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 第504章 这太阳晒得人想哭 战后第二天。 没有人命令,但港口所有人都自发地放下了手里的活,站在空地上,仰着脖子看天。 天上啥也没有。 就一个太阳。 普普通通的,有点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那种太阳。 陈远靠在夜蔷薇门口的门框上,叼着根没点的烟,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这玩意儿……多少年没见过了?” 泉姐在旁边,难得没怼他,只是声音有点发飘:“我他妈八岁以后就没见过正经太阳。小时候还以为是传说,谁给我讲太阳的故事,我就当童话听。” 红姐没说话,她就站在阳光底下,闭着眼睛,把手伸出去,让那束光落在掌心里。 陈远发现她在发抖。 “冷?” “不是。”红姐睁开眼,眼眶有点红,“就是……不习惯。” 陈远想搂她,发现肚子太大,搂不过来,只好改成扶着腰。 “行了行了,一个破太阳,看两眼得了。你们都没活儿干了是吧?防波堤修好了吗?物资盘点了没有?” 人群这才散了。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就像穷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在地上捡到一张存折。 晚上。 陈远蹲在夜蔷薇后院,面前摆着三个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破箱子。 泉姐凑过来:“干嘛呢?点家产?” “嗯。”陈远把箱子一个个打开,“看看还剩多少存货。” 第一个箱子:两袋挂面,生产日期是四年前。包装袋都泛黄了,但密封还行,没生虫。 第二个箱子:三根火腿肠。蔫吧了,外皮皱得像老太太的脸。但没发霉,应该还能吃。 第三个箱子:一罐午餐肉。这是他当初从老宅带过来的,一直没舍得开。 泉姐看着这点东西,沉默了几秒。 “……就这?” “就这。”陈远把午餐肉罐头在手里掂了掂,“你以为我开超市的?” 红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扶着门框。 “厨房那个破灶还能用吗?” 陈远回头:“能用是能用,就是漏气,左边那个灶眼堵了。” “堵了不会通?” “通了,没通开。” 红姐叹了口气,走过来,从陈远手里把那些东西接过去。 “面给我。火腿肠切片。罐头开开。” 陈远愣了一下:“你要做饭?” “不然呢?”红姐低头看了看那袋挂面,“总不能让你这当爹的天天带着孩子啃压缩饼干。” 泉姐:“孩子还没生呢。” 红姐:“快了。” 陈远乐了,屁颠屁颠去厨房把那个歪歪扭扭的煤气灶搬出来。 三个砖头垫底,锅是漏的,用面团堵住裂缝。 红姐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那个四处漏风的破灶台前,像指挥一场战役。 “水开了,下面。” “火腿肠别切太薄,厚点有嚼劲。” “罐头汤倒进去,别浪费。” 半小时后。 四碗清汤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就一个蛋,四个人分,一人一筷子。 没有桌子,四个人就蹲在夜蔷薇门口的台阶上,捧着碗吸溜。 陈怀远也端着碗,蹲在最边上,离红姐隔了两个人。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几根黄不拉几的面条,看了很久。 “怎么,不合胃口?”陈远问。 陈怀远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不是。” 又过了半天。 “……五十年了。”他说,“五十年没吃过家里的饭。” 红姐低头吃面,没接话。 但陈远看到她筷子顿了一下。 小悠把碗里那两片火腿肠夹起来,放进陈远碗里。 陈远愣了一下,又夹回去。 “你吃,长身体。” “我不爱吃这个。”小悠又夹过来,“远哥哥累。” “我累什么累,你在里面差点把自己烧没了,你才该补补。” “可是我给远哥哥了你就要吃呀。” 泉姐“啪”地把筷子拍在碗沿上。 “你俩搁这儿打乒乓球呢?!” “爱谁吃谁吃,实在不行给我,我他妈不嫌弃!” 红姐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远嘿嘿一笑,把那两片火腿肠夹成四片,一人碗里扔一片。 连陈怀远都有。 老头看着碗里那片薄薄的、煎得有点焦的火腿肠,低头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咸了。”他说。 红姐瞪他一眼。 “咸了就喝水,哪儿那么多废话。” 陈怀远没顶嘴,只是把剩下的半片也塞进嘴里,吃得干干净净。 面吃完了。 四碗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泉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筷子:“就这?没了?” “没了。”陈远把空碗摞起来,“就这点存货,全在这儿了。” “那晚上吃啥?” “晚上再说晚上的。” 泉姐翻了个白眼,但没真抱怨。 这种日子她过了几十年,饿肚子是常态,吃饱了反而不习惯。 下午。 铁钩突然来了。 这货脑袋上还缠着绷带,独眼亮得跟灯泡似的,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纸箱子。 “陈老大!陈老大!” 陈远正在码头上指挥人修防波堤,回头看他:“你不好好养伤,跑这儿来干嘛?” “送东西!”铁钩把纸箱往地上一墩,一脸得意,“您猜这是啥?” 陈远打开箱子看了一眼。 半箱啤酒。 标签都磨没了,瓶身上全是灰,但瓶盖还是紧的。 “哪儿弄的?” “嘿嘿,西边那个废弃超市,地窖里翻出来的。”铁钩搓着手,“过了期,但酒这东西嘛,越陈越香!” 陈远乐了:“你小子,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这不是……以前日子紧嘛,舍不得。”铁钩挠挠头,“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天都亮了,再不喝,留着下崽啊?” 陈远拍拍他肩膀:“晚上过来。夜蔷薇,请你喝酒。” 铁钩独眼瞬间亮了:“真的?” “废话,我还能骗你半箱酒?”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5章 请客 晚上。 夜蔷薇大厅。 说是大厅,其实就摆了两张歪腿桌子,垫着砖头。 铁钩来了。 夜枭也来了。 这俩冤家进门一照面,同时“切”了一声,别过脸去。 夜枭断的那条胳膊还没装假肢,袖管空荡荡的,但他还是来了,还带了两个自封为“开胃菜”的罐头——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豆豉鲮鱼,打开一股子铁锈味。 “这能吃?”铁钩嫌弃地皱眉。 “那你别吃。”夜枭把罐头往自己那边拉。 铁钩一把抢过来:“谁说不吃!” 泉姐贡献了一碟子腌萝卜——这是她上个月自己腌的,脆倒是脆,就是盐放多了,咸得能齁死人。 红姐没动手,就坐在旁边,抱着个搪瓷杯喝温水。 陈怀远也来了。 他杵着那根文明棍,在门口站了半天,最后还是进来了,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铁钩看见他,有点拘谨:“陈……老爷子,您也来了?” 陈怀远“嗯”了一声,没多说。 陈远把啤酒开了。 瓶盖崩飞的那一刻,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没有泡沫。 这酒放太久,气都跑光了,喝起来跟馊水似的。 但没人挑剔。 铁钩端着杯子,独眼有点发直。 “陈老大,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一天。” “哪一天?” “能坐在这儿,喝口酒,吹个牛,不用担心明天脑袋搬家。” 铁钩灌了一大口,被那股馊味呛得直咳嗽,咳完却笑了,笑得眼睛都红了。 “值了,真他妈值了。” 夜枭在旁边闷声说:“你少喝点,伤口还没好。” “关你屁事!” “我是怕你喝死在这儿,晦气。” “老子死也要死在你后头!” 陈远靠椅子上,翘着腿,看这俩货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 窗外是黑漆漆的海,但天上有了星星。 很久没见过星星了。 小悠趴在陈远腿上,困得快睡着了,嘴里还嘟囔:“远哥哥……明天还吃面吗……” “吃。”陈远摸摸她的头,“明天给你加个蛋。” “……骗人,哪还有蛋。” “我去找。废土这么大,总能翻出个把鸡屁股。” 小悠没说话,嘴角翘着,睡着了。 那半箱馊啤酒,愣是喝了一个半小时。 不是酒多,是人少。 铁钩舍不得喝,一杯酒抿三口,抿得夜枭直翻白眼:“你搁这儿品茅台呢?” “你管我!” “你他妈喝不完给我,别浪费。” “给你?给你还不如倒海里喂鱼!” 两人又开始掐。 陈远懒得管他们,端着杯子走到窗边。 陈怀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过来了。 老头手里也端着杯酒,没喝,就那么端着,看着外面的海。 “想啥呢?”陈远问。 陈怀远沉默了一会儿。 “想五十年前。” “那时候我刚到这海角,也是这么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就一条破船,半袋干粮。” “小红那时候才二十出头,扎着俩辫子,凶得跟什么似的。我第一天到港口,她拿扫帚追了我三条街。” 陈远乐了:“为啥?” “我踩了她晒的被单。”陈怀远嘴角扯了一下,“那是条碎花的,洗得发白了,但叠得整整齐齐。” 他顿了一下。 “后来我赔了她一条新的。攒了三个月晶核,托商队从内陆带的。” “她收了,但嘴上还是骂我败家。” 陈远没接话。 他知道老头不是想说这些。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陈怀远低声说: “那五十年……我不该让她等的。” 陈远说:“你等会儿自己跟她说。” 陈怀远没吭声。 铁钩和夜枭走后,夜蔷薇安静下来。 红姐抱着孩子去里屋睡了。 小悠也回房了——今晚她没缠着要排班,大概是白天累着了。 泉姐在收拾桌子,把空酒瓶摞在一起。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陈远走出去。 月光下,一个十米高的石头傀儡正缓缓走来。 岩尊。 傀儡眼眶里的红光很淡,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老头,你怎么来了?”陈远走过去,“这大半夜的,遛弯?” 岩尊没接他的玩笑。 “老夫来告别。” 陈远愣了一下。 “告别?告什么别?你去哪儿?” “回海底。”岩尊的声音从傀儡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那里还有老夫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陨石不是都收拾了吗?” “陨石收拾了,规则还在。”岩尊说,“那根【深渊之锚】,被你叔祖父拔了,但海底还留着一个窟窿。不补上,早晚会漏水。” 陈远沉默了几秒。 “一定要你亲自去?” “老夫活了几百年,最懂那地方的脾气。”岩尊顿了顿,“换了别人,镇不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远没说话。 他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行吧,你自己小心。” “嗯。” 岩尊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陈远。” “嗯?” “那丫头……小悠。”岩尊说,“她的力量本质是【调和】。星神死了,她身上的负担应该会慢慢减轻。” “但你要记住,她不是容器,也不是武器。” “她就是她自己。” 陈远看着那个巨大的石头背影,没接话。 岩尊从傀儡胸腔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的、土黄色的晶石,里面流动着暗金色的纹路。 “这是老夫核心的一部分。以后遇到麻烦,往这石头里喊一嗓子。” “多远都能听见?” “多远都能听见。” 岩尊把晶石放在地上。 然后,那个十米高的石头傀儡,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了。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普通的石像。 但陈远知道,岩尊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低头捡起那块晶石,在手里掂了掂。 “死老头,走都不知道说声再见。” 泉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他走了?” “嗯。” “……还会回来吗?” 陈远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海。 “谁知道呢。” 他把晶石揣进兜里,转身往回走。 “那地方太冷。他一个人在底下待了几百年,也够本了。” “以后他想晒太阳,自己会上来的。”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6章 五十年 红姐坐在夜蔷薇后院的台阶上,手里攥着根烟,没点。 她其实不会抽烟。以前陈怀远抽,后来陈远也抽,她闻了几十年,早习惯了那股子呛味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重,还有点拖沓。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坐吧。”红姐往旁边挪了挪。 陈怀远拄着那根文明棍,慢慢坐下来。老头最近腿好多了,但还是不太利索,坐下去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后院里晾着几床被单,都是今天刚洗的,在太阳底下晒出肥皂水的味道。以前废土哪有太阳,被单全靠风吹干,有时候风里夹着辐射尘,晾干了还得拍半天。 红姐低头看着手里的烟,捏来捏去,烟丝都漏出来了。 “你找我什么事?”她问。 陈怀远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他说,“就是想……看看你。” 红姐没接话。 过了半天,她突然开口:“陈怀远,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 陈怀远没吭声。 “五十一年。”红姐说,“我是二十七岁那年认识你的,今年我七十八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手还是年轻的,异能者老得慢,皮肤光滑,没有老年斑。但心里的那个疤,五十年也没长好。 “我本来以为你死了。后来陈远跟我说你还活着,在海底,变成了怪物。” “我想,怪物就怪物吧,活着就行。只要活着,总有机会见一面。” “可你真回来了,我又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陈怀远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这辈子,年轻时候狂过,中年时候疯过,老了以后在海底坐了五十年牢,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 可面对这个女人,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红……”他说。 “别叫我小红。”红姐打断他,“我七十八了,叫小红像什么话。” 陈怀远愣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红姐。 红姐看着那根烟,没接。 “你不是不会抽吗?”陈怀远问。 “谁说我不会?” 红姐一把抢过来,叼在嘴上。 陈怀远又摸出打火机,手有点抖,打了好几下才打着。 红姐凑过去,把烟点着,深吸一口,呛得直咳嗽。 “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好抽的。”她红着眼眶骂。 陈怀远自己也点了一根,低头抽着。 “这五十年……”他说,“我在海底,天天想的是两件事。” “一件是怎么从那破锚上挣脱出来。” “另一件是,你还在不在。” 红姐没说话。 “我不敢让人去打探你的消息。”陈怀远说,“我怕听到不好的结果。” “后来陈远来了,说你还在,还开着你那夜蔷薇。我当时就想,够了。” “什么够了?”红姐问。 “这辈子够了。”陈怀远说,“你活着,我也活着,还能见一面。够了。” 红姐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她说,“等了你五十年,你就给我说这个?” 陈怀远没躲,任由她骂。 “那你想听什么?”他问。 红姐咬着烟嘴,沉默了很久。 “我想听你说,这五十年,你也过得不好。” 陈怀远愣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过得不好。” “刚被锚钉住那几年,天天疼得睡不着。后来不疼了,但腿没了知觉,像两根木头桩子。” “最难受的不是疼,是醒着没事干。那地方太黑,太安静,连个说话的东西都没有。” “我就想你。” “想你做的醒酒汤,想你骂我的时候凶巴巴的样子,想你那条碎花被单。” “想得睡不着,睡着了又梦到。醒了以后那破地方更黑。” 红姐听着,烟灰掉了一腿,也没顾上拍。 陈怀远说完了,把烟头摁灭在台阶上,也没看她。 “我知道说这些没用。”他说,“五十年的空,不是几句话能填上的。” “你不原谅我也正常。我就是……” 他顿了一下。 “就是想让你知道。” 红姐没说话。 她把手里的烟也摁灭了,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住。 “陈怀远。” “嗯。” “明天晚饭,你来夜蔷薇吃。” 陈怀远猛地抬起头。 红姐没回头,背对着他,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我做醒酒汤。做得不好,五十年没做了。” “你爱吃不吃。” 说完,她推门进去了。 陈怀远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 太阳已经落到海平面下面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他低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吃。”他说。 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7章 笔记本 博士快不行了。 这事儿没人明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 他躺在那张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行军床上,盖着条打满补丁的棉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以前那头发就跟鸡窝似的,现在鸡窝也塌了,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 但精神头还行。 陈远搬了个小板凳坐床边,手里拿着个铁勺子,正从罐头里挖午餐肉。 “张嘴。” 博士乖乖张嘴,像只等喂食的老鸟。 “咸不咸?” “咸。”博士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这个牌子的不如以前那个。” “以前那个早停产了。”陈远又挖一勺,“就这个,还是我从老宅地下室翻出来的,过期四年了。” “过期怕什么,又吃不死人。”博士咽下去,咂咂嘴,“我这辈子吃过的过期罐头,摞起来比你人还高。” 陈远没接话,低头继续挖肉。 博士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我要死了?” 陈远手顿了一下。 “少放屁。”他说,“你这种老祸害,阎王爷都不敢收。” “那可不一定。”博士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本笔记本。 封皮是黑色的硬壳,边角都磨毛了,里面夹着无数便签纸,鼓鼓囊囊的。 “给你。”博士把笔记本递过来,“我这一辈子的家当,全在这儿了。” 陈远没接。 “你自己留着。等你好起来,接着研究。” “研究个屁。”博士把笔记本往他怀里一塞,“手都抬不起来了,还研究。” 陈远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没翻开。 封皮上贴着一张发黄的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写着: 【实验001:今天捡到一个罐头,没过期。高兴。】 字迹歪歪扭扭,但写得很用力。 “这是哪年的?”陈远问。 博士眯着眼睛想了想:“五十三年前吧。刚来废土那会儿,饿了两天,在一个破超市货架底下扒出来的。” “豆豉鲮鱼,香港产的。”博士舔舔嘴唇,“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罐头。” 陈远翻开第一页。 里面不是他想象的那种高深公式,而是密密麻麻的流水账: 【实验003:跟着一个商队走了三天,帮他们修好了发电机,换了两斤面粉。面粉里有虫,但筛一筛还能吃。】 【实验017:陈爷今天给了我一块晶核,让我研究怎么提取能量。晶核很漂亮,在灯下会发光。没舍得用,放枕头底下了。】 【实验058:失败了。序列物的能量太狂暴,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陈爷说没关系,让我慢慢来。他这个人,嘴硬心软。】 陈远一页页翻下去。 五十三年,从年轻到衰老,从意气风发到满头白发,全记在这本破本子里。 他看到后面,字迹开始潦草,有的地方被水浸过,模糊成一团。 【实验412:陈爷走了。留了一笔资源,让我好好活着。】 【什么叫好好活着?研究不出解药,眼睁睁看着他变成怪物,这叫好好活着?】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那一页的纸皱巴巴的,像是被眼泪泡过。 陈远没抬头,继续往后翻。 再后面,字迹逐渐平稳下来。 【实验589:听说西北有个地方叫锈蚀集市,很多怪人在那儿搞研究。我也去。】 【实验621:今天捡到一个会动的尸体,很有意思。拆开看了看,装回去的时候多出来三个零件。算了,不影响。】 【实验887:陈爷的侄子来了。长得跟陈爷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走路姿势都像。】 【实验901:那小子问我要不要吃罐头。肉罐头,没过期。】 【我说要。】 陈远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只写了一行字,笔迹很轻,像是写完就没什么力气了。 【太阳出来了。值了。】 陈远合上笔记本,半天没说话。 博士躺在床上,看着他。 “怎么,感动了?”博士咧嘴笑,露出几颗稀疏的牙,“想哭就哭,我不笑话你。” “哭个屁。”陈远把笔记本揣进怀里,“你这破玩意儿,写得跟流水账似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那叫意识流,你懂什么。”博士翻了个白眼,然后咳嗽起来。 陈远等他咳完,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博士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没喝。 “陈远。”他说。 “嗯。” “我死后,把我埋在那块菜地边上。” 陈远没说话。 “我这辈子,都在研究怎么让人吃饱饭。”博士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研究来研究去,罐头也没造出来,亩产也没提高。” “但好歹,现在太阳出来了,地里能种东西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刚开垦出来的黑土地。 “埋在那儿,天天看着菜长,挺好。” 陈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博士。 “知道了。”他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声音有点闷。 博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小子。”他说,“跟你叔祖父一个德行,硬撑。” 陈远没回头。 博士也不说话了,把杯子放在床头,慢慢躺下去,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那张瘦削的老脸上。 他嘴角还挂着笑。 信号来的时候,陈远正蹲在码头上修网。 不是渔网,是一张破防雷网,前两天被风刮断了,得重新接线。泉姐在旁边递钳子,嘴里还在骂:“早说让你换新的,非不听,现在好了吧,一刮风就跟放风筝似的……” “新的不要钱?”陈远头也不抬,“港口现在哪哪儿都要花晶核,能省点是点。” “省个屁,你这破网都用了三年了……” 两人正拌嘴,陈远怀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他放下钳子,从内兜里摸出那块土黄色的晶石。 晶石里流动的暗金色纹路突然加速,像心跳一样。 然后,一个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喂。” 是岩尊。 陈远愣了一下,把晶石凑到耳边:“老头?” “嗯。” “你那边怎么样了?” “……补好了。” 又是沉默。 陈远等着他往下说,结果等了半天,那老头就憋出三个字。 “然后呢?”陈远问,“窟窿补好了,你人呢?什么时候上来?” “……不上来了。” 陈远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岩尊没回答。 晶石里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像信号不好。 过了很久,那个闷闷的声音才又响起: “这地方……虽然冷,但清净。” “老夫活了几百年,该见的人见了,该打的事打了。没什么遗憾。” “海底这个窟窿,不是补一次就够的。得有人看着。” 陈远握着晶石,指节发白。 “你是说,你要在那儿待一辈子?” “嗯。” “放屁。”陈远说,“冷了就上来晒太阳,谁他妈让你待一辈子?” 晶石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不是嘲笑,就是那种……老头子听晚辈说气话,觉得好笑的笑。 “你这个人,跟你叔祖父一样,听不进劝。” 岩尊说:“当年他要锚自己,老夫劝他,他不听。现在你劝老夫,老夫也不听。” “扯平了。” 陈远没话了。 泉姐在旁边听着,眼圈有点红,但没吭声。 过了几秒,晶石里又传来声音: “对了。” “嗯?” “那个叫小悠的丫头……” “她怎么了?” “没什么。”岩尊说,“就是告诉你一声,她的力量本质是【调和】,不是【容器】。” “以前那个未来你,把她当工具用,是走错了路。” “现在她跟着你,挺好。” 陈远低头看着晶石。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他问,“以前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吗?” “……人老了话多。” 岩尊顿了顿。 “行了,信号不好。挂了。” “等等!”陈远喊住他。 “还有什么事?” 陈远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 “冷了就上来晒太阳。” 晶石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远以为他已经切断了。 然后传来一声闷闷的: “……再说。” 暗金色的纹路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平时那种沉寂的状态。 陈远握着晶石,站在码头上,对着那片黑沉沉的海。 太阳正在落山,海面被染成一片橘红色。 泉姐在旁边小声说:“他……还会回来吗?” 陈远把晶石揣进怀里。 “会。”他说。 “那老头嘴硬心软,跟咱叔祖父一个德行。” “等他在底下待腻了,自己就上来了。” 泉姐没说话。 远处,夜蔷薇的烟囱开始冒烟,那是红姐在做晚饭。 陈远低头捡起钳子,继续修那张破网。 “回头得给那老头烧件棉袄下去。”他嘀咕着,“海底怪冷的。” 泉姐破涕为笑,踢了他一脚。 “人都没死,烧什么棉袄!” “那就织一件放着。”陈远说,“等他上来穿。”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8章 穷家难当 太阳出来第七天。 陈远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个破本子,对着面前那堆可怜巴巴的物资发了十分钟的呆。 “面粉,三袋。一袋生虫了,筛一筛能吃。一袋受潮了,有点结块,掰开还能用。还有一袋……”他翻了翻,“好像是被老鼠啃过。” 泉姐在旁边补刀:“老鼠啃过你也不能跟老鼠抢啊。” “废话,我不会把老鼠啃的那边切掉?”陈远在本子上划拉了几笔,“大米,没了。油,剩个底儿,大概还能炒两回菜。盐倒是还有一坛子,够吃半年。罐头……” 他拿起一个铁皮罐子,对着光看。 标签早磨没了,锈迹斑斑。 “这是啥时候的?” “上辈子吧。”泉姐凑过来,“你拧开闻闻,坏了没。” 陈远拧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馊味直冲天灵盖。 “啪。” 他迅速把盖子又盖上了。 “没坏。”他面不改色,“就是发酵了,新风味。” 泉姐翻了个白眼:“你留着自个儿慢慢发酵吧。” 陈远把那罐“新风味”放到一边,继续盘点。 火腿肠,六根。蔫了,皮皱得像老太太的脸,但没发霉。 压缩饼干,两箱。这是正经存货,没过期,就是硬,牙口不好的咬不动。 变异海带干,三大包。这是昨天泉姐带队从海边捞的,晒干了能当菜吃,就是腥,煮汤的时候得放半斤姜去味。 “没了?” “没了。”泉姐摊手,“就这些。全港三百多口人,明天早饭都不够。” 陈远合上本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走,开会。” 夜蔷薇大厅。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几张歪腿桌子拼一块儿,各家的头目蹲在板凳上,抽烟的抽烟,抠指甲的抠指甲。 铁钩先开口:“陈老大,要我说,干脆去内陆‘借’一批粮。北边那几个商会,以前没少涨价,现在天亮了,也该他们出出血了。” “借?”陈远看他一眼,“拿什么借?晶核?咱们现在连给兄弟们发饷都快发不出来了。” “那……”铁钩挠挠头,“抢?” 夜枭在旁边冷笑:“你这脑子也就想得出这个。” “你他妈有本事你想!” “我想的是换。”夜枭说,“咱们港口有码头,有船,内陆缺什么?缺海货。变异海带、变异鱼干,晒干了拉过去,总能换点面粉大米。” 陈远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红姐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放在陈远面前。 “别敲了,喝口水。” 陈远接过来,发现不是水,是一碗颜色发黄的汤。 “这啥?” “海带汤。”红姐说,“昨晚熬的,尝尝。” 陈远喝了一口。 腥。 不是那种难以下咽的腥,是带着点咸味的、海风似的腥。汤里加了姜,还放了一点点盐,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还行。”他又喝了一口,“就是淡了点。” “淡就对了,省盐。”红姐坐下来,看了夜枭一眼,“夜枭的法子可行。咱们现在别的没有,海货管够。问题是谁去跑这趟商?” 夜枭沉默了一下。 “我去。”他说。 铁钩瞪他:“你他妈一条胳膊都没了,你跑什么商?” “没胳膊不影响谈价。”夜枭说,“再说,暗影会以前就是干这个的,路熟。” 铁钩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憋回去了。 最后闷闷地说:“那……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眼睛都没了一只,你去了有什么用?” “老子给你当保镖!万一路上有人劫道呢?” “劫道?劫一个独眼龙和一个断臂的?” “你他妈……” “行了。”陈远打断他俩,“都别吵。夜枭带人去,铁钩留下看家。不是不让你去,是港口也缺人。你那张脸往码头一杵,比十门炮都管用。” 铁钩独眼一亮:“真的?” “真的。” “那行吧。”铁钩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嘴角却翘得老高。 会散了。 陈远蹲在夜蔷薇门口,看着天边那轮还在往下沉的太阳。 红姐端了个小板凳坐他旁边。 “愁什么呢?” “愁粮。”陈远说,“三百多张嘴,一天就得吃掉一袋面。咱们那点存货,撑不过十天。” “十天不够?” “不够。夜枭跑一趟内陆,最快也得七八天,回来还得卸货分货。中间但凡出点岔子,就得断顿。” 红姐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 “这是什么?” “我爹传下来的。”红姐把纸摊开,“五十年前的腌菜方子。那时候也穷,买不起新鲜菜,一到冬天就靠腌菜过日子。” 陈远低头看那张纸。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萝卜洗净,不去皮,切条。盐十斤菜一斤,揉出水,压石头。三天后换水,加花椒、辣椒、生姜。封坛,阴凉处放半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玩意儿能行?”陈远问。 “以前行。”红姐说,“现在不知道。菜不一样,盐也不一样。” “试试呗。”陈远把方子叠起来,揣进兜里,“反正现在地也有了,太阳也有了。” “那你明天去翻地?” “翻。”陈远站起来,拍拍屁股,“老子连神都吃过,还怕种不活几棵萝卜?” 第二天一大早。 陈远扛着把锄头,站在那片刚开垦出来的荒地上。 身后跟着十几个自愿来帮忙的兄弟,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有拿铁锹的,有拿镐头的,还有拿了个破铁锅盖当铲子的。 “陈老大,这地真能种出东西?”有人问。 “能。”陈远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博士留下的方子,错不了。” “可这土都是黑的,闻着还有股焦味儿……” “那是肥。”陈远面不改色,“肥地才黑呢。” 众人半信半疑,但还是跟着下了地。 太阳晒着,汗流着,锄头一下一下砸进干硬的土地里。 没人说话,只有喘气声和土块翻动的声音。 中午歇工的时候,陈远蹲在地头喝水。 小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半缸子清水。 “远哥哥,喝这个。” 陈远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水里兑了一点蜂蜜。 “哪来的蜜?” “泉姐姐给的。”小悠蹲在他旁边,“她说你干活累,要喝甜的。” 陈远低头看着那半缸子蜂蜜水,没说话。 他想起以前在现实世界,加班到半夜,便利店买的瓶装饮料,三块钱一瓶,喝完了瓶子扔垃圾桶。 那时候哪会为一缸子兑了蜂蜜的水感动。 他把水喝完了,把搪瓷缸子还给小悠。 “下午还来吗?” “来。”小悠认真点头,“我帮你撒种子。” “你会撒?” “会。”小悠比划着,“红婆婆教我了,要先挖坑,一个坑放三粒,不能多,多了挤。” 陈远笑了。 “行,下午你撒。” 下午的阳光更毒了。 陈远把衬衫脱了,光着膀子在地里刨。 小悠跟在他后面,蹲着身子,一粒一粒往坑里放种子。 放完了还要用手轻轻拍一下土,像在埋什么宝贝。 “远哥哥。” “嗯?” “这个菜,什么时候能吃呀?” “萝卜的话……两三个月吧。” “这么久呀。”小悠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每天都来浇水。” “行。” “远哥哥。” “又怎么了?” “那棵小白菜……”小悠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偷吃,是它自己蔫了,我怕浪费……” 陈远放下锄头,回头看她。 小悠心虚地低下头,手里攥着几片菜叶子。 “好吃吗?”陈远问。 “好……好吃。”小悠小声说,“就是有点苦。” 陈远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没忍住笑了。 “苦就对了,没打过农药。”他伸手揉了揉小悠的脑袋,“下次熟了跟我说,咱俩一块儿吃。” 小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拉钩。” “拉钩。” 小悠伸出小拇指,跟陈远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远处,泉姐站在夜蔷薇门口,看着地头那俩人的身影,啧了一声。 “这丫头,彻底没救了。” 红姐在旁边晒萝卜干,头也不抬。 “你第一天知道?” 泉姐没接话,只是从兜里摸出根烟叼着,没点。 太阳慢慢往西沉,把整片菜地染成金红色。 锄头砸进土里的声音,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9章 遗产 博士是在一个下午走的。 那天没有太阳,天灰蒙蒙的,但也没下雨。就是那种很平常的、让人提不起劲的阴天。 陈远蹲在他床边,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博士躺在那张行军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眼睛半睁着,看着窗外那片新翻的菜地。 “萝卜发芽了没?”他问。 “还没。”陈远说,“得等几天。” “嗯。”博士应了一声,“萝卜慢,白菜快。先种白菜,能吃好几茬。” 陈远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馒头。 博士又看了一会儿窗外,忽然说:“床底下有个铁盒子,你帮我拿出来。” 陈远放下馒头,弯腰从床底摸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没上锁,扣子一掰就开了。 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笔记本,还有几沓用皮筋捆着的手稿。 “这是我五十年的家当。”博士说,“以前不敢给你,怕你嫌烦。现在不给不行了,手抬不起来,写不了字了。” 陈远翻开最上面那本。 字迹潦草,但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实验1001:废土土壤改良尝试。取港口周边辐射土样,掺入腐殖质、变异藻类干粉、少量木灰。种植普通白菜,存活率12%。】 【实验1002:调整配比,增加腐殖质比例,减少藻类。存活率19%。】 【实验1003:换用本地野草烧成的木灰。存活率31%。】 …… 【实验1157:存活率89%。白菜长势良好,可食用。耗时三年零两个月。】 陈远一页页翻下去。 五十年的实验记录,不是在高大上的实验室里做的,是在各种破仓库、烂棚子、甚至废弃车厢里,用捡来的瓶瓶罐罐,一铲子一铲子试出来的。 没有经费,没有助手,没有先进的仪器。 只有一个偏执的老头,和无数个失败。 博士看着他翻,嘴角挂着笑。 “是不是很无聊?” 陈远没抬头。 “这些玩意儿,你拿去给红丫头看。”博士说,“她懂种地。哪些能种,哪些不能种,哪些得先养几年土……她都门清。” “你自己给她。”陈远说。 “没力气了。”博士说,“你给也一样。” 陈远把笔记本放下,拿起那几沓手稿。 这不是实验记录了,是地图。 手绘的,歪歪扭扭,但标注得很详细。 【从这里往西走二十里,有个废弃农场,地窖里可能还有存粮。】 【北边旧水库旁边长了一片野苋菜,能吃,就是老,得焯水。】 【东边山坡上有野蜂,蜜甜,但蜂子凶,最好晚上去偷。】 一张一张,全是博士这五十年在废土上捡破烂时,用脚一步步量出来的。 “这都是你记的?”陈远问。 “嗯。”博士说,“饿怕了。走到哪儿都先想,这地方有没有吃的。” 他顿了顿,又说: “以后用不上了。太阳出来了,能正儿八经种地了。” “这些破烂地图,留个念想吧。” 陈远把那些手稿一张张叠好,放回铁盒子里。 博士看着他做这些,眼神慢慢飘远了。 “陈远。” “嗯。”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陈远说,“锈蚀集市,你那破车厢里全是尸体,你问我吃不吃罐头。” 博士笑了。 “那时候我其实不太想理你。”他说,“你那会儿一脸倒霉相,看着就像要死在废土上的人。” “后来呢?” “后来你把罐头给我了。”博士说,“没过期的。” “就一个罐头,记这么久?” “五十年没吃过没过期的罐头。”博士说,“能记一辈子。” 陈远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空罐头盒。 这是昨天打开的午餐肉,博士吃了大半罐。 标签上写着保质期,四年前就过了。 博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咧嘴笑了。 “这罐其实也没过期。”他说,“我的保质期,比罐头长。” 陈远攥着罐头盒,指节发白。 窗外的天更阴了,但没下雨。 博士慢慢闭上眼睛。 “陈远。” “嗯。” “埋我的时候,坑挖深点。” “为啥?” “浅了容易被野狗刨出来。”博士说,“我这辈子没吃过几顿饱饭,死了不想再被啃。” 陈远没接话。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博士睡着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轻得像叹气: “太阳……真好啊。” 然后没声了。 陈远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 罐头盒被他攥得变了形,硌着手心,他没松开。 红姐进来过一次,看了一眼,又悄悄退出去了。 小悠扒在门框上,红着眼眶,不敢出声。 泉姐站在走廊里,低着头,手里的烟一直没点。 陈远站起来。 他把那个变了形的罐头盒放在博士枕头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胸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他走出去,对着门口那帮等着的人说: “把菜地边上那块地平整一下。” “挖深点。” 博士下葬那天,港口所有人都来了。 没有棺材,就用那块他睡了二十年的行军床板,裹着被子抬出去的。 墓坑挖在菜地最边上,东边朝阳,西边靠着坡。 陈远亲自铲的第一锹土。 土落在床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没人哭。 铁钩独眼红着,把头扭到一边。 夜枭那只完好的手攥着假肢的皮带,攥得青筋暴起。 泉姐把烟点上,插在坟头那堆新土里。 小悠蹲在旁边,放了一棵她自己种的小白菜。蔫蔫的,但根上还带着泥。 红姐没来。 她一个人在夜蔷薇后厨,把博士留下的那些腌菜方子誊抄了一遍。 抄完了,把那张发黄的旧纸叠好,压在灶王爷的香炉底下。 填完最后一锹土,陈远从兜里摸出块铁皮。 那是从博士那破车厢上掰下来的,锈迹斑斑。 他拿石头当锤子,把铁皮敲进土里。 没有字。 谁也没想起来带刻字的家伙。 陈远站在那块光秃秃的铁皮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底下埋着一个会种地的老头。” “没名没姓,没儿没女。” “但这片菜地是他教的。” “以后这儿长的每一棵菜,都是他。” 风吹过来,菜地里新翻的土扬起细细的灰尘。 铁皮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陈远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对了。” 他头也不回,声音发闷: “老头说,萝卜发芽了,记得告诉他一声。” 没人回答。 风继续吹着。 菜地边上那堆新土,在太阳底下,慢慢晒干了。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0章 岩尊的棉袄 博士走后第三天,陈远开始睡不着。 也不是失眠,就是半夜总醒。 醒了也不干嘛,坐窗边抽烟,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海。 红姐问过他一次:“有心事?” 陈远说:“没。” 红姐没再问。 第四天晚上,他又坐窗边了。 这回手里不是烟,是那块土黄色的晶石。 暗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心跳。 陈远捏着晶石,捏了半天。 最后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打个电话还得老子主动。” 他把晶石凑到嘴边。 “喂。” 没反应。 “老头?” 还是没反应。 陈远等了几秒,正要放下,晶石里突然传来一声闷闷的: “……大半夜不睡觉,喊魂?” 陈远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哟,没死呢?” “死了,这是鬼接的。” “鬼还会顶嘴?” “海底太闷,找点乐子。” 陈远把晶石换到左手,往窗框上一靠。 “下面冷吗?” “……还行。” “还行是冷还是不冷?” “不冷。”岩尊说,“就是黑。”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给你送个灯下去?” “不用。”岩尊说,“老夫的眼睛,本来就是黑的。” “那你缺啥?” 岩尊没回答。 过了半天,那个闷闷的声音又响起: “……什么都不缺。” 陈远不信。 这老头在海底坐了几百年,没吃没喝没人说话,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缺。 但他没继续问。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晶石,谁也不说话。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 陈远忽然想起铁钩那半箱啤酒。 “老头,喝酒吗?” “……什么酒?” “普通酒,不是那种带辐射的。”陈远说,“铁钩从废弃超市地窖里翻出来的,过期了,气都跑没了,喝着跟馊水似的。” “……那也叫酒?” “那叫情怀。”陈远说,“你到底喝不喝?” “……喝。” 陈远笑了。 “行,明天给你送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陈远翻箱倒柜,把那半箱酒里最满的一瓶挑出来。 不是舍不得给好的,是就这一瓶了。其他的被铁钩和夜枭那俩货喝得七七八八,瓶底剩个一两口。 泉姐在旁边看他擦瓶子,一脸嫌弃。 “你真要给他送酒?那老头在海底坐了几百年,你送瓶过期的?” “过期怎么了?”陈远把瓶盖拧紧,“他活了几百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老子送的是心意,懂不懂?” “心意?你连个杯子都不给配?” 陈远愣了一下。 “……对哦,没杯子他拿什么喝?” 泉姐翻了个白眼,从柜子里翻出个搪瓷杯。 杯身上磕了个小坑,但洗干净了,在太阳底下泛着白。 “这杯子小悠以前用的。”泉姐说,“她长大了,用不上了,拿去。” 陈远接过杯子,掂了掂。 “谢了。” “少废话。”泉姐转身往外走,“下次别大半夜不睡觉对着石头说话,隔壁都听得见。” 陈远:“……” 他把酒瓶和杯子揣进背包,去了老宅。 地下室还是那个地下室,那扇银灰色的金属门还是静静立在那儿。 只是现在不发光了,就是扇普普通通的旧门。 陈远把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没有虚空,没有漩涡,只有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把酒瓶和杯子放在门槛上。 想了想,又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塞进杯子里。 纸上是他昨晚写的字,歪歪扭扭: 【酒过期了,凑合喝。杯子是小悠的,她不用了,给你。】 【冷了就说。】 【挂了。】 陈远把门合上。 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身出去了。 三天后。 陈远正在码头修网,怀里那块晶石突然震了一下。 他放下钳子,掏出晶石。 “……喂。” “收到没?”陈远问。 “……收到了。” 岩尊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好像比平时慢了半拍。 “酒喝了?” “……喝了。” “怎么样?” “……馊的。” 陈远乐了。 “老子早就说了,过期了,气跑光了,你非要喝。” “……你送的。” 岩尊说完这三个字,不吭声了。 陈远等着他继续,等半天没动静。 “老头?信号又断了?” “……没断。” “那你说话啊。” “说什么?” 陈远想了想。 “杯子好用吗?” “……好。”岩尊说,“就是小了点。” “废话,那是小孩用的杯子,你还想要多大?” “……这么大就行。” 又沉默了几秒。 “陈远。” “嗯。” “酒没了。” 陈远愣了一下。 “没了?那一瓶你三天就喝完了?” “……嗯。” “你他妈当水喝呢?” “……反正过期了,放不住。” 陈远气笑了。 “行,下次给你带两瓶。” “……要没过期的。” “你要求还挺多。” “……挂了。” “等等。”陈远叫住他。 晶石里的光芒闪了一下,没熄灭。 “还有什么事?” 陈远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 “那个杯子……别摔了。” “……嗯。” 晶石的暗金色纹路渐渐淡下去。 陈远把石头揣回怀里,低头继续修网。 泉姐在旁边看了他半天。 “聊完了?” “嗯。” “他怎么样?” “还行。”陈远说,“就是嘴硬。” 泉姐没再问。 阳光照在码头上,晒得人暖洋洋的。 远处,小悠蹲在菜地边,正认真地给那些刚冒头的小萝卜苗浇水。 陈远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没那么沉了。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1章 醒酒汤 夜蔷薇后院。 红姐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个土陶罐子。 罐子里是刚熬好的醒酒汤,颜色发黄,飘着几片姜。 她低头看着那碗汤,看了很久。 陈怀远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她不知道。 直到那根文明棍杵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传来,她才抬起头。 “坐吧。”红姐往旁边挪了挪。 陈怀远慢慢坐下来。 腿还是不利索,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咔吧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那碗汤,没说话。 “尝尝。”红姐把汤推过去,“五十年没做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陈怀远端起碗。 汤还热着,烫手心。 他吹了吹,抿了一口。 红姐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抠着。 “……咸了。”陈怀远说。 红姐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 “咸了?”她皱眉,“不可能,我按老方子做的。” “不是你做咸了。”陈怀远低头又喝了一口,“是我老了,味觉不行了。” 红姐沉默了几秒。 “……我也老了。”她说。 陈怀远没接话。 他把那碗汤一口一口喝完了,一滴没剩。 放下碗,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 “这儿不能抽。”红姐说。 “为什么?” “后院晾着被单呢,熏一晚上烟味儿。” 陈怀远把烟收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前面那片刚翻过的菜地。 太阳已经落到屋檐下面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色。 “那五十年……”陈怀远忽然开口。 红姐没看他。 “我在海底,天天想的是两件事。” “一件是怎么从那破锚上挣脱出来。” “另一件是,你还在不在。” 红姐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我不敢让人去打探你的消息。”陈怀远说,“我怕听到不好的结果。” “后来陈远来了,说你还在,还开着你那夜蔷薇。我当时就想,够了。” “什么够了?”红姐问。 “这辈子够了。”陈怀远说,“你活着,我也活着,还能见一面。够了。” 红姐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五十年,从意气风发的年轻船长,变成眼前这个驼背、瘸腿、头发全白的老头。 她等了他五十年。 恨了他五十年。 可他现在就坐在这儿,喝着她说咸了的汤,说着“这辈子够了”。 红姐忽然觉得,那些恨,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你知不知道,”她说,“我等了你五十一年。” 陈怀远没吭声。 “我二十七岁认识你,今年我七十八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异能者老得慢,手还是年轻的,没有老年斑。 但心里的那个疤,五十年也没长好。 “我本来以为你死了。”她说,“后来陈远跟我说你还活着,在海底,变成了怪物。” “我想,怪物就怪物吧,活着就行。” “可你真回来了,我又不知道跟你说什么。” 陈怀远转过头看她。 那张脸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眉眼都没变。 只是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凶巴巴的,像只护食的猫。 现在凶还是凶,但凶里夹着别的。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小红……”他说。 “别叫我小红。”红姐打断他,“我七十八了,叫小红像什么话。” 陈怀远愣了一下。 他从兜里摸出那根没点着的烟,在手里捏着。 “……那叫你什么?” 红姐没回答。 过了很久,她说: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也沉下去了。 后院里暗下来,只有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红姐站起来,把那个空碗收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陈怀远。” “嗯。” “明天晚饭,你来吃。” 陈怀远抬起头。 红姐没回头,背对着他。 “我做醒酒汤。做得不好,五十年没做了。” “你爱吃不吃。” 说完,她推门进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陈怀远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他看着那条门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吃。”他说。 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第二天傍晚。 陈怀远准时出现在夜蔷薇门口。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过了,虽然还是稀稀拉拉没几根。 文明棍杵在手里,站得笔直。 泉姐在门口擦杯子,看他这阵仗,啧了一声。 “哟,老爷子,今天什么日子,穿这么正式?” 陈怀远没理她,径自往里走。 红姐在厨房里忙活。 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醒酒汤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后厨。 陈远蹲在门口削萝卜皮,头也不抬:“来了?” “嗯。” “坐吧,还得一会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怀远没坐,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红姐的背影。 红姐背对着他,手里的勺子在一锅汤里慢慢搅着。 “站那儿干嘛?碍事。”她头也不回。 “不碍事。”陈怀远说,“我就看看。” 红姐没再说话。 勺子继续在锅里搅,一圈一圈。 汤的香味越来越浓。 小悠从后院跑进来,手里攥着几根刚拔的小萝卜。 “红婆婆红婆婆!萝卜能吃了!” 红姐接过萝卜,在围裙上蹭了蹭泥。 “怎么这么小?” “我没舍得拔大的。”小悠说,“大的还能再长长。” 红姐低头看着那些小指粗的萝卜,嘴角弯了一下。 “行,今晚凉拌。”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菜不多:一盆醒酒汤,一碟凉拌萝卜,一盘清炒海带,还有一碗红姐藏了小半年的腊肉。 腊肉切得薄薄的,肥肉透明,瘦肉暗红,摆在盘子正中间,像什么宝贝。 陈怀远看着那盘腊肉,筷子悬在半空。 “这肉……” “五年前存的。”红姐低头扒饭,“一直没舍得吃。” 陈怀远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嚼了很久。 “……香。”他说。 红姐没抬头,只是把他面前那碗汤又添满了。 这顿饭吃得安静。 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边的声音。 陈远闷头扒了三碗饭,最后一块腊肉被他夹走,小悠眼巴巴看着,他又夹回来放小悠碗里。 泉姐喝了两碗汤,喝完擦嘴:“红姐,你这汤不咸了。” “是么。”红姐说。 “嗯,正好。” 陈怀远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碗汤喝完了,又把碗递过去。 红姐接过来,又给他盛了一碗。 添饭的时候,陈怀远忽然说: “明天我还来。” 红姐顿了一下。 “……随你。” 陈怀远端起碗,继续喝汤。 灯光昏黄,照着这一桌人。 窗外海风轻轻吹着。 没有怪物,没有辐射,没有明天必须打的仗。 就是一锅咸淡刚好的汤,几碟素菜,一盘攒了五年的腊肉。 陈怀远喝着汤,忽然觉得,这五十年,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2章 小悠的菜园子 小悠迷上种菜这件事,谁也没想到。 泉姐说她是一时新鲜,过两天就腻了。 红姐说这丫头性子倔,新鲜也能变长久。 陈远没说话,只是在菜地边上给小悠搭了个小棚子。 棚子很简陋,四根木头撑一块防水布,里面能放个小板凳、一壶水。 小悠每天天一亮就蹲在那儿,太阳落山才舍得回来。 脸晒黑了一个色号,手上磨出两个水泡,但她不在乎。 “远哥哥远哥哥!萝卜又长高了!” “远哥哥!白菜叶子上有虫,我抓掉了!” “远哥哥!那个野猫又来偷水喝,我没赶它……” 陈远蹲在地头看她,觉得这丫头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那个成天喊着要“交流感情”的小姑娘,现在满脑子都是菜。 他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天下午,小悠在那片萝卜地里蹲了两个小时。 陈远忙完码头的事,过来找她,发现她正对着一棵蔫头耷脑的小白菜发愣。 “怎么了?” “这棵白菜……”小悠指着那棵小苗,“它不长。” 陈远蹲下来看了看。 确实是蔫的,叶子发黄,茎也软塌塌的。 “可能土不行。”他说,“移个地方试试?” 小悠没说话,把那棵小白菜连根带土捧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旁边一块新翻的地里。 她蹲在那儿,双手捧着土,眼睛盯着那棵菜苗。 然后她闭上眼。 陈远感觉到了。 那股银白色的、温和的能量,从小悠掌心缓缓流出,像水一样渗进土里。 那棵原本蔫头耷脑的小白菜,竟然慢慢直起了腰。 叶子舒展开,颜色从黄转绿,甚至……长高了一点点? “小悠。”陈远叫她。 小悠睁开眼,脸有点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远哥哥,它活啦!” 陈远看着她那双因为透支力量而微微发抖的手。 “你用那个能力了?” “嗯。”小悠低头看着那棵白菜,“我想让它快点长大。” 陈远沉默了几秒。 “累不累?” “有一点。”小悠老实说,“但是看到它长高了,就不累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 “远哥哥,我是不是很傻?” “为啥这么说?” “因为……”小悠看着那片菜地,“博士爷爷研究了好多年,才研究出来怎么种菜。我这样一下子把它催大,是不是……作弊呀?” 陈远想了想。 “不是作弊。” “那是什么?” “是帮忙。”陈远说,“博士研究的是方法,你用的是天赋。方法教给大家,大家一起学。天赋……你留着救急用。” “什么叫救急?” “比如菜快旱死了,你浇点水。比如谁生病了,你帮一把。”陈远看着她,“不是让菜一天就长成,是让快死的活过来。” 小悠听得很认真。 “……那我以后不催它们了。”她说,“我就每天浇水、拔草、抓虫。” “行。” “可是它们长得好慢呀。”小悠有点委屈,“萝卜要等两个月才能吃,白菜也要一个多月。” “慢就慢点。”陈远说,“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小悠看着他,忽然问: “远哥哥,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陈远愣了一下。 “会啊。” “等萝卜熟了,白菜长大了,你还在吗?” “在。” “等明年春天,再种一茬,你还在吗?” “在。” 小悠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那我不急了。”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把那棵刚救活的小白菜旁边又撒了几粒新种子。 “这两粒是给远哥哥的。”她指着其中一处,“这两粒是给红婆婆的,这两粒给泉姐姐,这两粒给陈爷爷……” 她一粒一粒数着,念叨着每个人的名字。 陈远蹲在地头,看着她忙活。 太阳慢慢往下沉,把整片菜地染成金红色。 小悠的侧脸在夕阳里,认真得像个在布置作业的小学生。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第一次在废土海边见到她。 那时候她穿着破烂的小裙子,赤着脚,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看起来好好吃。” 现在她穿着工装裤,蹲在菜地里,问他“萝卜熟了你还不在”。 陈远笑了笑。 他从兜里摸出根烟,没点,就那么叼着。 “小悠。” “嗯?” “那棵白菜,熟了先给我吃。” 小悠回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好。” 菜地里的萝卜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远处,夜蔷薇的烟囱开始冒烟。 陈远站起来,拍拍裤子。 “走,回家吃饭。” “来啦!” 小悠把最后几粒种子埋好,拍拍手,小跑着跟上来。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菜地里那棵刚被救活的小白菜,挺着腰杆,在风里轻轻点头。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3章 要生了 红姐要生那天,港口正下着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不是那种废土上黑乎乎的酸雨,是清亮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正经雨水。 陈远正在码头上清点新到的货——夜枭从内陆换回来三车面粉,两车粗盐,还有几匹布。货卸到一半,泉姐从夜蔷薇那边狂奔过来,雨地里跑得鞋都掉了。 “陈远!陈远!红姐要生了!” 陈远手里的账本直接掉地上,被雨水泡糊了半页。 他啥也没说,扭头就往夜蔷薇跑。 三分钟的路,他觉得跑了一万年。 冲进后院的时候,红姐的房间里已经忙成一团。 接生婆是港口的刘婶,以前在旧时代当过护士,废土上接生过不下五十个娃。她正把红姐床头的帘子放下来,头也不回往外轰人:“男人出去!都出去!” 陈远被泉姐一把推出门槛。 “你在这儿能干嘛?添乱!” “我——” “出去等着!” 门“砰”地关上了。 陈远站在走廊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陈怀远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杵着文明棍站在廊檐下,脸绷得像块石头。 两人谁也不说话。 房间里传来红姐压抑的闷哼声,然后是刘婶洪亮的嗓门:“使劲!再使把劲!” 陈远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你当年……”他嗓子发干,“你当年在海底,什么心情?” 陈怀远沉默了几秒。 “比现在强。”他说,“不用听她喊疼。” 陈远没接话。 走廊那头,小悠抱着个小布包跑过来。布包里是她攒了好久的软布头,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说要给弟弟妹妹当尿布。 “远哥哥,红婆婆会没事的对不对?” “对。”陈远说。 他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稳。 房间里,红姐的喊声突然拔高了。 刘婶的声音也急了:“头出来了!再使劲!快快快!” 陈远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三分钟的。 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三个世纪。 然后—— “哇——!!!” 一声清脆的啼哭,从帘子里传出来。 陈远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刘婶掀开帘子,抱着个裹在软布里的小肉团,满脸的笑。 “恭喜恭喜!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陈远低头看着那团皱巴巴、红彤彤的小东西,半天说不出话。 小悠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远哥哥,弟弟好小哦。” “嗯。” “他的手指也好小。” “嗯。” “他为什么不睁眼睛?” “……”陈远没回答。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那张小脸,指尖在半空停了半天,愣是没敢落下去。 刘婶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抱着!愣啥?又不是抱手榴弹!” 陈远抱着那团软乎乎、热腾腾的小东西,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 他杀过S级海兽,吞过外星神,见过未来的自己,扛过世界末日。 但这一刻,他觉得那些都不算什么。 怀里这个才六斤二两的小东西,才是他这辈子面对过的最让人发怵的玩意儿。 “陈远。” 红姐虚弱的声音从帘子里传来。 陈远抱着孩子走进去,蹲在床边。 红姐满头是汗,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吓人。但她眼睛很亮,盯着陈远怀里那个小肉团。 “让我看看。” 陈远把孩子轻轻放在她枕头边。 红姐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 “像你。”她说。 “丑死了。”她又说,但手已经搭在了襁褓边上,指尖轻轻蹭着孩子的小拳头。 陈远没反驳。 他握住红姐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疼不疼?” “废话。”红姐瞪他一眼,但手没抽回去,“你生一个试试?” “不生了。”陈远说,“以后不生了。” 红姐沉默了几秒。 “……行。”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斜斜地照进屋里,落在床头那对母子的脸上。 小悠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往里面看。 “远哥哥,弟弟叫什么名字呀?” 陈远愣了一下。 红姐也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 “……还没想。”陈远老实说。 红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当了爹的人了,连个名儿都不给孩子起。” 陈远挠挠头。 他低头看着那张睡得正香的小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要不……叫陈平?” “太平凡了。”红姐皱眉。 “陈安?” “也一般。” “陈满仓?” “……你这是给孩子起名还是给粮仓起名?” 小悠在旁边忽然举手:“叫陈太阳!” 屋里安静了两秒。 红姐:“……为啥?” 小悠认真地说:“因为太阳出来那天,红婆婆肚子里就有弟弟了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红姐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那张小脸上。 “……陈阳。”她说,“阳光的阳。” 陈远念了两遍。 “陈阳。好听。” 他伸手,轻轻握住孩子那只攥成拳头的小手。 “就叫陈阳。” 小悠开心地跑出去报信了。 走廊里传来泉姐的声音:“生了?起名了吗?叫啥?” 小悠清脆的声音:“叫陈太阳!” 泉姐:“……啥?” 陈远没理会外面的喧闹。 他就蹲在床边,看着红姐和孩子。 红姐闭着眼睛,像是累极了,但嘴角挂着一丝笑。 陈远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红姐。” “嗯。” “谢谢你。” 红姐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 “谢什么?” “谢谢你等了他五十年。”陈远说,“也谢谢你……愿意跟我。” 红姐没说话。 她伸手,轻轻拨开陈远额前那缕湿头发。 “傻子。”她说。 门外,陈怀远还站在廊檐下。 他手里的文明棍杵在地上,指节发白。 红姐的喊声他听见了。 那声啼哭他也听见了。 但他没进去。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天边那片被雨水洗过的云。 泉姐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老爷子,不去看看?” 陈怀远没回头。 “……改天吧。”他说。 泉姐看着他那根攥得发白的文明棍,没再劝。 屋里传来红姐的声音,隔着门,有点模糊: “陈怀远,杵门口当门神啊?进来。” 陈怀远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 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床边。 红姐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个裹在软布里的小肉团。 她抬头,看了陈怀远一眼。 “过来。”她说,“给你孙子起个名。” 陈怀远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他看了很久。 久到红姐以为他又要沉默。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叫陈阳。” “阳光的阳。”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4章 年夜饭 陈阳满月那天,正好是腊月二十九。 废土上没有日历,日子全凭记。铁钩翻出一本破烂的黄历,对着太阳和月亮的位置算了半天,拍板:明天就是除夕。 “过年?”泉姐一脸懵,“多少年没正经过过年了?” “那今年过。”陈远说。 泉姐看着他,像看外星人。 “你知道过年要多少东西不?肉呢?菜呢?面呢?” “想办法。” 陈远说这话的时候,正在仓库里翻箱倒柜。 面粉,还有大半袋。腊肉,上次剩的那块还没吃完。海带干,三大包。萝卜,菜地里刚拔的,一筐。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对着看了半天。 “好像……也凑合?” 红姐从后面过来,看了一眼。 “凑合什么凑合。”她把腊肉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这点肉够谁吃?” “切成薄片,一人尝个味就行。” “海带呢?” “凉拌、炖汤、炒菜,三吃。” “萝卜?” “包饺子。”陈远说,“萝卜馅饺子,我爱吃。” 红姐没说话,把腊肉放下,开始卷袖子。 “面和馅,我来弄。你去把后院那几只野鸡处理了。” “野鸡?哪儿来的野鸡?” “小悠前天套的。”红姐头也不抬,“在后院笼子里养着呢,再养两天该饿瘦了。” 陈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丫头,啥时候学会的套野鸡? 他拎着刀去后院,小悠正蹲在笼子边,跟里面那几只五彩斑斓的野鸡大眼瞪小眼。 “远哥哥,真的要杀它们吗?”小悠有点舍不得,“它们好漂亮的。” “漂亮归漂亮,好吃归好吃。”陈远蹲下来,“你想吃肉还是想看漂亮?” 小悠纠结了三秒钟。 “……吃肉。” “那就对了。” 陈远手起刀落。 那天下午,整个夜蔷薇都飘着炖鸡的香味。 铁钩闻着味儿来了,手里提着半袋他从仓库“遗忘角落”翻出来的花生。 夜枭也来了,空着手,但带来一坛子他藏了三年的酒——不是过期的,正经酒。 泉姐翻出几张发红发黄的旧报纸,裁成方块,让小悠剪窗花。 小悠剪了一下午,剪出一堆歪歪扭扭的福字,还有一只长了六条腿的兔子。 “这是啥?”陈远捏着那只四不像。 “明年是兔年呀。”小悠理直气壮,“这是兔子!” “……它为什么有六条腿?” “跑得快。” 陈远把那只六腿兔子贴在了窗户最显眼的位置。 傍晚,年夜饭上桌。 没有大鱼大肉,没有满汉全席。 就是四菜一汤:一盆萝卜饺子,一盘凉拌海带,一碟花生米,一碗炖野鸡,还有那坛子陈年老酒。 但桌子坐满了。 红姐抱着陈阳,小悠挨着陈远,泉姐在分筷子,陈怀远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酒杯。 铁钩和夜枭也留下了。这俩冤家今晚难得没拌嘴,一个闷头吃饺子,一个专心剥花生。 陈远站起来,举着酒杯。 屋里安静下来。 他张了张嘴,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但真站起来了,那些话又觉得说不出口。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活着,挺好。” 铁钩独眼泛红,仰头把酒干了。 夜枭没说话,也干了。 陈怀远把那杯酒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然后慢慢喝下去。 红姐没喝酒,她低头给陈阳掖襁褓,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小悠不懂大家在感动什么,但她看陈远笑,她也笑。 窗外的天黑了。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不太亮,但暖洋洋的。 饺子在碗里冒着热气。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吃完饭,陈远一个人去了老宅。 除夕夜的老宅还是老样子,民国风的小楼,斑驳的墙皮,吱呀响的木楼梯。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 那扇银灰色的金属门静静地立在那里,不再发光,不再旋转,就是扇普普通通的旧门。 陈远走过去,在门槛上坐下。 他从兜里摸出那块土黄色的晶石。 “老头。” “……嗯。” 晶石那边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今天好像没那么沉了。 “今天除夕。” “知道。” “你那边有饺子吃吗?” “……没有。” 陈远沉默了几秒。 “我给你留了一碗。”他说,“萝卜馅的,红姐亲手包的。冷了你热一下。” “……嗯。” 又是沉默。 晶石里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流动,像心跳。 陈远忽然说: “老头,那孩子起名了,叫陈阳。” “听说了。” “你孙子。” “……嗯。” “你不回来看看?” 晶石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陈远以为信号又断了。 然后那个闷闷的声音响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说。” 陈远笑了。 “行,再说就再说。” 他把晶石贴在额头上,贴了几秒。 “老头。”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暗金色的纹路渐渐淡下去。 陈远把晶石揣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走到那扇门前,伸手摸了摸门板。 冰凉的,带着金属特有的硬感。 “老宅。”他轻声说,“这些年,辛苦了。” 门没有回应。 但陈远觉得,它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转身,推开地下室的门,走上楼梯。 一楼客厅里,小悠正在等他。 “远哥哥,你怎么出来这么久?”她抱着那个装饺子的保温盒,“饺子都凉了。” “没事。”陈远接过保温盒,“他不吃热的。” “谁?” “一个嘴硬的老头。” 小悠没听懂,但她不问了。 她牵着陈远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出老宅。 外面,除夕的夜空里,不知谁放了一颗烟花。 很简陋,就是用火药和纸筒自己卷的那种,飞到一半就散了,只剩几点火星往下飘。 但小悠看得很开心。 “远哥哥,明年过年我们还吃萝卜饺子吗?” “吃。” “后年呢?” “也吃。” “大后年呢?” 陈远低头看她。 月光下,这丫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一整条星河。 “吃。”他说,“年年都吃。” 小悠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陈远脸上亲了一下。 “那说好了。” “说好了。” 远处的夜蔷薇,灯火通明。 灶房里,红姐在收拾碗筷。泉姐在跟铁钩争最后一块鸡肉。陈怀远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那杯一直没舍得喝完的酒。 屋里传来婴儿轻轻的啼哭,随即被母亲温柔的声音哄住。 陈远牵着小悠,慢慢走回去。 脚下的路被月光照得发白。 老宅在身后静静地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又像一个等待归期的老人。 但它不需要再等了。 因为该回来的,都回来了。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5章 春天要来了 年后开春,港口下了第一场正经的雨。 不是去年那种小雨,是整整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把地浇透了,把河里那些变异藻类冲走了大半,把菜地里的萝卜苗浇得蹿了一大截。 雨停那天早晨,陈远站在码头边上,看着天边那道彩虹。 泉姐在旁边清点新到的渔网,头也不抬。 “看啥呢?” “彩虹。”陈远说,“多少年没见过了?” 泉姐抬头看了一眼。 “……八岁以后就没见过。”她说,“我八岁那年,废土还没那么严重,乡下还能种田。夏天下了雨,天上就有彩虹。” 她顿了顿。 “后来就没了。” 陈远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那道彩虹一点一点变淡,最后化在天边的云里。 菜地里,小悠正蹲在垄上数萝卜。 去年秋天种的那批萝卜已经收完了,留了几棵大的做种。新一茬的苗刚冒头,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陈阳被红姐抱在怀里,也蹲在地头,看小悠数萝卜。 这小子五个月大了,白白胖胖,眼睛又圆又亮,谁抱都不哭,就爱笑。 陈远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他肉乎乎的脸蛋。 “叫爹。” 陈阳咧嘴,吐了个泡泡。 “这是叫爹?”红姐白他一眼。 “这是同意。”陈远脸皮厚,“对吧儿子?” 陈阳又吐了个泡泡。 陈远当他默认了。 陈怀远最近常来夜蔷薇吃饭。 没人请,他自己来。 红姐也不赶他,也不特别招呼,就是饭点到了多摆一副碗筷。 他来了也不多说话,吃完饭帮红姐把碗端到灶房,然后坐门口抽根烟,抽完就走。 这天吃完午饭,他没急着走。 红姐在院子里晒萝卜干,他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萝卜片发呆。 “有事?”红姐头也不回。 陈怀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去给博士上个坟。” 红姐手里的萝卜片顿了一下。 “……去吧。” 陈怀远站起来,杵着文明棍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你……去不去?” 红姐没回头。 “等我晒完这点萝卜。” 博士的坟在菜地东边,朝阳,背风。 坟头上长了几丛野草,开着小朵的黄花。 陈怀远站在坟前,把手里的酒慢慢洒在地上。 红姐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阿哲。”陈怀远开口,声音沙哑,“我来看你了。” 风从菜地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酒是泉丫头从内陆换的,正经粮食酒,没过期。”陈怀远把空瓶子放在坟边,“你尝尝。” 他顿了顿。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他说,“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让你一个人扛了五十年。” “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坟头的小黄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但你有徒弟了。”陈怀远说,“那小子叫陈远,我们老陈家的种。你教他的那些东西,他都记着呢。” “这片菜地也是你教的。今年萝卜丰收了,红丫头晒了好些。” 他回头看了红姐一眼。 红姐走上前,把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萝卜干放在坟头。 “博士。”她说,“这是去年那批萝卜晒的,你尝尝。今年新种的还没长成,长成了再给你送。” 风停了一瞬。 然后那片小黄花又摇了起来。 陈怀远站了很久。 久到红姐以为他不会走了。 最后他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阿哲。” 风把他的话带到坟头。 “下辈子,换我给你当助手。” 那天晚上,陈远在码头修网。 小悠抱着陈阳蹲在旁边,教他认星星。 “……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旁边那颗是陈远星……” “啥时候有陈远星了?”陈远头也不抬。 “我刚起的。”小悠理直气壮,“那两颗挨着的,一颗是红婆婆星,一颗是泉姐姐星。” 陈远抬头看了一眼。 那三颗星星挨得挺近,在夜空中亮晶晶的。 “……我呢?” 小悠指着北极星旁边一颗不太起眼的小星星。 “那颗是陈阳星。” 陈远沉默了几秒。 “……你连儿子都有星星了,我还是个无名氏?” 小悠眨眨眼。 “远哥哥是月亮呀。” “为啥?” “月亮只有一个呀。”小悠说,“星星那么多,月亮只有一个。” 陈远没话说了。 他低头继续修网,嘴角却翘着。 陈阳在小悠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远处,夜蔷薇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红姐在灶房忙活,晚饭的香味飘过整条街。 泉姐在门口跟铁钩吵架,声音大得半个港口都听得见。 陈怀远坐在后院台阶上,手里端着那根永远点不着的烟。 陈远放下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回家吃饭。” 小悠抱着陈阳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码头上,海浪轻轻拍着堤岸。 夜空中,那三颗挨得很近的星星,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陈远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红姐在灶房烧水,锅碗碰撞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孩子。 泉姐在院子里训斥那只偷菜的野猫,野猫叫了两声,跑了。 小悠在菜地里浇水,一边浇一边念叨:“快快长,快快长……” 陈阳醒了,没哭,在自己床上咿咿呀呀地玩脚趾头。 陈远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破洞漏进来的光。 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老宅地下室,看到那扇银灰色的门。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命运的馈赠,或者是诅咒。 现在他知道,那只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一扇门。 门后面,有吃人的怪物,有漫天的辐射,有无数个绝望的黑夜。 但也有红姐的醒酒汤,有泉姐的匕首,有小悠的笑,有陈阳的第一声啼哭。 有博士那片长满萝卜的菜地,有陈怀远在海底坐了五十年的白骨王座,有岩尊那句“冷了就说”。 有那顿萝卜馅饺子的年夜饭,有三颗挨得很近的星星,有月亮。 他坐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阳光穿过菜地,穿过晾晒的被单,穿过码头堆满货物的木箱,穿过那栋民国风的老宅的窗棂。 落在他脚边。 陈远站起来,往外走。 小悠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把刚拔的小萝卜。 “远哥哥!萝卜熟了!” 她跑得太急,头发乱了,鞋上全是泥,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陈远接过那把小萝卜,在手里掂了掂。 “走。”他说,“给你煮汤喝。” (强行完结,懂得都懂!!!) (家里人做手术,加上过年,加上每天不到烟钱!只能先完结了!) (感谢一直打赏和催更的每一个小伙伴,你们的ID我会一直记得。) (年后会开新书,这一本全当是经验宝宝了。) (再次感谢!!!) ——全文完—— 喜欢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请大家收藏:()老宅通末世:开局捡美女植物学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