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铁血少英雄》 第955章 小虎柴油烧仓库,石云天二气藤田 德清城的戒严令像一张湿透的牛皮纸,闷得人透不过气。 街头巷尾贴满了“悬赏抗日分子”的告示,画像模糊不清,倒像是故意让人人都看着像嫌犯。 棚户区却反常地热闹起来。 崔大牙新开的“福寿酒楼”今日开张,鞭炮炸得震天响,汉奸伪军、地痞流氓挤了满堂。 酒楼二楼特意设了雅间,窗户正对着日军司令部西侧的一排平房,那是伪军军官的临时宿舍。 石云天蹲在码头货堆的阴影里,看着王小虎把最后一桶柴油滚到预定位置。 “云天哥,都妥了。”王小虎抹了把汗,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按你说的,码头仓库后面那排柴油桶,俺‘不小心’弄松了底箍。” 马小健从巷口闪进来,低声补充:“巡逻队一刻钟后经过,崔大牙的酒席正到高潮,伪军军官大半都在那儿。” 石云天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酒楼的灯火通明上。 今日是“福寿酒楼”开张第三天,崔大牙为了巴结日本人,特意请了戏班子,唱的是《霸王别姬》。 丝竹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混着汉奸们的喝彩,像一场荒诞的葬礼进行曲。 “二气藤田,”石云天轻声自语,“得让他疼到骨子里。” 子时初刻,码头仓库区。 两个伪军巡逻兵拎着马灯晃悠过来,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崔大牙那孙子在楼上吃香喝辣,让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话没说完,走在前面那个突然脚下一滑。 不是地滑,是不知道谁撒了一地豆子。 伪军踉跄着往前扑,手里的马灯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正砸在那一排柴油桶上。 “哐当!” 玻璃罩碎裂,煤油浸透的灯芯碰到滚烫的灯壁—— “轰!!” 第一个油桶炸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二桶柴油像十二个被点燃的巨人,火舌冲天而起,瞬间把半边夜空染成橘红色。 “走水啦!!!”凄厉的喊叫声撕破夜幕。 司令部里,藤田正对着地图发愁。 连日的搜捕一无所获,那个“好心人”像蒸发了一样。 更让他烦躁的是,粮仓那边的东洋技师坚持要增加守卫,说KX-7的存放环境出现“异常扰动”。 “大佐!码头……码头仓库起火!”通讯兵连滚爬爬冲进来。 藤田冲到窗前。 火光照亮了他铁青的脸,那不是普通火灾,柴油燃烧的黑烟滚滚上升,在夜空中形成狰狞的蘑菇云。 最要命的是,着火点离日军的一处隐蔽油料储备点,只有不到两百米。 “救火!全体出动救火!”藤田的声音都变了调。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今夜为了“福寿酒楼”的开张庆典,他调走了大半巡逻队去“维持秩序”。 此刻司令部里除了必要的岗哨,能调动的兵力不足平时三成。 更巧的是,伪军军官们都在酒楼听戏。 当藤田的救火命令下达时,回应他的是一片混乱。 码头上,火势已经失控。 柴油顺着排水沟流淌,火蛇在地面上蜿蜒爬行,点燃了堆放在露天的木料、麻绳、废弃的渔网。 江风一吹,火星像蝗虫般扑向附近的民宅。 老百姓从睡梦中惊醒,哭喊着往外逃。 棚户区乱成一锅粥。 石云天三人混在逃难的人群中,朝着与司令部相反的方向移动。 经过“福寿酒楼”时,石云天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户大开着,崔大牙那张肥脸在火光映照下惨白如纸,他身边几个伪军军官酒醒了大半,正连滚爬爬往下跑。 戏台上,《霸王别姬》正唱到虞姬自刎。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那唱腔凄厉绝伦,混着楼下的哭喊、火焰的咆哮,构成1943年春夜德清县城最荒诞的配乐。 石云天脚步不停。 他知道,这火救不了了。 柴油燃烧需要专业灭火设备,而德清消防队那几台破水车,此刻恐怕还在城东,崔大牙为了显摆,请消防队去酒楼门口“助兴表演喷水”。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包括那袋豆子,包括巡逻兵换岗的时间差,包括今夜江风的风向和风速。 包括藤田此刻必然的暴怒。 司令部指挥室里,藤田砸碎了第三个茶杯。 “八嘎!八嘎!八嘎!”他像困兽般在房间里踱步,“消防队呢?!为什么还没到!” 副官战战兢兢:“消防队……消防队在‘福寿酒楼’表演,赶过来需要时间……” “那油料储备点呢?!” “已、已经加派了双倍岗哨……”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第二声爆炸。 不是码头方向,是城西,粮仓附近。 藤田猛地僵住。 今井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到的纸条。 “藤田君,”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粮仓守卫报告,西墙发现攀爬痕迹,有人试图潜入,虽然没有成功,但触动了警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走到窗前,望着码头冲天的火光,又望望城西隐约可见的骚动。 “调虎离山。”今井缓缓吐出四个字。 “先是码头大火,吸引我们全部注意力,然后趁乱对粮仓下手,如果不是守卫及时反应,恐怕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但藤田听懂了。 如果粮仓失守,如果KX-7出事,那就不只是烧掉几桶柴油的问题了。 半个德清县城都可能…… 冷汗浸透了藤田的后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 “好心人”的子弹羞辱是第一次。 码头大火是第二次。 每一次,对方都在告诉他——你看,你的地盘,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的物资,我想拿就拿,想烧就烧。 而你,连我的影子都抓不到。 “查……”藤田的声音嘶哑,“把崔大牙抓起来!还有今夜所有当值的巡逻队长!玩忽职守,统统枪毙!” “枪毙解决不了问题。”今井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像两口深井,“对方很了解我们,了解我们的布防规律,了解我们的人员调动,甚至了解……” 他顿了顿。 “了解你容易冲动的性格。”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藤田脸上。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码头火焰的噼啪声隐约传来,像无声的嘲笑。 而在城南一处废弃的染坊里,石云天正用木炭在墙上画图。 “码头大火会烧三个时辰。”他对围坐的众人说,“足够我们做两件事。” 王小虎眼睛发亮:“哪两件?” “第一,趁乱摸清司令部西墙的电网布局,今夜他们必然启用备用电源。” “第二,”石云天看向窗外,火光把云层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给藤田送第二份‘礼’。” 他走到墙角,拎起一个麻袋。 倒出来的是十几本账册,崔大牙这些年贿赂伪军军官、克扣军饷、倒卖军需的完整记录。 最后一本册子的扉页,有人用毛笔添了一行新字: “贵军治下,硕鼠横行。代清门户,不谢。” 落款依旧是:“路过的好心人” 染坊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是丑时三刻。 码头的火还在烧,但火势已经开始减弱。 德清城的这个春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6章 回马枪再施妙计,石云天三气藤田 柴油大火的第三日,德清县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城门口的盘查严了三倍,进出百姓被搜得连鞋底都要掰开看。 伪军巡逻队像被抽打的陀螺,二十四小时在街巷间打转,眼珠熬得通红。 藤田把自己关在司令部二楼作战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地图和文件,像一场无声风暴后的残骸。 “大佐……”副官小心翼翼推开门,“今井大佐请您去会议室。” 藤田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告诉他,我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好心人’的第三份礼。”藤田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他一定会来,这是他的……仪式感。”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不是枪声,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藤田猛地推开窗户,司令部内院的石板地上,躺着一堆青花瓷碎片,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瓷片堆成一个古怪的图案,仔细看,竟是日本国旗上的那个红日,只是被刻意摔碎,红颜料在青花瓷片上泼溅得像血。 碎片中央插着一根竹签,签上穿着张纸条。 藤田冲下楼时,今井已经站在碎片旁。 他戴着白手套,小心地捡起纸条,展开。 毛笔字依旧工整—— “前日之火,焚君之柴。 昨日之账,揭君之丑。 今日之瓷,赠君以鉴—— 瓷器虽坚,落地即碎。 人心虽散,聚沙成塔。” 落款还是那五个字:“路过的好心人”。 “八嘎……”藤田浑身发抖,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崩塌,“他怎么进来的?内院有四个哨岗!十二个监控点!” 今井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几片较大的瓷片,露出底下压着的东西,半截烟蒂,日本军需特供的“樱花牌”,过滤嘴上有浅浅的牙印。 “这是我们的人抽的。”今井的声音很轻,“昨晚值班的哨兵,有人抽烟。” 藤田猛地转身,嘶吼着命令清查昨夜所有哨兵。 司令部瞬间鸡飞狗跳,二十三名哨兵被集合在操场,挨个检查牙齿。 结果让人窒息,牙印对不上任何一个哨兵。 “他捡了我们的人丢的烟头,”今井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操场上惶恐的士兵,“然后,用这个烟头告诉我们:你们丢弃的东西,都能成为我的武器。” 藤田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刺进皮肉,渗出血珠。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午时三刻,城西粮仓方向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不是敌袭警报,是火警。 当藤田和今井赶到时,粮仓西墙外的空地上,堆着十二个空木箱,正是存放KX-7的那种箱子。 箱子被整齐地码成金字塔形,每个箱盖上用红漆写着硕大的“空”字。 箱子堆顶端,插着一面小小的红旗,布料粗糙,像是从哪件旧衣服上扯下来的。 红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守卫粮仓的中尉面如死灰:“早上换岗时还没有……就一顿饭的功夫……” “KX-7呢?!”藤田揪住他的衣领。 “还、还在仓库里,没丢……”中尉哆嗦着,“但对方能把这些空箱子神不知鬼不觉搬出来,就能把真箱子搬走……”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藤田的神经。 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路过的好心人’……”他抹了把脸,笑容扭曲,“烧我的油,揭我的丑,碎我的旗,现在连最机密的物资仓库都如入无人之境……” 今井默默看着那面红旗。 红旗旁还放着个小布包,他打开,里面是十二颗石子,每颗石子上都画着个笑脸,滑稽又嘲讽。 “他在告诉我们,”今井缓缓道,“这场游戏,他一直掌握着节奏。” 黄昏时分,石云天出现在城北乱葬岗。 他换回了那身粗布短打,坐在一座无碑荒坟旁,手里削着一截竹子。 王小虎从树后钻出来,满脸兴奋:“云天哥,你咋做到的?那粮仓守卫森严,俺们盯了三天都没找到漏洞!” “因为漏洞不在墙外,在墙内。”石云天削下一片竹篾,“粮仓守卫每三天换一次岗,换岗前半小时,西侧哨塔的士兵会偷偷聚在一起抽烟,这是纪恒的情报,他们抽烟时,视线会有一分三十秒的死角。” 他举起削好的竹筒,对着夕阳看了看:“一分三十秒,足够我把那些提前藏在附近草丛里的空箱子,用这个简易滑轮组吊到墙上,再顺着排水管滑到墙内空地。” 马小健若有所思:“但红旗和石子……” “红旗是昨天从土地庙供桌上‘借’的。”石云天把竹筒揣进怀里,“石子是随手捡的,重要的是让藤田看到,我能进去放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能进去拿走真正重要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坟头的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坟里埋的是谁,没人知道。也许是某个无名的抗战志士,也许是饿死的流民。 但此刻,这座荒坟成了最好的观察点,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德清县城。 远处,日军司令部灯火通明,像一只困兽在黑暗中睁着惶恐的眼睛。 “三气已成。”石云天轻声道,“藤田的心防已经碎了。接下来……” 他没说下去。 但王小虎和马小健都明白。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踩在敌人破碎的神经上,直到整个殖民机器在自我怀疑中彻底停摆。 夜色渐浓。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司令部,转身消失在乱葬岗的坟堆间。 而此刻的司令部里,藤田正对着镜子,一根一根拔掉鬓角新生的白发。 镜中的男人眼窝深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起父亲,那个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兵,常说的话是:“帝国的军人,心要像富士山一样稳固。” 可现在,他的心像那些青花瓷片,碎了一地。 窗外忽然传来孩童的歌声,又是那首童谣,但词变了—— “一轮红日碎青瓷哟—— 两把大火照夜明—— 三份大礼送到家哟—— 四更天里听鬼哭——” 藤田猛地捂住耳朵。 但歌声还是钻进来,钻进心里,钻进那些裂缝里。 像春蚕食叶,沙沙作响,今夜,德清无眠。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7章 借尸还魂 柴油大火后的第五日,德清县城开始流传一个诡异的消息。 “铁血少年队……没死透!” 这话最先是从城西土地庙的老庙祝嘴里漏出来的。 那日清晨有人看见他跪在庙里,对着关公像喃喃自语:“……五个少年郎,分明是五条真龙,哪能一把火就烧没了?你们看这几日的天象——” 他指的是粮仓上空那面红旗。 有人说夜里看见红旗发光,红光映在云上,像五个并肩站立的人影。 谣言很快变了形。 有人说亲眼看见石云天在火场里走出来,浑身焦黑却眼神明亮;有人说王小虎变成了三头六臂,一拳能砸穿城墙;最离谱的版本,说宋春琳本是九天玄女下凡,机关箭匣里射出的不是箭,是雷公的电光。 今井坐在司令部里,听着这些越传越离谱的流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借尸还魂。”他忽然说。 藤田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什么?” “中国人有句老话,”今井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死去的人借着别人的身体回来,石云天他们很聪明,他们知道单纯的‘死亡’不够震撼,要‘复活’才能彻底击垮普通人的恐惧。” 他转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他们在用谣言作战。” 话音刚落,副官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叠传单。 传单是用劣质草纸印的,油墨都晕开了,但上面的字清晰得刺眼: “告德清父老书——铁血未死,英魂常在。” 下面列着五条—— 一、七三一罪证已公诸天下,倭寇暴行终遭天谴。 二、汪逆伏诛,汉奸可鉴。 三、军火库烟花,乃天罚之始。 四、柴油大火,焚尔不义之财。 五、粮仓红旗,悬尔项上之剑。 每条后面都附着小字说明,时间、地点、细节,桩桩件件都对得上。 最下方是一行更大的字:“今借五人身,还万千魂,倭寇不灭,此身不死。” 传单最后盖着个鲜红的印章,不是常见的抗日组织名称,而是一个古怪的图案,五把刀剑交错,围着一团火焰。 “哪里发现的?”藤田声音发干。 “全城……几乎全城都有。”副官额角冒汗,“贴在城门、菜市、茶楼、甚至……司令部门口的电线杆上。” 司令部瞬间死寂。 能在司令部门口贴传单,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今井拿起一张传单,对着光仔细看。 油墨是新的,纸张是本地土产,印刷粗糙但内容精炼。 “他们有个印刷点。”他缓缓道,“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报、报告!城东……城东崔大牙的‘福寿酒楼’……” “酒楼怎么了?” “酒楼的牌匾……昨晚被人换了!” 今井和藤田赶到时,福寿酒楼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原本金漆的“福寿酒楼”四个大字,不知被谁连夜撬掉,换上了一块白木新匾。 匾上八个墨字,笔力虬劲:“借尔福寿,祭我冤魂。” 落款处,刻着那个五刀围火的图案。 崔大牙瘫坐在门槛上,脸色比匾上的白木还白。 他肥硕的身体不住颤抖,嘴里反复念叨:“鬼……是鬼……他们变成鬼回来了……”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有种压抑的兴奋。 “听见没?借尔福寿,祭我冤魂……” “崔大牙这些年赚的黑心钱,该还了。” “铁血少年队……真是阴魂不散啊。” 今井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块白木黑字的匾额,忽然明白了石云天的全部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恐吓,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复活仪式”。 第一步:假死脱身,金蝉脱壳。 第二步:散布谣言,制造神秘。 第三步:公开宣言,借尸还魂。 每一步都在强化同一个信息——我们死了,但我们更无处不在。 死亡的终结性被打破了。 游击队员不再是有血有肉、会受伤会死亡的人,而是成了某种无法被消灭的象征,成了悬在每个汉奸、每个侵略者头顶的“冤魂”。 “清理现场。”今井对副官说,声音平静,“把匾拆了,驱散人群。” 但他知道,拆得掉木匾,拆不掉人心。 那块白木黑字已经刻进了每个围观者的眼睛,今晚就会变成新的传言,在德清县城的大街小巷流传。 “借尔福寿,祭我冤魂”,这八个字会成为崔大牙的噩梦,也会成为所有依附日伪者的心理阴影。 回司令部的路上,藤田一直沉默。 直到走进作战室,关上门,他才突然开口:“我们……真的能赢吗?” 今井没有回答。 他看着墙上那张德清县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据点、哨卡、巡逻路线。 曾经他觉得这张网密不透风,现在却觉得到处都是漏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石云天就像水,能从任何缝隙渗透进来。 不,他比水更可怕。 水只会流动,而石云天会变化,变作死人,变作鬼魂,变作谣言,变作传单上的油墨,变作百姓口中的传说。 “藤田君,”今井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听说过‘影子战争’吗?” 藤田摇头。 “有些战争不在战场上打,”今井摘下眼镜,慢慢擦拭,“它在人们的梦里打,在谣言里打,在恐惧里打,你永远找不到敌人的主力,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主力,他们就是恐惧本身。” 另一边,棚户区窝棚里,石云天正在调制药粉。 那是从几种草药里提取的混合物,点燃后会发出诡异的绿光,像鬼火。 王小虎在边上帮忙研磨,忍不住问:“云天哥,咱们真要把自己扮成鬼啊?” “不是扮,”石云天仔细称量着药粉比例,“是让鬼子相信,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啥东西?” “死不了的中国人。” 石云天把调好的药粉装进竹筒。 这种特制的“鬼火”将在明晚出现在日军司令部的屋顶,配合纪恒从内部提供的情报,制造一起完美的“灵异事件”。 借尸还魂的最后一幕,需要最精彩的舞台。 马小健从外面回来,带回最新消息:“崔大牙吓疯了,正在变卖家产说要离开德清,他手下的汉奸人心惶惶,有三个已经悄悄找陈楚成,表示想‘留条后路’。” 石云天点点头。 恐惧是最好的传染源。 一旦开始蔓延,就会像瘟疫一样席卷整个合作体系。 “纪恒那边呢?” “明晚子时,他会借口给今井送夜宵,在司令部西侧走廊制造三分钟断电。” 三分钟,足够“鬼火”升起,足够传单洒遍内院,足够在司令部的白墙上,用荧光粉画下那个五刀围火的图案。 石云天走到窝棚门口,望着远处司令部的轮廓。 那栋建筑曾经象征着不可撼动的权力,现在却像一具巨大的棺材,里面装着一群被自己的恐惧慢慢吞噬的人。 借尸还魂,借的是五具假死的身体,还的是万千不屈的魂魄。 而这场戏的高潮,即将在明晚的司令部屋顶上演。 那时,藤田才会真正明白—— 有些敌人,是你杀死多少次,都会从你噩梦里爬回来的。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8章 见缝插针 子夜前一个时辰,城南废弃的染坊里,三道黑影如约而至。 刘大龙踏进门时,第一眼就看见石云天正在擦拭那把汉环刀。 刀身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起幽蓝的光泽,像蛰伏的兽眼。 “后生,”刘大龙的声音在空荡的染坊里回响,“你说粮仓会有‘意外’,俺们兄弟等了三天。” 石云天收刀入鞘,转身看向三人。 刘大龙的眼中布满血丝,赵二虎的手始终按在腰间,张三豹则警惕地盯着门外的黑暗。 “意外已经来了。”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铺在染缸边缘,“但还不够大。” 草图上标注着粮仓新的布防变动,日军在三天前增加了四个暗哨,西墙的排水渠被铁丝网封死,东洋技师的活动时间也调整了。 “鬼子被吓破了胆。”赵二虎尖细的嗓音带着讥讽,“连老鼠洞都要堵上。”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缝。”石云天的手指落在草图西南角,“这里,粮仓与民宅的夹墙,宽不足三尺,常年积水,鬼子认为人过不去。” 张三豹瓮声瓮气地问:“俺们试过,那水齐腰深,墙还滑。” “人过不去,但东西可以过去。”石云天从墙角拎起一个竹编的笼子,掀开盖布。 笼子里装着三只肥硕的水老鼠,毛皮油亮,正不安地窜动。 王小虎在一旁忍不住笑:“云天哥在码头蹲了两天,专逮这些玩意儿。” “老鼠能钻洞,”石云天取出一截细竹管,比划着,“也能拖东西。” 他演示起来。 细竹管两头打通,中间用油纸隔开,分成前后两截。 前截塞入特制的磷粉混合物,后截装入黄豆大小的铁砂。 “把竹管绑在老鼠背上,老鼠钻过夹墙,进入粮仓库房。”石云天手法熟练地系着绳结,“我们在墙这边用火把一晃,磷粉见光自燃,烧断绳子,铁砂落地。” 马小健接话:“铁砂里有磁石,会吸附在铁皮箱上。” 刘大龙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等。”石云天把系好的竹管轻轻放在地上,“东洋技师每天辰时检查KX-7,会用一种仪器扫描箱体,那仪器对金属异常敏感。” 赵二虎恍然大悟:“仪器报警,鬼子就会开箱检查!” “对。”石云天点头,“只要开箱,我们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铁砂里混了萤石粉,夜里会发光,一旦箱子被移动,我们就能追踪。” 张三豹挠挠头:“可老鼠听咱的么?” “不用听。”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几块黑褐色的膏状物,“这是用鱼内脏和香油熬的诱饵,老鼠最爱这个味道,夹墙对面,我已经提前放了诱饵。” 刘大龙盯着那几只老鼠,忽然笑了,笑得苦涩:“俺们兄弟三个大活人,还不如几只耗子能成事。” “成事不分大小。”石云天认真道,“你们在明处牵制,我们在暗处动作,老鼠在缝里钻营,这场仗,要的就是见缝插针。” 他详细交代了行动计划。 今夜子时三刻,刘大龙三兄弟在粮仓北侧制造骚动,不用真动手,只需扔几个炮仗,吸引守卫注意力。 同时,石云天这边放出老鼠。 “炮仗要扔在排水沟附近。”石云天特别叮嘱,“鬼子最近对水声敏感。” 刘大龙重重点头,从怀里摸出那半截断香,小心翼翼地掰成三份,给两个兄弟各一份。 “媳妇,村里老少爷们,”他对着断香低声说,“今晚俺们……先让耗子打头阵。” 子时三刻,粮仓北侧。 “砰——啪!” 炮仗在水沟里炸响,声音闷沉,像远处传来的枪声。 几乎同时,四个日军哨兵冲向声源。 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射。 夹墙这边,石云天松开手。 三只背负竹管的老鼠窜入水中,油亮的皮毛在水面划出细微的涟漪,迅速消失在墙缝的黑暗里。 王小虎趴在墙头,透过砖缝往里看。 粮仓院内,守卫的注意力完全被北侧的骚动吸引。 “过去了。”他压低声音。 石云天盯着手中的线香,香上系着极细的丝线,另一端连着老鼠背上的绳结。 当线香燃到某个刻度时,他朝马小健点头。 马小健举起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对着墙缝晃了三下。 磷粉遇光。 墙内传来极轻微的“噗”声,像烛火熄灭。 然后是铁砂落地的沙沙声,细密如春雨。 完成。 三人迅速撤离。 回到染坊时,刘大龙兄弟已经等在那里,浑身湿透,但眼睛发亮。 “成了?”刘大龙急切地问。 “成了。”石云天解开缠在手上的丝线,“现在等明天辰时。” 染坊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出六个沉默的身影。 赵二虎忽然开口:“后生,你这些本事……跟谁学的?”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跟这个时代学的。”沉默片刻后,他最终说,“它教给我,有时候最大的力量,藏最小的缝里。”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辰时快到了。 粮仓里,东洋技师的白大褂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推着仪器车,在十二个铁皮箱前缓缓移动。 仪器发出平稳的嗡鸣。 直到第三个箱子。 “嘀——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警报声像一把冰锥,刺穿了粮仓清晨伪装的平静。 东洋技师僵在原地,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波形。 他猛地后退两步,用日语急促地命令:“打开!立刻打开三号箱!” 守卫士兵手忙脚乱地取出钥匙,铁锁开启的“咔哒”声在空旷仓库里异常清晰。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苦杏仁味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的酸涩气息扑面而来。 技师凑近,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填充的稻草和油纸—— 他愣住了。 箱内整齐码放的,并非预想中的金属部件或实验器材,而是一块块黑褐色的、表面粗糙的块状物,大小如砖,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光泽。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9章 正面较量 粮仓里的警报声还在尖锐地嘶鸣,东洋技师盯着那些黑褐色的块状物,白手套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暗绿色的光泽在晨光中诡异地闪烁,像是某种沉睡的怪兽正在苏醒。 “这……这不是KX-7的原始形态吗?”技师喃喃自语,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与困惑。 根据东京军部发来的技术手册,KX-7应该是高度提纯后的粉末状制剂,封装在双层玻璃安瓿中。 可眼前这些粗糙的块状物,更像是……半成品?或者伪装品? “立即封锁仓库!”他猛地转身,用日语厉声下令,“所有人退到警戒线外!通知司令部,KX-7可能存在异常!” 消息传到司令部。 “异常?”藤田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异常?” “样品形态与档案不符,技师建议立即进行深度检测。”副官的声音在发抖,“而且……技师在箱底发现了这个。” 副官递上一张纸条,只有巴掌大,用毛笔写着八个字:“狸猫换太子,敬请笑纳。” 落款处画着只简笔老鼠,尾巴翘得老高。 藤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昨夜粮仓北侧的炮仗声,想起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野狗”,想起那面诡异的红旗,想起崔大牙酒楼上那块白木黑字的新匾。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完整的图案。 “他们……”藤田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们早就进来了。” 今井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上的德清县地图。 地图上,粮仓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今井的声音异常平静,“从子弹羞辱?从柴油大火?还是从更早之前,从他们‘死’在竹林里那一刻?”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看向藤田:“我们一直在追捕幽灵,藤田君,而幽灵最擅长的,就是让你以为自己在追捕他。” 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通讯兵脸色惨白:“报告!城西……城西粮仓守卫部队,有十三名士兵出现呕吐、眩晕症状!技师初步判断,可能接触了不明化学物质!” 藤田跌坐回椅子。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封闭整个城西区。”今井的声音依然平稳,“所有接触过粮仓的人员隔离检查,另外——”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粮仓位置缓缓移到城南棚户区。 “把我们所有暗桩撤回来,全部集中到这两个区域。”手指又移到城北乱葬岗,“既然对方喜欢玩捉迷藏,我们就换种玩法。” “什么玩法?”藤田茫然地问。 “正面较量。”今井摘下眼镜,用丝帕慢慢擦拭,“邀请他们,在阳光下,面对面。” 午后,德清县城的大街小巷贴满了新的布告。 不是悬赏,不是戒严令,而是一封措辞古怪的“邀请函”。 “致德清各界人士:近日城中流言四起,有云‘铁血未死’,有云‘英魂常在’,皇军为澄清视听,特于明日上午十时,在城隍庙前广场举行公开说明会。 届时将展示竹林焚烧之遗物,澄清粮仓红旗之真相。 特邀各界人士到场见证。 另,若有自称‘铁血’相关者,亦欢迎当面质询。 ——德清日军司令部 启” 布告贴出不到一个时辰,全城哗然。 棚户区窝棚里,王小虎气得直跺脚:“这老鬼子也太嚣张了!还敢开什么‘说明会’?俺去把他台子掀了!”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石云天盯着手里抄录的布告内容,“今井在逼我们现身,如果我们去砸场子,就暴露了位置和人数,如果我们不去,民间就会开始怀疑,那些‘铁血未死’的传说,是不是真的只是传说。” 马小健皱眉:“但那些遗物……” “竹林里烧的是提前准备的假尸体。”石云天沉声道,“但今井敢公开展示,说明他要么找到了我们没烧干净的东西,要么……准备了更‘有力’的证据。” 宋春琳担忧地问:“那我们去不去?” “去。”石云天站起身,“但不是去砸场子,是去看戏,今井想演一出‘辟谣大戏’,我们就坐在台下,看看他到底准备了什么剧本。” 他走到窝棚角落,那里堆着这几天积攒的各种杂物,破草席、旧瓦罐、半袋发霉的米。 “但要换种方式去。”石云天开始翻找,“刘家兄弟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李妞从外面进来,“刘大龙说,他们可以混在城隍庙周边的摊贩里,随时接应。” 石云天点点头,从杂物堆里翻出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又找出些锅灰和草药汁。 “明天一早,我们扮作卖香烛的、算命的、要饭的。”他开始分配,“小虎嗓门大,扮哭丧的,在人群里带节奏,小健眼神好,盯住今井身边的护卫,春琳和李妞在庙后准备退路。”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沉默的石头兄弟:“你们两个,留在窝棚,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头拄着拐杖站起来,倔强地摇头:“俺也要去!俺腿快好了!” “你的任务更重要。”石云天按住他的肩膀,“如果明天午时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带着二小,去找怀瑾居的周伯,把这封信交给他。”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这些天搜集的所有情报,以及下一步的行动建议。 石头接过油纸包,手在颤抖,但眼神坚定:“俺一定送到。” 夜幕降临时,石云天独自走出窝棚。 他沿着江边慢慢走,最后在码头废弃的栈桥边停下。 江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城隍庙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伫立。 明天那里将成为一个舞台。 一个真相与谎言、勇气与阴谋、生存与毁灭正面较量的舞台。 今井以为自己在钓鱼。 但谁是鱼,谁是渔夫,有时候要到最后收网的那一刻才知道。 石云天从怀里摸出那枚“不降心”铜钱,在指尖轻轻转动。 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的“不降心”三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但笔画的力道依然清晰可辨。 不降心。 不降的是这颗心,是万千颗心。 明天,这些心将汇聚在城隍庙前,面对刺刀和谎言,完成一场沉默的、但足够响亮的回答。 江风渐起,吹动少年的衣角。 他将铜钱重新收好,转身走回黑暗。 明日的阳光会很刺眼。 但有些光,恰恰要在最刺眼的地方,才能看清它的真假。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0章 这一拜 城隍庙前的青石板地已被人群踩得发亮,刘大龙蹲在庙墙根的香烛摊后,手里摆弄着几束劣质线香,眼睛却死死盯着广场中央临时搭起的高台。 台子搭得讲究,四角插着日本太阳旗,正中摆着一张蒙着白布的条案。 几个日军士兵持枪立于两侧,刺刀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赵二虎扮作算命先生,坐在离台子十步远的槐树下,面前摊着张破旧的八卦图。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刀柄,眼神扫过人群中每一个可疑的面孔。 张三豹最不擅长伪装,索性光着膀子蹲在庙门口,面前摆个破碗,扮作要饭的。 他那身虬结的肌肉和满脸横肉,倒真像个落魄的打手。 “大哥,”赵二虎的声音借着点香的动作传来,“看台子左边,那个穿灰褂子的。” 刘大龙抬眼看去。 灰褂子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里拎着个藤箱,正跟维持秩序的伪军低声说着什么。 箱子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黑亮的金属光泽,是照相机。 “记者。”刘大龙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整理香烛,“今井连记者都请来了,这是要把戏做全套。” 话音未落,庙门内传来脚步声。 今井在四名护卫的簇拥下走出,依旧是一身熨帖的军装,眼镜擦得锃亮。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手里各捧着一个木盒。 人群出现一阵骚动。 今井走到台前,抬手示意安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德清的父老乡亲,”他用流利的中文开口,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喇叭传遍广场,“近日城中谣言四起,说什么‘铁血未死’、‘英魂常在’,甚至还有人说,皇军的粮仓被鬼魂光顾。” 台下鸦雀无声。 “今天,我请各位来,就是要用事实说话。”今井转身,从技术人员手中接过第一个木盒,“这是十天前,在城南竹林剿匪现场收集到的遗物。” 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截烧焦的骨头,几片残缺的布料,还有一把断成两截的刀。 “这些遗物经过专业鉴定,”今井的声音平静无波,“确认属于所谓的‘铁血少年队’,DNA比对显示,五人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今井举起第二只木盒:“至于粮仓那面红旗——” 盒子打开,红旗展开。 布料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正中用墨汁画着个简陋的五刀围火图案。 “这是有人用庙里的供旗涂改后,趁夜潜入挂上的。”今井将红旗转向人群,“所谓‘鬼魂’,不过是活人装神弄鬼。”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在某几个位置稍作停留。 刘大龙知道,那是在找他们。 找石云天。 找所有可能跳出来“当面质询”的人。 就在这时,庙门口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 “爹啊——娘啊——你们死得好惨啊——” 王小虎披麻戴孝,连滚爬爬冲进广场,扑倒在台前,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太君!太君要给俺做主啊!俺爹娘被土匪害了,尸骨都没找全啊——” 这哭丧来得突然,连今井都愣了一下。 维持秩序的伪军正要上前驱赶,今井抬手制止。 他走下台,蹲在王小虎面前,用温和地蹩脚中文问:“小孩,你爹娘是被谁害的?” “铁……铁血少年队!”王小虎哭得打嗝,“他们抢了俺家的粮,还放火烧屋,俺爹娘困在里面……” 台下哗然。 今井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掩去。 他扶起王小虎,对人群说:“大家都听到了,这才是真相,所谓英雄,不过是杀人越货的土匪——” 话音未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放你娘的狗屁!”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是个须发皆白的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走上前。 他指着王小虎,气得浑身发抖:“这小子是崔大牙手下的打手!他爹娘早二十年就死了!大伙儿都认得他,城南有名的泼皮无赖!” 人群炸开了锅。 王小虎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今井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二虎在槐树下轻轻吐出口气,石云天安排的这出“反串戏”,起作用了。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三个身影正悄悄靠近高台。 刘大龙放下手中的香烛,站起身。 赵二虎收起八卦图,袖中的短刀滑入掌心。 张三豹从破碗底下摸出块砖头,掂了掂。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不需要言语。 就像去年那个血色的黄昏,在刘家村的废墟上,三个幸存的汉子跪在亲人的尸骨前,咬破手指,将血滴进同一碗浊酒。 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台。 那时刘大龙的媳妇还有六个月身孕,摸着微隆的肚子说:“等孩子生了,让他认你们做干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二虎的瞎眼老娘坐在门槛上,咧着没牙的嘴笑:“好好,三个爹疼一个娃。” 张三豹的傻弟弟流着口水,拍手唱不成调的歌。 然后火就来了。 鬼子的火。 这一拜,报国安邦志慷慨,建功立业展雄才。 刘大龙第一个冲上台。 他没有冲向今井,而是扑向那张摆着“证据”的条案。 双手一掀,白布飞扬,骨头、布料、断剑、红旗,全部撒了一地。 “假的!”他嘶声怒吼,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这些都是假的!竹林里烧的是假尸!红旗是我亲眼看着石少侠挂上去的!铁血少年队没死!他们就在你们中间!” 今井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后退一步,护卫们迅速上前。 但赵二虎已经到了。 瘦高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人群,短刀出鞘,不是刺向任何人,而是划向那几个技术人员手中的木盒。 盒子碎裂。 里面滚出来的根本不是骨头,而是几截不知从哪捡来的兽骨,用火燎黑了充数。 “这才是真相!”赵二虎尖细的嗓音刺破空气,“鬼子拿畜生的骨头糊弄你们!” 张三豹的砖头砸向了照相机。 灰褂子记者尖叫着躲开,相机摔在地上,镜头碎裂。 这一拜,忠肝义胆,患难相随誓不分开。 人群彻底乱了。 有人想往外跑,有人往前挤,伪军挥舞着枪托维持秩序,反而引发更大的混乱。 刘大龙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脸,忽然想起石云天昨夜在染坊里说的话:“明天的戏,不在台上,在台下,我们要让所有人看见,鬼子所谓的‘真相’,一戳就破。” 他做到了。 今井精心搭建的戏台,被三块砖头、一把短刀、几声怒吼,砸得稀烂。 “抓住他们!”今井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 枪声响了。 但不是对着刘大龙三人,是朝天鸣枪。 混乱中,刘大龙看见石云天站在庙门的阴影里,对他轻轻点头。 该撤了。 这一拜,生死不改,天地日月壮我情怀。 三人如泥鳅般钻进人群,借着混乱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散去。 刘大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高台上,今井站在一片狼藉中,眼镜歪了,军装皱了,那个永远温和从容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而台下,百姓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不再是麻木。 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一种看清真相后的清醒,一种……火焰重新点燃的光。 刘大龙咧嘴笑了,笑得满眼泪水。 媳妇,村里老少爷们。 俺们这一拜,没白拜。 长矛在手,刀剑生辉,俺弟兄三人,今天把这天捅了个窟窿。 他转身消失在巷口,身后传来伪军气急败坏的叫喊,和百姓们压抑不住的、越来越大的议论声。 城隍庙的飞檐在晨光中沉默伫立,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像在为这场荒诞的“公开说明会”奏响挽歌。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1章 机智的纪恒 城隍庙前的骚乱传到司令部时,纪恒正捧着今井昨夜吩咐他誊写的“安民告示”草稿。 墨迹未干,字字工整。 窗外传来的喧哗声让他的手微微一抖,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迅速洇开成一团乌云。 “怎么回事?”今井的副官急匆匆推门而入,“大佐呢?” “干爹……去城隍庙主持说明会了。”纪恒放下毛笔,故作镇定地起身,“外面发生什么了?” 副官脸色铁青:“有暴徒捣乱,现场失控了!大佐命令立即增援!”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今井回来了。 纪恒第一次见到干爹如此失态,军装下摆沾着泥污,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向来一丝不苟的鬓角散落了几缕头发。 更让纪恒心惊的是,今井的眼神。 那不再是温和睿智的长者目光,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冰冷审视,扫过司令部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纪恒脸上。 “你,”今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跟我来。” 书房门在身后关上。 今井任由午后的光线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红木书桌上切割出一道道光栅。 “城隍庙的事,听说了?”今井背对着纪恒,慢慢擦拭眼镜。 “听……听副官说了些。”纪恒的心跳得厉害,但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干爹没事吧?” “我有没有事不重要。”今井戴上眼镜,转过身来,“重要的是,为什么暴徒对我们的安排如此了解?为什么他们能精准地破坏每一个展示环节?”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寸寸剖开纪恒的表情:“就像……有人提前告诉了他们一切。”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纪恒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委屈:“干爹是怀疑……怀疑我?” “我不怀疑任何人。”今井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我只相信证据。” 档案袋摊开。 里面是纪恒这半个月来所有的活动记录,某日某时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甚至包括在怀瑾居后巷与周伯的几次低声交谈,都有目击者的签字画押。 最下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拍的是夜晚的怀瑾居后院,一个人影正从假山后的密道钻出。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件常穿的深蓝色学生装…… 纪恒的呼吸停止了。 “解释。”今井只说了一个词。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窗外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远处码头的汽笛悠长。 就在今井的手指即将敲响桌面的瞬间,纪恒忽然笑了。 不是慌张的笑,而是一种混杂着少年稚气与无奈的笑。 “干爹,”他指着照片,“您要抓我,就凭这个?” 今井眯起眼睛。 “这人穿着我的衣服,但不是我。”纪恒走到窗边,推开百叶窗,让阳光完全照进来,“您看这人的肩膀,我因为常年伏案读书,右肩比左肩略低,这是私塾先生都说过的问题,可照片上这人,肩膀是平的。” 他转身,眼神清澈:“有人偷了我的衣服,扮成我的样子,而且……” 纪恒从怀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论语》,翻开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这半个月,我每天亥时到子时都在书房读这本书,准备明年的升学考试,周伯可以作证,他每晚都给我送夜宵。” 今井接过书,翻看着那些工整的笔记。 日期、时间、心得体会,确实连续记录了半个月。 “至于后巷那些交谈,”纪恒叹了口气,“是周伯在教我腌菜的手艺,他说我爹娘整日忙于应酬,我该学些生活本事,干爹若不信,可以去厨房看,我腌的那缸萝卜,今天刚开坛。”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这是纪恒紧张时的小动作,今井知道。 但这个细节,此刻成了最好的佐证。 一个撒谎的人,会刻意控制肢体语言。 而一个委屈的少年,才会无意识地流露真实。 今井沉默了很久。 久到书房里的光影又移动了一寸。 “把周伯叫来。”他最终说。 周伯被带进来时,手里还捧着那坛刚开封的腌萝卜。 酸香弥漫开来。 “太君,”周伯佝偻着腰,“少爷说的都是实话,这半个月,他每晚都在读书,俺送夜宵时,还劝他早些歇息,后巷说话,是俺多嘴,教他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艺……” 老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这是少爷这半个月的读书计划,每天读哪篇、写多少字、几点歇息,都列得清清楚楚,俺不识字,但少爷说,这叫‘自律’。” 纸上,稚嫩却工整的字迹,确实是一份详尽到刻钟的学习计划。 今井看着那坛腌萝卜,看着老人粗糙的手,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 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不是怀疑的疲惫,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那种精心布置的网,总是捞不到鱼的无力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出去吧。”他挥挥手。 纪恒鞠躬,转身时,腿有些发软。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时,今井忽然开口:“纪恒。” 少年停步。 “你爹娘下月要去上海。”今井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你也一起去吧,那边的学校更好。” 这是流放。 用最体面的方式。 纪恒的手指掐进掌心,脸上却露出欣喜的神色:“谢谢干爹!” 门关上了。 走廊里,纪恒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要暴露了。 那些照片……那些记录……今井掌握的证据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唯一庆幸的是,石云天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那件学生装,是石云天让周伯偷偷改过的,肩膀处加了软垫,改变了穿着者的身形。 那本《论语》的批注,前半个月是真实的,后半个月是石云天模仿他的笔迹补写的,连他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 那坛腌萝卜,确实是他的手艺,但学艺的时间不是这半个月,而是三个月前。 所有细节,所有应对,都在石云天的预料之中。 “今井多疑,但多疑的人往往相信精心准备的‘巧合’。”石云天昨夜在染坊里这样说过,“你要做的不是完美无缺,而是留下合理的破绽,让他自己推理出‘真相’。” 现在,这个“真相”被今井接受了。 代价是离开德清。 纪恒站起身,整理好衣衫,朝怀瑾居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2章 四月计划 四月第九天黄昏,雨丝细密如针,将县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水幕中。 石云天蹲在城隍庙破败的厢房里,手里摊着一张被雨水浸湿大半的图纸。 那是昨夜从司令部档案室“借”出来的,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最醒目的是四个大字——“四月计划”。 王小虎凑过来,指着图纸上一条蜿蜒的红线:“这玩意儿……画的啥?” “运河。”马小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侦察回来,蓑衣还在滴水,“从德清到杭州,再从杭州到上海,鬼子要修一条新水道。” 石云天的手指沿着红线缓慢移动,停在几个画着骷髅标记的位置:“不止是水道,是运输线,专门运输‘特殊物资’的运输线。” 宋春琳轻轻啊了一声:“就是粮仓那些……黑乎乎的东西?” “对。”石云天站起身,走到窗前,雨幕中的县城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日军的巡逻队在雨中机械地行进,“今井这半个月的所有动作,兵力调动、物资转运、甚至城隍庙那场‘说明会’,都是为了掩盖这个真正的计划。” 李妞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那是她这些天在码头洗衣时偷偷记下的:“从三月二十号开始,每天都有奇怪的货船靠岸,卸下来的木箱不打任何标记,但搬运的工人都戴着手套和口罩,卸完货后,所有人都会被集中‘消毒’。” “消毒?”王小虎皱眉。 “用石灰水冲洗,还要喝一种苦药汤。”李妞翻到某一页,“有个老搬运工偷偷告诉我,他见过箱子破损,里面漏出的粉末沾到木板上,第二天那块木板就烂穿了。” 厢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雨打瓦片的声音。 石云天想起粮仓里那些暗绿色光泽的块状物,想起东洋技师打开箱子时僵住的表情,想起今井书房里那份标注着“KX-7紧急转运”的密电。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接成形。 “这不是普通的军用物资。”他的声音很低,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是毒,或者比毒更可怕的东西,鬼子要在四月,通过新修的水道,把这些东西运往前线,或者……运往更远的地方。” 马小健忽然开口:“水道什么时候完工?” “四月十五。”石云天指着图纸右下角一行小字,“全线贯通,试运行三天,四月十八正式启用。” 今天已经是四月初九。 距离水道贯通,只剩六天。 “我们必须阻止。”王小虎一拳砸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运出去!” “怎么阻止?”宋春琳忧心忡忡,“水道沿线肯定重兵把守,我们连靠近都难。”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桌前,仔细研究图纸。 红线上标注着七个节点,三个闸口、两座泵站、一个分流枢纽,还有最后一处——德清起点码头。 起点码头的位置,就在城西粮仓下游不到三里,紧邻着日军新建的“特种物资转运站”。 “起点是弱点。”石云天的手指停在那个位置,“所有物资都要从这里装船,所有船只都要从这里出发,如果起点出了事……” “整条线都得瘫痪。”马小健接道。 “但那里守备肯定最严。”李妞提醒。 石云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所以不能硬闯,要让它自己‘出事’。” 他从怀里掏出纪恒最后一次传递出来的情报,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四月十一日夜,首批试运物资装船,护卫队抽调三成兵力随船押运,码头守备出现短暂真空期,另,当夜寅时,东南风,风力三级。” 王小虎眼睛一亮:“四月十一号?不就是后天!” “对。”石云天将烟盒纸摊在图纸上,“后天夜里,鬼子要试运行第一批物资,护卫队随船离开,码头守备会减员三成,更重要的是——” 他指着“东南风,风力三级”那行字:“风从东南来,吹向西北,码头西北方向是什么?” 马小健迅速在脑中回忆地形:“是……老棉纺厂的废料堆,还有一片荒了的油桐林。” “都是易燃物。”石云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如果我们能在东南方向点火,三级风足够把火带到码头,而码头上堆放着什么?” 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些怕火怕水的“特殊物资”,那些需要戴着手套口罩搬运、沾到木板都能把木头烂穿的东西,一旦遇到火灾…… “鬼子不敢用水灭火。”宋春琳轻声说,“那些东西遇水可能更危险。” “对。”石云天收起图纸,“他们会陷入两难,救火,可能引发更大灾难;不救,整个转运站都得完蛋,无论怎么选,四月计划都会受阻。” 计划在雨夜中迅速成型。 刘大龙三兄弟负责制造东南方向的火源,老棉纺厂的废料堆里有大量棉絮、废纱,一点就着。 石云天五人则趁乱潜入码头,目标不是破坏,而是“取样”。 他们需要拿到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些物资的危害性,才能让更多人看清真相。 “如果成功,”石云天看着厢房里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我们不仅能阻止第一批物资转运,还能让整个四月计划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窗外,雨渐渐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的余晖挣扎着透出来,将湿漉漉的街道染成暗金色。 石云天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记住,”他看向众人,“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取证,不是拼命,拿到证据就撤,火起为号。” 众人点头。 王小虎咧嘴一笑:“放心吧云天哥,放火这事儿,俺熟。” 夜色渐浓。 德清县城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逐渐沉睡,没有人知道,一场关乎整个四月,乃至更久远未来的较量,即将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悄然拉开序幕。 而在城西码头,第一批贴着“KX-7”标签的木箱,正在探照灯的冷光下,被小心翼翼地装上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货船。 船头的日本旗在夜风中无声飘扬。 远处,老棉纺厂的废墟里,几点火星悄然亮起,在三级东南风的吹拂下,开始慢慢蔓延。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3章 冲出城门 寅时三刻,东南风起,老棉纺厂的废墟深处,第一簇火苗舔舐着发霉的棉絮,发出噼啪轻响。 三级风恰到好处,火势不疾不徐地向西北蔓延,像一条苏醒的火蛇。 城西码头。 石云天伏在货堆阴影里,手中的机关长枪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这是马小健的备用武器,枪头可拆作飞镖,枪身能拆成三截棍,此刻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火起了。”王小虎低声道,手中机关短刀“蜂刺匣”的机括已打开。 远处天空被映成暗红色。 码头上响起尖锐的哨声。 日军士兵从营房冲出,探照灯乱晃,光影交错中,人影幢幢。 “按计划,三路行动。”石云天压低声音,“春琳掩护,李妞开路,小虎跟我取样。” 宋春琳手腕一翻,机关箭匣已扣在臂上。 经过改良的箭匣可连发五矢,她屏息瞄准,第一个冲向油桶的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李妞的伸缩棍“啪”地展开,棍身乌黑,在火光中几乎隐形。 她如猎豹般窜出,棍影横扫,两个试图关闭闸门的伪军闷哼倒地。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石云天和王小虎如两道影子,贴着货堆边缘向转运站核心区移动。 那里,十二个贴着“KX-7”标签的木箱正等待装船。 “等等。”石云天忽然拉住王小虎。 箱体旁站着个戴眼镜的日军技官,正焦急地对照清单。 他手里的仪器发出滴滴轻响,是辐射检测器。 石云天瞳孔一缩。 果然。 他想起纪恒最后那份情报里的关键词:“接触者需隔离观察七日”。 如果是普通毒剂,何须如此? “小虎,”石云天声音极轻,“取最外侧的样本,不要碰箱体。” 王小虎点头,机关短刀底部滑出特制的钩爪,精准地勾住箱体缝隙。轻轻一拉—— 箱盖微启。 一股刺鼻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就在这一瞬,技官猛地转身。 石云天的机关长枪已到手中。 他没有刺,而是将枪身一拧,中段机括弹开,三截棍如灵蛇般缠住技官脖颈,一绞。 技官软软倒下。 王小虎已取到样本,用油纸包裹的一小撮暗绿色粉末。 他将样本塞进特制的铅盒,这是从日军医疗站“借”来的放射性物质保存容器。 “撤!” 火势已蔓延至码头边缘。 日军指挥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却无人敢用水龙灭火,那些木箱上贴着醒目的“禁水”标志。 混乱中,石云天看见刘大龙三兄弟的身影在火光另一侧闪现。 他们完成了任务,正按预定路线撤离。 “城门!”马小健从侧翼冲来,手中青虹剑染血,“东门守军被调来救火,只有四个伪军!” 机会。 五人汇合,向城门方向疾奔。 城东门。 守门的伪军班长正是陈楚成。 他站在哨卡旁,看似平静,手心却已沁出汗。 半个时辰前,纪恒的“家书”送到了,通过怀瑾居送菜的伙计。 信里只有一行字:“今夜风起,寅时开东门。” 他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知道该做什么。 远处火光冲天,城西方向的喧嚣隐约传来。 陈楚成对身边三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去个人看看怎么回事。” 一个伪军小跑着离开。 另外两个被他派去“检查城墙”。 哨卡空了。 就在这时,五道身影从巷口冲出。 “站住!”陈楚成象征性地举枪,声音却压得极低,“快!” 石云天点头致意,五人如风般穿过城门。 就在最后一人,宋春琳即将通过的瞬间,城楼上传来喝问:“什么人?!” 是今夜值班的日军少尉。 他本应在城西,却不知何时折返。 陈楚成心中一惊,面上却堆笑:“太君,是几个逃难的孩子,城里着火,吓坏了……” 少尉已冲下城楼,手电光扫过。 光照在石云天脸上。 那张脸,少尉在通缉令上见过无数次。 “八嘎!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李妞的伸缩棍如毒蛇吐信,棍头弹出的倒刺精准命中少尉喉结。 与此同时,宋春琳的箭矢射灭了手电。 “走!”石云天低喝。 五人冲出城门,没入城外的黑暗。 陈楚成站在原地,看着少尉倒在血泊中,又看看空荡荡的城门洞。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枪,朝天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 “来人啊!有人闯关!”他嘶声大喊,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愤怒。 城内的追兵被枪声引向东门。 而石云天五人,已沿着预定路线,向山区营地疾行。 天色微明时,他们回到了营地。 哨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滚爬爬地冲进营部:“营长!他们……他们回来了!” 张锦亮冲出窝棚,看见五个满身烟尘、却眼神清亮的少年,眼眶瞬间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你们这些小子……”这个在战场上挨枪子都不皱眉的汉子,声音竟有些哽咽。 高振武一拳捶在石云天肩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却又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生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政委曹书昂也开口道。 王小虎咧嘴笑:“营长,俺们没死,还把鬼子耍得团团转!” 营地瞬间沸腾了。 战士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这半个月,城里传来“铁血少年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整个营地都笼罩在阴云中。 张锦亮派人进城打探,却连城门都进不去,今井下了死令,严查所有出入人员。 甚至连陈楚成都断了联系。 他们只能在焦虑中等待,祈祷。 而现在,人回来了。 人群外,孙书燕站在窝棚门口,手里端着的水碗在微微颤抖。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石云天,从看到他第一眼开始,就没移开过。 石云天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 少年脸上满是烟灰,衣服破了好几处,手臂上还有擦伤。 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夜里的星。 孙书燕走上前,把水碗递过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喝点水。” 石云天接过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 两人都微微一颤。 “谢谢。”他低声说,仰头喝水。 喉结滚动,汗水顺着颈线滑下。 孙书燕别开脸,耳根发烫。 王小虎在边上挤眉弄眼,被宋春琳悄悄掐了一把。 张锦亮看着这群孩子,又看看他们带回的那个铅盒,神色凝重:“这是……” “鬼子‘四月计划’的证据。”石云天将铅盒小心放在桌上,“营长,我们需要尽快送到上级,这些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他简单讲述了水道计划、特殊物资、以及取样时的发现。 营部里一片寂静。 高振武一拳砸在桌上:“这群畜生!” “必须阻止他们。”张锦亮盯着铅盒,仿佛能透过金属看见里面暗绿色的死亡,“但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武器短缺……” “我们有人。”石云天说。 他走到窝棚门口,掀开帘子。 晨光中,整个营地的战士都站在外面,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都望着他。 “我们还有人。”石云天重复道,声音清晰,“有知道鬼子要干什么的人,有不怕死的人,有……想活下去的人。” 他转身,看向张锦亮:“营长,给我两天时间,我能让这条水道,永远通不了。” 张锦亮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看着他眼中的火焰,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眼里却有着大人都没有的坚定。 “你需要什么?”营长问。 “需要信任。”石云天说,“需要所有人相信,我们能赢。” 晨光完全洒满营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城西码头的火,还在烧。 今井站在司令部楼顶,看着那片冲天的黑烟,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如铁。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4章 重拳出击 铅盒在营部木桌上静静躺着,暗绿色的粉末隔着铅壁仿佛仍在散发无形的威胁。 张锦亮的手指在军事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德清至杭州的蜿蜒蓝线上:“水道全长七十三里,沿途七个节点,鬼子敢在这种时候大兴土木,说明这批物资对他们至关重要。” “正因为重要,才不能让它运出去。”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卷浸过雨水的图纸,在桌上铺开,“但硬碰硬不是办法,我们人少,弹药不足,正面强攻等于送死。” 高振武盯着图纸上的骷髅标记:“你想怎么干?” 石云天的手指停在第一个节点——三号闸口。 “水道的命脉是水,没有水,船就是一堆废木头。”他抬起头,“现在是四月,梅雨季节还没到,上游水库的水位不高,如果我们能同时破坏三个关键闸口……” “让整条水道断流。”曹书昂接过话头,眼睛发亮,“不需要炸掉整条运河,只要让水位低于通航标准,那些吃水深的货船就动不了。” “但闸口肯定重兵把守。”王小虎挠头,“咱们上次炸军火库就差点折在那儿。” “这次不炸。”石云天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我们给它‘加固’。” 他详细解释了计划。 七个节点中,三号、五号闸口和二号泵站是咽喉要道。 日军为了赶工期,这些关键设施用的都是速成混凝土,强度不足。 “陈楚成之前传出的情报里提到过,”石云天指着图纸上的标注,“鬼子为了加快进度,混凝土里掺了过量的氯化钙,这东西能加速凝固,但会严重降低最终强度,尤其是遇水后容易崩解。” 马小健立刻明白了:“如果我们能让闸室里的水保持特定盐度……” “混凝土会从内部开始酥化。”石云天点头,“不需要爆炸,闸门会在水压下自己裂开,而鬼子要查原因,至少得花三天时间做结构检测。” 张锦亮盯着图纸看了很久:“盐从哪儿来?” “德清盐仓。”石云天的回答让所有人一愣,“鬼子为了控制民生,把全县的食盐都集中在城东盐仓,守备森严,但——” 他顿了顿:“崔大牙上个月刚接了这个仓库的‘保管权’。” 高振武皱眉:“那个汉奸?” “汉奸怕死。”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今早刚收到的密信,“崔大牙自从酒楼牌匾被换,夜夜做噩梦,陈楚成昨天接触过他,暗示如果‘表现好’,铁血少年队可以保他全家不死。” 营部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 “他要什么?”张锦亮问。 “一张去上海的船票,和新的身份。”石云天把纸条推过去,“他愿意用盐仓钥匙和布防图交换。” 曹书昂摇头:“这种人的话能信?” “不能全信。”石云天收起纸条,“所以我们不需要他配合太久,只要拿到钥匙,打开仓库十分钟就够了。” 计划迅速细化。 石云天带五人小队潜入盐仓取盐,刘大龙三兄弟负责制造外围骚动引开守卫。 盐到手后,兵分三路,在明晚子时同时行动,向三个关键节点投放特制盐包。 “盐包要裹在油纸里,沉到闸室底部。”石云天在草纸上画示意图,“油纸慢慢溶解,盐分逐渐释放,大概六个时辰后,混凝土开始酥化,那时候鬼子应该刚完成第一批物资的清理工作,正准备重启转运。” 张锦亮站起身,走到窝棚门口。 晨光中,战士们正在晨练,喊杀声震得林间鸟雀惊飞。 这些面孔大多年轻,却已经在山里打了三年游击。 “云天。”营长转过身,眼神复杂,“这个计划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鬼子会疯狂报复,德清周边所有村子都可能遭殃。” 石云天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在晨光中挥汗如雨的战士。 “营长,鬼子从来没给过我们回头路。”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从他们踏进中国那天起,我们就没有退路了,现在唯一的区别是——是我们等着被他们的毒气毒死,还是我们站起来,把他们的毒气堵在老窝里。” 高振武猛地一拍桌子:“干了!” 曹书昂重重点头。 张锦亮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石云天:“你需要多少人?” “五个。”石云天说,“原班人马,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盐仓行动要快,要静,要狠。” “外围呢?” “刘大龙三兄弟熟悉地形,他们能牵制至少一个小队的兵力。”石云天顿了顿,“另外,我需要营里派人在水道沿线制造假象,佯攻其他四个节点,让鬼子判断不出我们的真实目标。” “声东击西。”张锦亮明白了,“好,我亲自带队。” 计划敲定,营地立刻行动起来。 石云天五人抓紧时间休息,保养武器,调配今晚要用的装备。 机关武器经过多次改良,如今已能适应多种任务需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午后,石云天正在擦拭汉环刀,孙书燕悄悄走过来,手里捧着个布包。 “这个……”她把布包塞进石云天手里,脸有些红,“我照着书上的方子配的,能解一些常见的毒,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布包里是几个小瓷瓶,还有一叠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膏。 石云天看着少女低垂的睫毛,轻声道谢:“有用,谢谢你,燕子。” 孙书燕抬起头,眼眶突然红了:“你一定要……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石云天郑重地点头,“等我回来。” 不远处的王小虎用手肘捅了捅马小健,两人都别开脸,假装没看见。 黄昏时分,五人小队再次出发。 临行前,张锦亮把石云天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是把崭新的驳壳枪,枪柄上刻着小小的五角星。 “从皖南带过来的,一直没舍得用。”营长拍了拍他的肩,“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石云天握紧枪柄,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是。” 夜色渐浓。 五人如幽灵般穿过山林,向德清县城方向移动。 而在他们身后,营地的战士们也已整装待发。 张锦亮站在队伍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晰:“今晚,我们要让鬼子知道,中国人的拳头,打在身上,到底有多疼。” 月光照亮了一张张坚毅的脸,重拳,即将出击。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5章 纪恒的情报 盐仓比预想中更静,崔大牙给的钥匙确实能用,锈迹斑斑的铁锁“咔哒”一声弹开,石云天侧身闪入,身后王小虎和马小健如影子般跟进。 仓库深处堆着上千袋食盐,在昏暗中泛着冷冷的白。 “动手。”石云天压低声音。 三人迅速将特制的防水布袋撑开,这是用双层桐油布缝制的,每袋能装三十斤盐。 宋春琳和李妞守在仓外暗处,机关箭匣已上弦,盯死街角那队巡逻伪军。 刘大龙三兄弟在两条街外“恰巧”与一小队日军发生“口角”,叫骂声隐约传来,恰到好处地吸引了注意力。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就在第三袋盐即将装完时,仓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短一长,是陈楚成紧急联络的暗号。 石云天心头一凛,示意暂停,闪身到门边。 陈楚成几乎是贴着门缝挤进来的,满脸是汗,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计划有变。”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纪恒刚传出来的,鬼子提前了。” 石云天握刀的手一紧:“提前什么?” “物资转运。”陈楚成从怀里摸出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边缘还有被汗水浸湿的痕迹,“不是原定的四月十八,是明晚,四月十一子时三刻。” 所有人动作都停了。 王小虎脱口而出:“那不是跟咱们行动撞上了?” “不止是撞上。”陈楚成的手指在纸片上点了点,那里有几个用极细铅笔写的小字,歪歪扭扭,是纪恒仓促间留下的笔迹,“今井根本没完全相信粮仓那批KX-7‘安然无恙’,他借口试运行,实际要把首批物资提前运走,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次押运的不是普通护卫队,是藤田从杭州调来的特种作战中队,八十人,配备轻机枪和掷弹筒。” 窝棚般狭小的盐仓角落,空气仿佛瞬间凝成冰。 石云天盯着那张纸片。 纪恒的字迹有些发抖,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尾迹,显然是听见什么动静匆忙收笔。 “今井还有后手。”石云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怀疑纪恒,所以故意提前,如果纪恒传递情报,说明他与我们有联系;如果他没有动静,那批物资就真的运走了。” 马小健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双重陷阱。” “对。”石云天将纸片小心折好,贴身收起,“无论纪恒动还是不动,今井都有收获。” 王小虎急了:“那咱们还干不干?盐还装不装?”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汉环刀的刀柄。 “盐照装。”他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但计划要改。” 他蹲下身,用刀尖在积灰的地面上迅速画出示意图。 “原定明晚同时破坏三个节点,现在鬼子也要明晚运物资,两件事撞在一起,反而是机会。” 马小健最先反应过来:“鬼子以为我们不知道计划提前,码头守备虽然加强,但心态上是‘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防守’。” “对。”石云天的刀尖点在“三号闸口”的位置,“他们越急着把东西运走,就越容易忽略后方漏洞。” 他抬起头,看向陈楚成:“纪恒现在在哪儿?” “还在司令部。”陈楚成声音发紧,“今井没动他,但派了两个宪兵‘保护’他,名义上是担心暴徒报复,实际是软禁。” 石云天沉默片刻,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告诉他,明晚子时,让他想办法制造一次短暂停电。”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用太久,三分钟就够。” “然后呢?” “然后等着。”石云天站起身,将汉环刀收入鞘中,“等我们把今井的‘四月计划’,变成他这辈子最后悔启动的计划。” 盐仓外,刘家兄弟的叫骂声渐渐平息,日军的巡逻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宋春琳探头进来,用口型问:撤吗? 石云天点头。 五袋盐,一百五十斤,在十分钟内被无声地转移到预定藏匿点。 陈楚成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忙碌的身影,转身消失在巷口。 他还要回营地,还要继续扮演那个对皇军忠心耿耿的伪军班长。 而在他怀里的贴身口袋里,纪恒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纸片,仿佛还在发烫。 德清日军司令部。 纪恒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永远读不完的《论语》。 窗外传来换岗哨兵的脚步声,整齐,冰冷。 他没有回头。 今井半小时前来过,照例问他读书累不累,需不需要添置新书,语气温和如常。 但纪恒知道,那扇门落锁的声音,比以前重了三分。 他没有害怕。 很奇怪,当真正决定要做什么的时候,恐惧反而消失了。 他想起石云天说过的话:“你不是在帮我们,你是在帮你自己的良心。” 他从砚台边缘刮下一点干涸的墨块,小心地碾成粉末,藏在指甲缝里。 这是他从司令部电工那里学来的,墨粉是良好的绝缘体,少量撒在电闸接触点上,足以让短路保护器跳闸三次。 三分钟。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他知道,明晚子时,他会试。 窗外,月色如水。 纪恒轻轻合上《论语》,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那些真假难辨的批注。 那是石云天帮他补写的,每一个字都在替他圆那个“清白”的谎。 而现在,他要亲自戳破这个谎。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汉奸。 是为了证明,这片土地上,还有很多人,宁可粉身碎骨,也不愿做奴隶。 夜色浓得化不开。 而在城外的山林里,五个少年正背着盐袋,在无路的陡坡上艰难攀行。 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连成一线,像刀锋上流动的银。 月光照在他们背上,盐袋渗出的白色粉末随步伐簌簌落下,在苔痕斑驳的山路上拖出细长的银线,像大地被划开的伤口。 王小虎踩滑一脚,碎石滚落深渊,半晌才传来闷响。 他死死攥着肩上的盐袋,指节发白:“娘的,这盐比子弹还沉。” 石云天没有回头,刀鞘磕在岩壁上发出笃笃的钝响。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6章 一份薄礼 寅时初刻,德清县城笼罩在最浓的夜色里。 纪恒房中的灯还亮着。窗外两个宪兵的影子交叠在窗纸上,像两尊泥塑,已守了整整四个时辰。 他放下笔。 那本《论语》摊在案头,翻到“子贡问政”那一章。 他今天写的批注是最后一笔:“民无信不立”,墨迹未干,他看了片刻,轻轻合上书。 桌角的茶早已凉透。 他端起茶盏,起身走到窗边,佯装赏月。 左手指尖探入砚台边缘,那里有他下午悄悄刮下的墨粉,极细,用指甲缝藏了整整六个时辰。 窗框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动作。 他的指腹按在窗棂边缘的电闸盒上。 那是司令部内线的总控之一,昨夜他“无意”间问过电工,知道这老式闸盒的绝缘层早已老化,一点点墨粉就能让它跳闸。 三分钟。 最多三分钟,备用电源才会自动切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在电闸缝隙间蹭过。 墨粉簌簌落下。 灯灭了。 整层楼的灯都灭了。 黑暗中,纪恒听见门外宪兵低沉的咒骂声,脚步声杂乱地远去。 他没有动,只是仰起头,任凭那片纯粹的黑暗将自己包裹。 “云天哥,我只能做到这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城南废弃染坊,石云天看着怀表。 子时三刻。 城西方向隐约传来骚动,很短,像夜枭掠过檐角时的一声啼鸣。 刘大龙的人动手了。 他收起怀表,站起身,背上那只沉重的盐袋。 “走。” 三号闸口。 这座新浇的混凝土建筑横亘在水道咽喉处,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收割。 石云天伏在闸室下游的芦苇丛里,水没过腰际,三月的夜寒刺入骨髓。 他没有动。 探照灯扫过的间隙,一分二十秒。 足够一个人泅渡三十丈,足够把三十斤盐沉进闸底,足够在混凝土的致命缝隙里种下死亡的种子。 他潜入水中。 盐袋在背上沉得像一具尸体。他闭着眼睛也能摸到闸室底部的位置,那几张从司令部“借”出来的图纸,他看了整整三夜。 手指触到冰冷的水泥面。 他摸到那道细如发丝的施工缝,那是赶工期的痕迹,是混凝土里的氯化钙开始结晶的地方。 盐袋撕开。 白色的粉末在黑暗的水中无声弥漫,像雪,像骨灰,像某种古老的祭奠。 他浮出水面时,探照灯恰好扫过对岸。 没人发现。 五号闸口,王小虎几乎同时完成。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咧开嘴无声地笑,露出两排白牙。 盐比子弹沉,但沉得有劲。 二号泵站。 马小健蹲在泵房阴影里,盯着那个值夜的伪军。 陈楚成的情报说,此人姓郭,皖北人,家里老娘病重,这个月的饷钱被克扣了大半,正愁着没门路。 马小健没有惊动他。 他只是把那只盐袋稳稳沉入泵站进水口下方的回流区,然后在泵房的窗台上留下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够抓三服药的钱。 布包上压了块石头,石头下压了张纸条,只有两个字:“尽孝。” 他转身没入夜色。 身后的泵房里,姓郭的伪军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推窗探头,只看见空荡荡的夜色和窗台上那只突兀的布包。 他打开布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上了窗,什么也没说。 寅时五刻,石云天五人回到预定集结点。 浑身湿透,盐渍在衣襟上结成白色的霜。 曹书昂等在那里,递过干衣服和一壶热水,什么都没问。 石云天接过水壶,没有喝。 “政委,”他忽然开口,“纪恒暴露了。” 曹书昂的眉头皱起,但没有追问。 “今井提前转运物资,是试探。”石云天站起身,“纪恒传出了情报,今井就拿到了证据。” 夜风穿过荒草丛,发出沙沙的轻响。 “但他现在还没动纪恒。”石云天望向德清县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以为计划成功,等我放松警惕,等我……”他顿了顿,“等我去救纪恒。” 马小健放下擦拭青虹剑的布,抬头:“这是个圈套。” “是。”石云天转过身,“但也是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那是纪恒上一轮情报里夹带的东西,司令部的备用电闸位置图,手绘,歪歪扭扭,却在关键处用红圈标得清清楚楚。 “今井以为纪恒只是一颗棋子,用来钓我们的饵。”石云天的声音很轻,“他不知道,这颗棋子早就学会了反将一军。” 他指向图纸上的红圈。 “备用发电机房,明晚子时,纪恒会在今井面前‘暴露’。” 王小虎瞪大眼睛:“那他……” “他不会死。”石云天斩钉截铁,“陈楚成会‘恰巧’路过,周伯会‘惊慌失措’地来司令部认领少爷,曹政委安排的人会在城门口制造一场规模刚刚好的骚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把图纸折好,贴身收起。 “今井会以为自己戳穿了卧底,挫败了阴谋,维护了帝国的威严。”石云天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而我们会把他演这场戏的时间,用来做真正重要的事。”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 德清县城在晨雾中渐渐苏醒,码头的汽笛声隐约传来,城西粮仓的废墟还在冒烟,城隍庙前的血迹已被冲洗干净。 一切如常。 只有司令部二楼的书房里,今井站在窗前,看着那盏明明跳闸三次、此刻却正常亮着的壁灯,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纪恒安静地研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昨晚停电时,”今井忽然开口,“你在做什么?” “在黑暗里坐着。”纪恒垂着眼睫,“干爹教过我,越是看不见的时候,越要稳住心神。” 今井没有回头。 窗外的晨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细密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今晚,”他说,“你跟我去码头。” “是。” 纪恒低头研墨,手腕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城外的染坊里,石云天把最后一张图纸收进油纸包。 “明晚子时,”他对围坐的众人说,“我们去给今井大佐送一份薄礼。” 王小虎搓着手:“啥礼?” 石云天望向窗外。 晨光正越过山脊,把德清县城青灰色的城墙染成淡金色。 “一份他收不起的礼。” 他把油纸包塞进怀里,起身。 “一份告诉全城百姓——铁血少年队不光会‘死’,还会‘活’,不光会‘活’,还会在活着的每一天,都往鬼子心口插刀子的礼。” 染坊外的荒草在晨风中低伏。 远处,德清县城的轮廓在朝阳下渐渐清晰。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少英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