得个个都想欺负她。 “我那老婆婆其实也是明理的人，人家说我克夫家，我老婆婆就怼她们说我旺家，说我们家的生活以后会像那晚的大火一样红红火火的，旺得很。” “对对对，就是红旺得很。” 不得不佩服啊，李婶子脑子是转得快。 “李显志这人没什么大优点，胜在听劝，我说怎么办他就怎么办，这个家，我一定能撑起来，一定要搞得红红火火的，狠狠的打那些人的脸。” “对，杨佳，你可以的，你肯定行。” 别说，柳雨玲反正很佩服她。 说着就到了王家的家门口了，看到一个年轻人。 “你好，我是柳家桥的杨佳，这是我好朋友柳雨玲，我俩想来参观一下这个农家乐，可以吗？” 杨佳直接就介绍。 “当然可以的，村上正在对要办农家乐的人进行一个系统 的培训，你们来了就签个到，对了，你们的农家乐叫什么名字？” 那是支援乡村建设的大学生村干部孙干事，连忙翻着他登记在册的记录。 “我家的农家乐还在筹备当中，先学习学习。” 杨佳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钢笔，唰唰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将笔递给柳雨玲。 “我就不签了吧。” 柳雨玲是真佩服佳佳，李家这会儿还是一堆废墟呢，她居然面不改色的上前登记签字。 “签一个也是可以的。”孙干事微笑道：“村里现在大力支持创业，这也是我们年轻人的机会。” “好吧。” 柳雨玲尴尬的笑了笑，接过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雨玲 ，你怎么来了？” 一声惊喜的喊声，让柳雨玲心漏跳了半拍，抬头看到那个人时，她暗骂自己的不争气。 你就说，谁家好人会两眼放光的看着你？ “雨玲，不介绍介绍？”杨佳用手捅了捅她：“回神了，都看傻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别胡说。” 柳雨玲又羞又恼。 “王永胜，这是我好姐妹杨佳，她想来参观你家的农家乐。” “你好，欢迎欢迎，请进。” 刚说完，就听孙干事说杨总赵总她们来了。 “雨玲，你带着你姐妹随便看，我先去接杨总赵总。” 王永胜赶紧的和孙干事一起往外走。 “雨玲，你可以呀，你眼光比我好得多噢。”杨佳挤眉弄眼道：“我就说嘛，把你喊来是对的。” “你别胡说。”柳雨玲尴尬道：“人家有女朋友的，我只是和他熟一点儿而已。” “有女朋友？熟一点而已？”杨佳瞪大了眼睛：“姐妹儿，你唬谁呢？就他看你那眼神，还有女朋友？嗯，对，他是有女朋友，他女朋友姓柳名雨玲。” “别闹，真的，佳佳，他真的有女朋友了。”柳雨玲心里莫名的难受得很：“你等会儿不要乱说话，免得大家都尴尬，要不然我就先走了。” “别，我不说，我只看。” 我就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话说，好姐妹嫁得好，有点羡慕，倒也不嫉妒。 毕竟，柳雨玲确实比自己长得漂亮，有那样的条件。 自己长得不出众，看中李显志也是看他长得好，希望综合一下儿女能更优秀点……毕竟各人有各人的命，自己的命就是奋斗，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平衡多 了。 抬眼看到从大门进来的杜红英赵大琼，连忙又拉了拉柳雨玲。 “快看，我的偶像来了，等会儿让你家永胜介绍我认识一下……” “佳佳，你别乱说话。” 柳雨玲急了，什么叫你家永胜？ 人家有对象呢，要让他知道自己心仪于他，自己算什么了？ 那多脸人啊！ “杜总，赵总，请。” “永胜啊，你还是叫我大姑吧。”杜红英笑道：“你从小就跟在杜二娃后面跑，一直跟着他喊我大姑的，这会儿喊我杜总还不习惯了。” “嘿嘿，大姑，我怕您不认识我了。” “哪能不认识啊，小时候鼻子横起擦的小伙儿长得高高大大的，还这么有出息，认识啊，肯定认识。”杜红英笑问：“听说你还没娶媳妇，有对象了吧？” “嗯，有对象了。”王永胜嘿嘿笑道：“等我娶媳妇的时候请大姑来喝喜酒。” “好，一定来。” 那边聊得热火朝天，这边杨佳看了一眼柳雨玲，柳雨玲的心沉到了谷底。 “佳佳，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没等杨佳说话，柳雨玲飞快的走了王家院门，眼泪就这么不睁气的流了下来。 柳雨玲，你该死心了吧！ 第3443章 “杜总，赵总，各位朋友，这就是我们农家乐的全部布局和经营理念，期待您们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王永胜都料到来参观自己家农家乐的人会有四五十位，他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有点胆怯有点兴奋，更有疑惑：台下怎么没有他熟悉的那个身影？ 她去哪儿呢？ “好，我们感谢王永胜给我们的讲解，现在请各位老总、来宾尽情各抒己见。”孙干事作为这次活动的主持人，自然是要活跃气氛的。 当下，就有不少的人提出疑问，王永胜一一解答。 然后也有人提出了建议。 杜红英也提了点建议。 王永胜就赶紧的记下来。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记下来后慢慢的领悟。 一场交流会下来，天都快黑了，因为王家还处于搬迁阶段没有做好准备，又都是以本村人村里也就没安排 晚餐了。 “杜总赵总，你们慢走。” “这小子，又忘记了我说的话了。”杜红英道：“记住了，过几天我家的团年饭要做好啊。” “放心，大姑，肯定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王永胜不好意思的笑笑，挥手送走了最后一批的参观访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搬家、带人参观讲解，这一天可真是充实得厉害。 是了，忘记了一个大事儿。 怎么就没问那个叫杨佳的女生，柳雨玲上哪儿去了呢？ 刚想打电话问问她，结果妈妈又喊吃饭了。 “别急，我先喝几口水。” 王永胜抱着水杯大口大口的灌了一肚子：“今天下午说了这么多话，口干舌燥的。” “你小子不错。” 王书海先给了儿子肯定：“你们年轻人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在那样的场合都不怯场，你爸我就不行，人一多说话就打哆嗦，舌头就搅不转。” “爸，你信不，我其实心里也有点害怕的，但是我告诉自己，我现在可是永盛农家乐的老板，我代表的是农家乐的脸面，不能怂，所以就硬着头皮上了。” “那是必需的，这是你们年轻人成长的一个过程。” 这个农家乐法人就是王永胜，名字取的是永胜的谐音永盛，意寓也挺好的：“儿子，看他们对我们的农家乐都很肯定，你老子我干劲儿满满的。” “必需的，我们一定能经营得很好。”王永胜道：“就算村里其他几家农家乐开起来了对我们也没有影响，因为我们的装修格调、经营场地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姑说我们眼光可以放长远一点，以后咱们镇上的那些单位的团建啊、开会啊、年轻人的结婚什么的都可以选择到我们这儿，我们这儿前途无量。” “说起结婚。”王大嫂道：“永胜的桃花运旺得很呢，昨天就来了两个人要给你做媒。” “哪两个？” “肖大嫂，还有一个是柳家坝的赵二妹，就是我们通安村赵爷爷的二孙女，她好像也是来给永胜做媒。” “谈的是哪家的姑娘？”王书海自然也关心儿媳妇人选。 “肖大嫂谈的是她侄女，说是在服装厂上班，模样儿乖。” “赵二妹谈的是哪家的姑娘？” 王书海都又问。 “赵二妹就是来聊了聊，问了一下，然后听说永胜有女朋友了就没再提了，我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王大嫂道：“她是柳家桥的，八成也是谈柳家桥的侄女什么吧。” “柳家桥的？” 王永胜心想我的女朋友也是柳家桥的呢，看来我和柳家桥有缘。 “妈，你不会答应了吧？” “哪能啊，你不是说你有女朋友了吗，我自然就推了。” “推了好。”王永胜道：“我可没时间去相什么亲。” “永胜有女朋友了？”王书海愣了一下，这小子整天跟着自己在厨房里和柴米油盐酱醋茶打交道，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他怎么不知道？ “是以前农家乐的服务员？” 后厨那些个不安分的就会去撩那些服务员。 都是 些年轻的小姑娘，哪禁得住撩啊，连人家家里有没有妻儿都不知道就跟着上床了，稀里糊涂的就大了肚子……反正，王书海很担心儿子也遇上这些没长脑子的姑娘。 娶媳妇可不能只看脸，得看各方面，品行，脑子心眼都要有的才行 。 娶妻娶贤，贤媳妇旺三代。 他不愿意做那棒打鸳鸯的老古董，但是很担忧儿子的眼光。 “不是，那些服务员我都不了解。” “那是谁？” “是……” 王永胜正要说，结果门口又有人在喊。 “永胜哥……” “哟，是华子啊，吃饭没有，快来吃。” 华子也是通安村李家的小伙伴儿，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跑，听说混得还不错。 “吃过了，我来是找你有事儿。” “啥事儿？” “听我妈说你们家开农家乐了，还挺大的，这不，我正月间要结婚了，想来看看你这场地适合办一个像样点儿的婚礼不。” “行，我带你四处转转，你看看适合不。” 像样点儿的婚礼，那就是要上点档次的，王永胜不确定自己家合适不合适。 “嗯，场地还真不错，装修得也有个性。” 转了一圈，华子表示还挺满意的：“你们门外这条路也宽，能停不少的小车。” “对，这一点我们修房之前就考察好了的。” 得到肯定，王永胜期待着能接下这一单。 “华子有多少桌？” “男方女方亲戚朋友邻居，加起来大约是六十桌左右，你们能搞得出来吃不？” “这个完全没问题。”王永胜道：“我爸干餐饮有二十多年了，师兄弟也多，只要招呼一声，来帮忙的不少。” “味道呢？” “你爸在县城那个农家乐是厨师长，味道自然不在话下。” “对，那家农家乐我去吃过几次，确实也可以。”华子道：“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啥问题，我看看我能不能解决。” “我对象想要一个像样的草坪婚礼，你这门口倒 有这么宽，但是没草，更何况，时间也紧，你现在撒草长起来都来不及了。” 第3444章 “这个没问题。” 王永胜连忙道：“门口这些地方，我正准备搞草坪呢。” “怎么搞？” “我找了园艺公司，直接运草坪过来铺上，养几天就好了。” “那就没问题了，走吧，我们谈谈菜品规格。” 从装饰到菜品，从七点谈到了夜里十一点，收了一千的定金签了合同，王永胜将人送出了门。 “永胜，快来先喝点汤润润喉咙。妈给你热了一下，”王大嫂心疼坏了：“才吃上两口呢，就又谈事儿，今天下午讲了一下午，这会儿又和华子讲了这么久……” “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妈最疼我。” 王永胜也觉得累，但是，干劲儿十足。 他就说嘛，他的农家乐有档次肯定会有生意，还没开张呢，就接了两单任务了。 “明天把订的货都拉回来。”王书海知道接下了六十桌后也很兴奋：“初几来着，我打电话喊你张叔秦叔李叔他们把时间给你留出来。” “正月十八。”王永胜道：“华子比我小一岁呢，都要结婚了，这小子的标准也定得高，四百八十八一桌，加上烟和酒水，再加上晚餐，单是酒席就得花上五六万了，结婚还真是笔不小的开支。” “挣钱就是为了这些。”王书海道：“你什么时候结婚，你老子我也不含糊，彩礼酒席，一分不少。” “爸，你真牛。”王永胜趁机问：“爸，你到底存了多少？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儿？” “你个臭小子，老子在为你兜底，你还惦记着老子的老底。” “嘿嘿，没有，就纯属好奇。” 毕竟，他们修农家乐这一摊子铺下来花了几十万 呢，他爸还有本事给他说彩礼酒席的酒，可见家底儿不薄。 “好奇问你妈去，我们的工资每个月都交给了她的。” “妈，我们还有多少钱？” “没多少了，你说起娶媳妇我都有点愁了。”王大嫂道：“你倒是说说啊，哪家的姑娘？” “是……”想了想，王永胜突然想起她今天不辞而别，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算了，还是先别告诉妈妈：“对了，妈，你去村里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来做临时工，就是我们有订单的时候来我们家帮忙择菜洗碗打杂传菜这些，按天付工钱？” “有，咋没有，昨天柳家桥赵二妹就预定下了，说有事儿就喊她。” “行，妈，你让她帮忙再多找几个吧。” “要几个？” “六十桌的话至少要十个人吧。”王永胜想起了妈口中说的柳家桥，心里一动：“妈，你说赵二孃说的是柳家桥哪家的姑娘？” “你个臭小子，你不是说有女朋友了吗？咋又问起来了？”王大婶皱眉：“王永胜，老娘可警告你，你别以为自己是农家乐的小老板了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和人家姑娘谈对象，就一心一意的谈，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别这山望着那山高，更不能一脚踏两只脚，到时候翻船了名声就坏了。” “妈，您说啥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不是的我不知道，反正你们年轻人不像我们当年谈对象，说一个就成一个，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妈，你和我爸是咋认识的，是一见钟情吗？” “相亲认识的，也算是一见钟情吧，反正相亲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可以，所以就嫁了。” “爸，你也是吗？” “啊，噢，自然是了。” 王书海打死都不承认，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叫唐世芬的女子，对她印象挺深的是她性格很好，比妻子爱说爱笑……不过，妻子也挺好的，反正现在他觉得自己很圆满很成功，不能东想西想的了。 “爸，你说谎了吧？” 看妈妈收拾碗筷去洗了，王永胜小声道：“我妈肯定不是你第一个对象。” “你个臭小子，胡说啥？” 儿子太聪明了也不好，一点小心思都被看出来了。 但是王书海是绝对不承认的。 “你是想挑唆是非，是想我和你妈闹矛盾？” “没有的事儿，家和万事兴，你爱我妈，我妈爱你， 你们爱我，我爱你们，我爱我家……” “臭小子，油嘴滑舌的，懒得理你，时间不早了，赶紧的洗漱睡觉，明天还要安设备，后天就要开业呢。” “噢，好。” 王永胜也是真的累坏了。 洗漱上床，沾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又是奔波忙碌的一天。 车行至柳家桥时，突然想起了那个人。 连忙掏出电话要打给她，一抬眼：前面的人不是她还是谁呢？ “雨玲 ，上街呀。”车子停下摇下车窗：“上车呀。” “噢，不用，我只是随便走走，不上街，你忙你的吧。” 这要是平时，柳雨玲 一准儿拉开车门就坐在副驾驶上去了，两人都那么熟了，客气个啥。 但今天，柳雨玲拒绝了他。 昨晚上一夜未眠，各种情绪涌上心头，难受死了。 心想以后再也不要看见他。 谁想到啊，今天准备上街刚出门就又遇上了。 这是什么样的孽缘！ “咋了，雨玲 ？” 王永胜细心的发现她情况不对劲儿，将车停下拉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她面前一抬手就要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这么不好看，也没精神？” “不要碰我，不要你管，我病了关你什么事儿 ，我是你的谁？” 柳雨玲条件反射性的一把打开他的手，忍不住大吼，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你都有女朋友了，还要对我关怀备至。 动手动脚的关心当真只是普通朋友能做的事儿吗？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这个大渣男，花心大萝卜，当我柳雨玲是什么了？ “怎么了，雨玲？”王永胜一下就愣住了：“你……我哪儿惹你生气了？你别哭，我要是惹你生气了，你骂我打我都行，你别哭，你哭得我心里都没底儿了，而且看你哭我心里也慌得不得了。” “你走啊，我和你没关系，你别在这儿当好人。” 你有女朋友了，干嘛还来招惹我！ 我怎么这么蠢，怎么就陷了进去？ 柳雨玲生他的气，更生自己的气，冲着王永胜大声嚷嚷。 “雨玲……？” 第3445章 “你怎么了，雨玲 ？” 王永胜吓得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不对劲儿，她的情绪明显有问题，上前一把将她抱住：“雨玲，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王永胜，你混蛋！”柳雨玲挣扎着吼道：“你放开我呀，你明明有女朋友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人人都喜欢你……” “等等，雨玲，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王永胜愣了一下，在柳雨玲崩溃的怒吼中抓住了重点：“不对，我确实有女朋友了，但是，我的女朋友是你呀？” 柳雨玲听见最后几个字摇头不信。 是我，我算什么？ 他有表白过吗？有过送礼物吗？有过约会吗？ 柳雨玲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有，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点点的暧昧，她以为的是心照不宣的喜欢。 听说他有女朋友后才发现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人家只是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自己明明也打定了主意不理睬，不接受，不上钩，结果偏偏一看到他情绪就要失控。 柳雨玲发疯的吼他，结果，他来了这么一句话？ “雨玲，我喜欢你，我要娶你。”王永胜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孩心疼坏了：“我最近 太忙了，原本是准备开业的时候再正式给你说，请你到家里来的，是我不好，我没有及时的表达我的心意，让你有了误会，雨玲，你别哭了好吗，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女朋友，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王永胜这时候真想拍自己的脑子：死脑，快想想啊，要怎么样才能哄她开心？ “雨玲……” “不是的，你妈妈都说了你有女朋友了。” “我妈什么时候说了有女朋友的？你听谁说的？” “赵二孃说的，说你都快要结婚了。”柳雨玲抽噎着看向王永胜：“你既然有女朋友了，就不应该来招惹我……” “赵二孃说的？”王永胜想起来了：“我妈说，赵二孃上我家准备给我说媒，原来要说的人是你？” 柳雨玲窘得不行，总不能说自己和自家妈打算先下手为强的，结果却被告知有人捷足先登。 “我的个妈呀，怪我怪我，怪我没给我妈说清楚。”王永胜连忙道歉：“那天上午时候肖大婶来我家要给我说媒，我正好在家就告诉她们我有女朋友了，我妈问我是谁来着，我忙着搬东西就没理她，只说过几天开业带女朋友回家。” “我真没想到赵二孃上门来说的是你啊，雨玲，我真的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要娶你。”王永胜连忙给她擦着脸上的泪痕：“乖，不哭了，是我错了，我应该早点向你表白的，雨玲……” 柳雨玲有点傻眼：这男人的话能信吗？ “雨玲……” 柳雨玲听到了杨佳的喊声，吓得赶紧挣扎出王永胜的怀里，一步跳得老远。 “呵呵，雨玲，别掩耳盗铃 了，我都看到了。” 这丫头昨天还说没关系，今天就抱在了一起。 杨佳骑着自行车看到这一幕乐呵呵的笑了。 “王老板，你咋欺负我家雨玲的，都欺负哭了？我可告诉你，柳家桥大房子的人都是她的娘家人，你要敢欺负雨玲，做好挨打的准备。” “没有没有，我哪敢欺负，我心疼都来不及呢。”王永胜也怪难为情的：“我要真敢欺负她，随便你们怎么打都行。” “尽胡说什么？” 柳雨玲一边擦 着眼泪一边娇嗔的瞪了王永胜一眼：“你要忙你的事还不赶紧的去。” 第3446章 “坏事儿，我约了去车站接安装设备的人，雨玲，我接师傅去了，下午我再找你。”说完跳上车跑了。 “啧，这渣男，把人欺负哭了就扔这儿跑路了？” 杨佳把自行车靠在一边笑着看向柳雨玲：“怎么样，要不要我让我老公帮你收拾一下他？” “可别，老公不是他的对手，打不赢他。”柳雨玲难为情的道：“哎呀，你就不要来笑话我了嘛。” “哈哈哈，不笑话不笑话，我只是想知道你唱的是哪一出戏啊，昨天明显的赌气走人了，今天就又哄好了呀？” “杨佳，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可别，我这颗好奇的小心脏啊，挠心挠肺的想知道点八卦 。” 两卦两个字让柳雨玲心生警惕：打死也不能说赵二孃上门说亲的事儿，要不然全村人都知道她柳雨玲害怕自己嫁不出去主动找了媒婆的事儿了。 “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柳雨玲耍赖转了话题：“你这是上哪儿去，你男人呢？” “李显志和他爸一起去幸福居那边打工去了，我去镇上办贷款手续。” “啊？你办，你贷款？” 柳雨玲惊呆了，这样也行？ “也不是我贷款，是我先去找方小燕咨询咨询，先要知道有些什么手续，回头以李显志他爸的名义贷款去。”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先去忙吧，我……我也该回家了。” “行，我约了方小燕，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回头聊啊。”杨佳走了老远都还回答喊：“雨玲，我实在很好奇王老板怎么把你弄哭的。” “你别胡说了，快走吧你。” 柳雨玲又羞又窘还有喜：原来，他也喜欢自己。 这事儿，还得给妈妈说说去。 “闺女，咋了？又哭了一场了啊？”唐世芬看着女儿的红红的眼睛万分同情：“你才是哟，还没尝到爱情的甜就吃尽了爱情的苦。闺女啊，先说好，妈允许你伤心三天，第一天痛彻心扉之第二天回忆涌上心间，第三天，释怀，第四天，咱找下一个，下一个更乖。” “妈。”柳雨玲听得妈妈这样说又好气又好笑：“妈，我决定了，不找了。” “啥？”唐世芬急了：“傻闺女啊，你可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大森林啊。外面比他好的男人多的是。嗯，以前我是想着你能找一个同村的更好，现在咱们放宽条件，本镇、本县、本市乃至全国都可以考虑，只要你不给妈妈带一个外国佬回来都行。乖，听妈妈的话，别伤心别难过，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是你的跑都跑不脱。” “闺女，妈给你说，王永胜有什么好的啊，好的话早就谈了，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谈到，一定是哪儿有问题，对，说不定那方面不行……” “妈……” 柳雨玲听不下去了，这真是亲妈啊！ 为了劝自己不惜黑人家小伙子。 “妈，我说我找了，是不找别人了，就他了。” 啥？ 唐世芬愣住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唐世芬赶紧的往地上吐了三口口水，那个，刚才自己说那小伙好那方面不行，闺女要是认定他了，可不能得这毛病！ 只不过，她还是没想明白，自家闺女为什么就只选这一棵树上吊啊？ 明明森林里还有那么多？ 狗儿的，欠她王家的吗？ “闺女，你咋就认定他了？” “嗯，就他了。” “也是，只要他没结婚你都有机会，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脚挖不倒。” “妈，你当我是啥了？” 我是那种抢人对象的人吗？ “要不然呢？人家都有女朋友了，你还上赶着去凑热闹？三个人的戏唱起来很丢人的，最后赢的也不一定是你，闺女，你可要想好了啊？你若是想好了的话，我再让你赵二孃去走一趟，咱就明说了，我闺女看中他家儿子了……” 第3447章 唐世芬其实是不赞成的，但是吧你越是反对闺女越是有着强烈意愿，还不如先顺从她，只有她撞了南墙后才知道有多疼，才会放手。 “妈，您别掺和，这事儿我自有主张。” 她在等，等王永胜下午找她。 “你……”唐世芬看着闺女娇羞的样子，突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她闺女不会是想先上船后扯票吧？是想和那臭小子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揣个娃娃成功挤走上任？ 艾玛呀，这可咋劝啊？ “妈……” “嗯，在呢，你说，闺女，要妈帮你什么忙？” “不用，妈，我刚才遇上杨佳了，她说她镇上找我的同学方小燕咨询贷款的事儿。” “啥？”这八卦唐世芬可感兴趣了，连忙拉了女儿一起坐下：“说说，杨佳那孩子是自己想去贷款？” “闺女啊，这事儿，我得给你好好说说。”不等柳雨玲解释，唐世芬赶紧的给女儿洗脑：“闺女，我告诉你，一个女孩子，千千万万脑子要清醒，不管再喜欢那男孩子，都不能用自己的名义去给他贷款。” “靠人不如靠己，就李家那一家子的德性，若是杨佳贷款搞生意，搞起来了还好能还得清楚账，若是搞不清楚，没准儿会被李家一脚踢出门，到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还得背一身的债。” “男人吧，遇上好的就好，要是遇上 不好的，那就是噩梦。”唐世芬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先例在的：“你世琴姨，你知道吧？” “就是二外公家的那个姨妈吗？” “对，我堂妹，她嫁的那个男人，当初是说在当包工头，先前也挣了点钱回来，修了两层楼的房子，买了些家具家电什么的，唐家沟那边的人都觉得她嫁了一个好男人。” “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柳雨玲摇了摇头，对那七大姑八大姨的，她实在没兴趣去知道。 “后来，她男人说要做大做强，差资金，让你世琴姨去娘家借钱来帮他周转一下，承诺利息比银行的还要高一些。” “妈，你接着说啊。” “接着说就是你世琴姨倒霉的开始了。”唐世芬道：“你世琴姨找娘家七大姑八大姨借了二十万给他，那男人拿了钱出去说是包工程，结果听说工程是越做越大，还买了小汽车了，但是，就是没钱还你世琴姨娘家的钱，最后你猜咋的？” “咋的？” “那男人拿你世琴姨在娘家借的钱去养别的女人了，连儿子都生了，现在要和你世琴姨离婚呢，说工程做不动了，没钱给你世琴姨不说，连借的钱都不还，你世琴姨背负着娘家二十万的债，还要管她女儿，日子比黄莲还苦……” 柳雨玲从来不知道身边还有这样倒霉的人，有这样精彩的故事。 “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就是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就是事故。” 唐世芬道：“我听你说杨佳要搞什么农家乐，要贷款，我当时就想给你说提醒一下那女子，后一想，要是让李家人知道了还当我是在挑唆，咱不能参与别人的因果，反正不管怎么说，闺女，你给我记住了，与其扶持男人，不如自己努力。给男人花钱，那你就要做好背锅的准备。女人啊，脑子一定要清醒，可以陪男人吃苦但不能帮男人借钱，要不然后果严重得很。” “妈……有这么吓人吗？” “吓不吓人的遇上就知道了。”唐世芬道：“别看有些男人夸得天花乱坠的，指不定在盘算你什么呢？这王永胜家吧，我倒是问过你赵二孃了，现在又是一个村的人，知根知底的，我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浪子。但是，他已经有了别的女朋友了，我还是不建议你去掺和，过日子不是靠感情用事一时冲动，而是柴米油盐是细水长流。” “妈，他没有别的女朋友。”柳雨玲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他说那是误会，赵二孃去王家的那天上午肖大婶去提过亲，他当时拒绝说有女朋友，说的是我。巧合的是下午赵二孃也去他家说这事儿，他妈妈就说有女朋友了，所以就弄错了。” “真的？” “嗯，是真的，他说的。” “那他倒是让人上门提亲啊，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算怎么一回事儿？” 正说着话，门口就传来了赵二妹的喊声。 “世芬大嫂，在不在家啊？” “在呢，赵二妹，进来坐。” 柳雨玲想着曾请她说媒的事儿，觉得很尴尬，赶紧的往屋里跑。 “呯”的一声将房门关上，拿着手机想给王永胜打电话，后一想，也不行啊，人家正在忙呢。 “赵二妹，今天得空了？” “呵呵，原本是没空的，我在王永胜的农家乐f做工呢，正做着事儿就接到新任务了。”赵二妹笑道：“世芬大嫂，恭喜你哟，心想事成了。” “啥？” 第3448章 “你是来给我家雨玲做媒？说的是王书海的儿子王永胜？” 唐世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吧，闺女真的有这运气。 等一等，那个王永胜不是有对象了吗？ “他前一个对象是吹了吗？他吹的人家还是人家吹的他？是什么原因？” 本着为闺女负责的原则，在这种大事上不可马虎，唐世芬是一定要问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就做了人家的替补。 他吹了人家的原因是什么？人家吹他又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好聚好散有没有什么纠缠？ “没有的事儿，这纯粹就是一个误会……” 赵二妹边说边笑，前因后果的倒真是凑了巧。 “你看看，真正是好事多磨呢，若不是这俩孩子有心啊，这门好好的亲事就会被耽搁了。”赵二妹道：“王永胜去接安装设备的师傅遇上了你家雨玲，知道有了误会，立即就打电话回来让王大嫂找我上门来说亲呢，人家小伙子可着急了，是真的喜欢咱们家雨玲。” “我看永胜和雨玲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这杯喜酒我是一定要喝的。” “赵二妹，你知道王永胜的生辰八字不？” 当年自己和王书海也是一眼看对了眼的呢，结果八字一算却是不合。 这东西吧，有时候还是得信的。 她也要给闺女算一算。 “有有有，王永胜的生辰八字是……” 赵二妹在口袋里掏了出来：“你看，王家人知道你们家讲究这个，特意写了让我带来，说若是两个孩子八字相合，就寻个日子上门了。” “知道我信这个？谁说的？” “王书海说的呀，说你特别是的信命。” 唐世芬惊讶的张大了嘴。 所以，那狗东西是记得自己的，也还记得自己和他有那么一次相亲，然后……这，好好好，他是特别的得意吧，是觉得自己没拿下她，他儿子拿下她女儿了吧？ 就这么一瞬间，唐世芬很想直接拒绝了。 可一想到自家那傻闺女……罢了罢了，这都是命，欠他王家的。 “行，我先去找人算一算，合适咱就谈，不合适就算了。” 这个时候的唐世芬心里也很矛盾的，都不知道合适好还是不合适好。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赵二妹离开前还特意又说了一句：“王家人对我们家雨玲都很满意呢，你看你们也看中他，这不就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儿吗？月老的线啊，肯定是绑上了。” 赵二妹一走，柳雨玲立即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妈……” “你这傻丫头呢，这下满意了？” “妈，要不，这八字不算了吧？” 看着亲妈手上的生辰八字，柳雨玲还真怕节外生枝：“这东西都是封建迷信。” “你懂什么？”唐世芬道：“算，必须算，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是有原因的。你知道不，有些人结婚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有些人结婚却是打架过孽的，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既破财又几家，这就是八字不合造成的。” 柳雨玲……我妈是真的迷信，与其说是八字不合不如说是三观不合。 “人与人是不同的，有些人你一见到就喜欢，就开心，吃也能吃到一起，玩也能玩到一起；甚至……”唐世芬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人小声告诉闺女：“睡也能睡到一起，那就是过日子的。” “妈……” 柳雨玲惊呆了：我妈可真敢讲啊！ “妈什么妈，这种事儿，我早该给你说了。”唐世芬自己脸先红了：“一直想给你说，一直不好意思给你说，现在既然你要正式谈对象了，这事儿，妈得和你好好聊聊了。” 柳雨玲脸也红 了。 那事儿了，电视上上都看到过。 “你们这个年代的姑娘谈对象不像我们当年，手都不敢牵一个，更不要说做别的了。”唐世芬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开放，很多都是未婚先孕了，这事儿，妈得给你讲讲。” “不要轻易和人上床，你得自己把自己看成宝，一定要确定好关系了再试。” 啊？ 这事儿还能试？ 颠覆了柳雨玲 的想象！ “那个，确定关系了认定是彼此了，试的时候要记得用上保护措施，千万不要怀上孩子了，如果合适倒也能奉子成婚；如果不适合，有了孩子受伤的只能是女孩子，打胎流产都伤身体；而且有些家庭还会觉得未婚先孕进门是你自己贱不把你当一回事儿，什么彩礼这些提都不提，大有主动权他家已经掌握的意思……” 柳雨玲默默的听着震惊不已，果然还得是自己的老妈啊，村里谁谁家新媳妇被拿捏了，谁家小伙儿那个不中用她都一清二楚。 “妈，您咋啥都知道啊？” “你妈我又没有别的事儿，在柳家河边洗衣服，在柳家桥大房子院坝里闲聊，全村大小事儿都知道呢。”唐世芬小声道：“钟建新你认识吧？” “认识呀，我小学同学，后来初中他读的是一中读了高中，没才上大学，现在在县城的一个厂里打工。”柳雨玲道：“去年春节同学聚会的时候他还参加过的。” 不得不说，长得还是蛮不错的，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一小伙儿。 “你知道他谈了几个对象了吗？” 柳雨玲摇了摇头，老妈连这也清楚？人家都谈女朋友，村里这些婆婆大娘们心里都有数？ 这也太可怕了吧？ “三个。”唐世芬举起手来比划道：“三个，都没干成，知道什么原因不？” 好家伙，预感到自家妈是要扒人家的隐私啊？ “他不行。” “咳……” 柳雨玲 直接给呛着了：“妈……” 一个年轻小伙儿行不行的，村里婆婆大娘都知道了，还要不要做人啊？ 听到这话，柳雨玲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以后见到钟建新，自己脑海里一准儿会跳出：“他不行”三个字。 艾玛，自己不纯洁了，被污染 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信息怎么传出来的？ 钟建新知道他被全村人都打上这个“标签”了吗？ 真的太可怕了！ 第3449章 “这事儿倒不是全村人都知道，就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柳雨玲……村里几人知道了，约等于全村人都知道好不好？ “你三表叔娘的女儿晓晓，和钟建新处了一段时间。” “啊，晓晓啊，比我还小两岁吧，就谈恋爱处对象了？” 柳雨玲瞬间觉得自己干啥事儿都慢人半拍的感觉。 你看，杨佳和自己是同学已经结婚了；晓晓比自己小两岁，都谈恋爱了。 “可不，人家现在又找了一个，是幸福居物业经理呢……” 哎呀，亲妈的信息太灵通了。 柳雨玲挠心挠肺的想知道钟建新不行的事儿。 好在妈妈说了晓晓现在的恋爱对象各种优点后再次提到了钟建新。 “晓晓和他处了三个月，觉得各方面都合适，两家就见了面订了亲。” “都订亲了？” “是，订了亲，钟家还给了六万的彩礼。” “六万彩礼？”柳雨玲道：“妈，我们现在村里行情都这么高了吗？” 杨佳好像是二万八的彩礼呀。 “彩礼这个事儿啊，我们这儿的风俗一直都没有硬性规定，都是看男方的诚意。” “钟家给六万彩礼，诚意满满啊。” “是啊，你三表叔他们也很满意，还寻思着添一点钱给晓晓陪嫁一台小车子。”柳雨玲道：“幸好小车子还没买，要不然钱花了婚没结成就麻烦了。” 重点啊，亲妈啊，说重点！ “订了亲了，钟家的意思就是晓晓留在钟家了，你三表叔娘也心想早晚都是他家的人，让晓晓适应适应也好。” “晓晓留在钟家睡了三天晚上，三天晚上都相安无事。” “咳，是不是他们要把最宝贵的留到新婚之夜呀？” 古代不都是这样吗？ 现在的人还真是开放玩得花，还要试一下。 “她住了三天就回家了，你三表叔娘自然要问问怎么样，结果一听还没动静。就问原因，晓晓一个姑娘家也不太好意思，甚至也和你一样天真，觉得可能是尊重她。”唐世芬道：“你三表叔娘倒是觉得有蹊跷，也知道之前钟建新谈过两个，于是赶紧的四处打听。”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两个姑娘还真让你三表叔娘给打听到了，拐弯抹角的也找到退亲的原因：钟建新那方面根本不行。” “你三表叔娘赶紧的让晓晓退了，这要是嫁过去得守活寡。” 柳雨玲震惊了。 “不应该呀，钟建新也有一米七五以上吧，人也长得不错呀，怎么就不行了呀？” “嗨，这种事儿，还真是不接触不知道。”唐世芬道：“你三表叔娘给我说呢，难怪钟家给这么多彩礼，原来是知道自己家儿子是个什么货色，是想用钱收买女方的心，结果没料到现在的姑娘都聪明，早早的跑路了。” “钟家人要知道自己儿子不行，就应该不娶媳妇啊？” “怎么可能，儿大女成人，男婚女嫁是天性，谁家要是有大龄的闺女没嫁，大龄的儿子没娶就要被说嘴的。”唐世芬道：“钟家纵然是知道自己儿子不行也要娶一个回去，就当摆设充门面，为的就堵住乡亲们的嘴。” “这不是坑人吗？” “可不，所以妈要给你说说那事儿呢，结婚是为了幸福，可不是为了跳坑。”唐世芬道：“只是妈告诉你，不要轻易去试，还有啊，试这种事儿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别什么地方都试，小旅馆破房子吱嘎吱嘎的烂床……” 柳雨玲……我妈敢说我都不敢听了！ 成年人的话题果然都是少儿不宜。 “妈给你说了这么多了，不说了，我要去给你合八字了。” 风风火火的亲妈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妈，你上哪儿去合八字啊？” 好想自己也跟着一起去。 “你别管，在家等着我的消息就行。” 说真，在家等消息很是忐忑不安的。 真怕会步妈妈的后尘。 后一想，妈妈和爸爸的小日子过得也挺滋润的。 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家里不缺欢声笑语。 爸爸对妈妈的宠她和弟弟一直看在眼里的。 妈妈都四十七岁了，脸色红润有光泽，一说一个笑，比起同龄人看起来明显的小好几岁。 特别是村里有几个婶子年龄和妈差不多的，整个儿的一张苦瓜脸，见谁都抱怨男人不好，儿子不听话……一对比，就越发觉得妈妈嫁给爸爸没嫁错。 好不容易等着妈妈回来了。 看她脸上的笑，柳雨玲的心安定下来了。 “妈……” “合，很合。”唐世芬将自行车停在院子里：“算八字的说这是一桩中上等婚配，五行互补，相互助益，形成一加一大于二的合力；缘分深厚，尤其利于共同财，大运同步，未来二十年人生关键阶段步调一致，利于家庭稳定与事业发展……” 说着给柳雨玲递过来一张纸。 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两行字：双曜同辉映紫庭，金波玉液自通灵；莫道春风无著处，芝兰共毓岁寒馨。 “妈，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好的意思。”唐世芬道：“这桩亲事我同意了，我去问问你赵二孃，看王家安排哪一天上门，我好打电话通知你爸和你弟回家。” “妈，我们这样上赶着合适吗？” 柳雨玲 的脸又红了，感觉妈妈比她还激动一样。 “什么叫上赶着？”唐世芬道：“给你说过多少次了，遇见好的就不要错过，赶紧的抓住了，你看，王家家风好，王永胜妈妈脾气好；条件也好，又是通安村的人，离我们家走路就二十分钟路程，而且又是你自己看中的，完全符合我们找女婿的标准，这就叫缘分了。” 说完唐世芬就又要出门了。 “我找你赵二孃去。” “妈，赵二孃在王家干活呢，你不会直接跑到王家去说吧？” 好难为情啊。 “那倒不用，我给你赵二孃找个电话。” 说完就去翻通讯录本本，找了好半晌。 “嗯，是这个，赵二妹，是这个，138……”一边说一边拔电话。 柳雨玲听着对方的电话铃声响，然后听到赵二孃的“喂，哪一个？” “赵二妹，是我，你世芬大嫂。” “世芬大嫂呀？” “是我是我，八字合了，这两个娃娃可以结合。你看什么时候王家安排上门嘛？对，你去问问，问到了就通知我，好，我等你消息哈。” 说完，挂电话。 柳雨玲……老妈真是简单又粗暴。 第3450章 王家明天开业，是不能安排新人上门的。 毕竟女方上门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儿，不能马虎的，得另择吉日。 这个年代就算双方在交往，只要没谈婚论嫁的时候双方父母都不用正式见面。 王永胜请了柳雨玲和杨佳明天过去玩儿。 “妈，我可以去吗？” 柳雨玲红着脸请示。 “去，怎么不去。” 唐世芬这会儿可精神了，只要八字合就行：“闺女，我告诉你，明天去你 是客人，就算他们家再忙，你也别帮忙去收洗碗这些，这要是一进门就干活，一辈子都有干不完的活。” 柳雨玲……我又没有正式成为王家的人，我干嘛要去王家干活？ 我自己家的活儿我都不想干呢。 “哎，我还是很担心你。”唐世芬一声叹息：“这王家是开农家乐的，你真要进了他家的门指不定被当成服务员使唤，你这孩子吧，一直不怎么勤快，眼力见也不太好，这要是被他们嫌弃了怎么办？” “如果你自己突然间变勤快了，什么活儿都干，我又该心疼了。” “哎呀，这当妈的人啊，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闺女养大了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了，唐世芬鼻子有点发酸。 “妈，不至于不至于。” 看着亲妈眼睛都红了，柳雨玲突然间明白妈妈操心的是什么：“我这恋爱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儿，你好像就要把我泼出去似的，这么早就伤感上了？” “只要一上门，双方都合适，你觉得你们离结婚还能有多久？” “怎么着我也要再恋爱个两三年吧，毕竟我现在岁数还小呢。” “还小个啥？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当妈了。” “妈，你别吓我呀，我还想再玩几年再结婚呢。”柳雨玲掰着手指说：“二十五六结婚，三十岁左右生孩子……” “打住，三十岁生孩子都算高龄产妇了。”唐世芬道：“你也别说玩几年再结婚，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未婚享受已婚的待遇，两人相处的时候越久越会没有感觉，到时候能不能结得成婚还是个未知数。” 不是，亲妈这是什么理论？ “要结婚的人，一眼看中，相处个三五个月，觉得合适就扯证过日子。”唐世芬道：“但凡那相处了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搞不成功的占多数。” “有什么讲究？” “人家要娶你，早就安排早就计划上了。三五年，十年八年都不娶你，那就是没将你当成一家人，骨子里就没想过要娶你。”唐世芬瘪瘪嘴：“有些傻女子说这是相互了解得不彻底？怎么算彻底？装的始终会装，渣的一直都渣，人品好的一直都好……” 柳雨玲……感觉我妈好有经验的样子。 “妈，你除了和王书海相过亲外，还谈过几个？” “什么几个？你当你妈撒网哟？”唐世芬瞪着闺女：“别胡说，你妈我是自己看别人的谈恋爱总结出来的经验，为的就是能把这些本事传授给你，让你少走弯路。” “我听说古代的人生了闺女，亲妈从孩子出生起就存金银珠宝珍贵木材准备嫁妆。合着到您这儿，就给我存了满腹经验？” “经验比金银珠宝有用多了。”唐世芬得意的说道：“把你教聪明了能挣能守；你要是个大傻子，像你世琴姨一样再多的金银珠宝都不够败。” 这话说得，和给儿子留家产好像是一样的。 把儿子教导好了就能挣万贯家产，如果儿子没教导好万贯家产都不够他败！ “我给你说，我之所以不赞成谈恋爱太久的原因。”唐世芬说起这事儿又是一个故事了：“你二舅妈娘家的侄女周燕在外打工多年，一直说有一个对象谈了八年了，次次提结婚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出现，然后就又耽搁了，一年又一年的，最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男方在老家娶了同村的一个姑娘，这边还和周燕继续谈着，直到人家孩子都满月了周燕才知道自己成了不光彩的第三者。” “啊？” “你二舅妈说现在谁给周燕做媒她都不愿意相亲了，说这辈子不找男人了。” “这是被伤透了！”柳雨玲深表同情，那男人怎么可以渣成这样子呢？ 八年的感情说变就变，还有什么真情可言？ “妈，是不是周燕家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了，然后对方就不和她结婚了？” “有一次是提起过彩礼，周家要两万的彩礼，对方就觉得谈了这么久了，还要这么多彩礼，就像是在卖闺女。” “好像也是。”柳雨玲都有一种想问亲妈要收王家多少彩礼的冲动，到底还是把这话咽回去了。 “但是你知道男主娶同村的姑娘给了多少彩礼不？” “给了多少？” “给了两万八，还有金耳环金项链金戒指，还要求在镇上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算起来差不多是有十二万的样子。” 什么操作？ 恋爱了多年的姑娘要两万就不行，同村相亲的姑娘花十二一点儿也不心疼。 “最关键的是，他明明娶了亲了，还瞒着周燕继续和她交往，简直就是人渣，是坏种。” 周燕的八年感情，八年青春喂了狗！ “喂了狗还能养两下尾巴，陪了那男人八年最后没落下一句好话。” “人有几个八年啊？说句难听的话，早点结婚，要是觉得不合适，离了大家都还年轻好找下一家。” “妈？”亲妈说的话让柳雨玲惊掉了下巴。 “本来就是，老话说得好早栽秧早打谷，早生娃娃早享福。”唐世芬道：“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是普普通通的走流程，顺应自然，谈结婚谈生崽，到了一定的时候该退休就退休，别自己年纪一大把了孩子还没长大，那才是麻烦……” 柳雨玲感觉自己不行了，总觉得妈妈说这话在理又好像不在理。 “你听妈的话，妈不会害你。”唐世芬感慨道：“要是我自己都把日子过得一团乱，那我可不敢对你的生活指指点点。” “妈这辈子呢，活得也算是清醒，你爸别的本事没有，养家糊口还是行的。你妈这日子呢，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你姐弟俩，就很知足了。所以，妈自认为这个经验还是有效果的。” 第3451章 揣着妈的经验，带着一丝忐忑还有一点羞涩，柳雨玲和杨佳一起去了永盛农家乐。 开业嘛，自然是要送花篮。 柳雨玲花篮红绸上的落款是：好朋友。 “你这个字应该写错了吧，不应该女朋友吗？” 杨佳打趣她。 “你快别说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柳雨玲脸都羞红了。 “说真，雨玲 ，你得抓紧了，像王永胜这种属于钻石型的，这么大一个农家乐便宜可不能让别人占了，我更希望你成为了老板娘。” “你别胡说了……” 看着王永胜过来了，柳雨玲的脸更红了。 “王老板，恭喜恭喜。” “谢谢，欢迎你们。” 王永胜看着娇羞的柳雨玲笑了笑，直接上手拉住了她。 “走，雨玲，我给你介绍两个人。” 柳雨玲急得连忙挣扎他的手。 “你别拉我去，我还没做好准备。” 虽然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但是真不是今天啊。 今天王家有八桌宾客，这么多客人让她见公婆，真的合适吗？ “不用做什么准备。”王永胜一下就懂了她在担心什么：“不是见我爸妈，是让你去见杜总和赵总。” 啊？ 吓死她了。 不对，见杜总和赵总干嘛，也很吓人的好不好。 人家可是很大很大的老板！ 要知道，在通安村，年轻的后生对杜红英那是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偶像般的存在。 “不用了吧，我……” “要见，杜总是我的好兄弟杜二娃的姑姑，从小到大我也喊她大姑，刚才她又问起我对象来没有，我说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介绍认识一下。 柳雨玲……好吧，自己去见。 就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没见公婆先见杜总了。 杜红英正和赵大琼一起说着村里农家乐的发展情况，因为赵大琼也投资了村里的开发，农家乐虽然是自负盈亏的个体户，到底也是村里的一道风景，关系着客人们的吃饭问题不可小觑。 “大姑，这就是我对象。”王永胜像献宝似的将柳雨玲带到了杜红英面前：“雨玲，这是大姑。” “大姑好。” “你好，永胜这小子厉害啊，找一个对象这么漂亮。”杜红英看他俩站在一起挺般配的：“什么吃你们的喜酒啊？” “还早（快了）” 两人异口不同声，答应截然不同。 柳雨玲娇嗔的看了一眼王永胜，家长都没见，怎么就快吃喜糖了？ 这人咋能这样呢？ 杜红英看到这一幕乐了，笑着对赵大琼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跟着杜二娃后面跑的小孩子都长大成亲了。” “你家杜二娃都快当爸爸了，撵起来了哟。” 小的长大了，大的就变老了。 “是啊，杜二娃那小子还真是搞笑得很。” 得知妻子怀孕的消息，杜二娃立马就打电话回来报喜了。 奶奶、大姑、爸、妈和姐姐挨个儿打了一个遍儿。 兴奋得不得了。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得找人照顾他媳妇。 他有任务呢，一出海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一点。 田静还没退休，自然不可能去照顾儿媳妇；而他丈母娘又在帮着红卫带孩子，杜二娃开口想让丈母娘去照顾自家媳妇，结果幺叔说他是在挖墙脚。 这倒把杜二娃搞不会了：丈母娘照顾自己的闺女，怎么就算是挖墙脚了？ 最后还是宁医生的父母站出来说孩子长大一些了，他们也会带了，才把杜二娃的丈母娘腾出来了，那位大姐又马不停蹄的赶去照顾闺女了。 杜红英想着自己五个孩子生孩子自己都没有这么出力，所以很自觉的每年给孙子孙女一些钱作为补偿。 那啥：不出力就出钱呗，反正钱财是身外之物，她又不能带进土里去。 而且，这辈子的她最大的特点就是钱多房多！ 这不，刚说上几句话，又来电话了。 “大杂院要拆迁？行，我知道了，我回去找一找房产证，后天吧，嗯，后天我回京办手续……” 赵大琼听杜红英在电话里说就抿嘴笑了。 看看这个表妹眼光总是那么的独特：买房子不管老破大，一律拿下。 据说京城就好几个大杂院，买的时候人家都唯恐她买下后悔，结果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付钱办手续。 最近两年拆迁了一套又一套。 电话挂完，杜红英一声叹息。 “看吧，眼看都要过年了，我还得去一趟京城办手续。”杜红英倍感无奈。 “你这是幸福的烦恼，甜蜜的负担。”赵大琼笑问：“是哪一个院子要拆啊？” “是挨着文菊罗成那个院子要拆。” “那文菊那个院子也要拆了？” “要拆，那边要建一个什么综合楼。” “罗成文菊才是划算呢。”当年买那个院子才花了几千块钱，现在赔偿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干哪一行能这么挣钱？说真的，我们开厂也没这么能赚啊。” 把房子买了放在那儿，多年后就能赚好大一笔，回报率真高。 最关键的是，还不用操心。 不像她开厂，操不完的心。 有订单操心完不成；没订单操心亏本。 为这事儿，兰勇都有意见了，说还不如不开这个厂，那笔钱随便投资什么也能赚回来。 但是赵大琼却发现自己的箱包厂开在家乡是一件好事儿。 只有家乡的公司厂矿企业多起来了才能留得住年轻人，年轻人留下了，老人才有人照应，孩子才有人教育。 用红英的话说，当一个企业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多的是一种社会责任。 她的箱包厂还有不少可以拿回去做的计件的工作，对那些身有残疾又想独立的人来说很友好。 “她们确实是抓住了机遇 。” 在那个年代，他们还和自己一起合伙开几个服装店，赚的钱文菊也学她买房，共买了三个大杂院，以前是收租，现在是拆迁，赔款也有小几百万了，比她们的工资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了。 不过，文菊后来把服装店兑出去了，因为她们出了规定从政人员不准做第二职业更不准经商。 要么就辞职要么就专心为人民服务，文菊的事业做得很出色，自然选择了专心从政。 但这两口子，从此以后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第3452章 “都快过年了，你咋又要去京城呢？” 陈冬梅听说女儿又要走有些担心：“那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顺利的话能回来赶上团年饭，要是那边的事儿没做完，估计就在那边过年了。” 其实杜红英还是更倾向于回通安村过年。 自从两个老人走后，孩子们也长大各自成家立业了，虽然赵家院子除了赵崇庆就是两个阿姨了，一个负责打扫卫生一个负责一日三餐 ，真正的冷清下来了。 每次踏进院子，杜红英就想起二老还在孩子们都小的时候，五个孩子两个老人，再加上三个阿姨，还有赵崇庆……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这会儿进门，只有李阿姨在扫院子。 “姑姑不在家？” “老太太去她儿子家过年了，说是今年过年不回院子了。”李阿姨道：“王阿姨都回去过年了，正月初八才来上班，我也准备打扫了院子就走，你回来了，那就留下来吧。” 偌大一个院子，留着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多可怜啊。 “没事儿，李阿姨，你按你原计划安排做就行，不用管我，我回来是有事儿，我也不住家里。” “啊，噢，好。” 李阿姨原以为自己回不了老家过年了，没想到还有转机，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杜红英在她的房间里在保险柜里翻了半天，总算把在那一摞的房本本里翻到了那套院子的各种手续。 想着当初买房子是为了沈老娘……又想起了老娘了，看来，每逢佳节倍思亲是真的！ 更是睹物思人，感慨万千，果然啊，自己也开始变老了。 “李阿姨，我走了。”找到房本本杜红英就对李阿姨道：“你收拾好后把门窗水电气关好就回家过年吧，提前给你和家人拜个早年，这是我给你的红包。” “多谢多谢。” 李阿姨欢喜的接过红包，这可是意外之财啊，谁能想到自己晚一点走还有一个厚厚的加班工资呢：“也给您和家人拜个早年，祝您们阖家欢乐，事事顺意。” 杜红英笑着又说了几句，就匆匆往拆迁办赶。 路上给文菊打了一个电话。 “姐，你在哪儿呢，我没看见你呢？” “我还在来的路上。”杜红英道：“你办好了吗？” “还没有呢，人多，吵吵闹闹的，我还是请假来办的，真怕今天办不完。” 杜红英……谈拆迁赔偿这种事儿一两天别想搞完，除非你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谈，没要求就简单。 杜红英到的时候就见到了文菊。 “姐，快，我给你取了一个号，还有三个人就轮到你了。” “拆迁这边给的是些什么条件？” 杜红英先找文菊了解，文菊说了一个大致。 “这东西还真不好说，拆的觉得给得够高了；被拆的觉得怎么也不划算，闹麻麻的一片， 我都没个主见了。” 她没有那时间来折腾，想签字完事儿， 又怕吃亏了。 不签吧，一直放着心里就有事儿。 “没事儿，我等会儿问问，不行就喊律师来，将你的一并处理了。” “行，姐，听你的。” 文菊一听还有这等好事，立即就放宽心了。 “说真，姐，我常常和罗成在说，幸好听了你的话，早早的买了这个院子……” 从几千到几十上百万的增值，而且还收了这么多年的房租 ，这种感觉真是太好。 “你得感谢你自己，努力听劝，抓住了机会。” “那也是因为你帮我们啊。” 那三千多是她第一次赚大钱，之后两口子上班工资却抵不住女儿生病住院的开支，又是杜红英这个干姐姐，带着他们开服装店。 第3453章 虽然现在服装店易主了，但是这些年他们没少赚钱。 赚了钱也不会别的投资，就学了杜红英买院子，买房子。 一来二去的，居然成了小小的富翁了。 “昨天晚上和我罗成还在感慨呢：这些年就像做梦一般，日子越过越好， 生活越来越有盼头，现在就愁孩子的婚事儿，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弱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我和罗成有一个想法：想把女儿留在身边，最好能找一个上门女婿。” 招女婿！ 农村招女婿倒好招一些，有些家庭生了三个四个儿子，娶儿媳妇就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一般情况下父母都会把其中的一两个招出去，留两个在身边就行。 但是城里不行啊，他们这一代人百分之九十都是独生子女，但凡条件好一点的谁愿意将唯一的儿子给人当上门女婿？ 特别是像文菊这种家庭条件好的人家，闺女低嫁了不甘心，高嫁更不愿意入赘。 再加上自家闺女身体确实不太好，人家娶媳妇也得看条件不是。 “有时候吧，我都想这孩子就算不嫁了也不要紧，反正家里的钱财能供养她到老了，饿不了她。”文菊是真愁，两鬓都出现了白发：“我和罗成过几年退休了也有退休工资，经济上能帮补得了她。但是有时候又想等我们老了，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怪可怜的，还是要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儿女才行……” 罗家那一家人是靠不住的。 罗成的娘死那次，他回去直接怒怼了亲戚和他兄弟姐妹，罗家人就说他发达了，出息了，瞧不起老家的穷亲戚。 罗成也是一个有脾气的，既然你说我瞧不起你那就瞧不起吧，亲娘的后事办完后就没再回过老家，家里的兄弟姐妹什么事儿他一概当不知道。 这些年更是断了往来。 文菊自己是没有娘家的人，杜家是干亲 ，怎么说呢？ 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有血缘的亲人都不可靠， 更不要说干亲了。 所以，她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让罗成物色一个自己的学生或属下呀？” “不好找。”文菊摇了摇头：“姐 ，你别看罗成那人粗枝大叶的，但是对他闺女可上心了，他挑女婿才是真正的打着灯笼来找，要样貌要才学还要品德，更重要的是要看家庭，比人家皇帝招驸马还严格，我寻思 着我就是受他这种思想影响，给带歪了。” 两口子都知道自己的毛病：自家闺女啥都好，一般的小伙儿配不上，所以才让闺女年过三十了还没有合适的对象。 愁啊！ “请五十八号到三号柜台办理。” 姐妹俩聊着听，突然听到了喊号声。 “姐，你是五十八号，快去，快去。” “好，一起去听听。” 杜红英问了一下拆迁赔偿情况。 来之前她也找人问了一个大概，这一个片区的标准大抵就是这样子的。 “这位女士你好，你请看一下这个拆迁赔偿条件，若是没有异议请签字确认。” 杜红英看了一下协议，倒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这样吧，你先办别人的手续，我上了年纪了眼睛不太好，我得去找一个老花镜戴着慢慢再看看。” 事实上，杜红英是要将这个协议拍了照，然后用彩信发给了律师。 “姐，他们这个协议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文菊自己也研究过里面的内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们没注意的坑。” 第3454章 “这个很简单，看不明白的时候就找律师。” 杜红英发完彩信道：“走，我们去吃午饭。” “好，姐，今天我请你。” “行，你请。” 文菊抿嘴笑了。 其实，杜家人对她的这份恩情岂是请一两顿饭就能还清的。 但是请了这一顿饭她心里更舒心一些，杜红英对她的帮衬她铭记在心。 “姐，我昨天给娘打电话，听娘说话的声音中气足足的，她说她一顿还能吃满满一碗饭，味口还不错。” “嗯，老太太这两年在山庄过得还蛮愉快的。”杜红英感慨道：“最难的是爹生病她照顾那两年，劳心劳力的，整个人明显的老了几岁。” “是啊，照顾病人真的是很辛苦的事儿。”文菊道：“娘把爹照顾得很好，都说老来夫妻少来伴， 这话不假。” “那得看是什么样的伴。”杜红英笑道：“有些伴就靠不上。” 村里邓家老老少少的男人一个个都是甩手掌柜，从来不下厨做一顿饭。 邓大婶生病了邓大叔都还要等着她做饭，要不然大家都得饿肚子。 冬梅娘就说过，若是邓大婶走在前面邓大爷还要造孽。 结果，被娘说中了，邓大婶去年冬天走了，邓大爷自己依然不会做饭，儿女都在外面，他就天天煮面条吃，一个冬天就把自己吃成了面条一样细。 没办法，他儿子就只好在镇上租了一间屋子，让他一日三餐在楼下的小餐馆吃，然后自己回去结算。 这样子已经算很孝顺了吧？ 结果，邓大爷又闹妖娥子了：他要找一个老伴。 “都八十二岁的老头子了，还找了一个六十四岁的老伴，老伴还提了要求，要把户口办到通安村，要住他家的房子，以后每年村上的分红要给她……” “呵呵，年轻人都不敢提的要求，她倒是聪明。” “可不，邓家儿女自然不愿意，就说你一个老爷子能吃多少，年轻人供养他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找个老太太回来干啥呢？这不是纯粹的添负担吗？” “最后呢？” 文菊觉得村里的八卦真正是很接地气，也很有趣。 “邓大哥说他爹要找老伴可以 ，就直接搬到对方家里去住，每个月给他五百块钱生活费。” “那女方怕是不同意了。” “对呀 ，那老太太不是我们镇上的，说是来镇上帮她闺女带孩子，一来二去就看对了眼。” “恐怕 是看中了邓大爷是通安村村民的身份。” “差不多吧。”杜红英笑道：“人与人就是这样的吧，没点利用价值谁会看你一个糟老头子一眼呢。” 通安村村民每人每年都要分好几千的分红， 这笔钱放在普通老太太面前就是一笔巨款了。 “最后没干成吗？” “邓大爷闹死闹活的找村里，找镇上评干部 ，说儿女不孝顺。” “基层的干部工作不好做。” 清官难断家务事儿，更何况是这种事儿。 公说公有理，儿说儿有理，总而言之，大家都是正确的。 “闹得可凶了，还断绝了父子关系了。” 然后邓大爷得愿以偿，把那老伴带回了通安村。 但是因为儿子怕他把家里的房子都败光了，就把户口簿和身份证给他藏了，两人没法扯证，老太太的户口就迁不过来，也分不到红。 “结果你猜怎么着？” “两人合不来，吵架了？”文菊发挥她的想象，觉得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不管年纪多大，热恋之中都能忍让。时间一久再添加了柴米油盐的味道，估计就是一地鸡毛了。 “不吵架，人家恩爱得很。” “哈？” 也对，黄昏恋也是恋！ “那老太太说自己没有分红，又执意要跟着邓大爷没名没份的，儿女们不同意，也不愿意供养她了。”杜红英想着听到的八卦自己先笑了起来：“老太太勤快得很， 知道村里在招扫公路的人，她跑去报了名，倒也是一个精干的人就被录用了。” “然后现在老太太每天天一亮就去扫马路， 钟大爷煮好早饭就喊：淑芬，回来吃早饭了。” 文菊愣了一下。 “所以， 邓大爷娶了这个叫淑芬的老太太，从只会煮面条变成了什么都会煮的贤夫了？” “可不，就是这样的。” “我只猜到了故事的开头，没猜到故事的结尾啊！” 文菊感慨万千，老年人的故事还真是精彩。 “还有呢，八十二岁的邓大爷天天下午拿了扫帚跟着他的淑芬一起扫马路。”杜红英道：“连村里的干部都担心，给邓大爷的儿女打电话让他们劝劝，毕竟年纪一大把了，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儿算谁的？” “呵呵，看来，邓大爷这第二春是真正找好的，人也精神了，饭也会煮了，甚至都能帮忙扫地挣钱了。” “可不，村里人谁不说这事儿。” 杜红英摇头叹息：“都说邓大娘欠着邓大爷的；邓大爷欠着这个叫淑芬的，一物降一物的，真是说都说不清楚。” 为他生儿育女的老伴一辈子都没吃上他煮的一口可口的饭菜全是在享受着老伴的伺候， 而半路夫妻淑芬却得到了他全部的呵护和宠爱。 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呢？ 村里的妇人们一直都在说这事儿，很多人从中也看淡了很多。 第3455章 “舒宁的工作忙吗？” 闲聊中，话题又提到了文菊的女儿身上。 罗舒宁是她的大名，寄予了两口子的希望：平安顺遂、安然舒适。 因为从小身体弱的原因，他们也从来不要求孩子一定要飞黄腾达一定要鹏程万里，而是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平安活到老就好，在学习上压根儿就没有做要求。 但是，人家文菊是学霸啊，学霸妈的基因还真是遗传到了，罗舒宁脑子好使，就算不用拼也轻轻松松考了一个北师大，毕业后当了一名语文老师。 “怕她累着了，我们都没让她教高中，教的初中语文，也没带毕业班。” 这是文菊唯一动用关系的一次，亲自找罗舒宁学校领导说自己闺女不挑担子的原因，让她只教初一初二， 不当班主任，反正，凡事都是以闺女的身体为重。 “也好，有一个工作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就行。” 家庭条件好，不愁生存只需要好好的生活，孩子身体不好就不用去拼搏。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干一番事业出来；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出人头地，都要成为行业内的佼佼者，能力有大小 ，本事有高低，对身体不太好的罗舒宁来说，能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就是最重要的事儿。 “是啊，姐，不瞒你说，我现在都想通了， 人就活一次，我们当年辛辛苦苦的拼搏与其说是为了社会为了这样那样，往小的说其实就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过，改变自己的生活环境，有足够的本事为家人遮风挡雨……” 杜红英听了有些惊讶，只能说岁月的磨砺到底还是磨平了文菊的棱角。 当年的她雄心勃勃想要干一番事业……当然，现在的她确实也算是人中龙凤，职位很高。 但是再不见当年意气风发的雄心壮志了。 看来，职场才是一把杀猪刀，刀刀割掉你的棱角。 “我从来不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的出色，我只希望……” 话没说完，文菊的电话响了。 “姐，对不起，我先接一个电话。” “你随意。” 杜红英看文菊接起电话才说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好，多谢你，我马上就到。”文菊挂了电话对杜红英道：“姐，舒宁那孩子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我得马上去。” “哪个医院，一起。” 姐妹俩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年轻小伙扶着罗舒宁走出来。 “舒宁，你怎么样？” “妈，大姨，您们怎么来了？” 罗舒宁很惊讶。 “对不住，是我用你的手机打了电话。”身边的年轻小伙道：“你进急诊室的时候，我私自翻了你的包打开手机看到了备注上的电话号码……” “多谢你。” “舒宁，你怎么样啊？” “妈，没事儿，我就是低血糖，走着走着突然犯病了，摔了一下。” 人没事儿了，不过右脚给崴了。 “幸好有这位好心人帮忙……”罗舒宁道：“对了，还没请教您贵姓？” “免贵姓党，党明元。”党明元自我介绍道：“也是凑巧 ， 我今天到实验中学报到上，远远的看到你好像要倒了，就赶紧的跑过来，还是晚了一步，要不然都不至于摔这一跤。” 党明元是在地上将人抱起来的，知道隔壁不远处有一个医院，飞快的抱去找医生，人送进急救室的时候他拿着罗舒宁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只不过，这会儿的党明元对文菊是看了又看。 “请问，您是文菊文妈妈吗？” 文菊愣了一下，文妈妈是之前资助的孩子写给她的感谢信里的称呼。 “你是？” “文妈妈，我是永猛屯福利院的小猴子党明元啊。”党明元道：“您从小学五年级就一直资助我考上大学，您忘记了？” “我给您写过几封信，您也给我回过几封信。” 说着小伙儿就打开自己的小背包翻出来了，双手递给文菊。 “哎，还真是，当年瘦瘦弱弱的小孩长得这般高大了。”文菊看小伙子的眼神就如老母亲看自己的儿子似的：“你这孩子也是，考上大学就坚持不让我资助了……” “文妈妈，我考上大学就成年了，政府有助学金，我能拿奖学金，我还做了兼职，我能养活自己了， 就不能再要您的钱了……” 罗舒宁看着妈妈和身边的小伙说得这么亲热，愣了好一会儿疑惑的问。 “你们认识？” “不认识。”文菊和常明元异口同声：“第一次见面，但很亲。” “行，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像我妈亲生的儿子似的。” 啧，一口一个文妈妈，两人眼里都泛着亮光呢，可不是亲得很。 “我被实验中学录用了，原计划是先来报到，然后就去找文妈妈您，我要亲口告诉您，您的儿子大学毕业了 工作了。”党明元很是开心：“没想到，我能以这种方式找到文妈妈。” “是啊，真是缘分。” 文菊也很高兴，她资助的孩子长大了，她资助的孩子无意中还救了自己的闺女，所以，你尽管善良上天自有衡量，爱出者爱返。 “这么有缘份，是不是要去吃一顿庆祝庆祝啊，我饿了。” 罗舒宁抗议道：“我还没吃饭呢。” “是了，你这孩子，这个点儿咋会没 吃饭呢，还低血糖都犯了？” 文菊总算回过神来问闺女。 “今天批改期末试卷啊，批得忘记了时间错过了饭点，然后就没吃了，寻思着回家找我妈，我妈给我做好吃的，结果这破身子不争气，出校门就倒下了 。”罗舒宁对党明元道：“谢谢你啊。” “不用谢，你是我姐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啥， 我怎么就成你姐姐了？” 罗舒宁酸了：这小子行啊，上竿子爬的本事不小。 “我听文妈妈说过，她有一个女儿比我大三岁，自然就是姐姐您了。” “等等，你不是大学才毕业吗，怎么就只比我小三岁？” 大学本科毕业，不都是二十二三岁吗，自己翻年就三十岁了，他未必二十七岁了？ 这不科学啊，很不科学？ 第3456章 “那个，我……”党明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先后三次被人捡回去当儿子养，但是因为太调皮 了，人家看着我都头痛，最后一家养父母把我送回了福利院。” “我在回福利院的时候已经九岁了，已经读 了三个一年级了。” “你先别说，让我算算。” 罗舒宁都怀疑自己的大学是白读了，他几岁开始上小学的，上了三个一年级，好家伙，这是什么高深学府，一而再再而三的深造？ “我八岁上的一年级，然后一共上了三个一年级，直到送回福利院，才开始正式上二年级，文妈妈就是在三年级的时候就开始资助我的，给我写信，鼓励我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文妈妈还给我的班主任老师写信，班主任老师对我也很关怀，然后，我才真正静下心来上学了……” 说起过去党明元自己窘得满脸通红。 “然后你就一路绿灯 ，考上了初中高中大学，对了，你说是来实验中学报到的，你哪个大学毕业于的？” “北师大。” “哟，你还是我师弟哟。” “姐姐也是北师大毕业的。” “自然。” “那还真是有缘。 ” 杜红英和文菊相视一眼，她们怎么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会不会是她们多想了？ “舒宁还没吃饭，那我们找一个地方吃饭坐下来聊吧。”文菊道：“明元，你看？” “行，学校领导应该下班了，那我们去餐厅吧，我请您们。” “你连工作都还没落实，有钱请我们？”罗舒宁笑道：“还是我请吧，毕竟你今天救了我一命呢。” “没事儿，我之前做了兼职我有还有点存款，能请客的。”党明元道：“我很早就想过了，等我找到了工作一定要请文妈妈吃饭，姐姐 ，您先让我实现我的这个心愿。” “行行行 ，明元请。” 文菊太能理解这种心情了，就如自己请红英姐吃饭一个道理。 一行四人找了街边的一个餐厅进去，党明元让服务员拿菜单过来，然后请文菊点菜。 “我和你们大姨都吃过了，你们点你们喜欢吃的就行。” 党明元又让罗舒宁点菜。 “那我就不客气了。” 罗舒宁其实点了两个她喜欢的菜，党明元让文菊点，文菊点了一个汤。 党明元看了看，最后又点了两个小吃。 吃饭过程中，杜红英和文菊都看得出来，这个党明元和罗舒宁很聊得来，谈笑风生的。文菊和杜红英倒是感觉是多余的。 “党明元，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吗？” “不知道，从我记事起，就不停的换爸爸妈妈。”党明元笑着摇了摇头：“人家都只有一个爸爸妈妈，我可富裕了，你的爸爸妈妈用一群来算。” “那你……有恨过你爸爸妈妈吗？” “没有，或许我是被拐的，或许是被扔的，总而言之这就是命呗。”党明元道：“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我现在也很出色，对不？” “对，你很出色。” 健康阳光，即将加入人民教师的行列：“党明元，你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那是必须的。”党明元道：“我在实习结束时全部孩子得知我要走，哭得稀里哗啦的，都舍不得我呢，那些老师们都说我就是一个孩子王。” “经历了生活中这么多的磨难，你性格还这么开朗，心里这么健康，真不错。” 罗舒宁很欣赏他。 “我有什么不健康的，我虽然没有亲生父母的爱，养父母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是回想起来他们其实都是爱我的，福利院的妈妈们也很爱我，还有我的文妈妈，给我写信鼓励我 ，指引了我前进的方向，我是在爱的阳光上茁壮成长的新时代的好青年……” “呵呵……” 罗舒宁笑得眯起了眼睛。 文菊突然发现：自己对闺女的了解好像不那么透彻。 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斯斯文文，文文静静的，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开怀大笑过，还很自然的开着玩笑。 要知道，他俩可是第一次见面，就像很多年前的老朋友见面一般。 “姐，吃虾。” 党明元将剥好的一只虾送进她的碗里。 “舒宁不喜欢吃虾。” 文菊连忙要阻止，结果，却见女儿挟起虾往嘴里送了。 “妈，其实我一直喜欢吃虾， 但是我讨厌剥虾，所以我说不喜欢吃。” 文菊……这脸打得生疼啊。 “你这孩子，之前就说你身体不好，特意买虾说要给你补补，结果你不吃。” 罗成和文菊两人都不喜欢海鲜，从此以后家里几乎就不买了。 还当孩子是真不喜欢，没想到，是因为懒！ “你不想剥虾你告诉爸爸妈妈呀？” “那怎么行呢，我从小体弱多病的，我知道您和爸爸有多辛苦，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再给您们增加负担。” “你这孩子……” “孩子懂事孝顺。”杜红英也很感慨，养儿养女的图个啥？ 不就是图孩子平安健康懂事孝顺，到老了能儿孙满堂承欢膝下吗？ 在他们聊天间隙，律师给杜红英打来了电话。 杜红英直接去了包间外面接听。 “好，行，我明白了， 那我明天就去办这个手续。” 律师说这一次的赔偿条件很公正 ，协议也没有坑，可以签。 回包间要告诉文菊，后一想，还是晚一点告诉她。 这边罗舒宁说自己吃饱了，可以回去了，不过站起来的时候脚还是有点疼，软了一下，党明元连忙将她扶住。 “谢谢。” “不客气，姐，你小心点，医生说是崴着了筋，没伤着骨头，贴了膏药过两天就好了，这两天你就尽量休息不要走动。” “我倒是想休息，可是学校还没放假啊，还得批卷子做统计，还要开总结会议……” “姐 ，要不，我去帮你做。”党明元道：“反正我报到后应该没什么事儿做了，你这份工作我应该能胜任。。” “哈哈哈，我这是要配一个助手了吗？”罗舒宁道：“我问问校长吧，要是他没意见我更没意见。” 工作有人做自己能静养当然开心了。 第3457章 回院子的这一路都是党明元扶着罗舒宁的，两人有说有笑的聊着，文菊和杜红英只能远远的跟在后面。 “姐，你看……？” “别急，有些事儿不要太刻意，还是要多了解了解 。” 杜红英完全能理解文菊迫切的心思。 但是，杜红英想得要更多一点。 党明元是一个孤儿，这一路摸爬滚打走了出来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但是，他更知道人心和太阳 不可直视。 “那边院子拆迁和资产舒宁知道不？” “不知道，舒宁只知道我和她爸在政府单位上班，从小到大为她治病花了不少钱，明白家底子不厚，我们家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而已。” “那就好，先不要让她知道了。” 质朴低调是文菊和罗成一贯的品行。 “这个孩子看着不错，但是……” “嗯 ，我明白了，姐。 ” 姐妹俩都有一个预感，这两个孩子会擦出火花 ，但具体是正缘还是烂桃花就说不清楚。 “律师说了，那份拆迁协议没有坑，可以签。”杜红英给文菊道：“明天去签了。” “好。” 和文菊分开后，杜红英准备去浩宇家看看。 走在大街上，杜红英突然失笑的摇了摇头。 她在京城的房子不少，但是却有一种京城没有家的感觉。 家是什么呢？ 家是父母在的地方，家是爱人在的地方，家是儿女在的地方。 自己担心着儿女，但是儿女长大成人了各奔东西 ，各自有自己的小家庭，再也顾不上她了。 “赵婶子，好久不见。”” 一声招呼，让杜红英有点恍惚，是钱小胖和一个年轻女子牵着一个小男孩。 “来，小宝，这是赵奶奶，喊赵奶奶。” “赵奶奶。”虎头虎脑的小孩偏着头看向杜红英：“赵奶奶真漂亮！” “我们的小宝也很漂亮！” 赵奶奶，明明是应该喊外婆的！ 杜红英都不敢看那年轻女子，蹲下身去想要抱抱孩子：“小宝，赵奶奶可以抱抱你吗？” “当然可以，和这么漂亮的赵奶奶拥抱是小宝的荣幸。” 小小的身子暖暖的贴了过来，还有脸在杜红英脸上蹭了蹭。 杜红英鼻子都发酸了，赶紧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小家伙哄人的样子和语气，和当年的小五一模一样的。 “小宝真会说话，谁教的呀？” “奶奶说小宝会说话是和妈妈一样，对不对，妈妈？” 钱小宝转身看向年轻女子。 “是，我们家小宝肯定像我一样聪明呀……” 杜红英有点头晕目眩了！ 钱小胖别娶了，还让小五的儿子喊这个女子是妈妈。 原本属于小五的幸福，从此再也没有了她的位置。 钱家，这是要彻底的将小五抹去。 也是，那姑娘嫁给了钱小胖成了钱小胖的妻子，自然也就是小宝的妈妈了。 杜红英好心疼自己的女儿，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有自己的事业 ，她有自己想保护的人！ 自己也只能成全她了。 “婶子，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洛晓晓。”钱小胖神色淡淡：“洛晓晓 ，这是隔壁院子赵婶子，她是一个大忙人，常年不在京城。” “赵婶子好，我听我妈说起过你。” “你好，真是一个好姑娘。” 杜红英之所以说她是一个好姑娘，是因为她看得出来，孩子能接受她，说明她对孩子是真心的。 就小宝那么聪明的孩子，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心里是有数的。 能让孩子接受喊她妈妈，自己还能说啥呢？ 自然是只能在心里祝福他们一家幸福了。 “赵婶子，有空到家里坐坐。”洛晓晓道：“我们要陪小宝去逛商场，失陪了。” “好，去玩儿吧，注意安全。” 看着“一家三口”的背影，杜红英久久都没回过神。 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走一赵浩宇家院门口的。 “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季珍看见婆婆来了很是惊讶：“妈，快进来坐……” “在忙呢？” “我今天感冒了没上班，浩宇出差去了。”季珍对阿姨道：“我妈来了，阿姨麻烦您去买点菜，我妈喜欢吃川菜。” “好的，我这就去。” 阿姨出门后，杜红英看着这个家也是冷冷清清的。 “年年过年不回来？” 孙女到底出国去了，浩宇出差了，就只有季珍和阿姨在家了。 “那边不流行过年，圣诞节放假回来了七天。” “还习惯吧？” “那孩子适应性挺强的，出去一个月就彻底习惯了，妈不用担心她。” 好好好 ，不用担心。 只是有点担心浩宇，年纪轻轻的三高都找上门了。 “妈，您劝劝浩宇 吧。”季珍也很头疼，直接向婆婆告状：“经常喝酒，经常都喝醉回家，明明还不到四十岁的年纪把身体都糟践成什么样子 了。” “这孩子咋能让人这么操心呢？” 杜红英皱眉，浩宇后来去了招商局，出不完的差，应不完的酬 ，喝不完的酒：“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他辞职吧。” 这工作还真没什么可做的 ，挣那俩钱把身体搞坏了不值得。 “他不同意辞职的。” 季珍摇了摇头，男人的官瘾还蛮大的，一心想往上爬。 她自己在体制内经历过两次残酷的竞争后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妈，我就是觉得他这样下去不行，喝太多的酒了，身体受不住，我说吧，他说有些时候又不得不喝……” 总而言之，就是劝不听。 季珍都没好意思给杜红英说：感觉夫妻俩感情都出现了问题了，她们开始分房睡了。 赵浩宇经常出差，若是不出差就是应酬，就是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满身酒味儿，人又高又壮，她根本搬不动他去洗漱……一来二去的，季珍嫌弃得很。 “叮铃铃……”坐机响起。 “你好，我是季珍，是，啊，噢，好，我马上安排。”季珍放下电话慌了：“妈，浩宇应酬回酒店后摔人，人在B市医院，我得立即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杜红英急了：“怎么样，严重不？” “腿摔折了，其他还在检查。” 婆媳俩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机场，上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心急如焚的往医院赶。 第3458章 “妈，你怎么来了？”然后又看到了老妈身后的妻子，脸一下就红了：“珍珍，你们是一起来的？” “你怎么样？” 婆媳俩异口同声的问。 “还行， 就是这条左腿……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了。” 很难为情，一个快四十岁的大男人了，还让妈妈和媳妇儿担心他。 这个时候的赵浩宇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才深深的体会到了季珍对他的念叨是真的为他好。 这几年， 他工作忙应酬多，一来二去的就放纵了自己，酒喝得多夜熬得多，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季珍不止一次的说过他，让他注意一点，有个节制，他没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自家媳妇嘴碎爱唠叨。 这一次摔倒昏迷了，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身在何处，医生让他别动，说腿折了，原本能走能跳的人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连个人生理问题都不能自由解决，又尴尬又窘迫。 第一次遭受到了人生大的意外，猛然间发现真的是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如果他这一次昏迷没醒来，他的人生就会定格在三十九岁这一年。 而关于他的种种事迹……事迹并不多，人们唯一能记住的就是：他是喝酒，酒后跌倒导致死亡。 那才是真正的悼词都做不了！ 他一世的英明啊，就毁在了贪杯上 。 “你是在这儿治疗还是回京？” 杜红英有几分无奈，原本自己已经算是没有负担的人了，儿子摔伤了看样子她得管了。 儿媳要上班，只有自己这个退休老太太闲得无事管管他。 “回京吧。”赵浩宇道：“我问过医生，坐轮椅上飞机虽然有点麻烦倒也是可以坐。” “也好，回就治。” 从B市到京城，杜红英和季珍婆媳俩全程照料辛苦的将他搞回来，又送进了京城医院的骨科。 “换了一个地方躺着，心情都不一样。” 看着忙前忙后的媳妇儿，赵浩宇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媳妇儿，让你受累了。” “我倒没怎么累着，就是你自己受罪了。”季珍道：“明天我就得去上班了，妈妈说给你请个护工。” “好，请一个护工吧，闺女那边你别说。” 也是妈妈嘴快，几个弟弟表妹都知道了，一个个都打电话来“关心”他，让赵浩宇觉得很丢人。 是啊，这可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在闺女面前，他还是要保持着自己的形象，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好爸爸的样子，可不能让女儿知道他出了这 么大的一个纰漏。 正说着话，手机响了， 赵浩宇看着电话号码就有点怂。 “媳妇儿，帮我接一下，就说……就说我刚睡着了。” “谁呀？” 季珍不解的拿过他手机一看，好吧，是他那当首长的爸爸，看着男人扯了被子连头一起蒙了就觉得好气又好笑，这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是害怕自己的老子，还看应了那句话：老子永远能管住儿子。 “你……” 季珍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开口，隔着电话线就听到了咆嘟声。 “赵浩宇，你皮痒了是不是？老子是有多久没揍你了，你可真能耐啊，喝酒能把自己喝摔断腿……” 季珍……鲜少见面的公公原来是一个暴脾气。 “老子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工作要认真负责，生活要自律，你才多大的年纪就学了一身的坏脾气，喝酒都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让你媳妇和我媳妇跟着受罪，你可真是让我失望啊……” …… “爸，是我，我是季珍。” 听着对方火气小了些了，怒气差不多消散了季珍才开口：“浩宇他睡着了……” “啊，噢，对不住。”电话这端的高志远尴尬不已：“那辛苦你了，等他醒了让他给我打一个电话过来。” “好的，爸，你别生气，他只是摔折了左腿，没别的大问题。” “有大问题后悔都来不及了。”高志远又想发火，想想这是儿媳妇，算了，不能说了：“记得让他给我打电话，我有事儿先挂机了。” 季珍拿了电话递给了把头伸出来的赵浩宇。 她很想问问这个大男人：丢人不？ “爸说让你醒了给他打过去。” 看你躲不躲得过去？ “我不打。” 知道打过去挨训，赵浩宇才不会那么傻呢：“他一个大首长，忙着呢，我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搁他宝贵的时间，哎，我妈也是……” “我怎么了？” 买了一袋水果回来的杜红英问：“我哪里没做好？” “不是，妈，您咋又给你爸说了呢？”赵浩宇道：“您不会挨个儿通知了一个遍吧？比如我姑奶奶家，我外婆她们？” “说了啊。”杜红英道：“你外婆问我能不能赶回家去吃团年饭，那我必须说清楚不回去的原因啊？” “这……”赵浩宇尴尬道：“其实，您也可以回去的，我这儿有护工就行了，真不用劳您老操心。” “是，我操心还错了？”杜红英气笑了：“我就想起了你外婆说的那句话：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老娘依然要为你操心……” 赵浩宇这才发现，他一个快四十岁的大男人一不小心犯了一个错，然后就受到了来自老爸老妈的双重念叨……这可真正是幸福的烦恼啊。 老爸打电话，他可以装睡不听；老妈就送到耳朵边碎碎念，赵浩宇一声不敢吭。 季珍看婆婆越说越生气，连忙出面打了圆场。 “妈，这两天您也累坏了，今晚我在医院守着，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用，今晚让护工守，我们都回去休息。”杜红英心疼儿媳妇：“你明天还要上班呢，这两天给折腾得，走，我们都走，让他一个人在这儿反省。”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高志远打来的。 “浩宇那臭小子不听话，我打电话还没搞清楚张口就训了他一顿，结果他睡着了，是他媳妇儿接的电话，搞得我怪尴尬的。” “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呀？” “两分钟以前。” 杜红英看着床上躺着的好大儿，很想揭穿他说谎的真相。 哎，算了，这臭小子好歹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第3459章 赵浩宇意外摔伤，让杜红英留在了京城过年。 文菊知道她还在京城，就要请她吃团年饭。 在文菊家，杜红英再次看见了党明元。 很明显的，党明元不是一次来文家，对文家的熟悉和亲热让杜红英都惊讶。 “这是谈上了？” 杜红英小声问文菊。 “没挑明，我看两人都有那意思。”文菊很高兴：“我看这小伙儿不错，很来事儿，眼里有活，嘴巴又甜……” 杜红英点头，看样子确实是一个好小伙儿，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 是有点不放心。 怎么说呢？ 杜红英感觉自己心理上有点变化了，好像有点忘本了，孩子们谈对象她也想找门当户对的。 其实自己也是洗脚上田坎的农民啊，也不是说看不起农民，怎么说呢？ 就是想找一个家境相差不大的，一般来说，同样的家境两人之间心理上就没有那么明显的落差，人生观价值观消费观这些也是相差很大的，所以她还是很担心罗舒宁和党明元之间会有代沟。 也是，三岁一个代沟，他们相差三岁呢。 罗舒宁比党明元还大三岁，乡下倒有一种说法：女大三抱金砖。 如果党明元娶了罗舒宁，倒真有一种抱上金砖的感觉。 杜红英悄悄观察发现，罗成也对党明元很好，很热情很周到。 还真有对未来姑爷的感觉。 看样子，一家子都对这个小伙儿有好感。 杜红英也就不做那讨人嫌，要去横插一脚劝说什么的。 毕竟，好不好的也只有接触后才知道才能更了解。 且让他们先接触吧。 在吃团年饭时，文菊问起了赵浩宇的伤。 “左腿骨折了，喝酒摔的。”杜红英都不好意思说：“怕他爸批评叫他，连电话都不敢接，装睡，让珍珍接的，我都想揭穿他那骗人的伎俩了。” “呵呵，高队好严肃的人嘛，肯定有点怕他。”罗成笑道：“当年我们部队的新兵蛋子，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怕啥呀，他也是一个头一张嘴巴两只手……” “高队冷起脸的时候不怒自威，浩宇他们怕他也是正常的。”罗成道：“养儿子和养女儿是不一样的，我都舍不得对我家宁宁发火。” 杜红英……你两口子确实是舍不得朝女儿发火。 这个宝贝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想找一个女婿，又怕找到不好的……等等，杜红英好像突然间明白了罗成和文菊为什么对党明元这么喜欢了，因为他是一个孤儿，从小就无父无母，如果可以的话，那还真的可以留在女方家庭，这样就算不是招赘也没有对方不父母不同意这些问题存在的。 “这是我记事起第一次过这种有爸爸妈妈一起吃团年饭的年，文妈妈，罗爸爸，还有大姨，舒宁姐，我敬您们！” 不得不说，党明元是一个懂得活跃气氛的人，整个团年饭吃得很轻松很愉快。 “明元啊，你有没有想过找你的亲生父母？” 饭后一家子坐着喝茶，罗成试探着问。 “以前想的时候没条件，现在……找不找都一样吧。”党明元道：“有时候想着找找，见一见；有时候又想或许他们都不在人世了呢？” 党明元不相信自己是被人抛弃的，毕竟，他是一个好手好脚的儿子，在重男轻女的时代扔一个健康的男孩子的可能性很小。 或许，是他们真的不在人世了，想养他也无能为力了。 所以，他就懒得费那心神去找他们了。 “现在科学发达了，倒也可以试着找找。”罗舒宁道：“万一他们也在找你呢？你们能一家人团圆那也是一件幸福美满的事儿。” “也行。”党明元道：“回头去问问怎么个找法。” “我听说过，2007年的时候成立了一个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办公室，同年有一个全国最大的寻子网站“宝贝回家”，在网站登记的寻亲信息有两万多条，你可以去那里看看，登记一下，有没有匹配的。” 罗舒宁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自然而然提起的，杜红英却明白：哪有不经意的事儿啊，她是 把党明元的事放在了心上，特意去了解过的。 “行，等上班了我就去登记一下，去找找。” 党明元点头微笑：“谢谢姐姐，为我的事儿操心不少。” “谁操心了。”罗舒宁脸一下就红了：“我只是无意中听说过而已。” 杜红英和文菊相视一眼：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爱好，去外面玩儿去吧，我和你大姨聊聊天。” 文菊更直接将两个小年轻给撵了出去。 等他们走远。 “姐，我看这个娃娃不错，越看越喜欢。” “你了解过吗？” “我问过他上学时学校的辅导员，对他的评价都还挺不错的，是一个阳光上进的好孩子。”文菊道：“因为他比班上其他同学年纪大，所以很多时候在班上起了一个大哥哥般的带头作用，同学们也都很尊重他。” “人品好就好，其他的都是其次了。” “是啊，这孩子虽然身世坎坷，难得的是没有受到影响，依然把自己养成了现在的样子，说明又聪明也很自律。” “我看舒宁这孩子是陷进去了。”文菊又是欢喜又是无奈：“还不知道党明元是个什么情况呢？” “真要觉得合适就挑明了说吧，他同意就更好，不同意拉倒，让舒宁早点放下，比深陷被拒绝的好。” 怕就怕遇上一个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的，自家闺女反倒放不下了，那就麻烦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回头让罗成找他谈谈。” 文菊一声叹息：“养个闺女啊，真是操不完的心，想她嫁人，又怕她嫁得不好的；不嫁人吧，又怕她以后太孤独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你看小五呢，我是一点儿主都做不了。” 说起小五，杜红英还有满腔的郁闷 没找人吐露呢。 这个除夕，杜红英是在宾馆里度的。 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杜红英想起了儿时在乡下一家人围坐守田坎的往事，转眼之前，物是人非，这把年纪了，还在宾馆里一个人过。 这时候电话响起，是高志远打来的。 得，两口子，一人在一个地方，都躺在床上回忆童年往事儿，确实是老了！ 第3460章 “你说，小五这样子算啥呢？” 生了一个孩子扔给了钱小胖，钱小胖别娶了，孩子还叫洛晓晓是妈妈，小五就是这个孩子生活中一个过客？ “你不要生气。” 高志远听了后一声叹息：“这是小五自己的选择，不让孩子认她也是对孩子的一种保护。” “我能理解这种想法，但是不接受这种做法，我就是……” 说到底，还是为自己生的闺女打抱不平。 “好了，别生气，没关系的，等孩子长大了，真有那个必要的时候再告诉他亲妈是谁就行了。”高志远道：“你不要生气，孩子有孩子的考量，再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咱们当父母的管不了就别管。” “管太多只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杜红英……话都是这么说的，但哪一个父母又不是这样子的呢。 和高志远的电话刚挂掉，文菊又打过来了。 “姐，你说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大胆的闺女呢？” “咋了？” “舒宁向党明元表白了。” 啥？ 自家红卫是宁医生表白的，舒宁向男方表白好像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问题是，罗舒宁真不是那种大胆的人啊？ 表面文文静静的，居然内心这么狂热大胆。 “党明元怎么说？” “嗨，丫头受挫了呗。”文菊无奈的一声叹息：“党明元说他是一个孤儿，没有家庭的托举，全部身家现在还不到两万块钱，舒宁跟了他会受罪。” 原话是：文妈妈资助我上学，让我考入大学有了工作，文妈妈是我的恩人，我不能恩将仇报娶了她闺女跟着我受罪。 “他说把舒宁当成亲姐姐一样的。” “那舒宁？” “舒宁说她不放弃，觉得党明元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人真的必须嫁人的话，就想嫁给这样一个人。” 这丫头还真是……不抛弃不放弃，性格倒也好，问题是，人家都婉拒了，你还上赶着去……杜红英觉得自己脸皮都没有那么厚。 “我和罗成都在劝丫头，除了这一棵树外还有一大片的森林，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告诉我们，我们再托人去物色，结果她说就认定党明元了，你说说我们怎么办？” “你越是反对她会越是在意；再不然的话就直接不谈了。”杜红英劝道：“要不就顺其自然吧，让她自己去碰壁 吧。” 杜红英感觉罗舒宁和党明元还有故事，毕竟两人有这一层的关系不说，还是同事，是在同一个学校当老师，接触的机会也多。 碰碰壁后慢慢清醒，也总比父母强制性的去干预更好一些。 “哎……” 文菊那叫一个伤心。 好不容易全家都相中一个，自己家闺女还主动出击的，结果…… 自己和罗成都觉得不成就算了，结果丫头还上心了，还想再找机会试探他。 真的有那个必要吗？ “姐，你说党明元是怎么想的？” “不太清楚啊。” 杜红英总不能说是在党明元可能在欲擒故纵吧？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党明元婉拒了罗舒宁后，杜红英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这感觉很怪异的。 大年初一，杜红英是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的。 儿子儿媳孙子孙女打电话给她拜年。 “奶奶，丘比特可想可想奶奶了，给奶奶拜年，祝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张小嘴哟，真正和赵浩然没两样，哄起人来不得了。 年年也打来了电话给奶奶拜年。 “奶奶，我爸工作真是忙啊，我给他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奶奶，您管管我爸吧，他这样忙我怕他身体受不了。” “行，我知道了。” 乐乐和杜二娃也打电话给大姑…… 所有的晚辈都打了电话，唯一缺的是最小的闺女小五的电话。 一想到小五，算了，不打就不打吧。 用高志远的话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就像大儿子赵浩宇一样，平时里各种忙找人都找不到，这会儿天天到医院去看他。 赵浩宇是在正月初六出的院。 这个年是杜红英过得最冷清最多感慨的一个年。 “妈，您就在京城多住几天吧。”赵浩宇道：“那天我突然间发现，我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有妈妈陪伴这么长时间，小时候他们几个总粘着妈妈，我是老大我就让他们，没想到这一次骨折倒是弥补了这份遗憾了……妈妈给我煲汤做饭，说真，妈，您做的饭菜是我吃过味道最好的了。”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高档的没吃过，没想到最好吃的却是妈妈做的饭菜。 果然啊，妈妈的做的饭菜味道才是最好的。 “你不是说过吗，妈妈的厨艺是沈奶奶传授的，沈奶奶祖上是御厨。” 季珍也跟着享了几天的福，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下过厨，后来成年了学会了煮简单的饭菜和面条。 当年和赵浩宇谈对象的时候她就说了自己不会做饭菜，赵浩宇说没事儿，我会煮，我妈是御厨的传人我也学了几招。 结果结婚后才发现，男人最擅长的就是画大饼，自己没吃上几顿他做的饭菜，只吃他画的大饼了。 也幸好家境好请了阿姨，要不然小两口的日子估计会被柴米油盐酱醋茶直接搅成一团乱麻。 赵浩宇骨折这段时间，季珍算是深度体会到了什么叫美味。 她们单位食堂中午是有免费午餐的，但是为了吃上婆婆杜红英下厨做的饭菜她也不嫌弃中午开车回来辛苦了。最关键的是婆婆这儿还能点菜，想吃啥做啥。 别人和婆婆住一起有一堆的麻烦和怨言，季珍发现如果婆婆在这儿再住半个月她得长胖一大圈。 赵浩宇要留客，季珍也是满心期待的。 “不了，我要回村里去，村里的项目马上就开始了，我得回去守着。” “妈，您开了这么多家公司 ，哪一个是自己守着做的？” “那能一样吗？这次村里的项目是押上了全村人的幸福。”杜红英苦笑道：“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在找事儿做，但有时候吧就想起了你外公的话：有能力帮就帮一把吧，这项目我参与了都做不好，那别人更做不好了。” “我妈最厉害，一定能做成的。” 第3461章 通安村的建设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永盛农家乐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 “这孩子眼光不错。” 王书海一边给杜红英倒茶一边道：“这些年我们在农家乐当厨师，他时常给我说要回村里开农家乐，我就寻思着我家那点院子哪能搞得转啊，也就没理他。” “没想到村里修路要占我们的房子，永胜一听就让我找村里协商。” 一协商村里就做指导，然后就真成了。 “永胜这孩子不错。” 杜红英还记得他跟在杜二娃后面满山跑，跟着杜二娃一起喊他大姑，那时候鼻子一直都是横起擦，脸上一直都黑黑的几条杠……看看现在当了老板，谈了对象，真好。 “孩子妈就说我有点惯娃娃，这么多年的积蓄全拿出来搞了，万一没搞成就得打水漂。”王书海道：“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的，后一想，孩子既然想闯我就支持一下，搞成了就成了；没成大不了后面再干二十年，左右都能吃上饭，饿不死就好。” “永胜创业也是做过市场背景调查的，我们通安村正逢大开发，你看这一片做成了一道风景地，正好你们这院子装修得也很有个性，旅客朋友们反应都挺不错的。” 王永胜是一个很会来事的小伙儿，直接在围墙上挂了一些彩色的卡片，满足年轻人想写到此一游的心愿，慢慢的发现，还成了许愿墙似的。 什么愿考试顺利上岸；今年能娶上媳妇；今年发大财……一张张五颜六色的卡片承载着许多人的心愿。 杜红英看过去发现柳雨玲在给人拍照。 “这是延伸服务吗？” “不是，是雨玲搞了一个工作室。”王永胜笑道：“她很聪明，发现很多姑娘都喜欢拍照，于是就把在风景区门口那一套借过来用用，准备了一些衣服和丝巾，再化个妆盘个头发什么的，还别说，拍照的生意还不错。” “果然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啊，赚钱方式不拘一格。” 唐世芬担心闺女和王永胜处了对象后就要成为一个服务员，王永胜承诺只让她做老板娘不做服务员。 但是，柳雨玲 谁都不想做，想做自己。 她一向喜欢拍照片，还在通安村拍过两张日出日落的照片参加摄影比赛获得过二等奖，这些事儿她谁都没说。 正式和王永胜确立关系后，自然就要把自己买的相机带过来各种拍。 正巧遇上几个年轻的姑娘想拍照留念，柳雨玲主动提出她们拍合影，拍出来后全都说好看，比她们都专业，这话提醒了柳雨玲，自己就琢磨出了要搞一个摄影工作室的想法。 这一想法遭到了亲妈唐世芬的反对，谁这么闲拿个相机拍什么拍？ 但是，王永胜支持她，还特意在院子里给腾了一个包间给她做工作室。 说干就干的柳雨玲买了一批服装和丝巾化妆品，还有一些假发，迅速的就把摄影工作室开起来了。 “还别说，雨玲这个摄影工作室也给我们农家乐拉来了不少的生意。”王书海再次感慨年轻人创业要支持：“自从知道这儿有专业的拍照后，每个周末都有不少的年轻姑娘前来找她拍照，然后午饭啊晚饭就在这儿吃了。” “不止呢，还拉了几单婚宴了。”王永胜看着无处的未婚妻脸上全是骄傲：“二月有两单五月有三单都是靠着雨玲拉来的，新娘子的要求就是要雨玲给她们化妆拍摄。” 第3462章 “挺好的啊，小两口相互协作共同致富。”杜红英笑问：“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呀？” “快了。”王永胜微笑回答，那边有人在喊他：“大姑，你和我爸妈聊，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看着王永胜跑开的背影想起了长时间见不到一面的杜二娃，突然间也有些感慨。 “永胜这样子挺好的。” “哎呀，红英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就是读书不好，小时候真是太淘了，是我没管好。” 王嫂子一声叹息：“上学那会儿没少逃课，成绩全是倒数，老师们看着他都头疼，红运哥那媳妇就是永胜的班主任，我真是避都不避不过。” 学习成绩差就算了，还淘气还要惹祸。 上午请了家长，下午放学了，班主任老师还上门来说。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恨不能把他塞回肚子里再造一次。”王大嫂道：“给书海说吧，书海还说没事儿，正常的，说明是他的种，他读书也不行。” “本来就是，我读书都不行，我还指望儿子比我读书有本事？那不是种子变异了吗？” 杜红英听这两口子的话一下就乐了。 “我就说过，我们老王家祖坟没埋正，祖坟冒不了青烟。”王书海道：“只要娃娃不走弯路，勤快点，不能读书照样能找得到一碗饭吃。” “红英姐，你看看他就是这样的老旧思想，难怪教不出一个厉害的儿子来。” 王大嫂对男人的想法很是无语。 “书海说得对，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永胜这孩子只是读书不厉害但是做儿子做老板都很成功，丝毫不影响什么，不是吗？” 果然是读书好的上交国家，读书不好就承欢膝下，一家子在一起这种幸福多少人都羡慕。 杜红英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书多读没错，但是不得不承认，能读好书的人真的是靠天赋和勤奋。 对不能读书的人来说，苦读简直比他挑担子还累。 “哎，就是挣些辛苦钱，红英姐，你是不知道他们两爷子好辛苦噢。”王大嫂心疼男人和儿子：“天不亮就起床采买，然后大厨还是他们，说想请人吧，目前客源也不太稳定；还有就是一时半会儿的都请不到合适的人，书海那些师兄弟些现在都有工作……” “都一样，各行各业都辛苦，只是有些费脑子有些费体力。”杜红英能够理解：“以前书海和永胜出门打工，现在是给你打工，你才是最大的赢家。” “哈哈哈，红英姐说得对，我才是最大的赢家，哎呀，还是托了你和村里的福气，我们这次算是抓住了机会。” 机会是垂青于有准备的人。 高建林的大孙子高德斌就想抓住这次机会。 高建林特意带着他来咨询杜红英。 “投资农场？” 杜红英很好奇这小伙儿怎么想着种地了？ 毕竟，大部分的年轻人都想的是做生意赚大钱，现在土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在种了。 再不像土地刚下放那些时候满山遍野庄稼长得喜人，现在的地里都是杂草丛生。 年轻人打工回村后宁愿揣起手来玩乐也不愿意下地干活，干一年收入还没有打工挣一个月多。 还又苦又累，一天都不能停歇。 高德斌职工毕业回来却想种地，遭到了他爷爷和奶奶父母的一致反对。 奈何小伙子性子倔，就是想搞。 “是的，幺娘，我想做一个有特色的农场。”高德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就像那个QQ农场里的那样，可以……” 第3463章 “什么叫QQ农场？” 高建林连忙问他。 “就是一个游戏。” 游戏，这还得了，高建林连忙阻止。 “红英啊，你说这孩子脑子里想的是啥呢？我还以为他是真的要做事，没想到全是为了玩儿，不行不行，这肯定不行。” “二叔，您先别激动，我们先听孩子把话说完。” 杜红英到底还是见过世面的，她想起了柳雨玲的摄影工作室，那高德斌这个农场或许也是一种新的经济形式。 年轻人的见识不一样，脑子也灵活，一切皆有可能，先别慌着阻止。 仔细听了高德斌的想法，杜红英最后给了一个建议：做一个企划书出来。 “我给你找人帮你分析分析，看看成功胜算有多高，要怎么样实施才能规避一些风险……” 杜红英这一番说辞让高建林心里都有点底了。 “看看，你这孩子做事就得多向你幺娘学习，多请教你幺娘，别只是头脑一热就要搞这样搞那样……” 杜红英看着高建林训孙子，就想起了高建成。 这兄弟俩上辈子的命运可是截然相反的。 那时候的高建成和张桂兰夫妻可享福了，大儿子是老师，小儿子在部队，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儿有她这一头老黄牛顶着做，两老口很早就没有干重活粗活了。 相反是高建林两口子，同样是养了两个儿子，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村里人都说高家的祖坟只保佑高建成不保佑高建林。 重活一世，杜红英自己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边人的命运也有了不少的改变。 “红英啊，那我就带着这孩子回去了，让他先弄那个啥企划书了，这孩子做这事儿啊，还全靠你这个当幺娘的给掌掌眼。” “没问题，二叔，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帮忙德斌。” 上进的孩子杜红英都喜欢，这些事儿都是小事儿。 高建林一家子也还不错，高志远说小时候也去二叔家混过几顿饭吃。 挨揍了不给饭吃，他就在沈大娘家、王大爷家、高二叔家混一顿。 现在回想起来，谁家都缺口粮呢，让他多吃了一口人家一家子就得把裤腰带勒紧一扣，所以这些人情，他得还。 他长年累月在部队鲜少回来，还人情债的责任就落在了杜红英肩膀上。 村里吴书记来找杜红英，想解决的就是土地的流转问题。 “现在的人都知道，种地是亏本的生意，所以问的人倒有几个，还没有一个愿意落实，眼看就要春分了，要是都包不出去的话，村民们还得继续再种一年了。” “不着急，价格这些都定好了吗？” “定好的，大家都觉得合适，农户们也觉得这个价格公道。” 村里的土地流转承包出去年轻人是举双手赞成的。 他们要么出远门打工了，要么在村上镇上的厂里做工，每天早出晚归的忙得要命，回来了就想躺平。 偏偏家里的老人们要种地，栽秧打谷种小麦栽红苕栽玉米高粱油菜黄豆、胡豆……一年四季都干不完的农活。 自己不帮忙干吧，又看着不忍心；自己帮忙干吧，累得不甘心。 上个月邻居马大爷挑粪浇小麦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医院住起的，气得他儿子不行，觉得住院的钱都可以买几千斤小麦了。 一听说要把村里的土地流转出去，他立即就同意了。 “老人们还是有些不舍得的。”吴正友道：“都是些老思想，总问我说把土地包出去了以后家里吃什么？” 第3464章 “那你怎么回答？” “我给他们算经济账啊，一年也吃不了多少斤粮，现在不像以前，一个人一顿都能吃半斤米，再说了，有钱什么都买不到……”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仔细地想着。 怎么说呢？ 凡事都有利有弊，有土地自然是好的，但是土地长期没法种丢荒长野草没有利用起来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杜总，另外村里下个月开始开始接待团队游客了，还有就是，不少的兄弟县都打来了电话想来参观一下……” 吴正友那叫一个忙啊，同时也很高兴，说明通安村深度开发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越是忙越证明自己真的可以带领乡亲们致富。 只是，吴正友怎么也没料到，有一天他会被投诉。 “什么？说我贪污村上的钱，让我配合调查？” 吴正友都傻眼了！ 天地良心，他从来没有过手过一分钱，村里有会计有出纳，而且开发公司是村里单独立出去的，有投资人安排的财务人员，怎么就轮得上他来贪污了。 “吴书记，我们也是例 行公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行，我配合， 我配合。” 吴正友恨得咬牙切齿，上警车之前都还在想：干一件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真的假的？” “真的，被带走了，我亲眼看到的，上了警车呢？” “我就说嘛，他屁股上指定不干净，要不然怎么会找上他呢？” “哎呀，现在的人都是这样，拿着鸡毛当令牌，贪污我们的钱，太黑心了。”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搞这样搞那样，实际上就是为他自己搞钱。” …… 杜红英听到李婶子的转述皱了皱眉，这场景，犹如当年老杜同志被冤枉时一样。 这事儿铁定是村里有人搞鬼！ “红英姐，求求你，一定帮帮我家那口子，这个神经病，我当初就不同意他当什么村干部，拿钱不多管事多，还搞什么开发搞这样那样的，结果呢，把自己给送进去了……” 吴正友媳妇抓着杜红英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苦苦哀求着。 “你先别着急，我就问你一句：你知道他有没有拿过不应该拿的钱财？” “没有，绝对没有，他这个人胆子小得很，他还一心一意的想要学习杜大伯，想做一个名垂村史的好官呢，怎么会拿不该拿的？” “他每天都看杜大伯的书，天天半夜都不睡觉，边看边感慨，他有杜大伯这么一个偶像，肯定不会干这种蠢事儿的，这不是自毁前程吗？这不是和他的理想相反吗？” 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别人告别人的，吴正友肯定是没事儿的。 “那怎么又被抓走了呢？” “不是抓走，只不过是协助调查，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调查清楚了就送回来了。” “还能送回来吗？” 吴大嫂两眼空洞，突然间来了精神。 “等他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让他辞职不干了。我早就说过了，当什么村干部，受累受气还没有收入。随随便便去哪儿做个小工的收入都比这个村干部高，别的不说，我去王永胜家的农家乐帮忙洗碗切菜端盘子一个月的收入也比他多呢，不干了，肯定不干了……” 杜红英看着她那么激动也没 再劝。 人各有志，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鞠躬尽瘁奉献一生的。 事情不对立即撤退也没毛病。 换作是自己，杜红英也会心灰意冷。 只不过，现在的通安村新的开发多个项目已经上马了，如果换帅的话还真是不好说前景。 第3465章 杜红英心里苦笑：想带领大家一起致富，还要让大家理解他支持他，何其难啊！ 都说了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拖后腿的大有人在。 就是你在努力加油搞，有些人不仅不帮忙推一把，反而还会站在那里说风凉话，说泄气话。 吴正友此时也正在面临着问话。 “吴正友，去年你们村里组织了一次天下第一村的旅游，这笔经费是怎么来的？” “首先一个，这不是旅游，这是考察；第二个这次虽然是以村子里的名义去组织的，但最后是杜红英杜总私人给的钱，我们村民没有花一分钱，更没有动用村里集体资金一分钱。”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尽管问尽管说，说我贪污说我拿了村里的钱，证据拿出来？” “我吴正友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拿过一分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和财物，我做人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我就想知道，是谁在搞我？” 调查组的人也仔细察看了村里的账目，会计和出纳还有村里的干事专员一个个的调查问话对吴正友都是赞不绝口，都相信他绝对不会贪污。 最后调查的结果就是证实了吴正友的清白。 然后让吴正友回家。 “你们怎么把我带走的，还怎么把我送回去，要不然传出去的消息就可能是我越狱了。” 吴正友都气笑了，真正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他好好的在村里搞他的事业，警车来把他带走了。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此时的村里全是关于他的传说，三人成虎，没准儿连他被枪毙了的消息都会出来了。 吴正友没说错，村里传出来的消息果然是各种版本都有。 “听说吴正友贪污了几百万。” “是啊，比前面抓那几个心还凶一点。” “正常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坐到那位置上的人谁看见钱不动心啊。” “就是，你我不贪不拿是没那机会。” “要我说啊，我们村真正的好官，一心一意为村民的只有杜大伯。” “可不，我爹娘说，当年杜大伯当生产队长的时候就把七生产队搞得风车斗转的，其他村的人稀饭都吃不饱，七生产队顿顿白米干饭；过年分猪肉，好肉都分给了村民，杜大伯家只领回去一个猪头……” 杜红英听到这话的时候就想笑：那只是冬梅娘手气不好，去抓 阉的时候抓到的猪头好不好？ 所以啊，人就是这样的若觉得你好，你干的什么事儿都能包装宣扬一番；若觉得你不好，你所做的一切好事都会被抹杀掉。 都带着厚厚的滤镜来看待人和事呢。 “你们说，吴正友才上台多久啊，就拿了这么多？” “可是吴正友家看起来也不咋的啊？”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像这种不义之财越有越不敢显摆，你没听说过吗，有一个朝廷命官家里过得清苦的日子，自己和老婆穿的衣服都打补丁，一件上朝的朝服都穿了十多年，皇帝都以为他清廉，结果贪污的银子数十万两。” “要我说，贪污的钱财又不敢大肆的用，不敢享受，最后还要进去蹲一辈子，那有什么用呢？不划算！” “嗨，都抱着侥幸心理呢，要是没被发现就够他们家人用三代了，发现了就算是倒霉了呗” “是啊，几百万呢，你我要干多少年了？” “你我又不像杜总这么有能力，几百万得干三代人。” 第3466章 “那不是呢，人与人不同，花儿几样红，比不得哟。” “活该他要被抓，活该他要坐牢。” …… 就在村民们议论纷纷，气愤填膺的时候，警车又呼啸而至。 “看到没，吴正友被押回来了。” “真的啊，是不是回来搜赃款的。” “那你说他的那些赃款藏在哪儿的呢？” “也怕只有你才这么蠢，那是几百万呢，未必然还收现金，人家现在直接转卡里面就行。” “说是，一张卡就能解决的问题，哪还用几百万的现金，搬都搬些时间吧。” 众人边说边往吴家跑，都想看看这个热闹。 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然后就看到吴正友下了车，开车的警察同志也下了车，还和他握了握手。 “打扰了，吴书记，感谢你的配合。” “这样的配合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了。” 吴正友看着围观的村民苦笑，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乡亲们，我吴汉三又回来了。” “杜总，我不是那种一遇上困难就放弃的人，放心，丝毫不影响我搞事业的信心和决心。” 尽管妻子再三阻止，但是吴正友却依然坚定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坚持要搞下去。 “那就好。” 杜红英很佩服他的心理素质，居然没有受到一点儿波动和影响。 “说没影响是假的，我在去的路上心里一直在骂娘，就寻思着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搞的都想弄死他。后来在调查询问的过程中，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我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不管是谁的污蔑都是没用的。我相信政府和这些工作人员不会听信片面之词就给我定性了。” 早过了冤假错案层出不穷的年代了。 “你还干，你知不知道，你走一趟都差点要了我的老命了，还要干，你真要干，我们就把婚离了，孩子们跟着我人，我自己一个人去干，随便你怎么干，都不至于让我们跟着受拖累。” “你是不知道，你被带走了，我们都不敢出门，一出门就要被人吐口水被人戳脊梁骨。”吴大嫂气得脸都红了：“你真要贪污了钱，那也是我们活该受着；可是你没拿一分一厘，我们却要受这样的罪，真正想不通。” “哎呀，我又不是不知道村里的婆婆大娘妇人们最喜欢的就是看戏，知道哪家落难了边看还边想着踩上几脚，不理会她们就是了。” “我是人，又不是神，我怎么能做到不理会？”吴大嫂道：“吴正友，你就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吗？我们家随便干点啥都不止你当村干部那点收入，你何必一定要受苦受累去做？你傻呀你？我真要不听话，我们就离婚……” “不至于不至于。”杜红英感觉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消失。 “吴书记，你和你媳妇好好商量一下，凡事有商有量才行，相互尊重相互理解，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杜红英离开吴家都还在想：到底是村里谁这么黑心肝想看着吴正友倒霉呢？ “大姑……” 一辆白色的小车停在了杜红英的面前，是王永胜：“大姑，您上哪儿去，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不上哪儿，就随便走走。” “大姑，您要不去我家坐坐，我妈找您有点事儿。” “行，上你家去吧。” 永胜农家乐今天没有大的宴席订单，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 “那一桌的几个姑娘都是冲着雨玲的工作室来的，雨玲可真会拍照片，叫什么古装造型，那些姑娘化个妆穿上那些衣服就和电视上的没两样，可漂亮了。”王大嫂笑道：“我要是年轻点，我都想去拍。” 第3467章 “婶子，你现在也可以拍啊。”柳雨玲进来倒开水，正好听见了这话：“杜总，婶子，您们都可以拍，我给你们拍，拍出来保证好看。” “红英姐你可以去拍，我不行，我这满脸的皱纹……” “婶子，没问题的，我化妆技术好，我拍得也不错，真的，正好，我今天下午没有预约的客人了，就给您和杜总拍。” “不行不行，我……” “拍吧，我也拍。” 不得不说，柳雨玲成功的引起了杜红英的兴趣。 她还真是有些年头没有正儿八经的拍照了，上一次拍照还是郑雅丽给拍的。 都没有像这样化妆换上什么古装衣服拍。 “杜总，您的气质特别好，拍出来绝对好看。” 柳雨玲听说杜红英愿意拍，兴奋极了。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拍小姑娘， 这些事儿闭上眼睛都能搞出来了。 但是，像杜红英她们这个年纪的，那是真的考验实力的时候了。 “端庄大气富贵，杜总，我给您来一组古装的写真，一准儿好看。” “行，就交给你了，今天随你折腾。” 杜红英觉得吧，还是要和年轻人多相处，不知不觉中就能感染她们青春活力的气息。 要是和冬梅娘她们说这事儿，一准会说：“老都老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搞这么妖艳儿的干啥呢？” 但是，在柳雨玲一声声气质好，特别端庄大气富贵的赞扬中，杜总渐渐迷失了自我。 当换上那一身古装柳雨玲还教她拿一把团扇往镜子前一站，杜红英……艾玛，我可真是一个贵夫人啊！ “杜总，来，注意，左边，对，脖子往左边来一点，微微抬一下，好，很漂亮……” 化妆换装一小时，拍摄二十分钟，杜红英看着柳雨玲在电脑里的照片，问她哪些是喜欢的，挑出来给打印出来。 杜红英感觉自己每一张都很喜欢，每一张都漂亮。 原来女人的爱好也是那么的专一：永远喜欢年轻漂亮的自己。 “杜总，我想请教一下，您用的是哪一款的护肤产品，您比我妈大十来岁呢，您额头上几乎看不到皱纹，还说您快满六十了，我看顶多也就四十出头……” “你这姑娘太会说话了。”杜红英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美照心里甜甜的：“我也没用什么高档贵的护肤产品，就是能吃能睡，每隔一段时间炖点汤来喝补充一下营养。” “我们这把年纪的人 了，也不讲究什么美不美了，只把身体健康身心愉快放在第一位就行。” “杜总，您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杜红英要付钱给柳雨玲 ，她说什么都不要。 “这怎么行？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杜总，您要是过意不去的话，您看您可不可以同意把这张照片放在我的工作室做展览，回头我就可以给上了年纪的客人推荐：您看杜总都来我这儿拍摄过呢。” “呵呵，还得是你啊，可以可以。” 拿自己当模特儿经济效益应该可以，杜红英表示理解。 这姑娘真正是头脑精明得很呢，和王永胜天生地设的一对。 杜红英又问起了王大嫂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预计是国庆节吧。”王大嫂 道：“对了，红英姐，您知道哪儿买三金便宜些不？”王大嫂道：“娶媳妇儿现在流行三金，别人家姑娘有的，我家雨玲也得有，我得去准备准备。” “买三金自然是去金店，当然要节约钱，可以选择买金条去金店打首饰。” 杜红英自己有珠宝首饰店，但是她的金首饰少。 第3468章 听王大嫂要给儿媳妇买首饰，杜红英给了实诚的建议。 “行，回头我去看看。” 杜红英拿着柳雨玲给自己拍的十多张叫做写真的照片去了山庄看望老母亲。 “娘，您看，这是谁？” “这是谁呀？” 陈冬梅看了看，最后还取了老花镜戴上，又仔细瞧了瞧。 “你这个女子，我还以为是哪个，这不就是你吗？” “呵呵，娘，您真厉害，还认出来了。”杜红英笑道：“我以为化了妆换了一套衣服，我娘都认不出来了呢。” “是有点没认出来，嗯，这样穿真好看，就像电视里那些富家大太太一样好看。”陈冬梅问：“谁给你拍的呀？” “王永胜的对象，柳家桥的柳雨玲，那姑娘还真会拍照片，拍得好看。” “是好看。”老太太拿着照片一张张的端详，最后总结 道：“都很好看，你咋就生出了这么漂亮的一个闺女呢？我真能干啊！” “娘，您可以噢。” 杜红英乐了，老太太来山庄养老后和一群有学识的老太太们一起聊天倒也学了不少，年轻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夸赞过自己，现在能把所有的功劳都往她身上揽，别的不说，这股子自信就值得人学习。 “那是，必需的。”陈冬梅道：“红英啊，这个姑娘会拍照片，你带小静也去拍几张。” “娘，您让姐带我上哪儿去？” 田静下班和杜红兵一起回山庄看老人，一进门就听到婆婆安排大姑姐要带她去干什么？ “哎呀，你来了呀，幸好我没说你的坏话。”陈冬梅乐呵呵的说道：“快来快来，快来看看美女的照片。” “哪个美女？” “呶， 这儿呢，大美女。”陈冬梅现在挺会开玩笑的，性子比年轻的时候都开朗了不少。 田静接过婆婆手中的照片一看，惊讶极了。 “姐，您上哪儿拍了，真好看。” “好看吧，你看，你婆婆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你呢，立即就安排让我带你去拍。” “是真的很好看，上哪儿拍的？” “永盛农家乐，雨玲摄影工作室。” “啧，这丝毫不比影楼拍的差啊。”田静道：“我们学校有年轻的老师去拍这种写真，几百块钱一套呢，姐，你这一套多少钱？” “我说没付钱你信吗？” “信。”田静点头：“以您的身份能让她们给您拍是她们的荣幸。” “哎呀，我原以来不值钱，你这么一说欠人家姑娘几百块钱了，不行，回头我得补上。” “姐，补上人家也不会要你的钱，更多的是看重你的给她带去的资源。” “我有啥资源？” “咋没有呢，你看，你拍得好看，我就心动了我也想拍了，回头大琼姐啊这些也都会去，还有，要是价格合适，我也推荐给我们学校的老师；对了，姐，永盛农家乐的口碑如何？我们学校三八节女教师有一个团建活动，校长让我安排……” “可以去永盛农家乐吃饭啊，吃了饭可以自由安排，比如说村里参观游览、河边垂钓、后山登山徒步还有就是在雨玲的工作室拍写真……” “对啊，还真不错，过年团年饭在他们家吃的，味道也好。” 田静决定了，三八节的活动就在永盛农家乐举行。 “那你得早点去订，我听说他家生意还不错，特别是节假日，搞都搞不赢。” “姐，你有电话吗？” “自然有。” 杜红英翻出来了电话，田静就和王永胜联系。 “田老师，三八节吗？有多少人，多少桌，什么标准？” 两人交谈了好一会儿，然后定了下来。田静随口问起了他对象工作室摄影的事儿。 第3469章 “田老师，您要拍写真吗？您等等，我这就让雨玲接电话。” 柳雨玲听了田静的要求后表示，三人成团，享团体优惠价格，有多少人要拍先给她报个数，她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得找化妆师美发师过来帮忙。 “当年王永胜读书不厉害，书海他媳妇天天拿着棍子满山野遍的撵 ，多远就能听到她收拾娃娃的声音……”挂了电话，田静感慨万千：“书海他媳妇随时和我聊天就是：田老师，你家杜二娃调皮是调皮，但是读书厉害啊，我要是您啊，我就不打他了，还得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说起小时候打娃娃，陈冬梅也乐了。 “都一样，在村里哪一家的调皮小子没打过啊，每一代人都是这样养儿娃子的。” “但不得不承认，黄荆棍儿出好人，那时候养出来的娃娃都很有责任心，有孝心，有担当。”田静也点头：“不像现在的独生子女，打不得骂不得的，说话重了都不行。” 田静之所以这么多感慨，是因为学校有个娃差点出事。 “高三的一个娃娃，学习成绩还挺不错的，预计能走一个重点大学。”田静一声叹息：“上个月月考后，班主任老师发现那个娃娃很少和人说话，也不怎么合群，甚至下课时也不出去走走，就感觉他压力有点大，还特意找他谈了话。” “结果，上周放归宿假，那娃娃和他妈妈争执了几句就割腕 了，幸好发现得及时，要不然就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憾 了。” “啊，咋这么吓人？” 陈冬梅听了震惊了：“多大的娃娃？咋想的呢？” “十八岁了，高考压力大，据说他妈妈一定要他考某个大学，说他舅舅的娃娃也是那个大学毕业的，工作轻松工资高，这个娃娃就说你怎么不像舅舅一样能干在那个城市工作安家呢……” 母子俩越说越怄气，当妈的气得眼泪汪汪的，当儿子气得冲进房门把门锁了。 “幸好他爸下班回家听说母子俩发生了争执赶紧去看，结果怎么也打不开门，然后喊了开锁匠，打开看到娃娃都昏迷了同，流了不少的血……” “老天爷啊，咋这样吓人啊。”陈冬梅摇了摇头：“都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个没毛病，但是不能总拿自己的娃娃和别人家的比啊，那娃子也说得对啊，你当家长的都没比得赢人家的家长，你干嘛还要要求自家儿子超过人家的儿啊？” “是啊，我刚才就在想啊，王永胜当年读书是真不行，但是丝毫不影响他成长，他现在一样快乐当老板，一样挣不少的钱。”田静道：“相对来说，我倒希望杜二娃也能像他一样留在身边，一家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多好？” “当年杜二娃要是读书像王永胜，你恐怕早就气疯了。” 杜红英抿嘴笑说。 “哎，话不是这样说，娃娃不一样，不能一样的要求。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把一个娃娃逼出好歹来她就该后悔莫及了。”陈冬梅道：“这些当父母的啊要好好说话，好好和娃娃沟通，现在的娃娃和当年的娃娃不一样……” 连冬梅娘都知道这个道理，那些自诩为有本事的父母却执意的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孩子们身上。 “现在的娃都是独生子女，都是宠着长大的，别说打骂了，就是重话都不能说一句。”陈冬梅说的话：“不像你们小时候，打得多皮厚脸皮厚，天天撵得满山跑，到晚上天亮了还是跑回来了。” 第3470章 那时候老人们常说的就是野鸡打得满天飞，家鸡打得团团转，自己的娃就算怎么打晚上也回来喊妈，端着碗就干饭，从来不记仇，更不会有想不开寻短见的事情发生。 “现在的娃娃升学压力大。”杜红英知道不少这种情况的出现：“特别是你们一中，是名校，好学校，孩子压力更大。” “是啊，我有时候看着他们都觉得造孽了。” 田静自己也是苦过来的人，但她更清楚：现在的高考和当年的高考强度完全不一样。 “基本上从高二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起床，一直到晚上十点半熄灯，不是上课就是做练习做测试。”田静一声叹息：“你想啊，一个成年人让你从早上六点半工作到十点半，一周坚持六天，只有星期天一天不上班，有几个受得了啊？” “单元测试、月考、季考、半期，期末，看分数，比排名……一旦考砸了，孩子自己先傻眼了，总觉得自己的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家长还要急眼，他们这么小，怎么受得住……” “得给孩子说，从小到大要经历上千次考试呢，只要努力过了什么样的结果都接受。”杜红英道：“就拿永胜和杜二娃为例 ，谁又比谁差了呢？都是个人的选择爱好，总有一条路适合他走。” “我现在也有这种想法。”田静苦笑：“我是老师，还不能将这种想法表露出来，好在，明年再带一届毕业班，我也该退休了。” “你也是一个扛事儿的，只有第一届是从高一带到高三，其余时间全是高三……”杜红英笑道：“你全打的高端局啊。” “那是真没办法，他们太迷信我了。” “那是你真的有本事，年年都拿奖。” “哎，都是被逼的，这根神经哪，绷得超级紧，一点儿都不敢松懈。”田静把头偏过来让杜红英看：“姐，我比你小好几岁呢，您看看，好多白发了，您头上还看不到几根白发。” “你桃李满天下，我全是东一下西一下，几乎都没管过事儿哒。” “姐，你这话说得我都惭愧了哈。” 这个大姑姐表面看确实什么都管，东飞西跑的，但是人家有跨国公司，有厂有企业有店铺……总而言之，养了的工人已经上万了。 田静也知道杜红英的企业是纳税大户，还做了很多善事儿，助学、残疾士兵、社会福利院……处处都有她的和我国的影子。 有时候她都在和杜红兵讨论：像姐这样的有钱人是不是都这么大格局啊？ 两口子讨论了半天，觉得自己比不上他姐，反正就是干好本职工作，多年后教书的不被学生说不负责；治病的不说医生心黑，他们就算对得起良心了。 “你们姐妹俩说啥呢？”陈冬梅拿着电话道：“小宁打电话过来了，说要休年假，要带着孩子回来玩一周。” “那挺好的啊，小宁回来就住我那个房子吧。”杜红英道：“宁医生会带孩子，那孩子养得虎头虎脑的，很乖。” “我也想孙子了。”田静苦笑：“我还得等放暑假才有空去看看他们，也幸好我那儿媳妇大度，要不然都该计较了。” “一晃眼，我们都是有儿媳妇的人 了，都老了哟。” 田静说完这话，就见婆婆陈冬梅看着她。 “噢，我说错了，没老没老。” 老的还在旁边呢，她们说什么老，五十岁正是创的年纪。 “对了，姐，你最近有没有买黄金？” 突然间田静硬生生的转了一个话题。 “今天王书海媳妇也在问黄金，她是要给儿媳妇买三金，你问黄金干什么？” “听我们学校的几个老师说现在黄金便宜，很多人都在买呢？” “是吗？” 杜红英还真没怎么了解是个什么情况。 “她们说当存钱，我寻思着看姐您有没有买，您要买了我也买。” 主要是，这个姐姐干啥啥都挣钱，姐姐要是没动的事儿，她就不动了。 毕竟，跟着姐的买了几个老破大房子拆迁了，赚了一大笔钱。 这让田静对杜红英更是迷信了。 “呵呵，这个东西啊……要买点也可以。”杜红英笑道：“不都说了嘛，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从古到今黄金都是硬通货，要是真便宜存一些也可以，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这样啊。”田静表示受教了，回去就去看看，和杜医生商量一下买点黄金。 “我那儿也有点钱，要不你们也拿去给我买成黄金。”陈冬梅道：“那些钱留在我身边也没什么用，买成黄金，以后留给我那些曾孙孙们分分……” 杜红英……我娘也参与高端局了啊，别人家分钱，她是要分黄金！ 第3471章 杜红英和珠宝行的钟总打电话交流了一下。 “杜总，目前产量平稳增长，矿产金增幅显著回落；金价连续下行，行业利润大幅下降，地质勘查成果显著，重点是矿区带发现新资源；产业链不断延伸，产业规模不断扩大……” 钟总说了一大通，给杜红英的建议就是不宜盲目的购买。 “好的，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杜红英想了想：我又不投资，我也学冬梅娘，买些黄金存着以后分给儿孙。 毕竟，她可是有五个孩子的人！ 听杜红英说要买黄金，赵大琼和田静也要买。 “你们买啥？” 宁医生带着儿子回来休年假，真是太爱这种轻闲的日子了，表示以后退休也回来养老。 她都丝毫没想过，自己连四十岁都不到，离退休还早着呢。 年纪轻轻的就打算跟着已退休的大姑子和快退休的大嫂混了。 “姐要买黄金，宁医生，去买不？” “我……”看着扒拉着自己的儿子，宁医生好想也跟着去消费噢！ 不为别的，就想看自己家那富婆大姐买东西时的彪悍样，想想当初她买别墅时的的大手笔真正是震惊了自己。而现在，别墅的价格一直在上涨，中介天天都打电话问她卖不卖？ 卖啥，自己名下那套别墅房就算在长草价格也在增值。 没嫌弃她没见识啊她就是这么世俗：有时候接了骚扰电话很烦躁，但是多问两句问了一下均价，小手在计算器上一扒拉，嗯，又赚了，心情瞬间变美妙！ “去吧，小宁，孩子有阿姨在照片，我也可以看着点，去，和你姐你嫂子逛街去。” 对小儿媳特意带着孩子回来度假这个事儿，陈冬梅是欢喜不已的。 这个小儿媳不嫌弃自己是农村老太太，很亲近自己。 人与人是真的不同的，前小儿媳从来没有带孙女回来过。 想起……不能想不能想，有些人和事啊，注意是没有缘分。 “娘，我真的去玩儿了啊？” 宁医生挽着老太太的手：“您不怕我杜教官的钱啊？” “你这傻孩子，你是她媳妇，他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陈冬梅拍了拍她的手：“你还年轻呢，正该是好好打扮的时候，想买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首饰没毛病。” “现在你们条件和我们当年不一样，不要亏待自己。”陈冬梅很开明：“我们年轻的时候是穷，就算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儿收入也不够填饱肚子，那会儿真正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辈子都没舍得给自己买一件好衣服，倒是每年过年都给老人孩子买。” “现在政治好，你们也能干，一个月的工资都够买好多衣服吃好多个月，有本事挣就有本事吃和穿。”陈冬梅对小儿媳道：“以前红卫他奶奶经常说呢：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你们只要不寅吃卯粮随便你买。” “娘，什么叫寅吃卯粮？” “现在不是有很多人贷款买车买房吗？我就觉得这样子不好，这就是寅吃卯粮。”陈冬梅是不赞成这种消费观念的：“老一辈人常说晴带雨伞饱带干粮，现在的年轻人完全搞反了，还没挣到钱呢，就把往后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钱都花了，这要是有一个什么变故可怎么搞？” “嗯，确实是。” 宁医生是深深知道这件事儿的，她们科室就有几个年轻人在大城市里贷款买了房，结果就是工资的一大半一到账就被银行划走了，明明收入还是挺可观的，结果经常哭穷，她们自称房奴。 “你们不要这样搞，有什么困难给我们说，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陈冬梅说这话的时候宁医生就笑。 “姐，嫂子，娘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买房要贷款，娘会用私房钱给我们填窟窿哇？” “呵呵，娘有的是私房钱。”田静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太清楚不够了，杜家人怎么会缺钱缺房。 因为她们有一个有钱的大姑姐，而且大姑姐又有点外人说的“顾娘屋”，两个弟弟的房子都是她置办的。 老人面前的开支也是她在支出，一家人从来没有因为钱出问题。 “娘，您悄悄告诉我，您有多少私房钱？” 宁医生逗着老太太玩。 没想到，老太太还真的就附着她耳朵说了一个数。 宁医生……好好好，我和杜教官干了这么多年居然不如老太太！ “我这些钱啊都是你们给的，还有你那些表兄表姐表妹们给的，还有你爹的稿费收入。” 啊？ 爹的稿费收入？ 宁医生突然想起来了，家里好像收到过两个包裹，是书还是什么来着然后她当时搞娃娃，就把快递放在了鞋柜的柜子里，然后…… 艾玛，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显得多不孝顺啊，公公写的书连包装都没拆一下。 嗯，也不能全怪自己，杜教官也有责任，他整天忙工作，然后回来后就陪他儿子，也没想起他老子！ “娘，爹的稿费收入也给您的啊？” “是啊，我就说不要，是你嫂子熬更守夜做出来的，说给她，你嫂子坚持要给我。”陈冬梅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啊，当年老头子在煤油灯下写写画画的东西还能变成书，还有收入，他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享到他的福……” “我爹真了不起，我娘真有福气。” 宁医生立即就竖起了大拇指称赞。 把一个陈冬梅高兴的合不拢嘴。 杜红英在旁边看着心里想：杜红卫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娶这么一个年轻的妻子，无论学识本事还是脾气情商都是一等一的好 。 还是那句话：和喜欢的人说话能让人心情愉快，看宁医生带着孩子回来这两天，老太太脸上的笑都没下去过。 正说着话，王永胜把他妈妈送到了山庄来了。 “红英姐，什么时候出发？” “你到了就走。” 一群老中青女同志高高兴兴的坐车去县城里逛街，买东西。 没人知道，她们是去买黄金。 第3472章 “好，你买了就行，没事儿，不算败家。” 杜红卫刚下班就接到了妻子的电话，说几根金条花了很大一笔钱。 工资卡给了她想怎么花怎么花，买金条还没买金首饰。 “你们女同志不都喜欢买金银珠宝首饰吗，你没给自己买一点？” “没买，姐和嫂子、表姐她们都是在银行买的金条，首饰那玩意儿我又不喜欢戴，再说了，我还有呢。” 宁医生还特意给杜红卫说了一件事儿。 “书在鞋柜里还没拆封？”杜红后愣了一下：“爹的书我不是看了一本了吗？” “是一套，五本书，稿费都不少呢，娘都给说了悄悄话了……”宁医生笑道：“娘可真好玩儿，什么都跟我说。还有啊，杜教官我发现咱家的人真好，大嫂也是格局很大……” 将自己和婆婆开玩笑的话说给杜红卫听。 “我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相处的，反正我们家哥嫂是真的很好很好。”杜红卫感慨道：“家里经济上是姐姐付出最多，照顾二老上是哥嫂撑着，唯有我最不孝，要钱没有要人也不见人影儿……” 年近五十的杜红卫真的感慨万千。 都说自己在部队功勋赫赫，其实他更清楚，自己的军功彰上有家人的一大半。 何其有幸，自己有那么开明的父母，那么好的姐姐哥哥嫂嫂。 自己不仅没有为家里付出过，相反两次结婚都是姐姐送他房子，解决了他很多后顾之忧，小日子才过得这么滋润。 若没有姐姐的帮衬，就凭他那点工资别说住别墅了，就算是买小平层商品房也得贷款，更不要说妻子任性的跟着买了几根金条了。 “杜教官，我好喜欢这个家的氛围。” “喜欢就多住几天。” “好啊，杜教官，你居然不想我，还让我多住几天，老实交待你是不是要背着我去干什么坏事呀？” “我哪会干坏事？” 杜红卫头又疼了，自家小妻子什么都好，有时候就是要胡搅蛮缠，他嘴又笨，解释好半天…… “哎，我现在老羡慕嫂子了，有寒假有暑假，还有双休。”电话里，宁医生没和杜教导蛮缠，嗯，想缠也缠不了，有些话留着回去说吧：“可怜的我，休个年假都觉得是恩赐了，一回去上班就连轴转……” “小宁，你要觉得工作累的话，可以辞职不上班。” “不上班？你养我？” “对啊，我的工资养你和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得，我可不敢，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我才不要当全职的家庭主妇呢，宅在家里最后要变成傻子。”宁医生笑道：“杜教官，你是一个坏人，想把我养废……” 杜红卫……自家媳妇这张嘴啊，真是随便她怎么说，反正都是她有理！ 山庄里，杜红英在给冬梅娘看金条。 “这玩意儿还是蛮重的呀，小小的一根就这么沉。” 老太太的钱买的是一百克一根的金条，她算着曾孙子的数量来买的，没成家的希希，文菊家的罗舒宁和自己都还是小娃娃的杜宇航的孩子都给安排上了。 “解放前，我只听说过有钱人家穿金戴银，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能吃得上一口饭饿不着冻不着就是老天保佑了。”陈冬梅感慨道：“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穿金戴银。” “您更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能买金条吧？” “可不，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到的。”陈冬梅道：“红英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哪儿好啊？会不会被人惦记上？会不会被偷了？” “娘，您不会担心得睡不着觉吧？”杜红英乐了：“您要是不放心，可以送银行开一个保险箱保存。” “人家凭啥给我保存？” “凭给钱啊，一年给点服务费。” “我的金条送给银行保存还要给她钱，不干不干，我可不愿意花这笔冤枉钱。”陈冬梅脑子很清醒：“你的那些东西放哪里的？你帮我保存。” “行，我帮你保存。”杜红英笑了，她的东西自然是放保险柜里的：“您放心，我不会吃你的。” “吃什么吃，你那么有钱，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点东西。” 杜红英……我娘说的是大实话，她确实有钱，也真看不上。 今天在银行她们买的都是小克重的金条，自己直接要买一公斤重的，县城银行还没有货，还让她先预定，然后再去提。 杜红英一想，既然是要预约了，那就多买点呗，五个孩子一人准备一块砖。 这样豪横的大手笔自然不能在柜台上交易，再说了她还是银行的贵宾客户，由行长亲自接待办理的。 杜红英都没和娘说自己买的是砖而不是条，免得老太太更担心安全问题。 杜红英把冬梅娘的宝贝装进保险柜，特意做了记录，物主是陈冬梅。 刚收拾好，就接到了文菊的电话。 “姐，忙不？” “不忙，有事儿呀。” “嗯，想找您聊聊。” “舒宁这孩子对党明元上头了，党明元一个劲儿的躲着她，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理智的闺女呢？” 文菊愁得不行。 “你的意思是说党明元对舒宁没有那想法，舒宁上赶着去找他？” 强扭的瓜不甜，罗舒宁的这是打算将这瓜扭下来蘸酱吃吗？ 这和上辈子的自己有什么两样？ 上赶着不是买卖，这样就算成了最后都只会处于劣势的，在以后的生活中都很卑微。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党明元对舒宁也不算没有那些想法，就是有点别扭。”文菊道：“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谈。”杜红英道：“先搞清楚舒宁的想法，然后再找党明元开诚布公的谈了谈，有可能有困难那就一起想办法排队困难达成舒宁的心愿；没可能那就把舒宁调远一点，不要在同一个单位上。” 喜欢的人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对深深沦陷的姑娘来说真的是个考验。 罗舒宁这孩子还真是多灾多难，从小就病痛多，现在还加一个恋爱脑，麻烦！ 第3473章 文菊看着眼前的女儿真的是没有半点办法了。 “妈，你别劝我，我要是嫁人的话就嫁他，要么就不嫁人也可以。” “行，我知道了。” 文菊觉得实在不行就不嫁吧，总比上赶着强啊。 真是……她和罗成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犟种呢？ 会不会是小时候走丢那次送进医院给抱错了啊？ 真的好想去做一个什么亲子鉴定！ 但是，舒宁那模样像足了罗成他姐，侄女像姑一看就是罗家的种，所以，抱错的可能性为零！ “都怪你，都像你。” 文菊一向是理智的人，但是遇上这么倔强的闺女她理智不起来了。 “是是是，像我，像我一样痴情，你看我，一眼相中了你，这一辈子也爱你。” 文菊……一大把年纪了，这人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但是又不得不说她很吃这一套。 罗成趁着闺女去参加好闺蜜婚礼的时间特意请了党明元来家里喝茶聊天。 “舒宁姐呢？” “她的一个好姐妹结婚，她去当伴娘了。”文菊道：“哎，要好的几个姑娘都结婚当新娘了，只有她还在当伴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当一个新娘。” “……” 这话让党明元脸上全僵。 “明元啊，来坐，喝茶喝茶，这茶舒宁的外婆住的山庄山上寄来的。”罗成将茶泡好：“尝尝。” “好的，谢谢罗叔叔。” 党明元觉得一个长辈无缘无故的不会请你喝茶，那一定是有事儿要问。 其实…… “明元，我和你文妈都是性情中人，也不会那弯弯绕绕的东西，今天趁着舒宁不在家，我们就想和你聊聊，你和舒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作为未来老丈人，罗成觉得自己很卑微。 但是谁让自己就舒宁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呢，闺女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要天上的星星天梯能搭上去他也给摘回来。 看中了一个小伙儿，还有点可能那就替她争取争取。 “罗叔叔，实不相瞒，我确实喜欢舒宁姐。” 党明元都觉得自己对这一家子的称呼很别昵。 文妈妈是他知道有这么一个陌生阿姨在资助自己后就这样称呼了。 毕竟，福利院的孩子最缺的就是母爱，喊文妈妈是院长妈妈教他的。 然后这么些年，他写信也都是文妈妈，改不了口了。 喊罗成是叔叔，这也是因为没什么交集，罗舒宁比他大三岁，喊她一声姐也没毛病。 “喜欢？” 罗成的心都漏跳了半拍，舒宁说的是真的？ 还是此喜欢非彼喜欢？ “你哪一种喜欢？” 罗成追问。 “是喜欢，是爱慕，是倾心。”党明元涨红了脸一口气说完，然后又来了一个大的转折：“但是，我也知道，我不配。” “为什么不配？” “婚姻不是儿戏，婚姻更多的是讲究门当户对。”党明元苦笑道：“我一个孤儿，上学都是靠着文妈资助才能完成的，一大把年纪了除了这个傻大个儿似的人外一无所有，甚至连京市的户口都没有；而舒宁姐，土生土长的京市人，父母是高干，家庭富裕……” “我们并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罗成说完这话就想给自己一耳光：傻啊，上赶着干嘛，就这么怕自己闺女嫁不出去吗？ “对，我知道您和文妈都很好，都不是那种捧高踩低嫌贫爱富的人。”党明元苦笑道：“但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我很自卑，我怕别人说我看中了舒宁姐的家世背景……” 这孩子，倒也实诚。 文菊心里默默的想。 第3474章 “我算过账，就以我现在的工资，哪怕 不吃不喝想要在京市买一套房子估计着都得干一辈子，更不要说养家糊口养妻儿老小，我应该没那本事。”党明元道：“我原本就是一个孤儿，传宗接代这种任务好像也不一定要完成。” “我给不了舒宁姐安逸舒适的生活，就算我们相互有意最后都会被柴米油盐酱醋茶所搅和，到时候会出现很多很多的问题，到时候一份美好的感情会被闹得面目全非。” “罗叔叔，我掂量过自己的几斤几两，所以，我不敢在舒宁姐面前出现，我也知道，舒宁姐对我应该也是有感情的，所以，我们……只能说是有缘无份吧。” “你这孩子，你要是对舒宁没感情，我是什么都不说了，既然你都知道你俩相互倾心相互爱慕，怎么就不能抛开一些世俗的东西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未来呢？” “有未来吗？” 党明元摇了摇头：“我这个人表面上看大大咧咧的，其实，罗叔叔，我给您说，我很敏感，我不愿意做上门女婿，不愿意攀附您们。” 得，这话就等于是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红线了。 “那，如果舒宁愿意跟着你过清苦的日子呢？” 罗成再次降低标准。 “我也不愿意。她身体不好，过不了清苦日子，如果跟我过苦日子，甚至连去餐厅吃一顿饭都要看价格，我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爱她就要给她最好的，爱好不是占有，而是成全，是看她幸福。 “以舒宁姐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很好的夫家，门当户对的，过上好日子，我就不要给她添乱了。”党明元道：“罗叔叔，你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男人，您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罗成……屁，老子当年也靠媳妇儿买房养家来着，只要你对她好点，只要你自己努力挣不就行了？ 当然，这话他现在不宜说。 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这小子说的话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文菊在厨房里听着心里一声叹息。 真正是强扭的瓜不甜啊。 这个小伙儿内心每天敏感，娘家条件比他强太多，他心里会有负担的。 要是他是京市人……文菊绝对不是嫌弃他是外地人，只要是觉得本市人有那么一些优势存在的。 “说起，今年京市户口好像又有什么新的政策……” 罗成也不愿意再谈这事儿了，就又随意的切换了了话题。 文菊正在切菜，一走神，冷不丁的将手指切了个口子。 “老罗，快给我拿一张创可贴。 ”文菊连忙喊。 “呀，你手伤了？”罗成连忙起身，党明元也很担心：“文妈妈，要不上医院包扎一下？” “不用不用。”文菊觉得问题不大，但是血一直在滴。 “不行，都上医院，上医院。”罗成拿了创可贴回来看到后也道：“赶紧的上医院，这伤口可不小。” 罗成和党明元的坚持 下，文菊不得已只能跟着他俩上了医院。 还挂了急诊科。 “我就说没什么事儿呢，你们非要上医院，这伤口还没有我小时候干活的时候受的伤严重。” 文菊一边看着小护士包扎一边说。 “文妈妈，您这伤口创伤面积很大了，得上医院消毒……” 话还没说完，包扎的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党明元。 “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表哥？ 小护士的称呼将三人都惊讶了。 “小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文菊心想，是不是小伙儿长得太好，这小姑娘就用这种方法去打招呼？ 第3475章 假装认错人了，然后聊上了…… 一想到党明元还是自己闺女看中了，文菊就像母鸡护小崽一样立即提高了警惕。 “认错人了？”小护士揉了揉 自己的眼睛：“你当真不是陈杰豪？” “陈杰豪是谁？” “我舅舅家的表哥陈杰豪啊？”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党明元也好奇，什么陈杰豪？ “啊，你真不是我表哥，你等等，我确认一下。” 小姑娘立即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娴，怎么了？” “表哥，你在哪儿？”小护士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并没有掏出手机说话，而电话那端，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在公司上班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儿？” “天啊，老天爷，表哥，你知道吗，我们科室有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声音都一样，而且，他穿的这件衣服你也有，我刚才喊他了……”“ “小娴，你说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是，一模一样。” “在你们医院，急诊室？” “是。” “他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救活他，钱不是问题，我马上就过来。”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小娴愣愣的看着电话，又看着眼前盯着他的人。 “真的，我发誓，我没说谎，你和我表哥长得一模一样的，真的是声音都一样的。” 罗成看向文菊，文菊看向党明元。 “文妈妈，您说……” “孩子，你要的真相可能就要来了。”文菊也很替党明元高兴。 “可是，世间长得像的人也多啊。” “但是一模一样连声音都一样的并不多，而且，冥冥之中，应该是有天意的。” “文妈妈，我突然间有点害怕怎么办？” 万一不是呢，自己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你们在说什么？” 李小娴不解的问。 “你表哥多少岁了？姓什么？” “我表哥二十八岁，姓陈，不对劲儿啊，我表哥一听就很激动，而你们也很激动，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吗？” “姑娘，你表哥很激动，他是要来医院对吗？” “对呀，他还以为出事的是你，还说一定要救活你，不管多少钱都要救。” 李小娴道：“不行，我得给我表哥打一个电话，告诉他别慌，你没事儿。” 只不过，李小娴一直打一直在通话中。 “小娴，快，急诊又来了一个重伤。” “来了。”李小娴连忙将手机塞进口袋里：“那个，你这伤口不要沾水，还有，你可以等着我表哥吗，他公司离医院近，很快就来了，我还有事儿，我先去忙了。” 李小娴尽管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但是她还是想办法替表哥留下这个人。 就觉得，今天的事儿透着某种玄机。 李小娴说得没错，不到半个小时，党明元就在急诊室见到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弟弟，你是弟弟建中，你一定是建中！” 一把抓住党明元，陈建新激动得眼泪长流。 党明元看着眼前和自己共同一张脸的年轻男子也莫名的激动起来。 “你好，请问……” “建新，你说你弟弟在哪里，在哪里来？” 一道声音急切 的响了起来，一个中年男子扶着一个头发斑白眼睛不好的妇人走了进来：“你说找到建中了？是真的吗？” “妈，在这儿，在这儿呢。” 陈建新立即迎了上去，把妈妈牵到党明元面前：“妈，这就是建中，错不了，肯定是他。” 党明元看着眉眼和自己相似的中年男子，再看着眼前苍老的妇人心里一个激灵。 “建中，是妈不好，是妈没看好你，让你被人拐走了，孩子，孩子。” 妇人伸着手摸过来：“让妈妈摸一下，妈妈看看你长成啥样了。” 党明元没有抗拒，配合的弯下了腰任由妇人用手摸他的脸。 “这儿，有一个痣，建新，建中耳后面有一个痣，这是你和他最大的区别。” “是，妈，我也知道记得弟弟比我多了一个黑痣。” 建新哽咽道：“弟弟，你被人拐走后，妈妈始终不能原谅自己，一直哭，哭瞎了一双眼睛，那时候条件差也没有钱治，现在有钱了，想给妈妈治，但是时间久远又治不了了。” 党明元鼻子发酸：难道这就是自己成了孤儿的真相吗？ 他不是被丢弃的，而是被拐走的，那后来又怎么成为了孤儿呢？ 党明元脑子有点疼，努力想想起什么，却又徒劳无功。 “打扰一下，我建议你们做一个亲子鉴定。” 罗成这时候心里有一个强烈的想法：没准儿舒宁和党明元这事儿能成了！ “不用鉴定都知道，他就是我弟弟。”陈建新道：“不过，我们也会做鉴定的。弟弟，你愿意配合一下吗？” “弟弟？”李小娴忙完一进来就听到这话：“表哥，你喊他是弟弟？” “是，小娴，这是你二表哥。” “啊？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二表哥？” “一直有个二表哥，但是五岁那年被人贩子带走了，这事儿成了我们家的禁忌，所以你们小孩子都不知道这件事儿。” “啊，这么说，我今天立了一个大功了找到二表哥了？” 李小娴震惊不已：这应该是她来医院实习最大的成就了 第3476章 做亲子鉴定，尽管结果还没出来。 但是陈家人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得知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陈母又大哭了一场。 “妈，您应该庆幸建中没有被拐卖到大山里去，说不定现在还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卖苦力。您应该感谢政府感谢党，感谢文妈妈和罗叔叔他们的帮忙，让建中能从偏远的福利院考到京城来，最终还是送回到了您身边。” 党明元心想，不是他没被拐卖到大山，而是他逃了，然后又被好几家人收养都没喂家，最后才在福利院长大。 “是啊，玲玲，建中长得很好，和建新一样好，你别再哭了你眼睛原本就不好。”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劝，都没法劝好肖玲。 “阿姨，您别哭了好吗？” 党明元实在没忍住开口劲了。 这是他见到陈家人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一听这声音，肖玲更激动了。 伸手要抓住他的手，党明元也顺从的递上了自己的手。 “你是建中，你是我的建中，你应该喊我妈妈啊……” 亲亲的儿子喊阿姨，这让肖玲怎么受得了。 “好，我喊您陈妈妈。” 文菊和罗成相视一眼，这小子，就是一根筋啊。 还真是没有攀附人的意思。 人家陈家人都咬定他就是陈建中了，但是他还要等鉴定结果出来了才改口。 “建中……” “陈妈妈，您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你说，别说一个，就是十个百个要求我都答应你。” “我的要求就是，您别哭了，好吗？” “好，我不哭，我不哭了。” 肖玲手忙脚乱的擦着眼泪。 “建中，你饿了吧，想吃什么？”肖玲转身朝着身后的男人道：“快，带建中去吃饭，去吃他喜欢吃的菜。” 在福利院长大呢，不知道受过多少苦。 这些年，家里 的生意越做越红火，但是就是有两大遗憾。 一是当年被人贩子拐走的二儿子依然杳无音信，二是肖玲的眼睛怎么治都没有办法恢复光明。 “行，我来安排。”陈建新道：“罗叔叔，文妈妈，请您们也赏脸一起吃个饭好吗？” 罗成和文菊尊重党明元的意思。 “行，一起吃个饭吧。”党明元的想法很光棍，就算不是陈家的娃，但是陈家人的这种激动和陈妈妈这种爱子心切的心情让他感受到了家庭的温馨和爱，哪怕是很短暂的爱，他也想拥有片刻。 再说了，吃个饭而已，不影响什么的。 吃饭的时候，陈建新和党明元都惊讶的发现：两人都不吃香菜；两人都对牛奶过敏；两人都喜欢一样的衣服颜色，两人都喜欢种花，喜欢打篮球。…… “这还真是双胞胎啊，一个妈生的错不了了。” 五岁时就分开了，天南海北的成长，最后相见时却发现两人都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是啊，就凭这些都可以看出来了，亲子鉴定没出来也能确定是我的儿子。”肖玲刚想哭，想起了二儿子的要求立即就擦干了眼泪。 “建中，你有没有娶媳妇？” 当妈的人啊，最操心的总是这个。 “还没有娶媳妇，但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党明元突然间觉得，如果真是陈家的孩子的话，自己是不是就有资格娶罗舒宁了。 毕竟，自己这个走丢的孩子想要回京城迁个户口没问题吧？ “那什么时候带姑娘回家，妈给你买了一个院子，给你成亲准备的。” 啥？ 人都没找到，就买院子准备成亲用的。 “这些年，我们生日的时候妈妈都会买双份礼物，你的那一份就锁在了一个房间里，我去年成亲时要买院子，妈妈也给你买一个院子，还写了你的名字。” 这让文菊和罗成都很吃惊，这就是母爱啊。 孩子都不知道在哪里，礼物院子都准备的好好的。 大儿子有的，小儿子也一定有。 “等一下，我想问一下，你们说陈建新和陈建中是双胞胎，但是，陈建新今年二十八岁了，而党明元才二十七岁，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罗成提出了一个疑问。 “我听福利院的妈妈说过，说不知道我是哪一天生日的，最后就把我进福利院的时间记成我的生日，根据我的身高定的出生年份，所以，我今年二十七岁。” “原来是这样啊。” 这一下就解释得通了。 党明元是真的找到了亲生父母，而且，亲生父母是本地人，家境也还不错！ 那么，他和舒宁的事儿？ 罗成和文菊相视一眼，就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三天后，陈家拿到了亲子鉴定，看着结果又来了一场抱头痛哭。 “建中，儿子，我的宝贝儿子，你受苦了！” 肖玲的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再一次摸了儿子每一寸眉眼。 “妈！” 这一次，党明元没有再喊罗妈妈，还是激动的喊了一声妈。 “建中，孩子。” 这一次，党明元再也没有抗拒跟着回陈家了。 陈家为了党明元的回归特意通知的陈家的亲戚朋友办了一个宴会。 陈父陈母带着一双儿女重新向他们介绍。 二十八年前，计划生育正严，陈家媳妇肖玲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陈家二老欢喜不已，亲戚朋友纷纷羡慕的送上了祝福。 谁知道好久不长五年后陈家的幸福就缺了一个角，再后来肖玲自责内疚哭瞎了眼。 表面上看还算平安幸福的陈家头顶上一直有乌云笼罩。 老天爷到底还是开了眼，让李小娴在急诊室里遇上了 “表哥”，从此以后陈家的天又晴朗了。 虽然肖玲的眼睛再也不能复明了，但是，她心里的伤痛总算抚平了。 “舅妈，二表哥这么帅，有没有对象啊，没有对象的话，我有一个闺蜜可以介绍给他。” 要知道，找到了二表哥，舅妈送了自己一套那啥拍卖的首饰，她悄悄查了一下，如果按照自己实习工资来算的话，她得在急诊室干上二十年。 肥水不流外人田，李小娴觉得人都是她找回来的，再给他找一个媳妇儿舅妈不是更感谢她？舅妈一感谢就用昂贵的首饰砸她，这样的幸福多来几次又何妨。 “小娴，谢谢你，只是你二表哥说他有喜欢的姑娘了。”肖玲拉着儿子的手：“建中，你什么时候和姑娘约一下，我们认识一下好吗？” 第3477章 “妈，您说什么？” 去外省参加了好姐妹婚礼回京的罗舒宁回家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居然是党明元找到了亲生父母。 这让她很是震惊和意外。 其实，罗舒宁在和妈妈沟通的时候是嘴硬，她也拿不准党明元对她的是什么样的心思，只不过这些年来都在听她的念叨让她找对象，索性就拿他做挡箭牌了。 对党明元有心是真，回过头自己想想又觉得不太妥当，毕竟人家比她小三岁呢，虽然是孤儿，但他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肯定不会依附于丈母娘家。 喜欢他也不会为难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拿得起放得下。 罗舒宁去参加好姐妹婚礼也是给自己放一个假，好好的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和心态。 当年宿舍的六姐妹四个当妈 了，这个也嫁 了，就她成了老大难了。 姐妹们都说她是京城人，家里父母职位高所以眼光高挑好的，要找门当户对的。 她笑了笑。 门当户对的倒也多，只不过很多人家都不愿意娶她，因为她从小就是一个药罐子这事儿众人皆知，谁知道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也会身体不好。 这些人家娶媳妇是真的要看三代的，严格说来，自己家也不算什么高门大户，父母通过他们的拼搏努力从农村考上了大学，一直兢兢业业工作换来了现在的高职位，自己家也没多发达，只不过是有房住有饭吃罢了。 面对姐妹们的说辞她总是笑笑了事。 姐妹们甚至说她身份地位太高了，害得大家想给她介绍都不敢，怕配不上她。 这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当然，如果是以前，她会说介绍吧，但是，现在心里驻了一个他，或许还真是一时半会儿的不想和别的人有接触了。 这几天，远离京城远离他，自己更加确认是真的喜欢啊。 这种喜欢好让人上头啊！ 心思千百转，回家听到了这个消息让她很是意外。 几天时间，原来可以有这么多事发生啊！ “真替他开心。”罗舒宁道：“我曾问过他，想不想找到亲人，他说以前想现在不想，他其实是在害怕找到亲人的真相如果是遗弃他，他该怎么面对。” 遗弃两个字让文菊内心一震。 看着女儿的脸心口疼得不行。 这孩子出生的时候都好好的，都是被那蛇蝎心肠的老太婆抱出去扔在了雪地里发了高烧才留下了后遗症。 这事儿，娘和姐都没告诉她，罗成自然也没说，还是以前的邻居大嫂相隔多年后在街头偶遇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才说出来的。 当时大嫂问她舒宁结婚了吗，都当妈了吧？ 文菊笑说没呢，说这孩子从小身体不太好，她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就算了，生不生孩子都随便她。 “哎，你说你们家闺女多乖啊，她奶奶也是狠心，才出生几天呢就给抱出去扔了，冰天雪地里冻坏了，幸好捡回来一条命，不过这些年你们夫妻也是够辛苦的，听说工资都用在了给闺女治病上，都是她奶奶造的孽，那可是亲孙女啊……” 文菊当时大脑一片空白！ 一直都很自责，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妈妈，没把女儿照顾好，让她从小就在吃药。 却从来没想到，女儿生病的背后还有这么大一件事。 而自己坐月子，娘陈冬梅是来伺候的……仔细回想一下，原来啊，她们一直都在瞒着自己。 再想着当年罗成接到老家的电报说他娘不行了，自己说要带着孩子一起回去，罗成却以孩子身体弱不宜长途奔波为宜坚持自己一个人回去。 原来，他是知道他娘干了那些龌龊事儿，心里对不起闺女才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文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罗成下班照旧多嘴多舌多手多脚逗她，文菊当场爆发，骂了他很多，边哭边骂，罗成只是一个劲儿的抱着她说对不起，没有为他娘辩护过一句。 文菊都想过，也是那儿老太太早死了，要不然自己一定要杀回罗家去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后文菊突然间想起，这么多年了，罗成与老家的人好像都没什么联系。 一追问，果然是他娘回老家后还给她的儿子和儿媳妇扣了一顶不孝的帽子，罗成成全了她们，在老家大发了一通火气才走的。 “他们都说我进城当官了就忘本了，既然都这样说，我就成全他们呀。”罗成道：“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亲戚自己要来有什么用。而且真要和他们交往没准儿会打着我的旗号干些不好的事儿连累我们。说句难听的话，罗家人的这份亲情远远没有杜家的亲情重。” 这话罗成没说错。 杜家一直将文菊当成亲闺女一样对待，自己寄点钱回去给爹娘表孝心，每年过年都会收到通安村寄来的年货，也会有当地的土特产干货这些。 自己没为杜家做过什么，而姐姐杜红英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帮衬着她。 有些人就像吸血虫一样恨不能吸光你的血，而有的人却一次次的救你于水火之中，这与有没有血缘真的没在关联。 “妈，妈，你在想啥呢？” 罗舒宁用手在文菊面前晃了晃：“你亲亲的宝贝闺女回来了，怎么不欢迎？” “欢迎啊，怎么会不欢迎，当然，如果你能带着女婿回来，我更欢迎。” “妈，不要再提这个问题好吗？会影响我们母女感情的。” 罗舒宁头疼得很，当真是人一到这个年龄面临的就只有这个话题？ 才在好姐妹那儿吃了一肚子的狗粮回来，亲妈还要给她撒点砒霜。 “好，不提不提。”文菊想了起来：“对了，我在党明元的宴会上听说他有喜欢的姑娘了。” “啊？噢，那挺好的啊，那就祝他双喜临门了。” 果然还是没有缘分吗？ 罗舒宁有点失神的拉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卧室。 文菊……为丫头啊，三十岁才为了一个男人失魂落魄的是不是晚了点？ 第3478章 “舒宁结婚了？” 杜红英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 之前不是说那小子避着舒宁吗，还找自己出主意来着，看来谈出了一个结果。 但是，杜红英又很担心文菊给了党明元什么条件…… 哪怕关系很好的亲戚朋友，人家不说自己也不要去问，毕竟都应该有点边界感。 所以杜红英只把这种念头压在了心里面。 罗舒宁要成亲了，陈冬梅这个外婆自然是要到的。 时隔多年之后，年迈的她和闺女又坐上了飞机。 “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小菊生她的时候还是我去伺候的月子呢，一想起罗家那个老妖婆我就想骂人……” “娘，别生气，那老妖婆早就成一堆黄土了，反正她作的妖她儿子都没原谅她。” “可不是，太狠毒了，要不是她，宁宁也不至于身体伤成那样，这么晚了才成亲。” “娘，三十岁结婚不算晚。您可别当着小菊和宁宁的面说这话啊。” “你娘又不傻！”陈冬梅道：“三十岁怎么不晚了，你三十岁的时候都是五个孩子的妈了，最大的都十一岁了……” 杜红英……我的个娘啊，怎么还翻老黄历了？ 七十年代的事思想怎么拿到二十一世纪哪用得上？ 现在的年轻人，特别是城里人，三四十岁成亲都很正常。 杜红英和陈冬梅到京城的时候，婚礼在彩排。 “姐，您先带娘到假日酒店，我们这会儿走不开马上该我们上台了，今晚就在酒店吃饭，您先带娘过来……” “行行行，你先忙吧。”杜红英听到了电话里有人在喊她：“我过去那个假店，能找到。” 杜红英扶着娘进到酒店大门口看着硕大的迎宾海报上的照片和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新娘是罗舒宁，新郎居然是陈建中，不是党明元！ 文菊不是说罗舒宁对党明元很执着，非她不嫁吗？ 这才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就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 看着婚纱照上笑得很阳光灿烂的罗舒宁，杜红英确定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不是职业的假笑。 所以，爱就一个字而已，不要当真！ 爱也是会变的。 正想着，就见文菊拿着手机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娘，姐，这儿。” 文菊迎了过来扶着陈冬梅：“娘，辛苦您的了，累了吧，今晚先在酒店住一宿，免得来回跑动好不好？” “好，都好。”陈冬梅拍着她的手十分欣慰：“恭喜你啊。” “谢谢娘，谢谢姐，宁宁听说您们来了很高兴，就是现在还脱不开身……” “没事儿，结婚确实挺忙的。”杜红英实在没忍住：“新郎姓陈？宁宁的同事还是？” “对，陈建中，宁宁的同事。”文菊突然回过神来，拍了拍脑门：“姐，你看我最近一忙，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姐，陈建中就是党明元。” 啥情况？ 等听完文菊的解释后，杜红英都乐了。 “你那天受个伤还真是值了，成功的换回来一个女婿。” “可不，我也觉得冥冥之中有天意。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呢。” 文菊可开心了，这么多年来她其实很少下厨，大部分时间都是罗成在煮饭，请党明元来家里聊聊天谈谈心，文菊进厨房做饭，心不在焉的切菜，最后把手给切了。 也是好多年不曾受过这种伤，还要上医院包扎，偏偏就那么巧，遇上了才到医院实习的李小娴…… “陈家找到陈建中后就改了姓，陈家家境还不错，知道他喜欢舒宁后立即就上门来提亲了。” 第3479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的文菊是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陈家给陈建中置办有院子，陈建中瞬间就有了娶舒宁的底气了，舒宁也开开心心的嫁了，她觉得差不多有门当户对的意思了，两人之间没有什么隔阂和差距了。” 罗舒宁以为自己家只有一个院子，陈家有钱，自己家父母有地位，谁都不比谁差就能平等对话。 事实上文菊和罗成是对她有所隐瞒的。 陈家有公司有钱是不错，但是文菊手屋四套大院，年前拆的那套就赔了好几百万。当初罗成就感慨万千，说自己和文菊辛辛苦苦干一辈子还不如买一套房划算，被文菊骂了说他怎么越来越市侩越来越有铜臭味儿。 事实上，她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有些迷茫：自己四个院子呢，这要是拆下来得多少钱了？ 存起来的利息都远比工资收入高，真正是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同时也很感谢姐姐杜红英给她们提供机会，让他们不仅能从容应对生活种种还有余钱买房。 “那你们给舒宁陪嫁了些什么？” “常规陪嫁，陈家要给陈建中买车，我们就另外再给舒宁陪嫁一辆十多万的车。”文菊道：“我们也没想过要给舒宁更多，他们的工作性质不同，有些时候给太多反而不太好。” 自己两口子的肯定都会给舒宁，但不是现在。 “陈家那边倒也理解。” 陈家人以为这两口子都在政府部门工作，拿着死工资维持着一个家还买下了京城的一个院子也算是不容易了，所以对这样的陪嫁他们也没有异议。 杜红英点了点头。 财不外露，更何况罗成和文菊身份不同，这样子就挺好的。 文菊将娘和姐姐带到了彩排现场介绍给陈家人认识。 “外婆，您好，我是陈建中。” 小伙子很来事儿，上前拉着老太太的手：“外婆，宁宁她出生时就是您带的她，她结婚一定要请您来。” “是啊，我家宁宁长大了要出嫁了，我这个当外婆的自然要来的。”老太太看着陈建中：“小陈啊，你们家宁宁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一定要对她好啊？” “外婆，您放心，宁宁是我的妻子，我会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她。” “好，好，好。”老太太听到小伙子这话很开心：“外婆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外婆。”罗舒宁抱着老太太：“外婆，宁宁是一个很您们真幸福。” “是的，我家宁宁要永远幸福下去。” 罗舒宁和陈建中的婚礼不算隆重盛大，但是很温馨也很煽情。 特别是敬茶的时候陈建中说了亲生母亲的眼睛是自己被拐后哭瞎的事儿，搞得宾客们都眼泪汪汪的。 婚宴结束，文菊邀请杜红英和陈冬梅去家里住。 “我们想去红卫那院子看看。”杜红英道：“红卫那院子有阿姨定期打扫，我也给她打了电话，就在那边住几天。” 赵家还有赵崇庆呢，还有两个阿姨，应该也方便，但是陈冬梅就是这怪脾气，怎么也不愿意去赵家住。 杜红英想要么就去沈家故园住，要么就去住宾馆，但她就是要去红卫院子里住。 能怎么办？ 顺从吧！ 毕竟用老太太的话说，说不定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来京城了呢，她想去红卫家住就住呗。 “老太太，红英姐，被子都是新买的，洗干净晒干了。”阿姨道：“我去买点菜给你们在厨房里备起来……” 第3480章 “谢谢你，菜就不用买了，我要带着娘四处走走看看，逛一逛，待的时间不长，就不在家里开伙做饭了。” “那也好 ，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每隔十天半个月来擦擦灰尘，开个窗通个风晒晒，杜红卫每个月按时给她发放工资，虽然不多，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在别家做阿姨。这是一份再好不过的工作了，所以她乐意帮忙。 阿姨走后，老太太看着这一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感慨万千。 “红英啊，你说红卫和蓝平，原本是好好的，最后怎么就成那样了呢？” “娘，感情的事儿说不清楚。”杜红英何尝不感慨呢：“您不是信命吗，他们这就是命中注定吧，上辈子不欠这辈子不见。红卫现在有了宁医生也挺好的，您就别多想了。” “是，小宁这孩子我喜欢。” 说起现在的小儿媳妇，陈冬梅果然欢喜了一些。 结果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希希。 “那孩子一个人在国外，还要面临她妈妈巨额的医药费，怕也是难事儿，今年多少岁来着了？要不是……她是不是也应该结婚生子了？” 到底是自己的孙女，陈冬梅惦记着呢。 “娘，您别担心，有浩然关照着的呢，她们都挺好的。” “哎，我担心也没用。” 陈冬梅都不好意思告诉杜红英，自己担心希希给她找一个外国孙女婿回来。 后又想，一辈不管二辈事儿，自己还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要不然就显得有点讨人嫌了！ 正聊着天，杜红英接到了一个电话。 “啊，好，我立即马上就到。” 这日子，还真是没法好好过。 “娘，姑姑摔了一跤送，表弟一家去国外旅游了，我得赶过去看看，您跟着我一起过去。” “你快去，你就不用管我了，我就在院子里哪儿都不去。”陈冬梅道：“她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这一摔可不得了，你赶紧的去，我就不去添乱了。” “可是您一个人……” “没事没事儿，我又不出门。” “行，您千万别出门啊，我把姑姑送去医院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 杜红英在去往赵家的路上接到了阿姨打来的电话，人已经由120接走了，杜红英又让司机转向医院。 这一路上和国外的表弟联系，结果电话总也打不通。 赵崇庆有高血压，听阿姨描述她这一摔得很实在，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等杜红英赶到医院的时候就见到了两个着急万分的阿姨。 “红英姐，你总算来了，老太太送到医院来都还昏迷不醒中，这可怎么办啊？” 两人都急哭了。 “你们先别急，有医生呢。” 安慰别人不急，杜红英自己拨打表弟电话的手却是在颤抖。 上了年纪的老人了，摔一跤昏迷那怎么得了！ 果然，电话没打通却等到了急诊室的门打开了。 “赵崇庆家属。” “在在在。”杜红英和两个阿姨一起冲了上去。 “病人有高血压，现在出现了颅脑的创伤，可能发生颅内出血，需要……” 杜红英自己都感觉大脑眩晕：果然情况不简单。 “现在病人出现昏迷或瞳孔散大的表现，说明病情较重，甚至危及生命，需采取积极的手术治疗……” 不行了，这个家属杜红英当不了了，她得赶紧的打电话求援。 表弟的电话依然打不通！ 没办法，她只好打给赵浩然。 “妈，我在国外，现在几点啊，您严重打扰我的睡眠……” “你姑奶奶摔倒了人在医院特别危险，我打不通你表叔的电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迅速联系他给我打过来让他和医生说治疗方案。” “啊，噢，好，等我。” 赵浩然哪还有瞌睡。 自己兄妹五人，几乎都是在太奶奶和姑奶奶的呵护下长大的，毫不夸张的说，和亲妈相处的感情和时间都没有和姑奶奶相处的多。 他和表叔不错，比如说他的助理，秘书甚至别墅里的管家都有联系方式。 打到第三个的时候真打通了，没想到表叔和自己在同一个城市，也是在睡梦中。 听到亲妈发生了意外，赶紧打了过来。 “表姐，我授权您全权代表家属签字，治，不管怎么样治都听医生的，我相信他们的专业能力，我会以最快的速度飞回来的。” 只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飞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老太太从手术室推出来，一张白布从头盖到了脚。 “姑姑……” 要不是两个阿姨扶着，杜红英几乎晕倒在地。 赵崇刚的儿子媳妇也瞪大了眼睛，他们邀请老太太一起去旅游的时候，老太太说她哪儿都不想去，国外有什么好的，就是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谁能想到，一语成谶，出门前说的再见，却是再也不见！ 医生也尽量抢救了，但是没跑得过死神的速度，她走在了手术台上！ “怎么会这样呢？” 陈冬梅接到杜红英的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红英啊，都怪我，你说回赵家住，我若是同意了回赵家，你姑姑说不定就不会摔倒就不会出事儿了。” 第3481章 “娘，这和您没关系，您别往自己头上揽责任。”杜红英道：“我已经让红卫给阿姨打电话了，让她过来陪着你，这几天我要先忙这边的事儿，顾不上您，您可千千万万要注意安全，我禁不起吓了。” “姐，您去忙吧，我把娘接我家去住。” 杜红英没想到电话那端是文菊。 原来，文菊打电话给老太太问有没有吃饭，结果知道杜红英忙赵家的事去了下了班就立即就赶过来陪着她了。 “行，小菊，多谢你了。” “姐，这也是我的娘，赵姑姑那边什么时候追悼会您通知我一声，我要去送她一程。” “对，我也得去看看。”陈冬梅道：“没来京城就算了，我刚好来了，她刚好走了，我不去送送就是我的不对了。” 挂了杜红英的电话，陈冬梅和文菊听见了院门在响。 “谁？” “可能是阿姨，我不是给红卫说了吗，我要去你家，他怎么还是把阿姨喊回来了？” 只是门打开时站在门口的两人和屋里的两人都愣住了。 “希希？” 是的，门口站着的是希希，她扶着的是已经明显苍老削瘦得人脸都变了形的蓝平。 文菊一眼就认出了她。 “文姑姑，这是……”希希想起来了，她在爷爷的自传书上看到过缺了她们一家人的全家福：“这是奶奶？” “是，是你奶奶。”文菊连忙道：“娘，希希和平平回来了。” “希希啊，果然是希希啊。” 陈冬梅激动得老泪纵横，她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个孙女一眼了呢。 是有多久没见过她了？ 那时候她才几岁？ “奶奶，我是希希。” 看着老太太也鼻子发酸。 原来是这样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啊，可是在妈的嘴里，奶奶是…… “平平回来了呀？”陈冬梅还是招呼了蓝平：“既然你们都在那更好，家里就交给你们照顾了，小菊，我们走吧。” “奶奶，文姑姑，您们去哪儿？” “去我家。”文菊道：“你大姑赵家有事儿没办法照顾到你奶奶，我来接她去我家。” “娘，要不，你留下吧。” 谁也没想到，这会儿开口的会是蓝平，还开口喊了她一声娘。 陈冬梅都愣了一下，多稀罕啊！ 和红卫结婚二十多年了，闺女都这么大了，她开口喊娘的日子是她结婚那天吧？ 之后坐月子两人关系彻底破裂，再之后就算是在京城相见，她也没喊过娘。 “不了，我去小菊那边，那边更方便。” 陈冬梅其实还想说一句：“你不用再叫我娘了，我们没有关系了。” 最后还是挺老实的没再开口说话，她看着蓝平那模样就心软 了。 她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看人很准，一看蓝平那模样就知道情况不会太好。 “奶奶，文姑姑，我带妈回来住一段时间，我……” 这事儿，希希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 妈妈太任性了！ 表哥请了专业的医科团队为她做了手术，也给她配了药，结果，她并没有吃药，而是偷偷的将药扔进了下水道。 一次又一次的复检情况是糟了又糟，导致医生都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了。 最近一次检查，医生委婉的告诉她，准备后事吧。 希希哭得不能自已，蓝平却淡定得很，说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只想让希希陪着回国度过最后的时光。 而回来后，她不住外公外婆家，却坚持要回这个院子。 其实，严格说来，这个院子她已经没有资格回了，毕竟当初就分给了爸爸的。 为这事儿，希希很纠结，最后还是给爸爸打了电话说要回来借住一段时间。 第3482章 爸爸说她不是自己的妻子，但是他女儿的母亲，只要希希同意他没有意见。 所以，她们母女回来了。 没想到，会遇上奶奶和文姑姑。 “小菊，你看蓝平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一出了红卫的院子，陈冬梅就问文菊。 “娘，不会的，她在国外治病呢，国外的医疗条件比国内的要好。” “哎……”陈冬梅也就信了文菊的话，一声叹息：“虽然她和红卫离了婚，但是我还是希望她没事儿，毕竟她是希希的妈妈。要是她有事的话，希希就会感觉没有依靠了，毕竟红卫很忙也另外有了家，根本顾不上希希啊。” 文菊默默的点头，这是一个事实。 但是，蓝平不可能没事儿！ “你说，红卫知道了她的情况会不会……？” 怕红卫难过跑来看她，那样做的话小宁心里会有疙瘩；又怕红卫听到她的消息无动于衷，感觉会太冷血了一点。 “娘，您别担心，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安排。” 话是这样说，文菊倒是希望红卫不要出现。 毕竟，当初是蓝平自己提出来的离婚，伤红卫那么深。 这会儿跑回来住是几个意思？ 是觉得红卫的日子过得太安宁了！ 现在怀念过往有屁用！ 人不作就不会死！ 真的，都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屎，好好的工作不要了，好好的老公不要了，好好的生活环境和一切亲情都不要了……追求自由追求浪漫，这不都如了她的愿了吗？ 杜红英帮着表弟一家忙赵崇庆的后事，得空了才赶紧的给自家娘打一个电话。 “娘，您到小菊家了吗？” “到了，到了，小菊接我回来住了。” 老太太就觉得，自己这个干女儿也是孝顺得很呢。 所以，多子多福是真的。 看她多好的福气，干女儿也能得靠。 “那就好，你先在小菊这边住着，姑姑的追悼会还没确定，再等她孙子在国外回来，估计还有两天才能到。” “嗯，日子出来了告诉我一声。” “娘，我知道。”杜红英一声叹息：“老爷子也要回京，哎，他这么大的岁数了，我都很担心……” 明年就一百岁的赵崇刚写的回忆录已经排上了出版日程，预计可以在百岁寿诞前拿到手上。 “志远他爹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他身子骨好得很，不用担心。” 那一次摔伤后吃了杨骨科的药，没动手术还真的奇迹般的站起来了，只是身边再不敢离人了。 “到底是亲亲的妹妹。”杜红英道：“二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病倒了，人还在国外的医院呢……” “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只有这一辈子的兄妹，也上了年纪了，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陈冬梅道：“你那几个孩子都回来了吧？” “差小五。”杜红英道：“高志远说联系不上小五，应该是有任务。” “志远能回不？” “回。” “那就好。”说起回，陈冬梅瞬间想起来了：“红英，希希和蓝平回来了。” 啥？ “妈，我也是才知道。”杜红英找到浩然问，浩然也惊讶：“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赵浩然打了他为蓝平找的医生的电话，那边告诉他：蓝平的治疗已经停了半个月有余了，而且，她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 “怎么会？” 这可是在国外顶尖的医疗团队，正常来说完全能治愈的，但是蓝平的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希希却主动中断了治疗。 然后医生告诉了他，治疗的过程中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原因：没有遵医嘱，没有按时服药。 第3483章 赵浩然挂了电话气得不轻，感情他的付出都喂了狗。 “怎么样？” 杜红英问儿子。 “妈，想死的人你救不了，她已经无药可救了。” “这……”杜红英道：“她还这么年轻啊？” “各人的命各人珍惜，明明可以治的她不治，那也没办法，妈，你别替她惋惜。”赵浩然道：“说难听一点她是我什么人，我是看在希希份上才帮忙的，却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算了，我去忙我姑奶奶的事儿了。” 杜红英看着儿子生气离开的背影一声叹息。 突然想起来了，这事儿，杜红卫知道不？ 打电话过去。 “希希说了她们想回京城的院子，我同意了。” “那小宁那里？” “我也给小宁提了一下，小宁说随便我处理。” 说起来，他还没带小宁去过那里。 “浩然说，蓝平的情况不太好。” “……” 电话那端杜红卫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我不是大夫，我也帮不了她。对了，姐，我要出一个任务，估计得三五个月时间才能接电话，小宁那里有什么事儿您多帮着她一点儿。” “好。” 杜红卫很清楚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这一点让杜红英很满意。 “红英……” 杜红英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一身便装的男人站在了她面前，头发有点斑白了，腰板依然挺得直直的。 “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高志远将妻子揽入怀中：“别难过，姑姑和奶奶一样有福，没有受到太多的苦和痛……” 如果不是她儿子同意做手术 ，老太太最后应该还真是没有受过苦和痛，真如奶奶一般睡过去再不醒来。 “是啊，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走那一条路，或早或迟。”杜红英将头依偎在他怀里：“我们送走了好多老人，然后就会轮到我们排队了……” 高志远默默的抚摸着她的头拍着她的后背。 “所以，我们要好好的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嗯。”杜红英突然想起来了：“我们一起去机场接老爷子。” “他要回京？” “这是他妹妹。” “好吧。” 接机口，高志远看着那个坐着轮椅被小王推出来的老人鼻子突然间有点发酸。 “爸……” 他主动上前从小王手中接过了轮椅：“累了吧？” “还好，飞行时间不长，我这把老骨头还经得住。” “爸，您很厉害。” 杜红英是真心佩服，老爷子真的很坚颜，当初他摔骨折了都没听他嗯哼一声，老革命真正的与众不同。 赵家院门口，老爷子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拄着拐不让人扶，一走一步慢慢走进了院门，他后面跟着高志远、杜红英、赵浩宇、赵浩然、赵浩轩和赵浩瀚…… 是的，或许冥冥之中有天意，赵浩瀚居然正有空闲，得知姑奶奶走了也赶了回来。 杜红英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突然间很感慨：爷孙三代同时回到赵家院子这还是第一次！ 可惜差了一个小五。 也不对，差了很多很多，赵家二老，赵崇强，赵崇庆…… 赵家五世同堂，却从来没有一张完整的全家福。 而且，这一张全家福再凑不齐了。 老爷子抬头四下里打量了一下，眼眶突然间泛红。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就是百年间，真正是物是人非！” 老爷子一声叹息。 众人都能理解他的内心的感慨。 “红英姐，我在赵家干了快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家里人这么齐全……” 阿姨小声的问：“要在家里备家宴吗？” “备吧，清淡一点寻常家常便饭就好。” 赵崇庆刚走呢，家宴喜庆欢愉的氛围再也寻不见了。 “孩子们没长大时，我们在外面奔波忙碌；孩子长大了，我们已经老了，老人们也先后离去了……他们祖孙三代还真没有这么齐的在家里吃过饭。”杜红英道：“让他们陪着爷爷和他爸一起吃个饭。” “好嘞，我这就去准备。”阿姨也点头，想起了赵崇庆，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要是他姑奶奶还在该多高兴啊！” “是啊，姑姑虽然出嫁了，但一直守着赵家，为娘家人付出了不少。” 赵崇刚学生时代弃笔从戎，赵崇强一直从商，天南海北全世界各国跑，二人在这个院子里过夜的时间少得可怜，更不要说陪伴和尽孝了。 老太太走后，赵崇庆就直接搬回了赵家陪着老太爷，也帮着她照看几个孩子。 二房赵崇强只有一儿一女，她最喜欢喜的就是杜红英，因为这个侄儿媳妇为赵家生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让赵家这么人丁兴旺。她为娘家的兴旺发达而开心而骄傲，为娘家人的事儿操心从来没有半分怨言。 回到赵家，无一例外都在想着赵崇庆的好。 “小时候我们很淘气，姑奶奶一般不管，但是有危险的事情的时候她绝对会板着脸训我们。” “姑奶奶清楚的知道我们谁喜欢吃什么，每次家宴都会吩咐阿姨要做哪样。” “姑奶奶最喜欢带小五出去买衣服，最喜欢打扮小五了，可惜小五……”赵浩宇看着高志远：“爸，小五真的不能回来吗？” “我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回来？”高志远道：“不圆满是常态，多多少少总会有点遗憾的。” 小五回来知道最疼她的姑奶奶走了心里定然是难受的。 “是啊，人生会有遗憾的。” 老爷子也是一声叹息，他的遗憾何其多！ 第3484章 赵崇强的儿子赵书杰打来了电话。 “嫂子，你帮忙劝劝我爸吧，他非要闹着回来，医生说他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长途飞行，但是他拗得很，谁说都不听劝。” 赵书杰很生气，自己什么情况没个数吗？ 一辈子精明能干，临到这种大事上这么糊涂。 杜红英接到这个电话也很烫手。 “你等一下，我让我爸给二叔通话。” 结果，赵崇刚说的话让旁边的杜红英傻眼了。 “老二啊，嗯，我回京了，你那儿是有点远，不过想回来总有办法的，父母走了，我们兄妹三人这次应该就是最后一次相见的机会了，小妹走了，回来好，回来送她最后一程，回来，让哥哥也看看你……是，落叶也是要归根的， 以后你和小妹都陪在父母身边吧，我要去陪你大嫂……” 杜红英好想抢走他手中的电话，但是那样也太没礼貌了一点吧？ 当赵崇刚和弟弟赵崇强打完电话后，杜红英都有点不敢接听赵书杰的电话了。 “那个，书杰，兄弟，我……” “嫂子，算了，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我去安排包机，包机上配齐必要的医生和医疗设备药物等。” “辛苦你了。” 老人执拗也有执拗的原因。 特别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发现年轻人要理解他们就得设身处地的为他们着想。 赵崇强虽然在国外生活的时间长，九十多岁的人了，还真有落叶归根的想法了。 是的，想回来总有办法的。 赵书杰这样的安排应该没问题。 “一，二，三……” 杜红英也进了厨房亲自煲了一个汤，结果出来就看到老爷子拉长了一个脖子在点人数。 “一共十五个。”老爷子点外人数后想起来了他还有一个小孙女：“小五呢？” “爸，小五有任务回来不了。” “我说小五的家人呢？她男人和孩子呢？” 杜红英愣了一下，好吧，老人到底是老了，他完全忘记了小五并没有结婚，有孩子没男人，而且现在孩子还在隔壁钱家呢。 想想也是，他最近两年都在写回忆录呢，哪顾得上哪个孙子孙女结婚生子的事儿。 “爸，小五没成家。” 杜红英也不好说有孩子的事儿。 “这孩子，咋不成家呢？”老爷子愣了一下：“还得成家啊，到老了才能儿孙满堂啊……你妈妈用命生下了志远，你又生了他们几个，你们女人都好伟大！” “志远。” “爸，我在呢。” “你要对红英好。” 高志远……我什么时候敢对她不好了？ “红英啊。” “爸，我在呢。” 杜红英上前坐在了他身边。 “听说我那书有稿费？” “有，还不少。” 老爷子的书销量比老杜同志的书销量好一大半。 “你听着我的安排。” “爸……” 好好的吃饭呢，说什么安排？ 让人听得心里不得劲儿。 “稿费的一半给你，另外一一半之中的二分之一交党费，二分之一捐助给你那个助学基金会。我百年之后的所有财产都给你一个人，你自由安排。” “啊，爸，我才是您的亲儿子吧？” 高志远故意抗议。 “是亲儿子错不了，但是我和你妈把你一个人放出去，你娶了红英，红英还给老赵家两个班，她是我们老赵家的大功臣，所以，我的财产都归她个人所有。” 人家的财产都是留给儿子，防着儿媳，到他这儿，次次都给儿媳妇。 “爸，您忘记了，您还有一个女儿吗？” “给女儿的我另有安排。”赵崇刚将一个存折递给杜红英：“这里有一笔钱以赵月岚的名义在通安村投资，所有的红利都归她单独所有。” 第3485章 “爸，您怎么不给月岚？” “月岚的那个儿子看着不错，可惜是一个糊涂的，她那儿媳妇……” 赵月岚照顾老爷子那几天，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儿子说结婚的事儿，电话那端说儿媳妇要这样那样的彩礼。 洪家又不是没钱，但是那女方狮子大开口，闹得赵月岚很不爽，挂了电话就生气，老爷子多问了几句，就对未曾谋面的外孙媳妇不满意了。 这一次赵崇庆走了，杜红英也立即通知了沪市的赵月岚，结果，她儿媳要临盆了，儿子出差，她得守着。 赵月岚也只有在等追悼会日子定下来后再飞回来，她更希望儿媳赶紧的生了扔到月子中心去自己能赶紧回来送姑姑。 沪市，洪家的别墅里，大肚子的吕菲菲边吃边扔，一个水果啃两口说不好吃，又扔了，扔进垃圾桶也就算了，她居然扔在地上……下楼来的赵月岚看到这一幕气得一脸的铁青！ “小菲啊，这水果扔地上不打紧，要是你踩到滑倒了怎么办？” “放心，我踩不到上面去的，我又不是没长眼睛。”吕菲菲瘪瘪嘴：“再说了，家里的阿姨是干啥的？尤阿姨，尤阿姨……” “来了，怎么了？” 厨房里的尤阿姨跑出来看着婆媳俩。 “呶，地上。” “噢，好，我这就清扫，赵老师，对不住啊，厨房里在煲汤没看见这儿脏。”尤阿姨连忙弯腰捡了起来，又去拿拖把打扫。 “尤姐，辛苦您了。” “没事儿，赵老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尤阿姨是儿子小时候就请来的阿姨，一直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从来不是懒惰的人，吕菲菲一来到处都脏得要命。没办法啊，再勤快再会收拾也架不住一个会造的人。 什么都乱扔！ 公用卫生间她都能把纸扔得满地都是，一说就是怀着孩子呢，弯不下腰下去。 赵月岚真的是好想骂娘：天下的女人何其多，她那眼瞎的儿子怎么就给娶了这么一个货色回来？谁TM没怀过孕，谁有她这么能作！ 原本是各住各的，他要出差就把这个祖宗送回洪家别墅，结果天天作妖，她忍得五脏六肺都生疼了。 这个儿媳妇不是蠢就是坏，偏偏她那儿子还当成宝 ！ 真正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啊？ 最郁闷 的是，最爱自己的姑姑走了，她不能及时赶回去不说，还要在自己家受着别人的气！ “小菲，明天是不是就是你的预产期？” “是啊，但是就是没动静，估计着她还不想这么早出来吧。” 吕菲菲若无其事的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漫不经心的说。 母凭子贵果然是真的，她就知道这个婆婆看不起她，那又怎么样？ 反正我把你儿子拿捏得死死的，还要给你生孙子，我就做给你看。 赵月岚再也忍不住了，上楼就去给她儿子打电话。 “妈，您不要对菲菲这么苛求，她怀着孩子够辛苦了，您不要老说她这样不对那样不对……” “闭嘴！”赵月岚那个火气蹭蹭的往外冒：“老娘我也辛苦，她辛苦是你为你怀的孩子，是你洪家的种，你回来伺候，老娘要回去看老娘的姑姑……” 说着说着，赵月岚居然哭了。 电话那端的儿子傻眼了。 他那高傲的妈啊，一辈子都没向谁低过头的妈在哭？ 要说他怕谁，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老爹，要是洪显江知道自己把他媳妇气哭了，回来没准儿就是一顿笋子炒肉了。 第3486章 “妈，您别生气别哭，我知道您辛苦，可是我工作不是走不开吗？我……” “工作工作，你工作挣多少钱，谁老婆生还没个产假？你立即马上回来，老娘一天都不想伺候了，老娘这就收拾东西走……” 是啊，赵月岚从来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 这辈子是命不好，投身在了那个人的肚子里；但是她这辈子运气好啊，京城赵家把她当成宝。 赵家的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还要看人眼色过日子了？ 吕菲菲自己是一万个看不起，不管是家庭出身还是教养离自己要的儿媳妇的标准差了十万八千里。 洪显江也反对，奈何父母的反对无效，但是自己生儿子的时候大约是把胎盘留下把脑子扔了，不知道怎么就中了这个邪了非要娶这个女人不可。 洪显江甚至提出一个条件：要娶这个女人可以，分开住，自己老两口不会管他们的生活，自力更生自求多福。 饶是如此，他儿子依然要娶。 只能说，洪家的男人都相信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娶了回来，儿子只带回来过两次，每一次赵月岚都忍着吕菲菲的各种作派，想着他们吃了饭就会滚，眼不见为净。 这样倒也过了一年了，谁知道她怀孕了，儿子将这个定时炸弹给扔到了自己家里来。 大着一个肚子呢，一点儿素质都没有，真正是把她气炸了。 “老公。”赵月岚越想越气，越气就抽噎，直接给出差的洪显江打了电话。 “怎么了，小岚？” 洪显江正忙着呢，听到电话那端低低的啜泣声吓得不轻：“你哪儿不舒服？你在哪里？快坐下，地址给我，我给你打120……” “我是心里不舒服。” “啊，那更要打120，你心脏原本就不好。” “我是被你那好儿媳妇给气着了。”赵月岚将吕菲菲的所作所为说了，又说了姑姑走了自己还赶不回去的事儿，越说越伤心，哭得更大声了。 “送她去医院待着去，给她找护工找月嫂，一个不够就找俩。”洪显江道：“我立即打电话让洪景州回去，你订机票回京，我这儿工作明天能做完，我也直接飞京城……” “好。” 赵月岚就觉得找到了依靠，她之前还想着儿媳要临盆了自己走人不厚道。 可是经老洪一说，她回过神来：厚道只针对厚道人，作妖的就让洪景州自己收拾。 赵月岚收拾好行李拎下楼的时候，吕菲菲正在打电话。 “洪景州，你妈是什么意思？我要生了呢，我要生了呢，她居然要走，月子仇不共戴天，让她给我记住了，她怎么对的我，我以后就怎么对她……” 一抬眼，就看到了下楼的赵月岚。 “我自然是记着的，你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赵月岚道：“你是洪景州的妻子，照顾你伺候你宠着你都是他的责任和义务，我半点意见都没有。我确实不想照顾你，我以后也不需要你照顾。我是我姑姑照顾长大的，我姑姑最后一程了，我必须去送她。” “合着在你们洪家，死人还没有活人重要了？” “是，在我心目中，我姑姑比你重要多了！” “洪景州，你听到了吧？这就是你妈，我怀疑你是不是她亲生的，有这样对儿媳妇的吗？我就知道她看不起我，从来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比你们家差……” 又哭又闹又吵又骂……赵月岚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赵老师……” 尤阿姨见状连忙跟了出来：“尤老师，她快临盆了，可能有些害怕担心耍点脾气也是正常的，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您也别和她斗气，您这一走，她发动了怎么办？” “尤姐，我没和她斗气，是她在气我，在我的地盘上气我。”赵月岚真是气笑了：“一直在做，就凭着肚子里的那块肉想要拿捏着我和你，养只小猫小狗还知道不能随地大小便呢，你看看她在干什么？” 赵月岚是有轻度的洁癖的人，吕菲菲各种行为真是让她忍无可忍。 “赵老师，消消气，我会尽快收拾的……”尤姐担心的说道：“您这一走，家里没个主心骨，她要是发作了怎么办啊？” “打120，洪景州还有三个小时就能到家，看她那样子三小时内是不会发作的。” “可是，赵老师，都说月子仇……” “尤姐，你觉得我老了能靠得上她吕菲菲吗？估计着连洪景州还是能靠不上吧。”赵月岚气笑了：“尤姐，如果我有福气的话，我估计着还能靠得上你！” 尤姐在这个家干了二十多年了，赵月岚早已经将她当成了家人，两人开玩笑都说以后老了也一起过，再请一个年轻的阿姨照顾她们。 “赵老师，您去京城多久回啊？” “不一定，至少要处理完姑姑的后事。” “您身体不好，老太太的事您要节哀。”尤阿姨担心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尤姐，你只管照顾好这个家，吕菲菲那里我给她订了月子中心还请了月嫂，我当初就说过不管他们，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出钱了，我已经做到仁义至尽了，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就吕菲菲那德性，没准还要尤姐伺候月子，她得先打一个预防针。 第3487章 “好，我听你了。” 尤姐一想到要伺候吕菲菲头都是大的，如果真要自己去她宁愿辞职。 她来家里吃过一顿饭回去，洪景州就打电话想让尤姐过去照顾他们的起居，真是把赵月岚给干笑了：挖墙脚挖到她头上了了！ 好的阿姨胜过好老公，在她们那个圈子中甚至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你可以抢我的男人，但不能抢我的阿姨。 赵月岚去了京城，洪景州回来时吕菲菲投诉了婆婆十宗罪。 尤阿姨躲在厨房里看着客厅的世纪大战，真的，看样子，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的不会生产，战斗力太强悍了！ 这样的儿媳妇……啧啧，同情赵老师一万点。 果然啊，家家锅底都有灰，哪怕像赵老师那样能干高傲的人，也有搞不定的事儿！ 赵月岚回到赵家，推开院门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喊了一声：“姑姑，我回来了。” 客厅里的众人全都看向了她，赵月岚愣了一下，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是啊，以前每次进门最先喊的是：“奶奶，我回来了。” 后来奶奶走了，她改成了“爷爷我回来了。” 爷爷走了，她改成了：“姑姑我回来了。” 这一次，姑姑也不在了，偌大的赵家，又有谁会守着这个院门？ 下一次，她进门会改成谁？ 改一次就意味着一次永别！ “小岚，别哭了，你身体不好，姑姑见你这么伤心会难过的。”杜红英自己的眼泪也长流呢，上前扶着她进屋，低声道：“爸爸也在，他这么大的年纪了……” 赵月岚的哭声戛然而止。 “爸。”红着眼睛看着沙发上坐着的老人。 “回来了就好。”赵崇刚正和儿子高志远谈着国家大事，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赵月岚走了过来，小声喊了一声“哥。” “坐吧，一路辛苦了。” 赵月岚顺从的坐下，她确实有些累。 坐下来才发现：年过半百的自己和爸爸哥哥是第一次坐在一起聊天。 看着满头银发的爹两鬓斑白的哥哥，赵月岚又哭了。 “怎么了这是？” 杜红英亲自给她端来了温开水：“像是谁欺负了你一样？” “嫂子，我就是想哭。” “你这丫头！”杜红英哭笑不得：“一大把年纪了，孩子们都在呢，你是他们的姑姑，是她们的姑奶奶，你自己看看吧，好不好意思哭？” “我一大把年纪也是我爸的孩子，是你和我哥的妹子，都是宠着我的人。” “是是是，你有任性的资本，你想哭就哭吧。”杜红英觉得很不对劲儿，赵月岚一直都是开心果来着，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 “你儿媳妇生了吧？给你添了个孙子还是孙女？” 不问还好，一问，她哭得更凶了。 赵家人全都愣在了那里。 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甚至都觉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小岚，你身体不好，遇上什么困难给我们说，一家人都在呢，一定能想个办法解决的。”赵崇刚看着女儿这样哭心疼了：“有爸爸在，没事儿，天塌不了的。” “爸，我没事儿，我……” 丢人！真丢人！ 算了，反正这张脸丢在了家里。 索性就将自己在家受吕菲菲的气的事儿说了出来。 “真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瘪屈过……” 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后，杜红英都有点哭笑不得了：人家是受婆婆的气，她倒好，受了儿媳妇的委屈！ “这可真不像你赵月岚的个性啊！” “我不就是想着她怀着孩子吗，我忍了又忍。” “没想到最后还是忍无可忍，早知道就不要忍了。”杜红英道：“这也怪景州，都快临盆了还出什么差？什么差有自己的妻儿重要？再说了，既然快临盆了送到医院去住着不更好吗？明天道你和她八字不合还要送到你家去挡你的眼睛。” 第3488章 “对，就是那混小子害的。” “你呀，这种小事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了。” 正说着，电话响了。 是洪景州打来的。 “妈，菲菲还没有生产的动静，她不去医院，我带回家去了。” “赶紧的带走。” 听说要送走这个祖宗了，赵月岚隔着电话线都松了一口气。 “菲菲说她喜欢吃尤阿姨做的饭菜，我们把尤阿姨带过去照顾菲菲一段时间。” “不行。”果然啊，又来了，幸好自己早有准备：“你尤阿姨照顾我们二十多年了，她也老了身体不太好了，照顾不了你媳妇。” “妈，您又不在家，让尤阿姨照顾一段时间，您回来了尤阿姨再回来不就结了，又不影响什么？你怎么就不同意呢？” “听着，洪景州，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一瞬间，赵月岚突然间想起她生的这个儿子像了谁的德性了：像足了她的生母陈春芬，又自私又没脑子！ 意识到这一点，赵月岚连亲生的都厌恶起来了。 是的，她厌恶生她的和她生的！ “妈，菲菲是你儿媳妇，怀的是你的孙子。”洪景州在电话那端有些生气：“我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怪的脾气，难不成在你的眼里你的儿媳妇和你孙子还不如一个外人？” 外人？ 从小照顾他吃喝拉撒，自己经常出差不在家，他和尤阿姨相处的时间比和自己相处的时间还多，在他眼里，尤阿姨依然只是一个外人！ 赵月岚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了：养不家喂不熟，满腔真情喂了狗！ 但凡吕菲菲是一个正常人，她喜欢吃尤姐做的菜自己都会主动将尤姐让过去的。 偏偏她不是啊，她是一个作精啊，尤姐那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她的折腾！ “你媳妇你自己照顾，你那边有阿姨，我走的时候给尤阿姨放了假，她要回老家休息几天。” 这是赵月岚坐在车上给尤姐发了信息，为了就是让她躲开吕菲菲。 “妈，我给她加工资就行了。” “洪景州，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得到了的。”赵月岚几乎是要咆哮起来了：“你尤阿姨几次都说要辞职了，我这次让她休假，你还要折腾，她若是辞职走了怎么办？” “妈，都是你太迁就她了，她工资这么高，她辞职了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主家去？她肯定舍不得走的。” “洪景州，你有没有脑子，我说了，不让她去照顾吕菲菲，不让她去是我的主意，她不稀罕你的钱，你有钱，你去请别人去，一个伺候不好你去请两个三个四五个都行，反正随便你怎么折腾，不能折腾我和折腾我的人！” 洪景州还在叽叽歪歪的说着什么，赵月岚忍不住咆嘟起来。 杜红英看着满脸涨红失去理智高声大喊的赵月岚，赶紧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淡定。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电话没挂，赵月岚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实在不知道该骂点什么了，骂娘就是骂自己啊。 “景州，我是舅妈。”杜红英见状将电话接了过来：“听你妈妈的安排，带着你媳妇回你家去，给尤阿姨几天放假。” “舅妈，我不明白我妈为什么要和菲菲闹别扭，这样让我里外不是人，我很难做的。” “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杜红英也气笑了：“一个男人不分是非，处理不好家务事就是没本事，是失败，不能把责任推给你妈或者是你媳妇！” 第3489章 自己娶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心里没点逼数？ 难怪赵月岚要生气呢，就他这样的性子，换哪一个妈都得生气。 杜红英直接挂了他的电话，又给赵月岚顺气。 “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赵崇刚摇了摇头一声叹息：“之前结婚的时候你就为这个儿媳妇暴跳如雷了，却还是娶了回来……” “爸，娶她的是洪景州，不是我。”赵月岚觉得自己何其无辜：“古代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的是自由恋爱，他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哪管我们喜不喜欢……” “你明知道和她合不来，你又接手干什么呢？”高志远皱眉道：“你不是在为难自己是什么？从一开始就离得远远的，远香近臭，多好！” 赵月岚……好想哭，说了半天，感觉还是自己的错。 “好了好了，不说了。”杜红英道：“休息一下，去看看姑姑吧。” 是了，她回来是看姑姑最后一眼的，被吕菲菲和那个蠢儿子气昏了头，都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 “小岚情绪过于激动了。”赵崇刚道：“今天赶行程又辛苦了，明天再去看你姑姑，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爸，我没事儿！” “听话。”老人道：“下午一起去机场接你二叔。” “二叔要回来？”赵月岚愣了一下：“不是说二叔在医院吗？” “他要回来，包机回来的。” 杜红英都不好意思说，是老赵同志给劝回来的！ 真的，二叔回来好就好，不好的话，赵书杰该把责任算在大房头上了吧！ 赵崇强回来了！ 机场里，两个年过九旬的老人相拥，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哥，我终于回到这片土地上了。” 坐在轮椅上挂着氧气，赵崇强紧紧红着眼眶：“我以为我要死在外面了呢。” “净瞎说，我都没死，你死什么？” “可是小妹她……” 说到妹妹，兄弟俩都沉默了。 “走吧，回家。” “嗯，回家。” 高志远扶着赵崇刚，赵书杰推着轮椅，后面还跟了一群的年轻人，这一行人真正是机场最抢眼的存在。 “这是兄弟俩？” “看样子年龄很大了噢！” 有一个年轻小姑娘看了好久还特意问杜红英：“阿姨，这两位爷爷高寿啊？” “九十九岁的哥哥来接机，弟弟九十五岁。” “哇，好幸福啊，我要这个年龄还有哥哥来接机才好呢。” “别想了，你一个独生子女，你就算活到一百二十岁也没有兄弟姐妹来接机。” “妈，都怪你不给我多生一个弟弟或妹妹。” “不是我不生，是政策不允许，除非让你爸再给你找一个年轻的妈给你再生一个。” “那你就该哭了。” “我哭个屁，老娘强得可怕，离了谁都能活得了好的。” …… 让杜红英听了都觉得好笑。 但确实是大实话，越往后有兄弟姐妹的人越少，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姑爷舅子老表这种称呼都得消失掉！ 到赵家院门口的时候，赵崇强执意要让儿子扶他起来，他要走回家去。 “爸，您坐在轮椅上回去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当年内忧外患，我十六岁就接过了赵家的担子，一直在外漂泊，你爷爷奶奶在的时候偶尔还能来来 ，这几年年龄大了没法折腾了，这一次回来，是真正的回家，我再也不出去了。” “爸……” 赵书杰认为自己爸就是脑子没转过弯，得亏他还十六岁就闯社会，生死居然没看淡。 老人要折腾，就折腾吧。 把他从轮椅上扶了起来，赵崇刚上前牵着他的手，甩开了年轻人的搀扶 第3490章 “小强，来，哥哥牵着你，走，回家。” “好，哥，我们回家。” 两个老人满头白发佝偻的背影，巍颤颤的一步一步走进赵家的大院门口。 他们不知道的是，身旁跟着的一群人全都小心翼翼的盯着他们的脚步和身子，如临大敌。 真的，这哥俩的一小步在后代子孙眼里就是迈向月球的一大步，很紧张很激动：他们谁摔了都是天大的事儿！ 等两人走进了大院，高志远和赵书杰连忙上前各扶各的爹。 兄弟两人相视一眼， 如释重负。 “哥， 那边是私塾吧，先生上课的时候我总喜欢悄悄的从后门跑掉，然后又被关妈妈揪回来……” “那时候你挺淘的，最喜欢去的是账房看古先生拔算盘。” “恩，古先生对我说算盘珠子一响，黄金万两。”赵崇强透过左边的房门仿佛看到了过往：“后来我喜欢上做生意大约和古先生有关。” “你遗传了老赵家经商的天赋，你很厉害的。” “哥，你才是我的偶像，我只要一想到你的厉害， 我就不敢懈怠。” …… 看着哥俩的谦让，杜红英笑了笑。 “爸，二叔，你们都很厉害，先回屋坐坐歇歇吧，二叔长途奔波需要休养一下。” 医生还等着给他检查呢。 “好，先歇歇，先歇歇。” 赵崇强的医疗团队给他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面色凝重的和赵书杰交流。 杜红英……听不懂，根本就听不懂。 当年学的外语全还给老师了，后来的她没能跟上节奏。 “浩然，他们说什么？” 当妈的听不懂不要紧，儿子在旁边呢。 “他们说二爷爷的情况不容乐观，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啊？ “医生说不要受到刺激，要保持平稳的心态，否则来得更快。” 不受刺激？ 赵崇强这把年纪回到故土，睹物思人，哪有不受刺激的？ 还有，明天去参加姑姑的追悼会，他能不去？ 果然，赵书杰将医生的建议和老爹沟通了，遭到了赵崇强的强烈反对。 “我知道我时日不多了。”赵崇强道：“我在国外就只有一个心愿：回来。现在回来了，我也有一个心愿：看我妹妹最后一眼。” “爸……” “不要多说了，我对自己负责，听我安排，你姑姑的追悼会，我是一定要去的。” 赵书杰无奈的一声叹息。 赵家人都那德性：认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个个都是说一不二的！ “爸，您要不劝劝二叔？” 高志远一开口，杜红英就知道要坏事儿。 果然，老赵同志一开口就是惊人的语录。 “你不想你二叔带着遗憾走，就满足他的心愿，带他去看看你姑姑。”赵崇刚道：“不就是上黄泉路吗，谁都有那么一天，他要是走得快 ，还能赶上你姑姑，还能护她周全……” 祖宗 啊，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讲？ 这不是阳光大道不是小时候的他们，当哥哥的可以护妹妹…… 赵崇庆的追悼会，大哥来了，二哥也来了。 “大舅，二舅。” “节哀。” 面对这个外甥，兄弟俩都没有多话：“我们去看看你妈妈。” 赵崇庆静静的躺在鲜花中间，因为她做了开颅手术，头发全都剃得光光的，头上还缠有纱布。 老太太爱美一辈子，临到走了肯定不能这样，所以请了入殓师给她化了妆，还戴上了顶假发。 “妹妹，我们看你了。” 被儿子们扶着的兄弟俩看着再也不能喊他们一声“哥哥”的赵崇庆红了眼眶。 “你一直都陪在爸爸妈妈身边，现在又是你早早的去陪爸爸妈妈了。”赵崇刚轻声道：“辛苦你了，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妹，所有的担子换哥哥来挑。” 第3491章 “妹妹，还有二哥，二哥下辈子也来挑起老赵家的担子，我和大哥一起护着你 ，不让你这么累。” …… 追悼会现场有赵崇庆的生前单位和亲戚朋友前来参加，对赵崇刚和赵崇强的出现都纷纷好奇。 “早听说过赵老师有两个很厉害的哥哥，从来没见过。” “赵老师享年九十一岁了，那她两个哥哥岂不是快一百岁了？” “是呢，那个扶着的是大哥九十九岁了，坐在轮椅上的是二哥九十五岁了。” “赵家肯定有长寿的基因，兄妹三人都齐齐的跨过了九十岁的大关，真羡慕啊。” “是啊，我们这把年纪就这儿疼那儿不好的，能活到赵老师这岁数简直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看见没有，赵家人丁好兴旺，那一群人都是赵家人。” “人旺财旺运道旺，说的就是赵家。” “听说赵家海外的业务都交给了大房的赵浩然。” “说起来，赵家真正厉害的是从来不内讧，一直都是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所以赵氏一族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赵家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旁边人更多的是关心赵家的前程。 赵崇庆化作一缕青烟，变成了一抔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最后葬在了赵家二老的旁边。 “姑姑，您回到了您爸爸妈妈的怀抱，您安息！” 杜红英双眼红肿，深深的鞠了一躬。 又鞠了一躬。 “姑姑，小五在出任务没能回来，我代她向您行礼。” 她生了五个儿女，却没有捆绑在赵家陪伴教导孩子，反而是四处飞，一会儿军区一会儿通安村一会儿深市沪市，有这么自由的人生是因为身后有赵家，有赵崇庆这个姑姑在为她负重前行。 一个家庭要保持着长足的发展势头，必然得有人无私付出。 自己家是杜红兵夫妻，而赵家，就是姑姑赵崇庆 。 对赵崇庆，杜红英是感激不尽的。 她最大的遗憾就是在姑姑最后的时刻没能说上一句话，没能好好的和姑姑告一个别。 “嫂子，我想爷爷奶奶和姑姑了。” 看着面前冷冰冰的石碑，赵月岚突然又哭起来了。 洪显江赶紧的将人搂过去。 “爷爷奶奶和姑姑最疼你了，看你哭成小花猫一准儿会笑话你。” 杜红英眼里含着泪笑话赵月岚，自己又何尝不想这些老人呢？ 正说着话，洪显江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景州打来的。” 洪显江连忙接听，预计是儿媳妇生产了。 “爸……”电话那端 ，洪景州声音很是颓废有气无力：“没了，没了。” “什么没了？” 洪显江听了心中一愣。 “孩子，我的儿子，没了。” 什么？ “那菲菲呢，她还好吧？” “都是她，是她和她妈害死了我的儿子。” “景州，不能这样说，虎毒还不食子呢，她怎么会害死自己的儿子，孩子没了她也很伤心很难过，好在你们还年轻，好好养身体，孩子还会再回来的。” 说好的大孙子突然间没了，洪显江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但是他还得安慰教导儿子。 “不要把责任推在你媳妇身上，这样是不对的。”洪显江道：“你媳妇伤心难过你还要多劝劝，孩子虽然没有了，但她还是生了一个孩子，经历了伤痛和苦难，你要多体替她……” “爸，我要离婚。” “洪景州，你不要这么薄情寡义！”洪显江火了：“我洪家的男人不会这么没有担当，更不会这么不负责任。” “我只要一看到那孩子满身淤青我就无法原谅她，我现在哪怕是看她一眼我都想吐！”电话那端的洪景州流着泪：“爸，你知道我儿子是怎么没有的吗？” 第3492章 “怎么回事儿？” 赵月岚抢过男人手中的电话：“洪景州，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儿？孩子怎么了？” 难不成真是自己把她气坏了，导致孙子没有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就罪孽深重了。 “妈，她蠢，她太蠢了。不信医生和专家的话，偏听她妈妈的话，她们母女俩说算了命，我儿子要12号中午12点出生才好，羊水破了医生要上催产药，她不同意，她也不愿意自己生，坚持要熬到12点让剖腹。” “妈，您知道吗，医生让我签了一个又一个的字，我也同意立即剖腹，但是她不干，她妈也在那儿拦着，要死要活的要等到12点。” “我什么好话都说尽了，答应她只要听医生的话好好把儿子生下来，我们住的婚房我改成她一个人的名字，她都不同意，医生说孩子有危险，我甚至都……” 跪下来求她几个字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地君师跪双亲，要是被父母知道自己还跪在吕菲菲面前求她听医生的话，该有多看不起自己。 “12点才剖，剖的时候医生就让我签了告知书：那时候已经听不到孩子的胎心了。” “妈，12点，我的儿子出生了 ，他甚至还来不及看这个世界一眼 ，就被他亲生母亲活活憋死在了肚子里，妈，他那么小小的一团啊，他浑身淤青，医生的护士都在流泪……” “妈，我错了，我真的不应该被她的外貌所吸引，她就只长脸蛋没长脑子，妈……” 赵月岚眼泪汪汪：“你现在知道娶错了媳妇的可怕之处了吧？不仅害你更害孩子。但愿那孩子重新去投一个好人家，去找一个好妈妈，如果来到这个世界上估计也不会幸福吧，有那样一个样妈，只会是被操控的一生。” 洪显江站在旁边一直听着电话里的原因，不停的摇头叹息。 杜红英也是目瞪口呆：这是有多蠢啊！ 算命看孩子的出生日期？ 听宁医生说过，妇产科确实有这种情况出现，信命的会算一算什么时候剖更好， 提前安排好时间住进来。 但是羊水都破了还不让催产不让剖腹，一定要等到“吉时”到了才剖的没见过，这不是蠢就是坏！ 生生的将一个孩子作没了！ “我如果在家， 我……” 赵月岚将电话挂了恶狠狠的说了半句，后半句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总不能打晕抬上手术台剖吧？ 洪景州是她丈夫是家属苦苦哀求都没有用，你一个八字不合的婆婆硬说不通。 “景州说要离婚。” 洪显江一声叹息。 “离离离，我巴不得他早点离。”赵月岚想起一件事儿转身对洪显江道：“你给你儿子说，要么就不要结婚了，要结，就结一个长脑子的，千万别再搞第二个吕菲菲出来让我少活好多年。” “就算要离婚，也不应该现在提出来。”洪显江道：“吕菲菲才生产呢， 还在坐月子，景州现在提离婚有点过分了。” “行， 你们重情重义你们去搞，我不管了。”赵月岚气笑了：“你那好大儿永远分不清轻重缓解，哪怕是撞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现在就着急慌慌的说要离婚，你猜：吕菲菲会不会如他的意？” “吕菲菲和她妈妈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一个婚啊不一定离得成。”洪显江摇头：“真要离啊，估计景州得脱一层的皮。” “那是他活该，他自找的。”赵月岚又气又恼：“蠢货自然要被恶人磨。” 第3493章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悄悄转身看了看自己四个人高马大的儿子：还好还好， 他们有时候虽然淘，但有时候真的没有那么没脑！ 电话响起，杜红英接听脸色大变。 “快回家，二叔不好了。” 赵家人从公墓回到赵家大院，就看到赵崇刚坐在摇椅边上，手紧紧的握着摇椅上弟弟的手。 赵崇强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边上是抹泪的赵书杰夫妻。 “二叔他……” “嫂子，小岚姐，我爸走了。” 啊？ “爸的医生说他能撑着回来已经算是医疗奇迹了。”赵书杰道：“他预感到自己快要不好了就一直想回来，我感到庆幸的是他见到了姑姑，是在他哥哥的陪伴下没有遗憾的离去的。” 杜红英默默的流泪。 走了，老人们一个个的都在离开他们了，明知道这是正常的，都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心还是那么的堵那么的塞。 殡仪馆的车来了，但是赵崇刚还紧紧的握着他弟弟的手没松开。 高志远劝没劝，赵月岚劝没动，谁劝都不好使。 老赵同志任性起来还真是任性。 “爸，二叔走了，爸，您放手吧，让他走快一点，或许真的能追上姑姑。”杜红英上前轻轻的蹲在了他面前：“爸，姑姑怕黑，姑姑胆小，让二叔去护着姑姑 ，好不好？” 赵崇刚这才松开了手。 赵月岚向杜红英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还得是她嫂子聪明！ 知道用哪一招最好使。 赵崇强走了，赵浩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对，发讣告，发公告。” “是，不会有影响。” …… 杜红英看着赵浩然忙碌的身影，既心疼又欣慰。 再一次觉得二叔是那么的聪明，早早的将赵浩然接过培养，早早的接手公司事务，才会在这种时刻平稳过渡。 杜红英一度以为赵书杰会接班，结果后来才知道，赵书杰沉迷于搞科研，在国外知名大学任教，是半点商务上的事情都不会沾染。 都说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在他们身上有了很深刻的体现。 赵崇强下葬后，赵崇刚一个人坐在空寂的院子里良久良久。 这个百年老院里，空余一个百岁的他在怀念过往了。 “爸，起风了，天凉，我们扶您进屋吧？” 赵崇刚没有反对，杜红英和赵月岚一左一右扶着他进屋，阿姨感觉赵家新逝两位老人太悲凉了，将电视打开放了些声音出来，好歹有些人气在。 “志远和孩子们都回去工作了？” “是的，他们都很忙。” “年轻真好，忙起来真好。” 此时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一则新闻。 “本台消息，记者从国家卫计委了解到，单独二胎政策将于2013年正式启动，旨在优化人口结构，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 “红英，告诉你那几个孩子，符合条件的都生个二胎。” 啥？ “有人才有传承，有人才有一切。”赵崇刚眷恋的打量着这个院子：“这儿是赵家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的也要一代代传下去，你姑姑走了，你二叔走了，我也快走了。” “爸！” 杜红英和赵月岚都不想听到这句话。 一周内送走两个老人，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结果老赵同志还任性的在这儿补刀，戳得人心口疼。 “你们商量一下没有，这个院子谁回来住？” 这事儿……还真没商量过。 “书杰办完你二叔的事儿全家都走了。” 对赵书杰来说，国外才更像他的家。 他从小就在国外长大，京城只是偶尔回来一趟，回来住几天就又走了，不管对这儿的人还是物，甚至风俗他是一点儿也不熟。 第3494章 就像这次赵崇强的追悼会，他比外人还外人，全靠了杜红英和赵浩然母子俩安排。 “小岚……” “爸 ，我不行，我担不起这个担子。” 赵月岚连忙摇头：“更何况您也是知道的，我家还有一个搅事精，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赖在这儿不走都是不想回去面对那一摊子的破事儿。” 洪显江回去了。 他也知道赵月岚很烦听到吕菲菲的消息，索性全部自动屏蔽掉，都不告诉她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 “红英，志远还有两年退休，你们……” “爸，我和志远要回通安村陪您，还有陪我娘。” 说真，不管走了多远的路，看了多少的风景，杜红英还是觉得通安村的一草一木才是最美的风景，大约因为那里有她的亲人她的根。 “这倒也是。”赵崇刚想了想：“让浩宇搬回来住吧。” “我问问他和珍珍吧。” “季珍是独生子女吧？” 杜红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让她再生一个吧，生个二胎。”老赵同志又问：“还有谁？郑雅丽是独生子女？小清不是，七七不是。” 杜红英看着年迈的老赵同志点兵点将要求孙子完成国家新颁发的造人计划真正是哭笑不得。 生与不生，全在年轻人。 杜红英不问儿子，她打电话发信息问儿媳。 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妈，您还别说，我早就想再生一个二胎了。”季珍道：“双方独生子女可以生二胎政策放开后，我就想生，可惜我们没有指标，现在有指标了，我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是还是可以拼一拼。” “行，你想生我们都喜欢，不过，你还是要给我那大孙女说一声，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大孙女要是不同意，生个孩子必定会成仇人 。 “她早就让我们再生一个弟弟或妹妹了，她说一个人太孤单了。”季珍道：“我是独生女，小时候老羡慕别人家的哥哥姐姐了 ，就像咱们家这种氛围 ，在我娘家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热热闹闹的家宴， 几十口人围在一起吃饭，这种幸福有几人能体会到？ “另外，你爷爷说赵家老宅得要人来住，房子也是要人气来养的，你看你和浩宇是不是搬回来住。” “妈，我们在这儿住得也挺好的。” 季珍心里暗喜，搬到赵家老宅去住挺好的啊，自己这个院子就可以出租了。 “搬回来住吧。”杜红英道：“家里的这两个阿姨依然留下来，你要是生二胎正好可以帮忙照顾你。都是家里用惯了的人手，知根知底的，挺好的。” “行，妈，我问问浩宇。” 赵浩宇接到妻子的电话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他是大哥，有风吹大坡有事找大哥，赵家有事儿他确实应该担起这个责任。 而且，赵浩然天南海北的跑，他走的是二爷爷的老路，出钱可以，出力靠不住；赵浩瀚是国家的人，一进实验室三五个月没消息是常态；他媳妇又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家还忙着自己的事业呢 ，才不会回老宅子生活；赵浩轩的眼里只有猫猫狗狗，小清也 是同类型的，他们夫妻俩给人的感觉就是没心没肺的活着，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 只有赵浩宇是长子，又是从政老持稳重，爷爷和亲爸都觉得他是可靠的人。 这天夜里，赵浩宇应酬回家时，季珍说要和他谈谈。 开口就是要让他戒烟戒酒，更是说要造人，吓得他酒醒了一大半。 “什么情况？” “国家都允许生二胎了，我们再生一个。” “那个，你这算是高龄产妇了吧？太辛苦了！” “没事儿，我们单位有一个同事比我大五岁呢，听到单独二胎政策放开了也要生。” “这……”赵浩宇都觉得没那必要，毕竟马上四十的人了。 这在古代都当爷爷的人了还要抱一个小婴儿说是自己的崽，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这是爷爷和妈妈的意思，他们都建议我们生。” 说真，同样是催生，季珍觉得自己的婆婆妈就很睿智，并没有一味的强迫她生，而只是用了建议两个字。 她和娘家妈妈打了一个电话，认真的讨论了一下，觉得生一个二胎对她来说最难的就是十月怀胎和生产那一次的痛，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其他真的什么都不算事儿，生二胎条件完全具备。 “你真不怕辛苦不怕痛？” “女人都是好了伤疤忘记了疼。”季珍失笑道：“生闺女的时候疼起来我就想再不生了，反正都是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只受一次罪；这会儿你问我怕不怕痛，我还真没有什么感觉了。” “你呀……”赵浩宇将人搂在怀里：“行，老婆有这个想法 ，老公我就竭力配合。” “别闹，你今天喝了酒……” “喝了酒只是不宜留种，又不是不宜耕地。” “你这人怎么越来越坏了呢？” “那你有没有越来越爱？” 季珍羞红了脸，说真的，人生总是要经历一些磨难才会成长。 她和赵浩宇之间出现过一些问题，结果赵浩宇应酬摔伤了，伤好后感觉变了一个人了。 现在的她们又恢复了年轻时的甜蜜和恩爱，生个二胎，完全可以的。 第3495章 “妈，您说什么？”宁医生瞪大眼睛看着亲妈：“是您太闲了，还是您觉得我太闲？” 好家伙，这个孩子还没上幼儿园，亲妈让她生二胎！ 吓人哇！ “你这傻女子，以前是政策不允许，多少人偷偷摸摸游击似的躲着还生呢，罚款没收东西都生，现在放开单独二胎了，你又是独生子女，再生一个合适。” “妈，你有没有想起，你女婿我男人都满了五十了，男人老了就不行了。” “啥，姑爷那方面不行了？” 自家闺女还没满四十了，这女婿要是不行了岂不是在守活寡？这结了婚和没结婚也没相样啊，闺女命咋就这么苦了？ “妈，你说啥呢？”宁医生气笑了：“我说的是精子质量不行了，种子不行，生的孩子也很难优秀了，优生优育很重要的，我不能再生二胎了。” “噢，这样啊。” 宁母松了一口气，幸好是这个不行不是那个不行。 哎，也有点遗憾，想再要一个外孙或者外孙女的目的是达不成了。 可惜真可惜！ 见妈妈没再催她生二胎，宁医生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将孩子丢给外婆，自己匆匆上班去。 亲妈是不知道她最近有多累，每天都要看几十号人，看孕妇，更看一些高龄的备孕的妇人。 双独放开时，妇产科就开始忙起来了，现在单独一放开，有那么一批符合条件的人纷纷响应号召准备生二胎。 这批人有经济实力，也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 ，能生个二胎自然很完美。 但是，她们面临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高龄！ 单是今天一天，她就开了七张高龄备孕的检查单子，开了三张羊水穿刺的单子…… 一想到她们要面临的各种检查，遭受的各种罪，宁医生再想着亲妈催自己生，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不生了，她真的不生二胎了。 有一个孩子已经算是她超额完成任务了。 第一段婚姻的失败，让她几乎丧失了对婚姻的所有的勇气。 至于生孩子这种事儿，宁医生一度以为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直到杜红卫的出现，她突然间茅塞顿开，婚可以不结，孩子可以生啊。 然后……她得偿所愿，心想事成了。 看着那些来看诊的高龄妈妈们，宁医生也衷心的希望她们能心想事成。 只是，有些人的梦想，注定是要受很多苦和罪 。 “医生，我这个怎么样啊？能不能保住？” 年轻的姑娘一脸的担忧，将检查单子交给宁医生。 “你……” 宁医生看着几张检查 单子心里一声叹息：“这样吧，我给你开点保胎药 ，请你们社区的医院或诊所的人上门给你打针 ，你回去后绝对的卧床，吃喝拉撒最好都在床上解决。” “医生，这样就能保住这个孩子吗？” “试试吧，你心要放宽，要绝对休息好 ，情绪要稳定，动作幅度不要太大了……” 看着年轻的姑娘拿着检查单子忧心忡忡的走出诊室，宁医生自己也是摇了摇头。 “医生，她是什么情况？” 后面一个中年妇女八卦 的问。 宁静宁看了一眼她：这样问真的好吗？ 我是医生，我得为病人保守秘密，要保护人家的隐私。 “她是不是习惯性流产，要孩子怀不上啊？” “是。”宁医生也不方便多说：“你哪里不舒服？” “我就是有快三个月没来了，你来看看是不是要停水停电了。”中年妇女一声叹息：“哎，还是年轻好啊，不像我们现在老了，整天腰酸背疼无精打采的，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干啥都提不起气，动不动还发脾气 ，我家人都说我像一个炸药桶似的……” 第3496章 “叫什么名字？多少岁？电话是多少，上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宁医生一边问一边往电脑里输入信息。 四十七岁，更年期的可能性很大的。 “这也不能怪你，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不过，宁医生多问了几句后就发现：好像不太正常了。 “尿频尿急，可能有妇科炎症；瞌睡还多呢，总感觉睡不醒。退休还有几年，不上班又不行；你说胃口啊，胃口好，特能吃，吃了又饿得快得很……” 宁医生写诊断的手顿了一下。 “其他呢，乳房有没有变化 ？” “有， 有点胀疼，好像有点硬块， 我寻思着可能是乳腺增生了，都是被我那男人和我那儿子给气的……” “先查一个血吧。” 宁医生给她开了一个查血的单子。 “那其他的呢？我听说更年期检查要查很多种，什么激素水平检测 、 妇科的宫颈癌筛查、 骨密度检测 、 心血管及代谢指标 、 甲状腺功能 、 乳腺筛查 等等，要不你把单子一并给我开了吧，我一次性查完， 请一个假不容易……” 病人的要求挺多的。 “你先去抽血做一个HCG检测，半小时后拿了结果过来找我。” “噢，好。” 这个医生态度好像不太行，自己说了这么多，她拿了一张单子就打发我了？ 中年妇女忍了忍，看着后面排队的人当中不少是大肚子……算了，我忍，我查了再说。 宁医生又给下一个病人看诊，一个接一个的，各种检查的都有。 中年妇女再次回来的时候对旁边的人道：“对不住，我先让医生看一个检查结果。” 说着就将单子递给了宁医生。 宁医生看了眼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 医生，我这更年期是不是很严重了？有没有办法治一治？” “你没有更年期， 你是怀孕了。” 啥？ 中年妇女傻眼了：“我怀孕了，没有更年期？” “是，你怀孕了，你可以选择在我们医院建档生产……” “等一等，医生，你让我缓一缓，我今年四十七了，我儿子都二十五了，我媳妇刚怀孕，我怀孕了……” 中年妇女捂着脸：“我的老天爷，好丢人啊！ ” “这有什么丢人的，这是福气。”旁边一个孕妇家属道：“你看我这闺女，今年才二十八岁，结婚五年了一直都怀不起，还是来找宁医生做的试管花了十多万才怀上的，你这把年纪了能怀上，多好啊！” “这样说来，我是赚了十多万？我真的要把他生下来？” 中年妇女喃喃的自言自语，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人与人的悲欢是真的不同。 宁医生摇头，她八卦之前的那个姑娘，今年也是二十八岁，已经怀了第四个了，前三个都是两个多月胎心无缘无故的就停了，这一个小心翼翼的怀到第四个月，结果又出现先兆性流产征兆，自己建议她住院保胎，结果她又不同意要回家去，那就只能卧床养胎。 毫不夸张的说，她这一胎再没保住的话，估计这辈子当妈的机会也没有了。 而这个四十七岁的大姐却意外怀孕了，还觉得丢人。 你说这事儿闹得！ 宁医生忙完工作回家，最喜欢看的就是手机微信聊天。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电话QQ邮箱发展到了微信聊天， 这样就可以和大姑姐，大嫂、还有侄女、侄儿媳妇们一起嗨。 忙的时候大家都在忙，忙完了坐在沙发上爬楼，一条信息一条信息的翻。 然后宁医生就看到了季珍发给她的一个图片：两道杠。 第3497章 “幺舅妈，我要注意些什么？” 好家伙，这个比自己岁数还大两岁的外甥媳妇是怀上了？ 说别的她可能不行，问怀孕她是专业的。 电话里一堆的远程指导，季珍对她感激不尽。 “一家人当中有一个医生真是太好了，不至于像无头苍蝇。谢谢幺舅妈。” “不用谢不用谢，咱们家还有谁要生二胎的？” “雅丽吧，我妈说我爷爷建议我们符合条件的都生 。”季珍笑道：“我年轻的时候没想过生二胎，岁数越大越想着再生一个才好，特别是看着家里那么多人，那么热闹，我就觉得辛苦点生个二胎挺好的。幺舅妈，你也是独生女，你也可以生的。”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我就不生了，我给你们保驾护航。”宁医生道：“这个消息告诉你妈妈没有，要不要在群聊里说？” “还没呢，可以说吗？不是说满了三个月才往外说嘛？” “那行，你先瞒着。”宁医生道：“虽然以我专业的角度来说，满几个月往外说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但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那就按规矩办事儿。” 让宁医生没想到的是，给季珍解答了困惑后，她又接到了郑雅丽的微信，也是两条杠。 啧，今天可真是好运气啊！ 季珍给她说的是语音，郑雅丽则是打的字。 宁医生知道郑雅丽是聋哑人， 也无比耐心的一个字一个的在手机上戳着字回复过去。 忙了半天，还是亲妈喊她吃饭了才过来。 “你说你，上班忙下班也忙，那手机就这么好看，也不陪着你儿子玩玩儿。”关老师虽然退休了，但是对学校学生现状很担忧，据说现在手机游戏正在毒害着 青少年：“你可得给你儿子带一个好榜样，下班回来得陪着孩子，不能老拿着手机……” “妈，我在用手机给两个孕妇解惑呢，我是在工作。” 宁医生服气了，关老师依然改不了她碎碎念的毛病啊。 “下班了哪还有孕妇找你？” “您当年当老师的时候下班了不也照样有不少的家长和孩子打电话找你？” 这话倒也没说错。 “妈，季珍和雅丽同时怀上二胎了。”这个消息宁医生还是想和人分享。 “季珍和雅丽是谁？” 关老师觉得名字熟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了。 “大姐的两个媳妇啊。”宁医生一边吃着饭一边道：“说真，像大姐这样的家庭不说生二胎了，就是三胎四胎都可以生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教育有教育……” “这倒也是，小宁啊，你嫁杜家算是高攀了。” “妈，没有你这样贬低你闺女的哈，我也是优秀才能嫁到优秀的杜家……” 宁医生正要夸赞自己，关老师的电话响了。 “啊，噢，你好，是啊，好久不见，是呢，给小宁带孩子呢。”关老师疑惑的不已，这人打电话给她干啥？ 这人不是谁，正是当年照顾蓝平月子的隔房堂妹。 “姐，你知道不，蓝平死了。” 啥？ 怎么会？ 什么时候的事儿？ 关老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闺女。 宁医生感觉亲妈的眼神不对？ 等她挂了电话，宁医生问什么事儿。 “蓝平死了。”关老师一声叹息：“说是得了癌症，国外的医生都没治好她的病，哎，人啊，一辈子……说不清楚的。” 宁医生是见惯了生死的，倒没觉得蓝平生病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人吃五谷生百病，最后谁都逃不了那一条路。 不对，蓝平是杜教官的前妻，杜教官现在是闭关培训中，等两个月他出关听说前妻死了，会不会很伤心？ 第3498章 不行，这个消息，她得先告诉大姐去。 杜红英接到宁医生电话的时候，她刚和赵浩然通过话。 “嗯，我知道她 病重的事儿，浩然会安排人协助希希处理。” “姐， 那杜教官……” 宁医生可是挖出过杜红卫和蓝平的恋爱经历，蓝平是他的初恋也是他的白月光更是他女儿的妈，当年那么相爱的人最后却背道而驰了……活着的时候可能没什么，如今她死了，他也会伤心难过吧？ “小宁，别多想。”杜红英是女人，知道宁医生心里的担心：“他们相爱过是真，不爱了也是真。我的兄弟我清楚得很，对一个伤害过他的人还能再回头再伤心难过，那就是他自己贱了。” 有些话杜红英是真没和宁医生说，主要是怕她膈应。 真的，蓝平是一个很无语的人。 生病了不治，回到京城，她娘家父母住的是院子呢，她偏不去，非要让希希带她回红卫的这个院子里来。 说是死也要死到这个院子，每天都坐在院子里和希希说当年她和红卫的点点滴滴，临到死了还喊着红卫的名字。 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却做了很多无情的事儿。 希希都被自己的亲妈整疯魔了。 蓝平的死是她自己作的，对希希来说倒是一种解脱。 对有些人有些事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希希在浩然的帮衬下处理好蓝平的后事后，没顾外公外婆的挽留再次飞去了国外。 “这孩子，以后想要见她一面怕是难了，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成个家……”陈冬梅一声叹息：“哎，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啊？” 沪市，赵月岚气得心口疼。 “我能说你儿子真是有情有义吗？” 吕菲菲听她亲妈的话，非要等到固定的时间才剖腹生产，孩子剖出来已经没了呼吸，洪景州要和她离婚。 吕菲菲也同意离婚，但是她的条件是要分家产，分存款。 洪景州现在住的大平层是他自己出了一半的钱，洪显江出了一半的钱给他买的婚房，只写了洪景州一个人的名字。 现在好了，人家要来分走一半。 赵月岚自然是不同意的，要求把洪显江那一半拿出来，余下的再让他们分去。 结果洪景州劝她算了，说分给她。 连着他自己手上的二十多万存款也分给她一半。 “没办法，现在景州只想快速与她离婚，只能快刀斩乱麻。”洪江显也头痛：“我唯一庆幸的是当初他非要娶这个女人时我们没有给予太多的支持。” 洪家也有钱，赵月岚钱不少，夫妻二人是隐形的富豪。 但是除了赵月岚的吃穿精致一点外，在洪显江身上是看不到半点富豪的模样。 所以洪景州也觉得父母给他的已经是最大极限了，要不然还会栽进去更多的财产。 “我当初就是不同意娶，是你和他脑子进了水，害怕你们洪家要断子绝孙了，要娶一个女人回来给你们传宗接代，现在好了吧？”赵月岚气笑了：“人家前前后后进门不到两年，分走两百多万的家产，他这不叫娶媳妇，这叫扶贫呢。” 洪显江能说啥，只能一个劲儿的陪着小心让她消消气。 “你这样想嘛，景州花两百多万看清一个人，就当是交了两百多万的学费，以后他的人生道路就要平坦得多了。” “你信他会学聪明吗？” 洪显江喃喃不敢吭声。 第3499章 他其实也不敢相信的。 这个儿子一时脑热晕了头，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 “算了，我也不管了，离，赶紧的离，别让她在我面前晃眼睛。” 洪显江去找他儿子了。 赵月岚气得头疼，窝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赵老师，你别生气。” 尤姐走过来安慰她：“儿大不由娘，很多时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 “尤姐啊，你是看着景州长大的，你说说，他这儿是不是缺一根筋啊？” 赵月岚指着自己的脑门问。 “没有的事儿，只是男人做事儿都很冲动，你也别伤心一文去万文来，离开了那个不好的以后找一个好的旺夫的就好了。” 赵月岚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旺夫？ 前提是赵景州自己要有那个魄力和本事，脑子要有足够的辨别是非的能力。 赵月岚这边还在气着呢，那边，吕菲菲在她妈妈的挑唆下根本不签字离婚。 “吕菲菲，不是说好的吗，怎么你又变卦了？” “我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跟了你两年，一个黄花大闺女，单身变离婚，肚子上还挨了一刀，还在月子里，你无情无义要和我离婚，洪景州，真是想不到， 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说你爱我， 原来只不过是爱我肚子里的那块肉而已，见孩子没保住，你就要和我离婚。” “洪景州，我告诉你，想欺负我，门儿都没有。” “我问过律师了，女方在怀孕期间、分娩后一年内或者终止妊娠后六个月内，男方不得提出离婚。洪景州，你肯定是看上哪个狐狸精了，你休想把我离了去找别人，我就是要缠着你不放……” 洪景州天都塌了！ 洪显江也摇了摇头。 两人早已没有感情了，景州要离婚，是一天都不能等那种，哪怕是明知道财产分割自己吃亏也愿意舍弃。 赵月岚还觉得吕菲菲要得多，但眼下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胃口还大得很。 “吕菲菲，我确实不爱你了，但是我没有别人，我单纯的是不想看到你，看一眼我就能想着那个死去的孩子。” “那也不管我的事儿，那是他自己没有那福气……” 吕菲菲嘴硬的认为孩子在十二点钏剖出来才好， 但是他出来时就没气了，那就说明孩子没那这福气。 这说法又气得洪景州半死。 “吕菲菲，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同意离婚？” 听到儿子问这么一句，洪显江两眼一黑：让对方提条件，那就真正是掉进了她的坑里了。 “要离也可以，这套房直接过户到我名下，算是给我的经济补偿。” “你……” 洪景州咬牙切齿，就在他要一口答应的时候，洪显江将一张“借条”递给了儿子。 “你们怎么分财产我都没意见，但是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我出了一百二十万，在你们分之前，请将这一百二十万还我。” 什么？ 洪景州觉得自己的父母不可理喻！ 都什么时候了，亲爹居然还来向自己要账。 是的，这借条是他打的，当初买婚房的时候借的，洪景州觉得父母当初就是故意 为难他，为的是不让他娶吕菲菲，不愿意资助他。 现在看来，父母还是在为难他。 “爸，你们能不能别来添乱了……” 听到这话，洪显江就觉得这个儿子是真的脑子缺一根筋。 “行，我不添乱，我上法院。” 洪显江也是被逼无奈了，直接一纸诉状告了儿子，要他还房款。 赵月岚听了男人的操作揉了揉太阳穴。 第3500章 “你儿子蠢得像头驴似的，你这样做他会恨你的。” “恨就恨吧，吕菲菲的吃相太难看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房产的一半给她，二十万存款给她，小两百万轻轻松松到手，结果，她还不满足，觉得洪景州是一块肥肉， 还要再咬一口。 不给她塞一块骨头，她还真当自己牙口好。 “你看看这个吧。”赵月岚将一个文件袋丢给了洪显江：“真是蠢到家了，把一个破烂垃圾当成宝一样，我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蠢货！” “这是什么？” 洪显江疑惑的打开文件袋，从袋子里掉出来的东西好辣眼。 “这……”洪显江明显的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从哪里得来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儿子头上青青一片大草原！ 这些照片居然是吕菲菲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而且，还有许多是大着个肚子搂在一起，那男人手还摸着肚子在微笑。 “你再看看这个。” 赵月岚将一撂妇产科的出院证明，事故鉴定报告复印件丢给了洪显江。 洪显江看了半天没看出个什么明堂来。 “你儿子是A型，吕菲菲是A型，但是，那个孩子是B型血。” 什么？ 洪显江这才注意到初生婴儿的血型确实是B型血。 父母双方都是A型血，生出了一个B型血的孩子，说明什么？ “这……” 洪显江已经懵得不能再懵了。 他一个搞科研走文化路线的老实人，真的没想那么多。 儿子也为了那个夭折的婴儿崩溃了好几次。 结果，这些照片这些资料显示：孩子根本就不是洪景州的。 “小岚，你这些是哪儿来的。” “无意中得来的。” 赵月岚越想越觉得憋屈。 她的一忍再忍，最后换来的是吕菲菲的变本加厉。 “吕菲菲和景州结婚的第三个月，我参加一个商务活动，无意中撞见了她在一个酒店出入。但是，她没看见我。” 洪显江瞪大了眼睛。 “那时候你就怀疑她了？” 正常的社交出入酒店没毛病，但是，吕菲菲对洪景州的唯一要求就是要钱，买车买首饰买包包买衣服，洪景州每个月的工资一大半都被她要走了。 而据赵月岚所知，她拿了钱并没有买这些东西。 他们所住的大平层里根本没几件像样的衣物包包，甚至连车都没有买。 赵月岚不知道她是怎么糊弄洪景州的，反正总觉得不对劲儿。 再加上无意中发现了她出入酒店的事儿，赵月岚找了私家侦探打探消息。 消息还没打探出来，吕菲菲宣布怀孕了。 赵月岚更不敢吭声了。 吕菲菲各种作各种闹腾她都忍了，寻思着不管怎么样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怀孩子的人情绪不稳是正常的。 结果，她把孩子作死了，景州要离婚，她要求补偿，而且是狮子大开口的要。 这让赵月岚就很不爽，打电话问私家侦探的结果。 一手付钱一手交照片，连赵月岚都没想到，洪景州这么爱的女人是这种货色，而且，这桩婚姻原本就是一个局。 “看看调查结果吧。” 赵月岚提醒洪显江。 “噢，好。” 洪显江这才往后面翻，看到调查结果后气笑了。 “所以，景州就是一个大冤种？” “是一个提款机！”赵月岚冷声道：“这事儿，你给他说吧。” “你咋不说呢？” “你信不信，我要给他说了，他会怪我为什么要调查吕菲菲。” 洪显江哑然，这是洪景州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第3501章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景州，咋了？” “爸，你和我妈撤诉吧，把这套房给她，我真的不想再和她纠结下去了，我欠你们的钱等我挣了还。” “你先回来吧，我和你妈再商量商量。” 听到这话，洪显江无语望苍天，挂了电话实在没忍住问赵月岚。 “你说这孩子像谁呢？” 赵月岚突然有点心虚：真的，像足了她的亲生母亲！ “像隔壁的老王。” 越是心虚越要找理由狡辩，洪显江也拿她没办法。 洪景州匆匆赶了回来，回来还是那句话：就想快刀斩乱麻，一点儿也不想和吕菲菲有牵连了。 爱一个人的时候，他连命都想给吕菲菲；不爱了，他看一眼她听到她说一句都烦得要命。 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情绪化，让赵月岚感觉自己很失败，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儿子？ “爸，妈，我知道你们这次很生气，怪我不听你们的话当初非要娶她，是我一时糊涂。”洪景州这一次认错的态度很端正：“我为我的错买单，她非要那套房，就给她吧，我只想早些和她有一个了断，也当是她跟着我两年的补偿。” “补偿？” 洪显江将文件袋和医院的复印件一并扔到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 一看照片的时候江景州瞪大了眼睛。 “爸，你们怎么能私下调查她呢？这样是不道德的。” 洪显江看向赵月岚，赵月岚一句话都不说转身上楼回房。 她怕自己被蠢儿子气得心脏病复发！ 时间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赵月岚听到了洪景州的哭声。 这儿子……真是没点担当和血性！ 赵月岚懒得看他。 等他走了，洪显江回来汇报情况。 “他卡上的二十多万给吕菲菲，房子不给了， 如果她要闹，就上法院。” 赵月岚什么都没说。 吕菲菲和她的青梅竹马设了一个坑给洪景州跳，洪景州自己心甘情愿的往里钻，能怪谁呢？ 是的，吕菲菲是在骗婚。 她有男朋友，男朋友是她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她介绍那男人是她的表哥。因为长得漂亮，吕菲菲被不少的男人垂涎，送各种礼物给她，甚至还有人给她“表哥”安排工作。 吕菲菲从中尝到甜头，二人一合计决定给未来的孩子搞一个沪市户口，而且，还要打下一片江山。 众多追求者中，洪景州最没脑最容易骗。 同时也看中了洪家的钱财。 奈何赵月岚和洪显江太精明了，不愿意帮衬多少。 这个时候吕菲菲发现自己怀孕了，降低要求“委屈求全”嫁给了洪景州。 只是让她都没想到的是，孩子会夭折，洪景州一下就不忍她了。 吕菲菲和她妈商量的是要一半的房子，竹马却要求她全部拿下。 毕竟，下一个傻子不一定有洪景州那么好骗。 洪景州回到了大平层见吕菲菲，她正在和人打着电话，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得特别开心。 见洪景州回来理都不理一下。 “吕菲菲，我想好了，我那张卡上的钱全部给你，就当是补偿了，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洪景州，你耳朵是聋的吗？这套房不转到我名下，我是不会去办证的。” “那行，我们法院见。” 抛下这句话后洪景州就走了。 他终于相信爸爸妈妈说的话了：他脑子不好使，多说两句就会被吕菲菲灌迷糊。 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上法院。 吕菲菲见到那些证据傻眼了，最后不得不同意拿走二十多万的现金签字走了。 第3502章 婚是离了，洪景州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倍受打击：他觉得自己这么爱吕菲菲，为什么吕菲菲要这样对他。 “这事儿闹得……” 听完赵月岚讲完洪景州与吕菲菲的离婚事件后，杜红英感慨万千。 “姐，我真的不愿意相信自己生了这么一个蠢货，那么明显的坑他都去踩，你说……”赵月岚最气的是：“人家给他设套 ，他给人家讲情，还一直想不通。” 从头到尾，吕菲菲就没有爱过他，只爱他篼里的钱财。 那个孩子的夭折是一个导火线，孩子用自己的命敲醒了洪景州。 “要不是吕菲菲母女的蠢，那孩子生下来好好的，指不定还要帮人家养儿子养到什么时候呢。”赵月岚都觉得自己有时候是回避型的人格，私家侦探那边一直在付钱， 但一直没有向对方要证据，只让他们继续，也不想听结论。 因为她明白，知道得越多越是糟心，再加上儿子一直护着她，若是闹出来估计得母子反目成仇。 所以她干脆眼不见为净，不管不问。 花钱找着证据，只想着有朝一日能不做那个冤大头，没想到还真有用上的时候。 事实证明，花小钱真的能解决大问题。 要不是自己多了这么一个心眼，几百万就这么水灵灵的送给那心机女了。 “年轻人嘛，总是要撞点南墙才会醒悟。” “我就怕他撞得头破血流的都没用。”赵月岚一声叹息：“这个货太蠢了，洪显江说他也有责任，没有当好这个爹。” 养子不教父之过，这一点他还是有清醒的认知的。 “哎，在个人感情婚姻这一方面，谁都说不好。”杜红英劝慰道：“就如老一辈人所言，大约是上辈子欠的。” 上辈子不相欠，这辈子就不相见。 为人父母哪有手把手教的？ 赵月岚在骂她的蠢儿子的时候，杜红英也在为她的闺女心疼。 钱小胖又当爹了，听说生了一个闺女，钱家稀罕得紧。 小两口恩恩爱爱的，和和睦睦的一家子羡煞旁人。 杜红英有时候半夜醒来都会一声叹息。 那么好的一个女婿，小五生生的错过了。 要说小五蠢吧，她比谁都聪明；要说小五不蠢吧，在个人感情这方面真的是拧得要命。 就在杜红英为小五唉声叹气的时候，季珍和郑雅丽双双怀上了二胎瞬间让有了精气神。 “真怀上了？” “是的，妈，你说巧不巧，我和雅丽预产期都是挨着的，您这一两就要多两个孙子（孙女），您高兴不高兴？” “高兴，高兴，你俩最省心了，哎呀，雅丽那边我还得多照应些，她不会说话你要体谅一下。” 一碗水是怎么也端不平的，杜红英主张的就是敞开了说， 四个儿媳妇谁都不要说她偏心郑雅丽。 “妈，没问题的，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和小的争，像话吗？” 关键是，季珍也没什么可争的。 两口子搬回了赵家老宅，家里的两个阿姨都是老人了，什么都不用她操心，现在上下班赵浩宇也不让她自己开车了，他是专职司机。 遇上他出差的时候，就让季珍打车去上班，反正不让她累着了。 两口子卿卿我我的，一度找回了热恋的感觉。 闺女听说即将迎来小生命，欢喜期盼得很。 杜红英将自己即将又要当奶奶的事儿往一家亲的家族群里一发，赢得了一片的恭喜声。 第3503章 “你们生二胎，有征询过老大的意见吗？” 宁医生在群里问。 “有，年年盼着呢。” “我们家果果还希望我给她生一个姐姐呢。”郑雅丽的信息让杜红英乐得不行。 “那就好。”宁医生继续发信息：“我上周接待了一个孕妈妈，都六个月了来做妊娠中止手术 。” “为什么？” “是因为高龄胎儿有问题吗？” 季珍最关心的就是这方面的问题。 还有就是那个羊水穿刺，还在纠结要不要做，不做又怕孩子真的有什么问题，毕竟她快满四十岁的人了。 “不是，孩子很健康，而且孩子出来后是一个漂亮的男婴，那妈妈哭得死去活来的。” 大家都在问既然舍不得，为什么又要中止呢，毕竟六个月了啊，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亲手杀掉自己腹中的孩子，何其残忍？ “是因为她十四岁的大女儿不允许这个二胎的降临。”宁医生道：“他们两口子是无意中怀上的，又巧逢单独政策放开了，家里条件也很不错，但是，就是无论怎么做思想工作都做不通。” 全家人都盼着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但是，那位即将升为姐姐的小姑娘却默默的抗议，问她意见的时候，她说随你们的意。 结果老师发现她上课走神，找她谈心交流，她很抗拒。 老师找了父母，父母觉得没问题啊，家里父母感情稳定，经济条件也好，各方面都挺如意的。 一家人暗地里寻找原因，最后发现：可能是二胎的降临让她没有了安全感。 于是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轮流去谈话做思想工作，结果还是没有进展。 直到上周，那孩子在家里吃了药昏迷不醒，送到医院抢救后，外婆在她的房间里才发现了她写下的遗书：抗拒小生命的到来，讨厌有人和她分宠。 “她写到：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儿子，那我这个女儿就是多余的，我走，我让位。”宁医生感慨道：“家里人明确说过有二胎对她的爱不会减少半分 ，甚至许诺，家里现有的房产都过户到她名下，她还是不愿意，怎么说都说不通。” 最后，六个月的孩子到底没能来到这个世面上。 “这还真是极端啊！” “是啊，这样的孩子真可怕！” “这孩子的教育是有问题的。” “真搞不明白，以前我们那个年代生十个八个没有说哥哥姐姐不同意生的，现在生不生还得听老大的，手足相争，真的可怕！” “哎……” 陈秋叶在群里打了一个长长的哎息声，然后就没有了下文，杜红英潜意识的发现：幺姨好像有烦心事儿。 “幺姨，怎么了？” 杜红英私聊陈秋叶：“你好像不太开心。” “红英啊，我是开心不起来呀。”陈秋叶道：“真正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不想要的六个月了都中止，想要的怎么也怀上起。” “幺姨，你是在担心雨妍吗？”杜红英连忙安慰道：“不着急，年轻人贪玩儿，晚一点要孩子也可以。” “不是晚一点，是怀不上。” “幺姨，你之前不是和我娘常说生儿生女都是缘分吗？缘分来了就来了……” “来不了，是吴雨妍身体有毛病，怀不起。”结婚三年多了没动静。 “我又不是那冥顽不化的老古董，我寻思先前只当他们年轻， 贪玩儿，不愿意这么早要孩子也由着她们去。” 着经商多年的陈秋叶倒也是一个开明的婆婆，并没有去过多的干涉指责，只想着顺其自然的意思。 第3504章 直到无意中捡到了儿媳妇的检查报告才发现：抱孙子的希望落空。 “你说两口子感情不好也就算了，这两口子感情又可以，现在怀不上孩子，你姨父急得要命，只觉得李家这一房的根要断了，天天在我面前唉声叹气，问我拿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又不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 陈秋叶生了一儿一女，儿女都在做服装 生意，家境殷实。 女儿出嫁时她给了不少的嫁妆，也申明过以后就不要和弟弟争了。 她挣的钱除了自己的养老钱外余下的就留给以后的孙子孙女。 结果，现在钱挣了不少，孙子孙女没影儿。 “幺姨，现在科学技术发达得很，可以做试管婴儿的。” 杜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是雨妍要受罪很多。” “我悄悄问过红卫媳妇了，宁医生说是雨妍自身的问题，试管婴儿成功率也低。”陈秋叶道：“而且，我发现，他俩悄悄的去做过的，失败了。 ” “我是发现去年有一段时间雨妍感觉身体胖了不少，整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原来是背着我们在搞事儿。”提起儿媳妇，陈秋叶又心疼又心焦。 “我听宁医生说，做试管婴儿老受罪了，要打很多针，你说……” “幺姨，既然他俩不想让你知道， 你就当不知道吧。他们压力大得很。” 杜红英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也是“不能生”，那个年代也没有试管婴儿的概念，就是吃药。但凡听见谁说哪个镇上有中药老师好，有谁的草草药有效，陈冬梅就跑去大包小包的给她买回来。 杜红英现在回想起来，当年娘家经济条件也差，娘手上的钱财并不宽裕，却因为想让她怀上孩子，勒紧裤腰带将节约下来的钱悉数变成了中草药，然后变成了汤汤水水全都灌进了她的肚子里……想想都觉得很悲哀。 所以面对不能怀孕的吴雨妍，杜红英瞬间就有了感同身受的同情。 “没说没管也没敢问。 ”陈秋叶道：“就我们老两口焦心得很，你姨父甚至说这么辛苦起早贪黑的干没意思，没心劲儿了，他说干脆我们回山庄养老去了。” 两老口挣的钱两辈子都用不完，满心希望给孙子留下一笔财产，什么教育费成长基金什么足足的，结果，没有孙子，甚至可能一直都没有。 一张检查单彻底浇灭了两老口的奋斗激情。 “我其实想让雨妍找红兵开点中药吃吃的。”陈秋叶道：“但是我又不敢开口去提这个问题，红英啊，你说，我要怎么说才好呢？” “这还真不好说。” 一提，就代表婆婆催生了，一催生，吴雨妍压力更大了。 “要不就顺其自然，不管不问吧。”杜红英道：“等他们慢慢调理，缘分来了就来了。” “哎，也只能这样了，那孩子倒也是一个好的，也合我的脾气，她进门这几年，我们脸都没红过。” 见多了太多婆媳矛盾，陈秋叶还是很会处理婆媳关系的。 至少，目前吴雨妍各方面都让她很满意。 “我当时候在想，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吧，实在不行抱养一个也行，结果你幺姨您父亲又念叨，说抱养的不亲靠不住，我就觉得他说得太绝对了，你看志远不是抱养的吗，高建成邱琼先不也靠着你们养老的吗……” 杜红英笑了笑，这真不能比较。 关于抱养的事儿，杜红英也没有给意见和建议。 第3505章 毕竟，这真的是一个大事！ 还有就是，上辈子的自己养了高思文可没得过什么好结局。 “他整天叽叽歪歪的， 我都冒火得很，他李家的皇位早在八百年前就没了，还在乎这么多干啥呢？”陈秋叶发的是语音，嗓门还很大：“我就问他，你记得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吗？今年多少岁了吗？” 这话问得？ “我现在倒是想得很开，一辈不管二辈事儿，年轻人的事儿咱就不去掺和，都这把年纪了，怎么高兴怎么过，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管好自己就行了。” “幺姨，我赞同你这个思想。” “本来就是，现在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哪点不好， 非要闹得鸡飞狗跳两口子离心才好？”陈秋叶道：“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了，这事儿我暂时不管，老头子要管等他去，最后讨人嫌也不关我的事儿。” 只是，陈秋叶怎么也没想到，没过几天，吴雨妍向他们说了自己要离婚的事儿。 “雨妍，你说什么胡话呢？” 离婚两个字是在他们饭后吴雨妍主动提出来的，李永亮当场就炸了。 “爸，妈，这是我的检查报告。” 吴雨妍从包里取出了一张单子：“我试过各种方式方法，我身体不好，自身有毛病没办法给永亮生孩子，如果不离婚，你们没有机会抱上孙子。” “你这孩子……” 陈秋叶看了一眼李老头儿：这样坦诚的儿媳妇上哪儿找去？ 李老头儿心虚的低下了头，他也觉得这个儿媳妇好，但是，不能给李家生孩子，再好的儿媳妇也没用啊！ “雨妍，你……” 李永亮迅速的看了一眼父母，又气又急，这事儿他们说好了瞒着父母的，她直接摊牌了，这让他怎么搞？ 别人家说离婚，脸红脖子粗甚至上法院口枪舌战一通，恨不能挖出对方十八代祖宗。 到李永亮这儿说离婚，一家子都不好吭声。 “亮亮你怎么说？” 儿媳妇是真的好啊，陈秋叶很不舍。 “妈，我们还年轻，生孩子的事儿随缘份，有就有，没有就算了。”李永亮怕父母给自家媳妇压力连忙把责任揽了过去：“雨妍身体不好是其一，还有一个我自己身体也不太好，医生说我精子质量不好，存活率不高。” 雨妍听到这话的时候惊诧的看向丈夫：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结果看到李永亮疯狂的向她眨眼睛，雨妍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赶紧的低下头假装没事儿人一般。 这样的小动作，又怎么瞒得过人精一般的陈秋叶呢？ 只能说，李永亮这臭小子是个爷们：很有担当，不舍得自己的媳妇受半点的委屈，他对雨妍也是真爱错不了。 “既然种子质量有问题，就不能怪土肥不肥了。”陈秋叶顺着儿子的话道：“雨妍啊，你也别有心理负责，有病咱就治，咱家又不缺钱，能治到什么程度就治到什么程度；孩子的事儿等你俩身体都调养好了再说。” “妈……” 雨妍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索性直接伏在了陈秋叶的怀里哭了起来。 “好孩子，别哭，没事儿的，人一辈子长着呢，谁知道会遇上什么问题。”陈秋叶轻轻的摸着她的头，拍着她的肩膀：“现在科学技术这么发达，咱们去看看医生，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孩子，你和亮亮两人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好，您不怪我没给您生个孙子吗？” 第3506章 吴雨妍抬头哽咽地问，她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遇上了这样的神仙婆婆。 李老头儿听到陈秋叶说就算没有孩子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奈何这个家老婆子当家做主多年，自己干脆起身进了屋，随便她们怎么讲。 “你这孩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钻了牛角尖了呢？”陈秋叶心疼儿媳妇，小声伏在她耳边道：“生不生的对我有什么关系，又不跟着我姓陈，也不跟着你姓吴，咱两个外姓人，替他李家着什么急？” 吴雨妍瞪大了眼睛看着婆婆，还可以这样想吗？ “没事儿，啊，闺女，咱不是不生，是没条件生，那就算了呗。”陈秋叶道：“再过几年，你们要实在觉得冷清，想要一个孩子，那就是去抱养一个好了。” “妈……” 感动，婆婆的开明大度让吴雨妍真正感动极了。 就觉得老天爷对自己很好，关上了一道门打开了一扇窗。 所以，一切都要往好的方面想，就算遇上了再大的困难，你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是的，她可能没有孩子，但是她有一个很爱她的老公，有一个理解她的婆婆。 “妈，我会配合医生好好的治的，我还是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吴雨妍向婆婆保证，主要是她亲妈都在她面前念叨了无数次：“你要生一个自己的孩子，野鸡打得满天飞，家鸡打得团团转，抱养的始终是别人的种，长大后还是想寻根想认他的父母，喂不熟……” “治是要治，只是不要着急。”陈秋叶突然想起来了：“雨妍啊，你要不要去找找杜医生看看？” “妈，杜医生是谁？” 吴雨妍想起来了：“是不是你们老家那边县中医院的杜医生？” “对呀？” “我妈到处打听那些中医，说你们老家县中医院有一个杜医生很厉害，我也有这样的想法，那我让永亮陪我回去看看，不知道那个杜医生好不好挂号，需不需要预约……” “呵呵，看来永亮那臭小子没给你说，这个杜医生的号啊，别人挂可能不好挂，你要挂号随时都可以的。”陈秋叶道：“这样，明天，明天我们就回去找他。” “妈？” “等着，我给杜医生打个电话。” 陈秋叶拨通了杜红兵的电话，还特意开了一个免提。 “红兵啊，在忙吗？明天休假还是上班？” “幺姨，我明天休假和小静去山庄看我娘和大姨她们。” “那我明天带雨妍到山庄去，你帮忙给雨妍把个脉。” “好的，幺姨，那你们早点回来，中午一起吃午饭。” “好好好，明天见。” 陈秋叶挂断电话，吴雨妍又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妈？” “杜医生就是我二姐你二姨的大儿子杜红兵。”陈秋叶笑道：“都说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你看看你们啊，亲亲的表哥都不知道，都怪永亮满心满眼都是赚钱，平时老家有什么事儿他也没带你回去。” “二姨的大儿子”吴雨妍都不好意思了：“或许我们见面是认得的，只不过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他居然是中医院有名的大夫，亲妈还说打听到这个大夫很厉害，让自己一定要去找他看看。 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亲戚？ 这事儿给闹得。 “妈，自从我们全家到蓉城来搞服装生意后，一年能歇几天啊？”李永亮听了亲妈的抱怨耸了耸两手一摊：“你不也舍不得关一天的门，舍不得每天这么多的进账吗？” 干生意的人，起早贪黑的，不是在进货就是在打包发货的路上，亲戚朋友的聚会？ 第3507章 对不起，没空！ 什么都没有搞钱香。 一般老家有什么事儿，都是他这个能干的妈自己开着车就回去了，哪轮得上自己啊。 “你呀你呀，你们有什么问题怎么就不知道问问我呢，问问你大表哥呢，他师承肖大夫手上有经方呢，没准儿能治好雨妍的病呢？”陈秋叶道：“回头你也找你表哥给你看看，给你开几副药，把你那种子不好的病也治治。” “妈……” 自己好得很，他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应付父母的话，结果亲妈当真了！ “你自己也多注意身体吧，别年纪轻轻的就不行了哈。” 李永亮……果然是亲妈啊，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红兵，怎么样？” 陈秋叶问话。 “幺姨，不急，您先去和我娘她们聊聊天。” “噢，好。” 陈秋叶不放心的给儿媳妇道：“雨妍，别担心，你表哥医术很好的。” 杜红兵失笑的摇了摇头，到底是谁着急谁在担心啊？ “你从小身体就不太好。” “嗯，小时候经常肚子疼。” 特别是来月事时，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的，冷汗直流。 长大后稍微好一点，结婚后也有了很大改善。 她从来没认为这是一种病。 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做过措施却没有怀上，着急了，一去医院检查，一大堆的问题。 是的，她不是一个单一的问题，而是有很多问题。 医生告诉她要做这样的手术要吃那样的药，结果还是没有好，还是怀不上。 “表哥，我这病能治吗？” 吴雨妍拿出自己一口袋的检查单子给杜红兵看，满怀期望又满心的忐忑。 杜红兵都没看那些单子。 “是病就能治，但前提条件是：你得吃得下这个苦，还得遵医嘱。” “我可以吃苦的，我一定听您的，表哥，您说要怎么做？” “你一直和永亮在做生意，早上很早就起床了，晚上很晚才睡，一晚上的休息时间不足四个小时。” 大夫把脉还能把出这个问题吗？ “你贪凉，经常喝凉水，夏天就喝冰水，吃冰糕冰淇淋。” “你们生意忙，吃饭几乎都是凑合，基本上没怎么在家吃，都是在外面凑合。” 吴雨妍……好家伙，果然是名中医啊，这些……不对，这些是问了婆婆才知道吧？ “我给我开药方，这药得吃半年左右。”杜红兵道：“但是从现在起，你晚上十点上床睡觉。” “睡不着怎么办？” “睡不着也上床躺着，把眼睛闭着，养神。”杜红兵叮嘱道：“不能吃任何冷饮；还有，尽量不要在外面吃饭，自己做饭做汤吃，最好用农村里的米面粮油的菜。” “表哥，这有什么讲究？”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建议你在这个山庄来住上一年半载。” “这样我就能怀上当妈妈了？” “如果我说的这些你都能做到，三年抱俩没问题。” “真的假的？” 吴雨妍有一种遇上了包医百病的江湖郎中的错觉。 她这两年跑了好多医院找了好多个大夫，检查单子一张接一张，花费了不少的钱，得到的结论从来没有这么肯定过，从来都是这个问题解决的新的问题又出来的，好不容易说可以做试管了，结果却失败了，而且医生告诉她：就她那身体，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 正因为感觉到要孩子无望了，不想耽搁李永亮，所以她提出了离婚。 没想到李永亮不同意离婚，自己当着公婆的面再提出来，更没想到的是，婆婆不仅没怪她，还带她来找杜大夫。 更神的是杜大夫一口肯定能治，不仅能治，还能三年抱俩。 那她之前吃的苦受的罪花的钱算什么？ 她怎么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杜医生的话能信吗？ 杜红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纸和笔开始处方。 “表哥，诊费多少钱？” “诊费就不用了。”杜红兵笑着将处方给她：“你可以在我们中医院抓药，也可以去你住的地方抓药，这药最好是自己煎，小火煎……” 正说着，陈叶秋进来了。 “红兵，怎么样？” 让和自己家大姐二姐聊天，陈秋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实在没忍住又跑了过来。 “幺姨，我开了方，让弟妹先吃着。”杜红兵道：“她这个病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调整作息和饮食，调整心态。” “能治？” “妈，表哥说我这病不仅能治，还能生呢。” 吴雨妍捏着那张薄薄的处方单是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就好那就好。”陈秋叶的眼角湿润了，暴露了她隐瞒得很好的紧张和焦虑：“雨妍啊，你看看，我没说错吧，你表哥厉害着呢。当年你大琼姐的婆婆就是生了符强后多年没动静，跟着你红英姐来这儿找了肖大夫看诊，吃了药回去就怀上了七七，你大表哥师从肖大夫，是有很多秘诀的……” 杜红兵就微笑着看幺姨吹捧自己。 是，他确实从师傅的经方中学到了很多本事。 但是，病由心生，长期负面情绪、思虑过度或情志失调可通过“心”影响五脏六腑，最终导致疾病发生。 吴雨妍确实也有病，更多的是她自己造成的。 咱也不说现代西医不好，只不过冷冰的医疗器械设备检查出来是结果，动手术吃药都是治病的手段之一，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她需要做的就是调养，养身养心。 杜红兵也给幺姨说了如果有条件，建议吴雨妍到山庄这边来住个一年半载的。 “住，妍妍，咱留下来住上半年。” “可是，妈，店上的生意……” “你这孩子啊，真是实诚得厉害。”陈秋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你当下需要的不是钱，是好的身体，是想和永亮有一个孩子对不对？” 吴雨妍点头。 为了孩子，她吃尽了各种苦头，甚至做梦都是怀上了，生了，抱上孩子了，醒了就是一场空，时常泪湿枕巾。 “既然红兵说你这病能治，那你就听他的话啊，该吃药吃药，该养身体养身体，其他的都放一边。”陈秋叶道：“生意上有永亮在搞， 他要忙不过来就请人啊。” 有些话自己作为一个婆婆真的不好明说。 现在两人还有感情还年轻，李永亮还能接受没有孩子的事儿，那过几年呢？ 反正李老头儿对儿媳 不能生孩子这事儿意见大得很了。 谁能保证李永亮永远不变心？ 她这个亲妈都不敢拍胸脯做担保，更何况是夫妻的吴雨妍？ 雨妍能生孩子，所挣的钱就是自己孩子的；如果她不能生孩子，挣的钱还指不定为谁做了嫁衣呢？ “两权相害取其轻 两权相利取其重。”陈秋叶道：“你文化比妈高，见识也比妈多，这句话你应该能听得懂吧？” 第3508章 “你好好养身体，回头给我生孙子孙女，我去给孩子赚奶粉钱去。”陈秋叶还告诉儿媳妇：“你放心，我会把永亮盯牢的，不会让他出什么妖蛾子。” “妈，谢谢您！” “谢啥。”陈秋叶笑道：“孩子是我生的，售后服务我也得做好，不然你退货了怎么办？” 吴雨妍选择留下来了，住进了陈秋叶之前买的别墅里。 而陈秋叶这个敢拼敢闯的老太太则开车回蓉城挣钱去了。 吴雨妍目送老太太的把车开出去的身影鼻子发酸，何其有幸啊，让她遇上了这么好的一个婆婆！ 当初和李永亮谈对象的时候，亲妈就说这个婆婆太厉害了，李家真正当家做主的是婆婆妈。 吴妈妈甚至还有点担心：到时候吴雨妍会被陈秋叶欺负，她一直告诉女儿：要多留一个心眼儿！ 事实上，这些年相处下来发现：婆婆是一个心眼极好的人，口直心快，但绝对不是刀子嘴，而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暖洋洋的。 遇上一个高情商的婆婆，少了好多磋磨。 吴雨妍在这儿自己的目的就是调养身体，每天最重要的事儿是煎药煮饭吃。 但是一个人确实不想煮饭，陈冬梅就给她办了一张山庄的饭卡，一日三餐跑到养老山庄来混饭吃。 “妈，这是少走了三十年弯路，直接过上了养老生活了。” 吴雨妍给陈秋叶打电话的时候都很不好意思：“您七十多岁了还在奋斗，我却在享受。” “你这孩子想那么多干嘛，有那条件享受就享受，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陈秋叶道：“你大姨二姨都八十多岁的人了呢，以前还说不去山庄，说自己有儿有女去养老院是丢人，结果现在还习惯得很，我看她们越活越精神，说不定能活到一百岁。” “是啊，大姨二姨红头满面的，不像我们这些年轻人， 一脸的腊黄顶着一双熊猫眼。”吴雨妍也感慨万千：“跟着她们去爬山，我走一两公里就累得气喘吁吁的，她们一点儿不喘不说，还能谈笑风生，据说每天都要走上五六公里。” 自己是三十岁的年纪八十岁的身体；她们是八十岁的年纪三十岁的身体。 不看到这一群老人的厉害之处真的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亏空。 “咱们干服装批发的，长年累月半夜起床折腾，睡眠不好身体自然就不好了。” “可是，妈，您不也常年累月这么辛苦吗？” 吴雨妍悲哀的发现，自己身体真的比不了这一群老太太。 “我不像你们年轻啊，我是忙空了躺床就睡，你们年轻人睡前还要看电视，看手机，看，打游戏……” 吴雨妍……我婆婆简直是大仙，她确实有这样的习惯。躺在床上都还人一两小时才能入睡，有时候看入迷了直接熬到起床开工，一宿 不睡的时间常有。 年轻嘛，能扛。 直到现在才发现这具身体早就超负荷运转了，特别是杜大夫说她的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作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真的有点怕怕。 “妈，我现在没看那些了，很奇怪，现在倒床就能睡，睡醒了精气神特别好，不像以前总感觉到困。” “那是肯定的啊，要不然那儿的养老山庄收费这么贵会有这么多人去住呢。”陈秋叶道：“那里空气好，水质好，环境好，还有吃的也好，你红英姐说山庄食堂里吃的肉菜都是当地农户种养的，早上还在地里，中午就能到桌上，不像城里吃的都是快捷速成的，大棚蔬菜从头到尾都没见几天太阳 ；鸭子和鸡三十天就能进餐盘，鸭子都没下过田，鸡爪也没沾过地；猪肉全喂的饲料……” 听婆婆这么一说，吴雨妍也发现了，这儿的青菜真有青菜的味道，回锅肉也特别香，鸡蛋和在城里吃的不一样，路过食堂窗外就能闻到一股子浓浓的菜籽油香味……那是久闻的小时候吃的饭菜味儿。 这真是一个养老养身体的好地方！ 通安村，一辆辆大巴车停在了村口，下来了一群又一群的中老年游客。 “欢迎我们来自城区的朋友们，这儿就是我们今天参观浏览的通安村，通安村是地处西南……” 来自城区的游客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错觉感。 “确定这是农村？” “是农村，你没看村口还有一大片一大片庄稼地吗？” “我怎么感觉是别墅群呢？” “你没听导游说吗，这个村七十年代还吃不饱饭，是七生产队的一个叫杜天全的队长率先搞了互助组，经小凤岗还早呢……” “那个叫杜天全的人还有几本书出版，镇上还有他的私人博物馆。” “这才是牛人噢。” “那这家人肯定很有钱。” 结果，导游带着他们路过杜家的小院时，和邻居家的小院相差不大，还真看不出独特的地方。“通安村发展到今日，和杜家作的贡献分不开，杜天全从生产队长做到了县里主任退休，他的大女儿杜红英在这个县里有好几个产业，还有一个助学基金学，这些年帮助的学生有上千人……” “他的二儿子杜红兵，是县中医院有名的大夫，治一些陈年旧疾疑难杂症很有疗效……” 这个消息比美景还吸引人。 纷纷问杜大夫的号好不好挂？贵不贵？要不要提前预约？ “我这腰椎啊，手术做过、牵引做过、理疗做过……听人说什么哪个医院好我就往哪儿跑，钱花了不少，就是没有疗效，久坐不行，走动也不行，我 一定要去找这个杜大夫看看。” “可不，我也是一身的毛病，哪哪都不对劲儿，药也是吃了不少，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不知道杜大夫看不孕不育行不，我那闺女都三十二岁了，结婚六七年了也没见动静，成了不孕不育门诊的常客，就是抱不到外孙。” “看看呗，找杜大夫看看，听说药费还不贵，挂号费也便宜。” “那就试试？” “对嘛，药医有缘人！” 游客们议论纷纷，一大半的人都表示要留在这儿住两天，找杜大夫看看后再回去。 有的是自己求医，有的是想帮家人解决难题。 导游……我真的只是一个导游解说，不是医托！ 第3509章 “老师，今天咋回事儿？” 大清早的，跟师杜红兵助理赵辰华看着系统提示傻眼了：“一大早呢，你的号……” “怎么了？” 杜红兵喝了一口茶探过头看时也很意外：“满号了？” “老师，今天要看这么多？” “干活吧。” 能者多劳，谁让他是中医院的招牌呢。 之前他的号是限号的，但是很多远道慕名而来的患者因为挂不上他的号就得等，住宾馆酒店吃饭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有病人说为了挂上他的号，在这儿住了一宿，吃住花了两百三十二，结果挂号费加药钱才只花了二十三。 看着老人像树皮一样干皱的双手，两百三十多的吃住花销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笔巨款了，杜红卫替他心疼，索性就给医院说将号放宽到两百个。 这个数字是他自己定的，但从来没有看过两百过，一般一百二三就算多了。 但是今天刚上班就满两百号了，有可能是系统坏了。 又或者是什么流感什么的开始了。 每年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病毒肆虐，一来就会干倒一群身体抵抗力差的人。 而他们又都有一个习惯：只认杜医生，只吃杜医生开的药。 用他们的话说，一个感冒上医院又是抽血化疗又是打针吃药输液或者雾化，动辄就是三五百，要是咳个不停的，没准儿就成了肺炎，然后还得住上一周的院，小一千轻飘飘的就没了；但是吃杜医生的药，三五十块就能解决大问题。 杜红兵望闻问切，然后开药方，排队一小两小时，看病不到五分钟。 他发现一个问题：今天来看诊的很少是他的老病人，而好像是第一次来看似的，问题特别多，告知禁忌的时候他们还会问东问西的，助理小赵明显的急了。 “大爷，忌嘴的我都写在这上面的，您拿回去照着做， 一定记住了哈，我们杜大夫的中药一定要禁嘴，要是不禁就不能说我们的药没效果。” “你这个小伙子，我问杜大夫呢，关你什么事儿？” 小赵……杜大夫还有一百四十八个号，您再耽搁下去，后面的人都看不了了！ “大爷，我给您说，您老的咳嗽要忌酒忌烟忌糖忌凉忌咸忌腌。”杜红兵道：“记住了，咳嗽不禁这些，吃什么药都没效果。” “好好好，我听你的。”大爷走出诊室的时候还对小赵相当的不满：“你这个小伙子，态度一 点儿都不好。” 小赵…… “好了，没事儿，喊号吧。” “可是老师，照这样看不行啊，您中午都别想下班，晚上还得加班。” “没事儿，看诊吧。” 果然如小赵所言，中午没办法下班了，走廊上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他的病患。 田静打了三次电话都是小赵接的。 “师母，老师在看诊，嗯，今天病人特别多，一大早就挂满了两百个号，好，我给老师说。” 小赵把电话挂了有点同情杜红兵了。 “老师，师母说晚上要去山庄吃晚饭，说今天是您老丈人的生日。” “好，我知道了。下一个号。” 一个接一下，中午只喝了一盒牛奶，小赵让护士帮忙送来的盒饭都没功夫吃，老师忙得说话声音都沙哑了。 到晚上八点左右，他的号终于看完了。 在关电脑前，小赵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明天的预约号，整个人都呆住了。 “老……老……师……” “又怎么了。” 杜红兵是真的不想说话了，但是他带的这个弟子一惊一乍的，让他又不得不问问怎么了。 “号，两百个，明天的，挂满了。” “啥？” 杜红兵自己也震惊了！ 今天看一天满号的他也发现这些病号情况不对劲儿了，有老病号，有来咨询能不能治的。 咨询的人他一律让带病人亲自前来，他不能隔山看病处方 ；而且，这些病患明显的不是本地人口音，也不像附近郊县的，有好些还说着流利的普通话，好像是外地来的。 “老师，您得给医院说说，您的把限号降下来，要不然这样干您会受不了的。” “是上了年纪了。”杜红兵一声叹息：“这些病人既然是远道而来的，我怎么又能忍心让他们等几天呢，先看着吧。” 小赵……老师，你不累我也累啊，我今天说话喉咙都冒烟了啊！ 突然小赵想起一件事儿。 “老师 ，完蛋了，师母说今天是你老丈人的生日，让您回山庄吃饭呢，现在都八点半了。” “没事儿，你师母能理解我的。” 只是，一上车一打电话，田老师的火气好大。 “杜红兵，你什么意思，我说了今天我爸生日要去山庄陪他吃个饭，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八点半了，你还没回来接我，然后到山庄去，我爸都睡觉了。” “田老师，请原谅一下，今天的号实在太多了。”杜红兵沙哑着声音道：“我来接你，去山庄看看他老人家，要是可以的话请他吃一个夜宵。” “你……” 田静也发现杜红兵声音不对劲儿，又把火气压了回去。 等看到杜红兵满脸疲惫的时候，她再没有火气了。 “你说看了多少个号？” “两百个。” “我的个天，一个人十分钟……” “我已经尽量提高效益了，一个人尽量三五分钟之内解决。”杜红兵道：“还有十来个是替人咨询的，一分钟解决……” “所以，你从上班到八点半下班，都没有停息过？” “中午饭也没时间吃？” “喝了一盒牛奶。” “杜红兵，杜大夫，你不要命了啊，你也是大夫，当知道适可而止，当知道吃饭休息的重要性。”田静急了：“算了，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说今天不去了，明天去……” “明天的两百个号也满了，去不了。” “杜大夫，你疯了，为什么不限号，一百个限号顶天了，你这样干中医院是要给你股份还是分红啊，你要为他们创造多少绩效？” “这不是绩效的问题，这是病人的需要。”杜红兵也很纳闷：“怎么突然间就多了这么多病人呢？哪儿出了问题。” 第3510章 通安村，吴书记听着导游们的汇报也是有点傻眼：谁能想到啊，村里开放旅游路线，故意将杜家的故事当成重点宣传讲解，为了是为镇上博物馆也拉动一点人气，博物馆那边的讲解员也会介绍通安村的情况并推荐游客们去参观，深度体会一下乡村游。 结果他们发现：游客们对杜大夫的事儿更感兴趣，十有八九解说到杜大夫的时候就会被打断正常的讲解，问杜大夫能治什么病，怎么挂号？ “吴书记，今天我带的那个团有五十多人都在去了县城挂杜大夫的号。” “巧了，我那个团也有一大半去了那边。” …… 一个个的都有相同点，然后发现，他们在为县中医院拉动绩效，甚至为县里的宾馆和饭店做了贡献。 “吴书记，我发现，我好像是医托一样了。” 好在她们家人或亲戚也找杜大夫看诊过，知道他的医术精湛，要不然都会惶恐不安。 “吴书记，我觉得我们是在为中医院做嫁衣，要不然我把杜大夫请回村里来坐诊？” 请回村里坐诊？ 吴书记一个电话打给了杜红英。 “难怪呢，小静说红兵这两天忙得水都喝不上一口，中午饭都顾不上吃，嗓子沙哑。还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病人，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田静心疼男人，又说不听他，就只能打电话告诉姐姐，让姐姐劝说，毕竟在这个大家族里，真正的主事人是杜红英，大小事情都是她拿主意，大大小小还是都听她的话。 “是吧，杜总 ，我们总结了一下觉得有点猫扳倒甑子帮狗干事儿了。”吴书记道：“我们辛辛苦苦打造这样打造那样，却突略了最重要的一个招牌。” 什么招牌？ “杜总，现在人们经济条件好起来了，大家对健康也重视起来了，这样那样的保健品，这种那种的营养品都卖得火爆，我们村里出了一个有名的大夫，这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身在宝山却不识宝，还把客人往外推，吴书记大呼失算。 请杜红英一定要给杜大夫做做思想工作，看看怎么安排，能不能回村坐诊，不说多了，一个月三五天也行，这样肯定能拉动地方经济。 “你想啊， 病人一来得吃得住，还会在回程的时候买一些农副产品，这不就增加了村里人的经济收入了吗？” “你这个……” 只能说吴书记他们是真正用心做事，用心钻研了，真正是另辟捷径发现了一个生财之道。 只不过，这事儿不好操作。 首先一个，杜红兵在中医院是一块金字招牌，也写过几篇论文评了一个什么专家的头衔。 杜大夫从来不看重那些，但在江湖上混肯定是要遵行江湖规矩，所以只能随波逐流做了那些事儿。 中医院肯定是不会同意杜红兵在村里坐诊的。 所以，操作上就有点难了。 再一个，说难听一点，杜家不缺钱 ，杜红兵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这两天的劳累让田静心疼得不行，还要利用休息日去村里坐镇，杜家人都不乐意。 思前想后的，杜红英倒是想到一个人。 “姑姑，你说让我在村里开一个杜氏中医馆？” “是的，就在咱家老屋开，你来坐镇，顺便卖卖你们厂里的那些药什么的。”杜红英道：“将前院打理出来就能开诊，平时请一个坐堂大夫就可以了，然后一个月请你爸去坐诊一两天……” 第3511章 乐乐都没想到，有一天拉动村里经济还要靠杜大夫，杜大夫成了全村人的希望！ “姑姑 ，这样吧，一两天肯定是不行的，你去给我爸做思想工作，一个月工作四天。” 杜红英好气又好笑，乐乐属于周扒皮变身，居然还扒他老子的皮，让杜大夫的双休变成了单休。 杜红兵听到这个建议摇头不同意。 “我如果在外面私自看诊，就是违纪了。” 一辈子都清清白白 的杜大夫，可不想晚节不保。 “这样吧， 你看诊算义诊。”杜红英想了想：“来村里旅游的游客们提前登记预约，就不用挂号费。” “义诊可以，一周四次是不是有点多了。” 杜红兵想的是我都无偿的付出和奉献了，你们就别逮着我使劲儿薅了。 “乐乐也说得对，一个月一两次有点少， 一周一次义诊合适。”杜红英道：“当然，也不是真正的义诊，到时候从村里的开发公司给你出酬劳。” 开发公司请名中医义诊，报销一些差旅费、生活补贴很正常吧。 杜红兵还能说啥？ 他就知道，自己家姐姐下达的任务，给自己闺女打工，给自己村里拉人气，这差事儿，硬着头皮也得接啊。 杜家人干事儿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第二天，乐乐就和小黄毛一起回来查看小院的地理位置，商讨杜氏中医馆的装修风格，另一边赶紧的去申请营养执照，聘请中医大夫坐诊。 在聘请中医大夫这一块，杜红兵也是有资源的。 将中医院退休的几位大夫推荐给了乐乐。 “这位王大夫，擅长小儿高热、惊厥、咳嗽、哮喘和呕吐，腹泻、消化不良诸症。” “这位肖大夫对小儿发热、积食有祖传的疗效。” “这位杨大夫，祖传的骨科，对颈椎病肩周炎腰间盘突出等有特殊的疗法。” …… “我爸行啊，这直接要将我的中医馆拉高一个档次！” 乐乐对自家老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您这一出手全是王炸，我有信心将咱老杜家的中医馆做大做强 。” “乐乐。” “爸，怎么了？” “一个好医生，应该把病人越看越少，即希望他们不生病、少生病，或者病情不加重。”杜红兵一脸的严肃：“你开中医馆的目的不应该是赚钱，而是真正为病人减轻负担，减少伤痛，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 “爸，我知道我知道。” 乐乐朝着小黄毛吐了吐舌头，她好像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忘记了当年学岐黄之术时的宗旨：传承岐黄之术，弘扬中医文化，展现大医精诚精神。 “开个中医馆？” 陈冬梅听了孙女的安排点了点头：“那个院子你能利用起来也挺好的，不过后院就不要动了，不管你们再有钱，在外面城市里有再多的房子，村里的房子还是不要懈怠了，一定要留着，这儿才是根。” “奶奶，我知道的， 我只搞前院，我请了装修公司去打造，回头搞好了带您回去看看。” “好。”陈冬梅问乐乐那两个孩子的情况。 “孩子爷爷奶奶争着要带，我就让阿姨送回去了。”乐乐道：“太费心神了，奶奶，带孩子这么辛苦，当年您怎么带大我姑和我爸、我幺叔的啊？” “那时候带孩子和你们现在带孩子是不一样的。”陈冬梅也是感慨万千：“那时候大人要出工做工分，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哪顾得上孩子啊。全是大的带小的，再小一点的儿就絮一个箩篼窝，箩篼窝里一扔丢给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着点就行。可不像你们现在带娃娃，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要加一两个阿姨，六七个人围着一个娃娃打转转。” 第3512章 “不止呢，这要上学了，还得请家教。” 乐乐自己都觉得头痛，说是一年比一年经济好了，日子好过了，但是觉得孩子们更苦逼了。 想想自己那一对孩子，从小就被爷爷奶奶念叨着要去早教，什么智力开发什么的。 乐乐想着自己和杜二娃，小时候回到农村漫山遍野的跑，特别是杜二娃，村里的树都能被他爬得 光溜溜的。 学习成绩虽然不是很理想，但也没有拖尾巴。 不像现在的娃， 一不小心就得挂车尾上。 然后家长就要被老师约谈话……啧，总算明白了田老师当年对自己和杜二娃为何要严格要求了：丢人啊！ 不管你在社会上是才能职位；也不管你文化程度有多高，收入有多高，一到老师面前 ，你就只有一个身份：陪着笑的家长！ “现在的娃娃确实辛苦。”陈冬梅感慨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也不容易，压力也大。我昨天还和山庄那个保洁大姐聊天呢，她今年四十七了，说两口子挣的钱供老的供小的， 还要供房贷，每个月工资刚到手就计划完了，真的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难。” 陈冬梅认为自己最难的就是五六十年代家里没有吃的，最怕孩子们饿肚子。 “现在很多娃娃挑食，这样不吃那样不吃，我们那个年代……” 乐乐……没事儿的时候听我奶奶讲那过去的故事，很减压又很治愈！ 看着奶奶，又想起了爷爷……爷爷要知道自己在家里折腾中医馆应该是支持的吧。 年轻人就是应该闯。 村里，高建林看着大孙子在吴书记面前签了字， 按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拇指印， 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就感觉大孙子是在签卖身契似的。 想他老高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 。 大哥高建成的儿子高思文早些年还挺风光的，改头换面当了代课老师，后来还考上了大学，再后来当了老板发了大财 ，后又倒霉，又东山再起最后落了个客死异乡结局…… 怎么说呢？ 看得多吃得淡，高建林觉得没有那个命就不要去折腾。 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 但是孙子要干啊，自己又厚着脸皮请教了杜红英，杜红英让那孩子写了什么企划书，看了后又请了专业的人来帮他分析，然后他就来签卖身契了。 对此，高建林只能暗自叹息，只盼着孙子有好运气能搞起来。 最近两年村里搞开发，王永胜父子俩算是折腾出名堂来了，连着他那个对象搞的摄影工作室也是生意火爆。 另外柳家桥那边也搞了农家乐。 然后村里有些人家就种了菜，养了鸡鸭， 每每有大巴车到村里参观的时候他们就把自家的果子菜蔬还有鸡鸭蛋这些送到停车场去卖，还别说，真的卖掉了。 甚至还有老太太把家里泡菜坛里的泡菜、咸菜、干萝卜丝、风萝卜这些都拿去卖掉了，真正是增大了大家的收入。 “小高，这是你要承包的那片山，这是合同。” 吴书记笑眯眯的看着小高：“我们村就是要有像你这样的有志青年投身农业，回来带头搞起来才有发展前景。” “不是只包地吗？怎么还要包山头了？” 高建林急了，孙子这是要干嘛呀？ “爷爷，您别担心，我包的是斑竹林这一片山。”小高连忙道：“幺娘请来的专业人员替我评估过的， 我能做起来，没问题。” “你这孩子，竹林有什么可包的？” “爷爷，幺娘也同意我包的。” “你这孩子，行行行，既然是你幺娘同意的事儿那你就去做，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问你幺娘，要听你幺娘的话，知道不？” 哎，说不听啊，又想着杜红英劝过他：孩子年轻，孩子有心劲儿要去拼就不要阻止他。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就算是失败了也无妨，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完全有翻身重来的机会。 高建林是不太相信孙子有那本事，但是相信杜红英。 小高承包 了斑竹林，高建林就背着小背篼和孙子一起去巡山。 “这里面的竹子品种倒是多，有毛竹、斑竹、水竹、雷竹、方竹、麻竹……” 小高在没有搞承包之前是不知道这些玩意儿的，在他的眼里，全都是竹子。 竹子能有什么用呢？ 但是，在幺娘请的专业人员的评估考察后，他知道，这不是竹子，这是人民币。 “爷爷，你说我把这个竹山围起来需要费多少时间？” “你个憨憨，这个斑竹林有八十多亩呢，围起来得累翻。” “得围起来，还得围高一点。”小高道：“我要在这里面养跑山鸡。” “养鸡不行，一害鸡瘟就得收老本。” “爷爷，放心，我不会。” 当爷爷的也拗不过孙子，没办法，全家 总动员，砍竹子，编竹篾围竹林。 村里人都觉得高建林一家是疯子。 这么大一片竹林，围起来好费神。 更何况，这竹篾根本就管不了多久，日晒雨淋的，到时候又得重新搞整，图个啥呀 第3513章 小高坚持指挥着家人行动，经过了七天的努力，终于围完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直接去养鸡场拉了一车的鸡回来放进去，都是三五斤大能下锅的鸡了。 “你这就叫跑山鸡了？” 人家的跑山鸡是真正的粮食喂养的， 这不是骗人吗？ “没事儿，爷爷，你们等着看吧。” 小高同志干完这些后就做了一期策划，搞活动。 “你说游客们买票入园子，可以挖竹笋可以逮鸡，一人两根竹笋一只鸡免费，超过了就按斤数收钱？”吴书记被小高的这个想法震惊了：“游客们会去吗？” “试试吧。” 谁也没想到，小高这个创意得到了旅客们的喜欢，五十元一个的门票，他们爽快的掏了， 纷纷脱掉外套拿上小锄头，大有要大干一番的意思。 第一批吃螃蟹的游客在斑竹林里就玩了大半天 。 有捉了鸡的， 也有没捉到鸡却挖到了竹笋了，无一例 外出来时满脸的笑，兴奋得不得了。 “竹笋烧鸡，主菜配菜都有了。” 吴书记看着这一幕感慨还是年轻人有想法，这创意确实行！ “你这五十元老值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游客成了为众人羡慕的对象。 八十多亩的竹林里放养了两百多只鸡，这些鸡从养鸡场里出来的时候还畏畏缩缩的，扑棱几下不行了，多放养几天后就漫山遍野的跑了，只能说鸡飞狗跳是天性。 游客们花五十元钱的门票进去，能捉到一只鸡都不容易，但是这位五十岁的女游客居然捉住了一只大公鸡，目测有六七斤，人家还挖了两根很大的笋子。 “嘿嘿，我原本是抓住两只的，最后要了这只大的。” 她当然不会告诉这些人，自己口袋里揣了一把米，待鸡跑出来吃的时候就自己就动手了。 抓鸡是她的强项，办法她也会想。 真要赤手空拳在竹林里乱蹿，别说抓鸡，鸡尾巴毛都抓不到一根。 “这个好玩儿，要不是赶时间，我还会再抓一会儿。” “下次早点来，带着我家孩子们一起来玩儿。” “有孩子玩儿的。” 小高立即递上自己农场的活动。 “挖花生？” “对呀，让小朋友们体验一下丰收的乐趣。” “挖花生，割谷子，收谷子，收谷草……” 通安村的人都发现：自己是花钱请人来帮忙收割，高建林的孙子老聪明了，是别人花钱来帮他收割。 种了二十亩的花生，二十元钱一人，大小同价，来体验收花生的乐趣，每人最后可以免费得两斤花生。 漫山遍野全是人，甚至感觉人比花生多。 “你算过没有，会不会亏本？” 高建林看着这黑压压的人头还是有些不能理解的，若不亏本，这些人怎么这么高兴的跑来搞？ “爷爷，新鲜花生才多少钱一斤啊？两斤成本也不到十元钱，我收的是二十元钱一人。” 高建林……孙子的心够黑。 “这些都是那个什么指导老师给你出的主意？” “他只给我说了斑竹林里的运营方式，你孙子聪明啊，能举一反三，看看，我这不就玩出新花样了吗？” “好是好，你这花生地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地都踩板实了，到时候还要请人翻地，也是一笔支出。” 是吗？ 小高想了想，立即就拿了大喇叭开始通知。 “大朋友小朋友们，这边还有免费的捡漏活动” 一听是免费的捡漏，大家都精力瞬间集中，都纷纷看向了大喇叭的方向。 第3514章 “可以用锄头挖地，地里有不少的落花生，捡多少都算自己的，不用付钱。” 这个可以有。 “说起来，那时候生产队干工分的时候，我们没少去捡落花生。” “可不，捡落花生要大雨后，雨水一淋，花生都露出来了，一个个白生生的，一大早出门能捡个好几斤。” “哎呀，我们小时候也捡过。” 一群五六十岁的游客看着自家孙子拿着锄头“吭哧吭哧”的挖地翻花生，一边感慨朝代变化 太快。 “以前我们干不完的这种活儿，现在倒好，还要花钱来体验。” “时代不一样了嘛，以前我们是农村人，地里刨食，自从遇上拆迁后就搬到了城里住，也算是当上了城里人，但是没有了土地还是不方便。” “是啊， 我那个孙孙今年都十岁了，还不知道花生是长在地上的，还问我花生树有多高。” “一样的一样的，我那个孙女连什么是葱什么是蒜都分不清楚，去年正月回老家去上坟，她张口就来一句：好多草地。然后你猜我儿媳妇说了一句啥？” “啥？” “我儿媳妇一本正经的纠正她：不是草，是韭菜。” “事实上是啥？” “小麦啊，正月间，麦子绿油油的一大片呢。” “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是五谷不分了。” “没办法，她们福气好，生在了这个好时代，不像我们那个年代，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披星戴月的干，还是吃不饱穿不暖。” “谁说不是呢。” …… 小孩子们干得欢，大人们忆苦思甜。 干累了，就去农家乐吃饭。 大人们发现：平时在家里挑三拣四这不吃那不吃的孩子，这会儿端着碗大口干饭大碗喝汤，吃得满嘴流油还说香。 “妈，小宝今天吃了两碗饭，我都怕他吃撑了。” 一个年轻的媳妇对婆婆妈道：“我从来没见他吃得这么多过。” “你们啊，就喜欢给他买这样那样的零食，肚子就那么大一点，吃了这样自然吃不了那样，再加上活动量小，消化慢肯定就吃不了多少。” 在这一点儿上，婆婆和儿媳一直有分歧，老人主张别给孩子吃零食，要吃坏胃子；儿媳想的是又不是买不起，要吃就给他吃个够，省得嘴馋得很。 一听婆婆念叨零食，儿媳就不吭声了。 但是，她发现，这个亲子活动很有趣，儿子和一群孩子虽然玩得满身是泥，灰头土脸的，但是脸上有笑，眼里有光，欢快得不行。 “妈，你看我捡了好多花生。” 多吗？ 不多，一斤左右而已，但是孩子感觉到了快乐。 “我儿子真棒，还捡不？” “还捡，我要比他们都捡得多。” “好，去吧，回头我们就把小宝捡的花生煮了吃，香喷喷的。” “嗯，我还要捡好多好多，妈，等着我噢。” 小孩子飞快的跑向了那一片地里。 “劳动是真的能让人快乐啊。” 年轻人感慨道：“感觉挺解压的。” “现在玩得有多欢，明天就有多惨。”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接过话题：“我前几天也来玩了一天，第二天腰酸背疼，累得不行。” “那孩子们明天会喊疼吗？” “不会，他们小，没有腰，经造，我们上了年纪就不行了。” “是啊，看着她们玩得这么开心，我也羡慕得很。” “哈哈，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玩法。” “那是，我们那代人玩的就是丢沙包、滚铁环、打弹珠、扇烟盒纸、跳绳、斗鸡……” “现在的娃娃玩手机看电视。” “对对对，一回家就坐着玩电视玩游戏，还不如带他们出来玩玩这些。” 第3515章 “这个老板会想办法，这个主意真不错。” 是的，真不错！ 小高的农场将种地翻出了新花样。 吴书记竖起了大拇指，对高建林夸赞不已。 “高二叔，您这个孙子是个人才。” “嗨，这个娃儿就是脑壳烂想法多，还是要靠你们村里的干部帮忙多照看照看。” 小高的脑子够好使。 他把一大片土地平整出来了，一小块一块的划分，然后，对外出租。 “这年头谁还种地啊，你们年轻人都知道种地不挣钱，干一年还没有你们出去打工一个月赚得多；一斤粮食还抵不了一瓶矿泉水，你这样搞能租出去？” “爷爷 ，我的好爷爷，以后，我做啥事儿你都只管支持，别说我不行。” 小高也是服了他爷爷了，总觉得这不行那不行。 好在他这颗幼小的心灵经得住打击，在爷爷和家人的各种质疑声中硬是倔强顽强的生长起来了。 “小小菜园”出租 ，一小块地一年六百块钱。 农场提供工具、种子，技术指导，你们有空就来管理，没空还可以委托管理。 村里人都觉得小高是想钱想疯了，傻子才会来种。 谁能想到呢，还真有那么一大批的傻子来了。 镇上的、县城里的，甚至养老山庄的老人都跑来租地种了。 他们种的不是地，是乐趣，种下的是希望，收获的是劳动果实。 通安村的村民们也发现，自从村里进行开发后，那些行动起来的人还真的都赚钱了。 冬至这天，杜家的院子挂出了一个招牌：杜氏中医馆。 没有放鞭炮没有花篮，就是在吉日吉时挂上了门匾。 “奶奶，您看，咱们家的中医馆就是这样子的。” 乐乐带着老太太边走边给她讲解。 “这儿开设了两个诊室，前面一排是药柜，左边是账房。” “有几个人？” “目前是三个，一个账房，一个小二抓药的，一个坐诊的。” 坐诊的大夫都是从中医院请来的老大夫，实行的是预约制，都看他们最擅长的。 “清静，古色古香的。”陈冬梅很满意：“不像有些医院，一股子臭味，闹哄哄的。” “奶奶，您没闻着味儿吗？” 这药馆也有味呢。 “有啊，草药味儿，很好闻。” 乐乐就笑了，自家奶奶还真是独特得很。 “乐乐啊，你要学你爷爷学你爸爸，咱开医馆不要为了挣多少钱，要为病患减轻负担，能治病能救命。” “嗯，奶奶，我知道。”乐乐笑道：“我奶奶真是菩萨心肠，一定能长命百岁。” “我倒是想多活些年头，多看看，这个世道多好啊，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有这么好的福气……” “看看我孙儿孙女都有本事，都是干大事的。” 乐乐就笑，她最喜欢奶奶了。 不像有些人家的老太太，张口就是训斥，就是你这样不行那样不好，别人家的怎么怎么样。 别人家的是别人家的，她只会说自己家的孩子们好。 “奶奶，您还要上哪儿去？” “又有些时候没回村里了，想四处转转。” “我陪您。” “你忙你的，我在这村里几十年了，走不掉。” “可是……” “没事没事儿，你奶奶我硬朗得很，能走，我去看看你李奶奶去。” 李婶子看到陈冬梅来了，赶紧的去端凳子倒开水。 “进来坐进来坐，堂屋里开了空调。” “你躲着不出门了呀？” “嘿嘿，主要是一出门风就直钻，还像刀似的割我这张老脸，都不想出门了。” 李婶子道：“我早就寻思着你应该要回来看看了，乐乐把你家都看成医馆了。” “是啊，孩子们要折腾就随他们折腾呗，那老屋留着也没什么用，只要用得上就用。”陈冬梅道：“我有几个月没回来了，感觉村里变化 很大。” “大着呢，这两天天冷，天气好的时候，村里可热闹了，大巴车一车一车的拉着人来参观游览。”李婶子笑道：“说句老实话，我都不知道有啥可看可参观的，不就是房子庄稼花花草草吗？” “呵呵，你听说过没嘛，旅游就是从自己活腻了的地方，跑到人家活腻了的地方，去花掉自己的钱，让别人富起来，然后满身疲惫、口袋空空的再回到自己活腻了的地方，继续顽强的活下去。”陈冬梅道：“别的不说，就说种地吧，你看我那份自留地我都没时间和精力来管，我们山庄隔壁的张老师老两口还特意在小高的园子里租了一小块地来种，老两口每天吃了饭都往这地里跑，说起，我等会儿去看看，她种了些啥菜。” “有个老太太好像就是你们山庄的，种了不少的花，菊花，一大朵一大朵的，开得可好看了。” “噢，那可能是她，她时不时的还会摘几枝回去插在花瓶里。” “你看，这城里的老太太和我们农村头的就是不一样。” 陈冬梅要去地里看，李婶子就陪着她。 “变化真大，每次回来都感觉不一样。” 第3516章 “高家这次损失惨重噢，亏掉一大截。” 杜红英接到了冬梅娘的电话，电话里说的是高家的八卦。 “小高才从养鸡场拉回来的一车鸡都跑光 了，斑竹林里的笋子被砍得乱糟糟的。” “咋回事儿？” 杜红英皱眉，小高要承包村里的土地要搞农场的事儿是咨询过自己，自己也找了专业的人员帮他指导和分析，亏本了高建林夫妻会怎么想自己？ “哎，还不是得了红眼病。” 陈冬梅告诉女儿，村里有少部分人不像人。 “自己穷，也不想别人发财，趁人不备，把高家辛辛苦苦编的竹篱笆栅栏给打开了，一片竹林给打开了七八个口子，一夜之间鸡全部跑出去了。” “高家还没发现，还是住在斑竹林边上的万家人发现怎么有鸡跑到他们家的鸡棚边上捡吃的呢？先前只当是隔壁家的鸡，撵走了一会儿又来了，一看还不少，就喊隔壁陈 家，陈家人说他家的鸡是关着喂的。” “然后陈家人也看到有鸡吃自己的菜叶子，三五成群的满山跑，才觉得不对劲儿。”陈冬梅道：“陈家那闺女是小高的初中同学，觉得不对劲儿，跑去斑竹林看，到处都是缺口，就知道糟了。” “高建林气得病倒了，郑明会坐在斑竹林边上骂娘。” “没报警？” “不知道呢。” “娘，我给小高打个电话。” 杜红英很气愤，人心啊，真的不可直视。 在通安村的地盘上出这样的事儿，不会是外村人 ，只能是本村的。 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本村人做这种事儿最不可原谅！ “你好……” 电话那端小 高声音沙哑，听到是杜红英的声音几乎有点哽咽了：“幺娘……” “你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我爷爷病了。”小高无奈的说道：“我爸妈都劝我不要搞了，说村里有人搞破坏，永远清静不了。” “你呢？” “幺娘，我白纸黑字签了二十年的合同的，他们不懂……” 还是那句话，小高最大的阻止不是外部而是来自家里。 一遇上困难全家人都来指责他，都说他这样不应该那样不应该，就很心累很内耗。 “损失了多少，报案了吗？” “我前天才拉回来一车鸡，一万多块钱，还没报案，主要是爷爷一听就昏倒我，我们立即送他来医院。” 小高感慨道：“还是怪我，没做好防范措施。” “报个案吧，这种事以后可能还会发生。最好还是请人帮忙夜里巡逻转转看着点。” “嗯，鸡跑了，竹笋也被挖了，而且最气人的人，小竹笋都没放过，大的拿走了，小的就乱扔在地上的。” 不用说，纯粹是为了搞破坏，就是眼红小高承包斑竹林赚了钱。 杜红英觉得这事儿非同小可，打了电话给吴书记。 “杜总，我们也正在联系派出所，希望能找到罪魁祸首，这股歪风得刹住，要不然以后谁还敢来村里投资？” “是啊，要有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企业公司才能健康发展。” 要不然，就得夭折。 就像高家一样，巴不得赶紧的撤退了。 通安村小高的遭遇让人唏嘘不已，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 普通人想要搞一番事业何其难啊！ 杜红英也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发展情况。 最后人民公安为人民，用时五天破了案。 “幕后指使人是李兵？” 小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调查结果都有点傻眼了：“他可是我的好兄弟，好哥们啊？” 公安的同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消息比他的损失更让人心寒。 “我们从小到大就是好伙伴，好朋友，真正是毛根儿朋友。”小高气得一脸的铁青：“他八岁那年他妈妈死了，他爸出门打工，他跟着他爷爷奶奶过日子，穿的衣服裤子破了都没人逢，我奶奶还经常给他缝，后来我比他长的快，长得高，他就捡我的衣服穿……” “初中那会儿，大冷的天他的棉絮又厚又硬，睡不暖和冻得清鼻涕直流，我把他喊到我家和我挤一个被窝……” “后来他出去打工，我也出去打工，我们依然还有书信往来，这几年就时常打电话。” “他听说我包了农场，还说要回来帮我，我还寻思着反正都要找人，找他也是一样的，毕竟是好兄弟好哥们，我也不会亏待他……” 没想到啊，他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为什么会这样？ 在拘留室，小高看着昔日的兄弟哥们苦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兵低下了头。 “我哪一点对不住你？” “你有困难的时候我没帮过你？” “从小到大，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呸，我才不要你这种兄弟，我不要你同情，我不要你可怜，我不要穿你穿旧了的衣服……凭什么，都是爹生娘养的，我凭什么就比你差了？你包了土地，人人都喊你一声高老板，我还要去给你打工，给你当狗腿子……” 听着李兵的话，小高的震惊了。 原来，自己对他的好，他当成是自己在炫耀。 “我被抓了关起来了，你高兴了吧，你是老板，我是牢改犯……” “李兵，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以前，我是一直将你当成是兄弟的。”小高摇了摇头：“既然你不接受我的好，那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再不是兄弟是朋友了。” 高建林和郑明会得知是李兵怂恿两个单身汉一起干下的这件事后也是感慨万千：虎豹不堪骑，人心隔肚皮。 “我当年给他煮那么多的蛋吃，给你缝缝补补的都当喂了狗。” 郑明会心疼那一车的鸡和那些竹笋：“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他也干得出来，可见心眼是多小，这种人，不要再结交了。” 小高最后撤了案，没再追究李兵的责任和赔偿，但从此以后，他发誓不会再将李兵当成兄弟。 第3517章 派出所的警车开过来把人带走的时候是大白天，两个单身汉大喊自己是受人挑唆的，要抓抓李兵，李兵才是主犯，全村人都知道这事儿了。 虽然李兵又回来了，但是全村人看李兵的眼神都变了。 “真是想不到居然是李兵干的。” 陈冬梅陪着吴雨妍回村里找红兵看诊的时候，李婶子就和她聊了起来：“那个娃娃，从小到大看着又造孽又老实，谁能想到老实人闷声干坏事。” 李兵是喊李婶子一声大婆婆，也是看着长大的娃娃，一直觉得他还不错，前两年他爷爷奶奶先后去世了，李婶子还想着给他物色一个媳妇，帮他成个家也好。 谁知道他给走了歪路，一夜之间就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 “老实的娃娃心里想的是什么没人知道，自己也不找人说，一个人闷到心里胡思乱想的，最容易钻牛角尖。”陈冬梅道：“那他现在在干啥？” “从派出所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就背着包出去了，估计是没脸吧，出门打工也好，真要留在村里，还不知道又要闹些什么出来。” “哎。” “你说说吧，他和小高那么要好，结果在背后捅刀，把个郑明会气得不得了，高建林还在医院输了五天液呢。” “这事儿闹得……”陈冬梅摇了摇头：“我和我们家老头子当年都是一个想法：不管娃娃本事有多大，只要不走歪路就好，你看看，一个不好的念头就毁了名声了。” “你们杜家的娃娃都不得了，也走不歪。”李婶子道：“红兵每周四回村里坐诊，你才不知道，那队伍排得有多远噢，隔壁赵家见在中医馆看病的人多，就开了一个小卖部，还别说，生意还不错，特别是周四中午在她家买方便面吃的人都不少。” “村里还有不少人特意拿了自己家种的果子，蔬菜这些在停车场卖，增加了不少的收入。”李婶子道：“大家都说呢，通安村的所有的景点都当不了杜氏中医馆热闹。” “红兵学的就是这个，能为病人减轻点痛苦也好。” “我看了，他们来的人都说也不算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老毛病，什么腰膝酸软啊、腰椎颈椎啊、头昏眼花这些，都说吃了红兵的药有好转，这不，第二次第三次来的不少，还有不少的是介绍亲戚朋友来看病的。” “人上了年纪了就和机器用久了一个道理，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对，得休养。” “是啊，我看你这几年气色还不错。” “我 这个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不管事不操心，老头子走了后我又没事儿可做，现在在山庄每天都和我姐她们一起散散步，打打八锻锦，就只剩一下养身体了，养出了一身的膘。” “呵呵，没有没有，你身上都没有我的肉多，你看我才是长胖了，红运经常喊我多走动走动，说千金难买老来瘦，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喝水都在长肉。” “是啊，年轻的时候活儿重，又没有东西来吃，想长都长不了，怀着孩子的时候都瘦得皮包骨。” “就是，哎，你别说，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会儿想法不同，就是喜欢瘦。”李婶子道：“你看我那个孙儿媳妇玲玲哟，瘦得像灯杆一样了，吃饭就像猫猫一样吃一点，这样的身子怎么怀孕生孩子啊？” 这话题，陈冬梅就不接了。 “对了，你家红兵是不能看诊，要不，让她给玲玲看看？都在一起两三年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咋的，你着急抱重孙子了？” “急，咋不急呢，哎呀，我都八十多了，谁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这辈子啊，能抱上重孙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在儿孙这件事上，李婶子最羡慕的就是陈冬梅，儿多孙子多曾孙子一个接一个，还有两个要生二胎了。 自己呢，李红梅和石头早早的去了，石墩兄妹三人就不说了，李红运就只生了一个儿子，盼星星盼月亮，去年娶了孙媳妇玲玲，小两口蜜里调油就是不见重孙子的影。 “哎呀，这事儿是急不来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安排，你就别瞎操心了。” 陈冬梅可不敢说红兵能治，万一又治不了呢，多丢人？ 杜氏中医馆，吴雨妍看表哥把完脉有些忐忑不安。 “表哥，我是不是没希望怀孩子了？” 上个月李永亮回来看她，两口子还推心置腹的聊了一宿，就是：有就有，没有也不强求，反正现在的日子还过得去，别给自己找麻烦，非要怎么怎么着。 就算有一天两人因为没有孩子感情淡了，那就到那时候再说，而不是现在就要闹离婚，伤感情。 吴雨妍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傻了，这么好的家庭这么好的男人，自己可劲儿的往外推干嘛呢？ 人活一辈子，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走散了，能在一起的时候好好珍惜。 “你把所有的药都停掉。”杜红兵道：“饮食上注意着点，千万别吃生冷的，再过两周去医院妇产科建个档。” “啥意思？” “你有喜了，一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吗？” 啥？ 这一下吴雨妍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假的？ 这就还上了？ “你在山庄住了大半年了吧，这大半年作息饮食心态都调理得不错。”杜红兵道：“你吃我的药吃了两个月，之后我就给你开的是补气血的，幸好也是调整了药方子，要不然麻烦还大了……” “表哥，我真的怀上了，真的怀上了？” 再次得到杜红兵的确认后，吴雨妍“哇”的一声哭起来了。 “啥情况？” “不知道，好像听说怀上了。” 排在诊室外面的老太太探头看去：“一个年轻媳妇在哭，还在颤抖着打电话……” 是，确实是颤抖着手在打电话，手机没拿稳，一不小心给掉下去了。 “我给你捡吧。”杜红兵摇了摇头：“你得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太激动也会影响孩子的。” “噢，好，我控制，可是，表哥，我控制不住啊，我吃了那么多药，跑了那么多医院，打了那么多针，受了那么多罪都没怀上，就吃了你的药，好吃好喝好玩的在这乡下住了大半年，我就怀上了，我怎么控制得住……” 第3518章 “杜医生治不孕不育超级厉害，人家结婚几年跑遍了大小医院吃了不少的药甚至做了手术都没怀上的，吃了他的药半年就怀上了。” “真的假的？” “真的，自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女的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说自己以前的罪简直就是白受的，是捡着来受的，早知道找杜医生好了。” 这话吴雨妍确实是哭着打电话给李永亮说的。 原因是：自家大表哥就是能治这个病的大夫，自己却还到处去求医问药， 像个傻子一样。 吴雨妍怀上了，陈春花带着李永亮开车回来了。 “我和永亮商量了一下，在这儿给你请个阿姨，就在这儿养胎，你表哥回山庄看你二姨的时候就顺道给你把个脉……” “妈，表哥让我上妇幼保健院建档。” “妇幼保健院要建档，你表哥的话也要听，咱们啊，确实是走了弯路。” 陈春花也在后悔，早知道就让儿媳早点找红兵了。 “我就说嘛，你表哥的本事很大的，中医院的招牌大夫，可厉害了。” 又逢周四，杜红兵刚回到村子就被李婶子喊住了。 “红兵，你可以帮我孙媳妇玲玲看诊不？” “李婶子，您让她小两口都来找我把个脉就可以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喊。” 李婶子去喊孙子和孙媳妇。 “知道了，奶奶。” 李凯应答着，朝着自家媳妇做了一个鬼脸。 “怎么办？” 玲玲嘟着嘴问。 “凉拌。”李凯道：“走吧，去找杜伯伯把个脉，看看我是不是肾虚什么的。” “你……” 玲玲 脸一下就红了：“你虚不虚的自己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呢，那还得问你呢。” 两人笑骂着去了杜氏中医馆。 “杜伯伯，我是不是有病啊？怎么就怀不上呢？” 两口子把完脉，李凯嬉皮笑脸的看着杜红兵问。 那模样儿……杜红兵一度以为杜二娃就是最淘气的，但目前来看，还有更淘气的崽。 “你两口子不想这么早生孩子，你就给你奶奶明说嘛，让她老人家这么着急。” “杜伯伯？” “你们身体健康得很，要孩子完全没问题。”杜红兵道：“不过，玲玲你要多吃一点，别听人说瘦好看，要减肥，女性稍微有点肉是对自身的一种保护。” “看看，要听杜伯伯的，知道不？” “我可不想长胖，长胖了漂亮衣服都穿不上。” “你傻啊，穿不上就去定制呗。” 小两口又打情骂俏起来了。 “凯凯，我要开始看诊了，外面排着队呢。” “对对对，我们别打扰杜伯伯上班。”李凯想起了重要的事儿来：“杜伯伯，求你一个事儿。” “啥事儿？” “我奶奶要问起，你就说是我有病，我不能生。” 杜红兵……你是想让我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杜伯伯，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和玲玲都是丁克，我们不想要孩子，我们觉得自己都还只是一个孩子，我们要好好的享受生活……” 杜红兵能说什么？ 老人着急上火，求神拜佛，小两口卿卿我我自由快活。 奋斗都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这事儿，杜红兵不能答应。 “你奶奶要问起，我会说你们俩身体都没问题，孩子要靠缘分，该来的时候就会来的。” “杜伯伯……” 就不能帮忙撒撒谎骗骗老太太吗？ “第一，我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第二，我不能对老人说谎。”杜红兵道：“当然，我也不会告诉老人真相。” “哎，我杜伯伯什么都好，就是做人太老实了点。”李凯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行吧，打扰你了，杜伯伯再见。” 小两口出去了，杜红兵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己确实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杜红兵开始喊号。 没想到进来的第一个就是一个中年妇女。 “杜医生，刚才那两个也是看不孕不育的吧？她们啥情况？” “对不起，我是大夫， 我不能泄露病人的隐私。” 大姐，你看你的病，你问别人的事儿干什么呢？ 女人就是八卦得很。 杜红兵照例给她看诊，把了脉后头晕目眩、口苦咽干、失眠多梦，说了症状后妇人说都对。 “这些都是小事儿，开两副药吃了就好， 你不要多想。” “那个，杜大夫，我……” 女人有点脸红。 “其他还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你和一个医生还打什么埋伏呢？ “我今年四十四岁了，你看，我能不能怀上孩子。” 这……正常来说，四十四岁都是当奶奶的年纪了，她还想生孩子？ “我男人十八年前就死了，我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的将儿子拉扯长大，现在儿子也成家了，我和儿媳妇……” 说到这苦笑摇 头。 “年轻的时候我都没想过要再嫁，现在发现这个家是过不下去了，我想再往前走一步，我们村上有一个单身汉对我也有那意思，但是人家比我小几岁，肯定还想要生个孩子，我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他考虑 ，不能耽搁了别人……” 杜红兵点了点头，女人就是这样子的，想法多得很。 心里想的是再生一个孩子，再来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长大，还真是不嫌累啊！ 但是，她的情况又不一样。 都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女人的苦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是她的自由。 “你的身体情况来看，调养调养再生养是没问题的。”杜红兵还是给出了中肯的意见：“只不过你上了年纪了，再怀孕生产肯定比你二十多岁的时候要难很多，一是经济二是精力体力，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好的，多谢杜医生，多谢杜医生。”女人心里的结解开了，脸上的忧郁神色不见了，看样子她是做好了要为那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单身汉拼搏的准备。 “你如果决定要孩子之前再来看一次吧，我再给你调养调养。” “好的，感谢你了，杜医生。 ” 女人满怀希望走出了诊室。 杜红兵看着她的背影一声叹息：谁说大夫只是看病，还看人间百态，看世间冷暖！ 第3519章 杜红兵发现：今天来找他看诊的人与往次的病人群体大不相同。 这一次绝大部分是年轻女子，偶尔夹杂着两个中年妇女，而求诊的原因几乎都是求子。 “爸，您这诊室的牌子是不是应该换一个了？” 乐乐走过来笑嘻嘻的问。 “换什么？” “换成不孕不育专科门诊。” 杜红兵无奈的苦笑。 “你这孩子，你老子我又不是送子观音，也没有那么灵验的。”想着他看诊的那些病历，杜红兵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奇怪得很，怎么就那么多怀不上孩子的呢？” “正常，您知道为什么国家放开双独单独生育不 ？” 怎么不知道，生育率下降得厉害。 杜红兵又不是一心只看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生育率低，是因为有一部分人不愿意结婚，有一部分人不愿意生，而还有些人则是卡在了不孕不育门诊。” “你这孩子。”杜红兵被女儿的话逗笑了，但是笑中还是带着疑问。 怎么会这样呢？ 这在他三十多年的从业经验中，不孕不育只是极少数 ，现在却成为普遍现象？ 回到家和田静讨论这个问题。 “很正常啊，现在的人看着健康，各种毛病却不少。”田静道：“这种叫亚健康状况，以前的人吃得差，营养不良很正常，现在的人看着不错，气血虚的不少。以前的人啥东西都能填饱肚子，现在的人吃啥啥不香，挑挑拣拣的这样不想吃那样不好吃。” “这倒也是，特别是五谷杂粮各有各的营养，现在的人都吃得精细，这样补那样补，其实，人身体哪需要那么多补的，过犹不及。”杜红兵道：“还有不少人跟着洋人造反，吃什么生的冷的，觉得那是赶时髦，其实不然。” 杜红兵看过一个娃娃的病，面黄肌瘦的， 老喊肚子疼，结果就是他爱吃生冷食物导致的湿热生虫。 “十二三岁的男娃子，跟着大人去吃什么生鱼片……” 田静就好笑，杜医生别的不会管娃娃，但是在饮食上他会很严肃的管教他们：不准吃生的，冷的，特别是女孩子一律不准吃冰的。还有，乐乐长这么大都没敢穿高于膝盖的裙子。 乐乐高中的时候就说她爸是老古董。 后来她自己学中医了才知道，那是来自老爸的爱，是女孩子自身的保护，不仅仅是为了安全更是为了健康。 “你看现在的女娃子，不仅露膝盖还露肚子露腰。”杜红兵很不赞同：“露肩露胸不露腹，露出肚子少寿命，腹 部是五脏六腑之宫城，阴阳气血之发源。” “人家会说是你是老古板。” “那是他们不懂，人不要让肚子受凉，肠胃的运化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变化，年轻时还行，但等到年纪大了消化功能不好了，再注意就为时已晚……” 田静……家里有个中医大夫， 随时都耳提面命要注意身体，注意保暖，注意早点休息……总之，你得听他的，要不然就是唐僧念经，念得你不得不听。 现在的情况就是，她的身体确实比同龄人好很多。 不管是气色还是精力来说，都能抵得过三四十岁的老师。 她明年就该退休了，校长还在动员她，想返聘她。 毕竟，县一中的田老师那是国家级的特级教师，全县有且仅有一个，她退休了这个中学就得少一块活招牌了。 “我也寻思着，其实依我的身体再干两三年好像也没有问题。” “你不想你孙子？你不想去看看祖国大好河山，一辈子就窝在这里？” 想看啊，但是田静又怕自己退休后不知道该干啥。 “我们学校有几个老师退休后都说不习惯，还有两个老师说宁愿上班，一不上班吃也没个定数，休息也没个时间点，起床更是凌乱 ，整个生活节奏都打断完了。” “倒也有这种情况出现。”杜红兵点头：“是因为她们习惯了那种按部就班生活，突然之间打乱了节奏，又没有很好的自控能力就会乱套的。你不一样，田老师，你一向很自律，很优秀，你退休的生活肯定会更多姿多彩。” “多姿多彩啥啊，我连汽车都不敢开。” 这事儿是田老师的一个心病，她也利用暑假休息时间去拿了一个驾照，但就是不敢开车。 杜医生忙的时候她想去一趟山庄都不方便。 “放心，你不敢开车是因为你不需要开车，你去哪儿有司机呢。” “我司机在哪儿？” “呶，这儿，随叫随到的。” 杜红兵指了指自己。 “你说得好，你说退了休带我出去游玩儿，结果你看看你现在，连每周双休的时间都不能保证。”田静心疼他：“乐乐也是，要搞什么杜氏中医馆，还无情的霸占了你的休息日，听说你在村里的诊室挂号的比在中医院的还多。” “是有点多。” 更多的是看不孕不育科，杜红兵都没想到，吴雨妍会是一个活广告，让他一炮走红，慕名来看诊的病人不少。 当然，他真的不是送子娘娘，做不到每一个人都会有好结果，都会得到好答案的。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哭着离开的也有好几个。 杜红兵都很遗憾，觉得如果自己是万能的该多好啊？ “等我退休后就好了，我陪你出去旅游。” 别说田静了，就是杜红兵自己也鲜少走动，去哪里开会去哪里学习，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上次受杜二娃的邀请说请部队有一个邀请家属参观的活动，请他和田老师去部队，结果两口子都忙，婉拒了他的盛情邀请，杜二娃表示遗憾得很。 “那我就等着那一天的早点到来了。” 田老师也不再扫兴，尽管知道这种可能性为零，依然顺着他的话说不起气。 “哎，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之前，我们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了，老了老了噢。” “田老师，别说老啊，真正的老人在养老山庄那边呢。”杜红兵打趣道：“我们要向赵伯伯学习，争取活到一百岁。” “对，这样想的话，我们还有四十多年可奋斗。” “那不是呢，你看人家赵伯伯还在写书呢。” “还别说，赵伯伯的书销量比爹的书销量高。” “听说山庄有好几个老爷子都在写书？” 第3520章 写书这种事儿并不是人人都在行的，钟老爷子写到一半最后还是放弃 了。 还有几个倔强的写，写出来却出版不了，最后自掏腰包印刷了几十本当成传家宝。 老爷子们最后还是觉得下下象棋钓钓鱼更自在不费脑子。 田静来看田卫东的时候，见他他的床头前搁满了书， 此时 正戴着老花镜认真的研读。 “爸，您这怎么搞得像要参加高考一样？” 埋头苦读在老爷子这儿得到具象化了。 “嘿嘿，还别说，我比当年上学堂那会儿还要认真些。”田卫东见女儿来了取下老花镜，将书折了一个角抬头笑道：“这些哥佬官些的人生真是精彩，他们的自传好看。” 从杜天全到赵崇刚再到钟老爷子李老爷子，田静看着这一本本厚重的书也有些感慨，这不仅仅是一本书，是他们的一生。 “爸，要不您也写一本，我帮您整理。” “呵呵，我写什么噢，把我倒挂起来也滴不出几滴墨水。”田卫东道：“再说了，你看看他们这一生，从学生时代起就特别的厉害，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了贡献。你老子我呀，这一辈子做得最大的贡献就是生了你，养大了你，你凭自己的努力 和本事考上了大学当了一个特别优秀的教师。” “其他的抓破了脑袋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一辈子在糖果厂上班，厂子也曾辉煌过几年，那时候端着铁饭碗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 可惜啊，好景不长，人还没老厂子先倒，他们那一批人尝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 “内退、买断、下岗……要不是你妈早早的在学校门口做生意，你老子我吃饭都吃不起，还写什么自传写什么书？”田卫东摇头笑道：“我们这种普通人的一生啊，一眼就能望到大，没大的出息，也没大的差池，吃吃喝喝无病无灾到老，就算是赢家了！” 田静…… 我爸这日子就是传说中的佛系。 当然，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过一辈子的。 其实，能无灾无病到老，上真算是赢家了。 “对了，你妈明天阴生，你有时间没有啊，去给她烧点纸。”田卫东道：“她托梦给我呢说她冷，你说是不是要给她烧点衣服？” “行，烧吧。” 田静现在对老人提出来的要求很是顺从。 所谓的孝顺，一是孝，二是顺，更何况那是烧给自己的妈妈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田静将妈妈移到了通安村的后山上安葬，为了是正月初一和清明烧纸的时候方便些。 第二天正好又是杜红兵回村里看诊的时间，通安村的大巴车来了十多辆，一溜烟的排开，下来的游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咦，他们怎么都往杜家跑？” 田卫东好奇的问。 “爸，您还不知道吗？您女婿拉动了这个村子的GDP呢，冲着他来的游客不少。”田静无奈的说道：“他现在在中医院的号挂得不少，休息的时候还要被他女儿压榨，来村里的杜氏中医馆坐诊。” “红兵确实厉害。”田卫东道：“我听山庄里的郑大爷说他儿子面瘫了，在大医院治了很久嘴都还是歪的，到中医院找到红兵吃了几副中药就好了，现在恢复得和以前一样了。” “是啊，红兵师承肖大夫，肖大夫是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他了。”田静还是很佩服自己的男人：“说实在的，当年他有更好的选择，可以留在城里大医院当大夫，最后却选择了回来，在镇卫生院干，我当时都觉得他很吃亏。” “我听说当年选择回来就是为了照顾老的。” “是啊，姐姐当年随军，红卫也进了军校，红兵就想着……” 田静正说着，突然看见一辆小轿车停在了杜家的大门口，下来的人让她惊喜不已。 “爸，姐姐回来了。” 是的，杜红英回来了。 接着，田静看到了副驾驶上下来的人，居然是高志远。 “姐，姐夫，你们回来了。” 毫无征兆的，一个大人物回了村。 “是，回来了。”高志远笑道：“我回来种田土了。” 司机从后备箱里拎下来一个又一个行李箱。 “姐，姐夫这是？” “退休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说的就是杜红英。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着男人退休了，从此以后她也不用再奔波劳累随军了。 “姐夫退休了？” 田静很震惊，不过算算高志远的岁数，也确实到了退休的年纪了。 哎，老了，都老了哟！ “这是啥情况？” 高志远看着长长的队伍排到了自家大门。 “找中医馆看诊的人。”杜红英道：“我说回山庄那边的小区你不听，非要回这边，你看看，这边可没有你住的地方。”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 高志远正诗兴大发想要吟诗一首，突然听得路边有人喊他：“高二娃，你咋回来了啦？” “呀，李二爷，您老健旺哈。”高志远连忙上前握着他的手：“您老今年高寿啊？” “明年正月十八满九十岁，我孙子要给我摆坝坝宴，高二娃，你在家吧，到时候来吃我的酒。” “来，一定来。”高志远感慨万千，他退休回村，村里喊他高二娃的人已经不多了吧！ “祖祖，这个是哪个？”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子跑过来看着高志远昂头问老人。 “这个啊，你该喊高爷爷，就是我常给你说的那个在部队当大官的那个爷爷。” “高爷爷好，我长大以后也当兵，去当你的兵。” “好啊，好小伙儿，那你要多多吃饭快快长高长壮哦。以后啊，保家卫国还得靠你们。” “是，高爷爷，我一顿能吃两碗饭，我什么都吃，不挑食，我就是想要当兵。” “好，有志气！” 高志远看着这张童真的小脸心里感慨万千：等你长大当兵的时候，没准儿都成逃兵了。 看看当年出去的高二娃，回来就成了孩子们的高爷爷了，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啊！ 第3521章 “变化真大啊。” 高志远回来就带着杜红英去了高家老宅，铁围栏里的内院杂草丛生倒是可以供蜘蛛修行。 也幸好不是在公路两边，不影响村容村貌，要不然还得好好拾掇拾掇。 “听说当年这个房子是全村修得最好的？” “对呀，当年他把房子烧了后又逃难去了，后来说发财了回来就修这个房子，修好后他没回来住是吧？” 当年修得最好的房子，如今在村里算是最差的，再加上没人打理， “嗯，钥匙一直在二叔家里。” 高建林一家人很有分寸感，从来没有私自去开过他家的门，不像有些人如果兄弟姐妹的钥匙在自己家，就会把门打开堆放一些柴火，养些鸡鸭什么的。 正说着，就见高建林来了。 “志远，回来了呀，我把钥匙拿来了，进去看看吧。” “算了吧……” “高安福给我打过电话，说你退休回来了如果想住村里就住高家。” 高志远愣了一下，笑了，这孩子啊，考虑得倒挺周全的。 村里杜家有房子，如果他住进杜家就好像是倒插门的女婿一样了。 住高家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进去看看？” “好，看看。” 高志远不缺房子住，只是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还是感慨万千。 物非人非，当年张桂兰的打骂声，高思文邪恶的朝他笑的表情，高建成皱眉呵斥声……一幕幕都在眼前在耳边，再回首却又已过半生。 充斥在这个院子的孩子的哭声骂声喊声，早已成消散。 “志远啊。” “二叔，您说。” “当年房子刚修，有一个风水先生路过，说这个房子虽然修得不错但是有败笔，大门口犯冲，对人丁不好。”高建林摇头叹息：“我当时听了也给高思文说，高思文说别信那些是封建迷信，他说他大舅给人算命看风水一辈子，他怎么也没发财，张家穷得能将锅儿吊起来当锣敲。” 张八字家确实很穷。 都说娘亲舅大爷亲叔大，但是高思文是对他那个舅舅是恨得不行，发达后也不去看他一眼。 只因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他娘死了，他大舅要为难他，要让他搞这样搞那样，让他脸面丢尽了。反正亲娘已死，外家的路也就断了。 他不喜欢张八字连带着风水也不信了。 “你们家这个房子的大门我也看过，确实是新修后移了两尺多，从这个方向看刚好是小路横直对着大门，这就叫路冲煞……” 高建成这些年败得太快，高建林越想越不对劲儿，就给高安福打了电话。 “那孩子说让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高建林哭笑不得：“我寻思着确实应该改一改，正好，你又回来了……” “二叔，既然高安福都同意了，那您老就费心请两个匠人给他改改吧。”高志远道：“我就不住这儿了，我住山庄那边去，在那边陪陪老人。” “也是也是，听说你家老爷子明年满一百岁了？” “是的。” “真好啊，有福气。” 有福气吗？ 戎马一生，妻世子散！ 好在他的结局还是算好的，最后还有儿孙绕膝。 “他老哥满一百岁的时候要请我哟。” “请，你一定请。” 高志远笑了笑，又看了一眼高家宅院退了出来，高建林将两道门拉过来锁上。 再回头时，杜红英也在回头看。 其实就在高志远和高建林聊天的时候，杜红英的感慨更多：上辈子，她把自己一生葬在了这个院落；这辈子，她选择听从安排嫁给了高志远，同时也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的大胆果断和坚持不懈，成了一个人人羡慕的杜总，各个产业也做大做强了。 上辈子，一直穷手上从来没有超过三位数的余钱；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钱多得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上辈子，自己死了，高家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这辈子，自己好好的，高家那些人都死了…… 大约，老天爷是真的在补偿着上辈子的亏欠。 高志远在村里走了一圈，喊他高二娃的真的没有几个人了，倒是喊他高二哥、高二叔的不少，再就是一群十来岁的孩子远远的看着他，眼里有好奇有羡慕。 “他是将军吗？” “他摸过真的枪吗？” “听我爷爷说，他还上过战场打过敌人的。”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他和他爹都是将军。” “真厉害，我爷爷要是当将军该多好啊！” “他会打拳吗？会少林寺武功吗？” …… 高志远看着围着他的少年们招了招手。 “过来过来，让我看看，都是谁家的小孩？” 有胆大的就往高志远身边挤了。 “你叫什么名字？” “王明博。” “那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王一彬。” 高志远看着杜红英……王一彬是谁的儿子？ “这是王海的大孙子。”杜红英笑道：“说他们的名字你不认识，说他们爸爸的名字你还是不知道，你呀，只能记得他们爷爷的名字了。” “高爷爷，我爷爷叫张军，我爷爷说他是你的好兄弟，我奶奶说他吹牛。” “错了错了，我爷爷说，他和高爷爷最要好，当年还帮高爷爷改造过保管室的新房子。”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李建国。” “对对对，你爷爷还有你爷爷还有你的爷爷，都是我的好兄弟，他们没吹牛。” 看着这些个小子争先恐后的说，高志远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小时候的模样。 说真，那时候的他们没有这些小子精明，一个个憨憨的，整天又嘴馋得很，总想偷邻居家的果子，被撵得鸡飞狗跳的还不放弃。 现在这些孩子，会偷果子吗？ “高爷爷，您打过多少敌人？” “笨，敌人离得那么远，高爷爷怎么数得清？” “就是，又不是拼刺刀，是了，高爷爷，您肯定会武功的对不对？” …… 高志远发现，这些孩子对他是好奇的不得了。 甚至还有小孩子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砖头，让高爷爷表演一个赤手砍砖头的绝活。 杜红英……高志远同志这是要沦为街头卖艺的老头儿？ 第3522章 “退休了有退休的生活，一定不要过于松懈了。” 高志远去看望他亲爹，少不了的又是耳提面命了一番。 “你有什么打算？” 老爷子问儿子。 “这些年都是红英陪着我，我也想陪着她四处走走看看。” 杜红英在旁边心里诽谤：你自己要四处走走看看别捎带着我好不好？ 说真，除了国外，杜总哪儿没去过。 祖国大好河山，上百个城市都留下了她的足迹。 国外目前也不能去，遗憾吗？ 杜红英倒不觉得，毕竟她是一个古板的人，她觉得最好的风景就是家乡，有幸福的事儿就是家人在一起。 当然，她也没有梁阿妹那么洒脱也没有她那样的勇气。 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要背上行囊去登珠峰，这事遭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反对。 然后她好像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了，只是又有些时候没联系了，不知道上哪儿浪去了。 “虽然退了休，还是可以发挥余热。” 在这方面，老爷子是有绝对的发言权。 “嗯，说到这事儿，我寻思着在村子里开一个培训班，我看那些小子都对武术打靶这些很有兴趣。” “这个好，可以可以。” 两人不愧是亲父子，一看到某个小孩就看骨骼，看面相，看脾性，然后就觉得是个好苗子，可以送到部队去锻炼锻炼，为部队储备后兵力力量，是他们最乐意干的事儿。 退休了，高志远当年的好兄弟们也退休了，小日子也过得很富足。 好兄弟退休回来，喝茶喝酒除天是少不了的。 见兄弟去了王永胜的农家乐，开了一个包间。 杜红英和他们的媳妇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着，更多的时候是听她们说儿子说儿媳说孙子。 说起孙子又爱又无奈。 “天天坐着看电视，或者就拿大人的手机来看，喊都喊不出门。” “一个个的身体弱得很，动不动就伤风感冒，我看啊，是条件太好了，缺乏锻炼。” “可不，我们那个年代的娃娃……” 杜红英抿嘴好笑，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养活，怎么能比较啊？ 杜红英还发现一个问题：这几个媳妇潜意识里在暗中较劲儿，在比较谁的金镯子大一点，谁的衣服高档一点……对这个话题，杜红英一点儿也不参与。 她们几人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对劲儿：几家人都是靠着杜红英发家的呢，这会儿在她面前显摆算什么？ 班门弄斧罢了，真正是丢脸。 “对了，高嫂子，听我家老头子说，高二哥要在村里开一个什么培训班？” “是，他说村里的孩子们多，闲得无事的时候教他们两招。” “这个好这个好，我给我那大孙子报一个名。” 杜红英笑了笑说那个培训班开起的时候通知他们，说真，他不知道高志远什么时候开班。 今天是陪儿时的兄弟伙喝酒，明天又要去找老谢他们，最关键的是，不管去哪儿他都要带上老伴。 “高队，咱们兄弟好多年没喝酒了，今晚不醉不归。” “那不行，喝醉了你嫂子要骂人。” 杜红英……高志远在败坏她的名声！ “不能喝多了哦，我现在身体再不如当年了，前几天体检报告出来好几个地方的零部件都有问题了。”老谢感慨道：“年轻的时候能喝，那时候又有担子，不敢放敞了的喝；现在退休了没事儿可做可以喝了，身体却又不允许 了。” “没事儿，喝不酒就喝茶。” “喝茶也不行，喝了睡不着。” “那就喝水，喝风。” “哈哈哈，走走走，喝水去。” 兄弟们相见，聊过往聊未来，聊着聊着，说到了李明。 “李明的儿子下周周六结婚。” “下周六啊，行，我们都去喝个喜酒。” 当年的兄弟早早的走了，当时他的儿子还才几岁。 “嫂子没有再嫁，这么多年一直在支撑着那个家，送走了两个老的带大了孩子，不容易。” “是啊，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谈志退休后的生活，老齐说开车组团出去四处走走看看。 结果高志远这边说要办一个培训班。 “办，我让那帮小子每周去你那儿给孩子们普普法，教他们比划比划。” “欢迎欢迎。” 高志远自然是同意的，小孩子们最崇拜的就是军人和警察叔叔，单靠他一个老头子怕是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通安村，吴书记听说高志远要义务为孩子们搞培训自然是大力支持的。 “高二哥，您看这个培训班是开在村委办公室还是……” “我想了很久，有一个地方倒是合适。” 吴书记都没想到，高志远挑选的地方是高家的老宅。 高建林真的将大门给挪了一个位置，然后又花时间把前院给打理出来了。 高志远打电话给高安福说自己准备在他家办一个培训班的时候，高安福欣然同意。 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能利用起来自然是好事儿。 高志远的培训班是让孩子们自己取名字，他们商量了一番一致决定叫做“高手武术”， 这让杜红英都觉得好笑得很，这群娃 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谦虚。 “我们那个年代不管干什么事儿都要小心谨慎低调，现在的娃娃干什么都要高调，不管行不行先把气势拿出来。”高志远道：“我觉得现在的孩子就是比我们那一代人强。” “那是因为祖辈们给足了他们底气和安全感。”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高志远感慨道：“不管是国家还是家庭，都是这样子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子的。” 小时候的他们父母只会教导：不要去惹事，不要和人争，要低调一点；吃亏是福，要让着别人……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人欺负。 现在的年轻人就觉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们在教导孩子的时候观念又不一样了。再加上绝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在家都宝贝着呢，出门谁又比谁差了多少。 一个个的口号都喊得相当的响亮，有胆识有气势，输人永远不输阵。 第3523章 “红英，你也说说志远，这一大把年纪了，大冷的天大清早的亮着个胳膊跑什么步，不冷啊？” 老年人瞌睡少，陈冬梅天刚亮就起床出门遛弯，结果看到女婿光着个膀子从小区里跑出来往通安村那边跑。 “娘，您都说了他一大把年纪了，他知道冷热的，不用担心他。” 别说现在不算太冷，就算是寒冬腊月间，这家伙也是这样晨练。 在和老谢他们聚餐的时候，杜红英都偷偷的看了自家男人好几眼，真的，比起老谢老齐的大肚腩，自己家男人真是养眼：腰板直直的，一点儿小肚子都没有，身上还是硬梆梆的肌肉，虽已年满六十五岁但是说他五十六一点儿也不夸张。 站一起感觉是两代人，特别是他们的满头白发，高志远只是耳边斑白，更让老谢他们都嫉妒高志远。 都说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长的肌肉，高志远的现状都是他几十年如一日锻炼出来的。 “不担心不担心，现在天天能看着你们两口子，我开心。”陈冬梅问：“听说志远在村里搞了个什么培训？” “是的，小孩子的武术培训，主要是锻炼身体的。 ” “志远也是一个闲不住的，搞那些干什么？现在的小孩子多金贵啊，磕了碰了还不找他打官司？” 陈冬梅道：“我听说中心校有一个小孩子上体育课的时候摔断了腿，他妈妈都在学校门口拉横幅要找学校找老师讨个说法。” “是有这种极端的人。” 这事儿杜红英也听说过，那女人在学校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学生家长老师都害怕。 高志远要搞培训班，杜红英自然也要规避这种情况，让律师拟了一个免责条款，报名的家长仔细，同意才报名。 他搞的这个培训班是义务的，分文都不收取，就单纯的为村里的孩子们服务的，自然要规避一些风险。 村里早上六点半，一群小孩子出现在了高家宅院大门口。 “报数。” “一、二，三……” “报告高队，高手武术应到一十三人，实到一十六人。” “嗯，还多了三个小朋友？来，新来的小朋友站上来做一个自我介绍。” 高志远不愿意小朋友们喊他高爷爷，那样喊老了，喊教练也太正经，就让喊高队。 高队这两个字让他想起了自己拼搏努力 的峥嵘岁月，和他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 “大家好，我叫晨晨，我今年七岁，我也要跟着你们学武术。” “我叫赵萱，我今年九岁，我也要学。” “我叫李明珠，我今年九岁，我也是来学武术的。” “不错不错，这是三个小姑娘，不怕苦不怕累，真正是巾帼英雄。” 这个武术班都是小男生，高志远没把女生规划进来，是因为女孩子天生就娇气些，他们的训练 强度也大，女生应该跟不上来。 没想到，才开班三天就吸引来了三个女生。 他们的家长也站在旁边给高志远说让孩子跟着学，说让孩子学了身体好，要是会防身术就更好了。 既然想来学，高志远就让他们签一个免责协议书就算是报名了。 “好，全体都有，向右转，起步，跑……” “一二一、一二一……”整齐划一的口令，早上先跑三公里 ，这是高志远给他们定下的目标。 最开始的时候不能一来就上强度。 上学的时候就每天三公里，周六周天早上就是五公里，然后还会有武术培训。 小孩子们都很兴奋，也很认真的坚持。 杜红英扶着冬梅娘散步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了高志远带着一群小孩子跑步。 “你看看，这个志远现在倒成了孩子王了。” “嗯，他喜欢搞就让他搞去。” 杜红英觉得赵老爷子说得对，退休了也得发近余热，找点事情来做挺好的。 要不然，就像老谢他们那样松懈下来了，直接变成糟老头子就麻烦了。 “高手武术”班的孩子从十三个变成十六个，十九个，二十三个……到寒假的时候，住校返回来的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都加入了，直接变成了四十八人。 每天清晨跑步的时候就成了村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四五个人七八条枪……” 看大大小小的孩子在高家院子里由老谢安排过来的人练擒拿术，高志远坐在冬日暖阳下一边喝着茶一边哼着歌。 杜红英……看把他得瑟成啥样了？ “你今天没事儿我们去一趟县城呗。” 杜红英问高队。 “去县城干嘛？” “县里有一个院子要拆迁了，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这家伙太闲了，好像就从来没有管过家务事儿。 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不显老了，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操心过柴米油盐酱醋茶。 “行，陪媳妇我乐意。” 只是看到杜红英打开了一道铁大门的时候愣住了。 “你说这是你买的院子，要拆迁？” “对啊，就是这儿，说是规划了要建一个商业广场。” “这是什么院子，这么大？” “以前的茶厂，是县办企业，九十年代初破产了，我就买下来了。” “不是，老婆，你到底买了多少房啊？” 经常听说她在办拆迁手续，然后听她打电话问律师拆迁赔款问题，这会儿还这么大一个院子…… “我自己也不清楚啊，反正走到哪儿看着合适就买了，这些房子买了放在那里都增值了，比存银行划算些。” 杜红英道：“这个商业广场智强建筑公司也想来投标呢，陈老板是兰勇的表妹夫……” 这些事儿，杜红英似乎给高志远说过，又好像没说过。 “勇娃子和他那些哥哥好像彻底没有联系了。” “是我也不联系。”杜红英道：“他们当年那样对兰勇，人心都是肉长的，那样的人亲戚留着有什么用？” “哎，人啊，真是说不清楚，你说和我高思文没有血缘，关系不好也正常，他一个爹妈生的都这样。”高志远摇了摇头：“他们估计不知道兰勇后来发达了吧？要不然肯定上赶着来巴结他。” 第3524章 杜红英觉得高志远就是一个乌鸦嘴。 他说好的不灵，说坏事儿一准儿出现。 陈桔告诉杜红英：兰勇的哥哥弟弟都在找他。 “兰方媳妇死了，兰方也老了没有劳动力了，没有收入来源他儿子女儿都不管他。”陈桔道：“上次春春生日，他们几兄弟都来了。” 都说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 那是针对穷亲戚的，陈桔可是赫赫有名的智强建筑公司的老总，他这样的亲戚别说三辈四辈，就是十辈八辈的都巴不得和他扯上关系，兰家沟的表哥表弟自然更甚。 每年赵春这个表妹生日他们都早早的来了，来了还要住一宿再走。 什么自己种的花生摘的果子自己养的鸡下的蛋……争先恐后的送到表妹家来，表示她们对表妹的看重。 “他们几个都在打听兰哥的消息，应该也是知道了点兰哥现在过得好，一直在问我，我就说不知道。” “他们几兄弟还想找我安排娃娃进工地做事儿，我问有什么手艺，结果全没有，打杂的活儿又嫌工资低。”陈桔摇头：“这种人啊，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人穷不可怕，最怕的是心穷。 要说你上进一点儿，这个建筑公司哪有安不下几个人做工呢？ 别的不说，就说自己舅子赵成和嫂子李三妹吧，没什么文化，但是人家肯学啊。 建筑公司办起后需要一个司机，赵成就去学了开车，李三妹后来上了年纪没有开面馆了，就把那个房子租给别人，自己帮忙到建筑公司看库房，库房自家人守最合适。 两口子从来没有因为老板是自己的妹夫就炫武扬威， 而是老老实实做事儿一丝不苟的做事，也是真把这个公司当自己家里来做。 特别是李三妹， 守库房的纸板这些都收拾得好好的，捡来卖了还要交公，陈桔让会计记下来，每年单独给她发一笔奖金，其实就是她卖纸板的钱。 赵成和李三妹的两个孩子从小教育得好，一个学了土木工程，一个学了会计，现在都是公司的重要骨干。 兰方他们看着陈桔拉扯丈母娘家的人就很羡慕，话里话外在赵春面前说不要分清疏，请他们帮衬拉扯一下兰家的侄儿侄女们。 赵春很无语。 兰方他们真正是端错了刀头拜错了庙门。 四老表兰勇才是他们亲亲的兄弟呢，人家受伤了变傻了就嫌弃。 当年带着媳妇儿子回来说要修房子，几兄弟欺负人家，非得瓜分掉那个几十平米的老屋基，彻底断了兰勇的亲情。 殊不知四老表两口子是多么厉害的人啊，活该他几兄弟受穷受苦。 兰家沟，兰方再一次请了村干部上门调解家务纠纷。 当年兰勇走后，兰方两口子挑了两天才把大粪坑的粪挑完，然后又干几天将大坑填上。 边干活边骂那个傻子，专干缺德事儿，生个儿子没屁眼…… 杨大娘家的人都觉得好笑，写信告诉了孙女杨小琴。 杨小琴在服装厂见到了赵厂长，确认了她就是兰四婶，后来就通过她的努力和勤奋，步步高升，现在已经是车主主任了。 嫁了一个设计部门的设计师，两口子在深市扎了根。 这次奶奶八十寿庆，杨小琴回来给奶奶庆生。 就听说隔壁兰家又唱大戏。 第3525章 “都说屋檐水点点滴，滴去滴来不差移。”杨大娘拉着孙女的手道：“这个兰方两口子都对老的不好，所以他的儿女也不孝顺他，这就是活该，是报应。” “你看我们家，我对你祖祖好 ，你妈妈对我好，你弟弟的媳妇对你妈妈也好，我们杨家， 子子孙孙都孝顺，你们年轻人在外面也顺顺利利的。”杨大娘感慨道：“一家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奋斗才有出路，才会越来越富。” “别看兰家五兄弟，一点儿也不团结 ，除了兰老四个个都自私。”杨大娘想起来了：“兰老四你知道不？多年前带着他媳妇和两个儿子还在我们家住了一宿 ，他媳妇睡的你的床的那个。” “奶奶，我记得。” “是吧，我觉得兰老四的媳妇多精明的一个人，两个儿子也聪明，指不定现在他们过上很好的日子了呢。”杨大娘感慨道：“要是留在这村里都斗不赢他们四兄弟。” “奶奶，兰四婶哪需要和他们斗啊。”杨小琴觉得事情隔了这么多年了，可以告诉她真相了：“奶奶，我给您说个秘密，您不要对别人讲。” “我又不是那嘴巴没个把门的人。”杨大娘道：“你说嘛，啥秘密？” “奶奶，您知道为什么我这些年运气这么好，一路升职到了车主主任不？” “那是我孙女能干，有本事，才会得到领导的赏识。”杨大娘满满的骄傲：“放眼望去，全村老少爷们，只有我孙女才是最有出息的。” “奶奶，不是你孙女有本事，是您老和我爷爷给我留下的福气。”杨小琴清楚得很：“全厂上千号人呢，要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我一个初中毕业的打工妹，能一步步的往前走是因为厂长给了我机会，让我去学习去锻炼去成长，我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你们厂长是男的还是女的？”杨大娘担心的问：“他有没有占你的便宜？孙女婿知道不？” “奶奶，您想啥呢？”杨小琴呵呵笑了：“我们厂长是一个女的，而且，是您认识的人。 ” “我一个农村老太婆，上哪儿去认识你们的大厂长？”杨大娘是一点儿也相信：“更何况，你们厂隔着兰家沟十万八千里呢，我想认识你们大厂长也认识不了。” “奶奶，我告诉你啊，我们大厂长您真认识 ，她呀，还来我们家吃饭萝卜炖腊肉汤，还叫您杨大娘。” “啊？谁呀？” “她就是我兰四婶，您们口中说的勇娃子媳妇。” “小琴，你莫不是骗我的吧，勇娃子媳妇？你们厂的大厂长？真的假的？”兰大娘想起当年那媳妇还给留了钱，看起来确实好像有钱：“那她对你兰四叔好不好？你兰四叔现在是个啥情况了呀？” “奶奶，您又多想了。” 杨小琴咯咯笑个不停，她奶奶不会觉得兰四叔是靠他那个身板得到赵厂长青睐的吧？ “奶奶，兰四叔超级厉害的，老有钱了。” “能多有钱，他那两个儿子娶上媳妇了吧？” “娶上了，孙子都抱上了，兰四叔的钱啊，多得能买下我们整个县。” “啥？” “兰四婶这个厂都交给他小儿子管了，自己又回娘家去开了一个厂；兰四叔听说也要退休了。”杨小琴道：“奶奶 ，我特别感激您和我爷爷当年没有看不起他，没有嫌贫爱富。” 聪明如杨小琴回去认出了赵大琼后，也知道赵大琼给自己机会就紧紧的抱住，不怕苦不怕累的学习，生生的将自己一个小小的打工妹逼成了白领精英，自己的生活从此换了一个圈层。 第3526章 每一次回娘家看着昔日同龄打工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回来嫁人，一个个的把生活过得鸡飞狗跑的，脸上写满了沧桑和生活的苦难后，她就暗叹自己爷爷奶奶给她打下的江山。 “您和爷爷当年对兰四叔的好，让他们留宿了一宿，请他们一家四口吃了一顿腊肉炖排骨，兰四婶就给了我一个好的前程。”杨小琴道：“其实当年就算你们没留他们，他们也不会饿着冻着的 。” “这样啊……” 杨大娘啧啧称奇：“真是想不到兰老四还有这样的造化啊，兰方他们要是知道的可不得了，小琴啊，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我当然不会说，您是我亲奶奶，我告诉了您，您也别往外说。” “除了你爷爷，我不给别人说。”杨小琴笑了笑：“反正不要给兰四叔兰四婶带去麻烦。” “知道我知道。” 杨大娘他们一家确实是保守了秘密，奈何现在的电视能收太多的电视台。 这一天兰方请了村干部说他养老的事儿，正坐在小儿子的客厅里谈事儿，突然兰方盯着电话激动的指着说不出话来。 “爸，咋了？” 小儿子兰鹏皱眉，老头子别又中风了说不出话来了吧，到时候就是一个大麻烦了。 “勇娃子，勇娃子。” “勇娃子是谁？” “你四叔，你四叔，董事长，红远商贸公司董事长是你勇娃子是你四叔。” 啥玩意儿？ 兰鹏从父母口中知道的四叔是一个大傻子，而且是一个大坏蛋，在自家大门口挖大粪坑。 现在他爹说大傻子是一个公司的董事长？ 到底谁是傻子啊？ 兰鹏没料到的是，一会儿工夫，自家大门口来了好些人，都在问四叔的事儿。 “真的，勇娃子，我没看错，就是你们家勇娃子，宣告他退居二线，董事长一职由赵浩然担任的事儿。” “对，我也看到了，肯定是勇娃子，虽然老了些，但是面相上一点儿也没变。” “我还特意看了下面的那一排字，写的名字就是兰勇。” “是啊，兰方，你们家老四有出息了，有大出息啊。” 闻讯而来的兰老二老三老五都很兴奋。 “大哥，你看到没有，老四有大出息了。” “我眼睛没瞎呢，我就在想啊，这个老四难怪这些年都不联系我们，原来是有钱了，忘本了，都忘记有我们这些兄弟了。” “老四怎么能这样呢？他忘记了当年我们兄弟没吃没喝的时候，光着屁股躲在被窝里，几兄弟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才穿出去的事儿了。” “就是啊，他有福只自己享，这混蛋玩意儿 ，不行不行，我们得找他去。” 兰家终于出了一个有钱人。 兰家沟轰动了，兰家人都很激动！ 杨大娘八十寿庆的事儿显然都没有大家发现兰勇是个有钱人那么热闹了。 “奶奶 ，他们怎么都知道了？” 杨小琴担心是自己家爷爷奶奶传出去的， 真是后悔告诉了她们，老人真正是不可靠得很，这不是要给赵厂长兰总带去麻烦吗？ “我问过了，说是你兰四叔上了电视，被村里好多人看见了，兰方也是第一时间看见了的。” 杨小琴……那这事儿就怪不得我了，不过，兰四叔可能要躲着点这些兄弟了。 果然，兰方跑来找杨小琴了。 “小琴啊，听说你在深市工作是不是？” “是的， 兰大伯，有什么事儿吗？” “那你知不知道深市有一个红远北商贸有限公司？” 杨小琴一个激灵，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嘿嘿，我告诉你啊，那个公司是我们家老四开的，我们家老四是董事长呢，小琴啊，你什么时候回深市，我们跟着你一路，放心，我们只是想找你带一下路，我们去找我们家老四。” “你们？” 杨小琴看着他？ “我和我家老二、老三、老五一起去。”兰方道：“你看看，我们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再不去看看老四，以后指不定都没机会见面了，这一晃啊，都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杨小琴这会儿脑海里就浮现几个字：鳄鱼的眼泪！ 自己要不是知情人啊，还真的以为他们兄弟情深。 “那个红远商贸公司在哪儿呀？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这么远的路，还是不要去了吧，到人深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我知道呢，呶，就是这个地方。” 兰方递上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妞的写了一排字。 “我们兰鹏给我在那个什么百度上查的，说他四叔就在那里，我们兰鹏还给我准备了路费，我们几兄弟也要开开洋荤了，去去深市那个发达的地方看看……” “兰大伯，你和你儿子不是才吵过架吗才评了村干部吗 ，他咋对你这么好了，这地址不会是假的吧，把你送到那儿去走丢了就不用养你了。” 杨小琴故意说他儿子的坏话，她可不想带着一群吸血虫去找兰四叔。 “哪能啊，兰鹏对我可好了，要给我出路费支持我去找他四叔呢。”兰方道：“再说了我一个糟老头子了，怎么能走丢，走不丢的，我们就是想老四了，就是想去看看他……” 想老四的钱吧！ 第3527章 “他们要去找兰勇？” 赵大琼接到杨小琴的电话愣了一下，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兰勇退休发布会上了电视台，然后被他那些兄弟们看见了。 自打回过一次兰家沟后，兰勇就彻底的死心了。 他从不提及他还有哥兄佬弟，如果说兄弟的话，那就是他的战友们，哪怕是去安保公司看望那些比他小上四十岁的退伍人员，他也会拍拍肩膀喊一声兄弟辛苦了。 兰勇不提，赵大琼不问，都很有默契的忽略不计。 结果，他们还要去深市。 “赵厂长，现在怎么办？” “带他们去吧，你要不是答应人，我家人都过不上清静日子。” 赵大琼太了解他们了，无理都能闹上三分的货色，讲理是讲不清楚的。 “可是会给兰总添麻烦的。” “无妨，他们见不到兰勇。” 此时的兰勇，已经在回西南的飞机上了。 他知道高志远退休后就立即找了杜红英找了赵浩然，宣布他也要退休了。 而且他媳妇还在通安村搞建设呢，他也想回村里发挥余热。 赵浩然一心想让表姨父能再顶两年，结果人家撂挑子不干了，他能怎么办？只好接下了父辈们打下的江山，接过了兰勇肩膀上的重担。 兰勇移交了工作开了发布会就迫不及待的回村了。 兰方几兄弟要跟着杨小琴去深市，那就让他们去好了。 “真的可以吗？” 杨小琴好担心啊。 “你这孩子，你带他们去吧，没有影响的。” 兰勇的户口早就迁到了深市，人前人后从来不提及自己有哥哥弟弟。 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得了那幢大楼，深市赫赫有名的安保公司的生意还怎么做？ 赵大琼是一点儿也不担心的，能有什么影响？ 人都见不着，谁听他们几个人鬼扯。 深市，杨小琴看着兰家四兄弟心里一声叹息。 “兰大伯，我要回厂里上班了，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 “行，小琴，多谢你一路上的照顾 了。”兰方从蛇皮口袋里摸出两个煮鸡蛋：“给你吃。” “兰大伯，不用了，我不喜欢吃鸡蛋。” 真是笑死人，一路上他们的吃喝都是自己帮忙解决，最后带到他们要到的地方就摸出两个鸡蛋感谢她？ 真要感谢的话，就是不要再找她帮忙。 杨小琴拦下一辆出租车，飞快的跳上去关上了车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拜拜了，几位老头儿！ 红远商贸大厦门口，兰方四兄弟抬头数了又数。 “你们说这些大楼都是老四的？” “不是吧，这么多，老四这么发财？” “人家可是董事长，厉害着呢。” “你说老四是不是自私啊，这么有钱，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出来也够我们几兄弟吃一辈子了，结果却对我们不管不问的。” “就是，走，找他去。” “找他去。” 结果，大门口保安不让进。 “小伙子，你咋个能拦我呢，你知道我们是谁不？” “对不起，不管你们是谁，请出示你们的工作证或者邀请函。” “我们哪来什么工作证，我们是来找人的，你们的你的董事长。” “找董事长？”保安愣了一下：“那你们有预约吗？” “预约啥，他是我四哥，一个妈生的亲亲的四哥，我找他还要预约？” 兰老五不屑的说道：“你找你亲哥要预约？” “你说我们董事长是你一个妈生的四哥？” 保安小伙儿乐了，赵董事长的妈妈咋生的儿子呀，小的比大的还老上几十岁？ “是啊，如假包换的。”兰老五道：“你不信就打电话，把你们董事长喊来接我。” “呵呵，我没有董事长的电话，你既然是他弟弟，你打吧？” 哪来的疯子？ 要不是撵人有损形象，他现在就将人撵出大厦几百米远去。 让他们打电话，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上哪儿弄电话去？ 正想和保安再说点什么大话，结果见两个年轻人大步走了。 保安立即敬礼，主动开门。 兰方四兄弟也想跟着进，保安小伙立即就将他们拦下了。 “让我们进去，我们真的是你们董事长的兄弟。” 保安……刚才我们董事长路过都没看你们一眼。 你说的话鬼信！ “怎么回事儿？” 已经走远的赵浩然又走了回来问。 “报告赵总，他们说……”保安小伙儿都不好意思说出来：“说是董事长的兄弟，一个妈生的那种。” 说完还偷偷的看了一眼赵浩然，他能憋出笑已经不容易了。 赵浩然……突然想起来了，表姨赵大琼给他打过电话的，说有人找兰姨父一律不认，兰姨父没有哥兄佬弟。 “你们是董事长的兄弟？一个妈生的？” “对对对，我是你们董事长的大哥，我叫兰方，今年七十二岁。” “我是二哥，我叫兰荣，我今年七十岁。” “我是三哥，我叫兰成，今年六十八岁” “我，还有我，我叫兰昆，今年六十三岁，是你们董事长的亲弟弟，我只比他小两岁。” “你说，我有这么老吗？”赵浩然一一看过，然后转头问保安和助理。 “没有没有，赵董，您年轻着呢，像二十岁的小伙儿。” 助理是知道自家赵董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老，现在哪怕是正式场合他的穿着都是年轻态。 突然间冒出来四个老家伙，说是他的亲哥哥亲弟弟，真正是吓死人 了。 “对了，你们说你们姓什么？” “我们姓兰，和你们董事长一个姓，一个爹妈生的。” “可是，我姓赵，我妈今年也才六十岁，她可没那本事生出你们这么大的儿子。” “噗嗤” 请原谅，保安率先没忍住笑出了声，助理已经憋出了内伤。 “你是……” “我，赵浩然，红远商贸公司的董事长。”赵浩然将自己的工作证掏出来 让他们一一看过：“这几个字认得不？看清楚了？” “你们几个骗子赶紧的走吧，要不然我不介意做个好事送你们进派出所，那里可以免费吃喝，还能免费过夜呢。” 第3528章 兰方几人被赵浩然的冷脸吓住了，赶紧的离开了大厦门口。 又不甘心，连忙用老年手机打电话给儿子兰鹏。 “爸，你们傻啊，那天电话上不是说了四叔是退休发布会吗，他退休了，那个姓赵的是新董事长，你们要找老董事长。” 兰方兄弟四人又去找保安。 “你们别为难我了，我都是新来的，老董事长在哪儿我怎么知道？” 保安听过他们给赵董介绍的时候想过大约是找老董事长的，果然是这样。 不过，他对兰董是很了解的，那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能叫得出兄弟们的名字，公司福利待遇也好，有一个员工孩子生了病，赵董亲自带头捐款，十二万的医药费一天就给解决了。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日子肯定过得很清苦，对员工、对客户、对陌生人都这么好的兰董，怎么会对亲兄弟不问不闻？ 不是他不善良，一定是他经历过别人不知道的苦，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保安聪明的将事情往外推。 “他家住哪儿你知道不？” “不知道。”保安摇了摇头：“不过，我知道很多有钱人放假就要去国外旅游 ，更不要说退休的老董事长了，八成全家移民国外了。” 啊？ 天塌了啊！ 他们一辈子都没出过山沟沟，来深市找老四还是跟着隔壁杨小琴来的，结果现在保安告诉他，老四全家移民国外了。 “这个老四咋就这么狠心呢，我们都黄土埋脖 子的人了 ，就是想来看看他。” “他自小就狠，你看啊，当年他去了部队娘死了也没回来。” “就是，对父母都不好的，老四咋会对我们好呢？” …… 几个站在那里骂兰勇，保安听了皱眉：原来是一群不讲理的老东西。 在部队里待过的人都知道，忠孝不能两全。 爹娘死了不能回去的大有人在，他们不仅不理解， 反倒认为是兰董不好。 有些人就是乌鸦，只看到别人的不好看不到自己的黑。 “几位大爷，你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不要站在这儿影响了我的工作，要不然我是要被扣钱的。” “哟，老四他们还要扣你的钱啊，真是越有钱越心黑。” “就是，算了，我们走吧，那个小伙子也不容易。” 我真是谢谢你们！ 保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若真有一个亲兄弟这么有本事，而亲哥亲弟却混成这样的话，到底是谁的错多一些呢？ 兰方四人离开了红远商贸大厦，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我们总不可能撵到国外去吧？” “那我们……” “回家吧。” “哎，也只好回家了，这一趟出来没找到老四不说，还倒贴了这么多路费，真是不值。” 兰方一边说边摸腰包，突然脸色大变。 “咋了，大哥？” “我的钱，我的钱没有了。” 什么钱？ 几人一看兰方的包，三寸长的一条口子。 “是刀片划的。” “天啊，我的包也被划了？” “我的包，我的包……” 四人无一幸免， 腰包全都被划了，自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他们为了出来找老四，也学了那些人在腰间挂了一个包，里面放的是儿子们给的钱。 除掉来时的路费其实已经余下不多了，孩子们的原话是：找到了四叔你们还缺钱花吗？四叔肯定会带你们吃山珍海味， 住五星级酒店，让你们好好的享受一番。 他们来，就是为了来见世面来享受的。 第3529章 结果，人都没见着，钱又被偷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 “打电话给兰鹏。” 结果，他的好大儿听说前因后果后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大哥，兰鹏怎么说？” “他可能是信号不好，挂了电话了。” 兰方脑子“嗡嗡”响， 他想起了杨小琴的话：不会是你儿子骗你的吧，让你去了深市就不用养你了。 不会是真的吧？ 兰方让老二老三老五给儿子打电话，结果，老二的手机坏了打不出去；老三的欠费了，老五说他走的时候忘记带手机了，其实是老婆子说打长途电话那么贵，你是去找四哥，带什么手机，你要说你没有手机，四哥肯定会给你买一个。 “大哥，你再打兰鹏的电话吧，让他给我们汇点钱来，等我们回去了还他。” 兰方再拨儿子的电话：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四个老头儿面面相觑：现在咋办？ “要不然，我们去找杨小琴吧，问她借点钱。” “对对对，找杨小琴。” 四人一问，得，不知道杨小琴电话，也不知道她在哪一个服装厂。 陌生的城市，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四个老头儿八只眼睛一样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可咋整啊？” “要不我们还去找那个保安。” “我看不如找那个赵董， 他不是说让我们去那个派出所免费吃喝还管住。” “那是坐牢。” “我们一没偷二没抢 ，怎么会坐牢？” “要不然我们怎么办？” 四人一合计，又回到了红远商贸大厦门口。 保安看他们一来就头疼。 结果，没想到，他们主动要求送他们去派出所。 这事儿咋搞？ “你们要不打110报警吧，但是到了派出所你们千万别乱说啊。” 四人最后被带进了派出所。 还是惊动了赵浩然。 “又是你们四个，我都说了……” “误会误会，我们找的是你们老董事长兰勇，不是你，我们真的是他的亲兄弟。” “我跟着我们老董事长工作了十多年了，知道他父母早逝，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同名同姓的多得很，你们找错了人。”赵浩然道：“你们说是他的亲兄弟，他给你们写过信吗？有合照吗？能证明一下吗？” 不能，不能就是乱认亲。 赵浩然挺忙的，转身就走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些我都懂，你们啊，回去吧，别在这儿败坏他们老董事长的名声了，要不然他们的律师不是白养的，叫你们赔损失，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派出所的同志最后给他们送到了收容所，收容所同志帮忙联系了当地派出所，让兰鹏等人去深市领人。 “我没有那样的兄弟。”兰勇冷声道：“他们的老四早在七五年就死掉了。” “没事儿，你有我呢，有孩子们呢。” 赵大琼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 别看这人在外面是个叱咤风云的商界精英是个老总，但是在家里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妻子的这份温柔。 “嗯，我有你，有孩子们，有孙子们。”兰勇的不愉快也就只有那么几秒钟：“对了，我给高志远说了，我也去他那个高手武术培训班上课去。” “只要你喜欢你就去做吧。” 赵大琼没有告诉兰勇：高志远就等着他来填这个坑呢。 因为季珍和郑雅丽都要生产了，人家两口子要去京城抱小孙孙了 ，正愁着培训班的孩子没有合适的人接手帮忙管，得，这家伙上赶着要去做。 去吧去吧，别太闲着了。 第3530章 太闲了就会东想西想。 “等等，你说什么？” 兰勇看着高志远：“这么多年了，你还当我是傻子一样啊？” “你能帮就帮，不能帮我另外找人。”高志远道：“我两个儿媳妇要在京城生产，红英要去，以前我都没陪着她，全是她一个人面对，我现在退休了，她去哪我去哪。” “啧，你这是要立好男人人设？”兰勇酸了：“我是看着你退休回来了，我才退休回来的 ，咱兄弟好多年没有一起聚了，你却要抛弃我去过二人生活……” “差不多得了哈，你和大表姐可是过了几十年二人生活，哪像我这种人，明明有媳妇，过得像单身汉似的。” 不是他出任务，就是杜红英有商务活动，两口子就像躲猫猫似的，经常没有同时在家。 两兄弟说是说，笑是笑，没有将村里的孩子们当儿戏。 “体能训练这一块有老谢派来的人教。”高志远道：“你教……要不，你教教怎么做生意吧，毕竟，你在体能这一块估计还是差了点？” “啥？”兰勇可不承认自己差：“要不，咱俩比一比？” “比！” 于是，两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儿开始了体能比赛，负重五公里 跑步。 负啥重？ 各背自己的媳妇跑。 “你俩要疯别带上我们。” 杜红英吓了一大跳，直接拒绝了。 毕竟，一大把年纪了，还玩小年轻那一套？ 别的不说，真怕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给颠散架。 两人真的比上了。 “高爷爷和兰爷爷要比赛五公里跑步。” “那谁会赢？” “不知道咱们去当拉拉队 。” “我为高爷爷加油。” “我为兰爷爷加油，兰爷爷看着更帅气点。” “错了，高爷爷最帅。” “兰爷爷帅！” 两方人马差点打起来。 …… 杜红英听着小孩子们的话心里抽了抽，果然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啊。 怎么说呢，这两兄弟，各有各的帅气点。 高志远戎马一生，当首长那么多年，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堵墙一样冷硬，喜欢他的孩子那都是头铁的，有些孩子是看着他都感觉害怕；而兰勇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身上的气质是温尔文雅，言笑晏晏，很有亲和力。 “红英啊，由着他们去折腾？” 赵大琼还是有些担心老伴的，毕竟，人家高志远在部队就一直坚持锻炼，现在退休回来每天也带着孩子们跑步锻炼，自家那位……更多的时候是在健身房锻炼，这实战和演练应该有些差别。 “一个个的，都大把年纪了还是小孩心性。”杜红英感慨道：“都说男人八十岁都是少年，看来是真的。” 比输赢，那不是小孩子才干的事儿吗？ 结果，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老小孩。 两人约着明天五公里越野，连老赵同志都惊动了。 山庄里一群老人也出来看热闹。 “爸，您说谁会赢？” 杜红英和小王一起扶着老爷子问。 “不好说，两人应该不相上下。”赵崇刚道：“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我也和他们比比。”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别说八十岁的是少年了 ，这儿这个一百岁的依然争强好胜的心性。 “哎哟哟，这两个孩子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比赛什么跑步？这要是摔了可咋整？红英、大琼，你们也不管管他们？” 陈春花、陈冬梅姐妹俩就不赞同他们这么折腾了。 “妈，你女婿是我能管得到的人吗？” 赵大琼和杜红英异口同声，四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高志远和兰勇各负重五公里比赛开始了。 “加油，加油……” 啦啦队人员不少，老老少少都在兴奋的喊。 只有老赵同志特意掐着时间。 “哇，好厉害，兰爷爷追上去了。” “并例第一，两人并例第一。” 这样的结果比赛的人和看比赛的人都在欢呼，都很高兴。 “嗯，还不错。”掐表的赵崇刚点了点头：“看来他们都没有松懈。” 什么叫不错？ “负重五公里及格线是二十七分钟，优秀的可以达到十九分钟。”赵崇刚道：“低于十九分钟的算得上是尖兵，今天用时二十二分钟，在他们这个年纪算是不错了。” “高爷爷兰爷爷好厉害啊！” 孩子们围着他们欢呼。 旁边站的几个年轻小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唐，你上去跑得赢那两个老头儿不？” “我，算了吧，跑几步就不行了。” “我跑得了，但跑不快 ，肯定没有这两个老头儿厉害。” “我认得那个高大爷，人家是部队退休的，没少锻炼。” “我们这么年轻，连部队退休的大爷都干不赢。” “不能比 ，根本就不能比。” 几人嘻哈大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这两个孩子。”陈春花和陈冬梅看着各自的女婿被人夸赞厉害脸上有光：“确实是有本事，你看我们山庄里好几个六十多岁的人走路都要靠扶，他们还能像年轻人似的跑，好 ，真好。” “是啊，他们身体好我就放心了。”陈冬梅感慨道：“志远受过几次伤呢，我还担心他老了恼火。” 杜红英在旁边听了心里一声叹息：可不，一到换季变天的时候他就会哼唧哼唧，问他哪儿不舒服又说没事儿。这人就是一个逞强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3531章 京城，季珍看着产房外的待产阵容有点受宠若惊，主要是，这一次连她那结婚十多年才见过三次面的公公都站在这里。 娘家父母、婆家父母、老公、还有赵月岚这个姑姑，还有郑雅丽这个弟妹，另外有一个月嫂，和老宅里的阿姨，九个人围着她一个人转，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季珍，季珍。” “来了。”季珍深呼吸一口气：“爸，妈，姑姑，我进去了啊，你们等着我，我很快就出来了。” “好。”季母心疼闺女又有点期待：“我其实觉得你顺产更好些，你偏要剖腹产，好好的肚子上拉一刀，我想着都有点疼。” “你就别念叨了，给孩子增加心理负担。”季父拦住老妻对闺女道：“去吧，没事儿，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自己做主。” 季珍转身要走，赵浩宇叫住了她。 “怎么了？” “老婆，你辛苦了，爱你。” 赵浩宇上前抱住媳妇，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我们都等着你平安出来。” “嗯。”季珍点头，回吻了一下他：“为你生儿育女受点苦我也愿意。” 看着小两口卿卿我我的，众人倒没觉得有什么违和。 夫妻嘛，就应该这样子才对。 季珍就像一个坚强的战士，昂首挺胸大步走进了产房。 “哎……” 季母看着门关上那一刻一声叹息，坐在了椅子上：“年轻的时候又不允许生二胎，现在要满四十岁了还要再生一个孩子，老受罪了。” “做那个什么羊水穿刺就卧床两天，下床走路动作都不敢大了。” “是啊，我听小宁说，现在上了年纪的高龄产妇都要做这个检查。” “以前我们妈那个年代四十多岁生娃娃也很正常，根本没听说这样那样的检查。”季母道：“现在怀个娃娃不简单。” “那时候的娃娃生得多，活下来的少。” 这事儿杜红英有发言权，就拿冬梅娘来说第一个孩子也是夭折了的，而她外婆陈王氏更是高产，一共生了十一个，活下来的只有五个，成活率不到一半。 “是啊，想想那个时代的妇女才造孽。”季母也心有余悸：“我外婆生了五个，最后只活下来了我妈和我舅两个。” “那时候缺衣少吃的，生娃娃倒是没限制，现在条件好了，生娃娃还要批准。”季母想起了自己的闺女：“我们生孩子晚正遇上了计划生育开始，要起带头作用，怀起了二胎都去做了流产……” 季母是支持闺女生二胎的，但是又很心疼闺女生二胎。 毕竟，生孩子可不像下一个蛋这么简单。 “亲家，还是你厉害，生了这么多个。” “呵呵，我就是赶了个早。”想当初在军区，谁不说她杜红英是英雄妈妈，会生能生：“我们乡下人不像你们工人，结婚结得早，十八岁就结婚了，十九岁就生了浩宇和浩然……” 杜红英和季母聊着天，高志远就坐在旁边，两手放在双膝上，腰板挺得直直的，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正前方认真的听，他现在都无法想象当年自己"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妻子该有多绝望却又多坚强才生下了那一双儿子。 季父想和他聊上两句看他那样子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郑雅丽捧着个大肚子看着公公就像是产科门前的一道风景线，实在没忍住偷偷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赵浩瀚。 “啥情况，你要生了，妈妈爸爸把你带到了产科？” 赵浩瀚立即就回了信息。 看来，他今天不忙。 第3532章 “不是，大嫂预约了剖腹产，我陪着他们一起来的。” “你什么时候生产？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陪在你身边。” 赵浩瀚是心急的，眼下不忙，要说请假也可以。 但是，任务一来就来了，哪怕在回家的路上也得赶紧的往回赶。 “快了，就这几天的预产期 ，但小家伙好像还想在里面待几天。” 郑雅丽悄悄的发信息。 “你看爸爸的样子，好严肃啊，就像开什么大会似的。” “嗨，正常，我们这种人有些规矩都浸到了骨子里，行如风坐如钟站如松，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赵浩瀚继续发过来的信息道：“真羡慕老头子退休了，我还有二十多年才能退休回来陪你。” “没事儿，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郑雅丽道：“瀚哥，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 “我都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让我再想想。” 赵浩瀚实在不知道取什么样的名字才配得上他们爱情的结果，大女儿叫果果，这个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那又要取个什么名字呢？ “瀚哥，你想要一个儿子还是女儿？” “说真心话，自然是想要一个儿子，儿女双全构成一个好字，但是，这个是女儿我也会很爱很爱她，她是我们家庭中的一员，是我们爱情的另一个结晶。” 郑雅丽看着男人发过来的信息抿嘴一笑，谁说工科男人不浪漫的，她的爱人写给她的信，发给她的信息可以编成一本诗。 正发着信息，郑雅丽突然感觉肚子紧了一下，然后，一股暖流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这感觉她熟！ 郑雅丽连忙将手机放进包里，走到杜红英身边。 “咋了，雅丽。” 儿媳妇躲在一旁两手不停的按手机，翘嘴翘嘴抿嘴笑，不用说就是和浩瀚聊得正嗨，突然间走过来找她，杜红英连忙抬头看。 顺着郑雅丽的目光看到地上的流出来的水。 “哎呀，这孩子，羊水破了。” 杜红英急了：“亲家，珍珍这儿有劳你看着点，我得赶紧的带雅丽找医生。” 幸好俩妯娌都是这个医院建的档。 “好，快去快去。”季母也是过来，知道情况：“看来今儿个是要双喜临门了。” 杜红英连忙喊护士推了转移床来，将郑雅丽带去检查。 “我能做点什么？” 高志远虽然早已是五个孩子的爹，五个孙子孙女的爷爷，但这会儿显得特别的木讷和无策。 “你跟着我，要办手续的时候就该你跑腿了。”杜红英道：“还有，给浩瀚打一个电话，说他媳妇发作了。” 其实就算打了电话，他赶回来估计孩子都生下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儿媳妇生产，杜红英要在身边的原因所在。 郑雅丽也被推进了产房手术室，不同的是，她要求顺产，而且她是经产妇宫口开得很快。 医院这边预约的一位懂哑语的医生今天休假也没来。 好在一个电话她飞快的往医院赶。 与季珍不同的是，她这边守着的只有杜红英和高志远。 “哎呀，忘记了，小丽的待产包还没拿过来。”杜红英连忙道：“你快回去拿一下。” “外面买不行吗？” “不行不行，里面的东西都是清洗好杀菌消毒的，对了，月嫂，我还得给月嫂打电话。” 什么都准备好了的，只是以为她没这么快生产，今天单纯的只是陪大嫂。 郑雅丽在产房里生产的时候，杜红英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再打电话给儿子。 第3533章 “妈，我回不来。” 事情就那么巧，刚和媳妇聊着天就接到任务了，正巧郑雅丽也没理他，他刚把任务听完，亲妈就打电话说媳妇发作了。 “你还真是……” 杜红英能说什么， 只能再次心疼儿媳妇郑雅丽。 看看大儿媳妇待产阵容多庞大，这个儿媳待产两个字都用不上，娘家是没人了……是了，可以给高安福打个电话。 结果，高安福电话打不通，杜红英给高安福的媳妇打了电话。 “幺娘，雅丽在哪个医院？好，我马上就来。” 这表嫂也是嫂子，倒也是个很利落的人。 一切安排妥当，杜红英又想起来了还没有买红糖蛋。 正巧高志远将待产包给取来了，于是又被安排去买红糖蛋，这人也不含糊转身就要下楼，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问。 “只买一份吗？季珍那边是不是也要买？” “不用，只买一份， 季珍是剖腹产暂时不能吃东西。” “噢 ，好，我这就去买。” 话是这样说，但是高志远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剖腹产就不能吃东西呢？ 不管了，反正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跑腿的！ “杜总，您爱人真是一个好男人，您喊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月嫂周姐抿嘴打趣道。 “呵呵，还行，我爱人是四川的，四川的男人是耙耳朵。” 周姐更乐了，还想要说点什么，赵月岚跑过来了。 “嫂子，雅丽这边怎么样？” “医生说宫口开得快，估计生产也快，季珍那边呢？” “还没出来呢，你说，这两个娃会不会同时生产啊？” “呵呵，那才是有缘哟。” 话刚说完，产房的门打开了。 “郑雅丽家属。” “在在在。”杜红英和赵月岚连忙冲上前去。 “顺产，男婴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谢谢医生，我儿媳妇现在怎么样啊？” 这是个说不出话来的，杜红英担心她。 “产妇状态很好，不用担心，等会儿就能出来了。” “好的，感谢感谢。” 阿弥陀佛！ 杜红英这会儿双手合十，再没有比听到母子平安更好的消息了。 是了，大儿媳那边……一转身，就看到老宅的李阿姨跑了过来。 “杜姐，恭喜恭喜，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哎呀，这才是有缘呢，一样是男孩一样重。”赵月岚欣喜不已，一问季珍的生产时间，居然和郑雅丽的一样，一分都不差。 “这不是双胞胎也是双胞胎了。” “这比双胞胎还双胞胎。” 除了不是一个爹妈外，双胞胎都做不到他俩这么合缘。 “这俩孩子……” 高志远买回来红糖蛋听说自己膝下又多了两个孙子，高兴得满面红光， 嘴上喃喃，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大哥，你别只顾着高兴了，你过得给你两个儿媳，两个小孙子准备大红包。” “给，给，一定给。”高志远欢喜道：“给我们老赵家添丁进口，季珍和郑雅丽都是大功臣，红英啊，给她们准大大的红包。” “呵呵，你当爷爷的怎么让我准备了？” 杜红英哭笑不得，说了半天还是她了血。 “我的工资都上交了，我们家你当家，你做主，自然是你给。” 得，这个家……算了，确实也是她在当家。 毫不夸张的说，高志远现在连他自家身家有多少都不知道的。 人家从来没管过柴米油盐的事儿！ 只知道她媳妇很厉害。 季珍和郑雅丽分别住进了两个单间。 看似一样，但是，当季珍看着郑雅丽自己抱着孩子过来看她和孩子的时候酸了：生孩子果然要趁早。 看看郑雅丽，这会儿像没事儿人似的能走能动还能抱了，而自己，取了镇痛泵后伤口疼得要命！ 连抱孩子都费劲儿。 再然后，看郑雅丽端着碗大口的吃鸡汤，吃菜，吃水果……馋死她了，但她还没有通气还不能进食。 “看吧，你们俩，顺产和剖腹产的区别。” 季母还要适时的给闺女插上一刀。 “妈，求求了，人家雅丽比我小几岁呢，比不了根本就比不了。 ” “我的意思啊， 还是觉得生孩子要趁早生。” “早的时候我也生了年年啊，现在我也是政策一出来就响应号召生了二胎。” “是是是，你能干。” 季母能说啥，闺女现在是吃不得动不得，连孩子都没奶。 孩子一哭就赶紧的调奶粉，结果，这位祖宗奶粉过敏，吃了一次奶粉后浑身有疙瘩。 好在，郑雅丽的鸡汤不是白喝的，她奶水来得快，于是，一个人担负起了两个小家伙的喂奶。 “妈，雅丽会不会将两个孩子给搞混啊？” 季珍悄悄的对亲妈道。 “你当人家是傻的呀，你们两个娃的衣服都不一样，而且，手腕上还有着腕带呢，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谁是谁之子。” “嘿嘿，我傻，一孕傻三年，我是真没想到有这个区别。”季珍道：“我也算是对得起老赵家了，肚子上挨了一刀给他们添了一个男丁。” 正说着，杜红英走了进来。 “珍珍， 这个给你。” “妈，这是？” 看着婆婆塞过来的银行卡季珍有点懵：传说中富豪家生一个孩子奖一大笔钱的戏码出现了吗？ “你和雅丽都生了二胎，多一个孩子多一笔开支， 我们老的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卡里是孩子的抚养费，你和雅丽都是一样的，密码就是孩子出生的日子。” 艾玛，真的是这样的桥段，此时，季珍很想知道：婆婆给了多少？ 第3534章 “多少？” 赵浩宇看着妻子目瞪口呆的样子笑问。 “那个……咱妈真是大手笔啊。” 季家条件也算差，但是比起赵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毕竟，赵浩宇是苗正根红， 但真的不太知道他是富二代啊！ 婆婆妈给的卡，查询了余额后她觉得伤口都不疼了。 “扶我起来。” “咋了？”赵浩宇将妻子扶了起来：“小心点，别擦着伤口了，好好的肚子给拉了一刀老受罪了，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没事儿，扶我起来，我觉得我还能生。” 还能生？ 吓得赵浩宇一愣。 “哈……哎哟……”得意忘形，季珍一笑就扯着伤口疼了，深呼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这才说道：“我算了一下账，生一个娃给一千万，一年一千万比我上几辈子的班挣的工资都多，太划算了，我觉得我真的可以还再生一个。” “你……” 赵浩宇知道妻子是开玩笑的就笑了。 “那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吧，我们这把年纪了，禁不住折腾了。” 赵浩宇经过一场意外后对亲情更加看重，两口子的感情比以前更好。 怀年年的时候赵浩宇年轻，加上家里有阿姨又有丈母娘照顾，他全程当了一个甩手掌柜，轻松当爹。 这一次不一样，季珍年龄大了 ，丈母娘也年迈多病，虽然也有阿姨照看，但是赵浩宇参与得更多。 比如半夜季珍腿抽筋，赵浩宇问过医生怎么处理后就会起床给她揉揉；到临产前一段时间，季珍起夜次数多起夜也艰难，每一次赵浩宇都会起来帮忙……真正参与后才知道怀一个孩子有多辛苦。 “呵呵，我挨了一刀都不怕，你怕呀？” “你要真不怕，年轻的时候就生二胎了。” “那不是政策不允许吗，我们的工作还要不要？” 季珍想当初要知道生个二胎就能得一千万，不工作也无妨……呵呵，也就是想想，就赵浩宇处于事业上升期，怎么可能会违反政策影响他的前程呢。 “现在政策也不允许。”赵浩宇赶紧的打消她的念头：“现在只说放开单独的二胎， 不是任由你想生多少生多少。” “嘿嘿。” 就是说说而已，别当真！ 生孩子这种事儿又不是能上瘾的。 虽然婆婆的钱好拿，但真的很费心神。 小两口正玩笑着，旁边的小人儿不依了，哭起来了。 “咋了？这是……”赵浩宇一看，得，拉了。 “好臭噢。” 这一次拉的是大便。 “看来你还是不够爱他，人家说自己亲生的儿子拉的屎都是香的。” 季珍在旁边看着男人大手笨手笨脚的打理孩子幸灾乐祸的说。 “可别这样说，大的小的我都爱。”赵浩宇道：“给年年发了几张小家伙的照片过去，她在问弟弟的名字。” “是了， 你取名字没有？” “咱们家不是你做主吗，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来。” 两个好歹算是文化人，对给孩子取名字的事儿还谦让起来了。 赵浩宇换好孩子后，月嫂拿着在郑雅丽那边挤的奶水过来了。 看了一眼赵浩宇……啥意思？ 正巧，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工作上的事儿，我去外面接听。” 季珍点头表示理解。 赵浩宇出去后，月嫂伍姐凑近了季珍。 “你婆婆给了你弟妹一张银行卡。” 季珍……月嫂真八卦！ “你们有钱人家的婆婆真大方，不像我那婆婆，生了儿子能吃上鸡和鸡蛋就不错了，想要钱做梦去吧。要是生个闺女，喝鸡汤都要受气。” 条件不一样怎么比？ 第3535章 为了转移自己婆婆给钱的注意力， 季珍随口搭话。 “你婆婆重男轻女？” “可不，我生第一个就是闺女，那老婆子在门口站着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伍姐道：“我是冬月间生的，在卫生院顺产，那病房又不像你们这种高档病房有空调 ，又冷又饿……” 五姐今年四十五岁，说生她闺的事儿是二十五年前了，季珍想了想，那个年代空调是真没有普及，但也能想象得出来在乡下卫生院生完孩子那种凄惨情况。 “你爱人呢？” “我男人去打工了啊，我生两个娃他都不在家。”伍姐道：“一年就过年的时候回来几天，过完年背上包又走了，人家都说呢，回来只是播种，转眼再回来都抱上娃了，再回来，娃都能打喊爸了，他就是这样当爸的。” “男人在外打拼，养家糊口也不容易。” “呵呵，能养家糊口我也不怪他。”伍姐摇头：“一年到头，除掉他自己的开支和路费，到我手上的钱还不到两千。” 啥？ 季珍感觉不可思议。 “哎，季老师啊，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你们家赵老师这般好，体替人还养家 。”伍姐道：“我们乡下这种男人一抓一大把，年年背起包说是出门打工挣钱，一没文化二没技术，三五两天跳厂又丢掉工资了，有些还要在外面吃喝嫖赌，婆娘娃儿在家里头干着田土苦巴巴的熬着……” 这…… 太惨了吧！ “所以啊，我闺女嫁人我儿子成家后，我就出来培训学了本事，我自己当月嫂，自己挣钱自己花。” 五姐给小宝喂完奶抱起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听到打嗝的响声后又将孩子放进了小床。 “在乡下，我以为所有的男人都是那个样，出来才发现，越是有文化越是有钱的男人品行越好，越疼老婆。” “呵呵，你看的只是表面现象。”季珍道：“人有好有坏，都有优点缺点，家家锅底都有灰，只不过看两人怎么磨合。” 别看着她幸福，季珍还曾一度以为自己过不下去了呢。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伍姐突然间又八卦起来了：“你婆婆也给你卡了吧？” 季珍……这样子打听隐私真的不太好！ “你婆婆看起来有钱，你公公是当兵退伍的吧，退休工资肯定不少，给了你们多少？你和你弟媳妇是不是一样的？” “伍姐，我弟媳妇说不了话，我弟弟又不在身边，我婆婆多照顾一下她也是应该的。” 季珍看着赵浩宇给孩子换下来的裤子：“伍姐， 你帮忙洗一下小宝的裤子吧。” 赵浩宇回来的时候，季珍就说了月嫂八卦的事儿。 “我找家政公司换一个月嫂。” 财不外露，想方设法的打听雇主的隐私，这种人不可用。 “先看看吧，干活儿也算麻利，就是嘴碎了些，我会委婉的提醒她的。” 人是有底线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事端的人季珍是不会用了。 正说着话，就看到婆婆和郑雅丽带着孩子过来了。 “雅丽说要来看看小宝。”杜红英问：“小宝的名字取好没有？” “没呢，雅丽，你家小宝的名字呢？” 旁边的懂哑语的月嫂就给郑雅丽比划。 郑雅丽抿嘴笑。 “郑老师说，她家小宝的小名叫星星，大名还没取好。”月嫂翻译。 “星星？”像是得到了启发：“那我们家小宝名字就叫亮亮吧，兄弟俩是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这名字……杜红英没有发言权，说真，她觉得这些小名都太熟了，毕竟，乡下的孩子一堆的星星亮亮伟伟建建……一代人的名字有一代人的名字的特色，犹如当年她们的名字一样， 这样红那样红，红到了一堆。 第3536章 “珍珍，雅丽明天出院了。”杜红英道：“浩瀚接到了任务回不来，雅丽那边我得多照应着点，你这边……” “妈，没事儿，应该的，您放心，我这边这么多人呢，我没事儿。” 婆婆妈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季珍也不挑理儿 ：“我真羡慕雅丽年轻，顺产，恢复得这么快。” 季珍看了一眼郑雅丽的腰，啧，孩子一落地，人家的腰就成腰了。 而自己肚子上的肉……游泳圈一圈又一圈，简直没眼看了 。 “没事儿，都有一个过程的。你慢慢的就恢复了。” 杜红英安慰大儿媳。 这时走进来了护士。 “二十八号床季珍。” “在呢。” 病床前围着的人都散开去，然后，护士就很不客气的给季珍压了上去。 “咝，疼，疼……” “我看着也是真疼。”杜红英在旁边也跟着龇牙：“这个必须压吗？” “剖腹产必须压，排出宫腔淤血，防止产后大出血，观察子宫恢复情况，帮助内脏复位。”护士一边用力压一边给家属解释，季珍哼哼唧唧眼泪都疼出来了。 “造孽。” 杜红英心疼儿媳妇，看到赵浩宇一把拉了过来：“我看看你媳妇为了给你生孩子受了多大的罪，你要对她不好，老娘捶死你。” “妈，我肯定对她好，我不对她好我对谁好。” 赵浩宇连忙表态。 “那你就照顾好她母子俩，我要照顾雅丽，希望你们两口子都能理解一下。” “理解，妈，您不用担心我，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季珍道：“妈，您也要注意身体，我希望您和爸爸长命百岁。” “我看我们家都有长寿的基因，肯定行的。”赵浩宇接话问：“爷爷满一百岁怎么庆祝？” “老爷子的意思是不大做，就自己一家人吃个饭。”杜红英道：“你们算着时间把假调出来，能回来的都回来。” “行，我们知道了。” 郑雅丽带着他的儿子出院了。 高安福两口子也带着孩子来看妹妹和小侄子。 “幺叔，幺娘。” 对这个幺叔，高安福是很敬重的。 知道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高安福有今日全靠了幺叔幺娘的照顾。 “你现在怎么样？” 高安福的面相有八成像高思文，高志远看着这个侄儿就想起了和高思文“斗争”的年月，不禁感慨万千。 “挺好的。”高安福道：“工作是我喜欢的，爱人也是我喜欢的，孩子也是我爱的。” “那就好，脚踏实地的干，好日子都是干出来的。” 心里说可别学了你那老子！ 这话到底没说出来，毕竟，响鼓不用重捶，高安福骨子的基因大多有一大半随了郑家，再加上张桂兰死后一直是高建成和邱琼先在养他，根子上不坏，后来也教导得好，才这么稳重可靠。 “嗯，我知道。” 高安福点头。 “安福啊，你们也符合政策，再生一个二胎吧。” 杜红英又喜提两个小孙孙，现在见谁都劝说再生一个二胎。 她和赵老爷子一个想法：有人才有一切。 人丁兴旺是最幸福的事儿。 京城有沈家，沈家老宅还在那儿矗立着呢，沈家后人早已消失在人海中。 村里也有好几家，一代代没人了，房子垮了生了杂草，每每路过，村里人就会说那家人没人了。 “嗯，我们在计划。” “那就好那就好。” 高安福告诉杜红英，他计划过两天回一趟通安村。 “奶奶八十五岁了，前几天打电话她在咳嗽，我问她看了医生没有，她说是老毛病了，我不放心她，回去看看。” “我在村里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事儿呢。” 杜红英有点惭愧。 “我问过护工了，说白天还好，晚上咳得厉害，让看医生也没去看。” “找红兵看看没？” “没有，奶奶说不用看，到了她这年纪，哪儿哪儿都有点问题，是正常的。” “也是性子倔得很。” 杜红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老太太情况不容乐观。 要不然高安福不会想着回去看看，他是医生有职业敏感度。 果然，高安福回通安村的第二天就给杜红英打了电话：邱琼先检查出来了，肺癌晚期，已经到了无法治愈的程度了，时日无多了。 “我打电话给孙亮说了，孙亮今天下午回来。”高安福声音低沉：“老太太应该是有预感的，见到我们回来很高兴，还拿一张卡硬塞给我孩子，说是她提前给的压岁钱。” “奶奶跟我说了很多和爷爷在一起的事儿，奶奶说她走了就葬在爷爷旁边。” …… 杜红英听着心里也是酸涩不已。 她现在还在伺候着郑雅丽的月子，也不能飞回去。 “我找了大舅舅，先给奶奶开一些中药吃着减轻她的痛苦，减少咳嗽的频率。” 高安福心里很难受：“当年我说要学医，是为了治好奶奶的心脏病，结果，现在奶奶又得了这种病。” 这个病，他又措手无策了，身为医生，最大的痛苦就是看着自己的亲人生病自己无能为力，那种绝望没人能体会！ 第3537章 没等到郑雅丽满月，杜红英和高志远就到了通安村。 此时的邱琼先已经骨瘦如柴了。 看着在医院床上蜷缩着的小小的一团，杜红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连忙转过身深呼吸一口气。 “奶奶，我幺娘回来了。 高安福的假期限，他照顾了邱琼先五天又后又匆匆赶回去上班了，眼下身边照顾她的除了护工小秦外，还有孙亮。 孙亮中年发福，腰包和腰围都鼓鼓的。 得知老太太的病情后，他将生意上的事儿交给了下面的人打理，自己跑回来陪着奶奶。 越是有钱，越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他希望在奶奶最后的日子里自己能陪伴在左右，不给自己留遗憾。 “红英来了呀。” 老太太说话的声音中气已不足了，睁开眼睛看着她。 “娘，我来了，志远也来看您老了。” “哎，耽搁你们了。” 老太太一辈子都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其实她是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了，这些年见得多了去了。 年轻还好，还可以花钱去赌一把，万一赌赢了还能多活些年头，毕竟年轻还有很多放不下的。 但是自己都到了这把年纪了动手术化疗什么她也受不了，不想去受那个罪了。 所以谁都没说，没想到还能被高安福发现，他回来非要带自己去检查。 得，检查出来的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 没得治就不治呗，把药当饭吃，大把大把的吃药那种日子她不想过。 “娘，没事儿，雅丽和季珍生了老二，两个都是男娃娃，一样重同年同月同时生的。” “好好好，真好！”老太太抬了抬手，杜红英连忙上前摸着她的手：“红英，扶我起来坐会儿。我们聊聊。” “好，娘，您慢一点儿。” 杜红英将瘦小的老太太扶了起来，孙亮赶紧的将两个靠枕拿了过来让老太太倚着。 “红英啊，你心善，又能干，是个有福气的，你好，你好。” “娘，您也好。” “我呀……”老太太歇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确实也好。” “我今年八十六了。”老太太看着床边站着的高志远和孙亮：“你们两个要是有事儿就去忙，没事儿的就坐下来陪我聊聊。” “坐下吧。” 这两人像电线杆似的杵在那里，也不相互交流，杜红英都感觉到了压迫感。 “噢，好。” 两人异口同声，乖乖坐下。 高志远看了一眼孙亮，孙亮朝着这个“幺叔”点了点头。 那啥，怪怕他的，这老头儿太严肃了！ 知道是来看病人的，不知道还当是来审犯人的！ “红英……” “娘，我在呢。” “我要走了。” “娘……” “别怕，别难过，我呀，很知足了。”老太太说上两句话就歇上一会儿，这会儿用另一只拍了拍杜红英的手背：“红英，我的好日子，全靠了你。” “娘，这是您老自己挣来的。” “是，我觉得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儿就是当初跟着自己的心意走，没管儿子儿媳的意思再往前走了一步，和你爹过的日子才算是真正的为自己而活了。” 年轻时守寡，带大儿女，给他们安了家，还带大了孙子。 怎么说都对得起孙家老头儿，对得起儿孙了。 唯一要对不起的就是自己。 “你爹那人啊，挺好的。”想着老伴，邱琼先脸上全是笑：“都说半路夫妻过不好，但是我们俩心里都明白，好不好的全看自己怎么想，我们一起生活的那些年，没有红过脸，没有大声的争论过一句。” 第3538章 “我要做什么他都支持；他心里想什么我也明白，我俩能吃到一起，我做的他也爱吃。” “我看见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再生气一看到我都会收敛脾气。” 高建成与邱琼先这对半路夫妻的事儿杜红英很清楚，确实是相濡以沫不离不弃，老太太在蓉城动手术的时候高建成的细心照顾也是有目共睹的…… “造化弄人，他撒手早了些，没能陪我到现在。” 人生总会留下遗憾！ “红英啊，不管是你爹还是我，还有高安福和孙亮，我们能过上好日子，都全靠了你，这一点我们都清楚得很。” “娘……” “你知道你有钱，但有钱人不一定都像你这么大方，都这么舍得。” 有些人越有钱越抠门。 “娘，是因为你们值得。” “你这孩子，你的好我们都无以回报。”邱琼先对孙子道：“亮亮，去，帮我把说的东西拿出来。” “好的，奶奶。” 孙亮抱了一个小木箱子出来。 “这个是我陪嫁的时候的箱子了，伴了我六十多年。” 老太太将箱子打开，杜红英看到里面的东西都愣了一下：全是金条。 “这些年，你，还有高安福、亮亮都在给我汇钱，我的生活开销也是你们负担的，那边房子拆了补偿的钱，加上你们给我的钱，我也没什么花销，就买了这些东西，安福的那一份我已经给他了，亮亮的我也给了。红英，你拿去分分，这些都是你和浩宇他们兄妹五人的。” “娘，我们给您的钱您就花呀，怎么存起来买这么多这个？” “哪花得了那么多？”邱琼先微微笑道：“我们乡下老太太只要没有人情来往，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钱。我这些年身体倒也不错，伤风感冒都鲜少，只是这个病一来就来了，一来也就要收我的这条老命了。” “娘……” “没事儿，都要走那条路，我这辈子，前半生受了苦后半辈子享了你们的福，很知足没有遗憾了。” 老太太的心态相当好，一个劲儿宽慰年轻人。 “我走了就把我葬在你爹身边，我还陪着他去。” “娘……” 杜红英鼻子发酸，都说越到老越害怕死，这位老太太却像是交待明天要吃点什么一般交待她的身后事儿，她是真坚强啊！ 看过邱琼先后，杜红英赶紧的回去陪自己的亲娘。 真的，越是这种情况下，越觉得陪伴才是最大的孝敬。 “那老太太身体一向很好的，咋就倒了呢？” 陈冬梅在山庄这些年也送走了不少的老姐妹，知道邱琼先不好了也是心疼。 “娘，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讲，小病就得治，大病才能防。” “我知道，我惜命着呢，我没事儿。” 邱琼先到底没能撑过到新年，倒在了腊月二十九这一天傍晚，在孙亮和杜红英和女儿的陪伴下她闭上了双眼。 闭眼后，他的儿子和儿媳温小凤才赶到医院。 “奶奶，我还想着今年无论如何都要回来陪您过年的。” 半小时后，匆匆赶到医院，高高壮壮的高安福跪在棺木前哭成了泪人，他确实是提前回来过年的，结果刚打车到县城就接到了孙亮的电话：奶奶走了。 “如果我提前一天出发就能送到您了，奶奶，孙儿不孝！奶奶……” 孙亮红着眼眶将他扶了起来。 “奶奶说过，我和你都是她的好孙子，还说让你不要哭，她活到这个年纪享了很多福知足了，奶奶走得很安详。” 第3539章 老太太像睡熟了一般，走完了她这平凡的一生。 杜红英红着眼睛和孙亮高安福商量着老太太的后事。 结果，孙亮的亲亲的儿媳妇温小凤跳出来了。 “我娘是孙家的人，死了自然是要埋到孙家的坟，和我爹葬在一起才对。” 杜红英看着这个女人无语得很。 要不是老太太临终之前千交代万叮嘱，杜红英都懒得争！ “亮亮啊，你奶奶的后事还得靠你这个孙孙来办，别人都是外人。” “是，我来办。” 孙亮气笑了，这就是他的亲妈，永远拎不清，永远在折腾。 所以这些年他硬是没让他妈知道一点儿关于自己发财的消息，要不然指不定还会出多少妖蛾子呢：“妈，我奶奶住在山庄这么多年的养老钱也应该我来办；我奶奶最后这几个月的医药费也该我管，你看我在蓉城打点小工，你儿媳妇是护士工资也不高，还要养娃娃，荷包里早就没钱了，妈，您把您的养老钱挪点出来借我用用吧。” “啥？” 温小凤没料到儿子还要向他张口要钱。 “你奶奶的不是有钱吗？她那房子拆迁赔了不少。” “我奶不花钱吗？吃的住的用的还有请护工都要花钱，你和我爸又不照顾她……” “她不是有杜红英吗，那可是个大老板。” “妈，有事的时候就是有幺娘，没事儿的时候你跳出来闹什么闹？”孙亮也是不客气了：“爸爸和大姑都没有说奶奶一定要葬在爷爷身边，你倒好，一个外姓人跑出来折腾。” “你说我是外姓人？我是你妈！” “也幸好你是我妈，你要别人，我早就不理你了。”孙亮道：“奶奶临终前交待过要葬在高爷爷身边，她的后事儿也是幺娘做主，我只是打个配合。你要是来阻止，行，我和幺娘都不管，你掏钱来办。” 那怎么行？ 温小凤别的不行，一听说让她掏钱门儿清，赶紧的捂着荷包走了。 “那我不管了，你爸和你大姑就是一个傻子，自己的亲妈不葬在自己亲爸身边，让她葬在高老头儿旁边，真是……” “妈，你够了。”孙亮无语得很：“我奶为我爷爷生了一儿一女拉扯长大成人，没享到我爷爷一点儿福。她嫁给了高爷爷，是高爷爷的儿孙让她有了体面的晚年，她愿意葬在高爷爷身边，你还要闹腾，你也不怕我奶半夜来找你？” “你个死娃娃，有你这样说你妈的呀？” “行，你是亲妈，正月忌头腊月忌尾，你听听你说的啥？” “我不是，我……我嘴滑了。” 温小凤意识到自己在咒自己的儿子这次是真的闭嘴了，灰溜溜的一个人溜走了。 孙亮找到了杜红英说老太太后事的办理。 “先运回通安村。” 老房子拆迁后老太太就担心她百年之后没地儿放，当时杜红英答应她不会有问题的。 想的是实在不行就放在杜家。 后来村里搞开发，特意在后山山脚下建了一个公共祭祀的地方，就是为那些在村里已经没有了房子百年后又想回来安葬的拆迁户们准备的。 大过年的，邱琼先走了！ 通安村的鞭炮声分两种，一种是过年的热闹一种是来给邱琼先烧香的。 浩然浩宇浩轩都回来了，他们原计划也是要回来的，同时来的还有赵月岚洪显江和洪景州一家三口。为的是给爷爷庆贺一百岁的寿诞。 赵崇刚一百岁提前到正月初二办，趁着过年儿孙们都有时间。 却没想到，会回来送邱奶奶一程。 巧的是，邱琼先的大夜也是正月初二。 “志远，红英，先办你娘的后事，我的事儿也就是一家子一起吃个饭的问题，不急。”老爷子开明大度的谦让。 “行，爸，让月岚他们先陪着你过年，我们先忙那边的事儿。” “好，去忙吧。” 这一个春节对高家人来说是很独特的，一边是家人团聚，一边又是邱琼先的后事。 杜家依然在年三十在王永胜的农家乐团了年，依然是办了六桌。 吃完饭后杜红英和高志远都匆匆的回到后山的公共祭祀区守灵。 陈冬梅和杜红兵则招呼着家里的亲戚朋友们在村里随便逛逛看看。 “哎……” 看着眼前的热闹，陈春花一声叹息：“往年的时候还有邱琼先，大家热热闹闹的聊天，现在就少了她了，总感觉心里欠欠的。” “可不，想不到她走得这么快。” “那个病都是这样的，一查出来就晚了。”陈冬梅道：“她也是一个忍得人，到了后期肯定很疼，听小李说都没听她吭声。” 这一点儿和自家那头子有得一拼。 “她也想得开。”陈春花想起以前的聊天：“她经常说她这条命都是捡来多活了这些年的，那年心脏不好还是红英带她去手术治了才活到今天的，她总说红英的好。” “这一点红英做得好。”陈冬梅说起温小凤来争葬哪儿的事，就给自家亲姐聊了聊。 “邱琼先给我说过呢，说她那媳妇眼皮子浅，鼠目寸光的……” 这边老太太们正聊着天，那边，杜红英接到了山庄物业公司的人打来的电话。 “亮亮，你妈去养老山庄找人家闹去了。” “咋回事儿？” 第3540章 “亮亮，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奶奶住的房间这就被他们腾空了，你奶奶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妈，你想说什么？” “你奶奶的东西全被他们偷走了，你奶奶肯定有存款的，还有她手上戴的金银首饰，我看过了，都是真的，现在她走了，她身上干干净净的，东西肯定都是在这间屋里，他们全偷走了…” 温小凤很激动！ 婆婆的贵重遗物，甚至连衣服这些都没有了。 那房间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了，一尘不染的，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似的。 “这位女士，你说这话要有证据，要负责任。” 物管的赵经理气得不轻，要不是有杜总的关系在这儿，她恨不能分分钟报警：“这间屋子以前确实是邱奶奶在住，但是一个月前她就被她孙子高安福接走去了安康医院，她的所有的衣物财产当时就处理了，这屋子已经空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能说我们拿了东西呢？” “不可能，高安福接她的时候我也在的，她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处理，原封不动的在这里的。 温小凤立即的驳：“高安福在安康医院只待了五天就走了，老太太一直在医院也没有出来，直到走的最后时刻都没有回来过，东西就是你们拿走了。” “妈，奶奶的东西我处理了。” 孙亮感觉好丢脸！ 亲妈真的太会搞事了。 这居然是他亲妈！ 你说可笑不可笑。 奶奶的东西不是他处理的，是他让大姑来处理的。 大姑边哭边给他打电话，里面值钱的东西倒也有一些，在奶奶的枕头下放着一千多现金，还有一对金耳环，孙亮就让她收好了。 然后奶奶的那些衣服，大姑说送给外面捡垃圾的老人了。 但是，这话不能对他妈妈说，要不然，他妈妈又该找大姑的麻烦了。 “你处理的，你奶奶的金耳环呢，还有金手镯这些在哪儿去了？” “奶奶生前就交待过了，她的金银首饰谁买的百年之后谁拿回去，那些都是大姑和幺娘买的，妈，你买给奶奶买了啥？要不我去找她们拿？” “我……” 她买了个屁啊：“你们都没给我钱，我每个月就那一千多点零花钱，我能给她买啥？她比我富裕呢。” “你既然都没买，那你闹什么闹呀？” “我不是闹，我就是想着便宜不能让外人占了。” 呵呵，孙亮摇了摇头，你就是想着占便宜，来捡漏呗。 正常的孝子这会儿都在公共祭祀的房子里守灵，她倒好，悄无声息跑到山庄来闹。 “对了，你说你奶奶的衣服给谁了？” “给收垃圾的老太太了。” “你这个傻子噢，你奶奶的衣服都是好料子，什么呢的毛的羽绒的，而且好多都是新的，我都能穿，再不济，也可以给你舅娘、你大姨她们穿啊，你怎么能给一个外人啊，你给谁了，快去找她们拿回来……” 上一次高安福接老太太去医院检查，她和男人也来了，就翻看过老太太的衣服，趁着老太太不备还准备将两件标签没剪的羽绒服带走，硬是让护工小李拦下了。 小李说老太太的东西心里有数，你要是拿走了你就得写一个条子，以免自己说不清楚。 温小凤哪敢写条子说拿了老太太的东西？ 孙亮知道了不得断了她的零花钱啊？ “妈，我随便给了外人，我哪知道给了谁，都过了这么久了，我也认不得她们。”孙亮皱眉道：“妈，走了，回村里去给奶奶守灵了，你不走的话我也不管你了。” “我有点冷，我要回去加一件衣服，你不用管我。” 温小凤才不会去给老太婆守灵呢，那里有那么多人，她回山川村去休息休息不好吗？ 孙亮早知道她那得德行，摇了摇头，自己给赵经理道了歉就回村里去了。 “亮亮，你妈惹啥事儿了？” “大姑，我妈想占便宜呗。”孙亮将亲妈在山庄里闹腾的事儿说了：“大姑，你别给我妈说那些东西是你收拾了，要不然你清静不了一点儿。” “还是你了解你妈。”孙大姑摇了摇头：“真的，她一辈子都改不了爱算计的毛病。”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算去算来光串串。 孙亮在蓉城是个大老板，但是从来不在她面前吐露半点。 是太知道她有多能作了，有多扶弟魔了。 孙亮给她的养老钱，她转手就能送到温家去。 以前父母在，说给点孝敬老了无可厚非。 但现在父母不在了，她还惦记着他娘家的兄嫂，还有大姐，别人家的事儿她像诸葛亮一样知道完了，总想去掺和。 温家那些人自然乐得有人上赶着送好处，左一个二妹，右一个二姑……把她哄得脑壳肿，就觉得自己是温家的保护神，处处都为娘家人着想，哪怕自己勒紧裤腰带都要支持娘家人发达。 “我妈脑子有病，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孙亮很庆幸，自己到底是摆脱了她的束缚，远离了她的控制。 杜红英和孙大姐相视一眼摇了摇头，一个女人活成这样也是她的悲哀。 山川村，邻居们都在问温小凤。 “不是听说孙大娘走了吗？怎么没弄回来？” “人家去通安村了，死了也要给高老头儿葬一起。” “老太太是一个情深义重的人。” “真要情深义重就不会再嫁一个男人了。”温小凤凉凉的开口：“这个老太婆自私得很，只顾着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儿孙。” “温小凤，听说当年你婆婆二嫁的时候你挺支持的呀，还亲自去和人家杜总谈条件，又是要三转一响又是要彩礼的；还发过誓就算是嫁了二嫁你依然要养她？” 纸是包不住火的，当年邱琼先再嫁，媒人是章大婶，章大婶回去就给村里要好的媳妇们八卦过了：温小凤不是嫁婆婆，是在卖婆婆，还想把婆婆卖一个好价格。 “谁说的，我那是……” 这些事儿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被人戳到了痛处，温小凤狡辩：“我还不是怕她想男人想疯了，一头扎进去没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孙大娘嫁得好，也有福气，她病了也没用你照顾，你还担心啥？” “人家可看不上我这种穷媳妇。” “温小凤，你穷啥子呢？”有人就不解的问了：“你儿子那么能干，怎么就穷了呢？” 第3541章 儿子能干？ 有啥能干的？ 要说有能干的地方，大约就是娶了一个城里的儿媳妇吧，还是有正式工作的，亮亮一家人住的房子还是女方父母分的公房。 “温小凤，你儿子都是大老板，你还穿得这么朴素，还天天吼穷。”隔壁邻居伍大娘就很佩服：“你才是财不外露，低调得很呢。” “我有啥钱噢？”温小凤哭丧着脸：“我身上四个荷包一样重，掏出来都凑不够十块。” “你看我信你？”伍大娘道：“要不是我孙女伍英英在你儿子的隔壁店上上班，我们都不知道孙亮这么能干。” 啥情况？ 温小凤越听越不对劲儿：孙亮在蓉城开了服装店，车来车往的，而且孙亮的大姑全家都在帮他。 “不是吧，你家英英是不是看错了人噢？”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孙亮他大姑在蓉城当保姆，在给人家煮饭看孩子。” “那是给她自己的儿子看孩子，给她自己的儿子煮饭。不信你打电话问你儿子？” 这一下，温小凤不淡定了。 拿出老年手机。 “啧啧，孙亮这么有钱，怎么不给你买一个好手机呢，你看看你这手机，按键都磨光了。” 伍大娘杀人诛心：“孙亮不会真的没告诉你这些吧，为了就是不孝顺你？” 温小凤又气又急又慌。 电话打通了。 “妈，你又怎么了？” “孙亮，好你一个孙亮，你发财了就忘了老娘……” 温小凤隐忍多年的怒火一下就蹿出来几丈高，对着电话那边一顿输出。 孙亮从她的骂声中知道：纸没包住火！他发财了成了有钱人的事儿到底没能瞒住妈。 TM的，谁多嘴出卖了他？ “骂够了吗，骂够了你就歇歇气吧，我现在很忙。” 孙亮郁闷死了，现在怎么办？ “咋了，你妈又骂你了？” 孙大姑很同情这个侄儿，遇上一个拎不清的妈真的很要命，同时也很感慨，自己的妈是那么的明理，从来不会给孩子们添一丝的麻烦。 就连她的后事都交待得清清楚楚面面俱到的。 “大姑，我妈知道我有钱的事儿了。” “啊，那咋办？” 孙大姑自己都愣眼了，她几乎可以想象温小凤会追着她和孙亮骂的场景了。 “凉拌。”孙亮懊恼道：“我爸管不了她，她要是来闹腾，我就断了她的零花钱。” “那个，你妈会不会把你舅你姨家的那些人安插进去？” “我疯了才会答应。”孙亮光是想想就打了一个寒颤：“那一窝子的血吸血虫，接手他们一个都清静不了，还想来一窝，我还不如直接关门算了。” 孙大姑一声叹息！ 这个侄儿不容易！ 父母给不了一点支持不说，还专门拖后腿。 这一次，不知道温小凤又出什么妖蛾子。 第二天，大年初一，杜红英和高志远还有孙亮姑侄都守在灵堂里，偶尔有山川村的村民来给邱琼先烧香。 孙亮就跪在那里还礼。 “亮亮，温家来人了，你大姑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看着来温小凤率队，温家乌压压来了一群人，孙大姐连忙让杜红英去告诉孙亮，她则打头阵上前去拖时间。 “好，幺娘，我知道的。”孙亮道：“幺娘，等会儿要是闹起来了，我就说我名下的 产业都是您的，您帮我扛着点。” “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看温小凤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正说着，外面吵起来了。 “孙亮啊孙亮，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儿子啊，你自己有钱了，吃香的吃辣的，把你妈留在乡下吃菜咽糠……” 孙亮原以为温家人来了好歹还是要给自家奶奶烧一炷香，磕一个 头，没想到，他一迎上去就被舅舅舅妈大姨围着骂，舅舅甚至直接上手揍他。 “娘亲舅大，你爹娘没把你教好，我这个当舅舅来教。”温海光一边揍他一边还美其名曰为他好：“枉自你还是读过书的人了，孝敬两个字怎么写的都不懂？你这样的人还能发财，老天也是不开眼……” “够了！”孙亮气得不轻：“我怎么不孝了，我爸妈我每个月都给了一千多的生活费呢。温海光，你是我的好大舅，当年我外婆找你要十块钱一个月的零花钱你都不给，还要评村干部，我要是真不孝顺，都是跟你学的！” “你胡说，我没有。” “当年我八岁，评村干部还特意喊上我爸妈去，我外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她养你们兄妹四人有多不容易，到老了，让你和我二舅给十块钱一个月的零花钱你们都不愿意给，她临到老了，走不动了，还要去捡垃圾来卖……” 这不是孙亮胡说，这是事实。 所以，温小凤一直心疼她娘家妈，一直救济她娘家。 有时候也在家里骂温海光不孝顺，等外婆死后，温小凤又毛病不周正，同情温海光年纪大了没收入还病痛多，就拿了自己的钱去填窟窿。 这也是孙亮不愿意告诉她妈自己有钱的原因，温家那个无底洞怎么能填满？ 现在，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温家人如此恼羞成怒不过是因为没有捞到过多的好处。 “孙亮，你小子越来越没个老少，我好歹是你大舅，你居然直呼我名字，温小凤，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温小凤也一边哭一边指责儿子的不是。 孙亮看着温家人的卖力表演，看着自己的亲妈站在他们一边无比的心寒。 都说喂不饱的狗，这一群人就是。 “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走了过来：“这是在闹什么呢？亮亮，他们是干什么的？” “幺娘，他们是温家的人，他们说我不孝顺我妈。”孙亮知道幺娘这是要出手了：“他们说我发财了只管自己没管妈。” “你没给你妈的养老钱吗？” “给 ，每个月给我妈一千五，给我爸一千五，三千块钱按时打到账上的。” 围观的人都一阵唏嘘，这样的儿子还说不孝顺，要是能调换给自己该多好啊？ “三千块钱算个屁，你开着几家服装店，你住着豪车……” “什么服装店？”杜红英道：“亮亮，你告诉他们说你开了几家服装店？” “幺娘，我没有，那店也不是我的。”孙亮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清楚得很呢。” “噢，我以为你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说开店了呢。”杜红英冷笑道：“你要是这么不稳重，我就把我的店收回来。另外，你们若是来吊唁的，就拿出你们的诚意，若是来闹事的，出门往右，慢走不送！” 第3542章 什么意思？ 温家人看着杜红英，杜红英冷冷的看着温小凤。 “怎么，你觉得你儿子发财了，当大老板了？” 本来就是！ “你给了你儿子多少本钱啊？” “当年你儿子只拿了一千多块钱学驾照的钱跑到蓉城，没文化没技术找不到工作，吃饭都成问题，是我帮他找到工作，让他帮我干活。” “这些年，他一直在帮我，怎么，他告诉你他的店？” 温小凤是有点惧怕杜红英的，毕竟多年上位者的她不怒自威。 再加上从头到尾自己就没在杜红英手上讨到半分的便宜。 当年婆婆邱琼先再嫁，自己和她过招败得相当的惨烈，一分钱便宜都没占着。 婆婆嫁给高建成，人家又是买房又是买几大件，还开店。 两个村子里都知道详情，谁不说她杜红英是孝顺的儿媳妇？ 温小凤是真正的赔了婆婆又折兵，而且，孝顺的名声还是杜红英。 “温小凤，据说你儿子一个月给你两口子一个月三千块的养老钱，怎么着？你们嫌少了？我还没有过问呢，你儿子一个月总共就只有五千块钱一个月，给了你们三千块钱，他是怎么养妻儿的？还要在城里过日子，看来，我很有必要回去查一查他的账了……” “幺娘 ，我没有，我就是节约点，再加上我媳妇的工资，我们两口子的日子也只是凑合，我真的没有拿公家的钱财的……” 孙亮这会儿连忙表态，一边又狠狠的瞪着亲妈，使劲儿的朝她眨着眼睛，示意她别闹，再闹自己的饭碗都要丢掉！ “孙亮，他们说你开的是好车……” 温小凤还是不太信的。 “幺娘公司好车多的是，我要出门谈生意不能丢了公司的面子，自然是想开哪辆就去申请哪一辆。”孙亮道：“妈 ，求求你，别闹腾了，要把我的工作闹腾没了，我回来和你一起种那一亩三分地，天天喝红苕稀饭，别说三千，你让我给你三百都难！” “可是他们说……” “妈，你有没有脑子啊，他们说他们说，你相信他们的话让他们给你养老去啊。”孙亮看着舅舅舅妈和大姨这一群吸血虫冷声道：“当然，你要闹也可以，幺娘把我开除了，你就去跟着舅舅大姨他们过日子也行。” “孙亮，你怎么说话的呢？你自己的亲妈你不孝顺，老了就像丢包袱，你还在你奶奶面前装什么孝顺孙子……” 温海光当然害怕温小凤跟着他，但也不相信孙亮说没有发财的话。 “小凤，我看你这个儿子是满嘴的谎言，没有一句实话，你最好还是好好问问吧，别挣了些钱给别人享福去了，人家孙家人才是一家，我们这些姓温的都是外人……” 这话意思是指孙亮的大姑跟着孙亮享福了，他们这些舅舅姨妈就没有得到半点好处。 “是啊，大舅说得对，妈，我倒是问问你，我每个月都给你们转了三千块钱回来，一年也有三万六，一共转了十来年了吧，你也存了不少吧，这些钱在哪儿？” 孙亮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亲妈手上一万块钱都没有。 “哪还有钱啊，要吃要喝 的，上了年纪还要看病给医药费，还要供你奶奶。” “妈，我奶是走了，不过灵还停在那里的，听说人走后四十八小时内都是能听得到活着的人说的话的，你说这话你小心我奶奶听见了半夜来找你？” “孙亮，我是你妈，你还要拿你奶奶来吓我吗？” “你是我妈，但是也不能冤枉奶奶啊。”孙亮道：“自我记事起，我就知道你和我爸没给我奶奶一分钱，相反，我奶奶还补贴了不少，你们时常教唆我找我奶奶要学费，钱买书和笔买零食；过年的时候，奶奶还要给我买新衣服新裤子新鞋子……” 孙亮这话让山川村围观的村民都窃窃私语。 “我记得呢，孙大娘每次从镇上回来看都是大包小包的给亮亮买东西。” “我也遇上过好几次，大包小包的背了好多零食，我当时还想着呢，这老太太找的老伴可真大方，这若是换一个人，指不定要干多少架，这不是顾着前面的儿孙吗？” “人家高大爷也是一个好人，对亮亮也很好。” “就是就是，孙大娘再嫁后温小凤两口子一点儿负担都没有，要说给了老太太用钱这事儿我是不信的。” “肯定没有嘛，听说老太太养的高家那个孙子也是有大出息的人，人家每个月都给老太太汇钱，老太太可享福了。” ……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议论纷纷作证温小凤没有给老太太钱花。 被逼急了温小凤也说不出话来了， 温家众人见状也慢慢的溜开了。 温海光还假装去给老太太上香。 “亮哥，刚才是啥情况，外面怎么这么吵？”高安福跪在灵位前还礼，见孙亮进来跪着故意问他。 “我妈耳根子软，不知道听了谁的挑唆说我发财不认她，找我闹腾呢。结果幺娘说我的工资少，怎么有那么多钱给我爸妈，还说要查我的账。”孙亮郁闷 的说道：“真是的，我妈闹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那你有没有拿公家的钱嘛？” “高安福，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高安福道：“反正幺娘对你、对我，对奶奶都特别好，我也希望你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这么多年的情分就没有了，要是幺娘生气收回了你的利利，你这把年纪又没文化又没技术的出去找工作怕是不好整。” “我知道，我没有，我都是踏踏实实在的给幺娘做事的。” “那就好，回头我给你在幺娘面前美言几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高安福道：“让你妈收敛一点吧，别闹腾，幺娘虽然是很大方，但是最烦的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人，不要高她烦了你就麻烦了。” “我知道我知道。”孙亮故意小声问道：“安福，我说奶奶的后事花的钱是我们三人平摊还是……” 第3543章 “怎么能找亮亮平摊呢？” 温海光偷听到了高安福和孙亮的谈话后立即就去告诉了温小凤，温小凤又急了：“不行，他奶奶当年说要嫁给高建成的时候，杜红英可是拍过胸脯说要给她养老，管她后事的，这会儿让亮亮平摊，她也好意思提？” “行了行了，你最厉害的也就是嘴巴喳喳喳，我告诉你的意思是让你注意着点，别让孙亮吃亏了。” “就是，杜红英这么有钱，别在这种事情上丢面子吧。” “听说老太太后事还要办很风光，做厨的是王永胜父子俩。” “是王厨子，好像说是准备办六十桌。” “有这么多人来坐呀？” “不知道呢，反正席口很丰盛就是了。” 温海光认得王永胜父子俩，特意问过了有些什么菜。 厨子说主人家大方，都是些硬菜。 温家人自然是要留下来的吃大夜的。 温小凤听说要出三整，整鸡整鸭还有整个的肘子时心口都喊疼。 这得费多少钱啊？ 还说要和亮亮均摊？ 不行，她得问问亮亮去。 是了，还有挂礼的事儿，礼钱是不是也要均摊呢？ 结果她到挂礼的那儿一看又傻眼了。 家家户户都是送的十元钱。 “亮亮，他们怎么才送十元钱啊？送十元钱一家人还要来吃三顿，这不是亏死了吗？” “妈，那大舅和大姨他们送的多少钱啊？” 温小凤一愣：她翻了一下礼单，好像统统都是十元钱。 “大舅大姨他们还是亲戚都只送十元钱，你说街坊邻居、村里的老邻居们应该送多少合适？” 孙亮真的被自己亲妈的双标气笑了：“还有一个，你又在山川村赶了多少礼啊？你觉得这些人来吃席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奶奶的，又或者是冲着幺娘来的呀？” 这话成功的将温小凤问着了。 是的，这些人都是冲着杜红英来的。 邱琼先是杜红英名义上的婆婆，虽然是后婆婆，甚至是养父的后妻，但那也是杜总的长辈。 平日里和杜总有点关系的镇上的老板们都来上香挂礼。 当知道杜红英这边有交代只收十元钱一家的时候，他们很是佩服也有些无奈。 你说这礼金，还不如一包烟钱贵呢。 但是人家杜总就是这样安排：礼轻情意重，不管礼金多少，情意到了就作数。 “妈，我求求你了，奶奶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别在这儿上蹿下跳的，反倒将事情搞砸了。” “亮亮，妈问你，你真的没有当老板，没有发大财？” “妈，你觉得我爷爷的坟埋正了吧？还是说外公外婆的坟埋正了照看着我了。”孙亮问她：“是不是你这么多年拿钱在顾着娘家，所以外公外婆就只照看我，让我发财当大老板，然后让舅舅家的表哥表弟们都是穷光蛋了？这样的话，大舅估计会把外公外婆的坟都搬迁几次了吧？” “净胡说啥？”温小凤自觉尴尬：“老坟都只照看自己面前的儿孙，哪顾得上外孙。” “这不就结了吗？”孙亮两手一摊：“你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了还没活明白吗 ？不管我好与坏，我才是你儿子，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要是听了舅舅大姨的挑唆，找我闹腾让幺娘看不顺眼了，我被开了你也只有跟着我吃苦了，到时候看谁还给你零用钱，谁给你养老？” “你能得罪得起幺娘，我是得罪不起的。” “我也惹不起她，这么多小车开过来给你奶奶烧香，一个个都喊她杜总，她那样子……” 温小凤知道自己比杜红英还小几岁呢，但人家腰板挺得直直的，头发一点儿也不黑，看着比自己 年轻十岁 不止，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神……让自己都不敢直视！ “惹不起就躲着点。”孙亮道：“马上就要开灵了，你和我爸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灵堂前都不敢指望你俩，你俩哪儿有地儿哪儿待着躲空闲去，端灵的事儿也不指望他和，我把高安福拎紧一点儿，我俩唱主角戏。” “也好也好，端灵这事儿可不轻松。”温小凤小声道：“听说杜红英的儿子也回来了两三个呢，他们也是你奶奶的孙子，你们几个商量着来，傻小子，别累着了。” “知道了，妈，你别在这儿多嘴多舌让我幺娘看着心烦。” 孙亮太了解他亲妈的那包药了：干活的时候都是奶奶的孙子，有好事的时候就只有他孙亮才是亲的其他的都是外人。 也是幺娘不计较，若不然，呵呵，就这样的性子真正的妯娌之间不知道要干多少架呢？ 他老妈不知道占了多少便宜还在这儿算计，实则真正是算来算去光串串的。 最厌烦的就是温家那一家子。 回头，他真的要好好理一理老妈还养娘家的事儿了。 邱琼先的后事是正月初二办的，办得很风光。 村子里的老人们都说这老太太有福气，嫁二嫁嫁给高建成没受过苦全是享福了。 也有人说是杜红英高志远两口子大气，孝顺。 结果，李婶子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还是没忍住学给陈冬梅听。 “那几个多嘴多舌的婆娘说，邱琼先是享福了，张桂兰才不值，一把屎一把尿的把高志远养大，教育成人，一天福都没福到，说你们志远……” “说他薄情寡义、说他忘恩负义？” 李婶子尴尬的点了点头。 “这些婆娘就是眼瞎耳聋呢？当年分家的时候高建成分给我们志远和红英；张桂兰分给了高思文，白纸黑字都写着的呢，她们谁不清楚啊？” “还有，我家志远是有爹有娘的，只不过情况特殊没办法联系上家人，跟着张桂兰受了那么多罪没长歪都是老赵家的祖宗保佑了。还要感谢张桂兰什么？感谢她三天两头撵得满天飞还是饿他的饭啊？” “一个个的吃饱了饭就瞎逼逼，逮着半句就开嚷。”陈冬梅生气道：“再说了，当年张桂兰是怎么对我家红英和两个孩子的？她们要是不清楚要为张桂兰鸣不平就下去给张桂兰说去呗。” 李婶子乐了。 陈冬梅这些年不在村里常住，但是骂人的本事倒是有了进步，大大正月间，让她们去找张桂兰，还真是有点怕怕的。 第3544章 不管福气好坏，日子过得怎么样，活着总是有希望。 正月初三，邱琼先下葬后，正月初四，高志远杜红英又在王永胜的农家乐办了六桌为赵崇刚庆百岁寿辰。 “穿成这样像样子？” “爸，好看，今天您是寿星，是主角，就是要穿这样的衣服才喜庆。”赵月岚坚持让老爷子穿上：“爸，您今天得听我们的。” “是是是，听你们的。” 一群儿孙天南海北拖娃带崽的回到西南这个小山村就是为了给他庆生，自己当然不能做一个扫兴的老头子。 只是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的。 被儿孙要求穿上的是酒红色的中式唐装，老爷子别别扭扭的扯了又扯，总感觉不太舒适。 年轻的时候穿过锦衣长衫，后来换成了中山装，再后来就是绿色的军装。 他一辈子穿军装的时间最多，最爱的也是那一抹军绿色。 这种酒红色的衣服是真的没穿过，哪怕成亲的时候……是啊，他和贵青是在部队成的亲，就是结婚报告一打，组织批准， 两人买了一斤糖分发给给上级领导和要好的战友，两床被子一卷合住一屋 ，就是成亲了…… 看着眼前成群的儿孙，赵崇刚想起了爱妻，眼眶泛红。 是她用生命给自己生下了儿子志远才有了今天自己儿孙绕膝的晚年。 人生七十古来稀， 他连自己都没想到会活到一百岁，还能看这么多年的太平盛世！ 赵崇刚还在王玲 的帮助下写着回忆录，他的回忆有些零乱了，但不妨碍，王玲和田静商量着帮忙整理，同类型的就编成册出版。 老爷子总说，他争取多活些年头，多看看这盛世，下去的时候才好讲给那些战友们听。 “月岚，你不是说景州要来吗？这都快到中午了，还没到呢？”杜红英看了看时间：“快开席了，你打个电话问问。 ” “谁知道呢，这个笨小子。” 赵月岚对儿子是又爱又恨，爱的时候是真爱，恨的时候就恨他脑子的不清醒。 电话打通，洪景州说到了通安村了，但是妈给的地址不对劲儿，出租车司机找不到路。 “你把电话给司机，我看看他走的哪条路？” 杜红英电话指挥，总算将出租车司机给指挥明白了。 “妈，舅妈。”洪景州下车：“没想到这个村子这么多岔路，四通八达的，司机绕过去绕过来的就给绕迷糊了。” “你来之前打个电话我让司机去接你啊。” 杜红英简直不能理解这个小子，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没事儿，打车多方便啊，而且我也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赵月岚翻白眼：不是惊吓就好。 也不知道哪根筋想通了，居然来这儿要给他外公过寿。 要说和老爷子有多深的感情，赵月岚是打死都不信的，这次来也不知道心里装着什么呢？ 不管了，先给老爷子拜寿吧！ 高志远带着杜红英，后面跟着他们的儿子儿媳和孙子，赵月岚和洪显江带着洪景州……嗯，两方阵容一对比，赵月岚觉得自己输得太惨。 给老爷子拜寿的时候，观礼的陈春花陈冬梅姐妹俩相视一眼。 “看看，还是要娃娃多才好。” “是啊，我们那个年代就说英雄妈妈，要多生，奈何那会儿我们自己肚子都填不饱，就算生下来也饿死了不少。” “就是，后来生活好了，又说要少生了。” “少生负担轻，但是真的很冷清。” …… 田卫东和田卫海也是感慨万千。 赵家老爷子真是福气好噢。 有钱有权还有这么大一群的儿孙。 在热热闹闹的寿宴中，洛俊言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昨晚又梦见大哥了，大哥说想回家，洛俊言连忙问他在哪儿，自己去接他，结果一脚踩空，醒了 才发现是梦。 看着高志远也是儿孙绕膝的，洛俊言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有没有成亲有没有后人？ 像他那样的人，连见亲亲的兄弟一面都要靠掩饰的，应该没有后人吧。 大哥今年多少应该是七十二岁了，大哥他还好吗？ 人群中的高志远突然感觉到手机在响。 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即就走到僻静的地方。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好 ，我知道了。” “行，遵从他的遗愿。” “嗯，你们处理好就行。” 挂了电话的高志远站在那里闭上眼睛久久没能回过神。 坤爷的事儿是自己一手促成的，他颠沛流离的后半生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谁能想到啊，黑白两道都出名的坤爷会在今天早上走完了他七十二岁的一生…… “爸， 您怎么在这儿？小姑说让拍一张全家福，就是在到处找您呢。” “好，我就来。” 众人围着赵崇刚，在田静的指挥下大声喊着“甜”，拍下了一张张幸福的笑脸。 只是田静看着照片里的高志远愣了一下。 “怎么了？” 杜红兵凑过来问她。 “你看，姐夫的脸色好凝重，不像是给他爹过生，倒像是……” 倒像是送他爹走似的！ 这话田静没说出口。 “我看看？”杜红兵看了道：“八成是想起了他亲妈了吧。” “那倒也是。”田静一声叹息：“哎，人一辈子啊真的好短暂的。” “所以，你该退休就退休，别听你们校长忽悠说什么返聘什么的，钱是赚不完的。更何况，咱们家也不缺那点钱了。你要钱我给你挣。” “我倒是可以退休，可是你还有那么些年才退，我一个人怎么出去玩儿？” “你和姐、姐夫他们一起出去玩儿呢？” “才不要去当电灯泡。”田静道：“ 姐和姐夫感情是真的好，容不下一个外人去打扰。” 田静是老师，也是普通的中年妇女，无论是办公室里同事，还是以前糖果厂的老邻居见面，听得最多的就是中年夫妻的矛盾问题，但是像他们家姐姐姐夫过得这么恩爱的实在是少数。 当然，自己也是过得好的那一类型的。 当你幸福的时候，你会感觉身边的人都很幸福。 比如现在的农家乐里，老老少少欢聚一堂共祝老爷子百岁寿辰，氛围温馨其乐融融。 第3545章 “真累人啊。” 早早的吃过晚饭，送走了宾客，再把老爷子送回山庄安置下来，杜红英和高志远回到自己的别墅。 虽然儿子媳妇他们都回了来，但是现在年轻人就是好，不给人添麻烦，一个个去镇上住酒店了，这楼上楼下就老两口处，清静又自在。 洗漱好的杜红英就懒懒的躺在高志远的怀里，然后翻看着群里的照片。 今天的摄影师是田静，田老师除了语文教得好外，摄影技术也不错，为此，杜红兵投其所好为她购置了长枪短炮，支持她周末的时候去拍各种风景。 “你看 ，小静拍得多好。” “是，挺好。” 高志远话少随口随答。 “高志远同志，咋没精神呢？焉了呀？”杜红英只当他也是累着了：“说真，做生宴客真正的很累人，如果可以我都不想动。” “哎，想想呢，又觉得是上了年纪。” 杜红英还想起了上辈子，上辈子自己可是在高家扮演着贤妻良母的好角色。 不管是高建成还是张桂兰生日，亦或是高思文、高安康生日，再加上过年的年酒，一年她要下厨搞五次宴客。 那时候的她早早的计划好要做什么菜，张桂兰则是计划要请哪些客。 炒菜做饭收拾，全是她一个人的活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得到的就是宾客们的一句：红英才能干呢？桂兰，你娶了一个好儿媳妇！ 就为了这么一个好名声，她死死的硬撑，从来不叫苦叫累，直到动弹不了了，才发现，好名声最没用。 杜红英突然讽刺的笑出了声。 “你笑啥？” “没啥。 ” 能笑啥，笑上辈子的自己傻呗，年年给他们过生日，自己生日的时候就只有爹娘能记得，说要来，张桂兰立即就婉拒了。 “哎呀，家里没人做饭， 红英生日就让她歇一天，亲家，算了，不用来了。” 所以，她生日歇一天不做几桌人的饭菜就是最大的奖励。 事实上，是她杜红英在高家不配过生日呗！ 不配享受高朋满座的热闹！ 说到底，干活有她好事儿就轮不上自己。 想到这儿，杜红英又是苦笑摇头，真是服了上辈子又傻又蠢的自己了。 “你想啥呢？” 高志远有气无力的问，他媳妇 这会儿有点不对劲儿，但是自己也没心情哄她开心。 “没想啥没想啥，累了就睡吧。” 杜红英继续翻看着照片，看到了田静拍的全家福。 “高志远。” “嗯。” “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 “这么敷衍，我问的是什么意思你懂吗？” “不懂，但是我觉得你就是很厉害。” “是啊，我这辈子不仅生了孩子，还生了五个，这么大一群都是我生的，我可真厉害啊。” 回忆上辈子，再看这辈子的甜蜜，嗯，还是身边这个男人给她带来的好运和福气。 咦，站在她旁边的男人什么表情？ 杜红英将照片放大再仔细看了又看。 “高志远。” “嗯。” “你在想啥？” “没想啥？没想啥你看看你什么表情？好好的一张全家福就毁在了你的这张脸上了。以前年轻的时候吧，你这张脸还蛮好看的，现在这张脸……其实也好看，但是你这表情配在今天不合适。” 前两天邱琼先走了他也没这么悲凄！ 这人什么毛病？ “红英，我给你说一个事儿。” “啥事儿？” 杜红英愣了一下转过头盯男人，别一大把年纪了还搞出什么花边新闻，告诉自己她在外面还有女人和孩子啊？ “洛俊坤走了。” 啥？ 直接将杜红英给惊得坐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人在哪儿？” “早上九点走的，人在港市。” “那洛俊言他们？” “不能去不能露面。” 杜红英鼻子发酸：真的是太惨了。 “这些年洛俊坤做出了很大的贡献，黑白两道都记挂着他，牵一发就动全身，如果出现了他们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那他有儿女吗？” 杜红英自己儿女一群，就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幸福有儿有女有幸福的晚年。 “没有。” 高志远道：“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身边都没有女人，他说自己 宠谁就是害谁，如果自己如果生了孩子，孩子注定是要东躲西藏隐姓瞒名过日子，他不想他的儿女见不得光。” “他是好人 啊，他并不没有做错什么事儿，为什么……” “为了千千万万家庭的平安，为了子孙后代不被毒害。”高志远鼻子发酸：“这些年，他立过无数的功，从来没有接过一次勋章；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代号，却从来没人知道那位厉害人物就是名震香江的坤爷……” “他原本可以走上正常人的生活道路的。” 自己找人给他家平反后，他可以得到关照，可以正常的娶妻生子：“是我让他走上了那条路。” “你……” 高志远在自责，杜红英就不好再戳刀了。 “照顾好洛俊言一家子，应该是对他的补偿了。” “那这事儿，要告诉浩俊言吗？” “过段时间。”高志远道：“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处理好他的骨灰，全部带回来葬在弟弟家附近，活着的时候没有陪着弟弟，死了守着他们。” 杜红英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也就是说，当洛俊言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就是他捧着哥哥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别让我见着洛俊言，我怕我忍不住。” “嗯，我也难受，我会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可是，骨灰要怎么拿回来呢？ “偷梁换柱。” 坤爷在港市离世，也会有一场不小的震动，内部争权的、外部抢地盘的。 “有人接手他的事业吗？” “必须有。” 组织上会帮忙让接班人上的，不过，也是一场血雨腥风，而且那人也要有足够的本事，否则上不了，上去了也站不住脚。 “真不容易啊，明知道那条 路很难很难，却是前赴后继一点儿也不迟疑。”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负重前行，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无数的英雄隐姓瞒名用鲜血和生命换取这份和平和幸福！ 第3546章 “啥情况啊？怎么会封路了？” 高志远带着杜红英，还有兰勇一起去县城火车站接洛俊坤回家，结果刚到城中心的时候就发现交通管制。 黑压压的一群男男女女举着各种手幅照片尖叫声声。 “喂，哥们，前面是个啥情况？” 司机小王摇下车窗问路边的一个骑着摩托的小年轻。 “兄弟，你不知道啊，我们县里出了一个明星叫马思思的明星，今天明星回家乡探亲呢？” 明星？ 什么明星？ 一问才知道是演戏的，也不是大红大紫，就是突然间被推上来的一个年轻女子。 “长得可漂亮了，男女通吃的类型。” “演过什么电视剧吗？” “不知道。” “有什么贡献吗？” “不知道。” …… 车里的几个老年人表示莫名其妙。 最郁闷 的是，居然会交通管制！ 现在的情况是前面走不动，后面退不出去，就卡在了半路上。 高志远接到了对方的电话，无奈的告诉他们要等等。 电话挂断，就听到了一声声尖叫。 “思思我爱你。” “思思老婆，看我看我。” “思思，宝贝。” …… 一行高大的保镖护送下，一个戴着口罩，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子从一个商务中心出来，见人群疯狂涌动尖叫声声，她飞快的钻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保姆车上，然后有警车开道，迅速驶离。 “思思老婆，我爱你。” “思思，思思” “……” 一群男女像跟着保姆车追了出去，还有些因为没见到她崩溃大哭，哭得蹲在路边上狂吐。 “这是什么情况呀？” 高志远皱眉问道：“她爹娘老子死了都没这么伤心吧？” “嗨，正常。”兰勇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此是见怪不怪：“现在有很大一部分年轻人喜欢追星，天天追着那些娱乐明星跑，连人家吃哪儿睡哪儿的消息都能打听到。有些人为了追星不顾家庭不顾亲人，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稀罕了，那啥，早些年不是有一个女人为了追什么天王，还闹自杀吗？” “吃饱了撑了！”高志远冷哼一声：“都莫求名堂。” “你这个老古董，你信不信你下去这样一说会被人群殴！” 杜红英早就见怪不惊了，想当初乐乐也痴迷过某个歌星呢，墙壁上到处都贴着她的画报，气得田老师想撕掉，还是红兵给劝阻了才没有让母女俩的关系闹僵。 “他们总要有些喜好吧。” “就这样的喜好？还交通管制？劳命又伤财，都是条件太好吃多了。” “行了，今非昔比，时代不同了，别看不顺眼，这只是寻常事罢了。” 高志远愤愤不平，杜红英不停的帮他顺毛。 小王也是一个年轻人，心里好笑得厉害： 这老革命和新生代撞一起，观念是绝对不相同的。 只有杜红英心里明白：高老头儿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的战友，那位为国家为社会奉献了一生的坤爷客死异乡，想要回到弟弟身边安葬都经过了无数的波折，还得由两位战士扮作农民工的模样坐火车辗转几天几夜才护送回来。 他孓然一生无儿无女，临到死了没见着亲人一面不说，还要默默的无闻的出现在村里去。 关于要怎么埋葬洛俊坤的事儿，杜红英高志远和兰伟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等拿到骨灰盒后再告诉洛俊言，然后以他在城里的远方亲戚的名义下葬村里。因为村里多年前就有一个特别的渠道：城里人想到农村来安葬就收两千块钱一棺的坟墓前，为此就有不少的人选择回村里安葬。 看着那些疯颠痴狂的少男少女，高志远心里超级不爽。 不用怀疑，若是有自家的孩子，他铁定会拎回去家法处置。 “你别生气。”兰勇自然是知道高志远生气的原因：“如今戏子家事天下知，将军枯骨无人问早已见怪不怪了。你这样想吧，先辈们打仗不就是为了让后辈过上幸福的日子吗，如今他们追求自己所喜欢的明星，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穿自己想穿的衣服，看自己想看的风景，这就是他们的幸福，也是先辈们的遗愿。” …… 高志远紧锁眉头一言不发。 他能说什么？ 他又能管住谁？ 这位身居高位退下来的大首长，这会儿身边一个兵都没有了，回到家自己反倒成了杜红英的兵，她指到哪儿自己就打到哪儿，一点儿自主权都没有了。 保姆车远去后，疯颠痴狂下的年轻男女追着追着慢慢散去。 交通管制的路段总算恢复了正常。 此时已经足足耽搁了四十八分钟，这让高志远心里的火气又蹭蹭的往外冒。 见杜红英看着他，他又不得不收敛了回去。 到火车站，早有老谢的人出面将将两位农民工装扮的人迎进了车前派出所的审讯室。 高志远和兰勇走了进去，那两位警惕的盯着他俩。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高志远轻声念完，两位战士立即向高志远敬礼。 “报告首长。” 说完转身看着桌上的一个骨灰盒，一些话自然是不言而喻。 “辛苦了。” 高志远回礼，一一握手。 “不辛苦，送他归家，是我们的荣幸。” 完满完成任务，然后接过老谢安排的人送来的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两人捧着盒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出了派出所。 这边，高志远和兰伟摸着骨灰盒双眼泛红。 “勇娃子，还记得那年过招不？” “不是很清楚。” 兰勇很直接的摇了摇头：“但是后来在深市和他有过几次交道，是条汉子是个爷们。” “很爷们。”高志远眼泪到底没忍住流了下来：“是我害了他，让他走上了这条道。” “坤哥，你可以怨我的，等以后我来了，你再揍我一顿也可以，我绝不还手。” “坤哥，你弟弟现在很好，你答应我的事儿办到了；我答应您的事儿也办到了。但到底，是我欠你的多一些。” “坤哥，走，我接您回家，坤哥，我给您说，我给您选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您啊就留在我这家乡镇守这一方，下辈子，我们还当兄弟！” 第3547章 “你说什么？” 洛俊言……是的，他改名洛真言多久，但是这些兄弟嫂子还是喜欢叫他洛俊言，听到高志远的话后傻眼了。 “我哥他……”洛俊言颤抖着声音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正月初五早上九点。” 洛俊言突然满泪流满，嘴里喃喃。 “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 当知道那几天洛俊言做梦老梦见大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母同胞的血脉是真的有感应的！ “我哥在哪儿，我能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不能。”高志远道：“为了保护你们，所以一直没有通知你，不过，你哥他回来了。” 回来了？ 高志远将后备箱打开，从里面抱出来一个便利箱，然后抱进了洛俊言的屋里放在了桌上。 “你哥回来了。” 高志远又说。 洛俊言仿佛明白了什么，颤抖着双手去打开那个便利箱，揭开了一层又一层的保护膜，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简易的骨灰盒。 “哥……” 洛俊言一声惨叫晕过去了。 “咋回事儿？我咋听到你爸的声音了，好像在喊他哥似的，这天还没黑尽呢，他睡觉又做梦梦见你大伯了。” 王小青正陪着她大肚子的儿媳妇玲玲散步，走到保管室坝子里就看见一辆小车停在那儿，司机小王她是认识的。那洛俊言就不应该的睡觉啊？ 难不成是他大哥回来了？ “小王，你带嫂子和高大哥来了？” “嗯。” 小王是负责在外面站岗，主要是看有没有外人来这里。 “还有其他的人？” “还有兰总。” 兰勇嘛，王小青也认识。 就没有别的人？ “玲玲，我们回去看看。” “好。” 胡玲玲很好奇，嫁进洛家两年了，总听婆婆说家里有一个大伯，公公时常半夜喊哥，丈夫早已见怪不惊了，说他爸一直都这样。 问大伯在干什么？ 回答说是解放后失踪了，一直没有消息。 然后就没有然后 了，说起大伯总感觉公公都有点神神秘秘的。 王小青和胡玲玲进屋的时候，兰勇和高志远正在掐着洛俊言的人中。 她一眼看到了桌上的骨灰盒，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高大哥，兰大哥，这……” “弟妹回来了。”高志远叹息一声，这事儿，还是得给她说，但是她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媳妇，就又不好说了。 “这？” “这是你们家的一个亲戚，说要安葬在村里。” 很多话说半句都就能懂其中的意思，只有胡玲玲疑惑不已。 什么亲戚会放在自己家桌上呢？ 还得让高伯伯兰伯伯他们帮忙。 “洛二哥，你没事儿吧？” 王小青连忙上前扶着他：“你……” 节哀两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还有我，还有孩子们呢。” 最后王小青轻声的附在他耳边道：“玲玲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你马上就要当爷爷的人了，洛家就要有第三代后人了。” 这话也提醒了洛俊言：是啊，为了保护儿孙，他也不能显露出来了。 “小青，这是我洛家一个远房堂哥，他在外漂泊多年无儿无女……” 洛俊言根本说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当年他见哥哥时的场景，那时候见一面都如此不易，可见哥哥过的是什么日子？ “既然姓洛，那就是一家人，他没有儿女，咱们家洛海洛洋就是他的儿子，咱们给他办后事给他风光大葬，让洛海洛洋为他披麻戴孝……” 王小青是知道自己丈夫一家人的往事的，知夫莫若妻，她知道丈夫心里难受，竭力的想要安慰他。 第3548章 “不用，他交待了丧事从简，入土为安，只想埋在村里，不办后事。” 洛俊言心好痛啊！ 自己亲哥哥，最后成了一抷灰还要以堂哥的名义来到自己身边。 高志远和兰勇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索性什么话都不说。 “这事儿还是要先给村里打个招呼，要交两千块钱好像。看是葬在后山小树林那边，还是……” “就葬在我们保管室这边。” 洛俊言连忙道：“我看了，有个地方放得下。” 于是一行人去了外面坟坝里看，果然，有一个地方刚好够埋一棺坟。 “那就去找村委。” 让人没想到的是，村委的回复是：自从村里准备开发后条款就变了，不接受外来人的安葬。 “主要是这些年城里来乡下安葬的人不少，导致我们村后山 好多的坟墓，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村里的形象，有些村民反映都不敢去后山小树林里砍柴了，放眼望去全是坟堆堆。” “吴书记，通融一下，我这个堂哥在外面也没有亲人了，就埋在我们村里，我逢年过节也好给他上一炷香。” 洛俊言急了，连忙哀求。 “洛厂长，真的不是我不通融，这是我们新的村规，去年元月颁发的，当时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了的，而且也告知了村民了的，你们家是王小青过来开的会，她也曾签过字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呀，当时大家都签字我就签了，我……”王小青都傻眼了：“而且，我也不知道我们这个堂哥要回来……吴书记，你帮帮忙好不好？” 吴正友大公无私，无论洛俊言夫妻怎么说都无济于事儿。 “好，好，好……” 洛俊言气得泪流满面：“我哥他，我哥他……” 最后一个遗愿都不能达到！ 从遥远的异乡回到家乡，回到他身边，却不能安葬在身边。 “洛二哥，你别伤心。”王小青咬了咬牙：“大不了，大不了就将大哥放在家里，我们供着他。” 家里放一个骨灰盒？ 谁家会这么干？ 吴正友觉得这两口子病得不轻，是堂哥而已，又不是亲哥？ 再说了，就算是亲哥，也没必要这么做。 “对了，隔壁村子可以安葬，要不我帮你向他们的村支书唐书记打个招呼？” “不用，我哥只安葬在我们村，我们家附近。” 洛俊言没办法了，只好再次求助于杜红英和高志远。 “村里不让安葬外来人了？” 杜红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这个规定。 这一下，怎么办？ 村规是村民约定俗成的事儿，大家的规定大家遵守。 如果要改变一下，要特例，得让百分之八十的村民签字同意。 杜红英来到村委问了吴正友得到了这个答应。 “杜总，洛厂长的堂哥怎么一定要葬在我们村呢？就葬在隔壁村去不也一样吗？逢年过节去给他烧一炷香也不远，而且，您看，这事儿还惊动了您……” 犯得着吗，真正是小题大做！有钱人想法就是多。 “吴书记，有些事儿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是不同的。” 从接洛俊坤到现在准备安葬他，一桩桩一件件的，让杜红英都感觉到心塞。 “这样吧，你们帮我打印一个签字的情况说明，我和高志远去请这些村民签字。” “不至于吧，其实洛厂长和王小青去签也行，毕竟这个村子里还是有好些人在服装厂上班呢。怎么着也会给他这个面子的吧？” “那你也知道，至少有一半的人没在服装厂上班，更何况，还开除了两三个人，这些人都有家族，你说现在洛厂长去请他们帮忙，他们会愿意吗？” 第3549章 “那倒也是。”吴书记被问了一个正着，就十分窘迫。 “只是，你们怎么和他大哥关系很好吗？” “我们在有一次在路上相遇，高志远和他兴趣爱好相同，越谈越相见恨晚，下火车后就拜了把子，只是后来失去了联系，若不然，也不至于落了现在这个田地了。” “也是也是，就凭杜总您怎么也能拉他一把能安定下来，能娶妻生子过上好日子，而不用像现在无儿无女客死异想，想要找一个安葬之处都这么难。” “人啊，就是这样，遇上了贵人就得抓住机会，否则错过了就遗憾一生了。”??吴正友叹息一声。 既然是杜总和高志远提出来的要求，村委的人赶紧的打印了一份情况说明出来，然后带头签下了字，余下的，就是找村民们签。 两口子一家一户的拜访，说明了来意。 “这洛厂长的堂哥居然和高二哥是结拜兄弟？” “是啊，谁知道这么有缘呢，可惜了，后来失了联系，也是上个月志远才有了他的消息，结果很不幸他就病重了，然后就说要回村里来安葬的事了，麻烦你们帮个忙签个字。” “签，肯定签，没问题。” 走访了一家又一家，有些人家还是很不爽。 “说真的，红英姐，要不是你和高二哥来让我们签，就凭着他洛厂长，我肯定不签，当年就是我在车间开叉车就是喝了点酒，他就把我开除了，这口气我憋了好些年！” “这事儿我也听说过。”杜红英能说啥，你喝酒还有理了：“不过你也不要和洛厂长计较，他是老实人，胆子小，一辈子都是按规矩办事的人。” “你莫说喝了酒，上次智强建筑公司有一个工人就是中午偷偷喝了几口酒上了高架上工，结果没踩稳掉下去，直接掉在了钢钎上，穿透了胸腔，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才三十四岁呢，家里有老有少的，真的是天都塌了。” “我那是在车间又不上高架。” “你是开的叉车啊，喝了酒开车脚下没力气，万一出了事咋整？” 高志远冷声问他。 这人一下就被高志远问着不敢吭声了。 “这字你就说签不签吧？” “签，签，我签还不行吗？” 杜红英……高志远这求人的态度可还行？ 一路走一路签，全村村民，百分之百通过了。 将这份情况说明书交到了村委，吴正友盖了章，表示可以安葬了。 杜红英和高志远到洛家的时候，王小青正急得不轻。 “从村委回来就抱着酒瓶子一声不吭的灌，醉成这样了。我又怕他做什么傻事儿，一步都不敢离开，结果我玲玲又喊肚子疼，八成是要生了……”王小青道：“你们来得正好，我都打了120了，高大哥嫂子，你们帮我看着点他，我先送玲玲去医院。” “这样吧，我陪你送玲玲去医院，志远留下来看着他。” 兵分两路行动。 屋里，高志远看着醉得过去的洛俊言心里也是很内疚：是自己害得他们兄弟分离这么多年！ “哥，哥，我没用。” “哥，哥，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啊？你死了连安葬巴掌大一点儿的地盘都不给你，你说这样做有什么用啊？” “哥……” 洛俊言清醒一点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要去找酒。 “洛俊言，你别喝了。”高志远一把将他拉住：“你哥的事办好了，可以安葬了。” “你算老几？你说了算呀？” 洛俊言迷糊得认不出人来了：“你管得了谁？你说，洛俊坤这个大傻子，一辈子隐姓埋名，一辈子为了这个为了那个，一辈子都没过一天安稳日子，他最后得到了什么？” “你说，他得到了什么？人家有权有势 有名有利，他倒好，死了都不敢正大光明的安葬，想安葬就那一分地都不行，傻，真TM的傻！” “洛俊坤，你真的好傻啊，你好傻啊……哥，大哥……” 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儿骂，一会儿又栽倒在桌上…… 高志远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真不能怪洛俊言酒后失态，堆积了太多的失望后，太多的委屈太多的不甘就应该宣泄出来，要不然怎么憋出病来。 洛俊言大约是哭累了骂累了，最后抱着他哥的骨灰盒睡过去了。 这可就真难办了。 高志远想将他分开都分不开。 “走开，都走开，我和我哥睡觉呢，哥，睡觉，睡觉……” “洛俊言，王小青来电话了。” 高志远没辙了，只好打电话给杜红英，让王小青劝说劝说。 “王小青是谁？” 洛俊言道：“我只有哥，有小妹，有爹娘，其他谁都不要了，谁都没有了。” 完犊子了，这人的记忆又回到了童年了。 电话那端的王小青也很无奈。 “嫂子？” “算了，志远，你看着点他注意着点安全就好，我们这边玲玲进产房了，洛海在来医院的路上……” 事情总是一堆又一堆的来，也得一点点的解决！ 第3550章 “洛二哥，你当爷爷了，是一个男孩子长得可乖了，他还很特别，一出生右耳垂后边就有一颗墨痣。” 王小青刚说完，还处于醉意中的洛俊言猛得睁开了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你当爷爷了，是一个男孩子长得很乖。” “还有？” “孩子右耳垂后边有一颗痣。” “孩子在哪儿？” “孩子和玲玲都还在医院，洛海在照顾她母子俩……” 王小青话还没说完，洛俊言突然就下了床，急急的找鞋穿了，甚至左右都穿翻了就要往外走，还去翻了车钥匙出来。 “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在镇上卫生院。”王小青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钥匙：“你酒都没醒，你还要开什么车？你不要命了啊？” 这男人一直情绪很稳定，自己嫁给他这些年，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半夜三更的还要往外跑。 “我要去看看那个孩子。” “都说隔代亲，你还真是的。”王小青无奈道：“玲玲是顺产，后天就能带着孩子回来了。再说了，就算是你想要早点看到，也应该明天天亮了去呀，现在都凌晨一点过了……” 结果，无论王小青怎么劝说还是不听，人家就是要去见孙子。 无奈之下，王小青只好打了厂里司机小李的电话，辛苦他帮忙开车跑一趟。 “小李，辛苦你了。” 夫妻俩上了车，王小青对司机表示歉意：“你们洛厂长喝多了，酒还没醒呢想去看孙子，我不让他开车。” “王姐，你是对的，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但是麻烦你了呀！半夜三更的把你从被窝里撬起来。”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还没睡呢，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小李道：“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打我电话，下了班就没事儿可做，我都是在打游戏呢，不忙的。” “小李没有对象？” “没有，家里介绍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小李很健谈，王小青偶尔接话，洛俊言一语不发。 很快就到了医院。 “小李，麻烦你在这儿等等，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没事儿，王姐，不急，我在哪儿都是打游戏。” 说着小李就掏出手机玩起来了。 王小青笑了笑，扶着洛俊言去了三楼妇产科的住院部。 “爸，妈，你们这个时间点来了？” 洛海夫妻都很惊讶。 “你爸酒醒了一点了，非要来看看小玲和孩子。” 王小青是会说话的人，自个儿给洛俊言贴金。 其实洛俊言从来没问过儿媳妇如何，满心满眼只想看孙孙。 “辛苦爸了，我们很好。” 玲玲被洛海抱起来倚在了床头上看着公婆。 “孩子呢。” “在这儿呢。”洛海侧开身露出婴儿床，小小的人儿双眼紧闭睡得老香了。 “我看看，我看看。” 洛俊言走过去要抱孩子，王小青急得连忙抢先一步将孩子抱了起来。 “你从来没抱过婴儿，我抱着吧，你随便看。” 这个酒鬼，真是拿他没辙。 洛俊言率先看的就是孩子的右耳。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的摸着那颗小小的黑痣，嘴里喃喃，又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妈，爸这是？” 洛海都看出了不对劲儿。 “你爸喝了酒，醉了。” 王小青也不懂，但是她还是向着丈夫。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丈夫这辈子很苦，一家子很惨，但是他又从来不轻易将苦向人诉。 所以王小青很理解他，也很心疼他。 “那您带我爸回去休息吧。”洛海小声道：“后天我们就回家了。” “好，洛二哥，走吧，我们回家。” 王小青将孩子放回小床上叮嘱儿子：“惊醒一点，这是医院，人多手杂的，孩子别让不人靠近。” 第3551章 “对对对，一定要小心。”看了一眼这是三人间的病房，洛俊言连忙道：“去，洛海，找医生去，给玲玲换一个单间，另外再请一个靠谱的人来照顾他们，照看好孩子……” 这个时候的爸爸哪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啊。 “爸，其实不用的，我是顺产，后天就出院了。” 就两晚的事儿，犯不着花那冤枉钱：“而且我妈也说了，天亮就来照顾我，不用请人了。” “孩子的事儿不是小事儿，这事儿听我的，小青，给他们钱，换房间请人。”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走吧，我们先回家。” 看着醉酒的爸被好脾气的妈推走了，洛海一头的雾水。 “你爸不是一直对你们严格要求，让你独立自主吗？怎么现在突然间要给你钱了？” “可能是沾了我儿子的光吧。”洛海笑道：“我爸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这两天一点儿也不正常。” “噢，对了，我和妈昨天 散步回来的时候看到桌上有骨灰盒，我当时有点害怕，然后看见爸是昏过去了……” 玲玲一说完，洛海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原来是这样啊！ “洛海，那是谁呀？对你爸好像很重要？” “别说你爸你爸，那是咱爸。”洛海纠正道：“虽然对我严格，对弟弟也是一样的，你不能怨他。” “得，我怨他干啥呢？”玲玲再次问：“那是谁呀，怎么会放到我们家来，要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明天我回去问问吧。” 洛海和玲玲不知道的是，洛俊言回到家就抱着骨灰盒又哭了一场。 “大哥，是你回来了吗，大哥，你真的回来了？” 半夜三更的……也幸好是单独的保管室只有自己一家的房子，若不然人家看到了听到了都会毛骨悚然。 王小青也不去劝他。 白天的时候他就喝酒，晚上让他哭一场也好。 “对了，洛二哥，高大哥和嫂子都说村民签字同意可以葬在我们村了，你看什么时候把这事儿办了？” 家里添丁进口的，还放着一个骨灰盒，怎么都有点瘆人的。 “天亮了就去找人看看日子，然后就办了。” “要请掌坛这些吗？”王小青道：“风光大葬我也没意见，咱们家不缺这点钱。” “不能风光大葬。”洛俊言道：“请一个掌坛指一下路就行了。” 洛俊言知道，大哥想要守着他们护着他们，自己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王小青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洛俊言去医院看了一眼孩子回来后哭了一场整个人就清醒了。 处理起事来就很周全了。 请道士这事儿杜红英熟啊，正月初二才安葬了邱琼先。 “保管室洛厂长家怎么在做法事呢？” “你前两天不是签了字嘛，他堂哥，也就是高志远的结拜哥哥要安葬。” “噢，对对对，看我给忘记了。” “这人啊，还是要结婚生子才算是一辈子，你看看，没有儿女，洛厂长家也不缺钱，都没有风光大办，就只请了一个掌坛敲几下。” “那不是呢，端灵的好像是洛海。” “也幸好有这么一个远房侄儿，要不然端灵的都没人。” “好像请了几个打阴井的。” “我看到高志远和他那个姐夫都在那里帮忙。” 正说着，就见一辆小车开了过来，开到了保管室停下来了下来了老谢几人。 “那几个好像是干部一样。” “来保管室干啥？莫不是洛厂长犯事了吧？” “犯啥事呀，你看看，你家拿了火炮和香烛呢。” “原来是祭拜洛厂长那个堂哥的。” 第3552章 “哟，这人到底是个啥身份啊，还有这种人来祭拜他？” “可能是当了兵的吧，听说当兵的人最看重兄弟情谊了。” “原来是这样啊！” 保管室洛家，老谢几人进门恭恭敬敬给洛俊坤烧香，鞠躬。 他们虽然未见过他，但是听高队说起过他，敬他是一条汉子！ 当年洛俊言改名落户办结婚证的事儿还是老谢这边帮忙的。 这次洛俊坤回来，老谢这边也派了人帮忙。 一声战友一世情，他们来送送他。 “兄弟，保重。” 老谢几人又轮番和洛厂长握手，拥抱，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需要我们这些兄弟帮忙的直接打电话。” “多谢。” 洛俊言点头：“感谢各位。” 看着哥哥的牌位，洛俊言悲从中来。 哥哥的牌位都是只写了两个字，洛坤，不敢写全名。 而且，哥哥的坟前也不敢立碑！ 没有大办，不是他舍不得钱，是他不敢冒这个险。 哥哥的后半生隐姓瞒名他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也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弟弟。 当年好好的一个洛家就只剩下他了！ 他要好好的活着，将洛家传承下去。 原本以为是凄凄凉凉的后事，因为老谢和高志远、兰勇夫妻的到来，再加上帮忙乡亲倒也有两桌人。 洛俊言为哥哥买了上好的柏木棺材，可是里面除了一个骨灰盒外什么都没有，他连哥哥的一缕纱线都留不住。 第二日凌晨出殡，高志远、兰勇、老谢等人加上洛俊言一行八人为他扶灵。 “哥，哥……” 当一铲铲的黄土将哥掩埋后，洛俊言没敢大声哭，只低声喃喃，最后又昏过去了。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因为家里要办丧事怕影响孩子，王小青让玲玲在医院多住了两天，这天洛海接她出院，说起了家里的情况，并且说爸爸病倒了。 “一个堂哥感情这么深厚呀？” “你不懂。”洛海其实早已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事关家人安全，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我奶奶是地主家的小姐，我爷爷是杀猪匠，小时候他们家很受人欺负，是这个大伯时常偷偷拿吃的救济我们爸他们……” “原来是这样啊，那个年代确实是缺衣少食的，这相当于是有活命之恩了。” “可不就是这样的，后来我爸当厂长了，家里经济条件好了，但是也没有了我这个大伯的消息，我爸就觉得没报到他的恩，所以心里难受得厉害。” “我明白了。”玲玲 道：“走吧，回家。” 回到家，病了的洛俊言要挣扎着起来抱小孙子。 “你还是抱他吧，你病了，孩子身体弱，万一传了病气给他怎么办？” 王小青竭力的劝说。 “好吧，我不抱，你们好好养着他。” “知道，我们的大孙子呢，自然会好好养着的。” 有了大孙子，就要取名字。 为了表示尊重，洛海夫妻俩让这个当爷爷的来取。 “洛承睿。” 洛俊言开口道：“就叫这个名字。” 行行行，他说啥就是啥呗。 只是让洛海夫妻都没料的是，随着爷爷取名字后还给了一份大礼：一张银行卡。 “这卡里的钱就是给你们养承睿的，是我多年的积蓄，私房钱。” 当着妻子的面，洛俊言也没有隐瞒。 王小青愣了一下。 结婚这么多年来，洛俊言的工资都是她去领取的，每个月也会在他的皮包里塞一笔钱作为他零用的。 男人在外面都会有应酬的，要是拿不出钱来多丢脸。 怎么也没想到，他另外还有私房钱。 等年轻人走后，洛俊言眼眶又红了。 “我留下来是准备给哥哥养老的，我寻思着哪一天他干不动了，要回来养老了，有这笔钱也能让他安享晚年……”洛俊言一声叹息：“谁能想到他再也用不上了，不过，给承睿用也是一样的。” “你给了大孙子一张卡，以后洛洋的媳妇生了你也得给，一碗水端平。” “我知道我知道。” 一碗水怎么端得平？ 洛俊言摇了摇头，给卡是可以，钱多钱少由他说了算。 “你对承睿好像很特别。” 王小青看出来了，他爱这个孙子，是真的很爱很爱。 “大哥右耳垂后边也有一颗黑痣，一模一样的位置。” 王小青张了张嘴：难怪呢，难怪呢！ “你说，人会不会真的有转世，会不会是大哥又回到了洛家呢？” 这话王小青没法接了啊！ “这事儿你别给孩子们说。” “当然不会说。”洛俊言道：“那孩子，我看眉眼也长得像大哥，真是长得好啊，真好！” 王小青一声叹息，逝者已逝，希望他能过得好好的。 另一边，兰勇看着那笔巨款头痛不已。 这玩意儿，要怎么才能转到洛俊言名下去？ 那也是私房钱，是洛俊坤给弟弟留下来的养老钱。 但是，一直没办法给弟弟，在他临终前才想办法转到了兰勇的公司里。 兰勇就愁了，以什么由头去转款？ 第3553章 “哥，哥……” 洛俊言看到兰勇给他的一大串数字泪如雨下！ 他们兄弟俩都是相互惦记的，都想着要给对方养老。 自己的是永远没办法送出去了，而哥哥给的却是一分不少的到了他的手上。 这笔钱，在普通人家能养好几代人了。 “我们洛家就靠你了，阿弟，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好。” 当年，哥哥轻声对他说了那么一句话。 “你看这笔钱我以什么方式给你。” 公司转账总归是要有一名目的。 洛俊言也不知道怎么拿这一笔钱，他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哪怕 是当了服装厂的厂长，凭借的也是自己踏实肯干和杜红英的信任。 所以，这会儿将目光投向了杜红英。 杜红英想了想，说了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得到了兰勇和洛俊言的同意。 “那就这样操办吧。” 然后，洛俊言提出了一个问题：他想要退休了！ “洛海和洛洋，有没有适合接班的？” “不行，洛海脑子简单，洛洋胆子不够大。” 相对于别人家的儿女成这样那样的精英，洛俊言对儿子的要求就是平安健康就好。 从小就教育他们要老实本分，不惹事。 两个儿子在读书上也没有天赋，洛俊言也没逼他们。 他这一生经历了那么多，能娶妻生子过上小日子已经觉得是奢侈了。 他感觉一个人能平平安安活到老就算是幸运了。 自己家底不厚但能吃饱穿暖，全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的过日子，他很知足。 说他没有大志向也好，没他没有大前途也罢，反正，他都没有再强迫儿子们必须优秀。 优秀的都得上交国家，但是所有的苦只有自己咽下。 哥哥一生吃尽了苦头，洛家报效国家的事儿哥哥已经做完了。 儿子们就当一个田舍翁也没什么不好，平平安安过一生也是一种福气。 洛海确实属于头脑简单那一类型的，性子像亲妈王小青，认定了就是一根筋。 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喜欢琢磨修手机，索性送去培训了，然后自己在县城开了一家手机维修部。 洛洋好歹读了一个大专学的是金融，现在在县城的一家银行做柜台。 普普通通的两个儿子，洛俊言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那不交到他们手上？” “不用了。”洛俊言道：“就让他们简简单单的过日子就好。” 杜红英点了点头，人各有志，不便勉强。 问了一下厂里有没有人可用，洛俊言摇了摇头。 厂里的管理人员中，很少有能堪大任的。 “怎么说呢？大约是我们思想太老了，太僵化了，小年轻的做派有些看不惯。” 不是洛俊言抱怨，是他们的习惯真的是一言难尽：有利益就上，有困难 责任就让，没有担当，没有利他的精神，拉帮接派。 “行，那我们就从集团空降一位合格的职业经理人来管。” 杜红英也明白，像这种厂里本土职工多，关系网盘根错节，时间一久就很难管理。 就像之前洛俊言开除的那三个人对他恨怀在心一样，他们从来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把所有的责任都怪罪别人身上。 职业经理人来管，严格的执行KPI都由各行规章制定，她们才会知道锅儿是铁倒的，才知道花儿为会这样红！ “洛厂长要退休了啊。” 田静知道后笑了笑：“等下个月我也要光荣的退休了，这是我带的最后一届高考生了。” 第3554章 “那退休后你就好好的放松放松了，这么多年来神经一直紧绷，也真是难为你了。” “姐，我还在愁 呢，不知道退休后怎么打发时间。” 你说高强度的工作，每天像打仗一样忙前忙后的，突然间松懈下来，她内心还是有点迷茫的。 “到时候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啊，比如修文著书什么的，再去锻炼、旅游……” 田静想了想，嗯，好像确实很美妙。 “等我退休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先去看看孙子。” 杜二娃的儿子都一岁多 了，田静还没去看过。 “可以，退休了，就是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从教二十多年的田老师退休了，送是刚参加完高考的这一届学生。 “田老师，恭喜您终于不用再备课了。” “田老师，有没有人告诉您，您是一位很好很好的老师。” 一位女人有点害羞，但还是勇敢的站在了她的面前：“田老师，我从初中起就最怕写作文，每次语文成绩都拖后腿。直到遇上了您，您告诉我写作文的技巧要用眼用心用脑去看去想去感受，按您说的这样做，我真的写出作文来了，而且，一年一年的，我的作文得分越来越高，我也越来越喜欢语文了。” “田老师，毫不夸张的说，是因为我喜欢您，所以才喜欢上了语文，这次高考，多的我不敢说，语文上一百二完全没问题。” “恭喜你，得语文者得天下。” “田老师，我们觉得，得您者得高分。” 田静看着学生对她的喜欢和崇拜由衷的欢喜，这大约就是个人价值得到了最好的体现吧。 “田老师，听说您退休了，我堂妹在家里哭了一场呢？” “你堂妹？”田静看着另一个女生疑惑的问：“为什么？” “因为她开学就是高三了呀，一心想着得您的指导能让语文成绩提高一部分，结果，我们是您教的最后一届学生，您退休了，她的希望落空了，直呼自己运气不好。” “呵呵，没有的事儿，我们学校其他老师都很好，讲课也讲得不错，让她好好学，不要挑老师。” 挑老师会偏科的，这一点儿不可取。 田老师一直以来都任着学科带头人的担子，所以一直都将自己的教学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同事们。 当然，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 她是教了，学没学就不知道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他们那一届的同学都很失望。” 满心以为能上语文大课，听田老师讲课划重点了，结果，田老师退休了，能容几百号人的大课在县一中也终结了。 就有一种英雄落幕的感觉，学生不舍，田静也不习惯？ “小静，你这么早起床干啥？” 凌晨五点半，田老师雷打不动的起床，正在客厅打八段锦的杜医生扭头看着她疑惑的问：“这是习惯了睡不了懒觉了？” 田老师曾无数次在冬天的早晨一边起床一边嘀咕：“被窝以外都是远方，等退休了一定要睡个舒服。” 这会儿，该她睡个舒服了，还是这么早起床了。 “啊，我……是了，我好像不上班了。” 田静愣了一下：“算了，起都起了，我还是干点别的事儿吧。” 比如煮早饭，打扫卫生什么的？ “早饭在锅里蒸着的，卫生昨晚睡觉前我打理过了，再说，咱们家是真的不脏，你不用管家务。” 该扔的扔，该扫的扫，该洗的洗，家里就老两口，一没年轻人二没孩子，冷清是冷清，但干净也是真的干净。 第3555章 一直以来，都是杜红兵承担了这部分工作，所以，田老师一时之间就找不到事儿做了。 “要不，你跟着我一起练练八段锦。” “我可以吗？” 杜医生很早就邀请她一起做，奈何田老师整天风风火火像打仗似的，觉得搞不了那个慢动作，而且太耽搁时间了。 “当然可以，田老师那么聪明的人，学啥像啥，学啥都会。”杜红兵早就想教她了，立即鼓励道：“来吧，我教你打，我今天去村里坐诊，等会儿我吃了早饭就送你去山庄看爸和我娘她们，晚上下班的时候陪他们吃个饭，再一起回来。” “嗯，行，我听杜医生的安排。” “不着急，站稳了，慢慢来……” 杜医生做事从来是不急不躁的。 以前田静被两个孩子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杜医生一句：“不着急，没事儿的，我来。”就能将她快要喷出来的火山压制住。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喜欢听这三个字。 不着急，是他稳定的情绪和解决能力的本事给予了自己足够的包容理解和支持。 跟着杜医生打完了八段锦，田老师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头的汗。 “嗯，不错，田老师你打得挺好 的，第一天就打成这样，真是不错。”杜红兵表扬道：“以后我们每天都坚持这样锻炼好不好？有你陪着我觉得我的精神都更好了。” “好，听你的。” 田静笑意盈盈的看着丈夫，杜医生都快满六十岁的老头儿了，还满头的黑发，脸上皱纹也没多少，更没有什么脾酒肚什么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十岁都不止。 这男人，果然是学中医的，会养生！ 对，他是真的会养生，从不抽烟喝酒不熬夜不吃冷饮，吃东西从来是七分饱，再好吃的食物都不会让自己多吃。 在他的带动下，全家都进入了养生圈了。 当然，也有一个人例 外：那就是高志远。 平时吧，姐姐不让他抽烟喝酒，他也就不喝。 但是，一旦老战友聚餐，姐姐就给留面子，不说他，得，人家就放飞自我了，总会喝得有点上头为止。 所以，自己家杜医生是真的自律，真的很好！ 除了挣钱不是很多外，其他地方都是满分。 不过，她也不缺钱，以前是因为有一个大方的大姑姐；现在则是有一个有钱的闺女。 乐乐和赵浩然合伙的中药材厂和药材基地都干得红红火火的，然后还薅亲爹的羊毛，让他每周去杜氏中医馆坐诊一天。 虽然中医馆的药物已经很便宜了，但是架不住病患多啊，听说赚得不少。 杜氏中医馆，杜红兵的车刚停下来，就看到了长长的队伍。 “老师，您来了。” 中医馆也有一个助理叫小夏，见状连忙接过他的包：“老师，今天又是满号，一共挂了一百二十个。” 杜红兵在杜氏中医馆的挂号是不收钱的，只是需要预约。 “行，叫号吧。” “请一号赵可曼到就诊室就诊。” 随着语音播报完，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子走了进来。 “杜医生，您帮我看看我孙女吧，吃又吃不下，又总喊肚子疼，面黄肌瘦的……” 中年妇女很是着急：“他爸妈出门打工，把孩子留给我照看，结果越养越瘦，感觉是我虐待了似的。” “我看看。” 杜医生把了脉，又看了看眼睑，看了看舌苔，按了一下肚子，看了看小手。 “现在一天吃多少？” “吃不了，每天吃一个蛋都吃得想吐，有时候只能吃点零食，又总喊肚子疼。” “你有多久没给打虫了？” 啊，打虫？ “蛔虫。” “我好像没打过，不知道她爸妈打过没有？” “那算了，你买点蛔虫药给她吃吧。”杜红兵道：“另外，孩子是吃积食了，那饿了自然就吃，你不能每天给她吃一个蛋，一是会吃腻，再一个她原本就积食了，再吃这些不易消化的更麻烦。” 杜红兵开了处方。 “去外面抓药吧。” 中年妇女带着孙女出去划价。 “你好，请交费一元八。” “你说多少？” 中年妇女疑惑的问收银员。 “一块八。”收银员道：“这单子上写了的。” 一块八？ 中年妇女疑惑的，她是昨天就带着孩子赶来通安村预约排队的，为了就是能看到传说中的杜医生，各种疑难杂症都能治。 抱着试试的心态带着孙女来了。 结果，挂号不收费，药费一块六。 一块八真的能治病？ 交了钱，再去药房取药，然后给了她一瓶黑色的药丸子。 “每天吃一颗，连续吃三天。” 药房的小姑娘告诉她：“好了，你的药取完了。” 这……真的能治病吗？ 中年妇女愣在那里好一会儿。 “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儿吧？” 药房小姑娘不解的问她。 “姑娘，这药是干什么的？吃了我孙女的病就真的能好吗？” “这药丸是健脾消食的，肯定有效啊。” 药房小姑娘都笑了，其实她不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病人，这些人啊估计着从来没想过这个年代了看病还只花一两块钱的：“这药是我们杜医生自制调制的，效果很好的，你给你家小朋友吃了就知道了。” 第3556章 中年妇女嘀嘀咕咕疑惑的走了。 旁边看了半晌的乐乐无奈的摇了摇头。 “乐姐，老师这药为什么会被质疑啊？” “没办法啊，你老师一根筋不愿意卖高价，人家觉得便宜没好货呗。”乐乐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老头子有钱都不赚，真是大公无私。” 这种丸子据说是师公肖大夫祖传的秘方，对消积食，健脾胃有很好的疗效。 杜医生再加以改良而制作的，只收了物价成本，制药丸子的人工钱都没算进去，杜老头儿这样子开诊室没亏本真是老杜家祖宗保佑了。 乐乐有心想拿了去化验去研制，然后想要批量生产，被杜医生断然拒绝了。 老头子手上有不少的东西，他都不让自己动。 问他，他总是摇头不说原因。 如果自己拿去研制出来进行包装，一瓶收的钱后面加个零也能有人买。 可以，老头子不让。 乐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她清楚：老头子很固执，自己劝不了。 回头让大姑劝劝去。 这天晚上，杜红兵回到了山庄，依然是在山庄门前的饭店包间里，一群老人，一群半老老人，坐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 菜品上都是很清淡很养生的。 “姑姑，你说，我现在就进入了养生局，是不是能活一百二十岁呀？”乐乐看着桌上的菜笑问。 “你是不是想吃辣啊，想吃就去点两个你喜欢的。”杜红英完全能理解：“乐乐，要珍惜你现在的食欲，想吃什么就去吃；当有一天你不想吃辣了，就说明你开始变老了。” 乐乐瞪大了双眼：真的假的？ “年轻的时候，我是无辣不欢，现在啊，我也喜欢清淡了。” 杜红英自己也很感慨：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吃辣的了呢？ “啧，那我还去点一个水煮鱼吧。”乐乐道：“没吃辣我感觉我这一顿饭都白吃了。” “行，去点吧。” 和老年人吃饭，那是真的在吃饭，全程都是细嚼慢咽。 杜红英和乐乐早早的下了桌，姑侄二人在旁边喝茶。 乐乐就把今天健胃丸的事儿说了。 “姑姑，你帮帮我，帮我劝劝我爸那个老顽固吧，这好的东西卖得这么便宜，真是暴殄天物。” 杜红英得到了这个任务的时候愣了一下。 “行，我帮你问问，但是，我觉得，你爸或许做得对。” 为什么呀？ 饭后乐乐自告奋勇送一群老祖宗回山庄休息。 杜红英则和杜红兵聊天。 “红兵，听说你有一款秘制健脾丸卖得很便宜，便宜到患者都不相信有效果？” “呵呵，是的，不过不要紧，他们试了就知道好不好了。” “乐乐想开发研制批量生产，你不让做，是什么意思？” “姐，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杜红兵满脑子的疑惑：“浩然说岛国有很多汤药其实就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然后现在被追捧，连国内去这么多人都觉得他们的民族了不起。” “是的，浩然当初决定做中医，也是觉得国内的中医被窥觑了不少。”杜红英点了点头：“岛国抢药方，韩国抄医书，美国学针灸，我们却有反中医的院士。” “是的，岛国的重要藏书机构中保存了超过120种国内早已失传的中医古籍，这些都是历次侵华战争中收偷走的；其中就有《肘后备急方》《外台秘要》等稀世孤本，还有宋元时期的珍贵底本和抄本……” 说到这些事儿，杜红兵痛心疾首。 杜红英也能感同身受。 是因为郑雅丽是学艺术的，她曾和杜红英交流，在岛国有很多国内失传的名画，而国内的人想要去参观，还得花大价钱托关系才能搞到资格……那是艺术界人感到最悲哀的事儿。 “姐，我发现，只要我们有的，就会被窥视，甚至，会被一些汉奸和间谍出卖。”杜红兵道：“我不愿意先生的秘方被外国人惦记，所以，我决定了这些东西只能家传造福于病患，不能批量生产。” 这好像也行，好像又不行！ 批量生产岂不是能造福更多的病患吗？ “不会，只能成为资本掌控的赚钱武器。”杜红兵说道：“原本是成本很低的东西，但是一旦打上了标签成为了商品，从厂家到商家再到病患手中，价格直接在后面加零，真正的普通病患反而买不起了。” “我手上确实有先生的秘方，我是不会交给乐乐让他们成为商品的。” 杜红英有些懵懂，感觉懂又感觉不懂，但是，她主打一个尊重！ 随后就给乐乐说了，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行吧，我爸很倔的。”乐乐道：“但是，我爸不做商品，那是不是也应该传授给我呀？” “那你得问你爸去。” 乐乐是个急性子，立即就打电话问已经回县城家里的老爸。 “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但是你得签承诺书，保证不研发不批量生产不泄露，只能传给杜氏子孙后代。” “那我儿子要是想学呢？也不传授吗？” 乐乐好奇的问了那么一嘴。 “可以学，照样也得签承诺书。” 啧，这老头儿，承诺书也就只是一张纸而已，背信弃义的事儿多了去了，更何况在金钱面前，有几个人能挡得住诱惑？ “别给我搞阳奉阴违的那一套，做中医做中药讲的是良心。” 仿佛看透了电话那端女儿想的是什么，严肃的警告道：“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中医断层这么厉害吗？” 是真的不知道！ “就是因为出了太多的不孝子孙。” 怕苦怕累不愿意学祖宗的技术，贪生怕死贪心又贪钱还想卖祖宗的技术，学艺又不精， 他和骨科杨大夫都交流过，感觉自己这一群人又老又固执，有些东西确实是看不惯。 但是有一点他们都看得很清楚：中医真正是夹缝中求生存，面临着内外的夹击，他们要抵挡得住外面的风浪；要禁得住儿孙的诱哄。同时，他们要坚守，要传承，还要发展…… 他们这一代中医人任重而道远。 第3557章 “爸，你放心吧，你闺女不是认钱不认人的人。” 乐乐心里抽了抽，老头儿直接点我名算了。 其实，我也不算不孝子孙吧？ 毕竟当年考大学那么多专业自己选择了从医，完全算是对得起祖宗的那一款！ 乐乐和表哥说起这事儿。 赵浩然也赞同。 “我们要开发的是新产品，新药物，而不是把老祖宗的都卖了个精光。”赵浩然点了点头，赞同大舅舅的说法：“有些东西还是保护在自己手上更好，省得哪一天被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赵浩然混商场，他可太懂人心的复杂了。 为了钱，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正说着，赵浩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立马就变了。 “你们都给我待在原地不许动，我马上派人来接应。” 说完赵浩然和表妹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径直走了。 看着表哥凝重的神情，乐乐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表哥是个乐天派，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的感觉，做事从来都没见他这样过，一直都是那种成竹在胸，运筹帷幄的主儿，今天是遇上什么事了，让他受到了刺激。 与此同时，在山庄养老中心和高志远下棋的兰勇也接到了消息。 “混账东西！” 他气得对着电话那端就骂人。 不骂人好多年人了，真是忍都忍不了。 “对，立即派胡强他们去接应，既然玩阴的，就阴死他们……” 他静静的看着兰勇发号施令，一通通的电话打出去，一通通电话打进来，有时候骂娘，有时候表扬…… 高志远……商场如战场，一点儿也不假。 “浩然，嗯，好，就这样干，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手段！” 高志远听到了兰勇喊自己儿子的名字愣了一下。 这家伙不是已经退下来让浩然接手了吗？ 浩然还有搞不动的时候？这事儿大了去了吧？ 等兰勇打完电话后，高志远感觉自己腰都坐僵硬了。 站身来活动活动。 “你就不好奇？” 兰勇问高志远。 “好奇害死猫。”高志远道：“你愿意讲我就听，你不愿意讲，我还不乐意听了呢。” 事实上他属于鸭子死了嘴壳硬的主，心里早就好奇得要命了，什么事儿搞得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都破防了？ “讲给你听也无妨。” 兰勇看了一眼四周：“算了，换个地方，回我们自己的院子里边喝茶边聊。” 这儿到底是人多嘴杂的地方，不方便。 院子里，杜红英给他们沏了茶、削了水果还上了一些不含糖的糕点。 这两人有一个共同点，很自律，身材都保持得很好，该吃吃不该吃的绝不伸手，每天还坚持着锻炼。 只要在家，两人都会跑去带领武术班的学生晨跑。 很难得看到他俩还有坐下来喝茶的时候。 给他们搞好后勤工作，自己也坐了下来。 杜红英最近迷上了绣十字绣。 上下两辈子，都都不是那精细之人，干不了一点儿细活。 但是最近看到不少的人在绣十字绣，她突然间也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耐心够不够就买了一副八骏图回来绣。 这会儿两个男人聊着天，自己就戴上老花镜，一针一线的绣着。 “公司今天出了事，死了两个，重伤一个，重伤的人估计也难了。” “什么情况？” 杜红英一惊，绣花针刺进了她的手指头，血珠子一下就流了出来。 “哎哟。” “你绣那个干啥啊。”高志远见状，一把抓过她的手指头就含在嘴里吮。 兰勇……我在这儿说正事儿呢，你两老口把我当个人行不行。 “兰大哥，公司啥情况？” “投标，送标书的路上出了车祸。” “竞争对手搞的？”高志远一下就嗅出了与众不同的味道。 “是的。”兰勇道：“我们从来没失手过，这一次也一样，只是没想到对方来阴的，TM的，要玩阴的是吧，那大家都玩阴的。” “注意要有一个度。” 高志远吩咐。 杜红英没吭声。 这种事儿，公司里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 “那标书怎么样？” 送标书的路上出了车祸，就算人没事儿，时间也铁定耽搁了。 “幸好浩然聪明，标书早就到达了。”兰勇感慨道：“说真的，年轻人的新脑子就是好使，我都想不到这一招。” 年轻人，浩然也不年轻了，满打满算四十整了，正是挑担子的时候。 “浩然用了什么办法？” 杜红英很是好奇的问。 “公司有一个财务怀孕快临盆了，三个月前就请假休息了，标书是浩然让财务装在待产包里，她和她丈夫坐公交车到医院里的。” 工程是那个医院的新院区建设项目，投标也是在那里举行。 没人知道，一份数十亿的投标书会在一个孕妇的待产包里。 “这次投标一共有七家公司，除掉三家不够看的，另外四家都志在必得。” 所以，对方来阴的了。 公司送标书的车刚开出集团大楼上了大桥，就被一辆重型货车撞下了河里。 救上来时，三人已经损失了俩，那一个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有脱离危险。 “他们还那么年轻啊，只是为了完成一份工作，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横祸！” 是的，这次投标的金额巨大，都知道事关重大，所以，公司也做了多方面的准备，用不同的方式送标书。 “一共派出去四批人，四批人都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兰勇道：“你敢信，我们安保公司还是最得力的，都出了这样子的事儿。可见对方有多狠。” 都说商场的厮杀不见血腥，可现在才知道，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说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重症监护室那一位好好救，上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疗手段。” 杜红英心里很难受，他们都是年轻人，打工挣钱养家糊口，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却没想到会送一次标书都会丢命。 “那两位过世的同事，做好后期的抚恤工作。” “放心，因公牺牲的同事，一律按最高的赔偿规格来。” 除了正常的赔偿金外，公司还将为生他的养老，将他生的养大，保证家人的生活质量和他出事前没两样。 “希望这样的事儿最后一次出现。” 第3558章 “不可能。”两个老男人异口同声否认了杜红英：“只要公司想拿大项目，这样的事还会层出不穷。” 杜红英闭上眼深深的一声叹息：谁又容易了呢？ 是啊，是自己太天真了，蛋糕就这么大一点，想要拿项目就是和人抢，谁都不会认怂。 有项目才能养活数千的工人和他们身后的家庭！ 公司做到这份上，已经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了，那是责任，是担子。 八天后，杜红英和兰勇得到了好消息：项目拿下来了。 但同时，也有不好的消息：重症监护室的员工听到这个消息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三条命换回来的一个项目，杜红英唏嘘不已。 她很想知道，兰勇和赵浩然是怎么反击的。 “不就是制造车祸吗？我们如法炮制了，不过我们更有良心更专业，只是车祸，他们的人连皮外伤都没有一个。”兰勇道：“最先不知道哪一家，浩然火了，六家全盘出击，那是安保公司自成立以来最大一次出任务。” 他们出手自然是更专业，因为还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动的手，所以只一视同仁的将他们派出来去的人和车都拦了。 自然也是没有拦住的，人家也早有防备，七家的标书都进去了。 待到开标后，是赵浩然这边赢了。 但是，他们丝毫没有喜悦之情。 三条人命换来的这个结果，公司的人都高兴不起来。 想着之前还是一个部门说说笑笑的人，转眼之间就成了空位置。 那时候做完标书，部门经理承诺，等送标任务完成后，不管中不中结果如何，都放他们三天带薪假，让大家休息休息；若是中了标，这个月工资全部翻倍当是奖励。 可是，中标了，却有三位同事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心里受到了创伤。 “那位财务人员？” “送标书完成后她就进了待产室，第二天顺产生了一个六斤八两的儿子，公司给她订了月子中心，请了月嫂，给她发了一个足够孩子十二年学费的大红包。” 杜红英……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也是人才。 真正是越是不起眼最不容小看啊。 “主意是浩然想出来的，真正的标书也有他亲自安排的，知道的人只有项目经理和浩然和财务孕妇。” 所以，孕妇送的标书才是真的，其他四路人马带的都是假标，而那三个年轻人至死都不会知道他们身上带的标书是假的。 而且，这些事儿从来是绝秘，财务孕妇也不会说出去的。 “那个大货车司机呢？” “进去了。” 最郁闷的是，他们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没查到那人是哪一家公司安排的。 交警这边调查结果就是疲劳驾驶导致的意外。 而且，大货车司机家里还有穷得很，真正的上有老下有小，一个瘫了九年的儿子五岁的女儿，还有一双长年吃药的父母，甚至还有一个九十一岁的奶奶…… “货车是他自己贷款买的二手的除了交强险商业险脱保了还没钱买，贷款也没还完，人进去了。银行拍卖完都不够偿贷，然后我们这边家属几乎就拿不到赔偿金。” 总而言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不是，要命他们家谁的命都可以拿走，反正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一群的人都等着他嗷嗷待哺。 “他媳妇呢？” “离了，走了，无影无踪。” “什么时候离的？” 高志远皱眉问。 杜红英看了一眼男人，人家两口子什么时候离的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去年冬月离的。” “让人找找他前妻，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普通人找人是真的难，纯属大海里捞针。 但是，这个安保公司是挂了号的，某些不方便的场合都是他们安保公司接单派人上，所以很多人际关系设备是特别的先进的。 不到半天，人就给捞出来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然后就查出来了。 那女的叫钱小英，以前没有工作，就跟着男人跑大货车，那时候的大货车还是他们自己的。 后来出了一场交通事故，车赔进去了，男人的驾照也被吊销了两年。 这个家庭原本就只靠男人挣钱撑着，结果这一下就没有了经济来源。 不得已，钱小英去外面找了工作，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销售员，结果嘴巴不会说也不专业，干了两个月一套房都没卖出去要被清退，她主动提出改行当服务员。 钱小英长得漂亮，干服务员倒也不错。 工作变了，生活却是一点儿也没改变。 在外伺候别人，回家还要伺候家人，她累得喘不过气来。 男人把驾照考回来找了两个月工作都没人敢找他。 毕竟是有出过事的先例。 好在，他自己有些货源，索性就贷款买一个二手车自己开。 劳累压力让这个男人身体越来越差，感冒咳嗽是常态。 没办法，上医院，却得到了一纸诊断：肺癌晚期，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男人的天塌了！ 女人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越穷越抱怨，越抱怨越把家里搞得一团乱。 最后两人闹了离婚。 男人想着自己早晚也是死，索性就做个好人自己背负了所有的债务和老老少少的责任，然后放了她自由。 女人到底也是不舍的，躲在杂物间哭得梨花带雨的。 销售经理知道了，就问了她情况，将家里那一摊子的破事儿说了。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的夫妻啊，最后弄成了今天这样子。 有时候怎么也想不通。 销售经理也是一声叹息，家家锅底都有灰。 窗帘拉起来，谁都不知道那个家里上演了什么样的故事。 销售经理突然想了自己男人说想找人的事儿，就问她了他男人的电话。 然后，就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了！ 是的，那个货车司机选择了接下那一单，而那家公司答应帮他养老的小的。 表面看，是一个意外车祸，事实上是有预谋的一场交易。 “我没想要他们的命，我只想逼停他们，没成想他们发觉了开得很快，我也追得快，追到大桥上就出事了……” 货车司机双手掩面，浑身颤抖喃喃：“我这一辈子都没整过人害过人，我只是想用我这条命给家人挣点活命钱，我没想要他们的命，我没有………对不起……对不起……” 第3559章 对不起有什么用？ 对不起能换回三条人命吗？ 货车司机并没有如愿的为家人挣出一条生路，但他原本为数不多的三个月生命中却添加了负疚担重和懊恼。 “人性是贪婪的，害人之心不可能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你的就不要伸手。” 听了这事儿后，八十多岁的陈冬梅一声叹息。 “可怜了那三个年轻人，红英啊，浩然他们不是做生意吗？怎么还这么凶险，像是打仗似的？” “娘，商场如战场，看不见的硝烟却也有生死，投标这种事儿，我也是第一次听他们说。” 所以，自己这个大老板还是见识少了。 “能不做那些吗？你也不差那点钱了。” 女儿有多少钱她不问，但是她知道，女儿不缺钱！ “娘，谈何容易啊。”杜红英道：“我确实不缺那点钱了，但是一个公司一旦开起来了就会有社会责任。您知道我们集团现在有多少员工吗？” 陈冬梅摇了摇头。 “集团公司涉及的行业多，正式职工就有七万六千多，再另上临时工实习工上上下下加起来有十万人之多。十万职工背后就是十万家庭的要养活，就是数十万人口的生存，没有业务，锅里没有，碗里哪能来？” 杜红英从兰勇口中知道这个数据时都震惊了。 兰勇给她细数名下产业：涉及了食品、服装、纺织、珠宝、安保、电子科技、通讯、外贸手工、文化、药业、房地产…… 现在铺得最广的就是房地产。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大跳。 最后给兰勇商量了一下，让浩然收缩一下。 浩然也正有此意。 他深深的感慨：他老娘是个人才。 虽然说是七十年代的大学生，但据她自己说几乎都是混毕业的，在读大学期间怀了他和老四，最后还生了小五。 人家上大学是考了一摞的证书学了一堆的知识，她考大学是收获了一堆的儿女。 所以，老娘自己都不觉得自己专业知识有多强。 用她的话说，就是凭感觉，觉得能赚钱就上。 林林总总的，老娘在表姨父兰勇的帮助下打下了这么多江山。 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浩然自己也是身兼数职呢，又是赵家的又是自家还有老娘的，忙得不行，快乱成一锅粥了。 他巴不得老娘削减。 “浩然在此之前也提到过这事儿，我寻思着都是跟着我们干的老人了。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你们的战友，以及战友的战友。” 都是兄弟们！ 在自己家吃饭自在得很，换了老板就像抛弃他们似的，怎么也于心不忍。 “浩然，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操作办法吧。” 卖肯定是最简单的，也是最让下面的干活的人忧心忡忡的一种。 杜红英永远记得第一棉纺厂下岗，兰英被迫回去接手，然后退休后又去她们买断的厂里挑大梁的原因：那些靠这份工作养家的职工绝望的眼神她至今难忘。 “一定要处理好员工的去留问题。要走的一律按规定赔偿，不要让他们失望甚至绝望。”杜红英对儿子道：“那一点钱对你来说可能真不算什么，可能就是一瓶酒钱，就是一次宴请的花销，但对普通职工来说，可能就是一年的生活费；是孩子的学费；是父母救命的药费，明白不？” “妈，我知道我知道。” 浩然挂了电话感慨万千。 “我好像知道我妈一个半罐子水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的原因了。” “为什么？” 七七偏头疑惑的问他。 “因为她善良，太善良了，处处为别人着急，老天爷都会帮她。” “嗨，你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七七一边摸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够，突然抬头啄了一口。 “老婆……” “嗯，怎么了？” 七七故意不解的问他。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你越来越像一个女流氓？” “噗嗤” 七七乐了。 “我就是一个女流氓，只对你一个人流氓。” 说正经的呢，一会儿就这么少儿不宜了。 两口子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们家，我奶奶最信这个了，她常说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是我爸最有出息，是因为老符家祖宗们积德行善修来的余荫保佑，还说积善之家有余庆。” “我奶奶说我老祖宗有一年修房子请了一个风水先生来看地基，走到我们果园子外面时突然看见一群鸟飞过，我祖宗就请风水先生歇一歇再走。” “为什么？” 赵浩然觉得七七在给她讲玄幻故事了。 “我老祖宗说是果园里的鸟惊动了，肯定是有小孩子在里面摘果子，如果他们突然间出现怕孩子们受了惊吓摔下树，等一会儿孩子们摘了果子走了再去。” “结果，风水先生说不用去看了。” “这又是为什么？” 赵浩然不解的问，关于风水这个问题，赵浩然不信但表示尊重和理解，毕竟他接触过深市港市那些大老板信的人占多数。 “风水先生说，就凭我老符家老祖宗的这种善良，我们老符家的祖宗就是有福之人，在哪儿修房子哪儿就是风水宝地。” “所以，浩然哥，你说咱妈是自带福气的人，大抵就是和我们老符家祖宗一样修行得来的。” 赵浩然看着七七一脸认真的说，直接乐了。 “你笑什么？” “我笑啊，我这辈子能娶到你，大约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人的嘴啊，真是哄人的鬼。 七七也抿嘴，有时候两人会互问：上辈子你欠我的还是我欠的？毕竟不相欠不相见，小时候见过的，在国外居然还能意外再相见，那肯定是相欠了啊。 没想到，这会儿又说是修来的福气了。 “那必须的啊，有我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七七挑眉：“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说着还唱了起来，边唱边比比划划的超级可爱。 那可是她们小时候最爱看的电视最爱哼的歌，忘不了一点儿！ 看着妻子那模样赵浩然忍不了一点儿，直接用行动感激这份福气。 第3560章 “小李啊，请喝水。” “婶子，谢谢您！我自己来就好！” 小李连忙站了起来双手从杜红英手上接过水杯。 说真，老首长和婶子真正是恩爱夫妻！ 你敢信，退下来的老首长和首长会回到家乡养老，像一对寻常老夫妻一般漫步清晨与黄昏，也没请阿姨，自己煮一日三餐……平平淡淡的幸福让他都很向往多年后自己的晚年生活了。 “小李，你和老高好好聊聊，我去买点菜，今天婶子下厨做两道菜给您吃。” “婶子，给您添麻烦了，不如我请您和老首长去餐厅吃吧。” “你还客气上了？”高志远道：“你个臭小子说是要来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大老远跑来惦记的不是我，是你婶子的厨艺吧？” “嘿嘿，老首长，您还是很了解我的！” “你小子跟在我身边四年，然后才下到基层，只是没想到你会转到消防那边去。还跑那么远，去津市消防部队。” “因为媳妇娘家在那边，她是独生子女，岳父岳母年纪大了，她想在父母身边陪伴，我寻思 着我这边好歹还有一个弟弟照顾父母，所以就决定跟着她一起去那边。” “可以。”高志远点了点头：“一家人就是要有商有量的才能和和美美的过好日子，这样事业和家庭都可以兼顾，挺好的。” “你们先聊着，我买菜去了，煮一个水煮鱼，炒一份回锅肉如何？” “婶子，您说得我都流口水了。”小李不好意思的笑道：“以前在首长身边的时候最爱去您家蹭饭，最爱的就是这两道菜。” “你婶子记得呢，昨天我说你要来，她就说给你做这两道菜。” “谢谢婶子。” 小李感动不已！ 谁有自己这样的福气？ 在首长身边当勤务兵，然后时常跑到首长家蹭饭，夫人不让叫夫人，说叫一声婶子就行。婶子做的菜能把人香迷糊了，那个时候小李也就能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家首长只要不是有重要会议不是出差，一日三餐都要回家去吃。 外间的大厨也没有婶子的手艺。 “不客气，你这么远来看老高，也是有心了。” 这小子也是本县人，这次是回来探亲的。 得知高志远退下来在这儿养老，立即就想要来探望一下。 说明人家小伙子有心，也懂感恩。 杜红英对这种年轻人是很看重的。 人与人之间嘛，感情都是相互的，你对他好，他对你好。 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杜红英就辛苦一点去做两道菜给他吃。 这年头，一般情况下杜红英都不会下厨了有人情客往都是上餐厅，上了年纪了身体受不住，干了一天厨房的活儿出来就会劳酸背疼的，不值当。 但小李来了，情况不一样，所以她去买菜 了。 杜红英买了菜回来，屋里没人。 打了老高的电话。 “我带小李转转山庄，他是消防这一块的专业人员了，让他看看山庄的消防设施，里面都是住的老人。” “好，辛苦了。” 杜红英就想老高同志还是挺会薅羊毛的，人家小李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到底还是没能逃掉工作的宿命。 “那你们早点回来吃饭啊，我准备做饭了。” “好的，十二点准时回来了，对了，喊爸爸和娘不？” “不用了，小李会不自在，就我们仨。” “也行也行。” 高志远觉得在处理人情事故上，还得是媳妇厉害。 自己有时候脑子一热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第3561章 高志远带着小李在山庄里挨个儿转了圈，果然发现了几处安全隐患，他立即就也把物业经理喊了过来。 “高首长、小李，感谢，特别感谢你们，您看时间也差不到晌午了，我请二位到门口的餐厅吃个便饭吧。” “不用了，我们回家去吃，家里煮好了。”高志远道：“小李是消队大队的大队长，他说的这些情况你都记下来立即整改，不要打马虎眼，不要不放在心上；不要等到出了事儿才来后悔……” 高志远退下来后发现地方上做事儿的作风习惯与部队完全不一样。 有些事儿明明很简单，一声令下就能搞定的，结果要这样审那样批，这样打报告那样请示，里面有很多的弯弯绕绕，真正的事情没有及时解决到。 “你们山庄里住的是些什么人不用我说你心里都清楚，一群老人，六七十岁的都算年轻的，八九十岁的都有数十位，若真有个什么事儿，他们能跑得赢？” “明白，高首长，我这就给陈总请示，争取下午就动工整改。” “抓紧时间越快越好。” 高志远看了一下时间：“小李，你下午要出发去坐火车，走吧，我们早点回去吃饭，吃了你也能早点出发归队。” “是，首长。” 小李立即点头同意，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物业经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好家伙，幸好高首长带人来检查了，发现了隐患，整改，立即整改。 这要是明天消防部门来发现了这些问题，后果不知道有多严重！ 还有，高首长提醒得很对，这儿住的老人是退休了，是年迈了是老了。 但是，家有一老胜有一宝，住这儿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特别像这位高首长的亲生父亲：好家伙，百岁的老革命！ 每到过节的时候，县里的领导们都要来探望和慰问他呢。 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些老革命已经越来越少了，比熊猫还金贵呢。 这要真要出点什么事儿，自己就是罪人了。 物业经理把情况往总结里那里一汇道。 “改，立即马上改，你把报告打上来，我立即批，还有，要什么材料也去买，买质量好的。”老总道：“咱们这地儿可不是普通的养老院，他们花了大价钱住进来，未必我们还敢让他们有安全隐患，有火灾危险？” 那肯定不行啊！ 物业这边已经风风火火整改了。 那边，高志远带着小李回到小区，杜红英也将香喷喷的家常菜端上了桌。 “婶子，辛苦了。” 小李馋得直流口水，自从没在首长身边后，最怀念的就是这一口。 “小李，喝几口不？”高志远问。 “首长您慢慢喝，我就不喝 了。”小李道：“我到消防部队后更不敢喝，二十四小时待命，灾情就是命令，说行动就得行动，可不敢喝酒误事儿！” “那倒也是。”高志远道：“你婶子管得严不让我喝酒，我还寻思着借着你来了的由头，她开开恩让我喝两口，结果你小子没懂起我的暗示，让我又没有机会喝酒了。” 啊？ 是这样的吗？ 小李惊愕的看向杜红英。 “小李，老高就是在胡说，他在坏我名声。” “呵呵，没坏你名声，我在部队的时候不就是一个妻管严吗？小李，你说是不是？” 小李……首长啊，您老能不能别给我挖坑？ 就算我没配合您老喝酒，您也不能拉我下水啊。婶子是那么好的人，我怎么能让她背负这样的骂名呢？ 第3562章 “首长，没有的事儿，您在部队的时候所有人都羡慕您有福气呢，婶子给您生了这么多儿女，婶子的厨艺这么好，婶子还有这么高的学历……” 小李觉得自己是真不容易，把杜红英当年的好都一一总结背了出来。 “也是，娶到这样的媳妇是我的福气。”高志远道：“不过，小李啊，有福气是一回事儿，要有能力接住福气又是另一回事儿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婶子为我付出很多，我也一心一意尊重你婶子。这一点，你应该向我学习……” 杜红英……老高同志的脸皮挺厚的，还要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他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你们出任务的时间多，家里基本上都顾不上，老的小的一个家的正常运作全靠了你媳妇支撑，所以你平时休息回家的时候，你一定要多做些家务，多陪陪孩子和媳妇，不要一回家休息就喝上三五个战友喝酒，喝得烂醉还要媳妇担心伺候，这样子就不好了。” “首长您放心，在您身边多年，别的本事没学到，当一个好丈夫这件事儿还是学了个七八分。” “那就好，这一方面学了个七八分也算你没白在我身边几年，但是，七八分还不够，还得努力加油，至少要学个九分，留下一分就是前进的动力，继续加油。” “是，首长。” “小李，吃鱼，鱼要趁热吃才好。” 杜红英也是服气了，人家小李是来看望他的，不是来听他训话的，真正是吃个饭都闭不上他的嘴。 招呼了小李后就有意瞪了一下高志远。 “你看，你婶子又嫌弃我了。 ” 杜红英……老高同志嘴上也没个把门了！ 小李则偷偷的抿嘴笑了，他太喜欢和首长夫妻相处了，他们是上级更是长辈从他们身上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和能量。 不过，相处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吃过饭小李就要帮忙收拾碗筷。 “我来我来，你今天是客，和你首长喝茶去。” “婶子，让我再最后收拾一次吧，自打离开首长身边后，我都没想到还有机会到这儿来见到您们。” 小李坚持收洗。 “你这孩子……” 杜红英看着小李动作麻利的做这些，感慨不已：“你也一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比起首长来我还差得远。”小李谦虚的说。 “行了行了，你就不用拍我的马屁了”高志远看了一下时间：“你的火车快要开了，我喊了司机过来送你去县城火车站。” “多谢首长。” 小李临上车前再次给高志远敬了一个礼。 “你小子，注意安全，好好干！” “是，首长。” 看着汽车远去，高志远莫名的有点伤感。 “你这是咋了？” 杜红英觉得他情绪不对。 “哎，小李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四十六岁，现在我都六十五岁了，一晃就快二十年了。” 当年才入伍的十八岁的小年轻分到自己身边时一脸的忐忑不安。 高志远越烦这种小孩，直接骂了他。 “我又不吃人，不愿意来我身边就回去，换人。” 他连忙哀求让他留下，一问，原来还是本县的人，算是自己的小老乡。 “当时他做事儿也是笨手笨脚的，我要是不是看在他是小老乡的份上早给退回去了，不过这小子也是有眼力，学得快，不到三个月完全跟上了我了的节奏，甚至跟着我一起回家蹭饭的胆子都练出来了。” “你啊，原本就不是那些严肃的人，非要装出一脸的冷脸，害人家小伙子害怕得很。” 谁家新兵蛋子分到首长身边当勤务员不惊慌？ “这些年，跟在我身边的小子还是不错的，有去了维和的；有转业去了地方公安的；也有转业回家经商的，像小李这样转业去了消防的倒是第一个。” “消防丝毫不比部队轻松吧？” “自然，都是任务一来就得上，没有时间给你犹豫的。”高志远道：“平时他们的训练任务也重，训练科目比部队的还多。体能上要求也简单。” “他们的负重训练也是20公斤，男性消防员22分钟以内跑完5000米，女性消防员25分钟以内跑完5000米。” “都是考体力的活儿，我年轻时估计都做不了了。” 两老口边说边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儿。 “我记得我入伍那年就听说你挺能挑抬的，一个小姑娘就能挑起一百多斤重？”高志远牵着她的手：“我当时就想，杜叔和婶子咋想的呢，这么小的孩子挑这么重，也不怕把她腰给压着了长不高？” “呵呵，我那时候是真能挑，别看我年纪小，一百来斤放在肩膀上当没有一样。” “你啊，和石柱石灵一样，天气有神力。” 提起了这两兄妹，两人突然间又都感叹了一句。 “石柱和李红梅才是……” 那两口子要是不闹腾，要是没有那场意外，这个地方养老的人应该会多一对夫妻吧。 不过，也说不好，毕竟，当时他们就已经貌合神离了，那时候就开始吵吵闹闹了。 “哎……” 一想到旧人旧事，杜红英的情绪也低落了不少。 大约，人生处处有遗憾是常态吧！ 第3563章 “都按规定整改了？” 高志远带着小李在山庄转了一圈发现了情况后就给杜红英说了。 杜红英立即就来了山庄。 “杜总您放心 ，我们都在整改，灭火器全部检查了一遍生产日期，确实发现有过期的，这事儿我们后期会追责的。” “消火栓箱内消防软管卷盘被拆除是怎么回事儿？” 杜红英盯着物业经理问。 “我们正在调监控，初步估计是有人使坏。” “生命通道上停放了车辆” “消防栓无水” “老人们对消防逃生知识一无所知。” ……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果然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人家小李就随便走一圈就发现了这么多问题。 看似很小的事儿，但隐患却很大。 总有那么些人耍小聪明，觉得灭火器放在那里就是应付上级检查，只要有就行，管他是什么时候生产的，也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灭火器，放一个在那里就代表了，有就能过关。 “防火人人抓，幸福你我他。”杜红英指着山庄里挂着的消防标语很问：“抓了吗？” “杜总，我们在改正，您放心，以后我们会把这个当成常态来抓。” “另外，要对老人们做消防讲解，必要的时候进行一些演习，工作人员务必要认真对待。” 杜红英想起了汶川大地震，有一个学校两千三百多名学生，仅用了一分三十秒安全逃生，全部无一伤亡，创造了奇迹。事实上哪有什么奇迹，是因为那个学校的叶校长曾被学生家长抱怨不务正业，时常进行消防演练。 所以，她觉得山庄也很有必要做这些。 “是，杜总。” 其实，这些事儿压根儿就不需要杜红英来管，但是她听说了情况又在眼皮子底下的事儿，而且山庄里还住着自己家亲人呢，管，是必须管。 还是那句话，学一分消防知识，多十分平安保障。 杜总做事，家里家外一视同仁。 山庄检查完了，又去了镇上的陶器博物馆，旁边的私人博物馆可是她的产业。 “杜总，您来了” 门岗看到她立即表示欢迎，有心想要汇报给馆长，当着杜总的面又不好说。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惊动别人，我们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好的，杜总。” 杜总岂是那随便看看的人！ 她可没那么空闲。 她看的是什么，是消防安全。 按照山庄那边检查的情况，这边逐一检查。 “老高同志，你来拎拎这个。” “怎么了？” 高志远拎起那个外表崭新的灭火器皱眉：“怎么是空的。” “呵呵，你敢信，新的灭火器是空的。” 杜红英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你别激动别上火，咱们这把年纪了，别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高志远道：“叫负责人来吧，一起检查 ，追责到底。” 李馆长来了，安保科科长也来了，巧的是，采购小黄今天休假。 “杜总，我错了，我只负责审批了，没有亲自检查，我愿意承担我的责任。” 李馆长气得咬牙！ 什么叫扶不起的阿斗！ 小黄就是！ 这个小黄不是别人，正是他前妻的表弟。 一直没工作，他当了这个馆长这儿需要一个采购，看在前妻的份上就安排了。 结果，惹出大祸了。 “该怎么处理不需要我说了吧，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是是是，保证处理好。” 杜红英是没真多说，赶紧的又回村里去检查了，也给吴书记说了一下消防安全的重要性。 还特意在老宅杜氏中医馆四处查看查看。 “姑姑，我觉得其他都没啥，就是家里的电线，要不换一下吧，这是修房子时排的线路了，换一下吧。”乐乐听了杜红英说博物馆那边的情况后就打电话给中药厂，让他们也赶紧的检查消防设施。 杜红英又想起了集团公司，直接打电话给赵浩然。 “妈，您咋突然间想起这事儿了？” 自家亲妈八百年不管一下公司，甚至连公司盈利有多少也不过问一下的，突然问消防，就有点吓人。 “你爸有一个战友当消防大队长，来看他，然后就去了山庄……” 杜红英叽里呱啦将前因后果说了，最生气的就是博物馆的灭火器的问题。 “妈，知道了，我这就让集团行政部安排突袭检查。” 赵浩然这点好，虽然事情小但是他觉得自家妈说的事儿一定要当事儿来做，不能打马虎眼。 “妈，博物馆那边那个采购开除吧。” “这事儿李馆长心里有数。” 他不开除前妻小舅子，自己就开除他！ 私人博物馆，那也是杜家的，而不是李家的！ 博物馆馆长办公室，老李看着面前的小舅子气得脸色铁青。 “姐夫，这个有啥嘛，灭火器而已，压根儿就用不上，就是应付上面的消防检查，放心，我有哥们在消防队，上次检查都是他带的队，这不就顺顺利利的过关了吗？” “你说的是人话吗？那灭火器是空的，外面是新的，里面是空的，报销的钱一分不少。” “嘿嘿，姐夫，其实也没多少钱，要不我就分你一点了。” “闭嘴！”李馆长道：“你把那些钱全部吐出来，你走吧，我也不追究你责任了，否则……” “不是，姐夫，这有什么嘛？不就是几个灭火器吗？我告诉你，我去拿货的时候，那边多的很的人在那里提货，都这样搞的，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反正又用不上，何必花那冤枉钱。” “我和你说不清楚，再有一个，我早已不是你姐夫，你走你走。”李馆长气得心口疼，扶不上墙的烂泥就应该让他在烂泥里躺着！ 谁家买灭火器希望三天两头的用上啊？ 消防消防，不就是防万一吗？ 幸好没有出现火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馆长收了他的工号牌将人撵出博物馆，知道要让他将吃下去的钱吐出来很难，索性就自己掏了腰包派人重新买回了消防设施，写好了处理方案发给了杜红英，打了电话汇报处理情况。 “罚款赔钱开除。” 杜红英看着他发过来的处理方案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要帮人，那得看值不值得帮，这次他应该长了一个教训了。 “你这次是来了一个轰轰烈烈的消防大检查了。” 高志远很佩服自己的媳妇，不管干什么都一想到就立即行动，而不是只说不动，一拖再拖。 第3564章 “我胆小，一听到小李说那些情况我就害怕遇上，我希望永远用不上，不能不备上。” “是，这些钱是不能省的。”高志远点头：“有些人不能理解，那是因为他们没经历过火灾，火灾猛于虎不只是说说。” “是啊，总以为火灾很遥远。”杜红英道：“我听白冬梅说过一件事，她们店隔壁的女老板，年轻漂亮 ，夫妻俩白手起家联手创业，生了一对儿女夫妻恩爱事业也小有成就，还请了三个工人。” 这就算是人生小满了！ “结果有一年冬天她回家煮饭煤气罐爆炸，她从头到脚全身烧伤面积达到了百分之五十，经过抢救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耳朵烧没了，脸烧变形了，双手双脚都烧坏了。” “男人嫌弃她不说，连她的儿女都嫌弃她，说害怕看见妈妈，最后她被自己娘家的父母接回去养着了。” 白冬梅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特别感慨：这也是当初她诊断出病后一定要闹着离婚分家产的原因。她觉得男人都靠不住。 没想到的是，切掉一个乳房不再是完整女人了，姜刚依然不离不弃的陪伴在她的身边。 这会儿天气热，姜刚怕她受不了，就带着她去外地避暑了。姜刚用实际行动证明，世间还是有好男人！ “是的，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高志远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看了太多的意外，还有什么不能懂的：“你还记得不，那年你在医院生孩子，我和小赵跑去救人的事儿？” “咋不记得，我生娃你救了人，真正是大功德一件。” “是吧，你和孩子都好；小赵也因为那次受伤捡到了一个媳妇。” “小赵那媳妇也是一个好的。” “那是，我们这一群人，都是有情有义的。”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是真的。” 老两口免不了又回忆起了以前身边的人，杜红英对他们也是如数家珍，谁家媳妇是什么性子都一清二楚的。 正说着，高志远的电话响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混账东西……” 杜红英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敢问，就默默的看着他接电话，发火骂人。 老高同志退休以后脾气都变得很温顺了，这是第一次见他骂人。 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什么事儿把他惹得这么生气。 对方挂了电话，手机从高志远手上滑落到了地上他浑然不知。 “怎么了，这是？” 杜红英弯脸捡了起来：“你脸色咋这么难看，老高，你别吓我。” 虽然没有高血压心脏病，但到底还是上了年纪，一惊一乍的事儿是真的扛不住了！ “小李牺牲了。” “什么？哪一个小李？” 杜红英愣了一下问。 “前几天来看我们的小李，帮忙检查山庄消防的小李……”高志远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杜红英脑子“嗡”的一声响。 “婶子好” “婶子，我最想吃您做的菜了。” “婶子，让我最后帮您洗一次碗吧。” 最后一次，果然是最后一次！ 他那么勤奋那么年轻，他当初选择津市是为了和妻儿团聚，是为了陪着妻子照顾岳父岳母！ 结果，老天爷却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个结局！ “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晚上十点五十二分，津市港口一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仓库发生火灾爆炸事故，伤亡惨重，目前还在统计中。小李他们是最早一批去的消防员，全军覆没，一个都没生还。” 杜红英张大了嘴巴。 什么火灾会发生爆炸？ 危险品？ 小李他们是专业的，知道有危险品会采取专业的应对措施。 “那该死的公司隐瞒了所属危险品导致我们的消防员没法做防护措施，不知道里面有危险剧毒化学物品，单纯的以为只是火灾……” 高志远痛心疾首：“那么多的年轻人啊，生龙活虎冲进火海却再也没有回来……小李，多好的小伙子……” 杜红英默默的流泪。 她听到山庄有隐患立即就督促整改，却没想到那个给自己警醒的年轻人再也回来不到了。 意外就这么突然而至，让人怎么不伤心！ “他这边父母还健在吧？” “在，父母五十出头，都在务农，他和弟弟协商好了，他出钱，弟弟弟媳出力给父母养老。” 高志远低声道：“这次休假回来就是看望父母，安排他们的养老问题的。” “父母该多疼啊。” 自己也是当爹娘的人，杜红英不敢想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 夫妻俩默默伤心着，刺耳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浩然，什么事儿？” “妈，妈，您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杜红英有气无力的问，赵浩然终于觉得不对劲儿了：“妈，您怎么了，生病了？还是我爸惹您生气了？” “……” 杜红英不想说话，但电话那端的儿子还在问。 “都不是，是前几天来看你爸爸的小李牺牲了。” “啊？”赵浩然道：“就是那个当消防员的小李？” “他比你大一岁，你应该叫他李哥。”杜红英道：“他这么年轻……” “妈……我要说的新闻也是一个消防事件，津市港口一个国际贸易物流公司发生火灾。他们报警的时候没说清楚里面存放了些什么，导致消防措施不到位，出警的消防员全部牺牲……妈，那个李哥不会是其中的一员吧？” “是，你爸刚接到电话，他也在那里。” “妈……” 赵浩然口若悬河，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压根儿不熄火的，这会儿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什么好像都安稳不了妈妈。他亲妈最是善良，平时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个，这会儿知道才去看望过他们的李哥牺牲了自然会难过。 “说吧，我听着呢。” “妈，您放心，我会亲自抓消防安全这一块的问题的。” “好。” 儿子的保证并没有让杜红英心里好受一点。 为什么平时说什么都没有人在意，只有出事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能让人长记性，才会重视？ 第3565章 “事故原因是那家公司的危险品仓库的集装箱内存放了大量的硝化棉，由于存放不合理，硝化棉的湿润剂出现大量散失，再加上高温气候的影响，失去湿润剂的硝化棉迅速分解散热，最终出现自燃现象。” “紧接着仓库内相邻的集装箱内其他大量的危险化学品也被硝化棉被点燃，最终导致存放危险化学品堆的地方点发生了爆炸 。” “第五大队当天除了两名战斗员休假、一名教导员在队留守以外，五队里剩下的二十五名人员全部投入战斗。” “二十五人，全队没有一人活着回来。” “出警25人，牺牲25人，全队无归！” “在第五大队的宿舍里，每位消防员的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它们却再也等不回来自己的主人。” “在这次事故中，一共造成了165人遇难、8人失踪，798人受伤住院治疗，直接经的济损失高达人民币68.66亿元……” …… 高志远和杜红英是陪着小李的父母一起去津市参加追悼会的。 家属有专人接待，高志远则是由一位叫小王的同志接待，小王含着泪给他们说当时情况。 杜红英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李哥媳妇还在医院里保胎。” 保胎？ “他休假回来给战友们说，他媳妇怀上二宝了，我们都替他高兴，他还说要请我们吃红鸡蛋。” “出事后嫂子就晕过去了，然后出现了肚子疼的情况，医生说孕妇情绪波动大胎像不稳，让她住院保胎。” 小王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嫂子的父母都劝她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了，有一个孩子就够了，但是嫂子不愿意，嫂子说她和李哥已经将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李哥想要一个女儿，她觉得这一定是一个女儿，她要给李哥生下来。” 杜红英鼻子发酸，这让她想起了当年的梁阿妹。 时光荏苒，都说现在的梁阿妹是苦尽甘来有福气，谁又能理解那些夜晚她的无助和无奈和痛苦呢。 小李媳妇要留下那个孩子，就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和担子，要一个人活成千军万马，未来她要养生她的和她生的！ 杜红英决定去医院看看小李媳妇。 小王找到了地址，然后派了司机送他们去医院。 “二十五号床就是。” 杜红英听小李说过，他媳妇叫祝雅丹，很温柔体贴。 小李说起媳妇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笑意，小夫妻恩恩爱爱计划好了未来，谁知道意外来得如此之快。 杜红英走到病房门口，发现里面围满了人。 立即站定转身，就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等。 “丹丹，你妈妈说得对，这个孩子你真的不要留了，有李一搏足够了。” “是啊，别一时脑热把自己深度套牢了，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个负担。” “你今年才三十二岁，你未来的路还长得很，有一个儿子还好，这要是有了两个孩子，以后还怎么找嫁人？” “丹丹，你们说话你现在听起来可能觉得刺耳，但是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我们是为了你好，这个孩子不能要，趁现在胎相不稳拿掉……” 外间坐着的杜红英一愣，苦笑摇头：别说人心丑陋， 这就是现实。 人与人想法是真的不同的。 “我谢谢你们，你们走吧，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祝雅丹声音很沉很小，杜红英是听到了。 “丹丹，小姨也觉得拿掉这个孩子是最好的选择……” “拿掉拿掉，李明成死了，你们让我亲自杀死我和他的孩子，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好人，都是为了我好，可是，你们知不知道，他有多盼望这个孩子的到来，他想要一个闺女……” “这也可能是一个儿子呢，也不一定是闺女的。” “就是，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养大一个孩子都不容易，最主要的是，未来你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压力全在你一个人身上，你哪受得了，你两个孩子呢，想找一个人来分担都找不到。” “我为什么要找，我一个人能养大两个孩子，哪怕吃菜咽糠，哪怕去讨饭，我也能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祝雅丹尖声大叫：“出去，你们都出去，我不需要你们这样对我好……呜呜呜……” 杜红英和高志远对视一眼，高志远直接去了护士站，小护士听了赶紧的跑了过去。 “二十五号床家属，你们在这儿严重影响病人休息了， 请出去留下一个家属陪护就好。” “行行行，我们马上就走。” “走走走，丹丹，你不听我们的话你要后悔的。” “就是，孩子可不比别的，生下来了就塞不回去的，吃的拉的都是钱，现在上学还要那么多培训班，这样那样的费用不少，养一个孩子至少二三十万。” “就是，养一个孩子都难，别说养两个，李明成走了，你一个人养不成！” “养两个孩子，起码得准备五六十万，这还只是到大学，如果是儿子，还要给他们准备娶媳妇的房子，准备彩礼……你第一个是闺女还好，生第二个不管是儿是女都行；第一个是儿子，再生一个万一又是儿子，那你的担子太大了，丹丹，妈妈劝你好好想一想。” “丹丹，你妈妈说得对。” “是啊，我们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我们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这些东西，我们考虑得更清楚更长远，你一宁要听我们的，这个孩子，不能要。” “你们别说了，这个孩子我要，养不起我就卖血卖肾 ……” “祝雅丹，你如果要把孩子留 下，你养不起，还有我，我们一起养。” 杜红英实在听不下去了。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在人家最脆弱的时候跑出来逼着她立即马上就要做决定，放弃她肚子里的孩子，这群人打真的很过分。 “请问你是……？” 众人突然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说这样的话一愣，以为是李明成李家的人，都有点心虚的红脸。 结果连祝雅丹都不认识。 这人，谁呀？ 第3566章 “祝雅丹同志你好，我是高志远。” 杜红英身后的老高开口：“这是我爱人杜红英。” “首长，婶子！” 祝雅丹没见过他们，但是名字如雷贯耳！ 这是李明成的老首长夫妻，他们来看他了！ 听完老首长的介绍她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李明成他……” “好孩子，我们都知道了，好孩子，别哭别哭……” 杜红英挤开祝家的亲戚走到病床前，将她搂在了怀里：“好孩子，咱们要坚强点，肚子里还有宝宝呢。” “婶子，明成他探亲回来那晚和我说起了首长和您，他说您们有四儿一女，现在膝下儿女成群很热闹，他说国家放开了单独二胎，我们也再生一个，希望老了的时候我们也能像你们一样幸福……” “第二天早上我就干呕发吐，我想起了自己没来的月事，连忙让他去楼下买试纸，一测果然还上了，他高兴得抱起我转圈……” “那一天他陪我去检查，确定了后就开始寻思着取名字，儿子叫什么女儿叫什么，他还计划着说要好好努力，换一套大房子，若是一个闺女就要给她规划一个房间。” …… “我们明明规划得那么好，我们把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后的养老都规划好了的，老天爷为什么要打破我们的计划，为什么……” 老天爷是嫉妒就想方设法的偷走你们的幸福。 “婶子，我不要拿掉这个孩子，我要留下他。” “好，婶子尊重你的选择，放心，养孩子的钱不是问题。” 杜红英帮助过那么多人，帮高志远身边的小李养一个孩子的钱她有，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其实，养孩子不一定需要很多的钱，但一定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就像梁阿妹一个人养三个孩子，那时候老大还生病，三个孩子不缺钱，但也把她累得够呛。 这些事儿，杜红英现在都不提，只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雅丹，别怕，有婶子呢，别怕，好好养身体，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雅丹这两位是？” 祝雅丹的妈妈忍不住问。 “李明成的老首长和婶子。”祝雅丹红着眼睛道：“妈，你和小姨舅妈表姐她们先回去吧，我没事儿。” 求求了，她这个时候承受不起她们的这种关心。 “丹丹啊，我们是为你好。”祝雅丹的小姨直接开口：“你别被别人的一句话骗了……” “小妹，我们先回家。”雅丹妈妈连忙将小妹拉住，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姐，雅丹天真，就算有李明成的抚恤金，李家还有两个老的要养的，还要分一半走，雅丹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养不起的……” “走吧走吧，不用你操心了。” 雅丹妈妈拉小妹拉出去了。 “姐，你咋也糊涂了，你莫不是以为那老太太几个字当真吧，这个时候表示他们的关心，表示关怀随口就说她来养，那你让她掏几十万出来放阒……” “闭嘴，你知道个什么。”雅丹妈妈急得跺脚，幸好出来了，要是在病房里岂不是将人家大首长夫妻得罪了吗：“人家老太太有钱着呢，雅丹真有她们管我就放心了。” “姐，也天真了，有钱也是他们的……” “哎呀，你不懂，不给你说了。” 雅丹妈记得女婿探亲回来说过去探望了一下老首长，老首长和夫人对他很好。 也听小老口说首长夫人很厉害很会赚钱，还有很多公司，也在做慈善，很多退伍军人都在公司做事…… 李明成只是多年前在他身边当了勤务兵，没想到这次出现老首长夫妻还特意来了津市看望雅丹，这就证明他们真的很好。 “姐，你变化挺快的哈，你之前不是担心……” “就是担心没钱养孩子呀，如果有人帮着养，多生一个又何妨，反正做人流和生孩子都是一样的要痛一次，这罪雅丹愿意受就由着她去。” “嗨，你才是呢，好人你做了，最后我们成坏人了，算了算了，我们走了，以后你们的事儿别找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是啥？”小妹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别怪我没提醒你哈，到时候李明成的抚恤金你得帮着雅丹争一争，他那边父母都是农村的，还有一个弟弟，老人都偏心小的，别到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 雅丹妈妈送走了亲戚朋友后回来，就看见首长夫人在给自家闺女擦眼泪。 啧，大首长夫人果然是没有一点儿架子。 “你好好养着，其他的都别担心。” “嗯，婶子，我知道，只是后天就是他的追悼会了，我不知道我这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医生告诉她，要想保住这个孩子，情绪不能太激动，也不能走动，得卧床一周，这才第三天时间。 “明天问问医生。”杜红英握着她的手：“咱们得坚强，好好的护着孩子，带着小李的希望活下去。” “嗯，婶子，我会的。” “他婶子。”雅丹妈妈这会儿赶紧解释：“您老别误会，我们就是太担心孩子……” “都是当妈的人，我能理解。”杜红英对她没什么恶意：“雅丹自己也是当妈的人，你护你的孩子，她也想护她的孩子。” “婶子……”祝雅丹听到这话眼泪又流出来了。 “别哭，孩子。”杜红英又抱了一下她：“不管什么时候，当妈的人都尊重自己孩子的决定。” “对对对，丹丹，你婶子说得对，妈妈尊重你，这孩子，你愿意生就生，生下来妈妈帮你带；你不愿意生也行……” “我要生下来。” “好好好，生，我们生。” 高志远和杜红英回到了宾馆，夫妻俩决定歇歇，晚些时候再去看看李明成的父母。 那二位老人也够呛，估计撑到追悼会估计也要进一趟医院了。 “我听到了祝雅丹小姨说抚恤金的事儿，说怕李明成父母来争。” 杜红英想起了他“牺牲”的那笔抚恤金的事儿，这种事儿，也不是没有，有些人不仅缺钱，更缺良心！ “争也无所谓，大 不了上法庭打官司。” 第3567章 追悼会 ，杜红英没有去。 年纪大了，她看不了一点儿这种场景。 这些人脱下战斗服，他们也是别人的孩子、父母、爱人，但警铃一响，他们还是先做了所有人的英雄！ 送别英雄，杜红英这一生经历了无数次，她不希望孩子们荣耀加身只希望他们每一次出任务都能平安而归。 现在看到祝雅丹就让她想起当年的梁阿妹！ 太痛了！ “祝雅丹是坐着轮椅出席的。” “李一博全程抱着爸爸的遗像，小小的人儿站在妈妈身边一直流泪一直没哭出声，因为外婆告诉他，如果他哭妈妈会受不住，爸爸走了，他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他要照顾好妈妈和妈妈肚子里的妹妹……” 高志远回来谈起那场景眼眶就泛红。 “追悼会上小李的父母双双昏倒送进了医院。” 是啊，能支撑到追悼会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他们是农村人，一辈子都没坐过火车没去过大城市。 想不到第一次坐上飞机，却是去送别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杜红英完全清楚。 “小李的弟弟在照顾他们。” 左边床是妈，右边床是爸，再加上这几日为哥哥的事儿伤心难过，人也瘦了一圈了，胡子也出来了，那模样倒有几分像小李了。 “我们多待两天吧。”杜红英道：“看看小李父母这边有什么要求，雅丹这边需要什么帮助。” “还真需要帮助。”高志远道：“我了解到他们家的房子也在这次爆炸中受了损，成了危房不能入住了。孩子目前由祝家在照顾。” “给她买一套房？” 杜红英问。 “倒也不必。”高志远摇了摇头，自己媳妇就是大方，只是，有些事最好不要大包大揽：“最好是在孩子学校附近先给他们找一套房过渡，房子那边政府应该会出面解决，后期是买房还是什么也要看小祝的意思。” “李一博在哪所学校上学？” 高志远说了学校的校名和街道名。 “还真是巧了，我在那边有一个院子有房子给他们住。” 高志远……这就是传说中的地主婆吗？ 哪个城市都有她的院子？ “好像是九几年来着，我来津市办事儿，路过那条街看着院子张贴了一个出售，房东是儿子要出国急售，价格还可以，我就买下来了，后来托付给人出租了，这么多年没过来，也不知道是啥样了，明天我们去看看。” 有一种人叫房子太多了，自己有房子在这儿，但就是不知道在哪儿。 还得问路才知道自己买的院子在哪儿。 “太久了，变化也太大了！”穿过一条小巷子才到了院子门口：“买的时候前面可没有这幢商务大楼。” “你这院子有点惨了噢？”高志远看了看四周：“四面都开发了，就余下你这院子这一片还是老旧房子，而且面积不大，目测不好开发了。” “是啊，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四面八方新开发的住院小区也好，商务大楼也罢，怎么就不能多出去一点将院子那一片地一起拿了呢？ 杜红英也好奇。 大院的门是敞开的，杜红英走进去时都没有人管，也没有问。 “你好，请问李月秀住哪儿？” 杜红英问一个蹲在门口洗衣服的年轻女子。 “你找李阿姨租房子啊？”那女子看了一眼杜红英指了指右前方的一间屋：“李阿姨住那里，但是她现在不在家。你们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坐坐等他们。” 说着年轻女子还进屋里端了两张小凳子出来给他们住。 这大约就是老年人的待遇了。 “这院子里住了几户人家？” 这也是一个四合院，里面有大大小小的房子九间。 买的时候干净整洁，四周都有花盆栽的花还开得茂盛，原房东是大学教授为了供儿子出国留学出售祖宅。 可眼前全是屋子，花盆早已不见踪影四周都是一排排的屋子，一二三四五……杜红英这么一数，好像有十六七间屋，杜红英自己都看傻眼了。 “十多户吧，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反正这儿房租算是最便宜的了，我们打工的人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足够了。”年轻女子抬头看了一眼杜红英和高志远：“你们……不会也是来这儿租房子的吧？” 虽然看不出很有钱的样子，但是红光满面，保养得当，面相上看是不应该租这种房子的人。 “嗯，想帮人租。” “噢，那你和李阿姨说价格吧，其实李阿姨这个人还是不算的，热情，价格公道，就是规矩多。”年轻女人道：“晚上九点后就不准大声说话大声唱歌了，其实有规矩也好，毕竟人多住一个屋檐下要是大家都吵闹厉害了，休息不好也是麻烦事儿……” 年轻人很健谈，杜红英知道了一个大概，看来，李月秀这个二房东做得很称职，当然，她挣的钱比自己这个真正的房东还多。 浩然怎么说来着？ 跟着我妈的人都能吃上肉！ 当年杜红英将房子租给一个叫李月秀的中年妇女，就明说了自己没时间打点，要让她帮忙收房租，全权负责。 李月秀想了想，让她干脆将房子租给自己得了，自己每个月按时转房租给她，其他的什么事儿都不用自己管。 杜红英想省事儿，在合同中也规避了自己的风险，此后还真的没有管。 当然，房租每年都有按比例上浮的。 这些年李月秀也没有说不租房子，这些年自己也没有来。 没想到人家大变户型，硬生生的搞出多一倍的屋子来出租了。 不得不说，她胆子大脑子也好使！ 都不怕自己找她麻烦：毕竟，租房合同上还写了不能擅自变更房屋结构的， 她不仅变了，变得连亲亲的房东都认不出来了。 这事儿怎么说？ 正说着话，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骑着三轮自行车进院门了。 “李阿姨，这两位老人找你租房子。” “噢，好，等一下。”李月秀将三轮自行车停在角落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杜红英夫妻：“你们租吗？有没有年轻人同住？” 第3568章 “我这个院子不租给六十以上的老年人单独住。”李月秀道：“我自己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总是这里疼那里不舒服的，这要是老人单独住，有个什么事儿说不清楚。” “你们二位看起来也不像是差钱的人，你们去租对面那些电梯房吧。” 高志远看向杜红英，就觉得很好笑：房东被房客撵出去了。 “李姐，你没认出我来？”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你是谁呀？” 左看右看，硬是想不起来：“我们什么时候见过的，在哪儿见过的？” “我是杜红英。” 李月秀…… “哎哟哟，对不起对不起，杜总，你看看我这脑子，我这记性。” 李月秀一拍脑门儿连忙道歉：“杜总，你啥时候来的，哎呀，快，快到屋里坐坐。” 李月秀将自己的房门打开，她一家几口人住的是正屋的几间屋子，杜红英看时，还保持着当年的样子。 “杜总，喝水，这位先生喝水。” 端茶倒水洗水果，李月秀心里相当的忐忑：这位消失了多年的房东找来了，现在这个样子她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这院子，她是在一九九七年租下来的，此后每年将房租打到杜红英的账户上就是了，从来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写过信。 她儿子在这儿结婚生子，孙子都上初中了还在这里住着。 零六年的时候见外面到处都在拆迁，这儿却没有动静，这附近的房租又贵，儿子和老头子合计，索性将院子隔些隔断出来出租，便宜租，一合计，这样的计划可以实施。 说干就干，干了收租这么多年，也没见房东找来。 所以，李月秀一家早就将这个院子当成自己家了。 没想到，房东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李月秀明显的有点慌。 “李姐，你也别忙乎。”杜红英知道她心慌：“李姐，这四周都在开发，为什么就我们这几家院子还留着呢？” “噢，这事儿啊，还得从隔壁院子说起。”李月秀道：“前面那幢商务 楼的老板是有心想把这一片地都拿下来的，我都准备给你打电话说拆迁的事儿 了，结果，说隔壁那院子有些年头，是他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家里的后代子孙都有钱，都看不上那点拆迁款，怎么说也不愿意搬。” “他家的房子在中间，然后他家左边右边的房子就遭了殃了，没人要，拆不了。” 李月秀一度以为反正都要拆了，自己搭建的这些房子杜总就不会介意吧。 谁知道，拆不了，一边兴奋的收着房租，一边忐忑不安的等着房东的大招。 她来了，这一天终于来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是亏本，她都硬着头皮接下吧。 “这样看来，这院子一时半会儿的是没法拆了。” 杜红英看着四面都是高楼大厦新式建筑，寻思自己又要当拆迁户了。 结果，这一次怕是要落空了。 “可不，除了隔壁的没对外出租外，这几个院子的屋子就成了附近最便宜的出租屋了。”李月秀道：“这附近又有一个好的小学，很多人都愿意租这儿，娃娃上学方便。” “我们这院子里住着两类人，一类就是娃娃上学了，一类是才出来打工没有家底的人。”李月秀介绍：“我们的房租都收得便宜。” 意思是她蛮有良心的。 “杜总，这次来是？” “巧了，我还真是来找房子住的。”杜红英笑道：“我有一个亲戚这次事故房子受了损，没办法回去住了，孩子也在这附近上学，我寻思着这院子里有房子让她们搬来住……” “有有有，有房子。”李月秀连忙道：“你看他们住哪里，住我这个屋子也行，东厢房还有两间屋子……” 只要不是来找我打官司的，怎么都好说，让我一家搬出去住都行。 “我那亲戚怀着二胎，要安静一点的。” 就怕这个大院人太多，太吵了点，影响养胎和孩子学习。 “杜总不用担心，我们这个院子虽然住的人多，但真不吵，大家都自觉遵守大院规章制度，要遇上那吵的，我立即就将人请出去了。” “那这儿的消防安全……” 一个大院间隔出那么多的屋子。 “杜总，这一点您放心，就前天，前天社区还挨个儿检查了我们院子里的消防设施，都是合格的。”李月秀道：“我们一家七口都住在这个院子里呢，这么好的日子，我还想多活些年头呢。” 杜红英点了点头。 只有自己身在局中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就如卖吃食的，自己都要吃，还能给自己孩子吃的，那绝对是没问题的。 “我去看看东厢房的屋子吧。” 东厢房一共是四间屋子，左边的两间租给了一对姐妹，右边的两间是空着的。 里面也是干净整洁的。 怎么说呢？ 李月秀就是在院子里的四面空地上做了隔断来收房租，正规的那九间屋子都没动。 “这两间屋的房租怎么收？” “杜总，您就别说笑了，这院子都是您的，我还能收您的房租？” “毕竟当初合同上是写好了都租给你全权处理的，这两间屋也包含在其中的。”杜红英道：“如果她们要来住，从下个月起这两间屋的房租就减出来吧。” “别别别。”李月秀一张老脸臊得通红：“杜总，我不是那不懂事的人，我这辈子遇上您这样的房东就是我的福气，您亲戚要来住，想住多久住多久不收一分钱房租，水电都都不收；我该给您多少还给多少，一分钱也不会少。” 只求，别追究我的责任！还让我继续住这儿，继续当二房东！ 高志远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很大度没有上纲上线斤斤计较，这二房东倒也挺会来事儿，这样也好。 “行，我回头问问，看她要不要来住，这两间屋你先帮我留着。” “好嘞，杜总，没问题。随时来都可以住。”李月秀道：“如果住不开，我可以让那两姐妹换出去。” “暂时不用吧。” 是两姐妹，不是夫妻俩，问题倒也不大：“对了，那两姐妹是干啥的？” “是隔壁学校的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英语的。” “那还不错。先让她们住着。” 傍晚杜红英带着李一博先来看房子，没想到租住的姐妹俩是他的班主任老师和英语老师。 “妈妈，我们就住杜奶奶说的那个院子，就在学校对面，还和洪老师他们住一个厢房，我很喜欢那里。” “好，喜欢就好。”祝雅丹对杜红英感激不尽：“婶子，房租多少钱一个月？” 第3569章 “婶子，我哪能占这种便宜呢，明成他……” “好孩子，这不是占便宜，一方有难八方支持，婶子别的人帮不上，帮帮你还是可以的。”杜红英道：“这院子就是人多了点，不过一博说合租的是他的老师，这倒是巧了，对孩子学习也有帮助。离学校也就隔一个马路，上学也方便。” “谢谢婶子，谢谢婶子。” 祝雅丹热泪盈眶，她再次想起了丈夫说的话，说他的老首长夫妻俩都是顶顶好的人。 老首长夫妻都说了，李明成牺牲了，抚育两个孩子的费用让她别担心，他们有一个什么基金会，是专门保障烈士遗孤的。 丈夫牺牲了，他们做自己的坚强后盾。 余下的就是好好养身体，养孩子。 “丹丹。” 等杜红英和高志远离开病房后，祝妈妈小声道：“你公婆那边……” “妈，他们身体好些了吗？” “医院让住院观察两天，两人都很倔，非要回宾馆。” 此次事故的善后工作正在进行，听说有大笔的赔偿金。 祝妈妈得了幺妹的提点，想要提醒女儿多一个心眼，看着那对农村来的老来丧子的夫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原本想尽尽儿媳妇的孝道，可这身子是不争气，没办法了。”祝雅丹道：“好在他们身边还有李明海跟着。” “李明成那个兄弟好像是农民工，没有正式工作的？” “是，他们家都是农村的，条件不太好。”祝雅丹道：“当年你说我嫁去就是扶贫，是要吃苦的，可是李明成没让我吃过一点儿苦，但现在，他抛下了我们母子三人，以后所有的苦都要我一个人吃了……” 说着说着又泪流满面了。 祝妈妈一声叹息。 “你还怀着孩子呢，你这样哭会影响胎儿发育的。” 这话有效，祝雅丹赶紧的把眼泪擦干：“ 我不哭了，我要勇敢一点，我要坚强一点，我不怕苦我不怕累，我……” 这么一说，又把祝妈妈说得眼泪汪汪的了。 “爸，妈，是这儿，嫂子在这儿。” 门外，李明海扶着父母居然出现了在了病房里。 “爸，妈，明海，你们怎么来了？” “丹丹啊，好些了吗？” “妈，我好些了。” 亲人相见，都红了眼眶，她们谁都是双眼红肿的。 “爸，妈，你们不是在宾馆休息吗，怎么来医院了？” 祝妈妈连忙站了起来，把凳子让给了李母。 “我就想来看看你。”李母坐在了凳子上，粗糙的手拉起了儿媳妇的手，拍了拍：“好孩子，苦了你了。” “妈，我……” 不苦是假的，就想哭啊！ “我和你爸还有明海决定明天回去了。” “妈，再休息几天吧。” 明天就走？ 这让祝妈妈都惊讶，下意识的看了闺女一眼。 李明成的抚恤金赔款的事儿还没去解决呢，他们这是？ “不了，我们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个事儿。” 来了，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我们想把明成带回去安葬。” “妈……” 祝雅丹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想留他在身边，等她能身子骨好些了，能动弹了，就把他安葬在公墓里面。 “妈知道，你会不舍得。”李母哽咽道：“可是那是我的儿啊，我十分怀胎生下来的儿啊。明成从小到大都乖巧孝顺懂事，十八岁穿上了军装，我们把他交给了国家。” “后来他转业去了消防，上次回家探亲说要留在津市我们也同意，毕竟我们身边有明海。他留在津市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 “现在，他走了，我想带他回家。” “妈……” 祝雅丹不舍。 “亲家，要不这样吧，留一半在这边，你们带一半回家。” 要依着祝妈妈，让她带回去就带回去呗。 但是看这样子，女儿是死脑筋不会同意，索性一分为二各拿一半。 “不行。” 这一提议遭到了婆媳两人的反对。 他是一个完整的人，如今只剩下一抷灰了，又怎么能忍心让他还要分成两部分。 祝妈妈……那你们说怎么办？ “丹丹，我们想带他回家，葬在他爷爷身边。”李母道：“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想他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他；如果留他在这边，我们坐飞机什么的都不方便，你和一博有文化年轻点，你们想明成了，就辛苦我们跑跑，好不好？” “妈……” 合情合理的要求，让祝雅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丹丹，明成妈妈说得也对，让他们带回家吧。” 看女儿犹豫的样子，祝母直接开口替她做主了。 “妈……” 祝雅丹眼泪又流出来了，有对自己亲妈的武断的懊恼，有留不住爱人的悲伤。 “好孩子。” 婆媳二人抱头又哭在了一起。 “妈。”李明海走过来轻轻的拉了拉自己的妈妈：“嫂子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她身体不好，妈，我们先回宾馆吧，别影响嫂子好不好？” “对，我们先回宾馆。让雅丹好好休养休养。” 李明成的爸爸，这个还不到六十岁的农村老汉一夜之间白了发。 这么多年生活的重担都没压垮的他被这场意外压弯了弯，他的背一下就倨偻了不少。 目送李家三口出了病房门，祝妈妈急急的回来和女儿商量。 “你这孩子，你这么死心眼干啥，他们要就让他们拿回去吧。”祝妈妈道：“只要在抚恤金上别和你争太多就好。对了，说起抚恤金的事儿，你幺姨说了，如果按照法律上来说，他父母是要拿一半走的，但是，你肚子里还怀有一个孩子呢，那这笔钱就得按五份来分，你要得三成……” “妈，我累了，我先歇歇。” “你这孩子，妈妈也是为你好，担心你心软吃了亏。” “妈， 我真的很累！求求你，不要说了好吗，我只想歇一歇。” 祝雅丹不想听妈妈说这些话，她的爱人，那个温暖有力量的男人变成了一抷灰，这个坎自己还没过去呢，妈妈又在说钱的事儿了。 如果钱能买回她的爱人，哪怕贷款呢，她都愿意出双倍买他平安回到自己的身边。 第3570章 “走了，他们带着李明成走了？” 祝雅丹看着小叔子让护士站小护士带过来的信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我还没有再好好的看他一眼，我想再抱抱他……” “丹丹，走了就走了吧。” 祝妈妈连忙抱住女儿：“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顾好你自己和肚子里的这个，你还有一博要照顾。” “要我说，肚子里这个……” “妈，你别说了，我要留下他，我要留下他。” “是是是，留下留下，我又没说不让你留下。”祝妈妈道：“你自己想要留下他，又不停的作贱自己的身体，孩子能好吗？” “妈……” “哎呀，我不说了，一说就认为我不说好话，可是我说的事实啊。” 祝雅丹立即止住了哭声，是，她确实不能再伤心难过了。 她要坚强，要勇敢。 “要我说啊，这农村人就是不懂礼貌，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祝妈妈心里也有气：“又不是做贼，偷偷摸摸的跑得这么快干嘛？” “不对，丹丹，他们不会不知道还有抚恤金赔偿款这事儿吧？” 这些农村人，一辈子也挣不了多少钱，要知道他儿子的命换了一笔巨款，能跑得这么快？ “妈，你真的……” 祝雅丹把信看完后眼泪又流出来了，再听到自家妈妈说的那些话，都替她害臊，把信往她面前一递：“妈，你自己看看吧。” “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 祝妈妈接过信一看。 “哟，这李明海字还写得不赖，是什么学历啊？” “初中没毕业。”祝雅丹道：“当年李明成去参军了，那年李爸爸替人修房子抬石头的时候伤了手，地里的活儿没人干，李明海就辍学回家干农活了。” “那倒是挺可惜的，这些人啊，就是目光短浅，困难只是暂时的，克服困难好好上学，让孩子奔一个好前程才是真的……” 边说边看信，看到最后她不说话了。 “妈，你真的是门缝里看人，把他们看扁了，他们比你想象中的要善良得多，他们很高尚，他们很替人着想。”祝雅丹哽咽道：“能培养出李明成这样的人的父母又会差到哪儿去呢？” “这倒也是，是我看错了眼。”祝妈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其实也是我们不太了解他们，毕竟，农村人挣钱不容易，再加上你小姨在那里说……” “妈，别人是别人，但是我公婆和小叔子，都不是那样的人！” 信是李明海写的。 “嫂子，对不起，请原谅我们的不辞而别。” “一是不想打扰你休息，二是……说老实话，爸妈说怕你舍不得让我们带走哥哥，所以只能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先斩后奏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上了飞机了，对不起嫂子。” “嫂子，我们把我哥带回去了，这边就辛苦你了。” “爸妈都说了，肚子里的孩子由你做主，你愿意生，我们全家都很高兴；你不愿意生，我们也尊重你的意见。我哥走了，一博就辛苦你了。” “嫂子，你负责照顾好你和孩子，爸妈这边你不用担心，他们有我。” “嫂子，我哥走了，李家的门永远为您敞开着，您永远是我的嫂子是李家的大儿媳妇，嫂子，常回家看看。” 祝妈妈把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是真没看到一个关于抚恤金的事儿。 正在这时，祝雅丹的手机响了起来。 “妈，电话给我。” “拿去吧。” 祝妈妈把手机递到女儿手上：“这是谁的电话呀？现在的各种骚扰电话不少，也不知道信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你好，我是祝雅丹。” “丹丹，是我，杜红英。” “婶子……” “是，丹丹，我和老高也是今天的飞机，就不到医院和你辞行了。” 见面就是哭，或者抱头痛哭，这几天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婶子是和我爸妈他们一趟飞机吗？” “是。” 杜红英看着那边李明海背上背上一个大牛仔背包，双手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低头往前走。他父母相互扶持着一步步走向安检口，她心里也是酸涩不已。 “婶子，我爸妈他们带成了明成。” “嗯，李明海抱着他哥的。” “婶子……” “丹丹，你别哭。”杜红英深吸一口气：“刚才李明海给我说了一件事儿，让我向你转达一下。” “婶子，什么事儿？” “李明海说了，他哥的抚恤金也好，赔偿金也罢，他爸妈一分钱都不要，都给你和孩子们留下，让你好好过日子。”杜红英道：“他们还说，如果……如果有人能像明成一样照顾你和孩子，他们不介意你再往前走一步。” “婶子，他们是要剜我的心吗？” 怎么可能啊？ 她和李明成那么相爱。 “我只是转达他们的话，丹丹，我和老高也要过安检上飞机了，先挂电话了。”杜红英道：“这个电话你保存一下，不管什么时候，有困难就拨打我的电话。” “婶子，谢谢您，婶子……” 电话这端，杜红英已经挂了手机。 “走吧，老高。” “哎，想不到我这把年纪了，却还要来接小李回家。” 高志远看着前方的李家人过安检一声叹息。 “同志，你这是什么东西，需要打开来看看……” 安检人员拦住了李明海。 “这是……” “同志，这是烈士骨灰。”高志远几步走了上去，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同时让李明海拿出死亡证明和安全携带证明：“我们昨天提前通知了航空公司的。” “好的，请稍等。” 对方一阵通话后明白过来，立即启动了安检。 “真倒霉，这一个航班居然会有骨灰盒，真是晦气。” 一个打扮富贵的中年女子在李家父母身后排队安检，听到他们的话很不高兴。 李明海父母相视一眼，泪水一下就流下来了。 “合法携带骨灰盒上飞机没有错，我嫌弃晦气你坐下一个航班好了。” 杜红英一直不是那尖酸刻薄的人，但是这会儿是一点儿也不想忍直接就开怂。 第3571章 “笑话，我们坐飞机，是你们带上一个死人来，让我们坐下一班？来来来，大家都来评评理，这人带了一个骨灰盒和我们坐同个飞机，你们怎么想？” “妈呀，这么吓人的吗？” “这样不行吧，我们怎么能和骨灰盒坐同一个飞机呢，这样不吉利。” “就是，我们抗议！” “找航空公司。” 一群人立即就围了上来，大多数是中老年女性。 杜红英一眼看去，也看出来了，她们是一个团体。 “算了算了，人都有死的时候，落叶归根，人家都死了，你们活得好好的和死人争什么争？” 有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就站出来劝说。 “放屁，我们才退休，日子过得好好的，死什么死？” “就是，这个航班上不能有骨灰盒。” “对，让他们坐下一个航班。”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了一起，纷纷打听是哪一个航班的。 “幸好不是我们这个航班的。” “哎呀，是我们坐的那个航班，太吓人了。” “对啊，不行，我也要找航空公司。” …… 看着这些人的嘴脸，纷纷谴责李家不应该带着骨盒盒坐飞机，李成海双手死死的抱着哥哥的骨灰盒，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对不起，我 不想给你们添晦气的，可是我要带我儿子回家呀。” 李家父母一个劲儿的抹泪。 “你带你们儿子回家关我们什么事儿，你可以选择坐下一班飞机，甚至可以坐包机……” “我……我们没那个能力。” “没那能力是你们的事儿，反正今天不能让这个骨灰盒上飞机。” “就是，他上了我们就不上了，你们航空公司的领导呢，来一个人表个态，今天到底让谁上那个飞机。” 杜红英看着那一群女人叽叽喳喳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第一次觉得穿红戴绿穿金戴银真是俗气。 “都给我闭嘴。”高志远的脸都黑了，一声怒吼：“让他和你们坐同一架飞机，是你们的福气！” 啥？ 福气？ 和骨灰盒坐同一架飞机是福气？ 这样的福气给你你们要不要？ 几个妇人就想集体朝着高志远开火，却发现这个男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好强，一时之间都不敢吭声了。 “你别生气。”杜红英怕他气出个好歹来，转身对地勤人员道：“把你们公司的负责人叫来吧。” “这位女士，我们经理马上来了。” 说话间，几人快速走了过来。 “请问哪一位是高首长？” “我是。”昨天是高志远让人提前通知的航空公司，特意说了这是一位火灾中牺牲的消防员。 没想到在安检的时候会闹出麻烦来。 “高首长，对不起，给你带来的不便请谅解。” 那位女经理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 “各位乘客，我是XX航空公司的经理，我姓李，本次航班我们确实收到有搭载骨灰盒的申请，并且通过了申请 。” “那不行，我们不愿意和这个骨灰盒同机。” “不同意是你们的权利，你们可以免费改签我公司其他航班。”李经理面带职业微笑解释。 “让他改签，我们不改签。” “就是，凭什么是我们让他，而不是他让我们。” “因为，他是因公牺牲的烈士，没有他们的负重前行，没有他们的奉献和牺牲，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岁月安好。”李经理道：“我们没有资格让烈士等，相反，护送烈士英魂回归故里，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烈士啊？” “是烈士你们真的不应该闹。” “对嘛，别说是烈士了，就是普通人也不应该这样为难别人。” “就是啊，人都有死的时候，这几个人真的太过分了，看把人家烈士的父母气成啥样了。” “你们几个，给烈士父母道歉。” “对，道歉，你们不能让英雄流血让英雄的父母流泪。” “对，让英雄的父母流泪，你们还是人吗？” 人群中爆发出了讨伐声。 那几个中年妇女瞬间脸红了。 最后，最先带头闹事的女人走到了李家父母面前。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是啊，对不起，我们知道……真是对不起。” …… “你们如果谁还有意见不愿意坐 这班航班的，我们航空公司将为你们提供免费的改签服务。” 李经理一一环视众人。 这些人都摇头，她们与普通人的骨灰盒坐同一个航班会觉得晦气，但是这是烈士又不一样了。他们活着就是为了守护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的人，他们有着一身的正气，又怎么会晦气呢？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乘坐…………” 广播响起了登机提示。 “赶紧的，登机了。” “走走走，登机了。” 没有人再闹腾，李经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又长长的一声叹息。 她转过身走到了李母面前。 “李妈妈，走，我送你们登机。” 另外一个地勤则扶起了李父。 李成海抱着哥哥，一步步走向了登机口。 “走吧。”杜红英扶着高志远：“可能是我太冲动了，当时不搭理她就没这回事儿了。” “什么叫冲动？”高志远道：“我当时都想揍人了，我要再年轻三十岁， 我真的会揍人！那几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 “看样子，是政策太好了，退休工资太高了，吃饱了撑着了。” 高志远变身老太太，登机时都还喋喋不休。 “好了好了，她们本质上不算坏，就是有点那啥而已。” 一听到是烈士她们那嚣张的气焰就收敛了，还主动道了歉，说明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还是知道轻重的。 咱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 只是这一插曲又给李家父母心上插了一刀。 飞机起飞了，播报了各种事项后不久，又响起了广播的声音。 “各位乘客上午好，欢迎搭乘本次航班，今天，在我们的航班上，有一位特殊的乘客，他是津市消防大队的消防员李成明……让我们向英雄致敬” 李家父母听到儿子的名字紧紧的捂着嘴哭了起来！ 李成海听到哥哥的名字潸然泪下。 第3572章 “我不知道小李家是这样子的情况。” 李家，高志远也是第一次来。 这还是几间土墙灰瓦房，李成海在镇上的时候就要求停下车子买了火炮和香烛。 这会儿听说李明成回来了，生产队的老老少少都往李家跑。 “快把火炮点起来。” “明海，你大哥……要不要进你家堂屋。” “进，这是我家，我哥自然要进我家。” 乡下有习俗，在外面去世的人不宜进屋，会影响家人的运势 。 李明海全然不顾这些。 “那你家堂屋要收拾一下，还买棺材不？” “买。” “后事照着老家的习俗来，我要风风光光的送我哥上山。” “那谁端灵啊，你哥那个儿子没回来。” “我让李洪宇端。” “他才八岁呀？” “八岁也是男子汉，给他大伯端灵可以。” “哎，你家这……” 办一场丧事得花上一两万，都知道李家经济不太宽裕，主要是李成海媳妇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的吃药。 家里有一个药罐子就别想过上好日子。 老的又老，小的又小，全家的经济收入都靠李成海在附近打点零工来支撑。 李成明算是家里有出息的，每年会寄钱回来给父母养老，这日子不好不坏也算过得去。 结果麻绳专挑细处断，最有出细的李成明却出了意外。 而李成海还固执 的要给他哥哥大办丧事，这让队长都有点担心。 “蓝叔，没事儿，我哥年纪轻轻就走了，这是最后一次事了，我要为他办，大不了我多打两年工。” “你兄弟关系好，我是知道的，那酒席这一块？” “办，按常规办，愿意来送我哥最后一程的乡亲我都接待。” 那就是要大办的意思了。 “行，我帮你安排。” 另一边，有多嘴的邻居就开始向李成海媳妇打听赔偿金了。 “听说这次火灾赔偿金很高，你公婆拿了多少？” “我不知道。”胡雪愣了一下：“不管多少都与我们没关系。” “肯定不少吧，要不然你家明海还要掏钱给他哥大办？” “周三嫂，你不能这样说我们家明海。”胡雪不干了：“别说公婆拿了多少，就算是一分钱没拿，该给大哥办的还得给大哥办。” “我大哥是一个好人，我和明海结婚的钱都是大哥寄回来的，这些年我身体不好，爸妈的开支都是大哥在负责，他们兄弟俩感情一直很好的，只有这一世的兄弟，到现在这份上，他要为大哥办后事，我只会觉得他是个爷们，谁还在乎算那些账？” “呵呵，说得好听哟。不过，你爸妈拿的抚恤金肯定会花到你们身上的，到时候啊，你这房子就可以修成小洋楼了，还可以买个摩托车送李洪宇上下学……” “周三嫂，你还真是热情，我们家的事儿都让你安排好了。” 胡雪气不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打大哥抚恤金的主意呢。 坐在旁边休息的杜红英听到这话对李明海媳妇很是满意。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最不可直视的就是人心和太阳。 在抚恤金这件事儿上，杜红英领教过张桂兰的骚操作；也知道李小兰家为了抚恤金的各种闹。 但是，像李成明家这样开明大度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李家的经济条件谈不上好，甚至可以用不好来形容。 不说拿多了，就拿老两口应得的那一份，也确实能解决很大的问题。 但是，他们主动放弃了。 所以，当这个什么周三嫂还在叽里呱啦说的时候，杜红英就站出来了。 “李成明的抚恤金，李家一分钱都没要，都留给了他媳妇养孩子，因为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啊，两个啊，不是说只有一个孩子吗？”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杜红英道：“有两个月了。” “哎呀，才两个月啊，那那个女人肯定不会要，现在的年轻人都聪明得很，拖一个娃娃就算了，拖两个嫁给谁……” “周三嫂。”胡雪忍无可忍了：“你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想我大嫂，我们家的事儿不用你说。” “嗨，我就是随口一说，提醒提醒你们，哎呀，你看看你家这样子，还不要抚恤金，以后你爸妈老了，看你怎么整……” “放心，他们老了不会端着碗到你家锅里舀饭。” 胡雪懒得理她了，转身看着杜红英：“请问，您是？” 是跟着李成海一起回来的，但是他忙着安排大哥的后事，爸妈一回来就躺在床上了，都没人介绍，难不成是大嫂的娘家的妈？ “我爱人叫高志远，是李明成的战友……” “噢，我知道我知道，我听明海说过大哥的老首长和婶子一起去的津市，你们又一起回来了，您就是那个婶子吧，您快坐，真是对不住，招待不周……” “没关系，辛苦你们了。” 杜红英很喜欢李明海这对夫妻，老实本分勤劳坚强有责任有担当。 这就是李家的家教！ “婶子……”知道杜红英的身份后，胡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她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也是农村人，我知道农村办这种事儿有多累人，听说你身体也不太好，要多注意休息。” “嗯，婶子，我会的，只是我大哥的后事，还得操持，我先去忙了。” “好，去忙吧。” 胡雪去忙后，那个被胡雪怂了的周三嫂就凑过来了。 “你男人是李成明战友啊？” 怎么不像啊，战友不应该都是相同年纪了吗，这位看起来好像有五十多了吧。 “是啊，怎么了？” “哎呀，你看看，李明成是我们生产队最有出息的人，结果现在年纪轻轻就死了，丢下这一大家子，啧啧，造孽……” 这女人，确实八卦得很。 也不管杜红英听不听，就将李明海一家的情况告诉了她。 “这个李明海说好听点叫老实，说难听点叫傻，该老人的抚恤金为啥不要啊，那可是钱啊，真金白银的，能养老的养小的，有轻松的日子都不过，这才是一个蠢货哟……” 杜红英就看着她，真的，旁人都替李明海心疼。若李家父母真拿了多少赔偿金，她恐怕又是羡慕嫉妒了吧？ 在这些人眼里，钱远远大于情分，甚至大于生命！ 人与人是不同的！ 第3573章 李成明的后事办得很风光，当地政府派了工作人员代表镇政府来吊唁和慰问家属。 村里和附近村的村民们都来了。 他们有些人是看着李成明长大的，有些是同学或玩伴，有些甚至都不见过李成明。 本地出了这么一位英雄，挂个礼来送送他，大家都觉得很有必要。 于是，李家父母和李成海夫妻就一次又一次的接待着宾客，一次又一次的在他们的“节哀”声中抹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杜红英看着都难受得很。 这是又一次撕开他们的心底的伤疤！ 但是，这又是当地的风俗。 不管年龄多大，只要过世了都是要办后事的。 哪怕 是简单的办也得办，但是李成海给他哥是大办。 “听说准备了四十桌，看这样子是要超了。” “肯定要超吗，你看看，火炮声不断，大路上来的人络绎不绝，我活了七十八岁了，还没看到谁后事有这么热闹过。” “大家都想来看看李成明这个英雄。” “是啊，这个娃娃是我们村上最有出息的一个呢，可惜了。” …… 那边，队长紧急找到了李成海。 “挂礼的人已经超过两百家了，就算一家来两人，都已经四十桌了，眼下挂礼的人还很多，成海，超了，严重超了，这可咋办？” “啊？” 李成海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也有点抓瞎。 “厨子那边备的料能多做几桌出来？” “我问了，最多五桌。”队长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起码得超出十多桌。” “这可咋办？”李成海急了，他想给哥哥风光办后事，没想到的是乡亲们这么好，都要来送哥哥一程，大家都来了却吃不上席，这脸就丢大了。 “李成海，你别急，这儿离镇上有多远？” “有十里路的样子。” “镇上有几家饭店？” “有七八家。” “有没有他们的电话。” “有有有，我侄儿就在镇上的王家饭馆当主厨。” “这样安排。”杜红英是经过大事的人，当下就给李成海拿主意：“预计一下会超多少桌，让饭店送餐上门。” “可以吗？”李成海问队长。 “我马上打电话给我侄儿。” 队长电话接通了，那边说做十多桌是做不出来，菜没准备这么多，不过六七桌没问题。 队长拿着电话问杜红英怎么办。 杜红英索性把电话抓过来。 “麻烦你帮忙跑一下隔壁的饭店，有一家算一家，凑够二十桌吧，给这边送二十桌过来。” “那标准呢？”对方问：“按什么标准做？” “有什么标准？” “有三百八十八的，四百八十八的……最多的就是八百八十八。” “取中间的，按五百八十八一桌的算，给送这边来。” 杜红英让对方饭店尽量统一做菜品。 “好，我知道了，为成明大哥办事，我一定和这几家饭店老板说好，一定办漂亮。” “多谢。” 杜红英挂了电话，看向队长。 杜红英道：“这边原计划是两轮席对不对？” 队长点头，确实计划的是两轮。 “那你就给后面挂礼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多等等，坐第三轮席。” 第三轮席就是镇上饭店送来的。 “这样安排好，这样安排就没有问题了。” 队长深深的看了一眼杜红英，心想这是李家的什么亲戚。 办事倒是很有魄力，只不过，她没考虑李成海的压力。 五百八十八一桌啊，二十桌就是一万多块钱了，以乡亲们挂礼的金额来看，完全就是亏本了。 但他也没有阻拦，是因为他知道镇上饭馆的菜可不像自己做的坝坝宴那么丰盛，如果钱少的菜份量一定很少，到时候压根儿不够吃。 第3574章 若是桌上吃得光光的，主人家的脸也会丢光。 这真正是两难的事儿。 看来，李成明的后事办完，李成海恐怕得背上一身的债了。 队长看着从四面八方黑压压的人群涌过来，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忧。 “谢谢婶子。” 李成海都没想到杜红英会直接做主替他拿主意，不得不说，婶子这个主意确实是最优的。 “不客气，你去忙你的吧。”杜红英道：“李洪宇还小，端灵太久了手臂会疼，你时不时的也帮衬一下。” 虽然没有弟弟端灵的先例，情况特殊啊，也没有办法的事儿。 等李成海走后，杜红英给队长交待。 “等会儿饭店送餐的人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好。” 村民们看着来李家给李成明烧香的人排起了长队就很感慨。 “上一次这样排队烧香还是在正月初一在庙子里呢。” “是啊，这么风光热闹的后事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是第二次。”旁边一个人道：“那一年，我在通安村那边修房子，他们村的一个姓杜的老爷子走了，比这个还要热闹风光，坐了一百多桌。” “那他是当官的？” “是当官的，以前在县里当主任。” “当主任怕没有这么风光噢，是不是他儿女也当大官？” “他儿子说出来你们或许都认得到，是在县中医院当大夫，杜大夫。” “认识认识，我找他拿过几副药。” “是吧，就是杜大夫的爹，那个老人家确实很有本事……” 杜红英都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能听到自己爹的传说，听到那位村民满口的称赞，她很欣慰，都说盖棺而论，老杜同志身后是真没有人说他一个字的坏话，他这一辈子平凡而伟大！ 李成明也是，虽然活在世间的时间短，但在世人心目中留下了伟岸的形象。 这就是伟人说的生得伟大死得光荣吧！ “哎呀，这位婶子，你在这儿呢，那边饭店送餐过来了。” “行，我去看看” 杜红英看到了村口来了好几辆面包车。 “二叔，你放心，我们几个饭店都没想过要赚这笔钱，份量绝对够够的，味道也没有打折扣。” 那小伙子一边擦汗水一边向队长保证。 “辛苦了。”杜红英道：“一共多少钱？” “啊，钱，你给？” 小伙子纳闷的看了一眼杜红英，又看了一眼他二叔，生产队这种白事一般都是交由队长来处理的，今天二叔的权利交出去了？ “五百八十八一桌，二十桌一共是一万一千七百六十元，几个老板都商量好了，收一万一千六百元就行了。” “行。” 杜红英打开了随手背的那个不起眼的黑包，摸出了一沓钱。 “这是一万。” 又另外数了一千六给小伙子。 “这位婶子，这钱是你付了啊，那我给李成海说一声。”队长还是很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是李家的哪个亲戚，以前没见过你呢？” “远亲，平时大家都忙没怎么走动。”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这饭钱回头你交账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啊，噢，好。”队长点了点头：“亲戚之间就是这样，平时没什么来往，没有大事不登门，一登门说起来还是亲。” 根据他的经验，李家这位亲戚好像是要承担这次饭店酒席的钱。 啧啧，这可是大手笔啊。 忍不住又看了几眼走远了的杜红英。 这边杜红英刚走，胡雪手上拿了一个毛巾包着的包走了过来。 “蓝叔。” “胡雪啊，啥事儿？” “这儿有八千块钱，是我爸妈他们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他们听说超席了在镇上饭馆订了餐，之前给你的钱肯定不够用，我妈去把这个钱翻出来了，你先拿着，回头不够的在礼金上添一点去和饭店结算。” 第3575章 “不用了，胡雪，饭店的钱都结算了。” “啊，结算了啊？那个收礼的钱没这么多吧？” “礼钱没动，我手上成海给的钱也是不够的，是你们家那个亲戚给的，说等回头事儿了结了和你们结算的时候再说这事儿。” “哪个亲戚？” “就是那个头发微卷短发的你们喊婶子的人，呶，背着黑包那个。”队长道：“她是你们家什么亲戚啊，看样子挺有钱的，也挺大方的。” “婶子。”胡雪一听，吓了一大跳，连忙又拿了钱去找了李成海。 “那不行，这钱得还给婶子。”李成海就又带着胡雪跑过来找队长。 “蓝叔，麻烦您在礼金那边挪几千过来，和这八千一起凑上，这钱，我们得还给婶子。” “不急吧，等事情办完后还都来得及，反正都是你们家亲戚。” “不行不行，多一分钟都不行。”李成海道：“那是我哥的老首长和首长夫人，怎么能花他们的钱呢。” 啊？ 原来是这样啊。 啧啧，这老首长和夫人才讲义气呢。 讲义气的杜红英自然是不会收这笔钱的。 “成海，你哥跟了老高那么多年，我早把他当成自家的孩子看，他的事我们很痛心，别的忙我可能帮不上，但钱上，你就不要和我们客气了。”杜红英道：“另外，我们年纪大了，今晚上就不熬夜了，晚些时候去镇上宾馆住，明天早上是五点发丧吧，我们再赶过来。” “婶子，这让我们全家怎么感谢您啊？” 杜红英不收钱，让李明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什么谢，我们都是一家人。”杜红英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和老高自己安排。” “婶子，谢谢。” 一个谢字无以表达他们对老首长夫妻的感激之情。 这边，杜红英和高志远回到了镇上的招待所。 “哎，年纪大了，是真看不得这些场合了。”杜红英道：“对了，我问了一下，李成海一直在打零工，回头让他去智强建筑公司工作吧。” “我看行，那小伙子很沉稳。” “她媳妇也不知道能不能工作，大琼姐箱包厂倒也有手工活，具体的看她们了。” 夫妻俩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接到了祝雅丹的电话。 “婶子，我听弟媳妇说了，他们在给明成办后事，您还掏了钱，婶子，这钱我转给您，我们不能再收您的钱了。” “丹丹啊，这是婶子的心意，你就不要管这事儿了，你出院了吧？” “出院了住在您的院子里呢，一博的老师很好，在给他讲功课。” 另外，祝雅丹还说了一件事儿，让杜红英感慨万千。 “老高啊，我再次觉得那句话很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怎么说？” “祝雅丹说他们今天办了手续，抚恤金和赔偿款会打到她的账上，她会将公婆应得的那一份一分不少的转给他们。”杜红英感慨道：“你说，有些人家为了一点点钱就打打闹闹鸡飞狗跳；这李家人，公婆大气，媳妇也讲理，和和气气的就解决这个问题了。” “确实不错。”高志远道：“这笔钱对普通老百姓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了，有些人干一辈子可能都存不到这么多钱，一个愿意放弃，一个又愿意给，这一家人，不错不错。” 第二日， 李家的后山上新起一堆新坟，李成明长眠于此，李家人常念。 正和李家人告别的杜红英再次接到了祝雅丹打来的电话。 “成海，你嫂子说，你哥的抚恤金和赔偿款她分成了五份，她留了三份，余下的两份转到你爸爸的那张养老卡上了，让你查收一下。” “啊？” 李成海震惊了。 “不是，婶子，我爸妈都说了……” “算了算了，我就不当中间人传话了，你们叔嫂自己说吧。” 杜红英将手机递给了李成海。 “嫂子，爸妈说了我们不要钱，那钱留给你养两个孩子的。” “成海，那是你哥的命钱，养父母是你哥的责任和义务，他不在了，他的命钱也能够支撑我们母子三人的开支了，更何况，婶子那边还有基金保障两个孩子完成学业，我还年轻也有工作，能把日子过得走。”祝雅丹道：“爸妈就全靠你了，胡雪身子又不好，你还拖着一个孩子，这钱给爸妈，你们经济压力也就没这么大了，我们都好好的过日子，你就不要和嫂子推辞了。” “嫂子……” 李明海哽咽了：“我哥的命钱我们用了不心安。” “我要是一个人独吞了用了我也不心安。”祝雅丹也在哽咽：“我们就按法律规定的来，亲情是亲情，法律是法律。” 李明海问爸爸妈妈怎么办？ “这样吧。”两老口商量了一下：“你把那钱留一半，转一半回你嫂子账上去，就当是我们给一博和二娃的钱。” 杜红英回到通安村，在收拾胡雪送她的土特产的时候发现了报纸包着的钱，一万一千六百元，和一封感谢信。 这……李家人处理事情真正大气又得体！ 第3576章 “李家老的小的都会处事。” 陈冬梅听完女儿讲述了小李家的事儿又是心疼又是一声叹息，最后是一声赞许。 “为了赔偿金闹矛盾的人家多得很。”陈冬梅道：“你可能不知道，九大队有一个人二十三年前在工地上干活儿摔下来没了，包工头赔了一万二千块钱，他媳妇儿抱着钱就跑了，连只有一岁半的儿子都没管，直接就丢给了公婆，自己跑得无影无踪的。” “连她娘家人都没联系。” “这样的女人挺狠心的。” “是啊，一个男人的命钱，她全拿走了，公婆不留一分不说，连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不管了。” "她亲娘老子也不管了，生她的和她生的都不管？” “我就是给你说呢，前些天听你李婶子说，那个女人回来了，要她儿子给她养老。” 啥？ “她拿了钱跟着一个男人跑 了，结果那男人又把钱给她偷了跑了，这些年她就在外面打工，嫁了一个又一个男人都过不长久，前些日子得了病，这个时候想起了他儿子了，跑回来找他要钱治病……” 杜红英……都说戏上有世上有，世上有的戏上未必还能编得这么离谱。 她是怎么有脸这样做的？ “公婆年纪大了，一听说她回来是找儿子要钱，气得双双拿刀棍撵。”陈冬梅道：“她还不服气，去找村干部。” 清官难断家务事儿，村干部自然是不接手她这一摊子破事儿。 “结果你猜怎么着？” 杜红英表示 猜不着。 “那个电视台不是有一个叫什么家庭和睦调解的节目吗，她去找电视台来帮忙调解。” 杜红英愣了一下，这也行？ 问题是，她自己干了什么事儿心里没个数吗，还好意思找人调解？ 调解的人怎么说？ “你李婶子说为这事儿村上这几天都闹麻了，有些人说陶华应该给他妈养老，毕竟是生了她，没有他妈妈哪来他；有些人说就不应该养老，是她自己先抛弃孩子不仁不义在先。” “陶华？” 杜红英觉得这个人的名字有点熟。 “就是九大队那个养猪专业户陶华。”陈冬梅道：“估计是她娘家的人给她说的嘛，看陶华养猪挣钱了就跑回来找儿子要钱治病了。” “噢，原来是他。” 这个小伙子杜红英见过，是原九大队的年轻后生，个头不高，人很实在，据说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回来帮着爷爷奶奶干农活，慢慢的摸索着养猪，从几头到几十头，现在一年出栏上千头，还娶了一个漂亮的媳妇生了一个女儿。 “上电视台了呢，调解员说陶华经济条件好，拿一点钱给亲妈治病也是应该的，毕竟法律上规定他有赡养义务，每一个人都要老的。”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那个调解员这么好心，怎么不接回她家里去养啊？” 杜红英前半句陈冬梅听着还觉得是这个道理，后半句听了就愣住了。 “呵呵，我以为你也会认为应该养呢，毕竟是他亲妈。”陈冬梅道：“你这么善良的，陌生人你都可以几千上万的给钱，亲妈面前你应该也舍得给。” “前提是她得像一个亲妈。”杜红英道：“你们常说的，火没落到脚背上不知道好歹，陶华的事儿听人说过，当年他亲妈把他爸的赔偿款全带走了，他奶奶气病倒了，家里全靠他爷爷地里刨食供养家庭。” 那孩子的学费还是杜红英的助学基金提供的呢。 “是啊，那个娃娃寒冬腊月里还穿着黄胶鞋，两个大脚趾都漏出了洞洞来，一张脸冻得通红，两个耳朵两只手全是冻疮。”陈冬梅道：“你李婶子见到后回来给我说，我就把杜二娃穿不了的那些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鞋子让你李婶子拎了两大包过去，陶家奶奶感谢了又感谢。” “逢年过节的，别人家的娃娃都是穿新衣服吃大鱼大肉，他们家还靠着生产队邻居东家送一碗西家送一碗凑了一桌。” “对啊，小时候他过那些苦日子的时候，那个调解员怎么不来调解一下，怎么不去找到他亲妈让他负责啊？”杜红英就觉得这些所谓的调解节目真的很不要脸，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要是陶华，我也不给她钱治病，说不孝顺就不孝顺。”杜红英直接就站在了陶华那一边。 杜红英是知道的，陶华的养猪场做上了规模有了收益后，曾向助学基金会捐了两千元，说他当年得到了过帮助，两千不算多，算是他的心意。 这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孩子，能闹到这样的程度说明他内心的伤无法平抚。 与其说不原谅他那个亲妈，不如说没法和过去被抛弃的自己和解，他不缺那点钱，但是他说服不了自己。 还是那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你李婶子就是说陶华上电视了呢，陶奶奶气得指着那个女人骂，说她是祸害，害死了她儿子，现在又来害孙子。” 陶华估计做梦都没料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上电视吧。 这对他来说确实也有损面子。 他不是傻子，损面子的事儿他也无所谓了，那就是真的很伤很恨。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如果是一个外人一个陌生人伤了自己，可能会笑笑了事。但那是自己最亲的亲妈啊，伤得那么深，在他快将伤遗忘了过上好日子了，又诈尸了，跳出来蹦跶了，再次将他的不堪他的痛撕裂开。 陶华没有妥协而是选择了对抗，很多人不会理解。但是，杜红英却理解他。 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儿，如果没做成，就会是执念，会是遗憾，会是懊恼，会不停的内耗。 与其让自己内耗发疯，不如让别人发疯。 估计着看着他亲妈上蹿下跳的样子，陶华的心里并不好受，却又会觉得她活该，那是她最应该得到的报应。 “哎，你奶奶以前都说过，一家人一定要抬着一层磨子修，要齐心，要不然就会出问题。” 陈冬梅正想说什么，电话响了起来。 “你说啥子呢？啊，咋个会这样呢？哎哟哟，好造孽噢。” 第3577章 杜红英就耐着性子听冬梅娘打完电话，那颗八卦的心就没停下。 “娘，谁打的电话啊，什么事儿呀？” “明天你回村里去坐一个大夜。”陈冬梅一声叹息：“林厨子走了，明晚的大夜，明天一早上山。” “林厨子？” 杜红英愣了一下：“他年纪不大吧，比我小还是大一点来着？” “比你大两岁。”陈冬梅道：“去年冬天就查出了病，说是骨癌，也没送到大医院去治过，就在家里拖着，说疼得恼火，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在房前屋后到处走，今天早上他老伴没看见人，到处找，结果在他们家门口的那口古井里。” “啊？” “是失足还是？” “那口古井砌了井沿的，有一米多高呢，肯定是受不了疼痛了莫法了，自己跳的井。” 杜红英一阵唏嘘。 他是一个厨子，厨艺很好，做的菜味道很不错，性格也很好，很喜欢和人开玩笑。那些年村里的红白喜事他承办了不少。还收了三个徒弟，这几年上了年纪了就没怎么出来做厨了，没想到得了那病。 更没想到的是，他会选择了这样一条路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说直这个林厨子，也是造孽人。” 杜红英……在我娘的眼里，好像就没有不造孽的人。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闺女嫁到到外省，出嫁怕有三十来年了吧，一共才回来了两三次。”陈冬梅道：“他老伴经常说呢：闺女嫁远了就当没生的一样。” “去年说得了病，老两口想上大医院检查治疗，结果两个儿子都不吭声，就是不给钱。” “他做厨这么些年手上没钱吗？” “哎，坏就坏在这一点上。”陈冬梅摇了摇头：“他都是走南闯北出门的手艺人，结果还是没看明白，自己挣的钱全补贴给两个儿子了。之前是大儿子修房子，说是给了他十万；后来小儿子家买小车子，又补贴了十万。” 一个普通的农村人，就算有点手艺再加上村里的分红，二十万应该是他们的极限了。 “掏空了，两老口手上没几个钱了，又上了年纪没出门做席了，这一下病倒了，两个儿子翻脸不认人，可没认得他这个当爹的。” 儿子不给钱，自己又没钱，就没法去大医院治疗。 “听说找红兵拿过几次药来吃，红兵的药一次是三副，三副是八九十块钱，结果他们都要东凑西凑的，块块钱凑起来给药钱。”陈冬梅唏嘘道：“不是我瞎说的，是你李婶子说的，你李婶子说有一次看到他俩老口在医馆外面凑钱，赶紧的躲在了门柱后面，当时就觉得好可怜。” “老太太找过两个儿子，就说你爸那病啊，去大医院检查检查，给治治吧，省得他痛得这么难受。”陈冬梅问杜红英：“你猜她儿子咋说？” “咋说？” “他儿子说，得了癌就只有死路一条，上哪儿检查都没用，就安安分分的待在屋头，哪儿都别去，别最后弄个人财两空。” “这话或许是真的，但是，从他两个儿口中说出来是真的很寒心。”陈冬梅感慨道：“我听你李婶子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孙亮他奶奶，那才是一个聪明的人，不管什么钱都捏在自己手上，不到最后一刻不拿出来。” “这两老口为了儿子毫无保留的将毕生的积蓄都拿出来了，都没有为自己留一点养老钱。”陈冬摇头叹息：“父母给儿女的钱容易，父母想从儿女手上拿点钱出来难了。” 杜红英听了只能是一声叹息！ 陈冬梅在山庄养老养老，村里有红白喜事儿李婶子都会打电话通知她。 杜家就算人不到礼也必然会到的。 这次杜红英在家自然是要回去一趟的。 毕竟杜家好几年的年夜饭都是请的林厨子做的席，这也是一份人情，得还。 杜红英回到通安村的时候，李婶子和隔壁的赵嫂子、李嫂子她们正在议论纷纷。 “都没想到林厨子会走这条路。” “是啊，他那么开朗的一个人，性格那么好的人，硬是没禁得住病痛的折磨。” “造孽噢。” “这个老头儿也是噢，怎么就选择跳井了噢，那口井咋办？” “有人提议封掉呢，我现在是不敢走那口井边过了，一路过就想起他从井里捞起来的样子，吓死。” “可不，真的是走到井边过一下都感觉阴森森的。” “听说他大夜做席的是他的三个徒弟。” “大夜准备的是四十桌，估计还是热闹。” “他以前在公社做席，后来公社变成了乡，乡又合并到镇上，十里八乡的他没少去做席，人缘还是挺好的。热闹还是热闹。” “哎，现在的热闹顶个屁用。”赵大嫂瘪瘪嘴：“床前一碗水抵过坟前万堆灰，有那孝心就应该给他爹治病，不管治不治得好，态度要有啊，送大医院检查都不去，就是在县医院拿了一个结果就宣告等死了，生这种儿还不如不生！” “你不得不承认，现在这种儿还不在少数呢。”李嫂子道：“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以前说XX家生了一个儿子，都羡慕得很；这几十年过来一看，发现生儿子的把老两口榨得干干净净的到处都有，相反，早些年生闺女的人日子还过得好得多。” “生儿子是名气，生女儿是福气。” “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女儿。” “也是噢，生儿生女啊，还是要看教训，各人怎么教导的。”李婶子就道：“你看看你们杜大娘，生的儿也好女也好，都那么有出息那么孝顺。” “哟，这个就比不了了哟。”赵嫂子和李嫂子就笑了起来：“别说我们全村，就是全县也找不出来几个像杜家那样的人家来。” 杜红英笑了笑，这些人啊，说着说着就会说到自己头上来。 自己家，什么时候都成了典范 ，这压力倒是有点大了起来。 “哎呀，李婶子，红英姐，赵嫂子李嫂子，你们还要那儿聊啥呢，赶紧的，快过去坐席了，坐第一排。” “走走走，坐席去。” 林家院坝外看到了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好多村民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杜红英……在这样的场合中笑好像不太好吧？ 但是她不笑人家又会说她耍大牌端架子吧？ 看着眼前的热闹，杜红英又是一声叹息：林厨子这一生参与了村里人很多的热闹，他却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热闹场景中落幕！ 第3578章 “哎，人啊，一辈子说不清楚。” 陈冬梅听了女儿说林厨子后事的事儿感慨万千：“阎王门前无老少，哪一个想得到嘛，他还这么年轻就以这种方式走了。” 这半个月，杜红英送走了李成明，送走了林厨子，就感慨万千：人不是老了才死，而死亡是随机的。 所以，好好的活着就是赚！ 到这把年纪的杜红英也没有再征战的雄心和勇气了。 不过每天和老高同志一样看看报纸听听新闻还是必需的。 老两口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七点准备看新闻。 “全面放开二胎政策。”杜红英看到这个信息时愣了一下。 “政策果然是随着时代在变化的。从英雄妈妈到优生优育，一个家庭只生一个孩子；到后来的双独政策放开，再到单独政策，如今全面放开二胎。” “想当年，计划生育搞得多严啊，违反了政策就要丢工作。”杜红英道：“你看杜二娃都是田老师用刀架在脖子下强行留下来的。” “这个田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蛮横起来也是够蛮横的哈？” 高志远听说过当年田静智斗计划生育工作组的事儿就笑了起来：“也幸好留下了杜二娃，要不然咱们就得少一个优秀的海军了。” “这个娃娃从小就说要当兵，说你是陆军，他幺叔是空军，他要当海军，还真是争气， 硬是考上了。这样我们家就是海陆空三军齐全了。” “人就是这样，只要憋着一口气，想干啥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就一定能干得成！” 看完新闻联播，正准备歇下的时候，接到了小王的电话。 赵老爷子今天感冒了，有点喘。 “走吧，去山庄看看，不行就送医院。” 高志远和杜红英赶到山庄的时候，老爷子正准备休息。 “人伤风感冒都正常，小王也是，怎么就赶紧的给你们讲了？” 小王……照顾一个百岁老人，生病了不告诉他们的儿孙，那是自己失职。 “老爷子，咱上医院去看看找医生拿点药来吃。” 高志远上前和他商量。 “不用去，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就是有点咳，小事儿，不用上医院。” “爸。” 杜红英就知道，高志远是劝不动他亲爹的，这爷儿俩都一个毛病：倔！ “爸， 咳喘这些不是大病，但也不是小毛病，咱们现在不像年轻的时候扛一扛不用吃药都能好， 上了年纪了还是得吃药，您听我的，咱们上医院，好不好？” “不用……咳咳……” 都这么咳了，还不用上医院？ 杜红英再次道：“爸，您这次得听我的，小王，给老爷子把外套穿上，高志远，去开车。” “行。” 高志远连忙要去开车。 “既然要上医院就找个司机开， 这黑灯瞎火的，志远也不年轻了，眼睛不好，让年轻人开吧。” 老爷子就属于那种亲生儿子说话不好使，儿媳妇说话一定会听的类型。 半夜三更送他上医院，他还是头脑很清醒的不让儿子去开车。 高志远听到百岁老爹说自己不年轻了的话又好气又好笑。 实话， 他这岁数了还有亲爹在，也是一种福气。 赵家兄妹三人，他受的苦最多也最长寿。 一进医院，就是抽血化验拍胸片。 “主要是老人家上了年纪，心肺功能这些都不敢大意。” 医生耐心的给杜红英解释。 杜红英属于那种：我既然来了， 我就相信你们。 你们让怎么做就怎么做，该我们签字的就签字好了。 一番折腾下来，让老爷子住院：肺炎。 “昨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老爷子说有点冷，我给他加了厚衣服，还 说冷，可能那会儿就有点感冒了。” 杜红英……那不是感冒，那是发烧了！ 难怪到了晚上又咳 又喘的。 “我输上液了， 这儿有小王照料 就行了，你们该回去休息去休息。” 老爷子表示很过意不去，他一辈子都没麻烦过人， 现在上了年纪了，动不动就得上医院就得住院。 “小王，我再请一个护工，你们俩轮换着照顾老爷子。” “杜姐，总用，我一个人可以忙得过来的。” 就是照顾老爷子的地点从山庄换到了医院，他完全能胜任。 “你确定？”杜红英道：“我怕你身体受不住。” “没事儿，杜姐，我年轻，受得住。” “那行，老爷子住院期间我给你算双倍的工资。” “这怎么好意思呢？” 双倍啊， 挺香的。 “没事儿，你照顾得好，周到仔细，老爷子也喜欢你的照顾，这是你应该得的。” 将老爷子交给医生交给小王后，杜红英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都是凌晨三点了。 “快回去休息了吧，我没事儿。” 老爷子一个劲儿的催促。 杜红英点了点头，她确实要回去休息了。 越是上了年纪，越发不能熬夜。 回到家里洗漱倒头就睡，结果，没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红英啊，你大姨摔了，你大琼姐和兰哥把她送医院去了。” “咋回事儿，摔得严重不？” 杜红英的瞌睡直接给吓醒了。 “护工小谢睡着了，她自己半夜起夜，一脚踩空了，摔下去了，小谢听到响声才看到，现在不晓得啥情况呢，我说起床看看的， 又想着到处都黑漆漆的，我怕给你们添麻烦，就窝在床上没动……” “娘，您可千万千万别动，在床上躺着，我这就打电话给大琼姐，有什么消息我给你打过来。”“好好好，我快问问你大琼姐。” 公公病了住院，大姨摔了送医院。 杜红英挂了电话，只想说这后荒马乱的一天真正是酸爽得厉害啊！ “摔了就昏迷了，人在急救室里，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赵大琼也是很担心：“我娘明年就九十一岁了，红英，我心里有点慌。” “姐，你要稳住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要慌。”杜红英问：“赵大林两口子来没有？” “在来的路上了，我也给赵岩打了电话，他们两口子也连夜往回赶了。” 这个年纪摔倒昏迷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第3579章 “小谢，你是怎么照顾我娘的？她这么大的年纪了 ，你怎么能半夜让她一个人起床上卫生间呢？” 赵大林一来劈头盖脸就冲着护工小谢吼：“你不能干这份工作你早说啊，害得我娘摔了……” “对不起，赵大哥，我睡着了，老太太也没喊我也没按铃，我……” 小谢今年五十四岁，男人喝酒好赌还要打她。 儿子长大成家后，自己净身出户，结束了她维持了二十六年的婚姻，在一个熟人的介绍下到山庄给陈春花当陪护。 老太太平时能吃能动的，她这份工作很轻松。 没想到，现在老人却半夜摔了，还昏迷了。 好像真的有自己的责任，就很内疚。 “赵大林，你别发疯。”赵大琼皱眉：“这事儿怪不到小谢头上，是娘自己没喊她，也是运气吧。” 平时起夜都会喊小谢，就这晚没喊，然后出事了！ “姐，你就惯着她，我们花钱请她……” “打住。”赵大琼很不喜欢赵大林说话的语气：“是花钱请她，不是买的她，还有，你没有花一分钱，是我花的钱。” 虽然赵大林现在的小日子还过得去，但是娘的所有开销都是赵大琼在支出。 毕竟，他还有一个小儿子要养。 用陈春花的话说：只要赵大林能把自己的日子过起走就烧高香了，就是你爹在地下保佑了。别的是真的不敢奢求。 倒是赵岩改变了不少，每年回来看奶奶会给一笔钱。 所以，带儿子能不能靠得住，也是要靠运气的。 这人平时没管过老娘，一出事儿了反而还要当大爷，找人家小谢的茬。 小谢照顾老太太有两年了，跟着老太太一起在山庄吃住，简直相当于她也在山庄养老一般，而且每个月还有不菲的工钱，真正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好工作。 结果自己还疏忽了让老太太遭了这么大的难。 看着急救室的门紧闭着，小谢有些担心有些自责，还有些害怕，一个劲儿的在那儿抹眼泪。 杜红英几乎是和赵岩同时到的医院。 “红英姨。” 此时的赵岩早已褪去了青涩，是一个稳重的中年男人了。 旁边跟着的是他的妻子小李，当年幺姨陈秋叶就说过：一物降一物，李家那姑娘就是能降得住赵岩。 果然，这两人一结合就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小日子也过得风车斗转的，还生了两个儿子，当初生老二罚款都款了三万。 “红英姨，我姑说我奶奶的情况不太好。” 赵岩有点担心。 “还在急救室里……” 一行人边说边大步往急救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正看到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陈春花家属在不在？” “在在在 。” 一窝蜂全都涌了过去，医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倒也能理解，毕竟这位老太太是一位有福气的，九十二岁了呢，儿孙满堂也正常。 “医生，我娘怎么样？” 赵大林率先开口问。 “老太太情况不妙，初步诊断是脑部有一个肿瘤压迫了血管，这一摔导致血管破裂，手术的话……” 在听到医生说情况不妙的时候，赵大琼已经有点站不住了，幸好身后有兰勇将她抱住。 杜红英听到后面的话也大致明白了，老太太这一关不好过。 眼下的情况是：手术或不手术。 “医生，手术的成功机率是多大？”赵岩问道：“恕我直言，你们有做这个手术 的医疗条件和能力吗？” “病人上了年纪了，具体能不能手术 我们还要专家会诊综合评估，另外，如果你们有条件也 可以让老太太转院，但是，老太太现在的情况不宜移动。” 这不是废话吗？ “对了，如果做手术的话是不是可以请飞刀，我听说有专家可以做飞刀……” 杜红英……赵岩听说的事儿不少，到底是见过世面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是谁做手术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手术？ 还有，家属要考虑要不要手术 。 正在这时，杜红英接到了冬梅娘的电话。 “红英啊，你大姨情况如何啊？” “娘……” 这让杜红英有点犯难了，是直言相告还是先瞒着点。 “你大姨是不是不好了啊？” “娘……” “哎，你大姨今年九十二岁了，可能也是时候到了。” 这话让杜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就在和你们打了电话后，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又睡着了，然后就梦见了你大姨，收收拾 拾的告诉我，她要走了，我问她要去哪儿，然后就听到外面的汽车声就醒了。” 杜红英……老年人最信的就是这种梦。 “你给大琼她们说，如果她确实不行了，也别去动什么手术 插什么管抢救什么的，就别让她受罪了，放过她，让她安安静静的走吧。”陈冬梅道：“人上了年纪 ，都要走那一步的，你大姨能活到这个岁数也是不错了。” “娘……” “你不用担心我，你看司机若有空让他来接我一下，我去医院看看你大姨。对了，我还得给你幺姨，给你舅母她们打个电话，能回来看上一眼就早点回来……” 杜红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 杜红英挂了电话走过去，看到赵大琼在流泪，兰勇不停的给她擦。 “做手术 ，咋就不做呢？咱们又不是掏不起这个钱，多少钱都救。”赵大琼脸红脖子粗对着医生吼：“你们要是没这个条件做，我们就转院，我就知道你们这个医院都是摆设，修得这么豪华都是吓人的，真正的要治病就没办法了……” “爸，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你凭什么嗓门大？” 赵岩皱眉，这老头儿让他掏钱的时候钱包比谁都捂得紧，这会儿却来装暴发户。 “大姑，大姑爷，您们看奶奶这情况要不要动手术，如果要动，我这就联系一个专家，请他出一个飞刀。” “我也不知道。”赵大琼突然想起来了：“赶紧的，给你红兵表叔打个电话。” 杜红兵接到电话沉默了一下。 “县医院是吧， 我马上过来看看。” 第3580章 “红兵，现在该怎么办？” 一见杜红兵到了医院，赵大琼兰勇和赵大林都围了过去，赵岩也看着这个表叔。 这个时候一家子都觉得家里有一个医生是真的好，他一来就有了主心骨。 “大琼姐，兰哥，还有大林表哥，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找一下主治医生，和他们沟通一下。” 杜红兵在来的路上就联系了两个老同学，他们现在都是各大医院的专家，听了病人的病情和年纪后，给的建议都很中恳：保守治疗，也就这两天的事儿，真没有动手术 的必要了！ 杜红兵去问了医生，医生只说现在是危重时期，动手术的话家属确实可以请飞刀什么的。 “杜医生，实话实说，我从没有做过这么大年纪的病人的手术 ，我们科室柳主任倒是做过一例，但柳主任现在在外面出差……” “好的，我明白了。” 杜红兵和主治医生交流后出来，大家都看着他，等着他出主意。 一时之间，杜红兵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很残忍，大姨的命好像就在自己一句话之中一般。 正在这时，杜红兵的电话又响了。 接通，是陈冬梅。 “红兵，你去看看你大姨，你大琼姐他们都不懂，都这个年纪的人了，不要再动什么手术，不要让她再受罪了，就让她这样走吧。” “娘，您……” “我们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以前和你大姨聊天的时候，她就经常说，希望自己走得快，不要在床上躺久了，她也受罪你们年轻人也受罪。再说了，你大琼姐他们也都不年轻了……” 杜红兵是将电话开的免提，陈冬梅的话就回响在走廊上。 “二姨，你咋能这样说呢，我娘可是你亲姐姐啊，如果我们不抢救，放弃了，我娘就没了。”赵大林抢过电话就开吼：“那是我娘啊，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我要留着她，动手术，必须动手术，那个赵岩说请专家请飞刀，赶紧的安排，别耽搁时间……” 赵大林和兰勇与赵岩都相互看了一眼，就看着赵大林在那儿闹腾。 这纯粹的就是一个屁都不懂还要装的人，他这一辈子都是在空空里过日子。 要他出钱他会让找赵岩，让他出力他会说自己都快六十岁了，来不起了就请就护工。 “红兵，让医生先护住我娘，我这就通知妞妞和小伟小智他们，能回来的都回来看看外婆。” 陈春花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赵大琼扒着琉璃看着里面的亲娘，眼泪不停的流。 “娘，您慢点。” 杜红英正不知道怎么劝赵大琼，一转眼看到家冬梅娘被司机小李扶着来了，连忙上前扶着她。 “没事没事儿，这地儿平整，我能走。” 老太太坚持甩开了她们的手：“我来看看大姐，送医院时就昏迷了？没醒过来吗？” “没有，二姨，我娘一直在昏迷中。” “昏迷 了也好，她就不知道疼了。” “二姨……” “大琼啊，别难过，你娘今年九十二岁了，我们老陈家你舅他们都没有我们姐妹三人长寿呢，我寻思着，我能活到九十二就可以了……” “二姨……”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你娘前些日子还在给我说呢，我们都是饿过饭的人，在那个缺衣少吃的年代，都怕养不活你们，没想到把你们养活了，你们给我们养老，还养得这么好，我们啊，没有遗憾了……” “孩子们通知一下，能回来的都回来见她一面就好了。没事儿没事儿，她这样走也挺好，没有像你杜姨父那样受罪那么久……” “你幺姨我也通知了，可能下午就能回来。” “二姨，我想过有这么一天，只是，我只希望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可眼下，我好像是真的留不住我娘了。” “赵大琼，你就是心疼钱，如果娘动了手术肯定可以再活几年的，说不定能像赵伯伯那样活到一百多岁……” 赵大林就在旁边喋喋不休的指责他姐姐。 “赵大林，你给我闭嘴。” 陈冬梅一向温温柔柔的，这会儿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姐心疼钱？这些年你爹你娘的的开销哪一样不是你姐出的钱，你爹娘可享到了你一点儿福气？连赵岩都比你付出多一点儿，你是怎么好意思说你姐心疼钱的？” “二姨，本来就是，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我娘肯定可以救的，他们要放弃不就是心疼钱吗？” 赵大琼都懒得理这个兄弟，他说话真的当放屁！ 如果钱能解决问题的话，她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不字？ 这些年自己负担起了娘家父母的开支，兰勇从来没说过半句，眼下的情况是钱都不能解决的。 杜红兵说如果拆走了仪器不输液不输血，老太太分分钟就得走。 现在吊着这一口气等着孩子们回来，这也是钱能发挥的最大作用了。 “你屁都不懂，张起个嘴巴乱吼。”陈冬梅骂道：“在你娘面前你可端过一碗水？这会儿来显摆你孝顺，闭上你的臭嘴，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二姨，您上了年纪了，你不懂，我娘肯定还想多活几年的……” “滚一边去，能吃能喝能走，谁不想多活几年；她现在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身上插满了这样仪器那样的管子，活着有什么意思？”陈冬梅道：“你说你姐心疼钱，那行，就让你娘在这个重症监护 室里住着吧，你不心疼钱，你孝顺，这个钱你来出。” “不是，二姨，我一个人出肯定不现实， 这里面的费用一天要五千多呢，我还有一个小的要养……” 听听，一让他拿钱他就肉疼了！ 孝顺不是装一装的，而是要看实际行动。 陈冬梅太了解赵大林了，活了六十多岁了都没有改过半点，纯纯的就是一个耍嘴皮子的马后炮。 看着二姨发火，赵大林没再多说话了。 陈春花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两天，等到了妞妞、兰伟、兰勇回来见了最后一面，走完了她九十二岁的一生。 在老太太操作后事的时候，杜红英看着她那张照片显得很年轻，据说是满六十岁那年照的。 “我大姨也挺护短的。” 杜红英就想起了当年在大街上她直接和张桂兰对撕的事儿，时间啊，过得真快，那件事过去了四十多年了，而当初的李红梅、张桂兰和大姨，如今只留自己一人在回忆了！ 第3581章 “二姐，我要不也回来养老了吧，陪陪你。” 送走了大姐，陈秋叶到养老山庄看陈冬梅：“我们兄弟姐妹几人就只剩下我们姐妹俩了。” “你舍得回来了？不干你那个服装店了？” “钱是赚不完的，我交给年轻人去干了吧。”陈秋叶道：“我想回来陪你了。” “回来也好。”陈冬梅点了点头：“大姐走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你要是能回来，我也能多一个说话的人。” “ 这一年一年的，我都送走了好几个好姐妹了。” 陈秋叶点了点的，人确实得服老，老头子今年也住了两次院，自己也觉得有点累了。 只是在住自己的别墅还是住山庄之间没拿定主意。 “还是住山庄吧，你俩要是不请阿姨的话什么都自己做也累，煮点饭吧又吃不了多少，住山庄什么都方便，一日三餐都有二三十样菜随便你选，也不用自己打扫卫生，方便。” “行，那我去预订一个套房。” “幺姨婆，您要订什么？” 妞妞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 “呀，妞妞来了。” 陈秋叶扭头一看，不仅妞妞来了，她身后还跟了一大群：兰伟兰智还有赵岩都带着媳妇孩子一起来了。 “二姨，幺姨，明天这几个娃娃准备回去上班了，今晚上我请你们去饭店一起吃个饭。”赵大琼道：“ 我给红兵和小静，红英还有乐乐他们都打了电话了。” “行行行，这年轻的一辈子啊，还真是很难得聚在一起了。” 别说年轻的一辈子 ，就是妞妞和兰伟兰智这亲亲的姐弟都是好几年都没见面了。 乐乐夫妻俩也回来了。 陈冬梅看着眼前的晚辈一个个高高大大精精神神的很是高兴，就对陈秋叶道：“一辈比一辈强，他们做到了，你们家那几个孩子要是到齐了就更热闹了。” “我们家那几个娃一年到头也就只有正月初一到初五可以休息，其他时候都忙得很。” “是啊，都各忙各的，天南海北的，要聚到一起难了。”陈冬梅道：“都说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你们这些表哥表姐表妹的，今天就好好的认认脸，别回头大水冲了龙王庙，走在大街上打一架都不知道是自家人。” “呵呵，打架是打不了的，不过做生意会抢单倒是真的。”陈秋叶笑道：“不信你问问小伟媳妇和赵岩。” 兰伟媳妇陶丽莎，一个精明能干的年轻女子，她在赵大琼深市的服装厂里任销售部经理。 “我是真不知道那是表弟妹。”赵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们合作共赢。” 啥情况？ 杜红英都好奇的看着他俩。 “之前深市的一个服装交易会上，他俩抢单子闹出了不愉快。” 脸红脖子粗的地步，最后是赵岩用点小手段把单子抢走了。 “看看，怎么说来着，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这话真的没说错，你们还是亲亲表亲，表哥和表弟妹抢上单子了？”陈冬梅听了哭笑不得：“幸好没动手打起来。” “二姨婆，那倒不至于，我们都是斯文人，打不起来。” 不会动手，但是动口了，为了抢单也是见不到血腥味儿的战斗。 “丽莎回来没少骂赵岩。”兰伟凑到自己亲妈面前道：“说他不像是一个男人，小肚鸡肠加花花肠子，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真是不要脸……” “赵岩用了什么手段？” 赵大琼就很好奇，这个儿媳妇接手销售部经理一职她很满意，丽莎的业务能力挺强的，居然会败给了赵岩？ 怎么说丽莎也是科班出身啊，赵岩是野路子出家的呀？ “赵岩不要脸，走歪门邪道，用美人计拢络了对方的经理。” 兰伟说完赵大琼直接就愣住了，这路子确实够野！ “这次回来看外婆，他俩一见面就傻眼了：差点打得头破血流的人居然是亲戚！”兰伟想着妻子拉着他问话的样子就好笑得厉害。 兰伟介绍赵岩给丽莎，赵岩也是愣了好半晌，然后自己也是尴尬得要命。 “原本是一家人，是一起联合起来对外的，结果自己一家人厮杀起来了。”赵大琼也是好气又好笑：“都把微信加上都给拉进家族群里去，没事儿还是发发言，别一个个都不吭声见了面都不认识谁是谁。” “不会了，这次认识了。”赵岩嘿嘿干笑几声。 他对付人的手段多得很，没想到遇上的是表弟妹。 “什么时候能上菜啊，我好饿啊。” 妞妞见他们聊得很开怀，好像都忘记了吃饭，坐在那里没忍住闹起了意见。 “再等一下，你红兵表叔还有十多分钟到。”赵大琼想说妞妞没礼貌，不过想着女儿都一大把年纪了，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训她：“你饿了啊，让服务员上点水果小吃你先吃着。” “姐，要不要吃这个。”兰智手上拎了一口袋的麦李：“刚才在饭店门口看见一个老太太背着背篓在卖，我就给买了一些。” 大热的天，老太太坐在马路边上眼巴巴的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只要谁看她一眼，她都会问：“买李子吗？” 兰智原本不想吃的，就是看她那样挺可怜的，索性就全买了。 “桃慌李饱，你们这些娃娃硬是不懂。”陈冬梅道：“饿了咋能吃李子呢？” “要吃要吃，我要吃，小智去给我洗。” “好，我去给你洗几个。” 兰智亲自给他大姐洗了一盘李子过来，妞妞抓了就吃。 “嗯，好吃，可口。” “我也好些年没吃李子了，吃两个。”兰伟抓过来送进嘴里咬了一口，连忙直吐：“酸，酸啊，大姐，你不觉得酸啊？” “酸吗？不觉得呢，挺好吃的。” 说着又炫了几个。 “啧啧，兰智，你知道为什么那老太太的李子卖不掉了吗？人家一尝，肯定都不愿意买，只有你这个冤大头才买。” “真酸啊？” 兰智不信，尝了一个，也是酸得直眯眼睛。 “你们一个个大男人，还不如姐姐，哪就有这么酸了？” 丽莎也尝一个，一尝一个不吱声。 “姐，你咋这么能吃酸？不会是怀上了吧？” 第3582章 “怀上了？” 妞妞笑了一下，耸耸肩两手一摊：“你姐我呀，都到了停水停电的年纪了，上哪儿怀去？看到二胎政策全面放开的时候，我婆婆还真在我面前念叨过，说当年她是找表叔的师傅肖大夫开了药抓住计划生育的尾巴怀上了七七。现在政策放开了，说我赶紧的还来得及，可以抓住政策的头发生个二胎。” “呵呵，妞妞，你要是和符强结婚早生孩子早，这年纪都当奶奶了。”陈冬梅笑道：“不过在我们那个年纪，婆婆和儿媳妇一起坐月子也不稀罕。” “正常啊，现在也正常了。”杜红英接过话题：“宁医生说她们妇产得忙得很，其中很多七零后八零后就是生育大军，政策一放开，很多人都想生二胎，有些不具备条件了创造条件也上呢。” “咋创造条件？”陈冬梅不解的问。 “就是利用医学技术，各种检查，打针吃药什么的。”具体的杜红英也说不清楚，反正宁医生很忙：“她说以前将满了三十岁的叫高龄，现在才发现，四五十岁想生二胎一抓一大把。” 高龄想生二胎，各有各的原因。 有些是体制内的，生二胎意味着开除公职；有些怕罚款；有些年轻时没想过生二胎，随着年纪一大，越发觉得两个娃娃好……总而言之，她们都雄心壮志的备战二胎。 “但是，年轻的不想生的也多。”丽莎道：“ 我们销售部的十二个销售员，结婚的只有三个，余下的都快三十岁了，不愿意结婚更不愿意生孩子。” “是啊，真是一个怪现象，正当年的不想生，过了这年年龄段的千方百计的生……” “生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杜红兵大步走了进来：“对不住啊，耽搁了一点时间。” “表叔，来了，服务员，快上菜。” 妞妞虽然手上还捏着李子呢，看到杜红兵来了就像看到了大救星。 喊完又往嘴里送了一个李子。 “你这孩子，都说了少吃点李子，伤胃。” “妈，没事儿，我吃得受得。您吃不得就怪不得。” 赵大琼看到妞妞饿成这样好笑得很，还别说，这孩子从小就扔进了部队，摔摔打打这么些年，身子骨结实，正是能吃能睡能跑的年纪，挺好的！ “姐，你真是与众不同。”兰伟笑道：“ 我现在看着你吃都觉得牙酸，得会儿啃骨头都啃不动。” “放心，我照啃不误。” 说大话的妞妞没料到打脸来得那么快。 一上菜，她率先动筷子，挟了一块烟熏排骨往嘴里送，然后……扔下筷子就往洗手间跑。 “姐，你咋了？” 丽莎连忙跟了上去，然后，她就看到自己家大妞姐在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眼泪汪汪。 丽莎连忙向服务员倒了一杯温开水站在门边候着。 “姐，你咋样啊，好没好点？” 大姑姐年轻时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后来退到了幕后，人到中年发了福，腰都长了一圈了，一张脸也长得国泰民安的，但这会儿看着就娇弱得厉害了。 “好了，吐光了，现在好受些了。” 妞妞接过水漱了一下口：“老天爷，我都好多年没这么受过罪了，啧啧，看来，李子伤胃是真的。” “呵呵，等会儿妈就要说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 丽莎也是很了解婆婆性格的。 “嗨，正常，有些南墙要自己亲自撞。”妞妞笑了笑：“我们不听妈的，我儿现在也不听我的，考大学填志愿，我们建议的专业非不填，现在毕业了才知道那个专业不好找工作，又准备去考研……” 第3583章 “考研挺好的啊，看来咱们家要出一个学霸了。” “那可能得了他爸那边的遗传，我们这边我们这一房人读书都干不动。” 丽莎苦笑，可不，她那九岁的儿子上学三年，三年期末考试成绩都吊在车尾巴上，然后兰伟还好意思说没事没事儿，不是倒数第一名就行。 想想自己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出来的，结果儿子的学习让她焦头烂额的。说请家教，兰伟还不同意，说孩子在学校够辛苦了，这么小搞个家教回来再约束着他学，别给搞出厌学情绪来。 她能说什么？只能说，嫁一个成绩不好的男人就要做好孩子基因随他的思想准备。他学习不好，还不允许你往上提拔娃娃。 一说就说是偃苗助长！ 算了，这些事儿都不想说了。 “走吧，吃饭。” 妞妞回到包间的时候，大家都问她怎么样。 “姐，刚才符哥打了电话，我帮你接了，说你肠胃不好，他叮嘱我等会儿带你去看医生。”兰智道：“吃了饭我陪你看医生去。” “你们才是呢，你表叔和乐乐都是医生，要上哪儿看医生？”兰勇道：“红兵，吃了饭给妞妞把个脉，这孩子怕是吃李子伤着胃了，再不济就是前两天给老太太守夜着凉了。” “好。” 杜红兵点头应答。 结果，那边刚准备吃的妞妞又起身往洗手间冲了。 这……这顿饭是不准备吃了啊？ 等她眼泪汪汪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杜红兵旁边的兰伟已经起身将姐姐按在了那个位置上。 “我没事儿，先吃饭。” “你这样搞，我们大家都没心思吃饭，担心你呢。”兰伟开着玩笑：“让表叔给你把个脉，看是不是怀上了。” “尽胡说。”妞妞无奈，只好伸出了右手给表叔配合把脉：“我都这把年纪了，怀个啥？” “你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结果，表叔一开口就让她有点脸红，上次啊，让她想想，好像是十一月十一号来着。 “你还真是……”杜红兵一摸脉笑了笑：“咋的，这是真要赶着政策上车啊？” 啥情况？ “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胎像很稳……” 妞妞懵逼了。 “哈哈，姐，难怪你喜欢吃酸的，酸儿辣女，这一胎一准儿又是一个儿子。” 丽莎乐了。 众人都很欢喜，说在恭喜她。 “不是，我家儿子都二十三岁了，我这怀上了？” 老天爷，老蚌怀珠，说的居然是她？ “我这？当真怀了，当真要生下来？” 政策放开的时候婆婆说那话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没来了，都停水停电了老太太还怀着希望，她都没好意思明说。 “妞妞，你这个年纪能怀上，说明你身体很好，这孩子胎像又稳，说明你们有缘份。” “对对对，儿女都是缘，你看看，之前政策没放开，你想生还生不了呢。政策一放开，这孩子就来了。” 陈冬梅陈秋叶姐妹俩轮番轰炸。 杜红英和赵大琼就笑着看向她：这孩子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把自己给搞懵了？ 当过妈的人了啊，过往的经验都忘记了？ “姐，生，生个二胎，你带头，我也跟上。” 丽莎在这一瞬间就动摇了自己内心的信念。 在之前她没想过生二胎。 跟着兰伟回来送别老太太，看着赵家人丁兴旺，兄弟姐妹相聚其乐融融的场面，突然间觉得，人这一生啊，还是得有后代。后代子孙的存在才是她们来过人世间最好的证明，血脉相连，血脉传承，有人才有一切。 第3584章 “哥，嫂子给你安排任务来了。” 兰智凑到自己哥面前挤眉弄眼。 “小伟，小智，其实你们都可以再生一个，现在政策好，条件好，要啥有啥，多一个娃娃好。” 冷不丁的，陈冬梅这个当姨婆的给他们兄弟俩安排任务了。 乐乐就在旁边偷笑。 “乐乐，你也可以再生一胎，没说头胎是双胞胎就不能生二胎呀？” 陈秋叶多精明的人啊，一眼就看到了乐乐在那儿偷着乐，故意逗着她。 “幺姨婆，您老就饶了我吧。” 啧，这催生的花鼓居然停在了自己身上，乐乐笑了：“我那两个小家伙断了奶就送到京城她奶奶家带了，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妈，我不配生二胎。” “谁说的。”陈冬梅笑道：“你看你大姑，几个孩子哪一个是她亲自带大的？现在哪一个娃娃和她不亲热了？” 杜红英……不能比，真不能比！ 现在的年轻人养孩子的讲究多得很。 冬梅娘养孩子是活着就好；自己这一代养孩子是吃饱穿暖；现在年轻人养孩子，那是相当的精细，吃的讲究营养搭配，教育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不仅物质上要充裕精神上还要富养，还要时间上的陪伴…… 这一顿饭是在热烈的生二胎的话题中愉快的度过的。 吃的什么大家都没怎么在意了，氛围挺好，热闹，是真的热闹。 街酒席散去，回的回家，去的去酒店，明天一早要坐飞机的几人起程往省城赶。 “二姨婆，幺姨婆，保重身体，下次回来看您们。” “红英姨，再见。” “红英姨，到京城记得给我联系，我请您喝茶，有一家的糕点很好吃。” …… “好，路上开慢点。” “注意安全。” “妞妞啊，你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了，走路动作别那么快，要悠着点。” 一群老年人化身唐僧，一遍遍的叮嘱，一遍遍的嘱咐。 特别是对妞妞，司机把车子都发动了，两个老太太还拉着她的手不放。 “小李，你车子开稳当一些，慢一点。” “好的，老太太，我知道了。” 小李……我接站的时候，这位是一个走路带风英姿飒爽的女首长；送站时变成了熊猫了， 谁懂这压力有多大。 别说小李压力大，妞妞也倍感压力巨增。 对姨婆和亲妈，红英姨的叮嘱，对表叔的交代，她硬是一字不漏的表示全盘接受，都记住了。 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回的时候是两个人了。 这还真是惊喜！ “娘，幺姨，姐，大琼姐，我们回家了，明天杜医生还要上早班。” “好，今天有点晚了，快回去早点休息。” 送这些娃娃返程，一个又一个的送上车，最后是杜红兵和田静上了车。 挥挥手，看着一辆辆小车消失在了黑幕中。 陈冬梅和陈秋叶姐妹俩相互搀扶着，相互又拍了拍手背，千言万语此时却沉默无声。 两位老人不舍，杜红英何尝不感慨呢，此一别，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相聚一次了。 真正应了那句话，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 如今，儿孙也像蒲公英，短暂 相聚后又各飞东西，各自落地生根。 “娘，幺姨，走吧，我送你们回山庄。” “走，回山庄。”陈冬梅拍着陈秋叶的手背邀请：“今晚和我一起睡？” “二姐，我已经订了一间套房了，今晚就可以入住。” “还是不想和我一起睡了哈？”陈冬梅有点遗憾：“小时候你可是最喜欢钻我的被窝噢。” “嘿嘿。”说起小时候，陈秋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那二姐，我今晚和您一起睡？” “一起睡。” 两个老太太笑得脸像一朵菊花似的。 杜红英……老还小，老还小，这姐妹俩今晚怕是要渡过一个不眠之夜了，一准儿从儿时的记忆说起，越说越精神，漫漫的人生路缓缓讲述。 “小文，看着点时间，让她们早点睡觉。” 将两位老人送回山庄，杜红英叮嘱老太太的陪护：“别让她们聊得太晚了。” “好的，杜姐，我会提醒她们的。” “辛苦你了。” “我应该做的。” 在山庄，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会请陪护，只要是手脚利落身体健康的中年妇女，在这儿上班还是挺轻松的。 杜红英回到自己家时，高志远正挂了小王的电话。 “老爷子明天出院。” “那我们明天去接他。” “老爷子还说不用接他呢，说让我们忙我们的，不想耽搁我们的工作。” 一辈子要强的老爷子，总是为别人着想。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陪伴他们。”杜红英道：“只是，我也觉得有点累了。” 上了年纪了，不得不认输。 “以前我娘说女人满了四十一年不如一年；满了五十一月不如一月，满了六十一天不如一天，我还不信，现在是深有体会了。” 她还算是保养得好的，但是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接着来，是真的疲于应对了！ 这大约就是生活吧，累并快乐着！ 第3585章 高志远和杜红英去医院接老爷子出院。 “要等医生查房后再办出院手续。”小王道：“杜姐，你们先坐坐，我去打点开水给老爷子把药吃了。” “好，辛苦了。” 小王照顾老爷子时照顾得很周到仔细。 杜红英也觉得轻省不少。 正想和老爷子说点什么，护士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女推着一个轮椅进来了，轮椅上是一个胖胖的老头儿，一进来就大声的呻吟。 杜红英看了一眼高志远，心想幸好老爷子今天出院，要不然得换个病房了，就听他的呻吟声就能要了别人的命！ “你们是二十二号床，病人年纪大了必须要家属陪伴，上卫生间注意防滑……” 小护士说得很顺溜，家属连忙应是。 “来吧，家属，我帮你把爷爷弄到床上去让他躺着，等会儿要输液。” 那中年妇女和小护士一人搂着胳膊，一人扶着，根本搞不动。 “我来帮你吧。” 高志远上前对中妇女人问。 “谢谢，谢谢。”中年妇女表示感激不尽：“天天憨吃憨胀的，长了一身的肉，我拖都拖不动……” 杜红英……这应该是亲爹吧，也只有自己亲爹娘才敢这样说，也不怕他们生气。 高志远将人给他抱到了床上。 “确实有点重，怕是有一百五六？” “一百六十八斤。”中年妇女道：“天天不知道放碗，吃了又吃，抓着什么都往嘴里送，长了一身的肉，重得拖都拖不动……” 杜红英看着那老爷子声音洪亮大声吼，再听那妇人碎碎念，心里有一个念头：老年痴呆！ 记得当年赵大琼的爹就是得了这种病，能吃能动，就是脑子不够用。 这位还不能动，坐轮椅，这是哪儿又不舒服了，大着嗓门可劲儿的吼，确实有点考验人了！ “哎哟，哎哟……” “哎啥哟，有好恼火？”中年妇女突然也大声的吼他：“把嘴巴闭到，吵到别人了。” 那老头儿就像没听见似的，声音没减少一点儿。 “听到没有，不要吼不要吼，吼得人心烦！” 中年妇女冲着他耳朵边吼。 “噢。” 老人点头应答，紧接着，又开始“哎哟哎哟”的吼起来了。 杜红英看了一眼中年妇女。 “对不起啊，大姐，我也拿他没办法了。” “没事儿，生病了嘛，正常的。” 杜红英再次庆幸自家老爷子等着查房后就出院走人，要不然，真的很被连累！ 正说着，进来了一群的白大褂。 “爷爷，您老觉得怎么样啊？” 主治医生走进来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还不错，辛苦你了。” “爷爷，您觉得好我们的辛苦就值得了。”医生向主任汇报：“二十一号床爷爷是肺炎，住了几天院了，昨天查了血，一切指征正常，今天可以出院了。” 主任他们就点了点头。 “老爷子，回去注意保暖，但也不能穿得太厚，您老人家若是有溜圈的习惯也要等太阳 出来温度高一点了再出来……” 主任医生与其说是给老爷子说话，不如说给杜红英和高志远听的。 这位老爷子的年龄大自然是关注的重点，一看入院登记的信息吓了一大跳：老革命！ 幸好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一个肺炎消炎治疗几天出院。 能出院了，他们心里的一块石头就能落地了。 “二十二号床爷爷才进来的。” “哟，这个爷爷啊，是我们科室的常客，几乎每个月都要来报到一次。”旁边一个医生问：“这次爷爷又咋了？” “老毛病啊，就在家里吼，天都吼红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送到医院来了，让你们给他治治。” “这个爷爷啊，精神好得很，声音很洪亮，一吼起来整层楼都听得到……” 杜红英……医生果然是能看诊的，一语道破机关。 “今天早上吃饭没有？” 医生问：“等会儿要抽血。” “就是想着要抽血，所以没给他吃饭。” “吃饭，饿，我饿啊，我要吃饭啊。” 一听到饭两个字，就像是打通了老爷子的机关，他大声的吼了起来：“饭来，饭来……” 几个查房的医生是真见惯了大场面的，低头抿嘴赶紧的走出了病房。 杜红英看了一眼中年妇女。 “你把嘴巴闭到，抽了血就给你吃饭。”中年妇女看到小护士端了盘子进来：“手拿出来，抽血。” 老人不配合，中年妇女一把拽过他的手。 “抽血。” 老人看着小护士就开始骂：“你这个小妇人，扎得人生疼，坏得很，小贱人，娼妇。” 小护士……职业让我不敢反击。 “对不起啊，他老颠冬了，你不要生气。” “没事儿，病人嘛，我能理解。” 理解，但还是很委屈。 看着这一幕，杜红英也是一声叹息：小姑娘眼里全是泪水。 小护士抽了血走了，走到病房门口还抹了一把眼泪。 看把孩子委屈得！ 哎，行行都不容易啊。 “你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把人家小姑娘骂成这样。”中年妇女厌恶的瞪了他一眼。 “吃饭，我饿，我饿啊，饭来。” “吃吃吃，快拿去吃。” 中年妇女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端出了一盒稀饭，又是两个包子和两个鸡蛋：“吃，快拿去吃。怎么不饿死你？” 杜红英……不能说她不孝顺，再好的人估计都得磨出坏脾气。 “嘿嘿，吃饭，吃饭。” 老人全然不顾里面有勺子，直接用手抓稀饭往嘴里送。 “你……” 中年妇女话音未落，一盒稀饭劈头盖脸的倒在了她的脸上，中年妇女一声尖叫，压根儿都没能躲得开，直接把旁边看着的高志远杜红英都看傻眼了。 这…… “哎，幸好我没有变成这样。” 赵老爷子也是看惊了，随后又有几分庆幸：“我磨是磨人，到底脑子还算清醒，要是变成这样才麻烦呢。” “我是把你喂好了……” 冷不丁的，中年妇女对着老人又捶又打又骂。 这……要不要劝劝啊？ 亲爹也不能这样打吧？ 第3586章 “宋大姐，你不要打他了。” 就在杜红英三人目瞪口呆的时候，护士长走了进来：“他已经糊涂了，没 办法的事儿了。” “张医生，不是我打他，你看看他干的什么好事？泼了我一脸的稀饭！” “他的亲儿子亲闺女都不管，我每天伺候先人板板一样伺候他，我这辈子硬是遇得到他一家……” 杜红英看着她直抹眼泪，感觉这个宋女士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我有时候都不想通，他有儿有女的，我为啥子要管他呢？” “上个月，我把他送到他大儿家，结果第二天自己坐着轮椅又跑到我家门口来了，冲着我喊饿。” “他硬是把我吃干抹净了！” “宋大姐，莫伤心了，我们整个医院都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是个好儿媳妇。” “好人有啥用 ，他那些儿女，钱不出人不来，每次都是我一个人顶着。”宋女士哽咽道：“我说不管他了，我儿说：妈妈 ，你都管了那么多年了，再辛苦两年吧，爷爷活不到两年的，结果，他是要把我磨死了他都死不了……” “宋大姐，只能说老爷子有福气，遇上你这么一个好儿媳。” “不，只能说，我上辈子欠他们一家人的，他儿子早早的死了 ，丢下我孤儿寡母不说，还要替他照顾老的，我才是上辈子挖了他家的坟杀了他家的人，这辈子倒霉透顶……” 说完宋女士就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羞羞羞，还要哭……” 罪魁祸首却拍着手在那儿欢呼。 这可真是人的悲喜各不相同！ 杜红英从宋女士与张护士长的对话中了解到了详情，对她的暴躁和崩溃很是理解。 是的，外人看表面一看就觉得这个当媳妇的不孝顺。 结果真实的情况却是那么的惨。 “你要不送他去那种康养医院吧？”杜红英忍不住开口劝说。 “这位大姐，康养医院去不起，差的人家都不收我们也不放心，好的养老院，就是那个山庄，一个月的费用就是几大千，我儿子去问过，像他这种情况要专人护理，一个月要八千多，我儿子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千多，我四处做点零工，母子俩拼命干都供不起一个老的，我儿子还没有对象……” “他大儿也不管，他女儿也不问，就把这个负担扔在我们家里。”宋女士哽咽道：“还有人说我不孝顺，我就想啊，不孝顺就不孝顺，谁要孝顺谁带去家里伺候几天看看？” “他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六十八那年就有点颠了，经常去搞人家的东西，见什么拿什么，我天天都给人家赔礼道歉，天天防着他跑丢。”宋女士道：“七十三岁走不得了，坐轮椅上了，就天天折磨我一个人，拉屎拉尿都要我来换……” 一个儿媳妇做到这种程度，谁还敢说不孝顺？ 杜红英一阵唏嘘。 果然是啊，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你今年多少岁了？” “四十八岁，我男人死了八年了，我四十岁就守寡，他幺儿在的时候就跟着我们，他幺儿走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跟着我们。” “有没有退休工资？” “有退休工资就好了，如果有退休工资，那两家人都会抢着照顾，就是农村里的一个月几十块钱的那种养老金，拿一次药伤风感冒都不止这一点钱……” “你儿子在哪儿上班？” “在智强建筑工公司做小工，我有时间也去帮忙，挣点工钱。”宋女士道：“这就是读书读得少，没文化没技术的，到了一定年纪了给人当保姆人家都要嫌弃。” “那倒不会。”杜红英道：“你愿意做保洁工不嘛？” “保洁？” “幸福区或养老山庄的保洁，我听说好像是承包的了，每人每天做多少地段，做完了就可以下班，不过工资不高，但是正规的可以买五险一金。” “那得要关系才进得去噢。”宋女士道：“我们这种农民，端着刀头都找不到庙门。” “没事儿，等老爷子出院了，你想去当保洁，就打这个电话找他们经理，说杜红英让你去的，他们会给你安排。” 啊？ 宋女士愣在了那里。 杜红英是谁？ 名字好熟悉，一时想不起。 “宋大姐 ，你快谢谢杜总。”护士长连忙提醒她：“你看看，你是好人有好报，杜总都被你的孝心打动了，愿意帮你的忙。” “谢谢杜总。” 宋女士有点傻眼，又有点懵逼，这个杜总是？ “杜姐，出院手续办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小王手上拿着一摞的单子和一袋子的药走了进来。 “行，走吧。” 高志远将老爷子扶起来搀扶着他慢慢往外走。 杜红英则把床头上的水果营养品全都留给了隔壁床的宋女士。 “谢谢您，杜总，谢谢您。” 哎呀，今天真是遇上了大好人。 不过，这人是谁？ 等杜红英一行人走得没影了，她连忙跑去护士站问护士长。 “宋大姐，你走了好运 了，这是我们县的大名人通安村的杜红英杜总啊，你居然不知道她？” “啊？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有钱人杜红英？” “是啊，就是她，她让你去应聘山庄的保洁，那肯定就没有问题的。”护士长道：“你看，你这么好，一直照看老爷子，善良就得到了回报了。” “我也不好，我有时候脾气一上来就会骂他，有时候忍不住动手要整他几下，刚才我……” “嗨，谁没个脾气呢，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你还只是一个幺儿媳妇，你能做到这样，说真的，我们整个科室的同事都觉得你很好很了不起了。” “我做得还不够。”宋女士听了脸都红：“我以后改正，尽量对他耐心一点，好一点。” “会的，你有了工作，经济条件好一点心情就会好点，然后对老人的耐心就会多一点。” “张医生，你太了解我了，真的，我有时候就焦啊，急啊，说到底都是篼里没钱惹的祸……” 护士长笑了笑，这个世界虽然破破烂烂，总有人在缝缝补补，杜总让宋大姐感觉到了爱，她就会对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不要怪她多坏，她能走到今天已属不易了，若不然，换作是你来试试呢？ 第3587章 “哎，人啊，后脑勺是摸得到看不到。”陈冬梅听完女儿说医院里那个老头儿的事后一声叹息：“我们这把年纪了，不怕死，就怕躺在床上动不得死不了，自己受罪年轻人也遭殃。 ” 陈冬梅照顾了老头子多年，也看到自家那头子受病痛的折磨那惨样，所以一直很羡慕高建成、叶雨和她大姐陈春花，觉得这样突然间没了不受痛的去了就是一种福。 “娘，我给您说这些就纯粹是八卦 一下，您别有心理负担，活着的时候就好好活，不要想那么多。” “我想啥哟，我懂得。”陈冬梅道：“我现在日子好过得赛神仙，有吃有喝，有儿有女陪在身边。对了，小宁说下周她休年假，要带着娃娃回来看我。” 一说起幺儿媳妇，陈冬梅脸笑成了一朵菊花，额头的皱纹都能把苍蝇夹死。 “哎，我现在呀就是担心希希，这孩子快满三十岁了吧，还没成家，亲妈又死得早，红卫是啥事儿都管不到她，外公外婆那边恐怕也顾不上她，她对我们这边又不亲热……” 杜红英……我娘说得希希好造孽！ 亲妈就算不死，也不会管自己的闺女，那是一个活得极端精致利己薄情的人，希希在她身边长大，多多少少还是受了那样的影响。 再加上希希从小就去了国外，在国外生活的时间比国内长，她的性格杜红英是一点儿也摸不透。 “红卫说了，他给希希说了，京市那套房会转到希希名下，不管她成不成家，那都是她的家。” “一个女娃娃，咋能不成家呢？”老太太急了：“不成家，以后老了咋办？” “娘，以后老了住养老院，像你现在这样子日子不香吗？” “那不一样，不一样。”陈冬梅道：“我住这个养老院是因为我有儿有女，儿女都有钱，我是在这儿享受生活的，不是在这儿混最后的时光。” 杜红英……我娘说话还越来越时髦了。 “红英，我给你说，就算是住养老院，有儿有女和没儿没女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啥？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山庄的人还敢对老人区别对待？ “不是我们这个山庄养老院，是外面的那些养老院。”陈冬梅道：“一号院那边的白老师，你认识吧？” “嗯，认识。” 白老师是市某中学的退休语文老师今年七十二岁，老伴是五年前走的，有一个闺女在国外。 “她老伴走了后，闺女和女婿就让她去国外。老太太也想着去国外和女儿女婿住起安享晚年，就把手上的两套房子卖了一百多万，高高兴兴去国外准备养老了。” “挺好的，这样年轻人就不用担心老人在家里没人照顾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杜红英觉得这样的安排没毛病。 “红英啊，你想得那么简单。”陈冬梅摇了摇头：“白老师说，她是六十年代的大学生，教书育人三十多年，在国内好歹还算是一个知识分子，也有一定的社交圈子，她的学生们时不时都会来看她，结果，去了国外，就像一个文盲一样。” “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应该也能说得上一些英文吧。” “是，她会英文，但是她闺女在德国，身边的人都说德文。” 杜红英……是我想当然了。 “她女婿也是德国人，小夫妻和外孙儿在家里都说德文，她一句都听不懂，看她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样。” 第3588章 “邻居们也是外国人，不懂当地的风俗，她不会开车，交通也不方便；甚至逛超市都不知道怎么沟通。” “那确实有点惨，就像我们农村人进城晕头转向的找不到方向。”杜红英点头，表示能理解。 “白老师说这些她都能忍，最不能忍的是，她女儿女婿的想法让她寒心不已。” 怎么个寒心法？ “白老师把市里的两套房卖了一百多万，女儿说替她保管，想着年轻人手机上操作什么的确实比她更利落一点，就给了女儿一百万 ，自己手上只余下二十万国内的定期存款。结果她娘家弟弟的儿子要结婚了，弟弟早些年下岗条件不太好，但是弟弟弟媳和侄儿都对她很好，老伴生命的时候全靠了弟弟一家帮衬，她要送个两万的红包。” “在能力范围内 ，当姑姑的给大红包正常。” 杜红英就是这样的姑姑，她有那个能力，帮扶拉扯一下弟弟妹妹没毛病。 “但是，当她找闺女要钱的时候，闺女翻脸了，说国内送礼什么时候这么高了，送一两千就得了，还说那一百万拿不出来了，让她女婿拿去理财去了。” 这……理财产品没到期还真拿不出来。 “最主要的是，女儿说的话让她透心骨的寒：她说她在国外吃住都是他们在负担，这一百万是她应该交的费用，早就不属于她了。” “呵呵，国外是把责任和义务分得很清。听说朋友夫妻之间最正常的就是AA 制。” 杜红英这辈子没去过国外，但是见过国外人的做派。 赵浩然有时候就是那样拽，以前没少被高志远嫌弃。 “白老师说她在那里每天还要给女儿女婿做一日三餐，还要照顾外孙的起居，还要教外孙学中文，感觉是一个不拿工资的保姆，不，是一个倒贴的保姆。女儿女婿有约会，有聚餐还不带上她，女儿说她什么都不懂……” “是啊，国外有国外人的生活方式，白老师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就一个疙瘩，之后说什么也要回来了。”陈冬梅道：“一百万，最后让她女儿一定要退还她五十万，女儿和她翻了脸，说要是回国了以后老了动弹不得了别指望她。” “白老师觉得压根儿指望不上，宁愿亏本五十万也要回家。” 有一百多万的存款，有退休工资，这国内三四线城市还养不了老？ “白老师回来后没有房子住，弟弟说住他家，一个套二的房子已经住了四个人了，自己去住阳台，她自然是不愿意的，买房又买不起了，最后住了养老院。” “结果她住那个养老院发现，有儿有女的就好过些，没儿没女的老人受虐待。她在那儿侄儿经常去看她，再加上她自己也有能力，倒也没受气，但是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听说这儿好后，立即就搬到这儿来了。” “我说这么多啊，也是担心希希以后……” “娘，您说这么多，您还没看到吗，白老师有闺女还不是靠不上。” 杜红英还要说什么，冬梅娘连忙让她快别说了 看到对面走来一个年轻男子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确实不能再说什么了，毕竟这个山庄里的老人都是相识的。 “陈大姐，蹓弯呢？” “是啊，白老师，你也出来散散步？” “对，我侄儿来看我了。”白老师立即拉着侄儿介绍：“白宇，这是陈婆婆。” 第3589章 “陈婆婆好。” “你好，小伙子长得精精神神的，一看就是一个能干的。” “谢谢陈婆婆夸奖。”白老师道：“我这个侄儿孝顺，能干……” 杜红英……难怪我娘让我别说了，真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然后听到后面，杜红英哑然失笑：白宇工作调动，到这边的智强建筑公司任项目经理。 你说世界小不小？ 算起来还是自己集团公司的员工一名。 “大姑，我在这儿上班也挺好的，以后可以经常来看您了。” “好好好，只是，你们家小夏在城里，你们小夫妻才成亲半年，两地分居不太好。” “没关系，现在高铁快，她休假或者我休假都可以回家聚聚。” “那我们的工资有很大一部分都得贡献给铁路集团了。” “呵呵，没办法嘛，双城生活，有得必有失。” 看小伙子倒是没有抱怨，心态不错。 “你媳妇是干什么工作的？”杜红英觉得自己还是改不了那个老毛病，总爱去过问人家，就想当菩萨。 “是在一个物业公司工作。” “那可以让她换到这边的物业公司来呀。”杜红英道：“你们智强建筑公司开发的幸福居小区不也有物业公司吗？” “嘿嘿，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找到门路，不管怎么样，也得要知道公司物业在招聘才能递简历。” 多大一回事儿呀，杜红英表示她可以帮忙。 “你媳妇来了让白老师带过来找我娘就行。” “哎呀，多谢陈婆婆，多谢您，阿姨……不不不，喊错了，应该叫大姐。” 白宇一激动，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这位看样子应该是五十来岁吧，喊阿姨人家会生气。 “叫我阿姨错不了，我最小 的闺女都比你岁数大。”杜红英笑道：“我也不能总抓住青春不放。” “啊，不会吧，您顶多也就五十岁左右吧，我今年都三十三岁了。” 白宇觉得大我十来岁喊一声姐姐完全行，喊阿姨真的就喊老了。 被人夸年轻心花怒放的，这是女人的通病，杜红英也不例外。 当然，她显年轻也是真，满头青丝没有一根白发，高志远两鬓斑白。 两口子一起出门购物，销售员喊他叔，喊杜红英姐，老高同志拽着她的手就走，原本都要成交的一笔生意，就毁在了销售员的那张嘴上！ 回到家，老高对着镜子看到了差距心里老不爽了，然后，破天荒的走进了美发店，要求人家美发师给他把头发搞黑。 于是，一辈子没时髦的高志远染了发，精精神神的腰板挺得直直的站在杜红英身边，还问她：“现在不会喊我叔了吧。” 那幼稚的样子让杜红英都不想说他！ “我小闺女都三十六了。” “啊，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您看您头发都没有白一根。”白宇震惊了：“您保养得真好。” “主要是我结婚早，在这个年纪，我儿子都十四岁了。” 白宇……我承认自己是晚婚，但是，也不至于晚得这么离谱吧？ “呵呵，以前的人结婚都早。”白老师看傻侄儿被震惊了，就解围：“不像现在的年轻人 ，一个个的三四十岁了都还不谈对象不结婚，白宇啊，你和小夏也抓紧时间早点生个孩子，年纪大了生孩子精力跟不上。” “噢，好。” 白宇心里抽了抽，我们这个年代的人真的很神奇。 三十三岁的他才结婚，而他同学，有的人孩子已经要上初中的，有的孩子还在肚子里；有的趁着政策放开了在拼二胎；有的还没找到孩子的爹娘……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征。 白老师和陈冬梅聊了一会儿，大意是哪个院子的老太太今天腰疼起不来；哪一个院子里的老太太有两周没儿女来看她了…… 杜红英就站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她们的八卦。 果然是谁人人前不说人，谁人人后无人说。 白宇也静静的听着老太太聊天。 时不时的偷偷看两眼杜红英，想说又不敢说。 “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那个，阿姨。”白宇突然笑了：“我还是觉得喊您姐姐感觉好一些，您真看不出是阿姨辈的。” “随你高兴，想怎么喊都行。” “姐，我总觉得您有点面熟，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的。” “是吗？” 杜红英想笑，据说，有些老套路就是：你像我表妹；你像我以前的一个熟人。 这人要不是白老师的侄儿，杜红英都不想理他了。 “哎呀，我想起来了，您是不是到过智强建设公司，那年幸福居小区开业您来剪过彩？”白宇一拍脑门：“对，肯定是的，那年我才刚毕业到建筑公司绘图，我一定是见过您的！” “看来你记性不错，我叫杜红英。” “杜……杜总？”白宇瞪大了眼睛，我这是什么运气？ 我就是来养老山庄看看我姑，居然遇上了公司幕后大老板杜总？ 而且，杜总还要给我媳妇介绍工作，天嘟嘟，我锦鲤附体，好运爆棚，我媳妇的工作稳了，以后不用两地分居了。 激动得白宇直搓小手。 “小宇，我们先走了吧。” 白老师喊他。 “啊，大姑，我……”大姑是会拆台子的，我这才搭上线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呢，大姑就喊走。 “去吧，照顾好白老师，以后我们还有很多见面机会的，当然，我希望你能好好干，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在公司的年会表彰大会上，我能亲自为你颁奖。” “是，杜总，我一定努力。” 第3590章 “有人劝白老师多一个心眼，说她侄儿就是看中了她的钱，钱要捏在自己手上，别又被侄儿骗了。” 看着白老师和白宇的背影，陈冬梅小声嘀咕。 “亲闺女没提防，给骗走了五十万；亲侄儿怕被骗，处处防着点？”杜红英笑了笑：“呵呵，这样做人还真累。” “可不就是这样的，不过，要依我说，就算亲侄儿骗他，好歹还时不时的来看望她，总比那国外的女儿十天半个月隔着个手机问个好强吧。” 杜红英觉得冬梅娘说的话也很实在。 “白老师说她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各行各业的娃都有，逢年过节的也有娃上门去看她，但是，真正常上门看她惦记她的却是小时候的一群调皮娃娃。” “她说当年老伴不好，自己年纪也大了，在医院家里跑上跑下累得不行，她要请护工，有一个学生娃娃自己开水果店，说他有空不用请护工他来照顾，硬是在医院里陪了半个月的床。那半个月只有白宇去休假去替换了四个晚上。” “那学生娃还不错。” “是的，后来白老师卖房子就问学生娃要不要，因为是学区房，那学生的孩子正要上学，就买下来了，白老师连着那些家具和书全都送给了他。” “白老师是一个好老师。” 开水果店当个体户小老板，在成年人的眼里倒也无所谓，但是在充满了理想和梦想甚至是幻想的年代，他们肯定也想过当科学家，当教师、当医生， 最后现实教他们明白，百分之八十的人也只是普通人。 当年，这些娃学习成绩肯定不行，饶是考试分数不高，老师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他，没有受过虐待和歧视，所以长大了后还能想起他的老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能帮扶一把。 学习成绩不行不代表他们不会做人，他与白老师之间是双向的奔赴。 “白老师都在说，当年觉得女儿成绩好，送女儿出国留学，自己就很成功了，女儿是她的骄傲 。”陈冬梅学着白老师的口吻道：“到老了，两老口都需要人照顾 的时候才知道，有事儿身边有年轻人照料；进门家里热热闹闹，平平安安才是福气。” “呵呵，儿女优秀上交国家，儿女平凡承欢膝下，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杜红英笑了笑，在那个年代送孩子出国是一种时尚，很时流行。自己在京市、沪市、蓉城买的房子不少都是因为送孩子出国凑学费而出手的。 时隔多年他们也到了古稀之年了，儿女不在身边，房价却涨了好几倍，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悔？ “她培养出来的上交给别人的国家了。” 杜红英又乐了，别看冬梅娘年纪大，那颗炽热的红心可是一点儿也没变。 要是看抗战剧，她还会给电视里的好人报信：鬼子来了，快点跑啊；打啊，鬼子在你的左边…… 杜红英也不和娘争辩，她说啥就啥，反正这个年纪的老人了，真不能惹她生气，更不能让她激动。 只是杜红英都没料到，没两天又听到白老师的消息：进医院了，被她亲闺女给气得。 “昨天白老师的女儿和她那外国男人回来看她了，当时她还很高兴，就给侄儿白宇打了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结果就在饭桌上，他们就吵起来了。” “白老师的女儿女婿说白宇是打了老太太财产的主意，所以假惺惺的照顾老太太，白宇气得当场就走，老太太骂闺女，闺女说天上不会掉好人，让你跟我们去国外不去，非要留在国内，她那点钱早晚会被这个侄儿骗走的……” 第3591章 “老太太气得昏倒过去送进了医院，然后你猜怎么着？” 杜红英是真猜不着。 “她女儿女婿说是今天下午的飞机，这会儿已经在机场的路上了。” “那白老师呢？” “她给白老师请了一个护工，那护工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照顾你大姨的那个小谢，她交代完小谢就走了。” 呵呵，这个闺女还真是日理万机呢！ “白宇去照顾他姑姑的吗？” “白宇在上班。”陈冬梅道：“小谢给我打电话了， 说老太太想白宇了，白宇心里估计憋着气想去看姑姑，又怕被表姐说惦记着姑姑的财产。” 换了谁估计都会生气。 只能说，白宇不经念叨，正说着话，就听外面有人在门陈婆婆在不在。 “谁呀，进来吧。 ” 陈冬梅伸长脖子喊。 进来的正是白宇。 “陈婆婆好，杜总好。”白宇身后跟着她媳妇王佳佳：“杜总，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想去哪里上班，在小区还是在山庄？” “白宇说姑姑又住院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如果杜总这边方便的话请帮我在山庄找一个工作吧，这样我就有时间多陪陪姑姑了。” “可以。” 杜红英给山庄物业经理打了一个电话，让王佳佳直接去报到即可。 “多谢陈婆婆，多谢杜总。” “去忙你们的吧。” 杜红英点了点头，她自认为自己看人的眼光不差，这对夫妻没有小年轻的浮躁，做事考虑得很周全情绪也很稳定，值得她拉一把。 傍晚，小谢就给陈冬梅打了电话。 “白老师那个侄儿和侄儿媳妇，怎么看都不像是惦记白老师钱的人，人家一来到病房，端茶侄水倒尿盆，抢着干，还说晚上要替换我，我就你们年轻人白天要上班，晚上好好休息，不用替换，有空多来看看老太太就行……” “看吧，是人是鬼，大家都看得出来。”和小谢八卦了一会儿，陈冬梅挂了电话：“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白宇图是老太太的财产，那人家在姑姑活着的时候尽了孝的，老太太愿意给他，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是啊，有不少的老人在晚年由保姆照顾，最后财产就赠给了保姆，儿女跑来和保姆打官司。”杜红英倒是听到过不少类似的事儿：“但是人家老人是在清醒的时候做的赠与手续，还公证过的，打官司都打不赢。” “那些儿女就不像人，你想想啊，当父母的宁愿 将财产给外人都不给儿女，那得是伤了多大的心啊。” 陈冬梅摇头叹息。 “现在的社会真是真不同了，以前我们老的就教育我们，父母供你们长大，你们供父母养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现在很多娃娃却说老的是道德绑架，她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儿，不可能照顾老人， 结果一说到老的钱就开始惦记了，说是他们的了，真的是不要脸！” 杜红英苦笑：说到底，这群人就是自私，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 学会了要自由却没有学会独立能力，既要又要，典型的双标。 别人家的事儿是故事，自己这有的事儿就是事故了。 老太太突然间想起了希希生日。 “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国外怎么过的？不知道红卫有没有打过电话关心关心她？” 老太太上了年纪，记性越来越差，但是，有一点她不会忘记：自己膝下的儿孙们的生日，她记得一清二楚的，后来怕忘记，还让陪护提醒她，于是，她房里的墙上就有一张特殊的年历，上面画很多圈。 第3592章 每一天起床就看年历上，划了圈圈就戴上老花镜仔细看是哪一个孩子的生日，然后到十二点钟准时打电话过去唠几句。 孩子们都说，几乎每年接到外婆（奶奶）的电话才知道那一天是自己的生日。 就是自己都忘记自己生日的时候，老太太的问候和祝福从没有迟到过。 今儿个中午，她的电话是不能打了，因为希希在国外，有时差的，这会儿那孩子正睡得香呢，不能打扰她 。 “娘，看来这么多孩子您最担心的是希希？” “可不，你们都好好的，就只有红卫……哎，一切都是命吧，红卫现在和小宁也过得好，我也不担心他们了，就是希希造孽。” “娘，希希长大了，她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事业，还有浩然照顾着她，没事儿的，您不用担心。” “咋能不担心嘛？这个年纪了还没处对象，我就想的是以后咋办？” 以后啊，以后的事儿以后谈呗。 杜红英听她念叨了几句，就说要去看看赵老爷子了。 还别说，在这山庄里挺好的，老高陪他亲爹下棋聊天喝茶，自己陪冬梅娘摆龙门阵，享受这难得的“亲子”时光，小日子蛮舒服的。 “志远他爹还不错，一百岁的人了，还能拄着拐在山庄里遛弯。”陈冬梅一声叹息：“要是你爹还活着该多好啊。” 杜红英没吭声了，老太太总说享福，总说没有遗憾了。 其实哪能没有遗憾啊，她和老杜同志恩爱夫妻，到底没有携手走到现在。 看着小区里有老头老太相互搀扶着温步清晨与黄昏，冬梅娘眼里流露出过羡慕。 这份孤独和伤感她埋在了心里面，杜红英看得懂却没有揭穿。 “就是这儿了，肯定是这间屋，我给你说，我记性有时候好， 有时候坏，像你奶奶的屋子，我就记得很清楚。” 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小宁。” 冬梅娘立即就站了起来，因为起得急，她差点往前摔了，吓得杜红英赶紧的将人抱住，强行按在了沙发上坐下，这要是摔了，铁定是灾难！ 真是吓死人了， 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娘，您别激动。” “娘，我们回来了，娘，您看，这是谁？” 谁？ 宁医生手上牵着小儿子，身后跟了两个女的，一个是照顾孩子的阿姨，上前来过，记不住名字了，但是认识。 后面一个黄毛卷发的年轻女人是？ “丫头，傻掉了，快叫奶奶呀，还有你大姑也在呢。” 宁医生将身后的年轻女子往前推了一把：“看看，你奶奶和你大姑都没认出你来。” 不是，我们应该认得的吗？ 杜红英就后悔没戴老花镜，是真没看清楚这是谁？ “奶奶， 大姑。 ” 年轻女子上前，有点羞涩但还是伸出了手，一手搂一个 。 “希希？” 陈冬梅和杜红英异口同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希希，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回来了？” 希希办完了亲妈的丧事后又出国去了，之后偶尔有联系，都说自己很好，不用担心。 出门在外，报喜不报忧，这是常规操作。 杜红英一直觉得，孩子长大了又有浩然关照着，当然不用担心。 只是没想到，刚才还念叨的孩子，这会儿会出现在了眼前。 更没想到的是，她会和宁医生一起出现？ 宁医生和她……也对，她俩是亲戚呢，以前应该就认得。 只是，这两人相见，不尴尬吗？ 怎么称呼呀？ 杜红英那颗好奇的心直接就吊了起来，她好想抓住宁医生刨根问底。 “奶奶，姑姑，我回来一周了。”希希抱着老太太：“奶奶，我回来了，不走了。” 不走了是几个意思？ 杜红英背着希希给儿子浩然发消息：希希上周回来了，说不走了，今天来看你外婆，她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浩然的微信一动不动，半晌没有回复。 看来浩然也是一个不靠谱的，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 “不走好，不走好。” 老太太激动的拉着孙女，左看右看。 “瘦了不少呢，是不是没吃好？你回来了，让你姑姑给你煲点汤，好好补补。” 杜红英……很好，老太太为了孙女不惜牺牲闺女，意思是要让她下厨了。 “行，小宁和希希回来了，明天我亲自下厨做一顿家宴，喊上红兵小静和乐乐他们。” “好，好，好……” 老太太高兴的直抹眼泪。 “上周红卫休假，正好希希回来了，我们就去了京市将姐姐买的那个院子过户到了希希名下，然后希希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红卫很羡慕我们可以回家看娘，他又有重要的任务去闭关去了。” “哎，这孩子也是真的忙啊。”老太太稀罕了孙女，转头把小孙子抱在怀里：“喊奶奶没有啊？” “奶奶，我喊您了，您只记得和姐姐聊天，都不理我了。” “哟，这孩子，还生奶奶的气了啊？”老太太乐了：“对不住，奶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没听见我小孙孙喊我。” “那我多喊几遍，奶奶，您听好了呀。”小家伙就冲着老太太的耳朵大声的喊：“奶奶，奶奶，奶奶……” “哎，奶奶这次听见了，我的乖孙孙……” 含饴弄孙，这就是老人最希望看到的幸福吧。 不过，老人依然有一个毛病：就是催婚。 这不，没说几句话呢，就又把矛头对准了希希。 “希希啊，你也别怪奶奶多话，奶奶就想看着你出嫁，想看着你当妈妈。” 第3593章 一听老太太的话，杜红英心里暗叹一声要糟！ 年轻人谁喜欢听这个啊？ 特别是希希，从小到大都没在你身边长大，小小年纪就接受了西式教育，能听你的？ 真担心老娘把她吓跑！ 哎，老年人不是不懂爱，而是爱的方式不对！ “奶奶， 您说，希希都听着呢。” 让杜红英意外的是，希希并没有变脸，还顺从的坐在了老太太身边，任由她拉着手开启唐僧念经的模式。 这……就很不西方啊？ 杜红英看了一眼宁医生，宁医生没注意到杜红英的表情， 而是微笑着坐在了老太太另一边，也听着她念叨。 好了，老太太可算是找到人听她碎碎念了。 “娘，小宁，希希，你们先聊着，我先去看看他爷爷。” “好，去吧去吧。” 老太太挥挥手，就像赶苍蝇似的。 杜红英……喜新厌旧在我娘身上算是表现得淋漓尽致：平日里她来可是拉着不松手的，东家长西家短能说半天；这会儿就嫌弃了，让她赶紧走。 行，我走。 杜红英出了门立即给杜红兵打电话。 好吧，人家没接听，看来又是在忙了。 给田老师打电话。 “姐，您在哪儿， 我下午要到山庄来，我们一起吃饭吧。” 退休后的田老师没有寄情于山水，依然笔耕不辍，受了老爷子们写书激情的影响，她也在悄悄的写书。 嗯，之所以是悄悄的，田老师想的是密以事成，万一自己写的不能出版怕丢人。 她在教育领域深耕三十年余年，经验教训不少，她就写的是这一方面的文章。 “我正要给你说呢，晚上一起吃饭，我给你说，宁医生回来了。” “回来了呀？前几天听娘说过，说她休年假，带了孩子回来吧？” “带了，不止一个孩子。” 啥意思？ 宁医生也怀二胎了？ “大的，她带着希希一起回来的。” 希希？ 不是在国外吗？ “我也是震惊得很呢，两人相处得好多还很愉快。” 杜红英心里关于后妈的故事一箩筐，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前妻的儿女怎么怎么惨，两人是怎么怎么的水火不融。 可现实是其乐融融的。 “倒也正常，毕竟当年提出离婚的是蓝平，也是蓝平先找到的属于她的幸福；红卫没有对不起她妈妈半点，更何况，希希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受西方教育的人相对来说都比较理智，而不是感情用事……” 嗯，田老师分析得很有道理！ 所以，还是新脑子好使，怎么着也能过好日子，而不是活在内 耗里，活在纠结中。 那种大人过不好， 为了孩子不离婚什么的都是扯淡。 最要紧的不是为了孩子要怎么怎么的迁就，而是要给孩子一个正确的三观。 “她一回来，娘就拉着她的手催婚，我的老天爷，我真怕她甩脸子走人，老太太到时候又尴尬得下不了台。” 哎，冬梅娘在蓝平身上栽的哪头又给忘记了。 “那希希是什么表情？” “坐在那儿认真的听啊，宁医生也陪着呢。” “呵呵，姐，你别担心，说明希希成熟了 ，懂事了。”田静笑道：“毕竟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人的思想和阅历都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改变的。” “她不至于成熟 得听老太太的安排？难不成还真的打算回来结婚生子了？” 杜红英觉得四家四个闺女，希希和自家小五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她是不能想，一想就会头疼。 “要么是真有那打算；要么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管怎么样，能维持表面上的和睦也是不错的。” 第3594章 确实是，现在还行。 “那你给红兵打个电话，晚上一起回来吃饭， 我去饭店订一桌 。” “好。” 杜红英去看了赵崇刚。 怎么说呢？ 你得承认老年人是不一样，住一次院整个人精神气就减了几分。 他说话的中气没那么足了。 听说晚上去饭店吃饭，老爷子也摇了摇头。 “你们去吃，我就不去了，有点疲倦。” “医生也叮嘱过，说爷爷年纪大了，人多的地方就不要去，怕细菌感染。”小王连忙道：“爷爷不去的话，我就在山庄给他打点饭菜回来吃。” “行，那有劳你了。”杜红英觉得小王说得对，转头问老爷子：“爸，您有没有想吃的菜，我给您带点回来？” “不用了，还有点打不起油荤，想吃点清淡的。” “爷爷想吃泡菜，我等会儿去食堂找他们打一点。” “行。” 杜红英还是有点担心，上了年纪了吃清淡点没毛病，问题是，营养得跟上啊。 “爸，回头让红兵给您开两副中药调理一下脾胃？” “我正想说呢，红兵回来了就麻烦他过来给我把一下脉，能吃点中药调理一下也好，总是提不起胃口，吃不下东西，这样不行。” 老爷子对自己的身体是有一个清醒的认知的。 “老话说得好，脾胃健则四肢强；脾胃虚则百病生，我这一年我很清楚就是败在了胃口上，以前吃什么都香，现在吃什么都没味儿……”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知道老爷子不仅仅是脾胃上，牙齿松动了掉了也是一大原因。 她曾主张让老爷子去装假牙 ，但是老爷子不同意，然后她又去问过牙疼医生，说老爷子年纪大了，牙龈萎缩得厉害需要先做骨增量手术……总之是很复杂的。 老爷子一听就摇头拒绝，坚持不去受那些罪，说是节省医疗费。 是的，老爷子和高志远的医疗都是享受全报销待遇的，但是这父子俩都有一个意识：我身体好给国家省医疗费。 “老爷子，我又赢了。”高志远很不合时宜的一子落地：“今天我们下了三局，我赢 了您两局。” “儿子是比老子厉害。” 输了棋的赵老爷子也没生气，看着儿子儿媳脸上全是笑意，老天爷待他不薄，你看，儿子缺失的童年，自己没有时间陪他，现在都弥补上了。 “你还真是……” 杜红英都无语了，和一个百岁老人下棋，还较真的要论输赢，要点脸吧，你！ “老爷子从来不要人让他，山庄里的老人和他下棋让他一次，他就再不和人下了。” 出来的路上高志远说着原因：“他不服老不服输的，要下，就和他真枪真刀拼刺刀那种。” “还闹得面红耳赤？” “有时候会。” “行行行，你爸可真是生了你这个好儿子！” 谁家好儿子会和亲爹下棋都较真啊？ “不得不承认，他老了。”高志远一声叹息：“前些年回来探亲，和他下棋我几乎没赢过，现在我稍微用点脑子就能赢他了。 ” 其实，老爷子赢的那一局高志远也是用了心思的。 不能全赢，得输一局，关键是，那一局要输得很巧妙很隐蔽，让老爷子看不出让的痕迹，你说他容易吗？ “一百岁了呢，到了开春的时候脱掉厚衣服，他依然能自己走动也是一种福气的。” 现在是冬天，屋里有空调倒也好，一出门就得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几乎都不敢让他走动，出门就坐轮椅了。 一辈子好强的老爷子在摔了的日子里都不愿意坐轮椅出行。 第3595章 在他的眼里，坐上轮椅就是半个残疾。 所以，这会儿就在屋子里活动，外面只有几度，不敢出门走动。 “嗯，我们也好好的活到一百岁。”高志远发出了邀请：“现在的年轻人不说是什么金婚钻石婚，我们活到一百岁的时候就该是什么婚来着？到时候，咱俩再办一次婚礼，也学年轻人让你穿个婚纱拍个婚纱照。” “对了，红英，要不明年开春的时候，我们去拍个婚纱照。” 高志远发现了，好像他还欠杜红英很多很多：“那个，村上王家那儿媳妇的摄影工作室好像可以拍，我们也去预约一下。” “我看你是脑壳婚。” 杜红英好笑得很，这老头儿，人老了心还没老，到那年纪了， 走路都靠扶了，还拍婚纱照？ 两人到陈冬梅房里时，见她们正收拾着穿外套，似乎要出门。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娘说带着希希回村里回老家看看。” 杜红英看着希希，这孩子愿意？ “大姑，我想回去看看，我爸说回老家了给爷爷烧点纸，通报一声，在哪儿买纸来烧？”希希道：“对了，听说我还有一个姑奶奶也在这儿，我也要给她烧点纸。” “行，我让司机开个车过来，先去给你姑奶奶烧纸还是给你爷爷烧纸？” “先回村去看看吧。” 冬梅娘着急了。 看得出来，她是很想很想带着这个孙女回家里去看看。 杜红英安排了一辆商务车，一大家子坐着回了村。 “杜氏中医馆？” 这就是她的老家，爸爸长大的地方？ “老宅空着也是空着，你乐乐姐就把她打理出来开了中医馆。”老太太化身成了讲解员：“咱们家这个中医馆啊，真正是治病救人呢，口碑很好，大夫也很好，全是你大伯从中医院请来的老医生……” “希希，快进来看看。” “好的，奶奶。” 希希扶着老太太进屋，看到不少的病患坐在那里候诊。 “从这儿进，后院还是我们的房间。”老太太带着孙女一一参观：“这是厨房，厨房后面原来是猪圈，我们年轻的时候在这里喂猪，上了年纪就没喂了，后来堆放柴火和杂物。” “你爸小时候调皮 是调皮 ，不过力气很好使，和你大伯跑后山上去砍柴，我们家的柴火堆得老高了。” 杜红英心里抽了抽，老太太还在怀念柴火堆积如山的年代。 或许，她不是真正的怀念柴火，而是通过柴火想起了她的青春。 “希希，来，这是你爸的房间。” 陈冬梅想说这个房间你妈妈也住过，但是想到了身后的小儿媳妇，又想到了房里原来的所有的东西都换掉了，实在没有关于蓝平的一点一滴的回忆了，所以硬生生的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身后的杜红英也是捏了一把汗：老太太啊老太太，你脑子可千万清醒一点，别为了讨好孙女让小儿媳妇难堪。 “这边是你乐乐姐的房间。”老太太带着希希走进去：“看到没有，这儿还有两个厢房，当年修新房子的时候，你爷爷就说咱们家有两个孙女，两个外孙女，多留两个厢房，等小五和希希还有罗舒宁回来住，结果你们三个一个都没回来住过……” “奶奶，罗舒宁是谁？” 希希感觉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又不知道在哪儿听过的。 “是你二姑的女儿呀，你二姑叫文菊……” “噢，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希希不好意思道：“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和二姑、二姑父一家人吃过饭的，时间有点久了，还真忘记了。” “是啊，时间久了，舒宁结婚了，下个月就要当妈妈了呢。” 老太太把话题一转，就又落在了希希身上：“除了你弟弟小以外，就只有你没结婚了。” 杜红英……老娘啊，您老能不能别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奶奶， 不急，缘份来了我就结。” “这倒也是，嫁人得找个好人家，我家希希这么好，是得好好找。” 还好还好， 老太太没有糊涂到随便抓一个男的就可以当她孙女婿的地步。 “这儿，是我和你爷爷住的屋子，哎，你爷爷走了好些年了。” 看着堂屋里挂着的老爷子的遗像，希希沉默了。 京城的院子里，抽屉里，放着妈妈的遗像， 她不敢将妈妈挂出来，一看到妈妈的脸， 就感觉她要指责自己，要安排自己一样。 可是看着爷爷的遗像，就没有那种感觉，他的眼神里是一种慈祥的凝视，脸上是笑意。 希希读过爷爷的书，就觉得那是一位很智慧的老人。 但是，在她的记性中，妈妈几乎是回避了爷爷奶奶的存在，她给自己灌输的理念不能说错，但绝对没有那种温馨。 感觉自己从小就被丢进了一个狼群里，一直要往前奔跑，都没有留意过身边的风景，更不要说享受人生了。 在国外这些年，她累了，她想回来了。 于是，她谁都没告诉，就真的回来了！ 第3596章 希希没想到的是刚下飞机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爸爸说他要出任务一段时间，怕她有事儿找不到他着急，让她有事儿找大姑 ，大伯，也可以找宁医生，爸爸告诉她：你永远有爸爸，有家。 听到这话的时候希希眼泪没忍住流下来了。 这么多年在国外，她就觉得自己是一个漂浮的浮萍一般。 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她没有自己的家。 于是，她哽咽道自己回国了。 爸爸知道她在京城后，立即让她不要到处走，他马上飞往京城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希希等到了爸爸，爸爸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孩子。 那是他的妻子和儿子。 宁医生，希希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她一度不知道自己该叫阿姨还是姐姐。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叫我名字也行，你们在国外不都流行叫名字吗？叫名字显得我年轻。” 相处下来发现宁医生的脾气很好 ，特别是她看着爸爸的眼神全是笑，全是崇拜。 小小的孩子甜甜的叫她姐姐，还往她身上蹭了又蹭。 这让一度怀疑自己是冷血动物的希希发现自己身上好像有了“温柔的母性”。 更让希希没料到的是，爸爸过来是要把京城的院子过户到她名下。 宁医生没有半分的怨言。 要知道，这个院子现在的价值已经是上亿了，用浩然哥的话说：你个傻女子，你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就回国呗，有什么可稀罕的？只要你不要乱去投资不乱动，你爸那个院子就够你吃一辈子了。 她一度觉得，就算这个院子吃一辈子，那也是爸爸的。 爸爸有儿子呢，人家还不得给儿子留着？ 当年妈妈就是这样说的：你看看你爸爸，这么快就娶了年轻女人了，还生了儿子，你爸爸的所有的财产以后都是那个小兔崽子的。希希啊，咱母女俩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靠不住就不靠呗。 希希也硬气，执意在国外折腾。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做生意真的很累，也没有天赋，公司已经运转不过来了。 她也不敢去找表哥，毕竟，每一次遇上难关都找表哥， 让她越来越依赖越发没自信。 索性关闭了公司回国。 回国，她也是迷茫的，却没想到站在国内土地上那一瞬间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没想到，回国第二天就收到了爸爸的大礼包。 希希不是三岁孩子，她见得太多的争财产的戏码。 舅舅舅妈外公外婆也时常在她耳边念叨：当年你妈傻， 你们家那个院子她硬是一点儿也不要，全都给了你爸，现在值这么多钱了，你爸要是不留给你…… 外婆甚至还让她早点回来和他爸对簿公堂，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希希就觉得很讽刺！ 她活了这么多年，没有感受到亲情满心满眼都是算计。 她没想过回来和爸爸争什么，就想能住就住，不能住自己也学了那些人去边远山区支个教什么的。 年近三十的希希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了，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一下就跌进了爸爸的温暖，宁医生的包容和小朋友软软糯糯的姐姐声中，希希跟着他们一起回了西南，跟着宁医生回来看奶奶。 “来，希希，看看，这儿，这儿还有一个地下室呢。” 希希……我爷爷家是传说中的地主吗？ 第3597章 “呵呵，哪是什么地主啊，是佃农呢。 ”老太太乐了：“杜家的老祖宗是湖广填四川的时候挑着担子来这儿落脚的，一直佃着人家的地种。我嫁到杜家的时候还只有两间屋子三间茅草屋呢，咱们杜家啊，人丁单薄得很呢。到我生了你大伯和幺叔后，你曾爷爷欢喜得不得了，说终于不是单传了。” “希希啊，你也别怪他们重男轻女，在那个时代都是以种地为生，要的是劳动力。”这一点宁医生就给希希解释：“谁家没儿子就意味着没人干农活，地里刨食填不了肚子；谁家没儿子也得被人欺负。” “嗯，我明白的。” 她在国外孤苦无依的时候，浩然表哥的出现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那个时候她就想：这要是我的亲哥哥该多好？ “解放的时候我们家被评为了佃农，也是政策好，你爷爷和你大姑、大伯和你爸爸有出息，我们杜家才有了现在的光景。”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啧，这是忆苦思甜来了！ “希希啊，我是做梦都没想到，咱们老杜家还有这样好的一天。”拉着孙女的手：“希希，奶奶告诉你这些，是想说：这儿是你的家，你要是愿意，在这 儿想住我就住多久。” “好，奶奶，我会住很久很久，陪着您老人家。” 希希发现，年迈的奶奶其实蛮可爱的。 她一口一个你的家，让希希寡凉的心暖得一塌糊涂。 是的，希希到了渴望有一个自己家的年纪了。 “这地下室现在藏的东西都少了，很多东西都送到镇上博物馆去了。”老太太道：“明天奶奶带你去逛 博物馆，那里很多东西都是你爷爷退休后淘的。” “古董吗？” 希希在书上看到过爷爷说他玩古玩被坑了的事儿，好气又好笑。 “你爷爷啥都不懂呢，就照本宣科，照着书上说的去玩儿，被骗过钱 ，当然， 也捡过漏，博物馆的东西说是古董也不算，不过，也是都是有些年头，那些东西很多人都来看呢 ，拍照，说是什么有价值，我也不懂，明天就带你去看。” “好的，谢谢我奶奶。”希希可稀罕奶奶的手抚摸着她头发的感觉了：“奶奶，我们去给爷爷烧纸吧。” “好，去烧纸。” 老太太拉着孙女的手都没有松开过。 一出了院门，邻居们就开始问。 “杜大婶，您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 “哟，这个姑娘是？” “我红卫的大闺女，我那小孙女。我幺儿媳妇和我孙女孙子都回来看我了。” 走在后面的杜红英……我就是多余的那一个！ 一路走一路显摆，杜红英好笑得厉害。 上一次冬梅娘显摆好像是乐乐满月酒，她收了文菊为干女儿，那会儿拉着文菊满院子给亲戚朋友介绍：我的干女儿，大学生，我女婿也是部队上的，也是大学生，可厉害了。 现在她显摆希希，显摆自己的小儿媳，小孙子。 “希希，这是李婆婆。” 拉着希希向她介绍李红运的娘。 “李婆婆好。” “呀，希希啊，你可真是稀客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希希笑笑，她也不知道啊。 反正有记忆以来，好像没回来过吧，又好像回来过，忘记了。 “这女子长得漂亮，乖，有对象了吗？” 咳……又来了。 杜红英心里苦笑：这些婆婆大娘的热情真是招架不住啊，动不动就问对象。 这要是结了婚的人张口就问孩子多大了。 “有对象了，回头吃喜糖的时候请你。” 第3598章 杜红英听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一向老实的冬梅娘撒谎。 看向希希，希希抿嘴一笑。 老太太这谎撒到了她的心坎上啊。 “那说好了，一定要请我 ”李婶子道：“这是去给杜大哥上坟啊？” “是啊， 孩子们回来了要去给他爷爷通报一声。” “应该的，应该的。” 一路走一路显摆，陈冬梅就重复着这些话，希希扶着她配合的喊这个爷爷那个婆婆这个叔那个婶。 “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宁医生小声的问希希。 “还好，我觉得蛮热情的。” “那就好。”宁医生乐了：“我也蛮喜欢这儿的风土人情，希希，你看这儿比起国外如何啊？” “说真话吗？” “当然是真话，一家人，不来虚的。” “我觉得好，非常好，特别好。”希希笑道：“ 我真不知道我们的老家是这样，一点儿也没有农村的模样。我很喜欢这里，我都想在这里定居了。” “可以啊，就在这儿定居，你奶奶可得高兴坏了。” “我们村是留得住年轻人的。”老太太道：“等会儿带你去永盛农家乐那边看看，那边有一群年轻人在那儿创业呢，说是什么工作室，听说还是京市来的大学生，他们过得很开心的。” “你奶奶我呀，一辈子没大的本事，就是有本事将日子过开心。”老太太拍了拍孙女的手，她看得出来，孙女有心结，脸上有笑，但是不是发自内心的， 她心疼孙女：“不管遇上什么事儿，事儿过了就过了，一睁开眼就又是全新的一天， 昨天天大的事儿今天来看都不是事儿。” “嗯，奶奶，我明白的。” 希希点头，奶奶的话又温暖了她。 到爷爷的坟前。 “希希啊，人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堆土，所以，活着的时候就好好的活着。”老太太一边教孙女撕纸钱，一边念叨：“你爷爷一辈子受过苦受过委屈也蒙过冤，但是他很厉害，能很快的开解自己，不会钻牛角尖。” “人最怕的就是钻牛角尖。” 什么叫钻牛角尖？ 希希表示不太懂。 毕竟，牛角她都没看见过呢。 她听得懂奶奶说的四川话，但有些精髓还是不能理解。 “回头带你看牛去。”杜红英乐了：“牛角是尖的，也是封闭的，钻不过的，不钻牛角尖，是说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和事费心，无法解决或无现实意义的问题就翻篇，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不懂撕哪页。” “哇，姐，你好会说啊。” “呵呵，我这把年纪了，更看得开了。 ” “希希，学你大姑，你大姑是我最最崇拜的人。” “宁医生，你不是最崇拜我爸吗？” “哈哈哈，不一样不一样，你大姑是我作为女子的偶像，你爸是我的对象，他的出现是我的爱情和婚姻最高的奖赏。” “啧，就你这本事，我得学上二十年。” “不急，你慢慢学，我慢慢教。” 杜红英……这俩人，是真的处得来。 “来，希希，快来给你爷爷烧纸磕头作揖。”老太太又一把将调皮捣乱捡了一大把枯树枝的小孙子也拉了过来：“快来，给你爷爷磕头，让你爷爷保佑你考一个好大学。” 杜红英……娘啊，这才上幼儿园的小屁孩子，您给他说大学，是不是太早了点？ 烧过纸，袅袅青烟起，希希长长的一声叹息！ 这孩子，确实有心事儿，确实不开心。 杜红英都不知道她在国外遇上了什么事。 掏出微信看，行，浩然这浑小子，现在还没有回复信息。 “走，我们下山去。”老太太安排高志远：“你再多守一会儿， 看着火星子没有了再下山，怕把山烧起来。” 第3599章 “好的，娘，您慢点。” 杜红英……不得不说，高志远作为一个女婿是相当的合格。 老太太也是没将他当外人，好歹还是一个大首长呢，直接安排他当守坟人了。 杜红英也留下来陪着高志远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这些土堆堆，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都是我们熟悉的人啊。”高志远感慨道：“现在，他们都在土里面呢，老婆，你说，人到底有没有来生啊？” 杜红英心一惊，在这后山坟坝里问来生，也不怕吓死人。 她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反正她是重活一世的人了。所有的过往都如梦一场，好好的把握当下才是真。 “我感觉希希遇上了事儿。” 杜红英轻声的说：“这孩子从小和我们这边不亲，除了浩然外都没怎么交流，遇上事儿了也不和我们说。” “女娃子能有什么事儿，不外乎就是爱而不得，受了情伤呗。” “你又懂了。”杜红英气笑了：“所有的女人都为了爱情而活吗？就没有例 外？” “自然是为了爱情而活，她们要是不沾染爱情一定能活得光鲜亮丽的，一沾上了就要死不活。”高志远道：“依我观察来看，希希九成九都是这样的。” 真要是情伤啊， 那还真没有人能帮她了。 只希望她能走出来，大好的时光别浪费在了不珍惜她的人和事上。 “娘说最担心希希，幸好她还不知道小五的情况，要不然更担心了。” “小五啊。”高志远愣了一下：“小五挺好的，不用担心。” “高志远，你有小五的消息不告诉我？” 这男人，不审问一下就忘记了自己姓什名谁了。 “告诉你怕你担心。”高志远接收到了老伴的刀子眼，立即投降：“行行行，我说，你闺女出息了，接手了洛俊坤的位置。” 杜红英张大了嘴！ “她是一个女孩子啊！” 接手洛俊坤的位置这叫什么出息？ 从此以后，她就是另一个人，不会出现在赵家的任何家宴上，更不会与她自己的儿子有任何的联系。 待到她老了后，就算骨灰想回来，也得像洛俊坤一样偷偷摸摸的调换 。 死后墓碑都不能立一块！ 活着不能和亲人相聚， 死了不能让世人知道她的姓名，这算什么出息？ “男孩子女孩子，只要有本事都能行。” “高志远……” 杜红英低吼，眼里全是泪水。 她后悔了，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小五走上这一条路？ 哪怕是不工作也饿不死她的。 老太太从小就培养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可以是京城名媛；她可以在文化、艺术、政治上发展；她也可以选择安静的当一个贵太太…… 她有千万条路可以选，最后选择了一条没有退路的路！ “……” 看着媳妇难受， 高志远一声叹息。 将人揽在怀里， 轻轻的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没事儿，孩子大了总归有自己的路要走，那是她的选择她的理想她的责任，我们就只有尊重了。” 不能尊重还能怎么着？ 杜红英想着她一个女孩子整天面临着打打杀杀，明争暗斗……一点儿也不敢想啊。 “放宽心，小五能坐上那个位置说明她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你不用为她担心。” 能不担心吗？ 都说了，没有危险的时候当爹的就是最大的危险。 如果是自己，知道小五要去做那件事的时候就会反对，就算绑也要将她绑回来！ “每一个人生来就有自己的事儿要做，小五的事儿，老爷子也是知道的，老爷子说为她感到骄傲，说老赵家女子也能当巾帼英雄。” 第3600章 杜红英……合着就是我最晚知道的。 是，你们都很高尚，你们都大公无私，你们都愿意奉献。 可是，我只是一个当妈的人，当妈的人，只想女儿能平平安安的过上小日子，两人一 日三餐四季，有人陪她立黄昏，有人问她粥可温…… “小五不像普通的姑娘，以前姑姑就说过，她很有韧劲儿，也很有能力，你就大胆的放开她，让她去飞吧。” “我能怎么着，我现在就算是想绑她的翅膀也绑不住了。”杜红英抽泣不已：“我就是想不通，我们家缺她什么了？为什么一定要去做这些危险的事儿？” “总得有人去做，才能保证千家万户什么都不缺。” 杜红英……我是一个俗人，我是一个普通人，和高首长沟通不了一点儿。 “走吧，这儿的火堆没有火星了，没有危险了 ，我们下山去找娘她们。” 杜红英站了起来，站得有点急差点摔了，高志远一把将她拉住抱在了怀里。 “哎哟哟，我的个老天爷。” 冷不丁的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你们继续，我啥都没看见，我没看见。” 杜红英抬眼一看，是隔壁邻居林家的媳妇背着一个背篼在后山坟山下的地里砍白菜，她好像是叫钱小英来着。 “呵呵，看见了也没什么，长不了鸡眼儿。” 杜红英听娘说过，这女人是新一代的蔡大婶，传话厉害，估计着要不了半天，她和高志远在后山坟坝里搂搂抱抱的事儿就得传遍全村。 不过她无所谓，搂抱自己的男人又不犯法。 顶多是让她羡慕嫉妒罢了。 “呵呵，高二婶，您和高二叔还真是恩爱哈。” 被杜红英挑明了，钱小英倒不好意思起来：“你们看你们都快满七十的人了吧，还能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噢。” “这有啥羡慕的，你回去也可以和你男人搂搂抱抱，不犯法，没人管。” “嗨，别说了，我家那男人，本事不大肚子大，一身油腻得噢，又脏又臭，抱他和抱猪也没两样……” 杜红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还好还好 ，快满七十的老高没有这么糟糕。 难怪人家要羡慕嫉妒了。 “走吧 。”高志远牵上杜红英的手：“这儿路窄石头多，看着脚下慢点走，别话多，小心崴脚。” 声音很冷，他很不高兴。 那女人看着就烦。 所以，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讨人喜欢的。 你在嫌弃你男人，你自己又是个什么鬼样子？ 难怪要配成一对呢。 “高二婶，你看高二叔对你多好。” “那是我媳妇，是我孩子的妈，我不对她好对谁好。” 高志远心里还在想一个事儿：这女人，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和红英说小五的事儿，她有没有听见？ 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透露太多小五的信息，真是好险。 高志远是有些懊恼的，自己当真是上了年纪了又或者所处的环境变了，警惕性减少了，这样是很危险 的。 看着老两口手牵手下了后山，钱小英不羡慕是假的。 “这杜红英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听说当年是要嫁给高思文的最后嫁给了高志远，一下就从糠箩篼跳进了米箩篼，嫁了这么一个部队当官的男人，将娘家也搞得风车斗转的，啧啧，女人啊，真的是干得好不如嫁得好。”钱小英自言自语：“我才是眼瞎呢，嫁了这么一个男人，什么本事都没有，还要装大爷，我呸！” 下了山，高志远都还没有放开杜红英的手。 “手拿开啊？” “咋的，不允许牵啊？”高志远道：“我们是老夫妻了，牵手怎么了？年轻的时候上街不上牵，是因为穿着军装；现在我都脱下那身衣服，还不让牵？” 牵，牵，牵，让你牵个够！ 杜红英就知道这人完全是一个倔种，什么事儿都得顺着他的心意来，要不然就会耍小孩子脾气。 “娘应该带着希希去永盛农家乐那边去了。我们也去那边看看。” 第3601章 “希希，你快来看，这些都是年轻人建的工作室，你看看，你有没有喜欢的。” “奶奶，我若是有喜欢的，您会给我买吗？” 希希乐了， 奶奶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在街上看到玩偶看到糖人的样子。 “他们要是愿意卖的话奶奶就买给你。”老太太踮着脚尖凑到孙女耳边：““这些工作室要是不卖，咱们就自己建，建一个你喜欢的工作室，别担心奶奶有钱，建得起。” “奶奶，谢谢您！” 老太太有钱，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这一瞬间，希希眼里泪光闪闪。 原来，她一直都有被人好好爱着，只是自己逃避了，逃得远远的，自己将自己封在了地球的另一边。 “你是，希希？” 工作室院门打开，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男子看着希希不可置信的问：“你是希希？” 希希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有点恍惚，这人是谁啊？ 有点面熟的感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 “希希，我是吕宏明啊，你不记得了。” “吕宏明？” 希希尴尬得要命，她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 “啧，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儿，我是你们家隔壁 的邻居，小学的同学，同桌过一个学期……” 希希……小学的同学，你怎么不说是幼儿园的？我能记得才是怪事儿呢。 再说了，小学的男生，瘦瘦小小的那么一个个的，怎么能和现在的眼前的人相比？ “你上次回国的时候我看到过你， 但是你没看见我。” 说个屁！ 上次，上次回国是带妈妈回来，送妈妈离开操办完后事后就又出去了，以为以后都会在那边，没想过回来的。 更没想到，在这个偏远的村庄里， 会遇上小学的同学。 人家觉得是惊喜，自己觉得很窘很尴尬。 “你是我们家希希的小学同学？” 老太太就不一样，看着高高壮壮的小伙子，再看看自己的孙女，嗯 ，怎么看怎么顺眼：“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奶奶，我叫吕宏明。” “嗯，好名字，一听就是有福气的人。” 希希……我奶奶才是社牛呢，和陌生人都能聊得这么起劲儿！ “奶奶，希希，欢迎你们进来坐坐 。” 小伙儿被夸奖脸还是红了。 偷偷的看了一眼希希，又看到她手上牵着小家伙，眼神暗了几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吕宏明蹲下身子抱着小孩问：“今年几岁了啊，有没有上幼儿园？” “我叫杜宇航，我上幼儿园了。” 杜宇航？是跟着妈妈姓的吗？ 吕宏明将孩子抱了起来：“走，叔叔带你去看玩具，希望哪一个叔叔就送你。” “不对不对，你不是叔叔。” 不是叔叔是什么？ “你是我姐姐的同学，按辈份，你应该是哥哥。” “姐姐的同学？你是希希的弟弟？” “对啊，我是她亲弟弟，妈妈说了，这个世界上，宇航和姐姐是最亲最亲的人了，因为我们俩身上都流着一样的血，我们都是杜家的孩子。” “那你是应该叫我哥哥。” 吕宏明突然笑了起来，看把自己给傻得噢，这一激动就将杜宇航抱起来举高高，还往上抛了抛。 “怕不怕？” “不怕，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吕宏明惊讶了，这孩子的胆子真大。 “我长大了要当宇航员，我不怕高，不怕转圈圈。”杜宇航拉着吕宏明：“哥哥，我们转圈圈。” 吕宏明……转不了赢，根本转不赢，大手拉小手，转都转不动，转得头晕了。 “好了，航航 ，别转了，头会晕的。” 宁医生看着一个大男人拉着小家伙玩这样玩那样，心里就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有所图谋。 第3602章 再看希希，正在博古架上看着那些陶器很是惊讶，这人家在京城，跑到这儿来开什么工作室，这就是他开的工作室。 “怎么样，希希，有没有喜欢的，送你。” 吕宏明把杜宇航抱了起来跟在了希希身后。 “都喜欢。” “那都送你。” “你可真大方。” 希希乐了，她又不是那个掏不起钱买一个陶瓷的人，需要人送吗？ “吕……” “吕宏明。” 希希心里抽了抽，对不住啊，真没记住这个人，更别说这个名字了。 “你学的是？” “陶瓷艺术设计专业。”吕宏明笑道：“我妈一直说是玩泥巴的。” 陶是泥做的，确实是玩泥巴。 “你怎么会来这儿？” “这儿是四大名陶之一，我来陶博物馆参观，看到这儿的陶历史可以追溯到汉代，经过千年的发展，形成了独特的陶艺风格， 明清时期，这儿的陶制作技艺达到了鼎盛，窑火旺盛，陶器种类繁多，被誉为“陶都”。 其陶器以其“薄如纸，声如罄，亮如镜”闻名。” 希希……我只是问原因，没想要一个解说员。 “我考察过，这个村是全国农业示范基地，有很好的经商环境，又有厚重的历史文化氛围，也很宜居，所以我就在这儿建这个工作室。” “你这……”工作室不大，很有艺术气息，但希希看不懂，不觉得他能赚钱，大约是纨绔子弟闹着玩玩的吧：“你一人开的还是合伙开的？” “我一人开的。”吕宏明道：“我这人有点独，有点宅，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希希……你独你宅， 那不独不宅是个什么样子啊？ “哇，这个小碗好漂亮。”突然杜宇航指着玻柜里的一个陶瓷冲着宁医生喊：“妈妈，我要这个小碗，你帮我买吧，从我的压岁钱里扣。” “你这小子，行，就从你压岁钱里扣。” 宁医生对儿子的教育就是很明显的，我送你的是我送的，你想要的那你就得付钱。 只是，她看到玻柜里小碗下面的标价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一二三四五六……好家伙，前面的数字是十八，后面还跟了六个零，一个小碗，一千八百万？ 她莫不是眼花了吧？再数了一遍，果然，下面有一个小数点，还好还好 。 也不对劲，一个小陶碗，十八万？ 看着表面斯斯文文的吕宏明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明明可以抢的，却还善良的给放了一个小碗！ 十八万一个小碗，杜宇航小朋友，你的压岁钱 完全不够！ 这世道是不是都像霸总中写的一样：动不动就是几个小目标，动不动就是全打包啊？ 宁医生感觉自己严重落后了。 “妈妈，您快给我买小碗，我要我要。” “航航，家里你有一个铁饭碗了，这个碗还是不要了吧。” 是要不起啊。 “这个碗吗？”吕宏明将杜宇航放下，然后打开了玻柜取出了小碗：“这个碗是窑变的，有着很独特的釉色变化和艺术价值，弟弟的眼光很好，送给你。” 说着就吩咐助理小李取包装盒来装上。 “别别别。” 宁医生吓了一大跳：“小孩子不懂事，这碗咱不能要。” 买不起，人情更还不起！ 这什么东西？金碗都没这么贵，宁医生完全是懵的。 “这个碗是我们吕老师拿过景德镇大奖的作品之一。”小李取来了包装盒，边包装边说：“窑变的陶瓷作品很难得，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入窑一色，出窑万彩。” 小李心里暗暗惊讶，这几人是吕老师的什么亲戚啊？ 第3603章 这个碗虽然标价十八万，但实际价值远超十八万了，上次有一个港商已经开价二十六万了，吕老师都没卖。 吕老师说这些作品就像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独一无二的，一旦卖掉就没有了。 他昨天还说，寻思着把这个碗价格标到五十八万，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来找他买了。 结果，今天就要白送了。 小李都替他心疼！ 那可是钱啊，现金都得摞上几大摞了！ “阿……”吕宏明想喊宁医生阿姨，可是转身看到这么年轻的一张脸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改成了：“老师，知音难寻，难得的是弟弟小小年纪一眼相中的这个碗，说明有缘，有缘人以碗相赠又何妨。” “杜宇航，这个碗十八万，你觉得你应该要收下哥哥的礼物吗？” “十八万？” 杜宇航掰着手指数，个十百千万十万……嗯，宁医生看出来了，儿子这方面随她，对数字不是很敏感。 “妈妈，是这么多吗？” 两只手伸到了宁医生面前。 宁医生点了点头。 “这礼物还要吗？” “叔叔，你不用装这个碗了，这碗还是放回去吧。”杜宇航想了想对助理小李道：“哥哥送了我两个礼物，那我选最贵的吧。” “怎么是两个？” 选最贵的，最贵的他锁在了保险柜里了。 “哥哥送我心意和这个碗比，心意自然是最贵重的，所以航航收下了心意，碗就不要了。” 吕宏明惊讶的看向宁医生，这确定是上幼儿园的小孩？ 怎么教导得这么好？ “没关系，哥哥送你收下就好。”吕宏明发现自己好像沦淊了，他怎么也喜欢小孩子了？ “不要碗，要哥哥教我做碗，航航要自己给自己做一个碗。” “对，这个可以有。” 希希看戏半天，震惊惊讶：“我也想学做陶。” “可以呀，来吧，我工作室随时都欢迎你们来玩儿，现在也可以。” 现在吗？ 希希看了看时间：“我大姑要请我们吃饭……” “希希，你带着航航在这儿玩，晚上我们就去隔壁永盛农家乐吃饭，离这儿近。” 杜红英眼睛不瞎，她看出来了，这个吕宏明对自己的侄女有那点意思。 谁家好人没事儿记得小学同学的名字，还一眼就能认出来？ 谁家大小伙子没事儿去讨好一个小屁孩，还一出手就是十八万。 “这样的吗？” 希希有点拿不定主意。 “姐姐，走，我们去玩泥巴，我要哥哥教我做碗。” “去吧去吧，我和你大姑她们在村里转转，好久没回来了，晚上就在隔壁农家乐吃饭。” 老太太也看出了名堂，立即就成全。 “航航，你要照顾好姐姐， 别把姐姐弄丢了。” 宁医生的脸上全是笑，看来这村里回得好啊。 “好的，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姐姐的。” 小小的人儿拍胸脯保证做到。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盏灯泡有多亮！ 将希希和航航丢了这间陶艺工作室，陈冬梅带着女儿儿媳出了门。 “那个小伙子看着不错，和希希也相配。” 刚走出院门，老太太就发表意见了。 “姐，你觉得呢？” 宁医生也笑。 “希希还稀里糊涂着呢，你们先激动上了。” 杜红英哭笑不得，感觉这婆媳俩在拉郎配，见到一个小伙子就想让人家娶自家闺女：“还有，那小伙子成家没有也不知道呢？” “应该没成家吧，要不然他对希希这么热情干啥？”宁医生道：“结了婚的男人要是随便对一个女人热情那就是渣了。姐，她不是说住希希家隔壁的院子吗，你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看看那家人怎么样？那小伙子行不行？” 第3604章 “好，我打电话问问阿姨。” 杜红卫家那个阿姨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对旁边邻居也熟。 “杜总啊，你说隔壁吕家啊？” “对，你知道情况吗？” “知道知道，吕家人挺好的，和和睦睦的一大家人，对了，他们家孙子吕宏明和咱家希希是同学呢，比希希大一个月，那小伙子长得也很不错，不过听说好像不务正业。” 啊？ 不务正业？ “听她家阿姨说过，说是在玩泥巴，他们家有从政的，有从商的，让他接班不干，非要去学什么陶艺，就是玩泥巴的事儿。” 杜红英吓了一大跳，那家的阿姨还真是会八卦。 人家亲妈吐槽两句的话 ，她不知道内情就真的给人戴上高帽子了。 此泥巴非彼泥巴，杜红英在工作室看到了吕宏明不少的获奖证书，有一个是“非遗传承人”，单是这样一个身份就能碾压百分之九十九的同行了。 怎么就叫不务正业了？ “对了，他家阿姨还说，那小伙子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一大把年纪了不结婚， 家里介绍了一个又一个的，他面都不见一个，逼急了，自己跑到偏远的山村去躲清静去了，吕家人都愁得很呢。” 确认过了，家世不错，品行应该也行。 虽然 在家里阿姨的眼里是个不务正业的主，但是她们是真的不懂！ 毕竟，阿姨能知道哪个商家的菜水果最新鲜 ，是永远看不懂主人家小少爷玩的泥巴是几个意思。 她们在农村里玩泥巴玩伤透了，好不突然进城谋生不挖土了，这些小主人却往农村里跑，还不恋爱不结婚，啧啧，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嗯，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宁医生道：“姐，我觉得希希有心事儿。” “是啊，她又不给你们说。” “不急，慢慢来，总有一些人和一些事儿能治愈她的。”宁医生道：“幸好她同意跟我们一起来这边，也愿意回老家看奶奶，要不然我们家杜教官都放心不下她。” “红卫也愁她不嫁人吧？” “倒没有。”宁医生道：“我们都是在婚姻中栽过跟头的人，也看得很开，孩子找到了合适的，愿意恋爱就恋爱，愿意结婚就结婚，不结婚，我们给她篼底。” “小宁啊，这话你可千万别当着希希的面讲。” 老太太在旁边 提醒。 “呵呵，娘，不会的，我们不会当着她的面说。” 宁医生看着杜红英调皮 的吐了吐舌头，忘记了，老太太是要孙女赶紧结婚嫁人的。 “这女人啊， 得结婚得嫁人生子，要不然老了没有依靠的。” “是，娘，您说得很对。” 宁医生转头低声对杜红英道：“就算希希不嫁人也没关系，航航比她小二十多岁呢，她老了的时候有航航，不用担心。” “你呀你呀。”杜红英好笑得厉害，这个弟妹是将双标玩得很转的，不过，有她这句话也能让人宽心：“这话要让娘听见了又得念叨你了。” “所以我不让娘听见呀。”宁医生道：“说真的，姐， 我觉得女孩子可以嫁人，但一定要嫁一个三观一致的人，还有啊，婚姻也得经营，要不然真的是一言难尽。” 杜红英……让宁医生说婚姻，估计能说一天能写一本书！ “姐，我有一种感觉，希希应该也是受了情伤。” 女人最了解女人。 杜红英心想高志远也这样讲。 哎 ，还真是啊，以前神采飞扬的姑娘，现在时常陷入了沉默，脸上有落寂，眼里的笑意根本就达不到心底。 第3605章 不知道她在亲人面前装得有多辛苦。 “要快速的解决情伤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杜红英……年轻人的想 法真正的与众不同，若是换作自己就永远不去碰！ 陶艺工儿室，希希捧着自己拉出来的奇形怪状的一个花瓶心里抽了抽：自己也就这点本事了！ “挺好的啊，真的，希希，每一件作品都有它独特的美，你这还是初次做就做成这样了，很了不起。” “吕……” “吕宏明。” 吕宏明就知道，这位大小姐又把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要不要写一个名字贴在他的胸前？ “吕宏明，我发现你有一个优点：老会夸人了。” “怎么说？” “我这也叫作品吗？笑死人！” “当然是作品，制陶享受的是过程，你没有发现吗，你在拉胚的时候特别的专注，一心一意做着这件事儿。” “确实，很放松。” 有那么一瞬间，希希什么都没想，脚上踩着开关踏板，手上捧着泥坯，在吕宏明的教导下，把一点点的泥拉出了瓶身，瓶颈，瓶口，然后完成。 “这就完成了？” “没有呢，先放在这儿阴两天，阴干了，你要过来修胚，修好后再烧制。” “烧出来就是花瓶了？” 希希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我多厉害啊，居然能制作了一个花瓶了！ “不一定。” 结果，吕宏明打破了她的幻想：“有三种结果，一种是拥有一个漂亮的花瓶；一种是拥有一个一般的花瓶，还有一种可能，你可能只看到几片碎陶片。” 啥？ “当这个花瓶送进窑里烧制的时候一切就交给天意了，可能因为结构不够坚固导致制品易碎或者破裂。” “啊，为什么呀？” “ 造成这种问题的原因可能是原料配比不当，或者烧制温度和时间控制不准确，也可能是晶粒异常长大、致密化不足、变形、裂纹和性能劣化……” “出现这种情况只是对我们新手而言，还是说你们也会出现？” “熬糖煮酒无老手，我们做陶的也一样，精心拉出来的胚不一定能有好的作品出现，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珍藏品。” “失败了不要紧，多做几次总有成功的机会，如果不做，就永远成不了功。” 希希听不懂那么多专业术语，但是她明白了，并不是每一次的付出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承认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 突然间就想了某一件事儿，希希苦笑一下，内心也就释然了！ “希希，你……” 吕宏明想问什么，到底觉得有点冒昧了，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 “哥哥，你看，我做的这个飞机好不好看？” 明明说要做碗的人，小脚踩不了脚踏板开关，小手指也没法在转盘上完成拉胚的大事儿，吕宏明直接给了他一块泥，让他自由发挥，想捏什么就捏什么。 结果，人家捏了一个飞机。 “厉害啊，小弟弟，来，你给哥哥说说，这是什么？” “这是机翼，这是机尾……” 航航沉浸在自己的作品讲解中，希希微笑着看向这一幕。 或许，奶奶说得对，嫁人生子也是一条路，小孩子的天真能治愈自己内心的不快乐。 电话响起来了。 “大姑，噢，好的，我们就来。” 希希挂了电话：“航航，大伯和大伯娘他们回来了，我们该去吃晚饭了。” “啊，那我这个飞机怎么办？” “放这儿阴干，明天下午或者后天你可以过来修胚，打磨，到时候送进窑里一烧，你就有一架自产的飞机了。” “真的吗，哥哥？” “当然是真的，哥哥这儿什么都有 ，主打一个自己动手，想要啥就有啥。” “姐姐，明天我们还来玩儿。” “欢迎欢迎，哥哥明天教你另外的技能，用不了多久，你就是一个全能的选手了。” 这话，是对杜宇航说的，也是对希希说的。 送希希他们到工作室门外的院子，吕宏明伸出了手 。 “希希，老同学，明天见？” “好，明天见。” 希希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手，笑了笑，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吧。 第3606章 “希希。” “大伯，大伯娘。” 希希看到了传说中中医圣手的大伯，比爸爸矮一些黑一点老一点，脸上的慈祥更多一些。 “希希回来了就多住些日子。”田静热情的拉着她的手：“这里也是你的家。住的地方很多， 你大姑家，我们家，还有村里老宅，随便你住哪里都行。你要是喜欢住酒店，我们镇也有一家四星级的酒店，条件也不赖。” “嗯，谢谢大伯娘。”希希笑道：“我决定住村里老宅的院子。” “行，我等会儿就过去给你收拾一间屋出来，放心，我买的新的床单被套都洗干净晒干了放在衣柜里的，等会儿就给你铺上。”田静道：“缺什么直接给大娘讲，不要客气。” “嗯，谢谢大伯娘。” “你这孩子，一家人咋还客气上了？” 田老师也很心疼这孩子，虽然说物质条件好，但是从小就被蓝平送到国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在那里熬过了那么多岁月，明明都是一家人，却有些疏离感。 “小宁，你和航航呢？” “我们也住老宅去。”宁医生道：“我听娘说了，你知道我们要回来就早早的买了床上用品洗了晒干净了。” “是啊，就算是住酒店也没有用自己的安全干净放心。” “住村里老宅也方便，家里安了天然气，医馆请了一个煮饭阿姨，只煮中午饭和晚饭，不过早饭村里有人会拉着三轮车叫卖，有稀饭馒头花卷油条豆浆鸡蛋，想吃面条就去村委那边，那边开了两个面馆，有抄手水饺米粉……” 田静事无巨细的介绍，宁医生就看着她。 “嫂子，你这样子像极了我妈。” 田静乐了。 “你这是又嫌弃我啰嗦了吧？” “没有的事儿，我就是觉得很温暖。” 是的，家里人给希希的也是这种感觉。 她从小就去了国外，妈妈教导她：自己的事儿自己做，自己的事儿自己扛。 事实上也是这样的，这么多年来，扛不住的时候就生扛！ 现在都不敢回望来时路。 “红英大姑，可以上菜了吗？”王永胜问。 “可以，上菜吧。” 杜红英点头，王永胜就去厨房吩咐上菜。 “姑姑，这个是老板啊？好年轻啊？” “是的，他以前在外面当厨师，后来回来开了农家乐，门口的摄影工作室是他媳妇开的。”杜红英道：“这村里还有好几个工作室，都是年轻人做的。” “挺好的！” 希希点头，她确实看到了这些年轻人的工作室。 在他们脸上是惬意，笑是打心里溢出来的。 没有匆忙，没有疲惫，没有焦虑，就真的挺好的。 “希希，吃得惯这些菜吗？” 杜红英点菜的时候还是很担心，毕竟她是一个吃西餐长大的人，用刀叉习惯了 ，用筷子适应吗？ “姑姑，挺好吃的，我喜欢吃。” “那就好。” 杜红英看希希是真的在享受美食，悬着心就放了下来，有些东西还是深入骨子里。 就像她是杜家人一样，无论飞再高再远，这儿依然是她的根。 回到老宅，田静就忙着去给她们铺床，宁医生也铺了自己的床。 然后老太太不愿意回山庄了，她也要住下来。 得，田静和红兵也只能住下了。 “这个家里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老太太躺在自己的床上，摸了摸床沿：“还好，小静前些天回来打扫了一下，要不然都被灰尘扑满了。” “娘，以后我让人每隔几天打扫一下。” “哎，倒也不必那么费神，平时都没住人，也不知道希希这次回来能住几天。” 老太太看了眼对面孙女的房间：“这孩子啊……哎……” 杜红英刚想安慰她几句，结果老太太突然又想起来了。 “你说希希那个同学多少岁来着？你说她俩合适不？这要是成了，希希是不是就可以不去国外了……” “娘，都十一点钟了，您老不困啊？”杜红英给她掖了掖被子角压在了她身下：“娘，您休息吧，别担心那么多，这还八字都没有一撇呢，凡事都要讲一个缘，是不是？” “是是是，是我太着急了点。” 老太太一声叹息：“你和志远要回小区去住？” “嗯，回小区住。”杜红英道：“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好，那让志远开车慢一点。” “嗯，知道了。” 高志远哪能开车啊，他喝了酒！ 老两口决定散步回幸福居的别墅小区。 月光下，高志远牵着老妻的手沿着通安河往小区走，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上一次在村里牵你的手是哪一年了？” “记不住了，有牵过手吗？我都忘记了 。” 杜红英是真忘记了，好像嫁给高志远后在村里俩人就没住过多久。 “河里的事儿忘记没？” “你救我那次啊，永生难忘噢。”杜红英笑道：“当年的高志远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怎么样，这是一段佳话吧？” “是，佳话。”高志远看着河面笑道：“河里可不只发生过一次事儿噢。” “我还记得那年罗成回来参与了救人的事儿，那小孩叫什么名字来着？如今都当了爸爸了。” “还有呢？” “我还记得追风会捉鱼，后来它走完了它的狗生，浩轩哭了好久，我这心里也空落落的，很是不舍。” “就没有了？” “高志远，我偶尔还在想，当年我掉进河里，是不是文君兰推的呢？” “你也有这个念头啊， 我一直没敢问你，那个坏女人……” “哎 ，算了，反正她也死了，老天爷没收我，还让我活得这么好， 真要是她推的我，我倒要感谢她了，要不然你也不会救我，我还得嫁给高思文。” “不准。”高志远一把拉过她：“以后不准主这样的话了，你就是我媳妇，生生世世都是我媳妇。” “你再勒紧一点都要把我勒断气了。”杜红英好气又好笑；“不是你媳妇会是谁的？” 高志远不回话，他做过几次梦，梦里她是高思文的，自己还得喊她嫂子。 这辈子抓住了就是自己的，谁TM也别想抢去！ 第3607章 “还记得这里不？” 走到大石滩那儿，高志远问。 “记得呀，以前我们村里的妇人都在这儿洗衣服，你娘还在这儿摔到河里去呢……” 说了半天，高志远看着她不说话了。 “咋了，我说错了啥？” “你当真不知道在这儿发生的事儿了？” 什么事儿？ 高志远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杜红英脸都羞红了。 “高志远，你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嘿嘿，在我媳妇面前那么正经干嘛？” 高志远乐道：“哎，老了老了，要不然我都又想抱着你跳到河 里去了。” “你这个坏东西。” 羞死人了，几十年前的事儿了，他还拿出来说。 “老了，只能靠回忆过日子，想坏都坏不起来了。” 杜红英在他的腰上狠狠的扭了一把，但是，好像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硬邦邦的肉，扭都扭不动，倒是把自己的手都给扭疼了！ “呵呵，这一点儿还是没变。”高志远笑道：“我每天坚持锻炼，和孩子们一起跑步训练， 还是有效果的。” 杜红英都懒得说他了。 这男人，坏的时候是真的坏！ 当然，爱的时候也爱。 老两口手牵手 ，慢慢的回到别墅，洗漱上床相互依偎到天亮。 睁开眼， 看到彼此眼里全是笑意 。 “媳妇儿，有你真好，记得，陪我到老。” “是是是，陪你到老 。” 这人，大约是真怕死了吧，时常都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这六七十岁的人了，不是到老又是什么呢？ 两口子还在床上呢，老太太打电话来了。 “红英啊，你不是说要亲自下厨吗？” “好的，娘，我知道了。” 杜红英哭笑不得，她娘是没想过她年纪变大了变老了啊。 没办法，谁让自己昨天答应了今天亲自下厨呢。 立即打了电话给山庄食堂采购的电话。 “杜总，您要的食材我都带回来了，我给您送到你家吧？” “不用，就放那儿，我等会儿过来取。” 采购给她装了满满一推车。 “杜总，您要亲自下厨啊？” 听说这位厨艺了得，不过像她这样的有钱人还亲自下厨，还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 “我弟媳和侄女她们回来了，老太太回老宅住了，要我做饭给她们吃。” 家里老太君下的命令，杜总也不敢违 背。 “那杜总，我给你们送到村里去吧，菜太多了。” “也行 ，我们的车在村里没开回来。” 一想到昨晚的事儿，杜红英老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高志远，这个不要脸的，正经围坐装得倒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她的老腰哟，哎，老了老了！ “姐，我来打下手。” 卸了菜，宁医生穿着一条花围裙过来了。 “你会做菜？” 这位大小姐好像也是宁家娇养长大的，小时候只读书就行，后来是拿手术 刀的， 她拿着菜刀就很有违和感。 “呵呵，不会，但我会学啊。”宁医生道：“煮面条煮抄手我也是会的，当然，我还跟着我们家杜教官学了几招煲汤 的技巧。” “红英，你李婶子捉了一只大公鸡送过来，你把它杀了今天中午凉拌。”老太太拄着拐又开始指挥了：“等会儿志远去山庄把你幺姨，还有志远的爸爸和周家二姨，小静他爸都接过来，嗯，加上诊所这些人，今天中午整整两桌有余。” 我的个老娘啊，您不干活光是请客了。 杜红英觉得幸好有人帮忙打下手，要不然自己忙都忙不赢！ “姐，我来杀鸡，这个我会。” 宁医生很积极。 “行，你杀吧。” 田静烧水，宁医生杀鸡，希希想帮忙，却发现好像凑不来。 第3608章 “姐姐，我们去做陶吧。” 杜宇航拉着她的手：“我想去那个哥哥的工作室玩儿。” “对对对，希希，你带着你弟弟玩儿去，这儿有你姑姑有你大伯娘她们，不用你帮忙。” 老太太连忙道：“等会儿饭好了给你打电话。” “姐姐，走嘛，一起去玩儿去。” “杜宇航， 看好你姐姐啊，别走丢了。” 杜红英就很好笑：宁医生可真会教，三岁的孩子要看住一个三十岁的孩子！ 不过，老太太把人往陶艺工作室撵，多撵几次估计还真有丢了的可能性 ，杜宇航可能看都看不住的。 “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我姐姐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一定不会让她磕了碰了。” 杜宇航是真的很男子汉，小胸脯拍得很响。 “宁医生，你真会培养儿子。” 田静乐了：“宇航也很乖，比杜二娃小时候乖太多了。” “呵呵，嫂子，因为我又懒又笨啊，我出门都靠杜宇航记路找回来，要不然我就得迷路给他看。” 杜红英……很好，懒妈出能干的儿女！ 妈勤快了，儿女就很容易摆烂。 自称懒的宁医生杀鸡是真的会，一点儿也不含糊，一只大公鸡成了她的刀下鬼。 不过，拔毛的时候她有点嫌弃了。 “忘记带个口罩了。”宁医生问：“姐，我们这儿哪有口罩卖？” “宁医生，杜氏中医馆，还能少了你的口罩？” 田静笑得不行：“宁医生，你是不想拔毛吧？” “啊，对啊，我怎么忘记了，前院就是诊所。”宁医生也笑：“看来我不想拔毛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宁医生去前院拿了一袋口罩进来，要给田静一个。 “不用，我对这个没这么敏感。” “宁医生，你要是不想拔毛，帮我把豆腐切出来吧。” 杜红英在厨房里喊。 “来了来了” 切豆腐，是个美差。 只不过，宁医生看着菜板上的豆腐拿着刀比划了几下。 “姐，这个豆腐怎么切？” “我做麻婆豆腐的，你切就行了。” “那要切个什么形状呢？” 杜红英……你没吃过麻婆豆腐吗？ “宁医生，我很想知道，你是演不会还是真不会？” 姐妹之间熟悉了就随便开玩笑了。 “姐，我是真不会。”宁医生很无辜：“我演也只在我们家杜教官面前演，在你们面前演没有出场费，不划算的。” 看看，她还真不见外！ “切成豆腐丁。”看着宁医生还是没找到下手的地方：“算了算了，我来给你表演一个绝活吧。” 杜红英拿起豆腐在手掌上直接就开切了。 “呀，姐，小心，别切着手了。” 杜红英……姐在手上切豆腐的时候，你还是一个细胞！ “吕……” “吕宏明。”吕宏明很是无辜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希希，你什么时候能记住我的名字？” “快了，多来两次我应该就能记住了。” 希希也不知道啊，她记性明明还是挺好的，偏偏，就是记不住他的名字，大约，是太拗口了吧，又或者不独特，所以记不住。 “姐姐，你要真记不住就不要喊他名字了，就像我一样，喊哥哥。” 站在旁边看吕宏明修胚的杜宇航看着他手上动作飞快的转，一层又一层的泥就这么削了下来，就觉得很神奇，很厉害。 结果，这么帅的动作被姐姐打断了，真是可惜了。 “对，你要记不住，喊我哥哥也一样。”吕宏明看着眼前的姑娘：“要不，你喊一声哥哥来听听？” 希希送他一个大白眼：她不觉得这玩笑好玩。 吕宏明……摸摸鼻子算了，这姑娘，不好忽悠啊。 “你还和小时候一样聪明。” 第3609章 “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希希有点恍惚，童年在她的记忆中真的归零了。 走过这么多年，很多人和事儿都在记性中消失。而有些人和事儿，却又从遥远的过去走向了她。 真的好奇怪！ 看着吕宏明手上翻飞，希希突然掏出了手机。 “我可以给你直播吗？” “直播？” “对呀，我有一个账号，可以玩直播，我就是觉得你做这个好看……” “只是我做得好看，还是我好看？” 希希……这人有点盲目的自信。 “你开直播可以，但不要拍我的脸。” “行，我尊重你的隐私。”希希道：“我只拍你的手和这个陶胚。” “好，你拍吧。” 希希打开了手机，打开了直播。 她是看着好玩儿的，偶尔开个直播。 直播间并没有粉丝，她就把手机直接放在了桌上，镜头就对着吕宏明修胚的手。 拉胚机转动，吕宏明轻声给希希讲解。 “先用修坯刀削去底部的多余的泥，要顺着重心将底部修出底足；掌握坯体的重心非常关键” “反过来，修坯体的内部，这时要用的刀头需是弯曲的，刀口锋利，顺着底下修至器型口部，左手按住或扶住坯体……” “口部的修理，顺着口部，用平快的刀修的平整……” 希希……谁懂啊，玩一个泥巴还这么多讲究。 直播间里来了几个人。 “这哥们看不到脸，但是声音蛮有磁性的。” “主播露脸啊，谁要看手，看脸。” “楼上的，人家给看的是陶瓷，你要不要这么明显，居心不良想看脸。” 希希看了一眼直播间，就觉得很无语：这也能吵起来？ 你们是不是很闲？ “哥哥，我的飞机……” “好，哥哥给你修。” 吕宏明伸了修长的手指接过了飞机。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萌萌哒胖乎乎的小朋友，直播间里的人惊呼 。 “好乖的小朋友，国家不是提倡生二胎吗，我不生了，就要这一个。” “道德在哪里，地址在哪里？” “主播，你英年早婚了，还是萌娃他爹，伤心。” “主播，露脸啊！想看脸！” “是啊，主播，你看看你粉丝惨淡，露个脸什么都能解决的，听劝， 露脸。” “就是，一听声音一看手指，就知道是一个可以靠脸吃饭的人， 偏偏选择埋头苦干，主播是一个没苦硬吃的人。” 希希没空看直播间的人吵架，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吕宏明的那双巧手，将杜宇航小朋友的那只丑丑的飞机硬生生的修成了精品。 “主播有两把刷子。” “这是高手” “高手在民间。” “看样子主播还很年轻呢，不会是年龄二十五，工龄二十二吧？” “三岁玩泥巴也正常。” “那得是陶艺世家了。” “陶非遗传承人。” 希希……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就在直播间看看，就能猜出吕宏明的身份，还能编出连续剧的那种。 等吕宏明将一个飞机一个花瓶修完，希希看到直播间人数已过百了。 还真有人看这类型的？ “老师，您前天拉的那套功夫餐餐具可以修了。” “拿过来吧，现在就修。” 吕宏明抬头看了一眼希希，她居然和杜宇航一样搬了个凳子专注的坐在他面前看他修坯！ 这一眼，心里就有点冒泡泡：他最想的就是这种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工作，老婆陪着。 若是…… “铛”的一声，好了，失手了！ “笑死，主播一定是走神了，居然把那把乖的一个小杯子给报废了。” “主播身边是不是坐了一个美女，手上没停眼睛走神，然后就失手了？” “肯定是，主播， 想知道拿手机的是不是你媳妇。” “对啊主播，快说，是不是娶媳妇了，好让我死心。” 希希……我要回复她们吗？ 这人没有对象没结婚？ 只是，希希不知道吕宏明修个坯而已啊，怎么会这么吸粉，每隔几分钟瞅一眼直播间，在线观看的人数一直在升，现在已经破了千人大关了，而且只增不减，评论区也是热闹得很。 有猜主播年龄的，有猜主播身份的，有猜主播长啥样的。 希希……吕宏明这颜值要是上镜，还真的能吊打不少的娱乐明星。 啧，都没想到小时候的歪瓜裂枣长着长着倒像模像样了！ “楼上的，你没看到小萌娃吗，娃是复印件，爹是原件，主播，你不用遮着掩着了，老子数到三，你赶紧的露脸！” “哈哈哈，萌娃是真的乖。” “是啊，主播长得好，名草已有主，想去抢又不扛揍，我预订一个萌娃好了。” “丧天良啊，萌娃才上幼儿园。”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亦老。” “老什么老，只要我有钱，老公在上幼儿园 ，没毛病。” 希希……楼歪了啊！ 看着直播间热闹非凡，她们从想看主播的脸到想抢萌娃回家，吵得不可开交。 希希想把直播关了，但是看着蹭蹭上涨的粉，又有点不啥。 这，好像有起号的节奏？ 要不，就先播着？ 只不过，希希还是有点心虚。 宁医生把自己放心上，自己把她儿子挂网上，那不得剁成肉酱？ 第3610章 “坯修好还要晾晒几天，防止后续变形、开裂或损坏。” 吕宏明丝毫不知道直播间为了他和杜宇航已经吵翻了。 耐心的给希希解说着每一道工序。 “素坯经自然晾晒后还要进行一次，精细打磨，修正边角，使其外观更加光滑细腻。然后再施釉，最后才烧窑。” 希希点头，她都不敢出声。 这要是一出声，直播间的粉丝没准儿会用口水淹死她。 “下次打磨的时候你还来；还有施釉，烧窑，你都看着我做，好不好？” 吕宏明语气很宠溺，还带哄的那种。 “好不好，我的个天，主播是给谁说的？” “还能给谁说，美女呗，英雄都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主播。” “这样的本事这样的手，配上的应该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啊，那美女又该是何等的绝色？” “肯定比我好看，我家没镜子，但有尿，我现在就去照照。” “我不觉得那美女比我好看，只是命比我好，运气比我好一点儿而已。” …… 希希……惹不起她们，看着涨到了三千六百的在线观看人数，忍痛悄悄退出了直播间。 “你怎么了？” 见希希神色奇怪的盯着自己，吕宏明不解的问。 “你当真没女朋友？” “没有啊，怎么了？” “不科学啊，你长得蛮符合她们的审美的。” 就那一双手，那嗓音，都长在了她的们心尖上了。 还没露脸呢， 就引来了一群的女人欣赏。 这要露脸了，得炸！ “她们的审美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只想知道你的审美？” “我的审美？” 希希愣了一下，我有什么可审美的？ “你从小就去了国外，你的审美受了西式影响，与中式审美不一样，对吗？” “吕宏明，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希希气笑了。 姑姑以为她去了国外，吃不中餐；这人以为她去了国外，连审美都变得不一般了？ 怎么可能啊？ 她岁数越大，经历的事儿越多，越发现自己眷恋着亲戚之间的温暖恋着故土。 “希希，你有对象吗？” “哥哥，我姐姐没对象。” 原本趴在桌上看着飞机入迷的杜宇航突然插话：“我奶奶可着急了，我也着急了，我想要一个姐夫。” “航航。” 小屁孩啊，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啊，一张口就把自己卖了。 自己一个年过三十的女青年，不要点脸？不要点隐私的吗？ 看来以后说话还是不要当着小孩子说的，要不然他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 “姐姐，这个哥哥好，让他做我的姐夫吧。” 希希……让她社死算了！有洞吗，让我钻下去躲躲！ “希希，我也觉得我很好， 让我做你的对象吧。” “吕宏明，你别跟着小孩子胡闹。” 吓死人了，这人真顺着竿子往上爬了，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玩儿好不好？ 所以，她以前和谁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淡淡的交往是对的，真没有必要和旧识一起喝茶聊天，会出问题的。 一大把年纪了，玩什么暧昧？ 姐早已过了玩得起输得起的年龄了。 姐老了，玩不起也输不起了！ 上一次摔下去不疼，爬起来疼得要命，现在都还没回过神。 “希希，我说的是真的。” 见希希要走，吕宏明连忙一把拉住她的手：“希希，我喜欢你，我们可以试一试处对象，你要觉得不行再拒绝我，再转身，可以吗？” 什么跟什么吗？ “希希，我一直关注着你，你在国外过得不开心，特意你妈妈生病的日子，你很辛苦，我都知道的。” 啥玩意儿？ 第3611章 “希希……”吕宏明想了想，还是认真的说道：“我有一个表妹和你同一时期出国的，你的情况，她都告诉我了。” 在我身边安插了奸细？ 自己的所有在他的眼里都是透明的，包括……？ “希希，你不要一个人硬撑了，你回来了，我们还在这儿相遇了，说明我们很有缘分。”吕宏明道：“不管以前你经历了什么，你回头，我都在原地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噢噢噢，我要有姐夫了。” 航航拍着手欢呼。 看到了远处走来的妈妈和奶奶，直接就往马路对面跑去。 “航航……” 希希惊呼，有一个身影比她跑得更快，一伸大长手， 把航航抱进了怀里。 “嘎”的一声急刹，司机伸出头来大骂。 “要死啊，想死找大奔啊，我他妈一个面包车赔不起你！” “对不起对不起。”希希吓得面如土色，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忘记向司机道歉：“是我没看好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希希，没事了。” 吕宏明的心这会儿也跳得“咚咚”响，太可怕了，但凡他晚一秒钟就可能是一场灾难！ 他的右侧这会儿还被撞得生疼，额头汗水都直流，但是没忘记弯腰将希希抱在了怀里。 一手抱航航一手抱希希。 安慰吓傻的姐弟俩。 “航航……” 宁医生听到了惊耳的刹车声，也听到了希希那一声尖叫，腿都吓软了，就在马路对面呢，她感觉都走了一个世纪 那么漫长，看到地上坐着三人，声音都带着哭腔：“希希，航航没事儿吧？” “没事儿，只是吓着了。” 回答她的是吕宏明。 “没事了，没事儿了，别怕。”吕宏明两只手，一手拍一个手拍着姐弟俩的后背：“没事儿了，都过了。” 面包车司机还在骂骂咧咧的。 “你骂够了吗？” 吕宏明见宁医生蹲下身来安慰孩子，他直接站了起来，一把将车门打开，将人拉了下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儿限速多少？限速二十码， 你TM少说也有五十多码了，这是村子里，这是旅客聚集区，你TM当是在开飞机，你还有理了你？” 司机……好像是的。 “你们只管生不管养，不看好那小兔崽子……” “啪”的一声，吕宏明一拳砸在了司机的脸上。 “你打人？” “打你了又怎么了？报警，老子被你撞伤了。” “我TM遇得到噢，老子开得好好的，招谁惹谁了……” 交警来了，面包车超速超过百分之五十以上，全责，并承担吕宏明全部的医疗费和误工费。 “你受伤了？” 希希和宁医生这才知道吕宏明受了伤。 “没事儿，小伤，抱航航的时候侧身动作慢了点，撞上了，有点疼，那老小子不闹腾就算了，闹腾了总得上医院去看看。” 一上医院，撞断了两根肋骨。 “对不起啊，是我没看好航航，要不然你也不会受伤了。” “没事儿，我这两根肋骨换航航平安无事，值！” “谢谢你，吕宏明，谢谢。” 杜家的人对吕宏明感激不已，特别是宁医生只要一想到那声刹车声就后怕得要命！ 要不是吕宏明，她……不敢想象这是一场什么样的灾难！ 希希更是一直在自责之中。 “希希，没事儿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就是好事，不要停留在过去。”吕宏明安慰她：“过去了就过去了，要和自己和解……” “可是我……” 她都无脸见宁医生啊！ “对不起，我没看好航航……” “希希，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宁医生也好像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受到了惊讶的不仅是航航，还有希希，而且，希希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 第3612章 宁医生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 人，这若是换了别人，指不定就是一个狗血的剧情了：前妻的女儿容不下后妻的儿子…… “傻孩子，脚长在航航身上呢，这个年纪正是狗都嫌弃的年纪，他乱跑是他的事儿， 与你没关系。” “我要是牵着他。” “哪能牵得住啊，我们家阿姨都跑不赢他的。”宁医生道：“你爸说男孩子都是在摔摔打打中长大的，不用太拘着他，这会儿他自己也在后怕，还说哥哥是从天而降的神仙，救了他。” “我觉得我很没用， 不仅帮不了忙不说，还帮倒忙。” “谁说的。”宁医生道：“每一个人不是因为有用才了出生的，而是一出生就做自己，开心点，希希，没事儿的，真的没事儿的。” 希希的心结没解开，又给套上一个结，这日子还能过吗？ 宁医生老担心她了。 看着吕宏明，宁医生想起了一件事儿。 “吕宏明，我们全家都感激你，你为了救航航受伤了，按理我应该来照顾你，但是我只有两天年假就结束 了，就得回去上班了。吕宏明，这钱你拿着给你的医药费和营养费。” 人家救了自己的儿子，总得表示表示。 虽然说谈钱很俗气，但有点俗气才是正常人。 宁医生取了五万块钱放到了吕宏明的床头上。 “不用不用，宁老师，您真不用给钱，医药费是面包车司机走保险，保险公司赔付的，我不花钱您也不用给我钱。” “拿着，这是我的心意，你救了航航呢。”宁医生道：“希希奶奶说，这要是放在以前得拜干爹了。” “别别别。”吕宏明吓了一大跳：“差辈份呢，我是航航的哥哥。” 这若是拜了干爹，还能成为姐夫哥吗？ 不行，绝对不行。 一看吕宏明看向希希的眼神，宁医生哪有不懂的。 “对了，希希，我有一个忙请你帮一下。” “什么？” “吕宏明因为救航航受了伤，他在医院的这些日子，我想请你帮忙照顾一下。”宁医生道：“我等会儿请一个护工，你就是陪着他，不用做其他的。” “好的，我可以端茶倒水跑跑腿。”希希点头：“我正好也没事儿，可以照顾他的。” 也算是将功赎罪吧。 “宁老师，不用请护工。”吕宏明躺在床上看着希希：“我这伤生活能自理，倒是希希有事儿要忙吗？” “我一个无业游民，没有要忙的。” “那行，宁老师，我这个病号有希希照顾就行了，真不用请护工了。” 吕宏明嘴角微翘，他甚至有些感激这次受伤，要不然自己哪有机会和希希相处？ 同时，也很感激宁医生的善解人意，给了他和希希单独相处的机会。 看得出来，自己在杜家人眼里也有了存在感。 嗯，努努力，争取早点成为航航的姐夫！ 宁医生是过来人，哪有看不懂吕宏明心思的道理。 为了报答小儿子的救命恩人，把杜教官的大闺女送上门……吕宏明看着当女婿应该也还行，自己应该不会被杜教官打死吧？ “希希，你在这儿照顾着吕宏明，我回去给他煲点汤送来。” “别。”希希太知道宁医生的厨艺了：“您还是别送那黑暗料理了，到饭点的时候我去饭馆里端饭菜就行。” “哈哈哈，你太小看了我不是，我会煲汤的，是你爸教我会的，听你爸说，还是你大姑教的。”宁医生道：“你们要觉得好喝的话，回头我也教你煲，以后煲给你心爱的人吃。” 希希……我心爱的人在哪里？ “宁老师，回头您教我，我来学，学会了煲给我心爱的人吃。” “可以可以。” 这小子，是真可以，很上道的！ 宁医生就喜滋滋的把老公的大女儿送到了吕宏明的面前，自己跑回了村里。 “那小伙子没事儿吧？” 老太太还很关心。 “娘，断了两根肋骨，有事儿，好在不算大事儿。”宁医生感慨道：“幸好有他，要不然……” “是啊，哎呀，昨晚我就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这事儿，看来老祖宗还是有提醒的。” 宁医生……是是是，您老说得对！ 有惊无险的躲过这一劫那就是老杜家老祖宗在地下使劲儿的作用，把一个吕宏明送来救航航的。 “那个小伙子不错。” “娘，您这是看上了？” “哎，我看上也没用啊，不知道希希心里怎么想的？”老太太道：“还有啊，这事儿吧，怎么着也得男方主动些，总不能让我们女方上赶着去说吧。” “奶奶，妈妈，你们说什么，说大哥哥当姐夫吗？” 冷不丁的，在院子里玩蚂蚁的杜宇航插嘴问。 “你个小崽子，你懂什么？” 对这个儿子，宁医生真是又爱又恨啊，三魂都吓掉了两魂半，结果他还能淡定的看蚂蚁。 “我知道啊，大哥哥说要当我姐夫，我正好看到奶奶和您来了，就想跑过去告诉您们这个好消息，结果没看到车子……” “看你以后还不看马路乱跑不。” 等等，还有一件事儿：大哥哥什么时候说要当他姐夫？ 第3613章 杜宇航年纪小，虽然有时候会发懵但是记性好，原封原样的将吕宏明与希希之间的话还原。 “娘，看来希希的缘分到了。” “哎哟，真要是这样就好了。”老太太眼里闪着光：“我就说嘛，希希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月老的线怎么会没牵上呢，原来是在咱老家啊。” 漂洋过海回到他身边。 月老是真负责！ 杜红英听说宁医生要煲汤给吕宏明喝 ，也是担心她做成了黑暗料理，特意前来帮忙。 但是，你不得说，宁医生煲的汤还是很有卖相。 “姐，其实不是我不会，就是我懒不想学。”宁医生实话实说：“我要是想学什么，我能强得可怕。” “哈哈哈，对对对，读书这么厉害的人，学习能力也是超强的。”杜红英笑道：“不想学也正常，天天上班面对那么多孕妇产妇婴儿家属，回家还有航航这个小磨人精，哪有精力学那些，有人做饭做家务，咱就享受享受，弦绷紧了会断。” “姐，我真是太爱您了，您怎么可以这么了解我？” 啧，宁医生还是一个孩子啊，一话整个人就蹭了过来撒娇。 杜红英觉得，她把在她亲爹妈那一套用在了婆家人身上。 谁又会拒绝一个撒娇的媳妇呢？ “因为你姐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妈妈，也曾经想过事业家庭孩子一起兼顾，事实上，我们只是女人，不是超人。” 杜红英说的是上辈子的自己。 就冲着人家说一句是个好媳妇，里里外外眉毛胡子一把抓，每日里匆匆忙忙的，活得像打仗。 最后得到了什么好？ 累死累活一身病，直接嘎掉！ 然后世人还会说一句：那一个女人没福气！ “咱们家若是没条件，那得苦了你，既要做这样又要做那样，整天没完没了。” “可不，为了生存，咬碎牙和血吞！” “但咱们有这个条件，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把自己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更多的精力去搞好你的事业，做一个好妈妈，你就已经很成功很成功了。” “姐，您怎么不去当妇女代表啊，为咱所有的妇女发声。” “呵呵，你姐我能力有限，管不了所有的女人，只能管好自己家的女人。”杜红英道：“咱们家的女人，不当皇后但也绝对不当答应。” “哈哈哈，姐，就冲您这句话，进了老杜家的门今生不悔。下辈子还当老杜家的媳妇。” “哪来下辈子。”冷不丁的老太太插嘴：“你们都好好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想着下辈子的事儿。” 杜红英看向宁医生，宁医生抿嘴。 行啊，我们家老太太都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了。 “女人啊，还是要自己想得开，该花的钱不能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一定要用钱解决。别苦了自己。” 老太太此言一出，杜红英和宁医生都看向她：老太太受了什么刺激。 “前面大房子李家，李国新他媳妇，红英认识的。” “认识，听说三个月前没了哒？” “是啊，李国新在外面当包工头，有本事，挣了不少的钱。” 这个杜红英也了解。 说起包工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背靠着智强建筑公司做的是钢筋那一块的，手下有几十号农民工。 “他媳妇就是苦过来的人，这样舍不得那样舍不得，村里人都说呢，你李国新在外面挣这么多钱，你还这么拼命的干干啥子？”陈冬梅说起这人就摇头叹息：“三伏天也好， 数九天也罢，她一年到头都在地里干活儿。她儿女都看不下去了，让她不要这么干，没必要。” 第3614章 “结果她说自己耍不来，能挣一点是一点，不给年轻人增加负担。” 这是一种美德。 “她吃的也节约，穿的也舍不得买。” “一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都说李国新娶了个好媳妇儿。” “结果她对得起任何人，就是对不起自己。” 杜红英太了解这种人了，自我感动式的牺牲，可谁又真正在乎过呢，背地里就会嘀咕：真是享不来福，没苦硬吃！ “可不，没穿过一件好衣服，没坐过一次火车，甚至没有买过一个金银首饰。”老太太感慨道：“她一死，没到一个月，李国新就带了个新人回来，人家比她年轻漂亮，身上穿金戴银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连她的儿女都觉得那个女人好，比自己的亲妈有趣。” “生产队哪一个不说，李国新他媳妇就是自己把自己苦死的，有福都享不来，不值得。”陈冬梅道：“我看啊，就是她自己没想得通，连我这个八十多的老太太都不如。” “红英我是不担心，你一向不会亏待自己。” 杜红英笑笑，那是用命换来的教训，还会亏待自己那得多蠢？ “小宁啊，你也要对自己好点。” “娘，放心，我亏待了谁都不会亏待自己。”宁医生突然笑道：“当然，我也不会亏待您儿子和孙子。” “呵呵，我放心着呢，你性子好，红卫和我打那个视频 的时候我都看到他脸上随时有笑了，航航也乖巧，你们这日子过起来了啊，我也就开心了。” “娘，那您一定要更开心，一定要长命百岁。” “嗯，我要像志远他爹那样，努力朝一百岁活。”老太太摸着杜宇航的头：“我还要看到我的小孙儿媳妇。” “奶奶，我幼儿园的佳佳很漂亮，回头我让她给您当小孙儿媳妇。” “杜宇航，谁告诉你这些的？” 宁医生瞪大了眼睛：这小子，幼儿园就要学坏？ “没有谁啊，电视上都是这样说的：你长得真漂亮，不如给我做媳妇。” 杜红英好气又好笑：电视上好像是这样演的，这是又要影响一代人啊？ 不会是宁医生刷那些剧，这小子也跟着学了吧？ “航航啊，你长大了理想是干什么？” “我长大了想干很多。”杜宇航掰着手指说：“我想当厨师，做很多很多好吃的；我想当园丁，种很多好看的花；我还想当画家，把大自然搬回家；我想……” 数了一堆，却没说长大后要当宇航员。 所以，他爸寄予的厚望也只是他爸的理想，小家伙是不会多想一下的！ “吕宏明，你的腰……要不还是再躺两天吧？” “不躺了，回去把航航的飞机再打磨一下，给他炼制出来，他明天就要回城了呢，刚才都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拿到他的飞机了。” 希希……你俩倒是有了交情？ 也对 ，救命恩人，是要多勾兑感情。 希希不知道的，航航惯会使用人情，直接告诉了吕宏明自己家奶奶、大姑和妈妈讨论的事儿，事关他的话一字不漏的汇报了。 吕宏明听了那叫一个欢喜。 讨好小朋友……不对，那是小舅子！ 把小舅子哄高兴了，什么没有啊？ 必须出院回工作室去搞。 只是医生不准他出院。 “你骨折呢，肋骨断了一根，才住三天就要出院，你是在开玩笑呢？” 医生看着这个年轻人摇了摇头，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你至少得住五到七天，主要观察和初步治疗一下，在住院期间没有明显的异常，一周后可以出院。” 第3615章 如果要出院，那就得签字：后果自负。 “看吧，我就说不能出院的。” 希希跟着吕宏明回到病房，结果人家在收拾东西。 “你干啥？” “偷偷出去，回去把那几件陶器修出来打磨上釉，送进窑子里烧起来我们再回来。” 这样也可以？ 希希懵懵懂懂的跟着吕宏明出了病房，人家还主动的给护士报备：下楼去吃个饭。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你下午还有液体。” “好的，我记得了。”然后对希希道：“走吧。” 打个车回到工作室，听说他要打磨那几件陶器，助理立即就给他准备。 “这一次打磨……” 吕宏明抬头，就看到希希又用手机对准了他。 “上次直播还有不少的人看，这次我直播，还是不露你的脸。” “行。” 只是，直播间的人眼尖的发现：主播穿着病号服，这会儿是个病号！ “难怪这几天没有开播，主播注意身体。” “是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主播，姐姐心疼你。” “给你打赏，当姐姐给你买的水果。” “算姐姐一个。” ……… 希希看着直播间不断的有人打赏， 她心里抽了抽：她只是想让人了解了解陶的制作过程， 不是拿着吕宏明卖惨！ 这事儿，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吧。 “好了，打磨好了，就去上釉。” 吕宏明将胚过了一下水。 “上釉前生坯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素烧坯要过水，过水后再上釉。” 吕宏明看出了希希的疑惑微微一笑耐心解释。 这一笑，笑进了希希的心坎。 心漏跳了半拍，心想幸好没拍他的脸 ，不然得迷晕多少姐姐？ “上釉的方式也有很多种，有浸釉、喷釉、荡釉，釉水浓度，不能过高或者过低……” 直播间里，又吵翻了。 还是那句话：想看脸。 “光听听主播的声音就能怀孕。” “拉胚修胚上釉我都会了，地址在哪儿，我要亲自去交作用。 ” “我没那么聪明，我需要主播手把手教我。” “楼上的， 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 …… 希希发现她的这个直播间没有唱唱跳跳，也没有吼吼叫叫，更没有一二三上链接，但是，人气就是这么蹭蹭的往上涨。 从开播到吕宏明干完这些活说要回医院，直播间人数已破五千，打赏的金额……好家伙，分一半都不少呢！ 希希知道国内现在很流行这个东西，回头她得好好研究研究。 正想着，吕宏明的电话响了。 “好 ，我在外面吃饭，嗯，好的，半小时后到。” 希希……不用想都知道，这位的“饭”吃了一个半小时了，把人家护士小姐姐给急得。 赶紧的回医院。 “叫什么名字？” 护士一边挂液体一边看他的脸问。 “吕宏明。” “你这一顿饭 吃得挺久的。”小护士气笑了：“直播间人气不少呢。” 啥？ 吕宏明一脸的懵。 希希看着小护士口罩下的双眼……好吧，这人上班肯定摸鱼了，要不然怎么知道吕宏明上了直播间。 “下次注意点吧，穿着我们医院的病号服搞直播，让我们领导发现了，我们全都得完蛋，扣工资扣奖金，你赔吗？” “啊，噢，对不住！” 等小护士走后，吕宏明不解的看向希希：“她怎么知道我们直播了？” “没办法，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希希笑道：“你要是开直播一定会有很多粉丝，很招人喜欢。” “我一个大男人，招这么多人喜欢干啥？”吕宏明看着希希：“我只要你喜欢就好。” 好肉麻！ 希希脸一下就红了。 “希希，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试着交往一下，行吗？” “你好好治你的腰吧，我出去打点开水。” 真是要命啊，这人说聪明吧，却又那么傻， 谁家好人躺在病床上表白啊？ 希希走到护士站的时候，就听到小护士在八卦。 “二十八号床在搞直播呢，是做陶的，他的手指可漂亮了。” “你喜欢看这个？” “呵呵，没事儿无意间刷到的，直播间的粉丝都想看他的脸，还别说，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可以原地出道的那种。可惜了，他居然不露脸。”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犹抱琵琶半遮面，故弄悬虚呢，都让你们看光了谁还愿意进直播间去看去打赏？” “哎，人家用直播间赚钱，有些人却是在直播间花钱， 真是人与人不同，花儿几样红。” 用直接间赚钱！ 希希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是啊，她为什么不搞这个呢？ 不行，回头她得去研究研究！ 刚打了开水，接到了表哥赵浩然的电话。 “希希，我妈说你回老家了，咋回事儿？准备回去待多久？你的公司怎么回事儿？” “表哥……” 希希苦笑：家里人都可以隐瞒，这个表哥聪明绝顶人脉 信息广，自然是瞒不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都躲不掉！ 只是，她经历的事儿真的很丢脸，可以不说吗？ 哪怕是隔着几千公里呢，希希都很心虚，她真的不好意思对表哥说起啊！ 第3616章 “你说希希栽跟头了？” 杜红英接到儿子的电话愣了一下：“公司被做空了，人也跑了？” “是的，骗财骗色，人财两空。” 杜红英心口一阵锥疼…… 这个傻孩子哟，还好还好，知道回家，幸好没有想不开。 孩子不疯不傻不病能好好的活着回家就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对方是个什么情况？” “是国内过去的人，以老乡的身份靠近希希的，还是希希舅舅的女儿介绍她们认识的。”赵浩然冷声道：“妈，放心，只要他没化成灰，天涯海角我会找到他的让他吐出来。” “嗯。”杜红英脸冷了几分：“还真当希希是一个没人疼的孩子是吧。” 果然啊防不胜防的都是老乡。 她舅舅的女儿在这当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是完全不知道？ 还是助纣为虐？ 有那么一瞬间，杜红英都有点担心如果杜红卫早早的将那个大院过户到希希名下是对还是错？ 这丫头要是脑子一热，又被人骗了可怎么是好？ 不行，她得提防着点。 “妈，放心吧，希希应该没那么蠢了。” 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那真是神仙都救不了的。 “她有给你说现在的打算吗？” 宁医生回城之前悄悄给她说感觉希希和吕宏明有戏，让她们随时添油加醋，最好能将这事儿搞定。 杜红英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做过媒了，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可不比当年，他们是拒绝相亲的。 就算是相亲，也是加个微信加个QQ先聊着，有感觉再谈，没感觉就当普通朋友相处。 可不像七八十年代 ，不以结婚为目的谈对象都是耍流氓，是犯罪！ 现在的人顶多叫犯了个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为各自的行为负责！ 所以，希希这事儿，杜红英觉得她是帮 不上忙了。 全靠他们俩人的造化。 “希希给我聊了一下说准备进军网络直播。” “这个又是什么？” “妈，这是一个新事物，您可能不懂。” 杜红英……你妈不懂就不能学？ 看看，老了还真是没用了，都被儿子嫌弃了！ “不过，我也很好看这一个新行业，希希要做也是可以的，妈，在这方面您别管她。” “我哪管得了她啊。” 这个侄女，能回来看她奶奶就已经不错了，还敢管她？ 今天管，明天就得飞。 管不了一点儿。 “这一次损失惨重，可能还在疗伤中，这些事儿您别告诉外婆，省得她老人家担心。”赵浩然道：“吃一堑长一智，她是不受约束，但是还能转弯，也算是懂事儿。” 杜红英心里一声叹息。 有些墙真的得自己撞才能清醒啊。 她怎么敢将希希的事儿告诉老太太，那不得把老太太送走？ 好在，这姑娘心性倒是很坚强，撞了墙知道回来疗伤，也知道转换方向，还能找到新的事业的突破口。 杜红英觉得损失了钱无所谓，从头再来就是了。 和赵浩然沟通后，杜红英没想到希希会主动找到她。 “大姑，我在国外的事儿表哥都告诉您了吧。” 算了，瞒不住了就不瞒了，希希主动交代。 “那人是你表姐的朋友？之后你没问过你表姐？” “问过了 ，表姐说他们也只是普通朋友，就是在国外认识的老乡，很少联系，也不知道对方的动向。” “没事儿，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被骗了点钱而已，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姑姑，他骗我感情可以，骗我钱不行！”希希却硬着脖子：“要让我找到他，我要扒了他的皮！” 第3617章 这傻孩子！ 被人装套了一声不吭的，怎么找到人？ 要找人，问赵浩然啊，国内国外，他有的是本事！ “对了，希希，那个吕宏明……” “姑姑，我这颗心都残了，对人家不公平。”希希道：“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可以当合作伙伴，不能当人生伴侣。” “姑姑，我和他说好了， 他做陶我就去直播，我加盟他的工作室，我们一起求财。” 求财不求爱 ，希希觉得自己这是人间清醒了。 杜红英拍了拍她的手。 这孩子咋就这样命苦呢？ 这些年受家庭影响，一个人在国外单打独斗，公司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有点建树。 结果一不小心就被人设局了。 希希是诚心想和他有一个结局的 ，甚至提出了结婚的要求，那人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把公司做大做强了，才敢和她一起见家长 ，才不会被她的家庭所嫌弃。 希希就稀里糊涂的听他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蓝平回国那段时间， 希希全程陪同，公司里的事儿就交给了那人全权处理。 等希希把妈妈的后事办完回到公司，一切看都是正常的。 三个月后她要支持一笔货款，财务告诉她没钱。 自己公司已经是盈利状态了，怎么可能没钱？ 然后一查才发现，公司账上是空的。 在此之前，有数笔大额支出都有她的授权和亲笔签名。 希希傻眼了！ 努力回想是怎么一回事儿，她联系那个她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才发现，电话都拉黑了。 希希发疯般的找人， 才发现，对他知之甚少，连带着他在国外的家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他说自己性格敏感内向，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和人交往都是骗人的，希希也是这样的人，一度以为两人是知音，原来不过是一种保护色！ 当初介绍她认识的表姐也不知道他是哪儿的人。 她没有报案，因为她太知道了，这种案子耗费时间精力最后不一定有结局。 承认自己失败，承认自己被骗 ，多年努力拼搏成空，买单离场，灰溜溜的回到国内。 原以为要自己一个人舔伤口到很久很久，结果一下飞机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然后爸爸还带着宁医生和航航一起到京城给她送温暖，送房子。 看着红本本上产权人是自己的名字，希希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至少，她还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然后答应了跟着宁医生回通安村看奶奶，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觉得还不错，一家人果然是一家人！ 她为以前排斥和奶奶这边的亲戚亲近感到羞愧和后悔。 “不管你怎么选择，姑姑只希望你开心快乐平安健康就好。” 有了小五的事儿在前，杜红英是真不强求希希一定要怎么怎么样了。 吕宏明不是一个能在医院待得住的人。 第二天又偷偷的带着希希跑回去开窑。 老规矩，希希也打开了直播。 不过这一次学聪明点了，让吕宏明把病号服给换掉了。 “因为赶时间，这次用的是电窑。”吕宏明一边开窑一边给希希普及基本知识：“烧窑有柴烧、气烧、电烧，最早的时候没有气没有电，就用木头来烧，叫柴烧。” “柴烧很费时间，现代人讲究的是效率，商业窑场基本上都取消了这个方式，但是对一些老匠人、做陶艺作品的美学家来说，更倾向于柴烧。” 第3618章 “入窑一色、出窑万彩，说的就是柴烧的魅力，柴烧的每一件作品都是无双的，无对的，每一件作品的釉色都是变化极其夸张。” “柴烧作品体表的色泽完全来自土胎、火候和木灰的交融，藉由自然落灰留在作品上形成一种自然落灰釉，烧制过程留下的火痕，也为作品构成人工难以达成的美妙纹路。” 希希看着吕宏明取出来的飞机和她自己制作的那个花瓶已经震惊了。 一小块泥土，还真的成了作品了？ “大哥哥，我的飞机出窑了吗？” 航航闯进了镜头：“哇，我的飞机，我好喜欢。” 直播间里弹幕一下就活跃起来了。 “小弟弟，我也好喜欢你。” “咳，楼上的，人家还是孩子。” “我结婚六年了，备孕五年，现在别说孩子，细胞都没见着一个，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儿子，拿多少钱来换都愿意。” “谁不希望有这么一个萌萌哒哒的儿子呀。” “我就不同了，我觉得，我可以带回家养上十八年……” “主播地址在哪里，我不抢大的不抢小的，我就是来学学制陶。” “从拉胚到修胚到打磨上釉烧窑开窑，所有的课程我全都认真学了，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 “给我一块泥巴，我能捏出一个宇宙！” “我也想去玩泥巴了。” “求地址。” “楼上的，我看了主播IP，好像是在西南的某个村。” “等等，我怎么觉得博古架上的作品很熟悉。” “好了，我知道是在哪儿了。” “在哪儿？” “同问。” “求地址！”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西南的一个叫通安村的地方，十月份我去那边参观学习过，那个镇上有一个陶博物馆，然后那个村子里有好多工作室，是年轻人创业的好地方。” “我问了度娘了，离我儿不远，我要去看看。” …… 希希也跟着看航航的飞机，一转身就看到了直播间的弹幕。 要命，老巢被扒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 接着希希看到了弹幕居然有很多人说通安村的各种美。 “宝子们，隆重给你们推荐去这个地方，千万别错过的小孩可以玩田园牧歌，可以去拔萝卜；年轻人可以去玩偷甘蔗，没捉住九元九一根，捉住了十九元九一根。” “爱美的宝子们可以去拍写真，有一个工作室的老板娘拍的片子简直是绝绝子。” “还可以钓鱼，可以爬山，老人还可以在那边入住高档养老山庄。”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你们也别错过。” “什么？” “求告知。” “杜氏中医馆。” 希希……这才是真的扒到老巢了。 “楼上的，那是看病的地方，有病吧？” “真有病啊，我脸上总爱长痘痘，上医院看了好多医生都没用，在那边游玩儿的时候听说这个中医馆超厉害 ，去挂了一个号。” “对了，去村里旅游，扫码可以直接免挂号费。” “看诊后给我开了一管药，花了三块八，擦了，不仅痘痘好了， 脸上也干净透亮了，比什么化妆品都好用。” “真的假的？” “那我高低都要去一趟，我脸上也长痘痘。” …… 希希看着直播间的简介有点震惊：这是通安村的卧底吧，要不然她怎么这么熟悉？ 自己回村有一周时间了，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有趣的地方。 “主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给看脸，拔萝卜、偷甘蔗这些可以看吧？” “主播，求求了，让我们跟着你的镜 头去看看。” “想去，没假，来自打工人的苦恼。” 希希看着直播间粉丝要求众多，回复了一下：安排。 赶紧的先下播了。 然后，她就问吕宏明。 “啊？有这种地方吗，我不知道呢？” 希希…… 我真是问了一个寂寞。 “有。”助理小李走过来笑道：“老师，您整天都沉浸于创造，您来这个村子大半年了， 估计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没走过。” 吕宏明笑笑。 “我平时没有社交，我就只喜欢和泥巴打交道。” 当初来的时候就去陶博物馆参观过，然后就被这儿的创业环境所吸引了，直接就去村委会签约 ，租房子，建工作室，忙得不可开交 ，哪知道有什么时间去玩儿呢。 “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希希为了满足粉丝们的要求，立即就问了。 “就在杜氏中医馆后山，农场主姓高，是一个年轻人 。”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一听说农场主是一位年轻人，吕宏明那点小心思就藏不住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希希一人去看。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高哥哥家的萝卜，我也去拔过。” “高哥哥？” 吕宏明看向航航：“你高哥哥多大了，长得好不好看，有没有嫂子？” “高哥哥二十六岁，长得还不错，没有嫂子，高奶奶一直在念叨说他不娶媳妇。” 这一下，吕宏明心里更是敲响了警钟。 “走，姐姐，我带你去。” “航航，你居然比我熟悉？” 这让希希有点羡慕了。 “姐姐，我很熟悉啊，我每年都要回来一次的，虽然我记不住他们，但是他们都记得我，对了，还有好多人比我大比我高，还叫我叔叔呢。”航航说起这事儿就骄傲了：“姐姐，奶奶说我辈份高，在村里是很多人的老辈子。” 希希……这一点自己更不如航航，人家一出门嘴巴甜甜各种打招呼，一个个都要逗他玩儿。 自己记不住这些人该怎么称呼，人家喊自己，只能尴尬的笑笑应付。 第3619章 “高哥哥，我带我姐姐和大哥哥来看你了。” 人还没到，声音就传出老远。 “是航航啊，欢迎欢迎。” 小高忙得不亦乐乎呢，最近白天推出的拔萝卜砍白菜的活动人气很高，全家出动了都还没办法应付。 晚上还要去抓“偷甘蔗”的人， 一双眼睛已经成了熊猫款了。 “高哥哥， 这是我姐姐，我亲姐姐。” 小小的人儿将胸脯挺得直直的，特别的骄傲：“这是我大哥哥。” 然后，还凑到小高面前：“我奶奶说，他们可以成一对噢。” 希希……人小耳朵好嘴巴大！ 哪儿跟哪儿呀？ 小高将人抱了起来，冲着希希道：“希希姐，欢迎你们。”对吕宏明，小高点了点头：“我认得你，在村里的青年创业大会上见过的。” “抱歉，我这人有点近视，不戴眼镜就看不清人。” 吕宏明在看到小高后心里的警钟就解除了三分。 他很想问问航航：是不是在他的眼里谁都是好看的人？ 眼前的小伙个头顶多一米七吧，晒得黝黑的一张脸，一笑就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这估计算是她最亮眼的地方了吧。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希希喜欢的那一款。 当然，有些东西也会反常的，所以还是小心谨慎为上，警报并没有解除。 “你这个农场人气好高啊。” 一大片的萝卜地里，一群小不点儿在拔萝卜，然后大人就站在外围砍萝卜苗。 “这个怎么玩儿的？” “分时间段，拔萝卜玩儿，一个小时收费十元，玩半天的话就二十元。” “只拔萝卜玩儿不带走？” 这不是纯纯的剥削童工吗？ 关键是，童工还得向他交钱。 他不应该姓高，应该姓周， 典型的周扒皮后代！ “带萝卜走就买袋子，一个袋子十元钱，任你装满。” 希希看了一下，那塑料袋倒也蛮大的。 “装满应该也装不了多少吧？” “就看你怎么装，大小配合的话， 最多能装二十斤，我试过的。” 这样子算也不算亏本。 “来这儿玩儿的基本上都会装几袋子回去，我这个萝卜大的炖汤，小的是水果萝卜，可以生吃，还有红萝卜，反正蛮好玩儿的。” “我可以在这儿直播吗？” “应该可以吧，不过你等一下。” 小高拿起了喇叭。 “各位大朋友小朋友，我们农场准备开一个直播推广一下，介意入镜的大朋友小朋友请往右边的一号菜地走，愿意入镜的就在二号三号菜地继续玩儿。 ” 希希……想得蛮周到的，保护了他们的隐私。 然后就看到有几个大人去地里将小孩子往一号菜地带。 “二号三号菜地的小朋友，让我们嗨起来，继续拔萝卜，砍白菜。” 小高一声喊，地里的小朋友们玩得特别高兴。 希希将直播间一打开，立马就有粉丝收到了直播提醒。 “果然，拔萝卜。” “看起来蛮好玩儿的，可惜离我家太远了，要不然我也去玩玩儿。” “正好周末带我们家小孩子去玩。” “我想去偷甘蔗。” “+1” “约起约起” …… 直播间人气飙升。 “希希姐，你是搞直播的啊？” 小高得闲了凑过来问：“听说直播很来钱的！” “我也不知道，我才开始玩儿 。” 具体的希希还在摸索阶段。 表哥赵浩然建议她去系统的学习一下，希希这人吧，就相信自己。 “希希姐，你帮我多拉一点客人来。” “你的农场就这些吗？” “不止呢，还有鱼塘，有竹林，竹林捉鸡也好玩儿，只是我们家人手不够了，开放的时间约在了周末。” 第3620章 “你的鱼塘不是按斤称重量，而是按鱼竿出租收钱？” “是的，如果是自己的鱼竿就称重 量，如果是租的我们的就不称量，半天时间收三十元的鱼竿钱，钓多少鱼都全拿走。” “那你遇上那些厉害的钓鱼佬，你不得亏本？” “呵呵，真正的钓鱼佬更愿意去野钓，钓我们这种他没有成就感。”小高道：“来租鱼竿玩儿的一般都图新鲜，他们亏本的比较多，偶尔遇上一两个厉害的也无妨，兼高扯矮总归我是赚。” 小高将自己这边的经营模式说了，希希佩服得五体投地！ 谁说当农民挣不了钱的？ 脑子一换，钱财滚滚来。 连吕宏明都有点刮目相看了。 黑瘦个儿小伙子还真是有经商的头脑。 自己那工作 室是不是也要转换一下思路了。 虽然说自己做了不少的作品出来，也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但是，玩这个的也只是圈子里的人，资源有限，而且，很多作品自己又舍不得卖。 总体算下来，工作室是没赚钱的。 高老板说让小朋友们参与进来，他们很喜欢，大人也能放松一下，自己还能赚钱。 吕 宏明想回头他也买回来二十个拉胚机，将工作室的一个角落开放出来，供游客体验玩耍，也按时间收费。 嗯，不错，真是一个好办法。 “姐姐 ，晚上我们也去玩偷甘蔗吧。” 航航想起来了，回村里什么都玩了，就是没有去偷甘蔗 ，明天就要回城了，不能留下遗憾。 “你这么小，去偷会被抓的，因为你逃跑都跑不赢。” 吕宏明觉得小家伙欲望挺多的，要玩这个玩那个，别的都可以陪着，就是偷甘蔗不行啊，他肋骨还断着呢，就这么走点路都直直的，哪能跑？ 不陪着希希，吕宏明总担心有人撬他的墙角。 好不容易在这儿遇上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放她走了，一定要拿下！ “大哥哥，我为什么要跑 ，我要当警察，专门抓偷甘蔗的小偷。” 航航一把抱住了小高的大腿：“高哥哥，好不好，我当警察。” “行，满足你，不过，我还是担心你跑不过。” 为什么？ “我们家小黑大黑跑起来的时候可凶了，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真不是它们的对手。” “啊？” 人小当警察捉偷甘蔗的人都没有资格的吗？ 不过，他真的要去看看要好好的玩玩儿。 “对了，我可以自己带小狗，不要你们家的小黑大黑。” “你上哪儿带狗？” 希希知道杜家老宅有一只狗老得走不动路了，奶奶说按照人的年纪来算的话它都有一百来岁了……若强行让它上岗，这老狗少主的，小偷好怕怕…… “你要借我的小狗一用？” 杜氏中医馆里 ，乐乐看着这个弟弟一本正经的商量“大事”是真的乐了。 她儿子都比这个弟弟大几岁呢，小家伙被幺娘养得聪明乖巧，一点儿也不像幺叔那样老实本分。 再次印证了那句话：娶妻一定要娶好的，基因好啊。 “对啊，姐姐，我借来用两个小时，好不好。”航航想了想：“要不然这样行不行：我花钱租它两小时。” “你要玩两小时？一个小时多少钱？” “一块。” 众人哄堂大笑，他怎么这么会算账！ 小狗一个小时的出场费才一块钱，看把他抠门得噢。 “你要怎么玩儿？” 不是乐乐不愿意，实在是有点担心，主要是，这条毛茸茸的小狗出生还不到一个月，通体纯白，她爱得不行，去哪儿都要带上。 第3621章 “我要带着它去捉偷甘蔗的小偷。” 乐乐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游戏？ “航航是想去他高哥哥家玩偷甘蔗的游戏，而且人家不当小偷，说当小偷不光彩，要当捉小偷的警察。” 希希在旁边解释，脸上一脸的笑，忍俊不禁：小孩子的爱恨那是明晃晃的，三观也非常正。 哪怕是玩游戏呢也坚决不当反派。 “你去当警察带着我的小狗去捉小偷？” 乐乐从她的脚下拖出一只拖鞋：“你确定，它能帮你捉住小偷？而不是，小偷连它一起偷走？” 希希这才发现自家乐乐姐拖鞋上躺着一只小奶狗 ，那是真的好乖好萌。 所以，航航准备带这只小狗去捉小偷？ 啧，希希突然间觉得这要是上了直播，那是真的能火了！ 小小的人儿啊，想法真的与众不同。 “大姐姐，借来用用吧，大姐姐最好了，最爱航航了，航航也最爱你了……” 抱着乐乐的大腿就开始晃。 乐乐……谁能扛得住一个小奶娃撒娇卖萌。 索性一把将他抱上了大腿。 “航航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乖呢？” 两只魔爪就在他白嫩胖乎的脸上捏了几下：“嗯，手感不错，再捏一下。” “大姐姐 ，你捏了就要借我小狗。” “行行行，答应你了，借你了。只不过，你得保证，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真别被人顺走了，还有你，你也别被人顺走了。” “不会的 ，我识路 ，我带妈妈出门，每一次都能顺利的安全的将她带回家。” 关于这个问题，是真的一点儿也难不倒他。 一小人儿一小狗 ，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去了甘蔗地捉偷甘蔗的小偷。 希希开起了直播。 果然，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开始喊：偷小孩犯法，抱走小狗不算偷吧？ “主播，上链接，我下单小狗，不下单的是狗！” “我狗毛过敏，但是我还是想试试，不死不罢休。” “我觉得， 自己活得还不如一条狗，看看好多人宠。” “别侮辱狗了，我们顶多是牛马。” “错，牛马多少钱一斤，你算算自己的工资除于体重，狗肉价值不？” “楼上的，杀人诛心！” “牛马都在草原上逍遥呢 ，我们只不过是当牛做马，干活的命。” “这破班，我是分分钟都不想上了。” “才刚接手夜班的我飘过。” “刚失业的我，想上班了。” …… 希希，人间的悲喜是真的各不相同。 但有缘相聚在了她的直播间。 “汪汪汪……” 小高家的大黑小黑上线，然后就看着小高被大黑小黑拉着往前冲。 “抓偷甘蔗的，别跑，快抓住。” “小白小白，跑快点，我们也去抓。” 航航跟在后面，小短腿蹬蹬的往前冲，奈何狗子不给力，压根儿不配合。 没办法，航航直接将小狗抱起来去追。 希希……她好像走快一点就能将航航全部录入镜头。 所以，这样的“警察”真的是吃饭都不够看的。 小偷表示没有半点压力。 不过，小高的业绩就很不错了。 “抓住了几个漂亮姑娘，看你们还偷不偷甘蔗？” “哈哈哈，灯光不要照我呀，我不想当小偷的，我要脸 。” “哈哈哈不偷了 不偷了。” “偷 ，下 次我跑快一点，你追不上我。” “话说，你那两条狗子怪吓人的，叫起来吓了我一大跳，就真的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 一群人一边啃着甘蔗一边嬉笑着。 希希看着她们坐在垫子上开得这么开心，没忍住问：“她们是一起的吗？” “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团伙作案啊，一起来的吗？” “不是不是，我平时都没什么朋友，公司和家里一条直线拉得很直，最近心情不太好，听说这儿可以玩儿就来了。” “真巧，我也一样，平时没朋友的，就想来解解压。” “没想到我们会被抓。” “哈哈哈……” 一群陌生的姑娘，在黑幕下笑得特别的灿烂。 希希避开了她们的脸，就只拍了那些长长短短的甘蔗，不过她们说的话是播出去了，得到了粉丝们的共鸣。 “我也想去放松一下。” “我也遇上一些事儿 ，家里人不敢说，朋友不好意思说，我需要发泄一下。” 希希默默的看着一条条的弹幕滚动：原来，很多人都过得不容易！ 原来，很多人都和她一样，平时看起来没事儿，那不是真没事儿，而只是将伤口掩起来了不让人看见而已。 成年人要快乐起来，真的挺难的。 “小白小白，你别跑。” 航航刚放下来，它就往甘蔗林里跑了。 “让你跑的时候你不跑，让你别跑你跑得飞快，还好我捉住你了。” 航航将小白抱出来，也坐在了垫子上。 “哇，这儿这么多小偷啊，高哥哥，这些都是你捉住的小偷吗？” 小高……游戏结束了，能不能别再入戏了？毕竟小偷两个字却不好听。 “高哥哥，这些姐姐都好漂亮，要不然你娶她们回去做媳妇吧？省得高奶奶再念叨你不娶媳妇儿了。” 希希哭笑不得 ，小高闹了个脸红耳涨 ，小姐姐们则笑成了一团。 这小孩子，谁家的啊，这么可爱？ “航航，你上辈子是媒婆转世的吗？” 第3622章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噢，不对，是夜黑风高夜，正好偷甘蔗。 希希的直播间人数呈几何倍数增长。 主要是小高的这个农场的活动引起了众人的回忆杀。 “我的童年啊！” “真心话，小时候我偷过邻居家树上的果子。” “+1” “那时候打死不承认，但现在我坦白从宽了，我也偷过别人家地里的番茄。” “ 我就厉害了，我偷的自家的甘蔗。” “自家的还叫偷 吗？” “偷，我妈管得可严了，不让我们砍来吃，但是又嘴馋得很，我们就偷偷钻到甘蔗地，直接就着甘蔗啃起来，那时候牙口是真的好，拦腰能嚼到甜水。” “我也招了吧，我小时候去偷摘过邻居家的葡萄，妈呀，亮晶晶的一个个，我实在没能经得住诱惑，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下去就摘，后来就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 “谁没个小时候呢，我小时候偷我奶奶糖罐子里的糖，被我奶奶发现了，我爸把我吊起来打。” “我们家正月初一吃素，我偷吃碗柜里的香肠腊肉，馋起来的时候连老祖宗的规矩都不顾。” …… 希希看着直播间的热闹，再看看小高的甘蔗地，人气都是爆棚。 表哥说过这个是风口行业，她决定要抓住这波流量。 “希希，我说开直播带货这些我都不太懂，但是我觉得你一定行。” 希希回家和宁医生一说，她就表示支持。 “我们科室里那些小护士玩这个玩得很溜，回头我帮你问问她们。”宁医生摸着自己的脸：“我一度以为我很年轻，现在和你在一起玩儿，我才发现我好像老了。看来，我也只能是你爸面前才能显年轻啊。” 希希……宁医生果然是惯会用刀子的，随便一句话她都能戳一刀再撒一把狗粮。 “我和航航先回去了，等我们有假就又回来，希希你加油，等你成了大网红我就来抱你的大腿，吃你的喝你的，对了，还要罩着你弟弟。” “好说好说。” 这个后妈还真是自来熟，一点儿也没有生疏感！ “小宁，你工作忙，要注意身体；航航，你要听妈妈的话。” 老太太送儿子和小孙子上车，还趴着车窗千叮嘱万吩咐。 “奶奶，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妈妈会听我的话的。” 老太太……我耳朵不太好吗？ 怎么听反了？ “宁医生会教导孩子，航航这么小就有责任感了……” 车子没开走多远，乐乐飞奔而出。 “幺妈，对，让车子停下来，好你一个杜宇航，我要和你绝交。” “咋了这是？” 陈冬梅不解的问。 杜红英和希希也是一头的雾水。 一会儿功夫，司机把车子倒回来了。 宁医生拎着儿子的衣领下了车。 “赶紧的，还给你姐姐。” “他拿乐乐的什么东西了？” 陈冬梅愣了一下：“航航，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的噢。” 才刚说宁医生教得好，这会打脸就这么快 了。 杜家人绝对不会干偷偷摸摸的事儿，老头子一直教导儿孙：不是自己的不要碰，是自己的就一定要争取。 杜宇航居然拿了乐乐的东西，把东东气成这样子了，可见很珍重，这个坏习惯可不能养成。 “航航，赶紧的，拿出来还给姐姐，给姐姐道歉。” 宁医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好吧。” 杜宇航一眼望过去，奶奶姑姑和亲姐姐都不会他说话，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罪孽难逃了，一声叹息，极不情愿的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团白绒绒，双手递给乐乐。 第3623章 “姐姐，还你，你不卖给我就卖了。” “航航，你把姐姐的小白带走了？” 希希惊讶了，这操作着实让人感到意外！ “我是买走的。”航航不同意这种说法：“我给姐姐留了纸条和钱。” “是，你是买走的。”乐乐哭笑不得的拿出了一张纸条和十块钱：“杜宇航，你知不知道，你这叫强买强卖！” “乐乐姐，我喜欢小白，我给你买了哈，钱收好。” 杜红英和希希看了都忍俊不禁，所以说，小孩子从小爱学习会写字也是挺好的。 “他偷偷放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的，要不是我像往常一样半天不来，小白就真的成了他的了。”乐乐道：“杜宇航，你很大胆啊。” “姐姐，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下次不敢了。”杜宇航接受到了亲妈的冷眼威胁后只能妥协：“但是，我真的没有偷你的小狗，我是买。” “航航……” 希希都不知道该不该帮他求情了。 读书人爱看书，是顺走的，不是偷走的，这小屁孩也玩这一套。 “买东西是要人情我愿，当面讨价还价。”宁医生训道：“没经过主人家的允许 ，那就是强买强卖，这笔买卖就是不成立的。” “行，好吧，我错了。”杜宇航抬头看向乐乐：“姐姐，我真的很喜欢小白，把小白卖给我，好不好，你开个价吧。” 你开个价吧！ 这话听得众人想笑。 乐乐……我不卖给他好像都有罪似的。 “航航，君子不夺人所爱，小白是你姐姐喜欢的，你再喜欢也不能夺走。” “好吧，我错了。”看了一眼乐乐手中的小白，虽然恋恋不舍但毅然转身：“妈，走吧，我们回家。” 这孩子还真讲理！ 不哭不闹地就将问题解决了。 在车子开动的那一瞬间，乐乐喊住了司机。 “航航，你真的喜欢小白？” “喜欢。” “小白每天要吃要喝要玩儿还要洗澡，你有时间管它吗？” “你如果能做到把小白养好，我就把小白送你吧。” “不用了，姐姐。”杜宇航道：“我想了想，其实天下不止一只小白，我可以让妈妈给我买一只小黑小黄。我可以换一只小狗来喜欢，不能夺人所爱。” 偷偷买的事儿他干了，大方的送，他不要了？ 这就是小孩吗？ 话说，他讲得也蛮有道理的，天下那么多小狗狗，不止一只小白！换一只小狗来爱也是可以的。 “幺妈真会教导娃娃，把航航教导得真好，这么小的年纪就懂理，还养成了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情绪。”乐乐抱着她的小白，看着远去的汽车感慨道：“ 我觉得我们大人有时候都没有小孩子活得通透。” 希希……姐姐你直接点我名得了！ 反正她的事儿是给姑姑说了，至于姑姑有没有给大堂姐说就不知道了。 感觉她姐这话就是含沙射影在说她。 当然，乐乐姐没点名，希希不可能傻傻的送上门去接这话。 “宁医生性格很好。”杜红英点头：“有时候看着有点懵，有时候性子又有点跳脱，但不得不承认，她把航航的习惯、品行都教得很好，这是不是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科学育儿的结果？” “姑姑，您别看我 ，我没育过儿。”乐乐道：“我那小崽子要是在我面前，一天准打八遍。” “是你的个性。”杜红英哭笑不得：“对了，希希，听说你直播，是怎么搞的啊？” “姑姑，这个大致是这样玩儿的……” 姑姑感兴趣，希希就给她耐心的讲解。 “不错，你看年轻人好学上进就是好， 这手机在我们老年人手上就是一个通讯工具，在有些人手上就是消遣的玩具，而在你们手上，可以成为赚钱的机器。” 第3624章 “要挣钱还是要直播带货，我和表哥认真分析过了……” “直播带货？带哪些货？” “走得最快的是女装。” “你这孩子，要搞服装早说啊，咱们家多的是资源。”杜红英笑道：“深市的服装厂搞的是外贸服饰；蓉城的服装厂走的是中高端路线；村里的服装厂走的是大众化路线；再不济，你要传统的有民族特色的，你找郑雅丽呀，她做的是夏布服饰，她是作品产品已经销往了三十一个国家和地区，国际大赛上也屡次拿过奖……” 希希……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什么都有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如果搞外贸服饰直播的话，在海外生活的经验完全用得上啊。 搞起来，立即搞起来。 注册传媒工作室，招兵买马，公司重新开起来了。 为了拉拢直播间的人气，希希应粉丝们的要求要对杜氏中医馆进行直播。 “直播我看诊？” 杜红兵……望闻问切几十年，要面对镜头来干，他有点不习惯。 突然间想起了一个问题。 “希希，不是大伯不乐意，而是咱们不能暴露病人的隐私。” “不会的，我只把镜头对准您，客户姓名隐私什么的都不会入镜。” 看着希希那表情，杜红兵一声叹息：“行行行，你要播就播吧。” 这个侄女从小到大第一次求到自己这个当大伯的帮忙，不帮都说不过去。 “宝子们，我看到了什么？” “杜氏中医馆，今天主播要干啥？” “不会带着我们线上问诊吧？” “是看那个老中医杜大夫吗？” “真的吗，我们可以线上问诊吗？” 希希连忙发了通告：杜大夫每次的预约号早已满号，没法进行线上问诊。今日只是让大家走进中医馆揭开老中医看诊的神秘面纱。 诊室里，助理开始叫号，姓名年龄写上，拿了这个单子就去找杜大夫。 “快看快看，这就是老中医在把脉了。” “笑惨，我怎么觉得是故弄玄虚呢。比起电视上演的还差一个白胡须。” “换了一只手，把脉时间没超过三十秒。” “我掐表算了，刚好十秒。” “十秒！十秒能干啥？” “所以我说嘛，都是吹得凶。” 直播间吵翻天，希希看了大伯一眼：幸好他 “大夫，我最近睡得不好……”看诊的是一个四十二岁的女士：“感觉烦躁，又没精神，吃也吃不下，大夫，我是不是更年期来了？” “你更年期好久来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接下来是孕期，产期。”杜红兵道：“你怀脉两个月有余，胎像很稳只不过休息和营养不够，放宽心，少看点手机电视早点休息，睡不着也要躺着……” “等等，大夫，你说我怀孕了？” “对啊，你自己不知道？你是生过孩子的人了。” “我生我儿子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儿……” 所以，早忘记那是什么感觉了。 “我的个天，我那环安了十多年了，就是半年前听我好姐妹说环长肉里面了去取很惨，我赶紧的去取了，没想到……” 具体怎么怀上的杜大夫表示没兴趣听。 不过给了一些养胎的建议。 直播间的人也闹翻了，特别是那种备孕几年的小年轻一直在求地址，求怎么挂这个杜大夫的号。 “楼上的醒醒吧，杜大夫只是诊断出了喜脉，并不是他治好了的喜脉。” “我作证，这个杜大夫治疗不孕不育有一手，我儿子今年一岁了，就是吃了他开的药怀上的。” “真的假的，楼上的，你发个毒誓吧。” “托，肯定是托，别信。” “是啊，真有这么牛，不孕不育医院得关门。” “现在是网络时代，隔着网线你知道对面的是人是鬼。” “他要真这么厉害，早就忙不赢了，早就名扬大江南北了，还需要上直播间来显摆。” “就是，别信，别上当受骗。” “楼上的，你不知道只能说你没见识 ，稍微有点见识 的去打听打听，古南万安镇通安村的杜大夫有多牛就知道了。” “他是县里最厉害的专家，老中医，他的挂号费现在是一块钱一位。” “噗嗤，笑死，你知道我们中医院的专家号挂号费多少吗？五百一个，还拿都拿不到号。一块钱一个的挂号费也能叫专家？” “是啊，我们这儿最厉害的专家号也是两百一个，还要找黄牛党。” “一两百一个的专家号，这是行情，一块钱一个的专家号，那是笑话。” “你们懂什么，来通安村旅游的游客扫码预约挂号不要钱呢。” “看看，露出原形了吧，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谁信谁蠢。” “没办法，现在人傻钱多的不少，不上当永远学不乖！” 第3625章 “三分钟看一个病人，真这么厉害医院都得关门。” “我之前得了感冒咳嗽去医院就抽血化疗拍胸片住院挂液体算怎么一回事儿？” “算你有钱！” “总觉得这个大夫有点悬，感冒咳嗽说吃一副药来看？” “对啊，吃一副来看，好了就说他本事好；没好就是你运气不好！” “都是套路。” “啧，人心不古啊。” “楼上的，不懂装懂，显得你能了？中医一般都是先开一副药一般就是喝三天，普通的小病，一副药就能解决问题，还没解决就得来复诊，重新把脉调整处方。” “这么有本事的老专家，不是一副药就能治百病的吗？” “照这样说的话，有这个老中医在阎王的业绩都不能达标了。” “医院那么大，科室那么齐，也没说百治百病，更没说所有的病人都能治好，停尸房里每天都有进出呢？” “和他说拉低智商。” “咋的，你们智商高，被人家骗成胚胎了，还帮着数钱！” ………… 直播间吵翻了天。 希希看得黑脸：幸好大伯专心的看诊，没有看到直播间的评论。 “看一个病人，连开处方一起不到三分钟，这样的大夫你们也敢去看，是嫌弃活得时间久吗？” “我已经举报了！” “庸医谋财害命！” “关键是还有这么多人上当受骗。” “会不会他们也只是演员？” “肯定是请来的托。” “那我更要举报。怎么都是骗人的。” 希希看着这些有点傻眼：只听说直播能赚钱，没听说直播会惹麻烦啊。 现在怎么办？ 和团队的人群里商议。 “希姐，关直播间吧。” “希姐，不能关，关了会被他们说是做贼心虚。” “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这些人就是没见识 。” “对，一直开着，说好的半天时间就半天时间，不虚。” 希希想想也是，那就开着吧。 结果，一会儿工夫，直播间被平台警告了。 “希姐，怎么办？” “直播我大伯看诊结束 时间还有多久？” “不知道。” “门外还有多少个号？” “希姐，我问了，上午杜大夫一共有六十八个号，现在看到五十三了。” “希望能撑到大伯看诊完。” 后台一个接一个的警告。 “希姐，要不早一点下直播吧，我怕封号。” 这个号的粉丝已经破了五万，号封了就可惜了。 “希姐，其实可以赌一把的，黑红有时候也是红，现在人气直线上涨……” 团队的小李和小杨代表了两个派别，希希咬咬牙，决定赌一把。 “开着，开到大伯把号看完。” 封号就封号，她可以不在意这个号，但是，大伯这么好的医术，这么好的医德，凭什么要被他们冤枉？ 就凭着脑子里瞎想胡编乱造，就可以指责一个老中医的医术和人品吗？ “希姐，我看您还是给小杜总说一声啊，估计这一次真的惹上麻烦了，有人说她已经举报到卫监委了。” 吓！ 希希吓了一大跳。 赶紧的跑去看。 “小杨，你们看着点直播间，撑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我去找我姐。” 小杜总，乐乐，一听希希的汇报乐不起来了。 “姐，对不起啊，我真没想到会惹上这样的麻烦。” 看着这个堂妹，乐乐一声叹息：这熊孩子本来就是一个麻烦！ “行了，没事儿，我们的手续齐全，不怕谁来查。”乐乐道：“如果允许 的话，他们来查的时候你也可以直播的。” 这个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我爸的医术是他自己挣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更不是包装出来的，谁查都不怕。”乐乐最头疼的倒不是查：“最麻烦的是，我怕这一播让我爸更红火了，他的号更满了，找他看病的人更多了，他休息不好！” 第3626章 毕竟都快满六十岁的人了，整天都是满负荷运转，机器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啊。 “对不起啊，姐，真的对不起啊！” 好内疚的希希。 “没事没事儿，你创业嘛，我们全家都表示支持的，我爸应该也支持你。” 想了想。 “ 这样吧，不是有人质疑我爸的医术吗，你跟我回一趟县城的家。” 干啥？ “你们这两孩子，是要干啥呢？” 田静正在家里专心创作，自己的女儿和侄女风风火火杀进屋，翻箱倒柜的找杜大夫的各种证书奖状什么的。 “乐乐，你爸那些东西宝贝着呢？每一次领回来都要看很久，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你拿出来你爸会生气的。” “对啊，姐，如果让我展示出来了大伯会不会不高兴？” “以我对我爸的了解，应该不会。” “要不，我们先给大伯打一个电话，征询一下他的意见，毕竟这是他的个人隐私。” “行，你来打。” “我……” 希希手机响了。 “希姐，杜大夫的号看完了，希姐，你有没有看到最后一个号的病人？” “没有，再说了，病人不是没出镜吗？” “出了，最后个病人自己愿意出镜，非要给杜大夫下跪谢过他的救命之恩 。” “那直播间吵得更厉害了吧？” “嗯，他们说演得太过了，不知道在哪儿花一块五请来的托，还很专业。” 这些人啊，不知道要把什么拍到她们脸上才信。 “希希，我给你大伯打了电话了，他同意你拍了。” 乐乐那边也挂了电话。 “我妈说这些奖状、荣誉证书、专利号、论文、奖杯就是我爸的三胎，宝贝得很。”乐乐道：“说真的，希希，我爸好宠你。听说你直播遇上了麻烦，受到了质疑就同意晒这些东西，他说自己家有，自己家的娃要用，藏着掖着干嘛，晒呗。” “是啊，希希，你大伯一向是一个低调的人，从来不在乎外界对他的看法，只默默做事，现在居然同意出镜，还高调味的展示这些东西，可见他确实很宠你。” 田静笑道：“你看，你姐都在嫉妒你了。” “谢谢大伯、婶婶，谢谢姐。”希希鼻子发酸眼里含着泪水：“您们这么宠我疼我，我反而给大伯和姐姐惹祸事了！” 麻烦是真的遇上了麻烦。 卫健委的、工商局、税务局、消防局…… 乐乐接待了一行又一行的检查部门！ 以往的小杜总上班是打酱油的，现在的她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一拨人要检查，她这个负责人得时刻候着。 “姐，对不起！” 又送走一拨检查的人，希希又道歉了。 “傻姑娘，开公司办企业就这样呗，习惯了就好。咱们家什么都不缺，身正不 怕影子歪，要查就查呗。”乐乐道：“对了，你把我爸那些证书发出去了吗？” “今天就发。”希希很不好意思：“我好像是闯大祸了！” “放心，没事儿，没有损失，你那直播间人气也直接增长，没准儿还能给我的中医馆打一个广告。” 说了这话乐乐瞄了一眼杜大夫的诊室。 “还好，今天他去中医馆坐诊去了，要是听到我这话又该批评我了，他说我们开诊所是治病救人，不能为了赚钱。” 希希……我总算见到了思想品德高尚的人了！ “你大伯继承了爷爷的高尚的品德，那可真正是苗正根红的接班人，不是自己的钱从来不拿一分，他总说钱财是身外之物，哎，老人是不懂我们这种缺钱人的苦，他觉得现在条件好了有吃有喝就满足了。我要不是为了钱，我干嘛找罪受，天不亮就从被窝里爬起来跑到这儿来守着……” 第3627章 希希乐了，自家这堂姐还真是有趣得很呢！ 只不过，堂姐好像不缺钱吧？ 听说她嫁得挺好的， 夫妻俩还和浩然表哥一起开了中药厂，还有中药材种植基地，哪就缺钱了？ “我有两个烧钱的机器呢，我从来不知道养孩子要这么多钱。” 虽然公婆没让他们给抚养费，但是两个孩子三个阿姨三个家教，再加上钢琴美术舞蹈培训班，还有寒暑假的夏令营游学什么的……种种开支，平均下来就得六位数一个月。 乐乐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偷偷咋舌，真的，杜医生和田老师也不缺钱，物质上没短缺过他们姐弟俩，再加上有一个有钱的大姑， 爷爷奶奶时常也会塞一点钱给他们，他们从来没觉得自己穷过。 可一看见自家两个碎钞机一个月就干掉六位数的开支，还是惊叹了一声：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农村长大，接触的也大多数是农村人的乐乐很清楚六位数是个什么概念？ 有些人家一年干到头不吃不喝也挣不了六位数！ 看公婆给孩子这么花钱，小杜总表示有了危机感，小两口觉得要是让她俩养，铁定是要砸锅卖铁了。 “姐，养孩子要很多很多的钱吗？” 希希好奇的问？ 毕竟，像大堂姐这么有钱的人都在惊叹，那普通人家怎么养大的孩子啊？ “我不知道几个表哥家是怎么养的孩子，但是我们家那俩玩意儿，我和你姐夫挣的钱肯定是供不起的。”乐乐道：“当然，如果我这样说出去会挨打的，毕竟，大多数普通人家养孩子花不了这么多 ，但是，我家那两个孩子一年的花销加起来比我和你姐夫挣的钱还要多，都是他爷爷奶奶给惯的！” “养一个孩子还真不容易啊！” 希希想着自家弟弟那给萌萌的小脸在直播间一露面，很多粉丝就在惊呼要抢回去养，估计着是没有真正体会到养孩子有多苦吧。 希希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是有病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也想着结不结婚的不要紧，能养一个自己的孩子也是不错 的。 听大堂姐这么一说，希希表示投降，她还是好好搞钱吧。 “你准备什么时候直播带货？” 乐乐在想，中药材厂的哪些药可以上直播，听说这玩意儿销量相当的可观！ 嗯，回头和浩然表哥聊聊。 “深市服装 的外贸样品今天应该能到 ，明天吧，明天就带货了。” “你自己上？” “我打算让小李上，我负责讲解。” “外贸专场？” “是这样定位的。” “希希，要依着我说，你不如来个中英文混合，管她外贸还是内销，有人下单就卖，不管黑猫白猫，能逮到耗子就是好猫。” “姐，啥是耗子” 乐乐……牛角尖带她去看过牛角了，耗子现在在村里还真不好找。 “耗子就是老鼠。” “噢，我也在猜可能是这个，但我真没有见过。” 乐乐还想说什么，希希的电话响了。 “希姐，快看直播间，那个狗屁的打假主播还跳出来说杜大夫这些是假的，然后很多粉丝帮我们说话了。” 希希连忙打开手机看直播间。 “怎么样？” “果然炸 了！”希希道：“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不相信呢？居然还质疑大伯的这些奖状证书是假的，是道具。” “没办法，人就是意识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世界有多宽广。毕竟，像你大伯我老爸这种一辈子都只耕耘在一线医院的人露面的太少了。” 用浩然的话说，就他大舅这种医术，这种医德，随便申请宣传一下，那绝对是国宝型的人物。 但是，杜大夫不同意。 他说自己医术有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别搞得像自己包医百病的江湖郎中一般，这样子是吹牛，会误导病患，药医有缘人，愿意来找他的自己就治，病人有效那就是缘分。 “听我妈说当年我爸是有机会留在大城市大医院的，但是他回到了镇卫生院当医生，后来才调到中医院的，这一干就是三十多年了，他的同学们早已成了各大医院各大科室的专家教授，出去讲一堂课都是五位数以上的收入，但是杜医生从来不去讲课，就算养老山庄请他去请，他都来个公益讲座，不收钱。” 乐乐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爸是故意不努力，不让我和杜二娃成富二代。” “……” 希希看大堂姐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笑得很，但她又由衷的佩服大伯：他是真的淡泊名利，不为名利和金钱所诱惑，一直保持着初心。 就这样一个老人，为了自己都同意出镜，同意晒他的那些过往成绩。 而且，现在，还将他卷入了漩涡之中。 “希望我没有打扰大伯的清静。” “放心，你大伯有原则得很，雷都打动他的规矩，不管是谁的检查谁的采访谁的奖励，该看诊的时候就看诊，很多时候奖状他都没去领，还得人家给他寄过来或者单位派人代领。”乐乐道：“你大伯啊，稳如磐石，没人能搅乱他清修的那颗心，这些年一直保持着清修呢。” 希希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发酸。 因为她知道直播间的粉丝在力证杜大夫的清白。 “楼上的，说你蠢都是轻的，这个时代买一张机票不贵吧，与其在网上逼逼不如直接来现场看看。” 第3628章 “我有亲戚是中医大夫，他认识这个杜大夫，可以作证，他绝对是一个专家级别的老中医。” “楼上的，一块五毛钱挣得不亏心吗？骗什么都可以，不能骗病人，那是谋财害命。” “总有那些个傻逼，说人话听不明白呢，杜大夫是好大夫，不允许你诋毁。” “既然放到网上来，就要容得下别人的评价 。” “就是，好与坏还是得世人来判定。” “别争了，通安村不远，去看看。” …… 粉丝分为了三两，反对一派中立一派还有一派是拥护者。 吵麻了，闹翻天了。 希希也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 “怕啥，越闹得凶你人气越旺，带货生意越好。希希加油，姐看好你。” 乐乐很大姐大的在希希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姐，疼，好疼。” 希希龇牙。 “啊，不会吧，我又不是大力士，咋就疼了，我看看。” 这一看不打紧，希希的肩膀上居然是红肿的。 “我发誓，我没有要谋杀亲妹妹，你这是咋搞到的？” “就是昨天去小高的竹林里拍捉鸡的视频，没注意撞上了他们绑的一根木头上，当时都没觉得什么，后来才疼的。” “我看看。”乐乐边摸边问疼不疼。 “疼，这儿很疼。” “得，你是把锁骨给撞断了。” “啊？” 希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还想趁着有流量赶紧的直播带货挣钱呢，这要是骨折了，还不得住院动手术什么的？ 吕宏明骨折了现在还行动不便呢？ 一想到自己也要受这种罪就有点害怕了。 “去吧，去找杨大夫看看 ，放心，杨大夫是祖传的骨科圣手，问题不大的。” 希希真没想到，乐乐姐也是有本事的人，杨大夫一看确实是锁骨骨折了。 “要动手术吗？” “不用，敷上我的药，三天换一次药，一共换十次，一个疗程后就会好。” 从看诊到让助理帮她上药，花费时间不到半小时，总费用不到一百六十八块钱。 “姐，这是看在我是杜家人的份上打折了？享受了VIP待遇？” “谁告诉你的？”乐乐道：“别的什么都可以打折，看病治病拿药没价可讲，从来没有打折这么一说。” “啊，这么便宜啊？” 希希惊呆了：“咋这么便宜啊？姐，您这个中医诊所不会亏本吧？” “亏本是亏不了，但是想赚大钱难，杜大夫不准我赚这种钱。” 乐乐一声叹息：“真的， 就像你这药吧，我后面再给加一个零只要有效 ，患者也会蜂拥而至的。但是吧，杜大夫说那是暴利，不准我挣，说太黑心了，有损自家的福报。” 希希……大伯管得真严，大堂姐真的很听劝！ 希希觉得自己如果处于乐乐姐这个境地，未必还能守得住本心。 看到赚不到，该有多难受啊。 嗯，包扎好了，自己回工作室去搞钱。 “希姐，您这是啥情况？” 小李看到希希肩膀上露出来的白纱布震惊的问。 “昨天去小高的竹林里拍视频给撞的，锁骨骨折了。” “啊，那你动了手术也没休息？” “没有动手术 ，就是中医馆的杨大夫上了药，说一个疗程就能好。” “真的假的？” 年轻人都不信有这么神奇的。 “你受伤了，哪受伤了？” 吕宏明来探班，听到希希受伤了很是紧张：“咋受伤的？” “就是……” 同样的话希希已经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了，真想写几个字挂在肩膀上。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什么也没有你的健康重要，走，上医院，我送你上医院去。”吕宏明道：“我俩还真是有缘啊，我这骨折还没好你锁骨又骨折了，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第3629章 “没事没事儿，杨大夫说了，我这骨折算是轻微的，敷一个疗程的药就好了。不用动手术 不用住院。” “啥大夫？吹牛吧 ，骨折敷药就好？” “不是，我姐说杨大夫是祖传的骨科圣手，我大伯都很敬重他老人家。” “真能好？” “我觉得肯定能，我敷上这药后感觉没那么疼了。”希希道：“不是有人质疑我姐的中医馆吗，我这叫以身做实验了吧，我来亲自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我倒要看看我花了一百六十八是不是能治好我的这个伤。” “多少？” “一百六十八？”吕宏明震惊了：“你知道我这个伤花了多少吗？” “听那司机在说，好像是一万八千六百多，后期还会有一些复查费用之类的？” “对。”吕宏明道：“那杨大夫这么厉害，当初怎么没想去找他呢？我这罪算是白受了，钱也花得冤枉啊。” “不是，你骨折，我骨折，情况不一样啊。” 当时吕宏明救了航航，自己和大姑、奶奶还有后妈宁医生都吓懵逼了，听说他受伤了谁还能想到骨科圣手杨大夫，只想赶紧的送医院去诊治。 再说了都报警了，这玩意儿不得经过医院一系列的检查报告才有赔偿依据吗？ “也是，那个面包车司机还不里服呢，一直觉得他有理。”吕宏明道：“这种傻子早晚得摊上大事儿。” 航航是被自己救了，下一次他再开这么快，还会有这么一个人替他挡灾吗？ “人都是撞了南墙学聪明的。”希希苦笑道：“我下次进竹林的时候就一定会小心了。” 怎么说呢？ 人家不都说情场失意钱场得意吗 ，她这失意处处碰壁啊！ 好不容易看着直播间有点粉，起号了，还没开始赚钱就先闯祸，先是把大伯拉下了这趟浑水，再接着自己还受伤了……哎，希望霉运快快散去。 “希姐，你在呢，我有事儿找你。” 黝黑黝的小高嘿嘿笑着闯了进来，露出一口的大白牙。 “希姐，我和你商量一个事儿。” 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吕宏明。 吕宏明气笑了！ 看我干嘛，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这个是我老同学，也是我的合伙人 ，吕宏明，如果你是关于工作的事儿都可以说的，正好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讨论一下。” “快过年了，你要请客人来帮你按猪脚？你要做刨猪汤招待他们？然后让我直播吃刨猪汤？”希希惊了一下：“小高，虽然我不擅长做饭，但是我知道现在的猪肉价格贵得能飞起来咬人。你确定你要这么整？” “是，今年猪肉价格创了新高，我的养猪场今年也小赚了一笔。” 小高不仅有农场，也有养殖场，养了鸡、鱼、鸭、鹅、兔，都是供客人来钓或者捉的。 只有猪，不能让客人们来捉，但是，可以请他们来按猪脚。 “小高，你这……成本有点高啊。” “无妨，希姐， 主要是图个热闹，偷甘蔗经你的直播播出去后，来的客人多了几倍，三天就“偷”完了我十多亩的甘蔗。” “我听我奶奶说你那甘蔗地浪费也挺多的，你有赚吗？” 希希还也去实地看过，人一多被踩断的就多了，然后多几个人踩过，直接就变成甘蔗渣了。 “还是有赚的。”小高算着账：“多十亩甘蔗请人砍的话工钱也是一大笔的支出，还要我自己去找销路，还有费运这些，算下来这样玩儿赚得多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 希希现在最怕的就是给人添麻烦。 第3630章 她开直播纯粹是好玩儿，结果吕宏明和航航都被粉丝们看中了，甚至连乐乐姐的小白都有人喊抢；有量了起号了，希希就想赚钱了，结果一不小心把大伯带进了这趟浑水里。 现在小高还请他直播刨猪汤。 对了，刨猪汤是个什么？ 虽然老祖宗是川人，但是希希表示真的搞不明白。 “希姐，刨猪汤就是杀猪菜，我们这儿农户一到冬至后就会杀过年猪，腌腊肉做香肠，杀猪这天会请邻居或亲戚朋友帮忙按猪，然后煮血旺、心肺汤，再炒一些肉来招待他们，这个席面就叫刨猪汤。” 小李连忙解释。 “希姐， 要是直播刨猪汤肯定也能吸引更多的粉丝。” 她是大力支持的。 就觉得这个高老板真是一个人才， 好有创新精神，好有创意啊！ 人家干农场都是苦哈哈的亏本，到他这里玩得真溜啊，一拨接一拨的吸引顾客来。 都说种地没出息，地里挖不出金娃娃，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高老板好有能力，是新生代农民的榜样！ “行，那就直播吧。” 小高要整刨猪汤。 “你这个娃娃哟，硬是舍得。” 高建林对大孙子的折腾也是习以为常了：“现在的猪肉这么贵，一头猪就是几千块，你要请多少人来吃刨猪汤？” “先预计杀两头吧，办席的话，我就请王永胜，爷爷觉得看不行不行？” “那得问问人家王永胜有没有 空，他的农家乐在正月和腊月正是旺季，生意好得很呢。” 王永胜和小高是小时候的好哥们。 “行，我来给你整？多少钱一桌，要准备多少桌，我给你计划菜？” “王老板……” “高哥，你我两个还见外哟，王什么老板？还和以前一样，叫我永胜。” “行，永胜，我是这样计划的，咱也不做什么席面，就是按照以前村里的刨猪汤的规格来做，不讲究排场，就是寻常农家菜，比如血旺汤、心肺汤、风萝卡炖棒子骨、卤猪头、爆炒肥肠……” 王永胜听了哭笑不得。 “高哥，你做这些菜还要让我上？” “咋了，不行啊？” “高哥，说难听一点，你这叫杀猪用牛刀。”王永胜笑道：“我最擅长的就是做席面，有规格的菜肴。而你说这些，说真我不一定做得好吃。” 不是说杀猪用了牛刀吗？ “主要是杀猪刀和牛刀各有各的用法。”王永胜建议道：“你可以在村里请几个大婶来做，相信我，她们做刨猪汤比我有经验，做出来的绝对更好吃！” 真的假的？ “永胜说得对，做刨猪汤就是家常菜， 你奶奶、你妈妈和隔壁赵家的李家的奶奶、婶子们都会做，没有那么多讲究。”高建林敲了一下叶子烟杆：“你这个娃娃啊，现在的人都吃得好耍得好，口味养得那么刁了，你还想做刨猪汤，你这样费劲儿的去做， 恐怕费力不讨好。” “高爷爷，我觉得高哥这个活动不错。”王永胜道：“我开农家乐就很清楚，现在的人确实是口味养得刁，但是他们对吃的却越来越喜欢怀旧的，以前吧，你们那一代人是没有饭吃为了填饱肚子才吃野菜对不对？” “是啊，小时候就是摘野菜吃，野菜下锅里过一下水，撒点盐，再撒一点米炒磨成的粉在上面就用来填肚子。” “现在的人啊，就想吃野菜，我这一年卖野菜的收益比卖山珍海味的还高。” “我听说了，你让村里人摘什么竹叶菜、灰灰菜、折耳根这些卖给你，那些上了点年纪的老人干得还多扎劲儿。” “嗯，来我们农家乐的客人，十有八九都会点上一两份野菜 ，他们吃了一次后还会来，大多数也是冲着野菜来的，说我们家的折耳根有山野味儿，是正宗的野生野长的，我们家的野菜成了招牌菜。” “当真是世道变了。”高建林笑道：“以前我们吃伤了嫌弃的野菜也能登大雅之堂了，还身份倍增成了稀罕 菜了。” “是呢，高爷爷，现在的人吃山珍海味多了，就觉得农家菜、山野小吃这些有味道点，所以高哥这个刨猪汤就请村里的大婶们来帮忙做最好不过。” “行，永胜我听你的。” “那帮厨这一块我就不来了，不过我那边有桌椅板凳很多，需要尽管来拉。” “好的，兄弟，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小高要搞刨猪汤？ 自然要特意请杜红英这个幺妈。 “幺妈，您有亲戚朋友不嫌弃农村简陋喜欢热闹的，都可以请来。” “你个小子，这是要准备办几桌？” “我准备用两头猪来办，我养有鸡鸭鹅鱼兔， 这些菜做出来也应该够硬了吧？” “硬是硬，我怕你会招引很多的人，怕你准备不充分。” 不至于，不至于，小高表示他不打没准备的仗，过年了，就当回馈他的顾客朋友们。 过年了，请大家吃刨猪汤，热闹热闹！ 第3631章 “主播今天要干啥？” “我看到了桌椅凳板。” “我看到了土灶，大锅。” “好多人啊，这是要吃大餐的感觉。” “乡下坝坝宴吗？” “那个味道好，不是我说，很多星级酒店的菜味道都没有坝坝宴香。” “主播，地址在哪儿，现在来还赶得上吗？” “现在去只能喝洗碗水。” …… 希希的直播间一打开，镜头过去全是村里的大叔大婶在帮忙。 不用希希介绍直播间的粉丝脑洞大开，瞬间就猜到了要吃坝坝宴了。 “各位粉丝朋友，我受村里高老板应邀来吃刨猪汤，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特意开了直播，请大家云吃坝坝宴，吃刨猪汤。” “啊啊啊，刨猪汤啊，我从十八岁出来打工后就没吃过了。” “这是又要过年了，都开始吃刨猪汤了？” “楼上的，现在是冬月二十三了，下个月的今天就是小年，灶王菩萨上天。” “啊，又是一年，我啥都没挣着。” “我就不同了，收获了年龄和眼镜度数。”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我想吃家里的刨猪汤了。” “自从我家修了房子后，猪圈都没有了，上哪儿吃刨猪汤去？” “来我家，我妈养了两头黑猪，肉挺好吃的。” “黑猪才是土猪，土猪肉更香。” “错，头黑的才是土猪。” “错了，土猪是指其猪种的祖先的原产地是中国，区别于外国进口猪，各地区的土猪品种不一样，多达四十余种，主播所在的是西南地区的话，土猪有内江猪、荣昌猪、成华猪、雅南猪、湖川山地猪、乌金猪几类。” “这……楼上的，你是传说中的猪专家吗？” “鄙人不才， 畜牧校毕业。” “高手，高手。” “惭愧惭愧，现在在厂里打螺丝，与所学专业半点不搭边。” “哈哈哈，+1” “都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 …… 明明说是吃猪肉，结果硬生生的被他们聊成了打工。 突然两头二师兄被小高老板放出来了，直播间的粉丝立马激动起来了。 “杀猪了，真吃刨猪汤啊。” “要人按猪脚吗？我近，开车半小时到，等我。” “我也想去。” “心动就行动，冲。” “你们离得近的都去啊，帮我吃两口刨猪汤。” “眼泪口水一起流，想回家，想妈妈，想吃那口汤。” 希希镜头转向灶台，大白菜大白萝卜青菜什么的切了一烧箕又一烧箕。 灶台的火光红映出来，映得人心暖暖。 “刨猪汤、柴火饭，馋坏在外面三百个月大的宝宝了。” “啥也不说了，今年我要回家过年。” “我这就打电话问我妈我家什么时候杀猪。” “主播，镜头别晃，把手机拿稳了去看杀猪。” “小孩子不能看这么血腥的画面，小时候我家杀猪我妈都要蒙住我的眼。” “主播，求求了，我就想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那一瞬间。” “啧，楼上的，你这是寻刺激啊。” “主播那边还有杀猪匠啊，我们这儿杀猪匠都改行了，农户们都不养猪了。” “我们土地都流转出去了，农户自己吃的都靠买哪还有粮来喂猪。” “怀念刨猪汤。” “我就不一样了，马上就到主播村里了，热气腾腾的第一口汤， 我必定能喝上。” “我也出发了，在往通安村的路上。” …… 希希发现直播间不少人都在说在赶往村里的路上，她以为是开玩笑的，也没当真。 “小高，快，又来客人了。” “高老板，我来吃刨猪汤了。” 来人是一家三口，拎了牛奶和水果。 “欢迎欢迎。”小高手上捏着打印出来的名单：“请问您哪一位？” “我是远方与梦。” “远方与梦一家三口。” 第3632章 小高画了一个勾，这是老客户，在他的“吃喝玩乐农场群”里接了龙的客人。 小高在群里发了消息，免费请老客户吃刨猪汤，要来的接龙。 “高老板，送你们家老人的一点心意。” “多谢多谢，让您破费了。” 川渝实在， 上别人家吃饭说是不打空手，所以他们都带了礼物。 “高老板，我来了，我来帮忙按猪脚。” “高老板，什么时候动手？” “马上马上。” 小高一一核对，群里接龙的六十多位顾人基本上到齐了，再加上自己请了村里的几户人家，准备了十桌，晚上也有十桌。 差不多可以动手杀猪了。 “张叔，今天辛苦您了。” “嘿嘿，小高啊，你不请我杀猪，我这些家伙都要生锈了。” 张屠户今年五十四岁，是村里最年轻的杀猪匠张屠户，但他也改行了，他专门开个小货车下乡收猪，然后拉到屠宰场卖挣个差价。 “主要现在村里现在很少有人养猪了。” “可不通安村的土地大多数都流转给你了，年轻人做生意、进厂打工，出外学习工作……留下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都不让他们干农活了，顶多就是种点小菜养点鸡鸭，都不养猪了，我也就失业了，我现在找猪都要往很偏远的山村里去才能买得到了。” “就是就是。” “准备杀猪了，有力气的都来搭一把手。” 张屠户一手吼，立即就有二十多个年轻汉子举手。 “你们按过猪没有？” 众人……真的是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走路！ “你，穿的白羽绒服别来，要不然这刨猪汤吃得太贵了，不划算。” “还有你，一看你就没力气，按不动。” “师傅，我瞧不起谁呢， 我练过的。” “师傅，没问题，我可以来帮忙按猪。” 白羽绒服的小伙直接跑到高建林面前将他的花围裙解了下来穿上。 “小伙子，你穿这个？” 旁边帮忙的一个大爷将自己的省服给脱了下来：“这个好一点，保管你周身都不会整脏。” “多谢您，大爷。” 大爷就是你大爷，一出手就是一件大衣服，整个儿就把白羽绒服罩住了，怎么按猪都不会报废他的白衣服。 “来哇，我分工，按猪也是有讲究的，不能上来逮到就是一通乱按。” 张屠户也是不容易，都是些生手，还得先要讲一下按猪的经验。 两头大猪在众人的热情帮衬下用凄惨的几声结束了它们的猪生。 希希发现在直播杀猪的过程中粉丝量飙升。 “希姐，破二十万了。” 小李激动的低声道。 “好多人都说要来吃刨猪汤。” “她们就图个新奇吧，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杀猪的热闹场面，比我印象中的过年还热闹。” 希希说的是真的，她没有回过通安村过年，不知道农村里过年是才能样子的。 城里的过年始终少了点氛围感，一出国，得，人家不过年！ 过年的只有华人， 也没有一点儿过年氛围。 别说直播间的粉丝了，就是希希都被现场的热情感染了。 不仅小高请的邻居大叔大婶在帮忙，那些来吃刨猪汤的客人带着孩子也帮忙 择菜切菜烧火洗碗筷摆桌子……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去做一顿饭。 空气中弥漫着香味，人们的欢笑声淹没了小高家的整个院坝。 小高家外面的马路上停了很多车子，三五个一群的客人还在往这边走。 “啥情况，小高，你不是说是十桌吗？” 第3633章 掌勺的是隔壁的赵大婶，她看着快中午了就上客了，而且客人还不少。 “赵大婶，我也觉得不对劲儿，我群里预约的客人都到齐了，这儿又来了好多人。” “那要超了。” “咋整呢？” “肉菜都有，恐怕 要坐第二排了。” “那就行，辛苦您们了，到时候我给您们发大红包。” 小高跑来找希希。 “希姐，直播间情况如何？” “呶，你看。” 希希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高老板：“好多粉丝都说在赶来的路上，真的假的？他们不怕上当受骗吗？” “希姐……” 小高总算发现情况不对劲儿的地方了：都是希姐直播引来的。 “不是，他们不是开玩笑，是真来吗？” 希希何时见过这种情况？ 她在国外与人都是保持着很礼貌的边界感，就算是朋友之间吃饭也不有这么热情的。 更何况，这些人还完全是陌生人，陌生人也能凑一起吃饭？ “小高，咋回事儿，咋来了这么多客人，我们那堂 屋里都堆了半间屋的牛奶、礼包、水果了。” 高建林也发现问题了：“你准备了多少，有没有给他们吃的饭？” “爷爷，我再准备第二轮了。” 小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干农场的他从来不怕人多，但这一次人是真的多，他有点怕了。 “你这个娃娃，干事儿咋这么冒失呢，你请这么多人来吃饭又没有做好准备，早知道就请王永胜他们过来办席面，人来了还没饭吃，你的招牌得砸。” “爷爷，我……” 我压根儿就没请这么多，要说冒失的话，我就不应该请希姐直播！ 电话响了。 是吴书记打的。 “小高，啥情况啊，我接到交警的电话，说从镇上到我们村都堵上了，很多人都说是来我们通安村的高家农场的。” “啊，吴书记，车都堵镇上了？” “对啊，你的农场在搞什么活动呀？” “我就请了老顾客来吃刨猪汤。” “你这个娃娃，请了多少顾客 啊，咋这么多人，你报备没有啊？” “没呢，吴书记，我也是懵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来，不行了，吴书记，你快帮我去公安局报一个备，我还要安排伙食。” “你这个娃娃，早点说嘛，早点说我们村委会也配合你一下，现在搞得，不行了，我还是要先安排一下。” “小高，你说还要增加？” “是的，赵大婶，客人还在来。” “不行了不行了，小高，你赵大婶的老腰受不住了，你 得另外找人来接班。” 第一轮的菜出了，第二轮的菜正在炒，小高还给他说要搞第三轮，甚至第四轮，赵大婶直接投降。“行，婶，您先撑着，我马上找王永胜。” 王永胜的农家乐正是上客的高峰期呢，一接到小高的电话也懵了。 “有那么多人来吃，你确定？” “我确定，肯定。” 王永胜……我酸了啊！ 这些客人都到我的农家乐来，我的生意岂不是翻倍。 “都是来吃免费刨猪汤的？你确定不收费？你那两头猪够不够吃？” “两头不够就再杀吧，反正我的猪圈里还有十多头。” “都吃光了，你图个啥？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不骂死你，高哥啊，你闯祸了！” 和小时候一样，闯祸了就准备着挨揍吧。 “那都是后话了，兄弟，十万火急，带上你的人和调料桌椅板凳来江湖救急。” “行行行，我这儿还有半小时左右就差不多得空了，我们先来三个人给你撑着。” “兄弟，大恩不言谢。” 王永胜火速搬了库房里的各种调料，喊上得空的两个师傅开着车就往村口冲。 结果，才开出去没多久就堵在了柳家桥路口。 “啥情况，咋这么堵？” “说是去高家农场吃刨猪汤的，车多人多 ，那边都开起流水席了。” 有人就问王永胜去哪里？ “去做流水席。” 王永胜气笑了：高哥啊高哥 ，从小你就比我能闯祸！ 免费刨猪汤，这么多人，得把你吃垮！ 话说，这些人这么爱吃刨猪汤，早知道我的农家乐就搞一个这种活动套外了。 哎，失算！ “李师傅，周师傅，我们下来走路过去吧，估计着我高哥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老板 ，你们这哥们情谊深噢，丢下自己的生意去帮他的忙。” “没办法， 谁让我们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耍呢，他闯下的祸我得帮他扛，他把天捅塌了我还得给他撑一个角落。” 王永胜带着两个师傅将车上的调料抱着几乎是跑向了村口。 “王老板，你可来了，这儿交给你了， 我遭不住了。” 赵大婶捶了一下自己的老腰：“小高啊，你上哪儿请来这么多客？我炒回锅肉都炒了几大锅了，站得腰酸背疼的。” “婶，您歇歇，歇歇，对不住，回头再说。” 他能说什么？ 只能说，希姐的直播间太火，这些粉丝的热情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说你粉丝破多少了？” 第3634章 “破二十万了。” “这么快？” “嗯，前两天直播杜大夫的时候拉了一波人气，今天直播刨猪汤涨得最快。” “好是好，我只是怕小高应付不下来。” 一边是杜家的侄女，一边是高家的侄儿，杜红英在想，这两人凑一起闯祸的本事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杜总活了这么多年，上次见村里这么多人还是送老杜同志的那一天。 同样是人多热闹，不同的氛围和心境。 那会儿是悲伤，是沉痛，是不舍；这会儿是热情，开心，兴奋、好奇、好玩儿！ 那会儿来的是亲戚朋友是乡亲们是领导同志；这会儿来的非亲非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用冬梅娘的话说：这些人就是来凑热闹！ 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吴书记号召了村委干部全部赶过来加班；还有村办公室的那些员工也放下手上的工作过来支援了。 “你这个娃娃……” 高建林见势不对连忙又发动了村里的老伙计们去地里砍白菜扯萝卜。 客人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管一顿饱饭管一口热汤。 高建林一边抱怨孙子会惹事，一边赶紧的帮忙安排。 “不管是什么菜，只要是长大了能吃的能下锅的都扯回来。” “杀鸡杀鸭杀鹅，都杀都杀。” 拔毛的是一群老太太。 还有几个中年汉子在小高的鱼塘里网鱼。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多谢您们帮忙了。” 小高有点懵了，事情发展到让他控制不了的程度了。 “小高啊，你那两头猪不够吃噢？” 吴书记满头大汗：“听说还有不少的人往你这里赶，镇上的车都堵了几公里外了。都是来你这儿的。” “吴书记，再杀，杀就是了，我猪圈里还有。” “小高啊，你这次摊的上事了。” “吴书记，我……” 小高苦笑，谁知道啊，事情发展到他不能控制的局势了。 算了，客是自己请的，话是自己说的，来了就担着呗。 流水席办起来。 “我是表扬你呢， 我们通安村人气从来没有这么旺过，这次一定会拉动我们这边的经济。”吴书记说道：“放心，你这次的开支我们村里会商量着给你一些补偿。” “再说吧，我只想把他们招待好，回去的时候不要说我姓高的拉稀摆带就行。” 都是成年人了，自己选择的路，亏死也得撑下去。 “希姐，粉丝还在蹭蹭的往上涨。” “希姐，好多人打赏。” “希姐，粉丝破五十万了。” “希姐，我们的号火了。” 小杨和小李激动得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说。 希希则是懵得很。 一是不知道网上直播间那些人说来是真的来；二来是不知道国内的人怎么会这么真诚，三是……小高忙得团团转，好像也是自己闯的祸。 嗯，大伯的名声被质疑清静被打扰，是自己惹的事儿；小高这次的刨猪汤，流水席也是自己闯的祸。 直播号是火了，都是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的。 “我能做点什么好呢？” 希希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希姐，你什么都别做，赶紧的联系货源，打铁要趁热，明天就直播卖衣服。” “希姐 ，你是杜总的亲侄女是吧？” 希希……如假包换。 “希姐，你可以找杜总啊，听说她的集团公司涉及的商品可多了，大的房子，小到家具家电手机，珠宝玉石，还有什么外贸加工公司，咱们都可以直播卖货啊。” 希希……这么一说，我就感觉到钱财滚滚来了！ 第3635章 “你们先撑着，我给我表哥打一个电话。” 希希感觉自己好像接不住了，得找表哥的智囊团了。 “然哥，我是不是闯祸了啊。” 还是老老实实将前因后果说了，以及现在的直播间激增的人数。 “闯什么祸？希希，你的运气来了。”浩然道：“都说情场失意，钱场得意，你失去的都在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你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来帮你。” “然哥？” “两种方式，一是我安排的人直接帮你几天，你到时候给他们算点工钱；第二种，我入股你的工作室，加盟。” “然哥，我选第二种。” 她虽然在国外摸爬滚打开公司多年，希希也有单打独斗的本事，但是她现在没有了单打独斗的勇气。 “对了，然哥，我还要问问吕宏明，他是我的另一个合伙人。” “行，你问吧，三分钟，等你回复。” 浩然听妈妈说过，那个吕宏明是希希在京城的小学同学加邻居，好像还不错。 但是吧，老年人看问题是很片面的，他希望希希这一次眼光好一点，别再随意的开启一段感情。 如果自己的加盟吕宏明不同意，浩然会考虑另外注册一个公司，他知道直播是一个风口行业，精准的抓住每一次赚钱的机会，是他的本事。 “行啊， 都行，希希，虽然我是合伙人，但是当时说好的，这个工作室一切都听你的，我不太懂那些，需要人和钱的时候给我说就行。” “吕宏明，你也不怕我骗了你。”希希气笑了，还有这样随意的合伙人。 “骗就骗吧，只要那个人是你。” 希希……不想和他说了，都说了合伙搞钱就行了，为什么总要说些不着调的话。 “对了，吕宏明，我表哥说，他要当大股东，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 “你没意见我就没意见，你安排好就行。”吕宏明道：“听说你表哥赚钱超厉害的，让他们带我们飞也行。” 希希这边一直在直播高老板的刨猪汤，人气火爆火。 整个通安村空前的热闹，老年人们都说比过年还热闹。 当然，也有老年人嫌弃太闹腾了。 家里孩子们打电话给吴书记。 “高老板家在干啥呢？还要不要人过安生日子了？家里有老人，受不了吵闹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找谁说理去？” 吴书记一听，这事儿得解决。 但是，他没有解决的办法和能力。 看到杜红英站在那里，连忙向她求救。 “统计一下有多少老人在家，安排人送去山庄住两天避避清闲。” “红英姐， 还得是您啊，这办法好。” 将要受到影响的老年人送去山庄避避，这边留给这些客人狂欢。 “但是，山庄那边有那么多空位置吗？” “有，山庄第三期养老公寓是空的，还没有正式对外宣传，安排几十号老人入住是完全可以的，上学的孩子和上班的年轻人都可以安排。我这就给你打电话，给你商量一下费用，尽量给优惠。” “行行行，红英姐，您真是解决了大问题 。” 吴书记立即就村里便民群里发消息。 “各位村民，因为小高农场策划活动很成功，人气爆棚，给各位村民和邻居带来不便之处敬请原谅，现将最新安排如下：受到影响的村民可报名去岈屿养老山庄暂住，待这边恢复平静后再搬回来。” “吴书记，是免费的吗？” “这笔钱谁出，可不能从村集体收入支出，那也是我们的分红。” “对，谁惹的祸谁出。” 第3636章 “你们不要这样讲，人家高老板搞活动也给大家带来了好处。” “屁的好处。” “王三，你那个坝子里、竹林边停车十元钱一辆，不是高老板搞活动，你有哪几百块钱的收入？” “就是嘛，村里几个小卖部的零食都销售一空了，他们都在疯狂补货。” “我二婶卖凉面，从上面卖到现在，卖了五百碗了，她声音都哑了。” “我大娘把家里的红薯拿出来炒来卖，三块钱一个，卖了两百多个了。” “老天爷 ，原来大家都在挣钱，就只有我还在这儿看热闹吗？” “赶紧的，别看热闹了，家里有啥都扒拉着出来卖吧。” “就是，趁着人气在，赶紧的卖。” “说重点，搬到山庄去的钱是不是我们出？” “吴书记……” 吴正友原计划就是用村集体的钱来支付，毕竟给村里带来了人气，给村民带来了实际 的收益。 但这会儿他不敢说这话了，因为总有那么几个刁民要闹事儿。 “我出。” 杜红英见状直接在群里发了两个字。 “还是杜总大气。” “红英姐是越有钱越大方，越大方越有钱。” “哎呀，都来学学我们红英姐。” “那你也不看看人家杜总多有钱。” “有些人啊，就是再有钱都没用，死抠死抠。” “装什么好人，搞直播的是她侄女，请客的是她侄儿，搞事的都是她的人，当然应该由她来来篼底。” 群里瞬间安静了。 “红英姐，您千万别生气，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吴书记气得想骂娘：这都是什么人啊！ “我生那闲气干嘛？人家说得也很在理嘛。”杜红英笑笑了事：“我没空功夫生气。” 是的，杜总这一辈子什么样的人和事儿没见过，说难听一点有些人就是红眼病呗。 这病源一直是存在的，从古到今都有。 就是见不得人比自己好。 希希和小高搞这事儿确实有点搪突了，但是总体是好的。 事情出来了，有问题就解决，人家不愿意配合有牢骚也受着。 正如群里村民所言：聪明人已经翻箱倒柜把自己家能卖的都拿出来挣钱了；不聪明的人还站在那里抱怨：谁挡了我的道，谁吵了我的觉！ “山庄那边回复了，你带了人过去找赵经理就行。” 杜红英看了一眼便民群，已经有人在接龙要去养老山庄了。 “听说里面吃得好住得好，没想到我也能去享福了。” “我爷爷说他愿意去，这里腾给年轻人高兴， 看着我们年轻人高兴他也高兴。” “周爷爷真是好脾气。” “吴书记，我们怎么过去？” “是啊，吴书记，村里的路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怎么过去？” “交警在指挥，快通了，你们先后收拾一下，随后山庄的专车来接；也可以你们自己送过去，甚至可以走路过去。” 也就三五公里的事儿 ，平日里散步都要去那边的，有些身体强壮的老人就说自己走路过去。 群里依然有两三个不和谐的声音。 每当他们说七说八的时候，总有村民站出来怼他。 杜红英也没功夫看这些 ，她是真的习以为常了。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小高这边的情况。 “我一直在煮饭。”帮忙的朱大嫂一边捶着腰一边道：“起码煮了五六百斤的米了。” “是啊，听说还有人来，高老板到底请了多少客？” 到底请了多少客，高老板自己也不知道，反正，猪圈里的猪已经杀了六头了，地里的菜拔光了，鸡鸭鹅也跟着严遭了殃。 “你个背时娃儿，你咋闯这么大祸？” 小高的妈妈罗秀华哭笑不得：“老娘从今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干到现在，别说吃饭，水都没能喝上一口。” “妈，对不住了，我也不知道请了多少客，闯了这么大的祸。” 刚才去希姐直播间看了，还有很多粉丝问地址，还问明天办不办。 要依着小高的意思，肯定是不办了。 他都没有东西招待客人了，怎么办？ 但是吴书 记让继续办，说物资他来想办法。 小高能说什么？ 这是他开农场以来人气最旺的一次。 他贴在鱼塘、竹林、菜地上的加群的二维码已经被扫爆了。 原有的一个不足五百人的群早已满员，他又建立了三个群都又满员了。 干农场的他深深的知道， 种地是真的发不了财 ，但有了人气就有财气。 所以他也拒绝不了这从天而降的人气。 办就办吧， 现在他只想赶紧的把爷爷奶奶和父母送到山庄去躲清静，让他自己留下来面对这场人气风暴。 “你说个屁话，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们上哪儿去？”高建林对孙子道：“你爷爷我年纪大了，别的事儿做不了，但是剥剥蒜子理一个小葱还是可以的。只是，你一定要招待好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不要丢了我们通安村人的面子。” “谢谢您，爷爷。” 家人的支持就是他最大的后盾！ 王永胜的亲爹电话打来催了一次又一次。 “农家乐坐满了人， 你赶紧的带人回来，自己的稀饭都没吹冷还跑去吹人家的汤圆。” 吴书记调来了后援部队，村里的大叔大婶们和王永胜终于不用掌勺了。 第3637章 小高心血来潮的一个刨猪汤宴，希希的一个凑热闹的直播，直接将通安村带上了巅峰状态。 浩然的团队来了。 “杜总，这是我们赵总让你过目的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可以签约，我们就开始正式干活了。” 表哥入股加盟自己的传媒工作室，希希看了一眼直接签字。 “杜总，您都没仔细看看？” 陈经理深深的看了一眼希希，赵总说得没错：他这个表妹意气用事得很，很容易轻易相信一个人，看似豪爽，实则有点蠢。 虽然这样说自己的表妹有点不厚道，但不得不承认，描述得很到位：你看，这么重要的合同， 这么匆匆扫两眼就签字，也是没谁了。 “看过了。” 希希早就明白了，谁都可以整她害她，但是杜家人不会。 “深市的样品到了，你们开始工作吧。”希希道：“这是小李，这是小杨，我们工作室的很多事儿都是她俩在做，我希望她俩以后也能和你们一起工作，还请陈经理多多教导。” “没问题。” 陈经理大手一挥：“开工。” 有了浩然表哥的加入，希希瞬间就觉得自己头不痛了，肩膀上的担子也轻松了。 “希姐。”没等她坐下来喘两口气，小李一下就闯了进来：“希姐，那个打假博主又闹事了，这次更过份。” “怎么了？” 小李将画面递给希希看，希希一看直接站了起来，气得脸通红。 “什么玩意儿！” 这混账东西，居然扒出了大伯和大娘的财产，有多少套房产物业，而且还算了一笔账。 “如果以主播所言只是一个清廉的中医大夫，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语文老师，他们俩的收入加起来，不吃不喝一辈子买不起两套房。” “各位小仙女，你们怎么看？” “我靠，世纪嘉苑一个单元的房子都是杜大夫的。” “杜大夫的手指甲要多深才能挣这么多产业。” “什么弘扬传统中医，什么中医的传承，狗屁，都是捞钱的借口，敛财的工具。” “这两口子，都不知道捞了多少钱。” “杜大夫的妻子叫田静，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语文老师而已，收入可以查的。” “你们不知道了吧，当老师的补课费可赚了。” “楼上的，当老师的补课赚的是休息时间的辛苦费，你们在玩的时候人家在给你们家孩子补课，你们家孩子考上好学校的时候是觉得老师有功劳还是觉得钱花得值？” …… 一条又一条打假信息滚动霸屏。 气得希希浑身发抖，想给乐乐姐打电话的手都不听指挥，按不动数字键。 “希姐，您别生气，别生气 ，希姐，找陈经理啊。” 对啊，找陈经理啊，他是专业的。 可是，自己给大伯大伯娘家惹了这么多麻烦，还是要给乐乐姐汇报一下。 “你什么时候被这个打假博主盯上了？”陈经理一看也皱眉：“我只问一句：他说的这些房产和物业是真是假？资产来源是否经得起查？” “我也不知道啊。” 希希想哭：她总算看明白了，自己别的本事没有， 捅的篓子是一个比一个大！ “打电话问问你大伯。” 希希不敢啊，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乐乐的电话。 “希希，有事儿？” 乐乐这边也正头痛着呢，谁能想到呢那些跑到高老板农场吃刨猪汤的人还跑到了中医馆来挂号，他们也没什么大病，但是一把脉吧，还真是亚健康了。 失眠焦虑抑郁的都不少，然后医馆的常用药都光光的了。 第3638章 眼下只看诊不卖药都不行。 倒不是怕处方外泄，是怕外面的药没效，拖累了自己诊所的名声。 是的，同样是中药不同的疗效。 中医中的药材那是相当有讲究的，外面的很多人工种植的就不说了，甚至炮制的方式方法也不对，疗效就大打折扣了。 “姐，我惹祸了。” 哇的一声，希希大哭起来，抽泣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人在哪儿？” 听到希希哭，乐乐直接弹跳起来：“地址，我马上过来。” “工作室，” “别哭，等我。” 乐乐直接往乐乐的工作室冲。 她这个堂妹儿遇上什么事了，哭得这么伤心，真是要命！ 村里的路太堵，乐乐直接开启了千米奔跑的模式，飞快的冲进了乐乐的工作室。 “希希，怎么了？” “姐，对不起，姐，我又惹祸了，惹上大祸了。” “别哭，先说事儿，事情来了我们解决就是。” 乐乐将人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没事儿哈，没事儿，有我们呢，有姑姑呢，天塌下来还有然哥他们帮我们撑着，别怕，慢慢说。” 可是，希希还是自责难过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杜总，是这样的，希姐之前不是直播了杜大夫看诊吗，后来就被一个打假博主盯上了， 然后我们上传了杜大夫的很多证书奖状，原以为他会就此罢手。” 小李连忙替她解释。 “他没罢手，还来了一个更狠的？” 乐乐一猜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那个打假博主干了什么？” “他把杜大夫和田老师的所有房产和物业都扒出来了，网友们就乱说了……” “扒了我爸和我妈的房产物业？” 乐乐看着希希。 “嗯，姐，对不起，对不起。” “你这个傻女子，这有什么可哭的，有什么对不起的。” 乐乐气笑了， 亏得她以为希希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吓得魂飞魄散的跑来江湖救急，原来就是这么一件小事。 “您好，您是小杜总吧。”陈经理有点头痛，这儿大大小小的都是杜总，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了：“我叫陈禹，是传媒工作室的经理，这事儿我想向您了解两个问题，您若是知道的话如实告诉我就行，我们就可以想办法去解决去面对。” “什么问题？” “请问，这个打假博主说的房产和物业是真的吗？” “八成是真的吧，毕竟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有多少财产和物业。” 乐乐心想这个打假博主还真TM厉害，比人家当闺女的还知道得多。 “那么，杜医生和田老师这些财产来历你清楚吗？” “不用说了，陈经理，直接给那个打假博主发律师函吧。” 真正是笑话，质疑这些财产的来源，这个蠢货，也不看看咱自家背后站着谁！ “姐……” “你这傻孩子，哭啥？” 乐乐也是服气了，她早晚得被自家这个堂妹吓死。 “不就是公布了一下财产吗？有什么可怕的。”乐乐突然想到一件事儿：“你 不会觉得你大伯你大娘真拿了不该拿的钱，这些财产来路不明吧？” 那人家说得铁板钉钉子，工资是真经不起算啊？ 大伯两口子不吃不喝几十年都买不起两套房，更何况是一个单元的房！ “看来你是没有好好的将爷爷的书读完。”乐乐点着她的额头：“你也是杜家人，杜家的家风家训没记住。” 什么？ “不是自己的一分钱不要，老杜家的人不管是干哪一行的，都清廉得很。”乐乐道：“希希 ，我告诉你啊，咱老杜家有钱，不缺钱，没人看得上那点三瓜两枣的小钱。” 第3639章 希希……我听到了什么？ 老杜家有钱？ 陈经理听到这话默默的点头，是啊，老杜家的人，他怎么也会去怀疑？ 那是缺钱的人家吗？ “那你们慢聊，我去和律师谈。” 告那个打假博主，弄不死他不算数！ 让他知道什么叫踢到了铁板上。 “傻丫头，别哭了，擦擦眼泪吧。” 乐乐扯了一张纸巾递给希希。 “姑姑给你们家在京城买了一个院子对吧？” “嗯，我爸说是他和我妈结婚前姑姑送的。” “同样的道理，姑姑也给我爸妈买了房子，是我很小的时候就买了，在县一中门口的一个两层楼糖果厂的门市部，很宽，当年就花了很多钱，后来拆迁了，按一赔二的比例赔的，我爸妈就拿了一个单元的房子，这些房子都在出租。” 希希……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姑姑出手那么大方，给自家买了房，给大伯家买也正常。 “我家还有房子，我爸和我妈的单位福利房，我外公外婆的房子拆了卖给了我堂舅；我家所有的财产都经得起查。”乐乐耸耸肩膀两手一摊：“那个蠢货，事情都没搞明白就在网上大放厥词，等着吧，让律师去好好收拾他。” “姐……” “好了好了，干自媒体，网络时代，你要没点过硬的心理素质还是趁早收手的好。”乐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怕啥啊，天没塌下来，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了只要有一个缝咋就能躲着，有的是高个子撑着。” “姐……” 希希被自家姐姐这种宽容和爱包裹着，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紧紧的抱着姐姐，眼泪又流了下来。 “别别别，你的眼泪和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噗嗤”一声，希希笑了。 她姐真的好好啊！ “又哭又笑，黄狗飙尿。” 乐乐突然间想起了小时候的童谣，直接笑说。 “好了，这几天你也累了，既然有团队接手了，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杜红英接到了乐乐的电话，也知道了前因后果。 “姑姑，我觉得希希玩自媒体还是嫩了点。” 这女子心还是挺软的，很容易受影响。 “嗯，人都是磨练出来的，经历多了就好了。” 此时的杜红英正在直播间看陈经理他们卖货，人气很旺， 只是货走得不多。 看来，还是差了点。 工作室，希希和陈经理也在讨论。 “按数据比例来看，这个成交量差了点。” “希姐，我们在想请你上，我觉得很多衣服你穿上都特别有味道。” 这批外贸订单很挑人的身材，更挑人的气质。 “行，我去试试。” 希希上场，然后就用一口流利的外文开启了解说，亲自试穿那些样衣，同样是衣服，一穿在希希身上瞬间就不一样了，再加上她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那些气质，直播间下单的人就多了起来。 看着订单数量的增长，杜红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都说千金散尽还复来，希希很有财运的，照这样下去，她在国外损失的那笔钱很快就能找回来了。 其实对杜红英来说，赚不赚钱的倒不要紧，主要是孩子高兴！ 事业成功了，孩子就能找回信心找回自己的价值。 电话响起。 是浩然打来的。 “妈，希希在国外被骗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是怎么一个情况？是不是……” “妈，您真是太聪明了。”浩然道：“那男人叫林剑峰，表面上只是希希表姐蓝子玥的认识的一个老乡， 介绍给了希希认识。” 一来二去的，和希希处上了对象。 长得确实人模狗样的，又会来事儿，正好是希希妈妈生病作妖的那段时间出现，缺爱的希希直接就掉进了那个坑里面了。 “你等等。” 杜红英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有点没想明白：“你说他和蓝子玥表面上是普通朋友，事实上不是？” “对，他俩在认识希希之前就同居过。蓝子玥为人善妒，他父母没有我小舅厉害，靠着老爷子的人脉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希希比她长得漂亮，学习也好，公司办得也有声有色，她嫉妒希希……” “蓝家的家教还真好啊！”杜红英气笑了：“为了整希希，连他男人都舍得供献出来了！” 杜红英都不敢想象，这么混账的事儿让希希知道真相该是多么的残忍啊！ “只能说幺舅将京市的四合院转让给希希晚一点是幸运的，要不然希希还会亏更多。” 怎么说？ “他怂恿过希希，让希希将京市的四合院抵押给银行投入公司。” 杜红英后背都渗出了冷汗：胃口还真大！也不怕撑死他？ “浩然，你打算怎么办？” “妈，我办事儿您放心，敢欺负我妹妹，让他吃不了篼着走。”浩然道：“我会连蓝子玥一起送进去。” “那蓝家的人怕是要闹希希了。” “由他们闹吧，恶心死人了，这口气，我得替希希出了！” 赵浩然没有告诉亲妈，那个叫林剑峰的男子再也当不成男人了，原因是他在酒吧喝酒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直接给他做了！ 咳，这种事儿，多简单啊！ 接下来，就准备着把牢底坐穿吧，自己公司的法务部最近 太闲了点，不有只拿钱不办事儿，是时候让他们忙起来！ 第3640章 打假主播扒出杜大夫的财产后，希希都不敢上直播间。 陈经理让其他的主播上，依然有人追着问巨额财产怎么来了。 工作室立即就发了通知：杜大夫的财产一切合理合法，有人恶意造谣诋毁，公司法务部将一一追究责任。 “呵呵，我好怕噢。” “这年头，干坏事的不怕，说真话的人还得小心被追究责任。” “什么是真话，楼上的，你再说就摊上大事了，杜大夫的财产是真的经得起查，经得起晒的，人家背后有大佬。” “什么大佬，不就是多吃多占呗。” “没见过世面的人，建议你们去看看《杜天全传》吧。” “杜天全是谁？什么伟人名人？” “我问过度娘了，上面没有其人。” “还是见识太少了，来安南镇看看，镇上有一个私人博物馆就是他的。” “别扯那么远，这和杜大夫有什么关系？” “说你笨还不承认，杜大夫就是杜天全的儿子。” “这个杜天全是干啥的？” “据说是一个县里的退休干部。”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一个县里的干部都能开博物馆，这恐怕 不是多吃多占的问题了吧？” “楼上的文盲，建议你回炉再造一次，从幼儿园学起，看一本书有那么难吗？” “纠正一下《杜天全传》一套五本" …… 有人慢慢的扒出了杜红英。 然后就发现其身后公司的名称：红远商贸公司。 再然后，发现这个集团公司涉足了数个行业，做得相当的好。 最后，打假博主出来声俱泪下的公开道歉，还了杜大夫和田老师的清白。 直播间又炸锅了。 “他就是仇富。” “其实我也仇富，但是这个杜大夫家的这种富我一点儿也不仇恨，只能恨我没有这样的姑姑。” “我也恨，恨我爷爷恨我爸爸不努力，让我错亿。” “是啊，我们不是仇富，我们是仇那些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富起来还显摆的那种富。杜大夫的富经得起阳光的晒，经得起查，坦坦荡荡的，真好！让我相信世间依然有爱有良心存在。” “杜大夫在中医药的号依然是平民价格；在杜氏中医馆还不要挂号费。” “我也查过了，人家田老师很早就是全国高级老师了，从来没有在外面补过课收过补课费，她一直教的是高三语文大课堂，成绩相当了得，毫不夸张的说，那个县一中的学生十有八九都是冲着田老师去的。” “我姑姑当年考上大学被人替了，是田老师挺着大肚子去帮我姑姑查明真相，我姑姑才上了大学，改变的不只是我姑姑的命运，还有我们全家人的命运，姑姑常说田老师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我小姨也是田老师的学生，小姨说她们都没将田老师当老师，只当是姐姐，是好朋友，什么事儿都愿意找田老师。” “有些人经不起查，但是杜大夫和田老师越查越让人佩服。” …… 事情真相大白，大伯的财产公开透时了，希希还是很内疚。 去给大伯道歉。 “这孩子，这个有什么嘛，我们老杜家的人都是清清白白做人的，我和你大伯娘也没本事去拿不属于自己的一分一毫。” “听你姐说因为这件事儿你的粉丝又涨了十多万是吧？”田静笑道：“希希啊，你看，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附，这件事过了就过了，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是啊，希希，既然你们年轻人搞这个直播也是一个正事儿，你也愿意去做，做得很开心很愉快，那就好好的去做，这也是一个事业。” 老古董的杜大夫对直播了解得不多，不太理解但表示尊重。 特别自家年轻后生要干的事业，他是大力支持的。 “谢谢大伯，谢谢大伯娘。” 希希感动不已，这就是杜家的亲人啊，永远是她的后盾。 从小亲妈就把她往国外送，以为国外都出精英。 然后毕业后自己也确实享受了一段时间的精英生活，人前鲜活，人后累得像条狗一样。 要不是有表哥浩然帮衬着，她的公司是铁定活不下来的。 饶是如此，公司最后还是被自己败了。 撞了南墙后一度怀疑人生她都不知道要干点啥了。 没想到无意中开的直播号却火了，然后就找到了自己的兴趣爱好。 希希忙得团团转，她总算发现了自己的特长：直播卖服装。 最没想到的是，她卖服装火的原因不是服装有多好，而是她换衣服的速度有多快。 “小姐姐换衣服好快啊。” “有谁像我一样，蹲小姐姐的直播间就为了看她换衣服，三秒一件，甩得特潇洒。” “看着有和我一样的我就放心了。” “我一度以为我这嗜好是怪僻，大家都这样我也放心了。” “那是真的快啊，比F1换轮胎还快” “小姐姐右腿轻弹，丝滑换装，一个字：帅” “所以说穿个衣服根本不需要十分钟半个小时，只需要三秒钟。” “楼上的，我仔细看了十遍，不是右腿踢得，是右手抛的。” “不就是一脚蹬的连衣裙吗，真是没见过世面。” “小姐姐硬生生把卖货干成了体力活。” “脱、勾脚，手甩，一气呵成，帅！” “她完美的完成了踢和抛的动作。” “小姐姐身材好，裙子漂亮，已种草。” “只要身材好，披个麻袋也漂亮。” “当你工作久了你也会，无他，熟能生巧尔” “纵享丝滑” “大家都在看换衣服，有没有人说质量啊？” …… “主播有讲服装材质和版型啊，你仔细听听。” “我是问，有人下单吗，值这个价吗？” “挺好的，我买过，直播间的外贸单我下过。” “我也买过好几件了，每一件都想要。” “想买就买，挣钱就是为了享受的。” “十八岁时想买的裙子一定要买，要不然五十八岁时会有遗憾，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 小李小杨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很是感慨：自媒体时代，成也快败也快。 第3641章 希希原以为陈经理来了她可以轻松点。 却没想到，粉丝们喜欢的不是她的直播间，只是喜欢她这个人在直播间。 “陈经理，你让我一天播多少个小时？” 希希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希希，趁着直播间热度在，咱们辛苦一点……” “不行，我不同意。” 吕宏明是忍无可忍：“什么都都没有希希的身体重要，少赚就少赚点，你让她从下午到晚上一直直播，她还是股东 ，简直当牛马都不如，我坚决反对。” “吕老师，我们说好的，等服装后会安排你的工作室的作品的一场直播……” “不用考虑我，我同意做这个是因为希希需要我的加入，如果因为我让希希累成这样，我是绝对不同意的。” 陈经理……曾向小李小杨偷偷打听过，说他俩是同学？ 谁家同学会为对方考虑连大笔大笔的收入都不要了，他俩要没点奸情……噢，不对，是他俩要没点感情自己是打死都不信的。 “陈经理，我也不想这样累 。” 希希早在亲妈生病的时候就知道在这个世间上只有健康是自己的，命是自己的。 为此她很惜命，哪怕在最不堪的时候有过冲动，但还是顽强的让自己活了下来。 她闹着玩儿的直播号起号了，火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议论各种谣言各种猜测，心力憔悴得很。 服装虽然卖得很好，但是让自己用健康去换取，希希拒绝。 “不是，希希……” 陈经理觉得老板就是指挥不动，用这样的主播心累。 “陈经理，安排其他的人上吧，我是真不愿意这样累，我直播两小时下来腰酸背疼，嗓子冒烟，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陈经理没辙，只好打电话向赵浩然请示。 “尊重希希的个人意愿。”赵浩然道：“她还小，让她随自己的心意来，愿意多播就多播，不愿意就算了。” 陈经理……好好好，你们全都惯着她！ 谁能惯着我啊，明明这是一个能起飞的号，结果希希任性，不愿意配合，机会就这样白白错过了。 做职业经理人遇上的最大的麻烦。 这要是普通员工有一百种收拾她的办法，但是这是老板之一，又是其他两个老板要护着的人，没办法，是真没有一点儿的办法。 “那好吧，只可惜了，这个号全是因为她才有热度……” “陈经理，说起这个事儿，我得给你透露一个消息，估计着，希希的麻烦不会少，接下来你也做个预案吧……” 陈经理……老板的隐私真多， 扒了一个又一个。 还很刺激， 很爆炸。 “赵总，这个……真的会出现吗？” “我只是先告诉你，做一个预案对你来说不难吧？” “当然不难。” 不仅仅不难，甚至可能还有会趁着这个机会让号更热更火。 陈经理瞬间信心满满，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陈经理，这事儿不许告诉希希，我告诉你只是想着你不要被打个措手不及而不是一定会出现这种情况。没出现更好。” “好的，赵总，我 知道了。” 挂了电话的陈经理很不厚道的请菩萨保佑：这事儿，赶紧的出现吧！ 然后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了点，那啥，没办法啊，各人身份不同，他就是一个做自媒体营运的，只看绩效不看疗效。 陈经理天天伸长脖子看着。 这一天，真让他等着。 “请问二位是？” “我们是希希的外公外婆。” 两位年近九旬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了工作室的门口找希希，直接让陈经理遇上了。 “这样啊，请进请坐。” “不了，你告诉我希希在哪儿就可以了，我们有急事儿找她。”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陈经理打电话问刚下了直播的希希在哪儿。 “陈经理，你不要当周扒皮行不行 ？我真的很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希希啊，不是我当周扒皮，是你的外公外婆找你。” “谁？”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说是你外公外婆，站在工作室的门口呢，让进来坐也不同意，急着找你。”陈经理将二人的照片拍了发过去：“你看看，是不是你外公外婆啊？” 希希一看照片哪还有瞌睡啊。 赶紧的爬起来匆匆洗漱一下冲向了工作室。 “希希，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吕宏明去了高老板的草莓园摘了一篮子草莓想给她送去，结果两人撞上了，草莓掉了一地。 他的心啊…… “我外公外婆来了，我去看他们。” 啊，外公外婆啊？ 吕宏明细想了一下，希希的外公外婆约等于家长了，杜家的家长自己是见过了，看得出来他们对自己都挺满意的，都不排斥自己，特别是希希的小后妈对自己那是特别的满意，毕竟是航航的救命恩人。 那外家的家长也应该见见，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好日子。 吕宏明原本想将地上的草莓捡起来……算了，脏了，不要了。 转身赶紧的跑向了高老板的草莓园重新拎了一大篮子往工作室跑。 只是让吕宏明都没想的是，他到工作室希希办公室门口时，却看见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朝着希希下跪，而门外站着的陈经理在悄悄的偷拍录像。 “外公外婆，您们这是在干什么？”希希自己都惊呆了，赶紧的跪下去要扶他们：“外公外婆，您们这是让我折寿啊，您们快起来呀，有什么事儿咱们起来说行吗？” “希希，你若是不答应我们，我们这条老命就不要了。” “外公外婆，发生了什么事儿，您们要我原谅什么？” 希希急哭了：“您们快起来呀， 快起来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您们总得告诉我呀？” “希希，求求你，放过你子玥吧，我们蓝家人丁单薄，我们膝下就只有有子玥这么一个孙女了呢，希希，你不放过她吧，她对你做的不好的事儿，我们代她向你赔罪了，行不行？” “子玥？子玥姐，她怎么了？怎么要我原谅她？” 希希不解的问，突然间看到了陈经理手上拿着手机在偷拍：“陈经理，你知道原因？” 难不成这是为了流量无下限的炒作方式？ 让她年迈的外公外婆来跪自己？ 第3642章 “外公外婆，您们起来吧。” 希希一步走过去将陈经理的手机抢了，依她的暴脾气很想直接给他砸了的，但到底还是忍了：“陈经理，我需要一个解释！” “希希，我也不知道啊？” 要什么解释，你的麻烦在后面呢，我这是留证据。 “不知道？不知道你偷拍什么？”希希道：“我真后悔做这个什么直播了，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工作，生活，没想到无意之间害得大伯甚至大姑都被牵连进来了，现在甚至还要影响到我外公外婆，这事儿，我不同意。” 姑奶奶，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经理，你自己删掉还是我把手机给你砸了？”希希很坚定道：“我不希望直播我的家人，我不希望因为我给他们带来麻烦。我不知道你怎么说动他们的，但是，我不同意，我坚决反对 这样的操作方式！” “希希，你外公外婆还跪着呢，你不用听我解释，你问问他们这是为了什么吧，快扶起来吧，都快九十岁的人了，啧啧……” 赵总还是低估了蓝家人的决心啊，直接唆使年迈的老人上，这刹手锏使得炉火纯表！ 希希怕是招架不住！ 对了，赵总……赶紧的给赵总汇报一下。 陈经理示意旁边站着看热闹的小李继续录像，自己则掏出了另一个手机去了一边给赵浩然打电话. “赵总，您真是料事如神啊，来了，真来了，一对老人，一来就跪在了希希面前。”陈经理道：“希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以为我是要利用这种方式来炒作，要砸了我的手机呢。” “赵总，您看这事儿？” “留证据，这是蓝家人不要脸的前奏，如果希希没原谅蓝子玥，回头肯定还有大招在等着希希。”赵浩然在电话那端很生气：“我真怕希希一时心软就原谅她了。” “哎，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希希还真是可怜得很。” “不许说她可怜。”赵浩然道：“她只是还是个小孩。” “是是是，不可怜，有你们护着，一点儿也不可怜。” 陈经理电话打完进来，两位老人还跪 着。 希希也跪在他们面前，这会儿已经一脸的苍白泪流满面了。 “原来是蓝子玥干的好事啊？”希希气极反笑，只是眼泪流一直在流，怎么也止不住：“她可真是我的好表姐啊，我真蠢，我真傻，哈哈哈……” 陈经理：真相揭开的那一刻确实是挺残酷的。 “希希，我们知道这件事是子玥不对，求求你，看在我们的脸面上，求求你，原谅她吧，那些钱，我们砸锅卖铁替她还你，求求你，不要追究她的刑事责任行不行？” “她也是一时糊涂，被林剑峰骗了才会这样做的，希希……” “外公外婆？” “在呢，在呢，希希，我们的乖孙女呢，你原谅子玥好不好？” “你们是我的外公外婆？” “是，希希，你是我们亲亲的外孙女呢，是我女儿的女儿呢，当然是你的外公外婆。” “是啊，亲亲的外公外婆，我问问你们：蓝子玥合伙他的男朋友骗我的人骗我的感情骗我的公司财产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的公司被做空，我数年的心血毁之一旦，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的好外公外婆啊，你们知不知道，当我知道被人算计一空时，我曾站在高楼的顶层，我曾想过纵身一跃，那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妈生病的时候，我没靠上你们半点；我创业你们没帮过我不说，还被我亲亲的表姐蓝子玥设局骗光了我的一切……” “我有苦有难的时候，我的外公外婆没影儿。” “蓝子玥犯罪被抓了，你们跑来跪求我原谅她，她是你们蓝家唯一的孙女？” “呵呵，多么讽刺啊？这狗屁的亲人，这可笑的亲情！全TM算个屁！” “你们，快九十岁了，为了蓝子玥不远千里坐飞机来这儿找我，就你们两个？”希希脑子瞬间就清醒了：“让我猜猜， 我那能干的舅舅舅妈送你们来的吧，怎么，你们下跪的方式不好使，再换作他们来跪是不是？” “有时候，我还真羡慕蓝子玥，哪怕她把天捅破了，你们都愿意为她撑住，都要为她兜底，都要护着她。”希希道：“而我呢？我呢，我在你们蓝家人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要跪就跪着吧， 我人笨，我蠢，我眼瞎，我为自己的失败买单，但是，既然她蓝子玥没能藏好自己的尾巴，被我然哥揪出来了，那她也得为自己的笨买单，我，绝不会原谅她。” 说完，希希从地上爬了起来，泪流满面踉跄着要冲出工作室，可是整个人却直愣愣的往地面倒。 “希希……” 吕宏明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她，冲着陈经理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让他们走，再不走就报警。” TM的，什么人啊，倚老卖老，这是想用两条老命来逼死希希吧？还外公外婆，狗屁！ 吕宏明直接将人抱着飞快的往杜氏中医馆跑。 “乐乐姐，救命啊， 快来救救希希。” “希希怎么了？” 今天杜红兵也在看诊，听到了吕宏明的声音，顾不上自己的病人了，连忙冲了出来：“希希怎么了？” “杜大夫，希希被蓝家的人给气昏了。” “赶紧的，送到这边诊治室来。”杜红兵给希希把了一下脉皱眉：“这孩子，咋回事儿？咋伤成这样了？” “吕宏明，发生了什么事儿？”乐乐也跑了出来：“谁害她这样了？老娘要和她拼命！” “乐乐姐，是蓝家人，蓝家人不要脸。” 吕宏明想要说出来，突然看到围观的人不少，立即就住了嘴，现在不是说事的时候。 “杜大夫，希希没事儿吧？” “这孩子是伤了心脉了。” 心气不足、心血瘀阻、心神失养 ，之前都还好好的 ，今儿个咋突然间就这样了？ 上一次伤了心脉 的是杜红卫，这父女俩，咋都遭受这么重的伤？ “杜大夫，那要怎么办？” 第3643章 “希希，你总算醒了，你吓死我们了。” 希希睁开眼，看到自己床前一群的人头。 “希希啊，我的个乖乖，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奶奶怎么活？” 陈冬梅还在外面和老姐妹们聊天呢，突然听人说吕老师抱着希希冲进了杜氏中医馆，赶紧的拄着拐回来。 幸好，幸好孙女睁开了眼。 “奶奶……” 奶奶、大伯、姐姐他们都在，真好，自己还有他们。 一声奶奶，泪如雨下。 “好孩子，你这是咋了？说，谁欺负我孙女了？我找她算账 去，我老杜家的闺女，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老太太连忙伸出她干瘪的手去给孙女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擦都擦不完的眼泪。 “奶奶，用这个。” 乐乐递了一包纸巾过来。 “不哭， 我的乖孙女，不哭，啊，不哭。” 老太太一边擦一边哄：“不管遇上啥事儿都别怕，咱老杜家有人，有钱，有权，谁欺负了你，咱都不答应，乖孙女，别怕啊……” 匆匆赶来的杜红英站在门口听到老太太这话真是哭笑不得。 但不得不承认， 这就是老太太的底气。 “姑姑来了。”乐乐转身看到杜红英：“姑姑，希希她……” “娘，乐乐，你们都先出去，我陪着希希就好。” “好。” 老太太听女儿的话，杜红英让她回避就回避。 屋里，只有杜红英和希希了。 “姑姑 ，我……” “没事儿，想哭就哭吧。”杜红英道：“哭出来心里更好受一些。” “姑姑，我是真的没想到真相这么不堪，我真的好蠢……” “孩子，不是你蠢，是你年轻，是敌人太狡猾。”杜红英道：“也是他们太笨，没能藏得住，让浩然逮住了，所以……” “姑姑，我不原谅她，我绝对不原谅她！” “希希，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杜红英拥抱了侄女在她的后背上拍了拍：“我们可以犯错，我们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但是绝对不做东郭先生，明明知道她害了我们，还要原谅她，凭什么？就因为好欺负吗？都是成年人，都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没毛病。” “姑姑，我想不明白，我明明对她那么好。我妈那时候给你买衣服也会给她买；那时候手机才出来，老贵了，我妈给我买一部也给她买一部， 反正， 我有的她都有。” “有时候我都觉得她才是我妈亲生的，我是捡来的。” “姑姑向着侄女也没毛病，我也疼你和乐乐。” 陪这两个孩子的时间比陪小五的时候长……一想到小五，杜红英就只能一声叹息。 “是啊，我看着我妈对她好，我也劝着自己哄着自己，她姓蓝，是她蓝家的人， 正常的。”希希气笑了：“蓝家人都挺爱蓝家人的。” “那我们杜家的人也爱杜家人的。”杜红英道：“我们杜家的孩子我们杜家护。” “姑姑……” 希希又哭了。 “哭吧，没事儿，哭出来心里就好受了，消耗咱们的人和事远离就好。”杜红英道：“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不要为不值得人和事儿伤了自己。” 听红兵说这孩子也伤了心脉，杜红英就想骂娘：蓝家人是真的很损。 蓝平伤了红兵，蓝子玥犯了希希，简直就杜家人的克星，天生的八合不全，以后不要来往了吧！ “姑姑， 他们还在那边跪着的吗？我怀疑……” “你不用怀疑，是事实，蓝子玥的父母也来了村里，只是在隔壁于家茶室坐着等消息，听闻陈经理报了警带两个老人走，他们就赶来将人带走了。” “果然是这样的……” 希希摇头，绝望不已。 “接下来他们会来找我吧？” “应该不会了。” 赵浩然听陈经理的汇报知道希希选择了硬刚后很欣慰，直接让陈经理转告蓝家人：别来逼希希，如果希希出了什么事儿，后果蓝家自负。 不过，杜红英猜测还会有后续，但是他们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文斗武斗都接着。 在杜红英的安慰下，希希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下来。 “姑姑……” “姑姑，我好累。” “累就闭上眼睛歇歇，姑姑在这儿陪你呢。” “姑姑……” “姑姑在。” 希希真的睡过去了，杜红英担心她，轻轻的出门让红兵进来替她把了一下脉。 “怎么样？” 杜红英觉得希希睡觉的样子有点不正常。 “姐，这孩子是昏睡过去了。” “那怎么办？”杜红英急得不行：“这孩子好不容易有点活力有点笑容了，又搞成这样……” “没事儿，先观察着，我开一副药给她吃几天，这几天也别直播什么的了。”杜红兵道：“什么都没有身体健康重要。” “嗯，不直播了。”吕宏明道：“如果需要，这个工作室可以随时注销，当初希希说做只是她喜欢，如果给她带来了负担，让她累成这样，我宁愿不做。” 杜红英……这小子还行。 是了，是时候给这个小子说说了。 杜总找自己聊天，吕宏明一下就紧张了。 “我知道你对希希有意。” “是的，杜总，我从小就喜欢希希。”吕宏明看着杜红英愣了一下，连忙给了自己一巴掌：“不是，杜总，您听我解释，是这样的，我和希希是邻居，又是小学同学……” 杜红英就看着这小子不作声：我正听着你解释呢，编，你继续编。 那啥，小姑娘长得好是真的从小就要被小黄毛惦记！ 不过这位长得清清秀秀的，，比起乐乐的小黄毛来说还算顺眼很多。 “希希在国外遇上了事儿。” “我知道。” 啥？ “杜总，希希从出国那一天起，她的事儿我都知道。” 这一次该杜红英震惊了：你这不是惦记，你这是监视！ “我表妹是她同班同学，当然，她和我表妹的关系只是熟，不是好。” 所以，希希的一举一动都在吕宏明的掌控之中，这就…… “我知道希希出事了的时候很担心，想要去国外看她，然后我表妹说她回国了，我也把工作室的事交待一下准备回京城找她，没想到在我启程前一天会看到她来了这儿，我更没想到，她的老家是这儿的杜家。”吕宏明道：“我觉得这是缘分，所以，尽管 她现在心里没有我，但是我绝对不放弃。” 第3644章 “杜总，我对希希的心从未变过。” 吕宏明看着杜红英发誓：“杜总，我会对希希好的，一辈子护着她宠着她，不让她受苦受累受伤害。” “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孩子。” 杜红英很是感慨，希希是不幸的，从小就被好强的蓝平送到了国外一个人孤独的生活，还未长大成家，家先散了。 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她自己有伤自己舔有泪自己擦有苦自己咽。 遇上了一个对她好的人，以为会是依靠会是港湾，没想到却是一张网一个局一个坑，而撒网的是她自以为亲的亲人。 “希希其实也知道你的心意的，但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她在回避。”杜红英道：“作为长辈，我当然希望这孩子能幸福，希希之前的事儿你也了解，你要是介意……” “杜总，我不介意，如果有怨有恨的话，我只能恨自己没胆子没有勇气早一点到她身边去护住她。”吕宏明苦笑：“也是我自己蠢，当听我表妹说希希有男朋友的时候，我蠢笨的觉得爱她不一定要占有，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幸福就好。” 所以，他选择了四处旅游一个人静静一个人慢慢疗他还没有开始就结束 的爱情，来到通安村 就在这儿定下了。 没想到的是会遇上希希。 这一次，不管希希是什么态度，自己坚定的选择站在她身边，当合伙人，当朋友都行。 “好孩子，希希才刚疗好的伤再次被蓝家人戳痛了，她伤了心脉了，要养起来得需要时间了……” “杜总，您放心，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最好的疗伤就是身边有一个护着宠着陪着。 再多的亲情都抵不过一份真诚的爱情。 杜红英觉得希希的伤可能吕宏明能帮心忙。 希希再次醒来是半夜，惊讶的发现她屋里的单人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 “吕宏明？” “你醒了。”吕宏明惊喜不已：“渴了吗？饿了吗？想 吃点什么， 我去厨房里给你拿。” “不是，这是我家啊？” 希希环顾四周，确定过眼神，确实是杜家老宅她住的房间里。 “是，你一直睡着了，你姑姑和大伯把奶奶送回了山庄 ，姑姑守到晚上十二点半才回去睡的，她又担心你，所以我就在这里守着，厨房里有你姑姑给你熬的粥和汤，还有药 ……” “我给他们添麻烦了。” 希希眼泪又流出来了，她想不明白，同样是亲人，外婆家的给她挖坑，杜家的却是把她从坑里拉了出来，还这么关心她。 “你又何必在这儿待着呢， 我没事儿了，你回去吧。” “希希，我又不上班，年轻有精神，你不舒服照顾 一下没什么的。”吕宏明道：“希希，我是你的合伙人是朋友，可以共患难的那种。” 看希希流泪，吕宏明心疼坏了，连忙扯了纸巾过去要替她擦。 希希接过纸巾擦了泪苦笑。 “吕宏明，你这是何必呢？” 都是成年人了，他想什么希希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不值得。” “希希。” 吕宏明上前一步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 “希希，你是一个好姑娘，你值得所有的美好。”吕宏明道：“不要因为路上的坎坷就放弃了远方的风景。未来我想陪你一起走，给你一个机会，不要拒绝我，行不行？” 希希苦笑摇头。 “吕宏明，你不明白我现在的心情。” 要不是杜家人的温暖，希希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撑得下去。 她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了。 很多事儿，已经颠覆了她的想象。 太炸裂了！ 一直和杜家人不亲，一直和蓝家人亲热，结果呢， 最亲的人伤得最深。 这让她一时半会儿真是消化不了！ 吕宏明还要往前凑。 自己根本就顾不过来了。 “希希，你不用拒绝，也不用回应，你就当我是你身边的狗，你一招手我就会来，我想让你忘记烦恼，逗你开心。” “吕宏明，你别这么卑微。” 希希吓了一大跳，这男人，怎么能这样呢？ “不是卑微，是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可以没有原则的。”吕宏明道：“希希，我说再多都没用，你等着看我的表现就行，杜大夫 交待过了，让你醒了就先吃药，然后喝点粥， 你姑姑都给做好了我去给你取来。” 看他走出去的背影，希希一声叹息：何必呢？ 希希吃过药了，喝过粥了，这会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在发呆。 看着三人群里吕宏明发的信息，杜红英也是一声叹息。 “吕宏明这孩子不错。” “你这个当姑姑的也大胆，把一个陌生小伙子往侄女房间里放。” 高志远打趣她。 “很好笑吗？”这一次杜红英生气了：“红兵明天要上班，我也熬不了夜，她身边得需要人陪着，我信我的眼光 ，那小伙子不错。” “你不告诉红卫？” “宁医生说红卫在出任务，告诉他也白搭。”想了想，杜红英还是给宁医生发了一条信息，将事情大致原因说了一下。 原以为深夜两点了，宁医生睡着了要明天早上才能看见。 结果宁医生的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姐，希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红兵说是心脉受伤了，好在还配合着吃了东西和药，这会儿发呆呢。” “狗东西的蓝家，真是不要脸啊。”宁医生很生气：“蓝平伤了杜教官；蓝子玥伤了希希，咋的，我们杜家欠他们的啊？那两个老家伙没教好女儿孙女，还好意思来逼希希，我要是在，我吐他们一脸的口水。” 杜红英……说真，宁医生大半夜骂街是真的替解气的。 “你别激动生气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哎。”杜红英叹息道：“红卫能走出来是因为遇上了你，希希身边倒是有一个吕宏明，就是希希不愿意接受他，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扛过这一关。” “姐，我相信希希。” 不行，宁医生觉得她有必要带着航航再回去一趟。 “妈妈，您这是要干啥啊？” 航航眼睛都没睁开就被妈妈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你姐被人欺负了，走，儿子，咱俩回去帮她去。” 第3645章 “航航？” 希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反正她发呆的时候房间里一直有一个年轻男人陪着她发呆。 再次睁开眼，年轻男人变成了小号的孩子，揉了揉眼，发现那是她弟弟。 “航航，你怎么会在这里？” “姐姐，妈妈说你被人欺负了，告诉航航，谁欺负你， 航航揍他去。” “航航，你打得赢他们吗？” 小小的人儿一句话，让希希鼻子发酸。 搂过他，发现小手都冰凉的。 “航航，上来，陪姐姐睡一会儿。” 希希没力气起床，她也不想起床。 “好。” 小人儿脱掉外套，踢掉鞋子袜子钻进了被窝里。 将希希的头费力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姐姐别怕， 航航会保护你的，有航航，有妈妈，有爸爸，有奶奶，有大姑，还有大伯大娘……” 小小的人儿学了唐僧一般碎碎念，只是念的经好温暖。 是啊，她还有这么多人爱着呢！ “航航，姐姐的头重。” “姐姐头疼啊，那航航给你按按就好了，妈妈上班累了的时候，航航也给妈妈按摩。” 说着小两小手就开始按着她的太阳穴揉。 希希……我只是说我头重，在他的怀里不合适，没想到，他听成了头疼 ，还贴心的为她按摩。 好暖好暖的小人儿！ 希希又流泪了：她其实一直有被人爱着的，只是自己以前不知道！ “姐姐，妈妈说，天大的事儿睡一觉就好了，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流泪。” 希希……这么小，你知道什么是不值得的人吗？ “姐姐，我上次对小童好，当小童是好朋友来着，结果他转身和陶陶好不和我玩儿了，我当时很伤心很难过。”杜宇航将自己在幼儿园的故事讲给希希听：“妈妈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当你变优秀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优秀的人来和你做朋友。” “姐姐，航航现在有好多好多的好朋友，最漂亮的叶子和糖糖还说要给我做媳妇呢。” “噗嗤” 宁医生笑着走了进来。 “航航，这事儿以后再议。” “妈妈，为什么呢？” “因为我现在要养你啊，你再娶个媳妇我还得养你们俩，太累了。”宁医生道：“等你长大了，有本事养媳妇再谈说娶媳妇的事儿。” “噢，好。” “航航，出去找奶奶玩儿去，换妈妈来陪姐姐了 。” “可是姐姐说她头疼。” “那更得我来了，我是医生 ，你忘记了。” “也对，治病你是专业的。”航航小声的征求着希希的意见：“姐姐，你要妈妈陪还是我陪？” “航航去陪奶奶吧。” “好的。” 小人儿从被窝里爬起来自己穿戴好衣服“蹬蹬”就跑出去了。 “希希，介意我进被窝不？” 希希掀 开了被子的一角，拍了拍床。 “哎呀，真好。”宁医生也麻溜的脱外套，踢掉裤子钻被窝……动作和航航如出一辙，真不愧是亲母子啊！ “你们怎么来了？” 希希很不好意思。 “航航想姐姐了啊，所以我们就连夜出发。”宁医生道：“正好我大夜班有假，再找同事调休了一下，拼拼凑凑有四天时间，啧，我又可以回来玩四天了，真好。” 明明是放心不下自己，却装着是自己贪玩儿。 这人啊又别扭又温暖。 或许， 后妈和大闺女相处都是这样的吧？ “希希，你天天看你直播，你换衣服那动作，老帅老帅了。”宁医生凑到希希面前道：“我看到你的直播就想：嗯 ，和我们杜教官一样帅。” 希希……这话没法接啊。 她怎么还来撒狗粮？ 自己现在在受伤好不好？ “希希，你和吕宏明咋样了啊？” 第3646章 “什么咋样？” “和吕宏明的进度条啊，更新到哪一个阶段了？” “没有的事儿，我不想……” “希希啊，想听故事不？” 故事，真没兴趣听。 “不对，对别人来说是故事，对我来说，是事故，我人生路上的小插曲。”宁医生道：“你要是感兴趣，我都说 给你听，包括怎么拿下杜教官的事儿。” 希希笑了笑，就凭她这么热烈的进攻谁能招架得住。 不过，听她的故事自己也不反对。 “希希，你可能不知道，遇上杜教官之前，我有过一段婚姻从校园到婚纱那种，人家都说我们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这一段婚姻得到了一个经验：千万不要嫁穷人，嫁了后就会发现他人穷心穷，而且，还没有良心那种。” “后来啊，我就专心搞事业，都说情场失意事业顺意，那几年我考啥考都过，然后还调到了这个医院。最让我想不到的是，居然会听见杜教官的消息。” “等一等，我问一个冒昧的问题。” 希希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妈妈听说爸爸娶了宁静宁后摔坏了一茶几的茶具和水果盘子。骂她是狐狸精，骂她不安好心。 “都冒昧了还你是要问，可见你真的很想知道原因：问吧，我都告诉你。”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爸， 早就喜欢上了他？” “哎，希希， 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的？” “啊？不是吧，那你和我爸……” 真不是会像妈说的那样早就勾搭上了吧？ “你爸和你妈结婚那天，我第一次见你爸，我的个天啊，世上还有那样帅的男人，真是晃花了我的眼。”宁医生夸张的说道：“我就想，等我以后要嫁人，也一定要嫁一个这样帅气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我的表姨父，听说他有了女儿，叫希希，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这个男人升了职；这个男人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宁静宁道：“我替他高兴啊，他那么好的一个人，肯定值得拥有世间的所有美好的幸福。” “你一直在打听我爸的消息？” “没有，是我爸妈带回老家听那些人八卦的，那时候个个都羡慕你妈嫁了一个开飞机的好男人。”宁静宁道：“我长大了，也嫁人了，但是我运气不好，遇上了烂人烂事儿，从烂泥坑里爬起来，我费了好大的劲儿……” 这种心情希希懂。 “你知道后来我听说你爸你妈离婚的消息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这样的男人都会被人扔，没天理！” “这要是我男人，我一定捧他在手心。” 希希……我以为那时候你就想追我爸呢。 “后来我同事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对象，我说算了，我结过一个次婚足够了，不想再结第二次。结果我同事说：你不想结啊，那真是可惜了，我觉得这个杜教官蛮适合你的。” “希希，你知道吗，我第一反应她说的是你爸爸，一定是的。我原本都走出她的办公室了，赶紧的又走了回去问全名。”宁医生道：“我觉得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儿就是那一次转身，真是太漂亮了！” “你就这样和我爸相亲了，你和我爸一见钟情了？” “没有。”宁医生嘿嘿两声：“我对你爸是蓄谋已久，你爸对我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妹有情郎无意那种。” “那你们还能奉子成婚？” 妈妈听说爸爸又要有孩子了，没少在她面前骂说爸爸是个坏男人，娶小妻子生一群的孩子来和希然分家产……那时候的希希就觉得妈妈有病，病得不轻！ 第3647章 婚是你要离的，你也比爸爸早很多再婚。 你说不爱了就不爱了，爸爸还没有再婚的自由了？ 再婚了，重组家庭了，能不生孩子？ 你再婚生不出来了是你的原因，你还能阻止前夫不婚不育不成？ 她完全就是自己不要了，还不能让别人幸福。 “嘿嘿，我悄悄告诉你哟，别人我都不说的。”宁医生凑近希希耳边说了一句话。 “啊？” 这简直颠覆了希希的三观：“我一直以为你是好人来着？” “我原本就是好啊啊，反正吧，我就是想要生一个漂亮的孩子，我觉得你爸不错，生一个他的孩子我相当的愿意。”宁医生道：“我想的是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我的孩子我也能养活。” “你可真是超大胆啊。” “这有什么？”宁医生道：“希希，根据走过这些年得的经验教训：过去的人和事就是个屁， 大胆的往前走，勇敢做自己想做的事儿，所有美好的人和事儿都会如约而至。” “你看，我想要嫁给杜教官我做到了，我想要生一个漂亮的孩子，我有了。” “我怀疑你是来我面前显摆的。” 希希真的没想到，宁医生居然会是有这么一个有心机的女人。 “对啊，我显摆我的幸福，也刺激刺激你。”宁医生捋了捋她的头发：“希希啊，这一辈子很长的，谁还不遇上点糟心事儿啊？睡一觉醒来还活着，还能看到太阳咱就是赢家。陷在烂泥坑里出不来，只会让仇人笑亲人痛。” “吕宏明这孩子挺好的，别怂，大胆的处，没准他就是你的吕教官了呢 。” 希希……小后妈还真是毫不掩饰她的幸福。 突然，宁医生的手机响了一下。 宁医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声娘。 “希希，我这命可真苦啊，休假都不放过我，我要去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儿，先不陪你了，你好好歇歇，想起就起，想睡就睡。” 一边说一边爬了起来穿衣服。 “乖啊，别多想，顺其自然就好。” 看她风风火火的出去，希希满满的感动：她明明那么忙的，还要带着航航奔波回来安慰自己，还把她的伤剥开来给自己看，这份感情是多么的真挚啊。 她也说得很对，陷在烂泥坑里，只会让仇人笑亲人痛！ 门外，宁医生冲进了乐乐的办公室。 里面坐着的是杜红英、田静和乐乐。 “什么情况？” 四个女人一台戏……不，是四个女人建了一个群。 嗯，现在她们的手机里有不少的群。 工作群、家人群、闺蜜群…… “蓝子玥的舅妈去希希直播间造谣，说她加害了亲表姐，说她没孝心没娘心，让年近九十的外公外婆下跪，还上传了照片。” 乐乐将截图发在了群里。 “这事儿别让希希知道了。”杜红英就知道蓝家应该还有后招：“陈经理那边会就付，那两个老人下跪的时候，陈经理全程录像的了。” “这个不要脸的。”宁医生道：“姐，把陈经理录下来的视频发给我一份。” “你要干啥？” 田静和杜红英不解的问。 “只有她有嘴吗，我也有，我还有她们蓝家的大家族群 。”宁医生道：“他们一家在家族群里地位挺高的，把这个视频发过去让蓝家人都看看，这一家子有多不要脸。” “行，我找陈经理要一份视频。” 杜红英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宁医生直接将老两口下跪的原音视频发到了蓝家的大家族群里。 然后特意@了蓝子玥的父母微信，发了一条信息：“这是啥情况啊？蓝子玥对我们家希希做了什么事儿呀，为什么她外公外婆要逼着希希原谅她表姐呢？” 蓝家家族群里一下就炸 锅了。 原音视频呢，两老口以死相逼的话一字不落，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蓝子玥被公安抓了，是不是真的啊？”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吗？” “我知道我知道 ，我在希希的直播间看她卖衣服呢，我老喜欢她换衣服的动作了，那叫一个帅。” “说重点，你知道了什么？希希和蓝家人怎么了？” “直播间有人说希希不孝，逼着两个年近九旬的老人下跪 ，为了的是他们的棺材本呢。” “这不是笑话吗？希希缺那点钱吗？” “对啊，希希她姑姑可有钱了，希希直播间也红火得很，怎么会惦记蓝家那三瓜两枣。” “我看这个视频 上很清楚啊，是老人要希希原谅蓝子玥。” “蓝子玥是个什么情况啊？” “你们快看，希希直播间放了一个通告。” “什么是直播间，我们年纪大，搞不懂那些，谁能说说啊？” “蓝子玥合伙她的男朋友骗了希希，把希希的公司搞垮了，那两人被抓了，蓝家两个老人去跪求希希原谅蓝子玥，想捞她出来。” “老天爷，还有这样的事儿啊？” “蓝子玥不是希希的亲表姐吗？” “呵呵，新闻年年有，今年最独特，亲表姐伙同男朋友做空表妹公司，还让两个老人去逼希希原谅她，脸都不要了啊？” “一直觉得他们是上流人，原来上流人还这样下流！” 第3648章 “@宋佳平，你女儿害人家希希在前，凭什么现在还去希希直播间泼脏水？” “欺负希希是没妈的孩子呗。” “希希够可怜的，公司被蓝子玥伙合做空，骗财骗色骗感情。” “最主要的是遭遇的骗局是亲亲的表姐做的局，我靠，换做是我，剁了她的心都有，还想要求原谅。” “蓝家这两位也是白活了九十岁，是非好歹都不分。” “哪有分不清是非好歹的， 只是因为犯事的是姓蓝，是她的亲孙女。” “外孙女与亲孙女，果然是不一样的。” “本来就不一样，哪怕外孙女是姓蓝都不一样，更何况是姓宋。” “@宋佳平，我已经去直播间实名作证，是你女儿害人在先，罪有应得。” “@宝宝是宝宝，你别掺和，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儿，不关我们的事儿。” “那不行，我是希希的铁粉，之前还不知道她是我们的亲戚，这个亲戚我认，我喜欢她，谁害她我干谁。” “大路不平人人铲，我还是有点良心的，我站希希这 一边。” “@宁医生，你是希希的后妈，这次你怎么看？” 怎么看？ 宁医生一直在用手机看。 蓝家家族群里一直滚动的信息一条都没放过，见绝大多数都是有良心的人她就放心了。 既然此处点名了，她也是时候站出来说话了。 “众所周知的原因，我这个后妈当得不合格，希希也成年了，小事我管不着，大事我帮不上，所以，她的事我都尊重她的选择，我永远站在她的一边。 ” “另外，我们家杜教官有任务不知道这件事。希希大姑说了：老杜家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儿，希希是杜家的孩子，杜家人护着的。” 三十多年前的杜家只是一户普通的农家，可能没本事护住自己的孩子，但现在的杜家，各行各业都有优秀的人才，有能力有实力护住自己的孩子。 “呵呵，有人踢到铁板上了。” “我看到了，直播间出公告了，派出所也出证明了，我们可怜的希宝是被害了还要被冤枉，天理何在啊？” “直播间的人都在喊希宝出来。” “主播说希宝生病了。” “@宁医生，希宝怎么了？” 宁医生看家族群里有几个希希的粉丝在关心她的身体。 “两个老的直接跪在了她面前，逼她原谅害她的人。”宁医生解释：“希希当场就晕倒了，现在还在调养中。” “是我也会气晕。” “气的不是被骗，而是被最亲的人骗；气的是他们太明显的偏爱。” “是啊，这样的原生家庭真可怕。” “早点认清，早点了断。” “@宁医生，让希宝保重身体，我们还等着看她的直播。” “都不敢想象我们那个三秒钟换一件衣服的希宝一下倒下有多么可怜，心疼死了。” “你们一个一个希宝，希希比你们大好几岁呢，又没见过面，你们还希宝希宝的叫上了。” “你别管，这是我们的希宝。” “对，为了我们的希宝，我们可以和任何人厮杀，我先把话摞这儿了：谁再敢给伤害我希宝，我直接上门去泼粪水。” “对，某些人的住址我知道，再敢乱来看我们不弄死她！” 宁医生……直播间的粉丝还有这样的用处啊，就挺好！ 工作室里，陈经理也时刻关注着通告，之前铺天盖地骂希希的人这会儿都站出来道歉了。 “这是自媒体时代，是自由但不是任由，什么时候做坏事还要卖惨了？” “谁卖惨谁有理呗。” “我呸，这一家子的人品都不行。”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中梁不正倒下来。” “在那样的家庭中希宝没长歪也是人才了。” …… “终于路转粉了。” 陈经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番操作也是冒了风险的。 先任由他们跳出来闹腾，将水搅浑了，黑红也是红，等到时机差不多成熟 的时候再说炸裂的真相。 他赌的是人性，是良心。 看来有良心的人还是挺多的。 这个时代，谁也不惯着谁了。 错了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别搞道德绑架的那一套，都是第一次做人，都只做一次人！ “陈经理，很多粉丝喊话让希希直播，说只要希希直播，她们就买衣服支持希希。” “告诉小李，给粉丝们解释一下，希希身体不适得休息一段时间，感谢粉丝的支持和关心，请粉丝们理性下单。 ” 陈经理的心在滴血：希希这个时候能上播的话，趁着热度销量肯定能翻倍的。 可惜了，这些有钱的老板就是任性，都不许他打扰希希休息，一切以希希身体为重。 好吧，谁让希希也是老板呢。 “谢谢宝子们，谢谢家人们，希希身体不适，无法来直播。” “家人们，请理性下单，有需要再下单，大家的关心希希也看到了，感谢大家。” “理性说，希宝的公司都被做空了，反正过年了都要买衣服，今天是中老年款是吧，那给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伯大娘小姨小姨父都安排上……” “宝子们，下单时请仔细核对码子。有些码子断码清仓了……” “不要紧，码子小了就是提醒我们该减肥了；码子大了说明我们减肥成功了。” “没事儿，什么码子不码子的，发一块布过来我也能自己缝。” “对，只要是希宝家购买的，大的我当桌布，小的我当抹布。” “拍了，希宝发一个空盒子我都不会投诉。不为别的，就是心疼希宝。” …… 陈经理看着直播间的弹幕眼睛瞪得老大：疯狂的粉丝啊， 真的颠覆了他的想象！ “宝子们，3号链接已卖空了，无法下单了请谅解。” “五号链接的货已下架，对，售空了。” “对不起，家人们，感谢大家的支持，确实没有货了。” “主播你不行啊，你怎么能阻止我们下单呢？上预售啊。” “让工人加班啊，让缝纫机踩出火星子。” “对，让希宝家的缝纫机踩冒烟。” “我们的目标是：保护我方希宝，我们的希宝我们爱。让我们的希宝发大财！” 第3649章 赵浩然公司的法务部很忙，又把蓝子玥的亲妈宋佳平告上了法庭。 原以为蓝家官司缠身这事儿应该就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岈屿养老山庄，陈冬梅的房门口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你说是谁呢？” 陈冬梅声音老大了，朝着陪护小王大声道：“你说大声点，我耳背听不见。” “陈婆婆，这两位老人说是希希的外公外婆，她们来看看你。” 小王心里大惊：老太太耳聪目明得很，什么时候听不见了？ 要不要立即告诉杜总？ 说是希希的外公外婆后，小王自己突然想明白了，老太太是半天云挂口袋：装风（疯）呢。 突然就很想笑：别以为越老越糊涂，这位可精明了！ “谁来看我？” “希希的外公外婆。” 小王又大声的朝她吼道。 “啊，噢，希希的公婆啊？希希不是还没结婚吗？不是说希希被蓝家的那个什么人给骗惨了吗？哪来的公婆？” 小王……老太太哟，这戏要我怎么配合？ “你告诉她，我们是蓝平的父母，是她的亲家。” 两位老人可没有这么大的嗓门，只能请小王帮忙转达。 “陈婆婆，这是你的亲家！” 小王于是大声的冲着老太太喊 。 “小王啊，连你也骗我老眼昏花记性不好吗？我的亲家有山庄里的赵老爷子和田卫东；有蓉城的宁老师夫妻，小菊那边的亲家都死了，哪还有亲家？” “小王啊，不是我说你，现在骗子老多了，你也跟着别人来胡弄我，不行，我得找红英把你开了。” “陈婆婆，不是我骗你。” 小王急了，她才来替班一个月呢，这老太太能吃能喝能走的，当她的陪护不要太轻松，工资还挺高，她才不要丢了工作。 “你们到底是谁啊，要不你们走吧。”小王知道老太太不想和他们说话，赶紧的要打发他们。 “我们真的是希希的外公外婆，是老太太的亲家。” “不对啊，希希的妈妈在没死之前就离了婚了，离了婚了不是亲家了吧？” 小王替老太太回答。 人家都不认你们，你们怎么好意思说是亲家的？ 两人脸上露出了尴尬神色。 “行，就算不是，那我们有事儿找老太太，你给她说说。” “二位，老太太这耳朵不好使，和她说话老费劲儿了，你们还是去找杜总吧，对了，你们不是希希的外公外婆吗，你们直接找希希呀？” 要是找杜红英找希希有用，她们还怎么可能来找陈冬梅？ 找陈冬梅，就想打亲情牌，哄她不懂劝她心软，然后让她再去给希希施压？ 陈冬梅心里冷笑，她怕自己脑子不好使被绕进去了，索性装聋作哑直接不接待。 “小王，你和她们说什么，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你别仗着我耳朵不好就说我的坏话，我家红英说了，我屋子里装一个监控，你要是对我不好打我骂我， 她都能看到。” “陈婆婆，没有的事儿。”小王急忙对蓝家二老道：“您们看到了吧，陈婆婆耳朵是真的不好，你们说什么我都要大声转达，一旦她没听清楚还会觉得我骗她，求求你们，别为难我了，别害了我丢工作，你们走吧，快走吧。” 蓝家两个老人能说什么？ 怎么也没想到想尽办法走最后一于曲线救孙女的路还是被堵死了。 相互搀扶着走出了陈冬梅的屋子。 再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是说不出的苦。 “当年平平要嫁给杜红卫我就说不行，是农村里的，没教养没见识 ……” “行了行了。 ”蓝老爷子一声叹息：“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还在怪别人，自己的人就没错吗？平平就是被你惯坏了的，想什么就要什么，从来不考虑后果。” “还有子玥也是，从小就嫉妒希希，什么都要和希希比，本事不足心性还高。” “你怎么胳膊肘向外呢，你……”老太太突然捂着心口道：“我的心口疼……” 话没说完 ，人就往地上倒去。 “老太婆……”蓝老爷子吓傻了：“来人啊，救人啊……” “怎么回事？” 山庄扫地的大姐见状连忙大喊站在门口的保安，保安用对讲机和物业经理汇报，立即叫了山庄的保健医生，又打了120，搞了个人仰马翻。 听着120呼啸刺耳的声音。 陈冬梅一声叹息。 “又是哪一个不好了？” “不知道。”小王道：“陈婆婆，我去看看？” “去看看吧，看是什么情况。” 这会儿的陈冬梅哪有听不清楚别人说话的：“都到了我们这把年纪了， 过一天算一天的，他们还跑来找我，想让我去劝希希放弃吗？我自己的孙女我不护着，就兴他们护着他们的孙女，我的孙女就活该受委屈？真正是搞笑。” “陈婆婆，您突然间说耳朵听不见还吓了我一大跳呢。” “呵呵，真听不见也没什么可吓的，到了我这个年纪了，随时都可能出状况 。”陈冬梅道：“去看看吧，看是哪一个老人又被拉走了？” 山庄里都是些老人，三五几天的听到120刺耳的声音都有点麻木了。 只是，等小王回来说拉走的蓝家的那太太时，陈冬梅才是真正吓了一大跳。 “哎哟哟，我这运气真好。”陈冬梅道：“我也真聪明，我若是理会了他们，在我这儿发作了，那我岂不是摊上大事了，不行不行，这事儿我得给红英说说。” 杜红英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想法。 “娘，您老厉害了，您的运气最好。” “是吧，我当时想的就是不想理他们，是蓝平要离婚甩的我红卫，我凭什么要给他们好脸色，还跑到我这儿来说是亲家，我呸！” “他们的孙女害了我的孙女，还好意思来找我让我去说情？我是脑子有病才会听他们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和他们说个屁。要是再年轻三十岁老娘直接撒泼拿大扫帚赶人。” “幸好没理他们，幸好幸好，要不然还会摊上大事，啧啧，果然啊，忍得一时之气免了百日之忧。”陈冬梅万分庆幸：“我这次处理得真不错。” 第3650章 蓝家老太太送进急诊室抢救。 宋佳平又给希希打来了电话。 “希希，你奶奶把你外婆气得送急诊室抢救了，希希，你好狠的心啊，你要搞得我们蓝家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希希听到宋佳平的声音愣住了，她已经把蓝家人除了两个老人的电话外，其他的手机号、微信、QQ号全都拉黑了，没想到宋佳平又给找了一个陌生手机打过来。 还在指责她在搞蓝家？ 宋佳平就是猪八戒扒墙头，倒打一耙的本事不小。 蓝宏福是外公外婆在特殊年代生下的孩子，他们没办法自己养就送给了别人，等找到他时，他已经娶妻生子了，这两口子都只是初中毕业普通工人。 尽管老爷子有资源 ，奈何他本事不济扶不上墙，也就只能混日子。 两口子都没见识没本事，养的女儿蓝子玥自然也小心眼。 亲妈蓝平可喜欢她的侄女了，那是蓝家的种蓝家的根，甚至比自己这个亲女儿更亲热。 现在，蓝子玥搞了她，蓝家人还能一致对准她，什么锅都往她头上砸，什么帽子都往她头上扣。 果然啊，和这种泼妇没什么话可谈。 希希果然挂电话，拉黑。 结果又有电话打进来，希希都懒得接了直接又拉黑。 再然后，就是换了一个外公的电话号码发进来一个短信，拍的是急救室的门。 “你把你外婆气成这样，你满意了！” “希希，得亏你外公外婆那么喜欢你……” 希希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两位老人跪在她面前她昏倒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这顶帽子怎么又扣她头上了？ 还有，外婆她…… 希希发现自己还在为老太太着急时气笑了：所以啊，能伤自己的永远是自己，因为自己心软，因为自己心里装着所谓的感情亲情。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 还会着急心疼吗？ “吕宏明，你知道我外公外婆的情况吗？” 这几天的吕宏明与大姑和宁医生轮流着陪着她，希希都觉得自己成了他们的负担和累赘了。 “嗯，你外公外婆去找你奶奶，你奶奶没有接待。在出山庄的时候两位老人自己发生了争执吵了起来，老太太一急就出事了。 ” “视频发你手机上了。” 吕宏明低头间就把小群里的信息转发给了希希。 这事儿原本是不打算告诉她的，真的，蓝家的事儿最后直接对希希屏蔽，但是她问起就不用隐瞒了。 “老太太倒在了山庄门口，杜总就怕后续会赖上你，所以特意让山庄的保安科调了监控。他们的监控都是高清的，你看看就能明白了。” 希希看完监控视频也是为奶奶感到庆幸：奶奶屋子的门都没让他们进，就站在门口大声的吼了几句，监控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蓝家二老在山庄路上争执的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的。 因为外婆觉得亏欠了她的儿子孙女，所以就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所以她只是一个外人！ “希希你要去看看吗？” 吕宏明很理解她。 “不了。”希希冷笑道：“我一个外人看什么看，指不定看到我还会一口气提不上来嘎掉了，那才是真正坐实了我气死她的罪名了。” “不看也好。”吕宏明道：“并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得到回报的，人与人相处还是要讲究缘分的，你与他们的缘到此结束了吧。” “嗯。” 结束 了，没有什么外公外婆了。 眼泪又给流下来了。 “希希……” “你先出去吧， 我想静一静。” 吕宏明能说什么，他只能默默的递上一包纸巾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咋样了？” 门外是宁医生，真是要命啊，明天她又得回去上班了，希希还没有哄好呢。 “又在哭，宋佳平把老太太气病的罪名扣她头上了。” “TM的，宋佳平也太不要脸了。” 不行，气死她了 ，宁医生转手又将监控视频发到了蓝家的家族群里去了。 “@宋佳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一家子逼希希一个孩子，真的不要脸到了极致。” “@宁医生，啥情况啊，这是？” 宋医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家族群里几个希粉就开始炮轰宋佳平和蓝宏福了。 “没有的事儿，我没说。” 宋佳平开始抵赖。 宁医生走进了希希的房间，找她要了老爷子号码发过来的彩信和短信。 “@宋佳平，这是老爷子说的了？老爷子不至于干了一辈子的文化人的工作，最后连文化两个字是怎么写的都不知道了吧？” “世上最大的恶就是打着孝顺的旗号来害老人，害别人。” “你女儿干了坏事却让两个年近九十的老人不远千里来找希希，你们真是大孝子啊！” “@宋佳平，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宋佳平，我会把这些发到你们厂里去，不要问我怎么知道你们厂里群里的。” “她都退休了，威胁不到她了。” “没事儿，威胁不到她恶心恶心她也是好的，毕竟，她最擅长这一招。” “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宁医生看着群里的几个希粉扛起了大旗，她就放心了。 嗯，还得安慰安慰这个大闺女。 “你别看着我了，怪丑的。” 见宁医生盯着自己，希希又连忙擦眼泪。 “原本好好的 ，你要把自己搞丑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宁医生坐在了她的床边：“希希啊，咱能不能别为这些人和事流泪？显得咱很脆弱似的。” “我……” 希希想说我本来就很脆弱。 “希希，说说别的，吕宏明咋样？” “你别乱点鸳鸯谱了，我们是朋友是哥们。” “得，我要是你啊，我就要享受爱情。”宁医生道：“我知道，你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其实吧，人这一辈子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活在当下，享受当下。” “人家小伙是真心的，你给个机会喽？” “我怀疑你收了他的好处来当说客的。” “嘿嘿 ，好处没收，当说客是真，我是怕你错过好的。” “错过就不是我的。” “那何必啊， 明明可以抓住的。” “我心里一潭死水，对他不公平。” “世间哪有公平可言，你要对他示一点好，他都能像吃了蜜糖一般的甜，甘之如饴。” 第3651章 希希觉得无法和这个性子比自己还跳脱的后妈聊天。 她整个儿的就沉浸在情情爱爱之中。 你说一个受过情伤的人，是怎么做到还能相信爱情的？ “我原本也没爱过他啊，我嫁他也就是到了合适的年纪，觉得他长得还行，能从偏远的农村考进大学，智商也行，就是家境不行，合伙过日子也还凑合。谁知道我赌输了。” “你一直爱的是我爸？” “嘿嘿……” “我觉得你很幸运啊。” “那是必须的啊， 我和你爸相遇晚了点，但是我要的生活虽迟但到了。” “啧啧 ，你都不怕我爸以后再爱上别人？” “你这丫头，就你爸那性子，能爱上别人？”宁医生摇了摇头：“不过，说真，别人爱上他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他上班的时候我不管，他一旦休假，绝对是在我身边五米远左右，我不能让别人有机会可趁。”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爸？” “相信啊，但是我不相信别人啊。” 说着还朝希希眨了眨眼，希希就想了她是怎么收服自己亲爹的事儿。 她这是有经验了啊！ “希希，你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谈对象都害怕没有结果。” 可不，不仅仅没有结果，还会有后果。 “希希，什么是结果呢？”宁医生道：“人是会死的，而且不是到老才死， 是老老少少大大小小都可能随机抽中去报到，人活一世要的就是过程，遇上了美好的风景，好吃的美食，美好的人，就尽情的去享受去享用去感受。” “怕什么呢？怕就寸步难行了， 大胆的冲，大胆的往前走。” “什么是结果，有的夫妻能伴到老，有的半路走散，如果害怕，很多事儿都干不成。” …… 希希……我好像听懂了，小后妈让我大胆和接受吕宏明。 希希揉了揉太阳穴表示知道了。 最近她的生活太乱了！ 一桩桩一件件的接踵而至。 有惊喜有意外有伤害有背刺也有温暖有治愈，最后， 她还得自愈！ “谢谢你。” “什么？” “我说，谢谢您。” 希希一直不知道怎么称呼她。 她是小后妈，又是表姐，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好姐妹，好朋友。 是的，希希觉得和宁医生相处没有任何的负担，更没有算计和利用。 她知道自己被蓝家人背刺了，匆匆忙调假带着航航跑来安慰自己，这和传说中的闺蜜又有什么两样呢？ 所以，她也是很幸运的人吧。 “姐姐，姐姐。” 航航“呯”的一声推开了门冲了进来，看到宁医生也在，愣了一下。 “航航，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一张芭蕉叶包着的东西，宁医生已经闻着了香味儿了，突然也好想吃。 “我让李婶子帮我烧的红薯，好香好香，给姐姐吃的。”航航道：“妈妈，我给您说，这个比城里买的烤红薯还香，姐姐，给你。” “我有点伤心了，居然没有我的份。” “有的有的，我让李婶子烧了很多，只是还没熟 ，妈妈，您等着熟了航航就给您 送来。” 说完赶紧的溜。 他只让李婶子烧了两个，自己迫不及待的消灭了一个，这个给姐姐送来，谁能想到妈妈也惦记啊。 原来大人也是要吃烧红薯的，赶紧的，给她烧一个，不对，还要给姑姑一个、乐乐姐一个、大伯娘一个、奶奶也要烧一个……要烧好多好多。 李婶子看着航航抱来的红薯都傻眼了。 “航航，我的灶孔这么小，烧不了这么多红薯的。” “没事儿，一次烧不了再烧第二次就好。不急的。” 李婶子……我饭都煮好了，还让我烧红薯，那锅里怎么办？ 想了想，索性直接烧了一大锅的开水，总算完成了航航交待的任务。 “希希，你不吃吗？” 看着希希拿着烤红薯不吃，宁医生馋得流口水。 “拿去吃吧。” 这小后妈还很馋嘴。 “那不行，航航特意为你准备的，我要吃了他会有意见的，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半。” 希希……谁能想到啊，有一天她会和小后妈分食一个烤红薯。 “香吧？” “嗯，香。” “我第一次和你爸回村里，你奶奶就给我烧了红薯，我就爱上了这一口。” “人就是那么奇怪，明明我还算是个城里长大的孩子，但是我对这个村子特别有感情，我觉得这里的人这里的树，这里的花花草草都特别的亲切……” “你这叫爱屋及乌。” “嗯，爱上一座城， 是因为城是有一个爱的人。” 希希……我没法和恋爱脑的小后妈交流，三句话不离她那酸酸的爱情。 话说，这个烧红薯还是蛮香的。 “你爸告诉我，他小 时候不仅烧红薯，还要烧土豆、花生、葫豆，到夏天就会去河里捉鱼捉螃蟹烤来吃……” 希希……说得她好像是亲眼见过似的。 “希希 ，你能想象得到吗？你爸那么儒雅的一个男人，小时候居然那么调皮 ，有时候我都在想，航航跟着我们在城里生活真是损失啊，少了好多乐趣。”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爸的儒雅都是装出来的？” 希希看着宁医生说起杜教官两眼放光，一张脸都要笑烂了，突然间就想起了妈妈。 “我们这个家有你爸和没你爸一个样，你爸整天只知道工作工作，家里什么事儿都靠不上他。” “你爸太无趣了，让他喝一杯咖啡他都不懂情调，直接端着一口就喝了。” “那天和你爸去听音乐会，他居然睡着了，还打上呼噜了，真是丢脸死了。” “你爸出门也不知道穿好看一点，就那件衣服都穿了好多年了，真是的，我以前怎么会看上他，怎么就嫁给他了？” …… 希希可以保证，爸爸也曾将小时候的趣事儿告诉妈妈， 但是，妈妈肯定没有宁医生这样捧场，觉得好玩儿，只会觉得爸爸穷，无聊。 原来，两人相处不是谁迁就谁，而是要相互欣赏，没有共同的爱好兴趣，没有足够多的爱注定不能同行到老。 第3652章 “姐姐，我和妈妈回去了上学上班了，你在这儿要乖乖的听奶奶和大姑大伯娘大姐的话，等我放了假又回来看你，你不要再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小小的人儿抱着希希的腿仰着脖子看着她叮嘱。 “嗯，知道了。” 小人儿什么时候拜了唐僧为师啊，这话都念叨了三遍了。 “还有，姐姐，我给你说个悄悄话。” 说悄悄话，希希就得配合一下，蹲下身子抱着他，没忍住还捏了两下胖乎乎的小脸蛋：“说吧。” “姐姐，吕哥哥可以当我姐夫，航航观察过了，他很爱卫生，要洗澡，没有味道……” 什么跟什么？ “乐乐姐说不要嫁老男人，老男人不洗澡有一身老人味儿，我仔细观察过吕哥哥，那些坏习惯他都没有。” 希希……所以说啊，当着小孩子的面不要什么话都说！ 你以为他在玩玩具的，其实他是在静静的听大人话话。 “我也问过吕哥哥了，要是当我姐夫家里的钱给谁管，他说给姐姐你管。” 希希……听我说，谢谢你，你和你妈妈一样操不完的心。 “希希，我和航航准备出发了。”宁医生看着希希：“看这几天都瘦了，你的粉丝们都想你了呢，看你瘦成这样该心疼了。” “没事儿，我之前说减肥没减下来，这效果很明显。” 希希知道，她就算上直播间都没有之前的心劲儿了，大伯说她是气血不足了，让她好好的养养。 这几天，家里人从来不提蓝家的事儿，她也不问。 前几天下床都没力气，这几天还能在村子里转转。 工作室的事儿也没管。 “希希，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城去玩几天？” 司机要将车开动了，宁医生又紧急叫了暂停，摇下车窗问。 “不了，你和航航都忙，我过去就只能和阿姨大眼瞪小眼。” “你爸爸可能过几天会回来了，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你爸爸也很想你。” “希希，要不要去？”陈冬梅想了想：“你要去的话，我也去。” 老太太这是想小儿子了。 “会不会很麻烦你们？” 希希问宁医生。 “不麻烦，娘，您和希希都过去，杜教官回来看到你们该高兴坏了，走走走，一起走。” 于是，宁医生就这么把陈冬梅和希希带去城里了。 “去城里也好。” 杜红英看着车子远去长长的叹息一声：“这边的事儿都屏蔽掉，不要给她说。” “才不说呢。”乐乐很是无语：“蓝家那两个老人这是活该吧。” “听说成了县医院的特殊病人了。” “没办法啊，人家就是要吊着他俩的命，这要是死了，一个月就少了三万多的退休工资呢。” “是啊，蓝宏福两口子加起来的退休工资还没有老太太一个人的高，更不要说老爷子的退休工资更多了，反正在ICU吊着命，医疗费社保又能报，只要有一口气在，每个月就有退休工资到账。” “他们估计做梦都想不到吧，到了这把年纪了居然成了他儿子的摇钱树。” “都这所年纪了，还被儿子儿媳忽悠到到这儿来，真正是活该。现在两老口都进去了，要死也死不了，想活也活不成，有的是罪受。” 是的，蓝家两老口都进了重症监护室。 原本是老太太病重，经医院抢救送进去观察，却一直昏迷没醒来。 经过医院专家团队会诊，因为高龄又忽发病症，醒来的几率很小。 毫不夸张的说，仪器一摘人就得走。 老爷子知道后就不想老太太受这种罪，就说让她轻轻松松的走了算了。 但是儿子儿媳不同意，要坚持留着她。 老爷子进去看了老太太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疼坏了，出来再次要求儿子签字放手，蓝宏福依然不同意。 老爷子自己去找了主治医生说他是家属，要求放弃治疗，结果蓝宏福威胁医生说老爷子年纪大了，糊涂了，做不了主，医生敢听老爷子的，他会打官司。 这一家子因为在希希直播间闹腾过，小护士中有希希的粉丝，自然认得他们，都表示惹不起。 儿子儿媳不听他的，医生不听他的，老爷子一急，得，也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出来，又进了重症监护室。 原本是来找希希求情帮孙女的，现在双双帮到了阎王殿门口。 人的一只脚都踏进阎王殿门口了，另一只脚被他儿子儿媳硬生生的拽着，就是要在县医院重症监护室住着。 “还是待遇太好了，医疗费全报销才敢这样操作，这要是让他们付一半，估计都不干。” “不会，主要是两个老 人退休工资太高了，他们不是舍不得爹娘离开，是舍不得两棵摇钱树没了。” 活不成，死不了，躺在里面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仪器，想想都瘆得慌。 “遭罪噢。” 陈冬梅一声叹息：“我以后要走的时候你们别给我搞那些，我怕疼。” “娘。”杜红英抱着她：“我娘福气好得很呢，才不会受这些疼呢，您老要活到一百二十岁，然后在睡梦中安然无病无痛安然离去。” “呵呵，你娘能活一百二十岁，那不成了老妖精了吗？” “不会不会……” 母女俩相互看着对方都在笑。 杜红英眼里有泪光闪耀： 这辈子都六十岁的她喊娘还有回应，真好啊！ “红英，听说志远他爹这两天又有点不舒服？” “嗯，换季的时候他各种老伤就有反应。” 别说赵老爷子，就是高志远别看他平日里一副精精神神的样子，背着她也在往自己身上贴膏药呢。 他不说，自己就当不知道，只是时常给他爷儿俩熬些滋补的汤，补补他们那破破烂烂的身子骨。 “这老人是个有福气的。”陈冬梅道：“他是山庄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大家都想的是：能活到他那岁数就满足了。” “老爷子心态好，也自律，胃口也好，能吃。” “是啊，他的饭量比小静他爸还好些呢。”陈冬梅点了点头：“能吃就是福，吃得受得身体就扛得住。” 第3653章 “小伙子，你不行啊，这么年轻就扛不住，追不上两个小毛贼了？” 杜红卫将一个黑色手提包递到了他面前：“检查一下吧，东西有没有少？” “谢谢您，谢谢大哥！” 吕宏明弯腰两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从这位大哥手上接过手提包感谢不已。 谁能想到啊，他就是去镇上买一个东西的时间，希希居然跟着宁医生到城里去了。 好不容易让希希不排斥他的靠近了，这会儿人又跑到几百公里以外了，距离可产生不了美，他得赶紧的去追。 只是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一下出租车手提包就被骑着摩托车的两个小毛贼给拽了。 愣了那一瞬间的功夫，有一个人影直接跳上他未关门的出租车，然后车子开走了，他顾不上别的，拼命的跑去追摩托。 他在村里住久了，也知道村里人有一句俗话说：狗撵摩托不懂科学。 这会儿的自己就是那条狗，眼睁睁的看着摩托车越飙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他的手机证件和笔记本电脑贵重物品全在手提包里。 这倒霉催的运气！ 让他先喘一口气再去派出所报案吧。 结果没想到黑色手提包就这么又回到了他面前，是刚才坐出租车的那大哥。 “包拿回来了，人跑了。” 杜红卫看他也不像初进城的乡下人啊，就是有点老实，嗯，用乡下实诚的话说就是有点呆头呆脑的，有点笨。 “注意着安全，快过年了，小偷多得很。 ” “是是是，谢谢您，大哥，我叫吕宏明，为了表示感谢，我请您吃饭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儿。” 谁稀罕吃你那顿饭，任务一结束归心似箭。 他家宁医生说家里给我准备了惊喜，那还不得赶紧的回去。 “那大哥，我们加一个微信吧，回头我请您。” “不用不用。”杜红卫已经大步往前走了，这小伙子还跟在身后啰嗦：“你个人看好自己的财物，别再丢了，还有……” 停下脚步看了两眼，意味深长道：“你别把自己也丢了。” 吕宏明……啥意思啊？ 吕宏明明显的看到了这位大哥的嫌弃。 萍水相逢，他帮了自己却拒绝了自己的感谢，这人虽然身着便装，一看那气质就不是普通人。 他不会是怕自己攀附他吧？ 算了算了，自己还是找希希要紧。 从手机里翻出杜红英给的地址，再戴上眼镜仔细核对街上的路牌，嗯，往前边走，就是这儿没错了。 这条路蛮清静的。 吕宏明看了看两边都是边墅小区，不由得想起了通安村的那些小院。 其实，住在哪儿和房子大小真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房子里有自己在意的人，有家的温馨。 杜红卫在进小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呆小子还跟在自己身后干啥？ 职业的警觉性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确认过眼神，那小子确实是往这边走的。 不管了，这小区物业还是挺负责任的，他进不来。 杜红卫想着这次有半个月的休假，可以带着妻儿回乡下陪老娘过年了，心情更是好了不少。 结果一进门，家里没人。 打电话。 “啊，老公，你回来了呀，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家，我在上班，阿姨带着航航他们在逛 商场。”宁医生道：“老公，晚上我们去外面吃，给你接风洗尘。” “行，等你们回来。” “好嘞，我要进手术室了，老公晚上见。” 第3654章 杜红卫挂了电话轻声的笑了笑：一大把年纪了，就喜欢听他家宁医生软软糯糯的喊老公。 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享受片刻的安宁，突然门铃响了。 “谁呀？” 杜红卫走出客厅打开房门，看着院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大哥，真巧，您住这里？” 吕宏明也有点惊讶：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居然在这里遇上了好心人？ “我问你，你尾随进我家院子是什么意思？” 杜红卫这会儿越发警惕了，他已经决定要报警了。 还有，他心里有点恼火，这么高的物管费，物业安保居然是吃干饭的，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不是，我没有尾随你，我来这里找我的对象。” 啥？ 吕宏明低头再次确认杜红英给的地址，小区名称，别墅门牌号，一点儿也没有错。 只是，这位又是谁？ “你对象，在这里？” 住这儿的女人就两个，一个是他的妻子宁医生，一个是航航的阿姨，那位四十来岁的赵姐，哪一个是他的对象。 “你对象叫什么名字？” “希希。” “啥？” “希希，我对象叫希大名叫杜悦，她家住这儿的，请问大哥您是……” 大哥大哥，大你个头啊？ 还真是一个憨憨！ 杜红卫上上下下把大高个儿的吕宏明打量了一个遍，看不上，真是看不上啊？ 希希咋就喜欢这一种型号？ 自己部队那些个小伙，闭着眼睛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比他强不少。 不对，希希什么时候处了对象？ 我怎么不知道？ 莫不是骗人的吧？ 毕竟，有些间谍是什么信息都能拿到。 不行，他得问问。 杜红卫立即拨通了闺女的电话。 “希希……” “爸，您的任务结束回来了？” “嗯。” “爸……” “希希，我问你一个事儿，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小伙子，叫……” “吕宏明，大哥，我叫吕宏明。” 电话那端的希希愣住了，吕宏明在哪儿呢？ 他爸在哪儿呢？ 怎么还叫上大哥了？ “希希，你和那个吕宏明是什么关系？” “爸，吕宏明是京城那边的邻居和小学同学。” “你们俩在处对象？” “没有。” “没有就好。” 希希……我爸和奶奶姑姑和小后妈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 她一度以为全世界都觉得吕宏明好，只有自己……不对，自己也觉得他不错。 结果，她爸爸看不上！ “大哥，希希怎么说？” 吕宏明都调出希希电话号码随时准备拨打了：“大哥，您是希希的哪一个表哥？” “我是他爸。” 啥？ “我闺女说没和你处对象，你走吧。” 啥？ “大哥，噢， 不，叔，这里面有点误会。”吕宏明老尴尬了：“那个，我和希希确实还没有正式交往，我在追求她。” “不用了， 你走吧。” 他又不是缺女婿的人。 自打看到女儿回来后，杜红卫将自己的部下和学生仔细的观察了一个遍，然后选定了三个好小伙，这次回来就准备给姐说说，让她给希希做做思想工作，谈一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希希都快三十岁了，他这个当爹的以前没负责任，这次一定要把好选女婿的关。 他亲自选的女婿，要人才有人才，要人品有人品，无论哪一方面都绝对出彩。 吕宏明看着杜红卫转身进了屋“呯”的一声将门关上了，他的心直接掉进了冰窿。 让他想一想……好家伙，自己下车就被抢了包，然后还靠老丈人追回来的，一路上叫他大哥……不是，他长得这么年轻，自己喊他大哥也没错啊？ 怎么就被嫌弃成这样了。 第3655章 电话响了，是希希打来的。 “希希，你在哪儿？” “我带着航航和我奶奶在游乐场玩儿呢，你在哪儿？你怎么和我爸在一起？” “希希，我这脸丢大了……” 听完吕宏明讲他的遭遇，希希很不厚道的笑了。 “吕宏明，真的，我只能说你的运气确实有点背。” “希希，我这还有补救措施吗？” “什么？” “我的生路全在你手上了。”吕宏明很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杜叔叔是一万个看不上我，我……” 地址是杜红英给的，进小区门的密码也是她给的，通安村杜家人全都支持他来着，在最重要的关键点上他输了个精光：被未来老丈人嫌弃惨了！ 门都不给他开，他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吕宏明，我们还是好朋友呀？” “希希，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谁要做好朋友，我要做男朋友。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了，你等一下吧。” “好的。” 吕宏明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空手上门的。 那不行啊，第一次上老丈人家肯定不能空手，这样没诚意。 赶紧的，吕宏明跑出了小区，找到 一个超市买礼物。 老丈人的、宁医生的、老太太的、希希的、航航的，嗯，连带航航的那个阿姨也准备了一份。 然后交了押金，把超市的推车给推了出来。 等他再次到杜家别墅门口的时候，正遇上了希希他们下车。 “奶奶……” 吕宏明赶紧上前扶着老太太。 “小吕你来了呀。”陈冬梅觉得这小伙子不错，聪明，知道跟着希希追。 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既然是安心处对象，那就得把态度拿出来，希希在城里来了，他追到这儿，这一点值得表扬。 “吕哥哥，我爸爸回来了。” “航航。”小舅子得哄好：“来，哥哥抱你。” “不用不用，航航还要照顾好奶奶和姐姐，阿姨，谢谢您帮我们拿一下东西，航航要扶着奶奶回家。” “爸爸，我们回来了。” 航航冲着屋里喊。 杜红卫隔着窗户先看到的是傻小子推着一推车的礼物，理都不想理他。 结果这会儿看了自己的老娘和小儿子大闺女，赶紧的出来打开门迎接。 “娘，希希，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这肯定就是宁医生说的惊喜了。 真好，自己一回家就看到了她们。 “爸爸，还有你小儿子在这儿呢。” “我的儿子真乖，可以照顾奶奶和姐姐了， 真棒。” 杜红卫弯腰一把将小儿子抱在怀里：“爸爸出任务这段时间，多亏了航航替我照顾我的母亲妻子和闺女，谢谢你噢儿子。” “不用客气，爸爸，这是我应该做的。” 希希……这样的爸爸她从未见过。 话说，爸爸说话的语气好像那个谁！ 嗯，没错，跟着宁医生学的，将小小的人儿哄得昏头转向的，还真是佩服这两口子带娃的方式。 吕宏明……他愣愣的看着杜红卫， 悄悄的靠近希希。 “希希，你爸爸……” 原来是这样的人，话没落音， 就见杜红卫一把抓住了闺女的手臂。 “走了，希希，回家。” 老娘在前，一手抱儿子，一手拽闺女进了院子。 “小赵，关门。” 小赵……那个小伙不让进？ “小吕，你还愣在那里干啥，快，快进来。” 陈冬梅反应过来了，红卫这小子在干啥呢？ 把她看好的孙女婿给搁在院门外算啥呢？ “奶奶……” 对呀，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就得抓住老太太的这根稻草。 赶紧的将礼物推进来，赶紧的扶着老太太，然后就走进了老丈人的客厅。 “小吕，坐吧。”老太太拉着吕宏明的手：“什么时候来的？是开车来的还是坐车来的？” “奶奶，我坐车来的。” “娘，您逛累了歇歇，喝口水。” 杜红卫端了一杯水送到了老太太面前。 “我知道我知道。”陈冬梅就将水杯接过去递给吕宏明：“小吕，喝水。” “奶奶，您喝，我不渴。” 哎哟， 未来老丈人是正眼都不瞧他一下，这事儿闹得……自己真的是被嫌弃得明晃晃的。 “红卫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吕，吕宏明， 是希希在京城的邻居和同学。” “嗯，娘，我知道了。” 京城的，怎么追到蓉城来了？ “小吕在我们村里有自己的工作室， 也和希希一起搞了一个工作室……” 老太太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工作室，但是知道他对希希是一片真心。 倒是自己这小儿子，木头木脑的，似乎对小吕不喜欢。 进门就是客，不管喜不喜欢，也不能冷脸对人家啊？ “噢，挺好的，你工作不忙啊还到处跑？” 杜红卫总算第一次正面对吕宏卫说话了。 “叔叔， 我不忙，我……” “年轻人，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你哪个大学毕业的啊？什么专业的啊？从事哪一行工作啊？……” 希希低头失笑：她爸变脸比翻书还快！ 吕宏明做梦都不会想到：追到这儿来第一关是接受老丈人的考验。 第3656章 “杜教官，你总算回来了。” 宁医生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挂在了杜红卫的身上，然后来了一个响亮的“啵”。 杜红卫赶紧的将她搂紧，不让她摔倒的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老腰不折，也回应了一个亲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第一次这样干，老脸微微发红。 但那又咋样呢？ 毕竟这是他小妻子的特别爱好，说这是仪式感。 老太太见状微微一笑：年轻真好。 航航见怪不怪：我妈妈就没长大。 倒是希希和吕宏明，这两个本该热烈似火的年轻人却闻到了爱情的酸味儿：不正常，一点儿也不正常！ 不都说中年夫妻亲一口恶梦都要做几宿吗？ 他们不仅亲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 啧……宁医生是经营婚姻的高手！ “杜教官，今晚吃什么？” 宁医生还是知道分寸的，跳下来就问晚上的安排。 “随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但是航航和娘不能吃，希希……”宁医生这才发现客厅里还多了一个人：“吕宏明，你也在这里？” “是的，宁老师，我也在这里。” 我不应该在屋里，我应该在院外！ 不过，宁医生回来得真及时，自己刚回答完杜教官的问题，他还没来得表态宁医生就下班回来解救他了。 说真，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就怕杜教官的盘问。 因为在杜教官问他从事哪一行的时候，吕宏明突然间就有点底气不足了：他想起了家里人说他不务正业玩泥巴。 所以，他都没敢说出来。 杜教官再问一遍，他抵不住压力就会说出来，到时候铁定会被嫌弃的！ “杜教官，我给你说，这个小吕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对我们希希可好了。” 看到杜红卫一愣一愣的，宁医生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他不喜欢这个小伙。 “杜教官，我买了一件衣服，给你看看好不好看。” 说完就拉着杜红卫上二楼。 吕宏明……丈母娘真给力！ 以后一定要多买礼物， 好好孝敬您。 卧室里，宁医生又挂在了杜红卫身上。 “再闹下去就要擦枪走火了。”杜红卫咬着她耳朵轻声说。 “那还是不要了，毕竟他们都在楼下呢。” 宁医生赶紧的下来：“那个，你对那小伙不喜欢？” “没有一点儿喜欢的。” “为什么？” “太弱了。” 啊？ “一个大小伙，大白天的被人抢包，明明可以一脚跨进出租车让出租车追的，结果他还愣在那里发呆？” “跑几步就喘，我在他那个年纪，负重二十公里都没他喘得厉害。” “还傻不啦叽的叫我大哥，他叫我大哥？” “杜教官，大哥，你真的看起来很年轻的， 叫你大哥说明你不老啊。没让出租车追是因为有点发懵，毕竟现在的小年轻从来没有过被抢的经历，喘……大约是缺乏锻炼……” 杜红卫挑的每一个刺宁医生都给了完美的解释。 “你笑什么？” 看着杜红卫笑，宁医生满头雾水。 “我笑你们是没见过好的。”杜红卫道：“我们部队有很多优秀的小伙儿，我给希希随便挑一个都比他强得多。” “这个我信。”宁医生道：“毕竟优秀的都上交了国家。” 能考上空军开飞机开战斗机的，哪一个能差了？ “但是，杜教官，咱是给希希选女婿，是要希希喜欢的，能和希希过日子的，而不是选美什么的。” 咳，如果可以，闺女选上几个也还行。 但这不是不行吗？ “小伙子给姐坦诚过，说一直就对希希有意，会对希希好的。”宁医生道：“姐也让人查过了，小伙子家世清白，家里经济条件也不错，人品也好，又对希希有感情……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我不管？” “对啊，你别管，娘和姐还有我和航航……对了，说起航航，你还真得应该感谢他，要不是他啊，你都见不到你儿子了……” 听妻子说完杜红卫一声叹息。 “行，那我就不管了，但是，若他对希希不好，老子要打断他的腿。” 宁医生笑了，杜教官难得露出的彪悍让她越来越喜欢了，真想……咳，算了，什么都不想了。 “走吧，下楼去，出去吃饭， 再不出去她们该多想了。” 杜红卫笑了笑，又搂了一下媳妇的腰，亲了一口，夫妻这才双双下楼。 “走走走，吃饭了，去吃菌汤锅。”宁医生道：“小吕，你看行吗？” “依您们就好，我怎么样都行。”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杜教官……他的脸色比刚才好看得多，这是被宁医生哄好了？ 啧，这个家谁的地位最高他可算是看明白了。 原本是杜教官的接风宴；被吕宏明赶上了。 然后吃饭的时候，吕宏明就被问了。 “喝点什么酒？” “叔叔，您随意，我不会喝酒。” “真不会，还是真不会？” “是真不会，我酒精过敏。” “这样啊，那你工作中怎么应酬？” “叔叔，我工作不应酬。” “对了，你是什么工作来着？” 吕宏明……这一关是过不了了！ 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自己的专业和工作。 “做陶？就是做那些瓶瓶罐罐的？” “嗯。” “能养活你自己？” “还好。”吕宏明道：“工作室现在走上了正轨，有一定的产出。” “能养活家庭？” “我想我可以。” “想和做是两回事儿，小伙子，作为一个男人要成一个家就要做好养家的准备，我们家虽然条件不是很富，但是希希从小到大也没吃过苦。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嫁一个穷男人，到时候还要吃糠咽菜根的……” 宁医生看向希希笑，希希也很无奈。 “爸，您喝点汤。” 她都还没答应和他交往呢，爸爸已经开始刨根问底了。 “叔叔，我可以养家，我不会让希希受一点苦。”吕宏明在他的黑色提包里掏啊掏，一样一样的放在了桌上：房产证本子三本、车钥匙两个、汇丰银行黑卡一张、国内的几张银行卡：“叔叔，这是这些年我自己挣下的产业，以后都归希希管。” “那个，我可以看看你这张卡吗？” 宁医生很好奇，传说中的黑卡呀，她好想看看。 第3657章 “这是真的？” 宁医生表示没见过，没见过问问应该没问题 吧。 自家大姑姐不差钱，这玩意儿她应该也有吧，但宁医生总不可能天真的跑去问大姑姐要看卡。 既然吕宏明放在了桌上，仔细看看可还行？ “嗯，是真的。” “那你的家底挺厚的哈？” 宁医生看了一眼杜教官：打脸了吧？ 你嫌弃人家，怕人家养不起家，一张黑卡就说明实力了吧。 据说，私人要办这个银行的黑卡个人存款就得几大百万，这可是自己两口子努力干一辈子都赶不上的天花板。 “也不算厚，但我有信心养家养希希。” “你……”宁医生还是不放心：“这确定是你自己挣的，方便问问，是怎么挣来的吗？” 既然是刨根那就问到底。 嫁闺女呢，万事小心谨慎一点没毛病，可别被一张空卡给骗了。 “我有在做投资， 在几个朋友的公司都有点小股份。”吕宏明很实诚：“工作室只是我的个人爱好。” “没有依靠家里？” “我从上大学起就没有从家里拿过钱 ，每个月多多少少还要给家里一点家用。” 嗯，这样就挺好的。 希希很窘：她爸和小后妈是真的问了人家很多隐私啊。 “哎呀，”老太太发话了：“先吃饭，吃了再来慢慢聊。” 老太太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看看坐在旁边的孙女和吕宏明，凭她的经验看得出来：这俩孩子，合适！ 杜红卫被吕宏明财气制服了。 也不吭声了，偶尔抬头看看自家闺女，又看看吕宏明。 就有点想不明白：闺女怎么就喜欢这一款呢？ 那啥：他还是不太喜欢吕宏明，总觉得他弱了点。 吕宏明吃这一顿饭如坐针毡，他高度紧张随时准备应付老丈人的盘问。 好在，到这一顿饭结束都没有新的问题抛出来。 在餐厅吃了饭，一家子慢慢的溜跶回院子。 希希扶着奶奶，吕宏明就扶着另一边。 “小吕啊，今天红卫问那些问题你不要生气。” “奶奶，不会生气的，都是应该的。” “嗯，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一样。”陈冬梅道：“以前我们那个年代找女婿，首先就是要看家用里有几兄弟，有多少劳动力，有几间屋子，有什么手艺……” 老太太走了几步站在那里看向远方。 “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当年嫁你大姑还在昨天呢，转眼之间都当了好多年的曾祖母了……” 老太太想起了红英在结婚前三天落水被高志远救了起来；想起了高家临时换了新郎；想起了红英嫁给高志远后的种种……果然啊， 各人有各人的命，这样挺好的！ “小吕啊。” “奶奶， 您说？” “我不用你们扶了，你和希希去看电影去玩儿去，别陪着我这个老太婆。” “奶奶，陪着您也是我们的福气。” “这孩子，蛮孝顺的。”老太太对吕宏明越发满意：“去吧，希希你也玩儿去，年轻人，正是玩儿的时候。” “奶奶，我把您送回家再说。” 老太太是真的眼神不好啊，她都没看到，航航被阿姨带走了，宁医生把她的杜教官带走了，自己不把奶奶送回家，她一准儿得迷路。 嗯，宁医生这是带着杜教官去过二人世界了。 她是有些羡慕的。 确认过眼神，杜教官还是那个杜教官，但是，宁医生比自己的妈妈聪明。 她能自己找到生活的乐趣，她能带动杜教官跟着她的想法来，制造她想要的生活乐趣和浪漫。 而妈妈 ，永远坐等浪漫，只负责享受不愿意付出。 别的不说，看宁医生哄老太太这一点，自己妈妈绝对是做不到的。 她和奶奶住进别墅，宁医生丝毫没将她们当外人， 带着她们一起吃一起玩儿，更绝的是，很多时候是让航航做主，几个大人听航航指挥。 “航航，你今晚给我们几位女士安排了什么节目？吃什么，玩什么？” “航航，奶奶要散步，谁陪呀。” “航航，姐姐要吃水果，谁切呀。” “航航，妈妈工作累了，肩膀疼。” 小小的人儿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很乐意为几位女士服务。 就感觉没有他这个家得散！ 宁医生就这样带着老的少的啃着小的，家庭氛围超好。 希希在这儿住了几天也看了几天，就知道幸福真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再看着身后跟着的吕宏明……或许确实可以试一试。 宁医生说得对，这样怕那样怕最后人生就算是白来一程了。 “吕宏明。” “嗯” “我们去游乐场玩儿吧。” “啊？” “带航航吗？” “不，你带我去玩儿。”希希道：“小时候我听同学们说游乐场可好玩儿了，但是我爸爸忙没时间带我玩儿，我妈妈不让我玩儿， 要让我上培训班，要让我为出国做准备，她说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学习，我就只知道玩玩玩……” “行，我带你去游乐场玩儿。” 在游乐场，希希挨个儿玩儿了一个遍，第一次感觉，她也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吕宏明全程陪同，渴了递水饿了就带她买吃的，两人都玩得很开心。 “这样的我，你见过吗？” “我见到你笑了。”吕宏明捋了捋她的头发：“希希，你都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漂亮！希希，从今往后，有我在你身边，天塌下来有我呢，你只管负责开心就好。” “你图什么呢？” 希希又笑了，只是鼻子发酸，眼里带泪。 “图你高兴，图我高兴。”吕宏明道：“真的，希望，看着你笑我就好开心。” “吕宏明，你喜欢我？” “对，从小就喜欢，长大后才知道，这种喜欢是爱。” 希希看着这个爸爸眼里的傻大个儿乐了：原来，她一直有被人好好的爱着，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希希，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试试，好不好？” “嗯，好。” 什么？ 吕宏明瞪大了眼睛：他听到了什么？ “我饿了。” “走，想吃什么我带你吃去。” 有人陪着你玩儿，有人陪着你闹，有人陪你笑，原来，她想要的生活居然这样简单！ 第3658章 希希不回来直播了？” 陈经理傻眼了，这一行要的就是热度趁着流量大赚特赚，希希现在正是火的时候，她倒好，直接撂挑子不干！ “赵总，这样不好吧，这段时间希希不在直播间的流量已经下滑得厉害了，再这样下去……” “如果这个工作室只靠希希一个人撑着，那可以关门了。” 赵浩然一句话让陈经理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老板根本就不懂自媒体不懂流量！ 气死他了！ 不管换作谁都会把辛苦打下来的江山维护下去的，这个工作室三个老板，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最后让他顶上，全靠他来撑着。 能怎么着？ 既然希希是靠着直播通安村的日常走红的，那就继续安排。 小高老板的刨猪汤后人气越来越旺，陈经理想起了王永胜的农家乐。 这是通安村的一个网红打卡点，他两口子一人做农家乐，一人做摄影室都做得有声有色，那就继续安排。 “给我们农家乐做一个直播？” 王永胜听到陈经理的话愣了一下：“你要播什么？” “可以播你们厨房做菜的经过吗？” 好家伙，这就有点吓人了。 直播厨房做菜 ，那是把最隐蔽的最重要的地方展示出来，直播间的粉丝尝不到味儿，但是眼睛会像放大镜，只要有一丝不好的地方揪出来就得塌房。 “当然，如果王老板觉得不行，我也可以试试播外面的餐厅，只是客人这边的隐私也要顾忌。” 陈经理考虑的问题还是挺多的。 那啥，来这儿旅游吃饭的除了正常的关系外还有非正常的，这要是被扒出来的，那就得把人家的家干散了。 “你让我想想。” “行，我们先直播写真工作室。” 柳雨玲听说要直播自己的工作室，欣然同意。 “今日预约的是一个小姐姐，我问问她同不同意出镜。” 出镜的好处就是写真的费用全免，小姐姐自然愿意。 从身材诊断、肤色气质的正确认知，再到服装、头饰、化妆甚至配饰，再到拍摄，修片，出图。 直播间的粉丝大呼过瘾，纷纷问地址。 “整个儿的就是大变活人。” “三十七岁的小姐姐简直变回了十七岁。” “夸张了点，但确实这个写真工作室很牛逼，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我总算明白了，不是我长得不好看，是我衣服没买对。” “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我要化妆我要买衣服。” “人靠衣裳马靠鞍，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我突然想看看不一样的我。” “冲啊，姐妹们， 杀向通安村。” “我要去拍写真，我要拿着那照片去相亲。” “哈哈哈，又到了过年相亲季，姐要闪亮登场。” …… 陈经理看着直播间粉丝的回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说明这个定位是对的。 只不过，接下来柳雨玲怕是要忙得不可开交了。 柳雨玲工作室的客服电话都接麻木了。 “对不住，小姐姐，我们现在的预约已经到了正月初六了，是的，我们除夕都不休息，但是预约已满。” “嗯，服装是我们在搭配，对，可以的，我们这儿有专门的服装工作室，可以定制。” 柳雨玲也是在摄影工作室开起来才发现可以和村里的服装厂合作，直接把王家二楼的客厅改成了服装工作室，拍写真的小姐姐们不仅可以租，还可以直接下单买，这又是一项收入。 她的工作虽然累，但是，钱是真的在赚啊。 就有一种感觉：一切理顺了，赚钱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了。 工作室不仅仅拍写真，新娘妆，婚礼摄影，成人礼的化妆、服装配饰等等，哪一样都能赚。 答应陈经理直播后，预约订单更是翻倍。 “永胜，农家乐也可以直播的。” “他们要直播的是后厨。” 后厨一个不小心就得翻车。 “你怕啥？咱们农家乐你一直是严格管理的，不管是食材还是卫生或是厨艺，哪一样差了？” “我就怕有一点点的疏忽就会引起大的波动，到时候我们的农家乐都得完蛋。” “看来还是你底气不足。” 王永胜……谁说的？ 他已经按照五星级标准来要求了，他的生意也已经很红火了，经常接待各种旅游团访问团。 柳雨玲摄影工作室的兴隆倒是让他有点心动。 “腊月和正月间我们忙都忙不赢，就不用去做那些事儿了。”王书海发话了：“要整，就淡季的时候整。” “对，我赞成你爸的话。” “也可以，淡季的时候各方面都准备充分。” 陈经理也同意，他现在忙着在村里溜跶，天天带着人去找适合直播的素材。 开春后小高老板农场又开始的稻田摸鱼。 这可是一个好素材。 周末的田里，大大小小的人儿提着大大小小的水桶纷纷跳了下去。 “这个好玩儿。” “这个不收钱的吗？” “收，大人二十元半天，小孩五元半天。” “我的个天，这就是传说中的浑水摸鱼？” “我是上班摸鱼，他们这是真摸鱼。” “地址在哪里。我要去。” “鱼摸不摸的不要紧，重要的是那种氛围。” “秒回童年 啊，我的童年啊，我的青春啊。” “现在的孩子真幸福，大人带着去摸鱼，我们小时候摸鱼一身的泥，回家直接吃笋子炒肉。” “笋子炒肉不香吗？” “哈哈哈，一看就不是川渝人，笋子炒肉不香不说，还很惨！” “弱弱的问一句，是啥意思？” “就是女子单打或男子单打，更甚的是男女混合双打。” “楼上的，俗称：挨揍。” “小时候挨揍也幸福。” “是啊，看着这群小孩玩得这么高兴， 我瞬间就怀念挨揍的那些年了，那时真的无忧无虑，放敞的玩儿，作业留到开学的时候再赶……” “那时候没有加不完的班。” “那时候没有还不完的房贷。” “那时候没有压得喘不过气来的KPI” …… 很好，小高老板的农场摸鱼项目又带火了直播间，陈经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到通安村。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真好！ 第3659章 张子涵，左边左边。” “哎哟哟，我的乖孙孙哟，你左边那条鱼不是冒出头来喝水了吗，快抓啊。” …… 不仅仅直播间热闹，田坎上更热闹，高志远和张海等一群老头儿站在田坎上看得更是着急上火，大嗓门直吼。 “算了算了，这些孙子真是不如我们。” “爷爷，您说光说不练是假把式，要不您下来捉鱼呗。” 几个小孩都不服气，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多人，多么多水，怎么摸鱼？ ”就是，爷爷，您说小时候你也摸过鱼的。“ “要不，我们也去玩玩儿？” 高志远问张海李军几人。 “可以啊，比一比。” “比一比 。” 高志远将自己的外套往杜红英手上一塞，撸起袖子挽起裤脚就往田里跳。 “哎，你今天穿的是白衬衣啊。” 杜红英没眼看了，快七十岁的人了，还要下田和小孩一起摸鱼。 最关键的是，听说今天老谢他们几人要来，特意在镜子前收掇了半天，换上了一件新的白衬衣，发誓要把老谢这几个老伙计比下去的，这会儿直接跳进了稻田里，得，这件白衬衣报废！ “让他玩儿。” 赵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儿子跳下田乐呵呵道：“小时候肯定没玩儿过。” 杜红英……您老是不是有什么 误会？ 您那宝贝儿子小时候可是通安村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带着大小伙伴上树掏鸟蛋，下河摸螃蟹，田里的泥鳅黄鳝青蛙没有哪一样能逃得过他的摧残。 “志远，你左边有一条鱼。” “志远，你右边，右边那条肯定大。” 老爷子声音还蛮大。 陈经理原本指挥着小杨她们直播田里的小孩，听到了老爷子激动的喊声突发奇想：将镜头对准了老爷子和高志远。 “什么情况？怎么变成了一群老头儿在田里摸鱼？” “事实证明，男人不管哪个年纪都爱摸鱼。” “坐着轮椅的老人有八九十岁了吧。” “报料报料，我知道，他有一百零二岁了，是岈屿养老山庄最年长的老人。” “是个老革命，打过鬼子的。” “是不是那个写过几本回忆录的老人，我买了全套他的书。” “一百零二岁了，还这么有精神，确定过眼神，我是甘拜下风。” “是啊，打仗我不行，活也活不赢。” “我今年三十二岁，整天都感觉没精神，腰酸背疼腿抽筋，回到家就想瘫着，根本不想说一句话。” “老人口中的志远是谁？” “他儿子，也快七十岁了吧。” “我的个天啊，求老天让我活到他儿子那年纪就行了。” “这一家子修的是什么仙？百岁的爹七十岁的儿，还能一个在田里摸鱼一个在田坎上喊。” “羡慕哭了，我今年三十六岁，我爸已经去了天堂。” “多少人子欲养而亲不在啊，他们不仅能活到六七十岁，而且还有爸爸可喊，这种幸福，我这个孤儿是羡慕不来的。” “别羡慕了，你家有钱？你要有钱，你也可以做到这样的。” “怎么说？” “那老爷子身后站着的护工是岈屿山庄的护工，能住山庄养老的人非富即贵，还能单独请护工一个月的开支五位数起步。” “那我还真活不起，我月薪三千，还不配变老。” “对啊，我们这种三千的牛马怎么能和人家有钱人比。” “楼上的，他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他们祖上和他们自己拼出来的。” “你又知道了。” “你是不是眼瞎啊，人家都说了，这是老革命，是爬过雪山走过草地打过鬼子的，他再多的钱都是应该的，我们不嫉妒不羡慕，而且还应该尊重。” 第3660章 “对，那是用命换来的，应该的。” “他也换来了他儿孙的幸福。” “又眼红上了吧，人家的儿子也是上过数次战场的英雄。” “最见不得眼红病的人，人家祖祖辈辈都在努力，你祖祖辈辈都在躺平，要怪就怪你爷爷你亲爹没能奋斗让你当不成富二代。” “一个家族的兴旺，必定是几代人的托举。” “明白人，一代一代的摆烂还想暴富，白日做梦。” “现在有些人就是嫉妒，红眼病严重。” “上次这个直播间不是扒了人家主播的大伯父有一个单元的房产吗，结果怎么着：那是人家八十年代就买下的产业拆迁的。” “其实人要发财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了。” “这都是命，我爷爷不行，我爹不行，到我还是不行。” “楼上的，你可以支楞起来，做不了富二代，你可以做富二代的爹。” “哈哈哈，这个难度更大。” “总要有人付出嘛，别眼红，行动起来。” “算了算了，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没休息，我已经快累崩了，动不了半点儿。” “加班你还在直播间摸鱼？” “有没有可能，我是休息来这儿看摸鱼解压的。” “确实很解压，我都想回村里去摸去。”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别以为回农村是净土，没有钱回到农村净是土。” “现在是留不住的城市回不去的农村。” …… 杜红英在看高志远摸鱼，偶尔也看看希希的直播间，发现这些粉丝真正是天马行空，脑洞大开，思维活跃，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从来不会冷场。 “丁铃铃。” 田坎上， 小高敲响了他的铁锹，意思是半天摸鱼时间到。 “快来看看我的战利品。” “妈妈，妈妈，我摸了好多鱼。” “爷爷，您看，这是我摸的鱼。” 高志远也爬上田坎，提着一小水桶的鱼送到了老爷子面前。 “看看，你儿子厉害吧？” “厉害厉害，这鱼这么小，怎么吃？” “裹点芡粉炸了吃，一口一个都不用吐刺。” “大的可以炸了做糖醋鱼，小的炸了撒一点孜然粉葱花也很香的。”杜红英道：“先拿回家放清水养着，过两天养干净了再做来吃。” “好好好，到时候我也尝尝。” 赵老爷子就抬头看着他儿子，满脸的笑意：这是老儿子的战利品呢，就算牙口不好，也要捧场。 “老高，高队，你这是……”老谢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摔田里了？” “啥摔田里了？”高志远把放在一边的小水桶放他面前一放：“看看，我的战利品，我摸的鱼。” 老谢……老高还是那个不服输的老高啊！ 比自己大岁数呢，级别比自己高，却还这么接地气：下田摸鱼！ “你厉害了，我现在就是平地上走路都喘气，你还能下田摸鱼！” 老谢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月份确实有点大了。” 老高很不厚道的拍了拍他的大肚子：“像足月的。” “没办法，减不掉啊，哪儿都不长，只长肚子。” “这个和你的身份很匹配。”高志远揶揄道：“不像我们这种肚子没货的，看起来干瘪瘪的。” 杜红英……老高是懂得杀人诛心的。 “高队，今天哥几个来是嫂子下厨吗？”老谢道：“我们惦记这一口很久了。” “那你再惦记着。”高志远道：“你 嫂子也不年轻了，下厨不累人？永盛农家乐，我订了一桌。” “好吧，想要吃上嫂子做的菜，看来是难上加难了。” “都一样，现在厨师做的也挺好的吃的。” 不是杜红英懒，是真的上了年纪不想动弹。 王家，杜红英一行被安排坐进了二楼的雅间，临窗而望正是通安河。 第3661章 “这个村子变化好大啊。”老谢看了看窗外：“嫂子，你们这儿的村官真正是领导有方。” “是啊，他们都挺厉害的。”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你们这村的风气好，不像我们老家。”老谢说起摇了摇头：“真是当着鸡毛当令牌，我一回去他们就不敢蹦跶了。” “正常，总有那么一些害群之马。” 老伙计相聚，少不得又说喝酒的事儿。 “今天不喝酒，改喝茶了。” 一问，得，零部件都多多少少有点磨损。 “还是老高好，你看老高这身板，啧，几十年如一日啊。” “那你们有没有五点起来跑步？” “跑过。” 呵呵，是跑过，原计划跑五公里的，结果跑了两公里；原计划坚持跑下去的，结果就只跑了一天。 特别是大冷的天，更是起不来。 当年的钢铁意志早就被摧残得七零八落了。 “你们也别听老高瞎吹。”杜红英道：“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一样，我们家红卫说了像跑步这种运动并不是适合每一个人的。” “对对对，我们听杜医生的。”老谢几人找到了台阶：“杜医生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他说啥我们听啥。” “是啊，我们虽然没运动，肯定也能长寿，你看乌龟慢依然能活几百年。” “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你们啊……” 老高笑了点名：“你们还和年轻时一样，最擅长给自己找借口。” 一句年轻时让众人又是一声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 当年青葱少年都成了大腹便便的白发老头了。 当然，高志远除外。 “老高，不对啊，上次见你的头发的时候感觉有点发白，怎么你还返老还童了，这会儿还白转黑了？” “我看看，我检查一下，老高这是染了发。” “肯定的，老高，你从实招来吧。” “话说，嫂子的头发没白我觉得是天然的。” “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们嫂子吗？”高志远道：“我和她一起走出去，人家叫我叔，叫她姐，你说这能成？” “哈哈哈……” “老高啊老高，你还是以为自己年轻，还得叫你一声哥？” “我这走到哪儿也算是哥啊？”不服输的高老头挺了挺自己的腰杆：“怎么就不是哥了？” 老谢几人……酸了，真的酸了。 确实不能和老高比，他是叔，自己几人都是爷爷辈儿的了。 喝茶聊天吃饭， 老伙计们相聚都在感慨。 谈话间说起了李明家的情况。 “还不错，李明的儿子考了警察学院，后来重启了他老子的警号。” “以前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会打洞，我现在发现还真是这样的，我们这一行的，娃娃接班的不少。” “是啊，当老师的都希望娃娃当老师。” “可不，当医生的培养娃娃当医生。” “高队家的老三老四都在部队吧？” “当真，我记得高队家有一个闺女，高队，那闺女从事的哪一行啊？” “小闺女脾气大，爱干啥干啥，我也没咋管，只知道她很忙，具体忙些啥我也不知道。” 杜红英……呵呵，老高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哈，连老谢他们几个都不说。 “都成家了吧？” “都成家了，孙子孙女都上学了噢。” “还没有，还有几个才刚学走路。” “生了二胎？” “生了生了。” “多生一个好，我们那个年代赶上了计划生育，没敢多生。” “还得是高队啊，一生就是五个。” “可不，我比高队小三岁，结果一步晚，步步晚，生孩子也正好赶上计划生育，媳妇怀上二胎都没敢留下。” “遗憾啊，要是生两个多好。” 杜红英……我以为只有女人聚在一起会说婆婆说老公说孩子，没想到这群老男人聚在一起也会说这些家务事儿。 看来，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回归家庭关注家庭是真的了。 老高老谢几人说着话，杜红英就想起了小五。 她还想小五的那个孩子，上一次回京都没看见他。 唉，人上了年纪，是真的会很闲，闲得没事儿可做就东想西想的。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赵浩然此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说什么？” “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给您们联系的，哥，我不想这孩子有事儿，哥，救救您，联系一下五妹妹吧，再救孩子一次吧，哥……” “别哭了。”赵浩然厉声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遇到 问题就解决问题。” 问题是：要解决问题就必须联系小五。 小五从事的工作家里人都没问，但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任何时候都不能联系她，保护她也是在保护家人。 只是，这一次，又该怎么办才好？ 赵浩然直接拉了一个群，群主赵浩然，群成员赵浩宇、赵浩瀚、赵浩轩。 “浩然，啥情况？” 赵浩宇刚下班进屋准备陪儿子玩儿，一下看到手机提示愣了一下，直接问他。 第3662章 战战病了，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手术 ！ “战战是谁？” 赵浩瀚刚出了任务拿着手机和郑雅丽聊天呢，突然间四兄弟拉了一个群，二哥还发了一个消息。 原谅他啊，在实验室里关久了思维有点跟不上了。 “钱小胖的儿子，钱战。” “噢，钱小胖的儿子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赵浩瀚又问。 虽然小时候和钱小胖也玩儿得很愉快，哥哥弟弟的叫着，但到底不是亲生的。 再加上长大了各有各的事儿，算得上已经断了联系。 “是要捐钱吗？钱小胖家底子还行吧？如果需要，那我就捐一千吧，多的没有，我还要养两个孩子呢，可不比二哥你有钱。” 赵浩然……我这兄弟脑子不行啊，他是怎么做实验研究那些上天的武器的？ “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赵浩宇一手抱着儿子一只手熟练的练着一指禅神功：“对了，这事儿，不能告诉爸妈。” “要告诉爸妈我至于建这个群吗？” 赵浩然一如既往的怼他大哥。 “小胖想找小五。” “不行。” 赵浩宇和赵浩轩同时发出这条信息。 “浩宇，我给你说……” 季珍走过来想要给丈夫说什么，赵浩宇一下就把手机反扣了。 季珍直接愣住了！ 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问，转身进了卫生间，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 果然啊，没有一个女人能笑着从男人的手机里走出来。 她还没怎么着呢，人家就防得这么厉害了！ 赵浩宇扣手机的动作真的将她刺痛了。 夫妻二十年，生儿育女又如何？ 感情的事儿说变就变了。 她要怎么办？ 只能装聋作哑呗。 离婚也不是离不起，只是儿子还那么小。 更何况，为什么要离婚？ 离婚以后，赵家老宅，她和赵浩宇名下的财产指不定还有多少人来分呢。 老娘不让位，后面的谁都别想上位！ 对着镜子，季珍挤出了一个难堪的笑容：人生不就是一张体验卡吗，别说自己的男人好，只不过没发现罢了！ 她和赵浩宇的婚姻也亮起过红灯，怀上儿子后又有了好转，现在不过是旧病复发罢了。 人吃五谷生百病，同样的道理，人生的路也不会都是坦途，总归会有坎坎坷坷的，放长线钓大鱼，看自己想要什么。 不管怎么说，公婆还是挺不错的。 特别是婆婆，那可是真的是富婆，随便甩一张卡就足够她养孩子了。 这事儿要是让婆婆知道了，也铁定是站自己这一方的。 所以， 她怕什么呢？ 有这样的家底，有这样神仙婆婆，她离什么婚？ 他不爱自己了，自己也可以不爱他，都四十多岁的女人了，还恋爱脑就是自己找罪受了。 对着镜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一口气：来吧，不管什么都冲老娘来，老娘都不怕。 走出来，看到赵浩宇还在那里发信息。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又有怒气：看样子，对方在和他闹脾气！ 呵呵，那个谁，你能不能好好和他相处，别让他把情绪带到家里来影响我儿子。 “你在忙啊？”季珍走过去：“孩子给我吧，别影响你发挥了。” “啊，噢，好，我有事儿要处理一下。” 将儿子交给季珍，赵浩宇走进了书房“呯”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这一声门响，也将季珍的心拖进了冰窑。 都这么明显了，他还没点事儿？ 书房里，赵浩宇开通了四兄弟的线上会议。 “我先去配型，我能配得上这事儿就由我来。”赵浩宇道：“我是老大，我的工作相对来说也轻松些，你们都还 年轻，还有这么多事儿要做，不能耽搁了。” “大哥，正因为你是老大，你年纪大了，可能不行，我去吧，我年纪最小，我适合。”赵浩瀚道：“我正好有假，我可以去。” “浩轩浩瀚暂时别考虑，你们有假可以配型，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配型成功后呢，要配合医院体检做手术 ，你们能请到假吗？” 那不是一两天的事儿，这兄弟俩的时间可不能自由安排。 “对，大哥说得对，先和大哥去做配型，谁能的用就用谁，小五是不能联系的。” “我是真把那孩子给忘记了。” 赵浩瀚很羞愧，小五生了孩子丢给了钱小胖，没想到孩子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小五那边先别她传消息，瞒着她对谁都好。” “嗯，这是必须的。” 父母不能讲，小五不能说，连媳妇儿也得瞒着。 这是四兄弟的一个秘密。 “我是大哥，这事儿听我的，我先去做配型。”赵浩宇道：“我的能用就用我的。如果不行，浩然再去。” “哥，这事儿不是小事儿，时间不等人，我们一起去做。” “那和浩瀚也做吧，到时候谁的最合适谁去，请假的事儿……只要部队上没有什么大动作，或许也是可以的。” 最后为了这唯一的外甥，四个舅舅决定同时做配型。 赵浩宇出书房时，季珍正和阿姨给儿子洗澡换衣服。 “我有点事儿，出差两三天。” “现在就走吗？” 季珍强忍着没抬头，她怕自己流泪。 “嗯，事情急，现在就得出发。” “噢，好，你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季珍一如既往的说着体贴的话，心里如刀割一样：这是电话里没哄好，要亲自去哄吗？ 看样子，对方还很年轻嘛。 “嗯，家里你多担着点，辛苦了。” 赵浩宇心事重重，没注意到季珍的失落，拿了外套和车钥匙转身就走。 赵家大院的门被关上的时候，季珍早已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了。 季珍泪流满面。 抬头环视赵家老宅，在这个老宅里啊，上演了多少家恨情仇的故事啊。 上百年的赵宅老宅，太奶奶是幸福的；姑奶奶是幸福的，婆婆杜红英也是幸福的。 她还知道有一个女主人从未进过赵家的门，却被爷爷惦记了一生。 这个老宅的女主人轮到自己时，为什么就不能再多她一个幸福的人啊？ 这难道是命？ 第3663章 “还别说，花了钱的效果就是好，我这满头的黑发把老谢几人羡慕坏了。” 高志远去村里带着孩子们跑步回来洗漱完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吹口哨。 杜红英……人家已经看出你作假！ “他们不仅仅羡慕我头发黑，更羡慕我头发多，而且都长在头上，你没看老张，稀稀落落的几根头发顽强的占在他那光秃秃的头顶上，关键是他说理发的时候价格还不能少。” “噗嗤”一声，杜红英笑出了声。 有时候觉得高志远忒不厚道了。 人家老张自嘲的话，他时不时拿出来当作谈资。 “你哥几个聚一聚，你还找着了自信？” 果然啊，攀比不只有女人，男人也有这坏毛病。 “那是必须的。”高志远走过来搂着她的腰：“我还有个比他们强的？” “什么？” “我媳妇比他们的媳妇年轻漂亮。”高志远左看右看，端详了半天：“当真，媳妇，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啊，真正是一点儿也不显老。” 六十出头的人了，看起来五十都不到。 满头青丝，眼角的细纹也很少，腰……啧，还是那么纤细。 上次和她一起出去旅游买个纪念品，那女摊主一口一个大妹子，高志远问她年龄，摊主说自己是五十五岁了，比你们大来岁呢。 为了不伤摊主的心，两口子都点头称是。 “吃什么灵丹妙药，最灵的丹药就是开心，凡事儿不往心里记。” 这是上辈子的深刻教训。 重活一世杜红英还要为难自己那就是蠢了。 还真别说，越是不管那么多，生活越是顺利。 “当然，我老娘教的那些宫廷养生汤什么的还是有效果的。” 不是杜红英吹的，是她实验的结果。 杜红英也将煲汤的秘方教给了田静、乐乐、妞妞、宁医生和几个儿媳妇……信不信就在于她们了。 当然， 也有人不是不信，而是不想动弹。 比如田静和乐乐母女俩。 让她们下厨真是太难了。 这母女俩是被杜红兵父子俩宠坏的，碗都不用洗，更不要说下厨了。 要让她们喝那油乎乎的汤汤水水，宁愿不吃。 所以田老师两鬓已经爬上了花白的头发了，每一次见到杜红英都要感慨一番，当然只说自己懒活该变老。 杜红兵就说要帮她养回来。 能不能养回来都是后话了，反正，杜红英将这一切坚持得很好。 吃好喝好运动好，再保持一个好心态，比任何科技手段的效果都好。 “老谢的老伴身体不好，一年往医院跑六七遍；老张的老伴左边偏瘫了；小王的老伴也说得了哮喘……”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些兄弟伙在一起更多的是羡慕杜红英，明明年龄比他们的媳妇都大，看起来就特别的年轻。 “他们说不管我是什么级别的，一看我身边站着的女人年轻漂亮，就能感觉我是有钱的大佬。” “那你是大佬吗？” “不是，我是大佬的老公。”高志远讨好道：“我那点退休工资，在你面前不值一提。” 杜红英笑笑：这人很有自知之明。 还有，这人心也很大从来没问过自己有多少钱。 “红英，你这么年轻，我都不敢变老。” 高志远是真的很不放心她，走哪儿都要跟着。 乐乐打趣说：姑姑和姑父就像连体婴儿一样，这个年代像姑姑姑爷感情好成这样的太少了。 “行了行了，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杜红英也好笑。 怎么说呢，说年轻确实好。 对着镜子的时候杜红英会仔细端详自己的脸，光光滑滑的，虽然没有那啥苹果肌，但还是饱满有型。 “乐乐研制出来的护肤品也蛮好用的。”杜红英一边往自己脸上涂一边道：“小静都不怎么保养自己的脸了，说老了，我就觉得她放弃得太早了点。” “田老师也显年轻，但是在保养上她没有你用心，还有你运动得也比她好。” “她站了三十多年三尺讲台，早就累够了，现在上了年纪就想坐着躺着也没毛病。”杜红英道：“我不一样，要陪老太太溜弯，还要陪你散步，回头还要推着老爷子走走，我都算过了，一天没个五六公里下不来。” “确实也是。”高志远点头：“咱们家的年轻人好像都缺乏运动。” 杜红英突发奇想，想在家族群里搞一个运动激励活动。 “每人每天打卡，不管是走路还是散步或者是跑步，只要截图过来，就奖励一百块钱。” 杜红英在相亲相家一家人的群里发了这个消息。 “妈，只要有钱我可以晚上睡觉都绑着计步器。” “妈，手摇的算不算？” “七七，你看破不说破啊，你这样搞让我们怎么做假？” “哈哈哈，妈，十公里是不是就是一千块啊？” “妈，有您这样的激励我都不想上班了，我直接在您这儿晒运动公里数就行。” “论有一个富豪婆婆的幸福日子。” “妈，下辈子我还嫁您家。” “妈，下辈子我当您的亲闺女吧。” …… 杜红英……她这些儿媳妇，不管能不能说话的，发微信时都没输过谁。 郑雅丽打字的速度最是快，直接碾压其他几妯娌。 杜红英看得乐呵呵的，拿着手机傻笑。 笑着笑着，她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平时不管再忙，四个儿子还是会凑凑热闹的。 除非浩瀚和浩轩在忙公务，浩然和浩宇都会说两句。 今天这么热闹，他们都保持了沉默。 这个微信群里有一个长年不在线的头像，那是小五的。 杜红英已经习惯了。 但今天，还有一个不吭声：大儿媳妇季珍。 杜红英担心她，都四十多了拼了个二胎，尽管有阿姨帮忙，恐怕 也是忙得起飞了。 主要是赵浩宇不靠谱，时不时的有应酬时不时的要出差， 季珍一个人搞完工作搞孩子，肯定很累。 别说有钱就行，关键还是要有精力。 女人满了四十岁是真的一年不如一年，这一点杜红英很明白。 “珍珍， 在忙呀，奶奶想小孙子了， 方便视频吗？” 第3664章 “珍珍，你咋了，生病了？” 尽管镜头一晃而过，但杜红英眼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儿媳妇状态不对，她教孩子喊奶奶的声音也沙哑。 “嗯，有点感冒，没事儿的，妈。” “有上医院吗？吃药了吗？” 杜红英很心疼儿媳妇：“浩宇呢？” “他出差了。” “那孩子让阿姨带着吧，你好好休息。” 杜红英说完，转手就给儿媳妇发过去一个转账。 “妈，您这是……” 待收款：十万元。 季珍看着这红红的转账金额苦笑，果然啊， 人与人的悲欢是不同的。 “阿姨忙不过来就再请一个阿姨。”杜红英道：“不要节省。” “妈，阿姨够的。” 老宅里打扫卫生的一个阿姨，煮饭的是一个，带孩子的是一个，三个阿姨围着他们一家三口转了。 哪忙不过来的。 “那你上医院去看看去，有病就找医生拿药吃，别拖，现在可不像年轻时扛扛就过去了。” “嗯， 妈，我知道的。”季珍把手机给了儿子：“来，快和奶奶聊天。” “奶奶……” 小小的人儿拿着手机晃荡，杜红英看到了镜头下儿媳妇在抹泪。 这是啥情况？ 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 “奶奶的小孙孙有没有听话呀？” “听话。” “有没有好好吃饭饭？” “饭饭” …… 好吧，他也就是在牙牙学语的年纪，别指望他能多说两个字。 季珍有事儿！ 杜红英把手机给了高志远，让他和小孙子聊聊天，哄哄小孙子。 高志远……这任务比炸碉堡还艰巨。 他四个儿子一个闺女从来都没哄过，全是训来着，隔着一个手机屏幕让他哄孙子，真是哄不了半点！ 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一转身，才发现杜红英不在身边。 是的，杜红英在房间。 打了浩瀚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 想了想，杜红英打了电话找老宅里的李阿姨。 “杜总，您好。” “李姐，你在老宅吗？” “我老伴上周生病了，我请了半个月的假。”李阿姨道：“而且，有可能我没时间回去上班了，医生说他中风偏瘫的可能性比较大。” “啊，这样啊。”杜红英道：“那你先照顾你爱人，其他的事儿等他出院再说。” 杜红英想打电话给照顾小孩子的那个阿姨来着，后一想家丑不可外扬，季珍也是要面子的人，有些事儿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红英，你这是干啥？” 高志远进卧室的时候，就看到杜红英在收拾行李箱。 “我要去一趟京城。” “啊？去京城啊，啥情况？” 好好的怎么就说要去京城。 “你大儿子不接电话，你大儿媳在哭。” 啥？ 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你大儿子八成出幺蛾子了。” 高志远愣了一下。 “行，去京城，老子好好收拾他一顿，这是要忘本啊？” “养不教，父之过，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管，我去管我儿媳妇。”杜红英道：“不管怎么样，我永远站我儿媳妇这一边。” 上辈子自己受过的苦 ，杜红英不想儿媳妇受一点儿！ 赵浩宇要干啥都随他，但是，赵家的财产他休想拿一分一文。 咋的 ，有头有脸有钱有权， 走出去忘记了自己姓什么了？ 收了赵家的钱财，就凭他那 点工资，还能吃几顿饱饭？ 杜红英两口子要去京城，老爷子让他们去看看老爷子和赵崇强、赵崇庆。 “我是看不了他们了。”老爷子叹息一声：“老了老了，是真的动弹不了了，我都有些日子没去看你妈妈了。” “爸，等我从京城回来背你去看我妈。” “你背得动啊？” “没问题。” “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去忙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吧，不用担心我。” 他其实想要去贵青来着，他也可以找人抬他上去，但老爷子主打的是一个不拖累，不去麻烦人。 杜红英和高志远站在赵家老宅 门口，大门紧锁。 “都不在家啊？” 这种情况还挺少的。 打季珍电话。 “妈，我带着孩子在我妈家里， 李阿姨请了假， 马阿姨跟我在一起，胡阿姨应该是有事儿出去了，我打她的电话。” “行，我们在门口等等。” 杜红英挂了电话看向高志远。 “咋了？” “情况应该很复杂 矛盾升级了，儿媳妇回娘家了。” 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一个不接电话一个回娘家，是真的很麻烦了。 “这个浩宇，亏得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稳重的，结果这么不靠谱。” 高志远很生气。 四个儿子，他训得最多的是赵浩然，最得意的是赵浩宇，他懂事早，一直有自己的奋斗目标和方向。 结果最先冒出问题的却是他最看好的，让高志远承认自己看人眼光不好就很郁闷。 在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揍他的大儿子了。 真打的话……嗯，凭着自己这么多年不间断过的训练，真正对打也是不带虚的 。 就是不能打脸，训完了他还得上班；不能打厉害了，爬不起来还得伺候他……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高志远想要不直接罚跪：跪在赵家老祖宗的牌位前，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正想着，就见杜红英看到迎面而来的人脸上露出了一点尴尬的神情。 “咦，杜总？” 钱小胖的妈看到杜红英两口子愣了一下：“这是家里没人？” “嗯，我忘记掉钥匙了， 阿姨马上就回来。” “噢，那就好，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钱小胖妈妈的也老了，步子有些蹒跚了，手上提了是一个保温桶，急急的往前走，唯恐谁要和她多说几句话似的。 “这谁呀？” 高志远问。 “隔壁邻居。” 钱小胖的妈几个字杜红英都没说出来。 毕竟，钱小胖也成了杜红英心头的一根刺，她看好的女婿飞了， 她的外孙……也不知道战战长得啥样了，是不是长成一个帅小伙了。 杜红英相信只要一看见战战，铁定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孩子从小就像舅舅，是长得像哪一个舅舅多一点儿呢？ 真想看看啊？ “她家应该有人住院。”高志远道：“她提的保温桶是给医院送汤的。” “噢，这样啊。” 钱家也有一大家子人呢，老的老小的小，人吃五谷生百病，有人生病住院正常。 第3665章 “杜总和高叔回来了？” 钱小胖听到妈妈这么一说愣了一下：“大哥不是说不让他们知道吗？” “我看他们那样子也不像是知道的。” 钱大婶道：“怎么样吧，浩宇的配得上不？” “妈 ，您别急。配型的检查挺多的，大哥和二哥都在做，就等结果出来。” “哎，我可怜的孙孙啊，咋就这么多灾多难的？” 钱大婶看着病房里的大孙子眼泪汪汪的。 “从小一个亲妈就不靠谱……” “妈，请您别说五妹妹。” “是是是，我不说，我不说。” 老太太提起赵小五心里就特别不舒服：自己的儿子哪一样不好啊 ，怎么就配不上她啊？ 孩子都生了还是不愿意，结果又耽搁了小胖好些年。 现在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又生个孙女过上了幸福的小日子了，结果战战又生了这样的怪病。 自己埋怨两句， 儿子还不乐意。 还和小时候一样的，护得紧！ “要我说，战战好歹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怎么就不能来做做配型呢？亲妈的概率总比旁人高一些吧？” “妈， 我都说了，五妹妹不一样，你不要提她行不行？” “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 提了儿子心里难受；不提自己心里憋屈！ 钱婶子忍不住摸了一把泪：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幸好赵家那几个小子还有人情味儿，还愿意配型，要不然战战怎么办啊？ 这世间，还真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战战莫名的经常发烧，孩子一直没告诉家人，直到那天在学校突然流鼻血，老师吓坏了，紧急送到医院，医生看了血常规后开了单子让他们赶紧的做检查 ，这一查天都塌了：急性白血病！ 钱大婶一直以为有钱就有一切，这会儿才知道：有钱也买不了大孙子的命。 他们做了配型，没能找到合适战战的，医生说配型成功的概率通常在几万至几十万分之一不等。 医生说最好是在有血缘的亲人中找，这样配型的机会才高。 小胖原本没打算找赵家的。 是的，虽然小五生了战战，虽然杜红英这个外婆也给了战战财产，但是，相隔一道墙的两家人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战战知道不是现在这个妈亲生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亲妈在哪儿，甚至不知道隔壁赵家就是他的外家。 可是，为了儿子，钱小胖还是联系了多年没有联系的赵浩然，四兄弟中他和赵浩然关系最亲密。 虽然他知道小五出面救战战的机会很少，但是，哪怕有一线希望呢，钱小胖也不愿意放弃。 让他没是想到的是，首先站出来的是战战的四个舅舅。 这让钱家人都很感动：赵家人其实蛮重情谊的，除了那个小五！ “我在这儿陪着战战，你去看看他大哥的检查结果。” “好。” 钱小胖去找了赵浩宇。 “大哥，听我妈说婶子和叔来京城了。” “啊？”赵浩宇赶紧的从包里摸出手机：“坏事儿了，我没有接听她的来电，这事儿，得瞒着他们，他们年纪大了 ，特别是我妈，她最操心小五了……” “嗯，你放心，我这边不会有问题的。” 瞒不住的话只能是你们四兄弟的事儿了。 “战战今天情况如何？” “这会儿睡着了，我妈送了汤来，大哥，我给你喝一些。” “别别别，医生说我这体重还不行，要是配型合适的话，我还得减减肥才能做手术。” 听说要减肥，赵浩宇这两天都在节食了。 第3666章 “辛苦你了，大哥。” “一切为了孩子。”赵浩宇一声叹息：“战战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受这么多罪……” 心疼坏了他这个大舅舅。 赵浩宇搬回了赵家老宅，时不时的会遇上那孩子，远远的看一眼，也不敢相认。 那孩子很有礼貌的喊他一声：“赵大伯 。” 都是小五造的孽，明明是大舅舅的还得喊得这么生疏。 也偶尔会遇上钱小胖，钱小胖点头打招呼，一如既往的叫他一声大哥。 成年人都懂得克制，为了孩子好，为了钱小胖的家庭好，他们谁都不提过去的事儿。 战战是小五的孩子的事儿，连季珍她们几妯娌都不知道。 所以，他来做配型检查的事儿还得瞒着媳妇儿。 真正是挺苦逼的，瞒着亲爹妈还得瞒着媳妇儿。 正要和钱小胖说什么，电话响起，这是他亲妈第N个轰炸了！ “我接一下电话，你不要吭声。” 钱小胖点头。 “妈……” “妈，你还知道有一个妈啊，你在哪儿，你在干啥？” 杜红英的火气压都压不住：“昨晚到现在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妈，我在出差很忙。” “忙着干什么？” “妈，我忙 着工作。” “工作是吧，什么时候忙完？” “大约还有一两天吧。” 这边要做的检查实在太多了，不过检查做得越多越好，说明自己和战战配型的机率越高。 正说着，护士走了进来。 “十二号床，你今天要做一个交叉配型、群体反应性抗体检测……” 赵浩宇连忙将手机挂断。 杜红英……我听到了什么？ 十二号床？ 做什么检测？ 不对劲儿，那什么检测是干啥的？ 杜红英这会儿感觉耳朵不行了，记 性不好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赵浩宇不是在出差做工作，而是在住院。 儿子住院了，儿媳妇回娘家了。 两人之间都没有通气儿？ “高志远，你儿子在住院。” 杜红英觉得这个官司越发难断了。 “年纪轻轻的，好好的，住什么院？” 高志远拿过杜红英递过来的电话打了过去。 结果没人接听。 “他有什么事儿瞒着家人？”杜红英大脑里已经补脑了一出的大戏，各种戏码都有。 不对 ，还有可能不是他住院，而是别的人在住院，比如说是一个女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杜红英又坐不住了。 “高志远，你不是本事挺高的吗？查不出来你儿子在哪个医院？” “给我点时间。” 高志远拿了手机拨打了几个电话号码后对杜红英道。 “走吧，去看看 是啥情况。” 做完配型检查回来的赵浩宇傻眼了：病床前站着他的亲爹妈。 “啥情况？” 杜红英感觉自己不像是亲妈 ，看到病床床头上贴着的名字是赵浩宇时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别的女人就行！ 儿子病了就治病呗。 西医不行就看中医。 “你哪儿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们？” “爸，妈，我没事儿，我就是做一个常规的检查。” 赵浩宇一辈子都没敢在父母面前撒一个谎，这会儿，他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常规检查？那你给我撒什么谎，说在出差 ，你对季珍也是这样说的？” “嗯。” 赵浩宇一声叹息：我都觉得自己蛮可怜的了。 身体受罪，精神也受罪。 “十二号床，你昨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目前来看，只要……” “医生医生，我们去你办公室谈。” 赵浩宇觉得这医院的医生不行啊， 能不能有点眼力劲儿？ 什么都说，这是能说的？ 然后高志远和杜红英就见自己的大儿子推着医生往医生办公室走。 第3667章 “你不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杜红英明白，儿子是真有事儿瞒着她，怕她担心吧？ 她想知道原因，又怕知道原因。 “行 ，你在这儿歇歇，我去看看。” 高志远大步跟了上去。 杜红英就坐在病房前等着。 心里七上八下的。 血液科，杜红英是了解的。 多年前，梁阿妹的儿子源源就被诊断为白血病，那时候她们母子俩就成了血液科的常客。 如今大儿子赵浩宇住进来了……杜红英心沉到了谷底：老天爷在她晚年的时候还是给她设了一道坎！ 医生办公室里，他拿出了赵浩宇的检查报告。 “目前来看，你和配型相成功率很高的，等今天的两项检查结果出来配上了，患者就可以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 “那太好了，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战战是急性白血病，能早一天做更好一些。 “目前来看，你的体重超过了十公斤。” “我减肥，我现在就少吃多动。” “不行，你不能少吃，少吃会影响你的其他的消化功能，还可能会导致免疫力降低等等。”医生建议道：“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动动减肥。” “行，十公斤是吧，我 减，我现在就减。” “很好，等今天的两项检查出来没问题了，你再减到合适的体重，我们就开始准备手术 。” “好的，多谢医生， 多谢医生。”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赵浩宇握着医生的手感激不已。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亲属之间的配型成功几率确实是最大的……”医生还要说点什么，助手大步走了进来：“老师，十八号床出现了……” “去看看。” 医生走出了办公室。 高志远看着大儿子。 “谁病了？” 不是大儿子病了，高志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只是作为供体。 红英说季珍在哭，很憔悴，难不成是小孙子？ “爸，这事儿我可以给你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给我妈讲，我怕我妈担心难受。” “你以为我们大老远跑到这儿来是来玩儿的？”高志远瞪了儿子一眼：“都多大的人了， 办事不妥当一点，你妈早看出你有问题了，这才连夜赶来的。” “爸……” “说吧， 是不是孩子………” 哎，他的小孙子还那么小…… “是孩子，但不是我家的孩子。”赵浩宇看着老爹，看了一眼门外：“是小五的孩子，战战。” “啊？” “急性白血病，我和浩然在做配型 ，目前来看还很幸运，我应该能行。”赵浩宇上前握着老爹的手：“这事儿，别告诉我妈。” “你以为能瞒得过你妈？你妈比猴子还精明呢。”高志远道：“不过，这事儿得瞒着季珍她们几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对小五和孩子都好。” “嗯，都得瞒着。爸，我也太不容易了。” “你妈那里，我去说吧。”高志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很好，你们兄弟几个也很好。” 不容易啊，哥几个终于得到了老父亲的口头夸奖。 “对了，你哥几个是不是有一个群，拉我进去。” “啊，噢，好吧” 亲爹申请入群，赵浩宇能说啥？ 拉呗。 老高进群了？ 赵浩然急得直接给他哥打了电话。 “你咋回事儿，糊涂了啊你？” “我倒想糊涂，爸就在我身边，在医生办公室里呢。” 赵浩然……好吧，低估了老高的本事，人家可是特种兵出身，位高权重的，想查点什么还能查不出来？ “那妈那边？” “爸去说。”赵浩宇道：“我这边配型结果出来了，基本上没问题了，你那边不用做了。” “做，我还是做完，随时准备着。” “也好。” “那在群里说一声吧，免得两个小的担心。” 四人群变成了五人群。 “大哥，辛苦你了。” “大哥，有事找大哥，有风吹大坡，有你挡着，我们有福气。” “别那么贫嘴 ，爸在群里。” 啊，爸在群里？ 赵浩瀚这才发现群里确实多了一个人。 老高也在啊！ “你们长大了， 能担起责任，我很欣慰。” 新进群，老高还是要说两句。 “这事儿，对你们的媳妇都保密，浩宇是大哥，带头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不错。” 兄弟几个……不适应， 不习惯，严重不习惯。 高志远带着他的好大儿回了床房，父子俩情绪稳定。 杜红英有点忍不住，看了几次高老头儿。 “别担心，有点事儿，事情不大，能解决。”高志远拉过她轻声道：“浩宇需要减减肥，体重达标了就可以作为供体给孩子做骨髓移植手术了。” “孩子……” 她的小孙孙要受这样的罪！ 难怪季珍会哭呢。 “是战战，小五那个孩子。” 杜红英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这孩子咋就这么命苦呢？” “不哭不哭。”高志远连忙给媳妇擦泪边安慰：“幸运的是浩宇的配型成功了，会好的，都会好的。 ” “浩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告诉我们啊？” “妈，我们不小了，原本以为我们能解决的……” 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二位。 “妈，没事儿，现在科学这么发达，我又配型成功了，没事儿，会好的，别难过，啊，别难过！” 第3668章 “战战，这是隔壁赵爷爷赵奶奶，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钱大嫂是这样给战战介绍杜红英和高志远的。 “赵爷爷赵奶奶好，你们有心了。” 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的，看着他就像看到了当年的浩宇几兄弟。 杜红英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他的头，被高志远无声的拉住拦了回去。 “战战长高了长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杜红英心里酸涩不已，明明是她亲亲的外孙子，现在却是隔壁的爷爷奶奶。 上一次见他时，孩子正跟着钱小胖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逛街。 这次已经是半大的小伙了。 “这几年长得快，这孩子胃口好，能吃能长。”钱大嫂说起大孙子也是满心的疼痛：“前些日子他爸还说这么能吃，都快供养不起了，没想到突然间吃不下了，这孩子受罪了……” 想起之前他们父子之间的玩笑话，钱大嫂恨不能给儿子两巴掌让儿子把那些废话咽回去。 钱小胖说半大的孩子吃穷老子，这么能吃，自己养不起咋整？ 战战说那我就少吃点或者不吃了。 钱大嫂骂儿子不懂事，也让孙子别听他的。 “咱老钱家未必还养不活自己的孩子？你爸养不起，你奶奶我养得起。” 老太太还没说呢，隔壁不远处还有一个院子是你外婆给的，那院子的租金都够他吃一辈子的。 谁知道这玩笑开了没几天战战就生病了。 所以有些话是真不能乱说的，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行。 “奶奶，我没事儿，您别难过。” 战战看着奶奶抹眼泪懂事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可以找到和我匹配的骨髓的，到时候做个手术我就能好的。” “是的，一定能找到的。”高志远点了点头：“战战是一个男子汉，不会被病魔打倒的。” 赵家四兄弟给战战做配型的事儿对战战也是隐瞒了的。 毕竟现在的孩子聪明，说得多错得多。 所以他还不知道他四个舅舅建了一个群，都在为他的生命接力奔波。 “嗯，我会坚强起来的。” 说完这话，孩子的情绪突然间就低落了下来。 “怎么了，战战？” “奶奶，我也了解过，说是亲人之间配型成功的可能性更大，奶奶，我亲生母亲……她不知道我病了吗？她是不是不爱我？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 现在的孩子贼精明，谁谁家的父母离了婚，谁谁家的孩子是单亲，他们门儿清。 父母之间没有了爱，他们也不用勉强凑合在一起。 但是，很少有妈妈离婚都不看孩子一眼的。 战战从记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亲妈长什么样子。 从小也知道现在的妈是后妈，但后妈对他也很好，在钱家他也是什么都不缺的，但爱……心底的有一个角落是空的，被他轻轻的掩盖起来了。 现在，他生了病，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看过他了，甚至连隔壁的赵家爷爷奶奶都来看他了，但是他的亲妈依然没有出现。 以前的战战并不觉得她的出现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现在，他想亲妈，想要亲妈再给他一次生命，给他做一次配型，而不是日复一日的躺在床上盲目的等。 “奶奶，我爸爸和我亲妈，是不是你们包办的婚姻啊？” 应该是吧，不爱的人在一起，哪怕生下了孩子也依然是不会有爱的。 妹妹是爸爸和后妈爱情的结晶，而自己是爸爸和亲妈不爱的产物，比充话费送的都不如。 第3669章 战战的一句问话，成功让病房里的三个老人成了哑巴。 都是不擅长说谎的人。 这事儿要怎么告诉战战？ 杜红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高志远：看看你闺女干的好事儿！ “战战，世界上所有的妈妈都爱着自己的孩子的，你的亲妈也一样爱着你。” “奶奶，我不是三岁孩子了，我长大了 ，我懂的。” 这些年千篇一律的话已经哄不了长大的小孩子了。 战战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爱我的话，早就应该出现了。” 钱大嫂看向高志远和杜红英……要不你们来给孩子解释。 “战战啊。”高志远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他来说了，毕竟男人能理解男人。 “每一个人都有爱的权利，也有被爱的权利，但是，很多时候他们却是身不由已。”高志远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孩子的面前，战战虽然戴着口罩，但是一眼能看出来眉眼和浩宇他们四兄弟很像。 这一次，高志远自己没忍住先摸了摸他的头。 “高爷爷给你讲一个故事。” 钱大嫂看了一眼杜红英，杜红英轻轻的点了点头。 随便老高怎么讲，能打开战战的心结最重要。 “在抗日战争时期，有一对年轻人弃笔从戎双双投入了战斗，成为了抗日战争几千万热血青年中的一员；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们相爱了但不能相守，因为他们有大爱，要保家卫国。” “他们一个是部队的挥指员一个是卫生员，后来两人意外重逢，然后打了申请成为了夫妻，依然聚少离多。” “再后来，他们在西南相遇，而相聚的时间是短暂的，男同志去了抗美援朝的战场，女同志留在了大西南。” “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一别就是永远，抗美援朝胜利后男同志回国一直在找妻子的下落，却一直没有消息；殊不知，那位女同志在五零年就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但是因为种种原因生孩子的时候难产，那位年轻的妈妈永远闭上了双眼。” “那个孩子不知道自己是养父母捡回去的孩子，从小就很调皮，没少挨骂挨打挨饿。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生活的热爱，对生命的执着。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亲爹都已年过百半。” “赵爷爷，那我的妈妈也是这样没有的吗？” “不是。”高志远对孩子叫他赵爷爷还有点不习惯，但是他赶紧的解释：“爷爷讲这个故事是想要是告诉你：每一对父母都是爱孩子的，如果父母缺失了，不是不爱，而是有她不得已的苦衷，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你也能理解。所以，孩子，现在别怪你妈妈，好吗？” 奶奶，我们和隔壁赵家是亲戚吗？” 等赵爷爷赵奶奶走后，战战不解的问他奶奶？ “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觉得赵爷爷赵奶奶好亲切，和他们在一起就像和您和爷爷，和姑奶奶他们相处一样轻松愉快，而且，赵爷爷还给我说了好多英雄故事。” “因为你赵爷爷说的那个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就是他呀。” 关于老赵家的事儿，钱大嫂还是知道一些的。 特别是赵崇刚的事儿，自家公婆都感慨不已呢：老赵家大儿媳妇连赵家的门都没进过，却用命给他们留下一个孙子。老赵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了四个曾孙子一个曾孙女，都不知道老赵家的列祖列宗在下面使了多大的劲儿，才让他们的赵家人丁兴旺至如此程度。 第3670章 “那赵家是苗正根红的革命后代了。” “是。”钱大婶道：“我们老钱家比起他们家也不差。” 别长赵家威风灭钱家的志气。 钱小胖因为小五耽搁了这么多年，她这口气还没顺过来呢。 现在孙子生大病，小五也不露面，她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 当着赵家二老的面，自己没有诋毁小五半句话已经是她六十余年修养的体现了。 “嗯，奶奶，您还没告诉我呢，我们和赵家是不是亲戚呀？” “是，也不是。”钱大婶避重就轻：“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们两家从你曾爷爷起就是邻居，上百年来关系处得还行，所以也算是亲戚了吧。” “难怪呢。” 战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战战，你歇歇，奶奶去外面买点东西。” “好的，奶奶，我也有些累了，我眯上眼睛睡一会儿，您去忙吧。” 钱大婶赶紧的出去找儿子。 “妈，这是什么？” 见自己的亲妈给了一张银行卡，钱小胖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小五她妈背着战战给我的，说是给战战治病用的。”钱大婶道：“我原本不想要的，但是在病房门口拉拉扯扯的也不像样，所以就收下了，你看着办吧，若是不要，就交给赵浩宇让他还给他妈。” 钱家又不是没钱给孩子治病，钱大婶不想看到杜红英动不动就塞银行卡，给钱给房子，好像这样就能弥补小五对孩子的亏欠似的。 “对了，战战当着那两老口的面问起了亲妈，还说他亲妈为什么不来看他，是不是不爱他？” 这事儿，还得统一一下口径，省得问到儿子的时候又是一个借口，这谎就没法圆了。 “高叔这样解释很好。” 小五可以不爱他，但不是不爱战战。 小五从来就是一个很独特的人，钱小胖知道自己本事不及她，留不下她，他也早就释然了。 但是孩子面前，小五的形象不能有半分的诋毁。 “你就护着她，她是当亲妈的， 有什么天大的事儿还能比娃娃的命重要啊？赵家怎么就不能解释她做做配型啊？……” 钱大婶有一肚子的怨气呢，只能朝着儿子发。 “妈，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说五妹妹，不要说五妹妹。她做的事儿你不懂，你也没有资格说她……” “行，行，行，我不说，一说你就炸毛。”钱大婶不能理解：“这卡你还给她吧，我们不稀罕 。” “妈，这卡我肯定还给她们，大哥已经给战战提供骨髓了，我们肯定不能再要他们的钱。” 钱小胖有时候也很无奈的。 他妈越老越不讲理，明明人家是好意，经她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产冰冷。 “给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战战心中的伤。” “妈。”钱小胖阻止道：“妈，停止你对五妹妹的各种不满，她没要你一分钱的彩礼，没招你没惹 你，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孙子，你还不知足吗？想想那些结婚离婚的，甚至还要争孩子的抚养权，你又能怎么样？” 这个……好像也对哈？ 换一种想法，钱大婶立即觉得自己确实是苛求了。 心里稍微有了点平衡。 与钱家人不同的是，杜红英心里难受得很。 “妈 ，您别担心，我明天就出院，就去锻炼身体减肥，然后就准备给战战做移植。” “浩宇，对你的身体有没有影响啊？” “妈，不会有影响的，放心吧。” 赵浩宇想的是，就算有影响也不要紧，自己这把年纪能救战战这个年轻的生命，那也很值得冒险的。 “对了，你回家赶紧的去把珍珍从娘家接回来，珍珍好像对你有误会。” “误会？” 赵浩宇不解的问：“有什么误会？” “我看见她状态不对，孩子拿着手机和我视频 的时候我还见她抹了眼泪，我以为你搞出什么妖蛾子来了，赶紧的和你爸来京城，准备……” “准备收拾我是吧？” 赵浩宇真正是哭笑不得，他这是比窦娥还冤啊！ “珍珍误会我什么了？” 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说呢？” 赵浩宇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反扣手机的事儿。 呵呵，好吧，那可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了。 但是，这事儿，还是不能给她说清楚的。 但是，老婆得哄回来。 赵浩宇去丈母娘家接妻儿，季珍看着他感觉有些变化 ，又不知道变化 在哪儿。 也不想自己年迈的父母担心，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回家。 “珍珍回来了，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杜红英……老娘已经不下厨很久了，为了讨好儿媳妇也是拼了。 “来，乖孙孙，奶奶抱抱。”杜红英自顾自的忙碌着，以掩饰她的尴尬：“对了，珍珍，昨天李阿姨给我说了他家里的情况，她不能来上工了，我给她结算了工钱，多给了她三个月的工资，家里得另外再找一个阿姨了。” “妈，您安排就好。” 季珍突然间觉得婆婆的热情带着一点心虚的掩饰。 她是知道自己儿子干了什么事儿了吧？ 这是想要弥补自己？ 人生啊，真的就像是在演戏，婆婆妈在这出戏里是要扮演装聋作哑的角色吗？ 之前还指望她来主持公道，看来自己还是想多了，毕竟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是赵浩宇，而不是她季珍，她想啥呢？ 第3671章 五点钟起床，然后进了健身房，吃饭的时候也不吃最爱的肥腻的肉了，还挑些素食吃。 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应酬好像也没有了。 每天晚上不到十点就上床睡觉。 季珍看着男人这样心里苦笑：这是找了个年纪不大的吧，嫌弃他有了啤酒肚，嫌弃他有了中年大叔的油腻，所以努力锻炼减肥中？ 这一天晚上，季珍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 结果，他一翻身连被子都卷走了。 季珍的心拔凉拔凉的。 有时候就觉得自己也挺犯贱的，男人脏了扔了不就完了吗？ 但是，她做不到啊！ 季珍无数次的在夜里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旁边男人呼呼大睡的鼾声问自己：爱吗，不爱吗？ 离吗，不离吗？ 一会儿哄好了自己，一会儿内心又崩溃，一会儿又自愈。 她感觉自己要把自己折磨成神经病了。 这会儿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没忍住，上前抱住了他的腰，头慢慢的靠在了他的背上。 曾经一度以为这个宽阔的后背会是她一辈子的依靠，结果，这会儿自己上赶着抱他， 他还是没有反应。 正想着，男人翻过来将她搂在了怀里。 “媳妇儿，我最近很累。”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季珍不甘心，直接上手去摸。 明明都有了反应，但还是无动于衷。 这是要为外面的她守身如玉了吗？ 季珍的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 “媳妇儿，咋了这是？” 赵浩宇感觉到胸前的睡衣都湿吓了一大跳。 “赵浩宇，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谁说的，咋就不爱了？” “你骗人，你爱我怎么就不……” 那话季珍说不出口。 但是老夫老妻了有这种要求应该也不用说出来吧，可他却装着不懂。 “媳妇儿， 我最近真的很累，乖，睡觉，别多想。” 赵浩宇难受得要命，他又不是和尚，他也有七情六欲，他也想得很。 但是，为了战战的手术自己还得忍着，不能胡来不能伤了身子，这个时候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事关战战的命呢。 “赵浩宇……” 季珍直接哭了：“赵浩宇，你可以不爱，但你别伤害，既然你有了别人了，那我们好聚好散……” 她是忍不了一点儿了！ 什么忍着不让位，老娘永远是正宫！ 她做不到啊，她不仅要名分，还想要人，她还才四十出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就让她守活寡，这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既然不要了，那就都不要了，老娘收拾出去依然也能找到男人。 谁离了谁又活不成？ “我也不和你争什么，你妈给我们的财产都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归我，我带着他们跟你的心上人腾位置……” 赵浩宇看着抽抽噎噎的妻子真正是哭笑不得：这什么跟什么啊？ 赵浩宇这会儿想的是：看来误会是越来越大了！死嘴快说啊，快解释清楚啊，看你把人急成啥样了？ 但是，他真的不能透露一点儿了。 这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媳妇儿，乖，没有别人也不会离婚。” 赵浩宇将媳妇搂在怀里，一边笨拙的给她擦眼泪一边诅咒发誓：“我发誓，若是我外面有人，我不得好死……” “不许你胡说。”季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我宁愿你外在有人，也不愿意你嘎掉了。你只要活得好好的，孩子就还有父亲 ……” “我的傻媳妇噢。”赵浩宇感动不已：“乖，我外面真的没有人，我只有你。” “你骗人，那你为什么对我……” “我最近在养身体，在吃药，医生说养上三五个月我好了，乖，听话，到时候好好补偿你，让你……” 咬着她的耳垂说了几个字，季珍一把扭在了他的腰上。 真正是要命啊， 什么都敢说出来。 “赵浩宇，你真的没骗我，你不是外面有花了？” “不是，绝对不是，我们老赵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种，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赵浩宇道：“你看我曾爷爷是，我爷爷也是；特别是我爷爷，我奶奶失踪三十年，我爷爷位高权重想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他就是没有娶，他的心里只有我奶奶呢？” “你爸我妈的感情你也是看见了的，他们也是公不离婆称不离砣的” “媳妇你相信我，我们也会一世一双人，携手到老的。” “赵浩宇，我说得我都信了。”季珍眼泪还挂在眼角呢：“我当初看中你还不知道你家是有钱人，我也没有追求那轰轰烈烈的爱情，就想找一个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问，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后来也想明白了，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是儿女双全，衣食无忧，工作也很顺昨，等把儿女养大成人， 和你过点两人三餐四季，一起牵手看日出一起看夕阳，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你要是半路要抛妻弃子了，我也成全你，往后的路，我一个人走……” “傻瓜，有我呢，不管你去哪，都会有我陪着。” “可是现在的你，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抱歉。”赵浩宇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媳妇儿，我确实有事儿瞒着你， 但这件事儿对你没有半点伤害的意思，每一个人都有一点秘密，你就当是我的小秘密，行不行？” “真不能说吗？” “嗯，不能说，就当是工作上的保密工作。” “那我不问了，我也不乱猜了。”季珍道：“我只希望，你值得我这份信任。” “那是必需 的，肯定值得你信任的。我以我的人格我的D员身份向你保证，我是一个忠于革命忠于家庭忠于季珍的好同志。” “你这嘴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了？” “呵呵，其实我也不会哄，但必要的时候还是会学的。” 两口子半夜闹腾了一下，心里虽然还有点疙瘩，但是季珍选择了相信。 第二天杜红英等儿子儿媳妇上班去了，小声的给高志远讲。 “这两口子好像雨过天晴了。” “两口子吵架，不就是床头吵床尾合吗？多大一回事儿呀，赵浩宇要是哄不好媳妇，那他就是蠢了。” 杜红英……懒得给你说！ 第3672章 “你真不回去？” 高志远傻眼了，媳妇说来京城，他二话不说拎着包就跟上；这会儿他说要回通安村，媳妇却不和他一起走了。 “我要等那孩子手术做好了我才走。” 那是小五的儿子是自己亲亲的大外孙，就这么一个外孙，杜红英能不心疼？ “你回去陪老爷子吧，我在这儿看着点年轻人。” 一个陪老的一个陪小的，没毛病！ 高志远却是气笑了，临到老了两人还要分开了。 但现实却是，他不得不服从自家媳妇的安排。 听护工说老赵同志又有点感冒了，一感冒就发烧，一发烧就是肺炎。 这一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一趟医院报到，医生说没办法，老爷子上了年纪身体免疫力各项机能只会越来越差…… 老爷子生病，高志远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 这一辈子都没为家务事儿操心过的他也开始尝到了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的滋味。 赵浩宇要为战战做骨髓移植为了减肥，每天早上起来进健身房；下班回来进健身房，晚上睡前还要进一次健身房……看得杜红英都心疼不已。 当妈的能怎么办？ 只能绞尽脑汁的去煲各种营养汤，有营养又不长胖的那种。 季珍有时候很迷茫，赵浩宇说要保密的事儿，婆婆好像也知道的， 感觉这个家只有自己是外人一样。 怎么说呢？ 赵浩宇除了迷恋健身房外和不碰她以外好像也没毛病。 毕竟锻炼也能出效果，最近看他的啤酒肚慢慢在收紧了，整个人精气神了也好了很多。 “咦，这西服好像大了呢？” 这天早上赵浩宇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着正装，穿上去年的西服感觉像是挂在身上晃荡。 “正常啊， 证明你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不说不说西服挂他身上人更帅了，就这样的他走出去回头率不知道有多高。 季珍上前给他打依了一声叹息。 “咋了，怎么还叹息上了？” “这男人吧，养好了养眼，但同时又担心被别的女人抢去了。” “呵呵，放心，抢不走。”赵浩宇乐了，在老婆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指了指心口：“永远是你的，这里打上了一个烙印呢。” “我也只是看得到摸得到得不到。” 赵浩宇……大清早的，媳妇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劲爆？ “老婆，辛苦你了，等过段时间好好补偿你。” 季珍就不明白了到底什么事儿要让他如此清心寡欲？ “老婆，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男人的背影，季珍确定从少年夫妻走到今天，自己对他的爱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人到中年，身边的男同学男同事一个个都开始变得油腻，啤酒肚、闪闪光的秃顶、开口就是黄腔把素质踩到了脚底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很魅力………相对于他们，赵浩宇是哪哪哪都胜过他们数倍。 有时候就感慨年少时就遇上了这么惊艳的男人而且收入了囊中，自己这运气也是极好的。 见过好的，别的真的是看不上眼了。 所以她很确定：就算赵浩宇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自己就算是内耗死都舍不得离婚的。 “珍珍……” “啊，妈，我在。” 季珍听到楼下婆婆在喊连忙应声。 “你今天不上班啊？” “嗯，今天休假，妈，有事儿吗？” “带上身份证陪我走一趟。” 啥情况？ 不过婆婆让陪就陪着呗，陪着老太太是一个美差。 前几天陪她逛商场原以为老太太要买衣服，结果老太太给她买了几套，给孩子买了几套，老太太反倒是一套都没买，说衣服多不用买。 这会儿又上哪儿？ 车子开很远开一条路上，老太太让停下，婆媳俩穿过了一条小巷子，然后来到了一个旧院子面前，一个个偌大的白漆画了一个个的圈，里面一个个大大的拆字。 “这院子终于等到拆迁了。” 季珍张了张嘴：老太太，你太富了！ 从她进门那会儿就塞了一个房本本给她起，就知道老太太每年都会回一次京，回京就是办拆迁手续的。 这两年房价越来越高，老太太这个院子恐怕要赔几个小目标了。 季珍咽了咽口水。 “这个院子一半的面积拿房子，给你和雅丽、小清、七七各一套，余下的还是拿钱。” “谢谢妈……” 论有一个富婆婆的幸福性！ 婆婆不仅有钱，还很公平，四个儿媳妇一个都没有落下。 这样的神仙婆婆真的要羡慕死别人。 季珍拿的了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在妯娌群里发了出去。 “大嫂，这是啥情况？” “妈让我这两天安排时间回国一趟，和这个有关？” 七七率先问。 “我人在巴黎参加一个时装活动，妈让我回国找她。” 郑雅丽也发信息：“妈是要给你们发房子吗？” “小丽，三嫂，你是一点儿也不客气，一来就想妈给咱们发房子？” 小清乐不可支。 “本来就是，咱妈就是这样的啊，一言不合就发房子就发钱。” “发钱，什么时候的事儿？” 于清问？ “生二胎啊，一生二胎妈就发钱，四弟妹你也可以生了，现在政策放宽了。” “别别别，这钱我不惦记，我和轩哥有那么多儿女要养，忙都忙不过来，精力不够，生孩子的事儿， 打死都不做了。” “你两口子还真是爱好一样，猫猫狗狗都是你们的儿女。” “哈哈哈，没办法，小家伙不养就不养，一养就会爱上，它们真的通人性，特别特别的乖。” “只能说，你们还年轻，有精力。”季珍感慨道：“到我这把年纪了，搞小孩时间精力都不够了，哪还有空功夫搞小动物？” “大嫂你已经是我的偶像了，四十岁了还能拼二胎。” “其实也还好，不管怎么说我们家条件还行，有阿姨帮忙，累是累了点，但看着孩子一天一个样，就很有成就感，如果可以，我还想再生一个。” 郑雅丽发出来的信息把其他三妯娌都吓了一大跳。 “雅丽，浩瀚长年累月不在家你娘家也没人帮衬，你还有精力想生三胎，我的个天，你才是我们的偶像！” “嘿嘿，我这不只是想想吗，想想又不犯法。” “佩服佩服。” 第3673章 四妯娌的群里消息不停，季珍看着抿嘴。 说真，妯娌四人虽然没有长期在一起，但是性格大都了解。 怎么说呢，都是读过书长见识的人，目光没那么短浅，没有勾心斗角婆婆妈妈的事儿，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相处都很愉快。 “哎，你别进去 。” 突然季珍听到婆婆在大声的阻止。 什么情况？ 抬眼一看，见杜红英拉着一个拾废品的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不让她进大杂院的院门。 “你管这么多干嘛，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搬走了，我就是去捡点破烂你凭什么不让？” “这个院子的人是搬走了，但是房子还是我的，我还没签字 ，你不能进去。” 季珍……婆婆一向很心善的，怎么现在为难一个捡破烂的人呢？ 她很是不理解。 但也不吭声，就站在旁边静看事态发展。 “你的房子……”那老太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你这么有钱的人了，和我一个捡废品的过不去干嘛？这院子里的东西你又用不上，我去捡点卖点钱不好吗？” “不是我为难你，就是现在你不能进去。”杜红英对季珍道：“珍珍， 去将院门锁上。” “噢，好。” 季珍不解，但还是照办。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看不起我们这种农民，就是为富不仁……” 老太太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季珍拿着钥匙看向杜红英：何必呢？ “走吧 ，去办手续，手续一办钥匙一交，这里的一切就与我无关了。” 季珍点头。 “妈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院子啊，怎么就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买这么大一个院子了呢？” “这个院子是九零年亚运会前买的，当时很看好京城的发展，所以在那段时间见到合适价格的大杂院、四合院我就买了几个。” “妈，你真的好有远见啊。” 那时候几万块钱买的大杂院，现在要赔几个小目标，这种运气能力不是谁都有的。 “我之前不是在镇上和县里都买了房吗， 拆过几次后就觉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买旧的都有拆的希望，所以就赌了一把买了不少房。” 季珍……婆婆这头脑真正是要一个人来比。 如果有如果，请让我回到那个年代和婆婆做好姐妹吧，让她带着我一起飞。 “妈，您刚才……” 婆媳俩刚准备上车，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响，然后就看到巷子里一股烟尘飘起，还有不少人尖叫。 “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呢。” “看看去？” “恐怕是什么塌了。”杜红英道：“看都要隔远一点，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嗯。” 季珍和婆婆返回巷子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群男男女女跑了出来。 “十九号院墙塌了，砸着了两个捡破烂的老太太……” 十九号院墙，就是婆婆院子隔壁的那个院子，两家之间的院墙垮了，是倒向十九院的。 季珍瞪大了眼睛看着杜红英。 “赶紧的打报警电话，打119和120啊。” 杜红英看着这一群惊慌失措的人只顾着跑，没想着救人很是着急，连忙和儿媳分工：“你打110和119，我打120。” “好。” 婆媳俩立即打电话，那一群男女都是扒拉废品的，这会儿一个个吓得面如土灰，等回过神来就有几个年轻点的说要进去看看，想要救人。 “不能进去，你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也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情况， 这样进去太危险了。” 杜红英和季珍拨打了救急电话双双拦在了十九号院门口大声的阻止。 110的人五分钟内赶到，听了里面的情况拉起了警戒线。 119和120随后也到了。 “里面压了两个人。” “不止，是三个人，刚才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老太太背着个背篼进来就往那边走，她刚扒拉了几下墙就倒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季珍看向了杜红英。 “妈，他们说的是不是那个……” “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我当时看见她要进院门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不行，会有危险的，坚决不能让她进去。” “妈 ，您这是有预感啊，有先见之明啊。” “不知道，我就是有这种强烈的预感。” 所以，她们躲过了一个麻烦？ 应该是吧。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儿，119很快就抬出来了一个人。 虽然她全身都是灰尘，但是季珍一眼看出来就是和婆婆斗嘴的那个老太太。 好家伙，季珍对婆婆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儿有人救助，我们先走吧。” 看着这群人的慌乱恐惧和无措，杜红英一声叹息。 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车上，季珍将事情经过发到了妯娌群里。 “我觉得妈是吉人自有天相， 那一年我和妈去一个村里拜访一个非遗老人遇上了滑坡……” 郑雅丽说起那场灾难心有余悸。 事后婆媳俩都大病了一场。 “是啊，妈做了很多善事，遇事总能逢凶化吉。” 几妯娌说起杜红英只有两个字：佩服！ 杜红英带着季珍办拆迁手续，让季珍选房子。 谁又能拒绝这样的好事儿。 “弟妹们，我先选了噢。” “选吧，你是大嫂应该先选的。” “大嫂，这些房都是电梯的，我们应该不会去住不如直接选到一个单元，到时候出租一个人去管就行。” “七七，你还真是会省事儿。” “我觉得二嫂考虑得周全，我就要和大嫂选到一起，到时候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就行。” …… 杜红英不知道几个儿媳妇已经在做包租婆的预算了。 她把拆迁的字全部签完，把院门的钥匙交给拆迁办的人， 内心很是感慨：今天是真的避过了一个大麻烦。 那个老太太要进院门的时候，自己突然就想拉住她。 杜红英从来是幸福者退让原则，一直都很尊重每一个劳动者，没有看不起谁更不会为难谁。 但这一次她却坚持不让老太太进院门，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这一拉就让自己避开了一场灾难。 都说菩萨保佑，老祖宗显灵，今天算是真正有了深刻的体会吧。 第3674章 十九号院的房主摊上了大麻烦！ 院墙垮塌砸伤了三个人都在医院里等着他付医药费。 房主让找拆迁办，拆迁办的人说没办手续，那院子还不属于他们的，是房主的。 而房主也冤得不行，拆迁办派人一画圈一写字， 他就让租户们全搬走了为此他还赔了一些违 约金，但自己因为工作出差没能及时回来办手续，结果墙塌了砸到人了来找他赔损失？ “这多简单的事儿呀？”赵浩宇道：“找个律师就能解决。” “怎么解决？” “既然还是房主的房子，告那些人非法入侵造成了这样的后果由非法闯入者责任自负。”赵浩宇道：“都非法闯入了还想要医疗赔偿，做梦呢。” “也是哈。”季珍觉得男人说得对：“只不过，真的就很糟心，我就是特别佩服咱妈，她当时不让那个人进屋的时候我还不能理解， 后来就只有庆幸了。” “呵呵，那是必需的，你都不知道我妈有多厉害。” 赵浩宇说起了自家亲妈七十年代就开始搞钱的事儿。 “外婆总是担心我妈把天捅了，我妈可没有那样的担心，就好像知道不会有事儿似的，一直在搞，还带着石叔叔、张叔叔他们搞，后来我妈办了服装厂，又拉扯着我幺姨婆、舅公家的孩子们做生意，反正跟着我妈做的人都发财了。” “我以前常听我爷爷说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一个家要有一个当家人。”季珍道：“你说老赵家赵杜家是不是主事的都是妈妈呀？” “老赵家说不上吧。”赵浩宇回忆道：“我妈在老赵家也是服从安排的那一个，那一年爷爷查出胃病，太爷爷让妈妈去边境照顾爷爷和我爸，妈就辞职去了边境。” “妈上过班的？” “咋的，你觉得妈没上过班？妈还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呢。” “我知道她上过大学，我不知道她上过班。” 就说老赵家几个儿媳妇为啥这么有钱都还在上班，是因为有遗传啊？ 婆婆这么富裕都上过班，关键是她还生了这么多娃办了这么多企业……简直就是我辈楷模！ “那老杜家都听妈的话？” “不说是听妈的话，反正他们遇上事儿都会找妈妈拿主意，妈说的建议和意见都会被重视被采纳。”赵浩宇道：“连外公都要听妈的。” “为什么呀？” “大约是因为妈见识多，又上过大学有文化吧。” “那还真不容易。”季珍感慨：“我知道很多家庭，特别是在农村的家庭，男人是占主要的，男人说话就是圣旨，谁都不敢反驳的。” “用书面语说那叫专制，而杜家一直都是很民主的，都是讲理的人，遇上事了就沟通解决，而不是回避。” “是吗？” 季珍看着赵浩宇幽幽的问。 “咋了，这是？” 媳妇这眼神就像很委屈似的。 “你还要回避我到什么时候？” 赵浩宇一愣：好家伙，他媳妇这是又想了。 “快了快了，我身体调养得差不多了。” 明天就去做最后一次体检，合格的话就给战战做手术了然后再养养，嗯，差不多就能给媳妇交差了。 杜红英的房里，高志远也在和她发微信。 “媳妇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想你了。” 杜红英……是什么让老高那双粗糙的手在手机上写下这么温馨的句子的？ 还真别说，被他这么一说杜红英的心也飞回了通安村。 她何尝不想回去啊，回去陪陪冬梅娘，回去看看赵老爷子，回去陪在高志远身边…… “明天浩宇做检查，一切顺利的话战战很快就能手术 了。” 杜红英问老爷子的情况。 “又去住了一周的院，还是老毛病，医生说让好生的将养着……” 后面的话不说杜红英也懂了。 老爷子确实老了，就算是医学技术发达的现在，也未必能留得住他。 现在的老爷子过日子，不是按天计，是按分秒计了。 “山庄的保健医生建议我们常住医院了。”高志远声音很低沉：“老爷子不乐意，执意要回来。” 正说着话，小王打电话过来了。 “高伯，赵爷爷想让你明天带他去烈士陵园看看你妈妈。” “行，我来安排。” 第二日，高志远用躺椅绑了一个滑竿要和小王抬着老爷子去烈士陵园，物业安保科的小伙见状连忙接替了高志远。 “您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您歇着，我来我来。” “你要抬稳一点。” “没问题的，您放心，我肯定行。” 老爷子坐在躺椅上，高志远跟在后面。 “这条路，我爬了多少年来着？” 高志远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老爷子退休后就来这里了，那时候还有精力每天都要爬上山一两次。 谁能想到啊，他这一坚持就数年，在九十二岁之前他都还在爬，后来变得少了，再后来摔了一跤实在来不了了。 试问世间谁还有自己亲爹这样痴情？ 他说退休后来陪着她，他真的做到了。 而且这一做就是近三十年的时间没有间断过。 到了周贵青的墓前，高志远扶着巍颤颤的老人，干瘪的手指一一摸过墓碑。 “贵青啊，有些日子没来看你了，不过你不要着急，我应该快要下去陪你了。” 高志远听到这话鼻子有点发酸。 他亲妈是不幸的，用自己的命换了自己这条小命；亲妈又是幸运的，被一个人爱了一生。 “志远。” “爸，我在呢。” “这儿，这儿有一个空隙，有点点小，不过不要紧，你把我烧了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就埋在你妈旁边，到时候我就在这儿陪着她。” “你们有空来看你妈也就能看到我了，还省时省力了。” 高志远能说啥：只能说，您老真的会安排。 “爸，山上风大，要不我们回家了？” “不急不急，恐怕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山上了，我要和这几个老伙计好好聊聊。”老爷子走到了旁边蓝青的墓碑前：“蓝青同志啊，你可能都想不到，你们两家后来还成了亲戚，你那侄女嫁给了我儿媳妇的幺兄弟，不过后来他们离婚了……” 第3675章 这一次高志远并没有催促他。 他想说就说一个够吧，难能可贵的是，他这个年纪了还能头脑清醒，还能记得以前的事儿。 看着老爷子这样，高志远就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能活到个九十一百岁？ 嗯，老赵家有长寿的基因，应该还能行。 所以，他要保持锻炼好好的活，好好的陪着媳妇儿活到老。 他可不想像老爷子这样的陪伴方式，虽然深情，但真的很凄美，这后半生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老爷子絮絮叨叨在烈士墓前念了足足两小时。 这个时候的高志远就很佩服小王了，不仅给老爷子准备了厚衣服，还准备了水准备了药。 “一般出门我都要准备这些东西，赵爷爷上了年纪就得精心照顾。” “不错，你做得很好。” “能得到高首长您的夸奖我很高兴的。” 小王表示：照顾老人我是专业的。 其实照顾老人和照顾小孩子是一样的，都得做足万全的准备。 直到快中午了，老爷子才和他的战友们“叙旧”结束。 小王和保安又把他抬下车，送回了山庄。 结果，第二天，老爷子又发起了高烧。 “早知道我就早点带他下山了。” 高志远搞得精疲力竭的给杜红英打电话忏悔自己的鲁莽。 得知老爷子在山上吹了两小时的冷风又送医院了，丈母娘就念叨了他好一顿。 “世上没有后悔药，千金难买早知道，你好好照顾老爷子吧。” “我这会儿深深的感受到了你的不容易。”高志远道：“以前的你要照顾小的、照顾老的，还要做生意赚钱，你是怎么做到齐头并进都做得这么好的？我觉得你简直就是一个超人。” 才从医院回去两天，又送进医院了。 虽然有小王照顾，但是高志远这个儿子还是得每天到医院报到陪床，他甚至连几十年如一日的晨练的事儿都放下了，就觉得真的很累。 “是吧，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杜红英道：“你们在部队守护国家的时候，军嫂们就在守护小家，你现在觉得的苦的事军嫂们都受过的。” “明白，太辛苦了，真的太辛苦了。” 高志远一辈子都没有为家务事儿操劳过，这会儿天天守在老爷子病床前瞬间就知道为人子的滋味了。 每一天都是医院家里两头跑，每一天都在打电话问杜红英什么时候回家。 杜红英……这男人也挺烦的哈。 但是，当杜红英接到冬梅娘的电话的时候就不敢烦了。 “红英啊，你在京城有什么事儿呀？咋这么久都没回家？” “娘，有一个院子的拆迁手续要我亲自办，还有几天才能回家。” 战战明天做手术呢，这个时候她怎么能回。 亲娘这是想她了吗？ “志远他爸又住院了，老爷子今年身体是明显的不如去年了，红英啊，你是儿媳妇，这个时候你还是要多在家多照顾一下……” 杜红英……我十八岁嫁人那年冬梅娘是这样教导的，时隔几十年冬梅娘还在教导我怎么做儿媳妇。亲娘真正是有操不完的心！ 老爷子不仅仅有儿媳妇，还有闺女呢。 杜红英一个电话打给了赵月岚。 “行，嫂子，我马上订机票去照顾老爷子。”赵月岚道：“正好洪景州也休假，我们一家子都回去。” “好，你先回去照顾一下，等我这边手续办完就回。” 第3676章 战战生病不是什么喜事儿，能瞒一个是一个，哪怕赵月岚知道小五的事儿她也不愿意说，就以拆迁为借口搪塞过去。 这会儿的赵浩宇已经在医院做完住了四天了，就等着今天的全部检查结果。 “你是一个狠人。”连主任医师白大夫都佩服不已：“在一个月内减掉了十公斤，而且精神状态还不错，所有的项目都达标了，明天准备手术。” “多谢大夫。” 赵浩宇感慨全靠了老妈的汤汤水水，还别说，真别说，宫廷里的那些滋补汤确实有效果。 电话响起，是老妈打来的。 “咋样啊，浩宇？” “妈，没问题，一切顺利，明天做。” “那就好那就好。”杜红英也心疼儿子：“就是你也受苦了。” “妈，没问题的，只要战战能好，我受这点苦不算什么。” 赵浩宇问：“妈，家里一切都好吧？” “都好，你记得每天给季珍报平安啊。” 赵浩宇住院就给季珍说的是出差。 “明天我去医院看看你们。” “妈， 不用吧。” 多多少少有点为难老太太了。 “不去医院我在家里也不安心，我得来。” 让赵浩宇没想到的是，他做手术前看到了三个弟弟。 “你们咋都来了？” “大哥，你为战战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做手术我们得陪着你。” “这又不是什么大的事儿。”赵浩宇道：“不过，妈看到你们能回来应该很高兴 。” 话音刚落，杜红英就戴着口罩进病房了。 看着好大儿面前站着三个高高壮壮的儿子时，她眼眶都红了。 “都别动，都站好，我给你爸拍一个照片过去。” 四兄弟同框的场景真是太难得了。 “妈，我这穿着病号服还戴着口罩，他们也罩着口罩呢。” 这相是非照不可吗？ 不觉得这样子照相很怪异吗？ “那有什么办法，特殊情况你爸能理解的。” 上了年纪的杜红英就喜欢拍照，在村里看着冬梅娘和李大婶她们聊天聊得眉开眼笑时就拍一张；看着老爷子坐在床上戴着老花镜看书也拍一张……总而言之，她想用手中的相机留下每一个美好的瞬间。 甚至，她还喜欢上了拍花花草草，出门蹓圈的时候拍天上的云朵拍头顶的树枝丫……今天四个大好儿同框，拍，必须拍几张。 “浩然，你站左边一点，浩瀚，你靠着你大哥一点……” 四兄弟……我妈原来是个摄影爱好者！ 讲真，大男人拍什么照片啊？ 这要不是亲妈的要求，他们铁定不会配合的。 高志远看着杜红英发过来的照片提了一个意见：“等浩宇出院不穿病号服的时候，四兄弟整整齐齐肩并肩再照一张。 ” “大哥，我们等你出来。” “没事儿，就是一个小手术，对我来说并不能影响什么。” 这一个个的，感觉要送他上战场，搞得赵浩宇都不太习惯。 四兄弟从小就一起长大，长大后各奔东西，是真的没机会这样聚一聚了。 “等我出来咱兄弟几个一起喝酒？” “大哥，我订的是今晚回单位的票。” “我等你出手术室就得去开一个重要的会。” “大哥，我是抛下我那待产的墨玉来陪您的。”赵浩轩道：“更何况，您做了手术后还得养一段时间才能喝酒吧？” 这个赵浩轩，瞎说什么大实话！ “浩宇，别怕啊，妈妈在外面等着你呢。” “妈，您别担心。”赵浩宇给几个兄弟下了命令：“照顾好妈妈。听说时间有点久，你们该吃饭吃饭，该干嘛干嘛，反正守在这儿也没用，你们也不是医生。” 第3677章 “行，我们知道。” 大哥进了手术室，他们哪能吃吃喝喝啊？ 陪着，说什么也得陪着。 “妈，您别眼巴巴的望着，我问过医生， 做这个造血干细胞输注通常仅需 4-6小时，是真的有点久。”赵浩然道：“妈，我知道医院外面有一家餐厅味道不错，我带你们去吃吧。” 杜红英送了他一个大白眼，这个时候你觉得老娘还有心情吃好吃的？ 她这些儿子啊，就赵浩然心大，天塌下来他都能从容面对。 自己是真做不到他那样，现在大儿子受罪，大外孙受苦，她焦心得很呢。 战战早早的送进了手术室， 钱家也来了一群的人，这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钱家人是知道供体是赵浩宇的，但是钱小胖的媳妇洛晓晓是不知道的。 “妈，那不是隔壁赵婶子一家人吗？” 洛晓晓对杜红英印象深刻，前几年见过钱小胖介绍时她看这个婶子好年轻，据说只比婆婆小两三岁，现在看起来像小十岁似的。 “是他们家人。” “他们怎么也在这儿？” “不清楚，大约也是有人生病了吧。” “哎，还真是吃五谷生百病，人生病也不分年龄。”洛晓晓道：“他们家谁生病啊？” “不知道。” 钱大嫂能说啥？ 总不能告诉儿媳妇：战战是赵家的外孙吧？ 洛晓晓这个后妈当得很称职，虽然后来也生了自己的女儿， 但是对战战是真心的好，为了保护孩子也是为了洛晓晓，这些事儿不说更好。 “妈……” 洛晓晓觉得今天婆婆和丈夫的表情有点奇怪，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关心问候一下吗？ “晓晓，战战在手术，我满眼满眼都是这个孩子的事，别人的事儿我真的没心情去管去问。”钱大嫂最后用了这么一个理由搪塞儿媳妇。 “嗯，我知道。” 洛晓晓立即收起了自己的八卦好奇心，是的，战战在手术呢，自己还东打听西打听， 传出去就该说自己这个后妈不上心了。 杜红英在三个儿子的陪同下候着，场面又有点尴尬，她索性闭目养神。 手术室外的等候最是煎熬。 杜红英这一生在“手术室”的门外等候的次数挺多的，只不过这一次是因为儿子因为外孙子，她的心境又不同。 时不时的都双手合十，满天的菩萨杜红英都求了一个遍。 这个时候她太能理解为什么一遇上事儿冬梅娘就要求菩萨保佑的原因了：人力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求神拜佛上。 此时，在另一个医院手术室外，季珍颤抖着手也一直在拨打同一个电话号码。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声音机械的传出来，季珍的眼泪流个不停。 “珍珍，你爸他……” “妈，没事儿的，我爸一定会没事儿的。” 季珍正在上班接到了家里阿姨的电话：老爷子摔了120来了，现在正赶往离家最近的一医院。 季珍直接冲进了领导办公室说了一声请假，转身就往停车场冲。 冲到停车场才想起今天限号自己是打车来上的班，又冲出停车场，冲出单位的大门打出租车。 一路上不停的拨打妈妈的电话，知道人还是昏迷的，送进手术室。 她在车上就拨打赵浩宇的电话，可是一直是关机。 什么出差要关机？ 一个二十四小时待机状态的人，怎么就关机了？ 季珍心急心慌加心烦……最无助的时候需要男人来帮她支撑的时候，男人连电话都打不通。 一边安慰着妈妈，一边泪流满面。 “珍珍，你给浩宇打一个电话，万一你爸这次……” “妈，您别吓我，我爸没事儿 的肯定没事儿的。” “你给浩宇打电话了吗？” 妈妈的话让季珍心里更难受了。 “妈，打了，他在出差，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哎，还是要多生一个孩子好，还是要有儿子才好。你看，一遇上事儿 ，我们就没有主心骨了一样，我这心里慌得不行……” “妈，我没有儿子您有女儿呀，我不比儿子差。” “是，你是不比儿子差。但是浩宇在我心里就不慌，他什么事情都处理得好好的……” 正说着，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季远新家属在不在” “在在在。” 母女俩相互搀扶着踉跄着奔了过去。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哎，来人，快来人……” 医生慌了，第一次见双双往后倒的家属。 季珍到底没能昏多久，艰难的睁开眼睛。 “这位家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那老太太是您妈妈吧，她上了年纪身体也不太好，你还得坚强一点啊，这些事儿都得靠你处理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也没见多的家属在，还没有男人在，说明这个女人可能是离异的，一家一屋没有一个大男人撑着，就真的挺惨的！ 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第一次感慨还是要多生两个孩子，孩子就像原子弹，可以不用但一定要有，关键的时候多几个人撑着就不会抓瞎。 第3678章 “什么？怎么会这样？” 杜红英接到阿姨的电话时抓瞎了，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 “妈，怎么了？” “你大嫂的爸爸摔了一跤脑溢血走了。” 啊？ 这一下才是真的麻烦了！ 母子几人赶紧的去楼梯间商量事儿，还特意让赵浩轩站在旁边放哨，以防被钱家人听见了。 “你大哥手术还没出来。” 杜红英也了解过的，供体术后也是需要住院观察几天的，怕感染或是有其他的风险。 “那怎么办？” “你们几个？” “二哥有重要的会议，浩瀚有事要返回部队，我留下来陪大哥。妈，你去大嫂家撑着吧，” 杜红英……这是留不留的事儿吗？ 这是要怎么向季珍解释的事儿！ 别的事儿哄哄骗骗还能胡弄过去，这是老丈人过世，季珍最需要赵浩宇在身边的时候，他不能去那是最大的问题。 她这儿子可真会安排，这么大一口锅让老娘来背了！ “要不，说哥在国外，过两天才能回来？” “对，直接说哥和我在一起，我们过两天回。” 反正人在国外不是说回就能回的。 “要我说，还是招了吧，直接给大嫂说把情况说清楚。”赵浩瀚一般不发言，一发言就是经典：“一个谎言要数十个甚至上百个谎言来圆，这事儿原本又不是什么坏事儿。” “对她们几妯娌保密这事儿是你爷爷和你爸的意思。”杜红英道：“因为小五从事的工作性质不同，也是对战战人身安全的一种保护。知道他身份的人多一个，他的风险就大一分。” “妈，我敢保证，如果这次不说清楚，大嫂和大哥那个家得散。” 杜红英……这后果太严重了。 算了算了，这事儿她一定要给大儿媳妇解释清楚。 正在这时，赵浩轩说大哥出来了。 一家子赶紧的把口罩戴上赶了过去。 “大哥，怎么样？” “还行，没事儿 ，别担心。” 赵浩然……你是没事儿了，大嫂那儿的事儿大多了。 “家属让一让，让病人先休息，别看着他现在没事儿， 要注意的问题挺多的。”护士连忙道：“他现在身体是最虚弱的时候，你们家属不能太多围着他，怕他被感染……” “那浩轩留下照顾你大哥，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去。我去季家。” “妈，季家，哪个季家？” 赵浩宇听见了连忙问。 “大哥 ，等一下回病房我给你说。” 赵浩轩连忙道。 等知道老丈人出意外走了后，赵浩宇又怎么能躺得住。 真的不知道自己进手术室这几个小时季珍的天会塌了。 赶紧的把手机从床头的手提包里拿出来一看，得，没电了！ 等把电充上，那一个又一个鲜红的未接来电看得出来季珍有多绝望。 “浩轩，我得赶去季家，你嫂子会心寒绝望的。” “大哥 ，天塌下来都由妈去给你撑着，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 赵浩轩的责任就是留住大哥 ，大哥的大块头也是很难拉得住的。 “大哥，医生说了，你必须留院观察，现在是你身体免疫力最弱的时候，外面的病毒也多，你要是再出个什么意外，你让妈咋活？你让大嫂和孩子又去依靠谁？” “可是你大嫂没有兄弟姐妹， 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我不在，这就是一个大麻烦。 ” “我们商量过了，让妈去对大嫂坦白，大嫂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她肯定能理解你的。”赵浩轩道：“对外，还是说你出差去了。再说了 ，妈处理事情肯定比你强，你好好的就是不给大家伙儿添麻烦了。” 第3679章 “我给你大嫂打个电话吧。” 赵浩宇打电话过去，一次又一次的无人接听。 “看吧，事情要搞复杂了。”赵浩宇一声叹息：“早知道我就早一点向她明说了，这事儿闹得……算了，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不行不行，大哥，求求你了， 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我是妈和二哥他们保证了的，一定要照顾好你，守着你，你可别胡来。” 赵浩宇躺在床上不停的拨打季珍的电话，先还是无人接听，最后变成了嘟嘟声。 “完蛋 ，你嫂子把我拉黑了。” 赵浩轩……深表同情但无能为力。 这事儿，只能靠老母 亲。 杜红英知道这会儿拨打电话是无用的，她问过带孩子的阿姨知道季珍母女俩还在医院里。 老太太受不了打击直接倒床住院了。 偏偏季家的阿姨孩子在学校又吐又拉的，阿姨也请假去照顾孩子了。 季珍这会儿像足了无头的苍蝇，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珍珍……” “妈……” 看到杜红英的时候，所有的委屈伤心难过瞬间就爆发了，一声妈，眼泪喷涌而出。 “妈都知道了。” 杜红英将儿媳妇搂在了怀里：“妈先替浩宇给你道一个歉，你爸出事打他电话的时候，他人在手术室。” “妈……” 季珍听得傻眼了：今天是个什么情况？ 老爸摔伤死亡，老妈伤心住院，男人还在手术室里，她这是什么命？ 不对，赵浩宇是什么病？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珍珍，这事儿要怪就怪你爷爷和你爸和我。”杜红英附着她耳朵轻声道：“你别担心，浩宇不是生了什么大病，是他为钱家的战战捐了骨髓。钱战战是小五的孩子……” 什么跟什么？ 这一个又一个的消息把季珍直接炸晕了！ “小五工作特殊，她与小胖没能修成正果但有了战战，为了保护战战，我们赵家不能与他相认……” 季珍觉得都不敢这样写。 “浩宇今天才做了手术，为了他的身体健康他不能出院，珍珍，你爸爸的事儿我来帮忙操持，毕竟你太奶奶、太爷爷、姑奶奶和二爷爷的后事都是的操持的，这事儿，我熟。” 这事儿熟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杜红英说的是大实话。 “珍珍，我们家欠你一个解释，不求你原谅，只希望我能理解，对战战的身世，也请你保密。” “妈，为什么要瞒我啊，我并不是不讲理的人……” “不是瞒你，是想要瞒过所有的人，这是对战战的保护。七七、小清和雅丽也同样不知道，连你外婆他们都不知道。” 之前所有的猜疑都是自己多想了，都能补脑成一个悲情的婚恋故事了，结果事情的原由却是这样的，季珍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这一家子都适合做保密工作！ 杜红英了解了一下亲家季老太太的身体情况。 “病人身体原本就不好，又受了刺激，最好还是在医院养几天。”医生道：“还有，心病还需要心药医，老人家上了年纪最怕的就是心里搁着事儿。” “好的，谢谢医生。” 杜红英和季珍商量。 “一是老太太身体不好，二来让浩宇也多养两天，老爷子的后事儿咱们就往后延几天，你看行吗？” 季珍感觉天都塌半边了，老妈这儿还离不开人。 “请一个护工。” “护工不太负责任，我觉得不怎么行。” “珍珍，别担心，护工大部分还是负责的。你要学会放手 ，人只有一双手，如果你事事亲力亲为的话你会很累的。” 第3680章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是有钱能使磨推鬼 ，只要价格到位怎么着也能请到好的护工的。 “给你妈妈请一个护工，然后你休息半天，我们再来理一下头绪，要通知你爸爸生前的单位和好友，还有你们的亲戚朋友也是要通知的，这事儿得你来做。” “妈，我知道了。” “好孩子，辛苦你了，但是这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必经之路，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嗯，妈，我听您的。” 婆婆是一个能干的人，确实也处理了很多大小事情，听她的准错不了。 “咦，叶二姐， 你怎么在医院？” 一个穿着护工衣服的中年妇女突然招呼杜红英身后的叶阿姨。 叶二姐道：“钟大姐，真巧。在这儿遇上了你。” “是啊，我在做护工，咦，不是听说你在做家政照看孩子吗？？” “我来医院看一个生病的老太太。” “是吗，那情况咋样啊？你们那个老太太要不要护工，我保证不收你们高价，保证做得周到仔细 ？” 杜红英一听就看向了叶阿姨。 “这……” 叶阿姨向杜红英点了点头：“杜总，这是我们同村的一个大姐，一直在医院做护工，做得倒挺好的，为人很仔细很有耐心。” “是吗，那请问你是哪家公司的，我去找他们下单直接点你就行。” “不用找公司 ，我和公司闹翻了，我自己现在在单干，全靠了我照顾的病友介绍，我的生意还不错。” 杜红英……你的生意不错这种事儿说出来真的就很伤人了。 但是没有公司的家政杜红英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放心嘛，我肯定不会跑路的，我在这个医院干了十二年的护工了，这里的医生护士都认得我。”钟大姐道：“和公司闹翻是因为他们太不要脸了，三个月前我照顾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出院的时候对我的照顾很感谢 ，给了我两千块钱的红包，公司知道了非要让我上交，说我私下收了客人的东西，是不合规矩的，要上交。” “上交就要分四成给他们，凭什么啊，我坚持不上交，然后就闹翻了，从那以后我就自己给自己揽活儿了。”钟大姐道：“就凭我钟大姐的名声 ，我在这个医院还揽不到活了，我才不信呢！” 正说着，就听见一个护士喊她。 “钟大姐，这儿有一个偏瘫的老太太你要不要接？” “我……” “钟大姐 ，你暂时不接她的，先接我们的。” 杜红英一听连忙抢先道：“我家这位老太太生活能自理，头脑也清醒，就是住院输液晚上陪陪床，很轻松的。” “那行，我先做你家的。”钟大姐道：“不过价格还是要谈好，我收外面是一百五十块钱一天，跟着主人家吃。” “行，一百五就一百五。”杜红英连忙道：“你是我们家叶姐的老乡，我相信你也会做得好。珍珍，带这个钟大姐去给你妈妈。” “嗯 ，好，妈，谢谢您。” 季珍想婆婆到底是厉害的， 这样就立即就给定下了一个护工了 。 真要让自己去到处找护工，还真是不放心。 季珍将钟大姐带到了亲妈的床前。 杜红英陪同。 “亲家，您节哀，保重身体。” 杜红英其实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劝人，只能干瘪瘪了说了这几个字。 “亲家 啊，我就是想不明白，好好的人，摔一跤突然间就走了，连话都没给我留下一句，我俩从处对象到结婚生下珍珍，我们在一起四十九年了，明年就五十年，他还说要陪我去旅游来着……” 杜红英握着她的手，一只手去扯了纸巾来给她擦眼泪。 “我懂，我能理解，只是啊， 老天爷就是要这样给我们开玩笑，命运就是这样不公。” 好的夫妻恩恩爱爱的总会突然间来点遗憾和意外。 而那些天天打打闹闹争争吵吵的夫妻，硬是从青年到白头都还在争吵，外人都说他们斗死 ，但人家就是整整齐齐的活到了白头。 “亲家啊，我放不下他啊，我一直都在后悔啊，要是他摔着的那一瞬间我跑快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倒地了，就不会有事儿了，我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了我面前……” 这老太太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 这心结，还得慢慢的解开 。 “亲家，医生让你住几天，浩宇在国外出差还有两天才能回来，我和珍珍商量了一下，珍珍爸的后事往后延两天办， 您看合适吗？” “好，亲家 啊，全靠你了，珍珍这孩子从小都没经过事儿，我这破身子骨又不争气，我……” 不能比，真不能比，她明明比自己大两岁，这会儿看着比自己年轻不止十岁。自己一遇事儿就直接躺床上了，这个亲家精精神神的……哎，这就是差距！ “没事儿，养一养就好了。你早点好起来，珍珍也能放心些。” “好，我得早点好起来。” “浩宇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两三天应该就能回了。” “哎，也真是遇了巧了，什么事儿都堆到一起了，真是难为珍珍了，幸好有你这个妈帮忙。” “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多话就行。” 儿子有事没露出，自己这个当妈的得顶上。 该出人的时候出人，该出钱的时候出钱，杜红英绝不含糊。 亲家给她请了护工，教女儿怎么处理后事。 “都通知完了吗？” 第3681章 看着一脸疲倦的季珍，杜红英很是心疼。 “通知完了。” “殡仪馆那边和公墓那边 我已经联系上了，你来选选规格。” 季珍又是一番忙碌，又接了几个亲友的电话，手机没电了，这才想起来：男人还被她关在了小黑屋里的呢。 连忙将他从手机通讯录、QQ和微信里拉出来。 “老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 “老婆，别生气，我明天就能出来了。” “老婆 ，我理解你，我也很难过，但请你千万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老婆………” 季珍看着微信短信QQ轮番轰炸出来的道歉信息苦笑了一下。 “你先不要出来，乖乖的把身体调养好再说，这边和妈帮我处理，一切还算顺利。”季珍兰直接拔通了电话：“赵浩宇，等我把这些事儿搞好了我再给你算总账。” 赵浩轩……我不是故意要听大哥大嫂通话的，是大哥一只手输液一只手插着检测仪器让我开免提听见的。 听大嫂这话的意思，大哥回去后估计得跪跪搓衣板或键盘了！ “大哥，大嫂都这么凶的吗？” 他家清清可温柔了，两人一起撸猫撸狗说话的声音都软软糯糯的，音量都小得很。 “咳，你懂什么？” 赵浩宇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瞪了一眼自家兄弟：“你大嫂这样说话，说明雨过天晴了。” “那就好那就好。” 赵浩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庆贺大哥劫后重生。 “好啥好啊，老丈人躺在殡仪馆，丈母娘躺在病床上，你嫂子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姑娘，遇上这天塌的大事儿我不在身边……” 想想都愧疚得慌。 “这不是遇了巧了吗，再说了，妈现在在嫂子身 边，有妈在，天塌不了！” “只能辛苦妈了。” 杜红英一连打了两个嚏嚏，严重怀疑是高志远在蛐蛐她。 那家伙在病床前当孝子，估计着也是忙傻眼了。 正想着，电话就打来了。 “战战和浩宇手术情况如何？” “手术顺利，浩宇在医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战战要住得久一点。” “你去看过战战了？” “没有，一是不方便，二是没时间。” 当高志远知道季珍的爸爸突发意外后唏嘘不已：真不是岁月静好，生活原本是有这么多麻烦的，只不过一直有人撑着顶着，他在空空里过了好些年的悠闲日子，娶到杜红英真正是她的好福气。 生老病死再寻常不过的事儿，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座山，压得气都喘不过来。 “老爷子情况如何？” “输了三天液了， 情况要好一点了，他又闹着要出院了。” 高志远发现这真是亲爹错不了，父子俩都是在医院待不住的人。 哪怕这位已经一百多岁了，在病床上根本躺不住，稍微有点力气就叫嚷着要出院，说在医院里待着像坐牢似的。 “那怎么办？” “我问过医生了，明天给他办出院手续吧，后续让山庄的保健医生监护着。” “也只能这样了。” 在山庄里住着，可以推着轮椅出门溜溜圈 ，有相熟的老太爷一起聊聊天， 再和儿子杀两局……在医院里，钢筋混泥土的高楼大厦，下个楼都是人山人海 ，穿棱往来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怎么看怎么压抑。 “爸，您有没有好点。”电话那端传来的是赵月岚的声音。 “月岚到了？” “嗯。” “那就好，你也能轻松一点了。” “你先忙吧，我也要忙起来了。” 赵月岚一家三口来了，洪景州这一次像是长大了不少，主动要求给外公陪床。 第3682章 “不用陪，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儿……” “外公，我休年假，没事儿。” 赵月岚看他这么孝顺，不管真假到底还是有几分欣慰的。 老爷子精神状态好一点了就关心外孙的婚姻大事儿。 “还没有谈，不太想谈了。” 洪景州一想到上一段婚姻就感觉自己脑子被驴踢了似的，怎么就那么蠢呢？ 现在对婚姻对女人都不怎么感兴趣，甚至还觉得那些主动靠过他的女人都是别有用心。 “年轻人，不要被一次失败就压垮了， 人一辈子很长的，谁没个三灾两病坡坡坎坎的。”老爷子道：“世上好女人多的是，你要擦亮眼睛 。” “外公，哪那么容易啊？”洪景州道：“外公，你对大外婆这么情深义重的，那你怎么又娶我亲外婆？” 赵月岚……你亲外婆也配。 “景州，你妈没告诉你吧， 你亲外公是我的战友，你妈妈是我战友的女儿。” 洪景州……原来我不是老爷子的亲外孙啊？ 但是，不像啊，赵家对我妈那叫一个好，舅妈公司每年都会给我妈分红……也是在自己离婚后洪景州才发现：自己居然也是有一个小小的富二代 ，他亲妈老有钱了！ 得亏前妻不知道，要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事儿来的，还有多大的坑多大的套等着他的。 “外公，你对大外婆这么深情， 就真的没想过娶别的女人吗？” “没有。”老爷子摇了摇头：“前半生一直在战场上打打杀杀的，那时候没有精力考虑那些；后来日子安宁了静下来了，我才有空找你大外婆，一找就是几十年，当知道她为了生你舅舅没了命后，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欠她的还不了了。” “外公，我挺佩服您的，您是一个真男人，我大外婆也是真有福气。” “她没有福气，没享受到我给她的一点儿福气，我无论怎么做都弥补不了她；无论我怎么做，她都是值得我付出的。” “你们那个年代的爱情纯洁真美好，我们现在啊，遇上一个好的就像中大奖。” 洪景州摇头叹息：“我感觉我遇不上一个对值得我付出的好女人了。” “首先你得自己优秀，只有你优秀了才能吸引优秀的人。”老爷子教导外孙子：“好女人是有的，缘分来了就来了。” 洪景州只能苦笑，估计着，也只有老人还会相信缘分这玩意儿！ 他是不再相信一点了。 这一天晚上，洪景州和小王一起留下来陪着老人，第二天老爷子就要出院回山庄了，小王去办了出院手续，高志远和赵月岚推着老爷子下楼，洪景州收拾病床边的日用品。 要依着他的意思，直接全部扔， 但是外公要生气，外公很节俭的，所有用过的日用品都要带回山庄去，大包小包收拾了两口袋，刚一出病房门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提的一袋水果给撞翻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 “啊，对不起，我也是没注意。” 姑娘看着满地跑的水果尴尬得要命：她是来看望赵爷爷的，结果要送的礼物掉地上捡起来可还行？ 悄悄往里探了一眼：咦，赵爷爷病床上怎么没人？ “那个，你知道十九号床的病人在哪儿吗？” “十九号床？”洪景州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外公床头贴的字条：“我外公出院了。” “你外公？” “对啊，你是来看望我外公的？” “你叫洪景州。” 洪景州……我这么出名的吗？ “请问你是？” 第3683章 “你好，我叫王玲，在赵爷爷身边工作过几年，替赵爷爷整理回忆录，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啊，噢，你好你好。” 面对姑娘主动伸出的手，洪景州连忙尴尬连忙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握手。 他脑子里想过无数的画面，不知道外公是怎么说起他的？ 说他那糟糕的婚姻吗？ 这姑娘会不会觉得自己蠢。 又悄悄的看了一眼，挺年轻挺漂亮挺清秀的一个姑娘，哎，比起她来自己都像是一个中年大叔了，惭愧惭愧。 一低头看到了满地的水果。 赶紧的去捡水果。 结果，两人头又撞在了一起。 “对不住，对不住。” 洪景州想都没想，直接就上手去揉王玲的头：“对不住啊，我头有点硬，是不是撞疼你了？” 王玲眼泪汪汪地抬头……什么人啊，真的是铁头一样，撞得她两眼冒金花。 可是，看着他惊惶失措的模样又觉得好笑，感受到他的大手摸在自己头上……王玲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他该摸的地方吗？ 感觉到姑娘情绪变化 ， 洪景州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样不对。 “对不住，我……” 哎呀，洪景州觉得今天总是在犯蠢。 “疼吧？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用。”哪有头撞头去看医生的，真正是笑死人：“你练了铁头功 吗，你的头好硬。” “对不住，”洪景州自嘲的道歉：“可能中年大叔的穷骨头够硬。” “呵呵，你才多大岁数，就中年大叔了？”王玲一下就乐了：“赵爷爷说六十岁都是年轻人呢。” “在我外公面前六十岁确实是年轻人，我这年纪在他眼里就是小孩。” “你是他外孙自然是小孩子了。”两人又捡起了四处散落的水果：“对了，赵爷爷今天出院的吗？” “对。” “我前几天去外地出差培训去了，昨晚回家听我爸妈说赵爷爷住院了，今天一大早赶来的……” 结果扑了一个空，老爷子出院了。 “你要去看我外公吗？” 一口袋的水果捡完洪景州递给她。 “我……” 掉到地上的水果还能送人吗？ 王玲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一口袋的水果：“那我下楼的时候再重新买过吧？” “不要紧的只是摔地上了又不是摔坏了，洗洗削削还能吃。 ”洪景州不好意思的笑道：“反正也只有我俩知道。” “呵呵，你挺幽默的。” “是吗？主要是闯祸的人是我，我总得保密不是？” 两人刚说完，护工小王就办完手续回来了。 “王哥，您怎么在这儿，赵爷爷还在医院吗？”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可以把水果送了就代表探望过了，就可以走人了？ “老爷子由高首长他们送回山庄了，我是来和小洪一起回去的。小玲，你来看老爷子？” “对，我前几天出差培训……” 王玲和护工聊得挺开心的，洪景州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她清脆的谈笑声有点恍惚：这姑娘挺开朗挺健谈的。 “小玲啊，你有心了。” 赵崇刚见小姑娘来看她挺开心的：“如今工作怎么样啊？” “托赵爷爷的福，我现在的工作很好，上级领导也给了我不少的机会，这次就是去培训学习的。” “那就好，你是一个上进的姑娘，好好努力好好学习，前景差不了。” 老爷子的回忆录告一个段落，王玲的工作能力有目可睹，最后由老爷子出面推荐她去了县文化馆里工作。 用王逢中的话说，自己一家子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农民，如今搭上了杜总的快车，一家子都有了体面的工作，不好好做怎么对得起她的这份栽培和信任。 “谢谢赵爷爷，我会的。”王玲又问了一些老人的情况，同时汇报了几本回忆录的销售情况。 “销售多多少少我倒不在乎了，就是很庆幸在我还有精力的时候在你的帮助下把那些年的事回忆写出来了，也算是对这辈子的走过的路经过的事和身边的人有个交代吧。”老爷子一声叹息：“我这把老骨头确实是不行了，这两年没精力了……” 就很遗憾很感慨。 “赵爷爷，您已经很厉害了，您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呵呵，没给你们带一个坏榜样就好。” 老爷子和年轻人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聊了好半晌，王玲发现老爷子有点疲倦了提出了告辞。 “景州，你替我送送小玲。” “好的，外公。” 这差事洪景州乐意做，立即就起了身。 看着儿子带着小姑娘出去的背影，赵月岚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小岚啊。” “爸，我在呢， 您要喝水吗？” “不喝。” 这个女儿还是有点神经大条了：“你在担心景州的婚事儿？” “爸 ，没担心。” 不担心是假的。 自己生的哪怕再怕他做的事曾让自己伤心绝望过呢，事情结束时间一长她又好了伤疤忘了本了，还是担心焦虑得不行。 “别担心，我看啊，如果他们动作快的话，我还能吃上这孩子的喜糖。” “爸？” 赵月岚想您老真是想太多了，现在他连对象的影儿都没有，吃糖容易，吃喜糖可就难了！ “你呀……” 老爷子笑了笑：“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行，爸，您先休息，我出去看看今天中午吃 点啥？” 快十二点了，洪景州送人家小姑娘送到哪儿去了？ 怎么还没有回来。 发了一个微信，结果，洪景州给发了一个照片：县文化馆。 很好，让你送，你还真送，送到人家单位上去了。 只是，等洪景州回来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这是迷路了？” 洪显江听赵月岚念叨了多次，儿子一回来就打听消息。 “没有。” 洪景州的脸一下就红了：“有点事儿耽搁了一点时间。” 洪显江……这小子，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遇上了桃花？ 第3684章 “不用守着我，我没事儿。”老爷子看着身边围着的儿子、女儿、女婿和外孙：“你们年轻人，该干啥就干啥去 ，我这儿有小王就行。” “爸，我们都退休了，没事儿可干。” 赵月岚很庆幸当初杜红英在幸福居买别墅时她也拿了一套，杜红英装修时又跟着装了，这会儿一家三口回来找个保洁打扫了一下就入住了，倒也方便。 “那你们去村里转转看看，去爬爬山，去镇上走走瞧瞧……总之不要守在我面前，让我觉得自己成为了你们的负担。” 老赵同志一直秉承一个观念：自己能动就动，不拖累他人。 “外公 ，我休年假，也没事儿可做。” “你怎么没事儿了，你年纪轻轻的更不要守着我这个老头儿 ，去玩儿去，去谈对象去。 ”老爷子道：“我们那一代人流血牺牲保家卫国就是为了让后代子孙能幸福的生活。你们现在有这个条件就尽情的去享受。” “外公 ，我还没对象呢。” “没对象更要努力，咋的，你眼睛不好？还是说你的眼睛长在额头上，这么多姑娘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你的眼？” “那倒也不是，就是……” “小伙子，年轻人，要大胆，要有勇气，别白白错过机会。” 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需要外公给你指点一下迷津不？” 赵月岚……这爷孙俩打的是什么哑谜？ 听了半晌，好像是老爷子在教导外孙追女生似的？ “外公，你当年怎么追外婆的啊？” “写信、约她一起看书、一起看电影给她解决难题，后来我入伍了也坚持写信，再然后你外婆也偷偷的跑到我所在的部队参了军……” “您和我外婆是从邻居发展到了校友、战友，再到伴侣？” “对，你总结得很到位。” “真好啊。”洪景州道：“外公，你们那一代人思想真的很单纯，爱情很纯洁的，不像现代人……” 洪景州到底还是听从了外公的建议去追他看中的女孩子去了。 “爸，您老怎么知道他有心仪的姑娘的？” 而且还是在这个地方，他才来两天啊，是哪一个姑娘？ 老爷子的眼睛有毒，居然能看得出来？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老爷子笑道：“这和你当年喜欢小洪是一个道理。 ” 赵月岚……当年她喜欢上洪显江 不敢告诉爷爷奶奶，后来被知道她恋爱直接断了她的口粮，自己跑到嫂子家蹭吃蹭喝…… 这些事儿老爷子都知道？ 原以为自己和爸爸不亲只有不咸不淡的数封书信往来 ，没想到他还是时刻关注着自己的。 看着越发年迈的老爷子，赵月岚鼻子发酸。 发誓这以后都要陪在他的身边。 “小岚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不违法不害人不整人，你就给他自由，由着他去闯。” “嗯 ，爸，您说得对。” 赵月岚想的是：不是我不给自由，而是给的自由过了火。 孩子的教育都是洪显江在管，但是，她发现洪景州随了她这边的基因后时不时的就很崩溃 ，虽然这几年洪景州没那么蠢了，但是赵月岚还是有点挑剔。 被老爷子撵出山庄后，赵月岚就盘问洪显江。 “你儿子才来这儿两天，这就看中谁了？哪家的姑娘，多大啊，是干啥的啊？” “你笑什么笑，你倒是说话啊，真是急死我了。” “主要是你问得太多，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洪显江一如既往的宠着她，没办法，娶了赵家娇养着长大的姑娘到了洪家也得宠着。 第3685章 “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老爷子写回忆录时在他身边的王玲。” 王玲？ 赵月岚想起了那个姑娘，瘦高个儿扎一个马尾，做事利利落落的，昨天来了吗？噢，对，昨天还让洪显江送她来着……这就好上了？ “你儿子不会是见一个爱一个吧？” 那姑娘啥家境啥文化啥性格了解过吗？ 不行不行，赵月岚赶紧的又折回去问老爷子。 “你总算回过神来了？”老爷子笑道：“你这个当妈的也是够粗心的。” “爸，您真是观察得仔细啊，爸，那姑娘怎么样？” “文文静静的，是一个好姑娘。”赵崇刚道：“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福气能吃上他俩的喜糖。” “爸，没问题的，肯定能吃上喜糖的。” “那得让景州动作快一点，慢了我怕自己赶不上。” “爸……” 见过催婚的，没见过用一条老命来催婚的，听得赵月岚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 “哎，我这一辈子都没服过输，不过这次是要服老了。”老爷子感慨道：“今年时不时的就去医院报到一次，看来我的日子也差不多了……” “爸，老话说正月忌头腊月忌尾，下个月就过年了，您老别说这些不吉利话。” “我知道你们都忌讳，但是这些事儿又避免不了的。”老爷子道：“我常常在想，我这一辈子遗憾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满足。我比起那群战友多活了这么多年，看到了这么多年太平盛世……” 老爷子一旦有精神开口说话，那你就得做好长时间倾听的准备。 小王一边给老爷子倒水，一边在想：赵爷爷是真的老了，开始变啰嗦了。 这些话看起来是有条有理的，但是，他们不知道 是，这话，老爷子对谁都这样说，而且每一天都在说。更绝的是，每一次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小王感觉自己都能倒背如流了。 以前的老爷子可没这么多话的！ 上次他也问过医生，医生说这是因为小脑萎缩了，是正常的。 老爷子说累了，赵月岚服侍他躺下休息。 “小王，今天保健医生来了吗？” “来过了，把今天的药给赵爷爷吃了，测了血压和血糖，一切都正常。” “那就好。” 现在照顾老爷子，就像照顾一个瓷娃娃，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一点儿都不能马虎。 嫂子让她回来照顾老爷子，该做的还是要做好 ，当然，幸好不包括做饭 调羹煮汤，这些事儿她是做不了一点儿！ “没事儿没事儿，就让他在山庄吃，山庄食堂做的饭菜更适合这些老年人。”杜红英道：“这么多年来老爷子他们都习惯了在山庄吃 ，每次家庭聚餐他们吃得还没有在山庄食堂吃得多。” 清淡、软糯，菜品又多深得老年人喜欢好评如潮，食堂也算是掌握了老年人胃的密码。 “嫂子，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有几天吧。”杜红英道：“这几天在帮着季珍处理她爸爸的后事。” 这个事儿可以和赵月岚说了。 至于赵浩宇和战战的事儿则没有给她透露一点风声。 赵浩宇在做了骨髓捐赠手术的第三天出的院，戴着口罩出现在季珍面前时， 季珍的眼泪又没忍住“哗哗”的流了下来。 “媳妇儿，对不住。” 一边拍着季珍的肩膀一边道歉：“在你最需要我最无助的时候我却没办法出现，对不住。” 真的不求她原谅了，只求她能理解。 “你个大傻子，我是那小气的人吗，我是气你对我隐瞒。” 第3686章 “是，我错了。” “你……”季珍胡乱的擦着眼泪，想了想，干脆眼泪鼻涕都往他肩膀上蹭，蹭干后就拉着他转了一个圈：“你有没有事儿啊，你可千万别吓我！” “我没事儿，医生说这个目前局部的疼痛或者疲劳都是正常现象，休息一段时间后就会恢复了。”媳妇儿是心疼他的，赵浩宇心里暖暖的：“你放心，过段时间一定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男人。” 季珍气得捶了他几下， 又想起他是做过手术的人， 连忙收了手。 “媳妇儿，咱爸的事儿……” “你还说，爸最喜欢你了，总说你是一个好女婿，结果……” “是，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看看咱爸。” “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儿吧？” 口罩一戴，就感觉挺违和的。 “没事儿，只要注意着别劳累别感染就好。” “那你今天别去看咱爸了。”季珍道：“那地方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明天的追悼会去和他道个别就行了。” “没事儿，我戴着口罩呢。” “不行就是不行，你得听我的。” “行，听你的，不看咱爸，去看看咱妈吧。” “也不行，医院各种病毒都有。”季珍道：“这儿什么事儿都有妈帮忙料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赶紧的回家歇着去。” “这不太好吧？” “我说了，你得听我的。”季珍瞪着他：“你的身体不仅仅是你的，还是我们家的，我爸已经走了，我妈身体不好，你再有个什么你让我怎么活？” “是是是，听你的听你的。” 听媳妇的话能发达！ 赵浩宇老老实实的回了家躺着。 杜红英见儿子回来了，连忙吩咐阿姨去买菜，她抽时间回去给儿子熬一些滋补的汤。 是的，这会儿的赵浩宇还不能大补他现在不受补。 “妈，谢谢您，您喊一声我自己下楼喝就行了，怎么还能让您送上楼来呢？ ”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亲妈还把汤送到楼上的床前，这让赵浩宇瞬间就不好意思起来，小时候爸爸就教导过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你多歇歇，这次你受罪受苦了。” 杜红英心疼他：“你这个大哥做得很称职，我替小五谢谢你。” “妈，战战也是我外甥， 能与他匹配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 “你也信这个了？” “呵呵，解释不了的就是老天爷安排的， 最完美的借口。” 母子俩都笑了。 “希望战战手术的情况一切如愿。” “肯定能的，钱家这次也是动了些心思的，主治医生全是这一行的专家。” “是啊，战战也是钱家的下一代的希望和根。” 洛晓晓生的是一个闺女。 虽然说这年头基本上不重男轻女了，但是儿子就像是原子弹，可以不用还得有才行啊。 当年战战被抱回来的时候，钱家瞬间轰动，小五的地位直接就拉高了几个度，毫不夸张的说小五要嫁到钱家完全就是皇后的尊位。钱家人也准备好了迎娶小五的准备，结果新娘她不当，亲娘她也不当，直接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这会儿，战战生了病，她这个亲妈压根儿不知道，也算是她的福气吧，毕竟不知道就不焦心。 杜红英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小五正在自己的卧室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双手捧水洗脸，还狠命的揉了几下自己的眼睛，努力将那份忧伤藏进了心底。 是的，小五并不是那么无情的人，是因为她必须舍弃一些东西。 事关战战的种种，小五都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得知战战生了白血病时，她就在想要怎么才能做到不动声色的去做配型去捐骨髓？ 得知自家四个哥哥都参与进去而且大哥匹配成功时，小五激动得直落泪。 小五从来不是一个缺爱的人，她一直都被爱包围长大的姑娘。 她的爱 情也是精彩的，最后以那样悲惨的结局收尾，但是她也不后悔，毕竟她们有过轰轰烈烈相互爱过的。 她原以为这一辈子就孑然一生了，没想到一场意外有了战战。 对钱小胖她真的是只有情没有爱，从小的玩伴，兄长一般宠着她长大的人，在她的意识里就是多了一个哥哥，却没想到那家伙还想让自己做他的媳妇儿。 自己拒绝了他，得，他还想方设法的往自己身边凑，也凑巧接了一个扮夫妻的任务，得，到底有了露水夫妻的情份。老天爷出是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一次就中奖。 是意外是惊吓也是惊喜，她知道，这辈子就只能有这么一次机会，生下孩子后被火速抱走了。 小五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孩子，不是因为她心狠心硬，而是，她知道自己只能心狠心硬。 自己如果一时没忍住去看了孩子，那不是爱，那是害。 干这一行的连这点忍耐性和毅力都没有，她还不如趁早回头是岸。 这会儿得知孩子已经做完了手术，小五的心才放了回去。 她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所以也不奢望那孩子能喊自己一声妈。 只希望他能平 安健康的长大就是自己最大的心愿和安慰。 第3687章 每一个当妈的都有着操不完的心。 “景州，你要不约小玲一起吃个饭，她家是哪儿的呀，你看我们家长什么时候见见面谈谈？” “妈……”洪景州哭笑不得，看把妈急得：“我和她还只是朦胧的有点好感，还没挑破这层关系呢，你直接给上了见家长的强度了，您好歹给点工期吧？” “我倒是想给点工期留点时间让你慢慢来，可是你总共也只有五天假期。”赵月岚道：“别给我说什么距离产生美，距离只会让那点淡淡的好感被冲淡，还有啊，你外公催得更急，恨不能你现在就能扯证，他说想看到你结婚，能吃上你的喜糖。” “外公肯定能看到的。”洪景州道：“他老人家能长命百岁。” “你外公今年已经一百零三岁了。” “啊，噢，那他能活一百二十岁。” “行了，谁不想他能多活几年呢 ，只是他今年的情况是越来越不乐观了。”赵月岚一声叹息：“景州 啊，人是真地会变老的，也会死去的。” 赵月岚想着这个儿子三十多岁了还不懂事一般，就只余下摇头叹息的份了。 反正，她曾经是赵家的小公主，被爷爷奶奶和二叔姑姑他们宠着长大的。 到现在，宠着她的人一个个都离她而去了 ，老爷子今年的情况看也越发让人心慌。 “妈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约小玲去。 ” 时间确实不等人，一是自己要回沪市工作了 ，二是外公的心愿。 想想自己也不年轻了，觉得那姑娘行就直接明说了，她要同意就交往，不同意也不耽搁彼此的时间。 “你说什么？” 王玲看着这个男人明明是约自己吃饭，结果掏出了一束玫瑰花让她有点慌乱 了。 “小玲 ，我说我喜欢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洪景州道：“我今年三十四岁体重八十公斤，身高一米八二，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无子女，你放心，已经断得干干净净的；我这人脑子不是很行，但是养家还是可以的；我在沪市自己奋斗名下有一套房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月入三万左右，有社保有公积金……” 旁边的几桌的几个年轻姑娘都纷纷看向了王玲和洪景州。 “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 “钻个屁的石啊 ，你没听说过有短暂的婚姻吗？真这么好的男人哪一个女人愿意放手，指不定是那方面不行呢？” “啊，不会吧，姐姐，你别打消了我对钻石王老五的幻想。” “我是让你清醒点，别乱想 ，这么优质的男人怎么会流向市场？一个是不行；另一个还是不行。 “怎么解释？” “没准儿是有不良嗜好之类的。” “比如？” “可能家暴、可能嗜酒、可能好赌，还有可能爱好与大众不同……” 洪景州……听我说谢谢你，你们这样诽谤我可还行？ “小玲……” “啊，那个，我……” 王玲也听到了隔壁女孩子们的议论声，严重怀疑她们就是故意的，毕竟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大有人在，关于洪景州与前妻种种她其实是知道点消息的，毕竟杜总要和老爷子聊天的时候说起过，她就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 “小玲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看小姑娘羞红了脸不敢接花，洪景州直来直去的问。 “我觉得我们两个差距太大了点。”王玲是做梦都没想到过有一天能嫁这样的豪门。 对，没错，杜总家是豪门，赵家是豪门，洪景州家虽然差一点，但是比普通人家却是强了数百倍了。 第3688章 在她的眼里，就是豪门的存在。 见过豪门的王玲曾经想过，嫁人一定不能嫁给穷男人。 穷男人穷的不仅仅是钱财，还有心胸眼见和格局。 但是，她做梦都没想过被一个豪门的公子哥儿追求。 虽然那啥……这几天暧昧的感觉让她有点心动有点上头，但是真没想过会有天上的大饼砸下来呀。 “差距在哪儿？”洪景州微笑看着她：“年龄吗？我确实比你大了一轮。” 想起自己的年龄，就有一点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不过，他拥有的不只是年龄，还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和经验呀。 “不是，是家境，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就是普通的农村家庭， 后来是杜总，也就是你姑姑把我爸妈他们安排进了镇上的博物馆工作 ，我们家条件才稍微有点好转，而且 ，我学历也不高，就只是一个大专毕业……” “我不看学历，我看能力。”洪景州道：“你是一个好姑娘，你在我外公身边工作了几年，他对你很了解，知道我喜欢你，他都很支持， 我外公还想看到我们尽快完婚……” 隔壁桌的小姑娘……我们听到了什么？ 这到底是生活还是在拍电视剧？ 那啥，霸道总裁的外公或者奶奶病重了想要看着孙子完婚，然后男主随便抓了一个小姑娘扯证？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演戏，那女演员能不能换成是自己？ 当然，她们从两人的谈话中知道了这不是演戏，这是照进了现实。 毕竟，杜总、镇上博物馆这几个字骗不了人，这个县的大大小小男女老少谁不知道这号风云人物？ 所以，真的有灰姑娘遇上了她的白马王子！ 啊啊啊，但凡那个姑娘拒绝了那束玫瑰说不愿意，自己就豁出去捡起玫瑰花说你可以选我的…… “洪景州，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我很认真，我发誓，这是我三十四年来最认真的一次。”洪景州道：“小玲，我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餐厅里寂静得针掉下去都能听得见响声。 隔壁桌几个小姑娘也都盯着王玲。 “行，我答应和你交往试试。” “小玲，送你。” “谢谢，很漂亮，我很喜欢。”王玲接过玫瑰花：“呀，这儿还有礼物？” “看看你喜欢吗？” 一条金项链，说真，有点土，但没办法，时间仓促只能凑合着用。 “喜欢。” “那我给你戴上。” 隔壁桌的小姑娘……玫瑰和金项链都有人收下了，没有捡漏的机会了！ 遗憾和羡慕写满了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老天爷，这种好运可不可以多一点？ 下一次也给我安排一个！ “洪景州和王玲谈上了？” 杜红英在京城待了五十二天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就过来看看老爷子，休个假五天时间就追上了一个对象？” 都说国内的基建快，洪景州谈对象的效率真是中国速度的体现。 “对啊，嫂子，我给你说，这个姑娘我蛮喜欢的，哎，我现在就想当婆婆了，我希望他们春节能结婚。”赵月岚道：“老爷子想看着他们成亲吃上喜糖，我也想他尽快完婚，省得出什么妖蛾子，折腾人。” 杜红英……这些年见过催婚的，一般催婚对象都是姑娘，就有一种唯恐自家姑娘年纪大了嫁不出去一般， 但凡是一个异性就赶紧的推销，但第一次见催儿子结婚这么急的。 “王家出答应吗？你们两家家长见面谈了？” 第3689章 “见面了，看得出来王玲父母都是老实人，听说还是红卫的同学是吧？工作也是嫂子你安排的。” “这和你们成为 亲家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赵月岚道：“嫂子，你可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但凡对方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哪怕是亲戚你都不会帮忙的。” 这一点说对了。 当年赵大林闹腾，杜红英就袖手旁观了，还是他找了杜红兵走了一个曲线救国的路才拿了货重新做起了服装生意 。 “王逢中既然能得你的帮衬，说明人品不错，老爷子说娶媳妇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人品看家风，要是娶回来一个搅家精三代都不得安宁。” 这事儿赵月岚已经经历过了，想想洪景州之前娶的那个女人她的头就疼。 高嫁女低娶媳，就洪景州那没本事的样子也别指望要什么大富大贵了，她和老洪两 口子想的是只要洪景州不败家就行。 所以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只要人品好相貌清秀好好过日子就成了。 难得的是，洪景州这次没那么眼瞎，看中的王玲连老爷子都夸赞，这门亲事，她十二分的满意。 “那结了婚后王玲跟着景州一起去沪市工作？” 小姑娘帮老爷子整理回忆录几年时间文笔不错，所以之后进了县文化馆，再经过她的努力考了一个正式的编制。女孩子在十八级小县城里有一个稳定体面轻松的工作就不错了 ，如果去了沪市那点学历本事还真不够看。 “可以去沪市工作，也可以让景州来这儿工作。” 杜红英惊讶的看向赵月岚，洪景州在沪市的工作不错的，来这儿干什么？三万以上的工资可不好找。 “嫂子，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儿，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东西真的别强求。”赵月岚说的是对洪景州的期望值降低对她来说是一种放松。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基因不行，所以我这个儿子和你们家那五个孩子是没法比的，我也就放过自己了，只要他不乱来不败家，我都能接受。”赵月岚道：“我和老洪也想留下来在这儿养老了 。” “那倒挺好的哈，在这儿养老， 儿孙承欢膝下。” “对啊，普通人就过普通人的生活，我现在没有高要求。” “那你们的日子也不会普通。” 赵月岚在股市沉 沉浮浮的，终归是没赚多少钱。 但是她聪明， 在红远商贸公司的投资每年分红都很可观，再加上跟着杜红英买了不少的房如今房价飞涨也是赚了好多倍，真应了她那句话，只要洪景州不乱搞不败家，就算是躺平不奋斗也能吃三代人了。 “对了 ，嫂子，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们这儿一般彩礼给多少啊？” 彩礼？ “我问了王家，他父母都说这儿没有收彩礼的风俗，他们不是卖女儿，只要两个年轻人过得好，他们没有要求。”赵月岚 道：“人家没要求，我们也不能不懂事，总不能不给吧？” 给多少，怎么给，赵月岚心里要有一个数。 “我也不是很清楚。”杜红英道：“回头你问问我娘和我幺姨她们吧。” “也行。” “真就打算要结婚了？来得这么快的吗？” “看他俩感情发展吧，商量着来。” 杜红英……也是，现在的年轻人丝毫不介意闪婚，一家三口同一年认识的也不少。 赵月岚确实是想娶儿媳妇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问陈冬梅。 “我们这边的婚嫁确实没有明确说彩礼要多少。”陈冬梅笑道：“不过，我们这边的女娃娃也是有要求的，就是男人得做家务活儿 ，得养家，得听媳妇的话。” “没事儿，听媳妇的话会发达，这个我觉得挺好的。” “人称四川的耙耳朵， 你不介意景州当四川女婿吧？” 杜红英……我娘这是在干啥，赵月岚是来请教结婚事宜的，可别搞成了棒打鸳鸯。 “不介意，我哥也是四川女婿，娶了我嫂子多好的福气啊。” 冷不丁的听到赵月岚夸自己，杜红英乐了：只能说赵月岚这情商蛮高的。 “当真，小岚 啊，我还是要给你讲讲，我们这边的姑娘温柔起来的时候确实很温柔，也漂亮能干，但是，彪悍起来的时候也足够的彪悍。” “怎么说？” “你知道四川最高的山是什么山吗？” “峨眉山？青城山？” “不是，是老子数到三。” 当赵月岚知道这座“山”的来历后乐得不行。 “嫂子，我给你说，四川的姑娘娇娇小小的，就算你说的那个老子数到三，说话声音也温温柔柔的，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赵月岚道：“真正要厉害的媳妇儿还得数东北的。她们不是数到三，而是不服就干，老厉害了。” 杜红英……不是吧，这可不能地域黑！ “真的，我认识好几个姑娘都这性子，她们很豪爽的很顾家，但若是真惹急了那就是另一番场景了。” “两人结婚就是过日子，相互理解相互帮衬相互支持，真要惹急了谁都有一个脾气，谁也不会惯着谁。”陈冬梅道：“不像以前的女同志没地位要忍气吞声的。现在这样挺好的。” 第3690章 赵月岚是真的想娶媳妇了，问了老太太很多通安村娶媳妇的风俗。 “都说一方一俗，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现在的年轻人都没有兴老规矩了，倒是多了很多新规矩。”陈冬梅道：“我们结婚时有条件的还有花轿；红英出嫁那会儿差不多流行二八大杠自行车接亲，现在的年轻人接亲都是小轿车了。” “以前我们结婚的时候条件好的人家嫁衣是红袄子红缎子；红英她们那个年代是的确良卡几布；现在流行的是白婚纱……” “以前结婚女方办酒要头天晚上送礼，第二天早上开席后发亲；现在是两家距离近办酒都是在一起，省心又省事儿。” “以前……” 杜红英……我娘就结婚这种事儿都能写一本回忆录的！ “嫂子，我想给景州和小玲办一场地道的中式婚礼。”赵月岚道：“我们结婚那会儿没那么多讲究，我结婚没有的，我儿媳妇必须安排上。” “那你还得找一个像样的婚庆公司。” 地道的中式婚礼，这排场可不是一般的大。 “对了，小岚啊。” “婶子，您请讲。” “景州和小玲的媒人是谁呀？” 媒人？ 他们自由恋爱，一撞就撞出了火花，现在两人微信上爱得难分难舍得，哪有媒人啊？ “你要是给景州和小玲办中式婚礼，还得安排一个媒人，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 赵月岚……行行行，安排，她的眼睛盯着杜红英。 “别，你找一个年轻点的，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客人，美美的吃席。”杜红英笑着婉拒：“我年轻的时候倒是牵过线保过媒 ，现在老了没精力干了。” 媒人可不是一件什么美差，说成亲事以后不能幸福美满一生，给男女双方造成的伤害是无法估计的，好在杜红英牵线的人日子过得都不赖。 那是年轻的时候热心肠，现在不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哪怕像洪景州与王玲是自由恋爱因为婚礼需要安排一个媒人，她也不去凑热闹。 老话说得好：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 “那婶子，您来当这个媒人？” “那更不行。”陈冬梅笑道：“我这把年纪了，走个路都要人扶，没有那金刚钻我就不揽瓷器活了。” “是啊，小岚，你要搞中式婚礼媒婆的事儿多着呢，你得找年轻一点的媒婆。” 杜红英就想， 这离过年就不足一个月了，洪景州和王玲真的就要结婚了？ “我问过了，小玲和景州都同意了，说听我安排。”赵月岚道：“婶子，您知道谁会看黄历不，我请他帮忙挑一个黄道吉日。” “看黄历啊，让红英带你去找她赵大哥。” 赵大哥是当年赵爷爷的大孙子，得了赵爷爷的真传，黄历书确实翻得很熟。 赵月岚立即就让杜红英带她去找赵大哥了。 “正月间的吉日啊？”赵大哥戴上老花镜，从大门背后的木架子上取出来一本陈旧的线装黄历书坐下来翻看。 “赵大哥，你这黄历书不是今年的？” 杜红英见了疑惑的问。 “嗯，这是六十年前的老黄历书了。” 六十年前的老黄历来看今年的日子？可还行？ 赵月岚看向了杜红英：婶子推荐的人感觉不咋靠谱呢？ “六十年一甲子，六十年前的老黄历依然管用。”赵大哥指着门背后木架上的黄历书道：“这些都是我爷爷在的时候买下来的，他经常翻看也教我学习。” 毫不夸张的说，赵大哥的启蒙书就是黄历书 。 “干支、宜忌、冲煞、吉神凶神方位这些都要看得懂。” 赵大哥一边问了洪景州和王玲的生辰八字，然后又翻着黄历书，嘴里念念有词，杜红英和赵月岚两个七十年代的大学生都表示听不懂。 “正月初四是一个好日子。”赵大哥道：“这一天纳采 嫁娶 祭祀 祈福 出行 开市 会亲友 动土 破土都合适，期会干净……” “正月初四，我问问年轻人。” 赵月岚很快得到了两个年轻人的回复：没问题。 “多谢赵大哥 。” 赵月岚送上了一个红包，赵大哥笑着收下了，他不缺这个，但是这是规矩是要收下的。 听说洪景州和王玲是正月初四的婚礼 ，赵氏一家亲的大群沸腾了。 “景州要成亲了啊？不对，景州不是已经成过亲了吗？” 赵浩然是知道怎么戳人心窝子的，一句话发出来让杜红英隔着屏幕都觉得尴尬。 “结过又离了，这个姑娘是通安村这边的，你们都回来陪老爷子过年吧 ，初四参加婚礼正合适。” 赵月岚倒是不避讳，直接就说了原因。 “行，我看看我的工作安排。” 今年都回通安村过年，这是赵家子孙后代们一致的计划安排。 毕竟，老爷子能过一个年是一个年了，他的年纪到了这儿了，子子孙孙能陪一年是一年。 “能回来的报一个为数，我统计一下准备多少桌。” 让赵月岚没料到的是，连二叔家国外的堂哥都要来，姑姑家的表弟也说来。 “我们今年有时间就回来陪着老爷子过年。” “家有一老胜有一宝，我要来沾沾大舅的福气，让我以后也活一百岁 。” “我要求没那么高，不说像大伯这样活到一百多岁，能活到九十岁也好。” “大过年的，都说点喜庆的，咱们老赵家有长寿的基因，都能活到一百岁。” “景州表弟大婚，我必须来参加啊 。” “对对对，我也要来凑一个热闹。” 最后赵月岚一统计：除了赵浩瀚和小五外，都能回来。 “爸，今年咱们家过一个闹热年。” 高志远一边和老爷子下棋一边汇报：“都说要回来过年呢。” “好，都好，只是这么多人要回来，吃住都是一个问题，你得安排好，不能让红英一个人操持。” 杜红英……老爷子真是太好了。 “都是拖家带口的，大大小小都有，众味难调，有些人爱吃中餐，有些爱吃西餐；有些爱火锅麻辣有些爱清淡，除了聚餐时间外，让他们各人解决各人的食宿问题。”高志远一竿子支得老远：“红英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她不能劳累。” 各人的媳妇各人疼，高志远不会让她再受累的。 第3691章 “我其实之前还想过直接在王永胜的农家乐订几桌呢，每天到点就去吃饭，吃了散散步就各自回屋或回宾馆住。” 通安村发展得很好，去年村集体还建了一个乡野别墅宾馆，能同时容纳两百多人吃住，杜红英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们来会打扰自己的清静。 “就按志远说的办，你别太操劳了 ，这些年最累的就是你。”老爷子道：“他们年轻人生活习惯也不同，就过年和景州结婚的时候聚聚餐就行了，不管那么多了。” “这样也行。” 真正是人多有人多的烦恼。 过年人多的热闹是真，但是安排吃喝也是真累。 上辈子张桂兰可喜欢热闹了，逢年过节她和高建成高思文生日都在几桌的客，从买菜到做菜再到洗洗涮涮全是杜红英一个人搞，最后得到了个啥？ 这辈子的杜红英就任性多了，怎么方便怎么来。 别给她贴什么贤惠的标签，贤惠是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得来的，家不是她一个人的家，要是都在家吃那就大家都干活，凭什么他们当甩手掌柜自己一个人忙乎。 把老赵家的事儿安排好，回到冬梅娘那儿，老太太刚把宁医生的电话挂掉。 “小宁说她有四天假，她要带着航航和她爸妈一起来我们乡下过年，说乡下才有年味儿。”老太太高兴的说道：“希希和吕宏明也要修成正果了，准备情人节的时候回京去扯证。” “呀，全是好消息。”杜红英道：“乐乐的公婆也会带着孩子回乡下来过年，也说城里不能放烟花火炮，没有年的味道。” “那是，过年还是村里热闹。”陈冬梅笑道：“又是一年了，去年小高搞的刨猪汤很热闹， 今年村里也要搞，说是让游客体验乡下年，五十元钱一个人的票，十人凑一桌开席，按流水席的规格来办。” “那肯定没有小高办的刨猪汤热闹。” “小高办的是请他的客 户免费中秘，村里办的肯定要收钱，要不然亏掉了村集体的钱分不了红，村民们的意见会大得很。” “这倒也是。” “红英啊，你看小宁他们要回来；乐乐的公婆也要来，咱们家人不少呢，要不找小高买一头猪杀了我们家也腌一些腊肉做些香肠、熏一些排骨？” “娘，现在交通方便，市场上什么都有卖，要吃就去买，吃的菜都新鲜更好一点吧？”杜红英道：“更何况，上了年纪了老人吃多了烟熏的不好，会咳的。” “过年嘛，还是要家里杀条猪才有过年的味道。”陈冬梅回忆道：“你看七十年代末我们生产队条件好点了，家家户户就开始杀过年猪过年了，一到冬至后吃刨猪汤都搞不赢，杀猪匠最喜欢的就是来我们生产队。家家熬猪板油，多远就闻着香味……” 冬梅娘不是想吃那一口腊肉香肠，是想那种过年的味道了。 “快过年了，我还是回村里住几天。” “行行行，我来安排。”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养老山庄的老太太也有这种感觉。 山庄再好， 到底不是自己的家，她的家在通安村。 “幺娘，你买啥猪啊，你要吃肉就在我儿拿就行了。” 小高老板这两年农场人气很旺，生意赚了个盆满钵满，他特别感激杜红英给他请的设计师和智囊团，高建林两口子时常给孙子提醒：你有今天别骄傲，更别忘记了你幺娘的提拔，她是你生命中的贵人。 所以，幺娘家要吃猪肉，哪还需要买，自家杀了过年猪拿半头就给她就是了。 “小高啊，不是我要吃猪肉，是你杜婆婆想要买一头猪来杀过年猪，宁医生的父母和乐乐的公婆，她们这些城里人还没吃过刨猪汤，要的就是这个氛围。” “那样啊，也行，您看要大的还是小的，拉一头去杀就行了，钱我就不收了。” “呵呵，小高啊，你不收我的钱， 我就找别人买去。”杜红英笑道：“你幺娘可不能白吃你的。” “你是我幺娘，又帮了我这么多忙。” 别的不说，幺娘请的专家来给他做规划那是有钱都不一定能找得到资源，这份人情他记得。 “一码归一码，你们喂猪要投入本钱和人工，我肯定是不能吃白食的。” “红英啊，他是你侄儿，你莫把他当外人。”高建林也支持孙子不收杜红英的钱。 “二叔，我之所以找小高买猪，就想着有钱自家人赚，买谁家的不是买，小高要不收钱，我就真的只好去外面买了。” “爷爷，您看幺娘……” “行行行，你幺娘要给你钱你就收着吧。” 高建林想的是，等自家的过年猪杀了的时候给杜红英送一大腿肉。 还有就是，老杜家老宅都改成了中医馆了，平时没开伙也没有喂鸡鸭了， 到时候将家里薰的香肠腊肉排骨、板兔、板鸭这些一样提几只过去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听说要杀过年猪，宁医生立即怂恿自己的父母早点带着航航回村里去过年。 关老师和宁老师也听劝，立即就带着外孙和阿姨回村了。 乐乐的公婆他们也带着两个孩子回村里来了， 都住进了村里的宾馆。 “奶奶，我姐和姐夫说先回村里过年，然后再回京城去扯证。”航航是个小小的情报员：“奶奶，我姐姐终于嫁出去了，您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了。” “呵呵，奶奶不担心你姐姐了，就担心你了。”搂着小孙孙， 陈冬梅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奶奶是看不到我小孙孙结婚了。” “奶奶，您看得到，等我毕业了就娶媳妇儿，您就能看到了您孙媳妇儿了。” “毕业就娶？” “对啊，等我幼儿园毕业就娶，不过不知道娶妮妮呢还是娶萱萱，她们两个都很乖……” 陈冬梅……这婚我是不能再催了，真娶了这样的孙媳妇回来自己还得掏老本帮忙养帮忙交学费，什么买玩具上游乐园玩儿的钱也得大人掏。 儿媳妇娘家要杀过年猪请他吃刨猪汤，想了想还是同意去。 “现在的生活真是真好起来了，真好！”老人又回忆起了以前：“我们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吃草根树皮，甚至到最后草根树皮都没有了……” 第3692章 杀过年猪、装香肠、腌腊肉，熏排骨、还要做板鸭板兔…… 不得不说，一旦顺着老年人的心意，她真的就能将你当牛马，这么大年纪了一指挥起过年的各种物资准备让杜红英招架不住！ 犯得着吗？ 哪一件镇上买不到啊？ 非要搞到墙上挂满冰箱塞满才有过年的感觉？ “你还真买啊？” 杜红英是有点反对的，买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过年的团年饭已经在王永胜家订好了，平时也不怎么开伙，过完年大事儿忙完各奔西南，这些东西又怎么办？ “到时候给他们各家带两块回去，也当是带的家乡特产。”高志远道：“娘让买，咋就买呗，反正也不缺那点钱。” 是，不缺钱，缺精力。 不过高志远把丈母娘交待的事儿当成任务，完成得很好。 厨房灶孔上方架子上挂满了猪肝、猪头、猪舌、板鸭板兔……墙壁上则是几十块的腊肉排骨和三十多斤的香肠……杀了一头边口两百零八斤重的猪老太太还觉得不够，又让在街上单独装了香肠；双开门大冰箱里装满了排骨、汤圆、水饺还有带鱼、虾；上面一层就是几十个鸡蛋…… “我怎么有一种老娘在囤货的感觉。”杜红英看着满满堂堂的冰箱笑道：“这个冰箱买回来从来都没有这么富裕过了。” “娘，您看这样合适了不” 腊月二十三，高志远按着老太太的要求写下的采购单一一核对，感觉已经完成了任务，就扶着她一一检查。 “嗯，可以可以，这才有了过年的味道。” 杜红英在旁边偷笑：老年人还是老思想，过年一定要储备满了食物才算过年。 检查完了家里的储备物，老太太又带着高志远出院门。 “今天是小年，等晚上送了灶王菩萨上天后，明天就要打阳春了，后阳沟堆了一年的竹叶烂草根这些要铲；还有屋檐坎上那些柴几年没烧了，都被白蚂蚁钻成灰了，要铲了烧成灰……” “杜大嫂，今年要过闹热年噢，我看你们家买了这么多年货。” 李大婶看着陈冬梅就问。 “是啊，过热闹年，今年浩宇浩然他们都说要回来。”提起外孙子老太太满眼的星星：“你们家石墩石灵他们回来过年不？” “石墩要回丈母娘那边过年，两年没回去过了，他媳妇也是独生子女在念叨父母单独在家过年造孽；石灵今年也要回婆家过年……不像你们家这么热闹。” 就说村里人谁不羡慕杜家呢？ 家大业大人丁也兴旺，关键是都还很有出息，一个个走出来郎才女貌很是养眼。 “一样的，都热闹。”陈冬梅道：“今年回来主要是……” “杜婆婆，杜婆婆，你家航航掉水田里去了。” 突然一个小孩跑过来喊，吓得陈冬梅赶紧的跟着她走。 “娘，您慢点来，我先去看看。” 高志远放开老太太直接冲向了那小孩指的地方。 等高志远到的时候，杜宇航已经被照看她的夏阿姨拎起来了往家里跑了。 满身湿透了，头上脸上全是污泥，就看到了两个眼珠子在转过。 “咋回事儿呢，航航？” “我和小明小红他们一起玩儿，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就摔到田里去了。”杜宇航道：“大姑爷，我没事儿，航航很勇敢，都不哭的。” “是是是，我们航航很勇敢，赶紧的回去洗头洗澡换一身衣服。” 听说外孙掉水田里了，正在村子里散步的宁老师关老师也赶紧的赶了回来。 第3693章 “没事儿别担心，那田不深，就是有点水，怕冻着，洗了澡让他捂一身汗就好。”杜红英安慰道：“农村里的孩子磕磕碰碰都是正常的，还有好几个娃掉过大粪坑，从粪坑里抓出来洗洗还能要。” “呵呵，以前的娃娃是真的身体好。” 关老师尴尬的笑了笑。 自家乖外孙不是农村娃娃啊！ 女婿整天忙工作；女儿最近也忙，让他们和阿姨一起带着孩子回乡下过年，就这么错眼的时间，孩子就掉田里去了，让闺女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洗了澡出来的杜宇航果然还能要，胖乎乎的脸肉嘟嘟的粉粉嫩嫩的，看着就想想上手。 “航航，过来，让大姑抱抱。” 抱是假的，掐掐他的肉脸是真的。 “怎么掉水田里去了？” “大姑，有人推航航。”航航觉得今天有点郁闷了：“我和小明小红他们一起看田里的小蝌蚪，我还给他们讲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来着结果就被人推下田里去了。” “看见是谁推的了吗？” “没有，反正有人推。” 杜红英听到这儿皱眉：“高志远，你去找村里的监控室，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航航说有人推她，这让杜红英想起了当年掉到通安河里的事儿。 那时候是没有证据没办法，但是，现在的能通安村到处都是监控，真要有什么龌龊一查就知道了。 “好， 去看看。” 高志远立即就去了村委办公室。 是的，老高也是护短的人。 杜家人在村里从来都是以人为善，连冬梅娘都从未和人争过什么，更不要说吵架了。 不存在得罪人的事儿。 但是，难免会有那么一小部分人难免会嫉妒。 冲着大人来就算了，冲着孩子来绝对不可原谅。 高志远很快就从村委办公室回来了。 “是这个小孩。”高志远手机里录下了监控画面。 航航在那里讲得手舞足舞蹈的，他挤了几次挤到了航航面前，然后用力推了航航一把，看见航航掉下田了，他又跑出来大喊：“救命，快来救命啊。” “这是谁家的孩子？” 十多年前村子合并了，再加上出生的，娶回来的也多，年轻的后生杜红英都认不全了，更不要说小孩。 “我看看”李婶子接过杜红英的手机拿到眼睛面前仔细瞧了又瞧：“这个娃娃像是罗家华的儿子罗宇航。这个娃娃平时乖乖巧巧的哒，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呢？” “李婶子，他多大了？” “有八九岁了吧。”李婶子回忆道：“应该是开了年九岁了，他父母是离了婚的，后来罗家华又娶了一个年轻的媳妇，又生了一个小儿子。” “他叫罗宇航？亲生父母离异的？” 这么小，这么反常，还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我去找他谈谈。” 高志远可不惯着他。 “怎么样？” “我找到了那个娃娃，娃儿也承认了是他推的。”高志远一声叹息：“这个娃娃心理上已经有点问题了。” “怎么说？” “他听说我们家的这孩子叫杜宇航，他叫罗宇航，而且我们家航航会讲故事，他就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纯粹是嫉妒我们家航航，把人推下去又喊救命，是想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航航面前，好让我们全家都感激他。” “他毛病吧？” 杜红英气笑了：我还要感谢他没将航航推进通安河里淹死？ “是，他确实心里有毛病。”高志远点头：“据我盘问的结果就是，他经常在家里把他弟弟弄哭，看着爷爷奶奶或者继母来了，又赶紧的哄小孩，大家都夸他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第3694章 这么小，这么有心眼。 “你怎么处理的？” “我说了不告诉他父母，让他过来给航航道歉，他也表示以后不再欺负航航了。” 杜红英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子比当年的他们更有心眼，完全有一种长歪了的感觉。 “他后妈对他不好吗” “我问过他后妈还行，但他就是不高兴有了一个弟弟，他觉得爸爸更多的时间都是管弟弟去了，都不关心他了。” 所以他要自己找存在感，要想方设法的让他们的目光投放在自己身上。 小小年纪就走了偏路，还有两面性，还真的需要好好引导才行。 正在这时，家门口出现了一个怯怯的身影。 “罗宇航，进来吧。” 高志远 一眼看到了他：“你是来找我们家航航的吗？” “是的，高爷爷，我……” “航航，快出来，有小伙伴来找你了。” 杜宇航正在由阿姨给他做的面条，闹腾了半天又田里折腾了一下回来又是洗澡早就饿了。 听见有小朋友找自己，连忙将面条放下跑了出来。 “谁呀……呀，我记得你， 你叫罗宇航，我叫杜宇航你看，我们俩多有缘。” 杜红英……这傻小子，人家背后阴了你一把，你居然还觉得和他有缘。 “那个，杜宇航，对不起啊。” “啥？你说啥对不起我呀？” 又没吃我家的米又没吃我的零食，有什么对不起的？ “那个，我……”看着航航，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高志远，到底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你掉水田里是我的错，我就是……是我推的。” 在高志远的注视下，他一点儿也不敢再撒谎了。 “啊？你推我，为什么要推我呀？” 杜宇航的反应让杜红英哭笑不得，不是愤怒而是好奇：“我们不是一起玩的好朋友吗？而且你叫罗宇航我叫杜宇航，我们俩都像是亲兄弟一样，你为什么要推我呀？” 杜红英……回头得让高志远教教这小子什么叫亲兄弟！ 别见过两三次面，给了一点零食吃就是兄弟了。 “我……”罗宇航被一脸无辜满脸不解的杜宇航气着了：“我叫宇航，你也叫宇航，我是农村里的，你是城里的；我没有妈妈，你有妈妈；我爸爸是农民，你爸爸是开飞机的……总之我就是嫉妒你！” “原来是这样啊。”杜宇航听了一点儿也不生气：“那你也挺可怜的，在这个世界上，别说我比你好，就是比我好的人都多得很，你要是都嫉妒的话，你怎么活啊？” 杜红英瞪大了眼睛：这小孩瞎说什么大实话！ 关键是，他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八九岁不如四五岁的情商也是真的。 不得不说，宁医生真的会教导娃娃。 “杜宇航，你可以原谅我吗？”罗宇航听了小朋友的话小声的问：“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我原谅你了，但是不是 好朋友要看你的表现。” “那我们能一起玩儿吗？” “可以啊，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背地里做坏事，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第二次。” “嗯，我肯定不会再做坏事的，我想和你一起玩儿。” “行，下次一起玩儿吧，我现在累了，想睡觉了。” 杜宇航直接下了逐客令。 杜红英……年纪小事儿办得倒挺牢靠！ 很聪明的一个小家伙。 只不过，小家伙再聪明也会有搞不定的事儿。 半夜三更的，杜红英接到了夏阿姨打来的电话：航航发高烧了。 “杜总，航航烧到三十八度五了，怎么办？” “送医院。”杜红英连忙爬了起来：“送县人民医院去。” 镇卫生院她都不放心，这个小侄儿可是全家的宝，这大过年的摔田里发高烧了可就不好玩儿了。 夏阿姨甚至都不敢打电话给宁医生。 “可是我之前没带过航航，我不知道航航有什么过往病史或禁忌的药物啊？” “等一等，我打个电话。” 这个阿姨也真是……算了，杜红英直接拨打了宁医生的电话。 “发高烧？他有没有去过哪里？接触过外来人员？” “就在村里玩儿，今天下午掉进田里浑身湿透了，其他的倒不是很清楚。”杜红英道：“要不我送他去县人民医院看看？” “别，姐， 让夏阿姨多给喝点水，观察一下，多测几次体温，如果慢慢退烧了就好，没退烧的话……”宁医生叹口气道：“姐，我给你说个事儿， 最近不要往外人多的地方去，江城那边出现了一种呼吸道病，要传染，症状就是发烧咳嗽。” “冬天天气冷，病毒就多，正常的。” “姐，不正常。”宁医生小声道：“姐，让乐乐多买点口罩，多准备些退烧药，对了，姐，打电话给二哥，问问哥熬什么中药可以给航航退烧，能不去医院尽量不去那里扎堆。” 是啊，真是越忙越晕头。 自家外院就是诊所呢，那些药又不是摆设，一遇上事儿就着急慌慌的送医院，还真是蠢得可爱。 杜红英都被自己的想法气笑了。 “航航发烧了？”杜红兵道：“有没有去过哪里，有没有接触过外来人员？” 杜红英……一个个咋都这样问呢？ 第3695章 杜红兵半夜三更开着车回到了村里，在自家诊所抓了几味药煎了让航航喝。 “航航这药有点苦，大姑给你准备了糖。” “大姑，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小家伙端着药碗一仰脖子“咕噜咕噜”几口干了，还抹了一下嘴巴：“大姑，我喝完了。” “好孩子，我家航航真乖。”杜红英摸着他的头表扬道：“真勇敢一点儿也不怕苦。” “航航给大姑大伯添麻烦了。”杜宇航懂事的说道：“航航生病了，要乖乖吃药，不能让您们担心航航。” “艾玛，咱家的孩子真的好乖。”杜红英给宁医生拨通了视频让她看看自家儿子的模样。 “航航……”电话那端的宁医生倒是很淡定：“不要怕，病毒就是怪兽，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咱们是男子汉，多喝水，听大姑大伯的话，乖乖吃药，一定能将这个怪兽打跑的。” “嗯，妈妈，航航乖，航航听话，不怕苦，要吃药药，要打跑怪兽。” “好儿子，妈妈相信你就是一个男子汉，能解决这些小问题的。”宁医生道：“多喝水，怪兽就从你的尿尿和汗水里跑出去了。” “好。” “把电话给大姑。 ” 航航将电话给了杜红英。 “姐，辛苦你和哥了，不用担心，让夏阿姨观察着就行，他应该是今天掉水田里受了点惊吓有点着凉，只是这几天发烧不要让他和其他小朋友接触玩儿了。” “好，我知道。” “还有发烧后不要让他做剧烈运动。” “嗯。” “姐，把电话给哥一下。” 杜红兵接过电话，宁医生又对这个哥哥感谢了一番。 最后两人说起了江城的呼吸道疾病的问题。 “是，有点严重了，已经出现人传人现象了……” “嗯，我也有这个想法，已经让乐乐去进了一副口罩了。” …… 杜红英……这两人说的什么事儿，一脸的严肃？ 等杜红兵挂了宁医生的电话，航航差不多又睡过去了。 “小夏，你今晚辛苦点，警醒一点，两个小时后再给航航吃一次药，这副药一天吃六次，应该能退烧的。”杜红兵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退烧后可能会咳，到时候我再开一副药给他吃两天就好了。” “好的，杜医生， 我知道了。” “多给航航喝点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夏还是有点害怕的，怕雇主家责怪她没把孩子看好，好在，一家人都没有说过她半句不对：“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出了航航的房间，杜红英忍不住问兄弟：“你和宁医生说江城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那边有一种呼吸道疾病，医院里很多病人，肺部感染后就会出现白肺的情况， 据业内人士分析有人传人的趋向。” “啊？” “所以，姐，我在想一个问题，王永胜那边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那些客人从哪来儿去哪儿，要不然我们过年的团年饭就在家里吃算了。”杜红兵道：“弄简单一点，大家一起搞来吃，也少了一些风险 。” “可是我们都订了席了啊。” “我们订的是腊月二十九，今天才腊月二十四，还有好几天，食材他应该没买，退他的信也来得及。” “有这么严重吗？” “姐，这个事儿，我和宁医生都是一个想法：小心为上。” “行行行，听你们。” 既然医生都说小心为上了，那还是听他们的吧。 杜红英也没回别墅了，就在自己以前的“闺房”里凑合着睡到天亮。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侄儿还有没有发烧。 第3696章 “大姑，我好了。” 航航见杜红英进来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额头：“大姑，怪兽被航航打跑了。” “真了不起，我的航航是个战斗英雄。” 杜红英也摸了一下，确实退烧了。 “吃了几次药了？” “杜医生说两小时吃一次， 刚喝了第三次药。”小夏道：“航航是真的很乖，一喊吃药眯着眼睛就爬了起来端着碗一口气就喝了，不像有些孩子三推四推怕苦不喝。” 夏阿姨觉得这是她带得最轻松的一个孩子了。 “今天继续多喝点水，多上几次厕所。” 杜红英刚说完，杜红兵就打电话过来问情况了。 “航航不发烧了，谢谢大伯。”航航礼貌的道谢。 “好，今天继续吃药，明天大伯会回来坐诊，再给你调养一下。” “嗯，谢谢大伯。” 杜红英……小孩子乖真的好养。 陈冬梅起来也是第一件事去看小孙子，然后听杜红英要去退王永胜家的订单时愣了一下。 “今年孩子们都要回来，一共订了八桌呢，这要是自己做来吃，太累人了。”陈冬梅心疼女儿：“要不就请一个厨子回来做。” “这些厨子都忙，腊月和正月办喜酒的过大寿的都多得很，早几个月就预定好了，临时抽不出人来。” “依我的话就在王永胜家吃好了，你们说那个城市离我们这儿这么远，应该没影响吧？” “娘，这事儿得听红兵和小宁的。” 杜红英正说着话，家族群里宁医生发了一条信息：建议大家近期出门都戴着口罩 ，别往江城方向走。 “幺舅娘，啥情况？” “江城出现了一种病，很麻烦 。”赵浩然好歹有一个中药厂 ，在医疗系统有点内幕消息：“听幺舅娘的劝，戴口罩。” “对对对，听人劝得一半，我现在就去买口罩。” “我今天上完班就放假了。”季珍发消息：“我明天就带着孩子回村过年了，那我也买点口罩。” “大嫂，你们单位怎么这么早就放假？” “大嫂，你这工作也太爽了吧？” “不是太爽，是我会计划，我把年假挪到了和春节假期一起了。” “羡慕。” “嫉妒” “恨。” “哈哈哈，不用盖茨嫉妒恨，我在通安村等你们，我看到了我妈发的照片，外婆家准备了好多的过年货，我是回去准备长胖的。” “杜大婶，您老今天没去养老山庄呢？” “不去了，我在家等我的外孙、外孙媳妇回来过年。 ” “那今年要过一个热闹年噢？” “嗯，都过一个闹热年 。” 冬日暖洋，老太太就端了张凳子坐在了院门口，路过的村民都会和她打声招呼，她就大声告诉人家自己的哪一个外孙要回家。 “奶奶天天在门口盼着你们回来。” 乐乐偷偷拍了老太太的视频发在家族群里，惹得还在上班的娃一阵哀嚎。 “告诉老太太，我还上三天班就回来了。” “我明天有一个重要的会，后天飞回国内，大后天一准儿出现在村口，让外婆后天在大门口等我。” 浩然表示自己也要有这样的待遇。 “真是服了，我就最后一天飞回来，赶得上你们开席就好。” “对了，忘记通知大家了。” 杜红英及时发了一句话：“因为某些特殊情况，咱们家今年的团圆饭在自己家里煮来吃。” “大姑的厨艺……我盼望着。”乐乐欢呼雀跃。 “妈，几桌啊，都是您亲自掌勺？”郑雅丽发了信息：“我现在最想 吃的就是妈煲的汤炒的菜。” “能吃上妈亲自做的饭菜，这个年也不枉我跑两千多公里。” 第3697章 “就是就是” 一群年轻人都想吃杜红英亲自下厨的饭菜。 “你们一个个的想得美。”高志远那粗壮的手指头不灵活，等群里的消息滚动半天了，他终于编出来了一个小作文：“你妈妈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让一个老太太操持八桌人的年夜饭 ，你们于心何忍？今年的团年饭不在餐厅里吃在自己家住，到时候你们回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下厨，各人做一道拿手菜，不会的就摘菜洗菜收洗碗筷……” 群里静悄悄的，谁都不敢开腔 。 “看看你，热热闹闹的群，你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杜红英瞪眼看着男人。 “人还没回来呢，你就开始布置任务了，到时候他们不回来看你怎么办？” “不回来就算了。”高志远道：“回来了就得干活，咱们家不养祖宗。” 杜红英……老高同志要在家里耍威风了。 “怎么说呢，这话？” “我看不惯有些年轻人，回家就像多大的功劳一样，吃饭都要父母送到手上，地里的活儿硬不干一点儿 ，全是老人在干。” 杜红英……高志远看到只是普通现象。 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愿意下地帮忙干活的。 “也不能怪年轻人不帮忙干。”杜红英表示理解：“谁都想过得轻松一点，都不想累，地里的庄稼也不值钱，他们也喊了父母不要种庄稼了，老人舍不得丢掉那些土，坚持要种。谁种的谁去干啊，年轻人别说不想干，根本就是不会干 。” “再有一个 ，地里种一年收的庄稼一斤还没有一瓶矿泉水贵。”杜红英道：“这笔账年轻人都会算，自然都不愿意干了。” “走到哪匹坡就唱哪首歌，既然回家来了，地里的活干不了家务活应该帮忙干吧，一个个拿着手机玩得嗨得很，煮饭还要年迈的父母来做。这事儿在咱们家绝对行不通！” 之所以这么多感慨，是因为前些天去罗家找罗宇航的时候看到八十岁的罗二嫂还在那里砍猪草，一双手冻得通红。而她的儿子和儿媳坐在院门口一人一个手机哈哈大笑，高志远是半点看不惯，说若是自己的儿子当场就给他落下去了。 “行了行了，你也别上火，他们都会帮忙下厨的，在群里就别说了。”杜红英道：“一个个的都在忙工作，好不容易盼着放假了，回来过年热闹一下，还要让他们下厨，心里指不定有多反感呢。” “反感什么？他们辛苦你不辛苦？” “那你帮着我做呀？” “我也做，都下厨，大家一起做就没有这么辛苦了。” 杜红英摇了摇头，年轻人事儿多着呢。 早知道今年有什么特殊情况就不请客了，现在累的还是自己。 再叹息一声：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腊月二十九，宁医生准备下班了。 结果工作群发来了消息：全院主治医生到会议室开一个紧急会议。 啥情况？ 没有重要事情的各科主治医生都到了办公室开会。 开会的主要内容是近期发热门 诊单独开辟一个就诊通道，各科室抽一名骨干医生去发热门诊支援。 更绝的是：全院医生都不得休假 ，随时听候调遣。 “家人们，你们能理解我的心情吗？老公在单位值班，父母带着孩子去了通安村和婆婆大姑姐他们团年，我，宁医生，孤零零的要坚守医院的岗位， 而且还要随时听候调遣。” “幺舅娘，我同情你一万点。” “幺娘，你们也开了发热门 诊了？”乐乐道：“我昨天还和我爸在说，要不在杜氏中医馆也开一个发热门 诊吧？” “别别 别，乐乐，你们中医馆先预挂号， 有发热病人一定要往镇医院或者县医院送。” 想了想，问题有点严重，宁医生索性单独给乐乐发了微信。 “这玩意儿搞不好还有更大的一波，你可千万别接收发热 病人，一个不好就要全都栽进去。”宁医生道：“而且家里老人孩子这么多，乐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幺娘，我懂了。” 乐乐立即就给中医馆的导诊人员安排任务。 “有发热的病人立即劝他们去镇卫生院 ，我们不接诊发热病人。” “乐姐，杜医生最擅长的就是发热病人啊，孩子发高烧，一副药吃下去一天就能退烧，而且绝对不会反复，效果这么好 ，比西药打针输液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好多病人都会往我们这儿走，今天就接收了十二个发热病人……” 病人上门不接诊？ 杜氏中医馆的医德可不是这样的！ “哎，今天就算了。”乐乐知道老爹和几个老中医都擅长治发烧咳嗽，但是，这不是情况不同吗，她也不敢赌啊：“等会儿我在门口贴一个告示，另外在网上的挂号系统上也上一个通知。” “乐姐，发生了什么事儿呀？” 第3698章 乐乐接到了疾控中心的通知：个体门诊一律不能接收发热病人。 这让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杜氏中医馆提前发了通知，内心还是很纠结的。 杜大夫就很矛盾，说乐乐是为了规避风险将病人往医馆外推不太合适。现在上面正式通知下来了，有理有据不能怪她规避。 腊月二十九，陈冬梅盼回来了浩宇一家三口。 “年年没回来？” “还在国外呢，国外不流行过春节，没回来。” “哎，大家都团年，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面，造孽。” 老太太信奉的就是过年大家在一起热闹，没在一起的就造孽：“宁医生也回来不成了，说要留院值班呢， 还有浩轩一家子还没回来……” “杜二娃一家子回来了，逢年过节他们更忙，要值班。” “希希和吕宏明说是去旅游了，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争取回来吃团年饭。” 下午的时候又迎回来了赵浩然一家三口。 老太太在盼，杜红英在干。 厨房里，她和高志远穿着花围裙炸酥肉炸鱼炸走肘子和烧白的油锅，干得的热火朝天的。 “妈，我来烧火。”七七大马横刀的坐了下来：“这个天气烧火可是美差。” “你会烧火啊？”杜红英担心的问她：“我走油锅烧火得的火侯不能太大了也不能太小了。” “我会，小时候回爷爷奶奶家烧过的。”七七表示自己是熟练工：“我还烧过红薯，对了，妈，我们家有红薯没有？” “没有，我们家只有你外婆一人有地，都好些年没种了。” 陈冬梅那块自留地没种了，就让紧挨着的赵家人一起种了。 “那还真遗憾。” “你要吃烤红薯啊，我去镇上给你买。” 赵浩然一听媳妇儿要吃，立即就去安排。 “不用不用，我是怀念小时候烧火的时候的烧红薯，不是非要吃什么烤红薯。” “那去买点红薯回来烧就好了。”赵浩然道：“我去找邻居们买。” “买啥？” 陈冬梅听见了就问外孙。 “七七想吃烧红薯，我说去买点回来。” “红苕啊，哪里需要买了， 就去小高家拿就好了，他家农场让客人挖了几千斤走，后来种小麦清理土的时候都清理出来两千多斤，个头不大，烧来吃正好。” “外婆，去拿啊，不花钱？” 赵浩然觉得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小高随时都给我说要吃什么就去他家拿。”陈冬梅拄着拐对曾外孙道：“走，丘比特，我们俩去拿红苕。” “好，爹地，妈咪，我和祖祖去拿红苕了。” 丘比特愉快了接受了小老太的邀请，扶着她跟着她往小高家走。 “丘比特。” “祖祖，我在呢。” “你爸姓赵，你妈姓付，你咋就姓丘了呢？” “祖祖，我不姓丘，那只是我的小名，就像你们这儿的小朋友叫狗子什么的一个样。” 说真，长大后的丘比特也很好奇，他爸妈明明长着一张张东方面孔，却非要给他取了这么一个时髦的洋名儿，搞得他在国内经常被亲戚朋友问起。 丘比特扶着老太太到了高家。 他都不知道怎么说。 倒是那高家的人一个劲儿的夸他。 “这是浩然的儿子吧，和浩然年轻时一样，长得真好，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当年的小娃娃的儿子都快成大人了……” 丘比特不好意思的朝着两位老人笑笑。 “这个是你高家的祖祖。”陈冬梅道：“他们想吃烧红苕，我来你家拿一点。” “红苕啊，有有有，快来拿。我去给你们找一个袋子。” 第3699章 高建成连忙去找了一个编织袋。 “煮红苕饭就要选大的。” “不用不用，我妈说要烧来吃。” “烧来吃选小个一点的，才好烧熟。”高建成帮他们边捡边教经验：“现在的红苕有红芯子的，有白芯子的，还有一种叫啥蜜薯，因为是种小春的时候清理土地翻出来的，乱套了，要好好的挑选才行。” “红芯子产量高，但是打红苕芡粉还得是白芯子的产量高。”陈冬梅不种地很多年了，但是依然有经验：“那个蜜薯又是新的品种哇？” “是的，个头小，里面是红芯子，熟了很甜，你们烧来吃的话就捡蜜薯，就是这种。” 几人在红苕堆里捡了好一会儿，捡了一大口袋。 “够了够了。” 丘比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多拿点回去吃。”高建成道：“你们城里人少有吃这些 ，应该都喜欢吃，我们农场里的客人十有八九都是城里人，有些来挖过一次又来一次，说比买的好吃。主要是我们农场里的土都没用化肥，全是农家肥……” 丘比特就问农家肥是什么？ “就是猪屎中了，鸡粪啊这些，我们养了猪和鸡鸭兔，能产不少的肥，种地都用的农家肥。” 丘比特瞬间就没有了胃口：这也能吃？ “祖祖，够了够了，吃不了这么多。” 用猪屎鸡粪种出来的东西，谁爱吃谁吃，反正他是不想吃。 “行，恐怕有二三十斤了，够了。”陈冬梅也满意了：“来哇，丘比特，我们抬回去。” “啊？”丘比特用手拎了一下，确实有点重，但是，他也没说弱到要九十岁的老太太抬着走的程度。 结果，老太太坚持要和他抬着走，还要用她手上的那根拐。 “你还小，这么重，压着了腰杆就长不高了。” “祖祖，真不用，我可以提得动。” “抬， 必须抬。” 丘比特……老太太，您真的很可爱！ 丘比特让她走前面，然后把编织袋移到了自己手上算是拎着了：“祖祖，重不重？您老走慢一点啊。” “有点点重，不要紧，你祖祖我抬得动。”陈冬梅迈着小步子往前走：“我年轻的时候挑得动，能挑几十斤呢，不过都没有你外婆厉害，你外婆十五六岁就能挑得起一百七八十斤的毛谷子……” “哟，杜大婆，您老这是抬的啥呀？” 邻居们看到陈冬梅用拐杖和她丘比特抬的编织袋就笑问。 “红苕，在小高家要了一袋红苕。” “您老还得行呢，这么大的岁数了还抬得动。” “不重，抬得动。” 邻居们捂嘴偷笑，纷纷夸赞丘比特孝顺。 丘比特……家有这么可爱的小老太，不孝顺一点怎么办？ “香，真香， 和我小时候 吃的味道一个样。” 七七烧火，如愿烧出了自己想吃的红薯，吃得津津有味的儿。 旁边 的儿子看着欲言又止。 “咋了，丘比特，灰槽里还有，你想吃去刨就行。” “妈咪，这个红薯是用的农家肥浇出来的。” “农家肥好啊，农家肥比化肥种出来的东西好吃。” “妈咪。”丘比特直接犯怵了：“你知道农家肥是什么吗？” “不外乎就是人粪猪粪鸡粪……” 七七话还没说完，丘比特已经闪到外面狂吐起来了。 “咋了，这是？”七七拿着红薯追了出来：“你是肠胃不舒服？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呕呕呕，妈咪，你离我远一点儿，远一点儿。” “啥情况啊你？你要是一个成年的姑娘，我都怀疑你怀孕了，和我当初怀你时孕吐一模一样。” “哈哈哈……” 全家人都在笑。 丘比特吐得眼泪汪汪，看着全家笑他都愣住了：不是，你们礼貌吗？ 第3700章 你们的同情心去哪儿了？ “别逗他了，丘比特 ，去找你乐乐表姑，让他给你把一个脉，看是不是肠胃不舒服。”杜红英也好笑，七七养儿子说是精养，实则很粗糙，孩子在吐呢，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奶奶，不用把脉，我就是单纯的看着我妈咪吃那个东西受不了。” “啥受不了？”七七纳闷了，将手上的红苕递到了他的面前：“闻闻这个就好了，又香又甜。” “呕……” 之前丘比特还干呕，这会来是直接吐出来了，吓得七七直接喊乐乐。 “表姑，我真没事儿。”丘比特道：“我主要是一想到我妈咪吃的那个是用农家肥浇灌的我就受不了……” 等知道丘比特的毛病出在哪儿后，全家都震惊了。 “这孩子，你吃的哪一样食物不是农家肥浇出来的？” “我吃的面包牛奶烤肉这些就不是啊。” “面包是面粉做的，面粉成为面之前是小麦，小麦的成长是农家肥浇出来的；牛奶是牛产的，牛吃的是草，草也是农家肥浇出来的；烤肉在成为肉之前是猪，猪吃的是猪食，猪食都是草或菜叶子，这些都是农家肥浇出来的……” 七七气笑了，她真的没料到自己的儿子居然是这样一个憨憨。 “这样吧，你什么都不用吃，喝水……不对，水也很脏的，上游的人在上面排泄，下游的人喝水……” “妈咪，你别说得这么恐怖行不行？” “老娘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矫情你就喝空气，也不对，空气里也有污染的，什么屎啊尿啊都有……” 众人看着丘比特张大了嘴巴，一个个都憋笑不已！ 这熊孩子是真的需要好好训训了。 “对了，我给你说，桌上的食物你都不宜吃，我怕你吐出来。” 七七是打定了主意要收拾一下这小子。 “哎，丘比特，别听你妈妈的，想吃啥吃啥，现在你们是有福气了，吃的东西很多， 你奶奶小时候可没有那福气，那时候我们家几口人一天吃的米都不到半斤，那时候啊，家里穷，粮食不够吃，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要吃野菜，甚至糠团都吃过的。 ” “祖祖，那为什么你们那时候不吃肉啊？” 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吃肉？ 丘比特这话直接把陈冬梅都问懵了。 “哪来肉啊，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买一两斤肉，还不能吃，要留着待客用。” “不是，为什么啊，是不是你们懒啊？” 陈冬梅……活了九十多岁了，被曾外孙说懒，她是有点不服气的，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如果不是懒的话，你们用钱买啊，有钱就能买到粮食的。” 好了，更说不清楚了。 毕竟，这孩子连一分钱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一分钱也要难倒英雄汉的时候。 这就是代沟了。 高志远听了孙子的话气笑了。 “浩然，你儿子就是这样教导的？” “爸，不能怪丘比特。”赵浩然清咳一声：“毕竟他们这一代人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代，我们家……怎么说呢，应该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吧，确实没苦过，很多东西他不能理解，也正常的。” 高志远瞪着儿子。 “爸，时代不一样了，真不能比的。”赵浩然耸耸肩膀两手一摊：“我总不能把他扔去穷苦的山村吃苦吧？没苦硬吃这种事儿我做不来。” “赵浩然，你们这叫忘本！” 高志远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度：“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多了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丘比特，我看牛比特算了……” “老高。”杜红英见状连忙阻止他要上政治课的想法：“大过年的，别找不痛快，孩子的教育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儿，孩子们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咱们能过上平平安安的太平盛世不也是先烈们愿意看见的吗？” “他们太不像话了，这是对孩子的教育疏于管教。” “好了，志远，儿孙自有儿孙福，各人的儿子各人管，你那一套拿来管丘比特他们失效了。”高志远要上纲上线，连陈冬梅都不答应：“大过年的，不要吵，猪吵败人吵卖，过年就应该高高兴兴的，儿孙们能过上好日子就好，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对对对，过年应该高高兴兴的，高哥， 别生气。”田静走了进来：“娘，我回来了，但是红兵院里有事儿，今天可能回不来过年。” “这都过年了，他又有啥事儿呀？” “奶奶，当医生的人都这样啊， 就算是过年也有病人， 我爸现在真是真走不开，没办法。” 乐乐看了上级通知的群里，好家伙，个体诊所和医馆严禁接诊发热病人的通知一遍又一遍的发出来，而且接触了发热病人要立即上报，特别是有江城旅游史或者接触过江城人的病患都要上报。 看来，幺娘说的事儿越来越严重了。 就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紧接着，乐乐看到村里便民群里也发了通知了：有江城旅游史或者接触过江城人的村民游客请主动报备。 这事儿，要搞大！ 第3701章 “丘比特，你这是干啥？” 七七震惊呆了，一个不留神她的好大儿买回来了一堆的零食：方便面、土豆片、面包、牛奶、棒棒糖、泡鸡爪、榨菜……真正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整整提了四大口袋。 “妈咪，我接受不了你们说那个农家肥，我寻思着先用这些吊着我这条小命，等我们回京了或回庄园后，我就能回过神来了。” “你真是……” 七七气笑了。 “你觉得这些就没有农家肥了吗？我告诉你，这里面全是科技与狠活，各种添加剂调味品，吃多了对身体有害……” “妈咪，这些 道理我都懂，你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 丘比特觉得自己这次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全家人一致攻击他 ，都觉得他不对。 所以，趁着一大家子都在吃饭的时候，他自己跑去村里的小卖部采购了。 “你……” “行行行，想吃就吃，等他吃够了，吃多了就不想吃了。”乐乐连忙打圆场：“只是，你买了这么多， 小卖部都要被你采购一空了吧？” “还好，还有一些，那老板说明天得去进一趟货了。” 众人……小卖部的老板会重谢！ “浩然，不怕你在商场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在教育孩子上，你就是一个白痴 ，我给你打零分。” 看着孙子提了零食回来，高志远又开始对赵浩然碎碎念了。 杜红英……一般碎碎念的都是当妈的人，在自己家变成了老高，这倒也挺好。 孩子确实要管，但管的方法好像不正确。 杜红英自认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和本事教好孩子，毕竟，自己五个孩子都是赵家的老人们在教导的。不擅长的事儿不做，杜红英是懂得趋利避害的。 老高要念叨就由着他念呗， 反正自己不打算吭声。 这天老二家团年，没有去王永胜的农家乐吃饭，杜红英掌勺，厨房里助理不少，总算搞了六桌出来吃了。 洗洗涮涮的时候也是由年轻人帮忙收洗的。 “姑姑，您看我的手。” 乐乐伸出一双漂亮的手放在了杜红英面前。 “好看。” 那啥，做了指甲，确实挺好看的。 现在的年轻人审美和自己那个年代是不一样的。 “姑姑，我不是说指甲 好看，我是说我的指甲白做了，我妈非要让我去洗碗。” “你都不知道溜边边啊？” 杜红英知道，乐乐从小就没怎么干家务活，最讨厌的就是洗碗，被亲妈盯着让洗碗，确实有点可怜。 “不敢，我见到田老师就有点怂，最怕她念叨。”乐乐道：“早知道就不取消王永胜餐馆的订单了，在家里搞吃的太累了，姑姑， 下次聚餐可千万别在家里了，我真不想洗碗。” 杜红英……自家这一群年轻人都不是干活的人。 包括自己，也不想干，累人得很。 “是啊，其实在王永胜家吃了还是吃了，也不至于……”乐乐看着手机愣了一下：“姑姑，你看群里便民村里通知。” “通知：即日起，村里的旅游团暂停接待；村里的各农家乐暂停聚餐；红事喜事一律不办白事简办；村里外来人员一律登记……” “啊，不会吧，正月初二我奶奶七十大寿，厨子都请了，菜也采买了，客也请了，吴书记，这暂停是怎么回事儿？” " 我儿子娶媳妇，正月初六，日子都订好了，不会也不能办了吧？“ “请大家理解一下，我得到了通知就是红事喜事一律不办，白事从简。” “请村民们主动在线上完成报备，自家有外地来的客人都要登记。有没有江城旅游史、有没有接触过江城人都要如实禀告，不得隐瞒。” 杜红英弱弱的打了一句话上去。 “外地来的客人是指户口不在本村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家只有冬梅娘不用报备，一群人都是从外地来的，包括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通安村人。 “对，户口不在本村的常住和旅居的都得报备。 ” 得，报备吧。 杜红英让乐乐将全家大小的姓名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都编成信息报给村里的干事专员。 “姑姑，您不觉得这个工程挺浩大的吗？” “是有点浩大，等着，我在群里发一个通知，接一个龙，然后你复制粘贴发给村干部。” 杜红英这个消息一发，全家大大小小埋头在手机上编辑。 “这情况不太对劲儿啊。”赵浩然道：“江城的病恐怕不简单。” “乐乐，你进了多少口罩？” “这个月的中医馆的口罩刚好用完了，我寻思着要用，就进了一万个 ，怎么了？” “看样子，口罩还得涨价。”赵浩然说完就给中药厂的采 购打了电话。 “啊，赵总，您说让我现在采购口罩？” “对， 采购口罩， 越多越好。” “可是，今天都年二十九了，很多口罩厂家都放假了。” “那就分散了去买，把各药店能买的口罩都买回来。” “噢 ，好。” 采购……有钱人就是任 性！ 谁家好人大过年的去买口罩。 只是，周采购一连联系了几家药店得到的回复是：口罩已售空时傻眼了。 “赵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我们平时有合作的七家药店都没有口罩卖了。” 别说让她多买一点，她现在一个都没买到。 也别说她能力有限 ，现在谁有能力帮她搞到一万个，不，就算一百个口罩自己都谢谢他家祖宗八代。 “没有口罩卖了？” “对，没有了。” “行，我知道了。” 赵浩然挂了电话，见全家都望着他。 “这事儿越来越蹊跷了。”赵浩然道：“根据我的第六感，我觉得情况很不妙！” “你还有第六感了？”七七笑道：“那你倒是预感一下你儿子接连吃几天的零食会是个什么情况？” “吃吧，零食吃腻了总归会吃饭的，别担心。” “我就怕他把身子骨吃垮了。” “吃垮了有大夫，咱家有诊所有大夫有药 ，怎么着也能治得好。” 七七瞪大了眼睛，这就是心大的男人！ 男人的话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果然啊，没有危险的时候爹就是最大的危险。 第3702章 “最新消息， 江城封城了。” 突然，老杜的家族群里赵浩然发这条消息的时候，高志远和杜红英正送了老爷子回养老山庄。 “江城封城了。” 杜红英对高志远道。 “封城？”高志远和老爷子异口同声：“怎么个封法？” “进出城道口：全封控、全覆盖、无遗漏，整个的进入一个战时状态。” “建国七十一年来，何时封过城啊。”老爷子头脑清醒：“这一次是一个大的挑战了，志远，拿地图来。” 杜红英……老爷子还保持着作战时期的习惯。 父子俩铺开了地图，就目前的形势进行分析。 “江城是一个千万人口的城市，这次封城是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无特殊原因，市民不要离开江城，机场、火车站离城通道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告。” “江城公共场所实施佩戴口罩控制措施。对出城人员进行体温检测；对检测发现有发热症状的患者，及时安排到指定医疗点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对同车密切接触人员安排到指定地点观察；对进入江城的交通工具所搭载的动物进行检查……” “目前来看，一个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只进不出，生活物资供应就会是一个大难题。” …… 大年三十，养老山庄的广播不再是过新年、新年好的欢快的歌曲和音乐，改而换之的是通知。 “尊敬的各位业主，接到上级通知，本山庄从即日起对所有来访家属和客人进行登记预约制度。原则 上一个老人身边只留一个护工；如果有家属要探望，请一定确保没有与江城人有过接触，确保身体健康无咳嗽无发烧症状……” 听着广播里反复播报的信息，杜红英一声叹息。 “这个年恐怕是清静不了了。” 高志远也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杜红英的电话响了。 “奶奶，快来救救我们。” 打电话来的是赵浩宇，小孙子先发出了求救的声音，赵浩宇抓过儿子手中的电话给亲妈说正事儿 。 一大早开车带着妻儿去县城里逛了一圈，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回不到村子里了。 一问原因，是车牌号惹的祸。 赵浩宇一家子下飞机后没有让杜红英安排司机接送，说自己租车也方便。 结果，租的这辆车是外地车牌， “什么情况？” “我们人是京市户口，车牌是江城的，这村口设了一个关卡，一看我们是江城车牌，让我们原地不动，而且还打了电话向上级汇报，说是要把我们带到别的地方去单独隔离七天。” 杜红英一听傻眼了。 还有这种事儿？ 连忙和老高一起开车到了村口，果然，村口已经拉起了横杆，有四个戴着口罩的人在值守。 “小胡，这是啥情况？” “杜总，不好意思，我们是接上级通知，严格管控江城方向的车牌和人员，这辆车和人员情况我们已经上报了。” “这是我大儿子儿媳妇和孙子，他们是从京城来的，车子是在机场租的江城牌照的，不管是车和人都不是从江城那边来的。” “杜总请您理解一下，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们没法做主，必须按上级要求来做。” 很快，小胡接到了上级的电话。 “杜总，按上级要求要将他们三人统一安排在镇上的好友来宾馆，七天不出门，七天之后没有发烧咳嗽症状了再出来。” “这不是胡闹吗？”高志远火了：“都说了，车和人都不是从江城来的，七天不出门，关禁闭七天， 他们总共才几天假期？还要赶回去上班，这是哪一个出的政策，我找他去。” “高首长，这是县里几个部门联合发的通知，我们也只是执行，而且，如果我们没有如实上报严格执行， 我们会被追究责任的。” 小胡知道这位是通安村出去的大人物。 但是，大人物又怎么样？ 大人物也得遵守规定，大人物更不能搞特殊。 说得难听一点，县官不如现管。 就算你曾经很大的官职，现在回到村里是龙你也得趴着。 他才不管你什么首长不首长呢，有本事你自己去找上面，为难他一个跑腿的人干啥？ “老高，这不是你发火的时候。” 杜红英就知道，高志远是习惯性的发号施令的那一类人，这会儿被人发号施令约束是一点儿也不适应，他又要闹脾气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可能让浩宇他们一家三口真的关七天禁闭吧？他们是回来陪老人过年的，这不陪了一个寂寞？” “这样，你打通你们领导的电话，我来给他讲。” 杜红英请小胡通融一下。 小胡摇了摇头。 “杜总，我只能联系我们吴书记。” “那行，我来给吴书记讲。” 结果，吴正友也傻眼了。 “红英姐，没办法啊，这是上面的硬性规定，昨晚我们连夜开会，上面通知了一村一负责，谁的村里要是出现了病例得拿话来讲，所以我们要严格按照上面的要求来做，就算真有问题，我们这些村干部也能有话讲。” 言外之意，杜红英杜总的面子现在也不好使。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杜红英一声叹息：“不是说让他们不出门吗，那我们不去你们指定的地方，我送他们回我幸福居的家里住，不与外面的人接触，可行？” “可是，红英姐，那你们那么大一家人……” “我们真的没有从江城方向回来的人，都是从京城回来的。” “这个问题我们开会的时候也讨论过，或许他们在路上接触的人有从江城方向路过的……”吴正友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们只能小心为上，事事谨慎。” 最全在杜红英的一再保证下，吴正友又打了几个电话的情况下，同意了杜红英的安排。 赵浩宇一家三口开着那辆江城号牌的车进了幸福居独门独院的别墅里。 结果，刚进自家院子，物业公司就派人上门来又是测体温又是消毒，还仔细的叮嘱各项注意事项。 “你们这七天都不要出门，有什么需要购买的可以给我们物业联系，我们将给你们送到院门口。” “妈，有没有搞错，这是啥情况啊？” 赵浩宇气笑了，真是越偏远的地方屁事儿越多。 第3703章 “我也不知道， 你就听安排吧。” “那我们一家三口过年就在这儿单独过了？” “那有什么办法？只能看后继情况的发展。” 但是，后续发展越发不容乐观：赵浩宇和季珍都在各自单位工作群里接到了通知：放假期间请各位员工非必要不出门，出门的人报备行程；若与江城人有接触的一定如实禀告，否则会承担法律责任…… “笑死，我们被关禁闭了。”季珍在家族群里发了信息：“奉劝你们这些外地人别出门，通安村是一个来了就走不掉的地方。” “大嫂，你们关在妈的别墅里 ，我们被关在村里的 了。” “啥情况？” “刚才村里广播通知，让大家非必要不出门，特别是我们这些外地游客，做好在这儿住七天的准备，人员暂时别流动。” “学江城，也封控了？” “没有，他们本地人照样可以自由的出入，只限制我们外地人。” “我现在把户口拿回妈妈村里还来得及吗？” “那肯定不行，农村户口不是你想拿就能拿得回来的。” “不是，我们回来是陪老人们过年的，也是来参加洪景州婚礼的，这样算个什么事儿？” “通知：景州的婚礼取消了。”赵月岚在赵浩宇一墙之隔的别墅里也是无奈得很：“婚庆公司和永胜农家乐都给我发来了通知，说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们都被迫停业了。” “那景州和王玲的婚事儿？” “他们昨天扯证了，婚礼只能往后延了。” “下次办婚礼的时候，我们不一定有时间回来。” “不行的话，景 州你就在京城再办一次婚礼。” “哪有婚礼办几次的道理。” “怎么没有，我同事就是在娘家婆家各办了一次， 然后还来单位上办了一次，请了他们双方在单位上的亲朋好友同学同事。” “啧啧，我只能佩服他们精力充沛。” “对呀，办婚礼可累人了。” “别说办婚礼了，就是做生日请客吃酒都累人。” “别说请客了，就是一大家子的饭菜都难搞。”赵浩然道：“我们家现在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在家里，每天都是三桌人开饭，煮饭的阿姨也没有带来， 谁做饭啊？” “我有一个好主意，剪刀石头布，输了的煮饭去。” “算了吧，我建议还是轮流制，以家为单位，一家煮一天。” “那轮到我们家，你们只能吃泡面。”赵浩然毫不掩饰的说：“我和七七都不会煮饭，丘比特目 前最擅长的就是煮泡面。” “然哥，你其实可以出钱请我的。”小清道：“我和浩轩会煮饭 ，看在你是 我们亲二哥的份上打个折，一顿饭收你一千块。” “小清啊， 你还真会打算一千块，三桌人，我都可以请去农家乐吃一顿了，还劳你们动手，多不值得。” “问题是，然哥，哪一个农家乐会接单？” “还真是啊……” 赵浩然无语了。 “这破地儿，拿着钱都买不到服务了。” “你看，你就宁愿把钱给外人挣，也不愿意给我们挣。” “不是不给你们挣，主要是我们是亲兄弟，说钱真的不亲热。” “亲兄弟 明算账，没毛病。” “哈哈哈，浩轩啊，你两口子缺这点钱吗？” “缺，很缺的，我们这有一群的毛茸茸每一顿开销都挺大的。” “不是，我说，你俩口子还养这么多猫猫狗狗？” “小清他们在京郊有一个流浪猫狗之家，养了两百多只呢 。” “我的个天 ，你们两口子也是绝配了，上辈子是猫猫狗狗转世投胎？” “大约是吧。”赵浩轩接着发信息：“人各有志，强求不来，反正我觉得这些猫猫狗狗有时候比人更有情义，更好。” 第3704章 “得，你认为好就好。”赵浩然又问了一句：“那我再问一句：你两口子的厨艺如何？” “二伯，您可千万别花那冤枉钱了，我爸妈煮的东西猫猫狗狗都不吃。” 最亲的人戳刀最狠，赵浩轩和于清怎么也没想到，出卖他们的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不是吧，那你怎么长这么大的？” “是因为家里有阿姨啊，奶奶和外婆出钱请阿姨，请家教，要不然，我比他们养的猫猫狗狗还惨呢。” 亲人对孩子的吐槽最是致命，看把孩子委屈成什么样了？ “幸好我多问了几句，要不然还真打算请你们做饭了。”赵浩然道：“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挣那一千块钱一顿的本事。” “重新安排，重新安排，炒菜做饭洗衣洗碗自由搭配，反正不能让你妈一个人劳累。”大家长高志远看了半晌在群里发了信息：“按道理，你妈妈应该享你们的福了，你们几个商量好解决这个事儿。” “早知道我就不回来过年了，在家里过年还有阿姨煮饭 ，不香吗？” 赵浩然打完这行字发出来，赶紧的撤了回去，他怕被老高收拾。 “我才是命苦，给阿姨放了假，自己回来还要亲自做手煮饭。” “我有一个好建议。”郑雅丽打了一句话：“各人去住酒店，一日三餐各人在酒店解决。” “小丽啊，你不怕像大哥他们一样被关在酒店七天不准出门？” “那完全有可能。”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想在这个村里散步多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 杜红英打开家族群里看到了99+的未读信息。 爬完楼看完，哭笑不得！ 她养的一群祖宗！ 煮一日三餐还犯得上讨论得这么热烈。 “家人们，我宣布一个事儿。” 乐乐发了一条信息：杜氏中医馆暂停看诊。 什么情况啊？ “接上级通知，只能遵从规定。 ”乐乐道：“看来，我也要过一个不忙碌的新年了。” “乐乐，你住哪里？” “我打算回村里住。”乐乐道：“我有一个同学是江城的， 说他们封控了不能出门家里啥都没有。我怕我住县城的家里被封住。” 啥？ “她没成家，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家里常年不开伙，冰箱永远只冻饮料和蛋糕，这会儿傻眼了。”乐乐道：“她说她一盒方便面都扳成两顿来吃了。” “乐姐，我方便面多，可以支援她几盒。” 丘比特冷不丁的冒了一句话。 众人看着这话哭笑不得。 “我去厨房看了，我突然间觉得外婆准备的那些香肠腊肉板鸭排骨一点儿也不多了。” 突然间，大家都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止呢，老太太让我们在冰箱里还囤了不少的汤圆水饺冻虾这些 。” “我那英明还有神算子能力的外婆啊，您的子子孙孙不会饿饭了！” “错，我们家米没有多少了。”田静拍了一张照片发群里：“我刚才看过了，这袋二十斤的米只有不到五斤了。” “那赶紧的去买啊？” “没车。”群里几人同时发信息：“杜大夫的车在医院里他用着的，我们的车都是外地车牌号。” “不急不急，我让山庄的食堂那边送一百斤大米来。” “可还行， 总算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都啥年代了，还担心温饱问题，莫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话是这么说，但是，但是，大家心里真的没有底了！ 因为，关于江城的报道越来越多，各人都有江城的朋友，传来的消息也是让人心惊。 “我们医院全院上下都不能休息了，已经有人开始打申请要支援江城了。 ”宁医生在群里发信息：“江城医疗系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很多医生护士都倒下了。” 第3705章 “是的，江城情况不妙。”杜红兵也发信息：“你们都在村里好好待着，有吃有喝不要出去添乱 。” 出个门怎么叫添乱了？ “舅舅，我们这儿离江城这么远。” 赵浩轩不解的问：“至于吗？” “至于，接触和次接触都有风险 ，已经确定了人传人，你永远不知道身边路过的人从哪里来又去向何方，接触过什么人。” “这事儿闹得。” 正在这时，关老师让老宁看消息。 “啥情况？” 宁老师拿过老妻的手机有点老花，举得远远的看着对话框还是有点模糊。 “你闺女，要去支援江城。” “啥？”这一次宁老师惊了一下，连忙拿过来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又看。 “小宁这是……” “你不同意小宁去？”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关老师道：“这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是要命的事儿，你说小宁是怎么想的？才过上几年安稳日子啊，她就要跑去冒险，老宁，你得好好说说你闺女。” “好，我说说她。”结果，宁老师看到女儿发过来的信息又愣住了：“关老师，你女儿是劝不住一点儿了。” “咋了？” “你自己看！” 关老师看到女儿发过来的信息时差点一口气没提上去。 “妈，我支持江城的申请已经批准了，航航就拜托你们帮忙照顾了……” “老宁……” “你女儿是一个倔种，她决定的事儿没人能改变。”知女莫若父：“小宁这样做肯定是有她的原因的。” “她疯了不成，为什么非要去江城？” “你没看她给你写了吗？医院每一个科室抽调一个主治医生去江城，她们科室的老的老小小的小，她和曾大夫、刘大夫是中坚骨干，但是曾大夫的女儿六月就要参加高考；刘大夫的丈夫查出了肾病，只有她可以抽出时间和精力全力应对。” “她不管老的不管小的？” “对啊，她的老的—— 我们俩身体都还挺硬朗的，而小的由阿姨照看，还有我们俩人帮衬，她是真正的没有后顾之忧全力去冲。” “这个傻孩子哟，那江城能去吗？” “又不是洪水猛兽，哪有不能去的，只不过让她要做好防护措施。一定要保障自己的平安。” “说得容易，他们是医生，医生岂能不知道怎么做好防护，可是依然有那么多医生护士倒下了……”关老师越想想不放心，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小宁，我不同意你去江城支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想过孩子。” “妈，总得要人去啊，我没有什么负担，我又年轻身体好。” “小宁……” “妈，您和爸带着孩子在村里好好的住一段时间，我已经给姐说了，让她帮忙照顾一下你们，杜教官还在培训没回来，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的直接往前冲就可以了。” “小宁……” “妈，您放心，我向您保证，我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小宁……” “妈， 不说了，我们要去开会培训了。”宁医生道：“妈，江城有很多孕产妇需要我们，我是一名妇产科主治医生，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出现在哪里，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 “小宁，小宁……” 关老师对着电话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嘟嘟”声。 “老宁，你闺女……” “没事儿，尊重孩子的选择。”宁老师道：“小宁说得对，她是她们科室的中坚力量，没有老人和孩子的拖累，可以放手去做事，这种情况下，总要有人站出来，以前你不也教导学生们……” “这和平时不一样 ，教导的时候是思想境界要高，可是，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只是一个妈妈，看着自己的孩子去冒险就觉得不放心。” 第3706章 “你看看你，还真是……”宁老师笑着批评她：“你可不能说一套做一套，可不能两面派，得语言和行动一致。” “就你大大咧咧的不操心。”关老师瞪了他一眼：“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闺女？” “这个不得问问你吗？” “老宁， 你……”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宁老师嘴贱把人惹急了，连忙道歉：“我闺女啊像我，大公无私，很勇敢，关键的时候是真的上……” “你父女俩都是憨憨！” “关老师，我给你说，正是因为社会上不缺这种憨憨的以这个社会才会有温暖，才会这么和谐。” “我懒得和你说那么多。” 关老师知道闺女支援江城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儿了，又各方打听那边的情况。 正好想起有一个学生在江城工作，之前教师节的时候还曾向她问候过，就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关老师，您千万别来江城，江城现在惨得不行，我们这一个单元几乎家家都有病人，上医院都没有床位……其中还有一个高龄孕妇快临盆了，现在不知道上哪个医院去生，每个医院都是那种病人， 她在家里瑟瑟发抖……” 隔着屏幕关老师都感觉到了那个孕妇的恐惧。 “我不是来江城，是我女儿可能要去支援江城。” “哎呀，那她是真的英雄，逆行中的英雄，向小师妹致敬！” 这一个春节，没有走亲访友。 各家的家族群里相互通传着这一个信息：今年春节不聚餐不拜年，就在这儿祝大家新年平安健康！ 原本是回来陪着爷爷过年，再给洪景州庆贺新婚的赵家众人这会儿全都窝在了通安村。 他们每天最大的困难就是谁做饭谁洗碗。 毕竟，只要杜红英不掌勺，大家就没什么食欲。 但是，老高同志不让杜红英这么劳累，所以，年轻人轮流掌勺成了为杜家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特别是赵浩然和七七进厨房，那必定是一边开着视频教导，一边照学照抄。 咸了淡了谁都不敢吭声，你若是吭声：行，你们去做。 “我觉得你们都应该丢到部队去锻炼锻炼。”高志远背着手踱着步来回巡视，完事儿了还要批评总结几句：“看把你们给惯得成什么样子了？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不会，觉得没事儿，家里有阿姨做饭，实在不行就去外面吃一顿，有钱饿不死。你们现在看看，有钱会不会把你们饿死？” “钱不是万能的， 有钱都有买不到东西的时候。” “爷爷说得很对。 ”丘比特一连吃了两天泡面零食，实在没忍住奶奶炖的老母鸡汤，跑来喝了一碗整个人都爽了，这会儿抹着嘴巴道：“我决定了，我也不挑食了，我也不怕苦怕累了，从现在开始，我要跟着奶奶学煮饭。” “行行行，你来学煮饭，我让位。” 赵浩然直接将自己腰上的小花围裙解下来给儿子系上：“加油，小伙子，我们都看好你。” “不是，爹地，我说的是……” “好了，精神小伙儿，不要客气，不要推辞，爹地相信你能行 。” 赵浩然在老子的怒视下，在儿子的委屈中溜出了厨房。 “老婆，你快来，我有点事儿找你。” 走到厨房门口还没忘记解救七七。 七七……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两口子双双跑出了厨房阵地。 “丘比特，你爸妈把你留下来当人质了。” 杜红英哭笑不得，她就知道，一旦你能做，那你就有做不完的活 。 早上小高杀了一只鸡拎过来，她就准备炖鸡汤，浩然两口子说不会，杜红英自然就揽下了这个活。 第3707章 结果，所有的活都是自己的了。 “奶奶，说真，我其实也会那么一点，比如烤面包烤肠之类的，我是会的，但是，中餐这种浩大的工程，洗洗涮涮切切炒炒蒸蒸，我是真不会。” 可不可以，我也撤退。 “不行就学。”高志远站在了厨房门口：“你奶奶教你，别学你爸妈，又懒又会偷奸耍猾。” “爷爷，您背后说我爹地妈咪的坏话好像不对吧？” “我这不是背后说他们的坏话，当着他们的面我都说。” “OK，您老有理，您是老大。” 杜红英……大孙子还是挺勇敢的，至少他父母不敢对老高这样讲话。 “都在呀。” 院门口，隔壁罗大嫂拎了一口袋的大白萝卜：“杜大婶，我看你们家人多，吃不是白萝？我今年种的萝卜长得多好，很甜，拿几个去吃。” “哎呀，多谢多谢。”坐在大门口的陈冬梅连忙喊：“丘比特，快来拿萝卜。” 丘比特飞快的跑出来，当知道是在罗奶奶手上拿萝卜时很惊讶。 “祖祖，我们都不用给她家钱吗？” 这是不是不太好呀？ “呵呵，你是浩然的儿子吧，给啥钱啊？我们农村人别的不多，大白菜大白萝卜多的是，吃不完砍来喂猪。” 丘比特……合着我是和猪抢吃的？ 罗大嫂大方的说道。 “你们要吃就去我地里扯吧。噢，也是，你年轻人找不到我的地，你爷爷奶奶找得到， 就是你们高爷爷坟边上那一块土都是我的，大白菜莲花白花菜萝卜都有，你们人多，要吃很多菜，去砍就是了。” “谢谢您，罗大嫂。”杜红英闻讯走了出来：“说起都笑人，我们家多后没种地，结果菜还吃不赢，自打除夕开始都吃了大半个村子的菜了。” “是啊，昨天你高二婶还提了一大篮子的菜苔过来；前天你王大嫂又给我们拿了几个娃娃菜；还有张家媳妇送了几斤菠菜；大憨媳妇又背了两个大白菜和莲花白过来……” 陈冬梅如数家珍感谢各位邻居，杜红英看着堆放在门后八仙桌上的菜：吃不完，真的吃不完！ “奶奶，”丘比特拿了菜小声的问：“这就是传说中的远亲不如近邻？我们这算不算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我们有什么难？” 杜红英笑问。 “我们家没种地没有菜，我们的车子和人都出不去。”村口设的关卡不仅卡外地车，还卡外地人，外地人只出不进，他们要是出了门就回来不了，全都要像大伯一家一样被关到别墅里去：“我们现在挺惨的，全靠邻居们送菜过来给我们吃。” 杜红英……也可以这样理解吧。 不过，真正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在江城体现得淋漓尽致。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在江城的机场，这儿迎来了由136人组成的上海医疗队、128人的广东医疗队以及海陆空三军军医大学的450名军医火速集结，成为此次驰援江城的先遣部队……” “千里送菜北京驰援江城。” “一封按满了手印的请战书。” “有一座城市，叫众志成城，有一批战士，叫白衣战士，有一种精神，叫科学精神，有一颗信心，叫万众一心” 不能出门，全家人就守在电视机前看新闻，看到这种场景，老太太都很感动。 “这就是新社会啊，这要是处在旧社会，谁管你死活啊，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我看到军医去了江城，我的心就安稳了不少。”高志远道：“任何时候，我们都要相信人民子弟兵。” 第3708章 “不止呢，很多省市都在调集医护人员去支援江城。”杜红英想起来了，最近几天宁医生好像没有在群里发就：“关老师，小宁她们医院是不是很忙……” “妈妈，妈妈。”突然航航看着电视一闪而过的人影大喊：“外公外婆，妈妈在上面。 ” 啥？ “我看到妈妈了，妈妈下了飞机。” “关老师，小宁去了江城？” 杜红英惊讶的问。 “是，前两天在说要去……”关老师满心酸涩满脸的担忧：“这孩子倔得很。” “小宁，你去了江城？”杜红英连忙翻出宁医生的微信发了信息过去：“那边需要什么，我能做点什么？” “姐，我刚到江城，目前情况还不明。” “小宁， 你去江城，你怎么不给我们说呢？” “姐，我怕你们担心， 对了别告诉娘，老年人知道了会睡不着觉的。”宁医生问道：你爸妈告诉你们的？” “不是，刚才新闻上播放了你们下飞机的画面，航航认出你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到了江城，那你就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人已经去了最危险的地方，说什么都没用了：“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 “好，姐，我知道了。”宁医生道：“姐，我们马上到医院了。” “保重。” 千言成语，只能汇成这一句话。 之前只是从电视 上看江城的情况，感觉到还很遥远。 但是，这一次，自家弟媳妇成了援助医生，杜红英瞬间就感觉到了压力。 “浩然，密切关注着江城方向的情况，如果有需要，我们集团公司可以捐钱捐物。” “嗯，妈， 我知道。” 红远商贸公司每年都有大笔资金做公益做慈善。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少了红远？ 赵浩然很快得到一个消息。 “要建立一个方仓医院，需要大量的建筑机械设备和工人。” “我们在江城有分公司吗？” “有，也有机械也有工人。” “发通知，动员工人们去，公司给五倍的工资。” 赵浩然立即在江城建筑分公司的群里发消息。 “哪些人在江城？” “我在” “我在” “我在” …… “现在听我的通知：所有在江城的，或者离江城近的建筑工人，不管是技术管理师还是农民工兄弟，都去江城找XX书记，加入方仓医院的建筑队伍，所有的工人都按五倍加班工资核 算。” “赵总就算不给钱我也干，我丈母娘就是江城的，为了战胜这个病魔，我必须去。” “我也去，我虽然不是江城人，但是我在江城这座城市打了十八年工，我早就把这儿当成了我的第二故乡。” “加一个我，我是农民工别的本事没有但有的是力气，干建筑的活儿我也是熟练工。原本计划回家过年的，突然封城了没能走成，闲着也是闲着，我去那里出一份力。” 赵浩然看着群信群不停的闪出报名信息，很是感动。 “兄弟们，大家都是好样的，你们放心，公司绝对会亏待你们。” “到了江城，大家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也注意安全，大家都是有妻儿老小的人，一定要平安归来。” 杜红英和高志远时刻关注着江城的情况。 “短短几天，4000余名管理人员、35000余名作业工人奔赴在了两座医院的工地上，这是一个伟大的民族，真不愧是基建狂魔啊。” 高志远看着新闻热泪盈眶。 “如果我再年轻十岁我也要去和他们一起战斗。” “行了行了，你现在就是把自己身体保养好，不给孩子们添麻烦就算是做贡献了。” 杜红英看他穿着单薄的衣服看着新闻在电视机前走来走去没忍住念叨几句：“赶紧的穿厚一点吧，着凉了发高烧把你弄去隔离，看你怎么搞？” “这话说得……” 有些话是真不能说。 两口子才开玩笑，结果就接到了小王的电话：老爷子发高烧了。 高志远和杜红英赶紧的赶到山庄和小王一起将老人送到医院。 “老人最近有没有接触外来人员，特别是江城来的人？” “外来人员接触了，江城没有。” 怎么没接触呢，他的孙子孙媳妇还有曾孙一大群，哪一个不是外地来的。 “按规定要走发热门诊预检。” “还有，根据规定，现在是非常时期， 家属只能留一人。” “那我留下来吧。”高志远主动担当责任，他是儿子，老子病了自然得他留下来。 “行，你和小王留下来。” 杜红英想有小王在身边就没大问题，这两年老爷子成了医院的常客，小王对这里面的一切事宜都熟，甚至和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熟悉了。 “王师傅也算是家属中的一员，也就是说，王师傅和你，只能留一人。” 护士友情提醒。 “那怎么行？” 小王和高志远异口同声。 两人留一人，留谁？ 高志远也是七十岁的老头了，虽然他身体不错，但是让他熬夜照顾老爷子，一是业务不熟二是怕他身体受不住；但是留小王也不行， 老爷子时不时的要签字什么的，小王可不敢代表家属签字。 “医生，小王是护工。” 杜红英试图让她们通融通融，结果怎么说都说不通。 “杜总，这是医院的规定，我们都得执行，若不然有什么问题，这责任没人能承担得起。” 这一说，杜红英也哑然。 关键时刻，谁都不敢去冒这个险。 再一次说明，杜总的刷脸也有不行的时候。 最后， 还是让小王留下来了，杜红英和高志远每天分开轮流进医院去探视，每次不超过半小时。 “爷爷又住院了啊？” 得知老爷子又是肺炎发烧住院，几个孩子心都揪紧了。 “老爷子的身子骨是真真的一年不如一年了。” 赵月岚很是担忧：“他一心想吃上景州的喜糖，结果说好的这正月间结婚给有了变故，还不知道哪天能办婚礼，真是好事多磨啊。” “是啊，今年是各种事情都堆积到一起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还结束不了。” “结束不了，你没看村里又设了 关卡了，每天吴书记都带着人骑个电瓶车拿着大喇叭喊各人回各人家，不要打堆堆聊天，不要聚众；外来人员要报备。” “我刚在路上遇上王永胜了，他说他这个春节损失几十万。” “那肯定的啊，往年他从腊月一直要忙到正月半过了才轻松点，天天都是两三场的结婚的，过寿的，今年一个客都没有，肯定损失了。” “小高的农场也恼火了。”杜红英道：“他特意留了一片碰柑准备春节的时候开场活动用的，结果现在不能搞了，那碰柑还在树上挂起的。” “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哪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第3709章 当外面的人在惦记着不能过生日不能聚餐不能自由行动的时候，江城头顶早已被一片乌云笼罩。 “姐， 医疗系统几乎瘫了，医护人员已经倒下去一大半了，只要能爬起来的都还在坚持上班，她们上班给病人打点滴，下班给自己打点滴，我们这些援助的医护人员来了后她们才能替换休息一天。” “姐，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什么都缺，特别是防护服、口罩这些严重不够用，原本是一次性的，有时候不得不反复使用，污染了就增加了感染机率……” “姐，我都哭了几次了，太惨了，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完全无法想像。” …… 下班回到住宿的地方，宁医生几乎瘫在床上了。 大姑姐问她需要什么帮忙的，宁医生直接用语言私聊。 “小宁，你要注意身体。” 宁医生声音沙哑疲惫，杜红英听了很是心疼。 这边浩然也了解到江城最缺的防护服和口罩等医疗用品。 国内各大城市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支援江城，他在国外大量采购了一批运回来运往江城。 “这些常用的怎么会短缺呢？” “妈，春节前夕口罩厂家都放假了，现在老板想开工没有工人。” 工人天南海北的被封在了各自的家里。 “生产口罩要些什么条件？” “我问过了，要生产医用口罩得申请办理“ 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 ”、“ 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 ”，目前均需要10万级以上的洁净车间，并具备微生物试验能力和相关理化试验能力。” “另一种是劳保口罩（特种劳动防护用品），需要向省级技术监督局申请"工业品生产许可证"，并向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申请“特种劳动防护用品安全标志”认证。” 母子俩相视一眼，立即将电话打给了洛俊言。 “嫂子，我马上过来，我们见面详谈。” 洛俊言也时刻关注着江城的情况，知道口罩很是短缺。 “我们是服装厂，生产设备有，并完全不够，改造车间是一大笔资金，还有一点就是办证？” “也有一种可能，等我们改造车间完成了证办下来了，然后用不上了，那前期投入的成本就会血本无归了。” “改造，生产。”杜红英道：“我宁愿亏本，也不愿意没有，这东西就像消防设备一样，宁愿永远用不上。” “行，听我妈的。”赵浩然道：“这样，我们两条腿走路，洛厂长这边负责生产车间的改造，我这边负责申请各种手续。”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原材料的购买。” 生产口罩的原材料包括聚丙烯熔喷无纺布、无纺布、鼻梁条和耳带等，现在应该都是稀缺物品。 “大量的采购，有备无患。” 不得不说，关键的时候赵浩然的人脉资源特别的给力，办证的事儿虽然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最后出都能解决，生产口罩原材料反而一波三折，谈好的价格转头又涨了一大截。 “嫂子，这东西简直是见风涨，我们进这么多货……” “买吧，不要给他们再涨的机会，有多少要多少，交货就交钱。” 杜红英做事从来都很果断，睡一觉起来又涨了，这种感觉很不爽，直接找到生产厂家，连着库存一锅端了。 “可是，万一用不上，或者销路受阻，这次的投入很大的。” 洛俊言知道杜红英属于说干就干的类型，但是不知道他会这么大胆的干。 一下就砸进去上千万。 说难听一点，村里这个服装厂一年的净利润也才三五百万，这若是亏了就是几年盈利的亏空。 “无妨，赶紧的干吧。” 从杜红英决定改造服装厂车间到生产，短短十五天内，村里的服装厂就改了两个车间出来。 证件办下来后，两个口罩生产车间立即就投入了生产。 新的问题出现了：人口不能聚众。 所以，所有的工人都只能吃住厂里，哪怕与厂子只有一墙之隔的员工也不能回家。 不能回家的人有，不能出门的也有。 老赵家的一群人被困在了村子里。 “上班的时候总想要有一个长假就好了。”小清感慨道：“现在单位上知道我在外地都不催着我回去上班了，我反而觉得不适应了。” “是啊，这也是我休得最长的一个假，休得都有点心慌慌的了。” “我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渴望上班。” 乐乐可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人，被希希搞出一堆事儿来后她被迫忙碌起来。 结果这事儿一出诊所直接停诊了，她也被困在了老宅，瞬间觉得好无聊。 还有一点是：她和她的那对宝八字不合。 让不要外出，小家伙们正是往外跑的年纪，小小的庭院怎么困得住，一会工夫又跑到外面去了，她还得和黄毛一起去找人。 这个时候的乐乐深刻体会到了当年田老师一回村就拎着棍子四处找杜二娃的心情了。 “让他们跑嘛。” 陈冬梅看孙女气急败坏的将两个娃拎回来又好气又好笑：“这也幸好是关在村里，这要是关在你们那城里才造孽噢，总共就那么点大，走上走下也走不到几步。” “奶奶，他们到处乱窜，村里狗又多，又有河沟池塘粪坑……” “表姑，掉不了，这个村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得到了。” 初来时对农家肥产生了生理性厌恶的丘比特这会儿已经完全适应了，经常带着一群小孩子巡村。 村里的小孩一放假就要加入武术学堂的晨练，赵家的这群小家伙图新鲜去搞了两天就不去了，但是丝毫不妨碍他们四处跑的乐趣。 他们发现：村里实在是比城里好玩儿。 特别是丘比特看着自己那一副绅士派头的爹地脱掉外套双手抱住一棵大树“噌噌”就爬到了树杈的时候很是震惊：原来爹地是一个能文能武的人才。 他也想爬树，奈何好几天了都没有进步。 所以，最近带着家里的弟弟妹妹一起研究研究。 结果表姑气极败坏的破坏了他们的氛围，还回来向祖祖告状：大人真的很会扫兴！ 第3710章 “杜总，放心吧，货已装箱，检查完毕。” “好，辛苦你们了。” 生产出来的第一批十万只口罩悉数运往江城无偿捐给宁医生支援的那家医院。 “你们做好防护措施，一路上注意安全，回来住的房子已经准备好了，里面一应设施物资齐全。” 从江城回来的人一律隔离半个月 ，这两个主动请缨的大货车司机此时就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 “杜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车子要发动的时候，田静突然跑出来喊等一等。 “怎么了，妈？”乐乐看着自己的妈妈拎着的一大口袋黑色的东西不解的问：“这是啥？” “林师傅，请你帮我把这一包东西带给我们家宁医生。” “好的，田老师，我们一定带到。” 田静捎带的东西让杜红英都好奇。 “是卫生巾。” 杜红英…… “昨天小宁给我说有一个同事遇上了生理期，买姨妈巾都困难。”田静道：“我寻思着小宁还年轻， 不像我们都用不上了，这玩意儿很寻常，但是现在在她们那里却是稀缺物品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 “姐，我最近常常在想，时常有人总觉得这样不好那样不行，现在这种情况下，突然间就觉得拥有新鲜的空气和自由就是幸福了。” “是啊。”杜红英点了点头：“人只有在失去过才会知道拥有的幸福。” “就像丘比特那孩子。”田静笑道：“才回来嫌弃这样那样，宁肯抱着一堆的零食吃也不愿意吃桌上的饭菜，结果吃了三天半夜爬起来翻冰箱。” 丘比特已经成了教导孩子们的反面教材，大人们不提，小孩子们也不敢问。 但是这一次教训深刻，都知道不能挑食。 因为，不吃就没得来吃。 村里三个小卖部的东西都已经卖光了，什么都没有了。 过年前老太太让杜红英两口子准备下的香肠腊肉排骨板鸭冻菜之类的，最后成了全家大小的口粮，看看着一天天的减少，大家再也不嫌弃腊肉不好吃了。 “也不知道这事儿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嘛，我们学校延迟返校了，除了初三高三外，其他年级都上网上课。” “网课？” “是的，都上网课。” “这倒是不耽搁！” 谁能想到啊，老师们也有变成主播的时候。 乐乐也没能想到，她的杜氏中医馆停诊后，几个诊室却有了新的用途：给自家熊孩子和表侄儿侄女们上网课用，一人一间诊室，相互不打扰。 “哇哇哇……” 安安静静的学习空间，突然从隔壁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喊声。 “娘，啥情况啊？” 杜红英和高志远正准备去医院看老爷子，刚走到院门口准备上车，就听到了小孩子的惨叫声。 “可能是隔壁罗三娃家那个婆娘又在打娃娃。” 打娃娃？ 多稀罕的词啊，现在的谁家的娃娃不是小祖宗，还有打娃娃的吗？ “这个娃儿造孽。”陈冬梅一声叹息小声道：“罗三娃大儿子罗小军，以前在外面跑大货车，赚了些钱就忘记自己姓啥子的，在外面吃喝嫖赌的乱来，她媳妇白燕知道了就闹离婚，留下一个九岁的女儿交给罗三娃两口子在带，她婆娘毛病不周正，动不动就打骂。” “那孩子是她亲孙女啊？” “可不，亲亲的孙女呢，总是骂她克他们家。” 这又是什么说法？ “自从白燕与罗小军离婚后，罗小军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一晚上打牌输几大万，听说八月间的时候开车又出了车祸 伤了人，赔了几十万，大货车都卖掉了，现在还欠着别人的债，他过年都不敢回家。” 第3711章 “罗三媳妇就说罗玲是亥时生的，克亲爹。” “这典型的屋漏怪格子稀，罗小军败家是他们当父母的没教好，居然怪孙女？” 杜红英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还有这种荒谬的说法。 “她今天打人家又是为啥？” “我在这儿听了半天，好像是娃娃要什么手机上什么网课，罗三两口子的手机都是老年机不能上网，他们家好像出没有网络，娃娃上不了课，老师打电话来说娃娃没上课，两口子就打骂娃娃了……” 杜红英……投胎真的是一个技术活，小姑娘一不小心投到她家就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外人她都会去管，更何况是邻居呢。 杜红英没有上车，而是去了隔壁罗家。 “罗三嫂，这是啥情况啊？” “呀，红英啊，你才不晓得，这个娃儿好气人噢，学校说不上学要上啥子网课，老师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来说这个娃儿没上课，逃学。” “你说说，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天天啥子活儿都没让她做，她就只是读一个书还要逃学，这么小就管不了，长大了怎么得了，还不和她妈妈一个样，好吃懒做往外跑………” 杜红英听到这话心里就想骂娘！ 你儿子不争气，还怪媳妇跑了？ 媳妇就是卖给你家的吗？ 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骂孙女，真的太无语了。 杜红英也知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儿。 要和她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 “你叫小玲是不是？” “嗯。”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一边抽噎一边应声。 “遇上什么麻烦了吗？给我说说，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 爷爷奶奶的手机是老年机，上不了网课；我们家也没有安网络，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看这样行不行？”杜红英蹲下身来摸着她的头：“你去我们家上网课好不好？我们家有电脑，也有网。” 小姑娘转 头看向刚才还打骂她的奶奶。 “红英啊，咋好意思给你添麻烦呢？” “罗三嫂，孩子学习是大事，这不算什么，遇上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 杜红英心里叹了口气，十分同情这个小姑娘。 “那我就把娃娃带到我们家去上课了。” “多谢你了，红英，多谢了。” 杜红英点了点头，让小姑娘去拿书包。 看着小姑娘的书包，杜红英又是一声叹息：脏兮兮皱皱巴巴的！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在这儿真正是具像化了。 杜红英牵着她腊黄的小手，带着她回了杜家中医馆。 “姐，这是？” “隔壁的小娃娃，家里没网没手机上不了网课，田老师， 交给你了，多费费心。” “啊，噢，好。” 田老师最近重新上岗了，在几个诊室巡视孩子们上网课的情况，如果遇上语文不懂的地方她还能解决。 “来吧，跟着老师来，这儿还有一个空着的诊室，上几年级啊……” 人交给田老师，杜红英出来，冬梅娘摇了摇头。 “你又管闲事了？” “娘，娃儿造孽。” “你呀不了解她家……”陈冬梅摇了摇头：“只希望你管了别惹上麻烦才好。” “没事儿，我不怕。” 多年的邻居，杜红英常年不在老家也知道罗三嫂家是个啥情况。 怎么说呢？ 以难为难的那类型的吧。 据说去年她还去找村干部，说她家穷要吃低保。 直接给村干部气笑了：她是要凭一己之力给给全村人抹黑！ 通安村上年世九十年代人均收入就是全市数一数二的村子了，现在每年每一个村民分红都有五位数的现金，她居然说是贫困户！ 第3712章 也是，确实是贫困，他儿子欠了一屁股的债呢。 “救急不救穷，这一家人 ，村里人都在远离，连罗家那几兄弟都不敢借钱给他家，一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这一家的穷是因为有那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这个窟窿谁都不敢去填补。 “娘，放心，没事儿。” 杜红英不相信他们敢讹上自己！ “娘，我去看老爷子了。” “行， 去吧。”陈冬梅担心的问：“老爷子情况如何呀？这次住了快二十天的院了噢。” “哎，没办法。” 杜红英到医院，只能一个人进去看，高志远进去换下来了眼眶红红的赵月岚。 “……” 姑嫂相见相视一眼不用多言，心知肚明。 “老爷子才刚睡着。”医院外面的茶楼里坐着：“他醒的时候脑子还是很清醒，说吃不上景州的喜糖了。” 杜红英一声叹息。 老爷子清醒的时候时常说自己没有遗憾了，让他们带他回去，别浪费国家医疗资源；一会儿又说没吃上外孙的喜糖……所以啊，人生就是大肠包小肠，事事无常。 医院里，老爷子又睁开了眼睛。 “爸，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儿？”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高志远，这会儿看着亲爹在自己面前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消失，心里也是堵得慌。 每一次见面都是这句话，别的他也不知道能说点啥。 “志远啊，我是好不了了，你把我带回去吧。” “爸，您别多想，咱们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医院里听医生的，好好的输液吃药……” 能带哪儿去？ 医院将是他最后一段旅程。 “哎，浪费国家的医疗资源。” “爸，不浪费，我们都是常规治疗的，没有用上那些昂贵的药和器材。” “不要用，我不受那罪。” “嗯。” 事实上，病人和家属都明白：到了这个年纪这份上了，用什么都等于零！ 也就是时间早晚而已。 “志远……” 老爷子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了，躺在床上嘴唇轻启。 “爸，我在呢。” “我的后事一切从简，骨灰火化，不要搞农村那套什么道 场什么的。” “爸……” 高志远想说的是：就算我想搞，现在也不能搞。 现在到处都是红事喜事不办，白事简办。 人都不能聚众，人丁兴旺的杜家村干部天天都来打招呼：不要出门，出了村子就不能再回来了。 外地来的都要隔离七天才行。 所以，全都老老实实的家里蹲。 “志远啊，你记住了，火化后把我埋在你妈妈身边……” 这是老爷子这次说得最多的话。 高志远去找了医生。 “高首长，我们确实没办法的，爷爷年纪太大了，不管是用药还是什么医疗手段都不行的……您们还是早做打算吧。” 他根本就受不了！ 医生甚至建议让高志远带回家去。 但是，高志远不同意。 毫不夸张的说，前脚带老爷子出院，后脚估计就停止呼吸了。 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像老爷子这种出生入死的人早将那个字看淡了，但是年轻人不舍不忍。 “先在医院住着吧。” 高志远出来后找到了杜红英和赵月岚。 “这一关怕是过不了了。” “哥，怎么办？” 赵月岚红着眼看着高志远。 “老爷子说出院回去，可能回哪儿去？” 杜红英沉默了半晌。 “要不，问问村里有谁的老房子卖不，带回村里的老房子去？” 她是不能开口说带回杜家老宅。 她是出嫁女，杜家有两个兄弟，没有把自己公公带回娘家办后事的规矩。 这个时候她做不了杜家的主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钱买一个老房子办这事儿。 这样也行？ 结果杜红英在群便民群里问了一圈，都说没有。 “杜总，现在我们村里的老房子可俏了，想买的人多，卖的人没有。”村长私信杜红英：“以前村里的年轻人都喜欢去县城买房，今年有好几家在县城里常住的都说还是农村好，纷纷搬回家里来住了。” “我看村东头老林家的房子好像一直没人住，帮我问问他家的人要不要卖。” 杜红英想起来了，老林家的房子在村东头，有点偏远还是土墙，村里搞美化环境的时候给他家修了一个围墙还给粉刷了，从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破败。 “老林家在市里面做生意，听说搞发了在市里面买了别墅，那个房子有十来年没住了，都成危房了。”村长道：“就算您买了也未必能用。” “先问问。” “行，我先帮您问问。” 一问，就是不卖。 “老林家儿子今年要回家重新修一个院子。他们现在被关在城里出小区都要凭出入券，每一天只能有一个人出门去买菜，老人们都想回村了，但家里又十来年没住人，住不了，还在问村里的宾馆能不能住。” 村里宾馆自然是不敢再接收新客人，年前入住的赵家人就是他们的VIP客户了。 宾馆经理苦笑道：全靠了赵家那些客人才能把日常开支维护着走，若不然亏死了。 原本春节是旅游旺季的，她们已经做好了迎客准备，想要大干一场，结果老天爷不让他们赚钱！ 第3713章 杜红英回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消息：村东头张家的老头儿喝农药送进县医院抢救去了。 “啥情况？” “哎，造孽噢。 ”李婶子正在和陈冬梅摇头婉惜：“张世海两口子都是老实人，就是儿媳妇没娶好。” “那有什么办法呢，张卫方人长得不丑也勤快，就是娶不到媳妇。” 通安村的小伙儿就他是困难户， 三十六了才娶到一个二婚嫂，还带了一个女娃子过来。 “罗月兰可太厉害了，比当年黄大憨娶那个还拿捏得紧。只进不出，张卫方挣的钱悉数上交，一不如她的意就要闹离婚。” “可不，上次我们石榴回来说要买些土鸡蛋，我家吃完了，我就想着她们家有，我去问张世海他说有，周净凤去端了三十个鸡蛋出来我拿钱给她，结果罗月兰走过来一把就把钱拿过去了。” “我当时就觉得这样子要不得，喂鸡干家务活都是老人在做，卖了钱就是她的。我就问周净凤，我说这钱该给哪一个噢，她讪讪道：给她嘛，都一样。” “你看看，卖鸡蛋的钱都要截拦，这个婆娘才凶噢。” 杜红英听了半天还是没明白，这和张世海喝农药有什么关联？ “张世海昨天有点发烧，说要去镇卫生院看看，罗月兰就骂说他一天到黑到处走，惹到了病毒要害死一家人，张世海被吓住了半夜就喝了除草剂。” “除草剂可没得救，从内部烂起走。”李婶子道：“前年我娘家那边有一个老太太也是喝的这个，送到医院就说没得救了。” “哎， 造孽噢。” “那什么时候送去医院的？” “半夜的时候，说是喝了喊肚子疼在地上打滚，周净凤问他吃了啥，他说吃了药，一问才晓得拐了，赶紧的喊他侄儿张卫林开车送去医院，这会儿……” 正说着，就见一个面包车从杜家院门口路过。 “那个是张卫林的车。” “车上有好几个人。” “哎呀呀，车里往外撒的是黄纸钱。” 两个老太太看着车窗飘落下的黄纸钱一声叹息：“拐了拐了，人没得搞了。” 果然，面包车开到村东头，一会儿工夫就听到了火炮声。 “是不是嘛？” “是，送到医院去洗胃，医生就说不得行了，张卫方他们准备将人往回拉，刚出医院门口就落了气。” “哎呀， 现在咋个搞哟？不是说不能聚众哒，哪些人去帮忙？” “队长去安排了，说听从指挥。” 果然，一会儿工夫队长就在七组群里发信息了。 “张世海老人因故离世，根据上级通知：喜事红事不办，白事简办。和张卫方商量了一下，现在由我来安排如下：生产队的壮劳力张卫林、赵老三…………等十二人戴着口罩来帮忙就行，其他的人都不要出门。” “娘，婶子，红事不请不去白事不请自到， 按规矩是不是该去烧一个香送一个礼啊？” 杜红英时刻记着要还邻居们的人情：老杜同志、高建成还有邱琼先走的时候人家都来挂了礼的，这会儿应该也要去烧一个香挂一个礼。 “按道理是要这样才行。” “那我去买一挂火炮过去看看。” “姐，队长交代了一定要戴口罩。”田静道：“我们家你就当代表了，我们就不去了，娃娃们又该上网课了。” “罗玲如何？” “是一个乖娃娃，学得蛮认真的。” 成绩好不好田老师不发表意见，只要是态度认真的学生她就喜欢。 “那就好，你多做费心了。” 杜红英准备去小卖部买火炮。 “家里过年还有两挂火炮，还有香烛，你就在家里拿嘛。”陈冬梅对家里的东西了如指掌：“不用去买了。” “好。” 杜红英顺从的在家里拿了这些东西去了村东头张家。 “红英姑姑，您来了。” 蓬头垢面双眼通红的张卫方腰间已经绑上了麻，见状连忙给杜红英下礼。 “节哀。”杜红英将他扶了起来：“你妈妈呢？” “我妈在医院。” “咋了？” “妈昨天晚上守夜，突然间昏倒了，结果一查严重贫血，医生说是营养不良，让她先住几天院养一养。” 杜红英……这才是屋漏偏缝连夜雨呢。 正在这时吴书记来了。 “吴叔。”张卫方又给吴书记下礼。 “节哀。”吴书记扶起张卫方：“你们队长给你说了嘛，这事儿得简办，不能宴宾客办大夜。” “说了。” “还有一点，你们都要戴好口罩。” “啊，我们家没有了。” “去买。” “我问了几家药店都没有卖的了。” 杜红英见状立即给服装厂打了一个电话。 “对，是我，给村东头张卫方家送两百个口罩过来。” 想了想，杜红英问村长是不是很多人家都缺口罩。 “是呢，一般都不出门了，出门就得戴。” “那让服装厂给村民们都送点吧，一家两包二十个合适不？” “红英姐，咱们村几百户呢，上千口人，这得是一大笔钱了。” “没事儿，服装厂不是改了两个生产车间嘛，东西不贵重，但村民们需要。” “那可真是太感谢您了，这可比年礼还贵重。” 这话真是哭笑不得，谁能想到啊，以前无人问津的口罩突然之间身份倍增，上升到比年礼还贵重的档次。 服装厂安排了一个保安小陶给张家送口罩来了。 杜红英又给厂里打了电话，厂里立即安排送到村委办公室去。 “那你们先忙，我回去发口罩。” 一会儿功夫， 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村民同志请注意，村民同志请注意，服装厂给咱们村捐赠了一批口罩，一家人两包，随后 将由村里的工作人员送上门，请大家不要串门，请大家不要串门聚众……” 杜红英从张家回来说了一下他们那边的情况。 “不办大夜，请了三个掌坛敲一夜，村里帮忙的就十二个人，打阴井抬棺材都是他们，另外他们张家的几妯娌帮忙煮饭，估计就他们家亲戚来了有几桌人。” “我活了几十年了，第一次见后事办得这么冷清的。” 第3714章 通安村的人都看到了张世海的后事。 “造孽噢，看到没嘛，请水的时候孝子就张卫方一个人，端灵拿幡都是他一个人。” “张世海的侄儿也没去？” “去啥去，罗月兰那几那妯娌都得罪了一个遍，那几个婆娘将男人管着的，宁肯去帮忙干活也不让他们站孝堂。” “你们还不知道吧，罗月兰带着她女儿回娘家去了。” 啥？ “她是儿媳妇，那个女儿不管怎么说也是张世海名誉上的孙女嘛，办后事咋都不露面了？” “说是那个女娃娃吓着了，晚上惊叫唤，她送娃娃回娘家，听说她还怀上了，说受不得漕杂，听到敲锣打鼓的难受……” “呵呵，娶这样一个儿媳妇还不如不娶。” “人家怀上了，那是老张家的种。” “这是娶了一个大爷，再生一个祖宗。” …… 农村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消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成为全村婆婆大娘茶余饭后的谈资。 “今天早上出殡全场总共才三十来人，冷清得很。” 三十多人的出殡队伍，三个掌坛敲敲打打将张世海送上了山。 后山树林里多了一座新坟。 “细细想来，人有啥意思啊，一口气不来两脚一蹬一辈子就完事儿了。” 李婶子感慨万千。 “我们好歹还活了八九十岁了，张世海满六十没有？” “没有噢，他比我们红运他们小七八岁。” “哎，造孽。” 杜红英静静的听着老太太们说了无数个造孽，心里也是一声叹息。 每人都是黄泉预约客，活着的时候就活得精彩一点。 电话响起，是高志远打来的。 “我给医生这边通融了一下，你让家里的娃娃戴好口罩分批次的来看看他爷爷，大约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杜红英连忙在家族群里发了通知。 此时的赵老爷子，躺在床上昏迷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多，醒了也说不出话了，只有眼珠子还在转动。 “爷爷……” 赵浩宇和季珍进去俯下身轻声喊他。 老爷子嘴巴张了张，似乎是在就应答。 这个时候的年轻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 以往和爷爷见面，可以聊家事国事天下事；可以在棋盘上杀两局；也可以在酒桌上喝几口……可现在要答应一声都是奢侈。 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白发将军变成了躺在佝偻在床上只有小小一团的老人，赵浩宇鼻子一酸眼眶一红，眼泪就要流下来了，他赶紧的扭头避开，不让老人看到这样的他，不想让爷爷难受。 子子孙孙两人一组两人一组轮番进去看了老爷子，出来无一不是眼眶泛红，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看完了吧。”高志远走了过来：“你们是不是快返回单位了？” “目前上班时间还没定。” “我们是线上办公不影响。” “那就行， 估计着，老爷子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赵月岚一下就哭出声来了。 “小岚，别难过，老爷子一百零四岁了，他一辈子要强早就忍受不了整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日子了，早都说要回家不治了。” 高志远叹息一声：“你自己身体不好，我们也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最要紧的是先保重自己的身体。” “要不是爸派人把我从乡下抱回京城，我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 赵月岚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时常看到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侷偻着背费劲的背着菜啊水果在街上卖；或者看到一些老太太拄着拐还在垃圾桶里翻心里就在想：自己若不是被老爷子派人接走，肯定没有读多少书，长大一点就出门打工，然后嫁一个同样底层的男人，再生一堆的儿女…… 第3715章 想想就吓人。 她现在能财富自由时间自由，还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老爷子惦记着他的战友情，这一生命运的改变全是因为老爷子的一个念头。 赵月岚感觉自己还没有报答他呢，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老人就要走完这一生了。 此时的病房里， 是杜红英和郑雅丽。 “爸，我是红英，我带着浩瀚媳妇来看您了。” “爸，浩瀚有任务来不了，您老一定能理解的是不是？” 老爷子眼睛转动了几下，嘴唇轻启。 “爸，您要说什么？” 杜红英将耳朵几乎贴到了老爷子嘴边，总算听到了两个字：“小五” “爸，小五很好。” 杜红英心里也难受，老爷子虽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是子子孙孙没来的他依然清楚。 或者说，他从骨子里最惦记的还是小五。 “爸，我让志远给您说说小五，好不好。” 老爷子的眼睛又转了转。 杜红英赶紧的给高志远打电话，又给郑雅丽做手势让她先出去换老高进来。 郑雅丽立即就出去了。 一会儿工夫，高志远戴着口罩进来了。 “老爷子惦记小五，你给说说吧。” “爸。” 高志远坐在了床边手握着亲爹干枯如柴一点儿温度都没有的手：“爸，小五到底没有和我们走同一条路，她走的那条路更充满了挑战；爸，小五有一个儿子的，那孩子长得像我们老赵家的人；爸，别担心，小五自己选择的路，她自己能掌控。” 老爷子又眨了眨眼。 “爸，浩宇估计还会往上走一走；浩然年轻的时候最不着调能力也最强，他目前手上有赵家的产业；有红英的产业，还有他自己的，真正是一个大总管，管全局；浩瀚在从事航天机械方面的工作，他的假期最少；浩轩还是喜欢猫猫狗狗，他说他没干什么大造化，我倒觉得也还行，只要不危害社会就好。” “爸，您别说他胡说，浩轩也是在为社会做贡献，他养的好几只犬都立过功。” “爸，您放心，您的儿孙没有一个是孬的。” “好。” 老爷子几乎是拼尽全力吐了一个好字，然后就听到了他喉咙里的一声响动，他的双眼紧闭，手慢慢的垂了下来，病房里仪器尖叫声响，杜红英看着显示屏上微弱跳动的线拉成了直线…… “爸……” “就这么简单就办了？”陈冬梅听着女儿的汇报都很震惊：“老爷子可是老革命，是老英雄啊。” “娘，后事从简，这是老爷子生前交待过的，虽然简单但是子子孙孙还是都在身边，倒也算得上圆满。” 老爷子的后事超级简单，医院办完手续送到殡仪馆，一大家子做了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最后捧回了一个骨灰盒装了一个坛，请人在烈士陵园周贵青的墓旁挖了一个洞穴将他送了进去，墓前新添了一个石碑。 “先父赵崇刚之墓。” 儿子一栏雕刻的名字是：赵志远，儿媳杜红英。后面就是孙子孙媳孙女重孙重孙女…… 前前后后办完老爷子的后事只花了三天时间，没有惊动其他的宾客。 “你们还真是……”陈冬梅有些不理解：“红英，你也不差那点钱，你就不能把老爷子带回村里的公共祭祀区办一个道场？” “娘，不是我不办，是不适合办。” 老爷子身份不同，而且他生前交待过一切众简，不办农村那一套。 而且老爷子从来不信那些，就全按照城里人的办法搞了。 第3716章 没想到老太太还很有意见。 “我怕人家说你越有钱越抠门，一个老人公走了都办得这么简单。” “娘，现在是特殊时期，这样办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杜红英早过了不怕人说的年龄了，不过自己家老娘要说自己还是得受着。 “哎，这倒也是。”老太太突然有些伤感：“我最好还是多活两年避过这一关，我不想我的后事办得这么潦草。” “行行行，您老活到一百岁，走后我给您办一百桌。” 真是的，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惦记 着热闹。 热闹都是给别人看的！ “那倒不必，我的意思就是还是要请掌坛敲一晚上给指个路；亲戚朋友该通知的还是要通知……” 好好的活着就行啊，还在安排后事了。 反正和老人打交道，杜红英也学乖巧了许多，主打一个听话，她说啥就是啥。 群里的信息响起。 接到了复工通知，在村里待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年轻人们纷纷订了返程日期了。 “明天我下厨聚个餐吧。”年轻人又要各奔东西了，再累杜红英都打算撑一撑。 “妈，可以点菜吗？” “妈，我想喝美容美颜汤。” “妈，我只想吃素菜，家人们，你们可知道这一个月我长了多少？” “大嫂，你长了多少斤？” 大家都比较好奇。 “十三斤，我的个老天爷，来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说乡下的素菜吃了都能长膘啊？” “大嫂，你其实还好，我长了十五斤！” “我也长了。” “我发现我的腰围多了一个游泳圈。” “吃得多动得少，这是必然的。” …… 群里年轻人热热闹闹都在说着这一个月的收获 。 “那挺好的，证明你外婆家的腊肉香肠排骨、还有隔壁小高家捉的鸡鸭都没有白死，全都死得其所，都长在你们身上了。” “妈，中年发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儿！” “妈一辈子都没发过福，您看她都快七十岁了身材还保持得那么好。” “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你们估计没注意到吧，妈头上没有一根白发，而我，白发又添了不少。” “正常，我们这叫少年白。” “我就很好奇了，为什么妈的头发不白？” 一个个找杜红英取经。 “我又不熬夜看手机刷剧；我也没有工作压力；我还不用带孩子……” 四个儿媳妇……婆婆的生活真的很规律。 “最重要的一点：我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吃滋补的宫廷养生汤。”杜红英道：“这几个煲汤的方子和步骤都教给你们了，是你们自己没坚持，那就怪不得我了。” 杜家女眷赵氏家族的儿媳妇，一旦得了杜红英青睐，人手一份宫廷养生汤秘方，一律不外传。 结果，她们没放在心上。 “我错了，我从现在开始，隔三岔五的煲一锅来吃。”满头华发的田老师承认错误最快：“我结婚那年姐就教了我，是我自己懒没做来吃。” “不是你懒，是你忙。”杜红英道：“你从第一年带高三出了成绩后就直接被推上了高速路，一直高速运转，从来没有停下过，你那些白发啊都是你的功勋。” “姑姑，我妈头上的白发估计有三分之一是我的功劳。” 一直没怎么冒泡的杜二娃这会儿突然发言，倒是让大家都觉得意外。 “杜二娃，你忙空了？” “是啊，杜二娃， 你两口子一直闭关，都没吭声，是在闷声干大事儿？” 其实大家都知道，逢年过节的部队上的人最忙，也都能理解。 一直潜水的人浮出了水面，几个年轻人自然是要打趣一番。 “嗯，确实干了一件大事儿。” 众人看到杜二娃发这几个字纷纷猜测是有什么秘密终于可以报出来了吗？ 毕竟，新闻上能看到的消息很有限。 结果，让众人震惊的是：杜二娃发了一张小婴儿的照片。 “杜元昊给各位长辈拜年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啥情况？ 田静看到手机上的照片将老花镜取下来擦了又擦，特意点开放大了看了又看。 “你小子是老酒装新瓶啊，把杜远洋的照片拿出来哄红包？” 在岗上班的杜红兵摸出手机看时间， 突然看到家族群里的照片就问发信息问他。 “不像杜远洋的照片。”田老师仔细观察了一下：“远洋是六月份出生的，他小时候用不上包裹得这么厚实。杜二娃， 你老实交待，这是啥情况呀？” “爸，妈，我媳妇又给老杜家添丁进口了，给你们添了一个孙子，正月初一出生的， 取名杜元昊，今天满月了。” “好家伙，杜二娃，你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 “是啊，杜二娃，你这新年礼物有点大啊。” “是啊，我们家元昊给各位长辈拜年了， 各位，是不是该表示 表示 啊？” “表示，必须表示 。” “表示啥，正月半都过了，今天都二月初一了，年过完了。” “对啊，杜二娃，正月初一那天咋不发出来拜年，发出来一准儿的大红包，你这是错亿噢！” “没办法啊，那会儿我还在海上，我都不知道我媳妇生了。” 第3717章 “家人们，谁懂啊，我们在海上漂了两个月回来，发现世界全都变样了！海上两百天，感觉像是过了两千年！” 杜二娃不断的在群里冒泡。 “一靠岸迎接我们的不再是以前的领导掌声鲜花，而是一身防护服的大白，人手一个体温枪，一人一枪“嘀”的一声显示正常往左走，有两三个战友体温偏高，往右边……我们靠岸后被要求全部集中隔离，一刷新闻，好家伙，变天了都不知道。” “一刷新闻，铺天盖地的口罩病例数据播报，国内国外都有！” “好几个战友一打开手机看到信息放声大哭。” “为什么呀？” “他们的家人在江城，有奶奶走了的，有姐姐走了的，有妈妈走了的……真的，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真的是没遇上伤心事儿啊，哭得那叫一个惨！” “出海前还兴高采烈的和家人通话通视频，出海回来，最亲最爱的人再也喊不应；最要命的是，他们还不能立即马上回去探亲……” 杜二娃在群里说着这场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绝望的伤痛。 那些被病魔夺走的不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你是我是我们身边的亲戚朋友熟人。 “杜二娃，你还不知道吧，你赵爷爷也走了。” “啊？”杜二娃惊了一下：“赵爷爷也是被病魔夺走的吗？” “倒也不是，他是老了，身体各项机能都自然衰竭。” “赵爷爷高寿啊？” “享年一百零四岁。” “……” “高姑爷，姑姑，你们节哀。” 杜二娃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最后只好打了这几个字出来。 说真，一百零四岁啊，多少人望尘莫及，那该是多大的福气才有这样的高寿？ 这和病逝不一样，但是那可亲可敬的高爷爷又确实走了。 “话说，我们老赵家都有长寿基因。” 赵浩然为了活跃氛围，将赵老家几位老人岁数一一打出来。 “确实是，你们这一代人可能没有那么厉害。” 冷不丁的高远远发了一句话直接给儿子们泼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 “因为你们喝酒熬夜，半夜不睡早上不起，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我在你们那个年纪……” 好好好，又捅了老高的马蜂窝了，他又在训子了！ 特别是赵浩然，高志远是怎么看怎么看不惯，总说人家睡到十一二点都不起床。 “差不多得了。”杜红英没眼看了在他耳边小声嘀咕：“浩然要处理国外的公司事务，那是有时差的，你在睡觉的时候，人家在上班……” 杜红英觉得没出过国的老高就是一个井底之蛙，不知道什么叫时差。 赵浩然怎么就不能入他的眼了，总是挑他的刺。 杜红英想，这要是一个老太太不知道有多能念叨！ 为了缓和群里的氛围，杜红英问起了小侄孙杜元昊的情况。 “杜二娃，你今天才回家吗？” “是的，姑姑，今天才解除封控回家，一回家就看到多了一个娃，给我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辛苦我媳妇了。” 杜红英……杜二娃这情商也越来越高啊，没忘记讨好媳妇。 “不是吧， 表弟妹生产都没告诉你？” “我在海上，没信息的。” “靠岸了呢？” “也没说啊，我也没问，因为这小子吼急吼急的，提前了二十多天跑出来的。” “早产二十多天，杜二娃，你咋不给我们说呢，我也可以去照顾儿媳妇啊？” “妈，给您说也等于零，您可没那耐心照顾孩子。”杜二娃心有余悸：“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你拿着棍子撵我，从村东头撵到村西头，爬到树上都没能躲掉那一顿揍。” 第3718章 “狗东西的，要不是你妈管得你这么严，你会这么有出息？” 当着娃儿的面，杜红兵从来不当裁判，但是儿子在群里说田老师的不是，他就不干了，维护妻子的尊严事关重大。 “是是是，全靠田老师严加管教，我才有今天。” “哎……” 田静也是一声叹息：“你自己都是两个孩子的人了，当父母的心啊，你慢慢体会吧，不管你们当年是多嫌弃，多怨气，现在你们到底还是有出息，我也算是功德圆满，功成身退了。” 田静放下手机感慨万千。 “这正月间，不少当年的调皮娃娃给我发信息拜年，说当年幸好我没有放弃他们。要不然他们可能都进去蹲几年了。” “娃娃小的时候觉得老师很讨厌，管得严；长大了后才能深刻体会到老师的用心良苦。” “是啊，老师是唯一没有血缘关系却希望你有出息的那一个讨人嫌。” “杜二娃小时候是真的调皮 。”陈冬梅听说自己又添了一个曾孙子欢喜得很：“老杜家人旺财旺运道旺，好好好，真好。” “红英啊，你问问红兵什么时候回来？” “娘，红兵在医院呢，连家都不能回，一直住在隔壁家属院那个屋子里，您找他干啥？” “老杜家又添丁进口子 ，应该让红兵给老祖宗他们上一个香，给你爷爷和你爹他们通报一声，让他们多保佑保佑。” “这香就只能红兵烧啊？小静不能上香啊？” “呵呵，以前的儿媳妇都不进祠堂，正月初一上坟也不用去。现在倒是不一样，男女平等，小静也可以去上香的。” “算了算了，通报老杜家的老祖宗呢这美差还是让杜医生来吧。”田静笑道：“我就不去抢他的功劳了。” 杜红英也失笑：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儿，通报老祖宗这种光荣的活儿是要男人去做。 说什么不重男轻女，很多时候很多事儿其实都是根深蒂固了的！ 当然，老杜家添丁进口，杜红英这个当姑婆的也少不得了一个大红包，直接转了一笔钱到了杜二娃媳妇的手机上。 “姑姑，您这大手笔真是吓着我了。” 杜二娃嬉皮笑脸的打来了视频。 “给你媳妇的，又不是给你的。” “嘿嘿，谢谢姑姑，有一个大富豪的姑姑真幸福！” “冯思晴怀孩子生孩子硬是没给我们透露一点风声。” 得知自己又添了一个小孙子，田老师高兴之余还是有点不郁闷：“姐，你说是不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哪儿没做好，所以这么大的事儿硬是不告诉我们一点儿？” “你呀，别多想，估计着这是小两口想给我们一个意外惊喜呢。” 话说，换作是自己也会多想的，但是杜红英得安慰田静。 “我们是一家人呢，哪有这样给惊喜的啊？” “呵呵，你只管当奶奶就成，反正现在又是特殊时期，你也不能去照顾，人不能到钱到位就好，估计着这个月子又是吴大姐照顾的，你表示表示就行。” “嗯，我给思情转了十万块钱过去。”田静一声叹息：“我怎么感觉自己当媳妇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怕婆婆生气，现在当了婆婆也得小心翼翼的怕媳妇儿生气呢？” “呵呵，你就是心思敏感了些，不管是娘还是思晴，都不是那心眼多的人。” “娘确实是个好婆婆，我就在反省我哪儿没做好了……” 得，估计没找到答案田老师怕是睡不着觉了。 为了解开这个迷团，杜红英亲自发信息问杜二娃。 第3719章 “姑姑，这孩子完全是个意外。” 杜二娃直接打来了电话，杜红英直接开了免提，故意给田静听听。 “我媳妇都不知道自己怀上了，还是在我出海前单位体检才发现的，但是同时她子宫里还有一个肌瘤，医生说要做手术的话孩子和肌瘤都要做掉；不做的话，可能都会有影响。” “我是主张不要的，但是我媳妇想生一个二胎，说她以前是独生子女孤孤单单的太可怜的，坚持要生。但她的身体情况一直不太好，这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所以我们就打算不告诉家里。” “我出海的日子，我媳妇一个人硬扛，我可担心她了，我出海回来，我原以为孩子没了，结果都生出来了。” “是因为子宫肌瘤也越长越大，对孩子和我媳妇的身体都有影响，所以她决定提前剖腹了，又因为遇上了江城的病情，她就想暂时不告诉家里，省得我妈担心要来这边，出门在外有风险。” “等我回来了才给报的喜，总归是有惊无险 ，我媳妇一个人可受罪了。” “那是，你得好好补偿思晴。” “嗯， 我会的，我一定会对我媳妇好的。姑姑放心。” 杜红英看向田静。 “杜二娃，你还真是一个棒槌。” 知道前因后果后田静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真误会儿媳妇了，也辛苦儿媳妇了。 “妈，您不会怪我媳妇没告诉你吧？” “我怪人家思晴干啥，你是干什么吃的？”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儿子不懂事。 “还有啊，不打算生二胎，为什么不做好措施，打胎和生孩子都一样受痛伤身体，你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心疼你媳妇……” “妈，我还有事儿先挂电话了哈。” 真是吓人哇，田老师管天管地还要管儿子的房事了…… 谁说他没做好措施的，但那也有例外啊。 就犹如当年的自己强悍顽强的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所以，他杜二娃的儿子必定是继承了杜二娃的生命力强的基因。 “挨训了？” 冯思晴看着男人挂完电话笑问。 “田老师一来就上政治课，我姐当年可反感了，还好，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生了就想给妈他们发信息来着，可我一看新闻江城的病这么严重，妈要是来的话要经过江城的，而且当时说希希要回村里办喜酒，怕妈忙不过来，就想等你回来再报喜。” “嗯，没事儿，媳妇儿，这喜虽然报得晚了一点，但该收的红包一点儿都没少是不是？” “你还真收啊，我都不好意思点接收。” 杜二娃在群里报了喜后，群里说过了正月间不发红包了。 但是私下里红包一个都没少。 大姑、幺娘、妈妈、几个表嫂、还有她亲姐乐乐全都是大红包。 连他家老祖宗老太太都委托大姑转了一个两万块的大红包过来。 “收，有啥不好意思的？” 杜二娃抓过冯思晴的手机一一点了接收，特意开了语音亲口道谢，目的就是要让这些家人们知道红包是他杜二娃收的，与她媳妇不相关。 “媳妇儿，有一句老话你要记住了。” “啥？” “脸皮厚吃得够。” “你……” 震惊了冯思晴，她男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看看，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收入了多少？”杜二娃将手机递给媳妇：“这不比我们辛辛苦苦上一年班强？” “你……” 冯思晴看着微信里增加的余额惊大了嘴巴。 “你们家都这么有钱的吗？” 好吓人啊，大姑、婆婆、亲姐乐乐全是十万，四个表嫂和幺娘还有奶奶一人两万。 小手指点几下，四十二万到账。 “收了人家这么多，这份人情怎么还？” “还什么还，这礼可不是我们收的，是杜元昊拜年红包，安心收着就好。” 杜二娃一声叹息：“媳妇儿，你信不，咱们家，就我俩最穷！他们赞助一点奶粉钱也正常。” 冯思晴看向他，真的假的？ 她是普通家庭考出来的， 相当于大山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对目前这份工作和这份工资；对这个男人和这个家都相当的满意，她觉得已经过上了幸福生活了，结果被男人一句话打压：她依然是最穷的？ 果然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真的， 放心好了， 这些人情我爸妈会还。” “可乐乐姐也给了这么多 ？” “他是亲姐，孩子亲大姑，她有钱呢，给这钱也是应该的。”杜二娃道：“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的压岁钱几乎全都进了她的腰包，要么就进了她的肚子，她这算是连本带利的还我。” “哈哈哈，你都不存钱的吗？” “嗨，我那时候对钱没个概念，我爸常说要让着女生，她是女生她是老大啊，她没钱的时候找我，我就给，我拿到手的压岁数一般都管不了一天转手就给她了。 ” “你们小时候好有趣啊，我小时候一个人总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 冯思晴乐了，这就是生二胎的意义吧！ 第3720章 “媳妇儿，看看，我们家又在大团圆了。” 杜二娃叫嚷着要多拍照片，他们在外面也要看看大姑做的什么菜。 乐乐干别的不行，拍照是第一名。 从院外摘菜到厨房切菜炒菜，大大小小一家子全都拉进了镜头，发了视频在群里，让没回家的杜红卫、杜红兵、杜二娃、赵浩瀚、宁医生和希希发了一长串流口水的表情包。 等菜上桌， 乐乐还挨个儿的给拍了特写镜头发上去。 “都是大姑掌勺的？”杜二娃直接发了语音：“好多年没吃过大姑烧的菜了。” “那是你没口福，我们这一个月经常吃。”赵浩然是懂得怎么捅刀的：“说真，我这几十年还是这一年最幸福，有爸妈陪在身边的日子真爽啊……” 杜红英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摸出手机看到赵浩然发的信息就笑了。 “你爸天天指桑骂槐说你这样不好那样不好，你也觉得好？” 都说远香近臭， 这一点是真的。 儿子儿媳都在身边，高志远的嘴碎得厉害，不敢说儿媳不帮忙干活，就处处拎着他儿子训。 赵浩然原本就不是一个勤快人，再加上人家晚上确实要处理国外的公司事务，每天从村里的宾馆回来赶上午饭就不错了，所以，每天都会被他亲爹念叨。 “妈，有一句话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我就属于这一类型的。” “你这爱好还真是特别。” 杜红英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应了另一句话：家鸡打得团团转，野鸡打得满天飞。到底是亲生的哈，你爸怎么说你都不生气，要是别人……” “别人我可不惯着他。”赵浩然一嘴就接过了话头：“我不忍气吞声已经好多年了。” 是吧，还得是亲生的！ “浩然说得对。”赵浩宇也感慨万千：“爸妈，我们长这么大，和你们相处的时间从来没有这么长过，这场灾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成全。” “用斯文点的话说就是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附。” “对对对，这一个月线上办公，孩子们上网课，虽然有时候鸡飞狗跳的，但也确实陪了老人和孩子。” “所以说嘛，凡事都有两面性。”赵浩然突然诗性大发：“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忧郁，不要愤慨；不顺心时暂且忍耐，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到来……” 陈冬梅笑得满脸的皱褶子，乐呵呵的看着面前的子子孙孙各种装疯卖傻欢笑晏晏。 “我们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老太太感慨道：“可惜你爹走得走，要不然看到这场景该多喜欢啊。” “爹在天上也看得见。”杜红英宽慰她：“爹还要保佑我们全家无病无灾，幸福平安。” “对对对，无病无灾就是最大的幸福。”老太太想起了小儿媳妇：“小宁那边怎么样了啊？” “娘， 您别担心，小宁说那边挺好的。” 事实上，宁医生从下飞机穿上防护服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休息过了。 她和数千名外地援建医生成了最美逆行者。 小宁是妇产科医生，经过她的手迎接来了了一个又一个的宝宝。 相对于平常的接生来说，这一次更有挑战性，有些孕妈妈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发烧症状，新生儿感染的几率就很大，所以她们的每一个环节都是一次次冒险。 杜红英曾问过她怕吗？ 宁医生也坦诚。 “姐，说真的，谁不怕呀。”宁医生在微信中写道：“我上有父母下有儿子，我还有我最爱的杜教官，用我妈的话说，好不容易从上一段烂泥坑里爬起来，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援助。” 第3721章 “可是一想到我是医生，我从进入医学院宣誓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使命。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医生都怕了，退了，那江城怎么办？江城的这些病患怎么办？江城这些孕妈妈和新生儿怎么办？” “我们前一刻深呼吸一口气，后一刻就挖上了隔离服，挺起胸膛走向了自己的战场。” “宁医生，你们辛苦了。” 杜红英看着弟妹发过来的信息鼻子发酸，眼眶泛红：“你是我们的英雄，是我们的骄傲。” “姐，其实在这儿的每一个人都辛苦。”宁医生发过来的信息：“特别是那些病人，他们很辛苦，也很可爱。他们理解医护人员的不容易，甚至为了不麻烦我们，忍受着疾病带来的不适和恐惧！很多症状，都是我们问出来的，没去查房的时候，即使喘息，他们都忍着不说，不去按呼叫铃，因为他们怕我们累，怕传染我们……” “援助的医护人员，之前从未有过交集， 一旦穿上隔离服进了一个科室，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不管男女老少不管来自哪里，我们都是配合密切，甚至不眠不休，我们这是前线的前线，所有的人只有累倒的，没有怨言，没有逃兵……” “宁医生，保重，我们等你平安归来。” “姐，您放心，我现在很感谢我们杜教官。”宁医生感慨道：“生了航航后杜教官说我身体太弱了，只要他在家就把我从被窝里拉起来跟着他一起晨练，跑步、打八段锦甚至还打军体拳。” “那时候我感觉我们家杜教官有点严肃，可是我又喜欢看他锻炼，就跟着折腾。” “没想到这几年下来，我的身体真的好很多，我抵抗力也强了，这会儿来这里，很多同事都累得不行，我只要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起来依然满血复活，姐，我觉得我是小强越战越勇。” “小强加油。” “还需要什么，我这边能做点什么？” “姐，您捐的那一车口罩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宁医生想起来了：“对了，姐，还有那一袋的姨妈巾，真是太暖心了。” “那是你嫂子田老师准备的。” “我有这样的大姑姐，这样的妯娌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也是我们老杜家的福气。” “哈哈哈，好的，姐，我先下线了， 准备投入战斗中去了。” “嗯，保护好自己。” 隔着屏幕，每一次对话框都是以这几个字为结束语 。 “杜总，按您的要求，生产口罩的两条生产线人歇机不歇，二十四小时开工。” “大家辛苦了，工资和福利不能少。”杜红英道：“另外通知采购部多采购口罩生产原材料，那啥，不是有一个企业叫人民需要什么他们就生产什么吗？我们这种私人小厂能力有限，但也可以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杜总有大爱。” 杜红英微笑点了点头。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辈子，她既然有这个能力，那就多做一些。 事实证明，杜总的善良总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一个月后，杜红英听到熔喷布的价格暴涨后都惊呆了。 “杜总，您知道吗？按照您的要求多多进购原材料，我们买了不少的熔喷布，如果现在把囤的这些熔喷布卖出去，除掉运费税费等各项开支净利润都能达到百分之四百。” “多少？” “百分之四百。”采购部的于经理概念道：“年前熔喷布仅售一万八一吨，自从江城这病一起，熔喷布的价格就一路攀升，甚至一天一个价，短短一个月，价格上涨了二十倍。” 第3722章 “我们库房囤的那些货，有三万一吨的， 也有五万八万一吨的，最贵的是十三万一吨。”于经理道：“您上前让多进一些原材料，我看这熔喷布涨得实在离谱，十三万一吨了，我向您请示，您说进货， 多进一些。于是咬咬牙进了一百二十吨，杜总，您猜现在的行情期间是多少钱一吨了？” 杜红英摇了摇头，她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信息。 “六十八万一吨了。” “涨这么多？” 这是要飞起来咬人啊？ 杜红英惊呆了。 “按照这趋势熔喷布的价格还要涨。” “这很不对劲儿。”杜红英却从中嗅到了风险：“现在这种情况下熔喷布是刚需，甚至相当于战略物资一类的了，这样飞涨是因为背后有推手。” “是的，后面有哄抬价格的推手，也有供求关系的影响。”于经理道：“如果现在进场拿货的话，十有八九会站在高岗上。杜总啊，我就很佩服您，您果断解决每一次下的令都是那么及时准确无误。” 说真，于经理觉得如果自己是这个厂的老板，也不用费那劲儿去生产什么口罩了，直接把这一批熔喷布卖掉也能小赚一笔了。 咳……那啥，权当自己没见过钱吧。 怎么说呢就是人挣钱挣不到钱，钱赚钱转眼就是钱的感觉。 为什么说有钱人呼吸之间也能赚到钱？ 就像杜总一样，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运气就来推着她赚钱了，想不赚都难啊！ “我们不去赶这趟风险，按部就班的生产就好。” 于经理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杜红英又岂能看不出来？ 她又不是缺这点钱的人，当下最要紧的还是生产口罩。 年轻人陆续返岗上班了，孩子们却依然没上学。出门都是人手一个口罩，这玩意儿还是刚需啊！ 杜氏中医馆也总算重新开诊了。 只是一律不接受发热和咳嗽病人。 杜红兵也是一声叹息。 按照他的药方，发热咳嗽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现在不一样，他得听从指挥。 一旦不听从指挥，就会遇上麻烦事儿。 只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麻烦事儿还 是找上门来了。 “我们全家要居家隔离，中医馆又要开门歇业？” 杜红英震惊了。 “为什么？” “你们隔壁的罗小军昨天晚上打了一个车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是发着高烧的，今天早上去镇卫生院做了检查：确诊是江城那种病；他女儿罗玲是密切接触者，今天一早来你们家上网课，从而导致你们全家成了次密切接触者，按规定你们要居家隔离七天。” 杜红英……听我说，谢谢罗小军祖宗八代！ “乐乐，对不住啊。” 都说好人有好报，她为了罗玲让这孩子每天来自己家上网课，结果做了好事就是把全家一起关在了老宅里，还影响了乐乐的诊所营业。 “姑，这真不能怪你。” 乐乐也是气笑了，刚开门不到七天，又得关七天：“要怪就怪那该死的罗小军。” “乐乐，不要这样说。”老太太心胸很宽广：“他也不想生病的，人吃五谷生百病，不要因为人家病了就嫌弃。” “奶奶，若是普通人病了我会同情，但是他我同情不了半点儿。”乐乐气得不行：“您知道他是怎么传染上的吗？根据流调显示：他在外面躲债呢都不安分，跑去和人打牌，赢了几个钱就蹦跶去了一个洗脚房，和一个洗脚妹儿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发现自己发烧了，他又不上医院，还打了一个车跑回村里来。” “王八糕子的，肯定是被那个洗脚妹传染上了，然后打车的出租车司机成了密接，那出租车司机得也要感谢他八辈子祖宗了，还有罗家全家估计也悬，然后我们家……呵呵了……” 跑不脱，一个都跑不脱！ “别担心。” 很不幸的是杜红兵今天也来这儿坐诊，得，这一下也要关在这儿休息七天了：“我去抓点药，我们全家都喝一点预防一下。” “红兵啊，你那药效果好不好，要不给隔壁罗家的一副让他们家也喝喝吧。” “奶奶，您就别这么好心了，这是药，没把脉没看诊不能乱喝的。要是喝出一个好歹来，还得讹上我们。”乐乐气极了：“爸，别给罗家人药。” “行行行，不给不给。” 杜红兵一会儿觉得老娘有理，一会儿又觉得闺女有理。 怎么说呢？ 这些年杜大夫也很纳闷，有时候做点好人好事还真的挺难的，一个不小心就要被倒打一耙，用咱村里人的话说叫猫抓糍耙脱不了爪爪。 一家大小全都喝上了预防药，这还真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不过，陈冬梅喝的是杜红兵单独给熬的。 “娘，别担心，您的身体很好，不会有事儿的。” “我担心啥， 我不担心。”陈冬梅道：“我现在心宽体胖的，日子多舒心啊，我不担心……哎，也不知道希希和吕宏明怎么样了，要是没有这档子事儿的话，他们应该都要办婚礼了的。” 得，老太太不担心自个儿的身体，担心她的孙女。 “家人们，我们被关七天禁闭了，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乐乐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咋回事儿？” 第3723章 “八王羔子罗小军……” 闲着也是闲着，乐乐两只手噼里啪叭飞快在键盘上翻飞，将罗小军干的事儿扒了个底朝天。 “还真别说，现在可千万别干坏事儿，要不然流调的结果就摆在全国人民面前了，家都要干散。” 浩然乐呵呵的发了一条信息。 “意思是以前可以干，以后可以干坏事儿？” 七七逮着他问。 “没有的事儿，没有的事儿。” 赵浩然连忙撤回了前面一条消息。 “浩然哥，你完了。” “浩然，晚上回去准备跪搓衣板。” “不会，我们家政策很宽松的，最多跪跪键盘。” 群里一下就热闹非凡。 杜红英看着群里的消息笑了笑。 只不过，她进厨房却一下笑不起来了。 米缸子空了，冰箱空了，墙壁上挂的储备肉也空了。 年轻人走了的时候，每家每户都带了一大包走。 这要是以前，年轻人才不想这么麻烦。 自打经历过有钱都买不到吃的艰苦日子后，一个个的全都学乖了。 老太太吩咐，立即就听从。 一家一大包，也不嫌弃嫌弃麻烦了。 果然，他们回城后又被关在自己家里一天才准自由出入，那些肉都派上了大用途。 年轻人返城后老太太还想在村里住一段时间，说养老山庄那边都不让老人们出大院子了，差不多都在各自门前转转，她想留在村里，每天都是杜红英给她送饭， 或者是诊所的人做点软糯的给他吃。 诊所的小食堂每天的菜都是现买，得，今儿个连米都得是现买。 “空落落的厨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杜红英发了一个消息。 “妈，要不要我在网上给你下一单。” 浩然立即关心的问。 “等网上下单送来，花儿都谢了。”杜红英道：“我还是向隔壁小高求助吧。” 话刚说完，就听得外面有人喊。 “幺娘幺娘……” “来了。” 真正是说曹操曹操到就到了，院门外站着小高。 “幺娘，我听说你们家被罗小军连累了……” “可不，关七天呢。” “幺娘，你开门，我给你们送了些米肉菜这些，还需要啥你给我说，我去给你们买。” “门我就不开了。”杜红英站得远远的：“你都放在门口，我等你走了我再来取。” “幺娘，没事儿，我年轻人身体壮得很，不用担心……” “你听我的话，东西放那儿赶紧的离开，别过来。”杜红英道：“这玩意儿就是空气传染，就是一阵风都能染上，你赶紧的回去，我缺啥我给你说。” “那好吧，幺娘，我先走了。” 放下两袋东西，小高撤退。 “这个小高真是个靠谱的娃娃。” 杜红英将口袋拎回来，有菜有肉有油还有油，调味品这些都有，她一边往外掏一边感慨：“这么细心的娃娃， 咋就说不上媳妇呢？” “你二婶说他太挑了，一会儿嫌弃女娃子高，一会儿又嫌弃女娃子胖。”陈冬梅道：“一会儿又说没时间，反正啊，全村的人都知道他挑剔了，媒婆都不上门了。” “奶奶，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还靠媒婆哟，媒婆早就失业了。” “是是是，你们年轻人都是自由恋爱。”陈冬梅点头：“你们生在这个时代是真的幸福，不像以前，嫁个男人是高是矮是麻子是瘸子都不清楚，只有揭开盖头的时候才晓得长啥样。 ” “那到底也是一个男的。”乐乐笑道：“现在的可不一定哟，娶一个儿媳妇回来没准儿还是个大小伙儿……等等，小高不会也是那啥吧？” “是啥？”陈冬梅愣了一下：“乐乐你说的是啥哟，啥子儿子媳妇是大小伙儿是啥意思？” 第3724章 杜红英看了两眼乐乐……你可别把老太太说迷糊了！ “嘿嘿，奶奶，我给你说，现在有些年轻人自由得很，儿媳妇可能是女的也可能是男的；女婿可能是女的，也有可能是男的……” “你这个娃娃，胡说八道个啥？自古以来就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结婚就是男女结合组成一家，什么儿媳妇是男的女婿是女的，那怎么生娃娃？” 杜红英……乐乐，你慢慢给老太太解释吧。 我还是去做饭，做饭的工作更适合我。 “姑姑，我帮你烧火。” 乐乐一步窜了进来。 “你个人要给你奶奶说那些，现在解释不清楚了吧？” 为了躲避老太太宁愿 进来干活了。 “我这儿用不上你烧火，我用天然气就可以了。” 村里通了天然气，杜家早就安装了，只不过杜红英下厨从来不用天然气，灶小锅小影响她的厨艺发挥。 这次就只有几个人，倒可以用了。 “不嘛，就烧火，烧火炒的菜好吃。”乐乐一边乐颠颠的烧火一边八卦：“姑姑，您说小高是不是那个，他是直的还是弯的？” “你这孩子，别胡说？” 杜红英感觉这丫头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人家小高一看就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姑，我给您说，这个外表看是真看不出来的。”乐乐两眼放着精光：“我给你说，我有一个初中同学小欣头婚离了，第二婚嫁了我们班上的一个姓潘的男同学，那男生看起来也挺不错的，小时候就白白净净的特别爱干净，秀秀气气的，小欣结婚的时候还在群里发过喜贴，现在又闹离婚了。” “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现在这个年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不。”乐乐道：“我也觉得正常，但是，私下里就有同学给我说，潘同学是一个弯的，他哄着小欣结婚，还让小欣给生了一个闺女，后来就再也没碰过小欣，小欣以为潘同学出车了，结果确实被她逮了一个现形，出车对象是他的一个表哥，笑死我了。” “姑姑，你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了，老天爷啊，这个潘同学真是不可貌相。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倒好骗婚老同学出车表哥，都是窝边草。啧啧，小欣这是啥命啊，一婚二婚都不好，估计着，还得嫁三婚……” 杜红英……果然啊，女人不管年纪大小都喜欢八卦！ 一边吃着人家送的菜，一边聊着人家的八卦。 杜红英看着乐乐小嘴叭叭笑得不行。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不相信小高是那一号人。” “是不是多观察就知道了。” “观察啥，依我看啊，小高八成是受过情伤，喜欢的姑娘成了别人的媳妇，所以就对亲事提不起兴趣。”杜红英道：“不过也不要紧，男人就算八十岁依然能娶个十八岁的，等他有钱的时候要啥样的媳妇没有？” “是啊，这一点儿真不公平。”乐乐也点头，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实：“不过，小高的农场去年赚了不少，今年怕是不好搞哟？” “今年干旅游餐饮这些的都难。” “不止呢，姑，今年干啥都难。您看，房价今年都没涨得这么厉害了。” 说起房价，话题自然就谈到房子上。 “我们那一个单元的房子，有人说租来做民宿，价格还可以，租期是二十年。”田静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儿：“我都有点心动了，只是目前还有六家人在住。” “妈，给那六家人违约金，让他们搬出去，租给那个民宿老板，租金一年一年的收，一租就是二十年，挺好的。”乐乐道：“您这样一屋租一家人，一会儿这家不住了，一会儿那家水管又漏了……麻烦得很。” 第3725章 乐乐立即举双手赞成。 “乐乐说得有理。”杜大夫也不喜欢麻烦，收房租修屋漏什么的活儿都是田老师在操心：“统一租给一个老板，省心。” “姐，您觉得呢？” “这是好久的事儿，哪个老板现在还要租？”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还敢大手笔的搞民宿，说真，杜红英都觉得不是明智之举。 “年前的事儿， 中介人是我一个学生，想搞民宿的是他的表哥。” “那你问问呢，可以的话确实可以租出去。” 田静就发了消息给那个学生。 学生很快拨打了电话过来。 “田老师，您愿意出租了吗？” “可以租，只是还有几家人我得去沟通。” “行，没问题，您这边什么时候腾空， 我们这边就什么时候签合同，我表哥有七八个这样的民宿楼，他干得不错，您放心，肯定不会少了你的房租。” “那行。” 在老宅关禁闭，闲着也是闲着。 田老师和那六户租户沟通。 巧的是，有两户正好想退租。 “田老师，我们已经两个月没上班了，老板说撑不住了，我们可能会失业，我就想带着孩子回乡下了，这个月到期就不租了。” “田老师，我们厂里的效益不好，我另外找了一个工作离这儿就有点远了，所以我打算搬家。” 最后就只有四户，一说情况，这四家人虽然不舍但都同意搬走。 主要是，县一中上田老师的招牌真的好用。 得罪谁也不会得罪田老师啊。 更何况，田老师还按合同给他们赔付。 上哪儿遇上这么好的房东。 关禁闭七天，田老师就干了一件大事：把自己整个单元的房子出租出去给人做民宿了。 与田老师不同的是，杜红英却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危险。 “浩然，咱们房地产这边还有多少地没开发，多少房没卖出去？” “妈， 手上还有五宗地没开发，没卖出去的房倒少。” “浩然，你听我说，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这五宗地没有开发的必要的，要不转让出去吧？” “妈，为什么呀？” 听了老妈的分析，浩然沉思了良久。 “妈，会不会是你太悲观了呢？”赵浩然道：“我其实还是长期看好的，只不过现在是受口罩影响，过了这个劫难就好了。” “我不看好。”杜红英异常冷静：“这个和人生一场病一样，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一场灾难让各行各业都受到了创伤，要想恢复起来得需要花时间……” “行，妈，我们商议一下。” “嗯，你们商量着干吧，但是有一点，别再盲目的去拿地 ，更不要跨界发展了，最好是将资金收笼一点。” 杜红英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嗯，不行，回头她得理一理自己手上的房子。 深市的、沪市的、京市的、蓉城的……杜红英戴着老花镜 ，认认真真的做了一个表格。 分别是物业地址、物业面积、物业性质。 这些年她手上的房子拆了占一半，赔了不少的房，房本各个城市的保险柜里都有一摞。 但是这会儿整理出来看着满满的两大页时，杜红英还是很感慨。 “这都是我打下来的江山。” “你才是真正的包租婆！” 高志远都很服气：“我定然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修来了这么好的福气，娶个媳妇会赚钱，我就躺着吃软饭。” “得，我可没这么说过啊。” 这人现在也是越发没个节操了。 年轻的时候是骨头是又穷又硬。 现在上了年纪了，拿着不菲的退休金却乐意说自己是吃软饭的。 杜总去哪儿他跟哪儿，总说怕被富婆抛弃了。 “你说没啊，但是我就是这么做的，我抱媳妇儿的大腿，我有福气， 我乐意 。” “是是是，你乐意。” 杜总懒得和他争辩，横竖都说不赢。 有那闲功夫，还不如找各个中介将自己要出的物业出了。 “杜总，您挂的这些物业位置和价格都挺不错的，您确定要出了？” “出，价格合适就出了。” 正因为位置好价格好人家才要，谁都不是傻子，不好的买来干啥？ 杜红英做生意信奉给人留点余地，不会算计得太死！ “倒也能理解，最近两个多月，很多公司都遇上了资金困难……” 中介的经理自行补脑，这位富婆大约是资金周转困难了。 其实吧，越是光鲜的背后越多的无奈，所以啊千万别羡慕那些有钱人，他们钱多贷款也多三角债也多，日子并不好过…… 杜红英也没解释。 反正就是要求他们出物业就行了，并委托了律师去全权办理。 上了年纪的杜总，没有那么多闲心闲时间去折腾了，到她该出面签字的时候跑一趟就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应该要忙碌起来了！ 第3726章 杜红英一度以为会忙起来，其实不然。 她们更多的时候是在从幸福居到村里，甚至连县城都没去。 主要是，怕去了就是会遇上事儿，去了就回来不成。 这儿发现病例，那儿发现病例。 尽管已经严加看管严格控制了，但是一遇上就会牵连一长串。 为了不给政府添麻烦 ，他们主动不出远门，大部分时间回来陪陪老太太。 这一天回家陪老太太的时候，高家二嫂郑明会也在这儿。 不知怎么的，说话间就说到了小高的亲事。 “哎 ，还是要怪他妈妈。”郑明会道：“小高二十二岁那年和他初中的一个同学谈上了，叶淑珍说那女娃子颧骨高，说女人颧骨高杀夫不用刀，以死相逼，非要让小高断了。” “还有这事儿？” 陈冬梅都没听说过。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儿我谁都没往外说，今天也是你们家，红英又是小高的幺娘，我才说了。”郑明会一声叹息：“两人断了后，那女子第二个月就嫁到了隔壁县去了，现在人家的娃娃都上小学了。小高还没有着落。” “红英啊 ，小高一向听你的话，要不然你去帮我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这思想工作可不好做。 杜红英明白：小高不是乐乐想的那种类型的人，而是受了情伤。 “二婶，他一个都没有谈吗？” “先前还谈了两个，但是见面回来就说没感觉。他妈骂他，他干脆说那我不去见了，你要觉得好你就娶回来就行了。” “叶淑珍气得在家骂天骂地的，小高也不管，以前在外打工，最近几年回来整农场，事情倒是干得可以，就是个人问题成了老大难。” “都说人过二十五，衣烂无人补，晃眼的功夫，这个孩子都快满三十了。”郑明会说起都眼泪汪汪的：“我和你二叔都一大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一口气不来就走了，想看看娶个孙媳妇怕是盼不到那一天了。” “二婶，您别担心，缘分来了就来了，小高这么优秀，现在事业也做得好，肯定会娶上一个好媳妇的。” “托你的吉言。” 郑明会一声叹息，心里知道：有点难！ “叶淑珍也是，管天管地的干啥呢，都什么现代了，比我这个老太婆都还封建。”等郑明会一走，陈冬梅就摇头：“红英啊，我给你说，这儿女的姻缘千万不要去管，一管就要出大问题。” “你二婶说的那个女子，我好像都看到过，瘦瘦高高的一个女娃子，颧骨是有点高，但是面相还是好看。”陈冬梅想起来了：“想不到叶淑珍这一棒子打下去打断了自个儿儿子的姻缘。” 两个相爱的人能分散，也只能说有一个不够爱。 “你没听你二婶说嘛，叶淑珍以死相逼要人家小高二选一呢。”陈冬梅摇了摇头：“小高怕是伤透了心了。你二婶还让你去做思想工作，这个工作你才莫要去做。这不比做生意，没干成就可以找下一家。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儿，要是硬凑到一起过不好，到时候还怪你。” “娘，我知道，我不会多话。” 杜红英也没想到，她不会多话，但是眼睛会四处看啊。 第二天去镇上茶楼和赵大琼聊处理一批房产的事儿，余光看到了小高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卷发女子，瘦瘦高高的，颧骨还有点高……这是…… 为了不尴尬，杜红英立即噤声，看着小高和那女子走过坐在了她身后的卡坐。 第3727章 “小静，听同学说你离婚了？”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 “你不是有一个儿子吗？那你儿子跟了你前夫？” “跟我。” “小静……” “高焕东，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那叫小静的女子明显的不耐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长大，还是那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你还是要听你妈妈的话……” “小静，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你造成了伤害，我……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好吗？” “咋的，你不怕你妈死在你面前了？” “还是说，你妈认可你养别人的儿子了？ 多尔衮都没搞定的事儿，高焕东，你能行？” 杜红英……这女子是个厉害角色！ “小静，我爱你，一直爱你。” “我谢谢你的爱。”杜红英明显感觉到身后女子直接站了起来：“只是，高焕东，你要搞清楚，你没有能力站起来之前，你没有本事护着我之前，请把你的爱收起来，你伤过我一次了，我不会给你再伤一次的机会。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静……小静……” 一个走得飞快，一个跟着撵了出去。 杜红英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这个年轻人好像是你们隔壁邻居？” “高二婶的孙子，小高，就是我们村包农场的那个娃娃。” “对对对，就是他。”赵大琼道：“看样子，这两人还有故事呀。” “不是故事，看样子是事故。”杜红英摇头：“两人当年相恋，是小高的妈妈棒打鸳鸯，现在那女的离婚了，小高还想找她回来。” “那他妈那一关能过吗？” “肯定过不了。” 当年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就嫌弃这样嫌弃那样。 现在成了二婚嫂，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叶淑珍怎么受得了？ 更何况，小高现在大小也是一个老板，能挣钱能养家，叶淑珍找媳妇还不打着灯笼来挑？ “所以，那女子很聪明。” “聪明点好。”杜红英很欣赏那女子：“如果不聪明，就会在男人身上栽跟头。” “是啊，同样的坑不能踩两次，要不然就是真的傻了。” “说起来，这两人应该也有感情。” “有感情，但是感情不能当饭吃。”杜红英道：“小高不能解决现实问题，那就是没成长起来，不配拥有这份感情了。” 只是，让杜红英没想到的是，回到村里一会儿工夫，小高就找上了她。 “幺娘，我想请您帮帮我。” “资金遇上困难了？” “不是，幺娘，是这样的……” 小高将自己与章静之间的爱情故事讲给了杜红英听，讲得眼眶发红，浑身抽搐，他沉浸在自己那份痛苦的世界中。 “幺娘，我失去了小静后整个人像行尸走肉，那两年虽然说我是在外面打工，实际上我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谁了，白天拼命的工作，晚上整宿整宿的失眠，总觉得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你这些都没给你妈说过？” “没用，我妈非说她克夫，娶了她我会早死，会没命。”高炴东苦笑道：“事实上，是没有她我才会死，我这么多年能撑过来，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么的不容易。” “每每看着同龄人结婚生子，每每看着年轻情侣小夫妻手挽手一起散步，一起打闹，我都很眼红；寂寞的时候我看到成双成对的鸟都嫉妒；但是我知道，我这辈子失去了小静，再没有那种机会拥有这种幸福了。” “幺娘，昨天我听一个同学说她离婚了，我今天特意请了她喝茶，但是，她拒绝了我。” 杜红英……很想告诉他：自己一直在吃瓜。 恋爱中的人啊，真的会变成猪头，眼睛也不好，他都没看见自己坐在茶楼的一角。 第3728章 “你找她了？你妈同意了？” 杜红英拿那女子的话来问小高。 “没有，我没敢给我妈说。”小高咬了咬嘴唇：“幺娘，我想请您帮一个忙，给我妈做做思想工作，让她同意我娶小静。” “你都不敢给你妈说，凭什么认为我去说你妈就要听我的呢”杜红英笑问：“你们是亲母子都沟通不了，我这个妯娌，而且还是堂妯娌说话就有效果？” “幺娘您不知道，我妈很会撒泼，我一说就以死相逼了。”小高哽咽道：“我爸就说我不要把我妈逼死了，可是……没有小静，我都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了。” 杜红英……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说。 又怕说了小高真的过激出了事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幺娘，您是我们村最厉害的人，德高望重，村里人都很尊重您，我妈也很佩服您，您去说我妈说不定就听您的了。” 将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 这一点杜红英不敢苟同。 “如果你妈妈因为我的话同意你娶了那姑娘回来，你想过没有，接下来你们家还会面临着什么？” “原本你妈妈就不喜欢她，现在还带了一个别人的儿子回来，她会看得上那姑娘？会善待那个孩子吗？还是说，你想让那姑娘不带儿子过来，她会单独嫁给你吗？” “如果你妈妈和那姑娘在婆媳之间闹矛盾了，你是不是每一次都要找我去和你妈讲道理？” “幺娘，我……” “小高啊。”杜红英语重心长：“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想要得到幸福的前提是自己要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问题。” “这个问题包括你要娶那姑娘，你就要说服你妈妈，让你妈妈不仅心甘情愿的同意把她娶回来，还要保证做到不嫌弃她，不让她受委屈；还有那个孩子，你自己扪心自问：你能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养大吗？” “小高啊，你娶的不仅仅是一个媳妇，不仅仅是要做人家的丈夫，还要做人家的继父。你有这个能力去为这对母子撑伞给他们遮风挡雨吗？” “如果你没有能力做到这些，你就不要再将他们拉进你的生活圈子，说不定，到时候会弄巧成拙，你不仅给他们遮不了风挡不了雨，相反还会给他们带去风风雨雨，你那个妈你那个家，也会鸡犬不宁的。” “幺娘，我不能没有小静。”小高想了想红着眼眶道：“我也能保证视那个孩子为己出，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你既然能做到这些，那你去找你妈妈谈啊，在我这儿保证是没有用的。”杜红英道：“这事儿，我不好介入，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疙瘩只有你自己去解决！” “可是我妈太极端了，当年我只要一提到我要娶小静，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死相逼。” 杜红英……我是该说还是不该说啊？ 看小高痛苦成那样，罢了罢了，这坏人，我做一次吧。 “小高，你妈只有你一个儿子，她能以死相逼，你不能吗？” 小高愣住了，猛得抬头看向杜红英。 “幺娘，我好像懂起了。” 说完拔腿就跑。 “小高，你给我站住。” “幺娘……” “一，你只能演不能是真，还要注意有个度，别把你妈逼进了死胡同，后果自负；第二，不准出卖我。” 这要是被出卖了，她还不得被叶淑珍恨死，而且，这一招也不会再有效了。 “嗯，幺娘，我知道了，谢谢您，幺娘。” 杜红英看着他飞跑出去，心里一声叹息：这事儿闹得！ 一家人如果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要比横的话，真的只能比谁更横了。 当然这事儿也得有一个度，万一真闹出事儿来了就是罪过了。 看来，高建林家今晚怕是要唱大戏了。 傍晚吃过晚饭高志远把车开出来说回幸福居，杜红英坚持不走，她怕隔壁高家闹大了自己还得去收拾残局。 果然，晚上九点左右，高建林打着手电筒跑过来求助。 “红英啊，你快去帮个忙吧，我们家……” 高建林急得不行：“叶淑珍和焕东又闹起来了，闹得不可开交了……” “二叔，您别急，我去看看。” 杜红英飞快的跑往高家跑：“二叔，你慢慢来即可，别摔了，我去看看，您别担心……” 这场戏她有参与，是真怕演过了头，又怕高建林摔了什么的，哎，都说嘛，清官难断家务事儿，自己真不该参与 ！这就是话多的报应！ 下次说什么也不多嘴了！ 杜红英到高家的时候，看见叶淑珍跪在地上的抱着儿子的腿，高志诚死死的抱着儿子的双臂，儿子高焕东手上拿着一把菜刀，郑明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杜红英一愣：这戏……唱到哪一步了？ 第3729章 “咋回事儿这是？” 杜红英连忙上前。 “小高，焕东，你幺娘来了，你平时最听你幺娘的话了，你快把刀放下，你有什么给你幺娘讲……” 郑明会看到杜红英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抓住她：“红英啊，你快来劝劝这孩子吧，他着魔了，要娶那个章静，叶淑珍不同意，他就寻死觅活的。我的个老天爷哟，咋就遇上这种事儿了。” “小高，你把刀放下。” 杜红英看向他：“年轻人，有话好好说，不要激动更不要冲动。” “幺娘，我们家就不是好说话的地方。”高焕东道：“我马上三十岁了，我是一个具有完全行事能力的成年人了，我连喜欢一个人娶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咋回事儿呀，你们……” “我妈，生我养我的妈，我要娶我喜欢的人，她就要在说我不孝顺她，说她十月怀胎用命换的我，我都不听她的话，她就要死给我看。” “妈，我亲爱的妈，你不用死给我看，我不看；既然你生了我要我听你的话，你让我不娶，行，我不娶她，我把命还给你吧，这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幺嫂，你快帮我劝劝他吧，他被那个女人迷晕了头了，她女人面相一看就是克夫了，焕东非要娶她，这不是自己寻死吗？” “幺嫂，他现在有钱，想娶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为什么一定要娶一个二婚嫂，还要帮人家养儿子，这不是犯贱吗？这是要让我们老高家在村里抬不起头啊。” “幺嫂……” “打住。”杜红英不想叶淑珍的诉说了：“我听明白了：小高要娶的姑娘是个二婚嫂带了一个儿子的？” “对，就是这样子的，幺嫂，你说他是不是傻呀？” “幺娘，我确实是傻，当年我和章静很相爱，是我亲爱的妈妈以死相逼让我放弃了她；现在她离婚了带着一个儿子，我发现自己还深爱着她，老天爷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要娶她，我妈还是以死相逼。”高焕东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叶淑珍讥讽的一笑：“就是因为她生了我，所以她要操控我的一生，我不听她的话就是不孝顺。” “不孝顺的名声我不怕，我怕她死在我面前，我怕背上逼死亲妈的罪名；既然这样，那我先死在她面前吧，把这条命还给她，这辈子不争不欠下辈子再也不见。” “你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和你妈作对吗？这还没进门呢，这若是进了门，你眼里更没有我这个妈了。” 杜红英……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小高都要寻死觅活了，叶淑珍还不妥协，还是句句说小高不孝顺！ 叶淑珍自私的吓人，她才没管过儿子的死活，估摸着她儿子死在她面前还会说儿子不孝顺。 比谁更横，小高是输了！ 这戏，要演砸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他不孝顺， 好好的一个孩子都被你逼到这份上了，你还在想着你。”高志诚气得一脚将她踹开：“焕东，你也别学了你妈那寻死觅活的鬼样子，你都快三十岁了，你要有本事你想娶谁就娶谁，不用听谁的安排。” “我想娶，娶回来她三天两头的闹腾，这日子过起来又有什么意思？” “那就分家，你自己有钱，你带着你媳妇和孩子去城里买房住，高兴你就回来看一眼，不高兴你也不用回来，人都只来这人世间一次，最重要的是你自己高兴。” “不管是你爷爷奶奶还是我和你妈，早晚都得死的，到最后能陪着你的只能是你媳妇，你自己选择的人是好是坏你自己受着，不用问你妈的意见。” 第3730章 “对对对，东东啊，你爸说得对，我和你爷爷没有别的要求，只想看着你好好的娶妻生子，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儿，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孙子，焕东啊……” “爷爷奶奶，爸爸，我知道你们都是讲道理的人，但是我妈她不依不饶的，我就算娶了人家回来也过不到清静日子，这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头，我活着没有了盼头……” 高家哭声骂声，声声入耳。 叶淑珍跌坐在地上好半天没回过神。 “淑珍，你说话啊，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走上绝路吧？” 杜红英连忙在叶淑珍面前添油加醋：“淑珍啊，孩子长大了咱们就得放手，不要再去给她做主了。” “幺嫂，我也是为了他好，那女人……” “哎呀，现在的孩子都这样，不宜好，你为他好他更不得了，要我说啊，管不了就别管了，省得自己落得一身的病痛……” 得，这一招还挺灵验的，叶淑珍不哭闹了。 那边闹累了的小高也被高志诚夺下了刀，被爷爷奶奶一左一右抱着动弹不得了。 闹是闹了还没有结果出现。 “小高啊，有什么事儿好说好商量，年轻人不要冲动，不要动刀动枪的。” 好事做到底，送人送到西，杜红英坐了下来：“今天既然你爷爷喊我来了，我不管都管了，那你们就当着我的面，好好说说好好解决。小高，你有什么想法？” “幺娘，我就是想娶章静。” “可是我听你刚才也说了，那女子还有一个孩子，娶了她你得帮她养娃。” “对嘛，以你的条件啥子样的年轻姑娘娶不到，你非要给人家当继老汉，帮人家养娃娃……” 叶淑珍又跳起来闹了。 “我乐意。”小高脖子一硬：“要不是你当年闹死闹活反对，我和章静的娃儿也应该这么大了，现在给她养娃儿也是你作的孽，是我的报应， 我活该给她养。” “世上女子千千万……” “我就只喜欢她，你能怎么办？” 硬就硬到底，高炴东这次下定了决心，再不解决他这辈子绝对没有第三次机会靠近章静了。 “你简直疯了。” “我就是疯了。”小高道：“爷爷奶奶爸爸，你们说的分家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分家吧，你要娶她要帮她养娃娃我们也没有意见。”高志诚道：“你去城里买房吧，你们一家三口过，不用管我们了。” “那怎么行？” 叶淑珍又要闹，被高志诚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你要再闹，我就和你离婚， 你滚出我高家去。” “你个没良心的高志诚，我嫁给你的时候一穷二白的……” 得，高志诚捅了马蜂窝，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叶淑珍这一下闹得更凶了。 “幺娘……” 小高悄声喊。 杜红英摇头叹息，她都感觉到头痛。 事情原本就要解决了，半路又杀出一个高志诚闹离婚，节外生枝谁都不得安宁！ “咋回事儿呀，咋这么晚才回来？” 杜红英不回幸福居，高志远回去了看着空空的家又开车跑回来接媳妇，回到杜家老宅才知道杜红英去了隔壁高家断是非，他懒得参与，只静静的等着她回来。 谁知道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十二点。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儿，我也是一时头铁掺和进去了。”杜红英苦笑道：“一家一屋啊，好好说话太重要了。” 杜红英将前因后果一说，高志远冷哼一声。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闹成今天这样子也不怪别人，就怪高志诚一个大男人没点魄力。早些年干啥去了？” 第3731章 “还有，小高也是，自己的婚事自己都不能做主了，还要闹死闹活的像什么话？” 杜红英一句话都不敢吭： 闹死闹活还是自己出的主意。 不过最后坐下来谈判的结果还凑合。 叶淑珍同意小高娶章静了，并且保证不和儿媳妇闹别扭。 小高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但是，杜红英觉得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那个章静不是一个傻子，不会轻易妥协的。 第二天郑明会又过来找陈冬梅聊天，看到杜红英回来了连忙表示感谢。 “要不是他幺娘来了，昨晚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儿来。”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抹泪：“这一家一屋啊，遇上不讲理的硬是扯不清。你说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没上过学不识字不讲理也就算了，这个叶淑珍好歹也读过几年书认得到一些字，就是蛮横不讲理，把我那孙子逼得没法了……“ “哎，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今天好了吧？” “还在赌气呢，我听娃娃在和他爸商量，要去幸福居买房，说那边离学校近，那个娃儿上学方便。”郑明会道：“志诚说随便他， 让他看着自己的荷包干；叶淑珍好几次想开口都被志诚瞪回去了。” 杜红英也没吭声了，药也给了方子也给了，最后解决问题还看小高自己。 还有，小高要娶章静八成还只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那女子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妥协。 镇上茶楼里，章静很是无奈。 “高炴东，你没事儿吧？又约喝茶？”章静看着眼前的男人冷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钱有闲？我送孩子上学了还得去箱包厂做手工，我要挣钱养我儿子，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高老板，我没你那么闲。” “还有，我给你说清楚，这是我最后一次应你的约，以后别再找我了，再找我我就拉黑你。” “别别别，小静，你别拉黑我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昨晚闹了一大通，想了一整宿，一点儿没睡的高老板两眼通红。 “小静，我们结婚吧，我会视那个孩子为亲生的一般。” “结婚？你恐怕 是脑壳昏”章静气笑了：“你妈寻死觅活的时候算谁的？” “实话告诉你吧，高炴东，婚我结过了孩子我生过了，现在我们母子俩过日子挺好的。”章静淡淡的说道：“在我最需要男人的时候，男人没 影了，以后老娘再也不需要男人了。” “小静，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你和孩子好，小静，我爱你， 我不能没有你。” “得，你看看， 老天爷就是爱和你开玩笑，我爱你时你和我分手了；现在你说爱我了，抱歉啊我不爱你了。” “小静，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你要觉得我哪儿不好，我改好吗？”高炴东急了：“我家人都同意我娶你了，小静，我们今天就去看房子，房子写你的名字，我们一家三口住在幸福居，好吗，小静？” “等等，高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幸福居买房子，写我的名字？我们一家三口住这里？你可是独生子女，你那爷爷奶奶你那爸爸妈妈同意？” 信了你个鬼？ 这年头，关于房子写谁的名字的事儿闹崩了多少即将走进婚姻的年轻男女？ 高老板当真是财大气粗啊，一来就说写她的名字。 “是，他们都同意了，随便我怎么处理都行，只要我幸福就好。” 那可是自己用“命”换来的幸福，高老板这儿眼巴巴的看着章静，只求她点头同意。 第3732章 “高老板，实话给你说吧，老娘早就过了给糖就笑的年纪了。”章静抬起了下巴冷冷的说：“老娘明年就三十岁了，到了贪财好色的年纪了。” “我好色，Z大福的金色；K地亚的银色；人民币的红色；A马仕的橙色。”章静嘲讽的笑道：“以前又傻又天真，想要什么爱情。现在嘴上的嘘寒问暖不如金真白银有安全感；真心不如真金，你真要同意在幸福居给我买一个大别墅，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 “怎么样，怕了吧， 我现在就是这样狮子大开口，我就是这样物质，高炴东，别惹我你惹不起我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高焕东，章静一声冷笑拎着包就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老板你要想清楚，过了这个村世上再没有这个店了。 不过，世上姑娘千千万，别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以后，请离我远一点 。” 说完昂着头走出了茶楼。 只是走出茶楼门口的那一瞬间，鼻子一酸 ，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高炴东你欠我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过成今天这个鬼样子，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每一步路都是自己选择的。 以前我一个人扛，现在我一个人走，以后，我也是一个人带着儿子好好过下去。 男人的虚头巴脑的情谊，忠心都见鬼去吧！ 我章静谁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想了！ “小静，你等等。” 高炴东回过神追了出去：“小静，我们现在就去幸福居中介看房子。” 啥？ “我刚才在想，幸福居的别墅早卖光了，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去买二手的，还有那种没装修过的次新房，我们也可以买。” “你真要买房，写我的名字？” “嗯，买，写你的名字。” “那不如这样行不行？”章静看着高炴东又出了一个绝招：“那房子写章晨阳就是我儿子的名字，你敢写，我就敢嫁！” 什么？ “我看，我就是这么贪心的一个女人。” 章静看着高炴东自嘲的一笑。 “对了，还忘记说一个重点了：就算嫁给你了我也不会再生孩子了。高老板， 你还娶吗？” “幺娘，我一直在想，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她变了……” 杜红英很无奈，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心理咨询师了，这不，又被小高找上拿主意了。 “人都是会变的。 ” 这个结果其实早就在杜红英的猜测之中，那天听她和小高说那几句话就知道是一个理智的女子。 “她经历过断崖式的分手；她嫁过人；她离过婚。”杜红英道：“她付出过真心得到的却是痛苦；是无奈，是孤独，是背叛……” 章静和前夫是什么原因离婚的杜红英不去问也不去猜测。 但是她知道一个女人能这么冷静这么决绝决，不再贪恋温情，她肯定是从一段又一段泥泞中爬起来后得到的经验教训，是撞了无数次南墙头破血流后的清醒。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当好一个妈妈，她要为他儿子遮风挡雨。” 杜红英也没料到章静回绝的理由 这么绝：房子写儿子的名字；而且不再生孩子。 小高是独生子女，不生孩子，让高家直接没有了后，这一次，不仅仅是叶淑珍，高家两个老人和高志诚肯定都不会同意；小高也会掂量掂量事件的轻重了。 “可是，幺娘，我感觉得到，小静还是很在意我的，我们是真的相爱过的。” 杜红英…… 第3733章 自己是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那么相爱，那你还计较什么得失？ 买房写她儿子的名字也好，不生孩子也罢，你要不计较，你就去娶啊！ 人家条件也摆出来了，就看你的诚意了。 “幺娘，您知道吗，她儿子的名字叫章晨阳，那是我们旅游夜爬华山时看到日出那一刻想起来的名字，那时候说以后不管我们生的是儿还是女都叫这个名字。晨阳，温暖又明亮，朝气勃勃积极向上，她连儿子的名字都还用的这个，她还记得我们的点点滴滴……” 杜红英……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一群恋爱脑不愿清醒！ “幺娘，您帮我问问你们小区有没有二手房卖，她说房子写在章晨阳名下，那我就买。”高炴东最后深吸一口气：“她说不生孩子就不生吧。人只活一次，只要我们在一起快乐就行。” 小高还真的是豁出去了！ “那你家里人怎么交待？” “先瞒着吧。” “这是一颗定时炸弹。”杜红英服气了，恋爱脑果然不敢惹：“你信不信，依章静的脾气她铁定会直接告诉你家里人：她嫁到高家后不会再生孩子。” “这……” 小高愣了一下，这是章静干得出来的事儿！ “小高啊，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杜红英一声叹息：“你也快满三十岁的人了，早过了冲动的年纪了。” 这小子啊，该冲动的时候不冲动；不该冲动的时候这么冲动！ 早干嘛去了？ 那个时候要有这般的决心和勇气何至于落到今天的境地？ “这事儿，你最好还是好好的考虑考虑，和家人商量好。”杜红英劝说道：“依你妈的脾气， 依你家现在的情况，你觉得章静提出来的条件你能承受吗？” “小高，我不知道你现在家底有多少，但是，我提醒你一下，现在幸福居别墅的价格已经是三四百万一套了，你确定要买？” 杜红英粗粗的估算了一下，小高这两年的农场虽然生意好，但是做农业真正能赚钱的很少，利润很低的，三四百万，估计会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接下来呢？ 受口罩影响，他的农场今年一次活动都没有搞。 所有的菜也好，竹笋也罢，养的鸡鸭鱼这些都靠自己一家子吭哧吭哧的去零售，采摘这些也是大量的人工。 这一年忙下来，能不亏本估计都不错了。 这小子孤注一掷为了娶一个媳妇要直接把六个荷包掏空，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也别怪人家章静心狠。 她说得很对！ 她早过了给糖就笑的年纪了。 成年人，都是明码实价的利益交换，各取所需罢了。 更何况，人家都说得好好的 ，她贪财好色，就算是坑，她明明白白当着你的面挖的，你自己要跳，怪谁？ 所以说嘛，人还是要理智一点。 “三四百万啊？这么贵了？” 小高显然也没料到一套别墅会这么高的价格。 “去年都还没这么高，因为口罩原因，很多人发现在城是住着不如回乡下的别墅，所以都选择回来住了，那些人的亲戚朋友也发现在这儿住的好处，业主群里时常会有人问有没有要出售的，他们家亲戚要买，价格比去年上涨了三千一平。” “这样的啊？” 小高懊恼不已：“如果三四百万，我可能会贷款了。” 所以，贷款都要娶这个媳妇？ 叶淑珍知道了那还得了？ 小高这个事儿啊，不好搞！ 杜红英突然间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给他出馊主意，搞得现在两难的境地。 而且，这事儿，她都不敢告诉冬梅娘，这若是传到郑明会的耳朵里，再传到叶淑珍的耳朵里……啧，一地鸡毛！ 哎……人啊，不管怎么选择哪一条路都会有遗憾的吧。 杜红英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红英红英，你快去，快去看看，小东和他爸妈都闹起来了。”郑明会着急万分：“你说这孩子咋就这么大胆呢，为了一个女人真的值得吗？” 杜红英一问气笑了！ 小高是真的恋爱脑啊：为了买别墅娶媳妇 ，打算把养猪场转手卖出去。 “那房子三四百万啊，还说要写在章静名下，这婚都没结就写到她名下，她万一不干了打官司都要不回来！”叶淑珍对杜红英哭道：“我们一家子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让那女人一帕子就包起走了，幺嫂，你说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噢，遇上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儿子。” “世上女人那么多，就不晓得她给我们小东下了什么迷魂药，不行，我得找她去。” “淑珍啊，这事儿你不能怪人家章静。” 杜红英头疼得很，还得耐心的给她解释：“人家章静的条件是摆在那儿的，就算是坑也是你们家小高自己要往里面跳。” “要不是她……” 第3734章 “你说什么？” 章静也是服气了，当老板的人确实闲得很，又是发微信又是打电话还动用了十多年用过的QQ和邮箱，就只为了联系上她。 一气之下全都拉黑，得， 跑到箱包厂的手工作坊将她堵在了车间门口。 “小静，我答应你在幸福居买房子，房子写在章晨阳名下……” “打住。” 看到做工的同事都纷纷抬头看到门中的她们，章静脸上挂不住：“去茶楼说吧。” 私事儿还 是私下解决的好。 章静将手上做好的手工交到了主管手上，转身出了车间。 “看到没，二婚嫂还是很紧俏。” “就是啊，只有我们才那么傻 ，啥要求都没有嫁个男人穷得吃土。” “我们那个年代的人脑壳都有问题，啥都不图，一辈子吃不完的苦。” “现在的年轻人懂得提要求，也有那么多男的愿意付出。” “可不，啧，二婚嫂还带了个拖油瓶，人家还要在幸福居买房子，还要把房子写在拖油瓶名下，你我这些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周三姐，你也可以离了再嫁一个嘛。” “对对对，趁年轻还有人接手。” “那个小伙子好像是通安村包农场的那个高老板吧？” “头两年农场干得有声有色的可能赚了点 。” “啧啧，赚了钱又年轻，娶个什么样的媳妇不行，非得找一个二婚嫂？” “这你就不懂了，不是黄花大闺女不好，是二婚嫂更有味道。” “你莫说人家二婚嫂，人家能让高老板买房，这点本事你有没有哇？” “我可没有那本事。” “有些东西看似简单，还是要有门槛。” “就是就是，别说离婚再嫁，就是给人当小老婆我都没有那资本。” “那不是呢，有些事情看着脏 ，实则需要门槛，你不是那种人也不是那块料，有些事需要三观统一，有些事需要五官打底。” “可不，我这个人还是有自知之明，赚不到轻松钱，只能在这儿辛苦辛苦干手工。” “哈哈哈，你要是赚得到轻松钱 ，手工活挣这点你就看不上眼了。” 车间里哄笑声传出老远，章静听得一清二楚。 呵呵，人就是这样吧，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人后无人说。 你笑笑我，我笑笑你，最后都是黄泉客，谁都逃不脱那个命。 看开了，看淡了，一切也就无所谓了。 “说吧，今天又找我干啥？” 章静看着这个男人，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认为能和他过一辈子呢？ 一天天的屁事多得很。 七年前遇上他是自己的劫，七年后他还在给自己的生活添乱。 寡妇门前是非多，离婚女人也有是非。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离婚的章静带着儿子不想回娘家住， 不想看邻居们异样的眼神，她就在幸福居一期租了一个套二的两居室，每天送完孩子上学再骑着自行车炙箱包厂做手工。 结果，被高炴东找着了。 看吧，自己又成了一起做手工的那群女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小静 ，你说在幸福居买别墅的事儿我没意见，只是我现在手上只有一百万，我要贷款，我问过中介了，如果有贷款房子不能放在孩子名下，不果可以做一个公证，证明这个房子是他的。” 只有一百万？ 听着高炴东说这话，章静心里想骂娘。 妈蛋，当年他也是穷光蛋，自己也是穷人一个。 两人门当户对谈情说爱。 结果他妈死活不同意，两人分手了，他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这七年，他搞钱，自己却结婚生子再离婚，同样是七年时间，自己把日子过成了一地鸡毛！ 当初真是眼瞎脑残啊，穷人谈什么恋爱嫁什么人生什么孩子啊 ，好好搞钱它不香吗？ 一百万 ，那是普通人的天花板啊！ 自己现在干手工活才挣三千多，除掉房租和母子俩的生活所剩无几，孩子的日常开销都得算计着来 。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用六位数的密码保护着两位数的存款，几张银行卡都凑不够一百元钱 。 “小静，你放心，贷款我会还的，我会努力挣钱，供你们母子俩过上好日子，我再也不让你受任何委屈，小静……” “你家人都同意了吗？”章静盯着他问：“我不再生孩子的事儿你说了吗？” “小静，我明年三十岁了，我是成年人了，我的事我做主，我家人都不会管的。” “依你妈那性子，你觉得她不找我闹？我能过上安静日子？”章静太了解叶淑珍了，嫁人啊，还是要看公婆的：“我和我儿子想过安静的生活，不想掺和你家的热闹， 高老板，我就求你放过我不行吗？” “小静， 给我一个机会吧，小静，我妈真的不会管我的，我们都说好的了。” “高老板，你何必这么执着？” 也是 服气了，一次又一次的纠缠不清。 这是上辈子欠的债吗？ “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了，小静，这七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小静，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所以，你连我儿子也能接受？” “我保证对他视若亲生，绝无二心。”高炴东道：“我爱你，我们在一起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我们相互想什么只需要一眼就会有默契 ；我在农场看着那些来参加亲子活动的家庭，我就常常幻想当初我如果勇敢一点，我们的孩子也能下地拔萝卜砍甘蔗了……” “小静，失去过才懂得倍感珍惜；小静，我想和你一起过日子，两人三餐四季，一起共度人生， 一起看山川美景一起品人间烟火……” “高老板， 你还挺浪漫的。”章静看着深情表白的高炴东一下就乐了：“有一句话叫没得到的永远在骚动，如果我们在一起了，真正过上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说不定也是鸡飞狗跳，一地鸡毛呢？” “高老板啊，人生哪有不遗憾？”章静道：“奉劝你不要美化没有走过的那条路，说不定那条路更烂……” 第3735章 “高老板 ，我章静离过一次婚生了一个娃，我的人生也有缺也有圆，小满即是圆，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我不需要男人也不 需要结婚了。” “小静 ， 我需要，你就当可怜我好不好？”高炴东急了：“小静 ，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我是认真的，小静，我这次说什么都不放手了，你要不同意， 我就天天来找你。” 章静……这男人，到底还是没长大啊，就小孩一般的耍赖？ “是吗？”章静想了想：“那啥， 有钱人不是都喜欢协议结婚吗，那我们也来做一个约定吧。 ” “你说。” “你既然只有一百万， 我也不能再让你去贷款买什么别墅了， 就买一百万的房吧。不过，房子直接写在我儿子章晨阳名下。” “行， 没问题。” “结婚后所有的家庭开销你得承担，我儿子的学费生活费都由你来解决，养到他大学毕业。” “没问题。”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你妈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她，我不会应付你家的人情关系，我也不会容忍你妈在我面前撒泼。”章静道：“谁都 只来人间一趟，我不会惯着任何人，包括我亲爹妈要对我甩脸子，我都会头都不回的离开。” “肯定不会的，我妈不会管我的。” “你搞定你妈了？”章静很好奇：“你用的什么办法解决的？你莫不 是骗我的吧？” “没有，我真没骗你，我妈常用伎俩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我也用了点小伎俩战胜了她。” 章静不信，高炴东只好将自己家唱的大戏说给她听。 章静……这恋爱脑也是没谁了。 说真，别说叶淑珍了，就是自己儿子要这样干，自己都想揍死他。 “你……” “高老板，我一个结过婚生过娃的女人， 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你会不会是一时头脑发热啊 。”看着这个男人，章静心里一声叹息：“这样吧，我再给你一点时间考虑，我提的条件你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 “不用考虑了， 我用了七年时间早就考虑清楚了：我爱你，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得，我谢谢你的爱。”章静深呼吸一口气：“高老板，我是二婚你是头婚 ，我还带了一个儿子，你真要愿意，我再结一次婚大不了名声更烂一点，我倒也无所谓，你就亏大了噢。” “小静 ，你答应了？” 高炴东忐忑不安又有些兴奋的看向她。 “买房子，写协议，一个都不能少。”章静道：“而且，协议写清楚，若是离婚这些你都不可以带走的，相当于你自愿赠与。” 这条件是真的很苛刻了，但凡脑子清醒一点的都不干。 但是，高老板就这么傻傻的同意了。 “走，我们现在就去看房子。”高炴东一把拉过她：“小静，我知道是一个好女人，你一下就不要别墅了，还是心疼我，怕我背上债务，小静……” “别自我感动了，我是寻思着做人不能太狠，我怕把你拖下水你妈找我拼命。” 章静试图挣开他的手， 但是时隔七年才又牵住的手又怎么舍得松开 。 “高炴东，你……” “小静，别生气， 我就是想牵着你的手，我又不干别的。” 章静……妈蛋，你又不是没干过别的！ 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幸福居的房子怎么这么贵啊？开盘的时候才多少钱一平啊？” 中介挂了三十多套房，还别说，别墅还真的没有。 但是，一个乡镇上的二手商品房均价已经达到了八千这就有点离谱了。 第3736章 “姐 ，开盘的时候这儿的配套设施还没跟上呢，毫不夸张的说，幸福居现在是我们全县最好的小区，这边有最好的幼儿园、小学、医院、商超，还有最好的养老山庄，而且，姐，悄悄告诉你们吧，幸福居这边的水是吃的山庄水厂的自来水，那水含了丰富的微量元素，是对人体有益的……” “听你这么说，喝了那山庄的水都能长命百岁了？” “姐 ，这是真的， 您知道山庄最长寿的老人多少岁吗？一百零四岁，那是一个老革命大首长，人家退休哪儿也不去，就看中了这儿的养老山庄，在这儿住了三十多年呢……” 高炴东知道中介小伙说的是幺叔的亲爹赵老爷子。 老爷子回这儿是为了陪伴亡妻，没想到会被这些中介利用来搞宣传。 当然，他也懒得去较真，今天来这儿就只是看房子的。 “这么贵……” “姐，不贵，真的不贵，幸福居生活超级方便，很多县城的人都愿意在这儿居住，平时出门散个步还可以买村民地里种的菜，买他们的土鸡土鸡蛋，吃得纯天然绿色无公害蔬菜营养又安全。” “姐，你还没看明白吗，现在城市是那种密度高的小区不适合居住了，你看这口罩一影响，一关门都不让出，生活物资都要靠政府派送。”中介那张嘴超级厉害：“你看幸福居多好，退一万来说，就算住在幸福居被关了，物业服务也是一流的，要什么只管给物业打个电话就会送上门来，根本就不受任何影响。” “姐，你主要看哪一种户型嘛，是精装修的，还是毛坯次新房？我们这三十多套房源，你都可以挑，我们都有钥匙 ，都能看房。” 章静看向高炴东。 “小静，你说买哪套就买哪套， 我们家，都听你的。” “姐，你真有福气，你看哥多豪爽。”中介张口就来：“一看哥就是负责赚钱养家，姐你只管负责貌美如花……” 章静……我谢谢你这么会夸。 你没看我被生活折腾的像一朵狗尾巴花了吗？ 人说女人三十豆腐渣，章静都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其实不是才离的婚 ，是生下儿子后就离了，只是一直瞒着。 这些年一边带儿子一边打工，母子俩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儿子要上小学了没办法才找了哥嫂说了很多好话总算把户口迁回娘家，给儿子抓住了一个上学的资格，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炴东执意要找她，那就给先给儿子搞一套房吧！ “小高，你这……” 杜红英看着高炴东给她过目的协议都愣住了。 这小子，确实是真爱了。 “你妈知道了非闹不可。” 找谁不好，要找她看，还要让她帮忙找公证处，这小子，这是入魔了。 “没事儿，我这次下定决心了，不管怎么样都不管我妈的想法了，我自己的幸福我要自己争取。” 杜红英……早些年怎么没这个勇气？ 若不然也不必走这么多弯路了。 果然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你自己把握好一个度就行。”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现在婚骗的也不少，就像小高这样的协议，若是章静拿了房过上三五个月又闹离婚了，那房子就算是白丢了。 一百万，对她来说倒是小儿科，但是对普通人来说，真的就是一辈子的血汗钱了。 他是一点儿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了。 第3737章 “你要不要把这一句改一下？” “哪一句？” “若是女方提出离婚，房子……” “幺娘，不用改，不管最后是什么结局，我争取过了我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小高道：“就算她算计了我，我也愿意。” 好好好，这就是明知道可能是个坑，他也愿意跳。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别拦着他， 让他去！ 杜红英直接将黄律师的电话给了他。 “你联系黄律师吧， 他会带你们去办公证的。” 等小高走后，杜红英又给黄律师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从专业的角度再给喝了迷魂汤的小高分析一下其中的风险和陷阱。 一个小时后，黄师傅在微信上回复。 “杜总，给高老板解释了，他说他听懂了，但是一字未曾改动。” “那随便他吧，人不吃亏是长不大的。” “呵呵，杜总，高老板大约是遇上了真爱。” “是，他是真爱。” 同时杜红英也佩服章静：这女人是真厉害！ 人家聪明啊，要嫁二嫁那就得给自己和儿子谋个福利。 要不然图啥？ 狗晒太阳图个舒服，鸭子游水图干净， 她离了又再次踏进婚姻不就图钱图一个安全感吗？ “幺嫂啊，你知不知道，炴东真的给那女人买房了，而且房子还写在她儿子名下的。”叶淑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气晕过去，匆匆跑来找杜红英：“你说说他，脑子到底有多少包啊……” “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说给一百万给他，家里老人什么都不管吗？ 高炴东不打自招，告诉家里人房子写在谁名下了？ “他买的那个二手房正好是我远房老表的房，他们签字的时候就聊天，我老表才知道是我的儿子，特意打电话给我说的，还说早知道就不找中介，私下交易还能节约几万的中介费呢……” 杜红英……好吧，纸包不住为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买房这道消息是八面都透风的墙，瞒不住半点。 “他们扯证了吗？” “我不知道呢，幺嫂啊，你能不能帮我再劝劝那个憨包，他这是往火炕里跳啊……” 杜红英……我要能劝早劝动了。 更大的坑你还不知道呢？ 人家章静说了不再生娃，以后啊还有得闹。 反正，杜红英是一点儿也不看好高家会有清静日子过了。 幸福居一期，高炴东将一套房门钥匙轻轻的放在了章静的手上，同时还有一本房产证一本土地使用权证。 “小静，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现在终于能给你一个家了， 小静，我们结婚吧？” 章静看着手里的钥匙和房本， 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章静肆无忌惮的流泪，先前还只是无声的抽噎，最后放声大哭起来了。 “小静……” “别拦着我，我先哭一会儿多 。” 章静都懒得擦眼泪，哽咽着朝高炴东吼。 “好好好 ，我不拦你， 你哭，你哭个够。”高炴东有点慌 ，但是还是很聪明的将人揽进来，把房门打开，抱着她坐在了沙发上：“不过，只哭这一次，以后我再让你哭，我就是王八蛋。” “高炴东，你就是王八蛋，都是因为你……” 章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高炴东丈二和 尚摸不着头脑：他真的看不透小静是因为欢喜激动还是悲伤。 这个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突然，章静的电话响了。 “小静，电话。” 章静从包里摸出电话，一看来电显示名称吓了一大跳，立即擦干眼泪，深呼吸一口气，面带微笑。 “陈老师您好，我是章晨阳妈妈，请问……” “晨阳妈妈，事情是这样的……” 章静听完整个人都呆了。 “老师，他们还这么小，去隔离的话他照顾不好自己的……” “晨阳妈妈，你放心吧 ，我也会去，我会照顾好他们……” “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章静急中生智想出一个主意：“老师，我也去跟着去……” “没事儿，我自费去，我和我晨阳住一个房间，从小到大他都没离开过我身边，他的生活自理能力还很欠缺，我不放心他……” 章静挂了电话看向高炴东。 “什么情况？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有。”章静深呼吸一口气：“晨阳班上有一个学生家长染上了那病，那学生今天早上去上学了，现在全班都是 次密接，学校安排他们班上去你们村里的那个宾馆隔离，我申请自费跟着去照顾阳阳老师没同意。” “我带你去就行。” “真的？” “ 别着急，阳阳不会有事儿的；放心，一切有我呢。” 章静看着高炴东，听着他的这句话，眼泪一下又流出来了。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走了那么远的路，这一次， 总算得到了他的安慰，得到了他的支持。 “走吧，我们先去宾馆。”高炴东道：“你也不用住进去，里面的服务人员从上到下都是我的熟人，我拜托他们多照看一下就行。”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高炴东轻轻给她捋着额前的头发：“阳阳也是我儿子，我会安排好的，别担心。” “高炴东……” 第3738章 “小高，你这……” 杜红英看着高炴东给她过目的协议都愣住了。 这小子，确实是真爱了。 “你妈知道了非闹不可。” 找谁不好，要找她看，还要让她帮忙找公证处，这小子，这是入魔了。 “没事儿，我这次下定决心了，不管怎么样都不管我妈的想法了，我自己的幸福我要自己争取。” 杜红英……早些年怎么没这个勇气？ 若不然也不必走这么多弯路了。 果然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你自己把握好一个度就行。”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现在婚骗的也不少，就像小高这样的协议，若是章静拿了房过上三五个月又闹离婚了，那房子就算是白丢了。 一百万，对她来说倒是小儿科，但是对普通人来说，真的就是一辈子的血汗钱了。 他是一点儿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了。 “你要不要把这一句改一下？” “哪一句？” “若是女方提出离婚，房子……” “幺娘，不用改，不管最后是什么结局，我争取过了我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小高道：“就算她算计了我，我也愿意。” 好好好，这就是明知道可能是个坑，他也愿意跳。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别拦着他， 让他去！ 杜红英直接将黄律师的电话给了他。 “你联系黄律师吧， 他会带你们去办公证的。” 等小高走后，杜红英又给黄律师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从专业的角度再给喝了迷魂汤的小高分析一下其中的风险和陷阱。 一个小时后，黄师傅在微信上回复。 “杜总，给高老板解释了，他说他听懂了，但是一字未曾改动。” “那随便他吧，人不吃亏是长不大的。” “呵呵，杜总，高老板大约是遇上了真爱。” “是，他是真爱。” 同时杜红英也佩服章静：这女人是真厉害！ 人家聪明啊，要嫁二嫁那就得给自己和儿子谋个福利。 要不然图啥？ 狗晒太阳图个舒服，鸭子游水图干净， 她离了又再次踏进婚姻不就图钱图一个安全感吗？ “幺嫂啊，你知不知道，炴东真的给那女人买房了，而且房子还写在她儿子名下的。”叶淑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气晕过去，匆匆跑来找杜红英：“你说说他，脑子到底有多少包啊……” “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说给一百万给他，家里老人什么都不管吗？ 高炴东不打自招，告诉家里人房子写在谁名下了？ “他买的那个二手房正好是我远房老表的房，他们签字的时候就聊天，我老表才知道是我的儿子，特意打电话给我说的，还说早知道就不找中介，私下交易还能节约几万的中介费呢……” 杜红英……好吧，纸包不住为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买房这道消息是八面都透风的墙，瞒不住半点。 “他们扯证了吗？” “我不知道呢，幺嫂啊，你能不能帮我再劝劝那个憨包，他这是往火炕里跳啊……” 杜红英……我要能劝早劝动了。 更大的坑你还不知道呢？ 人家章静说了不再生娃，以后啊还有得闹。 反正，杜红英是一点儿也不看好高家会有清静日子过了。 幸福居一期，高炴东将一套房门钥匙轻轻的放在了章静的手上，同时还有一本房产证一本土地使用权证。 “小静，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现在终于能给你一个家了， 小静，我们结婚吧？” 章静看着手里的钥匙和房本， 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章静肆无忌惮的流泪，先前还只是无声的抽噎，最后放声大哭起来了。 “小静……” “别拦着我，我先哭一会儿多 。” 章静都懒得擦眼泪，哽咽着朝高炴东吼。 “好好好 ，我不拦你， 你哭，你哭个够。”高炴东有点慌 ，但是还是很聪明的将人揽进来，把房门打开，抱着她坐在了沙发上：“不过，只哭这一次，以后我再让你哭，我就是王八蛋。” “高炴东，你就是王八蛋，都是因为你……” 章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高炴东丈二和 尚摸不着头脑：他真的看不透小静是因为欢喜激动还是悲伤。 这个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突然，章静的电话响了。 “小静，电话。” 章静从包里摸出电话，一看来电显示名称吓了一大跳，立即擦干眼泪，深呼吸一口气，面带微笑。 “陈老师您好，我是章晨阳妈妈，请问……” “晨阳妈妈，事情是这样的……” 章静听完整个人都呆了。 “老师，他们还这么小，去隔离的话他照顾不好自己的……” “晨阳妈妈，你放心吧 ，我也会去，我会照顾好他们……” “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章静急中生智想出一个主意：“老师，我也去跟着去……” “没事儿，我自费去，我和我晨阳住一个房间，从小到大他都没离开过我身边，他的生活自理能力还很欠缺，我不放心他……” 章静挂了电话看向高炴东。 “什么情况？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有。”章静深呼吸一口气：“晨阳班上有一个学生家长染上了那病，那学生今天早上去上学了，现在全班都是 次密接，学校安排他们班上去你们村里的那个宾馆隔离，我申请自费跟着去照顾阳阳老师没同意。” “我带你去就行。” “真的？” “ 别着急，阳阳不会有事儿的；放心，一切有我呢。” 章静看着高炴东，听着他的这句话，眼泪一下又流出来了。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走了那么远的路，这一次总算有人可以依靠了，高焕东告诉她别急别慌，有他在不用担心不用怕…… “走吧，我们先去宾馆。”高炴东道：“你也不用住进去，里面的服务人员从上到下都是我的熟人，我拜托他们多照看一下就行。”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高炴东轻轻给她捋着额前的头发：“阳阳也是我儿子，我会安排好的，别担心。” “高炴东……” 第3739章 “赵二姐，我儿子就有劳你帮忙照看一下了，改天请你吃饭。” 隔得远远的，高炴东带着章静戴着口罩和同样戴着口罩的邻居二姐对话。 “行，小高啊，真是没想到，你搞得这么快，年前还说没有对象，转眼之前儿子都上一年级了。”赵二姐打趣他：“不过你小子好像还欠着我们喜糖。” “我们还没办酒，办酒的时候第一个请你。” “行啊，等这个口罩事件结束后，办酒就在我们宾馆来办吧，场地大，厨师厨艺不比王永胜差。” “可以啊，到时候找您。”小高笑道：“赵二姐这个经理真称职，爱宾馆如家。” “必须的啊，我以前在外面宾馆当服务员呢，村里建了这个宾馆回来就当上了经理， 既然给了我机会，我必须得好好对待，不能辜负了村里对我的厚爱。” 正说着话，一辆准载五十人的大巴车停在了宾馆门口，车门打开， 首先跳下来的人虽然戴着口罩章静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儿子的班主任陈老师。 然后后面跟着跳下来一群叽叽喳喳背着书包的小孩。 一个个戴着口罩，背着重重的书包，有些娃还拖了一个大包。 “他们来了，我先接待他们。”赵二姐连忙迎了上去和陈老师打招呼。 一个一个的小孩走进了宾馆的门，章静眼睛盯着车门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突然跳下来一个小孩，章静鼻子一酸。 “阳阳，章晨阳。” 小孩一愣寻声望过去，宾馆栅栏外围站着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妈。 “妈……” 章晨阳立即就要跑过去。 “章晨阳，不准跑。”陈老师一把抓住他：“老师给你说过什么你忘记了，你要是爱你妈妈， 就不要接近她。” “好，老师， 我不接近妈妈。”章晨阳朝着妈妈努力的挥手：“妈妈，我爱你我不能害你，我要去隔离一周，放心吧，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 “宝贝儿子，妈妈也爱你，妈妈相信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你肯定能照顾好自己，到时候妈妈来接你。” “好，妈妈， 我会乖乖听老师的话的。” “好，有事儿就找老师，还有，可以找老师身边那个赵经理赵阿姨。” 赵二姐听到章静的话走了过来，牵过了小孩的手：“你是章晨阳是吧，我是你爸爸妈妈的好朋友赵云，你可以叫我赵阿姨我在这儿当经理，你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帮助你的。章静，小高，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阳阳的。” “好的，谢谢赵阿姨。” 小小的人儿知道这儿有一个阿姨可以依靠了，心里瞬间就有了底，不再那么忐忑不安了。 “妈妈，我会乖乖听话的，妈妈，再见。” “再见，阳阳。” 看着小人儿们全都进了宾馆，章静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下来了。 章晨阳的换洗衣物还有他喜欢吃的肉干都提前放进去了，晚上要抱着小熊睡觉，章静也一并给他送来了， 朝中有人好办事，陈老师不同意章静自费跟随，高炴东找到了邻居轻易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事儿，没事儿，该准备的东西都提前给他带进去了。”高炴东拉着她的手道：“你要是不放心，我们每天都可以这样隔得远远的看他两次。” “嗯，阳阳喜欢吃土豆烧排骨，我做了可以给他送来吗？” “当然可以，就一个电话的事儿。做好了送到门口打电话让赵二姐帮我们送进去就行了。”高炴东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道：“放心，有我呢，别着急，别担心，阳阳不会有事儿的。” 高炴东不知道的是，阳阳没事儿，但是他有事儿了。 他把章静送回幸福居的家里再回村里时，就被亲妈叶淑珍追问了。 “那个孩子在村宾馆隔离了？你还托你赵二姐照顾他，说是你的儿子？” “小静的儿子不就是我儿子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高炴东知道村里的情报中心一直都厉害，没想到的是赵二姐关在宾馆里也没忘记往外传递消息。 总共也才一个小时左右，他亲妈全知道了。 “你才光荣呢，喜当爹，婚都没结娃儿都上一年级了。” “我没结婚是怪我吗？要不是你当年闹死闹活的，我娃儿不就应该上一年级了吗？”高炴东一点儿也不想惯着她了：“妈，我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你们不要管我的个人私事，怎么着，又忍不住了？” “我是你妈！你为了那个女人……” “是，你是我妈，所以我干什么事儿只要不听从你的意见就是不孝顺，就是不听话”忍了七年了，高炴东说：“你想要一个听你话的儿子，你和我爸再生一个呗，你应该还没绝经，还来得及。” “高炴东，你个挨千万的，有你这样对你妈说话的……” “闹啥子闹？又在闹啥子，你？” 高志诚从养猪场回来，看见院子里母子俩又在吵，率先就压制了叶淑珍。 不用说，肯定是她多嘴。 村里传遍了，说小高有媳妇了儿子都上一年级了，刚才回来的路上，还有几个妇人把他喊得应应的：“成诚大哥你才是福气好哟，你看小高多省心，动作搞得快 ，转眼之间孙孙都能打酱油了。” 嘴上说着恭喜的话眼里全是笑话。 那又能怎么办吗？ 儿子要娶，也只能随他。 别人笑话就算了，各人家关起门过日子吧。 结果叶淑珍还要吵吵闹闹的。 “是啊，淑珍啊，你就不要管小东了嘛。”郑明会一声叹息：“人吵败，猪吵卖。你管年轻人那么多干啥子嘛。” “娘，你是想当祖祖心慌了啊 ，不是高家的种也这么稀罕。” “不是高家的种又咋样嘛？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好，他也对你好。”郑明会道：“你看看你们幺哥幺嫂对你大伯多孝顺啊？再说了，他们还年轻，到时候小静再生一个，一家子和和乐乐过日子，哪点不好？” 小高听到奶奶的话又感动又内疚：他们都不知道小静不会给他生孩子的事儿。 如幺娘所言：这事儿先瞒着后果很严重。 不如…… 第3740章 “小东，你说什么？” 亲口听到儿子说以后不会有自己生的孩子了，郑明会和叶淑珍都愣住了。 “我说，我和小静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了，因为，我不能生养。” 啥？ 今天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刺激！ 高炴东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的聪明，急中生智给想出了这么一个借口：超级完美！ “小东，你……” “我之前都没想给你们说，也没想找别的女人，就是因为我不想这事儿影响人家一辈子。”高炴东越来越佩服自己了：“听说小静离婚了又有了孩子，所以我才决定娶她的，她确实也是我喜欢的人而且已有了孩子，我觉得挺完美的。” 天塌了啊！ 老高家的独苗苗不能生孩子！ 老高家的根要断在这里！ “小东，你是咋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对啊，小东……” “三年前我在外打工回来不是说进县里一个公司吗，当时体检的时候发现的 。” “三年前了啊？”叶淑珍气得眼泪汪汪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隔壁杜大夫专不孕不育厉害得很，明天就是他坐诊的时间，明天我就去挂个号，你去找他看看， 一定可以治好的。” 高炴东……要不要这么倒霉，撒个谎才开始就有对症的大夫等着他？ “看什么看？”高炴东故意恼羞成怒：“我这点破事非要找人看，然后全村人都知道我高炴东不能生孩子才好玩儿？养别人的儿子你们怕看笑话，我一个大男人不能让女人怀孕生孩子就不是笑话了……” “小东，我们不是那个意思。”郑明会也急了：“再说了，杜大夫不是别人， 我们悄悄的去找他，他不会往外说的，没人知道的，小东……” “奶奶……”看着老太太心急如焚，高焕东于心不忍，但是长痛不如短痛，这一次痛过后就再不会痛了，一定要打断她们所有念 头：“奶奶，我不能生我已经很烦躁了，你们能不能不要给我压力？我快受不了了，啊……。” 抱 头痛苦的直接蹲在地上，把头深深的埋在了膝盖里。 “好了好了，不能生就能生。”高建林见状连忙去扶起大孙子：“小东，人吃五谷生百病，有这个病不怪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能生也没事儿，你既然喜欢章静那女子，她也有儿子，你就好好的养着那孩子，长大了也会孝敬你的，你看你幺叔幺娘对你大爷爷多好，你大爷爷养了这么个孩子还惠及了高安福呢。要不是你幺娘你大爷爷那年被牛撵到高坎下瘫了就死了，哪还有后在的福气。” “可不，你大爷爷享到了你幺娘幺叔的福气的；他自己的亲儿子出了一次又一次的事，后来发达了也没管过他，你大奶奶也是没福气，她帮高思文当了些牛马，她死了后高思文才发达……” 为了安慰大孙子，高建林夫妻也是绞尽脑汁，死了那么多年的兄嫂都被他们搬出来举例 子。 “还有你们两口子，娃儿不能生就不能生 ，你们闹啥子？非要闹得全村人都知道才安逸？” 高建林一边骂儿子骂儿媳，一边使着眼神，凡事慢慢来，过段时间等他情绪稳定下来了再动员他看医生。 “我也没闹。”高志诚心疼不已，哎哟哟，这辈子是抱不上亲孙子了 ，转头吼儿媳妇：“说的是你，你那张嘴巴给我闭到起，不要敞起个嘴巴到处说……” “我又不是有毛病。” 这一次叶淑珍是真的长记性了，这事儿不能说，就算是娘家人面前都不能吐露一个字。 儿子没有生养，只能去给人家当继父老汉，丢人 也没办法，这是无奈之举。 “小东啊，难怪你闹死闹活的要娶章静，要给那个娃儿买房子，你是不是就想到你这个病啊？” 郑明会把前因后果一想，突然间就明白了大孙子的用心良苦了。 “是啊，奶奶，我……” “哎。”老太太拍了拍大孙子的手背，自己忍着酸楚安慰他：“没事儿没事儿，现在科学发达了，听说可以做那个管子婴儿，过两年看情况你们也可以去试试。” “奶奶……” 又来了，老太太居然也懂科学：“奶奶，做不了试管婴儿 ，我是无精症，试管婴儿也是要男人的精子才行，去做的话，也只能借用别人的……最后还是给别人养孩子。” “那算了算了。” 老太太听了连忙摇头：“还不如就养章静的那个儿子。现成的娃儿，都六七岁了吧？再养个十多年大学毕业就完成任务了，只要你对他好，以后他照样会供你的。” “那不一定。”叶淑珍是知道怎么戳刀的：“你们口口声声说大伯家幺哥幺嫂，他们是情况都不一样，根本不能比。幺哥是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这个娃儿是离了婚的，娃儿晓得他有亲生老汉的，就算你养得再辛苦，他以后照样会跑回去认他亲老汉，不一定会认你。” “你说的什么屁话呢？” 高志诚气得不行，现在是劝儿子呢，她倒好，反倒给儿子火上浇油。 “小东，你不要听你妈的，认不认亲老汉，还要看亲老汉有没有本事。”高志诚道：“现在的娃儿都有一个特点，有奶就是娘，你要有本事有钱，你就是继父老汉，他照样当亲老汉供起；亲老汉没钱，他理都不得理你。” 高炴东……我就撒了一个谎，硬生生的让家里的老人编了一个连续剧！ 正在这时，电话响起来了。 “小静，噢，好的，我马上就过来。” 高炴东挂了电话对四个老人道：“小静那边有事儿，我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们自己吃。” “行，去吧去吧。” 这一次，谁都没再阻止他。 见四个老人焦头烂额的，连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高炴东突然间就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儿？ 丢了一颗炸弹给他们，把他们炸得魂不附体，愁得不行，操心得不行，瞬间就不会再管他娶章静养阳阳的事了，这种轻松的真好！ 第3741章 “小静……” “回来了。” 开门，迎接他的是穿着围裙的媳妇儿和饭菜的香味。 一声“回来了”让高炴东鼻子发酸，这句话，他等了七年！ “我做了饭菜，吃了后帮我给阳阳送一份过去。” “我们一起送过去。”高炴东环着她的腰看着她：“小静，我们下午去扯证。” “行，扯证。” 章静也是耿直人。 “你房也买了，协议也写了，我再不识趣一点就像是骗婚的一样。” “小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早点和你一起，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谁也说不清楚以后。” 章静看着这个男人心里五味杂陈，有爱有恨也有怨，但这会儿她觉得：顺其自然吧，山林从不向四季起誓，走到哪儿算哪儿。 等他妈闹腾的时候再说吧，反正，这辈子谁也别再想给自己委屈了！ “小静，你答应了？” “呵呵，我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就算黄花大闺女卖了这么个好价格也应该知足了。”章静淡淡的说道：“只希望你遵守自己的承诺 ，挣钱养家养孩子，别半路当逃兵。” “小静，你不要这样说自己。”听她说把自己卖了好价格高炴东心里好一阵难受：“我爱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放心阳阳就是我儿子，我一定会对他比亲生的还好。” 亲生的可以随便揍，后爹还是悠着些，省得小静心里有疙瘩。 “这样最好。”章静道：“走吧，先吃饭，吃了给阳阳送饭去，然后去民政局。” “小静……” 高炴东这会儿看着眼前的人笑得像一个二傻子：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饭后，高炴东主动收拾碗筷。 “算了，还是我来吧。”章静道：“我不能既要又要还要，既然你挑起了养家的担子，那我就负责做家务管好孩子。” “不用，小静，我舍不得你的手……” 抓住章静的手，突然间愣住了。 七年前那双白嫩如葱的小手如今又黄又瘦，手心全是老茧。 “小静……” “呵呵，我快三十岁了，我儿子都快七岁了，我老了再不是当年年轻的章静了。” 这几年她拖着儿子没办法找合适的工作就去干家政，每天骑着自行车，车笼头前挂着的是她的谋生的工具包，背上背着她全部的希望。 有些雇主看着她背着孩子来都很担心，但是她凭本事硬让她们折服，此后就成了她的回头客。 这手上的茧子是她每天骑自行车、每天拖地、每天拿锅铲磨出来的。 别人只看到她带着儿子依旧光鲜的站在那里，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过得有多苦有多累。 “高老板，你要是后悔了还来得及，这证就不必扯了，你要留下来我也没意见，等有一天你找到年轻的姑娘随时可以离开……” “小静，我不是后悔，我是心疼你。”高炴东眼眶红了：“小静，你这七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早点来找你吗？”章静冷笑：“高老板， 你不记得了，当初是你不要我的，现在，你我都在吃回头草，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人，也都混得不咋的……” “小静 ，对不起，我会用一辈子慢慢弥补你的。” 高焕东紧紧的将人搂在怀里。 “高老板，你要勒死我了，放手我去洗碗。” “我去洗，我洗。 ” 高炴东麻利的收拾碗筷端进厨房去洗。 章静依在厨房门口就看着他在那里收拾，眼里晶莹的泪珠在打转转。 有些人不知道哪里好，就是怎么也忘不了。 第3742章 兜兜转转七年，最后还是他。 当初，自己若是不冲动走那一步……或许都没有了阳阳。 算了，也别欺负当初年轻的自己了，那时候的自己什么都不懂，被断崖式的分手后发现自己怀上孩子了直接慌了。 正好那人来追求她。 她说我不仅缺丈夫更缺一个孩子的爹。 那人说他愿意，她鼻子一酸头脑一热就真的和他进了民政局。 呵呵，男人嘴上说愿意，事实上谁又愿意喜当爹呢。 当看着自己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时候，他不乐意了，每次一争执就让她把孩子拿掉，说她还年轻， 说他们可以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可以好好过日子。 章静不愿意，他说话就一天比一天越听。 她当时想的是一个家，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他，结果一时冲动把自己推进了另一个深渊。 孩子第七个月的时候她就在外面租了房，自己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坐月子一个人养孩子，待孩子满月后，她和他又进了民政局。 她不敢告诉家里， 一直瞒着，一直说两人带着孩子在外面打工，没时间回娘家。 直到孩子大了要上小学了，她瞒不下去了，这才回家告诉了父母，求了哥嫂给孩子落了户…… 这一路，她走的好辛苦！ “好了，小静，洗好了，我们去给阳阳送饭。” 高炴东一转身，看到她在擦眼泪。 “怎么了？” “没什么。”章静仰头深呼吸一口气：“走吧。” 高炴东开着车和章静一起将保温桶送到宾馆门口，遇上戴着口罩打扫卫生的邻居李大妈。 “小高啊，这是你媳妇？” “是呢，李大妈，麻烦你一下，帮我给我儿子章晨阳一下可以吗？” “咋不可以呢，当然可以。”李大妈笑眯眯的说：“赵经理特意把你儿子安排在了一个小单人间，那孩子挺乖的，还别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高啊，那孩子眉眼长得多像你……” “我儿子，自然像我。”高炴东乐了：“谢谢你了，李大妈。” “不客气，我这就给孩子送上去。” “好的。等他吃完了您帮我把保温桶拿下来放在这门口，我回头过来取。” “要得要得。” 李大妈拎着保温桶上去了客房部。 高炴东转过头看向章静：“小静，走，我回家拿身份证和户口本，我们上民政局。” “你……确定了吗？”章静看着他：“我去你家，你妈会打我吧？” “不会，肯定不会的。” “那我总不能两手空空上你家吧，去你们村小卖部，我得买点礼物！”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这是章静，我媳妇儿。” 高炴东一手紧紧的拉着她的手，一手拎着两盒礼物站在了院门口。 他做好了思想准备，一旦他妈嘴碎，自己拉着她转身就走。 “呀，来了呀， 快进来快进来。” 郑明会最先反应过来：“炴东，你这熊孩子，要带小静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你看看家里都没收拾，到处乱糟糟的……淑珍，你还愣在那里干啥子，赶紧的去烧开水。” “噢，好。” 叶淑珍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就觉得自己儿子眼光真不咋的，又不年轻又有儿子……算了算了，自己儿子都不能生……拧巴的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了燃气灶煮了一碗荷包蛋。 “来，小静，吃一碗开水。” 在乡下有一个规矩，新人上门得喝这个“开水”表示看重。 这倒是把章静给整不会了。 她根本就不吃荷包蛋，月子都没有吃……也是，坐月子自己照顾自己，更不会煮自己不喜欢吃的。 第3743章 “你喝两口汤。”高炴东看着亲妈端来荷包蛋也是愣了一下，章静的喜好他一清二楚，不吃亲妈肯定会挂脸，吃又让小静为难，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主意：“余下的我来解决。” “嗯。” “谢谢阿姨。” 章静顺从的接过碗，喝了两口汤，高炴东就把碗接过去了，三下五除二将两个荷包蛋一口气干完。 “炴东，你个背时娃娃， 这是给小静煮的，你要吃让你妈多煮两碗呀？” “奶奶，小静不吃荷包蛋。”高炴东道：“但是这是我妈煮的，她喝了汤我吃了蛋，就等于是她吃了，对吧，妈，你不生气吧？” “我生啥气，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管不到那么多。” 叶淑珍心里憋着气呢：她辛苦养大的儿子喝水杯子自己都不能碰一下的，得，别的女人喝过的口水都是香的。 “看我妈多好，多能理解我们年轻的恩爱。”高炴东也学聪明了，不管亲妈咋想的，高帽子先给她戴上：“对了，妈，您把户口本拿出来一下吧，我要用一用。” “户口本？” 叶淑珍惊讶的看着他。 “对呀，我和小静上民政局扯证。” “扯证？” “哎呀，扯证好扯证好。”郑明会连忙道：“快快快，淑珍，去，去把户口本找出来。” 叶淑珍心里十万个不愿意却又不敢不愿意，儿子说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想娶又有儿子的女人了，可不能耽搁了他的姻缘 。 叶淑珍刚进房间，八百年不进她房间的婆婆也跟了进来，还特意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娘？” 老太太要干啥呢？ “小东和这女子要扯证了，你这个当婆婆的，第一次见面得封红包，当年你和志诚见面，我是封的多少来着？” “娘，我们上门，你打发了我十二块红包。” “对，十二块，那个年代普通人家都是打发六块，我看中你，我给你包了十二块红包。”郑明会道：“你给你儿媳妇包多少红包？” “我涨十倍，给她一百二，总行了吧？” “行个屁。”郑明会就知道这个傻子不懂事 ，不会来事儿：“都什么年代了？一百二给新媳妇这不是丢脸吗？一千二都嫌少的。” “娘，高炴东自己没提前说，我也没做好思想准备，我手上没什么现金了。” “等着，老娘我去给你拿 。” 老太太巍颤颤的从自己房间里拿了一个蓝布包走进了叶淑珍的房间。 “给你，要多少都随你取，这钱老娘不要你还，都给你做面子。” “娘？” “数吧，自己数。” “娘，您平时这么节俭，这些钱都舍不得花的，今天这么大方？” 老太太这一大包的钱估计得好几万吧，都有点发霉了，真正是一股子的“铜臭味”儿。 “傻女子 ，该大方的时候就要大方。”郑明会也是服气了：“你儿媳妇第一次上门，都要扯证了，你当婆婆的不表示？” “那我真数了？” “数，随你拿多少，只要是给你儿媳妇的，我保证不心疼。” “这可真是隔代亲啊。”老太太的大方让叶淑珍都酸了：“你都没给你儿媳妇用。” “屁话，我这不是给我儿媳妇撑面子吗？” 叶淑珍数钱，心里一直在盘算，数多少合适呢？ 两千，四千，六千，还是八千？ 数着数着，心一横，直接数一万二算了。 “娘，我拿一万二，你可不许找我还。” “不找你，你拿吧。” “娘？” 平时这么抠门的老太太，这会儿大方得可怕。 “你傻啊， 你儿子要娶人家，一百万都花了，你还舍不得这一万二？”郑明会小声道：“你给得多，你儿子看着心里就高兴了，你母子之间的疙瘩也就解了，花钱买个高兴，还没花你的钱，你觉得不值吗？” 好有道理！ “行，那我拿一万二了。” 章静看着厚厚的一摞红包惊讶的看了叶淑珍一眼。 “阿姨，您这是？” “按规矩，新媳妇上门第一次见面都要给见面礼，炴东没提前说我们也没准备其他的礼物，就给你钱，你自己喜欢什么买什么？” 章静看向高炴东……你是怎么劝好她的？ 别说她们是第一次见面？ 七年前见过的，她尖酸刻薄得厉害，说高家的门她肯定进不来。 七年后，她不仅进了高家的门，这位还给了大红包。 就很魔幻！ “妈给的，你拿着。”高炴东看到亲妈这么大方果然高兴坏了：“看我妈多好，多喜欢你。” 叶淑珍都没眼看高炴东了，这小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模样，她好多年都没在儿子脸上看见过。 这儿子，果然变样了！ “妈，户口本，户口本。” 打铁要趁热！ 高炴东又催起来了。 “我这就去给你拿。” 用老太太的话说，一百万都花了，还在乎这一万二吗？ 既然花了这么多钱，确实也应该扯个证。 儿子不能生养，娶了个媳妇带了个娃，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不管了，只要娶上了媳妇，村里人也不会再笑话她了。 第3744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爱在起点，幸福绵长。” 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冷冷清清的民政局里，戴着口罩的高炴东和章静坐在了工作人员的对面，同样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神情淡淡，例行公事问了几句让他们填了表打印出来两个红本本，盖上红红的印章。 “你们的结婚手续办完好，恭喜二位。” “谢谢，谢谢。” 高炴东激动的拿过来看了又看，朝着章静傻笑。 “小静，老婆，嘿嘿。” 章静…… “走吧。”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一纸结婚证又能代表什么？看把这孩子激动得，当真是没结过婚！ 如果是七年前拿到这个红本本，她应该最激动吧？ 七年后……爬过了那么多坡坡坎坎，走过了那么多坑坑洼洼，虽然最后还是他，但内心酸甜苦辣说都说不出来。 “老婆，我终于娶到你了，老婆……” 牵着她的手，高老板笑得门牙都能着凉。 一上车立即将她揽过去，拼命的亲吻她。 “别闹。再闹下去就要这儿洞房了。” “我一点儿都不介意的。”高炴东又傻笑：“要不，哪一天试试……” “滚。” “嘿嘿，老婆，我想和你滚……” 后面的话少儿不宜。 章静没有悸动，心里五味杂陈：他这种新鲜感又能维持到几时？ 最后会不会也被柴米油盐酱醋茶抹平，最后是不是也逃不了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走吧，我现在没心情，阳阳还在隔离呢，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放心，没事儿的，肯定会没事儿的。” 高炴东听到她担心儿子立即收敛了自己的激动，摸了摸她的头。 “老婆，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儿都别怕，你有我，天塌下来你老公给你撑着。” 听到这话，章静鼻子又酸了。 “行，以后你给我们母子俩遮风挡雨。”章静看向他：“千万不要给我们带来风雨。当真，你妈妈的态度怎么会大转弯，还给了这么大一个红包？” “呵呵，她快三十岁的儿子终于娶上媳妇了，能不大方吗？” 亲妈的大方让高炴东都始料未及。 “老婆……” 开着开着车，他又偏过头来喊一声老婆。 最后章静都懒得理他了。 闭目养神，随便他一个人发情 。 等车子停下来时，发现是一个地下停车室。 “这是哪儿？” 章静下车抬眼望去感觉不熟悉，幸福居的地下停车场？ 也是，自己骑个自行车从来没去过地下停车室。 “走吧，老婆。” 锁好车，高炴东牵着她的手：“我们去逛商场。” “你咋跑到商场来了？” “老婆，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自然得嗨一天，先逛商场，然后吃饭，然后看电影。” “高老板安排得挺周全的，这是在找恋爱的感觉？” “不一样了。”电梯上高炴东侧脸笑看她：“我是找结婚后的感觉，找这种和老婆大人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享受二人世界的感觉。” 咳，有那么一瞬间，小高突然觉得章晨阳的隔离也挺好的，至少老婆现在不用担心小的。 “幼稚。”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在心疼自己：这个商场在这儿有多久了？而她已经有整整七年没逛过商场了。 七年时间里，没为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 那些雇主打扫清理出来的旧衣服让她扔了，她经常悄悄的扔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拣了合身的穿 ，不合身的改改依然能穿，所以她走出来没有看出她过得惨，毕竟，那些扔掉的衣服不管是材质还是样式都挺不错的。 七年时间里，自己还练就了一身手工缝衣服的好本事。 所以啊，没有什么不行，逼一逼都很牛逼。 “老婆，请示一下，今天先听我安排，明天就把管家权全交给你。” “行，你安排吧。” 要怎么安排都行， 反正不用自己掏钱。 现在的章静是骗我感情可以，不要来骗我的钱。 “老婆，来试试。” 来到服装区，高炴东拉着她进来。 “买衣服？” “对啊，今天得听我的。” “好。” 是了，好歹也是结一次婚呢， 新衣服还是要买的。 不过，章静在挑选衣服的时候习惯性悄悄的看了一眼吊牌价。 好家伙，自己的眼光是真不错，稍微看得上眼的都是四位数了。 是自己太久没买过新衣服，还是现在的消费水平都这么高了。 “走吧。” “咋了，老婆？” “没有我喜欢的款，都不是我的菜。” 虽然不是她买单，但是他们结婚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的钱也约等于自己的，舍不得花！ “那就再看几家 。” 高炴东以为章静是真的看不上。 一连几家看过后章静都没有下手，高炴东一下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老婆。”走出一家服装店，高炴东把她圈在了怀里。 “别发骚，这儿是商场，人这么多。” “嘿嘿，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章静……算我想多了。 “老婆，我说个事儿，等一下你若还挑不到喜欢的，那我就帮你挑了噢 。” “这衣服是非买不可吗？”章静无奈一声叹息：“这商场里的衣服太贵了，要买去街边铺子上买吧，一样的款式价格能便宜好几倍呢。” “质量不一样。街边的衣服看着没什么区别，但是那都是聚酯纤维的， 穿两次洗两水就变了样。”高炴东看着她身上的衣服道：“老婆，你天生就应该穿有品质的衣服，你穿上像模特儿一样好看。” “高老板，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哄了，这是哄了多少女人练出来的好口才？” “没有，别的女人我话都不想多说一句。”高炴东道：“我所有的口才潜力都只能在你面前发挥。老婆，走，买衣服，不用给我省，我奶奶说当年他们那么穷，结婚都买了新衣服我不能比我爷爷还抠。 ” “这次扯证是我太冲动了，什么都没给你买，得补上，要不然我又要一辈子亏欠 了。” 买衣服确实是郑明会提醒的，临出门前寻了借口问孙子事儿拉到了一边。 她那傻孙子就这样把人家姑娘拐去扯证了，什么彩礼……就算房子是彩礼，那三金呢？新衣服呢？这些可有安排好？ 一问，得，果然什么都没买。 老太太骂了孙儿一顿，又把自己的蓝布包往他手上塞，让他带着孙媳妇去逛街。 高炴东这才回过神来，没要奶奶的钱，扯了证带着老婆来买。 结果，他那傻媳妇心疼钱，都不愿意给自己买好的！ 娶到这样的媳妇 ，高炴东既高兴又心疼，但是，今天，必须都安排上！ 第3745章 试了几套衣服，最后还是高炴东当参谋选了两套，结果章静坚持只买了一套衣服。 衣服买了，高炴东又把她带到了珠宝专柜要给她买婚戒。 “这么贵，没必要吧？” 钻石恒久远 一颗永流传，传说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都有钻戒。 章静头婚都没混上一个戒指更不要说二婚了，她也从来不期待。 嫁人的时候，那人说愿意娶自己，自己巴不得赶紧的嫁人。 自己肚子里揣着一团肉呢，别人接盘都乐意，自己又怎么好意思提要求呢？ 简简单单的扯证办完婚礼就算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别人穿金戴银那是别人的命 ，自己没有那也是自己的命。 这会儿，高炴东要给她买。 “老婆，尽管放心的选，你老公现在大大小小也算是个老板 ，不至于这点钱都掏不出来。” “两位看钻戒啊，喜欢哪一款可以试的，我们这儿也支持定制……” 销售员热情的迎了上来，专业的介绍几克拉几克拉的…… 章静悄悄看了一眼价格，贵得太离谱了。 “老婆，喜欢哪一款？” “都不喜欢。”章静看了一眼对面的Z大福，那价格便宜多了：“我这个年纪的人很俗，我喜欢黄金的。” “行，那我们就买黄金的。”高炴东道：“我也是俗人一个，所以我们才能成为夫妻。” 章静……确认过眼神，高炴东比七年前更油嘴滑舌了，更会哄女人开心了！ 这样的他……是自己的人了吗？ 当真愿意和自己过日子吗？ 章静寻思着买个小圈圈戴上也就行了，谁知道俗人高老板非要说要大的，大的克重大更划算，戴着也显富贵。 然后，不仅买了小圈圈的戒指，还买了大圈圈的手镯、项链、耳环。 “老婆，都戴上。”买了单，高炴东笑呵呵的说：“老板娘嘛，穿金戴银才正常。 ” “我显摆什么呢？” 章静白了他一眼，最后只把左手无名指伸了出去。 “你帮我戴上这个就行。” “行，老婆，嘿嘿，我要不要单膝下跪啊，对了，我是不是还应该准备一束鲜花？”高炴东懊恼的摸了摸后脑勺：“我老了，小年轻玩儿的时尚我都没学到，老婆，对不起啊，我好像还是亏欠你了。” “高炴东，你欠我的多了去了。”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章静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深呼吸一口气：“你就准备着用一辈子来还吧。” “好， 看我的表现，老婆，相信我，我一定是一个优秀的老公一个合格的爸爸。” 一群美女销售员开始鼓掌欢喜的起哄，氛围瞬间到位。 “姐，哥对你真好。” “是啊，哥姐你们的感情真好。” “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夫妻还这么恩爱的少，好多都没走过七年之痒。” “是啊， 哥姐郎才女貌，好有夫妻相，一定爱惨了对方。” “羡慕！” “是啊，又是相信爱情的一天。” “我也想要一个这么大方的老公。” “那你回去好好调教调教呀。” “有心之人不用教，无心之人教不会。”那美女销售员苦笑：“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哎，都差不多，大部分男人都是直肠男，笨，学都学不会。” “对啊，像哥姐这样的夫妻，少得很 。” …… 高炴东在美女销售员们一声声彩虹屁中迷失了自我。 “老婆，走，我们吃好吃的去。” “高炴东，你今天花了多少钱了？接下来的日子是不想过了？” 一套衣服花了四千八，买金首饰他更离谱，专挑克重贵的喊她拿。 章静当时想，拿就拿吧，反正这东西比买衣服保值，再不济以后留着娶媳妇用也行，所以就没客气，几件金首饰算下来花了一万六千八，小两万没了，他还要去吃好的。 这两万块钱都够自己母子俩一年的生活费了，他用得可真洒脱，章静心疼了！ “老婆，就让我们奢侈一次，大方一次吧。”高炴东道：“我们只结这一次婚，而且说好的今天我做主的，明天管家权就交给你。” “就怕今天嗨了明天喝西北风。” “不会， 你老公现在挣生活费是没问题的。” 章静看他这样到底没再吭声，他今天兴奋着呢， 自己不能做一个扫兴的人。 奢侈也只有这一次，那就随他吧。 “高炴东，你疯了？” 章静看着他把车停在县城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停车场吓了一大跳，觉得自己是不是给他自由过火了。 这可是五星级酒店，两人吃一顿饭少说也得四位数了吧。 “老婆，我们疯一次。” “这么贵！” “没事儿，这酒店的经理是我的一个哥们，可以给我打折的。”高炴东搂过她低声道：“今晚我们就在这儿住。” “高炴东？” “老婆，答应我吧，好不好，老婆……” 章静看着撒娇的高炴东目瞪口呆：某个小家伙也会这样在她面前撒娇，果然啊，基因很强大！ 男人，再大的岁数都是少年！ 她哪是嫁了一个男人啊，这分别是多了一个儿子。 罢了罢了，钱是他挣的，他要败也由着他吧。 五星级酒店用完晚餐，刷卡去了二十八层的客房。 “老婆，其实我想订楼上金尊的。”高炴东嘿嘿笑两声：“我怕被你打，到底没敢订。” “金尊多少钱一晚？” “不贵，折后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章静倒抽了一口冷气， 果然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 。 “高炴东……” “到。” 喝了两杯酒的高炴东就这么傻乎乎笑嘻嘻的看着她：“老婆，您吩咐！” “高炴东，我等着你当大老板了，发大财了带我去金尊住。” 章静原本想指责他两句的，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变了意思。 “好，老婆，我一定努力，等着，我一定带你去住金尊。” “行，希望那时候你带的人是我，而不是别人。” “老婆，永远不会有别人。”高炴东紧紧的搂着媳妇一边轻吻一边低语：“老婆，我这辈子只会带你吃好的、住好的；带你去看好看的风景，老婆，我爱你……” 第3746章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有商有量，高高兴兴的，多好。” 小高搞定了家里人，和心爱的姑娘终于扯证成了一家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杜红英报喜讯。 杜红英说了恭喜。 “小高啊，夫妻之间过日子，不仅仅是诗和远方，风花雪夜，更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生活的琐碎。是遇上困难时一起携手面对，是坦诚，是牢不可破的一种合作。” 不掺和都掺和了。 杜红英还是多嘴了几句。 “你是幸运的，兜兜转转娶上了自己爱的姑娘。 郑明会跑来和陈冬梅聊。 老太太心里是装不了一件事儿。 将叶淑珍那些小心思都告诉了陈冬梅。 “你说嘛，亏她想得出来，还打算封一百二十块钱的红包，我要是不问她不管她，还怕当真就只封这么一点，到时候儿媳妇会记你一辈子，到七老八十都会说：当年我进你家的门，你妈才给我封了一百二的红包， 像打发小娃儿一样，你说小高会怎么想？” “淑珍可能是开玩笑的吧？” “不是开玩笑，她说她手上没有现金了。”郑明会小声道：“她是真舍不得花自己的钱，我把我的钱的钱包出来给她，让她数，随便数好多，她就知道数多点了。” “数了多少？” “一万二。” “呵呵，这个数字好， 大方。” “可不，你要说家里条件差拿不出来是一回事儿；这都要去扯证了，就是你家的人了，你还小气扒拉的抠门，这就是笨，不会处事儿。” “没事没事儿，她从不愿意接受这个儿媳妇到愿意接受已经是一种进步了，不要求一步到位。” “哎……” 说起叶淑珍同意娶章静的事儿，郑明会满心的酸楚却不敢告诉陈冬梅。 纵然知道陈冬梅是一个不会守得住话的人，但孙儿不能生养真的是一件家丑不能外扬。 “对了，我听人说，章静那个娃儿在村上宾馆隔离？” “是呢，章静也耐心，每天煮两顿饭给娃儿送来，幸好有赵二妹她们帮忙照顾。” “我还听说那个娃儿长得多像小高呢。” “呵呵，是这样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像小高也正常……” 郑明会知道村里人故意这样说，其实是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儿，这会儿别人说什么都当耳聋了。 谁让大孙子有病生不了呢，那孩子也就是自己的曾孙子了。 反正郑明会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思想准备，回头看到曾孙子也给她包一个大红包。 这一天，叶淑珍亲娘七十大寿，她和高志诚回了娘家。 “淑珍，听说你们家小高娶媳妇了啊？什么时候办酒啊？” “小高娶媳妇了？姑娘是哪儿人啊，干啥工作的啊？” “小高这个大老板，眼光高，娶的媳妇一定很漂亮噢。” “淑珍姐，喝喜酒一定要请我哟。” “就是就是，淑珍，你们发达了莫嫌弃大姨，小高办酒的时候要给我说一声啊，我吃得不多，就是想来沾沾喜气。” …… 叶家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关心。 “请请请，办酒的时候满请，一定一一打电话通知你们。” 叶淑珍嘴上乐呵呵呵的应着，心里五味杂陈，要是这些亲戚知道自己儿子娶的是一个二婚嫂，还带了一个拖油瓶又该怎么说她了？ 她一辈子都很要面子，又因为嫁到了通安村，家里条件都比这些亲戚好。 自从儿子承包了村里的地成了农场老板，生意红火眼看越赚越多，叶淑珍在娘家的地位那是水船涨高 ，全都恭维着她捧着她。 第3747章 她也觉得自己很风光，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偏偏在儿子的婚事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心里难受！ 现在，她最怕别人问她儿子的婚事。 结果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真是谢谢他们的关心了！ 这一天，她强装笑颜应付着大家大家的关心，回到家里就气得说不出话来。 “气死我了， 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娶个什么样的姑娘不好，非要娶一个二婚嫂还带个拖油瓶。” “还说办酒，办个屁的酒，我丢不起那个人。” …… 高志诚听她絮絮叨叨的念，也没回应她。 “高志诚，我给你说话呢，你听不到，你耳聋呀？” “你又闹啥子呢？”高志诚皱眉：“我说你就是逗到闹。娶二婚嫂能怪别人吗？还不是当年你阻止的，带个拖油瓶又咋了？你儿子不能生养，要不是这个拖油瓶，以后你儿子老了死了端灵都没有人。” 这话把叶淑珍呛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急还没法回答。 “他还这么年轻，让他去找杜红兵看看他也不去。”叶淑珍实在想不通：“等过段时间，看他心情好点你就去找他，把他带去找红兵看看。” “这么年轻现在就这样放弃了吗？我们辛辛苦苦打拼出来这么大一个家业不能便宜了外人……” “你就闭嘴吧。”高志诚无奈得很：“说些话净得罪人，这话要是让你儿媳妇听见了又是一个疙瘩。” “我闭嘴，我还不知道我为了谁，你们老高家就要断子绝孙了，断根了呢？” “要断也是断的我们老高家的根，又不是你老叶家的，你着急个啥？” “你……我……” 叶淑珍这一下是真的气着了：“关我屁事儿，生的娃儿又不姓叶。” “那不是呢，生的娃儿又不姓叶，你一天天的自己找些来焦。”高志诚怼她道：“都到了我们这把年纪了，管好自己就行了，你要生得出来，到可以再生一个高家就有根了。你自己生不出来，就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高志诚，你啥子意思？老娘又不是没生过，现在还来嫌弃我？” “嫌弃你啥子嘛？”高志诚也很无奈：“我的意思就是说，闭嘴，娃儿的日子娃儿过，你管不到那么多。整天张起一个嘴巴乱说，尽干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我看你是吃多了，自己找些气来怄！” “老婆，今天我们挖花生，中午我就不过来吃饭了。” 现在的高老板一有空一脚油门就往幸福居一期跑，甜甜蜜蜜过了一周二人世界，每天清晨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心爱的人，娶到了自己想娶的媳妇这种幸福无以言表。 真的很幸福，嗯，这个小区名字都取得那么贴切。 “挖花生，很多吗？” 章静知道他承包了村里的土地，同学们在群里都打趣他， 喊他高老板。也知道去年他在网上红了一段时间。 但是具体的就没有问过了，也没有参与过。 “有二十多亩。”高老板一声叹息：“我原本想种了做亲子活动的，但是因为口罩原因不敢搞。现在搞大型的活动都得申请报备 ，谁主办谁负责，真要遇上了那就是大麻烦。” “那你的生意受影响了！” “影响很大。”高炴东点头：“搞农业都是靠天吃饭，我搞的是亲子观光农业就要看人气，我原来已经有了固定的客户群体了，像现在挖花生，只要逢周末我在群里一发公告就会有很多客户响应。但是，现在因为口罩原因大家都不敢来了。” 第3748章 “是的，一放假老师就会在群里发通知：让大家尽量避免远行， 孩子们出门得戴口罩，还要看健康码行程。出省的都得报备。” “是啊，所以这个花生就只有我自己请人挖了。” “请人挖基本上是赚不到钱了，现在人工特别贵，刨出各种成本基本上没有赚的。” “这样啊。” 章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傻子啊， 赚得这么辛苦的钱，说买房他就买了，还给自己买了衣服和金首饰，还真是…… “对了，阳阳是不是要解除隔离了？” “嗯，老师发通知了，明天下午就可以去学校接了。”章静道：“幸好他那个同学没被他爸传染上，要不然班上的娃娃肯定跑不掉。” “是啊，这东西说不好，一个不留神就要遭。”高炴东道：“那明天下行我们一起去接阳阳。” “好的。” “对了，阳阳有多高多重，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什么样的玩具？” “咋了？” “我这个当爸爸的，自然要给他买两套新这衣服，要给他买喜欢的玩具。”高炴东搂过媳妇亲了一口：“总不能连见面礼都不给吧。” 见面礼？ “阳阳长得高，现在有一米三了，娃娃现在长得快，买140的衣服合适，玩具的话，他喜欢遥控车。” 儿子喜欢遥控车，但是太贵了，章静从来没舍得给他买，懂事的阳阳就在广场上看着别人玩儿，还抱着她的腿说：”妈妈，阳阳不想要遥控车。 “ 章静听得鼻子发酸，也曾暗暗发誓，等儿子七岁生日的时候给他买一个遥控车。 既然是当爸爸的给儿子第一次买玩具，那就买一个他心仪的玩具，让这份迟来的爱更刻骨铭心。 “行， 我们晚上去给他买，然后明天下午一起去接他。”高炴东有点忐忑：“阳阳会不会不喜欢我？” 想起来了，一心只想娶孩子的妈，而且动作也快，都还没见过孩子的面。 他还没有和孩子打过交道，回头得问问度娘，找个合适的方法好好研究研究，快速的和孩子打成一遍。 “那我就不知道了。” 章静心想孩子要是不喜欢你你也活该。 “不过，我儿子是一个很懂礼貌的好孩子，要是你和他处不好，那绝对是你的问题。” “嗯。”高炴东道：“我一个大男人和小孩子处不好，确实是我的问题。” 高炴东吃过早饭就要开车回村。 “等等我。”章静进房间换上了一套旧衣服，瞬间和刚才那个温婉的媳妇相差了十岁的感觉。 “老婆，你穿成这样干啥去？” “挖花生啊？” “啊？” “高老板，你挖花生请别人，给别人开工资，我也能挖啊，请我干不是一样的吗，还能省一份工钱。” “老婆，挖花生是辛苦活，现在又是夏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 “你当我是娇小姐还是富太太？晒不得太阳 噢？” “不是，你不是在箱包厂做手工吗？你也可以挣钱的。” “那你给挖花生的人多少钱一天？” “一百二十元一天。”高炴东道：“我问过好几个搞农场的兄弟伙，他们那边的人工要少一些，一般都是八十或一百，我们这边经济要发达些，人工贵， 少了一百二没人帮忙干。” “这不就结了，我在箱包厂干一天手工也才挣八九十，还不如帮高老板干，到时候你发我工资就行了啊。” “老婆，我舍不得你这么辛苦。”高炴东抱着她：“箱包厂的是手工活，又是在车间里，你想干就干想走就走，干多干少都是你的自由。挖花生晒大太阳，而且，那一群婆婆大娘话又多 。” 章静要是去了花生地，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着她。 而且，自己亲爹妈也会挖花生。 “到时候就算你累了热了都不好意思走，要不然就得被人说嘴。”高炴东道：“与其给她们嚼舌根的机会，不如不出现。” 每天地里干活，婆婆大娘们都会问他媳妇怎么没来。 高炴东直接说媳妇在上班就搪塞过去了。 但是这会儿章静要去，高炴东却想阻止，他不希望自己的媳妇被人说。 “咋的，你觉得我干不了那活？”章静笑道：“高老板，我是农村来的，不怕吃苦。” “可是，我不想让你吃苦，以前我没办法，以后再让你吃苦就是我的不对了。” 听到这话，章静笑了。 这人，除了耳根子有点软被他妈拿捏外也没什么大毛病。 而且，他是真的很体贴人，对她也是真的好。 这就是自己愿意吃回头草的原因之一。 “高炴东，我嫁给你不是来当太太的，你吃苦我也愿意陪同；你们全家都在挖花生，我一个人独善其身有点过份。”章静道：“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有苦同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走吧，高老板，挖花生去” 第3749章 小高的媳妇在地里挖花生！ 帮忙的婶子大嫂们纷纷摸出手机悄悄的拍了一个照，悄悄的发给家人和要好的邻居。 “咋就只拍个侧影呢，长得漂亮不？” “哎呀，看样子也不年轻不漂亮嘛，只是比我们周雪高一点点而已，当初我们想介绍周雪给他，他还不同意，啧啧，高炴东的眼光差得很嘛。” “听说是初中同学又是初恋， 初恋也就只剩下白月光了，年纪不小了。” “还离过婚的，还带了一个拖油瓶。” “这个高炴东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哟，有钱还找不到更年轻漂亮的？” “年轻漂亮的可不会下地挖花生。” “那女人下地挖花生也是做样子吧？” “谁知道呢？” …… 大热的天，要依着以前高老板是不会下地干活的，但是，今天不一样，媳妇儿在这儿呢。 一群的婆婆大娘们围着她问东问西的，高炴东怕她招架不住，经常把话接过去了。 “你叫章静啊，和我幺闺女一个名字，好有缘份。”张大婶酸酸的说道：“我们张静和高老板是同一个村的，又是一起长大的，比高老板还小两岁呢，只是同样是张静，同名不同的福气，你看你嫁给高老板好幸福哟。” “是啊，每个人的福气都是上辈子修来的。” 章静一愣，看向高炴东，大婶这么酸， 那个也叫张静，莫不是替代品？ 高炴东求生欲很强，连忙摇头。 “张大婶，你们张静嫁到城头去了哒，不像我们家小静没有那福气，还得跟着我下地挖花生。” 要命啊，这个张大婶！ 去年确实隔壁赵大婶上门来说给他做媒，姑娘叫张静。 这个名字让高炴东心里一动，问哪个张静 。 仔细一问原来是通安河西岸的张大婶家的张静，得亏他以为是他的章静，连忙拒绝了，说暂时不谈。 叶淑珍知道那姑娘有心，三番五次的劝高炴东，劝急了，高炴东说你要觉得好那你去娶，让她和你一起过日子。 再后来，叶淑珍念叨过说张静结婚了，婚车都有十二辆，男方是城里有有房有车，结婚排场大得很；再后来，叶淑珍说张静娃娃都生了，你要是娶了她，我都当奶奶了。 高炴东就冷笑：当年要不是你阻止，我的娃娃都要上小学了。 “哎，嫁到城头好是好，就是没什么事儿做，闲得慌了就去美容院做个脸，再不然就去茶楼喝茶打麻将，我就说她呢，年纪轻轻的不努力挣点钱，以后养老了咋办？我女婿说：妈，你莫管，我负责赚钱养家，小静负责貌美如花。你说说嘛，现在的年轻人咋个得了噢……” 章静……你也不得了，在这儿凡尔赛。 “老婆，热了吧，渴了吧，喝点水。” 高炴东……妈蛋，说得我好像不能养媳妇似的：“太阳太大了，你没下地干过活，别中暑了，走，回家。” “炴东，这么多花生你打算咋办？” 章静看着地里的花生有些担心。 “拉到县里的蔬菜中心去交给批发商。”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认识一个姐是食品厂的，他们厂生产花生糖，我问问她要不要花生。” “那一共大约有多少斤花生？” “花生亩产大约是五百到一千斤之间，我这二十六亩地的花生长得还行，平均按 六百斤左右算。”高炴东道：“估计就是六七吨的样子，你先问问看，不行我就去找批发商。” “好，我问问。” 章静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3750章 “陈姐，您好， 我是小章。对对对，嗯，我现在在老家挖花生。嗯，对，陈姐，是这样的，我们家大约有六七吨的花生想找您，看您们食品厂要不要？是，新鲜花生，对，对，噢，好，行，谢谢您，陈姐。” 电话一挂，章静笑眯眯的看向高炴东。 “高老板，陈姐约了晚上一起吃饭详谈。” “行啊，老婆，你真厉害，你这一出手就解决了我的大麻烦，我也愁得很呢……” 高炴东高兴的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老婆旺我。” “别闹，这么多人呢。” 章静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哈哈哈，高老板高兴， 抱抱老板娘也正常，随便抱，我们不看。” “对对对，随便抱，我们没看到。” “哪个说的，我看到高老板抱老板娘了，随便抱，我爱看。” “哈哈哈，钟大嫂，你也不怕长鸡眼。” “这个有啥，电视上啥不能看？” “钟大嫂，你看的啥电视啊。” …… 一群大婶大妈大嫂，一个比一个还开放，越说越离谱，离谱到高老板都听不下去了，拉着章静的手就往回走。 “你拉我去哪儿？” “回家。” “回家干啥？” “回家休息一下，商量一下晚上见那个陈姐的事儿。” 也对，这个才是老板应该干的事儿。 回到家，郑明会在院子里荫凉地儿摘花生。 “奶奶，我们回来了。” “奶奶。” 章静有点害羞的喊，高老板也真是不避嫌，就这么牵着她的手从地头走到了家头，到奶奶面前了还不放手。 “呀，回来了呀，哎呀， 小静脸都晒得这么红了。炴东啊，你小子咋就不知道心疼媳妇呢，这么大的太阳 让小静下地，你也是想得出来哟。” “奶奶，我错了，我以后再不让她下地了。” 章静笑了笑，坐到了郑明会面前，一边摘花生一边和老太太聊天。 “奶奶， 是我自己要下地的，我寻思着挖花生也不累， 我们家也是农村的。” “累，咋不累， 农村的就应该干活不成？”郑明会道：“孙媳妇啊，我给你说，你们现在不像我们那个年代，硬是要下地苦干才能挣到来吃。现在条件不一样了，你们随便干点什么活儿都能抵得过地里的收成，有些苦就不用去吃的。” “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干活的，你娘家又不是没有活儿干，咱们呀，好好盘算盘算，你和炴东带着孩子好好把日子过起来就行了，不用那么辛苦了。” “奶奶，您真好。” “哎， 奶奶吃过的苦太多了，现在老高家的条件没有以前难，你自然应该过得轻松点，没必要奶奶吃过的苦你都去吃一遍，孙媳妇，听奶奶的，别下地了。” “对，奶奶说得对。”高炴东道：“奶奶，小静可厉害了，她帮我找了一个老板，我们地里的花生人家老板同意谈了，谈妥了全都要了，就不用我跑批发市场去帮活了。” “哎呀，我孙媳妇才能干的，给我们家带财，旺夫。” 章静看着老太太的笑脸，听着老太太的夸赞心里暖暖的。 高炴东应该像奶奶，总能让她心安。 “奶奶，老婆，洗手，吃个西瓜。” 高炴东抱出来一个西瓜切了喊她们。 “走，小静，吃西瓜去。” 吃瓜的时候，高炴东就问起了陈姐的情况。 “是我以前的一个客户。” 至于什么客户章静没有明说，其实是她做家政的老顾客 ，为人特别好，看章静带着孩子搞家务特别不容易。就说等孩子上了幼儿园可以去她厂里上班，只是上班时间不自由，章静没法管孩子依然干家政。 章静回乡落户时也和她告辞，说了情况，让她另请家政。 第3751章 结果陈姐每次都抱怨说那些家政不行，做事毛躁，还打理得不干净。 其实是她有洁癖，不喜欢陌生人到她家里，但是章静是一个例外，相处很愉快。 章静就说她每周依然去城里给她打理一天，陈姐瞬间就开心了。 “既然说好了晚上吃饭，那我们就去收拾一下，早点出发。” “好。” 看着孙媳妇上了孙儿的车，郑明会站在大门口一声叹息：这姑娘哪儿不好嘛？叶淑珍这个背时的，当初咋就非要拆散他们呢？ 高老板的车路过了花生地。 “叶叔珍，你儿子带着你儿媳走了。” “呵呵，随便他们。” “你儿媳妇勤快哟，还下地挖花生。” 张大婶酸溜溜的说。 虽然说她闺女张静嫁到了城里，确实没事儿可做。 那也是因为她没什么文化没有技术，只能在家带娃娃。 而那家人条件并不好，现在一家七口住着一个一套二的房子，那房子还是贷款买的，自己两口子去闺女家，那个小小的客厅转个身都难。 这要是嫁给高炴东多好啊，人家在幸福居全款买的一套房子呢，家里还有两层楼的小洋房，还是一个老板，多赚钱啊…… 刚才也仔细看过了，这个章静并不比自己闺女漂亮，更何况还有一个拖油瓶。 高炴东真的是眼瞎，咋就选了她？ 人一走，她就跑到叶淑珍面前说是非了。 “那不就是做个样子吗？你看才挖了多久点。” 叶淑珍是一个没有诚府 的，别人一套话，她顺嘴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你咋这么多屁话呢？” 在一旁的高志诚听见了连忙阻止她。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儿，来挖了地就不错了，你看看现在村里年轻人，有几个还拿得起锄头还下地干活的？别说下地干活，有些人的儿媳妇进门几年了，灶房都没进过，小静这么能干，你还不知足，你还要想啥子呢？肠子想反了不好装屎。” 这个张大嫂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当初炴东拒绝她是明智的。 昨天挖花生的时候她还在数落她媳妇进门几年了灶房门都没进过，碗没洗一个，今天又在章静面前显摆她闺女嫁得好了，简直就是夺烂天不补的货。 叶淑珍这个憨婆娘，别人设套她就钻，真是蠢到家了。 “本来就是，来地里挖几下就跑了，就做个样子……” “做样子？你是耳聋还是眼瞎啊，你没听见她说给花生找到了销路吗？你这么能干，这一万多斤花生你去摆地摊你去卖，你也去做个样子看看……” “那你儿子都知道心疼媳妇不让干活，那你怎么不心疼媳妇，我还天天在地里晒。” “脚长在你身上的，你想干就干，不想干就爬，哪个稀罕你干了啊？” “老娘干了你还嫌……” …… 得，两口子在地里就吵起来了，帮忙干活的人有人笑有人劝，有人默默的看。 高家的热闹全村人都知道了。 杜红英回来陪娘聊天，李婶子就在院子里说得眉飞舞色的。 “这一家一屋啊，还是要好好说话。”陈冬梅一声叹息：“首先一个自己要有一个脑子要有一个主见，不要别人说啥就是啥。日子是自己在过，就算过得不好也不要让外人看笑话。” “是啊，叶淑珍也是听不得别人的挑唆。”李婶子道：“我看小高那个媳妇也挺不错的啊 ，我听隔壁罗庆英说那媳妇干活手脚麻利，性格也随和，下地干活也不怕脏不怕苦的。” “可不，现在的年轻女娃子，有几个愿意下地挖花生，人家一双手白白嫩嫩的，你那泥巴好脏啊？还要拿锄头挖地，手不得磨起血泡？” “那不是呢，叶淑珍说人家做样子，那样子可不好做，要是我家的姑娘，我都不愿意让她们去做这个样子。”李婶子道：“这个章静啊，是真心想和小高过日子的，现在能找到这么好的儿媳妇不容易，叶淑珍还这么挑剔。” “那是呢。” “杜大嫂，红英，你们才不晓得现在农村头，特别是条件差一点的地方娶不上儿媳妇的单身汉多得很。”李婶子道：“那天我回娘家，我侄儿媳妇掰着手指数，说他们村里三十到四十岁没娶上媳妇的就有三十七个。” “你想嘛，总共才一千多户人家的村子，单身汉就这么多，还不要说那些婆娘跑了的，离了的，还有一批又一批长起来的二十来岁的 ，现在农村头缺媳妇得很！” “没办法，姑娘都往城里跑了，都有了文化有了见识 ，也都学聪明了晓得要找好的。”陈冬梅道：“要娶一个儿媳妇确实不容易。” “万家有好女，百家无好妻，无媳百家急，有媳全家欺。” “我们当了人家的媳妇也当了人家的婆婆，好好坏坏都有人说，最主要的还是要各人摸着石头过河 ，把日子才起来才算是本事。” 杜红英……两个年近九十的老太太算是把婆媳关系理顺了活通透活明白了！ 第3752章 说起小高的花生，杜红英也在帮他想销路， 寻思着看能不能找食品加工厂什么的。 毕竟因为口罩原因，小高这农场的生意是一落千丈，杜红英怕他扛不住。 傍晚的时候，小高夫妻俩提了一包洗得干干净净的花生给杜家送来了。 “幺娘，这是我媳妇儿小静。”高炴东乐呵呵的介绍。 “幺娘好。”章静不等高炴东介绍就喊：“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您 ，今天总算看到了我的崇拜的偶像了。” 这可是全县的名人，做梦都没想到有幸成为她的侄儿媳妇 。 “章静你好，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谢幺娘。” 小两口异口同声 ，相视一眼微微一笑，那眼神都能拉丝。 年轻的人年轻的爱，那么炽热，那么浓烈。 年轻真好！ 让已经迈入老龄阶段的杜红英不由得心里感慨了一番。 “幺娘，这是今年的新花生，给您们送点来尝个新。” “多谢了。”杜红英抓起来一看，个头圆满，连花生针都被摘得干干净净的，可见这一袋花生费了他们家不少的心思。 “对了，小高，你花生不少吧，怎么销完？” “幺娘，今天下午小静带我见了一个她的客户，是食品加工厂的，我的花生全都拖到她厂里去。” “打包全卖了？” “嗯，价格还可以。” “那就好那就好。”杜红英都替他松了一口气。 “小高，按目前趋势来看，今年形势不容乐观，你这个农场经营理念估计得转变一下了……” 婶侄俩谈起了现在的社会形势、市场行情等国际国内的情况。 “幺娘，我这段时间也在想，如果这个口罩一时半会儿摘不了的话，一年半载的我农场还撑得住，时间一久估计就难了。” 高老板这会儿深深的体会到了当老板的 煎熬。 生意好，人多，招呼不过来，愁；生活不好，人少，他的开销连租金人工都付不够。 “要不你和希希一样，也搞直播？” “直播？” “对，现在这是一个风口行业……” 二人又进行了一番分析。 章静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看着高炴东：这个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好迷人。 他比七年前更成熟更稳重了。 这个时候的他，更适合当爸爸。 今天进城和陈姐谈了后，他又去给阳阳买了两套衣服，买了一个遥控汽车，还买了一盒智能拼图，一看到那些小块小块的工具要拼成一个城堡，章静就说不要，她可没时间陪孩子玩儿，高炴东说他有。 得，让他买。 这会儿，章静就在幻想一大一小坐在那里拼图的模样了。 高炴东和杜红英聊了好一会儿，直到高志远打来了电话，他才识趣的带着媳妇告辞。 “媳妇儿，你在干啥？” “在和高炴东两口子聊天。”杜红英问：“有啥事儿？” “有事儿。”高志远道：“老谢说有几个战友来了，让我们去县城聚一聚，我来接你。” “哪些战友啊？” “是当年边境上的老王、老秦和老叶，你还没见过他们呢， 今天说要见见嫂子。” “得，见我是假，想和你喝酒是真，我不去了，我在家里陪娘。你去就好，让小林送你去，都不年轻了，悠着点少喝一点。” 越是上了年纪越不想应酬，特别是不熟悉的人，杜红英都不想开口说话了。 杜红英是很有感触的，真的是一年精力不如一年，有那闲功夫和人闲聊，还不如多陪陪自己的亲娘。 “可是我想你去啊。” 第3753章 “不，你不想，你一点儿也不想。” 杜红英哪有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这老东西现在迷上了染发，见不得头上有一根白发，理发店的没少赚他的钱。 然后去哪儿非要拉着她一起。 结婚四十七年了，两口子手挽手一起出门，腰板挺得直直的，满头黑发，人家猜测以为他们只有四十七八岁。 那种被人恭维的感觉太爽了，他沉溺于其中不可自拔。 特别是在他那一群老战友面前，显摆得不像话，杜红英都没脸看，真怕那些老伙计一个不服气联手揍他。 “他们揍我？不是说的，四十多年前他们揍不赢；四十多年后，他们依然揍不赢，再过四十年他们更不行。 ”高志远可得意了：“不是我吹牛，我和他们站在一起完全就是两代人。” “你看看他们，六七十岁一个个老态龙钟了，不是这病就是那病，降压药降药降血糖的药，一大把一大把的比饭还吃得勤。” “还有几个吃饭之前就掏出针给自己来一针，然后喝酒吃肉嗨得很。”高志远摇头叹息：“这就是退伍后不自律，不到两三年就得打回原形。” “媳妇儿 ，你看，我多自律啊，我这身板儿，我这腰杆儿，我这体力，你说行不行…” “行行行，你行得很。” “那媳妇儿，你说我哪方面行？” 说完还贼兮兮的冲着她笑。 杜红英……没脸看了！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不过，他确实也有夸的资本。 老家伙一大把年纪了有时候闹腾得不像话，让杜红英都害臊，从年轻到老， 他这胡作非为的狗脾气是一点儿都没改。 “媳妇儿，我来接你。” “说了不去就不去，我陪娘呢。” 杜红英拒绝去显摆，拉仇恨的事儿还是少干点。 每次高志远拉着她进入他的圈子，知道的都羡慕嫉妒恨；不知道的人眼神怪怪的上上下下打量她，以为她是高志远找的小的…… 最后没辙，老高同志只好自己一个人去见战友。 “志远要去见战友，你咋不陪着他去呢？” “娘，累人得很，懒得听他们吹牛，一个个的喝了酒姓啥都不晓得了。” 年轻的时候看他们喝酒听他们吹牛兴趣满满的，现在听着听着就想睡瞌睡了，老了，精力不够了。 “志远算是好的了，一直都有分寸。”陈冬梅感慨道：“当年幸好嫁的是志远。” 杜红英……呵呵，时隔多年，我娘还在感慨没选错女婿。 “什么？” 半夜三更的，睡梦中的杜红英接到一个电话给气笑了。 “婶子，首长他们正喝着酒，突然叶首长就接到了疾控中心的电话说他今天乘坐那辆高铁的商务车厢里有一个旅客染上了病，他们整个车厢里的乘客都是密接，要他们隔离。” 然后，这位见战友的老叶成功的将七八个老战友拉入了隔离的阵营。 “全都要送到通安村的宾馆来隔离？” “是的，婶子。” “那他怎么不亲自给我打电话？” “婶子，首长害怕您说他。”小林低声道：“这会儿几位老首长全都傻眼了，一边担心一边小心的打电话给家里请假呢。” “……” 杜红英……这到底是千里迢迢见战友还是千里迢迢投毒？ 当然，也不能怪老叶，只能说，轻易别出门，出门可能就回不了家门！ 她无比庆幸自己拒绝了和高志远一起出席，要不然就得和他一起去隔壁宾馆住起了。 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呢？ 第3754章 “你让他好好的在里面反省反省，我明天回去给他收拾一些换洗衣服送过去。”杜红英道：“小林， 你的换洗衣服呢，我怎么给你送？” “婶子，谢谢您。”小林没想到还要首长夫人给自己送换洗衣服，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在这儿又没有别的熟人和朋友：“我的都在宿舍里，只是我的房间门是锁着的。” “没事儿，你要是不介意我就给让人把锁给你撬了回头换一个锁心。” “不介意不介意，就是给婶子您添麻烦了。” “添麻烦的是老高，都是他拖累了你，要不是他喝酒让你送，你还不用受这遭罪呢。” “没有没有，送首长是我的职责，婶子，谢谢您。” 挂了电话，杜红英又好气又好笑，在群里把老高见老战友回不到家门的事儿说了，群里一下就炸 锅了。 “妈，您呢，您没事儿吧？” “你妈我是明智的， 没跟着老高一起去。” “妈，幸好您没去。” “妈，现在这种情况非必要不出门，不见远方来的亲戚朋友，很多都是去的时候好好的，然后就回来不了了，而且回去了还得隔离。” “是啊，现在太难了 ，出门还要这个码那个码，还要查这样查那样，遇上了就得查流调……” …… 群里热热闹闹的，高志远一声不吭。 默默的坐在通安村的宾馆床上看着群里消息满天飞。 媳妇儿真不厚道，这么快就把自己出卖了。 其实吧，他和媳妇儿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但是，他们却隔了一个铁栅栏就像隔了一个山海，想见都不敢见了。 老叶也是……哎，这事儿真不能怪老叶，只能说他有点衰！ 第二天一大早杜红英就要回幸福居。 “你这么早回去啥子呢？志远也没在家里。” “娘，您的好女婿关在了隔壁宾馆里了，我得回去给他和小林收拾换洗衣服。” “啊，咋回事儿呀？” 一听说是无妄之灾，老太太也是哭笑不得。 “幸好你没去噢，要不然你也得关起。” “可不，还是在家陪我娘安全些。” “要得要得，现在哪儿都别去，就在家里陪我就行。” 杜红英回到幸福居将老高的换洗衣服收拾好， 又去了小林住的宿舍，找了物管说要撬锁开门。 “杜总，您这……” 虽然杜总不是缺钱的人，也不会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但是吧，这个小林同意吗？ “等着，我和小林视频，让他和你说。” 两人在视频中沟通好了，物业的工人将门给砸了，杜红英又在视频中和小林说带哪些衣服裤子。 小林脸都红了。 让首长太太帮自己拿小内内，真的好丢人。 “你这孩子……”看到他一脸羞涩红都红透了，杜红英也是哭笑不得：“不让我给你拿，你倒是找一个媳妇啊。” “婶子，我家穷，没人看得上。” “净胡说，你这么好一个小伙，肯定有姑娘慧眼识珠。” 说真，小林的虽然是单身宿舍，但是人家在 部队养成的好习惯是一点儿也没落下。 整个宿舍干净整洁，所有的衣物归类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多少小伙子都做不到这一点。 突袭单身宿舍，多多少少可以看出小伙子的能干。 杜红英把两大包东西送到了宾馆门口。 是赵二妹出来拿的。 “杜总，这一把是给高首长的，这一包是给那个小林的？” “对，这是小林的。”杜红英道：“给你添麻烦了，回头我给他们送饭的时候也要麻烦你。” “没事儿。”赵二妹笑道：“还真是巧了，高炴东的儿子今天下午隔离结束；高首长他们又进来了。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我在村里宾馆会为村里人服务。” “可不，这宾馆还真是建得真是时候。” 远离了县城，全县的密接和次密接都拉到这儿来隔离，你说巧不巧。 下午，高炴东和章静守在了宾馆门口。 “陈老师，陈老师，章晨阳就不上大巴车不回学样了，我们在这儿接他。” “行。”陈老师朝后面唤道：“章晨阳，你爸爸妈妈来接你了。” 章晨阳背着书包，拖着自己的行李包飞快的跑过来。 “妈，妈。” “阳阳。” 章静抱着儿子左看右看，还好还好，没有瘦。 “阳阳， 我是……” “你是爸爸，我知道的。妈妈给我说过，你是我爸爸 。” “爸爸”两个字喊得高炴东内心一颤。 连忙伸手想要抱他。 结果章晨阳转头看向章静：“妈妈 ，我有爸爸了，对吗？” “对，你有爸爸了。”章静眼眶泛红：“你看，你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遥控小汽车？”章晨阳伸手接过兴奋不已：“妈妈……” “你爸爸给你买的。” “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乖儿子，回家。” 高炴东突然间就觉得：当这个便宜爸爸也不赖，至少不用洗尿片片不用喂奶粉就长这么大了，还不排斥他，真是一个乖儿子。 这就是他的好大儿！ 他亲爹来了也不给！ 第3755章 “祖祖。” “哎，乖，乖，来来来，祖祖看看。” 虽然孩子戴着口罩，但是郑明会还是觉得这孩子看着亲切眼熟的感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孩子就是自己家的孩子了。郑明会招了招手：“来，祖祖这儿来。” 孩子乖巧的走到了郑明会跟前，偏着头看了看。 “祖祖，您是一个有大福气的人，您能活一百二十岁。” “哎哟哟，我的个小乖乖，这张小嘴咋这么会说呢？来来来，祖祖给你一个红包。” 郑明会知道第一次见孩子那就得拿出诚意，是给自家孙子长面子，也是让章静放下戒心，好带着孩子一心一意跟着小东过日子。 “阳阳不能要老人的钱，老人挣钱不容易。” 这话是妈妈教的，过年的红包都没要外公外婆的，他们一大把年纪了还去帮人做事挣点零花钱，章晨阳不要她们的。 祖祖比外公外婆还老，更不能要她的钱。 “拿着，你是第一次见祖祖，祖祖得给小乖乖红包，好好学习考大学做大官赚大钱。” “呵呵，奶奶，做大官的可赚不了大钱，除非是贪官。”高炴东是知道怎么泼冷水的，笑着打趣她。 “得，那我们就做大官不用赚大钱；或者做大生意赚大钱。”郑明会也笑：“要么像你幺爷爷做大官；要么像你幺奶奶一样挣大钱。” “奶奶，托您老的吉言。” 这话章静爱 听，当父母的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幺爷爷指的是高志远，幺奶奶是杜红英，两人老人口说你幺爷爷，就是把阳阳当高家的后代看，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这就是真心的。 “阳阳有你这么能干的妈妈，长大后肯定不会差。”老太太把红包发到孩子的手上：“来，拿着，拿着去买笔和书本，好好读书， 长大就有出息了。” “妈妈……” 阳阳看向章静。 “祖祖给你的，那就拿着吧。” 章静点头。 “谢谢祖祖。”阳阳连忙道谢，转身就把红包给了章静：“妈妈，您拿去买一件新衣服。” “我的个乖乖，真懂事真孝顺，真是一个好孩子。”郑明会高兴的说道：“小静啊，你是一个有福气的，养了这么孝顺的好儿子。” “托奶奶的吉言。” 章静发现老太太比婆婆叶淑珍好处很多。 当然，别别扭扭的叶淑珍也给了阳阳红包。 “谢谢奶奶。” 既然祖祖的红包都收了，奶奶的更要收，阳阳麻利的接过红包转手递给亲妈：“奶奶 ，等阳阳长大了挣大钱也给您大红包。” “好好好，真乖。” 叶淑珍心里吐槽：“等你长大了知道自己不是高家的种还认我这个奶奶都不错了，可不敢指望你给什么大红包。” 看着章晨阳心里想的是：小东咋就不能生了呢？要是生一个这样的儿子出来自己该多高兴啊。 想着想着，就感觉那孩子眉眼都像小东了，简直就像是自己亲孙子似的。 “奶奶，我要和妈妈回家了，妈妈说我有爸爸有新家了，我要回家了，祖祖再见奶奶再见。” “噢，好，再见。” 叶淑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也是服气了，还没老眼睛就花了。 “奶奶，妈， 我先带阳阳回去给他理一个发，换洗一下。”章静道：“明天再来看您们。” “好，小东啊，车子开慢一点，注意安全。” 郑明会拄着拐走出院门叮嘱孙子。 看着车子开远，叶淑珍将手上的扫帚一扔：“干干干，干个屁，猫扳倒甑子帮狗干事，我这么辛苦一辈子，就像是给人家养的儿子。你看人家一脚油门踩下去走得非远，哪个还记得到你这个妈哟……” 郑明会转头看向她，嘴巴张了张，算了，懒得多说，去找杜大嫂聊天闲遣去。 “爸爸，你真厉害，你的车开得真好。” “爸爸，以后你都会陪我吗？” “爸爸，我不会玩拼图怎么办？” “爸爸，我觉得你好帅。” …… 高炴东……乖儿子嘴是真的会说，哪儿哪儿都像章静，肯定不像那个人，孩子充分遗传了章静的基因，真好！ 车子停在了幸福居地下停车场，高炴东打开后备箱取东西，章静一手提着包，儿子一手拎 着他心爱的遥控玩具车，一手牵着妈妈；高炴东拎了一包重物，直接就去牵了章静的手。 章静看了一眼，某人就像小狗一样眼巴巴的上赶着来求亲近。 就好像是有了儿子就要抛弃他似的，这人……真的是没眼看了。 算了算了，他要牵手就牵吧，和六岁多的儿子也能吃醋，真是小心眼，当然，也能理解他的小心眼。 只是，让章静没想到的是，出了电梯在单位门口遇上了一个人。 “小静……” “李凯，你怎么在这儿？” “小静……”看着章静身边站着的男人……不对，还牵着她的手的，李凯瞬间就涨了脸：“他是谁？” “他是我丈夫。” “章静，你又嫁人了？” “是啊，我总得给我儿子找一个爸爸吧。” “章静……你……章静，你离开他，带着阳阳回来吧 ，我会对你好的，我们才是原配夫妻，我们是有感情的，我会当一个好爸爸的，会对阳阳好的……” “李凯，你喝多了吧？” “是谁告诉你我住这儿的？” 章静气笑了，失联六年的人居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精准的找到了她住的地方，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又是谁出卖了她？ “我去了你娘家，是大嫂说你住在幸福居一期。”李凯道：“小静，我错了，我是爱你的，我们复婚吧，阳阳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小静， 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阳阳，当一个好爸爸，从此以后，我努力挣钱，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哥们儿。”高老板实在听不下去了，将章静和阳阳将身后一拉 ，自己站上前：：“哥们， 你很牛逼啊，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墙角，想抢我老婆和儿子，你凭什么？。” 从他和章静的对话中已经知道了，这家伙就是章静的前夫，阳阳的亲爹，尼玛，他真的来抢人了。 高老板热血往上涌：护不住她母子俩算自己白活三十年！ 第3756章 “凭我和小静先认识，凭我是小静的前夫，凭我是阳阳的亲生父亲，你一个后来者，你滚一边去。” 李凯笃定章静给孩子找爹，只会说孩子是她前夫的，而不会说孩子是她前男友的。 这个女人脑子也是有病，非要生下前男友的孩子。 当时娶她确实也喜欢她，但是结婚后她不让碰，说怀着孩子危险。自己忍了又忍，忍得心慌，看着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喜当爹的感觉太TM难受了。 娶个媳妇还不让碰，还怀着别人的野种。 最主要的是，家里亲戚朋友见他就恭喜，喜个屁啊喜。 喝了酒的李凯就会失去理智，就缠着章静闹，甚至有一次动了手。 章静第二天就搬出去了。 媳妇走了，家里人骂他骂得要死。 他是真爱章静，也没敢说出原因让她难堪，默默一个人承受着家人的炮轰。 当然，酒醒后也后悔了，他也去找了章静求她搬回来，但是，她是那么烈那么倔的人，硬是没有回头的意思。 章静感谢他给了自己一个婚姻，彩礼全退还给他，结婚用度花销章静也一并把钱算了补偿给他，两人好聚好散，以后还是朋友。 想想给别人养儿子不划算，李凯最后决定忍痛割爱同意去了民政局。 李凯前后谈了四个对象， 听说现在的女人要么生的是别人的种，要么不生，多惨啊。有了章静的前车之鉴他也想让女的怀上了再扯证办酒，结果四个都没有动静。 和上一任谈婚论嫁闹扳了，那女的也嘴大，直接骂是他的问题生不出来，因为她之前和前任打过胎。 给李凯刺激得不要不要的，立即拉着她一同上医院检查。 结果，检查单子出来打脸了：李凯真的不能生，先天无精症。 “你自己都没有种子，还怪土地不肥，你这样的男人，活该没有后代。" 女人朝着他吐了一口口水，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凯傻眼了。 不信邪的他换了三个医院检查，结果惊人的一致。 这一下他坐不住了。 原来当初娶章静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老天爷对他的恩赐：娶一送一，有妻有子的幸福日子却被自己的小心眼给断送了。 那叫一个后悔啊！ 把大腿都拍红了。 又想了一晚上，最后决定将章静母子俩追回来。 毕竟自己于她是有恩的，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娶了她，让她顺利生下了儿子不被人戳脊梁骨，只要自己态度诚恳一点，脸皮厚一点，多求她几次，她应该也愿意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毕竟，他们复婚对外就是原配，孩子也是亲生的，大家都有脸面。 说干就干，李凯立即就带着礼物去了章家。 章家大嫂眼皮子浅，几说几哄就把章静租住在幸福居一期的地址说了，只能说，他运气蛮好 的，在这 儿等了不到半小时就等来了想等的人，当然，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出。 “说先认识是吧？我初一就认识小静了，我们是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又怎么样？我们是原配夫妻，你现在就是多余的，你就是一个男小三。” “小三个锤子，老子现在和小静是合法夫妻，法律认可的。” “章静，你们扯证了？” 李凯又想要拍大腿了，他还是晚来一步吗？ “不对，大嫂说你带着阳阳租在幸福居的，你没有结婚只一个人打零工供养阳阳，你过得很辛苦，小静，给我一个机会， 我会对你们母子俩好的，照顾好你们母子俩的。。” 第3757章 “滚一边去，我的老婆我的儿子不需要你的照顾你的好。”高老板气笑了：“你当我一个合法的老公是摆设不成。” “你才滚一边去，你和小静根本就没扯证 你以为你哄得了老子？” “李凯，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扯没扯证？” “大嫂说了，你没拿户口本，肯定没有扯证。” “那是她信息有误。”章静道：“我给阳阳办入学手续的时候就把户口和我娘家爸妈的分开了，我现在是户主，我扯证不需要娘家的那本户口本了。” “小静，你……你真和他扯证了？” “对。” “那……小静，你和他离婚吧，离了和我复婚。” 章静…… “李凯，你觉得我一个女人，结了离，离了结，名声好听？还是说，民政局是为我一个人开的，随便我一个人来来回回整几次？” “没事儿，小静，我不介意就行。” “我介意。”高老板气笑了：“兄弟，你真的很自私，小静出了月子你就和她离婚了。这些年，小静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你这个当爹的可给过一分钱生活费？孩子长大了，能跑会跳了，你这个亲爹就现身了，你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可以不爱小静不管小静，但是你亲儿子的生活费都不给，一点儿责任都不负，你算个锤子的男人！” 章静离婚后过的日子她从未给高炴东提过半句。 但是她和要好的闺蜜说过没有抚养费，没想到高炴东都知道了，还拿这事儿来骂李凯，就很不好意思。 “你别胡说。” 异口同声，章静和李凯都朝着高炴东大声的吼。 “小静，你向着他，你为他说话？” 高炴东的心啊，被针扎得密密扎扎的疼：原来他们是真爱自己只是意外？ “高炴东，你不了解实情，你不能指责李凯不负责任。” 章静看他那受伤的小表情又气又好笑，但是没办法，先解决李凯吧，矛头要一致对外。 “李凯，对不起，我替我爱人向你道歉，谢谢你能想到我们母子俩，只是这一路我走过来了就不再去打扰你了，你是一个好人， 你值得更好的姑娘。” “不是，小静，我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是，我知道。”说起来，当初他还是挺尊重自己的，只是喝了酒就管不住自己的嘴，情绪一上来就会冲动：“李凯，今天就不招待你了，改天我们一家人请你吃饭，谢谢你当年对我的照顾。” “小静……” “小静……” 两个男人一起喊章静。 高炴东是不能理解：章静对前夫说谢谢，谢啥？ 谢他的离婚之情？谢他的不照顾之恩？谢他不给抚养费的绝情？ 李凯也想不明白，这个男人哪里好，怎么就让章静坚定不移的要跟他了？ “小静，再给我一个机会，你真的会对你和孩子好的，我会当阳阳是亲儿子一样对待的……” “李凯……” 章静皱眉，当着孩子说这些合适吗？ 高炴东却听出了什么，一把将人的衣领揪住。 “你说什么？” “高炴东，你放开他。”章静见状连忙上前去拉：“你放开李凯，你不要犯浑！” “行，老婆，我听你的话，我没有干嘛，我就是给他整整衣领。” 高炴东一边给他抻着衣领一边笑道：“老婆，我和这位兄弟借一步说话，你放心，我是文明人，我肯定不会动手的。动手的是莽夫，打赢了110，打输了120，我现在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我才舍不得离开你……” 这话，把一个李凯又刺激到了。 第3758章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也笑了。 “小静，你不用担心，我也有话想和这位兄弟说说，走，我们走走聊聊。” 然后，两个对手勾望搭背就往外走了，那样子就像真成了哥们真了好朋友似的。 章静……来个人告诉她，前任和现任也有成好兄弟的时候？ “妈妈，他们谁是我爸爸？” 章静……哎哟喂，这话让她怎么回答？ “儿子，快，回家，妈妈给你洗漱换衣服， 你在宾馆里都没好好洗吧……” 聪明的章静赶紧的转移了话题：“儿子，你在宾馆里有没有想妈妈呀……” 章晨阳没有回答妈妈的话，眼睛盯着那两个消失的背影。 这两个人都想当自己的爸爸，但是哪一个更好一点？ 我可不可以自己选？ 嗯，好像不行，爸爸就是妈妈的爱人，要妈妈爱的人才能当自己的爸爸。 哎，为什么妈妈不能同时爱两个啊？ 这样自己就可以不选择了，两个都要也行啊？ 阳阳不知道的是，他的两个爸爸直接去的是小区的健身区域。 这儿地儿宽，现在人也少，文武都方便。 “兄弟，你 挺能耐的哈，当着我的面抢我的老婆和儿子。” “我说过啊，我是原配，原配当然抢得过小三。” “屁，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现在持证合法上岗， 我和小静是真爱。” “小静爱你吗？”李凯眯着 眼睛问：“你确定她爱你吗？小静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内心也很坚定，她想要什么她心里清楚明白，她不是爱你，她只是给阳阳找一个家。” “是，她想要给阳阳一个家，我能给她这个家，这不就结了，你这个前夫，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尼玛，这几年不给阳阳生活费就真的很恶心。 “是了，你说你会当阳阳是亲儿子一样对待，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就不知道了吧？”李凯一脸讥讽的看向他：“小静不爱我，小静也不爱你，小静心里爱的只有一个人：她的前男友。” 她的前男友！ “小静爱惨了她那个前男友，被那个渣渣断崖式分手都还愿意生下他的孩子，我俩，都是替补，都是备胎。”李凯一声长叹：“但是吧，不得不承认，小静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也是一个很好的妻子，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她不爱我，我也没办法；但是我爱她，只要她愿意，我家的大门随时为她敞开……” 李凯还说了什么高炴东已经听不进去了：小静爱惨了她那个前男友，分手都不割接是生下他的孩子……所以，阳阳是自己的儿子，亲儿子？ 自己骂李凯是渣，不负责任，其实最不负责任的人是自己？ 老天爷，自己都干了什么事儿？ 高炴东转身就要跑，却被李凯一把拉住了。 “兄弟，我劝你别冲动，你不许对小静凶，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都要找你算账。”李凯恶狠狠的盯着他， 转头又温和一的笑：“兄弟，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你去和她好聚好散，你们去把证办了，我等着小静，阳阳我来养，你给小静和阳阳花了多少钱，我双倍还你。” “狗屁！”高炴东不冲动，他是激动，是内疚，是懊恼：“你快松手……” “不松手。”李凯道：“你情绪这么激动，你要是伤着了小静怎么办？走，我陪你一起去，咱们心平气和的将这个问题解决了，兄弟，你还年轻，你还可以找到更好的。” 屁 ！ 再没有比小静更好的了。 不是，这人是啥意思？ 若是告诉他，自己就是小静的前男友，他会不会气疯？ 就……很同情他。 “你怎么知道阳阳不是你儿子而是小静前男友的？” “我追求小静的时候，小静就直接给我说了她缺男人更缺孩子的爹。问我愿不愿意给孩子当爸爸。” “你也同意了？”高炴东鼻子发酸，自己当年真不是人啊，那时候的小静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然，我喜欢小静很久了，想着能娶到她也是福气。” “万一小静说的不是真的呢，只是考验你呢？毕竟，你们也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么了？我都没碰她，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没碰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这男人…… 高炴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他莫不是不行吧？ 小静那么好，那么年轻漂亮，他能忍得了？ 肯定是上面有想法下面没办法，只有不行才不碰小静的吧？ 嗯，不能这样说，说实话会挨打。 再说了，他没碰小静……是条汉子，真是太感谢他了。 “哥们，兄弟。”高炴东直接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好哥们，大恩人，我谢谢你！” 啥情况？ “哥们，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喝酒，我当你是亲哥哥一样，我们一家人请你，你一定要来呀。” 李凯还在懵逼中，高炴东拔腿就跑。 “喂 ，你把话说清楚……” 第3759章 “老婆，对不起，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抱着儿子，搂着自己，男人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章静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答案来得有点快，而且是别人告诉他的，就…… “小静……” 李凯追过来了 ，看着男人的反应，想着他说的话，似乎知道了什么。 “小静，你能解释一下吗？” “李凯，凯哥。”章静苦笑：“如你所想，我吃了回头草，他是我前男友，孩子的亲生父亲。” 尼玛……我来找她，想给自己找回前妻和儿子想要破镜重圆，结果便宜了这小子，让别人真正体会到了破镜重圆的幸福感！ 这叫什么事儿呀？ “凯哥是吧。”高老板到底是高老板，抱着儿子走到了李凯面前，伸出了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高炴东，是小静的前男友，现丈夫 ，是阳阳的亲爸爸。” 爬！ “凯哥，感谢你，真的很感谢你，在小静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有你。” 李凯不愿意和他握手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高炴东自己上手紧紧抓住他：“如果没有你，小静不知道有多难，是我太混蛋了，是我太渣了，才让小静受了这么多苦。凯哥，我老婆是不能回去和你过日子 了，不过我儿子可以喊你一声干爹，你永远是他的干爹。” 听我说，谢谢你！ 妈蛋，老子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猫扳倒甑子帮狗干事…… 气得李凯不行。 “凯哥，真的谢谢你。” 章静走了过来，看着这个男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其实也是很好的人， 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为自己撑了一段时间的伞，虽然有点破破烂烂，但是让她和阳阳也没受到多少雨淋。 毕竟，离婚比未婚生子好听。 离婚没爸爸比爸爸是谁都不知道好听。 “那段时间里，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依靠。” 话说，当着现任谢前任，章静还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凯哥，你是一个好男人，以后肯定能娶一个更好的媳妇的，等你娶嫂子的时候通知我们，我们来喝你的喜酒。” “小静……” 李凯能说什么？ 曾经有一个瓜摆在他面前，告诉他很甜， 他还没能打开呢自认为不行就放手了。 现在瓜熟了想回头，结果被人家强扭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啊，人啊，错过一次真的就是错过一生。 “小静，我一直喜欢你。” 李凯说的是真话，相处了那么多个对象，但是都没有谁像章静一样贤惠能干，豁达通透。 第一个女人整天黏黏糊糊的，什么都不愿意干，让她洗个碗，她伸出美甲来：“凯哥，人家的手指白这么美这么漂亮，你忍心让我洗碗吗？” 那啥，才谈的时候是不忍心，是觉得漂亮好看。 谈久了，就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祖宗，娶回来得好生伺候，自己得当一辈子的奴才，赶紧的分手。 第二个女人整天就买买买，一发了工资她就要买包买衣服买鞋买化妆 品，她自己还没工作，干啥啥不行花钱第一名，李凯觉得自己不是她男人，而是她的摇钱树，麻利的分手。 第三个女人胆小怕事，说话都要小心的看他脸色，就感觉自己随时都在欺负她似的，没有主见，你说啥就是啥，搞得自己娶的不是媳妇是养一个几岁的小闺女，心累得厉害。 第四个好像还凑合，在一起一年多谈婚论嫁了，他寻思着先怀上再扯证也行啊，女方倒也没反对，日日耕地就是不见地发芽，开玩笑说她地不肥发不出芽，给她急得吵起来了，越吵越凶，最后还翻出了老黄历。 那啥，处过对象打过胎，对别人来讲或许是禁忌，但对年逾三十的李凯来说就真不算啥了。毕竟自己是有婚史的，且婚史是离婚有娃，大哥不嫌弃二哥大家都差不多，凑一起日子也能过。 但是，女人说他不行，那他就得证明。 结果…… 兜兜转转一大圈，发现自己曾经拥有过最好的，可惜，自己又亲手把她弄丢了！ “凯哥，谢谢你的喜欢。”章静苦笑：“只能说上天捉弄人，我们只能相伴走这一程。那一程路，你给过我光给过我温暖，把我从坑里拉出来，凯哥，谢谢那一程有你的出现。” 曾经，她觉得嫁谁不是嫁呢，李凯的家人对她也不错，她是真的想生下孩子后好好和李凯过日子的。 就在自己慢慢的向李凯靠近时，李凯却又亲手推开了她。 那一段时间对李凯没有恨，只有失望。 当然也觉得正常，她能理解他，毕竟，是男人都没有这么大度的。 所以，孩子一满月，她就和李凯做了清算，从此一刀两断！ 李凯再回头找她倒是有些意外。 “小静……” 唉，罢了罢了，小静的性子他一清二楚。 既然她等到了他，她最终嫁给了年轻时想嫁的人，他又是阳阳的亲爸爸，应该会幸福吧？ 喜欢她，看她幸福，也是一种幸福。 李凯不喝酒的时候还是头脑清醒，错过了再也抓 不住了，他理智的选择了放手。 “小静，如果他对你不好， 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电话没变，我随时可以接你和阳阳回家。” “凯哥，谢谢你，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高炴东的火气蹭蹭的往上蹿，但是，对这哥们自己可不能再犯浑了，只微微一笑，搂过妻子亲了一口又在儿子脸上啄一口：“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放手再也不会放她母子俩受委屈了。” “阳阳，乖儿子，给你干爹说拜拜，改天请你干爹吃饭。” 这就下逐客令了？ 这个男人真的好狗！ “凯哥，改天喝酒，兄弟一定好好敬你几杯，咱兄弟俩一定不醉不归，一醉方休！” 李凯……老子好想好想揍你一顿！ “喝个锤子的酒。”李凯一脸的愤恨：“你给我说，你要是对小静不好，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小静，当不成你老公就当你哥，要是他对你不好，你给我说，看我不捶死他！” “好，凯哥，你就是我亲哥！” 第3760章 “嘿嘿，嘿嘿……” 陪着儿子拼图的高炴东，时不时的嘿嘿两声。 阳阳看了一次又一次，突然丢下拼图跑进了厨房。 “妈妈，妈妈，我给你说。” 阳阳拉着章静，章静蹲下，阳阳附着她耳朵说了一句话，让章静瞪大了双眼。 “为什么要这样说啊？” “他又不说话，就看着，一会儿又嘿嘿笑，一会儿又嘿嘿笑，我就感觉这个爸爸像傻子一样。”阳阳道：“妈，他要是傻子咱们不要了吧，换那个爸爸。” 章静哭笑不得：孩子的世界真简单，不好就坏，好像也没毛病。 只是，高炴东要知道他儿子想换掉他，会不会气疯？ “阳阳，你爸爸不是傻，是有点激动。”章静摸着儿子的头：“有爸爸陪你玩儿好不好呀？” “好。”阳阳点了点头：“妈妈，这个爸爸会不会走啊？” 章静鼻子一酸，自己这些年一个人硬扛，让儿子也没有了安全感。 “不会，我们永远在一起。”走进来的高炴东一把将儿子抱起来，一手搂着妻子：“老婆，我对你们母子俩亏待太多了，老婆，我啥也不说了，就看我的行动。” “高炴东，记住你说的话。” “嗯，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们好，若不然，我就遭……” 章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就算你负了我，我也想你好好的活着，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老婆……” 妈呀，老天爷， 我真是太爱你了，给了我这么好的老婆，给了我这么乖的儿子，我宣布：我就是最幸福的人！ 对了，幸福的事儿还得分享分享。 高炴东第一件事就是给幺娘发信息。 “咋了，你这是？” 看杜红英听到信息提醒突然间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把正在看报纸的高志远都搞懵了。 “呵呵，高炴东这傻小子傻人还是有傻福。” 当初高炴东要买房给章静儿子的时候，杜红英心里也是打了一个咯噔，就觉得那女子很聪明很会算计，小高傻乎乎的掉坑。 连杜红英都没想到，章晨阳是高炴东的种。 看小高发过来的信息，杜红英就很佩服章静。 “这个女子敢爱敢恨，杀伐果断，内核很强大，小高眼光好。”杜红英感慨道：“叶淑珍差点错失亲孙子。” “那也是她活该。”高志远道：“小高也是笨自己亲妈都搞不定。自己没能力护住自己喜欢的人，还去动别人，真的是不负责任。” “我要是那女子，我就不会吃回头草……” 高志远说得很是扎劲儿。 “你知道个啥？”杜红英看着他：“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每个月有不菲的退休工资？你以为个个都像我一样不做事都有租金收？我给你说，农村家庭的姑娘，特别是没什么文化没什么技术的姑娘，嫁人生子就是她们的唯一出路。” “嫁得好，一辈子也就享福；嫁得不好，一辈子就在烂泥坑里。”杜红英道：“章静一个人拖着一个孩子，没有老人帮衬要啥没啥，她一个人走了七年没垮已经算是厉害的了。小高找上她，她也提了条件给儿子搞一套房，要他养孩子，小高自己同意，这原本就是小高欠她母子俩的，又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为什么不选择呢？” “两人破镜重圆也算是好事儿了。” “破了的镜子重圆也有裂缝。 ”高志远倔强的觉得章静还是太容易妥协了。 杜红英都都懒得说他。 真正是火落不到自己脚背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烫。 杜红英很理解章静，也觉得她做得很正确。 到了这个年纪头脑清醒不盲目不冲动，爱不爱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给儿子搞一个保障，买了房母子俩才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幺娘，您说我把阳阳的身世告诉他们，我爷爷奶奶和我爸妈会不会一高兴把心脏病整出来了呀？” 高炴东还在这边发信息问幺娘，眼睛时不时的盯着儿子，时不时的又傻笑几声。 “特别是我妈，之前还觉得我是给人家养娃娃，现在是她亲孙子，看她怎么讲？” “呵呵，你妈这一下对章静就没有意见了吧。” 高炴东决定带妻儿回家。 于是给家里打了电话。 “妈，我中午带小静和阳阳回来吃饭，你准备一下。” “老娘干都干不赢的活儿，还要我准备，准备啥？要怎么准备？”叶淑珍在电话里就开骂了：“你的宝你来搞，你想给她煮龙肉老娘都拦不到，关老娘屁事啊？” “妈，你亲孙子回来你也不煮饭吗？” “亲孙子？”叶淑珍气笑了：“老娘才没有那福气呢，这辈子都望不到了。” “妈， 你煮一顿丰盛的饭，我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啥惊喜？ 突然叶淑珍回过神来了。 “章静怀上了？”叶淑珍道：“多久了，确定是你的种吗？你不是说你不能生吗？现在的女人随便得很……”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高炴东只能庆幸自己打电话是在外面打的，这些话没被章静听见。 他亲妈真的是一个人才啊，脑洞大开，什么情节都能想象出来。 “妈，你要想有亲孙子，今天中午就搞一顿丰盛的来吃，对了，多煮两个阳阳爱吃的菜，他喜欢吃可乐鸡翅、喜欢吃虾，喜欢吃狼牙土豆……” “你还个继父老汉还当得好呢，娃儿要吃啥你都一清二楚的，老娘养了你三十年了，你老娘喜欢吃啥你知道吗？” “知道啊。”高炴东张口就来。 “那你说说，老娘喜欢吃啥？” “我妈喜欢吃醋。” “放你娘的屁。”叶淑珍骂完才回过神，好像骂的是自己。 “高炴东，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娘养你算是白养……” 啧，亲妈啊，真的还是那么小心眼，还是要闹腾。真的是有好日子都不想过，非要搞得一家子鸡犬不宁。 “妈，那你说中午你准备煮饭不嘛？” 不煮饭就不告诉她，只告诉爷爷奶奶和爸爸，想着全家都知道就只不告诉她一人，她知道了后恐怕会暴跳如雷…… 啧…… 第3761章 高炴东带着章静和儿子回了通安村，家里冷锅死灶的。 心里摇头叹息，亲妈啊，你真的就不想儿子过上好日子吗？ “小静回来呀。”叶淑珍提了一篮子的丝瓜回来：“阳阳吃不吃西瓜？” “奶奶，这不是西瓜，这是丝瓜，阳阳能认识。” 这个奶奶有点坑人啊？ 说谎要变长鼻子奶奶。 “西瓜在厨房里，奶奶去给你拿。” 叶淑珍进了厨房洗了手，把西瓜切了端出来：“小静，阳阳，来吃西瓜。” “谢谢妈” “谢谢奶奶。” 母子俩异口同声。 “妈，我的呢。” 等母子俩拿了西瓜，高炴东伸手去拿，却被叶淑珍直接伸手打掉了。 “你没资格吃。” “妈，我是你亲儿子。” 高炴东好气又好笑：嘴硬心软的叶淑珍啊，你还真是…… 章静也在笑。 笑叶淑珍别别扭扭的想要讨好自己和阳阳，内心恐怕还是不甘心的吧？ 高炴东说还没告诉家里人，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她都有点担心高家两个老人太激动受不了，也给高炴东打了一个招呼让他悠着点，别搞过头了。 “亲儿子没有亲孙子香，小静，有多久了呀？” 章静……差点被一口西瓜噎死。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高炴东：高老板，这就是你给你妈的惊喜？ 原来自己吃这一块西瓜是享了肚子里莫须有孩子的福啊？ 是说怎么突然间讨好她了。 “咳……”章静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直接咳了起来。 “慢点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你要吃，我去地里多给你摘几个，包你吃个够。” 高炴东连忙去给她拍背。 “小静，慢一点，慢一点。” 叶淑珍也担心，这样咳 对她的孙子有没有影响？ “高老板。”章静把假咳变成了真咳，咳 得眼泪汪汪的，最后才抬起头来：“你搞啥啊，你这乌龙有点大。” “没办法，我妈她自己脑洞大，能掐会算也能编。” 高炴东耸耸肩膀，两手一摊：“我真的没这样讲。” “你们在说啥？” 叶淑珍可不耳聋，儿子儿媳在蛐蛐她。 “我们说……” “小静和阳阳回来了呀？” 郑明会正在杜家和陈冬梅聊天呢，有人给她说你孙儿带着孙媳妇和曾孙子回来了，她立即就告辞回家了。 别人说曾孙子是嘲笑她，但是郑明会不这样想，反正孙子不能生养，以后就要靠阳阳。 人心换人心，只要现在全家对阳阳是真心的，以后阳阳也会对小东好。 “祖祖，我来了。” 阳阳也很喜欢这个老太太，上前牵着她的手：“祖祖，我今天没上学。” “今天咋没上学呢？” “今天是星期天。 ” “噢，今天是星期天啊，你看祖祖老了记性不好了，都记不住星期几了，还是我们阳阳聪明记性好……” 郑明会是没得夸都要硬夸。 一老一小聊天聊得很热闹。 “奶奶，我爷爷和我爸呢？” “你妈说你们要回来吃饭，她又做不来什么可乐鸡翅什么狼牙土豆，就让你爷爷和你爸去王永胜农家乐订一桌，然后用三轮拉回家来吃。” 原来是这样安排的呀？ “妈，谢谢您呀。”高焕东一下就高兴了：“我妈真会安排。” “爬，你别给我戴高帽子，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叶淑珍似乎已经明白了，合着章静没怀上，她儿子哄她啊，害得她又出了一桌酒席钱，心疼！ “回来了，你爷爷和你爸回来了。” 高志诚骑着三轮车搭着老爷子回来了。 “祖祖，爷爷，我来了。” 阳阳听从妈妈的指挥 ，一看见他们就喊。 “乖，我们阳阳真乖。”高志诚跳下车把亲爹扶下来一边对孩子道：“阳阳，爷爷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等会儿多吃点，长高点。” “谢谢爷爷，爷爷真好，阳阳最爱爷爷了。” 小家伙一开口，把个高志诚哄得嘴翘嘴翘的。 “这一桌真丰盛，感觉还挺隆重的。” 高炴东很佩服他家的老人，脑子转得快，直接去农家乐订餐拉回来吃，菜品色香味俱全还省时省力。 “小静和阳阳第一次回来吃饭，自然是要隆重些。” 高志诚还倒酒， 问章静要不要喝一杯。 “可以呀，喝一点。”章静笑着接过了酒杯：“今天是个好日子，喝两口，高兴高兴。” 叶淑珍……哪一个孕妇会喝酒？完蛋，孙子是假的！ 儿子这个混蛋，又欺骗了老娘的感情，浪费了老娘的人民币，回头让他报账！ “阳阳，喝什么饮料？” “妈妈说不能喝碳酸饮料，其他都可以的。” “那好， 爷爷给你倒一杯豆奶。” “好，谢谢爷爷。” 酒满上，饮料续上，一家子坐一起热热闹闹准备吃饭。 “阳阳，把口罩取了，吃饭了。” 高炴东特意叮嘱儿子一直把口罩戴上，到吃饭的时候才取掉。 “好的。”章晨阳取掉口罩，端起了自己的豆奶：“阳阳祝两个祖祖活一百二十岁，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 “哎哟哟，我们的小乖乖好会说，这嘴巴……” 郑明会看着阳阳的嘴巴，再看看他的鼻梁，再看看他的眉眼，用手捅了捅坐在一边的儿媳妇，低声道：“淑珍啊，我是不是老了眼睛花了，看着阳阳怎么像看着炴东小时候一个样啊？” “啊， 妈……？” 经婆婆一提醒，叶淑珍这才仔细看站着的小娃娃，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阳阳，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叶淑珍径直跑了过去，拉过孩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一拍脑门，欢喜不已。 “我的个老天爷，高炴东，你个背时娃儿，你瞒得这么紧， 你把我亲孙孙藏了这么多年，老娘打死你个背时娃儿……” 叶淑珍紧紧的搂过阳阳，一口一个乖孙。 “都是你爸爸不像话，不早点把你带回来，哎哟哟，我的乖孙呢， 你和你妈妈在外面受了不少的苦吧……” 高建林和高志诚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情况啊？ 爷俩都看向高炴东。 “你不解释一下？” “爷爷，爸，阳阳是我的儿子，是高家的子孙。”高炴东拉过章静：“小静辛辛苦苦一个人十月怀胎，一个人生下他，一个人把他养这么大的。” “高炴东，你咋这么笨啊……” 哎哟哟，高家的锅炸 了，全都在骂高炴东。 “小静啊，妈错了，妈对不起你，小静，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好孩子……” 孙子被高志诚抢走了，叶淑珍拉着章静的手抹泪：“都是妈的错，都是妈不好，让你受苦了，好孩子啊，好孩子……” 第3762章 什么叫母凭子贵，章静算是体会了一把这种滋味。 当年让她离开她儿子的叶淑珍，这会儿一个劲儿的往她碗里挟菜。 “小静，来，吃鸡腿，你和阳阳一人一个。” “小静，你多吃点，你这么瘦，要多吃点才能长点肉……” 章静……我可以多吃点肉还是不要长的好，长胖了太难减！ 饭后，章静还是很自觉的要去洗碗。 毕竟人家的儿媳妇了，她这个人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要看事相 ，要勤快，成了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该干的活儿就不要推辞。 “小静，你不用洗碗，让炴东去洗。” “来来来，小静，我给你说个事儿。” 章静看向高炴东。 “去吧去吧，我妈这会儿应该不会让你离我了。” “高炴东，你个背时娃儿，你爬一边去……” 叶淑珍被亲儿子气得脸都黑了。 章静跟着婆婆进了屋，婆婆把房门都给关上了。 见她打开了衣柜，在里面翻了又翻，最后拿出了一个首饰盒子。 “来，小静，这个给你。” “妈，这是？” “这是前几年黄金便宜的时候我跟着她们逛百货大楼去买的，当时我就寻思着买一个大镯子等我有儿媳妇的时候送给儿媳妇。”叶淑珍拉过她的手直接将金手镯套在了她的手上：“嗯，刚刚好，好看。” “妈，这个蛮重的啊，很贵的啊？” 章静已经有一个金手镯了，是扯证那天高炴东买的。 但不得不说，婆婆给的这个符合她的口味：重！ “有八十八克。”叶淑珍道：“我看她们都在买，都说便宜，我寻思着便宜就买大一点，指到最重的拿的。” “戴起来好沉。”章静笑道：“妈，这么中贵重的东西给了我，你不心疼啊？” “心疼啥，给我儿媳妇呢，以后你又给你儿媳妇，一代一代的往下传。” 章静……合着我只是一个带货的，这么早就安排下去了。 “对了，你们结婚小东没给你买三金吧，让他带你去买。”叶淑珍这会儿超级大方：“你给我们老高家生了一个大孙孙，一个人拉扯这么大不容易，受了那么多苦，一定要补偿你。” “妈，你不怪我吗？” “怪你啥，只能怪我眼瞎，这么好的儿媳妇当年没看上，让你受了这么多罪，都怪我都怪我。” 叶淑珍一想到自己当年的蠢，害得阳阳差点成了别人家的孙子，恨不能给自己两耳光。 “小静啊，要不你就带着阳阳回来住，我们村离学校也近，每天早上我去送阳阳上学，晚上我去接阳阳放学，你们年轻人只管搞你们年轻人的事业，不用管娃娃，娃娃我来给你们带。” “谢谢妈。 ” 这要是早几年她这么说，自己会感恩戴德。 这会儿，孩子能跑会跳上学了，她再说这话章静只觉得是客套话，她已经走过了最苦最累的那段路了，其他的有则锦上添花，无则依旧芳华。 “谢啥谢，老的就应该帮衬着小的，你们把阳阳交给我来带，趁年轻，你们再生一个。” 啊？ 章静瞬间觉得手腕上的金手镯烫手了！ 原来婆婆妈还在这儿等着她啊？ 她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天呢，婆婆又催生了。 我可是谢谢你啊。 “现在不像以前，以前我生炴东的时候计划生育严，不让生二胎。”叶淑珍道：“我怀了一个老二，都六个月了，计划生育的找来了，我躲在谷仓 里面都被他们找到拉到镇上卫生院引产了，引产下来一个女娃娃，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要是那个女在，我都应该当了外婆好些年了……” 说着叶淑珍的眼眶就红了。 “小静啊， 不管儿子还是女儿，始终还是要有两个好，两个娃娃才不会孤单，两个娃娃有个伴，以后你们老了，他们兄弟兄妹之间有一个商量，干啥子事儿也不孤单……” 章静看着叶淑珍，心里五味杂陈。 要是当年你不拆散我们，没准儿老二都能上幼儿园了。 现在……算了算了，她这金手镯也不要了。 章静默默的取下手上的手镯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小静，咋了？” “妈，我不会再生二胎了， 我就只要阳阳一个足够了。”章静道：“我也知道生两个好，但是我对未来没有把握，以前我一个人带阳阳，我怕以后我也是一个人带阳阳，现在和高炴东能好好过就好好过，不能好好过好聚好散，我不想带着两个娃娃过……” “你这孩子，你说的是啥话？” 叶淑珍才知道儿媳妇误解了她。 连忙把手镯给她重新戴上。 “不管你生不生二胎，这个手镯都给你。”叶淑珍道：“你和炴东肯定能好好过的，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们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说丧气话，炴东要是对你不好，你给我说，我捶死他……” 嗯，这样还差不多。 要不然，她才不会为了一个金手镯让自己再去遭受一次怀孕之苦承受一次生产之痛呢。 不是不爱，而是她的爱这些年已经枯竭，走过了那么多烂路，经历了那么多事，对未来已经没有了把握。她现在是走一步算一步，可没算着自己还要和高炴东生二胎 。 高炴东洗完碗看亲妈和媳妇儿还没出来，就有点担心，直接推门而入。 “妈，你给小静说啥呢？” “咋的，怕我把你媳妇儿吃啦？” “嘿嘿，有点担心你又让她离开我。” “高炴东，你个臭小子，你是要记恨我一辈子了？” “没有，就是时不时的提醒你一下，你这个儿媳妇来之不易，是我失而复得的宝贝，你要懂得珍惜。” “高炴东，你……”叶淑珍气得不轻：“老娘珍不珍惜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自己，要对小静好，要是对小静不好把小静气跑了，看你 上哪儿找。” “妈，你放心，我的媳妇我自己宠，自己护，谁都不能气她，连你，我的亲妈，也不能例外。” “臭小子……” 第3763章 “阳阳，喜欢吃什么零食呀，奶奶带你去买。” 阳阳看向亲妈，妈妈说小娃娃不能吃太多零食，零食有害健康，吃多了长不高长不大。 章静看向高炴东。 “去吧去吧，阳阳，跟着奶奶去买吃的，你奶奶有钱，狠狠的宰你奶奶一顿。” 叶淑珍……这儿子可以扔了，只要有孙子就行了。 看着叶淑珍牵着阳阳的手走出了院门，章静把手上的金手镯往高炴东面前晃了一晃。 “啥情况，老婆，这是谁买的？” 确认过眼神，绝对不是扯证那天买的那个手镯。 当时小静舍不得钱，买的是一个镂空手镯，而这一个是古法手镯，大轮胎样式，至少比那天那个克重一半多。 一看就是暴发户买的，审美一点儿也不在线。 “你猜？” “老婆，不要让我猜， 我心跳得厉害。”高炴东道：“老婆，我现在手上确实没什么钱了，但是，你千万不要被别人骗了啊，这个手镯还给他……” 还屁啊还，这么重的手镯章静可舍不得还。 “咋的，我给你老高家生了一个孙孙养这么大，还不值一个大手镯？” 啥意思？ “你妈给我的。” 啥？ “叶淑珍同志这么大方了？”高炴东震惊了：“老婆，你取下来我看看， 她莫不是搞了一个金包银来哄你开心的吧？” 话说，他妈应该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噗呲”一声，章静乐不可吱。 有这样说自己亲妈的吗？ “真的，她一向抠门得很，咋这么舍得呀？更何况现在黄金还是有点贵，她自己都没舍得穿金戴银的，咋就对你这么大方了啊？”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叶淑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高炴东想要研究研究 ，见招拆招。 “你妈给我一个金手镯，想让我再给你老高家生一个二胎。” “啊？”高炴东睁大了眼睛：“不是吧，老婆，你答应了啊？” 生二胎他倒没意见。 “但是，老婆，再怀娃娃再生一个，你好辛苦噢，老婆，算了，不生了不生了，有一个阳阳足够了。”高炴东道：“我妈再催你，你只管应行，余下的交给我。” “交给你？” “对啊，你忘记了，我不能生。 ”说着眨巴眨巴眼睛。 章静……这男人，有时候也蛮暖心！ 村子里，叶淑珍说话的声音比以往都大声， 见人打招呼也勤。 “赵二嫂，吃午饭没嘛？” “吃了吃了，都这么晚了，还不吃饭得了啊，稍微晚一点儿吃饭娃儿些都要闹意见，都要问我是不是烧的对窝。”赵二嫂看了一眼叶淑珍：“你牵的这个娃娃是……” “我孙子阳阳。”叶淑珍教导孩子：“叫赵二婆。” “赵二婆好。” “好，好，好，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几岁呀？” “我叫章晨阳，今年六岁了，过了年就七岁了。” “章晨阳啊。” 赵二嫂把这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原来这个拖油瓶是跟着妈妈姓。 叶淑珍一下就回过神来了。 立即就打了儿子的电话，还故意开了免提。 “妈，咋了？” “高炴东，你和小静说一下，咱们高家的娃娃还是姓高吧，要不然还以为阳阳的爸爸是别人呢。”这个问题给忽略了，这可是大事儿！ “妈，跟着谁姓不是你亲孙子？” 高炴东都没想过儿子的改姓的事儿。 “不行， 我们高家的种那肯定就得姓高。”叶淑珍急了：“小静在不在旁边，你让小静接电话。” “妈……” “让小静接电话了。” “怎么了，妈说什么？”电话那边传来了章静的声音。 “我妈说什么你也别生气。 ”高炴东小心翼翼的说道：“妈让你接电话。” “我生啥气？”章静接过电话：“妈，有啥事儿呀？” “小静啊，妈给你商量一个事儿哈。” “妈，您说。” “我就说阳阳呢，爸爸姓高，你看阳阳是不是也把姓改一下，改成高晨阳好听一些呀？” “好啊，明天就去改。” “要得要得，小静啊，我就说你通情达理的，不像炴东那个臭小子，只知道气我，小静，我先带着阳阳去买零食了哈。” “好的，妈，你们慢一点哈。 ” “好的好的，还是我儿媳妇乖，儿子脑子一根筋，一点儿也不聪明 。”一边挂电话一边看向赵二嫂：“你看嘛，我们家炴东有多混蛋，自己的亲儿子流落在外六七年都不管，幸好这次把他找回来了，要不然老娘和他没完。” “高大嫂，你说这个娃儿是小高的啊？” “可不，你看看我这个孙孙，和炴东小时候的样样儿一模一样，不用做亲子鉴定都知道是他的种，这个混账东西 ……我儿媳妇可能干了一个人生娃一个人养娃，这么多年硬扛过来了，就是苦了我孙孙了……” 赵二嫂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果然像小高，是个精明娃娃。” “是啊是啊，我不和你聊了哈，我带我孙儿去买点零食，小娃娃嘛，就喜欢吃零食。”叶淑珍带着阳阳走了几步，老远看到罗家的媳妇就打招呼：“庆芬，上哪儿去呀？” “高大婶，我去上班，你上哪儿嘛？” “带着我孙孙去买点零食吃。”叶淑珍又开始表演了：“阳阳，喊罗幺婶。” “罗幺婶好。” “哟，乖乖，真乖，这就是小高媳妇带过来那个娃娃呀？长得多乖得嘛，样样儿还有点像小高呢，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是当然，这是我们家的孙孙，亲亲的孙孙，炴东那臭小子，当年和章静分手时 章静就怀上了 ，狗东西的提起裤子就不认，害得我孙孙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我想起就想打他一顿……” 阳阳纳闷的看着奶奶 ，奶奶说的是啥呀？ 妈妈说不懂的就听着，回去问她就可以了，那回去问妈妈吧。 不过，奶奶真的好热情，见着村里每一个人打要一声招呼，又教自己喊人，又介绍说自己是她亲亲的孙孙。 孙孙还有不亲的吗？ 第3764章 “全村人都知道这几天的叶淑珍恨不能跑到村里广播室去拿着喇叭喊一遍：阳阳是我的亲孙孙。”郑明会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婆娘硬是张扬。” “呵呵，理解理解。”陈冬梅也笑：“之前全村都传遍了，说小高这么伸伸展展的小伙子，大小还是个老板，想娶什么样的媳妇没有呢，要去找一个二婚嫂，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叶淑珍心里肯定觉得丢脸。” 现在就是要打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的脸！ “恼火哟，昨天喊东东带着去把姓改了，还说要把小静母子俩的户口迁过来。 也是小静脾气好，说改姓就改了，说迁户口她也没意见。换成别的女子，当年这么嫌弃人家，现在你不好好求求我，我才难得理你呢。” “说明你这个孙儿媳妇是个聪明的。” 陈冬梅和杜红英就章静的做法讨论过，都觉得女子头脑清醒主意正。 就是那种小事不纠结大事不糊涂的类型，要啥她心里有数很明确，见好就收，也不是说欲望无止境，狮子大开口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是啊，我和老头子都在说呢，差不多的女子恐怕还要说几句怪话酸一下：你当年不是看不上我吗，现在来求我呀？”郑明会道：“人家就是不多一句话，你说改就改，你说迁就迁。” “要得，户口迁到村里来好，年年多多少少还有一点分红。” “对头对头，叶淑珍就是这样给章静说的，说村里有这个政策， 娶进来的儿媳妇才能迁户口，嫁出去的女可以不迁户口走，但是迁走了的再想迁回来就难喽。” “这样好 ，这样就好。”陈冬梅感慨道：“你看哇，转眼前小高都快满三十岁了，这日子混得好快噢。” “可不，我们都八九十岁一个个的，老庸了哟。” “呵呵，管他的，我们现在就算是活一天赚一天了，活一天就享一天的福。” “就是就是，现在政策好。”郑明会道：“听说买了九十岁的老人每个月的补助还要高一点哇？” “是呢，听乐乐说我满了九十后政府每年给的钱又多了一笔，村上也有九十岁以上的老人每年多分两千的红利。”陈冬梅笑眯眯的：“现在政策好， 我们活着都能赚钱 。当真，你下个月满九十了？” “是啊，下个月满九十，我嫌弃麻烦说不办，这次叶淑珍说要办，一定要办。”郑明会笑道：“她以为老娘不知道她心里想啥，就想在亲戚朋友面前显摆一番：看我孙孙都上小学了。” “呵呵，正常的。 ”陈冬梅也乐了：“趁这个机会把儿媳妇和孙孙介绍给亲戚朋友认识一下也好。” “过生就是累生。” “那是以前嘛，啥都要自己买，还要请厨师，请打杂的洗碗的，累得人仰马翻的。”陈冬梅道：“现在过生做事简单，要不就是包出去一条龙，要不就直接去王永胜那个农家乐办。” “那倒也是，不过现在说那个啥子病，人多了不得行，得报备。” “是的，我们志远现在还在宾馆里面关着的，可能还有两天才能回来。” “是啊，我们阳阳不也是关了一周嘛，哎呀，说这个病传染性大得很，一不小心就传染上 了，现在哪儿都不敢去。” “就是呢，我有时候都在说呢，也是这个年代，若是解放前遇到这种天灾人祸的我们这些穷人就得死。” “还是现在政策好。”陈冬梅道：“小静说她们学校有个老师放假去旅游回来后就被隔离了，整个单元都关了，政策还派人每天上门做检查，上门送菜这些。” 第3765章 “是啊，城里人现在每天都在做检查呢，还是我们农村安全。” “就是就是，我们农村人口少流动不大。” “哎，人口流动不大也麻烦，我们焕东今年损失有点大。”郑明会一声叹息：“炴东说按他的计划今年挖花生、扳玉米、打谷子都会有活动，来的人都不少，结果上面不让办，说谁办谁申请谁负责，这么大的事儿，哪一个能负得起这个责？” “炴东胆子小，生生的错过了挣钱的机会，现在就很麻烦 ，啥子都要自己找人工来干，还要自己找销路去卖。” “我听说了，小高啥子都要自己干的话，人工费除了都没什么赚头了。” “可不，除掉人工成本，能跑得脱都好。”郑明会道：“花生还好在有我们章静帮忙，直接卖给了那个陈厂长，要不然我们炴东天不亮就要拉到批发市场去等着人家批发商来收，才累人噢！” “小高这个娃娃不怕苦，舍得干，差不多的娃娃都不干农活了。” “他也是没办法噢，这些田土包都包到了，每年承包费都不少，做到做到这份上了，只能继续做下去了。哎，也是运气不好噢，不知道这场灾难还有好久才能过去。” “是啊，这场灾难没过去，我都不想回养老山庄去，他们也是天天都要做检查，喉咙都要捅出茧子来了。我才不去受那个罪，我就在家里面，自由自在的……” 杜红英听着两位老人聊天也是家事国事天下事都在关心，微微一笑看手机。 手机上，高志远同志也在抱怨。 “不让出客房门，一人一间关禁闭。”高志远发的是语音很生气：“老子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受罪过，搞什么鬼噢？” “有吃有喝还是白吃白喝，你慌什么？”杜红英轻声回复他：“谁让你们几个早不聚晚不聚，在这节骨眼上要聚，还天都黑了都要喊去。” 有一句活该想送给他，但是杜红英还是忍住了。 老高同志脾气有点大，原本就毛躁躁的了，自己再说两句等于是火上浇油，他得炸毛。 自己的男人自己哄，这个时候还是要顺着点。 “别着急，还有两天就出来了，到时候我去接你。” 杜红英笑道：“要不要我搞一个接风宴啊？” “要，天天吃盒饭我都快吃吐了，我想吃你做的汤，你做的菜，我想吃你……” 听到后面的话杜红英赶紧的退出语音，狗东西，三句话就开始变得不正经了。 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知道收敛，丢脸得很！ 宾馆里，高志远看杜红英半天没回话，就又开始打视频。 视频刚接通，有人敲门。 “你好，做检查。” “又来了，老子天天都在捅喉咙……” “你对人家态度好点，别骂骂咧咧的，人家也是工作，也辛苦，这大热的天穿着隔离服像蒸蒸笼一样。” “是是是，我没有不尊重她们，我就是不高兴这个规矩，啥子那么得了嘛，病了就病了，病了就吃药。” “你不要蛮干，人家那么多专家那么多医生是吃干饭的？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身强力壮的，这是在保护那些身体差的老弱病残。” “哎，麻烦。” 高志远捏着手机对杜红英道：“你看，现在是开门就给我一枪，想当年，是老子拿着枪顶着敌人，现在倒好，拿着枪对着人民。” “你当着枪是保护人民，他们拿着枪也是保护人民，普通老百姓配合就完事了。” “是是是，配合，我咋不配合。” 第3766章 高志远道：“关了这么多天的禁闭了，我总不能当逃兵。你信不信，我能逃回去。” “高志远，你别犯蠢。” 高志远说他住的是宾馆三楼最边上，他能跳到围墙上然后跑回家：“你这一辈子都没当过逃兵，临到老了还要搞点污点在身上，你不嫌弃丢人？” “我就是说说而已，这玩意儿好像还要通报单位。” “是啊，到时候还要通报全村，然后你回来再把我们一家人送进去关起。” “不回来不回来，还有两天，老子等得起。” 杜红英……看你一天打八次视频发无数的语音，你确定等得起？ “完犊子了，我中招了。” 家族群里，赵浩然发了一条信息让全家人都不得安宁。 “啥情况？” “浩然，你在哪里？” “你现在怎么样？” “你有没有看医生？” “你有什么症状？” 全家的问候蜂拥而至。 “我在国外， 可没有国内这么安全，这儿没有免费治疗，我自己测了，确实中招了。”赵浩然道：“最早的症状就是冷，冷得骨头骨节都是疼的，然后就是发高烧，烧到了快四十度了，给我浑身都干冒烟了。” “家庭医生说没有特效药，只能让我吃退烧药。”赵浩然在群里发信息：“幸好我是个大聪明，春节把大舅给包的中药带了几包过来，熬了吃四次了，好像没那么烧了。” “浩然，那中药你可以多吃点次数，一天吃六次。”退烧这一块，杜红兵是专业的：“不过退烧后还会有喉咙疼或者浑身疼的症状。” “有，大舅，这些症状一个都没少。” “浩然哥，疼是怎么个疼法 ？” “疼死了，我这么能禁得住扛打的人都疼得想骂娘。”赵浩然道：“除了没人疼，浑身哪儿哪儿都疼，喉咙疼，还开始咳嗽了。” “咳嗽了就把另一包药熬来喝了。”杜红兵远程指挥。 “嗯，谢谢大舅。”赵浩然感慨道：“还得是我们中医中药啊，老祖宗的智慧不可小视。” “@赵浩然，除了没人疼，这话你最好撤回去，小心表嫂看见收拾了。” 乐乐在群里打趣。 “你表嫂在国内，她想疼我想收拾我都没机会。”赵浩然道：“原本他们母子俩都要跟着我走的，想着回国还要隔离几天不方便，他们就没来，幸好没来，要不然就要和我一起受罪了。” “浩然，你现在在医院还是在哪里？” “在庄园里。”赵浩然道：“庄园里的工人都离我远远的，我被世界抛弃了。” “还真是可怜啊。”七七上线：“老公，我心疼你。” “艾玛，表嫂，你不要整得这么肉麻。” “那有啥，真正肉麻的都私聊，没开通会员没资格看。” “哈哈哈，VIP而已 ，我又不是缺那点钱，我申请开通” “@七七 亲爱的别闹，这群里有老有少，咱们要注意影响。” “没关系，老的老眼晕花看不见，小的有未成年保护模式看不见。” “哈哈哈……” 杜红英……年轻人，你们这样子真的好吗？ 赵浩然是中招了呢，那是病，不是玩笑。 “妈，没事儿，这玩意儿估计到最后都得感染上。”赵浩然在群里普及：“据说这东西还不停的在变异，一代又一代的病毒不同，打了疫苗都不行。” “说起打疫苗，村上在通知去喊打，红英啊，我不想去打。”老太太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打啥疫苗，为国家省一点钱。” “红兵咋说的吗？” 关于疫苗的事儿，杜红英也不了解。 听说自愿原则，她也没上哪儿去就没去打。 “红兵说看个人身体情况，说我们家的人抵抗力都还不错，可以不打。” “那就不去打。” 自家有大夫就有主心骨，遇事不会慌。 “这个东西不知道好久才能结束噢。” “谁说得清楚呢？” “每天都在播报感染病例，死亡人数 ，看得人心惊胆颤的。” “乐乐，你们在村里还好一点儿，我们在城里才是恼火。一不小心一觉睡醒就出不了门了。” “可不，我昨天去了一个大厦办事，幸好我运气好，前脚出门，后脚他们就被关了禁闭，好几万人都被关在里面做检查，说要连续检查好几天。” “哎，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由的可贵。” “不信谣不传谣，半夜偷偷焊钢条” “两三个人的狂欢，让一座城为他买单。” “我们小区群里有人被关了，说她空空如也的冰箱只存了对政府的信任。” “不得不说，国内这方面是做得很不错。”赵浩然感慨道：“只有身在国外才知道什么叫水深火热。” “听说你们那边大爆发了哇？” “可不，机票已经贵得离谱了。” “买不到机票，根本就买不到机票。” “有些家长联名要求领事馆包机接娃娃回来。” “这不是给国家添麻烦吗？” “对啊，这规模像是在撤侨了一样。” “年年现在在哪儿？她没事儿吧？现在外面这么不安全，赶紧的接回来！” 杜红英想起了大孙女担心的问。 第3767章 “年年，你要回来吗？” “妈， 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学业不完成，但是学校也摆停了。 出门都带着口罩 ，以前见面亲亲热热的拥抱也不没有了，只能口头上问好。 “我有同学病了，上医院没床位，而且价格死贵。” “那你回来吧。” 季珍这会儿有点后悔了，当年就应该听婆婆的话不应该送女儿出国。 只以为世界太平，没想到突然之间冒出来这样一个病，现在不上不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买不到机票。” 真正是一票难求。 “而且我听我回国的同学说境外人员回国需要集中隔离十四天，妈，害怕。” “别怕别怕。” 电话那端女儿第一次哭起来了，季珍心如刀绞，她发誓以后再不把女儿送出国了。 “你别担心，听妈通知。” 季珍一个电话打给了杜红英。 “年年要回来买不了机票？” “是啊，现在回国的机票一票难求。” “我问问浩然看怎么安排。” 杜红英知道国内前病情暴发时一群的明星有钱人纷纷往国外跑，国外开始多起来了而且没有国内管管好，她们又想回来了。 这会儿的机票一票难求，有些人想方设法转了一趟又一趟机的回来。 结果就是增加了被感染的风险，回国来都要集中隔离十四天。 杜红英问赵浩然。 “年年要回来买不到机票？”赵浩然道：“那就专机回去吧，我也回，我穿上隔离服，让她也穿上，问她受不受得住。” 赵浩然现在已经是病原体了，让年年和一个病人同机飞回来，杜红英觉得那是送人头。 “你把我孙女送回来，你留在那边别动。” “妈，你嫌弃我呀？” “谁不嫌弃？你自己是个什么情况没个数吗？你怕属于间接接触都被关了七天，你还想和年年一起回来，密接，你是想害年年？你要不安排飞机，老娘自己安排，老娘又不是没钱。” “安排，妈，我安排还不行吗？”赵浩然在微信上嘀咕：“当真是隔代亲，只认孙女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赵浩然安排了专机送年年回国。 杜红英放下心来，第二天去接了隔离的高志远出来 。 “老伴儿，嘿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是七天没见，都隔了好几个秋了。” 杜红英……没眼看，没眼看！ 这人关几天更油嘴滑舌了。 “这禁闭太难受了，这种隔离真要人命。 ”高志远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还来了两记军体拳，最后道：“自由的感觉真好，终于见到太阳了……” 也不是没有太阳，宾馆阳台上就可以晒太阳。 只是不能出那道房间门而已。 “你才七天，年年回来要隔离半个月呢。” “年年要回来了？买到机票了？” 高志远在群里看到过，季珍说年年想回来买不到机票的事儿。 “浩然安排的专机回来的，但是年年也很辛苦，说是从家里出门到机场还有飞行过程大约要二十个小时，全程穿隔离服。” 有一句话杜红英没给高志远说，季珍让年年穿上了成年人的纸尿裤。 在飞机上连卫生间都不能上。 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安全。 “一落地就会被送到统一的地方隔离十四天。” “那确实比我惨。”高志远道：“浩宇两口子也是，一个娃娃送到那边远去干啥？能学啥？想跟着洋人造反吗……” 杜红英……自己是老古董老古板一辈子没出过国，还要绑着年轻人的脚步不成？ “你都没见识，国都没出过，你在这儿闲说什么？” “没出过国？”高志远呵呵一笑：“七三年，我和兰勇和陈俊就在国外的荒岛上过了两年多呢。” 谁说没出过国，他这不叫出国？ 那些日夜没吃没喝，他们兄弟三人还能顽强的活下来还能回来，现在想起都觉得自己很牛逼。 杜红英……这男人，那一样吗？ 算了算了，说了他也不能理解。 “话说，老高头儿，什么时候咱俩能出国玩玩儿？” “出什么国？你没看现在国外更不安全？咱自己国家大好河山都还没走遍呢。”高志远道：“前几年要照顾我爸没时间，过段时间我陪你出去转转。” “得了吧，能转吗？” “应该可以吧，娘有乐乐和红兵他们照顾，而且娘身子骨还不错。” 老太太九十多了，生活基本上都能自理。 又有护工每天跟着，杜红英可以不用去照顾。 “我怕像你一样被关禁闭。” 高志远……说得好有道理。 “那就等这破事儿过了再说，等没有这个病了，咱两口子也车出去旅游旅游。” 这饼画得真大！ 杜红英都懒得说他。 什么都是等，年轻的时候要工作要学习要搞娃还要搞钱，去哪儿都说等有空了再说；年老了，有空了，身体又不行了；有钱有闲了，得，那什么码又走不动了。 去哪儿都要出示一下那个码，还要看看你走了什么地方，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密接和间接，然后就会被关禁闭了。 走不动，根本就走不动。 “我看这两年还是哪儿也别走，老老实实的待在村里，待在幸福居最安全。” “那倒也是 ，哎，不知道这一场劫难什么时候能结束？”高志远一进门摘了口罩大口大口的呼吸：“还是家里好啊，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家才是最暖的地方。” “是 ，为了欢迎你回家，你点的菜我也做好了，好好犒劳犒你。” “老婆，我确实很饿，我想吃……” “高老头儿，你多少岁了？你还这么不要脸。” “要脸有什么用，要你就好。”高志远不觉得自己岁数大就不能上岗：“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都吃斋念佛七天了……” 忍不了一点儿！ 吃什么都不如这个大补。 “高老头儿，你到底是什么变的。” 杜红英有时候就想不明白，这货咋就这么厉害。？ “不知道，反正这是刚需。”高志远搂着怀里的媳妇：“我的奋斗目标是活到老………” 杜红英老脸都挂不住了。 谁家好人七十多岁了还折腾，也不怕老腰折了骨头散架。 第3768章 杜红英原以为就躲在通安村过点平静的小日子。 结果沪市中介打来电话，有两个物业买主给的价位合适，问她卖不卖。 “卖。” 杜红英买东西很干脆，卖也干脆，只要到了心理价位她就卖掉。 “要去沪市？” “对。”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万一被关起来了呢？” “要关也关在一起。”高志远道：“和你关在一起就不叫禁闭。” 杜红英……听我说谢谢你！ 收拾东西，出发沪市。 “杜总，看中你这一套洋房的是一个海归，他以前都在国外生活，现在想回国了，一眼就相中了你那套洋房，价格上也合适，就等您来了签合同办手续。” “行，约他们见一面吧。” 对方是一个中年男子，见到杜红英是很惊讶，径真把中介小伙儿拉到了外面。 “小赵，你确定这是房主？” “对啊，这是杜总，房子是全款房你们双方确定一下没问题就可以签合同，今天就可以去交易中心办手续。” “不是，小赵，你不是说房主是一位老太太吗？” 中年男子惊讶道：“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花几千万买一栋小洋楼，别给整出一个问题房来。 这房东虽然戴着口罩，但是满头青丝，额头光滑都不见一点儿皱纹的，他自己就是搞医美的一眼看出这是天然年轻天然美，没有一点儿科技含量。 “陈先生，对不起，是我失职了。”小赵也是看房东的身份证件算出来是一位老太太。 你想啊，一九五五年出生的人，今年六十六岁了，不是老太太是什么？ 经理将真人带进来的时候他也愣住了，也问过经理这是房主吗？ 经理说错不了，人家有钱人会保养。 所以啊，大棚乱了四季，金钱乱了年纪。有钱人确实保养得好。 “杜总你好，我叫温昊林，很高兴认识您，我们可以加一个微信吗？我扫您？” 杜红英……买主加自己的微信也没什么吧。 刚准备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结果旁边伸出一只手，一个二维码就这么摆在了温昊林的面前。 “这是……” “我是杜总的私人助理，这是她的工作微信号。” 杜红英……什么跟什么？ 这还是那个不说谎的高志远吗？ 不，这是说谎不打草稿的高志远！ 什么时候他变成私人助理了？ 还有工作微信号？ 人家一扫出来的微信名：我是老高…… “您好您好，请问您贵姓？” “姓高。” “高助理您好，我想和杜总聊聊。” “聊呀，现在不就是在聊吗？” 高志远是谁？ 他的眼光毒辣得很，一眼看出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好东西，对自家媳妇热情过了头。 “不是，是这样的。”温昊林道：“我从事的是医美行业，我想请杜总做我们的代言人，当然，代言费一定是很优厚的……” “你觉得我们缺那俩钱？昧着良心去做代言？” 温昊林……也是，有小洋楼的人确实不缺钱，不对，不缺钱他们卖什么卖？ 肯定是缺钱了吧？ 别看有些人表面风光，这两年因为口罩原因搞不动的人多得很。 “不是，我是觉得杜总这个年纪保养得这么好，一定有什么秘诀，然后……” “保养得好与你们医美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去做代言？不去，她不做虚假广告。” 高志远生硬的直接拒绝。 温昊林看向杜红英……六十六岁的人，看起来四十六岁也合适。 不请到这个老太太代言真的很亏。 “杜总，您看？” 谁家助理这么不会工作，直接就拒绝了？ 应该开除了吧。 “谢谢，我不做广告。” 医美还请自己做广告，这事儿好玩儿，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高志远听到杜红英拒绝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杜总，我是很有诚意的……” “小赵是吧，这个房我们不卖了，红英，我们走。” 高志远听不得温昊林瞎逼逼。 卖一个房子，他却来忽悠杜红英去做广告，TM是个什么货色？ “好。” 杜红英也觉得莫名其妙，她不需要这种做事拖泥带水的人。 买卖房子就谈正事儿三下五除二，几下就搞定了，拍什么广告？ 她一大把年纪了还去做虚假宣传？ 她的年轻美貌还真不是靠医美，而是靠老娘当年给她的宫廷秘方，日复一日吃出来的、睡出来的、练出来的。 然后去拍个广告，告诉那些中老年妇女：我的美去斑做脸拉皮搞的？ 她又不是有病。 都明确拒绝了，这个年轻人还在啰嗦，那就算了。 两口子站起来就走。 “杜总，温总，我这边合同准备好了，您们双方相互看看……” 中介小赵抱着合同进来的时候就撞上了杜红英夫妻往外走，有点懵。 “我们的房子不卖给他了。”高志远率先开口：“小伙子，对不住，让你白忙活一阵子。” 啥？ 不卖了？ 到嘴的鸭子要飞了！ 小赵急了。 “杜总，您一直是一个爽快人，我这边也是约好了温总，您们双方都谈得挺愉快的，怎么就……” “不愉快。”高志远直接拒绝：“以后给我们介绍买家的时候最好查一查底细，别什么骗子都跑来忽悠我们。” 小赵……不是骗子啊？ 温总是海归，是真心实意要买这个小洋楼的，而且也是全款啊，怎么就变成骗子了？ “杜总，对不住，房子我是真心要买的，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温昊林没想到这老太太还听从那个高助理的。 “老高，签吧。” 既然对方只谈买房的事儿， 那就签了吧。 高志远看她决定卖，也不再阻止了。 合同签完就去房产中心，全程高志远都贴着杜红英。 温昊林看着老太太取下口罩时的脸羡慕得厉害，这要是拉过来做代言……可惜了，那个助理管得挺宽的。 看高助理身板挺直的，整个人都很硬……也能理解，毕竟，老太太这把年纪了，脑子是不太好使了，估计被 个吃软饭的助理忽悠得厉害！ 第3769章 “你看看现在世风日下，有几个臭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他有什么本事就是靠坑蒙拐骗赚了点小钱，居然还想骗你，他要还说老子都想揍他了……” 杜红英……人家挣的小钱，高首长你可能一辈子都挣不了。 老高头儿这种说谎都会脸红的人……不对，他也说过谎。 反正，就是一身正气，见不得一点歪门邪道。 “不是，媳妇，你这边的房子不是卖了吗，怎么还往这边走？” 杜红英……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这个小区不止一栋楼。 杜红英掏出钥匙打开一个院门的时候，高志远不吭声了。 “这一套房是特意让马老板给我装出来自住的，我来沪市一般都住这里。” “我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精彩。” 这么豪华的房子他都没能进来住一天。 “我们要在这儿住好久？” “再住几天，小赵说另一套房有一个人看好了，结果关了禁闭，还有几天就出来了，出来了和我签合同。” “还是这个小区的？” “是的。” 他媳妇有钱他是知道的，这种一栋几千万的小洋楼一个小区一栋一栋又一栋…… 他能说什么，那就继续当助理好了。 “对了，让那个小赵找一个正常人来买房，别又想拐你去拍什么广告。” 杜红英乐了。 “你怎么就变成助理了？” 直接宣布是男人不就完事了。 还助理。 “我这不是尊重你吗，我看手机上说一般老总出门不都要带助理吗？男老板带的是女秘方，女老板带一个男助理也没毛病吧？” 杜红英……这男人看手机都学了啥？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玩暧昧？ 男人果然会学坏！ “这屋子打扫得挺干净的。” 高志远道：“你什么时候来住过啊？” “这几年都没来住过。”杜红英道：“我来之前让小陶过来打扫了卫生的。” “小陶又是谁？” 高志远发现，自家媳妇的生意自己不懂；自家媳妇的房屋有多少栋他不知道；自家媳妇的社交朋友他也不熟……都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还有这么不知道的地方，真是失职啊。 “小陶是月岚家的阿姨。”杜红英道：“小陶等会儿会给我们送菜这些来，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是少出去吃，尽量在家里做。以免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那行，我给你做。”高志远撸起了袖子：“我这个助理保证合格。” “行行行，你合格 。” 不得不说，高老头儿还是当年的醋坛子随着年龄的增长醋劲儿更大。 “那我就等着你伺候了？” “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高志远说这话的时候是贴着她耳朵说的，杜红英吓了一大跳，这老家伙又要干啥？ 电话响起来了。 “杜阿姨，您好，我是小陶。杜阿姨，您们要吃点什么菜，我在菜市场采购。” “小陶啊，辛苦你了。”杜红英想了想：“我把需要的菜都发你手机上，你照着买就行了。” “好的，杜阿姨。” 杜红英编了信息：鸡蛋、牛奶、新鲜蔬菜、猪肉、牛肉、大米面粉还有各种调料…… 好家伙，密密麻码写了几十种。 发给小陶的时候她都还在想：感觉是在重新兴一个家一样！ 不过特意交代了一下，都买小份的，估计在这儿住的时候不会长，也就三五天而已。 “收到，杜阿姨。”小陶很快回复：“我按小份量的买。” “好。” 杜红英去了卧室，小陶很不错把她的床都铺好了。 难怪赵月岚很喜欢，她说自己运气好，以前的阿姨不错，现在这个小陶也不错。 第3770章 一个好的保姆能减轻一半的人间疾苦。 要是运气不好请的保姆不合拍，随时换保姆就是一种痛苦。 好保姆杜红英还能借来用用，只需要给她加工资就不用操心这些日常琐事儿。 夫妻俩奔波了一天洗漱好就上床休息。 一觉睡醒发现天都快黑了，肚子也饿了。 咦，小陶怎么还没送东西进来？ 一看手机：好家伙，数十个未接，还有语音还有微信发的信息。 不过仔细一看内容，杜红英傻眼了。 “老高，你个乌鸦嘴。” “咋了，我啥时候成乌鸦嘴了？”高志远一脸懵：“我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儿成真了？” “你说在关就关一起，和我关一起也不叫禁闭。” “好像是说过，咋的？” “咋的，你自己看通知。” “因为本小区出现两例病例，现将病人走过的小区路段都进行封闭，请业主们自行在家非必要不外出……” 业主群里有通知，杜红英接到了物业单独通知。 “尊重的业主，因为本小区发现两列病例，为保障您及家人的安全，请原地隔离，非必要不外出，您的生活保障将由我们物业统一配送……” “什么鬼？”高志远看着手机瞪大了眼睛：“老子是出门没看黄历？又关禁闭？” “是啊，如你所愿，和我一起不叫禁闭。”杜红英哭笑不得：“为了避免接触太多人，我都不住宾馆不吃饭馆，得，回来反而还错了，还真遇上了。” “那我们怎么办？”高志远瞪大了眼睛：“我们家里空空如也，总不能也等着政府救济吧？小陶咋没给我们送来？” “小陶送来了，打了电话，我手机静音了。”杜红英道：“小陶买好了东西送到小区门口时就不让进来了，拉了警戒线在打围栏，小陶刚把所有的生活物资都交给物管了，由物管的人给我们送来。” “那还好。” 杜红英打电话给物业，说了自己物资的事儿。 结果，对方一脸的懵。 “对不起，这事儿我不清楚。” 杜红英将她小陶发给她的照片发给了物业经理，物业经理说问问。 正在这时，小陶打电话过来了。 “杜阿姨，总算打通您的电话了，您们小区封闭了我不来，我把给您买的菜这些生活物品交给了物业一个叫林小兰的姑娘，她说会帮我送到您家里，杜阿姨，您收到了吗？” “还没有，我正在找物业。”杜红英道：“幸好你没有进来，你要是进来出不去了月岚得找我麻烦。” “呵呵，赵阿姨也这样说，说我运气好，说她运气好。” “就我运气不好。” 小陶在电话那边都忍不住笑。 赵月岚接过了电话。 “嫂子，真的，我觉得我运气很好，小陶买东西的时候我也去陪她买，然后在买鱼的时候我俩耽搁了一些时间 ，全部买完给你送来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拉了警戒线了。我就想幸好晚了一点，要不然进去了就出不来。” “是是是，我和你哥运气好，怕在外面遇上都不住宾馆不进饭店，回家来送人头，自投罗网。 ” “没事儿，嫂子，后方补给有我们呢，放心，要啥您开口，我和小陶亲自去采购，就算出不来，你和我哥也能把日子过成诗……” 我可真是谢谢你！ 现在不是诗，是在唱歌。 两人肚子饿得都抗议了，咕咕的叫个不停。 悲剧的是，硕大一栋别墅里，除了自来水就是开水！ 不对，还可以喝风！ 真的是一点儿填肚子的东西都没有！ 第3771章 “小岚，帮我谢谢小陶，我这边有点事儿， 先挂电话了。” 保命要紧。 杜红英又打电话给了物业经理。 “杜总，对不住，现在小区刚封闭，我们的工作人员有点忙，外面有点乱，很多业主不理解在起冲突，然后……” 杜红英给气笑了：小陶给她买的东西被那个叫林小兰的物业人员推进小区里，结果被人围攻，抢走了。 “这可是高档小区！” 你敢信，这样的地方会出这么荒唐的事儿？ “杜总，对不住，是我们的失职，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把采购清单发一份给我们，我们重新给你采购一份。” “重新采购一份是必需的，另外，我麻烦你们，立即给我们两老口送到救命口粮来，我们还没吃晚饭，我俩都六七十岁的人了，禁不住饿。” “好的，好的， 我立马给你们送点吃的来。” 物业经理还是一个好人，果然真了东西来。 大家都戴着口罩，只是她看到杜红英和高志远的样貌的时候心里吐槽：两个骗子，明明是年轻人，非要说是六七十岁的才人，吓得自己将自己带的牛奶，上班带的水果还有零食一股脑儿的送来了。 “这是啥？” 高志远打开口袋看到里面的花花绿绿零零碎碎的东西疑惑的问。 “对不住，我们现在也出不去，我们也没有吃的，这些是我带着上班吃的，您们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杜红英对这个经理是感激：“你说我们的物资被抢是怎么一回事儿？” “就是出了通知要封小区时，一群人就想往外冲，被我们的安保人物拦下了， 她们就很生气。正好看到林小兰推着一推车的生活用品过来，她们就以为是发给业主的， 林小兰拼命解释说是业主私人物品，她们依然不听，一下就被一抢而空了，林小兰吓得脸都白了。” “那是一个才毕业的小姑娘，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不轻 跑来找我时，正好接到您的电话……” 真真假假的杜红英已经不追究 了。 她就觉得，高档小区的素质未必就高，在生死面前有人变节，在饥饿面前有人失义，有时候人性还是经不起考验。 一盒牛奶，老两口一人喝几口；一个苹果，两老口一人啃一口。 还有一些零食……杜红英拍了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 “妈，啥情况？” “你爸说想不到时隔八十六年，他还要过一遍你爷爷当年爬雪山过草地的苦日子。”杜红英道：“我们被关了，住的地方空空如也，牛奶苹果还是物业经理的私人珍藏品，拿过来救我们的命的。 ” “不是，嫂子，我和小陶不是送了一推车的生活物资过来吗？” 赵月岚不解的问。 “呵呵，别提了，你敢信，在这样的小区里会发生哄抢的事儿？” 杜红英将详细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一个个都觉得疯了。 “怎么会这样啊？” “正常正常。”赵月岚一声长叹：“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这个小区被关的时候，我们连牛奶鸡蛋都没有。小陶也没办法，我只好问业主群里让他们拉我进团购群，让团购，你们猜都猜汪以，那团购的菜有多贵？” “一颗大白菜六七十，一棵卷心菜七十多、三根莴笋四五十……” “不是吧，姑姑，你们吃的那是菜吗？那是钱！” “可不，烽火连三月，家蔬抵万金，我们和小陶一家三口，每天正常三菜一汤，那个月的生活费飞起来吃人。 ” “可怕！” “哎，我现在就想等着我的物资来。” “嫂子别怕，我现在就去给你们买东西，再送过去。” “姑姑，多谢您了。” “是啊，姑姑，我爸妈就全靠您了。谢谢姑姑 。” “谢啥，我这一辈子都跟着你妈妈吃肉，一直受她的恩惠从来没有机会回报，这算是给我一个回报的机会。” 赵月岚立即和小陶戴上口罩出门去给杜红英买菜。 结果，她们发现：没有菜可买。 “附近封了几个小区，这儿超市里的生活用品已经被抢购一空了，连一些我们削出来不要的老叶子菜都被抢了。” 赵月岚把这个消息发到群里的时候，杜红英眼前一黑又一黑：这苦日子恐怕 才刚开始。 物业经理说采购回来给她补上，能补上吗？ 杜红英表示怀疑。 赵月岚没办法，只好和小陶回去在自己冰箱里装了两大包东西送到了杜红英所在的小区。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让杜红英派物业经理来取。 “你一定要交到我哥嫂手上啊，他俩都六七十岁了，要是饿出一个好歹来就麻烦了。” 赵月岚千叮嘱万吩咐：“像之前的事可不能再发生了。” “放心吧，肯定不会的。 ”物业经理走了两步实在没忍住转身道：“这位老师，您确定您哥嫂是住的二号楼的那对夫妻吗？” “是啊，我嫂子叫杜红英，你可千万别送错了人。” 真是的，现在的小年轻办事儿一点儿也不靠谱。 “她是您嫂子？” “是啊，咋了？” “他们那么年轻，您……” “我这么老，他们这么年轻是吧？”赵月岚气笑了：“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是一对不老的妖精。” 第3772章 “嫂子，给你们送一趟吃的，遭受到了一万点伤害，物业那个经理说我比你老，怎么还喊你嫂嫂。” “嫂子，你和我哥到底是怎么保养的，为啥只长年纪不长皱纹？” “是啊，我们年纪相差不多，但走到一起像是两代人。” “上次我和妈一起去买衣服，售货员以为我们是姐妹。” 季珍也在群里说自己的遭遇，总而言之：不要和杜总比，谁比谁受伤。 而此时的杜总也很受伤。 她感觉自己容颜不老是因为这么多年不操心。 这一次被关禁闭，白发肯定会找上门。 这会儿，她还在拿着手机在八百年都不说一句话的业主群里发信息：请问有牛奶的团购群吗，我们家两个老年人每天都习惯了喝牛奶，急需。 讲真，这辈子的杜红英越过越顺，越来越富，从来没缺过钱更不要说缺牛奶。 但是，现在，她就是缺！ 也第一次搞这种什么团购。 “杜总，是您吗？” 业主群里一个叫孤鹰的微信号@了她，然后她又接到了一个加好友的申请。 还是这个孤鹰。 这人认得她？ 叫她杜总，那是生意场上的人吗？ 不管了，既然是业主群里的人，那就加上吧。 “杜总您好，我是红远商贸公司旗下的一名员工，我叫唐薇。” “你好，小唐。” 既然是自己的员工，杜红英心里的警钟就解除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 “您在群里的微信名片是真名，我早听说您住这个小区。” “真巧，你也住这个小区，你住哪一栋？” “我住的是最外面的高层小户型的，我和我对象在这儿租的房。” “那挺好。” 咳，杜总真没空功夫和小年轻聊天了，她缺吃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 “杜总，您需要牛奶是吧。” “需要。” 可太需要了！ “杜总，我对象之前囤了一些，有酸奶有纯牛奶，因为当时是抢的都是日常的牌子，您需要吗？” “方便吗，可以吗？” 这是抢的啊，抢的还要给她送来？ 我的天，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杜总的心跳都加速了，还得是自己的员工！ “就是不方便，不知道要怎么给您送来，我们单元楼都下不了，不让出门。” “那我让物业经理帮忙来跑一步来取。” “好的，杜总。我把地址给您，您通知人来取就行。” “小唐啊，太感谢你了。”杜红英问：“小唐，多少钱，我转给你。” “杜总，您不必客气，不值几个钱的。” 开什么玩笑，她这种小虾米有可能干一辈子都和大老板搭不上一根线。 这会儿送一箱牛奶还收钱？ 她又不蠢！ 这点情商都没有怎么混职场。 “小唐，真的很感谢你，我们关在这里面家里什么都没有，外面送进来的又被人哄抢了，幸好物业经理小方给我们一盒牛奶一个苹果和一些零食……” 杜红英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祥林嫂，见谁都想诉说一遍自己的不幸遭遇。 手机那边的小唐看着信息突然喊了她对象。 “老公，咱们之前包的饺子冰箱里还有没有？” “有，多着呢。” 小两口为了节约开支一直在家里开火做饭。 别的不说，吃的东西从来都是囤得满满的。 看过不少新闻，一会儿这个小区被关一会儿那个小区被关，还有全城静默的……唐薇就有危机感，小两口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囤吃的。 这会儿家里的牛奶还有十件；米有一百多斤，面粉也有一百多斤，什么大白菜，土豆，绿豆黄豆都有。 你敢信，小两口租的一个小套一，小小的屋子里冰箱就是两个，冰箱里塞满了鸡蛋，肉。这两天关了禁闭，他俩闲着没事儿就做饺子。 两人很会过日子，春节紧张日子过了后从老家返沪开工的时候还带了很多干菜：木耳、银耳、海带、竹笋、干咸菜、黄花菜、干豇豆、豆腐皮和豆腐干，还有红薯粉等等。 小夫妻俩开玩笑说：只要关禁闭工资一分不少，关一两年他俩都饿不死。 “老公，给你商量一个事儿。” 小唐将自己大老板两老口困在了别墅里的事儿说了：“我想分一些物资给她，你有没有意见 ？” “送，必须送。” 男人搂着她笑道：“别人连巴结大老板的机会都没有，你这是送机会到面前了还不送，那岂不是傻子了？” “我也不是巴结她，我就是觉得……我很尊重她。” “我们被关了禁闭，我给经理请假，经理就说没事儿，让我安心待在家配合，能上网工作的就网上工作，不能网上工作的她找人帮我，工资和奖金一分不少。” “是啊，你们那边说是工资奖金一分不少，我们公司连屁都不放一个，老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事儿一过，我们公司都要垮了。” “要是垮了怎么办噢？” “你别急啊，我还有工资呢，还囤了这么多物资，我们饿不死。”唐薇道：“我们经理说了，说工资奖金照发是杜总要求赵总这样做的，她说员工们都上有老下有小，都在养家糊口，宁愿公司少赚点也不能让员工心寒。” “能遇上一个这样的老板何其有幸啊！” “对啊，所以，我就很敬重我们杜总，所以我想多给她一些物资，她遇上 困难了，我想帮帮她，回报一下她。” “给，给，想给多少给多少，我肚子饿着了也不能饿着你们杜总，她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到了你回报她的时候。” “那我去拿了噢？” “拿，我来帮你。” 冻肉拿两块、包好的饺子倒了一大半、干菜每一样都分一点。 “对了，你拿菜给她，你们杜总家里有油这些吗？” “你问问。” 杜红英看小唐问酱醋茶这些，连忙说有。 “我小姑子把她家的分了一些送来，就是缺牛奶、鸡蛋，因为她家里也没有了。” “好的，杜总，我准备好了，您通知物业经理来取吧。” 杜红英看着小唐发给她的照片有点震惊：几大包，都有什么呀？ 第3773章 “老高，老高，快看，小唐给我送了水饺。” “牛奶两件，我的天，还有肉和白菜。” “这是什么？是干菜，哎，好多好多。” 杜红英一边从大口袋里取出来，一边惊喜万分。 不行，还得拍照，发到家族群里去。 “嫂子，这是你们物业发的吗？” 赵月岚仔细翻看照片：“你们物业蛮细心的嘛，这么齐全。” “不是物业发的，是我们公司一个员工给我送来的。” 杜红英收到几大包东西后立即就给小唐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结果小唐秒退了。 “杜总，您真不用客气，真不用给钱，我们就是单纯的想送给您吃，很多东西都是春节返城时从家里装后备箱带回来的，不值钱的。” 小唐没收钱，杜红英自然是不会亏待她的。 说真，小唐这些东西若是发到物业群里去卖的话，估计也能卖个好几千。 小姑娘是真心送她，那她也就不用钱来衡量这里面的价值了。 “嫂子，这种非常时期舍得送给你，说明她是一个很大方的人。” “对啊，大家都关着呢，她这是省下了自己的口粮来给我妈。”赵浩然道：“妈，她在哪家分公司，什么岗位，我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我还没问。”杜红英道：“确实，这份恩情得好好报答。我等会儿问问她。” “老高，这儿还有小姑娘包的饺子。”杜红英道：“你快去煮来吃，我和小姑娘聊聊。” “行。” 高志远也很感动，这个时候送吃食的人无异于是救命恩人了。 “小唐，这水饺是你们自己包的吗？” “是的，杜总，两包水饺，一包是韭菜馅一包是白菜馅。” “味道真好，包得也好看，很有卖相，可见你很擅长做美食。” “呵呵，谢谢杜总夸赞，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农村里考出来的，在沪市买不起房子只能租房住，房租也不轻松，所以在吃上要节约些，基本上都是自己回来煮来吃，中午也是自己带盒饭。” “挺好，挺会过日子的。” “没办法，我们只能这样做才能保持正常的生活。” “小唐，你在哪个分公司工作，目前在什么岗位上啊？” “杜总，我从事的是财务工作……” 杜红英和小唐聊了天，也摸清了她的情况。 高志远将煮好的饺子端上来，杜红英吃了一个就觉得是真不错。 刚才是随口夸赞，现在是真的称赞。 “小年轻才二十七岁，和他对象是青梅竹马，从校园到婚纱。” “那和我们差不多呀，我们也是这样的嘛。” 杜红英……脸呢？ “说真，还得是我们农村里的孩子吃得苦，你看她们这个年纪，自己煮饭吃，还准备得这么充分。” “这个事情啊，我还是觉得娃娃得培养动手能力。”高志远一边吃一边道：“特别是我们家那些娃娃，现在条件好了，家家户户都有阿姨，这些娃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平时倒也不影响。你说，要是像我们这样被关住了，别说没吃的，就是有这些东西，他们哪一个能做出来吃？” 杜红英……高老头儿说得很有道理！ “对了，丘比特能行。”杜红英想起来了：“去年春节时被关在村里，丘比特先前这样不吃那样不吃，后来是啥都吃，还跑到厨房里来找我学煮东西的本事。” “所以说嘛，娃娃些还是不能太迁就了，最基本的生存技能要有。”高志远道：“可以不做，但是关键时刻得会做，能保命的。不行，等会儿我要给他们认真的说说这事儿！” 赵家的后代子孙都没料到，因为爷爷奶奶在沪市关了禁闭，他们全都被拎进了厨房学煮面条，学切菜，学洗碗…… 每一天还要拍照发家族群，爷爷说要检查成绩。 奶奶说，做得好的有奖。 虽然家里不缺钱，但是谁又和钱过不去呢，而且，他们的奶奶那么大方，这奖励肯定少不了。 一个个的争先恐后撸起袖子加油干！ 短短三天，家族群里已经成了美食群了。 小家伙们得意的端着自己炒的菜做的汤拍照打卡，告诉爷爷奶奶今天是他们下厨做的饭菜。 “不错不错，今天都很积极哟，大家都乖，那就一人一个红包。” 一盘菜两百元钱的红包。 “姑姑，我可以申请加入不。” 一直没露面的希希突然发言。 “可以可以。”杜红英道：“希希最近在忙啥？” 她和吕宏明扯了证但没办酒。 两口子说是去旅游，结果也被困在了一个城市里，好久都没有消息。 这会儿突然又冒出来了，杜红英当然要问问。 “忙着造娃。” 一张照片拍出来，家族群里又沸腾了。 “你这是学了杜二娃？” 只不过杜二娃是直接晒娃，而希希晒的是一个大肚子。 “希希，几个月啦？” “希希，你要在哪儿坐月子。” “希希，你奶奶喊你回通安村。” …… 关心一个接一个。 杜红卫看着群消息滚动，久久不说话。 “咋了，你要当外公了，还不高兴吗？” 宁医生是知道希希怀孕的。 怎么说呢，希希和吕宏明说好的旅游，然后被关了一个月禁闭，第二个月就发现自己没来，有点慌。 买了试纸验了发给了妇产科的宁医生。 宁医生确诊是有喜了。 希希说一点儿也喜欢不起来。 她感觉自己还没有多成熟 ，还挑不起当妈的担子却揣 上了孩子，就很郁闷。 不过，宁医生说这个年纪都已经是高龄的产妇了，若这个孩子不要以后怀孕更难受，但孩子的精力了越发不够。 希希才决定留下孩子的。 还是不愿意告诉家里人，她怕自己随时会改主意。 现在都八个多月了，主意是改不了，看家族群里晒吃的，她口水直流，所以才没忍住爬上来问了一句。 然后就晒出了大肚皮。 “我这辈子亏待你们太多了。”杜红卫搂着媳妇儿：“不管是希希，还是航航，还有你，我都没有尽到责任。” 第3774章 “杜教官，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宁医生反手将人搂住按在自己的怀里，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你是国家的人，你的工作性质不同，你每一次飞行都肩负着那么重大的责任， 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杜教官，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杜红卫是开飞机的。 但是，他开的是战斗机，而且现在他担任的是试飞工作。 新型战斗机飞来，他都是第一个试飞的。 杜红卫从来不说危险不说辛苦。 宁医生是一个较真的人，自己男人是干什么工作的自然要去了解了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杜红卫现在做的工作相当的危险。 他试飞的每型战机列装前都要完成数百个科目、数千架次飞行试验，伴随出现的各类故障数以千计。据悉一架新机从首飞到定型，试飞中平均每十七分钟就出现一个故障，甚至还会出现机毁人亡的重大事故。 试飞员要懂得很多。 杜红卫三十多年的飞行经验让他对各种机型的飞机都很了解，而且还随时都在学习新的东西，各种飞机都在研究，去学习去消化、熟练掌握。 试飞完了还要评述，提出改进意见，科研人员、厂家再根据他们的的评述去改，反复试飞，这个飞机才慢慢试飞到最佳状态，达到作战的要求。 德国科学家说：“发明一架飞机算不了什么，制造一架飞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而试飞它才艰难无比。” 而杜红卫长期担负着这个艰难无比的任务 。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宁医生有好几天都恐惧不安，夜里时常惊醒。 后来她强迫自己冷静，镇静。 每当杜红卫休假的时候，宁医生就尽量调休，她想多陪在自己的杜教官身边。 这会儿，她把男人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不停的安抚。 “亲爱的，不管你在外面有多累，有多疲惫，你都要记住，这儿有一个怀抱可以给你躺，这儿有一个肩膀可以给你依靠。” “不要说自己对不起谁？你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任何人，唯一对不起的是自己。” “不要给你自己太大太多的压力，希希是一个好孩子，她很理解你，你给了她富足的物质生活条件她说她已经很满足了。” 杜红卫抬头看向自己的媳妇。 “你又哄我了？” 嗯，没错，杜红卫觉得他媳妇的这张嘴太厉害的，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说叫情商了得，和谁都能聊得来，和谁都聊得很愉快。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听得很舒服。 自己也一样，一大把年纪了，经常被小媳妇说得嘴翘翘的。 有时候回过神才发现她是在哄自己，说的并不是事实。 “没有没有，我保证我说的是事实，实话实说的那种。” “真的，希希和我说过，说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爸爸。” “什么时候的事儿？”杜红卫是一个字都不敢信，毕竟从去年江城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起，希希就和吕宏明在一起，都没回通安村更没有来这里。 “我和你大闺女是闺蜜，无话不谈的那种。” 杜红卫惊讶的看向宁静宁，真的假的？ 后妈和前任的女儿还能成闺蜜？ “毕竟我们岁数相差不大，三观也差不多相同，我也能理解希希，希希也能理解我。”宁医生道：“真的，我觉得和她说话很自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思想包袱。” “希希也说我们是好姐妹，她怀孕的事儿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宁医生道：“我还是她的专业顾问 ，有什么问题都告诉我，我远程给她想办法解决。” “老公， 希希这儿有我呢，你不用担心她， 她很好的。” 虽然那啥，希希有时候有情绪，但是宁医生觉得自己能接住。 家庭里的一些琐碎事儿就不要告诉杜教官了，不能让她分心。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以前对希希陪伴少，对航航也是。”杜红卫从妻子怀里抬起头来：“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家里的大大小小事件只能靠你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基本上都不在你身边。” “没关系啦，你心在我身上就好。”宁医生更是附着他耳朵来了一句：“你人在我……” 更好！ 杜红卫看着面色红润的小妻子，心一下就动了站起身就去关窗帘。 “不是，杜教官 ，你这么不经撩，这样就不能忍了？” “能忍就不是男人。” 杜教官将自己的小妻子抱上了床。 “我的男人是真男人。”宁医生笑得特别的开心：“人家说到了你们这把年纪，看到媳妇拉窗帘都要跑，你不一样，还要主动去关窗帘……” 两口子说的话做的事儿要充VIP才能听才能看了。 “杜教官，你好厉害呀。” 窝在男人的怀里，宁医生手也没停，一下又一下的在他的胸膛画着圈圈。 “不厉害不行啊，你这么年轻漂亮能干，我怕你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 “我老公不是糟老头子，是中年大叔，而且一点儿也不油腻，我稀罕得很。“ 这话大大的取悦了杜红卫。 两口子打打闹闹的躺在床上半天没起。 “爸，妈，我玩了半天回来了，你们还在赖床吗？” 航航上楼找人，这是第三次了，阿姨已经无法阻止他敲门了。 “偶尔赖床是休息，一直赖床就是懒了。爸爸妈妈，快起床啊。” “来了来了。”宁医生红着脸道：“你先和阿姨玩玩儿，我正在化妆呢。” 小屁孩还来教训她，真是世风日下。 杜红卫也红了脸。 哎， 自己也不知道对自家小媳妇怎么这么入迷，按说他这把年纪了该收敛收敛。 但是吧，一看见她自己就收敛不了半点。 他的毅力直接被瓦解，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立场不坚定，会不会中美人计。 嗯，或许，别的美人他有抵抗力，对自家媳妇那是抵抗不了半点。 夫妻俩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航航嫌弃的眼神。 “儿子，咋了？” 第3775章 “你俩是真爱，我只是意外。” 航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老成得不像话。 “谁告诉你这些的？”杜红卫有些羞恼：“你都学了啥？” “本来就是，我是你们充话费送的。”航航不满意的说道：“说好的今天陪我去游乐园玩儿，结果你们自己玩儿半天了，都不管我。” “宝宝，你要知道爸爸的工作很辛苦，每工作了这么久想要休息一天咱们得理解……” 宁医生蹲下身子抱着儿子试图给他解释。 “航航，下午我陪你去游乐园。” 是他失言了，昨晚确实答应过儿子去玩儿的，是他的错。 “算了算了。”航航看了看他：“我还是好好休息吧，看看你的熊猫眼，一准儿没休息好，我也不是那不懂心疼人的娃……” 有熊猫眼？ 杜红卫震惊的看向宁医生。 “没有，没有。”宁医生心里笑得不行，这样说杜教官会觉得他玩过度闹的：“航航是跟了妈学的，妈经常说我有熊猫眼。” 杜教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可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这么爱玩儿！ 杜教官陪着儿子到游乐园玩儿。 “航航，玩这个吗？” 宁医生看着飞船讨好的问。 嗯，是在讨好，今天玩得有点过了，儿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宁医生决定弥补。 “不玩儿，幼稚。” “那航航要玩儿什么？” “不知道。” 这游乐园好多也没什么可玩儿的。 “航航，要不去开碰碰车？” 杜红卫看小孩子们玩碰碰车玩得很开心。 “你陪我？” “我陪你。” “不行。” 没想到反对的是宁医生。 “为什么？” 一大一小都不明白宁医生为什么要阻止。 “小朋友，来玩儿吧，一大一小三十元钱一次，可以让你爷爷陪你开。” “爷爷？” 航航看向老板，他能看见我爷爷？ 我都不知道 爷爷长啥样呢？ “对啊，让你爷爷带着你开碰碰车，可好玩儿了。” “老板，那是我爸。” 航航总算知道老板说的爷爷是谁了，乐呵呵的纠正道。 “啊，对不住对不住。” 老板也尴尬，连忙道歉，又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宁医生，再看看杜教官。 嗯，确定过眼神，男人有钱就能娶年轻的媳妇！ 当真是大棚乱了四季，金钱乱了年纪，有钱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走，去别的地方玩儿去。” 杜教官知道自己被认成是孩子爷爷后相当的生气，直接一手抱儿子一手搂妻子离开了这里。 碰碰车老板恨不能给自己两耳刮子：让你眼睛不看事儿；让你嘴巴多话，到手的肥鸭都飞啦！ “爸爸，我们玩啥？” “都玩儿。”杜红卫大手一挥：“这里面的都玩一遍，喜欢玩儿的可以玩两遍三遍，但是就不能去玩碰碰车。” “为什么呀？” 航航不解的问。 杜红卫没吭声。 宁医生笑得不行。 “你爸觉得那个有危险，他不敢去玩儿。” 杜红卫看向妻子：是这样的吗？ 宁医生挑眉：要不然呢？ 说你小心眼？和老板赌气不让他赚钱？ “好吧，都玩一遍，今天有杜老板给我买单，冲啊 。” 小孩子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六十岁的杜红卫陪着儿子玩到了天黑。 陪儿子玩儿半天， 简直要把他累散架了一般。回家后他是真的累了，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不得不感慨，当年那个上蹿下跳满村跑，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抓螃蟹的杜红卫真的老了。 “我的天，这还是我早上生龙活虎的杜教官吗？” 杜红卫……惹不起，家里这母子俩一个都惹不起！ 宁医生精力充沛，兴趣满满。 倚着床发着微信。 “笑惨，那碰碰车老板说我家杜教官是航航的爷爷， 给他气得全部的娱乐 都玩了一遍，就是不带航航玩碰碰车。” “哈哈哈，幺叔也有生气的时候啊？”乐乐很不厚道的笑：“在我印象中幺叔脾气很好。” “脾气好也能说他老。”杜二娃难得有空闲，这会儿也发言：“不过话又说回来，生孩子得趁早是真的。” 杜红英看着手要好气又好笑。 这个杜二娃说话很挨打：他幺叔又不是生娃没趁早，是因为情况不一样。 “你看我的大的都能打酱油了，小的都能满地跑了，我们单位上好多和我年纪相仿的都还没有对象，他们可羡慕我了。” “那你得好好疼你媳妇，要不是你媳妇，你也在当单身汉。” 田老师又开始上纲上线指点儿女了。 乐乐和杜二娃瞬间不敢说话。 话说，从小怕妈妈，长大还是怕妈妈，隔着个手机屏幕隔着千里远，依然怕妈妈。 隔着千里远的高志远和杜红英有点想骂娘了。 原以为隔离七天就能放出来，结果，等来的结果是那病历的楼上楼下都传染上了。 然后，那楼上楼下的人在闭关期间去小区放过风，然后就是……又出现了密接和次密接， 再然后等待就是遥遥无期了。 “杜总，您那边的吃食是不是快没有了，您通知物业经理再来取一些吧，我们还要熬下去。” 唐薇发信息给杜红英。 “小唐，太感谢你了，我小姑子想办法给我送了些进来，暂时就不要你们的了，你们也计划着吃，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看不到希望。” “是啊，听说那家人楼上楼下都出现问题了，估计那一个单元还有，我们也不敢出门了。”唐薇道：“我对象的公司通知他了，说再不去上班就按旷工处理，旷三天就开除。” “这是什么公司啊，这么不厚道，他现在是响应政策不能出去，出不去，而不是不愿意上班，这么不人性化？” “没办法，是一个小公司，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不在岗工作就做不了，就得别人做，而且听我对象说他们老板估计都扛不了多久，要垮了。” “你对象是干什么工作的？” “他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 土木工程前期还不错，这两年受了影响了，以后估计更难。 “我对象安慰我说不用担心，就算没工作他还能骑电瓶车，到时候可以去送外卖。” “心态挺好情绪也挺稳的。” 杜红英就佩服这类年轻人。 从来不怨天尤人，努力的去找生存机会。 第3776章 “这样的小年轻真好。” 杜红英和高志远说起了小唐两口子的事儿：“积极乐观向上，不抱怨不等不靠不要，这样的娃娃在哪儿都能混得好。” “确实是。”高志远点了点头：“农村里出来的娃娃更吃得苦一些。” “也不一定。”杜红英道：“我觉得更多的还是看家教。不管是城里的还是农村里的娃，都要靠父母的培养和言传身教，小静说她这两年在做这方面的调查研究，发现娃娃教育这一块出现了很多新的现象。” 田老师真的是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退休下来一直在写教育方面的书。 然后针对新时期留守儿童的现状也做了调查研究， 还发表了几篇相关的论文。 “这几年离婚率飙升很快，农村离婚的情况与城里离婚不一样，他们更多的是成了仇人，相互不往来，娃娃要么缺父爱要么缺母爱，更有甚者扔给老年人代管……” “那我们那个年代没人管呢，自己满村乱窜，一个不好就要挨揍，要依我说啊就是个人不自觉。” 高志远就觉得自己很自觉，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时代不一样，当年重大的问题是吃不饱穿不暖，天天为了填饱肚子而奋斗。”杜红英道：“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诱惑也多了，娃娃拿着手机看着电视就不愿意动，当然也不能怪娃娃，大人和老人都一样，都会上瘾，就丧失了很多斗志……” “现在有那么一部分娃娃把自己的不成功归咎于社会和环境。” “是啊，特别是这两年，一个个都在说受影响受影响，但是他们没发现吗，有那么一些人依然能在夹缝中求生存，依然有那么一群人赚得盆满钵满。” “任何时候都是二八原则吧，好的越来越好，差的就越来越差。” “是啊，你看看村里那个服装厂，去年你抓紧时间开了两条生产线生产口罩，现在生意好好？” “我宁愿生意不好。” 杜红英一声叹息。 自己这算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当时生产口罩是因为形势所需。 一心想着自己有那个能力就为社会做点贡献。 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福报，这两年服装生意不好口罩生意好得不得了，是真的大大的赚了一笔。 两老口关在屋里，看电视看新闻看手机，每天讨论家事国事天下事，真正是事事关心。 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杜总您好， 我那个客户出来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看看房子，合适他就签约买下了。” 杜红英……那还真不巧，他出来了我关进去了。 “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这样吧，我委托律师去办理。” “不急的，等您方便的时候出来办也行。” 小赵发完这条信息就后悔了，她咋就这么蠢呢。 自然是早办完早好，所以，赶紧的撤了回去。 杜红英……你不急我急。 这样看来以后的经济更难，她手上那么多房子，还是赶紧的出一批吧，留着收租也麻烦。 杜红英委托律师去办理了，自己远程遥控指挥。 那买家也精明，见状又压了十二万的价。 “咋又压价了，不卖给他。” 高志远觉得说好的都要变，没有一点诚信可言，很生气。 “没关系，在我心理承受范围之内。”杜红英道：“卖。” 不仅如此，杜红英还将沪市的其他六套房都挂在了中介里。 第3777章 高志远能说啥，只能说她媳妇太豪了太有了，挂中介的就是六套房，一套房几千万就是普通人的天花板。 最主要的是，他媳妇买这些房的时候便宜得很，现在价格翻了几十倍。 就觉得，他媳妇眼光很好。 “我眼光自然是好的，特别是选男人这一方面，选了你就赢了。” 一句话把高志远逗得嘴翘翘的。 杜红英……男人还是小孩一样，喜欢听好听的。 电话响起，是唐薇打来的语音。 “杜总，我团了一些水果，给您送一包过来，我放在门口，您出来取一下。” “行行行，多少钱，我转给您。” “不用。” “小唐啊，你送我的我收下了，你团购的也是花钱买的，你们的钱也来得不容易，是多少我都转给你，你若不收我都不好意思要你帮忙了。” “好吧，我把结算单放水果里。” 一包水果，有苹果有梨儿有香蕉，一样四个总共二百八十八元。 “这一包若是在幸福居外在的水果店上，总共也就值八十八元吧，这果然很沪市啊，贵得离谱。” “你有这么高的退休金都嫌弃贵，人家出来奋斗的小年轻又怎么想呢？” “ 这两年，小年轻人供房贷车贷下一代搞得也难。”高志远道：“昨天老江在说他儿子，当初不听他的安排，让他入伍不干让他考编不去，最后自己创业，前两年赚了一点，立马就去贷款买了一个别墅，一个月月供都是两万多，现在公司欠了很多三角债，周转不过来，想找他借钱。” “老江借了吗？” “老江没借，老江说那是他两老口的养老钱，要是给儿子折腾没了，两老口只靠着那点微薄的退休金遇上点什么事儿都禁不住风雨。到时候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这倒也是。” “老江没借钱，儿子就不高兴了，儿媳妇现在闹离婚闹分财产，老江两老口焦头烂额，他就在群里问我们，这钱到底要不要借？” 贫贱夫妻百事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你们怎么说？” “十有八九都说不借，说现在的形势下还是要捏点钱在手上，全给孩子折腾完了以后没保障，日子更艰难。” “也有一两个说要娃娃还是要托举，不能让娃娃单独去闯。” “老江儿子多少岁了？” “今年三十六岁。” “那不叫娃娃了，叫成年人 ，成年人应该自己有兜底的能力了。”杜红英道：“如果老江手上有给孩子叫托举；手上总共就那么一点儿全给了孩子，那就叫作死 。” 江家，江振东红着脸看着他爸。 “平时你吹牛吹得那么凶，说你战友XX是什么长，是什么官，谁家又是全县首富，我就是请你帮一个忙，帮我借一百万，我给的利息比银行还高，你怎么就拉不下这个脸了呢？” “你和我妈的钱说要留着养老，不支持我创业就算了；就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而已，你还是推三阻四的。”江振东一脸嘲讽的看向那老父亲：“你自己没本事，窝窝囊囊一辈子，那么好的时代你退伍都没搞到事儿，害我成不了富二代。如今我自己创业，就是让你帮一下忙，你还是不愿意。你的脸值好多钱吗？” “你………” 老江被儿子气得一脸的煞白。 “是，老子是没本事，你有本事你去整，凭啥子让老子去借钱？”老江老脸涨得通红：“我这一辈子和战友们的关系从来都不谈利益不谈钱，大家知道我没本事我过得艰难，每次聚会喝酒都不要我买单，我厚着脸皮混在他们中间，我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你还让我去找他们借钱，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第3778章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也是混到七十岁的人了，年轻的时候那么艰难都没去借过钱，现在让我去借钱，我丢不起这个人！” “不借也行，就把你们这套房抵押了贷款，我拿去周转。” 老江看着儿子。 “那我和你妈住哪儿？” “依然住这儿呀，只是抵押又不用搬家。” “那你们那套别墅抵押不多一点儿钱？” “我们那套别墅有贷款，再说了，如果我抵押了，雪琴就要和我离婚，她说把她那一半给她，把孩子的抚养费给她，余下的随便我怎么整。”江振东道：“你们忍心看着我妻离子散？也不愿意帮一把？” “老头子，要不，你去借借？” 老伴看向老江：“不能离婚 ，娃娃还这么小，离婚了那个家就散了。” “你让我想想，明天回复你。 ” 儿子甩手就走。 “哎，振东啊，你留下来就在这儿吃饭吧？” “我没空，忙得很。” 门甩上，那句他忙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老头子，你说去借好一点还是把这套房抵押了好？” “你啊 ，头发长见识短。”老江在群里问了战友，好几个都劝他别动养老钱。 得，儿子没拿到他的养老钱，又开始惦记他的房了。 他要保婚姻保住他的别墅，却把自己和他妈吊了起来。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老江淡淡的说：“把我们这套房抵押出去也行，我们搬到他家别墅去住，然后把这套房出租，一个月两千多租金差不多够一家人的菜钱了。” “那肯定不行。”老太婆道：“雪琴的父母和她弟弟都住在那套别墅里呢，我们去哪有房间住？” “怎么没有？楼下不还有一间保姆房吗，我们俩也别那么讲究，就住那间屋。” “你儿媳妇恐怕 不同意。” 老太婆摇了摇头：“雪琴虽然和振东结婚八年了，孩子都六岁了，但是我和她相处起来还是不那么融洽，别说她不同意，我也觉得别扭得很，我也不想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你真是一个憨婆娘。”老江能说啥，只能给老伴一个结论。 “老头子啊， 儿子创业遇上了难处，我们理应帮一把。要不，你去找找你们那个高首长，他媳妇不是很有钱吗？” “是，他是我儿子，我确实应该帮。”老江气笑了：“可是，你想过没有，他张口就是一百万，这一百万是让我去借，人家冲我的面子可能 能借到一百万，借的总要还，到时候也是找我老江还。欠又上哪儿拿钱来还他？” “你一个月退休社保一千七，我一个月二千三，加起来才四千也就够我俩的生活费和各种药钱的开支，江振东从大学毕业到现在，给了我们多少钱？” “给啥钱，他自己能搞得动就行了 ，我们也没指望他给。” “这不就结了，你不指望他给，他也没将你我当一回事儿。”老江冷笑道：“买了别墅，他丈母娘一家子都搬进去住； 逢年过节是你打电话喊他们回来吃饭才回来，平时都不带看你一眼；节假日，人家开着一辆商务车一家六口去旅游，可喊过你去玩一天？” 老太婆咬了咬嘴唇。 “我晕车，喊我去我都不去。” “喊你去你不去是你的事儿；他从来没喊过一次，那是他没孝心没良心。”老江道：“自从他丈母娘一家搬进别墅后，我就看淡了，这个儿子啊，是给别人养的。我们老了也靠不上他半点。” “到底是我们的儿子。” “是，是我们的儿子，所以他把我们往死里整 。”老江道：“惦记我们那点棺材本；还惦记这套房子，抵押贷款还不起，我们就得搬出去，到时候，我们还去租房住？” “就算租房住，我们都七老八十了，病痛又多， 哪个房东愿意租给我们？” “老太婆啊，憨婆娘，你信不信？到时候你我还要流浪街头。” “没得你说得那么悬。” “呵呵，你啊，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老江气笑了，儿子变成这样，都是老婆子惯的，一个独儿，啥都迁就他，要啥给啥，他也从来没考虑过老的有多难，只顾自己。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去借钱？” “借？人家凭什么借给我？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头伙了，借三五几千就算了，张口就是一百万，谁家都不是开银行的，我们有本事借，有本事还吗？” “让振东还。” “你咋还看不明白呢，你儿子就是自己的利益不能损失一点儿；他那媳妇也会算计，一抵押就要分家产，就让振东来抠我们老的钱。他要有这本事还钱还用得上找我们吗？” “他是想抠了我们补贴他的小家，好养他的丈母娘全家。” 老江发誓，他一分钱都不会去借！ 更不会抵押贷款。 “那这样的话，你儿子恐怕 会和你翻脸。 ” “翻就翻，到了我们这年纪了，靠儿子还不如靠自己手上的存款。”老江道：“我给你说，你不要心软，我们那点棺材本根本填不满他们的欲望。” 第3779章 “老江在群里说他和儿子闹翻了。” 高志远隔着手机屏幕看着群里的信息感慨万千，以前他都没时间看群消息，现在关在沪市无事可做，每天早上都要在各个群里扒拉。 “幸好我们那几个娃不啃老。”杜红英也感慨：“都说养儿养女是个人精准的报应，我上辈子应该没做坏事，这辈子的儿女都争气。” “哪来上辈子，狗屁的上辈子。” 高志远一听上辈子就炸毛。 大约是关久了没出去见天，精神不太好，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做梦，梦到杜红英变成了大嫂，梦中高安康喊她妈妈，高安康也不傻了，还和高思文父子关系亲热；梦见杜红英病重卧床…… 反正，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志远醒来后浑身冒冷汗，忍不住把高思文骂了一遍又一遍。 格老子的，死了那么多年了都还阴魂不散，还要来和他抢媳妇儿！ “你吃火药了？” 杜红英不解的看向他。 没上辈子吗？ 呵呵，就算两人关系再好也不能说，毕竟上辈子可是嫁给了高思文，膈应得很，自己这个秘密得带进棺材里了。 “我的意思是说，孩子好与坏与家庭条件不相关，与父母的见识和教训密切相连。”高志远收敛了一下情绪：“老江自己也说，娃儿变成这样全是他媳妇做的孽，从小就娇惯得厉害，要啥给啥，养成了自私和冷血。” “正常，他们那一代人计划生育严，就生了这么一个，又是儿子，重男轻女，变成了人种。”杜红英道：“娇惯的多得很。”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高志远说完发现杜红英看着他：“咋了？” “养不教父之过，别动不动就说女人，搞什么男女对立，当爹的咋就没点责任？”杜红英道：“娃儿又不是女 人一个人的，什么责任都推到女人身上， 要点脸吧你？” “我不是说你，我就是说有些女人。” 高志远连忙改口。 “老江是我们新兵连时的战友，后来听说在部队干了六年因伤退了，转业到地方粮站，当年还可以，再后来慢慢就不行了破产了，才满了四十五岁就没工作了，后来靠打零工过活， 好在后来他聪明补交了保险，要不然现在那四千多块钱的退休金都没有。” “老江那家庭条件真不适合折腾，但他儿子就是心比天高。”高志远道：“最怕的就是意识不到自己的能力，一个闯的蛮干。” “蛮干只要去干或许还能出点成绩。”杜红英分析道：“他那个儿不是要干，而是要算，是真的在算计他老子。” “三四十岁的人了，得为自己负责，工作也好创业也罢总要为自己篼底，而不是去算计老人。” “可不，自己的别墅豪车不抵押贷款，丈母娘一家人还住在里面，却想把老江两口子赖以生存的老房子抵押出去，要么就让老江去借一百万，群里好几个老伙计都说：老江要是借了或抵押了就是蠢了，得把自己坑死。” “是啊，他不是在啃老，他是在坑老。”杜红英道：“老江是不是想找你借钱？” “他没向我开口。”高志远道：“不过就算找我借钱我也借不了给他，我都是靠给我媳妇当助理生存，哪有多余的钱去救穷。” “是的，救急不救穷，更何况人家不是真穷。 ” 杜红英就想起了前几年的一个事件，孩子病了父亲在网上众筹给孩子治病，广大网友纷纷献爱心，捐款高达几百万。不久后却被人扒出：其父隐瞒名下三套房产且夸大医疗费用，让广大爱心网友惊呼上当。更多的人在评论区写道：我月薪三千的人去保人家几百万几套房，我TM脑子有包，以后还捐我是狗！ 第3780章 一时之间人心拔凉拔凉。 这个江振东也属于这类型，他明明可以把别墅换成大平层或小房子，卖掉豪车也行。 可是他不愿意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却一个劲儿的支使老江跳坑，真的很自私。 江家，老婆子在流泪。 “你就是去张个口借点钱的事儿，你怎么就不愿意呢？你看看，振东说以后不管我们了，以后我们老了咋办？” “咋办？凉拌。”江老头儿冷哼道：“现在老子还动得了就靠不了他了，你以为以后动不了能靠得住他？我给你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你要死在我前面，我把你烧了埋了；我要是死在你前面，你把这房卖了把钱拿去住养老院，你要是把钱给他，你就完蛋……” 两老口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其实振东说得对，你们那个高队，家里不是特别有钱吗，一百万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 “老婆子，你脸咋这么大呢？不管人家有多少，那是人家的。”老江气笑了：“再说了，高队也是我新兵连的时候一起的战友，后来人家一路升迁一路立功做到了首长的位置。” “我们之所以在一个群里，还是因为前些年战友聚会加进去的，我和人家，天壤之别，估计着人家连我是谁都认不到了，凭什么借钱给我？” “我能借，我有能力还吗？一百万，张口就一百万，他江振东给了我们几个一百万，别说一百万了，就是一百块，他一年到头给过我们吗？” 老太太一想：好像也没有。 反倒是逢年过节，自己俩老口要给小孙子钱。 “行了行了，老太婆，别想那么多了。”老江道：“这事儿呀，莫管了，爱咋咋的，我们过好自己管好自己的身体就行，活着的时候就好好活，两眼一闭什么都不是我们的了。” “我们俩啊，是没那福气指望儿子。” “振东说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断断断，赶紧的断，他发财了我没享到福；他欠债了想到我们，这样的儿子，要来有何用。” “他还说儿媳妇要和他离婚，好好的一个家就散了……” “离吧离吧，与我们没关系。”老江头揉着太阳穴：“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两口子离婚也是为了保全他们的财产呢？” “我感觉 ，江振东要遭一个人财两空。” 老太婆一愣，她有点不懂。 老江给老伴一分析，老伴吓得一脸的煞白。 “不会吧，振东不会这么糊涂吧？” “呵呵，就他那点智商是斗不赢他媳妇半点，真要这样干了一准儿儿掉坑里。你最好提醒一下你儿子，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他 。” 真的假的？ 不信老头子的话，但又怕老头子的话成真。 老太婆拿着手机，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振东啊，你在哪儿呀？” “妈，你要是能借个百八十万的给我你就说，不能借给我就别给我打电话了，我都烦死了，雪琴现在天天找我闹离婚， 我离婚了，妻离子散了，你们满意了吧！” 真要离婚了啊？ “那你们离婚财产怎么分割啊？” 江振东差点被自己妈妈的话活活气死了。 没有关心他离婚的事，关心他离婚财产的分割。 “能怎么分割，房子车子都留给她孩子也给她，我带着我的一百万债务净身出户。” 当然，离婚不离家的事儿不能告诉妈，要不然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惨，也不会给自己想办法。 “振东啊。”老太婆想起了老头子的话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样的离婚协议你可千万不要签啊。我给你说啊，我有一个老姐妹的儿子就是这样离婚的，最后你猜怎么着？” 第3781章 “能怎么着？妻离子散了呗。” “不是，是被儿媳妇坑死了。”老太太也是聪明，急中生智“多”出来一个老姐妹：“当时他儿子和儿媳妇离婚，说的是规避债务，是假离婚，所有的财产都给媳妇，孩子也留给自己，他带着债务净身出户，和你现在一模一样的。振 东，你猜最后怎么着了？” “妈，你要说就说，别让我猜了，我没那心思没那空闲时间猜。” 江振东心里一惊：老头子和老妈知道自己要干这件事儿？ “他们俩签不了离婚协议领了离婚证，说好的离婚不离家，结果，证一领那女的就翻脸不认了，让男的滚出去，而且，人家早就找到了相好的，还是那男人的哥们，我那老姐妹天天在群里骂媳妇儿没良心。” “这事儿我和你爸也讲过，你爸说活该：人性最不可直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若不是他想歪门邪道想要规避债务，怎么会被女人算计。” “堂堂正正的把债务还了，有好大的能力做好大的事儿，两口子齐心协力过日子不行，非要去搞假的，人家就把假戏搞成真的，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电话这端的江振东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自己没在父母手上拿到钱后，雪琴就提议假离婚， 让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给她，孩子也给她，然后自己净身出户，这样就不会影响一家人的生活质量…… 想想很有道理，他也同意。 两人正在拟离婚协议，老妈就打来了电话。 这会儿站在阳台上看着客厅里妻子和她弟弟笑意洋洋的说着什么，江振东心里一下就警觉起来了。 不行，自己不能亲手挖一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这字，他不能签！ “老公，快来看看，我写好了，你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 妻子雪琴推开了阳台的门：“谁打电话呀，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所以才决定要和我离婚的？我可告诉你呀，我们是假离婚，你别给我整了假戏真做的那一套来……” 江振东看着她的笑， 突然间就觉得很刺眼。 他想问的台词都被她说了。 “老婆，那我们不离婚了。”江振东回过神来：“我也怕你假戏真做，这婚，不离了。” 抓过她手中的拟好的协议书，一把撕得稀烂扔进了垃圾桶。 “江振东，你有病吧，你现在欠债一百个W了，你不离婚你是要拉着我和孩子一起下地狱？你非要搞得我们这套房保不住才安心？” “姐，你别激动，姐夫，我姐是为了你好，你看现在你欠这么多债……” 姐妹俩轮番上阵软硬兼施要他配合离婚。 看得他毛骨悚然。 老妈那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他们为什么那么急着让他签字离婚？ 越看越觉得有猫腻。 “要离也可以。” 江振东此时无比感谢老妈提醒得及时：“把所有的财产都写在儿子江明锐名下，你我都净身出户，我负责我的债务，抚养权归你，你也可以继续和爸妈和雪林住在这里……” “江振东，你有病吧，江明锐还那么小，为什么要写在他的名下，他管理得了吗？” “不还有你和我吗，有什么事儿我们一起协商。” “江振东，你怎么这么小气，放在我名下和放在江明锐名下不一样吗？我是他妈，未必我还害他？” 你不会害他，你会害我。 房子放你名下了，说不定哪天就加上别的男人的名字了。 想起媳妇一家子住在别墅里，每天都说说笑笑的，自己一回家，他们全都不说不话了，就好像，自己是这个家的外来闯入者……嗯，这离婚协议，是真不能签。 正在这时，拿了雪琴手机玩儿的江明锐大喊起来：“妈妈电话，是陈叔叔打来的。” 一边说，一边接了，还按了免提键。 “亲爱的，他签字了吗……” 雪琴一个箭步跑上前去把电话挂了，有点惊恐的看向江振东。 江振东当没听见，转身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笑了，笑得特别是的凄惨：王八蛋，还真有那么一个备胎。 陈叔叔，陈显民，他的好兄弟， 就算是烧成灰自己也能听得出他的声音。 他时常跑到家里来和自己喝酒，和雪林也是要好的哥们儿。 原以为是他人缘好，现在看来，是真的好啊，好到能和他媳妇儿早已上了床，还要来算计他的家当！ 再想想自己欠下这笔债的前因后果……一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投资也是陈显民带他做的，而他却没亏，自己亏了一百多个W，原来，这个坑就是针对他挖的！ 好好好，真好！ 江振东这个时候无比庆幸自己亲妈的多嘴了。 这个时候，他也想和亲妈倾诉倾诉，但是，他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动！ 第3782章 “妈，我回来了。” 江振东拎着一个包敲开了老宅的门。 “振东，你这是 ……” 老太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儿子，没精打采的像足了焉了的气球，最主要的是还拎了一个黑色的包，这是要长住？ “妈，我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可以可以。”老太婆无比庆幸老江头出去买菜了，要不然爷俩一见就得红眼：“振东，你和雪琴……？” “妈，我不想离婚，她在闹，她要起诉。” 江振东不想离婚是假的，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后是一点儿也忍不了。 但是，他还得忍，借着她闹腾的理由他抽身走，以退为进找证据最要紧。没地儿可去，灰溜溜的拎着包回来找自己的亲爸妈。 “那……”当妈的人心口又是一疼：“那你们的财产怎么分？” 她还是担心儿子被算计。 “我提出卖别墅还债，余下的钱留下孩子的抚养费后再均分，她不同意，她不认那笔债。” 还好还好，儿子没有自己要求净身出户。 “那你……” “放心，妈，我会找律师谈的。” 江振东找到了律师 ，律师说这笔债虽然是他借的，但是在婚内存续期间发生的，而且他挣的钱一直在供房养家，这债也是夫妻共同债务，跑不了。 听到这样的回复后江振东心里好受多了。 有人挖坑要埋他，说什么也要拖住那条腿一起下地狱！ 自己还要找到证据，婚内出轨，他还要拿回孩子的抚养权。 “好。”老太太开始抹眼泪：“之前日子都过得好好的，现在突然间就闹到这程度，也是怪你爸和我没本事……” “妈，您别这么说了，以前是我不懂事。” 幸好他爸没本事，别说借一百万，就是借一千万也会被人骗了去。 江振东想起之前自己所做的种种后背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每一次差钱，她总是怂恿自己来找自己的父母，让父母抵押贷款来还，他就像个傻子一样一遍遍回来逼自己的亲爹妈；也像一个疯子一样，她说啥自己就做啥……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蠢啊！ 都想给自己两耳光！ “振东啊，等会儿你爸回来，你不要和他置气，他也是为了你好，只是没本事……” 不行，还得给老头子打一个电话去。 老江头正在菜市场买菜，听到老伴打来了电话。 “要买啥，你说大声点，有点嘈杂听不见。” “我说，买一条鱼，煮酸菜鱼；买点牛肉，做水煮牛肉；还有买点黄瓜 ，拍个蒜泥黄瓜……” “你儿子回来了？一个人还是一家人？” “老头子，你不要生气。” “我生啥气？”老江头道：“我这辈欠他的，回来了几个人，我好决定买多少菜。” “就他一个，说雪琴要和他打官司离婚。” “老太婆，我给你说过了，你别心软，那点棺材本捏紧一点儿……” “我知道我知道，振东没说要钱，你回来也别给他甩脸，看他样子心里难受得很呢……” “知道了。” 老江头还能说啥？ 儿子是自己的，真遇上事儿了还得帮一把。 只是有些时候不能太过了，别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算计就行。 回来吃过饭而已，多大点事儿。 喜欢吃啥就买啥，老两口这点退休工资供嘴巴还凑合。 老江头回来的时候，江振东正在阳台打电话。 老太太呶了呶嘴，小声说了一句：“他心情不好，老头子，你迁就他一下。” 老江头还能说啥？ 拎着菜进了厨房，取下墙上挂着的围裙开始做饭菜。 江振东把电话打完回房就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爸，需要我帮忙吗？” 江振东这一声爸吓得老江头削土豆的手一抖，刀都差点儿削在了手上。 这娃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以前回来都不带喊他一下的，嗯，这一声爸，起码有两年多没听见过了。 “多大一点儿事儿，我自己就能搞定，你忙你的去。” “行，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喊一声。” 江振东转身进了他的卧室，老江头探出一个脑袋看了看， 招了招手，老太婆走了过来。 “咋回事儿？感觉他好像懂事了不少？” “闹离婚呢，心情不好，说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老江头……他就说嘛，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老头子，就算我求你了，你别念叨他，我看他两只眼睛黑眼圈好重，可能都没睡好，欠这么多债……” “行了行了，你也别念叨我，谁心里又好过？”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份。 按理，儿子掉坑确实应该拉一把。 老江头盘算过几次，找谁借这一百万合适？ 但是，后来又一想，越觉得越不对劲儿。 为什么非要找自己出去借钱，又为什么要抵押自己的房子？ 他们还年轻，别墅卖了可以再挣，这套老宅子就是他老两口安身立命的地方了，到时候搬到别墅去看儿媳妇的脸色？ 是的，儿媳妇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一言不合脸就垮下来了，老太婆压根儿就受不了她那性格。 想着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让老太婆去看儿媳妇的脸色，他心里就不得劲儿。 这辈子，他老江确实没有大的能力，但是不让老妻受委屈还是有的。 只要坚持住自己的立场，老两口就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看看，现在儿子借不来钱，儿媳妇就要闹离婚，还要打官司争财产争孩子……不对，孩子姓江，是老江家的骨血，得争过来。 想到这里，老江头拿着一把蒜边削边敲开了儿子的房门。 “爸？” “你和雪琴闹离婚？” “嗯。 ” “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没有。” “就算我借一百万也要离？” “爸，不用借了，就借我有一百万也要离。” 头上绿油油的一片大草原，谁TM过忍得下去！ “那行，江明锐是老江家的血脉，把孩子留下来，我和你妈身子骨还算硬朗， 帮你照看个三五年的没问题，等他上了初高中就算校了，也不会影响你什么。” “好，我会努力争取的，明锐应该能留下来的。” 第3783章 高志远和杜红英关在小区里，关了一周又一周。 高志远闲得无聊就只好在手机上爬楼，每天都是“朕已阅”的状态。 不得不说，老头子们也八卦得厉害。 老战友群里，天天都有人追问老江的情况。 “你说这些人也是闲得慌，又不能借钱给老江，天天问有什么意思啊？” “和你一样啊，关在家里没事儿可做。” 老家伙们虽然天各一方，但是相同遭遇被关着不能出去的就有七八个。 不看手机玩什么？ 不八卦又能做什么？ “老江也愿意给你们说吗？” “说，说昨天儿子灰溜溜的回来投靠他们了，看起来可怜又可气。” “呵呵，无论再大年纪，回到父母身边就觉得安心不少。”杜红英道：“哪怕现在我这年纪了，在娘身边我都能娇娇撒。” “是啊，在父母身边就感觉很安心，很踏实。” 高志远一声叹息：“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万能的，什么都不怕都不在乎，等老了才发现有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心灵的港湾。” 他在老赵同志身边待了几年，每天都去陪陪他，和他聊天下棋，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都谈论谈论。 这几年，他过得很安心。 “老江说他儿子在打离婚官司，老东西们都没有一个劝和的，还有帮忙出主意找律师的。” 杜红英……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 “我娘总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六七十岁了都不干好事，人家两口子闹婚姻不劝和不说，还要帮忙拆家。” “主要是我们都觉得他儿子有点傻，他儿媳妇太精明不是过日子的人。”高志远道：“现在是他儿子醒悟了要打官司争财产离婚，自然是要帮他了。” “你们也不厚道啊，再怎么说，人家女方跟了他给他生了娃，财产上还去争就有点过了。”杜红英觉得当男人不能那么小气。 “不是你想的那样。”高志远连忙道：“老江说他儿子挣到钱买别墅后，丈母娘连着小舅子都搬过去住了，亲家一家人都过上了好日子，对他两老口却不闻不问。” “那亲家也帮忙带孩子了呀，付出了的呀。”杜红英道：“人家的家务事儿，你们去掺和啥？” “没有，老江头说请了保姆呢，最辉煌时还请了两个保姆，一个带娃一个煮饭打扫卫生。” 杜红英……看来老江头的儿子确实挣到过钱。 “现在他儿子欠了一百万，小两口没说有商有量好好挣钱还债，还想假离婚让江振东净身出户躲债，老江就觉得他儿子要遭算计，在群里一说，七嘴八舌纷纷出主意，就说肯定要遭算计……” 得得得，别人的事诸葛亮自己的事儿猪一样。 这群诸葛亮非得把老江家儿子媳妇搅散不可。 一群糟老头子坏得很！ 杜红英都懒得说他们了，低头看手机。 “物业通知做检查了。” “按规矩，今天算是最后一次检查吧，检查结果出来没有新增我们就该出关了吧？” 老两口都这样想。 “应该是。” 不仅仅是应该是，而是就是。 结果上门来做检查的人刚走，杜红英就接到了赵月岚的电话。 “嫂子，你和我哥还得关。”赵月岚的情报也是来得快：“听说你们小区从国外回来了一家人，十四天隔离期间都没问题 ，回家第二天一家三口就有两人中招了……” “真的假的？你咋知道的？” “我有一个朋友是区疾控中心的，刚才她给我的消息。”赵月岚道：“嫂子，我和小陶现在去采购，等会儿给你们送物资。” “谢谢你。”杜红英气笑了：“我也谢谢那一家三口。” 要命啊，老两口这一关就是一个多月时间。 要卖的六套房已经成交了四套了，他们还没有能出去的迹象，闭关看样子是遥遥无期了。 果然，挂了赵月岚的电话，群里物业就发来了通知. “请这两天去过七栋的业主主动与物业联系，特别是昨天下午五点左右坐过二号电梯的业主，请立即居家隔离，与我们联系将上门提供检查……” “啥情况？” 高志远从卫生间出来，拿着手机问杜红英。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老高同志，考虑你的时候到了，你还得和我一起闭关，这次说不得又是一周。” “这破玩意儿，有完没完啊？”高志远有点炸毛：“不是，这样真的能防？” “应该能吧，你没看到传染性多强，传染后多难受。” 自家赵浩然中招了，他说他那国防身体受到了一万种打击。 就算有他大舅给准备的中药，高烧和咳嗽依然没能幸免，他说浑身疼得很酸爽。 第二个中招的赵浩轩，也是在群里哀嚎了几天，这会儿还在闭关，他说想念媳妇儿想念儿子想念他的猫猫狗狗…… 杜红英还和老高抱怨来着：人家想遍了就没想到他爹妈在沪市闭关受罪。 最后还是靠着小姑子一遍又一遍的采购送物资过来救济。 “我总觉得这不是一个事儿，这样搞下来多少年轻人得失业？” 谁家公司那么好，永远把坑留着等萝卜回去填上？ 小唐的对象就收到了公司通知：公司破产了，工资会在清算后发放。然后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赔偿的事儿就别提了，老板都成了限高人员了，他都没有哪有钱赔员工。 小唐就无比庆幸他在小区找到了一个安保工作来做。 不管做什么，一个月下来多多少少有点收入。 正想着，杜红英电话就响起来了。 正是小唐打来的。 “杜总，得到最新消息，我们还要关一周，您那边还需要些什么，我进了几个团购群，有您需要的我就买下来。” “小唐啊，太感谢你了。” 小唐知道杜总两老口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玩手机可能玩不转，所以时不时的打语音过来关心她们。 “不用客气的，杜总您要啥尽管说，我和我对象都能在小区里活动，方便。” “晚些时候我小姑子要送物资过来，你帮我送进来一下。” “好的，杜总，随时联系我就行。” 杜红英……再次体会到了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第3784章 “最新播报，江振东媳妇儿给他戴了绿帽子……” 你敢信，七十一岁的高老头儿说起八卦来两眼放光……没眼看，杜红英真的觉得没眼看。 老江头也是，家丑不可外扬，悄悄咪咪解决了就好，怎么还放到群里说了？ 他儿子的脸不要了？ 真是一群糟老头子！ “老江说他儿子回了老宅住，悄悄的在别墅里装了几个监控， 结果江振东一走，他那个兄弟就上门了，丈母娘全家都对他好得很，哄着捧着，相比之下，陈显民才是女婿，他江振东只是一个外人。” “你说现在有监控是真的好，不仅能看到人影还能听到声音， 全家商量怎么对付江振东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杜红英……这不仅是给他头上戴帽子，还要在心上戳几刀啊！ “那个……”杜红英想起了洪景洲前妻的事儿：“那个孩子是江振东的吧？” 这要是再帮人家养了几年的儿子那就真冤枉了！ “儿子是江振东的。” “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还好还好，打击不是太大。 证据确凿这官司也就能好好的打了。 这会儿连杜红英都想掺一脚了。 “老江这边要是没有合适的律师，我这儿可以请谢律师去帮忙。”杜红英道：“谢律师打离婚官司可厉害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高志远道：“老江头就说那边动用了关系，江振东的律师建议他们私下协商解决。江振东不干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律师接手。” “那是时候给你战友伸出援手的时候了。”杜红英笑道：“这可比借一百万还管用。” “对对对，我这就找老江去。” 高志远是私聊的老江，老江激动不已直接给他发来了语音。 “多谢高队，多谢您，我这就让振东联络您。” “不用，我这边把谢律师的微信推给他，他们去联系” 有证据的官司还打不赢，那还要什么公道公正和法律？ 三天后，谢律师不负重托凯旋而归。 江家，江振东带回了儿子江明锐，看着年迈的老爹和老妈眼眶红了。 “爸，妈，对不起，到了这把年纪了还得依靠您们。” 这个时候的江振东是真信了：他爸有人脉！ 谁都没想到，陈显民那么不要脸，找了各种人又是利诱又是威胁，让他放弃打官司走协商路线，却又不让雪琴吃亏，让自己戴了帽子还想当自己当冤大头。 之前他找的律师很明确的告诉他：这个官司在本地打不赢。 但是离婚官司归属地原则，最好的办法就是坐下来和谈。 谈个屁啊！ 谈不了一点儿。 他有证据，他就是要上法庭，要一个公正的裁决都那么难。 没想到，最后是老爹拿了他一把，找了那个传说中的杜总解决了他的这个难题。 官司赢了，儿子的抚养权也争到手了，债分了一半给他， 别墅卖了，因为对方所作所为和对方家庭这些年的开销都是江振东转账的，整个结局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 “明锐需要转学吗？”老江头看着儿子：“如果不转学，我和你妈就决定去他学校旁边租一套房来住，这样方便照顾他。” “儿子，我尊重你的意见，你愿意转学就转学，不愿意就不转。” 江振乐看着儿子感慨万千：幸好啊，这些年虽然忙但是从未缺席过儿子的成长，两人相处得像哥们儿一样。 陪他玩儿，陪他学习，陪他一起攀岩冒险，儿子对他的依恋更多一点。 当征询儿子意见时，他点头愿意跟着爸爸生活。 这让江振东感觉自己之前的努力还是没有白费，一时之间激动得泪如雨下。 孩子妈则不一样了，大骂儿子是白眼狼，说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她，从来不体贴她不心疼她，骂儿子不听话…… 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妒恨变形的脸，看着她对儿子张牙舞爪的模样，江振东更坚定了要带走儿子的想法：她的人品和情绪都没有资格当妈。 儿子被吓哭了，还是很有主见就是要跟着爸爸。 把儿子带回老宅，江振东心里也是难受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他明明都那么努力的工作了；那么拼命的想让妻儿过上好日子，最后遭遇的却是背叛是失败的双重打击。 他原以为自己努力就能营造一个温馨的家。 现在才发现，家的温馨不在于住得有多豪华，吃的有多高档，而在于：有没有人理解有没有心疼，遇事儿的时候有没有陪你一起扛！ “爸，我想转学。” 江明锐内心里是不想看到妈妈的。 真的，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他也清楚知道谁对谁错。 特别是外公外婆和舅舅当着他的面说他爸爸的坏话的时候，江明锐就特别是的不喜欢。 吃他家住他家还要说他爸爸不好，一群坏人！ “好，那就转到我们这个小区外面的小学去。” “好转吗？” “把你和明锐的户口转回来，转学不就是正读了吗，转学也就简单了。” 老江头道：“对了，我们小区楼下的老杨的儿子就是那个学校的校长，我等会儿下楼去问问。” “爸，谢谢您。” 江振东感慨不已，他一度看不起的老父亲，在他有事儿的时候是真上。 他的老脸不是不值钱，是在关键的时候才拉出来刷脸。 想想之前自己曾经对他的抱怨和误会，就无地自容：“爸，妈，以前是我不懂事儿，让您们操心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的，脚踏实地的去做。” “做什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要长脑子，吃一堑长一智，别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老太婆……老头子又多话了，儿子会不会又怼他？ 这父子俩啊，就是八字不合。 让老太太没想到的是，江振东这一次真没有怼自己的爹，只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 “爸，您见得多经历得多，我确实太嫩了点儿，才会翻船。” “谁年轻的时候不走点弯路呢，只要发现不对立即撤退，重新选择一条走好好走也没问题。” 第3785章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江振东经历了背叛经历了婚变，从当初的老板到现在重新回到起点，有点迷茫有点彷徨。 “说说吧，你现在打算搞什么？” 饭后老江头泡了两杯茶和儿子坐在客厅里谈心。 “爸，我还是想创业。” 老江头……这还真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这两年行情你应该也看见了，你之前做的是家居，你现在还做吗？” “我只有这一块熟悉一点。” “那你看好了吗？” 老江头儿早就在老战友群里说了他儿子的行业，一个个都分析得头头是道的，说因为口罩原因，各行各业经济都不景气， 家居行业现在也难，都劝他劝劝江振东，早一点收手亏得少一点，越往后亏得越多。 这会儿听儿子说还要往里钻，就有点头疼。 “不看好。 ”江振东一声叹息：“要不就改行。” 改行？ 干什么？ “爸，您还记得章强不？” 章强又是谁？ “我小学同学啊，那个考试次次倒数第一名的那个同学。” 老江头摇了摇头。 “我记得，那个娃娃团脸团脸的，长得胖乎乎的，多喜庆一个娃娃，咋 了？” 老太太插话问。 “前些日子我在街头溜跶，饿了就随便走进一家面馆吃面，没想到开店的是章强，看他挺忙碌的，还是乐呵呵的，生意不错。” 所以呢？ “章强听说我做家居打倒了，建议我去找个档口做面馆，他说虽然赚不了大钱，但是赚点小钱养家糊口还是没问题的。” 那哥们也是真哥们，将自己的人工铺面开支都告诉了他，又将自己的毛利润净利润也说了，还说要做可以去他那儿学，免费教他。 “做面馆就是有点累人。” 老江头是有几分欣慰的，若是以前的江振东才看不上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呢，他一开口就是要开公司要挣大钱，这会儿居然想去开面馆。 “我也在考虑，我这些年有些懈怠了是有些懒了……” 老江头……呵呵，那几年挣了几个小钱就觉得自己是大老板，一家子都会享受，家里保姆都是两个两个的请，这会儿知道日子难过了。 “算了，爸，我还是先去学学吧，合适就开小面馆，不合适再说。” 江振东道：“我总不能在家里坐吃山空， 总不能当啃老一族。” “你不是不能啃老，而是我和你妈总共也没几两老骨头，不够你啃。”老江头道：“我的建议是你要能吃得下那个苦，去学卖面条也没问题； 若是吃不下那个苦，就去找一个工作去打工。” “打工还是算了。”江振东立即就拒绝了：“我这些年习惯性的发号施令，自由自在惯了，不能接受别人的安排，更没法适应早九晚五甚至加班的生活了，我还是自己创业的好。” 老江头……表示理解和尊重，反正，只要儿子不是一蹶不振破罐子破摔就是好消息。 “你们那个别墅现在挂出去了？” “嗯，挂出去了，等着卖掉了盖房贷和那些欠债那些。” 说起别墅江振东还是有些心口疼。 “买的时候是九百多万，贷款了四百万。”江振东苦笑道：“还了好几年了，去银行一查还有三百多万贷款没还。去中介挂房子，中介说这两年不太好卖，特别是这种大物业更难卖掉。” “我给你一个建议。”这个建议也是群里老头儿们说的：“现在的房子是有价无市，如果想要卖掉，就在你心理价位上再降个十来万，否则都没有人来看房。” “爸，您这……” “这是高队说的，说他媳妇卖小洋楼，签合同的时候对方硬生生的压了二十万下来，他媳妇也果断出手了，说安心卖就别犹豫，现在的行情谁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们还是比较看好口罩事件结束 后各行各业的好转，经济的反弹，楼市也会从低迷状态中走出来。” “可是，江振东，你的欠债和欠的房贷，你还有钱还吗？” 老江头道：“一个月两万多的房贷，你有收入的时候就觉得无所谓，现在你没有收入，两万多对你来说是一个什么概念？” “爸，你说得在理。” 江振东点了点头，打了电话给前妻雪琴。 “江振东，你有毛病吧，主动降二十万，那是二十万，不是两万。你这么有钱，那到时候卖掉的时候你少分二十万……” 对方简直是气急败坏，声音尖锐的吼了起来。 “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江振东道：“按法院的判决，房子除掉贷款后还有儿子的抚养费一百万，余下的就是我俩均分，现在房贷也应该是我俩均摊，若是不能快速的卖出去，那你每个月转一万二的月供给我。” “你做梦。” 她哪来钱，以前有钱都买成了包、首饰这些，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江振东和她没关系了，她连生活费都困难。 陈显民之前对她挺好的，哄着她这样那样，结果这会儿听说自己没能挣到别墅而且分了一堆的债，等房子卖掉后也分不了多少钱，对她就爱理不理的了。 才刚和陈显民在电话里吵了一架，没想到前夫还 来说房价降二十万，那是二十万啊，分到自己手上就得十万， 十万没了她的心都在滴血。 “你不能既要又要，这房子，我必须尽快脱手，我说了算。” 江振东算好了，房子脱手，七七八八的债务还完除掉儿子一百万的抚养费，最后可能就只有几十万了，两人分到手的钱就不多了。 他要用钱去开小面馆。 所以，必须尽快卖掉。 沪市的高志远看着老江头在群里说儿子卖房的事儿，也就和杜红英谈起。 “这个娃娃头脑清醒。”杜红英点了点头：“目前来看，卖房子就是要果断。” 果断的杜红英关在沪市整天都在打电话整天都在说卖房的事儿。 让高志远有点恍惚，就觉得自己防护服就了房屋中介的办公室。 “你不看好未来？” 第3786章 “老高同志啊，我们有点脱离群众基础了。”杜红英感慨道：“最近和小唐聊得多。发现很多问题，同时也能看出一些情况的。” “怎么讲？” “我们倒是不缺吃穿说难听一点有钱有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着日子都能过。但是很大一部分人却不是这样的。” “小唐说她很多朋友同事在大城市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这两年很多做实体的亏本了，就业岗位也没有前几年多了，很多人出来找工作转一圈没有合适的又返乡了。” “听了小唐这话我才想起来，我那些院子房子出租率也是数年来最低的一年，我对未来房地产没信心。” “是因为现在这个病情影响的吧，等结束了就好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个人病一段时间都需要好几个月才能恢复，你说现在不止我们国家，是整个国际社会都面临着这样的问题，这不是一场小病了，这是大病，一场大病又需要多少时间来修复缓冲？” “你说得不错，有调查就有发言权。”高志远听了点了点头：“确实如你所言，我们经济条件不错，我每个月退休工资按时到账， 不缺吃喝，也有房住有车开，儿女也不用我们管，日子过得逍遥自在。那些收入低的年轻人就不一样了……” “是啊，现在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有房贷有书包，一旦收入断档就会焦虑。” 小唐说她和对象很庆幸没有房贷，还没有小孩，要不然现在这点收入入不敷出会心慌。 “而且，她说的不是个别现象，是群体现象。”杜红英道：“我对未来的经济没有那么乐观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还要卖房，除了老破旧实在卖不掉的就拆迁外，我手上其他城市写字楼、大平层和别墅我都出手。” “你到底有多少房啊？” 高志远好奇 的问。 “你猜。” 高志远摇了摇头。 他怎么能猜得中。 “其实不止你猜不中，我也没数。”杜红英笑道：“我以前买了不少的厂房、老破大，大杂院，从九十年代末开始不停的拆迁，当时拆迁我都拿的房子，所以手上有多少房我也不知道了。” 高志远……这才是她脱离群众基础的根本原因。 这个媳妇的本事真的是要一个人来和她拼。 夫妻俩正聊着天，赵月岚打来了语音。 “嫂子，又关起来了，你在干嘛呀？你怎么打发时间呀？” 小姑子表示很关心大嫂。 “我挺忙的。”杜红英道：“没感觉到关起来就闲。” “忙啥？” “卖房。” “啥？” 赵月岚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听了杜红英的解释后她突然脑子也开窍了。 “嫂子，我不和你聊了，我也要去卖房了。” 话未落音，电话就挂断了。 然后打开了保险柜抱出了一大摞的房本。 “你这是干啥？” 洪显江不解的问。 “卖房，我嫂子在大量的卖房，我也要卖房。” “嫂子是房子多，咱们也就这么……” 好吧，看到房本的时候洪显江也没有开口发言的资格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媳妇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撂的房本。 “京市的、深市的、沪市的、江城的、蓉城的……”赵月岚一一分门别类：“早些年我听嫂子说买房是个不错的投资，我又是做财经这一板块的，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润，所以我也买，我去哪儿出差看着合适的我都买，一来二去的，这些就是我打下的全部江山了。” 第3787章 赵月岚端坐在自己的“江山”面前，拿起这个看看那个瞅瞅就很有成就感。 “老洪，你猜我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儿是什么吗？” “选择了我嫁给了我。” 洪显江很幽默的回答。 “不不不，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儿。”赵月岚道：“我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儿就是去了你们那个城市上大学，认识了我嫂子，然后这一路都跟着嫂子的脚步走。” “老赵家分给我的财产我都没要，全扔给嫂子做了前期的投资；嫂子炒股我也跟上了，虽然我没有嫂子赚得多，一进一出也失手过，但是学到了很多；最漂亮的就是跟着嫂子买房。” “看看，这些房，价值翻了好多倍了，以前只是看着，现在我要变现，只留个两三套，余下的都卖了。” 洪显江……最早的时候以为和她是门当户对的，结果走了几十年下来才发现：自己比起她来差得远！ “我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儿就是遇上了你，追求了你， 没有放弃你，看看，现在吃软饭都吃得这么香。” “那是你值得。”赵月岚挑眉：“你要是不好，姑奶奶我随时把你换掉。” “哈哈哈……” 当年的小两口走到了白发苍苍，变成了老两口依然各方面都很合拍。 赵月岚看着自己的房本，看着眼前的老伴鼻子突然间发酸， 眼里就有晶莹的泪珠闪动。 “咋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咋又要掉金豆子了呢？” 洪显江不解的问。 “我就觉得我福气好……”赵月岚笑了，笑里带泪：“我那亲爹用命给我换来了赵老爹的疼惜，是他派人把我从山村里接回了京城，让我成为了老赵家的小公主，宠在手心里长大的那种；从接到京城那一天起，我所有的苦日子都结束 了，以后的全是甜……” “我得到了好的教育；我嫁得好；我有一个好的工作；我有了温馨的家庭；我有了可爱的儿子……嗯，虽然儿子有那么一段时间一点儿也不可爱，但是现在还好，又改过来了。” “对了，说起来，我这房子留两套给我儿媳妇。”赵月岚对儿媳妇王玲是一百二十个满意：“知书达理，又贤惠，情商财商都高，最重要的是还能管着你儿子。” 就洪景州那小样儿……真的，配不上人家王玲！ “嫁给你儿子，那丫头都有点亏，我得补偿补偿。” 老两口正说着，赵月岚手机微信提醒。 打开看时，一愣，把那张图片扩大数倍定睛一看。 “好好好，果然是个好儿媳妇，这房子我必须给她。” “咋了？” “你看看，你老洪家有后了！” 图片是洪景州发过来的检查单，王玲宫内早孕8周+。 那小子发过来是来邀功的。 “我就说我福气好吧，我要有孙子了。” “万一是孙女呢？” “孙子孙女我都爱。”赵月岚道：“我也是女的，我可不为难女的。” “看来你还是一个好婆婆了。” “那是必须的！” 赵月岚立即就给王玲打了视频。 “小玲啊，恭喜你啊。” “妈，也恭喜您要当奶奶了。” “那咱们同喜！” “呵呵，是啊，同喜同喜。” 王玲很喜欢这个婆婆，性子和她一样，敢爱敢恨敢说敢干，相处时候不多，但电话联系的时候从来没有拘谨过。 “小玲，我刚才清理了一下房子，准备给你一套，京市沪市深市和蓉城你要哪儿的。” 王玲……豪门婆婆都这么任性的吗？ 直接问你要哪儿的？ “妈，我有点不好意思要。” 第3788章 “咋不好意思呢，要，必须要，你是我的儿媳妇，房给你，我愿意。” “妈，有我的吗？” 洪景州伸进来一颗头：“我想要京市的房。” “想要你自己去挣，这是给我儿媳妇的。” “妈，我是您亲生的吗？” “捡来的。” 赵月岚想起了自己才是老赵家捡回来的，不仅没有受虐待还很宠溺，就觉得……嗯，洪景州比捡来的还不如。 “小玲，要哪儿的房？” “要京市的。”洪景州在媳妇儿身边吹着耳边风：“以后把我们的户口也迁到那边去，然后孩子就可以在那边读书，在那边高考……” 王玲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你 孩子现在还只是一个细胞！高考，那得十八年后了。 不过，听说京城的房很贵，寸土寸金的。 要不就要一个京城的？ “行，挨着老赵家老宅那边有一个四合院，回头你跟我去京市过户，过到你名下。” “妈，四合院是不是价值上亿啊？” 王玲怯怯的问。 “是，那个院子不大，可能只值两个亿左右。” 王玲……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论有一个豪门婆婆的重要性。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才是我妈亲生的，我是捡来的。”洪景州都酸了：“我结婚的婚房我妈都让我自己买，结果张口就送你一个四合院。” “嘿嘿，老公，我的就是你的，正因为有你，妈才看重我和我们的孩子……” 王玲是真的情商高，把一个洪景州哄得嘴翘翘的。 这边赵月岚也开始了卖房，不太懂的地方就问杜红英。 杜红英关在屋里，忙得两个手机都没有停息过。 忙完了自己的私产，又忙公司的事儿。 她还打了电话给浩然和陈桔， 让他们尽快处理手上的地和多余的房子，收笼资金最重要。 “妈，您好敏锐啊。” 赵浩然对亲妈那叫一个佩服：“您知道不，国内知名房地产暴雷了。” 谁？ 看了赵浩然传过来的消息后杜红英更紧张了。 “这是一个风向标，后期房地产更不看好，你们要抓紧时间处理。” “嗯，妈，我知道。” 母子俩谈了很久，直到老高做好饭来喊他吃饭。 杜红英坐到饭桌前端上碗又是一声叹息，然后又把碗放下去了。 “咋了，浩然惹你生气了？” 高老头儿主张的是黄荆棍儿出好人，哪一个儿子惹他老子娘生气就揍哪一个。 “没有的事儿，浩然在说国内一个房地产公司资金链断了，暴雷了。”杜红英一声叹息：“最惨的是那些买房的老百姓，掏空了六个口袋付了首付，结果买的房子交房日子遥遥无期，最惨的是还要付月供。” “啥情况啊？” “那个房地产公司铺得太开，资金严重出现问题，现在开发的很多楼盘都停工了，修不下去了。” “房子没修好就卖了？也有人买？” “预售啊，你是真不懂？” 看看，就说他脱离群众了吧。 “这些烂尾楼都还算好的，有一个楼盘更惨，只盖了个大门就把房子卖完了。” “就修了一个大楼就能拿到预售证？这不是离谱吗？” “是啊， 网上有网友评论说大门盖好了，房子也卖出去了，但是忘记盖房子了。” “有人说这算好的，有些地基都没开挖房子就开卖了。” “最主要的是，贷款买房的业主还得继续交房贷，房子遥遥无期拿不到手。有些楼盘主体盖好了，后期绿化装修公共设施没到位，有些业主没办法，直接就这么搬进去住了……” 高志远像听天书。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所以说啊，一个企业做到一定的程度不应该单纯的是为了赚钱，还要有社会责任感。”杜红英道：“我随时给浩然他们说，钱可以少赚一些，要对得起员工对得起客户，大家都不容易……” “都像你这样，这个社会就和谐了。” 高志远一般很少参与了解杜红英的生意经，让他说训练说战略部署他是专家，说得头头是道三天三夜可以不停息；但是要让他说生意说赚钱，高志远甘拜下风。 不懂的就保持沉默，这样也不显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但是他很清楚：自家媳妇是真的良心老板。 早早的就给所有员工买了社保。 在那个年代农民工买社保还不被员工们理解，觉得老板又扣了他们的钱。 但是，当第一批退休的农民工领到了退休金的时候，对公司简直是感恩戴德。 就像去年正月间，突如其来的一场病让很多人被关在了家里或者住宿地不能按时返工上岗上班，一般的单位能保留岗位就是人性化了，但是红远商贸公司所有员工的基本工资都照发，在线上办公的绩效奖金全勤一分不少。 而且杜红英还特意交代了赵浩然：不能拖欠员工一分钱工资。因为他们要靠着工资养家糊口，晚一天到账有房贷有车贷的人都会心慌。 赵浩然自然不敢忤逆亲妈的意思，所以，红远商贸集团公司名下的工资遇上周末的时候只会提前发，绝对不会晚一天。 这样的结果就是公司员工流动性少之又少，很多员工都表示：要在这儿干到退休。 如果遇上加班加点的工作，员工们也不会抵触，毕竟加班工资那是真的按劳动法来算的，挣钱的事儿谁会觉得累谁又会反对？ 毕竟都是凡人，和谁有仇也不能和钱有仇啊。 整个公司的企业文化，氛围都出奇的好。 去年受各种影响，很多公司开不走，很多厂关门，但是红远商贸集团的财报显示依然是稳中有升。 “我希望浩然能把这一项坚持下去，赚钱的同时别忘记社会责任。” 第3789章 赵浩然最近很忙，天南海北的飞，也听妈妈指挥：收拢资金。 特别是房地产这一块，他迅速的收拢快速的变现。 “赵董，这样做的话这几块地几乎都赚不到钱了。” “赚不到就不赚。”赵浩然道：“赚不到钱比亏钱好，我们基本盘那么大，一旦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立即将这几块地转让出去。” “有两个项目都准备开发了，因为口罩原因……” “停下所有的项目开发，转让土地，处置手上的不良资产。” 老妈的这大半年时间都卖掉了十多套房了，大大小小都在卖。 而且她很不看好房地产，赵浩然曾向老妈取过经。 老妈的告诉他说是凭直觉。 姑姑也曾说过：“你妈妈天生带财，她说能干的事儿就一定要去干，她不说能干的事立即停止，这是我这么多年跟着她吃香喝辣的经验。” 再加上赵浩然自己就是金融这一方面的专家，也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果然断臂求生。 不赚钱，但可以保存实力，稳步发展。 现在再不 是以前那种凭着冒险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的时代了。 果然，很快红远商贸集团旗下国际事务部就发现：今年的情况很不妙，处处都受打压，很多订单对方宁愿违 约也不愿意再继续要货了，因为他们拿了货也走不动。 赵浩然看着集团业务报表深呼吸一口气：若没有听老妈的，财务该出现赤字了。 听人劝得一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通安村，高老板也是傻眼了。 “我都说了，今年就这样稳打稳扎的干，你偏要冒险，你看看你现在的大棚蔬菜都可以卖了，但是价格低得吓人。连人工钱都卖不起来……” 高志诚一边抽着烟一边数落着儿子。 大棚里的儿菜长势喜人，但市场上儿菜价格才一块二，这还是经过了几道贩子的零售价，小高去批发市场卖了一天，心口都卖得疼：批发价三毛！ 三毛啊，采收人口费都是两毛一斤，采收后还要进行处理削掉一些老的烂的，算下来就亏本了。 “你这个娃儿，有时候就是蛮干，不听大人的话……” 叶淑珍也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高炴东……这要不是自己的亲爹妈，真想掉头就走。 心里已经很烦了，他爹妈帮不上忙不说还在火上浇油帮倒忙。 “一共有多少亩？大约能收多少斤？” 章静端了一杯水递给他轻声问。 “有点多，种了四十亩，儿菜产量高，亩产能达到九千左右。”高炴东喝了几口水把杯子放下：“惹毛了就不要了，谁要谁去砍，这样还少亏一点。” 不亏人工就当是赚了！ “没人砍就烂地里？” “烂地里就当沤肥了！” “你这是说气话。”章静想了想：“要不，我们自己做榨菜吧？” “做榨菜？” “嗯，做初级加工，做榨菜， 不仅仅儿菜，以后地里的菜都可以做。”章静道：“只是我不知道要投入多少钱？” “做榨菜倒是好做，问题是销售渠道呢？” “我们自己去跑啊。”章静道：“总比等靠要好，路都是走出来的，多撞几次说不定就撞出一条路来了呢？” “我……” “没事儿，不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章静握着高炴东的手：“先问问做榨菜要办什么手续，启动资金是多少？” 这事儿，高老板没干过。 “要不，问问幺娘。” 章静提醒。 “对呀，我怎么忘记了，当年幺娘就是从食品加工作坊起家的 。”高炴东一拍脑门：“老婆，你真是我的囊，是我的贤内助。” 第3790章 “拍轻点，我真怕你把自己的脑子拍傻了。” 章静又气又好笑，这男人啊，有时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高炴东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杜红英。 只是，电话不通。 “幺娘没接？” “占线中。” “那等会儿打。” “好。” 高志诚老两口还在念叨，小高带着他媳妇开车去地里看大棚了。 “我原想着儿菜产量高，又是大棚出来的，大批量上货的时候基他的还是芽包，没想到价格会这么烂。” 按计划批发价有一块左右自己也能有一半的盈利，结果真的是不出意外就出了意外。 “你管理得很好，长势喜人，是大丰收了。” “大丰收要有钱赚啊，要不然收得多亏得多。” “会赚钱的。”章静道：“相信自己，一定会赚钱的。” 高炴东看着自家媳妇……咳 ，他就爱吃媳妇画的大饼！ 她说啥自己都信！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媳妇都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不像父母只顾着指责。 他时常在想：自己的眼光是那么的好，爱上了这么聪明的一个姑娘。 是的，一个家庭能好好说话就能解决百分之八十的烦恼。 他有压力他烦躁要炸毛的时候，章静轻言细语三两句话就能很好的捋顺他那一头乱麻。 何其有幸，人生之条路上有她陪着。 为了她自己也不能失败，一定要努力加油干，多挣钱，让她和阳阳过上好日子，这是自己的责任！ 电话响起来了。 “是幺娘。” “快接快接。” 章静连忙放开他。 “幺娘，您好，我是炴东。” “小高啊，刚才在接电话，有事儿吗？” “是的，幺娘，有点事儿耽搁您一下，想向您请教一下……” 高炴东将自己的情况向杜红英和盘托出。 “幺娘，您觉得我做深加工怎么样？” “深加工也可以，就是要有销量。”杜红英想起来了：“你之前是不是有很多粉丝群，有不少的客户积累？” “是的，我一共建了十二个五百人的大群，我的两个微信号都加了五千好友，我原计划要搞第三个微信号的，但是没时间搞了，特别是现在，感觉这些都用不上。” “用得上。”杜红英说道：“做加工厂不错，不错，还是要做销售渠道，你要把你的微信群利用起来，那些好友不仅仅是一个人名，更可能是一个资源……” “怎么说？” 章静见高炴东挂了电话连忙问。 “听幺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高炴东道：“幺娘真的很有见识也跟得上时代，她说现在有一种销售叫社群营销，我们不仅仅要做生产，更多的是要做销售，特别是做农副产品，要做订单式的销售……”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跟着狼千里吃肉， 跟着羊千里吃草。”章静听高炴东的转述点了点头：“老公，有这样的人脉资源，有这样的长辈提携，给你指引方向，你真的很幸运！” “嗯， 我也觉得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高炴东又被自家幺娘的鸡血打得兴奋了，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高志远看着杜红英。 “小高打来的？” “嗯，儿菜滞销了，搞得焦头烂额的。” “搞农业就是看天吃饭，天气不好收成不好；天气好收成好市场上又饱和了。”高志远道：“当初他就不应该搞农业，承包了这么宽的地又还承包 了这么多年，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不搞农业搞啥？”杜红英道：“小高自己都说自己没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就想踏踏实实的过点小日子，我觉得他选这个赛道很好啊，广大农村大有作为，有困难都是暂时的……” 第3791章 “嘿嘿，你适合干政委。” “本来就是嘛。”杜红英道：“前两年小高也是干得红红火火的，也赚了钱啊， 这两年大环境所致受了影响，既然都走到这条路上来了，那就坚持干下去。要不然怎么办？毁约？前期上百万的投入都得打水漂。” “问题是他那个还有前途吗？” “别在冬天里砍树，坚持一下总会迎来春天的。” 高志远就看着杜红英。 “咋的，我脸上有花？” “不是，我是觉得你活得好通透，好有哲理啊，真不愧是七十年代的大学生……” 这人……冷不丁的吹上彩虹屁了。 不过，两人就高炴东的情况也做了分析。 “目前来看，小高想要盈利有点难，最主要的就是保本吧。” “小高干农业得避开一个雷区。 ”高志远道：“别跟风，跟风就容易遭。” 怎么说？ “比如他说去年儿菜价格好，今年就种了四十亩，这就很明显的踩雷了。”高志远也看书看报：“农副产品有一个生产周期，时间长市场上就把控不好。而且， 广大农户都有一个共同点：今年看着赚了钱明年就要多种点。然后大家都是这个想法，导致第二年就滥市了就不管钱了。”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多年不种地的杜红英点头同意高志远的分析。 正在这时，杜红英的电话又响起来了。 “是高志诚打来的。” “你听听他又说啥。” “估计是说小高要开加工厂的事儿。” 意外的是，高志诚说的是有老板看中了小高的养猪场想租，高志诚说小高不同意。 “幺嫂，我知道这个娃娃听您的话，您劝劝他，一年出租出去也有几万块钱的收入，要不然自己喂猪，猪又不值钱还这么累人，养猪场空着就长满了杂草……” “行， 我知道了。” 杜红英……高二叔一家要真是不见外啊，啥事儿都找她。 “能者多劳。”高志远笑着搂过她：“我媳妇儿最能干了。” “一边去。”杜红英道：“我也是替你还人情，听娘说你小时候经常吃不了饭，高二叔一家也会救济你。” “嘿嘿，那时候他家也穷啊，也没多少吃的，不过包谷羹也好， 红苕稀饭也好，只要看着我饿得惨兮兮的我二婶就会去舀一碗给我。” “你小时候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噢。” “不算吧，反正就那么几家有一饭之恩。” 小时候的恩他记得，小时候的仇他也记得。 不过，那又如何呢？ 他如今都是七十多的人了，每一次回村，村里喊他高二娃的老人越来越少，喊他高二叔，高二爷爷的越来越多……不管过去好与坏都会过去！ 高炴东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幺娘，真不好意思，我又打扰您了。” “没事儿，自己一家人，谈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杜红英道：“我说的话也未必是全对，你要觉得有道理你就听一点；你要觉得没道理你可以不管。” “幺娘，我听您的，”高炴东道：“您吃的盐都比我吃的饭多，您的经验和见识能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这孩子，还真是信奉她了。 既然他愿意听，那杜红英也愿意倾听他是怎么想的？ “我爸让我把养猪场出租出去，但是我想自己养，但凡抓住一个机会就能翻身。” “那你觉得这个机会大不大？” 这孩子啊，还是太乐观了一点。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杜红英是一点儿也不看好。 “我是从七十年代悄悄搞加工开始起家的， 这些年发展壮大，现在集团公司有数万人之多。”杜红英道：“我时常在想，并不是我有多厉害，只不过是我胆子大了一点，更重要的是我吃到了政策的红利，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就是算是一头猪站在了风端上也能飞起来……” “小高，做实业不要盲目，要跟着形势来，当停则停，该干就干。”杜红英道：“猪肉价格由市场说了算，最主要的是，你要搞深加工这一块的话， 你觉得你的精力还能顾得上养猪场吗？养猪也是要讲运气的，就像前几年一场猪瘟血本无归的大有人在……” 听杜红英这么一分析，高炴东吓出一身的冷汗。 果然还得是幺娘，看问题相当的全面。 “你加工厂这边如何了？” “在跑手续，还卡着呢。” “卡在了哪里。” 高炴东一说，杜红英就给了他一个电话。 “谢谢幺娘。” 小高跑断腿都没办成的事儿，幺娘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这年头，没点人脉还真是干不了事儿！”高炴东感慨道：“真要等我把所有证件跑下来，地里的儿菜都该开花结果了……” 第3792章 “爸，谢谢您。”老江家，江振东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我敬您一杯。” “你这孩子，咱还搞得这么正式了呢，坐坐坐，咱爷俩坐着好好喝一盅。” 老江头连忙示意儿子坐下来。 “你长这么高站起来你老子都有压力了。” 老太太端上了最后一道菜：“来来来，我们一家子都喝一杯。” “好，我也以茶代酒，敬爷爷奶奶一杯。” 小小的江明锐也站了起来：“谢谢爷爷奶奶每天接送我上下学，您们辛苦了。” “我的乖孙哟，为了你我们辛苦也值得，来来来，干杯。” “干杯。” “祝我们家越来越好。” “祝我爸的小面馆生意红火。” “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 …… 小明锐就是氛围组的，祝福语一个接一个。 反倒是江振东这会儿眼眶泛红了。 双手捧着酒杯去敬老江头。 “爸，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误会您了。” 早些年赚了些钱的江振东觉得自己很牛，看不起老江头。 感觉老江头没有努力，没让他成为富二代。 不仅没给自己成为富二代的机会，还要拖他的后腿，总是给他泼冷水，让他要这样那样，让他不要飘要稳，劝他不要买豪宅豪车……一辈子畏畏缩缩过日子，一辈子抠门，一辈子穷鬼…… 反正，他就是要享受，挣钱就是为了享受的。 前几年，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这样的充满了阳光，就是这样幸福，娇妻幼子香车豪宅，这是老江头两老口想象不出的幸福。 公司经营出了状况再加上他投资失败倒欠了一百个W，每个月的房贷每个月的花销让他心慌了。 雪琴让他找老两口帮忙，他脑子一热直接就上门了。 被老江头拒绝后他直接将他的微信和手机号都拉黑了，甚至发誓再也不和他来往，断绝父子关系，以后他老了别指望自己…… 反正，什么样的话最毒他说什么，看老江头气得一脸煞白他心里才爽。 直到老妈打电话让他多一个心眼，就像当头一棒让他清醒了点。 事实证明最蠢最笨的那个人居然是自己。 闹离婚，他灰溜溜的拎着包回到了老宅。 那个被自己气得七窍生烟的老江头在菜市场买他最爱吃的，还亲自下厨做了他最喜欢的菜，饭桌上也没有气急败坏骂他，只轻声问他的打算…… 离婚了无处可去，带着儿子住进了老宅，这里从此就成了他的港湾。 孩子的事儿他不用操心半点，洗洗涮涮是老妈在管；接送是老爹在负责，自己只管创业。 开小面馆是他权衡利弊后的决定，从选址到办证，老江头打了无数个电话说了无数个谢谢，亲自陪着他跑完全程。 明天就是小面馆开业的日子了，江振东这两个月累瘦了不少，但是此刻抬眼却发现：老江头的黑发全都变白了，皱纹又加深了。 老江头不是没有人脉，他所有的人脉都用在了刀刃上。 开这个小面馆，所有的关节都是由他打通的。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之深远，江振东算是体会到了。 “振东啊，孩子，人一辈子的路长着呢，哪儿跌倒了哪儿爬起来，脚踏实地的走，前途错不了。” 以前的江振东赚钱就很飘老江头是各种看不顺眼。 时常在老太婆面前念叨：三穷三富不到老，不要这样张扬。 老太婆瞪他两眼：人家有本事挣有本事花，你管得着吗？ 行行行，他就不管，各搞各的。 当爹的自然也希望儿子能一直飞黄腾达一直发达下去。 没想到突出其来的一场病情让江振东的情况急转直下，最后还要哭丧着脸回来求助。 江振东在老战友群里一说，群里军师无数各种分析讨论，他也觉得很正确。 事实证明，没有借钱给他，没有抵押老宅贷款给他，不是不帮，而是在救他。 如今儿子虽然离婚了，但整个人懂事了不少，也选择了脚踏实地的干活，老江头才觉得这一次娃娃是真的长大了。 “嗯，爸，我明白的，我虽然有点背，婚姻和事业同时失败，但是我相信自己没有那么倒霉，我肯定不会永远失败下去……” 家居行业现在确实有点难，那就转行干嗓。 只要自己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自己有奋斗精神，他江振东依然是一条汉子。 “这就对了，男子汉不服就干，不要怕，累了就停下休息，休息好了再出发，再接再厉，大胆的去干，有爸爸妈妈给你兜底。” 一句轻飘飘的有爸妈妈妈给你兜底，江振东眼里泛着泪光。 老江头给儿子碰杯，父子俩一仰脖子，一口闷，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太太看着这父子俩终于肯好好喝酒聊天，不再像以前一说话就像开了火药枪似的脸红脖子粗，忍不住撩起围裙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还有我要干杯。” “好好好，干杯，和我们明锐也干一杯。” 沪市，杜红英看着业主群里发的通知气笑了。 “老高，我俩怕是要在这儿过年了。” “又有了？” “可不，昨天半夜拉走了一家子，说男的和他朋友打麻将，他朋友是从国外回来隔离了十四天的……” “这么说隔离了一个寂寞？” “我看新闻说是大肆流行，而且新型变毒株不断出现，所以隔离中没有发现。” “这混蛋玩意儿……” 高志远从来没有被关得这么烦躁过。 之前还觉得两老口关在里面没什么，结果才发现，连自家院门都出不了也是一种煎熬。 这两个多月，他们的生活物资全靠了赵月岚采购，由小唐夫妻给他们送过来。 小唐和杜总聊各种情况。 “杜总，我真的好感激公司啊，不仅给我保留了岗位，还给我发基本工资和交五险金一险，我在同学群和家庭群里说这事儿，他们都羡慕嫉妒我，问我公司还招不招人。” 甚至有姐妹儿问：朝哪个方向拜才能遇上这样的公司这样的老板。 “我也不知道招不招人。”杜红英回复：“不过可以让他们留意公司的招聘信息。” “多谢杜总。” 小唐才想起来了，自家对象不可能一直当安保吧，等解封了还是要出去工作的，在哪儿上班不是上呢，若是能进自家的公司……不要太爽。 第3793章 “投了？” “嗯，投了简历了，祝我好运吧。” 小唐就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真心祈祷。 睁开眼时，小两口相视一笑。 “要不，我给杜总提一提？” 小唐还是抱着希望没忍住问。 “算了，不太好。”赵笑尘道：“咱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是给了点吃的就去找她，感觉是在索要回报。” “你可真老实。” “呵呵，我是想看看凭我的真本事能不能进这个公司” “我觉得你一定行的，你那么厉害。” “媳妇儿，我最厉害的事儿就是找到你娶回家当媳妇儿。” 小两口你夸我我夸你，情绪价值很到位。 投了简历等了两天，这天接到了面试的电话。 “老师好，您看面试可以再缓缓吗，我目前被隔离了……”赵笑尘实话实说。 “这样啊，我们这边急需要人……”人事正说着就见赵董来视察工作了，捏着电话的她立即站了起来打招呼：“赵董。” “嗯，在工作呢？” “是的，这儿有一位求职者各方面不错，就是被隔离了一时半会儿的来面试不了。” “隔离了啊……”赵浩然这次来沪市也是想看看父母的，结果父母还在闭关：“哪一个小区，可以将岗位给他留着。” 电话那端的赵笑尘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了！ “求职者信息说是X小区，那个小区挺惨的，今年都被关了两个月了，时不时被回国人员拖累，感觉都看不到希望了，估计得关到过年……” “等等，X小区？” “是的，赵董。” “叫什么名字？” “赵笑尘。” “电话给我。” 人事部小姑娘……赵董这是要亲自过问了？ 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就看这一次了。 “你好，你叫赵笑尘，你爱人是不是唐薇，小唐？” “是的，您是……” “你被录用了，解除隔离后就来公司报到上班。” 说完电话就还给了人事部小姑娘。 懵掉的是小姑娘，还有赵笑尘。 “喂，喂，您好，请问……” 请问什么？ 问我是不是真的被录用了，是不是我耳朵听错了？ “你好，刚才是我们赵董通知你的，说你被录用了，解除隔离后就来公司报到。” 人事部小姑娘反应还是快，这人绝对有后台，要不然赵董怎么知道他爱人叫唐薇。 啧，简历上打个记号，重点关注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被录用了。”赵笑尘挂了电话回过神来，抱着唐薇转圈圈：“媳妇儿，你真是我的大福星。” “我就知道你能被录用，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要是不录用才是公司的损失。” “没有没有，我这次完全是靠着你的人脉关系才进去的。” “怎么讲？” 赵笑尘将自己这精彩的招聘过程一分，唐薇都很震惊。 “赵董是怎么知道我的？我这么出名了吗？” 一个集团公司数万人，她这种小虾米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这种大佬一眼，她怎么会出名。 “你们赵董是？” “杜总的儿子，兰董退休后就是赵董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杜总让赵董录用我的？” “赵董天南海北四处飞，怎么会来沪市分公司，还那么巧，就刚才看到了你的简历，就这么巧录用了你？” 巧，那是真的巧！ 各种巧合凑一起那得多幸运。 “我问问杜总？” “要不，你直接感谢杜总得了。” 也是，直接感谢。 杜红英接到小唐的微信的时候也是一点懵。 “你爱人投公司简历，被浩然接了电话说录用了？” 该不会是诈骗吧？ 杜红英都不太相信。 “是的，人事部的人是这样说的，杜总，感谢您，感谢赵董。” “不用谢，不用客气。” 杜红英回复完小唐立即就给浩然打了电话。 “妈，我想来看看您。” “别，我们两老口关在这里就算了，你还是别来凑热闹了。” 一个来了就走不了的地方，杜红英表示不欢迎。 “你在分公司招人了？” “嗯，刚好遇上人事部在电话通知，那人说在隔离，我一问小区就是您那小区，就问他爱人是不是唐薇，他说是，那就是这两个多月一直照顾您们的小唐了，那我必须录用他啊。” “还真是有缘。” 杜红英就乐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只管善良，福报就在路上！ 这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 “我还寻思着怎么回报小唐呢，你帮我做了也好。” “嗯，我记得这份恩情的。” “小唐小两口都是踏实务实的好孩子，她对象在闭关这两个月一直在小区里当安保。”杜红英道：“这种孩子并没有说孔乙己的长衫一穿上就脱不下来，能屈能伸挺好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年轻人一定要保持好心态才能把日子过好。 就像江振东、小高和小唐，这群年轻人面对困难和波折都不抛弃不放弃，都是好样的。 杜红英很欣赏他们。 当然自家年轻人也不错。 “希希生了。” 陈冬梅给杜红英打电话：“生了一个闺女，六斤四两，母女平安。” “好好好，您老现在就放心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陈冬梅道：“ 小吕是一个不错的娃娃，希希一生了就给我打电话，还给我说他一定会照顾好希希……” “女孩子啊，就是要找一个知冷知热负责任有担当的人成家生子过日子，要不然就像是飘着的一样……” 杜红英静静的听着老太太念叨。 说真，谁不想找这样一个人成家过日子呢。 但是真要遇上这样一个人那就是中了大奖。 上下两辈子，杜红英是见多了太多的悲欢离合，看多了分分合合。 她现在都开始唯心了，都觉得那是命，嫁人这种事儿就是一辈子的事儿，要是错了搭进去的也是一生，甚至还连累孩子；要遇上好的伴侣，真的能减轻一半的人间疾苦。 婚姻，可以慢一点，但不能错一点。 希希兜兜转转撞了南墙最后遇上吕宏明，总算圆满了，全家都放心了！ 第3794章 “终于可以离开这儿了。” 高志远亲手关上院门感慨道：“我这乡巴佬还是只适合住乡下，住不了这种国际化大都市。” 长达两个多月的禁闭让老高同志都变成了老太婆，整天絮絮叨叨，时不时的还骂几句。 杜红英都在想，这老头儿会不会关出问题。 好在终于结束了，总算可以踏上回乡的路程了，也算是好运气，可以赶回家过年。 “这地儿我也住够了。” 杜红英苦笑：“这也是一个来了就走不了的城市。” “呸呸呸，走得了走得了，我们现在就走了。”高志远道：“以后你上哪儿我都不跟着了，跟着就要坏事儿，我觉得我运势没你的好。” “呵呵，你还开始信玄学了。” “科学解释不了，只有玄学上了。”高志远道：“你运气那么好，怎么会被遇上，肯定就是我运气不好把你带坏了呗。” “你要这样讲我也没意见。” 自己都没怪他，他倒怪上自个儿了。 这老头儿，年纪越大越小心眼，懒得和他多说。 “昨天说请小唐小两口吃饭，结果他们都忙着上班，你又着急慌慌的要回家，多等两天都等不了……” “我是等得了， 我怕老谢等不了。” 老伙计群里，老谢浑身上下都挂上了管子。 人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了，高志远想赶回去见他一面。 “哎，我说，当年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怎么走着走着，有些人就当逃兵了；再走着走着，有些人就拖后腿了；再走着走着，这条路上同行的就越来越少了……” “老谢也是，这些年我都给他说了，要少吃多动就是不听劝，搞得哪哪哪都高，把药当饭吃，现在饭吃不了药也吃不了了……” “你们那一批人年轻的时候都喝过度了。” 杜红英很清楚，他们钻一起就喝酒，一喝就非得把自己 喝得东倒西歪的才算数。 “是啊，特别是老谢他们几个，转业后压力没那么多，也没有自律，应酬也多更是没有节制，你看一到四五十岁，一个个的就挺着个大肚子……” “幸好我退得晚，又幸好你管得严……” 杜红英……别坏我名声，搞得我像母老虎似的。 “家有贤妻夫祸少，管严一点也好，嘿嘿，看看，我这身板我这状态，说我五十多岁没人怀疑吧？” 臭美个啥呀？ 坐公交车都没人让座位！ 老高同志就像是开屏的孔雀，时不时的显摆一下自己的年轻态。 杜红英对此是见怪不怪。 到机场候机的时候，杜红英莫名的有点激动，就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想想又觉得好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在外晃荡都没有这种迫切想回家的念头，这会儿怎么就这么强烈了呢？ 看来自己也是想家想娘了。 刚上飞机，杜红英接到了乐乐的视频。 “姑姑，您今天的航班回来吗？” “是呢，今天回，可能傍晚的时候就能到家。” “好，奶奶要和您说话。” 乐乐将手机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 “娘……” 不知道为什么，杜红英喊一声娘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 “红英啊，在哪儿呢？” “在飞机上了，下午就能回来看您了。” “好，那早点回来呀，这么久不回来， 我都怕见不到你了。” “娘，就回来了，回来陪您过年。” “今年过年就不请客了……” 老太太还在那边安排，这边空乘提醒要起飞了，要关机或调整成飞行模式。 “娘，飞机要起飞了，我回来陪您聊啊。” 杜红英冲着屏幕那边的人喊，然后就准备挂电话，电话那端，老太太抬起了她的手似乎抓了一下又像是挥了一下，然后，杜红英看到了老娘眼角有泪花……结果手又太快，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再打开再和娘说几句。 但是空乘又走过来挨个儿的检查安全带，嘴里一直说关机或调整成飞行模式。 杜红英一声叹息，只好将机关了扔进了包里。 “咋了？” 高志远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里有点慌，又有点堵，刚才和娘视频的时候一下子就感觉娘老了好多了……” “娘都九十多了，你说老不老？”高志远觉得自家媳妇儿今天有点多愁善感了：“没事儿，这次回家就多陪陪娘，以后也尽量不出远门了。” 这远门是真出不起！ 原本计划好的十天半个月回家，结果一下就是两三个月，真正是计划没有变化 快。 “嗯，不出远门了。” 杜红英点头，她想起了老娘的在电话那边的不舍，那眼神像足了小孩子对大人的依恋。 老还小老还小，这是真的！ “哎，这个航班小，人也多。”高志远又捏了几下口罩：“感觉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儿，就是不太习惯这环境。” 还很吵，有孩子的哭闹声，有大人的呵斥声，还有后排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兴奋得没完没了。 “买票迟了，没有头等舱了，你只有凑合。”杜红英道：“要不是你赶着回家，我们还可以坐明后天的。” “那你也想回家啊，早回晚回，早晚得回，吵一点就吵一点吧，忍一忍就行了。： 但是，高志远还是高估了他的忍耐性。 最主要的是后排的人太不知道收敛了，声音又大还要伴随着惊呼尖叫。 “这张，还要这张太好看了，下次我也要这样拍。” “是啊，这是我特意淘的服装，好看。” “真好看，人美景更美。” “那是，姐就是女王。” …… 飞机起飞了，后排的人还是没完没了的闹腾，再加上气压急剧变化，杜红英感觉耳朵嗡嗡嗡的响，然后就好长一段时间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她努力 的张嘴，吞咽，还是没有改变。 “老高，怎么这么安静，我是不是听不到声音了？” 杜红英有点慌，她坐飞机这么多次，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样，一把抓住高志远问。 “什么？你说什么？” 杜红英看着高志远嘴唇在动，还是听不清他说什么，但是，看嘴形大致知道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耳朵失聪了，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第3795章 “别着急，别怕。” 高志远冲着媳妇大声喊：“多张嘴，做做吞咽的动作……” “喂，年轮人，你们有没有点公德心，这是在飞机上，你这么大声干嘛，吵着乘客不知道吗？” 谁知道后排的女人不依了，冲着高志远就喊。 高志远都懒得理她。 他担心自家媳妇。 自己这么大声的说话，杜红英还是一脸的焦急，一边摇头一边嘟哝着“听不见，听不见。” “我说你别急，不会有事儿的，别怕啊，有我呢。” 高志远又喊。 “空姐，空姐……” 后排的人开始投诉了：“我们需要安静需要休息，这两个年轻人太不像话了，在公共场合大声吵闹……” 高志远……我TM想揍人。 “这位先生……” “我爱人耳朵失聪了，现在什么声音都听不见。”高志远对空姐道：“我需要医生帮忙。” “好的，先生，您别急，在飞机上出现这种短暂的失聪是正常的……” “我需要医生帮忙。” 高志远知道杜红英的身体一向很好，这不正常。 “好，先生您别着急，我这就找医生。” 广播响起，寻找医生。 很快一位中年男子跟着空姐来到了高志远身边。 “这位先生您好，这位乘客是五官科的大夫……” “医生您好，请帮我看看我爱人。” “你好，请问这位女士有什么病史？” “没有，她身体一直很好，一年就算是感冒也不用吃药的……” 杜红英一脸茫然的看着高志远和空姐和医生交谈，听不见，她真的听不见。 原来听不见世界是真的那么安静，安静到让她心生恐惧。 若不是身边有一个高志远，杜红英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这位女士年龄。” “今年六十八岁。” 高志远说完岁数，空乘和医生一度自己听错了。 “六十八岁？” “对，六十八岁，真的，医生，她身体一向很好的。” “那最近有没有感冒或者鼻炎。” “没有啊，都挺好的。” “不要着急，可能是机升降过程中，外界气压快速变化，若耳咽管无法及时平衡鼓膜内外压力，会导致鼓膜内陷、耳闷胀甚至疼痛，甚至短暂的失聪，来，我看看。” 高志远将杜红英拉过来让医生看看，医生用手机照着耳朵里看了一看，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让她做嚼咀动作、吞咽动作。” 高志远给杜红英说话，杜红英看着他一动不动。 “这位女士，医生让您做嚼咀动作、吞咽动作，捏鼻吐气……。” 还是空姐聪明，直接递过了手机，上面打着这一行字。 “我做了，没用，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杜红英这才想起，是啊，以前和儿媳雅丽就是这样交流的，谁能想到，有一天会亲自体会到雅丽的痛苦。 “你除了耳朵失聪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症状？” “没……”突然杜红英打字的手停了一下，想起来了，有，立即写道：“飞机起起飞前，我突然间有心胸心慌的感觉。” “可有心脏病史？” “没有没有，我上半年才体检过的，我一直很健康。” 医生看着杜红英打的字，再看看她的容颜，六十八岁的老太太，这个颜值不是医美就是逆天，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高志远：也难怪呢，人家吃得好，自然芳华永驻！ 只是，这样子的耳失聪…… “可有口干舌燥、晚上睡觉出汗、心烦睡不着，耳鸣耳朵嗡嗡的情况？” “没有。” 杜红英十分肯定，她的健康她做主，各种调养得当，田老师和文菊她们早些年就说的更年期症状在自己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见病人说这样没有那样没有，就是耳聋，一时之间医生也没有办法了。 “你身体一直很好，只是偶然的出现不用过于担心，先观察，等下了飞机后如果没有缓解甚至出现疼痛等情况请立即就医……” 医生打了一行字给杜红英。 “好的，谢谢您。” 杜红英能说啥，这次不是装聋作哑了，是真的又聋又哑。 高志远和医生握手致谢，又对空姐进行了感谢。 然后安抚杜红英坐下，揽过她一遍一遍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 “别怕，等下了飞机我们就直接去医院看大夫，没事的，一定会没事儿的。” “我看啊，有些人是吃太饱了，活该。” “就是，老不知羞的，六十八了还和年轻人不清不楚的……” 后面的几个女人看了一场戏，明显的嫉妒，又开始了八卦。 “你们是个什么东西？” 高志远“嚯”的站了起来转身冲着她们道：“老子忍你们很久了，一直叽叽喳喳吵个没完没了，现在还要来污言秽语侮辱我爱人……” 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姑娘拿着手机悄悄的录下了这一幕。 就真的很羡慕！ 老夫少妻太正常不过了。 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这么维护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太太，这“爱”她也羡慕啊。 嗯，只要给她一个这样的大叔，自己就会闭上眼睛不管他是人是鬼，只好好享受爱情就好。 给她一个男友力爆棚的大叔，她也可以不守妇道…… 高志远的吵架又吸引来了空姐。 “这位先生……” 怎么又是他啊？这是刺头啊！ 他的“爱人”都耳聋了听不见了，他还要在这儿表现表现。 “同志，这几位侮辱我爱人，我要……” TM的，这又不是汽车不能随便刹车也没有窗户可开，要不然真想扔她们下去。 “先生，您先别激动，别冲动。”空乘看出来了，他的情绪是真的很激动。 “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您和您太太升舱到头等舱去。” “有头等舱早说啊，早说我也不至于受这些老女人的鸟气。” “老女人？你说谁是老女人？” 后排的女人又不干了，张牙舞爪的找高志远闹腾。 “我说你，你，还有你，你们都是老女人，还特别没素质。”老高同志形象素质全都不要了：“叽叽喳喳的听着都烦死了，老女人老女人……。” “你个小白脸吃软饭的，你好意思说我们……” 杜红英看着高志远和后排的女人们吵，一句话都听不了。 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老高，你吵啥呢，这是公共场合，不是你家。” 高志远……我媳妇耳聋也不耽搁训他。 第3796章 媳妇不让吵，老高把拳头都捏紧了，在空乘的安抚下带着媳妇去了头等舱。 “吵啥，这些老女人说我是小白脸，说我吃软饭。” “你咋说呀？” 看老高打字说他吃软饭的事儿，杜红英就好笑。 每一次她的年龄一透明背锅的铁定就是老锅，事实上，老高比她还大几岁好不好？ 这些人啊，就是选择性的眼瞎。 “我说我牙口不好喜欢吃软饭，就算老子吃软饭也只找好看的，像你们这种老女人给老子提鞋都不配。”高志远就在手机上打完这一长段字又问媳妇：“你现在好点了吗？” 杜红英摇了摇头：“还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疼不，有没有头晕，有没有其他症状？” “没有。” “下了飞机我们就去医院。” “老谢在哪个医院。” “华西。” “那就去华西看看吧。” 杜红英还是有点慌。 讲真，她这一辈子算是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就觉得是老天眷顾，突然之间耳失聪，是真慌。 “别怕，肯定只是在飞机上暂时的，或者是上火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老高全程打字时不时的关心着杜红英的情况。 除了耳朵听不见外，她好像也没有别的症状了，在心里祈祷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先睡一会儿看好不好点。” “好，你睡你睡，别怕啊，有我呢。” 杜红英看他打出来的字心里就苦笑，真耳聋了有你也不好使啊。 闭上眼，回想着耳失聪后的各种症状，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又总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 这边高志远见老伴睡着了，连忙给浩然发信息。 他知道现在在飞机上发不出去信息，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写出了长篇大论，前因后果都写了。 最后写了一句：下飞机你赶紧的派人来接我们，还有华西那边你安排一个专家给你妈看诊。 等飞机落地，高志远立即就取消飞行模式将这条巨长信息发出去。 赵浩然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突然看到老爹发过来一长串，一看，这还得了。 他让会议继续，自己则赶紧的处理老妈的事儿。 “爸，我已经交代了小王直接将车开往华西，我这边正在联系专家。” “好，我们快要下飞机了。” 下飞机，杜红英落地依然还是听不见声音。 “老高，我还是听不见。” “别怕，浩然安排了专家我们直接上华西。” 高志远将手机给她看完字后就直接放进了杜红英的包里。 “那我就听你的安排，你别把我卖了。” 见多了风风雨雨大场面的杜红英是真的慌了。 机场人来人往，匆匆忙忙，世界于她却是那么的安静。 “你对我来说是千金不换，舍不得卖。” 高志远说完才想起老伴听不见，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紧紧的牵着他。 出口，小王接机。 “高首长，杜总，赵总交待过了我直接送您们去华西。” “辛苦了。” 高志远点了点头。 华西挂号这些都是小王在跑。 杜红英寸步不离的跟着高志远。 机场人多听不见，这华西更是人山人海全是人头。 耳鼻喉科人也多，赵浩然挂到的是专家号是加号，得等。 高志远全程捏着手机和儿子交流，杜红英就茫然的坐在那儿抬头看着这个医院里病人和家属还有医生护士不停的走动。 她这会儿深深的感受到了儿媳妇郑雅丽的不容易。 聋哑人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第3797章 “请三十六号杜红英到三诊室就诊。” 高志远终于听到了广播通知，立即就带上杜红英去找医生。 医生问，高志远代答，再不然，就是打字问杜红英。 “听你们的描述问题不大，但是为了预防 听神经瘤 、耳硬化症等情况，建议你们做一个检查。” “医生，你是专业的，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高志远自然满口答应。 最后医生给开了中耳功能测试、影像学检查。 人来人往的大医院，去这栋楼做这个检查去那栋楼排队，一手牵着杜红英一手拿着各种检查单子和手机，高志远这才感觉到自己是上了岁数的老年人，有点力不从心了。 “人啊，不得不服老！” 这边杜红英被老高牵着手走上走下，看着男人的背影突然笑了。 这一辈子大小事儿她都是自己扛过来了，从来没依靠到老高。 连挣钱养家这种事儿老高都没办法做到，毕竟娃多，家大业大的他那点津贴还不够卡牙缝。 当然，钱不多他态度还是很端正的，以前发津贴是现金，总会拿回家交给她说是家用；之后是发卡上，他就把工资卡都给了自己，杜红英也不差那点钱但他的做派很受用。 到老高退下来跟着自己到处跑，不少外人知道她年龄都说老高是吃软饭的，他之前还恼之后倒觉得很享受了。 说明啥，说明他保养得好年轻态。 两人的相处起来从来都是自己照顾老高多一些。 这会儿，突然性的失聪，倒是让他开启了照顾自己的模样。 有模有样，耐心负责，杜红英很受用。 这大约就是少年夫妻老来伴的意义吧。 这样想着，杜红英就很受用。 检查搞下来等结果。 “还有两个小时拿结果，我们现在去看看老谢。” 高志远在手机上打字提议。 “好。” 高志远又牵着杜红英的手去了老谢所有的住院部找到了他的儿子。 “高伯伯，婶子。” 看到高志远夫妻手牵手来看望自家老子，谢荣兵流露出几分羡慕：明明老爸比高伯伯还小两岁的，可他现在躺在了ICU病房里；自己妈妈比婶子小六岁，妈妈却只能坐轮椅。 人与人之间，差距怎么就这么远呢。 “荣兵，你爸情况怎么样？” 高志远问。 “很不好，医生说已经……” 谢荣兵心里很难受，将老爸的情况说了，医生的意思很明显：没有任何抢救的意义了。 但是，身为人子的谢荣兵又岂能轻易放手呢。 “能去看看吗？” “在探视时间换了隔离服可以进去。” “那给医生说我去看看。” “好，我去找医生。” 高志远掏出手机打字给杜红英说他要进去看老谢的事儿，突然一看手机上的N个来电和信息直接傻眼了。 “高伯伯，请随我来。” 谢荣兵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就要带高志远去换隔离服。 结果发现高伯伯情绪有点激动，抬头看向婶子时瞳孔一缩，又连忙低下头看手机然后迅速的将手机屏幕按熄。 谢荣兵……我怎么好像看见了不该看的事儿！ 那啥，我还是选择性眼瞎吧。 刚才还羡慕他们手牵手来着，老爸也曾多次说高伯伯最宠媳妇…… 事实上……男人都懂的！ 呵呵…… 又一次颠覆了他的三观。 “那个，荣兵，你稍等一下，我去上个卫生间你看着点你婶子，她耳失聪了。” 高志远在手机上写下“我去一趟卫生间然后去换隔离服进去看老谢”递给杜红英看。 第3798章 “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高志远再次叮嘱谢荣兵照看杜红英，这才往卫生间走去。 “高伯伯，您放心吧，我会看好婶子的。”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突然间就觉得很恶心，这会儿了还在演恩爱？ 谁能想到啊，他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眼见的也不一定为实。 高志远并没有去卫生间，而是选择了一个安全通道的楼梯口打电话。 “红兵，娘怎么回事儿？” “高哥，你们下飞机了？娘来不及等你们了，刚才走了，走得很安详……” 高志远脑子“嗡”的一声响，这让他怎么向杜红英交代！ 如果杜红英没有耳失聪，回去肯定能赶得上。 现在怎么办？ “高哥，你和我姐走到哪儿了，我姐电话一直打不通。” 高志远才想起：媳妇的手机一直在包里，好像还处于飞行状态。 “红兵，我给你说，你姐在飞机上……” 如此这番一说，杜红兵都傻眼了。 “那……”杜红兵道：“这样吧，娘这边的日子还没看出来，你先别急着告诉我姐，等着检查报告出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再决定回来的时间。毕竟，娘已经走了，姐的耳朵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暂时不告诉你姐？” 高志远怕老伴知道了发飙。 “她现在的病情都还没确定，若真有个什么事儿万一受了刺激怕有更坏的事儿发生。”杜红兵道：“我原准备在家族群里发通知的，现在看来，我只能私发给他们了，暂时对我姐保密。” 高志远……保密的事儿他干了一辈子，唯有这一次特别难，对老高同志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电话打完，高志远回来找谢荣兵。 “荣兵，走吧，带我去换衣服。” “好，高伯伯随我来。” 上个卫生间回来神情就轻松了，这是哄好了？ 谢荣兵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心里鄙视不已。 高志远进去看到以前意气风发的老谢浑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又想着刚才接到红兵的电话的事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 “老谢，老谢，我是高志远，老谢，我来看你了。” 高志远弯腰靠近老谢，轻声低语。 “老谢，你还记得不，当年你新兵是我带的你……” “老谢，当年你小子很猛的嘛，可惜你小子还是比我差些，没能进到特战队……” “我说，老谢啊，你个老小子，咋就这么不扛事呢？你看老子还好好的站在这儿呢，你怎么就睁不开眼睛看看我？” “老谢，你这是要当逃兵啊？睁开眼，和老子说说话……” “老谢……” 高志远一声又一声的老谢，说起了过往，时间过了一分又一分钟，老谢依然一动不动。 看样子，这一次看他也只能是单方面的道别了。 “家属探视时间到了，请您出去吧。” “好。” 这一次高志远没有发火没有耍赖。 上前抓着老谢干枯的手。 “老谢，兄弟，我来看过你了，接下来我也要忙了，估计咱俩再次见面得是九泉之下了……” 突然，高志远感觉到他的手被老谢的手抓紧了。 “老谢……”高志远看到老谢睁眼了：“医生，医生，他醒了。” 医生，不，是护士听见了立即按了铃，对医生说病人醒了。 立即就有几个医生跑了过来。 “老谢，认得我不，我是老高啊。” 老谢的嘴张了张，似乎有什么话要给他说。 “老谢，不着急，你慢点说，我听着。” 高志远低下头凑到他嘴边听他说。 “高……队，我……要……先……走……了。” 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晰。 “老谢，你要当逃兵。” 听到这话，高志远心里难受，依然开着玩笑。 “是……我……没……用……了” 那边医生检查了一下就出来通知了谢荣兵说病人醒了，有什么话赶紧的进去说说吧。 让想见的都见一面。 这话就是在宣判。 奈何现在还在特殊时期，医院有规定，住院陪床的家属只能一人。 所以，谢家想进的家属都进不来。 杜荣兵跑进了病房。 “爸，爸……” 快五十岁的谢荣兵这会儿哭得像个孩子。 “荣……兵……照……顾……好……你……妈，放……我……走。” 老谢拼尽全力交待。 “爸……” “老谢……” “高……” 下一个字，老谢再也没能说出来，头一歪，拉着老谢的手耷拉下去，病房里响起了各种仪器刺耳的尖叫声。 “我们尽力了，家属请节哀。” “老谢，你个老小子，还真是在等我呀。” 看着那张白布从头到脚将老谢蒙上，听着谢荣兵放声大哭，隔离服下的高志远泪流满面。 他又送走了一个战友。 不是在战场上，是在病房里。 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是自己送他们走，就是他们送自己走。 明明知道生老病死都是不可逆的，都是无人可替的，但是，高志远就是难受。 出了重症监护室脱掉隔离服，杜红英正在那里看着他。 “老谢没事儿吧？” 杜红英听不见声音，只看到谢荣兵跑进去了，医生护士跑进去了，这会儿见高志远出来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她眼巴巴的看着高志远问。 “走了。”高志远嘴唇轻启，吐了两个字。 “……” 杜红英听不见声音， 便是她看懂了唇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紧紧的抓着高志远的手，拍了拍手以示安慰。 第3799章 荣兵，节哀。” 等谢荣兵出来，高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婶子的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我带她去看医生，另外你爸的追悼会日子出来了通知我一声，我……也可能会来不到。” 谢荣兵……那你还说个屁呀？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好在杜红英有包里装现金的习惯，他们自然是要送礼的。 杜红英数了一万装了信封给高志远。 “高伯伯……” “照顾好你妈妈，处理好你爸爸的后事。” “好的，高伯伯和婶子也要保重。” 谢荣兵是有点同情杜红英的，这婶子能干了一辈子，又漂亮又会赚还会生，据说儿女都特别有出息，那又怎么样呢？ 男人在外面……呵，依然是一个笑话。 “婶子，您别急，您这么好的一个人，菩萨一定会保佑您没事儿的，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知道杜红英听不见，谢荣兵也在自己手机上打了字：“谢谢您们来看我爸，和我爸做了告别。” “节哀顺便，照顾好你妈妈。” 杜红英看着他手机上的字点了点头，对她说。 “好。” 看着高志远牵着杜红英的手离开的背影，谢荣兵冷笑：人生果然就是一场戏，生旦净末丑统统扮一回。而自己老爸这一出戏是谢幕了，该安排的安排，该通知的通知。 高志远带着杜红英去拿到了检查单，赶在了医生下班最后一刻进去看他结果。 结果就是，怎么看都没有问题。 “通过各种检查报告来看，没有发现异常，不排除病理性病变，可以先观察一天，主要注意病人有没有头晕头疼高血压心悸等症状……” 这些问题高志远基本上是每隔半小时就要问一下，杜红英的回答一直是没有。 得到这样的结果高志远不知道是喜还是忧了。 喜的是没有发现，忧的是不排除……就觉得看专家也是看了一个寂寞。 打电话给杜红兵。 “医生这样说了，我还是把你姐带回来吧。” “我有点担心姐万一受到更大的刺激……” “这样吧，你不是大夫吗，我把你带回来，看在哪里先见面，你先给你姐把个脉，要是脉像平稳就告诉她，脉像不对就先瞒着。” “也好。” 回村的路上，高志远是坐立不安。 一会儿又看手机，一会儿又看手机。 杜红英偏头想看时，他立即就将屏幕按熄。 要不是看到了抬头群名：父子五人组，杜红英都怀疑老高有外遇。 自打微信出来后，群倒是出来了一堆，三人就成群，这父子五人一组，很明显的就把小五和自己排除在外了呗，多年前一家七口小美满分裂出来了一个五人组……嗬，男人，幼稚！ 想想自己也和四个儿媳妇同样有一个五人组，杜红英又觉得公平了。 不让看就不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高志远将杜红英带回了幸福居别墅。 杜红英赶紧的上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去了一趟医院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病毒。 “红兵，快来，给你姐把一个脉。”高志远道：“你姐这情况我真是担心啊，你说要是真有个什么，不让她知道娘的事儿，又怎么隐瞒啊？” “看情况吧，能瞒一时是一时。” “娘的日子出来了吗，是哪一天？” “明天晚上的大夜。”杜红兵道：“也是因为口罩原因，这个大夜我们就不大肆操办了，我给村长说了一下情况，家里就只招待亲朋好友办十来桌，邻居们有心来就在王永胜的农家乐那边就餐。” 第3800章 “分两个地方搞？” “嗯，这样人员聚集少，更安全一些。” “娘咋会走得这么快？” “等会儿给你说，我先给姐把脉。” “好。” 杜红英从卫生间换洗了出来就看到自家兄弟来了。 “红兵你咋来了？你没上班？” “红兵不放心你，过来给你把个脉。” 高志远拉着她坐下，递上手机给她看。 “也好，那些机器和专家都没看出我生了什么病，你给看看呗，到底是没病还是病得无药救？搞得我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姐夫，我姐有没有头晕头疼这些症状？” 杜红兵边给姐姐把脉边问。 “没有，我时不时的都在问她，刚她进去洗漱的时候我还问过，我怕她摔了，卫生间门都没让她关……” 杜红兵把了一下脉，换了一只手又把了一个脉像。 又翻了眼敛看了，再看了看舌苔，还用小手电筒看了喉咙。 “怎么样啊？” 两老口都很紧张。 要知道，杜大夫可是圣手，有问题他一定能看得出来的。 “根据我的经验，姐没有大问题是生理性的短暂失聪，观察两天，应该会慢慢好转。” “那就好那就好。”高志远颤抖着手打字递给老伴看。 杜红英看了也很高兴。 “我就说嘛，我根本就没有问题的，我这国防身体能有什么事儿……” 突然杜红英看着杜红兵怔怔的不说话。 “姐，你怎么了？” 问完杜红兵才想起姐听不见，连忙在手机上打字问她。 “红兵，谁走了？” 什么？ 杜红兵手机还没递过去，杜红英就指着他腰间问。 高志远……呵呵，杜大夫，百密也有一疏！ 他腰间拴着麻线！ 在乡下至亲的长辈过世，没有动锣开灵之前都得拴麻线，这是规矩。 “红兵，是田叔还是……” 娘这个字杜红英都没说出口，就见杜红兵眼泪流出来了。 “姐……” 嘴唇哆嗦，余下的话说不出来了。 “娘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早上飞机起飞前我还和她视频来着……” 杜红英抓着杜红兵摇晃着问：“怎么会这么突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 “红英，别激动别激动。” 高志远一把抱着她。 结果，杜红英转头看向他。 “高志远，我耳聋了听不见，你也骗我？你早知道的是不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告诉我我还看什么医生？我赶回来见娘最后一面也行啊？” “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要不是我发现了，你们是不是要瞒着我把娘埋了才来告诉我？啊，是不是，你们一个个的胆大包天啊……” “红兵，完了，这事儿你得扛，反正主意是你出的。” 高志远抱着杜红英转头就将大舅子给卖了：“你姐的火气上来了，我是按不住的。” 杜红兵……老高同志你这个叛徒！ 说好的不出卖革命同志呢？ 还没打就招了！ 自姐嫁人后主意一个比一个正，别说自己兄弟俩，就是以前爹娘也听姐的。 毫不夸张的说，老杜家的当家人就是杜红英。 娘走了这事儿姐夫让自己来扛……真的，他不一定能扛得住姐这么大的火气。 “姐夫，我姐要是揍我，你得拦着点。” “我抱着她的，你赶紧的打字解释。” 听不见也是麻烦啊！ 一句话的事儿要打那么多字。 杜红兵听劝，连忙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杜红兵，我问你话呢？娘怎么回事儿，娘怎么会突然间走了？是摔了还是咋了？” 杜红英被高志远紧紧的抱着挣扎不开，就冲着杜红兵吼。 “红兵，你倒是快点啊，你姐力气蛮大的，我都抱住了。” 第3801章 “高哥，你倒是别怂啊，我这不正打着吗？” “你姐这牛脾气，也是遇上了我，遇上了别的男人没人接得住……” “是是是，你最好，不过我姐比你更好。” 杜红兵气得不轻：“娘的事儿我瞒着我姐也是为她好，你不替我解释还要让我来背锅，真的，高哥，第一次我看不起你……” “没事儿没事儿，你看不起不要紧，只要你姐看得起就行。”高志远道：“你背锅，是你们姐弟之间的事，是内部问题，她能原谅你；要说是我的主意那她肯定和我闹一辈子；也不对，为什么要说是我的主意，原本就是你的主意……” “高哥，不是有一句话是为兄弟两肋插刀吗？我看你这是插兄弟两刀。” 杜红兵都难得给他说了，把手机上打出来的前因后果解释递给了姐姐看。 杜红英看完倒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那你把完脉没事了怎么不告诉我？” 杜红英不挣扎了转头骂高志远：“放开我，抱着我干什么？” “噢，好，放开放开。” 高志远立即放手，还朝着杜红兵道：“你姐的战火转移了，应该不骂你了。” “姐，我把了脉见你没事儿，就想和高哥商量怎么告诉你来着。”杜红兵道：“既然现在你都知道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家里小静和乐乐顶着的。” “娘是怎么走了？好久走的？” “红卫和小宁呢，能回来不？” “高志远，你那些儿子儿媳能回来不？” “希希是不是回来不成，她还在坐月子是不是？” “好久的大夜？阴阳请的谁？掌坛请的谁？准备办多少桌？” …… 杜红兵看姐瞬间恢复了当家人的作风就很欣慰：他姐是真的能扛大事儿的人！ 只是，他姐问这么多，打字好难啊，太难了。 光是解释老太太走的事儿就得打半天。 人都到通安村了，还没解释完。 下车还捏着手机打字，得知此事后乐乐提醒。 “爸，你用语音转换啊。” “对对对，还得是年轻人脑子好使啊，我们这是越老越迟钝。” 杜红兵就要用语音转换。 冷不丁的旁边走出来了郑明会，抽了一根棍子就往杜红英身上招呼。 “你个不孝女，你娘你都没守到……” “高二婶，我姐不是不孝，我姐……” 杜红兵连忙要阻止，李婶子在旁边拉着他。 “红兵，这是规矩，孝子没送到终的都要挨棍子。” “噢，好吧。” 好在高二婶也打得轻，就是做个样子。 “娘，娘啊……” 杜红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灵前大哭起来：“娘，是我不孝了，娘……” “红英，慢点慢点。”高志远连忙也跪下：“你不小了，你还病着呢，你这……” 哎呀，说再多她耳聋也听不见。 高志远急得。 杜红英这一哭，田静乐乐跟着哭着了一团。 “哎呀，老太太都九十多岁了，是喜丧。”李婶子道：“红英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娃娃，你有多孝顺我们都知道，你娘走得急走得安详是她的福气，也是你们的福气，莫哭了，莫哭了，你岁数也不小了，哭出个三长两短的如何是好……” “李婶子，我姐耳朵……” 杜红兵想要解释，想想算了，到时候传出去指不定又传统编排一些什么出来呢。 围观的村民都很感慨。 一般老人走了儿女哭大家都要跟着抹眼泪。 唯有杜家老太太走了，众人围着看都感慨是好福气。 “听说老太太早上还好好的呢。” “是啊，早上还和我们几个聊天呢，说着村里的后生的事儿。” “听说午觉醒来老太太让护工带她坐在堂屋里，又问了杜红英什么时候回来。” “听乐乐说快了，老太太就让乐乐找老衣出来。” “找老衣？” “可不，老太太之前就喊给她办老衣，杜红兵两口子都孝顺，就都买回来了。” 然后呢？ “老太太非要穿老衣，把乐乐吓得不轻，连忙打电话喊他爸妈回来，红兵回来摸了一下脉，然后就同意了老太太要穿老衣的的事儿。” “田老师还说杜红兵呢，老人有点糊涂了你也跟着糊涂不成，人还没走就穿老衣，说出去人家都戳你脊梁骨。” “结果老太太穿好老衣又问红英好久回，红卫好久回，挨个儿问几个外孙媳妇，还问了杜二娃回不回来得成。” “她盼着见后代子孙呢？” “可不，护工见老太太这样问那样问 ，还穿上老衣都有点害怕，见红兵一家在才安心。” “结果老太太问完就说要走了。” “乐乐还问她：奶奶，你走哪儿去？” “老太太说：有轿子来接我了，你听嘛，敲锣打鼓的都走到村口来了。” “乐乐她们全都惊了，一个个仔细听了都没听见。” “然后呢？” “然后老太太说：乐乐，我的袜子没穿好，脚尖尖还是空的。” “乐乐给她穿好后，她说这就对了，然后说要走了。” “老太太打了一个哈欠就走了。” “真的假的？” “哎呀，当然是真的，人家李婆婆和高二婆都亲自看着的。” “我的个妈呀，杜婆婆这是成仙去了吧？” 第3802章 “姐，姐，您别哭了好不好。” 杜红兵跪在旁边拉着姐姐的手：“娘是高寿，寿疼正寝，没受到任何的病痛折磨，娘走得很安详！娘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她肯定能理解你和姐夫的……” 老太太要穿老衣，杜红兵连忙给她把脉。 把完脉就同意了老太太的要求，是因为他把出了无胃、无神、无根之绝脉，当下很震惊。 他打电话给姐姐打不通。 打电话给弟弟，弟弟关机。 没办法，又分别打了姐夫的手机无人接 听；弟妹的手机接了，她在上班，听闻老太太不好后表示立即请假安排回来，宁医生也说了，杜红卫早在半个月前又在出任务，归期未定。 杜红兵就知道杜红卫又不能回来送娘了。 只是姐姐姐夫又是个什么情况？ 正准备在微信上问问，接到了高志远的电话才知道姐姐耳朵出问题了。 “姐，你耳朵还没好，你这样哭怕有影响……” “红兵，我就是哭我要是坐早一班的航班回来也能赶上上；还有这个耳朵，早不聋晚不聋，偏偏……” 不对，杜红英扯了扯耳朵，外面火炮声，里面哭声，村民们议论声，她都得清。 “红兵，我耳朵好了，我能听见了。” “好了？” 杜红兵和高志远一惊直接站了起来。 “真的好了？” 灵堂前跪着的田静和乐乐还有坐在旁边的郑明会李婶子全都惊讶的看着他们。 “什么好了？” “姐说耳朵好了，姐上飞机后耳朵失聪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下飞机去了医院，所以才没能及时赶回来。” “是啊，医院检查做完都没有发现问题，回来红兵也把了脉还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结果现在好了。” “那一定是你娘保佑的。”李婶子道：“你娘那么好的一个人，肯定不想你耳朵听不见，红英啊，你娘这是去成仙去了呢。” “是啊是啊，肯定是你娘保佑的。” 杜红英眼泪“哗哗”的流。 乐乐……我其实觉得科学解释得通。 要不要给她们科普科普，大姑这种情况应该是气压变化所致，回来大哭一场就像打通了被堵塞的气流…… 算了， 看她们都说是奶奶保佑的，那就是奶奶保佑的吧。 毕竟，奶奶走时的场景让学医的乐乐都啧啧称奇，甚至和老黄毛说自己这辈子要吃素，要修身养性，要像奶奶一样活到九十多岁，然后打个哈欠走人，没病没灾没痛苦，真的好有福气！ “红英，真好了，你听得见我说话了？” 高志远不放心的追问一句。 “好了。”杜红英连忙问：“红卫呢，什么时候回来？” “宁医生和宇航在回来的路上了，希希难过得很，想回来还在月子里，吕宏明已经往机场赶了。” “浩然下午的飞机，浩宇和季珍请假难，说单位有要求：非必要不出京；浩瀚正好有假，和雅丽分别飞回来；浩轩走不了，小清会回来；杜二娃有任务回来不成。” 杜红兵一一向姐姐交待。 “小姨前几天发烧肺炎还在住院，大舅二舅家的表姐弟们都在赶回来的路上……家里该通知的老亲老戚都通知了，接下来……” “红兵叔，风水先生来了。” 外面有人在喊。 “姐，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 姐弟俩迎出去，来的风水先生是一个五十左右的汉子。 “这个是以前那个李先生的大儿子，他是子承父业祖传的本事，看风水很准。”红运爹介绍道：“李先生年纪大了走不动了这方圆几十公里的人都请的他。” 第3803章 “李先生好。” 孝子的头似狗头，纵然这个汉子没有杜红英姐弟年长，依然下礼磕头。 “快起来快起来。”李先生道：“找个地方坐下说嘛。” “这边请。” 李先生被请进了一个地方：杜红兵昔日的诊室。 “老人家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地。” 杜红兵一愣，转头看向杜红英。 “一九二七年农历三月初八辰时 ，出生在陈家沟老屋基……” “姐，幸好有你，我都记不住这些。” 杜红兵表示很羞愧。 虽然在家里照顾娘，但是爹娘的生辰八字这些他还真没在意过。 想不到临终了还要用一用。 “孝子的生辰八字。” 啊？ “只报儿子的吗？” “是的，报儿子的。” 这个杜红兵能记住了，只是杜红卫的生辰八字他又不知道了。 最后依然是杜红英记住了。。 李先生就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最后将大夜订在了后天。 “这样的话时间也就不紧了，他们有时间赶回来的都能赶上。” “李先生，有劳您去看看山头地形，看葬在哪里合适？” 队长帮忙张罗，扛了一把锄头提了一小桶石灰上前提醒。 “走吧。” “红兵，先带去看看爹旁边有没有合适的地。” 杜红英觉得爹娘感情那么好，要是能葬在一起他们一定很乐意。 “行，我带去看看。” 杜红英就留下来照看家里，和田静乐乐分工，一人守在大门中，两人守灵堂，见着来客烧香就得磕头。 “大姑，妈。”乐乐真是不忍直视：“您俩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也别这么实诚，见一个磕一个，身子骨受不住。” “没事儿，这是规矩。”田老师看起来比杜红英还年老，头发都白了一半了：“乐乐啊，你也是孝子不能偷懒。” “妈，生前一杯水胜过坟前万炷香，奶奶在世的时候我们敬过孝了，这生后事假一点就假一点吧，何苦让自己受罪？” “你懂啥？我们老杜家家风家教就是这样的，闲话不拿给别人讲，该磕头磕头，该下礼下礼，别让人说咱六七十岁一个家的不懂礼数。”田老师又开始了训闺女：“你们年轻人越来越没规矩了，你奶奶就最后一次事了，再难也给老娘撑下去。” “是是是，撑下去撑下去。”乐乐一边重新跪在了灵前一边嘀咕：“奶奶最疼杜二娃 ，杜二娃却不能回来送她最后一程，奶奶怕是有遗憾吧？” “你奶奶最是理解他们当兵的人，才没有那么小气呢。”田老师道：“你个人去看，你奶奶的眼睛闭得好好的，像睡着了一样，哪有遗憾？” “奶奶临走之前挨个儿问了一遍。”乐乐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大姑，妈，您说奶奶会不会葬在爷爷旁边？” “怎么讲？” 田老师不解的问。 “我想起来了，前 几天陪着奶奶蹓圈，走到后山那边的时候，奶奶说：哎呀，老了老了，爬不上去了，你爷爷旁边那块地儿没人葬吧，回头我去陪他。”乐乐说道：“大姑，妈，奶奶什么都算到了，肯定是葬在爷爷旁边。” 果然，采地回来，杜红兵就说了在老爷子旁边那块空地上。 “看吧，奶奶早计划好了的。”乐乐惊奇不已：“我奶怕当真的是成仙去了，能掐会算的。” “姐，您怎么也想到先看那块地？” 杜红兵也好奇的问她姐。 “我就想着爹娘感慨好， 在世的时候都是公不离婆称不离砣的，这老了可能也想在一起，没想到还真是。” “是啊，只是那块地是陈家的，陈二嫂走了他家是媳妇主事儿，媳妇……” 第3804章 媳妇对杜家一直有疙瘩。 “咋的？和他们争过什么吗？” 不应该啊，都知道通安村的杜家有钱有权的，也知道杜家从来不争不抢，以人为善。 “我们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她，每次见到她，她都把脸偏到一边，一声不吭，从不打招呼。”田静道：“她不打招呼我们也不上赶着用热脸贴冷屁股，一来二去的，好像就结下了梁子似的。” “问问李婶子呢。” 杜红英去问李婶子看问题出在了哪里。 “哎哎，能出啥问题嘛，就是得了红眼病。”李婶子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她就是看不惯你们杜家有钱有权，她就觉得全村人都捧着你们是拍马屁，她不做那拍马屁的人，万事不求人，求不到你们头上去。” 杜红英……行行行，她求不到我们头上去，那我求她头上去可行？ “红运啊。” “红英姐，您说。” “你去陈家跑一趟，去给我们说合说合，不管她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违法都应下。” “红英姐，这个范围有点广啊？” “对，正常来说村里人下葬是以地换地，我娘的自留地还在，她同意的话就把那份自留地换给她；她若是卖也行， 价格由她开；若是还有其他的要求比如说他儿女要安排工作什么的，也可以……” 反正，杜红英为了让爹娘葬在一起，第一次这么大方任性。 “红英啊，都是邻居，没必要搞得这么生疏，要不然你亲自去说说，看她是个什么想法，没准儿又大方的同意了呢。”李婶子道：“哪有当真万事不求人的时候哟 ，远亲不如亲邻，走走走，我陪你走一趟。” “行，多谢李婶子。” 杜红英想想也是，自己一家人真没得罪陈家人，亲自上门表明一个态度。 结果让杜红英大感意外。 “我那块地很出货，不调不换不卖，你们另外找一个地方埋，埋到那儿我干活还害怕呢。” 一向顺风顺水的杜红英瞬间被卡了壳，都不知道该怎么求她了。 “陈三媳妇，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有啥事儿邻居之间好说好商量，你看……” “李婆婆，您老人家要是不宽闲事能活一百二十岁。” 李婶子……这真是一个油盐不进的棒槌！ 她没想到红英的面子不好使，自己的面子也等于零。 “红英……” “没事儿，李婶子，我另外给我娘选一个地方。”杜红英看她那副模样心里笑了笑，和她计较干嘛呢？人家可是有心拿捏你怎么说都不愿意理你。 不就是下葬吗？ 大不了让爹娘再等两年，到时候捡经骨然后一个坛子将他俩合在一起。 “红英啊，你说这个婆娘咋这么固执呢……” 杜红英扶着老太太边走边听她念叨：“她这样做真的要不得，未必她家以后就不求人了吗？” “李婶子，没事儿没事儿，您老别生气。” 杜红英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选到哪一块地更好。 杜红兵听姐回来说陈家不愿意调地有些恼火。 “姐，我们家真没得罪过他们。” 真是想不明白，你说一家人要多讨人嫌临到这会儿故意为难还说得过去。 老杜家这几十年来从来都是低调得很的人家，和全村人都没有争过吵过闹过矛盾，结果，老太太采地还安排不下去了，这就块了一个笑柄了。 “算了，请李先生另外采地吧。” “李先生回去了。” “派个司机去接。”杜红英道：“重新采地。” 人家能万事不求人，自己家未必还做不到？ 就不信，全村人都不同意和杜家换地！ 队长 听说这事儿后都觉得很诧异。 “要不我去协调协调？” “有劳你了，您再去试试看吧。” 其实杜红英知道，队长去应该也是徒劳。 老陈家的人就是想拿捏老杜家呢。 果然，这事儿瞬间就传遍了，高建林夫妻都跑来问杜红英是咋回事儿。 “你们家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家啊？” “我也不知道啊。”杜红英苦笑：“可能是我过世的爹娘得罪过他们吧。” 红眼病没得治！ “乱说，你爹娘可是菩萨一样的人物，从来没得罪过任何人，和你娘争吵过的人都是她们不对主动挑事，闹得最凶的就是因为杜二娃的事儿，其余时候都好好的呢。” “老陈家这是想出名啊。” “他家咋想的呢？” “谁知道呢，陈家那个婆娘怪得很。” “一家子钱没多少，走路鼻孔朝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硬是招呼都不打一个。” 原来，她不只是和杜家不打招呼啊，和生产队其他人也没有招呼可打。 见大家都这样说，杜红英就更没必要纠结了。 这地，得重要采看。 立即安排小王去接李先生。 这边，队长还在陈家苦口婆心的劝说。 “队长啊 ，我给你说，你今天就是把天说破了也没用，我的地，不调不换不卖， 我的就是我的。” 队长……这婆娘咋这样呢。 还说两句，结果她手机来电了。 “啥子，你说啥子……？” 队长还来不及问话，她抓起包就往外跑：“一定要保住我大孙子……” 第3805章 “陈三那个怀双胞胎的大女儿好像出什么事儿了，话都没说完就跑了，不过我去说的时候她没松口……” 当队长的人谁都要给三分薄面，得，这次碰鼻了，生疼。 “要不你们也只能重新选一个地了。” “我们已经让司机去接李先生了。” “哎，真是想不到，在这关键时刻陈 家会这样……” 这件事儿的发生真的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别说是杜家人了，就是别的人家，只要没吵过架，大是大非上都会协商解决，通安村的村民邻居之间还是很有情谊的。 争啥争呢，抱团取暖一起搞钱不香吗？ 更何况，那是杜家，指不定哪一天就求上人家就能帮忙解决大问题了。 结果，陈家人就是四季豆不进油盐，听不进去半点。 队长都觉得自己跟着丢了脸。 “无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希望下一个采到的地能协调就好了。” 一家子的土地退出去后，只有冬梅娘一个人的自留地了。 自留地又在房子旁边不远处，那儿不是坟场，所以，下一个采的地也会是邻居家的：“希望我们家没有得罪完。” “哎呀，红英，不要这样讲，那绝对不是你们的问题。”郑明会道：“这次肯定没问题，不管采到哪家的都会同意，村里人都说呢，陈家就那么一个狗脾气，好像当真是万事不求人……” 杜红英苦笑。 杜红英想的是冬梅娘一辈子这么好，不可能当真安葬不了。 电话响起来了。 杜红英连忙接通。 “大姑，我是航航，我们现在在镇卫生院。” “航航，怎么了？怎么去医院了，妈妈呢？” 杜红英心里一个咯噔。 “妈妈在手术。” “妈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儿？” 杜红英心都漏掉了半截！ “我们刚出镇子往村里开的时候，前面的一辆摩托车撞到了一个孕妇，妈妈下去救人了，然后用我们的车将人送到镇医院，孕妇情况危险要做紧急手术，但是听他们说情况很复杂她们不敢动手术，而孕妇又来不及送走了，说现在镇上又堵，还没出镇子就得死，一尸两命那种。” 杜红英听到这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这个航航说 话大喘气，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遇上这种情况，宁医生怎么会袖手旁观，一准儿撸起袖子上了。 “妈妈说她是妇产科的主治医生，这个手术她可以做，镇卫生院的院长见联系不上家属，在公安交警同志的见证下决定先给手术救孕妇，妈妈就去手术室了，让我向您汇报，说要晚一点回去。” “那你现在一个人在医院？” “是的，我在院长叔叔办公室等妈妈，刚才交警叔叔说查出孕妇的家属，还是我们通安村的人呢，姑姑，你说巧不巧？” “巧巧巧。”杜红英没有多想：“我现在让你大伯去医院接你回来。” 宁医生也真是心大啊，将一个年幼的儿子留在外面自己进了手术室。 关键是这场手术是病人家属都没签字那种。 能救下人来则更好，若是有什么意外说都说不清楚，还有一场官司要打！ 想想宁医生那性格……算了，她是学医的，又是军医，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正义。 正打官司，红远商贸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 杜红英挂了电话让红兵去一趟镇卫生院接航航。 主要是航航小，派别人或司机去接也不放心。 “姐，那等会儿李先生来了你陪同一下。” “好，我知道。”话音未落是小王打来的电话。 “杜总，李先生被另一个村子的人接去看地了，他家人打了电话说起码还有三四个小时才能回来，您看？” “那你在那儿等着吧，接到了人给我们打个电话。” 总不能跑去抢人吧。 只能说，寒冬腊月里对上了年纪的老人真的就是一个考验！ 杜红兵开车去了镇卫生院 ，直奔院长办公室。 结果就只见到航航在那里专心的画画。 “航航。” “大伯，我好想你啊，大伯，我奶奶真的成仙去了吗？” “嗯，成仙去了。” 小人儿扑进了杜医生的怀里，杜红兵紧紧的抱着他。 老人老去小孩儿一天天长大，这就是生命的轮回吧。 “大伯，那个孕妇的家属来了，院长伯伯和交警叔叔和她说了情况，她在哭呢，哭得好可怜。” 谁遇上这种事儿都会哭的。 “大伯，我认得那个家属，就是咱们老宅不远住的一个姓陈大嫂。” 姓陈的大嫂？ 航航虽然年龄小，但是在杜家辈份高。 邻居之间都是依着辈份称呼的，他喊大嫂的人至少也得四五十岁，姓陈的……莫不是…… 如果真是她的话，只能祈祷宁医生这手术一定要成功了，若不然闹起来没完没了！ 一想到她全家人的性格，杜红兵的头都大了。 “我们去手术室看看妈妈什么时候能下手术，能不能一起回家。” 杜红兵抱着小侄儿去了手术室。 对镇卫生院杜红兵还是很熟悉的，想当年他毕业没有选择留在大城市而是回到了这个小小的镇卫生院想发光发热来着，后来……当年的同学们都说他亏大了。 现在想来，他的选择并没有错。 再没有陪在双亲身边陪着妻儿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度春秋更幸福的事儿了。 只是走到他熟悉的楼层时，并没有看到手术室。 “医生，请问妇产科手术室在哪儿？” “在新住院部的二楼。” 见杜红兵疑惑，小护士指点道：“老住院部后面的那幢楼。” “好的，感谢。”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还真不是一句空话啊，到处都一样！ 杜红兵边走边打量着镇卫生院，规模比当年扩大了一倍，到处都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当然，病人和家属也多。 这个镇子发展得好，人口越来越多，这医疗条件是跟上了，这医疗技术可就落后了。 一个紧急剖腹产手术还没有胆量做，还需要宁医生紧急冲上去，只一味的攀比外部设施不重视医术提升就真的挺可悲。 手术室外，院长正详细的给家属介绍着当时的情况。 “就算送县医院时间来得及，县医院都不敢接手，只会让你送市医院；家属说得直白一点吧，重伤、双胎、不足月……情况危急，如果不是这位军医大的主任医师主动站出来接手，后果不堪设想……” 第3806章 “李院长……” 杜红兵抱着航航走到手术室楼层时 ，遇上了镇卫生院的院长。 “哎呀，杜老师，您这是……孩子不舒服？” 在这个地方遇上这尊大佛 ，李院长意外得很！ “不是，我来找我弟妹，就是这个孩子的妈妈。” “呀，这孩子不是我办公室宁医生的儿子吗？宁医生是杜老师您的弟妹……” “是的。” “不得了不得了，杜老师您们家人才辈出，德医双馨。” 李院长直接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李院长，李院长，我字签完了，我想问问我儿媳妇什么时候能手术结束……” 陈三媳妇跑过来着急的问。 “这位家属，这个手术是外科内科妇科几大科的大型手术，时间一定不会短，你不要着急，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目前里面没有叫他进去坐镇就是好事，看样子宁医生是真行！ “对了，这位是宁医生的哥哥，你应该好好感谢她。” “感谢您，感谢您们家的宁医生。”陈三媳妇连忙扭头道 谢，一抬头这才看到眼前站着的人是杜红兵：“杜大夫，杜大叔……” “嗯。”杜红兵心里苦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刚才听她说签完字了，看样子医院该走的流程和手续补办完了，但愿没纠葛。 “杜大叔……宁医生……军医大的宁医生……”陈三媳妇一拍脑门：“哎呀，我早该想到是您们家的宁医生，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要不是她，我大女儿这次……” “杜大叔，谢谢，谢谢……” “不客气，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我们家宁医生也只是尽了她的职责而已。” 杜红兵心想只要你别揪着闹事儿就行。 “杜大叔，谢谢！真的太感谢了，谢谢。” “没事儿。”杜红兵懒得和她说，转头对李院长道：“我家还有事儿，航航我先带走了，我弟妹出手术室的时候麻烦你派个车送她回来一下，还有……处理好……” 意思很明显，别给宁医生惹出事端来。 “没问题，杜老师，您放心，后续交给我们，肯定没问题的。” 该补的手续都补了，全程都是在交警的执法仪面前执行的，如果有什么问题家属要闹，那就陪奉到底。 这年头，真的是把有些人惯坏了，以为我闹我有理，把人心都搞寒了。 在他这儿绝对不行，哪怕丢了这顶帽子他也不会让做好事的宁医生寒心。 “好，那我先走了。” 都懒得理陈三媳妇。 “杜大叔。” 结果，陈三媳妇喊住了他。 “有事儿？” 杜红兵转身看着这个妇人，听说他女婿去国外务工了，大女儿住在幸福居小区的，这女人每天跑两趟去照顾，现在出了这事儿……估计也是慌神了。 “杜大叔，对不起，杜婆婆要葬那块地我同意了，不用调土也不用给钱，我送给杜婆婆。” 杜红兵……他没听错？ “这样不好，我娘的自留地还在，你若真有心，我们调换一下。” “不用，真的，杜大叔，是我太短浅了是我不小心眼，您别和我计较 ，您回去尽管去用那地儿，真不用调土不用给钱，就算……就算宁医生救我女儿让我报答一下她的恩情……” 杜红兵……这事儿闹得！ “行，谢过了，地我先用着，其他的回头再说。” 杜家不会占她的便宜的。 但是杜家确实很希望用那块地。 毕竟爹娘那么恩爱合葬一起再好不过了。 杜红英接到红兵电话的时候一声叹息。 “这事儿虽然解决了，但是我还是希望她女儿没出事多好。” 七个月，双胎，但愿宁医生妙手回春给她抢救过来。 陈三媳妇虽然性子别扭，但人品倒也不坏，知道感恩。 “队长队长。” “红英大姑。”队长比杜红英小一辈，是杜二娃小时候的跟班，自然也跟着喊大姑。 “带人去打阴井吧，就我爹旁边了陈家那地儿，陈三媳妇同意了。” “啊，同意了啊？” “嗯，同意了，不用另外采地了。” “这个陈三媳妇咋一下就想通了呢？”队长都还有几分纳闷，不过他更知道自己的责任，当下就吩咐帮忙的村民们去打阴井。 村里人听说地的事儿解决了，都好奇得很。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反正杜红兵抱着航航回来的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了陈三家怀双胞胎的大女儿被摩托车撞了，是宁医生送她去的医院宁医生还在手术室救她。 “姐，宁医生没事儿吧？” 田静有些担忧：“陈三一家子那性子……” “放心，宁医生不会有事儿的。”杜红英知道田静担心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背：“如果做好事都会被讹上的话，这场官司我奉陪到底。” 田静……有姐在呢，底气足足的，怕个屁！ 咳……田静心想我怎么也爆粗口了呢？ “红兵叔，有客人来了。” 老太太升天后，接到通知的亲戚朋友陆续都赶来了。 杜家的孝子就不停的下礼磕头，都是趁着没人的空隙赶紧的休息休息。 一听有客人来，杜家人就忙碌起来了。 航航腰上捡着麻，踮着脚尖看着棺木里的老太太。 “奶奶，奶奶，您的乖孙孙回来了，奶奶，奶奶，您升天成仙了，是不是变成小仙女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孙悟空了……” 杜红英跪在旁边听着鼻子酸酸的，又有点好笑。 小孩子的世界是那么单纯，等他长大后才会明白今日的分别就是天人永隔…… “红兵叔，有客人来了。” 有人在喊，杜红兵连忙出去迎接。 结果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宁医生的哭喊：“娘，娘，儿媳妇不孝，回来晚了。” 那个，这宁医生真不算是客人，是家人！ 结果杜红兵一抬头，就看到了跟在宁医生后面的李院长。 “李院长。” 杜红兵下礼。 “快起来快起来。”李院长哪敢让他真下礼啊，连忙双膝跪下还礼将杜红兵双手托了起来：“哎呀，杜老师，您离开医院后我才惊闻老太太仙逝了，您看我还给您们家添乱，还把宁医生留了这么久，真是抱歉。” 第3807章 “没事没事儿，那孕妇……？” “平安生产，眼下孕妇在重症监护室，后续就好办了……”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宁医生不惹上官司就行。 杜红兵想这年头还真是……干一件好事儿都得小心翼翼的。看见路边摔倒的人轻易不敢去扶，怕扶一个倾家荡产，人心难测啊。 李院长来烧香，杜红兵这个大孝子自然是要跪在灵前谢礼。 “杜老师，快起来，节哀顺便。” 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我听闻了老太太仙逝前的事儿，真是神奇啊，这得修多少善行才有这样的福气，无灾无痛无疾而去……” “是啊，我娘这样走，我们做子女心里倒没那么难受。” 身为医者，他们都明白多少老人是在遭受了病痛的折磨，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活不好死不了，吃不下动不了不是饿死就是痛死，那一声声哀嚎凄凄惨惨让人毛骨悚然却又无奈…… 老太太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简直就是为他们刷新了另一种见识，或许可以开一个新的课题…… 李院长甚至想问问老太太高寿的原因什么的，但今天明显不是好时机，来杜家烧香的客人越来越多，他也只能将这个问题先压下去，回头再问问杜老师。 和杜红兵告辞离去，看着络绎不绝的车辆往这边开，李院长都很惊讶。 “小陈，这边哪来在搞活动吗，怎么这么多车？” “没有，我问过了， 这些都是给杜家老太太烧香的客人。 ” “啊，这么多？” “这还不算多的，我听我爸妈说杜家老爷子走那次才是人山人海的，杜家办了一百多桌的席，烧香的人比庙里烧香的都多。” “那……这样做影响不好吧，收礼啊这些……” 李院长是外地人 ，第一次听说这事儿。 “没什么不好的。”小陈就是本地人：“杜家规定收礼每家只收十元，超过的一律不行，老爷子的后事办完后把两万多的礼金自己又出的礼金一并捐给了下游那个村子修桥，现在那桥头还有所有捐赠人的名字呢。” “这样啊……” 处理方式真是无可厚非，难怪杜家人气这么足。 “我听人说这次老太太收礼金依然是一家只收十元。” “哎呀……” 李院长一拍脑门：“小陈赶紧停车，赶紧停车，你看看我这人，怎么把礼金这事儿给忘记了，烧完香和杜老师说了几句就又走了，礼金还在我包 里呢。” 小陈……这院长也是个迷糊的。 不过看院长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信封时小陈觉得他用不上。 “院长，我建议您还是准备十元零钞吧，您那个是真用不上。” “怎么会？我这也不是别的，我就是对杜家人的感激，我今天在想宁医生那么高的医术，搭上这条线了以后请她来我们医院开讲座做飞刀这些……” “我爸妈让我去挂一个礼，我准备了两百块钱很普通的一份礼，结果人家挂礼那边坚持只收十元，最后是给我换的一百元钱，我给了十元才记下了我爸的名字。” 小陈好心的递给李院长十元零钱。 “您拿着，有备无患。” 李院长返回通安村挂礼，这才发现，挂礼这边也是排着长长的队伍， 人人手上都拿着十元零钱。 “杜家没得话说。” “是啊，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老爷子走那年我们来挂了一个礼，前些年我妈走了，杜大夫亲自来烧香还挂了两百的礼。” “没办法啊，杜家人就是这么讲原则，这次又只收十元。” 第3808章 “不管了，他们有情我们不能无义，十元也是我们的心意。” “是的，礼情人意重。” “但是我们做不到像他们这样子。” “那肯定的嘛，村里群里都通知了，让我们村民们挂了礼都去永胜农家乐吃饭，这边招待的是亲戚朋友。” “是的，主要是怕人太多出问题，毕竟现在还有那个病。” “哎，要不是这个病，老太太这次的后事恐怕 不比老太爷那次差。” “这都是杜家人种下的善果。” “老太太才好噢，一点儿罪都没受就升天了。” “我都决定了，以后我也吃素。” “吃啥素噢，我没听说老太太吃素，老太太啥都吃，但从不吃亏；当然老太太从不整人害人，心善得很，当年还捡了一个哑巴女回来……” 正说着，就有人看到一辆小车下下来一对中年男女，身后还有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 “哎，快看，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那不就是当年老太太养的那个哑巴女吗？” “是她是她，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是样貌没变。那个小伙子就是当年生的那个娃娃吧？” 众人议论纷纷，杜伶俐泪流满面。 “红兵，红英，来客人了。” 看着踉跄着需要两个男人搀扶着跪在灵前的中年女子，围观的村民都在议论纷纷。 “这是杜家哪个亲戚，面熟得很又记不住是谁了。” “是啊，伤心得很，但没有哭出声。” 杜红英走过来看时，愣了一下。 “杜伶俐？” 这丫头之前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还有，那个搀扶着她的男人是…… 再看那小伙子，杜红英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当年的伶俐生下来的小男孩。 时间啊果然是过得最快的。 “姑……” 杜伶俐看到杜红英扑进了她的怀里，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别哭，别难过，你奶奶走得很安详，她没有受苦没有受罪 。” 杜红英连忙拍着她后背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她。 结果杜伶俐又抽出身来转身将儿子按在了灵前要他磕头。 “要不是你奶奶，我们母子俩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小伙子跪在灵前一边想着妈妈写下的日记，一边实诚的磕了三个响头。 据说，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一家人救了流浪的妈妈，把她视为亲生孙女一样看待，后来妈妈靠自己的才华走出了国门，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和杜家联系那么密切，但这份恩情他也记下了。 杜伶俐的到来着实让人意外。 “娘，您的另一个孙女都赶回来送您了，娘，您看， 您这一生所做的事都被人记在了心里，您这一生平凡而伟大，娘，您安息吧。” 能赶回来的都回来了，回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老太太的后事虽然没有老爷子的风光，但送葬的队伍也是很长很长。 然后就是收到的礼金，这次总共有四万多。 “咋有这么多， 永胜农家乐那边也才只坐了四十多桌啊” 杜红兵都有点不明白。 “很多人人没来，是让别的人帮忙带挂礼的，你们又只坚持收十元，有些人站着那儿挂礼一个人就念七八个人的名字。” 帮忙挂礼的是赵家的后生。 “红兵叔，名字数量和账目都对上了，我交账了哈。”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您们也太客气了， 给这么大的红包。” 帮忙的人都有红包，这个红包当一天的工钱了。 “耽搁你们的工作了，红包也是应该给的。” 只是，杜红兵看着这四万多问姐姐怎么办。 第3809章 “那病情不是还没过去吗，很多人都在捐款，还是按规矩，捐出去。” “好，听您的。” 于是，杜红兵抱着九万多的现金到村办公室捐款。 “这笔捐款主要用于这个病情其中对医护人员和抗疫志愿者的补贴。” 专款专用，杜红兵特意指定了一下。 “哎呀，杜叔，您捐这么多，我代表村两委感谢您。” 是的，这两年开支有点大，也在号召广大干部带头捐款，没想到第一笔捐款是来自杜红兵。 “您这是个人名义还是杜氏中医馆？” “是私人捐款。”杜红兵将长长的礼单名字挨个儿的誊写下来了送到了村长手里：“这些都是捐款的爱心人士。” 最后一个名字：陈冬梅，捐款四万六千八百二十元。 村长看到这名字内心一颤。 “这……老太太这……” “是的，这是我娘收的到的礼金，我爹当年也是按这个规矩办的，也算是我娘在人间最后献的一份爱心。” “杜叔，您们杜家是这个。” 村长竖起了大拇指：“您等一等，我们这就给您开收据。” 善良大气有爱心！ 难怪老太太能这么好的福气不受一点儿苦就升天了。 往后自己也做一个善良人。 别人怎么做不管，但是杜家人家风就是：不占别人一分钱的便宜。 陈三媳妇的地愿意让老太太下葬，杜红英和杜红兵姐弟俩上门去感谢。 “我娘的自留地我让隔壁邻居家这次种完了就不种了，调换给你抵我娘占的那块地。” “不用不用，红英姑姑，真不用。”陈三媳妇红着脸道：“您大人大量不要计较我之前做的那些糗事就好，我……” 真的没脸啊！ 自己不同意换地给老太太安葬，结果转头人家宁医生就救了女儿母子三人。 这份恩情大于天！ “李院长亲自给我讲过了，若不是宁医生出现，我家珍珍母子三人都得丢命，一定是老太太保佑这么巧让宁医生回来救了她们，我感激还不及呢，又怎么好意思让收那份地。” “侄儿媳妇。”按规矩喊她一声姑 ，那杜红英就叫她一声侄儿媳妇：“你同意调换地我们也就感激不尽了，宁医生救珍珍也是她的天职，一码归一码，总不好叫我们占你们的便宜，你杜婆婆那个人你是清楚的，最不能容忍我们乱整。” “如果你不要地，那我们就按规矩给钱。” 这些年有城里人下乡来葬地，葬一棺从两千变成了两万了。 杜红英就拿出了两万块钱放在了桌上。 “不行不行，这钱我不能收，收了就是打我的脸了。” 陈三媳妇连忙将钱塞回杜红英的包里：“那这样吧，红英姑，我要一点儿地，老太太占的地是多少我要多少，一份自留地用不完，余下的你们也留着种点菜什么的，反正，我也不能多占。” “也好。” 折中的办法，大家两不相欠。 陈三媳妇第二天还特意买了水果上门感谢宁医生 。 至此，陈家在村里冷冰冰万事不求人的先例被宁医生打破了。 “幺妈，你也不怕被讹上啊？” 乐乐听闻陈珍珍出事时宁医生第一个上前帮忙就问。 “怕啥，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宁医生道：“我是医生，我是军医，我身后的靠山是医院是部队，谁敢来讹我。” “如果我都怕了，就没人敢上手了。” “那个摩托车司机当时就吓瘫了，我见事不对立即就让司机停车下车救人。司机说正遇上有一个什么活动镇外堵得很， 我看情况不对立即吩咐他送镇卫生院，镇卫生院只有两个主治医生，其中一个还去培训去了，另一个无法完成手术，我直接就给那医长看了工作证，说我上。” “说真，只能说她的运气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遇上我们，要不然， 真的就没命了。” 命悬一线 ，送县医院都来不及的事儿，让她遇上了，就她那耿直的性子撸起袖子就上了。 “幺妈，您的医术很牛！” 乐乐竖起大拇指。 “那是，你幺妈在医院人称：宁一刀。” “宁一刀？”乐乐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真的，和幺妈说话真的超解压。 就很好奇，自己那一板一眼的幺叔是怎么被这么活泼可爱的幺妈看上的。 “你不懂，你幺叔骨子里也是活跃得很， 只是因为穿上了那身衣服干上了那份工作背上了那份职责， 所以才装深沉装稳重的。” 杜红英在旁边听了哑然失笑：果然啊，了解杜红卫的还得是他的枕边人。 想当年，那个上蹿下跳没少挨冬梅娘骂的小子，自从当了飞行员后真的改变了很多很多。 “哎，你奶奶走了的事儿，我幺叔知道了不知道又要哭成啥样了。” “幺妈，我奶奶走的事儿我都想得很开，我都不伤心难过了。”乐乐道：“我常常在给我家老黄毛说：以后我要像奶奶这样走就烧高香了。” “老黄毛？” 宁医生惊讶于乐乐对自家老公的称呼。 “对啊，田老师当年一直说他是小黄毛，这会儿上了年纪了就是老黄毛，错不了。” 这一次轮着乐乐哈哈大笑了。 两人聊得很开心，这是老太太走后杜家老宅第一次传出的笑声。 是啊，老太太走了，杜红英杜红兵他们成了家里的老人了。 看着蹦蹦跳跳的杜宇航，看着乐乐她们笑，杜红英也笑了。 人生最大的意义就是活着的时候好好的活！ 第3810章 幸福居花园里，杜红英和杜伶俐喝着下午茶。 “现在说话听力都没问题了？” “姑姑，我是传导性耳聋，通过陈医生这些年的研究和努力，我戴上助听器交流完全没问题了。” “真好真好。 ” 这就让杜红英羡慕了。 她也带郑雅丽去医院检查过，试图通过助听器解决她的聋哑问题。 检查结果却让她们死心了。 “小丽是感音神经性耳聋，而且因为发现的时间晚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内耳或听神经受损完全失聪，戴上助听器都没用。” “是的，小丽也给我说过的。”杜伶俐道：“最早检查后医生说我这个也很麻烦，我寻思着麻烦就算了，直到遇上陈医生，他总让我相信他，给他时间，他一定能解决我的问题。” “我都没耐心了， 他还是一遍一遍的跑到我家里来，让我试他研发的助听器，通过两年的努力，我真的能完全听到声音了。” 而且那些年为了孩子，她纵然听不到声音也努力的让自己发出声音，所以有了助听器的帮助，她现在和常人无异了。 “看来陈医生就是你生命中的一束光。” “是啊，姑姑，我以为我的心死了，这辈子再不会爱上别人了，有时候我都觉得很奇怪 ，我明明还那么爱着他的，怎么却能接纳陈医生呢？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医生在我生命中也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不奇怪，人总是往前走的，有的人能陪你看一辈子的风景，有的人只能陪你看一段路的风景。”杜红英反倒挺杜伶俐高兴：“你还那么年轻，总把自己困在过去会错过很多风景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她身边有一个梁阿妹，有一个小五已经足够了！ 有人照亮了杜伶俐的余生这让杜红英很欣慰。 “看得出来，陈医生很爱你。” “是的，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两个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人生苦短不能错过了。” “嗯，经历过那么多，我也不矫情了。”杜伶俐性子就是爽直：“两年多时间里他跑前跑后，嘘寒问暖，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当我戴上助听器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时候，他郑重的向我求婚，我当场就答应了。” “我妈他们很担心，担心这样担心那样，我都没再理他们。”杜伶俐道：“我的人生我做主，曾经错过了一次，我不会再让我的幸福从身边溜走。” “他们甚至觉得陈医生是为了我的钱财而来，我当时都觉得很搞笑。” 陈医生就是陪着杜伶俐回来的那位儒雅的中年男人，是一位华侨，是在杜伶俐的一场服装发布会上得知她是聋哑人时很震惊，活动结束后去了后台找到了她，主动提出帮她医治。 “陈医生在国外的资产远远超过我。”杜伶俐道：“纵然是他图我的色又如何，我不也图他的暖吗？我也不管能走到多远，走一程算一程吧……” “我和陈医生结婚五年了，这五年来，我们都还能说到一起玩到一起吃到一起睡到一起，姑姑，我觉得，这就可以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你很通透。” “姑姑，您信命不？” 杜红英……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信吧，有误导年轻人的意思；说不信吧，很多事儿你只能用命来解释。 “姑姑，和陈医生在一起的时候我有时候都有点恍惚，感觉他没有离开一样，陈竹很多生活习惯动作哪怕是说话的语气都和他很相似……” “我有时候都在纠结，我觉得我这样想是不是对陈医生不公平。”杜伶俐笑道：“姑姑，你猜陈医生怎么回答我的？” 杜红英……他像他，这话杜伶俐也敢说吗？ 不怕陈医生认为自己是替代品或者说影子什么的？ 毕竟，男人也有很多小心眼的！ “陈医生说，一个人的兴趣爱好是不会变的，我之所以接受他，肯定是因为自己身上有那位的品质，说我专一，说他很荣幸……” 杜红英……好好好，这个男人是真的很说话，能将杜伶俐哄得眉开眼笑。 还是那句话，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看脸色就知道。 现在的杜伶俐过得是真的好。 幸福全都洋溢在了脸上。 “儿子很懂事，现在在攻读博士。”杜伶俐道：“他和杜二娃联系密切，姑姑，您说奇不奇怪，我和杜二娃就像亲生的亲人一般，我儿子也是觉得这个舅舅很好，一直以为是亲舅舅来着。” 杜红英……当年可不就是杜二娃见她被人欺负跑过去仗义相助，然后杜伶俐就认定了杜二娃，只跟着他走了。 “姑姑，我觉得我是不幸的，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老天爷却让我们天人永隔；明明在大好年华里，我却精神失常成了流浪人；我又觉得我是幸运的， 我有一身的防身本领，所以在流浪的日子里我没被坏人欺凌，没被他们抓回去生许多许多的孩子；然后我幸运的遇上了奶奶，遇上了杜二娃和您们……” “我怀着孩子呢，流浪的日子里饥一顿饱一顿的，孩子生下来还是健健康康的；在姑姑您的帮助下我所学的专业得到了发挥，挣钱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在我事业风生水起的时候，遇上了陈医生，硬要往我生活里挤，让我听到了声音让我能像给正常人一样表达。” “然后，现在你过上了正常人的幸福生活。” 或者说，比正常人还要幸福得多！ “是的，姑姑，我常常在想，人生这条路，不管遇上了什么事儿都不要灰心不要放弃，坦然面对，命运给什么就接受什么。纵然失败也不可怕，买单离场，跌进深坑爬不起来只能怪我自己没本事；爬起来了，那些杀不死我的终将让我变得更加强大，我肯定也会越来越幸福的！” 杜红英看着笑颜如花的杜伶俐千言万语就汇成两个字：真好！ 第3811章 “是一个不错的小伙。” 送杜伶 俐一家子离开，高志远由衷的夸赞了一句。 原以来高志远夸的是杜伶俐的儿子，没想到，他夸的是陈医生。 人都五十出头了，还叫人小伙。 也是，在七十三岁的高老头儿的眼里，四五十岁的人确实是小伙子。 “祖上是在清末民初时出去的但没有忘本，对祖国历史很了解很热爱，而且说想和杜伶俐回国发展……” “不管走到哪儿，不管是什么身份，树高千尺有根 水流万里有源。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华夏儿女炎黄子孙，这就值得表扬。” 杜红英……老高同志的眼里，只要是爱国都会直接打满分。 “他说他攻研了聋哑人这一方面的诸多问题，他想回国利用毕生所学让国内的聋哑人享受到这方面的福利。”高志远道：“红英，你说浩瀚媳妇能不能改善改善？” 同样是聋哑人，杜伶俐已经能完全和正常人无异了。 这要是把郑雅丽也治成这样该多好。 “小丽的情况不一样，我带她去协和做过检查。” 这事儿早些年杜红英就做过了。 “那让这个陈医生把小丽当成实验对象来试试呗，试试总归不会有什么坏事儿。” “这个得征询小丽的意见。” 杜红英想的是，不是陈医生不愿意，而是郑雅丽应该不会同意。 为什么呢？ 当初自己带郑雅丽去协和看的时候，她眼里有光是满怀期待和希望的，但是经过了一番折腾后得到的结果是：不行。 这就如宣判了死刑一般，让她从头凉到了脚。 郑雅丽反而还来安慰她：“妈妈，不要紧，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我虽然听不见，但丝毫不影响什么，不用治了也不用担心我，妈妈，我很好，真的……” 如果自己再次提及这个问题，郑雅丽说不得会多心，会觉得自己嫌弃她是聋哑人。 “再说了，杜伶俐和郑雅丽关系也一直很好的，相信杜伶俐也给郑雅丽提起过这个问题的，如果郑雅丽还抱着希望，不需要自己掺和她也会主动去找陈医生的 。” 但她没有去找，说明小丽是真的不想再次经历那样的打击。 “ 这有什么嘛……” 高志远还在叽叽喳喳，杜红英都懒得理他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不要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度别人，指责别人。 每一个人所遇到的问题和心境是不一样的。 “幺娘出院了，我看看她去。你要一起不？” “一起吧。” 高志远还是那脾气，媳妇去哪他去哪儿。 “对了，老谢的追悼会我没去，今天早上荣兵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晚上有县城有一个小型的答谢宴，都是他爸以前的战友和亲戚。” “你想去就去吧。” 老谢的追悼会和冬梅娘是同一天，在几个老伙计的群里他说了原因，几人都表示理解。 “我想你陪我去。” “你……”杜红英想着之前他被关禁闭的事儿：“你也不怕和我关一起了？” “没事儿，我说过，关一起就不叫禁闭。” “行行行，晚上和你一起去，那现在一起去看幺姨。” 养老山庄，陈秋叶躺在床上正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 “幺姨，我来了。” “红英来了，快快快，快进来坐。”陈秋叶一边说边喊：“李老头儿，赶紧的把口罩给我戴上，别传染给了红英。” “没事儿，幺姨，小感冒而已，搞得这么草木皆兵干啥呢？” “哎呀，红英啊，岁月不饶人啊。”陈秋叶一边戴口罩一边道：“你幺姨我什么时候这么秧巴（矫情）过？一个感冒发烧还整成了肺炎，我以为我遭传染到那个病了，幸好不是。” “一住院就不让人出来，我连你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也没送到她，一想到这事儿我心里就是一个大疙瘩。” “幺姨，我娘肯定能理解您的，您是她的亲妹妹自然是希望您身体好好的，您没送到她，我还没能在最后时刻赶回来见她呢。”杜红英上前给幺姨掖了一下被子：“人总归是有些遗憾的，您的病好了出院了就是最好的，小满即是圆，就不要纠结那些了。” “哎……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杜红英……还记得当年那个和石柱一起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吆喝卖货的幺姨；还记得那个七十岁的幺姨雄心壮志说自己正是干事儿的时候幺姨……那个不服输的幺姨到底被岁月折服了！ “红英啊，你说我这病怏怏的，能活到你大姨你娘那个岁数不噢？” “肯定能啊。”杜红英道：“您没发现吗，老陈家都有长寿的基因，大舅二舅都是八十多；大姨和我娘都是九十多，您老不用担心，活个一百岁没问题。” “那不行，我要活一百岁零一天，那一天用来板命。” 杜红英一愣，哈哈笑了起来。 幺姨还是那个幺姨：不服输得很！ “说起，你娘走得那么快，那么神奇，我都不知道她有什么秘诀。” 一个妈生的还在幸福居一起住了这些年，就是不知道她的秘诀。 “我现在出门总会被人追问：老太太是怎么做到高寿还能这么快升天的？” “对呀，我二姐是怎么做到的？”陈秋叶道：“我这几天都在反复的回想：你娘没有吃素啊，就过年初一天吃一天的素。” “对，平时该咋吃就咋吃，想吃就吃。” 老太太吃得清淡是真，但是，据乐乐说最近两年老太太有点叛逆：喜欢上了吃零食。 大人常对孩子说：不要吃零食不要吃零食，吃了对身体不好。 结果，老人喜欢零食，你就说给不给吃吧？ “那年丘比特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回来，我娘看见了就问好吃不，丘比特愉快的和她分享，结果这一下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丘比特走了后我娘时常光顾村里的小卖部，总会买点零食放在床前。” “呵呵，这倒是真，我有一次去看她，她还正嚼着锅巴，说香。” “我总结 了一下，我觉得我娘高寿和这么清醒状态下离开，一定是心态。”杜红英道：“随着年岁的增加，我娘什么事儿都想得开，您看当年我爹走了她都没说伤心得要死要活的，很快就开解自己了。” “这倒也是，她总说活着的时候好好活， 死了就死了。”陈秋叶道：“嗯，不行，我不能被一场感冒打败了，我得支愣起来，来来来，扶我起来，我下床走几圈。” 第3812章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间就是冬梅娘过世一百天。 这一天，杜家迎回来了一个大男人：杜红卫休假回来了。 家还是那个家，家门口还是那个院坝，很多排队的病人准备看诊。 只是，杜红卫看着院坝里里坐着聊天的老人中再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墨镜很好的遮住了泪光闪闪的双眼。 “哎，是红卫回来了呀。”李婶子率先看到杜红卫：“红卫啊，这次回来就再也看不到你娘了噢。” “……” 杜红卫眼泪再也没能忍住，滚涌而出！ 李婶子这话就是一把刀，戳得他心口生疼。 “红卫回来了。” 正在后厨吩咐厨子要怎么做菜的杜红英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手在围群上擦了擦：“快进来吧，收拾一下等会儿上山去给娘烧纸。” “姐……” 看着老弟的眼泪，杜红英明白他心里的酸苦，无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红卫回来了，咦，小宁和航航呢？” 田静走过来打招呼。 “嫂子，航航有点感冒，又是在这节骨眼上小宁就留在家里照顾他，没带回来。” “航航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普通感冒，小孩子在学校总会遇上感冒病毒的，这个好了那个又传染上了，航航还算好的，只是流鼻涕没发烧。” “这个节骨眼上发烧就吓人得很，让他多喝水……”说完田静自己都笑了，人家宁医生照看孩子这事儿是上专业的，用不上她提醒。 “红英姐，你要的刀头肉和大公鸡都煮好了。” “多谢。”杜红英道：“先放在那里，等红兵把今天上午的号看完了再去给我娘烧纸。” 杜红兵今年退休，但是中医院返聘了，让他一周去坐诊三天再加上杜氏中医馆一周一天，于是，他还得继续发光发热。 这不，中医馆坐诊这一天也是满号的 “姐……” “你先休息一下吧。” “噢，好。” 杜红卫放下包，轻轻的推开了曾经是爹娘住的那个房间门。 房间摆设没有变，只是，房间里的衣物这些都不见了。 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心，人世间再无爹娘，杜红卫站在门口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杜红英站在不远处长长的一声叹息。 能不遗憾吗？ 爹走他不赶回来，娘走他依然没回来…… 杜红卫走进房间，轻轻的将房门掩上，走向了那张梳妆台，轻轻的抚摸过去……娘最爱干净整洁，每天早上都会在这儿梳头，将一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再在耳边夹上两根黑钢夹…… 走到床前，轻轻的坐在上面。 还记得离婚后的某一天，他回家来住了一段时间，那时娘就是睡在这儿的，却早早的醒来要给自己做早饭…… 打开了衣柜，衣柜里也空空的。 这里，曾经挂满了姐姐和嫂子给爹娘满的四季衣裳，铺笼罩盖洗得干净整洁叠好放在这里的…… 想想，自己真是不孝啊！ 印象中就只是给爹娘寄过几次钱。 后来结婚后，爹写信告诉他不用寄钱了，说他在京城要养家压力大，自己家不缺家花，知道他有孝心就满足了。 于是他果然听劝的没再寄过钱…… 闭上眼，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自己哪是停下了寄钱啊，那是停下了对父母的孝道和回报。 “爹，娘……” 杜红卫轻声低喃：“爹，娘，儿子不孝……” 杜红卫深深的知道小时候的自己有多不着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明知道下河洗澡有危险，爹娘不让去，趁他们出工或者午休的时候就和小伙伴们跳下河了；读书的时候经常不完成作业，明明是去上学呢，路上就跳下田去抠泥鳅黄鳝；那时候也嘴馋，经常和小伙伴们偷生产队的瓜，偷邻居家的果，害得爹娘道歉背锅…… 第3813章 总之，小时候被娘拿着棍子撵得满山跑，现在…… “娘啊，你现在拿着棍子打儿子也不跑了……” 可惜，娘再也不能打他了。 原来，被父母打也是一种幸福！ “红卫……” 杜红兵看诊完听说他在房里一把推开门，就看到他在擦眼泪。 “哥……” 有点丢人咋整？ “没事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娘走得很安详，很多老人都羡慕她的福气。” “嗯，我知道，但是，我就是心里难受，我有太多的遗憾……” 杜红兵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儿的，人都是有遗憾的，但是爹娘为你感到骄傲。我永远记得那些年爹娘对人说：我家红卫是开飞机的那满满的自豪和神气感，红卫，你很好，不要觉得亏欠了什么，爹娘都能理解，他们都知道忠孝不能两全……” 越是这安慰，红卫越哭得大声。 这…… 算了算了，杜红兵都懒得劝说了。 要哭是吧，那就哭个痛快。 正准备退出房间呢，结果杜红卫又不哭了，一把拉过了他。 “哥，谢谢。” 啥？ 杜红兵有点懵。 怎么哭完又感谢自己了，谢啥呢？ “哥，谢谢您这么多年对爹娘的照顾 ，对这个家的付出。” 说完，杜红卫还郑重的给他敬了一个礼。 “你这……” 搞得杜红兵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差点就给他还一个礼了，只是他还不太会，手抬到半空然后拍了拍他放下来的手。 兄弟俩四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哥，我知道，这个家要不是您和姐撑着，我不可能有这么轻松的……哥，您为这个家做出了重大的牺牲……” 世人都说他杜红卫有出息，没人知道他的出息是因为家里有长姐和哥哥支撑，他们才是自己坚强的后盾！ “牺牲啥？我啥都没少啥也没缺。” “兄弟姐妹之间相互支持相互帮衬都是应该的。”杜红兵道：“娘总说一家一屋老的要有爱心小的要有孝心， 一层磨子一家人要齐心协力抬着修，不存在谢不谢的……” “你不是不孝，当年我决定回来，就是因为你成了部队的人，你要守国，你守国我守家，分工明确，你看我们家现在多好，你哥我没吃亏！” “红英红英，又来客人了。” 李婶子在院子里喊：“这个……是不是你娘的干女啊？” “是的，婶子，我是文菊。” 文菊也赶回来了。 冬梅娘走时，她因为逛了一个商场就成为了密接被关起来了。 没能回来送娘最后一程，这也是文菊的遗憾。 杜红英就告诉她等百天的时候再回来。 文菊一直担心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还好，没再出现，终于顺利回到了通安村。 “二姐回来了。” 田静先迎了上去。 “回来了。” 姑嫂俩握手，眼眶乏红，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冬梅娘。 “小菊。” “姐，我回来了。” “回来了好，这次回来多住些时间。” “嗯，我也退休了，娃儿那边也过得好不用我操心了，我和罗成决定以后也在这边养老。” “那挺好的。” 落叶归根，这儿就是他们的第二故乡。 “姐，快十二点了，我们先去给娘烧纸吧。” “好，走，去给娘烧纸。” 带上雄鸡刀头肉，高志远还挑了一筐的纸钱冥币，一行人出发去给冬梅娘烧百日祭纸。 “你看杜家多好啊，这些娃娃齐齐整整的。” 站在马路边由石榴扶着的李婶子突然间擦起了眼泪。 “你爸妈那两个不孝的，老娘都还活得好好的呢，他们却走了那么多年了，一想起来呀，我这心口就疼得不行……” 第3814章 “外婆……” 石榴心里一阵酸楚：“外婆，我爸妈活着也是吵，死了倒也清静了，谁不死啊，死了就死了，您活着就好好活……” “你这孩子呀……” 话是这样说，老太太当然知道石榴其实也是一个恋家的孩子，就是命苦了些。 “你大哥二哥也是，一直都那么忙，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一眼，我今年也九十一岁了，一年一次，到一百岁也看不到几次了，说不定哪天像你杜婆婆一样，一个哈欠就走了，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了噢……” “外婆，好好的，您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啥呢？” “……” 老太太拍了拍外孙女的手背，这是事实，年轻人却不爱听。 石榴低头看外婆……是啊，小时候都是抬头看外婆的， 那个吵遍全村无敌手的外婆是很厉害的存在的。现在的外婆，比自己矮了好多好多，背也驼了声音也小了…… 外婆变温柔了，再也不和人争吵了，只是这样的外婆让她不适应，有陌生感，还有莫名的不安…… 石榴悄悄的拍了一个外婆的照片发到了兄弟姐妹群里。 “六六，你回家陪外婆 了？” 是石墩发的信息。 “大哥，我今天回家正遇上杜婆婆百天，红英姨红卫叔他们都回来了，外婆很羡慕，她又想起了咱爸妈，还想你和二哥。” “我们也想外婆，只是工作实在太忙了，没办法回来看他。” 石城用的是语言：“我马上要去开一个会了，代我向外婆问声好。” “要问你自己回来问好。” 电话上一句问候有什么用啊？ 老太太是在惦记，是想念，隔着电话屏幕又怎么解得了相思愁？ 石榴发过去一句话，结果没人应。 忙，忙，忙！ 谁又不忙呢？ 石榴想，就自己这个连锁美发店的老板娘闲得慌呗。 他们都是干大事的有本事的人，所以忙得一年到头都没法回来看外婆一眼。 可是，外婆刚才的话好戳心窝子啊。 “我们要备战大运会，我们公司名下有两个大学生有参赛资格，争取拿个好成绩。” 石墩道：“我只有争取抽空回来看看外婆。” “随便你们。” 石榴懒得和他们多说。 外婆时常说：儿娃子没有闺女细心，还是生闺女贴心。 看样子是真的！ 反正两个哥哥在感情上就是要糙一些，都不懂得老太太的心思。 哎，算了算了。 “外婆，你们在这儿站了这么久了，红英姨他们也要爆火炮了，我们先回去了吧。” “好，回吧。” 边走，李老太太还边给石榴说。 “六六啊，老话说得好存钱不如存人，多生一个娃娃多好 。”老太太道：“你看我们生产队，高建成家， 当年就只生了一个高思文，捡到了一个高志远，张桂兰还对高志远不好，现在如何？就只剩下一根独苗苗了。” “当年高思文有钱回来把高家老宅修得那么宽那么大，结果又有啥用啊？要不是村里办了培训学校，那地方人气都莫得。” “你看杜家生娃娃就多，你杜婆婆生了三个，你红英姨生了五个，田老师还是吃公家饭的呢，当年刀架脖子也要生下杜二娃，你看，现在娃娃多也有出息，多好啊。” “我有时候有想不明白，为啥现在的年轻人都说不生娃娃，不生娃娃挣多少吃多少，是一点儿负担都没有，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石榴心里抽了抽，老太太还操心起了国家大事？ “当年你外公经常说：在外面干工分累了，回来看到两个娃娃精神一下就来了。” “这么说娃娃是压力也是动力了？” “那不是呢，一家一屋还是要有一个娃娃才有盼头，才有希望和未来，要不然那日子 一眼都能望到头，还有啥劲儿？” “外婆……” 石榴苦笑，笑了，看在老太太年纪大了的份上就不反驳她了。 老太庆不知道，并不是谁的条件都好，都能好好的养娃娃。 现在好多年轻人背着房贷车贷，提前透支了消费，硬生生的养不起下一代。 再加上老的想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不想带孙子，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的，靠两个年轻人怎么敢生娃娃？ “还有啊，现在的年轻人也是，动不动就说离婚，动不动就散伙。不像我们当年，离婚丢死人了，打得头破血流的都还能往下过。” “外婆，现在的人都活得明白，不想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石榴见多了身边离婚的人，也没觉得丢人，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三观不合的两个人捆绑在一起过日子，那得多憋屈！这事儿没法和老太太解释！有代沟的！ “哎，都变了，世道都变了，男的担不起担子，女的少了奉献牺牲精神，我们当年……” 老太太还研究这样的课题？ 石榴……外婆这话题自己都接不住，根本接不住！ 第3815章 “娘，今天是您的百天祭日了。娘红卫回来了，小菊姐也回来了，他们都回来看您和爹了。娘，时间过得真快啊，您离开我们整整一百天了……” 杜红兵一边烧着纸一边给娘汇报家里的情况，希希满月了，说等孩子大一点带回来看她…… 烧纸的老规矩他门儿清，从小爹就教他要将家里的大小事情通报老祖宗。 最后无一例外加上一句：您老要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人旺财旺运道旺。 杜红英听着杜红兵念叨突然间笑了。 “姐……？” 这是很正式的场合，咋就笑了呢？ “娘以前和李婶子聊天常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李婶子说不止呢，死了他们还要你保佑。” “呵呵……” 这话不假，这不，躺在地下的爹娘依然没有轻松的时候。 曾经鲜活的爹娘已经成了相邻的两堆土，再抬头，看着兄弟姐妹头上都有了白发，时间啊，从来没有饶过谁。 “给娘烧了纸，也不能落下爹，给爹也烧一些。” “肯定要烧纸的，要不然爹该和娘说我们对他不孝顺了。” “你们说，爹娘在地下会斗嘴不？” “爹不会和娘斗嘴，他是一个很大度的人，大部分娘念叨的时候他就笑着不吭声，娘说再多他也不生气，娘说爹就是一个闷葫芦。” “其实我觉得不是，我觉得爹是大度。” “爹说两口子之间争啥输赢， “你们隔远一点儿，我点火炮了。” 高志远喊。 “高哥，我来吧。” 杜红卫连忙上前：“您这么大的年纪了，跑不赢。” “杜红卫，你啥意思啊？谁年纪大了？” 高志远最听不得的就是这句话：“红兵， 田静，文菊，你们说说，我和红卫站一起谁看起来年纪更大？” 杜红英翻了一个白眼。 “你年纪小，小得就像三岁的娃娃。” 就仗着染了一个头发，红卫两鬓斑白就可以胡乱讲。 从小就教导要做一个诚实的娃娃，这是没教得好。 “高哥看起来确实比我年轻。”杜红卫很佩服他：“这些年您的训练没落下吧？” “那是，冬练三九夏天三伏，就是关在沪市那两个多月我也没落下，每天雷打不动的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吊杠……” 等等，吊杠？ 沪市小洋楼里还有单杠？ “他吊在院子里的铁门呢，解封后我就换了一道铁门，比单杠还贵。” 杜红英对此都无语了，谁家七十多岁的老头没事儿就在铁门上吊啊，搞得路过的安保人员和志愿 者看了又看，物业经理还悄悄在微信里问过她，她家里没事儿吧，还说让她多关心关心家人的心理健康…… 那是怕他想不通做点什么。 “一般回来了早上我就会和孩子们一起拉练，平时的体力训练也没落下过。”说起这个高志远就骄傲了：“和我一起退下来的或者比我先退后退的老家伙们，没有哪一个有我这么自觉。” “自律是一种高级的炫富。”杜红卫由衷的感慨：“高哥，小时候你是我的偶像，现在你依然是我的榜样。” “哈哈哈，那你得好好学着点。” 说着高志远依然抢着去放火炮。 火炮引子点燃后他跑得飞快，站在旁边咧着嘴捂着耳朵看着火炮噼里啪啦炮，他咧嘴傻眼。 杜红英……男人七八十岁依然是少年！ “高哥从来不服输，你以后别说他老。” 杜红兵小声对弟弟道。 没成想，这话被高志远听见了。 “红兵，你是大夫，你懂养生，那你说，这运动是不是对人有好处？” “是是是。”杜红兵懒得和他理论，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他其实很想说：千年王八万年龟！ 动与不动不是简单的两个选择，而是看人具体的情况来的。 有些人天生天生就不适合运动：比如有心脏病史的；骨关节有问题的；免疫力低下的人一做剧烈运动反而会让身体失调，还有孕妇也不能做剧烈运动。 并不是谁都像他高志远一样好动能动。 只能说，高志远好动，从小到老都这德行！ 就……有点羡慕嫉妒。 “好了，香烛纸都烧完了，可以走了。” “你们先走，还有火星子，我等这些燃完。”高志远道：“现在天气干燥，风一吹火星子吹到干草草里就得烧起来。” “行，我和高哥在这儿等等。” 杜红卫主动留下来：“姐，二姐，哥，嫂子，你们先回去吧。” “那你们早点回，厨子都问我什么时候炒菜了。” “好，知道了。” 这次老太太百天，还请了陈秋叶夫妻和田卫东过来。 周家周贵芳现在也在医院里，周贵安和兰英身体也不太好儿女不让他们来通安村了，这么多长辈就只剩下这三人在身边了。 总不能让长辈们饿着等。 “高哥，你看那棵老槐树还在，我和红运他们几个没少爬上去掏鸟蛋。” “那它还真不容易，我和老张老李他们也是从小爬上爬下的，这棵树承载了多少代孩子的童年欢乐和重量……” 这儿，有他们共同的童年回忆。 一转眼，就是几十年，现在都成了两个小老头儿。 “爹娘走了……”高志远看着眼前的两座坟：“我们就像没根的浮萍了。” 杜红卫……你一个女婿哪来这样的感慨？ 你直接说我算了。 “从考上大学后我回家的次数就屈指可数……” “这个家，还是靠了红兵两口子。”高志远点了点头：“爹娘身边有他们照顾也不遗憾了，只是啊，红卫，有空的时候还是多回来看看。” “嗯，我知道。” “你快退了吧？” “不太清楚。”杜红卫道：“只要身体允许，能飞就飞吧，我退下来也不知道能干点啥。” “退下来带娃娃呀。”高志远笑道：“正好可以陪你家航航长大，好好培养他，以后接你的班。” “航航的性格好像不太适合干我们这一行。”说起这事儿杜红卫就笑了：“他像小宁，性子活泼好动，坐不住一点儿。” 第3816章 “姑父、幺叔，吃饭了。” 乐乐也是服气了，两个老头儿在后山不知道聊啥，吃饭了还不回家，她扯着大嗓门就开吼：“就等您俩了。” “回来了回来了。” 杜家的院子，今天是家宴，一张大圆桌，放眼放去全是老人。 乐乐感觉自己走错了夕阳红聚餐片场。 “哎……” 陈秋叶拿起筷子又放下，一声叹息：“你娘都走了一百天了，我还是不习惯。在山庄时不时想往你家走，老头子也不劝我，看我走到山庄大门口回过神来才说我又迷糊了……” 自打口罩事件起，陈冬梅就长期住在通安村了。 陈秋叶时不时的就和老伴蹓跶到村里来和二姐拉拉家常，听听她和郑明会李婶子聊天，然后再蹭一顿午饭吃了后再回山庄午休…… 现在二姐走了自己还会时不时的想往村里走。 “幺娘，我娘虽然走了，但是我和乐乐还在这里守着呢。”杜红兵道：“杜氏中医馆也还开着的，您随时来都有一口饭吃。” “知道知道……” 到底不一样了哦！ 这话陈秋叶肯定不会说出来。 “你们年轻人忙，我不好经常来打扰。” “没事儿的，您想来就来。” 陈秋叶点了点头，又重新拿起了筷子。 坐她下首的杜红英就给她挟菜。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幺姨的牙还不错。” “嗯，我觉得我和你大姨你娘的牙都好，八九十岁还咬得动。” “老年人就是要牙口胃口好身体才棒。” “是啊，我今年住了一次院都觉得身体弱了不少，红兵，回头你给我开一副药调养调养。” “行，幺姨，饭后我给你把个脉开个方子。” “家里有医生就是好，遇到啥事儿都不用慌。” “是这个道理，哎现在一进医院医生就说一大堆，啥子这儿高那儿又超标，没得病都要被吓病……” “可不，一进医院就是抽血检查，一检查就是几大百没了，也是我们好歹还有点钱，你说真要遇上那种农村里没有收入的老头老太太，哪遭得住哟。” 陈秋叶道：“ 前几天在街上遇上我们队上的王大嫂，就说在腰疼镇卫生院住院输液，检查费都花了一千多了，还没看出个名堂，输了液也没有缓解。 我还给她说呢，喊她来找红兵看看。” 杜红英……幺姨也不怕别人说她是医托？ “红兵，她来找你没？” “我不知道哪一个是王家的大婶，每天看腰酸背疼的老年人多，多半都是骨质疏松腰椎间盘突出之类的病症。” “我们那个年代的老人都是从小就干重体力，又没吃饱穿暖的，到老了这种病那种病就出来了，我这老腰也是疼连着右边这只手都麻了。” “你个倔种，我让你上医院看也不看，对了，今天来都来了，让红兵给你把一个脉。” “行，幺姨幺姨爷，吃了饭我给你们看看。” 吃饭是真吃不了多少，满满一桌的菜也只动了一半。 “以前吃得下的时候没得来吃；现在吃的多了却又吃不下了，人啊……”陈秋叶又是一声叹息。 “来，幺姨父，幺姨，喝茶。” 田静给客人们端茶倒水，这个规矩老杜家一直保留得很好：“爸，您喝不得茶，我给您泡的是金银花。” “好。”田卫东道：“等会儿也让红兵给我把个脉。” “爸，您哪儿不舒服？” 田静一下就紧张了。 “也没啥，我就是觉得最近老是口干，喝了水还想喝。山庄的保健医生给我抽了血，说是血糖有点高，让我注意饮食怕得糖尿病。” “啊？那让红兵给你看看。” 杜红兵给陈秋叶把了脉。 “幺姨您寒湿重，脾胃虚了。”杜红兵道：“我给您开一副温补脾胃、祛湿散寒的药，另外多吃一点山药小米粥、生姜炖羊肉等温性食物，生冷瓜果就不要吃了。” “你幺娘就是贪凉得很，总爱吃冰西瓜。”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面对老伴当面揭她的短，陈秋叶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幺姨，您这个年纪是真不合适吃冰的瓜果和冰激灵这些东西了。”杜红兵微微一笑：“睡前用艾草泡脚驱寒除湿，保持腹部保暖避免受凉……” “好，我记下了。” 身体是个人的，杜红兵怎么说陈秋叶决定怎么做。 反正，听他的没错！ 这可是专家级别的呢，在中医院挂号还要预约。 “红兵，麻烦你给老头子看看。” 结果一看，李家老爷的问题还很麻烦。 “腰椎颈椎都有问题，而且很严重，已经压迫到了神经了， 手麻脚麻就是症状……” “老头子，你看看你个倔种，我让你上医院看，你不听劝……” 陈秋叶就开始念叨了。 幺姨的声音有几分像冬梅娘的声音，听着她的念叨杜红英都有几分恍惚，就感觉好像看到娘在念叨爹一样。 “姐，姐……” 田静拉了她一下，杜红英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我今天才发现，幺姨说话的声音好像娘。” “是啊，亲姐妹还真是假不了。” 两人都想起了娘，心里酸涩不已。 看了李姨父的病，要做扎银针，要做理疗。 杜红兵也开了药又叮嘱他按时过来治颈椎。 “红兵啊，这个扎银针稳不稳啊，我听山庄的一个老头儿说他在哪儿扎银针打了一个喷嚏，结果针就断了半根在里面，那个人还不给他说，他是觉得不对劲儿，又去医院看，医院打B超才发现的……” “你个老东西，红兵扎银针的本事你也怀疑……” “我倒不是怀疑我就是担心……” “老头子……” 看着这两老斗嘴，杜红兵只是笑了笑。 然后给自己的老丈人把了脉。 “如何？” 田静是医生家属，这会儿又成了病人家属了，特别紧张 的问。 “爸这身体有点问题，不过不严重，我给您点药丸子您先吃着，吃一周再来把个脉，另外饮食上您多注意一下，您要少吃糖果、蛋糕、甜饮料，高油高脂的食物也要少吃，油炸的食品、动物的内脏，粥类都尽量少吃……” 田静就盯着老爸。 “你看着我干啥？” 田卫东有点心虚的问闺女。 “小张说你最近老跑去买蛋糕吃。” “也不是老买，就是觉得软软的又香又甜……” 甜字说完，他明白了。 “行行行，以后我不吃了。” 哎，老了哟，吃点想吃的东西都要被闺女管，造孽！ “爸，不是我舍不得给您吃，也不是供不起您不让您吃，您上了年纪了，有些东西对您身体不好，您得少吃……” 第3817章 老的烦小的管，老人又操心着小的。 这不，郑明会见杜红英回了老宅，饭后就巴巴的过来了。 “二婶快请坐。” 还是这个小院，以前李婶子，郑明会和娘就是铁三角，三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太谈天说地，家事国事天下事都能说到一起。 如今冬梅娘故去，郑明会和李婶子的脚步走到院门口也会拐往别处去了。 物是人非说的大抵就是这样子。 只不过，今天二婶过来应该有事儿。 “哎，红英啊，我寻思着这事儿只有你能帮帮炴东了。” “二婶，咋了？” “炴东承包的地种的东西都没有什么赚头，加工厂除干打净也没有盈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阳阳妈都又去箱包厂拿活儿回来做了……” 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原因，杜红英也是明白的。 “其实在我看来，只要有吃有喝有房住，饿不着冻不着就好，人一辈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哪有什么一帆风顺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是福气，结果就炴东妈整天叽叽喳喳的，总想管炴东的事儿，一来二去的，母子俩又闹起了矛盾。” 杜红英听明白了，二婶这是想让她去做和事佬。 心里不由得抽了抽，她老人家是将自己当包医呢，啥事儿都能解决。 “孙媳妇想着这几年挣钱艰难，就把幸福居的房子租出去了，一家子搬回来住，现在炴东和他妈妈闹起来了，又说要搬回幸福去住，我和你二叔黄泥巴都埋到眉毛上了，天天看他看着阳阳心里也高兴，这一搬走，家里就冷冷清清的……” 明白了，人老了，就想儿孙绕膝颐养天年。 老太太是太稀罕阳阳了。 但是高炴东受不了他妈妈的念叨要搬走。 “二婶是让我去劝劝炴东？” 要她说，搬走好，现在年轻人不都说有代沟吗？ 章静能搬回来与他们住一起就是一个不错的儿媳妇了，确定吵架的不是婆媳俩还是母子俩？ “是叶淑珍和高炴东闹， 她这个人啊……” 郑明会摇了摇头：“到底是心性不稳，听说她娘家的侄儿做生意赚了大钱了，买了一个什么马，还在县城买了两个铺面，回来就一直念，说炴东不应该包田土干农业，更不应该花几十万搞加工厂，甚至还说不应该买幸福居的房子，该去买铺子。” “说什么一铺养三代，买个铺子比买房子强……” “炴东那孩子性子原本就倔，越说越离谱，甚至还想让炴东把幸福居的房子卖了去买铺子，说她侄儿那个铺子以后每个月收租金都是一万多块钱，焕东那房子卖了可以买一个铺子，章静自然是不愿意的，说那房子是阳阳的，不能卖，结果一来二去就吵起来了……” “最后又让炴东跟着他表哥去做投资做生意，炴东不愿意，她又让志诚用养老钱去，志诚没理她就一直在那里骂，说有人带着吃肉都不去，两爷子都是傻的……”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想着别人又怎么了怎么了，总看着别人吃肉没看着别人挨揍，这山望着那山高，搞得一家子乌七八糟……” 老太太对这个儿媳妇也是没办法了，知道今天杜红英在老家，赶紧的寻了这个侄儿媳妇去帮忙断公道。 “叶淑珍听你 的，炴东也听你的。”老太太道：“红英啊，我都九十一岁的人了，我就想过几天清静日子怎么就那么难了……” 杜红英……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高家的经就是因为叶淑珍这山望着那山高，看着娘家倒儿发达了小高生意就想跟风，甚至让小高跟着他娘家侄儿去做生意。 高炴东不听她的就是不听话，就是不孝顺。 之前对儿媳妇还很满意的她，这会儿又觉得是儿媳妇拖了后腿……总之，矛盾是一个接一个的。 “志诚啥想法？” “你是知道了，志诚老实巴交的，母子闹腾起来他按了这个按哪个，结果一个都按不住……” 杜红英一下就觉得很有画面感，高成诚在家里就是妥妥的消防队员，但是灭火方法不对谁都没劝住。 老太太立即跑到自家来搬救兵，请求紧急支援。 “叶淑珍那个侄儿是搞什么生意的？” 这一点杜红英都有很好奇，这几年因为电商和口罩的影响，做实体店的普通一个惨字了得。 叶家那小伙儿前几年都还在打工，突然之间就发达了，这得是实力和运气的双重结合。 “不知道，听说是在国外做什么生意，还说肯定带着大家一起去发财。” 国外做什么生意？ 叶家那小伙儿杜红英听叶淑珍前几年说过，学习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就上了两年职高，后来在外打工，一年挣三五万的，回来过年还打得大，一输就是成千上万块的……那时候叶淑珍说起这个侄儿都摇头叹息，还说幸好高炴东不像这样子。 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就叫嚷着要高炴东向他侄儿学习。 突然间杜红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越想越觉得可能。 咋说呢？ 也不是杜红英小看人，主要是这发财速度有点快，就这一两年功夫而且还很“热情”的拉亲戚朋友投资。 说真，谁都不是傻子。 除了像她杜红英这种确实发达有钱的人外，其他人发达了都会悄悄咪咪的。 财不外露是真，当然两类人除外：一个是做微商一个是做保险，都会在朋友圈显摆自己赚了多少多少钱，其原因大家都懂的。 而叶家这个小伙回来向亲戚朋友拉投资 ，感觉也有点怪。 “二婶，您老别着急，我陪您去看看，劝劝。” 当然，前提是她们要听劝。 杜红英扶着郑明会去高家的时候，高家院子里正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你才搞笑呢，当初高炴东找我说要结婚时我就提出了 给阳阳买一套房子，这是我结婚的前提条件，咋的，现在婚结了还想要卖这套房了？你这是赤裸裸的骗婚！” 第3818章 “呀，都在家啊。” “幺娘。” “幺嫂过来了。”叶淑珍看到杜红英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幺嫂，你是做大生意的人，你说说志诚，我侄儿做生意做大了，搞发达了，我寻思着拿点钱去投个股，沾点福，志诚一个，炴东一个，都不听我说，一个个的死脑筋，只知道地里刨食，那地里随便咋个挖，都挖不出金娃娃……” “钱挣钱确实好挣钱，人挣钱累死个人都挣不到钱。”杜红英点了点头：“你侄儿是做啥生意的，合适的话我也投一点钱去，我卖了两套房手上有些闲钱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投资。” “可以呀，我给我侄儿打个电话。” “行，你打吧，方便我也了解了解，” “幺娘。”高炴东急了，直朝杜红英递眼色。 章静更直接，直接上前拉着杜红英的手：“幺娘，你不要相信，我和炴东都觉得叶建是骗子。” “章静，你啥意思？啥叫叶建是骗子？骗了你啥子？不像你，骗我们炴东悄悄生下阳阳还不告诉我们……” 杜红英看着章静翻白眼，心想也是一个心大的，若换一个媳妇直接抱起娃娃走人。 “骗你啥了？阳阳是你家的种嘛？你没熬夜带没洗尿片片还不安逸吗？一开口就喊你奶奶，看来你是轻松日子过多了……” 知道章静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这会儿看章静确实厉害，句句都戳中她的要害。 “你……” “淑珍，莫吵了，说正事儿。” 杜红英拍了拍章静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章静拍了拍胸口，微微一笑：她真怕幺娘被叶淑珍哄骗。 不过一想到幺娘是谁？ 那可是真正的有钱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叶淑珍骗，就又释然了。 “淑珍，打电话问问你侄儿是干啥生意，是个什么投资。” “好，我这就问。”叶淑珍瞪了章静一眼，拿出手机就拨打了一个电话。 “姑姑，有啥事儿呀？” “叶建啊，你说那个啥投资，你可不可以再给我说一遍呢，我幺嫂问我都解释不清楚。” “姑姑，你幺嫂是？” “就是通安村最有钱的杜总啊，你小时候都见过她的。”叶淑珍道：“她有钱想投资，你……” “姑姑，你说啥，你说啥呢？我这边信号不好，我先挂了等会儿给你打过来。” “噢，好。” 叶淑珍挂了电话看向杜红英：“幺嫂，叶建信号不好听不清楚，等会儿打过来。” “行行行，要得，等会儿就等会儿吧，好事不在忙上。” 杜红英就和叶淑珍聊起了他侄儿。 “建建这个娃娃脑瓜子灵活，嘴巴会说，人家大老板就看得上他，跟着大老板在国外做生意，生意做得很大……” 杜红英……要是没见过叶建还真信了。 见过后就觉得那娃很浮夸，十句话估计也就一句是真的吧。 嘴巴倒是真会说，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 就刚才打电话说信号不好这种事儿，肯定是敷衍。 为啥？ 因为杜红英才是真正的大老板，有钱人。 她什么投资不会呀，那可是有跨国集团公司的人。 这种人投资，可不会盲目的撒钱而是要做调研，是有智囊团！ 杜红英猜测着那叶建不敢再给叶淑珍打电话。 果然，听叶淑珍将她侄儿天上地下吹了一个遍，吹了半个小时有多，叶建都还没有打来电话。 “这个娃娃咋还没打过来，我打给他。” 结果就是，叶建说忙。 “姑姑，我们公司正在开会，等我开完会给你打过来。” “行，那你先忙”叶淑珍突然道：“你不是在家里吗，怎么会在开会呢？” “是电话会议，视频会议。” “对对对，你们现在年轻人都玩高科技的，娃娃还在网上上课这些……” 叶淑珍表示理解。 “幺嫂，你看这个娃娃忙……” “没事没事儿，忙不要紧，你问问他公司叫什么名字，从事哪一个方面的，总部在哪儿，法人代表是谁，注册资金是多少……” 投资嘛，杜红英表示自己才是专业的。 “你看，幺娘，我也没多少文化，我都记不了这些。” “没事儿，我发给你，你把我发的转发给他就行，回头合适我也投几千万进去。” “啊，噢，好。” 叶淑珍惊了一下，心里把高志诚和高炴东父子俩骂了一通。 等杜红英一走，她又开始唐僧念经了。 “我总算知道了你们啥发不了财，你看人家幺嫂，一听说能挣钱就要投资，你看看你们，前怕狼后怕虎，怕叶建圣骗你们那三瓜两枣，你看看你幺娘，人家一说就要投几千万，人家不怕骗？” “妈，这样吧，你也别说了，如果幺娘真要投千万，我就把房卖了跟着干。” 章静觉得这个婆婆脑子真的不够用，还没看出来吗？ 叶建一听说幺娘要投就吓住了。 为啥？ 因为幺娘懂啊，幺娘是内行，幺娘要查他一个底儿朝天，他背后不干净根本就不敢惹幺娘，所以打着电话说信号不好就挂掉了，之后也假装开会忙，只说回头再说。 “行，炴东，我还没有章静有魄力，你还是不是一个男子汉了？” “我不是，行了吧。”高炴东都懒得和他这个妈说话了：“是你把我生得软了点。” 章静想笑，到底没敢笑出声来。 “你个憨憨，还在做投资发大财的梦呢？”高志诚见妻子执迷不悟无语望苍天，到底还是出言点醒他：“幺嫂哪是投资啊，是帮你趟路，这个叶建明显的有问题，你还不明白你打电话去问幺嫂给你发的那些问题。” 叶淑珍将信将疑，打了电话过去。 “姑姑，我正忙呢。” “那你好久忙完，我那个幺嫂说要投资几千万呢，你看……” “姑姑，我们老板就是一个小生意，总共才几百万，她一来就投资几千万，这不是投资，这是收购，我们老板哪里愿意干。” “啊，为什么呀？” “哎呀，姑姑，反正就是不行，你们要投资一点倒可以，她就算了。” “不是，我还是不懂……” 叶淑珍话还没问完，叶建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如何？”高志诚道：“有些人啊，就是欺软怕硬，觉得我们没文化好骗，真正精明的人他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