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 第312章 雪夜渗透 第四天,傍晚时分,暴风雪如期而至,且来势比预报的更加凶猛。 起初只是细密的雪粒,被越来越急的北风卷着,横着扫过山峦和森林,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很快,雪粒变成了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稠密得几乎让人窒息。能见度在短短半小时内就下降到不足十米,天地间只剩下狂暴的灰白。气温骤降,呵出的气瞬间就在面罩和护目镜上结起白霜。 安全屋内,最后一遍装备检查完成。 五人全副武装。最外层是加厚、带保暖夹层的雪地白色伪装服,与背景几乎融为一体。里面是专业的防寒排汗内衣和抓绒衣。手脚都戴着加厚的防寒手套和雪地靴。攀冰装备——冰爪、冰镐、上升器、安全带、绳索、快挂、岩塞——经过反复检查,确认功能完好。每人携带了必要的武器、工具、高能食物、急救包,以及基于母亲算法开发的、加强过抗干扰能力的微型通讯和记录设备。 李阳的脸上涂着防冻油膏和黑白相间的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在暴风雪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逐一扫过队友的脸——鬼刃沉稳,毒蛇专注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游隼冷静,夜枭则抿着唇,眼神锐利。 “最后确认通讯。”李阳按下耳麦。 “频道清晰,抗干扰模式全开。”技师的声音传来,勉强压过背景的风雪杂音,“你们身上的信号增强器在进入研究所屏蔽场后效果会衰减,保持移动,寻找信号窗口。我会持续监控你们的状态和位置。” “收到。”李阳点头,“行动。” 没有更多废话。五人拉开安全屋的门,瞬间,狂暴的风雪如同无形的巨手,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和雪沫劈头盖脸地砸来。能见度几乎为零,只有头灯的光柱在漫天飞雪中切开一道短暂而模糊的通道。 他们排成紧密的一字纵队,由经验最丰富的游隼打头,李阳紧随其后,接着是毒蛇、夜枭,鬼刃断后。绳索将五人串联在一起,既是安全保障,也是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防止走散。他们沿着预先规划好的、尽量避开风口和雪崩危险的路线,向着研究所所在的悬崖侧壁方向艰难行进。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狂风试图将他们掀倒,深厚的积雪没过小腿,每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冰冷的雪片从领口、袖口钻进去,瞬间被体温融化,又带走更多热量。面罩和护目镜不断结霜,需要频繁清理。耳朵里只有风的怒吼和积雪被踩压的嘎吱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真切。 短短一点五公里的直线距离,在如此极端天气下,他们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接近目标区域。当那座仿佛与黑暗悬崖融为一体的灰白色建筑轮廓,在狂舞的雪幕中若隐若现时,所有人都已浑身湿冷,体力消耗巨大。 “到达预定攀爬起点。”游隼压低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喘息。他们现在位于悬崖底部一处相对背风的凹陷处,头顶上方就是近乎垂直、高度超过一百五十米的岩壁。岩壁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湿滑的新雪和冰凌。 “毒蛇,传感器状态?”李阳背靠岩壁,暂时避开正面风雪的冲击。 毒蛇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对着上方岩壁缓慢移动。“顶部压力传感器和运动探测网信号…受到暴风雪强烈干扰,反应阈值显着提高,但未完全失效。红外和热成像…在这种天气下基本废了。激光栅栏…依然存在,但扫描频率似乎降低了。岩壁本身的震动传感器…是最大的麻烦,但暴风雪引起的背景震动也很强,或许能提供掩护。”他快速分析着,“攀爬引起的震动频率和自然震动不同,我们需要尽量分散着力点,动作放轻,利用风噪掩盖。” “路线。”李阳看向游隼。 游隼早已将路线图刻在脑子里,他指着上方:“从我们正上方约二十米处那道岩石裂缝开始,沿裂缝左侧的冰岩混合带向上,大约六十米后,有一处小的岩架,可以短暂休息。然后向右横移十五米,攀爬那片相对干燥、倾角稍缓的岩壁,直达顶部下方约五米处的那个突出部。从突出部可以避开大部分顶部传感器的直接探测范围,然后我们需要用抓钩和绳索,悄无声息地翻越最后五米,进入建筑与悬崖衔接处的阴影区。” 路线清晰,但每一步都充满风险。湿滑的冰岩、隐蔽的裂缝、狂风、失温、还有头顶那些虽然被削弱但依然致命的电子眼睛。 “开始。”李阳没有犹豫。 游隼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率先将冰镐砸入上方的岩缝,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戴上冰爪的脚稳稳踩在另一处着力点上,身体轻盈地向上拔起。动作专业而稳健,即使在大风中,也几乎没有引起岩壁的多余震动。 李阳紧随其后。冰爪和冰镐与岩石、冰面接触,发出轻微而特殊的“咔嗒”声,迅速被风雪的怒吼吞没。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眼前的岩壁和身体的控制上,感受着每一次发力时肌肉的收缩,判断着每一个落脚点的可靠性。寒冷、疲劳、危险,都被压缩成背景噪音,只有攀爬本身,清晰而具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毒蛇、夜枭、鬼刃依次跟上。五个人在狂暴的风雪和黑暗的悬崖上,如同五只紧贴岩壁的白色壁虎,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移动。绳索在他们之间绷紧、放松,传递着微弱的力量和信号。风雪无情地抽打着他们的身体,试图将他们从岩壁上剥离。湿滑的冰面几次让夜枭脚下一滑,全靠安全带和队友的及时稳住才化险为夷。 攀爬过程漫长而煎熬。体力和热量在飞速流逝,手指和脚趾逐渐失去知觉,只剩下机械的动作和顽强的意志在支撑。中途在那处狭窄的岩架上短暂休整时,没人说话,只是拼命喘息,吞咽下高能胶,活动几乎冻僵的关节。 继续向上。横移。最后的冲刺。 当游隼的手终于触及顶部下方那个突出部的边缘时,他整个人几乎虚脱。他用力将自己拉上去,趴在突出部上,剧烈喘息了几秒,然后迅速固定好绳索,将后续的队友一个个拉上来。 五个人挤在狭窄的突出部上,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短暂地脱离攀爬状态。上方不到五米,就是研究所建筑的外墙基座和悬崖顶部的交界处。从这里仰望,能看见建筑底部延伸出来的金属支架和管线,以及更上方,那些在风雪中模糊闪烁的、代表传感器的微弱光点。 “顶部传感器网络边缘。”毒蛇用微型探测器小心地探出突出部边缘扫描了一下,“我们正好在几个主要探测扇区的交界盲区。但翻越最后这段距离,会进入侧面一个动态扫描区的边缘,虽然受到风雪干扰,但仍有可能被捕捉到。” “用抓钩,一次性荡过去,动作要快,落点要准。”李阳观察着上方建筑外墙上几处可能的抓钩固定点——通风口格栅、管道支架、电缆桥架。“鬼刃,你第一个,确认落点安全。游隼,你负责回收绳索和清除痕迹。毒蛇,夜枭,跟我依次过。” “明白。” 鬼刃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特制的、带有消音和减震装置的射枪,瞄准上方一处坚固的通风管道支架。扣动扳机,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声,抓钩拖着细而坚韧的黑色绳索,在狂风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钩住了目标。鬼刃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 他深吸一口气,看准风势稍缓的瞬间,用力一蹬岩壁,身体借着绳索的拉力,如同钟摆般向侧上方荡去!风雪裹挟着他的身影,几乎瞬间就掠过了那几米的危险空窗区,他的双脚稳稳踩在了建筑外墙一处狭窄的维修平台上,迅速蹲下隐蔽。 “安全。”鬼刃的声音传来。 李阳第二个。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精准。接着是毒蛇、夜枭。最后是游隼,他在荡过去之前,快速清理了突出部上他们留下的痕迹,并将回收绳索的装置固定在抓钩上,荡过去的同时,绳索自动回收,抓钩脱落,被他稳稳接住。 五人成功抵达研究所建筑外围。背靠着冰冷的外墙,暂时躲开了正面风雪的直击。他们位于一个狭窄的、堆放着一些维修器材的平台阴影里,上方是建筑主体,下方是深渊。 “渗透成功。”李阳在频道中低语,目光扫过不远处一扇紧闭的、带有电子锁的维修通道小门。毒蛇已经凑了过去,开始尝试破解。 暴风雪依旧在群山间咆哮,但对他们而言,最危险的一段路,已经闯过。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在紧闭的门后展开。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地下回廊 维修通道的门在毒蛇手中无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昏暗冰冷的金属甬道。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循环空气特有的、略带金属感的清新剂气味。应急照明发出惨白的光,在光滑的合金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五人迅速闪身进入,鬼刃最后一个,小心地将门恢复原状,确认锁闭。外面暴风雪的怒吼瞬间被隔绝,只剩下通道内低沉的通风系统嗡鸣和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技师,已进入内部,初步位置确认,通风管道竖井旁维修通道。”李阳按住耳麦,声音压得极低。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断断续续,但还能勉强沟通。 “收到…信号很差…保持移动…尝试寻找…中继节点…”技师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李阳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进入标准的室内渗透队形:夜枭打头,手持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枪口随着视线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游隼紧随,负责侧翼和后方警戒;李阳居中指挥;毒蛇负责技术支援和路径指引;鬼刃断后,同时留意来路。 他们现在处于研究所的地上一层,靠近建筑边缘。根据毒蛇之前获取的简化结构图,他们的目标是找到通往地下的通道——通风主井、维修竖井,或者任何可以避开主要监控和人员通道的路径。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气密门。毒蛇上前,将一个巴掌大的解码器贴在门侧的电子锁面板上。屏幕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几秒钟后,绿灯亮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嗤”声,气密门向一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更宽阔的走廊,同样是冰冷的合金墙壁和地板,天花板内嵌着LED灯带,发出均匀而冷漠的光。走廊空无一人,向左右两侧延伸,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机器运转声。 “右转,五十米后是通往地下一层的货运电梯和消防楼梯间。但那里很可能有监控。”毒蛇盯着平板上的简图低语。 “走通风系统。”李阳当机立断。他指了指头顶上方一个被栅栏覆盖的通风口。那栅栏看起来是螺丝固定,可以拆卸。 游隼立刻上前,踩在夜枭提供的肩膀上,用多功能工具迅速而安静地卸下四角的螺丝。栅栏被轻轻取下,露出黑洞洞的方形管道口,足够一人勉强通过,里面传来更强的气流声。 夜枭率先攀上去,用手电筒快速扫视管内。管道内部光滑,足够宽敞,但布满了灰尘和油渍。“安全,可通行。气流向下,通往下方楼层。” “鬼刃,清理痕迹,恢复栅栏,从内部反锁。”李阳命令道。鬼刃点头,快速处理了门边的痕迹,然后最后一个爬上通风管道,并从内部用一根细金属丝巧妙地卡住了栅栏的螺丝孔,使其从外部难以轻易打开。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切开厚重的黑暗。气流带着寒意和更复杂的味道——消毒水、化学试剂,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和金属加热后混合的怪异气味。他们手脚并用,在狭窄的管道内艰难爬行,尽量不发出声响。管道并非一直垂直,有许多直角弯和分支,毒蛇需要不断对比结构图和实际走向,选择通往地下的路径。 向下爬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他们从一个较大的管道交汇处侧面的检修口钻了出来。外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设备间,堆放着一些备用风机和过滤装置,噪音很大。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可以看到外面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偶尔有穿着白色或浅蓝色连体制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所有人都步履匆匆,目不斜视,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气氛透着一股异样的压抑和高效。 “这里…安静得有点过头了。”夜枭贴着观察窗,低声道。即使是大型研究机构,夜间也应该有基本的维护和值班人员活动,但这里的走廊空旷得令人不安,只有自动巡逻的清洁机器人在无声滑行。 “他们在下面。”李阳指了指脚下。设备间的地面传来持续不断的、低频率的震动,那是大型设备运转的迹象。而且,空气中那股怪异的臭氧金属味在这里更加明显。 他们找到了一部隐藏在一排机柜后面的维修梯,梯子向下延伸,没入更深处的黑暗。梯井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井壁上布满了粗大的管线和电缆。 “我先下。”夜枭将枪背到身后,双手抓住冰凉的梯子,敏捷地向下滑去。其他人依次跟上。 向下爬了大约十几米,梯井到底,连接着另一条横向的、更加低矮狭窄的维修通道。这里的空气更加混浊,温度也略微升高,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更加清晰,还混杂着一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频率很低,却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让人没来由地感到烦躁和不安。 “小心,这里的电磁场强度和背景辐射读数都异常偏高。”毒蛇看着手腕上的多功能探测器,眉头紧锁,“还有…那种嗡鸣,不是普通设备能发出的。可能是某种…共振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阳也感觉到了。不仅是声音,还有一种隐隐的、仿佛皮肤上有微电流通过的麻痒感,以及精神上难以言喻的压抑。他想起母亲笔记里提到的“共鸣场”的副作用描述。 他们沿着维修通道继续向前。通道两侧偶尔会出现一些观察窗,可以看到一些实验室的内部。景象让他们背脊发凉。 其中一个实验室里,排列着数十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罐,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个连接着无数电极和管线的、粉红色的大脑组织——不是人类的,看起来像是灵长类动物,但某些区域的沟回结构显得异常发达或畸形。培养液冒着细小的气泡,那些大脑组织在微微搏动。 另一个实验室,更像手术室,无影灯下,几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人影,正在对一只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的猴子进行精细的颅内操作。猴子睁着眼睛,瞳孔扩散,身体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神经信号。 还有的房间,摆满了闪烁着指示灯的复杂仪器,中间是连接着电极和感应器的头盔状设备,几个实验体(看起来像是志愿者,但眼神空洞麻木)坐在椅子上,头盔下他们的面部肌肉时不时会不自然地抽搐。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仪器运行的滴答声、液体的流动声、和那种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一种冰冷、高效、将生命视为可随意拆解重组的数据和零件的氛围,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妈的…”游隼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厌恶。 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暗刃”队员,面对这种将活体意识如此赤裸裸地摆上实验台的情景,也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和愤怒。这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不寒而栗。 “记录坐标和看到的一切。”李阳的声音冰冷,没有起伏,但握枪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培养罐和手术台。现在不是情感用事的时候。 他们加快了速度,避开有观察窗的区域,沿着通道向更深处潜行。根据结构图,档案室应该在地下一层和二层之间的某个连接区域。 又转过几个弯,穿过一道需要权限卡、但被毒蛇用物理方式暂时绕过锁芯的气密门后,他们进入了一条相对老旧的走廊。这里的墙壁不再是闪亮的合金,而是刷着灰白色油漆的混凝土,天花板也较低,灯光昏暗。与之前充满未来感的区域相比,这里显得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挂着老式的标牌,字迹有些模糊:“1978-1985原始数据归档”、“生物样本记录(已封存)”、“项目‘普罗米修斯’初期手稿”…… “就是这里。”李阳在一扇标有“联合项目档案(永久封存)”的门前停下。门是厚重的实心金属,配有老式的机械密码锁和电子锁双重保障。锁具上落着薄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毒蛇上前,没有尝试破解复杂的电子锁,而是直接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热切割器,蓝色的火焰无声地喷出,对准机械锁芯的位置。高温迅速熔穿了锁芯内部的金属结构。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机械锁被破坏。他又如法炮制,用解码器暂时瘫痪了电子锁的报警功能。 “可以了,但门很重。” 李阳和鬼刃上前,合力缓缓推开了这扇沉重的金属门。一股陈腐的纸张、灰尘和旧胶片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几乎望不到尽头的档案库。一排排高达天花板的金属档案柜整齐排列,上面标着不同的年份和项目编号。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几盏昏暗的长明灯照射下缓缓飘浮。一些柜子上还放着老式的胶片阅读器和显微胶片存档机。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分散,快速查找。重点寻找标记有‘普罗米修斯’、‘叶晚秋’、‘卡尔·陈’、‘共鸣理论’相关字样的档案。注意纸质日志、手稿、照片。毒蛇,扫描是否有隐藏的电子存储设备或异常能量信号。”李阳下达指令,自己则走向离门最近的一排档案柜。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被发现前,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档案库浩瀚如烟海。李阳快速扫过一个个标签,大部分是枯燥的实验数据记录、设备日志、采购清单。直到他在中间区域,一个独立的、带玻璃门的橡木柜子前停下脚步。 柜子里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夹,只有寥寥几本厚重的、皮质封面的日志,整齐地摆放着。最上面一本,深棕色的皮质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烫金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联合项目:普罗米修斯 - 叶晚秋 & 卡尔·陈” 李阳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漏跳了一拍。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母亲的面孔 指尖触碰到冰凉皮革封面的瞬间,李阳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刹那的凝滞。档案库里陈腐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那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似乎在耳边被放大了,与他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擂鼓般敲击着耳膜。 他定了定神,用力,却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拉开了那扇带着些许阻涩感的玻璃柜门。一股更浓的、属于旧皮革和纸张的独特气味逸散出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的、类似薰衣草干燥花的味道——那是母亲生前喜欢的、用来保存书稿的植物香囊的气息。这熟悉而又遥远的味道,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记忆最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拿起了最上面那本厚重的日志。 皮质封面入手沉甸甸的,边角有经常翻阅留下的光滑痕迹。他轻轻拂去表面一层薄灰,露出了下面清晰的烫金标题。他的目光在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叶晚秋 & 卡尔·陈”。母亲的名字,和那个可能是杀害她凶手的名字,如此并列,仿佛他们依然是亲密的合作伙伴。 深吸一口气,李阳翻开了封面。 首页,一张略微泛黄的黑白照片,用老式的相角固定在硬纸板上,映入眼帘。 照片似乎是在某个实验室或会议室拍摄的,背景是摆满仪器和书稿的架子。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站在一起,大多数人表情严肃,带着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特有的专注和一丝疲惫。但李阳的目光,瞬间就被站在前排中央的两个人牢牢抓住了。 左边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穿着合身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素雅的碎花衬衫,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成一个髻,几缕发丝温柔地垂在颊边。她正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笑容温婉而明亮,清澈的眼眸里仿佛盛着星光,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热忱。那是母亲,年轻的母亲。李阳只在很少的旧照片里见过她如此年轻、如此毫无阴霾的笑容。照片里的她,比李阳记忆中的模样更加鲜活,更加…充满生命力。 而她看向的,是站在她右侧的那个年轻男子。同样穿着白大褂,身材高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专注,正看向镜头。他嘴角也噙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冷静到近乎疏离的审视感。他的面部轮廓,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与李阳在“摇篮”事件中通过情报看到的、年老的“学者”卡尔·陈,有着清晰可辨的相似之处。只是照片里的他,更加年轻,少了些后来的沧桑和隐藏在温和下的偏执,但那份锐利和距离感,已初现端倪。 照片下方,一行娟秀而有力的小字,是母亲的笔迹:「摄于‘普罗米修斯’项目启动日。与卡尔(陈)博士及诸位同仁共勉。愿科学之光,照亮心灵之暗。——叶晚秋,1985.3.12」 1985年。那是母亲开始参与这个项目的时间。那时的她,笑容如此明媚,对身边的同事,对即将开始的研究,充满了怎样的期待? 李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照片上母亲的笑脸,冰凉的相纸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过去的温度。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激烈情绪——那是混杂着思念、痛苦、愤怒和一种近乎窒息的悲伤的巨浪。 他继续往后翻。 日志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极其工整的研究笔记。有复杂的数学公式推导,有神经通路的精细手绘图,有实验数据的记录和分析,也有大段大段的思考随笔。字迹全是母亲的,清晰、严谨,又时常在边角处留下一些灵光一现的简笔画或随感。李阳能想象出,无数个深夜里,母亲伏案疾书,沉浸在探索人类意识奥秘时的专注模样。 他快速浏览,寻找着关键信息。日志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前期大多是扎实的基础理论构建和实验设计,充满了严谨的科学精神和乐观的探索态度。母亲和“卡尔博士”经常就某个问题展开激烈而友好的辩论,字里行间能看出他们对彼此的才华相当欣赏。 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接近日志最后三分之一的部分,笔迹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字迹偶尔会变得急促,有时会有涂改的痕迹。讨论的焦点也逐渐集中到所谓的“阈值理论”和“定向引导”上。 李阳翻到一页被反复翻阅、边缘已经起毛的纸张。上面用加粗的笔迹写着一行字,墨迹深深浸入纸背: 「阈值理论与定向引导——通往‘共鸣’之门,亦是深渊之口。」 下面是一段更加潦草、仿佛带着激动情绪写下的文字: 「今日与卡尔激烈争论。他提交的新模型推演显示,在特定共振频率和场强叠加下,借助适配体的催化,个体间的‘共鸣’不仅可以传递情绪和简单意向,甚至可能实现浅层思维片段的同步,乃至…初步的认知引导。他称之为‘认知统一进化’的曙光,认为这是人类超越个体局限、克服自私与分歧、迈向更高形态的必由之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承认模型的数学之美,也看到其理论上的可能性。但恐惧如冰水浇头。这扇门一旦打开,谁来定义‘统一’的标准?谁来掌握‘引导’的方向?个体的独立性、思想的自由意志,在这些宏大的‘进化’蓝图前,是否将沦为可被随意涂抹的数据?卡尔认为我的担忧是‘庸人自扰’,是‘对未知进步的怯懦’。他说,任何伟大的科学突破初期,都会被旧时代的道德所束缚。 不,这不是道德束缚,这是底线。意识不是工具,人不是实验体。他的野心令我恐惧。必须阻止。必须找到理论中的那个关键缺陷,那个他刻意忽略或低估的不稳定奇点。数据…需要重新验算…备份…」 落款的日期,是1997年10月23日。 李阳的心脏狠狠一缩。这个日期,他永生难忘。就在这一页记录之后不到一周,母亲遭遇了那场“意外”车祸。 他手指颤抖着,继续往后翻。后面的纸张记录更加混乱,夹杂着大量的验算草稿、匆忙的图表,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缩写和符号。有些段落被重重划掉,又在旁边写下新的想法。焦虑和紧迫感几乎穿透纸面。 在接近日志末尾的某一页,字迹变得极其仓促,甚至有些凌乱: 「…验证了!那个奇点确实存在!在超高场强下,定向引导会引发不可逆的认知回溃,导致受者意识底层逻辑崩解…不是进化,是毁灭!卡尔拒绝承认…他说可以通过迭代优化避开…不,他在自欺欺人! …数据备份已完成,核心参数加密…不能留在这里。交给建军…只有他能… …他们知道了。有人在监视。卡尔的眼神不对…今晚必须… …愿光明永存。晚秋绝笔。」 最后一行字,墨迹深深,带着一种诀别的决绝。 “愿光明永存”。这是母亲笔记里偶尔会出现的、类似祈祷或祝愿的话。但此刻看来,却像是一句无声的呐喊,一道刺破黑暗的、微弱的绝唱。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李阳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这本厚重的日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耳边似乎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和母亲那温柔却带着绝望的“绝笔”二字在脑海里疯狂回荡。 不是意外。 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谋杀。是灭口。因为母亲发现了“学者”卡尔·陈那疯狂计划的致命缺陷,因为母亲试图阻止,因为她要将证据交给父亲…所以,她必须“消失”。 那些童年时代关于母亲温暖笑容和清苦药香的模糊记忆,那些父亲深夜独自对着母亲照片沉默的背影,那些年复一年对“意外”调查报告的失望和隐忍的愤怒…所有散落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本染着岁月尘埃的日志,被母亲力透纸背的字迹,狠狠地、残酷地拼凑在了一起,组成了一幅无比清晰、也无比狰狞的真相图景。 “队长?” 旁边传来鬼刃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李阳站在原地太久,气息也变得过于粗重和不稳。 李阳猛地从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冰冷愤怒和悲怆中挣脱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灰尘和陈腐纸张气味的冰冷空气涌入肺腑,勉强压下了喉头的腥甜和眼眶的灼热。 “找到了关键证据。”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但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凝固的海面。他小心翼翼地将日志合上,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失而复得的、母亲最后的气息和温度。“通知其他人,准备撤离。立刻。”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嘀嘀嘀——!!!” 刺耳、尖锐、毫无预兆的警报声,猛然间响彻了整个空旷的档案室,紧接着,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向门外的走廊,红光疯狂地闪烁起来,将满室陈旧的档案柜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毒蛇脸色剧变,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探测器屏幕,上面一个原本微弱、几乎被忽略的生物信号读数此刻飙升至红色峰值。“是隐形生物传感器!检测到陌生DNA或皮屑残留!我们被发现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档案室唯一的出口,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上方,传来“嗤嗤”的充气声,一道闪烁着红光的合金栅栏正从天花板夹层中迅速降下!而门外走廊远处,已经传来了沉重、迅捷、且数量众多的奔跑脚步声,以及某种机械装置滑动的低沉嗡鸣!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背叛与守护 指尖下,泛黄纸张上那些字迹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进了李阳的眼底,也烙进了他的灵魂。 “阈值理论与定向引导——通往‘共鸣’之门,亦是深渊之口。” “卡尔(学者本名?)的野心令我恐惧。必须阻止。” “数据备份已完成,核心参数加密…不能留在这里。交给建军…只有他能…” “他们知道了。有人在监视。卡尔的眼神不对…今晚必须…” “愿光明永存。晚秋绝笔。” 绝笔。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钉入李阳的胸口。空气骤然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灼烧般的痛楚。他死死盯着那最后一行颤抖却决绝的笔迹,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刷太阳穴的轰鸣,以及那低沉嗡鸣仿佛化作了无数恶意的窃窃私语,在空旷死寂的档案库里盘旋。 不是意外。从来都不是。 母亲那温暖明亮、带着薰衣草清香的短暂一生,她那被父亲沉默守护、被自己长久思念的死亡,原来尽头连接着如此冰冷、如此肮脏的背叛与谋杀!因为她看到了那条通往深渊的门,因为她试图用自己的双手,将那扇被狂人撬开的门重新关上! 日志的倒数几页,字迹更加狂乱潦草,充满了被时间紧迫和巨大恐惧挤压的痕迹。上面反复出现着几组用红笔圈出的复杂公式,旁边是母亲用颤抖笔迹写下的批注: “共振奇点!理论模型致命缺陷!在此阈值之上,定向引导将引发认知回溃,不可逆逻辑崩解!非统一,乃湮灭!” “卡尔拒绝正视!他沉迷于力量,被‘进化’的幻象蒙蔽了双眼!他称之为‘必要的阵痛’、‘迈向新维度的阶梯’!疯子!那是悬崖!” “他已秘密联系了某些…背景深不可测的资助方。‘神座’…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资金、设备、不受监管的实验体…他们提供一切,只要结果。卡尔变了,不,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科学的纯粹性在他眼中已沦为工具,服务于…某种更庞大的野心。” “我必须留下证据。完整的原始推导,缺陷证明,反制算法的核心参数…这些不能被他得到,也不能被‘神座’利用。加密…最高级别的动态密钥,只有建军知道如何解开…这是我们当年约定的最后保障…” “建军…对不起,将你和阳阳卷入这危险。但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保护好数据,保护好我们的儿子…如果可能,用这些,去阻止他们…” “他们来了。就在外面。我能感觉到。卡尔最后的眼神…那不是同僚,那是刽子手。” “愿光明…”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存”字只写了一半,拖出一道长长的、力竭的墨痕,仿佛书写者被强行拖走,或是…自己毅然决然地合上了日志,藏起了它,然后走向了那个注定的、被伪装成意外的夜晚。 李阳的视线模糊了。滚烫的液体在他眼眶中积聚,几乎要夺眶而出,却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死死锁住。他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愤怒,无边的、冰冷的愤怒,像极地的寒潮瞬间冻结了血液里所有的悲伤。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夜晚,年轻的母亲,或许刚刚写完这绝命的留言,将加密的数据芯片藏好,最后看了一眼年幼的自己的照片,然后毅然走向家门,走向那辆被动了手脚的汽车,走向那个冰冷的雨夜,走向卡尔·陈——不,走向那个名为“学者”的恶魔——为她布下的死亡陷阱。 原来父亲长久以来的沉默,不是因为冷漠或无能,而是因为母亲临终的重托!为了保护这用生命换来的、足以摧毁“学者”野心的证据,为了保护尚且年幼、无力抗衡的儿子,他选择了隐忍,选择了将痛苦和真相一同吞下,背负着妻子的血仇和儿子的误解,在黑暗中独自前行,在“神座”无形的监视下,如履薄冰地守护着那枚小小的芯片,守护着母亲最后的希望。 “父亲…” 李阳的喉咙里逸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语,混杂着无尽的愧疚和更深的痛楚。他错怪了他那么多年。而那个男人,从未辩解,只是在每个深夜,独自对着母亲的遗像,饮下那杯名为责任的苦酒。 “队…队长?” 夜枭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加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仅仅是因为警报,更因为他看到了李阳此刻的样子——如同一尊瞬间被寒冰封住的雕塑,周身散发出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那杀意如此浓烈,几乎让档案库本就稀薄的空气都要冻结。 李阳猛地回神。不,还不是时候。悲伤和愤怒可以暂时封存,愧疚可以事后弥补,但现在,必须动!母亲的绝笔,父亲的守护,岩羊和其他队员的生死相托,还有外面那越来越近的、代表着“学者”和“神座”的冰冷脚步…这一切的重量,都压在了他手中的这本日志,和他即将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上。 “全部人,向我靠拢!准备撤离!” 李阳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疑的决绝。他不再试图隐藏情绪,那滔天的怒焰在眼底燃烧,反而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更加冷酷。他将母亲的日志紧紧抱在怀里,用防水袋快速封装,塞进贴身的战术背心内层,紧贴着心脏的位置。那里,似乎还能感受到母亲残留的、最后一点微弱的温度,和力透纸背的、对光明的绝望祈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毒蛇、鬼刃、游隼、夜枭,以及那名代号“岩羊”的新队员,迅速向他靠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入口方向。刺耳的警报声没有丝毫停歇,反而愈发尖厉,走廊外密集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还夹杂着金属摩擦和某种能量武器充能的低沉嗡鸣。 “原路返回行不通了,通道肯定被封死了!” 毒蛇急促地说,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动,调出之前获取的简略结构图,“档案室只有那一个出口,但现在外面至少有三道红外激光栅栏落下,还有至少两队武装守卫正在快速接近!” “找别的路!通风管道,维修井,任何能离开这里的缝隙!” 李阳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间巨大的档案库。这里存放着“普罗米修斯”项目数十年的记录,或许会有其他不常使用的通道。 “那边!” 眼尖的游隼指向档案库深处,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个被几个老旧木箱半掩着的、类似检修井盖的圆形金属盖板,旁边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手动阀门。“像是通往老旧通风或管线系统的入口!” “打开它!” 李阳当机立断。 鬼刃和岩羊立刻冲过去,奋力搬开沉重的木箱。盖板锈蚀严重,中央有一个手动旋转扳手。鬼刃抓住扳手,用力一拧——纹丝不动。岩羊上前帮忙,两人低吼着,肌肉贲张,额角青筋暴起。 “咔…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盖板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隙。一股陈腐的、带着浓重灰尘和铁锈味的空气涌出。下面黑洞洞的,有冷风吹上来,隐约能听到远处管道内气流呼啸的声音。 “是竖井!有梯子!通往下层!” 鬼刃探头看了一眼,快速回报。 就在这时,档案室唯一的金属大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电子锁被暴力破解的“滋滋”声。 “他们到门口了!” 夜枭低吼,枪口稳稳指向大门。 “岩羊,设置绊雷!其他人,下!” 李阳厉声命令,自己却闪身到一排档案柜后,举枪瞄准大门方向,为队友争取时间。 岩羊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两枚小巧的磁性吸附炸弹,设定为触发模式,精准地投掷到大门内侧地面和门框上方。然后转身,和毒蛇一起,协助游隼和夜枭快速钻入那个狭小的竖井入口。 “队长!走!” 鬼刃守在井口,急声催促。 大门处传来一声巨响,电子锁被彻底破坏,厚重的金属门被猛地从外面拉开一道缝隙!刺眼的手电光柱和激光瞄准器的红点瞬间扫了进来! 李阳扣动扳机,装有消音器的枪口喷出火光,精准地打灭了最先探入的强光手电。同时,他身形如猎豹般向后急退,在第二波子弹射入、打在他刚才藏身的档案柜上溅起一连串火花时,他已经翻滚到了竖井边。 “走!” 他低喝一声,将鬼刃推向井口,自己紧随其后滑入。 就在他身体没入竖井的瞬间,身后档案室内,岩羊设置的磁性炸弹被触发! “轰!轰!” 两声不算剧烈但足够沉闷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门口区域,伴随着几声压抑的痛呼和叫骂。倒塌的档案柜和飞溅的金属碎片暂时堵住了入口,也延缓了追兵的脚步。 竖井内一片漆黑,只有头灯的光芒照亮前方。井壁湿滑冰冷,布满锈迹和蛛网。固定在外壁上的金属梯子锈蚀得厉害,踩上去吱呀作响。他们顾不上许多,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向下攀爬。下方深不见底,冷风呼啸,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湿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大型机械运转的嗡鸣。 头顶上方,爆炸的余音未散,追击者的呼喊和脚步声已经追到了竖井口,手电光柱向下乱扫,子弹打在井壁上,迸射出刺目的火星,跳弹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尖锐的呼啸。 “快!加快速度!” 李阳在队伍中间,一边催促下方的队员,一边抬头警戒,偶尔抓住梯子单手举枪,向井口方向盲射几发,压制对方的火力。 下降,不断下降。手掌被粗糙锈蚀的梯杠磨得生疼,冰冷的金属几乎要粘掉皮肉。汗水混合着灰尘,顺着额头流下,刺激着眼睛。每个人的呼吸都粗重如风箱,在狭窄的竖井里回荡。 不知道下降了多久,也许几十米,也许上百米。下方的毒蛇终于喊了一声:“到底了!是横向管道!” 李阳最后一个跳下梯子,双脚落在坚实但布满积水的地面。这里是一个更加宽敞的管道交汇处,数条直径不一的金属管道向不同方向延伸,空气更加污浊,混杂着机油、冷却剂和更浓的臭氧味。远处传来大型水泵有节奏的轰鸣。 “这边!通向主排水管方向,应该能出去!” 毒蛇根据结构图和探测器指引,选择了一条相对宽阔、气流向外的管道。 没有时间犹豫,五人立刻钻进管道,弯腰疾行。管道内回声很大,他们的脚步声、装备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被无限放大,在幽闭的空间里嗡嗡作响。 然而,没跑出多远,前方管道拐弯处,突然射来几道雪亮的光柱!同时,一个经过扩音器、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入侵者,放下武器,立即投降。重复,放下武器,立即投降。你们已被包围。” 追兵,竟然绕到了前面!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警报与追击 光柱刺破管道内的昏暗,将弥漫的尘埃和五人瞬间紧绷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脚步声从前方和后方同时传来,沉重、迅捷、训练有素,在金属管道壁上碰撞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开火!” 没有犹豫,没有警告。李阳的厉喝与枪声几乎同时炸响!面对前后夹击,狭路相逢,唯有一战! “砰砰砰——!” 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封闭管道内显得沉闷而短促,但射出的子弹却毫不留情。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守卫应声倒地,身上的防弹衣没能完全抵挡住近距离的精准射击。然而,更多的守卫从拐角后涌出,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和护目镜,几乎看不清面目,行动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协调感。他们的武器并非普通步枪,枪口下方加装了奇特的圆筒状附件。 “注意规避!找掩体!” 鬼刃大吼,同时一个侧滚,躲到管道一处凸起的阀门后面。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对面守卫枪口下方的附件猛地亮起一圈诡异的蓝光! “嗡————!” 一种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耳膜、甚至颅骨内部的低沉嗡鸣骤然响起!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高频振动,瞬间穿透了耳塞的物理隔音,钻入大脑! 李阳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视野猛地晃动了一下,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翻涌上来。耳畔似乎响起无数细碎尖锐的杂音,像是收音机调频时的白噪音,又夹杂着难以辨认的、充满恶意的低语。眼前的景象也出现了瞬间的重影。 是声波武器!不,不仅仅是声波,里面混杂了“摇篮”事件中遭遇过的、那种能干扰认知的特定频率! “呃啊!” 夜枭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游隼和毒蛇也明显受到影响,动作出现了迟滞。只有岩羊,似乎因为位置靠后,受到的影响稍小,反应最快,立刻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对着前方蓝光亮起的方向就是一梭子扫射,暂时压制了对方的攻击。 “是认知干扰装备的早期型号!范围小,但近距离效果强!打掉他们的发射器!” 李阳强忍着颅内翻江倒海的不适和那种试图扭曲思维的诡异低语,咬牙吼道。母亲的日志内容、父亲沉默的背影、岩羊最后决绝的眼神…这些清晰的记忆碎片如同锚点,帮他稳住了几乎要涣散的意识。他甩了甩头,举枪,强迫自己聚焦,瞄准一个守卫枪口下的发射器,扣动扳机! “砰!” 精准的点射。那个圆筒状发射器应声炸开一团电火花,守卫惨叫一声,抱着冒出青烟的武器后退。那种针对性的干扰嗡鸣顿时减弱了一丝。 “有效!瞄准发射器打!” 鬼刃也反应过来,忍着眩晕,从掩体后探身射击。 管道内的交火瞬间进入白热化。子弹在狭窄的空间内横飞,打在金属管壁上溅起刺目的火星,跳弹四处乱飞,发出“啾啾”的尖啸。守卫们训练有素,交替掩护射击,并不断利用那种干扰装置试图扰乱小队的行动和判断。李阳五人则背靠背,利用管道内有限的凸起和阀门作为掩体,拼死反击。毒蛇在交火间隙,还在试图寻找管道的其他分支或出口,但探测器显示,他们所在的这段管道是相对独立的主干,前后都被堵死,两侧的支管要么太窄,要么被栅栏封死。 “不行!冲不出去!他们人太多了,还有那种鬼东西!” 游隼肩膀中了一枪,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他咬着牙将一颗震撼弹扔向前方。强光和巨响在管道内被放大,暂时让前方的守卫阵型一乱。 “后退!往回撤!找别的路!” 李阳当机立断。前面的守卫数量不明,而且占据了有利位置,硬冲伤亡太大。后面虽然也有追兵,但或许能找到刚才下来的竖井附近的其他岔路。 五人边打边退,子弹如同泼雨般倾泻,压制着后方的追兵。不断有守卫倒下,但更多的人从管道深处涌出,仿佛无穷无尽。李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研究所的防御力量远超预期,而且反应速度极快,显然内部有一套极其高效的预警和围堵机制。 他们退回到刚才下来的竖井底部交汇处。这里空间稍大,但同样是绝地。头顶的竖井入口处,已经有守卫在向下张望,试图索降。前后通道都被封死,侧面只有几个窄小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维修管道口,根本钻不进去人。 “队长!没路了!” 夜枭背靠着冰冷的管壁,急促地换上一个新弹匣,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李阳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个锈迹斑斑的竖井梯子上,又抬头看了看上方隐约晃动的人影和灯光。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上!我们回上一层!” 他吼道。 “什么?” 游隼愣了一下。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们肯定认为我们会向下或横向逃窜!上面刚被我们炸过,防守可能空虚!而且,我们需要回到接近地面的位置,才有机会找到别的出口!” 李阳语速飞快,眼神锐利如刀,“岩羊,鬼刃,你们火力掩护,压制上方和后方!毒蛇,找找这附近有没有能短暂封闭通道的东西,延时爆炸也行!夜枭,跟我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时间争论。鬼刃和岩羊立刻调转枪口,岩羊甚至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两颗进攻手雷,用牙齿咬掉保险销,看也不看就向后方通道和竖井上方扔去! “轰!轰!” 爆炸的气浪在狭窄空间内肆虐,火光和浓烟暂时遮蔽了视线,也传来了追击者的惊呼和痛叫。 “就是现在!上!” 李阳抓住梯子,率先向上攀爬。夜枭紧随其后。 梯子湿滑,锈蚀严重,攀爬起来比向下时更加困难。头顶不断有灰尘和碎石落下,那是爆炸震落的。下方,鬼刃和岩羊的枪声和敌人的射击声、干扰器的嗡鸣声响成一片。毒蛇则在疯狂地翻找着自己的背包,寻找可用的装备。 李阳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贲起,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母亲的日志紧紧贴在胸口,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给予他力量,也时刻提醒着他绝不能倒在这里。十米、五米、三米…竖井口的火光和烟雾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他即将探出井口的瞬间,一张戴着全覆盖头盔的守卫的脸突然出现在上方,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千钧一发!李阳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抓梯子的右手,身体猛地向侧面一荡,同时左手闪电般抽出腿侧的匕首,狠狠向上掷出! “噗嗤!” 匕首精准地穿过头盔下颌的缝隙,没入了守卫的咽喉。守卫闷哼一声,手中的枪口歪向一旁,子弹擦着李阳的头皮飞过,打在井壁上。李阳趁机单手抓住井口边缘,用力一拉,整个人如同猎豹般蹿了上去! 井口所在的房间,正是他们之前经过的设备间,此刻一片狼藉,倒塌的机柜、散落的零件、燃烧的电线,还有几具守卫的尸体。烟雾尚未完全散去。 李阳就地一滚,捡起地上守卫掉落的步枪,看也不看就向房间门口几个刚刚冲进来的身影扫射。夜枭也爬了上来,加入战团。两人凭借精准的射击和悍勇的气势,暂时压制住了门口的小股守卫。 “快上来!” 李阳朝井下吼道。 毒蛇、鬼刃、岩羊依次爬了上来,个个带伤,狼狈不堪,但眼神依旧凶狠。鬼刃胳膊上被流弹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岩羊的防弹插板上镶嵌着两枚变形的弹头,嘴角溢血,显然内腑受到了冲击。 “这边!我记得来的时候,这条走廊尽头好像有个应急疏散通道的标识!” 毒蛇指着设备间另一侧的一个小门喊道。 “走!” 五人组成战斗队形,李阳和夜枭开路,毒蛇居中指引,鬼刃和岩羊断后,朝着毒蛇指的方向边打边冲。走廊里警报声依旧尖利,红光闪烁,不时有零星的守卫从岔路口冲出,都被他们以精准的火力迅速解决。但敌人越来越多,而且那种烦人的干扰装置也再次出现,虽然距离稍远效果减弱,但依旧让人心烦意乱,反应迟钝。 “左转!前面就是!” 毒蛇大喊。 拐过弯,果然看到一扇厚重的、漆成绿色的金属门,上面有紧急出口的标识。但门紧闭着,旁边是一个闪着红光的电子锁面板。 “岩羊!爆破!” 李阳命令,同时和夜枭、鬼刃转身,依托走廊拐角,构筑起一道临时防线,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向追兵涌来的方向,试图争取那宝贵的几十秒。 岩羊冲到门前,动作快如闪电。他先尝试用解码器,但红灯闪烁,显示权限不足。他毫不犹豫地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块塑胶炸药,贴在门锁和铰链的关键位置,插入雷管。 “所有人!找掩体!五秒!” 岩羊吼了一声,设定好起爆器,转身就向旁边一个凹陷处扑去!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剧烈的巨响,伴随着炽热的火焰和狂暴的冲击波,从门口猛然爆发!厚重的金属门被整个炸得向内扭曲、撕裂,轰然倒下,露出后面一条向上延伸的、布满灰尘的楼梯通道!爆炸的气浪甚至将最近的两名守卫掀飞出去。 “冲进去!” 李阳率先从掩体后冲出,冒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冲向那被炸开的逃生门。 夜枭、毒蛇、鬼刃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李阳一只脚已经踏进楼梯通道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斜侧方一个未被爆炸完全波及的拐角阴影里,一个刚刚冲出来的守卫,正半跪在地,肩头扛着一个圆筒状的东西,前端已经对准了他们这边。 火箭筒?不,是类似单兵导弹发射器的东西!目标正是狭窄的楼梯入口! “RPG——!” 李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嘶声怒吼,同时用尽全力将身边的夜枭和毒蛇狠狠推向楼梯内侧。 几乎就在他喊出声的同一刹那,那个守卫扣动了扳机。 一道耀眼的火光拖着白烟,撕裂了弥漫的硝烟,以惊人的速度直扑而来! 而此刻,距离楼梯口最近,刚刚掩护队友进入、自己正准备跟进的岩羊,恰好回过头,看到了那道致命的火光,也看到了李阳推开队友、自己却暴露在爆炸范围内的身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岩羊的脸上,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刻在“暗刃”骨子里的决断。他是爆破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玩意儿的威力,在这么近的距离,狭窄的空间,一旦击中门口,所有人都得死。 “队长——!!!” 一声暴喝,压过了火箭弹飞行的尖啸,也压过了李阳肝胆欲裂的惊呼。 岩羊没有试图扑倒或寻找掩体——那已经来不及了。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目眦欲裂的动作。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不是向旁边闪躲,而是迎着那道飞来的火光,向斜前方——李阳和楼梯口之间的位置——扑了出去! “不——!!!” 李阳的吼声撕裂了喉咙。 下一刻。 “轰——!!!!!” 比刚才炸门剧烈十倍、百倍的爆炸,在咫尺之遥轰然炸响! 灼热到足以汽化金属的烈焰,狂暴到足以撕碎钢铁的冲击波,瞬间吞没了那个扑出的身影,也狠狠地撞在了刚刚被炸开的、扭曲的金属门框和旁边的墙壁上! 地动山摇!天花板碎裂,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如同暴雨般砸落!炽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向四周疯狂席卷! 李阳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后背上,即使有防弹衣缓冲,也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抛飞出去,重重砸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又滚落下来。世界在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眼前翻滚的、夹杂着血肉和烈焰的红色。 夜枭、毒蛇、鬼刃也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当李阳咳着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模糊的视线拼命聚焦,看向那爆炸的中心时—— 楼梯入口处,那扇被炸开的门连同大片的墙体,已经彻底坍塌,被燃烧的残骸和落下的水泥块堵死。硝烟弥漫,火光熊熊。 而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雪夜中攀爬毫不逊色、总是沉默却可靠的队友,那个代号“岩羊”的汉子… 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几片焦黑的、带着“暗刃”标识的作战服碎片,在燃烧的余烬中,缓缓飘落。 “岩…羊…” 鬼刃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拳头狠狠砸在地上,鲜血从崩裂的虎口渗出。 夜枭死死咬着牙,别过头去,眼眶通红。 毒蛇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看着那被彻底封死的、燃烧着的入口,浑身都在颤抖。 李阳跪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指甲崩裂,渗出鲜血。胸口处,那本紧贴着的皮质日志,隔着衣物和防水袋,仿佛变得滚烫,烫得他心脏痉挛,烫得他灵魂都在灼烧。 又一个。又一个兄弟,用血肉之躯,为他,为任务,铺出了一条染血的生路。 “走…!” 李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血块。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夜枭一把搀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被火焰和废墟吞噬的入口,那或许就是岩羊的坟墓。然后,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别让他白死!往上走!离开这鬼地方!!” 声音在布满烟尘和死亡气息的楼梯间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怆,和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火焰。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断后与牺牲 黑暗,浓稠的,带着尖锐耳鸣和刺鼻硝烟味的黑暗。 李阳觉得自己在无尽的下坠,耳边是岩羊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队长——!!”,眼前是爆炸瞬间吞噬一切的炽白与血红,还有那缓缓飘落的、焦黑的碎片。岩羊最后扑出去的那个身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早已将那个瞬间演练了千百遍。 不,那不是演练。那是刻在“暗刃”每一个成员骨子里的本能——在绝境中,为任务,为队友,燃尽最后一丝光和热。 “队…队长!醒醒!李阳!” 有人在拍打他的脸颊,声音急促而模糊,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是鬼刃。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李阳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和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视线艰难地聚焦,首先看到的是鬼刃那张沾满黑灰和血污、写满焦急的脸。然后是夜枭,他正半跪在旁边,用颤抖的手检查着李阳身上的伤势。毒蛇在不远处,背靠着墙壁,捂着肋部,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显然在刚才的爆炸冲击中受了不轻的内伤。 “我…没事。” 李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后背和左肩传来的剧痛扯得倒吸一口凉气。防弹插板挡住了大部分破片,但冲击力还是让肌肉和骨头发出了抗议。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贴身的战术背心被灼热的气浪烤得有些发焦变形,但里面那本用防水袋仔细包裹的日志,似乎完好无损。母亲最后的绝笔,岩羊用生命换来的生路,都压在那里,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岩羊他…” 夜枭的声音低了下去,别过脸,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但指缝间有更湿润的东西渗出来。 “我知道。” 李阳打断他,声音冷硬得像冰原上的石头。他扶着墙壁,在鬼刃的搀扶下强行站了起来。每动一下,身体都像要散架,但一股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在支撑着他。他望向楼梯下方,那片被坍塌的废墟和仍在燃烧的火焰彻底堵死的入口。火光跳跃,映照着他脸上交错的血污和烟尘,也映照着他眼底那簇疯狂跳动的、名为仇恨与决意的火焰。 没有时间悲伤,甚至没有时间缅怀。牺牲的余烬还未冷却,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已经从他们刚刚逃上来的楼梯下方,以及更远处未被完全封死的通道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研究所的守卫反应极快,而且显然不止一条通道能抵达这个区域。 “还能动吗?” 李阳看向毒蛇。 毒蛇咬紧牙关,试着动了动,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但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能!” “清点装备,检查伤势,三十秒!” 李阳的命令简洁而冷酷。他快速检查了自己的武器——步枪在爆炸中不知被抛到了哪里,手枪还在腿侧枪套里,弹匣还剩两个。他又从地上捡起一把守卫掉落、还算完好的突击步枪,检查了弹药。鬼刃和夜枭也迅速行动,补充弹药,处理身上不算太重的伤口。 楼梯下方传来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手电光柱在楼梯拐角处乱晃。 “走!往上!” 李阳低吼一声,端起枪,对着楼梯下方刚刚冒头的一个守卫身影就是一个短点射。 “砰砰砰!” 那名守卫惨叫着滚落下去,暂时延缓了后面的追兵。四人——不,现在是三人一伤——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沿着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应急楼梯,拼命向上奔跑。 楼梯似乎没有尽头,盘旋向上,每一级台阶都像是有千斤重。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灰尘。背后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枪声、呼喊声、还有那种令人烦躁欲呕的干扰器嗡鸣声,不时从下方传来。偶尔有子弹打在旁边的墙壁上,溅起水泥碎屑。 “队长!前面有门!” 冲在最前面的鬼刃突然喊道。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漆成暗灰色的金属防火门,上面同样有电子锁,但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手动应急开启阀。 “毒蛇!” 李阳看向落在最后、步履蹒跚的爆破专家。 毒蛇会意,强忍剧痛冲上前,没有试图破解电子锁——那太耗时了。他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点塑胶炸药——原本是为更关键的目标准备的——迅速贴在门锁和铰链的关键位置。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变形,但依旧精准。 “所有人退后!找掩体!三秒!” 毒蛇嘶哑地喊道,将起爆器狠狠按下,然后自己也连滚爬地向楼梯下方扑倒,躲在一个转角后。 “轰!” 爆炸的威力比预想的要小一些,可能是因为炸药所剩无几。但足以将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炸得向内凹陷、扭曲,锁舌崩飞。门被炸开了一道缝隙,但并未完全倒下。 “撞开它!” 李阳冲过去,用受伤的肩膀,和鬼刃、夜枭一起,狠狠撞在扭曲的门板上。 “一、二、三!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 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被撞开一道足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冰冷、带着机油和淡淡臭氧味的空气涌了进来,与楼梯间内弥漫的硝烟味截然不同。 门外是一条宽阔明亮的走廊,地面是光洁的合成材料,墙壁是冰冷的金属色,天花板排列着均匀的LED灯带。这里已经是研究所的一层,或者接近一层的位置,建筑风格与地下部分的粗犷混凝土管道截然不同,充满了现代感和科技感。但此刻,这条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报声在回荡。 “快!出去!” 李阳率先侧身挤出门缝。鬼刃扶着几乎虚脱的毒蛇跟上,夜枭断后。 然而,他们刚刚全部进入走廊,还没来得及观察方向,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变得更加尖锐,红色的警示灯在整个走廊疯狂闪烁起来!同时,走廊两端远处,传来了液压门开启的“嗤嗤”声,以及整齐而沉重的奔跑脚步声! “被堵死了!” 夜枭脸色一变。走廊两端,各有数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涌出,呈夹击之势快速逼近。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行动间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冷酷,枪口稳稳指向四人。 “找掩体!” 李阳目光急扫,发现这条笔直的走廊几乎没有可供躲藏的地方,只有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墙壁上,有一个类似设备间的凹陷,以及几根粗大的支撑柱。 四人迅速躲到柱子后面和凹陷处。子弹随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打在金属墙壁和柱子上,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铛铛”声,溅起无数火星。对方的火力异常凶猛,而且配合默契,交替射击,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弹药不多了!” 鬼刃大喊,他的步枪子弹已经告罄,换上了手枪,点射着试图靠近的敌人。 李阳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身处绝地,队员人人带伤,弹药即将耗尽。难道真的要在这里… 不!母亲的日志还在怀里,岩羊的血还未干,他绝不能倒在这里!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毒蛇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得吓人,但眼睛却异常明亮。他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了看身后那条他们刚刚冲出来的、还敞着缝隙的防火门,以及门后那幽深的、不断传来追兵脚步声的楼梯间。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队长…” 毒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激烈的枪声。“鬼刃,夜枭…听我说。” 李阳猛地转头看向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毒蛇,你想干什么?不准做傻事!” 毒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和深藏眼底的、对未尽任务的不甘。“我的伤,我自己清楚…肺部可能破了,内脏也在出血…跟着你们,是累赘,跑不掉的。” “放屁!我能背你出去!” 鬼刃眼睛赤红,低吼道。 “背着我,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毒蛇摇摇头,目光投向走廊另一端尽头,那里隐约能看到一扇更加厚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合金闸门,似乎是通往建筑外部的紧急出口,但现在紧紧关闭着。“看到那扇闸门了吗?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但需要时间破解,或者…用足够强的冲击从外部破坏合页和锁止机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气,但只是引发了更剧烈的咳嗽。咳完后,他继续快速说道,语速快得惊人:“我背包里…还有最后一点‘小玩意儿’,本来是给核心实验室准备的‘见面礼’…威力足够掀翻一辆坦克。加上我自己…应该能炸开那扇门,或者至少炸开一条缝。” “你疯了!” 夜枭低吼,想要冲过去抓住他,却被一阵更猛烈的火力压制了回去。 “我没疯。” 毒蛇的眼神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理智。“这是最优解。队长,你必须带着日志回去。那是叶博士用命换来的,是岩羊用命保下的…也是我们这次行动唯一的意义。不能让它落在‘学者’手里,更不能让它被埋在这里。”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从不离身的战术背包,里面装着他最心爱的各种爆破装备和自制爆炸物。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捆绑整齐、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块状物。 “我会设置延时,把大部分炸药固定在闸门结构最薄弱的地方。然后…” 他看向楼梯间防火门的方向,那里,追兵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几乎到了门口。“我会用我自己,和剩下的‘料’,给后面的朋友一个…热情的欢送。足够拖延时间,也足够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毒蛇!这是命令!我不允许!” 李阳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颤抖,他想冲过去,但密集的子弹将他死死压在柱子后面。 “队长…” 毒蛇看着李阳,这个平时沉默寡言、脸上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爆破专家,此刻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从进‘暗刃’那天起,我就知道可能有这么一天。我不后悔。能跟你们一起干这一票,值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居然又浮现出那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只是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让这笑容显得无比惨烈。 “告诉白歌那小子…欠我的那顿酒,下辈子…加倍还我。” 他又看向鬼刃和夜枭,“还有你们俩…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看着点队长,别让他…太玩命。” 说完,他不再看李阳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也不再听鬼刃和夜枭压抑的低吼。他猛地从藏身处滚出,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他冒着弹雨,以Z字形路线冲向走廊尽头的合金闸门,同时手在背包里快速动作着。 “掩护他!” 李阳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这三个字,同时探出身子,不顾一切地向两端的守卫倾泻着所剩无几的子弹,为毒蛇争取那宝贵的几秒钟。 鬼刃和夜枭也红了眼,疯狂射击,甚至用手雷逼退试图靠近的敌人。 毒蛇冲到了闸门前。他迅速观察了一下结构,将背包里大部分炸药精准地粘贴在闸门下方和一侧铰链的连接处。然后,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合金闸门,面对着从防火门冲出的、以及从走廊两端包抄过来的、越来越多的守卫。 他手里拿着最后一个,也是威力最大的那个起爆器,上面红色的指示灯急促地闪烁着。他对着李阳他们的方向,咧嘴一笑,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快走。” 然后,他按下了起爆器上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却没有松开。 “延时十五秒!够你们冲到门边了!” 他冲着李阳他们最后大吼一声,然后猛地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起爆器狠狠砸向防火门方向涌出的追兵,同时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迎着最密集的枪口和惊愕的目光,冲了过去! “毒蛇——!!!” 鬼刃的嘶吼声几乎要撕裂喉咙。 “轰——!!!” 首先爆炸的是毒蛇扔出的、那个连着延时装置的起爆器本身,它在空中就化作一团火球,将最先冲出的几名守卫吞没。 紧接着。 “轰隆隆隆——!!!” 安装在合金闸门上的炸药被精准引爆!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剧烈、都要恐怖的巨响和火光,以合金闸门为中心轰然爆发!炽热到刺眼的火光照亮了整条走廊,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坚固的合金闸门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被撕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豁口,灼热的气浪和浓烟从豁口中喷涌而出!连带着附近的墙壁和天花板都发生了坍塌,大块的水泥和金属构件砸落下来,瞬间将走廊两端彻底堵死,也暂时隔绝了追兵。 而毒蛇扑出去的方向,在第一次较小的爆炸之后,也传来了一声更加沉闷、但范围更广的巨响——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最后也是最致命的那些“小玩意儿”,和他自己… 李阳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耳中一片轰鸣,几乎失聪。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和飞舞的碎屑,只看到走廊尽头,那扇合金闸门已经被炸开一个足够人弯腰通过的洞口,外面是更浓郁的黑暗和隐约的风雪呼啸声。而毒蛇消失的方向,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倒塌的墙体,和…死一般的寂静。 又一个。 又一个兄弟,用最壮烈的方式,为他们,为任务,炸开了一条染血的生路。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烟尘,滚烫地流淌下来。但李阳死死咬住了牙,将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悲吼狠狠咽了回去。他抓起掉落在身边的步枪,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对着还在发愣的鬼刃和夜枭,用嘶哑到极点的声音吼道: “走!别让他白死!!”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更像是一只受伤濒死的狼,从胸腔最深处挤出的、混合着血与泪的嚎叫。 鬼刃和夜枭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两人脸上也早已泪流满面,但眼神中同样爆发出决死的火焰。他们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李阳,三个人,三条伤痕累累的身影,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冲向那被炸开的、燃烧着的生门,冲向门外那冰冷刺骨、却代表着自由的暴风雪之中。 身后,是吞噬了两位战友的烈焰与废墟,是“学者”那深不可测的黑暗巢穴。 前方,是茫茫风雪,是未知的归途,是必须带回的真相,是必须延续的…仇恨与使命。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风雪归途 冰冷。 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与身后那灼热爆炸的余温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冲出被炸开的合金闸门,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的研究所外围庭院或道路,而是一条位于悬崖外侧、嵌在建筑边缘的狭窄维修栈道。栈道大部分被积雪覆盖,边缘锈蚀的栏杆外,就是深不见底、被暴风雪笼罩的黑暗深渊。狂风如同无数冰冷的刀片,裹挟着密集的雪粒,劈头盖脸地抽打过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也瞬间带走了身上那点可怜的、从爆炸中汲取的暖意。 “小心!靠里走!” 鬼刃大喊,声音瞬间就被狂风吹散。他一手死死抓着旁边冰冷的金属支架,另一只手牢牢拽住踉跄的李阳。夜枭在另一侧,搀扶着几乎虚脱的队长,同时警惕地回身,枪口指向他们刚刚冲出来的、仍在冒烟喷火的豁口,防备着可能的追兵。 但追兵似乎被那场猛烈的爆炸和坍塌暂时阻挡了。至少,短时间内没有敌人从那个燃烧的缺口冲出来。 “这边!往下!” 鬼刃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条栈道沿着悬崖建筑的外墙,蜿蜒向下延伸,消失在风雪弥漫的黑暗中。这应该是通往山体侧面某处隐蔽出口或平台的通道。他们没有地图,没有引导,只能依靠本能和来之前对研究所外围地形的大致记忆。 “走!” 李阳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和血污,强迫自己从那几乎将他淹没的悲恸和眩晕中清醒过来。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冷空气刀割般的刺痛。后背和肩膀的伤处已经麻木,但更深的寒意和虚弱感正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他知道自己可能断了几根肋骨,内脏也可能受了冲击。但现在,不能停,一刻也不能停。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沿着狭窄湿滑的栈道向下移动。狂风吹得人站立不稳,脚下的积雪混杂着冰凌,稍有不慎就会滑倒坠入深渊。栈道年久失修,有些地方锈蚀严重,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他们只能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山体岩石上,一点一点地挪动。 风雪更急了。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只有研究所建筑内部隐约透出的灯光,和身后那逐渐远去的、燃烧的缺口火光,提供了些许微弱的光源。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砸落,很快就在他们肩头、帽檐积了厚厚一层,眉毛和睫毛上也结起了冰霜。体温在迅速流失,失血和伤痛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坚…坚持住,队长!就快到了!” 夜枭的声音在风中颤抖,不知是在鼓励李阳,还是在鼓励自己。他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手臂和腿侧都有枪伤,虽然简单包扎过,但在这种严寒和剧烈运动下,鲜血又开始渗出来,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点点刺目的猩红。 李阳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迈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胸口处,那本日志紧贴的位置,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那是母亲留在人间的最后温度,是岩羊和毒蛇用生命守护的微光。这微光,此刻成了支撑他不倒下的唯一支柱。 不知在风雪和黑暗中挣扎前行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栈道终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处相对平坦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山崖突出部。这里已经是研究所建筑主体的侧下方,距离他们潜入时的悬崖攀登点已经偏离了很远。 “看!下面!” 鬼刃指着悬崖下方,声音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 透过狂舞的雪幕,隐约可以看到下方不远处,有几簇微弱但稳定的灯光——那是他们进山前预设的备用撤离点之一,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小屋隐藏在密林边缘,极其隐蔽,里面存放着基本的补给、药品和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有…有路下去吗?” 夜枭喘息着问,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鬼刃趴在悬崖边,冒着被风吹下去的风险,仔细向下观察。“有!看到那些突出的岩石和灌木了吗?可以攀爬下去!不算太陡,但很滑!小心!” 没有选择。身后的研究所虽然暂时没有追兵出来,但警报肯定已经响彻整个山区,用不了多久,地面巡逻队甚至直升机就会展开搜捕。他们必须尽快到达撤离点,联系外界,离开这里。 下山的路比栈道更加艰难。岩石湿滑,覆盖着冰雪,几乎没有落脚点。他们只能依靠手指抠进岩缝,依靠靴子踩踏积雪下的草根和灌木,一点点向下挪动。体力早已严重透支,全凭着一股不愿死在这里的意志在支撑。鬼刃在前面探路,用匕首在冰面上凿出浅坑,李阳在中间,夜枭在最后,三人用一根从装备残骸中找出的伞绳勉强连接在一起,防止有人失足滑落。 短短几十米的垂直落差,他们爬了将近二十分钟。当双脚终于再次踏上相对平坦、被深雪覆盖的林间地面时,三个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带来了生的真实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不能停…” 李阳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风雪依然肆虐,能见度极低,但远处猎人小屋的灯光如同指路的灯塔。“去小屋…快!” 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跋涉。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身后的悬崖上,隐约传来了扩音器的呼喊声和犬吠声——追兵果然出动了。 最后的几百米,仿佛是天堑。当那栋低矮、破旧但门窗完好的小木屋终于近在眼前时,夜枭第一个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门口的雪堆里。鬼刃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了并未上锁的木门,将李阳和夜枭拖了进去,然后反手死死关上门,用身体顶住,瘫坐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木屋内比外面温暖不了多少,但至少没有那割人的风雪。黑暗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朽木的味道。鬼刃摸索着,找到了存放在角落的应急物资箱,从里面翻出一盏防风露营灯,点亮。 昏黄的光芒驱散了部分寒冷和黑暗,也照亮了三张惨不忍睹的脸。人人带伤,人人挂彩,衣服破损,沾满血污、硝烟和泥雪。李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战术背心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防水袋,打开。母亲的日志安静地躺在那里,封皮上沾染了些许已经发黑的血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岩羊的,或是毒蛇的。日志本身除了边角有些卷曲,似乎完好无损。 他紧紧攥着那本日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冰冷的皮质触感,此刻却仿佛滚烫,烫得他手心刺痛,烫得他眼眶发热。 鬼刃找到了那部加密卫星电话,颤抖着手开机,尝试连接信号。风雪天气对信号干扰很大,屏幕上代表信号的格子时隐时现。他焦急地尝试着,一遍又一遍。 夜枭靠坐在门边,撕开急救包,用冻得僵硬的手指,笨拙地给自己手臂和腿上的伤口进行更彻底的清创和包扎。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住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李阳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位幸存的队友,扫过这间破败但此刻如同天堂般的安全屋,最后落在手中那本染血的日志上。 母亲的微笑,父亲的沉默,“学者”年轻而锐利的目光,档案室里冰冷的文字,岩羊扑向火光时决绝的背影,毒蛇最后那平静而惨烈的笑容…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交织、碰撞。 痛苦、愤怒、悲伤、仇恨、还有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责任…种种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沸腾,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最终,所有这些激烈的情感,都仿佛被这极地的严寒冻结、压缩,凝聚成他眼底两簇幽暗的、仿佛能燃尽一切的冰冷火焰。 窗外,暴风雪依然在肆虐,呜咽的风声如同亡魂的哭泣。山林在黑暗中沉默,仿佛刚刚吞噬了两条鲜活的生命,却依旧无动于衷。 “联系上了!” 鬼刃突然低吼一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激动,“是技师!重复,技师,这里是‘溯光’小队!收到请回答!” 卫星电话的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焦急万分、几乎变调的声音:“鬼刃?!是你们!天啊!你们在哪里?队长呢?其他人呢?你们失联超过四小时了!白歌都快急疯了!” 鬼刃看了一眼李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们…在预设的β撤离点。队长受伤,夜枭受伤,我…轻伤。岩羊…毒蛇…” 他的声音哽住了,停顿了好几秒,才用尽力气继续道,“他们没能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背景里隐约传来的、白歌失控的追问声。 良久,技师嘶哑、压抑着巨大情绪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收到。坐标确认。坚持住,我们立刻启动应急撤离程序。重复,坚持住。白歌已经在安排。保持通讯静默,等待下一步指示。…还有,欢迎回家。” “回家…” 李阳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缓缓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冰冷的封锁,顺着布满血污和烟尘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手中那本染血的日志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家。一个多么遥远而温暖的字眼。那里有他未完成的誓言,有等待他归去的人,有必须揭开的真相,有必须偿还的血债。 风雪呜咽,仿佛在祭奠逝去的英魂,也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加猛烈、更加深邃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这些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幸存者,将带着逝者的遗志和染血的真相,重返人间,直面那躲在阴影最深处、操控着命运的…“学者”。 冰冷的火焰,在李阳紧闭的眼皮下,无声地燃烧。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归来与裂痕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仿佛还残留在耳膜深处,混合着阿尔卑斯山暴风雪的呼啸,以及那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眼前不断闪回的画面,是岩羊扑向火光时决绝的背影,是毒蛇最后靠在合金门上平静而惨烈的笑容,是母亲日志上泛黄字迹里透出的忧虑与恐惧,是父亲电话那头长久、沉重、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阳坐在安全屋客厅的旧沙发上,身体陷在柔软的织物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窗外是江城熟悉的、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偶尔有鸽子扑棱着翅膀掠过,远处街道传来车辆驶过的沉闷声响。一切都与他离开前没什么两样,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毛玻璃,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遥远。 这里是位于江城老城区一处不起眼居民楼顶层的安全屋,属于“鹰眼”提供的秘密网络之一。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最基本的家具,窗帘永远拉着,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低的嗡鸣。技师在隔壁房间,连接着数台高速运转的电脑,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加密数据,他正与白歌远程协作,试图从李阳带回来的母亲日志残页和毒蛇最后时刻用微型扫描仪捕捉的部分数据碎片中,提取出更多信息。鬼刃在另一个房间处理伤口,夜枭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楼道里的任何动静。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虽然伤痛依旧——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混合着悲痛、后怕、以及沉重压力的疲惫。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还有一股劫后余生特有的、挥之不去的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李阳手里捏着那个卫星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在十分钟前,他用这部加密线路,拨通了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父亲李建军惯常的、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似乎对在这个时间接到这个号码的来电并不意外。 “喂?”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李阳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我找到了妈妈的笔记。在瑞士,‘阿尔法研究所’的地下档案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只有电流细微的沙沙声。李阳能想象父亲此刻脸上的表情——那惯常的、深不可测的平静面具下,必然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你…” 李建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艰难,“你看了?” “看了。” 李阳的回答简短而冰冷,“看到了她和那个人的合影,看到了他们的争论,看到了她最后写的,‘卡尔(学者本名?)的野心令我恐惧。必须阻止。’ 也看到了她写给你的,关于数据备份和危险。”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李阳几乎能听到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 “她…不是意外,对不对?” 李阳问出了那个早已知道答案,却依旧需要亲口确认的问题。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在听筒两端两个人的心上。 “……是。” 良久,李建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简单的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瞬间苍老了十岁。“她发现了卡尔·陈,也就是‘学者’,试图将‘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成果武器化、用于控制人心的计划。她强烈反对,并秘密备份了关键数据和反制算法的雏形。她…预感到了危险,把东西交给了我。然后…就出了‘车祸’。”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从父亲口中听到“不是意外”这四个字,李阳的心脏依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拧紧。疼痛,尖锐而沉闷的疼痛,从心脏最深处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混合着悲恸、愤怒和彻骨冰寒的情绪。 “为什么?” 他问,声音嘶哑,“为什么瞒着我?瞒了这么多年?” “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你母亲用命换来的东西的安全。” 李建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无法辩驳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卡尔背后牵扯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当时我人微言轻,证据不足,贸然追查,只会让我们都无声无息地消失。我只能…等。等你长大,等我有能力,等…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有些事,知道,本身就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你母亲…大概也希望你能平安长大,而不是背负着仇恨和真相,活在阴影里。” “平安?” 李阳几乎要冷笑出声,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受伤的野兽。“我平安了吗?我身边的人平安了吗?岩羊死了!毒蛇死了!就为了这本该死的笔记!就为了你和她都选择瞒着我的真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和痛苦,在寂静的安全屋里回荡。隔壁房间的键盘敲击声停了下来,门口传来夜枭轻微的、担忧的叹息。 电话那头,李建军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长得让李阳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带回来的东西,” 李建军终于再次开口,避开了李阳的质问,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令人恼火的冷静,“我会处理。用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渠道。在我拿到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里面的具体内容,包括…”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包括雨晴。知道的越少,对她越安全。” “安全?” 李阳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讽刺。他想起了苏雨晴温柔的笑脸,想起她为自己按摩太阳穴时指尖的温暖,想起她抱着自己说“我陪你,一起找到答案”时的坚定。他把她也拖进了这个旋涡,而现在,父亲却告诉他,连真相都要对她隐瞒,以保护她的“安全”? “够了。” 李阳猛地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东西我会给你。但怎么用,要不要告诉别人,是我的事。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李建军回应,他狠狠按下了挂断键。卫星电话的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他此刻布满血丝、憔悴不堪、却又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他坐在那里,很久,一动不动。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沉重而压抑。技师重新开始敲击键盘,声音刻意放得很轻。鬼刃从房间里走出来,手臂上缠着新换的绷带,看了李阳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同样沉重的面容。 岩羊憨厚沉默的脸,毒蛇玩世不恭却又在最后时刻无比清醒坚定的眼神,母亲照片上温婉明亮却永远凝固的笑容…还有父亲那永远隔着一层的、看似沉稳实则冷酷的告诫…无数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中翻腾、撕扯。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手掌。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本皮质日志冰冷而粗糙的触感,以及…那已经干涸、却仿佛依旧滚烫的、属于战友的血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厚重的窗帘上投下模糊的光晕。技师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低声道:“队长,白歌那边初步分析有进展了,日志里的加密层很复杂,但核心信息指向性很强。还有…苏医生刚才打电话到我这里,问你的情况。我说你还在处理紧急事务,让她别担心。” 苏雨晴。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李阳周围那层由愤怒、悲痛和冰冷筑起的硬壳,带来一丝细微却尖锐的痛楚,以及…更深沉的疲惫。 他该回去了。回到那个有她在的、被称为“家”的地方。 但他此刻,满身血腥,一身戾气,心里装着沉甸甸的、沾着血的真相,还有对至亲之人(父亲)无法言说的失望与隔阂。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面对她那双清澈的、盛满关切的眼睛。 然而,他终究还是站起了身。动作有些僵硬,牵扯到肋骨的伤处,带来一阵闷痛。他没有理会技师和鬼刃欲言又止的眼神,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沾染了尘埃和硝烟气息的外套,沉默地走向门口。 “队长,” 夜枭在他身后低声说,“我送你。” “不用。” 李阳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你们留在这里,协助技师,盯着数据。我自己回去。” 他拉开门,走进了楼道昏暗的光线里。身后,安全屋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空气,也隔绝了他暂时不愿面对的一切。 出租车在霓虹闪烁的城市街道上穿行。李阳靠在冰凉的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却只觉得一片空洞的繁华。那些明亮的橱窗,欢笑的行人,依偎的情侣…都与他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真实”的壁垒。他的世界,刚刚从阿尔卑斯的暴风雪和死亡中归来,还残留着硝烟、血腥和冰冷刺骨的绝望。 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李阳付了钱,下车。夜风很冷,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头,望向那个熟悉的楼层,那个熟悉的窗口。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冰冷的夜色中,像一小簇倔强的、温暖的火苗。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暴戾和悲痛,在看到那盏灯时,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怯懦的犹豫。他害怕。害怕自己满身的阴冷和血腥,会玷污了那片温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会伤害到那个一直在等他回来的人。 但他没有退路。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他迈开脚步,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每跳一下,心脏就沉重一分。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寂静无声。他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手指在密码锁上停顿了片刻,才按下了数字。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他推开门。 温暖的气息混合着食物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苏雨晴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似乎是等着等着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水,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听到开门声,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起初还有些迷蒙,在看到站在门口、一身风尘、脸色苍白晦暗的李阳时,瞬间清醒,眼底涌上毫不掩饰的欣喜、关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他此刻状态刺痛的心疼。 “你回来了。” 她掀开毯子,赤着脚快步走过来,声音温柔,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看着他,目光细细地扫过他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眉头轻轻蹙起。“你…还好吗?事情顺利吗?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受伤了?吃饭了没?我…” 她的问题轻柔而关切,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紧绷的神经。那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担忧,像一束阳光,试图穿透他心中厚重的阴霾。但此刻,这阳光却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灼伤的刺痛。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狼狈而阴郁的影子。他想说点什么,想告诉她一切都好,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想像往常一样将她拥入怀中,汲取那熟悉的温暖。 但他说不出口。也笑不出来。 岩羊扑向爆炸的身影,毒蛇最后的笑容,父亲冰冷的告诫,母亲日志上那句“他们来了”…所有的一切,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舌根,堵在他的喉咙。一股混合着血腥、硝烟和深渊寒意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他周身,他觉得自己肮脏而冰冷,不配触碰眼前这片温暖。 于是,在苏雨晴伸出手,想要抚上他冰凉脸颊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侧身避开了。 那只温软的手,僵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苏雨晴眼中的欣喜和关切,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一丝受伤,以及迅速被掩饰起来的、更深的担忧。她的手缓缓收回,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李阳…” 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阳的心脏狠狠一缩。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受伤。他想解释,想道歉,想说不是她的原因。但话语在喉咙里翻滚,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沙哑的:“我累了。先去洗个澡。”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径直走向浴室,脚步有些仓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逃离。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客厅温暖的光线,也隔绝了苏雨晴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时,那混合着担忧、困惑和一丝委屈的复杂目光。 李阳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温热的水汽开始弥漫,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门外,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那盏落地灯,依旧散发着固执而温柔的暖黄色光芒,静静照耀着一室渐起的、无声的裂痕。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无形的网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洗不去附着在皮肤上、更渗入骨髓的寒意与疲惫。李阳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击着脸颊和身体。浴室里弥漫着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是他常用的、带着淡淡松木味道的那一款。以往,这味道能让他放松,但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属于“平常生活”的陌生感。 岩羊和毒牺牲时扬起的尘埃与血雾,似乎还黏在他的睫毛上,每一次眨眼,都能看到那炽烈的火光。父亲电话里那句“有些事,知道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像冰冷的毒蛇,盘踞在心底,不时吐出信子。而苏雨晴那只僵在半空、最终黯然收回的手,以及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受伤,则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持续而清晰的钝痛。 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是苏雨晴提前放在浴室架子上,熨烫得平整柔软的棉质睡衣。面料舒适,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阴冷。 走出浴室,客厅的灯还亮着,但苏雨晴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食物加热的细微香气。李阳走过去,看到苏雨晴背对着他,正在微波炉前忙碌。她换上了一身居家的棉质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微波炉“叮”的一声。她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转过身,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努力显得自然的微笑。 “洗完啦?我热了汤,你晚上肯定没好好吃东西。喝一点,暖一暖,然后好好睡一觉。” 她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温柔,仿佛刚才门口那短暂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但李阳能看出,她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笑容深处那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勉强。 “谢谢。” 他低声道,接过汤碗。碗壁温热,汤汁浓郁,是他喜欢的口味。他坐下来,拿起勺子,机械地喝了几口。味道很好,胃里也的确感觉到了暖意,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堵在那里,让他食不知味。 苏雨晴坐在他对面,没有吃东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喝汤,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她的目光很柔和,没有追问,没有责备,只是那样安静地陪着。但李阳能感觉到,那目光像最细腻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掠过他眉间的郁结,他眼底的血丝,他吞咽时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他握着勺子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 她看出来了。看出他不仅仅是累,不仅仅是任务不顺。她看出了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看到了他努力压抑却依旧从裂缝中渗出的暴戾与悲痛。但她什么也没问。 这种沉默的体贴和理解,在此刻,却让李阳感到一种更深的、近乎窒息的压力。他宁愿她问,宁愿她哭闹,宁愿她把委屈和不满发泄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温柔的沉默,包裹着他的冰冷和尖锐,独自消化着那份被无意识推开的难过。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为刚才在门口下意识的躲避道歉,想解释自己糟糕的状态,想告诉她这次行动付出了怎样的牺牲,想倾诉那些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真相。 但话到嘴边,又被父亲那句“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雨晴”生生堵了回去。告诉她,除了让她也卷入更深的危险,除了让她也背负上那份沉重,还能有什么?让她和自己一样,夜不能寐,被噩梦和愧疚纠缠吗? 不。他不能。 于是,那些汹涌的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任务…有些伤亡。不太顺利。” 苏雨晴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他握着汤勺、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的手上。她能想象“不太顺利”和“有些伤亡”这几个字背后,是怎样惨烈的景象。她也终于明白了他进门时,周身萦绕的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混合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从何而来。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人…回来了就好。汤…还合口味吗?” 她在笨拙地,尝试用最日常的话语,将他拉回“正常”的生活轨道。试图用一碗热汤的温度,驱散他身上的寒气。 李阳喉咙发紧,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汤,却觉得那温热的液体一路灼烧着,直到胃里,化作一片酸涩。 那一晚,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却仿佛隔着无形的星河。李阳背对着苏雨晴,身体僵硬,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身后那具温软躯体散发出的、小心翼翼的温暖,和她清浅却显然并未入睡的呼吸。他不敢转身,不敢像往常一样将她拥入怀中,仿佛自己身上的血腥和冰冷会沾染她。而苏雨晴,也安静地躺在自己那一侧,没有像以前那样,在他疲惫时轻轻靠过来,环住他的腰。她只是静静躺着,睁着眼,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听着他并不平稳的呼吸,感受着那份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的疏离。 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建立,又仿佛一触即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下来的几天,李阳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安全屋,和技师、白歌一起,分析那些用生命换来的数据和日志残片,同时处理行动后的各种繁琐事宜——撰写报告(当然是高度简化和伪装过的版本),抚恤牺牲队员的家属(这项工作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补充装备,休整身体。他身上的伤不轻,需要时间恢复,但更重的,是心里的伤。 他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时常凝结着化不开的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只有在面对鬼刃、夜枭这些同样经历了那场惨烈撤退的队友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深切的、同病相怜的痛楚。而对苏雨晴,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疏离。他会按时回家,会吃她准备的饭菜,会回答她关于日常的、无关痛痒的问题,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隔绝感,却越来越明显。他像一个外壳完好、内里却布满裂痕的瓷器,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拒绝任何可能触及内核的触碰。 苏雨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没有追问,没有抱怨,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他的起居,注意着他的饮食和休息。他回家晚,她就一直等,热着汤,留着一盏灯。他沉默,她就安静地待在一边,看书,或者处理自己的工作。在他偶尔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烦躁或阴郁时,她会递上一杯温水,或者轻轻握住他的手,片刻,然后松开,不给他任何压力。 她的体贴和包容,像最柔韧的丝线,试图缠绕住他那颗不断下坠、冰冷坚硬的心。但李阳能感觉到,那丝线本身,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张力。她的笑容,越来越难以到达眼底。在他偶尔深夜惊醒,冷汗涔涔地坐起时,能感觉到她其实也醒着,却装作熟睡,只是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裂痕,在无声中蔓延。像冬日玻璃上缓慢滋生的冰花,美丽,却预示着更深的寒冷。 苏雨晴将这些归咎于李阳经历的巨大创伤和压力,归咎于他肩上过于沉重的担子。她告诉自己,要给他时间和空间,要相信他能慢慢走出来。她将自己的不安和偶尔的心慌,也归结于对李阳的过度担心和这段时间累积的心理压力。 直到那些“怪事”开始频繁发生。 起初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她明明记得自己将一份重要的病人资料放在了办公桌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并且反复确认过,但当她需要时,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最后,是同事在打印机旁发现的。她以为是最近太累,记错了。 然后是听错。深夜加班回家,在安静的公寓电梯里,她不止一次听到极其轻微的、类似老式收音机调频时发出的那种“沙沙”声,夹杂着模糊不清的、仿佛来自很远地方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可当她凝神细听时,声音又消失了。电梯运行正常,四周寂静。她以为是幻听,是疲劳过度。 最让她不安的,是记忆的“错乱”。她“记得”上周三晚上,李阳因为一个工作电话,和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他甚至失手推了她一下,导致她手臂撞在桌角,留下了一块淤青。这段“记忆”异常清晰,细节丰满——李阳当时阴沉的脸色,他提高的语调,自己手臂撞击桌角时的疼痛感,以及事后那块青紫色的淤痕…都栩栩如生。可当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手臂,那里皮肤光洁,没有任何伤痕。查看日历和手机记录,上周三晚上,李阳根本不在家,他在外地处理“紧急公务”。 她困惑极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了记忆紊乱。她去咨询了林菲菲介绍的、一位信誉很好的心理医生。医生在进行了初步评估和询问后,表示她的焦虑水平确实较高,但不至于产生如此具体生动的虚假记忆。医生建议她好好休息,放松心情,并开了一些辅助安神的药物,但也委婉地表示,如果情况持续或恶化,可能需要更深入的检查,以排除某些罕见的神经性或器质性问题。 从诊所出来,苏雨晴站在冬日的寒风中,感到一阵阵发冷。不是天气的冷,而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她相信科学,相信医生,可那些“记忆”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对自己的感知产生了怀疑。李阳最近确实变得陌生而疏离,那种下意识的躲避和眼底深藏的阴郁,是她从未见过的。这让她心底那点不安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或许…是自己潜意识里在害怕?害怕他真的会因为那些危险的任务而改变?害怕他心底藏着太多自己无法触及的秘密,最终会将两人隔开?所以,才会“制造”出那些并不存在的冲突记忆,来印证自己的恐惧? 她试图用理性的分析说服自己。可那股寒意,却始终萦绕不散。 这天晚上,李阳难得地回来得早一些,但神色依旧疲惫而沉郁。两人默默地吃了晚饭,席间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饭后,李阳照例去了书房,说是要处理一些文件。苏雨晴收拾好厨房,泡了杯安神的花茶,想给他送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下脚步。门虚掩着,没有关严。里面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盏台灯昏黄的光晕。李阳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没有在看文件或电脑。他微微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像一个凝固的雕像。 苏雨晴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脚步声惊动了李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警惕地迅速将手里的东西收进了抽屉,然后才转过头看她,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随即迅速掩饰过去,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那瞬间的警惕和动作,却没能逃过苏雨晴的眼睛。 “给你泡了茶。” 苏雨晴将茶杯放在书桌一角,声音轻柔。 “嗯,谢谢。” 李阳点点头,视线却并没有完全落在她身上,似乎有些游离。 苏雨晴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刚才匆忙关上的抽屉。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了一小角泛黄的皮质封面——正是她从阿尔卑斯山带回来的、那本沾染了血迹的日志。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你…还在看那些资料吗?” 她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李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再次清晰而尖锐地袭来。苏雨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阴影,看着他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用力的手…心底那丝寒意,混合着委屈、不安,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悄然滋生的怀疑,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 她默默地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走到客厅的穿衣镜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迷茫。 忽然,镜中的影像,似乎极其短暂地、模糊地…扭曲了一下。 苏雨晴猛地眨眼,定睛看去。镜中的自己依旧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迷茫。 是眼花了吗? 不…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镜中的“自己”,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微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完全不属于她的表情。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死死盯着镜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镜中的影像没有任何异常,还是那个熟悉的、带着不安的苏雨晴。 是错觉。一定是太累了,眼花了。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一切正常。 但那股冰冷的感觉,却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镜子,不敢再看。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时钟指针走动的、规律的“滴答”声。窗外,是江城寻常的、灯火阑珊的夜色。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之下,一张无形而危险的网,似乎正在悄然收紧。而她,这个只想守护所爱之人的普通女子,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在了网中央。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记忆篡改(上) 江城冬日的夜晚来得早,还不到六点,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空气湿冷,像是随时要落下雪来。街道两侧的商铺早早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摇曳的倒影。行人步履匆匆,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寒风里。 苏雨晴裹紧了驼色的羊绒大衣,从医院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装了些病历资料的环保袋。连续几台手术加上后续的病例讨论,让她感到一阵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但这种身体上的累,反而让她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至少,在手术室里,在那些精密仪器和生命体征数据面前,她能够全神贯注,暂时忘记那些困扰她的、难以言说的“怪事”,也暂时不必去面对李阳身上那种日益厚重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但此刻,走出那栋灯火通明的医疗大楼,踏入昏暗湿冷的街头,那份刻意被压抑的不安,又如同冬夜里氤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重新缠绕上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工作中的几个小插曲:早上查房时,她明明记得23床那位老先生对青霉素过敏,病历上也清晰标注着,可当她准备调整用药时,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一个“他好像对头孢更敏感”的模糊印象,迟疑了一下,幸亏旁边的住院医师及时提醒。下午写一份会诊报告时,她竟然“忘记”了那位患者的关键影像学检查结果,直到翻出片子才确认。类似这样细微的、关于熟悉事物的记忆“错位”或“模糊”,这几天时有发生,频率不高,却足以在她心底投下不安的阴影。 是太累了吧。她这样告诉自己。李阳的状态,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尚未言明却真实存在的隔阂,还有对前路未知的隐隐担忧……这些精神上的重压,确实可能影响认知功能。她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个短假,或者真的需要去林菲菲介绍的那位心理医生那里,做一个更系统的评估。 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脚步却凭着惯性走向地铁站。晚高峰已过,站台上人不算太多,空气中弥漫着地铁特有的、混合了尘土、机油和无数人气息的味道。列车进站,带起一阵带着铁腥味的风。她随着人流上了车,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将环保袋抱在怀里,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对面车窗上飞快倒退的、光怪陆离的广告。 车厢轻微摇晃,灯光白得有些刺眼。耳边是列车运行的轰鸣,间或夹杂着其他乘客低低的交谈声、手机外放的短视频声音。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下班的夜晚一样。 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一种细微的、难以捉摸的违和感,像皮肤下轻微的瘙痒,抓不着,却真实存在。是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过于甜腻的香气吗?似乎是从旁边一位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身上飘来的,很浓的、类似糖果混合着某种花果的味道,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闷人。她皱了皱眉,将脸转向另一边。 但那股甜腻的味道,却仿佛钻进了鼻腔深处,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苏雨晴的心,莫名地轻轻一跳。 在哪里闻到过? 记忆的触角在混沌的思绪中探寻,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模糊印象。不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香水或护肤品气味,也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那是一种更特殊、更……让她本能地感到些许不适的气味。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想再仔细分辨,可那股甜腻的味道似乎又淡了,被车厢里其他更混杂的气息掩盖。是错觉吗?还是最近精神太紧张,产生了嗅觉上的幻嗅? 她甩了甩头,将这份莫名的在意抛到脑后。也许,真的该去看看医生了。 地铁到站,她随着人流下车深深的,走进通往公寓楼的地下通道。通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些斑驳的海报,空气里是更陈旧的尘土和潮湿气味。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她不由加快了步伐。 刷卡,走进公寓楼的一楼大厅。暖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值班保安在岗亭里低着头看手机。电梯停在一楼,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顶灯发出惨白的光。 苏雨晴走了进去,按下楼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外面大厅的光亮和声音隔绝。狭小的金属空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和电梯运行时轻微的嗡鸣。 就在电梯门完全闭合,开始上升的那一瞬间—— 那股甜腻的、令人不适的香气,毫无征兆地、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浓烈! 仿佛有人突然在她面前打翻了一整瓶浓缩的、带着腐烂花果气息的香水,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呃——” 苏雨晴猛地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腾。这味道太冲了,而且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变得更加强烈,带着一种不祥的、令人心底发毛的预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是那个“白夜”!那个在会所事件中,用诡异手段影响了包括林菲菲在内许多人的危险女人!她身上,就带着这种甜腻得发腻、让人眩晕的香气!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苏雨晴混乱的思绪。她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白夜?她在这里?怎么可能?李阳明明说过,那个女人已经被控制,被严密关押…… 然而,没等她想明白,更强烈的反应接踵而至。 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猛烈袭来,眼前的一切——电梯光滑的金属墙壁、跳动的楼层数字、头顶惨白的灯光——都开始扭曲、旋转、拉扯出模糊的光斑。耳朵里响起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又像无数人窃窃私语的嗡鸣,盖过了电梯运行的声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四肢冰凉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才勉强没有摔倒。环保袋从手中滑落,病历资料散落一地。她想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 甜腻的香气无孔不入,伴随着那令人作呕的眩晕和耳鸣,仿佛化作了有形的触手,钻入她的口鼻,缠绕她的神经。视野开始发黑,意识如同陷入泥沼的溺水者,迅速被拖入黑暗的深渊。 “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将她从几乎彻底沉沦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回来。 电梯停住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面是熟悉的楼道,温暖的灯光,自家门牌号就在不远处。 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太阳穴两侧残余的、隐隐的胀痛。耳鸣也减弱了,只剩下嗡嗡的余响。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身体的力量也慢慢恢复,只是手脚依旧有些发软,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湿漉漉地贴着内衣,一片冰凉。 苏雨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她扶着冰冷的电梯壁,勉强站直身体,心脏仍在狂跳,带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和恐惧。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幻觉?急性发作的什么病症?还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空荡荡的电梯厢。除了她,和散落一地的病历资料,再无他物。空气中只有最普通的、属于公寓楼的、略带灰尘和消毒水的气息。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甜腻香气、剧烈的眩晕、诡异的耳鸣,都只是一场荒诞的、转瞬即逝的噩梦。 可那种真实到骨髓的感官冲击,以及此刻依旧残留的身体不适,都无比清晰地告诉她——不是梦。 是白夜?还是别的什么?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李阳? 纷乱的念头如同冰雹砸下,让她浑身发冷。她弯下腰,手指因为残留的颤抖而有些不听使唤,缓慢地、一张张拾起散落的纸张,重新塞回环保袋。动作机械,大脑却是一片混乱的空白。 她扶着墙壁,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电梯,走向家门。手指按在指纹锁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滴。” 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一盏感应灯自动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暖光。客厅里一片寂静,李阳还没回来。空气里是他常用的、带着淡淡烟草和皮革气息的古龙水尾调,混合着一点点咖啡的香气——那是他早上留下的。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气味,稍稍安抚了她狂跳的心脏。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试图平复依旧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就在这时,一段清晰得可怕的“记忆”,如同早已录制好的电影片段,毫无征兆地、无比顺畅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是前天晚上。不,是昨天?不对,就是前天。李阳难得回来得比较早,但脸色依旧沉郁。她试图和他说话,询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起初他只是敷衍,后来不知怎的,她提到了他最近总是魂不守舍,身上似乎有时会沾上陌生的、很淡的香水味…… 记忆的画面如此鲜明:李阳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烦躁、戾气和某种被触及痛处的尖锐。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懂什么?”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和恶劣态度惊住了,委屈涌上心头,也忍不住回了一句:“我是你妻子!我关心你有什么错?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你身上那些味道……” “够了!” 李阳厉声打断她,似乎被“味道”这个词彻底激怒,或者说……戳中了什么。他一步上前,伸手似乎想抓住她的肩膀让她闭嘴,但动作有些失控,推搡的力道大了一些…… “砰!” 她的手臂外侧狠狠撞在了旁边实木餐桌的尖角上。一阵尖锐的剧痛传来,她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低头看去,手臂上迅速浮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阳似乎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她手臂上的淤青,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和……后悔?但随即,那表情又被更深的阴郁和烦躁覆盖。他抿紧唇,什么也没说,转身抓起外套,摔门而去。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苏雨晴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呼吸再次变得急促。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右臂外侧——那个在“记忆”中被撞出淤青的位置。 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伤痕。用力按压,只有正常的、属于自己手指的触感,没有疼痛。 可是……那“记忆”如此真实!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李阳眼中压抑的怒火,他提高的语调,自己手臂撞击桌角的闷响和随之而来的剧痛,淤青浮现的颜色和形状,甚至他最后摔门而去时,门框震动的轻微余韵……都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发生在眼前。 但……没有伤。而且,前天晚上?她努力回想。前天晚上……李阳好像确实回来得很晚,她等他等到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他已经洗漱完躺在她身边,呼吸均匀,似乎很疲惫。他们没有交谈,更没有什么争吵,也没有什么推搡和淤青。 是记错了吗?是今天太累,产生了如此生动具体的虚假记忆?还是……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翻看前天的日历记录和通讯记录。没有任何异常。她又点开和李阳的聊天记录,前天晚上,只有她问他几点回来,他回复“晚,你先睡”的简单对话。 没有争吵。没有淤青。 可是,为什么那段“记忆”如此清晰,如此具有说服力,甚至让她的手臂此刻都隐隐产生了幻痛? 苏雨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门板,望着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被暖黄色灯光笼罩的玄关,一股比刚才电梯里的眩晕和甜腻香气更冰冷、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让她如坠冰窟,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记忆篡改(下) 那一晚,李阳回来时已是深夜。 苏雨晴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电视开着,播放着不知名的综艺节目,喧闹的笑声和音乐在寂静的房间里空洞地回响。她没有看进去任何内容,目光失焦地落在闪烁的屏幕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冷透的水,指尖冰凉。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 李阳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进来,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某种沉郁的东西。他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目光扫过沙发上的苏雨晴,微微一顿。客厅只开了电视的光,光线昏暗,但他似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脸上不同寻常的苍白和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惊魂未定的余悸。 “还没睡?” 他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语气是惯常的平静,但苏雨晴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例行公事般的疏离。 “嗯,有点睡不着。” 苏雨晴低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她放下水杯,站起身,“饿吗?我给你热……” “不用。” 李阳打断她,揉了揉眉心,“我在外面吃过了。你脸色不太好,早点休息。”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嘴唇微动,转身朝浴室走去,“我先洗澡。” 苏雨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听着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室外冷空气和他特有气息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他经过的空气里。可此刻,这曾经让她安心的气息,却让她心底那股寒意更深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光滑的右臂外侧。那里没有任何伤痕,皮肤完好。可“记忆”中那尖锐的撞击痛感和迅速浮现的青紫色,却如此鲜活,几乎要烙印在神经末梢。 是真的记错了?是自己因为压力太大,潜意识里对李阳最近的变化产生了恐惧,进而“制造”出了这段充满细节的冲突记忆? 这个解释似乎合理。她是医生,知道长期精神压力确实可能导致记忆偏差,甚至产生类似假性记忆的症状。可……电梯里那股诡异的甜腻香气和随之而来的剧烈眩晕,又怎么解释?那绝不是普通的压力反应能导致的。还有之前那些频繁的、细微的记忆“错位”……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如果……不是她的问题呢?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影响她?像影响林菲菲,像影响那些“摇篮”受害者一样?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她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驱散这不祥的念头。不,不可能。李阳说过,白夜已经被控制,相关的影响手段也应该被清除了。而且,她一直很小心,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东西…… 可那段“记忆”,还有电梯里的遭遇,又该如何解释? 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纠缠撕扯着她的神经。她感到头痛欲裂,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李阳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清爽的水汽。他只穿了睡裤,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但上面新旧交错的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苏雨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那些伤痕,有些她知道来历,有些他从未细说,每一道都代表着他所经历的、她无法完全想象的危险。她曾经为这些伤痕心疼,为他每一次涉险而担惊受怕。可现在,看着这些伤痕,再联想到那段“记忆”中他失控推搡的模样,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心疼,是担忧,却也混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恐惧。 李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他的眼神深邃,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具体情绪,但苏雨晴能感觉到,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要长一些。 “怎么了?” 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一种刻意的、保持距离的平静。 “没、没什么。” 苏雨晴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掩饰性地整理了一下沙发上的毯子,“就是有点累。你也早点睡吧。”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混乱和恐惧被他看穿,也怕……从他眼中看到任何能印证那段“记忆”的东西。 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走向卧室。 这一夜,苏雨晴几乎彻夜未眠。她闭着眼,身体僵硬地躺在床的一侧,尽量远离李阳。她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同样没有睡着,呼吸并不均匀,身体也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两人之间明明只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无形的冰川。 黑暗中,那段虚假的记忆片段,总是不受控制地跳出来,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李阳当时的眼神、语气、动作,甚至空气中仿佛都还残留着那并不存在的、属于“陌生女人的香水味”。这“记忆”与现实中李阳此刻躺在身边的沉默,以及长久以来他对自己虽然疏离却从未真正伤害的事实,在她脑海中激烈冲突,几乎要将她撕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去“回忆”更多“细节”。比如,上周的某个深夜,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李阳不在床上。走出卧室,看到书房门缝下透出微光。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看到他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半张侧脸,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阴冷和……专注。他戴着耳机,似乎在低声和什么人通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她隐约听到了“处理干净”、“不能留痕迹”之类的只言片语。然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一瞬间的陌生和凌厉,让她遍体生寒。他迅速切断了通话,站起身,语气带着不自然的生硬:“怎么醒了?回去睡觉。” 她当时只觉得奇怪,但没多想。可现在,这段“记忆”却自动补全了更多的“背景”:他电脑屏幕上似乎闪过一些血腥的、类似现场照片的画面;他通话的对象,是一个声音柔媚的女人;他切断通话后,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女人香水的气息…… 又比如,更早之前,她有一次帮他整理衣物,在他一件常穿的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张被揉皱的、印着口红印的纸巾。口红颜色鲜艳,不是她会用的色号。她当时拿着那张纸巾愣住了,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但李阳解释说可能是同事不小心蹭到的,她虽然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究。此刻,这段“记忆”也“活”了过来,那张纸巾上的口红印变得更加清晰,甚至仿佛能闻到那股廉价的、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和酒精的气息。而李阳当时解释的表情,在她“回忆”中也显得格外敷衍和……心虚。 一段又一段类似的、带着怀疑和不安色彩的“细节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的涟漪,不断扩散、交织、自我补充,变得越来越“丰满”,越来越“真实”。它们与她内心深处对李阳深沉的爱与信任,以及那些真实存在的、温暖的共同回忆,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对抗。 我是怎么了?我真的疯了吗?还是……他真的有什么,是我从来不知道,也不敢想象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自己的判断,甚至……怀疑躺在身边的这个男人,这个她深爱着、也深信对方爱着自己的丈夫,是否真的如她所见、如她所信?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从每一个细微的裂缝中汲取养分,疯狂生长。李阳偶尔看向窗外时深沉难解的眼神,他接听某些电话时刻意压低的声音和避开她的举动,他书房抽屉里那些她不能碰的、上着锁的文件盒,他身上偶尔沾染的、不属于家里也不属于办公室的陌生气息……所有这些原本可以被解释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被那段虚假的“核心记忆”赋予了新的、阴暗的含义,在她脑海中不断被放大、扭曲、重组。 她感到自己的认知正在被无形的手撕扯,一半是基于长久共同生活建立起来的、对李阳人品的信任和情感的依赖;另一半,则是这些凭空出现、却又栩栩如生、充满细节的、指向他不忠、冷漠甚至危险的“记忆”。两股力量在她脑海里激烈交战,让她精神恍惚,注意力难以集中,白天工作时频频出错,甚至在对病人交代医嘱时,好几次差点说错关键信息,幸亏被旁边的护士及时提醒。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很糟糕。作为一名医生,她比普通人更清楚这种认知失调、记忆混乱可能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简单的“压力大”能解释的。尤其是在经历了电梯里那次诡异的遭遇之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天下午,趁着短暂的休息间隙,苏雨晴避开旁人,在医院一处相对僻静的露天阳台,拨通了林菲菲给她的那个电话号码——那位据说擅长处理创伤和焦虑、口碑很好的心理医生,周医生的预约专线。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温和而专业的女声响起。苏雨晴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当然,略去了所有涉及李阳特殊工作和“神座”的部分,只说自己最近压力巨大,频繁出现记忆错乱,甚至产生了非常生动但显然不真实的冲突记忆,并且伴有偶发的、类似恐慌发作的躯体症状(电梯事件)。 周医生在电话那头耐心地听着,然后为她安排了一次紧急的初诊评估,时间就在明天上午。 挂断电话,苏雨晴背靠着冰冷的栏杆,望着楼下医院中庭里稀疏的人流,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照在身上没有多少暖意。 她不知道这次咨询能带来什么答案。是证实她真的因为过度焦虑而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还是……会有更可怕、更难以接受的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弄明白。在她被这些混乱的“记忆”和日益加深的自我怀疑彻底摧毁之前,在她和李阳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被这些莫名的猜忌彻底撕裂之前。 寒风吹过,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抱紧双臂,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独。 而就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在她手机信号微微波动的瞬间,一段极其微弱、经过多重加密和伪装的数据流,如同隐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再次尝试向她靠近。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对峙与信任 夜色如墨,浓稠地包裹着城市。窗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这个世界。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却让房间的其他角落显得更加深邃。 苏雨晴蜷在沙发里,身上裹着那条米白色的羊绒薄毯。电视屏幕无声地闪烁着,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指尖紧紧扣着温热的杯壁,仿佛那是此刻唯一可握住的、真实的东西。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让她苍白的脸色在氤氲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已经快十一点了。李阳还没回来。没有电话,没有信息。她知道他在忙,忙那些她不能问、也不能触及的危险之事。理智上,她理解,甚至告诫自己要习惯。可情感上,那种被隔绝在外、被厚重的沉默和未知的阴影笼罩的感觉,一日日发酵,混合着那些不断滋生、愈发逼真的“记忆”,像藤蔓一样缠紧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她窒息。 今天医院里又出了个小差错。给一位术后病人换药时,她拿着镊子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想不起”下一步该用什么敷料。明明是最基础、最熟稔于心的操作。虽然只是极短暂的停顿,立刻就想起来了,没有造成任何后果,但那一刻大脑的空白和随之而来的心悸,让她在无人的处置室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了好几分钟。同事们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她只能勉强笑笑,说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是的,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闭上眼睛,那些混乱的画面就会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李阳阴冷的眼神,他摔门而去的背影,手臂上那根本不存在的、却仿佛能感受到灼痛的淤青……还有更早的,他深夜对着母亲照片时那令人心悸的沉默,他身上偶尔沾染的陌生香水味,他电脑屏幕上惊鸿一瞥的、疑似血腥的模糊画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其中。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大脑编织的谎言。甚至,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长期的压力和担忧,出现了精神方面严重的障碍,那些“记忆”,不过是潜意识里恐惧的投射。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比任何来自外部的威胁都更让她恐惧。如果连自己的意识和记忆都不可信,那她还能相信什么?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雨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去。只是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目光依旧落在无声闪烁的电视屏幕上,但全身的感官,却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门口。 李阳推门进来,带进一身室外的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他动作很轻,似乎怕吵醒她,但看到客厅昏黄灯光下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时,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没睡?” 他声音有些沙哑,是长时间缺乏休息和说话的结果。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苏雨晴身上。她背对着他,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紧绷的、几乎要将自己缩进沙发里的姿态,却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不安。 “嗯。” 苏雨晴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干涩。她没回头。 李阳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她状态不对。不是普通的疲惫或情绪低落,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混合着惊惶和混乱的气息,从她单薄的背影中无声地散发出来。这几天,他不是没有察觉她的异常。她变得更容易走神,眼神时而恍惚,对他欲言又止的次数增多,却又总是在他看过去时,迅速移开视线,掩饰性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以为是她察觉到自己最近的反常,在为两人的关系担忧。他也想过解释,可那些血与火的真相,那些步步紧逼的危险,他又能怎么说?除了将她推得更远,让她陷入更深的恐惧,别无他用。所以他只能沉默,用更厚的盔甲将自己包裹,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和想拥她入怀的冲动,死死压在心底。 他以为这是保护。 他走到沙发旁,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和汗水的味道,侵入了她周围冰冷的空气。苏雨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又往里缩了缩,这个细微的、下意识的躲避动作,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李阳一下。 “雨晴?” 他放软了声音,尝试着去碰触她的肩膀,“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 “别碰我!” 他的手刚碰到她裹着毯子的肩膀,苏雨晴却像被电击般猛地一颤,几乎是弹跳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后退两步,毯子滑落在地。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脸色是那种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白,嘴唇紧紧抿着,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挣扎、恐惧、痛苦,还有……一丝清晰的、让李阳心脏骤然抽紧的——怀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阳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苏雨晴眼中那全然陌生的戒备和痛苦,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起。这不是普通的闹别扭或情绪不好。这不对劲。 “雨晴,看着我。” 他站起身,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仔细听,能听出那一丝极力压抑的焦灼,“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雨晴看着他。眼前的男人,眉眼是她熟悉的深刻轮廓,下颌线因为近期消瘦而更显锋利,眼神幽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沉重的东西。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发誓要共度一生的人。可为什么,此刻看着他,那晚他“推”她、手臂撞在桌角的画面会如此清晰地跳出来?那臆想中他对着母亲照片时阴冷的神色,和电脑屏幕上血腥模糊的光影,会与眼前这张疲惫却依旧英俊的面孔重叠? 真实的感受与虚假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激烈厮杀,几乎要将她撕裂。她爱他,深信他对自己的感情,可那些“记忆”带来的冰冷和恐惧,又如此真实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发生了什么?” 她喃喃地重复,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凄凉的、自嘲般的笑意,“李阳,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身上,还有……在你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盘旋在心头、日夜折磨她的问题问出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破碎的颤音: “你告诉我……前天晚上,不,上周三,还是更早?具体是哪天,我好像……有点分不清了。” 她抬手,用力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眼神涣散了一瞬,又迅速聚焦,死死盯住李阳,“你是不是……推过我?在餐厅,我撞到桌子,手臂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指尖拂过光滑的皮肤,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眼底的痛楚却真实不虚,“很疼……青了一大片……” 李阳的瞳孔,在听到“推”这个字时,骤然收缩。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不是被指控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混合了震惊、了悟、以及滔天怒火的寒意。 “还有……” 苏雨晴仿佛没看到他瞬间剧变的脸色,或者说,她此刻混乱的思绪已经无法清晰地解读他的表情,只是顺着那被打开的、痛苦记忆的闸门,继续倾倒,“你晚上,对着妈妈的照片,那种眼神……好冷,好陌生……还有你电脑上那些……那些东西……你身上的香水味,那些电话……李阳,你到底……” 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男人瞬间绷紧到极致的身体线条和那双骤然燃起骇人火焰的眼睛,“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那些事……是不是很危险?是不是……很……脏?” 最后一个字,带着泣音,破碎地逸出唇边。这是她最深、最隐秘的恐惧,被那些虚假记忆不断放大、扭曲后的终极质问——她害怕他所处的世界,害怕那些她看不见的阴影,最终会吞噬掉她熟悉的那个他,或者,早已将他变成了另一个,让她感到陌生和……畏惧的人。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苏雨晴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擂鼓般敲击着耳膜。 李阳站在那里,像一尊瞬间被冰封的雕像。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骇人的、近乎死寂的苍白。唯有那双眼睛,如同两口被投入了燃烧弹的深井,里面翻涌着震惊、狂怒、痛心,以及一种苏雨晴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戾气。 但不是针对她。 他死死地盯着她,看着她泪流满面、痛苦无助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清晰的、被强行植入的怀疑和恐惧,看着她因为认知被撕裂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那些话,那些“记忆”的细节——争吵、推搡、淤青、阴冷的眼神、血腥的电脑画面、陌生的香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进他的心脏,不是因为她竟然“相信”了这些,而是因为,竟然有人,用如此卑劣、如此恶毒的手段,将这些东西,塞进了她的脑子里!塞进了他最珍视、最想保护的人的脑海里! 是“神座”。只能是他们。是那个该死的“学者”!是那些从阿尔法研究所档案里看到的、基于母亲早期理论开发的、肮脏的认知干涉技术!他们竟然将目标对准了雨晴!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试图从内部摧毁她,摧毁他们的信任,摧毁他! 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在他胸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想立刻冲出去,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一寸寸碾碎!但更强烈的,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疼和悔恨。他早该想到的!早该警惕的!在他深入调查“学者”,在他带回母亲的日志,在他与父亲那场不愉快的通话之后,他就应该预见到,对方可能会采取更极端、更针对他软肋的手段!他以为将她隔绝在真相之外就是保护,却没想到,这恰恰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让她独自承受了这样的攻击和折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雨晴。”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纸磨过的喉咙里挤出来。他向前一步,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飞一只受惊的鸟儿。 苏雨晴下意识地又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沙发边缘,退无可退。她看着他逼近,看着他眼中那骇人的风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恐惧,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他要做什么?被揭穿后的愤怒?还是…… 下一秒,李阳没有如她“记忆”中那般暴怒或反驳,而是伸出双手,稳稳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握住了她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冰冷颤抖的双肩。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但那灼热的温度,却奇异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冰冷的肌肤上。 他没有摇晃她,没有质问,只是强迫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如同最炽热的烙铁,又如同最深沉的寒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专注和穿透力,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底,看进她混乱不堪的灵魂深处。 “雨晴,”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重,却异常清晰,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要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她的心里,“看着我。听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 苏雨晴被他眼中的力量和语气里的决绝震住了,忘记了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 “那些事,” 他咬着牙,腮边的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抽动,“从来没有发生过。我,李阳,你的丈夫,从来没有推过你,没有因为任何原因伤害过你一根头发。以前没有,以后,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有。” “我没有在你面前,用你害怕的、阴冷的眼神看过妈妈的相片。我看她的时候,只有想念,和必须要完成她遗愿的决心。” “我的电脑里,可能有你不想看到的血腥和黑暗,但那是我必须面对的世界,是我想挡在你和那个世界之间的屏障。我身上或许有你不熟悉的气味,那是我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味道。但我向你发誓,那里面,绝不会有任何属于其他女人的、会让你不安的香水味。” “那些电话,那些隐瞒,那些深夜不归,都是因为同一件事——我在追查害死妈妈的凶手,我在试图阻止一群疯子毁灭更多像你一样无辜的人。这些事很脏,很危险,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不能让你卷进来。”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重若千钧,砸在苏雨晴混乱的心湖上,试图荡开那些虚假记忆的淤泥。 “你感受到的冲突,你脑子里那些‘记得’的、让你害怕的画面和细节,” 他握住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指尖几乎陷进她的皮肉,试图用这清晰的痛感,将她从混乱中唤醒,“不是因为你有问题,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雨晴,是有人,用我不知道的、肮脏下作的手段,趁我不在的时候,对你动了手脚!他们在你脑子里,放了假的东西!像病毒一样,想污染你的记忆,毁掉你的理智,让你怀疑我,怀疑你自己,怀疑我们之间的一切!” 苏雨晴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怒火和深切的痛心,看着他脸上因为愤怒和懊悔而紧绷的线条。那些斩钉截铁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她混沌的脑海里炸响。 假的?被人动了手脚?像病毒一样被植入的记忆? 这个解释,荒谬绝伦,超出了她日常认知的范畴。可是……可是它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困惑、恐惧和自我怀疑!是啊,如果是真的,那些“记忆”怎么会如此突兀,如此与李阳长久以来的行为模式不符?那些细节,又怎么会在她反复回忆中,变得越来越“丰满”,越来越“合理”,就像……就像是被人精心编造、然后强行塞进她脑子里的故事! 是丁!电梯里那股诡异的甜腻香气!那突如其来的、几乎让她失去意识的眩晕!在那之后,那些“记忆”就出现了,而且越来越清晰! 她猛地抓住李阳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肌肉里,仿佛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得厉害,泪水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痛苦,而是混合了难以置信、后知后觉的惊骇,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弱的希望。 “你是说……有人……对我……” 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对菲菲那样?可是……为什么是我?他们怎么做到的?那些画面……那么真……我差点就信了……我差点就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如果她真的相信了那些“记忆”,如果她因此对李阳产生了无法弥补的怀疑和恨意……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因为我。” 李阳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痛的自责和压抑不住的戾气,“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大的软肋。他们动不了我,或者暂时动不了,就想从你这里下手,摧毁我。这是他们惯用的、最卑劣的手段。”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汹涌的泪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与他刚才握住她肩膀的力度截然不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雨晴,对不起。”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歉疚和心疼,“是我把你卷进了这样的危险里。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但你要相信我,就像我永远相信你一样。你感受到的、我们之间真实的感情,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那些温暖、信任、依赖,那些才是真的。你脑子里那些让你痛苦、让你害怕的东西,是敌人射向你的毒箭。不要相信它们,看着我,感受我,相信我们。” 他的话语,他的眼神,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肩膀上清晰的痛感,还有心底深处那份从未动摇过的、对他的爱和信任,如同坚固的堤坝,终于抵挡住了虚假记忆洪流的冲击。那些被强行植入的画面和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松动、消融,虽然痕迹仍在,但已经不再具有那种压倒性的、摧毁一切的真实感。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连日来积压的恐惧、委屈、自我怀疑,以及此刻劫后余生般的心悸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苏雨晴强撑的防线。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向前倒去。 李阳手臂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她的脸埋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泪水瞬间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下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能感受到他环抱住自己的手臂,是那样的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又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没有被他弄丢。 “呜……李阳……我害怕……” 她终于放声哭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破碎的抽泣,而是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庇护所、可以尽情宣泄所有委屈和恐惧的孩子,哭得毫无形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些东西……在我脑子里……我好怕……好怕我真的会相信……好怕你不要我了……好怕你变成我‘看到’的那个样子……” “不会,雨晴,不会。” 李阳紧紧抱着她,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一遍遍地重复,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任何想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任何想分开我们的东西,我都会把它们彻底碾碎。”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和凛冽的杀意。那些试图染指她、伤害她的渣滓,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雨晴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一下一下的抽噎。李阳就这样抱着她,站在昏暗的客厅里,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而坚固的山。他轻轻拍抚着她的背,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给予她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苏雨晴的抽噎渐渐平复。她依旧靠在他怀里,不肯抬头,仿佛这里是她此刻唯一的安全港。但她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颤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李阳。”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 他应道,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 “我脑子里的那些……东西,” 她迟疑着,带着残留的恐惧,“它们……还会再出现吗?会不会……哪天我又分不清了?” 李阳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锐利,但环抱着她的手臂却更紧了些。 “不会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向你保证,雨晴。今晚,我就把那只藏在暗处、敢对你伸手的老鼠揪出来。然后,我们会找到办法,把这些脏东西,从你脑子里,干干净净地清除掉。” 他松开她一些,双手捧起她哭得红肿、却终于找回了一丝清明的脸,俯身,在她被泪水濡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而郑重的吻。 “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是请求,也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也是帮你自己。我们要演一场戏,给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看。你,愿意相信我吗?” 苏雨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和压抑,只剩下纯粹的、燃烧着的火焰,是为了保护她而燃起的火焰。她看到了他的痛,他的怒,他的决心,还有那份深埋的、从未改变的爱。 她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红肿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光。 “我相信你。” 她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我相信你,李阳。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李阳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技师的号码,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属于“地狱火”队长的冰冷和果决: “技师,是我。立刻调取雨晴手机、我们公寓楼内及周边所有公共区域,过去七十二小时,不,过去一周的所有监控录像,重点筛查异常人员、可疑信号和生物特征。启动最高级别反制协议,我要你找到所有可能指向‘认知干涉’或‘记忆植入’的攻击痕迹和信号源。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技师简短而高效的回应:“明白,头儿。已启动‘净网’协议,全方位扫描。苏医生近期活动的电子轨迹、公寓楼内微环境数据、周边基站异常通讯记录,交叉分析中。有发现第一时间同步。” 挂断电话,李阳重新看向苏雨晴,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现在,” 他说,声音低沉而清晰,“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不对劲’的感觉出现的?第一次,最清晰的那次,在哪里?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