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斗罗躺平,怎么成唐三大腿了》 第1章 我就这样被做局 巴蜀之地的云雾,像一口咽不下去的陈年旧痰,卡在群山的喉咙里,偏偏唐门地势不高不低,刚好接得住这点湿气。 兰因蹲在路边的青石墩子上准备吃拼好饭,裙摆没精打采地垂在泥地里。一身绿粉渐变的裙装,本该在日头下流转着像春水一样的光,却被晦暗的天色压得有些发旧。 她低着脑袋,淡橘色的长发垂下,发间簪着一朵有些枯萎的橙红花朵,红丝带随着那湿哒哒的风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在脸上。 那双紫色的眸子,失落地盯着手里的破碗。 里面是一团灰色的米糊。 兰因在心里叹了口气,因为体虚而发白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她本是个现代人,还是个究极摆烂选手,结果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本以为拿的是修仙剧本,只要苟在角落里混吃等死就行…… 可是,正当兰因准备把那碗米糊送进嘴里时,一道阴影挡住了她的光。 “小师妹。” 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还有一种让兰因觉得大难临头的“苦命感”。 兰因心脏砰砰直跳,艰难地抬起头,入眼是一张虽不算绝顶帅气,却也还算周正的脸。 她认出了这个男人,然后,爆出一句脏话。 “我……擦?” 唐三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懵的小师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外门弟子中,兰因是个异类,体弱多病,整日里也不练功,不和人说话,就知道蹲在这里发呆,大部分弟子都离她远远的,害怕被传染上什么病。 但就是因为兰因孤僻,嘴严,才被长老要求管理藏经阁的钥匙。 “什么事?”兰因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师妹,我看你今日气色尚好。”唐三蹲下身来,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她腰间那串不起眼的铜钥匙,“师兄想借你腰间之物一用。” 兰因的动作顿住了。 借东西?借什么?唐门外门穷得叮当响,除了命还有什么好借的? 等等,藏经阁……玄天宝录……唐三…… 兰因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哪里是什么修仙小说! 这是斗罗大陆! 还是被她吐槽过无数遍的斗罗大陆……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一脸正气凛然的少年,就是那个为了学内门绝学,不惜闯禁地,最后跳崖明志的位面之子——唐三! 卧槽…… 兰因觉得自己真的很命苦,我这是直接撞上了开头剧情杀?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手里的碗都差点没拿稳。 这唐三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炸药包,谁沾谁死,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路人甲,最好是那种在背景板里吃瓜吃到撑死的那种,才不想成为推动剧情的炮灰。 “师妹?”唐三见兰因神色古怪,以为她是怕被责罚,便温声安抚道,“你放心,我只是……只需一观,绝不带走。若是出了事,师兄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你。” 兰因在心里翻个白眼。 大哥,你这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吗?你这是拿着我的钥匙去开你的挂,回头你拍拍屁股跳崖成神了,留我这个借钥匙的倒霉蛋在这里被长老们当成筛子戳? “不,这……不合规矩……”兰因慢慢站了起来,两眼突然发黑,身体没忍住晃了两晃。 她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了,走两步就喘,就连站起来用力猛了,也会全身无力。 就在兰因身形不稳的那一刹那,唐三身形一动,踩着鬼影迷踪步掠过她的腰间。 等兰因再回过神来时,唐三已经站在了三丈开外,手里捏着那把铜钥匙,对着她抱拳一礼,脸上挂着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多谢小师妹成全!此恩唐三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厚报!” 说完,他迅速钻进通往藏经阁的小道,只留给兰因一个潇洒的背影。 兰因手里还端着那个破碗,风中凌乱。 “我成全你大爷……”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腰间,又看了看唐三消失的方向,一片透心凉。 这下完了。 这下是真的要被唐门毕业了。 ……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兰因一直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该跑路,可是这唐门建在鬼见愁的山顶上,四面全是悬崖峭壁,她一个走两步都要喘三喘的病秧子,除了在这里等死,还能去哪? 果然,第三天黄昏。 十几位唐门长老,将鬼见愁围了个水泄不通。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人脸上生疼。 唐三站在悬崖边上,神情悲愤,手里捧着他造出来的绝世暗器佛怒唐莲。 “唐三偷学内门绝学,罪无可恕,但唐三对唐门一片赤诚,从未将绝学泄露哪怕半个字!”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凄厉而决绝。 兰因被两个执法弟子架着,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那身绿粉色的裙子已经被山风吹得凌乱不堪,额间的饰物歪在一边,一脸生无可恋。 她看着唐三在那里慷慨陈词,心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台词念完了以后,唐三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将一身暗器和那本玄天宝录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对着众长老磕了三个响头。 “赤裸而来,赤裸而去。唐三这条命,今日便还给唐门!” 说完,他纵身一跃。 云雾翻涌,那个身影瞬间就被吞没。 “唐三!”唐大先生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但最终只是抓了一把虚空的风。 悬崖边上一片死寂。 兰因沉默了。 不是,大哥……你要死就死,死之前能不能跟他们解释一下,那钥匙是你偷的,不是我他爸给你的啊! 一位长老阴沉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了兰因身上。 “外门弟子兰因。” “私通贼子盗取藏经阁钥匙,助纣为虐,致使本门绝学外泄险些酿成大祸。” “你也下去陪他吧。” “啥?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下去吧你。” 那长老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袍袖一挥。 一股大力袭来。 兰因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无形的内力裹挟着,直直飞向了鬼见愁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那些面目狰狞的唐门长老,兰因心里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是—— 唐三,我曰你先人。 第2章 我的伥鬼师兄 圣魂村的清晨,天边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唐三就站在灶台前煮粥,脚下还踩着个摇摇晃晃的小木凳。 他如今不过六岁,身量尚未长开,可那双握着长柄木勺的手,却十分有力。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唐三撒了一把碎米进去,米粒少得可怜,在浑浊的汤水里沉浮。 里屋传来一声沉闷的翻身声,紧接着是如雷的鼾声。那是他的父亲,唐昊。 那个男人常常酗酒,只有在打铁时才会显露出几分惊人的力量,其余时候,便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唐三轻轻叹了口气,将煮好的粥盛在缺了口的粗瓷碗里,放在桌上。 “爸爸,粥好了。” 里屋没人应声,鼾声依旧均匀。 唐三早已习惯了这种沉默,他跳下木凳,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裳,推开木门,走进了清晨凛冽的寒风中。 这一世,他是圣魂村铁匠唐昊的儿子,有着前世不曾有过的父亲,却依旧过着一种苦行僧般的生活。 村子外的小山包,并不算高,但在这一片平原上,已足够让人极目远眺。 唐三熟练地攀上山顶,寻了一块平整的大青石盘膝坐下。 此时东方既白,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玄天功,开始修炼自己的紫极魔瞳。 随着一缕极淡的紫意在眼底流转,世界在唐三眼中变得清晰生动起来,露珠在草叶上颤抖的频率,远处飞鸟振翅的微风,一切都无所遁形。 然而,就在他缓缓收功,准备起身回家时,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抹极不协调的色彩。 在山坡的背阴处,那片乱石嶙峋的草丛里,居然躺着一个人。 唐三心头微震,慢慢走了过去。 待看清那女孩的模样时,他那颗心,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女孩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上一圈,瘦得可怜,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幼猫,蜷缩在草丛里,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破旧衣裳……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头发。 那是如夕阳余晖般温暖的橘金色,即便沾染了泥土和草屑,依旧在晨光下泛着一种温润的色泽。 “……兰因?”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唐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那个总蹲在路边,发间簪着枯花,眼神空洞的小师妹。 实在是太像了。 除了年纪变小了,那发色,甚至那股仿佛随时都要“当场去世”的颓废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草丛里的女孩被唐三的声音吵醒,轻轻动了动,似乎是想翻个身,但努力了半天也只能像个翻盖的王八一样扑腾了两下。 兰因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有了。 她浑身都在疼,原本以为从鬼见愁掉下来怎么着也该去阎王殿报道领个号,运气好点还能赶上投胎大促,结果一睁眼,竟然又看见了蓝天白云,还有…… 眼前这个挡住她视线大头娃娃是谁? 兰因眯起眼睛,看着逆光站着的男孩。 普通的样貌,并不出众的五官,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刺人,里面闪烁着那种让她ptsd发作的正道之光。 “……唐三?” 兰因真的没招了,她都死了一回了,怎么还能碰上这个伥鬼?这到底是什么阴间剧本? 唐三听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身躯猛地一震。 在这个世界,除了那个醉鬼老爹和村子里的人,根本没人知道他叫唐三,更何况是一个出现在荒郊野岭的陌生女孩。 “你认识我?”唐三蹲下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你是不是……小师妹?” 兰因费劲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看着眼前这个缩小版的罪魁祸首。 六岁的唐三,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那眉头紧锁的样子,已经有了几分老干部的风采。 “别叫我师妹,我怕折寿。”兰因冷笑一声。 “也是,您当时跳得倒是潇洒,‘赤裸而来,赤裸而去’,多感人啊,多悲壮啊。整个唐门都为您那惊天一跳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给您立个碑,上书‘忠义千秋’四个大字。” 兰因每说一句,唐三的脸色就白一分。 “可是您前脚刚跳完鬼见愁,成了唐门的传奇,我后脚就被那群老不死的狗东西当成了同谋。” “他们说,是我给了你钥匙,我是你偷学绝学的帮凶。” “然后,那位执法长老,就那么轻轻一推——” 兰因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推搡的动作,眼神凉薄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就像个破麻袋一样,也跟着您下来了,只不过,您是为了明志,我是被迫殉葬,这待遇,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唐三跪坐在草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世跳崖的那一刻,他心中只有对唐门的忠诚和遗憾,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承担了一切罪责,他甚至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间,还在为没有连累任何人而感到一丝欣慰。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大义”,是建立在牺牲一个无辜之人的基础上的。 “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 唐三低下头,不敢去看兰因那双冰冷的眼睛。 兰因其实也没指望唐三能怎么样。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这种路人甲的命,本来就是用来给主角垫脚的。 “算了,我也懒得骂你。” 兰因重新躺回草地上,看着头顶那片湛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翘起二郎腿,“大概是我上辈子脚踏八条船,这辈子才会被你这种克星缠上,累了,毁灭吧。” 唐三看着她那毫无生气的样子,心中的刺痛感愈发强烈。 “师妹……不,兰因,前世是我欠你的。这一世,既然上天让我们重逢,那我唐三这条命,分你一半。” “我会照顾你,哪怕拼尽全力,我也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兰因听到这话,眼皮跳了跳。 谁家霸道总裁?快领走。 她感觉自己离第二次去世不远了。 就在兰因无语的时候,一只掌心有些粗糙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一股温和纯正的内力,顺着那只手,缓缓流入她干涸经脉之中,中正平和,带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第3章 这也太穷了 兰因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唐三。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义”,只剩下了愧疚和想要弥补她的急切。 行吧。 兰因在心里叹了口气,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当个挂件了,反正这斗罗大陆也是个高危副本,跟着主角混,虽然容易被坑,但好歹大概率能苟到大结局。 “我饿了。”她看着唐三。 唐三愣了一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好,我背你回家。家里有粥,刚煮好的。” 他转身背对着兰因,缓缓蹲了下去。 兰因也不客气,浑身疼得要死,挣扎着爬上了他的背。 “兰因。” “干嘛?” “粥里米不多,待会儿我那份也给你。” “……算你还有点良心。” …… 唐三背着兰因走进房的时候,唐昊终于起了床,瘫在那张唯一的躺椅上,手里拎着个劣质的酒瓶子,眼皮耷拉着。 “爸爸。”唐三唤了一声。 唐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粥凉了,去热。” “嗯。”唐三把兰因轻轻放在那堆还算干净的稻草堆上,转身走到灶台面前热粥,腰板挺得笔直,“爸爸,我在山上捡了个人。” 听到这话,唐昊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慢吞吞地刮过昏暗的屋子,停在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女孩身上。 兰因尴尬地吸了吸鼻子。 唐昊看了眼,嗤笑一声,“哪捡来的病秧子?看着就剩半口气了。” “她是……妹妹。”唐三顿了一下,“我想收养她。” 唐昊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糟糟的胡茬流下来,“唐三,你自己都要我养,还想养个拖油瓶?这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多张嘴,吃土吗?” 兰因叹了口气。 这才是一个正常成年人该有的反应,唐三这种六岁就想当爹的,纯属脑干缺失。 “我的那份口粮,分给她一半。”唐三似乎早就料到了唐昊的反应,没有半分退缩,“不用爸爸操心,我会照顾她,如果她……如果她真的活不下去,那是她的命,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能不管。” 唐昊眯着眼,盯着自己这个早熟的儿子看了半晌。 最后,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随你,别指望我管她死活,饿死了就扔后山去喂狼,别臭在屋里。” 唐三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就算是默许了。 他走到角落,脱下自己那件还带着补丁的外套,盖在兰因身上。 “别怕。”他低声说,“有我在。” 兰因看着唐三那张稚嫩却又写满了“责任感”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各种金手指? 就她还要住在这个破茅房! 都死两次了,能不能来点特殊福利!? 而在这个破烂的家里,对兰因来说,活着的每一秒都很艰难。 她的身体非常古怪,今天头疼,明天脑热,后天腿抽筋,无论如何都不能根治,那种与生俱来的虚弱感,让她大部分时间只能瘫在那堆稻草上,看着屋顶漏下来的那一小块天空发呆。 而唐三,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支柱。 每天天不亮,他就得爬起来,先去那座小山包上修炼紫极魔瞳,修炼完,他还顺道在山上转悠一圈,找各种草药带回去煎药。 …… 几个月后,觉醒武魂的日子到了。 兰因跟在唐三身后,脚下的步子迈得有些虚浮,那一头淡橘色的长发,在晨雾里显得有些黯淡,发间枯萎的橙红花朵更是耷拉着,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师兄……咱们这是去觉醒武魂,不是去奔丧,干嘛这么严肃?” 唐三回过头,眉头微皱,“这是决定命运的大事,如果能成为魂师,你的病或许就有救了。” 兰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救什么救?这破身体就是个漏风的筛子,除非这斗罗大陆有太上老君的仙丹,否则她这辈子也就是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命。 “行行行,你说得对。”兰因敷衍地摆摆手,“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觉醒出个锄头镰刀什么的,你可别指望我会去种地。”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村子中央的小木屋。 老杰克村长早就站在门口了,拄着拐杖,一脸的神圣与期待,“孩子们,都站好!大师马上就到!” 兰因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蹲下,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推门而入。 来人二十多岁,一身白色的劲装,走起路来都带风,一副“我很强,你们都要膜拜我”的装根范儿。 素云涛。 兰因眯着眼,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瞎眼斗罗”。 素云涛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这群唯唯诺诺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傲慢与不耐。 “我叫素云涛,二十六级大魂师,是你们的领路人。现在,我将逐一为你们觉醒武魂。” 素云涛低喝一声:“独狼,附体!” 下一秒,令人San值狂掉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算是个精神小伙的素云涛,突然头发暴涨,变成了诡异的灰色,肌肉像是充气一样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双手变成了利爪,两圈光环从脚下升起——一白一黄。 流程走得很快,也很敷衍。 前几个孩子,不是锄头就是镰刀,要么就是根本没有魂力,素云涛的眉头越皱越紧,那种“这届韭菜不行”的失望几乎要写在脸上。 轮到唐三时,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一切都和原著的剧情一样,唐三是先天满魂力,武魂却是蓝银草,让素云涛非常失望。 “废武魂,下一个。” 唐三收回手,神色平静地退到一边,但眼神却一直关切地看着兰因。 “到你了,兰因。” 兰因叹了口气,慢吞吞站起来,一步三摇地走到法阵中央。 素云涛看着眼前这个病怏怏的小姑娘,眉头皱得很紧,这孩子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估计连个锄头都觉醒不出来。 “站好,闭眼,用心感受。”素云涛例行公事地说道。 兰因乖乖闭上眼。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脚下的法阵,涌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第4章 变异的山羊? 兰因感觉自己那体弱多病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仿佛枯木逢春一般,逐渐恢复了生机。 轰——!!! 比刚才唐三觉醒时还要耀眼十倍的光芒爆发了。 一种神圣至极,纯净无瑕的白金之色直射而出。 那光芒穿透了破烂的屋顶,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阴沉的天空都捅个窟窿。 素云涛被这股气浪冲得倒退了好几步,一脸骇然地捂住了眼睛:“这……这又是什么?!” 唐三也震惊地看着光芒中心的兰因。 在那耀眼的神光之中,一只奇异的生物,慢慢出现了。 它通体雪白,毛发柔顺得像是云朵织成的绸缎,头生双角,似鹿非鹿,似羊非羊,背上生着一对小巧的羽翼,额间更是竖着一只紧闭的橘色竖瞳。 通天白泽。 上古瑞兽,万妖之首,通晓万物之情,辟邪纳福。 这绝对是顶级中的顶级,神级中的神级武魂。 然而…… 这只本该威风凛凛的神兽,此刻只有巴掌大小,它并没有像其他兽武魂那样咆哮或是展现威压,反而…… 打了个哈欠。 它甚至在兰因的手心里,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找了个最软乎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球,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光芒散去。 兰因托着手心里那个正在呼呼大睡的毛团子,一人一兽,静静地站着,动作神同步地耷拉着眼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名为“我想躺着睡觉”的咸鱼气息。 素云涛揉了揉被闪瞎的眼睛,凑近仔细看了半天。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戳了戳那个毛团。 毛团不满地抖了抖耳朵,把头埋得更深了,根本懒得理他。 “角似羊,身似猫……这是个变异的羊?”素云涛一脸茫然,“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气息,也没有任何防御的波动……这玩意儿除了软,还有什么用?” 兰因看着素云涛那充满求知欲的愚蠢眼神,心里已经笑翻了。 但她面上还是一副无辜且虚弱的样子,弱弱地说道:“我也没见过……可能,是只羊?” “测魂力!快测魂力!”素云涛虽然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地把水晶球递了过来。 兰因把手放上去。 嗡——! 光芒再次炸裂。 又一个先天满魂力! 素云涛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那个亮得刺眼的水晶球,又看了看兰因手里那个雷打不动的毛团子,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天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两个先天满魂力……一个是蓝银草,一个是……只会睡觉的变异羊?” 素云涛痛苦地捂住脸,发出了那个注定要被载入斗罗大陆史册的评价: “明明有着最顶级的先天满魂力,却觉醒了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废武魂。” 他看着兰因,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小姑娘,你这武魂……除了当个宠物,大概只能当个吉祥物了。在魂师界,没有攻击力,就是待宰的羔羊啊。” 听到“吉祥物”三个字,兰因的眼睛瞬间亮了。 吉祥物? 不用打架?不用修炼?不用去跟魂兽拼命?只要负责可爱和躺平就能混饭吃? 这哪里是可惜? 这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梦中情魂啊! “谢谢叔叔!”兰因一把抱住手里的白泽,脸上露出了来到斗罗大陆以来最真诚的笑容,“我很满意这个武魂。” 素云涛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想要混吃等死的人。 “算了算了。”他挥挥手,解除了武魂附体,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颓废的青年,“你们俩……唉,好自为之吧。” 他一边收拾东西往外走,一边还在那絮絮叨叨:“这一趟算是白跑了,两个满魂力,全废了,这报告回去可怎么写啊……” 兰因抱着她的“吉祥物”,走到唐三身边。 唐三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兰因,别听他瞎说。”他伸手摸了摸兰因怀里那个毛团子,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温暖,“先天满魂力,怎么可能是废武魂?这小家伙……很有灵性。” “有没有灵性我不知道。”兰因把白泽往怀里紧了紧,感受着那毛茸茸的触感,舒服地眯起了眼,“但我知道,以后冬天我有暖手宝了。” “咱们回家吧,这觉醒武魂太费体力了,我又困了。” 唐三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原本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 他无奈地摇摇头,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 兰因熟练地爬上那个并不宽阔的背脊。 “驾!目标——家里那锅稀粥!” “……坐稳了,别乱动。” 两人本来准备回家,却意外听到了素云涛和老杰克的对话。 “老杰克,你们村子这风水怪得很。” 素云涛站在村口,指了指唐三,又指了指唐三背上那个抱着毛团子打瞌睡的兰因。 “两个先天满魂力,这放在全大陆,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可偏偏……一个是地里的蓝银草,一个是只会睡觉的变异羊。” “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老杰克拄着拐杖,站在风口里。 “作孽啊……”老杰克敲了敲手里的拐杖,看着这两个孩子,眼里既有不甘,又有着无可奈何的疼惜,“怎么就……全是废武魂呢?” 唐三倒是很淡定,低声说道:“杰克爷爷,没关系的,就算是废武魂,我也能修炼。” 兰因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白泽往上托了托,那小东西睡得倒是香,鼻子里还冒着鼻涕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 “修炼?那是肯定要修炼的!”老杰克像是突然回过神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重新燃起了火光,“哪怕是废武魂,那也是魂师!咱们圣魂村多少年没出过魂师了?走!去找你那个酒鬼老爹!” 铁匠铺里。 唐昊瘫在躺椅上,手里那瓶劣质麦酒已经见底了,他正仰着头,试图把最后那一滴也倒进嘴里。 “唐昊!”老杰克一进门,就被屋里的酒气熏得皱起了眉,“别喝了!我有正事跟你说!” 唐昊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老杰克一眼,“什么事?要是没酒,就别废话。” 第5章 搞钱去 老杰克气得把拐杖在地上怼得“笃笃”响:“你就知道酒!你知道今天觉醒仪式出什么事了吗?小三,还有那个……那个兰因,他们俩都是先天满魂力!” 听到“先天满魂力”这几个字,唐昊握着酒瓶的手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他那浑浊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锐利的光,但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哦。”他重新瘫回去,声音毫无波澜,“武魂是什么?” “小三是蓝银草。”老杰克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兰因那丫头……是只变异的羊,说是也没什么攻击力。” “蓝银草……”唐昊喃喃自语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他痛苦的往事,“那就别折腾了,蓝银草能修炼出什么名堂?至于那丫头……” 他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稻草堆里的兰因,嗤笑一声:“就是只羊,变异了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名堂?那可是满魂力!”老杰克急了,“咱们村今年有一个工读生的名额,去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学费全免,只要负责打扫卫生就行,我是想来问问你,这名额……给谁?” 这一问,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唐昊没说话,他看向了唐三。 那个才六岁的孩子,此刻正蹲在兰因身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小三。”唐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想去吗?” 唐三愣了愣,他当然想去。 前世身为唐门外门弟子,他对武学的追求几乎刻进了骨子里,这一世来到斗罗大陆,觉醒了武魂,他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窝在这个小村子里打铁? 但是…… 唐三转过头,看向躺在稻草堆上的兰因。 女孩脸色苍白,那头淡橘色的头发乱蓬蓬的,正用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们表演”的眼神,百无聊赖地盯着房顶漏下来的一缕光。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像是风一吹就会散的蒲公英。 如果是前世的唐三,或许会犹豫,会权衡。 但经历过鬼见愁的那一跳,经历过蚀骨的愧疚,这一世的唐三,心中有了一个比变强更重要的执念。 “爸爸,杰克爷爷,只有一个名额吗?” 老杰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咱们村子小,这一个名额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才争取来的。” “那我不想去。”唐三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什么?!”老杰克惊得拐杖都差点掉了,“小三,你疯了?这可是成为魂师的机会!” “我不去。”唐三摇了摇头,走到兰因身边,伸手握住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除非,兰因也能去,如果她不能去,那我也不会去,我在家里打铁,一样能养活她。” 兰因原本正处于一种“半待机”的摆烂状态,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什么品种的道德绑架? 那是诺丁学院,是你开启主角之路的新手村!你不去?你不去谁来推动剧情?! “胡闹!简直是胡闹!”老杰克气得胡子乱颤,“两个都去?那学费怎么办?生活费怎么办?工读生名额只有一个,另一个就算免了学费,那吃喝拉撒不要钱啊?” 他转头看向唐昊,指望这个当爹的能说句公道话:“唐昊!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么好的苗子,你就看着他毁了?” 唐昊缓缓坐起身,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的目光投向门外。 “家里没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老杰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唐昊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这个……你这个酒鬼!你就不配当爹!” 说完,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摔门而去。 唐昊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那个已经空了的酒瓶,晃了晃,然后烦躁地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去做饭。”唐昊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个孩子,“饿了。” 唐三点了点头。 他松开兰因的手,帮她掖了掖那个破旧的被角,低声说道:“你先睡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何必呢…… 兰因在心里喃喃自语。 真的好累啊,这种明明拿着废材剧本,却被迫卷入主角光环漩涡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想死一死。 算了,不管了,反正天塌下来有唐三顶着,她就是个挂件,挂件要有挂件的自觉。 随着夜幕的降临,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 兰因在切菜声和水开的咕嘟声中,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 ……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兰因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海里,软绵绵的,找不到着力点。 四周是白茫茫的雾气,不是圣魂村那种湿冷的晨雾,而是一种带着暖意,泛着金光的雾。 忽然,兰因胸口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她惊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那间破旧的铁匠铺里,也不在那个漏风的稻草堆上。 她站在一片云端,脚下是翻涌的金云,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而在她的面前,那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白泽,此刻身形暴涨了无数倍,化作了一只威风凛凛,神圣不可侵犯的巨兽。 它通体雪白,祥云缭绕,金色的竖瞳已经完全睁开,静静地注视着她。 “跟我来。” 白泽低下头,示意兰因爬上它的背。 兰因愣了一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它那宽阔柔软的脊背,抓住了它颈间长长的鬃毛,“这手感……比那破被子舒服多了。” 白泽似乎被她的念头给无语到了,打了个响鼻,双翼一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重重云层。 “小咩咩,你要带我去哪啊?” “……你不是缺钱吗?我带你去搞钱。” “噢耶,我要和你结婚!” “滚。” 不知飞了多久,眼前的云雾骤然散开。 一座巍峨宏大、金碧辉煌的宫殿,凭空出现在了兰因的视野里。 兰因从白泽背上滑下来,脚踩在光滑如镜的橘色地砖上,感觉自己像是个误入皇宫的乞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粉绿睡衣,突然沉默了。 为什么在梦里她还是这身穷酸打扮…… 第6章 山羊自有妙计 穿过一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兰因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方浮在云海之上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 金色的光雾被喷涌而出,落在池子里,兰因凑近一看,两眼放光,这哪是许愿池,简直就是个露天的金库。 池底铺满了厚厚一层金灿灿的金魂币,在星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光泽,竟该死的迷人。 池边还排着队。 一群看不清面容,身形模糊的梦境npc,正井然有序地往池子里扔着硬币,嘴里念念有词。 兰因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也混进了队伍里。 前面的壮汉双手合十,声如洪钟:“信徒愿献上十年寿命,求天使神赐我无上魂力,助我突破瓶颈,称霸一方!” 接着是个书生模样的,一脸虔诚:“愿求世间真理,通晓古今奥秘,为此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兰因听得直撇嘴。 啧,都做梦了还这么卷。 好不容易轮到了她。 兰因站在池边,看着那满池子的金魂币,眼睛里冒出的绿光差点盖过了金光。 她摸遍全身上下,也没摸出一个铜板来投币。 “那个……”兰因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对着池子中心那个模糊的人影喊道,“没带钱,能不能白嫖许个愿?” 池子中心,那个身影微微动了动。 虽然周围云雾缭绕,兰因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作为天使神的大供奉,这片梦境虽是因武魂共鸣而生,但某种程度上也是千道流的精神领域。 往日闯入这里的要么是虔诚的信徒意识,要么是渴望力量的魂师残念,都是梦境里虚无的路人而已。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路人站在天使许愿池前,问他能不能“白嫖”。 “……可。” 千道流的声音经过梦境的过滤,听起来没那么威严,反而带着点无奈,“既入此梦,便是缘分,你想要什么?是绝世的武功秘籍,还是洗筋伐髓的仙草?” 他随手一挥,池水上方浮现出几本泛着金光的古籍,还有几株闪着光的草药虚影。 “你先天不足,这株仙草倒是适合,虽不能让你立地成神,但保你长命百岁,修炼无忧还是没问题的。” 千道流自认为已经非常有诚意了,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没人能拒绝力量与健康的诱惑。 况且,这只是一场梦,梦里的一切,都是虚无。 然而,兰因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东西,然后摇了摇头。 “不要。” “?” 千道流愣了一下,“那你是想要绝世魂骨?还是想要某种强大的领域?” “也不要。”兰因回答得干脆利落。 “兄弟,别整那些虚的。” 她指了指池子底下的金魂币,“我就要这个,钱,Cash,懂吗?” 神圣的BGM突然停了,千道流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那团模糊的人影,皱了皱眉。 “你要……钱?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可知刚才我许诺给你的东西,放在外面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你居然……只要这些俗物?” “什么俗物?你怎么说话的呢?” 兰因理直气壮地摊开手,“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可以侮辱我的钱。” “你给我秘籍,我练得会吗?我这身体练两天就歇菜了。你给我仙草,我敢吃吗?我前脚拿出去,后脚就被杀人越货了。” 她拍了拍许愿池的边缘,“我要钱,你就说给不给吧。” 千道流:“……”他大受震撼。 在梦里,他卸下了大供奉的架子,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也平和了许多。 “行吧。”千道流叹了口气,“但这金魂币是身外之物,梦醒即散……梦醒了,你也会散。” “停之,”兰因摆了摆手,“你要是真牛根,肯定能让它变现,你要是不行,那就直说,别耽误我去下一个窗口排队。” 千道流被气笑了。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神的大供奉更不能。 “好,你要钱是吧?给你。” 千道流随手一挥。 池底那些金魂币像是受到了召唤,哗啦啦地飞起来,在空中汇聚成一条金色的长河,装进一个布袋里。 “拿着。” 千道流把袋子扔给兰因,“你的愿望我已经实现了,可以走了。” 兰因一把接住那个袋子,顿时眉开眼笑,“谢谢,你真是个好人!下次做梦我还来找你!” 千道流摆摆手,身影渐渐隐没在金色的雾气中。 “下次?还是别来了,我怕被你这个路人气得道心不稳。” 随着他的消失,周围的宫殿、广场、云海也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失重感再次袭来。 “呼——” 兰因猛地睁开眼,从那堆稻草上坐了起来。 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 大概是看她睡得太香,唐三也没叫醒她。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唐三那清浅的呼吸声,和唐昊那震天响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令人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的贫穷二重奏。 “原来是梦啊……” 兰因有些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哪有天降横财这种好事。” 兰因苦笑一声,正准备重新躺回去,继续在这个注定要为五斗米折腰的世界里苟延残喘。 然而,就在她翻身的一瞬间。 “当啷——”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黑夜里突兀地响起。 兰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的月光,看向自己的怀里。 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袋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一抹耀眼的金色。 兰因颤抖着手,伸进去摸了一把,冰凉,坚硬,带着精美的浮雕纹路。 那是……金魂币。 “卧……槽……”兰因捂住自己的嘴,激动地在稻草堆上打滚,又把脸埋进那堆硬邦邦的金币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谁说这武魂不好的?” 兰因一边傻笑,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的白泽武魂磕了三个响头,“这武魂可太好了,不愧是祥瑞!” 就在她乐得快要抽过去的时候,旁边的稻草动了动。 唐三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旁边那个像蛆一样扭动,还发出诡异笑声的身影。 第7章 出发,丁丁学院! “小师妹,你不舒服吗?” 唐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是不是又发烧了?我去给你烧水……” “烧什么水?” 兰因猛地转过身,一把拉过唐三,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进了他的怀里。 “别睡了!起来嗨!” “咱们有钱了!咱们能去上学了!咱们不用饿死了!” 唐三被怀里那沉重的分量砸得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袋子里的东西,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圆片,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这……这是……” 唐三震惊地看着兰因,又看了看手里的钱袋,“这是哪来的?怎么这么多钱?” “这是我武魂跑出去打工赚的钱!” 兰因那张原本病怏怏的小脸此刻容光焕发,简直比觉醒武魂时还要耀眼。 “别担心,反正不偷不抢,师兄你听我说,明天咱们就去那个什么丁丁学院报名,我要坐马车,我要吃肉肉,我要买超级漂亮的新衣服!” 第二天,圣魂村。 唐三把兰因拉到了屋后那片平日里堆放废铁的小空地上。 他神色凝重,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转过身,面对着兰因。 “小师妹,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兰因打了个哈欠,“说吧,说完我要去买新衣服了。” 唐三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左手。 只见他掌心之中,一股黑色的光芒骤然涌动,凝重深沉,像黑夜里最浓稠的一抹墨色。 一柄通体乌黑的锤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昊天锤。 兰因稍稍有些惊讶,虽然她早就知道剧情,但真当这柄传说中的锤子出现在眼前时,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这是……” 兰因眨了眨眼,故作不知地问道,“用来打铁的锤子?” “是我的第二个武魂。” 唐三看着手中的锤子,眼神复杂,“之前觉醒武魂的时候,我感觉左手很重,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但我记得玄天宝录里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以我把它压了回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兰因,眼中满是信任:“但你是我妹妹,我不该瞒你。” 兰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傻犊子。 这种把底牌全亮给队友的行为,在修仙界是要被杀人夺宝的啊,也就是遇上了她这么个只想摆烂的咸鱼,要换个人,唐三这号就练废了。 “挺好的。”兰因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个黑漆漆的锤头,触感冰凉坚硬,“这玩意儿看着就结实,以后要是有人在面前嘚瑟,你就拿这个砸他脑壳。” 唐三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逗得嘴角微扬,随即又收敛了笑意:“爸爸昨晚已经知道了。” “啊?”兰因愣了一下,“那个醉……咳,你爹看见了?” “嗯。”唐三收回武魂,左手握拳,“昨晚你睡着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他看到这柄锤子之后,表情……很奇怪,像是哭了,又像是在笑。” 兰因觉得唐昊应该是发癫了。 “爸爸说,以后我不许给这柄锤子施加任何魂环,也不许在任何人面前轻易展示它。”唐三低声说道,“除非我有生命危险。” 兰因点了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唐昊这是在保护唐三,也是在保护他自己,毕竟昊天宗跟武魂殿的仇,要是让武魂殿知道唐昊的儿子觉醒了双生武魂,那还不得全大陆通缉? 唐三被通缉就算了,要是把她也连累进去…… “听你爹的没错。”兰因拍了拍唐三的胳膊,“先猥琐发育吧,等成长起来再说。” “猥琐发育?”唐三对这个词有些不解,但大体意思还是懂了,“嗯,我会小心,还有,你这些钱也要藏好,不能被别人看到了。” “没问题,我最擅长藏钱了。” …… 收拾行李的过程,简单得令人心酸。 在这个家徒四壁的铁匠铺里,属于唐三和兰因的东西少得可怜。 唐三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兰因更是只有那身穿越来时的裙装和两件唐三改小的旧衣服。 “这穷得……”兰因看着那个干瘪的小包袱,忍不住吐槽,“其实咱们这不叫搬家,叫逃荒。” 临走时,唐三走到唐昊的床前。 唐昊背对着他们躺着,呼吸沉重,似乎还在宿醉中未醒。 “爸爸,我们走了。”唐三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您少喝点酒,照顾好自己,等我学成了,就回来孝敬您。” 兰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 她知道唐昊没睡,故意闭着眼睛听着呢。 “叔叔,我们走了。”兰因也轻声说了一句,“您放心,我会看着哥,不让他被人欺负。” 床上的人影微微颤抖了一下。 良久,就在两人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屋内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滚吧,别死在外面。” 唐三的脚步顿了顿,眼眶微红,紧紧握住了兰因的手,大步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 村口的石碑旁,老杰克已经等得快要长蘑菇了。 不远处,兰因和唐三慢悠悠走过来。 “怎么才来?磨磨蹭蹭的!”他瞪着眼,胡子一翘一翘的,“知不知道从这儿走到诺丁城要多远?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 “杰克爷爷,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唐三乖巧地认错,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刺来。 “哼,算了。”老杰克看了眼背着两个包裹的唐三,又看了看跟在唐三身后两手空空的兰因,摇了摇头,“兰因丫头,你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让小三背着?这还没出村呢,就把哥哥当苦力使唤?” 兰因眨了眨那双紫色的眼睛,伸手捂住胸口,轻轻咳了两声:“咳咳……杰克爷爷,我也想帮忙的,可是……身体硬件跟不上啊……” 老杰克瞬间没脾气了:“行了行了,别演了,你那身子骨,全村都知道,也就是小三这孩子实诚,愿意惯着你。” 三人踏上了前往诺丁城的土路。 第8章 看门狗 圣魂村虽然偏僻,但这沿途的风景倒是不错,金黄的麦浪在风中翻滚,远处的青山如黛,若是换个心情,倒也是一种享受。 可惜,对于兰因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才走了不到两公里,她就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双脚像是灌了铅,每抬起一步都腰酸背痛,肺部更是像烧起来一样,火辣辣地疼。 原本兰因还想坐马车进城的,可是圣魂村太穷了,只能靠腿走,只能先熬过去。 老杰克回头看着越走越慢的兰因,气得直跺脚:“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 “娇气”两个字他还没说出口,就见唐三已经放下了背上的包裹。 他走到兰因面前,半蹲下身子,动作熟练。 “上来。” 唐三今年才六岁,虽然因为常年打铁身体结实,但毕竟是个孩子,他背着那么大一个包裹,再背上兰因…… “唐三,你会长不高的。” 兰因诚实地爬了上去,“到时候变成个一米六的矮冬瓜,可别赖我。” “不会。”唐三颠了颠背上的重量,稳稳地站起身,对她小声说:“玄天功生生不息,这点重量不算什么,再说了,你太轻了,还没那块生铁沉。” 兰因趴在他的背上,轻呵一声。 “别装了,走吧。” 唐三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 老杰克看着这兄妹俩,叹了口气,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欣慰。 “唉,这俩孩子……虽然武魂废了点,但这感情倒是真好。”他摇摇头,背着手走在前面。 日头渐渐偏西,在黄昏时分,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诺丁城虽然只是一座边陲小城,但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繁华所在。 高大的城墙由坚硬的岩石砌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城门口人来人往,有穿着铠甲的卫兵,有赶着马车的商贩,还有穿着华丽长袍的魂师。 唐三停下脚步,把兰因放了下来。 兰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这座城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终于到了啊……第二个新手村地点。 这就意味着那个喜欢刁难人的看门狗,还有那个满嘴理论的大师,都要登场了。 老杰克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腰杆,领着两个孩子走了过去。 “都精神点,”他低声嘱咐道,“到了学院,要听老师的话,别给咱们圣魂村丢脸!” 唐三点点头,神色严肃。 兰因懒洋洋地跟在后面,看着那些路边的小吃摊,摸了摸肚子。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大门,修得那是相当的气派。 “干什么?干什么的?” 还没等老杰克开口,门房里就钻出来一个青年。 这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学院制服,袖口沾着油渍,眼角吊着,鼻孔朝天,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市侩与刻薄,让人还没挨着就觉得不舒服。 “这位小兄弟,”老杰克赔着笑脸,语气谦卑得近乎讨好,“我们是圣魂村来的,这两个孩子是我们村今年送来的工读生,我们需要进去报个名。”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武魂殿证明,双手递了过去。 门房没有接,他只是用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老杰克一眼,又瞥了瞥后面的唐三和兰因。 唐三一身补丁衣服,背着个和他身形极其不符的大包裹,兰因虽然长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但那身绿粉色的裙子早就旧得看不出光泽,此刻更是病恹恹地靠在唐三身上,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圣魂村?”门房嗤笑一声,“我知道那个破地方。据说好几年都没出过魂师了,就你们那鸡窝,还能飞出金凤凰?” 他抓过那张证明,随手抖了抖,看都没细看,就轻蔑地哼道:“先天满魂力?蓝银草?还有一个……变异的羊?” “哈!老头,你造假也造得像一点好不好?”门房把证明往地上一扔,冷笑着说:“蓝银草要是能有先天满魂力,那我这看门的都能是封号斗罗了!还有这只变异的羊……怎么,你们村是打算给学院食堂送食材吗?” “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想混进学院骗吃骗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老杰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怎么能血口喷人!这是武魂殿素云涛大师亲自开的证明!上面还有武魂殿的印章!你……你这是在亵渎武魂殿!” “亵渎个屁!”门房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推老杰克,“老不死的,我看你是想找打!” 就在那一瞬间,唐三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左手手腕微微下垂,脚步无声地错开。 而兰因站在后面,一只手已经伸进了怀里,摸到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只要一枚金魂币,不,甚至只要几枚银魂币,甩在这个狗眼看人低的门房脸上,这事儿就能完美解决。 但是…… 她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老杰克。 如果现在把钱拿出来,怎么解释? 跟他说:“杰克爷爷,其实这钱是我路上捡的?”或者是“我昨晚做梦,天使神看我可怜赏我的?” 别逗了,老杰克虽然淳朴,但不是傻子,这几百金魂币的巨款,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身价翻倍,也足以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要是让老杰克知道她身上带着这种巨款,怕是当场就要吓出心脏病,非得拉着她去“上交国家”或者去寻找失主不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兰因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把钱袋塞了回去。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明明有钱,还得装孙子,这剧本,真是憋屈得让人想吐血。 就在门房的手刚要碰到老杰克时,唐三的身影动了,他一步跨进,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门房的手腕,顺势一推一送。 “哎哟!” 那门房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小兔崽子!你敢打人?!”他气急败坏地爬起来,“反了!反了!来人啊!有人闹事!” 眼看着一场冲突就要在学院门口爆发—— 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住手。” 兰因:来了来了,那个装根犯终于出场了。 第9章 玉小刚:这不对吧 唐三的动作一顿,杀意如潮水般退去,瞬间变回了那个乖巧的农家少年。 门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叫声戛然而止。 兰因顺着声音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正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侧门走过来。 他大约四五十岁,身材中等,偏瘦,穿着一身墨色的长袍,朴素得简直像个苦行僧,相貌很普通,甚至有点僵硬,板着一张脸。 玉小刚走到门前,连看都没看那个门房一眼,径直走到老杰克面前,弯腰捡起那张被扔在地上的证明。 “老人家,能把这张证明给我看看吗?” 老杰克已经六神无主了,见有人解围,连忙点头如捣蒜:“给,给!这就是武魂殿开的证明,千真万确啊!” 玉小刚拿着证明,目光在上面扫过。 当看到“先天满魂力”和“蓝银草”这一栏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张僵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紧接着,他又看向另一栏。 “变异白羊……无攻击力……先天满魂力……” 玉小刚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白羊?从未听说过这种武魂会变异,还会出现先天满魂力。 难道是……良性变异? 他抬起头,目光在唐三和兰因身上来回打量。 唐三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回视。 兰因则是垂着眼帘,一副“我很虚弱我要死了,再看我我就讹你”的摆烂样。 “证明是真的。” 玉小刚转过身,将证明递还给老杰克,然后冷冷地看向那个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门房。 “这是武魂殿巡查执事的亲笔签名,怎么,你是在质疑武魂殿的权威吗?” 门房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大……大师,我……我就是一时眼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滚。” 门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再也不敢露头。 老杰克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他握着玉小刚的手,千恩万谢:“谢谢!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今天这名都报不成了!” “举手之劳。”玉小刚淡淡地说道,“这两个孩子交给我吧,我会带他们去教务处。” 老杰克又叮嘱了唐三和兰因几句,什么“要听老师话”、“要好好学习”之类的车轱辘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着老杰克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兰因心里稍微有点不是滋味。 这老头,虽然啰嗦了点,但对他们是真的好。 “走吧。” 玉小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带着他们在校园里转悠,诺丁学院不大,但环境清幽,绿树成荫。 “老师,谢谢您。”唐三恭敬地说道。 “我不是学院的老师。”玉小刚背着手,脚步不紧不慢,“我只是这里的一个食客,你可以叫我大师。” “大师?”唐三愣了一下,这个称呼在斗罗大陆可不是随便叫的。 “怎么?觉得我不配?”玉小刚停下脚步。 “你叫唐三是吧?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双生武魂。” 唐三的瞳孔骤然收缩,左手瞬间握紧,杀意再次涌现。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父亲和兰因,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只看了一张证明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兰因察觉到唐三的异样,她拍了拍他的肩,对他摇摇头。 “别紧张。”玉小刚摆摆手,一脸的高深莫测,“我研究武魂理论多年,提出过‘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其中一条就是,武魂的强度与先天魂力成正比。蓝银草这种废武魂,根本无法支撑先天满魂力,除非……你还有一个更强大的武魂在支撑着你的魂力。” 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唐三。 “拜我为师吧。” 唐三被这一套逻辑严密的推理彻底折服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太需要一个引路人了,而眼前这个人,仅凭一张纸就能看透他的底牌,这不仅是智慧,更是实力。 “噗通。” 唐三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老师在上,受徒儿一拜!” 兰因:“……?”这么快的吗? “好!好!”玉小刚激动得脸都有点红了,连忙扶起唐三,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无法突破三十级,如今收了这么个天赋异禀的徒弟,证明他的理论是对的,这比什么都让他高兴。 师徒相认,场面感人肺腑。 然而,旁边却传来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哈欠声。 “哈——” 兰因看着这出“将遇良才”的大戏,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逻辑,也就忽悠忽悠唐三这种老实孩子,换了她,既然别人知道了她的秘密,那她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玉小刚这时才想起旁边还有个“赠品”。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一脸倦怠的小女孩。 “你叫兰因?”玉小刚皱了皱眉,对于这个在神圣的拜师时刻打哈欠的孩子,显然有些不满。 “是。”兰因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你的武魂……变异的山羊。”玉小刚沉吟了一下,“虽然很普通,但先天满魂力出现在这种兽武魂上,也极其罕见,既然你是小三的妹妹……”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等兰因也像唐三那样纳头便拜。 毕竟,能被“大师”收为弟子,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唐三也转过头,用眼神示意兰因:快,叫老师。 然而,兰因只是静静地看着玉小刚,微微点头。 “大师好。”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揉了揉眼睛,“那个……大师,既然我哥拜了您为师,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宿舍躺着了?我这身体……实在是站不住了。” 玉小刚愣住了。 唐三也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玉小刚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理论,准备在这个小女孩面前也露一手,展现一下自己的博学。 可人家根本不接茬,人家只想去睡觉。 “……行吧。” 玉小刚有些僵硬地收回了目光,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他自诩看人极准,这个小女孩虽然天赋不错,但这性格……太懒散,太没有上进心。 朽木不可雕也。 这是玉小刚给兰因下的定义。 第10章 我的命好苦 “小三,你带她去七舍吧。这是工读生的宿舍。”玉小刚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递给唐三,语气淡了几分,“我还有点事,晚点去找你。” 说完,他背着手,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姿态,转身走了,不过……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装根失败”的萧瑟。 “小师妹……”唐三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怎么不拜师?大师很有学问的。” “唐三。”兰因叹了口气,“学问这东西,能治好我的病吗?能让我一夜暴富吗?” “这……”唐三语塞。 “既然不能,那我拜他干嘛?多磕几个头能长寿啊?”兰因理直气壮地说道,“再说了,我就一吉祥物,吉祥物就要有吉祥物的觉悟,混吃等死才是我的终极目标,学习那是你们卷王的事。” “走吧走吧,去宿舍。” 兰因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希望七舍的床能软一点,不然我这老腰可受不了。” 唐三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真拿你没办法。” …… 七舍房间很大,里面乱糟糟地摆着几十张床位,一群小屁孩围在一起吵吵嚷嚷。 见到唐三和兰因进来,原本喧闹的宿舍瞬间安静了一秒。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名叫王圣的大个子,双手叉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新来的工读生?”王圣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兰因那张苍白却精致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种不屑的表情,“我是这里的舍长,也是这里的老大,按照规矩,新来的都要跟我打一场,赢了你当老大,输了就得听我的!” 唐三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兰因身前。 “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打架的,而且,她身体不好,受不了惊吓。” 兰因躲在唐三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她看着王圣,暗暗翻了白眼。 大哥,你这台词也太老套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下马威这一套?也就是唐三脾气好,换个脾气爆的,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少废话!不打也得打!”王圣显然没把这个瘦弱的小子放在眼里,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 “请问,这里是七舍吗?”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大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看向门口站着的那个小姑娘。 她看起来和唐三差不多大,穿着一身粉嫩嫩的衣裳,头上戴着两个可爱的兔耳朵装饰,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灵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脑后那根垂过小腿的蝎子辫。 王圣一见是个漂亮小姑娘,顿时放松了警惕,挺着胸脯说道:“我们在定规矩!新来的,既然来了七舍,就得拜老大!我是这里的老大……” “老大?”小舞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那如果我打赢了你,我是不是就是老大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兰因只觉得眼前粉光一闪,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圣就已经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床板上。 “太弱了。”小舞拍了拍手,一脸的意犹未尽,“还有谁?” 她的目光在宿舍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看起来最“能打”的唐三身上。 至于躲在唐三背后的兰因,直接被她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弱鸡。 “喂,那个拿包袱的,你也是新来的吧?咱俩打一场,谁赢了谁当老大!” 小舞说着,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朝着唐三扑了过来。 唐三眼神一凝,“我不想打。” 他一边后退,一边试图讲道理。 “不想打?那可由不得你!” 小舞的身体在空中一个扭转,长长的蝎子辫像是一条灵活的长鞭,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唐三抽了过来。 原本这一击是冲着唐三的面门去的。 可是因为宿舍空间狭小,再加上唐三和兰因两人身形的交错,那条蝎子辫的末梢,竟然偏离轨道,直直朝着站在唐三侧后方的兰因甩了过去。 兰因:…… 这一辫子下去,肋骨都要当场粉碎性骨折吧。 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 她想躲,可是那具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身体根本跟不上脑子的反应速度。 就在那鞭梢即将触碰到兰因鼻尖的前一秒。 唐三的手凭空出现,猛地攥住了小舞的辫子。 “住手!”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 他可以忍受别人的挑衅,可以忍受恶劣的环境,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伤害兰因,哪怕是无意的也不行。 小舞也没想到自己会差点误伤路人,愣了一下,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抓我辫子干嘛?放手!” 她借着唐三抓住辫子的力道,身体猛地腾空而起,双腿像是一把剪刀,朝着唐三的脖子绞了过去。 柔技,第一式,腰弓。 唐三本可以用鬼影迷踪步闪开,甚至可以用控鹤擒龙把小舞扔出去。 但是他的余光瞥见,如果他闪开了,小舞这凌厉的一脚,很有可能会踢到后面的床架,甚至可能波及到兰因。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唐三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顺着小舞的力道,身体向后一倒。 砰!两人同时摔在了地上。 不过,唐三做了肉垫,被摔得闷哼一声,而小舞则是稳稳地骑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得意。 “服不服?我就问你服不服?”小舞居高临下地看着唐三。 唐三躺在地上,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服了。” 他松开手,语气平静,“你赢了,你是老大。” “耶!” 小舞欢呼一声,从唐三身上跳了下来,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听到没有?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七舍的老大!我叫小舞,跳舞的舞!” 宿舍里的男生们面面相觑,最后在王圣的带头下,喊了一声:“小舞姐。” 兰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肋骨,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要全剧终了。 她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拍灰的唐三,心情有些复杂。 她看得出来,那一瞬间唐三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反制小舞,但他选择了输。 哈基三,你这家伙……活该以后有老婆。 第11章 大姐,有话好好说 唐三走到兰因身边,“没事吧?吓到了吗?” “没。”兰因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唐三,你刚才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啊,骗骗哥们得了,别真把自己骗到了。” 唐三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破不说破,她是室友,赢了没意思,输了还能省点麻烦。” 就在他俩说悄悄话的时候,那个刚刚当上老大的小舞,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兰因身上。 她蹦蹦跳跳地凑过来,背着手,歪着头,目光在兰因身上扫来扫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 兰因下意识往唐三身后缩了缩。 虽然知道小舞不是坏人,但这毕竟是十万年魂兽,对于她这种脆皮来说,哪怕是友好的拥抱,也非常危险。 “我叫兰因。”兰因弱弱地说道,声音细若游丝,“兰花的兰,因果的因。” “兰因……”小舞念叨了一遍,眼睛突然亮了,“名字真好听!而且你长得好漂亮啊!”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去捏兰因的脸。 兰因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别!姐!大姐!有话好说别动手!我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 小舞眨眨眼,看她确实脸色苍白,那种作为大姐大的保护欲瞬间爆棚了。 “没关系!以后我罩着你!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用我的柔技把他摔成八瓣!” 说着,她还示威性地挥了挥拳头。 兰因深吸口气:“谢谢小舞姐。” “不用客气!”小舞大大咧咧地摆摆手,然后指了指唐三,“那个谁,你叫什么?” 唐三有些汗颜:“唐三。” “哦,唐三,既然你输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那个……兰因是吧?她这么柔弱,以后她的被子你来叠,她的地你来扫,听到没有?” 小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指使着唐三。 唐三看着这个颐指气使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装死的兰因,突然有点头疼。 一个是必须要守护的妹妹,一个是刚认的暴力狂老大。 “知道了。”他叹了口气,“我是劳碌命,行了吧。” 兰因看着唐三那任劳任怨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正兴奋地研究怎么拼床的小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虽然开局有点惊险,虽然环境有点恶劣,但看着这充满了汗臭味的七舍,看着这两个未来注定要搅动大陆风云的主角—— 兰因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只要别让她打架,别让她跑圈,别让她拯救世界……就这样当个混吃等死的吉祥物,偶尔看看戏,磕磕瓜子,也是很不错的。 …… 午饭时间,是诺丁学院最热闹的时候。 食堂在一楼,宽敞倒是宽敞,就是泾渭分明得让人心寒。 一楼大厅摆着几张长条桌,卖的是最便宜的饭菜,只有馒头、咸菜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这里是工读生和贫困生的地盘。 二楼则是雅座,那里有精致的小炒,有喷香的米饭,甚至还有专门的服务员,当然,那里的价格也是一楼的几十倍,是贵族学员们的专属领地。 王圣带着七舍的一帮小弟,浩浩荡荡地杀进了食堂。 “小舞姐,唐三,兰因,这边!” 王圣轻车熟路地占了一张长桌,一脸菜色地指着窗口,“咱们工读生就在这一楼吃,虽然没什么油水,但管饱,那个馒头,硬是硬了点,但泡在汤里也能咽下去。” 小舞看着那黑乎乎的咸菜和如同石头般的馒头,兔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 “就吃这个呀?”她委屈巴巴地戳了戳那个馒头。 唐三倒是很淡定,他从小过惯了苦日子,这种伙食对他来说已经是常态。 “有的吃就不错了。”唐三把一个馒头递给兰因,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兰因,你先忍忍,等我以后赚钱了,带你去二楼吃。” 兰因看着手里那个能当板砖用的馒头,又看了看二楼那飘下来的红烧肉香味,只觉得自己的胃在抽搐。 忍?为什么要忍? 她怀里揣着几百金魂币,难道是留着下崽的吗? 就在兰因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楼梯口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哟,这不是那群穷鬼吗?” 几个穿着光鲜亮丽校服的高年级学生,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领头的一个梳着油头,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怎么?今天又来吃猪食了?”那人指着王圣他们,大声笑道,“也是,工读生嘛,也就配吃这种东西。那馒头硬得都能砸死狗了吧?哈哈哈哈!” 七舍的孩子们顿时怒目而视,王圣更是气得捏紧了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说什么?!”王圣怒吼道。 “说你们是穷鬼,是垃圾!”那贵族学生更加嚣张了,“怎么?想打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买得起二楼的一盘菜吗?” 小舞她猛地一拍桌子,就要冲上去:“我看你是皮痒了!让我给你松松骨!” 唐三也放下了手里的馒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虽然他不想惹事,但这种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感觉,确实让人很不爽。 眼看着一场名为“莫欺少年穷”的经典打脸剧本就要上演,通常结局是唐三和小舞联手把这群贵族少爷揍得满地找牙,然后被老师训斥,最后结下梁子。 “慢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 只见一直坐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兰因,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有些旧的绿粉色裙子,脸色苍白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手里还捏着那个硬邦邦的馒头。 “兰因,你别冲动。”唐三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这种事交给我和小舞。” 兰因摆摆手,轻轻推开了唐三的手。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手呢?打架多累啊,还得赔医药费,咱们是文明人,要用文明的方式。” 说完,她在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三摇地走向了食堂的售饭窗口。 第12章 “天使”投资 那几个贵族学生看着这个病恹恹的小姑娘,笑得更大声了:“怎么?这病秧子是想上来求我们施舍点剩饭吗?” 兰因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她走到窗口前,看着里面那个正拿着勺子,一脸看好戏表情的胖大妈。 “阿姨,请问,二楼的菜,一楼能买吗?” 胖大妈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又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二楼的菜那是给别人准备的,你们这些工读生买得起吗?别在这儿捣乱!” “我问的是,能不能买。”兰因声音平静,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能买是能买,但是……” “能买就行。”兰因打断了她的话。 下一秒。 她伸出那只手,从怀里摸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解开绳子,倒转袋口。 哗啦啦—— 一阵足以让全世界安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十几枚金灿灿,沉甸甸,闪烁着迷人光泽的金魂币,就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在了那油腻腻的窗口台面上。 整个食堂,瞬间死寂。 王圣和其他工读生目瞪口呆。 小舞的兔耳朵僵直地竖了起来。 唐三虽然知道兰因有钱,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豪横”地撒钱,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至于楼梯口那几个贵族学生,嘲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金魂币!那是金魂币啊! 在这个世界,一枚金魂币够普通一家三口生活好几个月!而这小姑娘随手一撒,就是十几枚!她不是贫穷的工读生吗? 兰因敲了敲台面,唤醒了那个已经石化的胖大妈,“够吗?” “够!够!太够了!”胖大妈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油腻的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小……哦不,这位小姐!您想吃什么?阿姨这就给您盛!要不要给您送到桌上去?”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它能让前一秒还对你爱答不理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你失散多年的亲人。 兰因满意地点点头,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二楼的方向,又指了指窗口里的那些大盆菜。 “那个红烧肉,全要了。” “那个清蒸鱼,全要了。” “那个酱肘子,还有那个烧鸡,只要是荤菜,都给我包圆了。对了,那种最好的精米饭,给我们七舍的每人盛一大碗。” “好嘞!没问题!”胖大妈激动得手都在抖。 “等一下。” 兰因忽然想起了什么,紫眸流转,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二楼楼梯口那几个已经面色铁青的贵族学生身上。 “阿姨,我看那个窗口里,好像还有一盆腌萝卜干?” “是是是,那是剩下的,本来打算倒掉的……” “别倒啊,”兰因嘴角勾起一抹无害的笑容,“我看楼上那几位少爷,印堂发黑,中气不足,一看就是平时大鱼大肉吃多了,虚火太旺。” “这萝卜干可是好东西,清热解毒,通气顺肠。您就别卖给别人了,全都留给楼上那几位少爷吧。” 兰因从台面上捡起一枚金魂币,轻轻一弹。 叮—— 那枚金币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进了那盆黑乎乎的萝卜干里。 “这钱,我替他们付了,不用谢,助人为乐是我的美德。” 说完,兰因拍了拍手,转身,留给众人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还愣着干嘛?”她对着已经傻掉的王圣和小舞招了招手,“端菜啊,等着我喂你们吗?” ……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酱肘子软烂脱骨,香气扑鼻,还有白花花的米饭,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小舞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块红烧肉,两只兔耳朵开心地一抖一抖的。 “呜呜呜……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兰因,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以后谁敢欺负你,我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王圣他们也是一个个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兰因,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财神爷。 “嗯,知道了。”兰因懒洋洋地说道,“这顿算我的,以后要是想吃好的,就……” 她看了一眼唐三,坏笑着眨了眨眼,“就找唐三吧,他是潜力股,以后肯定比我有钱。” 唐三正在给兰因挑鱼刺,听到这话,无奈地抬起头,“兰因,这钱……” “都说了是天使投资。” 兰因眼神有些飘忽,“你就当是有个傻福……咳,有个好心人,看我骨骼惊奇,是个万中无一的败家奇才,所以特意资助我的。” 莫名被cue的千道流:“……” 唐三:“……”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天使投资,但他看着兰因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只能把疑惑咽回肚子里。 “只要不是偷的抢的就好。”唐三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兰因碗里,“别太破费了,钱要省着点花。” “省钱那是你的事。”兰因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我的人生座右铭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没钱再想辙。” “而且……”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吃得满面红光的工读生,又看了一眼楼上那些灰溜溜离开的贵族学生。 “你不觉得,看着那群自以为是的人吃瘪,比吃红烧肉还爽吗?” 唐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以前他只知道用武力维护尊严,但今天兰因给他上了一课。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武力,还有一种力量叫“资本”,它虽然俗气,但有时候真的很好用。 “对了,师兄。” 兰因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看见那个大师一直在角落里偷看咱们,你说,他是不是想蹭饭啊?” 唐三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别胡说,老师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玉小刚背着手,慢吞吞地从食堂门口路过。 玉小刚的目光在桌上的红烧肉上停留了0.01秒,喉咙滚动一下,接着便目不斜视,一脸清高地走了过去。 兰因:“呵。” 唐三:“……” 第13章 咸鱼的待遇 几天后,玉小刚带着兰因和唐三走到猎魂森林门口,神色变得凝重。 唐三摸了摸腰间的东西,是一条通体温润如玉的腰带,上面镶嵌着二十四块乳白色的玉石,这是玉小刚刚刚送给他的见面礼,名为“二十四桥明月夜”。 不得不说,这名字起得很有水平,透着股文人骚客的酸腐气,很符合玉小刚的人设。 “小三,这腰带虽然不是攻击性魂导器,但胜在储物空间大。”玉小刚背着手,一脸为人师表的严肃,“每一块玉石都有一立方米的空间,足够你存放杂物了。” 唐三摸着腰带,爱不释手:“谢谢老师,我很喜欢。” 兰因在旁边瞥了一眼,心里暗暗点头:嗯,确实不错。以后我的零食、我的软枕、我的换洗衣服,甚至我的折叠躺椅,都有地方放了。唐三这个人形储物柜算是进化成2.0了。 “走吧。”玉小刚大手一挥,率先走向森林入口。 守卫检查了手令,亲自打开大门。 一股阴冷的风瞬间从森林深处吹了出来。 兰因打了个寒颤,一想到等会要遇到的事,就开始四处寻找地方逃命。 “跟紧我。”玉小刚召唤出了他的武魂。 “放屁如打雷,轰天裂地罗三炮!” 随着一声极其羞耻的咒语,一只圆滚滚胖乎乎,长得像狗又像猪的生物,在一蓬淡紫色的烟雾中“噗”地一声蹦了出来。 兰因:“……” 她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三步,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嫌弃。 虽然早就知道玉小刚的武魂是个奇葩,但现场看到……这视觉冲击和嗅觉冲击也太强了吧?这种靠放屁攻击的武魂,真的不会先把队友熏死吗? 三人一猪狗就这样走进了森林深处。 按照剧本,这应该是一场惊险刺激的猎魂之旅,玉小刚负责装根和解说,唐三负责苦战和补刀,兰因……兰因负责喊666。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夜幕降临的时候,森林里的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嘶嘶——” 空气中那股原本淡淡的腥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玉小刚的脸色变了。 “不好!是曼陀罗蛇!而且看这身长和颜色……至少是四百年的修为!这怎么可能?外围怎么会有这种毒物?!” 一条墨绿色的巨蛇,缓缓从阴影中游弋而出。 “跑!快跑!” 玉小刚还没来得及装根就慌了,他的罗三炮虽然能放屁,但在这种剧毒且防御力极高的曼陀罗蛇面前,就是来发福利的。 “兰因!躲起来!” 唐三一把将兰因推向旁边的树下,那树盘根错节,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刚好能藏下一个人。 “罗三炮!放屁!”玉小刚指挥着。 轰——! 一股黄色的烟雾喷向曼陀罗蛇,然而,那蛇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身形如电,猛地窜向了玉小刚。 “老师!” 唐三咬牙,施展鬼影迷踪步冲了上去,试图引开那条巨蛇的注意。 战斗,瞬间爆发。 一边是险象环生、泥浆飞溅的生死搏杀。 另一边,则是……画风突变。 兰因缩在那棵大树的树根底下。 她确实没乱跑,毕竟以她这体能,跑出去两步估计就得喘,还不如老老实实待着。 外面的打斗声很激烈。 唐三的低喝声、玉小刚的惊呼声、罗三炮的惨叫声,还有那条蛇尾巴抽打地面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心惊肉跳。 兰因背靠着树干,心脏也在砰砰直跳。 虽然知道唐三有主角光环,但是她现在还有点担心,万一这附近再窜出点什么魂兽,那自己就真是撞大运了。 兰因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外面的情况,结果刚一露头,就被一股腥风给逼了回来。 “算了,还是苟着吧。” 她叹了口气,觉得有点累,也有点饿,这大半天的徒步,早就把她的体力耗尽了。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细微的响动,从她身后的草丛里传来。 兰因浑身一僵,颤巍巍地转过头,却看到了一只浑身雪白的柔骨兔。 它正蹲在草丛里,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兰因。 紧接着,一只松鼠从树上探出了脑袋,手里还抱着一颗松果。 一只身上带着斑点的山猫,迈着优雅的猫步,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还有几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落在了兰因的肩膀上。 短短几息之间,兰因的周围,竟然围了一圈毛茸茸的小动物,它们大多是十年魂兽,甚至还有几只刚过百年的食草魂兽。 它们并没有攻击兰因的意思,反而一个个凑上前去,用鼻子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那是属于通天白泽的,至高无上的瑞兽气息。 对于这些低阶魂兽来说,白泽的气息就像是母亲的怀抱,充满了安全感和诱惑力,而对于那些感知敏锐的高阶魂兽来说,这气息则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是不可侵犯的神圣。 “这……”兰因眨了眨眼,看着那只把脑袋凑过来蹭她手背的柔骨兔,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我在做梦?还是我穿越到了迪士尼乐园?”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只兔子的耳朵。 兔子不仅没跑,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顺从得像个家养的宠物。 “吱吱!” 树上的那只松鼠似乎是为了争宠,把手里那颗剥好的松果扔了下来,落在了兰因的怀里。 紧接着,那只山猫也不甘示弱,转身钻进草丛,叼了一颗红彤彤的野果子回来,放在兰因脚边,然后“喵”了一声,开始在兰因的裙边蹭来蹭去。 兰因:“……” 她看了一眼手里那颗还带着露水的松果,又看了一眼脚边那颗不知名的野果。 外面的世界: 唐三:“老师快走!我来拖住它!” 玉小刚:“小三!小心毒雾!罗三炮,挡住!” 而兰因这边的世界—— 微风习习,树影婆娑。她靠在树干上,一边撸着兔子,一边啃松鼠送来的松果。 “嗯,这松子挺香,纯天然无污染。” 第14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声,从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 一只通体漆黑、体型硕大的幽冥狼,正循着唐三那边的血腥味路过这里,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树下的兰因。 兰因手里的松果都吓掉了。 然而,下一秒,许是她体内的武魂似乎感应到了威胁。 那只一直趴在她精神识海里睡大觉的白泽,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 正准备扑上来的幽冥狼身形猛地一僵,原本凶残的幽绿色眼睛里,瞬间涌现出了极度的恐惧。 “呜……” 这只几百年的魂兽,竟然发出像土狗被揍了一样的呜咽声,它夹着尾巴,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直接趴在地上,对着兰因的方向垂下脑袋,然后掉头就跑。 跑得那叫一个快,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连撞到了树干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兰因:“……” 周围那些小动物们:“……” 兰因看了看那只狼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有这么吓人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挺和善的啊。” 她当然不知道,在魂兽的感知里,刚才那一瞬间的她,身后仿佛站着一尊顶天立地的神兽虚影,那威压比森林之王泰坦巨猿还要恐怖一百倍。 “算了,走了也好。” 兰因重新捡起那颗松果,继续撸兔子,“看来我这吉祥物当得还挺称职,自带驱蚊……哦不,驱狼效果。” ……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打斗声终于停歇了。 一阵急促且踉跄的脚步声传来。 “兰因!兰因你在哪?!” 唐三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靠着唐门绝学好不容易才杀死了那条曼陀罗蛇,他也受了不轻的伤,浑身是泥,衣服破破烂烂,手臂上还有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他根本顾不上处理伤口,第一时间就冲了回来。 猎魂森林危机重重,他怕回来晚了,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是连尸体都没有的血迹。 “兰因!!” 唐三冲过灌木丛,红着眼睛,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在那棵巨大的古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 兰因正慵懒地靠着树根,怀里抱着一只柔骨兔,肩膀上停着两只色彩斑斓的小鸟,脚边还堆着一堆各种各样的野果子。 她拿起一颗红彤彤的果子,递到那只山猫的嘴边,像是在喂自家宠物。 “乖,张嘴,啊——” 画面静谧美好,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童话感。 唐三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保持着那个冲刺的姿势,整个人僵成了石像,他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泥浆和血污,再看看那边仿佛在开茶话会的兰因。 “……?”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他在那边拼死拼活,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她在这边撸猫逗鸟,还能享受下午茶? “欸?” 兰因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看到唐三那副惨样,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兔子都差点扔出去。 “我去!唐三你怎么了?”兰因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是去杀蛇了,还是去粪坑里蝶泳了?这脸……绝了。” 唐三:“……”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伤更疼了。 “兰因,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兰因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慢慢散去的小动物,“你别咒我啊,我现在身体好好的。” 这时候,玉小刚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本来想看看兰因的情况,结果看到这一幕,那张原本就僵硬的脸,此刻更是精彩纷呈。 “这……这是……” 玉小刚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正在对兰因依依不舍告别的魂兽,脑子里的理论体系瞬间崩塌了。 “魂兽亲和?不……就算是亲和,也不可能让不同种族的魂兽这么和谐地相处……而且,刚才那股恐怖的威压……” 玉小刚忽然想起了刚才曼陀罗蛇临死前那种莫名的颤抖。 如果不是那股突如其来的威压,他们或许没那么容易杀掉曼陀罗蛇。 他猛地看向兰因。 “变异山羊?……魂兽亲和,畏惧?那不是……那不是瑞兽白泽吗?!” 玉小刚喃喃自语,“难道说,古籍记载是真的?瑞兽出……万兽朝苍?” 兰因看着玉小刚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太高调了。 她连忙摆出一副无辜且虚弱的样子,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咳咳……可能是我长得比较面善?这些小动物看我可怜,给我送点吃的?” 她抓起一颗果子,递给唐三,“来,吃个桃桃。” 唐三看着那颗鲜嫩欲滴的桃子,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泥,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接过桃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甜,打完架来上这么一口真是惬意。 “兰因。”唐三一边嚼着桃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喊她名字。 “干嘛?” “以后……这种危险的事,还是让我来吧。”唐三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就负责……负责招财进宝,顺便当个动物园园长吧。” 兰因笑了一声,“我觉得可以!让我坐在那里养老吧,什么都不干,只需要去撸毛茸茸的那种。” 她从怀里掏出块手帕,一脸嫌弃地帮唐三擦了擦脸上的泥。 “赶紧把那蛇的魂环吸了吧。吸完了咱们回家,我想洗澡。这森林里全是虫子,烦死了。” 唐三任由她擦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而不远处的玉小刚,看着这对兄妹,又看了看远处那条快要死透的曼陀罗蛇,最后看到兰因脚边那堆没吃完的果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打脸了。 他一直以为兰因的武魂是个没用的废物山羊,结果…… 这哪里是废物? 这分明是个只要躺着就能赢的挂逼啊! “现在的年轻人……”玉小刚摇摇头,感叹了一句,“真是不讲武德。” 第15章 第二次共梦 回学院的路上,玉小刚走在最前面,兰因走在中间,旁边跟着唐三。 “唐三。” “嗯?” “我想吃糖葫芦。” “好,回去给你买。” “要那种全是草莓的,不要山楂,有的很酸。” “好。” “还要吃烤鸡。” “好。” “大师付钱。” 走在前面的玉小刚脚下一个踉跄。 …… 唐三拿到了第一魂环,还在巩固修炼,而兰因这条咸鱼,已经不打算挣扎了。 “没有魂环就没有魂环吧。” 睡梦中,她翻了个身,“反正我是吉祥物,吉祥物是不需要战斗力的,只要我苟得住,就能熬死所有人……” 然而,生活往往就是这样残酷,当你以为可以躺平的时候,命运就会像个无良的包工头,半夜三更把你从被窝里薅起来加班。 下一秒,兰因感觉脚下一空,那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我去!又来?!” 一座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腿肚子转筋的神山出现在兰因面前。 山体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黑色,陡峭得几乎像是直上直下的刀削面,山顶没入云端,根本看不见尽头,只有几只苍鹰在半山腰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兰因站在山脚下,仰着头,直到脖子发酸也没看到顶。 “这……这是什么阴间地图?愚公移山现场版?” 就在这时,一团白光在她面前凝聚。 那只在现实中只会睡觉,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通天白泽,悬浮在半空中,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竟然极其人性化地流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你没有魂环。” 白泽的声音直接在兰因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昂。”兰因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我知道啊。那个曼陀罗蛇太丑了,我不想要,再说了,杀生多不好啊,要爱护小动物。” “少废话,你太懒了,我要强制接管你的梦境。” 白泽冷冷地宣布,“这是‘通天试炼’,为了让你不至于在那个危险的斗罗大陆里落地成盒,身为你的武魂,我有义务对你进行特训。” 说完,它伸出蹄子,指了指面前那座高不见顶的大山。 “看到这座山了吗?” “看到了。”兰因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干嘛?让我在这里看风景陶冶情操?” “爬上去。” 白泽轻描淡写地说,“爬到一千米的地方,那里有一枚神赐的百年魂环,属性完美契合,年限刚好卡在你身体承受的极限,不用杀生,不用流血,只要你爬上去,拿走它。” “多……多少?你刚才说多少米?” “一千米。” “一千米?!” 兰因瞬间炸毛了,“大哥,我在学校体测跑八百米都累得要死要活,最后还是爬过终点线的!你现在让我爬一千米的悬崖峭壁?!”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启了撒泼打滚模式,“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我就烂在这儿了!我要回家!” 白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摆烂的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去也可以。” 它慢悠悠地说道,“根据规则,如果不完成攀登任务,为了获取魂环,我将强制开启‘杀戮模式’。我会把你传送到一只狂暴的百年魂兽面前,比如一只饿了三天的幽冥狼,或者一只发狂的烈火猪,给你一把匕首,你去杀了它,杀完就有魂环了。” 白泽伸出两个蹄子比划了一下,“要么爬上去给我取那个百年魂环,要么……你去杀一只百年魂兽给我当魂环,选一个。” 兰因僵住了。 她脑补了一下自己拿着小刀跟一头几百斤野猪肉搏的画面,那场面,太美,她不敢想,估计猪还没死,她先被猪拱死了。 “……算你狠。” 兰因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爬就爬!不就是一千米吗?我就当是减肥了!” “友情提示,”白泽补充道,“爬到终点以后,会有额外的奖励。” 听到“奖励”两个字,兰因起了兴趣。 “奖励?什么奖励?是金魂币吗?还是稀有装备?” “到了你就知道了。”白泽卖了个关子。 “切,那还说啥啊小咩咩,我这条命送你了。”兰因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撸起袖子就要往山上冲。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神圣的声响。 一道金色的光柱,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一般,笔直地打在了兰因身旁不远处。 光芒散去,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穿一身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繁复的纹路,背后隐隐有六只巨大的羽翼虚影在浮动,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气息。 是千道流,或者说,是被他的六翼天使武魂强行“拖”进这个梦境副本的千道流。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供奉,此刻也是一脸懵,他原本正在供奉殿里对着天使神像祈祷,谁料那神像突然光芒大作,他的武魂也不受控制地产生共鸣,直接把他拉到了这个鬼地方。 “此处是何地?” 千道流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这荒凉的山脉,气息压抑,显然不是天使神殿。 兰因听到这带着点上位者威严的磁性声音,心头一跳。 哟呵,这副本还带队友的?听这声音,指定是个大帅哥,看来这白泽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我配个养眼的。 兰因满怀期待地转过身,脸上堆起了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准备给这位新来的“队友”留个好印象。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的那一刻,那个甜美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嘴角。 没有剑眉星目,没有俊美无涛,只有一团……像是打了八百层滤镜又糊了一层水泥的马赛克。 “……”兰因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而对面的千道流,也是同样的反应。 在他眼里,面前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年龄不过五六岁,脸上同样顶着一团令人眩晕的马赛克,根本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到一头乱糟糟的橘色长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然都看不见对方的眼神,但那种“这他爸是什么鬼”的情绪,却奇迹般地通过空气传播达成了共识。 ———— 千道流刚出新手村就遇顶级魅魔(bushi) 第16章 你到底给不给我! 那一刻,兰因和千道流都失去了交谈的欲望。 呵,连npc建模都懒得做吗? 兰因在心里疯狂吐槽,这梦境副本也太敷衍了吧?经费都拿去买那座山了吗?对着一团马赛克,谁还有心情搞社交啊?萎了,彻底萎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变回了那个莫得感情的任务机器。 在她的认知里,眼前的男人就是个NPC,大概率是用来发布任务或者提供指引的。 既然脸都看不清,那就别废话了,直接走流程吧。 于是,兰因走到那个“马赛克男”面前,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 “给我吧。” 她的语气很平淡,带着一种“赶紧完事我好回去睡觉”的敷衍。 这年头,连任务卡都得主动找npc要,服务态度差评。 千道流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他看来,这梦境如此诡异,必然是天使神的某种考验,而眼前这个脸上打着马赛克的“人”,很可能是神指派来的引路使者,或者是某种试炼的守关者。 既然是使者,那就应该主动告诉他该做什么,或者给他某种指引。 结果这人一上来就伸手要东西? “给什么?”千道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和困惑,“不应该你给我么?” 他是大供奉,就算是试炼,也该是对方给他考题,或者给他某种信物,哪有上来就问他要东西的道理? 这个引路人怎么回事?不主动告诉他规则,反而找他要东西? “?”兰因懵了。 她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大哥,你不给我,我怎么给你?” 兰因觉得这个NPC的逻辑可能有点bug。 她不拿任务卡,怎么知道自己要干嘛?她不干嘛,又怎么给这个NPC提交任务物品? 逻辑很通顺啊! 这NPC有病吧,不给任务就算了,怎么还主动找她要任务物品? 千道流也有些心累。 他这一生,纵横大陆,什么样的强者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唯独没经历过这种对着一团马赛克玩“你猜我想让你给什么”的游戏。 “你不给我,我怎么知道我该怎么给你?” 千道流耐着性子反问一句,试图打破这个死循环。 兰因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升高,还没开始爬山就要先被这个人工智障给气死了。 “所以你不准备给了是吗?” “我怎么给?”千道流一脸茫然,他两手空空,除了这一身魂力,什么都没带进来。 “用手给啊!” 兰因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千道流的手,“你没手吗?把它拿出来啊!” 千道流:“……”它,是个什么东西? 在一旁看着这俩卧龙凤雏的通天白泽和六翼天使:…… 两只武魂漂浮在半空中,原本神圣庄严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白泽用蹄子捂住了眼睛,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主人”的表情。 六翼天使那巨大的虚影也尴尬地抖了抖翅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直接一道雷劈下来,让这两个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家伙清醒一点。 两个武魂相视一眼,都默契地沉默了。 这种跨服聊天的场面,实在是太让人窒息了。 六翼天使:“你这主人……挺优秀啊。” 通天白泽:“彼此彼此,你的也不赖。” 终于,白泽看不下去了。 它叹了口气,决定强行推进剧情。 “咳咳。” 白泽的声音再次在两人脑海中响起,这次是公放模式。 “本次试炼任务:双人协作攀登。” “目标:一千米山顶。” “规则:二人必须组队,且距离不能超过五米。只有两人同时到达指定高度,才能获取奖励。” “鉴于双方沟通存在严重障碍,”白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现强制绑定队友关系。倒计时三分钟,三分钟后未开始攀登,将启动‘天降正义’惩罚模式。” 话音刚落,一条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一头扣在了兰因的手腕上,另一头……扣在了千道流的手腕上。 锁链不长,正好五米。 兰因:“……” 千道流:“……” 两人看着那条把他们拴在一起的链子,又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脸上那团糟心的马赛克。 兰因有些绝望,原来……这不是发任务卡的NPC,这是来当她队友的NPC。 千道流看着手腕上的锁链,脸色铁青,但强者的修养让他强行压下了想要把这链子震碎的冲动。 “看来……是一场双人试炼。” 千道流的声音沉稳了许多,但透着一股子冷意,“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他转身,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背影透着一种“赶紧结束这荒唐闹剧”的决绝。 兰因看着那条被拉直的锁链,又看了看自己那两条像是灌了铅的腿。 “那个……” 兰因弱弱地举起手,“队友大哥,商量个事儿呗?” 千道流停下脚步,没回头:“何事?” “我这人……有点恐高,低血糖,还容易腿软。” 兰因死死地抓着锁链,一副赖皮样,“待会儿要是爬不动了,你能不能受累,拖我一把?” 千道流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那团马赛克,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能想象出那下面一定是张厚颜无耻的脸。 “既是试炼,自当各凭本事。” 千道流冷冷地说道,“我,不会帮你作弊。” 说完,他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轻盈地跃上了数米高的岩石。 然而。 哗啦—— 锁链瞬间绷直。 刚飞上去的千道流,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坠力从手腕上传来。 他低头一看。 只见那个“马赛克女孩”,正死死地抱着一块大石头,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锁链上,像个秤砣一样把他往下拽。 “哎呀!不行不行!太快了!我要晕了!” 兰因在下面大呼小叫,“慢点!慢点!你要勒死我吗?!这就是你对待队友的态度吗?我要投诉你!我要给差评!” 千道流:“……” 他挂在半山腰,感受着那股虽然不大但极度恶心的阻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队友吗? 这分明是来拖后腿的! 空中的白泽和六翼天使已经没眼看了,它们默默地转过身,假装自己只是两朵路过的云。 第17章 这个队友太坑了 “我不行了。” 兰因把脸贴在冰冷的石头上,声音虚弱得像是断了气的蚊子,“真的,杀了我吧,与其累死在半山腰当风干腊肉,我宁愿现在就落地成盒。” 那个被打满马赛克的男人千道流,正背手而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从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的拳头来看,这位绝世斗罗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这才走了十米,你所谓的‘不行’,未免来得太快了些。” “大哥,你不懂。”兰因喘了口气,“我的体能条就跟拼夕夕砍一刀似的,看着有,其实永远只差那最后一点点,这十米,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就在两人陷入僵局,眼看着这场试炼就要以“坐地摆烂”告终时。 半空中的通天白泽终于看不下去了。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即,一道充满诱惑的声音,钻进了兰因的脑海里。 “其实,关于山顶的那个额外奖励……” “不仅是一个百年魂环,还有一箱……满级金魂币。粗略估计,大概有五千枚。” “多少?!” 原本还在装死的兰因猛地弹了起来。 五千金魂币! “你怎么不早说!” 兰因拍了拍身上的灰,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那种随时要断气的虚弱感都消失了。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依旧散发着冷气的“马赛克队友”,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NPC,此刻也变得可爱了起来,毕竟,这也是她的赚钱搭子。 兰因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想要拍拍千道流的肩膀,以示鼓励,但碍于身高差距和对方身上那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她的手在半空中尴尬地转了个弯,变成了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兄弟。” 兰因语重心长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与哲理,“我知道这山很难爬,我也知道你现在很想骂人,但是——” 她顿了顿,那张马赛克脸下传出了至理名言: “男人,少说自己的难处,多说自己是处难。” “……?” 风声停滞了一瞬。 千道流那藏在马赛克下的俊美脸庞,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这句话……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难处?处难……处男? “何意?”千道流下意识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求知若渴的困惑。 兰因没有解释,她给了千道流一个“懂的都懂,不懂我也没法解释”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那座高耸入云的神山发出了一声怒吼: “兄弟!我冲了!” 话音未落。 兰因猛地松开手,手脚并用,朝着陡峭的岩壁发起了冲锋。 那一刻,她的动作矫健得简直不像是个病秧子,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甚至让千道流都产生了一种“此女或许是个隐藏高手”的错觉。 一步。 两步。 三步。 兰因的手抓住了上方的一块凸起,脚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碎石上。 然后—— “咔嚓。” 那块看起来很结实的石头,在她脚下碎了。 “哎……哎?!” 兰因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那种刚刚燃起的热血还没冲到脑门,就被地心引力无情地拽了回来。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刚才还喊着“我冲了”的身影,就像是一颗流星,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直直坠落下去。 啪叽。 锁链绷直。 兰因像是一条晒干的咸鱼,被挂在了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半空中,晃晃悠悠,好不凄凉。 千道流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他手里拽着锁链的另一头,低头看着那个还在空中扑腾的“队友”,马赛克脸下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冷哼。 “这就是你的‘冲了’?你坚持不到三秒。” 兰因挂在半空,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咬牙切齿地回怼: “三秒怎么了?三秒也是秒,这是我对命运不屈的抗争,是人类意志的闪光!” “再说了,谁规定爬山一定要用脚?我这是战略性撤退!” “有本事你——” 兰因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腕上一紧。 千道流显然已经失去了跟这个只会嘴炮的家伙废话的耐心,他抬头看了眼那遥不可及的山顶,又看了一眼手中这条沉甸甸的锁链。 既然规则说要两个人同时到达。 既然这个队友是个除了嘴全身都软的废物。 那就只能…… 千道流眼神一凛,身上那股属于绝世强者的魂力瞬间爆发。 “抓紧了。”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下一秒。 轰! 千道流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他利用那极其恐怖的弹跳力和对魂力的精准控制,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每一次借力,都让他向上蹿升数十米。 而绑在他手腕另一头的兰因…… “卧……槽……大哥啊!!!” 兰因像是被当成风筝放了一样,整个人瞬间腾空。狂风呼啸着灌进她的嘴里,把她的尖叫声堵得支离破碎。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变成了模糊的残影。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随着高度的攀升,风越来越大,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终于,在到达半山腰的一处稍微平缓的平台时,千道流停了下来。 不是他累了,而是他感觉到锁链另一头的那个家伙,似乎已经没声了。 “还活着吗?”千道流拽了拽链子。 兰因被拽得晃了一下,像是回魂了一样,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咳咳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感觉肺都要炸了。 缓了好半天,兰因才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马赛克男”。 她一脸狐疑,“你穿了足力健吗?跑这么快?!” “足……力……健?” 千道流再次被这个陌生的词汇给整不会了。 “何为足力健?”他忍不住问道,这小丫头嘴里总是蹦出些奇奇怪怪的词,让他这个活了一百岁的人感到一种莫名的脱节感。 第18章 感谢大哥带飞 “就是一种……专为老年人设计,穿上以后身轻如燕,走路带风,爬山不喘气,广场舞能跳三天三夜的神器。” 兰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看你这腿脚,这耐力,呵,承认吧,别装了,你就是作弊来的,正常人谁会像你一样体力这么逆天。” 千道流:“……荒谬。” 他冷哼一声,不想再跟这个家伙纠缠,“休息够了吗?够了就继续。” “别!” 兰因可怜巴巴地看着千道流,“咱们能不能……稍微文雅一点?哪怕是走两步呢?” 千道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文雅?”他反问,“你刚才不是说‘冲了’吗?” “那……那是一时冲动。”兰因讪笑着,“咱们要稳重,稳重懂不懂?”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向远方,这里已经是半山腰了。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夕阳的余晖洒在云层上,给这冷硬的梦境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那种景色,壮丽而苍凉,带着一种让人心胸开阔的寂寥。 “这梦境……” 千道流忽然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虽是虚幻,却也有几分真实。” 兰因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原本还在吐槽,但此刻,看着这绝美的景色,心里的那点怨气也稍微散了些。 虽然隔着那根该死的锁链,虽然对方是个连脸都看不清的马赛克。 但在这一刻,在这万丈高空中,两人一上一下,看着同一个日落。 “虽然累得像狗一样,但这风景……”兰因眯起眼睛,看着那轮红日,“确实值回票价了。” 她转头看向千道流,“喂,马赛克大哥。” “?”千道流眉头微挑。 “虽然你这人挺高冷的,但不得不说……”兰因竖起大拇指,“你这大腿,抱起来真粗,稳当。” 千道流愣了一下,这算是……夸奖吗? 虽然“抱大腿”这个词听起来很怪,但他能听出兰因语气里的那份坦然和依赖。 这小丫头,虽然嘴碎,虽然懒,虽然贪财,但那种随遇而安、苦中作乐的心态,倒也……不让人讨厌。 “那就抓紧了。” 千道流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接下来一段路,风会更大。” “啊?还飞啊?”兰因哀嚎。 “不飞。” 千道流面无表情地拉紧锁链,像钓到鱼收竿一样,将下面的兰因慢慢拽到身边。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转过身,蹲下。 “上来。” 兰因瞪大了眼睛,“你……背我?” “锁链太短,拖着你太慢。”千道流给出了一个极其合理的解释,“为了那一千米,为了……你的金币。” 也为了让这个折磨人的梦境快点结束。 意识到自己又可以躺平了,兰因的嘴角疯狂上扬,“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她身体却极其诚实地扑了上去,双手甚至死死地搂住了千道流的脖子。 “驾!足力健号,起飞!” 千道流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后悔了。 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扔下去。 但在通天白泽和六翼天使的注视下,在这场荒诞的梦境里……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供奉,终究还是背着那个只想躺平的小丫头,迎着凛冽的山风,一步一步,向着山顶走去。 云雾遮住了他们的身影,只留下兰因那没心没肺的笑声,和千道流那无奈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大哥,到了山顶,那金币分你一……把?” “不必。” “别客气嘛,见者有份。” “闭嘴。” “好嘞。” …… 云端的风,格外稀薄。 一千米。 这一路,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千道流背上那个路人时不时传来的“慢点”、“晕机了”、“我要吐了”的碎碎念。 “到了。” 千道流的声音依旧平稳,他微微松开手,示意背上的人可以下车了。 兰因像是一摊软泥一样,顺着他的后背滑了下来。双脚刚一沾地,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活……活着……” 她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近在咫尺的天空,感觉自己的灵魂终于追上了肉体,“居然真的上来了。” 千道流并没有理会她的哀嚎,他负手而立,站在悬崖边,目光投向远方。 这里是云海之巅。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肩头,给他那被马赛克模糊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会当凌绝顶。” 千道流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豪情与孤寂,“这风景,倒也不算辱没了这一路的艰辛。” 兰因艰难地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千道流身边。 虽然依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种共患难的情谊,让兰因对这个“马赛克大哥”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喂,大哥。” 兰因伸出拳头,想要跟他碰一下,“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结局还不错,感谢你带飞我,我会永远铭记你的。” 千道流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小拳头,犹豫了一下。 他乃世间三大极限斗罗之一,何曾与人做过这种孩童般的动作? 但听着兰因这番话,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他那宽厚的手掌,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小拳头。 “不必言谢。” 千道流淡淡地说道,“各取所需罢了。” 就在两人的拳头触碰的那一瞬间。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 那只如影随形的通天白泽,终于从云端显露了真身。 它踏云而来,身旁的六翼天使虚影也随之浮现,两股神圣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山顶映照得如同白昼。 兰因嫌那光太刺眼,直接闭上了眼睛。 “试炼结束。”白泽声音恢弘,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判定:成功登顶。奖励结算中……” 哗啦—— 那条一直束缚着两人的金色锁链,在这一刻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了千道流的身上。 那是传送的光芒,也是六翼天使神力的召唤。 “看来,我该走了。” 千道流看着身上的光柱,并没有太意外,这本就是一场梦境,如今任务完成,自然也到了离别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光柱之外的兰因。 第19章 躺赢来的魂环 “喂。” 千道流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虽然你懒散,贪财,满嘴胡言乱语……但你的心性,倒也不坏。” 兰因:“……”大哥,别骂了。 “既然如此,临别赠言一句。” 千道流的身影在光柱中逐渐变得透明,“这世间险恶,并非只有钱财能傍身,若想活得自在,终究还是要有自保之力,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光芒骤然收缩。 那个背了她一路的“马赛克大哥”,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神圣余韵,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切……爹味。” 兰因撇了撇嘴,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 随着千道流的离去,山顶的云海开始翻涌变化。 原本空旷的平台上,忽然升起了一座祭坛。 通天白泽缓缓降落在祭坛之上,那双金色的竖瞳静静地注视着兰因,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严厉,多了一丝……像是老父亲看着女儿终于肯去补习班一样的欣慰。 “虽然是被带飞的。” 白泽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但好歹是上来了,承诺的奖励,自然不会少。” “钱呢?!” 兰因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怅然若失一扫而空,直接扑到了祭坛边上,“五千金魂币!一分都不能少!现金还是转账?不对,这里没网,快点给现货!” 白泽:“……” 它真的很想用蹄子把这个掉进钱眼里的主人踢下去。 “庸俗。” 白泽冷哼一声,“金魂币在那个箱子里,自己去拿,但在此之前……先把正事办了。” 它抬起前蹄,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声清脆悦耳的嘶鸣声响起。 只见那漫天的光芒忽然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匹神骏非凡的生物。 它通体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色,身形矫健优雅,额头上生着一只螺旋状的独角,闪烁着柔和的银光,鬃毛和尾巴像是流动的星河,四蹄踏着淡蓝色的火焰,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洁白的莲花。 独角兽,传说中象征着纯洁与治愈的神圣生物,光明的宠儿。 “这是……”兰因看得呆住了。 即使是她这种对打打杀杀毫无兴趣的人,也被眼前这生物的美丽所震撼。 “百年独角兽。” 白泽介绍道,“确切地说,是一只修为刚好四百二十年的神圣独角兽,它的属性与你的白泽武魂完美契合,且没有任何暴戾之气,作为你的第一魂环,再合适不过。” 那只独角兽似乎听懂了白泽的话。 它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了兰因面前,低下那高贵的头颅,用那只温润的独角,轻轻碰了碰兰因的额头。 一股温暖的气息,瞬间流遍了兰因的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寒冷的 “它……它想干什么?”兰因有些不知所措。 “献祭。” 白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在梦境规则下,它是自愿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不需要杀戮,不需要流血。这是属于瑞兽的特权。” 话音未落。 那只独角兽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它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像是无数只萤火虫,围绕着兰因飞舞。最后,这些光点汇聚成一圈明亮的,带着神圣气息的黄色光环,缓缓地套在了兰因的身上。 兰因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暖的温泉里,她那孱弱不堪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变得坚韧了一些,常年苍白的脸色,也终于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这也太爽了吧……” 兰因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这哪里是修炼,这分明是马杀鸡啊,要是每次吸收魂环都这么舒服,那我愿意多吸几个。” 白泽看着一脸享受的宿主,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这个主人懒是懒了点,但她底子确实好,第一魂环的吸收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随着最后一缕光芒融入体内,那个黄色的百年魂环彻底稳固下来,在兰因的脚下律动着,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成了。” 白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试试看。” 兰因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她以前觉得身体是个沉重的负担,走两步都喘,现在却觉得身轻如燕,仿佛一口气能上五楼不费劲。 “第一魂技……” 兰因心念一动。 她身后的白泽虚影浮现,那个黄色的魂环骤然亮起。 “第一魂技——” 兰因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白光,“祈愿。”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那团白光瞬间扩散开来,化作点点光雨,洒落在四周。 被光雨淋到的地方,岩石缝隙里竟然瞬间钻出了嫩绿的草芽,原本枯萎的苔藓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而兰因自己,更是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就像是身上的沉疴旧疾被一扫而空,连带着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这技能……” 兰因看了看自己的手,“能治病?能加血?还能……让人心情变好?” “全方位增幅与治愈。” 白泽解释道,“这只是第一魂技。它能清除负面状态,恢复体力与魂力,并且附带‘幸运’加成。简单来说,就是个万金油辅助技能。” “幸运加成?” 兰因的眼睛瞬间亮了,“意思是……以后我出门捡钱的概率变大了?买彩票能中奖了?” 白泽:“……” 它就知道,这丫头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可以这么理解。”白泽无奈地说道,“作为瑞兽,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好技能。” 兰因激动地拍手,“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有了这个技能,我不光能当吉祥物,还能当活锦鲤了。” 看着她那一脸只想摆烂的样子,白泽叹了口气。 虽然画风有点歪,但好歹是迈出了第一步。 “行了,别傻笑了。” 白泽指了指祭坛旁边那个不起眼的木箱子,“你的五千金魂币在那里,拿上它,该醒了。” 兰因欢呼一声,扑向那个箱子。 当她的手触碰到箱子的那一刻,周围的世界开始崩塌。 云海消散,神山隐去。 第20章 世界的参差 兰因醒来时,天还没亮,她摸了摸心口,体内的魂力,竟如同春汛时的溪涧,潺潺流动,充盈得有些不像话。 真的……有了?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翻身坐起,动作牵动身下的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睡在她旁边的唐三,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警惕地睁开了眼。 “小……”唐三刚要开口,就被兰因一只手按住了嘴唇。 她的手很凉,指尖带着一种常年病弱的苍白,像初冬落在窗棂上的霜。 兰因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门外。 唐三虽然满腹狐疑,但看着兰因那副神秘兮兮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心里的那根弦莫名就松了。 他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起身,两人像两只夜游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熟睡的其他人,溜出了宿舍楼。 清晨的诺丁学院,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空气湿润,吸入肺腑,带着一种草木特有的苦香。 他们一路来到了后山那片幽静的小树林。 唐三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紧紧锁在兰因身上,眉头微蹙,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小师妹,这么早叫我出来,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 “没有。”兰因打断了他的问诊流程。 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青石坐下,裙摆如荷叶般铺开,绿粉渐变的色泽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新,却又透着一种与这个粗粝世界格格不入的精致。 “唐三,你看。” 兰因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闭上了眼。 刹那间,一股柔和却纯粹的光明气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开来,光芒柔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神圣感,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 伴随着一声悠远空灵的鹿鸣,一只通体雪白,脚踏祥云的异兽虚影,缓缓在她身后浮现。 通天白泽。 它优雅、高贵,双目透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悲悯与淡漠,而最让唐三瞳孔地震的,不是这武魂的神圣,而是—— 兰因脚下那圈明黄色的光环,正缓缓升起,律动着,散发着属于百年魂环的独特威压。 唐三整个人都僵住了。 百年魂环,真的是百年魂环! “这……小师妹,你……你什么时候去猎杀魂兽了?不对,我昨晚明明一直在你旁边,你根本没有离开过七舍……” 作为两世为人的唐门天才,唐三一团乱麻。 魂环的获取规则,是斗罗大陆的铁律,非亲手猎杀魂兽不可得,非达到瓶颈不可得,这是大师玉小刚反复强调的真理,是无数魂师用鲜血验证的法则。 可是现在,这个铁律,在兰因面前,碎成了一地渣滓。 兰因看着唐三那副仿佛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心里那种名为“恶作剧得逞”的快意油然而生。 她微微歪了歪头,发间那朵橙红色的花朵随之轻颤,显得娇俏可人。 那个黄色的魂环骤然亮起,原本静立在她身后的白泽虚影,忽然低下头,一道柔和的白光如水流般倾泻而下,缓缓笼罩在唐三身上。 “第一魂技:祈愿。” 刹那间,唐三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暖流包裹了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修炼玄天功最顺畅的时候,又像是泡在最舒适的药浴里。 昨天在猎魂森林那一丁点疲惫瞬间烟消云散,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平静流淌的魂力,竟然在这股白光的照耀下,变得活跃起来,回复速度陡然加快。 这……这是什么逆天的辅助技能? 清除负面状态,恢复魂力体力,甚至……唐三隐隐觉得,自己今天的运势似乎都变好了一些。 白光散去,兰因收回武魂,那只高贵的白泽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余香。 她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咸鱼状态。 “怎么样?”她懒洋洋地问道,“这可是那只在梦里的大马送我的礼物。” 唐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兰因面前,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小师妹,你老实告诉我,这个魂环,真的是你在梦里得到的?” 兰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对啊,我就梦见那个看不清脸的大哥非拉着我爬山,到了山顶,有只白马非要当我魂环,直接化成一道光钻进我身体里了,醒来就这样了。” 她省略了自己其实是在梦里因为太累直接摆烂,被那位NPC大哥带飞的“光辉事迹”,只保留了结果。 毕竟,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唐三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在危机四伏的猎魂森林里,他和大师两人,像是两只在风雨中飘摇的蝼蚁。 为了一个百年的曼陀罗蛇,他动用了唐门绝学,甚至不惜以命相搏,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而兰因呢? 她在睡觉,她在做梦,她在梦里被拉着爬山,还有魂兽主动献祭当见面礼。 这还有天理吗? 如果说他是那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野草,需要经历风霜雨雪才能开出一朵并不惊艳的小花,那么兰因就是那生长在云端的神莲,生来就拥有一切,连老天爷都追着喂饭吃。 “小师妹。” “嗯?” “虽然你的魂环来得……很特别,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老师,也不能说得太详细。” 唐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你可以通过梦境获取魂环,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特殊的才能往往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兰因点了点头,神色也稍微认真了一些:“我知道,我就说是武魂变异,或者……天生自带的?” “就说是武魂觉醒时潜藏的力量,如今才显现出来吧。”唐三帮她圆谎,“至于具体的……就说你自己也不清楚,反正你的武魂是变异的,老师也查不出什么来。” “行,听你的。”兰因答应得爽快。 她本来就懒得解释,如果能糊弄过去,那是最好不过。 路过操场时,他们看到了刚起来不久的小舞。 她穿着粉色的运动装,长长的蝎子辫在脑后甩来甩去,活力四射。 第21章 玉小刚心态崩了 “小三!兰因!”小舞眼尖,大老远就看到了唐三和兰因,挥着手跑了过来,“你们俩起这么早干嘛去了?是不是在偷偷内卷?” 兰因看着她那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不像我,只是起了个床,就感觉已经耗尽了半生的元气。 “没卷你们,就是去……嗯,看了个日出,顺便思考了一下人生。” “看日出?”小舞眨了眨眼,“对了,小三,昨天你说要跟我切磋的,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说着,小舞摆出了一个进攻的架势,目光灼灼地盯着唐三。 唐三刚想拒绝,兰因却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轻轻推了推唐三:“去吧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加了我的buff之后,能不能打过她。” “什么buff?”小舞好奇地问。 兰因神秘一笑,指尖再次亮起那一抹明黄色的光晕。 “第一魂技:祈愿。” 柔和的白光再次落下,这次是笼罩在唐三和小舞两个人身上。 小舞只觉得浑身一暖,整个人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哇!这是什么?”她惊呼出声,瞪大眼睛看着兰因,“兰因,你……你有魂环了?!” 唐三在旁边扶额,刚才千叮咛万嘱咐要低调,结果兰因转头就给秀出来了。 真是藏不住事。 “好了,别闹了,切磋的事以后再说。”唐三打断了她俩的对话,“先去吃饭,今天还有课,迟到了可是要罚跑圈的。” 听到“跑圈”两个字,兰因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那种病弱美人的气质直接拉满。 “我突然觉得头有点晕……”她虚弱地扶住额头。 唐三:“……” 小舞:“……” …… 图书馆里,玉小刚正襟危坐,手中的笔悬在半空,笔尖凝聚的一滴墨水迟迟未能落下,最终“啪”地一声,在泛黄的羊皮纸上晕染开一朵漆黑的墨梅。 他死死盯着那团墨迹,僵硬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魔怔的执着与迷茫。 在他面前摊开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手稿旁,另起了一本崭新的观察日记,封皮上写着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变异武魂“通天白泽”与兰因行为模式之关联性研究》。 听起来很高深,很学术,很“大师”。 但如果翻开这本笔记,就会被里面记录的内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观察记录第一日:兰因于卯时三刻醒来,进食(唐三剥好的鸡蛋两枚、肉包一个),随后移动至学院后山大树下。姿态:侧卧。行为:睡眠。魂力波动:缓慢且持续增长。备注:这是传闻中的冥想?姿势是否有特殊效果?】 【观察记录第三日:兰因全天未进行任何体能训练,面对唐三的对练邀请,兰因表示“腰不好,腿疼,心悸,头晕”,但在午餐铃响起的瞬间,她以敏攻系魂师的速度冲向食堂。魂力波动:依旧稳定增长。备注:这不科学。】 【观察记录第七日:兰因……兰因在晒太阳,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魂力……涨了。】 玉小刚痛苦地捂住脸。 这一周以来,他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海啸,他引以为傲的理论“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在这个名叫兰因的小姑娘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她简直就是条理直气壮的咸鱼。 “这根本……不符合定律!” 玉小刚猛地合上笔记本,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决定,今天不再做这种无意义的远距离观察,他要深入“敌后”,去探寻兰因体内那股力量的真相。 或许,她是在假装睡觉? 怀揣着最后一丝对学术严谨性的坚持,玉小刚走向了操场。 正值盛夏,知了在树梢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像是要把这燥热的天气喊破个洞。 唐三和小舞正在进行实战演练,两道身影交错纵横。 而在操场边缘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画风突变。 那里摆着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竹藤躺椅,兰因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上面。 她身上盖着一块薄薄的丝帕遮阳,淡橘色的长发垂落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那模样,别说是修炼了,连“活着”这个动作都显得有些多余。 玉小刚走到她面前,挡住了那点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 阴影投下,兰因皱了皱眉,并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唐三,我不喝水,也不擦汗,让我再死一会儿。” “是我。”玉小刚声音僵硬。 兰因这才慢吞吞地掀起眼皮,紫眸里水雾氤氲,显然是刚从某个不知名的美梦里拔出来,还带着点起床气。 她看清来人是大师,也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只是稍微挪了挪身子,算是表达了对师长的“最高敬意”。 “哦,是大师啊。”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你不去指导唐三,跑来这儿看我睡觉干嘛?这可是付费内容。” 玉小刚嘴角抽了抽,对于兰因的疯言疯语,他已经免疫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小本本,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审问犯人:“兰因,我问你,你这几日魂力增长速度虽不及小三,但也远超常人,你究竟是如何修炼的?你的冥想路线是走任督二脉,还是走十二正经?”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 兰因眨了眨眼,那表情就像是在听天书,“任督二脉?十二正经?那啥玩意儿?我从来不冥想。” “不冥想?!”玉小刚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引得远处的唐三和小舞都停下了动作,担忧地望了过来。 “魂力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冥想,如何引导魂力洗刷经脉?如何积蓄力量冲击瓶颈?” 他急了,“你这是在挥霍你的天赋!那是白泽!是神兽!你知道大陆上有多少人因为先天魂力不足而终生痛苦吗?!” 面对玉小刚痛心疾首的咆哮,兰因只是淡定地掏了掏耳朵。 “大师,您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玉小刚一愣。 第22章 歪理邪说 “如果努力有用的话,那村头的驴早就当上封号斗罗了。”兰因语气诚恳,字正腔圆。 玉小刚:“……” 这句歪理邪说,竟然该死的……有点逻辑? 不,这绝对是谬论! “强词夺理!”玉小刚气得手都在抖,“魂师修炼,讲究的是勤勉!是坚持!你这般懈怠,就算武魂再强,将来也不过是昙花一现!你看看小三,他……” “唐三那是卷王,我是躺平派,我们物种不同,不能强融。”兰因打断了他,重新躺回了椅子上,“再说了,大师,您研究了一辈子理论,难道没发现,这世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吗?” “草台……班子?”玉小刚再次接触到了知识盲区。 “对啊,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人出生就是牛马。我运气好,觉醒了个能自动挂机的武魂,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既然碗都递到嘴边了,我为什么还要自己去种地?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再说了,人生苦短,何必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枯燥的修炼上?多睡会儿觉,梦里啥都有,不香吗?”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那叫一个振聋发聩。 玉小刚僵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毫无上进心,满嘴歪理,偏偏魂力还在自动上涨的小丫头,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研究动物学基因的专家,突然看到一只猪扇着耳朵飞上了天,而且飞得比鸟还稳。 他的理论体系,在这一刻,裂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死寂。 “老师,兰因她身体弱,确实受不得累。” 唐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熟练地拿起那把蒲扇,帮她轻轻扇着风,动作自然。 “小三,你……”玉小刚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看着他那副“慈母多败儿”的架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惯着她吧!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毁了自己的天赋!” “罢了……” 他说完,又长叹一口气,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真的是我……见识浅薄了。” 玉小刚收起笔记本,落寞地转身离去。 一代理论大师,终究还是败给了“天赋”二字。 看着大师离去的背影,兰因憋笑:“唐三,我是不是把大师气坏了?” 唐三伸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你还知道啊?老师他也是为了你好。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兰因那张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既然你的路是‘躺着’,那只要你能走得通,走得稳,其他的,都不重要。” “嗯,有道理,唐三,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大师刚才裂开的表情?” “……兰因,睡觉。” “好嘞。” 诺丁学院的日子,就在这看似荒诞的日常中缓缓流淌。 玉小刚依旧在他的理论高塔中修修补补,试图将兰因这个“bug”强行解释进他的体系里。 唐三依旧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中变强,为了守护那个爱躺平的小师妹。 而兰因,依旧在树荫下,在梦境里,过着她那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摆烂”人生。 …… 六年后,诺丁学院毕业季,对于旁人是离愁别绪,对于兰因来说,就意味着终于可以换个地方换张床接着睡了。 此时,正值盛夏。 唐三为了突破瓶颈,跟随大师前往猎魂森林深处猎杀那条原本属于他的“鬼藤”,以求获得第二魂环。 考虑到森林环境恶劣,蚊虫肆虐,且兰因坚称自己“见不得血腥,看见魂兽死掉会心碎”,于是唐三便将她安顿在了森林外围小镇的一家旅店里。 临走前,唐三一个一步三回头,那眼神里写满了“我不在你能不能活过三天”,“记得吃饭”,“别被人拐了”的忧虑,比送女儿出嫁的老父亲还要沉重。 旅店的床板有些硬,但这并不妨碍兰因迅速进入“服务器连接”状态。 梦境的边界,是一片混沌的灰。 而在那虚空的尽头,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金发如瀑,背后的六翼虽然收敛,却依然透着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性,只是那张原本应当俊美的脸,依旧被一层厚厚的马赛克笼罩,看不真切。 千道流此刻的心情,比这灰蒙蒙的梦境还要复杂。 六年了,他原本以为那次荒唐的梦境不过是一次意外,是天使神给他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谁能想到,就在今晚,那种无法抗拒的召唤感再次袭来。 他身为九十九级绝世斗罗,身为武魂殿的大供奉,竟然像是个随叫随到的陪练,再次被拉进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空间。 “哟,这谁啊?”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欠揍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兰因揉着眼睛,从虚空中走来,她同样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在看到那标志性的金发和那一身即使打了码也遮不住的高贵气质时,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两人对视,中间隔着六年的时光,隔着身份的鸿沟,却又像是两个在异乡重逢的旧友,虽然谁也不认识谁。 “你是……大哥?等等。” 兰因突然退后一步,警惕地竖起一根手指,“如今世道险恶,诈骗横行,AI换脸技术越来越高级,虽然你没有脸,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那个大哥的冒牌货?让我考考你。” 千道流负手而立,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声音冷淡如冰泉:“问。” 兰因清了清嗓子,眼神犀利:“上一次,我说了些什么话?” 空气仿佛僵硬了三秒。 回忆起六年前那个荒诞的梦境,千道流那张马赛克脸下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处男。” 兰因打了个响指,紫眸亮若星辰:“大哥!果然是你!这我就放心了,毕竟能记住这个词还没打死我的人,这世上也就你了。” 千道流:“……”他现在就想打死她,真的。 第23章 好诡异的画风 “行了,礼尚往来。”兰因笑嘻嘻地凑近了一些,虽然打了码,但依然能看出那轮廓柔美的脸庞上写满了狡黠,“你也考考我。” 千道流冷哼一声,并不想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但看着眼前少女那副期待的姿态,还是开了口:“我当时,说了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被气得几乎没怎么说话。 然而,兰因却毫不犹豫,甚至带着几分笃定和娇羞地回答:“你说我可爱。” 千道流猛地一僵。 “……?”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恶心的话? “不可能。”千道流断然否认,声音冷硬,“我从未说过。” “你说了。”兰因一口咬定,语气里满是“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不怪你”的宽容,“虽然你嘴上没说,但你的眼神,你的行动,都表明了你就是这个意思,大哥,做人要诚实,心里话也是话嘛。” 千道流:“……” 虚空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两道武魂缓缓浮现,一只通体雪白脚踏祥云的白泽,和一个浑身散发着圣洁金光的六翼天使。 两个武魂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语。 这就是它们的主人,一个不要脸,一个……太要脸。 寒暄(主要是兰因单方面的抱怨和叙旧)过后,通天白泽终于看不下去了。 它轻轻跺了跺脚,唤起一片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的虚无。 梦境副本:【你画我猜】,考验默契 规则:一人作画,一人猜词。画者只能在光幕上勾勒线条,不可言语提示。猜者需在十息内答出正确词汇。失败者,随机掉落‘社死’惩罚。 当然,在这些规则之后,还有一行很小很小的,故意不让人看到的字:通关后,增加5%默契值。 “社死?” 千道流眉头微蹙,这词汇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词。 “开始吧。”兰因摆了摆手,一副“快点结束我要回家睡觉”的架势,“这游戏简单得很,有手就行。” 第一局,千道流作画。 题目:【六翼天使】。 千道流看着光幕上跳出的词汇,金眸中闪过一丝虔诚。这是他的武魂,是武魂殿的信仰,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荣光。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纯粹的金色魂力,在光幕上郑重落下第一笔。 他画技极好,每一笔都苍劲有力,在六翼天使背后的六对羽翼下足了功夫,每一根羽毛都画得栩栩如生,甚至还细心地加上了神圣的光晕特效。 千道流满意地收手,看向对面的马赛克女孩,期待着她能说出那个令大陆震颤的名字。 兰因眯着眼睛,盯着那团金灿灿的东西看了半天。 “炸鸡翅。”她笃定地说道。 看戏的通天白泽和六翼天使差点从虚空里栽下去。 千道流那张马赛克脸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气息明显紊乱了一瞬。 他着急地指了指那个神圣的光环,试图用肢体语言表达“这是神”的意思。 兰因看着他在那比划,恍然大悟:“不对吗?那就不是炸的,那个光圈……是热气吧?那就是刚出锅的蒸鸡翅!” 千道流的手指开始颤抖。 “还不对?”兰因皱眉,这NPC怎么这么难伺候,“颜色这么金黄,还有这么几对……难道不是奥尔良全家桶吗?”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告诉自己,这是神在考验他的心性,这个家伙只是梦里的路人,不能一巴掌拍死。 不能拍死。 第二局,攻守互换。 题目:【蓝银草】。 兰因看着题目,非常自信地在光幕上随意画了条弯弯曲曲的线,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圈,代表太阳。 完事。 极其抽象,极其极简主义。 那线条扭曲得像是一条死掉的蚯蚓,旁边的圆圈更像是一个没摊好的大饼。 千道流转过身,盯着那幅“画”陷入了沉思。 一条线,蛰伏于地,看似柔弱,实则蕴含着某种向上的生命力,那个圆圈,高悬于空,是太阳,也是苍穹。 地上的生灵,向往着天空,却被无形的规则束缚。 这不仅仅是一株草,这是对命运的抗争,是对天地囚笼的不屈。 “天地囚笼。”千道流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对这幅“抽象派艺术”的深刻解读。 兰因:“……” 她看着自己画的那根草和那个太阳,又看看对面那个一脸严肃的NPC,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三局,千道流作画。 题目:【海神三叉戟】。 看到这个题目,千道流本能地有些排斥,那是波赛西守护的信仰,是大海的威严……但他还是画了。 三根尖刺直指苍穹,长柄威严厚重,为了体现神器的重量和大海的浩瀚,他特意加重了笔触,在戟身周围画出了波涛汹涌的海浪,那浪花卷起千堆雪,气势磅礴。 这是一幅足以挂在天斗皇宫里的佳作。 兰因看着那三根尖刺,又看了看那背景里的“波浪”,将其幻视成瓜地里的纹路。 月光下,少年手持钢叉,守在瓜地里,等着那只偷瓜的猹…… 这题太熟了,语文课本背了多少遍。 兰因自信满满,脱口而出:“闰土刺猹用的钢叉!” 千道流的身形晃了晃,那一刻,他感觉海神的尊严和天使的尊严一起碎了一地。 闰土是谁?猹又是何种魂兽?竟然能用神器去刺? 第四局,兰因作画。 题目:【昊天锤】。 兰因叹了口气,这出的题怎么都这么硬核,她想了想唐三那柄黑黝黝的锤子,提笔在光幕上画了一个圆柱体。 真的就是一个圆柱体,甚至因为手抖,画得有点两头大中间小,下面接了一根细细的棍子。 画完之后,她觉得太单调,又在锤头上面画了几个点,代表上面的花纹。 千道流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虽然画得很丑,丑得惊天地泣鬼神,但那个形状,那种令人作呕的厚重感,那个曾经重创前任教皇、让武魂殿颜面扫地的器武魂…… 即使化成灰,他也认得。 千道流冷哼一声,周身杀气四溢:“那把肮脏的锤子。” 白泽判定:【回答正确】。 兰因惊了。 这都能猜对?这NPC是继承了昊天宗仇人的魂魄吗?这怨气重得都能复活十个邪剑仙了。 第24章 别再恶心我了 第五局,千道流作画。 题目:【奇茸通天菊】。 千道流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画个简单的,这是菊斗罗的武魂,特征明显。 他细致地勾勒出一朵巨大的菊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舒展着,花蕊处更是点缀得极其精细,甚至画出了花瓣那种毛茸茸的质感。 这幅画,雅致,富贵。 兰因看着那朵奇奇怪怪的大黄花,花瓣这么多,中间还有个圆盘,长得跟个太阳似的。 “向日葵?”她试探着问道,“里面还有瓜子的那种。” 千道流:“……” 他想把菊斗罗叫过来,让他看看他的武魂在别人眼里就是一把瓜子。 “不对?”兰因见他没反应,又看了看那花瓣的形状,“那就是……菊花茶?用来降火的?看来你也觉得刚才火气太大了。” 千道流觉得自己的火气确实很大,需要降降火。 第六局,兰因作画。 题目:【罗三炮】。 兰因乐了,这题好玩,是玉小刚那个只会放屁的武魂。 她大笔一挥,画了一个椭圆形的身体,加上四条小短腿,头上画了两个耷拉着的耳朵,屁股后面画了一团云雾状的东西代表放屁。 画完之后,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画得跟个长了腿的土豆似的。 千道流看着那个不明生物,皱起了眉。 似猪非猪,似狗非狗,身形圆润,似乎在排泄某种毒气。 这种生物,闻所未闻,难道是某种上古凶兽的幼崽?或者是变异失败的产物?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极具学术性的答案:“变异失败导致基因崩溃的低等生物。” 白泽判定:【回答正确】。 兰因:“……” 虽然但是,玉小刚听到会哭的吧?一定会的吧? 第七局,题目:【香肠】。 千道流看着这题目,心中稍缓,食物系武魂,虽不入流,但好歹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他简单勾勒了几笔,画了一根长条状的物体,为了体现其作为食物的诱人,他还画了几缕热气。 兰因看着那根尴尬的,冒着热气的长条物。 “呃……”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马赛克千道流,“大哥,我们这是正经梦境,不可以搞黄色,你这画的……是不是有点少儿不宜?” 千道流眉头一皱,不解何意,忍不住违背规则问:“此乃食物,何来黄色?” 兰因:“这……我不敢说,说了会被封。” 千道流:“?” 兰因摇了摇脑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形状,这热气,还是食物……行吧,我猜是热狗?或者说……香肠?” “正确。”白泽无语地宣布。 最后一局,题目:【玉小刚/大师】。 这绝对是送分题。 兰因提笔,这次她画得很快,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身子,然后在头上画了一个平平的板寸头,脸拉得老长,像个鞋拔子,又像头驴,双手背在身后,在那装高深莫测的样子。 为了增加辨识度,她还在旁边写了个“29”的数字,然后打了个叉。 千道流看着那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火柴人。 那僵硬的姿态,那似是而非的理论家气质,还有那个刺眼的等级暗示……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如此这般,明明实力低微,却偏要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 “一个废物。”千道流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语气中带着上位者对蝼蚁的不屑。 兰因猛地鼓掌:“精辟!大哥,你这不仅猜对了人,还参透了本质啊!” 随着最后一题的结束,空中的光幕突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金色星雨,算是在庆祝这俩人通关了。 白泽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宣布:“副本通关。虽然过程曲折离奇,甚至有些惨不忍睹,但念在你们二位这种跨越了物种、年龄、位面乃至智商代沟的默契,判定——大获全胜。” 千道流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那层厚厚的马赛克似乎晃动了一下,露出一双深邃如海的金色眼眸。 他深深地看了眼旁边的兰因。 这个路人虽然言语粗鄙,毫无敬畏之心,但不知为何,在这场荒诞的游戏里,他竟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轻松。 没有武魂殿的重担,没有家族的执念,只是单纯地画,单纯地猜。 或许,这就是梦境的意义吧。 让人忘却烦恼,在这里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喂,”千道流的声音不再那么闷,带着一丝温和,“如果有缘再见,希望你的画技能稍微长进一些,至少……不要再恶心我了。” 兰因挥了挥手,笑得没心没肺:“没问题,大哥慢走啊!下次再见记得带点金魂币,这次没给钱我就不计较了!” 千道流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白雾中,只留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散在风里。 待那金色的身影完全消失,白泽才慢悠悠地飘到兰因面前。 它抬起蹄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圈,一道深黄色的魂环慢慢笼罩在兰因身上,还透着隐隐的金色纹路,仿佛有锦鲤在其中游弋。 “第二魂技,源自近千年的金玉锦鲤。” 白泽懒洋洋地解释道,“没什么主动的攻击力,只能当护盾防御,运气好还能触发被动,有一半的概率把攻击者的伤害反弹过去,附带让对方倒霉三分钟的效果。” 兰因感受着体内充盈的魂力,嘴角忍不住上扬。 “反弹……让别人倒霉,这可都是好东西啊,比什么打打杀杀的强多了,就该让那些人倒霉,天上落鸟屎,出门撞杆子,游戏卡池全保底,刮彩票还倒欠两百。” “……” 白泽听她说完这些话,感觉自己都快压不住那些非酋之气了。 周围的白雾开始消散,现实的重力感重新抓住了兰因的脚踝。她知道梦要醒了,醒来后,还要面对那个一根筋的唐三,还要面对那个充满危险的斗罗大陆。 但至少此刻,她哪怕是咸鱼,也是一条镀了金的咸鱼了。 “谢了,羊驼。” 兰因在意识消散前,对着白泽嘟囔了一句。 白泽:“……?” 第25章 唐昊怎么回事 第二天,兰因和唐三各自拿到了第二魂环,两人回到圣魂村后,发现唐昊已经不在了。 唐三的目光在屋内那几件破败的家具上梭巡,最后定格在桌上那张留书上。 兰因坐在一旁,看着唐三那副仿佛天塌了的模样,心里不仅没有半分同情,甚至还有一种想放鞭炮的冲动。 那个酒鬼终于走了。 在这个家里,唐昊除了贡献噪音,制造垃圾和浪费粮食之外,存在的意义大概就剩下一个“生物学父亲”的名头。 对于兰因而言,唐昊那种颓废的爱太过沉重且自我感动,她不需要,也不稀罕。 “走了也好,省得以后还要给他买酒喝,咱俩赚点钱容易么?我那点家底,那是靠在梦里出卖色相……啊呸,赚来的辛苦钱,凭什么给他霍霍?” “师兄,你别这副死样子,他走了,咱们的生活质量至少能上三个台阶,这破房子也不用住了,那打铁的炉子正好卖了换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坚强点。”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虽然刻薄,但绝对是真理。没有那个拖油瓶老爹唐昊,凭她那个梦里赚金币的外挂,再加上唐三这主角光环,在斗罗大陆横着走不敢说,吃香喝辣绝对没问题。 然而,她低估了唐三这个“妹控”加“父控”的脑回路。 唐三缓缓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斜斜地切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神情割裂成明暗两半。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目光却在触及兰因那张满不在乎的脸时,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偏转。 他没听出兰因话里的嫌弃,也没听出那种庆幸,他只听到了“坚强”。 在他看来,兰因这个平日里稍微走两步路就要喊累、喝药嫌苦吃饭嫌硬的娇气包,此刻竟然为了安慰他,强行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她一定是在用这种看似冷漠的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不想让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更难过。 多么懂事,多么让人心疼的妹妹。 唐三几步走到兰因面前,半跪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兰因:“?” 那种眼神,兰因太熟悉了。 那是老父亲看傻女儿的眼神,那是信徒看神像的眼神,那是……不对,这眼神怎么这么像要宣誓? “师妹,”唐三郑重地说,“爸爸走了,这个家就剩我们了。” 兰因眨了眨眼,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昂,所以?” “你别怕。”唐三伸出手,双手扶住兰因瘦弱的肩膀,力道有些大,捏得她微微皱眉。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也很慌,虽然爸爸不在了,但我还在。我是你哥哥,长兄如父,从今往后,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兰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其实我……” “你听我说。”唐三打断了她,神情肃穆,“我发誓,无论以后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挡在你前面。如果要死,也是我先死,只要我有哪怕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轰—— 兰因的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只草泥巴呼啸而过,踩得她那脆弱的神经七零八落。 这台词……这语气……这深情款款的Flag…… 这不是原著里唐三对小舞说的吗?! 大哥,你清醒一点,我只是一个命苦到被你坑死的路人甲,不是你的女主角!这种Flag立在我头上,我会折寿的!我只想做一个咸鱼躺平,不想拿这种高危剧本! 兰因张了张嘴,试图把这个走偏的剧情给掰回来:“师兄,倒也不必如此,其实我觉得吧,咱们活着主要是为了吃喝玩乐,死不死的太晦气了。而且,那啥,小舞还在学校等你呢,你这话留着跟她说……” “小舞是朋友,你是亲人。”唐三斩钉截铁地堵死了兰因的退路,他的眼神清澈又执拗,“这不一样,师妹,你是和我一样的人,我们都来自唐门。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完了,兰因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听出来了,唐三这是把她当成了精神寄托,把对前世唐门的怀念,对今生父亲离去的缺憾,全部投射到了她这个病秧子身上。 这哪里是保护伞,这分明是给她套上了一层名为“剧情杀”的枷锁。 按照套路,凡是被主角这么郑重承诺过的人,要么成了白月光(死的),要么成了朱砂痣(惨的)。 而且唐三他娘祭了,他爹也跑了,兰因怎么可能扛得住这斗罗大陆第一挂逼的克亲光环。 她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布满蛛网的房梁。 这剧情,算是彻底歪了。 原本应该是唐三和小舞私定终身,然后开启一段跨越种族的绝美虐恋。 现在好了,唐三这个主角把所有的妹控属性都点在了她身上,那小舞怎么办? 小舞如果没了唐三的这个承诺,以后谁给她梳头?谁给她当人肉沙包?谁在她献祭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 等等。 兰因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如果唐三把这套“守护誓言”给了自己,那以后若是遇到了武魂殿的追杀,遇到了星斗大森林的绝境,是不是也得是她去献祭? 或者……替主角死? 等她升天之后,唐三就法力无边了。 兰因:“……”一定非死不可吗? 真的力竭了。 * 几个月后,索托城。 唐三背着两个人的行囊,步履稳当,脊背挺得像后山的青竹,无论压了多少雪,也弯不下一寸。 兰因走在他身侧,淡橘色的长发被风撩起几缕,显得意兴阑珊。 她身子骨弱,走这一路已是透支,额间那点精致的额饰微微晃动,映着她有些苍白的面色,倒像是一朵在旱季里勉强开着的娇花。 “师兄,”兰因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紫眸里透着几分无奈,“我们非得去那个什么史莱克吗?听名字就很怪,感觉像是乡下那种专门骗学费的三无野鸡大学。” 在她看来,这所谓的“怪物学院”,不过是一群名为老师的流氓带着一群名为学生的怪物,在那个破村子里通过压榨劳动力和精神摧残来实现自我感动。 第26章 离戴沐白太近会得病 “老师说那是唯一能收留怪物的地方,”唐三声音温和,像山涧里的溪水,“而且,你的武魂特殊,那里或许更适合你。” 兰因冷笑一声。 那地方适合个鬼,除了穷就是破,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能见证主角团的爱恨情仇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还是体验一下吧。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索托城的繁华带着一种市井的喧嚣,叫卖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走着走着,一座造型独特的建筑闯入了视线,那是一座足有三层楼高的酒店,通体刷成了暧昧的玫瑰红,在阳光下艳俗得有些刺眼。 “玫瑰酒店。”唐三念出了牌匾上的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这种过于浓烈的风格并不符合他那清淡的审美。 兰因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感觉是那种会被扫黄的。” “这附近只有这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唐三有些无奈,“先住下吧,明日再去学院。” 两人走进大堂,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熏得兰因差点打了个喷嚏。 柜台后的服务生正百无聊赖地修剪指甲,见有客人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待看清唐三和兰因的年纪和衣着,那眼神里的热情便淡了几分。 唐三一身朴素的布衣,干净整洁,兰因虽然穿得精致,但那身绿粉渐变的裙装在服务生眼里,也不过是小女孩的过家家打扮。 “我们要两间房。”唐三走到柜台前,语气平淡。 服务生翻了翻记录本,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有一间了,情侣套房,要么?” 兰因站在唐三身后,正打量着大堂里那盆长得张牙舞爪的盆栽,听到“情侣套房”四个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该死的剧情惯性,哪怕她是个只想摆烂的路人甲,也逃不过这种喜闻乐见的“只剩一间房”定律。 “一间?”唐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兰因一眼,虽然两人名义上是兄妹,且年纪尚小,但毕竟男女有别,住一间房总归是不妥。 正当唐三准备开口询问是否还有其他选择时,大堂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一阵更为张扬的笑声传了进来。 “这一间,我要了。” 那声音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慵懒。 兰因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少女走了进来。 戴沐白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野性难驯的冷意,而他怀里的两个女子,更是生得妖娆妩媚,那一对双胞胎姐妹花,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兰因的脸一下就垮了。 这就是那个在原著里被称为“邪眸白虎”,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海王兼瓢虫的角色。 兰因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拧在了一起,那三人纠缠在一起的肢体,那空气中浓稠起来的荷尔蒙味道,让她生理性地感到一阵恶寒。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左拥右抱,毫无廉耻地来开房,还是超出了她的接受程度。 戴沐白搂着两个美女,目光没有在唐三和兰因身上多做停留,直接将一张金卡拍在柜台上。 “少爷我包了。” 服务生一见那张金卡,原本慵懒的脸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腰都快弯到了地上:“戴少,您来了!这就给您办,这就办!” 唐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并非争强好胜之人,但凡事总讲个先来后到。 刚要开口理论,他就感觉到身边的兰因突然往旁边挪了好几步,动作大得有些夸张,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一般。 大堂里原本就安静,兰因这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只见那身着绿粉裙装的少女,一手掩着口鼻,一手在面前扇了扇,那双漂亮的紫眸里满是嫌弃与警惕,对着唐三认真地说: “离他太近会得杏病。” 听到这话,服务生办手续的手僵在半空,那两个依偎在戴沐白怀里的双胞胎美女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而作为当事人的戴沐白,那副漫不经心的邪魅表情,瞬间阴沉。 “你说什么?!”戴沐白猛地转过头,那双邪异的双瞳死死盯着兰因,眼底翻涌着暴怒的风暴。 他戴少纵横情场这么多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但被一个小丫头当众指着鼻子说“有病”,还是那种难以启齿的脏病,这简直是对他身为男人尊严的侮辱。 兰因像是完全没感觉到那逼人的杀气,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依旧真诚:“我说的是事实啊,你眼下青黑,脚步虚浮,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身上还混着好几种熏得人恶心的香水味。” 她这番话,不仅是毒舌,简直是把戴沐白的底裤都给扒了下来,顺便还在上面踩了两脚。 唐三原本还因为被插队而有些不悦,此刻听了兰因的话,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世界观里,私生活混乱确实是不洁的表现,而兰因身体弱,最忌讳接触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侧过身,将兰因完全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迎上戴沐白那几乎要喷火的视线,语气诚恳:“我妹妹说得对,这位……请你自重。” “自重?!”戴沐白气极反笑,他松开怀里的两个脸色僵硬的女人,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一股强横的魂力波动从他体内涌出,震得大堂里的盆栽都簌簌发抖。 “好个尖牙利嘴的小丫头,还有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索托城这么跟我戴沐白说话的,你们是头一个!” “今日若不给你们点教训,我戴沐白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唐三没有丝毫退缩,他脚下微微错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已隐隐泛起玉色。 “你想动手?”唐三的声音透着一股冷硬的骨气,“要打便打,不必废话,但如果伤了我妹妹一根头发,我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兰因躲在唐三背后,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虽然她以前看斗罗大陆总吐槽唐三是个伪君子,但关键时刻拿他来挡风遮雨,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