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今日份体检项目已送达~》
1. 体检中心
骨髓腔。
这里全是纵横交错的骨架,无数的圆球镶嵌附着其上,填充着整个空间,几根粗壮的管道样结构穿插其中。
只能是骨髓腔。
皱眉看着面前的断路,李墨悬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喃喃道:“骨质疏松,吗?”
一路上左跳右跳,有时候还要靠基础工具包里配备的绳子……她走的这条路还算骨梁密度比较高的了。
这游戏也没个提示,全靠猜。
还是自己走的还不够远?
想这些没用的,不如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之所以选这条路,一是因为好走,二是,前方不远处,应该是有个造血岛出了问题。
那个球,在发红光。
配备的匕首掂在手里,李墨悬深吸一口气,跳上左边一根骨梁,正要往前走,后脑勺突然一阵剧烈灼痛!
不好!
下意识转身,余光见一道黑影从身后袭来——
哦?新的怪?
嘴角翘起,来的真是时候。
她已经适应这里的环境了。正好拿你练练手!
刀尖一转,俯身向着黑影划去,高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唔!”
什么?!
她被对方拽住手腕顺势一拉,又因原本就是低位,脚下就算有预感会被攻击,但根本来不及动作,被对方绊住整个人正面朝下被对方压在了骨梁上!
不能死!
右腿向前扫想攻击对方的腿弯,头顶的怪突然出了声:“我是人。”
?
动作瞬间停住。
不对。
是人你还抓着我干什么!
而且刚刚她后脑勺的感应又不是假的!
膝盖一抬,卯足劲儿朝对方攻去——
她整个人被对方捞着胳膊拽起来了。
“啧!是人你放开啊。”
是人你眼瞎看不见我也是人吗!
李墨悬转头,一个眼刀扫过去,她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货色如此欺人太甚——正对上对方平静的黑眸。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又神同步错开了视线。
对方放开了她。
使这么大劲儿,活动着双臂,她胳膊快被掰脱臼了。
也不知道道歉。
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没礼貌的,装货。
穿的一身黑,黑夹克黑工装裤黑军靴,装货。
不、等等,她好像除了里面一件连帽卫衣是深紫色的,也穿了一身黑……
那也不一样。
她只是日常运动装,这人穿的像是……刚执行完什么秘密任务的。
装货。
“抱歉。”声音冷淡似冰泉。
不好。她骂早了。
她回什么?没关系?还是自己也道个歉:没事的是我先捅的你?不好意思刚刚偷偷骂了你两句?
她以为是怪物才捅的……
死脑子快想怎么回啊!
算了,直接自我介绍吧。
“我叫……”
“我叫司言。”
……
怎么做到的她先开的口却被抢了先的?
罢了,无所谓。
“你好,我叫李九点。”
爱好听不好听,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以防万一。
果然。对方听罢张了张口,最后只从嗓子眼里蹦出个:“嗯。”
大哥,多说一个字要扣钱吗?真是惜字如金。
“你好。”
又蹦俩字。
她想骂……不想了,正事要紧。李墨悬叹了口气,主动开口:“我要去看看那个球,你一起吗?”
“嗯。……那是Boss?”司言此时也掏出了匕首,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李墨悬能感觉到他确实也不清楚。
“不知道。”他也没获得什么游戏提示?问问,“你来这里之前,有什么先兆吗?”
她是被强制拉进这个游戏世界的。
复习内科学到半夜,她只是想趴桌子上睡一会儿——
“B区051组04013号,李墨悬。”
她租的房子。
谁?!
猛然惊醒。
“算不上先兆,我在睡觉,被一张嘴叫醒的。”两人边走边交谈着,司言反手杀了只偷袭过来的小怪,声音毫无波澜。
看来他们应该是一样的。
“B区051组04009号,司久言。”
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面前悬空着一张发银光的嘴。
“欢迎来到青女体检中心!
当然,您不是被我们请来进行体检的,这里也不是普遍认知里的体检中心,而是‘青女大人’创建的大型游戏世界。
您获得了进入游戏资格,但只有通过第一关,才能获得游戏参与资格。”
小嘴巴语速极快一通解释,非常熟练。
“体检中心是几十年前的老医疗机构,”早已被时代抛弃,她当时就在想为什么会用这个词作为游戏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呢……
“我进来后观察了一下,如果游戏的内容就是让我们找出这个副本的疾病,那还能说得通。这里最像是骨质疏松。”
“嗯。”赞同的意思。
她已经习惯这哥没啥话了。
“在被送进游戏前,那张嘴还补充了一句……”李墨悬记得清清楚楚——
她问了一长串问题,这什么地方?没通过第一关是不是就能回去了?你们怎么把我带到这里的?还是说对我的芯片做了什么手脚?
还有最开始莫名的序号、以及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我知道您有很多问题,但出于保密需要,仅对您的部分问题进行回答。
刚刚所说‘通过第一关’,是指在第一关中成功存活。
现已为您配备基础工具包。”
它话音刚落,她腰间就凭空多了个挎包。
“接下来将为您载入游戏。”
接着她就脚下一空掉了进来。
还没吐槽两句呢,什么霸王条款?玩命游戏?
她虽然没那么想活,但也不至于这么想死啊。
还有!谁家好游戏的进入方式是让玩家掉进去——
一摸兜发现通讯器也没了。
……她和大乔木的聊天记录都还没删呢啊!!
“我的一样。”司言依旧简练。
“嗯,你……有能力吗?”这样问会不会太冒昧?但她也没问具体是什么,对方只需要回答是或否就可以了。
司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有。”
“我也有。”看来进来的人应该都有技能。
她的技能是在遇到第一个小怪时觉醒的。
刚掉进来,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差点没让她这个晕血的背过去。
本想缓一缓,眼睛里突然一阵瘙痒,同时还要左肩胛骨灼烧般的疼痛——
眼睛里竟然长出了字。
“恭喜!
解锁能力
‘猩红预判’
预感身体即将受到的危险,可能被攻击部位会持续发烫3秒。有3米距离限制。”
她靠着能力,强忍着晕血带来的头晕恶心,躲过了小怪的袭击。
“你觉得,我们怎么被带进这里的?”
哟,高冷哥主动开口了?
“芯片。”她毫不犹豫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是被绑架。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绑够参与“大型游戏世界”的人数。
而且她没什么可被绑的。
除了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亲妈……她几乎什么都没了啊。
绑她一个穷苦医学生,是准备实习的时候帮她付学费吗?
只能是芯片出了问题。
可是,怎么会是芯片出问题?
这半个多世纪以来,人类愈发关注身体健康与寿命问题,由此诞生了许多新技术,尤为突出的就是已在全人类范围内普及几十年的体内芯片技术,用于实时监测身体状况。
如果真的是芯片出了问题……
芯片出问题的例子其实也不少。
前两天新闻上才报道了一例因体内芯片突发故障导致18岁男大出现幻觉:以为自己是世界的king,全世界的男人都该拜倒在他的臀下……
“小心!”
正胡思乱想着,背后心口的位置突然灼痛,李墨悬心下一惊却不影响反应迅速,猛地推开身旁的司言,自己也跟着朝旁边撤步躲闪,余光中又是那种白色小怪。
白细胞怪。
自从进了这骨髓腔,她还没遇见过其他怪物。
而且奇怪的是,正常的骨髓腔内应该是能见到各种成熟度不同的血细胞分散在腔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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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更像是将动态的生产过程静止,人为将髓内的血细胞抽出,只留下如同睡着般悄无声息的造血岛和明显残缺的骨架。
除了白细胞怪,根本没见过其他活物。
刀尖一转刺破了白怪的外皮,怪物瞬间泄了气般,体腔里混杂着铁锈味酸腥味的黄绿色液体顷刻流出,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杀怪已经非常熟练了。
只是,“在第一关存活,真这么简单吗?”
“新手教程,可能是吧。”司言杀了另一只,“多谢。”
爽朗一笑,“不客气,那球颜色变深了,走吧。”李墨悬虽直觉那颗球不是什么副本Boss,但她总觉得一定要把它划开看看,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白细胞被设计成最基本的小怪,那她倒要看看,一个造血岛,还能变出什么花。
“嗯。你说是芯片出了问题?”
司言小哥知道自己说话开头很生硬吗?李墨悬没忍住鼻子呼气哼笑了一声,“有些大胆,但……”有些太大胆了,有点不敢细想。
“像最近流行的芯片植入全息游戏?”
“……我没玩过,但全息游戏现在这么逼真吗?”她所有的感官几乎和现实没有任何差别,科技已经发展至此了?
“没有。没有这么真。”司言正盯着手看,也是若有所思。
“想不明白的事先放放也未尝不可,”李墨悬见他半天不吭声,眉头越皱越紧,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这状态一会儿别耽误打架啊……提醒一下,“我们到了。”
“……嗯。”司言被她一提醒,也反应过来,张了张口最终没说什么。
这球离管道极近,也就是离血管极近,她确实有些担心会不会突然有白细胞怪从血管钻出来偷袭。
但转念一想,这小怪哪次不是偷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再犹豫,李墨悬走到巨球跟前,暗红色的光映在她五官锋锐的脸上,未擦干的汗水衬得她眼中闪烁的红光愈发炽热,眉头微蹙,动手。
变故来得突然。
刚把巨球划开一道口子,她整个头瞬间灼痛起来,同时还有身上不同部位共四处疼痛。
她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不过……这次头上这怪,攻击范围变大了?
新的怪。
“后面我来。”司言一直离她没多远,反应也极为迅速。
“好!”右半侧身体除了脚踝上的灼痛,其余部位皆正常,她当即做出判断,脚下移动,右手举着匕首做掩护,同时侧身躲过了上下夹击。
这一躲,还借着这新怪物,干掉了一只白怪。
一声尖啸刺耳。
抓紧后退的同时刺杀了一只白怪,她看清了已至巨球前的新怪物,以及它身后,从自己刚刚划破的口子里钻出来的粉嫩嫩的长条触手,动起来……极慢,像开了0.5倍速。
这小怪相比于前面的新怪物小清新了不少。像开发者审美水平一夜间上升了几个层级的产物。
面前的新怪……设计思路感觉和白怪类似,都是类人形体,不过白怪是脸上只剩一张裂至耳根大口,浑身似橡皮泥的质地。
这新怪物,是最丑的,目测两米多高,全身遍布榴莲刺般向外凸起的绿色软尖,尖部顶端粘液将落未落。头上一朵绽开的肉花,难怪攻击范围大。
血红的花瓣里长满了细细密密的白色尖齿,脓绿的唾液顺着尖齿的缝隙缓缓滴落在地,散发阵阵恶臭。
像吃饭漏嘴的小孩子。
李墨悬慊弃地瘪了瘪嘴,但不得不感慨这绿怪来的真是时候。
“司言,”白怪已经被两人杀完了,“别下死手,我留它有用。”
她看着从巨球里不断钻出的触手怪,心想还是夸太早了。
那一条条粉红色的小触手蠕动着,缓缓张开了头端闭合的大嘴。
依旧是细密地让她头皮发麻的尖齿。
能否照顾一下密集恐惧症?
两只怪的哈喇子流了一地,她抽出包里的绳子朝着绿怪狠劲儿一甩,啪!
一声尖啸,张着肉花直冲她面门。
来就对了。
李墨悬边躲避快速移动,成功挡在了触手怪前,眼睛死死盯着紧追不舍的绿怪。
“你想让它们……”
司言也明白过来了,她拿自己当活靶子,想让它们自相残杀。
2. 血色之镰
“是否对目标‘前树之怪’使用‘认知污染’?”司言紧盯着攻向李墨悬的绿怪,瞳孔突然发出暗紫色的微光。
“是。”“李九点”会想到让它们自相残杀,确实是个绝妙的主意。
刚刚这绿怪第一击不止错杀了一只白怪,还将巨球里冒出的第一只触手怪斩杀了。
她应该是注意到那只触手怪速度极快就再生出双倍的数量,所以推测出单靠他们两人,可能会越杀越多,最后弄巧成拙。
但如果是绿怪直接吃进肚子呢……
她脑子转的挺快。
但还是有些冒险。
跟她一起走了这么久,他承认她确实运动神经不错,速度在普通人里已经非常突出了,但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他不想接下来的游戏拖着一个累赘。
越快出去越好。
“好的,已对目标‘前树之怪’使用‘认知污染’。
‘前树之怪’精神承受能力评级为‘差’。
你将代替‘前树之怪’承受其90%精神压力,你的精神承受能力评级更新为当前阶段‘绝佳顶级’。
‘前树之怪’在本空间内将永久与你同属同阵营。”
不过既然能力他人本不可见,他还是尽可能不暴露为好。
李墨悬有八成把握能躲开绿怪的攻击,她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双眼一眨不眨注意着绿怪的一举一动。
准备……
?
是她的错觉吗?
这怪物好像有一瞬间的……迟疑?
顾不上想这么多了,来了,躲!
一切如她所料,绿怪的肉花正对着数十只触手怪,来不及刹车,花瓣把外面的触手全部捉住,接着从她划开的缝隙里伸进了大球,肉花瓣不断延伸着,最后,从球里拖出的肉花……比它自身足足大了两三倍。
这么顺利?
咬上了就会乖乖吃完?
这树突状细胞真没觉得自己吃错东西了吗?
李墨悬皱着眉,手里死死握着匕首,余光注意到身旁走来的司言好像不太对劲。
她又眼花了?
他刚刚……眼睛里冒紫光?现在又没了。
总不能是自己卫衣帽子颜色衬的吧。
难道是他的能力?
这怪物吃怪物也太过顺利了。
还有刚刚绿怪那一瞬间的迟疑,不像是自己的错觉。
“……”罢了,他不想说,她不会逼问。
毕竟她也不喜欢别人问太多,没有边界感。
“发光的不是它,是什么?”李墨悬不再纠结,走到巨球旁,透过内部层层的细胞墙上因触手怪,或者说巨噬细胞,被强行拽出而留下的空洞望进去,在本该是巨噬细胞的位置上——看到了悬着一把正在发红光的墨色镰刀。
通体漆黑,其周身发着暗红色的光。
李墨悬在看到它的那一刻,被迷了心智般,匕首脱手,左手慢慢举起,朝着镰刀的方向伸了过去。
“李九点?”司言没去管掉在地上的匕首,她状态明显不对,球里有什么?
静止悬空的镰刀也似乎受到了她的召唤般,径直飞入掌心。
啪!——接住刀,瞬间回神。
“你叫我了吗?”掂量着手里的镰刀,她这是捡到游戏道具了?
“嗯。”司言看了眼镰刀,又确定李墨悬确实没事,简单应了声。
“这……”怎么用?
还没问完,眼睛里突然一阵瘙痒——
“恭喜!
获得武器
‘血色之镰’
‘传说玛雅诸神以血造人,圣谷为体,神血为魂。新生的人们心怀感激,她们完美无缺,智慧通达,样貌美俊,她们赞美诸神。而创造不免牺牲,神明因此缺憾,人类为此献祭。奉上鲜血,偿还诸神。自此循环往复,永无止歇。
镰刀收割生命一视同仁,死亡降临众生平等。无死亡,无新生。是终点,是起点?还是轮回?是毁灭者,是创造者?还是命运的宣判者?
掌管生死之人势必权衡,善恶有报自有其法,命理无常实属无奈。’
……”
这么长一串介绍,是个宝贝?
眼里字还没停下——
“武器功能:
1.血液献祭:除镰刀主人外,无差别吸血,吸血时速其自有定夺。
2.馈赠之法:作战时镰刀会依据战况适时指引,但需与主人磨合。
使用时限:本空间内。”
这么抠?
“给游戏提示了吗?”司言见她愣在原地,却非两眼无神,出声问道。
“嗯,只能在这个空间内使用。”有些遗憾,费这么大功夫原来只是个限时道具,她甚至觉得不如匕首好用。
而且这么大一个武器,拿着很不方……镰刀发着红光,在她手心里缩成了一枚黑色的戒指。
两人同时愣了下,相互看了眼对方,结果没想到对方也看向了自己,一时间都有些错愕,瞬间错开视线。
李墨悬把戒指戴在了左手尾指上,方便取拿。
“谢谢你,”她觉得自己没猜错,司言刚刚应该就是用能力帮了她,这会儿绿怪已经跑到别的地方“用餐”了,不见踪影。她之后得想办法还了这个人情:“我们继续走吧,得看看怎么从这里出去。”
“……嗯。”
前面的路很明显是游戏给玩家的提示,骨梁密度比别处都要高。
两人一路上又杀了几只白怪,前面终于出现了变化。
不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和四周骨梁同样惨白的小平房,从房子拐角后走出了一个,人。
远远看去,一袭白衣。
看着确实是很标准的一个人,但皮肤苍白,几乎要与周围环境融在一起,他们靠近后木讷的神情才有些变化,“她”,不是人。
这游戏竟然没给女NPC穿裙子,打个好评。
“这,看着像点事了。”李墨悬低声说道。
“嗯。”
“见招拆招,先试探一下。”这,难道是她想的那个?成骨细胞?像是骨质疏松会有的怪。
“嗯。”
嗯嗯怪。
前方苍白的女人弯起嘴角,朝两人挥了挥手,“二位好?”
她不得不再次感慨这游戏还是太逼真了,“你好。”
她一回话,对方好像接收到程序设定的关键词般,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聚焦,视线定在了李墨悬的身上,明显愣了一下。
“你好?”被游戏NPC死盯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李墨悬皱着眉再次开口。
不会上来就要打吧。
“你是……”盯了她老半天,终于肯开口了。
哦~原来是等自我介绍啊!不早说!
“我姓李,这是……。”
“我叫司言。”
同样的事发生两遍就不太妙了。对方听到司言说话,视线改锁在了他的身上。
“你好?”李墨悬手按在了镰刀化成的戒指上。
“哦,你好,李小姐,司小哥。”她被李墨悬一叫,像是回过神来,嘴唇弯起的弧度固定,“我叫程葛。”
没话了。
要他们主动挑起话头吗?这能说什么?
你好,你是怪吗?我们是来打怪的。
不要找死。
你好,我看你骨骼精奇,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太直接了。
你好,你这房子修的不错,是自己设计的吗?
没话找话。
“你好,这里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我们是上面派来的体检员。”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况且她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我看除了这条路,其他地方的骨架子都比较稀,是你找我们来的吗?程葛小姐。”
或者说,她猜对了,成骨细胞。
这游戏给NPC起的名字也是名副其实,还会玩谐音梗。
现在成骨细胞有了,一会儿应该还有个屁哥,是破骨细胞?
目前看成骨细胞比较正常,再结合推测的骨质疏松,不出意外就是破骨细胞出问题了。
“不好意思,我没听懂您在说什么,”程葛面带歉意,“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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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路确实不太好走,”她微微侧身,瞥了眼身后的路,“前面的路前两天刚断了。”
此话一出,李墨悬脑袋有点发懵,她猜错了,真的是成骨细胞出了问题?还是说这里的病其实是骨折?
难道他们第一关的任务,是帮忙修路?
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架是我搭!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何为买路财?不多不少,帮忙修好”?
饶了她吧。
“而且,你们看,天马上要黑了。”
天黑?
这里哪来的太阳,也会天黑?
但周围光线确实开始变暗。
看来他们终于触发副本剧情了。
李墨悬还未来得及再问些什么,“李小姐,司小哥,我还是提醒一下,天黑……还是不要赶路,藏起来比较好哦。”
“什……”副本游戏规则提示?
看来她不是Boss。
那就只能是破骨细胞了。
“不要被发现了。天要黑了,我先回去了,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们。”
不等二人说话,她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房子,动作极轻关上房门,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神神叨叨的。
“藏?”两人对视一眼,司言听罢点了点头。
他不应,她也一定是要藏的。
不管程葛是敌是友,按她说的话走,应该是能顺利推动剧情的。既然是帮她早点出去的,那何乐而不为呢。
“去那边看看。”前面直走,确实如程葛所言,道路又开始变得稀疏。
但从小房子后面的岔路口往左走,骨架子甚至要比她们一路上都要密集——像是故意引诱她们过去而建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样应该能顺利碰上破骨细胞。
果然,这条路的尽头,是个深入“地底”的大洞。
“下去看看?”司言罕见提议。
“嗯,要下去,但这里……”洞里要更暗。万一有埋伏,对他们非常不利。
“我先下去,”她的能力晚上挺好用,“你……”留一个在上面,避免被一网打尽。
“一起下。”司言蹦出仨字,注意到李墨悬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破天荒给了解释:“外面马上也黑了,没差别。”
“……好。”
他自己说的,她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两人固定好绳子两端,一齐跳进了洞。
洞里要更臭,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的肉味。
伸手不见五指。
她记得挎包里除了绳子匕首火柴盒和一个应急急救包,还有个手电筒。
但手电筒会不会太亮?
“嚓——”火苗跳动着,李墨悬抬眼,纵使胆子再大,也被吓得呼吸一滞。
一张无骨、扭曲着惨白的“人”面皮,没了眼眶骨,外凸的眼球里满是惊恐,正死死盯着她的面中。
脊背发凉。
旁边……
能照到的地方,这洞里全是无骨尸。
这洞最开始看着里面这么黑,不是因为内部完全封死,而是墙上挂的死怪太密集,把缝隙都挡住了。
“谁?!唔!”
另一边的司言火柴刚划着,被偷袭了?李墨悬还没听过他如此明显是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短促音节。
发生了什么?他的火柴掉下去灭了,什么也没看清。
太暗了。
“你小心。我没事。”
他那边还黑着。
没事为什么不点火柴?
李墨悬又看了眼自己旁边倒挂着的死怪……
“抱歉了。”她迅速划了四根火柴,给离她最近的四只死怪一只头发里塞了一根。
“不急,每个人都有份。”
这些怪物除了皮肤和程葛一样,惨白,眼珠也是白的,其他简直和人一模一样。如果内部构造也和人一样,应该能点着的。
点着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头顶突然灼痛起来——
来了!
“嘿嘿!小姑娘小心天灵盖哟~”
3. 超额完成
“你个没脑子的哪有自报家门的!蠢货!”
两只怪?
也是,破骨细胞数量太多吃骨太多,才会骨质疏松。说得通。
说不定不止两只。
李墨悬自然不会放过送上门的躲避机会,向下走被抓住是迟早的。
这两只怪攻击她还挺会挑时机,恰好在她发现四壁有洞后才来。
刻意放水?
那她只好顺水推舟了。
两手瞬间松开抓着的绳子,腰腿部发力向着被死怪遮掩的一个大洞一蹬腿,身体荡入洞内错开了从正上方攻击来的怪物。
“哎!小丫头反应还挺快!”
“你可闭嘴吧!”
她迅速解了身上的绳子,那两只怪现在应该在她下方一段距离,得先想办法跟司言联系上,如果真如她推测,他们应该需要杀一些破骨细胞,维持生骨与破骨的平衡后,就算通关了。
等等,那是……
对面的洞壁上,也亮起了星星火点。
看来司言没事。
自己这边的火……
“哥,这火!”
“又嚷嚷什么!刚刚就说直接动手,你个弱智非要等着他们下来!”
果然没猜错,这两只怪就在她正下方。
火烧起来了,真是……亮了不少。
右手按在戒指上,幻化出墨色镰刀,她刚刚路上打怪试了几下,这镰刀确实会给她一个顺力,告诉她该往哪挥,再加上其本身构造勾割一体,攻守兼备——她收回最开始的话,这是个好武器。
还不知道这怪物的攻击方式是什么,刚刚司言听起来疼得也不轻……他不说怪物的能力,是怕激怒这沉不住气的小怪?
那现在它们在等什么?还不攻击。
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情况,李墨悬心下一凉——这俩怪物在等司言跳过来突袭!
原来也是有脑子的,知道自己已经做好防备、警惕心一定很高不好下手,所以就挑已经受伤的司言,想等他顺着绳子荡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么看来,实力并不是碾压性比他们强。
那她可要先下手试试了!
在正下方,下面的骨架还不是很密集……
李墨悬背身仰翻跳下了这节骨梁,手中镰刀微微发着烫,抬头看清了那两只、不,一只怪物。
三头六臂?不对,两头六臂的庞然大物,还有个头像是没长出来,只单有个脖子竖在那。
她没多吃惊,这样的设计倒更合理。破骨细胞,多核。
“哥!”一向聒噪的声音从其中一个头的嘴巴里响起,“她果然下来了!”
呵,原来在这儿候着的不是司言,是她啊……
不过,她也料到了。
多只怪物那就杀怪,多颗头……那就先砍头。
三个脖子两颗头,不就是在提醒她再砍一颗吗。
镰刀在手中一转方向,李墨悬瞄准其中一颗头毫不犹豫劈过去——
“哎呦!疼死我了哥!”
刀尖擦着弟弟头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没砍下来。
“嘶——!”她的左小臂被它其中一只手碰到了,小臂以下随着从上到下一阵钻心的痛,没了骨头。
“嘿嘿!好吃!”
“吃你个头!”它知道她左手多宝贵吗!
她全身上下都宝贵!少了什么都不行!
司言刚刚被偷袭吃了骨头?
怪物另一只手即将碰上她的左肩,李墨悬冷笑一声,俯身扫腿,拉开了距离。
“嘿!踢不着!”
“你还笑!你个蠢货!她故意的!”
“哼,好吃是吗?”
她左小臂没了骨头,险些因为平衡失调没站住,不过倒是发现了只有被这怪物的手碰到,骨头才会被吃。
“好吃啊!”弟弟头张大着嘴巴,舌头提溜在外面,粘稠的唾液顺着舌头流下,滴落在畸形的身体上。
“呵,好吃?
老娘今天告诉你,天下没有免费的夜宵。”
“小丫头片子口气还挺大!老子今天吃定你的天灵盖,哥你不许和我抢!我把那男的让给你!”
“你们还挑上了!”司言终于过来了,余光一瞥,好像有一只手软塌塌提溜在袖子里,也被吃了手骨?
李墨悬根本不给哥哥头接话的机会,冲司言喊了句“砍一个脑袋!”,她掂了两下刀,朝着兄弟怪的头就砍了过去——
咔!
刀入骨头的声音。
手中的镰刀微微发烫,她砍掉了兄弟怪一只手臂。
“呀!!!——”哥俩一齐叫出了声。
镰刀上的血珠一瞬间被吸收,整个刀身发出暗红色的光。
她得速战速决。
刚刚砍下胳膊被喷了一脸血,现在头又开始晕了,血腥味强势地钻进鼻孔里,耳鸣,还想吐。
她又晕血了。
“哟!小丫头,你的意思是我吃你多少你砍我多少吗?”弟弟头不叫了,反倒是笑了起来,“嘿嘿嘿~那现在我是不是又能开吃了?啊哈哈?你怎么了?站不住了?那直接让我把你身上的骨头吃光光,就不用强撑着了~”
“当、然、”不、是。强忍着胃里翻滚的感觉,这怪物……说着话也不耽误攻击啊,现在是什么,就这样看着她。
它玩她呢?
她话还没说完——
“话这么密,我看你是不够疼。”司言跳下来一刀下去又削断它一只手,“你……”偏头看了眼李墨悬,他眉头紧皱。
她现在整个人连同着镰刀,发着暗红色的光。
“我没事,继续。”说着就朝弟弟头的半边一只手砍了过去——
咔!
“啊啊啊——”
被砍一下就叫这么大声?
哪有游戏小怪玩玩家的?还是这么个货色。
那接下来砍脖子呢?
“司言!让开!”司言紧随她后,砍了怪一条手臂,但她接下来砍头,不躲开可能会伤了他!
“嗯。”
“哥!哥——”
“想跑?”
跑不掉的。
咔嚓!
“啊啊啊——”剩下那颗头惊恐尖叫着,刺得她耳膜疼。
大口喘着气,她砍得太快,现在握着刀柄的手止不住颤抖着,虎口也被震得发麻。
“你、你个怪物!咳咳、怪……”
谁说谁是怪物。
李墨悬反手一刀,将兄弟怪的躯干钉在了地里,“闭嘴。”叫得她头疼。
“真是……滑稽。管好你的嘴,天马上要亮了,我劝你之后,好自为之。”
松了口气,大脑放松下来,止不住乱想。
她这体检还附赠治疗,她可真是……
她可真刑。
她还没考医师资格证呢,这不能算她无证行医吧!
生活所迫,她只是想活下去啊。
“回去找程葛吗?”司言擦了把汗,主动找她说起话,“你刚刚……”
注意到他有些……担心?的眼神,李墨悬疑惑:“怎么了吗?”
总不能是自己刚刚砍怪物太猛,给他吓到了?
“……不,你没事就行。”他神色复杂看了眼插在怪物体内喝血高兴到发红光的镰刀,又对上李墨悬已经恢复平静的眸子,立刻撇开眼,最终没说什么。
“不用去找,我觉得,她应该马上就来,”蹲下身,她盯着吃骨怪,“你说是不是呢?嗯?”
“你是说……”司言微愣,这角度,他之前确实没考虑到。
“嗯,不过我倒也是很好奇,她会怎么来。”
李墨悬站起身收起镰刀,右脚毫不客气踏在了正在悄悄啃骨梁的怪物头上。
这怪物吃骨能再生,除了头。
看来应该是砍对了。
“唔——”怪物挣扎着想要反抗,但又怕李墨悬一生气把它的头也砍了,只得偷偷瞪着她,却丝毫不敢发声。
“唔、唔——!”
天亮了,脚下的头突然开始疯狂挣扎,嘴里呜咽着听起来极为痛苦。
来了。
撤脚。
“……”李、司二人眉头紧皱,但同时也知道游戏离结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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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呜咽着,嘴里仿佛失禁般口水直流,最后开始狂呕不止。
全黑的眼珠子向外胀凸着,“呕——”
有什么东西正从它的肚子里向外钻,将脖颈撑宽至与头同宽,最终从它的嘴里吐了出来。
头顶。
脖子。
肩膀。
两条手臂。
臀部。
两条腿。
程葛。
自她的头完全钻出后,盛纳她的吃骨怪好像只剩了薄薄一层皮,或者说,变成了布?
她钻出的部分越多,它剩的部分越少。
它的头,在最后一分为二裂开,化成了她的鞋。
它们本是一体两面,一个袋子的内外。
它们,是一体。
“我们又见面了,李小姐,司小哥。”熟悉的微笑。
“程葛小姐,我们帮了你的忙,你这样做不合适吧?”程葛的头刚冒出来,他们腰上霎时围上了一圈白花花石膏状的东西。
吃骨怪要吃骨,不放他们走她理解,程葛绑他们有什么用?
做模子吗?
难不成自己判断失误,不该砍那颗头?
“哦?李小姐帮了我什么忙?我怎么……”
“你找我们体检,现在不光清楚了哪里有问题,我还免费帮你解决了问题,不是吗?”
“……”
“难道程葛小姐是想这样威胁我收费?”
现在病人这么自觉吗?
医闹竟是为医生没收钱?
“我……”欲言又止。
又开始死死盯着她和司言的脸看。
他们脸有什么问题吗?
“你……”又停下了。
“程葛小姐不妨有话直说。”难道还要再打一场?
可是他们的手现在被束缚着,怎么办?
如果用司言的能力……
“算了。按照李小姐说的,你们的确帮了我的忙,”微顿,“而且想收我治病的报酬。”
等!
怎么就成她想收了?
她没有!她冤枉啊!她只是想早点回家而已,那都是套话,都是借口啊!
……
说罢,绕在两人身上的骨架突然碎如齑粉。
顿时松一口气。
“你们……我帮你们把骨重新长回来,你们可以走了吗?”
还有游戏Boss赶着玩家走的?
认真的?
“好。”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判断的不尊重,“程葛小姐,你希望我们能离开?”
“当然。”她皱眉,神情间颇有些不耐烦,抓过李墨悬软塌塌的左手就开始生骨。
“你、额……”她差点没叫出来。
怎么能这么疼?!
生骨要比去骨更难熬,瞬间大汗淋漓。
李墨悬强忍着没叫出声,司言倒也是一声不吭。
惹得程葛都有些怀疑她骨到底生好了没有。
“好了,骨头都给你们长回来了,你们快走吧。”
这么着急赶她们走?
“程葛小姐,昨天不是说……前面的路不太好走吗?我们……”
程葛没等她说完,重重叹了口气:“罢了,这次原本是个躲避游击战游戏,现在你们把根本问题解决了,后续也没有什么停留的必要了。”
?
所以她说晚上最好躲起来,是真的在提醒他们躲起来的意思?
所以那个弟弟怪超大声提醒是在认真放水?
“嗯……既然你们超额完成了任务,而且现在还是新手教程阶段……”她眉头微皱,略作思索,“这车,你们可以先骑走,上面还有份地图。”
“嗡——”
一辆与周围骨架颜色相同的……摩托车?飞驰而来,嚓——一个帅气飘移,停在了三人身旁。
“李小姐,司小哥,提前祝贺你们通过了第一关,”嘴上说着祝福的话,她面上却没了微笑,面无表情,配上苍白的肤色,整个人死气沉沉,“但之后如果有机会再见面,我不会记得你们,游戏,也会以它应有的难度与你们见面。”
4. 正式资格
“哎!等等——”李墨悬还想问这车用完了怎么还给她,结果那边程葛正说着话,整个人突然从下开始,慢慢与脚下的骨梁融合,随着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
车送他们了?
第一关的Boss都这么大方的吗?
还如此的……高冷?神秘?
你不记得我,可我记得你?
她们只是玩家与Boss、体检员与病患的关系啊,真的要说的如此暧昧吗……
罢了,人家都离开了,不想让他们找到,他们自然是见不到的。
什么苦情戏码虐……
停。不对!
现在最该考虑的问题,应该是他们两个人只给了一辆摩托车,所以……
“你会骑摩托吗?”
“我来开摩托吧!”她要先下手为强!
“……”
“……”她哪次能比司言快一步张嘴说话、且先一步说完?
“你……”司言没想到李墨悬连客气都没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额、你放心,我有摩托车驾驶证,绝对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好。”司言欲言又止,答应了。他等李墨悬先跨上车,也跟着骑了上去。
还不知道这车能跑多……车头上确如程葛所说,有一张“地图”。
这不磁共振片吗……
而且,这是让他们走大血管?
游击躲避战不玩了,改成赛车躲避战了是吗?
不过,够刺激,她喜欢。
没有头盔。
……算了,凑合凑合得了。
“坐稳了吗?”微微侧头,发动引擎,试着拧动车把。
“……嗯。”
“嗯,”嗯嗯怪,“走了。”
程葛走之前给他们建了条新路,能直通离他们最近一处的血管,李墨悬找准位置,发动摩托就朝目标冲去。
“…………”司言没想到李墨悬上来就开到了最大码,险些没坐稳被甩飞出去,眼疾手快捏了她的卫衣下摆,“抱歉,我……”刚稳住想给前面人打个招呼说自己抓一下她衣服,就被李墨悬出发前拨到前面现在却又被风带飘起来的高马尾糊了一脸。
“……”他刚刚是不是该强硬一点,说让他开?
小心翼翼固定住李墨悬的头发,前面人好像也注意到了他这几秒的些许混乱。
“额、那个,抱歉啊……之前都是一个人骑的,对不起。”血管里是没办法停车了,否则不出几秒他们就会被白细胞怪包围。
“没事。”
高冷哥还挺善解人意的,她欠他两个人情。
摩托速度极快,路上即使遇到了怪物,也只是留下一道残影,根本追不上他们。
出了血管,一路上也是畅通无阻。
李墨悬停下摩托车,正想着该怎么处理它,这车突然开智般,自己往前跑了两三米。
挑眉,两人对视,李墨悬试着跟它说话:“你回去找程葛吗?”
车身左右晃动。
哦,不去。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
车灯闪烁。
哦,是的。
程葛真把车送他们了。
“你自己能走?”
“嘀嘀——”
嗯,可以。
“呵,好。”还挺可爱。
“嘀嘀——”摩托又往前跑了两三米。
“让我们跟着你?”高冷哥开口。
车灯闪烁。
“走吧。”李墨悬有些哭笑不得,长这么飒一辆车,配上颇为单纯的交流方式,倒是反差感十足,再想想这是程葛造出来的……突然感觉程葛也没那么神秘了。
“嗯。”
嗯嗯怪。
面前的骨壁上,隐隐镶嵌着一道门。
“走?”她本想着这是否有些过于顺利了,但一想自己和司言差点变成两人加起来只有一双手……他们能出来是凭实力。
“走。”
“嘀嘀!”走。
调整了下呼吸,李墨悬右手按在了门上,轻轻一推,竟感觉有些热泪盈眶。
门开了。
入目是一片干净的草地。
回来了。
不、不对,大不一样。
看不见边际的草地上,“这……”未免有些诡异了。
空旷的草坪上,赫然矗立着一栋楼。
还未等二人细看,走出骨门,紧接着眼里一阵熟悉的瘙痒。
“恭喜!
您已成功走出‘骨廊’。
获得‘青女体检中心’正式游戏资格。
您的游戏编号为:B05104013。
具体内容将在您进入B区051组体检中心后有专人为您介绍。
因在本次副本内表现突出,现对您做如下奖励:
获得武器
‘血色之镰’。”
镰刀给她了?!她收回先前的话,这游戏还挺大方的。
“武器功能:
1.血液献祭:……。
2.馈赠之法:……。
3.有待探索。
升级方式:有待探索。”
有待探索还没提示,又是个全靠自己摸索的。
罢了,也习惯了。
眼里的字还没长完——还有奖励?
“恭喜!
个人技能进化!
获得能力
‘美狄亚之血’
1.猩红预判:预感身体即将受到的危险,该部位会持续发烫3秒,但有3米距离限制。
2.有待探索。
升级方式:有待探索。”
哟呵!
武器还能给技能加成,甚至技能变质吗?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沉迷游戏了,这种及时奖励确实诱人。
不过,什么都抵不上她活着回去诱人。
身旁的司言显然也收到了游戏提示,眉头紧皱。
还没完?
还没完。
“恭喜!
本次副本Boss‘骨细胞姐弟’对您成功化解其家庭内部纠纷而表示感谢……”
她怎么觉得是程葛单方面表示感谢呢……
“程葛将‘程葛的摩托车’赠予你(B05104013号)和B05104009号玩家。
现已创建你(B05104013号)与B05104009号玩家共同背包。
背包可自行命名:_____(请输入文本)。
注意:共同背包内物品不可在同一时间段不同空间内使用。
‘程葛的摩托车’为特殊道具,可自行命名:_____(请输入文本)。”
她和司言可以各自命名,还是说他俩共同起名?
她还要感谢一下这……系统?可以叫系统吧,这系统只称呼编号,没透露真实姓名。
司言小哥如果也是假名倒还好说,如果人家用的是真名……就尴尬了。
“请与B区051组04009号玩家确定新背包名及道具名。”
“请与B区051组04013号玩家确定……”
“……”
一时间相顾无言。
她不该乱立flag的。这下好了,他们两个之后没交集也有联系。
怎么办?和一个嗯嗯怪一起起名字?
怎么想怎么怪吧!
“你……有什么想法吗?”嗯嗯怪这次一个嗯字都没说哎!
“我们均分一下吧,我给摩托车起名字,你给背包起。”不要在不重要的事上浪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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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时间,名字,只是代号。
前面那栋楼才是他们该关注的重点。
“好。”答应的干脆利落。
她想好了,在哪输入文字?
面前的空气扭曲频闪,出现一个26键键盘。
“骨嘀嘀。”
“输入完毕,请再次确认命名。”
“确认。”
“录入完毕。
‘骨嘀嘀’已加入‘1309’背包。”
身旁的司言明显愣了一下。
呵,这名字起的……
李墨悬:倒是直截了当。
司言:倒是生动形象。
“现为您发放‘骨嘀嘀’的车钥匙,请您妥善保管。
使用道具时请轻唤您的专属爱车的专属爱称!”
终于讲完了,伴随一阵瘙痒感,眼里的字逐渐消失。
面前的键盘一闪一闪,凝成……一串钥匙的形状,最终化为实体,二人眼疾手快接住,定睛一看,钥匙链上还挂着一根做工精致的长骨模型。
挂挎包上吧。两人齐刷刷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皆是一愣。李墨悬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尴尬,收回目光,语速不由自主快了些:“额、我们,进楼?”
“嗯,好。”字竟然变多了。
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四周静悄悄再无一丝声音,冷寂的环境和面前亮着红绿花灯风格割裂的建筑让李墨悬都有些头皮发麻。
怎么会有楼,是西式的建筑配中式的牌匾?
这又是谁的毕设?谁的创新?
后方的白色大楼像是普通的住宅楼,衬得前方的建筑有些矮小。远远看着,小矮楼上横着一块边缘镶着绿色花灯的牌匾,中间几个亮着红光的连笔大字:
休憩之所
下面一行小字:B区051组体检中心。
她没在现实里见过真的体检中心,可不代表书上也没有图片啊!哪家的体检中心长这么个诡异模样?!
前面明显的西式风矮楼,外表豪放。下方敞开的大门两侧,成对的石柱上凹凸的雕刻在周围镶嵌于地中灯带的映衬下,交叠的光影锐利却协调。
门口四周虽亮着暖色的光,但门内一片漆黑,似有一团黑雾笼罩其间。
抬眼,第二层外观更为华丽,如海涛般的巨大漩涡从外围向内翻卷,将亮着花灯的硕大牌匾卡在中间。红绿的光于下方暖黄的氛围灯相映,照着壁上的刻画,扭曲而瑰丽。
最顶部,巨大的穹顶覆着……像是灰黑色的金属瓦片,反射出五彩的光。
浅黄的墙壁上,每层楼都开了几扇窗,窗楣被雕刻成翻转的波浪,奶白色的光从窗内泄出,越看越诡异的搭配。
不伦不类。
李墨悬和司言此时都眉头紧皱,搞这么神秘,说是保密工作但完全没必要啊!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一齐踏进了面前的黑雾之中。
内部的装修和外观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宽敞明亮,很有医院大厅那味儿了。
前台站着一个服务生打扮的男人,雕塑般直立着,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向这边走来的两位生面孔。
“叮咚!”医院叫号的机械音。
“欢迎B05104009号玩家!
欢迎B05104013号玩家!”
大厅循环播放了两遍,前台的男人像突然上了发条,开机,嘴角翘起标准的弧度,笑眯眯走了出来。
“首先恭喜二位玩家成功通过筛选,获得正式游戏资格。”
李墨悬知道他是谁了。
熟悉的声音,极为标致的嘴。
小嘴巴。
“欢迎来到‘B区051组体检中心。’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戬。
主要负责大厅部各项事宜。
现为您介绍具体的游戏规则。”
5. 游戏规则
“‘青女大人’诚邀各位玩家参与大型生存游戏‘青女体检中心’。
游戏追求全方面的能力,主要分为七大类,分别是:生命、精神力、智力、运气、以及体能类的速度、力量与耐力。
七类能力各分为S、A、B、C、D、E六级,以S级为例,又分S+、S、S-三级。
同时,‘青女大人’创建的高级系统将为各位玩家随机匹配异能,想必二位已经获得了自己的能力。异能等级分法各异,但系统承诺:绝对公平公正。”
他刚说完这句,体检中心的大门又进来一个人,跌跌撞撞。
李墨悬侧身看去,那人浑身是血,胸前的皮肤应该是被锐器划破剥脱,黄色的脂肪层伴着满眼的血红,肋骨与胸骨的连结处好像被什么钝器强硬割开,骨头断尖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她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内里跳动着的心脏。
这人……她和司言不是超额完成任务才会有点难度吗?
这人是玩脱了?
伤成这样怎么活下来的?
她很难不从他的伤口情况想一些可能的游戏情节,比如……差点被物理意义上掏心窝子?
她不该看、不该想的。
不过好在刚刚在骨廊里已经接受了足够的“暴露疗法”,晕血症竟然没之前那么严重了。
“咳咳……哎?!”
那人正咳着血,突然惊喜叫出了声。
不怪他大惊小怪,李墨悬两人也看呆了眼。
那人进了门,身上的伤口竟迅速好转着,“嘶——”几声听着就有些疼的呻吟过后,除了衣服破破烂烂,他身上的伤全部愈合。
“叮咚!欢迎B05107265号玩家!”
广播响了两遍。
李墨悬刚刚就在想了,这前台只安戬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安戬对着那人露出一个标准微笑,随后——
整个人好像被一把无形的刀从头顶劈下,从身体的横断面骤然裂开,后半部分身体与前半部之间丝丝相连,脚后跟后退一步……
李墨悬想象中血淋淋的场面并未出现。
安戬只是从中间裂开,然后……分裂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安戬。
她侧对着他,自然把分裂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紧盯着中间的裂缝,随后正对上一双笑眯眯和前面这个笑眯眯的安戬一样的眼睛。
哦,细胞分裂。
险些忍不住翻个白眼。她甚至为自己脑子里想象的画面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结果如此生草。
后面刚分裂出来的新·安戬朝着那边长大了嘴巴正在吃惊的人走了过去。
旧·安戬朝着那边看了一眼,转过头来,继续刚刚没讲完的内容:“不好意思,迎新阶段确实会比较忙。还请二位见谅。
既然刚刚二位已经看见了,那我先说明一下,只要进了这里的大门,游戏所受伤害将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且基本无后遗症。
不过已死之人不可复活……当然已经死掉的人不出意外是带不出游戏空间的。
那我继续刚才的内容。
系统将结合各位玩家的异能等级与各项能力评级,生成玩家初始综合能力评级,六级分法同上。
该评级用于随机分配游戏时避免玩家遇到游戏过难或过简单的情况,以及后续的玩家排行榜。排行榜在初期不会公布于众,后期将会发布具体排行规则,二位只需要知道今后会有这个东西即可。
两位各自的综合评级可在进入系统分配的单人休息室后自行查看。
这里是为各位玩家提供的中转休息站,每层楼均有‘中转门’,其为本站进入游戏的唯一通道。
游戏分单人和多人模式。
单人进入游戏,会被随机分配到单人或多人游戏中;
玩家亦可选择多人组队进入游戏……”
又进来三个人,些许狼狈,同样的流程。
好麻烦。李墨悬不得不心里吐槽一下,这大型游戏世界这么缺人吗,多安排几个前台不是会效率更高一些?
“玩家亦可选择多人组队进入游戏,游戏等级将由系统综合团队实力后确认。
玩家每三天至少主动参与一次游戏,否则会在第三天被随机拉入比自身等级至少高一级的游戏空间中。
‘青女大人’创建的游戏类型多种多样,每次进入游戏,类型随机分配。大人希望各位玩家都能享受游戏过程,并特意让我叮嘱各位:一定要珍惜、爱护自己的生命。
玩家参与够250场游戏后,或在‘青女大人’规定时间内达到排行榜一定位数者,可申请参与终极挑战,若挑战成功,‘青女大人’将会无条件实现您的一个心愿。挑战失败,只有一次复活机会。‘青女大人’会非常期待您的二次挑战。”
什么笑话。
“无条件”?
那前面250场游戏是什么?单纯为了骂他们二百五吗?
排行榜是什么?玩“青女学堂”过家家游戏吗?
一个玩够了250场游戏的玩家,会有什么愿望?
或者不需要说什么前提条件,这里有几个人的愿望不是回去?
他们到底是玩家?还是那位“青女大人”的玩具?
“同时,‘青女大人’希望各位玩家在娱乐的同时也关注自身身体健康。
本站二楼有各式公共房间可供各位玩家使用,具体使用规则在每人休息室内都有详细说明。
本站配备有电子商城,商城内非玩家售卖物品均为免费,但请玩家适量挑选,不可贪多。
休息站内除一层和二层外,每层楼都有餐厅,玩家要在每日固定的三餐用餐时间内前往餐厅用餐。否则会有专人上门催促。
每晚23:00前请及时回到休息室。休息室内设施完善,有问题可拨打前台专线。
游戏规则已为您进行详细说明,休息站内需要注意的主要问题,也已经简要强调。未说明的内容可在每人休息室里‘B区051组体检中心玩家手册’中找到,”说了这么一长串,没有卡壳,没有喘气,非常顺畅,“二位玩家在第一轮游戏中辛苦了,
你们的休息室早已在此等候,进入大厅后将会得知具体的房间号,进入房间只需扫描虹膜。
那么,安戬再次欢迎两位玩家,恭喜进入游戏。”
双臂一伸,做出“请”的姿态,李墨悬二人可以走进屏风后的大厅了。
“李墨悬!竟然是你!”李、司二人刚走过屏风,一道带着惊喜之意的女声从大厅靠墙处传来。
哈哈,真是完蛋。
她都要跟司言小哥说拜拜了,非要临别前来这么一出吗?
她的信誉值都没了啊啊啊!
而且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合如此口齿清晰、声音洪亮……也不算洪亮,发音清楚叫出她的名字!
谁?!
何晓菡。
荒诞。
“哼,”旁边向来能不说话就不吭声能少说一个字绝不会废话的司言破天荒哼笑一声,她有点不敢看他,“有人找你,我先离开了,李、墨、悬。”
神奇,听着竟然感觉他没在生气?
不对!不就是假名字吗!这鬼地方适当保护一下自己也没毛病吧,只不过当场被拆穿是有些、不,过于尴尬了。
但他没怎么在意,倒还是让她松了口气。
“啊、好,再见,司言。”
“司、……再见。”说完,转身朝着与何晓菡走来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耳边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您的房间号为四层,04013。”
像有人趴在她耳边,语气平淡念稿子。看司言和周围人的表现,应该是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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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到。
不过转念一想,她跟嗯嗯怪住的还挺近……
罢了罢了先不想他了,怎么会、竟然会遇见她。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她的大学室友,虽然李墨悬早就搬出去自己住了,但在这种地方遇见离自己这么近的人,心里竟多多少少有些……安心?
“墨悬~我刚刚不是故意要那么大声音的,就是……看见你太激动了。”何晓菡上来想挽她胳膊,被李墨悬熟练地不着痕迹躲开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边有几排椅子供人休息,角落里分布着零零散散的人,大多两三人成堆。
这么快就熟悉起来了?还是跟她和何晓菡一样,原本就认识?概率这么高?
“理解。”她没办法说没关系,她的确不喜欢被人这么叫名字。
让她猜猜,第一句话会说什么?怎么认识的司言?
“嘿嘿!哎!墨悬,刚刚你旁边那个男生,是和你分到同一场游戏里了吗?”
她就知道。
“嗯,对。”
“天呐也太帅了吧!”何晓菡低声尖叫,“其实,我也遇到了一个帅哥,而且感觉……贼温柔。”
她说着脸红了起来。
“这么好?”原谅她,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嗯嗯!我跟你说,其实我原本都要吓死了,以为自己要完蛋了,你一进游戏的时候应该也知道的吧?”何晓菡看了眼李墨悬身上乱七八糟看着就恶心、现在已经干了的不明液体,显然也闻见了还残留的恶臭味,她皱了皱鼻子,“我跟你说,那边那个女生,”李墨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身穿淡绿色运动装的女生,“她跟我之前到的好像是一个地方。”
“你认识她?”世界这么小?
“没有,她一直一个人坐在那里,我就找她聊了一会儿,没想到会这么巧。”何晓菡说着有些兴奋,朝着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绿衣女生友好地小幅度招了招手,便继续和李墨悬聊了起来:“我继续跟你说我遇见的那个帅哥,他说他叫夏折日。哎!你一会儿也跟我说说你那个男生嘛!你喜欢他吗?”
?
她跟那位嗯嗯怪认识没多久吧?
李墨悬理解现在全人类都在宣扬优生优育政策且已经推行有几十年了,何晓菡自然会想找长相端正基因条件好的男性,这都很正常。但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她一直很好奇这位何同学的脑回路,之前在学校里就屡屡碰壁,为何还要如此执着?真想给自己家留后,精子库不乏高质量……但碍于是同学,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不喜欢。”而且,她留这里也不是为了听“帅哥”的。
她想听听何晓菡的副本内容。
“啊?!那、那……”
她不必纠结要不要开口,李墨悬也已经能猜出何晓菡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果断打断:“我跟他不熟,是快出来才遇见的。”
“啊?那好吧,不过还得是你啊,快出来才遇见,也就只有你能靠自己出来了,真厉害。”
“谢谢,可能是我的副本比较简单吧。”所以你的副本内容是……?
“哦对!我跟你讲!我进入的空间,真的对我这种小个子女生太不公平了!幸好遇见夏折日,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墨悬听她讲了十多分钟帅哥是怎么救她、又是如何温柔如何长相符合她审美,勉强答应了之后帮她要夏折日和司言的联系方式后,终于借着自己身上脏想回去洗个澡的理由离开了。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何晓菡的副本空间,应该是以关节炎为原型设计的。
那里地面光滑,整个空间存在着大大小小形状不同、朝向各异的悬浮板。而出去的“门”,就在整个空间的最顶部,也就是天花板上。
所以,想要从那里出去,就要通过跳上一阶一阶的悬浮板慢慢靠近出口。
6. 综合评级
不知道何晓菡有没有美化副本内容,或者因对那位“夏折日”的高滤镜滤掉了副本的部分难度系数,李墨悬只是听着,觉得关节炎副本等级是比不上骨廊的。
坐电梯上了四楼。
这休息站除了外观看着有些诡异,以及一楼那个面积庞大的大厅之外,住客的空间倒是和普通旅馆装潢差不多,卫生也十分干净。
04013,到了。
按照安戬说的,扫虹膜,打开了门。
滴——!通电了。
一个标准单人间。
“多人组队进入游戏,游戏等级将由系统综合团队实力后确认。”她和何晓菡副本的难度为什么不同,也许就是因为这条规则。
如果低级玩家想要在这里保命,最好是几个低级玩家找一个等级较高的玩家带玩。
可是游戏等级低,相应的玩家也没什么进步的机会,道具也少、且品质不会很高。
想快速提升自身实力,还是要多刷本、找等级高于自己的玩家组队比较好。
可等级高的玩家怎么会找低级玩家组队拉低水平呢?
还是需要准备些底牌——
多刷游戏,多拿道具,快速升级。
房间内确如安戬所言,桌子上放着一本“B区051组体检中心玩家手册”,以及靠近墙面悬浮着的一块透明操作板。
手册中无外乎是一些请玩家自觉维护休息站公共卫生、不得故意破坏站内物品、餐厅介绍、公共房间类别以及使用前如何预约、使用时的注意事项等。
还有违反了某些规定会有相应的惩罚。
大部分都是会把玩家拉进高等级的游戏中。
至于安戬刚刚提到的用餐时间,手册中的文字甚至加粗强调:
每日早6:00-9:00,午11:00-14:00,晚18:00-21:00,一定要去吃饭。
餐厅食物免费,但杜绝浪费,且不可带出。
最后看了几遍公共房间使用规则及注意事项,李墨悬放下手册,转战透明操作版。
点开,是一个类似商城的界面。
有衣服、武器、日用品等,种类齐全多样。
右边两栏的内容,才是李墨悬关注的重点:玩家交易平台和玩家个人评级。
点进去交易平台,“玩家B05104013号,请输入昵称:_____(请输入文本)。”
“……”又要起名字。
李墨悬一拍脑门,“9。”
就这吧,昵称而已。
这里不像卖东西的,倒像是个大型交流平台,里面暂时没什么跟“交易”有关,几十条帖子全是提的问题。
“想妈妈:我想回家啊啊啊!有没有人知道我们怎么进来的?先叠甲,我从来没碰过什么游戏啊!”
“许愿大神带我回家:刚刚去问了一下,这个交易平台会等到确认存活玩家数量后才会启动。”
“王彳亍:想问一下有人已经进过正式游戏了吗?难度怎么样?”
都是蹲坑的没一个递纸的。
果断点开旁边的“玩家个人评级”。
“玩家B05104013号,请确认身份信息。”
扫描虹膜。
“身份确认完毕。
现对您进行初始评级:
玩家B05104013号
综合评级:B-
生命:C
精神力:B
智力:S
运气:E
速度:B+
力量:B
耐力:B
异能
‘美狄亚之血’
评级:???
升级方式:有待探索。”
异能评级三个问号?她也有很多问号。
索然无味,意料之中。
未知的东西固然神秘,但希望她的运气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异能升级。
如此估计,那司言应该初始等级要比她高一些,刚刚没打过,再加上他的能力应该和控制或者精神干扰有关系,得到骨廊的奖励后能力应该也有所升级或进化,也是个聪明人,运气……没多少人会比她等级更低了吧。
司言很有可能会是B+或A级。
何晓菡的评级……据李墨悬对她的了解,既然刚刚没主动提及,应该是普通人水平。
至于她口中那个夏折日,全程没听到半点和他异能有关的东西,可能等级要比何晓菡高一些吧,C或者B-?
她太一般了。
她不可能等到玩完250场游戏,太慢了。
那就只有另一个选择:等排行榜规则下来,挤进榜单。
这里的排行规则也无外乎那几种:等级排行、积分排行、人气排行。
安戬根本没提积分制度,那就只剩两种,等级高,想要人气还不简单吗?
刷等级才是她的首要目标。
调回服饰界面,给自己挑了一套方便行动的“夜行衣”:黑色的护甲,男女款相差无几,还有同色的半指手套、正肩短袖、夹克、工装裤以及一双高帮运动靴……
选完大眼一看,李墨悬点在屏幕上的手指缩了缩,她不会是被那个嗯嗯怪传染了吧!但这身确实方便。
之前卫衣帽子遮挡视线,整体还有些宽大导致动作不够干净利落。
还有头发……高马尾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换发型。
她要排除一切可能的干扰因素。
看了尺码,又不由感慨这些衣服设计确实深得她心,短袖不是低领也不露腰,领子应该正好在锁骨下面一点,是她喜欢的高度。
这黑夹克的右上臂的位置以及工装裤上有些梯口样装饰,有深红绿蓝紫黑几种颜色可以选,李墨悬在黑色和深紫色中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了深紫色。
又在武器界面里逛了逛。意料之中,里面只有冷兵器,和大厅里那些人拿的差不多。
选了一些小型冷兵器,大型兵器有她的宝贝镰刀就够了。
“呼——”又挑选了一些日用品后,李墨悬关闭商城,就想倒床上先休息一下。
不行。
身上太脏了。
可是没有换洗的衣服,怎么洗澡……烦。
叮咚!
门铃响了。
“您好,04013送货上门。需要您签收一下。”年轻的女声。
刚刚在商城挑的东西?这么快?
从门口监控看外面,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粉发女生站在门口,和安戬一样的服务生打扮,推着一辆小车,上面摆着她刚在商城挑的东西。
转动把手开了门。
“李小姐,请您对照信息有无遗漏,确认无误后请在这里确认收货。”
明媚的粉色发丝衬得她整个人鲜妍如春,“真好看。”李墨悬心想着,和安戬诡异的画风截然不同。
核对物品齐全,确认收货。
“祝您游戏愉快!”
“谢谢。”
这下换洗衣物有了,一些应急药品也准备好。
洗完澡,就去“中转门”看看吧。
没水平给自己剪个能见人的短发,李墨悬果断拿刀斩断了后半截长发,留的长度足够扎个蝎子辫,用刚选的深紫色发绳扎好。
深吸口气,开门,按照指示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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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近一处“中转门”。
门旁各方位都站着一两个人,年龄看起来都跟自己相差不大。有些正在交谈,听着像在讨论犹豫要不要进去探探情况。
她看到一个黑色的后脚跟刚踏进门内。
看来已经有人进游戏了。
左手大拇指转着尾指上墨色的戒指,李墨悬踏进了面前笼罩着一团黑雾的门内。
这里应该是个大院的侧门。
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院落内房屋错落有致,却不见一人。
李墨悬将匕首握在手里,警惕地沿着大路向庭院深处走去。
以她对古建筑的了解,这里……应该才刚刚是正院?她不是很清楚,不过这院子里摆了很多绿植,各式各样。左手边是住房,右手边好像是马棚?
看着都挺正常。
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除了这里太安静之外,还有什么?
她走进房间逛了一圈,屋内摆设颇有讲究。壶里的水显然刚烧好没多久,现在还冒着热气。
可她进来这么久,哪里有人?
脊背发凉。
如果是玩家突然发现有人来了,一起藏起来倒还好。
可如果……是怪呢?
屋内床上的被子还是刚起床时乱糟糟的模样,到处都提示着这里并非无人之境,就好像在她进入空间的前一刻,这里的人还都有说有笑各自忙碌……她呼一口气,俯下身——
床下面没东西。
松口气。
心里不敢放松,她把这屋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人。
太诡异了。
她收了匕首,戒指化出镰刀,扛在肩上。
再往里走走看吧。
仪门连接着正院和大厅,她从正院的房间里出来,前脚刚踏入大厅,右腹部突然产生剧烈的灼痛感。
原来都在这儿藏着?
幸好她早有准备!
向前大跨步侧身躲避,手里镰刀顺势就是向后一甩!
“等等!”
刀尖堪堪停在了那人的脖颈处,若是李墨悬没来得及收手,他应该已经身首分离了。
玩家?
“你也是玩家吧?”穿着深蓝色行政夹克的男人举着双手做投降状,见李墨悬及时停下了攻击,温和地笑了笑,随后微微侧头避开了咫尺的刀尖。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生,穿着蓝色的运动套装,身旁的少男面庞白净,穿着黑蓝色的运动装。
仨人是什么渐变色组合吗?
“……是。”李墨悬看着眼前这个灰白头发的中年人,缓缓收了刀,等着三人开口。
他们比自己早些到这里。
“你好,我叫杨遵路。”他眼角的细纹弯出一个温暖的弧度,端正的五官又中和了气质上的柔和。
“我们都是玩家,刚进副本没多久。这是小贺,”他说着,蓝衣服的女生向前一步,礼貌性打了招呼:“我叫贺芸萁,小姐姐,这是你的异能吗?好帅啊!”
她看着李墨悬手里的镰刀。
“……谢谢,是。”李墨悬下意识皱了皱眉,客气道谢,并未否认她的猜测,顺势收了镰刀。随后将目光移到了最后的少男身上。
“这是小白。”杨遵路继续介绍。
“……你好,我叫白弈珩。”少男个子要比杨遵路矮一些,站在后面,眼睛越过杨遵路的肩头冲她点了点头。
听着……都不像假名字。
以防再出现司言调侃她那种尴尬的情况,以及既然是多人游戏,还是暂时表现的真诚一些为好,“你们好,我叫李墨悬。”
7. 黛玉有邀
“小白和小贺是在那边马棚里遇见的。”杨遵路简单给李墨悬说了一下他们进入游戏的情况,“我是从大门旁边的侧门进来的。”
进入副本的位置不一样,会有什么意义吗?李墨悬微微颔首:“我也是从侧门进来的。”
“嗯……”杨遵路刚想在说些什么,突然顿住——
眼中一阵熟悉的瘙痒,来了。
“贾府欢迎您!
林黛玉总觉得近日宝玉对她越发冷漠,前夜更是直接让晴霁拒绝了她的到访。
你是黛玉请来的客人,她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下宝玉是因何原因才开始冷落她。
待事情明晰后黛玉会亲自送你离开。”
如果骨廊不是个例,那看来不是所有副本都不会在一开始交代背景和主要任务的。
这次倒是不用全靠她瞎猜了。
游戏还挺随意。
这么看来,这次的Boss不出意外就是贾宝玉了,……林黛玉也不是没可能。
至于这里的病……
提起《红楼梦》,第一时间想到就是林黛玉的肺结核吧。
但看任务信息,出问题的更像是贾宝玉。
难道是什么脑子方面的问题?
神经系统出了问题导致贾宝玉情感淡漠?
太多可能了。
还是先深入看看,最起码要走到大观园,才能确定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情况。
不过这贾府也太安静了,真的有人在吗?
李墨悬正要开口,杨遵路先一步出了声:“我们……都是要去找黛玉和宝玉吧?”
“我也是。”贺芸萁率先回应,“这‘青女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凭空造出个‘贾府’,这里看着像跟书中描写的一比一复刻吧,也太厉害了。”
李墨悬点点头表示同意,迅速拉回正题:“嗯,这里没见到贾府其他人,我们先继续走吧,至少要到大观园,找到宝黛二人的住处。”
潇湘馆和怡红院。
“墨悬小姐姐,你喜欢紫色?”应该是感觉一路上不说话会太尴尬,贺芸萁主动来搭话。
“……还好。”顿了顿,觉得这样回答好像会更尴尬,李墨悬回问了回去:“你喜欢蓝色?”
“我也还好啦!”她嘻嘻一笑,“只是最近比较喜欢勿忘我,看这套衣服颜色比较像,样式也方便行动,就选了。”
“小贺对花很了解?”杨遵路适时插嘴道。
李墨悬知道这贾府哪里不对了。
“哦!我其实是开花店的。”贺芸萁露出洁白的大牙,笑嘻嘻感觉十分轻松。
这贾府里上上下下植物并不少见,却全是绿色,无一朵花。
这季节不该如此。
“说起来……”聊至此,其他几人显然也注意到了。
“嗯,这里,没有花。”李墨悬眉头紧蹙,到底是什么病?没有花……是这里缺少了什么物质?还是这里的土出了什么问题?
对应到身体器官上……
“哎,真是可惜。”贺芸萁并未表现出紧张模样,“花多美啊。”
也是,职业使然,她可能早就注意到了。
既然注意到,为什么不提?
还是找她闲聊那两句,就是在提醒?
脑子根本停不下思考。
“小悬姐,你没事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弈珩突然问道。
“嗯?”被突然打断,李墨悬微微一愣,“哦,我没事。”
“小李,也不用太紧张,”杨遵路走在后面,适时安慰道,“没有花的确可能是副本给的提示,但现在线索都还太少,不用着急,我们人多力量大嘛。”
“嗯,我明白……谢谢。”
这三个人……虽然表面上都比较松弛,但她直觉他们不是会拖后腿的类型。
她上一轮在骨廊杀怪太紧绷了。
这次的副本类型,好像确实大不相同。至少明面上讲的只是让他们解决一些……感情问题。
“我以为小贺还是大学生,原来已经工作了吗?”杨遵路笑呵呵开启话题。
“是啊,我已经毕业好几年了,墨悬,你还在上大学吗?”
球踢到了她这儿。
无奈叹了口气,“嗯,还没毕业。”
贺芸萁略想了下:“哎?那你进来前,时间差不多是在期末周吧?放假了吗?”
“……嗯,还在考试。”不是期末周,是期末月。
“哈?那还挺好的,进来了就不用经历痛苦的备考了。”贺芸萁开玩笑道。
“周围的人会不会注意到我们不见了呢……”白弈珩扶着额头,神情有些懊恼抓了抓头发,“我来之前……正在上课呢。”
“你是醒着进来的?”李墨悬抓住重点,那他知道进来的全过程?
“额、不……我上课睡着了。”他真的只是太困了想趴桌子上小眯一会儿啊!他平常不是一个爱上课睡觉的学生!这几个人不会误会他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吧!
“哼……”无奈到没忍住哼笑一声,李墨悬身旁的贺芸萁倒是并未遮掩:“噗嗤!小白,上什么课睡觉呢?”
“这就不必问了吧……”白弈珩显然又羞又尴尬,撇开视线不再回话。
他的语文课老师,说话声线过于平直,他也不想的啊!
几人走到了荣禧堂,马上就到大观园了。
“我们一会儿进了大观园,该不会和刘姥姥一样吧。”贺芸萁看着荣禧堂的牌匾,颇有些感慨。
“把这个地图建出来感觉得费不少工夫……”刚刚说了那么多,白弈珩也不再闭口不言,开始接话,“每个人250场游戏……创建游戏世界的人真厉害,要设计那么多地图。”
“这话就有些偏差了,贾府也不是那位‘青女大人’原创,她不也是借鉴了书里的内容?”贺芸萁反驳,“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位‘青女大人’花这么多心思创建这么个游戏世界,把我们这些人拉进来,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而且她是如何把我们拉进游戏的?”杨遵路顺着她的思路说了下去。
“嗯,不过……”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的时候了。
他们来到了大观园。
入正门,一山立于前,恰好遮了园内之景。
四人上前,在形状各异的巨石之间,草木遮掩之下,发现了一条羊肠小道。
“曲径通幽……”李墨悬记得书里提过这条小路,“我们直接从这条路走,第一个到的应该就是林黛玉的宅院。”
“好。”
几人一路前行,依旧没见到书中所说的任何人。
贺芸萁和李墨悬走在前面,过了一个石洞,就见一石桥横于池塘之上,桥上有亭,远远望去,亭里有一人。
“瞧瞧,这是谁来了。”
原来是林黛玉。
黛玉自亭中张望许久,终于盼到了自己的客人,便连忙出亭,迈着小碎步向众人走来。
来了。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朝着林黛玉走了过去。
未等他们开口,黛玉先说了话,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怎得这么多人?”
不是她让她们来的吗?李墨悬警觉。
“罢了,几人都好,”黛玉也没追问,“只要是来帮忙的就好。”说罢,她朝着西北方唤了声“紫娟!”,又转向众人:“几位一路过来甚是辛苦,我安排紫娟带各位去房间歇息。待会儿我还有些别的事,就先不奉陪了。”
这时,从树林里跑来一丫鬟打扮的少年,李墨悬定睛一看,应当就是紫娟了。
“姑娘有何吩咐?”
“带几位去客房,好生招待着。”
“是,姑娘。几位请随我来吧。”
这府里少了这么多人,林黛玉和紫娟却看上去都平静如常。
只是副本的安排?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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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有深意,只是他们暂时还没发现?
李墨悬几人神色间都有些严肃,黛玉刚刚的态度又有些可疑,静观其变是最好的选择。
跟着紫娟穿过大观园,从后门出去进了梨香院。
“几位这些天就暂住于此院,今日若无事便可先好生休息一番。但林姑娘要我交代,客人莫要在府中乱跑,若是冲撞到了谁,我们姑娘可帮不了你们。
明日我会来请诸位用早膳。”
“好,多谢紫娟姑娘。”杨遵路率先开了口。
“客人言重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了。”
“姑娘慢走。”
“哎!姑娘留步!”贺芸萁突然叫住了她,“紫娟姑娘,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宝玉现在在哪里吗?”
“宝二爷?”紫娟反问一句,却未停顿,“林姑娘都未曾见过,我自然是不太清楚了。客人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哦,好,多谢姑娘,姑娘再见!”贺芸萁笑嘻嘻送走了紫娟。
待紫娟走远了,李墨悬率先开口:“我要去找宝玉,你们一起吗?”
贺芸萁不问,她也是要去找的。
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没见到自己的调查对象呢!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贺芸萁当即附和。
“我也同意,”白弈珩举了手,“我觉得这地方有古怪,还是早点解决问题早点离开的好。”
“好,那我们走吧。”杨遵路点点头。
“我们分头行动吧,”李墨悬并未直接答应,“这样效率更高。”
“可以,”杨遵路认同,“不过我们怎么分组?”
“……”李墨悬路上就在考虑了。
一路上四人也聊了不少,关于职业、进来前在干什么、第一关遇到了什么,但对于异能,大家都闭口不谈。
说起杨遵路的职业,李墨悬倒是猜的非常顺利。
外科医生。
虽说人类对健康高度重视,但天灾人祸不可避免,外科医生如今也是非常吃香的职业。
至于为什么会猜到杨遵路是外科医生,第一眼可能是她作为医学生的直觉吧,医生的气质。
当然不是什么长得斯斯文文、站在人群中非常耀眼、身姿挺拔走路带风、一双手骨节分明、对病人侃侃而谈、对各种病理现象了如指掌、是天之饺子是明日之猩……
停!
她脑子里天天都想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挑起话头,承接中间,避免冷场。
交谈起来丝滑顺畅。
医生的一大课题即为医患关系,学会与病人建立友好关系是非常重要的。那么要做到这一点,第一步就是要学会交流。
那么问题来到了,如何展开有效的话题。
杨遵路见面第一步,自我介绍,确认身份。
第二步,借他人谈话,适时提出有针对性的问题。
“小贺对花很了解?”
“小李也注意到了‘体检中心’?”
见的人多了,自然会对各类人群产生一些固有的印象,如此,即使不是有意的,也会在第一次遇见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自主对对方的身份进行一定的猜测,而他刚刚一路上对李墨悬三人的猜测也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第三步,给出猜测,开检查诊断。
“小李是医学生吗?”
第四步,适时给予人文关怀与不着痕迹的安慰。
“不用太紧张。”
再加上一路上他的一些小行为习惯,比如开房间门下意识不是用手推,而是用手肘等等,姑且算是医生的职业习惯吧,或是因为他猜自己的专业太过顺利,或是医学人的一些直觉,李墨悬综合各种因素,给出了答案。
“精彩。”杨遵路如是评价。
那他们四个第一天见面,彼此还不怎么熟悉,且相互只知道自己异能的人,怎么分组,才能做到精彩呢?
8. 谁要葬花
“我和贺芸萁一组去找宝玉,杨叔和白弈珩一组去找黛玉,如何?”
怎么选?
刚刚自己进仪门时,感受到来自腹部的那股灼痛,不出意外就是离门最近、差点被她一刀断头的杨遵路欲发攻击而致的。
杨遵路有一定的攻击能力。
暂不说他的异能类型是否是攻击类,但她和杨遵路分开组队实为上选。
他们四人进入贾府的地点准确来说可以分为两组,她和杨遵路从侧门进,贺芸萁和白弈珩在马棚。
为了排除进入地点可能带给他们的影响,首先应该将从同一地点进入的两人拆开,也就是她要么跟贺芸萁组队,要么跟白弈珩组队。
再加上林黛玉刚刚说她要去办一些事情,碰见了可能也不太好搞,让杨遵路这种进入社会时间更长、处事也更圆滑的人去接触正好。
但她也有私心。
不是不相信其他人,但她更信得过自己。
她需要自己去看看这里至今未露过面的贾宝玉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点,能给她什么线索。
贺芸萁相对于白弈珩来说,更为活泼一些,也会主动找话题,加之最开始找自己说话是否是为了提醒她注意无花这件事,以及刚刚主动问紫娟……
李墨悬初步猜测,有没有可能,他们四人的任务不太一样?
以防有对抗的情况出现,在真正确定之前,先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毕竟多一个队友,比多个竞争对手方便行动。
她们两个去找贾宝玉套话,再合适不过。
而且她能看出来,白弈珩到现在对她还有些警惕。
可能是上来就差点把杨遵路杀了的缘故吧……
“我没意见!”贺芸萁率先表态,“正好我攻击值不是很高,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可能还需要墨悬的帅刀刀帮忙保命啦!不过我会争取尽量不拖你后腿的!”说到最后,她双手合十,语气诚恳。
虽然不能承诺有足够实力能保护她,李墨悬还是轻声应了句:“好。”
“……我也没什么意见。”白弈珩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没选他?
“我也同意,那我们抓紧时间出发吧。”杨遵路笑笑没说什么别的,转身走去开门。
李墨悬当然没有忽略白弈珩情绪上的变化,小孩子还是要适当关心一下,才能更快获得信任,“小白,下次我们两个一组,你愿意吗?”
意思是这次她没找他,是因为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弈珩不管怎么回答李墨悬都不会再多说什么了,她需要的只是让他听见这一句话。
“哦,我……都没关系的,小悬姐。”白弈珩扯着嘴巴冲她僵硬一笑,“也不知道宝玉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即便有我们帮忙,他们两个也不一定能和好吧。”
这孩子知道自己笑的有点难看吗……
不过听完他后一句话,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索性暂时忽略。
“感情上的事,确实比较复杂,”杨遵路接着他的话说,“不过,这两人若是把误会解开,事情就好办多了。”
误会?
这样说也没错。
黛玉觉得宝玉冷落了自己,在书中的确是误会。
如果大胆一些,直接告诉黛玉,宝玉不是故意不理她的……事情能顺利解决吗?
可就现在贾府里不见一个多余的人影以及全府上下无一片花瓣的情况,她觉得这里的误会和书里的不会一样。
但她思考的问题主要不在这里。
她想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病?或者说,有谁有病?
李墨悬不认为自己最开始的猜想是错误的,这个副本一定有疾病原型。
如果解决了根本问题,是不是其他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那是……宝玉吗?”
四人虽说分成了两组,但一开始还是一起出发,小心翼翼在大观园内逛着,贺芸萁突然指着小路旁竹林掩盖的一片小空地的方向说道。
李墨悬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少男蹲在一颗树下,不知在捣鼓什么。
在他的周围,开满了粉粉嫩嫩的花。
这也是李墨悬第一次在贾府中见到了花。
那名少男衣着华丽,与书中描写大致相似,应当就是贾宝玉了。
“……去看看吧。”李墨悬示意她和贺芸萁去,杨、白二人可以继续去找林黛玉,随后便谨慎地朝着宝玉的方向靠近。
慢慢走近,李墨悬越发觉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臭味,而且离贾宝玉越近,味道越浓,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肥料?
还有,贾府里为什么只有这里有花?
前面贾宝玉好像正要起身,李墨悬趁机叫住了他:“贾宝玉?”
正在前面捣鼓这些花的少男身形微微一顿,立马站直了转过身来,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朝李墨悬二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终于来了!来得正好,快来帮帮我。”
他什么时候知道她们到贾府了?
黛玉和他说过了?
但两人不是在冷战吗?
总不能是紫娟?
身旁贺芸萁一向漾着轻松笑容的脸上也出现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发生什么事了?”李墨悬应下。
“是这样,黛玉马上要来取花了,”他指着地上散落的花瓣,“只是这两天我应该又惹了她生气,今早我去找她,她也不理我,我恐她一会儿见了我又要气恼。所以,你们能不能在这里等她来,这样我也放心。”
“放心什么?”李墨悬有些不明白。
还有,林黛玉马上要过来?希望白弈珩他们两个不要跑的太远错过了。
“确保她能在花瓣变得不新鲜之前就能顺利拿到。要不然她又要伤心了。你们在这里等着,多层保障。”
“……”恕她实在不能共情,“那你要去哪里?这些花是你准备的,她知道了不该高兴吗?又怎么会继续生你的气?”
这就是当局者迷吗?
即使是她都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相互喜欢,只是有些误会而已。
但两个人都躲着对方不肯说,心里想了千千万万,结果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到现在,她还是想不出这个副本到底是什么病。
线索还是太少了。
这就是程葛说的“游戏应有的难度”?
总不会是真的解决一个感情问题就能出去了吧……这次还这么多人。
难道是他们四个人的综合评级不高,所以游戏真的非常简单?
其实李墨悬觉得要解决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感情问题一点也不简单。
她还有个问题:心病算病吗?
算!
当然算!
那是不是要找心理医生比较好?
是的!
呼叫心理委员!这里有人心里不得劲儿……
小情侣长嘴好不好!
刚想及此,贾宝玉回话了:“我觉得,她可能就是知道这些花是我准备的,才会生我的气。”
?
“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为了给她葬花用,我专门生了花后再毁掉……”宝玉又指了指地上散落在一堆的花瓣,“你们一路也看见了吧,府里已经没花了。我这样干,她会更生气的。”
“为什么一定要葬花?不葬不行吗。”
什么东西?是她遗漏了什么信息吗?她怎么搞不懂这两个人在纠结什么?
一旁的贺芸萁也点了点头,这中间真的没有逻辑问题吗?
有什么必要葬花吗?
不葬花不就可以了?
这样贾宝玉也就不用费尽心思去准备一些可能惹林黛玉生气的东西了。
“不行!”宝玉立即反驳到,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促:“这肯定是不行的!葬花是她每天必须做的事情,即使她再不理我,这花也一定是要葬的。”
为什么?
李墨悬还想继续追问,但宝玉已经不给她机会了:“好了,她酉初时分就来了。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贺芸萁在宝玉说话的同一时刻拉住了李墨悬的袖子,罕见地选择了不再追问,并朝急匆匆收拾东西的宝玉说了声:“好。”
见宝玉走远了,贺芸萁松开了拉着李墨悬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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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手:“刚刚宝玉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嗯,我明白。”李墨悬点点头。
“我觉得……”
“我觉得……”
两人异口同声,都微微有些惊讶地对望了一眼,李墨悬示意对方先说。
“嘿嘿,谢谢墨悬,我觉得吧,要葬花的人其实不是黛玉,而是宝玉。”贺芸萁又恢复了笑嘻嘻的状态。
“嗯,他刚刚态度太奇怪了,很矛盾。”
“你也这样想吗?黛玉因怜惜花而葬花,宝玉正是利用了她这一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嗯、有道理,那……问题就来到了他为什么要葬花上了。”李墨悬并未反驳,先顺着她的思路继续往下走,指出了下一个问题:“而且,明明只是让我们帮忙把误会解开,但现在看来,远不止那么简单。”
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副本真的是心病了。
这两个人是有什么葬花心结吗……
心病当然是病,可心病,在李墨悬看来,有时候更难治好。
这副本一点也不像任务里说的那么轻松。
“呦,两位在干什么呢?”黛玉的声音冷不丁从两人背后响起,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林黛玉?!
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墨悬二人正在讨论,被林黛玉突然的一句吓得背后直冒冷汗。
暂时不想惹了能带她们出去的人生气,李墨悬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了标准的职业微笑:“是林姑娘呀,我们几人在院里待着有些闷,考虑到你刚刚说有事要办,就暂时没去找你。
我和小姐妹看见这里有些花,甚是稀奇,便走近了看看。
现在看来真是无巧不成书啊,遇见了您。”
杨遵路和白弈珩没碰见她吗?怎么只有林黛玉一个人?
“呵,先不说巧不巧的,”林黛玉扫了两人几眼,“剩下两位客人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还有,这花儿,两位碰见的时候就是这样吗?”
李墨悬也想知道那两个人跑哪去了,正想着怎么回答,那边林黛玉又自顾自说了起来:“唉,这花儿,真是可怜。今儿我吃了午膳来,它们还开得正盛呢,怎得到了晚上就成这般模样了,着实让人心疼……”
“对,林姑娘,我们来时这花已经是这样了,也是感觉惋惜。”贺芸萁紧跟着附和。
“如此……那边让我这可怜人把它们葬了吧!”林黛玉眼眶中泪水流转,几步向前,蹲下身就开始收拾花。
“我们帮你。”花一定有问题。
李墨悬跟上去,佯装帮忙,结果刚伸出手,一片飘飞起来的花瓣落在了她手背上,立刻抖掉。
林黛玉倒是很干脆地拒绝了:“各位真是好心人,不过,这些花我来处理就好。两位姑娘可以先去院内别处逛逛,我就暂时不陪了。”
“……”既然被下了逐客令,那不如先假装远离,也方便商量。
她刚刚就想说了,林黛玉背着包过来,很明显就是知道这里有花可收。刚刚这一出,是演给她们看的。
转身欲与贺芸萁一起离开,一扭头心里咯噔一声。
原本应该是贺芸萁站着的地方,现在站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树人怪物,身体全部由树枝组成,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树枝上伸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尖刺。
头部几朵粉色的小花绽开,看着和身后林黛玉正在往布袋里装的应该是同一种。
花蕊里细小的尖牙毫不掩饰外露着,从花芯里,丝丝细线样的东西伸出花外,上面沾满了不明的黄色粘稠液体。
贺芸萁被干掉了?
大脑仿佛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愣愣站在原地。
什么时候的事?
一秒钟?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贾府里的人……也是这样消失的?
林黛玉也没注意到?
李墨悬有些不敢回头。
但身后确实细细簌簌的声音没停下过,林黛玉还在收花瓣。
“墨悬,愣着干什么,走了!”
面前的树人头上几朵小花一张一合,贺芸萁熟悉的嗓音自花蕊深处传来,唤着她的名字。
9. 被动行为
“贺芸萁。”
悄无声息把人干掉,真的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这是草地,不是周围空无一物。
她又不是耳朵有什么问题。
李墨悬向前走了两步,将自己和树人间的距离缩短至自己能力可感知的范围内,右手同时按在了左手的戒指上。
“嗯?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叫我?”粉色花瓣一张一合,依旧没什么攻击迹象,“墨悬,你怎么啦?”伸着树枝藤蔓缠绕而成的胳膊,树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花瓣果然有问题。
如果这怪物真的没问题。
“没事,你走前面,我跟着你走。”李墨悬边说着,微微侧头,装作要帮“她”掩护,以防林黛玉突然袭击。
“哦~好!墨悬悬你人真好。”
被怪物发好人卡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那林姑娘,我们告辞。”李墨悬动作极快回头朝着林黛玉道别,立刻转回视线看向前面已经走了几步的树人。
“好。”那边林黛玉还在忙着,匆匆应了一声。
李墨悬跟在树人身后离开了。
“小悬姐!”
李墨悬和树人走了有十几米远,突然一个熟悉的少男音叫住了她们。
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看,李墨悬心下了然。
她疯了。
一大一小两个跟自己身前树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树人,但小的那个也要比自己身边的要高一些,此时正挥着树枝臂朝李墨悬这边走来。
有可能三个人在游戏开始没多久就被干掉吗?
甚至游戏信息都还没收集完,甚至只是刚刚发现了一些似乎比较重要的线索。
“小悬姐?你怎么了?”靠近疑问,没有攻击迹象。
李墨悬朝他二人轻松一笑:“没事,来得正好,我们正想找你们。”
“嗯,现在人也齐了,我们快跟上,她好像要走了。”贺芸萁示意几人注意那边林黛玉的动静,此时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四人一路跟着黛玉走到沁芳闸桥边的树林里,躲在后面观察。
“我和小白刚和你们走散之后,就在不远处发现了林黛玉的踪迹。”杨遵路在路上压低声音解释了一下,“但她走得太快,一下子没跟上,摸索了一会儿发现她来你们这边了,就躲在不远处看着。”
林黛玉熟门熟路走到了一棵树旁,放下装花瓣的包裹,拿起树旁提前放好的锄头就开始葬花。
“嗯,”李墨悬对着身旁三张诡异树怪脸,花瓣随着呼吸有规律地一张一合……她冷静说道,“看见她葬的花了吗?之后如果在贾府内看见,不要去碰,那些花有问题。”
她就是例子。
刚刚看见贺芸萁变成怪物,她不是没有害怕,但她受惊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尖叫,而是大脑充血上头喉咙发紧嘴巴紧闭有些怔愣。
差点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但就算真的被杀得只剩她一个玩家,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更何况这些人没死呢。
她摸了花瓣才变成这样的。
出问题的不是贺芸萁他们,而是她李墨悬。
不过问题随之而来,林黛玉刚刚确实是有意不让她们碰那些花瓣的。
她在保护她们?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
幸好碰上了只是产生一些幻象。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危险,暂时不得而知。
“有问题?”贺芸萁大大的疑惑。
“嗯,我刚刚碰到了,现在,”李墨悬看着树旁正在挖坑的林黛玉,眉头紧皱,“你们在我眼里……”
她简单给三人形容了一下树人的外表。
“啊?!”杨遵路适时捂住白弈珩险些大叫出声的嘴。
李墨悬眼里是树人的树杈相互交织在一起,沥沥落落还折断了几根细小的枝杈。
李墨悬:……
“我说你刚刚为什么看着我眼神不太对,原来是这样。”贺芸萁恍然大悟,“墨悬悬,你竟然没有叫出来,果然非等闲之辈,以后靠你罩着我啦!”她拍拍李墨悬的肩,嘴上说着玩笑话,另一只手指着前面的林黛玉,示意众人注意。
“虽然我没看过《红楼梦》,但是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白弈珩顺着贺芸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嘴里喃喃道,“林黛玉的身体状况……应该没有这么好吧。”
李墨悬自她收拾花瓣就注意到这一点了。
这里的林黛玉,哪有一丝病弱之风,动作起来干净利落,书中原本病殃殃的人,此时挥起锄头来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看着甚至比李墨悬挥镰刀还要轻松些,没多长时间就葬好了花。
“这里根本不是贾府,她们……也只是副本的怪物而已。”贺芸萁语气平淡。
李墨悬此时看不出他们神色,只觉得这时的贺芸萁,没那么笑嘻嘻的贺芸萁,才更有实感一些。
“她过来了。”李墨悬一直注意着林黛玉的一举一动。
在完成葬花后,她又独自在树前嘀咕了一会儿。这个距离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再靠近一些,极有可能被发现。
或者,其实他们四人藏在这里已经被发现了呢?
林黛玉将锄头放回了树旁,接着背起刚刚装花瓣的空袋子就朝着潇湘馆的方向走来,李墨悬连忙带着几人悄悄往反方向走。
装作散步碰到,总比被发现在这里鬼鬼祟祟偷看要好找借口。
“几位客人,又见面了。”
几人觉得已经走的够远了,刚想停下来休息一下,身后就传来了林黛玉有些尖细的声音。
“林姑娘,真是巧,你已经葬完花了吗?”又来背后突脸。
她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们的?
李墨悬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些。
“哎,是啊。只可惜,花有我怜,谁又来怜我呢……”
催他们尽快完成任务吗?
“林姑娘放心,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找宝玉。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再去打扰恐有失礼数。”
“哎,你们记得便好,”林黛玉抹了抹眼角,没再说什么,向几人打了招呼,“那我先回去了,现在确实不早了,各位客人也早些去休息吧。”
“林姑娘慢走。”
“哎!”林黛玉突然又叫住了她们,“各位,希望紫娟今日已经把话带到了。不过我再提醒一下,不要乱逛,尤其是晚上,真撞见了什么,各位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了。
确定这次她真的走远了,杨遵路说道:“我们先回梨香院再讨论?”
“好。”
“我们去房间里说吧。”刚进梨香院大门,杨遵路直奔主题。
“可以。”李墨悬虽然看不见白弈珩的表情,但刚刚林黛玉突然出现,白弈珩被吓得攥着杨遵路的胳膊(树枝手攀树枝臂),应该是攥紧了他的袖子。
“嗯嗯!刚刚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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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吓白了,咱们去个隐蔽的地方。”贺芸萁上前一步,推开房门,朝被她调侃到满脸通红的白弈珩招了招手。
“我哪有!小悬姐,我没有被吓到……”
“嗯,你放心,我看不到。”李墨悬抬手在脸前比划了两下,手掌一张一合,模仿着她眼里的三人。
“啊……我忘记了。”白弈珩挠挠头,心里确是在想自己为什么非要找李墨悬解释一下,真是!莫名其妙!他刚刚都干了什么啊啊啊!根本没有勇气回顾。
“哼,我们刚刚说到哪了?”哼笑一声,李墨悬把话题掰回来,“我先总结一下。第一,贾府里只有这三人,是在提示什么。
第二,我们收集到的信息太乱,主要是因为宝黛二人言行之间的割裂,所以,我暂时选择只看他们做了什么。
宝玉种出有问题的花,黛玉专程来收拾这堆花,并且在避免让我们碰到。”
“这么一说,黛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白弈珩托着下巴,语气里藏不住的震惊,疑问道。
“也不一定。”李墨悬双手交叉,低垂着眼思考着,“如果黛玉真的没什么问题,她为什么会纵容贾宝玉种那些花呢?”
“因为这样,既可以不影响她和宝玉的关系,又能及时避免玩家遭到花的毒害呀。”贺芸萁轻声回道。
“她和宝玉的关系从我们进入副本时就是有误会的。”李墨悬反驳,“这时就要考虑到他们两个说的话了。
宝玉说葬花是黛玉每天都要做的事。
但又告诉我们,如果黛玉知道这些花是他生的,黛玉会生他的气。
这一点,最初猜测是:真正要葬花的人是宝玉,但他借黛玉怜花而葬花。
但我觉得不对……”
“天,他俩不如把我埋了吧……怎么这么绕!”白弈珩扶着额头,语气里生无可恋。
埋……
她要谢谢白弈珩。
“冷静一点,小白,可能我们还有线索没找到,所以才会这么一头雾水。”杨遵路安慰着,李墨悬猜他现在一定是皱着眉无奈的眼神看着白弈珩。
“嗯,不过还能再进行一些推测,”林黛玉特地嘱咐他们今晚不要出门,说明晚上会有事发生,李墨悬在考虑自己晚上出去逛一下的可行性,“其实我有个猜测,”
她觉得自己想法有些过于大胆了,但想想程葛当时的反应和说的话,也不无可能,“如果他们都没说谎呢?”
贾宝玉的态度确实不想是在说谎。
“什么意思?”贺芸萁没听明白。
“意思是,这些副本Boss,也是有它们该遵守的规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李墨悬顿了顿,“比如,黛玉必须要葬花,贾宝玉必须是种花的那个人。
设计游戏的人,也就是那个‘青女大人’,会不会直接把书里写到的人物所干过的事,变成副本中,被祂所创造出的Boss被动、被规定要做的行为呢?”
她不会脑洞太大,其实副本根本不是她想的这样吧?
“……所以,它们的行为、语言和表现出来的情感之间才会如此矛盾、如此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想不通。
简单来说,有没有可能,那些花,不是给我们用的?”
就像程葛说游戏原本没有那么难,但可以因她的行为变得那么难。
就像她猜的,一场游戏里,玩家可以有不同的任务。
所以林黛玉才会阻止她碰。
因为与她的游戏内容无关。
10. 乱坟岗上
“啊啊啊!小悬姐不要再说了,我要起鸡皮疙瘩了!”白弈珩双手抱臂,做出搓手臂的动作。
“花不是给我们用的?你是说这里还有其他人?”贺芸萁也一改之前笑嘻嘻的风格,表情有些严肃。
“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各位,”双手撑在腿上,李墨悬抬眼,扫视三人,“我突然想起来,刚刚遇见宝玉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白弈珩问道。
“他说,‘今早他去找黛玉,黛玉没理他’。”李墨悬没继续说,坐在她身旁的贺芸萁却突然直起了身,猛地将脸转向李墨悬,却也没出声。
“这怎么了吗?”白弈珩依旧不解,小悬姐说话怎么这么喜欢吊人胃口啊!
“我们今天进入贾府时已经是下午了,”李墨悬不着痕迹看了眼身旁的贺芸萁,嘴角微勾,“明天上午,一定还有新的线索等着我们去发现,所以刚刚那些猜测,大家听听就行,不好意思啊小白,刚刚吓到你了。”说完,她朝白弈珩那个树人勾嘴揶揄一笑,等着看其他人的反应。
“嗯,小李说的那些……确实有道理,但也的确缺少足够的证据支撑,”杨遵路从讨论开始,就没说什么话,此时见李墨悬似是准备收尾,做起了总结工作,“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今天先休息?”
“好,我也有些累了,”贺芸萁朝李墨悬眨巴眨巴眼,突然想起来李墨悬看不见,只好用语言代替,“我跟墨悬睡一起,可以吗?墨悬悬?”
“好。”正好她有事找贺芸萁说。
“那我跟小白住一间屋子吧,这样相互都有个照应。”杨遵路依旧语气温和,和李墨悬二人打了招呼,就带着白弈珩去了另一间屋子。
“墨悬,”贺芸萁待杨遵路两人走远,率先开口,“你有事要找我说?”
“嗯。”半句话一个眼神就懂了,姐妹好样的!
“嗯……你先别说!先让我猜猜啊,”贺芸萁跟着李墨悬进了里间的屋子,“你是不是想说,贾宝玉说的话和咱们的任务有矛盾?”
“对,”李墨悬待二人在屋内找地方坐好,继续道,“你的任务,是帮助林黛玉吗?”
没有别的可能。
“哦!你这么一说!”贺芸萁经她这么一提点,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声音不自主降低了:“你是说,杨遵路和白弈珩的任务……是帮助宝玉?!”
还能这样玩的?!
怎么不能。
“嗯,”李墨悬点点头,双手交叠着,思索着开口,“推测,但感觉没什么问题。”
当然不能把话说死。
如果只有贾宝玉那句话,她确实只是猜测,但白弈珩今日临出发前“也不知道宝玉自己是怎么想的”,彻底坐实了她的想法。
“其实……”
还不止这些。
“嗯?”贺芸萁短时间内接收信息量过大,脑袋正停不下来想东想西,听她一停顿,再看李墨悬脸上凝重的表情,突然有些不好的想法。
比如:李墨悬莫不是在诈她?她们两个的任务不会也不一样吧!
“我觉得这里还有第三拨人。”李墨悬见自己一停,贺芸萁沉默着,身子在慢慢向后靠,以防她往什么不好的方向考虑,果断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贺芸萁微张着嘴,瞪大了那双与她本人表现出的跳脱气质不是特别相符的下垂狗狗眼,李墨悬虽然看不见此番表情,但感觉自己闻到了她头发(头上的树枝)烧焦的味道。
“你是说,那些花、是给那第三拨人用的?”贺芸萁愣了一会儿,李墨悬也没催,就这样默默等着,等到她消化完。
“如果是给我们用的,也不是没可能,”李墨悬单手撑着半边脸,双眼微眯,“怪们被规定,今天不能让我们接触到花。”
没等对方接话,李墨悬就反驳了自己说的这种可能:“可我今天已经碰到了。”
按上次因程葛提示不清而出现误会,最后她和司言还得了个小车车的情况,李墨悬其实觉得那是程葛给的补偿……正式游戏里的Boss如果出现了一些小差错,会有什么类似的事情发生吗?
比如说再给她掉点道具什么的……
程葛是因为说的话有歧义才会导致她和司言的“任务”变更,但不小心让玩家碰到花这种事,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如果花被玩家看到这件事是必须要完成的,且今天不能让玩家碰到花,那确认玩家看到后直接赶走不就好了?
果然还是这花不是给她们用的可能性更大吧。
“那第三拨人,会在哪?贾府虽然大,但也不至于完全错开吧?”贺芸萁咬着下嘴唇,皱眉问道。
“有可能完全错开,”李墨悬坐直了身子,“记得刚刚白弈珩吐槽的那句吗?‘把他埋了’。”
“他们已经被埋了?”贺芸萁险些惊叫出声,脱口而出又反应过来不对,“哦!你是说!”
“嗯,在地下。”如果她猜对了,那林黛玉每天要葬花的行为也就解释得通了。
林黛玉和贾宝玉是三个游戏的Boss,她和贺芸萁的,杨遵路和白弈珩的,以及地下那一拨人的。
至于宝黛和好这件事是否要分是哪一组促成的,会算作两组都完成任务,还是……她暂时没有头绪,这也是刚刚为什么没跟杨遵路两人说明她的猜测的原因。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李墨悬仍在考虑,地下那组人,是否真的和她的任务无关?
“唉,还是第一局游戏太简单了,这次的游戏怎么能这么绕……”贺芸萁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先不想了,墨悬悬,你睡吗?时间也不早了。”
“嗯,可以。”她其实没那么瞌睡,而且在考虑如果晚上出去,是去送人头,还是有可能会找到别的线索。
她觉得林黛玉最后的提醒,跟当时拒绝她碰花是一个类型的。
那不是她该管、该看的事。
“嗯……那个,墨悬悬,我有点害怕,可以睡里面吗?”贺芸萁罕见地语气里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她睡外面,还正好方便行动。
而且,她大概率是睡不了多久的。
之前在骨廊,虽说也有天黑,但似乎被屏蔽了困意和饥饱,但在这里,这两样东西似乎还给她了。
晚上要睡觉。
白天要吃饭。
林黛玉没招待他们吃晚饭!
明天的早膳有问题。
贺芸萁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李墨悬听着她轻微的鼾声,大脑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人晚上要睡觉了,她的失眠症也回来了。
果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身旁的贺芸萁倒是睡得死死的,羡慕。
她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好的睡眠质量就好了。
虽说方便注意晚上有什么动静,不过……
破游戏真想让她晚上老老实实睡觉不胡思乱想不出去乱逛能不能给个一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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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眠啊!
“咣当——”
什么东西?
有人进院子?
不,不对,声音不像是从梨香院大门的方向传来的。
这个方向……
纵使她方向感再差,也能听出来,荣国府后门。
三更半夜,有人出府?
这什么设定?
不过她确实还没看过这后门外长什么样子呢,也正适合她这路痴去一探究竟。
既然线索主动送上门,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她还没看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病呢。
心病,也得有个心病的类型。
蹑手蹑脚起身,看了眼床上头部的花正均匀规律伴着呼吸的节奏张合、应该没被吵醒的贺芸萁,李墨悬悄声清点了下自己的武器,轻轻推门,没从梨香院的正门走,翻墙跳了出来。
荣国府的后门,没锁。
刚刚果然是这门响的。
推一下?
“哐当!”——
门从外面锁住了。
李墨悬心道不好,这一声说大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也足够惊动些什么了。她迅速躲在了墙边的一处死角里,悄无声息地等待了一会儿。
周围还是一片安静,甚至除了自己压抑的微弱呼吸声和逐渐放大的心跳声,她甚至感受不到一点生命存在的痕迹,安静的可怕。
这时如果有人过来,那她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同样她也会被对方发现。
想送自己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
千万不能跑出来是给怪送人头的。
又耐心等了一会儿,周围依旧没什么动静,李墨悬微微松了一口气,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刚刚观察了一下,爬到墙头上去,应该正好能看到围墙外的景象。
说干就干!三下五除二成功稳在了墙头之上。
头皮发麻。
饶是她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后门连通的,不是路,不是街道。
是一整片坟场。
有两种坟。
一种,明显被人好好打理过。
另一种,像是很随便挖了个坑就把人埋进去了,坟头上杂草丛生。
数量几乎各占一半。
所有坟的数量,加起来……李墨悬初步估计,好像要比《红楼梦》里贾府中总人数还要多。
余光注意到乱坟岗的角落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定睛一看,正是穿着一身红衣的贾宝玉!
什么人大晚上穿一身红,她胆子也不小,心却也跳漏了一拍。
脑子里飘过各种红衣……
停停停,恐怖片看多了吧!
贾宝玉身后好像拖着什么东西,但被大大小小的坟堆挡着,李墨悬一时有些看不清,难道是人?玩家?
……地下那群人已经被干掉了?!
目光追随着贾宝玉缓慢移动,看着他慢悠悠走到了一个大坑前,把拖着的东西用力踢了进去。
要埋人了。
李墨悬静静地观察着,不过贾宝玉在把东西踹进坑里后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坐在坑边休息了一会儿,才开始慢吞吞一点一点填坑。
她趴在墙头,耐心看完了他埋坑的全过程,期间贾宝玉埋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似乎体力不是很好的样子。
直到他结束,准备往贾府的方向回来时,李墨悬见他突然停在了原地,看的方向,好像是自己这边。
11. 真假贾府
大气不敢喘,一动不敢动。
她不能跟贾宝玉直接正面起冲突。
不然任务还怎么完成?
汗珠顺着面颊的弧度,自下巴尖滴落在裤子上,李墨悬咽了口唾液,眼睛也死死盯着贾宝玉。
他填坑用的铁锹得拿走吧?
趁他弯身拿东西,先跑再说。
果然,贾宝玉盯了她一会儿,转身欲拎起地上的铁锹。
跑!
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却不影响李墨悬看准下方的一堆杂物,动作轻巧跳下了围墙。
按照刚刚贾宝玉埋人的情况来看,他的速度应该没那么快,至少不会那么容易就追上她。
至于会不会追她到梨香院……
再说。到了梨香院事情也会好办许多。
悄悄从围墙翻入院内,李墨悬迅速拐进了她和贺芸萁所在的房间。
缓了缓调整好呼吸,静悄悄躺回床上,旁边的贺芸萁还沉睡着,丝毫没有被打扰。
李墨悬闭着眼,静静等了一会儿,看来贾宝玉是没追来。
松口气,李墨悬揉揉紧皱的眉头,看了眼身侧正睡着的贺芸萁,眼睛盯着天花板,压低声音:“你醒着吧。”
没人回应。
“啧,”李墨悬没再重复,抽出随身带的匕首,一个翻身将刀架在了贺芸萁脖子上,“你的异能是什么。”
她从躺床上那一刻起,脖子后面就开始一阵灼痛。
“预感身体即将受到的危险,该部位会发烫(持续3秒)。”
自躺下起,她后脖颈就在断断续续灼痛着,这贺芸萁在犹豫要不要对她下手。
一边要防着贾宝玉追过来,一边还要提防身边这个定时炸弹。
她看不见她的脸。
也无从得知她是否已经睁开了眼。
“……”她不回,李墨悬也没重复问,刀按在贺芸萁的脖子上,一点一点下陷,已经开始出血了。
一只手猛地攀上李墨悬拿刀的手腕,用力向外掰着,身下装睡的人终于颤抖着声音开口:“李墨悬,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李墨悬声音冷冽,“我以为你隐藏实力是为了自保,原来是想趁机对队友下手?杨遵路和白弈珩已经中招了,对吗?”
李墨悬走之前,为了防止动静太大,房间门并未关死。
刚刚她回来,这房门却是紧闭着。
要么是有人进来过,要么是谁又出去了。
“我没想对你下手!”贺芸萁死死挣扎着,这李墨悬劲儿怎么这么大?
“你的异能也不是那把刀!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异能是什么,并且发誓绝对不会对你下手!但是你先放开我!”
身上确实没哪里疼,李墨悬松了刀,其实觉得她说不说也没什么大碍了,至少现在她已经能猜出来,贺芸萁的能力可能需要借助一些外界的力量?并且如果她死了,作用在他人身上的异能也会相应失效。
李墨悬后退坐在床上,“我……”贺芸萁捂着脖子坐起身,犹豫着开了口,“我的能力,需要吸收别人的一些东西,才能升级。”
李墨悬没说话,这在她猜测范围内。
“我也只是想活下去!墨悬,你、相信我,只是让他们少两块肉而已,不会有什么大碍。我除了异能之外初始评级太低了,我只能——”
李墨悬皱着的眉头一挑,冷笑一声:“没什么大碍,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而是要这样偷偷摸摸下手。”
“我、不会有人自愿被别人——”
“活人死人都可以?”
“嗯?什、什么?”贺芸萁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被李墨悬颇为不耐烦打断,一时有些跟不上思路。
“我可以理解你为了升级急切想要进步,”李墨悬玩着匕首,抬眼盯着面前的人,“我问你,死人的有用吗?”
“额、死人……”
“你没试过,还是游戏说明上没有提及?”
“没试过,也没提及。”
“你对谁下手跟我无关,”李墨悬没顺着话题继续说,点到为止,收了匕首翻身躺在床上,闭上了眼,“我不会管。但是如果你对我下手,我会立刻杀了你。”
“我、我刚刚确实是有犹豫,可是墨悬,我没……”
“我打断了你的犹豫,”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头又开始疼了,“你跟我说这些,没什么用。我只会看你做了什么。”
“我!……”
“现在是你并未对我下手。”
贺芸萁愣了一下,苦笑着道了谢:“墨悬,谢谢你。”
“不必。……你该谢你自己犹豫的时间够长。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件事,相应的,你要对我的异能进行保密。”就算她的异能暴露了,影响也不是很大,但她需要一个筹码,与贺芸萁等价交换,这样看着才平等。
“我不会说的,还是谢谢你,墨悬。”
“嗯,晚安。”翻过身背对着她,李墨悬其实也有些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可她有什么资格去审判别人呢?如果相同的境遇放在她自己身上,自己可能比贺芸萁做的还要过分。
她可能连游戏里的NPC都不会放过。
“……晚安。”身后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之后房内一片安静。
“小悬姐,你没睡好吗?”白弈珩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开始打哈欠的李墨悬,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还好。”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她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
脑子里太热闹是这个样子的。
一躺下,各种不同的事会争先恐后拥进脑子,这事情还没考虑完那件事又蹦出来。她当然睡不着。
昨天晚上有几个人睡着了。
“其实……我有事想和你们说。”自从房间出来就一直沉默的杨遵路突然开口,“我们进房间说。”
四人要么是学生要么是工作习惯原因,亦或是不想在这里多待,此时为时尚早。李墨悬原本也想跟其他人说一下早膳的事,听杨遵路如此一说,挑眉跟着三人进了屋中。
“是这样,”杨遵路斟酌语句,“我昨晚,去林黛玉葬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
哟!看不出来嘛杨叔,竟然也是个头铁的!
她原本以为杨遵路是绝对不会冒险外出的那个,结果现在四个人里好像就白弈珩小朋友一个守规矩的。
也可能是小朋友根本没往能出去这方面想。
“昨晚,小白睡着后,我还不是很困……”
月光照亮浓黑的夜,杨遵路满腹疑问,实在是辗转反侧,索性静悄悄出了梨香院。
李墨悬临睡前说的那些推测,他听着不无道理。
那些花是给谁用的。
他下午出来逛,隔十几步就做个标记,方便之后快速辨别路线。
但如今想原路返回,却发现自己做的标记出了问题。
进入大观园后,不但他的标记全没了,甚至感觉这里整体的地形也有些变化。
原本还要再走些距离才能看到的沁闸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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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出现在眼前。
怎么会有两个不一样的贾府?!
哪个是真的?难道也会有两个林黛玉和贾宝玉吗?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杨遵路甚至怀疑起是否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稍短的头发已经有些汗涔涔的,他忽然有些后悔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回去后的那个梨香院,还会是刚刚他呆过的那个梨香院吗?
慌忙一路小跑离开大观园,他微微喘着气,看到自己在梨香院附近做的标记还在,重重松口气。
太好了。
这游戏还没把他的生路全堵死。
太好了。
白弈珩还在床上安稳地睡着。
太好了。
他回来了。
“什么真假贾府?!”白弈珩惊叹。
“嗯,先别急着害怕,我也有线索要说。”李墨悬还是决定和几人说一下自己昨晚的见闻,以及……待会儿明显不对的早膳。
“啊?!坟堆?!”杨遵路眼疾手快捂住白弈珩的嘴,以防他惊叫出声。
贺芸萁倒是好奇李墨悬昨晚出去那么久到底是干什么了,她中途甚至在怀疑这种送人头行为会不会让她是第一个丧命的人……
结果竟然是大晚上看见贾宝玉埋人?!
原本后街现在坟堆?!
坟数量还不少?
能抵上三个贾府的人?!
还多?!
然后回来还有心思和自己一番对峙?!
后半夜竟然睡着了?!(她也不知道李墨悬到底睡着没。)
现在竟然在心平气和跟他们讨论一会儿的早饭?
李墨悬没跟三人说自己被贾宝玉看到的事。
否则军心必定大乱。
“这个副本里有饥饱感,”李墨悬正说着,肚子非常应景地跟着叫了一声“咕~”,“……额、就像这样。昨晚没让我们吃饭,但紫娟特意提到了早膳,所以我怀疑……”
“饭、有问题?”白弈珩小心翼翼地顺着说了下去,大睁着眼睛看着李墨悬,几乎不敢呼吸,他说完后又害怕听到李墨悬肯定的回答——
破游戏怎么还不能好好吃饭了啊!
不是当初进游戏的时候还特意说明玩家要注意自身身体健康吗?
怎么转脸就不认账啊!
让不让人活了!
他这两天心惊胆战,精神受折磨还不行吗!
不对,不让人好好吃饭怎么不算是一种精神折磨!
他想回家啊——
“对。”李墨悬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却能莫名感觉到白弈珩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生无可恋。
不过这正和她意。
“但还是同样的,这只是推测。”她话音一转,等着其他三人发表意见。
“不如这样吧,”杨遵路叹了口气,“我可以试试去吃,如果只是有毒,我可能还有些解决办法。”
“哎?杨叔,是你的异能吗?”白弈珩声音明显染上了一丝惊喜。
“额……算是吧。”
“那能给别人用吗?比如……”白弈珩乘胜追击,“我?”
他吃饭的机会来了!
果然是老天赏饭吃啊!
杨叔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可以。”杨遵路停了一会儿,还是给了肯定的回答,“你……”
“那我可以去吃点吗?我实在太饿了,如果真的有毒就拜托了!”
大馋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