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剑仙族》 第一章 灭族危机 夜色如墨,风如鬼泣。 青锋山,张家护族大阵【玄锋壁垒】外,上百黑袍修士如索命恶鬼凌空而立,各色法器绽放凶光,对着那层已稀薄如纸的金色光幕狂轰不止。 “桀桀……张家的乌龟壳快碎了!” “男丁杀光,财物女人各凭本事!” “破阵之后,鸡犬不留!” …… 为首的黑袍老者凌空而立,手持一杆黄色幡旗,每一次挥动都能卷起漫天狂沙,撞得防御光幕剧烈震颤。 金丹威压如无形山岳,压得阵内负隅顽抗的张家族人喘不过气来。 阵法中枢,张家当代族长张广仁瘫坐在青石阵台上,肥嘟嘟的脸上全是豆大冷汗,紫色锦袍的前襟已被汗水浸透。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筑基巅峰修士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大哥!你请的什么狗屁供奉?”二爷张广义通红着眼睛冲过来,一把揪住张广仁的衣领,怒吼着喷了他一脸口水,“古茗上人呢?咱家每年供奉三万灵石,美女鼎炉前前后后送了八个,这危急关头他特么人呢?” “我、我不知道……”张广仁目光呆滞,“明明傍晚还、还在客院的……” “客院还剩个鬼了!”张广义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个蠢货!我早说过那金丹野修靠不住!” 这时候,三爷张广礼横插进来,用力掰开二哥的手:“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大哥,咱家【玄锋壁垒】是怎么回事,怎么才半个时辰就撑不住了!” 张广仁茫然抬头,看着半空中那层越来越淡的金色光幕——那是父亲当年耗费大人情好不容易请到【玄月宗】岩垒上人,为家族量身定制的【玄锋壁垒】防御大阵! 阵眼布置了足足三颗极品灵石,辅以九九八十一颗上品灵石,全力运转至少可挡普通金丹修士十二时辰强攻! 依仗此阵,老祖祭天后这一甲子,张家都是固若金汤、安安稳稳。 “去年……极品灵石价格暴涨五成,上品灵石也涨了三成。”张广仁喉结滚动,声音发虚,“家里灵石窟窿大,我就想着……先卖掉救急,等降价了再补上……” 神马?! 张广义和张广礼如遭雷击,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张广仁。 “你疯啦?”张广义嘶声吼道,“那可是全族的命根子!你特么的!” 张广礼眼前一黑,踉跄半步,天要亡我张家么? “都安稳了这么多年,又请到了金丹供奉……”张广仁抱着头蹲了下去,深深自责,“谁能想到……” 咱张家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鼠目寸光的族长?悲哀,真特么悲哀! 张广义和张广礼极其无语地瞪着大哥,真就连怒骂的心气儿都没了。 灭族危机已然迫在眉睫,张广仁悔得肠子都青了,可这个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吃! …… 轰——! 又一记重击,【玄锋壁垒】光幕边缘裂开蛛网般的碎纹。 阵外黑袍修士见状,攻势愈发癫狂。 “族长!西北角阵基碎了!” “南方也快撑不住了!” “求援信号发出去那么久,一个盟友都没赶来!” …… 噩耗接连传来,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张家族人。 女眷的啜泣声、孩童的哭喊声、伤者的呻吟声从宅院深处传来,更添几分凄凉。 张广礼心念急转,猛地一拍大腿:“去祠堂!父亲祭天前叮嘱,若逢灭族之危,可开密室!” “对对对!父亲留了后手!”张广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起身。 三兄弟踉跄着冲进祠堂。 张广仁扑到供桌后,颤抖着手按动机关——咔嗒一声,地面石板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密室幽暗,唯祭台上一柄暗金色长剑静卧。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隐有云纹,虽蒙尘已久,凛冽锋芒犹存——这正是张家老祖张锋的本命剑【天墟玄剑】! “父亲!救救咱家吧!” 张广仁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 “孩儿不孝……求您显灵,救救儿孙们!” 三人磕头如捣蒜,泪涕纵横。 无人察觉,三道微弱的红色丝线正从三兄弟头顶缓缓浮现。 那丝线细若蚕丝,颜色如初凝之血,袅袅婷婷飘向祭台,悄无声息地渗入【天墟玄剑】的剑身。 …… 黑暗。 无边的混沌与沉寂。 张锋的神魂在黑暗深渊中不断浮沉,无念无想,仿佛重归天地未开时的蒙昧。 恍恍惚惚间,一丝丝暖流缓缓渗入。 一丝,两丝,三丝……细弱却坚韧的暖流,有如春蚕吐丝,一点点滋润着他那昏昏沉沉的神魂。 这些细丝暖流有各式各样的颜色,灰色、白色、红色,千丝万缕地汇聚在一起。 一百丝灰色暖流缠绕在一起,缓缓凝聚成一丝白色暖流,而一百丝白色暖流又凝聚成一缕红色暖流……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缕缕红色暖流不断积累着,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自然而然的,一百缕红色暖流缠绕在一起,凝聚为一缕炙热的金色暖流! 犹如艳阳高照,陡然驱散了那无边的混沌与沉寂! 张锋神魂一震,骤然清醒。 我是谁?我在哪儿? 我是张锋! 一名普普通通的种花家初中生。 奈何暑假里爬个山就穿了,而且是肉身穿到了这方修仙世界。 被迫接受现实之后,张锋第一时间参加了青州举办的仙缘大会。 不愧是种花家最纯正的炎黄子孙,张锋检测出了地级中品的灵根,这在地域不广的青州已经非常难得。 (灵根等级由高到低:天、地、玄、黄,每个等级又细分为上中下三等。) 青州八大门派一番激烈争夺,最终被南岳剑派三长老清虚上人拔得头筹,收张锋为关门弟子。 比较可惜的是,穿越标配金手指始终没有出现,张锋也没有太在意。能够穿越来到这心心念念的修仙世界,已经圆梦,不可奢求太多。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只三十年,张锋便将炼气期打磨得炉火纯青,领悟墟尘剑意,都不需要筑基丹辅助,便轻轻松松进阶筑基期。 再六十年便达到筑基巅峰,更是领悟墟噬剑意,打遍青州筑基无敌手,被誉为金丹之下第一剑修。 时不我待!张峰一鼓作气冲击金丹。 结丹关键时刻,张锋保险起见还是服用了一颗能够辅助结丹的【叩天丹】。 谁曾想,【叩天丹】药力突然反噬,导致张锋经脉寸断,吐血三升! 原来师兄萧尘贪便宜买的这颗【叩天丹】……竟是假货! 得亏根基扎实,张锋这才勉强保住了性命,一点一滴地补全了修为,但金丹之路却彻底堵死! 要知道,张锋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金丹,而是化神保底,剑指飞升! 很多天才遭遇巨大挫折后便自暴自弃,彻底沦为废人。 但张锋并没有被摧毁,再苦再惨能有当初的教员惨么,这些都不算啥! 张锋很快便重振旗鼓,决定创立修仙家族,寄希望于子孙后代。 后来,张锋单枪匹马剿灭了白鹤郡一伙占山为王、为非作歹的邪修,给灵山起名青锋,而后大兴土木,重建宅院。 一番精挑细选,张锋与妙音门筑基女修柳诗音结为道侣。 两人琴剑合鸣、恩爱有加,育有三子一女,而后家族不断开枝散叶。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这一百多年里,张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断添置家产,开垦灵田,豢养灵兽,家族蒸蒸日上。 二百一十八载寿尽前,张锋呕心沥血定下“甲子规划、三百年大计、千年宏图”,期盼子孙薪火相传,将张家推上元婴世家、化神豪族…… …… “父亲,我对不起你啊!” “家族覆灭在即,父亲您留下的后手呢?” “父亲!儿子不孝,死不足惜,但求您救救孙儿们!” 张广仁三兄弟磕头如捣蒜,悲恸万分。 就在这时,祭台上一声龙吟颤音骤然响起,震荡心灵! 三兄弟猛然抬头,只见暗金色的【天墟玄剑】正缓缓漂浮起来! 啊!父亲真的显灵啦?! 第二章 玄剑显灵 回忆起往昔的张锋有些晕乎。 奇了怪了,我不是已经嘎了么,隐约都见到自己火化,骨灰跟道侣柳诗音埋在同一个墓里,子孙们年年在祠堂磕头祭拜! 现在是啥情况? 张峰神魂的意识越发清晰,然后神识就“看”到了——灰蒙蒙的世界里,黑白线条勾勒出三个跪地磕头的熟悉轮廓。 咦!广仁、广义、广礼? 神识扫过:大儿子广仁都快胖成球了,二儿子广义变化不大,三儿子广礼瘦削不少。 贴心小棉袄清瑶怎么不在? 咦,三个儿子头顶怎么隐隐约约飘着红色丝线?那丝线还一个劲往我这边汇聚。 周围更是荡漾着微微金光,张锋神魂说不出的舒畅。 等等……我这是在哪儿? 张锋后知后觉——自己神魂此时此刻竟然是在一把剑里! 【天墟玄剑】,我的本命剑! 张锋不禁茫然,我现在这状态究竟是啥情况? 器灵?不大像。 鬼修?也不大像。 魂体?倒是有些类似,但也不完全是! 总体而言,更像是器灵、鬼修、魂体三者的综合体,玄妙难言! 当年青州天降陨铁,声势浩大,数位金丹大佬参与抢夺,打得脑浆迸裂,杂鱼修士死伤无数。 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张锋见缝插针,逮到机会抢了就跑,笑到了最后。 而后张锋藏匿消息,耗费二十年光阴自学炼器并凑齐材料,用天外陨铁打造出这把上品法器【天墟玄剑】,距离法宝仅有一线之隔。 (法器品阶:凡器、法器、法宝、灵宝、道器、仙器。) 张锋能够斩获金丹之下第一筑基剑修的美誉,【天墟玄剑】绝对功不可没。 当初打造【天墟玄剑】的时候,张锋便发觉炼器水平以及修为有限,远远没能发挥出天外陨铁的全部威能。 现在看来,自己祭天后神魂能够得以幸存,应该就是天外陨铁的功劳! 张锋很快便适应了目前这全新的状态,神识“看”四周也更加清晰,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咦!张锋敏锐地发觉了异样,明明昏沉多年,怎么神识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变强了好多的? 这……这分明是金丹期才能拥有的强大神识啊! 天外陨铁竟有如此神效?张锋惊喜不已。 嗯?仨儿子磕头如捣蒜,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别提多窝囊了,怎么了这是? 张锋习惯性剑眉一扬(没能成功),念头微动,【天墟玄剑】龙吟微颤,蒙尘瞬间弹飞! 跪地的三兄弟猛然抬头,只见父亲沉寂了一甲子的【天墟玄剑】竟然自行漂浮了起来! 张广仁眼巴巴看着【天墟玄剑】,颤声试探:“父、父亲?” 剑身轻转,剑尖直指跪地三兄弟。 一道熟悉而威严的嗓音,如古钟震鸣般径直撞入三人识海: “恁大的人了,哭哭啼啼作甚,天还没塌下来呢!” 这语气,这口吻—— 是父亲!真的是父亲! 三兄弟浑身剧震,泪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却顾不上擦拭,叽哩哇啦、争先恐后哭诉家族危局。 张峰神魂被吵吵得都有点发昏,喝道:“闭嘴。” 二字如冰锥刺下,顷刻冻住所有嘈杂。 下一刻,张锋金丹级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轰然铺开,瞬息之间漫过祠堂、掠过庭院、穿透墙壁,朝着整座宅院、整片族地乃至更远处的夜空席卷而去。 张锋“看”见了上百位黑袍修士正对着【玄锋壁垒】狂轰滥炸。 练气期杂鱼直接无视。 十七名筑基修士:俩筑基巅峰,三个筑基后期,五个筑基中期,七个筑基初期。 为首那个金丹修士遮遮掩掩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但是在张锋“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哪怕他的气息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但张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老对头! 赵家老祖——赵无极! 当初张锋占领灵山初创家族,脚跟还没站稳呢。 赵家仗着有那么一位金丹老祖,耀武扬威过来打秋风,张口就要分走灵山一半灵田。 白鹤郡别的家族畏惧赵家如虎,张锋却完全不鸟他们,一个悲催卡死在金丹初期的老金丹,有啥好嚣张的。 张锋毫不客气地把赵家那群二货揍得满地找牙。 很快,赵家就搬出老祖赵无极,气势汹汹找上门来。 尊严永远只在剑锋之上! 张锋手持【天墟玄剑】,跟赵无极大战一百回合,最终以平局收场。 主要是初来乍到,张锋不想跟赵家彻底撕破脸皮,过早沦为众矢之的,故意放了不少水。 赵无极面子很是挂不住,恨得牙痒痒,却又心知肚明拿张锋没什么办法,无奈撤退。 经此一役,张家在白鹤郡彻底站稳了脚跟,势不可挡地快速崛起,剑指白鹤郡第一家族。 赵家当然不依了,没少使阴招,下绊子。 但是都被张锋轻松化解,更是逮到机会跟赵无极再次大打出手。 这次张锋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三十招过后,【天墟玄剑】便强势破开他的防御盾牌,刺穿他的腹部。 不想两个家族闹得不死不休,两败俱伤,让其他家族渔翁得利,张锋才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打伤了赵无极。 自那以后,直到张锋祭天,赵无极都是闭关不出,甚至有传言他已悄然陨落。 赵家也一直夹紧尾巴,龟缩度日,更是主动让出了白鹤郡第一家族名号。 张锋还真就被麻痹了,没有将赵家当回事! 没曾想,赵无极这个老不死的半只脚都已经踏进棺材了,还聚众围攻张家,想着临死之前拉张家垫背! 归根结底,金丹期五六百年的寿元要远远高于筑基期的两百多年! 这只老乌龟还真特么能苟又能忍啊,不动则已,动则石破天惊,一举便将张家逼入绝境! 种花家出身的张锋凡事总想着以和为贵,得饶人处且饶人,而这老不死的却要灭我张家全族! 张锋恨得咬牙切齿,苦于没有肉身,咬不了牙。 张锋神魂不断震颤,最终凝练、变幻成一个仅有蚕豆大的迷你小人,依稀就是他青年时模样,只是眉眼还不甚清晰,先这么将就着用吧。 咦!怎么还有一位金丹修士的? 张锋大吃一惊,看他隐匿身形鬼鬼祟祟、躲得远远的,不像是赵无极请的帮手,更像是逮到机会想要浑水摸鱼的野修! 单一个垂垂老矣的赵无极,张锋有信心对付,但多出来一位金丹修士,不确定性陡增,着实有些麻烦! 张锋再快速统计一下家族这边现有战力。 仨儿子都是筑基巅峰,其余筑基期总共才七个,仅有一个后期,两中期,四前期。 练气期倒是有那么一大票,加起来八十三个。 家将三百多人,身披全套皮甲,刀剑弓弩娴熟,组成九人鸳鸯阵,能跟练气后期修士死磕,不过对上筑基修士基本只有挨打的份儿。 这么一对比,咱家的确处于劣势,但依旧有一拼之力,怎么仨儿子都是一副要死要活模样的? 卧槽,这等家族生死存亡紧要关头,怎么还有七个练气期瑟瑟发抖、龟缩在后宅没有出战的? 若他们七个只是练气初期,战力远不如家将,不去前线拖后腿还勉强有得一说。 偏偏他们七个都是练气中后期修为,甚至还有一个练气巅峰!而家族其他练气初期子弟一个不落全在前线,就连女子都在奋勇御敌! 张锋眼里几欲喷出火来,这等缩头乌龟有个屁用! 家将们的表现倒是非常亮眼,悍不畏死,抵御在最前线! 奇怪,咱家的【玄锋壁垒】咋啦?如此萎靡不振? 感觉连三成威力都达不到!阵眼里的灵石都没有及时更换么?一个个干什么吃的! “【玄锋壁垒】是怎么回事?”张锋质问道。 张广义和张广礼刷地扭过头,恶狠狠瞪着大哥,你惹的祸,你自己扛! “去年……极品灵石涨了五成,上品灵石也涨三成。”张广仁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解释,“家里灵石窟窿大,我就想着……先卖掉,用中品灵石顶上,等降价了再补……” 啥玩意儿?张锋觉得自己应该是幻听了,要不然怎么那么不真切呢! 【天墟玄剑】的剑尖微微颤抖,张锋尽可能心平气和:“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第三章 取剑杀敌 张广仁面如酱紫,低垂着头,哆嗦着又将灵石之事说了一遍。 天方夜谭! 张锋震惊得无以复加,那可是家族的终极压箱底、危急关头用来保命的【玄锋壁垒】啊! 阵眼里原本只需要布置三十六颗上品灵石,但是自己为了稳妥起见,硬是砸锅卖铁好不容易置换到三颗有价无市的极品灵石,辅以九九八十一颗上品灵石,要的就是坚挺持久、固若金汤,保家族数百年无虞! 而我的好大儿竟然仅仅为了赚差价,就把阵眼的极品灵石和上品灵石卖了! 难怪【玄锋壁垒】连三成威力都不足! 张锋见识过不少崽卖爷田不心疼的混蛋败家子,还真就没见过这等自掘坟墓的骚操作! “你个混小子特么怎么不把我跟你娘的坟也刨了!棺材里的陪葬品也能值不少灵石呢!”张锋已然出离了愤怒,【天墟玄剑】恶狠狠抽在张广仁肥嘟嘟的脸蛋上。 好歹还保留了一线理智,气炸了的张锋只是用剑身横拍! 张广仁哀嚎一声,栽倒在地,哆哆嗦嗦趴伏着。 亲生的,嫡长子,还又是诗音最宠爱的儿子!张锋神魂震荡,杀意几欲迸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张锋后悔不迭,当初就不该把家族托付给大儿,太特么不靠谱了! 眼下强敌环伺,家族岌岌可危,没那闲工夫训子,张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解析眼下危急形势。 张锋忽觉不对,剑眉直竖,质问道:“族人和家将们正在前线浴血奋战,你们仨顶梁柱没一个在前线指挥?就不怕士气低迷,一溃而散?” 仨兄弟怔怔无言。 张锋怒斥道:“我的后手就是【天墟玄剑】,里面封存了我巅峰一击……以及我的一缕神念。你们不取剑杀敌,一个劲磕头作甚?” 呃……兄弟三人脸色煞白,无言以对。 张锋气得都快冒烟了!我神魂得以复苏纯属意外,要是我不显灵,你们是不是要一直磕头,直到敌军破阵而入,然后跪地哀嚎求饶,祈祷敌人能够大发慈悲饶你们狗命,放族人们一条生路?特么的! 张锋失望透顶,实在无法想象,现在的张家究竟糜烂成了啥样? 什么甲子规划、三百年大计、千年宏图,怕是全都成了天大笑话! 张锋怒吼道:“愣着作甚,取剑,杀敌!” 三兄弟这才如梦初醒。 张广仁急忙上前握住【天墟玄剑】剑柄,刹那间,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流涌入剑身,不由踉跄了一下。 大儿这筑基巅峰的修为也太虚浮了,张锋暗自摇头叹息,剑身一振,带着他冲出密室,朝着【玄锋壁垒】边缘急速飞行。 张广义和张广礼急忙紧随其后。 飞行途中,张锋询问大儿:“我祭天多久了?” 张广仁快速心算一下,诺诺回道:“还差一个月满一甲子。” 张锋很是无语地撇撇嘴,才一甲子家族就沦落到这等地步,子孙们也太不争气了。 “清瑶呢?” 张广仁脸色一僵,回道:“四妹她嫁到黑马郡的司徒家了。” 司徒家?张锋倒是有些印象,是一个老牌金丹家族,御兽很有一套,当年历练的时候,就轻松击败过司徒家一位嫡子。 清瑶嫁过去不会被欺负吧? 张锋不由大皱眉头,按照他和诗音的设想,清瑶最好能够招个上门女婿,即便外嫁也尽量嫁得近一些,这样有三个哥哥照应才不至于被夫家欺负。 黑马郡跟白鹤郡还隔着一个青松郡呢,清瑶怎么嫁那么远了? 张广仁当然知道四妹外嫁是怎么回事,心虚得直冒冷汗。 就这么片刻耽搁,【玄锋壁垒】已濒临极限——咔嚓声中,西北光幕豁开一个大缺口! “乌龟壳破啦!杀进去!” 三名黑袍筑基修士鱼贯突入,分散避开张家练气族人及家将们的阻击,狞笑着掷出大把火球符。 轰!轰!轰!…… 数十亩灵田燃起熊熊大火,水嫩嫩的灵植快速枯萎。 张家族人们和家将们目眦欲裂,愤怒咆哮,却腾不出手去灭火。 找死!张锋怒火滔天! 【天墟玄剑】猛地从张广仁掌心脱手而出,瞬息之间就将三名黑袍筑基修士串了葫芦,皆是一剑穿心! 一筑基后期,俩筑基中期! 仨黑袍筑基修士不敢置信地瞪圆眼睛,生机极速流逝,从半空一头栽落下去。 全场死寂! 无论是张家众人,还是阵外黑袍修士,皆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慑住。 “那是……”黑袍之下,赵无极瞳孔骤缩。 【天墟玄剑】! 它便是化成灰,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想当年,赵无极苦熬多年,依靠家族鼎力资助,千辛万苦终于成就金丹,是苦尽甘来,何等的意气风发。 赵家也跟着水涨船高,快速崛起。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过百年,赵家便成为白鹤郡公认第一家族。 赵无极雄心壮志,想要一鼓作气独霸白鹤郡,再往外郡发展。 偏偏这个时候遇到了初创家族的张锋,什么狗屁金丹之下第一剑修,能跟我这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相提并论么? 一战过后,赵无极所有信心、雄心全都崩塌。 哪怕赵无极使出浑身解数,吃奶力气都使出来了,却完全奈何不得张锋分毫,而且张锋还是那样游刃有余,显然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原来……真正的天才,是真的能够越境对敌! 自那以后,赵无极就焉儿了,不敢再跟张锋正面冲突,不过背地里没少使阴招、下绊子。 但张锋是真特么的猛,啥招都对他不好使,全部轻松化解,张家崛起的速度那叫一个迅猛! 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张乾坤甚至感觉自己一大把年纪活到了狗身上,怎么差距就那么大的。 赵无极当然也没彻底死心,砸锅卖铁搞到了一面中品防御法宝【山岳镇灵盾】,想着能够立于不败之地,跟张锋再战一场,凭借金丹修为活活耗死他。 没曾想,这一仗张锋直接不装了,全力出手! 赵无极拼死拼活也才抵挡了三十招,就被【天墟玄剑】刺穿腹部,狼狈逃窜! 堂堂金丹修士输给筑基修士,赵无极一下就沦为整个青州的金丹之耻,再也抬不起头来。 即便养好了伤,赵无极以己度人,生怕出门会有那万一,一直龟缩在家族禁地! 赵无极就这么维持龟缩大法,硬生生靠金丹寿元熬死了张锋。 生怕张锋是假死,赵无极又龟缩了整整十年,确认再确认张锋是真的寿终正寝,早就烧成骨灰入土了,才敢走出禁地。 金丹之耻又如何,赵无极复出之后依旧是白鹤郡唯一的金丹修士,萎靡不振多年的赵家顿时又抖了起来。 即便张锋已经不在了,赵无极依旧视张家为心头大患,各种阴招、狠招连番施展。 本以为张家会一如既往地坚挺,没曾想新任族长张广仁跟张锋比起来,只能算是草包一个,很快便顾此失彼、狼狈不堪。 张家产业接连失守,一年不如一年。 赵无极其实有好几次机会能对张家一击必杀,但都畏惧老对头张锋留下的后手,一直没敢轻易出手! 直到垂垂老矣,寿元已然所剩无几,加上打探到张家防御大阵的极品灵石都被张广仁那大草包偷偷卖掉还债了,赵无极这才悍然出击! …… 随手一击便轻而易举击杀三个筑基修士,张锋自己也很是意外,没想到神魂进阶了金丹境界,战力跟筑基巅峰时竟犹如天壤之别! 张锋正细细感悟刚刚出击时玄妙感觉,突然看到三道闪耀着耀眼七彩光芒的丝线飘了过来,渗入【天墟玄剑】。 张峰一个激灵,神魂说不出的舒畅。 这三道七彩丝线明显不同于那些灰色、白色、红色甚至金色丝线,独立地漂浮在外围,并没有融入其他丝线。 咦!这是什么? 张锋一下锁定了七彩丝线的来处,正是那三个刚刚噶掉的黑袍筑基修士! 这三个家伙放火那么熟练,显然没少烧杀抢掠,绝对死有余辜,自己也算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 这七彩丝线莫非是传说中的功德之力? 而那些灰色、白色、红色丝线更像是家族的气运之力! 暂时没空研究这些,张锋操纵【天墟玄剑】急速绕行一圈,剑气微微震荡灭掉数十亩灵田里熊熊燃烧的大火,再度回到张广仁掌心。 大儿傻愣愣一动不动,张锋极其不爽地震颤一下【天墟玄剑】,这时候特么发什么呆,堂堂一族之长,难不成连鼓舞士气都需要我教么? 张广仁一激灵,急忙振臂高呼:“儿郎们都打起精神,我已经请出老祖的【天墟玄剑】,定能逼退强敌!” 张家族人们和家将们轰然应是,自发聚集到张广仁神身后,低迷的士气瞬间高涨! 逼退……张锋无语地撇撇嘴,大儿竟然如此怂鸡。 赵无极都彻底撕破脸皮杀上门来了,岂会轻易退去。 张家眼下只有杀退强敌这条唯一的生路! 当初白鹤郡为何会成为邪修禁地?老子杀的!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一伙儿直接灭一伙儿! 杀得邪修们胆战心惊,听到白鹤郡三个字就哆嗦,没一个敢来送死! 赵无极敢来找死,那就杀特么的! 张锋杀意纵横,蓄势待发! 第四章 力挽狂澜 “张锋……你死了还要阴魂不散么?”赵无极咬牙低语,袖中拳头紧握。 但转念一想,他又冷笑起来。 张锋就是再厉害,终究只有筑基巅峰修为,封存一击之力已是极限,方才【天墟玄剑】连杀三人,还能剩多少威能? “一把无主残剑,何足为惧!”赵无极扬声喝道,“我来对付,尔等继续破阵!” 【玄锋壁垒】已然濒临破碎,张家宅院里的财富和美人已经近在咫尺,黑袍修士们当然不可能半途而退,嗷嗷叫唤着继续狂轰乱炸。 张峰剑眉紧锁,【玄锋壁垒】真要被攻破,黑袍修士们天女散花,四处烧杀抢掠,便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应对! 所以,张锋果断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 张广仁被【天墟玄剑】带动着猛地冲出了玄锋壁垒,直直朝着赵无极杀过去! 啊?啥啊?父亲怎么冲出去啦! 咱们不应该是依托【玄锋壁垒】严防死守么? 张广仁一脸惊恐,面对威势滔天、金丹修为的黑袍赵无极,连一点反抗的心气都提不起来,下意识就往后缩。 “怂个鸡毛!抱元守一!”张锋恨其不争地怒喝一声。 张广仁好歹清楚眼下已经是家族生死存亡之际,当下心一横,抱元守一,全力辅助【天墟玄剑】。 伴随着一声震天龙吟,【天墟玄剑】呼啸而出! 竟然还敢主动出来送死!赵无极冷笑连连,果断祭出【山岳镇灵盾】! 赵无极心里暗暗发狠,哪怕废掉这面珍贵的中品法宝【山岳镇灵盾】,只要能够挡下这最凶猛的一击,【天墟玄剑】就再也翻不了泡儿! 张锋不悲不喜,古井无波,将滔天杀意全部融入【天墟玄剑】。 祭天之前,张锋筑基巅峰的天墟剑意已然增长到了极致,难有寸进!而现在张锋虽然没了身体,但神魂却因祸得福进阶了金丹境界! 此时此刻,张峰不再有任何的留手,全力以赴爆发坚持不懈打磨了近两百载的天墟剑意! 不知不觉间,天墟空间里那三道七彩丝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墟剑意之中! 【天墟玄剑】激射出去的一瞬间,天墟剑意骤然有了玄妙无比的变化! 太虚无形,归藏有灵; 剑藏于墟,意孕于寂。 以我有涯,逐彼无涯; 墟尽生光,太初复返。 …… 张锋练气期领悟出的天墟剑意名为【墟尘】:剑意如尘,无孔不入! 进阶筑基期后,张锋又领悟出了新的天墟剑意【墟噬】:吞噬灵力,反哺己身! 所以张锋才能越战越强,以一敌众乃是基操,跟金丹修士硬碰硬也完全不虚! 而此时此刻,神魂进阶金丹的张锋,又顿悟了更深层次的天墟剑意。 【墟镜】:映照真实,破妄显真! 赵无极这面【山岳镇灵盾】曾在与张锋的激战中损伤过,修复完善后又蕴养多年,如今跟全新的几乎没有区别。 但是在张锋的【墟镜】映照之下,盾面之上,那些细微裂痕、修补印记根本无所遁形,纤毫毕现! 张锋直接瞄准盾牌最薄弱的那一点! 叮~一声脆响! 赵无极极度不可置信地看着【天墟玄剑】的剑尖轻而易举穿透了【山岳镇灵盾】,而后刺穿他的胸口! 如若不是最危急那一刹那,赵无极的金丹骤然爆发,横移格挡了【天墟玄剑】的剑尖一下,迫使它偏移了些许,此刻他的心脏已经被刺穿,陨落当场! 即便如此,赵无极的胸口还是被【天墟玄剑】洞穿了一个婴儿拳头大的洞,血如泉涌! 这怎么可能?! 赵无极嘴里狂喷鲜血,鼓凸着眼珠子,怎么也不敢相信【山岳镇灵盾】全力以赴,竟然连【天墟玄剑】一击都没能挡住! 张锋留下的【天墟玄剑】竟然强悍至斯,恐怖如斯! 隐约间,赵无极都听到了自己的丧钟被急促敲响,本就少得可怜的寿元开始加速倒计时! 张锋冷冷咧嘴一笑,全新的【墟镜】剑意果然玄妙!一下就找到了【山岳镇灵盾】的最薄弱点,一击建功! 这辈子都被卡死在筑基巅峰,没能领悟全新的天墟剑意,张锋内心当然是万分不甘,祭天前都还是深深的遗憾。 而如今,神魂进阶金丹境界,一下就顿悟了全新的【墟镜】剑意,张锋憋了那么多年的窝囊气算是一下全部释放出去!爽! 【天墟玄剑】发出龙吟颤音,调转剑身,杀! 生命力急速流逝,赵无极恍惚了一下,脑海中已然开始回闪这一生! 怎么会是这样?! 赵无极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不应该是咱悍然出击成功血洗张家,给家族扫清道路,怎么一转眼反而是咱快要嘎掉了! 不!!! 万万不能暴露身份死在张家这边!否则赵家在白鹤郡将再无容身之所,近千年苦心经营、三十多代人的艰苦奋斗,将全部打了水漂! 残存的理智让赵无极强行振奋精神,恶狠狠咬破舌尖,金丹陡然爆发出最后的威能,血遁! 瞬间一大团血光包裹住赵无极,一下就遁出去几十丈! 【天墟玄剑】愣是刺了个空,张锋皱着眉头看着一大团血光包裹着赵无极,忽闪忽闪着急速远遁。 要不是还有一个金丹隐匿在不远处窥伺,意图不明,张锋说啥也要将赵无极追杀至死! 不过赵无极挨了【天墟玄剑】一下狠的,又强行发动血遁,只会加速生机流逝,随时都有可能陨落。 而且,赵无极逃得极其狼狈,连受损的【山岳镇灵盾】都直接舍弃,眼下无主的【山岳镇灵盾】很是迷茫地悬浮在半空中,灵力不稳,晃晃悠悠。 好歹是中品法宝,只是被洞穿,稍微修补一下应该还能用!张锋立即操纵【天墟玄剑】去镇压【山岳镇灵盾】。 …… 刚刚【天墟玄剑】这一击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场压根就没人能看清楚张锋这惊才绝艳的一剑,似乎就只是眨了一下眼,赵无极就已经血遁狼狈逃命了! 卧勒个大潮! 敌我双方谁也没能想到,形势竟然瞬间反转! 这就搞定啦?张广仁本来都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心理准备,爆发血性以命换伤,临死也要咬下赵无极一大块肉! 可……这是啥情况? 张广仁曾听母亲讲过无数次,父亲当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筑基当中无敌手,便是寻常金丹修士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张广仁从小到大真就没见着父亲正儿八经出手过,只当母亲是爱屋及乌,太过崇拜父亲,这才将父亲神仙化了! 但此时此刻,张广仁在第一视角,真真切切看到了父亲的出手。 仅仅就只是一击! 那个威势滔天、不可一世,将张家逼入绝境的赵家老祖,连个泡儿都没能翻一下,就狼狈血遁逃命了! 慢了一线,拼死跟随父亲冲出【玄锋壁垒】的张广义、张广礼兄弟俩也是目瞪狗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家族人和家将们全是一脸懵逼,咱们这是幻视了么?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啊!光是威压就已经压得咱们喘不过气来! 老祖的【天墟玄剑】的确听说过无数次,但谁能想到它竟然真的强大逆天到如此地步! …… 啊? 啊哈? 这特么啥情况?! …… 盯着【天墟玄剑】的黑袍修士们全都傻眼了,僵在半空中!不……不是吧!不可能吧! 不到三息,张锋金丹级神魂便强行镇压了【山岳镇灵盾】里赵无极刻下的一缕神念,将【山岳镇灵盾】暂且封印。 这时候,还有十来个脑子拧不清的黑袍修士并没有关注赵无极这边,一个劲对着岌岌可危的【玄锋壁垒】狂轰滥炸,满脑子想着烧杀抢掠发大财。 特么找死! 张锋冷哼一声,【天墟玄剑】将【山岳镇灵盾】挑飞抛给大儿,再度出击,祭出拿手绝活【一剑十三】! 筑基巅峰时,张锋将【墟尘】剑意发挥到极致,能够一剑激射出十三道犀利剑气,精准摘落十三片树叶,称为【一剑十三】,最是适合以一敌众! 第五章 来迟的盟友 眼下张锋神魂已然是金丹境界,【墟尘】剑意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天墟玄剑】瞬间激射出十六道凌厉剑气,天女散花一般朝着足足十六名黑袍修士急速刺了过去! 十名黑袍练气后期修士毫无反应,瞬间就被剑气刺穿了心脏,连怎么噶的都不知道! 四名筑基初期修士浑身寒毛直竖,下意识就要躲闪,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同样被剑气刺穿了心脏! 那三名筑基中期修士明显反应快了不少,第一时间召出了压箱底的防御法器,但是那三道剑气在张峰远程操纵下,轨迹如同羚羊挂角不可捉摸,轻而易举避开防御法器,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刺穿了他们的心脏。 十六名黑袍修士无一幸免,下起了一阵黑袍修士雨! 张锋则又看到一道道闪耀着耀眼七彩光芒的丝线飘了过来,足足十三道! 这些七彩丝线渗入【天墟玄剑】,依旧独立地漂浮在神魂外围,并没有融入其他丝线。 如同桑拿一般,张锋神魂说不出的舒畅。 咦,先前那三道七彩丝线怎么不见了,哪儿去了? 张锋这才后知后觉,刚才全力爆发天墟剑意的时候,那三道七彩丝线似乎融入了天墟剑意,而后自己便水到渠成地顿悟了更深层次的【墟镜】! 难道……这七彩丝线竟然还能够辅助顿悟?卧槽,逆天啊! …… 这记【一剑十六】已经不是技惊四座,而是惊骇全场! “妈呀!”“救命啊!”…… 黑袍修士们吓得直哆嗦,怪叫着一哄而散,亡命逃奔! 依着张锋的性子,这些黑袍修士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甭想跑! 但毕竟没了身体,接连出击,【天墟玄剑】里储存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八成半,还有一个金丹修士在一旁窥伺,只能先行回到目瞪狗呆的大儿掌心,快速补充灵力。 张广仁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流涌入【天墟玄剑】,脸色不由有些发白,差点没能维持飞行状态。 张广义和张广礼见状,急忙将手掌按到大哥后背上,一起注入灵力,大大缓解了他的压力。 张锋警惕地盯着西北方位,自己都已经露了这么两手绝活,那个鬼鬼祟祟的金丹修士居然还没跑路,是要跟我张家不死不休? 张锋正迟疑着呢,那名金丹修士陡然爆发出不输赵无极的强大金丹威能,呼啸着冲天而起! “吾乃张家供奉古茗上人!何方鼠辈,竟敢使用鬼魅伎俩,调虎离山将我引走,趁机围攻张家,特么当老子不存在么!儿郎们莫慌,吾回来啦!” 哈?张家供奉?这下轮到张锋一脸懵逼了,这个贼眉鼠眼、一直鬼鬼祟祟、躲在远处想要浑水摸鱼的金丹修士,竟然是咱家的供奉?!这玩笑开得着实有些大了! 张广仁兄弟三人极其无语地看着大发神威的古茗上人,刚刚咱张家危急关头你销声匿迹,这会儿强敌刚被父亲杀退,你特么就冒出来了!哪有这么巧的? 古茗上人全力以赴,祭出下品法宝【搬山印】,化出一座山峦虚影朝着前方狠狠镇压,一击便轰杀了一名黑袍筑基中期修士,顺手抓走他腰间的钠宝囊。 紧跟着,古茗上人又彪悍杀向另一名黑袍筑基中期修士,高声呼喊:“张家儿郎们,随我一起杀敌!” 【玄锋壁垒】内,张家众人齐刷刷看向族长张广仁,咱们要不要去追杀那些黑袍修士? 张锋不为所动,冷笑着质问:“这个古茗上人是怎么回事?” 张广仁硬着头皮解释:“父亲您不是制定了甲子规划么,家族第一甲子的重中之重是要晋升一位金丹,可我们兄弟三人冲击金丹全都失败了。 三年前,我机缘巧合结识了古茗上人,他居无定所四处游历,咱家正缺一位金丹坐镇,我便重金聘请他为家族供奉。” 好家伙! 张锋直呼好家伙,再度被好大儿这无比神奇的脑回路震惊到了! 堂堂金丹修士还居无定所,要么纯粹瞎扯淡,他就是冲着咱家来的;要么是他身上背负无数命案只能隐姓埋名! 随便哪条,惹上了都有灭族之祸! 而刚刚咱家危难之际,这家伙鬼鬼祟祟躲在远处观望,明显是想坐收渔人之利。 张锋脸色骤然一沉,咱家能让金丹修士看得上眼的,恐怕也只有金雷竹了! 张锋之所以底气那么足,在祭天之前制定甲子规划、三百年大计、千年宏图,正是因为金雷竹的存在! 哎呀不好!咱家的金雷竹咋样了? 张峰急忙用神识扫描一下家族禁地,那边依旧云雾缭绕,当年精心布置的禁制还在,便是金丹神识也无法一探究竟。 看样子金雷竹应该没事,张锋暗暗松了口气。 当初为了获得金雷竹的竹根,张锋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坑蒙拐骗都使出来了。 费尽周折,最后也不过获得一个半死不活的百年竹根。 张锋持之以恒用灵泉浇灌了整整十年,竹根才重新焕发生机,长出了新竹笋,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张锋祭天之前,已经精心培育出九十六根金雷竹。 只要金雷竹能够不断茁壮成长,竹生竹,便能源源不断给家族提供修仙资粮。 百年金雷竹便可炼制出极品法器飞剑,千年金雷竹可炼制法宝级飞剑,万年金雷竹可炼制出灵宝乃至道器级飞剑! 乃是毋庸置疑的镇族至宝! 现如今禁地里的金雷竹数量应该在三百根以上了吧。 呃……还是打个折吧,保底两百根总该没问题。 这时候,古茗上人大喝一声,【搬山印】再度化出一座山峦虚影,强势轰杀了第二名筑基中期修士。 前有狼后有虎,黑袍修士们已然吓破了胆,赶忙使出压箱底遁术,拼了命地逃跑。 古茗上人瞄一眼按兵不动的张家族人,撇撇嘴,亏本的买卖老子才不做,杀了俩筑基修士应该足够交差了。 就在古茗上人准备见好就收的当口,一票修士突然从南方震天呼喊着杀了出来,拦住了七八名黑袍修士的去路。 为首的筑基巅峰修士祭出镇族法器,轰杀一名黑袍筑基初期修士,高呼:“张家盟友孙家前来援助,邪修哪里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三票修士几乎同时从几个方向杀了出来,一起围攻四散逃命黑袍修士,正是张家盟友王、钱、李三家的精英修士! 大多数黑袍修士被堵住了去路,很是惊慌失措,没人愿意成为殿后的炮灰,都是使出浑身解数各自逃命。 张广仁兄弟三人暗暗咬牙切齿,以往有好处的时候,盟友们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现在张家遇难了,这四家盟友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卡在黑袍修士们溃逃的时候冒了出来,气势汹汹痛打落水狗,真就只能呵呵了。 张锋淡淡说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咱家赢了,他们依旧是忠实盟友;可咱家要是败了,谁都会趁机扑上来咬上一大口。这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别傻愣着了,率队杀敌!” 张广仁咬咬牙,振臂高呼:“儿郎们,随我杀敌!” 张家族人们轰然响应,气势汹汹冲杀出去,和盟友们一起围剿黑袍修士。 张锋一直盯着古茗上人,这位金丹野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搬山印】虽然是下品法宝,但用来对付筑基修士基本一下一个。而且他收取钠宝囊的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索,显然是熟能生巧。 这家伙的综合实力应该比赵无极巅峰时期还要强一些! 请这么一位来历不明的狠角色当家族供奉,大儿真特么脑子有坑,即便没有引火烧身,搞不好家族将来都会跟了古姓,跟我老张家还有啥干系! 嗯?张锋剑眉直竖,却是族中子弟的斗法着实有些辣眼睛。 第六章 功德之光 大儿张广仁作为【天墟玄剑】灵力供应,暂且坐镇后方。 二儿张广义和三儿张广礼毕竟是张锋手把手调教出来的,基本功摆在那边,对上黑袍筑基修士都能够轻松碾压。 不过张锋还是敏锐发现俩儿子的剑术几乎没啥长进,也没能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剑意,主要依托筑基巅峰修为对敌,底子明显有些虚浮,难怪冲击金丹会失败。 七个筑基族人组建【七星剑阵】,快速绞杀黑袍修士,还算马马虎虎。 而那一大票练气期族人的表现就着实有些辣眼睛了。 张锋亲手创下的【七星剑阵】,本是以北斗杀伐之势为核心,最擅以众击寡、连环绞杀。 可眼下这一大票练气期族人明明人数占优,面对溃逃之敌却依旧章法全无、进退失据,彼此灵气互相冲撞,剑光非但没有交织成网,反而屡屡互相掣肘。 两人抢攻,便有五人慌乱;前方见血,后方竟露怯意! 张锋不由翻个大白眼,一个个严重缺乏实战经验,平常都干什么吃的!好吧,自己没祭天的时候,家里子嗣还真就几乎没得实战机会,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反观那孙、王、钱、李四家盟友,却是另一番气象。 他们虽也震惊于【天墟玄剑】之威、张家老祖“显灵”之慑,可一旦动起手来,立刻显露出老牌家族的底蕴以及狠辣。 数人一组,远近呼应,法修控场,剑修突刺,更有符箓适时激发,堵截逃路。每一次合击都简洁狠辣,以最小损耗收割着那些吓破胆黑袍修士的性命。 一个个钠宝囊,也随之落入他们袖中,这波支援一点也不亏,反而赚到了! 真是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呐! 虽说盟友前来救援的肯定都是精英,但差距还是真真切切摆在那边,张锋唯有暗暗摇头叹息。 咱家遭遇此劫,倒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暴露出如此多的问题!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果然是至理名言! 万幸,【天墟玄剑】玄妙无比,自己都已经祭天一甲子,神魂还能得以复苏,算是活出了第二世! 不过自己现在这奇妙状态在整个修仙界都是闻所未闻,搞不好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比器灵之流犀利何止百倍! 灵宝之所谓称之为灵宝,不就是因为有那么微乎其微的几率能够诞生器灵么!即便是传说中的仙器,拥有器灵的也是少数! 【天墟玄剑】现在虽然还仅仅只是上品法器,但有了自己神魂的加成,真实威力已然超越中品法宝,否则岂能轻易击穿【山岳镇灵盾】! 张锋更是隐隐感觉到,天墟玄剑很快便能进阶为法宝,而且还能一直成长下去!便是成长为传说中的仙剑也不是不可能! 正所谓怀璧其罪,可万万不能暴露! 张锋心念急转,虽然很是眼馋击杀黑袍邪修获得的七彩丝线,恨不得将那些黑袍邪修全部杀光! 但稳妥起见,张锋还是决定隐匿自己的存在,对外就宣称【天墟玄剑】是自己特意留下的后手,仅存有两击之力! 如此真真假假,迷惑古茗上人,同时敌对势力再想对咱家动手,都得先掂量掂量【天墟玄剑】到底还有没有第三击之力! 张锋悄咪咪叮嘱大儿几句。 张广仁微微点下头,立即手持【天墟玄剑】冲杀到最前线,按照父亲的指引,不断挥剑,激射出最基础且平平无奇的剑气,攻击黑袍邪修。 这般施为,对上练气期邪修照样是一下一个,对上筑基期邪修就得多激射几道剑气,装装样子再击杀。 咦,张锋敏锐地发现,击杀练气期邪修跟筑基期邪修都是获得一缕七彩丝线,好像没啥区别。 那就专门盯着练气期邪修杀好了! 筑基期邪修留给子孙们磨炼【七星剑阵】。 毕竟子孙们击杀邪修同样能够获得功德,不过他们没有【天墟玄剑】这等玄妙本命剑,无法凝聚功德之力为丝,完整吸纳。 在张锋眼里,邪修死后,会有一团比较虚浮的七彩功德之光飘入子孙体内。 但是,很明显的,子孙们能够吸纳的功德有限,大多功德之光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张锋不由想起自己当初嫉恶如仇,不管是剑道小成后四处历练,还是创立修仙家族后四处奔波,但凡遇到为非作歹的邪修,无一例外,必杀之! 那么多年积累下来,杀的邪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想来【天墟玄剑】没少吸纳功德之力,积攒颇多,方能助力自己活出第二世!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没一会儿,被围困住的黑袍修士们便死伤惨重。 除了极个别狗屎运得以逃脱升天,残余的黑袍修士唯有负隅顽抗,已经翻不了泡儿! 【天墟玄剑】又悄无声息地吸收了九道七彩丝线,张锋神魂说不出的舒畅。 张锋扫视一眼战场,停下攻击,吩咐大儿:“多抓几个活口。” 这些黑袍修士大多是打家劫舍的邪修,不过里面应该夹杂着赵家族人。还是得拿到确凿证据,才好去赵家兴师问罪! 张广仁立即吩咐下去。 张家族人轰然应是,立即改变【七星剑阵】,以围困为主,绞杀为辅。 平常张家练气期族人们的确没少演练【七星剑阵】,但真正用来对敌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今儿晚上算是真正派上了大用场! 一开始他们着实手忙脚乱,互相碍手碍脚,见了血还有些头晕。 但渐渐的,有血性的族人们是越战越勇,配合越发默契,【七星剑阵】的威力才真正展现出来,杀得黑袍修士们屁滚尿流! 原来咱家【七星剑阵】竟然如此犀利强悍! 族人们这才后知后觉,即便【玄锋壁垒】破碎,咱家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啊! 偏偏还搞得要死要活的,简直丢人现眼! 知耻而后勇,族人们奋勇杀敌,尽可能多抓活口! 张锋微微点头,这还差不多。 剑修为啥自古以来都是公认的杀伐第一,还不就是因为敢打敢杀,即便打不过也要以命换伤,方能一往无前! 张锋对族人们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将自己艰苦打磨两百年的剑道以及天墟剑意倾囊相授。 虽说剑道修行大不易,太吃悟性,但张锋相信自己这种花家优秀基因,子孙只要不是太蠢笨,勤学苦练,总能领悟一二。 如今有了血战的洗礼,族人们飞快褪去了稚嫩,或多或少有所感悟。 一方高歌猛进,越战越勇;另一方则是节节败退,无路可逃! 古茗上人乐呵呵收获了第六只钠宝囊,施施然收回【搬山印】,飞到张广仁身前,假仁假义问道:“广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广仁脸色铁青,恨不得怒喷古茗上人一脸,但父亲已经有所交代,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勉强挤出笑容,解释一二。 古茗上人装腔作势捶胸顿足,叹息连连:“我说怎么好端端的有人要跟我约战呢,我跟着飞了一刻多钟发觉不对劲,赶紧折了回来,幸好赶上了!” “多谢上人。”张广仁作了一揖。 “应该的。”古茗上人道貌岸然抚了抚长须,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到了【天墟玄剑】上,眼底闪烁着无尽的贪婪! 张锋暗自冷笑,敢情这家伙没有跑路,是盯上【天墟玄剑】啊! 吃咱家的,喝咱家的,吸咱家的血,真遇到事了跑路也就罢了,还躲在一旁想要趁火打劫,现在更是不知死活地盯上了【天墟玄剑】。 张锋真就只能呵呵了,你大可以试试哦,反正我包你逝世! 第七章 金雷竹林 张家族人们越战越勇,【七星剑阵】威力也来越大,杀得黑袍修士们屁滚尿流! 混杂在黑袍修士中的赵家筑基长老见着大势已去,实在无力回天,悲凉呼啸一声,带头对着自己面门就是恶狠狠一掌,毁容自尽! 赵家其余族人见到这一幕,都是恶狠狠一咬牙,对着自己面门恶狠狠一掌,毁容自尽,永绝后患! 张锋剑眉一扬,赵家族人倒是硬气! 这可就不大好去赵家兴师问罪了! 也罢,反正赵无极那老龟受了重伤,即便没有立即陨落,也死撑不了几天,几乎没了威胁。 况且咱家还有那么一大堆烂摊子急等着收拾,暂时也没空去料理赵家。 剩余黑袍修士可没有这般胆气,好死不如赖活着,纷纷缴械投降! 张广仁吩咐族人们将剩余的黑袍修士五花大绑,分开审讯,然后飞过去跟四家盟友寒暄,感谢他们的援助。 孙、王、钱、李这四家张锋当年精挑细选定下的盟友,彼此没少联姻,关系一直不错。 虽说他们出现的时机颇为微妙,但毕竟人来了,也出手帮忙了,咱家还是得记下这份人情。 张锋扫一眼,一甲子过去了,李家族长还是李长青,不过当年的帅小伙也已经两鬓花白,而孙、王、钱三家的族长直接换了人! 还真是时过境迁呐! 四家族长乐呵呵跟张广仁寒暄,不着痕迹瞄一眼【天墟玄剑】,内心都是无比的震撼! 当年张家老族长真叫一个惊才绝艳,天纵奇才! 哪怕已经祭天一甲子,留下的【天墟玄剑】依旧能够强压金丹修士! 要是他老人家能够晋升金丹,那白鹤郡早就成为张家后花园了!可惜天妒英才,生生断绝了金丹之路! 张锋没有关注大儿跟四家盟友寒暄,一直盯着古茗上人,这家伙若无其事地回到别院,品茶哼曲儿,完全就是笑面虎兼老油条,应当底牌不少,不容小觑。 思来想去,张锋还是放心不下禁地里的金雷竹,跟大儿说了一声:“广仁,这边就交给你了,把【天墟玄剑】递给广义,我去禁地看看。” 啊?禁地!张广仁脸色一变,很是僵硬地将【天墟玄剑】递给二弟。 张广义按照张锋的吩咐,护送【天墟玄剑】来到家族禁地。 穿过层层禁制,眼前豁然开朗。 偌大的灵田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根金雷竹。 张锋当即就是眼前一黑,得亏没有了肉身,否则肯定一口老血喷出去了! 呵呵! 还保底两百根,有望三百根呢! 眼前稀稀落落的竹林真叫一个打脸!啪啪响! 此时此刻,张锋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神念一扫,稀稀落落的金雷竹一共剩余五十二根,而且没一根是满一百年的,甚至还有二十来根不满十年份的! 哪怕祭天的前一天,张锋已经站立不稳,还在清瑶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着走到禁地。喘着气,慢悠悠给灵田里九十六根郁郁葱葱的金雷竹浇灌灵泉。 张锋语重心长叮嘱清瑶:“这金雷竹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一定要伺候好了!” 清瑶郑重其事地应承下来:“父亲,您就放心吧,女儿一定守好这片金雷竹林。” 弥留之际,张锋还不忘叮嘱三个儿子,一定要看护好金雷竹,得到仨儿子再三保证,这才放心地合上了眼睛。 结果呢,还不到一甲子,金雷竹林不但没有丝毫增长,反而骤减成了五十二根!而且连一根百年份的都不剩! 还谈何千年、万年金雷竹!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天墟玄剑】微微震颤,张锋的怒火快要压抑不住了!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张锋质问二儿。 张广义掌心灼热,赶忙松开了剑柄,硬着头皮解释道:“大哥说金雷竹就是吞金兽,只进不出,家族压力太大,一度想要放弃培育。” “好胆!”张锋已然出离了愤怒,特么当老子祭天前的交代是放屁呢! 当了几年族长,就真以为自己有能耐了啊! 足足一甲子光阴,家族一个金丹都没诞生,金雷竹林变成这死样,还找了那么一个狗屁金丹供奉,遭遇灭族危机也只会磕头。 张锋后悔不迭,就不该把家族托付给大儿! 张广义被【天墟玄剑】的威压震慑得呼吸困难,直冒冷汗,赶忙补充道:“我们当然不同意了,但大哥毕竟是族长,眼看着就要拦不住了。 是清瑶主动全权接管了金雷竹的培育,不要家族再出一分钱,用她的私房钱勉力撑了十年。 后来,清瑶外嫁了黑马郡的司徒家,用嫁妆继续培育金雷竹。” 瑶儿!俺的贴心小棉袄,真是苦了你了!张锋的愤怒已然压制不住! 【天墟玄剑】悬浮半空嗡鸣不已,澎湃剑意激荡得金雷竹林瑟瑟作响。 也就是金雷竹了,换成其它竹子早就爆裂嗝屁了。 张广义头皮发麻,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事已至此,愤怒无用,张锋强行收拢了滔天怒火,【天墟玄剑】渐渐平静下来。 张锋问道:“清瑶在司徒家过得如何?” 张广义赶忙说道:“妹夫对清瑶还是非常不错的,清瑶先后生育了一子一女,年年都回家省亲祭祖。” 张锋神魂微微震荡,隐约看到了清瑶携带一子一女祭拜的画面。 一转眼,当年明眸皓齿的小丫头都已经嫁作人妇,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 虽说金雷竹林变成现在这样,张锋真就一点也不怪清瑶,毕竟她也有了自己的小家要照顾,这本就是族长的职责! 清瑶能够护住这片金雷竹林这么多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好歹还余下五十二根金雷竹,怎么也比当初仅有一根半死不活的竹根强得多。 呵呵,也只能阿Q一下了。 张锋神识仔细扫描一下灵田,脸色骤变,质问二儿:“竹根怎么少了一根?” 百年金雷竹可以随意炼制兜售,但竹根却是战略物资,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一大片! 要不然也不可能从当初那么一根半死不活的竹根,衍生出这么一大片金雷竹林! “竹根少了一根?有么?”张广义一脸茫然。 张锋仔仔细细又扫描了一遍,埋在灵土里待发芽生笋的竹根应该是四十四根,眼下的确少了一根,是被清瑶移植走了?还是什么缘故? 张广义在灵田里快速清点一遍,还真就少了一根,不由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啊。清瑶外嫁之后,她那小院以及金雷竹林便一直由明慧负责照料。” 张锋知道明慧是张广礼的大女儿,跟清瑶关系最要好。 清瑶毕竟嫁给了司徒家,得在家相夫教子,也只能把金雷竹林托付给明慧。 之前,在最前线战斗的就有张明慧的身影,练气巅峰修为,跟六名练气女修组建成【七星剑阵】,对敌相当凶悍,算是练气族人中比较亮眼的一个。 张锋吩咐道:“喊明慧过来。” 张广义急匆匆去喊人。 没一会儿,张广义就领着张明慧快步走进禁地。 张明慧震惊地看着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天墟玄剑】,老祖的本命剑怎么会在这边? 刚刚要不是【天墟玄剑】大显神威,咱家真就危险了! 张锋示意二儿一下。 张广义直截了当询问道:“明慧,金雷竹的竹根怎么少了一根?” 张明慧面露难色,支吾不语。 张锋剑眉一蹙,【天墟玄剑】微微震颤一下,直接用神识跟孙女沟通:“明慧,是我。” “爷爷?!”张明慧震惊地瞪大眼睛,爷爷不是已经祭天了么,怎么会?真的假的? 张锋解释道:“我现在成了【天墟玄剑】的器灵。”对外自然得秘而不宣,对内可以用器灵来解释。 竟然是这样的么!张明慧震惊不已,崇敬地看着【天墟玄剑】。 张锋叮嘱道:“这事没几个人知道,记得保密。” “是。”张明娟恭敬地丢着【天墟玄剑】一揖。 张锋吩咐道:“说说吧,缺失那个竹根是怎么回事?” 爷爷就是咱家的天,张明慧不敢再隐瞒,解释道:“是被昊天少爷挖走了。” 张锋不禁皱眉,昊天是广仁的长孙,也是张家的嫡曾长孙,更是诗音最宠溺的晚辈。 那时候,张锋已经白发苍苍,腿脚不便,昊天就经常过来陪他说话。 后来昊天在剑道上展现出不俗的天赋,张锋悉心指导,就指着他能够光耀门楣。 张锋问道:“昊天挖走竹根作甚?” 张明慧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说!” 张明慧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这也是听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说是昊天少爷在外面欠了赌债,挖了一根竹根去抵债。” 神马?! 张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天墟玄剑】也变得晃晃悠悠,险些坠地。 “父亲。”张广义急忙上前接住【天墟玄剑】。 张锋稳定住心神,质问二儿:“广义,你知道这事么?” 张广义支吾道:“好像是听说过昊天在外面欠了赌债,为此大哥关了他三年禁闭,应该已经戒赌了。” 赌?! 张锋无言地闭上眼睛,却是想起当初自己为了获得金雷竹的竹根使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重长孙仅仅因为欠了赌债便挖走一根,这算不算报应呢? 木已成舟,张锋无语地摇摇头,问道:“刚才没见到昊天,他去哪儿了?” 张广义愣了一下,说道:“昊天就在家里啊,刚刚我还见到他了。” 有么?张锋用神念仔细扫描一下宅院,很快就找到了发福许多的张昊天,难怪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好家伙,原来是那七只缩头乌龟中的一个,还是练气巅峰的那个! 这会儿战斗已经结束了,七只缩头乌龟倒是耀武扬威冒了出来,好意思的。 张锋脸色阴沉,对昊天的评分是一降再降。 扫一眼稀稀拉拉的金雷竹林,张锋命令二儿:“广义,把这一甲子的账册拿过来。” 家族这一甲子究竟发展得如何,账册上会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张广义火急火燎前往账房,没一会儿便带回来一只大木箱,里面装着张家这一甲子的账册。 第八章 一屁股债 张锋清清楚楚记得,他祭天之前,库房里存有三十六万八千六百三十二颗下品灵石,二十六颗筑基丹,四颗叩天丹,以及大量修仙资粮,这等底蕴已然不输普通金丹世家。 张锋从他祭天后的第一年开始查起。 看得出来,前十年家族按照他的布局和规划,发展得很不错,蒸蒸日上,库存充盈。 但是十年一过,家族的发展明显陷入了瓶颈。 然后张锋看到了几笔大的开支,这是在外郡投资了新的店铺,一连开了两家丹药坊,三家炼器坊,外加收购了四个灵植庄园。 这么连番大动作下来,库存灵石一下就消耗了大半! 这也太激进、冒险了吧!哪有这么集中投资的!张锋看得都有些心惊肉跳,真不知道家族是怎么通过投票表决的。 张锋剑眉一挑,质问二儿:“你也投了赞同票?” 张广义吞了吞口水,解释道:“那个时候家族形势一片大好,大哥的声望已然到达了顶峰,家里大多数人都支持他的扩张战略。我们仨……说话已经不大好使了,好说歹说,大哥才没有把家底全部砸出去。” 张锋默然,大儿作为一族之长,的确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主导家族发展趋势。 但是这么盲目投资扩张,也不怕步子太大扯着蛋! 张锋继续查看账册。 果不其然,家族在外郡投资的商铺和庄园发展得并不顺利,磕磕碰碰,账册上记录的盈利很有限。 祸不单行,白鹤郡的商铺也遇到了各式各样的问题,盈利断崖式下跌。 张锋不禁皱眉,要是一两个商铺遇到问题还有得一说,这么集中遇到问题,肯定是赵家在暗地里捣鬼。 也是啊,自己祭天前的故布疑阵具有时效性。 这个时候赵无极这老乌龟应该已经确定我是真的祭天,走出禁地又开始抖威风了。 张锋的确有想过找机会悄悄干掉赵无极,但这老乌龟是真的苟,一直龟缩在家族禁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无可奈何。 张锋暗暗叹口气,继续翻阅账册,家族商业版图的形势可谓急转直下,盈利越来越少。 渐渐地,家族的收支平衡被打破,开始啃老本。 而且,这段时期,家族新诞生的子孙迎来爆发式增长,自然而然地,开支也越来越大。 才第二十七年,账册就变成了赤字! 这个时候,就必须开源节流,同时舍弃劣质商铺,保住优质产业。 大儿是怎么应对的呢? 好吧,的确各种卖卖卖,但同时还乱七八糟各种买买买,进行各种大胆尝试。 张锋祭天之前,家族主业是炼器、炼丹、豢养灵兽以及种植灵植。 灵植种植是修仙界基操,随便哪个家族或者门派都得打理种植灵田。 为了炼制【天墟玄剑】,张锋特意拜师学习炼器,虽然水平不咋的,但熟能生巧嘛,后来已经能够熟练炼制出中品法器乃至上品法器,这才打响了张氏炼器坊的名号。 当初被【叩天丹】坑惨了,所以张峰又专门学了一下炼丹,可惜在这方面实在没啥天赋。好歹能够辨别丹药的药性以及真假,不至于再上当受骗、重蹈覆辙。 那会儿家族炼丹主要靠诗音,她的炼丹天赋很不错,练气期常用的聚气丹、清心丹、破障丹、回春丹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筑基期的凝液丹和续脉丹也能熟练炼制,便是难度颇大的筑基丹炼制出了好几颗。 张氏炼丹坊因此才能成为家族支柱产业之一。 …… 白鹤郡的名字取自特有的云霞白鹤。 云霞白鹤其形其神,堪称天地造化的杰作。 成年白鹤站立时高逾一丈,颈项修长如弓,身姿挺拔如松。 通体羽毛并非纯白,而是在日光下流转着珍珠般温润的月白光泽,于晨曦暮霭中则会映出淡淡的金紫或粉橙霞光,故名“云霞”。 双翅末端呈玄黑色,宛如名家挥毫点睛的一笔浓墨,于振翅时划出凌厉轨迹。 相传数千年前,曾有一对云霞白鹤在此地栖霞山巅化道飞升,其散逸的祥瑞清气滋养了整片土地,奠定了白鹤郡人杰地灵的根基。 这对白鹤被尊为“鹤祖”,其形象被刻入郡志,成为本土修士心中的精神图腾。 所以云霞白鹤一直被视为祥瑞、高洁、长寿与仙缘的象征。 张锋可是费了老大功夫才搞到了一对云霞白鹤,摸索着培育,成功孵化了五只小云霞白鹤。 拥有了相当的饲育经验,再顺势打造灵兽园,豢养其它灵兽。 一开始也只能勉强保本,后来有了足够的经验,才开始盈利。 偏偏大儿不好好深耕家族这四项主业,瞎整幺蛾子,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产业。 一个外行,压根就不清楚里面的门门道道,都不先摸索尝试一番,就一头猛扎进去,除非狗屎运逆天,否则能有什么好结果! 果不其然,账册上的赤字是一年高过一年。 第三十五年,家族老本已然消耗殆尽。 这时候就应该立即壮士断腕,全面转为保守节流模式! 偏偏大儿着急归着急,并没有节流,依旧保持着族人们的高福利。 呵呵,想来接连投资失败,他这个族长没少被族人们诟病,压力暴增,只能砸钱赚吆喝,勉强维持族长的体面。 张锋暗暗摇头,自己单从账册上便看到了家族巨大的隐患,大儿是如何应对的呢? 好家伙!大儿勉力挣扎一番,没有任何好转,便破罐子破摔,开始兜售家族重要产业! 张锋当初几乎可以说是白手起家,殚精竭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断给家族添砖加瓦。 购置商铺,打响名气,做大做强,含辛茹苦培将其养成能够不断产出金蛋的金鸡!千辛万苦才攒出八只金鸡! 大儿一拍板,直接就把刚刚养肥的一只金鸡给卖了! 还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金鸡当然非常值钱了,卖掉后算是解了家族的燃眉之急。 但终究治标不治本,撑个两三年就又回到了原点。 大儿便卖了一只又一只金鸡,饮鸩止渴,不但口更渴,还特么有毒! 这败家子!枉为族长! 张锋真就气笑了,得亏没了肉身,否则又得吐血三升! 第四十三年,家族已经只能勉强维持表面光鲜。 偏偏祸不单行,账册上又有了一笔一万六千下品灵石的支出,还语焉不详,只说是还债。 十有八九就是昊天欠的赌债! 没要几年,家里的金鸡就已经卖得只剩三只,就是傻子也知道不能卖光。 没钱咋办? 跟盟友借,能拖就拖,拖不了就拆东墙补西墙,然后便再也借不到了。 好家伙,大儿又开始借高利贷,偏偏还又没能耐及时还贷! 这么一年年利滚利,赤字特么是越来越大! 到了第五十七年,家族产业能卖的全都卖了,满了百年的金雷竹也全被卖光了,却还是欠着高达五十三万下品灵石的巨债! 第九章 败家长孙 张锋摇头叹息不止。 难怪大儿要把【玄锋壁垒】阵眼的极品灵石和上品灵石卖掉。 巨债要是再拖个一两年,都不用赵无极这只老乌龟杀上门来,青锋灵山老宅都得被讨债的强行收走,整个家族直接土崩瓦解,沦为过去式! 直到此时此刻,家族依旧欠着近二十七万灵石的巨债! 而且距离还债日仅剩六个月的时间,偏偏库房连一万灵石都没能凑齐。 特么的!张锋气炸了都快! 可真是我的好大儿啊,才一甲子,好好的家族就变成了这死样!欠下如此巨债,你晚上怎么睡得着的? 真以为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用愁啊! 张锋恶狠狠喝令二儿:“把广仁和昊天带过来。” 张广义一哆嗦,赶忙去办。没一会儿,他就把大哥和张昊天带到了禁地。 四家盟友需要维系关系,伤员需要及时救治,罹难家将需要安葬以及抚恤,张广仁忙得焦头烂额,却被喊了过来。 张广仁看一眼地上敞开的账册箱子,脸色一白,这……这个…… 张昊天还有些迷糊,看看张明慧,再看看半空中漂浮着的【天墟玄剑】,咋了这是? 张锋冷冷扫了张昊天一眼,虽然没能进阶筑基期,但炼气巅峰的修为也不算弱了,偏偏当了缩头乌龟,还真是我的好曾长孙啊! 哼!一个一个来! 【天墟玄剑】剑尖指着账册第四十三年那一万六千下品灵石的不明支出,张锋质问大儿:“这笔支出是怎么回事?” 张广仁看清楚支吾,喉结微微抖动,看一眼昊天,还是不敢隐瞒,回道:“是昊天在外面被人做局,欠下赌债。对头找上门来,当时闹得很难看,我只能还掉债务。为此,我已经狠狠罚过昊天了。” “怎么罚的?” “我关了昊天半年的禁闭。” 张锋冷冷说道:“按照我制定的家规,参与赌博者应当如何惩罚?” “参赌者通通打断一条腿。可……昊天他毕竟是嫡长孙。”张广仁对着一脸懵逼的张昊天呵斥道,“还不跪下认罚!” 张昊天见爷爷自言自语很是莫名其妙,瞅着气氛很不大对,还是不情不愿地跪到泥地里,撇撇嘴,好脏呢,早知道先放个蒲团了。 张广仁没好气踹了张昊天一脚,呵斥道:“祖爷爷面前像什么样子,跪好了!” 祖爷爷?老族长?张昊天一激灵,急忙跪直身子,怔怔看着半空中的【天墟玄剑】,祖爷爷不是早就祭天了么,这是什么情况? 张锋瞥了张昊天一眼,质问张广仁:“那昊天挖竹根抵债又是怎么一回事?” 张广仁脸色一白,支支吾吾。 “快说!” “昊天他年轻气盛,很不服气,想要找回场子,偷偷瞒着家里也做了一个局,想请君入瓮。没曾想合伙人临了反水,昊天反而被对面拿捏住了,又欠下十万下品灵石的巨债,家里一时半会哪拿得出这么多灵石。 对方不知道从哪儿得到咱家拥有金雷竹的消息,提出用一根新鲜竹根抵债,否则剁掉双手。 实在没办法,昊天只能照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罚了他三年禁闭,他再也不敢碰赌了!” 好家伙!真就好家伙!你俩一个比一个绝啊! 张锋很是痛心疾首:“我千叮咛万嘱咐,金雷竹的消息一定要藏死了,万万不能暴露,即便出售也一定要越远越好,免得引火烧身!你们特么当我是在放屁呢! 张广仁支支吾吾:“可……可金雷竹明明不怎么赚钱啊! 禁地里满了百年金雷竹已经全部卖掉了,价格是挺贵,但培育成本也很高啊。 要是去远的地方卖还得贴上许多路费,最后核算下来。一根才能赚五六百灵石,也太不划算了。 所以我才没有把金雷竹当回事,想着省点路费,就近卖掉了。” 哈?张锋真就无语了,质问道:“那你以为人家费劲巴拉设局引昊天欠下巨额赌债,坑走一根金雷竹的竹根,是因为对方闲得蛋疼? 那古茗上人赖在咱家不走,是瞧得上咱家这么个日薄西山、摇摇欲坠的筑基小家族?” 呃……这个……张广仁一脸茫然,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面对如此自以为是、鼠目寸光的大儿,张锋一时间真就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有这般完全看不清楚形势的族长,难怪才一甲子家族就沦落到了这等地步。 张锋暗暗叹口气,再转向昊天,当年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偏偏沾上了赌! 家规就立在那边! 当初我也强调过无数次,黄赌毒危害巨大,随便碰一样,就有家破人亡的巨大风险! 而赌,往往只有零次跟无数次!一旦沾上,想要戒赌,何其艰难! 昊天身为嫡曾长孙,方方面面更应严格要求,按照张锋的脾气,别说是一条腿了,两条腿都得打断!不痛彻心扉,是不可能戒掉赌瘾的! 偏偏大儿当自己立的家规是摆设,自以为翅膀已经硬了,能够当家作主了,结果才一甲子家族都成这死样了。 昊天可是咱家嫡曾长孙啊,不出意外将来是要接任族长宝座的,偏偏成了一个赌徒! 做局的人用心何其歹毒,这是要毁我张家根基啊! 张锋恨得咬牙切齿,严厉地质问昊天:“昊天你说实话,还有没有再赌了?” 这声音,真是祖爷爷显灵了啊!张昊天满头大汗地说道:“祖爷爷,您放心,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赌过了!” 呵呵,赌要是那么好戒,就不会有那么多家破人亡的惨剧发生! 张锋不置可否,问道:“先前【玄锋壁垒】被围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张昊天脸色一僵,支吾道:“那时候我守在后宅,以防宵小捣乱。” 张锋顿了顿,继续问道:“【玄锋壁垒】岌岌可危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张昊天脸色一僵,支吾道:“我那时候觉得家族很可能守不住,打算带着子女从密道逃离,保存家族火种。” 保存火种么?张锋沉默片刻,才冷冷说道:“看在你祖奶奶的面子上,以前你做的那些个混账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再敢碰一下赌,我直接清理门户!” 广仁的所作所为让张峰彻底看清了,一个拉胯的族长真的能够轻易摧毁家族上百年的基业。 从今往后,族长的挑选必须彻底舍弃嫡长制度,精挑细选,优胜劣汰,能者上位! 张昊天吓得一哆嗦,急忙拍胸脯打包票:“祖爷爷您放心,孙儿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赌。” 张锋深深看了昊天一眼,语重心长道:“决心从来都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张昊天连连点头保证:“孙儿晓得了,绝不敢再赌!” 张峰呵斥道:“滚回去面壁思过。” “是是是。”张昊天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身,一溜烟跑出了禁地。 张锋示意一下,张明慧乖巧地退出了禁地。 微风徐徐,稀稀拉拉的金雷竹林飒飒轻微作响。 张锋的心也随之一抽一抽的疼痛,这边是不能待了,否则得活活气死! 出了禁地,眼不见为净,张锋才渐渐平静下来。 张广仁和张广义亦步亦趋跟在【天墟玄剑】身后,都是浑身湿透,大气也不敢喘。 第十章 清除毒瘤(上) 禁地之外。 张锋的神念透过【天墟玄剑】,缓缓“望”向这片他亲手打下的青锋灵山。 夜色中的山峦轮廓依旧熟悉,护山大阵破碎处灵光微弱摇曳,战后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风里。 一百六十年前,张锋就是这里斩灭邪修,将青锋山辟为族地,一砖一瓦建起宅院,一草一木赋予灵性。 如今山还是那山,族却已非昔族。 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缠绕在神魂深处——不是悲伤,也非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陌生的茫然。 天地之大,剑身之小,生死之间走这一遭,醒来却见基业将倾、子孙凋败。此番归来,究竟为何?又该往何处去? 张锋下意识“看”向山顶的老宅,自己曾与诗音携手漫步的庭院,曾教导儿孙剑法的练功场,曾挑灯规划家族百年大计的书房……如今灯火通明处,住的是广仁一大家子。 连昔日那间推开窗便能望见灵山秀丽风景的卧房,门楣依旧,里面却早已换了主人,摆着广仁喜爱的紫檀家具、堆积如山的陈年旧账。 物是人非。 剑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仿佛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罢了。 既是无躯之魂,便无需肉身之居。既然归来是为扶大厦之将倾,那么新的起点,就当在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规矩与血脉传承的象征之地。 张广仁似有所感,垂首低声道:“父亲?” “回祠堂。”张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把账册搬过去,还有丁册。” 张锋要看的,不止是灵石数字的增减,更是家族血脉的流转、人心的向背、衰败最真实的纹路。 …… 张广礼风风火火将丁册送到祠堂。 兄弟三人眼巴巴看着父亲仔细查阅账册和丁册。 深夜的祠堂烛火通明,映照着堆积如山的册籍,也映照着一段必须被彻底厘清、从头收拾的河山。 通过账册和丁册,张锋“看”到的,不仅仅是账面上触目惊心的赤字,更是字里行间透出的腐朽——资源向大房严重倾斜,坐吃山空;二房、三房子嗣婚配艰难,光棍扎堆,每月例钱都要分个三六九等,嫡庶有别更是常态。 呵!张锋嗤笑一声,质问大儿:“你们大房的开支还真是越来越夸张啊,总开支是二房、三房还有清瑶加起来的两倍多。” 张广仁嘴角抽了抽,弱弱解释:“我们大房的人丁最多。” 张锋冷哼道:“我看到了,那为啥二房、三房落下那么多光棍?” 这……这个……张广仁擦擦满额头的汗,勉力解释道:“我这房毕竟是大房,娶媳妇相对要容易一些。” 呵呵!张锋又问道:“我千叮咛万嘱咐,家族的一碗水一定要端平。那为啥现在大房子嗣每月例钱是五颗下品灵石,二房、三房子嗣只有三颗下品灵石呢?” 呃……张广仁实在无言以对,一开始他自然是兢兢业业、谨遵父亲教导,但渐渐的,一碗水就端不平了。 张峰懒得磨叽,直接问策大儿:“眼下家族还欠着二十七万灵石的巨债,距离还款日还有六个月,你打算怎么还清?” 张广仁支支吾吾,除了卖掉家族最后三只金鸡,或者以贷还贷,他还能有啥好办法。 张峰等了好一阵子,大儿都没能支吾个屁出来,不由再度失望透顶! “广仁,”张锋的声音不容置疑,“族长权限,我现在正式收回。家族事务,暂由我……透过你三人执掌。你,可有异议?” 张广仁肥嘟嘟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肩膀垮了下来。有失落,有难堪,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家族这副烂摊子,他早就扛不住了。 “孩儿……无异议。”张广仁声音沙哑。 “对外宣称,【天墟玄剑】乃先祖遗留之物,内封两击之力,现已耗尽。”张锋语气森然,“对内,先祖祭天后,残留玄剑中的一缕魂念,机缘巧合之下化作玄剑器灵,庇佑子孙。此乃家族最高机密,外泄者,杀无赦。” “是!”兄弟三人齐声应道,脊背发寒。 “现在,”张锋的神念转向祠堂外,仿佛穿透墙壁,锁定了那六个正在远处聒噪的身影,“得先清除掉六颗大毒瘤!” …… 祠堂外的灵田边,哀声尚未止息。 【玄锋壁垒】毕竟只能护住老宅周遭,两队夜巡家将却是无一幸免。 得亏他们认真负责,及时敲锣示警,值夜的张广礼方能第一时间激发【玄锋壁垒】,否则家族危矣! 阵亡家将的家属围在亲人的遗体旁,哭声压抑而悲切。 上百亩焦黑的灵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述说着刚刚过去的惨烈。 就在这片悲凉中,六个白白胖胖、锦衣华服的年轻子弟却显得格格不入。 “哭什么哭!吵死了!”大房的张昊风不耐烦地挥挥手,对着一位正放声痛哭、双眼红肿的白发老妇呵斥,“你儿子是为我张家战死,那是他的荣耀!家族自会抚恤,再哭哭啼啼,扰了本少爷清净,抚恤减半!” 老妇吓得一哆嗦,死死捂住嘴,眼泪却流得更凶。 旁边二房的张睿文撇撇嘴,对同伴张智玄低声道:“就是,死都死了,吵得人心烦。还不如想想那些黑袍修士身上能捞到多少好处……可惜,纳宝囊全被收走了。” 三房的张睿渊则一脸晦气地踢开脚边一块焦土,唉声叹气:“真倒霉,早知道那帮黑袍修士外强中干,就趁机好好露露脸了。” 这六人,正是大战时龟缩在后宅、吓得瑟瑟发抖,连面都不敢露的那七个练气中后期中的六个。 危机解除,他们倒是第一时间溜了出来,非但毫无愧色,反而嫌战后收拾残局的族人动作太慢,嫌哭丧的家属太吵,指手画脚,俨然一副“监工”模样。 旁支的、庶出的子弟远远看着,眼中尽是鄙夷和愤怒,却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命好,投胎到了嫡系,又深得各房长辈的宠爱呢? 即便他们平日里吃喝嫖赌、挥霍无度,出了事也总有长辈兜着。 就在这时,一名面容肃穆的执法长老匆匆赶了过来,目光如电,扫过六人。 “昊风少爷,睿云少爷,智祥少爷,睿文少爷,智玄少爷,睿渊少爷。”执法长老声音平板无波,“族长有请,即刻前往祠堂。” 六人一愣。 张昊风皱了皱眉:“现在?什么事?” “族长吩咐,老奴不知。”执法长老侧身,“请。” 六人怔怔互看几眼,心中都有些打鼓,莫非是咱们六个龟缩避战被发现了?话说昊天大哥不也没出战么! 族长可是张昊风的亲祖父,咱们都是各房最受宠的嫡系,顶多闭门思过一两个月吧! 这么一想,六人腰杆又挺直了些,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几分疑惑,更多是漫不经心,跟着长老朝祠堂走去。 执法长老脚步越来越快,六人也只得加急脚步,暗自撇嘴抱怨,敌人死的死,抓的抓,跑的跑,有什么好急的! 第十一章 清除毒瘤(下) 踏入祠堂的瞬间,六位二世祖脸上的轻松瞬间就凝固了。 烛火摇曳,映照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森严肃穆。 族长张广仁手捧【天墟玄剑】端坐主位,面色沉凝。 二爷张广义、三爷张广礼分坐两侧,眼神冰冷。 十位明字辈族老位列两旁,皆沉默不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天墟玄剑】空间内,迷你小人五心朝上盘坐着闭目养神,其眉眼明显清晰了许多。 张锋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神识冷冷扫过六人,只见他们六个头顶白气浑浊,混杂着许多杂七杂八的污色,看着就有些反胃。 咦,这是什么? 张锋神识扫过广仁、广义、广礼的头顶,可以看到浓郁的红气,里面还夹杂着丝丝黑气,更有血光隐隐浮现,不过那些黑气正快速消散,血光也已微不可见。 七个筑基期族老头顶也是红气,不过颜色深浅不一,修为越高红色越浓,夹杂的黑气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 三个练气期族老头顶则是浓郁白气,几乎看不到黑气了。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这些红气、白气全都丝丝袅袅飘进【天墟玄剑】,凝聚成一缕缕丝线,跟先前的七彩丝线泾渭分明地分隔开来! 张锋后知后觉,随着自己金丹境界稳固下来,【天墟玄剑】的玄妙能力明显跟着提升了不少! 不过眼下还不是仔细研究【天墟玄剑】具体玄妙的时候,张锋暂且按耐住迫切的心情。 …… 这阵仗……不妙啊! “族长爷爷,二爷爷,三爷爷。”张昊风率先行礼,挤出笑容,“不知唤孙儿等前来,有何吩咐?” 张广仁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缓缓扫过六人,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痛心,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奈。 六人心里很是七上八下,悄悄用眼神交流,要不咱们立即跪地求饶?只要族长他们稍微心软一些,咱们的责罚肯定能减轻许多。 张广仁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都来了……好,好,关门!” 执法长老立即走出门外,将祠堂厚重木门“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六人心中的不安急剧放大。 张广仁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家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张广仁顿了顿,看着六人骤然变色的脸,继续道:“方才,老祖留下的【天墟玄剑】感应到……青锋山外围,至少有三道金丹气息在徘徊窥伺。 更可怕的是,还有一道……疑似元婴期的恐怖神念,死死锁定了我青锋山!” “神马?!”六人齐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金丹已是他们需要仰望的恐怖存在。 元婴?那根本是传说中的大能!咱家怎么偏偏惹上这等巨鳄?那咱们不彻底完犊子了么! “先前那批黑袍邪修不过是探路的石子。”张广义接口,语气沉痛,“真正的灭顶之灾,已然迫在眉睫。家族……十有八九是挺不过这一劫了。” 张广礼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声音发颤:“先前大哥依仗老祖留下的【天墟玄剑】拼死一击,暂且逼退强敌,却也彻底暴露了我族虚实。眼下强敌环伺,咱家……已是瓮中之鳖。” 绝望的气息笼罩了六人。他们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被元婴大佬盯上?那岂不是全族都要灰飞烟灭! 刚才六人还在为战后一点蝇头小利懊恼,现在却被告知,整个家族都要没了! “爷爷!救救我吧!”张昊风扑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 “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张睿文瘫软在地,裤裆已然湿了一大片。 “逃!对,快逃!”张睿渊语无伦次。 “妈妈咪呀,救命啊!”张智玄直哆嗦。 …… 六人狼狈不堪的表现落入众人眼里,原本还有些不舍,现在只恨自己眼瞎,没有早早发现并清除这些毒瘤,还得是老祖目光如炬! “元婴大佬神通广大,咱家根本无路可逃!”张广仁苦涩地摇头,“我们本来想拼死护送昊天离开,但他是嫡长孙,目标太大,只能留下与家族共存亡,尽可能吸引敌人注意力。 族中其他精锐骨干,也须留下断后,争取为家族保留最后一丝火种,争取一线生机。” 张广仁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六人,一字一句道:“刚刚敌方试探攻击,得亏你们六人没有贸然出战,这才没有暴露你们的嫡系身份! 所以,经过我与你们二爷爷、三爷爷还有诸位族老商议,最终决定——这个承载家族最后希望的火种,由你们六人来担任!” 六人猛地抬头,惊愕、茫然,随即心中涌起无限狂喜! 想不到畏惧避战居然还能因祸得福,咱们不但不用被责罚,竟然还好运地成为了家族火种,不用留下等死!真是太好了! 昊天大哥毕竟才一个人,我们可是六个,就该是我们成为火种! …… 如若六人中有一个愿意跟留下跟家族生死与共,族老们还会厚着脸皮帮忙说句好话,向老祖求情。 但很可惜,他们六个只顾着庆幸活命,没一个吱声的。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自生自灭吧! 张广仁咬咬牙,快速说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们六个立即褪去华服、法器、饰物、储物袋等,换上麻布旧衣,从后山绝密通道悄悄离开。 明辉长老会护送你们前往最近的城镇,通过传送阵离开白鹤郡之后,你们六人立刻分散行动,通过不同城池的传送阵远离青州,越远越好!” “记住!”张广义厉声补充,“从离开祠堂这一刻起,你们就与张家再无瓜葛!隐姓埋名,此生不得再提‘张’姓,不得与任何青州故旧联系! 一甲子内,严禁返回青州,严禁探查任何与张家相关的消息!就当原本的自己已经死了! 你们是家族最后的火种,一定要自强不息,为家族开枝散叶。 若你们中有人福缘深厚,能够成就金丹……那时,或许可暗中探寻,看看这青州之地,是否还有族人香火残存。这……是家族对你们最后的期望,也是……唯一的指望了!” 什么金丹不金丹的,族长的谆谆教导,六人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眼下首要是先逃命,其它都不重要! 镶嵌灵玉的腰带、华贵的锦衣、法器、护身符、发簪、纳宝囊……被六人像丢垃圾一样飞快扯下,扔到地上。 还有鞋子、袜子,最后脱得只剩内裤,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膘,再急切套上一旁提前备好的粗糙麻布旧衣。 动作利落得惊人,脸上没有半分不舍,只有急于逃命的仓皇。 张智祥瞅瞅五个同伴,一个个细皮嫩肉、大腹便便的,看着就不像是下人啊! 有了!张智祥蹲下去用两只手在地上一阵抹。 沾满灰,就往脸上抹、手脚也一并涂黑,现在还是深夜,外面黑乎乎的,应该管用! 哎哟,小祥子挺睿智的嘛! 张昊风他们赶忙有样学样,一起抹灰。 张智玄更是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这办法好!其他几人赶忙一起满地打滚。 族老们在一旁默默注视着,眼角跟嘴角都有些抽抽。 没一会儿,六个仅着旧麻衣、蓬头赤脚、浑身脏兮兮,乍一看与乞丐无异的“火种”新鲜出炉。 六人眼神闪烁,急切催促道:“好了!啥时候出发?” 张广仁示意一下。 张明辉一言不发走上前,领着六人从祠堂后门悄然而出,融入沉沉的夜色,直奔后山。 六个“火种”紧随执法长老,急匆匆抵达后山密道,争先恐后钻进密道口,亲人、族人们通通舍弃,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 张锋唏嘘地叹了口气。这么六颗大毒瘤总算是清除掉了! 他们六个身上的零零碎碎加起来也能值个千八百灵石,正好归公,用来还债。 剑身微颤,张锋正色道:“吓破胆的硕鼠、毒瘤,留着只会继续腐蚀梁柱,引发更大的灾祸。 用''火种''之名送走,给他们一条看似荣耀实则放逐之路,既能全了最后一点血脉情分,又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毫无留恋地滚蛋,永绝后患。” “对内统一口径,就说他们六个外出执行家族秘密任务,归期不定。你们也累了一晚上了,安排好夜巡人员,歇了吧。” 众人毕恭毕敬对着【天墟玄剑】深深一揖,退出了祠堂。 第十二章 天墟道丝 大战落幕。 伤者已得救治,亡者暂且安顿,待择日安葬。 喧嚣散去,张家住宅区重归寂静,唯有夜风穿过回廊的簌簌轻响。 祠堂内烛火摇曳,将【天墟玄剑】暗金色的剑身映照得流光隐现。 张锋的神魂沉静下来,暂且搁置账册上那些糟心烦扰,转而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自身现状——或者说,对【天墟玄剑】玄妙能力的研究! 剑身之内,并非空无一物。他的“视线”所及,是交织流淌的各色丝线河流。 九道白色丝线,似月华凝练,皎洁而灵动,显得格外纯净。 十六道红色丝线,如初凝的鲜血,蕴藏着淳厚绵长的力量,沉浮于神魂核心外围。 这些丝线是刚刚【天墟玄剑】自动从族老们身上吸纳的,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所有人都是毫无所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二十二道七彩丝线,比起红白丝线要纤细许多。 它们并未融入红白二色的主流中,而是漂浮在空间顶部,缓缓盘旋,如雨后虹霓,散发着璀璨却不刺眼的光晕,内里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某种至高的韵律。 张锋的神魂小人沐浴着七彩光晕,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白色丝线源自练气期子孙,红色丝线源自筑基期子孙,先前那一缕金色丝线已经消耗掉了。记得还有灰色,应当源自没有修为的凡人子孙。”张锋暗自思量着,“已知的,这些丝线能够提升自身神魂修为,七彩丝线更是能够辅助顿悟剑意。 一百丝灰色凝聚为一缕白色,一百缕白色凝聚为一缕红色。 而正是足足一百缕红色,才最终凝聚成那一缕让我神魂复苏、破入金丹境界的金色丝线! 即是说,一缕金色,便需万丝白色,百万丝灰色! 想要再度进阶,恐怕得凝聚、凑足一百道金色丝线! 啧,足足一甲子才凑齐一道金色丝线,想要凑齐一百道金色丝线,在现阶段只能说是遥遥无期。” “急不得。”张锋压下心头的焦躁。 修仙问道,最忌好高骛远。 能从身死道消的绝境中挣得这“第二世”,已是天大的机缘,岂能再贪求一步登天? 张锋的注意力回到那些已被收集的丝线上。 “这些丝线,源于家族气运、子孙香火,还有击杀邪修得来的‘功德’……既能助己,是否能助他人?” 一个念头闪过,张锋立即开始尝试。 心念微动,一缕白色丝线如受牵引,轻盈地飘出了剑身,在祠堂的半空中悬浮。 它依旧凝练,微微浮动,但边缘处已有极细微的光点逸散,显然离了剑身本源的滋养,难以长久维持。 而那些璀璨的七彩丝线却如同老大爷一般我行我素,无法调用。 先给这些丝线起个名字吧! 玄剑灵蕴?天衍灵丝?道源丝缕?命星灵纬?因果缘线? 这几个名字感觉都不是很贴切,张锋沉吟片刻,一击掌,有了! 既然跟【天墟玄剑】息息相关,那就叫天墟道丝! 神识如网般悄然铺开,扫过老宅的每一寸角落,很快,张锋便“看”到了后园观赏池塘里,一条肥硕的星斑灵鲤正悠闲地摇头摆尾,吞吐着稀薄的灵气。 这条星斑灵鲤是当年诗音觉得好看,特意带回家养的,除了模样喜庆、身带星斑,并无特殊血脉。 一百年来,这条星斑灵鲤吃着张家投喂的灵谷残渣,除了个头猛长到三尺开外,竟也懵懵懂懂修到了相当于练气中期的层次,距后期只差一线。 但灵兽开智、进阶本就艰难,何况是这种被当作观赏物的鱼类,若无意外,它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便是你了。” 张锋神念操控着那一缕白色天墟道丝飞跃老宅,悄无声息地坠入池塘,精准地没入星斑灵鲤的体内。 星斑灵鲤肥嘟嘟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摆动起来! 它那简单的灵智还无法理解自身发生的玄妙变化,只觉浑身突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不吐不快! 星斑灵鲤在池塘里疯狂游窜,速度越来越快,搅得池水哗哗作响! 几圈之后,星斑灵鲤竟猛地跃出水面! 月光下,星斑灵鲤肥硕的身躯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一颗颗水珠从鳞片上甩落,竟在夜空中折射出微弱的七彩光晕,宛如一道小小的彩虹! “噗通!” 落回水中的刹那,一股明显的灵气波动从星斑灵鲤身上扩散开来!身侧原本银白色的斑点,骤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练气后期! 一条观赏灵鱼,竟就这么轻易突破了! 星斑灵鲤惊喜万分,在水中不断腾跃,仿佛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庆祝新生。 “可行!”张锋神魂一振。 张锋将神识投向家族禁地,精巧穿过重重禁制,又“看”到了那片稀稀拉拉的金雷竹林。 一株株金雷竹傲立于灵雾之中。 竹身挺拔如剑,通体呈现一种沉静的暗金色泽,表面天然镌刻着细密的银色雷纹,宛若九天雷劫铭刻的道痕。 竹节分明,每一节都似经过千锤百炼的玄铁,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竹叶狭长,边缘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淡金毫芒,偶尔无风自动,便带起一丝极细微的“噼啪”轻响。 如此至宝,竟然被大儿卖得只剩五十二根了! 败家子啊! 张锋无语地撇撇嘴,选中了其中年份最足、约莫八十多年的一根,尝试着注入一缕白色天墟道丝。 这根金雷竹只是微微泛起灵光,生长并不明显。 张峰沉吟着再注入一缕红色天墟道丝。 立竿见影! 竹身顿时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拔高,竹节更加分明,雷纹愈发清晰。 半炷香之后,金雷竹才彻底平静下来! 较旁边几根八十年份的金雷竹,明显粗壮了一圈,长高了一截! “至少增长了十年份!”张锋喜上眉梢。 或许再注入一缕红色天墟道丝,这根金雷竹便能成长为百年金雷竹! 就是不知道这般施为会不会拔苗助长,对金雷竹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先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吧。 若能批量催生出百年金雷竹,将其炼制成极品飞剑,卖出好价钱,当能解家族巨债燃眉之急! 不过禁地里的金雷竹全是自己当初精心培育出来的,怎么一根新的都没有? 张锋神识仔细扫描一下灵土里的竹根,虽然还有活力,但是距离生出新竹笋还差了不少。 凡竹只需要有活根,就能快速生长出几十米长的竹鞭,营养充足,能够生长出百八十颗竹笋,快的两三年就能成林。 但金雷竹可不是一般的灵竹,培育难度极大,首先对生长环境极度苛刻,方方面面稍微差一点都不行;其次天时地利人和更是缺一不可。 要是好培育,金雷竹也不至于如此珍稀! 偏偏还被大儿白菜价卖掉了。 但没有新竹笋,着实是个大问题啊! 张锋皱皱眉,尝试着将一缕白色天墟道丝注入一根深埋灵土多年的竹根中。 片刻之后,神识便“看”到土壤下,竹根微微颤动,很快就有一颗嫩黄的小小笋尖,顶破灵土,悄然探出了头! 虽然细小,却生机勃勃! 成了! 张锋不由露出笑容,尝试着对另外一根竹根注入一缕红色天墟道丝。 就“看”到土壤下,竹根伸懒腰一般轻轻抖动着,快速生长! 地底一条长长的竹鞭飞快成型,然后竟先后有足足十一颗嫩黄的笋尖,顶破灵土,生长出来! 这些笋尖的个头比先前的独苗明显要大一圈,应该可以省去许多培育时间。 给力!真是太给力了! 天墟道丝远比张锋料想的还要玄妙! 第十三章 我成金手指了 张锋沉吟着摸摸下巴,一缕红色天墟道丝乃是由足足一百缕白色天墟道丝凝聚而成! 这么算下来,还是用白色天墟道丝催生竹笋更加划算一些。 既然天墟道丝拥有如此玄妙的“点化”之能!假以时日,何愁金雷竹不能成林? 只是……看着玄剑空间里仅剩的天墟道丝,再联想到眼下家族二十七万灵石的巨债,张锋也只能强行按捺住立即大规模催生金雷竹的冲动。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既然灵鱼和金雷竹可以被天墟道丝点化,那么人呢? 张锋神识退出禁地,再次扫过老宅,掠过已经歇息的族人,最后停留在西侧家将聚居的院落。 一名五十余岁、鬓角微白的老家将,正盘坐在自己简陋的屋内,面色潮红,头顶隐有白气蒸腾。 此人名叫王忠,是当年张锋剿灭邪修,解救村民王大头的孙子,对张家忠心耿耿。 这个世界固然修仙才是王道,但修仙必须拥有灵根,没有灵根的凡人其实可以习武。 由武入道,后天返先天! 一旦成功,便能以武夫之身,硬生生在气海丹田里开辟出形若灵根的“登天须”,内力化为真元,一步踏入练气中期! 修仙界普遍认可,先天武夫的“登天须”,等同于玄级中品的灵根! 此道艰辛无比,虽有无数人披荆斩棘、努力拼搏,但成功者终究只是凤毛麟角。 张锋打小就喜欢看武侠小说,到了这方世界,历练途中顺手搜集了不少顶级武学,很大方地交给家将们研习,提升家族整体实力。 见着效果不错,张锋又研发出了九人鸳鸯阵。 九名内力深厚的家将配合默契,依仗鸳鸯阵甚至能跟练气后期修士死磕。 王忠虽无灵根,但武学天赋却很出众,早已将《混元一炁》练至后天巅峰,今夜连番血战,生死边缘的刺激竟让他触摸到了那传说中的先天门槛! 此刻,王忠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内力奔腾如潮,冲击着那无形的壁垒,却总差了最后一股决绝的狠劲。 王忠额头冷汗涔涔,气息开始不稳,心中甚至生出一丝恐惧——若是冲击失败,内力反噬,多年苦修恐怕要毁于一旦! 就在王忠心神动摇、内力即将溃散的刹那! 一缕温润平和的白色天墟道丝,如同最及时的外力,轻柔却又坚定地注入他的体内,与他自身的内力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轰——!” 那层横亘多年的坚固壁垒,仿佛被恰到好处地推了一把,应声而破! 王忠浑身剧震,周身毛孔排出点点灰色杂质,一股远比内力精纯、灵动、蕴含生机的“气”在他丹田处轰然诞生,如江河开闸,沿着前所未有的经脉路线奔涌运转! 先天之境!武道通玄! 王忠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四溢,感受着体内那脱胎换骨般的澎湃力量,几乎难以置信。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向祠堂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心中却热血沸腾——虽不明所以,但那冥冥中的庇护之感,分明源自张家老祖! “果然有效。”张锋心中一定。 为求稳妥,张锋又寻到一名同样卡在后天巅峰、今夜有所感悟的老家将吴钢。 随着一缕白色天墟道丝注入,吴钢周身气机翻涌,片刻后豁然贯通,踏入先天! 吴钢怔愣片刻,喜极而泣,朝着祠堂连连叩首。 “仅一缕白色天墟道丝,竟有如此神效。”张锋暗自点头,对凡俗武者效果极佳,那么对修士呢? 张峰很快寻到两名灵根普通、困于练气初期数年不得寸进的“睿”字辈子嗣——张睿墨与张睿翊。 各注入一缕白色道丝,二人周身灵气流转,几乎未遇瓶颈,便水到渠成踏入练气中期。二人又惊又喜,朝着祠堂方向恭敬行礼。 随后,张锋的目光落在一个卡在练气中期已十余年的“昊”字辈子嗣身上。 张昊霆根基稍浅,一缕白色道丝不足,张锋又添一缕。两缕道丝入体,那停滞多年的关隘终于松动,气息节节攀升,一举突破至练气后期! 多年的困顿一朝得解,张昊霆先是一愣,随即竟掩面嚎啕——他几乎已要放弃的希望,竟在此刻成真。 至此,先前积攒的九缕白色天墟道丝便消耗一空。 再试试红色天墟道丝! 张锋将目标锁定在张明慧身上。 这个孙女心性坚毅,多年来看护金雷竹林尽心竭力,今夜战时亦表现出色。修为已达练气巅峰,距筑基仅一步之遥。 一缕红色天墟道丝,远比白色道丝凝练炽热,缓缓注入张明慧体内。 正在自己房中打坐调息、回味今夜感悟的张明慧,突然感到一股暖流自天灵灌入,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福至心灵,往日修炼中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如冰消雪融,清晰透彻!丹田内的灵气疯狂旋转、压缩,向着更精纯、更凝实的形态蜕变! 没有服用筑基丹,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在这平静的夜晚,她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轰然冲破那道无形关卡! 筑基期! 朝思暮想的筑基之境! 张明慧怔然内视,感受着体内澎湃数倍的灵力,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天地灵气愈发清晰的感应,一时恍在梦中。 这就……筑基了?竟如此轻易? 张明慧下意识望向祠堂方向,眼中震撼与感激交织,恭恭敬敬跪下,郑重叩首。 紧接着,张锋又将神识投向大房的张明文和二房的张明宇,俩孙子亦是练气巅峰,资质比明慧稍逊一筹。 明文耗费两缕红色天墟道丝,明宇只耗费一缕红色天墟道丝,两人先后气息暴涨,成功筑基! 狂喜过后,二人眼含热泪,朝着祠堂方向连连叩拜。 不错不错,张锋满意地点点头。 整体而言,红色天墟道丝的效用明显比筑基丹强悍不少,不单单是修为的提升,还能很好地辅助突破境界,增加顿悟几率! 如此一来,只要子孙们打牢练气期的基础,悄悄助力一缕红色天墟道丝,进阶筑基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美中不足的是,红色天墟道丝只有筑基期子孙才能供给,比较稀少。 一方面,天墟道丝得优先提升己身实力,催生金雷竹用得着,助力子孙突破境界也用得着,应该其它玄妙有待发掘。 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老话,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眼下红色天墟道丝只剩下十缕,先缓缓吧。 ……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张家宅院依旧静谧如常。 然而无人知晓,在这短暂的半夜里,家族的整体实力已悄然踏上一个崭新的台阶——新增三位筑基修士,三位练气中后期好手,以及两位前途无量的“武道先天”! 张锋幽幽收回神识,心神归于剑身。 神魂小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似感慨,似自嘲,最终化作一丝淡淡的笑意。 “穿越之初,我日日盼着系统,念着金手指。” “没曾想,蹉跎两百余年,直到身死魂寄剑中,祭天一甲子后……” “我自己,倒成了货真价实的金手指。” 剑身微鸣,其音清越,在渐亮的晨光中,仿佛蕴育着无限生机。 第十四章 人心所向 旭日初升,金辉刺破青峰山的薄雾,洒在昨夜激战留下的痕迹上。 张家族人们陆续起床更衣。 很快,宅院内响起了阵阵惊呼。 “明慧姑姑筑基了!” “明文叔和明宇叔也筑基了!” “昊霆、睿墨、睿翊都突破了!” 喜讯如涟漪般扩散,原本沉浸在昨夜惨烈与悲伤中的家族,顿时注入了一股生机。 要知道,家族已经足足十五年没有诞生筑基修士了,没曾想短短几个时辰,竟连添三位——且三房各占其一!至于昊霆等人的突破,更如锦上添花。 一时间,“老祖庇佑”的低语在宅院各处流转,欢欣之气迅速弥漫。 而西侧家将聚居的区域,更是热闹非凡。 “王忠叔和吴钢叔突破先天了!” 先天之境!武道通玄! 此乃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主家立族一百六十载,总共也才出过三位先天武者,皆被赐予张姓,成为家族的中流砥柱。 而今一夜之间,竟再添两位先天武者! 鲤鱼跃龙门,莫过于此! 家将们群情振奋,冲击先天的信念,从未如此坚定。 张广仁三兄弟几乎彻夜未眠,清晨刚有倦意,便被这连串喜讯惊得睡意全无。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望向祠堂方向——难道是父亲? …… 祠堂内,【天墟玄剑】静静横于供台。 张锋已从一夜实验的疲惫与欣喜中沉淀下来,转为更深远的筹谋。 “天墟道丝,妙用无穷。然欲取之,必先予之;欲聚众力,必先正其心。”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张锋神魂中逐渐成形。 “传令。”张锋的神念直接抵达三兄弟识海,“辰时三刻,全族祭祖。不分嫡庶支脉,不论主仆亲疏,凡张家所属,妇孺老幼皆可祭拜!” 三兄弟俱是一怔,全族?连家将、仆役及其家眷都要参与祭祖? 这……这于礼制不合啊!历来只有嫡系男丁方可入祠,支脉仅能在外院行礼,家将连靠近都需特许。 “父亲,这……”张广仁下意识想劝阻。 “照做。”张锋的语气不容置疑。 兄弟三人恍惚一瞬,猛然意识到:父亲虽魂归剑中,却仍是张家的天。从今往后,族中大小事务,自然由他定夺。 三人恭敬朝祠堂一揖,立即分头传令。 尚有不少子嗣、家将在外奔波,嫁得近的族女也需通知,应该来得及赶回。 林林总总,预计有六千余人参与祭祖。 祠堂周遭空地有限,得分批进行。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张家嫡庶支脉年年祭祖,可家将、仆从及其家属竟也能参与,这简直是破天荒!许多人曾在山脚远远仰望,满心羡慕;如今竟能亲身踏入,如坠梦境。 …… 晨光初透,青锋灵山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雾气中,仙气飘飘。 山腰处的张家老宅飞檐翘角,青瓦白墙,在朝霞映照下宛若仙境。 层层叠叠的灵田沿着山势铺展,灵稻已抽新穗,淡金色的稻浪在微风里起伏。 更远处,药圃中凝露草、幻心花、人参、灵芝等灵植吞吐着氤氲灵气,偶有看守药园的灵犬在田埂间巡逻——一切都透着百年世家沉淀下的庄重与生机。 山脚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八个村落环山而建,青石垒墙,茅草覆顶,虽简陋却整齐。 这里是张家家将、仆役、灵植夫们家眷世代居住之处。 鸡鸣犬吠声中,家家户户的门“吱呀”推开,男女老幼涌出家门,脸上都带着罕见的激动与忐忑。 “快些,莫误了时辰!” “爹,我这身衣裳可还体面?” “柱子,把你弟弟牵好了,祠堂前可不许哭闹!” 人声喧哗如潮。 所有人都换上了只有年节才舍得穿的新衣,朝着山道聚集。 老人们被儿孙搀扶着,脚步蹒跚却坚定;妇人们怀里抱着稚儿,手中还牵着半大的孩子。 青壮家将们挺直腰杆,皮甲擦得锃亮,眼神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他们家眷许多人一生都只在山脚下仰望,从未踏足山腰。 祠堂是张家的魂魄所在,更是血脉与传承的象征。 往年祭祖,他们只能远远站在山脚村口,遥望半山腰香火缭绕,听着隐约传来的祭祀祷文。 而今,族长亲自下令,这次张家祭祖,不分主仆,咱们以及家人都可以直接参与! “张老七,你抖个甚?”一个须发皆白的退休老家将笑骂身旁同伴。 被称作张老七的汉子五十来岁,是看管灵兽园的家将,此刻竟真有些手足无措:“王、王伯,我这心里……慌得很。咱这身份,真能进祠堂磕头?” “族长金口玉言,还能有假?”就在这时,王忠双手附后,几乎脚不沾地从山道飘落而下。 王忠身侧是同样进阶先天的吴钢,两人并肩而行,稍稍展示了一下传说中的“草上飞”绝技! 先天之境!武道通玄! 识货的老家将们不由惊呼出声,一溜儿小跑,无比热切地围住了两人,你俩真的突破先天啦? 王忠和吴钢笑容满面地点点头,老祖庇佑,昨晚水到渠成。 老家将们唏嘘不已,主家立族一百六十载,总共也才出过三位先天武者! 昨夜着实凶险万分,山脚下所有人都着实捏了把冷汗! 颐养天年的退休老家将们自发披挂,准备上山殊死一搏,掩护主家子嗣逃脱,能逃一个是一个! 谁料爬到山腰,气还没喘匀,族长便手持【天墟玄剑】力挽狂澜,杀退强敌。盟友们及时赶到,杀得那帮邪修屁滚尿流,溃不成军! 老话说,危机往往也伴随着机遇,还真就特么有道理! 哪怕刻意收敛,吴钢步履间仍带着先天武者特有的非凡气度,扬声道:“都打起精神来!主家给咱们脸,咱们得接住了!别拥挤,排好队,有序上山!”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数千双眼睛火热望向山腰。 不知谁先迈出了第一步。 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踏上蜿蜒山道,有序登山。 越往上走,脚步越发坚定。 孩童们不懂大人心事,只当是过节赶集,咯咯笑着在人群中穿梭。 有顽皮的小娃想去摘山道旁灵果树上的果子,被母亲一把拽回,低声训斥:“那是祖宗种的树,莫乱碰!” 半山腰已经布置妥当。 六千人可不是小数目,山腰空地有限,很难塞下这么多人。 不过歪打正着,昨晚邪修烧放火焚毁了不少灵田,选了祠堂附近四亩灵田,将干瘪的灵植清理干净,再夯实灵土,就成了广场。 加上祠堂周遭也有接近半亩的空地,堪堪够用。 不过人齐了以后,人头攒动,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按照张锋吩咐,祠堂外面的空地上摆上一排十数张长桌,桌上堆满集市新采买的糖果糕点——芝麻糖香酥脆甜,牛皮糖晶莹剔透,桂花糕清香扑鼻,还有各色蜜饯果脯,在晨光下泛着诱人光泽。 这张锋特意给老人以及孩童们准备的零嘴,现在家里窘迫,还得劳累老人小孩爬山,实在过意不去。等将来条件好了,直接用飞舟接送。 张家小娃们没大没小惯了,根本不用大人招呼,就一窝蜂欢呼着冲到长桌边大快朵颐。 家将、仆役们的孩子们眼巴巴看着,不少馋猫口水哗哗直流。 几只懵懂的馋猫下意识就想上前,被家长眼疾手快拉住,小声告诫。 “有点眼力劲。” “没看到少爷小姐们在那边么!” “要吃回头再给你买。” …… 第十五章 孩子王 卡在练气巅峰多年,张明慧曾三次冲击筑基,耗去家族所予一枚筑基丹、清瑶姑姑私下所塞两枚,皆功败垂成。她本已几近绝望,谁料此番竟水到渠成——尚未觉如何,便已突破! 张明慧喜气盈面,笑容不曾稍减,感染了许多人。而后她被老祖安排负责祠堂外空的事宜。 见老人孩子们踌躇不前,张明慧急忙热情招呼:“桌上的糖果糕点就是专为老人和孩子准备的,随便吃,莫要客气。快来吧。” 大人们这才松手。 小娃们欢呼着一拥而上。 老人们却几乎未动。 张明慧唤来六位侄媳妇,一同挎起装满糖果糕点的竹篮,分散开来向老人们分发。 张家小娃们挤满长桌周旁,早已无空位。家将的小娃们自幼知主仆之别,不敢挤挨少爷小姐,只站在后头,眼睛瞪得溜圆,想伸手又不敢,只得一个劲儿咽口水。 张家小娃们嘴里鼓鼓囊囊,见后面孩子还没得吃,主动抓起糖果递去: “喏,给你!” “尝尝这芝麻糖,可香了!” “这果脯酸酸甜甜的。” “牛皮糖好好吃,就是粘牙。” …… 孩童世界最是纯真。不过半刻钟,两群孩子便玩成一片。 你分我一块糕,我送你一颗糖,嘻嘻哈哈的笑声洒满山腰。胆大的男孩开始追逐打闹,女孩们则聚在一处分享头绳、彩石之类的小玩意儿。 祠堂内,暗金长剑横陈供台,剑脊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随剑内神魂的呼吸微微明灭。 张锋的神念透过【天墟玄剑】,默默注视着山腰一切。任何风吹草动皆难瞒他——几个心怀鬼胎、偷偷观望、自以为藏得巧妙的探子,在他眼中根本无所遁形。 暂且不理。 张锋视线扫过那些天真烂漫的孩童,心中泛起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感慨,更多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些孩子,才是张家真正的未来!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个七八岁男孩吸引。 那孩子明眸皓齿,个子只算中等,举止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当两个男娃为最后一块芝麻糖争执不下时,他快步上前,将自己的糖掰成两半分与二人:“莫吵,一人一半。” 接着转身吩咐负责分糖的仆役:“钱叔,糖果糕点是不是不多了?可还有多余的?” 仆役一愣,忙点头:“有的,我这就去取。” 男孩这才对众孩童用力拍拍手,喊道:“都听我说——咱们人多,糖果糕点须分着吃。五岁以下弟弟妹妹先拿,然后是女娃,最后是男娃。排队来,不许挤!不听话瞎捣乱的没得吃!” 稚嫩嗓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信。 孩子们竟真的乖乖排起队,连最顽皮的几个也缩着脖子站到队尾。 张锋神识微动,询问正在祠堂摆放祭品的三儿:“广礼,那孩子是哪房的?” “哪个孩子?”张广礼抬眼望去,看见那最瞩目的男娃,恍然一笑,介绍道,“父亲,他叫凌瀚,是二哥的重孙。凌字辈里就属他最机灵,不过灵根只是黄级中品。” 今时不同往日。 从前只要子孙拥有灵根,家族便满心欢喜、重点栽培。即便修炼缓慢、难入练气中期,那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也是好的。 可如今,家族修仙资粮越来越紧,有灵根的子孙却越来越多。无可奈何,只得优先培育玄级以上灵根的好苗子;黄级中下品灵根者,往往只能放任,作为凡人蹉跎一生。 张锋却不以为意。灵根仅是一面,纵是万里无一的天级灵根,若无足够韧性、悟性与机遇,也不过前期修炼顺畅,未必能成金丹。黄级灵根虽是天地玄黄四阶最次,但只要足够努力,再有金手指加持,照样金丹有望! 张凌瀚确有孩子王的气质与手段,指挥小娃们排队领取糖果糕点,井井有条,确保每个孩子都得其所愿、开开心心。 另一边,张明慧领着侄媳妇们分发一大圈,得着糖果糕点的老人们笑得合不拢嘴,却大多舍不得吃,小心揣进兜里,要带回去给孙儿。 …… 白鹤郡就这般大,藏不住什么秘密。 张家遇袭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么?昨夜青锋山那边打得天昏地暗!” “何止听说,我家离得近,那剑气金光隔数十里都看得分明!” “是赵家干的吧?” “除了赵家还能是谁?张家凡事以和为贵,顶多生意场上有些争斗,远不至于你死我活。” “不过赵家手脚干净,愣是抓不到把柄。” “八大门派的规矩摆在那儿呢,没证据谁敢乱来?那可是青州的王法!” 街谈巷议最盛的,仍是张广仁手持【天墟玄剑】杀退金丹强敌的传言。张家四家盟友说得言之凿凿、头头是道,听者却多将信将疑: “张广仁?筑基巅峰是厉害,可在筑基修士里还算不上顶尖,怎会是金丹对手?” “多半是【天墟玄剑】的功劳!那可是张家老祖的本命剑……青州公认的金丹之下第一剑修,岂是浪得虚名?” “可惜了,那般天纵奇才,竟终生卡在筑基巅峰。小道消息说,是被同门师兄用假叩天丹坑了,不知真假……” 至于赵无极—— “又龟缩进禁地了!” “赵家老乌龟还真是名不虚传。” “赵家正砸锅卖铁抢购极品丹药呢,老乌龟受伤怕是不轻,那么一大把年纪,嘎了都有可能。” “死没死真不好说,金丹大佬的生命力远超咱们想象。落在咱们身上必死的重伤,在金丹大佬那儿只算轻伤。” “赵家如今守得铁桶一般,谁探得到消息?” “嘘!慎言!赵家综合势力仍是白鹤郡第一,咱们可惹不起。” “怕他个球,我看赵家往后再也神气不起来了。张家倒要重新崛起。” “张家还欠一屁股债呢,我看悬。” …… 张家外嫁的族女、在外公干的族人惊闻家族遇袭,无一例外火急火燎往回赶。即便半途收到家族传讯,仍放心不下,急匆匆回到青锋山,确认家人安好,这才彻底松口气。 辰时要全族祭祖?正好赶上! 啥?明慧姑姑筑基了? 明文叔和明宇叔也筑基了? 一下冒出三个筑基?真的假的?筑基何时这般容易了? 定是因昨夜血战吧……咱们何时才能筑基呢? 张家外嫁的女儿们叽叽喳喳,团团围着明慧好一番闹腾。 …… 辰时将至,气氛渐肃。 张明慧指挥仆从撤去长桌。小娃们恋恋不舍回到家长身边,兜里鼓鼓囊囊——嘿,吃不下的好东西先装着。孩子们天真地想:要是天天都能祭祖,该多好啊! 辰时三刻,祠堂大门徐徐打开。 供台上,张锋与柳诗音的牌位并列而置。 牌位前,一柄暗金长剑静卧,剑身云纹流转微光,似在呼吸。 四张八仙桌拼成的供桌上,五谷六畜、灵蔬灵果、灵鱼灵肉、灵酒香帛……祭品堆叠满满。一尊青铜大鼎立于供桌前,鼎中香烟袅袅,直上青天。 吉时已到。 “祭祖——开始!” 第十六章 全族祭祖 祠堂内外,数千人静立如林。风过檐角,铃铎不响;云停山腰,飞鸟收声。连方才嬉闹的稚童,也被这无形的庄重摄住,抿紧了嘴唇,睁大眼睛望向祠堂深处。 烛火在供台上静静燃烧,焰尖笔直如针,烟气袅袅上升,竟也在半空凝成一道细直的青线,仿佛连香雾也不敢肆意飘散。 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每一粒都悬停原处,似被这肃穆浸透,失了飘荡的力气。 这一刻,青锋山静了下来。不闻人语,不闻虫鸣,唯有山风穿过松涛的遥远回响,似天地也在侧耳倾听。 连祠堂外空地上肃立的数千张家附属,也融入了这片寂静。他们挺直脊梁,目光灼灼望向祠堂方向,心意随着那缕青烟,一同汇向先祖牌位之前。 这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一种血脉相连的肃静。仿佛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身侧族人轻缓的呼吸,听见香灰跌落铜鼎时那细微如叹息的声响。 在这极致的寂静里,连时光也似放缓了脚步。 祠堂内,广字辈三兄弟立于首排,紫袍垂地无声。 明字辈十八人列于后方,如青松挺立,衣袂纹丝不动。 祠堂外侧,昊、睿、智、凌四辈族人按序肃立。 无论白发老者还是垂髫小儿,皆屏息凝神,目光齐聚供台上那柄暗金长剑。 张广仁虽已被父亲收回族长实权,仍是长房长子。 他整肃衣袍,上前三步,声音洪亮如钟,宣读祭词: “时维金秋,节届霜降,物成岁稔,祀典宜彰。 先祖在上,裔子张广仁率全族六千三百余口,恭诣宗祠,虔备牲醴、果品、香楮之仪,致祭于先祖考妣之仙位前。 先祖张锋公肇基立族,栉风沐雨,拓土开疆;勤耕力穑,以兴家业;崇武尚德,以振门纲。 百载寒暑,兢兢业业,剑开荆棘,德播青州。 然子孙不肖,累世基业几倾,外债如山,内弊丛生。 昨夜邪祟犯境,族运危如悬丝。 幸得先祖神剑显圣,玄光破暗,斩退金丹,护吾族血脉不灭。 今全族在此,对天立誓,对祖明心: 一戒奢靡浮华,重振勤俭家风; 二清奸邪蠹虫,扶正族纲族纪; 三誓清偿巨债,免除宗族后顾; 四兴育才立教,厚植门第根基。 愿先祖英灵不泯,佑我族—— 剑锋重砺,家声再振; 香火永续,道统长存!” 声浪肃穆,传遍青锋,一字一句,撞入每个人心底。 张广仁率领祠堂内外众人伏地叩首,然后依次上香祭拜。 【天墟玄剑】空间内,张锋一边细细感悟天墟道丝的流转,一边运起法眼仔细观察子孙。 广仁、广义、广礼三人头顶气运蒸腾,昨夜尚存的丝丝黑气、血光已然彻底消散,唯余浓郁红气。 明字孙子辈是张锋看着长大的,这一甲子间心性即便有所偏移,也差不到哪儿去。 十八人中有十二人拥有灵根,加上新晋的三位筑基,一共十人筑基。 余下六人无灵根,虽养尊处优,却无灵气滋养,已然两鬓花白——看上去竟似两代人。 终究仙凡有别! 张锋毕竟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对于生老病死有了更加真切且深刻的体会,看到白发孙子只是有些唏嘘,还不至于伤感。 【天墟玄剑】自发地吸纳地众人头顶气运,凝聚成一缕缕天墟道丝。 不过,显然子孙们的气运无法被无限制地吸纳,且有范围限制,超过十丈就无法吸纳。 也是啊,要是天墟道丝那么容易积累,也不至于足足一甲子才凑足一缕金色! 广仁、广义、广礼和十位明字辈夜里已经吸纳过,此刻再无动静。 二房的明盛和三房的明芷刚从郡城回来,各贡献一缕、两缕红色天墟道丝。 比较意外的是,明慧、明文和明宇三人稳固修为之后,竟也各贡献一缕红色天墟道丝。 先前一共耗费四缕红色天墟道丝助力三人突破筑基,看似小亏一缕红色天墟道丝。 但从长远来看,三人今后会源源不断提供新的红色天墟道丝,属于稳赚不赔! 此外,两个练气后期明字辈贡献了6缕白色天墟道丝。 六个凡人明字辈贡献了18缕灰色天墟道丝。 而后,【天墟玄剑】就自发停止了吸纳。 透过剑身视角,张锋清晰可见子孙头顶气运飘飘忽忽,自然融合聚于祠堂上方。即便明字辈离去,这气运亦未立即消散,如一小片雾海悬浮——红色为主,白色为辅,灰色沉底,整体呈深红色。 “这应是家族整体气运的显现。”张锋恍然。 接下来,昊字重孙辈入祠祭拜。 去掉昊风那六颗已经放逐的大毒瘤,一共八十六人,将祠堂挤得满满当当,可谓儿孙满堂。 不过张锋敏锐发觉昊字辈的二世祖着实不少,好些个头顶气运浑浊杂沓,显然心性不正。 不过怎么也比那六颗大毒瘤要强得多,好好管教一番,应该能够矫正。 张锋着重看了昊天一眼,改过自新的机会已经给他了。 他要是能够彻底戒掉赌瘾,便还是嫡长孙,可他要是再敢碰赌,那我就只能铁面无私、清理门户了! “嗯?”张锋忽地皱眉,“昊字辈竟一个筑基都无?” 足足31个练气期,大都是练气后期,明明可以尝试冲击筑基期,却一个成功的都没么? 修为最高的是昊天,但这小子底子明显虚浮,即便用两缕红色天墟道丝助力都未必能够成就,还是别拔苗助长的好。 【天墟玄剑】吸纳白色天墟道丝明显比吸纳红色道丝要快得多,片刻功夫就又从昊字辈身上吸纳了90缕白色天墟道丝。 “才96缕白色,这么多人还抵不上一个筑基……”张锋撇撇嘴,“看来得狠下功夫,好生操练这批二世祖,打牢基础后组团冲击筑基。如今天墟道丝在手,倒是可以省去大量筑基丹——唔,金手指不可轻易暴露,得想个妥当法子。” 没有灵根的昊字辈一共五十五人,贡献了165缕灰色天墟道丝,折算下来才1.5缕白色天墟道丝。 有了昊字辈气运的加持,萦绕在祠堂上方的家族整体气运雾海更加浓郁,红色加深了一些。 “还是得多培育有灵根的子孙啊。”张锋暗叹,“不知天墟道丝对孕育后代有无助益?回头试试。” 因为祭拜人数众多,昊字辈由昊天作为代表,给祖父上香三炷。 接下来轮到睿字辈祭拜,张睿墨与张睿翊作为代表上香。 总共159人,却仅有35个练气期,且大多是中期修为。 修炼比例真就断崖式下跌! 这倒不是说昊字辈有灵根的人员稀少,而是灵根差的直接被剥夺了修炼的资格。 张锋法眼扫过,凡人中有四十二人是黄级中下品灵根,大多已经四十岁开外,生生错过了修炼的黄金时期。 纵使如今再修炼,此生筑基希望渺茫。 “浪费,大大的浪费!”张锋暗叹。 睿字辈仅贡献了71缕白色天墟道丝和372缕灰色天墟道丝。 家族气运雾海的颜色只是稍微深了一点。 接下来的智字辈就更加不景气了。 总共187人,才27个练气期,大多还是前期修为。 凡人中39人有黄级中下品灵根:十岁上下适宜修炼的共有15个,二十岁上下的13个,三十岁上下的11个。 要不是家族还欠着巨债,张锋恨不得立即给他们奠基,开启修炼之旅。 智字辈一共才贡献了34缕白色天墟道丝和480缕灰色天墟道丝。 家族整体气运几乎看不出明显的变化。 “哎,一代不如一代。”张锋唏嘘地摇摇头。 最小的凌字辈就更不用说了,大多还是光屁股小屁孩,总共才46人。 其中三个小娃还在襁褓之中,刚喂过奶,这会儿倒是不吵不闹,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 两个灵根稍好的小娃尚未完成奠基,无法引灵入体,正式开启修炼之旅。 那孩子王张凌瀚,如若不是张锋神魂复苏,重点关注,根本不会有修炼的资格。 还有两个小娃也是黄级灵根。 剩余的41个小娃全都没有灵根。 张锋大皱眉头:“凌字辈怎么搞的?质量也太差了。” 三个襁褓中的小娃还太小,无法产生让【天墟玄剑】吸纳的气运。 其余小屁孩普遍只能贡献一缕灰色天墟道丝,少数年龄大一些的才贡献两缕灰色,俩奠基中的小娃倒是贡献了三缕。 合计53缕灰色天墟道丝,聊胜于无。 “这已非青黄不接,简直快要断档!”张锋暗暗摇头叹息,“如此下去,如何是好?” …… 接下来轮到张家女眷分批次祭拜。 仨儿子的道侣灵根都不是很出众,嫁到张家后勤勉生儿育女,皆超额完成生育任务,但精血也亏损颇多,最终没能筑基,相继寿终正寝。 然仨鳏夫儿子均未再娶——因父亲张锋与母亲柳诗音一生相守、举案齐眉,为子孙立下最好表率。 此世三妻四妾本属寻常,富家翁娶数房者比比皆是。然多年耳濡目染下,张家子孙对一夫一妻之念已然根深蒂固。 第十七章 心怀鬼胎 明字辈和昊字辈也几乎都是一夫一妻,只有昊武破例娶了一对姐妹花。 但是! 明、昊两字辈的女眷一共64人,仅有六个练气期! 昨夜,正是这六个娘子军跟明慧一起组建【七星剑阵】杀敌,给了张锋颇为深刻的印象。 其实,女眷中拥有灵根的比例接近四成,虽说几乎都是最次的黄级灵根,但修炼过的也太少了吧! 女眷们贡献的天墟道丝明显少于张家血脉子孙。 六个练气期女眷,两个中期,四个后期,贡献了13缕白色天墟道丝。 大多数凡人女眷多是贡献两缕灰色天墟道丝,还有好些个仅贡献一缕天墟道丝,只有少数贡献了三缕灰色天墟道丝,总计118缕灰色天墟道丝。 张峰沉吟着摸摸下巴:“应是女眷对张家羁绊越深、融入度越高,所献道丝方能越多。” 女眷气运亦能融入家族整体气运。然区别在于:少数女眷气运可完全融入,与家族气运水乳交融;大半女眷气运仅融一半左右;十余人气运仅融少许。 女眷气运加持下,家族整体气运雾海的红色又稍浓一分。 对张家血脉子孙,张锋自然是怎么严格怎么来,对女眷就没必要那么苛刻了。 人家黄花大闺女大老远嫁到张家,辛辛苦苦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既有功劳又有苦劳。 所以,只要不是触犯家规的原则性问题,张锋都可以睁着眼闭着眼,顶多训诫一番。 接下来,轮到睿字辈的女眷祭拜。 女眷数量总计134人,显然好些个睿字辈娶了不止一个老婆。 这也没啥,好些个睿字辈因为灵根差,没能获取宝贵的修炼名额,那就多娶妻多生娃,也是给家族做贡献不是! 不过这么多女眷修炼了的仅有一位,其余有灵根者还不到两成。 二房、三房的睿字辈可还有不少打着光棍呢。 一个个一大把年纪了,仍是元阳未泄,顶着老处男的帽子,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张锋打量一下这位练气期独苗,练气中期修为,头顶气运欣欣,更是隐隐浮现出三色焰光,气度不凡。 她更是贡献了两缕白色天墟道丝,显然已经真正把自己当成了张家的人。 张锋有些讶异,悄悄询问站在一旁主持祭祀的大儿:“此女何人?” 张广仁回道:“父亲,她是睿诚的道侣,百炼门外门弟子,苏锦。 此女炼器天赋颇佳,却在百炼门不受重视,后报名当了咱家炼器坊学徒。 睿诚时不时给炼器坊送材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对上了眼,正式结为道侣。” 张锋轻啧一声:“睿诚这重孙可以嘛。” 百炼门好歹是青州八大门派之一,排名还不低,即便是不受待见的外门弟子,苏锦的身份地位也比睿诚高一大截,算是下嫁了。 但睿字辈的其她女眷就真不咋的了,比昊字辈的女眷明显差了一个档次,有灵根的才一成,总计贡献261缕灰色天墟道丝。 智字辈光棍扎堆,不提也罢。 女眷就更不用说了,总共才46人,一个修炼过的都没有,拥有灵根的才三个人,总计贡献88缕灰色天墟道丝。 众所周知,父母双方的灵根越好,诞生的子嗣拥有好灵根的几率才越大!不过,修为越高,诞生子嗣的几率也越低,所以在练气期孕育后代最佳。 偏偏家族子孙所娶之妻,有灵根者越来越少,这就难怪睿字辈、智字辈、凌字辈整体一代不如一代了! 跟张锋当初呕心沥血定下的“甲子规划、三百年大计、千年宏图”规划完全反过来了! 归根结底,还是家族欠下巨债闹的! 在这修仙界,固然会比较重视道侣的修炼资质和潜力,但家底厚实,彩礼丰厚,也是很有帮助的。 张锋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尽快还清巨债,令有灵根的子孙全都修炼起来,再给光棍们娶上好老婆,争取孕育出更优秀的新生代! 接下来,轮到家族附庸祭拜。 首先当然是身份最尊贵的金丹供奉——古茗上人。 张广仁压根就没指望这位供奉能够参与,只是礼貌性提了一嘴,没曾想古茗上人竟然爽快应下。 古茗上人施施然走进祠堂,近距离打量祭台上的【天墟玄剑】。 剑长三尺三寸,锋芒无双,暗金色剑身隐有云纹,玄妙无比,更是微光流转,似在呼吸! “这只是上品法器?扯淡!”古茗上人心中嗤笑。他曾见识过的上品法宝,远无此剑神异。便说此剑是灵宝,亦有大把修士肯信。 古茗上人越看越是喜欢,直勾勾盯着【天墟玄剑】,摧毁金雷竹的秘密任务早已抛至九霄云外,满心只想将此剑据为己有。 【天墟玄剑】已然近在咫尺,要不直接抢了就跑? 张峰冷冷打量着茗上人,头顶气运汹涌,不愧是金丹修士。 可惜气运中夹杂着许多污墨之色,一看就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还敢把歪主意打到老子身上?呵呵。 张广仁三兄弟见古茗上人这般垂涎模样,哪不知其心中歪念。 张广仁恨不能自抽嘴巴:当初自己眼瞎到何等地步,才会重金聘此人为供奉?简直是引狼入室! 幸得父亲神魂复苏,否则光靠咱们,还就未必守得住【天墟玄剑】。 现在嘛,呵呵,你可以抢下试试。 亲眼见识过父亲的神威,兄弟三人还真就不大将古茗上人这么个金丹前期修士放在眼里了。 见着古茗上人不由自主走上前,似欲抚摸【天墟玄剑】,张广仁急忙重重咳了一声。 古茗上人回过神,尴尬地咳了一声,装腔作势对着【天墟玄剑】一揖。 隐隐约约间,古茗上人头顶的气运朝着【天墟玄剑】汇聚了过去,凝聚成一缕淡淡的金色虚影,总和差不多5缕红色天墟道丝的样子,只是里面还混杂着不少污墨。 滚蛋! 鬼才要你的脏气运! 张锋和【天墟玄剑】都是无比的嫌弃,剑身微微一颤,瞬间就将那一缕金色虚影震碎! 古茗上人一个激灵,突然感觉背脊后面冰凉,咋了这是?他疑神疑鬼盯着【天墟玄剑】看了又看,没发现有啥异样,可心底莫名忌惮是怎么回事? 张广仁疑惑地看了【天墟玄剑】一眼,轻咳一声,客气地将古茗上人请出了祠堂。 古茗上人撇撇嘴,腾空飞回客院,临了不甘回首望玄剑一眼:“哼,暂存你处。反正迟早是老子的!” 在张广仁的安排下,张家另外三个筑基供奉以及十三个掌柜一起走进祠堂。 张锋扫一眼,这三位筑基供奉还是他当年亲觅——炼丹师宋景天、炼器师刘玄义、御兽师王旺鑫。 三人技艺不凡,人品亦过硬。 一晃一甲子,三人都已然两鬓花白,气色尚佳,修为却进境不大,仍卡在筑基中期,未入后期。 张峰皱皱眉,感觉家族明显有些亏欠这三位供奉了。 当年所予待遇是按筑基初期所定,他们晋中期多年,怎还能原封不动? 三位供奉气运纯净,各贡献两缕红色道丝。 张锋暗叹:“看来三人真任劳任怨,已将张家视为己家。” 第十八章 清瑶归来 而那十三位掌柜就明显良莠不齐了。 仅有的两个筑基初期修为的掌柜,大腹便便,气运污浊不堪,跟张家整体气运泾渭分明,更是隐现八爪鱼般触手探入张家气运雾海,如吸血鬼不断吸食! 两掌柜还假模假样多磕了几个头,显得忠心耿耿似的。 张锋暗自冷笑:“装,接着装。” 其余十一位掌柜皆是练气后期修为。 五个掌柜气运浑浊,跟张家整体气运摩擦不断,无法融入。 四人气运混有少许杂色,勉强能够依附张家气运,但边缘处许多毛毛刺刺。 仅有三个掌柜头顶气运非常纯净,跟张家气运完美融合在一起。 张锋暗自点头:“此三掌柜业务水平暂不论,人品至少过硬。” 张锋也发现了【天墟玄剑】的附属功能——辨忠奸。 一目了然,真是方便又好使! 【天墟玄剑】有选择地吸纳了17缕白色天墟道丝。 张锋悄悄传音给三儿。 张广礼面色微变,轻轻点了点头,引着掌柜们走出祠堂,将父亲点名的七个掌柜请去主院“喝茶”。 接下来轮到家将们祭祀! 由家将头领张林远,以及新晋先天武者王忠、吴钢三人领头。 四百余家将分成五批进行祭拜。 张林远是三位先天武者里最年轻的那位,另外两位先天武者已经先后寿终正寝。 此亦无奈,武者后天转先天无异于登天梯,往往成功突破先天时,已年过五旬。 练气后期的张林远白发苍苍,虽然精神矍铄,腿脚还挺利索,然若不突破筑基,寿元无多。 对此,张林远看得很开:“天纵奇才如张家老祖亦寿终正寝。咱一介农夫之孙,祖辈地里刨食,不仅能练武,更圆梦先天、修至练气后期,已是无数武者遥不可及之终极。 况且死后,子孙可继张林姓氏,随主家飞黄腾达。咱这发家老祖,亦能享子孙香火——美矣,足矣!” 张广仁走到王忠和吴刚身前,很是欣慰地拍拍两人的肩膀,扬声道: “王忠、吴钢,两位家将队长恪尽职守三十余载,未有一丝松懈。家族危难之际,悍不畏死、奋勇御敌。今朝突破先天,依族例,赐张姓,录入族谱。 赏灵石十颗、灵木剑一柄、钠宝囊一只。望再接再厉!” 张王忠、张吴钢激动泪涌,当即跪地叩谢。 祠堂内外家将同样激动,见族老当场将两位队长之名写入族谱,更有厚赏,皆与有荣焉。 接着,张广仁续宣: “昨夜强敌突袭,幸得两队巡逻家将及时示警,方能紧急开启【玄锋壁垒】,护住老宅,杀退强敌。然两队家将不幸罹难。其父母子女,由我张家全权抚养。除嫡子继承其父家将名额外,再额外赐予一个家将名额。” 张家的家将名额极为宝贵,福利待遇更不必说——否则何来如许多后天巅峰武者,更有人能进阶先天? 然家将选拔极严,百里挑一,家将子女亦未必能选中。 家中顶梁柱虽然没了,但却又得到两个家将名额,再不必担忧家族会没落受欺,很快又可崛起。 而其他修仙家族的家将待遇如何,众人心知肚明——好些的当做世仆,差些的便是奴才。 能为这般仁厚主家抛头颅洒热血,是吾辈荣耀! 家将们心潮澎湃,真心实意向老祖叩拜祭祖,几乎每人皆献三缕灰色道丝。家族整体气运底部的灰色因此浓了许多。 张林远、张王忠、张吴钢三人共献七缕白色道丝。 张锋暗自惊异:“如此看来,先天武者还真就大有搞头。以往并未重视,实因后天突破先天太难。 可如今不同——有了天墟道丝这金手指,家将中后天巅峰武者粗略计足有七八十人,便只一半能晋先天,亦能增加许多白色道丝稳定收入! 而且武者耗费资粮远不及练气期修炼,无非周期长一些,金手指还能提速。或许该让没有灵根的子孙转为练武?也是一条通往长生的康庄大道!” 张锋暂抑激荡心情,暗思如何完美隐藏金手指存在,且不让族人、家将生依赖之心。 四百多家将祭拜完毕,贡献1266缕灰色道丝。 值班的又麻溜地回到各自岗位。 其余家将则留下继续观摩祭祖仪式。 下面轮到张家的仆从、灵植夫等祭拜,然后是其家属。 见几位白发老翁抢步入祠,整衣欲跪,张锋忙传音大儿。 张广仁急道:“年长者作揖即可,无需跪拜。” 然几位老翁倔强,仍欲行跪拜大礼——此亦无妨,张锋毕竟是家族最长者,这些白发翁皆属晚辈。 张锋吩咐几句,张明慧即送入十余软蒲团——老人腿脚不便,跪硬地太吃力。 老人们三叩九拜,依序上香,老泪纵横近观老祖【天墟玄剑】。临了临了,终是圆梦。 小娃们则听从大人的,尽可能多多磕头,叩谢老祖。 搞得张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批批人进入祠堂祭拜。 普通男女老幼,贡献一缕灰色;青壮年,能有两缕;两岁以下婴孩尚无贡献。 一缕缕灰色丝线如细雨纷飞,汇入祠堂上空的雾海,不知不觉灰色道丝就已然破万! 张锋心下欣慰,“积水成渊,聚沙成塔。灰色丝线,亦是根基。” 一百灰,凝一白;一百白,聚一红。 这才是家族气运最扎实的积累以及基石。 张锋可以见到整个家族的气运越发凝练浓郁,浓郁的红气之中隐隐有一丝金色在酝酿! “话说我神魂已晋金丹……”张锋沉吟,“看来此形态超脱家族之外,未为天道计为家族一份子。如此也好,可完美隐匿,为家族终极底牌。” 忽地,张锋神色一变,眺望天际—— 清越鹤鸣破空而来。 山腰众人抬首眺望,见一对神俊云霞白鹤引一架流光溢彩的白玉飞舟穿云而至。舟头立三人:正是得家族传讯匆匆赶回的张清瑶与其夫司徒杰,以及公公司徒明。 司徒家金丹后期老祖司徒雄闭关已久,夫妻俩只得请刚刚新晋金丹二十载的公爹司徒明一同前往。 半途虽得最新消息,知家族无恙,张清瑶仍放心不下。 司徒明善解人意:“既已行半,便去一趟,眼见为实。” 三人续行,终在近午时抵白鹤郡。 这对云霞白鹤正是张锋当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拐回家里的那一对,摸索培育,成功孵化出五只小白鹤。 后来家里欠债颇多,云霞白鹤耗资不菲却不赚钱,张广仁便想要卖掉还债。 张清瑶硬是给拦住了,用大半嫁妆置换了这对云霞白鹤以及五只小白鹤。 云霞白鹤在张家不受待见,但是在御兽当道的司徒家却是超级香馍馍,被重点培育,哪怕修行缓慢,如今也已经练气巅峰,距离筑基仅有一线之隔。 五只小白鹤也已经练气中期,速度不够快,实力也不够,就没有带来。 张锋打量一下司徒明,略感眼熟,其金丹气息还有些许虚浮,显然进阶金丹没多久。 张锋没太在意,而是盯住了司徒杰,其貌不扬,筑基后期修为,看不出啥有啥出奇之处,越瞧越不顺眼:“清瑶怎么挑了这么个夫君?” 第十九章 故人成亲家 “那不是咱家那对云霞白鹤么,是四姑奶奶回来了!” 张家族人惊喜不已,对着玉舟连连挥手。 特别是张家的女眷,全都视这位一生要强、相夫有方的姑奶奶为榜样,年轻些的直接欢呼雀跃、激动不已。 那几个还没见过张清瑶的新媳妇,更是对这位一直宣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女中豪杰神往已久,今日一见,果真风姿卓绝,比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那些年,为守护金雷竹林,张清瑶远赴外郡经营生意,抛头露面,引来不少追求者。 眼见家族形势日蹙,张清瑶果断舍弃招赘之念,在诸多青年才俊中精挑细选,最终择定了家风严谨、无纨绔习气、且家底亦最丰厚的司徒杰。 二人结为道侣后,张清瑶以丰厚嫁妆继续培育金雷竹,终是保住了那片父亲最为珍重的竹林。 可惜家里债台高筑,昊天偷挖竹根抵赌债也就罢了,大哥竟还偷偷将百年金雷竹尽数抛售。 兄妹二人为此险些大打出手,幸得广义、广礼拼命拦下。 张清瑶气恼之下,两年未归。 未料忽得家族危急传讯,当即心如火燎,匆匆赶回。亲眼见亲人皆安好,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 张广仁面色发僵,欲上前又止步,心中愧意翻涌——父亲当年留下四颗叩天丹,本意兄妹四人各得一颗。 奈何三兄弟先后服用叩天丹冲击金丹全部失败,家里有急缺一位金丹修士镇场子。 那时,清瑶修为还未至筑基巅峰,便主动将她的那颗叩天丹让予自己,可惜自己依旧不争气,冲击金丹失败。 后来昊天偷挖竹根、自己背着她售尽百年金雷竹……桩桩件件,实无颜面对妹妹。 张广仁抿抿嘴,递了个眼神给二弟。 张广义会意,急步出祠,指挥众人腾出空地。 两只云霞白鹤引着流光溢彩的玉舟,轻缓落定。 见到这对神骏白鹤又长大一圈,张锋心情稍霁,然目光扫过司徒杰,依旧横看竖看不顺眼。 张清瑶跃下飞舟,眼眶泛红,直奔祠堂。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司徒杰有些拘谨却目光澄澈,紧随其后。 张清瑶怔怔看着供台上【天墟玄剑】,温暖回忆涌上心头——旁人父亲多重男轻女,她的父亲却始终视她如掌上明珠。 幼时她最爱骑在父亲肩头,这等殊荣连二哥三哥都未曾有过。后来母亲欲传她琴道与丹术,她却坐不住,更爱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行商。 父亲倾囊相授,她亦学得许多经商门道。 张锋同样感慨万千:当年那个小跟屁虫以及贴心小棉袄,如今已嫁作人妇,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眼角也生了细纹。 “父亲……” 张清瑶三叩九拜,终是克制不住,伏在蒲团上放声痛哭。 司徒杰紧随妻子一同跪拜,郑重行礼。 清瑶贡献三缕红色天墟道丝,张锋毫不意外;可司徒杰竟也贡献出三缕,且头顶红气纯净异常,轻易融入家族气运雾海。 张锋不由对这位女婿稍有改观——至少,他是真心待清瑶,亦将张家视如己家。 司徒明身为清瑶公爹,不便入祠,只立于门槛外,望着供台上【天墟玄剑】唏嘘不已:“久违了……” 当年他是家族骄子,断层领先同辈,打遍周边数郡无敌手,而后不知天高地厚地向那位青州公认的“金丹之下第一剑修”发起挑战。 结果硬撑六招便无以为继,败得心服口服。 正是那一败,让司徒明真切看清自身不足,知耻后勇,打磨多年终成金丹,扬眉吐气。 本欲再寻张锋一战,试试今朝水准,彼此差距是否有所拉近,却惊闻那位天纵奇才早已寿终正寝。 ——怎会如此? 可事实确是如此。 张锋因服用假叩天丹重伤,终生卡在筑基巅峰,却以筑基修为击败金丹,令赵家老祖沦为“金丹之耻”。 说实话,即便自己金丹初成,对上张锋也未必敢言不败。 偏偏张锋入土,自己却成金丹,尚能前行……当真造化弄人。 也只能叹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古人诚不我欺。 后意外得知次子结识张清瑶,正竭力追求。司徒明决意鼎力支持,出谋划策,终助儿子娶得清瑶过门。 也算是出了当年惨败,憋在心头多年的一口恶气,司徒明不由大笑三声。 当然了,司徒明对这位钟灵毓秀的儿媳妇是一百个满意,光是她那嫁妆就吓了司徒家上上下下一大跳。 一对云霞白鹤,外加五只半大小鹤,儿媳妇这是把张家驭兽斋老底都一锅端了啊! 司徒明甚至担忧,会不会因此恶了张家? 得知清瑶大哥竟然想把云霞白鹤卖掉抵债,司徒明真想骂一句“蠢货”。 如此至宝,司徒家自先祖起便梦寐以求,曾侥幸获得一只。 可那只云霞白鹤只待了半个月就自行飞走了,再未归来,成为全族之憾。 而今儿媳携此厚重嫁妆而来,莫说他,便是老祖司徒雄也惊诧不已。 每每看到那对神俊云霞白鹤引着五只小鹤在家族老宅上方翱翔盘旋,真叫一个赏心悦目,老怀大慰! 族老们俱是浑身舒畅,乐得眉开眼笑!更是争相喂养、照料云霞白鹤,差点打起来。被老祖呵斥一番,无奈排在老祖后面,轮流喂养、照料。 祥瑞,此乃大祥瑞!咱司徒家必将更加兴盛! 司徒雄原本一直不敢奢望元婴境界,竟也燃起雄心壮志,开始频频闭关苦修。 时隔多年,司徒明再睹【天墟玄剑】,玄剑风采依旧,但故人却已天人相隔。 未能把酒言欢,实属平生之憾! 司徒明唏嘘不已,长叹一声,于祠堂门外对着张锋牌位与【天墟玄剑】深深一揖:张锋兄,亲家公,一路走好! 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淡金丝线从司徒明骤然飘起——虽仅三分之一缕,却相当于足足三十五缕红色! 张锋神魂微震,终是认出了司徒明。原来是他……不想竟成了亲家。 此番全族祭祖,就连夜里实验用掉的6缕红色,以及所有灰色、白色全部转化,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是30缕红色天墟道丝。 而亲家一人就贡献了35缕红色,比张家全族贡献的还要多。 气运雾海也有了不小的变化,浓郁红色里已然透出一点闪耀金色! “这便是金丹修士……” 张锋心绪翻腾。若咱家能有一个金丹,不,三四个金丹,每次祭祖皆贡献数缕金色道丝,那自己晋阶元婴岂非指日可待? 张锋内心炙热,对于金丹执念越发深切。 眼下仨儿和清瑶都是筑基巅峰,俱可冲击金丹。回头定要好生操练兄妹四人——就不信了,金丹就那般难成? “当初若不服那叩天丹,十之八九反倒成了……哎。” 张广仁看着妹妹哭得伤心,心中不忍,厚着脸皮上前劝道:“清瑶,咱家不是好端端的么?莫哭了,父亲见了该难过了。”此刻尚有外人在场,父亲魂归之事不宜明言。 张清瑶毕竟不是小姑娘了,强止泪水。 司徒杰体贴地递过去一块手帕。 清瑶接过拭泪,又向父母牌位三叩九拜。 司徒杰忙跟着一起三叩九拜,俨然一副妇唱夫随的架势。 祠堂内外围观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女眷们看向清瑶的目光更加崇拜、火热。 张锋看看女儿,再瞧瞧女婿,此时倒是越瞧越顺眼了。 清瑶心高气傲,性子又急,夫婿性子就得慢一些才般配,平庸一些也不是坏事。 看女婿跟清瑶的相处,以及亲家这习以为常的态度,就知道平常家里大小事务,肯定都是清瑶拿定主意,女婿充当着贤内助的角色。 第二十章 家族新规 张家的大人们对云霞白鹤早已熟悉,反倒对那艘流光溢彩的玉舟更感兴趣。 “乖乖,这玉舟一看就不是凡品!” “就算不是法宝,起码也是上品法器吧?” 懂行的族人点头确认:“确是上品法器,不但飞行极快,还格外平稳。这等精品只有拍卖会才会有,价值不菲。” “这就是金丹世家的底蕴么……” “啧啧,咱家啥时候才能有这样一艘玉舟?那才叫拉风。” 但张家的小娃们却团团围住了那对神骏的云霞白鹤——比起华美的玉舟,他们更爱这活生生的大鸟儿。 小娃们仰着脑袋,眼巴巴看白鹤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胆大的甚至想伸手去摸那修长的鹤腿。没法子,白鹤站着便有一丈多高,娃娃们踮起脚也只够得着腿。 “没大没小,别乱摸!”大人吓一跳,揪住娃娃耳朵扯回来。 一个穿着开裆裤、挂着长长鼻涕的小娃躲在张凌瀚身后,乌溜溜的眼睛扑闪扑闪:“凌瀚哥,你说白鹤这么大,能驮着我们飞上天么?” 张凌瀚直勾勾盯着白鹤,同样满心憧憬:“应该可以吧。” 驾鹤飞行,一览众山小——光是想想,他便心跳加速,胸中涌起无限渴望。 灵根差没有修炼名额又如何?只要像王忠、吴钢两位队长那样练武入先天,照样能转修仙道。无非苦些、累些、慢些。 张凌瀚对自己有信心。 公鹤似有所感,忽然扭头,琥珀色的眸子盯住了他。 一人一鹤,大眼瞪小眼。 张凌瀚咧嘴一笑,缺了一颗大门牙,有点漏风。 …… 没一会儿,张广仁和张广义一起领着清瑶跟妹夫走出祠堂,跟司徒明一番寒暄,然后由张广义带着贵客前往客院休憩。 司徒明随手一召,玉舟飞快缩小,飞进他掌心。 那对云霞白鹤则不用操心,本来就是张家养大的,已经有族人拿来新鲜灵谷,端来灵泉。 小娃们正兴致勃勃围观云霞白鹤享用灵谷。 张清瑶自己就有小院,明慧一直住着呢,干净整洁,小两口可以直接入住。 …… 还有少数附庸家属没有祭拜,张广仁继续主持祭祀。 一批批人有序进入祠堂,祭拜上香。 那对云霞白鹤吃饱喝足,见着人们进进出出祠堂,好奇地踱步过去,站在门口对着里面观望,见到了熟悉的【天墟玄剑】。 这对云霞白鹤低低鸣叫一声,竟也曲腿趴伏在地,对着【天墟玄剑】连连点头。 张家族人们不由啧啧称奇,这对白鹤还真就没有白养,竟然也知道祭拜老祖。真是好鹤啊, 可惜,成别人家的了。 不过总比被卖掉的好,跟着四姑奶奶也不会吃亏,现在这对云霞白鹤修为可不低,快要筑基了吧! 【天墟玄剑】内,张锋有些讶异地看着一缕缕白色道丝飘了过来,没想到灵兽也能贡献道丝哎,这可是重要发现,回头把家族豢养的灵兽全都吸纳一遍。 这对代表祥瑞的云霞白鹤足足贡献了六道白色道丝! 张锋不由笑容满面,欣慰地看着这对白鹤,话说五只小鹤呢?这一甲子你俩有没有多孵化几只? 张锋蓦地一愣,奇怪,你俩咋跟清瑶一起回来的? 呃……张锋顿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张锋直接询问大儿,咋回事? 张广仁脸色僵硬,假装咳嗽一声,掩住嘴巴,支支吾吾小声解释一番。 “你个混小子!老子为了你们拼了命地积攒家底,特么容易么,你丫整得啥都要卖,也忒能败家了!得亏云霞白鹤被清瑶带走,要不然还真就被你小子卖掉了!”张锋恨不得再狠狠抽大儿一下! 张广仁苦笑不已,得亏脸皮足够厚,生生受了。 到底是咱的贴心小棉袄,用自己嫁妆保护了金雷竹林,也保住了所有云霞白鹤。 张锋心里暖暖的,决定了,【天墟玄剑】积攒的第一缕金色天墟道丝给清瑶突破金丹用!你们仨兄弟没一个顶用的,通通闪边! 等到张家全族所有人都完成了祭拜,张广仁长吁一口气,又提起一口气,下面还有正事呢! “分供品喽!”张广义的声音洪亮,穿透人群的嘈杂。 早已等候在侧的子孙们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分供桌上的祭品——整猪整羊被分割成均匀的肉块,灵鱼灵肉裹上清香的荷叶,五谷杂粮装成一个个小布袋,连祭祀用的灵蔬灵果也全部均分。 按照惯例,供品要分光吃净,让全族上下都沾沾祖宗的喜气与福气,半分不许留存。 族人们与家将家属代表们挤在一起,不分嫡庶主仆,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上前领取。 老人捧着灵米袋子,指尖摩挲着饱满的颗粒;妇人接过鲜嫩的灵肉,盘算着回家给孩子炖一锅肉汤;小娃们捧着鲜嫩的灵果,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甜汁四溢,笑得眉眼弯弯。 原本堆得如山的祭品,没要多久便被瓜分一空,连沾着肉汤的荷叶都被几个家将抢去,说是要泡水喝沾沾灵气。 “多谢老祖庇佑!”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般的道谢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山腰。 家将家属们领完供品,又对着祠堂深深鞠了一躬,才依依不舍地列队下山。 他们的脚步比来时更轻快,脸上满是满足与坚定——能参与祭祖、分得供品,这份认可让他们对张家的归属感愈发浓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往后定要拼死守护家族,好好干活报答这份恩遇。 下山的路上,老人们一遍遍叮嘱儿孙:“主家待咱们不薄,往后可得尽心尽力,不能有二心!” 祠堂内外,按照张广仁的吩咐,女眷们先行离去,张家血脉子孙们除了那三个吃奶小娃,其余全部留了下来。 祠堂里面挤不下,不少子孙站到祠堂外面的空地上。 张广义和族老们一脸严肃地站在张广仁身边。 没一会儿,张广礼也搁审审讯匆匆赶了过来,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显得杀气腾腾。 张广仁环顾一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再重申一遍——夜里交代的,乃绝密,泄密者杀无赦,绝不姑息! 子孙们都是极其郑重地点点头,一起对着【天墟玄剑】再次跪拜。 【天墟玄剑】轻轻嗡鸣一声,微光流转,稍示神异。 张锋仰望天空,现在咱家还很弱小,怀璧其罪,所以必须严守秘密,等自己和家族成长起来,【天墟玄剑】纵横天地,看谁敢染指! 张广仁继续说道:“虽然昨夜咱家击退了强敌,却也暴露出许许多多的问题。老祖设立的家规形同虚设,实乃积弊已久。从今往后,早晚需诵读老祖颁布的家规!犯家规者,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那些往日游手好闲、沾染恶习的二世祖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而踏实本分的族人则暗暗点头,眼中满是赞同——早该如此! 不等骚动平息,张广仁抛出了更重磅的消息: “另有一事,今日必须向全族坦白——经核查账册,家族目前共欠外债二十七万下品灵石!” “什么?!” “二十七万?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家族欠着外债,可怎么会欠这么多灵石的?” “不是两万七,是二十七万灵石啊,这巨债太吓人了!” “咱家哪有那么多灵石还债哟!” “我的天……这么多灵石,咱们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啊!” …… 哗然之声如惊雷炸响,族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叹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度失控。 张广仁迎着无数质疑、愤怒、绝望的目光,脸皮虽厚,额角也渗出了冷汗,但他知道,这事再也瞒不住了,唯有坦白,才能凝聚全族力量共渡难关。 张广仁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对此我难辞其咎,已向先祖请辞族长职务。” 神马?!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至于吧! 那咱家以后谁当族长? 虽然都是张家子孙,但大房一直都占据着主导地位,二房三房次之。 “肃静!”张广仁呵斥一声,说道,“以后族内子孙不分嫡庶,全部一视同仁!族内大小事务,由我跟广义、广礼以及族老们共同商议决断。” 这样啊……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反倒更显公正。 众人面面相觑,等待下文。 张广仁继续宣布:“为偿还巨债,家族决定:即日起,所有人的月供全部取消,无分嫡庶长幼,一概而论!” 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族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月供是他们多年来的固定收入,如今说取消就取消,往后的修炼资粮该如何筹措? “不止如此,”张广仁的声音愈发坚定,“家族再也不养游手好闲之辈!从今往后,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无论是哪房少爷小姐,都必须有一技之长:能耕田种田者,按劳分配灵田产出;能会炼丹、炼器、织造者,家族提供材料,成品按比例分成;擅长跑商、狩猎、驭兽者,皆可领取任务,按劳取酬! 若有人不愿劳作、只想坐享其成,家族概不养闲,直接逐出青锋山!” 这一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彻底搅动了人心。 那些往日里好吃懒做,一直靠着家族供养,游手好闲混日子的族人,顿时哀嚎遍野,怨声载道。 “这怎么行?我可是嫡系子弟,怎能去种田打猎?” “没有月供,又不让白吃白喝,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一直勤勤恳恳、却因嫡庶之分得不到公平待遇的族人。 他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一名旁支的子孙激动地说道:“好!早就该这样了!凭本事吃饭,总比看着那些嫡系子弟不劳而获强!” “就是!只要肯干活就能有收获,往后再也不用因为不是嫡子而受委屈了!” 新规如山,不容置喙。 纵有万般抱怨,在张广仁三兄弟以及族老们的威压之下,更何况老祖还在【天墟玄剑】中看着,所有子孙都只能被迫接受。 这场变革,如同一场大风暴,席卷了整个张家,将陈旧的陋习彻底打碎,为家族注入了全新的生机与活力。 第二十一章 玄剑进阶 张广仁三兄弟和族老们率先离去。 祠堂内外的子孙们这才陆续散去。 二世祖们嘴里嘀嘀咕咕,抱怨连连,显然对以往的逍遥日子万分不舍。 而原先的旁支子孙则眼中放光,浑身干劲,仿佛已看到前路曙光。 …… 【天墟玄剑】内,张锋将子孙们的表现尽收眼底,不禁冷笑,新规的推行必然会遭遇重重阻力,但这是重振家族的必经之路。 不破不立! 才一甲子张家就沦落到这等地步,要想要保住家族并发展壮大,就必须彻底舍弃过去的老旧模式! 阵痛肯定会有,但只要撑过去,便是雨过天晴,豁然开朗,迎来新生! 只不过那些个二世祖着实不像话——竟暗中串联,欲鼓动女眷们一同抵制新规。 停了月供,自力更生而已,明明自己有手有脚,还想要继续啃家族呢,想得美! 张锋冷哼一声,传音吩咐仨儿几句。 三兄弟会意,适时将一则小道消息散布出去。消息只有一条:那六位“执行秘密任务”的二世祖大毒瘤,实已被家族放逐。 二世祖们顿时汗毛倒竖。难怪祭祖时不见那六位,心里还暗暗纳闷,何等秘密任务连这么重要的祭祖都错过……若连那六位最受宠的都被放逐,自己这等身份,岂不…… 抱怨声戛然而止。 再无人敢作死。 那六个二世祖的亲属得讯后本想闹腾,也被张广仁三兄弟强压下去。 战时畏缩不前,只顾自己逃命,没打死他们已经是老祖仁厚了。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也没有正式被家族除名,还想怎的? 这才无话可说。 …… 实话实说,二十七万灵石的巨债,张锋也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祭天前他奋斗了一辈子,也不过才积攒了相当于一百万灵石的家底,却被大儿一甲子就折腾得所剩无几,还欠下巨债! 就只剩下不到六个月的时间,如何才能还得清? 张锋这辈子就没有背过债,陡然被这么一座大山压着,真就浑身都难受——不还清了,心里便一直拧着,睡觉都不踏实。 其实家里借的本金早就还清了,但架不住高利贷利息高,年年利滚利啊! 放贷的后面都有大金主、大后台,规则由人家制定,说你只还了利息,本金没还清,你还翻不了泡儿。 有能耐,别借钱啊!签字画押了就得认! 张锋恶狠狠磨磨牙齿,真想灭了放高利贷的那帮杂碎,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比打家劫舍的邪修好不到哪里去。 但没法子,欠债还是得还,跑不掉! 张锋不由想起豪哥的名言:老子现在没有心情想七想八,老子现在只想搞钱! 张锋暗暗咬牙切齿:老子现在只想搞灵石啊! 可天上又不会掉灵石,着急也没用,张锋呼口气,清点一下祭祖后积攒的天墟道丝。 七彩:22 红色:59 白色:51 灰色:87 哎~距离攒够一百缕红色还差了好多啊! 不晓得红色天墟道丝的产生周期是多少?按照先前一甲子才凑满一百缕的进度来看,估摸着筑基子孙得好几年才能贡献一次! 白色道丝的周期应该短一些,灰色道丝周期最短。 回头安排筑基、练气、凡人各一个,每天到祠堂上香,应该就能以最快速度测试出精准结果。 便在此时,祠堂屋顶那团凝聚的家族气运雾海开始缓缓消散。 中心那团深红浓稠的气运忽地飘向【天墟玄剑】,虽未被剑身吸纳,却将整柄剑温柔包裹。 这是全族香火与气运的滋养。 如蒸桑拿,通体舒畅。 【天墟玄剑】剑身微光流转闪烁,继而骤然暗淡——并非神异消散,而是返璞归真。 悄无声息间,玄剑已从上品法器,晋升为法宝。 整个神魂空间急剧膨胀,扩大了四五倍有余,顿时显得空旷许多。张锋的神魂也彻底凝固,眉目纤毫毕现,身披青袍,俨然一位潇洒翩然的少年郎。 虽还只是最次的下品法宝,但这仅是起点,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妙哉!”张锋环顾焕然一新的神魂空间,【天墟玄剑】亦显露出不同以往的韵致。 甚至就连天墟剑意都有增进迹象。 玄剑进阶带来的顿悟可遇不可求。张锋当即摒除一切私心杂念,心境澄明如镜,细细感悟起来。 …… 主院西北角,地牢。 张锋在世的时候基本上没用过,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却人满为患,哀嚎声此起彼伏。 张广义冷哼着用盆中清水净手,清澈之水顷刻染作猩红。 诚如父亲所言,这就是一帮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货色! 昨夜邪修也有几个嘴硬的,大刑伺候,打个半死不活,也就什么都招了。 这七个掌柜可远没有那几个邪修硬气,不过是带他们参观一下地牢,当场就有两个掌柜尿了裤子。 之后便简单了。 不废话,直接上“大记忆恢复术”,帮他们仔仔细细地回忆。 死撑不松口?那就打死好了,回头再慢慢调查清算,反正没一个是冤枉的。 最终,七个掌柜全都选择“好死不如赖活着”,老老实实全招了。 张广礼暗暗唏嘘,得亏父亲法眼如炬,否则还不知家族要被这群蠹虫吸食多久的血! 审讯结果触目惊心! 张广义铁青着脸,带着七本账册冲出地牢,找到大哥,气呼呼将账册砸进他怀里。 张广仁皱眉接过,翻看几页,越看越是心惊,脸色也愈沉。 一桩桩、一件件,账册上记载得清清楚楚:这些掌柜如何串联勾结、里应外合;如何抬高原料进价、贱卖成品、中间抽成;将大赚的生意做成中赚,中赚变微利,微利成保本,保本转亏损,亏损至倒闭。 即便铺子倒了,无奈卖掉回血,他们还要设法再狠狠捞上一笔! 混账东西! 这分明是一群附骨之蛆,一直在猛吸咱家的血! 张广仁已然出离了愤怒——当初清瑶便觉账目有异,嚷嚷着要查账,是自己力保“绝无问题”。 结果呢?这七本账册,真叫啪啪狠狠打脸! 最少的那个掌柜就至少贪墨了三千多灵石,其余四千、五千、七千、八千,全都本该是咱家的纯利润啊! 胆大包天、贪墨最多最狠的是那俩筑基掌柜,一个至少贪墨两万五千多灵石,一个至少贪墨两万八多灵石。 是“至少”,毕竟他们还有许多零散贪墨小账目记不大清楚。 张广仁不由想起这一甲子内那些亏损倒闭的商铺,那些被辞退的掌柜中,又藏着多少蠹虫? 有眼无珠,识人不明!此时此刻,张广仁真就觉得自己是头大蠢猪,压根就不是当族长的料! 张广仁脸色煞白,就连无能咆哮的心气儿都没了! 第二十二章 父女重聚 会议厅。 三兄弟和十位族老再度齐聚一堂。 看完气七本账册,众人皆义愤填膺: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死不足惜! 张广义询问三弟:“广礼,他们贪墨的灵石能够要回多少?” 张广礼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道:“大多已经被他们挥霍,追回四成都够呛!” 张广义恶狠狠一拍茶几,咬牙切齿道:“他们不是想要活命么?那就至少还回来八成!否则,老子把他们挫骨扬灰!” 族老们凑一起商议一番,觉得八成不大现实,追回七成就算是预期之外,追回六成或许还有可能。 张广仁脸色铁青,全程一言不发,实在没脸开口,这七个掌柜都是他钦点的,他同样难辞其咎。 此事太大,须禀报老祖。 一行人来到祠堂,惊愕发现【天墟玄剑】竟陷入沉寂,微光不显,呼唤亦无回应。 这……这个……老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张广仁突然心脏狠狠一抽,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父亲残留魂力其实已经油尽灯枯,所以才要让全族祭祖,临走前见所有族人一面。 张广义和张广礼也很慌乱,咱家好不容易有了主心骨,父亲要是不在了,光凭咱们几个,如何撑得起这烂摊子? 十个族老还算镇定。 “若真有事,老祖必会事先交代,不至于不辞而别。” “想来老祖神魂初醒,杀退金丹后又操劳族务,定是累了,小憩片刻罢了。” 有道理! 张广仁三兄弟这才镇定了一些,暗自摇头苦笑:没遇到事,咱们个个自诩人中龙凤,是家族的顶梁柱;真遇到事了,却一个比一个草包,还不如小辈们镇定自若。 张广仁没有心情处理其它事情,干脆盘坐蒲团上,静静守在祠堂里。 其他人也一起守在祠堂。 时间点滴流逝,天色渐暗。 【天墟玄剑】依旧毫无动静。 反倒是张清瑶气势汹汹找了过来,咦,祭祖不早就结束了么,你们这一个个干嘛呢? 张清瑶怒视着张广仁,质问:“大哥,那二十七万灵石巨债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张广仁满脸苦涩,勉强解释一番。 “高利贷?!”张清瑶气极,“我在司徒家东奔西、操劳不断,六年下来,也才攒下不到八千灵石。你倒好,一下欠下如此巨债——这要怎么还?!” 张广义忙劝:“四妹莫急,可别气坏了身子,此事暂且不提。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未告诉你——父亲神魂复苏了。” “什么?”张清瑶一下怔住,“父亲神魂复苏?什么意思?” 张广义细说缘由。 张清瑶震惊地望向【天墟玄剑】:“真的?” “父亲?”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玄剑静默无应。 张清瑶疑惑地看向三位兄长:“你们真不是骗我?” “千真万确。”张广礼正色道,“先前祭祖时,正是父亲命我将那七个蠹虫拿下审讯。你看看账册便知。” 张清瑶翻阅七本账册,俏脸亦转铁青:“大哥,这些就是你当年力保的‘尽心掌柜’?” 张广仁无言以对,涩声道:“四妹,大哥错了。这族长……我当得不称职。父亲已收回我权柄了。” 张广礼在旁补充说明。 原来如此!张清瑶迟疑地望向玄剑——祭拜那会儿,她确曾隐隐感到一道温和视线,还以为是太过思念父亲产生的错觉呢。 张清瑶抿了抿唇,低叹:“还不是咱们这些子孙不争气,连累父亲祭天后仍不得安息,还得继续为家族操劳。” 大实话往往最扎心。 三兄弟与十位族老皆面红耳赤,臊得慌。 张清瑶也坐到蒲团上,托着腮望着玄剑:“也不知父亲何时醒来……真想早些见到他,再听听他的声音。” 月光悄然洒落,祠堂内一片宁谧。 兄妹四人静静坐在一起,真的已经很久,未曾这般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室了。 张清瑶时不时轻声唤一句:“父亲……” 夜色渐深,烛火在供台上静静跳跃。 而那柄暗金长剑,依旧沉睡在家族气运的余温里,仿佛在酝酿一场更深的蜕变。 【天墟玄剑】保持沉寂,宛若死物。 但内部空间内,却是瑰丽炫灿,天翻地覆! 二十二缕七彩天墟道丝高速盘旋,宛若烈日高悬,与各色天墟道丝一起,强行撑大这片天地。 原本就显得很空旷的空间又强势涨大了一大圈,差不多已经是原来的八倍。 而这只是最基础的变化。 那么多年,一直难有寸进的墟尘和墟噬剑意在七彩天墟道丝的助力下,终于有了不小的提升。分别消耗一缕、两缕七彩天墟道丝。 刚刚领悟的墟镜剑意,在两缕七彩天墟道丝的助力下,同样提升不小,变得更加完善。 张锋长呼一口气,暗自点头,看来七彩天墟道丝对于顿悟确有巨大助力! 七彩道丝剩余十七缕,还是得多杀邪修多多积攒啊! 以前【天墟玄剑】能够储存张锋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再加上张锋自身实力坚挺,即便面对金丹修士也完全不虚,赵无极更是被一击重伤! 不过张锋神魂进阶金丹后,上品法器级别的【天墟玄剑】就明显有些不够看了。 最大的问题:灵力储备严重不足,依旧只能储存筑基巅峰一击,且补充灵力缓慢以及诸多不便。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天墟玄剑】内部空间扩大八倍,能够储存的灵力自然跟着翻了八倍!足够储存张锋目前金丹境界的三到四击! 而且提升后的【墟噬】剑意,更是与进阶后的【天墟玄剑】产生了一加一远远大三的超级化学反应! 以前墟噬剑意只能在激战中吸纳吞噬四周激散的高浓度灵力,大大增强张锋的续航作战能力,的确非常犀利,但对于天地中稀薄细弱的灵力却无能为力。 但如今【天墟玄剑】进阶了法宝,吸纳灵力的能力自然而然变得更强,而且墟噬剑意也获得不小提升。 所以现在【天墟玄剑】已经能够轻松吸收游历在天地之间的那些稀薄灵力! 张锋喜上眉梢,这不就相当于自己有了一具可以自行修炼,类似于金丹修士的精钢身体么? 就算金丹修士的筋脉、肉身再强大,能跟货真价实的精钢剑身相提并论么? 不过钢铁身躯跟修士肉身几乎没有分毫相同点,张锋以前的修炼方式完全不适用。 苦思冥想,张锋还真就一筹莫展,连个好点的点子都想不到,只能暂且搁置。 隐隐约约,张锋似乎听到了清瑶的呼唤,剑眉一扬,果断结束了闭关,定睛一看,还真是清瑶! 【天墟玄剑】轻轻飘到半空中,张锋主动打招呼:“清瑶。” “父亲!”真真切切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张清瑶猛地站起身。 张广仁他们虽然没见声音,也急忙齐刷刷站起身,直勾勾看着【天墟玄剑】,依旧死寂沉沉,玄妙不显,但都自行飞起来了,定然是父亲苏醒了! 张锋心疼地看着女儿,温柔道:“是我。清瑶,广仁他们仨太不争气,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第二十三章 故人来访 “不苦不苦。”张清瑶连连摇头,泪水却涌出眼眶。 “别哭别哭,都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张锋用柔和灵力凝成虚影手指,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珠。 张清瑶止住泪水,痴痴望着【天墟玄剑】——真的是父亲! 张锋适时转移话题:“你们都聚在这儿作甚?方才我正闭关感悟,未能察觉。可是出事了?” 张广礼忙将审讯结果禀报。 张锋早有所料,并不意外,直接判道:“家中急缺灵石还债。若能退回七成赃款,便留他们性命,只废去修为;若退六成,打断双腿;若只退五成,再加双臂。” “喏。”张广仁三人躬身应命。 张锋对这七只蠹虫兴趣不大,既已拿下关押地牢,可以慢慢跟他们家里耗,一点一点挤牙膏。 张峰更在意的是那些邪修的口供。昔日热衷剿灭邪修,一为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二为捞取外快补贴家用——有些邪修家底颇丰,张家能迅速崛起,亦有他们一份“功劳”。 如今,张锋有了第三个理由:多多积攒七彩天墟道丝! 铲奸除恶,为民除害,舍我其谁! “那些邪修可招了?” 张广礼急忙回道:“全都招了。可惜,他们只是单纯拿灵石办事的打手,并不知晓雇佣者的确切身份。 一共是三伙邪修,两伙来自青松郡,老巢分别在黑风山与裂颅峰;第三伙是苍梧郡的,老巢在雾隐湖。三处巢穴皆有筑基巅峰的头领镇守,轻易不会出动。我分开交叉审讯,消息应八九不离十。” 张锋吩咐道:“三个巢穴,你们兄弟三人各领一队,先去确认大致方位。成了气候的邪修团伙没一个善茬,只带筑基期族人同去。提前安排好接应与撤离路线,万勿冒进——察觉不对立即撤退。总之一句话:安全第一,速去速回。” 三兄弟郑重点头:“明白。” 张清瑶也想同去,被张锋拦下:“这等粗活让你三个哥哥去便是。清瑶,你留下陪我说说话。” 张广仁三人对清瑶点头示意,随即领着十位明字辈族老匆匆出祠。 张锋细细问起女儿近况:与司徒杰如何相识、一双儿女可还乖巧…… 父女久别重逢,有太多话想说。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司徒杰不放心地寻到了祠堂附近。 张锋呵呵一笑,说道:“夜深了,今儿就先到这边吧,小杰不放心你,都找过来了。” 张清瑶不舍地看着【天墟玄剑】,嘟嘴道:“他天天跟我待在一起,都腻味了,我想多陪陪父亲你嘛。” 还是女儿贴心啊,聊了这么一阵,心情真就舒畅多了!张峰微笑道:“我以后都在,机会多的是,况且不是还要保密嘛,听话。” “哦。”张清瑶不情不愿地走出祠堂。 “清瑶,你果然在此。”司徒杰迎上前,低声道,“爹传音给我,说你家好像要有什么大动作,我有些不放心你,没事吧?” “能有啥事,不过是要收拾那些邪修罢了,别多心,回吧。”张清瑶随口道。 司徒杰暗暗松口气,那就好,又问道:“可要请爹出手相助?” “不必,邪修巢穴中最强的不过筑基巅峰。”张清瑶不以为然。 司徒杰有些无语地眨眨眼,刀头舔血的筑基巅峰也很厉害的好不好,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问道:“清瑶,你不会也要参与吧?” “别胡思乱想。”张清瑶其实还是挺想参与的,但父亲肯定不会同意,只得作罢。 这时候,张锋传音给女儿:“请亲家在家里多住几天,我不在的时候,那个古茗上人得有人盯着。” 张清瑶微微点下头,好。 …… 夜深人静,青锋山万籁俱寂。 除了那些心有不甘的二世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其他人都已进入梦乡。 特殊时期,夜巡家将翻倍。 四支家将小队尽忠职守,一丝不苟夜巡着。 【天墟玄剑】空间内,张锋愁眉不展,苦思冥想利用玄剑修炼之法。 单单依靠家族香火、气运一点一滴地积累,还是有些慢! 【天墟玄剑】现在的确可以自发吸纳灵力,发动墟噬剑意的时候,甚至比普通金丹修士吸纳灵力的速度还要快不少。 但吸收的灵力只能单纯在空间里存储着,无法如修士那般周天运转、生生不息。 玄剑空间空空荡荡,没有筋脉、肉身这等载体,即便调动灵力周转循环也只是单纯消耗神念,产生不了任何效用。 话说……玄剑应当如何修炼呢? 真的能够修炼么? 那些有器灵的仙器具体是什么样的呢? 修仙界的修炼体系是无数代修士,历经几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不断摸索尝试,才得以稳固完善下来。 法宝修炼,怕是古往今来都从未有之,想要无中生有,其难度,较登天犹有过之。 至少现阶段,张锋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 嗯?谁?! 张锋神色微变,神识锁向一个方位。 一道黑影自山道疾掠而上,轻而易举避开四队夜巡家将,飘然落至祠堂之外。 黑影在门外略一停顿,闪身入内,目光直直落在供台张锋的牌位上。 来者并非心怀鬼胎、觊觎玄剑的古茗上人,而是张锋另一位故人。 “师弟……”黑影喃喃低语。 月光透窗而入,照亮来者面容——两鬓花白,身材魁梧却已微显佝偻,一张国字脸上刻满风霜。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将那枚假叩天丹交到张锋手中的同门师兄——萧尘。 张锋意气风发冲击金丹,怎会想到叩天丹竟会有假?服丹之后,经脉寸断,道途断绝! 养好伤后,张锋心灰意冷,拜别恩师清虚上人,从此离开南岳剑派那处伤心地。直至祭天,总共只回去过两趟。 清虚上人一直视张锋为衣钵传人,倾囊相授,寄予厚望。 张锋亦未负师恩,“金丹之下第一剑修”之名响彻青州,清虚峰上下与有荣焉。 然谁又能料到,十拿九稳的冲击金丹,竟…… 不单张锋痛苦纠结,清虚上人同样耿耿于怀,前后特意为张锋搜罗来四枚货真价实的叩天丹,召他回山,每次都硬塞两枚。 张锋自知根基已损,强行服丹无异火上浇油,然师命难违,只得领受这份沉甸厚意。 最终,那四枚珍贵的叩天丹,被张锋作为家族底蕴留给了四个子女。 张锋目光落在萧尘道髻所插的古朴木簪上,神色骤变——这分明是师尊的清虚簪!师尊当年屡言要将此簪传于自己。此乃师祖所传,乃是清虚峰主身份象征。 师尊……已然仙逝了么? 张锋只觉心头一揪。师尊清虚上人乃金丹后期,寿元虽较寻常金丹绵长,终有尽时。若未能进阶元婴,确也到了时候。 来到这个世界,师尊是张锋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亲人,没能见到他老人家最后一面,实乃遗憾。 不过严格地说,张锋其实还是在清虚上人前面离开的人世。没有通知师尊是不想让他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影响他的心境。 …… 萧尘闭上双目,面上神色痛苦变幻。挣扎许久,他终于开口: “师弟……我对不住你。” 张锋默然不语,冷眼望着这位曾与自己无话不谈、同榻而卧,却狠狠背刺、生生断绝自己金丹道途的“好”师兄。 第二十四章 往事如烟 两行浊泪自萧尘眼角滑落。 他喃喃低语,声音发颤:“直至师尊仙逝……我都没敢将当年真相告诉他老人家。” “其实……我并未贪图便宜,所购那枚叩天丹,确是真品。” “只是……我……当时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怎的……” “临了,忽然想起自己早年备下的那枚叩天丹似乎有些陈旧,便……鬼使神差地将两丹调换了。” 什么?! 张锋剑眉一扬——调换? 萧尘身躯微颤,痛色难掩:“我是真不知自己那枚竟是假丹!那是我倾尽积蓄,购来准备自用的!我一直以为……那是真丹!顶多药效差一些,对你突破金丹不会有多少影响。” “而我远不及你,多一份药效便能多一分成就金丹的希望,就……偷偷调换了!” “若知那是假丹,我万万不会调换!” “师弟,我承认……我嫉妒过你、羡慕过你,也恨过你抢了师尊所有关爱,可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啊!” 张锋确曾疑心萧尘因嫉生恨,故意以假丹相害。 然师尊力保于他——师尊一手将萧尘带大,信其品行。 既成定局,纠结无益。 张锋未再深究过往,离开南岳剑派后,亦活出了另一番精彩。 除了终生卡在筑基巅峰难免遗憾,这一生,算得圆满:有恩爱道侣,有子嗣承脉,有贴心女儿,更有满堂儿孙。 自然,若这群不肖子孙争气些,未将家业败至如此田地,便更好了……所幸,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萧尘已然泪流满面,语无伦次: “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压根没那能耐承继师尊衣钵。” “如今清虚峰在门中沦为末流,皆是我的罪过!” “师弟你若还在……咱们清虚峰怎会受这等欺压!该是成为青州第一峰才对!” “师弟……我对不住你……呜呜……” 萧尘道出的真相,张锋信了大半——毕竟自己“已故”,入土多年,师兄没必要来此逢场作戏。 纵是自欺欺人,亦有万千方法说服自己,不必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便在此时,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丝线自萧尘头顶飘起——约莫亦是三分之一缕! 张锋神色一凝,至此,已能断定:师兄所言,方是真相。他顶多算是贪心作祟,确非故意相害。 知晓当年真相,张锋心中那个拧了数十年的疙瘩,蓦然松开了。 既然师兄非是存心,那便只能算自己倒霉,还能怎的? 张锋隐隐觉得,自己或许是被天道针对了——毕竟身为“外来者”,年少时又不知韬光养晦,蹦跶得太过惹眼。这般下场,似也非全无来由。 以前筑基层次不够,如今神魂晋至金丹,张锋已能模糊感应到那玄之又玄的“天道”存在。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笼罩着这方天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那段时期,自己打遍青州筑基无敌手,外州筑基高手也击败了许多,威名赫赫,声名远播,的确有些得意忘形,压根没把突破金丹放在眼里。 “天道”只是使了个小绊子,自己就没能跨过去…… 枪打出头鸟,古人诚不我欺!张锋苦笑着摇摇头,罢了,都过去那么久了,多想无益。 张锋转移注意力,师兄所贡献的这三分之一缕金丝,与亲家司徒明所献相差无几,同样相当于三十五缕红色! 如此一来,进度大大提升,距离百缕红色凝聚金色,仅差最后六缕! 张锋不由喜上眉梢。 哎哎呀,昨夜实验正好耗去六缕红色……早知便不瞎试了。 也不对——明慧三人不是还返还了三缕红色么?依旧会差几缕。 差几十缕时着急也没用,可现在只差六缕了,再想想办法,争取尽快搞定! 也不用太着急,清瑶的筑基底子看着也不是特别扎实,还是先得好好打磨一番。 进阶金丹可万万急不得,必须稳扎稳打。 …… 萧尘扑通跪地,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师尊生了心魔……数次冲击元婴皆败,反伤及自身。弥留之际,他仍咽不下那口气,最后……最后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若非还需我守住清虚峰,为门下弟子遮风挡雨,师尊早不知多少次想一掌毙了我……” 萧尘絮絮叨叨,似要将数十年积压的愧疚尽数倾吐: “师弟,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枚叩天丹,本是我为自己准备的,该是我筋脉寸断,道途断绝……是你替我挡了这场灾劫!” “我对不住你……实在没脸见你,只能躲着你……” “呜呜……幸而我早年遣了一名弟子常驻白鹤郡。惊闻你家遇袭,我立刻动身赶来……好在,你家已顺利渡过危机。” “既来了,总该当面与你道一声歉。” “我与师尊一般……也生了心魔。全赖师尊临终前以秘法相助,方侥幸晋入金丹。这辈子……怕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门中高手如云,我这一介金丹初期,压力实在太大……偏偏如今清虚峰一个好苗子也抢不到。” “师尊将清虚峰交给我……可我该如何是好?呜呜……” “你要是没出事,执掌清虚峰,师尊定能安心闭关,说不定已然顺利进阶元婴。” “都怪我!呜呜呜……” 张锋无奈撇嘴——堂堂男子汉,鬓发已白,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罢了,师兄显是压力积重,借此痛哭一场宣泄一番,未必是坏事。 良久,萧尘拭干泪水,深吸一口气,重又恢复金丹修士的沉稳气度。 “师弟,师兄能力有限,帮不了你家太多。这两枚叩天丹是我多年积蓄所购,已请门中六长老鉴定,确是真品。你家尚无金丹修士,但愿此丹能有所助益。” “宗门功法不可外传,我亦无甚大能耐。晋入金丹后,参照你的墟尘剑意,揣摩多年,勉强摸索出了狂风剑意,自不及你剑意精妙,然胜在简单实用。已录于玉简之中,盼能对你家后人有些许用处。” “师弟……我走了。我必竭尽全力,替师尊……守住清虚峰。” 萧尘将一只丹瓶与一枚玉简轻轻置于供台【天墟玄剑】之前,手掌温柔拂过剑身,而后决然转身离去。 张锋低喃:“师兄……” 萧尘身躯骤然僵住,猛地回身,惊疑不定地望向师弟牌位以及【天墟玄剑】—— 方才……是幻听么? 静候片刻,再无动静。 萧尘苦笑摇头,快步出祠,正欲沿山道下山。 “都过去了……”一道熟悉的嗓音,轻轻传入他耳中。 什么?! 真是师弟?! 萧尘茫然四顾,天地寂寂,哪还有故人踪影? “你我……都放下罢。” 虽然低不可闻,但萧尘却还是真真切切听见了。 师弟英魂这是终于原谅我了? 萧尘僵立山道之上,回望祠堂良久,终是长叹一声,吐出无尽悔恨与愧疚,对着祠堂方向深深一揖。 而后,萧尘展颜一笑,飘然离去。那微显佝偻的背影,似乎……一下挺直、轻快了许多。 张锋目送师兄远去,亦轻轻一叹。 前尘往事,是是非非……便如这夜风,散了罢。 供台上,【天墟玄剑】静卧如初。 月光流过沉寂剑身,云纹微光一闪而逝,仿佛在无声诉说:路还长,剑未老! 第二十五章 狂风剑意 张锋幽幽收回思绪。 解开困扰多年的心结后,只觉天明地朗,整个世界都清晰了几分。神魂更是轻松不少,仿佛挣脱了一道无形枷锁。 清虚峰的困境,张锋早有预料。 别看八大门派在青州威风八面,一言九鼎,天老爷的存在。 但门派内部却是山头林立,充斥着明争暗斗,各种争权夺利! 以前清虚峰有金丹后期的师尊镇着,排名第三,风光无限的同时,也挡了很多人的路,难免被记恨。 现在师尊仙逝,唯一挑大梁的师兄又只是位新晋金丹,弟子里也没有特别杰出的,可不就得被处处针对么! 不过南岳剑派还是有规矩在的,其他灵峰也不敢太乱来。 只是反差比较大,师兄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罢了,清虚峰再困顿,怎么也比一地鸡毛的张家强得多。 眼下巨债要还,家风要好好整治,二世祖们要狠狠收拾,光棍们要尽快脱光,新生代要着重培育,有灵根的子孙要尽快修炼起来,金鸡也要重新培养…… 千头万绪,实在分身乏术。张锋只能先顾好自家,待日后有了余力,再设法照拂清虚峰。 张锋神识扫过师兄留下的丹瓶和玉简。 两颗叩天丹还真就是及时雨,此丹只有买不到,从来就不愁卖。一颗保底两万五千灵石,两颗就是五万灵石。 若还债日还凑不齐二十七万灵石,可以卖掉应急。无论如何,欠债都不能再利滚利了! 要是能凑齐,这两颗叩天丹就留着给三个儿子冲击金丹。 毕竟攒一百缕红色一缕金色实在不容易,不定要多少年才能攒到第二缕金色。 师兄的心意,张锋领了。 张锋神识再扫过玉简,研究一下师兄领悟的狂风剑意。 狂风怒号,席卷天地! 剑意的核心是狂暴、混乱、大范围压制。 剑势特点:剑气如狂风肆虐,攻击范围广,剑势狂暴难以捉摸。擅长以一敌多,乱战之中如鱼得水。 已研发招式: 风起云涌:剑气风暴起手 乱刃狂风:无差别大范围攻击 进阶必杀技: 飓风眼:风暴中心绝杀一剑 师兄已将剑意掰碎揉烂,极尽详细。 张锋从中看到了自己墟尘剑意的影子,却有些画虎类犬,精髓不多,更多的是皮毛。 而且你一个金丹修士,主要对手都是金丹级别的,整这种范围攻击,实在吃力不讨好。 墟尘剑意是张锋练气时期领悟的,那时候体内真元力有限,所以得取巧炫技,方能发挥出足够的战力。 墟噬剑意是张锋筑基时期领悟,就是对标金丹修士,加强攻击力,且更加持久。 神魂进阶金丹,张锋领悟的墟镜剑意纯纯就是单体杀招,将【天墟玄剑】强悍攻击力发挥到极致,方能一击重创赵无极! 感觉师兄有些本末倒置了,金丹期整出这么个狂风剑意,威力最大的飓风眼还得先有足够的铺垫才能使出来。 要是跟金丹修士一对一,此狂风剑意不仅没啥作用,反而容易拖后腿。 也难怪,师兄接触最多的就是墟尘剑意。那会儿自己没少找他练招,磨砺墟尘剑意。 墟尘剑意也确实好使,每每一剑激射出七八道威力强悍的剑气,都能力压同境,技惊四座! 不过这狂风剑意倒是简单实用,修习难度应该不大。 张锋对子孙们当然是毫无保留,也跟师兄一样将自己打磨上百年的天墟剑意掰碎揉烂,极尽详细,悉心教导。 奈何天墟剑意颇为深奥。 不管是墟尘剑意还是墟噬剑意,家中子孙愣是没一个能真正领悟的,连一点皮毛都学不会! 张锋无奈之余,亦在反思。 南岳剑派中剑修遍地,剑意并非稀罕物,师长们也不吝赐教。 门内更是三日一切磋、五日一小比,半月一大比,剑术想不长进都难。 而青锋山这边,子孙们修炼的《五气朝元诀》,是张锋竭尽全力,能寻找到的最好功法:门槛低,突破简单,五行所属都能修炼。 但是跟八大门派的正宗仙法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个大档次。 而且子孙们资质、修为都有限,彼此又非常熟悉,切磋多了既没新意也没意思,难免懈怠。 环境不同,不可一味苛责子孙。 现在有了师兄的狂风剑意,给子孙们打打底、练练手,或许能有奇效。 …… 清虚峰和师兄的事情暂且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攒够最后六缕红色道丝! 只需要六个子孙突破筑基期。 奈何,除非子孙能够不依赖天墟道丝就能自行突破,否则最多一换一,勉强保本;运气不好还得搭进去一缕红色道丝。 明字辈里还有俩练气期,记得是明风和明水,小时候就是吊车尾,练气底子一般,暂时没戏。 昊字辈里就只有昊天可以争取一下,不过这小子底子也不咋的,够呛。 睿、智字辈的都还差得远。 即便还有个别在外未归的子孙,也皆是练气。 子孙们一时半会儿是指望不上了,看来得另辟蹊径。 咦,家里现在有筑基期的灵兽么? 俩云霞白鹤都才是练气巅峰,其他后养的灵兽怕是够呛。 有了!还有家将! 一缕白色就能助力武道后天巅峰的家将进阶先天,一下就能返还两缕白色道丝! 现在家里现成就有七八十个武道后天巅峰的武将,要是能全部进阶先天,就能净赚七八十缕白色道丝,差不多大半缕红色道丝了! 张锋好笑地摇摇头,后天进阶先天哪有那么简单,张王总和张吴刚那是武将里的佼佼者,打磨武道后天巅峰多年,距离先天只差一线,这才能够在一缕白色道丝的辅助下轻松进阶。 其他后天巅峰武将也未必能够如此顺利,而且暂存的白色道丝也没那么多,且集体突破太过反常,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急不得,慢慢来。 对了!不还有女婿嘛! 小杰可是贡献了三缕红色道丝! 咱家嫁出去那么多女儿,总该有那么几个比较出色的女婿进阶筑基了吧? 昨日归来的多是近处女儿,走得匆忙,子女几乎都没带回来,夫婿也没几个跟进祠堂祭拜上香的。 这么见外干嘛,得向小杰看齐才行! 远嫁闺女尚未通知——能多一个是一个嘛! 还有家族供奉也能贡献道丝! 那七名蠹虫掌柜既已下狱,后续招募新掌柜时,可多招筑基修士。只是新来者还需跟家族磨合,未必能够短期内便贡献道丝。 变数颇多。 张锋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慌不得,急无用。 【天墟玄剑】自供台悄然飘起,无声无息飞离祠堂,如一滴浓墨滴落深潭,完美融入了黑夜之中。 张锋并没有离开青锋山,而是悄悄飞到了位于老宅中心的观赏池塘上方,打量着池底那条刚刚进阶练气后期,正无忧无虑呼呼大睡的星斑灵鲤。 诗音把它带回家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圆嘟嘟的蛮可爱,现在都已经长到三尺开外,池塘都显得有些小了。 星斑灵鲤似有所感,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摇摆着肥硕的身躯在池底快速绕了一圈,这才看到了池塘上方,剑身云纹闪烁微光作为指引的【天墟玄剑】。 星斑灵鲤眨了眨大眼睛,这是啥?好像有些眼熟,更是感到莫名亲切。 星斑灵鲤毕竟只是一条灵鱼,灵智有限,跟打小便能通人性的云霞白鹤没法比,呆呆看着【天墟玄剑】,脑子一时半会儿愣是反应不过来。 张锋并不介意星斑灵鲤聪慧与否,见其头顶飘起白丝,不由微微一笑。 看来只要是家族豢养的灵兽,就能贡献天墟道丝,以后可以多养一些灵兽。 星斑灵鲤虽然是练气后期,只贡献了两缕白色道丝。 你这家伙吃了睡,睡了吃的,在家里池塘逍遥快活就没离开过,才贡献两缕。云霞白鹤都离家好几年还贡献了三缕呢! 两缕白色道丝其实也不算少了,已经比家里大多数子孙强了。 【天墟玄剑】敛去微光,既已出来,张锋不急归返,打算好好巡视一番青锋山。 第二十六章 劳动改造 月光如水,静静流过青锋山脊。 张锋的神念借着【天墟玄剑】的感知,一寸寸扫过这片他亲手打下的基业。 一甲子光阴,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可山腰处张家老宅的变化,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人口暴增带来的最直观体现,便是住宅区被反复扩建,显得杂乱无章。 原本规划整齐的院落间,挤出了一排排临时搭建的屋舍,道路被侵占得七扭八歪。 有些老屋年久失修,墙皮剥落,瓦片碎裂;粮仓的屋顶甚至有明显的裂痕,雨水季节怕是会漏得厉害。 家将聚居的区域更是拥挤不堪,几户人共用一处水井,孩子们嬉戏的空间被压缩到角落。 “乱。”张锋在心中给了评价。 山腰地段本就有限,再这般无序扩张,迟早会出问题。 家族要发展,必须要有长远规划——不是简单扩建,而是要按照城镇的格局来重新布局。 张锋的神念向山下延伸,掠过山脚下八个环山而建的村落。 白日里祭祖时人声鼎沸的热闹散去,此刻只剩下零星灯火和隐约犬吠。 这些村落同样存在规划问题:房屋排布杂乱,道路狭窄,排水不畅。若是人口再增加,只会更乱。 “凡人基数,才是家族气运最扎实的根基。”张锋沉吟。 一缕金色天墟道丝,需百万缕灰色凝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海量的凡俗人口!若张家治下能有百万生民,定期贡献一缕金色道丝便非奢望。 想到这里,张锋心头微热,但随即冷静下来。 百万人口?那是数镇之地才能承载的体量,眼下还太远。不如先定个小目标:五万! 青锋山周边是广袤的平原,土地肥沃,水源充足。 只要组织得当,开垦良田,养活数十万人口并非难事。 凡人的吃穿用度远逊修士,给他们一块地,一套农具,他们就能生生不息。 “或许该鼓励生育?多生娃有奖?”张锋念头一闪,又自行否定,“这边可没有老家那般完善的卫生医疗体系,生娃风险不小。还是顺其自然吧,先把居住环境搞好,让人口自然增长,方为上策。” 【天墟玄剑】悄然飞到山巅。 这曾是张锋最爱的地方,无数次跟诗音手牵手,肩并肩,一起看日出东方,一块赏落日熔金。 山风拂过,衣袂飘飘,仿佛能与天地对话。 多少风雨,多少筹谋,都是在这山巅定下的。 而今,山巅依旧,故人已逝。 张锋的神魂微微一颤。诗音……若这世间真有轮回转世,你如今在何方?可还安好? 无解之问,唯有山风回应。 良久,张锋收敛心绪,操控玄剑飞回祠堂区域,注意力落在祠堂外那四亩因昨夜大火而清空的灵田上——土已被夯实,此刻空荡荡的。 “全族祭祖将成为常态,这片空地得留着。”张锋暗自思量,“但一直空着太浪费,得合理利用。”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任务大厅。 对,就是任务大厅! 让子孙们通过劳动赚取工分,再用工分兑换灵石、灵米、丹药等修炼资源,凡人子孙也能兑换金银。 要彻底矫正那群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最佳方法当然是万能的劳动改造了!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劳动,更光荣更能锻炼人的了! 家里那群二世祖打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再怎么教育勤俭节约也只是空谈! 能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背得摇头晃脑,喊得再响亮,也根本无法领悟其真谛! 一个个养成了怕苦怕累,好吃懒做的坏习惯,学这个嫌难,学那个又嫌麻烦,结果就是成年了依旧啥也不会,只能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坐吃山空。 别说张家现在一地鸡毛,欠下巨债,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灵石山,也扛不住一群二世祖坐吃山空,胡乱霍霍的。 所以,更应对他们进行劳动改造! 让他们亲手耕种、亲自劳作,腰酸背痛,流了汗,吃了苦,才会明白每一块灵石、每一粒灵米都来之不易。 日后花钱时,自然会三思而后行。 即便有那月光族也无所谓,毕竟是他们自己劳动所得,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借贷就行! “对了,家规还得再加一条:禁止私人借贷,尤其是高利贷!”张锋恨恨地想。大儿借的那些高利贷,利滚利如雪球,差点把家族拖垮。这种悲剧,绝不能重演。 唔,任务大厅这个主意确实很棒! 张锋原本还在发愁怎么隐匿金手指天墟道丝的存在!这不就有了么! 可以炼制一批假的突破丹、筑基丹,子孙们辛劳工作赚取工分,兑换丹药,顺利突破,信心倍增,积极性暴涨,如此周而复始,良性循环,整个家族自然欣欣向荣! 但有个实际问题:如何将天墟道丝“包装”成可兑换的奖励? 张锋不可能时刻都盯着任务大厅,精准给服下“突破丹”的子孙注入道丝,毕竟他也要时不时闭关感悟剑道啥的。 那有没有办法将天墟道丝直接长期有效存储在丹药里面呢? 想做便做! 张锋立即操控玄剑悄然飞向家族仓库。 仓库位于老宅东侧,由两位练气中期的族人轮值看守。此刻夜深,两人正在打坐调息。张锋的神念无声无息穿透墙壁,在库房内扫过。 货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类物资:成箱的下品灵石、瓶装的各类丹药、叠放整齐的符箓、封装好的炼器材料……这些都是家族所剩不多的底蕴。 张锋将一缕白色天墟道丝引出玄剑,尝试着注入一个装有“凝气丹”的玉瓶。 道丝如烟,轻易穿透瓶身,没入丹丸——然后直接穿了出去,没有分毫停留。 “不行么?”张锋皱眉,又试了其他几种丹药:聚气丹、回春丹……结果都一样。 天墟道丝无法存储在丹药中,仿佛两者处于不同维度,互不干涉。 “丹药不行,那其他载体呢?”张锋沉吟,操控那缕白色道丝在仓库内游走,测试各类物品。 道丝掠过灵石,穿透而过;掠过符纸,一穿即过;掠过金属矿材,依旧不停……直到它飘到仓库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大木箱旁,忽然像被什么吸引,倏地钻了进去! 张锋神念紧随其后。 木箱没有上锁,里面塞满了淡金色竹叶——金雷竹叶!而且是百年金雷竹的竹叶! 张锋恍然,大儿广仁卖掉所有百年金雷竹时,倒是把这些“边角料”都收集了起来。 竹叶、细枝、竹屑……这些材料虽然不及金雷成竹珍贵,但也蕴含一丝金雷之力,可用于制作低阶符箓或作为炼丹辅材。 此刻,那缕白色天墟道丝正静静停留在一片竹叶中,不再游移。竹叶表面泛着极微弱的白光——这光只有张锋能看见。 “金雷竹叶能存储道丝?”张锋心中一动。 第二十七章 天衣无缝 张锋操控神念,小心翼翼将那片泛着白光的金雷竹叶从木箱中轻柔取出。 竹叶薄如蝉翼,半只小指长,却坚韧异常,通体淡金,叶脉间隐约有银色雷纹。 那缕白色道丝被牢牢锁在叶中,没有丝毫外泄,必然能够长期存储。 张锋尝试将竹叶卷成筒状,再松开。竹叶恢复原状,道丝依旧稳固。 “好!”张锋暗赞一声,又引出一缕红色天墟道丝,注入另一片竹叶。 “咔嚓——” 竹叶承受不住红色道丝的强度,瞬间碎裂成数片,道丝逸散而出,被玄剑重新吸收。 “百年金雷竹叶的承载极限是白色道丝。”张锋得出结论,目光转向箱中那些更坚韧的细竹枝。 这些竹枝非常纤细,一根小指那么长,是修剪金雷竹叶留下的细枝。 张锋选了一小截,注入一缕红色道丝。 竹枝微微震颤,表面金纹流转,竟完美吸纳了红色道丝,没有丝毫异样。 “百年金雷竹枝可存红色道丝!”张锋欣喜点头。 张锋又试着将细竹枝弯曲、盘绕,道丝都稳稳锁在其中。甚至用神念冲击,道丝也不为所动,这样外人定然无法发现道丝的存在! “妙极!”张锋心中大定。 如此一来,操作方案就清晰了:将存储白色道丝的金雷竹叶、存储红色道丝的细竹枝,用熟面粉包裹,搓成丹丸状,再裹上蜜蜡伪装成“突破丹”、“筑基丹”。 子孙们用工分兑换后服用,消化片刻,道丝便会在体内自然释放,助其突破。 金雷竹叶、竹枝本就是珍贵灵植材料,少量服用不仅无害,甚至还有不小裨益。 任谁也想不到,真正的“药效”其实是藏在内里的天墟道丝。 保险起见,这些秘制丹药仅限内部流通,兑换后需及时服下。 “如此一来,天衣无缝。”张锋满意地收回神念,操控玄剑离开仓库。 回到祠堂,张峰在祠堂外四亩空地上,用剑气在地面划出清晰的线条,规划出未来“任务大厅”的区域:主厅、任务发布区、工分兑换区、休息区……甚至还预留了扩展空间。 做完这些,【天墟玄剑】轻轻落回供台。 剑身微光流转,开始自行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储存起来,为不久后清剿邪修巢穴做准备。 与此同时,张锋的神魂沉浸于道丝长河的温养之中。 十七缕七彩功德丝线高悬于神魂空间顶端,散发着玄奥光晕,如星斗轮转;五十九缕红色道丝、五十一缕白色道丝、八十七缕灰色道丝交织流淌,宛若血脉经络。 每时每刻,这些源自家族气运与功德的丝线都在滋养着他的神魂,特别是七彩丝线,其间蕴含的天地韵律让他的神念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缓缓增长。 “神魂变强,玄剑威力亦随之增强。”张锋体悟着这种独特的“修炼”,“这或许就是如今玄妙形态的正确修炼方式。” 但张锋依旧心心念念那“钢铁之躯修炼法”。若能让玄剑如修士般运转周天,生生不息,那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路要一步一步走。”张锋压下杂念,专注于眼前。 …… 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时,张昊天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夜未眠。 祖父主动辞去族长之位,更像是被老祖罢免的! 结果都一样:长房特权一朝尽失。 他这个长房嫡长孙,一下从云端跌落,与那些旁支子弟再无区别。 张昊天实在想不通。 这一甲子,咱家不是发展得好好的么?商铺开了那么多,产业不断扩大,虽然偶有波折,但整体仍是白鹤郡前三的大家族。 怎么就欠下二十七万灵石的巨债?怎么就突然不行了? “我赌输那一万六千灵石……是有影响,但后来的十万巨债不是用金雷竹根抵消了么?”张昊天喃喃自语,“怎么会滚到二十七万的?” 张昊天想起禁地里祖爷爷那冰冷的警告,心头一凉。他知道,自己在祖爷爷心中已经彻底失了分量。日后若再敢碰赌,怕是真会被“清理门户”。 “哎~”张昊天苦涩地闭上眼。 天快亮时,困意终于袭来,张昊天迷迷糊糊刚合眼,震耳的钟声猛然炸响! “咚——咚——咚——” 钟声如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也彻底惊碎了残梦。 “什么情况?!”张昊天猛地坐起,睡意全无,“邪修又杀过来了?” 张家许多二世祖们跟张昊天一样,都没能睡好,迷迷糊糊间就被钟声震醒了! “难道又有敌袭?” “这大清早的,不至于吧!” 院中很快聚集起人影,个个面带惊疑,却未见任何异常。 张广仁三兄弟昨夜已领着筑基期族老外出探查邪修巢穴,家中事务暂由练气后期的张明风、张明水主持——明字辈族老中,唯他俩仍是练气期,这“吊车尾”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天微亮时,两人便接到老祖隔空传讯,不敢有分毫怠慢,立即安排下去。 等到日出时分,便奋力敲响了那口沉寂多年的晨钟。仆从们同时敲锣巡院,高声通告: “自今日起,每日日出时分准时敲响起床钟——所有人须立即起床洗漱!” “各院小灶一律取消,厨子厨娘全调大食堂!” “三餐皆往大食堂用,过期不候!” “各房仆从减半,私库全部归公还债!” “自今日起,自力更生,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 通告如石投静水,激起全族哗然。 “这也太狠了吧!” “私库归公?那是我攒了多年的体己啊!” 二世祖们更是怔立当场。昨日虽闻新规,心中多少存着侥幸,觉得雷声大雨点小。 可这晨钟与锣声,犹如当头棒喝,让他们幡然醒悟:张家,是真的变了天。从前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张昊天长叹一声,认命般打了盆冷水洗脸。冰凉刺骨的水泼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整了整衣袍,匆匆朝大食堂走去。 所谓大食堂,不过是打通了几个相邻院落,临时改建而成。院门口竖着一块木牌,上书八字:“碗筷自取,餐毕自洗。” 张昊天走进院子,环视一周。露天摆了不到五十张八仙桌,每桌至多挤坐十二人。 显然,位置是不够的——来得早有座,来得晚只能寻小板凳,或等上一轮吃完再坐。 张昊天抿了抿嘴,随意找了张空桌坐下。 一名原大房仆从快步走近,小声提醒:“昊天少爷,您得自己去那边排队打饭。”说着指了指院角支起的大锅和长队。 张昊天怔了怔,默默起身,走向队伍末尾。 排队领到一只大碗和一双竹筷,粗瓷大碗入手沉甸,竹筷真就只是普通竹筷。 掌勺的厨娘动作麻利,舀起一大勺粘稠米粥倒入碗中,另一厨娘再添一小勺咸菜,流水线作业,队伍前进速度倒也不满。 轮到张昊天时,因是男丁,又多领了一个实心粗粮馒头。而前方女眷,则只有半个。 张昊天低头看着手中的早饭:一碗稠厚米粥,一撮乌黑咸菜,一个硬邦邦的灰褐色馒头。 这……这个……张昊天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端着碗默默回到桌边,坐下慢慢吃起来。 口感滋味与从前院里小灶精心烹制的灵米粥、灵面点心天差地别。 看到所有人待遇都一样,张昊天也只能细嚼慢咽,低头默默吃着。 第二十八章 劳改伊始 晨光渐亮,大食堂内人影渐密。 陆续有族人进门,排队领饭,寻座进食。 稀粥咸菜,粗面馒头——这般早饭,莫说长房,不,现在是大房了,便是素来清简的二房、三房族人,也从未尝过。 不少族人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只拿眼四下里瞟,盼着那几个平日最闹腾的刺头先发作。 不多时,以张昊山、张睿玄、张智伟三人为首的二世祖们扎堆晃了进来,个个哈欠连天,步履散漫。 他们昨夜本就辗转难眠,今晨又被钟声惊起,满腹烦躁正无处发泄,一见竟要排队领饭,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作践人么这不是!”张睿玄低声嘟囔。 好不容易挨到灶前,一看碗中光景,几人更是瞠目。 清汤寡水的粥,黑黢黢的咸菜,硬邦邦的灰面馒头——这哪是张家子弟该吃的? 一回头,八仙桌早已坐满,连个空位也无。几个仆从忙搬来小板凳,赔着笑脸:“少爷们先凑合坐坐。” 二世祖们黑着脸接过凳子,勉强坐下,试着喝了一口粥。 ——真就是白水煮米,半粒灵米也无,寡淡得尝不出半点滋味。 咸菜齁咸,不见油花,与往日吃的香脆酱菜天差地别。 最要命是那馒头,又硬又糙,咽下去刮得喉咙生疼。 “玩我们呢?!”张昊山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把碗和馒头往地上一摔! 瓷碗应声碎裂,粥水泼了一地,馒头滚出老远。他起身追上去,狠狠一脚踏下,将馒头碾扁。 这一摔仿佛砸开了闸,二世祖们积压一夜的怨气轰然爆发: “昨夜还有肉呢!今早就给吃这?” “咱家再穷,也不至于连顿像样早饭都供不起吧!” “猪食都不如!” “就是!这叫人怎么吃!” 吵嚷声越来越大,碗筷敲击声、叫骂声混作一团。食堂内其余族人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劝。 “胡闹!”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生生截断了所有喧哗。 张明风、张明水二人黑着脸大步踏入院子,目光如刀,直刺那帮闹事的二世祖。两人虽只是练气后期,但此刻代表的是老祖意志,周身气势竟压得一众筑基、练气子弟呼吸一窒,嚣张气焰顷刻熄了大半。 张昊山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强撑着抱怨:“八叔、十一叔,不是我们闹,是这饭实在难以下咽!这分明是……” “嫌难吃就别吃!”张明风厉声打断,目光落在那只被踩扁的脏馒头上,“旁人吃得,你吃不得?!” 收吧,张明风俯身拾起那沾了泥的馒头,撕下一块,面不改色塞进口中,咀嚼数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哪里不能吃?”张明风冷眼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一个个都是惯出来的!饿上三四顿,树皮你们都啃!” 张明风顿了顿,声如寒铁:“都听好了——在还清家族那二十七万灵石巨债之前,凡与灵石相关之物,吃穿用度,一概取消!家中每一颗灵石,都得掰成两半花!库中所有灵米、灵蔬、灵果,皆已封存待售!” 张明风的目光严厉钉在张昊山脸上:“小山,把地上收拾干净,然后滚去院外面壁思过!” 张昊山浑身一僵,嘴唇哆嗦几下,终究没敢再吭声,老老实实接过仆从递来的笤帚簸箕,埋头清扫起来。 余下二世祖见状,个个缩了脖子,乖乖坐回小板凳上,再不敢造次。 张明水环视全场,沉声补充:“食堂初设,早饭筹备仓促,往后自会改善,但也有限。从今往后,食堂只供凡人饭食。若想吃灵食,需劳动赚取工分,兑换灵石,另缴灵食饭费,方可另开小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还是那句话——家族不再养闲人。自力更生,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语毕,两位族老以身作则,排队打了早饭,寻了张小凳坐下,闷头吃了起来。 见二世祖们仍慢吞吞咽着馒头,张明风眉头一皱:“磨蹭什么?吃快些!昊字辈及以下,凡年满十二、未有正职者,饭后皆到院外候着,待会儿统一派工!已有职司的,吃完速去上工!都利索点,后面还有人排队!” “啊?我也得去?”几个两鬓已然花白的昊字辈凡人傻了眼。 满足条件的族人面面相觑,皆有茫然之色。 二世祖们脸色彻底白了。至此他们终于明白:家族这一回,是动真格的了。 张昊天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馒头,端起碗走向洗碗的水槽,排队等候清洗。他从前也有职司,自赌博欠债后,便鲜少离山,如今倒也成了“闲人”其中一员。 洗罢碗,张昊天依言走到院外静候。 张昊山正垂头丧气面壁而立,见昊天大哥出来,连使眼色,盼他说情。 张昊天耸耸肩,无声苦笑:我如今亦是泥菩萨过江,哪还顾得上你? 院中,二世祖们见身份最尊的昊天都如此乖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了,个个蔫头耷脑。 唯有一些年纪尚幼的小娃,吃不惯粗淡饭食,任凭家长怎么哄,就是紧闭着嘴不肯吃。 孩子王张凌瀚转转眼珠,三两口扒完自己那碗粥,举起空碗,脆生生嚷道:“我吃都完啦!你们好慢哟!羞羞羞!” 其余小娃顿时不服,纷纷埋头猛吃,再不挑嘴。 隐于祠堂中的张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暗暗颔首:此子机灵,确是可造之材。 另一边,张睿诚与妻子苏锦一同吃完,洗了碗,起身时故意朝那帮愁眉不展的二世祖挤了挤眼,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后牵着苏锦的手,施施然走出食堂。 ——他有正经营生,负责炼器坊的采买与运料。这活计虽琐碎,却自有门道,他经营多年,早已得心应手,旁人想抢也难。 似张睿诚这般已有职司的张家子孙,皆匆匆吃完便赶去上工,心中无不暗下决心:定要奋发努力,守住手中差事,绝不给那帮二世祖可乘之机。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昔日是他们羡慕嫡系子弟坐享其成,如今倒轮到那些游手好闲的来羡慕他们这些“一线苦力”了。 …… 吃完早饭,昊字辈及以下,年满十二、尚无正职的族人,陆陆续续聚到祠堂外的空地上。 粗粗一数,竟有两百余人——两鬓花白者有之,稚气未脱者亦有之,更多的是青壮小伙,皆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安排。 孩子王张凌瀚领着一群小娃娃挤在边上,咧着嘴,兴致勃勃等着瞧着热闹。 风过青锋,晨雾散尽。 整个修仙界,张家独有的劳动改造,在这一日,正式拉开序幕。 第二十九章 铁规如山 晨光斜斜切过祠堂的雕花窗棂,落在祭台中央的【天墟玄剑】之上。 剑身云纹敛去所有微光,静静卧在祭台上,乍一看与凡铁无异,唯有凑近了,才能从那细密的纹路间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 张锋隐于玄剑空间,指尖轻捻,神识却已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祠堂外整片空地。 张锋这般收敛玄剑气息,刻意藏拙,实则是为了提防那来路不明的古茗上人——此獠阴险狡诈,未摸清其底细,更不知他是否还有同伙潜藏,眼下暂且放任其蹦跶几日。 而此刻,空地上的景象,才真正让张锋心头泛起寒意。 神识扫过,两百余人的身影清晰可辨,皆是昊字辈及以下、年满十二、无正职的族人,老中青错落站立,却个个面带茫然或不耐,交头接耳间满是细碎的抱怨。 张锋逐一清点,心中已有数。 昊字辈十五人,其中十位已是两鬓斑白的凡人老者,皆是家族里辈分颇高的爷爷辈,如今却被归入“闲人”之列,垂着头,脸上满是难堪,双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 睿字辈六十三人,多是中年凡人叔伯,也有一些老光棍,不少人曾在家族里挂着闲职,平日里游手好闲惯了,此刻正扎堆窃窃私语。 智字辈人数最多,足足一百一十八人,大多是血气方刚的凡人青壮,光棍扎堆,精力过剩,嗓门也大,嚷嚷着“凭什么让我们干粗活”“家族是不是真的要垮了”之类的抱怨。 凌字辈十人,也是最年轻一批,缩在一大帮子叔叔、爷爷后面,好奇地四下张望,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目前这两百零六人,皆是不事生产、坐享其成之辈,靠着家族供养度日,多年来消耗的灵石与资源,累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特别是大房的子孙,大腹便便者比比皆是,正好劳改减减肥。 张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中暗道:这群子孙,比之地牢里那七只吸血蠹虫,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从今往后,这般养尊处优的日子,再不可能有了! 凡人出身的二世祖,最多成为贪图安逸的“大米虫”,严加管教,劳动改造个把月,便能矫正惰性;可修士出身的二世祖,一旦养出骄奢之气,危害却远胜前者——昊天赌博欠下巨债与那六颗被放逐的大毒瘤,便是最惨痛的教训。 防微杜渐,必须从根上斩断他们不劳而获的念想,将劳动改造进行到底! 张锋深知,他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家族的未来终究要靠一代代优秀的族人共同支撑。 张峰法眼如炬,扫过众人头顶萦绕的气运,或浑浊或黯淡,唯有少数人澄澈纯净,已将这些二世祖的“成分”分辨得一清二楚。 无论辈分高低,从今往后一概一视同仁。 “开始吧。”张锋的声音透过神识传入张明风、张明水耳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位族老早已整装待发,心中皆知这是老祖的决断,无需多言,当即上前一步。张明风目光如电,扫过骚动的人群,沉声道:“肃静!”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滚过,带着练气后期修士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 空地上鸦雀无声,两百余族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位族老身上,有不安,有疑惑,也有暗藏的挑衅。 “今日起,族内推行劳改新规,凡昊字辈及以下、年满十二、无正职者,皆需参与劳作,按劳取酬。”张明风字字清晰有力,“现在,点到名者,出列站至东侧!” 顿了顿,开始逐一点名,每一个名字都精准对应着家族中游手好闲的修士凡人:“张昊山、张昊天、张昊然……张睿玄、张睿通、张睿涛……张智伟、张智鹤、张智翔……” 被点到名的族人皆是一愣,他们皆是修士,修为最低是练气初期,最高如张昊天已是练气巅峰,从小到大一直养尊处优,从未干过体力活。 他们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走到东侧,形成一个单独的队列——这是唯一的修士劳改群体, 其余173人,皆为为凡人。 “余下凡人,按年龄分为三队!”张明水补充道,“五十岁以上者为一队,十二至十四岁为二队,其余青壮为三队!” 而五十岁以上的凡人老者们,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到一队,脸上满是委屈——他们大半辈子都在家族的庇护下安稳度日,从未想过老了还要出来干苦力。 十二至十四岁的凡人少年们则大多一脸茫然,他们念完学堂课程,就无所事事闲在家里,排队等待家里安排订婚。可惜现在家里光棍太多,还不定要排到什么时候,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也从未干过过粗活。 青壮们则面面相觑,虽有抵触情绪,却也知道反抗无用,毕竟就连昊天、昊山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少爷都得干苦力,咱们更翻不了泡儿。 “现在分配劳改任务!”张明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手指着那一大票练气修士族人,“你们三十三人,随我前往山脚搬运木料!全程不许动用任何道法灵力,靠肉身扛运上山,抵达山腰工地后,再返回山脚继续搬运,往复不停!” 啊?!三十三个修士族人全都一脸懵逼,这……这是闹哪样?不许动用任何道法灵力,这特么不是糟践咱们么!还有没有人管啦? 张明风目光冷冷扫过,语气格外严厉:“从山脚到山腰不过一百五十米高度,以你们的肉身强度,十分钟足以一个来回!若敢偷懒延误工期,今日搬运数量直接加倍!” 张昊天心中一沉,知道这定然是老祖的意思,反抗无用。他虽是练气巅峰,肉身强度远胜普通凡人,甚至比一些常年劳作的凡人武人还要强壮,但要全程不用灵力扛着沉重的木料爬山,这般往复劳作,终究是个苦差事。 张昊山更是脸色惨白,早上刚被罚过面壁思过,如今又要干这种累活,可看着张明风那铁面无私的脸,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张明水吩咐道:“余下凡人,一队老者负责给泥瓦匠递工具、清扫场地,做些轻便活计;二队少年负责清点青砖、搬运柴火;三队青壮们随我前往山脚,搬运青砖,务必加快进度!” 张明水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所有人都换上备好的麻布衣,宽松轻便,耐磨耐脏!” 众人看着那些粗糙不堪、毫无灵气的麻布衣,心中更是憋屈,却也只能乖乖换上。 往日里穿惯了绫罗绸缎的凡人族人,此刻换上灰扑扑的麻衣,个个显得狼狈不堪,不少人甚至嫌弃地扯了扯衣领,仿佛那布料上沾满了污秽。 第三十章 劳其筋骨 众人更衣完毕。 张明风一挥手,率先迈步,从南方陡峭山道下山,三十三位修士族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张昊天走在队伍中间,看着陡峭的山路,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不就是扛木头吗?练气巅峰的肉身,还扛不动这点东西? 可当他们抵达山脚,看到村民们提前备好,那些碗口粗、足有百余斤重的木料时,修士族人们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村民们主动想要帮忙搬运木料上山,被张明风赶忙拦住了,指着那票练气族人说道:“不用不用,你们好好歇着,这些木料全部由他们搬!” 村民们怔怔看着哪怕穿着麻布衣,依旧贵气逼人的少爷们,这是闹哪样?少爷们怎么能干这种粗重活儿呢? “这也太重了吧!”张智伟试了试一个木料,忍不住抱怨道,他只是练气初期,肉身强度只比凡人青壮强一些。 “少废话,修为低的挑小点的木头。你们彼此监督,偷摸使用道法灵力者,工作翻倍!”张明风冷冷呵斥,率先扛起一根木料,稳稳地朝着山腰走去。他是练气后期修士,扛起这般重量毫不费力,步伐沉稳,给众人做了个表率。 修士们族人见状,只能各自选了一根木料,弯腰扛起。 张昊天扛起木料的瞬间,只觉得肩膀陡然一沉,粗糙的木头边缘立刻磨得脖子皮肤生疼,不由皱了皱眉,强忍着不适,迈开脚步朝山上走去。 练气巅峰的肉身确实强悍,百余斤的重量压在肩上,虽有些吃力,却还能支撑,只是每走一步,肩膀的疼痛感便加剧一分,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的麻衣。 张昊山勉励跟在张昊天后面,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他是练气中期,扛着木料走了没几步,便觉得双腿发软,肩膀火辣辣地疼,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快点!跟上队伍!”张明风回头狠狠瞪了张昊山一眼,语气冰冷。 张昊山一个激灵,连忙加快步伐,心中满是悔恨——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贪图安逸,推掉家里安排的工作,闲在家里。 这边木料都挺粗的,根本没有明显细一些的! 张智伟哭丧着脸扛起一根稍细木料,刚走了几步就差点被压趴下,想到还得扛着木料爬上山腰,真就想死的心都有了。 与此同时,张明水也带领着凡人青壮从东侧稍微平缓些的山道下山,抵达了山脚的青砖堆放处。 青壮们挽起袖子,开始将青砖搬进大竹篓,装满后便背到背上,开始爬山。 山路崎岖,一个养尊处优的身躯肥胖二世祖脚力不足,刚爬了几十米便两腿发软,脚一滑侧倒在地,竹篓里青砖也随之散落。 张明水转身一看,严厉训斥:“睿望,你干什么吃的!都影响到后面人了!” 张睿望慌忙捡起青砖,咬咬牙,手脚并用,继续爬山。 苦哇!累啊! 二世祖们欲哭无泪。 …… 一队的老者们则在工地里忙碌着,给泥瓦匠递工具、清扫碎石,动作虽慢,却也不敢偷懒。 二队的少年已经快速搬运了几捆柴火,堆在一起。 工地上,张家请的二十位泥瓦匠已经架起锅,开始熬煮黏米,抽几口旱烟,惊奇地看着张家的公子们咬牙切齿干着粗活。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么?张家这是闹哪样哟? 二世祖们集体犯错被惩罚了?可修仙家族惩罚子弟不从来都是轻飘飘的面壁思过么? 劳动改造?稀奇,可真是稀奇! …… 孩子王张凌瀚约束着小娃们,待在一旁看热闹,免不了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尽量不要打扰族人们干活。 第一批木料和青砖运上了山,泥瓦匠们立刻上前接手,开始搭建任务大厅的地基。 一轮过后,那些偷懒耍滑的族人也渐渐冒了头。 有练气初期族人假装寻找细木料,实则在山脚磨蹭许久才上山,还有偷摸运转真元力消除肩膀疼痛、四肢酸痛的。 有凡人青壮借口喝水,躲在树荫下拖延时间;偷摸杂乱摆放青砖,竹篓看着满,其实少装了许多。 张锋隐于祠堂内,神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明风、明水毕竟就俩人,可看不住这么多族人。 张锋的神识穿透重重院落,落在老宅一个幽静的小院里——那里,六个两鬓花白的明字辈:仨孙子,仨孙女,正悠哉游哉地倚靠在太师椅上。 桌上摆着茶水点心,早饭他们都没怎么吃,这会儿正补着。 甚至还雇了凡间的乐师,在一旁弹奏乐曲,小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你们六个闲得很嘛,拿上鞭子,即刻前往祠堂这边工地监工!”张锋的声音直接传入六人耳中,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冷不丁听到爷爷的声音,六人俱吓得一哆嗦,茶水都洒了,慌忙从躺椅上爬起来,对着祠堂方向遥遥作揖。 他们皆是张锋的孙辈,平日里仗着辈分高无人管束,懒散惯了,本以为爷爷回归的三把火怎么也烧不到他们身上,没曾想一转眼就被点名了。 不敢有分毫的耽搁,他们深知爷爷雷厉风行的脾气,慌忙找来六根鞭子,一路小跑着赶到山腰工地。 张锋冷冷下令:“明玥、明芷、明婉,你们仨守着工地;明哲、明轩你俩去南山道,明悟你去东山道。但凡发现有人偷懒耍滑,先以鞭子恐吓,若屡教不改,直接抽打责罚,无需留情!” 六个明字辈连连点头应是。 张明玥眼尖地看到一个躲在角落休息的小辈,立马举起鞭子抽了一下地面,呵斥道:“小林你干什么呢!再偷懒,别怪姑奶奶不客气!” 张智林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扛起身边的青砖,快步朝工地走去,嘴里嘟囔着:“吓我一跳,凶什么凶……”但姑奶奶辈分摆在那边,不敢不从。 立竿见影,有了六位明字辈监工,族人们的工作效率明显提高了许多。 张明玥他们很快便发现,当监工还真就不错哎。这可比闲在院子里听曲儿有趣多了! 鞭子就如同爷爷赐予的尚方宝剑,六位监工精神抖擞、威风凛凛巡逻工地、山道,一旦发现有人偷懒,便扬起鞭子恐吓。 单那呼啸的风声,噼啪的爆响,也足以让偷懒的族人吓得一激灵,连忙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张昊天扛起第四根木料准备上山时,肩膀已经磨得通红,甚至隐隐渗出血迹。麻衣与伤口摩擦,带来一阵阵刺痛。 张昊天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张昊山,这货早已累得瘫坐在地,被监工反复催促呵斥,差点挨了一鞭子,才一激灵跳起来,搬起一根木料快步追上张昊天。 “大哥,我实在扛不动了……”张昊山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说道。 张昊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在巡视的张明哲,摇了摇头,低声道:“忍着点,现在偷懒,只会被罚得更惨。” 张昊天心中何尝不是叫苦连天,可他清楚,家族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还想要留在家族,就必须接受这一切。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灼热起来,晒得人皮肤生疼。 劳改的族人们个个衣衫湿透,脸上满是疲惫——修士们肩膀磨破了皮,凡人青壮手掌起了血泡,少年们腿软脚麻,老者们气喘吁吁,可在六位监工的注视与两位族老的威压下,没人敢偷奸耍滑。 树荫下,不满十二岁的孩童们看得津津有味。 张凌瀚还时不时站起来,对着干活最卖力的族人喊几句“加油”,对着磨蹭的族人做个鬼脸,引得其他孩子一阵哄笑。 他们光着脚丫子嘻嘻哈哈跑来跑去,有的还捡起树枝在地上画画,是那样的无忧无虑。 祠堂内,张锋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无波。 这只是一个开始,想要彻底改变这些族人的惰性,让他们真正明白“自力更生”的道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路漫漫其修远兮,张家的复兴之路,注定不会平坦。而这场轰轰烈烈的劳动改造,便是这条路上最坚实的第一步。 第三十一章 操练起来 祠堂外的阳光愈发炽烈,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光斑。 【天墟玄剑】静静横于祭台,剑身敛去所有微光,宛若凡铁。唯有张锋自己知道,他的神念正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着青锋山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 空地工地上,喧嚣与呵斥声此起彼伏。 那些锦衣玉食惯了的二世祖们,初时笨手笨脚,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 修士二世祖们扛木料时要么磕碰到同伴,要么没抓稳让木头滚落在山道,造成诸多麻烦。 青壮凡人青搬砖时摔碎几块青砖,“哐当”声引来侧目;递工具拿反,泥瓦匠看得皱眉摇头;清扫时扬尘漫天,呛得旁人连连咳嗽。 种种窘态,换来监工毫不留情的斥骂。 “恁大的人了,不会干活不知道看别人怎么做?!”张明玥一手叉腰,鞭梢指着张睿望的鼻尖,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脑子呢?!猪都比你灵光!” 南山道,张明哲的喝声中气十足:“再拖后腿,中午没饭吃!”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 “敢偷懒?抽你丫的!” 高压之下,二世祖们含着泪,咬着牙,汗水浸透粗糙的麻衣,在肩头、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 手掌磨出水泡,水泡又磨破,火辣辣地疼。 但渐渐地,他们也被迫摸索出了一些门道:看旁人如何弯腰发力,如何调整呼吸,如何借势省力。 好在砌墙、抹灰这些技术活都由请来的二十位老泥瓦匠负责。 二世祖们只需做些搬运、递料、清理的粗活。节奏,终究是跟上了。 …… 风景雅致的客院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灵泉潺潺,绕院而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几丛翠竹掩映着月洞门,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屋内陈设清雅,紫檀桌椅光润如鉴,墙上挂着水墨山水,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精巧瓷器。 司徒明端坐桌前,面前早餐与大食堂鲜明对比:灵米粥清香四溢,米粒晶莹饱满;四碟小菜清爽可口,皆是灵蔬腌制;一笼蟹黄汤包皮薄馅足,热气腾腾;还有一壶云雾灵茶,茶香袅袅。 张清瑶与司徒杰左右作陪。 “公爹,您尝尝这汤包。”清瑶用公筷夹起一个,放入司徒明碟中,“这是家里厨娘最拿手的,蟹黄是昨日从苍梧郡快马运来的鲜货。” 司徒明微笑颔首,举止优雅。他虽是新晋金丹,但司徒家百年底蕴,礼仪教养早已刻入骨子里。“清瑶有心了。” 隔壁院落,古茗上人所居的客院同样待遇优渥。依张锋吩咐,一切照旧——灵食、灵茶、侍从,半点不曾削减。 “吃进去多少,回头都得吐出来。”祠堂中,张锋神念扫过那处院落,心中冷笑,“眼下且让你多活几日。” 用完早膳,张清瑶陪公爹说了会儿话。庭院里阳光正好,竹影婆娑。 “公爹若是不急,不妨在家里多住几日。”清瑶笑盈盈道,“青锋山虽比不得司徒家气象宏大,但山清水秀,散散心也是好的。” 司徒明捻须沉吟,他本就有意观察张家现状,也乐意留下来帮衬几日。 “也好。”司徒明温和点头,“那我便叨扰几日。” …… 辞别公爹,张清瑶径直往祠堂去。途经那片空地时,她脚步一顿,惊讶地睁大了眼。 大兴土木,尘土飞扬。 上百号人在工地穿梭忙碌,扛木的扛木,搬砖的搬砖,监工的监工……等等,那些穿着粗麻衣、灰头土脸干着苦力的,不都是家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么? 张智伟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料,摇摇晃晃走了几步,腿一软,“扑通”栽倒在地,木料滚落一旁。监工张明哲立刻上前,扬鞭虚抽一记,厉声呵斥。 张智伟挣扎着爬起,咬牙重新扛起木料,踉跄前行。 张清瑶甚至还看到了张昊天扛着木头、踉踉跄跄的身形,让你小子偷挖金雷竹根。 这会儿,二世祖们脸上全都花了——灰的白的间隔着,那模样别提多狼狈滑稽了。 “噗嗤——”张清瑶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该!早就该这么整治他们了!” 定是父亲的手笔。除了他老人家,谁还能让这群眼高于顶、实则不学无术的少爷们乖乖干粗活? 张清瑶脚步轻快地走进祠堂,供台上除了父母牌位与【天墟玄剑】,还多了一只丹瓶和一枚玉简。 “父亲,这些是?”清瑶好奇问道。 沉默片刻,张锋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低沉:“故人来访所赠。” 故人?张清瑶敏锐察觉到父亲的情绪变化,轻声问道:“父亲,您怎么不大高兴?” 张锋幽幽一叹:“刚得知,你师祖已经仙逝了。” 张清瑶怔住,师祖清虚上人?母亲曾多次提及,说师祖与父亲情同父子,对她这个未谋面的徒孙也多有挂念。 “他老人家终究未能破境元婴么……”张清瑶喃喃,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虽未见过,但那份隔着辈分的关怀,她一直记得。 张锋的声音愈发低沉:“当年你母亲有孕,我回清虚峰报喜。师尊得知你是个女儿,很是高兴,说‘清瑶’二字雅致,便为你定了名。” 张锋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其实我当时想叫你‘广娟’来着……” “广娟?”清瑶瞪大眼睛,随即连连摇头,“还是‘清瑶’好!我现在这名字就挺好!” 父女俩同时沉默了片刻,祠堂内唯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生老病死,即便修仙者也难以超脱。金丹寿五百,元婴寿千载,化神寿三千……可终究有尽头。 传说唯有飞升成仙,方能真正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 但那太远了。远得像天上的星辰,看得见,摸不着。 “父亲节哀。”清瑶柔声劝慰,“师祖若在天有灵,定不希望你太过伤怀。” 张锋轻叹一声,很快收敛情绪。两百载修行,又祭天一甲子,生死早已看淡,只是骤然得知恩师仙逝,难免怅惘。 “这玉简中是一门‘狂风剑意’,你拿去观摩,记得多复刻几份,日后可供族人修习。”张锋转而吩咐,“另有一事——你需通知所有远嫁在外的族女,让她们回来祭祖,带上子女。若能连夫婿一并请来,更好。” 张清瑶虽觉这要求有些突然,却未多问。父亲刚经历丧师之痛,思念族人也在情理之中。身为子女,孝敬长辈,让老人家开心,天经地义。 “女儿这就去办!”张清瑶爽快应下,风风火火便要转身。 “等等。”张锋叫住她,“家里男丁大多被征用劳改,此事可交由女眷去办。” 张清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女眷聚居的院落里,此刻正弥漫着不安的气氛。 二世祖们被拉去干苦力的消息早已传开。女眷们心情复杂:一方面知道家族这是为了自家男人好,平日游手好闲确实不像话;可真看着他们被操练得灰头土脸、伤痕累累,又忍不住心疼。 更让她们忐忑的是——男人都去干活了,那她们呢?不会也要被拉去干苦力吧? 农户出身的倒是不虚,种田、喂鸡、洗衣,什么活没干过?可那些家境好、自小娇养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一想到可能要下地,心里直打鼓。 “我会刺绣……刺绣算手艺吧?能不能不干粗活?”一位三房的年轻媳妇小声问同伴。 正议论间,张清瑶走了进来。 “四姑奶奶!”女眷们如见救星,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第三十二章 辈分问题 “四姑奶奶,咱们不会也要去搬砖吧?” “种田我倒是不怕,可我从没下过地啊……” “我夫君的劳改还要持续多久啊?” 女眷没呢叽叽喳喳的,吵得张清瑶头大,连连摆手,提高嗓音:“好啦好啦!都静一静!” 院落里顿时安静下来,数十双眼睛眼巴巴盯着张清瑶。 张清瑶环视一周,朗声道:“别胡思乱想!种田而已,播播种、浇浇水、除除草,能有多难?我也要下地干活,怕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那些扛木搬砖的粗活,有老爷们在,怎么也轮不到咱们。放心好了。” 女眷们面面相觑,觉得有理。张家别的不多,就是闲散劳力多,再怎么缺人,也轮不到她们这些娇滴滴妇道人家去干重体力活。 “可是种田能赚几个钱?”一位睿字辈的婶子小声嘀咕。 张清瑶眼睛一亮,顺势接话:“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种田赚的是辛苦钱,只能解决温饱。所以咱们得学些真本事——算账、织布裁剪、照料灵药、甚至炼丹炼器,都可以学!有一技之长,才能赚大钱!” 张清瑶声音清越,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咱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回头我来安排,请师傅来教,保管让你们个个都能赚钱养家,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不愧是咱家的四姑奶奶! 女眷们眼睛全都亮了起来,心中大定。 谁不想多赚些体己钱?谁不想让自家孩子吃得好穿得好?能学门手艺,自食其力,那才是长久之计。 张清瑶见众人情绪被调动起来,当即布置任务:“下面我分派今日的差事——你们三四人一组,由家将驾车护送,去接外嫁的族女回家。尽量把外甥、外甥女都接回来,若能连妹婿一并请来,另有工分奖励!” 她取出厚厚一叠通讯符,分发给几位领头的:“这是通讯符,有急事随时联系我。” 女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愣神。这……这也算差事?不就是串亲戚么? 但转念一想,既然有工分奖励,那便是正经任务!一时间,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去接三姐,她嫁得近,就在邻镇!” “五姑那边我去,我与她最熟!” “我带些点心去,哄哄小外甥……” 女眷们迅速分好组,回屋换上体面衣裳,带上礼物,兴冲冲下山。 家将们早已备好马车,候在山脚。 清瑶又指挥仆从,将几处闲置的院落打扫干净,被褥晒得蓬松,桌椅擦拭一新。远嫁的族女携家带口回来,总得有地方住。 …… 祠堂中,张锋的神念注视着这一切。 女眷们被动员起来,家族的力量正在被全方位调动。远嫁的族女、女婿、外孙……这些人若能归来,不仅能让家族人气更旺,或许还能贡献不少天墟道丝。 尤其是那些进阶筑基的女婿——若能如司徒杰一般,对张家产生归属感,贡献红色道丝,那凑齐第二缕金色道丝便指日可待。 阳光渐渐爬高,工地上号子声、呵斥声、劳作声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乐章。 祠堂外的树荫下,小娃们正嘻嘻哈哈围观工地上的热闹。 “快看快看,智伟叔又摔了!” “昊山爷爷走路像鸭子!” “睿玄叔公的裤子破了个洞,屁股都露出来了!” 小娃们指着那些狼狈不堪的二世祖,笑得前仰后合。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们,此刻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让他们觉得新奇又解气。 还有几个小娃模仿监工训斥的模样,学得有模有样,热闹得像赶庙会。 “这块石子明明是我先捡到的!还给我!” “是我先看到的!就该是我的!” “你耍无赖!” “不给不给,就不给!” “你给不给?” “就不给,我辈分比你高,你得听我的!” “听你个鸡毛!” …… “哎呀不好!睿丰爷爷跟智樊叔打起来了!”一个稍大些的女孩惊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家各房为了争权夺利,已然撕破脸皮大打出手呢,其实就是两个五六岁的光屁股小屁孩奋力扭打在一起,嗷嗷满地打滚。 孩子王张凌瀚第一时间赶过去,却面露难色。这俩小屁孩虽然年纪小,但辈分高啊! 睿丰是爷爷辈,智樊是叔叔辈,平常没少仗着辈分高耀武扬威,属实蛮横惯了,咱们这些小辈只能处处让着他们,尽可能躲着点他们,没脾气。 张凌瀚只得喊来监工明芷祖奶奶。 张明芷毫不客气地把扭打在一起的小屁孩扯开,每人屁股赏了一巴掌,质问为何打架。 俩小娃还是不互相让,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 张明芷才不惯着他俩,直接把那颗罪魁祸首漂亮石子没收了,回头扔池塘里去。 俩娃顿时就不依了,嚎啕大哭,满地打滚。 张明芷不由大皱眉头,这俩小屁孩也忒皮了! 放在以前张明芷还会哄一哄,但今儿当了监工,已然进入严厉模式。张明芷冷哼一声,恐吓道:“再哭闹,罚你俩也去劳改!” 俩瞎闹腾的小娃吓一大跳,才不想跟叔叔、哥哥们一样狼狈不堪,急忙止住干嚎,乖乖爬了起来。 张明芷严厉地蹬了俩娃一眼,继续回去监工。 祠堂内,张锋暗自沉吟,俩小娃闹腾这一幕仅仅只是家族子孙们的一个小小缩影。 家族的辈分问题,确实是个大麻烦。 张家开枝散叶一百六十载,传承六代,各房生育时间差异巨大。 大房张广仁一脉人丁兴旺,三代同堂是常态;而二房、三房子嗣艰难,有些晚来得子,辈分自然极高。 于是便出现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要叫光屁股娃娃“爷爷”的荒诞景象。这些“小祖宗”仗着辈分高,调皮捣蛋无人敢管,族人看不惯教训几句,反倒要落个“不敬尊长”的名声。 咱家现在还算好的了,一些传承千年的世家,孩童辈分相差七八辈,甚至十几辈! “长此以往,必生乱象。”张锋沉吟。 家族要发展,必须打破这种僵化的辈分体系。同辈人一起学习、一起成长,才能建立真正的情谊与默契。 思量片刻,张锋有了决断。 “自即日起,族中子弟辈分按出生时间划定。”张锋的声音透过神识,传达到明字辈们的耳中,“每半甲子内出生者,无论父母辈分,皆为同字辈。私底下可按自家辈分称呼,但在族学、演武、任务分配等公共事务中,一律以同字辈论处。” 明字辈们面面相觑,随即恍然——这法绝妙! 从今往后,同龄孩子一起上学玩耍,哪还会有什么“爷爷”“叔公”的隔阂? 消息很快传开,全族哗然。 虽说乍一听有些离经叛道,但这般施为确实不错,毕竟自家小院里面的辈分依旧保持原样,不会乱套! 只是娃儿在院外没了“长辈”光环,反而会老实很多,更容易管教。 不错不错,这个办法好! 族人们全都认可了这个家族新规。 张睿丰跟张智樊还在互不服气,一个劲瞪着眼睛呢,就被通知收回“睿、智”,降格成“凌”字辈,是个大人都能管他俩了! 啊?俩小娃顿时就傻眼了。 张凌瀚嘿嘿笑着看着俩新鲜出炉的“小弟弟”,以后要乖哦,不乖我可不客气啰! 张丰跟张樊下意识一缩脖子,突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不要啊~ 老祖英明神武!其余小娃全都乐哈哈笑了。 第三十三章 欣欣向荣 很快小娃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张锋早给他们安排了教师——不止一位,而是一整个教学团队。 昨儿祭祖结束就去请了,这会儿刚到而已! 小娃们全被集中到了主院,大食堂隔壁院里,小书桌小板凳已经摆放整齐,成为了新的大学堂。 “从今日起,每日辰时至酉时,皆为学习时间。”一位头发花白、曾在郡城学堂任教的老先生站在简易讲台前,声音洪亮,“课程如下——” 他展开一卷竹简,朗声宣读: “晨课:读书识字,习《千字文》《百家姓》,学做人道理,记族规家训。” “上午:珠算与账房实务,由刘账房授课。” “下午分科:药材辨识与炼丹基础、矿石鉴定与炼器入门、灵植栽培与灵兽养护,三选其一,看各自天赋兴趣。” “晚课:温习日间所学,完成课业。” 小娃们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感觉比劳改还累啊! “我要学炼器!”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举手。 “我想认药材……”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小声说。 “好好好,都有机会。”老先生捋须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读书认字、学做人规矩,这是雷打不动的基础课。学不好这些,别的都免谈。” 孩子们顿时蔫了,哀叹连连。 张凌瀚正襟端坐,嘴角挂着学霸特有的淡定微笑。 …… 与此同时,被调离各院的仆从们也没闲着。 一队人赶着马车去集市,采购普通大米、蔬菜、肉类。家族现在要节约每一颗灵石,灵米灵蔬只供贵客,所有族人伙食一律从简。 另一队人改造大食堂。 八仙桌太占地方,全部换成简易的长桌长凳,一排排整齐排列,能容纳更多人同时就餐。 打饭窗口从两个增至八个,排队时间大大缩短。 还有一队仆从配合泥瓦匠、木工,分头修缮老宅破损的屋顶、修补坑洼的山道、加固摇摇欲坠的院墙。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工地上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让整座青锋山充满生机勃勃的忙碌气息。 …… 家将区域的演武场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三十六名新晋家将整齐列队,个个挺胸抬头,目光坚定。 他们都是昨夜阵亡家将的子弟——父亲光荣战死,嫡子得以接班。 此外,家族额外赐予的一个名额,经过激烈角逐,最终各家选定了一位武艺出众、品行端正的子弟。 张王忠站在队列前,面色肃穆。 “都听好了!”他声音洪亮,在演武场上回荡,“进了家将队,就得守家将的规矩!第一条:服从命令!族长、族老的吩咐,必须不折不扣执行!” “第二条:准时当值!三班轮换,不得迟到早退!” “第三条:严禁偷奸耍滑!认真负责,把主家的事当成自家的事来办!”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温和:“当然,福利也少不了你们。修炼资源主家全包,只要肯下苦功,武道先天不是梦。三班倒也不算累,饷银丰厚,干满一年,就能攒钱建新砖瓦房,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家将们眼中泛起光彩。对于他们这些凡人子弟而言,这已是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 “现在开始,站桩一个时辰!”张王忠喝道,“站不稳的,中午没饭吃!” 三十六人齐声应诺,摆开架势,如青松般屹立。 …… 祠堂内,张锋暗暗点头。 家将是家族武力的基石。如今许多家将外出护送女眷,待他们归来,倒是可以举办一场比武大赛,选拔优秀者,赐予“突破丹”——正好测试白色天墟道丝对武者的效果。 正思忖间,一道熟悉身影脚踏青色飞剑,朝着青锋山疾驰而来。 张广礼风尘仆仆,额上还挂着汗珠,飞到近处,就看到青锋山正热火朝天。 山道上搬运工往来如织;山腰工地号子震天;家将们劈砖碎石,苦练武艺;孩童们郎朗读书,到处都在进行修缮…… 仅仅只是一夜不见,暮霭沉沉的家族就一下变得欣欣向荣。 这定然是父亲的手笔!不愧是父亲! 张广礼怔怔回过神,惊叹地咂咂嘴,飞落祠堂前,快步走进祠堂,对着到供台的【天墟玄剑】躬身行礼:“父亲,孩儿回来了。” “嗯,讲。” 张广礼定了定神,开始汇报: “黑风山位于青松郡东北,距白鹤郡边境八百余里。此山百年前以出产‘黑曜玄铁’闻名,伴生矿亦价值不菲。鼎盛时矿工数千,车马不绝。” 他顿了顿,继续道:“二十年前主矿脉采尽,矿场废弃,只余零星散矿。山中矿洞纵横交错,那伙邪修老巢便隐匿其中。” “据带去的俘虏交代,巢穴设在一处隐蔽侧洞,距主巷道十丈,洞口有幻阵遮掩,内设三重机关。若无路线图指引,外人入洞只会迷失在蛛网般的坑道中,打草惊蛇。” 张广礼语气凝重:“孩儿与两位族老悄悄摸到老巢附近,证实俘虏所言不虚。但无法靠得太近——幻阵精妙,强行探查恐被察觉。” “不过……”张广礼眼中闪过寒光,“我们发现山脚有新鲜挖矿痕迹,邪修似乎在抓人挖矿。重新审讯俘虏后得知,他们曾偶然发现一条小矿脉,发了一笔横财。尝到甜头后,便四处掳掠凡人,逼迫他们挖矿。一帮外行瞎鼓捣,矿难时有发生,每每死伤惨重。” 他声音低沉下去:“据招供,这些年被邪修害死的矿奴,尸骨足以填满三个矿洞。” 祠堂内一时寂静。 片刻后,张锋的声音响起,冰冷如铁:“这群孽障,死不足惜。” 张广礼深切地点点头,要不是实力不足,他都想学父亲那般单枪匹马剿灭邪修老巢了! 略一沉吟,张锋立即做出决断:“兵贵神速。今夜子时,突袭黑风山,解救矿奴,剿灭邪修。” “喏!”张广礼肃然应道。 …… 午时,二世祖们的劳改暂且告一段落,一个个泪眼汪汪、互相搀扶着赶往大食堂。 没吃早饭的张昊山愣是被监工鞭笞着,一上午搬了足足二十五根木料上山。 已然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直冒金星,多少次张昊山都觉得自己快嘎了。不得不说,练气修士的身躯的确潜能无限,愣是死撑下来了! 闻到了肉香,张昊天用力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现在能吃下一整只羊! 大食堂已然焕然一新。 长桌长凳整齐排列,四条打饭队伍并排前进,井然有序。 今日午餐是白米饭、两素一荤一汤——清炒时蔬、凉拌黄瓜、红烧肉、蛋花汤。 羊自然是没有,但那红烧肉炖得酥烂,酱汁浓郁,香气扑鼻。 二世祖们立即洗手,排队领到了各自的午餐盘,依次坐到长桌边。 端起碗,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他们从没想过,普通的凡肉竟能如此美味。 米饭粒粒分明,蔬菜清爽可口,蛋汤温暖胃腑。 张广礼茫然四顾,不过是出去大半天,怎么家里变化就这么大的? 小灶没了,还得吃大食堂! 这午饭的味道明明不咋的,可小家伙们一个个狼吞虎咽,仿佛吃着无上美味一般! 张广礼咂咂嘴,也跟着有了胃口,加快干饭速度,吃完还得回屋打坐恢复真元力,为晚上的剿匪大战做准备呢。 …… 一顿饭下来,二世祖们的碗盘干干净净,连汤汁都舔了个光。 菜没得多余,米饭却是管饱,张昊山一个人就着肉汤吃了三大碗米饭。 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张昊山美滋滋打了个饱嗝,爽啊! 张明风适时宣布:“午休一个时辰,未时三刻准时集合。” 众人如蒙大赦,各自寻荫凉处歇息。肩膀火辣,手掌刺痛,但饱腹后的满足感,竟让这些痛苦都显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修士二世祖们趁机打坐修炼片刻,顿感体内真元力奔流不息。其运转速度比原先快了不知多少,浑身的酸痛也大大缓解,便是禁锢多年的瓶颈都隐隐有所松动。 呃……干苦力活竟有如此神效?以前咱们把丹药当炒豆子吃也没这么好效果啊! 修士二世祖们全都震惊了! 欣喜并不多……太苦了哇!满手血泡,腰都快被木头压断了,爬山真的太累了! 第三十四章 剑意初悟 未时三刻,祠堂前空地。 三十三名修士族人列队站好,个个神情忐忑。令他们惊喜的是,下午暂时不用再搬运木头了。 另有四十二名有职务在身、被临时召回的练气族人,一同加入队列。 那六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眷也被张清瑶通知过来了,很自然地跟张家十个女修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一共八十一人,是张家眼下能够匀出的所有练气修士。 “哟,智伟你们一个个咋了?” “哼!”“哼嗯!” “他们扛了一上午的木头,一点就炸,别理他们。” “扛木头?真的假的?” “把咱们都喊回来有啥事啊?” “我有小道消息,还不确定真假。” “快说说。” “神马?晚上要去清剿邪修老巢!” “上次我都不在家,算我一个!” 张明风和张明水也用眼神默默交流着。 这时候,张清瑶换上一身劲装,英姿飒爽走到队列正前方,轻咳一声,顿时全场肃静。 张清瑶环顾一周,讲述道:“我三哥,你们三爷,已经摸清了黑风山邪修老巢的精准位置,咱们晚上就去清剿!所以下午进行特训,顺便检验诸位剑术水准,择优参加。” 族人们顿时群情激奋,那群狗日的邪修! 特别是扛了一上午木头的二世祖们,更是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那些该死的邪修夜袭青锋山,家族全面整顿,咱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劳改! 张清瑶声音清越,指向空地中央——那里插着七根鲜嫩凡竹,竹枝繁茂,青翠欲滴。 “规则很简单:一剑出,剑气激射,看你们能精准击落多少竹叶。” 这一直是张家子孙们的基础剑术练习,由老祖墟尘剑意【一剑十三】简化而来。 首先,鲜嫩竹叶很脆弱,仅有小指头大小,跟竹枝连接处更短,击落的竹叶必须保持完整,否则不计数。 其次,山腰总是微风徐徐,竹叶随风晃动,层层叠叠的,自然难上加难。 此技对修为、剑术、精准度皆有极高要求。 家里剑术初学者一般都是先用大些的树叶练习,再慢慢加大难度,用小树叶,再成竹,最后是嫩竹。 张清瑶看到不少族人畏畏缩缩,不由柳眉一扬,说道:“我先演示一下。” 话音未落,她一指点出,体内青色灵剑瞬间激射而出! 寒光乍现,剑气如虹。 “唰唰唰——” 竹枝轻颤,九片嫩竹叶应声飘落,完完整整,如被无形之手轻轻摘下。 “好!”有不少族人忍不住喝彩。 张清瑶抬手召回灵剑,神色平静。 识海中却响起父亲的声音:“马马虎虎,尚需精进。” 张清瑶无语地抿抿嘴,父亲您那【一剑十三】又有几个筑基修士能够做到,没脾气地退到一旁。 接下来是张明风,他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灵木剑激射而出—— 五片竹叶飘落。 张明水不甘示弱,运足真元,大喝着激射出灵木剑,想要一剑六叶。 奈何剑气激射,竹枝乱颤,却只落下四片完整嫩竹叶,另外两片嫩竹叶则被剑气震得支离破碎。 “噗——”人群中响起压抑的笑声,引发一阵哄笑。 张明水老脸一红,讪讪退下。 张清瑶呵斥道:“笑什么笑,轮到你们了,倒要看看你们有何长进。” 族人们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张清瑶眼神示意一下。 张昊天当仁不让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眼神死死盯着随风轻轻摇摆的嫩竹。 就是现在! 张昊天手一扬,灵木剑刷地激射而出! 六片完整嫩竹叶飘飘忽忽落了下去。 张清瑶微微颔首,昊天的剑道天赋确实不错,希望他能够在父亲的劳改下,彻底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练气期族人依次上前展示,表现实在良莠不齐。 一轮下来,五个练气初期男丁表现最次,两人一剑只能击落一叶,两人连续三次才勉强击落两叶,还有一人剑气失控,把竹子拦腰斩断。 五人被张清瑶毫不客气地拎了出去,站在一旁,做为反面教材。 “你们五个混小子也太不像话!明明打小就练剑,却连一剑两叶都做不到,平常干什么吃得!红梅她们六个才嫁过来几年啊,都能一剑三四叶。”张清瑶娇喝道,“就你们五个这水准,单对单对上邪修,纯纯就是送死!当邪修吃素的么?” 张清瑶把五人狠狠训斥一通,转向张明风:“明风,把这五个混小子送去劳改,狠狠操练。” 五人脸色一白,其中俩人还是有职务在身的,刚刚还乐哈哈看别人笑话呢,一转眼就轮到自己了,欲哭无泪。 张明风点点头,立即把五人带走,交给监工张明哲好好劳改。 余下男丁们吓得一缩脖子,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 张清瑶按照父亲指示,当场宣布: “练气初期,一剑三叶,方可参与今夜行动。” “练气中期,一剑四叶;练气后期,一剑五叶。” “一个时辰后进行考核,不合格者,一律劳改扛木头!现在开始练习。” 话音落下,空地上一片“唰唰”剑鸣。 嫩竹不够用,二世祖们又去砍了几十根嫩竹插到地上,反反复复练习! 没有人想去劳改扛木头,都是拼命努力。 但剑术比较吃天赋,不是你努力就能够立马有长进的。 张锋撇撇嘴,小家伙们剑术还是太差了些,希望勤能补拙吧。 张清瑶也没有闲着,拿出父亲给的玉简细细参详。 狂风剑意么? 剑意的核心是狂暴、混乱、大范围压制。 剑势特点:剑气如狂风肆虐,攻击范围广,剑势狂暴难以捉摸。擅长以一敌多,乱战之中如鱼得水。 张清瑶看了一阵,还挺有感觉的,毕竟小时候没少钻研父亲的墟尘剑意。 奈何墟尘剑意太过高深,如同羚羊挂角,看得见摸不着,始终不得要领。 这狂风剑意明显有一点墟尘剑意的影子,但是要简单得多! 张清瑶细细钻研,越看越有感觉,兴致勃勃地在一旁空地上比划起来。 没要多久,张清瑶就摸索到了狂风剑意的精髓,剑气如风,初时细弱,渐渐狂烈。虽未成形,却已隐隐有狂风怒号之势。 有戏哎!张清瑶美目一亮,精神大振,兴致勃勃练习起来。 祠堂内,张锋透过玄剑“看”着女儿研习狂风剑意,没要多久便摸到了几点门道,心情有些复杂。 当初张锋可没少教导清瑶天墟剑意,然而一直都没啥成效,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其他子孙也是一样。 本以为是子孙们实在没啥剑道天赋,愣是没有一个能够继承剑道衣钵的,很是遗憾。 没曾想,是天墟剑意太过高深,修习难度太大。 师兄钻研数十年才悟出的剑意,就算再简单,清瑶片刻便能初窥门径……天赋岂会差! 回头让仨儿子也修习一下试试。 或许,师兄赠与狂风剑意玉简的价值远在两颗叩天丹之上! 第三十五章 灰色道丝 张锋唏嘘不已,心念微动,神识便如无形之水悄然漫向家族禁地,细致入微地观察着那片金雷竹林的最新景况。 禁地位于青锋山腰眼一处灵脉节点之上,灵气最充沛,设有多重禁制,寻常族人不得擅入。 整座青锋山唯一的玄级中品灵田里,五十二株金雷竹挺拔而立。 竹身淡金,竹节处隐现银白色雷纹,在午后稀薄的阳光下流转着微弱光华。竹林中央,那根曾吸纳了一缕白色天墟道丝与一缕红色道丝的金雷竹,长势尤为喜人。 此竹明显比周遭同龄金雷竹粗壮了近一圈,竹节间距更显舒展,新生的竹枝遒劲有力,枝叶繁茂,叶脉间的银色雷纹似乎也浓郁了几分,隐隐有细碎电芒在其间跳跃闪烁。竹根处灵气氤氲,比别处更为活跃。 再看林间空地,十二根新生的嫩黄竹笋已悄然破土,尖角初露,裹着淡金色绒毛,在灵壤中倔强挺立,生机勃勃。 它们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契合某种自然韵律,显然是受那特殊金雷竹散发的灵韵影响,长势较往年同期快上不少。 “天墟道丝对灵植的催生之效,看来确凿无疑。”张锋暗自思忖,神魂在玄剑空间内微微起伏,“且这效果似乎颇为温和自然,并非揠苗助长,而是激发了灵植本身潜能,促其健康生长。” 至于是否有未知后遗症或透支未来潜力,目前尚难断定。 毕竟道丝玄妙,涉及气运、功德乃至更深层次天地法则,远非寻常灵力滋养可比。 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以及用不同浓度、不同颜色的道丝进行对照试验,方能摸清规律。 “可惜,道丝积攒实在不易。”张锋感知着玄剑空间内流淌的各色丝线,微微摇头。 红色道丝关乎清瑶结丹大计,白色道丝需用来制作“突破丹”激励族人,眼下确无宽裕道丝进行更深入的灵植试验。 对了,一直都没有实验过灰色道丝,相较金色、红色、白色道丝,灰色道丝就显得比较平庸,家族里随便一个凡人就能贡献,获取周期也最短。 张峰瞅瞅空间里存储着的87缕灰色道丝,祠堂外面正好有一群现成的小白鼠,那就实验一下呗。 …… 此刻祠堂外的空地上,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七十六名练气族人分散站立,面对一根根插在地上的鲜嫩翠竹,神色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狰狞。 他们挥舞着手中灵木剑,不断尝试激发剑气,目标直指竹梢那些随风轻颤的嫩叶。 起初进展堪称龟速。想要精准控制一道剑气,同时击落多片脆弱且随风摆动的嫩叶,难度远超他们想象。 剑气不是过于分散,掠过竹枝却没能带走一片叶子;就是凝聚过甚,凌厉有余而灵巧不足,往往将目标叶片连同细枝一并斩断,甚至误伤邻近竹叶,搞得支离破碎。 力道掌控更是难题,轻了叶梗不断,重了叶片碎裂。 但渐渐地,在“不合格便得劳改扛木头”的巨大压力催逼下,每个人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都被激发出来。 他们不再仅仅是完成任务式的挥剑,而是开始真正去“感受”剑气,去“理解”剑的轨迹,去“预判”风与叶的律动。 想从一剑两叶骤然跃升至五六叶,自是痴心妄想。但若只提升一叶、两叶,还是有希望的。 毕竟,张家子弟打小练剑,都有剑术基础。 《五气朝元诀》虽品阶不高,但中正平和,对真元掌控颇有助益。 往日他们练习,多以成年硬竹或固定靶为主,要求是“击中”、“击断”,对“精准”、“完整”、“多目标”的雕琢确实不够。 如今被逼到墙角,只能压榨所有潜力,将过往所学重新拆解、组合、领悟。 汗水浸湿了鬓角,手臂因反复挥剑而酸胀颤抖,眼神却越来越亮。 “唰!唰!” 两片完整的嫩叶飘然坠落,好,再接再厉!哎呀,失败了,继续! …… “唰!唰!唰!” 三片叶子几乎同时离开枝头,旋转着落向地面。 成功者面露喜色,不敢松懈,立刻投入下一次练习。 失败者咬牙抹汗,调整呼吸,仔细观察他人动作,揣摩其中关窍。 张锋挑选了十个进度缓慢的小白鼠:昊山、智伟、智鹤、睿通、睿涛……各注入一缕灰色道丝,然后静待效果。 一炷香之后,十缕灰色道丝全被消耗掉了。 相较白色道丝立竿见影的卓越效果,灰色道丝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十个小白鼠只有三人快速提升了一叶,其余七人或多或少有一点提升,但并不明显。 张锋暗自沉吟,至少证明天墟道丝对感悟剑道是有帮助的,以后天墟道丝富足了,倒是可以辅助子孙们感悟剑道。 说不准,自己的天墟剑意也能找到适合的传人。 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大量天墟道丝,急不得。 眼下,只能菜就多练了! 练气族人们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练习,还是有提升的。 空地之上,完整的嫩竹叶开始越来越多地飘落,如同下起一场青翠的雨。虽远未达到张清瑶那般举重若轻的九叶之境,但点滴进步汇聚,终成溪流。 …… 不远处的工地上,同样是一派热火朝天。 任务大厅的地基已然夯实,四面墙体已砌起过半。 泥瓦匠们吆喝着号子,熟练地抹灰砌砖,进度飞快。 这固然得益于他们手艺精湛,更因帮手得力——那些原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二世祖们,在经过一上午的“磨合”后,已然初步适应了节奏。 张明哲、张明玥等六位监工,手臂上套着醒目的红袖套,手持细长藤鞭,精神抖擞地穿梭在工地各处。 他们六人步履轻快,目光如电,吆喝声响亮中气十足,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哪还有半点昔日倚老卖老、暮气沉沉的模样?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这边青砖怎么码的!歪成这样,塌了砸到人怎么办,找抽!” “睿望!发什么呆?灰浆快干了!” “智森,你那是递工具还是扔暗器?轻拿轻放!” 鞭梢破空声时响起,更多是作为一种威慑。 但偶尔真有偷奸耍滑、屡教不改的,监工们也绝不手软,一鞭子抽在脚边,激起尘土,吓得当事人一哆嗦,立马老实了。 对六位明字辈监工而言,这“监工”之职仿佛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往日里混吃等死,被小辈们暗中嫌弃的日子,他们自己又何尝不觉得空虚? 如今手握“监工权柄”,肩负责任,看着混乱的工地在自己指挥下变得井然有序,看着那些惫懒子弟在自己的鞭策下逐渐像样,一种久违的“被需要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日子,才叫有滋有味! 这时候,张锋将目光转移到了这些凡人子孙身上。 昊山他们毕竟是修士,灰色道丝对他们效用有限,那么对凡人呢? 不过张锋想要先确认一件事,天墟道丝对外人是否能起作用? 一缕灰色道丝飘飘忽忽注入一个年轻泥瓦匠体内。 张锋细细感应,灰色道丝快速扩散开来,但是明显消散得很快。 泥瓦匠突然感觉自己砌墙进入了一种玄妙状态,怎么砌怎么有! 这似乎是师公曾经提到的宗师之境哎! 可惜,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泥瓦匠又没了感觉,疑惑地四下看看,很想要找回那玄妙的状态,可惜无果,不由有些魂不守舍,墙都差点砌歪了。 第三十六章 狗头金 难道刚刚“心手合一,技近乎道”就只是错觉? 年轻泥瓦匠仔细查看先前砌的那段墙体,可谓墙面平直,灰缝均匀如线,堪称完美,内行看着都舒服! 确实砌得好,跟自己砌的其它墙面可谓高下立判。 年轻泥瓦匠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找寻那会儿的玄妙状态,抹灰、放砖、敲实、找平……手艺是提升了一些,但还远远不够! 以前他心里很是迷茫,不清楚将来该何去何从,现在心里已然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我要成为宗师级泥瓦匠! 张锋则是敏锐察觉到,泥瓦匠体内的灰色道丝仿佛水滴落入干燥的沙地,虽能浸湿表层,却难以深入留存,大部分快速溢散于天地之间,回归虚无。 如此看来,天墟道丝对外人依旧能起作用,但效果却大打折扣,且难持久! 张锋又找了张家五个凡人小白鼠,各注入一缕灰色道丝。 这一次,情形截然不同。 灰色道丝融入凡人子孙体内的瞬间,便如溪流汇入江河,自然而然地与他们自身那或浓或淡、与家族气运隐隐相连的个人气运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排斥,仿佛它们本就该在那里,此刻只是回归了应在的位置。 “果然如此。”张锋欣然一笑,“由族人贡献、承载着家族因果与气运的天墟道丝,终究是与同源血脉最为契合。看来,这金手指,还真是为咱家量身定制的。” 话说,凡人子孙又不能修炼,这灰色道丝对他们有什么用呢?更好地干活?更快学会泥瓦匠的手艺?好像也不错嘛。 张峰细心观察。 山脚,张智林装满一竹篓青砖,背到背上,气喘吁吁再度爬山。 上午已经背了足足二十趟,吃中饭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微微抖动。 下午又背了五趟,太阳火辣辣的,汗流浃背,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一般,爬得越发艰难。 张智林毕竟只是凡人,养尊处优那么多年,大腹便便的,实在不适应如此高强度劳动。 可监工才不管你吃不吃得消,看到你慢下来就大声呵斥,逼得张智林只能拼命压榨潜力。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 就在他踏上一级略高的石阶时,发软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猛地一颤!脚下一滑,重心顿时向后倒去!背后是沉重的、装满青砖的竹篓,这重量在平时尚且吃力,此刻失衡之下,更是将他猛地向前跌去,头径直撞向石阶! “不好!”张智林心中骇然,已经来不及用手去支撑,想要扭身调整,酸软的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眼看着额头就要朝着下方坚硬凸起的石阶边角狠狠撞去!这一下若是撞实,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祠堂中的张锋神识一凝,正要调动一丝灵力暗中托住—— 电光石火间,异变突生! 张智林体内那缕早已安稳融入的灰色道丝,仿佛感应到了宿主即将临头的血光之灾,骤然“蓬”地散开! 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势”,悄然影响了他身周尺许范围内的细微变动。 恰在此时,因为他身体的歪斜,背后竹篓里的青砖滑动了两块,而后产生了连锁反应,接连偏移了好几块青砖,带动张智林倾倒的身体极其微妙地偏了一些! 就是这一线之差! 张智林下意识缩头闭眼,只觉耳畔风声掠过,预期中额头撞击硬物的剧痛并未传来,反而是侧脸擦过粗糙的石阶表面,火辣辣地疼。 张智林惊魂未定地睁开紧闭的双眼,骇然发现那狰狞的石阶尖角,就险之又险地停在自己眼前不到一寸之处,甚至能看清石角上风化的细微纹路! 冷汗瞬间湿透重衫。 “智林!你没事吧?”跟在后面的张智元急忙丢下自己的竹篓,冲上来扶他。 山道转弯处正监督另一队的张明悟也闻声火急火燎冲下来,一把将瘫软的张智林搀起,让他坐到一旁石阶上,仔细查看:“伤着哪儿了?头晕不晕?” 张智林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心脏还在狂跳,摸了摸擦伤的脸颊和完好无损的额头,后怕道:“没……没大事,脸擦破点皮。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心有余悸地又瞥了一眼那石阶角。 张明悟松了口气,看着张智林惨白的脸色和满身的汗渍,又抬头看了看依旧毒辣的日头,眉头紧锁。操练归操练,可不能真把这些小辈练出个好歹。 “你先歇一下,好好缓缓。”他拍了拍张智林的肩膀。 几乎同时,张锋的吩咐在六位监工识海中响起:“吩咐厨房,熬几大锅绿豆汤送来。午后暑气重,劳改强度适当调整,每劳作一个时辰,集体休息一炷香的时间。循序渐进,方是正道。” 六位监工神色一凛,急忙应下,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他们虽有监督之责,但毕竟血脉相连,看到小辈们如此狼狈,又何尝不心疼?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硬起心肠。 很快,清凉解暑的绿豆汤被家将们抬到工地。 得到了喘息之机的二世祖们,如获至宝,捧着陶碗咕咚咕咚大口灌下,一大碗下肚,只觉一股凉意从喉咙直灌到肚腹,驱散了部分燥热与疲惫,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泥瓦匠们也分到了一碗,歇息片刻,可真舒爽啊! 休息结束,众人再度投入劳作,效率明显提升不少。 “铛!” 一声异响从正在开挖地基扩展区域的坑底传来,伴随着张智韬一声低呼。 他双手发麻,虎口微痛,锄头似乎挖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啥玩意儿?石头里哪来铁疙瘩?影响我挖土哎!”张智韬嘟囔着,没好气地用锄头去刨铁疙瘩四周的泥土,想把这碍事的东西弄出来。 锄头把铁疙瘩的泥壳磕掉了一大块,露出内里一抹耀眼金黄! 咦!张智韬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蹲下身,用手快速扒开铁疙瘩周围的泥土,将那物事更多的部分显露出来。 乖乖,足有冬瓜那么大! 随着硬泥壳不断被锄头砸碎剥落,铁疙瘩也现出庐山真面目:通体金黄,没有一丝杂色!特别是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很是亮眼。 呃……这好像是狗头金吧! 听老人说过,当年青锋山兴建时就挖出过不少金疙瘩,但这颗足有冬瓜那么大……是狗头金么? 附近的族人全被吸引过来,对着硕大的狗头金指指点点,惊叹声此起彼伏。 “都围这儿干什么?活干完了?”监工张明芷闻讯赶来,拨开人群,看到坑底那硕大的狗头金,也不由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智韬,你挖出来的?” 张智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咧嘴笑了:“嗯,一锄头下去就碰到了,挺硌手的。” 张明芷跳下坑,仔细查看了片刻,还用指甲在金块上划了划,留下浅痕,又掂了掂分量,这才点点头,肯定道:“是狗头金没错。我小时候见过西瓜大的,这么大的……也是头一回见。” 很快,有家将拿来大秤。一番称量,这坨天然金块竟重达三百六十余斤! 虽说在修仙界,灵石才是硬通货,金银只是凡俗之物,算不得多么稀罕。 但如此硕大、成色极佳的天然狗头金,还是比较罕见的。 更重要的是——寓意极佳!金者,锐利坚固,亦象征财富根基。 泥瓦匠们全都伸长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狗头金,乖乖,这么大一颗,重孙的重孙的彩礼都够了啊! 第三十七章 趋吉避凶 张明芷吩咐家将把狗头金送去仓库登记归公。 家将捧着三百多斤的狗头金健步如飞,片刻工夫就跑远了。 张明芷拍拍手,招呼道:“好啦好啦,又不是挖出灵石了,没啥好看的,都干活去。智韬,额外奖励你两个工分。”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个工分具体是个啥,但张智韬还是挺乐呵。 二世祖们这才一哄而散,好些族人特意在附近挖掘,也想挖出一颗狗头金。 还别说,这边区域以前只种植,挖土不深,还真就被二世祖们相继挖出来十几颗蛮大的金疙瘩。虽说都得归公,但喜庆不是。 看得泥瓦匠们都不想砌墙,也想去挖金疙瘩了。却也知道这边是张家的灵山,挖出的金疙瘩也是归公,不再胡思乱想,专心干活。 张锋观察了好一阵子,基本都是注入灰色天墟道丝的小白鼠能够挖出大些的金疙瘩。 已经能够确定,被天墟道丝加持,子孙在一段时间内运气明显会好一些,遇到小危险也能避免磕碰受伤。 趋吉避凶! 通俗地说,挡掉灾祸,走狗屎运。 这效果虽不如直接提升修为或催生灵植那般立竿见影,却是极为实用且重要的辅助能力。 毫无疑问,白色、红色道丝趋吉避凶的效果只会更好! “对了,今夜之战……”张锋剑眉一扬。 家族每一个修士族人都是宝贵的财富,折损任何一个都令人痛心。 战场瞬息万变,刀剑无眼,即便他神识强大,也不可能时刻护住每一个人周全。 若能提前以天墟道丝为即将出征的族人加持这份“运势”…… 或许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但无疑能大大提高生存几率,减少无谓的伤亡。 “好钢需用在刀刃上。灰色道丝实验暂且告一段落,余下储备,当为今夜之战筹谋。”张锋当即有了决断,开始默默清点、温养玄剑空间内储备的道丝,尤其是准备用于加持出战族人的部分。 灰色道丝剩余71缕,貌似不大够用啊。 正所谓兵贵精不贵多,那就带七十个练气子孙出战好了,正好十组七星剑阵。 筑基子孙只能用白色道丝加持了。 然而,修士灵觉敏锐,对体内异种能量感知极为明锐,若直接将道丝注入他们体内,极易被察觉端倪,反倒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或分心。 张锋心念电转,忽地灵光一闪——金雷竹叶!此物既能稳固存储道丝,且本身便是灵材,贴身携带合情合理,不易惹人生疑。 张锋当即传音,吩咐正在外监督练剑的张明水:“明水,去仓库将存放百年金雷竹叶的那口大木箱取出,送至祠堂。” 张明水虽心中疑惑——爷爷突然要这些“边角料”作甚?但既是老祖吩咐,必有深意,他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是”,便匆匆赶往仓库。 不多时,张明水便捧着一个沉甸甸、散发着淡淡竹香与微弱雷灵气息的大木箱返回祠堂,轻轻置于供台前。 张锋神识引动,一缕灰色道丝自空间飘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箱中一片品相完好、纹路清晰的淡金色竹叶内。 金雷竹叶表面微光一闪即逝,恢复如常,飘飞到张明水身前。 “将这片竹叶贴身收好,回去继续练剑吧。”张锋的声音在张明水识海中响起。 张明水愈发好奇,却不敢多问,依言拾起那片并无特异之处的竹叶,小心纳入怀中内袋,贴着心口放好,对着玄剑躬身一礼,转身走出祠堂,将杂念压下,重新专注于剑术。 先前当众演示,一剑六叶失败,丢人丢大了,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此刻张明水凝神静气,反复出剑,虽“一剑五叶”已能稳定达成,可那关键的第六片叶子,却总是差之毫厘,不是剑气稍偏,便是力度略逊,难以完美摘落。 练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依旧未能突破,张明水不免有些心浮气躁,暗道今日怕是难有寸进了。他略感烦闷地吐了口气,几乎是带着些许放弃意味,随手又是一剑挥出。 奇妙的感应,就在这一剑递出的瞬间降临。 那一直随风轻颤、轨迹难料的六片嫩竹叶,在他眼中仿佛骤然清晰,摇曳的节奏、彼此间细微的空隙、乃至山风下一步拂动的方向,都呈现出一种近乎“缓慢”且“可预测”的轨迹。 心中那份因急躁而产生的滞涩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顺畅与笃定。 剑气如臂使指,轻灵跃出。 “唰、唰、唰……” 六片完整的嫩竹叶,几乎不分先后,悠然脱离枝头,打着旋儿飘落在地,整齐得令人心醉。 一剑六叶,成了!而且如此轻松惬意! 张明水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六片竹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种玄妙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按捺住心中惊疑,张明水深吸一口气,再次凝神出剑。 成了! 再一剑。 又成了! 仿佛瞬间捅破了那层困扰许久的窗户纸,原先的滞碍与不确定性烟消云散。 一种“本该如此”、“水到渠成”的明悟感充斥心间,剑术瓶颈豁然开朗! 张明水越练越是顺畅,越练越是惊喜,原先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突破后的兴奋与酣畅淋漓。 “哈哈!成了!真的成了!”张明水忍不住低笑出声,精神大振,继续投入到更加专注的练习中。 玄剑空间内,张锋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方才张明水突破的关键刹那,他清晰“看到”,那片被其贴身存放的金雷竹叶,内部存储的灰色道丝能量已消耗殆尽,金雷竹叶自身则悄然碎裂成渣,混入衣襟汗水之中。 试验成功! 金雷竹叶作为道丝载体,不仅能隐蔽传递“趋吉避凶”的运势加持,更能因其与宿主气息交融,在关键时刻被动触发、消耗,以应所需。 且过程极为隐秘,宿主自身只觉状态奇佳、如有神助,难以察觉根源。 此法绝妙! 张锋不再迟疑,神识笼罩那箱金雷竹叶,开始批量“加工”。 一缕缕灰色道丝、白色道丝,被精准而稳定地注入一片片精心挑选的金雷竹叶之中。 张锋又换来明玥,让她安排女眷将这些金雷竹叶统一用火浣布缝制包裹一下,制作成精美护身符。 等到战斗前分发下去,只要子孙们贴身携带,照样能够发挥趋吉避凶的作用,完美! …… 在六位严厉监工的高压鞭策与有序指挥下,二世祖们总算初步融入了劳动集体。 青壮搬运工们上山下山的步伐稳健了许多,不再磕磕碰碰、险象环生。 递送工具、清理渣土、搅拌灰浆这些辅助工作,也渐渐有了章法。 泥瓦匠头儿老陈叼着旱烟杆,眯眼打量着忙碌的场面,对身边的徒弟嘀咕:“嘿,这张家还真是奇了。让少爷们干粗活不算,还干得像模像样了。 老头子我干了三十年泥瓦匠,头回打这么富裕的仗!照这进度,今儿天黑前上梁都有望,明儿顶晚铺瓦封顶,妥妥的!” 第三十八章 赤幻花 大学堂所在的院落里,朗朗读书声与珠算拨子声交织。 小娃们端坐在简易的书桌后,最初的新奇与抵触过后,渐渐被课程内容吸引。 聘请来的老先生果然有两把刷子,并非照本宣科,而是将《千字文》、《百家姓》中的字句编成小故事,将做人道理、族规家训融入寓言,讲得绘声绘色,趣味盎然。 珠算课的老师是位精干的中年账房,手指翻飞,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演示着各种实用算法,虽枯燥些,但承诺学好了将来能帮家里管账、甚至去商铺做事,让小娃们多了几分动力。 下午的分科课程更受欢迎。 辨识药材的先生带来了许多晒干的草药样本,气味各异,形状奇特。 讲解矿石的师傅则摆出几块泛着不同光泽的矿石,引得男娃们眼睛发亮。 负责灵植灵兽基础的是一位老农模样的族人,言语朴实,讲的都是伺弄灵田、照料常见灵兽的实在经验。 小娃们按兴趣选择,听得津津有味。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学习并非全是苦差,也能如此有趣。 孩子王张凌瀚有些纠结,该学什么好呢? 学会炼丹,将来即便因为灵根差分不到丹药,也可以自己炼制。 学会炼器,将来不用愁没有法器用,还能炼制法器积攒修仙资粮。 御兽好像也不错,那对云霞白鹤多神骏啊,可惜他俩一直待在山顶,自己还小,爬不上去。 老实说,张凌瀚不想做出选择,想要全部都学,但也知道人的精力有限,分心多学只会样样都不精。 张凌瀚左思右想,最终还是选择炼器!毕竟老祖就是炼器高手,家族压箱底传家宝【天墟玄剑】就是老祖当年亲手炼制! 定了!我就学炼器! …… 张锋的神识悄然掠过学堂,心中明了,家族教育问题积弊已久。早年子嗣不多,他尚可亲自指点,或安排族老一对一教导,言传身教,效果自然很不错。 但随着家族人口膨胀,尤其祭天后一甲子里管理混乱,资源倾斜严重,大量普通子弟得不到良好教导。 父母忙于生计或自身修炼无暇他顾,小娃们聚在一起只会疯玩打闹,学的知识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基础不牢,心性未定,自然容易滋生好逸恶劳的习气,成为新一代“二世祖”的苗子。 如今设立大学堂,营造浓厚的学习氛围,聘请专业教师系统授课,虽不及当年精英式培养精细,却能普惠大多数子弟,打下相对扎实的基础。 更关键的是,通过集体学习,培养纪律性、协作精神以及对家族的认同感。 “万年大计,教育为本。此乃家族长久兴盛之根基。”张锋暗暗颔首。 没错,如今没了身躯的束缚,只剩下神魂,安稳栖身玄剑空间,张锋几乎没了寿元的限制,家族规划直接奔着万年去了! …… 剑啸破空声中,一道身影驾驭飞剑,风驰电掣般掠回青锋山,正是二爷张广义。 张广义按下剑光,落在祠堂前空场边缘,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练剑场景、不远处号子震天的工地、以及传来读书声的院落,不由怔了怔,脸上露出与三弟张广礼归来时如出一辙的惊愕表情。 啥情况? 这才出去大半日,家里怎就……焕然一新了?这蓬勃的干劲,井然的秩序,与昨日祭祖时虽振奋却仍显混乱的局面相比,简直判若两家。 装广义看到四妹张清瑶独自立于空地一隅,手持灵剑,闭目凝神,周身隐隐有气流环绕,显然沉浸于某种深奥感悟之中,对外界毫无所觉。 张广义正惊疑不定看着四妹,父亲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别打扰清瑶悟剑。进来回话。” 张广义连忙收敛声息,快步走入祠堂,对着供台上的【天墟玄剑】躬身行礼:“父亲,孩儿回来了。” “嗯,探得如何?细细道来。” 张广义定了定神,将探查所得一一道出: “父亲,孩儿已查明青松郡第二处邪修巢穴——裂颅峰的底细。” “此峰位于青松郡东南,距黑风山约三百里。其名颇有来历,盖因峰顶自东向西,被一道惊天剑痕生生劈成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历经风雨侵蚀而不磨,至今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凛冽剑意。 据传乃数百年前两位元婴大能争斗所留。” 张锋神识微动,记忆中泛起波澜。 筑基中期游历青州,曾特意前往裂颅峰瞻仰过一次。 那贯通山巅的恐怖剑痕,即便时隔多年回想,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决绝剑意。能留下如此痕迹,出手者绝非普通元婴,至少在剑道上造诣极深。 张锋观摩了一天一夜,对自身剑道颇有裨益。 对了,记得那时候观摩裂颅峰还要购买门票呢! 时过境迁,如此风水宝地竟被邪修占领,实在可恶! 哼,老子祭天一甲子,白鹤郡周边什么阿猫阿狗邪修都冒出来了。 “邪修巢穴并未设在剑痕所在的山峰,”张广义继续道,“而是隐匿于后山一片名为‘鬼哭林’的茂密森林之中。 此林常年被‘迷踪幻雾阵’笼罩,外人一旦靠近,便如坠五里雾中,方向尽失。 更有阴寒煞气悄然侵蚀心神,令人产生种种幻听幻觉,心智不坚者极易癫狂。据俘虏交代,若无特定信物或口诀指引,筑基以下修士入阵,少有能保持清醒走出来的。 即便筑基修士,若无特殊破阵法门或护身宝物,亦难全身而退。” 张锋沉吟:“迷踪幻雾阵……配合天然林地地形与可能存在的阴煞地脉,倒是个易守难攻的乌龟壳。” “正是。”张广义点头,语气转而凝重,“然而,最令孩儿心惊的并非阵法,而是裂颅峰周边的物产。 此峰灵气颇为充裕,尤其后山山谷,土壤呈现罕见的淡金色,触手温润,隐有灵气流转,乃是上佳灵田胚土,粗略计算,足有近千亩!” “但邪修不当人子!”张广义声音转冷,带着压抑的怒意,“他们在如此宝贵的灵田上,并未种植灵谷灵药,反而裹胁周边许多村民,大量种植‘赤幻花’!” 张锋不禁咂舌,要知道青锋山大多数灵田还只是黄级中品,黄级上品的总共才三十来亩!禁地种植的金雷竹的灵田最佳,为玄级中品,总共也才一亩半。 赤幻花! 张锋神魂骤然一凛。 此花是制作“醉仙散”的核心原料。 而“醉仙散”,正是修仙界公认的“毒”之代表。 服用后,短期内能刺激血脉,大幅提升法力活性与精神亢奋度,令修士战力暴涨,悍不畏死。 但代价极其惨重——长期服用会灼毁经脉,污损灵根,破坏道基,更会产生严重依赖,心魔丛生,难以戒除。 一旦沾上,修士前途基本尽毁,最终往往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废人,或为获取醉仙散而堕入邪道,害人害己。 身为种花家一员,禁毒理念早已深入张锋骨髓。 他初建张家时颁布的家规中,就明确将“黄赌毒”列为严令禁止之事。 涉黄者,关禁闭反思;涉赌者,打断腿。 而涉毒者,则毫无商量余地——直接废去修为,逐出家门,永世不得归宗! 正因如此,张家这些年来二世祖出了不少,吃喝嫖赌之辈亦有,但真正敢碰“毒”的,还真一个都没有。 第三十九章 雾隐湖 青州在内的许多州域明令禁止种植赤幻花,但也有一些州域因其暴利,睁只眼闭着眼。 “想不到这伙邪修竟敢在青州地界,如此明目张胆地种植赤幻花!当青州禁令是摆设么!”张锋声音冰寒,“此等祸害,断不能留!” “父亲所言极是!”张广义愤然道。 不过……赤幻花对于灵田要求颇高,说明裂颅峰周边灵田相当肥沃,倒是个好地方啊! 正好家里劳改的二世祖扎堆,等青锋山这边忙活了,正好可以将他们分批遣往裂颅峰,开荒辟田,躬耕劳作。既能磨炼其心性,锻炼其体魄,又能为家族增添一份稳定的灵田产业,一举数得! 张锋略一思忖,决断道:“既然黑风山与裂颅峰相距不算太远,那便一并端了吧!省得多跑一趟,也免夜长梦多。 让这些邪修多活一天,便不知要多害死多少无辜,多毁掉多少家庭。早一日铲除,对此方天地,对万千生灵,皆是功德。” 张广义精神一振,抱拳道:“孩儿明白!这便去准备!”说罢,行礼告退,自去觅地打坐,恢复赶路消耗的真元。 空地上,练剑已持续一个时辰。 张清瑶依旧沉浸于狂风剑意的玄妙之中,周身气流愈发明显,隐隐有风啸之声。 张锋知其到了关键体悟时刻,便传音吩咐张明风、张明水主持最终考核。 张明风踏步上前,声如洪钟:“时辰到!考核开始!每人仅有一次出剑机会,目标嫩竹,规矩照旧。不合格者,即刻移送工地,参与今夜加班劳改!” “切记!”张明水厉声补充,“对敌之时,邪修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是留在队伍里今晚杀敌立功,还是去工地继续扛木头,全看你们这一剑!” 气氛陡然凝重。 原本有些喧闹的空地瞬间安静下来,只余山风拂过竹梢的沙沙声。参与考核的族人们个个屏息凝神,握剑的手心微微出汗。 考核按修为从低到高依次进行。 有人紧张过度,发挥失常,剑气歪斜,只击落一叶甚至脱靶;有人稳扎稳打,勉强达到要求;也有人超常发挥,成绩比练习时更好。 最终,有八人因紧张、失误或本就基础稍差,未能达到及格线。 他们面色惨白,在张明风严厉的目光下,垂头丧气地被带离空地,送往工地——今儿前半夜,他们将在监工的“特别关照”下,体验夜间劳改的“乐趣”。 不少侥幸合格的族人暗自擦汗,心有余悸。若非最后关头拼命练习,此刻离开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考核完毕,张明风立即组织剩余合格者演练“七星剑阵”。此阵乃张锋早年结合南岳剑派战阵与自身心得所创,适合练气期修士结阵对敌,能极大弥补个体战力不足,发挥集体优势。 六十八名合格族人,加上张明风、张明水两位练气后期的族老,正好七十人,按照修为分为十组,每组七人,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之位站立。 初始合练,自是空有其表,破绽百出。步伐错乱,出剑时机不一,灵力衔接滞涩,防御出现空当…… 经历过午夜生死厮杀的那些族人,明显更沉着,配合也更默契些,自发成为各阵核心,低声指点同组伙伴。 张明风立于场边,目光如炬,在张锋的神识暗中辅助下,精准地指出每一组的缺陷: “第三组,天璇位身法慢了半拍,拖累整体转向!” “第七组,玉衡、开阳出剑太急,未能与天权形成合力!” “第五组,注意侧翼防护!摇光位你的剑往哪指?” “灵力运转要圆融一体,不要各自为战!想象你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祖的暗中指点,总是一针见血。 族人们依言调整,渐渐摸到门道,掌握剑阵要点,配合越发默契。 剑光开始交织成网,七人气息隐隐相连,进退之间有了章法,攻如疾风骤雨,守似铜墙铁壁。 虽远未达到张锋严厉高标准,但已经像模像样、颇具威力,再实战多多磨炼,必成张家可靠战力。 夕阳西斜,将天边云霞染成金红。 张明风看看天色,扬声道:“今日特训到此为止!各自解散,速去用晚饭、稍作休整。戌时三刻,于此地集合,准备出发!” 族人们齐声应诺,收剑入鞘。大多数人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兴奋与战意。 练了一下午剑,七星剑阵已有小成,此刻正是摩拳擦掌,渴望着晚上大显身手,一雪前耻,更为家族立功! “走,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 “不知道今晚食堂有啥好吃的,可饿死我了!” 众人说笑着,三三两两朝着大食堂方向走去。 夕阳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工地那边收工的人流汇合,映照出一幅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家族画卷。 就在这时,五道略显仓促的剑光自天际疾驰而来,稳稳落在祠堂门前,显露出大爷张广仁以及张明辉等四位族老风尘仆仆的身影。 五人脸色微沉,眉头紧锁,显然此行探查并不顺利。 张广仁目光扫过空地上散去的人群,又看了看不远处已初具雏形的任务大厅和收工的人群,眼中闪过讶异,但很快被心头的焦虑取代。 张广仁领着明辉四人快步走入祠堂,对着供台躬身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与急切:“父亲,孩儿回来了。雾隐湖那边……探查颇不顺利。” “无妨,细细讲来。”张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张广仁定了定神,开始详细汇报: “雾隐湖位于苍梧郡西南边境,已属神符宗管辖地界。 此湖面积广阔,水域深邃,最特异之处在于,湖面终年笼罩着浓重不散的氤氲雾气,寻常时日,十丈之外便难辨人影,神识探入亦感滞涩,仿佛被无形之力隔绝削弱。 当地渔民间流传着可怖传说:雾中有鬼魅精怪,擅惑人心神,凡误入湖心深处者,皆有去无回。 即便偶尔有尸骨浮起,亦皆面容安详,甚至带着痴迷笑意,仿佛在极乐美梦中悄然溺亡,诡异非常。” “据俘虏所供,邪修巢穴便设在那迷雾最深处的湖心岛上。 孩儿携明辉、明弘、明远、明文四人前往,虽按图索骥,备有简易地图与俘虏口述的方位,但……” 张广仁苦笑摇头,“一旦深入湖面,举目四望,尽是白茫茫一片,无星无月,不辨东西。湖面平滑如镜,无波无浪,亦无任何岛屿轮廓可作参照。 我们没敢太分散,谨慎摸索了近两个时辰,非但未能找到湖心岛确切位置,反而几次险些闯入疑似阵法波动的区域,感觉有隐晦神识扫过,恐已打草惊蛇。无奈之下,只得先行撤离,退回湖边。” “就在我等对着茫茫白雾束手无策,商议是否暂且放弃、日后再寻他法时,”张广仁话锋一转,眼中露出奇异之色,“转机竟主动送上门来。” 第四十章 徐家族人 雾隐湖畔。 一位身着半旧青灰色水纹法袍、头戴竹笠的修士,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湖畔芦苇边缘。 张广仁五人立即警觉,死死盯住了来人。 来者身形略显消瘦,但站姿挺拔,竹笠下露出一张约莫四十许岁的面庞,肤色因常年水汽浸润显得有些苍白,眉眼间镌刻着风霜与疲惫,可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透着长期绷紧心弦的精明与审视。 他左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一柄看似普通的鱼篓状法器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细微水汽萦绕又散去。 张广仁初步判断来者虽是筑基修士,但修为应该不会太高,最多筑基中期,而咱们这边清一色筑基修士,倒是不用虚,但需堤防来者有无同伙隐匿附近。 来者目光在张广仁他们身上扫过,尤其在五人腰间的配饰上略微停留,随即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面五人耳中: “在下徐贤,几位道友面生得很,可是来这雾隐湖垂钓的?” 这位徐贤该不会是雾隐湖邪修埋在湖畔的暗桩吧? 张广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徐道友有礼。我等只是途经苍梧郡,见此湖雾气特异,蔚为奇观,猜测或许内藏什么天材地宝,一时好奇,便贸然探查一番,倒让道友见笑了。” 徐贤闻言,竹笠下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似笑非笑、意味难明的神情:“原来如此。不过……诸位来得可真不巧。” 徐贤顿了顿,目光投向白雾深锁的湖心方向,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追忆与怅惘,“若是三年前,这雾隐湖的主人——湖心岛徐家,最是热情好客。 远来是客,登岛品一盏用湖心泉眼沏的‘雾芽’灵茶,尝一尾徐家独门培育的‘七彩锦鳞’灵鱼,那滋味……啧啧,堪称人间至味,于修行亦有些许滋养之效。可惜啊……” 张广仁顺势露出好奇之色:“哦?三年前?道友言下之意,莫非如今不行了?” 徐贤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如山,饱含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无力。他转回头,脸上轻松的表情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沉重与警示:“不行啦!湖心岛……早已易主。 如今占据湖心岛的,是一伙穷凶极恶、手段狠辣的邪修。 为首的自称‘春雨真人’,修为高深,尤其擅长水系术法与幻阵之道,将这雾隐湖的天时地利利用到了极致。如今这湖心岛周边,杀机暗藏,阵法诡谲,贸然靠近……怕是十死无生,有去无回啊。” 张广仁适时地皱起眉头,做出后怕与庆幸的表情:“竟有此事?我等方才在雾中胡乱穿行了半晌,晕头转向,连个岛屿的影子都未曾瞧见,原来竟是如此凶险之地!若非道友好心提醒,我等无知撞将进去,岂非自投罗网,大祸临头?真是……多谢道友了!”说着,再次郑重拱手。 徐贤摆了摆手,竹笠下的眼睛紧紧盯着张广仁,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表面的客气,直抵内心。 他向前踏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与急切:“实不相瞒,在下……便是那遭逢大难、侥幸逃脱的‘徐家’嫡孙。 三年前那场飞来横祸,家族倾覆,至亲罹难或被掳,我虽苟活,然此心日夜如被油煎火燎,无一日得安! 这三年来,我做梦都想救出尚陷于贼手的族人,奈何……势单力薄,修为有限,数次尝试,非但未能成功,反而累得几位仗义相助的朋友折损其中。” 徐贤声音有些沙哑,眼中泛起血丝,那不仅是疲惫,更是三年积郁的愤懑与绝望。 张广仁露出同情之色,试探着问道:“徐道友节哀。只是……邪修如此猖狂,强占灵岛,囚禁修士,行此等恶事,苍梧郡乃是神符宗管辖之地,他们难道就坐视不理?” “神符宗?”徐贤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近乎讥诮的弧度,眼中却闪过一丝深藏的悲愤,“怎会未报?事发之后,我拖着伤体,第一时间便奔赴神符宗山门,击响鸣冤鼓,泣血呈书!神符宗……也的确派了执事弟子前来调查。”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腾的情绪,才继续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语调说道:“可那春雨真人老奸巨猾,早有准备。他竟当众取出了一份……盖有我祖父生前独门法印的‘岛屿及附属产业转让契约’。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言明我徐家‘自愿’将湖心岛及一切产业‘出售’于他,且钱货两讫,交割清楚,此后徐家与湖心岛再无瓜葛!” 徐贤牙齿微微咬紧,“至于岛上为何还有徐姓之人?他巧舌如簧,诡辩那是感念旧恩、自愿留下为他效力的忠仆,或是仰慕他‘仁义’修为、特来投靠的散修,他不过是心怀慈悲,予以收留罢了! 偏族人被下了禁制,口不能言,只能怒目圆瞪,眼神控诉。” “然神符宗执事视若无睹,只查验那契约,确认印鉴无误。”徐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竟当场将此事定性为一桩‘你情我愿、稍有纠纷’的商业买卖! 我徐家倾覆之冤,族人生死之困,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买卖之后的琐事纠缠,不值多费心神! 我徐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成了这苍梧郡无人理会、无处申冤的孤魂野鬼! 到头来,这修行界,终究是实力为尊。所谓的公道律条……呵,有时不过是块遮羞的破布,盖得住龌龊,却暖不了人心,更救不了命。” 张广仁沉默了片刻,湖风吹动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憔悴却脊背挺直、眼中燃烧着不肯熄灭火焰的中年修士,心中警惕未消,却也难免生出几分慨叹,张广仁缓缓开口:“徐道友将此等隐秘尽数告知我等,不知……” “明人不说暗话!”徐贤猛地抬头,打断张广仁的话,眼中那簇火焰骤然炽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先前刻意维持的些许距离感瞬间消失。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张广仁钉在原地:“我看几位道友气度沉稳,举止有章,绝非寻常游历散修! 你们反复在此探查湖心岛方位,对雾气凶险似惧非惧,分明是有所为而来!若我所料不差,诸位……是冲着那伙占据我祖业、戕害我亲族的邪修来的吧?!” 其实张广仁一行刚探查雾隐湖没多久,徐贤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一直在悄悄暗中观察。 在徐贤眼里,张广仁一行的探查太过业余,太过招摇,完全就是一票愣头青,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冲着湖心岛来的。 只是他们五人清一色筑基修士,实力摆在那边,湖心岛的邪修也没敢主动招惹。 不过徐贤并没有立即跟张广仁一行接触。 雾隐湖邪修心狠手辣,三年里徐贤一直与他们斗智斗勇,稍有疏忽便会身死道消,小心谨慎才能活到现在。 谁知道张广仁他们会不会是湖心岛邪修的找的演员呢? 第四十一章 雷厉风行 直到张广仁无功而返,看着快要离开了,徐贤才冒险现出身形,主动接触。 近距离观察,徐贤发现张广仁他们五人容貌相仿,定然是一家人,对于他们的实力预估不由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闲散筑基修士小队跟一家子筑基修士完全是两个概念! 冷不丁,徐贤想到前几天湖心岛邪修气势汹汹出动了三十多号人,结果只狼狈逃回来了两三个,难不成…… 徐贤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联想,这才临时决定搏特么一把,主动开诚布公! 徐贤狠狠一咬牙,上前一步,几乎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重如千钧:“若果真如此——我徐贤,愿倾尽所有,鼎力相助! 我知道湖心岛在这茫茫雾海中的确切方位与进入的‘活路’!我更知晓一条先祖父为防万一留下的、连大部分族人都不知道的隐秘水道,可避开邪修布设的绝大部分警戒与杀阵,悄然直抵岛屿内部! 我只有一个请求——” 徐贤双手抱拳,对着张广仁深深一躬,额头几乎触到拳面,“若诸位道友真有雷霆手段,能铲除这伙邪魔,请务必……救出我被囚禁折磨的族人! 徐某在此立誓,事成之后,徐家幸存的‘七彩锦鳞’鱼种、历代积累的灵鱼培育秘法、乃至湖心岛灵脉产业,徐家愿与恩公共享! 徐某此生,亦愿供恩公驱策,以报此恩,绝无二心!” 言辞铮铮,如金石坠地。 没有华丽的许诺,只有实实在在的筹码——情报、路径、技术、产业,以及他这个人。 那份忍辱负重三年、终于抓住一线机会时迸发出的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深藏于精明审视之下、对亲族无法割舍的执着,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重要的是,徐贤能提供张家急需的关键情报——如何定位并潜入湖心岛。 张广仁注视着徐贤沉吟不语,并未被其言辞轻易打动。 行走修仙界,小心谨慎永远是保命第一要则。 张广仁一边与徐贤周旋,询问更多细节,如邪修人数、修为分布、岛上布防、囚禁者状况等,一边暗中与四个儿子以神识快速交流,判断真伪。 徐贤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补充了许多情报: 湖心岛原主人徐家,乃是一支传承数十代的筑基家族,世代以养殖灵鱼为业,祖上也曾出过金丹修士。 其培育的独门鱼种“七彩锦鳞”,肉质鲜美蕴含温和水灵之力,对修炼水属性功法或滋养经脉有微效,在苍梧郡及周边颇有名气,是家族主要收入来源。 三年前,一位自称“春雨真人”的筑基巅峰修士,前来大量采购七彩锦鳞,声称要举办盛宴。 徐家将其奉为上宾,殷勤接待。 岂料此人包藏祸心,实乃一伙邪修的头目。他利用做客之便,暗中摸清了徐家护岛大阵的运转规律与薄弱之处,更可能用阴毒手段控制了部分徐家子弟或仆役。 趁徐家老祖一次短暂闭关的紧要关头,春雨真人里应外合,骤然发难,袭杀反抗者,徐家老祖亦在闭关中被暗算重伤,最终殒命。 少数机警或在外子弟侥幸逃脱,岛上幸存族人则被其以禁制控制,继续操持旧业,养殖灵鱼,所得尽数上缴。 春雨真人本身擅长水系术法与幻阵之道,凭借雾隐湖的天险,将岛屿打造得如同铁桶。 徐贤一心复仇,数次集结力量,甚至邀请盟友反攻,却皆因不谙阵法、实力不济而失败,反而损兵折将。 求助神符宗又屡遭搪塞,渐渐心灰意冷,盟友亦不敢再插手。 如今徐贤等人已不再奢望夺回祖业,只求能救出尚且活着的亲人。 张广仁听完,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但面色不动,心中飞速权衡,跟明辉他们眼神交流一番。 张广仁并未当场应允,只道此事关系重大,需与同伴仔细商议,更要请示家中长辈方可定夺。 徐贤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急迫,却并未纠缠,只是郑重地取出一枚似玉非玉、似贝非贝的淡蓝色鳞片状通讯符,双手奉上: “此乃我徐家特制的‘鳞音符’,只要在湖边三十里内以水灵力激发,我便会感知,前来会面。徐某……静候佳音。” 说完,徐贤深深看了一眼雾气弥漫的湖面,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痛恨,有渴望,更有无尽的忧虑。 随后,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一滴水融入了芦苇丛中,消失不见,只余湖畔微风,带着潮湿的水汽轻轻拂过。 祠堂。 张广仁分析道:“我判断徐贤一直带着幸存的族人,在湖边隐秘处监视湖心岛邪修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我们五个反复探查湖心岛,觉得很可能是盟友,才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冒险现身接触。” 张广仁将那枚“鳞音符”呈上,补充道:“我观他言辞恳切,细节翔实,情绪不像作伪,尤其是提及灵鱼培育和家族秘法时的熟稔与痛惜,绝非外人能轻易伪装。 但……真伪仍需核实,尤其是那条所谓的‘密道’,究竟是逃生之路,还是请君入瓮的陷阱,尤未可知。 若徐贤所说属实,他能在那春雨真人眼皮底下蛰伏三年,暗中联系救人,又能在求助神符宗无果后迅速认清现实,转而寻求外力合作,绝非庸碌之辈。可用,但须防。” 张锋的神识轻轻拂过那枚带着淡淡水润气息的鳞音符,沉默片刻。 “徐贤此人……确如你所言,是个角色。”张锋缓缓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其情可悯,其心可察,其能……或许可为我张家将来经营水域产业所用。 但一面之词不可全信,雾隐湖情况复杂,牵涉神符宗,敌暗我明,更有人质掣肘。此事,急不得。” 张锋略一停顿,做出决断:“雾隐湖之事,暂缓。徐家族人被囚已三载,邪修为维持‘七彩锦鳞’的产出,短期内应不至有太大危险。而黑风山矿奴朝夕可能累毙,裂颅峰药农或为保密而被邪修灭口。 轻重缓急,当下立判。” “父亲您的意思是……”张广仁心领神会。 “今夜,集中全力,先剿黑风山邪修,再灭裂颅峰邪修!”张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意,“这两处,敌情已明,证据确凿,死有余辜! 正宜以雷霆之势扫灭,既可练兵壮威,缴获资财以解巨债燃眉之急,更能剪除潜在威胁,稳固周边。 待肃清此二处,家族力量得以喘息扩充,再腾出手来,细细谋划雾隐湖不迟。届时,或可借徐贤之力,里应外合,方有更大胜算,亦能顺势收服此人为我所用。” 张广仁恍然大悟,不由为父亲的深谋远虑与果决判断叹服。 今晚就动手么?张明辉四人交换一个眼神,老祖还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啊! “兵贵神速,迟则生变。”张锋淡淡道,“邪修之间未必没有联系,拖延一日,便多一分走漏风声的风险。你们一路劳顿,速去用饭歇息,恢复真元。戌时三刻,到祠堂集合,与广义、广礼一同听令。” “是!”张广仁凛然领命,将那枚鳞音符小心收起,领着四人退出祠堂。 第四十二章 整装待发 此刻已是晚饭时分,张广仁腹中空空,信步走回院中,结果却发现小灶被父亲取消了,要吃饭只能去大食堂。 张广仁疑惑地来到大食堂,只见长桌长凳整齐排列,族人有序排队打饭。 往日里,他身为族长,自有仆从将精致灵食送至院中,可是今儿……总不至于我也要排队吧? 然后张广仁就看到了正在默默排队的二弟,而三弟已经坐在一张长桌边,就着一碟酱白菜和一盘花生米,大口喝着粥,啃着馒头。 张广义对着张广仁招手:“大哥。” 张广仁有些无语地站到二弟身边,强势插个队。 排在两人身后的族人当然是当做没看见了,再怎么样,两位也是家里的大爷和二爷。 张广仁和张广义打到了跟三弟一模一样的晚饭,走到张广礼对面坐下。 张广礼咽下嘴里馒头,对大哥说道:“大哥你回来得有些晚啊,你那边情况如何?” 张广仁简单讲述几句,总之不大乐观。 奔波一天,张广仁肚子饿得厉害,先喝口粥,啃上一大口馒头,这味道真不咋的啊。 二世祖们经过一下午特训、劳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更是风卷残云,吃得啧啧有声,仿佛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这酱白菜咸淡适中,带着一丝微甜和酱香,清脆爽口,早上那齁咸的咸菜可算是淘汰了! 花生米油炸过,撒上盐花,嘎嘣脆。 粥是依旧是普通白米熬煮,但浓稠适度,比早上的粥好喝多了。 馒头虽是粗粮,但蒸得松软,不难下咽。 呜啊呜啊,狂吃海吃! 张广仁两眼怔怔,这帮小子咋了这是?以前家里也没缺你们吃的啊!怎么一个个饿死鬼投胎一般。 张广仁已近一天未进食,此刻闻着饭香,看着周围族人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竟也觉得胃口大开。 罢了,非常时期,一切从简。 张广仁跟不再多想,端起碗,与两个弟弟一样,大口吃了起来。 周围族人偷偷侧目,见三位爷都这般“与民同乐”,心中最后那点不平衡也悄然消散,埋头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大食堂内,碗筷碰撞声、咀嚼声、低声交谈声汇成一片,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天色,就在这略显喧嚣的晚餐时光中,彻底暗了下来。 青锋山上,各处灯笼、火把陆续点亮。工地那边,泥瓦匠和部分族人挑灯夜战,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学堂里,小娃们已完成晚课,被家长领回。 白日里闹腾不休的孩童,此刻倚在父母怀中昏昏欲睡,浑然不知家里的长辈们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家将们换岗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山野黑暗处。 戌时初,参与今夜剿匪行动的族人已陆续回到祠堂前空地。 他们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衫,检查着随身法器、符箓、丹药,面色严肃,低声交流着七星剑阵细节,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肃杀与紧张。 张广仁、张广义、张广礼三兄弟也已用罢晚饭,略作调息,先后来到空地前方。 张清瑶不知何时已结束剑意感悟,静静立于一旁,眼眸清澈,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锋锐,显然狂风剑意又有精进。 祠堂内,【天墟玄剑】悄然从供台上浮起,悬于半空,剑身依旧古朴无华,唯有张锋的神识如无形水银,笼罩全场,掌控着一切。 张锋传音给小女儿:“清瑶,你负责后勤,半个时辰后率队出发。请你公爹帮盯着古茗上人。” 张清瑶有些不情愿,狂风剑意刚刚入门,真的很想练练手哎。 “听话。” 父亲的威严不容置疑,张清瑶只能乖巧地点点头,去客院向公爹请安。 司徒明早就发现了张家的大动作,既然如此,那就去拜访一下邻居好了,倒要看看这位古茗上人是个什么成色! 戌时三刻,月至中天。 张广仁清点一下人数,确认参与行动的七十名练气族人已经全部到齐,与兄妹三人一起快步走进祠堂,祭拜上香,请出【天墟玄剑】。 张广礼则按照父亲吩咐,拿上一只包裹,里面装着的自然是那批金雷竹叶护身符。 不墨迹,出发! 张家虽然没有司徒家那么阔气的白玉飞舟,但是中小型鹤舟自家就能炼制。 长长的龙舟外形,流线型,破风而行,平稳又快捷。 修仙界真龙颇为禁忌,不可妄用,所以张锋特意改成白鹤图案,龙舟摇身一变成了标新立异的鹤舟。 不像普通鹤舟都会加上一对大翅膀辅助飞行,张家的鹤州就是简易龙舟造型,翅膀是画在舟身两边的。 有单人、双人迷你鹤舟,四人小鹤舟,还有单排八人座、双排十六人座中型鹤舟。 鹤舟模样在这个世界是挺怪异,但架不住价格很美丽,销量还是很不错的,一直是张家炼器产业主打产品之一。 张广仁、张广义、张广礼三兄弟各驾驭一艘双排十六人座鹤舟,张明辉他们四位筑基族老各驾驭一艘单排八人座鹤舟。 七艘鹤舟先后升上天空,呼啸而去。 客院中,灵茶微凉。 古茗上人正襟危坐,面上挂着惯常的和煦笑意,心中却警铃大作。 对面,司徒明悠然落下一枚白子,动作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只是夜来无事、寻人对弈。可古茗上人分明记得,这位司徒家的新晋金丹,与他并无半分交情——今夜突然登门,又不言明来意,其中必有蹊跷。 “古茗道友,该你了。”司徒明抬眸,语气淡淡。 古茗上人扯了扯嘴角,拈起黑子,心思却早已飘向窗外。他隐约感应到祠堂方向有灵力波动,似有法器升空,数量不少。 他正要分神探查,司徒明又落一子,声音不轻不重: “专心。” 古茗上人笑容微僵。 恰在此时,七道灵力波动几乎同时升空,划破青锋山的宁静夜空,呼啸远去。 两位金丹修士不约而同地侧目。 司徒明早有所料,只略一抬眼,便收回目光,仿佛只是路过的飞鸟。 古茗上人却是瞳孔微缩,忍不住顺着那方向多看了几眼,惊疑不定。 “古茗道友。”司徒明轻叩棋盘,语气平淡如常,“小辈们去清剿邪修,既然没请咱俩压阵,想来对手也不值一提。你我专心下棋便是。” 清剿邪修? 古茗上人眼珠转了转,很快想通了关节:张家欠着二十七万灵石的巨债,这是急着搜刮战利品贴补家用呢。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藏藏掖掖,爷爷我又岂会瞧得上那仨瓜俩枣? 他心中哂笑,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重新拈起黑子,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司徒道友说的是。下棋,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暗流汹涌。 窗外,夜风渐凉。 第四十三章 黑风山剿匪(上) “坐标,青松郡,黑风山。” 四千余里路程,自然不可能一口气飞过去。七艘鹤舟先降落在白鹤郡城的传送阵枢纽,缴纳灵石,光华闪烁间,已至青松郡。 出阵,换乘,再飞。 马不停蹄。 亥时初刻,舟队顺利抵达黑风山外围。 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荒莽山岭,矿脉采尽,矿场废弃,更显荒凉。远处山体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矿洞口,如无数只沉默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来客。 张明宇、张明诚、张明慧三位族老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三人潜伏于密林深处,见舟队降落,立即迎上前来。 张明慧快步走到【天墟玄剑】之前,躬身抱拳,压低了声音: “禀老祖,邪修老巢无异动,一整天无人进出。所有头目皆在巢内。” “辛苦了。”张锋的声音自剑中传出,平静无波,却让三位族老心中一安。 张广仁、张广义、张广礼三兄弟与四位筑基族老立即就地打坐,一手握住灵石,一手捏着丹药,争分夺秒恢复长途赶路消耗的真元。灵光在他们掌心明灭闪烁,气息渐渐沉凝。 其余族人亦未闲着。有人盘膝调息,稳定心神;有人以指为剑,无声演练七星剑阵的步法走位;更多的人只是静静坐着,积蓄着渐渐攀升的杀意。 张明慧走到众族人面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此巢邪修,共有五位当家。” “大当家,绰号‘独眼蛟龙’。左目已废,只剩一只右眼。筑基巅峰,剑修,领悟赤蛟剑意,出手狠辣,从无活口。” “二当家,绰号‘玉面蜈蚣’。面容俊美,筑基后期,精通幻术与阵法。此人狡诈,擅使阴招。” “三当家,绰号‘金刚毛熊’。身高过丈,力能扛鼎,筑基后期,炼体修士。寻常法器难伤其皮肉。” “四当家,绰号‘大金牙’。门牙黄大,筑基后期。擅制爆炎雷、布设陷阱,矿洞内外机关多出其手。” “五当家……”张明慧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是位女修,叫什么粉骷髅,体态魁梧,亦是筑基巅峰。癖好……虐杀俊美男修。” 他环视一圈,神色郑重: “五位当家之下,尚有筑基邪修近二十人,练气后期百余人。” “一定要提防那五位头领,对上其他邪修也不能麻痹大意,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恶徒。” 族人们静静听着,无人插话。夜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轻响,似低语,似警示。 —— 半个时辰后。 张广仁睁开眼,真元已复至九成。他长身而起,目光投向夜色中沉默的黑风山。 “出发。” 七十余人自密林鱼贯而出,无声无息,如夜行的狼群。 到了山脚,便能看清矿洞的复杂。大小洞口星罗棋布,新旧矿道交错纵横,若无俘虏带路,外人想在这蛛网般的坑道中找到邪修老巢,无异于大海捞针。更要命的是,稍有差池便会打草惊蛇。 张锋的声音适时响起,压得很低,却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停下。分发护身符。” 张广礼应声上前,从纳宝囊中取出一只半旧包裹。打开,内里整整齐齐叠放着数十枚红布包裹的小巧符包。 “此乃老祖以金雷竹叶与灵材秘制,可护佑尔等今夜逢凶化吉、趋吉避凶。”张广礼低声解释,“小号者内蕴灰符,大号者绣竹叶纹,内蕴白符。筑基族人取大号,练气取小号。贴身佩戴,不得离身。” 族人们闻言,神色一肃,纷纷双手接过护身符,珍而重之地收入贴身内兜。有那机灵的,已隐约猜到下午张明水忽然剑术精进、连破瓶颈的缘由,心中对这小巧符包更多了几分敬重与期待。 张锋不再多言。 神识如水银泻地,自【天墟玄剑】中急速扩散,悄无声息地渗入最近的一处矿洞。 片刻后,他剑眉微挑。 “广仁,正前方三十丈,乱石堆下三尺。三枚爆炎雷串联。” 张广仁心头一凛,立即带人上前,循着父亲指引,小心翼翼地扒开浮土碎石。火光映照下,三枚以灵力丝线精巧串联的赤红雷珠赫然显露,只需触动任何一根丝线,顷刻便是山崩地裂。 冷汗瞬间湿透张广仁后背。 “狗日的邪修……”张广仁咬牙切齿,手上动作却愈发轻柔,将那催命符一枚枚拆下,收入特制的隔绝木匣。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张锋的神识如梳篦般细细扫过矿道每一寸角落,将邪修们布下的层层后手一一揪出: 岔道口的翻板陷坑,底部插满淬毒铁刺; 废弃矿车下压着的触发式雷阵; 看似稳固的支撑立柱,实则已被暗中锯断大半,只待触碰机关便轰然倒塌; 甚至还有一处将爆炎雷藏在积年的矿工尸骸腹中,恶毒至极。 张家人看得头皮发麻,脊背生寒。住在这种地方,那些邪修就不怕哪天自己人误触、死得不明不白? 可越是如此,越说明黑风山邪修的阴险狡诈、后手繁多。 张锋目光如炬,领着族人们将这层层杀机一一拆除。 有些机关明显布设多年,灵力丝线已近枯竭,都不一定是这伙儿邪修的布置——但张锋从不赌“应该没事”。小心驶得万年船,是他剿灭邪修大半生刻进骨子里的信条。 —— 半个时辰后,队伍终于悄然摸至邪修老巢之外。 一道幻阵如轻纱般遮掩着洞口,寻常修士路过,只会以为是废弃矿道的尽头。可在那墟镜剑意之下,此等幻阵不过三流伎俩,连一层薄雾都不如。 张锋轻易看穿了阵后景象: 门楼上,两个练气邪修正倚着木柱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酒气冲天。 更深处,矿洞被生生开凿出一片开阔区域,建起数进精舍院落,此刻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管弦之声从院中飘出,间杂着女子压抑的啜泣。 “还挺会享受。”张锋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族人们屏住呼吸,蓄势待发。 “不急。”张锋的声音无比的淡定,“先救矿奴。” 张广仁会意,悄然带着【天墟玄剑】沿矿道岔路摸向更深处。 张锋的神识如探针,很快锁定了关押矿奴的所在——一处低矮逼仄的废弃采掘面。铁门厚重,门缝透出微弱如豆的灯火。 神识探入,即便是见惯人间惨状的张锋,也沉默了一瞬。 五百余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男女老少挤在这不足两丈见方的空间里,和衣而卧,如待宰的牲畜。他们身上鞭痕交错,有些伤口已然溃烂,散发着腐败的甜腥。即便在睡梦中,仍有不少人眉头紧锁,发出压抑的呻吟。 铁门外,一名练气邪修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太师椅上,就着一碟花生米,悠然品着小酒。一柄沾着暗褐色斑痕的长鞭,随意搁在桌案。 张锋认出了那种斑痕。 干涸的人血。 【无影剑】! 此乃墟尘剑意的拿手招式——剑气无形,无影无踪,五十步内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下一瞬,那邪修脖颈间悄无声息地沁出一线猩红。 他凸着眼珠,下意识抬手去捂喉咙,却只能感到温热液体从指缝汩汩涌出。他想喊,喉管已断,只剩气流的嘶嘶漏响。 噗通。 尸体歪倒在地,长鞭滚落尘埃。 铁门内,矿奴们依旧沉沉昏睡,毫无察觉。 张广仁悄然上前,按照父亲指引,从门框夹缝中拆下两枚隐藏极深的爆炎雷,已然熟能生巧。 第四十四章 黑风山剿匪(中) 一人一剑,折返老巢门外。 再无后顾之忧。 【天墟玄剑】悬于张广仁身侧,剑身依旧暗淡,却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剑鞘内低吟。 张锋的声音传入每一个出征族人耳中,不高,却如铁石相击: “邪修死不足惜。想想三日前午夜,若大阵被破,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稚子幼女,会是什么下场。” 张锋顿了顿。 “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家人的残忍。” “今夜,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族人们咬紧了牙关,眼眶泛红,杀意无声攀至顶峰。 —— 【天墟玄剑】剑尖微点,那遮掩洞口的幻阵如被利刃划破的薄绢,裂开一道可容四五人同时突入的豁口! 门楼上两个打盹的邪修,至死都在梦中。 张广仁一马当先,冲杀在最前!身后,七十名族人如出闸猛虎,剑光森然! 近了。 那座灯火通明的院落,就在眼前。 邪修们正大摆宴席,推杯换盏,高声笑骂。席间十余名衣衫凌乱的女子瑟缩在角落,有的衣不蔽体,有的身上犹带新伤。她们的眼神空洞麻木,仿佛魂魄已不在躯壳之中。 “狗日的!” 不知是谁怒骂出声。族人们双目赤红,杀意纵横。 “计划乙!”张锋断喝。 事先张锋制定了甲乙丙丁四个作战计划。 计划甲是悄悄地杀鬼子,咳咳,杀邪修;计划乙便是强攻了,直接硬碰硬,尽可能让战斗余波不要牵涉无辜。 计划丙是情况不对,边打边退;计划丁是全线撤退,跑一个是一个! 张广礼早已蓄势待发,一道凌厉剑气横贯而出! 轰隆! 院落东侧的精舍应声崩塌,瓦砾纷飞,屋内几个邪修躲避不及,被压在断梁之下,哀嚎怒骂声登时炸开。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岗哨呢?!死球了?!” “哪来的傻缺,敢来咱们这边送死,兄弟们操家伙!” “宰了他们,正好用来涮火锅!” “特别都别睡了,起来杀敌!” 铜锣被急促敲响,刺耳的“铛铛”声在山腹中回荡。 邪修们反应极快,丢酒杯、提裤子、抄法器,不过数息之间便从醉生梦死中切换至战斗状态。然而不少人嘴上喊得凶,脚下却往自家头领身边靠拢——来敌数量不少,且摆开阵势井井有条,不是乌合之众。 十几个喝得烂醉、脑子不清醒的莽夫不管不顾地冲杀出去。 剑光闪过。 残肢断臂如枯枝般散落一地。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压过了宴席上的酒香。 邪修们骇然变色,酒意醒了大半。 —— “组阵!七星剑阵!” 张明风一声令下,十组族人立即散开,七人成团,剑气交织成网,如同十只绞肉磨盘,向着邪修阵营缓缓碾去! 邪修人多,却无统一号令,仓促之间各自为战,被这严整的剑阵杀得节节后退。 “让开!都让开!” 一声暴喝如闷雷滚过。 五道身影自最奢华的正堂破门而出—— 独眼蛟龙、玉面蜈蚣、金刚毛熊、大金牙,以及那位粉骷髅。 五位当家,齐聚阵前。 独眼蛟龙仅剩的那只独眼如毒蛇吐信,迅速扫过全场。 没一个认识的,特么哪儿冒出来的傻叉? 等下,难不成是那白鹤郡那筑基家族的人?脑子有坑吧!我们今儿还在商量怎么找回场子,抢走那把犀利宝剑。 结果咱们还没行动呢,竟然就被对方杀上门来了!我了个大潮! 难道有金丹修士带队? 独眼龙快速扫过全场,却只看到筑基修士。 那你们特么找死呢!这么点人,还又傻逼主动暴露了!连偷袭都不会! 独眼蛟龙嘴角扯起一抹狰狞的冷笑,咆哮道: “没有金丹也敢来送死?就这么点人,偷袭都偷袭不明白——兄弟们,给老子撕碎他们!” “老大!对方剑阵犀利,不可小觑,咱们也结阵应对!”玉面蜈蚣厉声疾呼。 “怂个鸡毛!”金刚毛熊已如蛮牛般冲入阵中,双臂横扫。 张家族人急忙转换七星剑阵,三人猛攻,四人防守。 却还是小瞧了炼体修士,三把灵木剑精准刺中金刚毛熊胸口,却连皮都没能扎破。 而四人防守剑光却被金刚毛熊生生撞碎。 严密的七星剑阵险些被撕成两半,两个张家族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已然受了轻伤。 “哈哈哈!就这?!”金刚毛熊哈哈大笑,如嗜血凶兽继续横冲直撞。 “三当家好样的!”邪修们士气大振,嘎嘎怪叫。 张广礼长啸一声,灵剑连续刺击,挡住了想要继续突进的金刚毛熊。 两人都有点忌惮,对手不弱。 大金牙躲在人群后,阴笑着甩出一串爆炎雷。赤红雷珠在半空中划出死亡弧线,精准落入三座七星剑阵中央。 轰!轰!轰! 火光迸溅,威力不小。 三座七星剑阵第一时间转为防守,仍被炸得阵型大乱,数名族人灰头土脸,嘴角溢血。 “那几个小娘子不错……”大金牙舔舔突出的黄牙,“拿下了一起快活!打搅老子的雅兴,老子要把你们摆出一百八十个花样!” 粉骷髅阴恻恻的目光在几个年轻族人脸上流连,如审视货物:“这几个俊的……留给老娘。” 独眼蛟龙已锁定张广仁,赤蛟剑意悍然祭出! 火龙虚影自剑身腾起,挟炽烈高温,呼啸扑向对手! 张广仁瞳孔骤缩,这啥玩意儿?火系道法,剑意? 一时间张广仁应付得有些狼狈。 —— 张锋的神识如无孔不入的细网,将每一寸战场尽收眼底。 连同五个头目在内,一共二十三个筑基,虽然中前期居多,这伙邪修势力还真就不弱! 待会还要剿灭裂颅峰邪修,赶时间呢,那就直接开杀吧! 【天墟玄剑】骤然从张广仁掌心激射而出! 一出手,便是【一剑十八】! 神魂金丹境界稳固之后,【天墟玄剑】又进阶为法宝,原本的【一剑十六】自然也再度获得提升,不单单是剑气的数量,威力更是天翻地覆! 张锋正手痒痒呢,正好拿这票筑基邪修给进阶后的天墟玄剑开开锋! 十八道平平无奇的剑气,悠然而出! 每一道剑气,精准锁定一名筑基邪修! 五位当家以及十三名筑基中后期邪修! “分出这么多道剑气?脑子有坑……” 独眼蛟龙的嗤笑还卡在喉咙里,嘴角甚至只来得及上扬一个弧度,那道不起眼的剑气便已然近乎瞬移一般突到了近前! 无数次生死厮杀锻炼出的本能,让独眼蛟龙下意识一个扭身,才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脏要害! 噗~! 剑气洞穿右胸,血雾喷涌! 独眼蛟龙不可置信地惨叫一声! 卧槽!卧槽了! 独眼龙下意识以为这是一记一剑十八是掩人耳目的幻境杀招,另外十七道剑气都是为了迷惑自己,让自己掉以轻心。 然而……下一刹那,天空就下起了筑基修士雨! 除了按兵不动后方指挥的二当家,前线作战的三个当家全都被刺穿了心脏,坠落下去。 金刚毛熊“刀枪不入”铜皮铁骨,此刻心口却豁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汩汩涌出滚烫的鲜血。他张大着嘴巴,满脸不可置信,至死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噶的。 粉骷髅脑袋跟身躯已然分家,脸上满是迷茫和惊恐,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四十五章 黑风山剿匪(下) 独眼龙唯一的独眼鼓凸出眼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金丹剑修,也不可能秒掉咱们这么多筑基修士啊! 但事实摆在眼前,十八道剑气,除了自己及时闪避逃过一死,其余十七名筑基修士无一幸免! 逃回来的俩修士吓破了胆,嚷嚷着张家有把仙剑,一剑就重伤金丹修士。剑气如虹,天女散花一般群杀筑基修士。 五个头领全当痴人说梦,一个小小筑基家族怎么可能有这等能耐,实在丢人现眼,把俩人丢进水牢里好好醒醒神。 眼下事实就摆在眼前,这特么分明比小弟说得厉害太多了啊! 我一个筑基期何德何能,怎么可能打得过! 独眼龙浑身巨颤,看着张广仁宛若恐怖至极的洪荒巨兽,当场吓尿,转身就要逃命,却看到击穿他的那道剑气又骤然折了回来。 不……不是吧……不可能吧! 独眼龙心脏骤停了一瞬间,然后就被剑气贯穿了。 独眼龙瞳孔快速涣散,余光瞄见另外十七道剑气余力未消,正四下飞舞,急速串葫芦,击杀了一个又一个小弟。 这……特么是人?! 弥留之际,独眼龙回想起自己屠村时宰杀凡人如杀鸡,却怎么也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杀鸡一般随意宰杀,意识彻底陷入混沌…… 十八个筑基修士还有一位没有立即殒命,是那四当家大金牙! 倒不是他的修为比三当家和五当家高,而是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只替死傀儡,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看到大当家已然殒命,大金牙吓得浑身湿透,自知无法幸免,恶狠狠一咬牙,悍然捏碎腰间玉符,想要引爆矿洞所有爆炎雷,同归于尽。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啥?四当家僵在当场,下一瞬间就有折返回来的剑气穿了个透心凉,他可没有第二个替死傀儡,死得彻彻底底。 真的太快了! 场面变化得真的太快了! 眨下眼睛的功夫,邪修们惊愕发现四个当家已经嗝屁,同伴如同雨点一般栽落下去。 “这……这不可能……”二当家目瞪狗呆,两股战战,裤裆湿漉漉,浑身战栗,“金丹剑修也不可能一剑就击杀十八位筑基……” 他猛地转向张广仁,准确地说,是转向张广仁身侧那柄朴实无华的暗金长剑。 一个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号,如惊雷炸响! “白鹤郡……修罗杀神……” 那是邪修之间口口相传、绝不敢高声提及的禁忌之名。 单剑匹马,屠灭邪修巢穴如碾蝼蚁。 被二三十名筑基邪修围攻,浴血杀进杀出,直到杀光最后一个。 传说至少有不下三位金丹邪修死在玄剑之下,真假未知! 但可信度颇高,那三位蹦跶得厉害的金丹邪修全都杳无音信了。 主要他另一个名号实在太过响亮,碾压了修罗杀神这个名号——公认金丹之下第一剑修!真正的打遍筑基无敌手! 不单单是青州,附近几个州的筑基顶尖高手没少挑战他,却连撑过十招的都少得可怜。 “特么竟然是修罗杀神的那个张家!可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二当家已然被无尽悔恨淹没,正是知道他不在了,咱们才敢来青松郡占山为王,烧杀抢掠!可特么的,竟然主动去招惹修罗杀神的家族! 这些就是他的子孙? 要不要这么猛,要不要这么狠啊!这特么还是人么! 咱们还真是上赶着找死啊!草了!草了! 狗屎运暂时没噶的那些邪修,哪还不知道这是撞到了传说中的超级铁板,吓得是屁滚尿流、亡命逃奔。 张家族人们哪怕知道老祖神通广大,但也没想到竟然如此神通广大! 咱们全力以赴都有些顶不住,好几队都被打得节节败退,老祖一把剑直接就杀穿了啊! 刚刚还密密麻麻、气焰嚣张的邪修,一批批地从空中栽落,转眼间,已经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了! 剩下没死的也已经吓破了胆,屎尿横流!狼狈逃窜! 一道道绚丽的七彩天墟道丝飘了过来,被天墟玄剑吸收进空间。 张锋神魂荡漾,舒畅至极,冷冷下令:“杀光这群狗日的,一个不留!” “杀!!!”张家族人们齐声怒吼,士气如虹,杀气冲天。 反正没有外人在,玄剑储存的灵力很充足,张锋不再留手,主动出击,见到一个邪修杀一个!见到两个杀一双! 到了张锋如今的境界和剑道,金丹以下,皆土鸡瓦狗! 就算是当年筑基巅峰的自己,三招就得重伤吐血落败,五招必然殒命! 这还是颇为乐观的判断! 十有八九,连全力以赴的一招都接不下来。 毕竟金丹与筑基相隔天堑,层面完全不同了! 邪修们惨叫连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二当家已然癫狂,俊美的面容扭曲如厉鬼,用尽最后的理智,将离他最近的一名凡人女子扯到身前,充当肉盾。 聪明的不止二当家一个。 好几个邪修也是这么干的,用凡人女子当肉盾往外冲。 张家族人没想到邪修如此卑鄙无耻,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被那几个邪修强行冲杀了出去。 洞口处,张广义率队已经久候多时,堵住了那几个邪修的去路。 二当家也想要冲出去,却被早就盯上他的张广仁拦住了去路!举起天墟玄剑对准了他。 二当家哆哆嗦嗦举起肉盾挡在身前,颤声嘶吼:“别、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那凡人女子被他扼住咽喉,面色青紫,已喘不上气。 找死!张锋冷哼一声。 下一瞬,玉面蜈蚣只觉识海被巨锤重击,意识空白了一刹。 等他回过神,视野正在歪斜。 越来越低。 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躯体还直挺挺站着,手中仍死死攥着那女子的脖颈。 “原来……是我头掉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无影剑】! 五十步内,无影无行!一剑必杀! 张广仁赶在尸身倒地前,一把揽过那女子,抖开外袍将她裹住。女子浑身抖如筛糠,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攥着那件外袍,指节发白。 “没事了。”张广仁低声道,“没人能再伤害你。” —— 接下来的战斗,张锋没有再出手。 七十名练气族人,对不足四十名丧胆邪修,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十座七星剑阵,如十头年轻的狼,在狼王的注视下,扑向溃散的羊群。 有族人被淬毒暗器擦伤,护身符内灰色道丝无声碎裂,伤势停在皮肉,未及脏腑。 有族人被幻音扰乱心神,同伴一剑横来,将他拍醒。 有族人杀红了眼,被张广礼一记怒喝拽回理智。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 负隅顽抗者被斩杀得七七八八。 残存的十余人跪地请降,法器丢了一地,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饶命!我等愿降!愿为张家矿奴,永不背叛!” 张锋轻咳一声。 杀红了眼的族人们猛然回神,大口喘着粗气,渐渐收敛起冲天杀意。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剑刃,神色怔忡;有人四顾满地尸骸,突然蹲下干呕。 这便是成长的滋味。 “先绑了。”张锋的声音平静,并不是要放过他们,而是要给与他们更严厉的制裁! —— 第四十六章 剿匪战利品 战斗结束,族人们有些生疏地打扫战场。 张锋暗自点头,统计一下七彩道丝,这次战斗一共收获67缕七彩道丝,空间顶部的七彩小太阳膨胀了一圈,更加闪耀璀璨! 邪修仓库的灵石不多,连同各邪修纳宝囊搜刮出的灵石,加起来还不到一万。 倒是法器、矿石、符箓、丹药、金银细软堆积如山,林林总总算下来,应该能卖出两三万灵石。 这就没了么?族人们大失所望,唉声叹气,毕竟家里现在可是欠着二十七万的巨债!这些灵石固然不少,但距离还清巨债还差了好多! 张锋好笑地摇摇头,子孙们还是太业余啊! 正所谓狡兔三窟,邪修藏匿赃物那可是有一手的。以前他搜集贼赃也挺费神的,感觉比剿灭邪修还要吃力。 不过现在境界不同了,【天墟玄剑】又能感应天地间各种气运。 灵石、法器、金银财宝埋藏的地方都是有明显气运变化的。 根据张锋的指引,族人们很快就找到了好几处秘密仓库,应该是那几个头目偷偷藏匿的。 床板缝隙里、桌腿里、树洞里,墙砖里……各种奇葩地方都有藏匿! 有个奇葩的家伙竟然把私藏点挖在厕所下面,也不嫌臭。 还有一个小仓库隐匿在在两公里开外一个老旧废弃矿洞里,要不是张锋神识强大,还真就探查不到那么远的地儿。 林林总总,加起来,灵石总算有了两万三。 不过张锋有了意外发现,就是邪修藏匿赃物的那个老旧废弃矿洞,堵死的尽头竟隐隐约约闪烁着黑曜之光! 很有可能是一条规模不小的黑曜玄铁矿脉!暂时没空理会,回头可以试着挖挖看。 …… 异变在打扫战场收尾时发生。 一名刚获救的凡人女子,趁着身边张家族人不备,猛地朝墙壁撞去。 “不!” 张家族人惊呼扑救,却只来得及触到她的衣角。 鲜血顺着墙面缓缓淌下。 那女子伏在地上,嘴角竟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仿佛终于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外袍,终究没能裹住早已破碎的灵魂。 “……” 张明慧踉跄着跑过去,颤抖着手探她的鼻息,又探她的颈脉。 什么也没有了。 年轻的身体尚且温热,但魂魄已散。 仿佛是一个信号。 又有两名女子,几乎同时冲向不同的墙壁。 这一次张家族人有了防备,死死拦住了她们。可她们哭喊着,撕咬着,以头撞地,以掌掴面,求死的意志之坚决,让拦住她们的壮汉都红了眼眶。 “让我死……让我死……我不想活了……” “每晚都是他们……日日夜夜都是噩梦……” “求求你们……让我死吧……” 族人们咬着牙,把她们死死按在怀里,不教挣脱。可他们能按住这些女子寻死的手脚,却按不住那铺天盖地涌上心头的悲怆与愤怒。 他们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跪了一地的邪修俘虏,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若非老祖要留活口,他们此刻就想将这些畜生撕成碎片。 张锋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剿邪半生,见过太多悲惨。 被邪修祸害过的女子,十不存一。 活下来的那一成里,又有大半会在获救后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对她们而言,死亡不是惩罚,是解脱。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句话在生死之间,太过苍白。 —— 没要多久,负责后勤的张清瑶及时赶到。 其实张清瑶一心想要提速,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战斗尾声。 但鹤舟速度太快,那队内力深厚的家将吃得消,但那四个老妪却实在吃不消,只能尽可能保持平稳飞行。 司徒杰不放心清瑶一个人,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俩筑基后期修士抱团在一起,对上少数邪修完全不虚。 原本司徒杰捏了一把冷汗,觉得邪修穷凶极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况且老巢都是易守难攻之处。 结果到了才发现,剿匪战斗都已经结束有一阵子了。 四个老妪年纪大了都有些晕船,缓过气,就立即赶往邪修老巢,温言细语劝慰那些女子。 其她人没资格劝,但她们四个有! 因为她们四位真真切切遭遇过同样的悲惨经历! “我十六岁那年,被邪修掳上山。”老妪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一年四个月。” 女子们渐渐停止了挣扎,怔怔看着她。 老妪掀开衣襟,展示一下累累伤痕,真就找不到一块完整好皮! “我憋着一口气,不看到那些邪修畜生的下场,我死不瞑目!最终……我如愿以偿,那些畜生被一位剑修杀得一干二净!他就是我们主家的老祖张锋!” “我心愿已了,就想着一死了之,却被一位老妪劝了下来,她的经历比我还要惨!但她坚强地活了下来。薪火相传,轮到我来开解你们。相信我,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你们可以不用回家,不用再面对任何亲人,跟我一起去张家安家落户。在那里,有咱们自己姐妹,可以说说话,一起劳作。放心,没人会知道你们的过往,你们可以跟我一样,嫁人生子,我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感觉那场噩梦已经离我很遥远,偶尔想起来也不觉得有啥过不去的。” 四个老妪轮番上阵,温柔开导。 矿洞中,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最终,只有一名女子,坚持结束这悲惨的一生。 她的同伴们目送她被草席覆盖的遗体被家将抬走,没有哭喊,没有阻拦。 那是她的选择。 她们尊重,更加理解! 张家年轻族人们怔怔看着这一幕。 原来剿灭邪修才不是杀光这么简单,还有太多太多的善后工作,麻烦又繁琐,人累心更累! 张锋经历了无数,还是会有些唏嘘,都说畜生不如,但那些邪修恶起来,骂他们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张锋吩咐道:“休整半个时辰。” 族人们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疲倦快速袭来。 服药、疗伤、打坐、调息。 有人靠着矿壁闭目养神,有人默默擦拭剑上残血,更多的人只是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初上战场时那种混杂着紧张、亢奋、甚至些许逞强的复杂神色。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锋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的眼神。 张锋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从男孩变成男人的眼神。 不需要多少年。 有时候,只需要一炷香,一瞬间。 …… “起舟。” 七艘鹤舟再度升空。 黑风山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被夜色吞没。 舟首,张锋的声音传入每一名族人耳中,沉稳如常: “下一处。” “裂颅峰。” 第四十七章 裂颅峰剿匪 鹤舟小队抵达裂颅峰时,已近寅时三刻。 正是一夜中最困顿的时辰。 喧嚣了整晚的邪修们终于消停下来,酒足饭饱后睡得昏天暗地,鼾声此起彼伏。 密林深处,三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明远、明盛、明宇三兄弟。 看到七艘鹤舟稳稳降落,族人平安抵达,三人不约而同重重松了口气。 本来想只留下一人盯梢,另外俩兄弟去参与黑风山战斗,却被吩咐一直守在这边,心里一直都是七上八下,提心吊胆! 毕竟那边的邪修人数众多,自己高手也比裂颅峰这边多得多,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多两位筑基族人总归胜率更多一些。 如今扫视一圈,大多数族人都是完好无损,只有少数族人轻伤包扎着,本来三人已经做好了七十练气族人只到来五十人的心理准备,筑基族人也甚至可能折戟一两位! 没曾想,竟是一个都没少! 这一切当然只能是老祖的功劳! “老祖!”张明远快步上前,对着【天墟玄剑】躬身行礼,压低声音汇报,“邪修无一外出,皆在巢中。两个岗哨喝了酒,睡得跟死猪一样。” 张明盛简单介绍一下三位筑基巅峰头目,不比黑风山五个头目弱多少,甚至心狠手辣犹有过之,不容小觑。 张锋淡然一笑,神识如潮水般漫开,无声无息渗入前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密林。 裂颅峰后山这片“鬼哭林”,果然名副其实。 林间弥漫着淡灰色的迷幻雾气,与天然地形、阴煞地脉融为一体,形成一座易守难攻的天然屏障。寻常修士贸然踏入,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被阴煞侵蚀心神,癫狂而死。 张锋对阵法之道涉猎不深,但墟镜剑意天然克制一切幻术迷障。 不过数息,张锋便在层层迷雾中找到了那处隐蔽的破绽——或者说,是布阵之人特意留下的“暗门”。 此等狡兔三窟的作风,倒是邪修惯用的伎俩。 张锋的声音在每一名族人识海中响起,“幻阵有暗门,可直通内巢。随我来。” 族人们精神一振,握紧剑柄,无声无息地跟随那柄暗沉玄剑,穿过雾气弥漫的鬼哭林。 —— 巢穴内部,远比想象中简陋。 几排粗糙木屋依山而建,正中一座稍大的石屋该是头目居所。此刻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含糊梦呓和鼾声回荡。 张锋的神识如梳篦般扫过每一间木屋,将邪修人数、修为、方位尽数掌握:筑基巅峰三人,筑基后期四人,筑基中期五人,筑基初期七人,练气后期八十有余。 与黑风山相比,整体实力差了不少,但借助地利,若正面强攻,必付出惨重代价。 “按照甲计划行事,悄悄地杀鬼子,咳,杀邪修!”张锋下令,“百息之后,同时动手。优先解决练气期邪修,对上筑基期邪修千万要小心谨慎,不可冒进。” 族人们默默点头,立即分散开,悄悄魔金。 夜色浓稠如墨。 有人屏息蹲伏在木屋窗下,听着屋内如雷鼾声,手按剑柄,默数心跳。 有人悄无声息地爬上屋顶,小心翼翼揭开一片瓦,看清下方邪修横陈的睡姿。 有人守在通道拐角,负责拦截可能的漏网之鱼。 一百个数。 漫长如一年。 当最后一个数字在心头落下—— “杀!” 剑光骤亮! 三十余间木屋几乎同时被凌厉剑气撕裂!酣睡中的邪修们甚至来不及睁眼,便在梦中身首异处! 血雾弥漫! 惨叫声、惊呼声、怒骂声轰然炸开! “敌袭——!” “特么别睡了,快起来!” “操家伙!跟他们拼了!” “杀啊!” 少数警觉性极高的邪修在剑气破门的瞬间便翻身暴起,抄起枕边法器,悍然反扑! 正中石屋内,三道身影几乎同时破窗而出! 为首的大头目浑身肌肉虬结,赤着上身,手持一柄沉重开山斧,独眼精光爆射——他根本没有睡熟!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保持着浅眠,剑气破空的第一瞬便已惊醒! “找死!” 开山斧裹挟风雷之势,横扫向最近的一名张家筑基! 张明辉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那巨斧几乎是贴着他鼻尖掠过,罡风刮得面皮生疼!若是再慢一瞬,此刻已被腰斩! 大头目一击落空,狞笑一声,竟弃斧不用,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小心!他在召唤什么!”张明慧厉喝。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震颤! 三具披着残破甲胄、浑身萦绕黑雾的骷髅从地底破土而出!空洞眼眶中燃着幽绿鬼火,手持生锈战刀,朝着最近的张家子弟扑杀而去! “是炼尸!筑基级的炼尸!” 战局陡然升级! —— 二头目的手段更显阴毒。 他在剑气破门的瞬间,竟将身旁熟睡的女人一把攥起,朝扑面而来的张明远狠狠砸去! 那女子一丝不挂,惊叫着在空中翻滚,眼看就要撞上凌厉剑锋! 张明远心头大骇!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电光石火间,他一咬牙,强行收剑,张开双臂接住那女子—— 就在这一刹,二头目狞笑着一剑刺出,就要将女子跟张明远一起串了葫芦! “死吧!” 张明远瞳孔骤缩,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暗沉剑光无声掠过! 二头目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头颅却已与身体分离,咕噜噜滚落尘埃。 无头尸身向前冲出两步,轰然栽倒。 张明远抱着那女子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向怀中女子——那女子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谢老祖……”张明远声音干涩。 “起来。”张锋的声音平静无波,“还没完。” —— 三头目的手段最为诡异。 他在剑气破门的刹那,整个人竟如烟雾般消散,化作数十道虚幻残影,飘向四面八方!每一道残影都手持利刃,真伪难辨! 围攻他的张家子弟顿时陷入混乱,不知该挡哪一道! “幻术分身,徒有其表。”张锋冷哼一声,墟镜剑意运转,瞬间锁定那道正悄然摸向人群边缘、准备逃遁的真身。 “想跑?” 一道剑气无声射出。 噗! 三十丈外,三头目的真身猛地僵住,低头看向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鲜血。 残影消散。 尸体坠落。 —— 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 战斗便从白热化转入收尾。 张家族人配合越发默契,七星剑阵威力暴增,进退有度。 那些被剑阵困住的邪修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破那层层叠叠的剑光。 “降了!我等愿降!” “饶命啊!” 残余邪修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法器丢了一地,跪地求饶。 张锋神识扫过,根据气运色泽迅速甄别:头顶血光冲天、孽债累累者,定斩不饶;手上人命尚可、罪孽稍轻的,留作活口,日后充当矿奴开荒。 剑光闪过,数颗罪恶头颅滚地。 剩余十余人瑟瑟发抖,被族人捆绑起来,押到一旁。 第四十八章 恭喜发财 张明慧这回有了经验。 战斗一结束,她就第一时间冲向那些瑟缩在角落的获救女子,将她们护在身后,温言安抚。 有情绪激动、哭喊着要寻短见的,她也不废话,直接一掌劈晕,命人抬到一旁安置。 “慢慢来,慢慢来……”她轻拍着一名女子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恶人已经死了,你们安全了。往后的事,咱们慢慢说。” —— 族人们麻溜地打扫战场。 有了老祖神识指引,族人们精准地挖出了邪修藏匿的几处秘窟。 汇总后的收获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灵石足有五万余,堆了半间密室。 大头目的纳宝囊中,竟还藏着一枚叩天丹!虽然丹纹稍显驳杂,品相不算上乘,但拿到市面上,两万五千灵石轻轻松松出手。 再加上堆积如山的法器、符箓、丹药、灵米等杂项,粗略估算也能卖出四五万灵石。 “发了发了!”年轻族人忍不住咧嘴直笑,“这一趟,二十七万巨债能还掉大半了!” 张锋暗自点头。 黑风山收获两万三千灵石,裂颅峰五万灵石加叩天丹,加上缴获物资贩卖掉。 保守估计已有十余万灵石进账。距离二十七万的目标,越来越近。 一直死死压在张家头顶的巨山算是移开了一半,不过还得继续努力。 张锋呼口气,默默清点着源源不断涌入玄剑空间的七彩道丝。 裂颅峰剿匪共收获七彩道丝55缕。 总计:139 七彩道丝满了一百并没有凝聚,单纯只是七彩小太阳发闪耀璀璨,照耀得神魂更加舒适惬意。 张锋不由有了一丝明悟:看来在天道眼里,练气期跟筑基期,都只是蝼蚁,没啥区别。不晓得击杀金丹邪修的七彩道丝会不会有所变化,家里正好有一个古茗上人,回头就知道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张清瑶带着三位老妪乘鹤舟赶到。一位老妪留在黑风山善后,三位随行至此。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她们驾轻就熟,迅速接手了安抚劝导获救女子的工作。 张明慧松了口气,将那些哭得肝肠寸断、或眼神空洞的女子交到老妪们手中。 “闺女,来,坐下喝口热汤……” “那帮畜生都死了,死得透透的,我们亲眼看着他们脑袋落地的……” “往后啊,去张家安家,没人知道你们的事,好好养身子,日子还长着呢……” 老妪们的温声细语,如同春日的暖阳,一点点融化那些女子心头的寒冰。 天光大亮。 黑暗终于过去,黎明的曙光洒满裂颅峰。 —— 张广仁三兄弟站在后山,望着那漫山遍野的赤幻花田,面露难色。 放眼望去,至少上千亩的赤幻花,开得正盛,在晨风中摇曳着妖冶的紫红色花朵。花瓣上隐约有细密纹路流转,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息。 “这么多毒花……怎么处理?”张广义皱眉。 “一把火烧了?”张广礼试探道。 “烧了可惜。”张广义摇头,“赤幻花虽是制毒主料,但本身也有药用价值,能入丹、能制符,直接毁了太败家。可若卖掉,又怕落到歹人手里,继续祸害人……” 三人商议不出结果,只能请示老祖。 张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凡事皆有两面。赤幻花本身无罪,有罪的是用它制毒害人的人。” “成熟的赤幻花,全部收割、晾晒、入库封存。日后家族炼丹坊若有需求,按需取用,严控流向。” “成花收割之后,整株连根拔起,集中焚烧,彻底销毁。灵田表层土壤全部翻起暴晒,清除所有残留种子,以防春风吹又生。” “这片灵田,将来改种灵谷、灵药。裂颅峰灵气充沛,土质肥沃,是上等的耕植之地,莫要浪费。” 三兄弟齐声应诺。 张锋顿了顿,又道:“后续开垦、耕种、管理,都由你们兄弟三人主持。剿匪只是开始,真正的建设还在后头。多动脑子,多历练,迟早要独当一面。” “是,父亲!” —— 清晨的阳光洒满青锋山,崭新的一天就此开启。 族人们都知道夜晚的大行动,提心吊胆了一整晚,看到鹤舟返回,急哄哄围上前去。 怎么只有四姑奶奶跟【天墟玄剑】,三位爷,还有族老们怎么一个不见,好多族人都挂彩包扎着,就连鹤舟也少了两艘,不由胆战心惊,该不会…… “剿匪怎么样了?” “吾儿怎么没有归来,难道……” 张清瑶盈盈一笑,打消族人担忧和顾虑:“咱家剿匪大获成功,两伙邪修的老巢已经被我们彻底端掉!放心吧,无一人阵亡,只轻伤了二十余人。我大哥他们留着那边善后,我们先行回来。” 原来如此!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族人们这才重重松了口气,呼声震天。 剿匪人员累了一晚,不少连热腾腾的早饭都没胃口吃,直接回去睡觉了。 …… 张家上下振奋了许久,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劳改继续…… 家里的二世祖们,艰辛劳改着,渐渐都有些习惯了。 每天只需要按吩咐干活,一天下来满满当当,睡觉都特别香甜,再没那闲工夫想七想八。 任务大厅已经初具雏形,泥瓦匠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按照这个进度,天黑前就能竣工。 …… 一觉睡到自然醒。 张智伟伸个大大的懒腰走出房门,晃悠一圈来到工地,看着阳光下崭新的任务大厅,不由咧嘴笑了: “太好了!任务大厅建好了!咱们的苦日子总算到头了!” 旁边路过的张昊山泼过来一大盆冷水:“想得美!我刚去看了,任务大厅的公告板上贴满了新任务——修缮老宅房屋,再干大半个月!山脚下的木头堆成山了,就等着咱们去扛呢!” “啊——?!” 二世祖们一片哀嚎。 但哀嚎归哀嚎,该干的活还得干。毕竟家规摆在那里:不劳不得!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回没人抱怨太久。 不少练气族人睡醒后没心思歇息,主动来到祠堂前的空地,对着那些鲜嫩翠竹,一遍遍练习剑术。 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跟邪修战斗的时候只恨自己剑术不够强,没办法立即将邪修挫骨扬灰! 张智伟练得格外认真。昨晚那一战,他亲身体会到七星剑阵的威力,也亲眼见识了老祖那一剑十八的惊世骇俗。 “跟老祖比,我这剑术连入门都算不上……”他咬咬牙,继续挥剑。 有人起了头,便有更多人加入。 空地上剑光闪烁,破空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打算好好放松一下的练气族人,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也坐不住了,纷纷抄起木剑加入其中。 张锋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卷起来好。互相促进,互相提高,形成良性循环,何愁家族子孙没有出息。” 张锋注意到,这些年轻族人的剑术虽仍显稚嫩,但挥剑时那股专注与认真,与战前已截然不同。 “实战,永远是最好的老师。明日任务大厅也该正式启动了。卷,才刚刚开始!” —— 任务大厅顺利建设完毕。 次日一大早,族人们就一起过去围观,就看到雪白的墙壁上刷着显目的大标语:劳动最光荣! 而门口公告板上贴出了张锋精心制定的“工分兑换表”。 工分获取标准: 家将、凡人子孙:每日0.2工分 练气初期:每日1工分 练气中期:每日2工分 练气后期:每日4工分 筑基初期:每日30工分 筑基中期:每日50工分 筑基后期:每日70工分 按时按量完成指定工作可获得当日工分,超额完成有奖,未按要求完成则罚。 修为越高,工分赚取越快! 兑换标准: 10工分= 1灵石 50工分=趋吉避凶护身符 100工分=问天丹(武道后天突破先天)/练气突破丹 1000工分=筑基丹 10000工分=叩天丹 此外还有各式各样的上中下三品法器、灵符、灵米啥的可兑换! 工分就是钱,工分就是灵石! 工分可以兑换你想要的一切! 公告一出,全族沸腾! 第四十九章 就是豪横 哪个武将不想突破先天? 哪个练气不想突破筑基? 哪个筑基不想成就金丹? 所有族人的积极性,瞬间被拉到满格! 那些原本还在抱怨劳改辛苦的二世祖们,看着那明晃晃的“筑基丹”、“叩天丹”,眼睛都冒绿光了! “我靠!筑基丹要一千工分?我算算……我练气中期一天两分,干五百天就能换一颗!” “五百天?!你傻啊!修为越高,工分也越高!赶紧修炼到练气后期,一天四分,二百五十天!” “筑基后期一天就70工分哎,只需要140天就能兑换一颗叩天丹!” “家里有那么多叩天丹兑换么?” “当然有了,现在库存就有三颗叩天丹!先兑先得!” “那还等什么!干活去!” “我爱劳动!” “劳动最光荣!” …… 张锋静静悬浮于祠堂之内,神识笼罩整座青锋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 “这就对了。想要什么,自己挣。挣不到的,就努力提升自己。” “良性循环,从此开始。” “等黑风山和裂颅峰整顿好,挖矿,开垦灵田……家里灵谷也快成熟收割了,多的是活儿和工分等你们去赚取。多劳多得,方是至理!” 窗外,阳光正好。 张家的复兴之路,正沿着张锋精心铺就的轨道,稳步前行。 …… 外嫁的族女们陆续归来,青锋山骤然热闹起来。 大学堂也特意放了两天假,让张家的小娃们和归宁的表亲们好好玩耍。孩子们嘻嘻哈哈满山疯跑,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谷间,给这座刚刚经历过血火淬炼的灵山增添了许多生机。 张锋乐呵呵看着那些追逐打闹的小身影。 “小娃们玩在一起,将来感情才深。感情深了,这些外嫁的族女和她们的后代,才会对张家更有归属感,才会常回来看看,常回来祭祖……” 噼里啪啦,小算盘打得直冒火星。 —— 对于那些愿意随妻归宁、进祠堂祭祖的女婿,张锋也毫不吝啬。 正好剿匪缴获了大量法器以及财物,可以用来“千金买马”。 凡人女婿,每人两锭金元宝——足足二十两黄金,砸得他们眼冒金星,笑得合不拢嘴。 小娃不论男女老少,统一的每人一锭,太小在家没来的也有一锭。 小娃们都知道金元宝是好东西,一开始当然是死死抱着不撒手,不过哪里是老谋深算家长的对手,不是被糖果就是被布娃娃哄走,美其名曰,代为保管,长大了再还给你! 来了的练气女婿,统一每人两件下品法器,而且攻防各一件!正好替换掉身上用了多年的旧货。 对筑基女婿更豪横,直接每人两件中品法器,同样攻防各一件! “张家……这么豪横的么?”一位筑基女婿接过法器,手都有点抖。下品法器少说也要百八十灵石! 中品法器,搁市面上至少五百灵石一件,而张家一送就是两件,还都是上档次的,千八百灵石的那种! 乖乖!这也太夸张了吧! “张家的女婿,就是自家人。”张清瑶笑容满面,“自家人,无需客气。”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女婿们对张家的归属感,瞬间拉满,回头一定要多磕几个头! …… 虽然父亲叮嘱族女祭祖不用大张旗鼓,搞得太隆重,不过张清瑶还是认认真真筹备了一番,该有的流程一样不能少! 正忙着筹备祭品,张清瑶怀里地通讯符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不由眉头微蹙,走到一旁激发符箓。 一道焦急的女声从中传出:“四姑奶奶!不好了!睿婷她被田家欺负惨了,他们还堵着我们不让走,还要抢睿婷的孩子……” 话未说完,张清瑶的脸色已沉如寒冰。 “欺人太甚!” 张清瑶一声怒喝,身形冲天而起!灵剑出鞘,化作一道流光,倏忽间已飞出数十丈! “清瑶等等我!”司徒杰急忙追上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的背影越来越远,惊得目瞪口呆——清瑶什么时候飞得这么快了? 张清瑶起初也没怎么察觉。 狂风剑意小成之后,那凌厉的风自然而然地劈开前方阻力,更在身后形成一股推力,让她御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连她自己都颇为意外。 祠堂内,张锋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狂风剑意……还有这等妙用?”他默默给师兄的剑意加了几分,“正所谓不需要最快,但要比落在最后的快!” 张峰传音给女儿:“清瑶,别冲动。等等小杰,一起过去。” 张清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放缓速度。 片刻后,司徒杰骑着云霞白鹤追了上来,另一只白鹤乖巧地飞到张清瑶身侧。两人各乘一鹤,火速朝东南方向飞去。 —— 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前。 三房张睿竹的媳妇吴倩,此次主动请缨,率队接人。她不辞辛劳转悠了一大圈,已经成功接到了八位妯娌,顺道带回来十三个小娃,姐夫、妹夫也邀请了六位。 一队全副武装的张家家将,外加各家仆从,浩浩荡荡环绕着两辆大马车。马车里,小娃们凑在一起玩耍,女眷们欢天喜地叽叽喳喳,正要去接最后一位妯娌——嫁到田家的张睿婷。 “睿婷都五年多没回来吧?” “是啊,上次见到她还是五年前,后来信里说她怀了娃,不便出行。” “睿婷已经生了三个了吧?估计忙着带娃呢。” “生那么多?”一位年轻媳妇皱眉,“太伤元气了。” 年长的族女叹了口气:“没办法,嫁到别人家,生得越多,身份越有保证,话语权也越大。有得必有失。” 众人正议论间,马车停在了田家大门前。 然而,门房竟将他们拦了下来。 “我家老爷说了,今日不便见客,诸位请回。”仆从皮笑肉不笑。 吴倩目光一凝。那仆从的眼神闪烁不定,分明心中有鬼。 “不便见客?我们是来接睿婷回家祭祖的,他见不见客关我们什么事?”她冷笑一声,“让开。” 仆从还想阻拦,吴倩已一挥手:“冲进去!” 全副武装的家将们轰然应诺,直接撞开大门,护着女眷们长驱直入! 一路闯到张睿婷的院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愣住了。 第五十章 欺人太甚 院子里,一个挺着七八个月孕肚的女子,正坐在小板凳上,弯腰搓洗一大盆衣物。 冷水刺骨,她的手冻得通红,布满细密的裂口。旁边还堆着好几个大盆,衣物摞得满满当当——其中甚至有几件明显是仆从穿的粗布衣裳! “睿婷?!” 吴倩惊呼一声,冲过去将她搀扶起来。触手冰凉,那双手粗糙得根本不像一个修士该有的手。 张睿婷抬起头,看清来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倩……倩嫂子……”她嘴唇颤抖,话未说完,眼泪已夺眶而出。 吴倩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看着她红肿开裂的双手,看着她挺着大肚子还在洗仆人的衣服,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张睿婷只是摇头,泪水簌簌而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妯娌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终于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三年前,张睿婷回家省亲,见弟弟日子过得紧巴,便将自己攒下的两颗下品灵石偷偷给了他。这本是姐弟情深的小事,却被孩子说漏了嘴,传到了婆婆耳中。 从那以后,婆婆便横竖看她不顺眼。今日嫌她干活少,明日嫌她吃得多,后日又嫌她不会伺候男人。张睿婷忍气吞声,拼命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以为能换来几分尊重,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刁难。 如今,她已被逼到要给仆人洗衣服的地步——婆婆放话:“把那两颗灵石挣回来,不然别想有好日子过!” 更可恨的是,她被禁足在家,不许出门,连三个孩子也不让见。美其名曰“好好养胎”,实则是把她当成了生孩子的工具、不用花钱的奴婢。 “我想走……可我走不了……”张睿婷抓着吴倩的手,泪流满面,“他们还扣着孩子……我的孩子……” ——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怒火如火山喷发! “我艹他姥姥的!”一位暴脾气的族女直接抄起旁边的木盆,狠狠砸在地上!盆里的脏水溅了一地,衣物散落狼藉。 “欺人太甚!” “咱张家闺女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砸!给老娘砸!” 女眷们彻底炸了锅,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往院子里砸!水盆、木桶、晾衣架、腌菜坛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有人冲进屋里,把正在睡午觉的张睿婷夫婿——田家那个窝囊废——直接从床上揪了出来! “就是你!睿婷的男人!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受欺负?!” “我……我……”那男人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问你话呢!”啪!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 “我……”**啪!又是一个! “你是不是男人?” “废物!” 啪!啪!啪!…… 等众人出完气,那男人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愣是一个字没敢多说。 “睿婷,走!跟我们回家!”吴倩拉起张睿婷,“孩子呢?把孩子也带上!” 张睿婷眼睛一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孩子……被婆婆带走了,说是……说是田家的种,不能被我教坏了……” “放她娘的屁!”吴倩咬牙,“那就连孩子一起抢回来!” 然而,她们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被黑压压一片人堵住了。 田家家主田有为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三个筑基修士,以及上百名族人和仆从。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诸位远道而来,田某本该好酒好菜招待。只是,这强闯私宅、殴打我田家族人,未免太过分了吧?” 吴倩冷着脸怒怼:“少废话!睿婷是我们张家人,我们要带她走,她的三个孩子也要一起带走!” 田有为笑容不变:“睿婷是我田家的媳妇,肚子里怀的是我田家的种,你们带走她,我没意见——毕竟是亲戚,回去住几天散散心,人之常情。但孩子不能带走。” “凭什么?!” “凭什么?”田有为身后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睿婷的婆婆挤上前来,叉着腰,“就凭孩子姓田,不姓张!张睿婷肚子里那个,生下来也是我田家的!你们张家想要孩子?做梦!” 吴倩怒极反笑:“好啊,那睿婷我们也不带了,就让她在你们田家继续当牛做马,洗仆人的衣服,挺着大肚子受罪?你当我们张家人死绝了是吧?!” 睿婷婆婆冷笑:“她偷婆家的钱贴娘家,还有理了?我让她干活抵债,天经地义!” “两颗下品灵石,抵三年?!你家的灵石也忒金贵了吧!” “我不管!反正没还清之前,她就得干活!孩子也别想见!”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 吴倩知道,硬拼不是办法。 对方光筑基修士就有四个,自己这边只有三个练气期,真打起来只有吃亏的份。她当机立断,激发通讯符,将情况一五一十传给了四姑奶奶。 “四姑奶奶马上就到!你们等着!”她冷笑着看向田家人。 田有为面色微变,随即恢复镇定。一个张清瑶,筑基而已,自己可是筑基巅峰,怕她作甚?再说了,这里是田家的地盘,张家还敢翻天不成? 田有为给睿婷婆婆使了个眼色。 睿婷婆婆会意,继续撒泼:“张睿婷肚子里是我田家的种!谁也别想带走!给我上!一群娘们都搞不定,你们还是不是男人?!” 田家一群男人和家将顿时红着眼冲上去抢人! 得亏张家家将战斗经验丰富,第一时间堵住院门,仆从们一起奋勇抵挡。 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闹得不可开交。 没多久,睿婷三个孩子跑了过来,想回到妈妈身边,却被田家人抱住拦截了。 三个孩子拼命蹬腿,但毕竟年岁摆在那边,挣脱不开。 睿婷看着三个孩子心急如焚。 吴倩也想要夺回睿婷的仨孩子,但眼下咱们是弱势,只能小声劝慰睿婷:“别急,等四姑奶奶来了给咱们做主。” 睿婷含泪点点头。 田家人久攻不下。 田有为脸色越发阴沉,狠狠瞪了睿婷婆婆一眼。 睿婷婆婆心中一凛,撒泼着冲到最前面,长长的指甲抓得张家家将和仆从满脸血痕。 家将和仆从只敢躲闪,不敢还手。 现在还是闹僵,远远不到大打出手的程度!真要撕破脸皮大打出手,两个家族结仇可就大了。所以双方都极力克制,不敢乱来。 但睿婷婆婆这老虔婆却不管不顾,下手贼狠! 这眼看着防线就要被突破,吴倩紧忙带人冲到前面去。 七八个女子,围住了睿婷婆婆,九阴白骨爪同时施展! 转眼间,睿婷婆婆脸上布满血痕,发髻散了,衣服也被扯烂,惨叫着狼狈后撤。 “胡闹!”田有为怒喝一声,示意一下,田家的家将们一拥而上,强行挤开院口防线,都冲到张睿婷近前了。 第五十一章 河东虎啸 形势危急,张睿婷急火攻心,一把拔下头上的银钗,用力抵在自己脖颈上! “谁敢抢我肚里孩子,我立刻死在这儿!” 她用力一刺,钗尖刺破皮肤,鲜血顺着脖子淌下,触目惊心! “睿婷!”吴倩等人惊呼,手忙脚乱想要夺下金钗。 “娘!”三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拼命想回到母亲身边,却被田家族人死死拽住。 田家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住,一时不敢妄动。 张睿婷真要死在这边,那田家跟张家可就是不死不休了!虽然张家比以前是大大不如,但瘦死骆驼比马大,田家可招惹不起! 田有为急忙下令家将后撤。 “睿婷,别冲动……”吴倩颤声劝道,“四姑奶奶马上就到,你坚持住……” 张睿婷泪流满面,手中的金钗却没有松开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清越的鹤鸣响彻长空!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青色剑光自天际电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剑光之后,两只云霞白鹤紧随其后,羽翼舒展,姿态优雅。 剑光眨眼间掠至院子上空,骤然停住。 张清瑶立于飞剑之上,衣袂飘飘,面色冷若冰霜。她俯视着下方乌泱泱的人群,周身气势如实质般压下! 下一瞬,她身形一沉,裹胁着从天而降的飓风,直直落入院中! 轰! 狂风席卷开来! 田家众人被那突如其来的飓风吹得东倒西歪,修为低的直接滚作一团,修为高的也踉跄后退,狼狈不堪! 而张家女眷们所在的位置,却风平浪静,连衣角都没有掀起! “四姑奶奶!”吴倩等人惊喜交加,“您终于来了!” 张清瑶微微点下头,径直走到张睿婷面前,轻轻握住她持钗的手。 “睿婷,别怕。”张清瑶的声音温暖如春,“我来了。” 张睿婷怔怔看着她,手中的金钗被轻轻抽走,整个人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张清瑶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她红肿的双手、苍白的脸色、以及脖颈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等睿婷缓过了气儿,张清瑶将她交到吴倩手中,转过身,直面田家众人。 那一刻,张清瑶的眼神冷得让人心颤。 —— 威压如潮水般冲袭! 但与寻常威压不同,这威压之中混杂着凌厉的风,如无数无形的刀刃,刮得人面皮生疼! 田家练气期的族人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发闷,不由自主地节节后退! 田有为脸色骤变,连忙运转灵力想要抵挡,却发现那股威压锐利无比、势不可挡!他堂堂筑基巅峰,竟被一个同境界的女子压制得动弹不得! “这……这是剑意?!”他惊骇地看着张清瑶,“你领悟了剑意?!” 张清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盯着他。 身后,司徒杰带着两只云霞白鹤落地,一言不发地站到她身侧。 两只白鹤也通灵性地站成一排,恶狠狠瞪着田家众人,翅膀微张,蓄势待发。 “田有为。”张清瑶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一个人心头一凛,“你身为族长,就是这么放任那老虔婆欺负我张家族女的?怎么,睿婷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田家的种?” 田有为脸色变了又变,勉强挤出笑容:“误会……这都是误会……” “误会?”张清瑶冷笑,“天底下有这样的误会?” 话音未落,她背后的灵剑骤然出鞘! 剑光一闪,那柄剑已悬停在田有为一尺之外,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剑身周围,一圈圈浓缩的风压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的青砖被那风压切割出无数细密的裂痕,碎石飞溅! 田家众人再度摔倒一大片! 田有为首当其冲,只觉那风压如无数利刃抵在喉间,稍一动弹便会被割破喉咙!他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终于低头认怂: “是……是我疏忽!是我管教无方!回头我一定狠狠整治那老虔婆!” 睿婷婆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族长——这不都是你默许的吗? 张清瑶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出发时父亲的叮嘱,强行压住滔天怒火,没有大打出手,将其尽数灌入狂风剑意之中。 剑身周围的风压越发狂暴,如同一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地面青砖不断崩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司徒杰站在一旁,额头也沁出冷汗。他从未见过妻子如此可怕的一面——清瑶平日里虽然有些强势,但对自己还算温柔体贴,想不到竟有这般彪悍的时候! “睿婷。”张清瑶没有回头,“你上次给了弟弟多少灵石?” 张睿婷抽泣着答道:“两颗……两颗下品灵石,是我自己没舍得用的……” 睿婷婆婆连忙狡辩:“那灵石明明是我给孙子攒的!是她偷偷拿走贴补娘家!” 张清瑶冷冷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如刀锋般凌厉。睿婷婆婆只觉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脸色瞬间惨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张清瑶冷冷收回目光,抬手一扬—— 两枚中品灵石从她袖中飞出,精准落在睿婷婆婆脚下。 “两讫了。”她的声音淡漠如冰。 睿婷婆婆低头看着脚下那两枚灵气浓郁的中品灵石,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张清瑶转过身,面对张睿婷,神色柔和下来: “睿婷,这样的田家,你还要继续待着吗?” 张睿婷拼命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 “我知道了!” 张清瑶转向田有为,语气不容置疑: “那就立即和离。睿婷的孩子,由我张家抚养。从今往后,与你们田家再无瓜葛。” 田有为脸色大变:“这……这怎么行?!凡事好商量,不至于……” “不至于?”张清瑶冷笑,“你要是阻拦,我就把我三个哥哥一起喊过来,跟你们田家好好掰扯掰扯。” 田有为脸色彻底垮了下去。 三个哥哥……那就是张广仁、张广义、张广礼,再加上眼前这位张清瑶,还有一大票筑基族老…… 田有为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四个筑基修士——毫无安全感! 单单一个张清瑶就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真要打起来,田家凭啥跟张家斗? “……好。”他颓然点头。 —— 按照规矩,和离需退还嫁妆。 张睿婷当年嫁过来时的嫁妆单子被翻了出来:灵谷若干、布料若干、首饰若干、灵石三十颗……林林总总,折合下来价值不菲。 田家原本还想着克扣一些,可张清瑶就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清点。那份无形的压迫感,让田家负责清点的人手都在抖,一件不敢少。 有些物件已经用旧了、用坏了,便折成灵石补偿。 最终,田家凑齐了三十颗灵石,外加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件,堆在院子中央。 “还挡着干什么?”张清瑶冷冷扫视堵在院门口的田家族人,“滚开!” 最后两个字,裹胁着狂风剑意的威势,如惊雷炸响! 第五十二章 金色道丝 狂风骤起! 凌厉的风刃贴着地面横扫而过,青砖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切痕!那切痕整整齐齐,仿佛刀削斧凿,触目惊心! 田有为脸色剧变,急忙祭出一面盾牌挡在身前!即便如此,他还是被那狂风推得连退数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心中后怕不已——刚才那一下,若是张清瑶不是威慑而是真的动手,田家今天怕是要血流成河! “让……让开!”他嘶声喊道。 田家族人如蒙大赦,慌忙让出一条通道。 张家众人昂首挺胸,护着张睿婷和三个孩子,在无数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浩浩荡荡走出了田家大门。 —— 马车上,张清瑶静静盘坐,闭目沉思。 方才那一番交锋,让她对狂风剑意有了全新的感悟。 愤怒、杀意、压迫……这些强烈的情绪,竟能与剑意产生共鸣,使其威力倍增!那一声“滚开”裹胁的狂风,正是她怒意最盛之时无意中使出,效果却出奇的好。 “原来如此……怒意等强烈情绪,可以大大增强剑意,但不可迷失自我!” 张清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车厢另一边,张家族女们无比崇拜地看着四姑奶奶,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述,却知道此刻不宜打扰,只能悄悄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四姑奶奶太厉害了!老崇拜她了! —— 一路平安,田家到底没敢使绊子,车队顺利返回青锋山。 张睿婷的遭遇传开后,张家上上下下义愤填膺。 尤其是三房的修士子孙们,气得嗷嗷叫,恨不得立刻杀到田家大宅,把那老虔婆和窝囊废点天灯! “够了!”张清瑶一声怒喝,压住所有人,“这会儿马后炮有什么用?以前也没见你们去串串门、关心一下睿婷!” 三房众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是啊……睿婷嫁过去五年,他们中有谁主动去看望过她?有谁问过她过得好不好?有谁及时发现她受欺负,早早站出来给她撑腰? 现在睿婷受了五年的大罪,他们倒在这儿喊打喊杀,有个屁用? “滚回去劳改!看到你们就烦!”张清瑶挥手赶人。 三房众人灰溜溜地走了,心中既惭愧又懊悔。回到劳改队伍后,他们发狠地操练自己,仿佛要用汗水冲淡那份愧疚。 —— 次日,祭祖仪式在张清瑶的精心筹备下顺利进行。 虽然没有第一次全族祭祖那般隆重,但该有的流程一样不少,献祭、诵文,焚香、叩拜、仪式感十足。 族女们换上盛装,带着孩子,在列祖列宗牌位前虔诚叩拜。 除了两位族女因身孕不便出行,由夫婿和孩子代为前来,其余族女不论年龄,全部到齐。 张睿婷的两个孩子正式改为张姓,录入族谱。 按照现在的辈分规定,俩挖个凌字辈算同辈,所以就没必要改名字了! 张清风和张明月,正式成为张家的一份子!当然了,还有张睿婷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 张清风、张明月俩娃都有灵根在身,而且是玄级下品灵根,难怪田家死活要抢娃。 不过现在俩娃是咱老张家的了。 张睿婷领着俩娃毕恭毕敬对着【天墟玄剑】磕头上香,一磕再磕,把这些年欠下的全都补上。 张锋乐呵呵受了,琢磨着新生代一定要好好培育,奠基的资粮该筹备起来了。 “好啦,起来吧。”张清瑶上前一步,将睿婷跟孩子轻轻托了起来。 张家男女比例大约三比一,男的光棍多,族女却从不愁嫁。 修炼的少数留在家里招婿,大多数嫁了出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家族资源有限,男丁都得筛选修炼名额,族女嫁出去,反而能有更好的出路。 张睿婷的遭遇毕竟只是极个别现象。大多数族女还是嫁得不错的,夫唱妇随,家庭和睦。 修士族女的修为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张锋静静看着这些出嫁的女儿、孙女、重孙女们,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有的已为人妇多年,眼角添了细纹;有的初为人母,怀中抱着襁褓中的婴孩;有的还是少女模样,依偎在母亲身旁,好奇地打量祠堂内的陈设。 “无论嫁到哪里,都是我张家的血脉。” 【天墟玄剑】默默吸纳着祭祖带来的气运丝线。 灰、白、红…… 一缕缕道丝从族女、女婿、外孙们头顶飘起,融入玄剑空间。 当最后一名族女的一家子叩拜完毕,红色道丝,新增足足十缕! “成了!” 加上之前攒下的,终于凑足一百缕红色,凝聚成一缕金色! “清瑶的金丹,终于可以着手准备了……” 张锋长舒一口气,只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窗外的阳光洒进祠堂,照在【天墟玄剑】上,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劳改带来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张智伟扛木头,从先前咬牙切齿、一趟就喘,到现在健步如飞、爬山下山如履平地,只用了短短几天。 张昊天更狠,直接两个肩膀各扛一根木头,在山道上走得虎虎生风。 “卷!看谁更卷!”张昊山嗷嗷叫着,也扛起两根木头,没走几步就龇牙咧嘴——但咬牙硬撑着没放。 修士族人们惊喜地发现,经过高强度劳改和实战洗礼,困扰多年的瓶颈莫名其妙就松动了。练气初期到中期,以前觉得难如登天,更不用说中期进阶后期,乃至筑基期了。 “老子现在看练气期瓶颈——啥玩意儿?滚一边去,不稀罕!” “有能耐别去兑换练气突破丹!” “老子肯定不兑换!” …… 所有练气子孙都盯上了筑基期,真正跟筑基邪修厮杀后才知道,筑基再拉胯依旧是筑基,完完全全碾压练气,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而筑基族人们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高的境界。 老祖那一剑十八,大杀四方、所向披靡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心底。 “金丹……总有一天,我也要成就金丹!” 族人们攥紧拳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渴望。 司徒明在张家小住一旬,终于告辞离去。 临行前,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女婿司徒杰的肩膀:“清瑶是个好孩子,好好待她。张家……不简单。” 古茗上人亲自送到山门,脸上堆满笑容,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尊瘟神总算走了!天天被缠着下棋、论道,提心吊胆,生怕露出破绽,可把他憋坏了。 “司徒道友慢走,有空常来!”他热情挥手,心里想的是:最好永远别来。 司徒杰倒是不想走。 可张清瑶放心不下郡城那几间铺子的生意——那是她嫁入司徒家后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产业,不能就这么丢下不管。 “你先回去,把铺子的事情理顺了,该盘点的盘点,该续约的续约,务必稳住。”张清瑶叮嘱道,“忙完了,带着孩子们一起过来。我父亲还没正式见过两个外孙呢。” 司徒杰点点头,带着几分不舍,骑乘云霞白鹤腾空而去。 —— 接下来的日子,张清瑶全心投入剑道修炼。 在父亲张锋的指点下,狂风剑意突飞猛进。 她发现,这种剑意与她格外契合——风,本就该是自由的、凌厉的、不可阻挡的。 每练一次,都有新的感悟。 每挥一剑,都有新的突破。 她的气息日渐凝练,周身隐隐有风雷之声。 张锋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待时机成熟,便可着手结丹了。” —— 张广仁三兄弟也没闲着。 黑风山和裂颅峰的善后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矿奴们得到妥善救治与安置,愿意留下的,成为张家新附庸;想返乡的,发放路费盘缠,派人护送。 两处巢穴的邪修财物登记造册,俘虏全被编入矿奴队伍,开始日复一日的苦役,直到终老!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第五十三章 金丹剑修 张广仁这一趟百炼门之行,足足准备了三天。 两处邪修巢穴的罪证整理成册,八个头目的头颅以寒玉匣封存,赤幻花样本、矿奴证词、缴获的邪修法器一应俱全。他甚至还带上了一名愿意作证的获救矿奴。 “此去百炼门,不仅是为备案,更要争取将黑风山、裂颅峰正式划入张家辖地。”张锋临行前叮嘱,“没有宗门背书,这两块飞地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去吧,拿出张家的底气,有问题直接报我的名号。” 底气? 张广仁苦笑。他一个筑基中期,面对八大门派之一,哪来的底气? 不过父亲这么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 百炼门,青州八大门派之一,以炼器闻名于世。 山门气象万千,大大小小近百座灵峰连绵起伏,云蒸霞蔚,仙鹤翱翔。随便一座灵峰,都比青锋山气派得多。 张广仁在议事大厅外足足等了一整天,从早上站到晚上,又从晚上站到第二天上午,终于轮到他进入大厅。 “白鹤郡张家,张广仁,求见执事。”张广仁毕恭毕敬递上拜帖。 一位中年筑基执事接过拜帖,漫不经心地翻开,扫了几眼,眉头渐渐皱起。 “剿灭两处邪修巢穴?”他抬眼打量张广仁,目光带着审视,“黑风山、裂颅峰……青松郡的地界,怎么会有邪修的?” 张广仁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将早已准备好的罪证册子和八颗头颅呈上: “执事明鉴。五日前,我张家遭邪修夜袭,击退来犯之敌后,从俘虏口中逼问出这两处巢穴位置。为防邪修卷土重来、祸害更多百姓,我张家不得已先下手为强,将其剿灭。所有罪证、头颅在此,请执事查验。” 执事接过册子,翻阅片刻,又打开寒玉匣,仔细验看那八颗头颅。半晌,他抬起头,目光意味深长: “这些邪修,确实是有两个疑似登记在册的悬赏邪修。 但剿匪嘛,总得有个说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杀良冒功?或者,是看上了人家的地盘?” 大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对着邪修头颅指指点点,只剩下了头颅,死人又不会说话! 死无对证,还不是随便按个罪名就行。 筑基执事可拿不定主意,立即向上级汇报。 张广仁心里不禁有些打鼓,不会有啥变故吧。父亲倒是满不在乎,只说有问题直接报他的名号,可是能管用么?这可是八大门派哎! “吵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水青色剑光倏忽而至,落在议事大厅门口。光芒敛去,露出一名中年男子的身形。 此人一袭青衫,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目光如剑,锐利无匹。周身气势隐而不发,却让在场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袁师叔!”百炼门弟子纷纷起身见礼。 张广仁心头一震——金丹剑修! 那位被称作“袁师叔”的青衫男子径直走向张广仁,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几颗邪修头颅上,又瞥了一眼桌上的罪证册子。 “就是你家剿灭这两处邪修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广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躬身行礼: “晚辈张广仁,白鹤郡张家子弟,见过前辈。” “白鹤郡,张家……”袁伟目光微凝,语气骤然变化,“张锋的张家?” 张广仁一怔,下意识点头:“正是家父。” 话音落下,议事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哈哈哈!”袁伟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好!好!好一个张家!” 袁伟笑着笑着,忽然敛住笑容,摇头唏嘘不已: “张锋的张家,竟然也有邪修敢去招惹……还真是有种,全嘎了吧,哈哈!” 大厅里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白鹤郡张家?张锋?谁啊? 有几个年长的弟子却露出恍然之色,看向那八颗头颅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招惹谁不好,偏去招惹那位煞星?真是取死有道。 —— 袁伟收起笑意,看向张广仁的目光温和了许多: “难怪我看着你眼熟,原来是故人之子。” 你明明就是就看陌生人的眼神好吧,张广仁当然只能陪着笑了。 袁伟顿了顿,语气转为关切,“你这筑基底子可有些弱啊……进阶金丹怕是够呛。” 张广仁苦笑,只能赔笑点头。 袁伟沉吟片刻,忽然道:“我正好有空,陪你走一趟吧。” 张广仁愣住了。 陪……陪我走一趟? 去……去哪儿? 等他回过神,袁伟已转身朝门外走去,见他没跟上,回头挑眉:“愣着作甚?前面带路。” 张广仁慌忙跟上,心头七上八下。 这位金丹前辈……到底什么来路? ——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天际,议事大厅里“嗡”地炸开了锅。 “袁师叔怎么对那个筑基小子这么客气?” “就是啊,师叔平时多高冷一个人……” 一位年长的筑基弟子捻须微笑,悠悠开口: “你们这些新来的,大多还不知道呢,那位张锋前辈可不是一般的厉害!那可是实打实,公认的金丹之下第一剑修!猛得没边了!不单单是青州,便是附近几大州的筑基高手都被他几乎挑了个遍!无敌不是吹出来的,是真真切切打拼出来的!” “金丹之下第一剑修?!”年轻弟子们倒吸凉气,光这名号定然成为众矢之的,可那位张锋前辈竟然成了公认的第一剑修,那得是多么的惊才绝艳啊! “而袁师叔是咱们百炼门公认的筑基第一剑修。”老弟子顿了顿,“别峰师兄比武输给他觉得很没面子,就故意激他:缩在门内窝里横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找张锋比一场啊!” “袁师叔当时也是筑基巅峰,心高气傲,当场放出狠话:比就比!他张锋就算再厉害,也别想二十招内击败我!” “然后呢?然后呢?”年轻弟子们眼睛都亮了。咱们百炼门的第一剑修对上公认的第一剑修,会碰擦出怎样的火光,哎呀,只恨年龄太小,没能见识到两大剑修的精彩对决啊! 老弟子微微一笑: “袁师叔可不是说说,就真的去找张锋前辈比武了。” “结果呢?快说呀!” “结果,袁师叔果然撑过了二十招。” “不愧是袁师叔,就是厉害!”有年轻弟子赞叹。 “看来那位张锋前辈也不咋的嘛!” 老弟子呵呵一笑,慢悠悠补充: “然后,袁师叔在第二十一招落败。”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呃……”那年轻弟子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老弟子轻笑一声:“懂的都懂。那是张锋前辈给袁师叔留面子呢。” 众人恍然,纷纷点头。 老弟子继续道:“袁师叔回来后,闭关苦修,终于成就金丹,而且是剑修。如今在百炼门,在整个青州,三百年内,袁师叔都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感慨:“其实张锋前辈还有一个外号——修罗杀神。” “修罗杀神?” “没错。不知为何,张锋前辈对邪修深恶痛绝,见之必杀。当年他一人一剑,杀得青州邪修鸡飞狗跳,尤其是白鹤郡周边,方圆千里没有邪修敢靠近。” 老弟子看着那八颗头颅,啧啧摇头: “修罗杀神的名号是邪修起的,跟金丹之下第一剑修的名号比起来不值一提,所以没听说过不奇怪。 谁能想到,两伙邪修好死不死,竟主动跑去招惹张家的子孙……” 年轻弟子们纷纷看向那八颗头颅,眼神复杂。 有胆大的小声嘀咕:“打劫打到修罗杀神这位邪修祖宗头上去了……这得是多想不开?” 第五十四章 流水剑意 众人深以为然。 “那这位张锋前辈后来怎么样了?怎么现在听不到他的名号的?” 老弟子唏嘘感叹地摇摇头:“木秀于林呐,他刚满一百岁便冲击金丹,奈何……估摸着正是张锋前辈不在了,青松郡这才冒出来两伙邪修。” 神马?张锋前辈竟然都祭天一甲子啦!难怪咱们没听说过他的名号。年轻弟子们惋惜不已。 老弟子趁机给年轻弟子们上课:“所以一时的成败不要太在意。袁师叔在当时并不是最亮眼,但是他韧性十足,稳扎稳打,最终成就金丹。而张锋前辈,固然闪耀至极,却也遭了天妒,终生卡在筑基巅峰。” 年轻弟子们连连点头,感悟颇多。 不管怎么说,张峰前辈在筑基境无敌了足足两甲子,这一生已经足够闪耀了! …… 袁伟带着张广仁,通过百炼门的内部传送阵,直达青松郡。 出阵之后,袁伟祭出飞剑——那剑通体幽蓝,剑身流转着如水光华,一看便知是法宝级别,至少中品! “上来吧。”袁伟招呼道。 张广仁诚惶诚恐,小心翼翼跳上飞剑。 剑光骤起! 风声呼啸,山川倒掠! 张广仁只觉眼前景物飞速后退,速度快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平时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不过一炷香出头,黑风山已近在眼前。 他心中震撼:这就是金丹剑修的实力么? —— 黑风山矿洞前,被解救的五百余矿奴正在接受救治与安置。看到张广仁带着一位金丹修士从天而降,众人纷纷跪倒叩拜。 袁伟目光扫过那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矿奴,又看了看不远处堆成小山的尸骨——那是邪修多年害死的矿奴遗骸,足有上千具。 袁伟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是我们百炼门疏忽了。”袁伟痛心道,“本以为白鹤郡周边不会有邪修,没想到被钻了空子……毕竟,张兄不在了啊。” 张广仁听出他话中的感慨,小心问道:“前辈与家父……是旧识?” 袁伟转头看他,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我是你父亲众多手下败将中的一员。承蒙他高抬贵手,没让我输得太难看,还特意帮我砥砺剑意,助我更上一层楼。” 张广仁震惊地瞪大眼睛。 手下败将……砥砺剑意…… 袁伟见他那副模样,不由失笑:“你父亲没跟你说过?” 张广仁摇头:“家父很少提及过往。” 偶尔有说一些,但咱们都当是吹牛…… 袁伟点点头:“是他的脾气。”他顿了顿,又问,“你领悟你父亲的剑意了吗?” 张广仁苦笑:“太过深奥,晚辈资质愚钝,始终不得要领。” “家里可有人继承张兄衣钵?” 张广仁还是摇头。 袁伟无语叹息,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多多生娃吧。希望能有一个惊才绝艳的,继承你父亲的衣钵。” 张广仁重重点头。 —— 随后,两人又去了裂颅峰。 袁伟检查了邪修老巢,查看了仓库中堆积如山的赤幻花。 “这些赤幻花,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张广仁恭敬答道:“家父有家规,严禁涉毒。这些赤幻花准备留作药材,由家族炼丹坊慢慢消耗。” 袁伟深深看他一眼,点头道:“别人说这话,我一句也不信。你家说这话,我信。”他顿了顿,“不过这些赤幻花数量太多,我带走一半吧。放心,不会用于制毒,百炼门炼丹堂自有用途。” 张广仁点头应允。 袁伟取出一枚玉简,随手丢给他: “我不白占你便宜。这玉简里是我领悟的流水剑意,跟你父亲的天墟剑意没法比,不过还算擅长防守。你们好好研习,希望能帮上忙。” 张广仁手忙脚乱接住玉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厚赐!” 袁伟摆摆手,又道:“以后你们家遇到麻烦,可以报我的名号。至少这几百年内,还是好使的。” 张广仁连道不敢。 是张兄一手教出来的,袁伟呵呵一下,收取了半数赤幻花,对张广仁微微点头,随即一飞冲天,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张广仁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剑光,良久回不过神来。 这一生,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渴望成就金丹。 —— 张广仁长舒一口气,握紧手中玉简。 神识探入,一篇完整的剑意心得浮现于识海—— 【流水剑意】 意境:上善若水,绵绵不绝 核心:柔韧、持久、以柔克刚 剑势特点:剑气如水般无孔不入,剑势连绵不绝,擅长防御化解。任尔狂风暴雨,我自涓流不息。修至化境,可成“剑瀑”“剑海”之势。 招式示例: 细水长流:持续剑气消耗 惊涛拍岸:层层叠加的剑浪 海纳百川:化敌劲为己用 张广仁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震撼。 这流水剑意之中,分明有父亲天墟剑意的影子——那种生生不息、绵绵不绝的韵味,与父亲的墟噬剑意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从不吹牛,甚至可以说谦虚得过分! 堂堂八大门派的金丹剑修,对他推崇备至,亲自跑这一趟,赠予剑意玉简……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张广仁忽然有了一种深深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触。 他深吸一口气,立即找了间静室,盘膝坐下,开始细细参详流水剑意。 袁伟前辈虽未出招演示,但他行走坐卧、举手投足之间,处处都在展示流水剑意——那浑然天成的韵味,早已融入他的言行举止。 妙。 妙不可言。 张广仁渐渐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 袁伟回到百炼门后,直接动用权限,将黑风山与裂颅峰划归张家辖地。 黑风山矿脉已尽,直接免租;裂颅峰灵田因赤幻花肆意种植灵田损毁过半,税收减半。 一位执事奉命赶往裂颅峰,与张广仁办理了地契交接手续。 黑风山直接白送,裂颅峰税收减半,这又是一份天大人情啊! 张广仁感激不尽,暗暗发誓:日后有机会,一定要登门拜谢袁前辈。 —— 祠堂内,张锋收到了张广仁的书信,以及复刻的流水剑意玉简。 张峰沉默良久,轻轻一叹。 故人已成金丹剑修,自己却困于玄剑之中,以器灵之身苟存。 咳咳,有些不知足了啊,现在的自己没了寿元束缚,跟【天墟玄剑】融为一体,神魂和剑意每时每刻都在增长,还有七彩道丝可以提速! 再跟袁伟切磋,张峰依旧有十足信心能够轻松二十一招“击败”他! “不过,我也不能松懈,毕竟都落后那么多年了。”张锋喃喃道,“天墟剑意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再接再厉,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张锋看着头顶那轮刚刚凝聚、在七彩小太阳附近不断盘旋的金色道丝,眼中燃起希望之光。 清瑶的金丹,就在眼前。 张家的崛起,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五章 请君入瓮 有了百炼门正式颁发的地契,张家再无后顾之忧。 黑风山废弃矿洞的改造、裂颅峰灵田的开垦,紧锣密鼓地展开。 张广仁三兄弟各司其职,带着族人和俘虏日夜劳作。黑风山矿洞被改造成安全宜居的住所,供派驻的族人居住,同时作为矿奴改造营。裂颅峰那边更热闹,上千亩灵田需要翻土、暴晒、清理残留的赤幻花根系,工程量巨大。 当然,最辛苦的还是那批“劳改大军”。 二世祖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着工具上山下地,一直干到太阳落山,累得倒头就睡。但他们自己也发现,经过这段时间的劳改,身体明显结实了,修为瓶颈松动得更快了。 “老祖这一招,还真是绝了……”张昊山私下嘀咕,“又让咱们干活,又让咱们修炼,一箭双雕啊。” 旁边的张昊天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少废话,干活!” 最卷的当属那群老光棍。 老祖发话了:表现好的,优先安排媳妇! 这句话如同打了鸡血,光棍们一个个嗷嗷叫着拼命干活。挑最重的担子,扛最粗的木头,开最陡的荒地,只盼能在老祖面前多挣几个“表现分”。 “媳妇……媳妇……媳妇……”张智伟一边挥锄头一边念叨,干劲十足。 旁边的张智韬翻个白眼:“你能不能别念出声?烦不烦?” “我乐意!”张智伟回怼,“你有媳妇当然不着急,我可还单着呢!” 张智韬无言以对,只能埋头继续挖地。 —— 赵家禁地。 赵无极已经油尽灯枯。 无数续命丹药灌下去,依旧止不住金丹的溃散。他躺在一张铺满灵玉的榻上,气息奄奄,独眼半阖,呆滞望着头顶的梁木,心中无限的悔恨。 不该招惹张家的…… 明明张锋已经祭天一甲子了,怎么还能那么逆天的啊! 赵家家主赵乾坤守在榻边,脸上满是悲痛。 其实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父亲一死,他就是赵家真正的主宰。至于张家的威胁……哼,一个穷得叮当响、欠债二十七万的破落户,能翻出什么浪花? “火种……都散出去了吗?”赵无极忽然开口,声音低如蚊蚋。 赵乾坤一愣,忙道:“父亲放心,已按您的吩咐,派出三支火种小队,保存赵家血脉。” 赵无极闭了闭眼,又道:“还有两支……也散出去吧……” 赵乾坤皱眉:“父亲,咱家如今本就人丁单薄,再散出去两支,核心子弟就所剩无几了。” 赵无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赵乾坤被那眼神看得发毛,只得点头:“是,儿子这就去办。” 他退出禁地,却没有立即执行。 “父亲老糊涂了。”赵乾坤心中冷笑,“张家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来对付咱们?火种留在家里,将来还有希望;散出去,可就真的自生自灭了。” 赵乾坤唤来族老,吩咐道:“将三支火种小队全部召回。” 族老一愣:“可是老祖吩咐……” 赵乾坤冷冷看他一眼。 族老一哆嗦,不敢再言,唯唯诺诺而去。 —— 禁地内,赵无极忽然睁开眼。 他感应到了——那几道气息正在回归,而不是远去。 “蠢货……蠢货……”赵无极喃喃,嘴唇颤抖,却已无力再说什么。 金丹只剩下一个空壳,赵乾坤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歪倒在地,气绝身亡。 —— 祠堂内,张锋若有所感,抬眼望向北方。 “老乌龟……嘎了么?” 张锋默然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 “赵家,暂时没空料理你们。等着吧,有你们好看的时候。” 张锋收回思绪,继续沉浸于天墟剑意的参悟之中。 —— 张锋自然没有放松对古茗上人的盯梢。 这几日,这位心怀鬼胎的金丹供奉看似安分守己,实则暗中动作不断。时而用神识窥探祠堂方向,时而悄悄接近禁地边缘,暗暗盘算着什么。 直到这一夜,古茗上人终于按捺不住,悄然离开了青锋山。 【天墟玄剑】隐匿在黑夜之中,张锋如影随形,远远吊在后面。 张锋本以为古茗上人是去联络同伙,或是布置什么后手。 没曾想,这老东西竟是直奔郡城青楼! 人来人往的青楼,的确是暗中联络的最佳驿站。 张锋小心翼翼,悄悄摸到古茗上人的厢房上空。 厢房四周布置着隔绝阵法,显然是他长期包下的据点,贸然试探恐会打草惊蛇。 张锋按耐住,耐心等待古茗上人的接头人出现。 没一会儿,老鸨带着四个稚嫩少女走进了厢房。 半个时辰后,古茗上人飘飘然离开了厢房。 张锋不禁皱眉,这家伙来青楼难道就只是过来寻欢作乐的? 片刻后,老鸨带着四个老婆子把四名气息奄奄的少女用被子卷了抬了出来。 神马?!张锋骤然色变! 这四名女子面如金纸,明显元气大伤,至少折寿二十年! 狗日的!竟然是采补! 张锋强压怒火,才没有当场动手——此处是郡城,有诸多不便。 古茗上人没有再去其他地方,哼着小曲儿返回了青锋山。 张锋冰冷着脸把张广仁从黑风山找了过来,一番严厉质问。 张广仁吓一大跳,急忙说道:“父亲,我真不知道这事啊!当初古茗上人是有提出过每年提供两个族女辅助他双修。 但咱家族女本来就少,能修炼的更是宝贝疙瘩,我当然不同意了,只说多支付一些灵石,这才谈拢了每年三万灵石。” 算你小子没有糊涂到底!张锋剑眉紧锁,直接说道:“我本来还想着放长线钓大鱼,把隐患一锅端掉!现在不能再拖了!你这样……” 张广仁连连点头。 次日。 张广仁从主动找上古茗上人,商议减奉续约之事。 “上人,一年三万灵石的供奉,咱家确实有些吃力。您看……能不能打个商量?”张广仁满脸堆笑,“先宽限些时日,等家族缓过这口气,一定补上。” 古茗上人捻须沉吟,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张兄的难处,老夫自然明白。只是……三万真的已经是友情价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观察张广仁的反应。 张广仁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上人,灵石虽然所剩不多。不过家里有一件宝物,或许可以抵充供奉——” “哦?什么东西?”古茗上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金雷竹,百年份的金雷竹!” 古茗上人心头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皱了皱眉:“金雷竹?这的确是难得的宝物?但假货太多,难辨真伪。” 张广仁急忙道:“上人您放心,金雷竹是家父当年呕心沥血培育的,绝对的真品!其中一株已经只差几年就满百年了!上人若是不信,可随我去禁地一观。” 古茗上人故作犹豫,片刻后点点头:“也好,便去看看。” 心中冷笑:真真的蠢货,我之前还发愁怎么以最小的代价闯入禁地,这蠢货竟主动引狼入室!金雷竹……嘿嘿,张家的金雷竹应该是真品,老子这次要立大功了! 第五十六章 邪修肥料 张广仁领着古茗上人穿过层层禁制,眼前豁然开朗。 当古茗上人看到那片金雷竹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这……这……”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密密麻麻的金雷竹,一眼扫过去,至少有五十余株!清一色都是金雷竹!还有那么多新生的竹笋,长势非常喜人!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古茗上人喃喃自语。 他太清楚金雷竹的珍贵了。此物培育极难,寻常金丹世家能养活三五株已是烧高香,十株成林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元婴豪族都不一定能有。 可眼前这片竹林……五十余株! 幻境? 古茗上人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张广仁很是疑惑地看着古茗上人的反应,堂堂金丹修士,怎么如此不淡定?好像这辈子都没见识过金雷竹林一般! “这些……都是金雷竹?”古茗上人声音发颤,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张广仁不明所以,指着最粗壮的那株金雷竹说道:“是的,清一色金雷竹。上人若是不信,可以上前细看。” 古茗上人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抚摸那株金雷竹的竹身。 噼啪! 一道银色电流从竹身窜出,打得他手指发麻。 是真的!是真正的金雷竹! 古茗上人感觉活见鬼了! 可这亩灵田瞅着明明就只是普通玄级中品的啊! 这青锋山究竟有何玄妙? 还是说张家有培育金雷竹的秘法? 张广仁同样惊奇不已,对着最粗的那根金雷竹上下打量,怎么比同一批粗了这么多的?这根是变异了还是咋的?突然长这么快,是因为那些新的肥料?! 古茗上人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手,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金雷竹,忍不住乐呵呵笑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泼天的富贵在向自己招手! 张广仁提议道:“等这根金雷竹满了百年,抵三年供奉如何?” “三年?”古茗上人玩味地瞥了张广仁一眼,冷冷一笑,直接不装了,摊牌了,“没有那个必要了,这里所有的金雷竹……我全都要了!” 张广仁面色骤变,质问道:“上人这是何意?” “何意?”古茗上人仰头大笑,笑声在禁地中不断回荡,“张广仁啊张广仁,你是真蠢还是装蠢?你真以为老子到你家当供奉是稀罕那点灵石?” 张广仁怒目圆瞪:“你……” 古茗上人负手而立,神态倨傲,再无半分往日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好歹相识一场,这三年你待我还算恭敬,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老子来你张家当供奉,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这金雷竹!” 张广仁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你……可是……金雷竹又不稀奇,也不值钱啊,才两三千灵石一根……” 古茗上人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仰头嗤笑,笑得前仰后合: “不值钱?两三千灵石一根?那特么是市场上流通的假货!真正的金雷竹,炼制成法器法宝,可以潜移默化让修士诞生雷灵根!乃无上至宝! 千年、万年金雷竹效果更佳!但百年的已经足够珍贵,真品起步价就是两万灵石!炼成飞剑,至少五万起步!还从来都是有价无市!” “两万……五万……”张广仁喃喃重复,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万一根,五万一把飞剑。 他想起自己白菜价卖掉的那四十四根金雷竹,想起被昊天挖走抵债的那根竹根,想起父亲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却当成耳边风的那些话—— “金雷竹是咱家的命根子,你要看护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无论如何,也不能断了根……” “切记!切记!”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记住了,父亲放心。” 放心?放个屁的心! 张广仁只觉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百万灵石……”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可是上百万灵石啊……我就这么傻乎乎地……贱卖了……” 这一刻,他终于真真切切地认知到——自己就是那天字第一号败家子!天字第一号蠢蛋! 古茗上人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愈发得意。他慢悠悠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广仁: “跟你废话这么多,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张家究竟用了什么秘法,竟能把金雷竹培育得如此之多?我只听说过十株成林的金雷竹,你这儿足足有五十多株!你要是乖乖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全尸。” 张广仁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在禁地中响起,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两人耳中: “很简单——肥料足够尔!” 谁?!古茗上人骇然变色,猛地转身! 四下空无一人! 天上?没有! 地下?也没有! 什么鬼?! 下一瞬,一柄暗金色长剑无声无息地从他背后刺入,贯穿胸膛! “啊——!”古茗上人骇然失色,反应不可谓不快,瞬间运转秘法将身躯虚化,堪堪避开了要害!但他还是踉跄前冲,猛地回过身来,死死盯住了那柄悬在半空的暗金长剑。 【天墟玄剑】! “你……你……”古茗上人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汩汩喷涌,脸色惨白如纸。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把剑会在这里!更没想到,它竟能悄无声息地逼近自己身后! 张锋没有继续攻击,不紧不慢用剑气卷起古茗上人喷洒在地上的鲜血,连同那片被血浸透的灵土,轻轻洒到那株最粗壮的金雷竹根部。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雷竹的根系仿佛嗅到血腥的野兽,微微蠕动,探出无数细小的根须,贪婪地吸收着灵土中的血液。那竹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震颤,竹节间的银色雷纹似乎更加明亮了几分。 古茗上人瞪大眼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张锋的声音缓缓响起,平静如古井无波: “自古正邪不两立。金雷竹是你们邪修的克星,自然而然的,你们邪修的血肉,就是金雷竹最好的肥料。” 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么?! 古茗上人不寒而栗。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尊者在派遣任务时,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所有金雷竹! 张锋的目光扫过这片变得稀稀落落的竹林,语气中带着无限感慨: “前前后后,三个金丹邪修、上千个筑基和练气邪修的血肉,才有了这片金雷竹林。” 古茗上人骤然毛骨悚然,身躯止不住地战栗! 张广仁也是头一次听闻如此辛秘,只觉头皮阵阵发麻!原来咱家的金雷竹,竟然是建立在上千邪修累累白骨之上的么?!还有三个金丹邪修,也是被父亲击杀的?! “卧了个槽……”他喃喃,不知该说什么。 古茗上人猛地一个激灵,三个金丹邪修?!上千邪修?! 他死死盯着【天墟玄剑】,仿佛想要彻底看透它,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修罗杀神张锋!你还没死?!” 第五十七章 斩杀金丹 张锋没有回答,只是轻叹一声: “原本金雷竹都快一百株了,可惜子孙们太不争气,只剩下这么点了。不过……加上你这么个新鲜肥料,竹林应该又能多催生出几颗竹笋。” 古茗上人瞳孔骤缩。 但他毕竟成就金丹境界,叱咤风云那么多年,可不是被吓大的。 挡在胸口的手掌其实早就在悄然运功,胸口血洞已然止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张锋视若无睹,只是淡淡问道: “你潜伏在我张家,有什么目的?有几个同伙?说出来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回答他的,是一颗呼啸而来的黑球! 古茗上人没有任何废话,扬手将那颗黑乎乎的球体狠狠砸向【天墟玄剑】!同时身形暴退,朝禁地外电射而出!另一只手顺势甩出一颗水晶珠子,轰向禁制! 张锋瞳孔微缩。 地火雷! 此物价值不菲,威力近乎金丹自爆!黑风山邪修的爆炎雷跟这一比,连重孙辈都算不上! 古茗上人当然不指望一颗地火雷能干掉【天墟玄剑】——他的真正目标是金雷竹林!天墟玄剑若躲开,金雷竹林就得遭殃;若硬接,他便能趁机逃脱!这缓兵之计,妙绝! 而那颗水晶珠子是破禁珠,专破禁制,价值同样不菲。张家这种筑基家族的禁制,一颗便足以撕开缺口! 保险起见,古茗上人又奢侈地抛出了第二颗破禁珠! 两颗破禁珠相继爆炸,可以见到禁制颤抖不止! 古茗上人冷笑着,一头冲向禁地出口—— 砰! 他结结实实撞在了一道无形屏障上,头晕目眩,被狠狠弹了回来! “什么?!”古茗上人鼓凸着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禁制竟然没被破完?! 下一瞬,四道剑光闪烁! 古茗上人的四肢平平整整脱离了身躯,鲜血狂喷,整个人变成人棍,狼狈地砸向地面! 原来无声无息间,【天墟玄剑】已强行镇压封印了那颗即将爆炸的地火雷,后发先至,斩断了他的四肢! 古茗上人惨叫着摔倒在地,却仍不死心!这点伤势还远不致命,他咬破舌尖,全力运转金丹,想要顺势遁地而逃—— 可地面坚硬如精铁,根本钻不进去! 下一瞬间,【天墟玄剑】悠然破空而至,狠狠扎进他的胸口,将他钉死在地上! 毁灭性的恐怖气息从剑身荡漾开来,压得古茗上人连抽搐都不敢!他只能无比惊恐地仰望着那柄暗金色长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太强大了!太恐怖了!这把玄剑,到底是何等品阶?!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金丹邪修,对青州的差事推三阻四,各种借口理由,死活就是不想去! 偏自己草根一个,没有根基,傻乎乎接下了青州的任务,更是傻逼地自投罗网,跑到修罗杀神跟前当供奉! 简直就是第一号大蠢蛋! 沦落至此,纯属自找的! —— 张锋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 “我再问一遍。你潜伏在此,有什么目的?有几个同伙?” 古茗上人自知无法幸免,惨然一笑,索性破罐子破摔: “告诉你又如何?派遣我过来的尊者,乃是元婴后期大佬!我们教派组织里金丹上百,元婴也有八位以上!上面更高层我没能接触到,但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存在!你张锋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筑基——”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呃……筑基? 筑基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自己这么个金丹虽在教派里排名靠后,但也没少作战厮杀,怎么可能被一个筑基瞬秒!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不信还不行! 古茗上人恍惚了一瞬,随即咬牙继续: “一个小小的筑基家族,等到吾教席卷天下大势而来,你们只会被当做蝼蚁碾死!” 张广仁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那究竟是什么组织,也太可怕了吧! 可张锋完全不为所动,心中哂笑: 元婴化神邪修又如何?给老子时间发育,通通宰了当金雷竹的肥料。 古茗惨笑一声,随即对着张广仁破口大骂: “老子被你害惨了!你特么是真蠢还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啊?!” 古茗上人恶狠狠瞪着张广仁,眼中满是怨毒。 我倒是想扮猪吃虎呢,张广仁脸色僵硬,哭笑不得。 古茗上人心中已然明了——草啊!老子认栽! 他猛地运转金丹,就要自爆同归于尽! 可再快,又怎么可能快得过张锋? 【天墟玄剑】剑身一震,剑气直接摧毁了古茗上人的心脉! 古茗上人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快速涣散。但那颗金丹却趁机脱离躯壳,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逃窜! 张锋岂会放任金丹逃脱?让他夺舍重生,继续祸害众生? 墟镜剑意瞬间爆发! 仅仅一击! 金丹碎裂!古茗上人的神魂随之灰飞烟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大量浓郁灵气从碎裂的金丹中溃散而出,被禁制牢牢圈住。而其中夹杂的大量邪气,则被金雷竹林自主激发的银色电网噼啪击溃,净化殆尽! 纯净的灵气被灵田以及金雷竹快速吸收,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肥沃,灵韵流转——这片玄级中品的灵田,竟隐隐朝着玄级上品进阶! —— 一缕粗壮的七彩道丝从古茗上人消散处飘起,悠悠飞向【天墟玄剑】。 果然,金丹邪修在天道眼中,勉强算是一只大号蚂蚱!这缕七彩功德道丝明显粗壮了一大圈,差不多是普通七彩道丝的十倍! 它进入玄剑空间后,直接融入顶端的七彩小太阳,居中盘旋,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七彩小太阳的核心! 张锋的神魂猛地一个激灵,无比的舒畅!仿佛久旱逢甘霖,整个神魂空间都明亮了几分! —— 古茗上人的纳宝珠落在地上,张广仁捡起来,神识探入,倒吸一口凉气: 灵石五万有余,杂七杂八的符箓、丹药、材料堆了小半间屋子——还有一根眼熟的、通体淡金、雷纹流转的…… “百年金雷竹!”张广仁失声惊呼。 这正是他当年卖掉的那四十四根中的一根!想必古茗上人就是借着这根顺藤摸瓜,找到了张家! 张锋淡然道:“他的尸首也别浪费。丢到那株最粗金雷竹的根部,等吸收完,差不多也就满百年了。” 张广仁咽了口唾沫,依言照办。 —— 禁地外,张清瑶正一脸严肃地来回踱步,心中七上八下。 那位古茗上人给她的感觉虽然不怎么好,但怎么也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威压比公爹这位新晋金丹还要强悍一些。父亲……没问题吧? 正这么想着,禁地禁制忽然裂开一道口子,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父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清瑶,进来吧。” 张清瑶急忙闪身而入,目光扫过现场,眼睛瞬间瞪圆—— 古茗上人的残骸……残肢……就这么散落在金雷竹下? 张清瑶四下看看,好像也没有多大的战斗痕迹啊? 这才……进去了多久?就已经嘎了? 她用眼神询问大哥。 张广仁咽了口唾沫,简单讲述了一下战斗过程——三下五除二,就拿下了。 张清瑶震惊得无以复加。父亲现在……竟然如此强悍了么?! 张广仁又忍不住将金雷竹的催生秘诀告诉了妹妹。 “邪修……三个金丹邪修,上千邪修?!”张清瑶只觉头皮发麻。 难怪自己那么多年呕心沥血培育金雷竹,一个新竹笋都没有。现在却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新笋——是那些围攻的邪修吧?邪修肥料还真是立竿见影啊! 张锋没有解释金手指的缘故。毕竟以后还要经常催生金雷竹,就让子女们误会“邪修肥料”的功效好了,也省得他们追问。 第五十八章 风雷剑意 父亲真是太厉害啦! 张清瑶无比崇拜地看向那柄悬在半空的暗金色长剑。 张锋淡淡一笑: “以前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没有金丹就到处招惹是非。况且我招惹的邪修太多,很容易引起反噬。所以我才会砸灵石布置玄锋壁垒,给金雷竹林布下重重禁制。”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古茗上人以为两颗破禁珠就能破开禁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原来如此!兄妹俩对视一眼,惊叹不已。 还得是父亲高瞻远瞩! —— 张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家族没有一位金丹,是万万不行的。我现在不能暴露,所以成就金丹的重任——清瑶,就交给你了。” 张清瑶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一定竭尽全力!” 说实话,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毕竟父亲当年都没能进阶金丹,自己…… 张锋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心思,无语道: “金丹算个屁啊?我那是筋脉寸断,冲击金丹筋脉肯定扛不住,要不然老早就金丹了。金丹其实没那么难!但也须一鼓作气,你还没开始冲击就畏畏缩缩,怎么行?” 张清瑶凛然受教,连连点头。 张广仁眨眨眼,好像自己两次冲击金丹都挺心虚。不过袁前辈说自己筑基境界虚浮,还是得多多打磨。 张锋语气转沉:“古茗上人是搞定了,但他背后的威胁依旧存在。谁知道他是否还有同伙潜藏在白鹤郡?他说的尊者、教派组织啥的,虽然未必全是真的,但也不一定都是假的。能让金丹当马仔跑前跑后,对手绝对不容小觑。” 兄妹俩慎重地点头。 现在有了古茗上人的战利品,家族二十七万巨债的压力已经消除得七七八八。而且还有现成的一根百年金雷竹。 时不我待!张锋当即吩咐: “清瑶,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亲自给你特训,砥砺剑意,帮你把基础打牢。广仁,你筹备材料,准备用这根金雷竹,炼制金雷飞剑!” “啊?”张广仁一愣,心里发虚,“要不……让供奉刘玄义炼制?我炼器手艺好久没操练了……” 张锋劈头盖脸训斥道: “还嫌金雷竹暴露得不够多吗?!” 张广仁一缩脖子,没脾气地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准备。” —— 接下来的日子,张锋正式开始指点女儿剑道,帮她砥砺狂风剑意。 他意外发现,女儿的狂风剑意隐隐有了风雷之势——或许是因为多年来悉心照料金雷竹,无形中受到了一些影响。 “清瑶,你试试在金雷竹下打坐修炼,多多摸索雷霆之力。”张锋提议。 张清瑶依言盘膝坐在那株最粗壮的金雷竹下,闭目入定,隐隐约约有所感悟。 那株金雷竹吸收了古茗上人的血肉之后,茁壮成长,此刻已卡在百年的关节点上,竹身雷纹流转,隐隐有雷霆之声。 张锋心念一动,果断注入一缕红色道丝。 顿时,金雷竹发生了极其玄妙的变化——竹身雷纹更加粗壮深邃,隐隐形成浑然天成的阵纹,竟开始影响周遭的新生竹笋,仿佛一个天然的微型雷阵正在成形! 张锋暗暗点头赞叹,这株百年竹显然比以前的百年竹要犀利不少,还能影响到周遭金雷竹以及竹笋,那就作为祖宗竹一直培育下去吧,千年……万年……十万年!真期待它成长为苍天巨竹的样子啊! 张清瑶原本就卡在顿悟的边缘,此刻受这雷阵牵引,已然触碰到了那层窗户纸,那依旧差了一丢丢! 张锋果断注入一缕红色道丝! 豁然开朗!窗户纸一捅就破! 张清瑶终于顺利顿悟! 狂风与雷霆在她心中碰撞、融合、升华—— “风,是自由的、凌厉的、不可阻挡的。” “雷,是迅猛的、威严的、诛邪破妄的。” 风助雷势,雷借风威,二者交融,便是我的道。 独属于张清瑶的风雷剑意,就此诞生。 张清瑶睁开眼,眸中似有电光闪过,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时不可失,失不再来,细细感悟!”张锋提醒道。 张清瑶点点头,就坐在金雷竹下,开始了闭关。 张锋欣慰一笑,清瑶只需再打磨几日,就可以正式冲击金丹了! —— 另一边,张广仁经过一番筹备,终于凑齐了炼器所需的各种材料。 他先按照父亲的指点,尝试修补那面从赵无极手中缴获的破损盾牌——山岳镇灵盾。 如今心态不同,张锋对炼器也有了全新的感悟。神魂状态下,各种材料的成分纹路、细微瑕疵更加清晰可见,了然于心。 在他的指导下,张广仁磕磕碰碰,竟真的将那面盾牌修补如新! “这……这是我修的?”张广仁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灵气流转的盾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手艺。 张锋不置可否:“继续。炼制金雷飞剑。” 张广仁深吸一口气,将那根百年金雷竹投入炼器炉中。 金雷竹在炉火中噼啪作响,银色雷光闪烁,却始终不肯熔化。张广仁额头冒汗,手忙脚乱地操控火候,好几次差点报废材料。 但在张锋精准的指点下,他一次次化险为夷。 熔炼、提纯、塑形、刻阵、开刃…… 当最后一道犀利剑光从炉中冲天而起时,张广仁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柄通体淡金、剑身布满银色雷纹的飞剑,剑光流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极品法器!”他失声惊呼,“这……这是我炼出来的?!” 张锋也有些意外。以张广仁那生疏的手艺,加上全程紧张磕碰,竟然一次就炼制出了极品法器? 细细感悟一番,张锋心中了然。 金雷竹本身材质极佳,加上自己全程神识辅助、精准调控,再加上张广仁虽然手艺生疏,但毕竟老底子还在,被逼到绝境反而激发了潜力…… 种种因素叠加,造就了这一柄极品金雷飞剑。 “还不错。”张锋难得夸了一句,“有了这次经验,下次把握就更大了。” 张广仁捧着那柄飞剑,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这是他这辈子,炼出来的最好的作品! 熄灭已久的炼器之魂,得以重新熊熊燃起! —— 然而,张锋清点了一下道丝库存——红色道丝只剩下最后两缕。 还是太少了啊! 必须想办法让练气子孙们尽快进阶筑基,才能一换一,形成良性循环。 可眼下,符合条件的子孙还都有所欠缺。单一劳改,效果已经不太明显了。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劳改了。多劳多得,良性循环,方能事半功倍!”张锋心中已有计较。 第五十九章 摆摊小分队 次日清晨,青锋山的钟声刚刚敲响,任务大厅门前便已围满了人。 公告板上,一张崭新的任务清单贴得整整齐齐,墨迹还未干透。二世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脑袋挤脑袋,脖子伸得老长,活像一群争食的鹅。 “让让!让让!让我看看!” “别挤!我新换的衣服!” “谁踩我脚了?!” “人力拉犁?工分1.5倍!”张昊山扯着嗓子念出来,随即一脸困惑,“咱家驭兽斋不是养了百多头耕牛么?怎么还要人去拉犁?” 旁边一位负责发布的族老叼着旱烟杆,慢悠悠解释道: “百多头?哪儿够用啊!家里现在多少灵田等着开垦,你们心里没点数?光裂颅峰那边,就是千亩黄级上品的灵田!耕牛犁一遍至少得两个月,早误了农时了。加上人拉犁也得大半月才能翻完!” “千亩?!黄级上品?!”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青锋山总共才三十多亩黄级上品灵田,家中这些年攒下的田产加起来也才两百多亩。别看黄级上品跟中品只差一品,能种植的灵植却差了一个档次——上品灵田种出来的灵谷,售价翻倍不说,还供不应求! 这一波剿匪,就白得了千亩黄级上品灵田,还只需缴纳一半税收? “发了发了发了!”张智伟眼冒金光,“我要去拉犁!谁也别跟我抢!” 族老悠悠补充:“练气中期以下,拉不动。得俩人一组,轮流换班。” 张智伟顿时蔫了半截——他才练气初期。 “驭兽斋铲屎,工分1.2倍,有洁癖的慎重考虑。”族老继续念。 “我有洁癖!我不去!”好几个二世祖异口同声。 族老呵呵一笑:“驭兽斋铲屎也就臭了点,可比你们扛木头轻松多了。反正名额有限,你们自己看着办。” 洁癖党们面面相觑,开始动摇。 “黑风山挖矿,工分1.5倍。” “那不就是矿奴……不对,矿工么?”有人嘀咕。 “很苦的吧?” “工分高啊!我想试试!” “我感觉还不如拉犁呢……” “工分高的肯定抢手!手慢无!我报名人力拉犁!” “我去挖矿!” 一时间,报名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集市。 直到有人念出最后一条任务—— “咦?摆摊贩卖法器?” “摆摊?这算什么任务?” “咱家有谁摆过地摊吗?该怎么搞?” 众人面面相觑,齐刷刷摇头。他们都是少爷小姐出身,从小到大买东西都是去铺子里,哪干过这个? 族老敲敲烟杆,开始详细讲解: “接了任务的族人,每人负责贩卖十件法器。每件法器规定了底价,售卖价格不得低于底价——否则就得自己掏腰包补差价。” 众人脸色微变。 “当然了,这个底价定得并不高。找对方法,用心去卖,还是能卖出去的。”族老话锋一转,“而且,这任务有丰厚奖励机制——卖出去的价格,超过底价的部分,你有两成分成!” “比如,你比底价多卖出去十颗灵石,你就能获得两颗灵石的奖励!多卖一百颗,就是二十颗!” 人群瞬间炸了锅! “卧槽!多卖多得!” “那还等什么?!赶紧接任务啊!” “等等——接任务怎么还有工分要求的?!”有人哀嚎,“最低要五十工分!我才三十!” “哈哈哈!我六十!刚好够!我来接!” 限定工分自然是有道理的——张锋特意交代过:永远不要小瞧人性的恶。一个凡人带着十件法器去摆摊,那不是去挣钱,是去送死、送法器。所以这任务只能先由练气族人接,还得先探清门路。 按照张锋的提示,接了任务的练气族人三五人一组,先去周边郡城治安比较好的地摊一条街练练摊,彼此有个照应。 若要出远门摆摊,最好凑足七人,这样即便遇到筑基邪修打劫,也能结成简易七星剑阵,有自保之力。 “无论如何,保命第一。法器被抢就被抢了,人才是最重要的。” 为此,张锋还特意跑了一趟驭兽斋,从家族的灵兽们身上吸纳了一些灰色、白色道丝,赶制了一批护身符,给外出摆摊的子孙们随身携带。 当然了,这是赊账——回头得用工分补上。 当天下午,就有七八支摆摊小分队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一个时辰后…… 第一分队:蚊子队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法器!便宜卖啦!”张智伟扯着嗓子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路人从他身边经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声点!”队友急得直跺脚。 张智伟深吸一口气,憋红了脸:“卖……卖法器……” 还是蚊子叫。 半个时辰过去,一件没卖出去。 第二分队:倒霉蛋队 张昊山运气不错,刚摆好摊就有客人上门。 “这件法器多少灵石?” 张昊山激动得手忙脚乱,翻出价目表,结结巴巴:“这……这个……底价是……八十灵石……” “八十?给你八十!”客人爽快地丢八十灵石,拿着法器就走,转眼就跑不见了。 张昊山捧着灵石,喜滋滋地数了数,确实是八十,一颗不少。 等等! “底价是八十……我应该卖一百啊!” “回来!你给我回来!” 客人早已消失在人海中。 张昊山捧着灵石欲哭无泪。 这一单,堪堪保本,还得倒贴路费。 第三分队:奸商翻车记 张睿玄自诩聪明,到了摊位没急着卖,先四处转悠了一圈。 “咦?那边有人在收法器,价格比底价高好多哎!”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可以低价从别人摊位上买,再高价卖给他,中间赚差价!发了发了啊!” 说干就干。 他东奔西跑,讨价还价,终于用底价收了三件法器,美滋滋地去找那位收购商。 “老板,法器收不收?” 收购商接过法器,仔细端详片刻,慢悠悠开口:“三十灵石一件,卖不卖?” 张睿玄瞪大眼睛:“三十?!我买进来都五十!” 收购商面无表情:“那你去别处问问。” 张睿玄懵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算差价,完全没考虑——那位“收购商”,根本就是个托儿!专门坑他这种自作聪明的愣头青! “血亏……血亏啊……” 他捧着三件砸手里的法器,欲哭无泪。 当晚,就有三支小分队灰头土脸地回到青锋山。 “怎么样?卖了多少?”留守的族人好奇地问。 回应他们的,是一张张生无可恋的脸。 “……懂了。” 第二天,这三支小分队齐刷刷出现在人力拉犁的队伍里,埋头苦干,一声不吭。 “这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张锋淡淡一笑,“吃过亏,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吃过亏,才知道什么叫脚踏实地。” 张锋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女儿身上。 清瑶进阶金丹,是第一要务。 至于雾隐湖的邪修?先缓缓,不急。 湖心岛的徐家族人虽然可怜,但已被囚三年,不差这几日。 然而,有些人偏要主动找死。 第六十章 金丹异象 这日,张广仁匆匆进入祠堂,面色凝重: “父亲,巡山的家将抓到了几个探子。是雾隐湖那边派来的,在咱们青锋山周遭探头探脑好几天了。” 张锋眉头微挑。 “审问过了,都招了。”张广仁递上一份供词,“就是那位春雨真人派他们来的,想摸清咱们家的虚实。” 张锋神识一扫供词,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春雨真人——雾隐湖邪修的头目,筑基巅峰。三年前袭杀徐家老祖,清除徐家反抗族人,鸠占鹊巢,霸占湖心岛,奴役徐家残存族人,可谓作恶多端。 “清瑶进阶金丹在即,不容有半点差池。”张锋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他们主动找死,那就送他们上路。” 集结号吹响。 张明辉等老资历筑基纷纷返回青锋山。依旧是七十名族人,依旧是考核挑选——选上的欢天喜地,不单单工分奖励丰厚,还能获得实战磨砺,还有护身符庇佑。平日里哪来这么好的历练机会? 没选上的气得捶胸顿足,恨自己不争气。 这一次,张锋把张清瑶也带上了。 “正好让你实战一番,磨砺风雷剑意,为进阶金丹做准备。” 张清瑶重重点头,眸中战意昂扬。 不墨迹,出发。 …… 七艘鹤舟划破夜空,抵达雾隐湖畔。 张广仁激发鳞音符。片刻后,芦苇丛中一阵窸窣,一道消瘦的身影悄然摸了过来——正是徐贤。 张锋神识扫过,发现徐贤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个筑基、三个练气后期。倒是谨慎。 他仔细打量徐贤的气运——有些杂乱,但并不污浊,至少心术不歪。 张广仁直截了当:“雾隐湖邪修派探子去我家周边晃悠,所以我们决定先下手为强,剿灭他们。你们徐家跟不跟?” 徐贤愣住了。 他看看张家这一大帮子人——十一个筑基,七十个练气,其中还有不少练气初期、中期的年轻人。 这……这就直接一窝蜂杀上门了?都不先踩个点?好好谋划一番? 说实话,徐贤心里直打鼓。春雨真人盘踞湖心岛三年,阵法重重,易守难攻。张家这阵容,怎么看都有点……肉包子打狗。 但他根本没得选。 靠自己,不定多少年才能摸到金丹的边,救回族人遥遥无期。而张家实力不弱,就算剿灭不了邪修,也能趁乱救出不少族人!未来几十年,怕是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徐贤狠狠一咬牙,只留下一根练气初期的独苗看家,其余族人全部出动——也才二十七号人,大多是练气期。 “我带你们走密道!”徐贤压低声音。 张广仁却一摆手:“不必。我们直接从外围强攻。” 徐家族人面面相觑,眉头紧皱。这些家伙……脑子没问题吧? 张广仁看出他们的疑虑,直白道:“你们只需要带好路,精准找到湖心岛就行。不同意?那咱们一拍两散。”他顿了顿,“反正我们带了几个俘虏过来,就算你们不配合,以我家的手段,找到湖心岛也就是多费点功夫的事。” “但如此一来,你们徐家就错失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徐贤额头冒出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力排众议,压住族人的异议:“带路!” 张锋暗自点头——倒是个人才,有决断。 为了不打草惊蛇,徐贤带队七拐八绕,精准绕过了邪修补下的重重陷阱和示警阵法。张锋的神识如梳篦般细细扫过,查缺补漏。 半个时辰后,湖心岛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 正准备突袭—— 突然,风起云涌! 天地灵气疯狂涌向湖心岛中心,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雷声隐隐,风云变色! “金丹异象!”徐贤失声惊呼。 湖心岛上,邪修们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恭喜真人!贺喜真人!” “真人进阶金丹!从今往后,咱们也能横着走了!” “春雨真人——不!春雨上人!” “上人万岁!” “咱们的好日子到来啦!” …… 徐家族人呆若木鸡,脸色惨白。 死敌不但没有遭到天谴,反而进阶金丹了? 这是天要亡我徐家么?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失魂落魄,有人甚至想一头扎进湖里。 然而张家众人…… 没什么反应。 一个新晋金丹而已。 不就老祖一剑的事? 张锋呵呵一笑:“咱们来得还挺巧。”他看向女儿,“清瑶,你还没跟金丹正式交过手吧?这位金丹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好好准备一下,用来磨砺剑意,再好不过。” 张清瑶一脸严肃,郑重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金丹跟筑基,可是天壤之别。她心里……着实有些没底。 张广仁低喝一声:“吵吵啥!” 徐家族人这才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张家众人。 徐贤怔怔看着这些镇定自若的张家子弟——一个个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你们也没有金丹带队啊!怎么完全不把新晋金丹放在眼里的?! 湖心岛上,欢呼声渐渐平息。 金丹异象消散,春雨上人踌躇满志地走出闭关室,在众邪修的簇拥下,飘飘然登上高台。 他环视一周,意气风发,放声宣告: “白鹤郡张家,竟敢翻泡!待本座稳固境界,第一个就去平了青锋山,灭了张家全族,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吼!吼!吼!” 邪修们振臂高呼,群情激奋: “灭了张家!” “平了青锋山!” “报仇雪恨!” —— 张家众人听在耳中,怒在心头。 哎哟呵!这伙邪修还真是胆大包天! 张锋二话不说,【天墟玄剑】剑尖一点—— 湖心岛的防御大阵,被硬生生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白鹤郡张家在此!邪修受死!” 张广仁手持【天墟玄剑】,一马当先,冲杀而入! 身后,七十名族人组成十座七星剑阵,如十柄出鞘的利剑,紧随其后! 张明辉等七位筑基巅峰组成筑基七星剑阵,更是锋芒毕露,所向披靡! …… 突袭来得太突然。 邪修们前一秒还在欢呼雀跃,下一秒就被杀得屁滚尿流。很多人连裤子都没提上,就被一剑封喉。 张家子弟的剑阵,比黑风山一战时更加犀利。 狂风剑意和流水剑意,早已在家族内部公开。族人们对天墟剑意一筹莫展,但这两套剑意却仿佛为他们量身打造——简单实用,上手极快,且与七星剑阵适配度极高。 狂风剑意适合进攻型子弟,能够大大增强七星剑阵的范围攻击能力;流水剑意适合防守型子弟,增强剑阵的防御韧性。实在没灵感的,就去兑换一枚护身符随身携带,总有灵光一闪的时候。 一开始有人不信,或者想省着工分兑换筑基丹。但眼看着别人兑换了护身符后都成功领悟了,就自己没领悟——这谁顶得住? 于是,张家现在狂风剑意和流水剑意……真就泛滥了。 十座七星剑阵,每一座都有三四人领悟了狂风剑意,两三人领悟了流水剑意。剑阵运转时,狂风呼啸,流水绵绵,攻防一体,配合默契得令人发指。 邪修们被冲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跟在后面的徐家族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这也太猛了吧? 难怪他们如此淡定,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啊! “杀!”徐贤一声怒吼,带着族人冲杀上去,“救出咱们的族人!” 第六十一章 围歼金丹 春雨上人气得脸都黑了。 他刚刚进阶金丹,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结果还没威风片刻,就被人杀上门来?这不是赤果果的打脸么!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给老子上!”春雨上人恶狠狠一挥手。 四名筑基巅峰的头领立即呼啸而出,各自找上对手。 张广仁对上一个。流水剑意运转,剑势绵绵不绝,以柔克刚。他忽然有些明悟——自己骨子里就是个保守派,按照父亲规划的路线顺风顺水,偏偏这些年迷失了自我,冒冒失失扩张,纯属脑子有坑。 张广义对上一个,狂风剑意呼啸,压得对手节节败退。 张广礼对上一个,流水剑意防守反击,稳扎稳打。 张清瑶对上一个,风雷剑意出手—— 仅仅三招试探攻击! 那筑基巅峰的头领完全不是对手,便被一剑穿心,当场毙命! “老五!”春雨上人瞳孔骤缩。 张清瑶收剑,心中大定。原来筑基巅峰,也不过如此。 “休得张狂!”春雨上人亲自下场,直扑张清瑶! 来得好! 张清瑶精神大振,风雷剑意全力催动,迎头而上! 春雨上人祭出他的成名绝技——春雨剑意。 意境:润物无声,杀机潜藏。 核心:渗透、侵蚀、无孔不入。 剑势特点:剑气如春雨般细密绵柔,初时不显威能,却能悄然渗透防御,侵蚀经脉神魂。表面温和,实则阴毒难防。 当年筑基期时,他就是靠着这套春雨剑意,无声无息干掉了很多对头,成功拉起这一票邪修队伍。如今进阶金丹,剑意已然更上一层楼。 春雨上人信心十足,想着三下五除二干掉张清瑶,鼓舞士气。 然而…… 春雨剑意对风雷剑意,竟隐隐被克制! 他那铺天盖地的细密雨丝,被狂风一卷,顿时七零八落;雨丝中蕴含的阴毒侵蚀之力,碰上雷霆,直接溃散无形! “这……这是怎么回事?!”春雨上人寒毛直竖,感觉自己遇到了天敌! 才筑基就能这般克制,等她成就金丹,那还得了?!此女万万不能留! 春雨上人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凭借金丹修为强行碾压。 但张清瑶越打越自信。她不硬拼,四两拨千斤,利用风雷剑意的速度优势,与春雨上人周旋得游刃有余。 原来金丹……不过如此! 父亲说得没错,金丹一点也不可怕,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实战中,她的风雷剑意不断攀升,速度越来越快,应对春雨剑意越发得心应手。从被动防守,渐渐转为主动进攻,最后竟隐隐压制住了春雨上人! 春雨上人越打越心惊,看张清瑶的眼神犹如见了鬼: “这怎么可能?!老子堂堂金丹,怎么会被一个筑基压着打?!那这金丹还有何意义?!” 他暴怒之下,拼尽全力反扑! 张清瑶却不跟他硬碰,狂风转为柔和,流水剑意的精髓融入其中,四两拨千斤,轻松接下春雨上人的所有攻势! “快来助我!”春雨上人高呼。 却无人回应。 他茫然四顾,这才发现——小弟们已经死了一大半! 老二、老三和老四已然全部枭首,残存的小弟们也被七星剑阵团团围困,岌岌可危,自身都难保! 什么鬼?! 春雨上人悚然一惊,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撞到了超级铁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果断甩下张清瑶,转身就逃! “想跑?” 张广仁早已拦在前路。 “滚开!”春雨上人直接祭出大招——蚀骨阴雨! 铺天盖地的阴毒雨丝朝张广仁倾泻而下! 张广仁吓一大跳,唯有硬着头皮全力催动流水剑意——惊涛拍岸! 层层叠叠的剑浪,如惊涛骇浪般涌出,硬生生挡住了所有蚀骨阴雨! 春雨上人也不由头皮发麻——怎么随便一个筑基都有剑意的?! 他调转身形,朝另一个方向逃窜。真元不济,无力再放大招,只能祭出绵雨如针。 却被张广义的纯正狂风剑意正面拦下! 狂风呼啸,万千细针被吹得七零八落! 春雨上人彻底懵了——这家人怎么回事?剑意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是个人都会? 两个顿挫之后,张广仁四兄妹已将他团团围住。 “一起上!” 不再留手,兄妹四人全力围攻! 春雨上人虽然是金丹,但身上法器、符箓等依旧是筑基时期的储备,哪里扛得住四位筑基巅峰的强势围殴?没一会儿,所有防御法器都被攻破,接连挂彩。 “啊——!” 惨叫声中,这位新鲜出炉的金丹修士,身上多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死到临头,春雨上人嘶声求饶:“好汉饶命!我身上还有一颗叩天丹!我还藏了十万灵石!通通给你们!诸位好汉饶我一命!” 回应他的,是四把灵剑绽放的炫灿剑光。 春雨上人当场被分尸! 金丹从他体内呼啸冲出,想要逃命! 张清瑶眼疾手快,一记乱刃惊雷——无数裹挟雷光的风刃呼啸而出,将金丹硬生生挡了回去! 张广仁三兄弟各补一击! 金丹拼死冲杀,终于冲出包围圈—— 然后,撞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天墟玄剑】。 剑尖轻轻一点。 金丹碎裂! 浓郁的灵气溃散开来,弥漫整座湖心岛。 青锋山禁地的灵田已经到了瓶颈,短期内无法再阶,反正湖心岛也是今后张家的产业之一,这些灵气总归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缕粗壮的七彩道丝飘入玄剑空间,融入顶端的七彩小太阳中心位置。 原本形只影单的一缕粗壮七彩道丝,顿时变成了哥俩好,效果也是倍增! 张锋的神魂那叫一个舒爽,神识增长速度更快! —— 残余邪修们的抵抗意志瞬间崩塌,纷纷缴械投降。 “降了!我等愿降!” 全部拿下。 等待他们的,将是暗无天日的矿奴赎罪生涯,直至终老。 张锋扫了一眼湖心岛的灵田——灵气充裕,品质不错。 尔周边灵湖养殖灵鱼更是事半功倍,可以把那条好吃懒做的星斑灵鲤运到这边来当差! 至于春雨上人的血肉…… “这可是上好的金雷竹肥料。”张锋吩咐族人,“一点一滴,全都搜集起来。” 战斗结束,徐家族人被一一解救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却有泪光闪烁——三年了!整整三年度日如年!终于得救了! 徐贤跪在张广仁面前,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恩公在上!徐贤无以为报,愿率徐家残存族人,并入张家!从今往后,世世代代为张家效力!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身后,徐家族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张广仁连忙搀扶:“徐道友不必如此……” “恩公!”徐贤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我徐贤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今日若非张家出手,我徐家永无出头之日!更何况……”他顿了顿,言辞恳切,“我亲眼看到四位筑基巅峰,围杀金丹如屠狗。这般实力,这般底蕴,徐某若不抱紧这条大腿,那就是天字第一号大蠢蛋!” 徐贤身后的族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敬畏。 尤其是看向张清瑶时,那眼神简直像在看神明——这位姑奶奶,可是单对单压着金丹打的狠人啊! 张清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默默退到一旁。 张锋暗自点头。 这徐贤,倒是个人才。有决断,知进退,能屈能伸。留在张家,日后或许能有大用。 “既然如此,那就收下吧。”张锋的声音传入张广仁耳中。 张广仁会意,朗声道:“徐道友诚意拳拳,张家岂有不纳之理?从今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 徐贤大喜,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第六十二章 金丹世家 收尾工作交给张广仁三兄弟。 张锋带着张清瑶先行返回青锋山。鹤舟上,张清瑶闭目盘坐,细细回味着刚才那一战的心得。 原来自己,已经很强! 原来传说中的金丹境界,不过如此! “父亲。”她忽然睁开眼,“我想闭关。冲击金丹。” 张锋微微一笑。 “去吧。时机,已到。” 鹤舟破开云雾,朝着青锋山疾驰而去。 身后,湖心岛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 …… 张锋带着张清瑶回到青锋山。 禁地之中,金雷竹林沙沙作响,那株吸收了古茗上人血肉的百年金雷竹愈发粗壮,竹身雷纹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 张清瑶在竹林深处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她心无旁骛,将身心彻底沉浸于风雷剑意的感悟之中。 拂晓时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照进禁地。 张清瑶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电光闪过,周身气息陡然攀升至顶点——风雷并济,收发随心!狂风席卷之处,必有雷霆随行;雷霆落下之时,必有狂风助势!一剑既出,风雷滚滚,震慑心神! “时机已至。” 张清瑶取出那枚“叩天丹”,丹丸通体淡金,隐隐有云纹流转,散发出清雅的药香,正是父亲特意给她准备的! 只有张锋知道,其实这枚叩天丹就只是熟面粉加蜂蜜,纯纯仅有心理安慰作用。 一方面是张锋对叩天丹颇为抵制,也的确有拔苗助长的隐患,清瑶的未来绝对不仅仅是金丹;另一方面,张锋有更好的助力——金色天墟道丝! 不敢说成就金丹车功率百分之一百,但十之八九还是妥妥的。 清瑶已然今非昔比,那就是十拿九稳! 暂不确定百年金雷竹枝是否能够承受金色道丝,胡乱尝试会损耗些许道丝,反正张锋一直护在清瑶身旁,完全不需要。 张清瑶深吸一口气,将叩天丹送入口中,服下。 “嗯?甜的?”她微微一怔,本以为这种传说中的结丹圣药会是何等苦涩,没想到竟带着一丝清甜,还有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还蛮好吃的……” 与此同时,张锋果断将那一缕金色天墟道丝注入清瑶体内。 金色天墟道丝顿时完美地融入了张清瑶的气运之中! 张清瑶心神骤然巨震,几乎瞬间便进入了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而且这一次的顿悟,与以往截然不同。 张清瑶仿佛置身于无尽虚空之中,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狂风,呼啸着、咆哮着,要将她撕成碎片。 但她不惧——因为她本就是风。 狂风之中,有雷霆炸裂!那雷光撕裂天地,照亮虚空,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毁灭与新生! 风与雷在她身周交织、碰撞、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张清瑶忽然明白了。 “风雷合一,浑然天成。” 她睁开眼,眸中似有风雷涌动。抬手一指—— 一道剑气激射而出!那剑气不再是单纯的剑光,而是化作实质的风雷之力!狂风为形,雷霆为骨,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剑气所至,一块试剑石应声而裂!断面光滑如镜,却又隐隐有焦痕——那是雷霆留下的印记! 张清瑶心中明悟,这就是风雷剑意的更高境界——风雷剑域! 域内一切,皆受剑意压制!狂风束缚,雷霆轰击,邪祟触之即溃,宵小闻风丧胆! 张清瑶轻轻一笑,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凝实、纯粹、生生不息。气海之中,一颗浑圆的金丹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光芒。 成就金丹,轻轻松松。 —— 禁地之外,张锋长舒一口气,百感交集。穿越至今,两百余载,咱老张家终于有了一位真正的金丹修士! 从这一刻起,张家正式晋升金丹世家! 下一刻,天地异象骤现! 风起云涌!雷声隐隐! 青锋山上空,无数灵气汇聚成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隐约可见风雷交织,龙蛇起舞! 金丹异象! 百里之外,清晰可见! 青锋山上,更是欢声雷动! “四姑奶奶成就金丹了!” “咱家有金丹了!” “从今往后,咱就是金丹世家啦!” 二世祖们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激动得热泪盈眶。那些正在劳改的光棍们丢下锄头,嗷嗷叫着往禁地那边跑,被监工一鞭子抽了回去,又嘻嘻哈哈地继续干活——干活都带着笑。 张广仁三兄弟闻讯,第一时间从各处急匆匆赶回,直奔禁地。 见到妹妹的那一刻,三人都愣住了。 张清瑶静静站在金雷竹下,周身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气韵——仿佛她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风雷随行,浑然天成。 “四妹……”张广仁喃喃,“你真的金丹了?” 张清瑶微微一笑:“大哥若不信,可以试试。” 张广仁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信,我信!”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亲眼见证四妹成就金丹,让他对那道曾经遥不可及的门槛,再无畏惧。 原来金丹,真的没那么可怕。 只要稳扎稳打,按部就班,咱们兄妹应该都能成就! 张广义和张广礼也是同样的心思。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热切与坚定。 —— 中午,张家大摆宴席,举族欢庆。 张清瑶那桌就只坐着兄妹四人,灵酒灵菜管够。 她浅酌几杯,便起身去各桌敬酒,与族人们说笑。晋升金丹后,她反而比从前更加平易近人,族人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几杯酒下肚,便又恢复了往日的亲近。 “四姑奶奶,您这金丹是怎么成的?传授传授经验呗!”有年轻族人起哄。 张清瑶笑道:“很简单,剑意磨砺得炉火纯青,成就金丹可事半功倍。你们呀,得多干活,少偷懒,剑意自然就成了。” 众人哄笑。 “真的只要埋头干活就行了么!” 张清瑶白了那小子一眼,说道:“那我就说点实在的——剑意这东西,光靠想是出不来的。得练,得打,得拼命。我跟春雨上人那一战,你们中不少人亲眼所见,其他人也都听说了吧? 我一筑基对上新晋金丹,都能压着春雨上人打。经历了这一战,我的风雷剑意磨砺得相当扎实,而后成就金丹自然水到渠成,而且成就金丹过程中得以顿悟,风雷剑意更上一层楼。现在的我能够轻松吊打以前三个我。” 张广仁三兄弟都不由感到背脊后面一凉,四妹莫不是在含蓄咱们仨吧? 族人们若有所思。 张清瑶又道:“所以啊,别老想着走捷径。护身符是好东西,但那是辅助,不是根本。真本事,真剑意,还得靠自己不断打磨。” 众人纷纷点头。 —— 张锋隐于祠堂之中,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张清瑶成就金丹之后,自然而然地回馈贡献了一缕金色道丝。 “果然,咱家的金丹修士可以稳定贡献一缕金色道丝。” 以前为了凑足一缕金色,真就是集结全族之力,拼死拼活剿匪,外加把所有族女、女婿、外孙都拉上,才勉强凑够一缕。 现在清瑶进阶金丹,直接就是一整缕,太赞了! 只要家族再培养出几位金丹,就能形成良性循环——金丹稳定贡献金色道丝,金色道丝辅助进阶新的金丹,新的金丹再贡献新的金色道丝…… “如此一来,我进阶元婴指日可待!咱家何愁不能起飞?” 张锋心中越发火热。 当然,仨儿目前距离金丹还差一些火候,急不得。 稳扎稳打,等到时机成熟,若能实现一兑一,三人都有望成就金丹,甚至还能余下一缕金色备用。 “不急,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 第六十三章 八方来朝 青锋山的金丹异象,动静实在太大。 整个白鹤郡,甚至周边几个郡,都被惊动了。 毕竟青锋山那道冲天光柱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风雷交加,百里可见。但凡有点见识的,都知道——张家出金丹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张家这位新晋金丹,是年纪轻轻刚满百岁的张清瑶! 赵家那位生死未知的老祖赵无极,即便没死,也是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而张清瑶呢?年富力强!至少还能叱咤风云数百年! 这还需要通知吗? 不需要。 直接八方来朝,不解释! —— 最先到来贺的自然是张家那四位盟友,支援可以慢一些,但是道贺可万万不能慢! 要不是得筹备一份够分量的贺礼,他们还能赶上张家的中饭。 白鹤郡其他家族也是纷至沓来,青锋山一下就热闹起来! 张锋微微一笑,是时候联络依稀以前的老朋友了,也不知道现在他们还有多少活着。 能活下来的,十有八九应该已经成就金丹了。 以前不联络并不是跟他们生疏了,而是实在不想麻烦他们,当然了,张锋也不需要他们帮忙。 但现在不一样了,张家已经有了金丹,已经能跟他们平起平坐,互惠互利,那何乐而不为呢! 按照张锋的吩咐,张广仁三兄弟立即出发邀请父亲的故友们。 …… 司徒雄刚刚结束一次闭关。修为提升有限,但在大道感悟方面收获颇丰,心情正好。出关沐浴更衣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宝贝疙瘩云霞白鹤。 “嗯?怎么只有五只小鹤的?俺家那对大鹤呢?” 仆人小心翼翼:“回老祖,那对云霞白鹤……被少夫人带去张家了……” 司徒雄眉头一皱,有些不放心。 不过很快,司徒明从张家归来,将情况一五一十禀报。 司徒雄这才知道,张家竟被邪修围攻,清瑶火急火燎回去帮忙,顺便把云霞白鹤带去了。 “既然是亲家,帮衬一下理所应当。”司徒雄点点头,不再多想。 然而没多久,司徒杰也回来了,却是孤身一人。 司徒雄堵住他:“你回来怎么都不把云霞白鹤带回来的?万一它们不回来了咋办?” 司徒杰哭笑不得:“老祖您想多啦!五只小鹤还在呢,它们怎么可能不回来?” 话虽如此,司徒雄心里却还是不踏实,天天念叨,催了又催。 司徒杰没法子,只得匆匆处理完商铺事务,带上两个孩子,赶往青锋山。 半路上—— “什么?清瑶成就金丹了?!” 司徒杰整个人都懵了。 两个孩子也是一脸懵逼——娘怎么就金丹了?不是说金丹千难万难、千死万生吗?怎么娘一下就成功了? 三人匆匆赶到青锋山,就看到青锋山张灯结彩,千真万确,清瑶真的成就金丹了! 司徒杰看着清瑶怔怔无言,如坠梦境,是那样的不真切! 俩娃对着娘亲看了又看,哇哦,娘亲怎么变年轻了?好漂亮哦? 张清瑶娇媚地白了司徒杰一眼,牵着俩娃的手去祠堂拜见,多磕几个头哦! —— 张锋心心念念许久,总算真是见到外孙和外孙女。 司徒玲,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又圆又亮,像极了清瑶小时候。 司徒珑,六岁,虎头虎脑,有些怕生,躲在姐姐身后偷偷打量四周。 张锋神识扫过,暗自点头——玄级上品灵根,资质不错,都随了清瑶的清秀模样。 张锋当即吩咐张广仁,给两个孩子各送了两枚护身符、一件护身法器。 俩娃本来就和张家的小娃们相熟,收到礼物后更是欢天喜地,很快就和表兄弟姐妹们玩到了一起。 孩子王张凌瀚眼珠一转,怂恿道:“玲玲,珑珑,你们不是会骑云霞白鹤吗?带咱们上天玩玩呗!” 司徒玲有些犹豫:“这……可以吗?” “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白鹤飞得稳稳的!” 司徒玲看向弟弟,司徒珑用力点头:“我也想飞!” 于是,一群小娃浩浩荡荡冲向云霞白鹤的栖息地。 两只白鹤本来正在悠闲地梳理羽毛,看到这乌泱泱一群小崽子冲过来,顿时警觉地抬起头。但看到司徒玲和司徒珑,又放松下来——是少主和小小姐。 司徒玲爬上大鹤,司徒珑爬上小鹤,其他小娃们争先恐后往上爬,能爬几个是几个。 “坐稳啦!” 白鹤振翅,冲天而起! “哇啊啊啊啊——!” 惊呼声划破长空。 司徒玲骑术娴熟,稳稳坐在鹤背上,风拂过她的脸颊,惬意无比。 张凌瀚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适应了,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其他小娃就没这么淡定了。 那几个被硬塞上鹤背的,刚飞到半空就吓得脸色发白。 那个外号鼻涕虫的小家伙,平时最是胆小,此刻死死抓着鹤羽,眼睛紧闭,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一阵狂风吹来,鹤身微微一晃。 鼻涕虫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淌了下来。 “哇——!我尿了!我尿了!”他嚎啕大哭。 鹤背上一片哄笑。 一览青山小,张凌瀚很是心旷神怡,仰天长啸一声:“爽——!” 云霞白鹤绕着青锋山飞了一圈,稳稳落到了地面上。 其他小娃们面面相觑,有人畏畏缩缩不敢上,有人硬着头皮上了一次,下来后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但有了孩子王张凌瀚带头,再加上类似试胆大会的刺激。 小娃们的胆子渐渐练起来了。今天不敢上的,明天咬着牙也要上;今天上去腿软的,明天就能勉强站直。 到后来,云霞白鹤被这群小崽子烦得有些吃不消了,干脆飞到山顶躲清净。 张锋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不错,这票新生代,未来可期。” —— 张清瑶晋升金丹后,并没有因为身份转变就冷落司徒杰。相反,她比从前更加温柔体贴。 司徒杰起初还有些心惊肉跳——道侣是金丹,自己还是筑基,这压力有点大啊!但清瑶一如既往的温言细语,让他渐渐放下心来。 表面镇定,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嘿嘿,金丹道侣……我司徒杰何德何能!” 转念一想,又暗暗下定决心:“也不能太落后啊!得加把劲了,早日成就金丹,才能配得上清瑶嘛!” —— 消息传开,司徒雄亲自赶来祝贺。 老爷子一进门就嚷嚷:“清瑶丫头!快快快,让俺看看!金丹了?真金丹了?” 张清瑶笑着迎上去:“祖父,您看看不就知道了。” 司徒雄绕着张清瑶转了三圈,啧啧称奇:“好好好!俺老早就说这丫头有出息!比俺家那个不成器的臭小子强多了!” 司徒杰在一旁幽怨:“祖父,您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说……” “当着面怎么了?你还想背着说?”司徒雄一瞪眼,“有本事你也金丹一个给俺看看!” 司徒杰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 故友受邀,如约而至。 萧尘第一个赶到。 他脚踏飞剑,风尘仆仆,见到张清瑶的第一眼,眼眶就红了。 “师弟他……若是还在,看到你这般出息,不知该有多高兴……” 张清瑶连忙搀扶:“萧师伯,您客气了。我能成就金丹,还得多亏您赠与的叩天丹和狂风剑意呢!” 萧尘脸色微僵,疑惑地看着张清瑶,你这是怎么知道的? 张清瑶抿嘴一笑,按照父亲的说辞:“那晚父亲托梦,让咱们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激您一番。” 萧尘怔了怔,疑惑地看向祠堂方向,难道那晚真不是幻听?师弟在天有灵? 张清瑶主动转移话题,向萧尘请教原汁原味的狂风剑意。 萧尘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张清瑶的风雷剑意赞不绝口。 两人互相砥砺剑意,都受益匪浅。 第六十四章 金丹交易会 妙音门来的是诗音大师姐——张锋道侣诗音的嫡传师姐。她一身素雅道袍,气质出尘,见到张清瑶时,眼中满是慈爱。 “像,真像你娘。”她轻抚张清瑶的脸颊,“当年诗音进门时,也是这样清秀的模样。可惜,被张锋那坏家伙拐走了!本来诗音是有希望进阶金丹的,哼哼!” 张清瑶眼眶微红:“大师伯……我爹娘恩爱有加,对我可好了。” “好孩子,别哭。你娘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今日成就,不知该有多欣慰。你爹……是条汉子!女人家能够遇到这么个惊才绝艳,一心一意的好夫君,诗音这辈子真的值了!” —— 袁伟来得低调,但气场十足。他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但看向张清瑶时,眼中带着赞赏。 “不错,比你大哥强。” 张广仁在一旁苦笑不已。 张清瑶也研习过流水剑意,虽然领悟不多,但也不妨碍虚心向袁伟前辈请教。 张广仁趁机问出自己疑惑。 这些问题可不是一般领悟能够问出来的,袁伟不由高看了张广仁几眼,耐心指点一番。 张广仁领悟颇多,感激不尽。 —— 岩垒上人的排场可不小。 他是玄月宗老资历金丹,在阵法一道上造诣极深。一进门就四处打量青锋山的护山大阵,口中念念有词: “嗯,玄锋壁垒……张锋小子当年跑了好几趟,请老朽帮忙布置的。如今有些老旧了……这里可以改进,那里可以加强……” 张广仁连忙上前招呼:“前辈远道而来,先去灵峰喝杯茶……” “不急不急,我先看看。”岩垒上人头也不回。 —— 剑符上人来自神符宗,一身道袍绘满符纹,举手投足间隐隐有符文流转。他对张锋的剑道推崇备至,曾多次想与张锋切磋符剑之道,可惜张锋英年早逝,引为憾事。 如今见到张清瑶,他眼中满是期待:“听说你领悟了风雷剑意?来来来,让老夫见识见识。” 张清瑶笑着婉拒:“前辈,今日是喜宴,不宜动刀剑。改日定向您讨教。” “好好好,一言为定!” —— 万药谷、灵兽山……八大门派,竟全都有金丹前来观礼! 此外还有好几个修仙家族的新晋金丹,听闻是故友张锋的女儿张清瑶成就金丹,特意赶来结交。 哼哼,张锋不够意思啊,那么多年都不联系,还以为他把咱们全都忘记了呢! 张清瑶急忙帮着补救:诸位前辈,家父可没少跟我提起当初跟你们结交过程,怎么会忘,这不我成就金丹第一时间就邀请你们了嘛。 这还差不多,走着。 …… 白鹤郡的众人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的金丹齐聚一堂——足足十八位! 而且其中还有八大门派的金丹修士!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知道,张家老祖张锋,当年的人脉有多恐怖。 —— 张清瑶亲自招待这些金丹前辈,八面玲珑,面面俱到。 她本就生得清秀,如今晋升金丹后更是气质出尘,谈吐得体,举止大方,让一众金丹前辈赞不绝口。 “张兄后继有人啊!” “此女不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可惜张兄去得早,若能亲眼见到女儿这般出息,该是何等欣慰。” —— 祠堂之中,张锋静静悬浮。 一众金丹故人给张锋上香时,头顶飘起一缕缕红色道丝。有的浓,有的淡,汇聚在一起,竟又凝聚出两缕金色!红色道丝也有六十多! “这……”张锋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呢?” 但收还是得收的。金色道丝嘛,多多益善。 红色道丝一下充足,可以着手给新生代筑基,批量催生百年金雷竹。 这些人情,张锋都记下了。将来必有回报。 …… 两桌金丹修士齐聚一堂,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融洽。 司徒雄见气氛热烈,主动提议道:“难得这么多金丹齐聚,不如咱们办个小规模交易会如何?以物易物,互通有无。” 以他金丹后期的老资历以及丰厚身家,自然有这个资格。 众金丹纷纷赞同。 “好主意!” “正合我意!” “早就想换点好东西了!” 于是,一场小规模的金丹交易会,在青锋山正厅拉开帷幕。 金丹修士们家底丰厚,出手阔绰。 各种奇珍异宝、灵丹妙药、珍稀材料、上品法器,琳琅满目。 张广仁则按照父亲的吩咐,取出了那柄极品金雷飞剑。 “诸位前辈,这是晚辈新炼制的金雷飞剑,极品法器,蹭一下前辈们的宝会。”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金雷飞剑?!” “还是极品法器?!” “我看看!让我看看!” 一群金丹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哪还有半点高人风范? 金雷竹本就珍贵,百年以上的更是有价无市。而用百年金雷竹炼制成的普通飞剑,起步价就是五万灵石,却从来都是有价无市。 更何况这是极品法器! 都是行家里手,是不是真的,摸一把就心里清楚了,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极品法器金雷飞剑! 不愧是张锋的家族,这等至宝都能有!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当然会守口如瓶了。 “我出六万五千灵石!”袁伟抢先抛砖引玉,兜里只有这么多,早知道多带一些了。 “我出七万!” “八万!” “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十五万! 张广仁看得目瞪口呆——卧槽,金雷飞剑竟然这么值钱?! 最终,身家最丰厚的岩垒上人力压群雄,以十八万灵石的超高价拔得头筹。 但……他没带那么多灵石! “那个……老夫可以以物易物。”岩垒上人轻咳一声,“老夫擅长阵法,可以帮你张家全面升级玄锋壁垒。材料费、人工费,老夫全包了,如何?” 张广仁心跳漏了一拍。 全面升级玄锋壁垒?材料费人工费全包?! 这买卖……巨划算啊! “可以。”父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好!成交!”张广仁爽快应了下来。 岩垒上人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将金雷飞剑收入怀中,仿佛捧着绝世珍宝。 其他金丹修士无可奈何,摇头叹息不止。有几位暗中传音给张广仁:“广仁,以后再有这等好东西,优先考虑我,价钱好商量!同样可以以物换物,保证你让你家吃亏。” 张广仁连连点头,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四十四根百年金雷竹啊……自己当年当破烂卖掉的,是四十四根啊! “我是猪,我是猪,我是大蠢猪……” 他心中反复念叨,想嚎啕大哭,面上还还得保持微笑。 —— 金丹交易会继续进行。 大多数金丹都换到了需要的宝物。没换到的,也留下了消息,等日后有货再联系。金丹修士寿元悠久,不急在一时。 傍晚时分,金丹们陆续告辞。 除了司徒雄和岩垒上人留下,其余皆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岩垒上人是行动派。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重新勘测青锋山地形,推演阵法布局。 张家原有的玄锋壁垒已经足够犀利,但毕竟是给筑基家族准备的。 以如今张家金丹世家的标准,就有些不够看了。 十八万灵石呢,当然是怎么给力怎么来了! 岩垒上人不遗余力,打算以原有阵法为核心,向外扩展,将整座青锋山全部囊括其中。 再辅以他独门的阵纹加固,使大阵浑然一体,再无破绽。 这一番操作,着实耗费了岩垒上人许多精力和财力。 但岩垒上人甘之如饴。 那柄极品金雷飞剑,他越看越喜欢,越琢磨越觉得物超所值——他家中有一个小辈,是半隐雷灵根。若能以这柄金雷飞剑为媒介,不断蕴育滋养,极有可能成就完整的雷灵根! 那可是修仙界中都万中无一的顶级灵根——雷灵根啊! 第六十五章 香馍馍 岩垒上人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既然占了大便宜,就得让人家满意。 他大刀阔斧,将玄锋壁垒完美升级,不仅覆盖范围翻倍,防御强度也提升了一个大档次。 验收那天,张锋亲自以墟镜剑意查探。 一圈,两圈,三圈…… “嗯?”他眉头微挑。 以他如今的境界以及剑意,竟找不到半点破绽! 整个玄锋壁垒大阵浑然一体,仿佛天然生成,毫无人工痕迹! “好!好一个岩垒上人!” 张锋心中大赞。 岩垒上人却是一副生怕张家反悔的模样,等到张家确认验收完毕,就挥一挥衣袖,就带着金雷飞剑匆匆离去。 张广仁望着岩垒上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不由想起被自己贱卖的四十四根金雷竹,心中再次翻江倒海。 “我是猪……我是猪……我是大蠢猪……” 张锋的声音适时在他识海中响起:“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没了就没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禁地里不还有那么多吗?” 张广仁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那股想吐血的冲动。 对,禁地里还有。 可那四十四根……还是心疼啊! —— 金丹大佬们一走,白鹤郡的各大家族、各方势力总算是重重松了口气。 有那些大佬在,说话都不敢大声。 张家四大盟友家族可谓扬眉吐气,走路带风。 其他家族则是同样的念头:这样的超级大腿,不死死抱住,那是傻缺啊! 于是,张家的光棍们,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 说起来,这届光棍们还真是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什么样?大腹便便,满脸油腻,走路都喘,活脱脱一群二世祖。 现在呢? 经过几个月的劳改,一个个晒得黝黑发亮,八块腹肌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精神抖擞。往那儿一站,妥妥的帅小伙! “哎呀,这位就是张智伟张公子吧?久仰久仰!”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族长拉着张智伟的手,热情得不像话,“老夫有一孙女,年方二八,生得那叫一个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张智伟受宠若惊:“这……这个……” 旁边张昊山已经被三个家族围住了。一个拉左手,一个拉右手,还有一个扯着袖子不放。 “张公子,我女儿今年十八,贤良淑德!” “我侄女十七,温柔体贴!” “我外甥女十九,能文能武!” 张昊山被扯得东倒西歪,脸上却笑开了花——这辈子都没这么受欢迎过! “别抢别抢!一个一个来!” —— 更夸张的是张家待字闺中的闺女们。 那场面,简直抢破头! “我出三千灵石彩礼!” “我出五千!” “我出一万!” …… 负责安排相亲的族老被吵得头昏脑涨,不得不敲锣喊话:“都别吵!都别吵!一个一个登记!先到先得,后到……后到排队!” —— 田家也来了。 田有为亲自带着厚礼,满脸堆笑:“张兄,之前的事都是误会。咱们两家毕竟是姻亲,睿婷那孩子……您看能不能让她回来?” 张广仁还没来得及说话,张睿婷的夫婿——不,前夫婿——田家那个窝囊废,就被田有为从身后揪了出来。 “这混账东西,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了!以后他再敢对睿婷不好,我打断他的腿!” 田有为说着,狠狠踹了儿子一脚。那窝囊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张清瑶冷冷看着这一幕。 “田家主,睿婷已经和离,我张家与你田家已然再无瓜葛,还是请回吧。” 田有为脸色一僵,还想再说什么,张清瑶已转身离去。 田家人灰溜溜地被请下山,一路唉声叹气。 悔啊! 悔不当初! 肠子都悔青了!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 便是死对头赵家也派人送来贺礼。 所有人都再在观望,到底张家收不收呢? 张广仁当然是想恶狠狠把礼物摔在赵家来人脸上,你们竟然还有脸过来? 张锋却是吩咐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贺礼收下。” 张广仁深吸一口气,还是尽可能和颜悦色收下了贺礼。 —— 就连放高利贷的古老板也来了。 他是白鹤郡有名的笑面虎,面上笑嘻嘻,心里全是算计。这次他带着厚礼,亲自登门道贺,笑容满面: “张族长,恭喜恭喜!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另外,那五万灵石的利息,鄙人就做主,直接免了!” 好歹也是五万灵石呢!张清瑶淡淡点头:“那就多谢了。” 张广仁则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二十二万灵石,当场还清。 古老板笑呵呵地接过灵石,递还借据:“张族长爽快!日后若有需要,随时找我。” 广仁只呵呵一笑,接过借据,当场震成碎片。 古老板笑容微僵,随即恢复如常,乐呵呵拱拱手告辞离去。 —— 青锋山热热闹闹了大半个月,才渐渐恢复平静。 无债一身轻。 压在张家头顶三年的大山,终于彻底移除。 张锋悬浮于祠堂之中,望着山下忙碌而欢腾的族人,心中感慨万千。 窗外,阳光正好。 金雷竹林沙沙作响,竹叶间隐隐有雷光流转。 新生的竹笋,又冒出了好几颗。 祠堂内,烛火摇曳。 张锋将四位子女以及十位明字辈族老召集至此,语气沉稳而郑重: “清瑶顺利进阶金丹,的确可喜可贺。但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众人凝神倾听。 “修仙界中,金丹世家分为上中下三品。”张锋缓缓道来,“像咱家这种建族不足两百年、仅有一位新晋金丹的,只能算下品金丹世家。” 张广仁等人面面相觑——原来金丹世家还有这等说法? “司徒家那般,有一位金丹后期、一位金丹中期、一位金丹初期的千年世家,也不过是中品金丹世家。” 张广义忍不住问:“那上品呢?” “上品金丹世家,需传承数千年,金丹传承有序,保底都能有七八位金丹坐镇。”张锋顿了顿,“只有这样的世家,才有资格和底蕴冲击元婴世家。即便冲击失败,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看向众人,语气转为凝重:“中品金丹世家,如司徒家老祖想要冲击元婴,就得集结全族之力,牺牲后辈大量资源。一旦失败,必然元气大伤。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至于下品金丹世家——”张锋目光如电,“想都不要想。八大门派以及其他元婴世家,是绝对不可能允许的。强行冲击,只有败亡一途。除非远赴他州,狗屎运进阶了元婴再回来。但那时,家族还在不在都难说。” 张清瑶早已知晓这些常识,表情只是有些凝重。 但张广仁、张广义、张广礼三人,以及十位明字辈族老,都是头一次接触这等层次的讯息。他们震惊连连,家族晋升金丹世家的喜悦顿时被冲散,转为压力山大。 原来金丹世家,还有这么多门道! “父亲……”张广仁咽了口唾沫,“那咱们……” 张锋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当初我选择在颇为贫瘠的白鹤郡建立家族,你们可知为何?” 众人摇头。 第六十六章 咱家豪横了 “因为白鹤郡,正好处在百炼门和神符宗的夹缝之中。两大宗门都看不上这块贫瘠之地,久而久之,便成了三不管地带。邪修横行,民生疾苦。”张锋眼中闪过追忆之色,“而我,把邪修杀得一干二净,还白鹤郡以及周边一个清净。”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所以,百炼门和神符宗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默认白鹤郡是我的地盘,一直没有来收租。” 张广仁等人瞪大眼睛——原来还有这等隐情! “这次邀请故友前来观礼,也是变相将白鹤郡正式纳入咱家麾下。”张锋语气笃定,“接下来,咱家就要大刀阔斧,通过姻亲、合纵、威压等各种手段,将白鹤郡彻底变成咱家的后花园!” 乖乖…… 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么? 张广仁等人震惊连连。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老祖的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所以,接下来咱家的小目标就是——冲击中品金丹世家,乃至上品金丹世家。”张锋的目光落在四位子女身上,“而冲击金丹的重任,自然落在你们头上。” 十位明字辈族老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压力山大! 张锋严守金手指的秘密,就是要让子孙们自力更生,不要产生任何依赖心理。毕竟,金丹世家、元婴世家算个啥?他心中的大目标,早就升级为——举族飞升! “债务是还清了,但接下来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办。”张锋继续道,“围剿邪修拿下的三处产业,需要好好维系,大力发展,尽快转化为会下蛋的金鸡。” “家族原有的产业,盈利模式都太单一且老旧,需要尽快转型。” “新生代要立即开始准备奠基。有灵根的族人,也要全部奠基。多一个练气期,就多一份战力。这些,全都需要大量灵石。” “禁地的灵田已经进阶玄级上品,金雷竹林也要扩大规模——还是需要灵石。” “光棍们尽量多娶有灵根的媳妇。这些媳妇也要奠基。” “族女的夫婿,也要尽量找有灵根的。有灵根的族女,尽量不外嫁,招有灵根的上门婿。” “新生代要一代比一代优秀,将来成就才能更高。” 张锋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最后总结道: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只有修士足够多,家族才能加速腾飞!” “没错,这些全都需要灵石。大量……不,海量!” “远不是三四十万、上百万灵石能够打住的。而是上千万甚至上亿灵石!” 张广仁等人如遭雷劈。 这……这已经不是压力山大了,简直是要命了啊! 进入祠堂的时候,个个步履轻盈;走出祠堂的时候,却是步履维艰。 张广仁甚至暗自庆幸——得亏自己现在不是族长了!这压力,谁顶得住啊! 以前一直以为父亲很保守、很稳重。现在才知道,父亲其实从来都是眼高于顶!是咱们彻底误会他了! 张清瑶同样压力山大,忍不住想:话说……我已经外嫁了,家族的重任不应该让我扛吧?得三个哥哥扛起来才对。 明字辈族老们也是思虑重重。 祠堂内,张锋只是微微一笑。 这才哪到哪儿啊?不过是给孩子们提前上上发条罢了。毕竟接下来,家族的发展速度,将会远超他们想象! …… 裂颅峰,上千亩灵田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垦。 灵田经过暴晒、翻土、清除赤幻花根系等一系列工序后,已经可以投入使用。第一批灵谷种子已经播下,只待来年收获。 雾隐湖那边,灵鱼养殖刚刚起步。 原先湖里的灵鱼被邪修霍霍得七七八八。 新一批鱼苗刚刚下放,距离成熟还需时日。 不过,那条星斑灵鲤已经被送了过去。它在偌大的灵湖中很是惬意,已然奠定了老大哥的地位,每天带着一大票小弟小妹畅游灵湖,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这两处产业都需慢慢发酵,短期内不会有可观收益。 但黑风山就完全不同了。 那条隐秘矿脉已经被顺利打通,矿藏相当丰厚,足够挖掘一甲子! 主产黑曜玄铁,伴生矿亦价值不菲。 最重要的是——矿石只要挖掘出来,立马就能高价出售,压根不愁卖! 反正那些邪修俘虏罪大恶极,累死活该。想要完成指标,每天得工作八个时辰以上。 敢不达标?往死里抽! 黑风山的矿石,成了张家短期内最重要的现金流。 …… 家族任务栏里,最最抢手、最最挣钱的,当属摆摊任务! 张睿涛、张智翔这些族人,在同辈中修炼进度缓慢,领悟剑意也不太行。在护身符辅助下,才勉强有所领悟。 但是—— 他们经商头脑一流! 能说会道,销售能力拉满! 别人摆摊,保本都不容易,辛辛苦苦才能赚一点跑腿费。 他们呢? 举一反三,快速进入摆摊模式,掌握销售精髓。先摸清市场价格,找准目标客户,知道如何推销才能卖出高价。 一位练气初期的族人,一个月辛辛苦苦工作,赚个五六颗灵石就算不错了——当然,比以前强得多。 但跟这些销售精英比?嘿嘿,完全没得比! 人家一个月,几十甚至上百灵石的销售提成! 灵米灵肉随便吃,修为嗷嗷地涨。那小日子,惬意得哟! 销售精英们立马成了香饽饽。一群族人鞍前马后,喊大哥求带。 “涛哥,下次摆摊带上我吧!我给你打下手!” “翔哥,我帮你拎包!” 张睿涛和张智翔对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 张昊天有些不是滋味。 他毕竟是练气巅峰,但拉犁整整一个月,拼死拼活才赚了18颗灵石。 而以前身为嫡长孙,身上就没有少过一千灵石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看着张睿涛、张智翔他们意气风发,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不……也去摆摊? 可万一被以前的朋友看到,面子往哪里搁? 去远些的地方摆摊? 张昊天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摆摊的人很多,但能赚到钱的,毕竟只是少数。自己未必是那块料。 他现在巴望着筑基丹。 每天工作结束,他努力修炼,磨炼剑道和剑意。隐隐已经摸到了筑基的边。 “只要在昊字辈中第一个成就筑基,必然能让老祖改观一二。”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 …… 剿灭邪修本就是无本买卖。缴获的海量战利品,才销售了不到十分之一。加上黑风山矿石卖了不少灵石,新生代奠基所需的灵石,已然凑齐。 族人中有灵根却未修炼的——睿字辈42人,智字辈39人,凌字辈5人——全部被喊到了祠堂。 “啥?咱们全都要奠基?” 孩子王张凌瀚只是有些惊讶,心里其实已经有所预估。 睿、智两辈却是惊喜交加。他们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特别是睿字辈,都四十上下了。以前不想认命,后来也只能认命。 现在,老祖直接让奠基? 惊喜之余,又不禁诚惶诚恐:咱们行不行啊?好些都结婚生娃了,娃儿也没几个有灵根的。别白白浪费了宝贵的奠基机会。 张锋淡淡道:“慌什么。但凡有灵根,都能修炼。无非是奠基后修炼进度有差异罢了。家族现在有灵石。以后只要有灵根,就都可以修炼。不会落下任何一个!” 子孙们震惊不已——咱家现在可真特么豪横啊! 第六十七章 新生代奠基 八大门派奠基很简单:让新入门弟子在灵气盎然的灵峰居住一段时间,自然就能吸纳灵气。 张锋当年半个时辰就完成了奠基,大大刷新青州最快记录,整个南岳剑派都震动了——毕竟是肉身穿越过来的,老家一点灵气都没有,这边到处灵气充足,奠基自然事半功倍。 但青锋山灵气浓度不足,需要额外的辅助手段。 张锋在禁地外面圈了一块地,打造了一座奠基堂,让86个族人全部入住。 一直泡在高浓度灵气里,成年族人三天就得出去歇一歇,要不然就会“醉灵气”——类似醉氧。小娃一天就得出去歇一歇。 灵根好一些的小娃,奠基确实快不少。 两个原本就待奠基的凌字辈小娃,两天就完成了奠基,被族老带走,悉心教导《五气朝元诀》。 其他族人,快一些的耗费四五天,慢一些的八九天,陆陆续续完成奠基。 不过,依旧有四个灵根最差的族人没能奠基。每天耗费的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其中,孩子王张凌瀚也在其中。五个同辈小娃,就差他还没奠基,心里难免有些受打击。 这事其实很简单——张锋还有天墟道丝这金手指呢。 但他还是想让族人自行奠基,磨练心性。 然而张凌瀚却自己有了决定。 他走出奠基堂,来到祠堂,向老祖申请: “老祖,我对我自己的灵根以及天赋已经心中有数。按部就班,这辈子能够筑基已经算是狗屎运。所以,我不想练气了。我想练武,将来后天转先天,或许能够走得更高更远。” 张锋微微一笑:“可。” 另外三个族人,在一两缕灰色天墟道丝的助力下,顺利奠基。 家族新生代,正式开启修炼之旅。 灵石多多,张锋又把主意打到了女眷、家将子女、仆从子女们的身上,只有有灵根的,全都拉过来奠基。 哪怕灵根太差,终生卡死在练气初期,那也能够稳定贡献一缕白色道丝,稳赚不赔。 虽然张锋有一定的私心,但实实在在受益的却是张家女眷以及附庸!自然对张家更加死心搭地! …… 家族的光棍们大量脱光,娶到了拥有灵根的娇妻。 族女们也外嫁了不少。 有灵根的族女则只招上门女婿,要求颇高,不必急在一时。 整个白鹤郡喜宴不断,大大小小的家族众星拱月一般环绕着张家,霸主地位已然显现。 张家的新人们,全都埋头努力造人。 张锋早已备下了大量双喜符,里面自然是储存在灰色、白色天墟道丝的金雷竹叶了! 保险起见,一对新人发两张! 期望家族新诞生的子孙能够都拥有灵根,拥有更好的灵根。 这事急不得,怀胎十月怎么也快不了! 天墟道丝对于新生胎儿的灵根具体有没有成效,还得收集数据,大量比对参照。 …… 张锋长舒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到金雷竹林。 那株百年金雷竹,被定为“祖宗竹”,会一直培育下去——千年、万年,乃至十万年! 他又选取两根作为“万年种子”,十根作为“千年种子”。其余优先培育至百年,看今后家族具体情况,再决定是否添加千年、万年种子。 红色道丝充足。张锋大刀阔斧,仅仅一年光阴—— 十二根种子率先百年。而后,又有十根金雷竹满了百年! 张锋直接收割了这十根百年金雷竹,指挥大儿张广仁炼制金雷飞剑! 熟能生巧嘛。 除了前面三次有些磕磕碰碰,炼制出的金雷飞剑稍有瑕疵,但依旧达到极品法器品阶。 后续七把金雷飞剑,则是清一色毫无瑕疵的极品法器! “是时候还一下人情了。” 萧尘、袁伟、诗音大师姐、剑符上人,每人以两万灵石的保底价私下出售一把。 四人很是过意不去——这不是白占便宜嘛!岩垒上人可是花了十八万灵石,只多不少! 张广仁他们好说歹说,最后邀请四位金丹担任家族的名誉供奉,才算半卖半送地出去了。 嘿嘿,到时候大祭祖,就能邀请他们观礼,顺便上个香嘛。 暂时还不确定金丹多久能贡献一次道丝。反正有清瑶在,自然能第一时间知晓。 司徒家则白送了一把。司徒雄死活不同意,还是硬给了两万灵石。 剩余两把极品,以及三把稍有瑕疵的。 两把好的内部消化,三把次的送去拍卖。 兄妹四人互相推辞。 张锋一锤定音:“没必要推辞。后面炼制的只会更好。老大、老二,你俩先用着。” 张广仁和张广义便收下了金雷飞剑,立即炼化。 感受着金雷之力滋润神魂,对灵根也有微弱的提炼效果——乖乖,难怪是天地至宝! 张广仁顿时就又想起自己贱卖的那四十四根…… 泪两行。 张锋无语地摇摇头,给大儿安排任务:“把那三把次一些的金雷飞剑,送去云州拍卖。” “主要是,我时不时感应到云州那个方向隐隐有黑气冲天而起。十有八九是邪修在闹腾。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云州毕竟跟青州间隔好几个州。此去一个来回,两三年都算快的。 张广仁临走前,特意把张昊天喊到身边,千叮咛万嘱咐。 张昊天连连点头:“父亲放心,我已经痛改前非,绝不会再碰赌。” 张广仁这才放心地出发了。 …… 新生代正式进入练气期。 孩子王张凌瀚则在张王忠的指导下,扎马步、练基础。内力已然能够小周天。不得不说,他的练武天赋极其出众,称得上练武奇才。 张昊天终于积攒够了工分,兑换了一颗筑基丹。 服下,炼化。 轻轻松松,进阶筑基期! 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昊字辈全都打了鸡血一般,奋发图强。 随着一颗颗筑基丹被兑换,冲击筑基几乎没有失败一说。 “咱家的筑基丹,这么给力么?!” 不单单是筑基丹,突破丹更叫一个犀利。 虽然材料一模一样,但为了区分,张锋给家将兑换的突破丹取名问天丹,比较高大上;练气期的就直接叫练气突破丹,要的就是最低级——坚定练气族人奋发向上之心! 家将只要兑换了问天丹,后天突破先天,那叫一个水到渠成! 家将们全都疯了一般,拼命接任务。哪怕境界不足,也要先想法设法兑换一颗问天丹——就怕以后没得兑了! 练气族人兑换了练气突破丹,练气前期突破中期,中期突破后期,喝水一般轻松简单。 当然了,绝大多数族人都不需要练气突破丹。他们都节省积攒工分,巴望着筑基丹! 张广义这位“炼制”筑基丹以及突破丹的“炼丹师”,一下被捧到了极高的高度。 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这明明都是父亲整出来的啊! 不过他已经被父亲督促着打磨筑基境界,每天都跟四妹切磋剑道,磨砺剑意,准备冲击金丹。没那闲工夫多愁善感。 青锋山上,朝气蓬勃。 张锋悬浮于祠堂之中,望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切,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才哪到哪儿啊。” “好戏,还在后头。” 第六十八章 云州拍卖 一路风尘仆仆。 张广仁足足耗费三个月,才终于抵达云州。 这一路之艰难,远超他的预料。他原以为跨越大州不过是通过传送阵周转几次的事,却没想到——并非每个大州都有传送阵相互连接!有些州之间隔着茫茫荒原、无尽山脉,甚至还有妖兽盘踞的禁地,只能绕道而行。 更要命的是,云州那边似乎不太平,导致周边几个大州全都关闭了直连传送阵。张广仁只能一次次驾驭鹤舟,穿越荒无人烟的旷野,硬生生飞过去。 中途,他数次想要放弃。 “要不……就在当地找个拍卖行寄售算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生生掐灭。父亲虽然平时好说话,但交代的任务若是完不成……呵呵,他不敢想。 张广仁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终于,在离开青锋山的第九十三天,他踏入了云州地界。 接下来的路程就简单多了——云州内部的传送阵网络还算完善,周转三次后,他便抵达了云州州城。 “真不容易啊!” 张广仁站在城门口,长长舒了口气。三个月风餐露宿,整个人都糙了一圈。 但他没有立即前往拍卖行,而是先找了个客栈住下,四处打探消息。 一番打探下来,张广仁暗暗心惊。 原来,与云州接壤的墨州,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魔门全面占领并统治!那些魔门修士扩张之心,路人皆知。这二十多年来,墨州与云州摩擦不断—— 大战打了五次,小战不计其数。 总体而言,云州这边处于劣势。但统治云州的七大门派也不是吃素的,几次强势反攻,也让墨州魔门损失惨重。 这就导致一个局面:市面上,能够克制魔门邪修的法宝、法器,价格飞涨! 尤其是金雷竹制品——此物天生克邪,正是魔修的克星!市面上但凡出现一把金雷竹炼制的法器,立刻就会被抢购一空,价格早已被炒到了天价! “乖乖……”张广仁倒吸一口凉气,“难怪父亲让我来云州!” 他不得不佩服父亲的高瞻远瞩。千里之外,竟能料敌先机! 张广仁当即改头换面,易容改装,又换了一身当地常见的袍服,这才信心满满地朝州城最大的拍卖行——惊雷拍卖行走去。 惊雷拍卖行,门庭若市。 三层楼高的气派建筑,门前两尊石雕雷兽栩栩如生,来往修士络绎不绝,大多是筑基期,偶尔还能看到金丹修士出入。 张广仁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店内宽敞明亮,陈列着各种珍稀法器、丹药、材料,琳琅满目。一位筑基初期的店小二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筑基中期,衣着普通,面生得很。 “道友有何贵干?”店小二的态度还算客气,但眼神中已带了几分审视。 张广仁取出那柄金雷飞剑,放在柜台上:“我想寄售此物。” 店小二低头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来: “法器?就这?”他拿起飞剑,掂了掂,语气轻蔑,“道友,你怕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咱们惊雷拍卖行,只拍卖法宝级别以上的宝物!法器?也配?” 说到最后,他差点喷张广仁一脸唾沫星子。 张广仁脸色一沉,强压怒火:“你看清楚,这是金雷飞剑!” “金雷飞剑?”店小二又看了看,嗤笑一声,“就算是金雷竹炼的,那也是法器!法器就是法器,上不得台面!走走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说着,竟要把飞剑往外推。 张广仁气极,却也知道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货色理论无用,只能冷冷道:“喊你们主事的过来。” 店小二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喊主事的?你一个筑基期,也配见我们主事?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惊雷拍卖行的后台是谁!” 张广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收起金雷飞剑,转身就走。 身后,店小二还在阴阳怪气:“慢走啊,不送!” —— 张广仁走出惊雷拍卖行,回头看了一眼那气派的门楼,冷笑一声: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傻逼,回头你们别后悔!” 他径直朝城东走去——那里,是惊雷拍卖行的死对头,叱咤拍卖行。 叱咤拍卖行的门面比惊雷略小一些,但同样气派不凡。门口进出的修士也不少,其中不乏金丹期。 张广仁迈步而入。 这回迎上来的店小二眼力就好多了——他目光落在张广仁手中的剑匣上,眼神微微一凝,态度恭敬了许多: “这位道友,可是有宝物要寄售?” 张广仁点点头,打开剑匣。 店小二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恭敬: “道友请稍候!我这就去请掌柜!” 片刻后,一位身着青袍、气度儒雅的中年修士从后堂走出。他周身气息内敛,但张广仁一靠近便觉压力陡增——金丹期!而且是金丹中期! “在下姓马,忝为此间掌柜。”马掌柜拱手一礼,目光落在剑匣中的飞剑上,瞳孔微缩,“道友,可否让在下一观?” 张广仁点点头。 马掌柜双手捧起飞剑,细细端详。剑身淡金,雷纹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他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又注入一缕灵力试探,良久,长叹一声: “好剑!好剑!的的确确是金雷飞剑,还是极品法器!可惜……有一点点瑕疵,不过无伤大雅。” 他抬起头,看向张广仁的目光已完全不同,满是欣赏与探究: “道友怎么称呼?” 张广仁早已想好说辞:“鄙人姓赵。” 死对头赵家的名头,正好拿来一用。出事了也是赵家背锅,嘿嘿。 “原来是赵道友。”马掌柜笑容满面,拉着张广仁坐下,又是斟茶又是寒暄,言语间不动声色地套话。张广仁早有准备,对答如流。 片刻后,马掌柜心中已有计较——这位“赵道友”,十有八九就是这柄金雷飞剑的炼制者! 他按下心头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只道: “赵道友来得正巧!一个月后,本行将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届时会有各方修士云集。若道友信得过在下,可将此剑留至那时拍卖。保管能卖个好价钱!” 他取出一块玉牌,双手奉上:“这是雅间的凭证。另外,按规矩,咱们可以先支付底价——八万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八万?!”张广仁心头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好说好说。” 八万灵石,只是底价! 他想起自己当年贱卖的那四十四根金雷竹……心哇凉哇凉的。 不过张广仁此行一共带了三把金雷飞剑。物以稀为贵,他决定先拍卖一把试试水。 马掌柜也不多问,爽快地支付了八万灵石,又安排人将张广仁送出拍卖行。 —— 接下来的一个月,张广仁老老实实住在客栈,足不出户。 云州不太平,他不敢乱跑。每日只是打坐修炼,磨炼流水剑意,偶尔想想家里的情况。 一个月后,拍卖大会如期举行。 叱咤拍卖行,人山人海。 大厅里挤满了筑基修士,二楼三楼的雅间里,则是金丹乃至元婴大佬的专座。张广仁被安排在三楼的一间小雅间里,透过特制的阵法屏障,可以清晰看到拍卖台上的情况,外面却看不清里面。 拍卖会一开始,张广仁就目瞪口呆。 下品法宝?那是垫底的! 中品法宝?满场都是! 土豪们各种砸钱,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灵石,眼都不眨一下。 张广仁只有看戏的份儿。他身上虽还有两把金雷飞剑和八万底价,但这点灵石在拍卖会上根本不够看。他舍不得花那冤枉钱——修补好的山岳镇灵盾就在身上,还有父亲赐予的两张护身符,够用了。 拍卖会渐入高潮。 上品法宝开始出现,价格飙到三五十万。 最后,是十件压轴宝物! 第一件,是一件下品灵宝!最终以二十二万灵石成交。 第二件,是一株万年灵芝,十八万灵石。 第三件—— “诸位!”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接下来这件宝物,乃是以百年金雷竹炼制而成的极品法器——金雷飞剑!” 全场哗然! “金雷飞剑?!” “还是极品法器?!”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啊!” 拍卖师展示飞剑,确保是真品,而后宣布:“底价——八万灵石!” 话音刚落—— “十万!” “十二万!” “十五万!” “二十万!” “二十五万!” “三十万!” 价格一路狂飙,场面火爆得惊人! 张广仁坐在雅间里,嘴巴越张越大,眼睛越瞪越圆。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五十万!” “五十五万!” 最后,两位元婴大佬互不相让,你争我夺,硬生生把价格抬到了—— “五十八万!” 一锤定音! 全场掌声雷动! 张广仁目瞪狗呆,直接从座位上滑到了地上。 “卧槽……卧槽……卧槽……” 他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五十八万! 除去拍卖行收取的半成费用,他到手——五十五万一千灵石! 妈妈咪呀! 张广仁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而这,才是一把金雷飞剑! 他前前后后一共炼制了十一把! 那得是多少灵石?! 而那四十四根金雷竹更是天文数字,却被自己当成大白菜卖掉了…… “呃……”张广仁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想吐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等拍卖结束,匆匆离开雅间。带着如此巨款,看谁都像是邪修! 客栈也不敢回了,押金不要!张广仁第一时间传送到云州边境,准备悄悄返回青州。 然而,刚出城飞了没多久,荒郊野外的,一道身影笑呵呵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马掌柜! 张广仁头皮发麻! 妈的!果然被盯上了! 他下意识握住剑柄,体内真元流转,准备拼命。金丹而已,又不是没杀过!四妹都能单杀,自己也不必四妹弱多少,怕个鸟! 马掌柜却仿佛没看见他的戒备,笑眯眯地拱手: “赵道友莫要紧张。在下此来,并无恶意。” 张广仁冷笑:“半路拦截,叫做并无恶意?” 马掌柜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在下乃是宝器宗的执事。此番前来,是想邀请道友加入本宗,担任供奉。” 宝器宗——云州七大门派之一,炼器圣地! 张广仁一愣。 马掌柜继续道:“道友进阶金丹的资粮,我宗全包。叩天丹随便磕,灵石随意支取。当然了……”他话锋一转,笑容依旧,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前提是,那金雷飞剑,当真是道友亲手炼制。” 张广仁心中警铃大作——这是要验货! “若道友真是那位炼器师,我宗自当以上宾之礼相待。若只是代人寄售……”马掌柜笑容不变,“那道友身上的五十五万灵石,可就得留下了。毕竟,来历不明的巨款,我宗有权过问。” 张广仁心头一沉。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不答应?眼前这位金丹中期就能拿下他,更别说宝器宗还有元婴大佬。 “……好。”他咬牙点头。 —— 马掌柜带着张广仁,通过传送阵辗转数次,来到一片灵气盎然的灵山——宝器宗山门。 张广仁被安排在一座独立的洞府中。洞府灵气浓郁,远超青锋山,陈设清雅,应有尽有,当真是上宾待遇。 但张广仁很快就发现—— 他被软禁了。 洞府外,有四名筑基弟子轮值护卫。 张广仁可以在洞府内自由活动,但每次想往外走,就会被“友好地”请回来。 “赵道友,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但外出嘛……还是等长老召见之后再说。” 张广仁苦笑。 大意了啊! 若自己是金丹,何至于被如此拿捏?宝器宗再强势,也不敢轻易软禁一位金丹供奉。 眼下,只能耐着性子打坐修炼,积蓄力量。 第六十九章 芙蓉姐妹花 三天后,马掌柜笑呵呵地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两根百年金雷竹。 张广仁仔细瞅瞅,这两根金雷竹,怎么看怎么眼熟! 当年他贱卖的那些金雷竹,每一根都做过记号! 而这分明就是其中的两根! “哈哈哈!”马掌柜笑得合不拢嘴,“赵道友有所不知,前些年有个傻缺开到我那拍卖行,把两根真金雷竹当成假货贱卖!只要一万灵石!我在叱咤拍卖行待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便宜的大买卖!” 张广仁脸色僵硬,呵呵赔笑。 “大刑伺候,那家伙全招了。他也是从别处买的,买价才四千灵石一根。听说那位卖家手里还有好几根,不知道其中还有几根是真品。可惜那家伙太鸡贼,周转多州,已经杳无踪迹。” 马掌柜感慨,“天底下从来只有用假货冒充真货的,没曾想还有用真货当假货卖的。这种傻缺,还真不多见啊!地牢里那傻缺到死都还以为他是卖假货被拆穿了,根本就不知道他那两根金雷竹其实是真货!” 张广仁嘴角直抽抽,什么狗屁名门正派,还不都是唯利是图、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得亏那家伙以为我卖的是假货,天底下怕是除了我,再没有能够批量贱卖金雷竹的大傻缺了。 用那批金雷竹赚到了大量灵石就立即拍拍屁股、逃之夭夭了。 若线索被牵引到自家……以宝器宗这架势,禁地的金雷竹林绝无幸免可能!全族老少能活下来多少,都很难说! 但拿古茗上人却还是追寻到了蛛丝马迹,不保险呢!父亲现在对付金丹修士无压力,但是对上元婴大佬还是力有不逮! 张广仁恨不得狠狠当场抽自己几耳光,让你蠢猪! 父亲的叮嘱,全当成了耳边风!差点毁掉整个家族! —— 马掌柜话锋一转,笑容依旧,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赵道友,这两根金雷竹,你要炼制成功至少一把上品金雷飞剑,证明你的价值。” “成功一把,奖励一枚叩天丹。成功两把,就是两枚叩天丹。” “若是都失败了……”他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你懂的。” 张广仁深吸一口气,点头:“明白。” —— 张广仁没有急着炼制。 他先静下心来,仔细检查了两根金雷竹——果然是当年自己贱卖的那批! 但经过那“傻缺”的折腾,好好的金雷竹被糟蹋得乱七八糟,灵性已然受损,材质也打了折扣。 显然那家伙对金雷竹一知半解,想要把这真正的金雷竹包装成他以为的“真正金雷竹”。 “暴殄天物啊……当然,三千灵石一根,换成我现在,也绝对不敢认为是真品啊!”张广仁心疼得直抽抽。 不过好在,他还带了备用的金雷飞剑——钠宝囊里还有两把瑕疵极品法器!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就算炼废了这两根,也能交差一把保住小命。 张广仁只能多几个心眼,让马掌柜多备了一些材料,反正不是自己出钱。 马掌柜很爽快,要啥给啥! 张广仁调整好心态,开始炼制。 炼器炉是宝器宗提供的,比他家那个好一个大档次。材料也都是上等货色,不打折扣。 这一次,没有父亲在一旁指点,只能靠自己。老实说,心里有些慌! 但他毕竟已经成功炼制过那么多把金雷飞剑,早已驾轻就熟。 虽然紧张,但手底下却稳得很。 三天后,第一把金雷飞剑出炉——上品法器! 马掌柜大喜,连连称赞。 张广仁一鼓作气,开始炼制第二把。 五天后,第二把出炉——还是上品,但品质接近极品! 马掌柜捧着第二把飞剑,激动得手都在抖。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赵道友,你且在洞府歇息,老夫这便去禀报长老!” 次日,宝器宗一位须发皆白的元婴大佬亲自接见了张广仁。 老者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但态度和蔼,言语间满是欣赏: “小友炼器之术精妙,我宗求贤若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宝器宗的供奉长老。” 自此,张广仁在宝器宗算是有了后台。 他的“软禁”直接变成了“礼遇”——虽然依旧不能离开宗门,但在宗门内部可以自由行动,藏经阁、炼器堂、丹房,都可随意出入。 元婴大佬还特意安排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花来伺候他的起居——都是练气后期,生得一模一样,花容月貌,还都是处女。 “奴婢柳芙、柳蓉,见过赵长老。” 张广仁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一个人住惯了,不需要人伺候!” 姐妹花顿时脸色惨白,泪眼婆娑,扑通跪倒: “长老饶命!若您不收留我等,我俩便要被送去……送去当鼎炉了!” 张广仁一愣。 鼎炉? 他这才知道,大宗门里有些资质平庸的女修,命运就是如此——要么被大人物收为侍妾,要么沦为修炼的鼎炉,生不如死。 “……起来吧。”他叹了口气,“留下可以,但不用伺候我。你们自己修炼就是。” 姐妹花连连磕头,千恩万谢,破涕为笑。 —— 接下来的日子,张广仁如鱼得水。 宝器宗的底蕴,比青州八大门派还要深厚!藏经阁里,金丹前辈的炼器手札随意翻看;炼器堂里,各种珍稀材料应有尽有;丹房里,丹药敞开了供应。 张广仁如饥似渴地学习,系统化地提升自己的炼器造诣。 当年父亲都还只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地自行摸索呢! 不得不说,张广仁的确颇有炼器天赋,进步神速,炼器越发得心应手! 但张广仁没有迷失自我。 他始终记得——不成就金丹,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筹备大半年后,张广仁正式闭关,冲击金丹! 一颗叩天丹服下,两张护身符贴身佩戴。 二十天后,气海翻涌,金丹凝结! 有惊无险,顺利进阶金丹! —— 出关后,张广仁的日子就惬意多了。 金丹修士,在宝器宗也算中坚力量,宗门可以随意出入,就是身边肯定会跟着尾巴,怕他跑路。 张广仁知道宝器宗是地头蛇,根本跑不掉,老老实实担任供奉,时不时接一些炼器任务,偶尔炼制一把金雷飞剑。 特么的,大多是他当年卖出去的金雷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手里,真叫一个无语。 炼制得多了,张广仁早就驾轻就熟,保底上品法器,极品法器也炼制出了好几把! 而宝器宗其他炼器师就是没这水准! 渐渐的,张广仁在宝器宗拥有了不可替代的地位。 芙蓉姐妹花在他的指点下,也顺利进阶筑基期。他不禁感慨,大宗门的底蕴深不可测,培养来当鼎炉的弟子,都能轻松成就筑基! 瓜田李下,日久生情。 张广仁终究还是被温柔乡攻陷,左拥右抱,大享齐人之福。 当然也是有意让一直盯着他的马掌柜能够安心。 果然,马掌柜对于张广仁的监视减弱了许多,更多的还是以拉拢为主。 有好处,张广仁全都笑呵呵接受了,不拿白不拿,摆出一副为宝器宗鞠躬尽瘁的架势。 但张广仁心中始终记着——自己是张家的人,迟早是要回去的,青锋山才是自己的根! 别的炼器师架子都很大,不大乐意给弟子们炼制法器。 但张广仁却几乎没有架子,几乎有求必应,自备好材料,想练啥都行,就当练练手了。 张广仁这位赵长老在宝器宗渐渐有了大量群众基础,在一些场合已经能够说得上话了。 其实,张广仁这是为自己将来跟家族联络做好铺垫,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暂时张广仁是真不敢联络家族,只能不断打磨炼器术。 急缺什么材料了,就直接发布任务让宝器宗弟子们去拼命搜集。 用宝器宗的钱,不断磨炼自己的炼器术,越发炉火纯青! 偶尔夜深人静时,张广仁会想起青锋山,想起父亲,想起弟弟妹妹,想起族人们,也不知道昊天筑基了没有…… 张昊天还在张广仁进阶金丹之前,便进阶筑基,成为昊字辈第一! 堂堂筑基修士自然不用再去辛苦拉犁,族老安排他学习处理商铺事务,从小做起。 原先拼死拼活拉犁,就是为了那1.5倍的工分,一天也才赚6点工分。 现在工作轻松,一天足足30点工分,翻了五六倍。 这实打实的差距,让所有练气后期族人都红了眼,拼了命地努力兑换筑基丹。而后家族里的筑基修士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服下筑基丹的,目前还没有失败的! “卧槽!以前的筑基丹成功率连五成都不到!” 所有人心里都门清:一方面是因为劳改强化了体质,一方面是领悟了剑意,但最最重要的,是老祖庇护。 其他筑基家族,能有六个筑基都是烧高香。而咱们老张家,只要你按部就班修炼到练气巅峰,那就是妥妥的筑基修士! 全族上下,所有人都亢奋了。 没有灵根的就巴望着能够孕育出有灵根的后代。 有灵根的族人更是巴望着早日筑基,孕育出灵根更好的后代。 随着一个个新生婴儿嗷嗷落地,张锋也终于能够确定:天墟道丝的确能够提升新生婴儿的灵根。 灰色天墟道丝效用一般。 但白色天墟道丝,至少能够提升一个小品阶!本来没有灵根的,能够用哟灵根。黄级下品灵根能够提升为中品,中品能够提升为上品。 而红色天墟道丝就更给力了!至少提升两个品阶! 新生婴儿中,已经有了两个地级灵根,虽然是下品的,但只要一代代堆砌下去,迟早能有天级灵根! 暂时金色道丝还太少,否则争锋真想实验一下,金色道丝对于新生婴儿有何神效,还是等以后富裕了在实验吧! 如今家族的一切已经步入正轨,金鸡又重新培育出了好几只! 二儿张广义也很争气,在一缕金色天墟道丝的辅助下,轻松进阶金丹。 而后三儿张广礼也已经打磨多年,筑基圆满,同样轻松进阶金丹! 为了保持低调,张锋都特意发动玄锋壁垒,遮蔽了金丹异象! 只有自家人才知道张家其实已经拥有足足三位金丹修士,已然摸到了中品金丹世家的边儿! 外人全都蒙在鼓里,只当张家只有张清瑶这么一位女金丹。 张广义和张广礼不再外出,带带娃,时不时闭关,成为了家族的压箱老底。 明字辈则顶到了最前面,心中对金丹再无畏惧,只要筑基圆满,咱们也要一鼓作气冲击金丹! 老祖有句话说得好,金丹之下皆蝼蚁! 咱们才不要当蝼蚁! …… 唯一的不美,就是大儿广仁一直没有回来,有些放心不下。 不过张锋隐隐感觉到,他只是遇到了困境,但并没有生命危险,反而机缘不小,那就顺其自然呗。 张锋总算可以重重松口气,开始闭关苦修,好好感悟剑道! 第七十章 乞丐赌神 整个张家都是欣欣向荣,但是,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见到张家崛起,独霸白鹤郡的。 张昊天到郡城洽谈业务,意外遇到了以前那帮狐朋狗友,不由脸一黑,没有好脸色。 但那票狐朋狗友脸皮厚,团团簇拥上来,马屁如潮: “天哥,你都筑基了啊!” “不愧是张家嫡长,未来的张家族长!” “怎么都不喊我们祝贺一番?不够意思了啊!” “我们请客,走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昊天被簇拥着到了醉仙居。 酒过三巡,就有二世祖提议去赌场玩两把。张昊天一个激灵,恶狠狠一拍桌子,怒喝: “以后特么别再我面前提‘赌’这个字!否则绝交!” 二世祖们吓一大跳,急忙连连告罪,把那提议的人狠狠数落了一番,罚了他十杯。 酒酣耳热之际,张昊天被众人团团围绕,马屁如潮,还真就有些飘飘然——已经很久没有这等超然待遇了! 现在家里一视同仁,所有子孙都是同一起跑线,都得努力干活养活自己。 而这票二世祖们则巴望着张昊天,主动提供各种便利,助力他的商铺芝麻开花节节高。 张昊天因为表现优异,连升三级,成为副掌柜,乃是昊字辈里当之无愧的第一,意气风发。 然后,一个叫钱飞的二世祖讨好地送给他一颗赌石,美其名曰: “天哥,赌石只是凭眼力选石头,跟赌可没任何关系!” 张昊天对赌深恶痛绝,不要。 二世祖们起哄,当场开石——竟然开出了一颗硕大的中品灵石,价值高达八百灵石! 要知道,张昊天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也才四五十灵石啊! 这一下就是八百灵石!相当于两年辛劳! 张昊天当然没有收下这颗价值不菲的中品灵石,但心里不由有些痒痒的。他想起当初嫡长孙的风光无限,赌场里分分钟就是数千灵石的来去;而现在每个月为了区区四五十灵石,就得殚精竭虑。 钱飞连着请客吃了三天,所有二世祖都吃嗨了。 然后,钱飞邀请众人去赌石坊转转。微醺的张昊天,好奇地跟了过去。 眼见为实。 好几个二世祖赌石都赚到了灵石,最多的赚了三百灵石!而血本无归的那几个,则被张昊天自动无视了。 几次三番之后,张昊天心里渐渐不平衡了——能够快速赚取灵石,干嘛还要辛辛苦苦工作赚那么一点点零头? 然后,他在钱飞的参谋下,用二十灵石买下一颗赌石。 结果大赚了五百灵石。 自此,张昊天在赌石的路上一发不可收拾,逐渐沉迷,对商铺也不大上心了。 掌柜语重心长劝导多次。张昊天不以为然: “商铺一个月才赚几个钱?我赌石一个月赚得比商铺一年都多!” “只是买几块石头而已,又不是真的赌博,有啥大不了的!” 然后…… 羊养肥了,自然就要宰。 不知不觉间,张昊天已然欠下赌石坊上万灵石! 然而越是赌,亏得就越多! 张昊天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然泥足深陷,无法脱身。 不敢让老祖知道,他只能跟二世祖们借了大量灵石,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阔别许久的赌场,想要绝境翻盘。 然而,赌石坊跟赌场根本就是一伙的。 张昊天一开始手气很顺,赚了五千灵石。然后就一直输,再借贷,再赌,赢赢输输…… 等到张昊天再想借贷的时候,赌场就不让了。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然欠下了二十万灵石的巨债! 晴天霹雳! 张昊天浑身湿透,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自己被下套了! 明明发过毒誓不再赌钱,可怎么…… 完了!全完了! 他想要逃离赌场,却被两位筑基后期拦住,当场扣押。 笑眯眯的钱老板撕碎伪装: “还清债务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堂堂张家嫡长孙,被关在铁笼子里,被赌场进进出出的人强势围观。 真是什么脸面都丢光了! 张昊天茫然、绝望,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怎么沦落至此? 好好的工作不做,偏要走那歪门邪道? —— 消息很快传回青锋山。 全族震惊! “这混蛋小子!”张清瑶气得银牙都快咬碎了。 张广义和张广礼恨不得立即杀去郡城,把赌场上下扬了!真以为咱老张家好欺负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清瑶还算冷静,拦住了两位怒不可遏的哥哥: “这事还是得向父亲汇报一下!” 张锋正在闭关。在七彩道丝的辅助下,原有的三道天墟剑意都有了不小进步,更是顿悟了第四道天墟剑意——墟瞬! 瞬移般神出鬼没,杀敌于百里开外! 还没来得及好好高兴,就听闻了昊天的噩耗。 张锋顿时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特么的!” 一而再,再而三,真当老子没脾气呢! 昊天痛改前非,张锋都看在眼里。没有外人做局勾引,他是不可能再碰赌的! 昊天啊昊天,刚对你有所改观,可你终究没能经受住考验。 奈何~奈何~ 张锋长叹一声,传音道: “多大点事。广义、广礼,你俩冲动个啥?老实在家里待着,我亲自去处理。” 张广义和张广礼对视一眼——既然父亲亲自出马,那自然可以放一万个心。 张清瑶提议:“父亲,我跟你一块过去?” “不用。” 天墟玄剑瞬间消失在三人面前。 “什么?!” 一转眼,天墟玄剑竟然已经远在天边! 张广义三人悚然一惊! 堂堂三位金丹,愣是完全反应不过来天墟玄剑是如何离开的! 乖乖!这要是攻击咱们,怎么可能躲得掉? 三人这才深切领会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敢再有分毫骄傲自满——金丹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咱们还差得远呢! —— 发财赌场。 张锋悄无声息抵达郡城,隐匿天墟玄剑来到赌场上空。 他看到了被关在铁笼子里的昊天。 乌云罩顶,隐隐有血光闪烁。看来还是得定期让子孙们回青锋山祠堂上香,至少能早早发现隐患,防患于未然。 呵呵……发财赌场,还真是狗胆包天! 既然你们敢下套,那老子就不客气了。 张锋神识扫过,在发财赌场大门外侧发现了一个满身污渍、臭烘烘、瘦骨嶙峋的瘸腿老乞丐。 这老乞丐气运有些奇特——虽然同样乌云罩顶,却自带一点清气。 他一边端着破碗乞讨,一边有气无力地宣扬: “不要赌……我这样就是赌的下场……千万不要涉赌……” 然而赌客们趾高气昂进进出出,没一个把他当回事。 一个刚刚赢钱的赌客,得意扬扬往他破碗里丢了两个铜板。老乞丐咧嘴一笑,却还是劝道:“十赌九输,别再赌啦。” “晦气!”赌客没好气地呸了他一口,气呼呼离去。 张锋传音过去: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沦落成乞丐了?” 老乞丐一个激灵,茫然四顾,知道遇到了高人,小声讲述起来。 他本是富家公子哥,后来被人做局勾引,染上了赌瘾,在这发财赌场败光了家业,老婆孩子也被抓走抵债,沦落街头。 这辈子对赌深恶痛绝,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就在赌场门口乞讨劝赌。被轰了无数次,腿也被打断好几次,却还是死赖着不走。赌场见他对生意没啥实质影响,也就懒得理会了,反而还虚情假意提醒赌客不要上头。 张锋淡淡一笑: “咱俩合作一把,把这狗屁发财赌场掀了,如何?”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俺烂命一条,半条腿都踏进土坑了,随便使唤。要是挂了,大佬随便整副棺材,让俺入土为安就好。” “成交。” 不知道结果叫赌博,而知道结果,则叫收割。 天墟玄剑化作一把指头粗的小剑,悄无声息贴到破碗的碗底。 老乞丐挣扎着站起身,端着破碗,一步一步、一瘸一拐挪进赌场。 看门的俩凶神恶煞的伙计傻眼了: “哎哟,刘大官人?你这是……干哈?”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手痒了,我也想进去赌一把。” “哈哈哈——!”俩伙计笑得前仰后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戒赌先锋竟然也要赌了?有没有钱啊?要不要借给你一点?” “俺攒了十个铜板,够了。” “您请——!”俩伙计笑得肚子疼。 老乞丐一瘸一拐走进大门。 赌客们全都惊呆了!哪怕他浑身恶臭,却没人敢赶他出去——这位可是大大的稀客啊! 铁笼子里以泪洗面的张昊天看到了老乞丐,仿佛看到了自己将来的模样,心直抽搐。 钱老板见到老乞丐,阴阳怪气地叫唤起来: “哟!这不是刘大官人嘛!今儿怎么有空进来了?” 老乞丐咧咧嘴:“手痒得厉害,进来耍两把。” “欢迎欢迎!”钱老板皮笑肉不笑,“让个座,好生招待!” 老乞丐坐到了一个凡人富豪让出的位置上,把破碗往赌桌上一放。 赌具是骰子比大小。 荷官摇好骰盅,吆喝:“诸位请下注!” 老乞丐暗自嘀咕:“压大还是压小呢?” 看似自言自语,其实是在询问前辈。 张锋:“小。” 老乞丐把全部身家——十枚铜板,压到了小上。 “开!一二三,小!” 十枚铜板变成了二十。 “大还是小?” “大。” 二十变四十。 四十变八十。 八十变一百六。 一百六变三百二。 …… “唷!这老乞丐运气好的嘛!” 连续中了十次,十枚铜板变成了十两银子。 开始有赌客跟着老乞丐押注。 更多的赌客怀疑老乞丐是赌场请的托儿,持观望态度。 钱老板暗暗皱眉——这老不死的咋回事?神神叨叨的,鬼上身了?不大对劲。不过一介凡人乞丐,还能翻泡不成!才十两银子,算个屁啊!随便你压,输一次你就得玩完儿! 老乞丐继续押注,每次都全能压中。 又是连中十次! 十两银子变成了一千两黄金——折合一颗下品灵石。 张昊天目瞪狗呆——真的有人运气能够这么逆天么? 跟着老乞丐押注的赌客越来越多,都抱着侥幸心理。 老乞丐再压,又是连中十次! 一颗下品灵石变成了一千颗灵石! 而赌场输掉的,已经远远不止一千灵石,而是七八万了! 钱老板脸色铁青,阴阳怪气道: “今儿刘大官人手气不错嘛!我做东,请你去醉仙居吃顿好的!” 赢了不少钱的赌客们不依了,纷纷叫嚷: “怎么,钱老板,你们输不起?不许再赢钱?” “谁输不起啦!”钱老板被架住了,只能硬着头皮示意换荷官,换骰盅——还就不信了!这老乞丐能一直中! 修士听力出众,作弊简单,所以赌场骰盅都是特制的,丁点声音不会有,一般只能靠运气。但赌场常备好几种骰盅,就是以防万一被高手抓住漏洞。 这下子,跟风押注的赌客少了许多,全都眼巴巴看着老乞丐下注。 老乞丐还是老样子,自言自语。 然后—— 又是连中! 一千变两千、四千、八千、一万六、三万二、六万四!十二万八! “卧槽——!” 所有赌客全都震惊了! 这已经是修仙界都难得一见的超级豪赌了! 跟着下注的赌客们越来越多。 张昊天浑身一颤,小心翼翼四下看看——难道是老祖亲自出马了? —— 钱老板已然满头大汗,不敢置信地盯着老乞丐看了又看,悄悄请出了金丹供奉,却还是什么都发现不了。 这老乞丐仿佛就只是在赌运气! 但是人的运气怎么可能这么好! 十二万八就算再赢几轮,赌场也出得起。但是赌客跟风赢走的灵石,已然超过百万! 这么下去,赌场都得完蛋! 可要让老乞丐滚蛋,却是不可能了——此刻所有赌客都成了他最坚强的后盾! 钱老板甚至想关门谢客,但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一步,否则以后赌场就不用再开了! 好在这危急关头,上面总算来人了—— 金丹级荷官,外加顶级骰盅!元婴大佬都别想探知骰盅里的动静! 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老乞丐。 老乞丐死猪不怕开水烫,嘀嘀咕咕: “压大还是压小呢?要不小?” 张锋:“大。” 老乞丐:…… 他不禁怀疑——大佬究竟是知道点数,还是故意把把跟我反过来压? “开!四四五,大!” 十二万八变成了二十五万六! 只是观望没有跟投的赌客们后悔莫及! “卧槽!发大财的机会啊!怎么就怂了!” “特么继续!下次老子一定跟!” 这下子,就连赌场金丹荷官和另一位金丹供奉都不由额头直冒汗——这老乞丐到底怎么回事啊?把把都中? 运气就这么逆天? 老乞丐:“压小,要不压大?” 张锋:“豹子。” 老乞丐留下六千,把二十五万全部压了豹子! 所有人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豹子——十倍赔率! 赢了可就是二百五十万! 我滴妈耶! 到底跟还是不跟? 赌客们纠结万分,有的咬牙全压,有的压了一半,有的压了一部分。 “特么的!快开啊!开啊!” 金丹荷官冷汗热汗冒了一身,没敢开。 “我来开!”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位金丹后期修士闪亮登场——钱霸!发财赌场的真正后台大腿! 钱老板重重松了口气,可算是来救星了! 张昊天看着赌场里三位金丹,心沉到谷底——谁能想到小小的赌场竟然有三位金丹坐镇!一后期,一中期,一前期!还真是藏龙卧虎! 难怪敢对自己下套,也有足够信心拿到赎金! 自己怎么就傻乎乎入套了?妈的蠢猪! 钱霸淡定自若,打开骰盅—— “二三三,小!” 赌场里顿时哀嚎连连,无数人捶胸顿足! 很多赌客都怀疑是钱霸暗中动了手脚——毕竟二三三只差一个三就是豹子,三翻个面就是二! 金丹后期要在开骰盅的一瞬间动手脚,他们还真看不出来! 老乞丐也傻眼了——一下输掉了二十五万灵石,这可咋整? 张锋不慌不忙:“不还有六千么,继续压呗。” 既然对面出老千,那就不好意思了。看谁能耐大了! 钱老板好言相劝:“六千灵石也不少,见好就收吧。” 老乞丐呵呵一笑:“俺早就是个废人了,要那么多灵石干嘛?开心就好。继续。” “不知死活的东西。”钱老板冷笑,退到一旁。 钱霸冷冷道:“来者是客,客人既然想继续赌,那就继续。” 他摇好骰盅:“下注吧。” 老乞丐:“压大还是压小?” 张锋:“你自己看着压。” 老乞丐左看看右看看,压了大。 这次没几个赌客敢再跟着压了。 钱霸打开骰盅—— “一三五,大!” “什么?!”钱霸瞳孔骤缩——他不是拨动了两个骰子吗?怎么还会是大? 赌客们瞪大眼睛,震惊不已——竟然开出了大! 六千又变成了一万二。 钱霸脸色阴晴不定,对老乞丐扫了又扫——真真切切就只是一介凡人。那究竟是怎么回事?真就只是运气? 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继续! 一万二变两万四,四万八,九万六! 这下,钱霸也不由满头大汗,心里发慌了! 老乞丐留下六千灵石,把九万全压了小! 这下子,没有赌客敢再跟。一些机灵的,直接反着压。 “开!一一二,小!” 九万变十八万! 十八万变三十六万! 三十六万变七十二万! 赌客们越发癫狂——跟! 留下老本,再跟!再跟!发家致富就在今天!即便输了,还有老本在!就当是一场豪赌,做次爽梦呗! 发财赌坊的家底,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钱霸已然浑身湿透——活见鬼了么?怎么可能?这老乞丐运气绝不可能如此逆天!一定有猫腻! 难道是元婴大佬出手了?不至于吧! “七十二万灵石,压大!” “开——大!” “一百四十四万灵石!” 钱霸三位金丹冷汗直流——这特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老板恶狠狠瞪了老乞丐一眼——结果座椅碎裂,老乞丐摔倒在地,屎尿齐流!显然就是最垃圾的凡人! 可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赌客们不少身价不凡,已然暗中联络了家人前来镇场子——否则赢的钱不是那么容易带走的! 几位金丹出马,强行护住了老乞丐。 发财赌坊,已然到了悬崖边。 老乞丐完全不顾脸面,站着傲然道: “俺就说嘛,十赌九输!输不起就别开赌场!” 钱霸哪能承认,恶狠狠呵斥了钱老板一通,然后咬着牙道: “只要你敢赌,我们就敢接!” 老乞丐:“继续。” 一百四十四万——押豹子! “妈呀——!” 全场轰然炸锅! 这豹子要是压中了,发财赌坊绝不可能还得起! 赌客们只有极少数人咬牙跟着全压了豹子,想要搏一搏。绝大多数人到底还是没敢全压,只跟了一部分。 钱霸也不由胆战心惊,手抖脚抖,不敢开骰盅了! 老乞丐用手指头扣扣鼻屎,随意道: “没事,要是灵石不够,那就用发财赌场和赌石坊的地契,再加上你们手头所有欠债条,差不多也就够了。” 张昊天一个激灵,越发确定是老祖出马了!无尽悔恨——我还有救么?不会真被逐出家门吧? 钱霸咬牙切齿——好家伙,你是冲着咱们来的!找死! 他爆吼一声:“开!” 骰盅掀开—— “四四四,豹子!” “什么?!” 钱霸目瞪狗呆——不……这怎么可能?! 全场死寂! 然后,“轰”地炸锅了! “卧槽!卧槽!真的是豹子啊!” “一千四百四十万!” “发财赌坊完了!” 钱老板踉跄着坐倒在地,完了,全完了! 钱霸失魂落魄,嘴唇哆嗦着,恨不得当场将老乞丐轰杀,却也知道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很快,一箱箱灵石被搬运过来。还有赌场和赌石坊的地契,以及一箱箱的欠条——张昊天的欠条也在其中! 老乞丐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箱子里的欠条倒在一起,作揖道: “劳烦哪位放个火,把这些害人不浅的欠条全都烧了吧!” 赌客们全都震惊了——敢情你搏命赌博,是为了这个啊!还真特么有种! 一位金丹放了个火球。 火光冲天!所有欠条付之一炬! 消息传出,被赌场追债都快追疯了的赌徒们喜极而泣,纷纷赶来,对着老乞丐磕头如捣蒜! 张昊天依旧被关在笼子里,暗自嘀咕:话说……我已经不欠钱了,是不是该放我出去了? 却没人理会他。 老乞丐当场用一千灵石买了一颗纳宝珠,将所有灵石装了进去。 然后,他去醉仙居洗漱干净,吃了一顿好酒好菜。 而后一张纸条被店小二悄悄递给了他:你老婆孩子在城外黑虎林等你。 一个时辰后,老乞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身光鲜地,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城门。 风萧萧兮易水寒。 所有人都知道——钱霸绝不可能放过他的! 但老乞丐想要做的,已经做到了!是条好汉! —— 城外黑虎林。 不出所料,爆发了一场战斗。 几个不再欠债的破落户,想去给老乞丐收下尸。 结果,却看到了三颗插在木桩上的脑袋! 不是老乞丐的——是钱霸三位金丹的! 一后期,一中期,一初期! 三位金丹瞪凸着眼睛,至死不敢相信自己会被轻易宰杀! 密林里几乎没有多少战斗痕迹——三位金丹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干掉了! —— 消息传出,全白鹤郡乃至全青州哗然! 三位金丹,全部陨落! 而那位“乞丐赌神”已然成为传说! 据说乞丐赌神带着老婆孩子通过传送阵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此后一生,他不断积德行善,虽然终生不再碰赌,却解救了无数被赌博毒害的人。 而乞丐赌神的后人也继承了他的遗愿,继续积德行善,后来更是诞生了一位金丹,成就金丹世家,传承了上万年! 第七十一章 举族飞升 笼子里的张昊天,终于等来了家里人。 张明辉站在铁笼前,望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眼中满是痛心疾首。那是恨铁不成钢的痛,是失望透顶的痛,是……不得不亲手斩断血脉牵连的痛。 张昊天低垂着头,不敢与父亲对视。 张明辉沉默良久,挥袖劈开铁笼,解除了儿子身上的禁制。 张昊天踉跄着走出笼子,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老祖……他老人家……” 张明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寂: “老祖发话了。事不过三,而你……已经是第三次涉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家族已经将你从族谱上除名。” 晴天霹雳! 张昊天浑身剧颤,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不……不!! “从今往后,你与张家再无瓜葛。”张明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离开青州吧。以后……只能自力更生了。” “父亲!”张昊天扑通跪倒,死死抱住张明辉的腿,“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真的知错了!求您再给儿子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张明辉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他一把甩开儿子的手,转身离去。 “父亲——!” 张昊天的哭喊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却换不回一个回头的背影。 —— 他没有死心。 第二天,张昊天背负荆条,赤裸上身,跪在了祠堂外面。 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烈日晒得他后背脱皮,夜露冻得他嘴唇发紫,荆条扎进血肉,与伤口粘连在一起。他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 族人们从旁经过,有人叹息,有人摇头,有人不忍多看。 祠堂内,烛火长明。 第四日清晨,张锋的声音终于从祠堂中传出,平静无波: “进来。” 张昊天浑身一震,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进祠堂。他在列祖列宗牌位前跪倒,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老祖……” 张锋沉默良久。 “张昊天,这是第三次。” 张昊天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不敢应声。 “前两次,家族替你擦了屁股。这一次……”张锋顿了顿,“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张昊天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你若能带回来一件与金雷竹同等级的至宝种子。”张锋一字一句,“家族便重新将你的名字录入族谱。” 张昊天愣住。 与金雷竹同等级的至宝种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去吧。”张锋的声音再无波澜,“从今往后,你与张家再无关系。是生是死,是荣是辱,皆是你自己的事。” 张昊天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鲜血染红了青砖。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天墟玄剑,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真正离开了青州,张昊天才明白,自力更生何其艰难,而金雷竹又是何等的天地至宝。 他一个筑基初期,想要获得同等阶的至宝种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些珍稀灵物,哪一个不是被大宗门、大世家牢牢掌控?哪一个不是有金丹、元婴修士守护? 他想起当年被自己挖走的那根金雷竹根。 那是家族多少代人的心血?那是老祖多少年的培育?自己就那么……挖走了,抵了赌债。 “我到底……闯下了多大的祸……” 张昊天蹲在路边,抱头痛哭。 他终于明白,老祖当年原谅自己,是何等的宽厚。而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这份宽厚。 从今往后,再没有家族可以依靠。 从今往后,只能靠自己。 张昊天擦干眼泪,站起身来。他望着茫茫前路,眼中燃起一团火焰——那火焰,叫希望。 虽然渺茫,但他绝不会放弃。 哪怕走遍天涯海角,哪怕踏破铁鞋,他也要找到一件至宝种子,堂堂正正地回到青锋山,重新跪在列祖列宗面前! —— 青锋山上,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经过多年的摸索研究,张锋终于掌握了天墟道丝的贡献规律: ——凡人贡献灰色天墟道丝,周期为一年。 ——练气族人贡献白色天墟道丝,周期为三年。 ——筑基族人贡献红色天墟道丝,周期为六年。 ——金丹族人贡献金色天墟道丝,周期为十二年。 规律一旦掌握,事情就简单了。 凡人年年参与祭祖,灰色道丝源源不断。练气族人三年祭祖一次,白色道丝稳定入账。筑基族人六年祭祖一次,红色道丝积累渐丰。金丹族人十二年祭祖一次,金色道丝……最珍贵,也最稳定。 随着祭祖一次次进行,越来越多的天墟道丝汇入【天墟玄剑】的空间。 白色道丝作为主要消耗品,被大量储存进金雷竹叶,制成护身符、双喜符,供族人兑换使用。 红色道丝被储存进金雷竹枝,有备无患。这些符箓,可以辅助筑基巅峰突破金丹,可以催生灵植,可以在关键时刻趋吉避凶。 金色道丝则被张锋牢牢掌控。每一缕金色道丝,都意味着家族可以稳定造就一位金丹修士。 于是—— 明字辈筑基圆满,一个接一个地突破。 家族的金丹修士,悄无声息地越来越多。从外面看,张家还是那个只有张清瑶一位女金丹的下品世家。但实际上,张家的金丹修士数量,早已超过了许多老牌中品世家。 底蕴,越发深厚。 —— 张锋的神魂,也在随之变得越来越强。 天墟剑意不断精进:墟尘、墟噬、墟镜、墟瞬——四道剑意相辅相成,攻守兼备。 虽然还没有跟元婴大佬正式交过手,但张锋已经完全不虚了。 他隐隐觉得,若现在对上元婴初期,胜负难料;若对上元婴中期,自己或许能全身而退;若对上元婴后期…… 不好说。 但至少,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 有些想念大儿了。 张锋派遣张昊然等七人前往云州,一面寻亲,一面摆摊卖货。每人多带了几张护身符,总能找到广仁的线索。 张昊然早已成为家族销售大队的大队长,位高权重。老祖亲自安排的任务,岂能马虎? 他精心准备妥当,率队出发。 一路波折,但顺利抵达云州。 稍微打探了一下当年金雷飞剑的拍卖事宜,他们很快就锁定了叱咤拍卖行和宝器宗。 张昊然没有贸然上山,而是带队在宝器宗山脚下的自由市场摆起了摊。 守株待兔。 然后…… 没要多久,张昊然一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广仁,左拥右抱,大享齐人之福,正带着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在山下逛街。 “卧槽!” 双方都“卧槽”了! 张广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不是昊然吗?!他们怎么来了?! 张昊然也是目瞪口呆——大爷这是……这是……这是被温柔乡攻陷了? 电光石火间,张广仁反应过来,急忙使了个眼色。 张昊然也是老油条了,瞬间领会——大爷肯定是不方便暴露身份! 他装作完全不认识,继续摆弄摊位上的货物。同行的六人也心领神会,该吆喝吆喝,该砍价砍价,演技一流。 张广仁若无其事地带着姐妹花逛了一圈,在张昊然的摊位前停留片刻,拿起一块黑曜玄铁端详。 “这矿石怎么卖?” “道友识货,这黑曜玄铁可是……” 一通讨价还价,最后“没谈拢”,张广仁放下矿石,带着姐妹花离去。 但在放下矿石的瞬间,一枚玉简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摊位下面的暗格里。 —— 半个月后,张广仁再次下山。 这次他孤身一人,在张昊然的摊位前真正成交了一批黑曜玄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纳宝囊里,装着他这些年积攒的家底。 张昊然拿到纳宝囊后,一刻不敢耽搁,匆匆返回青锋山。 纳宝囊里,装着一百八十万灵石,外加一批珍贵材料。还有一封书信,详细说明了这些年他在宝器宗的经历,以及另外两把金雷飞剑被他悄悄出手、卖出的好价钱。 张锋看完书信,不由啧了一声。 “大儿现在发展得可以的嘛。没要金色道丝辅助,自己就成就了金丹。”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信中提到的“芙蓉姐妹花”,嘴角微微上扬。 “左拥右抱……也没啥大不了的。金丹修士寿元悠久,找俩道侣一起双修,再正常不过。” 但最重要的是,大儿带回来的情报。 墨州魔修来头甚大,云州怕是支撑不了多久。战火很有可能不断扩展,青州迟早会被波及。 得及早做打算! 对此,张锋毫不意外。修仙界每过两三千年,都会有一场波及全大陆的大战。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那些个老霸主不歇菜,咱们这些新贵还怎么崛起呢? 不过也不能干等着敌人打上门。还是得尽早筹备起来! 新生代小娃越来越多,家里灵石已然吃紧。大儿这一百八十万灵石,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张锋当即让张昊然给大儿带去五张红色护身符,以及十根百年金雷竹。 “秘密炼制成金雷飞剑出售。一方面赚取大量灵石,另一方面——金雷飞剑天然克制魔修邪修,给他们上上眼药。让他们多撑一段时间,咱们才好闷头发育嘛。” 张广仁收到家书,意外得知家里已经秘密有了一大票金丹修士,不由重重松了口气。 “好!太好了!” 他收起家书,眼中燃起斗志。 既然如此,自己也要好好加油了! —— 时光如梭。 一眨眼,张凌瀚已经从七八岁的小屁孩,成长为了英俊少年郎。 他没有走练气之路,而是选择练武。看似绕了远路,但他却是天生的武学奇才,一路高歌猛进。 一直都是吊打同辈! 练气初期的小娃,被他揍得满地打滚。好不容易练气中期了,他都已经武道大成,依旧只有被吊打的份儿。 然后,张凌瀚武道后天突破先天! 同样是练气中期,他依旧是吊打一切同辈的存在! 拥有了登天须,等同于玄级中品灵根。张凌瀚练气修为提升飞快,没要多久便进阶练气后期,遥遥领先同辈。 等到张凌瀚顺利筑基,再磨炼了十年—— 族老们一致推举,他成为了家族的新任族长! “我?”张凌瀚指着自己鼻子,一脸懵。 “就是你。”张明辉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一辈里,你最能打,最服众,脑子也最好使。不选你选谁?” 张凌瀚挠挠头,咧嘴笑了。 “那行!干就干!” 家族的老人们主动退居二线,纷纷闭关苦修。大多数明字辈已经悄悄成就金丹,剩余少数吊车尾也必须加油了! —— 张家每十二年一次大祭祖,都会邀请金丹供奉好友前来观礼。 萧尘来了。这位师兄每次来,都要在张锋牌位前站很久,絮絮叨叨说些宗门琐事。但他的修为,没了心魔桎梏,已经悄然到了金丹中期,距离后期已然不远。 袁伟来了。这位当年的手下败将,如今已是百炼门的长老,地位尊崇。每次来都要跟张广仁切磋炼器之术,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去。 诗音大师姐来了。她每次来都要在张清瑶面前念叨:“像,真像你娘……”然后抹着眼泪,塞给孩子们一堆见面礼。 司徒雄、司徒明也来了。老爷子每次来都要骑云霞白鹤,跟小娃们抢着玩,被司徒杰一脸嫌弃地拉开。 剑符上人、岩垒上人……只要不在闭关,全部都会来。 祭祖之后,便是金丹拍卖会。各种奇珍异宝,互通有无,皆大欢喜。 当然,最重要的是——上香。 每次祭祖,张锋都能收获一大波道丝。灰、白、红、金……各色道丝如涓涓细流,汇入【天墟玄剑】空间。 就这么一纪一纪地保持下去。 道丝多多,张锋优先培育金雷竹林。 经过一甲子的精心培育,终于有了十三根千年金雷竹! 张广仁悄悄返回青锋山,在父亲的辅助下,炼制出了五把法宝级别的金雷飞剑! 除了第一把是上品法宝,其余四把,皆是极品法宝! 上品法宝送去云州拍卖——云州和墨州接连爆发大战,正是最值钱的时候! 四把极品,兄妹四人一人一把,不解释。 —— 张凌瀚跟小伙伴们都成长了起来。 他们接手家族事务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对付赵家。 当年赵无极趁火打劫,围攻张家,此仇岂能不报?只是张家一直忙于发展,暂时顾不上他们。 现在,时机成熟了。 张凌瀚没有选择强攻,而是一番精心谋划,通过贸易战,一步步挤压赵家的生存空间。 赵家的商铺,被张家挤兑得无利可图。赵家的灵田,被张家以高价收购。赵家的盟友,被张家一一拉拢。 短短几年,赵家便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虽然没有赶尽杀绝,但赵家在白鹤郡已经再无立足之地。赵乾坤带着残存的族人,狼狈万分地举族搬迁。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青锋山的方向,悔恨交加。 “父亲……儿子悔不该不听您的话……”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 短短两甲子光阴。 【天墟玄剑】空间内,终于凑足了一百缕金色道丝! 一百缕金色,凝聚成一缕紫色天墟道丝! 那紫色道丝融入张锋神魂的瞬间,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涌动!整个青锋山上空,紫气东来,瑞彩千条! 张锋的神魂,顺利进阶元婴境界! 刹那间,无数感悟涌上心头—— 第五道天墟剑意,墟灭,顿悟! 归墟之力,湮灭物质!一剑既出,万物归墟!配合墟瞬的瞬移之能,杀伤力何止翻倍! 与此同时,困扰多年的“灵剑修炼”难题,也终于有了头绪。 剑柄部位,悄然开启了一个小小的窍穴——灵源窍。 此窍可大大提升道丝的吸收与存储效率,让【天墟玄剑】真正拥有了“修炼”的可能! 进阶元婴后,张锋的战力,何止翻倍那么简单! —— 而此时,家族的实力也已今非昔比。 张广仁、张广义、张广礼、张清瑶四兄妹,全部进阶金丹后期! 明字辈族老们,大部分进阶金丹中期,少数进阶金丹初期! 还有一大票新生代金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虽然名义上还不是元婴世家,但综合实力,已然强过许多老资历的元婴世家了! —— 正邪大战,全面爆发! 墨州魔修倾巢而出,云州节节败退。战火很快蔓延到周边各州,青州也未能幸免。 这场大战,持续了足足数百年。 硝烟弥漫,尸横遍野。无数宗门覆灭,无数家族消亡。但张家,却在这场大战中,一步一步稳健发展,步步高升。 张锋率领族人,多次击退来犯之敌。天墟剑意威名远播,邪修闻风丧胆。 张广仁兄妹四人,在战火中磨砺成长,先后突破元婴。 新生代也不甘示弱,在一次次战斗中崭露头角,成长为家族的中坚力量。 战后论功,张家被晋升为化神豪族。 又过了数百年,张家晋升炼虚豪族。 而那个曾经三次涉赌、被逐出家门的张昊天…… 他在某处绝境中,九死一生,终于找到了一株与金雷竹同等级天地至宝地火仙莲。 当他捧着地火仙莲,跪在青锋山下时,迎接他的,是整个家族的笑脸。 “回来就好。” 张锋只说了这四个字。 张昊天泪流满面,磕头如捣蒜。 从今往后,他再没碰过赌。 一次都没有。 再数百年,张家晋升大乘霸主。 数千年光阴,缓缓流逝。 张家由棋子翻身成为棋手,再到制定规则的霸主。 最终—— 举族飞升仙界! 成就玄剑仙族! ------ 全书完! 吭哧吭哧构思了两三百万字的精彩内容,伏笔铺垫无数,然而却太拖节奏,追读寥寥,只能到此为止了! 感谢书友们的收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