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弟弟是豪门真少爷》
1. 第1章
「昏夜长昧」
青子妗/请支持正版-晋江文学城.
2025.10.14
“没人是你,你是我整个青春。”
“呲拉——”
京虞市高楼大厦矗立,车水马龙,黄昏的天金光倾泄,夕阳笼罩这座繁华都市。生活节奏都慢了下来,一切都透着消怠岑寂。
“嘭——嘭——”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打破平静。
绿化带边两辆黑色汽车相撞,其中一辆直接翻车,情况严重。现场群众纷纷上前救人。
警方接到群众报案赶来。
昏夜里,警车与救护车一前一后来到现场,闪烁着红蓝交织的灯光,现场拉上了警戒线。车里的一家三口被抬上救护车,夫妻俩满头是血和玻璃碎片,失去意识呼吸薄弱,小女孩昏迷,不知情况如何。
同一时间,京虞市新闻记者赶到现场,实时报道。
镜头里,伤患纷纷被抬上救护车,安全气囊弹出,挡风玻璃破碎;现场伤情严重,群众自发救援,警方向群众和目击者做取笔录,调取附近街道监控取证.........
京虞市第一人民医院。
夫妻俩抢救无效于凌晨02:35分去世,小女孩轻微脑震荡。
经警方调查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因不可抗力因素,对方表示愿意赔偿。
夫妻俩是宜川人,男人叫宋北平,女人叫林吟,他们的独女叫宋汝。
宋北平有个大哥,医院打电话联系他,男人从隔壁市急匆赶来,听闻这一噩耗,一时间难以接受。
等缓过来神,他处理着一切事宜。
空旷的医院走廊——
宋明望着坐在公共排椅上的小侄女,陷入了沉思。眼中悲戚情绪翻涌,双目发红,好半天抬腿往前走,坐在她身侧的座位,轻轻的揽住她瘦小的肩,用着商量的语气:“小汝,爸爸妈妈没有了,你跟大伯回家。”
“那我的家呢?”年仅十一岁的女孩仰着小脸,眼中泪花氤氲,看的人心碎。就这样望着他,亟待他口中的话语,试探、害怕与不安。
宋明有些不敢和她对视,挪开一眼,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爸爸妈妈去世了,以后大伯养你,走吧,跟我回家。”
宋明牵起她小小的手,走出医院。
宋明家位于隔壁市地段偏僻的一栋小区。
宋明带着回到家中,客厅站着一大一小,正是宋明的妻儿:“小汝,快喊人~”
“哥哥、大伯母。”
“嗯。”
女人双手抱臂淡淡应了一声。
她侧目看身边的儿子,女主人的气势掩不住。直接吩咐:“带妹妹去你房间里。”
宋汝抬腿与小男孩往卧房里面去。
客厅瞬间安静。
女人和男人的争执声由缓至急,以王玫的冷声质问开场:“宋明,你倒是能挑大梁,你把这个拖油瓶弄到家里来,现在家里处处用钱,我们养的起吗?”
“怎么养不起?....小汝是我亲侄女,我这个当亲叔叔的难不成要把她送人,让她在街头流浪?”
“你把她送到乡下老太太那里。”
“你不是不知道我妈身体什么情况,更何况她还养着小熙,”他语气无奈,“加上小汝,你让我妈身体怎么承受的住?”
“你妈身体承受不住,我们的家庭就承受的住?”
房间里,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过分的安静。
十一岁的宋汝听着大伯父大伯母的争执,王玫口中的“拖油瓶、扫把星”不知所措,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受,心口淤堵的难受,她想哭却告诉自己不要哭。
宋汝从一个环境跳脱另外一个环境。
宋北平夫妻俩有一家公司,这两年刚起步,因为夫妻俩的离世,订单不能及时完成,积压的货物,宋明力挽狂澜赶制完手头上的订单,及时止损,变卖公司,厂房,仓库的货物,将欠款都还上。
最后还剩下一些钱和赔偿金,在这年代也是一笔不绯的钱财。
王玫知道这件事,倒是没有说让宋汝走,诸如此类的话。宋汝帮着王玫干家务,擦桌子、扫地、洗衣服。
女人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嗑瓜子,指示宋汝将茶几上的水果给她儿子送进去。
宋汝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端起茶几上的水果,敲了敲房间的门给堂哥送进去,然后重新拿起拖把。
“小汝啊,现在你还在学跳舞吗?”
“嗯。”
王玫听了笑了笑,又抓了一把茶几上的瓜子:“你说说你爸妈是怎么想的,每年扔那么多钱进去,这跳舞又不能当饭吃,有的是比你跳的好的,学了也是白学,一点也没用。”
宋汝看了眼坐在沙发的大伯母,双目澄澈:“有很长时间没去了,都生疏了。”
“一会儿等哥哥写完作业,我带你买几身衣服去。”
“嗯。”
半个小时后,王玫开着汽车带着两个孩子去集市买东西。
宋明忙碌完回到家中,听说妻子带着侄女买衣服去了,拿起沙发上搁着的黑色塑料袋翻看。
他挑眼望了眼在厨房忙碌的妻子,面色难看。
吃饭的时候询问妻子怎么买的集市的衣服,怎么没去他们经常去的商场里。
王玫端着饭碗,漫不经心,一口地道流利的家乡话:“先随便买两身应付一下穿,而且小孩子没必要买那么好的。”
当夜晚饭过后,宋明在家里接到乡下母亲的电话。显然徐暮兰知道了大儿子过世的消息。
镇上邻居的儿子在京虞在生意,恰巧的是,几年前与宋北平有生意上的往来。他们听朋友说宋家的消息,又在当地报纸看到。
他给家里母亲通话时说了此事,那邻居看徐暮兰全然不知情,一问问出事来。
“听他朋友说,北平公司、厂房还有货物都卖了,还了不少客户的账款......”
“这件事你大儿子没告诉你啊?”
徐暮兰身体不好,听说这件事差点没有晕过去。
徐暮兰与小儿子问询宋汝的情况,他自然是实话实说。
“就你老婆那样的,连我这个老太太都不待见,会善待你侄女?”
王玫在旁边听到立马炸毛,当即大声嚷嚷:“妈,你说这话可就丧良心了,我们好心把侄女带在身边照顾,你一个当长辈的说这话,我拿她当亲闺女,你可真伤人心。”
徐暮兰说:“我不想和你们吵架,宋明,你把小汝送回来我养着。”
王玫:“妈,我知道你一直不待见我们夫妻俩,一直喜欢老二,他们有本事能给您长脸,但是您也没必要这样寒人心吧,不知道我们夫妻俩怎么您孙女了呢!”
宋明瞪了妻子一眼。
然后走到阳台打电话,手撑在上面,吹着城市的夜凉:“妈,小汝在这里挺好的,而且您的身体怎么行?....我是小汝亲大伯,您还怕我照顾不好侄女吗?”
徐暮兰:“你看看你自己娶的那个老婆,平时就跟老大家争风吃醋,说话阴阳怪气,你让我怎么放心她待在你家?”
“宋明我现在是在通知你,你要是不送来,赶明儿我就坐车去京虞,你自己看着办。”
“妈——妈——”电话里传来嘟嘟声,男人朝着电话里喊。
男人喟叹一声,转身走进客厅。
夫妻俩因为这事争执了起来。
漆黑安静的卧室,宋汝蜷缩在床头拥着被子。窗外的月色将房间照亮,也照亮了女孩的身子,她肩膀一抽一抽,哽咽声压制不住。
第二天宋明安排好了一切,买好了票。
他去银行取钱时,看着对不上的数额陷入短暂的沉思,随即查看了银行卡的记录,发现两天前取出了二十万现金。
宋明回到家质问王玫,她说是妹妹最近买了一辆车,借给她了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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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把这事告诉他了。
宋明冷笑:“你是忘了还是没打算告诉我?”
“怪不得你反应这样大,这几年你往你娘家塞了多少钱,你以为我不清楚?...也难怪我妈不放心小汝在我们家待着。”
“宋明你是什么意思?...你就是向着你妈,我在你们眼里就是外人,老太太那么说我,也没见你帮我说一句话。”王玫指着他的鼻子骂,撒泼,“这个家我不待了,我现在就带着你儿子回娘家,你自己过吧!”
王玫回到房间收拾东西,拎着行李箱带着儿子夺门而出。
站在卧室门口的宋汝被她狠狠剜了一眼,转身看向呆站着的丈夫:“你把这个扫把星赶紧送走,送到老太太身边让她早点下去。”
“你.....”
“王玫你这是当着孩子的面,说的什么话,你他妈赶紧给我滚,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宋汝瘦小的身子立在那里,低头的瞬间眼泪啪嗒啪嗒掉,用手抹着眼泪。
男人来到她跟前,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一直安慰她:“大伯母不是那个意思,她说话一直这样,小汝别在意。”
宋汝抬起伤心的脸庞,咬着嘴唇哽咽:“我要去奶奶家了吗?”
宋明看着孩子的眼神,有些抬不起来头:“嗯~”
“小汝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就走。”
.......
天空亮起鱼肚白,一高一矮去到车站乘车,整整七八个小时的车程,火车混杂的味道,挤压进来鼻息钻进呼吸道,眩晕袭来,让人想吐。
宋明拒绝了涌上来七七八八的司机,带着小小的宋汝走了一段路,看到朋友的车停在那里。
男人一身黑色,上面一件发旧的皮夹裂了纹,脸上堆积着慈和和许久不见友人的笑意来。看到十一岁的宋汝,笑着摸摸她脑袋,“小汝又长高了,上一次见你还是三年前,那会你还是个小孩。”
宋明提醒:“小汝,喊叔叔。”
宋汝说:“叔叔。”
“我妈怎么样?”宋明递上来一根烟给男人,顺手给他点火。
“你妈知道消息差点没有晕过去,这两年身体不太好,自己一个人生活,家里还有个小的。”
“行,我知道了。”
男人将行李箱塞入后备箱,一大一小分别坐在副驾驶和后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汽车驶离人影憧憧的火车站,上了世纪大道,车影与高楼在车窗不断倒退。小手放在车窗上,午后的日光打在玻璃车窗上,触不可及,时远时近。
十一岁的宋汝,满是对未来的害怕和期待,内心十分忐忑,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打鼓。
“小汝啊,叔叔家离奶奶家很近,有空到叔叔家和哥哥、姐姐玩啊。”开车的男人回望宋汝一眼,满是疼惜。
“嗯好。”
男人叫陈欢,和宋家兄弟自小便好,穿开裆裤长大的,一直在家里发展,守着家里老人孩子。
道路进入乡道,逐渐颠簸。
前段时间下过雨变得泥泞,十分的不好走。十分糟糕的情况,车轮陷进大泥坑里,宋明下去推了一把,裤子溅了不少的泥点子,鞋边沿也脏了。
少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是与大城市完全不一样的环境。道路泥泞,田野山洼,远处的高山入目,昭示着她接下来的生活。
崎岖乡道渐渐变得平稳,很快进入镇子,徐暮兰家就在路边的平房。
几家邻居看到汽车开来,纷纷围在宋家门口。
有人去喊徐暮兰,说陈欢把他小儿子和孙女接回来了,她亦步亦趋的走出来。
徐暮兰看到停在家门口的汽车,随即,小儿子下了副驾驶,一口宜川话,地道:“妈,我回来了~”
徐暮兰态度平淡。
她身边还带着个九岁的小男孩,牵着她的手。他抻着小脑袋,睁着大眼睛,很好奇的打量,车内没有下车的女孩。
2. 第2章
徐暮兰今年五十多岁,与丈夫都是老师,丈夫几年前意外离世。
她早年去过山坳里面支教,那里经济落后,大多孩子都是留守儿童。
现在女人就在镇子上教书。
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历经小儿子、儿媳的逝世经受巨大的打击,显出了不好的底色,但那股为人师表的正气凛然和书卷气,由内而外散发出。
对于大儿子的唤声,只冷淡轻嗯一声。
车门打开。
衣着干净的女孩从车里走下来,略显紧张局促。
望着全然陌生的街道和人,盯着眼前的一大一小看,满是好奇。
宋明主动打破这种氛围。
上前亲昵揽着宋汝的肩膀,介绍:“小汝,这是奶奶。”
“他是你弟弟,宋熙——”
此起彼伏的欢笑与讨论声充入耳朵,大伯父宋明见呆滞的宋汝,揉捏了下她的肩膀,无声提醒。
“奶奶、弟弟。”她迟钝拘谨的喊。
徐暮兰望着身侧的男孩子,“小熙,她是姐姐,怎么不喊人呐。”
两个小孩子望着彼此,满是好奇。
他主动伸出小手来,“姐姐好。”
宋汝握住他的小手。
陈欢开着车子离开,宋明与徐暮兰提着行李箱往平房里面走,两个一高一矮的孩子跟在大人后面。
徐暮兰早就为宋汝收拾好了房间,坐北朝南,日光充足。
“小汝,喜不喜欢?”徐暮兰看向身边的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房间和宋熙房间挨着。
温暖的阳光照进屋子,十分的亮堂。屋子简单又干净,除了家具,没有多余的摆设。床上铺的粉色碎花床单扎眼,红木床头柜放了一只可爱的蓝色猫咪闹钟。
宋汝抿唇,点了点头,没什么话:“喜欢。”
......
母子俩在屋子里说话,一直是徐暮兰在问问题,宋明在答。
问他为什么他哥哥、嫂嫂去世,不给她打电话。宋明说她身体不好,怕她接受不了,是想之后再慢慢给她说。
然后她又问起赔偿金与公司、厂房的事情。
宋明没有一丝隐瞒的告诉母亲,徐暮兰也从他口中知道,王玫动了里面的二十万借给娘家。
“这个女人要不要脸,丧不丧良心?”
“这可是小汝父母的钱,留给孩子的钱也伸手拿?”
“妈,您小点声别让小汝听见。”
“怎么?...你这个伯父还没脸是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怕对孩子影响不好。”
两个孩子一高一矮,就在院子待着。
彼此不能说认识,那是完全陌生。宋汝只知道在她小时,奶奶从雪地里捡回来一个男婴,后来收养了下来。
父母因为这事和奶奶吵得不可开交,这几年都没有联系。
自此算是与家里断绝了往来,几年没有回家。
上一次宋汝跟着父母回乡下奶奶家,还是三年前。宋北平和徐暮兰吵得不可开交。除夕那夜下着雪,带着妻女便离开了。
周围邻居和亲戚这些年,都在劝徐暮兰,把小男孩送到孤儿院去。
徐暮兰没有,抗受很多压力。
私下还有在开玩笑,说她收养的这个男孩是当儿子养,还是当孙子养。
当时徐暮兰就不高兴了,放话,以后谁再开玩笑拿这事说事,别怪她没脸,大家亲戚没得做。
“你几岁了?”
“九岁。”
宋汝观察小男孩,发现他长的不丑,皮肤很白,比她这个女孩子还要白。奶奶将他养的很好,一看就很有营养的小破孩。
他睫毛很长,眼睛大的像是葡萄,一点也不像是乡下孩子。跟童话书里的小王子似的。
宋熙抬着头,同样打量她,好奇眨巴眼。
“你上几年级了?”
“三年级。”
“你能跟我讲讲你和奶奶的事吗?”
“嗯。”
母子俩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他们看两个孩子在聊天,说的还挺开心,尤其是徐暮兰,心里很是欣慰。
“小熙,这是?”徐暮兰拿起宋熙小手上的玩具看了看。
宋熙笑的真诚又灿烂,一口稚嫩的童音,话里还带着兴奋劲:“是姐姐送我的。”
徐暮兰冲宋汝笑笑,“过来~”
宋汝走到徐暮兰面前来,女人摸了摸了她的小脑袋:“以后就在奶奶家安心住下,奶奶会好好照顾你的。”
徐暮兰牵住宋熙的小手和宋汝的手合在一起:“以后你们姐弟要相互扶持。”
宋汝点点头。
宋明在家里待了一夜,第二天就走了,到了镇子的银行就把赔偿金与结余转到了徐暮兰的户头。
他坐着车返程,去往城市继续奋斗,家乡的景物一点一点倒退,蓝天白云皆作为背景。
有人行色匆匆,有人安稳度日。
为着未来拼搏。
徐暮兰是镇子上的中学教师,这几天都在忙着帮孙女,安排学籍的事。
宋汝今年五年级,宋熙三年级,镇上小学一到三年级一栋楼,三到六年级一栋楼。
农村孩子多,学生不少,但大多都是留守儿童。
......
“小汝,你弟应该去找东头老刘孙子玩了。”徐暮兰拎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上头还冒着热气,对着坐在院子晒太阳的女孩道:
“去喊你弟回来吃饭。”
“知道了,奶奶——”宋汝从竹椅上面起身,往外面走。
宋汝出了宋家。
宋熙和刘爷爷家的孙子要好,两人天天在一起玩,奶奶带她去串过门。就在村口东边。
宋汝还未走至,看到墙头内,围了几个小孩。
打闹声还伴随着叫嚷声,宋汝走近看,宋熙和刘爷爷的孙子被堵在里面欺负。一个小胖墩,还揪住宋熙的衣领,依稀听到‘野种、小王八蛋’的字眼。
宋汝扒拉开几个男孩子,推开小胖墩。
“起来。”她将宋熙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怎么回事?”
刘爷爷孙子气急败坏指着他们告状:“姐姐,我们在这里玩,他们就突然过来欺负人,还打我们。”
宋汝质问他们:“你们为什么欺负我弟弟?...这么多人欺负两个小孩,我找你们家大人去。”
小胖墩哼哼唧唧,轻蔑往她身上瞄。见宋汝揪着不放,一副要和她们算账的架势,推开她,一群小孩,一下子就跑了。
宋汝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姐姐——”
宋熙衣服脏了,刚才那群孩子往他身上丢的泥巴,脸蛋被掐出印子。因为有人来给他撑腰,有了底气又委屈巴巴的喊。
宋汝摸了摸他脸上的掐痕,很心疼:“他们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宋熙摇头。
刘爷爷孙子说:“他们老是找宋熙的麻烦,还骂他好难听的话。”
宋汝找宋熙确认,他抿唇不语。
她大概知道答案了。
她听到了那群孩子骂的话,多难听。对宋熙来说,简直就是霸凌。
回去的路上,宋熙拉着她手求情:“姐姐,不要告诉奶奶,好不好?”
宋汝:“为什么,被欺负了不和家里说。”
宋熙低垂着小脑袋,步子有些慢:“我以后躲着点他们就是了,他们知道我有姐姐了,就不敢欺负我了。”
“奶奶不知道,知道了会难受的。”
这一刻,宋汝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孩记挂,当作他的保护伞。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突然降临的英雄。
她在想,是不是以前,因为身世,宋熙一直被村里的孩子欺负。
奶奶原来都不知道。
“姐姐,不要和奶奶说。”宋熙小手捏了捏宋汝的手,祈求。眼巴巴望着她。
宋汝应声。
等到了家,徐暮兰问怎么回事。
宋汝照着宋熙交代她的那样回,就说和朋友玩闹急眼了,两人拉扯把衣服扯坏了,还摔了一跤。
徐暮兰果然没再问,叨叨了两句,很无奈。
让宋熙去换身干净衣服,洗洗手和脸吃饭。
这谎话圆满,一看就是经常撒谎,张嘴就来。宋汝没有戳穿可怜小崽弟,反正以后她可以保护他的。
没人敢再欺负他。
徐暮兰的手艺很棒,有肉有素,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吃饭。宋熙给宋汝夹菜,“姐姐吃肉。”
宋汝轻笑,觉得有个弟弟也挺好的,他蛮可爱的。
徐暮兰见到这一幕,很高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
“姐姐好像生病了,头很热,脸上起了很多红点点。”宋熙用家里的座机电话打给奶奶,语气着急。
徐暮兰吓坏了,拉着乡镇上的医生朋友回家。
徐暮兰看到卧在床上的宋汝小小一只,探了探额头很烫,胳膊、脸上、身上起了很多红点。
女医师一番检查后,捏着体温计说:“39.5度,你家孙女水土不服,加上又是秋季,感冒的高发季。”
“这样,我开点药,你观察两天看看,实在不行就输液。”
“行,麻烦你了。”
徐暮兰将人送走,回到房间看可怜的小孙女。
宋汝脸颊红扑扑的,大眼睛水红水红的,额前的刘海湿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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漉耷拉,身上满是红点。
徐暮兰去兑了一杯温水,然后喂她吃了药。
女人温声嘱咐:“乖乖睡一觉,奶奶去给你做饭吃。”
宋汝眼中满是迷茫,希望自己赶紧好起来,怕因为这病自己又会被送走,又因为难受眼睛湿漉漉的发红,看起来可怜又弱小。
像个脆弱的洋娃娃。
宋汝点点头,将眼睛阖上。
徐暮兰替孙女小心掖好被子,她牵着宋熙的手走出去,带上了屋子的房门,吱呀响。
“奶奶,姐姐会好吗?”宋熙忍不住问。
“会的,只是有些水土不服。”
“小熙喜欢姐姐吗?”
“喜欢。”
孩童心思单纯良善,宋熙什么都懂。
别人的那些话,他知道自己是奶奶捡来的孩子,不姓宋,里面的姐姐才是奶奶的亲孙女,她真正的亲人。
她爸爸妈妈出车祸没了。
虽然他们都是没父母的孩子,但是本质上还是不同的。
怀揣着这种心理,宋熙懂事、小心翼翼,讨好型性格。
从小到大他都很懂事,从不和别的小朋友打架,给奶奶惹事。
-他不讨厌宋汝,第一眼看到就不讨厌。
他喜欢这个姐姐,他的姐姐。
徐暮兰去厨房准备食材,宋熙拎着小板凳围坐在灶前烧火,不断的添柴。她熬了点粥,做了两道小菜,炊烟从烟囱寥寥升起,香味扑鼻。
宋熙跑到房间里,发现她醒了,去倒水给她喝。
“姐姐,你还难受吗?”小男孩声音稚嫩青涩,似乎还带着小心翼翼,捧着温水递上。
宋汝接过来水杯,低头喝水:“好多了。”
“我现在肯定好丑。”毕竟小女孩都是爱美的,又是处在青春期的少女。
因为宋汝这话他打量了她一眼,九岁的他其实可以分辨出美丑,但奶奶从小就教他,不评价他人、看低他人。
但他觉得她好看,和他在镇子上见过的女生都不一样。
“姐姐病好了,红点就可以下去了。”
宋汝捧着水杯自言自语:“我的病会好吗?”
宋熙说:“会的。”
晚饭简单,白粥、两个小菜。
徐暮兰捧着粥喂她吃,少女脸上满是腼腆,眼中满是陌生,用力眨了眨泛酸的眼睛。
“乖乖——生病先吃点清淡的,等你病好了奶奶再给你做点好吃的。”
“奶奶,我的病什么时候可以好?”
徐暮兰问:“怎么了。”
少女生涩的眼神,好像有话要说却难以启齿。
在她又问询了一遍,宋汝才红着双眼,哽咽:“要是我的病总也不好,我是不是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徐暮兰将她抱住,爱怜的抚摸她的小脑袋,给予她温暖并且,同她保证不会将她送走的。
“以后奶奶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人欺负你。”
“好。”
宋汝这病生了半个月,身上的红点一点点消了,徐暮兰带她去医生阿姨那里看病,她撒谎了。其实水土不服的症状还在,她自己强忍着没说。
宋北平和林吟的骨灰就葬在宋家祖坟上。宋汝病好了后,徐暮兰带着两个孩子去看他们,女人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宋汝也一个劲的抹着泪。
徐暮兰抱住两个孩子说:“我会照顾好两个孩子,不让他们吃苦,抚养他们长大。”
徐暮兰把宋汝的学籍弄好,安排好了一切。
女人骑着带棚的电三轮送两个孩子上学,路上颠簸。十一月的清晨带着极重的霜露,一大一小将手揣进兜里取暖。
一高一矮对坐,因为颠簸膝盖碰在一起。
宋汝伸手替弟弟把一边掉落的围巾搭上去,替他掖了掖,很有姐姐的样子。
“你冷不冷?”
“不冷。”
然而,宋汝触碰他的小手发现很是冰冷。
宋汝握住他冰凉的手,对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她冲他甜甜的一笑。
她笑起来很好看,唇角弯弯,眼尾上扬像是月牙。驱散清晨的霜露,那一抹柔和的光闯进他小小的世界。
宋汝这个名字,随着血肉长在他的心里。
“你的手和冰一样,我给你暖暖。”
宋熙有些不适应的将手抽出来,揣进口袋里,看起来有些嫌弃:“你的手一点也不暖和。”
宋汝盯着小男孩高冷的调调,和眼中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
宋汝和他相处了快一个月。
对他有些了解,跟个小大人似的,不是那种很活泼的小男孩,但也不内向,只是话少。
但是他特别的懂事,会照顾人。
3. 第 3 章
进了校园,徐暮兰把三轮车停在车棚。
女人牵着宋熙的小手,宋汝跟在她身侧。一路走到教学楼,这一路上学生、老师和徐暮兰打招呼。
“这就是你孙女吧,小姑娘长的真好看。”
“是,来这里不适应,水土不服,现在病好了,我带她报道。”徐暮兰笑着回应。
三年级和五年级不在一栋楼。
宋熙和奶奶、姐姐再见后,他踩上楼梯去教室,步子欢快哼着歌。
“宋熙——”一个男孩拍了拍宋熙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做派。
男孩是宋熙的同桌兼好朋友,与他同岁。红蓝色棉服后背有个奥特曼的图案,在全副武装下小脸冻得依旧红扑扑的。
“刚才你奶奶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就是你姐姐吗?....长的好漂亮。”
宋熙并不打算理他,脚步紧凑的往班级走,身后的人在他身边如唐僧念经,絮絮叨叨。
而另一边——
徐暮兰带着宋汝领了书,一路领着她到班级,五年级五班。
徐暮兰对着面前的年轻女人交代:“交给你了,小汝对这里都还不太熟悉,还要多麻烦你,平时多多照顾。”
女人叫夏木,刚四十出头,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徐老师你这是哪里的话,这是我的职责,宋汝同学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班上的男生、女生探出头往敞开的窗外瞅,对新同学很是好奇。
窗户上满是凑出来的人头,就跟挂在树上的猴儿似的。直到夏木领着宋汝走进班级,同学们纷纷端正的坐好。
“同学们——”
夏木用尺子在讲台上轻轻敲击,视线逡巡一圈,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如鸡,同学们的目光落在,背着书包端正站着的女孩身上。
“我们班上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我们鼓掌欢迎。”
炸耳的掌声落下,宋汝双手攥着书包背带扣弄。在老师的提醒下,她走上讲台,捏起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宋汝。
“大家好,我叫宋汝,今年十一岁。”
“喜欢跳舞、唱歌,会几种乐器,很高兴和你们成为同学,接下来请大家多多关照.....谢谢。”
女孩从容不迫,大方得体的回答再度迎来掌声,班上几个调皮的男生吹起了口哨,被老师制止了这一行为。
“干什么呢?”
“一个两个跟个小流氓似的,都给我坐好了。”
夏木在同学间扫荡了一圈,然后指了指右手边倒数第三排,一个空座位:
“宋汝同学,你和周敏一起坐。”
宋汝乖巧的点点头,背着书包走下讲台,朝着那个空位走去。
周敏是个短头发的女生,脸颊圆又鼓。对着她摇手,友好的笑笑:“新同学,你好,我叫周敏。”
宋汝放下书包,回之,“你好。”
“你好厉害啊,会那么多乐器,还会跳舞。”
宋汝抿唇笑笑。
夏木继续讲上堂未完成的课,让同学们把书翻开,女人流利的完成课程。
下课铃打响,夏木拿起讲台的教案、水杯、尺子,对着周敏及班里同学交代:“大家都多照顾一下宋汝,她刚来人生地不熟,不要欺负人家。”
同学们纷纷说好。
等夏木一走出教室,瞬间,宋汝和周敏的课桌就被围了起来。
有调侃的,有关心的,令宋汝有些接不上来话。
有知道情况的,宋汝是徐暮兰的孙女,她爸妈没了,所以从大城市转到了这里上学。
有人问询她,京虞市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宋汝捏紧了书本,低头:“没什么不同的,都是一样的。”
整整两节课,同学们的关照都让她静不下来心,甚至有些怀揣的恶意让她难受,就这样撑到了中午放学。
宋汝安静的在座位上等奶奶,教室沉寂无声。
只有右侧窗户,树枝摩挲玻璃窗沙沙的声响。
班里还有几个女生,朝着宋汝不怀好意的走来。两个长发女生站在她身后,两个站在她面前。
后面女生扯了扯她的高马尾,头皮一疼,她拧眉。促使她转头看去,直勾勾对上女生满是恶意的眼睛。
“你们做什么?”
“不做什么,同学间互相关爱一下。”
女生继续扯她头发,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背:“喂,听说你爸妈出车祸死了,家里只留下你一个。”
另一个高个子的女生,乜斜宋汝一眼,然后哈哈大笑:“对对对,她奶奶是初一一班的徐老师,谁都知道她还收养了一个孩子,是宋汝弟弟。”
女生骂:“这一家子,老-弱-病-残.”
宋汝瞪着她们,猛地站起来:“我好像没惹你们吧?”
后面的女生推了宋汝一下,她跌坐了回去,额头撞上课桌。
宋汝伸手捂着额头,闷哼一声,很痛苦。
那女生没想到她会磕到脑袋,在宋汝要发作时,像是一阵风,一下子跑出了教室,只剩教室里宋汝自己一个人。
宋汝揉着额头,忍着疼痛,心里有些委屈。
“小汝,你怎么了?”徐暮兰从教室前门走进来。
宋汝定了定自己的情绪,不让徐暮兰看出来异样:“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徐暮兰上来关切的问询:“摔到哪里了,你还好吗?”
她摇头,“没事。”
“奶奶,我饿了~”
徐暮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好在女人没再关注这件事,下了教学楼。
学校有教师食堂,只有中午一顿。
宋汝看到坐在位置上乖巧等待的宋熙,她朝他笑笑,可宋熙一脸高冷。扯动了下嘴皮子,乖巧喊:“姐姐~”
像是故意的一般,宋汝伸手,像是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发顶。
宋熙拿下来她的手,不满:“不许摸我脑袋,会长不高的。”
徐暮兰笑了,冲着宋熙说:“姐姐摸一下,不会长不高的,小熙要想长高,多吃点饭。”
宋熙瘪嘴,看在宋汝眼里十分的可爱。
“小汝,我们去打饭~”徐暮兰冲着宋汝抬了抬下巴。
徐暮兰取来三个餐盘,递给宋汝其中一个,边走边会说:“多吃点,知道吗?”
“嗯。”
徐暮兰与打饭的男人熟稔的打招呼,对方看了眼她边上端着餐盘的小女孩:“徐老师,你孙女长的和你儿子真像,小姑娘真水灵啊。”
徐暮兰笑着说:“我孙女嘛!”
“多给孩子来点。”
“好、好。”
三人在餐桌用餐,宋汝小口又斯文的,往嘴里扒拉着饭。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奶奶问她今天的情况,上课怎么样,新同学怎么样。宋汝抬起头柔柔一笑,说刚开始还有些陌生,得慢慢适应。
她不敢把被欺负的事情告诉奶奶,她不想再给奶奶添一点儿的麻烦,不想给这个家里一点负担。
她知道,奶奶现在带两个孩子生活,并不容易。
宋汝耽误了快要两个月的课程,又是新学期需要融入环境,难免跟不上。
但是徐暮兰会帮她补习课程,认真的教她。
宋汝看灯影下女人的脸,听着温柔的声音让她有些恍惚。
这一刻才有了些家的实感。
奶奶对她很好,从穿衣到吃饭关怀备至,早上还会给她梳头发,让她很是温暖。
少女也不似刚开始的生怯和距离感,愿意和他们亲近。
那几个女生总是暗地里欺负她,好在她的同桌会帮她,不至于让她太难过,但这事还是让徐暮兰知道了。
冬日的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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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亮着明灯,教学大楼外部轮廓却已经隔着一层薄霜。
那几个女生的家长都来了,宋汝站在徐暮兰的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徐暮兰直接点名主题,表示他们的女儿总是三番两次欺负她孙女,班上同学都可以作证,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其中两名家长孩子还是她班上学生。
“徐老师,这是你孙女啊?”
“徐老师,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孩子从小就听话,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再说,同学间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呀。”
徐暮兰沉下来脸,抬了抬脸:“正常?”
夏木作为班主任完全不起一点作用,毕竟年轻,在徐暮兰这个老教师面前就像小鸡崽子。
更何况是宋汝被欺负了,徐暮兰有理。
她句句不饶人,声色俱厉。
最后是那几名女生给宋汝道了歉,几名女生家长,恨铁不成钢的拽着自己孩子回去,漆黑的走廊还传出声音:“看我回去怎么治你~”
徐暮兰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这一路上奶奶都不说话,让她知道自己做错了这件事,到了车棚下,徐暮兰插上车钥匙。
宋汝主动道歉,情绪有些低低:“奶奶,对不起,这件事是我错了,我没有和你说。”
徐暮兰知道孩子的想法,因此她才难过又心疼。
她看低垂着脑袋的少女,声明:“小汝,奶奶答应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像今天这种事奶奶不想再发生,你是我的孙女,我是你奶奶。你爸妈走了,我们彼此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声到动情处,哽咽:“小汝,你这样奶奶很愧疚。”
“奶奶——”
少女扑进女人的怀里,第一次这样失声的痛哭,泪水打湿她的衣襟。徐暮兰也忍不住流了泪,紧紧的抱着孙女。
从来到这里,宋汝都表现的乖巧、文静,徐暮兰问她什么都是可以,随遇而安。
然而今天的宋汝放下戒备,像个需要人呵护的小女孩。
她白皙的小脸泪水横飞,哽咽说:“我不想麻烦奶奶,不想给奶奶添麻烦,怕您觉得我是个麻烦精不要我了,他们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
“奶奶,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是不是真的是我克死了爸爸妈妈。”
徐暮兰没想到这样恶毒的语言会对孩子说,当宋汝问出这样的话,女人的心好似刀绞。
她反驳,眼里好像有光,比月色皎洁,比月色明亮,“不对——”
“孩子是父母生命的延续,是心头肉,说这些话的人才是真正的恶毒。这场车祸是意外,与你无关。”
“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谁说这些话,奶奶撕烂他们的嘴。”
徐暮兰爱怜的摸少女的发顶,用衣袖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轻哄:“乖乖不哭了,再哭变成小花猫了。”
宋汝破涕而笑,抬起手臂抹掉泪水,吸了吸通红的鼻子。
一边小小的宋熙旁观。
他第一次见宋汝哭成这样,是这样的难过,还记得她那样笑着的模样。
奶奶说,他是小小男子汉,要他保护姐姐。
奶奶问他喜不喜欢姐姐,他说喜欢。
他不喜欢这样哭成小狗的姐姐,不想她这样难过。
伸出白皙的小手摁在她的眼睛上,费力的踮着脚:“姐姐,不哭哦——”
宋汝感受着眼皮上的温热,整个眼睛被捂住。他伸过来时,戳了下她的眼珠,这小破孩是要把她眼睛戳瞎吗。
宋熙平时表现的高冷,现在倒是来哄她。
鉴于他不是故意的,又哄她,她不和他计较。
这小孩又蠢又可爱,怎么回事。宋汝忍着眼睛的疼,眨巴了下酸涩的眼,还未从方才情绪抽离,又来一波,破涕而笑:
“好,我不哭了-”
4. 第 4 章
冬夜,寒风凛冽。
带棚三轮车逆风行驶在路面上,道路两旁的枝桠光秃秃的,暖黄色的路灯飞蛾盘旋,为行人照亮前方的路。
店铺的招牌老旧。
面馆的玻璃推拉门满是氤氲的白雾,透过模糊的轮廓依稀可窥内里食客。裁缝铺关了张,老头背脊佝偻。
柏油石路面堆积了落叶,十字路口的路标蓝底白字清晰。
徐暮兰晚上为两个孩子做了丰富的饭菜,两个肉一个素。
宋汝、宋熙,一人吃了两碗饭。
原先欺负她的几个女生也没了动静,回去都被家长骂了一顿,但并不妨碍她们讨厌宋汝。
这令宋汝很不解,这样没由来的讨厌她,这样的恶意,让她想不通。
周敏:“因为你长的好看,成绩好老师喜欢你,你多才多艺,那么优秀,男生都喜欢你。她们大概嫉妒你,她们不如你,就看你不顺眼呗!”
宋汝说:“是不是真的?”
周敏看向少女时满满崇拜,十分肯定:“当然是。”
她以前的学校就从不这样,有比她好看的女生,基本女生都会跳舞或者会一两门乐器。虽然那边也有不友善的女生,但从不会表现的这样明显,这样的恶劣。
通过周敏的话她得出一些结论。
她这样有些特令独行了,应该收敛一些自己的锋芒。
宋汝刚开始入学成绩有些落后,可后面慢慢跟了上来,成绩在班里也是中上游的水平。
五年级五班周敏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后来在一班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叫董思琼。
新年到来,这是宋汝在宜川过的第一个年。
去年她是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的,爸爸送了她一架很贵的钢琴,他们一家还去拍了全家福。
可是这样的幸福如流沙,让人抓不住,成了记忆碎片。
宋汝有些伤感,匆匆整理了一下情绪,听到奶奶的喊声连忙走出房间。
两姐弟穿着喜庆的新衣,少女头上还戴了漂亮的发夹,是最流行的款式,一个要好几块钱。
宋熙年龄小却总是装老条,人总是冷冷的不爱讲话。宋汝刻意逗他,也因为新年的渲染多了几分欢乐,少女着新衣,脚上一双黑色皮靴,头上戴着漂亮的发夹。
少女带笑的脸十分有元气,是这一片最好看的女孩子。
大人们见到这姑娘,笑咧咧夸奖她,弄得她有些羞。
院子里,一高一矮,宋汝问弟弟:“姐姐好不好看?”
宋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仰着头一双眼黑黝黝。
她刻意逗他:“是不是没你班上的小女生好看,我就知道。”
作势宋汝就要走进厨房,宋熙拉住她的袖子,去看她脸庞。
宋汝装作生气不理他。一个劲的冷哼哼,背过身去。
宋熙瘪嘴:“你好看行了吧,你最好看。”
宋汝弯腰,用力揉搓他的脸,然后将他抱起来掂了掂,险些让自己摔倒。
宋熙推开她,依旧又冷又酷:“我是男人,你别抱我。”
宋汝弯着腰笑得不行,弹了下,他脑门在风中飘荡的一揪毛:“小屁孩还算男人,笑死。”
宋熙脸蛋红扑扑的,站在她的面前,瞪圆了两只眼睛:“宋汝,你不许笑了,你不许笑了。”
宋汝故意哈哈大笑,冲着他幼稚的做鬼脸,宋熙追的她满院子跑。
宋汝像是故意溜他,每跑一截就故意停下来。
一双短腿自然跑不过一双长腿,带着差距。
这让宋熙很受挫,感觉被摁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九岁的小男孩累的气喘吁吁,额上满是汗水。
“小汝、小熙,洗手吃饭了。”徐暮兰看到在院子里打闹追逐的姐弟二人,冲着他们招手。
“快点。”
她转身走进厨房,身上系着围裙。
宋汝停下来被宋熙抓住,小男孩有些炸毛,宋汝立马去安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给他,“别那么小气嘛,和你玩一下而已。”
宋熙推了回去:“你当我是那么好哄的吗?”
这小大人的语气,她没忍住笑出声。
宋熙瞪她。
“我还说有新年礼物送给你,算了....反正你也正在生气,我看你一定也不想要了,吃饭去喽。”宋汝故作轻松的语气,拍拍手,慢悠悠的走向厨房的方向。
像是故意吊着他一样,知道他一定会撵上来。
果不其然,宋熙跟在她屁股后面转,一直问是什么礼物,眼里满是亮晶晶的。
小少年讨好的搂着她手臂,‘姐姐、姐姐’的喊。
宋汝故作神秘说:“在我房间里,吃完饭给你。”
小宋熙这才安静下来。
刚开始的小男孩话少又安静,但也随着相处,逐渐接受宋汝这个姐姐的身份,他敞开自己的心扉。
除夕夜,夜空中绽放烟火,如星河璀璨。
宋汝搂着宋熙的肩膀看夜幕下的烟花,笑颜绽开如花。
“姐姐,礼物~”宋熙仰头望着宋汝,眼中很是热切。
宋汝拉着宋熙到自己的屋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漂亮的礼盒,“自己打开~”
宋熙满怀期待的扯开礼盒上的丝带,将盒子拆开,一个漂亮的水晶球映入眼睛。
宋汝打开底座开关,水晶球转动,亮起漂亮的暖色灯光。
水晶球内立着一个天使面目的小男孩,灯亮转的瞬间,白光犹如星星闪烁。
“你真的给我准备礼物了,我还以为你是骗人的。”
“喜欢吗?”
“喜欢。”
宋汝张扬的指了指自己的脸蛋,“不表示一下?”
宋熙顿了顿,宋汝以为他是不愿意的,毕竟这小破孩这么高冷。正放下手时,他搂着她的脖子,在她嘴唇上,吧唧一口。
宋汝瞪大了眼,“你....”
“怎么了?”
宋熙单纯的眨眼,“电视里都是这样的,女人要男人亲她,都是亲嘴儿”...他拖长了调,宋汝无力反驳。
她当作被狗啃了一口。
不看少儿频道,看什么电视剧,看把祖国的花朵荼毒成什么样了。
这损色长大了,不知道祸害多少小姑娘呢!
“不能这样,小男生不能随便亲小女生的,懂没?”宋汝摸着他的脑袋,悉心引导。
“可是是你,要我亲你的呀。”
他又说:“那随便点呢?”
“.....”宋汝:???
她真的觉得无言以对,一个头两个大。
尤其是对上宋熙期待的目光,她思考了下很敷衍:“老婆可以亲,乖,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宋熙眼睛更大了,语出惊人:“那姐姐可以当我老壳吗?”
“什么老壳,是老婆。”宋汝被他气到,纠正他,“不行,姐姐不能当老婆。”
她气的实在不行,和他一再沟通费力。
干脆放弃:“我们出去放烟花玩!”
宋熙乐呵呵笑:“好。”
小男孩爱惜的抱着水晶球,不舍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收进盒子里。
宋汝坐在床边,看他傻里傻气模样,莫名想笑。
院子里——宋熙跟在宋汝屁股后面跑,两人手里拿着烟花,宋汝用打火机点燃,火光一瞬绽出,照亮姐弟俩的眉眼。
大年初一,宋明带着老婆孩子回家过年。
开着那辆黑色的汽车,从后备箱拉了不少礼品,一看那包装就上档次,其中几样养生品还上过电视的广告。
一大一小站在一起,少女对上王玫的眼睛,很快错开。
“你们还回来干什么?.....王玫,你不是不待见我这个老太婆,咒着我这个老婆子去死。”
宋明拉住要争辩的王玫,递交给她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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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笑:“妈,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啊.....”
宋熙姐弟俩背过身去,弟弟察觉她的情绪,“姐,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大伯母?”
宋汝说:“不喜欢,她对我不好。”
宋熙说:“那我也不喜欢她。”
“小汝、小熙过来~”徐暮兰喊姐弟俩,到身边来。
王玫没有站姿,话里有话、含沙射影,“刚才就看到小汝了,怎么也不喊人,以前挺有礼貌的,怎么到了乡下换了个人。”
“大伯父、大伯母。”一大一小轻声。
徐暮兰:“什么意思?话里有话,说我把孩子带歪了,现在混开了瞧不起乡下人是不是?”
宋明站出来打圆场:“妈,她没有这个意思。”
他瞪身后的女人,递交给她一个眼神。
宋熙感受着女人的刻薄和嘴上不饶人。
往昔年节这一家三口都会回来过年,王玫不喜欢宋熙这个捡来的孩子,也不让自己儿子跟他玩,好在这一家子都待不长,顶多两天就走了。
这新年并不和睦。
饭桌上王玫和自己婆婆吵起来了,俩人本就互相看不上眼,话语一点就着,饭桌差点都掀了。
徐暮兰将礼品全都扔了:“你们给我滚,以后都不要进我家门。”
女人指着宋明:“你要是不和这个女人离婚,就别认我这个妈。”
王玫嚷嚷开了,指着徐暮兰说:“有你这么当妈的,逼着自己儿子离婚,摊上你这么个妈,真是倒了血霉。”
徐暮兰转身带上门,隔绝了街坊邻居的流言蜚语,不管那一家三口如何。
在这个年代,徐暮兰这个行为算是出格了,还没有人这样干,还是在这样的小镇里。
门口的礼品乱七八糟,狼狈的一家三口站在那里。
王玫与街坊邻居诉苦,贬低自己婆婆,自己这个儿媳妇做的怎么怎么好,将自己摆到了委屈可怜的一方,博得同情。
“给我上车——”宋明吼了一声,将她拽上车。
黑色汽车远去,邻居议论纷纷。
晚上徐暮兰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宋汝和宋熙走来,小心翼翼:“奶奶,你还好吧?”
徐暮兰招手。
一大一小走过来,女人抱住两人说:“奶奶没事。”
其实王玫觉得只剩一个孤寡老太太,带着两个拖油瓶,只剩这一个儿子可以倚靠,她可以拿捏徐暮兰。
饭桌上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
现在宋汝、宋熙是她的命根子,谁也不能说半句不是,她可以和人拼命。
之后有亲戚、街坊邻居提起这件事,暗讽她做的不对,之前和大儿子闹成那样,现在就一个小儿子还要闹成这样,不太好。
徐暮兰只是笑呵呵的掠过这个话题。
徐暮兰没两年就退休了,宋汝也将小升初。
徐暮兰用手里的钱在城里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盘下了一个店铺,开花店做蛋糕,维持生计。
宋熙也转了学,就在城里的小学五年级。小学和初中就隔了一条街。
小镇不大也没什么经济发展,很多家庭都在城里买了房子,孩子在更发达的城里上学,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
周敏、董思琼现在都搬到了城里。
董思琼在实验中学就读,师资力量、教育资源更好。
宋汝和周敏在一所学校,初一两人不在一个班级,初二凭借成绩分到了一个班级,然后成了同桌。
两人跟连体婴,整日粘腻在一起。
宋汝是语文课代表,周敏是英语课代表,两人一起去办公室拿试卷。
喧闹的教室里——
右侧走廊,一个高高瘦瘦斯文的男生,盯着俩人离开的背影,他起身走到宋汝的座位。
拉开书包拉链,四下张望。
将兜里的信纸塞进书包。
然后,起身离开。
5. 第 5 章
博青中学傍晚,天边映着赤色火烧云。
人潮拥挤的学生三两成群结伴往外走,一张张面庞满是青春的朝气和稚嫩。
宋汝背着书包站在路口眺望,等弟弟宋熙来接她。
“宋汝——”
宋汝侧目,看着朝之走来的几个高个子男生。喊她的是同班同学周望。他身边的也是同班的叫张择,另外两个男生是一班的。
男生长相阳光周正,成绩名列前茅,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家世好。
很受班里女生的欢迎。
她语气不咸不淡,轻声:“有事吗?”
张择用手捅了捅周望的后背,周望上前一步对着宋汝笑:“宋汝,你是回家吗?”
她点头,“嗯。”
周望:“这次考试你考得很好,考了第一,我想问你.......”学习上的问题....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见一辆单车冲过来。
少年骑着单车横在几人中间,刹车声突兀且刺耳,凭空截住周望的话,让男生的脏话欲脱口而出。
宋熙挑眼:“欺负我姐?”
宋汝说:“不是,他是我同学,没有欺负我。”
宋汝坐上单车后座,宋熙收回锐利的目光。蹬着单车平稳的行驶在校区的道路,朝着“拾间”的方向。
拾间——宋家花店的名字。
宋汝抓着少年被风吹得鼓动的校服外套,少年衣服上的清香被风一吹,往她这里钻。
微风掀起他额发,露出饱满光洁额头,一双眼睛深邃明亮。
十二岁的少年已经与她一般高了,这两年猛长,随着长大,外貌也逐渐长开。皮肤冷白,薄薄的眼皮,狭长的眼是茶色瞳孔,面容挺立、清瘦。
店门被推开,悬挂的金色风铃泠泠响,室内花香和烘培甜香肆意弥漫。
“奶奶——”
宋汝将书包放在前台,拉开拉链拿出来里面的几张试卷放在台面上。
操作间的帘子被挑开,徐暮兰探出头,看起来很着急:“奶奶去隔壁街送蛋糕,小汝把桌子上二十号的鲜花订单打包一下。”
宋汝说:“奶奶你快去吧,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徐暮兰提着蛋糕走出操作间。
宋汝走进去,顺手取下挂钩上的田园风围裙系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订单,瞄了眼。
她起身去拿包装纸,然后又取来需要的鲜花,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十分的熟练。
而刚坐在前台的宋熙,无意中看到宋汝书包里露出一角粉色的信纸,有猫腻。
顺着八卦的气味,修长冷白的手轻扯,展开——
宋熙抬头,看了眼操作间正忙碌的少女。
漂亮的字体入目:
宋汝同学,我是周望,我喜欢你很久了,想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你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努力上进善良,待人和气,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做我女朋友吧。
-呵呵,情书啊,这他熟啊。
-真熟。
宋熙将信纸像垃圾一样团成球,手掌骤然收紧,眼中清冽干净,如薄雾褪去,取而代之是混杂污浊。
他无声笑笑,若无其事将皱巴巴的纸团揣进裤兜里。
悠哉悠哉吹着口哨,宋熙矮身钻进里间。
他站在宋汝身旁存在感很强,看了眼她,上手在旁辅佐她。
他好似不经意问:“今天那几个都是你同学?”
宋汝回:“和我说话的是还有他旁边也是,另外两个是一班的。”
宋熙不动声色:“看着有些眼熟-”
宋汝漫不经心:“是吗?....他叫周望,另外一个叫张择。”
宋汝手上动作不停,用绿色和白色包装纸包好鲜花,手指灵活,窸窸窣窣的声音作响。
她拿起桌上的丝带,利落的打好蝴蝶结,给花束做了一些装饰。
“去给我拿张贺卡~”宋汝伸手推他肩。
宋熙转身去拿,宋汝盯着少年的后背睨看,“咦”了一声:“你今天怎么回事?”
少年折回来将纯色卡片递给她,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她脑袋,露出老父亲般慈和的眼神,含笑:
“还不是怕你被人欺负了,又像小时候不敢和家里说,弄得自己憋屈,多不好,对吧?”
不好的记忆涌了上来。
宋汝没想到这小子记性这么好,将她这么丢人的事,给记住了。那年她十一岁,他九岁。
当时她脑袋磕在桌子上,还起了一个包,幸好有刘海挡住,看不出来。
宋汝拍开脑袋上那只手,白了他一眼:“幼稚鬼,把这件事忘掉,不许和别人说。”
宋熙啧了一声,十分正经的语气:“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宋汝拿起笔筒里的中性笔写下一行漂亮的字体,写完将笔送回原处,瞥他。从下至上的打量一眼,暗讽意味十足。
宋汝回到前台坐下写试卷,没一会儿徐暮兰也回来了,她回到操作间看到包装好的鲜花,很满意。
约半个小时后,一辆跑车停在店门口,走下来一个年轻的青年。
这人宋汝和宋熙都认识,是店里的常客,还介绍了不少的生意。男人约三十出头,穿着休闲,长相年轻帅气。
见到徐暮兰亲切的喊了一声。
徐暮兰将包装精美的鲜花拿给他,男人从皮夹里掏出两张红色钞票,十分大方:“大姐,不用找了。”
“这....行。”
“送女朋友的?”
男人大方笑笑,“是啊,女朋友快下班了,我去接她,她很喜欢你家花。”
徐暮兰觉得得到顾客认可很光荣,很有成就感,“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幸福,祝你们长长久久。”
“谢谢,我先走了。”
男人匆匆离开,徐暮兰望着门口消失的跑车。
她发现身旁的孙女还盯着门口看,捏了一下她的脸,“你不写作业,想什么呢?...”
宋汝“嗐”了一声,说出心中看法:“他都来了挺久了的,每天一束鲜花,还天天接女朋友下班,有这样的男朋友好幸福啊。”
“呦呦...”
“我们的小汝是想嫁人了?”徐暮兰故意调侃她。
少女脸瞬间红了,反驳:“才不是,我就是感慨一下嘛,谁要嫁人了。”
徐暮兰看孙女羞哒哒的小脸,再说就要羞臊死了:“奶奶不说、不说,你乖乖写作业。”
她转身走进操作间收拾,外头的夜色漆黑,花店这一方天地明亮,有说不出的温馨味道。
**
“宋汝——”周望在走廊喊住她,内心有些激动又忐忑。
“你....”
“我....”
宋汝问他什么事,这令周望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问她,“我给你的情书,你没看到吗?”
“......”宋汝:???
她不确定的低声问:“情...情书?”
宋汝觉得整个人炸了,周望竟然给她写情书,之前周敏还和她说,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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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有意思,她还不相信。
男生个子高,站在她跟前将宋汝完全笼罩,打量的目光,让她有些顶不住。
宋汝很是无措,盯着自己脚尖看,一番心理建设后抬头:“我们都还小,不应该早恋,现在我只想好好学习....”少女仰着头,极为认真,“周望,早恋不好,我们是学生,应该好好学习。”
宋汝说完转身回了教室。
周望得女生看重,关注他本身的就多,刚才也有同班同学,所以这事一下子就在班级里传开了。
有人来问宋汝有没有这回事,她矢口否认。
周望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瞬跌落谷底,谁也不理。好兄弟自然也不会触他霉头,放了学几人聚在一起,开解他。
周望脑子里,满是女生拒绝她的模样,深深地陷入自己的情绪里。
宋汝并没有在书包里发现那封情书。
促然间想起,昨天宋熙的异常,于是她决定回去后要问问他。
今天店里的生意不忙,宋汝与宋熙直接回家了。
宋汝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转身之际看向墙边,高高瘦瘦的少年:“喂,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情书?”
他装傻充楞,若无其事,摇头:“什么情书,不知道。”
宋汝将水杯放下,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宋熙避开她视线,回了自己房间。这一幕,落在宋汝眼里是做贼心虚的做派,宋汝也跟随进去,她和他说了这件事,问他有没有拿她的情书。
“你喜欢他?...”
“你拿了没有。”宋汝逼问。
这些年的朝夕相处让两人彼此了解,知道宋熙乖巧外表又懂事的皮相下,藏着一颗躁动又狂野的心。
这是个乖戾的少年。
他放什么屁,她都知道。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宋熙扯了扯她的袖子,牵引着她看向桌边的垃圾桶:“被我扔了,要我给你捡起来不?”
这话带着欠劲,甚至让宋汝感受到了莫名的挑衅,现在她想要的东西就躺在垃圾桶里。
“宋汝你喜欢他?”
“没看出他有什么优点,长的天圆地方的,一看就是没什么营养的弱鸡,你眼光不怎么样啊....”
宋汝觉得自己脑门的青筋在蹦,下一刻男生得意的话飞过来:“谈吧,你要是谈了,我就和奶奶~告状。”
宋汝骂了一句“幼稚”,她出了弟弟的的房间,回了自己的卧室写作业。
八点多徐暮兰就回来了,手上提着菜还有一条杀好的鱼。
厨房里——
她将鲫鱼处理好,蔬菜摘好洗好放在盘子里,起锅烧油,将鲫鱼两面煎的金黄,加水烧沸,打入嫩豆腐、撒上葱花。
徐暮兰又忙活着炒了两个菜。
厨房满是烟火气和香味,勾引出了一条馋虫,宋汝“哇”的一声,好香、好香,取来勺子舀了一勺汤。
“嗯,好喝~”
宋熙循着声就来了,站在宋汝边上,顺手抢下来她手里的钢勺,舀了一勺汤尝了尝。
宋汝十分鄙视的瞥他一眼,怼他:“你恶不恶心,上面有我的口水。”
宋熙白她一眼:“我都不嫌弃你,你话真多。”
宋汝指着砂锅里的汤,“你...你把这锅汤玷污了,让奶奶怎么喝?”
宋熙弹了下她脑门,并不疼却带着侮辱性:“玷污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6. 第6章
“两个小祖宗出去看电视,别站在这里碍事。”
徐暮兰将姐弟两撵出厨房。
姐弟边走边争执,这战争就变成了抢夺遥控器大战。宋熙翘着二郎腿,挑选着频道,那只腿摇的跟个筛子。
宋汝用眼神剜着沙发上的少年。
她直接抢了个空。
手从他一侧薄肩越过胸膛,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脖颈。
手短他半截,完全够不到。
清悦的笑声传出,满是嚣张。
宋汝气炸了,直接用指甲挠人,他手背一个掐痕。宋熙嘶了声,扣住她肩膀往后推:
“你抢不过就挠人,出息。”
宋熙单手拎着遥控器递给她,见她不接,“不要?”
宋汝没好气的接过来,挑选了一个频道,电视里正放着台湾偶像剧。
“把腿放下来,宋汝。”
宋汝的一双腿交叠搭在茶几的边沿,身子像一条瘫软的泥虫倚着沙发,坐姿一点也不淑女,在外人看来不太好,可她却很舒服。这是个坏毛病,奶奶每次都说她。
她默默的将腿放下,“你少管我,我是你姐。”
宋熙说:“我只比你小两岁,我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说不定我比你大,你还要喊我哥。”
宋汝摁着他的脑袋在自己肩上,露出老母亲般的笑意:“你想都别想,注定我要压你一头,乖弟弟。”
男生和女生到底不一样,体型上便有差异,这感觉就像——黑狼被小白兔抱在怀里哄。
少年脑袋靠在她肩颈,单条手臂勒住他脖颈,她发间的栀子香和衣服的洗衣液香扑来。
宋熙耳尖挂着一抹红,他不自然的抿抿唇。
宋汝撞上男生的目光,赤裸裸的。
下一刻就被反杀,虎口卡着她后颈,将她扣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轻易钳住她手腕,折在后腰,“服不服?”
宋汝企图挣扎,骂道:“宋熙,你二大爷——”
徐暮兰出来端着菜,看到这一幕哎呦一声,拧着眉目:“别闹了,快过来洗手吃饭。”
宋熙将宋汝放开,他去洗手间洗手,屁股上硬生生挨了一脚踹,直接趴在了墙上。
宋汝朝着他做鬼脸,挤开他钻进洗手间。
宋汝打着香皂洗手,抬头间被水珠溅到。
“幼稚鬼”立马含笑,抬起衣袖给她擦脸上的水珠:“我给你擦擦就是了。”
晚餐两菜一汤,足够三人吃。
宋汝刚准备放下饭碗,奶奶让她再吃点,喝半碗鱼汤,她只好又将碗给捧了起来。
她瞥到对面往嘴里扒饭的宋熙,一副着急出门的样子。
也难怪跟窜天猴似的,个子都超过她了,这两年猛长。弟弟的确生的好看,从小到大都没有黑过,一直这么白。
低头扒饭的少年,乌黑细碎的发遮住几分眉骨,眉眼的少年气挡不住,脸上的意气风发也显出几分。
他长的这样好模样,父母该是何等的样貌。
为什么大冬天的婴孩会在雪地里,他父母为什么这么狠心呢?....还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宋汝这么些年,已经将宋熙当成自己的家人。
她总在想一个很可怕的问题,要是将来他的父母来找他怎么办。
宋汝视线重新聚焦,让宋熙把最后一点鱼汤喝了。
他拒绝,“我不喝~”
宋汝说,“那你刷碗,二选一。”
徐暮兰很少参与两个孩子,一般都是当个旁观者。两个孩子都让她省心,懂事孝顺,学业也不用操心。
很多时候宋熙还是很听宋汝的话,只是偶有打闹,不过是繁碎生活的调味剂。
宋熙端起鱼汤,一口闷。
他起身拎起挂钩上的外套,只听身后落下声音:“我要吃薯片和辣条。”
“知道了,吃完让你脸上长珍珠。”
“仙女的事少管!”
.......
日子总是这样平淡温馨,徐暮兰守着“拾间”这家店维持生计。
博青中学兼并初中部与高中部,宋汝初三,宋熙初一。因出众的样貌和成绩得到了很多关注,分在一班,身后的小尾巴很多。
放学两人骑一辆单车,姐弟的身份自然被人知,“啊,你是宋熙的姐姐,长的好漂亮。好羡慕你有个这样的弟弟,宋熙简直是神仙弟弟,姐姐一定很幸福吧?”
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她被彩票砸中了?
她拯救世界了?
如果她们知道宋熙爱放屁,特别能吃,脾气暴躁。那么一定不会再喜欢他的。
当时她照着宋熙的脑瓜子给了一巴掌,凶巴巴:“还不走,等鬼呢?”
单车在前面骑,议论声在后面追:她怎么这么凶啊,当她弟弟真惨。
宋熙这孩子太可怜了,真想抱抱他。
一看平时里她就没少欺负宋熙,唉!!
“你看我都成恶毒后妈了——”
双手紧紧的抓住他腰两侧衣角。说话时候咬牙切齿,指甲掐的他肉疼。
“你轻点,你要掐死我,以后谁给你当牛做马。”
“你什么时候给我当牛做马了?”
宋汝仔细一想还真没有,觉得他在说瞎话,脸上的风呼呼的刮。
她干脆松开,改而将手伸进他后颈,冻的宋熙车头打晃,身子挺直如路边的电线杆。
“宋汝你有毛病是不是?赶紧给老子拿出来。”
宋汝又将另外一只手探进,在后头嘿嘿的笑。
“姐,我错了。”宋熙瞬间低头,很是能屈能伸,缩了缩脖子。
“好的!”
少男少女的背影拉在地面,越来越纤长,姐弟俩朝着回家的方向。
周六,阳光明媚。
老小区楼下出去就是老街,早点小吃特别多,有个很大的菜市场,一大早便人挤人。裁缝铺、理发店玻璃上的“理发、染发、烫发”显目,小卖部老旧,老大爷乐呵呵和附近大妈唠嗑。
单车稳稳轧过青砖,少年长指拨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穿行在清晨的老街中,包子铺滚着白雾。
一家馄饨店,门口支着几张矮脚桌子。姐弟俩看到了周敏和施昱,朝着他们招手。
姐弟俩坐下,要了两碗馄饨和两屉小笼包。
宋熙拿起两双一次性筷子,将其拆开递给姐姐宋汝,动作丝滑顺其自然,像是一种习惯。
周敏啧了一声,“令弟真好,不像我家那个,只会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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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我零食。”
宋汝十分洋洋自得:“从小一口饭一口饭养大的,还是我调教的好。”
宋熙:“宋汝,你欠揍。”
宋汝十分悠然自得。随手夹起桌上的烧卖放进嘴里,白软的脸颊鼓鼓。
施昱提起一茬:“以前还有人说你是小汝姐的童养夫~”
他们现在住的属于老小区,大都是老年人和学生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因为他们家庭关系特殊,也是人们饭后的谈资。
姐弟俩基本是一同进进出出,宋熙是宋汝的小尾巴。
周敏横插一杠,憋笑打趣:“我看你俩挺合适,青梅竹马,不需要什么磨合。”
宋汝瞪了一眼周敏,女生做了个胶带封嘴的动作。
宋熙看起来平静的很。
这话入耳后,他不动声色瞥了眼宋汝。
宋汝是鹅蛋脸、杏眼,并不是那种很瘦气的女孩,脸颊上有些肉感。元气十足的少女五官精致,可能因为自小跳舞的关系,让她看起来气质很好,自带温柔明媚。
线条比例很好,她很漂亮,自小身后就围满了男孩子。
她性格有缺陷,有些软,不会拒绝人。
这种“童养夫”的话他有听过;那年他才10岁,还没宋汝高,跑到她面前很是认真,童音显得天真:
“姐,他们说我是你的童养夫,是不是真的啊?”
宋汝差点将水喷了出来,瞅着眼前眨着星星眼,求知欲旺盛的傻狍子。
呲着大牙,绿豆大的眼睛望着她,自带憨傻的气质。
徐暮兰从门口经过,听到自家孙女的声音,像摸狗般,爱怜的摸了摸男孩毛茸茸脑袋:“姐姐对未来老公要求很高,不光要长得帅的迷死人还要个子高,你....不行。”
十分鄙视的一眼,宋熙感受到了,带着恶意。
宋汝坐在书桌前,男孩站着才和她一般高,反应过来:“姐姐说我长得丑,是不是?”
宋汝不忍心伤害祖国未来花朵的幼小心灵,连忙说好话:“以后别听外人瞎说,你是我弟弟,不是童养夫。”
她生动形象比喻:“小熙,你去年养的那条小黑狗,拉屎、尿尿、经常偷吃家里东西,你觉得烦不烦?”
宋熙用力点头:“烦死了。”
宋汝:“嗯对了,你会和狗结婚吗?”
宋熙疯狂摇头,眼里的嫌弃并不比宋汝眼里的少。
小时候,宋汝时常忽悠宋熙,但随着男孩的发育成人,他越来越不好骗了。
他早已不是那个初到宋家的小孩。
“你们要的馄饨,小笼包~”
这会儿说话功夫,热气腾腾的两碗白胖馄饨被老板端上来,两屉小笼包上桌,一张桌子有点满。
宋汝迫不及待夹了一个小笼包,她有经验,先咬开一个小口,然后吸溜汤汁,两三口吃完一个。
白胖馄饨半透,汤上浮着细碎的葱花。宋汝拿勺子舀了一个,大口吃的满足。
宋熙与她几乎同步,咽下嘴里的馄饨,拿膝盖碰了碰她腿侧:“你淑女点,别丢我们老宋家的脸,以后嫁不出去。”
“.......”宋汝???
她抬头,“少爷,您哪位啊?”
咕囔:“还管我!”
7. 第7章
宋汝伸腿,同样的姿势碰撞了回去,怼他:“您是我们宋家的顶梁柱,门面。嫁不出去我赖着你和奶奶一辈子,让你当老光棍。”
宋熙吊儿郎当哂笑,光明正大,从她碗里偷舀了一个馄饨送到嘴里,一口吞:“家里不养小废物.....”
宋汝从他碗里舀了两个回来,在他手背打了一下,“吃你自己的。”
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呲牙咧嘴,亮出拳头:“揍你哦。”
宋熙又想偷她碗里馄饨,被她在手背重重,给了一巴掌。冷白手背瞬间五个手指印,他几乎是秒缩。
“......”
“小汝姐,昨天有个.....”施昱笑嘻嘻的分享八卦。
宋熙立马递给好哥们一个威胁的眼神,可他视若无睹。分享欲望很重,很迫不及待。
宋汝用手捂住宋熙的脸,巴巴望着他:“昨天怎么了?....和宋熙有关是不是?”
她满脸都写着八卦,我要听、我要听。
“......”宋汝嬉笑。
施昱道:“昨天隔壁班一个女生给宋熙表白了,他拒绝了,那女生回去就哭了,结果你知道.....喜欢那个女生的男生是我们班班长,他来找宋熙算账,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宋汝评价:“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施昱憋笑的不行,一只手捂着肚子:“宋熙去隔壁班找那女生,她没想到宋熙去找她为这事,她当场把那男生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宋汝发出灵魂拷问,一针见血:“一场告白惹得血案,这下那女生应该也不喜欢你了,那男生肯定是记恨上你了。”
宋熙心情不太好,眼眸压过去,整整一个阴郁少年,自带沉闷气场。
宋熙瞪着对面的施昱:“你个大嘴巴。”
宋汝吃馄饨间隙,不忘调侃:“这事怎么没听你说,我们姐弟之间一向是没有秘密的,老弟。”
宋熙只看出姐姐脸上的得意,他“哦~”了一声,开始算账,“上次那个男的给你写情书,你告诉我了吗?”
宋汝:“你私自拿我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
宋熙:“是谁刚才说,我俩没有秘密的,宋汝你变脸可真快,你真双标。”
宋汝:“我哪里双标了?”
宋熙:“自己知道。”
周敏和施昱已经习以为常了,习惯了他们的比较、小心眼芝麻大小,反倒是这样感情愈来愈好。
双休姐弟俩要坐15路公交车去艺都艺术中心,宋汝是舞蹈,宋熙是乐器一类。
当时她以为自己不能跳舞了,可徐暮兰并没有断送她的舞蹈之路,更是送宋熙去学习乐理一类,而宋熙在音乐方面也很有造诣。
姐弟平日和谐,却也针锋相对。
爱比较,谁更强。
舞蹈练习室,空荡。
偌大的场地中,身材纤细的少女,一身贴身芭蕾舞服,裙摆随着动作扬起,双臂落下又展开。
五楼的玻璃窗,昏黄的落日橘光,将少女笼罩。翩翩起舞的暗影投映在雪白墙面,像一只自由、翩跹美丽的蝴蝶。
少年双臂环抱,身子斜倚在门口。
双目落在少女身上,追逐。
那抹倩影映于他心。
宋汝侧目,注意到门边斜斜倚墙的少年:“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熙朝着她走来,目光散漫,“刚来一会儿。”
“偷看我跳舞。”
“嗯,你跳的不咋地,猪拱大葱。”宋熙说完给自己逗笑了,对上少女阴恻恻的目光,他低下了头。
宋汝照着他脑瓜子直接给了一下,少年抱头闷哼。
“暴力,以后你嫁不出去~”宋熙抬头。
宋汝手指曲着晃了晃,“劝你再组织一下语言。”
宋熙顿了几秒,鼓掌:“我姐好看,跳的真好看,世界第一美。”
宋汝傲娇的扫他一眼,然后背影渐渐远去。
少女去更衣室里面换衣服,出来时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与弟弟离开艺术中心。
两人站在公交车站等车。
冬日寒风凛冽,草木凋敝,车流匆匆。宋汝看了看马路的车流,车站转了一圈后。
她背靠站牌,看了眼,左侧安静站着的少年。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不可以?”宋汝说。
宋熙挪动了下身子,少女脸上出现少有的认真,有些不解:“你说。”
宋汝顿了顿,试探性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家人找到你,你会回你自己的家吗?...你会离开我和奶奶吗?”
宋熙没想到宋汝会问他这个问题。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姐。”
“也不是突然,以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你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概率问题,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其实她很怕有那一天,她想自己可能接受不了弟弟的离开。
年少的经历,恶毒的语言对她不是没有影响,不堪入目的,像是绵密的针。
她总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现在正在拥有幸福,不想失去。
宋熙抬头,望了眼天。
以前他想过自己的家人,会不会有兄弟姐妹,爸妈长什么样子,家庭是什么阶级,为什么抛弃他。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不去想了。
他只在乎现在的家人。
“这种概率很小,你别老和奶奶看狗血电视剧,既然他们不要我了就不会来找我。而且,你以为现在找一个人那么容易,这么多年过去,不是大海捞针嘛。”
宋汝哦了一声,似乎想要逃离这个由她引起,略显凝重的气氛。
转身想要退到一边,却被男生握住细腕。
“没有那种可能,就算有那种可能,我也不会离开,不是你们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们.....”
“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一家人怎么可能分开。”
宋汝低着头,少年往前一步,手指落在她的眼角擦拭,察觉到她情绪:“哭了?”
宋汝弄开他的手,吸了一口气:“才没有,你以为你一句话就能把我感动的稀里哗啦,你也太小看我了。”
宋熙双手拥住她,轻拍她后背,眸子低垂:“抱一下~”
察觉她的情绪,她需要一份安全感。
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宋汝心细又敏感,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从小就历经生死离别,被抛弃。
“就一分钟,不许太久。”
“好。”
........
晚上的宋家热闹。
四人在客厅斗地主,脸上贴了纸条,施昱脸上的最多,只露出一双眼睛,甩出一个炸弹四个九,宋熙直接就是大小王压制。
“垃圾-”
“怎么我老输给你,你是不是和小汝姐换牌了。”
“是你太笨。”
两局过后,几人还顶着脸上的纸条特别招笑,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宋熙嘴皮子厉害的很,很久以前他们就讨教过了。曾经,宋熙还把宋汝弄哭了,好几天没有理他。
施昱谈了个女朋友,初二的,人漂亮嘴甜,学渣,和施昱是一路人,他前几天用压岁钱给女朋友买了一款手机,这事他们几个都知道。
几人调侃:“少爷真是财大气粗,还不请我们下馆子,刚好饿了。”
施昱从兜里拿出两张钞票,财大气粗拍在桌子上,大拇指一抹鼻子,嘿嘿笑:“哥们请你们下馆子,走——”
“财大气粗。”
“换鞋。”
施昱看着三人各自背影,有些无语:“怎么我一说请客,你们就这么快,好歹和我客气一下呗。”
宋汝拢好外套,戴上围巾掖了掖:“谢谢你,下次姐请你。”
女孩笑起来很好看,施昱这小子竟有些脸红了,跟在她后面挠了挠后脑勺。
出门口时施昱被挤了下,然后脚背上挨了一脚。他嘶了一声,这动静引来两个女生的回头。
宋熙轻声,“不好意思啊,踩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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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狗就是故意的,真是太过分了。
他大度,不和这狗东西计较,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意:“没-事。”
施昱属于那种有点壮壮的男生,体型一看,就是家里营养很好。他家条件是不错,爸妈都是吃国家饭的,每个星期的零花钱就有五百块。
四个人经常去那家饭馆,味道不错,经济实惠。
长桌刚好坐下四人,五道菜已经上齐了,少男少女在欢声笑语中吃饭。
施昱大快朵颐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夹着把子肉往嘴里送,让人觉得他吃饭很香。
施昱在这种良好风气的家庭成长中,自小就被管教的严,吃饭从不浪费一粒米。但是依然阻止不了,成绩烂的要死。
就连宋熙都拯救不了他。
他学了,也学进去了,效果甚微。
宋熙初一时,本着施昱父母的请求帮他补习,他爸妈表示可以支付报酬,价钱可以说很高了。
宋熙从小学就是年级第一,稳居宝座,从来没掉下来过。
哥们俩,一个学霸一个学渣。
一天下来,宋熙嗓子干痒,看到施昱这张脸想骂人,这钱不该他挣。
“施昱,我真服了。”
虽然骂人很伤好兄弟的自尊心,但是他实在火大。
施昱这种家世的孩子自有人铺路,上学不是唯一的途径,但是宋家情况不一样,但姐弟俩争气且优秀,是尖子生。
等四人出来,发现下了雪。
街道已经盖了一地雪白,簌簌从天空飘落,给这个小城镇多了几分沉寂、安宁。
雪花片哗哗落下在身上,头发上,少男少女格外兴奋,用手接雪花在手心,很快便融化了。
宜川已经很久没有下雪了,这个冬日迎来了雪。
周敏、施昱和他们不是一个小区,到了老小区门口就分开了。
姐弟俩走路去——拾间,接奶奶回家。
花店离家近,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奶奶刚准备闭店,看到门口处的姐弟俩很是意外,拎着一串钥匙:“外面下雪了,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来这里干啥?”
宋汝搂着徐暮兰的脖子,蹭着她的脸颊,撒娇:“来接你啊,我们不放心奶奶一个人。”
徐暮兰推了推她,带了分嫌弃:“手这个冰呦,离我远点。”
宋汝转道宋熙那里去,在他不明就里的神色下,踮起脚,把手放进他衣领里,手贴着他肌肤很快回温。
她十分得意:“嘶....好暖和。”
宋熙被冰的皱了眉,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避。
徐暮兰笑叹:“小汝,你就欺负你弟弟吧。”
“我哪有。”
“我欺负你没?”宋汝拿下来自己的手,抬头望向少年茶色的眼眸。
宋熙摇头,很老实:“没有,你只是把我当你暖手的工具,不管我的死活。”
宋汝咬牙哼哼,对上奶奶的眼神无耻的笑笑。
徐暮兰每天都要骑着带棚电动三轮车来花店,去年换了一辆新的,花了两千多块钱,方便她进货什么的。十三岁的少年已经比奶奶高了,能挑起家里一些事了,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
宋熙骑着车迎着风雪,载着奶奶、姐姐往家的方向赶。
雪花往脸上吹,让人睁不开眼睛,他揉了揉才看清。道路两侧的路灯明亮,他视野所及之处,有个清晰的方向。
路边有一家照相馆还没有打烊,宋汝叫宋熙停下。
宋汝说想去拍照片,家里还没有一张三人的合照,鼓动两人去拍照。
照相馆,灯光如炬。
在通白的背景板,老板架着照相机指导三人调整动作。姐弟靠的近一些,笑一笑。
徐暮兰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挺直背脊,头顶的聚光灯,照亮她黑白掺半的头发。
宋汝和宋熙弯腰,离得近了些,将手搭在她肩膀上。
“好,很好,看这里。”
“不要动.......”
8. 第8章
照片很快就洗出来了,摆台搁在客厅。
宋汝说等他们都上大学了,想家了就可以拿出来看一看。宋熙念叨她,矫情。
她利落承认这件事实,她本来就恋家。
只是宋熙后来也没有想到,这张照片会是他往后繁华、纸醉金迷经济发达的城市里,唯一的寄托。
想到这朴实无华的小镇。
初三一班,教室内。
冬日学生穿着棉服外面裹着校服,显得臃肿不堪。晨读有气无力,如蚊吟。在班主任踏进教室的一瞬拔了拔声量,朗朗读书声游荡。
“好了,停一下。”
班主任清了清嗓音,双手撑在讲台两侧:“你瞧瞧你们有气无力的,昨晚干啥去了?...是没睡好还是早上没有吃饭。十几岁的年龄,八十岁的身体,想当初我那时候上学条件,不知道比你们条件艰苦多少......”
底下的学生面面相觑,皱着眉头,听训。
又来了,一旦开始没有个二十分钟是结束不了的。
周敏在英语书上写下小话,戳了戳同桌宋汝的胳膊。宋汝目光落在书本上:“你说老班累不累?....女人这样会不会提前进入更年期。”
宋汝看了眼班主任,谨慎小心又偷偷摸摸,拿笔在自己书上写完往左边推了推:“现在可能已经是了,我觉得多半是被我们班气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握笔疾字,一边抬头看女人,一边低头写字。就跟特务头子在发电报似的。
“我妈就是,一天到晚说我和我弟,和她这状态差不多。”
“我奶奶从来不说我和我弟。”
“星期来我家吃饭,我妈叫我喊你们的,她做拿手好菜。”
“可以。”
宋汝反应快,撞了撞周敏提醒‘被发现了’,然后握着橡皮擦掉小字。
周敏却是心中一咯噔,急着毁尸灭迹,要是被发现她今天就惨了,很有可能被叫家长。
女人走下讲台:“周敏、宋汝,你们俩给我站起来。”
两人动作同步的站起来。
宋汝发誓,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这样的窘迫,她像个犯错的孩子,低下了头。手放在周敏后腰照着她屁股拧了一下。
周敏心中‘嗷呜’一声,拧着秀气的眉。
这动作被二人后桌同学看到,女生低头偷笑。
“我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传书,来——让我看看你们写的什么东西。”
女人已然走到两人跟前,拿起两本书,只剩毁尸灭迹过的痕迹。将书撂下往课桌一拍,吩咐:“你俩给我上来,好好聊一聊。”
在她这里,成绩好的、烂的一视同仁。
宋汝在班里风评好,成绩第一,从不招惹是非,是个乖宝宝;但家庭情况几乎都知道,外人说起来,这对神仙姐弟,寒门出贵子。
姐弟颜值高,学习一等一的好,校园的公告栏还贴着宋汝、宋熙的照片。
初一年级第一。
初三年级第一。
就连一向冷调又凶的班主任都对宋汝格外温和。但是这次她并不打算放过,她最讨厌她讲话的时候,有学生在下面开小差。
“你俩写的什么,给同学说说。”班主任望着讲台前的第一、第二名。
班级里学生多秉承看热闹的心思,两个女主打破这挤压着的压迫。
周敏、宋汝相互对视一眼。
宋汝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和她打电报,真希望现在有人给她一枪,直接把她送回老家,也就不用经历这种社死时刻。
要是被宋熙知道,他肯定会嘲笑她。
周敏说:“老师是这样的,我问宋汝中午吃什么,然后想起我妈交代的,让她来我家吃饭,我就问问她。”
女人一个眼神落在宋汝身上,确认一下,因为宋汝看起来就不会撒谎的好学生。
宋汝看了眼她,然后避开视线低下了头,盯着自己鞋面:“对的。”
而周望盯着台上女生的窘迫,不自觉的笑了,还是头一回看见她这么可爱的一面,还挺好玩的。
他手心贴着有些快的心脏,扑通扑通。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宋汝同学了。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其实你们可以下课再讨论,现在离午饭还很早。”女人语气正经,挑眉,“周敏,你早上没吃饭?”
教室里传来学生的笑声,弄得周敏有些抬不起来头,又迎重击:“你妈妈准备做什么招待宋汝同学?”
周敏红着脸:“我不太清楚。”
笑声依旧透着幸灾乐祸,女人威慑的一眼:“行了,那些晚上打游戏到凌晨,然后刚睡就爬起来上学的,女生熬夜看漫画、小说的,追星的我就不说了,现在你们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做学生应该做的事情。”
“我真挺佩服你们,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活过来的,不怕猝死了。”
她叹息:“明年你们就中考了,高一你们有的同学分到吊尾的普通班,而你的同学们在重点班,不知道心里会不会有落差感。”
周敏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时,班主任打量了她们一眼,不疾不徐说:“我本来还正发愁,今年的元旦晚会。”
“现在,你们俩就包了今年我们班的节目。”
两人露出哭比还要难看的表情,感觉天塌了。
往年的元旦晚会都是由文艺委员组织的,她俩从不参与,有什么活动也是,很没积极性。
元旦晚会,高中部、初中部一起,也不能丢人全校皆知吧。
周敏哭丧着脸,低声:“老师我什么也不会,怎么表演,胸口碎大石怎么样?”...要了我的命得了。
宋汝说:“我也是,我也不会胸口碎大石。”
“瞎说,宋汝你不是会跳舞,还会乐器吗?周敏你不是会唱歌吗?”
宋汝低声:“老师那是很久之前的事,现在都不会了。”这件事她此时此刻很不想承认的。
周敏说:“我也是,唱歌都是小学的事了,还是班级大合唱。”
女人制止了起哄的声音,一句话拍板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课后不断有起哄声,男生围绕在两人课桌边上,兴致大发唤周敏:“你妈妈怎么招待宋汝,能不能邀请我们去?”
周敏一本书拍在他脑袋上,她现在很不爽骂道:“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滚~”
周望与张择主动开口,赶走了几个男生,有人阴阳怪气,周望是在喜欢的女生面前刷存在感,献殷勤。
班里一直有人拿这事说,宋汝听的不厌其烦,凶巴巴的瞪过去:“你们真的很烦,一直拿别人打趣,衬出你们的优越感是不是?....要是学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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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也不至于倒数。”
“学习好了不起是不是?”男生面上无光。
周望挡住宋汝,俨然她的护花使者。
宋汝从座位上猛地起身,轻轻推开周望站在那男生面前,杏眼圆睁:“咋地,学生不学习还像你天天背后蛐蛐人,我成绩好我骄傲,不行?”
周敏在心里为宋汝拍手称快,起身为宋汝撑场子。
手臂搭在宋汝肩膀上,得意:“就是,你和五班那个男生喜欢二班的女生,谁不知道,你吊车尾拉低我们班平均分,谁说什么了。”
男生跳脚;“你他妈放屁。”
有人安抚那男生,拽住他。
他面子丢了个干净,一口气难以下咽,阴阳怪气叨叨:“学习好有个屁用,反正我不克父克母。”
宋汝气的眼睛发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周敏一本书砸中男生的肩膀,那男生作势要动手。周敏攥着拳也要动手,班级里的学生拉扯着两人,有人说他说话难听,口无遮拦。
“干嘛呢你们?”
“都给我住手。”一道喝声打破喧闹,让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女人上前,看了眼宋汝发红委屈的面目,然后转而落在周敏和那男生身上,喊其中一名拉架的同学问:“你说,怎么回事。”
他没有一点隐瞒的说出整件事情,那男生嘴欠背后说人,还骂宋汝克父克母。
没有家教,她第一时间蹦出来这个词。
“作为一个男生,不仅嘴碎还嘴巴坏,我平时就这么教你们的吗?”
“这是品德败坏,你自以为是高人一等是吗?.....你要是和宋汝家庭一样,你还不如她。”女人气势足,指着他说,“给宋汝同学道歉,我告诉你,如果这次月考你还是吊车尾,我请你离开一班,到普通班去。”
他能进一班,全靠家里出钱又出力,不靠关系他根本就进不了一班。
男生虽恼火却并不敢发作。
甩开身侧的人,盯着宋汝:“宋汝同学,对不起。”
宋汝不看他,将头别开轻嗯一声。
周敏替她委屈,紧紧拉着宋汝的手握住。
因为这件事男生记恨上了宋汝,本来就是混子,找了别人欺负宋汝,在校外,几个女生将宋汝给围住,抵在巷子里面。化着浓妆的女生一脸猖狂,伸手拍她脸颊,掐着她脖子。
“宋汝是吧?”
“听说你很狂,还是个三好学生呢?...老师很喜欢你。”
宋汝有些害怕,掐着掌心:“我不认识你们。”
那女生正要张嘴却被尖锐的男音叫停,转头,少年骑着单车逆光站在巷子口,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
宋熙踩着单车而来,他丢了单车推开几个女生,看到被欺负的委屈女生,叫道:“你们想干嘛?”
“不干嘛,聊聊天而已。”
几个女生就要走,宋熙拽住女生的衣领,恶狠狠:“我让你们走了吗?”
那女生挣扎,宋熙将她手轻而易举后折,他反应迅速踹开想要动手的女生。
女生啊的叫了一声,很是痛苦。
“你们要是再欺负我姐,要你们好看,滚蛋——”
几个女生灰溜溜离开。
宋汝腿有些软靠在墙边,宋熙急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况,语气着急:“她们打你了没?”
9. 第9章
宋汝摇头:“幸好你来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们。”
她止不住的哽咽。
因为眼前人的突然降落得到了一丝安全感,慌乱尽数褪散。
宋熙抱住宋汝。
男生轻拍女生的后背,无声的安慰她。
她脑袋轻抵在宋熙的肩头,吸了吸鼻子调整自己的情绪。
宋熙:“好好想想,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谁。”
“好像有一个,我不知道算不算。”宋汝想到了班里的王喆,想到那天的事情。
这事以后宋汝都没有一个人单独出过校外,在学校里,都是周敏陪着一起,避着王喆。
月考到临之际,班里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看笑话的心态,如果月考王喆还是垫底,他就要被分到普通班去。
王喆也知道这事儿,愈加害怕愈慌乱,导致考的还没有以前,果不其然他被分到普通班,父母找来班主任。
女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松口,说明情况,这么关键时刻把他调到普通班,以及王喆平日的作风。
王喆见对方如此义正言辞,刚正的很,直接上升到,他借用强权为难人民教师。再说些什么显得他不近人情。
他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所以也不再说什么。
普通班的学生私底下都在说,王喆是被一班抛弃过来的臭虫,不过这话也只敢在私底下偷偷说。
但这事毫不意外的被王喆撞了个正着,男生高大,又凶又冷悍。揪着斯文男生的衣领:“找揍是不是?”
“别他妈嘴贱。”
老师赶来,强势分开两人,盯着王喆:“想在班里打架是不是?”
王喆轻蔑的翻白眼。
起身走到自己座位,他趴在课桌上。然后用地理书直接扣住脑袋。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的老师心梗,气得不行。
这个刺头怎么就那么倒霉分到他班里,能不能打包退回啊。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周敏和宋汝手牵手小跑冲进学校的食堂,本以为够早了,看到长长的队伍,一眼望去全都是人头和嘈杂的说话声,还是草率了。
“你弟和施昱帮我们打饭了。”周敏拍了拍宋汝,她看到不远处的俩男生坐在那里,挽着手一同走过去坐下。
“哎呀,有弟弟就是好。”
“送你了。”
“不要,我可管不住你弟,到时候让他骑到我头上拉屎。”
宋熙望着对面的周敏,扯了扯唇:“姐姐此言差矣,我没你说的那样。”
周敏往嘴里扒着饭,她抬头给了个眼神:“就你最会装乖了,在你姐面前装的像个乖宝宝,拿捏你姐.....”
宋汝抬起头,不满反驳:“我哪里被他拿捏了?”
周敏说:“你还死鸭子嘴硬,你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好吧!....你还和我诉苦呢。”
宋汝直接对上少年类同质问的眼神,生怕她嘴里再蹦出什么可怕的话,她平常没少说宋熙的坏话。一脚踩在周敏的脚面,含笑,“你快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
“她都和你说我什么了?”宋熙眨眼,很好奇。
宋汝递交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周敏不敢开口,两人低头吃饭。
“......”宋熙瞬间明白,气闷不已。
他低头扒饭,两只眼睛瞪的很大。
宋汝目光闪躲,垂眸。
周敏捂住惊呼:“天呐,徐言洄怎么会来这里?”
宋汝惊喜的抬头,果然看见前方十点钟的方向,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那里。气质儒雅斯文,引了无数女生青睐有加的目光。
宋汝咬着筷子有些心不在焉,脸颊上挂着粉色,盯着男生面容有些挪不开眼。
“那个应该是他妹妹吧。”宋汝看徐言洄身侧坐着用餐的女孩子。
“一直听说他有个妹妹,好像在上初二,不过两人好像不是一个母亲。”周敏像个八卦记者,拥有第一手资料,源源不断的输出。
“怎么就走了——”
宋汝收回视线,恰好对上少年的眼带着冷色,审视她,想要将她看出个所以然。
施昱嗤之以鼻:“你们女生都喜欢这种男生,简直肤浅。”
周敏用筷子在他手背敲了一下,不高兴写在脸上:“弟弟你回家照照镜子吧,敢说我男神。”
施昱瘪了瘪嘴,低头啃饭。
“宋汝你也觉得他好?”宋熙说。
宋汝顿住,认真回答:“当然,徐言洄长得帅又是年级第一,关键人很优秀。”
她就亲眼看到他拒绝一位女生都十分温柔,字里行间没有一丝优越感,也没有看轻人女孩子,十分的有绅士风度。他可是博青的门面范本,可是一直霸榜荣誉帮的,今年物理竞赛还拿了第一名。
宋汝可是把他当男神和偶像的。
“我吃完了,敏敏你吃好没?”宋汝撂下筷子。
周敏扒完最后一口饭起身。
宋熙盯着两个女生离去的背影,他沉息,侧首看身旁的胖子:“徐言洄哪里好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施昱:“就是,我也感觉他不好,女生都肤浅”
“顶级男生就在身边,不识宝。”
“咳咳,你说的是你还是我?”
施昱准确看到宋熙一脸自恋,大方光,都快把他眼睛闪瞎了。哥嘞,你竟然觉得我是在夸你吗?
宋熙接收到他眼睛里的讯号,转身就走。
施昱继续干饭,啃着大鸡腿。
今年元旦晚会,周敏宋汝要代表班级参加,可谓是绞尽脑汁,两人在学校又偶遇了徐言洄好几次。
晚上躺在一个被窝,姐俩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最后,宋汝给出决策:“别人不看好我们,偏偏我们要好好演,还要大方光彩,让徐学长好好记住我俩。”
“你确定是我俩?”
“很确定。”
“我怎么这么没你这份自信~”
两人身上穿着粉色睡衣,一款闺蜜装。她瘫倒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叹气,“那么多班级,还有高中的学长学姐,我们连演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比得过?”
“我们要有自信,还没上阵怎么可以轻易气馁。”
宋汝靠坐在床头,乌黑长发披肩,皮肤白皙透着粉。她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斗志十足:“不上战场的士兵不是好兵,我已经想好了,我拉琴你跳舞。”
周敏一个弹跳起,拉住宋汝的手,明显惊吓住:“什么???”
宋汝露出十分单纯的模样,捧着脸:“怎么了?”
“你想要我的命,我给你。”
宋汝一脸平静:“我可以教你,不会选那种太难的曲目,很简单。”
周敏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叹气:“大姐,那可是你拿手的,我怎么和你这十级选手相比。”
“你要相信我!”
“真的吗?”
*
周敏相信宋汝的鬼话。
选的曲目舞蹈难度系数不大,空闲时间就练舞,宋汝帮她拉伸,调整动作,这过程周敏遭了老罪,哭唧唧抱着好姐妹求安慰:“你不是人,学跳舞的都不是人,好疼好痛苦。”
“啊~”
宋汝无可奈何:“要不是你和我发电报,我们至于这样吗?”
周敏埋进宋汝的怀里,在她胸口蹭来蹭去,像个毛茸茸的小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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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要在全校面前表演,我就好想死,汝汝。”
“这是个在男神面前表现的机会,你是不是就不想死了?”
“对头。”
放学时,宋汝听到有人说初一的几个男生和高三的徐言洄在比赛打球。
有人唤了宋汝一声:“里面好像有你弟弟,你要不要去看看?”
周敏与宋汝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反应迅速的背上书包,一同下楼。
老远就看到操场上绿色围网里,一群热血男生打篮球,脱下了外套,穿着长衣长裤挥汗如雨。
边上围了一些女生,有人为高三的徐言洄加油,有人为宋熙喝彩,场面一度进入白热化。
“还真是你弟,他怎么和徐言洄上球了。还有施昱,这两人抽什么风?”周敏准确找寻到两道身影,一胖一瘦。
宋熙用力一跃,身体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扣篮起跳一气呵成。脸上满是意气风发,阳光和微风在少年身上驻足停留。
额发被掀起,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双目上挑。
偏头看到了宋汝和周敏,微微一笑,然后在一阵喝彩中运转篮球。少年如一头幼豹蓄势待发,随着成长所有的一切都将强大的可怕,他要挣脱茧,蜕变。
篮球场上,肆意风发的少年争夺篮球,挥发落汗,踩着绿色混胶地皮。围网外女生激动欢呼,为心中的那个少年呐喊加油。
“徐言洄加油!”
“宋熙加油!!”
“学长打球好帅,尤其是刚才那个扣篮的动作,我要晕了。”周敏激动的在那里捂着嘴兴奋,她激动的拍着宋汝的手臂,发出猿猴般的惊叫。
“啊、啊。”
“你弟好帅、好帅。”
宋汝看向宋熙,场上肆意的少年满是青春的气息,她已经有了种家有儿郎初长成的感觉,在人群里给他加油打气。
宋熙越过人潮声,准确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让他内心有种极大的满足和汹涌澎湃。
愈发的牛劲。
一局篮球结束,徐言洄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噜噜喝起来,顺手扔给宋熙一瓶。
他说了声谢,然后拧开盖,往嘴里灌。
徐言洄身子微倾,喘着粗气瞧这学弟,说要和他打球他没有拒绝。自然察觉到他的敌意,但他这一身使不完的劲太令人意外,简直越打越亢奋。
让他不禁怀疑,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强悍了吗?
“你真棒,有空再一起打球。”徐言洄比他高不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是好意。
宋熙偏头,“好。”
两个女生走进篮球场里来,刚好和徐言洄擦肩而过,男生单手插兜与朋友走远。
周敏蹦蹦跳跳走来,用力拍了下宋熙、施昱,嘿的一声:“弟弟,真棒。”
“哎呦”的一声,施昱酡红的脸上正发着汗,大口喘着粗气。他拧了下眉抱怨:“大姐...你..你轻点,让你给拍死了。”
“一看你这身体素质就不行。”周敏啧了一声,摁着他的肩膀,提出一个很好的建议:“从明天六点起来,先跑上一个小时。”
“你想我死?”施昱拿下来她的手,率先离开,推着树下的单车,一下就蹿了。
宋汝从口袋掏出纸巾,抽出一片递上给弟弟宋熙:“擦擦汗,小心感冒。”
宋熙长臂揽着她肩膀,有撒娇那味:“你给我擦。”
他一凑过来带着汗水的味道,让她下意识拧了拧眉,带了一丝嫌弃。宋汝没有推开他,无奈的笑笑,捏着纸巾为少年擦脸上的汗水。
“是我打的好,还是徐言洄打的好?”宋熙挑眼。
“......”宋汝。
10. 第10章
-是我打的好,还是徐言洄打的好。
宋汝伸手在弟弟额头上探了探,然后伸手弹了个脑瓜崩:“你没事吧?”
宋熙很是执着,依旧盯着她:“你说。”
宋汝上下打量他一眼,带着轻视:“徐言洄在我心里可是很厉害的,你怎么比得上呢。”
宋熙气哼哼的推开她,拎着墙根的单车扶起来,一言不发推着,往外走。
宋汝连忙低声去哄人,她跟在宋熙的身后:“我刚刚给你加油了,你应该听到了吧,我喊了好大声的。我很少看你打球,你今天真帅,不愧是宋家的男人,我很看好你。”
宋熙明显生气了,摆明了不想理她,可却因为她的话有所缓和,步子也慢了下来。宋汝依旧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伸手扯着他胳膊。
“老弟,你是最厉害的,我错了。”
此刻宋汝想起周敏的话,她被弟弟拿捏,很多时候被他压制。
宋熙溜宋汝出了学校门口,他停下来一转身没了人影,视线逡巡一圈。
在奶茶店看到背着书包的女生,手上拿着两杯奶茶走过来。
“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口味,要不要?”宋汝晃了晃手上的奶茶,逗哄。
“小女生才爱喝。”
“小男生也爱喝的。”
宋熙跨上单车,双手捏着车把,回目:“宋汝你再不上来,就自己走回去。”
宋汝坐在车后座,将草莓奶茶凑在唇边用力吸,口腔满是甜滋滋的味道,身心都舒适了。
这会儿徐暮兰正忙着,姐弟俩帮她取来鲜花,合作包扎花束,打上丝带写上贺卡,完活。
宋汝将一片花瓣放在口中,用力嚼。
徐暮兰点了点她额头,颇为无奈:“你这丫头什么都吃,小心中毒。”
宋熙呛声:“我看她不会中毒,只会吃成智障。”
徐暮兰用力揉了揉孙女的小脸,手指擦拭她唇上玫红的花汁:“小花猫。”
宋汝顺势抱住奶奶,在她脸颊边亲了一口,趴在她怀里撒娇,嘤嘤个不停。
宋熙抬眼,盯着她,无声笑。
“奶奶最好了。”
“晚上我要和奶奶睡。”
徐暮兰拍了拍女孩的后背,笑着答应。
宋汝说晚上想吃徐汇饭店的饭菜,徐暮兰又问了宋熙想吃的,刚好她要出去送个蛋糕,然后去街里商铺拢一下账目,提着蛋糕就出去了。
姐弟俩坐在靠着玻璃窗的一桌。上面摆满了练习册、书、试卷,草稿纸。
宋汝有些累了,捏着手中的笔,她抬头眺望着窗外——
马路对面是咖啡馆,紧挨着的是一家婚纱店,展示在橱窗,白色的纱曳地,婚纱上面的钻闪亮如星。
女孩就这样托着下巴,望着对面。
“宋汝~”
“走开,别烦我。”
她才不热脸贴冷屁股,臭弟弟难哄的要死,敢骑在她头上拉屎,她才不惯着他。
宋熙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看到她盯着婚纱店的方向。
橱窗内的婚纱漂亮精致。
“宋汝你想嫁人了?”宋熙不禁调侃,放下了自己的小脾气,因为他知道姐姐耐心有限。
“放你的狗屁。”
“唉,哪个女孩心中没有一个婚纱梦,穿着漂亮的婚纱嫁给心上人。”宋汝捧着脸不禁徜徉未来,眼尾上扬,含笑,“不知道我未来的那个他长什么样子呢。”
“婚纱很贵吗?”
“敏敏说上次她表姐结婚,婚纱可漂亮了,足足一万块呢!”
的确很贵,这个价格不在他们能力承受范围。
男生又望了眼对面的婚纱店,极为认真的对对面女孩保证:“等我以后工作了,有那个能力了,我送你一件最漂亮的婚纱。”
“宋汝,你穿起来一定很漂亮。”
宋汝双眼眨巴,没想到宋熙会说出这番话,直勾勾看着少年的眼睛,这双眼睛干净,似乎有火光在噼里啪啦,炙热的燃烧。
“等你长大了,就不会这么说了。”宋汝满是不在意,转动手中的中性笔,低头做题。
“我才不会反悔,说到做到。”
“嗯。”
宋汝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当做宋熙的随口之言,只有少年自己放在心里,盯着窗外的婚纱暗暗发誓。想象姐姐穿上它的漂亮模样,一定像个公主。
十分钟以后,徐暮兰提着食盒走进来,直接放在桌子上,香味一下子溢出。
宋汝凑近了闻,有些迫不及待。
“好香~”
收拾了一下桌子,三人坐下吃饭。
徐暮兰只是一个劲的给两人夹菜,嘱咐:“多吃一些,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奶奶你也吃。”宋熙夹着肉放在她食盒里。
徐暮兰欣慰笑笑:“好大孙,真乖。”
晚上宋汝洗漱完,她钻进徐暮兰的房间。少女抱着枕头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
双手搂着五十多岁的女人,很是依赖。
“奶奶我上大学一定在我们市里,绝对不会走远。”
闻言徐暮兰顿住,她严肃开始说教:“那可不行,小汝你的成绩这么好,能上国内最好的大学,不能因为奶奶耽误你,我答应你爸妈要好好照顾你,不然到临终那日,怎么有脸下去见你爸妈。”
“奶奶~”
宋汝眼眶有些酸涩,不住哽咽:“我想爸爸妈妈了,有时候心里真的好难受。”
“别人说,是我克死了爸爸妈妈。”
徐暮兰将她抱在怀里,抚摸她垂在肩上的头发,眼神爱怜慈和:“嘴坏的人老天会惩罚他们,乖乖不要听他们说的,爸爸妈妈听到也会伤心的。”
小时候奶奶常说,爸爸妈妈的确离开她了,但是却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在无人之处守护她。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她是他们最爱的宝贝女儿。
宋汝一直都相信。
女孩窝在奶奶怀里,眼睛单纯善良,她双手合十:“爸爸妈妈一定要保佑奶奶身体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我是奶奶的命,奶奶也是我的命。”
徐暮兰听见这话不住笑。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让她冻着,摸了摸她的小脸:“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
宋汝走进校园,看到在门口值日的徐言洄。男生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身材高大颀长,模样英俊帅气,举手投足间满是文雅气。
宋汝站在他面前,鼓起勇气打招呼:“学长好。”
徐言洄朝着她点头颔首:“你好。”
他身旁的女生看着宋汝开了口:“我记得你,你是初三的对不对?”
宋汝用力点头,“嗯。”
徐言洄微微一笑,“我好像在公告栏上看到过你的照片。”
他想起来什么,忙说:“昨天和我打球的那个初一学弟,是不是你弟弟?”
“是的。”
宋汝有些兴奋,这种被喜欢的人记住的感觉真不赖,看向他的眼神也是毫不掩饰的少女心思。
“学长我昨天看到你打球了,很帅。”宋汝说完,然后飞快朝着教学楼跑。
两个值日的女生看了眼徐言洄,嗤笑:“这女孩真可爱。”
“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啊。”
徐言洄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少女心事,因为和喜欢的人说话,可以高兴一整天。周敏看她一个上午都乐呵呵的,问她的时候,宋汝说了早上的事情。
周敏抓狂,摇着宋汝:“你竟然背叛我和学长说话,宋小汝,你好过分。”
宋汝缓慢吐字:“你还好意思说,上次运动会,你偷偷给学长送水,还差点被人踩死,你也没和我说。”
周敏有些心虚,哼哼。
她气馁趴在桌子上,蔫哒哒:“这么丢人的事儿就别再提了,本人已死,请勿打扰。”
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从窗外收回视线,嗷了一嗓子:“老班来了——”
班里同学立马停止说话声儿,端正坐姿。
宋汝也戳了戳周敏,让她坐好。
女人夹着教案,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走进来看了眼便知怎么回事,嗤笑一声:“今天表现可真够好的啊,来来来,都打起精神......”
一听这阵仗,大家神情都格外紧绷,仔细听老班口中的大事,索性没有那么可怕,都松懈下来一口气,不多时便进入了数学课程。
班主任的课,没人敢松懈、打盹。
**
“宋汝就是假清高,长着一副清纯小白脸,背地里不知道多.......”王喆与几个朋友插科打诨,嘴里说着不入流的话。
只是话刚落便被单车撞倒。少年扔了单车哐当一声,揪着男生的衣领往墙上撞。等他回神便直勾勾对上,少年狠戾的眉目:“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拳头往他身上落,将他暴打。
王喆身边两个男生见这情况,齐齐涌上将他拉开,然后拳脚相加。
宋熙与三人扭打在一起,像一头发了疯的牦牛,让几人几乎没有抵挡的力气。
“垃圾,我就要说,你姐就是扫把星,克父克母,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你俩刚好凑一块儿去了....唔。”王喆摸着嘴角的血,恼火的喋喋不休。
以自己的方式,激怒宋熙。
每个人心底都有些伤疤和不可染指,而王喆刚好都触碰了。
少年低骂一声,双目浸染的血红,甩开纠缠的两人,拳头往王喆身上落。他虽然不及王喆个子高猛,人也显得瘦弱,但是浑身都是力量,轻而易举碾压他。
王喆被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跌倒在地上。
学校传出王喆被人打了,已经送到医院去了,这件事迅速传开,正当宋汝与周敏侧耳倾听时。
施昱跑来教室找她。
宋熙把施昱打了,现在人在警察局,她奶奶应该已经去了。
班级里鸦雀无声.......
宋汝促然起身离开教室,带着一股劲往前冲,施昱跟在她后面都快要撵不上她,在后面喊她:“宋汝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周敏也在宋汝离开后,她离开教室。
这一刻,教室炸开了,都说王喆被打的挺严重,王喆家和宋汝家完全是两个阶级,当官的和平民,弄不好,她弟弟很可能要坐牢。
教室里众说纷纭。
三人打了一个出租车去派出所,车后座少女害怕的哭了起来,泪水砸落腿上。周敏将人抱住,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没事的,我们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宋熙从不主动惹事,说不定是对方的责任。”
施昱说:“是啊小汝姐,你放心好了,有我爸在,绝不会让我兄弟有事。”
司机师傅听着几个学生说话,想到几个学生目的地是警察局,大概猜到了。
一时间觉得这小胖子吹大牛,只是给予女生安慰而已。
警察局到了,几人着急的走进去,问询一个女警,宋熙的位置,女警带着他们进笔录室。
宋熙正在笔录室做笔录,脸上带了伤痕透着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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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额前碎发凌乱,嘴角的红色擦伤显目,还带着血:“是我先动的手——”
宋汝几人等了一会儿,等宋熙做完笔录,几人走进来。
宋熙抬眼睨看门口的三人。
狼狈的模样没有磨灭他丝毫,只是意识到这次给家里惹事了,可能家里并不能承担这个后果。
看到姐姐宋汝伤心的面容,双眼还红着。
“警察叔叔,我弟弟可以离开了吗?”宋汝声音颤抖,手也不住跟着抖。
年轻的警察从座位上起身,一身肃穆正气:“不行,要拘留。”
“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看对方愿不愿意调解,论伤情判断,情节严重是要坐牢的。”
宋汝险些站不住,脑中那一根紧绷的弦断开,弹的皮肉生疼,留下血色。
她询问宋熙打人的原因,少年缄默不言,唯有一双茶色的眸子深邃。他低下了头,选择不去看她伤感的双眼。
“这件事我会承担的。”
“你怎么承担?....让你去坐牢吗。”
宋熙僵硬的站在那里,浑身血液冰凉。此时才后知后觉,可他并不后悔打人。
十三岁的少年,也是第一次来警局,如夜风中孤单的一株草。
宋汝来到医院看到奶奶在给对方父母下跪,老泪纵横,一个劲的替弟弟道歉。
她将人拉起,可没有拉动:“奶奶——”
“你这是做什么。”
徐暮兰只是抚开孙女,央求对方,语无伦次:“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孙子坐牢,他还小,还有大好前程,要是他坐牢一切都毁了。”
宋汝耷拉嘴角,死死的憋着泪,一直唤着奶奶,很是无助。
王喆爸爸:“上次因为你孙女,我儿子被调到普通班,现在你孙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们家和你们家有仇是吧?....你看看我家孩子被打的,骨头都断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孙子就等着坐牢吧,哼。”
徐暮兰边站起来边往病房走,“我给你儿子下跪道歉......”
夫妻俩拦住徐暮兰,女人狠狠推了一把徐暮兰,如果不是宋汝扶着,险些摔倒在地上。
女人一身华贵,姿态高傲,双手环抱:“一个老太太能教养出来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汝气急,不能忍受她侮辱人,上前理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奶......”
“小汝,够了。”
宋汝眼眶通红,抬臂抹了抹眼泪。
一老一少站在那里孤立无援,被人踩在脚底,相互搀扶。
周敏看不下去,上前扶着宋汝的手臂,仰头:“叔叔阿姨,上次王喆被调到普通班,是她恶言恶语,说宋汝克父克母,一直在那里说些难听的话。”
女人听见,上下打量一老一少一眼,讥诮嘲讽:“我看也是。”
男人将她拉到身后,用眼神和行动斥责她的言语,然后笃定:“行了,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们不会撤诉,你孙子等着坐牢吧。”
这一夜,祖孙俩坐在客厅,坐了一宿。
“奶奶,别哭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你弟弟要是坐牢,可怎么办。”
王家人态度摆在那里,宋家情况很是糟糕,宋汝这两天都没有去学校。
一班班主任和十三班班主任为了这事儿,都去了医院探望王哲,目的明显,是来调解的。
王喆胳膊打着石膏,脸青一块紫一块,颧骨肿得很高,像猪头。可见当时宋熙下手有多狠,三个人都没打过他一个。
王家就是咬死了,让宋熙坐牢。
施昱爸爸是市长,他把这事儿和自己父亲说了,言辞激烈的恳求自己父亲。王喆算起来还是施昱父亲的下属,这事儿由他出面,能逆转乾坤。
他不能看着好兄弟毁了一辈子。
“爸爸、爹地~”施昱晃着父亲的手臂,掐着嗓音。
“行了,别恶心人了,我尽量,你安心上学。”施昱父亲发了话。
这件事由市长出面,王家无奈松口,但也提出了要求,要宋家拿出十万医药费,并且要宋熙来医院道歉。
十万不是小数目,他们觉得宋家拿不出来,是够他们卖房子卖地的程度。
毕竟一个老太太抚养两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容易。
这些年徐暮兰开着花店和儿子儿媳的赔偿金,加上自己的退休金,积攒了不少积蓄,这笔钱她还是拿的出来的。
医院病房——
王喆躺在床上,盯着站在一边的少年,火依旧很大,却也对他发怵。宋熙在警察局待了快两天,狼狈不堪。
王喆得意仰着头,嘴里啃着苹果。
宋熙弯身,态度诚恳:“王喆学长,我不应该打人,对不起。”
少年弯腰,背脊像是被人强行压下,头低垂。
王喆得意像个小人,但随着宋熙抬头的一瞬间,那双眼光是平静望着他,他浑身发抖。
对那日宋熙,失控的毒打依旧心有余悸。
他身上现在还很疼,面部表情不能有大幅度,要不然会很疼,就像现在。
一笑,他脸上都在疼。
王喆话语里带着极重的嘲讽意味,宋家人只能受着。最后王喆不情不愿说了,一句原谅的话,让宋家人松了一口气。
宋汝搀扶着奶奶徐暮兰,女人止不住的高兴,一直弯腰道谢。
墙角的少女却看向身姿纤薄的少年,挺劲如松,脸上神色淡淡。
下一刻,他偏头。
像是一种心灵感应,直接对上姐姐宋汝,漆黑的眸。
11. 第11章
回家的路,他们走了无数遍。
半路起了雪,刺骨寒冷,透心凉。落在睫毛上就化成雪水。
三人走进小家。
徐暮兰身心俱疲,她头有些疼。徐暮兰瘫坐在沙发上,冲着门外的姐弟招招手。
“奶奶喊我们,过去吧。”宋汝唤呆愣的宋熙。
姐弟俩站在徐暮兰面前,少年目光又软又可怜。像是一头小狼崽,呆愣了许久说了声:“奶奶,对不起,我给您惹事了。”
徐暮兰让他走近了,拉着他的手坐下。
“为什么打人,奶奶想知道原因。”
“奶奶我不想说,但我绝不是主动惹事。”
徐暮兰沉息,倒是也不逼迫他追问下去,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家和别人家不同,经不起折腾。这次如果不是施昱父母,你就要坐牢了。”
“明天,我们买点东西去施家,去登门道谢。”
“知道了。”
徐暮兰长叹一声,佝偻着疲惫的身躯:“好了都休息去吧。”
宋熙目送徐暮兰回房。
没一会儿少年一言不发,走回自己房间。只有宋汝一人站在灯下,她脑中满是医院里,奶奶给别人下跪道歉的样子,那时候她真的感觉天塌了。
原来人真的可以被生活压垮,脆弱的不堪一击。
她希望这个小家好好的,不要再有重击了。
房间没有开灯,窗外的雪夜迎着月色,明亮。宋熙后背抵着床尾,他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
少年的心绪复杂,手脚冷的像是冰,垂在膝上的手指无力。
他当时真的想弄死王喆,那个满嘴污言秽语的家伙。
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说她一丝一毫,他要保护她。可少年的力量渺小,脊背不够宽阔,不能为她遮风挡雨。还将自己弄的湿漉漉,狼狈不堪。
这个年纪的少年有自己的意气和傲气,历经此事被磋磨。徐暮兰的话在他脑中盘旋,他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正如徐暮兰所说,这个家渺小,不堪一击。
雪夜浓郁,大地已经扑了一层棉絮,外头冰天雪地。雪压枝头,内室的少年站在卧室门口。
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滴滴嗒嗒,像是时间的沙漏。
他踱步几许,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宋汝从房间走出来,手上拿着消毒棉球和纱布等。她摁下门把手,悄悄走进弟弟房间。
她坐在床边,盯着少年脸上的伤痕。
刚用镊子夹起消毒棉球,直接对上宋熙浅色的眼睛。
她率先开口:“我给你...上药。”
宋熙点了下头,撑着手臂直接坐起来。
宋汝用镊子夹起消毒棉球在他脸上的伤痕轻擦,然后拧开药膏涂抹,这过程他只是轻拧了下眉,没有喊疼。
“你身上肯定还有伤,把上衣脱了,我给你上药。”宋汝发了话。
宋熙没有动。
宋汝看男孩一动不动,眼中似乎有挣扎,语气沉了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和我见外?”
他很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抬手,利落的把上衣脱掉,露出劲瘦的身体,单薄。
宋汝检查了一下,有好几处,甚至都青紫了。让他趴着。
宋熙趴在床上,伤痕暴露在光线下。宋汝怕他疼,边吹边上药。他感受到冰冷的触感以及温热的指尖,脊背瑟缩了下,肩胛骨抖动。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没,有点痒。”
“矫情。”
宋汝认真给他上每一处药,药膏点涂在胸膛。
宋熙垂下眼看她,脑海里是她发红的双目,她害怕又无助的模样。
宋汝很聪明,她了解弟弟,他从不主动惹事,更何况这样发狠的打一个人。而那人又是王喆,他闭口不提,宋汝猜到了。
“以后不许再那么冲动,好吗?”
“嗯。”
宋汝收回手,慢条斯理收拾着放在床上的东西,动作太缓,灯光刺眼。让他看清宋汝白皙脸颊上滑落的泪水。
手,轻轻抬起她的脸。
杏眼微红浸染水雾,鼻头红红的,对视的一瞬间眼泪愈加的汹涌。
宋汝低下头,转身就要走,被少年及时的拉住。
“姐姐,对不起——”宋熙将她抱住,声音有些哽。
宋汝拥着他,泪水打湿他冷白脖颈:“小熙,以后不能再这样冲动了,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姐姐别哭了。”
宋熙抬起少女的脸,用手指擦拭她的眼泪。眼中满是迟来的愧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的情绪。
宋汝眼泪犹如开了闸,不能自控。拿开弟弟的手,用胳膊抹了抹。
“我只是有些害怕,奶奶和王家下跪道歉,求他们不要让你坐牢,我以为你这一辈子要毁了,要坐牢了。”宋汝声泪俱下,越往下说,越忍不住哽咽。
“当时我真的有些孤立无援,没有一点办法。”
“小熙,我们要好好维系,经营好我们这个小家。”宋汝认真,“你和奶奶是我最重要的人。”
“姐姐,你和奶奶也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失去你们,这次是我做事冲动,不计后果,我和你打包票,以后不会了。”
“我会长大,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我会保护好,你和奶奶的,撑起这片天。”
他抬起手臂用衣袖,再度擦掉她眼泪,轻哄:“好了,姐姐不哭了,成小花猫了。”
听见这话,宋汝才反应慢半拍意识到什么,连忙将眼泪擦掉,吸了吸鼻子,仰头:“我没想哭,是它自己要掉的,你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好。”
“姐姐也不许把我受伤的事情告诉别人,我们为对方保守秘密。”
少年伸出小指,是一种邀请。
宋汝愣神,想起来小时候。两人有很多的小秘密,但对方没有任何小秘密,在奶奶面前为对方兜底、隐瞒。
小时候总拉勾,同对方保证。
少女望着少年幼稚行为,伸出小指勾住他手指,晃了晃。这是一种默契,从小到大,姐弟俩心照不宣的的默契。
第二天宋熙起了个大早,为一家人买了早餐。
他推开姐姐的房门。
宋汝冬天睡觉喜欢蒙住脑袋睡觉,现在也是,宋熙轻轻拉下粉色的被子,露出女孩有些肉感的鹅蛋脸,海藻般浓密的发铺在枕上。
宋熙捏起一缕发尾,放在她鼻子下面挠了挠。
他看她没动静,又伸手捏了捏脸蛋。她依旧没动静,将手落在她细颈里。
眼睛撑开,宋汝满是被人打扰睡眠的不爽。
“姐....快点起....”
话没说完,宋汝将宋熙压在床上,骑在他身上,用被子裹着少年,一顿暴揍锤他。
被子掀开,露出一张冷白的脸,碎发凌乱,红唇微张,小表情带了些委屈巴巴,喊着:“姐姐~”
“我一大早就去给你买你最爱的早点,你还这样对我。”
“你真装。”宋汝翻身下来,将被子裹紧在身上。
宋汝摆了摆手,“这就起床,小熙子可以退了——”
宋熙屈膝蹲了蹲,掐着嗓音:“得令。”
宋汝洗漱好从洗手间出来,径直在客厅餐桌边坐下,拿起一根金黄的油条,沾了沾豆浆,送到嘴里。
徐暮兰看了眼姐弟二人,声音听不出来情绪:“一会儿我们买点东西去施家,然后下午你们就上学去,这段时间你们耽误了不少的课程。”
“好。”
“知道了,奶奶!”
三人迎着晨曦出门,道边的早餐店忙碌,隔壁的大妈和徐暮兰打招呼,她笑着回应。
祖孙三人提着礼品上门,施昱已经上学去了,夫妻俩刚准备出门。徐暮兰到访,表示自己的感谢,拉着宋熙到前面,来给施叔叔道谢。
宋熙鞠躬说着感谢的话语。
对方连忙将他拉起来,摸着他脑袋:“以后千万别再打架了,别让家人担心。”
“知道了叔。”
下午姐弟俩就去上学了。
宋熙顶着一张伤脸走进教室,将书包甩在课桌上,一个女生递上来笔记本,很是友好:“宋熙,我帮你记了这几天的笔记,你看一下。”
宋熙挑眼看了眼女生,伸手推开:“不用了,谢谢。”
几个男生在一边起哄:“宋熙同学可是年级第一,就算一学期不来也照样名列前茅,人家自然用不上的。”
此话一出,针对性太强。
一时间女生有些面红耳赤,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
宋熙染着戾气的眼横扫,紧紧盯着说话的男生:“王喆就是因为嘴贱,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要不要试试?”
那男生被宋熙的眼神怵到,立马安静。
“你他妈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宋熙心情不好,你能不能别火上浇油,再瞎放屁,你嘴巴长痔疮。”施昱站起来为宋熙说话。
男生反驳,却中气不足:“你嘴巴才长痔疮——”
宋汝刚回教室便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问询了一下情况,出声宽慰了她几句,然后把一摞试卷交给她,让她带到教室发给同学。
.......
宋汝和周敏紧密的排练,争取在元旦晚会大方光彩。
施昱和宋熙一起来接人,三辆单车骑行在校园,穿过校门拐进矮巷子。
巷尾有几只流浪猫,他们给它搭了简易的小窝,时常来投喂。
单车靠在墙侧,周敏率先掀开小窝的门,发现是空的:“咦,去哪里了。”
“你们找猫吗?”不远处蹲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嘴里咬着棒棒糖。蹦蹦跳跳上前来。
“是啊。”
小孩说:“我和我姥姥说了这里有几只流浪猫很可怜,我想养他们,然后我奶奶来看了,我们就抱回家养着了,其中两只送给了邻居。”
宋汝夸他:“小朋友你真的很有爱心。这下小家伙儿终于有家了,不会挨饿受冻了。”
小孩被夸笑意灿烂,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居民房:“喏,那里就是我家,有空你们去我家做客,看看小猫咪。它可听话了,过段时间长大了,该更漂亮了。”
“好!”
元旦晚会初中部、高中部一起,还有县级领导来视察,这次空前的盛大热闹。
宋汝和周敏也是在昨天才听班主任说的,紧张的情绪后知后觉袭来。都能想到那大场面,两个西瓜在台上倒立行走,台下的人哈哈大笑。
施昱、宋熙安慰俩人,给她们加油打气。
哥俩给她们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极为认真:“到时候我用我爸的DV给你们录像,见证你们的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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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刻。”
宋汝还好,其实主要是周敏第一次跳舞,严格的说应该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小学三年级‘六一儿童节’又唱又跳娃哈哈,和她身边这位。
后台更衣室——
周敏穿着冬季舞裙,宋汝穿着小白裙,头发放下来垂在腰间。施昱架着DV点开录像。对着坐在墙边的两个女生,笑得贱气:“两位美女哈喽哈,看这里——”
宋汝和周敏一同望去,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祝两位姐姐表演顺利,为班级争光,惊艳全场。小弟在这里给你们加油。”施昱回头看了眼宋熙,挑了挑眉毛。
宋熙反应慢半拍,将眼睛从周敏身上挪开,又落在坐在椅子上一身白裙安静乖巧的女孩。
像是一株清冷的栀子花,气质恬静。
“加油!!”
宋汝刚好抬头,对上宋熙的狗狗眼,勾唇含笑。
徐言洄是这场元旦晚会的主持人。
他白衬衫西裤,气质儒雅清隽。一上台就引女孩子的兴奋尖叫,开场别开生面,声音如水:“请欣赏初一一班的歌舞,鼓掌。”
学校大礼堂掌声如热潮来袭,学生上台。
大礼堂灯光暗了,只舞台聚光灯明亮。一名主唱领队,四五名男生伴舞。说不上多好听,至少没有跑调。
有小品、相声、跳舞、唱歌,一应俱全。
台下第一排是视察领导,然后是老师,学校社团学生架着摄像机拍摄。
很快轮到初三一班。
上台前周敏腿打哆嗦,宋汝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拉着她手说:“徐学长,你想想徐学长,我们一定要好好表演,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这段时间的努力不能白费,敏敏加油。”
周敏咬着牙点头。
二人表演的曲目是一首爱尔兰曲子,对舞技要求不高,可小提琴难度大。
以小提琴的琴声开场,聚光灯打到舞台中央,一身蓝色舞服的少女身上,身条纤细,手臂舒展。
小提琴音填满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音符都带动着少女的舞步,时而悠扬时而沉闷,如碎玉撞水,山涧溪流缓缓流畅过耳畔。
灯光和瞩目给到舞台中央的少女,宋汝拉小提琴的指法与动作娴熟,她隐在微光处,给她伴奏。
在背后推波助澜带来力量,小小的。
少女穿着白裙坐在那里,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台下传来讨论声:“这女孩叫什么名字,拉琴拉的好厉害。”
“宋汝啊,初三年级第一。”
“她和初一的年级第一宋熙,还是姐弟,真的是神仙家庭,一出就出俩。”
“我好像听说,他们不是亲姐弟。”
........
施昱和宋熙为两人录像,架着DV极为认真,宋熙紧紧的盯着台上的女孩,有种为姐姐骄傲的洋洋自得感,一刻都不曾挪开。
舞动的少女缓缓走到后方,灯光也随着她挪动。
一条腿后撤,屈膝弯腰。
周敏朝着宋汝伸出手,她柔和一笑握紧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向舞台中央,面向台下弯腰九十度。
谢幕收尾,掌声炙热。
“好。”
“真棒!!”
后台更衣室,空间狭小。
宋汝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换回自己保暖的衣服,拉上外套的拉链。
“汝汝,你看到了吗?....我们成功了,我看到徐学长一直在看我们,台下的老师和学长学姐都给我们鼓掌。”
“你是千里眼,那么多你都能锁定到徐学长的位置啊?”
周敏拍了下她肩,哎呀一声:“学长主持完就坐在前排的位置了,我早就观察到了,更何况,我离舞台这么近。”她露出一个看傻子般的表情,白了她一眼。
周敏伸出恶魔之手,在她胸前捏了两下:“哇靠,好有料。”
宋汝回击过去,顺手在她腰窝挠了两下,知道她怕痒,此刻只差跪地求饶。
元旦晚会结束,已经晚上十点了。
第二天就是双休。
为了庆祝这些日子坚持不懈的排练取得好成绩,以及宋熙安然无恙,四个人决定搓一顿,加上董思琼。董思琼在实验中学,离他们远,坐公交车就要十几分钟,在艺都艺术中心那一片。
施昱给她放了那天的录像,两个少女大方光彩,她嗷嗷直叫,施昱捂着耳朵让她小点声。
董思琼直说羡慕,说她们学校没有一点人性,根本就没有元旦晚会,只有初一和初二的参加,周一还要考试。
五个人决定去吃老火锅,店铺位于城市的第一大街。临近中午,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铜锅摆放在桌子中央,火辣辣的汤底沸腾,热雾飘散着香味。
“好长时间不见,弟弟你又帅了,学校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在追你?”
宋熙将涮肉夹到对面宋汝的碗里,抬头看了眼董思琼。
“没有。”
宋汝塞下一口肉,很是满足,适时反驳:“他骗你的,我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情书都收到手软,很给我们老宋家长脸。”
“宋汝,你是不是要我爆你老底?”
几人同步的竖起耳朵,眼里写满了八卦。
施昱不忘夹了一筷,涮羊肉,送入口中,大快朵颐。
12. 第12章
这天,宋熙和宋汝刚到花店,就听附近的店主说徐暮兰下午晕倒,被送到了人民医院。
两姐弟锁了店门,立马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人民医院。
问了护士站的护士,辗转来到病房门口,看到躺到床上的徐暮兰。
“奶奶,你怎么了?”宋汝迅速跑到徐暮兰身边,语气慌乱。
病房里的护士,扫了眼姐弟俩:“你奶奶心脏本来就不好,这些日子操劳过度,才会晕倒,住几天医院观察一下,如果没事的话,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走前,护士叮嘱:“切忌操劳过度。”
病房的门被带上。
几分钟后徐暮兰悠悠转醒,直接对上两道目光。少女快要哭了,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她抬手摸了摸宝贝孙女的小脸,用着轻松的语气,然而唇色苍白:“奶奶没事,小汝都要掉小珍珠了,别哭啊。”
“奶奶喝水。”
宋熙出去用水杯倒了一杯温水,慢慢托起她的头,小心的喂了进去。
徐暮兰看两个孩子这副模样,轻声:“哎呀,奶奶真的没事,都打起精神来。”
宋汝说:“护士姐姐说,奶奶是操劳多度,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
徐暮兰每天下午六点多要去花卉市场进货,然后是店里用到的东西要及时补需,对于一个快要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她身体本就不好,自然吃不消。
宋汝拉住奶奶的手,再三叮嘱:“您的身体最重要,这段时间店不要开了,在家里好好休息。奶奶要是不听话,我就在家看着你,不上学了。”
徐暮兰听着孙女说教的语气,无奈的笑出声。
她叹气:“好,听小汝的。”
夜深人静,徐暮兰已经休息了,病房传出她均匀的呼吸。
病房还有一张空白的病床,姐弟俩一人占了一半,宋熙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宋汝的肩膀。
冷色月光透过玻璃窗,照亮少年清瘦面庞,那双眼睛明亮又柔和。
伸手碰了碰她纤长的睫,紧接着,曲起的指关节碰了下白乎的脸颊。
宋汝睫抖动,身子蜷了蜷,是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像是一只小刺猬。嘴里呓语:爸爸妈妈。
宋熙轻轻抵住她额头,修长的手在她后背轻拍,“姐姐,我在。”
应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床上的少女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
一盏孤灯照亮病房,守护着一家三口。
徐暮兰住了四天的院,姐弟俩照顾了她四天。即使女人强烈要求他们回去上学,也不为所动。
姐弟俩一唱一和,配合的很好,让她简直无话可说。
期末考试,姐弟俩稳稳的第一,一点课程没落。
新年来临。
一整个寒假宋熙和宋汝都窝在家里,要不然就是去找几个朋友去玩,日子平凡幸福。
徐暮兰与家里的亲戚几乎断了来往,年节也没有走动。过年更是清净。
宋明打听到了母亲现在的住址,一家三口提着东西上门。
听见有人敲门,宋汝去开门。
看见站在门口的一家三口很是意外,原地石化:“你们怎么来了?”
“小汝成大姑娘了。”王玫整个人光鲜亮丽,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呛鼻,女人很是洋气。长长的栗色卷发披在肩头,烈焰红唇。
恰逢宋熙走出来,手搭在少年肩头。
“这是小熙吧,都快认不出来了,那年见你还小呢。”
宋熙对她没有好感,从姐姐口中知道当初王玫对她并不好,说话恶毒,而且小时候对他这个捡来的孩子,也是瞧不上眼,和奶奶吵架。
徐暮兰听见动静,上下打量一家三口,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很好。王玫那无形中彰显的贵气,是金钱堆砌出来的,听人说,宋明生意做的不错,现在是一个暴发户。
“小汝、小熙,回你们房间,不许出来。”
徐暮兰将宋熙拉到身后,发号施令。
“奶奶~”
“奶奶的话都不听了,回去。”
宋汝宋熙见这情况,一同走回房间,关上房门。
姐弟俩站在门边靠着墙,相互对视一眼。宋汝率先开口,压低声音:“你看见没有,大伯母一身上下好几千块钱呢。”
“你说他们来干嘛的?”
“我不知道。”
宋汝问:“你知道什么。”
宋熙敲了下她额头,“他们说话了,闭嘴。”
宋汝:“你胆肥了,敢这么和我.....”说话两个字还未出口,便被少年圈住身体,捂住她的嘴巴,听墙角。
“放开,你小子要捂死我。”
宋熙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压着眉间的不耐没有啃声,用眼神示意她听。
“妈,你快让我们进去吧,门口冷,孩子都快要冻坏了。”宋明脸上堆积着讨好的笑。他指了指身后的礼品,介绍:“我们给侄子、侄女买了东西,王玫亲自挑的,他们两个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就要提着东西往里走。
徐暮兰挡在门口,倒是打量一眼高瘦的少年,又落在儿子的身上:
“我这个老太太只有小熙、小汝这两个孩子。我可没听见他喊一声奶奶,还有你宋明,你要是真有做儿子的自觉,不会连一个电话都不知道打,关心关心我这个老母亲。”
宋明觉得委屈:“妈,你换号码了,我不知道你的电话。”
“死孩子,喊奶奶啊。”王玫拍了下男孩的脑袋,他这才讷讷的开口。
王玫软下身段来,握住徐暮兰的手:“妈,之前是我的不是,您就别再和我们生气了,大过年的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我们给您买了许多保养品....”说着,女人转身去拿礼盒和礼品,往徐暮兰眼前亮了亮。
现在宋明大小也是个老板,让人知道和自己母亲关系。自己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母亲举步维艰带着两个孩子过着苦日子。到时候不知道会怎么议论呢!
什么发达了,就忘了贫寒母亲,丢在乡下不闻不问,这种新闻有的是。
当宋明知道母亲的住处,提出要来乡下,王玫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拿走,我不要。”徐暮兰还是那副态度,像块坚硬的磐石。
就是一个态度,不和王玫离婚别想进她家门,引得王玫破口大骂,拉着自己儿子放声:“这辈子都不要认你奶奶,以后他们老的少的死活都和我们无关。”
母子俩蹬蹬的下楼,宋明恳求着母亲,可徐暮兰下了最后的通牒,并且将他拒之门外。
宋明在门外站了一宿,第二天被妻儿拉走。
这动静大,全小区几乎都知道了。
原先以为老太太无儿无女,原来还有个这么有钱的儿子。
楼下那辆车,至少几十万。
宋汝知道奶奶不是那么心狠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一直以来也没好意思问,小孩不该管大人间的事情。但是看奶奶情绪失落,没忍住:“奶奶,你为什么对大伯母那个态度,你们究竟怎么了,你一个人憋在心里也不是滋味......”
徐暮兰说:“你大伯和大伯母的婚事我一直就不同意,以前她在舞厅上班,听说还堕过胎,没少和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她一直认为我和你爷爷偏向你爸妈,没少和你爸妈争风吃醋。”
“你妈妈性格好,从来不与她计较什么,说些什么。”
“当年你爷爷病重住院,有人看到是你大伯母拔了氧气管,后面没抢救过来,去世了。”说到这儿,徐暮兰扶住额头啜泣。
“毕竟没有证据,而且当时你堂哥还小,当时你大伯满心满眼都是你大伯母,我和他说了他不信。”
宋汝没想到大伯母是这样的人,那不是间接害死了爷爷,怪不得奶奶一直不喜欢大伯母。
“你大伯性格太懦弱,我怕他有一天会栽倒在这个女人身上,什么都没了。”
“奶奶别难过了,我们不理他们就是了。”
宋汝搂着徐暮兰,像是小时候她哄着她一样,低声:“应该不会吧,现在大伯一家发达了,有道是夫妻一体嘛。”
“好了奶奶,别想了,过年了要开开心心的。”
宋汝一巴掌拍在身侧少年的大腿,啪的一声,引得他嘶:“你去表演个节目,逗奶奶开心。”
“我不会。”
宋汝想到了,连忙从沙发上起身,站在客厅的空地上。
宋汝拉着宋熙,要求和她一起跳数鸭子歌,宋熙明显是不愿的,但还是在宋汝的威胁下和她一起。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咕嘎咕嘎,真呀真多呀,
数不清到底多少鸭,数不清到底多少鸭子。
宋汝用着极为夸张的动作,宋熙跟她幼稚的边唱边跳,渐渐也放开手脚。他侧目盯着少女的脸,唇自觉的上翘。
宋汝跑过去抱住奶奶,小脑袋在她怀里钻了钻,“奶奶笑了,奶奶笑了。”
徐暮兰笑得更加开心了。
宋汝亲昵的在她脸上蹭了蹭,眨着大大的眼睛:“奶奶要长命百岁,心情好就长寿,要天天开心。”
徐暮兰捏了捏她的脸:“小汝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就会逗我这个老太太开心,都不舍得把你嫁人了。”
宋汝嘟着嘴,看她。
徐暮兰说:“小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奶奶肯定要给我们小汝风风光光嫁出去。”
“奶奶讨厌,我不要和你说了。”宋汝跑回了房间,徐暮兰不禁嗤笑。
“这丫头还害羞上了~”
宋熙听见这话,勾唇笑笑没有说话,坐下陪奶奶一起看春晚,客厅满是电视机里小品的欢笑声。
看了一会儿,徐暮兰被邻居叫走,说是三缺一。客厅电视机没有关,窗外夜幕的烟花绚烂绽放。
宋熙觉得有些没意思,他起身来到姐姐的房间。
少女坐在书桌前听着mp3,耳里塞着白色的耳机。放的是孙燕姿的歌曲——雨天。
宋熙搬来墙角的带靠背椅子,坐在她身侧。
伸手摘下一只耳机,塞进他的耳朵里,细细聆听。
“你进来干嘛?”
“怎么,你房间我不能进?”
宋汝懒得和他斗嘴,听着少年跟着哼唱,莫名的好听。她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少年声线清润,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清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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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突然停止了,少年的眼神也打量而下。
宋汝看他,“你怎么不唱了,还挺好听的。”
宋熙有些自恋和中二:“本大爷这乐坛之星不是普通人能听到的,再听就要收钱了。”
宋熙在他脑瓜敲了下,抢回来耳机:“你一天天不自恋会死,还乐坛之星呢。”
姐弟俩说着就打闹起来,宋熙摁着宋汝的后颈往前压。宋汝的脸贴在书桌上。
宋熙得意笑笑,宋汝快要炸毛。
“是你要闹得,还玩不起。”
宋汝抱着宋熙的脑袋揉乱,像个鸡窝,她还照着他脑袋弹了下:“哈哈....小样,怎么样、怎么样。”
宋熙指着她,伸手捋了捋碎发:“好男不和女斗。”
“奶奶说,要把你嫁出去,宋汝你要温柔点要不然以后都嫁不出去。”宋熙再度伸手抢下来她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听着歌,偏头,“嗳,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以后你谈恋爱我帮你把把关,物色一下。”
“你好无聊。”
宋汝拿起桌上的漫画书,因为旁边人的存在,有些没有心思。
宋熙拽着她手臂推搡,嘴里发出类似鸟语,在旁边叽叽喳喳。
宋汝用漫画书在他脑袋上拍了下,觉得他很烦。
少女趴在书桌上,她想了想,对着弟弟说:“最好是徐言洄学长那样,优秀上进,长的又帅。”
“如果不能是他那样的,至少三观正,待人有礼,有孝心,不能长得丑。”
宋汝坐直身体,极为认真:“我喜欢帅哥,一辈子那么长,如果整天对着一张丑脸,我怎么活?”
宋熙因为她前半句话投去目光,少女眼睛里都在诉说着喜欢这个人,带着大胆和小心翼翼。
瞬间,宋熙心有些淤堵。
宋熙去想这个人,徐言洄有什么好的,宋汝眼光差死了。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宋汝目光落在宋熙的脸庞。
“我嘛,比较肤浅。”说这话他盯着她眼睛,某些字眼像是意有所指。而后笑笑,较为认真,“漂亮的,不需要多优秀的,我喜欢的就行。”
宋汝觉得这个肤浅莫名的刺耳,一时间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自己。
“你喜欢徐言洄,他哪里好了?”宋熙拧着眉,不解又像是质问,语气不算温和。像个揪女儿谈恋爱的老父亲,透着说教的口吻。
“姐的事儿少管。”
宋熙用神情抗争自己的不满,怼她:“你不过大我两岁,宋汝你少一副长辈的样子。”
宋汝回击:“大你一天也是大,我就是姐姐。”
在一来一回中,最后以少年气呼呼离开房间收尾,他还十分好心的带上了房门。只是力气有些大,门框砰的一声。
“你能不能轻点,你想把我的门拆了呀?”宋汝冲着门外喊。
她没好气,觉得他脾气简直越来越大了。
跟吃了火药似的,死小子。
-
2007年,宋汝的初中生涯结束。
为期两天的中考,宋汝正常发挥取得不错的成绩,分到了高一一班,尖子班。
全家为她欢呼高兴,宋汝在弟弟面前倍有面子,毕竟中考前放下话,说要进尖子班的。
现在果不其然。
一整个暑假都在吃吃玩玩,猛然开学还有些不大适应。开学涌进不少新面孔,有考的好进来一班的,也有外地的学生。
博青历史悠久,每年考进国家一流大学占比多。
值得一提的是,前两年某位年轻科学家,某项显著的科研成果面世,甚至轰动国外,登上外网时报。
这位学生是博青走出去的,前两年还回校做过演讲。
高一一班,班级里的都是老同学。除了少数的陌生面孔,但也都在相互很熟悉中,彼此打成一片,笑咧咧。
宋汝属于内敛安静的女生,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放飞自我。而周敏则是那种活泼外向的女生,随时随地,能和人打成一片。
此刻宋汝正被周敏拉着认识新同学,那叫一个热络。
高中生活是美好的,也是残酷的。当军训的通知下达,为期七天,学生一阵鬼哭狼嚎。
教导主任是个头发浓密的中年男人,体型宽大,因为甲亢,脖子粗,过于病态白的皮肤,眼球有些凸出,两个眼袋深。
肥汗衫扎进西裤里,肚子像个西瓜。人严肃没有一丝笑意,站在学生面前训话,板正的像个老学究。
然后是军训的教官。
“接下来的日子,希望我们好好相处。我不希望在我的经管下有违反纪律的学生,大家好,我叫杨希,是你们的教官,同学们好。”
男人一身绿色迷彩服,一米八几的个子,朝着学生们敬礼。瘦高的男人一身正气,严肃没有笑意。
教官和教导主任站在一块,看着学生。
明明是炙热的烈阳,日光像是要将人烤干,可他们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乌云遮住了太阳,甚至有些冷。
“教官好。”
杨希黢黑的眼,逡巡一圈,拔声:“我听不见,你们没吃饭吗?”
懒散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齐整:“教官好!”
13. 第13章
杨希的开场严肃,后来才知道他有多么的不近人情。将那一丝奢望打碎,碰到位魔鬼教官。
在大太阳底下曝晒,站军姿近两个小时。杨希看着少男少女,缓缓巡视,帮学生调整好姿势。
“挺直腰背,抬头。”
“不要含胸驼背,你还没有八十岁吧?”
“腿不要曲着。”
严厉的声音传出。
透着不近人情,细细碾磨学生的心肺:“要是站不好,再来一个小时。”
自由活动时间,学生们扎堆坐在树荫下。
学生们三两成群扎堆聊天,有的则是躺倒在草地上,远远望去像是晾了一排大葱。忍不住吐槽起教官,不吐不快,盯着杨希那张脸恨不得戳穿个洞。
“我跟你们说,我有个高二的姐姐。去年高一时候,他们那个教官可温和了,一点也不严厉,和他们有说有笑的。”其中一个女生插话。
“就他妈我们运气差,遇上一个魔王。”
“但是该说不说,杨教官长的还挺帅的。”
另一女生托腮附和:“帅有个鸟用,看人不用光看颜值,就杨教官这日常不做人,能有女朋友?”
几名同学哈哈大笑,连连说对。
不远处的杨希笔直站着,侧首瞅了眼树荫处扎堆的学生,抓到了几个学生投来的几个不怀好意的笑。太有针对性了,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杨希打了下哈欠,揉了揉鼻子。
“我听说杨教官是从京虞来的,据说家底挺殷实。”
“你从哪里听来的?”
周敏扯了扯宋汝的衣袖,与她八卦起来,喋喋不休:“我也感觉杨教官挺帅的。长的好正点,我从小就对兵哥哥有种莫名的感觉。”
“你不止对兵哥哥有感觉,还对帅哥有感觉。”宋汝无情揭她老底,指尖戳了戳她脸颊,“你喜欢四大天王,还喜欢韩庚,还喜欢.....”
“得得,大姐别说了,别揭我老底了。”
谁都喜欢美好的东西,更何况帅哥多惦记了两个怎么了!怎么辽!!
杨希站在不远处,吹起了口哨。说好的休息时间,多一秒都没超,很是守时:“集合——”
尖锐的声音莫名刺耳:“动作麻利点。”
树荫下周敏和宋汝搀扶着起来,垂了下酸痛的腿,朝前跑去。
期盼中的高中生活以军训开篇,残酷。
杨希在某其职,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让她们这一届高一新生,遇上最严厉的教官,却也是最负责的。
会告诉他们青春美好,岁月如歌,前路未知,无限期待。
等他们走进社会,想起这段青春时光,是苦中带甜,人生中不可磨灭的一段记忆。
所以青春,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军训一周下来,绝大多数都不喜欢这个教官,喜欢的只有少数。宋汝觉得这个教官不错,刚开始是有些讨厌,但后来慢慢转变了想法。
看他还挺顺眼的,长的还挺正点。
所有人皮肤都黑了一个度,宋汝更是。她还企图想要得到宋熙的安慰:“我现在真的很黑?....其实还好吧。”
“不....”
“宋汝你要接受这个事实。”宋熙俯身拿过来镜子对着她黑了一个度的小脸。大爷似的叉开腿,笑咧咧说,“你村花的名头要跌落神坛了,不过咱们有颜值撑着,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什么村花?
他是不是在说反话,瞧他一脸猖狂得意。
宋汝又定睛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好家伙。宋汝将宋熙拽起来,往门外推:“三天内不要和我说话,我不想理你。”
宋熙哐哐拍门:“宋汝,我错了。”
他继续:“姐,我最亲爱的老姐——”
宋汝坐在床边冲着卧室门口喊:“你再不滚,五天,不,十天不要和我说话。”
门外立马安静下来。
宋汝这几天都没有搭理宋熙,尽管他十分狗腿的讨好她,完全不搭理。
拾间营业——
一枚银钻发夹被放在试卷上。宋汝停下笔抬头,对上宋熙讨好的笑意:“姐姐~”
宋汝很烦他,没好脸色:“干什么?”
宋熙:“姐姐,你觉得它漂不漂亮?”
宋汝知道弟弟拿这枚发夹讨好她,其实她不是生气,她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他,想要晾一晾他,这样下次他再也不敢了。
谁让他在一边说风凉话。
“嗯,就那样。”
宋汝瞥了眼还带着透明包装的银发夹,模样精致,一看就是学校美食城,那条街,精品店里的。
里面的东西可不便宜。
“漂亮的东西要配美女。”宋熙拿起来,打开包装,少年躬身将发夹别在她刘海,“我去精品店挑了好久,就怕买的你不喜欢,花了十几块大洋呢。”
宋汝瞳孔地震,一个破夹子十几块。
他真是有钱没地方花烧的。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它真的很漂亮。尤其是上面镶嵌的水钻。
下一刻,宋汝不紧不慢说:“你怎么这么舍得?”
故意呛声:“是不是准备送给其它的小女生,人家不要了,然后转道送给我的。”
宋熙咬紧牙齿,嬉笑:“我送给谁去?.....当然是给我最爱的老姐,你别说的我多抠门好不好?”
“给姐姐花钱当然舍得了。”
“乖~”宋汝伸手,摸了摸宋熙的发顶。眼神慈爱又温和。
“你摸狗呢!”宋熙咂巴嘴。轻轻拍开她的手。
-
博青中学艺术节当天,非常热闹,就在操场上举办。学生们坐在看台,身上统一着装校服,高中部是蓝白的,初中部是灰白色的。
学生手边都带着零食。
有的学生架着DV和相机拍照、录像。
这次艺术节依旧是徐言洄主持,搭档一个漂亮的女生,也是高三的。
坐台内。宋汝拿过来周敏手中的薯片,咔擦咔擦往口中送,正百无聊赖看着台上的表演。
“敏敏,你说宋熙那货会表演什么?”弟弟说他报名了艺术节,代表班级参加。
只告诉他参加,没告诉她表演什么。也没看他排练,对自己还挺有自信心的。
周敏无情说:“什么那货,让宋熙听到该和你没完了。”
宋汝:“你别说的我多怕他似的,我可是姐姐。”
周敏:“你得了吧!”
“不让你吃了。”宋汝拍掉零食口袋的一只手,抱在怀里不让她碰。
“这可是我买的,宋小汝你太记仇了。”一场零食的争夺大战开始,塑料袋窸窸窣窣扯动的声音,刺耳。
周敏战术性,挠宋汝腰窝。
她很怕痒,连忙求饶:“错了、错了,给你就是。”
“刚刚徐学长一出场就炸场了,你没发现前排都是女生吗?”
前排的讨论声传入耳朵,她们听两个女生说话,立马安静下来。两个女生继续说,“徐学长保送了江大,明年夏天我们就看不到他了,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面了。”
这两人是高一三班的,宋汝认识的。
宋汝认识的,周敏也认识。圈子小到熟悉彼此身边的人,是对方的世界。
宋汝愣怔,嘀咕:“徐学长保送了?”
江大可在江南,这就意味着,以后很难会见到徐学长。
周敏睨看她:“你才知道?”
宋汝惊呆:“又没人和我说。”
周敏:“这还用人说嘛,全校女生都知道,笨蛋。”
她低头沉思之际,听到两个女生说起哪个班的谁谁,在上周和徐言洄表白了。
自然是没成,要不然学校早就炸了。
操场上的大舞台正热烈,看台的学生声音混杂入耳。宋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顿默了两秒,她做出一个决定,眼中满是坚毅。
“话梅瓜子,吃不吃?”周敏看着台上表演的学生,只是客气的例行询问一下,却没想到手上直接空了。
一转头,对上少女清澈无辜的眼神。杏眼水润,大大的睁着。
“味道怎么样?”
“好吃。”
“拿来。”
“不给......”
下午五点多,暮色昏霭,橘色染透半边天。教学楼的轮廓在地面上投下暗影,剪影余晖美丽。
台上男生一身休闲,黑色上衣将本就白的肤色衬得愈发冷白,五官清瘦挺立,黑色碎发遮住几分眉骨。镭射灯光照射他,少年抱着吉他弹奏。
黄家驹的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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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清润流畅,带着青春期的少年人,独有的音色。
黄家驹不是单纯的人名,是一代的回忆。
词曲很有力量,当即能将人带到那个怀旧时代,诉说,苦果、甜蜜,抹不掉的回忆。
不止学生沸腾,就连老师都激动的站起来了。
「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谁没在变))」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ohon」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ohyeach.........」
宋汝望着台上的少年,歌声随着四周的喧闹入耳,一时间想到初见到的小男孩。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在邻居的喧闹中,闯入彼此的世界。台上十几岁的少年闪闪发光,那好像是很久的事了,又好像近在昨日。
“你弟太帅了吧,我靠,啊!啊!啊!!!”周敏站起来欢呼,扯着宋汝衣袖激动的尖叫。随着学生一起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宋汝看这情况,都快搞成个人演唱会了。
不过,是挺好听。
结束后围着宋熙的人有点多,宋熙载着姐姐很不容易踩着单车离开。
夜风清凉,将校服外套吹得鼓动,宋熙额前碎发掀起,一双眼漆黑,眼底含笑。少年的心情写在了脸上,随风动。
“宋少爷这火爆程度,差点让你姐被踩死。”宋汝抓住他腰肢两侧校服,吐槽。
“等我开演唱会了,肯定邀请你当我的女嘉宾,你高兴吧?”宋熙来了这么一句。
“高兴你个大头鬼。”宋汝给他后脑勺一记糖炒栗子,没好气说,“你开演唱会我肯定不去,我才不给你捧场。”
宋熙蹬着单车转了个弯,拐进老小区:“你爱去不去,谁求你去了——”
*
周末。
徐暮兰一大早就去花店了,家里只有姐弟俩。昨天宋汝说想吃云吞和生煎包,指使弟弟今天买去。
在月光之神的见证下,石头剪刀布,宋熙输了。
所以一大早就去跑腿了。
爬山虎蔓延上了客厅的窗户,日光填充每一个角落。六月的天,隐隐有了些夏的燥意。
宋汝吃着云吞,筷子夹着生煎包往嘴里送,一口爆汁,溅在对面少年的下巴和衣领。
“我靠。”宋熙扯着纸巾,擦了擦。
宋汝看着他略有些窘迫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宋熙紧咬后槽牙,冷哼哼:“刚才你可能不是故意的,但是现在,你一定是故意的。”
宋汝尴尬笑笑,拿过来他手里纸巾,在他下巴擦了擦。
“你给我洗衣服。”
“好的.....”
宋熙没想到她竟然答应的如此痛快,事出反常必必有妖。
果不其然,下一秒,宋汝打探的声音响起:“一会儿你有事没?”
“怎么?....有事。”
她满脸都写着‘我有事’,不然不会问出这话。宋汝正准备回答,宋熙不紧不慢说:“没事,一会儿我把试卷写了,还有习题册。”
“对了,下午我去书店买点东西,你要一起吗?”
“可以。”
吃完早餐宋熙就回房间去了。
宋汝吃完最后一个生煎,将桌子收拾干净,然后回了房间。没一会儿走出来,蹑手蹑脚去了隔壁的卧室,开门没有声音,像个贼偷。
宋熙转着手中的黑色中性笔,嘴里念念有词,沉思做题。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门被悄无声息打开,出现在身后的人。
像个腾空出现的幽灵。
“熙熙~”
素白的手轻拍男生肩膀,女生刻意改了声线说话,脑袋凑在他肩头。
这感觉,完全就是鬼片里,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女鬼。宋熙正专注,的确被吓了一跳。
他偏头,对上女孩的脸,身子抖了下。
“宋-汝。”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哦。”
宋汝站在他身侧,盯着宋熙看了几秒,从兜里掏出一封粉色信封,表情极为认真:“这是我给你写的情书,我喜欢你很久了。”
14. 第14章
宋熙抬眼。
宋汝眼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难得如此正经,眼里带了几分认真。他僵硬在那里,耳根粉色蔓延,冷白的皮肤亦红温一片。
睫受惊似的眨了眨。
“我知道你很优秀,你好的不得了,无数女孩子青睐你,你拒绝人都怕伤害对方.....”
“......”他真的是这样吗?原来他竟然这样好。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虽然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不认识我.....”宋汝咬着字眼斟酌说。
“你一直是我的榜样,我学着向你靠近,变得和你同样优秀。”宋汝幻视,将面前这张脸,自动转换为徐言洄的脸。提前演练,是有些紧张的,但对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完全代入不了。
她一股脑说:“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否见,但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宋汝,我简直不敢相信。”宋熙头垂着,莫名娇羞,怀揣着这种又惊又喜的心情,也自动选择性忽略字眼。吐字缓缓的:
“虽然我承认自己很优秀,但没想到你对我有这样的心思,我觉得你有点早熟.....”
“喂,不是吧?”
什么??
宋熙抬头,直勾勾的对上少女澄澈的杏眼,在她眼里看到不解。宋汝呼出一口气。
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慌不迭:“我对小屁孩才没兴趣,徐言洄不是被保送了嘛,我打算和他告白,提前演练一下了。”
“你用脚趾头想想,这种可能是0,再说我怎么可能...和你,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这转变令他措手不及,刚才还红温的脸庞一下子下降至冰点,就连耳根的粉色也点点回退。震惊于,一向乖乖女的宋汝,他的姐姐,要和一个男生表白。
-我不喜欢小的。
我不喜欢小的!!
这句话在他脑袋里面回荡,这对他更像是一种藐视,觉得她看轻自己,男性的面子和自尊心受挫。
“你拿我当你演练的工具?”
“就当提前练习一下了,我第一次和人表白。”宋汝丝毫没有察觉到,宋熙的情绪,她满脑子都是和徐言洄表白时的画面。
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隐隐兴奋,“我想提前准备一下。”
所以....“你拿我当你表白背景板?”
宋熙语气沉敛,带着情绪化。
宋汝这时才感觉到,手轻拍他肩膀,一副无所谓的面目,大大咧咧笑:“....那,等你和女生表白的时候,我也可以当你的告白墙的。”
“......”宋熙皮笑肉不笑,“放心,你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
宋熙攥住她手腕,将她推到门口。
修长冷白的手抵在门框,睥睨她:“被人家拒绝不要跑到我们面前哭。”
“奶奶早就说过,不许我们早恋,好好学习。你要是敢早恋,我就告诉奶奶。”
“好啊,你去告状吧!”
“宋熙,我要是以后再理你我就是狗。”宋汝不甘示弱,脾气被点燃。
宋熙由上至下打量她,怼她:“行啊,我要和你说话,我就是狗。”
宋汝气呼呼的转身回卧室,到了卧室门口又折回去。瞪宋熙,指着他:“明天,不,以后我自己上学,不用你带。”
“狗东西,我要和你绝交。”
女孩甩着高马尾回房。宋熙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冷脸折回卧室,脚勾上了房门,门框震了震。
*
周敏和宋汝走在校园操场,两人坐在小花坛边。
“敏敏,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不许生气。”宋汝两手握着汽水,因为无措,指尖攥的泛白。
听见这话,周敏抬头看她,还鲜少见她如此郑重,自然看到了宋汝眼里的一份紧张无措。
“你也知道徐学长保送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他,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他,我打算和他告白了,你....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会生我气吗?”
周敏眼中满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宋汝一向循规蹈矩,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家长中的好孩子,一犯错就脸红,十足十的乖乖女。宋汝打算和徐言洄告白,她完全没有想到。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和徐学长告白啊?”
“之前军训的时候,教官的话启发了我.....”宋汝双目认真诉说,“青春只有一次,要做就去做,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可能徐言洄学长会拒绝我,我会丢脸,至少我让他知道了我喜欢他这件事。我的少女时代也义无反顾了一次,想起来应该是不留遗憾的。”
周敏:“汝汝,你好棒。”
周敏:“我怎么可能会生气,正因为徐学长优秀才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他,想跟他同等,跟上他的脚步像他一样优秀。而且在我的价值观里,朋友永远是第一位,男人是第二。”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会将徐学长拱手相让,汝汝,我们公平竞争吧!”
宋汝用力点头,“好啊。”
宋汝用力抱住她,让她险些喘不上来气:“敏敏,你真好,我好爱你。”
“你压死我了~”周敏咳嗽一声,十分嫌弃推开她。
两个女生起身准备回教室,与宋熙施昱二人迎面撞上。宋熙淡淡扫了眼她们,直接擦肩而过,让周敏刚张开的嘴巴成功闭上。
“怎么回事?”周敏挽着宋汝的手臂,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宋汝在路上将周日的事情和他说了,周敏很快给出答案:“应该是不高兴了吧.....”
宋汝侧目看她,眼中满是疑惑。
不高兴什么?
周敏:“一般弟弟都不太喜欢姐姐的男朋友,不论多好,都带着有色眼镜。”
宋汝:“要是他找了女朋友,我肯定不这样啊。”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其实很多时候比我们女生都要小气吧啦的。”上课铃打响,两个女生两个阶梯作一步,飞快的奔回教室,从后门进去。
“我操,这节是灭绝师太的课。”周敏坐在位置上,听到前排的王晓晓和同桌讨论这节是物理,脑袋都快要大了起来。嘴里犹如和尚念经,迅速的掏出来书和习题册。
陈薇踩着点走进教室,叫他们拿出来发到手里的试卷,夸的夸,批斗的批斗。眉眼收拢,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含笑:
“你们这次综合分整体下降的不是一星半点,二班远超一班,话我点到这里,剩下的你们自个疏通吧。”
“继续上节课内容....”
有学生嘀嘀咕咕,交头接耳:“我操,灭绝师太果然够吓人,还不如被骂一顿来的爽快。”
男生压低声音:“我也是啊,我这次考的差死了,以为要被当众审判了。”
班级绝大多数目光追随物理老师,然后落在那男生身上。
女人开始讲习题,拿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敲下问题,教室鸦雀无声,不敢有人开口。
女人一身黑色板正的西服,内里白衬,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发黄,人又瘦挺,加上不苟言笑,显得严肃又板正。
“陈则,上来答一下这道题,求一下乙车追上甲车的时间。”
被点名的男生心中咯噔一下,攥了攥手,顶着打量的目光,缓缓的离了座位走上讲台。
他接过女人手中一截白色的粉笔。
心还跳,人却已经进入半死的状态。
陈则是一班吊车尾的学生,当时中考完全是发挥失常考进一班。高一不是没有努力学,成绩摆在这里,像是特定的,明明知道他水平,可绝大多数都要找他回答问题。
在班里当众鞭挞他,然后让他坐下,再找个优等生来回答问题。
陈则站在那里半天,涂涂写写,然后将写的字擦掉。转身利落,窘迫的不敢抬头:“写不出来,我不会。”
班里有学生在笑,这嘲笑落进他的耳朵。
“宋汝,你知道答案吗?”女人点名。
宋汝缓缓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问题,口述:“追及问题需满足两车位移相等.....”
“解得t=10s”
女人朝着她摆摆手,让她坐下。
她看着宋汝时眼中满是对优等生的疼爱,并且知道她一定回答上来,才叫她回答问题。
她同样摆摆手,“行了,坐下吧。”
陈则顶着注目,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物理老师喟叹,盯着陈则嘱咐:“平时没事向学习好的同学取取经,问一下学习方法,这样下去你迟早被刷到普通班。”
陈则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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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课很快过去。
午休时间还早,宋汝回教室拿东西,看见坐在位置上的陈则。瞧他这样,便知道怎么回事,主动靠近:“嘿,陈则~”
陈则只是抬了抬眼皮:“有事?”...他满脸都在写着我们很熟吗。
宋汝也不觉得尴尬,大方笑笑。
“我刚开始物理学起来也很难,我有一个姐姐告诉我一些学习方法,那些公式不能光靠死记硬背,只要基础扎实、公式推导,便容易的多,我建议你多画思维导图构建知识体系,多梳理知识,错题分析出来,哪个应用步骤错了,一步步疏导。”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那个笔记拿给你。”
“不用了。”
“哎呀,没事的,我回家找找给你,都同学还跟我客气。”
宋汝坐在他前桌,与他面对面。无所谓笑笑,挠了挠后脑勺,“平时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汝汝,你人丢了?”周敏站在教室门口,冲着她喊。
宋汝离开座位,朝着站在门口的周敏走去,揽住她肩,随她一同往外走。周敏捏她脸,调戏:“小妞,你在那里和陈则说什么呢?....你调戏男人呢。”
“你才调戏男人,满脑子废料的家伙......”
陈则望向走廊外,两个女孩的背影。
差生和优等生完全是两种人,优等生自来看不起差生,骨子里自高人一等,他没想到,宋汝竟然主动和他分享学习方法。
-
拾间营业,花香和烘焙香袭来。
姐弟俩一前一后到店里,一个在前台窝着写作业,一个在门口玻璃窗边的长桌写作业。彼此互不搭理,半句话都没讲。
徐暮兰从后面操作间出来,看了眼。
“又吵架了?...姐弟俩是怎么回事。”徐暮兰一眼便心知肚明。先前吵架闹矛盾也是有的,谁也不搭理谁,每次都是弟弟败下阵来,姐姐给台阶下,姐弟俩就和好了。
“我和他绝交了。”
“对,断绝关系了。”
宋汝猛地站起来,气愤占据理智,口不择言:“对,反正又不是亲的,你想断就断。”
宋汝觉得宋熙过于小肚鸡肠,心眼子比针还要小,现在竟然说出断绝关系这种话来。
宋熙离开座位,上前两步争执:“对,反正你又不是我亲姐~”
“过分了啊,都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徐暮兰训斥的眼神扫过,沉息,“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架要吵,你俩都给我安生点,吵架时候说的话都口不择言,都别放在心里。”
“这就是他的心里话。”
“我才不想看到他,以后结婚了把自己嫁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宋汝慢悠悠坐下,呛他。
宋熙也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同样被宋汝的话气到。这时候并拉不下来脸说些好话。
“你赶紧的,被婆家欺负死也别跑家来哭。”
宋汝一本书砸过去,他不会傻到站在那里给他打,微微侧了侧身,化学书撞到玻璃。
她叫嚷:“宋熙,你诅咒我。”
少年挑眉笑笑,摊开双手,表示:“没有啊。”
徐暮兰看了眼宋汝:“好了,你想把店砸了是不是?....女孩子不要那么粗暴,谁也别说话了,都给我安生写作业。”
宋汝啪嗒坐下,椅子拉扯的噪音很响,气哼哼写试卷。
.......
这一天,宋汝找准合适的时机,打算和徐言洄告白。
两个女生往高三教学楼。
宋汝心跳打鼓,捏紧了粉色的信封,因为紧张攥出褶皱,不断的大喘气:“敏敏,说出来和做出来真的不一样,我好紧张啊。”
周敏调侃,撞了撞她的肩膀:“是吗?”
“你现在体会到,你每一次拒绝你的告白者,心情了吧。”
宋汝:“我现在紧张死了,你还在这里说我。”
周敏:“好了,好了,来都来了,现在也不能打退堂鼓,上就完事了。”
“徐学长欸。”周敏指了指前面的身影,提醒宋汝。
宋汝看到走廊前面,和男生勾肩搭背的颀长身影,心跳加速,无比的紧张。她深呼吸然后又吐气。
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15. 第15章
宋汝忐忑的走到男生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怯怯的喊:“徐学长——”
徐言洄个子修长挺拔,一身蓝白校服穿着整齐,书卷气浓烈。回身看到一个女生,又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女生,这种神色过于熟悉。
“我记得你,你是高一一班的学妹对吗?”
“你和初三的那个年级第一是姐弟,校荣誉帮经常看到过你。”徐言洄轻笑。
宋汝耳根有些红,满是兴奋,这种感觉简直无以言表,没想到徐学长竟然记得她。
因为他的优秀,想向他靠近。
想离他越来越近,自己变得更好,有一天才可以,让他可以看到自己。
宋汝做到了,她挺为自己骄傲。
“学妹找我有事吗?”
“有事。”
宋汝看了眼不远处的几个男生和女生,指了指一边空白的楼道:“学长,去那里吧。”
话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徐言洄很大可能会拒绝,拒绝掉她这个无理的要求,觉得她矫情。
徐言洄主动走到那里,宋汝跟过去。
宋汝松了一口气,怀揣着激动。站在他面前,光是靠近他都心跳加速。
宋汝将手里的粉色信封塞过去,抵入他手心,先他一步开口:“徐学长,你别说话,先听我把话说完。”
徐言洄含笑,点了点头。
那番表白话术与那日演练差不离,诉说自己的少女心事,自己小心翼翼的喜欢,朝着他努力的靠近:“我想变得和学长一样优秀,其实以前我根本做不出这种事,喜欢也是默默的,不让你知道。”
“我听说学长保送的消息,以后很大概率很难见到。我想告诉你,我想勇敢一次,不让自己留有遗憾,徐学长,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早恋不好,但我可以和你考同一所大学。徐学长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宋汝别开目光,低下头,“我说完了。”
徐言洄打趣她:“学妹,我可以说话了吗?”
宋汝反应慢半拍的嗯了一声,正直对上他温柔的眼睛。
徐言洄语气温柔,透着十足的耐心,轻声:“首先感谢你对我的认同,我能带给你这么大的影响,我是高兴的。但是学妹我要纠正你一点——”
听到这话,男生正经的语气,心中一凉。
宋汝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带了几分怯生生的。
“你本身就很优秀,当然肯定有受我的一些影响,不能否定自己,你同样勇敢,我觉得你很棒.....你说要为了我考一所大学,我觉得这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以你的成绩,可以有更多名校的选择,将来说不定也会保送。”
“再次向你表达我的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宋汝整个人都有些窘迫,不过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料到自己会被拒绝,那一丝侥幸被摧毁。男生言语化作狂浪,将高楼大厦击成瓦砾。
她觉得徐言洄说有喜欢的人,这是一种拒绝她的方式,让她彻底死心。
其实他心里根本没有喜欢的人,他还挺为别人着想。
“学妹,对不起。”
宋汝将情书从他手心拿回来,抬头撞上漆黑的眼睛,强颜欢笑:“你不用道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
她嘴角牵起一丝勉强的笑意:“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女生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片刻的挣扎。
徐言洄看到她眼中的难过,下一刻便转身离开。
在他的视线里,看到与她一起来的女生,被她扯走,背影都透着失落和慌乱。
马尾轻轻扫过后背,一荡一荡。残阳将两个女生的背影拉的纤长,显出几分落寞。
“唉。”
“徐学长又伤害了一个小女生的心啊。”
徐言洄的朋友对着楼道消失的背影感叹。高个子男生手搭在他肩上,揉了揉鼻子,“长的挺漂亮。这女生我知道,学校追求者不少,我表弟也喜欢她,可她压根就不理我表弟。”
“这个世界真是一个轮回啊,他喜欢她,她喜欢你。”
.........
徐言洄和高三女生谈恋爱的消息传出,周敏和宋汝都不信。
这天放学宋汝从办公室出来。
时间有点晚了,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她鬼鬼祟祟躲在墙角。
是徐言洄和高三年级的苏琪,男生牵住女生的手,步子极其缓慢。
宋汝看到男生低头,亲了她一下。
宋汝拽着书包带子眼眶泛红,原来他们真的在谈恋爱,徐学长没有骗她,他真的有喜欢的人。
宋汝心情低落的走出校园,她失神的踢着路面上的碎石子。
“哎呀——”她低头看了眼手腕的电子表,快要赶不上公交车了。
宋汝小跑到前面公交站台,她看了眼马路来往的车辆,幸好来得及。
几秒后,走来几个女生站在公交站台,有说有笑,勾肩搭背。
仅抬头一眼,宋汝便认出其中两人。
“熟人啊——”显然,女生也认出了她,与她视线遥遥相接。朝着她走近,站在她面前,重重的拍打她脸颊。
宋汝眼里满是惊慌,恰好这时,看到缓缓行驶来的公交车。她想要跑,被女生拽到站台,背靠乘车表,不让她走。
“同学,怎么见到人就跑?”
其中一女生上回被宋熙一脚踹开,她想想都觉得火大,挽着衣袖逼近宋汝,扯住她的头发。拽的她头皮生疼,被迫仰起小脸,从喉间溢出一声呜咽,可怜又无助。
“我草你——”化着浓妆的女生叫骂,一巴掌就要重重落在宋汝脸上。
宋汝吓得闭上了眼睛,缩了下身子抖了抖,透着胆小。
只听一声闷哼,女生被踹倒在地上。紧接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熙一巴掌扇在女生脸上,将她摁在壁端,眼神狠戾的想要刀人:“刚才想扇她?....这只手是吧。”少年拎着她右手折在后腰,疼得女生哇哇大叫。
听声音,就知道她有多痛。
“弟弟,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找你姐姐麻烦了。”女生连忙求饶。
“他妈喊谁弟弟呢?”
“哥、大哥。”
宋熙猛地松了手,“滚~”
几个女生灰溜溜以极快的速度跑开,身后像是有鬼撵。宋熙收回视线,他叹气,对上姐姐宋汝可怜的目光:“我要是没来,你被欺负死。”
宋汝情况算不上好。
她现在整个人状态都很糟糕,头发松散乱糟糟,白皙脸颊还有过重的指印。
暗恋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那你走啊,谁要你来帮我,我被欺负死也不关你事。”宋汝用力推开面前比她高的男生,脾气暴躁,“你走,别管我。”
宋熙被推的趔趄一步。
默默凝视她一眼,不由得火大,转身就走。骑着单车远离在宋汝的视野。
宋汝后背抵着公车路线板,缓缓蹲下。
女生一个人埋头,肆无忌惮放声大哭。
“小姑娘怎么了?”路过的行人好心问了一句,十分关心她。
宋汝从手臂抬起一只手摆了摆,“没事,别管我。”
折返回来的宋熙看她这状况,气笑了。一时间竟有些心疼,拎着她的手臂扶起来,直勾勾对上泪眼朦胧的杏眼,花猫脸乱七八糟。
“喂,你哭够了没?”
宋汝转过身去,偷偷抹眼泪:“不用你管。”
宋熙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我怕你被人贩子拐走了,奶奶一定会担心。到时候还要赖我,我不想后半生为你自责,整天活在你的阴影里。”
“本少爷还有大好前程,不能折在你手里。”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走了。”
宋熙又看了眼她,转身就要走被她一把抓住。宋汝低头,眼泪蹭在他手臂上,胡乱擦了一把。
“宋汝,你脏不脏?”他无奈笑笑。
“你不是和我断绝关系了,不要和我讲话。”宋汝跨坐在单车后座。
宋熙再度气笑,他坐上单车骑行在路面,后座沉甸甸的,但他依旧行驶平稳。
宋熙觉得她哭是因为被几个女生欺负的,那场景,差点就要挨揍。
宋汝从没经历过。
晚饭宋汝默默的往嘴里扒饭,连最爱的红烧肉都没吃几口,很快放下筷子:“我吃好了,洗洗睡觉了。”
徐暮兰望向对面,端正坐着用餐的少年,问及:“你姐心情不好啊?....你俩又吵架了。”
宋熙夹菜的动作顿住,抬眼:“我哪敢惹她啊,估计是有不顺心的事情吧!”
睡前,徐暮兰敲响孙女的房门:“乖乖,睡了吗?”
宋汝穿着睡衣,长发披肩垂腰。光下皮肤白净,光线将面部照的线条柔和,又软又乖喊:“没有,奶奶。”
徐暮兰推开卧室房门,径直走进。
两人一同在床边坐下,徐暮兰爱抚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头青丝柔软乌黑,与她黑白掺半的发成正比。拉起她手背,抚了抚:“看你今天不太高兴,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尽管和奶奶说。”
这个家庭里,抵抗不了一点压力,随时可以击垮这个小家,上次弟弟为了她打架,仍旧让她心有余悸。就算是有什么事,她也不敢和家里说。
更何况根本没事,只是少女的心思罢了。
“没事,就是考试没有考好,本来还说拿奖学金的。”
“这次考了多少名?”
“第二名。”
徐暮兰一时语塞。
乖乖也太努力了,对自己要求太过于苛刻了。听到这话徐暮兰松了口气,劝慰:“奶奶以为你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学习也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平时也要注意身体啊。”
宋汝乖巧笑笑:“我知道奶奶,明天还要上学呢,您也早点休息吧!”
徐暮兰趿拉拖鞋走出卧室,宋汝关上房门。
夜深人静宋汝房门被悄无声息打开。
床头一盏夜灯被打开,来人掀开被子一角。宋汝猝不及防抬脸,胡乱抹着泪水:“你进来干什么?”
“不进来怎么看见,你一个人掉眼泪。”宋熙从桌子上拿来纸巾,在她眼下擦了擦,“她们以后肯定不会找你麻烦了,我都帮你打跑了。”
“这次是你自己落单,你要是放学跟着我一块,肯定遇不上她们。”
类似责怪的话语传来,宋汝觉得他声音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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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啰嗦的老太婆。沉浸在自己伤心的情绪里:“不是....你好烦,出去行不行。”
被情绪搅扰,眼泪又要掉,趴在枕头上哭的正欢。
这时候,宋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从小到大,宋汝都没有这样伤心,哭成狗。哪会被人吓成这副鬼样子。
宋熙推了推她手臂,脑袋倚在枕上,在她后背轻拍,无声安慰着。
宋汝感知到。
两人之间的战争结束,她侧首对上弟弟放大的脸,哽咽说:“徐言洄谈恋爱了,他之前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学校传出他和别的女生谈恋爱,我还不相信。”
“放学我都看到了,我看到他们牵手了,我还看到......”
“你还看到什么?”宋熙语气轻的不行。
曲起指节用纸巾擦掉她可怜的小珍珠,少女睫毛湿嗒嗒挂着,眼睛特别红。
她扬声:“徐言洄亲她了。”
宋汝继续埋头哭泣,很是伤心。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窘境,无所忌惮了,重新看向他:“他拒绝我了,他谈恋爱了,你想嘲笑我就笑好了,不用管我。”
胜利者欢呼,失败者黯然神伤。
宋汝呜呜的哭,咧着嘴一抽一抽,不住的哽咽。
“和你吵架是我不对,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身为一个男生,气量实在小.....”宋熙握着她手腕扯了一把,她停下哭泣看他,对上满目认真,“姐,我和道歉。”
“但是——”
宋汝被吸引所有注意力,他字字斟酌:“我没你想的那样混蛋,你被一个男人欺负,我还要笑你,那我成什么人了?”
“他没有欺负我,是....”
宋熙打断她的话,忽地沉声:“他把你弄哭了,就是欺负你了。”
宋汝突然安静下来。
对上他的眼,感受到亲情的感召,带给她安全感让她安心,心中的阴霾,也随之驱散了几分。
宋熙给她擦不争气的眼泪,手落在她薄背。
“你为了一个男人伤心成这样,我们吵架,他是外人,我们才是最亲的人,不值得。”
宋汝摁了下眼角,低头将泪痕蹭在他衣袖,哽咽:“你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宋熙???
他什么时候没有良心了,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宋熙抬起自己的衣袖给她擦眼睛,哄她:“姐姐不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该肿了。”
宋汝点点头,“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听到没有?”
宋熙得意笑笑,故意遛着她。下一秒对上她的眼睛,点了点头,笑意渐消。将她摁在枕上,用被子将她裹好,手伸向台灯处:“时间很晚了,睡觉吧。”
他弯唇,脸庞被暖黄灯光覆盖。清瘦的轮廓清晰,对她说:“宋汝,明天我们一起上学。”
她眨了眨眼睛,答应的爽快:“好。”
第二天清晨,姐弟俩在洗手间洗漱。
宋汝站在洗手台扎头发,眼睛一圈有些浮肿,像红红的兔子眼,透着些可怜。
宋熙刷完牙,对着镜子照了照,咧了咧嘴,夸赞自己:“真白~”
“切,自恋。”宋汝嗤笑。
她刚想拿起洗手台上的夹子,一只冷白修长的手率先一步。宋熙手捏着夹子让她抬头,然后夹住刘海往左边走,别住头发固定。
“我眼睛是不是肿了?”
宋汝咕哝:“看起来好丑,早知道就不哭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再说哪里丑了,我姐一直很漂亮。”宋熙嘴甜的很。
话落间,少女喜逐颜笑。
宋汝眼角上翘,潋滟着光:“真的吗?”
宋熙:“真的。”
宋汝心情很美,笑容甜美:“其实我也不对,不应该和你吵架那么凶,脾气还坏,对不起啦!.....昨天谢谢你。”
宋熙轻笑,伸手弹了下她脑门:“你这坏脾气只有我能包容你,你还是别谈恋爱了,省的再哭一次,我回回都要哄你,多麻烦啊。”
宋汝瞪他一眼,之后推开他走出洗手间,转身回卧室收拾书包。几分钟后叉着腰,盯着他的动作,“你快点,我还想吃生煎呢。”
宋熙直起身子,回房间拿书包:“知道了,你先下楼等我。”
宋汝说了声你快点,然后蹬蹬的下了楼。
他们家住在三楼,楼层不高,平时都是爬上下楼梯。
楼道老旧,一层、二层楼道堆积杂物,显得凌乱,光线微弱。楼道窗户,阳光不吝啬爬进来,照在掉皮的墙面,水泥地面匆匆的脚印。
很有年代感,破旧。
宋熙下了楼。
抬眼,看到扶着单车的少女站在那里,笼罩在晨曦里。走过去,直接将书包都给她,跨上单车,她亦同步的坐在后座。
“你别磨蹭了,快点走——”宋汝拽着他腰两侧校服外套,催促,语气着急。
“知道了,别催了——”
少年蹬着单车出了老小区。前面有个小学生,骑车在宽敞的道路晃悠,车头打晃。
宋熙随手拨弄车铃,催促。
小孩连忙朝里避让,宋熙一路骑行。
16. 第16章
宋汝慢悠悠的走进教室,里头有些喧哗,空气中还飘着早点的香味。她直接走到座位上,坐下掏出自己的书。
“汝汝,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周敏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况,指了指她的眼睛。
宋汝不太在意的说:“刚才路上,风把沙子吹到眼睛里了。”
周敏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弹了下她软乎乎的小脸:“一般说出这句话,都是另有缘由,你这句话很像遮掩哦。”
“真的,我能遮掩什么,好着呢。”宋汝眨巴杏眼,瞥开眼睛,盯着书。
周敏也没再问,拿出自己的笔袋,心不在焉:“汝汝,他们都说徐学长谈恋爱了,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宋汝偏头,然后捏着书:“我不知道。”
第一堂课是班主任的课。
女人一身得体着装,随着她进入课堂,班级顷刻间安静下来。将教案一类教学用具放在讲台,然后抽出一张表格:“学校过段时间要举办秋季运动会,身体不好的同学可以不参加。”
“平时你们一个两个跟猴儿似的,现在给你们表现的机会来了。”
“是时候给班级争光了。”
一个男生举手,语气有些虚弱:“老师,前段时间我把脚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就不参加了,不为班级争光了。”
女人扫视他,问:“那你怎么没在家里养伤,我看你昨天还在楼道里蹦蹦跳跳的。”
男生有些心虚,曲起的手指抵在鼻翼:“晚上的事,事发比较突然。”
“老师,你别听他放屁,早上他还约了隔壁班的人打篮球。”
女人指了指他,告诉体育委员,“记上他的名,至少参加两项运动项目。”
班级里学生偷乐。
底下的周敏撞了撞宋汝,和她提议:“不如我们参加拉拉队好了,这样还能在学长面前露面,不用参加运动项目了。”
“算了,我还是不.....”
宋汝及时顿住,一时之间想起徐言洄的话,昨夜她哭的那样伤心,还被宋熙看到如此窘迫的一面,到底丢了人。为什么她要一蹶不振,因为一个男人,因为这该死的暗恋。
她要他,看到她的好。
“你不要这样嘛!!陪我、陪我。”周敏搂着宋汝的手臂撒娇。
宋汝抽出自己的手臂,晃的她脑壳疼:“没说不去,我也不想参加运动会。”
“到时候我们博青双花亮相,让所有人都看呆。”
自恋会传染,宋汝被周敏感染自恋,被弟弟宋熙传染了中二的气质,加上一些青春期少女的天真活泼。那上扬的嘴角,明眸染光,满是活泼俏皮。
周敏捏了下她软乎的脸蛋,手感极好,像是白面馒头,清雅香甜滋味,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周敏确实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下了课大家都踊跃报名。
在表格上勾选了运动项目,班级里总是形成两种极端,一种类似那撒谎受伤的男生那种,一种想要因为各种原因表现的。
周敏和宋汝别看是班级前三名,名列前茅——
但是这种活动一般不太积极,不参加,当幕后观众。没有一点自觉。
上一回完全是被老班点名,赶鸭子上阵。
碰上少女萌春,恰到巧合。
拉拉队是要排练的,平时这两个沉默姐妹花同步的去拉拉队,班里同学一愣,但随即想到原因,还在那里调侃:“宋汝、周敏,你俩真是绝了,这次运动会倒是勤快了昂。”
后排一个男生坐在课桌上,脚踩在凳子上,吹着口哨:“你俩真是深藏不露,上次的亮相那叫一个惊艳,到时候要好好给我们加油打气。”
另一个男生笑嘻嘻,附和:“还没看过宋汝跳舞,肯定不错,到时候震惊四座。”
一班几个男生调侃,女生窃声讨论。
果不其然宋汝脸发红,坐在座位,书本立在桌面上挡住自己发红的脸蛋。几个男生调侃和逗笑声一阵一阵传来。
这节是语文课,任课老师走进班级。
“你们几个干嘛呢?”
后排男生坐在课桌,脚踩凳子,小流氓气质显露无遗。班里常稳居第一宝座的女生趴在课桌,周围男生哄笑她。
一看这情况,他大声:“你要不要坐到讲台来,上课离我近点。上课铃响了,都听不到吗?”
男生挠了把后脑勺,乖乖的坐好,嬉皮笑脸:“还是不了,我就坐这儿,有安全感。”
男老师朝着宋汝投去一眼,她遥遥相接。
与刚才的针锋相对都不同,较为柔和。
她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拿出来语文书在课桌,像是小学生一样坐好,双手叠放在桌上。
周望往她那个方向投了一眼。唇角上扬,没忍住轻笑。
林阳撞了撞他肩,递交眼风:“你又爱了是吧?....我还不知道宋汝竟然还会拉琴。”
男生去回忆当时,大舞台那一幕。
昏暗之处小提琴音色流淌,她充当背景板,随着即将谢幕。她拉下最后一个音符,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少女抱着小提琴在角落椅子上坐着,身穿朴素白裙,柔软长发搭在腰间,让人不能忽视她的光芒。
周望提醒,“上课了。”顺便翻开书,这短短的间隙,又不住往她那里投了眼。
今天姐弟俩去买了菜,打算做晚饭,一个备菜,一个炒。
宋汝炒菜前,将窗户打开,外头的防盗网生了锈,街道喧哗的声音涌入,爬上楼层窗户。她打开煤气罐,然后开灶。
侧身,看到站在一侧,啃苹果的高大清瘦男生。
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在那里用牙削皮,认真的像是在参加什么国际赛事。
此刻宋熙脑子里默念:莫要断、莫要断。
灶台处的烟被窗口的风往外卷,她刚拿起调料瓶发现空了,直接丢在垃圾桶。侧目,看到宋熙拎着一整条完整的苹果皮,心满意足咬上一大口苹果。
幼稚。
“没酱油了,你下楼去买一瓶。”宋汝关了火。
宋熙抬头,“什么酱料,说清楚。”还十分不解往锅里瞅了一眼。
宋汝叉腰,从垃圾桶捡起来瓶子,怼到他金鱼眼:“酱油、酱油啊,大少爷。”
他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笑笑,看起来有些傻里傻气:“这就去。”
下了楼拐弯,小卖铺就有卖酱油的,他拿了一瓶,顺手拿了几根棒棒糖揣进兜里,递出去十块钱给老板。
老板找零给他,掖在掌心。
看到案台写作业的小姑娘,正被数学题困扰,捧着下巴挠头。
“要哥哥教你吗?”宋熙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含笑。
小姑娘是店主的女儿,扎着两个羊角辫子,上面套着头花。用力点头,说要要要。
宋熙站在她身边,看了眼题目。
十分耐心的和她讲解了起来,有条有理,思路清晰。循循善诱的教她解题。
宋熙站在柜台旁,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对。”
小姑娘软糯稚嫩的声音发出:“哇塞,小熙哥哥好厉害啊。”
宋熙王者站姿,莞尔一笑:“哥哥帅不帅?”
小姑娘点头,“帅!”
店主站在柜台内也笑了,用抹布擦着玻璃柜,打开柜面的糖桶,拿出来几个放在台面:“小熙拿着吃吧,妹妹要是有不会的题目还要麻烦你。”
宋熙:“当然可以,让她去家里找我,叔,不收费昂。”
店主被他这诙谐幽默的语调弄笑,说行。
宋熙看了眼手中的酱油瓶,心道完了,赶紧回了家,直奔厨房。姐姐宋汝戴着围裙,表情凶悍,绷着脸。
双臂环抱,后背靠在台沿。
看到他凶劲愈显,上前站在他面前。还得仰头,吼叫:“你小子死哪去了,我叫你去买酱油,你跑到太平洋去了?”
“陈叔女儿数学题不会,我就顺便教她,忘了这茬。”
宋熙掏出她最爱口味的棒棒糖,塞入围裙兜里。圈着她的肩膀转过身子,往前推:“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
“给我剥开。”宋汝重新开了火,开始掌勺。
宋熙站在她身后,手从后往前伸到她围裙兜里,利落的剥了糖纸,递到她唇边。
“喏~”
宋汝张嘴咬住糖,口腔甜津津的。厨房满是弥漫的香味,成功勾起了站在她身后的男生,馋虫。
他的确饿了。
客厅传来动静。
徐暮兰提着包进门。
闻到客厅飘香,听到厨房的动静朝之走去,看着两姐弟:“怎么自己做饭了?”
宋汝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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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装盘盛菜——
番茄炒蛋、尖椒肉丝、一个汤,只是简单的家常菜,没有技术含量。香气逼仄,她快要被自己馋死。
吩咐仆人小宋:“盛饭去——”
宋熙默默去干活,从柜子里拿出来三只碗。
“别的我也不会,只会简单的。”
宋汝弯腰洗手,窗口的冷风刮面。他与她一同端菜走出厨房,放在餐桌上,“我们长大了,也可以照顾奶奶了。”
“等以后我学更多菜,做给奶奶吃。”
徐暮兰很是欣慰,孙女这么懂事孝顺,再苦再累也值得。端起饭碗,拿起来筷子,给姐弟俩夹菜:“多吃些,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上学,然后奶奶看着你们成家,任务就算完成了。”
宋汝:“奶奶,你又说这个了,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宋熙:“就是。”
“奶奶,过段时间我们学校要开运动会,我报了三千米跑步。”宋熙连忙转移话题,看向姐姐宋汝,“你报了什么?”
宋汝缄默一瞬,然后清了清嗓音:“我没报,我和敏敏要参加拉拉队,到时候我会给你加油打气的。”
徐暮兰很有兴趣的看着姐弟,静静听着。
宋熙完全没有想到,盯着她那张脸:“你.....拉拉队?”
那个‘你’字顿了顿,拖长了音调,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令她很不爽。撂下饭碗,气笑:“看不起人啊你,怎样啊?”
宋熙低头扒饭,没看她:“没....”
宋汝怼他:“你三千米,你别瘫在赛场上。”
宋熙紧随其后,觉得她真能气人。指着她,拍了拍胸脯保证:“金牌,保证给你拿回来,到时候肯定让你给我磕一个。”
“呦呦呦——”
“你能不能别吹牛。”
宋汝重新拿起来筷子给他夹菜,示意他吃饭,明显看不起人,让他受到了藐视。女生极其有礼貌的冲他笑,“大少爷,饭要凉了...吃饭吧!”
宋熙对上奶奶一脸看热闹的神色,更加郁结。重新捧起碗吃饭,吃完饭宋汝叫他去刷碗,徐暮兰说她来就行,宋熙说交给他。
去厨房哐哐干活,少年用抹布擦着台面,用力蹭干净水渍。
“宋小汝,等我拿奖牌回来,看你还有什么话。”用手指着台面,自言自语,“说,你错了。”
“什么,我听不见。”
“还是听不见。”
宋汝路过厨房门口,便见弟弟像傻子一样对着台面自言自语。她倚靠在门边,曲起的指节在门上轻叩:“你干嘛呢?”
宋熙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人。
觉得每次她都像鬼一样,迟缓的啊了一声后:“没干嘛,只是突然想到高兴的事啊。”
“我还以为,你突然疯了。”宋汝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宋熙对着她背影,薅了两拳。
然后将抹布放下在台面,关了灯和门。宋熙去卫生间洗手,一手油味。
运动会如期而至,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操场看台坐满了学生,检录处学生已经开始检录。初中部至高中部,一共六个年级,每个年级都有代表一支的拉拉队。少女们青春靓丽,与赛场上活力的少年,无疑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
初一部拉拉队进场,女孩青春漂亮,扎着高马尾,穿着短裙露出大长腿。随着音乐摆动舞姿,热血满满的歌曲和女孩的舞蹈带动场上的气氛。
男生欢呼,吹口哨。
青春无法定义,像清风、像薄云,抓不住摸不着,却占据整个人生。电影镜头里一帧帧弥留的影像,青春是一场命题。
博青中学秋季运动会,初中、高中部一起,一共需要四天。
宋熙是在第二天比赛。
操场上周敏和宋汝站在角落里,宋汝凑在她耳边说:“我们赶紧去广播室吧。”
少女点头。
宋汝和周敏手拉着手,齐齐狂奔,发丝在背后乱飞。蓝白校服被吹得鼓动,满是青春少年气。
上楼,推开播音室的门。
里头的人吓了一跳,正要开口。看到熟悉的女生,两人她们都认识。宋汝喘着粗气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拍在桌上,双手合十:“我弟弟初二一班,宋熙,还没出场。”
“我想给他加油,拜托!”
17. 第17章
三千米属于中长跑运动项目。
场上初中部参赛的学生在热身,自愿参加的只是少数,更没有像宋熙这样,打了鸡血的,像只气势雄赳赳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
少年站在起跑线前舒展四肢,瘦高的身躯将衣服撑起。双目在观众席逡巡一圈,远远望去尽是人头,还能听到,喊着他的名字加油的声音。
身旁的男生俯身,双手撑着膝盖,侧目望向他:“喂,兄弟,你好像很有自信。”
男生刚扎完标枪回来,脸垂着:“其实我是个冤大头。”
“......”宋熙???
“我和初三的早恋打啵,操蛋的被老师发现,那是通知运动会之前的事儿了。”男生顿了顿,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被家里教育了一顿,班里没人愿意报三千米,我是被抓上来的。”
“我就是充数的。”
“你看那哥们。”男生拍了拍宋熙的手臂,伸手指引他看左边,“他刚才跳远把脚扭了一下,也不太严重,不蒸馒头争口气。说要拿个铜牌回去。”
男生指了指最右边的:“那是我堂哥,他也不想参加,你别看他高又壮,体格根本不行。你知道他为啥参加比赛吗?”
宋熙问:“为什么?”
男生让他瞅:“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生,和他喜欢同一个女生,为了爱情呗。懂不?”
宋熙:“不太懂!”
宋熙收回视线,看他:“那个扭伤的,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好啊,跑步会不会加重伤势,还可以参加比赛吗?”
男生看了眼,手搭在他肩膀上,嘿了下:“兄弟,你人真不错。”
宋熙大方笑笑,无耻至极,笑意温和:“我打小就爱护小动物,品德良好,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很少欺负人,他们都说我性格好。”
“.....”直接少三个竞争对手啊,绝了。
宋熙默默数着剩下的人数,心中窃喜。
男生奇怪看着他:有这么夸自个儿的?
喇叭里,传出广播站清透好听的女声:“初二(1)班宋熙同学,下面是你姐姐给你的加油稿。”
宋熙很是诧异,盯着喇叭的方向,竖起耳朵听。
喇叭里头的女声说:“人生无尽,原野无边辽阔。祝你肆意如风、健步如飞,青春无法定义,愿你清扫脚下障碍,砥砺前行、乘风破浪,少年永不认输,奔向前方未知的路途,肆意挥洒汗水,将少年的意气挥发,奔向前方。”
有老师发出赞赏:“好啊,这学生文采真不错。”
另一名老师:“宋熙的姐姐是高一一班的吧?”
“是苏老师的学生。”
发令枪一响,起跑线上的运动员冲刺了出去,场外一声声‘加油’炸耳,宋汝和周敏站在一个绝佳的位置上寻找,宋熙的身影。
很快看到跑道奔跑的少年,黑色碎发被风掀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劲。
周敏激动的跳,跟着喊:“弟弟加油、弟弟加油。”
宋汝也融入了这种气氛中,“宋熙加油、宋熙加油!”
男生堂哥倒是发挥失常,与黑衣服男生较劲,总是超越他又被反超。黑衣服男生倒是知道怎么回事,拿出所有的力气去比赛,绝不会让他得逞。
场下还有在讨论两个男生,有知道内情的,快要笑死。盯着赛场上较劲的两人,捂着肚子笑得不行。
哎呦卧槽,哈哈。
两个男生,浑身上下都写着用力,要超越对方。
这一场比赛如火如荼进行,都在冲刺。
一名男生在两千五百米摔倒,脸都着地了,趴在地上久久没有站起来。
所有人盯着那男生,一瞬唏嘘。
“摔倒的男生还能行吗?”校长急得拿起大喇叭喊,“来两个志愿者,把他扶到医务室去。”
男生摆了摆手,用力说了句“我可以”,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前,从缓到急,奋不顾身。
与宋熙说话的男生,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走,手摁着腰腹,随时要倒下。
少年汗水淋漓,后背的衣服被打湿,如劲风稳稳的首当其冲、他有节奏的调整自己呼吸。
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宋熙第一位冲刺到终点,腰腹撞上冲线带。红色的绸带是少年胜利的勋章,双臂齐齐举过头顶,呐喊。
十三分四十秒,破了往年的长跑记录。
一二三名次诞生,那受伤的男生拿了个参与奖。先前与宋熙搭话的男生,摁着腰肢站在他身旁,喘的不行,伸手扶上他肩当支点:“哎呦妈呀,你可真牛逼。”
乍听这话,还以为他在骂人,其实不是。
“佩服。”
“你不累?”男生瞅了眼他神采奕奕面目,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
“....不累。”他摇头,回答的极快。
宋熙:不累个鬼,他两个腿都软。
“你和你女朋友姐弟恋啊?...分手了。”宋熙十分好奇。
“怎么可能,表面分手而已。”
宋熙又问:“你喜欢大的?”
男生说:“姐弟恋怎么了,我们学校不少搞姐弟恋的,这有什么稀奇的。姐姐好,姐姐香......”
“喂,你呢?”
这间隙,宋熙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我不喜欢小的。他皱了皱眉一本正经:“昂,我不喜欢比我大的,我不喜欢被人骑在头上约束。”
男生:“这样啊...那你有女朋友了没?”
宋熙摇头,“没,不早恋。”对上男生的眼,特意补充:“没有歧视你,个人原因。”
话落一瞬——
宋熙注意到在道旁,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手上还拎着一瓶水。被一个男生拦住去路,她虚虚的笑着不知所措。
宋汝本来是来给弟弟送水,却被一个男生拦住,表白。
“我.....”宋汝脑中集结着拒绝的话语,脑子有些卡壳。
下一刻,手腕被人拽了一把,脸撞到男生的坚硬身体,熟悉的气息和汗水味在嗅觉翻涌而来。
表白男生被弟弟撞见,她总觉得这场面尴尬,尴尬到她不敢看他。宋汝正欲开口,宋熙直接手臂圈着她脖子,伸手捂住她的嘴。
“我们家没有早恋的传统,家风甚严,要是被家里人知道宋汝谈恋爱,她腿肯定会被打断。”宋熙直勾勾看着男生,眼底带笑却冷峻,“所以你不要害我姐,好吗?”
这回,换男生不知所措了,紧接着,宋熙的话,再度响起,轻飘飘的:“我姐你应该知道多优秀,你如果真喜欢她,就跟上我姐的脚步,证明你自己。”
他倒是真出主意。
神情过于认真,不知道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还是真的这么想。
男生不了解他,并不知道。
但是宋汝了解他,这话也只是宋熙的为难之词。男生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转身离去。
宋汝盯着他的背影看。
“你还看?”宋熙声量不可控,手掌钳制她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
宋汝抚开他的手,没好气将水丢在他怀里:“谁要打断我的腿?”
宋熙没有说话,只是径自拧开瓶装水,正渴着咕噜噜往嘴里灌。因为急切,几滴水从红唇溢出,淌过下巴流入冷白的脖颈。滴在冒尖的喉结。
衣领下两侧,突出的锁骨随着动作一收一缩。
宋汝盯着他看,眼睛都不转。
宋熙撑着膝盖弯下腰,与之平视,笑意潋滟:“你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很帅?”
宋汝拍了他一巴掌,无语:“我倒是觉得你挺自恋,是不是平时追你的女生太多了,将你捧得太高,给你造成一种颜王的错觉。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整天看到你这张脸,我并不觉得你很帅啊。”
宋熙:“我觉得你挺没有审美的,这样一张脸放在身边,竟然还要被你这样践踏,我真是被你伤透了心呢。”
宋熙前者好似被她的话语,中伤到,伤心欲绝,下一刻又平静的叙述,“你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多么高大尚吗?”
“在我眼里,你一直是最漂亮的女孩子。”他伸出三根手指,气势,“假话,天打雷劈。”
宋汝无语翻了个白眼。
不过宋熙确实生了一张好脸,能招惹来女孩子的青睐,乍听到这话,她心里还有些美。
哪有女孩子听到这样的话不高兴。
不过她确实看到这张脸,去魅了。分神之际去想,过几年他完全张开了,该是多帅。
身为他的姐姐,她也是很有面子的。
“我对自己的美貌有准确的认知,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啊。”宋汝拍拍他的脸,还得仰着头,“小熙子,你嘴巴越来越甜了。”
“不过姐姐还是希望,你每天都要组织优美的语言来赞美我,在美好的清晨将我唤醒,最好写篇小作文。”
"你挺搞笑的,还写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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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我觉得应该把你供起来。"宋熙说,“那些男生见到你这样一面,肯定觉得自己喜欢错了人,我觉得他们会后悔。”
“你说什么?”宋汝攥紧了拳头,在他面前凑了凑。
宋熙一下子跑开了,她放下手垂在身侧,哼笑:“算你小子跑得快,不然揍死你。”
论起来宋汝不一定打的过宋熙,而且宋熙也不会还手。
运动会第三天,高一拉拉队出场。
女生们穿着短裙,运动鞋,白网袜至小腿,长腿的比例愈发修长。少女们双手拿着金色的花球,手腕上掏着亮闪闪的手环。
依次列位,等待音乐。
这是一首外国歌曲,高燃节奏快,动作幅度大。
-Burning,bingaroaringflame
-Riseupanddispelthenight.
宋汝别的不说,跳舞是她拿手项。
四肢灵活的舒展,海藻长发在后背随意的摆动,长腿踢踏,足尖轻点。甩动手上的花环跟着节奏,嘴里还跟着唱英文歌。
越跳越带劲,一颦一笑尽是俏皮灵动。
直到最后一个动作收尾,场下炸出高昂的欢呼,少女们依次走下场。
这一场上宋汝是跳的最好一个,节奏舞步都把握很好,尤其是那一身不同平时的装扮,令人格外亮眼。运动上衣和短裙,长发放下来,垂在腰间。
三好学生是对她的刻板印象,平时也是极其好说话,轻易不发脾气,与人不快。
老师喜欢,学生也喜欢。
没想到能看到她不同以往的另一面,将纯欲发挥的淋漓尽致,惹来更多目光。
施昱哥俩举着DV机在看台,将刚才的一幕都录像了,此时正在低头查看。耳边传来肆无忌惮的说话声,大都是关于宋汝的,两个男生正说话,对上宋熙犀利的眼睛。
“你姐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你看我有机会不?”其中一个男生说。
宋熙讥诮勾唇:“她看不上癞蛤蟆。”
那男生脸色不好看,被同伴扯住,不让他发作,宽声安抚他的情绪。
施昱:“你这也太直接了,一点也不人留面子,也不怕挨揍。”
宋熙:“我认识他吗?...我给他什么面子,他惦记宋汝,我还要好声好气的和他交流。”
施昱白了他一眼,低头摆弄设备:“就算你认识他,你也不一定给人家面子,不接受反驳。”
宋熙第一次觉得,他这样了解他,他也觉得。
“小汝姐是挺漂亮的,我都想追了。”施昱猛地抬头,对上浅色眸子,提议:“其实我不介意姐弟恋,小舅子。”
“你想死就说话。”宋熙的字眼从牙缝挤出来,看男生眼神有些凉。
“我要是追姐姐,你觉得我有几分希望。”
“她看不上笨蛋。”
“你干嘛那么说我,讨厌。”
“滚一边去~”
颁奖当天。
宋熙听到话筒里传出自己的名,走上前领奖。2007年10月13日博青中学,秋季运动会,初中部男子三千米中长跑第一。
破了前几年的记录,十三分钟四十秒。
拍照,颁发证书、奖牌。
结束后宋熙找到人堆里的宋汝,正在和同学聊天,听到人说‘你弟’,转头看到熟悉的人:“你怎么来了?”
宋熙摘下脖子上的奖牌,直接挂在她脖子上,理了理她的衣领:“来给你送这个的。”
几个女生在旁边很是激动,伸手捂着嘴。
宋汝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摸了摸冰凉的金色奖牌,想起来之前他说过的话,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为自己年轻不懂事和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
“......”宋熙???
对上少年眼中的不解,宋汝揉了揉鼻子,嗫嚅道:“你之前不是说你要是拿了第一名,让我给你下跪磕头。”
“爹...”她试探性喊了一声。
在宜川这里,爹是‘爷爷’的意思。她很是能屈能伸。
宋汝脑门一疼。
“宋汝,你心理真是阴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形象?”宋熙说。
女生挑了挑眉,眼睛里写着答案。
宋熙无语。
男生站在那里,双臂环抱居高临下望着她,不怀好意指了指平坦的草地,一脸张狂:“大孙女儿,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