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博陆大冒险》
2. 年轻权臣倒大霉(二)
剑锋迫在眉睫,小皇帝却还是双颊烧红的痴态,圆润明亮的眼睛盛着霭霭艳色,不禁叫人心生怜爱。
但霍光不做人很多年了。
他歪了歪头,冲皇帝一抬下巴:“不滚?”
“还是听不懂人话?”
皇帝呆呆地看着他,也不顾身前的利刃,就要上来拉霍光的手。
“先生,元哥哥……你别这样,先前是朕错了,朕再不拦着你同祁将军见面了。”
“还有皇叔,朕也不将他赶去岭南了……”
……嚯,这小子,还是个危机意识很强的色鬼。
真希望他在守护皇位上也能有这么强的危机意识。
霍光狠狠皱眉,无声向系统发问:“这小子谁扶上来?是不是个傻子?”
怎么像听不懂人话似的?
系统没回答他,只是悬停在皇帝身后,标记出一个指向门的大箭头。
快走!
如果不是一手拉着衣服一手握着剑,霍光实在想找个角落捂着脸长叹口气。但形势比人强,好城隍拗不过坏系统,大将军玩不过小皇帝……
“你最好给我弄来个靠谱的队友。”
霍光咬牙切齿,宝剑哐当一声坠地——他冲小皇帝伸出了双手。
皇帝如获至宝,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先生怀中,上下起腻一般蹭来蹭去。霍光叹了口气,轻轻拍着他的背。
然后照着后颈猛劈下去。
皇帝的眼睛仍然湿漉漉可怜兮兮,面上的表情却因疼痛而一瞬间狰狞。
“先生……”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便两眼一翻,径直晕了过去。
“哇塞,你还有这一手呢?”
屋里没别人,系统终于又能出声了。
“你不是文官嘛?这谁教你的?”
霍光一边把皇帝往床上拖,一边百忙之中抬起头:“你文盲吗?我是大司马大将军,是文官?”
系统又搞不懂了:“不学无术不是你的词儿吗?我怎么成文盲了?”
想起班固在《汉书》里给自己的四个大字,霍光实在是眼前漆黑,如同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未来一样,根本看不到头。
“行,我是文盲,你别和文盲说话了。”
皇帝虽然身量不矮,但到底是个十六七的少年人,霍光没废什么力气就将他搬到床上,又大发慈悲给他盖上被子。
“你别说,打皇帝的感觉还挺好的。”
他回味着一手刀把皇帝劈晕的感觉:“好爽啊,我想这么干很多年了。”
系统闪了闪,没敢问究竟是历史上哪位皇帝这么幸运。
霍光在衣柜中翻找半天,终于找出一件勉强能穿出去的斗篷披在身上。满身满屋深深浅浅的红色简直让霍光心头火烧火燎的,他捡起地上的剑,快步走出了宫室。
行到大门回头一看,牌匾上赫然三个大字——
凤仪宫。
好家伙!
死后又活两千多年,霍光见过的奇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若说男人好男色,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皇帝好男色,也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哪怕皇帝要封个男人当皇后,两汉也不是没有这个先河,真当个事儿去办,也能有办成的可能。
但皇帝好男色,想娶个男老婆,兜兜转转娶到自己老师,当朝权臣身上……
霍光还是第一次深入了解这种逆天人物。
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更不知道他醒来之后会做何反应。
为今之计还是此地不宜久留!
霍光拢住衣领,将手中剑掩藏在披风下,神色如常,大步离去。
系统幻化成小小一点引路,他就又想起来那个不知何方神圣的“队友”。
妈的,本来打工就烦,遇到逆天上司更是烦上加烦。
他恶狠狠磨一磨牙,对系统低声说:“你要是为了看乐子把什么上官桀燕王给我弄来当队友……”
“我就把你,连带着他们一起剐了。”
系统虽然没有实体,但奈何情感模块做得太过出色,闻言狠狠哆嗦,丝毫不怀疑这个在历史上动辄夷人三族,最后自己的三族也被夷了的山西人,一定能做出刀削系统这种赛博美味来。
“队友肯定包你满意的!”它谄媚地说道,“肯定是个惊喜!”
说着,又向前闪了闪:“你看嘛,就在前面车里了!”
宫门口确实停着一辆马车,没有车夫,倒是有个大红灯笼放在车夫该坐的位置上,看起来不是一般地瘆人。
霍光停下脚步,还是决定在此等不对劲的世界中更小心一点。
于是他后退一步,用剑挑开了帘子。
车内坐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眉若刀裁,眼若寒星,一头浓密柔顺的黑发在身后高高束成一个马尾。
看起来确实是个惊喜……
如果这个人不是霍去病的话!
“哥?!”
霍光目瞪口呆,手里的剑眼见着又要砸在地上,却被霍去病伸长腿勾回了车里。
“小光?你怎么也在这儿?”
霍去病看着衣冠不整像是刚从什么十八禁的地方逃出来的弟弟,凤眼圆瞪,一把将人拉进车上。
“你也上了那个梦女榜单了?”
“啊?什么榜单?”
正当两位汉代列侯大眼瞪小眼地呆滞之际,系统适时站出来,解释起这一切不幸的开端——
如果说霍光被传送到这个诡异世界线上进行修正,是因为没能满足大家在城隍庙许下的发财愿望,所以受到惩罚,还有那么一丝丝道理的话。
那么兢兢业业在西北放牛养马的祁连山神霍去病到此,则完全是无妄之灾。
具体来讲,两个月前的一份民间野榜,将死去多年的霍去病一跃送上了“拥有最多梦女的历史人物”前三甲的宝座。
值得一提的是,另外二位也是霍去病的老熟人老邻居。
秦始皇嬴政,唐太宗李世民。
系统就这样找上门来,向他派发了圆梦梦女的任务。
霍去病粗粗一翻,脸色比当年死的时候更难看。
三百多万页的任务文件里,少说有三分之一是在大众平台上播不出来的内容。
不过其中最让人侧目的,还是让他回到汉武朝,假死后和匈奴公主私奔。
“我看来是真该告老还乡了。”
霍去病呈大字躺在乌鞘岭的草原上,系统冒着白光,停在半空比他们大汉的太阳还让人睁不开眼。
“做不了这种出卖灵魂的事,”他说,“满足不了期待值就满足不了吧。”
“不让我在祁连山干了,我正好去上海,小光又不是养不起我。”
然后,他就得知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霍光在上海,因为发不出钱来,被暂停了神格,可能马上要失业了。
好小众的词汇,城隍神,失业。
虽说按照现在霍光的性格,不上班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但如果兄弟俩都丢了工作,一起滚回西安啃老……
考虑到茂陵如今的财政状况,恐怕算缗和告缗又要重出江湖了。
霍去病抹一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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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什么别的满足期待值的方法。能让我不那么出卖灵魂的。”
至少别和匈奴公主谈恋爱啊!
于是,在系统的稀里糊涂落锤计下,霍去病眼睛一闭一睁,便发现自己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架马车里。
系统在他耳边嗡嗡叫,说着什么万人迷,世界线,惊喜队友。他一概没听懂,只大概闹明白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也是有手握兵权的将军。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但有了兵权就好办多了。
霍去病看了一眼系统,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眼前的竹帘便被人用剑挑开了。
车外,是他弟弟。
……这就是系统说的惊喜吗!
那很惊喜了。
马车渐渐走起来,霍去病替霍光挡住有点漏风的窗户,面无表情地捏捏系统:“所以,我俩的任务就是把剧情,从人人爱小光,小光爱人人的走向掰成……”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河清海晏的升平盛世?”
“怎么就非得选我俩,为什么不找个皇帝来办这事儿,我看嬴政和李世民都很合适。”
系统呵呵一笑:“你弟弟当年和做皇帝也没有太大区别了。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俩没在另外的世界线上呢?”
还有高手!
霍光和哥哥对视一眼,缓缓开口:“我的意思是,哪怕你给我和皇帝安排一个稍微体面点的关系呢?”
谁家权臣靠和皇帝发生神秘关系稳住朝政啊!
“是这个道理,”霍去病接话,“小皇帝要娶托孤大臣这种事儿,发生在汉代也算匪夷所思。”
“我们那边儿,皇帝要和大臣睡觉,也是有一套流程要走的。”
“首先得给钱给地位,封人当侍中出入宣室长街走马,然后在某个月明星稀好风送爽的夜里兴致勃勃召幸。大臣得一推二请以示纯臣之意,陛下再说无妨无妨。最后他俩再含羞带怯地……”
霍光打断他:“你怎么这么熟悉这个流程?”
霍去病弹他一个脑瓜崩:“那谁和那谁不就是这个流程吗?都不背着我!”
霍光了然。
系统:“哪谁和哪谁啊!”
霍去病又捏住了他:“还有我和小光的关系。我俩是亲兄弟啊!就非得安排成这种播不出来的关系吗?”
万人迷权臣和阴湿忠犬将军?
“行了,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霍光疲惫地靠在马车壁上,仿佛被他哥弹傻了。
“修到正经历史线上,这还不简单?”
他看向霍去病:“明天我再进宫,把皇帝砍了,对外就说他害了病死在床上了。”
“你提前控制住宫禁,到时候直接起兵,勤王也好清君侧也罢,直接进来把我抓了下狱。按照万人迷的设定,其他人必来营救我。你把他们一勺烩了,该杀就杀,然后自己登基做皇帝就行了。”
他拍一拍哥哥的肩:“你肯定能做个正经的好皇帝。”
这一套丝滑政变小连招听得霍去病和系统一愣又一愣。
“小光,咱也不至于这么豁得出去,”霍去病勉强从自己做皇帝的假设里挣脱出来,“还是想个体面一点的法子。”
霍光一拍小几:“豁不出去你当什么权臣!”
系统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这俩兄弟盘算着怎么作妖,连忙出来制止:“不可以!”
“修正世界线有个前提!不能造成世界中原本人物的死亡。你们俩也不许自己做皇帝!”
?
“不能自己做皇帝吗?”
霍光迟疑着,有些失望。
3. 年轻权臣倒大霉(三)
勤勤恳恳打了两辈子工的霍光起初还在因不能自己做皇帝而失望,不过随后他发现,在这个世界里,做皇帝可能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对此,系统评价道:“你看,实践出真知吧。”
其实这个实践也是大可不必的。
霍去病撑着额头扛过一阵心力交瘁的阵痛——上次这么疲惫还是连夜追一匹从祁连山逃跑到乌兰巴托的天马。
陛下一直在找的,会飞的那种。
“说说吧,小光,”他心如死灰,“你那边怎么样?”
霍光瘫在一旁的椅子上形如枯槁地喝水,仿佛今日进宫一趟,被抽干了两千年积攒的所有阳气。
别想歪了,不是那种意义上的,抽干阳气。
“这权臣是什么话痨吗,”他哑着嗓子抱怨,“走过路过谁来都要和我聊两句。”
能不能把“沉静详审”的人设还给我?
想到这里,他一把捏过看戏的系统,冷着脸:“你挑世界线的时候,是不是光记得我不学无术了,沉静详审呢?不也是班固写的,你又当没看见了?”
霍去病:“行了你别捣鼓它了,它的文化水平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
“读书这个事儿,本来就是够用就行。这个世界线,很明显就是作者读了太多书创造出来的。”
霍光狐疑地看着霍去病。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霍去病不满,掐掐弟弟的脸重振长兄尊严,“这很明显是个小说世界啊!”
“你知道我今天在自己的幕府上见到什么了吗?”
他竭尽全力描绘着:“四分之一个虎符。”
“四分之一个!剩下四分之三,一份在皇帝手里,这无可厚非,一份在摄政王手里,也勉强说得通。最后一份……”
“长史告诉我,在匈奴可汗……哦抱歉,这里不叫匈奴,叫北蛮。”
“我一问为什么,告诉我,说是先帝朝长公主嫁过去和亲的时候,当作陪嫁。”
长公主和亲?陪嫁虎符?
那是不是生出来的孩子,还能回长安来继承皇位啊!
还是那句话,真希望昨晚上凤仪宫里那个小皇帝,对待自己的皇位也能有那么强的危机意识。
“理论上不是南蛮北狄,东夷西戎吗?”霍光质疑,“什么叫北蛮?到底在南在北?”
“你看,又读书吧。”
霍去病在弟弟的天灵盖上隔空抓了一把,向外一扔:“这个世界线就得丢掉大脑,爽爽战斗。”
哦,懂了。在这个连虎符被当作陪嫁送给异族的世界线上,小修小补已经没什么用了。兄弟二人迫切需要一把锤子,一边喊着“八十、八十”,一边把所有癫子的脑袋都开瓢。
霍光扶额长叹:“哥,你能想象,在内朝里,同时出现了,摄政王和帝师这两个角色。这皇帝已经二十岁了,只不过从小长得瘦弱,才看起来岁数不足。”
“二十岁的皇帝,要哪门子的摄政王和帝师?先帝是不是在天上要看斗蛐蛐?”
“那个我补充一句,”系统弱弱地说,“皇帝二十岁,是因为不成年过不了审……原设是十六七岁未成年来着。”
天杀的还真有未成年!
霍光不禁想起昨晚的事故,差点一失足成千古风流人物。
“还有,什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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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朝里丞相和首辅争权?什么叫世家子弟当了锦衣卫?什么叫状元一片痴心在家中给我写诗,他对门还住一个州郡选上来的孝子贤孙?”
编故事也讲点基本法!
丞相、内阁、摄政王、帝师四方混战,远处有世家与皇权共襄盛举,角落里孝廉和科举齐头并进,长城之外还坐了个北蛮首领虎视眈眈。
“真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霍去病感慨,“系统给咱俩挑了个好地方。”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现在谁也调不动兵。”
“好消息是,我这个身份世代从军,有一支私兵。”
霍光一口茶水喷了出去,撑着桌子不住地咳嗽着。
好啊,皇帝有兵,你也有兵。你的兵还比皇帝的更听话——毕竟他才只有四分之一的虎符。
那这朝廷究竟你是主还是他是主?
一旦起动刀兵,到底是谁夷谁的三族啊?
顿了片刻,他终于开口:“在这个世界线里,咱俩的三族应该不连着了吧?”
霍去病:“你还有脸问?”
霍光十分抱歉地笑了一下:“那种事情我也不想的……”
系统在桌上瘫着充满了电,又生龙活虎飞起来:“之前在这个世界线上,有些人挑战失败过,你们应该也认识。”
“魏晋的司马懿,北朝的尔朱荣,唐代的长孙无忌,明代的张居正。”
“综合他们的失败教训,我是建议你们先从……”
霍去病和霍光一齐看着他。
“先从驯服小皇帝做起吧。”
4. 年轻权臣倒大霉(四)
古往今来,无数权臣帝师在教育小皇帝这个事上,留下了丰功伟绩和惨痛教训。
其中,前者稀罕,后者多如牛毛。
霍光历经四朝,做了三轮权臣,但于教育孩子这方面,经验基本为零。
当然了,教训也为零。
“没带过孩子,”他说,“不应该有专门的五经博士和内官负责皇帝的教学起居吗?我总共没读过两年书,去教难道不是误人子弟?”
霍去病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的弟弟在历史长河的演变侵袭之下,已经变成了举世皆知的文盲,虽然班固的“不学无术”,起初并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他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大汉口号:“为之奈何?”
霍光心说你别在这cosplay太祖,我也不是张良,我也没辙。
“而且在这种世界线下,我怎么搞定小皇帝?”他似乎是想到什么,大惊失色,“就他那个德行,我无论怎么教育,最后的结局应该都是鸳鸯被里翻红浪。到时候内侍一掀被子——哇塞宫廷秘闻!”
霍去病也担心起了他弟早消失两千多年的清白:“不会吧……牺牲这么大么?”
“我早说了,年纪太轻不能当权臣。用现在的话说,教资很容易失望地在天上看着你。”
“你看小光当年那个岁数,就很合适,总不能有十几岁的小孩喜欢上快五十的大叔吧?”
“倒也不一定,”霍光冷笑着一推茶盏,“也别太低估我的个人魅力。”
他站起来拍一拍霍去病的脸:“我还是青史留名的美男子呢。现代人推测你长得怎么样,还得从我这里入手。”
霍去病想到刘弗陵刘贺刘询那三张长得迥然不同的俊脸,再想想什么叫“那也不一定”,眼前登时一黑。
“大司马大将军,这要是真的,就请容许我告老还乡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什么玩意儿就告老还乡了,”霍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霍去病摁回了椅子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系统接话:“是啊,我们吃什么!”
霍去病:“再、三、聋?懂?”
系统没再和他掰扯什么龙是不是帝王之征,只在二人面前徐徐展开一块光幕。
“这个世界的资料终于同步上来了,我向你们做个简要介绍吧。”
霍光无语:“合着从昨天到今天,我和我哥一直在开放世界探索呢是吧?”
“就你这个工作效率,要是在汉代,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能充电板了。”
霍去病伸手拦住持续输出的邪恶权臣,好歹挽救了系统没被唾沫星子喷死:“都有什么大份的,快端上来吧。”
系统清清嗓子,开始播放制作精良的短片。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画卷徐徐展开。
他们如今倒霉催地穿越到了雍朝,一个在设定上,享国七十年,理论上正在蒸蒸日上的朝代。
霍光:“哪门子蒸蒸日上?日上?宾语是我吗?”
霍去病:“能不能文明点,小时候我教过你这些?”
霍光:“我在北大营学的,多谢赵破奴他们。”
霍去病:……
而霍光如今名叫梅令元,芳龄二十五,是大雍第五位皇帝明冥烟的老师,从前的太子少师,现在的帝师。
“只是帝师吗?”霍光十分失望,“没有什么,封侯食邑三万户,拜大司马大将军,录尚书事,假黄钺,服九章,加前后羽葆鼓吹、鸾辂麾幢、黄屋左纛。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增邑万户如萧何故事?”
“你当我是许愿池吗?”系统大怒,“是的,只有帝师!”
霍光嘟囔:“那干起活来名不正言不顺的……”
霍去病仍干起了老本行——祁素飞,承冠军侯爵,骠骑将军衔,食邑一万七千户。
“我也是好起来了,”霍去病木着一张脸,“上辈子卷了好几年,这辈子怎么就易如反掌了?”
但什么叫军衔也能继承?什么叫我从我爹手里继承了三万具装骑兵?
这里的数值已经膨胀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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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
系统:“别问我,设定就是这个设定。”
梅府与祁府是世交,自然而然造就了梅令元与祁素飞这一对儿竹马竹马,两小无猜。但奈何横空出世一个魔丸太子,拆散了这对……
“怎么还有苦命鸳鸯的情节?”
霍光疑问。
明冥烟自小虽然体弱多病,但杀伤力堪比项羽。他母亲去世得早,老皇帝又宠爱孩子,自然养出了无法无天的跋扈性格——唯有在老师梅令元面前,能显得初具人形一点。
霍去病:“为什么?”
系统翻着三百多页的世界线梗概,半晌吐出一句话:“可能是梅先生漂亮温柔,能给他母亲的感觉吧。”
?弗洛伊德还在发力?
总而言之一句话,能让小皇帝乖乖听话,是梅令元立足朝堂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所以系统才建议,一定得从驯服小皇帝开始。
“明白了,”霍光鹈鹕灌饼,“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个好。”
“不过我不是万人迷吗?怎么还非得挟天子才能令诸侯呢?”
系统闪了闪:“这就涉及到原作者的找补了。为了使得整个世界线不横冲直撞向着彻底播不出来的方向发展,ta缝缝补补加入了一些让大家看起来像正常人的设定。”
霍去病:“正常吗?谁正常了?”
“具体来说,虽然梅令元是万人迷不假,但这种万人迷仅限于情感关系上,要让世界中的其他人鬼迷心窍色令志昏,直接在权力关系上拱手相让,那还是做不到的。”
霍光捂着脸,仿佛中了一箭:“意思是,现在除了我哥,剩下的所有主角只是想和我发生……但该杀我毫不留情,是这个意思吧?”
系统遗憾摇头:“可能也不是杀掉哦。”
霍光静默一瞬,又和霍去病对视着。二人在彼此的眼中读出了两千年间舍我其谁的战意。
良久,霍去病冷笑着:“驯服小皇帝?我看也不必非得教……”
打服了也是服。
5. 年轻权臣倒大霉(五)
明冥烟的脖颈子还在痛。
虽然老师一手刀劈上来,先感受到的是阵阵幽香,然后才是疼痛。
但真的非常痛。
老师不仅劈晕了他,还一天一夜都不进宫来瞧他一眼。
是不是真的生气的……
明冥烟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嘴巴一扁,眼中含着的那泡眼泪就要往下落。
他一边流泪,一边拉着身侧女官的手,说:“元哥哥是不是不要朕了,他从没离开朕这么久过……危楼,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名叫危楼的女官四十上下,老成持重,比起伺候皇帝的女官,周身气质更像是……
“高中年级主任,”霍去病评价道,“一年带出两百个x华x大的那种年级主任。”
霍光拉了他哥一把:“能不能小点声?被人发现堂堂帝师和冠军侯趴在假山之后偷看皇帝,难道事件很光彩的事吗?”
不知道还以为他俩对皇帝爱而不得。
霍去病摸摸鼻子,考虑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中仅剩的英名,和三万具装骑兵,又老实缩回了假山之后。
皇帝正坐在御花园的秋千上,向教导主任倾诉衷肠,而周遭负责警戒的扈从,竟然没一个人发现假山之后蹲了两个人。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霍去病和霍光出发了世界线中的大声密谋机制。只要两个人拉出语音小窗,就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大声密谋。
霍光:“这么好的机制汉代怎么没有?”
系统:?
霍去病:“你不会真以为我俩话少吧?”
霍光:“意思是,如果有这个机制,当年我俩就不用把话攒到回家再说了。”
可以在大朝上从皇帝到大臣到内侍,挨个蛐蛐一遍。
系统:……兄弟感情真好。
霍去病耸耸肩,没做反驳,伸手给霍光推出了假山。
霍光大惊,回头余光间只瞟到哥哥一个手势——冲吧!
战场上勇猛的冲锋能带来合短兵诛全甲的巅峰战绩,而朝政上的冲锋只能带来双方的面面相觑。
不过无所谓,反正尴尬的不是霍去病。
始作俑者继续躲在假山之后,竖起耳朵听热闹。
虽然如今场面上不太占优,但这毕竟是霍光——霍去病相信他的弟弟能完美地处理这种事故。
霍光趔趄了一下,拎着衣衫下摆差点被绊倒。好不容易站稳,就看见小皇帝瞪着一双烟雨朦胧的眼睛,哀怨地看着他。
“先生终于肯来见见朕了嘛?”
“真想把先生关在凤仪宫里,一辈子不放走。”
站在皇帝身后的危楼不住扶额。
好好好,还是个阴湿深情挂。
但奈何霍光是个古往今来天字号第一不吃这套的人,他冷酷地冲皇帝咧咧嘴,向假山后一伸手。
霍去病立马取了自己的佩剑递到霍光手里。
这是一柄形制标准的汉剑——据说是来自系统的馈赠。
他接剑挂在自己的腰带上,剑首向下持住,一股汉魏年间无数大臣走马灯般试图模仿的锐气与威严,就此按剑而出。
他盯着皇帝,浓黑的眼睛里满是轻蔑与不解。
“第一,不要随时随地自称朕。”
“第二,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从今日起,从我习政,从骠骑将军习武,老老实实做个皇帝。要么你就和屁股下这张龙椅说再见吧。”
明冥烟哭久了,本来就不怎么使用的大脑此刻濒临宕机,也不顾危楼的阻拦。噌一下子站起来,呆呆地说:“朕屁股底下是秋千。”
霍去病差点在假山之后笑出声,很久没见过这么纯粹的弱智了,还有些心怀不忍。
但霍光没有这个道德包袱。
他一斜旁边站着的危楼,亮出腰间的帝师令:“危女官,陛下平日里都是你在看护吗?”
教导主任点点头。
霍光轻笑一声,而后面目豹变,抽出剑来。
“好一个看护!明知此人并非真正的陛下,你看护的又是哪一个?”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危楼面色一白,断然辩驳:“梅大人!您虽统御内廷,却也不能信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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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陛下自然是先帝钦点的天子……”
“一派胡言!”霍光厉声喝道,“人主非朝事不言朕,以示谦逊美德。这是我在做太子的老师时,第一节课交给他的。如今这个,又哪里记得这些?”
“先帝在时,太子遇事果决,性情刚毅,哪是如今这哭哭啼啼儿女情长的痴态?”
“更何况,太子品行端正,尊师重教,素来遇我如亲长,如何会说出有悖人伦的话?”
他眸光如电,扫视着在场所有人:“太子从登基到如今不过三月,期间性情大变……祁将军!”
霍去病施施然从假山后现身,只听霍光继续道:“太子曾在冬猎中私下与骠骑将军比试弓马。事后将军与我直言,太子勇武胜过于他。此刻将军就在此地,不若请这位陛下赐教,一试便知真假。”
霍去病抱拳道:“臣骠骑将军素飞昧死再报皇恩,请陛下出剑,以正视听。”
真他老天爷的能演啊!
霍去病一边扮演忠心耿耿的大臣,一边在心中感慨。
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一块还得看霍光。
骄横跋扈能说成果决刚毅,恋母能说成敬如亲长,本来就混账的皇帝能被他说成……狸猫换太子。
简直是天才,刘贺败得不冤。
最微妙的是,在场唯一有身份能与梅令元这个帝师打擂台的大女官危楼,此刻一句话也说不明。
她不能呵斥霍光一派胡言,如此便默认了皇帝从来都是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破样子,进而否定了先帝择储的英明——她的女官身份是先帝临死前赐封的。
她更不能肯定霍光,这就彻底坐实了所谓的皇帝被人掉包,而她作为明冥烟的近身女官,首当其冲要被赐下诏狱。
更别提一旁还有个搅浑水的骠骑将军。
她看向霍去病,只见此人垂手立在侃侃而谈的帝师身后,八风不动。察觉到她的目光,方才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英俊的面容,此刻对她微微笑了一下,似乎还带些愧疚……
危楼悚然一惊——说什么真假皇帝,这两个人分明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