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太阳》
1. 第 1 章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咕噜咕噜声,打破了寂静的校园。
周未推着行李箱,背上背着大大的画袋,夏天的天气总是很燥热,没走几步额头上便布满细密的汗珠。
班主任曾琛开完会收到消息马不停蹄赶来,接过她手里的颜料盒,看了眼她身后,微皱着眉:“你家长呢?”
来画室集训的同学大多数父母都是陪着进来,再贴心地替自家孩子铺好被子,最后陪到教室讲几句拜托老师的敬话才离开。
像周未这样独自前来的实在是少。
周未早料到会有老师这么问,没有隐瞒如实告知:“我妈把我送门口就走了。”随后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好不容易上学了,她很开心,去逛街了。”
周未是美术生,在高二下半年末和高三上半年会进行一场长达小半年的集训,只为在十二月的联考取得好成绩。
自从原本的高中放人后,周未便在家呆了十多天,上蹿下跳,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还是谭女士,也就是她妈,好说歹说才把这位小祖宗哄去集训。
在学校受了好几个月的累,她本想在家先待个二十天,等到了放暑假时间再去。还剩几天,结果她还没开口谭女士就已经受不了她了,连夜给她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急匆匆给她送来,又急匆匆离开,开开心心逛街庆祝去了。一点留恋都没有。
还真是...亲妈。
曾琛没想到她妈妈这么...开明,尴尬地笑着:“那行,我先带你去宿舍。”
“好的。”说完乖巧地跟在曾老师的身后。
两人走在校园里,曾琛一手帮忙提着颜料盒,另一只手指向不远处的建筑,介绍道:“那个是食堂,十一点半放学。然后旁边的是超市,画材和零食里面都有卖。”
顺着曾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一层高的房子紧紧挨着。
曾琛带着周未走到食堂门口,“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去办个超市卡。”
“好。”
曾琛朝着超市走去。
周未松开握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将背上的画袋卸下靠在面前的槐花树上,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干净的卫生纸铺在旁边的石阶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掏出手机,悠闲晃着小腿,等待老师回来。
这次集训,周未对自己有着严厉要求。认真听讲,努力画画,得第一,还是一定要得第一。
周未美术成绩不错,在高中是专业第一。虽然画室鱼龙混杂,高手数不胜数,但她有信心能拿下画室第一。
不过她不知道,就在前几天,画室举办了场小测,这第一已经被人夺走。也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她会与这第一结识,并还因为他搞得一身伤。
忽然,小腿顿时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很痒。她的视线从手机移到脚下,一只小三花正蹭着她的小腿。
小三花身上很干净,毛色有光泽,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
周未立即蹲下来,将手机放在地上,手掌轻轻抚摸小三花毛茸茸的脑袋,它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声。
她轻声问:“你是饿了吗?”
回应她的是喵喵叫。
周未掏了掏口袋,幸好出门时随手装了两根小火腿肠。
剥开火腿肠的外衣,把火腿肠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给它放在地上。
看着小三花狼吞虎咽吃着,她笑了起来,梨涡在唇角荡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与此同时,联考一班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涮笔的声音。
坐在窗边的少年猫着腰,正百无聊赖地搅拌颜料。
画了一节课了,他实在画不下去了,要不是老师开会去了,他也不敢偷懒。
他低低叹了口气,刚坐直身子活动活动筋骨,往窗外随意一瞥,顿时定住了身子,右手还保持着揉脖子的动作,他脱口而出:“卧槽!”
他说话声音很小,除了坐在他旁边的人,其他人并没有听见。
看了许久,他像是想起什么,摇了摇身旁正补觉的陆杳,“陆杳,我好像,看见了仙女。”
“......”
好半晌,靠在画椅上的陆杳拿下盖在头上的外套,眉眼间满是不耐烦。
他看着身旁的人,没好气骂道:“顾承初你是不是有病?”
昨晚画作业画到凌晨,本来就困,好不容易有个偷懒时间还被这货给打扰了。
但,即使陆杳再生气,为了不打扰其他人,骂他也只是小声地骂。
对此,对顾承初完全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顾承初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指着窗外,又重复了遍刚才的话:“陆杳,我看见了仙女,我感觉我的心脏已经不受控制了,它好像它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陆杳听着他夸张的形容,眉头微微皱起,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去,一名少女正蹲在地上喂着画室的学姐。
周未一袭淡粉色古典短裙,胸前的盘扣是按照古法样式做的,袖边的图案更是涵着古色韵味。她头发挽着,精致小巧的五官,显得整个人很是秀气。
她蹲在地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了一层金光,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发着光。
美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陆杳紧皱的眉眼不知不觉间舒缓了下来,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时曾老师手里拿着超市卡走到她旁边,嘴唇嚅动不知在说着什么。下一秒,周未站起身,重新背起靠在槐花树上的画袋,推着行李箱跟在曾老师后面。
直到两人进了楼,再也不见身影,陆杳才收回视线。
一旁的顾承初遗憾地咂咂嘴,他还没看够呢,也不知道老师会把她安排在哪班。这么想着,他扭头问陆杳,“怎么样,仙女好看吧?”
陆杳淡淡回道:“还行。”瞥了他一眼,突然来了句:“再好看,你也配不上。”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这是在说他丑?顾承初刚想骂街就见他重新将衣服盖在脑袋上,继续睡觉。
靠!
一股火无处发泄,最后窝窝囊囊咽下这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欣赏起自己的美貌,镜中的少年眉毛很浓,今天还特意打理了下头发,发尾处带点小卷。
他摆弄着头发,小声自恋道:“这也不丑啊,挺帅的嘛。”
下课铃声响起,顾承初拉着陆杳出去透气,看看能不能碰到刚刚的仙女。
现在是大课间,学生们涌出来,楼道里顿时变得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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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初絮絮叨叨和陆杳讲着刚才看见的仙女,前者满心悸动,而后者则是一脸不耐烦。
见到曾琛迎面走来,顾承初像是发现了惊天宝藏,眸中顿时亮起光来。他立马上前揽住曾琛的脖子,“曾哥上午好啊,一晚没见简直是如隔三秋啊!”
曾琛白了他一眼,“你少来,你小子指定没憋什么好屁。”
顾承初嘿嘿一笑,他确实没憋什么好屁,试探问道:“曾哥,我刚看见你带着一个学生,新来的吗?”
曾琛:“是啊,咋了?”
“你打算把她放哪班?我们一班目前没有位置了。”他想了好半天才决定这么问,要不然显得太刻意了。
曾琛回答:“二班。”
顾承初哦了一声。
一班和二班不在一栋楼,隔得有点远啊。
他又跟曾琛聊了好久才放他离开。
盯着曾琛离开的背影,顾承初侧着脑袋说:“陆杳我刚问了,那个仙女在二班。”
上课补觉被顾承初摇醒后怎么也睡不着,本来就烦,好不容易要睡着了却被他拉着出来,刚又调转方向和曾老师聊天耽误时间。陆杳此时此刻怒气值达到了顶峰,睨了他一眼,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我耳朵没聋。”
话落,他转身就走,没有去超市也没有继续透气,而是回了班级。
这回,谁都不能打扰他补觉!
顾承初这个罪魁祸首还不自知,追在他身后问:“陆杳你怎么还生气了?”
此时此刻,陆杳想刀了他的心都有。
周未收拾完行李正巧到了上课时间。
画室内却很安静,只有炭笔在划在画纸上的哗哗声。小画家们坐在画椅上埋头苦画,他们戴着耳机,耳机里播放的音乐将这些噪音统统隔绝在外。吹着空调,外面和屋内简直是两个温度,完全感受不到热。
同学们各自画着自己的画,互不干扰。但也有几个画不下去的同学小声聊着天,聊得内容无非就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还会夹杂着一丝八卦。可周围的人却跟听不见似的,完全影响不到他们,只专心画着自己手中的画。
其实只要他们不讲得太大声,大家都不会说什么。
周未站在原地与正在上课同学们完全不一样,她整个人透着满满的精气神,而他们像是被吸干了。集训是一件又累又痛苦的事情,那些早早开始集训的同学已经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她所在这个班级里面的同学都是很早就来集训了,最早三月份,最晚也是六月份。而周未是他们班最晚到的,精气十足,还没有遭到集训“毒打”。
曾琛巡视教室,“我先给你找个地方坐。”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同学却能听到。
“好的,谢谢老师。”周未礼貌道谢。
过了三秒。
“你就先坐那吧。”曾琛指了指靠墙的位置。
那个地方空旷,旁边的位置也是空的,但东西却在,应该是上厕所去了。
这么想着,周未已经走到那个位置,放下画袋,拿出画架,画板,还有一系列画画所用的工具。
开始支画架。
画了一小时便到了吃饭的时间。
周未放下画笔,独自前往食堂。
2. 第 2 章
周未到食堂,食堂里人满为患,吵闹声快要把屋顶掀翻。但吵闹归吵闹,同学们很有素质,都在有序排队打饭。
她在画室并不是一个人,她的发小也在这里,只不过今天请了假。
唉,画室的第一顿饭竟然是自己一个人去吃。
她排在队伍末端,瞧着周围人的餐盘,主食有米饭和馒头,菜品有鱼香肉丝,水煮肉,宫保鸡丁,炒菜,还是饭后水果橘子。菜色看着不错,让人很有食欲。
她顿时胃口大开。
周未拿起窗口的餐盘,往前举了举,“阿姨,都要一些。”
食堂的阿姨一点都不手抖,满满一勺装满了餐盘,橘子都没有地方放了,只好放在餐盘边边,感觉下一秒就能掉在地上。
周未双手端着盘走到二号区,打起米饭。
米饭都是根据食量自己盛,不够吃还可以再打。
周未正打着米饭,两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少年走进食堂。
陆杳对身旁的顾承初说:“我先去找位置,你去打饭。”
“好嘞。”
顾承初往右拐,陆杳往左拐,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这时他的身后一位女同学端着餐盘缓缓走来,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护在餐盘边防止橘子掉下来。
整个人走得小心翼翼。
快要抵达位置时,突然跑来的男生在经过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手一抖,橘子掉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
周未急忙将装满饭的餐盘放在旁边餐桌上,开始追橘子。
走了几步,橘子停在椅子腿旁边,马上就要捡到时,一只白鞋精准无误地踩在了橘子身上,橙色汁水瞬间炸开,那只白鞋的鞋跟不可避免地蹭上了橙色汁水。
周未猫着腰,右手悬在空中,空气仿佛静了一瞬,她的手指缩了缩,好半晌,她低声哀喊:“我的橘子......”
正起身脱外套的陆杳感觉到脚底好像踩到了什么,软趴趴的。他转过身低头查看,瞧见一位女同学正蹲在地上看着被踩烂的橘子。
看不清神情,但从周身气压感觉,好似不是那么好。
陆杳刚要开口,周未蹭的站起来,在看清他的脸时微微愣住。眼前的少年高鼻梁,眉眼冷硬,整个人透着又拽又酷的劲。
虽然长得帅,但还是不能平息周未的怒火。
她面上虽隐隐有了怒意,但还是忍着,平常告知:“同学,你把我橘子踩坏了。”
话落的瞬间,陆杳眸中似乎划过一抹亮光,转瞬即逝。
是她。
已经过去三秒,见对方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不想赔橘子,她耐下脾气问:“同学,你是不想赔我橘子吗?”
周未本来不想计较,可转念一想,食堂水果是有数的,一人只能拿一个,正巧她最近这几天异常的喜欢吃橘子,她不想计较都难。
看着少女明明有了脾气却忍着,陆杳突然笑了声。
他觉得她莫名有些......可爱。
但,这个笑笑的不是时候,在这个场景下显得非常突兀。
周未:?
他不说话,还笑?
他在挑衅?
想到这一层,周未咬了咬牙,刚要破口大骂,就听眼前人说:“抱歉,我没注意。”
周未:“......”
骂人的脏话到了嘴边紧急拐个弯,咽了回去。
陆杳道歉很真诚,没有半分不情愿,一时间周未竟不知该说什么。
还,怪礼貌的。
她干脆直接把主动权给他,微仰着头看他,等他主动开口。
陆杳很识趣,主动补偿,“橘子我会赔你,但你得等一会儿。”
因为他的饭还没来,橘子也没来。
周未轻轻点下头,“行。”
应后,周未坐回餐桌前小口小口吃饭。
过了三分钟,顾承初姗姗来迟。
他将两人的饭放到桌子上,刚要坐下去发现没拿筷子,又起身返回去拿筷子。
陆杳这时拿起餐盘里的橘子,缓缓朝周未走去,把橘子轻轻放在它手边,“赔给你的。”
说完,没等她说什么便转身回去了。
回到餐桌前,看了眼餐盘摆放的位置,随即将两个餐盘调换了个位置,他坐在原本位置的对面。
与周未“面对面”。
顾承初回来,递给他一双筷子,见陆杳坐在自己的位置,随口问道:“你怎么换位置了?”
陆杳接过,漫不经心拆开筷子的外包装,“这里采光好。”
“哦。”顾承初没有多疑,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
顾承初往嘴里塞了口饭,“陆杳,下午去不去二班看仙女?”
顾承初刚才并没有看见周未,来时只是看见了她的背影,并没有认出她。
所以此时此刻,他并不知道自己口中说的仙女正坐在他的身后。
虽然中间只隔了一张餐桌。
陆杳嚼着菜,抬头,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少女身上,冷冷回答:“不去。”
顾承初哀叹:“为啥啊?”
他自己一个人去太尴尬了。
“没兴趣。”
顾承初噎住,顿时觉得陆杳没劲极了。
太没劲了。
这人除了画画就是学习,白长了这一张帅脸了。
此时,对面的周未刚剥开橘子皮,将橘子肉放进口中,嚼了两下,顿时,一股酸爽直冲天灵盖,酸的她小巧五官都皱在一起。
这橘子也太酸了吧。
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吐橘子的地方,又嚼了两下,直接咽了下去。
这回,口腔里全是刚冒出的酸水。
橘子怎么能这么酸啊!
目睹一切的陆杳,在看见周未强咽下橘子时,突然笑出了声。
顾承初听见笑声抬头看向他,满脸疑惑,“你笑什么?”
陆杳移开视线,语气轻佻:“突然想到仙女好像也受不了酸。”
......
周未中午回宿舍睡了个午觉。
下课时间,周未刚从超市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曾琛。
曾琛见到周未顿时想起被他忘记的事情,开口叫住了她:“周未。”
周未问道:“曾老师,怎么了?”
“上午忘记告诉你,你的水卡记得去二号教学楼101领一下。”
“好的。”
老师走后,周未直奔二号教学楼。
刚进楼里,冷风扑面而来。
这栋楼的冷气开的十分足,这还是周未第一次踏进这栋楼。
二号楼与周未上课的一号楼中间隔了个篮球场,不远也不近。
周未抬头看着门牌号寻找101。
找了两分钟才找到。
她敲了两下门,“报告。”
随后开门走进去。
周未直接开门见山:“老师我来拿我的水卡。”
坐在办公桌前的短发女老师看了眼进来的小姑娘,问:“叫什么名字?”
“周未。”
短发女老师得知信息后打开抽屉翻找起来,边找边小声念着周未的名字。
周未站在离办公桌半米的距离等待。
找了半天,短发女老师的眉头微微皱起,小声嘟囔:“明明就放在这了,怎么没有了......”
两人离得不远,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落入周未耳中。
周未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上课。
从这里跑到一号楼正好能赶上上课,就在她即将开口说晚饭时间再来拿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紧接着是一名男生有些懒散喊的“报告”声。
周未几乎是本能的循声望去,这一看,她便认出了眼前人。
是中午踩烂她橘子,并且还赔了她一个酸橘子的同学。
但她没有说话,只能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同样,陆杳也是如此。
“老师,您给我拿错水卡了。”说着,他将手中的蓝色水卡递了出去。
短发老师接过仔细看了看,卡面上的姓名不是陆杳,她又在电脑上输入卡面上的编码确认,结果一样,“还真是。我说怎么找半天没找到,原来错拿给你了。”她将水卡给周未,“同学给你。”
陆杳看了眼她,原来这张水卡是她的,原来她叫周未。
“谢谢老师。”
周未出了办公室,指尖捏着水卡上下扇动,额前的几根发丝因风飘动。
陆杳收回视线。
老师这时从抽屉里找出正确那张递给他,“你下次再丢水卡,可就不给补了啊。”
“谢了。”说完,陆杳大摇大摆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周未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念起她的名字。
周未。
周未上了一天的课。
第二天的大课间,想了一天的人突然出现。
“尾尾!”钟忆抱着周未的腰,在她身上来回蹭,“你终于来集训了,你快想死我了!”
钟忆是周未的发小,两家相互认识,各自的父母更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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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她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约定过,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给她们定娃娃亲。
生产那天,没想到竟都生了个女孩。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要说除了父母之外最了解周未的人,那非钟忆莫属。
周未并没有回抱她,而是伸出手,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关心问道:“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钟忆笑嘻嘻的:“已经退烧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周未嘴角处的梨涡渐渐浮现,“想你想你,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夜不能寐,连饭都吃不下去。”
钟忆故作夸张道:“这么严重啊?”
“当然了。”
“嘿嘿,从今天开始你的良药来了!”
“咦惹~”周未一脸嫌弃,“你好油。”
两人又打闹了好一会儿。
“走,去超市。”钟忆拉着周未出了教室。
现在正处于大课间,有的同学拿着篮球有的则是手牵手一起去超市。
就像她们。
在距离出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时,周未被墙上的学生作业吸引,顿时停下了脚步。
站在满是色彩作品的墙前,微微仰着头,她看清了上面的七个大字,“优秀作品展示墙”。
众多作品中,一副柔和的色彩静物脱颖而出,这幅画冷暖搭配完美,近实远虚恰到好处,而且也没有跑型,若是放在联考中一定是九十往上的高分卷。往下左下角看去,那里赫然标着一行小字,笔迹工整,她跟着念了出来:“陆杳,2023年6月27日。”
陆杳,女生吗?
“陆杳?”钟忆听见她念的名字也凑上前看,而后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说道:“陆杳这人我熟。”
周未看着她,“你熟?”
“嗯!”钟忆当即就给她讲这个叫陆杳的事迹:“陆杳可是咱们画室的NO.1,来画室不到两个月,在两次月底小测中,三科都拿了第一,应该是有点基础在身上的。不过我觉得倒是像纯天赋的展示。”
画室中三大巨头,童子功,复读生,还有像陆杳一样的天赋怪。
美术生们对这仨种人那是又爱又恨。
周未点点头,“是女生吗?”
听名字有点像女生。
钟忆摇了摇头,“是男生,我还没见过他呢。”
周未又点点头。
钟忆又说:“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我听曾哥讲过,他是学理科的。”
“理科?”
周未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张理科男的标准长相,寸头,戴着厚重眼镜,唇边还有点胡茬,一看他的脸就能看出标准答案的模样。
她甩了甩头。
太刻板印象了。
“那他应该是在一班吧?”周未问。
钟忆回答的肯定:“当然了,像他这种画的好的都分在了一班。”
联梦画室分为两种班型,一种是联考班,另一种是校考班,画得厉害的学生都在一班其次就是二班,二班仅次于一班。
周未之前参加过入学测试,分在二班实至名归。
至于钟忆嘛,在六班。
周未的隔壁。
不过,九月有一次分班考试,以成绩进行分班,画的好的自然可以去一班。
周未对此势在必得。
瞧着周未在思考些什么,钟忆拉起她的手催促道:“哎呀,不聊他了,咱们赶紧去超市吧,一会儿该上课了。”
去超市就要穿过篮球场。
此时篮球场上正有十多名少年在打着篮球。
所以,周未和钟忆只能贴着墙边走,绕半圈篮球场才能到达超市。
周未走在外面,闲聊着:“钟钟,你第一节课是什么课呀?”
“素描。”与她的回答一同响起的还有运动鞋摩擦橡胶地面的刺耳声以及一些人的慌乱声。
砰——
一颗篮球从远处飞来,精准无误地砸到周未的额头。
她的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眼前好似看见了许多星星,白茫茫一片,但更多的是疼痛。
周未捂着被篮球砸到的地方,缓缓蹲下身。
一旁的钟忆吓坏了,急忙询问:“尾尾,你没事吧?”
这时,罪魁祸首着急跑来,额头上流了许多汗珠,他弯着腰,关心她的伤势:“你没事吧?”
周未此刻捂着额头,恍惚间听见熟悉的声音,艰难抬起头,看清了那张已经见过两次的面孔。顿时,脸色黑了几分,嗓音中都带了些控诉:“怎么又是你啊!”
3. 第 3 章
周未在钟忆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尾尾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周未此时已经好多了,摆了摆手,“不用了。”
陆杳怎么也没想到砸到的人竟然是周未,他愣在原地,随即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不用。”周未没有看他,说完这句,拉起钟忆转身就要走。
陆杳见此连忙伸手去拦,“等等!”
与他一同响起的还有顾承初从远处传来的问题:“陆杳,发生什么事了?”
周未倏地停住脚步。
不是因为陆杳的拦截,而是那个陆杳的名字。
她缓缓转过身。
看着眼前的害了自己三次的少年,他是陆杳?
那个,画室第一?
不能这么巧吧?
是重名吧?
顾承初这时跑到他身侧,注意到面前的周未,瞬间认出了她,眼中迸发出亮光。
他上前一步,“你是......”话还没说完,手中突然被塞进一个篮球,紧接着陆杳的声音响起:“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我现在需要带周同学去医务室。”
此话一出,顾承初才注意到周未的额头上肿了个大包,一时被震惊的说不出话,看看周未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平常却能隐隐约约看出自责的陆杳,他不可置信地问,“你砸的?”
“嗯。”听不出情绪的承认却让顾承初险些吓晕倒地。
他这个好兄弟怎么闯大祸了啊!
还是闯到了仙女身上。
周未听到陆杳对自己的称呼她也没惊讶,毕竟昨天因为水卡一事两人又见了个面。她刚想拒绝,但看到越来越多的同学往他们这边赶,莫名地改了主意,拒绝的话刚到嘴边打了个弯,她转头委托钟忆:“钟钟,你帮我请个假,我很快回来。”
钟忆脸色很不好,担心问道:“你不用我陪着吗?”
周未摇了摇头,“要不然没人跟老师请假,会被骂。”
钟忆觉得有道理,只好答应了,“拿放学记得等我。”
周未:“嗯,好。”
话落,周未对着陆杳说:“走吧。”
陆杳像是刚反应过来,“好。”
两人并肩走着。
陆杳侧头瞧着周未的侧脸,额头突出的大包尤为显眼,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周同学,我扶你吧。”
周未躲开他的手,拒绝道:“不用了,我受伤的又不是腿。”
钟忆看了会两人离去的背影,也没再去超市,扭头就往回走。
顾承初站在原地几秒,随后大步追上钟忆,他问:“同学,刚才受伤的同学是你朋友吗?她叫什么名字啊?”
钟忆不回答。
顾承初又问:“我叫顾承初,你叫什么名字啊?”
钟忆还是不回答。
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情跟别人闲聊,满脑子都是对周未的担心。
见她不说,顾承初一直跟着她,似有不得到仙女名字不罢休的劲头。
身旁一直有人叽叽喳喳,许是烦了,钟忆猛然停下,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我认识你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医务室。
医生给别的同学扎针去了,需要等个两三分钟。
周未和陆杳挨着坐在椅子上,两人沉默无言。
医务室本来就静,两人谁也不说话更静了,静到能听见彼此微小的呼吸声。
陆杳这时开了口,“抱歉。”
周未此时已经不气了,毕竟他也不是故意的,“没事,已经不疼了。”
陆杳盯着她受伤的位置,是不疼了,但肿了个大包,害她破了相。
自责更深了。
许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周未主动跟他聊天缓和气氛,“刚听你朋友喊你陆杳,是,展示墙上第一的那个陆杳?”
“啊?”陆杳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应道:“是我。”
周未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小声嘟囔:“我说呢。”
难怪每次碰见他都没好事发生,敢情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誓言。
在来画室的第一天,她就暗暗发誓,一定会在画室得第一。
而且,就在刚刚得知现在画室第一是陆杳时,她又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陆杳‘打’下去,抢了他的第一。
现如今自己现在还没把陆杳‘打’下去呢,陆杳倒是把自己砸下去了。
这个砸是动词,是实切的砸,狠狠的砸。
她有点倒霉。
她瞧着他,认真思考,难道他是老天爷眷顾的孩子?
那她是踢到铁板了。
陆杳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周未:“没什么。”
说完就转回头,不再看他。
老天爷眷顾的孩子又怎样,我照样会把他‘打’下去。
为了第一,皮肉之苦我还是能受的。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
刚进门便瞧见周未额前的大包,惊讶道:“哎呦,你这是怎么弄的?”
周未平静回答:“被篮球砸到了。”
医生戴起医用手套,上前捧起周未的小脸,仔细瞧了瞧,“头疼想吐吗?”
周未仰着脸,“不疼,不想吐。”
医生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肿包,确认没有硬块,她问:“疼吗?”
周未:“有一点。”
医生又认真检查一遍:“还行,不是很严重。”
听到这话陆杳松了口气。
脑子没被自己砸坏就好。
“我先拿冰袋给你冰敷,等20分钟后我再看看情况。”
“好。”
话落,医生转身出去了。等在回来,手里多了个用毛巾裹着的冰袋,“敷的时候别太用力。”
周未接过道了谢。
她刚要往额头上敷,下一秒就被陆杳夺了去,他抢先开口,“我帮你吧。”
还没等周未开口拒绝,陆杳又补充道:“就当是给我个补偿你的机会。”
明明是具有攻击性的面庞,此时眸中却带着祈求,有点违和。
周未看着他,最终也没拒绝,只是把脸往他那边凑了凑。
陆杳知道她这是同意了,眉眼含笑,轻轻将冰袋敷在她的额头上。
医生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转身出门给病人换水去了。
病房又恢复了安静。
过了五分钟,周未嘶了声。
陆杳连忙问:“是我按疼了吗?”
周未:“没有,是太冰了。”
陆杳:“那我拿走一点。”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冰袋按在周未的额头上,一抬眼她便能瞧见。
视线从上方的手移到陆杳脸上,这是周未第一次离男生这么近,也是第一次认真观察他的脸,五官优越,眉骨棱角冷硬,瞳仁沉黑如月色却紧紧盯着前方,薄唇紧抿成线,他格外的认真,没有笑但好像有一点点凶。
完全跟网络上那种标准理科男的长相搭不沾边。
唉,网络洗脑啊。
这时,周未轻轻开口,问出困扰自己半天的问题:“陆杳,你是克我吗?”
陆杳微微皱起眉,好像比刚才更凶了,他有些不确定:“我克你?”
周未嗯了一声,随后一一列举这两天发生的惨事:“昨天上午你踩烂我的橘子,之后赔我的橘子还是酸的。”
她的牙都快酸掉了。
“下午,你拿错我的水卡,险些害我迟到。今天上午,你又砸了我,害我上不成课。”她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是想阻止我考高分?”
刚说完,周未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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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倒霉事吗?
不对,不是两天,而是一天半。
越想她越怀疑,陆杳肯定想用酸橘子暗杀自己。
陆杳:“......”
陆杳笑了一声,是被气笑的。
手中的冰袋微微用力,周未被冰的瑟缩一下。
随即他又恢复力道,“周同学做人要讲良心,你怎么能诬陷人呢?”
许是怕他再次用力,周未没有说话。
毕竟她的命此时此刻在他手中。
陆杳给她讲述事实:“第一,昨天的橘子事情我是真没看见,而且我也不知道那个橘子是酸的。第二,那水卡又不是我拿的,是老师给我的。还有今天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谁拿知道那个篮球会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你。”
周未佯装听不见,小声嘟囔:“那你也克我。”
陆杳:“......”
不要以为小声吐槽他就听不见,他听见了!
陆杳这回倒是没用力,扯了扯唇角,“行,就当我克你。”似是不想这么算了,他又来了句:“少看点小说吧。”
周未不服气,反驳道:“我不看小说!”
眼见两人要拌嘴,医生及时出现打破局面,她弯腰看着周未的额头,点点头,“差不多了,这个药给你,每晚睡觉前涂一次。”
周未接过药膏,道了谢。
两人没再多留,起身回去了。
医务室门口,即将分别之际,陆杳叫住周未:“喂。”
周未转向他,“干嘛。”
陆杳看着她,懒懒问:“你哪班的?”
周未退后一步,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杳见她这副防备模样,唇角不经意弯起,而后故作遗憾地叹气,“本来还想赔你一兜沙糖桔的,但看你这副不情愿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沙糖桔?
她又认真想了下,班级换一兜沙糖桔,不亏。
毕竟画室的超市不卖水果,距离放假又还有好几天。
见她神情松动,陆杳往前走了一步,“所以,被我克的周同学,你真不告诉?”
几乎是话音刚落,周未便快速说了出来:“二班!我在联考二班。”
生怕下一秒他就反悔。
陆杳听她亲口报出班级,缓缓勾起嘴角,拽拽的,“行,那周同学明天见。”
周未为了沙糖桔猛猛点头,“明天见。”
给完橘子还是别见了,她怕他又克自己。
周未回到班,曾琛盯着她额头的大包笑了好久。
周未只是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曾哥,你礼貌吗?”
......
晚上,宿舍黑漆漆,钟忆借着小夜灯用棉签给周未抹药。
微弱的灯光照在两人侧脸上,宽大的影子打在墙上。
钟忆一边抹药,一边撅着嘴朝伤口吹气。
听完周未的话,钟忆停下手中动作在一旁笑个没完,“不是,你真这么说他的?”
周未点点头,“对啊。”
“你说他是克星,他当时什么表情?”
周未仔细回忆了下,很认真地说:“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哈哈哈——”钟忆靠在椅背上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你俩真逗!”
周未:“......”
周未:“别笑了。”
很尴尬的啊。
钟忆没有听,又笑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她靠在椅背上,一只腿搭在周未大腿上,分析此事,“要我说你俩真是有缘,百分之一的事情就让你遇到了。一个只想赔礼道歉,另一个却想把他‘打’下第一,真有趣。”
“哎尾尾。”钟忆收回腿,盘坐在椅子上,背挺地笔直,八卦道:“抛开此事不谈,你觉得陆杳这人怎么样?”
4. 第 4 章
“你是说长相还是什么?”周未问。
“嗯...先说长相吧。”
周未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长得挺帅的。”
“没了?”
周未又想了会儿,补充:“他色彩画的不错!我比较喜欢他的画画风格。”
此话一出,宿舍安静了。
钟忆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人。
果然画画大于一切,不愧是要拿第一的女人。
这时,宿舍门被小心翼翼打开,舍友张佳蹑手蹑脚进来,瞧见两人还没上床,小声问:“你们还没睡?”
钟忆朝她举了举手中的药膏,“给尾尾上完药就睡。”
说完,又往干净的棉签挤了点药膏,轻轻抹在周未红肿的额头上。
张佳走到周未面前停下,弯腰凑近看她额头上红肿的包,咂咂舌,“果然美女就是美女,头上顶个包也好看,我见犹怜的。”
周未听此作势从一旁纸巾盒里抻出一张纸巾,学着林黛玉的样子,掩面擦拭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为了逼真还时不时吸吸鼻子。
钟忆将棉签扔进脚底下的垃圾桶,拧上药膏盖子,看着她的样子,认同道:“你还别说,真有点那味了。”
铃——
“大家安静,上课了。”话落,曾琛打开带有轮子可移动的大屏幕,将手中的平板连接在屏幕上。
瞬间,大屏幕黑屏一秒,随后教案展示在众人眼前。
“来,同学们都先放下手头的工作,看这。”曾琛站在大屏幕前,见同学们都抬起头才继续往下讲:“今年新改革的第一年,咱们以练静物为主,先练单体再练组合,最后再过渡到完整画面上。至于人头像嘛,我觉得很大几率不考,所以等到后期再去学。”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大屏幕上也顺势来到色彩人头像这页。
此时有人提问:“老师,那风景呢?”
曾琛解答:“这我也是正要说的。大家都知道八月底会去写生,所以风景就定在下个月。”
2023年,美术艺考迎来一次大改革,素描人头像增加了默写和照着正面画侧面,照着侧面画正面等等,色彩增加了默写、人头像、根据线稿或黑白照片完成绘画,而速写是变动最大的,主要考察综合能力,命题创作。
第一届简直是无妄之灾。
好处好处没赶上,坏处倒是赶上一大堆。
不幸中的不幸。
“好了,我就讲这么多,祝大家在接下来的小测验中一切顺利。”
“......”
课间铃声响起,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周未,外面有人找你。”女同学将话转到就出去了。
周未低头看了眼手中已经打开的卤蛋,心想,谁啊,来的这么不是时候。
已经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不能背叛食物,将卤蛋一口塞进嘴里,快速嚼了几下,直到咽下去才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整个过程只用了六秒。
感觉快要被噎死了。
她走到门口就瞧见陆杳低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上前一步问道:“你找我?”
听见声音,陆杳这才注意到周未已经来了,他收起手机,将手里的一兜橘子递过去,“答应你的橘子。”
周未呆在原地,视线落在那兜橘子上,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给我买了?”
她以为陆杳昨天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赔了。
还挺......守信用。
陆杳听她这话有些不满,“什么叫做我真给你买了,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守信用?”
周未见他误会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你误会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陆杳伸出去的手作势就要往回拿。
见此,周未也不再管什么,连忙从他手里夺过沙糖桔护在身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答应的,不能反悔。”
陆杳乐了,语气轻佻:“行,不反悔。谁让我是君子呢。”
周未:“......”
她翻了个白眼。
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没有什么事,周未转身就要回教室。
“哎你等等。”陆杳叫住她。
“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八月底的写生你去吗?”陆杳看着她,依旧是那副冷冷模样,像是在随口问。
写生?
奥,对。
周未这才想起曾琛上课前提过一嘴写生的事。
她点点头,“去。”
回到教室,坐在画椅上,刚想剥一个沙糖桔尝尝,打开袋子便瞧见沙糖桔的上方有一和铁盒子。
铁盒子外面还是小猫的图案。
有点像画室的小三花。
带着疑惑她小心翼翼打开铁盒子,里面是剥好的核桃。
核桃?
周未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
他送核桃做什么?
周未拿起一瓣核桃,压在下面的纸条一角露了出来,她注意到伸手去拿。
当看清上面写着什么时,周未的脸黑如锅底。
上面清晰地写着:核桃补脑。
周未:“......”
他是在嘲讽我脑子不好?
靠!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亏我对他还有一丝感谢。
他才脑子不好,全家脑子都不好。
他才需要补脑!
越想越气,她干脆直接把铁盒子丢到一旁。
眼不见为净。
此时此刻的陆杳全然不知周未已经误会了自己,重重打了个喷嚏。
谁想我呢?
......
小测验如约而至。
班上的同学早早准备好,每个人的画板上都贴好了画纸,水桶里的水都已经打好。
曾琛站在前面,“各位,打开你们的隔空投送。”
不多时,同学们的平板里纷纷出现色彩要考的图片。
“这次小测主要是检验你们这一个月的学习成果,我们也好制定计划,所以各位不要有压力。”曾琛看了看时间,正好八点,“考试时间三个小时,十一点收卷,开始吧。”
一声令下,教室内响起炭笔划过画纸的声音,不一会儿某处就传来画笔在水里搅动的响声。
曾琛走到周未身后,调色纸夹在画板上,调色纸上有着刚调好的黄色,她已经开始铺色了。随着她下笔,自信、从容、大胆体现的淋漓尽致。背景和桌面有冷暖,近实远虚做得恰到好处。
他不禁欣慰地点了点头。
周未虽来几天,但她专业过硬,在原本的高中,她的专业就是第一。
她也有个优点,那就是快,并且在快的前提下还能保持色彩里该有的。
曾琛想。
自己果然没看走眼。
他满意地点点头去看其他同学的画。
在二十个人的班里转悠,像是一头狮子在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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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自己的领域。每经过一名同学时,他都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意思不言而喻。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十一点。
曾琛喊道:“时间到,别忘了在背面写上自己的姓名和班级。”
同学们该在画纸背面写名字的写名字,该撕胶带的撕胶带。
开始收卷。
“......”
曾琛捋了捋卷子,“好了,大家辛苦了,去吃饭吧。”
同学们一拥而出。
周未走到门口,钟忆早已等候,她兴奋地讲:“尾尾,我感觉我这次色彩能上九十。”
下午的素描,晚上的速写,有条不紊地进行。
夜晚的宿舍很静,301宿舍传出微弱的聊天声。
“......总之,我感觉我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周未将今天上午陆杳送核桃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钟忆。
一边讲,双手还捶打抱枕。
钟忆从铁盒里拿出一瓣核桃,举在小夜灯下,微弱灯光打在核桃上,她讲解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因为他怕给你砸傻了,所以想用核桃给你补补?”
“所谓是吃啥补啥。”张佳敷着面膜有些含糊不清补充。
脚受伤吃猪蹄,手受伤吃鸡爪,头受伤可不就得吃点核桃补补脑。
钟忆盯着张佳脸上的面膜,好奇问道:“哎佳佳,这么晚了,你敷面膜做什么?”
张佳此时面膜十五分钟已经到了,她揭下面膜扔进垃圾桶,双手轻轻拍打脸上的精华液,“明天不是有活动吗,我想画个淡妆。”
前者一脸悠闲,后两者满脸疑惑。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同问道:“什么活动?”
张佳正拍打精华的双手顿住,视线从镜子移到两人身上,疑惑问道:“你们不知道?”
周未和钟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周未问:“所以到底是什么活动?”
张佳直接拿出平板,解锁,把今天晚上老师传的图片拿给她俩看,“就是这个。”
两人凑上前。
图片中,空教室中摆满了各色各样的鲜花。
钟忆开着玩笑:“老巩这是要开花店?”
老巩是这个画室的校长,个子很高,微胖,戴眼镜。
张佳收回平板,将知道的全部告知:“我听我们班老师说,明天下午会安排一次插花活动,说是为了给咱们这次松心情。”
毕竟刚小测完。
明天下午。
周未看了眼平板上的时间,明天是周五。
与此同时的男生宿舍,206宿舍。
顾承初刚吃完泡面回来,见陆杳正在看平板,当即搬着自己的椅子坐在他旁边。
他一把搂住陆杳的脖子,同时也看清了平板上的内容,眼睛睁的老大,“不是吧大哥,大晚上的不睡觉搁着背英语单词?要不要这么卷啊?”
陆杳用力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下去,白了他一眼。
“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了。”说完就要搬起椅子回去,手刚触碰到椅背,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事,“陆杳你还有核桃不?”
陆杳头也没抬,“没了。”
顾承初:“?”
顾承初:“你昨晚不是剥了一铁盒核桃吗,核桃呢?”
陆杳懒懒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回答:“哦,我吃了。”
“都吃了?”顾承初震惊地险些跳起来,见他神色如常,随口评价句:“你牙口还挺好。”
5. 第 5 章
空荡的大厅中央用许多张长桌子围成巨大的正方形,桌面上摆满了鲜艳的花。
周未和钟忆紧挨着低头摆弄自己手里的鲜花。
大厅的人不多。
这个活动同学们自愿参加,不想来的可以在教室画作业也可以回宿舍休息。
“尾尾,你看我这个怎么样?”钟忆把插好的花拿给她看。
周未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愣了下。
只见钟忆花瓶里的花五彩缤纷,各色各样都有,红的、橙的、黄的、绿的、粉色、白的......几乎教室里所有的鲜花都被她选了一遍。周未沉默了半晌,最后给出中肯评价:“挺,五颜六色。”
钟忆不觉,只当是在夸自己,盯着自己的杰作傻笑半天。
顾承初原本还在宿舍睡觉,却被舍友强行带来插花,此时眼睛都还没睁开,他有些烦躁:“我说大哥,这种小女生玩的插花你来凑什么热闹?”
舍友李岑止面含害羞,“这不是我喜欢的人也在吗,明天请你吃饭。”
顾承初有些嫌弃。
一顿饭就想打发他?
瞧着他的表情,李岑止瞬间理解,“一周,下一周的值日我包了!”
顾承初这才满意,“走吧。”
两人刚进大厅,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争先恐后钻入鼻腔。
李岑止巡视一圈很快找到自己要找的人,毫不犹豫抛下顾承初走向正在角落里插花的姑娘。
顾承初骂了句重色轻友,而后开始在大厅里瞎转悠,偶尔摸摸桌子,偶尔摸摸鲜花,总之闲不住。
转身时,注意到前方的正在摆弄鲜花的周未。少女白色短袖,黑色牛仔裤,头发低扎侧垂在胸前。
一副认真的模样让顾承初看呆了眼。
看了好久他拿出手机录了十秒的视频,随后点开微信,将视频发给陆杳,并且附带一句话:【仙女竟然在这,陆杳你来不来?】
等了好久,见陆杳还没回,他干脆直接将手机装兜,找了一个偏僻且离周未近的位置,手里随意摆弄着鲜花,眼神却往她那边瞟。
206宿舍。
陆杳刚洗完澡回来。
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发现十分钟前顾承初发了两条消息,他点进去看见了视频以及下面的话,擦头发的手微微顿住,随后没有犹豫点开视频。
视频里周未正往花瓶里插花,钟忆在一旁叽叽喳喳讲个没完。
钟忆:“尾尾,你怎么选的都是茉莉花?”
周未:“你不觉得茉莉花的香味很好闻吗?”
说着,她拿起花瓶往钟忆那边递。
钟忆低头用力闻了一下,“还真是。”
这句话落,视频结束。
茉莉花……
陆杳将毛巾挂在脖子上,打字:【没空。】
收到消息的顾承初只看了一眼便将手机重新塞回裤子口袋里。
他就知道陆杳会这么回。
周未仔仔细细摆了小细节,拿出手机拍照,随后将照片发给‘相亲相爱一家’的群聊里。周未:【怎么样,好看吧?我插的!】
后面还跟着一张得意表情包。
没到一分钟,群里是清一色的好评与夸奖。
周未见此满意地收起手机。
周未对着旁边的钟忆说道:“钟钟,我好了,咱们去吃饭吧?”
钟忆猛地站起来,“走!”
“哎等等,咱俩还没写名字。”周未急忙叫停,随即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和班级。
钟忆此时也已经写完,盖上笔帽,“走,吃饭去。”
顾承初见两人要走连忙去追,绕过长桌,追到门口却突然停下,一位熟人正朝着他走来,他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说没空吗?”
陆杳掀起眼皮,视线却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大厅里。巡视一圈见没有自己想见的人他才收回视线,随口应付:“哦,该吃饭了。”
不明真相的顾承初见好兄弟这样,竟然为了赔自己吃饭而下楼,感动得鼻涕横流。他一把钩住陆杳得脖颈,感动道:“真是好兄弟。”
陆杳:“......”
陆杳不动声色将他的手拿下去,后退一步,“走了,去吃饭。”
顾承初还沉浸在兄弟情里完全没在意,“等一下,我想先看看仙女插的花。”
话落,他又重新走进大厅。
陆杳没有拦,反而跟着他走了进去。
在顾承初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抵达正确位置。看着周未插得茉莉,茉莉花开得鲜艳,有大有小,采用绿叶和花骨朵作为点缀,很好看,跟花店插的有一拼。
顾承初夸赞道:“不愧是仙女,不仅漂亮,就连花插的都好看。”
随后,视线右移,落在旁边钟忆插的鲜花,“豁,这人插得真......炫彩。”
这时,陆杳的眼神从茉莉花上移开,看了眼他说的‘炫彩’,然后又重新回到茉莉花上。他掏出手机,趁着顾承初的注意力全在旁边时,他对着茉莉花拍了一张,而后收回手机。
他注意到瓶底压着一张白纸,上面是周未写的姓名和班级。
少女的字迹秀丽精致。
他对着字迹又拍了一张。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顾承初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出了大厅。
顾承初在后面追:“陆杳,你等会儿我。”
周未和钟忆最终也没去食堂吃饭,只因今天的菜系是两人都不喜欢的——辣菜。
......
周五一下午老师们就将小测验的成绩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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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画室成绩排行榜前。
周未的姓名位列于第一。
钟忆惊呼:“尾尾可以啊,刚来就得了第一,还把陆杳给超了。”
周未看着陆杳的名字在自己名字下面,缓缓勾起嘴角,“我说了,我会超了他。”
管他是不是受老天爷眷顾,现在眼前的成绩是实打实的。
她超过了陆杳!她将陆杳‘打’下了第一!
“是是是,尾尾最棒了。”钟忆毫不客气夸赞,随后开始找自己的排名,在最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正好卡线,第十名。
画室成绩排行榜并不会展示全部人,只会展示画室前十,一是让那些没考好的同学们没有太大的负担,二是还能激励同学们。
周未在河三市第二中的时候专业就是第一,拿下画室第一情有可原。
联梦画室有两栋教学楼,分别是一号楼和二号楼,小测的排名均张贴在两楼的大厅前门,而优秀作品会打印出来张贴在大厅后门的墙上。
陆杳站在大厅后门的墙前,仔细观察周未的画,手指不自觉轻轻触碰。
少女的画大胆,型很准,画面干净丰富,色彩对比强烈。素描明暗交界处处理妥当,整幅画该硬的地方硬,该柔和的地方柔和。速写动态更是舒服,五官刻画很细节,衣褶很漂亮。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画很有灵气。
就好似他通过画能看见作者的样貌,性格。
顾承初这时来到陆杳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问道:“你在看什么?”
他顺着陆杳视线望过去,就见同一个作者的三科都被贴在优秀作品展示墙上。他凑近一看,念着:“周未。”
“之前没听过啊,不过看名字应该是个女生。”随后他用力拍了下陆杳的肩,“这人可以啊,竟然抢了你的第一。”
陆杳没说话。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医务室周未的控诉,“你是不是想阻止我考高分?”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意思。
明白意思,他不禁缓缓勾起唇角。
顾承初咋舌,他只有两个字:牛逼。
顾承初转头刚想说什么,就瞧见陆杳盯着周未的画笑,他震惊了。
陆杳竟然在对着画笑?
他这是被人赶下第一,精神不正常了?
但又转念一想,这实属不应该。
谁疯陆杳都不可能疯,他坚强着呢。
又思考了两秒,顾承初好似明白陆杳的想法,挑着眉:“要不要好兄弟我帮你去打听打听这个人?”
“不用。”陆杳拒绝了。
毕竟,他知道周未是谁。
没想到周未竟然这么厉害。
顾承初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李岑止跑了过来,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陆杳,顾承初,我可算是找到你俩了。”
6. 第 6 章
顾承初疑惑问道:“找我俩做什么?”
李岑止此时已经缓过来气,“当然是今晚的大课啊,就差你俩了。”
话刚落,顾承初惊喊一声:“卧槽,我给忘了!”
陆杳这才惊觉,看了眼腕上的表,下午五点五十八,距离大课开始还有两分钟。
他竟然看入迷了,都把大课给忘记了。
平常上课迟到一两分钟是没什么事的,但是大课要是迟到可是会被公开处刑。
至于是怎么公开处刑,那就是当着全校百名师生的面做蹲起。顶多让你在台上做两三个意思意思,但是很丢脸。
要是i人的话,估计会原地爆炸了。
于是,三人跑了起来,快到脚底都要跑出火星子了。
好在六点整到了。
“报告!”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此时的模样略显狼狈。
台上的老师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没有为难,摆了摆手放行,“赶紧进。”
他们三人在全校学生的注视下,走到了最后一排。
他们来得晚,只有最后一排有位置。
顾承初刚坐下,班主任汪鹏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压低声音训斥:“又迟到!”
顾承初转过头,双手合十求饶。
这时台上的老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大教室的每处地方,“好了,耽误了各位同学们的一些时间,今晚的大课正式开始。”
汪鹏这才作罢。
所谓的大课,就是把画室所有的学生召集在一间大教室里,给他们开大会,讲讲学习方法,如何劳逸结合,还有近日的小测。
“同学们,我们先来讲讲如何画好一张画,首先肯定是认真听讲,听会了一定要落在纸上,当练得次数多了,你必然能画好,所谓是量变引起质变……”
陆杳他们三人坐在后面并没有认真听讲,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听这场大课了,讲的内容无非就是换汤不换药,来回来句就那几句话,陆杳都快能倒背如流了。
他正要拿出手机打发时间,手机刚解锁,余光瞥见前方熟悉的背影。双手捧着手机浮悬空中,视线定格在周未身上,少女的背影挺拔,很认真地听讲。
他轻笑一声。
这大课有什么好听的,这么认真?
虽是这么想,但莫名地他也放下手机,目视前方。
“老师知道这次小测有人没考好,丧失了信心,但老师要告诉你们,一次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有再继续的勇气。现在八月刚开始,你们还有时间,结局未定,你我皆有可能!”
台下传来热烈的掌声,许多同学都被这番话鼓励到了。
“相信你们一定对八月底的写生感到好奇,经过开会讨论,我们一致决定将目的地定在水乡古城,有山,有河,还有古代建筑,能更好地让你们练到风景画,所以请你们坚持到底!”
这次的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
“好了,现在正好八点,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话落,同学们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有序离场。
陆杳双手插兜有距离地跟在周未身后。
周未和钟忆的聊天内容一字不落传入他的耳中,声音小却能听清。
钟忆:“明天周六,下午要不要出去玩?”
周未:“去哪?”
钟忆:“去逛商场吧。听说附近有个商场,里面特别豪华。”
周未只犹豫了两秒便同意了。
钟忆:“行,那咱俩今晚就把作业画完。”
说着,两人拐了个弯去教室了。
陆杳没有再跟,听着两人的决定若有所思。
在后面和人打闹的顾承初见他突然停下,笑着上前问道:“怎么了?”
陆杳没有立即回答,思考良久他才问:“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
......
商场一层。
“先去密室,再去看个电影怎么样?”钟忆问。
“我没意见。”周未接过奶茶,拿给钟忆一杯,问:“密室在哪,你找好了吗?”
提到这个钟忆骄傲地拿出手机,将密室界面递给她看,“我昨晚早就选好了,这家店评分5.0,在六层。”
周未伸出手指滑动屏幕,是个恐怖主题密室。
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着钟忆,不确定问道:“你确定要玩恐怖主题的?”
钟忆非常郑重及肯定地点头。
周未又看了眼密室介绍,“行,但愿你别像去年一样被吓得哭鼻子。”
去年这个时候,她们玩的不是密室而是鬼屋,当然是钟忆强要求的,本以为她能撑过一轮,但没想到第一个鬼刚出现她就被吓哭了,眼泪鼻涕糊了周未一身,最后还是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才出去的。
要不然钟忆得表演个当场倒地。
周未靠在钟忆肩上,左手端着果茶,右手假装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将钟忆那天的窘样表演地淋漓尽致。
钟忆翻了个白眼,“滚啊!”肩膀往前一用力,周未立马站直身子,她吐槽道:“我当时哪有这样。”
“况且,我不是还有你嘛?”
周未当然不怕,因为她根本不相信世上真的有鬼。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只怕蛇。
她很认同钟忆的话,有她在没意外。
周未点点头,“那行,走吧。”
两人并肩站在扶梯上。
扶梯缓缓升高,能清楚地看清商场一层的豪华,满层的奢饰品和豪车。而二层奢饰品变少了,品牌衣服逐渐增多。三层也是品牌的衣服和鞋子,不过也能看见首饰店。四五层就是吃饭的地方了。
在她们三里市的家乡完全没有这种大商场,最高的商场也只有四层高,而这个商场就有八层高。
整个商场一眼望不到头,豪华的装修,金色的调子,满层的奢饰品,周未瞬间想到一句话:土狗进城了。
刚到六层,钟忆便打开了导航,毕竟第一次来,这里又太大,很容易迷路。
七转八拐终于抵达目的地。
密室门口排满长队,周未和钟忆挤了半天才挤进去,拿号,又挤出去,动作一气呵成。站到队伍后面钟忆才有空看票子上的排队号码。
第60位。
“六十?”钟忆惊呼出声。
周未拿过票子看了眼,随后又拿手机扫票子上的二维码,上面显示,您前方还有45人。
周未:“......”
周六周日,几乎每个商场都爆满。
她们这个也不例外。
周未把票子塞回钟忆手里,“等会儿吧。”
“大哥,都逛五层了,你到底要买什么啊?”顾承初累得跟狗一样跟在陆杳后面,满脸全是疲惫。
昨晚陆杳跟顾承初说去商场玩,鬼知道他有多兴奋,早上还起了个大早收拾自己。
但,陆杳这货跟抽风了似的,只绕着商场走,不买东西不吃饭也不休息。
绕了整整五层。
顾承初都快累瘫了。
陆杳没有回他,自顾自往前走。
“我不行了,要逛你自己逛吧。”说着他就直接靠在栏杆上,大口喘气。下面看去能看见一层的大厅,以及每层的个别店面。
陆杳只停下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继续往前走。
顾承初这时转过身扶着栏杆,调整呼吸左看右看,微微仰头拉伸已经冒烟的嗓子。
忽地,动作僵住,他看了两位熟悉的人。
他握着栏杆,点着脚,微眯起眼,确定不是眼花时,他惊呼一嗓子:“卧槽,是仙女。”
还没走远的陆杳听见他喊的话猛然停住脚步。
顾承初又喊:“陆杳你快过来!”
陆杳转身走了过去,顺着顾承初指着方向看见了周未。
周未靠在栏杆上露出侧脸,嘴唇微张和钟忆聊天,时不时还露出笑容。
“我靠了,咱俩和仙女还真是有缘,这么大的商场都能碰见。”顾承初此时要也不疼了脚也不酸了,他绕过陆杳往前走,嘴里说着:“走走走,上去看看去。”
陆杳又看了眼周未,转身跟了上去。
“看来电影一会儿是看不成了,要不然先去吃饭,吃完饭再看电影?”周未问。
“支持。”
周未拿出手机,调出购买电影票的界面,“想看什么?是情感片,搞笑片,还是......恐怖片?”
说到最后一个,她扬起坏坏的笑。
钟忆回答地干脆:“搞笑片!”
只要不是恐怖片什么都行。
玩完密室再看恐怖片,她晚上别睡觉了。
周未满意地笑着,刚要下单电影票,听见有人喊:“仙女。”
手机屏幕上方的指尖顿住,她对这声仙女起了好奇心,想看看是谁起的这么土的外号,刚抬头,就见一名男生缓缓走向自己。
顾承初又喊了声:“仙女。”
周未:?
周未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问道:“你在叫我吗?”
顾承初站在周未面前,用力点下头,“没错。”
周未愣在原地,飞快地在脑海中翻阅自己见没见过眼前人,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问他:“我们认......”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了跟在他身后的陆杳,话锋一转,“陆同学,又是你啊?”
在看到陆杳的那一刻,周未已经想起来了,顾承初是那天在篮球上的人。
陆杳看着她,“周同学,好巧。”
顾承初看着两人搭上话,震惊地站在原地。
他俩认识?
刚想问陆杳怎么回事,还没开口就被陆杳打断,“你们要玩密室?”
“嗯。”应完周未客套问了句:“你们也要玩吗?”
顾承初抢先开口:“可以啊,要不然咱们四个一起组个队?”还没等周未同意,他又问:“仙女你们玩的什么主题?”
周未呆呆回答:“主题二。”
顾承初应下,拉着陆杳去前面买票。
钟忆望着两人的背影,问:“尾尾,他为什么叫你仙女啊?”
周未摇了摇头,“不知道。”
顾承初拦住陆杳的肩,抱怨道:“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认识仙女竟然不告诉我。”
陆杳瞥了他一眼,平静回答:“上回砸到她,陪她去了趟医务室。”
顾承初听此认真回想了下,好像确实有这码事。
顾承初这种神经大条,发生的事基本睡个觉就能忘。
陆杳也没指望他能想起,没管他直接上前要号,“您好,主题二两位。”
又等了一小时才排到他们四人。
这一局不光有他们,还有五位陌生人。
进去时一行人上交手机以及能发光设备。
NPC将他们带进一间小黑屋子里。
滴答,滴答——
惊悚又低频的背景音乐萦绕在众人耳畔,冷风拂过面庞,激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钟忆死死抱住周未的胳膊,生怕下一秒就会有鬼蹦出来。
周未则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一脸平静。
NPC披着头发,手拿拂尘,时不时还往前甩几下,她站在高台之上,大声宣讲:“游戏过程中会有惊吓、追逐环节,如有特殊情况,朝着上方摄像头挥舞手臂,说明情况,我们会立刻派工作人员将其带离。”
接着是一声敲锣声。
“请大家站在原地,待故事播报完毕,听到指令方可开始。”NPC冷冷笑着:“那么,祝大家有一个愉快又刺激的体验。”
话落,NPC退了出去,不远处传来一阵桀桀的笑声,男声混着女声,一声接着一声。
忽然,四周屏幕亮起,紧接着屏幕变成雪花,闭上又亮起,来来回回,“欢迎来到惊魂孤儿院,今晚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呢......”
伴随着惊恐笑声,陆杳站在原地浑身都冷透了,双手垂在大腿两侧用力握成拳,指甲几乎都快嵌入掌心。屋子黑暗,在众人看不见的情况下,死死咬着唇。
顾承初听着音响讲述孤儿院的故事,他环保着胸评价道:“这故事有点老套啊。”
陆杳强忍着害怕,努力掩下情绪,发出极轻的“嗯”。
又是一声刺耳的敲锣声,游戏正式开始。
周未揉了揉被震麻的左耳,带着钟忆做任务去了。
在院长办公室里,周未翻找着书架上的书。
根据提示,这里应该是有密室密码才对啊,怎么会没有?
这时,周未摸到一本与书架上完全不一样的书,外壳是金属,很重。她废了好大劲才拿起,拿起的瞬间,旁边的墙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嵌在墙上的小门自动开了。
周未上前推开门,里面也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刚迈进去,一点白光浮在空中,越来越近,下一秒,那点白光快速朝着她跑来,伴随的还有猛烈的脚步踏踏声。
“啊——”钟忆躲在她身后,双手举起工作人员给的保护牌,大喊:“我有保护牌!”
披着长发满身是血的女鬼停在周未面前,张开血盆大口。
见预想到的尖叫没有响来,她又张开大嘴吓周未。
周未还是没有被吓到,反而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还认真评价道:“技术有待提高。”
女鬼当场愣在原地。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女鬼觉得没意思,绕过她往前走,时不时还一步三回头。
简直是怀疑人生了。
周未轻拍着钟忆的背,安慰道:“好了钟钟,女鬼走了。”
钟忆这才缓缓睁开左眼,见前方没了白点,只有冷风吹在脖颈,她睁开另一只眼。
刚松了一口气,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男鬼的怪叫声,吓得钟忆跳了起来,接着抛下周未往密室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尾尾,你不是说女鬼走了吗!”
周未冤枉啊,女鬼确实走了,但又新来个男鬼啊。
男鬼见周未不跑,吓了她半天都不为所动。又是经历跟女鬼一样的动作,一步三回头走了。
周未这才往密室走去。
进了密室,她拿起桌子上的电子蜡烛,靠着仅存的微光她并没有看见钟忆的身影,她呼喊道:“钟钟?”
无人应答。
“钟钟你在哪?”
又是无人应答。
她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这间屋子只剩下自己。
一直以来平静如水的心涌起慌乱。
钟忆那么害怕的人,她一个人可怎么办?
她没有耽搁立即摸索起墙壁有没有暗门。
许久。
咔哒一声。
触碰到机关,旁边的书架向后开了。
果真有暗门。
她拿着蜡烛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这里与其他屋子不同,空旷的平地,没有任何家具,房梁上方吊满白布,垂落在地面。
唯一相同点就是一样的黑。
周未一条条掀起白布,用蜡烛照亮前方的路。
忽然,她看见墙角正蜷缩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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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她走上前,试探叫道:“钟钟?”
此时此刻,钟忆还在乱跑,一边跑一边大叫。
“啊——哎呦!”
钟忆停下脚步单手捂着被撞到的鼻子,抬头,正看见黑夜中一双亮得吓人的眸子正直勾勾盯着自己,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又要叫出声。
在开口前,一双大手连忙捂住她的唇,将喊声扼杀在嗓中。
接着,顾承初的声音响起:“别喊,有点炸耳朵。”
钟忆听见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顾承初感受到她的动作,他这才松开手。
得到解脱的钟忆连忙问:“顾承初你怎么在这?陆杳呢?”
顾承初简洁回答:“走散了。”
刚开局两人就走散了。
他正找陆杳呢,没想到却遇见钟忆。
顾承初看了看钟忆的身后空无一人,他问:“就你自己吗?”
“不是啊,还有我.....”话还没说完,她像是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此时此刻正握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拽下来的假手,血淋淋的,吓得她当场叫了出来:“啊!”
假手瞬间被扔了出去。
自己明明拽的是尾尾啊,怎么变成了假手。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顾承初看着她的反应,瞬间明白了过来,两人这是也走散了。
钟忆僵硬地转头看向后方,黑漆漆,又看向前方,依旧黑漆漆。她只好抬头看向顾承初,黑暗中隐约能看清少年下颌分明的轮廓,她央求道:“那个,顾同学,你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顾承初听见此话轻轻笑出声,玩味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钟忆想了半天才干巴巴憋出一句:“因为我害怕。”
“哦~”顾承初环抱住胸,微微俯身,学着当时钟忆对自己说的话:“我认识你吗?我为什么要帮你?”
钟忆一噎,她瞬间明白他这是在报复那天的事情。
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但,为了自己的小命。
我忍!
她扯起笑,干巴巴回答:“怎么会不认识呢,都是一个画室的。”
“哦,那你求求我。”
钟忆:?
怒火蹭蹭往上冒。
仿佛下一秒就能破口大骂。
她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为了小命。
我忍!
她说:“顾同学,求求你,带上我一起吧。”
说的颇有些咬牙切齿。
顾承初满意了。
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得劲,又说:“回答我那天问你的问题,我就带你一起。”
钟忆声音猛然拔高:“你不要欺人太甚!”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的话你还是找其他人吧。”说着,顾承初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靠!
顾承初这是抓住钟忆命门了。
钟忆听着瘆人的音乐,心头逐渐涌起恐慌,咬了咬牙连忙说:“钟忆,周未!”
顾承初停下脚步回头。
钟忆:“我叫钟忆,我朋友叫周未。”
......
周未拿着蜡烛一点点靠近,微弱的暖光打在蜷缩在角落里的人身上,她看清了,试探叫道:“陆杳?”
被叫到的少年缓缓抬起头,此时平日冷淡又拽拽的脸上染着周未从没有见过的恐惧,双眸红得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
可怜兮兮。
周未蹲在他身旁,轻声问道:“陆杳,你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此话一出,她这才发现陆杳浑身都在抖,就连抱住双膝的手都冷得如同冰窖。
她突然意识到。
是害怕吗?
“周......”话还没说出口,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有人不知在摔打着什么。
陆杳立即将脸埋进双膝,身体比刚才抖地更厉害了。
脑海中不断响起年幼时的画面。
记忆中。
满地狼藉。
大约七八岁浑身是伤的小男孩抱着头蜷缩在墙角。
他的面前站着一脸凶相的光头男,光头男狠狠将鞭子甩在他身上,恶狠狠道:“再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走时又啐了他一口,“呸,贱种!”
原本不会在白天想起的阴影却在此刻跑出记忆深处。
这时,一双小手轻轻捂住陆杳的耳朵,周未柔声安慰:“陆杳,别怕,有我在。”
带有暖温的手好似有魔力般将一切阴霾隔绝在外,陆杳渐渐从恐惧中回过神,抬起头呆呆看着眼前的少女。
放在地上的蜡烛打在周未的侧脸,少女令人安心的神情,是他出生以来见过的最美好。
等陆杳缓了过来,她开始寻找摄像头。
找了一圈。
难怪没有工作人员发现陆杳,原来陆杳这里是监控死角。
这家安全有隐患啊。
出去就要向老板提提建议。
想着,她挥动双臂,对着摄像头喊:“您好有人在吗?”
过了三秒,摄像头里响起一道女声:“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周未告知情况:“我朋友有些不舒服。”
摄像头:“好的,我们立即派工作人员前往,请您和您的朋友在原地等待,不要乱跑。”
语毕,一名身穿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来到他们这间屋子,用钥匙解锁旁边上了锁的铁门。
打开门的瞬间,一道白光照射进来,刺得周未眯起了眼。
周未连忙扶起陆杳,将他带了出去。
这期间,陆杳的视线始终落在周未身上,不曾离开。
出了密室,她确保钟忆的安全后才带着陆杳坐在商场的长椅上。
周未递给他一瓶水,关心问道:“你还好吗?”
陆杳缓慢地点下头。
周未瞥了他一眼,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这到底是有多怕恐怖密室啊?
周未伸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膝盖,她问他:“你是第一次玩密室吗?”
陆杳轻轻嗯了一声。
周未点点头奥了一声,“难怪呢,我这是第十次玩密室了。”
“对不起。”
“啊?”
“害你没有玩完。”
周未摆摆手,“害,多大点事儿,我玩过这么多次,对我来说已经免疫了,而且这家一点都没意思,早出来早解脱。”
陆杳愣了愣,问:“你是什么也不害怕吗?”
“当然!”周未回答的干脆。
顾承初和钟忆这时也已经出来,见到周未的刹那,钟忆猛地扑进她怀里,委屈道:“你去哪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周未顺着她的毛,看了眼旁边的顾承初,“不是有人保护你吗?”
提起这个钟忆就来气,站直身子高声反驳:“他那哪是保护,分明是谋杀!”
在密室里,时不时吓她,拿假手扔她身上都算轻的了。
亏自己还求了他。
顾承初自知理亏,并没有反驳。
顾承初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陆杳,他此时眼睛已经不那么红了,但凑近看也能看出来,问道:“陆杳,你眼睛怎么红了?”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周未看了眼陆杳,见他面上浮现不自然,上前解释:“那个,是我打的。”
顾承初和钟忆齐呼:“啊?”
7. 第 7 章
此话一出,不光他俩都震惊在原地,就连陆杳也愣愣地看向周未。
钟忆微张着嘴,不确定问道:“你,打的?”
周未看着两人吃惊的神情,连忙说道:“哎呀这么惊讶做什么,我就是被鬼吓到了,没注意旁边有人,伸手不小心打了一下。”
“......”
钟忆挽着周未走在前面,她凑近低声问:“尾尾,你真把他打了?”
周未点头。
“不应该啊,你胆子大,按理来说不会被假鬼吓到啊,你......”见钟忆又要问,她连忙打断:“吃不吃烤肉?”
“吃!”
于是一行四人坐在了烤肉店。
陆杳将菜单递给对面的两位女士,“你们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周未和钟忆一起翻看菜单,要了好几份肉和一份生菜。
点好,陆杳他们才开始点。
等待上菜的间隙,钟忆将奶茶点单界面拿给周未看,问:“尾尾,你看看你喝什么。”
周未接过手机,认真挑选。
顾承初这时问:“尾尾,是哪个尾?”
周未一边挑着奶茶一边回他:“尾巴的尾。”
顾承初又问:“小名吗?好特别。为什么会叫这个?”
没等周未说话,钟忆直接替她回答:“周未,未未,尾尾,你们不觉得这样念很顺口吗?”
顾承初低低念了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还真是,原来是谐音。”
周未没说话,将手机递给他们,“你们看看有想喝的吗?”
顾承初笑嘻嘻接过手机:“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饭桌上,陆杳兼顾烤肉工作,时不时就往周未盘子里放肉,她盘子里的肉都快堆成小山,旁边的两人见此立马换上一副吃瓜的表情。
当事人浑然不觉。
顾承初问:“过几天的写生,你们去吗?”
周未咬下一块肉,与钟忆异口同声回答:“去。”
......
“跟大家说一声,咱们预计十二点到达。到了之后你们将自己的行李拿到民宿,两人一间,自行组队,我给你们二十分钟收拾,收拾完后立马下来集合,我带你们去吃饭,听明白了吗?”
大巴上的同学齐声回答:“明白——”
一路上,大家都默契地不说话。
钟忆小声抱怨:“怎么这么远啊,我的身体她都说累了。”
周未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姐的肩膀借你靠,睡一觉就到了。”
“好嘞!”她靠在周未的肩膀上,闭上了眼。
寂静的大巴,困意渐渐袭来,周未也闭上了眼。
一路颠簸。
终于到达目的地。
大巴缓缓靠边停下。
众人在曾琛的带领走到民宿。
周未曾在手机上刷到过其他画室写生时的民宿,那坏境,发黄的墙壁,不干净的被子,破败的电视机,每处都在体现一个字:惨。
惨目忍睹。
她们这间环境不能说差也不能说太好,总归没有像网上那样。跟普通民宿差不多,一间屋子里两张单人床,中间墙上悬挂着一台电视机,旁边是独立的卫生间。
她们将画材贴墙放好,打开行李箱挑起了衣服。
因为下午要爬山,周未换上短袖短裤,将头发梳成低马尾,戴上深灰色棒球帽。
周未敲了两下卫生间的门,“钟钟你好了吗?该下去集合了。”
“好了,好了。”
她们下了楼。
不到五分钟人就齐了,曾琛带着一群学生浩浩荡荡往饭店走去。
......
山的入口站满学生,画室主任拿着大喇叭最后叮嘱:“如果遇到危险,同学们一定要联系自班班主任!”
各班班主任站在自己的班级前方,带着他们上山。
刚爬到一半,原本整齐的班级变得零零散散。
周未和钟忆爬得快,此时已经脱离队伍。
“尾尾,帮我拍个照。”
周未接过手机,“来看镜头。”
钟忆连摆好几个POS。
周未看了眼照片总觉得差点意思,她巡视四周,看见了一处比较不错的场地,她指着那里说:“那里光线好,去那里吧。”
钟忆应下。
周未双腿打开,微微往下蹲,“笑一笑。”
钟忆照做。
快门响起的瞬间,顾承初在背后发出动静,吓了她一跳。
钟忆快要跳起来了,捂着胸口,看向来人,怒骂道:“顾承初你是不是有病?”
接着朝他打一拳。
可惜被他灵活地躲开了。
顾承初一边往后退一边欠欠地翻着白眼:“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
“顾承初,你等着!”话落,钟忆从周未手里拿过手机,还没看照片就追顾承初去了。
留下周未和陆杳两人。
陆杳往前迈了一步,与她并排走着。
“山顶上有棵许愿树,听说很灵,要不要试试?”陆杳主动开口。
“真的?”
“我像是那种会骗人的人吗?”
周未盯着他,而后在他的注视下点头。
陆杳无语住了。
他大步往前走,走之前还丢下一句:“你爱信不信。”
周未瞧着他的背影,心里感概,这才是陆杳嘛。
刚才的陆杳太温柔了,温柔的不对劲,周未还以为他被夺舍了。
周未连忙追上去,“陆杳,要不要比比谁先到山顶?”
不等陆杳接下挑战书,周未撒腿就往山上跑。
甩下陆杳二十多台阶。
周未额前沁出细密的汗珠,站在高阶上,俯看被自己甩了好远的陆杳,她用力挥着手,喊道:“陆同学,你速度太慢了!”
听到此话,陆杳抬起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即使中间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属于少女的那份热烈。
他勾起唇,加快脚底下的步子。
他的腿很长,原本只迈了一个台阶,因周未的话改成迈两个。
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周未见他快追上也不休息了,急忙往上跑。
山顶,钟忆和顾承初早早就到了。
他们坐在台阶上等待落下的两人。
周未见到钟忆速度加快,没几秒就跑到她的面前,“钟钟,你们许愿了吗?”
钟忆笑嘻嘻回答:“还没有呢,在等你们一起。”
陆杳这时才姗姗来迟。
见人齐,钟忆蹦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吧,咱们一起进去。”
到了山顶,果真如同陆杳所说,有一棵许愿树,树干上绑满红色的丝带,上面写满了来自各地的愿望。
周未抬头望着,上面的愿望很真挚,有关父母健康,有关自己的财运、事业及学业。
钟忆递给周未一条红丝带和一本笔。
四人趴在一旁的木桌上,亲笔写下心中最想实现的愿望。
周未写完将红带绑在树干上,夏风带着热意吹来,红丝带伴随着风在空中起舞。
三人纷纷凑过来看周未的愿望。
她的愿望:一愿家人平安喜乐,二祝自己联考上岸。
“我就知道你的愿望是这个。”钟忆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许愿这种事两人没少许,但每次周未的愿望都大同小异。
初三那年,周未许愿,一是愿家人平安喜乐,而是祝自己考上三里市最好的高中。
原以为到了高中会改变,但没想到她的愿望还是这些,只不过第二条变了,变成祝自己期末考上550。
“那让我猜猜你这次的愿望是什么。”周未故作思考,“会不会是暴美?”
钟忆伸出手指摇了摇,“不不不,这次是暴富,我要发大财!”
身侧的顾承初听到这个愿望没忍住大笑出声。
笑得浑身都在抖。
钟忆扯着唇角,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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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瞪他一眼,“顾同学这么喜欢笑,想必你的愿望一定很高大上吧?”
顾承初连忙把许愿红丝带往身后藏,讪笑着:“也没那么高大上。”
“是吗?”钟忆一脸坏笑,“既然不是,那就给我看看!”
说着趁他不注意伸手去夺。
可惜身高有限,红丝带被顾承初猛地举过头顶,她够不着。
两人打闹着。
周未看向旁边正在往树上系红丝带的陆杳,凑了过去,“陆同学,你写的愿望是什么?”
陆杳挪开身子露出红丝带上的愿望,周未念了出来:“心想事成。”
她转过头,不确定地问:“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随即他调侃道:“我可不像周同学这么贪心。”
周未:“......”
行行行,自己就不该问。
他依旧欠得让人想揍他。
陆杳一扔,将手中的背包丢给顾承初。
背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陆杳淡淡道:“走了”
顾承初有惊无险接到书包,扭头就对着钟忆下赌约:“最后下山的要叫对方一周爸爸。”
还没等钟忆答应,他撒腿就往山下跑。
等钟忆反应过来时,顾承初已经下了一半台阶。
“我同意了吗!”她连忙去追。
站在原地的陆杳和周未又被抛下了。
周未看着两人背影,无奈叹口气跟着下山。
山上的风吹动帽檐下的碎发,抚摸少女的面庞,沁人心脾。
看不见钟忆,周未脚下的步子加快,嘴里还不忘催促:“陆杳快一点,看不见钟忆他们了。”
陆杳始终慢悠悠走着:“我劝你慢点,山路陡峭,小心摔倒,到时候我可......”
“啊——”还没说完的话被少女惨叫声打断。
陆杳迅速跑向她身边,担忧问道:“出什么事了?”
周未像是找到了保护障,连忙躲在他身后,一只手死死拽着他的衣摆,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前方,“那,那里。”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条翠青蛇藏匿在草中,冒出半截尾巴横在路边。
他顿时松了口气。
“就是一条蛇,直接绕过它就好。”陆杳说得轻松。
周未躲在他身后,两只手抓住他的衣服猛猛摇头。
她不敢。
陆杳好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眉梢一挑,语气中夹杂着玩味:“你不会是怕蛇吧?”
周未虽然害怕,但依然听出了他的调侃,立即反驳他:“怕蛇怎么了!你不也害怕鬼?”
此话一出,陆杳呆在原地,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去鬼屋那日。
他记得自己蜷缩在角落,还有一双温热的手。
他缓缓勾起唇角,“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那我帮你去把它拿开怎么样?”
这句话说到了周未的心坎,她立马松开手,“那你快拿开,快拿开!”
陆杳捡起地上长度适中的树枝,枝头插入,轻轻挑起翠青蛇,翠青蛇受到惊吓身体立即缠绕在树枝上。
陆杳侧着脑袋看向身后的周未,她正一脸紧张地往这边望。
她问:“好了吗?”
看着她这副害怕的模样,陆杳突然有了个坏点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扬起坏坏的笑。
他应道:“好了好了。”
说着,握着棍子转身,翠青蛇全部暴露在周未眼前。
紧接着是一声响彻天边的惨叫。
周未几乎是慌乱地往后退,吓得别过头闭眼,“陆杳,你快拿走!”
陆杳觉得好玩又将棍子往前面伸了伸。
周未这回转身就往山上跑。
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坑坑洼洼的石阶,扑通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周未!”陆杳连忙将手中的棍子扔进旁边的深沟里,箭步上前,焦急问道:“你没事吧?”
8. 第 8 章
陆杳扶着她坐在台阶上,蹲在她身前检查腿上的伤口。
由于穿的是短裤,伤口直接暴露在眼前。
右腿的膝盖微微泛着红,小腿只破了点皮,但左腿就有点严重了,膝盖上的伤口触目惊心,石子和沙土混着血水贴在伤口上,疼得周未倒吸一口冷气。
周未盯着伤口,怒火蹭蹭往上冒。
她抬头看向罪魁祸首,声音带着怒气:“陆杳,都怪你!”
陆杳这时也没了刚才不着调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碘伏棉签,用棉签将石子和沙土轻轻擦掉,他道着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摔。”
周未微微瞪大眼:“你这么说是在怪我了?”
“没有,是我的问题。”陆杳没有反驳她,见伤口干净了又拆开一根新棉签,掰断棉签尾部,透明棍里的碘伏瞬间流向棉头,他轻声说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周未正生着气,盯着伤口不理他。
陆杳就当她同意了,随后动作极其温柔地将带有碘伏的棉签擦在伤口上。
疼的周未大腿颤了一下。
虽然疼得要命,但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喊出声音。
陆杳朝着伤口轻轻吹气,动作温柔又熟练。
周未看着他小心翼翼给自己上药的样子,问道:“陆杳,你是不是看我抢了你的第一,你不爽啊?”
“什么?”陆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周未也不管他,自顾自说:“要不然你三番五次地暗杀我。”
陆杳:“......”
倏地,周未的棒球帽被陆杳打了一下,帽檐瞬间遮住她的视线。
等她将棒球帽戴正,陆杳已经扔完垃圾回来,他幽幽道:“我对你的第一不感兴趣。”
周未:“呵呵。”
她显然是不信。
陆杳站在周未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问:“能自己走吗?”
周未冷哼一声,“瞧不起谁呢?”
说着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前走。
刚走一步,膝盖传来剧痛,疼得周未龇牙咧嘴。
显然是没办法走了。
陆杳见此缓缓蹲在她面前,“上来。”
周未盯着少年宽阔的背,干脆拒绝:“我不要。”
陆杳半扭过身子,抬头,清晰地看清了她帽檐下的神情。
满脸拒绝,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说:“你腿受伤了,能走?”
周未白了他一眼,心想,我腿受伤还不是因为你?
她还是拒绝:“那我也不要。”
他问:“理由。”
周未沉默了。
不想就不想,哪有那么多理由。
好半晌,见陆杳一直看着自己,她无奈了,“下山会遇到同学和老师。”
没有直接挑明,陆杳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原来是怕被他们看到。
他勾了勾唇,“上来吧,我知道一条小路,不会有人。”
“真的?”
“嗯。”
他再一次催促:“上来吧。”
周未将信将疑趴在他的背上,双手圈住他的脖颈。
陆杳起身,扣住周未的两条腿,往上山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缓又稳当。
不一会儿,陆杳便带着她走到了那条小路。
只不过入口被小牌子挡住。
陆杳直接绕过小牌子,里面的小路是用平整的砖铺建而成,比刚才的路好走多了。
周未看着两侧的树林和杂草,她问:“你怎么知道这有条小路?”
这条小路不是一般的隐蔽,明显是还没有对游客开放。
陆杳回答:“小时候,我小姨带我来这住过几个月。”
“哦。”她随口问道:“那你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吧?”
“嗯。”
过了五秒,陆杳轻声开口:“周未,对不起。”
或许我真的是个灾星。
这句话他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嗯?”周未抬直身子,听着他带着歉意又委屈的声音,她连连安慰:“哎呀都是小事,我原谅你了。”
还不等陆杳作出回答,她又问:“陆杳,这条小路是不是比之前的路要近好多?”
陆杳愣楞回答:“是。”
得到肯定答案,周未立马拿出手机,“那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钟钟,可不能让顾承初得逞。”
少女的语气带着雀跃,丝毫不见刚才的怒气。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陆杳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眉梢染上笑意。
周未劈里啪啦打完字,成功发送,见钟忆回了消息,她才关上手机。她看向前方用力深吸一口气,忽地,一阵清风袭来,夹杂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蓦地顿住。
随后,嗅了嗅鼻子,淡淡的茉莉花香钻入她的鼻腔。
她确信,她没有闻错。
她朝着周围都闻了一遍,最后视线定格在陆杳身上,没有丝毫犹豫靠近他的脖颈,用力闻了闻。
鼻息喷洒在少年的颈间,他倏地僵了身体,结结巴巴问道:“你,你干嘛?”
周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陆杳,你的洗衣液是茉莉花味的吗?”
陆杳此时脑中一片乱码,几乎是全靠本能回应:“是,你怎么知道的?”
周未很是骄傲,“我闻出来了。”
随后又嘀嘀咕咕说了一句:“我就说我没闻错。”
两人离得近,这句话一字不差传入他的耳中。
周未又说:“我喜欢这个味道,可以给我个链接吗?”
陆杳机械地点点头,想到两人没有联系方式,刚要开口说明,就听背上的少女疑惑问道:“陆杳,你很热吗?”
陆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诚实回答:“还好,不怎么热。”
“那你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红啊?”
少年的两只耳朵都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陆杳刚要解释,就又听少女的一声惊呼:“你脸怎么也红了?”
陆杳此时此刻,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整个人就像熟透了的苹果。
若是有体温计,估计都能量出会发烧的温度。
周未没有耽搁用手朝着他的脸颊扇风,乞求道:“你别因为我中暑啊。”
微弱的凉风吹在脸颊,陆杳好半晌才从周未这些话里找回心神,他扯了扯嘴角,缓缓吐出两个字:“不会。”
怕她不信,他开始找起理由,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对太阳上脸。”
周未瞬间想起小时候自己一被太阳照到脸颊就变红的事情。
此时,陆杳的现况跟自己之前一模一样。
她信了。
她点点头,“那你应该是紫外线过敏。”
“应该是。”
小诊所里。
陆杳将周未轻放在座椅上,随后去里屋喊大夫。
周未坐在椅子上打量起四周,这家诊所不大,墙面上挂满锦旗。
王大夫医术高超、妙手回春、仁心仁术......
诊所现在人不多,大夫很快就在陆杳的带领下赶来,他戴上医用专用手套,蹲在周未身前仔细检查伤口,“还行没伤到骨头,给你上个药就好。”
“好。”
王大夫前往药房拿来一瓶药和一卷纱布,他将黑色的药膏涂在她的伤口上,紧接着拆开一块纱布盖在药膏上,最后打了个结再用医用胶带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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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算是处理好。
他叮嘱道:“这几天伤口别碰水。”
周未:“谢谢大夫。”
陆杳拿出手机,“多少钱?”
王大夫摆摆手,“不要钱,代我向你小姨问个好。”
顾承初气喘吁吁下山,就见钟忆坐在入山口的石头上,双眼瞪的老大。他扶着侧腰,说话微喘:“你怎么在这?”
她此时此刻不应该在山上吗?
明明记得,自己把她甩出去老远,她怎么可能比自己还要快?
而且,在路上自己也没有看见她啊,一个影子都没有。
钟忆勾着嘴角,“来吧好儿子,叫爸爸。”
顾承初:“......”
顾承初后悔跟她玩这个比赛了,毕竟一个大男人叫女生爸爸有点太掉面,太没形象了。
他叫不出口。
他立马换上讨好的笑,“钟忆同学,你看能不能打个商量?”
“不能。”钟忆双手抱胸拒绝的干脆。
这要是同意了,那之前受的欺负不就白受了吗?
钟忆是这么想的。
......
见他迟迟不开口,钟忆开始施加压力,“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不会要反悔吧?”
叫了,掉面。
不叫,也掉面。还会安上玩不起的标签。
现如今已经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顾承初闭了上眼,像是不敢面对,很是屈辱地喊了一声:“爸爸。”
“哎!好大儿!”
顾承初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攒的十七年的面子在此刻算是丢光了。
顾承初看着钟忆,心里嘀咕:难不成她会瞬移?
陆杳背着周未朝着检票口走去,步子走得很稳。
周未和钟忆约定好在检票处汇合。
此时,天色渐暗,只留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同学们和老师们已经回去了,山里静悄悄。
他们也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
周未问:“刚才的王大夫,你认识?”
陆杳回答:“他是我小姨的大学学长。”
周未哦了一声,抬头便瞧见前方正在互怼的两人,急促地拍了拍陆杳的肩,“陆杳,你快放我下来。”
陆杳不理解好端端的周未怎么要下来,他问:“怎么了?”
“钟钟在前面,你快放我下来。”
陆杳没有说什么,只是问:“自己可以吗?”
“嗯。”
陆杳没有再劝,毕竟要是让别人看见他们这副样子,对周未影响不好。
他将周未小心放下来,怕出意外,虚虚扶着她的胳膊。
钟忆此时看见了周未,也注意到她膝盖上的伤口,急忙跳下石头迎上去,担心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全然没有提陆杳做过的事。
“严重吗?你现在腿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听着钟忆关心,周未心头浮起一阵暖流,她笑了出来,柔声安慰:“看过大夫了,只是擦破点皮,过几天就能好,别担心。”
“都怪我,要是我跟着你,你也许就不会摔倒。”钟忆自责道。
“是我没看路,怪你做什么?”
对啊,怪自己做什么?
要不是顾承初非要和自己比赛,自己怎么会弃尾尾而去?
越想越觉得对,她点点头,“对,不怪我,怪顾承初。”
顾承初:?
顾承初:“怪我干嘛?”
顾承初:“我发现你这人比我还玩不起。”
周未闻见大战即将爆发的味道,她迅速跳出来岔开话题:“晚会要开始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9. 第 9 章
彩色灯光穿过云层,持续摇摆,动感音乐敲击众人耳膜。
七点整,一年一度写生音乐晚会正式开始。
高架上的灯光倏地一暗,三秒后又猛然亮起,彩色的灯光变成白色,两位主持人拿着话筒缓缓走上舞台,白色灯光追随他们的脚步,在舞台中央停下。
音乐渐渐减弱,直到左边的女同学开口才消失不见:“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站在右边的男同学语气激昂:“各位造梦家们,今晚我们一起放下画笔,放松心情,一起聆听这场美妙的音乐会......”
这时,周未和钟忆正好赶来。
周未已经将上午的短裤换成了阔腿裤,伤口虽然还有些疼,但不妨碍行走。
两人刚钻入人群,顾承初一眼就看见了她们,猛地站起身朝她们用力挥手,喊道:“钟忆,周未!”
钟忆注意到他,也挥手以作回应,下一秒她拉起周未的手往他们的方向走起。
离近时,才注意到两人给她们留了位置。
陆杳从手机中抬起头,与周未对视一眼,随后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缓缓吐出个字:“坐。”
周未刚坐下,舞台上的第一个节目便开始了。
是个人独唱。
灯光打在舞台上白裙子女生,优美旋律缓缓响起。
周未双眼亮晶晶盯着演唱者,手中的荧光棒跟着节奏挥舞。
她从小就羡慕唱歌好的人,以前自己唱歌时总会录下来反复听,最后给自己的评价是:被癞蛤蟆吻过的嗓子。
别人是天使吻过的嗓子,自己则是嘶哑又难听。
早知道小时候就不偷吃辣条了。
想到这,她哀哀叹口气。
钟忆停下手中挥舞的荧光棒,她问:“尾尾你怎么了?”
音乐声太大,周未只知道她在跟自己说话,却没听清说什么,她大声问:“你说什么?”
钟忆这回扯着嗓子问:“我说你叹什么气?”
周未:“我只是感慨他们唱歌为什么这么好听。”
身旁,陆杳正敲击键盘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听到此话手指顿住,缓缓抬头看向周未。
钟忆想起高一暑假跟着父母去KTV,那时周未也在,她被父母哄着上台高歌一曲,刚开口,包厢里静得像是只有周未一个人。
她唱的歌跑调都快跑到姥姥家了。
钟忆永远忘不了那天,她笑了出来,调侃道:“尾尾,虽然你唱歌不好听,但是你长得漂亮啊。正所谓,上天给你关上一扇窗那必定会给你开一扇门。”
周未:“......”
怎么感觉更扎心了。
见两人谈话结束,陆杳开口询问:“你喜欢唱歌好听的?”
周未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陆杳继续低头玩手机。
第三个节目结束后,陆杳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起,他迅速起身往外走。
周未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陆杳走到没有人的地方,身后是微弱的歌声。
他接起电话,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便响起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味道:“小杳,听王桡说,下午的时候你带了个女孩,还挺漂亮的?”
王桡是小诊所的王大夫。
陆杳沉默了。
他知道王大夫会跟小姨告状,但没想到告的会这么快。
还没过一个小时呢,电话就打来了。
陆杳有些无奈:“小姨,你怎么还是这么八卦?”
对面的女人有些不满:“什么叫八卦,明明是你不在微信上跟我解释清楚,要是说清楚我也不会大晚上给你打电话兴师问罪。”
陆杳不吃她这一套:“小姨,八卦就八卦,请你不要往我身上推脱责任。”
陆筱曼沉默一瞬,最后破罐子破摔,“我不管,今天这事你必须说清楚,要不然,要不然我凌晨给你打电话,吵死你!”
陆杳轻轻笑了声:“小姨,你真幼稚。”
陆筱曼是他的小姨,有房有车,有对象,刚过完三十五岁生日就已经过上提前退休的生活。
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旅游和约会,每天熬到凌晨,下午才醒。
这可把陆杳羡慕坏了。
陆筱曼听到自己的外甥这么损自己,也不生气,“三十五正年轻呢,你快说说!”
陆杳往前走了几步,一手搭在栏杆上,慢悠悠开口:“她就是我画室一个同学,没什么可说的。”
陆筱曼切了声,“我还不知道你,反正我是不信。”
“您爱信不信。”陆杳瞧向远边的夜景,再次开口:“行了,你到底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总不能真是因为这事吧?”
他最了解小姨了。
她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打电话过来,还是在晚上。
看看时间,七点半,正是她打游戏的时间。
不打游戏却给自己打电话,他有预感,这个事一定很重要,甚至跟自己有关。
陆筱曼:“小杳,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心理准备。”
陆杳:“你说。”
陆筱曼缓缓道出:“刚刚来电话说,他已经出狱了。”
陆杳:“什么时候的事?”
陆筱曼:“昨天下午。”
砰——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杳的神经,他的手猛地握住栏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瞬间喘不上气,眼前的夜景分身出无数道影子,耳边只剩下一阵翁鸣。
仿佛下一秒他会晕倒在地。
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复的小姨,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挂断的电话。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卸力般靠在栏杆上,那段黑暗,刻意隐藏的过去逐渐浮现脑海中。
儿时的小陆杳跪在地上双手合着,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嘴唇哆嗦着一遍遍重复:我错了,饶了我。
好久好久。
久到听不见一点声音。
这时,夏天的晚风裹挟着少女的关切,清晰传入他的耳朵:“陆杳,你怎么了?”
陆杳抬起头,无数道周未的身影缓缓聚集,她蹲在他的身前,小脸上盛满担心,“陆杳,你的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陆杳双眼猩红地盯着她的脸,渐渐地,看清了她。
周未将手中的矿泉水拧开递到他嘴边,轻声问道:“要不要喝点水缓缓?”
见他迟迟不接,她补充:“新的。”
陆杳这回接了,仰头喝了一大口。
随后放下水瓶,嗓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周未顺势坐在他旁边,“有点热,出来透透气。”她看向陆杳,“那你呢?怎么在这里偷偷哭?”
陆杳收起平日里的劲头,此时此刻就像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模样,倒是与那日在密室里被吓到的模样相似。
周未嘟囔着:“现在也没鬼啊,难不成你怕黑?”
陆杳没有反驳。
周未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真怕黑啊?”
陆杳继续保持沉默。
周未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时候我也怕黑。”
而后便是她叽叽喳喳讲小时候的事情。
陆杳没有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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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大约五分钟后,周未口干舌燥,勉勉强强停下,“总之,怕黑不丢人。”
“周未。”
“啊?”
陆杳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
谢什么?
周未呆呆的,望着少年真诚的双眸,彼此视线交汇,下一秒,她慌乱地别过脸,干咳了声,“搞得这么礼貌,我都不适应了。”
陆杳轻轻笑了下,语气又恢复原来的轻佻:“怎么,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没有礼貌的人吗?”
周未没有回答。
陆杳不愿意说今晚发生了何时,周未也不过问。
两人望着同一片夜空,远处是热烈的掌声以及欢呼声。周未跳起来,摊开掌心,露出瓶盖,脸上扬起笑,“陆同学,该回去了。”
陆杳仰望着少女,如同仰望着高悬天边的骄阳,他伸出手拿起她掌中的瓶盖,轻轻应了声:“好。”
两人并肩而行,月光打在身上,拉长两人的影子。
遇骄阳,此一生,已足矣。
掌声结束,画室负责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拿着话筒急急忙忙跑上舞台,“各位先等一下,我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同学们都已经按耐不住了,后排的同学都准备要走了,听见这话又硬生生坐了下来。
“明天是咱们写生的第一天,我说一下安排,明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集合,由各班班主任带队,学生们可自由寻找位置,但不要脱离队伍,切记安全第一,如遇危险立马找老师。晚上,吃完晚饭,到点回来上课。”
“好了,就这些,具体时间点你们的带队班主任会发给你们,务必不要迟到!解散!”
瞬间吵闹了起来,同学们各自结伴往回走。
周未和陆杳这时也赶了回来。
“你俩去哪了,现在才回来?”钟忆问道。
周未:“超市。”
陆杳:“打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
周未:“打电话。”
陆杳:“超市。”
毫无默契。
钟忆:?
顾承初:?
周未看着钟忆一脸审视的神情,浑身不自在。
这可怎么解释,感觉越解释越有鬼啊?
陆杳此时已经恢复如常,他扯出牵强的理由:“我俩的意思是说,我在打电话,她刚好从超市回来。”
周未瞬间转过弯来,立马往下接:“对!我回来的路上遇见他,就正好一块回来了。”
见钟忆还有些不信,周未上前揽住钟忆的手臂,扯开话题:“钟钟,你今晚是不是要做任务?”
经周未提醒,钟忆想起来了,她游戏任务还没做呢,今年是免费白嫖皮肤的最后一天,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了,在耽搁就来不及了。她迅速拉起周未的手往宿舍跑,“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
周未跟在她身后松了一口气,扭过头朝身后两人大喊:“明天见啊!”
顾承初一手揽着陆杳的脖颈,一手高举挥舞,“仙女,明天见!”
目送她们离开,顾承初收回手,话锋一转:“行了,快跟我说说你俩怎么回事?”
陆杳瞥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回事?”
两人走在回民宿的小路上。
“你俩骗得了钟忆可骗不了我这双火眼金睛,你和周仙女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陆杳猛地停下脚步,侧着脑袋,缓缓吐出两个字:“八卦。”
陆杳丢下这句之后头也不回往前走。
“嘿!”顾承初迅速上前继续揽着他的脖颈,“你就告诉我呗。”
10. 第 10 章
第一天的晚课,教室的空调好巧不巧就坏了,同学们额头上都布满了汗珠,有的汗珠甚至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们热得苦不堪言,纸张被他们扇得哗啦作响,却仍不管用。
一班和二班用同一间教室,有五十名学生,教室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夏天的晚风吹进来却是热风,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所有同学停下了笔,他们此时非常燥热,完全画不下去了。
速写老师汪鹏见他们停笔,拿着扇子边扇边说道:“同学们,心静自然凉。”
不说还好,这一说教室里响起同学们的哀怨声。
顾承初将脸埋在画板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学着班主任的话阴阳怪气道:“心静自然凉~他是不热,那么大个的扇子。”
陆杳没有回他,侧着头看向斜前方的周未。周未拿着画笔自顾自画着作业,并没有因为这场哀怨而受到影响,这时,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滴在手背,她看了一眼,很快擦掉,继续抬笔画自己的作业。
很认真,背挺得也很直。
汪鹏的脸颊像下了大雨似的,走一步就有两滴掉在地上。热的实在受不了了,他走到曾琛身边,低声问道:“曾老师,空调还有多久修好?”
曾琛同样也小声说:“估计需要一晚上。”
一晚上?
现在刚八点,距离下课还有一个半小时,这不得把人热熟了吗?
汪鹏提建议:“这天这么热,他们也画不下去,要不然让他们早点回去吧?”
曾琛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两秒便同意了这个提议,“我去问问主任。”
他俩同意可不行,这事还得主任松开才行。
毕竟两人只是个小老师。
“行。”
曾琛出去了。
汪鹏开始转悠,手里的扇子扇个不停,都快扇出火星子了。倏地,他看见一副让自己满意的作业,他往前走了几步,在周未身后停下。
周未感受到后脖颈传来的凉风,打了个激灵,她停下笔,刚扭过头就见汪鹏正一脸认真地看自己的速写作业。察觉到视线,汪鹏低头与周未对视,随后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笑了笑,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未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回答:“周未。”
周未?
那个小测第一的女生。
汪鹏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周未,画得不错!”
“谢谢。”
“不过,你可以再大胆些,下笔再果断些。”看着周未懵懵懂懂点头,他说道:“来,你起来。”
周未听话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给汪鹏让出位置。
汪鹏坐在她的椅子上,从她手里接过软碳和橡皮,眯起眼检查画面黑白关系,随后他捏着软碳在画面前隔空画圈给她讲解问题所在:“这里,主体人物要突出,大胆些,给她加重。”说着,亲自下笔沿着画面原有的线条描一遍,只不过比她的颜色要重很多,又改了改衣褶,“你看,这样前后人物就能分开,画面自然而然就能突出来。”
周未站在他旁边点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用力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跟老师您这个不一样。”
汪鹏:“那就再用力,就像那种能把纸张穿透的力度。”
周未瞬间恍然大悟。
汪鹏补充道:“但你别真的把纸画出洞来。”
周未被逗笑了,接过汪鹏还回来的炭笔,乖巧应道:“好的,我一定不会把纸画出洞来。”
汪鹏笑着,“大胆点。”
周未重新坐回椅子上,按照汪鹏所说用力,一次力度不够再增加力度,一直画出汪鹏所画的颜色深度才停。
汪鹏站在身侧,满意地笑了笑,随后眼里满是对少女天赋的欣赏和喜欢。
顾承初早就不动笔了,他将头埋在画板后面,双眼从汪鹏开口到离开椅子就没移开过,看着汪鹏脸上的柔和,他有些不敢相信:“卧槽了,陆杳,我还没见过鹏哥这副样子。他平时一副恨不得吃了咱们的模样,怎么到仙女这就变出慈祥老人的样子?”
陆杳从前方移回视线,冷冷回道:“你要是也得个第一,他也会对你慈祥老人模样。”
顾承初觉得在理,幻想起汪鹏对自己慈祥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冷颤,双手搓了搓手臂上起来的鸡皮疙瘩,“还是算了吧,太违感了。”
曾琛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播放着音乐,他推开门,音乐戛然而止,所有同学全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装作没看见这些眼神,叹了口气。
同学们都以为主任不同意,纷纷失落了起来。就在有人要认命拿起画笔继续画画时,曾琛大声喊道:“下课!”
所有人愣了一瞬,随即欢呼了起来,下一秒,纷纷开始收拾。
曾琛叮嘱道:“晚上都早点回去啊,十点会有老师去查宿。”
“好——”
周未在六班门口等着钟忆收拾。
张佳挽着朋友经过,热情地和周未打招呼:“尾尾,我先回去啦。”
周未挥手:“拜拜。”
“哎,仙女你怎么没回去啊?”顾承初和陆杳这时走了过来。
周未解释:“我在等钟钟。”
顾承初奥了一声,随即发出邀请,“我和陆杳现在要去超市,你们去吗?”
“去哪?”钟忆收拾完蹦了出来,周未接过她的帽子戴上,重复了遍顾承初刚才的话:“顾承初问去不去超市。”
超市?
钟忆一听没有丝毫犹豫:“走走走!”
超市里,曾琛蹲在货架前挑泡面,他伸出的手迟迟不落下,犹豫吃什么口味。
汪鹏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面包翻看后面的配料表,他说:“我今天看了你们班周未的画,画得确实好,有灵性。”
曾琛拿起红烧牛肉面,听他这么说,嘴角微微翘起,“你们班陆杳也不错啊,听说他是上了高中才开始学得画画,是个好苗子。”
一提到陆杳,汪鹏是止不住的自豪。他可是从陆杳刚到画室就开始带他了,陆小同学的进步他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毕竟这样的一根好苗子很难不让人记住。
“哎~”汪鹏突然感叹道:“要是周未也在我的班该多好。”
两根好苗子他都想要。
曾琛最后选了板面,他站起身,怼了一句:“你想的美!”
随后丢下汪鹏去结账了。
汪鹏快步跟上他,没好气道:“你别忘了,这次回去之后会有一场考试,那孩子百分之百会来一班。”
曾琛从旁边的冰柜里拿了根雪糕,听到这句话他只是轻轻哦了声。
没有任何敷衍以为,但汪鹏听了就是来气。
“一共二十五。”收银员将曾琛买的东西一一装进购物袋里。
汪鹏这时一把抢过曾琛手里的雪糕,拆开,赌气似地咬了一大口。
“啧!”
汪鹏挑着眉,那表情仿佛在说:有本事你打我呀。
曾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搭理他,转头对收银员说:“再来一根那个雪糕。”
两人出了超市,曾琛提着购物袋,“你说你,快奔三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幼稚,要是让你学生们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你呢。”
汪鹏一脸无所谓:“知道就知道呗。”
他毫不在意。
曾琛忽地停下脚步,盯着前方,“说曹操曹操到。”
汪鹏还纳闷他说这话啥意思,一抬头就看见周未四人往他们这边走来。吃雪糕的动作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哎哟我去,还真是。”
周未四人很显然也看到了两位老师。
钟忆抬起手用力打着招呼,“老师——”
她喊得很大声,即使还有一段距离,这两个字也清晰地落入两位老师耳中。
四人纷纷快步走上前打起招呼:“老师好!”
曾琛看着他们四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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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不动声色变了变,“你们不在宿舍呆着,出来干什么?”
钟忆笑嘻嘻的:“上超市买吃的呀。”
顾承初这时上前搂着汪鹏的肩,很是自然,他直勾勾盯着汪老师手里的雪糕,“老师你们买了什么?”
汪鹏拍掉他的手,不耐烦道:“去去去,敢跟你鹏哥我勾肩搭背,胆子肥了啊。”
他怀疑他再不把这小子推开,他的雪糕要不保。
顾承初嘿嘿一笑。
曾琛的视线在他们四人身上轮流转了一遍,叮嘱道:“买完东西都赶紧回去啊。”
四人乖巧应道:“好的老师!老师再见!”
随后用跑八百米的狂速跑进超市。
曾琛扭回脑袋,皱着眉,“他们四个不在一个班,怎么还玩一块去了?”
汪鹏听见了,咬下最后一口雪糕,说:“玩到一块咋了,这恰恰说明好苗子都是相互吸引的,你瞎操心啥。”
曾琛想了想,觉得言之有理,“也是。”
要是真有啥,他还能发现不了吗?
四人进了超市分头行动,各自挑着自己想买的东西。
陆杳拿了几袋软糖,六块巧克力,两排乳酸菌,四罐巧克力牛奶,两盒夹心饼干,最后拿了几袋薯片。
顾承初见他那这么多,问道:“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陆杳点了点头,“吃得完。”
转观周未这边,她没有什么想吃的就拿了瓶常温矿泉水。
四人结完帐后便出了超市。
走在路上,钟忆牵着周未的手,“明天下午去不去玩?”
“你不上课了?”周未反问道。
“当然上了!画完再去。”
周未想了想,“明天再看看吧,我不一定能画完。”
陆杳和顾承初将她们送到宿舍楼下,钟忆被张佳叫了上去,周未刚要跟上就被陆杳叫住:“周未。”
周未停住,转过身问他:“怎么了?”
顾承初很有眼力见地往后走,坐在石头上低头刷起了手机。
陆杳随意将手中袋子递出去,“这个给你。”
周未看清了袋子里的东西,是他刚刚买的零食。预想的,她拒绝了:“这个你拿回去吧,无功不受禄。”
陆杳目光沉了沉,继续将袋子往前递了递,“买都买了,就当是那日你们请我和顾承初喝奶茶的谢礼。”
周未提醒道:“那你们还请烤肉了呢。”
烤肉可比奶茶贵多了。
他又找了个理由,“那就当之前的赔礼。”
见周未始终不接,他干脆直接把零食扔进她怀里,“买都买了,你要是不吃一会儿就扔了。”
周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急忙抱住袋子。好在有惊无险没有掉在地上,袋子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零食。
扔了?
真是豪气。
周未当然做不到浪费食物,见少年始终坚持她只好收下了,“那谢谢了。”
陆杳笑着:“里面的软糖和巧克力是单独买给你的,我觉得挺好吃,你回去之后可以尝尝。”
“好。”周未调整了下姿势,提着袋子,“那我就先上去了。”
“嗯。”随后他想了想又补充:“明天见。”
“嗯,明天见。”
周未上了楼。
等再也见不到周未的身影,他才转身。
而顾承初就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那双眸子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陆杳走向他,“走了。”
顾承初噌地一下跳起来,语气挑着:“好你个陆杳,我说你买那么的吃的干嘛,原来是送人啊。”
陆杳装没听见,径直往前走。
“哎,你等等我啊!”顾承初追上他,“你之前不是说没兴趣吗?”
陆杳睨着他,“只是为了赔礼。”
回答的挑不出一点错。
顾承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11. 第 11 章
周未下课时间翻着这几日的作业,厚厚一沓,色彩和速写是分开放的,又翻了下平板相册,她已经将之前拍照的库存都画完了,需要采个景。周未和曾琛老师说一声后,直接朝坡上走去。
坡上住着好多户人家,有一两座小别墅,但更多的还是土和瓦盖的平房。这里是大山,偏远地,许多走出去的孩子们只是过年会回来,老人又念旧,说什么也不愿离开这里,渐渐的,这里慢慢只剩下老人和十岁以下的孩童,年轻人基本看不见。但这里景色宜人,被当地政府投资,发展旅游业,现在随处可见年轻人,也包括来写生的学生们。
今天不热,是个阴天,灰色的云层挡住太阳,隐隐有下雨的趋势。周未走在小路上,吹着舒适的微风,刘海往后飘,她拿手机拍着路边的风景,一路上走走停停。
前面是小吃一条街,小路两侧摆满摊位,都是随处可见的小吃,没什么特色。周未只是看了几眼便继续往前走,中途还拍了照留作纪念。
再往前是几座大山,山上有古典样式的建筑,周未眯起眼,看上去像是个寺庙,用来当作画画素材再好不过了。她各方角度都拍了几张,许是不满意,又往前走了几米远。渐渐的,离寺庙越来越近。
周未朝身后看去,已经上了几十层石阶,又看了眼前方,寺庙不是很远了。她想了想,还是好奇寺庙里面长什么样,没有警戒线,没有警示牌,是个旅游景点,有游客,没有危险,这么想着,她没有负担地上山。
一脚刚跨进寺庙,双眼就被香火熏得睁不开,她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就见空中飘满香火烟气,香烟袅袅,迷得人眼眶中有泪珠在打转。
她仔细闻了闻,这香烟的味道跟她之前所闻到完全不一样,有点刺鼻,好像是那种劣质的香。而眼前的寺庙,有点破,还小。人也少。
虽是寺庙,但却不像其他寺庙供奉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几间砖瓦砌的房子,红顶,院子正中间是一口大鼎用来插香。
坐在门口的老师父看见有生人来忙不迭开口:“这位姑娘可是要来许愿的?”
“许愿?”她打量一圈,“这里许愿灵不灵?”
老师父站起身,从身后抻出三根细香,“不灵不要钱。”
“还要钱?”要知道第一天那个祈福带还是免费的,她看了眼老师父递过来的三根香,香外层的红衣没有涂匀,浑身上下写着‘劣质香’三个字。
老师父也不生气,笑呵呵的:“那当然了,你许愿总要付出点什么来等价交换,要不然凭什么给你实现愿望?”
周未沉默了,突然觉得老师父说的好有道理,但...她又看了眼三根香,一脸欲言又止。
老师父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寺庙银钱有限,庙小,人们自然不愿意来,所以供奉的香也只能是这样的。不过你放心,外观虽然看着粗糙,但是是好香。”
香是好香?他们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周未不管了,一切心诚则灵,“我要了。”
“五块。”
五块?这么便宜?她还以为就三根,结果老师父给了她一小捆。要知道她之前去的寺庙,香都要二十起步,难怪银钱有限,没钱修建寺庙。
周未接过三根香,许愿,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动作快得就像是没有许愿。
她当然没有许愿,因为她不信这个,就连祈福带也只是留给自己的安全感,在心灵上得到安慰。她只是看老师父有些可怜,守着空无一人的寺庙,游客几乎没有,香也卖的便宜,能帮一些是一些,贡献自己一点力量嘛。力量虽小,但有。
周未拿着手机,礼貌询问:“我可以拍这里的建筑吗?”
“随便拍。”
得到允许,周未对着周围拍个不停,上到房檐,中到高树,下到门槛,里里外外都拍了个遍。
“这是上山路,下山路在那边。”
周未朝着老师父手指方向走去,下山路是在一个小门后面。
陆杳从超市回来,手里还提着带给周未的饮料,看见她的座位上空空如也,他转头去了六班所在地。寻找半天,他找到了钟忆,拿出一瓶饮料递给她,随口问道:“周未呢?”
“尾尾啊,她拍风景去了。她还没回来吗?”
陆杳摇了摇头,“她去多久了?”
“有半个小时了吧。”
“你可以给我下她的电话号码吗?”他刚要走像是想到什么又转身回来,看着钟忆一副八卦的表情,他解释道:“我找她有事。”
钟忆没说不给,可以不用跟她解释的。她翻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将周未的手机号码拿给他看。陆杳也拿出手机,将手机号码存下,道了谢,离开了。
按理来说景区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况且要是出事周未也有手机求救。但谁也不知道意外是否会降临。
周未高举手机找信号,她已经在原地转了好久。
就在刚刚,她下山时走错了路,没有看见指示牌螺丝松动,微微倾斜,指引着与下山路不一样的方向。她很不幸的中了招。
在山里迷路,小之又小的概率,偏偏好巧不巧发生在她身上,真是倒霉。周未好像自从开始集训就一直在倒霉,要么不是受伤,要么就是迷路。
唉——
灰色云层渐渐下沉,不远处灰云被黑云取代,好像真的要下雨了。
周未还在认真找信号,抬手刚有一格信号,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放下手就没了。她拍了拍手机,抱怨着:“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迟早把你换了!”
许是威胁起了作用,屏幕上方的信号冒出了一格,顿时,周未脸上扬起笑。生怕像刚才一样信号变没,她始终高举着手,头仰着,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找到曾琛电话,刚要拨过去,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手一抖按下接听,电话里传来陆杳略带焦急的声音:“周未,你在哪?”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未瞬间有了救星,提高嗓音连忙说道:“我在寺庙,不过我好像迷路了。”
“你在哪个寺庙?”陆杳原本正在找她,听见提到寺庙瞬间停住脚步。
“坡上的那个,会路过许多小吃摊,我在下山......”周未话还没说完,电话被猛地挂断,又没信号了。
周未崩溃了,怎么又没信号了啊。早知道就不来这里,哪怕叫个人陪着也行啊。
她现在后悔极了。
她倒不是害怕,就是怕老师和钟忆会因为自己而担心。
但愿陆杳能够找到她所说的那个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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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此时此刻,希望寄托于他了。
被挂断的陆杳没有任何耽搁前去周未所说的坡上,果然在上面看见了小吃摊。不过此时,摊主们纷纷开始收拾准备回去,有人在催促:“快要下雨了,赶紧收拾吧。”
听到下雨二字,陆杳的心脏猛地攥紧,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跑得越来越快。
虽然景区没有凶猛野兽,但是遇到下雨坏天气,又迷了路,怎么也是个糟糕的情况。没准还会受伤。陆杳不敢想,只一个劲拼命跑。
一颗雨滴打在地上,紧接着是浠沥沥小雨,不大,但是长时间站在雨里也会被浇透。
周未将外套放在脑袋上,找到一个四处漏风漏雨的小亭子,她靠在柱子上,小雨带来一记冷风,有点小冷。
她的双臂紧紧抱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未头顶上的外套已经湿透,半袖的下摆已经湿透,裤子也马上就要湿透。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寻找出路时,救她命的声音响起:“周未!”
周未循声望去,就见陆杳朝着自己跑来,还险些滑倒。她连忙上前,“你小心些。”
陆杳在她面前停下,握住她的小臂仔仔细细检查她的身体,话语中是藏不住的担心:“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周未摇摇头。此时她的刘海湿哒哒贴在脸颊两侧,额角时不时有雨水顺着脸颊滑下,别提有多狼狈了。
陆杳不在意,他从口袋里掏出折叠伞,打开,“帮我拿一下。”随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头顶上已经湿了的外套搭在自己的小臂上,又接过雨伞,“走吧,我们回去。”
周未走在他的身侧,好闻的茉莉花香笼罩住她,微微抬起头看着少年渐渐心安的神情,问道:“陆杳,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陆杳没有看她,“我注意到指示牌歪了,就猜测你可能走错了路,没想到你还真的走错了。”说着,他看了她一眼,“也是够笨的。”
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嘲讽她一句。
周未:“......”
周未不敢怒也不敢言,毕竟旁边这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她还是弱弱地反驳一句:“谁叫指示牌是坏的,我也没注意。”声音越往后越小,小到几乎听不清,见陆杳又要开口,生怕下一秒还是嘲讽,她急忙打断:“好了,我都成落汤鸡了,你就别嘲讽我了,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你克我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陆杳沉默不语,只是将伞默默往周未那边倾斜。好半晌,才听见他极轻的‘呵呵’。
“陆杳,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周未问。
“问的你朋友。”
“哦。”提到钟忆,她瞬间想起自己出来这么久他们担心,立马掏出手机,信号已经恢复,屏幕上方没有一通未接来电。她微微皱起眉头,不信邪地来回滑动屏幕,锁屏再打开,来来回回好几遍还是一通电话也没有,她忍不住嘟囔:“奇怪,我出来这么久怎么没有人给我打电话?”
站在她旁边的陆杳听见了,好心地替她解释:“我跟他们说你去超市了。”
周未愣了小下,默默收回手机,朝他道谢:“谢谢。”
总之,没让他们担心。
12. 第 12 章
陆杳将周未送到民宿楼下,马上到晚饭点了,雨也停了。周未接过他手里的衣服,“你的外套我洗干净之后再还你。”
“不急。”陆杳觉得无所谓,他也不着急穿。
周未注意到陆杳的左肩头被雨水打湿,白色的短袖下隐隐透出皮肤的肉色,而自己除了之前被淋湿,在陆杳来了之后被他保护的很好,没有淋到一滴雨。周未欲言又止,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还是提醒他?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我先上去了。”
“嗯。”
周未哒哒跑上楼,没有回头。进了房间,她将湿外套随意放在行李箱上,而陆杳的外套则是整整齐齐搭在凳子上。她锁上门,拉上窗帘,打开灯,从行李箱里翻出干净衣服,脱下因潮湿而粘在皮肤上的脏衣服,随手扔在地上,套上干衣服后又跑进洗手间将头发吹干。
这个民宿没有洗衣机,她只好先把脏衣服泡在水里,等晚上下课回来找钟忆帮个忙一起拧干衣服。看了眼搭在椅子上的陆杳的外套,目前已经没有能用的盆了,她想着,下课去超市买个新的。
到了吃饭时间,她关灯前往食堂。
晚上的课堂很安静,过得也很快。周未拉着钟忆去了趟超市买盆,而后又马不停蹄回民宿。她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洗陆杳的外套,打开水龙头,水流很大,很快就接满了半盆,倒上柠檬味的洗衣液,又接了点水。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钟忆悄无声息走了进来,看见周未正在洗一件完全不属于她的衣服,灰色的外套,很中性,男女都适合,但却从未见周未穿过也不像她会喜欢的款式,钟忆心里升起疑惑,“尾尾,这衣服不是你的吧?”
这句话在狭小的卫生间毫无预兆响起,吓了周未一跳,她侧着头就见钟忆正一瞬不瞬盯着盆里的衣服,脸噌地一下红了。这是周未第一次给男生洗衣服,还是手洗,虽然事情有情可原,但被现场问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嗯,不是。”
她不会撒谎,只好承认。还以为发小不会看出来这件衣服不是她的,甚至不会问,但此时此刻她失算了。
既然不是她的那会是谁的?钟忆想了想,突然响起下午的时候陆杳找过自己,瞬间涌起八卦的小火苗,露出贱兮兮的笑,“不会是陆杳的吧?”她在挑逗她,只是她的胡说八道,乱猜。
在她的注视下,周未沉默了下,随后点头。
“我靠!”钟忆发出爆鸣:“真的假的?你俩什么情况?”
周未将下午发生的事改编几下告诉钟忆,并没有提迷路,她怕她担心,只是说淋了点雨,碰巧遇到陆杳,他将他的外套给了自己。
嗯,只是这样!
钟忆没有管这个,捧起她的脸,温度正常,语气有些担忧:“淋雨了?喝药了吗?”
周未摇摇头,有没有感冒,喝药做什么?
钟忆可不管,她直接出卫生间从书包里翻出一袋感冒药,嘴里嘟囔着:“我得赶紧给你泡一袋感冒药,要不然明天起床你会难受。”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卫生间的周未听见。
周未一口闷掉钟忆泡好的感冒药,随后两人撸起裤腿,合力将湿衣服拧干。她又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今天的疲惫,做好这一切两人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各自刷着手机。
周未正搜索附近有什么特产和美食,想着最后一天买点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还没看多久,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她想也没想点了进去,好友申请信息那栏写着四个大字:我是陆杳。
一个太阳的头像,放大一看,还是用软件手绘的,要是没有备注她还以为是个女生呢。
这么晚了,他找我是有事吗?难不成是因为外套?这么想着便点了同意。随后点击对方头像,备注上‘陆杳’,见对方没有说话,她便退出微信继续挑特产。
二十分钟后,周未已经挑好了特产,她返回微信,两人的聊天界面仍停留在‘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这句话。她盯着这句话微皱眉,手指滑动屏幕刷新,来来回回好几次还是没有新的消息,她这才确认不是自己网络的问题,是对方压根就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奇了怪了,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她犹豫着发了一张打招呼的表情包,三分钟,五分钟过后,还是没有回,指尖无聊地来回滑动微信界面,好似在等待谁的消息。就在要放弃时,隔壁床的钟忆突然开了口:“尾尾我去,刚刚张佳说咱们宿舍要来一位新舍友,你看见了吗?”
“新舍友?”周未看了手机,一分钟前301宿舍群来了条消息,就是刚刚说的,要来新舍友的消息。
原来不是没看见,而是选择性没看见,宿舍群下方正是陆杳的微信,他还是没有回复。
“对!新舍友。”
“她什么时候来。”周未没有抬头,随口问道。
“应该,咱们回去就能看见她了。”
“咱们四人宿舍终于要人齐了,也不知道新舍友人怎么样......”钟忆絮絮叨叨说着,周未却没心思听,注意力全放在未回的消息上。
这时叮咚一声,是陆杳回了,周未急忙拿起手机点进去查看。
陆杳:【刚才在洗澡。】
短短五个字就解释了刚才没有及时回消息的理由,他不是故意的。
周未:【好的。这么晚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陆杳又不回消息了,过了半分钟,他甩来一条购物链接,是洗衣液的链接,下面跟着一句话:【你上回要的茉莉花味洗衣液。】
周未悬浮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删,最后只回了谢谢二字。
对面没有回复,周未看了眼挂在门把手上的外套,继续敲键盘:【你的外套我已经洗好了,一晚上可能干不了,等过几天干透了再还你。】
谁能想到屋子里竟然连晾衣服的地方都没有,就连太阳都照不进来多少,她还拿吹风机吹了十多分钟。楼下倒是有晾衣服的绳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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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鱼龙混杂,不光有学生也有几家游客,她不敢把衣服晾在下面,万一丢了,那就惨了。
这回陆杳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不急。】
还是分别时的答案。
周未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心里一惊,连忙打字:【好,那我先睡了,晚安。】
发完,也不等陆杳回复,将手机静音放在床头柜上,睡觉。
一旁的钟忆见周未睡觉了也收起手机,关灯,睡觉。
又过了两天,今天是写生的最后一天。老师们难得放过他们,同意他们在附近逛逛,但不要耽误晚上的离别会。所谓的离别会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庆祝此次写生圆满结束。不光同学们放松,老师们也能放松,彼此乐得自在。
上午画画作业,下午周未拉着钟忆买特产,路上还碰到了陆杳和顾承初,她本来还想等晚上在离别会时再将外套还给他,现在碰到了,可以不用等那么晚了。
这件外套太难干了,每次放学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吹风机吹它,好在吹风机给力,外套没有染上潮湿的味道。
买特产小队又增加两人。四人逛得很开心,回来时每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曾琛和汪鹏还调侃他们是去进货了。
晚上,离别会有烧烤,有篝火,集体学生和老师围成一个大圈坐在篝火前,欢声笑语。
钟忆从烧烤炉旁边抢来五串羊肉串,她挤出人群跑到周未旁边,自己留了一串,把剩下四串都给了周未,“尾尾这些你们先分着,我再去抢点!”说完她跑了回去。
周未笑着,分给旁边的陆杳两串。顾承初此时不见人影,不知道跑哪去了,可惜,他吃不到了。刚要咬一口,身后传来钟忆的暴怒:“顾承初你大爷!还我烤肠!”
周未循声望去,就见钟忆追着顾承初,顾承初手里则是攥着刚刚抢来的烤肠,时不时还挑衅她,两人你追我赶不可开交。见此一幕,周未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连烤串都没来得及吃,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陆杳也没忍住笑了。
离别会有朋友们的打闹,也有老师们的表演,还有曾琛老师和汪鹏老师的斗舞,一晚上给同学们添了不少乐子。
周未本想录个像给家里人分享喜悦,打开微信不小心误点到与陆杳的聊天界面,最后的消息是前几天他回的‘晚安’二字。
她停顿几秒,随后退出界面打开有四人的家庭群,点开录像,举起手机,录了十多秒视频发了过去。整个过程她始终是笑着的,眉眼弯弯,不知是两位老师的斗舞太过好笑,还是因为今晚夜色格外的美。
离别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同学们兴奋地在前面走着,老师们则是跟在后面护送。周未又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夜景,拍着拍着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六人合照,她和陆杳紧挨着站在c位,钟忆和顾承初分别站在两人两侧,张佳和李岑止半蹲在前面摆夸张POS。这张照片俊男靓女好生养眼。
周未写生总结,作业超额完成,获得曾琛和汪鹏两位老师的表情包50+。
13. 第 13 章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回民宿收拾行李在门口集合。大巴车早已等候多时,在司机的帮助下所有同学们的行李都被放在大巴车的行李舱里,同学们坐在大巴车上等待人齐出发。
汪鹏站在车下,左等又等,始终还差五个人没回来,他干脆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群聊,艾特全体成员:【没回来的抓紧了!马上要发车了!!!】
重要的事情强调!真是一群不让人不省心的孩子。
周未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耳里塞着蓝牙耳机,在打电话,“我现在在大巴车上,晚饭前应该就能到画室。”
电话那头响起中年女人的声音,是她的妈妈谭文岚,“好,生活费不够花一定要跟妈妈说,集训辛苦多买点好吃的。”
“嗯嗯。对了妈妈,我给你和爸爸买了好多特产,周五下午我请个假,周六早上回家。”
“好好好,等你回来妈妈带你下馆子。”
“妈妈真好!最爱妈妈啦!”周未撒着娇。
集训是封闭式,周未得有两个多月没回家了,以前在学校,最久也是两个星期才回一次家,现在竟然要好几个月才能回一次。
其实这个画室没有硬性要求不让回家,只不过画室在家的另一头,要导公交车两个小时才能到家,周未觉得太麻烦也就没回。不过这次买了特产,周未也就有理由回去了。而且她也想家了。
和妈妈又聊了十分钟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今天是周二,还有四天才能回家。
周未放下手机,钟忆就凑了过来,刚刚周未说的话她全听见了,她问:“尾尾,这周六你要回家?”
“嗯,买了特产不拿回去会坏掉。”
钟忆点点头,很认同她的话,“那你周日回来给我带杯轻乳茶吧。”
她可馋了好几个月了,这里只有奶茶和咖啡,就连画室附近都没有一家奶茶店,要不然她也不会托周未跨好几个镇带来。
周未答应了。
大巴车车门出传来脚步声,是一班没有按时回来的五个人,里面就有陆杳。陆杳走在最后面,人是朝前走的,视线却巡视车里的每位同学,像是在找什么人。
已经坐了很久的两位小姑娘刚刚结束聊天,周未从耳机仓拿出另一只耳机准备塞进右耳,刚抬头就撞进陆杳的双眸中,彼此视线在空中交汇,都微微愣住。周未率先反应过来,将耳机塞好,放下手,朝他礼貌笑笑。
陆杳没有说话,唇角缓缓往两侧展,点点头,算是回应。幅度很小,但周未还是注意到了。随后,周未没有任何留恋低下头玩手机,陆杳也继续往后面的空座走去,两人仿佛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司机转动钥匙,发动车子,头顶上的空调吹出冷风,不一会儿,大巴车缓缓启动。沿着高山公路,穿过隧道,好几辆大巴车跟在周未他们的大巴车后面。这些,都是联梦画室的大巴车。
......
一分一秒过去,大巴车的颠簸让人生出困意,帘子挡住太阳,周未的脑袋靠在车窗上睡着了,耳机里正在播放喜欢的歌单。不止她睡着了,几乎全车人都进入了梦乡,除了司机。
不知道是不是画太多作业的原因,周未竟然罕见地做起了噩梦。她梦到三科老师拿着作业追着她,嘴里还在念叨着:不画完不许走。看着那成山的作业,周未吓晕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快到画室了。
她叹了口气,人还是不能太卷。
看,做噩梦了吧。
过个红绿灯,大巴车拐了个弯,缓缓开入画室。
曾琛坐在第一排,他早在半个小时前就醒了,打个哈欠,扶着把手站起身面对大家,嗓音提高了几个度确保能叫醒每位同学:“大家都醒醒,已经到地方了。”同学们听见老师的呼喊迷迷糊糊睁开眼,但仍有几位同学睡得太死没有听见,他用力拍拍手,“一会儿所有人拿好各自的东西,该放宿舍的放回宿舍,该放班里的放回班里,吃完饭,六点按时上课。”
此话一出,所有同学都醒了,没清醒的人瞬间清醒,清醒的人更加清醒。下一秒,大巴车里发出抱怨声。
他们本以为写生回来会给一晚上调整,没想到画室竟然这么压榨,连一个晚上都不给放。
今天是星期二,别说一个晚上,一个小时都不可能给放,画室就是这么严厉。每年的美术生人数都以直线快速上升,虽然今年是改革的第一年,但人数也不少,多一分就能甩下好几人,少一分就会被人碾压,竞争就是这么残酷。
要不然美术生们为什么会累死累活来集训?甚至画作业画到凌晨,大家都想要一个好成绩,上一所好大学。
况且,这几日的写生让他们的心都飘动了起来,每个人又回到了刚入画室的状态,下周又是分班考试,不能在写生的节骨眼出岔子,今晚必须得上课,没得商量。
五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每天机械的重复一件事,从早晨坐到晚上,甚至坐到凌晨,属实辛苦。曾琛没有打断他们,任凭他们发泄情绪,毕竟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好了好了,各位抱怨完就下车吧。”曾琛说完这句话就下了大巴车,和司机一起帮学生们将行李卸下来。
周未率先动身,她摘下耳机,背上书包和钟忆一起下车。
见有人动大家也都认命了,纷纷站起身走下车。
周未将书包固定在行李箱上,背起沉甸甸的画袋,一手提着颜料盒,一手拉着行李箱,朝着教室走去。钟忆也如此,她走在周未的身侧。
两人先将行李箱放在教室门口,随后把画具放到教室再把行李箱送回宿舍。
刚打开宿舍们,两人愣愣站在门口,就见一个打开的行李箱躺在四号床旁边的地上,而书桌上被摆满生活用品。卫生间传来冲水声,下一秒,卫生间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微胖的小姑娘,齐肩发,额头和脸颊长满青春痘。她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周未和钟忆,三人大眼瞪小眼。
周未率先走上前打招呼:“你是新舍友吗?”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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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身上柠檬洗衣液的味道钻入她的鼻腔,盯着眼前的周未,很漂亮,皮肤很光滑也很白,她瞬间含羞地红了脸,垂下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似乎有点社恐。
周未只觉新舍友初来乍到,彼此刚见面有些腼腆,不熟悉。她扬起自认为非常亲切的笑,介绍自己:“你好啊,我叫周未,未来的未。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千文。”
“是数字千和语文的文吗?”
“嗯。”
钟忆走了过来,大咧咧开口:“新舍友你好啊,我叫钟忆。”
“你好。”
两个人围在苏千文身前,她顿时紧张了起来,脸颊早已红彤彤的。周未以为是热,走到门口把空调打开了。
每个宿舍的空调都不配备遥控器,控制空调必须得去按门口的按钮,来来回回非常不方便。
周未转身往回走,就听钟忆问她:“马上九月了,你怎么现在才来集训?”
集训讲究宁可早开始也不能晚开始,为了能多学点,有的学生甚至二月就开始集训了,毕竟还得有几个月适应新环境,新社交。
但苏千文这也太晚了,八月底才来,减去一个月适应时间,也就只还剩两个月的时间,恐怕以后学习上会吃力啊。
苏千文没有详细回答,只是说家里有事耽搁了。
钟忆见她不愿说,也没追问。
“你现在在几班呀?”周未问道。
“十班。”她来的太晚了,前面的班级已经满员了,只能在十班先呆着,想调班就得等下周的分班考试了。
周未轻点下头,主动发出邀请:“那明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嗯。可以的。”苏千文同意了。
周未顿时笑了出来,苏千文盯着眼前少女灿烂的笑一时晃了神,她叮嘱道:“明天中午我们去十班找你,你千万别忘记哈。”
“好。”
她不会忘记。她本以为第一天会很尴尬,甚至只有自己一个人,但看着眼前主动亲近的两位女孩,心头涌起一丝暖流。她想,这次应该会与上一个画室不同。
后来张佳回来看见新舍友也是热情的打招呼,完全没有冷场子,一晚上,301宿舍四人已经到齐,热闹极了。
第二天中午放学前,周未给陆杳发去消息,让他和顾承初先去占个座,自己和钟忆去十班接个舍友就过去。
十班虽然也在一号楼,但离二班有些远,二班紧挨北门,那么十班就紧挨南门,中间隔了八个班,两间办公室,一间厕所,还有一个大厅。
总之,路程不近。
下课铃声打响,周未与钟忆汇合后就急匆匆赶往十班。
走廊上同学们都往北门走去食堂,只有她们两人往相反方向走,逆着人流走得格外艰难,但好在是成功抵达十班。见十班教室门口没有苏千文的身影,俩人当即决定进班找她。
刚踏入班级,就看见让人火冒三丈的一幕,周未整个人瞬间被怒火包裹,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