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的魔术师》 1、CH.01 1 幸运总是伴随不幸而生,有积累细微的幸运以此抵消巨大的不幸之人,有透支幸运提前迎来不幸之人,也有被偷走幸运,不得不面对本该不属于自己的不幸之人。 辻千濑则是属于最罕见的那种,不论多么幸运,都会因为细微的偏差,出现不幸之人。 这么说也不太严谨。 辻千濑成功的,在地球白纸化结束后的两周内完成了肉//体灵魂魔力等多重构造的复苏,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是极度幸运的人。随后更是通过了层层选拔,进入了她梦寐以求的新工作地——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离开了时钟塔这个目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决策的魔术师坟地,怎么看,这都是幸运的体现。 然而,不幸总会在这种场合应运而生。 友善的员工,可爱的船长,各色的英灵,性格大相径庭却都很好相处的御主前辈。辻千濑沉浸在迦勒底大家庭一样的氛围中,等到了接下来即将带领自己开展工作的前辈——藤丸立香,有着暖橘色长发,和暖橘色长发一样能够温暖人心笑容的,曾经的人类史最后的御主。 一边说着久等了,一边朝着辻千濑伸出手的藤丸立香没有一点架子更没有一点保留,可以说是将那些年的经验全都倾囊相授,辻千濑也没有辱没藤丸立香的名声,像海绵一样疯狂汲取着迦勒底内的知识。 直到那一天,英灵召唤之日。 那是每个加入迦勒底的魔术师的必经之路,系统的测试完成后,魔术师需要依靠进入迦勒底时被赋予的令咒与迦勒底的魔力供给系统,召唤出3骑从者,即可通过测试。而辻千濑,在这最后一步,失败了。 教科书般的咏唱词并没有使迦勒底的召唤室出现应有的光芒,如果不是因为进入迦勒底的第一步就需要进行御主适应性的检测,大家一定会怀疑辻千濑是另一位“普通的魔术师”。 于是,辻千濑再一次进入观察室,进行了更为全面细致的检测,结论却没有改变。 她是万里挑一,拥有御主适应性的魔术师,魔力、体质、魔术回路等等方面都是优秀的,只有一点,她无法使用迦勒底的召唤系统进行从者的召唤。 “唔,要不要试试传统的方法?”藤丸立香打断了众人的讨论,牵起辻千濑的手,挤到人群中,“船体里虽然没有,但是迦勒底旧址内应该还有魔法阵在吧?” 辻千濑眨眨眼,本来闭紧的嘴唇微微张开,话语快过大脑,话,脱口而出。 “或者,有水银么?我可以自己来的。” 从者召唤成功,契约成功签订,戈尔德鲁夫所长一边吹胡子瞪眼对着藤丸立香一顿口头教育,一边在入职档案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从便利性而言,传统方法自然没有迦勒底的召唤系统来的方便。但是从战力与适配度而言,使用圣遗物召唤的从者,与御主之间的连接更为紧密。 “但是这种情况下,一旦从者陷入无法战斗的局面,你就危险了。” 面对戈尔德鲁夫所长严肃的提醒,辻千濑郑重的点了点头。 …… “呼……呼…………” 辻千濑躺在地上,任由雨滴落在她的身上,伸手将一直紧握在掌心的东西滚到了一旁。 “真让所长说对了呢……呼……好在我的身体还算健康,要真是那种羸弱的体质,可画不出这样完整的魔法阵了。” 话虽如此,还是要抓紧时间才行。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不抓紧时间的话,用血制成的魔法阵会被雨水冲刷,不完全召唤会带来的恶果,她才不要在需要保命的实操中遇到。 辻千濑试图用手肘支起身体,可惜失败了。为了成功绘制魔法阵,放掉的鲜血与用尽的体力全部在警告她情况的极端,虽说造型太过狼狈,此刻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那么,开始吧。”辻千濑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魔力。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宣告,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 红色的令咒散发光芒。辻千濑明显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开始向外奔腾,与此同时,由血液绘制的魔法阵出现了微弱的光芒。 继血液流失后,魔力的损失为肉//体带去了更大的负担,不论是单纯的肌肉记忆又或是由理智支配的大脑都在高呼放弃,但是绝对不能如此。 辻千濑咬破舌尖,让口舌从那短暂的停顿中回归现实,接着,与之前一样平稳的咏唱从她的口中诵读出去。 「在此起誓——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之人。 吾乃传达世间一切恶意之人。 穿越抑止之轮,出现吧! 天坪的守护者!!!」 刚刚微弱的荧光伴随着咒语的诵读,化作了在那个瞬间足以点亮夜空的光芒。 肉//体的疼痛在失去魔力的抑制后终于突破了可以忍耐的极限,即便如此,辻千濑的声音依旧没有穿透那简易到魔术师用一只手指就能破坏的结界。 咬破嘴唇,抠破指尖,烟雾散去,魔法阵中出现的从者露出了真容。 他捡起地上的耳环把它们戴好,朝着辻千濑的方向把手伸了过去。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master。” …… 辻千濑在自己的从者对藏身之处进行加固后陷入昏迷,身上的伤口终究是皮外伤,失去的血液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补充回来的,对现状与后果进行足够的分析后,她选择依靠深度睡眠,最大限度对魔力与精神力进行优先回复。在此期间保持可以让从者进行灵体化的魔力供给,让其可以完成基础的情报收集。 当然是有风险的,比如从者外出时有人摸到了这里,那时不管是否处于睡眠状态,辻千濑都有死亡的风险。 这种事情两人心知肚明却都没有提及,实在是因为比起眼前出生的种种意外,死亡反而是最简单的那一个。 八个小时,是最适合人类夜间进行体力回复的睡眠时长。 是的,哪怕是魔术师,在睡眠这件事上能做的只有通过外界手段增加它的质量这件事,而无法完全依靠魔术,将睡眠取代。 而深度睡眠,则是少有的,可以使魔术师一动不动就能够进行回复的行为。 再往上是利用道具的回复,经过改良的餐点,成色出众的宝石,又或是灵脉、高阶魔术礼装都在此列。 顺便一提,时至今日,时钟塔依然没能改变位于榜首的那行字——体//液交换。 听上去是个坏消息?但实际上,依靠过这种方法进行恢复的魔术师少之又少。毕竟交换是双向的,只要不是完全忠于自己的人,总会有背叛/从自己这边得到更多的可能性。 嘴上说着giveandtake需要绝对平等,实际上是怕自己变成吃亏的那方,时钟塔这样的人越多,这一条的使用概率就越低。 辻千濑不在其中。 她引以为傲的不仅是肉/体的素质,还有魔力的储备量,除了几次极端的测试,目前的她还没有出现过因为常规使用魔术导致魔力匮乏的情况。 而且,她也不认为体//液交换恢复魔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了赢得胜利采取的一切行动都是可以允许的,不过,选择的行动多少还是有好坏之分。 ——不,这么说不太准确,那些好坏之分并不适用于魔术师的社会,而是给普通人定义用的条条框框罢了。 辻千濑躺在床上确认过藏身之处的安全后开始了后续的动作。 洗漱,进食,处理伤口,梳理前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顺便再度确认与迦勒底的通讯是否恢复。 以及,与在外搜查一晚的从者确认,是否获得了足够判明现状的情报。 “这个世界没有魔术师,亦无从者存在。” 这是辻千濑的从者给出的第一个重磅炸弹,也是最为影响辻千濑后续行事计划的情报。 “空气中存在玛纳粒子,魔术可以不受阻碍的使用,我的行动也没有感到困难的地方,但是master,恐怕这个世界没有魔术师的概念存在。” 辻千濑捂着嘴,眉头皱了起来,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可以孕育魔术师的土地,可以使用魔术的土地,却没有魔术师的存在。这一条情报足够让辻千濑判明最重要的一件事——她离开了原本的世界。 “唔,比预期稍微麻烦了一些,继续汇报吧。” 汇报的人挑了挑眉,对辻千濑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像是吃饭没有餐具那样「稍微麻烦了一些」的评价感到意外。他按下神色中的探究之情,将后续的发现一一道出,对眼前的御主究竟会给他什么样的回答很是期待。 “你也遇到了那种怪物么?看来不是我的错觉又或是只针对我的东西呢。” “是的,小号的个体没什么威胁,倒是有几个半人高的家伙有一点杀死的价值。”穿着铠甲的从者撤去了身上冷冰冰的金属部件,换上了更符合人类社会的装扮,走到辻千濑床边,“不过暂时没有发现让master你受伤的元凶。” “证明那家伙是带着智慧出生的,不过我倒是觉得它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了。就算是钢筋铁骨,那种程度的雷击挨了三发还能活蹦乱跳的话,昨天夜里我已经死去了。我们继续吧,关于你提到的村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啊,那可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 「■■县,■■市,旧■■村」 村子里有东西存在,它的存在让村民或是失踪,或是离奇死亡。村民为了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将情况上报,终于,近日将会有负责解决问题的人出现。 这是辻千濑的从者灵体化潜入村子后,得到的线索。和森林中一样,村子里没有魔术师的气息,反倒是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不同于「离奇死亡」产出的,血的味道。 那里是两个孩子。 弱小的,被虐待过的,未成年的双胞胎姐妹。 木质的栅栏仅够两人的小手伸出来,昏暗的隔间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那个角落里散发的,是座上的英雄在这个世界被召唤后直面的最纯粹的恶意。 是「人」对「人」的恶。 “所以,那个村子更有搜寻的价值。”辻千濑命令从者进入灵体化状态,用魔术对外貌做了一些遮掩改变,拐到了村子正门对着的小路上,“别小看了恶意哦,英雄。比起充满善意待人处事的人,纯粹的恶反更能够让我们收获情报。” 村子的大门打开,一对中年男女带着讨好的笑容迎了出来。 “哎呀哎呀,您就是那边派来帮我们解决问题的专业人士么?我们等您很久了,快请进,快请进!”女人招呼着辻千濑往里走,头却是往后探了又探,“就您一位么?” “不是的,稍后我的同伴也会赶到,我们从不同的地方出发,考虑到村子的情况可能会变得棘手,决定让先赶到的一方查探情况。”辻千濑挂着得体的微笑说着最简单,却最不容易被戳穿的谎言,“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在这里等他们也可以。” 回避带有性别指向的称呼,用「同伴」这样不会涉及男女的称谓,以退为进打消了女人疑问。 文字是魔术,声音是魔术,情绪是魔术,在没有魔术师存在的社会,这样密不透风的暗示魔术根本不会存在失手的机会。 「我以为你会取代真正要来的那个人。」 辻千濑端起茶杯,呼出的气息使杯中的茶水出现了阵阵波纹,她看着慢慢沉入杯底的茶叶梗,将杯子放了回去。 “失礼了。我对热食还是不太擅长,茶还是稍后再喝吧。村子里的情况,可以大致说一说么?” 辻千濑不认为两人会把村子的情况全盘托出,反正她的从者已经把这里的事情摸索的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块拼图,辻千濑要做的,就是等那块拼图自己走到她面前。 至于进入村子时,她的从者提出的问题,在拼图抵达村子的那一刻,答案也明了了起来。 「取代可是最笨的方法,你不觉得融入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么?」 辻千濑看着被村子里那个中年女性领进房间的男性青年,等他藏起了一闪而过的疑惑后,把手伸了过去。 “久仰大名初次见面,听到这个任务是前辈负责的,我耍赖了好久才拿到这里的信息,希望不会给前辈添麻烦。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辻千濑,前辈,请多指教!” 男青年看着辻千濑白净的手掌,隔了好久才做出反应。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不明白在她进入村子后到底和村民交流了什么内容,以及那抹找不到源头的杀气,都是致使他身体紧绷的元凶。 最终,他还是慢慢的抬起了右手,和辻千濑白皙的手掌交叠在了一起。 “承蒙厚爱不胜惶恐……我是夏油杰。”《 》 2、CH.02 2 辻千濑并不认识夏油杰,同样的,夏油杰对于辻千濑这个名字也是毫无印象。 但有一点对两人而言是相通的,他们都是聪明人。 不动声色扮演着师出同门的前辈与后辈,实际上只是才认识没有5分钟的陌生人罢了。 两人都有话要说,但这个由村民代表准备的房间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在夏油杰要把茶水喝进肚里的瞬间,辻千濑出声了。 “我想和前辈去外面再看一看情况,毕竟前辈才是业界翘楚,也许能发现我察觉不到的东西。”辻千濑没等夏油杰反应,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把对方从垫子上拽了起来,“对了。村子里有什么禁忌的地方么?如果有什么不能让村外人知道的事情还请提前告知,我们好避开对应的地点。” “没有的没有的,村子里没有那样的地方,两位随意转转就好,能够尽快解决村子的问题话,是真的帮了我们大忙哩。” 辻千濑的情绪变了,夏油杰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件事。微微上扬的嘴角变成了一条直线,声音也变得随意了许多。是巧合么?还是有什么协会那边没能拿到的情报导致的? 夏油杰的脑袋嗡嗡作响,依靠维生素压下的苦夏症状又有了冒头的趋势。 “前辈想去哪边看看?单纯谈话的话,我倒是比较推荐后山。” “那就麻烦辻同学带路了。” 意外?阴谋?这种事已经无所谓了。 夏油杰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让大脑暂停质询与否定的答案。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别说赶超挚友,就连回到春季都很困难。但是,他也不可能放任一个奇怪的人就这样参与进咒术届的任务中来。 “姓名不是骗人的,但是身份是我——啊,差点忘了,重要的隔音结界可不能落下。卡多克前辈可没少因为这件事骂我。” 白色的小型半圆出现在辻千濑指尖,几秒后迅速扩大,将她和夏油杰罩了起来。 夏油杰没有听辻千濑的话用吼叫或是捶打测试结界是否成功,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名为辻千濑的女人,在那白色雾状结界出现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你要同我进行情报的交换?”夏油杰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连我的名字都是才知道的?” “唔,其实你的名字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我这样说的话,你会伤心么?”辻千濑歪着头,手指在脸颊上一点一点的,“要怎么说好呢,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杀死那些村民的东西是什么?” 夏油杰愣住了,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他没有听说过辻千濑这个名字,并不是因为辻千濑没有在咒术协会登记备案,而是因为太离谱而被他下意识忽视的选项——辻千濑不是咒术师。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反而变得更加棘手,他的疑问也随之增多。像是绕在一起的毛线,夏油杰想要屡出开头,却怎么都摸不到该询问的重点。 辻千濑倒是挺喜欢看人烦恼的模样的,可天公不作美,乌云笼罩了整个山头,再拖延下去又要重温第一天的场景。她清了清嗓子,左手打了个响指,让夏油杰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辻千濑确实是我的名字,而我的身份是——魔术师。” 通过自家从者调查产生的猜测在这一刻化作不想承认的现实,夏油杰的疑惑不是假的。下意识的说出扑克牌并收获仿佛能杀人的视线后,夏油杰虽然没能理解魔术师这个概念,但也明白,这个魔术并不是什么助兴的娱乐活动,而是有着堪比咒术威力的特殊能力。 “根据昨天到出现在这里,以及今天在村子里的调查,我敢肯定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现阶段从这里获取的情报太过有限,我需要通过接触这个世界的知识,帮助我找到返回的方法。至于这个村子的问题,我大概有一个推测,当然答案是否准确需要你的判断。” 夏油杰有些走神,伴随着辻千濑嘴唇的开合,他的耳朵一阵阵的翁鸣,大脑像是被针搅动一般剧烈的疼痛着。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冷汗从额头低落,心跳开始加快,身体发出了悲鸣。而这些症状在辻千濑更换话题的同时,全部消失了。 “你在走神么?” “不,我只是在思考同你进行交易的话,你能提供给我什么。村子的情报在任务发布的同时我就已经知道了,用它做交谈的砝码是没什么诱惑力的。” “已经提供给你了。”辻千濑打断夏油杰的发言,“我们等价交换的前提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样的约好再来,你得到了「辻千濑」的故事,就该分享对等的故事给「辻千濑」。嘛,因为不是约定好就开始的流程,惩罚可能会减轻一些,不过劝你还是完成这个流程比较好。完全陌生的魔术师的技能究竟是什么样的,比起身体,还是靠文字了解更好一些。不是么?” 夏油杰上一个遇到的会强词夺理的家伙还是那位成为自己挚友的人,他有种预感,这里敷衍了事的话后面会更麻烦,思考再三他败下阵来。 “那么,你想知道些什么?” 夏油杰拿不准对方会给他什么样的回答,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辻千濑身上,脑海里进行着每一个有可能的猜测。与「辻千濑」故事对等的东西,字面上讲那应该是他「夏油杰」的故事才对,如此一来,他需要仔细斟酌哪些部分是可以说出来的,哪些部分是—— “你来到这里使用的能够杀死或是封印村子中怪物的能力是什么?” “!” 夏油杰原本看不到瞳仁的眼睛骤然瞪大,这与前面辻千濑说出口的「杀死村民的东西是什么」是完全的两个层次。 前者是对现状的询问,后者更像是拿到答案后的演算。 辻千濑就像在卷子上写出了答案的人一样,等待的不过是老师对于演算步骤的完善罢了。 “从村民的神色看,这个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也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而他们寻求帮助的上级部门,应该也知晓这件事才对。诶?为什么一脸震惊?这只是最基本的推理而已哦。能够用常理解释的失踪与死亡案件的话,现在出现在村子里的应该是警方的人才对,夏油前辈怎么看都不是那样的人呢。日本警方的人手再怎么匮乏,想来也不会录取未满20岁的人吧。诶?莫非你们的世界只要过了16岁就可以去社会当社畜了么?”辻千濑眨眨眼,这会的笑容倒是和她的年龄相符了,“总之,请告诉我你们杀死或是封印村子中怪物的能力是什么,欺骗我或是敷衍我都会遭报应的。” 请? 呵,用着礼貌的敬语,行为上却强硬的很。 这是躲不过去的,毕竟伴随着辻千濑的话,那股杀气又出现了。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直白,像是文字直接敲击着他的大脑,传递着这样一个事实。 不过在这个瞬间,夏油杰也明白了一件事——那股杀气并非源自辻千濑本人。散发杀气的人或物应该已经尽可能的避免了这件事,但是在这样一对一,距离极近的场合,微弱的偏差在所难免。 也就是说,杀气的源头也是辻千濑的能力,之一么? 不行,不能继续思考了。脑袋又出现了难以承受的尖锐的疼痛感,如果现在继续探究辻千濑的真相,怕是连协会派发的任务都无法完成了。 夏油杰呼出一口气,为辻千濑带去了她需要的答案。 ——咒力。 两个字像是泄洪的缺口,从那两个字开始,夏油杰放弃了隐瞒,倒豆子般将相关的知识告知了不属于咒术届的辻千濑。 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是很难接受的知识吧,夏油杰观察着辻千濑的表情,想要从中摸索到可以作为后续自己使用的筹码,可辻千濑除了最初的感叹,后面只出现了捂嘴沉思这一个表情。 “你在发呆么?” 夏油杰说出了刚刚辻千濑用过的台词,对方很迅速的给出了反应,看得出与他当时的经历不太一样。 “还是稍微需要整理一下,不过不是现在。”辻千濑挥了挥右手,半透明的结界瞬间消失,结界内保持着明黄色的太阳与外界的时间接壤,变成了橙红色,“先回去吧夏油前辈,晚上还有正事要忙呢。” …… 人,聚集在一起的人,充满同等恶意而聚集在一起的人。 知晓并直面过「此世之恶」的人,还有那个身处其中无法自拔的人。 走在前面的辻千濑耳朵动了动,和夏油杰交换站位,变成了靠后的那个。 夏油杰看了辻千濑一眼,因为走过来的村民错过的最佳的询问机会,只当是她不想与村民有更多的接触。 「和您猜的一样,有村民跟到了这里,就在刚才,通风报信的家伙已经回去了。」 「从隔音结界撤掉的时间点看,目标是我呢。不错嘛,能够从有问题的人中选出更有问题的那一个,这群脑子坏掉的家伙还保留了一些常识呢。」 辻千濑看着前面颇有礼貌与村民对话的夏油杰,只觉得有些好笑。 咒力的原理听上去复杂,但大抵都可以划分进精神力的范畴,情绪则更像是增幅器,波动越剧烈,释放的能量越大。话虽如此,这种能力绝对不会一直处于爆发状态。考虑到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被称作咒灵的存在,咒术师通常情况下会保证自己的身心健康,不让其受到影响才对。 但是夏油杰不同,辻千濑眼中他周身的精神力像是被啃食的坑坑洼洼的面包,已经不知道在依靠什么东西维持住面包这个概念的存在了。 还有这些村民,这一整个看似和平,实则暗藏玄机的村落,还有笼罩在它上空若有若无的黑色隔膜,再怎么乐天派的魔术师到这里恐怕都要感叹一句人性的阴暗。 那样浓郁的恶意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就是说它针对的并不是勿入这个世界的辻千濑。剩下的答案不言而喻,请君入瓮不需要名单外的猎物存在,所以村民们才会着手准备除掉变数的辻千濑。 问题是,他们怎么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确信「辻千濑」并不是入瓮的那个人。常理来讲,后山的谈话只要听完就会得出「辻千濑」与「夏油杰」都不是普通人的结论。 「也就是说,村子里有能够分辨出咒术师的人。」 如果不是辻千濑出现,这群人不需要铤而走险,只要有一个契机让夏油杰崩溃即可。 「啊,那对双胞胎。」 最后一个疑点,也有了答案。《 》 3、CH.03 3 精神力接近崩溃的人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咒术师是为了保护弱小的普通人”这句话的呢? 辻千濑没什么实感,她不相信迦勒底之外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辻千濑跟在夏油杰后面,看着那些村民热情准备晚餐的样子只觉得好笑。面色如常的吃下那些不知道加了多少料的食物以后,辻千濑打了哈欠,以半夜还要调查为由,让那些村民准备一个可供休息的房间。 不出所料,他们准备将两人分开。而且似乎是为了能够更顺利的除掉辻千濑这个计划外的家伙,他们在夏油杰的那份吃食里也放了一点有安眠效果的药物。 知道下药和知道下的是什么药并不是一件事,但是结合之前村子里讨论的关于「惹怒」和「神隐」的话题,辻千濑认为这群人比起杀掉她,可能会更倾向于用她的身体做些什么。 当然,前提是那些人在触碰到辻千濑的瞬间,还能够活下去。 小心翼翼推门而入的男女还没来得及查看辻千濑本人的状态,视线便倾斜了。 头颅与躯体分离,眼球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从床上翻身而起的女人,和床边站着的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温热的血液迸射到纸门上,顺着脖子上切割整齐的伤口,像开闸的水龙头一样浸湿了绿色的榻榻米。 辻千濑挥挥手,被自己的从者像托小孩一样的抱了起来。 “那么,来做正事吧。” 辻千濑微笑着,有着温柔笑容的脸庞,说出口的却是如恶魔一样的话语。 村民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神色各异,或是愤怒,或是恐惧,但他们的眼底都有着一样的疯狂。 村民的阵仗很大,却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辻千濑估计他们是不想吵醒被安排在其他房间的夏油杰,毕竟那才是他们的目标。 “不过,不行哦,你们的猎物是谁都不可以哦。” 辻千濑的手扶在自家从者的肩膀上,说出了那句咒语。 “杀光他们,berserker!” …… 夏油杰是被尖叫与火光吵醒的。 比起自己为何会在晚饭过后陷入昏睡状态,这个村子为何会变为人间炼狱,更让他震惊。 到处都是尚未凝固的血液,屋内的门上窗上走廊上,屋外的石板上墙砖上柴火堆上。 散在地上的断肢,分不出部位的肉块,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有没能说完那句“救救我”的嘴唇。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夏油杰的问题。 没有活人出现在夏油杰的身边。 血的腥臭覆盖了村子里原有的味道,那些在下午看到的咒灵的痕迹,这会儿被人类的血液覆盖,几乎找不到它们的存在。 是谁做的?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并非咒灵,亦非咒术师,而是那个自称魔术师的女人。 要冷静下来,必须冷静下来,现在只有他大概拥有与之对抗的力量,起码要救下一些人,虽然他们是—— 猴子。 夏油杰的心脏猛地一抽,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 不该是这样的,村民是弱者,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自己站在强者的立场,保护弱小是应当的。 不是、猴子、才对。 周围的声音远去,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与心跳,什么都要听不到了。 可能是几十秒,也可能是十几分钟。跪在那里的夏油杰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总之等到他的五感重新回归身体时,那骇人的哀嚎已经变成了弱不可闻的虫鸣,只余下远处还有火光在摇晃。 这种时候也没有了隐瞒自己是咒术师的必要,夏油杰召出虹龙,拿出手机看了许久,终于还是对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按下了发送键,接着一跃而起,朝着散发着红色光芒的角落飞了过去。 …… “啊,刚才是最后的么?我还以为会有一些奇特的人使用奇特的手段,结果还真的只有这两个小家伙才是重点呀。” 在辻千濑的示意下,栅栏变成了残渣。洞穴里的姐妹二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泪水不停的从眼眶里溢出,但如果有旁观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全貌的人在就会发现,抱在一起姐妹二人周身的恐惧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她们害怕的,并不是辻千濑与辻千濑身边的男人。 “一起走吧,这种帅气的词现在我还用不了,但是有更帅气的词可以用在这里哦。”辻千濑钻进洞穴,朝着两个小家伙伸出手,“你们自由了。自由可是很可贵,代价很高的东西哦,要好好珍惜它。” 把两个小家伙连拖带拽的从洞穴里带出来时,雨又下了起来。 雨水带走了空气中的燥热,也带走了几人身上的血迹。辻千濑用自己的衣服给双胞胎简单的擦了擦脸,打发berserker将两人先带到别的地方去收拾一下。 而他们前脚刚走,空气中就传来了夏油杰的能量波动,虹龙从天而降,却没能打中早有防备的辻千濑。 “你做了什么?!” 奇袭的一击没能成功,夏油杰没有继续让虹龙发动攻击,而是撤退到了相对安全,攻守皆可的位置。 质问是应当的,愤怒的是应当的,但是心底却隐隐的,有那么一句不该出现的话冒出来。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辻千濑的回答与他心底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前者甚至更为冷漠,嘴角的笑容不是友好而是嘲讽,像是谈论垃圾回收应该扔进哪个分类区一样,讨论着这个村子里已死之人性命的价值。 “夏油先生,你想问的真的是这句大义凛然的「为什么」么?” 盘卧在夏油杰脚边的虹龙忽然发难,身体腾空,嘴巴张开,朝着辻千濑的位置啃了过去。辻千濑的衣服被虹龙卷起的气流吹的唰唰直响,人站在那里,站得笔直,脸色没有一丝恐惧。 这不正常。 辻千濑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咒灵的存在,按理说就算再无所畏惧,看到一个新型的物种,都该有起码的反应而已。疑惑、感叹、好奇、兴奋、恐惧,辻千濑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一种表情的波动,是纯粹的默然。 夏油杰的心中浮现出一个离谱的答案,一个他在之前本能的否定了,这会儿却不得不直面的答案。 辻千濑,见过咒灵。 辻千濑,祓除了旧■■村的咒灵。 辻千濑的手中,拥有足以对抗一级,甚至特级咒灵的手段。 如果是这样的话,虹龙的攻击真的会生效么? 夏油杰犹豫了,但辻千濑的从者不会。 长枪卷着空气的悲鸣直奔虹龙的头颅,黑红色的光芒从夏油杰的眼前一闪而过,身着黑红色铠甲,手持红色长枪的男人出现在辻千濑身旁。 “哟,要杀掉他么,master?” “不不,要按顺序来的。夏油先生可不是那么好杀死的人,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吧?那条龙,比起昨天的怪物要强很多呢。”辻千濑戳了戳自己的从者,用手指将打湿的头发全部拢到了耳后,这一次的笑容比起之前带上了几分真心,也带上了一些挑衅,“这位是我的从者,我的伙伴,我的刀,我的berserker。真名库·丘林,是凯尔特神话的大英雄。我们杀死的,是应当被杀之人,我们拯救的,是值得拯救之人,我们的傲慢,是魔术师的傲慢,我们的怜悯,是对正确之事的怜悯。夏油杰,你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对我发起质询的?是普通人?是咒术师?还是——” 辻千濑调动体内的魔力,库·丘林也随之进入到战备状态。 “还是以一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蠢货的身份,来对我发起了质询?” …… 那句话像是一个信号,两边的人,准确的说是库·丘林与夏油杰召唤的一众咒灵都动了起来。辻千濑挪到了不会影响库·丘林发挥的地方,动作优雅,像是散步一样。雨越下越大,落在魔术师、咒术师、从者与咒灵的身体上,因为动作浮动变大,本该垂直汇入水洼的雨滴,被打飞,被打散,总之是去了与预想中完全不同的地方。 夏油杰释放出了不同程度的咒灵作为试探与攻击的手段,三级咒灵进入库·丘林攻击范围的同时就会被碾碎,二级咒灵抱团的情况下能够碰到对方的枪尖,一级咒灵数量够的话能够和对方打上几个来回,特级咒灵可以制造出一对一的局面。但,夏油杰并不认为过早的暴露他手中特级咒灵的数量与能力是件好事,毕竟辻千濑的能力究竟如何,他完全猜不透。 夏油杰给几只一级咒灵下达了配合虹龙缠住库·丘林的指令,又放出了无数许多蝇头,让它们遮挡住辻千濑的视线,自己则是趁着对方分神的时间绕到了她的后方。 咒术师并不是只会远程使用咒力的人,为了处理各种各样的情况,他们的肉//体素质可以说是修炼到了高出普通人数倍数十倍的程度。辻千濑手臂肌肉线条十分柔和,怎么看都不像是肉//体强度很出色的类型,或许可以依靠体术打败她,夏油杰是这样想的。 但是不可以小看任何一个敌人,轻敌是大忌。大脑中冒出的声音让夏油杰改变了想法,那一拳由试探变成了全力的一击。 辻千濑动了,她没有唤回库·丘林进行抵挡,而是在后撤步的同时伸出双手挡在身前。 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溢出,光点很快汇聚成光线,接着延展成蓝色的屏障横在两人中间。 拳风已至,接着便是蕴含着怒火已经能够看到青筋的拳头。辻千濑和夏油杰像是互相角力的斗士,攻与守出现了短暂的平衡,但很快,天平开始倾斜向力气更大的夏油杰那边。 这一击不只是夏油杰对辻千濑的试探,也是辻千濑对这个世界中佼佼者的能力到底如何的摸底。她的身体素质在时钟塔内已经是能够和露维亚媲美的级别,可配合着魔术,夏油杰依旧能占据上风,这意味着比起这个世界被称作咒术师的人,她的肉//体强度要逊色一些。不过没有关系,她也没想过依靠体术打败一个与她年龄相仿,肌肉线条却比她优秀许多的男性。 当然,辻千濑也没有用身体接下这一击的打算。指尖的蓝光此刻变的更加耀眼,接着,电流连通了点线面的每一个角落。 夏油杰听到了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快速的收回手臂却没能逃过魔力的纠缠。挥出的右臂此刻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控制手臂动作的肌肉与神经全部失去了应有的功能。直觉告诉夏油杰,自己的手臂没有变成焦褐色是辻千濑手下留情的结果,理由或许是她需要更多的情报?不论如何,没有想要彻底的杀死自己,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两人几次交手又迅速分开,辻千濑的体术能力没有夏油杰出众,但是凭借着魔术能力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回。原本辻千濑是计划在合适的时间点,让·库丘林使用宝具,压制战场后再利用天气的优势,让夏油杰失去行动力。然而俗话说得好,战场是瞬息万变的,意外情况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在辻千濑与夏油杰又一次不分胜负的交手,准备好好的用雷击让对方陷入麻痹状态时,库·丘林闪现到辻千濑身边,抓起她的领子,以最高速度移动到旁边的高地上。 “苍!” 陌生的声音出现,下一秒,辻千濑原本的落脚地崩裂成碎片,房屋坍塌,地面凹陷,土壤与岩石化作尘埃和雨滴融为一体,变成了四溅的泥点。 库·丘林舞动长枪化作盾牌,挡下了飞向辻千濑的碎石,看着声音的源头,面露凶光。《 》 4、CH.04 4 那是用文字无法形容的,能够摄人心魂的容貌。 辻千濑承认,作为人类最基本的本能,喜爱一切美丽之物的本能,那张脸险些让她失去理智。 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臣服——如果辻千濑不是迦勒底的一员,只是普通的时钟塔的魔术师,这会儿应该已经陷入了魅惑状态。 感谢福尔摩斯,感谢迪卢木多,感谢库·丘林,感谢每一个以青年全盛期降临于迦勒底的从者们。 “真是狼狈啊,杰。苦夏的症状难不成在初秋加剧了么?不过,看上去叛逆期消退了一些,起码知道给老子发信息了,老子是不是该跟那边的女人说一声谢谢?” ……不,还是不要跟从者们相比了,那张嘴巴如果永远闭着不出声,该有多好啊。 辻千濑像是遁入空门一样生无可恋,和她相比库·丘林要积极热情的多。在自家master的默许下,库·丘林以突然出现的白发青年为目标,解放了宝具。 如果是以lancer职介被召唤,库·丘林是可以使用对军宝具的。以berserker被召唤,作为基础属性大幅度提升的代价,对军宝具无法使用,但是,这个职介下,库·丘林的宝具被赋予了一个概念。 ——解放宝具后,枪尖触及敌人前的那个瞬间,能够消除敌人所持的所有防御手段。 可能这就是人生的戏剧性吧,因为夏油杰的短信赶到这里的五条悟并不知晓辻千濑的能力,不知晓从者的含义,也就不会知晓这种无法用常识解释的,魔术的概念了。 库·丘林的速度在解放宝具之后更上一层楼,没有任何冗余的小动作,每一次行动目的都很明确——杀死眼前的人。辻千濑和夏油杰也只是在五条悟说话时消停了那么几分钟,库·丘林行动的瞬间,辻千濑也认真了起来。 辻千濑不傻,夏油杰不是泛泛之辈,后面突然蹦出来的五条悟更是强敌。那大概名为“苍”的攻击,如果不是库·丘林有所察觉,应该会命中来不及躲避的她。虽说她也掌握着治疗的魔术,拥有简易魔术礼装功效的衣服也有一定的回复力,可两样相加,估计都不能完全修复那一击带来的影响。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仿佛融合了造物主所有宠爱才制成的天蓝色的眼睛,怕是拥有类似魔眼的概念。而从持有者现在的游刃有余表情看,那双眼睛没有为他带来任何负担。 「berserker,注意防备那双眼睛。魔眼最基础的能力都可以看破你我的魔力流动,不要被他抓住小动作。」辻千濑举起右臂,激活了一部分魔术回路,将体内的魔力通过令咒输送到库·丘林身上,「这家伙恐怕是认真的,如果不能压制他就改变策略全力逃跑,情报总能找到人询问,我们的命可只有一条。」 「了解。」 用手中的gae·bolg制造出攻守兼备的领域,与辻千濑默契极佳的英灵,在五条悟适应了他的节奏以后,猛的拉高了攻击速度,成功将他诱导到了合适的位置上。 伴随着天空中由远及近的雷声,缠绕在辻千濑周围的蓝色光芒再一次凝聚到她的指尖,片刻后,蓝光飞入空中,与云层融为了一体。 “!”五条悟吊儿郎当的表情变得严肃,无法迅速脱离库·丘林的他只能靠吼的提醒自己的挚友,“杰!快防御!!!” 声音是快不过光的,五条悟发现了这点,打算使用“苍”移动到夏油杰身边,带着他离开这个区域。库·丘林盯上的就是这个机会,磅礴的魔力倾泻而出,肌肉经过魔力的强化紧绷起来,红色的枪身上缠绕了黑色的纹路,不祥的气息像是枷锁,锁定着枪尖直对的五条悟。 “全咒开放,挑战这份绝望吧。” 与此同时,辻千濑指向天空的胳膊缓缓放下,指尖对准了正在召唤更多咒灵的夏油杰。 “落雷!” “噬碎死牙之兽!” 闪电将天空点亮,村子的上空此刻如同白昼一般耀眼。大地,雨水,甚至空气都被雷电所笼罩,不论触碰哪里都会被赋予麻痹的概念。 这是借由大自然馈赠才能够引发的大型魔术,是违背了魔术师行动应当隐秘的原则的魔术,是辻千濑在迦勒底的模拟战中都没能使用的攻击。 落雷是平等的,没有避雷装置的房屋全部化作焦土,不论之前多么豪华,都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但是夏油杰没有,辻千濑还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的波动,就像是另一侧,与库·丘林缠斗在一起的五条悟一样。 …… 那把枪是魔枪。 五条悟对它有所防备,但也有失误的时候。 只要依靠无下限就可以防御了,仗着这一点,五条悟做出了无视库·丘林,赶往夏油杰身边的决定。 然而这个决定是错误的,被赋予了特有概念的魔枪,在五条悟转身的同时,刺穿了他的手臂,刺入了他的身体。 “——这是!” “噬碎死牙之兽。” 库·丘林将gae·bolg从五条悟的身体里横切出去,带出来的血液却没有应有的出血量那么多。库·丘林没有犹豫,改变了gae·bolg的形态,让它与自己的铠甲融为一起后,往五条悟下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刻,落雷已至。夜晚化作雷光制成的白昼,库·丘林在极速接近五条悟的同时,也看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那个青年的身体正在迅速的复原,不论是自己的武器,又或是辻千濑利用天气完成的魔术带来的痕迹,都会在命中青年的瞬间消失。那是不同于防御这样单纯的概念,如果库·丘林没有看错,那只是单纯的,以高速治愈的形式抵消掉了他们的攻击。 现在这个距离,再远程继续攻击五条悟也不会有什么奇效了,但库·丘林也不可能将战场拱手让人。 雷声尚未停歇但天空的颜色渐渐恢复到正常水平,那是辻千濑的落雷魔法进入尾声的征兆。因为五条悟有目的性的逃离,库·丘林得到了观察夏油杰的机会。 想象中的化作黑色碳粉的场景并未出现,夏油杰利用手中防御力较高的咒灵,配合鹈鹕与虹龙,硬是挺了过去。他的身上有明显黑色,被落雷击中的痕迹,却不是五条悟那样毫发无损,也就是说他并没有那样逆天自愈能力。 “嘁,真是命硬。” 库·丘林和辻千濑需要调整战术,开始以脱离战场为目标进行进攻与回旋。只不过这一次是立场颠倒,五条悟可没有让他们逃离的打算了。 他的食指竖起,黑红色的光球出现,像是无法逃离的黑洞,将周围的风与雨一起吸入其中。 轻敌了! 因为刚才分神给夏油杰的行为,库·丘林逼近五条悟的方向,由一开始按照他的节奏,变成了被对方所调整。原本两组对战的人之间的距离就没有多大,这会更是重叠在了一条直线上。库·丘林是可以依靠速度躲开那从颜色看就很不祥的光球,问题是一旦离开,他身后,因为距离与遮挡根本看不见五条悟动作的辻千濑,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完成防御。 保护御主人是绝对的命令,库·丘林在黑红色光球释放出它的能量时回到辻千濑身旁,用身体,将那一记威力不知道高出「苍」多少的攻击挡了下来。 雨失去了自己的声音,辻千濑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不解转变为现在的震惊悲伤,用了雨滴跌落在地面那样久的时间。 berserker是不最擅长防御的从者职介,哪怕库·丘林可以使用一部分简单的卢恩符文,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血液顺着铠甲的缝隙溢出,夹杂着终于再度落下的雨滴,将辻千濑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 “咳咳……我还不至于这会就退场。”库·丘林的手略用力的捏了辻千濑的肩膀一下,他咽下喉咙里的鲜血,将gae·bolg的概念与铠甲分离支在地面上,“master,用令咒。” “对、对,必须给你治疗才行——” “不是治疗,用令咒让我把你带离这里!”库·丘林按住辻千濑的肩膀,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快点!等五条悟使用下一个技能,我可就没有能救下你的自信了!” 难道不存在一个更好的选择么? 当然是存在的。 用一枚令咒对库·丘林进行恢复,再使用另一枚令咒移动到安全的地方。但是这也只是相对意义上的安全罢了,因为他们并不能保证五条悟不会采取追击的行为。 “berserker……不,英雄库·丘林,战斗吧。”辻千濑按住右手背上令咒的花纹,在库·丘林诧异的眼神中,连续使用了两枚令咒。 红光四溢,魔力与令咒揉为一体。在辻千濑的命令下,库·丘林的伤口飞速的愈合,一点也看不出才被五条悟的攻击击中过。 “然后,以第二枚令咒之名命令你,凯尔特的英雄库·丘林,我的berserker——与我一同,全力战斗到最后一刻吧!” 比起恢复肉//体的损伤,辻千濑对库·丘林的言语激励才是让五条悟在那个瞬间下定决心,决定使用「苍」结束战斗的原因。 能够破除无下限的同时拥有极为强劲的近战能力,被称作御主的女人则是可以使用离谱的雷电造成大规模的无差别,或许是只有她的队友不会被判定的远程攻击。他虽然能够依靠反转术式一瞬间治疗好自己,但夏油杰那边恐怕扛不住几次那样规格的雷击了。 “没办法,虽说对你们还算感兴趣,但是只能——嗯?” 被无下限自动挡下的小石子滚到五条悟脚边,他弯腰准备拿起来一探究竟时,又是几颗石子朝着他的位置飞了过来。《 》 5、CH.05 5 “啧。” 石子不可能对五条悟产生任何伤害,但是很烦。 反正辻千濑已经让那个叫做库·丘林的人满血复活,就算是用了「苍」也不可能是毙命的追击,还是先处理掉偷偷扔石子的家伙好了。 五条悟这样想着,看见夏油杰已经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但是表情不太对劲。 “杰,你是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了么?” 夏油杰的表情越发一言难尽,他侧开身子,让五条悟能够看到那边的情况。 是两个小孩子。 是两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眼泪不停的从眼眶溢出,却目光凶狠的小姑娘。 五条悟恍然大悟,刚才六眼看到的小小的光点,不是什么迷你四级咒灵,也不是辻千濑的把戏,而是她们两个小家伙。 显然,用石子扔他的元凶也是她们,毕竟都已经被自己拎起来了,害怕的都要抖成筛子了,握着石子的那个小家伙还在坚持不懈的朝着五条悟输出。 “她们俩是这个村子的小鬼?”五条悟没等夏油杰回答,六眼已经给出了答案,“为什么要拿石子打老子?老子可是在帮你们消灭破坏了你们村子的大坏蛋诶?” “不、不许欺负大姐姐!大姐姐才不是坏蛋!!!” 没有拿着石子,一直安静的那一个忽然爆发,剧烈的挣扎起来。 辻千濑也没闲着,五条悟的攻击被打断对他们而言正是个好机会。而且,那两个小鬼…… 「要让对方觉得你的目标是那两个小家伙。」辻千濑用传音将计划告诉库丘林,「五条悟大概率不会见死不救,在夏油杰无法完全抵抗雷击的状态下,他应该会把小家伙交给夏油杰,方便自己全身心的战斗。」 「而我就着那个间隙,把小鬼带回来就行。」 「没错,她们见过你,又是你送她们离开的,不会害怕的。」 六眼能做到的毕竟只有解析而并非读心,所以当库·丘林带着杀气冲向双胞胎时,五条悟确实做出了如辻千濑预判中的动作。 五条悟将双胞胎交给了夏油杰,在夏油杰接手的瞬间,库·丘林枪尖调转,刺了过去。 如果不松手,双胞胎就会被刺中。如果是2年前的夏油杰,这会儿应该有办法在五条悟的配合下,寻找出既能够保全双胞胎,又能够避开库·丘林攻击的方法吧。 但是现在的他,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恍惚间,夏油杰松开了手,双胞胎落入库·丘林怀中,后者毫不恋战,避开五条悟的拳脚攻击后,根本不理会他的挑衅,几个闪身回到辻千濑的身边。 被那个女人拿到人质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最初是这么想的。 然而双胞胎少女们没有像二者猜想的那样被掐住脖子当做挡箭牌使用,反倒是一人一边抱着辻千濑的腿,脸都埋上去了,任辻千濑怎么扒拉都不肯离开。 “不是让你们能跑多远是多远么!这么跑回来,万一被雷劈到怎么办?!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不要不要!菜菜子和美美子不回来的话,大姐姐就要被那边的坏家伙杀掉了!” ……倒也不会,最差的结果就是用最后一枚令咒进行超越现实的次元移动。但是辻千濑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鬼知道会被传送到哪儿遇到谁。而且那样一来最后一枚令咒会消失,berserker不会背叛她,可两人之间终究是缺少了一种连接的纽带,后续分头行动时会吃亏不少。 辻千濑的思绪被库·丘林打断,后者朝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方向努了努嘴。看得出自己的从者戒备还是有的,但杀气已经收了起来。 也就是说,在浪费掉两枚令咒后,辻千濑终于进入了和平谈判的阶段。 …… 村子经过两人这样一番战斗,早就没什么可以坐下慢慢谈一谈的地方存在了。好在雨停了下来,起码站着说话时,不会再有雨点吃进嘴里了。 五条悟不是当事人,整件事与其说是复盘,不如说是专门让他了解情况的,自然不会由他开口。夏油杰看向辻千濑,希望由她说明情况,但对方只顾着一手一个抚摸双胞胎的脑袋,根本没动嘴的打算。 至于和五条悟打了几个来回的库·丘林……夏油杰按住眉心,从最初接到任务,到发现辻千濑杀害了村子里的人这段内容,尽可能不夹杂自己感情的,复述了一遍。 结果夏油杰刚说完,菜菜子和美美子就冲了上去,一人给了他小腿肚子一脚。 “才不是这样!村子里都是坏人!要不是大姐姐过来,美美子和菜菜子迟早会被杀掉的!就像之前死掉的人一样!” 这可不是听一耳朵就能翻篇的话题了,五条悟的眉毛挑了挑,墨镜后面的六眼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这还真是没听说过的事啊,村子里还有什么让你们讨厌的事情么,小鬼们?” 发现五条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杀人的家伙后,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变皮了一些。两人先是面无表情同步的抬手指向五条悟,做了个鬼脸,然后表情变得悲伤起来。 菜菜子和美美子口中,是一个与夏油杰掌握的资料完全不同的,旧■■村的故事。 从两人记事开始,村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些孩子。有的是她们只有一面之缘的,有的是她们能叫上名的玩伴。 她们自然也问过村长,为什么会有小孩子消失不见,会不会轮到她们。那时的村长只是摸着两人的脑袋,带着和蔼的笑容告诉两人,消失的人都是不听话的坏孩子,被山里的怪物带走了。 但是,慢慢的,消失的不只是“不听话的坏孩子”,还有“做错事的大人”。 那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第一次觉得,村长有些奇怪。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小小的双胞胎幸也不幸的看到了村长谎言背后的真相。 “不听话的坏孩子”被带走了,变成了后山外的肉块。 “做错事的大人”被带走了,变成了怪物的口粮。 他们的脸上,是看到了怪物真身的恐惧,就像那一天看到了怪物的她们一样。 村民不能毫无理由的失踪,于是村长编造了理由。 失踪的人不再是坏孩子,而是献祭给山神的礼物,为的是保护村子的安全。 于是大家不再质疑,于是大家不再寻找,于是大家为了“山神”,开始诱骗更多的外来者,让他们一个一个,变成了再也见不到的祭品。 听说了“山神”消息,抱着善意解决问题的人。 接到了“任务”,被报酬吸引至此的贪婪的人。 大家被热情的村民迷惑,吃下了他们最后的晚餐,变成了后山的饵饲。 而菜菜子与美美子能够看见,能够使用的秘密,也终于在某一天暴露出来。 “那时已经有许多的人被送去了后山,村长他们也依靠委托和任务骗来了许多的外来者,于是我和菜菜子才只是被关在笼子里,没有在第一时间送给山神。”美美子抱着菜菜子,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大姐姐救了我们,我们绝对,绝对不允许你们欺负大姐姐!” 菜菜子和美美子毕竟是小孩,说的东西云里雾里的,但是结合现状以及辻千濑的补充,五条悟他们再听不懂就该去看看脑袋了。 简单来说,村子所处的山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咒灵,咒灵通过袭击人类获得了智慧,与想要消灭拥有咒力之人的村长达成了一致,开始了一人一怪之间肮脏的交易。 拥有咒力的成年人知道隐藏自己,于是村长最初选择的都是小孩子。反正四周都被大山包围,小孩子到处乱跑不见了也说得过去。 但是很快,只有小孩子已经满足不了那个成长起来的咒灵了,为了吃到更美味的,拥有咒力的成年人,咒灵跟在村长后面,两个家伙记下了那些能看到它们的人的名字,祭品也换成了成年人。 “顺便一提,那个咒灵如果是小家伙们描述的模样,那应该已经被我电的半死了。昨天晚上我的状态不算绝佳,没能彻底杀死它,但是短时间内它应该也没什么胡作非为的力气了。” 辻千濑出声打断了两位男性越发凝重的表情,也算是在这种场合下第一个听上去还算不错的消息。而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两人震惊不已。 辻千濑朝着库·丘林点了点头,后者从废墟的下方拽出了一个看着还在喘气的人形物体,甩在几人面前。 “差点忘了这个家伙。” 辻千濑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对方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证明了自己还没嗝屁这件事,不过除此以外他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回复了。 “原本是把这群人都抓住了的,不过刚才五条先生的攻击,把其余几个能说话的人全部杀死了,剩下的倒是只有这个最初就被我电傻了的家伙。你的眼睛应该能看出来吧,这个家伙有你们所说的咒力,而他的咒力,出现在了那边村长一行人的身上,也出现在夏油先生背包里的通行文件上了。” 咒力残秽,像是开枪后留在身体上的硝烟反应,以及血液与鲁米诺试剂产生的鲁米诺反应一样,只要使用过咒术,就绝对会留下相应的痕迹。 五条悟的六眼没有看到咒力残秽,毕竟只有文件的递交并不需要使用咒力,但是他的眼睛看到了,那个被辻千濑特意留了一命的人,体内确实有咒力在流动。 “诶?你就是这样分辨出他们的不同的么?依靠咒力?也许他只是拥有咒力但是隐藏的很好的普通村民也说不定?” 五条悟没有顺着辻千濑的话说下去,而是借机打探起她的事情。辻千濑当然不会回答,她给了库·丘林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掐着地上那人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既然你们不需要,这个家伙也没必要活下去了。”辻千濑的周围再度缠绕起雷电,将双胞胎拉到身后,做出防备的姿势,“要继续刚才的战斗么?我很乐意奉陪哦。”《 》 6、CH.06 6 五条悟:…… “老子才不要继续和你打!”五条悟气急败坏骂骂咧咧,“就算老子能治疗自己,被捅的那一下也很疼的好么!” 辻千濑有那么一点点意外,倒不是因为受伤会痛这件事,而是五条悟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这一点。 「到底只是穿着校服的小鬼罢了。」 库·丘林的话让辻千濑回到现实,确实,这位强的不行的家伙,说到底也只是个学生罢了。 「不对吧berserker?我明明和他一样大,怎么没听你这样安慰过我?」 总之,五条悟断了辻千濑靠再打一架跑路的念想,局面又陷入两难之中。 不能不管但对自己敌意拉满的双胞胎,以及很想不管,但因为危险性不能不管的外来者辻千濑。 还有—— “杰!你的问题也很大!”五条悟保持着骂骂咧咧的状态,矛头对准了自己挚友,“确实这段时间老子和硝子因为忙的不可开交忽略了你,但是杰哟,你居然因为这样就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也太没拿我们当朋友了吧!” 夏油杰的表情明显是没想到五条悟会把开喷的对象转到自己这边,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换来了五条悟更大声的埋怨。 “没错!就是你!杰,你这家伙的问题老子最后再解决,总之先把那边的问题解决一下吧。” 五条悟瞬移到双胞胎身后,在辻千濑动手殴打他之前,抓着美美子和菜菜子挪远了一些。两个小家伙自然是很生气,没什么能力的两人只能抡着王八拳表达自己的不满,五条悟但也不在意,一边挨揍一边把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安顿方法说了出来。 “你们,要不要去高专上学?之后可能还会有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小鬼头过去,可以可劲的欺负他。” 别说辻千濑和库·丘林,就连还不怎么在状态的夏油杰这会都没忍住,直说五条悟像个人贩子。但仔细一想,这个方法看似胡搞,实则没什么大问题。反正夜蛾老师带一个孩子也是带,带十个孩子也是带,没什么区别嘛。 于是,夏油杰迟疑的,缓慢的,点了点头。 “好嘞,那就这么决定了!”五条悟拍拍手,心情大好,把两个还在抡王八拳的双胞胎塞进夏油杰怀里之后,抬手指向辻千濑的方向,“女人,你就跟我走吧!” “我拒绝,我不要。” 辻千濑一脸嫌弃的和两人拉开距离,明明战斗的时候很有压迫感的家伙,这会变得像个智障一样。 确实,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之前还想通过绑架夏油杰开展后续行动的念头。但是,当五条悟说出这种安排后,她的大脑跟电脑弹窗一样,疯狂的弹出着跟着走会很麻烦的提示。配合着对方那个连惊为天人的脸都救不回来的油腻发言,辻千濑的本能发动了。 至于资金的问题应该也不用担心,这个村子确实看着不算富裕,但这么多家的财产累计起来,应该也很可观了。 辻千濑打着小算盘,一回头,看到了经过咒术与魔术技能洗礼的,碳化的大地。 辻千濑:“……” 还是辻千濑:“但也……不是……不行。” ……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路上都不肯松开辻千濑的手,两人的表情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的辻千濑一阵阵心虚。 原本想用大道理安抚姐妹两人的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最通俗易懂的那条路。 ——她是真的没钱。 “原本能有的,但是被那边的白毛搞没了,所以你们两个要可劲从他的身上薅羊毛才行。” “又不是老子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输出,你自己也贡献不少吧!” 五条悟可不背这个锅直接甩了回去,不仅如此他还露出了一抹坏笑,朝着辻千濑做了个有悄悄话要说,速速附耳过来的动作。 虽说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花花肠子,但起码不会是想要自己性命的。比起那边还在思考事情,心思重重的夏油杰,五条悟的性格可太好猜了。 辻千濑往前走了两步,没到咬耳朵说悄悄话的程度,离得也足够听到五条悟的密谋了。 “求求老子的话,借给你也可以哦~” “……” 辻千濑迅速撤回到之前的站位,让库·丘林去找了几个破布条,捻了几圈直接堵上了耳朵,表达了这段路上再也不想跟五条悟对话的决心。 …… 因为需要了解村子里为何会出现这些拥有咒术,又没有被那些极端村民排斥的人,需要了解这个村子到底与夏油杰的任务,与夏油杰本人有什么联系。那个被辻千濑电傻了的倒霉蛋被五条悟找来的人带走,捡回了一条命。 而辻千濑也通过那些称呼,以及夏油杰的简易科普,对五条家,对五条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有了大概的认识。 夏油杰显然有事情想询问辻千濑,但是没有合适的时机。眼看接他们的人已经到达这里,面对辻千濑带着疑问的目光,夏油杰也只是摇了摇头。 辻千濑对车子的类型没什么了解,但是这种加长型能面对面坐下喝酒聊天的,一定属于价格不菲的那种,也算侧面证明了五条家的财富大概是真的多到普通人想不到的程度。 不过……如此门户是怎么让五条悟的性格野蛮生长到这样的?辻千濑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毫无头绪,最后彻底归类到人类多样性的那一列中。 车子平稳的从群马县的山沟沟里,开回东京这个大都市。菜菜子和美美子兴奋的忘记了让她们讨厌的五条悟,一左一右踩在两个青年腿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自由——这个曾经不敢想的词语,这一刻化作点点星光散落在双胞胎姐妹的身体上,变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你会收取什么代价?’ 辻千濑看着五条悟,用唇语询问着对方。 五条悟却是笑的明媚,把姐妹俩的头发都揉到了炸毛,才用唇语回答辻千濑的问题。 ‘谁知道呢,反正不会比之前的生活更差了。’ 辻千濑不再出声。 对于东京的景色她也看过几次,比起姐妹俩的兴奋,她完全提不起兴趣。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计算,她的睡眠时间与质量完全达不到合格的水平。原本在第一夜补充的体能,经过与五条悟的战斗消耗殆尽。虽然现在辻千濑可以说是完全落入了“敌人”手中,但对方没有要杀掉她的意思。伴随着旁边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与车子的颠簸,辻千濑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黏在了一起。 “菜菜子你看那——” “嘘。”五条悟伸手捏住小家伙的脸颊,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一旁的辻千濑,“小鬼们,你们不想让你们的大姐姐被吵醒吧?” 菜菜子和美美子看着睡着的辻千濑,小心翼翼从窗边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几乎是同步的朝着对方做出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接着又蹑手蹑脚的爬到辻千濑身边,贴了过去。 …… 辻千濑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五条悟口中的那所学校门口有一段时间了。车里的空调调节到了正合适的温度,司机,双胞胎,五条悟已经下了车,只有夏油杰还坐在座位上。他这会正安静的翻看着手里的书籍,状态也比在村子里那会好了不少。 辻千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弄出来的动静成功的让夏油杰看了过来。 “你睡醒了?悟带她们报道之后就会回来解决你和我的事情。” 夏油杰苦笑的表情一晃而过,之前的岁月静好也不过是全力克制后的假象。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有礼貌的与辻千濑交流着。 “不出意外的话,那对双胞胎会得到夜蛾老师的照顾。辻君……要去看看么?” 辻千濑隔着窗户和姐妹俩挥着手,但是没有下车的打算。她看到了从石阶开始笼罩着整座山头的结界,在辻千濑眼中水波一样质感的屏障,路过的行人却像看不到它一样。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辻千濑念出木板上的名字,对于结界的作用有了大致的推测,“那是兼顾监测和防御类型的结界?看上去还加入了使自身存在感降低的术式在里面?不过考虑到夏油君和五条君你们两个人能力造成的动静,唔,很厉害嘛,这个结界!” 夏油杰知道辻千濑不是普通人,但是这么快就分析出了高专特有结界的功效他确实没有想到。而伴随着辻千濑对结界功能的猜测,她没有下车的举动也有了更为合理的解释。 “辻君是怕被结界阻挡么?” 话音未落,夏油杰又看到了辻千濑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本以为一通冷嘲热讽又在所难免了,可辻千濑这次只是揉了揉眉心,等五条悟带着双胞胎踏上石阶,从两人的视野内消失之后,这才开口做了解释。 “不是阻挡,是记录。如果我的魔力在这里被记录,对你可能就不太有利了。”辻千濑换了个姿势,靠在窗户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么夏油先生?你应该是被盯上了。”《 》 7、CH.07 7 五条悟没有在学校耽误太久,事情涉及自己的学生,夜蛾老师并没有说教很久,只是在最后又嘱托了他几句。 车子并没有驶向咒协专用的牢房,而是直接拐进了五条家的大门。辻千濑被带到了能够抑制咒力,拥有数道枷锁的房间稍作休息,五条悟则是和夏油杰去了隔壁空置的房间里,复盘了以夏油杰视角为主的,那个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不得不说,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旦植入,真的会潜移默化一个人的认知。 作为旁观者,五条悟比夏油杰能够更快速的找到其中的违和感。 按照夏油杰的说法,他当时是准备在到达村子后,先参观一圈,寻找咒灵的痕迹。而路线的绘制则是基于咒协那边给的村子内部的地图。 “这个路线……如果没有辻千濑打扰,你会经过双胞胎的地方……”五条悟拉下墨镜,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对方,“杰,你,那会的状态撑不住吧。” 夏油杰苦笑一声,用点头默认了五条悟的说法。 虽说现在能冷静的思考这些事,但是当时自己的状态,看到被虐待的双胞胎时就会坏掉了。而能够生出将非术师称作猴子想法的自己,又怎么能算是正常人呢。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因为回忆出现了波动的情绪。他知道轻重缓急,现在,此时此刻,比起他,有一个优先级更高的角色。 “悟,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嘛,先去听听她怎么说好了。” 五条悟猜到了辻千濑不会老老实实的坐在房间里,为了测试她对于束缚禁锢类的咒术能反抗到什么程度,他特意在房间外面又加上了一道他自创的咒术。 只可惜五条悟的推测和辻千濑的做派还是有那么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差距,辻千濑确实不老实,但她的不老实并没有体现在她本人的动作上。监视器中的辻千濑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晃着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五条悟打的有来有回的家伙。 可辻千濑安分的坐在椅子上等候宣判,不代表她的从者也这么老实。实际上,在进入房间后没多久,库·丘林就被她派出去了。要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这会已经摸清五条家有多少个厕所了。 “你们两个一起过来,我可以理解为接下来的谈话是在一定信任我的基础上展开的么?” “老子只是不放心杰那家伙——”五条悟顿住,摘下眼镜看向辻千濑身旁,咬牙切齿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那么老实,是让那家伙跑出去了啊。” “真失礼呢,这家伙那家伙的。berserker是我的从者,爱尔兰的光之子,世界文明的大英雄,无数魔术师都渴望得到的英灵……算了,给你科普这方面的事太费时间了,反正你家这么大,总能从藏书里找到想要的东西。” “如果是关于魔术师这个题材,不止五条家,恐怕这个世界都没有对应的内容。”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顶住自己的太阳穴,“对了,从你提到魔术二字开始,老子的脑袋就像是被电钻打眼一样,你有什么头绪么?” “我是魔术师这件事么?” 辻千濑挑眉,视线扫过眼前的两人。和五条悟只是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同,夏油杰在听到魔术师这个词语后,出现了心跳加快,呼吸急促,面色苍白等一些列疑似内伤患者才会有的负面反应。辻千濑又重复了一遍在旧■■村同夏油杰进行自我介绍时使用过的说辞,看着夏油杰越发惨白的脸色,辻千濑将自己的推测变为了结论。 “先让夏油先生去隔壁待一会吧,如果我没猜错,他没有掌握你的那种自愈能力吧。” 五条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见状,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打开了房门。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悟。” 等到大门闭合,五条悟放下小型结界彻底隔绝了内与外之后,辻千濑也认真了起来。她端正了坐姿,让berserker完全显现站在自己的身侧,对上五条悟那对湛蓝色的眼睛。 “我是不被任何国家或组织干涉的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r?组的御主,拥有雷属性魔术回路,时钟塔的在册魔术师辻千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目前我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没有时钟塔,没有魔术师,更没有迦勒底的存在。也就是说,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辻千濑停顿了十几秒,组织语言选择合适词汇的同时,也给了五条悟一个修整的机会。虽然面色如常,但随着陌生名词的出现,电钻打眼这个形容显然已经不够用了。五条悟觉得自己的脑浆像是在蹦迪,一边蹦一边被辻千濑念出的音节殴打,塞进英文字母做成的酒杯中摇成果冻,最后全部倒回脑袋中被料理棒打成浆糊。 那已经不是肉//体痛觉表能够形容的疼痛感了,如果不是反转术式的加持,五条悟也说不准他能不能撑下来。 “至于你头痛的原因,恐怕是这个世界的保险措施。我和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关于我传递的,无法合理被这个世界所同化的部分,会转换为针对于脑部的攻击,强迫听者不去接收这部分的信息。”辻千濑看着五条悟,刚才游刃有余的家伙,额头上也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汗珠。 “这个话题就先到这儿吧,继续下去你的脑袋大概会坏掉。”辻千濑拍了拍身边的库·丘林,让他往前走了两步,“他是魔……” 辻千濑叹了口气,换了一种说法。 “他是我的搭档,曾经爱尔兰英雄的投……幻影,真名库·丘林的berserker,总之是我能力的一部分。” “在村子里他会忽然恢复满血状态,也是因为你的关系?” “这部分有些复杂,按照你现在脑袋承受点的阈值计算,在理解它之前,你就会变成个傻子。”辻千濑让库·丘林回到灵体化状态,用物理手段掐掉了五条悟的好奇心,“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目的,这种有关我个人能力的情报可不是白白说给你听的。” 五条悟也不贪心,事实上今天能听到辻千濑如此开诚布公说出自己的身份,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他把墨镜戴好,纯黑的镜片挡住了辻千濑的身形,但是她口中提到的“魔力”,将她的轮廓透过镜片,以气息的模式,被六眼观察着。 “那么,是不是到了杰那家伙也能听的部分了?” “唔,如果不讨论我的事情了的话,请便。” 茶喝到一半,夏油杰就被五条悟叫了回去。辻千濑还是那副表情,轻松的让夏油杰忍不住猜测两人刚刚的谈话,到底有多少重量。 “没什么重量。” “诶?” “你不是很好奇么?我和白毛的谈话,没什么特别的。” 辻千濑把白色的脑袋按了回去,从她自报家门之后,五条悟就像是打开了什么自来熟开关一样,十分烦人。 “我的自我介绍会触发这个世界的保险措施,白色脑袋有治愈的能力,不会一口气变成傻子。但是夏油先生没有那种恢复力吧,我也没有治疗他人的能力。而且,你不觉得在这家伙的家里发生意外,会很麻烦么?” 夏油杰很赞同,接着发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 “辻君,从刚才开始就没叫过悟的名字了?” …… 夏油杰的提问换来了辻千濑的冷笑,看得出辻千濑憋了一肚子的怨言,但是为了正事,最终选择先将它们压制下去。 涉及到自己挚友的事,五条悟也不再嬉皮笑脸,三人呈三角形对坐着,由世界的外来者辻千濑率先开口,直入正题。 “先说结论吧,我认为那个指派给你的任务,从头到脚都是针对你的阴谋。” 辻千濑毫不留情,看似胡说八道的文字,却是意外的揭开了真相的一角。 辻千濑在路上又仔细的回顾了一遍双胞胎讲述的故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个村长明显是没有咒力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那么最初和咒灵的交易是如何成立的? 但是,如果在其中插入一枚旗子,情况就会发生变化了。 有谁发现了这个村子。 有谁诱导了那里的村长。 有谁提供了名单。 然后,那个「谁」在时机成熟之际,将夏油杰引到了那里。 “你所说的也不过是推论吧,要是杰不去那边,那些人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么。” “福尔摩斯曾经说过,去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答案多么离谱,都是真相。”辻千濑没有因为五条悟的质疑出现任何的不悦,只是缓缓的,为她的发言进行着补充,“夏油杰一定会前往那里,毕竟除了夏油先生,当时的你们全都被排满了任务。” 话已至此,再听不出弦外之音,两位特级咒术师怕不是都需要重修阅读理解了。只可惜除了电傻的那个男人,辻千濑的推理再怎么合理,都缺少证据。 “不过我现在还不太清楚为什么是「夏油杰」,如果能够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或许能够推算出更多的事情。” 辻千濑做了个请的动作,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却是没有讨论起来。两人一番眼神交流后,愣是齐刷刷看向辻千濑,提出了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 “辻君之后打算怎么办?”《 》 8、CH.08 8 辻千濑想了想,大致的目标其实没有改变,她需要寻找与魔术有关的痕迹,想办法联系上迦勒底。哪怕要消耗5年10年,她都要达成这个目标。 “这也是我准备跟你们谈的交易内容。”辻千濑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考虑到夏油杰的生命安全问题,她还贴心的规避了那种会对对方脑部造成伤害的词语,“我可以配合你们处理夏油杰的事情,作为交换,你们要帮我寻找可能出现的,和我一个流派的痕迹。” 这样的要求与其说是平等的交换,不如说是五条悟他们占便宜了。不说别的,单是拦下了夏油杰这点,对五条悟而言就已经能够算得上救命之恩的程度。 不过—— 五条悟嘴角上扬,一个个坏点子冒了出来。 “既然这样的话,辻,你就住在我家吧。” “我拒绝。” “那就是杰家。” “我拒绝。” “你有钱住酒店么?” “是谁害的?!” “反正你自己也有一份功劳……那就去高专。” “我——” “包吃包住包衣服,还能了解这边的文化,不考虑考虑么?还能在校内打工赚钱,多适合你现在这个黑户的身份~” 辻千濑笑的狰狞,她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但也是在时钟塔内优秀到会被提及,足以被迦勒底吸纳的魔术师。 确实,因为灵子转移时的意外她进入了完全没有魔术师存在的世界,但是黑户什么的…… 黑户什么的! “干掉他!berserker!” “喂等等,不要突然攻击过来啊!老子家有钱但是修起来也很麻烦啊!” …… 拆掉五条家几间房子之后,关于辻千濑的去处就这么定了下来。但是入住高专的时机还没有到来,他们要等咒协对夏油杰的任务进行审查过后,再让辻千濑登场。 派发给特级咒术师的任务以委托人及其所在村落全员死亡告一段落,这种事咒协的老不死们当然不能接受。他们下令先行羁押夏油杰,在调查人员返回前不准让他与其他人有任何接触,但这第一步,就碰了壁。 五条悟是真的不放人。 咒协的人万万没想到,本来被派去关西做任务的五条悟这会已经回到了东京,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跑去过夏油杰的任务地点。跟着夏油杰的辅助监督本来想上报这件事,但被五条悟先一步发现并进行了死亡威胁。结果就是原本可以抢先一步对夏油杰施压的人,这会失去了优势。而当地调查人员回传的报告,更是让咒协的老东西眉头紧锁。 ——旧■■现存的遗体不足10具,上面均没有夏油杰亦或是五条悟的咒力残秽。但是他们两人的咒力残秽,出现在了现场其他与遗体无关的地方,而那几个地方,存在着与遗体上一致的,没有记录过的某人的“残秽”。 咒协的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毕竟这份报告代表了日本可能又出现了一名强力的咒术师,可怕的是,对方是谁,师承哪里,拥有什么样的咒术他们都不清楚。 而五条悟他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夏油杰确实前往了任务地点,但是他到达那里时,惨案已经发生。为了抓住行凶之人,夏油杰联系过五条悟之后与对方开始了战斗,眼看败下阵要被对方反杀之际,五条悟出现扭转了战局。 “你们两个说的也不过是片面之词,死无对证还不是任你们发挥!” “这话倒是该还给你们这群老头子,要不是现场没有杰的咒力残秽,你们还不是准备直接拿他去交差。”五条悟的咒力喷涌而出,压向对面的人,“老子可没杰那么好说话,要不要现场试试看老子和杰如果真想杀一个人,会留下什么样的咒力残秽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勾心斗角都是无用功。咒回的上层不想惹怒五条悟,更不想变成五条悟咒术的实验品,审判变成了对话,场所也从那个昏暗的小屋,变成了商务范的会客室。 五条悟当然不可能因为一间会客室就大发慈悲的配合对方,不如说从最开始他的态度就和夏油杰不同。 如果说夏油杰是在最低限度的配合咒协解决旧■■村出现的后续问题,那五条悟就是在最高限度的不合作。 “尽可能的让对方气急败坏,又不能拿你怎么样,想必这件事白毛先生会完成的十分出色。” 夏油杰想到了辻千濑当时的挑衅与调侃,再看看五条悟现在越发不配合的态度,为了完成他们的计划,进度也只能由他推进了。 “我来说明吧。毕竟那个村子的任务,是由我接下的。” “啧,杰,你也太好心了。就该让这群人自己去挖掘真相嘛。” ……那样只会让计划泡汤吧! 夏油杰这会也觉得五条悟有些烦人了,伸手把他扒拉到一边,继续说了下去。 “我到达村子时,村子已经燃烧了起来。” 夏油杰描述的,是三人一同准备的剧本。屠杀村民并祓除了咒灵的,是没有登记在册的咒术师,她会前往村子,也是因为那位村长在黑市发出的任务委托。而她会动手杀害村民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察觉到了村子的真相。 “也就是说,现场出现夏油杰你和五条悟的残秽,是为了阻止那名真正的犯人?” “是的。” “但是,没有证据证明——” “有哦。”五条悟把腿抬起,重重的砸在几人面前的桌子上,“你们心知肚明,老子带回高专的小鬼头就是最好的人证。” 谈判的人被吓了一跳,准备好的话术被五条悟打断,这会不得不寻找新的突破点。 现场的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咒协的人没法使用准备好的话术继续提问,说了句抱歉,直接拿出手机开始联络自己的上级。 如此一来,掌握主动权的人变成了他们,就像三人在五条家模拟过的场景一样。 “既然是针对夏油先生,那他们一定会用各种方法对你进行定罪。他们至今都没有询问白毛先生关于双胞胎的事情,估计是因为他们也清楚,一旦进行了询问,你的嫌疑就会洗净……”辻千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故意针对夏油杰,但这并不影响她对那些人后续动作的推算,“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明处打造另一个「夏油杰」,所以,只要他们问出那个问题,我们就算是赢了。” “呜哇,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会这么熟练?还有,为什么老子是白毛,杰就是夏油先生?” “那个问题是——” “唔,确实我们知道五条君你将两个小孩子带去高专的事,不过当时我们也不能确定她们两人是否与村子的事情有关。既然五条君这么说了,我们后续也会对她们两人的事情进行确认。”对接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提起一口气看向表情各异的两人,“那么,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是拥有什么能力的咒术师,现在人又在哪里。」 “那名屠杀了村民的咒术师的能力是什么?现在人在哪里?” 五条悟的差点笑出声,虽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但还是没能成功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 “我们的问题有什么好笑的地方么?” “不不不,怎么会好笑呢。对着最强询问他的对手在哪儿,这种问题一点都不好笑,对吧杰。” “悟,稍微笑过头了。”夏油杰咳嗽了好几声,这才把表情压了回去,作为没有那么过分的人,他好心的解答了对方的问题,“她现在被悟关在了五条家,至于能力……” 五条悟用特意加大的音量配合着拉长的音调将夏油杰的声音盖了过去,无视掉谈判那人震惊的表情,五条悟抓着夏油杰离开了那个房间。 「然后,这样回答就行。」 “能力?啊,说起来那家伙,多半也是个咒灵操纵使吧。” …… 夏油杰的指控当天下午就被解除了,相对的,他们要求五条悟带着真正的犯人接受审判,五条悟自然不肯。从最开始就只准备进行最低限度的配合,五条悟可不是抱着随时更改决定的念头执行这件事的。 辻千濑所说的掌握主动权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谈判就是这样,用绝对不可能达成的条件开始,慢慢降低标准,将自己期望的最高条件作为谈判时的最低点,这样只要谈判能够进行到最后,通常都能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和咒协的谈判不比和普通人的沟通,按照五条悟的话,起码再晾对方两个月的,最后被辻千濑缩短到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在被扔进能力封印的房间后,能够正常思考沟通的极限了,如果将时间拉长,我却依旧能够保持理智,没有任何受损的地方,会被怀疑。” 距离辻千濑“被困”五条家已经过去了5天,协会那边也有不死心,想要在与“新晋咒灵操纵使”对话开始前杀死她的人存在。但五条家可不是吃素的,几方试探的人都被五条悟打成猪头之后,他们消停了下来。 辻千濑原本的衣服被五条家的佣人洗的干干净净,放在了她暂时使用的客房衣柜里。她的衣服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带着特有的魔术术式,如果穿着那套迦勒底的魔术礼装应对咒协的人精,被看出端倪的可能性会大幅度提升。 “虽说我让这家伙帮我准备了普通的常服,但是完全不能用,所以只能拜托夏油君再帮我找一套了。” “怎么就不能用啦!”这话五条悟不爱听了,他把袋子里的衣服抖搂出来,举到辻千濑和夏油杰面前,“这个柔顺的质感和时尚的撞色风格,设计师亲自操刀的剪裁效果,垂顺的裙装搭配上低调不张扬的星空元素,鞋子也是不会磨脚的皮革制成的,为什么不满意啊!”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把衣服搭在了自己身上。还别说搭配上他凹的造型,还挺赏心悦目—— “悟,别扭了,拜托了。”夏油杰捂着眼睛,忽然明白了辻千濑的痛苦,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种无力感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衣服是找硝子借的,你和她身高差不多,应该没问题。” 夏油杰想到辻千濑可能不知道硝子是谁,准备解释一番,却看到辻千濑点了点头,明显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的。 “五天了,我已经快能把御三家里有什么人背下来了。”辻千濑表情生无可恋,去换衣服前还没忘记告诉五条悟她不满意对方准备的衣服的原因,“你准备的衣服太贵了,不是我这种漂泊在外的咒术师能买得起的牌子。”《 》 9、CH.09 9 无论五条悟怎么威逼利诱,在穿着打扮这件事上,不仅辻千濑,连夏油杰和五条家的管家都投了反对票。 和咒术协会约定的时间就在傍晚,五条悟没了折腾的机会,碎碎念的走在前面表情臭的不行。 咒术协会提供的房间里贴满了咒符,包括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绳结,看上去都带有压制的力量。辻千濑在离开五条家时,双手就已经被五条悟用咒协那边提供的绳索捆住了,这会左右两边又有两位特级咒术师在,倒是让咒协的高层大发慈悲,免去了被捆在椅子上的流程。 “辻千濑,你可知自己犯下了何等罪行!” 雌雄莫辨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天花板内降下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几个被屏障遮挡,看不到脸的人形轮廓。 “罪行?我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辻千濑不卑不亢,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丝丝骄傲在里面。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习惯了辻千濑这种说话的调调这会不觉得什么,但咒协的高层毕竟是老古董,那点火气一下就被引燃了。 “愚不可及!不知悔改!你屠尽了村中妇孺老少,残害了上百人的生命,这就是你的罪!死刑!死刑!如此冥顽不灵之人,只有除死刑外再无选择!!!” “可笑,那个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比我清楚,那个山里的咒灵从诞生开始就和村里人勾结在了一起。为了活命,那些人对真正的恶行之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坏事没有落到自己头上就能装聋作哑一辈子。这种家伙,和咒灵又有什么区别。” 房间里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了更大的指责声。辻千濑闭上眼睛,只当那些喋喋不休的人声是恼人的虫鸣,思绪却是不自觉的回到了几年前,人还在时钟塔的时候。 「从来没有过一个人能够同时使役那么多的从者,更何况那些从者里还有大半非常规职阶存在。比起夸赞迦勒底的功绩,如何处置藤丸立香才是重点。」 「但是,迦勒底拯救了人理也是不争的事实。」 「又有谁能够证明?!所有的记录都源自迦勒底,我们时钟塔内部的设施没有一丁点记录过人理毁灭的痕迹存在,我不承认,我绝不承认那是迦勒底,是藤丸立香的功绩!」 诋毁、否定、犹豫、漠视、旁观、摇摆、赞同。 那天,辻千濑在时钟塔的审判厅内,见到了那些名门贵族的恶意。 橘色头发的少女站在最下方的台子上,面对那些用文字当獠牙,试图压垮她的魔术师,回以坚定到能够撼动人心的声音。 「迦勒底的人们在过去的一年,团结一心,历尽艰难险阻,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修复了那些足以让人类史毁灭的特异点。为了拯救人类史,我们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所长,失去了医生,a组的大家也才从筐体内苏醒。而你们,因为自身的利益,就准备抹杀掉迦勒底付出的这些……时钟塔的历史,就是这样用这种手段进行的延续么?」 那场针对迦勒底的审判,从那时开始彻底变成了针对藤丸立香的讨伐。辩论持续了五天五夜,哪怕时钟塔的人用词多么的肮脏污秽,藤丸立香都没有低下头颅。 然后,第六日的清晨,事情迎来了转机。 不,是在那一天,所有针对藤丸立香的指控,都像是清晨的雾气一般,消散不见。 审判厅里那些不久前还露出着丑陋嘴脸的人,一个个变得温柔和煦起来。 那一天原本只是路过那里的辻千濑,没有忍住,悄悄凑了过去。 她看到了暖橘色的头发,更看到了暖橘色旁边的人。 「嗯?你说那天去了审判厅的人?啊,是沃戴姆大人。呀,真羡慕那个藤丸立香啊,居然能和沃戴姆大人共事,还能被沃戴姆大人搭救。听说上层原本打算没收迦勒底内的英灵灵基肖像的记录箱的,但是有沃戴姆大人保证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呢。」 ——但是,拯救了人类史的人,是藤丸立香啊。 「那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一个拥有御主适应性的女人,没有家族的传承,很快就会被时钟塔雪藏啦。哦不对,她是迦勒底的,看现在的情况已经被沃戴姆大人保住了?哎呀,真羡慕她。」 辻千濑挣脱回忆,双眼再度聚焦,凝视着屏幕中还没有结束的人。 “说到底,只不过是因为我是辻千濑而已。你们这么快就叫喊着要对我处以死刑,还不是怕因为自己的倦怠,没有及时处理那个村子的事外露出去?你们根本不在乎那个村子里死了多少人,也不在乎那座山上的咒灵究竟有没有被祓除,更不在乎那两个活下来的双胞胎姐妹后续要如何生活。”辻千濑的眼眸里似有火焰在燃烧,体内的魔力出现了暴乱的迹象,整个人慢慢被蓝紫色的光芒包裹,“你们在乎的,不过是自己的面子罢了。如果那天出现在那里,杀死所有人的是加茂,是禅院,是五条,你们估计连七天前的询问都不会安排!” “辻千濑!!!” 五条悟眼疾手快,直接横在了显示器与辻千濑中间。一米九几的身高将坐在椅子上的辻千濑挡的严严实实,指尖凝结的蓝色光芒更是让显示器里气到爆炸的高层一个个安静如鸡。 “诶哟,别那么大的火气嘛。我倒是觉得辻千濑说的没什么错,那个村子本来就怪怪的,要是我去可能比她干的还彻底也说不定。再说,你们不也是没打算处理过那个村子杀害咒术师的问题么。”六眼看向几人,和吊儿郎当的口吻不同,五条悟的杀意已经到了墙所不能阻隔的程度,“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们不再拿那个村子说事,我和杰将辻千濑安排妥当。” “五条悟,你别以为自己是五条家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啊?你在说什么啊老头?” 五条悟的咒力倾泻而出,为了审讯辻千濑同时又能保护几人的隔离墙不堪重负,彻底坍塌,才和五条悟顶嘴的人,这会已经瘫坐在了椅子上,连气都不敢喘了。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是一道选择题了?” …… 五条悟的威赫让那些人望而生畏,没有人愿意招惹六眼。咒术协会的人自己也知道,他们能够跌坐在地上,而不是灰飞烟灭,还是五条悟发了善心的结果。 冷静的人已经看透了全貌,五条悟那保护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因为过于不稳定所以需要两名特级咒术师押送?呵,分明是因为怕人被欺负了,两名特级咒术师特来撑腰。 “咳咳,那么,我们能够认为刚才的行为,是五条同学对于自己能够约束辻千濑所表达的……信心么?” 五条悟一脸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老实说,他这会已经无所谓辻千濑获不获得咒术协会的认同了。只要与五条家挂上钩,就算想动手脚,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与其被这群老不死的烂橘子哔哔叭叭,不如—— 眼看爆炸的人快要变成五条悟,夏油杰也不好当个吃瓜看戏的背板了。几人最初的目的就是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基础上,卖咒协一个小小的面子,没必要炸穿房间让对方有更多的屁话说。 辻千濑也冷静了下来,周身蓝紫色的光芒消失,平复过自己的呼吸后,伸手在五条悟身上拧了一把。 “见好就收。” “没错,悟,再闹下去只会让他们对辻君的监视更无孔不入。” 五条悟:刚才差点没忍住用魔术的人是谁?! 虽说不太爽,五条悟还是收敛了四散的咒力,咒协负责谈判的人得以喘息,再面对五条悟提出的各种要求除了是是是好好好,根本不敢说别的。 辻千濑会进入高专进行系统的学习,社会关系挂靠在哪儿看她自己选择。旧■■村的事会重新进行调查,但辻千濑动手杀死百余人也是事实,不进行惩戒怎么都说不过去。 “咳咳,也就是说,辻千濑在完成学习可以接取任务时,前10次的任务报酬不予发放,作为惩罚。”隔墙坍塌,各种伪装也没有了必要,男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的看了过去,“五、五条同学觉得这样如何?” 五条悟没理他,打了个响指,辻千濑手腕上的束缚化作灰烬。 “别想在背后动什么歪主意。”五条悟把墨镜戴好,拍了拍身旁辻千濑和夏油杰的肩膀,“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去高专汇报吧!” …… 早在夏油杰那天返回高专时,他就同夜蛾校长、家入硝子两人提过辻千濑的事。五条悟不是讲故事的料,带双胞胎回去那天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废话,什么重点都没讲到,还是靠夏油杰那次补充,才让辻千濑的形象丰满起来。 比起思考更多的夜蛾正道,家入硝子对辻千濑更多的是好奇。能够突破五条悟无下限的人,能够召唤奇怪咒灵的人,能让五条悟那个混球吃瘪的人,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询问如何让五条悟吃瘪了。 “召唤的不是咒灵……算了,一会我们回去再说。” 夏油杰挂断电话,对着五条悟点了点头。 “走吧,大家已经等不及了。” “锵锵!看这里!”五条悟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前,做了一个展示的动作,“这里就是高专的第一个景点,所有成为咒术师的人都要凭借一己之力走上去~来吧来吧,不要客气~” 说完,五条悟把辻千濑往石阶的方向推了推。 辻千濑抬起头往上看去,石阶蜿蜒曲折,在结界的笼罩下更是被模糊了原貌,跟时钟塔下面的灵墓迷宫有的一拼。这台阶想必肩负着吓退误入的外人与锻炼咒术师这两样重任,除此之外…… 辻千濑用余光瞄了眼夏油杰,看到了对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小动作,冷笑一声。 “我拒绝。” 辻千濑抬手,持续灵体化了几天的库·丘林出现在她身边。 “我可是咒灵操纵使。”辻千濑在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坐在库·丘林的肩膀上,“爬楼梯这种小事让咒灵做就好了。”《 》 10、CH.10 辻千濑没让库·丘林使用英灵的速度,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在石阶上,方便她用双眼观察周围的环境。 五条悟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嘴巴嘟嘟囔囔,说着辻千濑不太想听的碎碎念,夏油杰搭着虹龙飘在后面,时不时询问她需不需要搭顺风车,无一例外,都被辻千濑拒绝了。 既然返回迦勒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那就需要获得足够多的情报巩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辻千濑虽说将一部分的实情告诉了五条悟,但也有一些隐瞒着,不想说的东西。 辻千濑需要了解这个对自己来说有一半都是全新的世界,不止是各方势力的构成,更重要的是它的历史。 就像神代魔术是从公元前900年,所罗门王将一切归还上天开始逐渐衰败,时钟塔为了生存,在经过2000年的岁月后,开展了现代魔术学科那样。咒术、咒力所构筑的体系下,也一定有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历史真相等待着人们发掘。 “辻君是在欣赏周围的景色么?” “嗯,是的。”比起五条悟,辻千濑对之前威胁过,互殴过的夏油杰态度上要更好一些,“在我的「故乡」看不到这样成片的绿色,伦敦也是常年阴雨蒙蒙,绿色是最珍贵的物资之一。” “稍微有点想不出辻君之前的生活环境了。” “等你能够解决头痛欲裂的副作用时,我再说一遍。” 前面的五条悟听着夏油杰和辻千濑的对话,有些心痒痒也想加入,但才被辻千濑驳了面子,这会儿根本拉不下脸。他放慢脚步,试图依靠挚友信号让夏油杰注意到自己,对方确实灵光一闪的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甚至露出了安抚的微笑,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到了辻千濑的身上。 毫无默契! 五条悟掐着嗓子喊了句“杰是笨蛋!”,加快脚步三两下跳出了辻千濑和夏油杰的视线,比起一边叹气一边吐槽五条悟还是老样子的夏油杰,辻千濑的表情更为一言难尽些。 “这家伙……脑袋没问题么?” “现阶段看,悟应该比我好些吧。” 辻千濑没再回答,一时间只听得到库·丘林铠甲相互撞击的声音。 五条悟加速跑开之后,缀在后面的两人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在登顶之前,辻千濑交代库丘林换上了那套覆盖到面部的铠甲,在铠甲上的尖刺出现前,从他的肩膀上蹦了下去。 「嘛,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当一当我的咒灵了。万幸的是我们可以依靠主从之间的传音交流,不然在出任务之前,我们还得去学一些唇语。」 「哼,我倒是无所谓……等下,上面的人比告知的人数多了很多。」 库·丘林挡在辻千濑前面,将重心压低,那是一种可以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的戒备的姿势。 跟在后面的夏油杰吓了一跳,让虹龙加速冲到两人面前,一番解释才让辻千濑和库·丘林将信将疑的恢复到正常状态。 “呼……我也没想到除了夜蛾校长和硝子,其他年级的学生也来了。” 夏油杰本能觉得这是五条悟搞的事,但这会这么说出来,辻千濑肯定要发难于对方,搞不好还会在学校里打起来,给协会的人递刀子。出于理智考虑,夏油杰只说是因为学校来了转学生到高三比较少见,大家好奇所以都跑了出来。 偏偏始作俑者不这么想,始作俑者只想把事情闹大闹嗨。 “喂——杰——快把转学生带过来啊——大家都等的望眼欲穿了——” 辻千濑看着夏油杰,那眼神明显是在询问对方“这就是你说的自发式好奇?” 夏油杰干笑几声:“额……大家比较……好奇心旺盛。” 不等他说完,那边的五条悟直接拆了抬。 “再磨磨蹭蹭大家都要回去了——快点过来——我好不容易才说动大家的——” 夏油杰连干笑都维持不住了,辻千濑反而笑了出来。她伸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带着库·丘林匀速登上最后一节台阶,接着抬起手,指向五条悟的方向。 “啊!来了来了!这就是我们的新同学,同为咒灵操纵使的辻千濑哟~”五条悟一个闪现蹦到辻千濑身边,双手做出欢迎的动作,蹦蹦跳跳转了好几圈,紧接着,他抓住辻千濑的右手举了起来,“接下来,让我们的新同学抓紧时间在夜蛾校长找过来之前说几句吧!” 辻千濑保持着微笑,侧头看向五条悟,声音平静。 “干掉他,berserker。” …… 库·丘林在憋了七天后终于有机会活动了筋骨,辻千濑在憋了七天后终于能让库·丘林胖揍五条悟,高一高二的学生们看到了有史以来最真实的五条悟被胖揍的瞬间,双胞胎姐妹菜菜子和美美子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辻千濑。 听上去很美好,不是么? 当然不是。 五条悟告诉夜蛾正道的时间和五条悟告诉其他人的时间相差了半个小时,这导致他直接错过了制止五条悟又或是制止新晋转学生的最佳时机。等他听到学校里的轰鸣以及警报声时,两人已经把门口的地锄了一遍了。 “杰在干什么!就不能拦着点悟么!” 夜蛾正道戴上眼镜一路狂奔,正好撞上了库·丘林将五条悟踢飞到操场的景象。 居然有人能将悟压制到这个程度?! 这个念头才出现,被夜蛾正道飞快的压了回去。能够把五条悟打飞的人只会是棘手的存在,比起感叹,不如想办法在咒协的家伙们发现这件事,继续鸡蛋里挑骨头之前,让两人停下来。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没有借助外力,让自己的呕吼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五条悟!还有辻千濑!给我停下来!!!” 五条悟因为条件反射,动作停滞了一秒,库·丘林抓住这个破绽,又是一记肘击,然后迅速返回到辻千濑身边。 辻千濑对着夜蛾正道鞠躬示意,和隔壁的五条悟相比,文静的像那种下午坐在图书馆窗边读书的好孩子。 然而,那种学生可不会做出让咒灵殴打五条悟后,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事来。 夜蛾正道觉得头痛欲裂,这会也不太想和其他年级的学生多说什么,瞪了夏油杰一眼,将五条悟和辻千濑喊进了准备好的教室里。 姓名年龄这种基本信息并不需要询问,早在三人密谋达成一致时,这些基础情报就已经准备出来,给到夜蛾正道了。但是最主要的能力那栏,是空白的。 夜蛾正道在得知辻千濑的“战绩”后,去询问过五条悟,这个能压制住夏油杰,以一己之力屠杀整个村子的人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对方并没有给与回答,只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嘛,到时候校长你就知道了。” 夜蛾正道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辻千濑坐在讲台下方的座位上,五条悟、夏油杰还有硝子靠在门口旁边的墙上,等着两人进行交流。 辻千濑对于敷衍和打太极十分熟练,深谙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两人虚空较量了十几分钟,以夜蛾正道败下阵来告一段落。 “辻千濑,我只有一个问题。”夜蛾正道站到讲台后面,双手支在台面上,表情严肃,“你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 “首先,我要声明一点。”辻千濑微微抬头,迎上夜蛾正道的视线,“我不是咒术师,我是魔——”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夜蛾正道问出那个问题时交换了眼神,各自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忘了夜蛾校长的例行环节了! 想着辻千濑应该会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所伪装,两人也就没在第一时间进行制止。可他们猜错了,辻千濑的隐瞒与伪装可以说是发自内心的被动技能,如果正面进行提问,她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虽说之前夏油杰说过,他在第一次听到「魔术师」这个词语时,脑袋并没有什么异常感,真正出现疼痛感,是因为辻千濑提到了异世界相关的概念。但五条悟不想被夜蛾正道的铁拳制裁,不敢赌夜蛾正道听到那个词会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干脆闪现到辻千濑身边,捂住了她的嘴巴。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悟,你跟我来一下。” 夜蛾正道拉开教室门,忽然灵光一闪,转头看到了正准备跟辻千濑说话的夏油杰,脸板了起来,“你也一样,杰!” 推拉门和砖墙并不能阻挡夜蛾正道愤怒的说教,但这又和快乐聊天的女孩子们有什么关系呢? 家入硝子在夜蛾正道把五条悟和夏油杰拉出去单练之后凑到辻千濑身边,一双眼睛眨呀眨的,写满了好奇。 “家入硝子,算是这群家伙的奶妈?如果之后哪里受伤都可以来找我,只要不是当场死亡的情况,我都能救回来。大概。”家入硝子想了想,还是没把话说太满。 辻千濑对于带有好奇心同时没有偏见的人持有善意,所以比起初见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会,对于家入硝子的问题,辻千濑将可能使对方受伤的词语进行了更换,把能够说的部分挑挑拣拣说了一些。 等两位dk头顶大包,跟在夜蛾正道屁股后面回来时,辻千濑和家入硝子的关系已经顺利从路人提升到了朋友的阶段。 夜蛾正道最终没有让辻千濑回答那个问题,五条悟还是靠在墙上的姿势,发现辻千濑转过头来,还抛了个媚眼回去。 按照安排,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授课的环节,主要是带着辻千濑熟悉校园环境。原本应该由兼任高三班导的夜蛾正道完成参观校园的环节,也整个被丢给了辻千濑今后的同班同学,也就是五条悟他们。 “别再闯祸了!” 临走时,夜蛾正道咬牙切齿嘱咐着三人,可他自己也清楚,想要让五条悟在校园里安分守己,大概比培育一只会教书的咒灵还难。故而,警告,也就只是个警告罢了。 夜蛾正道离开,高三的楼层也就没有了教师坐镇,两个从一开始就鬼鬼祟祟的小尾巴,这会像是小炮弹一样,直接扎进了辻千濑怀里。《 》 11、CH.11 “大姐姐!” 辻千濑一手一个抱住两个小家伙,顺手揉了揉两人的头发。 姐妹俩的气色和一周前相比好了不少,原本凹陷的脸颊现在看着肉嘟嘟的。身上看着还没有恢复,但毕竟是常年的营养不良,就算是家入硝子也没法一蹴而就。 “大姐姐,大姐姐!大姐姐也要来这边了么?” 辻千濑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温柔的让五条悟在一旁直呼看见了假人。 夏油杰直叹气,家入硝子没给他面子,在一旁说他之前也是这种问题少年。辻千濑这次倒是没在意,把两个小家伙的头发捋顺之后,一手牵一个,让她们俩当起了自己的向导。 “嗯?不该是我和杰带路么?” “快点走啦!比起两个智障dk,美美子和菜菜子更可爱啦!” 小孩子的体力多少有限,这学校又大的离谱,哪怕带着大姐姐加成,两个小家伙这会也扛不住了。好在停下来的地方离宿舍很近,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一个,把她们背回了宿舍。 辻千濑给两人盖好被子,环顾着宿舍整体的环境,笑容虽然比不上看见美美子与菜菜子的那一瞬,却是更加真实了。 “之前还想过会不会是另一个地狱,看上去要好很多。”辻千濑对着五条悟鞠了一躬,“谢谢你。” 五条悟有些意外辻千濑如此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反倒是让他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到底是五条悟,这种心态他只保持了0.0001秒,又变回了那个唯我独尊的家伙。 “既然都到宿舍了,要不要看看硝子的房间?”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辻千濑身后,按住她的肩膀开始往家入硝子的房间推,完全无视了房间主人的抗议。 辻千濑就算好奇今后住所的情况,也不想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参观,依靠自身力量抵抗未果,甚至还被无下限弹了两次之后,她把berserker叫了出来。 “啊……” “呀……” “千濑,这边!” 家入硝子抓起辻千濑的手,七拐八拐从宿舍楼另个出口狂奔而去。辻千濑最开始还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回头看到笼罩在宿舍楼上方的结界发生出现了波动的情况,恍然大悟。 “学校的防御系统的白名单不是联动的?” “嗯,宿舍和靠近薨星宫位置还有自己单独的术式。一般是在入住之前进行二次登录,所以千濑的咒灵在那里出现,一定会触发警报,被夜蛾校长发现。唔,不错,我们跑的够快,留下他们俩在那边应对夜蛾校长就行。” 导游变成了家入硝子,比起美美子菜菜子,她着重介绍的,都是年轻女生比较在意的地方。食堂的饭菜口味,小卖部的零食种类,收外面寄来包裹的地方,还有最重要的——校服的款式。 “理论上讲,校服款式可以自己选择。不过大家基本上在掌握咒术知识后就会出任务,少不了摸爬滚打,颜色果然还是耐脏的深色系比较好吧。” 辻千濑点了点头,对于要摸爬滚打这一点她不太认同,也希望自己不会遇到需要摸爬滚的局面。 两人又去图书馆转了一圈,路过另一个小操场时,看到了几个凑在一起切磋的高一高二学生。正好家入硝子收到了五条悟发来的信息,说自己已经被夜蛾校长二度教育完,可以找她们去。考虑到五条悟不达目的就要捣乱的精神状态,家入硝子提议原地等对方找过来,正好,她还能顺手给那些后辈治疗一番。 辻千濑对反转术式还是很感兴趣的,如果不是因为这种能力,早在旧■■村,她可能已经杀死了两人,后续所有的展开可能都要换个样。 像自我介绍说的那样,家入硝子的治疗水平已经到了精通除了脑科外,所有科室主任医师的程度。对于那些擦伤和磕碰,几个呼吸间便完成了治疗。 辻千濑看似在原地没有移动,对治疗过程没有兴趣,实则通过库·丘林的转述与双眼的观察,看完了全程。说到底,反转术式也是一种能量的放出,只不过与当初看到的夏油杰身上破破烂烂的那款不同,家入硝子使用能力时,周身的气息十分平和,就像是人躺在度假村的懒人沙发上一样。 “十分便利的能力呢。” “嗯,同时也十分稀少。和那两位「最强」不同,毕业之后,我能选择的道路可是少的可怜呀。”等二年级的学生离开之后,家入硝子整个人挂在了一旁的健身器材上,“不过,也不都是所有人都能够顺利毕业的。” 家入硝子的情绪变得低落,辻千濑看在眼里,没有出声。 没多久,五条悟和夏油杰找到了她们,聒噪的家伙将角落里阴郁的气息吹散了大半。 “辻千濑,辻同学,你也太无情了,居然放我一个人在那里被夜蛾训!” “我和五条君之前似乎还没有堆叠起什么同学情谊吧,而且,你并不是一个人,我明明看到夏油君被你按下了。” “主动和被动怎么能一样!” “诶?五条君居然也知道夏油君是被迫留下的么?”辻千濑做出惊讶的表情,浮夸的后退了一步,“天啊天啊,我还以为五条君根本没这个自觉,既然明白,为什么要强迫别人呢?该不会是五条君根本不懂怎么体谅他人吧?不会吧不会吧,明明是最强,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么?” 辻千濑一顿输出的噼里啪啦,根本不给五条悟说话的机会。五条悟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满满一路滑坡,这会已经被打击的要去角落里种蘑菇了。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表情与五条悟完全相反,从目瞪口呆,到掌声雷动,两人也不知道是想看五条悟吃瘪想多久了,那激动的神情根本看不出几年的同伴爱。 辻千濑没有止步于此,她的视线扫过家入硝子,最后停留在夏油杰身上。夏油杰的笑容在辻千濑的凝视下凝固,上扬的嘴角不上不下的卡在了那里。 “嗯?杰怎么了么?” “什么都没有,只是觉得夏油君笑起来,眼睛不知道去哪里了,很新奇,就多看了一会。” 家入硝子没有怀疑,毕竟夏油杰笑起来会看不到眼睛这件事,是每个才认识他的人都会新奇好久的事。但夏油杰不同,辻千濑的眼神传递的根本不是这样的讯息。 而是更危险,更看不出感情的,冷漠的观察而已。 …… 几人最后返回到宿舍那边为辻千濑的“咒灵”berserker进行了登记,也不知道五条悟和夜蛾正道说了些什么,总之等辻千濑回来的时候,夜蛾正道只是嘱咐她不要在宿舍和教学楼因为和五条悟发生争执,放出自己的咒灵。 这是谈判中让步的表现,辻千濑又不是真的控制不住从者的三流魔术师,这会卖个面子给对方顺着台阶各退一步也是可以的。 宿舍的后勤老师为辻千濑测量了身体的各项数据,用于制作校服使用。对方推荐了便于运动的裤装和常规的裙装,辻千濑没有采纳,而是把自己那套魔术礼装的照片递了过去。 后勤老师感叹了一句,头一次接到这么轻松的定制工作,辻千濑好奇问了句才知道,之前的学生总是天马行空说出一堆抽象的要求,却没有一个能说到要领上。 “所以最后给他们的都是通常款。”后勤老师眨眨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辻千濑,“校服也可以说是为了保护咒术师不受伤害的咒具,这上面列出的功能是可以附加到校服上面的,不过考虑到技术问题,最多只能添加两三种吧。” 选项不算少,后勤老师怕辻千濑选花眼,告诉她可以去询问身边的人做个参考,但辻千濑毕竟不是脑袋空空的新人,当她了解到高专的校服和魔术礼装有相似之处时,就已经完成了选择。 “防御,防御,防御,三种特殊功能请都加在防御上。” “……同学,这是校服,不是铁桶。” …… 正式入学后的第三天,校服完成了制作。根据辻千濑提供的图纸做成的高专校服,在后勤老师的调整下,附加了一定的毒抗性。 除此之外,辻千濑提出的特别要求也被满足,在日常换洗需要的数量外,特别帮她多准备了两套。 “那个老师居然对你这么和蔼可亲,我当初找他做衣服的时候,可是一样要求都没通过。” 五条悟不高兴的撇撇嘴,家入硝子则是毫不犹豫的拆了他的台。 “嗯嗯,五条悟的「最强·夜露死苦」没被老师同意真的是太可惜了呢。” 两人好像回到了高一,吵吵闹闹,只是夏油杰没有参与。姗姗来迟的夏油杰就那样随意靠在墙边,放空着自己,直到辻千濑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才重新聚焦回来。 “辻君?怎么了么?” “没什么。” 夜蛾正道推门而入,辻千濑被打断退回到原来的地方,五条悟挨了夜蛾一记重锤泪眼汪汪抱着头蹲到一边,家入硝子也借机与五条悟拉开距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但夜蛾正道的重点其实并不在他们两人身上,他把文件夹打开,皱着眉头,短暂到几乎被略过的纠结过后,念出了那个名字。 “杰,有任务。”夜蛾正道把印好的资料递给夏油杰,人却是走到辻千濑面前才停下来,“辻,你和杰一起去。”《 》 12、CH.12 终于按耐不住了么? 辻千濑低着头,刘海的阴影遮住了她眼眸中闪过的精光。 她自然不会发表意见,就像是普通的转校生那样,点了点头。而五条悟,也不出所料的闹了起来。 “诶?辻的第一次任务不该大家一起么?就算是安排一个人,比起杰,我应该更合适一点吧?” 那不是五条悟的傲慢,而是事实。 作为咒灵使,本身就拥有着“咒灵失控”这一隐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原则上讲,像辻千濑这种能力危险,又没有完全掌握咒术师知识的人,不会在刚入学就为其安排任务。而在能力稳固之前的实操课,陪同人员也应该是能够完全压制住她的人才对。高专里能力符合的人屈指可数,五条悟正是其中之一。 夜蛾正道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这段期间出现的任务数量,已经不允许五条悟悠哉悠哉的在外面闲逛。 “悟,你有别的任务。”夜蛾正道抽出一打a4纸,比起夏油杰的那份,厚了起码两倍。 岩手县那边产生了大量的咒灵,从出现的速度和间隔看,很有可能那些咒灵的诞生是别的咒灵作为母体孕育的。当地的咒术师为了祓除那些增多的家伙,已经疲于奔命了,根本没空腾出手对付母体,这才求助到了咒协那边。 “在消灭母体的基础上,解决当地因此出现的咒灵们,这是协会根据岩手县的情况,对你下达的任务。” 任务当然不止这一个,五条悟快速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河合、野田、八峰町,到长野县的木曾郡,最后再折返回新潟市。每个任务的排期都是协会那边安排好的,合计下来刚刚好超过了夏油杰与辻千濑的任务期限。 “五条同学不用担心,我这次肯定会好好控制住自己的咒灵,不会让他打扰到夏油同学,我也会努力不去拖后腿的!而且别看我这样,对于运动这种事还是挺擅长的。”说完,辻千濑还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像是在证明这件事一样,引得家入硝子没忍住,抱着她蹭了好久。 倒是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会表情变得高度一致,一脸的槽多无口。 ——你怎么好意思把自己塑造成这个设定的啊! 两人没有影响辻千濑分毫。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老实听话的插班生和叛逆搞怪的最强组合,朝辻千濑欣慰的点点头,转向五条悟和夏油杰时,表情可就没那么和善了。 “你们两个,再捅娄子可别怪我不客气!” 夜蛾正道想要单独对夏油杰说些什么的,在旧■■村的任务之前,又或是从旧■■村返回之后。 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计划外出现的辻千濑迫使夜蛾正道将那个时机一推再推,直到今天,他忽然发现,夏油杰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是苦夏结束了么?夜蛾正道不清楚,但他明白,变化的发生源自辻千濑,源自这个来历不明却被五条悟担保过的女生。 “杰,记得多照顾辻,你们同样是咒灵操使,战斗的经验比起课本,现场教学会更快。但是——!”夜蛾正道提高声音,吓了两人一跳,“辻,不是控制,这次任务你不能召唤咒灵,你的任务还要加一条,学会如何在战斗中不使用咒灵保护自己,明白了么?” “明白啦!” 夜蛾正道听到积极向上的答复,更为满意的点着头,又叮嘱了五条悟几句不要搞事,然后离开了教室。成为校长以后他变得更为忙碌,像高一那样来个回马枪的时间是没有了,自然也就错过了夏油杰和五条悟更为无语的表情。 “明~白~啦~夜蛾那家伙,绝对已经忘记七天前的自己对辻是什么评价了!” “我倒是觉得,夜蛾老师是因为‘急火攻心想要殴打口无遮拦的五条悟’这件事太过稀松平常,才收回了对我之前错误的评价。”辻千濑露齿一笑,“要说为什么,这七天我可是老老实实的没有召唤过自己的咒灵来殴打你嘛。”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朝着教学楼大门走去,辻千濑住在学校,她和夏油杰的任务又是第二天才需要出发,这会儿并不着急。倒是在教学楼里吵着要一起出发的五条悟,在学校门口和夏油杰碰了碰拳头之后,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我以为五条同学会一边挑三拣四一边对任务抱怨,比起我们明天才需要动身,车接车送甚至安排了新干线特等席,时间上也很宽裕的任务,五条悟那份任务清单,更像是需要多人分散完成的。因为他可以使用反转术式,又是最强之一,所以任务才会这样分配么?” “或许……是这样吧。”夏油杰的声音停顿了几秒,脚步却没有停顿,带着辻千濑往食堂的方向走着,“悟这一周都在学校,恐怕是原本派给他的任务已经积压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协会的人才会这样安排吧。” “明明还有许多别的咒术师存在,却要把他们可以完成的工作交给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么?更何况,学校里还有另一个最强存在,为什么那些并不是很棘手的任务,一定要交给最忙碌的人呢?” 夏油杰张了张嘴,没能回应辻千濑的问题,眉不自觉的皱起,大脑开始不自觉的跟着辻千濑的逻辑进行思考。 有什么像是星星一样亮闪闪的论调在脑内一闪而过,在夏油杰马上就要抓住之前,辻千濑出声打断了他。 “今天我不想吃食堂了,夏油同学,稍微陪我去学校外面一趟吧。” “诶?” …… 学校虽然远离城区,但好歹依然在东京,郊区也有不少的餐厅可以选择。夏油杰看辻千濑一路上都在对着手机研究地图,以为她怎么都会选择一家网上评价有特色的餐厅,却没想到对方带着他七拐八拐,最后走进了一间卡拉ok。 还是特别复古,没有几个房间,门口放着几个自动贩卖机,前台也只有没什么干劲刷着手机的打工仔的那种。 夏油杰看着辻千濑流畅的办理完流程,从前台小哥手中接过卡拉ok房的钥匙牌,又在那边的宣传单上写了点什么。他隐约有种现在说话可能会触发什么恶性游戏事件的感觉,干脆没出声。等坐到房间里,音响开始播放音乐之后,夏油杰这才清了清嗓子,问出心底的疑问。 “我还以为辻同学会选刚刚在手机上搜索的餐馆?” “如果可以不考虑现实因素的话,确实如此。不论是刚才路过的豪华法餐厅,还是小清新风格卡座甜品店,可以的话我也想挺胸抬头的走进去,但是我没有现在的钱!” 辻千濑语速平稳,说到自己没钱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旁人囊中羞涩的羞赧感,夏油杰被辻千濑这样的语气搞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所以说是……有,但是没法用的情况?” 辻千濑点点头:“原本是想管小熊猫借的,下午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遇到了它,但是七海同学说什么都要由他借款给我,估计是把我当成了什么恶劣的准成年人了吧。” 夏油杰根据辻千濑的描述,尝试着还原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不得不说,七海建人当时没有直接把辻千濑扭送到校长那边,多少还是相信了一些正常人大概拥有的人品。 夏油杰自然不会问辻千濑为什么没钱,这种一旦说出口就会挨电的问题,至于借到的金额,结合这家店的价格表与刚才不小心看到的辻千濑钱包中的零钱数量,他多少也猜的出来。 找我要就行,干嘛要借钱——这种零分答案夏油杰自然没有用,他掂量了一下自己与辻千濑关于他与她特殊性的重量,选择了比较不容易送命的选项。 “下次如果着急用钱,找我借吧。好歹都是经历过村子里那件事的人,找我的话,辻同学应该能更没有负担的开口吧?” 辻千濑难得沉默了一会,甚至在回答夏油杰的问题时,语气头一次变得小心翼翼了些。 “夏油同学,你这么说出来,总觉得我们是什么不伦关系一样。” “……不要随便用奇怪的形容词,算我求你了。” 小插曲过后,辻千濑恢复到之前的表情。她将房间里用来照明的灯全部关闭,只留下了吊顶上昏暗的氛围灯,接着又在机器上选了几首这几天接触过的,动静比较大的歌。 辻千濑示意夏油杰堵住耳朵,念出了降下结界的咒语。 “可以了。”确认好结界功率这一次也没有受到这个世界影响之后,辻千濑拍了拍夏油杰的胳膊,示意他可以正常对话了。 “之前想过直接在学校和你说这件事,但是考虑到五条悟那家伙会捣乱,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在外面谈虽然有暴露的风险,但是没有五条悟反而会比较顺利。”辻千濑清了清嗓子,“夏油同学,来聊一聊你进入高专之后的事情吧,事无巨细,就像重新倒带再播放那样的,再回忆一次自己的过去吧。”《 》 13、CH.13 夏油杰的状态不是一天造成的。 这七天他确实没有再出现过如旧■■村时那样,精神濒临崩溃边缘的状态。那坑坑洼洼支离破碎的吐司面包,也终于恢复到了足以被吐司边缘支撑的样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已经彻底解决,反而是针对夏油杰的人发现之前的阴谋没有成功,借着辻千濑的出现,躲入暗处重整旗鼓的机会。 当然,这一点也是他们推测过的部分,在不知道对方究竟为何针对夏油杰时,最为简单粗暴的创造出另一个「夏油杰」,如果对方因此产生了疑惑,并销声匿迹,那么就到了进行第二步的时机。 而这一步必须,也只能由扮演着「夏油杰」身份的辻千濑完成。 只有辻千濑,才是真正「中立」能够不带任何滤镜的去审判夏油杰的「过去」。 胸口像是被剖开,心脏像是被取了出来。胸闷、窒息混杂着来自灵魂与肉//体双重抗拒的焦躁与恶心贯穿了夏油杰的躯干。 辻千濑不能感同身受夏油杰此刻的感受,但是她亲眼目睹过那样的审判,她没有催促夏油杰,拿着麦克风坐在旁边又等了一会。 “我想要知道过去发生的事不假,但是如果那对你而言是痛苦到无法承受的回忆,那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 夏油杰侧头看向辻千濑,对方的表情很认真也很平静,她像是询问自己晚上吃什么一样,告诉他,感到痛苦的话,哪怕再重要的事也不必坚持。 “但是那样的话,辻同学会很难办吧?” 辻千濑眨眨眼,有些不解。 “你不太想去问悟关于我的事情,学校里关于夏油杰的事情也不是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在册的,不是么?” 确实如此。 事实上,辻千濑早就让库·丘林去学校里寻找过,不仅仅是档案室,甚至还有那藏在深处的薨星宫。 入学时的意气风发,与五条悟并称最强,各种任务手到擒来。无所畏惧的少年时代本该带着青春最绚烂美好的回忆直到毕业步入社会,但,那天真烂漫的时光在那一年的夏天永远的结束了。 星浆体天内理子的死亡,天与暴君的出现将五条悟推向了无人能及的高度,最强与最强开始出现差距。 “啊,这么看,我从那时就已经认为悟和我不是同一路人了吧。” 回忆会带动情绪,快乐的,痛苦的,酸涩的,不甘的。是再现过去,寻找线索,重拾痛苦的过程。 辻千濑看着那一抹抹不同的情绪缠绕在夏油杰的身上,在他停顿并陷入自我怀疑的瞬间,将手搭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 麦克风成为了魔术的增幅器,文字成为了诱导的音符,辻千濑的魔术像是潜藏在空气中的水分子一样,浸润着夏油杰的神经。 “悟和我在那件事之后被安排了许多工作,不仅仅是祓除咒灵那种简单的活,还有为那些,被我们消灭的诅咒师团伙善后的事情。” 那段时间的自己在做着什么呢? 夏油杰回忆着当年的夏天,闷热的雨季,恼人的蝉鸣,依旧难以下咽的咒灵,还有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我……” 夏油杰手握成拳,声音停在了那里。辻千濑按下点歌机的按钮,音乐铺满了房间。等夏油杰回过神时,隔音魔术早已撤下,耳边满是辻千濑那普通却不难听的歌声。 “我以为你会刨根问底。” “知识需要时间吸收,我没有五条悟那样的头脑,不能一瞬间吸收那么多的知识。”辻千濑没有放下话筒,声音伴随着逐渐进入尾声的音乐,顺着四周的音响传回两人身边,“剩下那些夏油杰的人生,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辻千濑把麦克风递给他:“该你了。” “诶?” “唱歌呀,钱都花了,不要浪费。一会有晚餐定食,我们吃完再回去。” …… 辻千濑与夏油杰两人的任务地点其实和五条悟离得很近,只不过五条悟此刻正在调查整个岩手县的状况,而他们两人只需要乘坐列车,到达远野市就好。 明明是岩手县的城市,只有这里没有安排给五条悟,这种写在明面上的阴谋,怕不是低估了辻千濑能力的同时,也低估了夏油杰的正常程度。 「这次的任务,可能有不寻常的地方。」 看着手机上的文字与座位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夏油杰的脸,辻千濑的嘴角翘了起来。 「声音也是魔术的一种,madam玛塔说的一点都没错。那么,这一次有收获么?薨星宫依旧是无法靠灵体化进入的地方?」 「这要看master的进入是大闹一场还是悄无声息了。」 薨星宫的入口随机生成于上千扇门之中,随着日月交替而变换。就像库·丘林说的那样,像进攻一样声势浩大的突入并不困难,难得是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潜入。 「那也只好把薨星宫的事先放到一边了。」辻千濑将手里的书翻到下一页,正好是全新的章节,「让我想想设置什么样的新目标更好呢。」 列车经过农田,窗户上倒映出了夏油杰的影子。 「啊,把他变成正常的吐司面包这个议题,怎么样?」 把人比作吐司面包多少有些过分,库·丘林试图纠正辻千濑的形容词,当然没有成功。 在那之后,列车上的两人对远野市的情况进行了研究,地势上看并不算特殊,但社交媒体上看,灵异事件未免太多了些。 “远野市本身就以座敷童子、河童这类的传说而闻名,如果咒灵的案件是根据传说诞生的,会很棘手。” “夏油先生说的没错,我们进行的前期搜查中就包含了土地信仰这个方面。”开车的辅助监督搭话道,“为了避免出现之前的失误,这次关于信仰方面的调查,我们尽可能做到了没有缺漏。” 夏油杰没再接辅助监督的话头,辻千濑对此不算太感兴趣,又处于什么都不了解的“新人”时期,也不用搭腔,车内的氛围就这样变得沉默起来。 几人从车站出发,横穿过远野市城区中心位置,停在了靠近山林的一处女子私立学校的门口。根据辅助监督的说法,远野市市区内虽然也有多处咒灵活动的痕迹,但这里,确实痕迹最密集,影响最严重的场所。 “我们已经和当地警方打了招呼,用危房、煤气改造总之还算说的过去的理由让里面的人转移了出来。” 辅助监督带着几人往校园中心区域走去,周围的温度随着几人的深入开始下降,这明显不是正常现象。 “这里是我们辅助监督能够到达的极限了。” 低于常规水平的气温,湿度也不正常,并不是那种被露珠包裹的潮湿,更像是什么东西产生的黏液一样恶心。不仅如此,还有逐渐变得明显的臭味,从人造池塘景观的方向飘了过来。 辻千濑捏着鼻子,拽了拽夏油杰的衣角,示意他先离开这个倒霉地方再说。 两人跟着辅助监督原路返回到中途经过的凉亭,从那里拐到了另一条小路上。随着远离凉亭,空气的温度与湿度逐渐恢复,证明这片区域目前还没有被咒灵影响。 但不加已处理,污染也是迟早的事。 “这位是学校的校医广川老师,也是她最先发现学校里那些不对劲的情况。”辅助监督朝着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点了点头,“说不定可以通过对话得知一些记录里没有的关键信息。”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那位广川老师见到陌生人多少有些紧张,说话时难免磕磕绊绊,不过好歹是学校的老师,自我介绍结束进入正题后,她的发言变得流畅起来。 广川老师发现学校有些奇怪,是在暑假结束,开学后一周左右的事情。作为一所没有校园霸凌事件,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处理轻微的擦伤,又或是为生理期学生准备少量止疼药的医务室,那一周接待了几名摔的鼻青脸肿的学生。 作为一名负责的医生,广川老师仔细询问了每个学生的日常情况,以及受伤的原因,但是没有人能说出身上那些伤痕的由来。 最初是一周几个,渐渐的变成两三天就出现几人,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受伤的学生越来越多,已经到了绝对不能够被忽视的程度。学校也很重视,安抚过后又逐一询问了细节,而这一次有了收获。 受伤的学生全都在太阳下山后,去过学校的人工湖。 “学生们心思活络,市里本来就有河童这类的传说,为了防止大家往那方面想,校长在那之后就已经禁止学生们出入人工湖了,之后也就只有老师和校工们会过去打扫。” 广川老师的情绪变得低落,显然,接下来的话题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但是,小林同学还是……” 辻千濑和夏油杰两人对这个名字都有印象,她是资料里提到的唯一一名失踪的学生。也是小林的失踪,才让远野市的警察从另一个角度审视了学校内发生的事,做出了联系专业人士的决策。 “对了,除了发生在学生身上的异常,还有别的让你在意的地方么?多么细微,多么奇怪都可以,哪怕是那种「啊,会不会是我睡眠不足看错了」的情况都可以。” 伴随着夏油杰的询问,广川老师开始回忆,微小的违和感变成了无法忽视的杂音,像是灵光一闪,她说出了那个点。 “雨,学校里的雨总让人觉得很悲伤。”话音落下,广川老师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通红不好意思的摆着手,“抱、抱歉!说了很奇怪的话!” “没有那回事,广川老师能够注意到这点,正说明你的心思细腻。”辻千濑握住广川老师的双手,上下晃了晃,“普通的雨水并不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情绪变化,能够让广川老师有这种感觉,意味着雨本身很奇怪。” 夏油杰赞同的点点头,给跟随的辅助监督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退到一旁拿出了电话。 几人在广川老师的带领下在校园里转了转,没有了学生老师与校工穿梭的校园冷冷清清,因为无人打理,原本种植着鲜花的地方更是杂草丛生。辻千濑伸手在教学楼的外墙上抹了一把,除了尘土与水渍,更是出现了绿色的霉菌。 “先回去吧,这里湿气重,呆太久了对女性的身体不好。” 这个提议自然没人反驳,学校已经被污染,不能让身为普通人的广川老师继续深入其中。跟随的辅助监督用询问已经结束做借口将几人带出学校的范围,而就在对方因为开车暂时离开的空挡,回程途中一直沉默的老师,在那时握住了辻千濑的手。 辻千濑站在夏油杰的身后,一闪而过的诧异因为站位没有暴露在他面前。她没有选择询问,利用视线盲区挡住了两人交握的双手,另一只手戳了戳夏油杰的后背。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夏油君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 14、CH.14 怕出现意外情况,想要跟随到走廊的夏油杰被那熟悉的杀气打的一激灵,表情虽然还在可控范围内,多少还是能看出点一言难尽的意味。 教学楼里虽然有咒灵的气息,但和人工湖比起来根本不足为惧。想到辻千濑自身的能力,这种地方就算出现了咒灵,也不会对她产生威胁。 而且…… 夏油杰用余光扫过一旁有些不自然,但没有感觉到恶意的广川老师,点了点头。 “不过如果时间太久,我可能会去找你。”夏油杰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辻千濑和广川老师当然不是真的去卫生间,两人从教学楼绕到了几栋楼中央的花坛那边。 「如果没有事情说,你也不会握住我的手吧?」 在辻千濑的声音中,广川老师深吸一口气,为拼图按下了最后一块碎片。 “其实除了擦伤,还发生过别的事情。” 在学生开始出现莫名受伤的情况后,在小林同学失踪之前的这段时间,除去肉眼可见的淤青,还有一些学生向广川老师汇报过别的情况——一些面容姣好的女孩子都梦到了自己被侵犯的场景。 考虑到都是青春期的女生,身体的本能与外界的干扰可能会带来些许违背公序良俗的梦境没错,但这件事怎么看都是诡异的。 “如果只有一两人我还能说服自己,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人数太多了。”广川老师低着头,声音里是对没能及时发现这件事的自己的责备,“这个年纪的女生正是容易把事情憋在心里的时候,那种梦对只听过生理课讲座的她们来说更是难以启齿。我也是拜托了几个愿意和我讨论这件事的学生,才统计出了大致的人数……” 伴随着广川老师的描述,花坛附近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辻千濑不动声色,表情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广川老师一样。 “小林同学也是其中一员,比起其他学生,她梦到那些场景的次数更多。我担心她钻牛角尖,旁敲侧击问过她几次,但她总是不愿意与我多谈。” 小林同学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但那时学校里受伤学生的人数开始激增,广川老师已经无法再学校内腾出系统的时间与她好好谈谈,最终,再得知小林同学的消息时,已经是她失踪多日的警方通报了。 “那,广川老师呢?” 广川老师被问的一愣,不解的看着提出问题的人。 “广川老师自己呢?” 辻千濑看着面前的女性,暖色的阳光没能遮住她苍白的面色,事实上,从广川老师谈及梦这件事起,她的面色便愈发的不自然。 梦伤害到的人不仅仅是学校里的学生,还有这些老师。 见广川老师依旧疑惑,辻千濑没有三度追问,而且换了个问题:“不过,为什么今天才说出这件事来呢?我的同伴应该在前期拜访并询问过你吧?” “嗯……但是当时来的是几位男性,我……我没能说出口。” …… 两人的谈话看似漫长,实则只过了十分钟左右,卡在了夏油杰因为担心准备动身寻找她们的临界点上。 辅助监督先将广川老师送回家中,接着带着他们在远野市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学校门口。 “按照夏油君的要求,我调取到了前段时间远野市的降雨情况。与往年同期相比,今年远野市的雨水明显增多,但是规划到各个区域看,只有学校这片是不正常的。” “悲伤的雨,也难怪那位老师会有这种感觉。”夏油杰放下平板,看向辻千濑,“辻君还有什么问题么?没有疑问的话,就该出发了。” 夏油杰没有天真的认为辻千濑那时是真的需要去卫生间一趟,只是他拿不准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怕贸然询问影响对方,于是选择了最委婉的方式。 显然辻千濑并不打算在这时开口,她只是和夏油杰又确认了一遍夜蛾校长对自己的要求,除此以外没有再询问任何事情。 咒灵的活动区域是以人工湖为圆心向外扩散的,那里也是辅助监督能够安全停留的极限距离,她站在边缘,对踏入人工湖范围的夏油杰与辻千濑点了点头,以湖为中心,降下了“帐”。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伴随着辅助监督诵读咒文的声音,原本跟着夏油杰一同往人工湖走去的辻千濑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向渐渐落下的暗色结界,视线随着结界边缘逐渐下移,待它落至刚好挡住辅助监督的脸时,忽然出声。 “为什么突然换掉了之前调查的辅助监督呢?” “诶?我——” 帐已成,外界的声音被隔绝。辻千濑对那位辅助监督的解释并不感兴趣,帐内的天色完全变暗之后,她率先迈开步子越过夏油杰就要往里走,被后者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抓了回去。 “辅助监督不是调查时的那位,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夏油杰的动作太过自然又不带杀意,不光辻千濑,就连库·丘林都没有行动。看着自家御主谴责的眼神,他在思考片刻后竖起拇指。 「毕竟master你今天额外的任务是不能够召唤咒灵,要更小心一点啊。」 辻千濑调整好角度,给了夏油杰一记头锤。 “因为没有必要。”辻千濑皱着眉头,视线带着魔术师独有的傲慢,“如果夏油君不愿意思考,那我也只能说十分遗憾了。” 如果此刻两人的身份是时钟塔的魔术师,辻千濑早就一走了之,并给这位搭档打出b级以下的评分。可这里不是时钟塔,夏油杰也不是魔术师,考虑到对方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她愿意给夏油杰一个缓冲的机会。 夏油杰也很给力,特级咒术师的思考能力就算暂时失去了一半,剩下的那半经过提示,很快得出了与辻千濑此刻行为一致的结论。 “确实,只要我是个头脑清醒的正常人,知道这件事与否,都不会对行动的方向产生影响。抱歉,我有些草木皆兵了。” 辻千濑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对着中心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么接下来就要仰仗夏油同学了,现在的我是个不能召唤咒灵战斗的麻瓜,务必不要让我死掉哦。” …… 帐的区域实际上落在了之前几人调查时站立区域更靠外侧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帐内昏暗的色调,辻千濑总有种这边更加阴森的错觉。 「不是错觉,低级的咒灵因为区域的封闭开始冒头了。打起精神来,master!」 身为从者的库·丘林能够探查到更远的地方,在那之后没多久,夏油杰也发现了这点。他唤出两只二级咒灵,让它们担任着搜查阶段的护卫工作。 虽说还没有形成特有的领域,但在帐落下的瞬间,帐内的环境就已经因为咒灵改变了。实际位置不足10米的人工湖,此时像是可望不可即的幻影,一直保持在固定的距离上。 空气的湿度比先前又提升了一个档次,没多久,雨落了下来。两人没有五条悟那样无下限的能力,全都坐进了大鹈鹕的嘴巴里。 伴随着雨水落下,两人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随后扭曲起来。人工湖中心的雕像像凋零的花瓣一样逐一剥落,最后拼凑成了女性的脸。 “有点棘手了。” 夏油杰说着,召唤出一只擅长攻击的二级咒灵,命令它以湖中心内新出现的雕塑为目标发起攻击。但那只咒灵在第一轮的进攻之后变成了无头苍蝇,卡在了固定的距离上开始绕圈圈。 「库·丘林,你那边看到的是什么?」 「人工湖,举着一本书的老头雕像,还有站在上面的女孩子。啊,不对,按照这边的说法应该是咒灵才对。」 辻千濑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复述给库·丘林,按照咒灵与从者那相似的存在原理,夏油杰的咒灵也不该被这种程度的障眼法迷惑,应该和库·丘林看到了一样的东西才对。 不,不对,那样的话就解释不通那只咒灵最初攻击的位置是女性雕像最上方这件事了。 “有没有一口气炸开这里直接突破的方法?” 夏油杰点了点头,随即拒绝了辻千濑的提议。 “如果只是单纯的校园咒灵,我倒是可以这么做。但是我……”夏油杰抿着唇,曾经能够不假思索说出口的理由,这会却像是黏在嘴唇上的麦芽糖,让他的发声略显艰难,“这个校园里发生的案件真相恐怕就在这些咒灵制造的迷雾之后,我想要解开它。” 说完,夏油杰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辻千濑,正好和对方探究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现在的我说出这种话,或许在辻同学眼中是一种伪善吧。” “不,是一种治疗初期初显成效的美。”辻千濑用严肃的表情说着离谱的话,显然夏油杰石化的表情让她乐在其中,“不是伪善,是你拾回了一部分对普通人面对超自然现象时那种无力感的同情。还有——” “还有?” “说教放在任务结束,夏油同学请抓紧解决现在的难题。” 夏油杰没忍住笑出声,辻千濑的眼刀紧随其后。他让鹈鹕咒灵闭上嘴巴,将两人放置在这个临时封闭的空间内,和辻千濑一起说出了那个猜想。 “不是看到了什么。” “而是被什么看到了。” 两人在进入帐之后并没有看到奇怪的事物,不论是夏油杰还是辻千濑对周围的感知度都十分敏锐,如果能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们,再使用咒术的话,起码得是特级咒灵才能做到的事情。再联系夏油杰差遣的另一只咒灵的反应,刚出现时的第一发攻击明显是有准确的目标的。 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不被看到就好了。 话虽如此,不被看到要如何达成也是个问题。是物理层面还是概念层面,肉眼看不到就会解除?还是只要看到过,知道空间内有这样物体的存在就会一直生效?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也难怪咒术师们比起「解谜」更喜欢「破坏」了。 “只要自始至终没有被看到过就没问题吧?” 辻千濑从内侧敲了敲鹈鹕的嘴巴,鸟喙微张,两人的面前是比之前还要大的雨和雾气。 “不巧的是,我这里恰巧有个从任何意义上都没有被看到过的存在,不论那只咒灵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前进,也都到此为止了。”《 》 15、CH.15 「左前方,30度角,约70厘米,跳过去,那边是个石头平台。」 “向上左侧约30度,70厘米,跳过去。” 「向右横跨一步,接着往前走五步。」 “以我的步幅为基准,前一右五。” 「……」 「库·丘林?怎么了。」 「那家伙发现我了,啧,这玩意可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咒灵,我要加快速度,跟上我!」 “夏油同学,我们要提速了!” 库·丘林的存在被发现这件事辻千濑有所准备,毕竟「看到」这个概念在非常态的场合能有多少种释义他们也不清楚。 但是,被「看到」的时间与辻千濑推测的相比提前了太多,对方的感知力几乎超过了从者,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我们正对着雕像,跑过去按理说也没问题吧?」 「不行,湖水有没有遭到污染谁都不知道,贸然踏进去可能会出现意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辻千濑正准备发力,被库丘林大声喝止了。 「master!你现在可还在监视期内!要这么早暴露自己的能力么?!」 “咕——!!!” 施法的前摇被迫中断,连绵的细雨霎时化作狂风暴雨,周围出现了类似孩童的哭泣。哭声逐渐变大,凝聚成可以辨析含义的文字,一声声「滚出去」像是倾注了全部的诅咒之力,缠住了两人的四肢,让他们不能再前进一步。 「没办法了,目标是那个咒灵,至于着陆的角度你们自己把握吧。」 说完库·丘林一手拎起一个,将两人扔向目前只有他能够看到的,咒灵的位置上。 能听见库·丘林声音的辻千濑还算有所准备,夏油杰是实打实受到了惊吓。两人确实撞击到了什么活物上,并依靠着撞击的力道短暂的破除了视觉上的遮蔽。 不足2秒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过眨眼的功夫,但是夏油杰与辻千濑却是透过那两秒钟看到了他们想要了解的内容。 两人来不及交换眼神,才吞下那宝贵的两秒带来的情报,接着被黑纱材质的不明物体彻底包裹起来。 …… “咳咳,居然在最后液化了,到底是融合了什么东西在里面。”辻千濑撑着地板站起身,把掉落在身旁的手机捡了起来,“还是圈外么,看来并不是为了把我们赶出这里。” 辻千濑的声音在她的周围打了个转,没有任何人回应。她转身看了看四周,表情终于变得严肃了一些。 “麻烦了,居然要从寻找队友开始么?说实话我比较想跳过这一步的。”辻千濑双手拢成喇叭的造型,看向上方,“要不要打个商量,让我们跳过集结队友这步,直接去直面boss吧。你的本体已经被我们看到了,解析出来是迟早的事。” 黑色物质的颜色随着辻千濑出声淡化了一些,接着出现了如海浪般的波纹。辻千濑没有理会那点变化,而是放下双手往后退了两步。 “你不是纯粹的咒灵,混杂了什么成分,又或是被什么污染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从发现我们开始,你就一直在使用蒙蔽我们视线的能力,但是因为本身的构成不再纯粹,才会将雕像映射成女性的模样。” 鼓动的黑纱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颜色又褪去了一些,而后变成了与心脏跳动频率十分相似的模式。辻千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脚尖点了点站立的位置,听到了水的声音。 「原来如此,比我最初的猜想要简单很多。」 辻千濑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答,倒是从这个状态下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福尔摩斯先生一直拒绝回应我对他「老师」这样的称呼,因为在他眼中我一直无法完成推理中最重要的推导过程,不过是将满分答案依次排序罢了。不过,他也说过,「虽然你无法成为侦探,但,你有着比苏格兰场那些家伙更敏锐的嗅觉。」” 辻千濑踮起脚尖,停留了几秒之后稍加用力,将脚后跟重重的落回到地面上。如她所料,圆形的波纹从她的鞋跟处缓缓荡开,蔓延向四面八方。 “啊,但是对于你而言应该并不清楚这个比喻代表着什么吧。对不起哦,如果是之前的你……不,如果是被融合的你应该能听懂才对。”辻千濑加快语速,像福尔摩斯评价的那样,把所有的答案放到了他们面前,“远野市一直以座敷童子与河童的传闻出名,考虑到学校选址的特性,你的本质也不难猜到了。” 问题是它内里杂糅的存在。 辻千濑拿不准说出咒灵的来历与英灵的真名看破是否会出现相同的效果,毕竟今天才是第一节户外实操课,而负责讲解的人这会被咒灵控了个彻底。 要赌一把么?反正最坏的打算,不过是早一些暴露自己的能力罢了。 辻千濑重复了刚刚的动作,只不过这一次力气要小一些。 “你是——” 尖锐的蜂鸣从四面八方炸开,辻千濑没想到对方会从声音这个领域发难,只来得及做一些简单的应急处理。但也有那么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比如刚才还被咒灵黑纱笼罩的夏油杰,因为黑纱的破碎恢复了自由。 “不!不要!!!别过来!!!滚开!!!” “好疼啊——好疼啊!”“滚开!滚出去!!!”“好疼,好疼,好疼,疼疼疼疼疼——” “辻同学?” 「欢迎回来,夏油同学。」辻千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舞着,「总之我要揭开这只咒灵的真面目,麻烦夏油同学抓住时机配合我。」 夏油杰的视线落在辻千濑耳边,虽说已经完成了应急处理,但血迹还在,那怕是在暗处都很明显。 “你的——” 夏油杰想到辻千濑刚刚的动作,正准备拿出手机,被对方拦下。 「随机应变吧。」 伴随着手机屏幕回归黑色,辻千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紧不慢的语速在嘈杂的怒吼中依旧清晰可辨。 夏油杰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无奈的笑容过后,是面对敌人时该有的严肃。 辻千濑用魔术对耳道进行了更为精准的保护,哪怕削弱了70%左右的杂音,咒灵的怒吼依旧能够听到。 “那么,让我们继续吧。” 辻千濑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对准已经褪划成黑灰色空间中的一点,“你是杂糅了咒灵能力,被强行灌溉了负面情绪,从这所学校里诞生的地产神——座敷童子。” 「不要,不可以,停下来!救救我!快离开!滚出去!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黑灰色的空间开始破碎,带着攻击性的蜂鸣化作悲泣,使用的词汇也从诅咒变为了劝告。当然,辻千濑既然决定串联真相,就不会中场离开。 “你诞生于学校,见证了学校里那些女生的成长,收获了喜悦,品尝了心酸,你把她们看作是自己的姐妹,在暗中呵护着她们成长,保护她们不被恶意侵蚀。” 「不要再说了——!!!」 “那张脸,你试图用幻觉驱逐我们时,覆盖在雕像上的脸,是小林同学吧。「不要,别过来,滚出去,好疼」,那不是座敷童子,是失踪的小林同学最后的呐喊。” 「不,不要,这样下去……」 “没错,被你收纳在灵魂中的最后一抹存在,是消失在校园里的小林同学的灵魂。” 悲泣也停了下来,像破碎的黑纱一样完全消散。 雨滴再度落下,淅沥沥连成一片,停滞在半空中,没有一滴落在地面上。 雕像上的咒灵露出了真容,留着公主切长发,穿着和服的女性满眼悲伤,朝着辻千濑伸出手,相同的声线这一次没有歇斯底里,反倒是带上了浓烈到肉眼可见的自责在里面。 “快逃——” 话音未落,她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脑袋,将她从雕像上拎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小林。难得来了新朋友,得好好招待一番才行嘛。不过,那边的男人就算了。” 声音的主人用没有抓住座敷童子的另一只手向辻千濑袭去,被夏油杰的咒灵挡住,弹到一边。辻千濑则是快速后退,回到夏油杰身边。 “没事吧?” “嗯,有点不爽,揭晓真相被打断,让人生气。” 那不是被打断发言的怒气,而是大脑在嘴巴诉说事实,实时分析,同步得出结论后的愤怒。 不仅是辻千濑,夏油杰也是如此。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额角紧绷的青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产生于此然后对学生对学校出手的咒灵,是吸收了河童的家伙。”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不再是雨,更像是某种稀释后的黏液。地面也出现了震动,不一会,几只体型巨大的咒灵从雾气中探出了脑袋。 人工湖周围的氛围随着几只咒灵的登场变得更为紧张,夏油杰条件反射伸手将辻千濑挡在身后的动作,像是激怒了一直凝视着她的家伙,伴随着咒灵特有的声音,几只后登场的咒灵们集体动了起来。 特级咒术师对付一级咒灵绰绰有余,夏油杰最初也是如此,能够轻松的在保护辻千濑的同时,抵挡住咒灵们的攻击,并予以回击。 但很快,夏油杰就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被他碾碎成肉块的咒灵尸体正在一点点消失,空气中难以忍受的黏液像是与雨水结合了一般,开始影响到他们的呼吸。 “呼——”夏油杰抹去脸上的水珠,将虹龙唤出,“抓着座敷童子的家伙正在吸收对方的力量,包括被它喊出来的杂鱼,死掉之后全都成为了它的口粮。看来远野市的问题不仅仅是辅助监督临时更换这么简单,我们先出去一趟,不能让现在的你面对很有可能升级到特级边缘的咒灵。” 这是最开始就同夜蛾校长说好的事情,辻千濑不能使用自己的咒灵,不能让它出现,所有的战斗都要依靠其他手段解决。 但,若出现的咒灵有能力提升的迹象,夏油杰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将辻千濑带离那里。 在夏油杰眼中,现在就是撤离的节点了。 召唤出裂口女与沙丘虫,夏油杰让虹龙将辻千濑拱到背上,自己紧随其后,助跑了几步蹦了上去。 咒灵与英灵说是相似的存在,但没有后者那样高的智商,服从性也仅限于持有者在场的场合。随着夏油杰与他们拉开距离,原本执行着阻拦指令的咒灵们动作变的迟疑起来,那些本地咒灵也就借此机会追了过去。 “啧,距离比我想象中拉开的小了些,不过也够用了。”夏油杰将咒力注入虹龙体内,使其速度出现了小幅度的提升,“抓紧虹龙,我们要在它掌握改变空间的能力前离开这里。” 风卷起辻千濑的发丝,周围的景色飞速的后退着。座敷童子的哭声,咒灵的吼叫,一时间全都被虹龙抛在了脑后。 进入帐内留下的标记就在眼前,黑紫色的屏障已然出现。夏油杰回头看了眼距离,还算安全。 “辻同学,麻烦你出去之后先控制住辅助监督,现在还不确定她是否知道里面咒灵的事情,不管怎样都需要确保她的安全。我去联系夜蛾校长,之后咒灵祓除的工作将会由我一个人完成。” 虹龙的头已经穿过了帐,夏油杰也将注意力转向了那边。天空变回了蓝色,空气中黏稠的质感不复存在,辅助监督一脸震惊的从一旁跑了过来。 夏油杰顺着对方的视线回头看向身后,本该坐在那里的辻千濑不知为何,没有一起回来。《 》 16、CH.16 “辻同学?” 空旷的校园里没有任何人回答,倒是夏油杰的手机在这时叮铃铃响了起来。 是夏油杰专门为高专几人设置的音乐,忽明忽暗的屏幕上出现的正是五条悟的名字。 放着不管可能会遭到更可怕的电话轰炸,夏油杰秉着对五条悟的了解,按下了接听键。 “你们在搞什么啊!!!” 失策了,应该先把手机就那么举在半空的。 夏油杰耳朵嗡嗡,余光看到辅助监督略显无措的反应,将通话换到了免提模式。 “你和那家伙是去了什么深山老林么?!怎么从刚才开始老子就一直联系不上她?” “悟,帐的作用你又忘记了么?我们在帐里无法被联系到是正常现象。” “放屁!老子给她的手机带了五条家的术式,普通的帐影响不到收件功能!嘛,发送功能还是受影响就是了。” 五条悟那边短暂的传出了辅助监督的哀嚎,接着是一阵风声,按照夏油杰对他的了解,猜到了对方是甩开了跟着他的人,用术式进行了位置的转移。 “需要老子现在赶过去么?距离上看大概有个十几分钟就行。” “不,我能处理。万一出现需要大家帮忙的情况,我会再联系。”夏油杰成功的用大家这个词稳住了蠢蠢欲动的五条悟,他用余光扫了眼辅助监督,见对方没有逃跑的打算之后,也停下了他那边召唤咒灵的动作,“我要返回帐内了,一会再联系。” 没给五条悟耍赖的机会,夏油杰挂断电话,转向一旁的辅助监督,一改之前和善的表情。 “请将帐解除。” 辅助监督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接着疯狂的摇了摇头。 “不、不可以,咒灵还在里面,这样撤掉帐的话,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我——” “你是指会出现有我这个特级在依旧解决不了的情况么?” 辅助监督只觉得喉咙像被掐住一样,大脑中关于生死的警报器想个不停。 不可以去反驳,不可以去询问,只要按照对方的命令去完成就可以。 不然的话——会死! 辅助监督颤颤巍巍的走到帐前,手放上去的同时用作思考的头部反馈出了令人绝望的事实——那并不是她设立的帐。 总之按照特殊事态的处理流程咏唱了解除帐的咒文,可两人面前的景象并没有任何变化。黑紫色的薄膜依旧存在,不论夏油杰如何尝试,都无法穿透这层奇怪的帐。 “这、这真的不是我!” “我明白,已经看出来了。” 有人在他们进入人工湖之后,配合着辅助监督帐的做成,在外部落下了带有特殊规则的帐。夏油杰将手放在帐上,与畅通无阻伸入手臂的辅助监督不同,出现了代表着拒绝的咒力阻挡。 是带着限定条件,以封锁辻千濑生路,阻碍夏油杰救援为代价的,其余拥有咒力之人可以随意出入的帐。 夏油杰叹了口气,指尖的痛觉让他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破除帐没错,不过在那之前,考虑到辻千濑实际的战力…… “得和悟再想个合适的理由了。” …… 辻千濑一屁股坐到地上时还是有些蒙圈的,黑紫色的帐还在眼前,身后是咒灵们的动静,她将手掌放在帐上,出现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还有微麻的刺痛感。 “唔,这是所谓的,孤立排挤么?” 「是对你的试探,而且看得出来,对方比起刺探master你的能力,更想杀死你。」 “那还真是多谢了。” 辻千濑站起来将泥土拍掉,追着他们的咒灵停在她眼前,原本没有下雨的边缘落下雨滴。 “哦呀,哦呀哦呀,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被同伴抛弃了的咒术师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事,兄弟们正好可以尝尝咒术师的味道。”作为咒灵等级中最高的家伙,它自然而然成为了咒灵发言的代表,“不知道咒术师的味道比起这个家伙又如何。” 座敷童子被它丢到了一边,脸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掉,皮肤泛着不自然的苍白。倒是说话的咒灵,几分钟的时间,身上长出来了一些新的花纹。 「master,看到了么?」 「啊,清清楚楚,真是个卑劣的家伙啊,卑劣到单纯的杀死它有些不愉快。而且……」 辻千濑抬头看向帐的顶部,冷笑出声。 「我也不太想让这个‘黑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给到夜蛾校长的任务基础情报里写的很清楚,那里诞生的是二级咒灵。虽说数量不确定,但是整体的咒力残留确实如此。所以,夜蛾校长才会在纠结之后,将这个任务按照上面的命令安排给两人。 但是,辅助监督的临时更换意味着其中有可以插手的方面。咒灵的成长、数量的增加,还有,帐。 作为隔绝咒灵所在地与周围环境的唯一手段,帐的设立不止是为了在消灭咒灵时不被普通人察觉,也有着在关键时刻让咒术师脱离却能够将咒灵关在其中,等支援到达后继续任务的功效。 但是辻千濑眼前的帐只有夏油杰畅通无阻的穿了过去,拒绝了辻千濑的前进。考虑到之前的询问只换来了辅助监督的疑惑,却没有被戳穿的心虚,这个帐是第三者设立的。 目的无外乎两种,试探与杀害。 得到辻千濑能力的情报,然后再根据这个能力,做出是否撤除帐,给辻千濑一条生路的决定。 “这个雨,不是你的能力吧。” “嗯?看出来了么?哈哈哈,没错,这是那边女人的能力。没有杀伤力的技能能够被我看上,她应该感激涕零才对。不过,虽说没有杀伤力,在障眼法上倒是有奇效,也多亏了那时她使用能力,在你们之前的咒术师才没有发现这里有这么多我的兄弟!” 声音有些难听啊,好像时钟塔里没什么能力,却永远在大放厥词的家伙。 “我大致明白了,关于你的能力与你如何躲过辅助监督的探查。当然,你之前在学校的所作所为,达成的手段,得到的东西我都大致清楚了。” 咒灵的脑袋似乎不太能够处理辻千濑长句的描述,再度开口之前,它卡壳了几秒,看上去它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件事。 “啊?那又如何?反正你就要死在这里了,该不会还想着把这些事情告诉后来的同伴吧?” “两个问题么?那我一个个回答吧。”辻千濑把袖子挽起,慢条斯理的动作看不出一点面对数十只咒灵的恐惧,“了解到你的作为就可以反推你的生平,解析你的作案动机。然后,推测出你生前的真名,以及——” 辻千濑面不改色看着眼前的咒灵因为「生前」一词被激怒,语速倒是加快了一些。 “以及,你的死因。” 辻千濑后跳几步躲开咒灵咆哮时滴落的口水,继续之前的话题。 “至于告知同伴这件事,也不会发生。你会在这里消失,也就不需要我进行什么情报的共享了。” “该死的小鬼!居然小看我!!!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蹂躏致死!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不要留下一滴血肉!!!” 「难得看到master你会在最开始就去激怒敌人,不过——」 库·丘林解除了灵体化,长枪撕裂了从侧后方准备偷袭辻千濑的敌人。 “真好啊,让我们开始尽情厮杀吧!” 库·丘林的出现意味着辻千濑违背了夜蛾校长的要求,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先动手的是咒灵,为了自保而让自己持有的咒灵进行反击,又有什么错呢? “稍微,稍微控制一下力度哦,berserker,我还不能完全掌握「咒灵」的力量,一口气杀死全部的咒灵怎么看都有些过于离谱了。” 文字是魔术,声音是魔术,动作也是魔术,对魔术一无所知的咒灵就这样陷入了辻千濑准备好的陷阱。 辻千濑本就没有让berserker杀死所有咒灵的打算,只要小小的出现一下就好,只要让外面的人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好。这样的话,就能探查到「黑幕」的意图了。 原本在周围迂回着,准备偷袭辻千濑的咒灵开始往说话的那只咒灵身边聚集。像那只河童咒灵吸收了座敷童子的力量一样,那些杂鱼咒灵们将力量交给了河童。河童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大,身上的花纹变得更为清晰,溢出的咒力也比之前更为不祥。 天空的颜色变成了乌云一样的黑色,完全遮住了上方的帐。雨滴变大,下落的速度变快,很明显是因为能力持有者的增幅,出现的新的功效。 库·丘林回到辻千濑身边站定,眼神中满是不赞同的否定,但终究从者要听御主的话,在一声嘶吼过后,库·丘林将进入灵体化状态的过程,伪装成了咒灵不受操控,自行离开的场景。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现在连你的咒灵都放弃你了!后悔吧,人类的咒术师,然后自豪吧,你将成为我进化路上最重要的一份食粮!!!” 辻千濑抬手挡住随着狂风肆意飞舞的雨滴,从指缝处观察着河童咒灵模样的同时,她的声音顺着狭小的缝隙落入咒灵的耳朵。 “你诞生于学校的人工湖,诞生之初将人工湖内才冬眠的信仰神河童吞入腹中,开始了潜伏。春天之后,学生的校外活动增多,女生们开始在人工湖周围出现,还未成年的学生们的精气成为了你成长的食粮。依靠不断的吞噬弱小的,尚未成长为蝇头的咒灵幼体,不断汲取学生的精力,你的能力也大幅度提升,你不满足于单纯的伤害,身为人类时的本能开始出现,你产生了更为恶劣的心境。” 辻千濑放下左手,雨水已经到了一只手无法遮挡的程度,也就没有的躲避的必要。 还不够,现在的程度还不够,需要更多的,更多的可以激怒它的东西。 “你在梦中侵犯了那些女生,得到了更多的力量。你对此手到擒来,游刃有余,认为自己就像是这方面的天才一样。认为死后的自己本该如此,认为这一切是因为你是特别的……为什么一脸震惊呢?我说的分明是事实,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凭空出现的咒灵吧?” “咒术师——可恶的咒术师——” 辻千濑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可真是个愚蠢的家伙,一般自然诞生的咒灵,怎么能够吃掉冬眠的信仰神啊!你是曾经死在这里的人类,死之前用你那双毫无价值的双眼看到了因为进入冬眠期力量不足的河童,误打误撞在人格消失前附身在河童身上,毫无价值的——强//奸//犯罢了。” “——” 「你一定要在这种场合当福尔摩斯的弟子么?!」 「别吵,看看天空,帐的顶部可是完全看不见了。」 “啊——啊!!!该死的人类!!!该死的女人!!!如果没有那个女人,我也不会——” “去死吧,去死吧!已经没有人能够看到这里了,已经没有人能够发现这里了!咒术师,你会死在这里,就像神隐的孩子一样,不留尸骨,毫无踪迹!!!”《 》 17、CH.17 berserker出现产生的魔力波动穿透了帐,直接对帐外的两人造成了影响。早就见识过berserker力量,自身能力也算顶尖的夏油杰还好,一旁的辅助监督直接跪在了地上,连呼吸都快要无法进行了。 “……” 夏油杰眉头紧皱,对于辻千濑召唤「咒灵」这件事他有所准备,但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 好在那让人徘徊在濒死边缘的触感没有持续很久,在冷汗完全浸湿辅助监督的制服之前,气息消失了。 “夏、夏油同学,刚才……的是?” 夏油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把她搀扶到远离帐的位置后,独自一人返回到那诡异的帐旁边。 邮件已经发送了出去,是他们入学那会闲来无事精炼后的文字。夏油杰不敢保证自己的手机是否干净,但他知道,五条悟那边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已经联系悟了。” 夏油杰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他对辅助监督眼中的震惊熟视无睹,完全不给对方质疑询问又或是反驳的机会。 “余下的楔子我会解决,您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 气急败坏的河童咒灵怪叫着再度使用了座敷童子的能力,与河童自身的力量相结合,融为了新的类似视觉遮蔽结界的东西。 神隐?啊,也是呢,像小林同学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实则是被迫融合,成为了非人的存在,倒也是另一种意义的神隐了。 “我呀,最喜欢下雨天了。” 辻千濑抬起手,手指并拢,捧起落下的雨滴。 “水蒸气遇冷成为云,云中饱和和过饱和的蒸汽凝成的雾滴变大之后,改变了云的颜色,云成为乌云。然后,大量的云相互摩擦碰撞,带来了雷电。” 空间中出现了不属于咒灵的力量,雨滴不受控制的炸开,皮肤上出现了连续不断的刺痛感。如果是人类的话会有所戒备吧,但是很遗憾,这里的咒灵还不具备如此纤细的思维,并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啊啊,和一个过去的犯罪者讨论学校里应该掌握的地理知识好像没什么意义呢,没关系,我可以使用连蚂蚁都能听得懂的说法,贴心的解释给你听哦,咒灵。” 激怒,激怒,还是激怒。 混杂着魔力的语句成功激怒了原本做出了观望决定的咒灵,它抬起因为吸收变得更为巨大的手掌,朝着辻千濑的位置一巴掌拍了下去。 蓝光闪过,烟雾出现,痛觉紧随其后贯穿了咒灵的全身。焦黑的手臂早就看不出手腕下方原来是什么样。 “啊,稍微用力大了一些,对不起啦。”辻千濑转动手腕,蓝光再度出现,这一次,噼里啪啦的动静更清楚了,“咒灵的厚度还是比人类要强一些呢,普通人能从这个程度的电压下存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你可要多撑一会,不要那么快死掉,给我带来更多更多的乐趣才行。” 帐内出现了本不该存在的乌云,雷鸣的越发频繁,开始无规律的落在地面上。 “我要感谢你,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能力。作为搭建舞台的报酬,让我来为你,为你们制造两个选项吧。” 被河童吸收的咒灵们因为辻千濑的攻击早就出现了四散而逃的打算,他们并不是由一个本体分解出来的个体,而且带有自我意识,为了完成杀死目标才集合到了一起。 而这些自我意识发现面前的敌人并非他们能够对抗之后,这种聚合体就会迅速的分崩离析,四散而逃。 “不行,逃走可不行。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能够从我的面前离开了?”辻千濑手中的雷光变的更加明亮,释放的雷电绘制成网格状的牢笼将准备分裂的咒灵困入其中,“来选择吧,是现在就死在这里,还是努力冲破那层帐,看看会不会有一丝生机。你们都是多少带了一点点脑子的咒灵,选择题还是会做的吧?” 每前进一步,从辻千濑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就更强烈一分。作为能力最强,差点就要利用低级咒灵完成升级的河童体感最为强烈。烧焦的手臂已经不会痛了,不,是感觉不到了么? 一分钟之前还在大言不惭的咒灵根本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明明是一个没什么能力,被抛弃的,连自己咒灵都操纵不好的咒术师罢了。 河童咒灵抬起头,看到辻千濑的笑容,察觉到了被他忽略的地方。 “你的咒灵——你的咒灵——!!!” “吵死了。” 雷击从天而降,贯穿它的嘴巴。高温的影响下,甚至没有血液从伤口流出,全部被封死在碳化的肉块之中。 “我给的选择只有那两种,除此之外都是错误的选项。说话会死,质疑会死,逃跑会死,反抗会死,如果你们不论如何都要选择死亡的话,我倒是也能够仁慈的给予你们瞬间的死亡。不会疼,在痛觉到达之前,就会让你们死去的。” 咒灵的分裂完成了,没有被完全吸收的咒灵们为了活命将自己从河童身上剥离,朝着帐冲击着。合体的咒灵数量比辻千濑预计的多了些,不过没关系,杂鱼而已多一只少一只没什么大区别。 辻千濑的目标只有一个,现在倒在地上,承受了接连两次的雷击,已经连「河童」这个最早吞噬的造型都无法维持了。 “只不过是两发就承受不住了么?你也太弱了吧?”辻千濑举起一只手指,对准它的肩膀,在还有几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要不要猜一猜这只手指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损伤?” 淡蓝色的光柱随着辻千濑的动作贯穿了指向的部位,作为拥有痛觉的咒灵此刻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明明同处在一片空地上,辻千濑身后是咒灵撞击帐出现的噪音,身前是呜咽着,咬紧牙关的呼吸声。 “什么啊,这不也能安静下来么。”辻千濑抬抬手指,berserker带着叹气声出现在咒灵的后方,“把它丢到那边去,既然还活着,就好好为帐的解除出一份力,我忘记说了,偷懒的家伙,也会死。” …… 夏油杰一直找不到最后的那枚楔子,看上去是被钉在了内侧。 好消息是在这期间没有一丝属于辻千濑「咒灵」的气息出现,坏消息是往往这么安静,意味着要出大事。 辻千濑肯定不会为了所谓的约束付出性命,刚才的动静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什么自己是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接下来就拜托我了,实际上等在这里么。” 等这个词不太确切,辻千濑和他一样,对于现在发生的事并没有准备,但是夏油杰总觉得用上了这个词,能够稍微拉进两人的关系一些。 就像在接受了五条悟已经与其他人有了天差地别的力量差异,放下了一部分心结,重新开始交流的自己一样。 “雨么,让我也有些多愁善感了。” 夏油杰深呼吸了几次,决定从外部彻底破坏现在的帐。再等下去,他怕帐消失的同时会看到焦黑的地面,变成废墟的人工湖,还有足以杀死场地内所有人的雷击。 还好刚刚让辅助监督留在了那边,起码「雷」这件事,不至于在最开始就暴露出来。 夏油杰的手中出现黑色的球体,渐渐变成了旋转着的漩涡。他准备用这个咒灵制作的球体去攻击帐的某一点,只要能够出现裂痕,就能让帐整体破碎。 可惜帐的破碎和夏油杰没什么关系,在他稳定住咒灵球的同时,帐上出现了裂痕。 裂痕并非击中于一点,而是一个区域,顺着那个区域蔓延,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接着是声音与咒力。 哀嚎不绝于耳,咒力也十分凌乱,根本无法确定具体的数量。 夏油杰试图从中辨析出有用的情报,没能赶上。裂痕出现后,帐内部的动静更加明显,除了咒灵,他还听到了人类的声音。 “偷懒的家伙,也会死。” ……啊,果然是辻千濑啊! 所有的猜测、疑惑、震惊,在与辻千濑这个名字挂钩之后,化作了新的感想——要如何去解释这里发生的事情。 咒灵彻底击碎了帐,蜂拥而出,一点视线都没有分配到夏油杰身上。已经能够口吐人言的,尚不能开口说话的,全都带着一样的目标——逃离这里。 夏油杰最初是被这种情况搞的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飞身上前,用咒灵拦住了它们。 “监督,帐!” “好、好的!” “杀光它们,berserker。” 蓝绿色的血飞溅而出,甩在了离夏油杰不足半米的地方。库·丘林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分钟完成了屠杀咒灵的指令,除了一个家伙。 除了那个被辻千濑捏住脑袋,硬生生拖到外面的「河童」。 又或许,那个家伙已经不能被称作是河童了。 “辻、辻同学,你不可以召唤咒灵……” 辅助监督的话还没说完,视线和辻千濑发生了接触,再一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就是「真相」,这所学校咒灵的诞生,小林同学失踪,学生受到影响的真相。”辻千濑一只脚踩在它的头上,用力碾压着,“虽说这家伙的能力有些特殊,但我不建议夏油同学去收服它,太脏了。”《 》 18、CH.18 远野市的咒灵求饶中被辻千濑一脚踩碎,伴随着咒灵的拔除,有关小林同学失踪的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辻千濑每一次询问都有自己的意图,夏油杰知道小林同学的案子不简单,但也没想到连广川老师都涉及其中。 咒灵消失后,被吞噬的河童短暂的浮现了一小阵,将力量赠与座敷童子之后也跟着消失了,也因此,座敷童子才没有跟着一起消散。 “我应该早点想办法的,不过我的力量太弱小了。”座敷童子的掌心浮现出泛着微弱光芒的小球,“能帮忙带走她么?至少在最后,让这孩子以人类的姿态离开。” 夏油杰和辅助监督都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祓除咒灵还好说,带走人类灵魂这种事,对夏油杰而言实属超纲了。 “剥离小林同学的灵魂,是只能完成这一次还是随时都可以?” “诶?是随时都可以完成的。” 辻千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让座敷童子将小林同学的灵魂收好之后,示意夏油杰将座敷童子转换吸收。 “啊,不过这次因为包含了人类的灵魂,夏油同学要小心一点,不要破坏它哦。” “那从最开始就让事情简单些不好么……” 夏油杰叹气,用离开前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需要辅助监督去和学校、警方汇报为由支走了她,这才将座敷童子转化成为了球体。 “一定要这么看着我么?” “嗯,根据记录,食用咒灵玉的动作本身也会对你产生影响,我想知道具体会影响到什么程度。”辻千濑掏出手机,煞有介事的打开录像功能,“好了,我做好准备了,夏油同学可以开始了。” 夏油杰一点都不想开始。 如果说自我剖析像是将自己捆绑在任人宰割的手术台上,那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一样。 不论是进入高专之前,还是入学之后,夏油杰一直没有让外人看到过自己吞噬咒灵玉的场景,太狼狈了,狼狈到他自己回想时都会忍不住在第三人称视角下涂黑自己脸的程度。 “不要逃避。” 「不要逃避。」 (不要逃避。) ——不可以逃避。 从文字都能看出的糟糕口感,吞下去的过程会多么的痛苦,辻千濑又怎么会猜不到。她在夏油杰犹豫的瞬间,为自己的喉咙构架了魔术术式,比之前要更加恶劣的诱导魔术,让夏油杰保持着清醒的神经,举起捏住咒灵玉的手,把它送进了嘴里。 并不是糟糕的口感,并不只是糟糕的口感。咒灵进入夏油杰口中后,残存的实体像食物一样进入夏油杰的食道,但那并不是适口的形状,对喉咙带来的异物感让夏油杰做出了呕吐的动作。而糟糕味觉的来源,也不是咒灵玉的实体,是它在进入夏油杰体内瞬间迸发的,来自「咒灵」这一概念中恶意的魔力进入夏油杰身体循环系统的排异反应。 夏油杰的能力需要它们,所以身体将排出进行了等价的替换,希望通过这样简单粗暴的提示告诉夏油杰,咒灵的吞噬与吸收会对自身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只可惜这种无声的表达就像是往海里扔下一根针一样,被无视了。 「就连我都能看出来的恶意,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没有注意过?」 辻千濑放下手机,为两人所在的位置施加了双重隔绝魔术后,将手放到了夏油杰的后背上,回答了库·丘林的疑问。 「大概是因为,本人并不想让人发现这个秘密吧。」 辻千濑的治疗魔术能做的只有缓解,无法根除。但是她现在知道了病因,这意味着,她可以想办法直接从源头入手。 只不过在这之前,需要让夏油杰停止这个行为。 “夏油同学,这种自虐性质的能量收集如果不能完全停止,那么就先从有选择的进行开始吧。” 辻千濑的表情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谈论这件事时就像是在对夏油杰说今天要吃牛肉定食一样平常,只不过伴随着平常的口吻,继续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却是能够颠覆夏油杰对他能力认知的话语。 “对于夏油同学的能力,我有一个猜测。但是现在的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请给我一些时间。” 给一些时间用来做什么呢? 夏油杰想要询问,一瞬间的犹豫却是错过了最佳时机,辻千濑已经开始描述下一件事情了。 小林同学不是失踪而是死亡,如此沉重的话题对她的父母直接描述,只会产生爆炸般的后果。 “夏油同学不是说过想要解开真相么?小林、广川、去年的秋田,聪明如你,应该已经推理出全貌了吧?” 人类不能接受的不是死亡,而是没有结果,如雾一样虚无缥缈的不明不白。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从心底抵触「告知」这件事,所以才会变成毫无感情,只会诵读结果的机器人。 辅助监督完成了她的「告知」责任,见识过辻千濑能力爆发的女性这会对她没有了最初的热情,汇报时都在与她拉开距离。辻千濑自然是无所谓的,她也挺享受这种因为力量的差距而畏惧她的氛围感。 不过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考虑到自己召唤过berserker,就算没有留下视觉影像,关于「咒力」的波动肯定是存在的。按照那时见过的咒协高层老古董的态度,这一次起码也值个死刑吧。 “我们想去一趟小林同学家,麻烦在回程的路上稍微绕过去一下吧。” 辅助监督下意识看向夏油杰,看到对方点头,纠结了一阵,也同意了。 关系者的死亡通常会由辅助监督进行通知,但那仅限于咒术师那一侧,普通人的事总是会交给警方的。 自杀、他杀还是无法判明事由的其他死亡。不论哪一项,对于死者家属而言都是不能接受的伤痛。区别在于,告诉他们的话是否是真实的。 夏油杰以强硬的态度拒绝了辅助监督的陪同,相对的,他喊上了辻千濑。夏油杰知道这样做会被咒协询问,那又如何?总不能事事都按照他们的框架进行吧。 夏油杰的声音平稳低沉,第一次与普通人的遗属对话,让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去年秋季发生的事,广川老师的事,今年春季开始一直持续到夏季中旬的事,他们的女儿永远回不来的事…… “真的……十分抱歉。” 不能将咒术的事情告诉普通人,这是铁则。是所有咒术师在成为咒术师后,都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不能够将弱小的存在引入危险之中,而身为强者的他们要做的就是去保护这些弱小的人。 离开小林家时,小林同学父母的回应仿佛渐渐化作了蝉鸣。悲伤的,愤怒的,无助的,绝望的,还有—— 「谢谢,谢谢您特意过来告诉我们女儿的事情。我们明白您有很多不能说出口的事情,但是……谢谢,谢谢……谢谢您能够告诉我们这些。」 「真的……谢谢……」 蝉鸣越发清脆,逐渐消失,变成了辻千濑的声音。 “夏油同学?夏油同学?夏油杰!” “我在听。”夏油杰露出了这两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总觉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辻千濑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轻快了不少:“那就好。” 离开小林家,辻千濑把她让座敷童子继续保存小林同学的灵魂,再由夏油杰收服座敷童子的理由说了出来。 ——炼金术,由化学哲学转换为一种魔术的概念,通过等价交换选择得到自己所需物质的,禁断的魔术。 当然,每个世界都有炼金术的传闻,而且都是以贤者之石创造生命这些最为出名。辻千濑省去了用词语解构再描述的麻烦,很快描述出了她的构想。 辻千濑自身的魔力是上限最为辽阔的基础属性,时钟塔进修时期,也一直以此为目标,进入迦勒底后加固了这部分原有的知识后,掌握了召唤魔术与辅助魔术。只是召唤魔术的本质大多用于进行从者的召唤,辻千濑又不精通使魔,为了不学杂对自己的能力产生影响,她放弃了那个部分。 至于炼金术,除了基础学科的学习与理论知识的掌握,她可以说是完全的初学者。 “创造生命又或是完全复活逝者这种事,估计我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那是炼金魔术的领头人,爱因兹贝伦家才能完成的伟业。我想要尝试的,是在他们理论基础上已经实现过的能力,借助人工生命体完成灵魂的降临。” 那是绕不开的专业词语,夏油杰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但是他忍住了。 他像是管中窥豹的人一样,通过那些没有被辻千濑换算的词汇,或许了解到了一部分辻千濑的故事。 “总之……我想试试看。在这个世界的我,能够掌握到各种程度。” “那要不要和夜蛾老师申请一间富裕的教室?听上去原理挺复杂的?” “那倒不用,我得先去补习理论知识,我的能力与炼金相差甚远,构想归构想,实操的过程恐怕和孩童咿呀学语没什么不同。这些都是后面再操心的事情了。” 辻千濑停下脚步,视线停留在一点上,跟在旁边侧头聆听对方说话的夏油杰见状,也看了过去。 是两个没有在高专学校见过的人,从衣服上的花纹和肩章来看,大概率是来自御三家中其他两家驻扎在协会的人。 来者不善,两人的气息充满了攻击性,视线一直定格在辻千濑身上。 夏油杰向前一步,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辻千濑身前。两人对夏油杰的举动早就有所准备,他们没有贸然向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向两人展示后,表明来意。 “辻千濑,今日任务中,你未进行申请就对自己的咒灵进行了完全解放的行为。夏油杰,你未进行申请就与遗属进行了接触。你们两位做出了有违协会命令的行为,请和我们走一趟。”《 》 19、CH.19 这一次辻千濑像是收起了针尖的刺猬,没有任何反抗跟着两人上了车。 两人坐在一辆车上,到达了同一个目的地,接着被分别带去了两个房间。夏油杰知道那个方向,不久前他和五条悟才带着辻千濑从那里离开,没想到这么快又让她回到了那里。 “夏油杰,请抓紧时间。无端的拖延行为只会让各位大人更加厌烦。” …… 没有五条悟在,协会的人变得趾高气昂起来。只不过夏油杰好歹是登记在册的特级咒术师,上方的人只敢阴阳怪气几句,并不会彻底激怒他。 他们要夏油杰汇报任务中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不论大小都不可以落下。夏油杰也如他们所愿,从进入远野市开始,一桩桩一件件仔细的描述着,其中也包含了第二个帐出现。 他们要对辻千濑重新定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到底,他们还是在惧怕辻千濑的能力。 但是他们没有正当的理由,这才拐弯抹角要从「咒灵非法显现」做文章。 “以上,就是远野市整个事件的经过。” 自己发言没有被打断,这是好事,但也有一部分弊端。有可能是协会的人找不到切入点,无从下手,也有可能是,协会的人早就预测到了会发生那个「意外」。 “关于你所说的,辻千濑一个人被困在帐内的说法,有除你以外的人证么?” “真是个过分的问题,被派去远野市的人是我和辻千濑同学,带我们去学校并在那之前完成清场的人是那位辅助监督,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问人数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夏油杰知道自己的发言或许应该再中立一些,拉开他与辻千濑的关系,让自己的立场不被划分到倾向辻千濑的一方,这样对辻千濑也是有利的。但是,他还是没有忍住。好在提问的人也发现自己的问题十分愚蠢,代表着发言的光束暗淡下去,另一边亮起,从更诡异的角度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没有证据能说明帐内的咒灵到了需要辻千濑召唤咒灵的程度。鉴于你在外侧,并不会对她弃之不理,她完全可以选择躲避,等待救援即可。” “如果你是指那只可以依靠吸收其他咒灵提升力量,依靠给予其他咒灵能力分散力量,以此混淆辅助监督前期搜查的咒灵的话,那确实没有证据,毕竟那只咒灵已经被辻千濑同学的咒灵消灭了。” “即便如此,这也不能成为她在观察期内无故召唤咒灵的理由,辻千濑的咒灵现阶段我们并没有彻底摸清能力与构造,一旦暴走会对普通人,不,整个城市都有可能受到影响。万一出现这种不可挽回的局面,夏油君,你难道想说由你负起责任么?” “我——” 夏油杰的发言被屋门炸开的声音打断了,飞沙走石混杂着蓝色的咒力,将蜡烛熄灭的房间重新点亮。 天蓝色的眼眸离开了墨镜的遮挡,美丽又危险。让人颤栗的,却是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大摇大摆走进房间的家伙。 “你在说什么废话啊老不死的家伙,我记得这件事之前已经讨论过一次了吧。” 夏油杰伸手掏了掏耳朵,把落在他肩膀和头发上的沙砾拂去,看似漫不经心,却不带一丝破绽的站到五条悟身边。 “比预计的晚了些啊,悟。” “哈?还不是那个家伙一直赖在那边不出来,害得我只能连椅子一起挖出来。”五条悟挑眉,指着被他放在门口的辻千濑大声控诉,“再说了,老子一路从新潟市赶回来,你知道有多累么!” “地理位置上来说,远野市更远一些。而且,我并不记得有拜托过你回来。”辻千濑看了眼夏油杰,没忍住叹了口气,“我的设定应该是听话认真努力改邪归正的新星咒术师萌芽,托你的福,看来是当不成了。” “哈?那你这跃跃欲试的表情算什么?老子可没看出一点听话认真努力改邪归正的样子。” “悟,先停一停……辻同学也是,别再刺激他了。” “改邪归正需要时间积累,像我这种大恶之人连吃了两发死刑宣告,需要更多的时间才是常识。” 三人吵嘴的氛围伴随着辻千濑旁白叙述般的死刑二字改变了,协会的人后知后觉发现了这点。 刚才的五条悟虽说吵闹且嚣张,多少还带有可以沟通的氛围感在。此刻,那种还愿意沟通的气氛全无不说,就连断断续续劝阻两人不要吵架的夏油杰,都带上了杀气。 “喂,辻,死刑是怎么回事?” “我也有同样的疑问,辻同学。” 辻千濑笑了笑,温婉的笑容下,是挑起了两位特级怒火的发言。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之前跟我一起去另外一边房间的两个人,在五条同学把门炸开前,正好讨论到了对我新一轮的量刑而已。”辻千濑的手指戳着脸颊,头稍稍偏向右侧,“「不能完全掌握自身的能力,会对周围事物产生威胁,既不听从协会安排,亦不肯将咒灵剥离,对于此等认不清自己身份的定时炸弹,除死刑外再没有其他更好的处理手段。」他们是这么谏言的哦。” 跟着五条悟辻千濑过来的两人心中警铃大作,没等他们有所反应,人已经被夏油杰的咒灵按在了地上。 “啧,你动作也太快了一点啊,杰。” “悟,不要再给辻同学增加罪名了。”夏油杰将话点名,直白到协会的人想要反驳都无处开口的程度,“他们拿五条家,拿你无可奈何,最终受伤的只会是辻同学一个人。我说的对么?各位高层人员?” “一派胡言!我等怎么会做出如此宵小之事!再者,我们的本意是为了防止辻千濑能力的暴走,防止出现不可预计的损失。只要辻千濑能够向我们说明能力的构成,让我们对万一出现的恶性事件有所准备,我们也不会限制辻千濑应有的自由。” “好了好了,胆小如鼠贪生怕死果然还得是你们。”五条悟拍拍手,对着高出说话之人翻了个白眼,“反过来说,只要辻千濑的能力可以被压制,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你们就会允许她自由活动获得应有的自由,对吧?” 坐在高处的人点了点头,绝对的力量差距让他明白,此刻如果继续还价,五条悟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甚至有可能加上上一次的谈判结果来算总账。比起丢掉性命,丢掉面子又如何。 “那辻千濑由五条家亲自看管好了。”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墨镜,不透光的镜片挡住了那对天蓝色的眸子,“交给我这个最强就好了。” …… “综上所述,辻千濑从今天开始就要和我一起行动啦!耶!” 夜蛾校长试图从辻千濑那边得到一个解释,然而辻千濑的反应比他还严重,这会肉//体都快要石化了。说不清该同情自己还是同情这位转校生,夜蛾校长想了想还是得从五条悟入手。 家入硝子在夜蛾正道找五条悟夏油杰询问事情细节时,跑到辻千濑身边,像摸小动物一样,解除了她的石化状态。 “啊,是硝子呀。”辻千濑恢复到正常坐姿,看上去像个人了。 家入硝子以为辻千濑是因为后面要和五条悟绑定才进入的石化状态,搜肠刮肚想出了那么一丢丢能称得上是好话的形容:“虽然悟有些不当人,但能力是肯定的。他不是坏人,不用担心。” 辻千濑迷茫了一会,反应过来家入硝子理解错了她石化的原因。 “不是五条悟这件事,是早上协会发来的消息。”辻千濑解释着,“协会的人说因为这次我又违规的召唤了咒灵,会在原有惩罚的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不过又因为这个原因,这一个月不会有任何任务派发给我,也就是说——” 辻千濑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纸币,又出现了进入石化状态的前兆。 “这是我这一个月,也可能是这半年仅存的生活费了。” 阿这…… 家入硝子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去。 辻千濑手里的钱还是之前找七海建人借的,这件事家入硝子也知道,甚至对方在后辈中的口碑还是她帮忙挽回的,那时七海建人的表情就已经很精彩了。 “不然,千濑你和七海直说吧,你的情况确实太特殊了。” “等改天吧,现在想想作为一个前辈找后辈借钱已经很丢脸了,还要我继续哭穷,我作为年长者的尊严会消失的。” “那找悟?上次村子的事,那家伙也出了份力,平摊损失也是应该的。” 辻千濑看了眼又一次被夜蛾校长殴打的五条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了,大一岁不算年长者,这种尊严消失了也就消失了。” …… 但是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消失尊严的时间会是今天?! 辻千濑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夜蛾正道过来除了问候一下差点被二度死刑的自己,顺便询问远野市的事情外,还准备了别的事情进行说明。而那件事,居然是需要动员学校内高一到高三所有学生的程度。 “交流会?” “啊,对哦,千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家入硝子举起手,成功的让夜蛾正道,以及低年级学生的视线转向她们,“夜蛾老师,麻烦您从头介绍一遍吧。” 京都姐妹学校交流会,是一年一度,由京都高专与东京高专携其他小型分校举行的大型活动。不过小型分校并不是每年都有学生在读,久而久之,这个活动变成了京都与东京专属的活动。 胜利的一方会成为下一届活动的主办方,不过因为五条悟的出现,京都这三年已经放弃争夺地盘这件事了。 “正好,辻千濑也可以参加今年的活动,认识认识京都的人。虽说活动的区域不同,但多结交认识不同的咒术师也不是坏事。” “要我看也不用介绍那群人,歌姬都已经毕业了,现在京都那边的人不是更弱了。”五条悟翘着椅子不以为然,就连七海建人他们都是一副尽在不言中的表情,想来是最强的存在让他们失去了太多的乐趣,这会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所以今年临时追加了一条只适用于今年的规则。”夜蛾正道的墨镜出现了反光的特效,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今年的交流会五条悟禁止参赛,由辻千濑接替他的位置,成为三年级的另一位选手!”《 》 20、CH.20 辻千濑的疑惑和五条悟的震惊形成鲜明的对比,被家入硝子拍成照片,成为了几人校园生活记录片中极具色彩的一幕。 “我不想去”这样弱小的反抗没能传达到夜蛾正道耳中,因为五条悟疑似耍赖一样的行为把辻千濑的声音完全盖了过去。 「什么什么?是迦勒底里那种类似运动会的东西?」 「我觉得不是,不,肯定不是。」 咒术的世界里互相切磋,看看有什么进步这种说法,怎么看都不是指肉//体强度的。而且能够让学校做出禁止五条悟参赛而不是禁止他使用咒术这点看,也是这种说法才说的通。 还有其他学生的反应…… 「我决定了,由berserker你敲断我的腿,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样就能顺利的躲过去了。」 「哈?!放弃吧master,我虽然是berserker,但是不可以伤害御主这种事还是明白的。」 辻千濑抱头苦思冥想了一阵,灵光一闪,又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那就用令咒吧!」 「令咒不是这么用的吧!」 眼看辻千濑的手背泛起红光,一脸真的要用令咒做这种事的打算,库·丘林干脆解除了灵体化的状态,一把给她拎了起来。作为从者有制止自己御主进行愚蠢举动的义务,但是在这些咒术师眼中,库·丘林的行为可就是另一种含义了。 咒灵突然出现还拎起了自己的主人,在场所有的咒术师被库·丘林浑然天成的杀气激发出了战斗本能,一个个将术式对准了他。倒是原本会在第一时间出手的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会淡定的站在原地,没有一点动手的打算。 “……”辻千濑庆幸自己是背对着二年级和一年级的学生的,不用直面大家的视线。 库·丘林也有些尴尬,拎着辻千濑的手举在半空不上不下,感觉再动一下,他就要被攻击了。 「有点……丢人。」 「同感……」 库·丘林决定将这个局面交给自己的御主解决,在五条悟碰到他之前,迅速变回到灵体化状态。 这个变故确实不在五条悟的预料之中,原本拍向库·丘林肩膀的动作,条件反射接住了因为库·丘林消失,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的辻千濑。 辻千濑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这五分钟的社死浓度已经到达了会被芥雏子前辈哈哈乱笑一个月的程度,偏偏防止她继续社死的人是五条悟,还不如刚刚就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嗯?你居然这么轻的么?还以为会有些分量。” 辻千濑强忍住让雷击改变五条悟发型的冲动,用力掰开他的手,从他怀里蹦了出去。 “真抱歉啊!没能让你感受到猩猩的体重!” 被气到进气少出气多的辻千濑缩到墙角不再出声,看热闹的人知道这会再旁观辻千濑多少有些残忍,于是,他们的目光又齐刷刷回到了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后知后觉,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朝着夜蛾正道努努嘴,示意他继续。夜蛾正道不想浪费时间,无视掉五条悟,为在场唯一一个完全的新人讲述着交流会的规则与注意事项。 虽然不像迦勒底运动会那样神仙打架,但是考虑到两边咒术师的能力,也不是普通人印象中的运动会就是了。哪怕在每一届交流会开始前,两边的老师都会再重复一次交流第一胜负第二,绝不能闹出人命这样的规则,事后交到家入硝子那边治疗的人都不在少数。 哦,这种情况在五条悟学会反转术式后就消失了,没有人愿意和规格外的战力一对一,看见他不论来自哪个学校的人都会散作鸟兽,也就不存在受伤到需要反转术式治疗的人了。 但是今年不同,五条悟被禁止参与其中,反而是给了新入学的辻千濑一张入场券,这意味着有些人会蠢蠢欲动起来。 夜蛾正道也知道这一点,他略过了更多的细节,双手撑在桌子上,气沉丹田将开始神游的辻千濑喊了回来。 “辻!虽说你直接转入了高三,但在交流会上是名副其实的新人,不用勉强自己,尽可能不要受伤。” 辻千濑点点头,示意对方这句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教室的氛围在那之后又缓和了不少,夜蛾正道没有浪费这个大家都到齐的机会,说了不少事情。 理论课,实操课,实习任务,等级获取。以及对于不适合咒术师身份的人要如何转变角色这种事,都进行了说明。 这样看,处于高三的他们,反而是异类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留下。”家入硝子的声音从空隙中钻进辻千濑的耳朵,“家庭,现实,逐渐消失的勇气。咒术师虽然是特别的,但也都是血肉之躯。像五条悟一样的人只有他一个,大部分拥有咒力的人,最终只能成为咒术界运行的螺丝而已。” 家入硝子偏过头,朝辻千濑笑了笑:“怎么样,会不会稍微有些后悔来这里?” 辻千濑用食指摆出叉的造型:“即便如此,对于拥有能力的我们,这边才是不会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的世界。” 「哼,你也学会说这种安抚人的谎话了啊,master。」 「不然呢?」 辻千濑靠在椅背上,夜蛾正道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 「这里和咒术协会还是不同的,夜蛾正道把他们保护的太好了,平等且平凡但又带着特殊性的理论会让他们进入社会时出现落差。拥有不一样的能力注定了他们的格格不入,那个村子的事件就是对特殊性不被接受最好的阐述。」 库·丘林侧头看着辻千濑,他这位年轻的御主脸上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外溢,讨论起另咒协那边闻之色变的村中之事,也像是描述他人的早餐一样,无悲喜,亦无愤怒。 「而且,库·丘林。我进入高专也不是为了体验校园生活,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是主从两人都为之努力,只不过现阶段被破放缓的目标——回到迦勒底。 …… 辻千濑作为参加交流会的一员,之后的一周是在高强度的训练中度过的。虽说有着和夏油杰五五开的战绩,有着破除五条悟无下限的能力,但辻千濑的短板也很明显——没有库·丘林在场,不能使用雷电魔法时,她的体术就变得没那么强劲了。 “所以,辻,针对你特训的目标就是这个——!” 辻千濑合上《辻千濑特训说明指南》,额头的青筋跳的十分快乐。 “我要回去了。” “不可以,我这个监督者还在操场上,你不能擅自离开!” “那就换个正常的模式,这种杜撰的东西还不如给夏油同学的咒灵吃。” 趴在夏油杰身旁的丑宝嘭的一声自行消失不见,在场的几人被逗得差点没忍住笑声,夏油杰本人更是叹了口气。 五条悟和辻千濑在某些地方会微妙的产生对立,这件事高专的人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而对方能力强劲,能够对五条悟造成伤害,这件事更是让饱受五条悟“摧残”的后辈们,暗中连连叫好。以至于,在辻千濑痛揍五条悟这个节目被夏油杰打断时,一些人发出了疑似“好可惜”的感叹。 “五条前辈,再怎么说,在交流会上也不会出现辻前辈一对五的局面的。”七海建人比夏油杰直接许多,平淡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对五条悟安排的不认同,“协会的安排如果有针对辻前辈的部分在,就算是京都高专想要做些什么,也会多少顾及协会的面子。” 这分析倒是没错。 就算是咒术界的领头羊,目前更活跃于京都的加茂与禅院也会稍稍考虑一下协会的感受。五条悟也不可否认这一点,只不过他在低头思考了一阵之后依旧要求辻千濑去完成对应的体术训练。 “加茂和禅院,哈,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了,关于那两家的事之后再说也来得及。辻,一对五可以另当别论,不过你的体术必须要在这一周内完成对应的强化,原因你自己也知道。” 这一次辻千濑没有反驳,她走上前去,朝着七海建人做了个比赛前的通用友好手势。 “那就麻烦你了,七海同学。” …… 辻千濑的一周在高强度的训练以及知识灌输中度过了。自己不能参加交流会,五条悟便把所有的不满转化成了指导辻千濑的动力,化身百科全书,根本不给辻千濑耳边消停的机会,愣是让辻千濑学会了自主练习,每天换着人的真人快打。这下好了,整个学校都弥漫着苦不堪言的氛围。 “辻前辈是今年才入学的超新人转校生吧?为什么战斗经验看上去比五条前辈还要丰富啊?” “呜呜呜我不该小看辻前辈,想着没看到肌肉线条就没有听夏油前辈的话,不过普通人的一拳能给人打飞那么远么?诶?你说加入了强化术式?骗人!我们什么都没察觉到啊!” “实话实说,我对辻前辈操纵的咒灵更加好奇……为什么要摇头?你们也在好奇吧?能够和那个五条前辈势均力敌的咒灵到底是什么。” 七海建人在几个一年级新生的挤眉弄眼中转过身,看到了正巧路过,听到自己名字于是凑了过来的辻千濑,朝着对方行了行礼,“辻前辈。” 辻千濑点点头,没有寒暄,而是直接回答了七海建人的问题。 “是英雄,我的咒灵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英雄哦。” 当然,当时的七海建人并不相信辻千濑的说法,并且根据咒术界常发生的,最可能的故事走向,将它化作了对辻千濑进行保护之人对自身降下的诅咒。这个偏差极其古怪的答案,在一年级说秃噜嘴之后,变得更加广为人知,最终又回到了当事人,以及知晓当事人身份的两人耳中。 “这种解释倒也不错,起码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混淆视听。”夏油杰看了眼一旁翘着二郎腿的五条悟,叹了口气,“不过,相关人似乎不太满意啊?” “能满意就怪了吧,杰,你还记得当时辻那家伙介绍自己「咒灵」时自豪的神情么?” 夏油杰怎么会忘记呢,身穿黑色盔甲的战士与现在他身侧缠绕着雷光的—— “杰,不要轻易的回忆起那三个字哦,你的脑袋会坏掉的。” 夏油杰捂着嘴巴,挡住了以自己越发狰狞的表情,那三个字又如那一天一样,痛击了夏油杰的大脑,让他再度正视着事实。 辻千濑,是独一无二的,魔术师。《 》 21、CH.21 “以上是本次交流会的基本规则,不论是京都高专的参与者还是东京高专的参与者,都必须谨记比赛规则,严禁使用不入流的手段,做出破坏同学情谊的事情来!” 话虽如此,京都的人并不打算遵守这个规则,这是五条悟一早就告诉辻千濑的事情。 五条悟诞生改变了三足鼎立的态势,但另外两家依旧是咒术界的尖端力量,他们想要利用权势让一个普通的咒术师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七海建人当时的说法几人细想之下,察觉到了协会给自己留下的后手——加茂与禅院。确实他们无法再从五条悟这边入手,但不代表不会去“劝谏”其他两个家族。 但是这会五条悟再动手反倒是显得他得理不饶人,给协会留下多嘴多舌的机会。五条悟可以不在意,不过辻千濑为了能够自由的在日本岛内寻找回去的方法,多少要把协会当回事的。 三人从这个角度考虑进行了新一轮的预判,事实确实如此,京都高专派出的并不是常规的学生,而是协会的「口舌」。 搜寻、追踪、防守、进攻,每一个人的能力都用在了搜寻夏油杰这件事上。而找到夏油杰就意味着,他们的目标辻千濑也在那里。 “那么,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预计到的情景么?” 辻千濑没有召唤berserker,平静的站在夏油杰身边的她,对于加茂和禅院的人而言是无法一眼看出实力深浅的陌生人。 会被针对是他们早就有所准备的,而辻千濑提到的预计外,还是有的——来的不全是类似护卫队的角色,还有禅院家的大少爷,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的视线只在最初分给了辻千濑一次,之后的对话中,虽说提起了辻千濑的事迹,却没有将视线分给过她。 「又是一个像时钟塔里老不死一样的家伙,不,从他的年纪看,应该是旧时代的僵尸复活了么?」 「比起精神古代人,你该思考如何在不暴露自己能力的同时迎战这几人。对方没有见过你的话,只可能是追随着夏油杰的气息摸索过来的,master,小心点,恐怕这群人是想封锁夏油杰的动作,让你无法施展拳脚。」 “看上去禅院君……不,京都高专各位的目标并不是拿到更多的分数取胜,反倒是想要对谁动手一样。”夏油杰唤出攻击性的咒灵,横在几人面前,“如果你们的目的不是按照比赛规则取胜的话,我这边也要说声抱歉了。” 特级咒术师的实力不容小觑,禅院直哉能力再优秀,目前也只是准一级而已。只不过长期在禅院家那种环境下成长,让禅院直哉并没有将夏油杰放在眼里。 “抱歉?不,区区特级,倒也不至于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禅院直哉的身后冒出,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夏油杰。下一秒,琉璃制屏障出现,以更为迅速的速度将夏油杰包裹在其中。辻千濑一直防备着几人,看到他们动手紧随其后,可对方最终目标就是她,又怎么会如她所愿,让她接近夏油杰。 余下几人将她围住,也就是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夏油杰的身影彻底被那奇怪的术式藏匿了。 “五条悟还真是个乌鸦嘴,非得在那会说什么一对五。” “嗯?不愧是五条悟,居然在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你的死因。” 辻千濑皱着眉头,再看向禅院直哉时,眼神仿佛看精神病人一样,忽然之间就失去了同对方对话的兴致, 而根据几人的神色与动作,辻千濑猜测,禅院直哉是几人中担任领头羊角色的家伙。 “也就是说,我们学校的后辈除了得分用的咒灵外,不会再碰到京都高专的人了,对吧?” 辻千濑说话间调动起一部分魔力附着于腿脚与手臂上,整个人身体上的肌肉呈现出一种紧绷状态,利用魔力的强化加持,以肉眼没能观测到的速度,移动到其中一人眼前,接着,将对方一拳打飞出去。 “好了,现在是1对4了。”辻千濑竖起中指,挑衅着对面的人,“放心,我会遵守最基本的rpg游戏守则,最后再去揍你的。” 禅院直哉可以说是怒不可遏,十几年的封建思想的灌输,让他不能接受有女性以这种“大不敬”的口吻和自己对话。他黑着张脸,将视线转向身旁的男生。 “该你了,加茂家的。” 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两条限制让辻千濑体会到束手束脚的感觉。训练时五条悟说的每一件坏事都在一一应验,让辻千濑颇为恼火。而就像五条悟说的那样,五条、禅院、加茂三家拥有的“正统”术式并非每一个成员都能觉醒。不论禅院直哉亦或是那位加茂的,使用的都不是五条悟介绍过的能力。 两家中没有人会去主动挑衅五条悟,五条家自然不会有针对几人术式能力的情报更新。留存在东京校园档案室内的文字情报也不会刊登没有入学之人的术式介绍。辻千濑要在完全躲避的同时予以反击,着实困难。 那么,就要思考破局的方法。 辻千濑一边躲避着几人的攻击一边回溯了一遍从见面到此刻发生的事情。 对方来势汹汹,却又在第一时间使用了奇怪的术式将夏油杰隔离在外,没有选择正面战斗,证明他们如果不是畏惧夏油杰的能力,就是希望依靠封锁夏油杰的行动,达到牵制自己的目的。 「如果是协会安排的这一出,那么牵制就不存在了。」 「没错,他们想的不是牵制,而是将我逼迫到不得不使用咒灵的程度,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给予我第三次死刑。」 辻千濑露出笑容:“这实在是……” …… “太蠢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观众席上,五条悟笑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毫无形象可言。 夜蛾正道板着脸呵斥对方数次,这才让五条悟收敛了一些。 “喂老头,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怎么样?这群兔崽子怎么可能是因为拿名次入学啊,用脚后跟都能想到吧?哎呀哎呀,协会的老东西也是,在东京吃了瘪还不够,还要去京都来一轮。想想禅院那个兔崽子可能说的话,就有点让人想吐。” 五条悟走到屏幕前,手按在其中一台电视机上。 “可别小看这七天我对辻千濑的训练,我可是最强。” “说起来,从刚才开始,辻同学的移动方向似乎带着一定的目的性?”冥冥出声,让观众席的氛围缓和了一些,包括乐岩寺嘉伸在内的几人,或多或少都会给她几分薄面,“乌鸦的眼中看不到夏油同学的存在,或许是现场的人能够看到?那个将人隔绝的术式,倒是很有趣呢。” “应该是禅院或者加茂两家中谁的能力,但是就像帐和领域一样,恐怕是内部坚不可摧,外部比较脆弱,不然也不会进行视觉上的干扰了。” 听到五条悟的话,屋内几人开始更为仔细的观察辻千濑的行动。看似杂乱的躲避,去掉冗余的小动作之后就能发现,辻千濑在试探几人攻击范围的极限。 “原来如此,表面上看禅院与加茂在不断对辻同学进行逼近,实际上路线已经偏离不少了,不过森林中没有参照物,他们没有发现。” “又或者是发现了也不能纠正到最初的路径上,辻那家伙,在试探他们的距离啊。” 人类的结界想要比肩英灵,在现代社会绝无可能。困住夏油杰的结界也会遵循这个世界最基本的原则——外部是脆弱的。不过与帐不同,这个结界附加了障眼法的能力,再加上周围全是散发着咒力的咒术师,让辻千濑无法利用berserker的眼睛确认位置。 那么就让他们告诉自己吧。 辻千濑通过不断的试探,一点点测出了可能的区域。他们的攻击不会触碰的地方,他们的攻击不会涉及的区域,他们不允许自己跨越的范围。 当圆形被构筑出来,圆心也就清晰可见了。 “偶尔听一听现代人的数学学科,也很有趣嘛。” 辻千濑停下四处「逃窜」的动作,说着追击的三人摸不到头脑的语句。接着,她又把矛头调转,直指站位上有些距离的男人。 “禅院直哉,为什么你这家伙可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莫非是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公主?真是意外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能力出众的角色,看来只有嘴巴会动嘛。” 辻千濑的挑衅没有停下来,确认「圆心」的位置只是第一步,她要让那个脑子里没半点正常思想的男人认清现实,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 “我明白了,你只让其他人行动,自己却不肯动手,是畏惧五条悟的报复吧?接下某个任务时的脑热,在智商上线,查清现状后变成了对自己后续能否存活的担忧。但是任务已经接下,反悔会被对方追责,于是你有了别的对策。” 辻千濑的声音通过魔术的加持,哪怕站在最远处的人都能听到,更别提那声音之中,还附加了不易察觉的诱导。 声音是魔术,文字是魔术,这种知识是时钟塔内老生常谈,最基础的知识。但是咒术师对此根本一无所知,就像是猿猴看到了人类的书籍一样,不论怎样的进化,只要依旧是猿猴,也不会学会上面的知识。 三人的视线发生了改变,转向禅院直哉的方向。 辻千濑用手挡住嘴巴,遮住自己的表情,声音没有被阻碍,反而是更为清晰的传递了出去。 “我明白了,是那个吧,大家族的傲慢,觉得自己比起其他家族,比起其他人更为高贵,既带着不屑于与他们几人共事的情绪,又带着随时都可以为自己开脱的话语,你是这种类型啊,禅院直哉。”《 》 22、CH.22 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现场安静的可怕,远处的虫鸣也因此清晰可见。 在场五人中有三人是加茂家的,三人中的一人开局被辻千濑突袭成功,这会才勉强恢复战斗力,又被她的话语动摇,看着禅院直哉的眼神也没那么和善了。 「和魔术师一样呢,这种脆弱的关系。」 辻千濑和库·丘林吐槽的同时,再一次调动起体内的魔力。这一次,辻千濑没有刻意控制,庞大的魔力倾泻而出,如奔腾的河狂啸的海,又像是掐住了他们几人咽喉的手臂,让几人脸色骤变。 辻千濑可不打算给他们戒备的时间,先是飞身到离她最近的那人面前,一脚将他踹向「圆心」,接着如法炮制处理了余下两人。 80%的强化与30%的强化有着质的飞跃,对那几个飞出去的咒术师而言,这种速度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级别。 “剩下的是加茂么,那可不能那样随便了。”辻千濑说着,卷起风的拳头已至面门,“加茂家的术式是什么,别藏着掖着嘛,也给我们这群外人领教一下啊——” 如果现场有魔术师,一定能够明白辻千濑那飘忽不定,摸不到路数的步伐究竟为何。那是英灵灵体化后,带着御主进行移动的状态。 前面飞出去的三人并不是全部命中到辻千濑预想的「圆心」上,毕竟只是靠肉眼简单的进行了测算,出现些许误差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且,已经足够了。 原本以为是更优秀的能力,会让自己多费一番功夫,原本以为最后关头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会象征性的动一动。当预期中所有象征着不好的条件都没有生效时,事情也就越发的对辻千濑有利了。 一名咒术师与结界的撞击不足以破坏整个结构,却是足够让库·丘林感知到与魔力同源咒力的波动。 「哼,偶尔也会希望自己能以caster的职阶出现,不过master好像和那边的我相性度极差吧。」 「啰嗦。」 辻千濑轻哼一声,与其说是抱怨,语气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调侃。 既然不会移动,那便不需要利用咒术师完成排除法。辻千濑改变出击思路,以一轮极快的近身连招逼退加茂的领队人,等对方后撤步做出反击架势后,她直接略过对方,将魔力全部包裹在拳头上,按照库·丘林与自己捕捉到气息纠缠而成的定位,一拳打中了本该看不到摸不着另人忽视掉违和感的,困住夏油杰的结界。 伪装在琉璃质感的外壳出现皲裂声时失去功效,裂痕很快蔓延到整个结界外壳上,伴随着术式主人的惊呼,彻底炸裂,像玻璃一样满地都是。 夏油杰面色潮红,微微喘息,虹龙和另一只辻千濑叫不上名的咒灵不安的围在自己主人身旁,不断踱步。 “怎么看着夏油君仿佛被剥夺了氧气一样?” “是啊,毕竟内在生存空间被压缩到只能站立我一人,召唤咒灵还是太勉强了。” 夏油杰解开领口的扣子,长舒了一口气。他的余光越过辻千濑,神色骤变,伸手将对方拽到身后的同时,将那只体型中等的咒灵“抓”到身前。下一秒,那只咒灵被咒术困在了仿佛纸片一样的东西里。 是禅院直哉,在夏油杰离开结界的同时,他也开始了行动,而且目标依旧没有改变,还是夏油杰本人。 对方根本不是为了交流会而来,这件事夏油杰被困住的瞬间就想通了。而且,攻击自己的理由也很简单——只要目前作为行使监管工作的他无法开口,辻千濑就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自保,但凡辻千濑为了自保动用了能力,那就是对协会约定的破坏,那样的话就算是五条悟,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约定好的「协议」。 禅院直哉常年待在京都,不曾与五条悟交手,也不与东京的咒术师们交流,他的能力夏油杰之前并不知晓,不过也无所谓了。 “特级只会躲避么?果然和五条悟比起来,你不过是名不符实的草民罢了。” “确实如此吧,然而这样的我比起禅院同学,更早的获得了特级的认证,想必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夏油杰在牺牲了数只咒灵后,带着辻千濑与禅院直哉拉开了一定距离,“而且……罢了,禅院同学还是亲自感受一次吧。” 禅院直哉的本能告知他,要发生什么他无法估量的变故。不过这个距离就算他使用自己的咒术,也来不及了。 夏油杰将手放到辻千濑肩膀,嘴唇上下轻触,简单的音节从喉头溢出,下一秒,具现化的黑色将两人包裹的同时,把已经靠近,举起匕首的禅院直哉弹飞了出去。 「允许了。」 “啊,就是这样,听到了么?被允许了呢,我的,我们的行动。”辻千濑的笑声回荡在树林之间,自身的魔力与库·丘林放出的魔力交错着,带着粘稠的恶意,“崭露头角吧,碾碎障碍吧,蹂躏敌人吧,我的——狂战士!” 具现化的黑气回笼于辻千濑身边,渐渐化作人形,铠甲的轮廓也逐渐成型。按照辻千濑嘱咐,隐藏起面容的英灵对他们而言,不是什么救世的英雄,而是深不可测的特级咒灵。 就算是已经有过几次接触的夏油杰,这会都出现了窒息感,那几个不到一级的咒术师们,早就面如菜色,冷汗直流了。 “辻同学,不可以杀人。” 磅礴的魔力回归体内,女性拉长音节的回答成为了身旁咒灵行动的信号。 风再度出现,不再是抚摸面颊的手指,而是收割性命的镰刀。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禅院直哉,成为了风中的主角,无处躲避。 “这才对嘛,区区准一级,不要大放厥词嘛。” 巨响过后,尘土散去,禅院直哉撞倒了几棵参天大树才停下来,口中溢出的血呕了一地。 “辻同学,不可以伤及性命。” “嗯?有硝子在,死不了的不是么。”辻千濑看向禅院直哉,不论眼神还是语气,都像是看向死人一样,“没关系,狂战士会注意的。会最大限度留下最多的肉//体组织,交给硝子的。不过,这个最大限度的衡量标准——” 库·丘林的嘶吼响彻云霄,长枪出现在手中,目标只有一人。 “不如就用禅院直哉在刚才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过我多少次,来决定吧。” …… “居然是契阔?!五条悟,你居然将契阔的权力让给了夏油杰?!” “别对老子大呼小叫……你是谁来着?” 五条悟回头瞪向观察席出声的人,拉长音啊了一声,戳破了对方的伪装。 “你是协会的家伙啊,怎么,对安排的禅院直哉不放心,自己来观察情况,准备稍有不对就亲自动手了么?” 五条悟的气息比之前还要骇人,在小小的房间里压迫着每一个试图开口的人。 与此同时,与冥冥共享视觉的乌鸦们开始四散而逃,乌鸦的视野发生了扭曲,不祥的气息仿佛穿过了它们的瞳孔,直直扑向几人面门。 “不行,那边出现的东西让它们恐惧,已经完全不听从指挥了。”冥冥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这样可怕的气息,居然是那个新入学新生带来的么?你找到了不可思议的家伙了呢,五条。” “比起某些空有名号没有实力的家伙,那是自然。”五条悟对协会的垃圾嗤之以鼻,对冥冥,该有的回应还是给足了,“不过这家伙的能力不太稳定,禅院直哉那家伙之前一直在刺激她,希望杰能管得住她,不闹出人命就好啦。” 话音未落,右下角的屏幕亮了起来。因为位置够远,那个区域的乌鸦只是飞离了一会,很快又按照冥冥的指示,回到指定位置。也正因如此,那对眼睛,转播了次任禅院家主,禅院直哉的丑态。 “这……这是……” 除五条悟外,所有人都处于一种诧异又震惊的状态。禅院直哉的评级虽说处于准一级的位置,正在进行一级咒术师的核定,但他的能力确确实实已经达到了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这样的实力在,居然在辻千濑的咒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是几人从未设想过的。 “悟,你老实告诉我,辻千濑的咒灵,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 「如果真的有人问起来,那就告诉他们,是幻想种吧。」 回忆起辻千濑的话,五条悟把对方的用词,换成了咒术师们能够理解的文字。 “嘛,大概是什么奇怪的过咒咒灵吧~” 五条悟没有按照辻千濑的要求,将她的从者归类到更贴近英灵这一概念的假想咒灵上面,而是按照那群后辈的八卦,划分到了有着更多故事可以挖掘的过咒咒灵上面。这样做不仅是恶趣味,而是只有这个类别,可以让辻千濑能力强弱的变化,更为合理。 只不过…… 五条悟的眼睛透过屏幕,看向森林,没有太多犹豫,不顾夜蛾正道的劝阻,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