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大学生发家日常》
1. 绑定创业系统
“你听说了吗?纪家的小妮子前段时间回村了。”
“用你说!她回村那天我还瞅见了。”黄大娘往嘴里扔了块瓜子,咬得咔擦一声脆响,“哎,老纪家这回可亏大咯,掏空家底供个小妮子上大学,最后还不是回来种地。”
坐在旁边的陈大娘点头:“可不是嘛!你看我家丫头初中都没读,现在在镇上的大厂当女工嘞。”
说到这里,她拍了拍身上的新衣裳,下巴扬得老高:“老纪家的能有我一半觉悟就好了,学历能有什么用!人有出息才是最有用的!”
树荫底下的议论一声比一声高,竟显得蝉鸣都逊色几分。炽热的阳光从缝隙中透出,而后落在不远处纪云溪的脚上。
“各位是在说我吗?”不大的声音精准传入几人耳中。
气氛瞬间凝滞,蝉鸣依旧聒噪,一阵一阵地撞在树叶上,撞得人心发慌。
纪云溪不管几人的反应,径直走到黄大娘身边,熟稔地从她摊开的掌心顺走几个瓜子。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了,猜来猜去多麻烦啊,关键你们猜的还不准。”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完全不同于村里的那些人,嗓门粗又响亮。
背后说人坏话,当众被抓包,这种事情黄大娘不是没有经历过,往常她都会梗着脖子充满底气的回怼回去,现如今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尴尬。
“我们几个就瞎聊。”黄大娘打着哈哈扯开话题,“小溪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啊。”
“我等车去镇上,这不,刚走到这里就听到你们在聊天。”纪云溪灵活的捏开一个瓜子,把瓜子仁扔进嘴里,语气慢悠,带着揶揄。
黄大娘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假装没听出她的话外音:“你去镇上可要赶紧了,林老头的车可不等人,再过一会就要出发了。”
“是啊,林老头刚才就在催有没有人了,小溪你再不去就赶不及咯。”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望着几人僵着的身子,纪云溪没有再逗他们,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我先去镇上,等我回来再和你们好好聊天。”
黄大娘巴不得人赶紧走,脸上扯着敷衍的笑容,连说三声“好好好”。
等纪云溪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拐角处,树荫下的议论声才又低低响起来。
“这小妮子从哪冒出来的,怪吓人的。”
“你看她吊儿郎当的样子,怪不得回村种地呢!要我是老板也不要这种人。”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去镇上干啥......”
纪云溪走在路上,鼻尖萦绕着野花香,心情不自觉好了几分。
[宿主,截止时间还有3天,再不抓紧完成任务,你就要被抹杀了。]
纪云溪:“......”
提起这个她就烦,纪云溪不是本地人,准确地来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周前,她还在出租屋里写辞职报告,一边写一边咒骂上司不当人,结果情绪太激动,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再睁眼,就穿到了她摸鱼看过的一本年代文小说里,成了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纪云溪。
原主家世普通,好在父母疼爱,砸锅卖铁供她读完大学,盼着女儿能走出小山村,有个好前程。结果她在大学期间喜欢上一位学长,谁知那学长是个骗子,谎称帮她找到一份好工作,要交培训费,原主信以为真,竟被他骗走了所有积蓄。
身无分文的原主走投无路,只能收拾东西回村,结果在火车上发起高烧,没熬过去,她父母得知消息后,伤心过度,积郁成疾,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纪云溪就是在原主发高烧之后来的,原本穿越于她而言,算不得坏事。
毕竟上辈子爹不疼娘不爱的,在冰冷的城市活得像跟草,无处扎根,她早就腻味了这样的生活,换个世界重新开始,倒也是件好事。
可偏偏她穿成了炮灰女配,天崩开局,还不如上辈子呢,就在纪云溪准备撞墙试试能不能回家时,她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名为“创业系统”的奇怪生物。
顾名思义,这个系统就是帮助绑定之人完成创业任务的,系统告诉纪云溪,她每完成一个任务都会获得创业基金,这些基金会通过正常手段到达她的手上。
很诱人的条件,特别是在这个充满机遇的时代,寻常人根本拒绝不了系统,纪云溪也一样。
绑定创业系统是一回事,不想完成任务又是另一回事。
回到村后的纪云溪整天招猫逗狗,原本七天的任务时间愣是被她拖到只剩下三天,如果不是系统天天在脑海里唠叨,她今天还搁村尾捞鱼。
......
“系统,你作为一个成熟的高智能的生物,就不能自觉点自己完成任务吗?”纪云溪耷拉着脑袋,实在不想去镇上。
林老头的牛车的威力,一周前她可是见识过的,颠簸程度加上臭味攻击,不亚于在垃圾桶旁边玩摇摇车。
想到这里,纪云溪脚步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循着记忆,纪云溪很快就找到了村长的家,这是一幢在村里格外扎眼的砖头房子,即使墙面老旧到上面的粉刷的白灰几乎见不到踪影,却比其他家庭的土坯房要好很多。
纪云溪敲了一下门,见没人回应,她对着里面大喊道:“村长在家吗?”
大约等了半分钟,屋内才传来一声:“没锁,直接进!”
纪云溪伸手轻轻一推,门果然开了。
南城沿海,气候偏湿热,除了外面的田地,大部分家庭在建房子时,会留出一片空地做院子,院子会种上一些小葱小蒜小辣椒等等。
纪云溪走进去,一眼就瞧见院子里正拎着水瓢给菜浇水的妇女。
妇女长的很有标志性,国字脸,眉眼开阔,一双大眼睛格外有神,鼻子旁边有颗明显的痣,她是林村长的媳妇。
“林婶子”纪云溪走上前,直接说明来意,“我打算去镇上一趟,能不能借一下你家的自行车?”
林婶子闻言把手里的水瓢放到桶里,转过身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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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探究的视线落在纪云溪的脸上,沉默不语。
就在纪云溪以为林婶子不愿意借自行车给她时,林婶子忽然瞪大眼睛,一拍大腿:“你是纪家的小妮子?上大学回来的那个?”
没等纪云溪回答,林婶子已经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自言自语的肯定道:“哎呦!可不就是纪家的溪丫头嘛!”
“刚才我还寻思着是谁呢,听到你说话才认出来!”她说着,又攥了攥纪云溪的手,“前几天听说你回来了,婶子一直想去看看你来着,就是你林叔不愿意,说会打扰你休息。”
“今儿个总算见到了。”林婶子边说着边上下打量纪云溪,“瘦了。”
她的手刚才摸过水瓢,掌心带着井水的凉,可那凉意传入纪云溪的心尖却变成了一捧融融的暖,像是被太阳晒暖的棉被,令人心安。
这是纪云溪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也是她第一次出门。
在家休养的时候,不乏有村民来看热闹,言语中都是带着幸灾乐祸,但这些人都被纪父纪母们赶出去了。
纪家人对她的关心是实打实的,行动做不了假。
现如今林婶子对她的关心也是实打实的,眼神做不了假。
“系统,这个世界真好。”纪云溪在心里喃喃道。
如果不是她开口叫了系统,系统还以为她在自言自语呢。
这是系统第一次见到纪云溪这样,它沉默片刻,冰冷的数据罕见的闪过一丝波动。
[宿主,你也很优秀。]
也很好,值得被爱。
“溪丫头!溪丫头!”见纪云溪兀自望着自己出神,没有回应她的话,林婶子晃了晃纪云溪的手臂,嗓音拔高了几分,“溪丫头!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啊,婶,婶子?”纪云溪回过神来,眼眸中充满茫然。
林婶子无奈又重复一遍:“你这丫头和你说话呢,也不认真听,我刚才说自行车你骑走就行,你林叔今天用不着。”
听到前半句话,纪云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听长辈说话还走神确实不礼貌,不过在听到林婶子下半句话时,那点不好意思顷刻被高兴所替代。
“谢谢婶子!”她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然后快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塞到林婶子手上,“我下午就回来了,这是车费!”
林婶子低头一瞅,倒是没有推脱。
村里穷,只有两户人家有自行车,平常哪家人有急事需要用上自行车的,都会找她借,次数多了,借车的人难免会不好意思,这时就会给几毛钱当谢礼,一来二去,这就成了大家伙默认的规矩。
纪云溪拿到车后,又和林婶子寒暄几句,才骑着车走。
村里离镇上的路程不远,纪云溪骑半个小时就到了。
到了镇上,纪云溪直奔国营饭店,早餐她只吃了一碗粥,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正当响午,饭店的人很多,纪云溪到的时候,里面人满人患,只剩下几个单人桌是空的。
2. 找茬的服务员
这年头舍得下馆子的人不多,一个人来的更是少见,她走进去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周围吃饭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得亏纪云溪脸皮厚,不然换做一般的姑娘早就跑了。
“服务员,点单!”纪云溪朝着服务员挥手,大喊。
服务员来的很快,就是脾气不太好,语气中满是冲劲儿:“点什么啊,快点的,别磨磨蹭蹭。”
纪云溪忍不住蹙眉,她还没有开口,服务员就先入主地认为她会磨蹭。压着心里的不快,纪云溪声音平静:“一份红烧肉,一份鸡丝面。”
话音刚落,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嗤笑,是服务员发出的。
见纪云溪看过来,服务员翻了个白眼:“看什么,吃这么点菜还好意思在这里坐着。”
纪云溪心中的不喜更甚。
“没钱来吃什么饭啊,简直是浪费座位!”她嘴里嘟喃着,手指随意地在单子上勾了勾。
要是旁人听到这话,忍一忍就过去了,毕竟这年头能在国营饭店工作的背景都不小,能不惹麻烦就不惹。
可偏偏她今天遇到的是纪云溪,她从来不委屈自己。
“李云霞是吧。”纪云溪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服务员被纪云溪突然的动作吓一跳,再听到她嘴里喊的是自己的名字时,脸上写满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站起来干什么,想打人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纪云溪坐在椅子上时,被她俯视着,完全看不出半点气势,可如今站起来,足足比她高一个头,她再开口,莫名没了些底气,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几分。
“我什么都没干,你慌什么。”纪云溪挑了挑眉。
李云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怕面前的少女,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可内心却无端的生出一丝慌乱。
李云霞怕,但不会表现出来,她梗着脖子磕磕绊绊的解释:“谁,谁慌了!不会是说了你几句吗,至于这么小气?突然站起来吓唬谁呢!”
两人的动静并不小,随着李云霞话音落地的刹那,纪云溪明显感觉到,周围多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她无视掉,直视李云霞的眼睛,缓缓开口:“谁小气我不知道,倒是今日,我算是见识到李同志的真实性格。”
“我上次同经理来视察时,李同志还表现的很优秀,没成想,竟然是做戏给我们看的,看来我回去之后要和经理好好说道说道才是。”
纪云溪一连串话下来,李云霞听着脑子发懵。
经理?视察?
李云霞瞳孔一缩,恍然想起上个月确实有人来视察工作。
因为领导人很重要,全程都是店长陪同,而她被安排到角落里打扫卫生,离的远,她又不敢仔细看,早就忘记那些人的脸了,不过店长确实称呼领导人为经理,随行的人里,也有一位女娃娃。
莫非……
想到这里,李云霞惊了一身汗,她暗自打量纪云溪的脸,越看心越沉。
是了,她指定是随行的女娃娃,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只有她才知道经理来视察。
李云霞完全没有想过有人冒充的可能,一是纪云溪表的太冷静了,根本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二是觉得没有人有胆量冒充领导人。
“我。我,都是误会。”李云霞急忙的往前凑了半步,把手上记录菜品的单子塞到纪云溪手上,“这是我第一次犯错误,同志您别放在心上,这是菜单你想吃什么,直接勾上,这顿我,我请。”
纪云溪垂眸瞥了眼手上的单子,语气平冷:“你这是要行贿?”
李云霞脑子里“嗡”的一声,丝毫没想到这茬,她只是想请吃饭怎么就变成行贿了?
行贿这种罪名往小了说是思想觉悟低、搞歪风邪气,往大了说是影响领导人,阻碍社会发展进步,要蹲大狱的啊。
“同志,我脑子糊涂了,您别放在心上啊。”李云霞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一切都是我的错,您行行好别计较,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纪云溪没想到狐假虎威能达到这种效果,她在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镇定沉着的模样
“现在知道错了还不是太晚,我呢也不是记仇的人,既然你诚心认错了,那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不过我这次出来是接到了上面的指挥,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事儿要是从你这里漏出去,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李云霞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瞧着她浑身哆嗦,被吓得不轻的样子,纪云溪放心了,她把单子递给李云霞:“我勉强相信你,单子拿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
李云霞接过单子夹在胳膊肘下面,战战兢兢的帮纪云溪倒了一杯茶,这才离开。
望着李云霞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纪云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端起茶杯看着热气袅袅升起。
心想,养母说的果真没错,她骨子里的确透着一股坏意。
[宿主,你好厉害呀,你是怎么知道她叫李云霞的?]
这个问题系统刚才就想问了,可又怕打扰到宿主的发挥,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现在李云霞一走,它没有了顾虑,便迫不及待的开口。
系统突然地话语打破了纪云溪的思绪,心底原本萦绕着的烦闷,瞬间消散。
“笨!你看墙上写着什么?”
系统顺着纪云溪的目光看去,只见墙上挂着今日的值班安排表,点单服务员那一栏清楚着写着李云霞的名字。
系统万万没想到还能这样,但它还有一点不解:
[如果服务员去找领导了怎么办?宿主你就不怕被识破吗?]
纪云溪喝了一口茶,笃定道:“她不敢。”
系统还没问为什么,就听到宿主接着说:“你也瞧见了,李云霞胆小的很,行贿的罪名她担不起,就算她和店长说了又怎么样?”
“在行贿面前,我假扮一位小小的随行人员算什么?”纪云溪轻笑,在这个年代思想出了问题,可是大罪名,店里有这样的员工,店长也难逃其罪。
听完这话,系统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不愧是它绑定的宿主,就是聪明!不愧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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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能绑定如此厉害的宿主!
纪云溪压根不知道系统正在心里夸她,还臭屁地把自己也带上。
此刻,她正沉迷于美食中不可自拔。
也许是刚才的事吓到了李云霞,她这一桌的菜上尤其快,前后不过五分钟,而且每一道菜的分量都非常大,看着都够两个人吃了,只可惜来上菜的不是李云霞,反倒是换了一个服务员。
纪云溪不免有些遗憾,她还打算和李云霞交流一下感情来着,看来只能等到下一次了。
这般想着,她再次投入美食的怀抱。
根根分明的面卧在浅黄的鸡汤里,表面铺着嫩白的鸡丝,撕得细匀,汤清底亮。而旁边的红烧肉更是炖的油亮酱红,块块均匀浸满酱汁。
纪云溪吃的矜持,可速度一点都不慢,她吃一口面配上一块红烧肉,眉梢眼角都漾着藏不住的满足。
[宿主,是不是很好吃呀?]
系统装作不在意的问,其实它也馋了。
纪云溪用力的点了点头,夸得真心实意::“好吃!对比之前我简直是在吃猪食。”
[真的好羡慕宿主呀,要是系统我能吃到就好了~]
系统疯狂暗示中。
纪云溪:“......”
“你不是高智能机器人吗?也能吃饭?”纪云溪不可思议。
[我是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但系统空间有提供专门的食物,只需要花费一点创业值,如果美丽可爱大方的宿主大人愿意买的话,小的一定好好服侍宿主大人~]
前半句还好好的,但后半句是什么鬼,纪云溪听着不免得脸黑:“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和谁学的?”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宿主你不喜欢吗?]
宿主没的时候,它循着绑定的气息追去,正好看到平板上播着这段话,它以为宿主喜欢,就学了下来。
难道宿主真的不喜欢?可是不喜欢为什么还紧紧抓着平板不放呀?
高智能系统罕见的迷茫了。
纪云溪怎么说呢,她是喜欢这句话的,但也要分场合和人啊!
如果换成一米八八的大帅哥在床......啊不对,在正经场合说的话,她能兴奋的跳起来。
“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学!”纪云溪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怕系统不相信她又加了句,“这种话说多了,外人会觉得你浪荡!下次不许再说了。”
系统还是很听话的,纵使核心程序里还飘着疑问和不解,也不多问几句,当即就应下来。
纪云溪满意了,语气带着赞许:“真乖,等我赚到创业值了,就给你买零食吃。”
系统非常怀疑宿主把它当成小孩子哄,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
[我等你嗷!]
纪云溪边吃边和系统唠嗑,很快桌上的饭菜见底了,她放下筷子,摸了摸稍微鼓起的肚子,眼眸中满是餍足的笑意。
就在她抬手要喊服务员来买单时,面前突然间多了一道人影,纪云溪都没反应过来,一位陌生的男人突然间在她对面坐下。
4. 去商场
和魏东国道别后,纪云溪推着自行车来到一个人少的小巷子,她打开帕子一看,发现里面足足装着五百元。
这令纪云溪很惊讶,她实在没有想到魏东国会这么大方,加上之前的五十,足足给了五百五十元!这些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纪云溪瞬间觉得手上的钱无比烫手,她什么都没做,就坑......啊呸,就赚了五百多?怎么想怎么不真实,这让她有一种自己不是出来创业的,而是出来骗钱的。
“系统,你说怎么办好啊。”纪云溪拿着钱,向系统寻找解决方案。
系统不明所以。
[什么怎么办?]
“这些钱啊!”纪云溪重重叹了口气,小小年纪仿佛承受了很多重担,“五百多,我拿着很不安心,你说怎么办呀?”
看着宿主一边忐忑地说着,一边老实地把钱分为几份,藏到不同的口袋里,系统实在说不出让她把钱还回去的话。
[没事的宿主,这些都是你的报酬,大不了下次不收了。]
纪云溪把钱收到口袋里,听到系统这句话,想都不想立刻拒绝:“不行,钱还是要收的!大不了我下次卖力干活,多做一份计划书。”
系统哑言,既然宿主有主意,为什么还要问他,不是多此一举吗?
但系统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偷偷抱怨。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纪云溪推着自行车走出小巷子,听不到脑海中系统的回答,忍不住问了一句。
系统违心附和。
[宿主说的对,我很赞同宿主的话。]
纪云溪满意了。
系统忽然发现宿主在某些时候很像小孩子。
说话和问问题都渴望得到别人的赞同,如果你不回答,她还会不开心,并且会追着问到你回答为止,当然前提是要和宿主关系好,才能享受到如此殊荣。
想到这里系统的心情立刻变好了。
宿主的问它,不就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好吗,别人想要这个待遇还没有呢!
纪云溪丝毫不清楚系统在心里生了一顿气之后又把自己哄好了,此时她拿着这笔钱,竟然感觉到有点难安。
在后世,人们基本都是用电子支付,出门一般不会携带现金,更何况在那时候她的三瓜两枣也没人看得上。
可现在她身上揣着堪称是一笔巨款的现金,再想到电视剧说的,这个年代很多小偷,纪云溪别提多紧张了,握着自行车把手的手都沁出了薄汗,生怕好不容易赚来的钱飞走。
[宿主,不用这么紧张,遇到可疑的人会提醒你的。]
看着走两步就要转头观察周围的纪云溪,系统很是无奈。
纪云溪闻言,马上直起腰,撇嘴:“你不早说!”害她装了这么久,脖子都扭酸了。
系统:……
经历过系统单方面的“隐瞒”,纪云溪终于懂有钱人为什么会雇那么多保镖,原来是怕有钱没命花。
等她暴富的第一件事,就去雇十个八个保镖保护她!纪云溪暗暗想。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把钱花出去。
“走,我们去商场买自行车!”纪云溪兴致勃勃地道。
系统发现它越来越跟不上宿主的思维,前一秒还在为安全着想,后一秒就要去买自行车。
不过……
[宿主,你不有自行车了吗?]
再买一辆怎么骑回去?它再怎么瞧宿主也只有一个屁股啊!
纪云溪哼了一声:“等会你就知道了。”
……
纪云溪来镇上之前纪母就千叮万嘱,让她记得去商场看一看,说是里面有很多好东西。
商场是前两年建的,听说老板是外地人,喜欢倒腾些外省货,里头的东西不光昂贵,还稀奇。
来镇上的人都喜欢去那逛逛,不仅可以去见见世面,还可以打听外头有什么新鲜事。去商场的路也很好找,沿着最新修的大道,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
西城天气变化无常,吃饭前日头还很晒,在外面多待一秒都是受罪,可现在厚厚的云层把太阳遮了个严实,滚烫的暑气也消了大半,风一吹,人都是舒服的。
纪云溪慢悠悠的骑着车赶往商场,她一边蹬着车,一边欣赏路边的风景。
没多久,就看到一栋比周围房子高出两层的建筑,正是她要去的商场。
仅是看一眼,纪云溪就懂了,为什么别人会觉得商场时髦,单是从外表来看,就已经领先很多。
它外墙贴当下最流行的马赛克,瓷砖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虽然只有三层楼,但每一层楼的窗户以及楼顶正中央都竖立着一面国旗,除此之外商场正中央写着几个大字——兴旺购物商场。
商场人流比其他地方要大很多,纪云溪车技不佳,害怕撞到人,她从车上下来,推着车慢慢走。
不过,她并不着急进去,反而连人带车站在门口。
“同志,那边有停车位,有需要的话,可以去哦。”在门口招待客人的员工,看到站在门口半天不动的纪云溪,提醒道。
这家商场确实要比其他地方要时髦很多,害怕客人找不到地方停车,专门设了一处作为停车场,里面不仅有自行车摩托车车位,还有小汽车车位,并且派有专人管理。
纪云溪听到导购员的话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看到停车处后很是意外,不过她目前不是很需要。
“好的,不过我是在等人,暂时不用停车。”她礼貌拒绝。
“如果你需要别的帮助,可以随时喊我。”导购员笑着对纪云溪说完,就被一个大妈匆匆喊走了。
听两人着急的对话,似乎是大妈的假牙被偷了。
吓得纪云溪赶紧揣好兜,在门口等了很久,起初她还饶有兴趣地观察路人,后来闲得无聊数着男女行人的数量,到最后实在无趣,数起了脚下爬过多少蚂蚁。
就在她准备放弃,去另一个地方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一喜,也顾不上在门口,对着模糊的人影大声喊道:“秀秀姐!”
她快速地把撑着车的支架放起来,推起车大步地向来人走去:“秀秀姐,先停一停,是我啊!”
李秀秀挎着篮子从商场出来,一到外面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一时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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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想到和林老头约定的时候,她不由得心慌,走路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李秀秀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秀秀姐,我等你很久了!”声音由远及近,纪云溪笑得灿烂的脸出现在李秀秀视野中。
“你是……”李秀秀犹疑。
“是我呀!纪家小妮子,纪云溪。”纪云溪笑着打招呼。
李秀秀这下认出来了。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有关纪云溪的流言,最近村里闲话多的人嘴上都挂着这个名字,就连她母亲也不意外,吃饭时也总念叨,语气中全是惋惜。
李秀秀这几天都待在家里照顾生病的弟弟,没见过流言中的纪云溪。
要算起来她对纪云溪的印象仍然停留在四年前。彼时,她被母亲责骂,背着背篼哭着去割猪草,恰巧撞见纪家人送纪云溪去读大学,他们一家子脸上都带着笑,特别是纪云溪,眼眸中充满亮眼的光芒。
而现在……
李秀秀悄悄打量纪云溪,她依旧没变,眼里盛着光,鲜活又热烈。
“云溪姐。”她垂眸低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纪云溪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迈了一步,炽热的目光紧紧落在李秀秀身上。
李秀秀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什……什么重要的事。”
[宿主,你这样好像变态啊!]
系统突然出声吐槽。
纪云溪:……
纪云溪也察觉到李秀秀极可能是个社恐,自己的热情吓到人家了。
她后退了一步,拉开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带着歉意地说道:“我开玩笑的。”
“不过我确实在这等了你很久”
李秀秀茫然:“等我?云溪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纪云溪自然不知道,她只是在等一个同村的人出现,恰巧等来了李秀秀而已。
不过这话不能直接对李秀秀说,不然显得她不够重视。
纪云溪重重地点头:“我当然知道你在这里呀!我等你就是为了让你帮我一件事。”
没等李秀秀问,纪云溪就自顾自的把自行车推到她面前:“秀秀你等会是不是要回去呀?能不能帮我把自行车骑回去呀?”
李秀秀直接懵了,望着二八杠,她想也不想摆手拒绝:“不,我不行的……”
“为什么?我记得你会骑自行车啊?难道秀秀不愿意帮我吗?”
李秀秀努努嘴说不出原因来,脸都涨红了。
见李秀秀迟迟不答应,纪云溪只能启动第二个计划,卖可怜!
只见她揉了揉眼睛,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几分失落:“我知道了,秀秀是不是担心和我扯上关系,害怕我拖累你……”
李秀秀瞪大眼睛:“我,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帮我?我记得你会骑自行车。”
又回到这个问题,李秀秀纠结了好半响,到底是害怕纪云溪难过,才嗫嚅着说:“车太贵了……”
怕骑坏了,赔不起。
5. 找秀秀帮忙
纪云溪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看着李秀秀怯生生的模样,以及她穿着洗得发白、有很多补丁的衣服。
纪云溪才恍然想起,她如今生活在经济刚起步的时代,不是人人都能骑上自行车,自行车于很多人而言是奢侈货。
“秀秀,对不起。”纪云溪有些自责,她牵起李秀秀的手,指尖刚覆上那片掌心,便感受到上面厚厚的茧,心里更愧疚了。
是她用惯了现代思维,没有真正融入这里,无形中伤害了一位女生。
李秀秀被纪云溪突如其来的道歉整懵了,她抬眸想问问发生什么事,瞧见纪云溪的眼神,忽然什么都懂了。
“云溪姐,没关系的。”李秀秀反握住纪云溪的手,轻语。
她知道云溪姐不是故意的,云溪姐去那么远的地方读大学,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或许那个地方满街都是自行车,云溪姐习以为常了。
她不会怪云溪姐说错话,因为她感受不到恶意,如果真的要怪,只能怪自己没出息......
“云溪姐,我很高兴你能找我帮忙。”她压住心里不好的情绪,重新抬头看着纪云溪,勉强的扯出笑意:“但我真的......”
“秀秀,你不用担心这么多!”纪云溪打断李秀秀的话,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问她“如果我说,不用担心自行车损坏的事,你愿意帮我吗?”
李秀秀沉默,犹豫了。
“自行车是我借来的,如果出了什么意外,需要负责任的人是我!再说了,它又不是豆腐做的,哪能这么容易坏啊!”
纪云溪继续说着,她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李秀秀耳中,宛如一块石头投入平津的湖水,让她的心泛起阵阵波澜。
李秀秀不自觉地伸出一只手去触碰自行车的车头,铁面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流到内心深处。
她突然想起,刚刚在商场拿起的一本书,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她没看过里面的内容,但听到周围的人在讨论,有位女生说,里面的主角很勇敢,拥有着钢铁般的意志,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实现人生的意义。
李秀秀不知道里面的主角是谁,也不知道他最后达到了什么样的成就,但她记住了女生的话。
人生要勇敢,要拥有钢铁般的意志。
她抿了抿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云溪姐!我愿意帮你的忙。”
“不过......”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真出了意外,我,我来赔。”
她也想勇敢一次!
云溪姐对她很好了,万一自行车出了什么事,她不会连累云溪姐的。
老师说,这叫忘恩负义。
见李秀秀脸上写满坚持,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骑’的样子,纪云溪根本不忍心拒绝她。
“好。”纪云溪点头答应,又摸了摸李秀秀的头,宽慰道:“放松点,想点好的,自行车也许不会坏呢?”
她同时也在心里决定,如果出了什么事,归根结底,也是她来负责。
感受到头顶传来温温的触感,李秀秀的脸腾地就红了,热意悄悄从两颊漫到下颌,连脖颈都染上了微红,刚才的勇气不复存在,她埋头,声音轻的像是从齿缝里露出来:
“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已经初中毕业了。
纪云溪没料想到李秀秀会这么容易害羞,只不过是摸摸头,脸就能红起来。
太纯情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没有再逗李秀秀。
她把手放下来,拿走李秀秀臂弯下的篮子,挎到车头上,而后拍了拍车座。
“秀秀,来试一下自行车。”
“嗯。”李秀秀依旧埋着头,等脸上的热气消散一点,她才走到车子前。
对比同村的女生,李秀秀算是拔高的了,但当她站在自行车面前,腰堪堪与座椅齐高。
纪云溪汗颜,只顾着让秀秀帮忙,倒是忘了问她会不会骑自行车。
就在纪云溪不抱有希望的时,只见李秀秀双手握住弯把,抬起左脚踩在脚踏上,蹬着蹬着,右脚顺势跨过车梁,屁股就落座了。
行云流水的动作,纪云溪看得目瞪口呆,不禁再次感叹老祖宗就是厉害,能发明出这种骑行方式。
李秀秀成功骑上自行车后,由于身高不够,她只能踮着脚和纪云溪说话。
“云溪姐!”她有点激动地喊,“我,我做到啦!”
这不是她第一次骑自行车,第一次是在半年前,小弟生病的时,母亲因为着急去镇上买药,就借了村长家的自行车。
回来之后为了不浪费钱,就让她骑了会,正是那次让她真正学会了骑自行车,后来再也没有机会碰过。
之后,她每次看到别人骑自行车,都会在心里回想学过的动作,如何踩、蹬、坐,这三个动作她在心里练了无数次。
其实,方才在做动作的时候,她的内心并不平静,生怕没骑上去丢人,幸好,幸好她做到了。
“嗯!秀秀真棒!”纪云溪被李秀秀的笑容感染,不自觉弯了眉。
“云溪姐!我会帮你把车还给村长的!”李秀秀高兴得嘴角没停下来过。
不用云溪姐提醒,她就知道车是村长家的,因为她记了很久很久!她记得!
李秀秀露出整齐的白牙,“我会把车安全骑回家的!”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她是在自己说,还是对纪云溪说,不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行动的勇气。
望着李秀秀渐行渐远的背影,纪云溪竟然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
商场里面要比外面壮观很多,一楼主要卖生活用品,玻璃柜台排得整整齐齐,把每个区域细分开来。五金用品区的柜台上摆着铁钉,门锁等小用品,至于手电筒之类的则放在柜台里面,用玻璃隔板挡着,每个柜台边沿还插着五星红旗,看着喜庆极了。
纪云溪慢慢地走过每个柜台,看的眼花缭乱,像是原始人误入文明世界。
在这里没有人会笑纪云溪没见过世面,因为大家都一样。第一次来的人会左顾右盼,新奇中略带着局促,常来的人会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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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有目的的走向一个柜台,同样没时间关注其余人。
纪云溪把第一层逛了个遍,脚走累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稍微休息一下,直奔目的地三楼,她和售货员打听过了,紧俏货都在那里。
三楼的布局和一楼完全不一样,三楼更像后世商场的布局,每个区域都用一个小房子隔开,售货员都站在门口拉客。
纪云溪原以为三楼的客人会比一楼少很多,后面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里的人不同于后世,后世的人内敛,不会去买不起的商店逛,但这里的人不同,他们虽然买不起,但去看看也是好的。
因此纪云溪走到卖自行车的区域时,门口堆满了人。
有个小男孩想要去摸摆在门口的样品时,被一位老太太“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厉声凶道:
“别乱碰!稀罕货可金贵着呢!没看到售货员说一百多吗!”
小男孩立刻就哭了,嗷嗷大声:“不要,我就要摸!奶!你给我买!我就要!就要!!”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后,纷纷把目光投向两人,老太太许是觉得面子挂不住,捂住男孩的嘴巴,抱着他就走,嘴里大声嚷嚷着:
“是奶不让你摸吗?售货员小小气巴拉的,说只能看不能碰!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吗?行了,别哭了!奶回去给你蒸鸡蛋吃!下次咱不来了!”
纪云溪:……
众人:……
站在门口的年轻售货员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似是对今天的事情见怪不怪了。
见周围的人还围着自行车窃窃私语,她大声喝道:“不买的都别看了!自行车有什么好看的!”
她整天守在这里,都看腻了。
被售货员一喊,看热闹的人也不好意思了,当即一哄而散,只留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而纪云溪就是其中一位。
“这辆自行车是什么牌子的?”纪云溪走上前来,指着门口的自行车问。
“永久牌。”售货员又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回答。
每天都有人来问是什么牌子、多少钱,就是没人买,她回答的不耐烦了。
偏偏经理特意叮嘱,对客人的态度要好,要耐心。
真烦人。
“除了这个牌子,店里还有其他的吗?有没有耐用的?”纪云溪一边张望地走进店里,一边询问。
听到这话,售货员猛地睁大眼睛,瞬间清醒,看纪云溪的眼神迸发着光芒。
她,她终于来活了!!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售货员都想蹦起来为自己庆祝一番。
当初面试这个工作,经理就是看她口才好才录用她的。
没成想后面被分配到看管自行车,一开始她还庆幸,活轻松,能拿工资,简直是神仙工作。慢慢的她就不这么觉得了,自行车的生意少的可怜,基本一个星期才成交一单,这让她空有特长却无处发挥。
再加上商场的规定,工作期间员工不能聊天,导致她每天只能盯着自行车,无聊透了。
现在!终于被她等到一个活了!哈哈哈!
7. 造谣
纪云溪!又是纪家丫头!
杨大娘惊讶,抬眼和几人对视,目光撞在一块,都从彼此的眼神中探视八卦的意味。
其实李秀秀说完就后悔了,云溪姐让她帮忙的事,没有说清楚能不能告诉别人,而她现在私自说出来......
“秀秀呀!既然是纪家丫头......啊呸。”杨大娘话刚说一半就觉称呼不对,赶忙侧头朝地上啐了口口水,跟着换上笑脸,“瞧我这破嘴!既然是云溪让你骑车子回来,那她自个咋回来哟!”
“就是咯!林老头的牛车也回到了,咋不见云溪!她不会走路回来吧!”隔壁的大娘插空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李秀秀听着当场愣住。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骑自行车的高兴劲儿,完全忘了问云溪姐怎么回来。
“别跟块木头似的啊!秀秀,赶紧和我们说说云溪咋回来!”
李秀秀紧抿唇,不愿过多透露:“大娘你们就别操心了,云溪姐她自己有办法。”
“她是大学生,会的可多了。”说到这里,她莫名多了几分底气,声音亮了几分。
说完,没给大娘们反应的时间,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杨大娘还在等李秀秀的回答呢,一个不察让她跑了。杨大娘悔的心都在滴血:
“个死丫头!多说两句都不愿意!白瞎老娘的热情!”她对着李秀秀的背影破口大骂,“能和纪家丫头混在一起的都不是好东西!还读书人,书都读进狗肚子里了!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呸!”
黄大娘几人闻言沉默,等杨大娘骂的差不多了,才凑上去虚虚拍她的胳膊假意安慰。
……
浇完最后一块地,王秀兰和往常一样从地里出来,走到田埂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旁,抬脚踩上去,用力蹭了蹭,直到蹭干净脚底的黄泥才重新拎起桶回家。
桶里面装着新鲜的空心菜和丝瓜,这些都是小溪爱吃的。想到小溪,王秀兰的思维不断发散。
小溪性子和几位臭小子不同,她向来能藏住事,对他们也总报喜不报忧。这次回来说是在城里找不到工作加上想他们了,才回家住几天。
但她还是从很多方面察觉到不同,譬如小溪变得不爱说话了,对他们也多了层淡淡的疏离。
其实她想问的,但老纪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过多干涉不好,有些事情得小溪自己走出来。再想到几年前和尚说的,小溪命里有一劫,熬过去将平安富贵一辈子,熬不过去,谁都帮不了,她便把问题压在心中,不再多问。
她只是位没读过书的农村妇女,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距离家15里的镇上。很多事情她不懂,在学习方面她帮不到小溪,如今在找工作上更帮不上,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摘多点小溪爱吃的菜。
“秀兰!你咋还在这!真是急死人了!”
耳边突然间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王秀兰抽回思绪,抬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是村长的媳妇,林春花。
“哎呦!你咋一点都不慌啊!出大事啦!”林春花大步的跑到王秀兰跟前,气喘吁吁的道。
王秀兰茫然:“什么事啊,春花你别急慢慢说。”
林春花弯下腰,用手撑着大腿,边喘气边喊:“你家……你家丫头出事了!”
这下轮到王秀兰着急了,她赶忙把桶放在一边,一把拽住林春花的肩膀,使劲往前后摇,声音发抖:“小溪,小溪出什么事了?她…她不是去镇上了吗?能出什么事啊!她…她到底怎么了……”
林春花本来就累,被她一摇,顿时胸口发闷,喘不上气,脑袋昏的厉害。
“别,别摇了……我慢慢和你说,别着急。”林春花抬起右手制止住王秀兰的动作,等她不再摇晃了,才开口道:“溪丫头和别人跑了!”
“今早溪丫头来找我借车去镇上,没成想回来还车的是李家的大闺女秀秀,我听杨秋苗那几个八婆说,溪丫头不回村,是和镇上的小伙子跑了!”
听到是杨秋苗说的,王秀兰瞬间冷静下来,“小溪不会和别人跑的!你听那几人瞎说什么!难道你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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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的为人吗?”
“这……”林春花闻言,犹豫了,“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王秀兰斩钉截铁的摇头:“不可能是真的!小溪很懂事,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一开始林春花也是不信的,奈何杨秋苗几人说的太逼真了,说有人撞见溪丫头在镇上和男人拉拉扯扯,再加上确实是秀秀把车还回来的,她一个不想就信了,完全忽略了溪丫头平常的为人。
想到这儿,林春花燥得慌,她抬手往脸上扇了两巴掌,力道很轻,“秀兰啊,今儿个是我糊涂了,没细想杨秋苗是啥人,信了她的话,你别生我气啊!”
王秀兰笑了笑:“我没有生气,我知道你是关心小溪。”
“可不是嘛!”林春花连连点头,紧跟着眉头拧着一股生气:“都怪杨秋苗那些个长舌妇,吃饱了撑的,成天嚼舌根造谣是非,嘴碎得跟破筛子似的,老娘迟早撕烂她的嘴!”
对于杨秋苗传出的话,王秀兰一样生气,自从小溪回村之后,就一直被各种造谣,她私底下也警告过他们,但一直没被当回事。
现在居然敢瞎说小溪偷汉子,私奔!要知道这涉及姑娘家一辈子的事啊!
这世道本就姑娘严格,半点瞎话就能压垮人,如果被传出去,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春花姐,你知道杨秋苗在哪吗?”王秀兰平静的问。
林春花点头。
......
杨秋苗拿着小凳子走在路上,眉眼间满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先前总被他们嫌弃没有新鲜事,这回她知道的可是一手消息,实打实的!想到刚才几人没见识的模样,她就想笑!
真是乡巴佬!连私奔都没听过!真没用!
她边嫌弃着,边加快步伐,得赶紧再告诉几个人,不然过几天就不好玩了。
电光火石间,杨秋苗看到两个人影朝她飞奔而来,她咧着嘴想打招呼,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极其响亮,杨秋苗被打的头一歪,半边脸当即就红了。
8. 被打,脸肿成猪头
“是......”谁字还没有说出口,杨秋苗另一边脸又挨了一巴掌,力道之大,导致她往后踉跄几步,椅子也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杨秋苗捂住脸,气势汹汹地抬头,在看清楚来人是王秀兰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被怒意冲散。
“你有病啊!好端端打我干啥!我得罪你了?今儿个不给解释清楚,你信不信我去找村长!”
王秀兰不听,撸起袖子,上前一步抓住杨秋苗的衣领,怒火燃烧心头,咬牙切齿:“想去找村长是吧?我今天就把你这长舌妇,打得去见村长!”
杨秋苗瞪大双眼,下意识挣脱。
没挣脱开来。
“让你嘴巴贱,骂我闺女!让你瞎胡扯,我闺女招你惹你了?满嘴喷粪瞎编排,整天没事嚼舌根!你就不怕烂嘴?我闺女清清白白,轮得到你瞎说?我今天就替你老娘好好教训你!”
她边骂边扬手,巴掌一下比一下狠的扇上去。
杨秋苗在王秀兰手上,如同一个破布娃娃,毫无反抗的机会。
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忽地想起,王秀兰没嫁到桃花村之前,是杀猪匠的女儿,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脾气暴,泼妇,直到嫁给纪满仓之后,才慢慢收敛起来。
杨秋苗后悔了,她不该乱传王秀兰闺女的坏话。
“别......搭窝。”她挣扎道,脸肿的连话都说不利索,每说一个字都牵扯到伤口,钻心刺骨的疼。
杨秋苗叽里咕噜说的什么,王秀兰完全没听清,根据她的嘴型猜测出内容,王秀兰更生气了,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怒吼:“什么!你没错?!”
“看来是老娘打的不够狠!让你没错!今天非把你这贱嘴打服帖了!”
杨秋苗:“窝......不&***......”
林春花跟不上王秀兰的步伐,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看到的画面就是杨秋苗被她的好姐妹王秀兰压在身下扇巴掌。
她差点也忘了,秀兰之前的名声。
她掩唇干咳,没走近凑热闹,而是站在不远处帮她望风。
地里的庄稼长得真好啊!
林春花看着面前的荒地,感叹道。
……
南城是有名的水果之乡,售出的水果广受全国人民的喜爱,本地人亦如此。正好桃花村背靠小山,山上的果树尤其多,不仅长得好,收成还旺。
纪满仓肩上扛着两颗木瓜树苗,额角上的汗珠顺着沾有泥巴的黢黑的脸颊往下滑,砸在地上。
跟在纪满仓旁边的是二儿子纪云川,他肩上扛着沾着泥土的锄头,每走几步,就有泥土簌簌往下落。他手上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些紫黑色的野果,和憨厚庞大的身形比起来,反倒显得几分奇怪。
父子俩身上虽然算不上太干净,但脸上都挂着明显的笑容。
纪满仓笑是因为想到小闺女前几天说院子里缺点东西,如今他把树移植回来,闺女定能高兴。
而纪云川笑则是因为篮子里面的东西,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山稔子,小妹最爱吃的!
“叔!不好了!”一位光着上半身的小孩急匆匆地朝纪满仓跑来,嘴里大声地喊着,再配上一副天塌的表情,活脱脱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看着跟小炮仗似跑来的小孩,纪满仓连忙侧身让开,刚闪身让出空地,小孩便刹不住车,直直朝地面跌去。纪满仓眼疾手快,伸手拎住他后背的衣领,稳稳制止。
“铁顺,出什么事了?瞧你慌成这样?”一旁的纪云川被他鲁莽的动作吓一跳,皱眉。
再看到他湿润的裤脚以及屁股蛋上横着的泥巴印,纪云川瞬间了然:“你是不是又下水被你爸揍了?”
铁顺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听到纪云川的话很惊讶:“云川哥!你咋知道嘞!”
纪云川没解释,而是瞄了眼严肃的父亲,暗示警告:“你再下水玩,下次就不止你爸一人打你了!”
铁顺下意识缩了缩屁股,他被一个人都揍这么疼了,再加上二叔!屁股不得开花!
想到这个画面,铁顺惊恐的摇头:“不下了,我,我不玩水了!”
害怕二叔追究起来,铁顺赶紧转移话题:“叔!二婶和杨喇叭打起来了!她,她们说云溪姐姐和坏蛋跑了!”
“啥?”
“铁顺,你再说一遍?”
父子俩异口同声地问。
铁顺不懂平时聪明的二叔怎么现在犯迷糊,听不懂话,他又大声重复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夸张:“杨喇叭说云溪姐和坏蛋跑了,二婶知道后和杨喇叭打起来了!”
杨喇叭他们知道是谁。
前天铁顺来家里找小溪玩,拉着他们嘀嘀咕咕告状,说杨秋苗总是说小溪坏话,以后不叫她婶子了,叫喇叭。
“除了这个,杨秋苗还说了什么?你婶子有没有受伤?”纪满仓拉住想冲出去的纪云川,冷静地问铁顺。
铁顺摇头:“她只说了这个,婶子没有受伤。”
他来之前二婶正揪着杨喇叭的头发,唾沫星子横飞地骂。杨喇叭的脸都肿成猪头了,二婶看着不像受伤的。
纪满仓悬着的心放下一点,至于杨秋苗的话,他和媳妇一样是不相信的。小溪的为人他清楚得很,向来懂事,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云川,你去村口等小溪,铁顺你带我去找你二婶。”纪满仓沉着吩咐。
纪云川不听,急得直跺脚,“小妹都不见了!去村口怎么等!我去借自行车去镇上!”
“云川!”纪满仓呵斥,见二儿子一下子愣住,他缓了缓语气:“那些人说的话你也信吗?相信我的,去村口等等,小溪很快就回来了。如果真的等不上小溪,我们就去报警好吗?”
纪云川没有相信传言,他害怕的是小妹在镇上出事,临近中午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他怎能不担心。但听到父亲的解释,他急躁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那我去村口等小溪!”留下这句话,纪云川扛着锄头,拎着小篮子,火速地跑了。
纪满仓则在铁顺的带领下,来到打架地点。
这里聚了一堆人,吵吵闹闹的,而他心心念念的媳妇正坐在椅子上,不远处杨秋苗狼狈的坐在地上,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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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的叫唤。如果不是铁顺提前说,媳妇和杨秋苗打架,他都认不出那是杨秋苗。
纪满仓走到王秀兰面前蹲下,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没受伤,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我来了。”纪满仓轻语。
王秀兰看见自家男人来了,本就理直气壮的她,底气又添了一分。
“老纪,她不仅造谣咱闺女,还欺负我!”王秀兰指着杨秋苗告状。
杨秋苗:……
杨秋苗:“唔……窝&……**%没……”
杨秋苗实在没想到王秀兰会这么不要脸,她还有脸委屈!!她还敢告状?!
自己被她打的半死,话都说不出来,都没说什么呢!她王秀兰凭什么啊!
蹲在杨秋苗旁边,拿着鸡蛋帮她滚脸的黄大娘听见王秀兰的话,脸不禁抽了抽,忍不住说了句:“秀兰啊,秋苗伤成这样,实在不像是欺负你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你在欺负她。
王秀兰闻言,冷笑:“咋的!她伤成这样还无辜了?要不是她欺负我们纪家,我还能打她?”
黄大娘:……
然而王秀兰还在继续,甚至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几分:“你同情杨秋苗这长舌妇,是不是觉得她做的对啊!我纪家的闺女活该被造谣?也对,黄翠翠你没闺女,不知道闺女的好!体会不了这种气愤。”
黄大娘:我就不该替杨秋苗说话!
村里谁不知道她最是稀罕闺女,却生了五个臭小子。现在王秀兰拿这件事来说,无疑是戳她的心窝子,偏偏她还不能反驳,怕被揍成杨秋苗那样。
窝火!
黄大娘越想越憋屈,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重了些。
“嘶。”杨秋苗脸一痛,忍不住瞪了眼黄大娘。
你轻点。
黄大娘瞬间不干了,把鸡蛋扔在杨秋苗身上,“老娘费心费力伺候你,你还不乐意上了?自己来!”
杨秋苗:……
几乎是在黄大娘刚站起来时,村长就来了。
他脸色很不好,在看到拿着鸡蛋的杨秋苗,脸更黑了:“杨秋苗!你就不能安分点吗?才一个月不到,说说这是你第几次惹事了?嘴忍不住就缝起来!没活干就去找活干!”
“整天惹是生非!你闲得无聊,我可没时间陪你耗!不反思就算了,你有脸吃鸡蛋!”
村长劈头盖脸地一顿话,把杨秋苗吓得不轻,再想到场上的人全都站在王秀兰这边,没有一个人帮她,她只觉得心又闷又堵,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呜呜……咕呜呜呜。”
杨秋苗一哭,村长更烦了!每次都是这招,说两句就哭!一开始看到杨秋苗哭的时候,他还会放低语气,现在不会了。
“哭屁哭!再哭我送你去警察局哭去!找警察同志述说委屈!”
每天处理杨秋苗惹出的破事,村长觉得他寿命都变短了些,被气的。
杨秋苗没嫁过来之前,他村长的职务多闲啊!嫁过来之后,他没有一天是不忙的,原本受欢迎的村长这个职位,愣是没人要!害他干了一年又一年!
9. 杨老太,我呸!
一听要去警察局,杨秋苗立刻不哭了,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眼泪也被她快速伸手擦掉,短短几秒的时间,她除了手背微湿的痕迹,丝毫看不出刚才哭过。
没有杨秋苗的嗷叫,现场也变得安静起来,村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说吧,这次为啥造谣纪家闺女?”
杨秋苗张了张嘴,想解释,然而说出的话却是:“喔......煤油是......”
“算了算了,你别说了。”村长皱眉,身体本能地往后退几步。
说话归说话,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跟前了。
看懂村长眼神中明晃晃嫌弃的杨秋苗,瘪了瘪嘴,又想哭了,但一想到方才村长的警告,她硬生生地把眼泪憋回去。
黄大娘离得近,她把杨秋苗的反应完全看在眼里,顿时有些无语。
你造谣还好意思委屈?真是活久见,什么人都有!
村长:“黄翠翠,你来说一下事情的原委。”
村长被喊来处理时,只知道杨秋苗造谣被打,可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还没真正摸透。
黄大娘魂儿早飘走了,冷不丁被村长的大嗓门一喊,吓得她一激灵。在村长不耐的眼神中,她磕磕绊绊地回答:
“我们在村口看见秀秀骑自行车从镇上回来,杨秋苗是个八卦的,就去问了秀秀,秀秀说是替云溪丫头骑回的。”黄大娘慢慢回忆。
“杨秋苗听到后就继续向秀秀打听,但秀秀不愿意说,她就骂秀秀和云溪丫头狼心狗肺,不懂得尊重长辈!我和其他人觉得杨秋苗这样说两位闺女不好,多嘴劝了两句!”
黄大娘越说越激动:“谁知道杨秋苗油盐不进!我们当场闹翻得不欢而散,接着就传出云溪丫头和别的男人跑了的谣言!”
黄大娘这番话可是用上了毕生所学,本就墨水不多的脑子为了搜刮出几个词语,差点死机。
她期待地看着村长,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然而村长只是严肃的点头,反问她:
“你说的都是真的?”
黄大娘斩钉截铁:“当然是真的!”
她说的话可没有半点掺假,顶多是添了几句贬低杨秋苗的话而已。她承认自己心眼小,刚才为杨秋苗滚鸡蛋被瞪的事,记到现在。
但那又咋了?心眼小的好处多着呢!起码能让自己少受点气!
村长看着黄大娘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有了数。虽然她瞅着不靠谱,可在重要时刻,不像是会骗人的。
杨秋苗见村长真信了黄大娘的鬼话,气得半死。
“村长!杨秋苗瞪我!”黄大娘跺脚,指着杨秋苗,声音洪亮夹杂着委屈。
村长抬眼看去,正好对上杨秋苗愤恨的眼神,瞬间怒了:“你还有脸瞪人家?眼睛肿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杨秋苗:......收回目光,不敢吱声。
“村长,赶紧说说怎么罚吧。”纪满仓出声催促。
纪满仓和林村长算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这么多年了,他对村长做事有了一定的了解,公平公正但磨蹭。没事就爱训人,一训起来就没完没了。
估摸时间他家小溪也快回到家了,他得赶紧把事情解决了,以免污了小溪的耳朵。
王秀兰的想法和纪满仓一样,即使她没不说,村长也从她眼神中捕捉到不耐。
“是咯,孩他爹,你赶紧说怎么罚!”林大娘叉着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饭还没煮,再拖下去,今晚还要不要吃了?”
自家婆娘和兄弟都发话了,村长只能压抑住想继续吐槽的冲动,平静地看着杨秋苗说道:
“杨秋苗你这不是头一回犯错了,前几次念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暂且不计较。没想到你这回更过分!我作为村长,今儿就定了!罚你10块钱,再去村广播当着众人的面做检讨!你有没有意见?”
杨秋苗意见大了去!她只是说两句话,怎么就罚款10块钱了?还要做检讨,检讨不就是让她和纪家人道歉吗?这比要了她的命都要难受!
杨秋苗坚决不同意村长的判罚,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直直盯着王秀兰,“凭……鲨,喔……”
杨秋苗的气势很足,怎奈她顶着一张肿脸和口齿不清的话,这抹气势硬生生降了一半,甚至看着有些滑稽。
王秀兰耐着听杨秋苗骂,等到她骂完了,才看向村长,挑了挑眉梢,“村长,你看她依旧不知悔改,是不是要罚重一点?”
村长本来就离杨秋苗近,她刚才一顿输出,口水全溅到他身上了。
“杨秋苗!再罚5块钱!”村长黑着脸道。
见杨秋苗张嘴准备再说什么,村长脸更沉了,“你再敢多说一个字,罚钱就再加5块!”
杨秋苗努努嘴,闭嘴了。
说实话,王秀兰对村长给杨秋苗的处罚不太满意。
她闺女差点名声不保,影响的是一辈子的事,造谣者轻飘飘一句道歉再加上15块钱,这件事就算了结了,但她了解村长,向来说一不二,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争辩多几句,反倒落下不依不饶的话柄,让闺女的闲话更甚。今日事今日过,往后的日子长着,她杨秋苗也不会明儿就死了。
“那就这样吧,15块钱加上……”
“老婆子我不同意!”一道粗哑浑浊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王秀兰的话。
还没等王秀兰转头看看是谁,两道身影便映入众人眼帘。
杨秋苗的女儿杨大丫搀扶着老太太的胳膊,缓缓地往前走。
老太太六十多岁,一米四左右,头发发白,脊背虽微佝,脖子却挺得发直,下巴比常人要尖许多,脸上全是岁月留下的皱纹。
“林耕生,我家儿媳只是说了几句话,你的处罚是不是太过了。”老太太边说边把下巴使劲往上扬。
看到这里,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了,这不就是杨家的老太太吗。
对比其他长辈,杨老太在村里的地位不是很高,但关于她的传说却比任何一位都要多。
据说杨老太年轻时是个狠人,叉着腰能骂遍十里八乡,看谁不顺眼直接动手打,连警察同志都拿她没办法。后来年纪大了,突然信佛,掏空家底在房间弄了个佛堂,整天待在里面,几乎不出门。
他们上次见杨老太还是在三年前重修祠堂的饭席上,她和别人说话总喜欢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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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起下巴,近些看活脱脱像是下巴成精了,慢慢的,尖下巴就成了杨老太的标志。
村长比他们更快认出杨老太,令他不喜的是杨老太的话,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质问他,表面端着装着,实际上内心黑透了。
“我不知道什么叫处罚太过了?杨秋苗造谣小姑娘道歉不应该吗?杨秋苗屡次犯错,我加重罚她,难道不应该吗?”村长反问。
杨老太掩唇轻咳,“耕生,你别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年纪大,我儿媳妇不就是说了两句丫头片子的坏话吗?,至于罚15块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收了什么好处,故意偏袒呢。”
村长气笑了,“杨老太,你没啥事还是回去礼佛吧,你心黑成这样,再不拜拜真就没几年了。”
杨老太万万没想到,村长竟半点面子都不愿意给她,一股子火气涌上脑门,脸红一阵白一阵。
杨大丫见状,赶紧伸出空着的手,顺着杨老太的后背一下下轻轻地抚摸,嘴里低声劝着:“奶,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杨老太非常惜命,不然也不会老了之后突然信佛,无非是想还清年轻时犯下的罪孽罢了。
她粗喘着,尽量调节身体,等气顺的差不多,才一字一顿道:“几年不见,耕生真是越来越不尊重长辈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处处透着戾气。
林村长:“哦。”
原以为成功反击的杨老太,在看到林耕生的反应后彻底失望。
林村长之所以成为村长,可不是吃素的,他靠的是真才实干!这些年为了桃花村他什么人没得罪过,被辈分更大的爷奶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杨老太还在“闭关”。
见林村长这边行不通,杨老太换了个目标。
“这是纪家的媳妇吧?”她乐呵呵的问王秀兰。
王秀兰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你不仅人老眼还瞎呢?不过比起你儿媳妇少了一点嘴臭。”
被提到的杨秋苗抖了抖身体,躲得更远了。
嫁过来这么多年,她最怕的就是婆婆,这次惹了这么大麻烦,还被婆婆知道了,光是想想,她就心头发紧。
杨老太自然看见杨秋苗躲闪的背影,她轻哼,又把目光落在王秀兰身上。
牙尖嘴利,不愧是杀猪匠出身,和她父亲一个德性。
“纪家媳妇,老婆子我虽然没怎么出门,外面发生的事可一件都没落下。你家丫头灰溜溜的跑回来,没出息是事情,怎么容不得我儿媳妇说?”
“我信佛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悟出了些心得,对于不忠不孝之人,可不能乱用。你闺女花了一大笔钱熬成老姑娘,最后一事无成,可不就是不孝?作为母亲你该严厉对待才对!怎能如此糊涂啊!”
“我儿媳妇是为了你闺女好!她说的也都是事实,一个事事无成的人,去镇上不回来,除了找汉子还能是什么原因,老婆子我活这么多年,可没听过说实话要道歉的说法啊!”
王秀兰想冲上去捏爆杨老太的嘴,被纪满仓拦下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和人跑啦?”
王秀兰夫妇转头看去,只见自家闺女笑盈盈的推着自行车走来,旁边是憨笑的纪云川。
10. 报警
王秀兰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纪云溪面前,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眼里满是关切:“咋样,镇上好玩吗?”闭口不提流言的事。
纪满仓脚步慢了一些,在母女俩说话时,用宽大的背影挡住众人投来的目光。
纪云溪被王秀兰的眼神烫了一下,些许不适应,内心莫名翻涌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她尽可能忽略,笑着回答:
“好玩的妈妈!我在镇上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我还去了商场,里面超级大,等改天我也带妈妈爸爸去!”
说到后面,纪云溪清润的声音不自觉变大,眼神亮晶晶的,像夜里高挂天空的满天星。
见闺女脸上开心的笑容不似作假,王秀兰放心了,“小溪开心就好!”
对比王秀兰,纪满仓要内敛许多,不过在看到闺女脸上的笑容时,他嘴角不禁勾了勾。
唯独纪云川的关注点不太一样,他听小妹高兴的说了一串话,到最后居然只承诺带爸爸妈妈去!
小妹刚才在路上还夸他摘的果子好吃,结果转眼就忘了他。
“小妹,那我呢?你不带我去商场了吗?”纪云川吃醋了。
纪云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从篮子里挑出一颗果子咬了一口,眼底盛着狡黠的光,“我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二哥的,二哥放心好啦!”
纪云川矜持的点头,实则内心开心死了。
他就知道小妹不会落下他。
“小妹,多吃点,这可是二哥辛辛苦苦摘的。”纪云川又拿起一个果子塞到纪云溪手上。
这些果子,他在山上用了山泉水洗,仔细看还可以看出篮子里的果子带着水汽。泉水甘甜,果子汁水微酸,两者融合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纪云溪很喜欢这个味道,对于纪云川的好意她自然不会拒绝,伸手就接过。
嚼嚼嚼。
......
自从纪云溪来了之后,杨老太一直关注着几人的动静。虽然被纪满仓的后背挡着,什么都看不见,可光听几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她就能想象到是怎样的画面。
杨老太面色铁青,想到刚才被落下的面子,以及现如今被纪家人忽略,她气的握紧皱的像树皮的手。
“呵,一个野果也值得稀罕,真是没见世面。”在听见几个人为了野果争来争去时,杨老太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大声冷笑。
尖锐的声音一一传入在场的人耳中,气氛顿时凝滞。
纪云川脾气暴,当即就跳了出来,“哪里来的疯子,别以为你长的老,我就不敢打你?”
被晚辈用拳头威胁,杨老太的脸色更臭了。
“真是一群野蛮人!老婆子我是做了什么孽啊!和这种人同一条村!”
杨老太腿一弯,下意识想往地上躺,下一秒理智回归,才想到现在不是年轻时候,不能再用这一招。她顿了顿,身体晃了晃,假装是没站稳。
杨大丫及时伸手扶住她。
稳住身体后的杨老太看都不看杨大丫,她转头看向村长,语气带着怒意,“耕生,你不管管?他都要打老婆子我了,你身为村长难道干看着吗?”
林村长站在一旁,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突然被杨老太提及,他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纪云川。
好小子,张口闭口打打打,到头来受罪的还是他。
挨瞪的纪云川半点不恼,反而嘿嘿憨笑两声。他就是看林叔站那太闲了,想找点活给林叔干。
林村长没看到纪云川的笑,也完全没想到纪云川是个黑芝麻馅的,此刻他正指着杨老太破口大骂。
“咋了,人家吃野果碍着你眼了,还是吃的是你家的果子啊!杨老太你才吃了几年佛!吃佛吃到脑子进水了还是吃到脑子缺根筋!”
村长眼一瞪嗓门一提,指着杨老太骂,句句不留情面,“你看不起野果,有本事把院子里的果树全砍了!村里就几户人,就数你家种的最多!怎么?你吃果子的时候不说,现在说上了!”
“你是见过世面!比我这个村长还厉害!这看不起那不稀罕的!几年没出来,一出来就到处惹事!你看在场的人谁忍得了你!杨老太,听我一句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拜你的佛祖,别和你儿媳妇一样出来祸祸人了!”
一通怒骂下来,村长的嗓音都哑了。他向林婶子招招手,林婶子立刻递给他一个水壶。
水壶是村长带过来的,在和杨秋苗吵架的时候,他嫌弃水壶太重了,阻碍到他的发挥,就把水壶给林婶子拿着了。
接过水壶,拧开壶盖,村长抑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下火的凉茶一下肚,干涩的嗓子总算舒缓了些。
杨老太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年轻那会她性格泼辣,没人敢惹她,到老了,她辈分和年纪摆在那,更没有人敢说她。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骂她!
杨老太一股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汁。
怕奶气坏身体,杨大丫赶紧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帮她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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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这种事做得多了,杨大丫有了自己的经验,拍的可谓是得心应手。
没成想受伺候的杨老太火气更大了,她怒喝:“死丫头,这么用力,想造反啊!”
手狠狠的掐了掐杨大丫的腰。
杨大丫眼泪瞬间流下来,她低声解释:“奶,我没用力……”
杨老太不听,看到她眼角挂着泪水更气了,“哭屁哭,我说错你来吗!今晚你别吃饭了!看着就来气!”
杨大丫抖了抖身子,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纪云溪皱了皱眉。
然而她还没开口,杨老太已经看到她了。
“死丫头,看屁看!我们杨家的事你管得着吗!自家屁股都没擦干净!穷酸货!长这么大白教了,只会勾汉子的懒货!”杨老太愤恨的瞪了眼,扯着嗓子嚎骂。
纪满仓听到后,下意识把纪云溪藏在身后,而王秀兰和纪云川准备冲上去和老太婆理论理论。
纪云溪及时拦住他们,自己站了出来。
不是她心软想放过老太太,而是有些仇得自己报才爽。
“杨老太,我喊你这一声是尊重你。你说我长这么大白教了,那你呢?你长这么老岂不是白活了?”
纪云溪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要换做是我,如果知道老了会变得这么刻薄,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杨老太,你怎么还不撞死啊!”说到这里,她啧了声,有些可惜。
杨老太气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纪云溪还在说,“我是个有礼貌的人,勾汉子倒是不会,不如杨老太你教教我?”她问道,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是正经姑娘,怎么能和杨老太你学呢!这样太不好了!既然你和你儿媳妇说我勾汉子,我没什么辩解的,还是报警算了,是真是假,警察同志自有定夺!”
和恶人是讲不通道理的,纪云溪深知这一点。
当谣言的轮廓越来越逼真,自证是最没用的,旁人只会认定你心虚。
毕竟,你没做过的事,何须自证?
纪云溪不想和他们废话,也不想和他们进行毫无意义的争吵,最后得到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报警,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杨老太完全没料到纪云溪会这么刚,她内心有些慌了,只是表面没表现出来。
“死丫头,我不就是说了你几句?至于报警吗?”
纪云溪嗤笑,一字一顿道:“至、于。”
11. 杨老太被气走了
杨秋苗躲在人群中,仔细观察几人的一举一动,在听到杨老太把纪家人骂一顿时,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只不过开心没持续多久,就被纪云溪一句报警吓得浑身一震,她努力劝自己纪云溪没有这么大的胆量,无非是说出来吓吓她罢了。
杨老太的想法和杨秋苗一样,照她看来,纪云溪充其量是个小丫头,哪有胆量去报警。
“小丫头,老婆子我吃盐比你吃饭还多,就没见过哪个警察同志就管这种事的。”杨老太眼珠子滴溜转,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我家懒货平常没事干,喜欢到处说闲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人不计较,反倒是......哎,老婆子我扯远了,你看这样行不,我让她给你道歉。”
杨老太说完狠狠瞪了眼人群中的杨秋苗。
甭管死丫头说真的假的,先示弱指定没问题。
杨秋苗刚抬头就对上了婆婆盯谁谁死的眼神,她心头咯噔一下,不情不愿地抬脚朝杨老太走去。
“妈。”杨秋苗走到她面前,艰难地喊。怕被婆婆骂,她尽量让自己说的清楚些,没成想话音刚落,伤口便被扯得生疼。
杨老太没应答,伸手把挡在面前的杨秋苗拽到另一边,留长的指甲顺手掐了她胳膊一把。
蠢货!挡到她了!
嫁过来时间也不短了,杨秋苗瞬间看懂杨老太的眼神,胳膊隐隐作痛让她不敢说出反驳的话,只能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杨老太转头对纪云溪露出一抹笑容,由于方才脸上的刻薄没来得及收回,因此看的格外别扭。
“小丫头,懒货我带来了,这就让她给你道歉啊。”说话间,杨老太又掐了一把杨秋苗。
杨秋苗疼的哆嗦,准备抬头。
“谁说我要道歉了?”纪云溪启唇,反问,“我什么时候同意道歉了?”
杨老太:?
杨老太火气蹭一下上来,“死丫头,你耍我呢?不要道歉不早说,人到跟前,你知道开口了!”
纪云溪挑眉,“是耍你,那咋了?你不是吃盐比我吃饭还多吗?怎么现在才看出来啊!”
“好好好,不愧是纪老头的种,牙就是尖!”杨老太咬牙切齿,“你以为胡编乱造两句报警就能拿捏我们吗?真是天真!”
“不过是看在你是个丫头的份上,不想和你计较而已!读几年书回来,还以为有多大出息,不一样是种地!像你这样的老姑娘,说你偷汉子都算夸你,你就偷着乐吧!”
纪云溪神色淡然,脸上依旧半点愠怒都没有,“我确实不敢和老人计较,至于其他的,你还是和警察同志慢慢聊吧。”
纪云溪不屑和杨老太争吵,像他们这种人,说的越多,反而会给对方越多的快感。
杨老太输出半天,对上纪云溪镇定从容的模样,有种一拳打到棉花的无力。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以前她和别人吵架,都是嗓门大的占理。就算她没理,也不会停下,她会撒泼打滚,让对方没辙。或者是故意激怒对方,让他们动手,把自己变成有理的一方。
可现在,纪云溪不接她的话,也没有被激怒的迹象,这让杨老太无从下手。
“你怎么说不了?继续说呀,我还没听够呢!”纪云溪催促道。
杨老太:“……”
死丫头,把她当唱戏的了!
“呸!”杨老太啐了一口,眼神狠厉:“有种你就去报警!我看看警察同志会不会管这种小事!”
撂下这句话,杨老太甩开胳膊,转身就走。
纪云溪越冷静,杨老太越断定她在装模作样!她就不信死丫头能有这个胆量!
杨老太看着瘦小,但年轻时常年干活保留下来的力气还是有的,杨大丫一个不慎,被杨老太甩到一旁,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体,赶紧追上去,转身前对着纪云溪骂一句:“贱人!”
见女儿和婆婆都走了,杨秋苗犹豫了下,也跑了。
不痛不痒的一句话,让小心眼的纪云溪记住了杨大丫的脸。
纪云川原本就对杨家人不满,看到他们走之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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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头骂小妹,他瞬间忍不了了。
偏偏小妹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早早就伸手牵住了他的胳膊。无奈之下,纪云川只能弯腰捡起脚边的拇指宽的石头,朝远处的几人扔去。
正中杨大丫的小腿。
纪云川满意了。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纪云溪疑惑,“哪来的石头。”
她特意选了一块干净平整的地方站着,所以石头是哪里来的?
被小妹以及爸妈盯着,纪云川居然会生出些许心虚,“我从旁边踢来的。”
在被第一次警告太冲动时,纪云川就开始观察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用的上。在小妹和杨老太吵架时,他边分神边悄悄把远处的石头踢到脚边。
纪云川很庆幸,得亏他长的高,腿比较长,不然还真够不到石头。
“虽然打人这个做法不对。”纪云溪开口道,在二哥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吐出后面的字,“但二哥做的对!”
该,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想上去扇几巴掌给杨老太。
听到小妹肯定的话,纪云川忍不住笑了笑。
瞧着憨憨的。
“要不是怕老东西讹我,我的石子就落在她身上了。”纪云川有些遗憾。
原来人老了,是有好处的,起码人家不敢打你。纪云川暗暗改变之前的想法。
围观的人没有心大到像纪云川这样,能打人之后在心里做观后感。他们此刻还沉浸在纪家人骂跑了杨老太的震惊中。
在老一辈的回忆中,杨老太难缠的程度不亚于狗皮膏药。基本每一家的小辈都被嘱咐过不要惹杨家人,这也是杨秋苗嘴碎成这样,都没有被打过几次的原因。
可现在,杨老太居然跑了!
“我滴乖乖,没看出来溪丫头蛮厉害的嘛。”有人惊叹。
“溪丫头,你真要去报警啊?”有人疑惑。
“妈耶,我出现幻觉了吗,快来掐掐我!这,这不是凤凰牌自行车吗!”有人大叫。
霎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这句话所吸引。
12. 我勒个乖乖,凤凰牌自行车
纪云溪周围瞬间围满了人,黄大娘也在其中,并且以绝对的速度优势占据第一排位置。
“……”
纪云溪头一回觉得自己命这么苦,一群人在耳边七嘴八舌的讨论个不停,各种声音混杂一起,吵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纪满仓和纪云川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画面,两个高大的男人被一群妇女围着,愣是被逼出几分无措的窘迫。
王秀兰经常混在妇女堆里,对这种画面见怪不怪,在她们一窝蜂涌来前,早已经闪到一旁。
手脚永远快过脑子,等王秀兰回过神来,闺女已经被围住了。看着茫然呆愣的闺女,王秀兰猛的抬手拍了拍脑袋。
瞧她这脑子!
然后一头扎进人群,胳膊肘开路,拼了命往里面拱。王秀兰本来力气就大,她一认真起来,那股劲就更足了。
在外圈的人努力咕蛹,踮脚,都想看看凤凰牌自行车长什么样。其中一个大婶被一股无名力量拱到一边,她转头正准备破口大骂,突然看到是王秀兰,嘴巴像是被人捏住了似的,瞬间消音,甚至还默默挪了挪脚步,让出点位置。
其他人和这位大婶一样,在看到是王秀兰时,都让出了位置。就这样,她靠着蛮力和“威慑”,硬是闯了进去。
挤到闺女身边的王秀兰,看到她被几个人拉着手,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的不成样子,和刚回到家时没两样。
王秀兰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上手把闺女从几人手中扯出来,大吼:“闭嘴!别吵了!”
周遭瞬间安静。
“谁再敢挤到我闺女,呵呵。”王秀兰帮纪云溪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抬头看着几人发出一阵冷笑,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转了转,骨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听见这个声音,众人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杨秋苗猪头般的脸。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其他人不动,纪满仓和纪云川倒是松了口气。两人都是有妇之夫,挤挤攘攘时都缩成一团了,生怕碰到别人。
两人的害怕不无道理,犹记得村里第一次播放露天电影的场景,因为人太多,人挤人,出现了很多占便宜的人。
放完电影的第二天,村里出现了好几对要结婚的,其中包含已婚的闹离婚。
......
场面安静下来,纪云溪紧绷了许久的身子终于能放松下来。
“自行车不是借的,是我买的。”她回答一位婶子方才的问题,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纪云溪多解释了句,“我迟回来是因为在挑自行车。”
哦豁。
居然是买的!
活久见了!穷到揭不开锅的纪家居然买了自行车!基本每个人眼里都写着不可置信。
黄大娘倒是个例外,她没有沉浸在震惊中,而是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行车头上镶嵌的图标,那上面刻着个大大的凤凰。
黄大娘认得这个图案,她家小丫头定亲那会,整天黏在她身边念叨,说想要辆凤凰牌自行车当陪嫁。
当时自行车多贵啊,她想都没想拒绝了。小丫头出嫁的时候还撅着嘴,说妈妈偏心,给哥哥彩礼那么多钱,她出嫁却只有几床厚棉被。
黄大娘当时就想反驳,不是这样的,妈妈没有偏心,可看到小丫头的陪嫁,她又说不出口了。后来镇上开了商场,她专门去问过凤凰牌自行车多少钱,售货员说要200块钱。
黄大娘买不起,因为她兜里只有150块钱。
临走前,她把自行车上的凤凰深深地记在心里。
前两周小丫头带着小女婿来村里看她时,骑的就是凤凰牌自行车。小丫头笑嘻嘻的和她说,“妈妈,这是我自己攒钱买的,厉害吧!”
离了妈妈,小丫头变得更加厉害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摆在小丫头身边的男式凤凰牌自行车,黄大娘开心的同时她会觉得难过。
许是因为小丫头当年那句偏心的话,又或是小丫头长大了,不用再依靠妈妈,也可能两者都有。
“黄翠翠,别摸坏溪丫头的自行车嘞,很贵的,你可赔不起呦!”一位婶子看到黄大娘的动作,开口揶揄道。
黄大娘蓦地回过神来,朝着声音源头看去,在看到是满脸麻子的人,她脸色一冷。
“王三丫,我摸两下自行车还能坏了?车是溪丫头的,她还没说话,轮到你有意见了?”黄大娘讥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王三丫脸色一黑,她的心思被黄翠翠说中了,她确实是故意的。
她看不惯黄翠翠很久了,生了四个儿子不说,就连唯一的小女儿都能嫁给城里人!
凭什么自己没有黄翠翠这么好命,但凡黄翠翠把一个儿子让给她,她都不会生不出儿子!她问了老和尚,老和尚都说是黄翠翠吸走了她的气运!
黄大娘嗤笑,继续恶声恶气地骂,“咋地?看不惯我啊,看不惯我你就去死啊,瞪这么大眼睛,吓死人咯。”
王三丫说不过她,被气跑了。
农村就是这样,吵吵闹闹是常有的事,这一段小小的冲突没有人放在心里,甚至在王三丫走之后,气氛更加和谐了。
“溪丫头啊,大娘不是故意摸你自行车的啊,我就是第一次见,太激动了。”黄大娘向纪云溪解释道。
纪云溪摇头,表示没事。
摸两下而已,又掉不了几块肉。
在纪云溪回应完后,众人神色变得激动起来。
“溪丫头,能不能给婶子我也摸两下啊,自行车我见多了,这样式的自行车还是头回见,座椅咋这么低哦!”
“溪丫头,在城里发财了?还是看上哪位小伙子了,买自行车当嫁妆啊!”
“小溪,能不能给老婆子我摸两下,我,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自行车......”
纪云溪:“......”
面对这种情况,纪云溪默默往王秀兰身后挪了挪,缩小存在感。
七嘴八舌的讨论,十个有九个在问能不能摸的。
不仅纪云溪听着烦,王秀兰也头大,至于纪家父子俩已经悄摸溜出人群,和远处的林村长站在一起。
“也不知道她们一天天哪来的这么多话聊?”林村长嘀咕。
纪满仓不吱声。
之前他和林村长聊的私密话题,在两人吵架时,全被林村长抖到他媳妇面前,害他被罚跪一晚的搓衣板。
这件事他记到现在!
纪云川完全不知道自家老父亲的心声,他听到林村长的话,赞同地点头。
林村长看到纪云川点头,瞬间觉得平日里惹人嫌的的臭小子变得顺眼很多。
“也不知道小妹现在怎么样了?”纪云川看着人群叹了口气。
林村长无语,“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不行,我一个大男人挤进去合适吗?我可是有媳妇的人。”纪云川激动。
“到现在都没听到小妹喊救命,应该是没啥事的,我再等等。”纪云川边补充着边认同的点头。
小妹纪云溪此时快嘎巴了,她没想到的是,躲在妈妈后面,这群人都不放过她。
此刻纪云溪非常后悔说出能摸两字,是她低估了她们的耐心和礼貌。
每人都来问一句,能不能摸,以至于她现在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
纪云溪悄悄扯了扯王秀兰的衣摆,打算把这个问题抛给她。
她只是个依赖妈妈的小女生,能知道些什么呢?
王秀兰立刻懂了闺女的心思
“行了行了,你们当我家闺女的自行车是什么?一群人摸来摸去,还要不要了?要真想摸,那就自己买一辆回来,随便摸!”
王秀兰的威严一直存在,她一出口,蠢蠢欲动的人群,又安静下来。
“秀兰别这样,你家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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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辆自行车,又是凤凰牌,大伙没见过,稀罕正常!”一位妇女出来打哈哈,示意王秀兰别这么小气。
“你们稀罕归稀罕,为难我闺女做什么?你们想看,让你们闺女买去啊!”王秀兰呵声,一点都不惯着。
说话的妇女噎声,无言以对。
黄大娘非常认可王秀兰的话,“可不是嘛,这是溪丫头买的车,你们摸来摸去,太不像话了?要是摸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众人:“……”还有两副面孔,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小溪呀,我记得你们家一直揭不开锅来着,咋突然间上镇子上买自行车嘞,是不是看中了哪个小伙子,给的彩礼啊?”又有一位大妈好奇出声询问。
王秀兰斜眼瞥了一眼对方,冷声反问,“咋滴,我家揭不开锅,你又知道了?”
“大妈,钱是我自己赚的,自行车也是我自己想买的,怎么到你嘴里变得这么难听,难道女人只有嫁人才配买自行车吗?”纪云溪跟在王秀兰后面说。
大妈尴尬笑了笑,“呵呵,是我见识短,头一回见到一天能赚到一辆自行车的人。”
见纪云溪受委屈了,一群想摸自行车的人不甘落后,纷纷帮她说话。
“你见识短,还怪人家小溪!黑心玩意!”
“就是啊,赚一辆自行车很稀奇吗?我还听说过有人一天能赚一栋房子嘞!”
“你以为小溪像我们啊,她可是大学生,出息着,一辆自行车算什么啊!”
一人一句话冲的大妈说不出话来,她想不明白,不就是问了一句话而已吗?她们至于吗?
但这种话她只敢心里暗骂,表面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话说,小溪这次去镇上具体干啥了啊,能不能和我们说说,我们没见过世面,也想知道。”又有些八卦的人问道,话里话外是不遮掩的暗示。
纪云溪风轻云淡的表示:“都是运气,不过是遇到位老板,偶然帮他谈成一笔生意,他给的奖励而已。”
听到钱是靠本事赚来的,人群中又掀起一股波澜,有羡慕的,有认可的,有嫉妒的。
“帮老板谈生意啊!我嘞乖乖!小溪真有出息啊!”
“是啊是啊,我去镇上咋没遇到老板呢!小溪不愧是大学生,这都能遇到。”
“说的好像你遇到老板,能谈上生意似的。”
“老板怪大方的。”
“那老板给了多少钱啊,小溪能不能说说。”
纪云溪装作思考,片刻后才回答:“老板给了一百块钱。”
没等她们惊叹,她又补充了句,这次脸上带着明显的心疼:“一百块钱可不够买自行车,剩下的钱是我向老板借的,过几天要还的。”
听到部分钱是借的,她们顿时不满了。
“还要还回去啊,你这老板咋这么抠呢!”
“这么看来,一百块也不是很多啊!”
“一百块啊!可真多啊,小溪你怎么不心疼,怎么能一下子就花完了......”真败家啊!
纪云溪眨眨眼,瞧着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做牛车太麻烦了,我经常去镇上的话还是要有一辆自行车来的好。”
“更何况,家里人养我太辛苦了,我总得帮家里做些什么吧?”
“要是换做婶子们?你们应该也会买自行车的吧。”
众人咂舌,附和:“是要买,是要买。”
个屁!
纪家丫头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一百块说花就花,还借钱买车!要放她们家早拿棍子伺候了!
幸亏是纪家养出来的丫头!众人生出一股开心。
得知自行车是借钱买的,她们一开始生出的羡慕淡了许多,看着自行车都眼神也不自觉变成了心疼。
然而就算是这样,纪家丫头去一趟镇上,赚了一百块钱,买了自行车这件事,还是在第二天传遍了整条村。
13. 安安
西边的云彩扯出片片暖融融的橘色,如同一杯倾洒的鲜榨橙汁,微风徐徐,吹过稻田,吹过田埂,吹过衣角,吹进心中,让其变得更愉悦。
纪云溪跟在二哥后面,嘴馋了就拿从篮子里拿一颗野果,自行车在爸爸手上推着,原因是王秀兰女士怕累着自家闺女。
纪云溪吃着小果子,慢悠悠地踏入家门,迎面突然出现一道小小的人影,像个小炮仗似的直直向她冲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稚嫩的声音,“小姑姑~你终于回来啦~”
纪云溪下意识抬手接住。
尽管回来几天,已经习惯了小孩的这一出,纪云溪仍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纪云溪弯腰,在她的俯视下,小孩子胖嘟嘟的,两腮比天边的云朵还要柔软,早晨给她扎的羊角辫变得松松垮垮,偏偏倔强的竖起来。
“安安,你又调皮。”纪云溪用没碰过果子的手,屈指刮了刮小孩的鼻子,笑道。
安安的大名叫纪嘉安,是大哥的小女儿,今年两岁半。
安安哼一声,摇头晃脑的,有些不服,“我提前算好速度啦,才不是调皮呢,小姑姑你不要说我啦~”
纪云溪:“好好好,小姑姑不说了。”
“就是的呀。”安安郑重的点头,圆乎乎的脸蛋随着她的动作,抖了抖。
纪云溪被萌一脸,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安安皱了皱眉,小脸更严肃了,“小姑姑,大人说不可以捏我们小人的脸啊,会流口水的。”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并没有拍掉纪云溪的手,甚至仰起头来配合她的动作。
好乖。
揉搓揉搓。
纪满仓停好车提着东西走过来,看到的就是闺女在逗弄安安的画面,不禁失笑。
小溪从小就喜欢可爱的东西,这个爱好等长大了也没有变,恰巧家里就数安安最圆润,说话也好听,小小年纪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可爱极了。
家里姑侄俩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有时候他这个父亲都要排在安安后面,想到这里纪满仓有些吃味。
他不再看下去,拎着东西走进厅里,放在闺女的专属小桌子上。
陈旧的小书桌是小溪上初中时,他给做的,多年过去,小溪房里添了新的,也是他做的。旧的就移到客厅供大家放东西,但他们还是默认是小溪的专用桌子。
纪满仓把东西放好,然后对着院子喊道,“小溪,东西放到桌子上了,你等会记得收起来。”
等得到闺女回应的“好”字后,他才放心离开。
院子里。
“安安在家好想好想小姑姑,小姑姑你怎么才回来呀~”安安把头靠在纪云溪腿上,睁着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她。
“姑姑,有没有给安安买好吃的呀~”她吸溜了下口水,有些馋了,偏偏不承认,欲盖弥彰的解释,“安安想看看,小姑姑好不好呀~”
纪云溪见她这幅可可爱爱的样子,生出了捉弄的心思,她收回手,叹了好大一口气,“小姑姑忘记买了......”
“啊!”安安呆住了,“忘,忘记辣。”
小可爱瞬间萎靡,就连头上的两个冲天辫都弯了弯。
纪云溪眼里划过笑意,内心丝毫没有愧疚感,反而更兴奋了。
她真是坏心眼啊!纪云溪暗想。
“安安是不是怪小姑姑啊。”纪云溪失落,“难道在安安心里小姑姑还比不过零食吗?”纪云溪说着,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很是失落。
被一通话砸下来,再看到小姑姑哭了,两岁半的安安的小脑子顿时转不过弯,她眨了眨眼,无措安慰,“小姑姑不哭不哭,羞羞脸。”
安安低头,绞着手,“我不喜欢零食,安安最喜欢小姑姑了!”
她越说越小声,小小的人儿透着大大的心虚。
她是坏蛋,骗了小姑姑,其实她最喜欢的是零食......
纪云溪不知道安安的心思,在听到满意的答案时,她满意了,从兜里掏出颗糖递到安安面前。
“看,这是什么?”
安安眼瞬间亮了,快速接过,“我最喜欢小姑姑啦!”
她大声喊,奶声奶气的声音比刚才真实多了。
纪云溪:总觉得上当了......
安安小心翼翼地把糖果收好,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用控诉的眼神盯着纪云溪,“小姑姑骗小孩!”
纪云溪理直气壮:“没有骗人,小姑姑实在和安安玩。”
安安小手一摆,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哥哥姐姐说的对,大人总喜欢欺负小人,特别是喜欢欺负她。
纪云溪牵起安安的手,转移话题,“我们进去找奶奶,奶奶想安安了。”
安安反驳,“奶奶总说我捣乱,才不会想我!”
她抬头看着纪云溪,一副小姑姑你怎么还骗人的样子。
纪云溪:……小孩子太聪明也不好,不容易忽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两个桃酥作为交换,安安才勉强把这件事揭过去。
纪云溪带着安安走进厅里,刚好遇到从厨房出来的二嫂周月娥。
二嫂周月娥一米六左右,长的很温柔,跟人说话时眼尾总带着浅浅的柔意,有时候纪云溪会产生怀疑,她二嫂是怎么看上憨憨二哥的。
“小溪回来啦,饭很快煮好了。”周月娥说着,拿起盘子旁边的筷子,夹了块鱼送进纪云溪嘴里。
纪云溪张嘴接住,细细嚼了嚼咽下去,竖起大拇指,“嫂嫂的厨艺一如既往的好!”
鱼块炸得金黄,里面的鱼刺也炸酥脆,一咬就碎,完全不卡嗓子,不知道二嫂用什么处理过,吃下去完全没有鱼腥味,焦香裹着鱼的鲜,味道超级好。
周月娥被夸得脸一热,低眉笑了笑,谦虚道:“不是嫂嫂手艺好,是油放的多,有油水的东西能不好吃吗!”
纪云溪不这么觉得,做菜还是要靠厨艺的,厨艺不好的人就算油多又怎么样,该不好吃的依旧不好吃。
“婶婶,你忘记安安啦!安安也想吃!”
从周月娥出来到现在,安安的注意力一直在她手上的盘子上,在看到她把鱼块分给纪云溪时,她更是张大嘴巴早早等着。结果等啊等,就是没有人注意到她,不得已安安才出声提醒。
“哎呀,原来安安也在呀。”周月娥惊讶,方才只顾着和小溪说话,没看见腿边还站着个小家伙。
在看到小家伙张嘴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夹起一块小块的鱼,同样送进她嘴里。
如愿吃到鱼,安安开心地转圈圈,“谢谢婶子,我最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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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啦~”
纪云溪:?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周月娥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油迹,笑骂:“你个馋猫,说好话也没用,可不许再吃了。”
“不是安安想吃,是嘴巴不听话。”安安狡辩。
“我看你才不听话。”周月娥起身顺便拍了拍她的屁股,吩咐,“去门口看看哥哥姐姐回来没?”
“爸爸和小叔叔带哥哥姐姐们抓鱼去啦。”安安瘪了瘪嘴,有些委屈,“他们不带我。”
“抓鱼去了?!”又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纪云溪转过头,看到大嫂刘大妹气冲冲的走进来。
“好啊,我就说怎么没见到人!家里一堆事没做,居然还有闲工夫下河!”刘大妹眉头拧成个疙瘩,脸上带着怒气。
纪云溪带着安安往后退了步,她大嫂生气的时候六亲不认,特别是关于大哥的事,谁都不能劝,不然遭殃的是他们。
周月娥无奈的笑了笑,把盘子放到餐桌上,转身进厨房看饭怎么了。大嫂和大哥感情好,夫妻两人少有的打打闹闹基本都是婚姻情趣,她就不掺和了。
“感冒才刚好,就下水捉鱼,显得他了!”刘大妹脚一跺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大声骂着。
罪魁祸首安安看着妈妈出门,她捂着嘴巴,露着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心虚。
“爸爸没有下水呀,只是带叔叔他们去。”安安慢吞吞的补充。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又听见安安的话的纪云溪:……
大哥,你生的闺女,坑的是你应该没事吧。
……
纪云山是被骂着回来的,跟在他后面的是垂头丧气的纪云江和三个小不点。
刘大妹已经知道纪云山没下水,但由于他感冒刚好就生出这个心思,还是少不了一顿骂,至于纪云江和三个小不点……小小年纪下水玩,被骂不冤。
纪云溪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听到院子传来的动静,唇角悄悄扬了扬。
家里真热闹,真好啊……
把东西收拾好,纪云溪走进厨房,放眼看去,人还不少。
二嫂站在铁锅前炒着最后一道菜,二哥在旁边帮二嫂打下手,安安和另一个小家伙站在另一个小桌子前,看着饭……流口水。
纪嘉禾小朋友,小名小禾苗,看着安安的脸,又转头看了眼饭,小声提醒道:“安安,妈妈说不能吃的呀。”
“我没有吃,我就看看。”
“可是,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安安吸溜了下口水,不承认,“你看错啦,我才没有想吃呢。”
纪云溪走近,听到两个小家伙的话忍俊不禁。
她抬手分别揉了揉两人的头发。小孩子不仅发量多,发质还偏细软,摸起来手感好极了。
“好啦,都别争,去厅里等着快开饭了。”她走过来刚好听到二嫂喊二哥拿盘子装菜。
一听要开饭,安安眼立刻亮了,她紧紧握住小禾苗的手,“姐姐,我们去找奶奶!”
她来之前,奶奶就在客厅!小家伙聪明着,丝毫不提吃饭的事。
被安安抓着,小禾苗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提醒她小心点。
“安安,别走这么快呀,会摔倒的。”
“好哦。”安安脚步放慢了一点。
14. 给大哥找了工作
今晚的菜很丰盛,有番薯饭,炸鱼块,炒青菜,蒸茄子和丝瓜汤。
“姐姐~这是过年了吗?”安安爬上椅子,看着桌子的菜,嘴巴张成圆圆的O型。
“不是呀,奶奶说姑姑今天辛苦了,要多煮点。”小禾苗可操心了,边说着边把安安的碗筷放远点。
奶奶说,安安是个小馋鬼,不是让她拿到碗……
*
纪家吃饭没有不允许说话的习惯,各自忙活一天,唯有晚上聚在餐桌上的这段时光是踏实和放松的。小孩埋头苦吃,大人在旁边边聊边吃,时不时夹些距离远的菜给小孩。
纪云溪吃饭喜欢细嚼慢咽,等大家伙放下筷子在聊天时,她还在不紧不慢的嚼着。王秀兰见状进厨房拿了个新碗,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
“慢慢吃,咱不着急,喝点汤别噎着。”
小溪喜欢吃软一点的饭,今晚煮的时候水放少了,再加上番薯,吃的又硬又噎,不喝汤很难咽下去。
纪云溪没有拒绝,她确实需要这碗救命汤。
“姑姑羞羞,还要奶奶盛汤喝。”纪云川的大女儿纪嘉家看到后小声对着周月娥讲。
“奶奶这是疼姑姑,哪像你个小懒鬼,每次都要我去盛!”周月娥捏了捏她的脸,笑嗔道。
“我,我才六岁呀!”嘉嘉挺了挺胸膛,底气十足。
“管你六岁还是六十岁,你看妹妹禾苗哪次不是自己盛饭的?”
“下次你自己盛。”周月娥趁机补充,正好甩掉这个活。
有了妹妹当榜样,嘉嘉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乖乖应了声,拖长尾调,“哦~”
小模样不情不愿的。
周月娥被她这幅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了,离的近的纪云溪抬头刚好看到嘉嘉撅嘴的样子,也笑弯了眉。
一直把目光放在纪云溪身上的纪云江,看到她放下碗筷,就知道她是吃饱了。
“姐,这个自行车真的是你买的啊!”纪云江神色难掩激动。
鬼知道他被大嫂从河里赶回来,在角落里看到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被吓成什么样!
那可是凤凰牌自行车哎!他有个同学父亲是副厂长,听说平常骑的就是凤凰牌自行车,可贵了!
他去问父亲自行车哪来的,父亲说自行车是姐姐买的,纪云江不信,虽然他承认家里确实是姐姐最有文化,最有出息,但要想买一辆自行车还是很难的。
他当时很怀疑,是父亲想把姐姐嫁出去,专门收别人的彩礼,为了避免他搞破坏,才故意说谎骗他的。
纪云江当即严肃的告诉父亲,区区一辆自行车,休想把姐姐嫁出去父亲二话不出给他一肘,他现在腹部还疼着呢。
吃饭的时候纪云江怕打扰到姐姐就没问,现在姐姐吃完了,他终于问出来了!
“是我买的啊,怎么了?”纪云溪理所当然地点头。
“啥?”
“什么自行车?”
“小溪,你啥时候买自行车了?”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来自两位嫂子和纪云山。刘大妹回到家后只顾着出门抓纪云山了,赶他回来再训一顿到饭点,因此没注意到院子多了一辆自行车,至于周月娥。她一直待在厨房,更不清楚了。
三个人一惊一乍的,坐得离他们最近的安安遭了殃。
她盯着碗里剩下的米粒很久了,要不是吃饭前奶奶再三嘱咐不能吃,她早就吃掉了。
安安正准备悄悄上手抓来吃,结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坐的歪歪扭扭的身子差点栽倒在地。
纪云江一把扶住,眉头拧成一团,责怪道:“哥,嫂子,你们怎么不看着点安安。”
纪云山摸了摸鼻子,低声:“这不是太激动了,没注意嘛。”
话落,就被自家媳妇瞪了一眼,他讪讪一笑,连忙夹走盘子里最后一根菜赔罪,“别生气,我余光看着......”
“让你看着点安安,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嫁给你有什么用?!”刘大妹怒气冲冲,把碗里的菜还给他,“我不稀罕你的青菜,你自己吃。”
纪云山一阵感动,他媳妇就是心疼他,知道他才七分饱。
纪云山夹起菜准备往嘴里送,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他媳妇的嘀咕声,“感冒还没好,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给我。”
纪云山:......
看到大哥被训,纪云江别提多开心了,他死死压住扬起来的嘴角,劝道:“大哥,你也太小气了,怎么能给嫂子夹青菜吃呢!要我是嫂子,都不乐意呢。”
纪云山:......
没结婚的小子懂什么,他媳妇平常就爱吃菜!
当然这话纪云山并没有说出来,他横了眼纪云江。
闭嘴。
纪云江:……瞬间就读懂了。
他不再在大哥那里讨好处,而是转头看着纪云溪,继续刚才的话题,“姐,你咋突然想买自行车嘞。”他充满好奇,“再说了,凤凰牌自行车多贵啊,你哪来的钱啊。”
说到这里,他神色凝重,眼中满是担忧:“你该不会去做一些傻事吧?”
王秀兰听不得这样的话,当下就给了一巴掌给纪云江,骂道:“胡咧咧什么!钱是你姐正大光明挣来的!”
不过王秀兰确实有点担心,她闺女说帮一个老板谈生意,人给钱买的,但怎么想也不太对。她没见过啥世面,但也听说过,一般做生意的老板抠的要死,恨不得一块钱扒开两边用。
闺女是从哪认识的老板啊。这般想着王秀兰也问出来了。
见一家人好奇的看着自己,眼底下是遮不住的担心,纪云溪只觉心头一热,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慢慢散开。
她简单说了下今天在镇上的见闻,包括和老板谈生意,以及在商场遇见李秀秀和为什么买自行车的原因。
“这是拿老板给的定金买的礼物,一人一套衣服。”纪云溪说完,走进房间拿出今天在商场买的东西。
看着厚重的袋子,王秀兰总有一股不真实感。
“小溪,你真的没做什么坏事吧?”她再三确定。
纪云溪坚定的摇头,“真的没有!”
“小溪会赚钱是好事,你个婆娘咋不信呢!”纪满仓出声。
王秀兰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小溪突然从城里回来,她问是不是出什么事情,小溪也不说。一出门干活总能遇到嘴碎的人说她王秀兰的闺女没出息,这辈子注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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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农村人。
每次听到这种话,她心里不知道多难受。男人总说这是小溪的坎,要她自己渡过,谁都帮不了,她心里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办。
幸好这几天小溪在家过的开心,每天笑容就没断过,但她还是怕,怕她是在强行撑着,怕......
而现在,确认了这钱是小溪自己赚的,王秀兰这颗心啊,总算是放下来。
“妈妈不用担心,我说的都是真的。”纪云溪握住王秀兰的手,虽然来到这里才几天,但她已经很了解对方了,她此刻很清楚的知道王秀兰在担心什么。
“而且我还给大哥找了份工作。”她轻声补充。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除了小孩。
纪云溪缓缓说道:“那老板是在港城开宠物店的,想要找点优质的八哥回去卖,问我有没有货源。”
“我一下子就想到大哥了,我记得大哥之前不是有个朋友专门养这些的吗?”
纪云山当场愣住。
刘大妹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她的胳膊。
媳妇的力气让纪云山瞬间回神,“我确实是有个朋友是做这个的,改天我去问问他。”
“别改天了,山儿你把手头上的活先放一放,明天去问问,既然是小溪向老板推荐的,你给我好好干,别让你妹子丢了面子。”纪满仓开口道。
纪云山想了想,觉得父亲说的对,点头应下:“是,我一定好好干。”
他掷地有声的道,“我不会让小妹失望的!”
“我相信大哥的。”纪云溪默默跟了句,她是真觉得大哥靠谱才敢揽下这门活的。
见他们还是露出一副不太信任的样子,纪云溪有些无奈,她站起来推了推纪满仓的肩膀,“爸爸别担心啦,快来看我买的衣服。”
“姑姑,我们也想看。”
四个小不点听不懂大人在聊什么,他们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小姑姑拿出来的衣服上,但没有小姑姑的准许,不敢拿手碰,就一直站在原地等着。
这会听到要去看新衣服,他们终于忍不住欢呼了。
就连一向懂事的纪嘉兴脸上挂着满满的笑容。
“小姑姑,你有给我买帆船的吗?”他蹬蹬跑到纪云溪面前,仰着脑袋问。
纪嘉兴口中的帆船衣服,是最近流行的,海军领蓝白色条纹胸口处还印着大大的帆船。
纪云溪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有,小姑姑给每个人都买了。”
“哇!”小家伙们欢呼。
见他们一副等不及的样子,纪云溪赶紧拿起衣服分起来。
“这是嘉兴的。”
纪嘉兴两眼放光,紧紧抱住衣服,看着上面的图案,小脸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这是嘉嘉的。”
纪嘉嘉一样接过,小眼睛同样亮的惊人。
“这是小禾苗和安安的。”
“哇,我们的不一样哎!”小禾苗一眼看出来了。
纪云溪夸赞地点头,“小禾苗真棒!安安和小禾苗年纪太小了,商场没有帆船图案的卖,小姑姑就买了椰子图案的。”
“我喜欢椰子!”小禾苗抱着衣服大声喊。
“我也喜欢~”安安紧随其后。
15. 杨老太骂人
“这是给两位嫂子的。”纪云溪拿出两个袋子,递给周月娥和刘大妹,“大嫂的是浅蓝色,二嫂的是绿色。”
两人伸手接过,在看到透明袋子里装的东西时,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
刘大妹拆开包装,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布料,嘴上嘟囔着:“小溪你说费这个钱干啥啊,我都这个年纪了,穿裙子......怪尴尬的。”
话虽这样说,可她眼底的笑意,早已悄悄泄露了真心。
纪云溪知道她大嫂最会口是心非了,凡事都要呛两声,实际上内心比谁都柔软。
“大嫂二嫂在我心里永远年轻,就适合穿连衣裙。”纪云溪脸上挂着笑容,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刘大妹被夸的不好意思,她抱着衣服跑到纪云山身后躲着,直到看不到众人的视线才松了口气。
“妈妈害羞啦~”安安和旁边的小禾苗小声地讲。
小禾苗捂住安安的嘴巴,凑到她耳边,“安安不要说出来呀,等会伯母更羞羞啦。”
两人的小动静没人注意到。
周月娥看到大嫂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她拿着衣服,眼中也透着欢喜。
“谢谢小溪,衣服嫂子很喜欢。”相对于大嫂她表达的直白多了,“看来我嫁给你哥真是嫁对了,能遇到小溪这么好的小姑子。”
纪云川:?……她媳妇说什么?
得到两位嫂子的喜欢,纪云溪又把衣服一一分给剩下的人。
“爸爸妈妈的衣服我买了两套,其他人都是一套。。”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纪云溪提前解释,“你们可不许说我偏心嗷。”她挥了挥拳头,有些霸道的警告。
“姑姑有点凶凶。”安安小声讲,悄悄移了移身子,往小禾苗身后躲。
被闺女逗乐的王秀兰花和纪满仓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才不会觉得小妹偏心!小妹买衣服能想到我们已是极好的,云山你说是吧。”周月娥捧着衣服,用胳膊肘怼了怼纪云川。
“是……”纪云川的话没来得及说完整,就被刘大妹的大嗓门打断了。
“就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买裙子给我,我心里不知道多感谢小妹!”刘大妹从纪云山背后探出头,第一次说肉麻话的她表情有些许不自然。
刘大妹没嫁过来之前,在家并不受喜欢,因为排行老大,家里细碎的活基本都是她干,她小时候还以为是正常的,真的相信了母亲的话,等弟弟妹妹长大了,一样会干活。
可长大了才发现,母亲嘴里的干活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是干累活苦活,弟弟妹妹是做轻松活,为了不让自己吃亏,刘大妹养成了好强的性格,什么都要争一争。
她嫁给纪云山是看中了他疼媳妇这一点,对比她家,纪家要穷上许多,但纪家人都是顶顶的好。就今天来说,她没见过哪家小姑子会给全家老小买衣服的,可纪家小姑子会。
自从她嫁进纪家就没后悔过,这是刘大妹心里真实的想法,只是由于性格原因不太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好了,都别贫嘴。”王秀兰轻斥一声,“快进去换衣服,看有没有不合身的,要是不合适的话,明天拿去王婆子那改一改。”
纪云溪提醒,“妈,这些衣服不合适是可以退的。”
“不合适还可以拿去退?这么好啊!”
“嗯,我和售货员说好了,不合适的话可以拿去退。”纪云溪点头。
原本商场的衣服是不接受退换处理的,但架不住纪云溪口才好,再加上售货员见她买的衣服多,是个大客户,才勉强应下,不合适的可以换。
“不过不可以摘吊牌,摘了就退不了了。”怕他们不知道吊牌长什么样,纪云溪特意指着王秀兰手上衣服的吊牌给他们看。
“还好小妹提前说,刚才我看这玩意,差点想扯掉了。”纪云川有些后怕,要是不小心弄掉,可就亏大了。
听到纪云川的话,王秀兰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我怎么生出你个憨憨。”
“你们换衣服的时候小心点,知道没有,要是不小心弄坏了,明天别吃饭了!”王秀兰板起脸来,训斥道。
听到不能吃饭,安安立刻表态,“我不像二叔笨笨,绝对不会弄坏。”说完还做了个立正敬礼的姿势。
这是和哥哥学的,听说做了这个姿势奶就不生气了。
王秀兰见她这样,不仅不生气还被逗笑了,她把安安抱起来:“奶和安安去换衣服,看看咱们安安穿起来好不好看。”
“好~”
看着婆婆把安安抱走了,其他人也跟着抱衣服回各自的房间。
他们期待很久了!
*
纪云溪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出来,餐桌上的剩菜还没有处理,等的无聊了,她顺便站起来把脏碗碟端回厨房,至于洗?她没想过。
如果面前摆着两个选择,做饭和洗碗,她宁愿选择前者。
把最后一个碗放回厨房,二哥二嫂终于出来了。
在看到二嫂那一刻,纪云溪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她买的衣服,真适合二嫂啊。
还没等她感叹完,在看到后面走出来的人,眼前又是一亮。
把身上灰扑扑打补丁的衣服换掉之后,几人瞬间变得不一样了。除了小孩和单身狗纪云江,她给他们挑的衣服基本都是同色系的,类似情侣装的衣服。
大哥走在大嫂旁边,一只手虚虚揽着她的肩膀,双眼简直要黏在大嫂身上了。二哥的表情和大哥差不多,区别在于二哥是牵着二嫂的。王秀兰依旧抱着安安,其余三个孩子都跟在纪满仓身边,至于纪满仓,他的眼神在王秀兰身上。
纪云溪总算知道原主的颜值为什么这么高了,原来是遗传。
“小妹,我的衣服好看吗?”纪云江像个花孔雀一样,忽然窜到纪云溪面前,转着圈圈,唇角大大扬起。
纪云溪瞥了眼,反问:“我的眼光能不好看吗?”
“我闺女的眼光就是好,不仅选的衣服好看而且也合适!”王秀兰毫不犹豫地夸赞。
纪云溪精心挑选的这堆衣服,除了小禾苗的大了点之外,其余人的都刚刚好,不过王秀兰说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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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大点好,再经过小禾苗本人同意后,衣服就不用去换了。
纪满仓摸着身上崭新的布料,猛的拍了拍脑袋,“我突然想起来要去找村长谈点事情!”
说完就急匆匆出门了。
纪云川疑惑,“爸什么时候约了村长?”
王秀兰无语地看了儿子一眼,也跟着拍了拍脑袋,“我也忽然想起来要去找黄翠翠问点事。”
周月娥:“我也约了小姐妹。”
刘大妹:“家里没猪油了,我和云川去张姐家借点。”说完,拉着同样茫然的纪云山跑了。
四个小不点:“我们今天把弹珠落在狗蛋家了,现在去要回来。”
眨眼间,客厅只剩下纪云溪和一脸懵的纪云川。
“小妹,他们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事?”纪云川问。
“二哥,明天我去镇上看有没有核桃,有的话买点回来。”纪云溪有些直视不了如此笨的二哥,留下这句话扭头回房间了。
纪云川:?
*
对比纪家轻松的好气氛,杨家显得沉闷很多。
杨秋苗作为罪魁祸首,因为惹事不成反让家里的长辈丢了面子,被婆婆罚不能吃饭,等大伙儿吃饱了,她才从厨房出来收拾碗筷。
“妈……你说纪家人会报警吗?”杨家大儿媳踌躇片刻,才终于小声问。
杨老太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直直盯着杨大儿媳。
就在杨大儿媳以为她说错话时,杨老太才冷笑一声,目光充满不屑,“纪家不敢。”
“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也就你这样的蠢货会信,要是瞎说两句都能坐牢,那世上能空出多少地啊!你作为我们杨家的儿媳妇,脑子一点没长!也不知道当初建才看中你什么!”
杨大儿媳被训的不敢吱声,心里有些后悔问出声了。
杨秋苗见她被骂,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笑笑笑,你还有脸笑!都是你惹出来的祸!”杨老太看见杨秋苗就来气,“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媳?说闲话不知道避着点,就屁大点事都能惹出祸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杨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大霉!好好的日子全让你搅浑了!”
听到杨老太骂人,坐在椅子上的人尽量降低存在感,大气不敢喘。
杨老太看着一个比一个头低的人,更气了。
“我怎么会生了你们这群窝囊货!杨建立,你媳妇在外面受欺负了也不知道帮帮忙!整天就知道在房里当缩头乌龟,什么事都要你老娘出场!我生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
“还有你杨建立,你作为老大,被自家媳妇骑在头上拉屎拉尿,半点当家做主的样子都没有,咋地,我生你出来,是她这个女人当家吗?你们两兄弟一个比一个差劲,也不知道我造了什么孽,才养出你们这样的软蛋!”
杨建立和杨建才早已习惯母亲这一出了,他们低着头只当听不见,只要不开口顶撞,等她骂够了自然就停了。
果然杨老太骂完,喝了口水润喉,接着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回房间拜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