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给我生了五个娃[重生][九零]》
1. 第 1 章
傍晚,正值晚饭时间,谷城县机械厂职工小院里,家家户户燃起了炊烟。
“饭好了,快来端菜吃饭!”范梅嘹亮的声音在厨房响起。
掀开布帘子,李延进厨房端菜。
范梅见来端菜的竟然是大儿子,眉头不高兴的微微一皱,等李延看过来的时候又迅速展开,语气温和:“婉贞呢?不会还在睡吧?”
“估计是吧。”李延烦躁的撇了撇嘴,“不就怀个孕,跟有多大功似的,这都从下午快睡到天黑了。”
范梅笑笑:“哪有这么说你媳妇的,婉贞可能是累着了,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想睡就睡吧。”
听到他妈这么说,李延更不高兴了,“她天天在家闲着还能累着?要我说她这个毛病就是妈你给惯的,明天也得让她干干活,不能老让您一人忙前忙后!”
范梅嘴角微微一勾,没有接话。
李延说完就端着菜出去了,进屋正好遇到李婉贞。
刚重生回来的李婉贞看到眼前年轻了三十岁的丈夫,怔住了。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鼻尖就被一股浓浓的臭虫味包围,一股无法忍受的恶心浮上心头。
“呕……”
菜里有香菜……这味道太难闻了。
李婉贞对着桌边的垃圾桶一阵狂吐,结果呕吐完吸进去的臭气让她更想吐,可她又不能不呼吸,几个呼吸间,李婉贞呕到苦水都出来了,鼻涕眼泪也糊了一脸。
看到她这幅毫无形象的姿态,李延嫌弃的皱起眉:“至于这么夸张吗?”
眼看着李婉贞要吐倒在地上,李延就算再嫌弃,也不得不放下手里那盘香菜炒牛肉,伸手将李婉贞搀起。
李婉贞颤抖的手指着外面院子,李延只能将人拖到门外水龙头那边。
清新的空气吹散了臭虫味,清水洗了把脸,李婉贞这才恢复过来。
她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捏着鼻子进屋把那盘香菜炒牛肉重重的摔在地上。
“啪!”
瓷器摔落到地上,摔碎的瓷片和盘里的油花四溅,牛肉在泥土地里滚了两圈变得脏兮兮。
看到牛肉摔到地上,李延绷不住了,眼里的肉疼都快要溢出来。
“你发什么疯?!睡了一下午你有功啊?醒来就摔盘子,这牛肉是咱妈特意买了给你补身体的,你知不知道牛肉有多贵啊,你就这样摔了!”
李延心疼的蹲下身,赶紧抢救地上的牛肉。
“你放屁!什么叫特意给我买了补身体,也就嘴上说得好听,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吃香菜?特意给我补身体为什么会在肉里放香菜?!”
李延一副你不可理喻的模样:“你不吃香菜也没人逼你吃啊?你不吃不就行了?!”
“那为什么要说是特意给我买了牛肉补身体?!”李婉贞被这话气的嘴唇都不禁颤抖:“明明是你们馋了想吃牛肉,为什么要拿我当幌子说给我补身体,虚不虚伪啊?!”
“真要是想给我补身体,那就应该问问我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而不是现在这样牛肉里面故意放香菜!”
“嚯?!气性这么大?!睡了一下午什么活都没干你还有理了?”
李延发现李婉贞脾气突然大了,要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说这些话,说不准就是怀孕后在家闲出毛病了!
“我说你是不是整天在家闲出被害妄想症了?牛肉搭配香菜才好吃,我估计咱妈肯定是忘了,多大点事,你至于摔盘子吗?”
“现在盘子也碎了,牛肉也不能吃了,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什么叫你妈忘了?”李婉贞被这话无语笑了,“你妈记性好着呢,她就是故意的!”
厨房的范梅听到动静来到院里,看到摔在地上的碎盘子和牛肉惊呼一声。
“哎呦我的老天爷,李延你怎么搞得,让你端个菜怎么还把盘子摔了。”
范梅忙蹲下身,想把牛肉捡起来,可地上的盘子摔得粉碎,瓷器碎片跟牛肉混到一起,就算洗干净也保不齐有混进的瓷器碎渣,这牛肉肯定是没法吃了,范梅是越看越心疼。
被他妈误会,李延立马把锅甩出去,“妈!不是我摔的!”
他伸手指了指大着肚子的李婉贞,“是你儿媳妇没事找茬故意摔的!”
李延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给他妈一说。
范梅懊恼的一拍头,“害!你看我这记性!婉贞啊,都怪妈不好,是妈不小心忙忘了。”
“你也知道的,人这岁数大了,就容易忘这忘那的,我光想着买点牛肉给你补补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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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小心把你不吃香菜这茬给忘了,这事怪妈……”
范梅这么一表态,李延来劲了,他站起身痛斥面前李婉贞。
“你看!我都说了是咱妈不小心忘了吧,你还非说是故意的,你们女人就是爱胡思乱想!”
眼看要闹起来,范梅赶紧来安抚自己大儿子:“哎呀李延,哪能这么说你媳妇,婉贞现在有身孕,敏感点也正常,再说她又不是故意的,你说话小点声,别吓到肚里的孩子。”
“妈!她现在都被你惯坏了,发疯说摔盘子就摔盘子,我说她几句,你还不高兴,她心眼小的跟针眼一样,天天翻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说你坏话,你看你对她这么好,她说你点好吗?”
看着眼前母子齐心讨伐自己的这一幕,李婉贞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气急怒极,瞬身颤抖,极度的愤怒之下,她感到自己的小腹竟然有隐隐发紧的迹象。
她眉头紧皱,右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李延一看她这动作,一副了然的表情。
“你是不是又准备拿这招来要挟我?李婉贞,我跟你说,我现在可不吃你这套!”
“不就是怀个孕?又不是手断了脚断了,你之前不是还嫌咱妈做饭不好吃吗?干脆你来做好了,给你自己找点事做做,省得一天到晚在家闲着没事找事!”
一听到李延要让李婉贞做饭,范梅赶紧阻止:“这哪能行啊,婉贞是孕妇,是咱们家重点保护对象,再说了,她现在不是一闻到油烟味就想吐吗,还是我来做吧,如果觉得我做饭不好吃啊,我就多练练,肯定能做出符合婉贞口味的饭菜的。”
“妈……”李延被他妈的通情达理感动到了,对比之下,他越发觉得李婉贞斤斤计较的面容实在是太丑陋。
母子俩一唱一和的,听的李婉贞想吐,她的确又跑去吐了。
呕……
打开水龙头,透过水流声李婉贞隐隐约约听到范梅让李延过来哄哄她,李延不愿意,还说就得多晾晾她,省得以后总发疯。
李婉贞泪水不禁滑落下来。
她不是癌症晚期死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活了?
上辈子她受了一辈子的窝囊气,本以为死后终于能解脱了,老天为什么又让她回到这时候,重复经历一遍痛苦的人生呢?
2. 第 2 章
李婉贞清楚地记得,上辈子二零二零年初,因为她一直咳嗽不停,家里以为她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三个女儿和丈夫赶紧把她送去医院检查。
可是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感染的新冠病毒,因为她这个咳嗽都持续大半年了,而这个病毒也是最近才爆发的。
果然到了医院一检查,医生说她这个咳嗽不是新冠导致的,还不等三个女儿松口气,医生接下来的话,如同当头一棒,狠狠敲在众人头上。
她竟然得了乳腺癌,还是晚期,已经发生了肺转移,她的咳嗽正是癌症转移到肺部的经典表现。
李婉贞躲在诊室外偷听。
诊室内医生还在摇头叹气,说可惜了,还这么年轻,还说乳腺出问题一般都是郁气导致的,女人不能生气,一生气乳腺就容易出问题。
她丈夫一脸赞同:她平时在家脾气大得很,我们都没有人敢惹她,现在果然气出毛病了吧。
当时听到这话,李婉贞就心头火起,这些年她受这么多气,多半源于丈夫和婆婆,可她丈夫却浑然不觉!
李婉贞丈夫李延是家里长子,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她丈夫顶替了公公的岗位在机械厂上班,因为这个,婆婆让她丈夫工资全部上交,嘴上说得好听是帮忙保管,背地里其实偷偷补贴给小儿子了。
李婉贞生了三个女儿,终日忙于家务照料孩子,没有收入,可小孩子衣食是最费钱的,手心向上的日子很难,没钱她丈夫就让她问婆婆要,每到这时候,她婆婆总会阴阳怪气讽刺她一顿,然后哭穷,说家里没钱,最后一毛钱也不给。
她只能再找李延。
李延不但不给钱,反而责怪她乱花钱、不会持家,甚至觉得她不知足,不就是在家看看小孩,做做家务,又能有什么开销?有什么好抱怨的?
婆婆更是变本加厉,就因为她没能生下儿子,处处挑刺找茬,故意做些让她反感的事,然后在李延面前,又做出一副好婆婆的虚伪假象。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但为了三个女儿,她只能咬牙忍耐。她一直盼着,等女儿们都独立了,就去离婚,彻底离开这个家,然后买个车,游遍全国,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可没想到在女儿们独立前,她先收到的是噩耗。
竟然得了乳腺癌,还是晚期肺转移,基本上算药石无医了。
她都没来得及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
忍了一辈子,眼看要自由了,命运却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一个月后,李婉贞含恨而终。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一闭眼,再睁眼,竟然回到了三十年前。
刚重生回来,李婉贞就遇到她婆婆故意恶心她,明知道她不吃香菜,还故意打着买牛肉给她补身体的幌子做了份香菜炒牛肉。
她丈夫最爱吃香菜,这菜到底是给谁做的,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有她那个拎不清的丈夫才发现不了。
类似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再加上她现在怀的是三胞胎,孕吐的厉害,饭都吃不下去,吃了就吐,以后还会有孕晚期水肿,脚肿的鞋都穿不下,巨大的肚子更是压的她彻夜难眠……
这还不算什么,等到三胞胎出生,才是李婉贞噩梦的开始。
由于是三个女儿,不是男孩,她婆婆直接撒手不管,一点也不给她帮忙,她一个人不光做饭洗衣服做家务,还要带三个小孩,忙的基本上连饭都吃不上。
小孩夜里哭闹,只要一个哭了,剩下两个也跟着哭,小孩两岁前,她基本没睡过一次整觉。
至于李延,他嫌小孩夜里吵耽误他白天上班,直接去了别的房间睡觉。
李婉贞好不容易熬出头,一天福没享就嘎嘣一下死了。
现在重生一次,一想到后面还要重复经历一遍这种痛苦,都想一头扎进水池里溺死算了,她还活着干什么?还不如死了算了?!
“婉贞都洗脸都洗这么久了,你还是快去看看吧,她现在是孕妇,身体很娇贵的,刚才我还看到她捂肚子,你去看看有没有事。”
“她那肯定是装的,妈你不用管她,免得以后她又变本加厉!”
听到母子两人说的话,李婉贞再也忍受不了了。
“滚!你个死老太婆能不能别这么虚伪了!”
听到这声骂,范梅无措的揪了揪腰间的围裙,“婉贞啊,妈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李婉贞一看她婆婆这副模样就来气。
上辈子每次范梅故意恶心完她后,就会摆出这幅无辜的表情,李延虽然也讨人厌,但至少是明面上的,她这个婆婆最喜欢绵里藏针,时不时扎你一下给你个不痛快,面上却还装出一副无辜模样。
“装什么装?我看到你这样就想吐,离我远一点!”
范梅看了看李婉贞,又望了眼自己大儿子,眼眶微微泛红。
李延本来听到这话就来气,现在看到他妈都要被自己媳妇欺负哭了,怒火更是再也压不住。
“李婉贞!你对咱妈放尊重点!不要欺负咱妈!别以为你怀孕了我就不敢打你了,你要是对咱妈再不放尊重点,哪怕你是个孕妇,我也照样揍!”
李婉贞重重呸了一口。
“我呸!我还能欺负得了你妈?你妈什么段位你搁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外人,你还有理了?!”
“你!你再胡说!”李延大掌高高举起,大有你继续胡说,我就打下去的意思。
李婉贞才不怕他,她上辈子已经忍够了,这辈子再也不想忍了,如果再忍下去,那比死了还难受,她本来就不想活了,现在只管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想打我?来啊!有本事你就打啊!别让我瞧不起你!”
李婉贞抓过水池旁的一根竹条子拿到手里,只要李延真敢打下来,她就跟他拼命。
李延被她气到了,本以为他伸手吓唬一下李婉贞就会害怕知难而退,谁曾想对方竟然还敢继续挑衅。
“好啊!我看你是真想挨打了!”
李延巴掌再度高高举起,蓄力准备打下去。
范梅见状忙扑上来拦住儿子,“李延!不能打啊!你可别犯糊涂啊!”
“婉贞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你就算不心疼她,你也得心疼心疼孩子吧,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啊!你可别忘了,咱们之前去医院查,人家医生说婉贞这次怀孕是三胞胎呢!”
一听到范梅说三胞胎,李延反倒更气了。
“她这个脾气就是从医院回来大起来的!就是仗着自己怀了个三胞胎了不得,天天给你摆脸色,妈!你别拉我,今天我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然她以后还不得翻天啊!”
“你放屁!”李婉贞听到李延诬赖她气不打一处起,什么叫从医院回来脾气变大了?
明明是她婆婆听说她怀了三胞胎后,打着照顾她的名义实则日常生活中摆处处刁难她,故意恶心她,她忍受不了才生气的!
如果真心来照顾她,又怎么会她讨厌吃什么,她这个婆婆每天就做什么?
李婉贞不想再听她们母子说话,太虚伪了,听着让人恶心,她攥紧自己手里的竹条子,对着李延就抽过去。
“我让你整天胡说八道!你这个眼盲心瞎的狗男人!”
别看竹条子细,越细的抽人越疼竹条子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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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越疼,天热衣服穿的少,李延后背被抽了两下,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同时也被抽恼了。
“真给你脸了是吧?”
李延冲上来就要打人,范梅想拉架,又不太敢上去拉,犹犹豫豫间眼看这巴掌就要打到李婉贞身上,还是院里的张叔赶过来,一把将李延从背后抱住,拉开距离。
“李延,两口子吵架归吵架,怎么还能动手呢?”张叔眉头紧皱,不赞同的望向李延,“更何况现在婉贞还怀有身孕,你怎么能打孕妇呢?”
“张叔!你别拦我,不就是怀个孕,还真把自己当祖宗了,我今天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她才行!别的女的怀孕,哪有像她这样脾气大的!”
李延被抽了两下没能还回来,气的满脸涨红,他扭着身子,努力想挣脱。
张叔看了看眼前的三人,想到之前他老婆子说的那些话,内心叹了口气。
他们毕竟是外人,很多话也不方便说,他也只能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
“李延啊,男子汉大丈夫要对媳妇多包容,来来来,不想那些事了,来叔家喝酒,你婶子昨天跟别人学着腌了个小黄瓜特别好吃!又香又脆的,最适合下酒了,来陪叔喝一杯!”
张叔嘴上哄着,强行把人拖拽走,现在小院里就剩下范梅和李婉贞两人。
没了第三人,范梅也懒得装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话,就扭头回厨房了。
看到她婆婆那态度,李婉贞愤愤扔下柳条,对方就是故意的,有外人在和没有外人在的时候,那个态度天差地别!
刚才怎么没能打起来呢,打起来她趁乱也抽她婆婆两下子,狠狠泄泄气。
什么时候要是也能让李延见识一下他妈的这两副面孔就好了!
李婉贞心里骂骂咧咧地来到客厅,饭桌上摆着一盘丝瓜炒毛豆,还有一盘辣椒腌咸菜,都是她讨厌吃的!
李婉贞不喜欢吃丝瓜,总觉得丝瓜有种怪味她吃不下去,她也不喜欢口味重的,那盘辣椒腌咸菜里面放了很多生蒜片,她闻到生蒜味都恶心更别提吃了。
再加上刚才那盘香菜炒牛肉,晚饭三个菜,三个菜都是她讨厌吃的,要说她这个婆婆不是故意的李婉贞打死都不相信。
也就她那个眼盲心瞎的丈夫,才会相信她婆婆不是故意的。
其实李婉贞也想自己做饭吃,可自从怀孕后,孕吐特别严重,一点油烟味都闻不了,不然哪至于被她婆婆用菜恶心。
前世她也曾跟婆婆认真摊开讲,说自己的忌口,做饭只要避开这些就行,结果反倒方便了她婆婆,每顿饭都踩着她的雷点来。
无奈之下李婉贞只能跟李延商量,让他劝劝他妈,可对方通通没放在心上,甚至还觉得他妈过来能帮忙做口饭吃吃就不错了,哪能挑三拣四的?
可这不离谱吗?
他妈打着照顾儿媳妇的旗号来帮忙做饭,每顿饭都故意做儿媳妇不喜欢吃的饭菜,这不就是故意恶心人?
李婉贞被恶心的饭也吃不下去,再加上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干脆回房间继续躺着。
她躺在双人大床上,看着头顶破旧的昏黄色三角房梁,神情有些恍惚。
接下来要怎么办?
要她再重复一遍上一世的生活?一想到那些日子,李婉贞就头皮发麻,那是坚决不可能的了。
那要不想办法流产,然后跟李延离婚,去体验新生活?
离婚是没问题,可是想到上辈子她的那三个聪明伶俐的女儿,李婉贞还是有些舍不得。
可她又不想再次经历这些痛苦……
要不还是想办法流产跟李延离婚去体验新生活吧,不然她岂不是白重生了。
3. 第 3 章
李婉贞沉浸在思绪里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窗户外面黑布隆冬。
门外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是喝醉酒的李延回来了。
要是以前,李婉贞肯定第一时间起来去开门,扶他去床上躺着,给他倒糖水解酒,照顾醉酒的李延。
可现在重生回来的李婉贞什么都不想做。
以前的她之所以会做,是她真心想把这个家庭经营好,把李延当做跟自己共度一生的丈夫来照顾。
李婉贞未出嫁前,村里有文化的大姐姐跟她聊天时说过几句话,她一直深深记在心里。
‘弟弟妹妹不是你的责任,不用一直委屈自己。’
‘父母的养育之恩,只要尽到孝道就好了。手足再亲,等结了婚各自有了家庭,也都是关上门各过各的。”
“所以夫妻关系才是最重要的,真正能陪你走到老,朝夕相伴,共度余生的是你的丈夫,你一定要分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当时的李婉贞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婚后跟吸血鬼娘家及时划清界限,跟丈夫一家好好相处,经营好她的小家庭,可她不知道,婚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婉贞上辈子已经吃够了婚姻的苦,婚姻对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正想着,李延已经打开门,踉跄着走进房,一股浓烈的酒臭味也随着人飘了进来,她闻着想吐。
“这、这么黑,怎、怎么不开灯啊?”
李延的手在门口的墙壁上摸索,半天没有找到电灯开关,显然酒又喝多了。
“开、开灯啊?人、人、人死哪去了?”
李婉贞冷眼看着李延趴在墙上摸索。
终于,李延摸到了开关,打开了房间的大灯。
“啪。”
柔和的灯光驱散了黑暗,李延被灯光闪到了眼,他眯了眯眼缓了片刻,视线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李婉贞。
“这不是醒着吗?怎、怎么听到我回来也不开灯?就不怕你男人看不清摔倒啊?”
李婉贞没说话。
李延歪歪扭扭地走到床前,在床头桌上拿起了他的搪瓷杯,闭着眼就往嘴里倒。
意料之中的温热的糖水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一股浓烈的过夜茶水冰冷的灌入他口中。
李延被冰的激灵了一下,意识清醒片刻,当即不满道:“糖水呢?!给我醒酒的糖水呢?!”
说着,还用搪瓷杯用力地敲打着桌子,杯子里过夜的茶水溅出来,全都撒到了桌面上。
见李婉贞没反应,李延借着酒劲,一把将搪瓷杯摔到地上。
“我说话你没听到吗?耳朵聋了?!”
搪瓷杯砸到水泥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隔壁范梅听到动静,忙从床上爬起来。
“一天天的,什么活都不干,成天就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一样,就知道躺在家里享福!”
“你男人喝酒回来连个灯都不留,连杯水都不倒,你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手断了看看你都懒成什么样了?!”
“也就我跟我妈性格好,能容忍你,这要是搁别人家,早打你八百遍了。”
隔壁范梅听到动静本来想开门出来劝劝,现在听到李延的话,又把打开的门悄悄关上,只偷摸留了条缝能继续偷听。
李婉贞本来就一腔怨气无处发泄,现在听到李延这么说,一拍床头站了起来。
“想喝水你自己不会倒吗?都能出去喝酒,回家连杯水都不会倒了?”
“还说我整天躺着什么活都不干,你那双眼睁着是喘气的吗?我不干活家里的地是谁扫的?我不干活家里那么多衣服是谁洗的?谁晒的?谁收的?”
“我不干活那老家的地是谁帮忙种的?刨地、种地、浇水、锄草、收成,都是谁弄得?”
“你爸妈还动不动这里痛那里难受的,是谁带着他们去检查看病的?啊?你说啊!”
“我整天忙这些事情连个休息时间都没有,在你眼里就成了在家躺着享福?李延你是不是眼瞎啊?!”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李延身体一哆嗦,纳闷他媳妇的反常,以前他这样说,李婉贞只会沉默,怎么现在突然跟吃枪药一样,突突突骂个不停?
关键他听了李婉贞罗列的这些活,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他又觉得不反驳点什么又显得自己理亏。
“你看你,又急了,说话就说话,突然那么大声干嘛啊?”
李延这话一出,李婉贞被气的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这家伙总是这样,两人不管因什么争吵,对方总能给自己找到借口,然后倒打一耙将锅甩到李婉贞身上,她上辈子的乳腺癌估计就是这样被气出来的!
李婉贞被这句话气的胸口有些发闷,旁边李延可能觉得自己理亏,想把这事快速揭过,他弯腰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搪瓷杯,递到李婉贞面前,也算是为两人的争吵后的和解递一个台阶。
“好了,你现在怀孕了大夫说不能总生气,咱们不吵了,媳妇去帮我倒杯糖水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婉贞看到李延这副模样就来气,一巴掌将杯子拍掉,“爱喝不喝,想喝水自己去倒!”
李延没想到自己的忍让后退一步换来的是变本加厉,他脸色变得难看,酒劲上了头。
“怎么?倒杯水不就是顺手的事?怀个孕连杯水都不能倒了?”
呵,李婉贞被气笑了。
“顺手的事你怎么不自己倒?”
李延有自己的逻辑,“我是男人!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工作累了一天,晚上应酬完回来媳妇给倒杯水怎么了?”
“还工作累了一天?”李婉贞听到他这么说,再度被气笑,“就你那小仓库管理员还忙呢,别惹人发笑了,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厂里的边缘人物,时不时被点名批评,你不说还真以为我不知道啊。”
李延是顶替他爸李建业的岗位,刚上岗时还算勤快,只坚持了一个月就原形毕露,原本还算整齐的库房慢慢变得乱七八糟,物资摆放的地方千奇百怪,领取物资的时候一找就是大半天,偶尔还会因为粗心给人找错零件,经常被领导批评,再加上性格问题,也不怎么受同事待见。
李延在外面混的不咋地,但他又好面子,现在听到李婉贞这么说,顿时就像被人戳了肺管子一样,气的当场跳起来。
“工作上的事!你一个整天家里蹲的妇道人家懂什么?!”
李延气的脸通红,“你又没上过班,班上那些人情世故还有那些弯弯绕绕跟你说了也听不懂,我跟你说,这要是换你来,保准一天都混不下去!”
“怎么不懂了?就一个管理仓库的工作又有多难?你别把别人都当傻子!”李婉贞不服气,“换我来说不定干的比你还好呢!”
像是听到好笑的事情,李延也不恼了,对着李婉贞一声嗤笑:“真逗,说的跟真的一样,你个女人懂什么?人家要是让你找个几号螺丝螺母的,你连东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找给人家?”
李婉贞看到李延那种高人一等的眼神就来气,“我怎么就不懂了?就算第一次不会,那我也可以学啊!第二次第三次肯定就会了!”
如果李婉贞真的是李延,她敢确定绝对比现在的李延混的要强!
只可惜她不是!
“好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了,天不早了,快去帮我冲点糖水喝喝。”
毕竟媳妇怀孕了,吵架什么的该让还是得让让,谁让他是男人呢,李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把杯子往李婉贞手里一塞。
“给我多放点糖。”
李婉贞没接,搪瓷杯再次摔到水泥地板上,“嘭”一声,在地上滚落几圈滚到了床底下。
这次李延真的怒了,本来他这个人喝完酒就容易上头,现在李婉贞三番两次的不配合,他的男子尊严受到严重挑战。
“你什么意思?让你倒杯水怎么了?还能累死你啊?”
李婉贞不想搭理对方,转身想离远点。
李延一把将她的手紧紧攥住,往前用力一拉,脸贴着脸,用那双气的发红的眼珠子逼视着李婉贞。
“没听到吗?现在,立刻去给我倒水!”
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李婉贞胃里一阵翻涌,她干呕了一下,往外抽手没抽出来。
“呕…好臭,你熏到我了!李延你给我松手!”
她使劲抽了几次,李延死死抓住不松手,甚至脸逼得更近,像是知道味道难闻故意凑上来一样。
这家伙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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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上辈子的怨气,李婉贞实在忍不住,低头一口咬住对方的手腕。
既然对方不肯松手,那也别怪她不客气。
“啊!!”
李延发出一声惨叫,另一只手直接打到李婉贞身上,“你属狗的啊!快松口!”
没想到李延会真的打她,李婉贞咬得更用力了。
酒精上头的李延来了脾气,用力打了几下,李延越打,李婉贞咬的越紧,她知道自己这一松口,想再伤到对方就不容易了。
牙齿深深陷到肉里,口腔里布满了铁锈味,她还用力左右磨了磨,李延顿时叫的更凄惨了。
“疼疼疼!松口松口!”
躲在房间内的范梅听到大儿子的惨叫声顿时坐不住了,穿着拖鞋就着急忙慌地往这边赶。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推开门,入眼就看到儿媳妇紧紧咬住儿子的手腕不松口,儿子痛到不停拍打李婉贞头和后背。
“怎么打起来了?!”
范梅惊叫一声,赶紧去拉李婉贞,“婉贞别咬了别咬了,都出血了!”
范梅想把人拽开,无奈李婉贞咬得紧,她这边一用力,李延反倒叫的更大声了,根本分不开。
这可把她急坏了!
“别咬了别咬了!李延的肉都快要咬掉了!”范梅冲着李婉贞的耳边不停地大声喊。
李延手上动作不停,男人的力气大,几下就把李婉贞拍的头晕乎乎的,耳朵里面嗡嗡直响。
李婉贞本来晚上就没吃饭,这一番活动更是饿的身体不停打颤,全凭一身狠劲咬住的李延,现在被打了几巴掌,嘴上的力气快维持不住了。
又是重重一巴掌,对方趁机李婉贞失神之际,终于抢救回了自己的手腕。
“嘶……好痛!”
灯光下,李延的右手腕被咬出了一圈深深的牙印,皮肉全都凹陷下去,深的地方皮肉破损严重,正不停地往外冒着鲜血,斑驳的印记看的人触目心惊。
范梅倒吸了口冷气,她这个儿媳妇竟然咬得这么狠。
看着手腕上的伤口,李延红了眼,“你疯了!”他一巴掌抽过去。
李婉贞想回敬对方,扇出去的巴掌却被李延一手轻易拦住,她另一只手继续扇,依旧被拦住,最后不光两只手都被抓住,就连双腿都被死死控制住。
李婉贞试图挣扎,两手被攥得紧紧地她努力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只能恨恨地瞪着李延。
看到李婉贞憋屈的表情,李延心里无比畅快。
“你打啊,刚才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有本事你打回来啊。”
男女体力差距本来就大,李延喝了酒后更是力大如牛,而李婉贞不但怀着孕,晚饭都没吃,饿着肚子早就脱力了,两人力量天差地别根本没法比。
李婉贞本来就力气不如对方力气大,现在看到李延欠欠的表情,她想反抗又反抗不了,都快要被气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恨自己为什么命这么苦!
上辈子受了一辈子窝囊气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重生回来再遭一遍罪!
为什么?!
李婉贞想撕烂李延这张欠揍的脸皮,可她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努力都没用,反倒还惹来李延的嘲笑,这就是男女天生的力量差距。
她要是个男人就好了,李婉贞磨着牙恨恨地想。
似乎是觉得李婉贞这幅气急的表情有意思,李延生了逗弄的心思,他把脸凑近,故意哈了口气。
“嫌我嘴里的酒味臭?没关系,你多闻闻就习惯了。”
李婉贞被气得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溢满眼眶,摇摇欲坠。
她强忍着眼泪,死命瞪着李延,心里恨不得杀了对方。
李延哈了几口气,又把另一边脸侧向李婉贞,“喏,不是想打我吗?我脸就搁这了,有本事你来打吧。”
他故意在侮辱她!
李婉贞四肢都被控制住反抗不了,但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她瞄准对方额头,咬牙用尽全身所有力气死命撞过去。
士可杀,不可辱!
“咚!!”一声巨响。
两人额头撞在一起,随即身体一软,双双晕倒在地。
4. 第 4 章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房间,温暖的阳光洒在躺在木头床上的两人身上,李延最先醒来。
他是被饿醒的,胃里火辣辣的烧灼感伴随着一阵一阵扭曲的抽痛,李延皱着眉睁开了双眼。
除了胃里不舒服以外,他还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点奇怪,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重感,以前就算喝再多酒也没这么难受过,尤其是肚子,李延感觉自己肚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喘气有些费力。
难道是李婉贞睡觉不老实压在了自己肚子上?
李延想都没想在自己肚子上用力一推,不但没推动,自己肚子反倒传来一阵剧痛。
就是这剧痛让李延大脑瞬间清醒,想起了昨晚的记忆。
昨天傍晚李婉贞没事找事在院子里大闹一场,自己正要好好教育对方一顿,却被张叔拉去他家喝酒。
回来后李婉贞还闹脾气不给他准备糖水,自己给她台阶也不下,还被狠狠咬了一口,两人打起来,自己最后竟然被对方一头撞晕过去了。
一想到这,李延脸色变得铁青,胸口一股无名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李婉贞竟然敢跟他动手?还把他给撞晕过去了?!
他这个媳妇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李婉贞平日里一向老实好脾气,可自从她怀孕他妈过来亲自照顾她后,脾气就越来越大了,整天没事给这个家找不愉快。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待遇有多好,谁家儿媳妇怀孕不还照样做饭,也就是他妈善良,亲自过来给儿媳妇做饭,真是太不知足了。
李延越想越气,越气自己的肚子反倒疼的越厉害,他忍不住蜷缩身体紧紧抱住肚子好缓解一下疼痛,就是这一抱,让他发现一个大问题。
他这肚子好像大的有点离谱啊?
他虽然有点啤酒肚吧,但也没这么突出啊?
李延仔细伸手感受了一下,发现他不光肚子变大了,腰也变细了不少,皮肤还变得滑溜溜的……
直到摸到了肚子上面的两座山峰,他猛然从床上坐起。
他的胸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李延坐起身往下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睡裤,是李婉贞趁他睡着帮他换的?他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嫌弃的表情,下一秒,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滞在床上。
他他他竟然看到自己的身体还好好躺在床上睡的正香!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他喝醉酒后死了?现在的他是灵魂状态?
不对,他明明还能感受到自己胃里仍旧一抽一抽的疼痛,肚子也一坠一坠的不舒服。
李延连滚带爬从床上下去,踉跄两下快步走到旁边衣柜,等看到穿衣镜上面映照出来的身影后,大脑直接停止思考罢工了。
镜子里出现的人影,分明是他媳妇李婉贞的模样!
像是无法消化眼前的信息一样,李延脑海一片空白,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脸颊,镜子里李婉贞的手指也摸向脸颊。
李延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李婉贞也眨了眨眼睛。
他猛然往前伸头脸贴近镜子,镜子里的李婉贞也探头过来,两张脸紧紧贴在一起。
看着镜子里的那张熟悉的脸,李延再也绷不住惨叫出声。
“握草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女声仿佛能将房顶掀翻。
一听到自己的女声,李延悲愤交加不由得惨叫的更大声了。
“草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呕……yue……”
还没叫两嗓子,李延就被胸口涌上来的恶心感打断,他扶着椅子,对着垃圾桶一顿狂呕。
“yue!”
李延呕了半天,鼻涕眼泪都被折腾出来了,结果除了几口酸水,别的什么都没吐出来。
可他还是感觉很恶心,很想吐!
怎么会这么难受?!
“真是糙了!李婉贞!李婉贞!”
李延抹了把脸上溢出的生理性眼泪,对着床上的人狂喊:“快醒醒别睡了!”
其实从刚才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时,李婉贞就被吵醒了,不过她当时还没准备睁眼,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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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单纯因为她这一觉睡的太爽了。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伸了个懒腰还有点舍不得起床,李婉贞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夜晚没有睡过好觉了,癌症晚期的骨痛犹如跗骨之蛆一样缠着她,最后一个月她基本上二十四小时都被疼痛折磨,没想到重生第一晚,竟然睡的这么舒坦。
“李婉贞尼特娘的别睡了快醒醒啊!!呕……yue!”
催促声再次响起,听着声音还有点耳熟,李婉贞忍不住好奇,干脆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刚想伸个懒腰,双手还没伸过头顶,等看到不远处镜子前的身影后,李婉贞身体顿时僵住。
她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正扶着椅子对着垃圾桶一阵狂吐。
是不是出现什么幻觉了?李婉贞眨了眨眼,或者是自己起床的方式不对?
她干脆继续躺下,准备重新起一次。
李延看到李婉贞用自己的身体躺下继续睡了,急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他在旁边拿了把梳子砸向对方。
“天都塌下来了你%¥#@还睡呢!”
李婉贞头被砸了一下,她想都没想捡起梳子就要砸回去,然后她就看到“自己”的身体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她,脸上还挂着未擦拭的鼻涕眼泪和口水,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她懵了。
“这是发生什么……”
话还没说完,李婉贞就被自己的声音震惊到了,她惊慌掩住嘴,天哪,刚才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竟然跟李延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这是……
李婉贞还没想明白,另一边“自己”的身体又开始了呕吐。
“……yue……”
李延吐得天昏地暗,吐得鼻涕眼泪再度糊了一脸,等缓过来,他抹了把眼泪,冲到李婉贞面前抓住她肩膀疯狂摇晃。
“李婉贞!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不然我为什么会在你身体里!”
对方语气又急又气,口水喷了李婉贞一脸,一副恨不得将她吃了的模样。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换回来!听到了没有?!”
5. 第 5 章
李婉贞也懵了,任谁刚睡醒面对这场面应该都反应不过来吧?
看着面前‘自己’崩溃的模样,虽然身体是自己的,但说话的语气却跟李延一模一样,再结合刚才自己发出的声音……
李婉贞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跑到穿衣镜前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头发跟鸡窝一样胡乱支棱着,双眼皮,高鼻梁,厚嘴唇……这分明就是李延的身体!
结合刚才那些话,也就是说她的魂魄现在在李延身体里,李延的魂魄在她身体里?
怪不得李延那么崩溃。
一觉睡醒变成了女人,李延本来就慌得不得了,现在见李婉贞不但不配合他,反倒在一旁照起了镜子,恼了,拎起桌子腿就往镜子上砸。
“我让你照!让你照!”
“哗啦”一声巨响,镜子被砸的四分五裂。
“你不是喜欢照镜子吗?继续照啊?”
李婉贞对李延无语了。
“你是不是有病?!”
对方就跟暴躁狂一样,出了事情不去想办法解决,而是一味的发泄自己的情绪,她都想问问年轻的自己当时是怎么瞎了眼找了李延的,不过她也没必要责怪年轻时候的自己,毕竟她俩刚在一起的时候李延也不这样,对方年龄比她大五岁,会伪装,诸多问题都是婚后才暴露出来的,防不胜防。
“又不是我让咱俩换的身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冲我发脾气几个意思?!”
“怎么跟你没关系!”李延气的两眼都快要喷火了,“要不是你昨晚把我撞晕!又怎么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不说还好,一提到昨晚发生的事,李婉贞也是怒上心头。
“你要是不发酒疯打人!我会撞你吗?!”
“你想想你昨天什么样子!怎么好意思把锅甩我身上的!”
“赚钱的本事没有,整天就会窝里横,喝醉酒了发酒疯打人,说不准这就是上天对你的惩罚!”
几句话砸下来,李延知道自己理亏,但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我那是喝多了!我喝醉了!醉酒的人不清醒,你不会让着点啊?”
“还醉酒的人不清醒?”李婉贞被气笑了。
“你以前不是经常饭桌上吐槽你领导给你穿小鞋吗?你要是真不清醒,你怎么不在院子里骂你领导呢?你还说你同事背后挤兑你,你现在都喝醉不清醒了,你怎么不去找你同事算账呢?反正大家离得又不远。”
“还不就是不敢啊!你怕得罪你领导和同事,所以平日里受再多的气也只能憋着,然后回家没事找事发泄在我身上,我看你也就只会窝里横了!”
李延被怼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无能狂怒。
“你懂什么!你个女人懂什么!”
看到李延气得跳脚的模样,李婉贞继续浇了把油。
“啊对对对,你说得对,我不懂,你最懂了。”
果然李延更气了。
他恼羞成怒就要冲过来打人,才刚一行动,刚才那种无法忍受的恶心感再度升起,干呕一声,只能对着垃圾桶疯狂呕吐。
“yue!”
李延太难受了,李婉贞的身体也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饿的前胸贴后背,胃都已经这么空了,他还是觉得恶心,恨不得把胃都给吐出来。
太难受了!怎么能这么难受!
从李延刚才要冲过来打人的时候,李婉贞已经做好了反击准备,只是没想到对方才刚抬起来巴掌,孕吐就开始了。
孕吐好啊,正好也让李延体验一下她怀孕的感受。
之前她孕吐严重不停干呕的时候,李延还阴阳怪气地嫌弃她装模作样,明明她都吐出血丝了,对方就跟看不见一样觉得她就是为了博取关注故意伪装的,还说别人家孕吐最多也就吐前三个月,哪有她这么这样的,孕中期了还不停吐。
她当时真的是有理说不清,人和人能一样吗?有的人的体质就是能从孕早期一直吐到生,而可怜的她就是这种倒霉蛋。
李延作为她的丈夫,不但不心疼她,甚至还说风凉话,那时的她听了心都在滴血!
当时她还想如果李延也能体验一下她的孕吐就好了,这样他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假装,而是真的很难受。可惜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她无法让李延来感受她的痛苦,只能默默忍受这种被误解的委屈。
可谁又能想到,两人竟然能有身体互换的一天呢?
李婉贞看着眼前的李延顶着她身体趴在垃圾桶上,被孕吐折磨得鼻涕眼泪淌了一脸,明明胃里面的东西早就吐干净了,却还在不断干呕着,气都喘不过来,脸憋的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往下流。
她心里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是愉悦?
李延吐了半天,回头发现李婉贞不但没过来照顾他,那眼神反倒跟看戏一样看起了热闹,他差点被气死!
“你!你!……yue……”剧烈呕吐了几声,李延像是被气蒙了,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头倒在垃圾桶上没了动静。
此时已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李延身上,对方的身体软软地趴伏在垃圾桶上,双眸紧闭,明显一副失去意识的模样。
李婉贞眉头一皱,没想到男人的精神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脆弱,才吐了这么一会,竟然就晕过去了?
她本来不想管对方的,可现在李延用着她的身体,肚子里还怀着她那乖巧可爱的女儿们,如果不管不问任其睡在地上,说不定会生病。
“李延?”
“李延?”
试探喊了两声,对方没有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延你没事吧?”
李婉贞走近,蹲下将人扶起来拍了拍对方肩膀,“你还好吧?”
话音刚落,刚才还昏迷倒地意识不清的人猛然睁开眼,看向她的目光好似发着光,再配上那勾起的嘴角,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主意!
李婉贞想后退,可惜已经晚了,李延已经抓住她的肩膀,对准额头的位置狠狠撞了上去。
刚才呕吐的时候,李延心里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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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盘算,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身体换回来,他这个人虽然平时不喜欢动脑子,但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脑袋运转速度飞快。
两人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估计是昨晚那一撞引起的,理论上来说他只要再撞回来应该就能换回来……
但他们两人吵的这么凶,说不定李婉贞不同意让自己换回来,他才不想变成女人呢,情急之下,就想了假晕这个法子。
李婉贞果然上当了!
“嘭!”
“嘶……”
一声闷响过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吸了口冷气,好痛!
李延看了眼镜子,发现两人还没换回来。为了换回自己的身体,他咬牙忍痛用尽全力再度撞上去。
“嘭!!”
这次撞的很严重,李婉贞眼冒金星,捂着额头疼的说不出话来。
李延就更惨了,两次撞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恶心感不但重新升起,甚至比刚才更严重了。他喊疼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张口继续对着垃圾桶一阵干呕。
“yue!”
李婉贞好不容易缓过来,瞪着李延语气愤怒:“你竟然装晕!”
几十年的相处经验让她瞬间明白对方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明白过后,她整个人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瓢冷水,整个人激灵一颤。
夫妻一场,李延想换身体竟然连说一声都不说,而是利用她的同情心达成自己的目的,真的是太心寒了。
她刚才真的是白担心了!
被李婉贞质问,李延顾不上回应,他实在是太难受了,头又晕又痛的,胃里也恶心得不得了,早知道自己就不撞那两下了,他现在都后悔死了,换又没换回来,还害自己身体更难受了,实在太不划算了!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看着李婉贞脸上冷冰冰的表情,虽然对方是用的自己的脸,可他看着还是莫名打怵。
“额……媳妇,你听我解释……”李延开始给自己开脱,“我刚才都是……”
“好了不用说了。”李婉贞打断对方。
事实真相她早已了解,自然没必要听厌烦之人罗里吧嗦的找借口,听到就烦!
她摸了摸还在钝痛的额头,原本对李延的恼怒,等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男性的身体时逐渐消散。
是了,她现在是男的了。
她内心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两人这一辈子或许都不可能换回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她可以不用孕吐,不用生孩子,不用再受上辈子的分娩之苦了。
李婉贞肚子里怀的是三胞胎,前世她婆婆说小孩挤一下聪明,滚地撒泼也不让医生剖,李延就跟死了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么硬生生让她痛了两天一夜,最后实在不行了才剖的。
白白痛了三十六个小时!
而现在受这个罪的人变成了李延,他将替代她孕吐,替代她生孩子,那她还生什么气?
她就应该笑着,笑着看这辈子李延如何遭这些罪。
6. 第 6 章
见李婉贞没有跟自己吵闹,李延松了口气,觉得事情已经翻篇了,就干脆抛到脑后不再想了,再加上他现在已经恢复差不多,为了缓和气氛同时也为了解答自己的疑惑,他装作没事人一样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这身体怎么回事?就昨晚撞了一下怎么这么严重?我一大早都吐了四次了!”
李婉贞语气冷淡:“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你恶心是因为早晨的孕吐啊。”
“孕吐!”李延眼睛惊恐地瞪大,他还以为这恶心是因为昨晚撞头引起的,竟然是孕吐?!
“可是你现在不都五个多月了吗?怎么还会有孕吐?”想到刚才吐的那股难受劲,李延脸上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我听妈说孕吐不就孕早期前三个月吐一吐吗?你为什么现在还会吐?”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一听到李延这么问,李婉贞原本舒展的眉头顿时皱起。她就知道李延从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什么都是他妈说他妈说,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明自己真的是孕吐难受,被他妈这么一说,在李延眼里自己就成了假的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很多遍,你不是一直不信吗?”
听到这话,李延也回想起来了,当时李婉贞刚怀孕的时候吐得厉害,饭都吃不下,第一次当爸爸,他还是很上心的,就想去医院找医生看看什么情况,还是他妈拦住了他,说没什么大问题,女人也就是吐前三个月,后面等到了孕中期就好了,就不会再吐了。
因为他妈怀孕的时候就是这样,所以李延知道她妈没有撒谎,再加上周围人好像孕吐反应都不怎么严重,他就以为李婉贞也会这样,等到李婉贞孕中期还在不停孕吐的时候,他听了他妈的话就以为是故意博取他的关心,所以才……
“我妈说女人也就前三个月才会吐,孕早期一过就好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假装的是吗?”李婉贞本来就一般的心情瞬间变得糟糕,“什么都是你妈说你妈说,你就不能自己去了解一下吗?就算大部分女性只会在前三个月孕吐,那也总会有例外啊,总会有少部分人全程难受啊!”
李婉贞内心还在憋着气,被李延气的,可等看到李延气到想骂人,却又忍不住捂着嘴干呕流泪时,她刚才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对啊,她还气什么?反正现在孕吐的又不是她。
李延平时不是爱说风凉话觉得孕吐没什么大不了吗?那现在趁机好好感受一下吧。
对方还在不停干呕,李婉贞已经拿着梳子在破碎的镜子前梳起了头发。
她这个丈夫平时懒懒散散的,也不喜欢打理头发,额头前面的头发都有些遮眼睛了,再加上好几天没洗头,头发都泛着油光,李婉贞先用梳子简单梳了一下,准备等会洗头洗澡换身新衣服,既然现在她成了李延,那肯定要好好收拾一下个人卫生。
卧室门被敲响,范梅端着两碗白水走了进来;“我饭都做好了,见你们还没出去,所以过来看看。”
等看到地上的破碎的镜子碎片,范梅脸上难免惊慌:“这是怎么了?镜子怎么还碎了?”
她看着屋子里的两人,试探:“你们又吵架了?”
旁边李延还在干呕说不了话,李婉贞摇头,“没有,是东西不小心砸到了镜子上。”
这解释很敷衍,镜子明显是两人吵架砸坏的,不过范梅也就随口一提,并不关心事情真相是什么,毕竟自己儿子吃不了亏。
“不是吵架弄坏的就好,婉贞现在怀着孕呢,你得多让着她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少跟她吵。”
范梅语气温柔,如果是李延在这,肯定又会说他妈偏心总向着儿媳妇,然后气的得跳脚挑李婉贞的毛病,两人再吵上一架。
现在两人身体互换,李婉贞直接装没听见。
范梅虽然有点纳闷儿子怎么不跟以前一样跟儿媳妇吵了,但也没放在心上,她把其中一碗白开水递到儿子面前笑道,“妈估计你昨晚喝了不少,怕你胃里难受,先喝杯水缓缓,等会就吃饭了。”
李婉贞这会正口渴,干脆接过一口气全喝了,早上喝上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胃里的确舒服了一些。
看到自己儿子喝完了水,范梅又把自己另一只手里的碗递到刚干呕完还没缓过来的李延面前,“婉贞啊,吐得难受吧?这碗给你快漱漱口吧。”
李延吐完正难受呢,现在看到他妈端水过来了,一脸感动的接过,简单漱了漱口,此时他胃里正饿的跟火燎的一样难受,就干脆把剩下的水全喝进肚子里了。
水有点凉,一口气喝完他胃被刺激的稍微有点不舒服,不过李延看到他妈后情绪放松了不少,他揉了揉胃,砸吧了一下嘴,语气亲昵:“妈,我饿了,今早吃什么啊?”
范梅没想到儿媳妇会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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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忙扯出一个微笑:“今天不是星期天休息嘛,妈今天特意炒了你们爱吃的菜,都在桌子上放着呢,快去吃吧,厨房还煮了粥,妈现在就去给你们端过去。”
范梅离开了房间。
太好了,有好吃的菜,李延捂着胃快步冲向客厅。
好饿!好饿!他要狠狠吃上一顿!
刚出门就闻到了饭香味,他耸鼻嗅了嗅,好像是他最爱的丝瓜炒蛋的味道,唔,还有香香的凉拌菜!
都是他爱吃的菜!
只不过这次闻着胸口有种闷闷的感觉。
李延没有在意,他兴高采烈地冲到客厅,离餐桌越近,饭菜的香气越浓,那种胸口发闷的感觉就越重。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实在太饿了,李延来到桌前拿起筷子就夹了块他平时最爱吃的丝瓜。
谁料往日诱人的丝瓜香气不在,有的只是带着油腻感的浓重土腥气。
李延菜还没送嘴里,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他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刚喝下的水已经从口腔喷射而出吐了一地。
“噗……”
已经吐到抽搐的胃,又开始扭曲起来。
奇怪,怎么又开始吐了?李延不解,明明他之前见李婉贞也没吐这么频繁过。
李婉贞也从房间出来了,看到客厅餐桌上摆的几盘菜,眉头忍不住紧紧皱起。
丝瓜炒蛋,腌的香菜小咸菜,蒜末拌的凉拌菜,还有一盘红烧鱼,红烧鱼身上还点缀了几片香菜叶。
又是丝瓜,又是生蒜,又是香菜……
她这个婆婆对她敌意未免也太大了吧,关键她婆婆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她那个丈夫还一心为他亲妈的‘记性差’找借口开脱呢。
李婉贞内心不爽,伸手想捂着鼻子离开,只是动作才做到一半,她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以前闻着恶心想要呕吐的味道,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甚至不但不觉得恶心,反倒觉得胃口大开,十分想品尝一下。
李婉贞惊讶自己的变化,难道换了个身体,口味什么的就也换了吗?
她看着趴在桌前还在干呕的李延,那么对方的呕吐,是不是因为闻不惯这些菜的味道?
那是不是说明以后李延不但要忍受孕吐,还要遭受她婆婆做饭时名为‘记性差’,实则是‘故意’往菜里下料膈应儿媳妇呢。
一想这画面,李婉贞笑了。
7. 第 7 章
李延好不容易平复好恶心的感觉,刚抬起头就听到李婉贞的笑声,眉头一皱。
“笑什么!”
“没什么。”李婉贞心情很好的回了一句,在椅子上坐下,拿了筷子开始夹菜吃。
她以前身体吃不惯这些菜,但现在既然闻着不排斥,那或许可以试试。
李婉贞夹了块丝瓜放嘴里,没有以往浓重的土腥气,软绵的口感加上丝瓜独特的气味在口腔散开,竟然意外的好吃。
吃完丝瓜又试了一下凉拌菜,黄瓜丝胡萝卜丝和粉丝拌在一起,倒入生抽、蒜末、香菜、香醋、香油,最后再淋上辣椒油一拌,香气扑鼻,辛辣开胃。
她以前吃不了生蒜,一直吃的都是不加蒜泥的,不过这次可能换身体的缘故,现在她觉得加了蒜泥的凉拌菜才是最好吃的,蒜泥简直是凉拌菜的灵魂。
李婉贞还在美美尝试自己以前从未吃过的菜品,而旁边的李延明显不信邪,还在努力尝试。
他重新夹了块丝瓜刚放到嘴里,就被那股油腻的土腥味恶心到了,低头吐了。
丝瓜吃不了再换一个。
夹了缕粉丝塞嘴里,还没嚼两下,就被生蒜味恶心到,再度趴在桌下呕吐。
李延还不信邪,再来一筷子腌的香菜小咸菜,口腔顿时被浓重的一股臭虫味包裹,那气味直顶天灵盖,就像吃了臭虫一样,这次绝顶恶心,他吐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糊满了脸。
擦了下眼泪,李延扶着桌子起身出去洗脸,回来饭桌上已经装好了三碗粥。
这些菜他都吃不了,只能抱着碗稀饭没滋没味的喝着,看到旁边李婉贞吃的这么香,李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知道这些家常菜的美味,他也很想吃,可没想到怀孕竟然这么可怕,竟然连家常菜都吃不下去!
他怎么这么惨,早知道昨晚就不跟他媳妇吵架了,如果李婉贞不过来撞那一下,他怎么可能会受这个罪?
范梅见儿媳妇光喝粥,当着儿子的面,她这个当婆婆的还是要关心一下。
“婉贞啊,光喝粥营养怎么够啊?你可要多吃菜补充营养啊。”
“这些菜都是妈特意为你做的,小咸菜给你开开胃,丝瓜补充维生素,增加免疫力,这个鸡蛋也好,是妈从老家拿来的草鸡蛋,比洋鸡蛋更有营养,你可要多吃,这样肚里的儿子才不会缺营养……”
随着范梅的不断介绍,李延越听越感动,还是他妈好啊,对他这个小家这么照顾。想到这里,看李婉贞更不顺眼了,他妈这么好,他这个媳妇还总是挑三拣四的不满意,背后还总是跟他抱怨他妈,真的是太不知足了!
只可惜他妈做了这么多好菜,他现在完全吃不了!
“妈,你们吃吧,我喝粥就行。”李延叹了口气,继续喝没滋没味的粥。
“这怎么行呢,这就是特意为你做了补身体的,不吃怎么行?”范梅将红烧鱼上面的香菜拨走,夹了块香菜下面的鱼肉。
“来,妈知道你不吃香菜,香菜刚才摆着当装饰的,做鱼的时候没放它,吃点鱼肉补补身体,这可是我一大早在菜市场买的别人钓的野生鱼,红烧了一下可香了!”
范梅温柔的话语又让李延忘了刚才的不适,他高兴地将那块鱼肉放嘴里嚼了两下,熟悉的臭虫味出现,“噗……”一声又吐了。
李延面容痛苦,没想到鱼肉也吃不了了。
平复好情绪,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喝粥就行了。”
“这怎么能行,你现在怀着孕,肚里的孩子需要营养,就算吃不下也得吃啊。”
“又不是我不想吃,是吃了就吐我能有什么办法。”李延无语,要不是说话的人是他亲妈他都要准备骂了,难道是他不想吃吗?他也想吃但是他吃不下啊!
范梅闻言冲自己儿子使了个眼神,‘有些话该你说了’。
李婉贞装没看见,继续埋头干饭。
无奈范梅只好自己开口:“吐了再吃呗,你现在怀的可是三胞胎,别把肚子里的孩子给饿瘦了。”
听到这熟悉的台词,李婉贞内心膈应极了,她的身体本来就因为孕吐很多东西吃不下去,她这个婆婆还故意做她讨厌吃的菜,再虚伪的劝她为了肚里的孩子多吃点……实在恶心。
不过李延好像没领会到她婆婆的恶意,只是语气稍有不耐道:“妈,你别劝了,我真的吃不下。”
范梅摆出一副慈母样,小声劝道:“吃不下为了孩子也得吃啊……”
李延深吸了口气,不想跟他亲妈吵架,埋头继续喝粥,不再搭理他妈。
没得到回应,范梅叹了口气,感觉差不多了,也没再继续说,自己吃完饭就离桌了。
客厅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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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剩下她们夫妻两人,有李延的食不下咽衬托,李婉贞第一次吃饭这么有胃口,干脆将桌上的菜全部承包了。
李延喝了两大碗粥,见李婉贞在自己面前不停大口吃菜,十分看不惯。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菜能不能有点出息!少吃点,留着中午吃!”
李婉贞瞥了眼对方,“这可是你妈特意做了咱俩爱吃的菜,不一顿吃光岂不是浪费了你妈的心意。再说了,我又没拦着你,你想吃你也吃啊。”
“是我不想吃吗!我一吃就吐能有什么办法!”
“吐了再吃呗,这有什么的,别把肚里的孩子饿瘦了。”李婉贞重复了一遍刚才范梅的话。
李延猛地将碗往桌上重重一砸,眉头皱起:“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吃了会吐还让我不停吃!还孩子饿瘦了!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你男人!”
看到李延生气了,李婉贞语气无辜:“发这么大脾气干嘛?这话不是刚才你妈说的吗?我只是重复一遍而已。”
见李婉贞这样,李延更气了,反手将手里的筷子重重摔地上,“你也知道咱妈刚才说过一遍,她都已经说过一遍了,我又不是没听到,你为什么还要再重复!”
“我本来吃不下菜就很烦,你还不停说说说!你不知道这些话很啰嗦很烦啊!”
李延越气,李婉贞语气就越平淡。
“你也知道这些话很烦啊?”
“以前我孕吐吃不下饭的时候,你和你妈说过多少遍你数过没有?每次吃饭都要不停说不停说,我让你们不要说了,你们就跟听不见一样,还说个不停。怎么到你了,我这才说一遍,你就受不住了?”
怒火还没完全发泄出去,听到李婉贞的话,李延想到之前他和他妈的确也这样说过很多次,表情顿时僵住,整个人就像被猛然掐住脖子一样,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
无法辩驳。
什么话都说不出,他恨不得挖条地缝当场钻进去。
见李延吃瘪,李婉贞心情又好了,吃过饭她拍拍手潇洒离开。
刚出了客厅,她就听到身后传来椅子被踹到地上的剧烈声响,期间还夹杂着几句骂人的脏话。
李婉贞内心忍不住切了一声,这才哪到哪,才几句话就能破防成这样,以后的坎坷多着呢,照这样来看,李延岂不是很容易就被气死?
8. 第 8 章
李婉贞出了客厅没走多远就被早就等在一旁的范梅拉走了。
确定客厅里的儿媳妇没看到这边后,对方这才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儿子,昨晚你喝多了妈没来得及问,你们是不是发工资了?”
一听这话,李婉贞恍然,怪不得还做了炒了鸡蛋还做了红烧鱼,原来又到了范梅索要工资的时候。
别看李延都结婚了,每次发了工资还照样全部上交给他妈。
李延虽然是大儿子,但在这个家并不受宠,范梅她们夫妻两人更疼爱小儿子李易。当时这个岗位他公公李建业其实是想给他小儿子李易的,范梅这个人比较机灵,她想到如果给了小儿子,小儿子的收入就只有每个月的工资,可如果这个岗位给了大儿子,并让他每月上交工资,这样一来,小儿子除了自己赚的,还能再多份收入。
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
如今换了李婉贞,她可不想再继续当冤大头了。
李婉贞想了想,李延这个人最是孝顺,如果工资没给她婆婆,那肯定就是没发工资。
她回道:“还没发。”
范梅眉头一皱,眼神探究似的紧紧将人盯住,“儿子,你可别骗妈,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厂里接了一个大单,现在有钱了,说要把拖欠三个月的工资一口气全发下来,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会还没发?”
李婉贞内心不爽,她婆婆估计每次发工资之前就打探好了消息。
“我没骗你,真没发工资,你不信去问问别人。”
范梅见状,出门打听消息去了。
李婉贞撇了撇嘴,李延对他这个妈可谓是言听计从,他妈对他好像不太放心啊。
随便她吧,反正厂子离倒闭也不远了,她也得想想以后的出路。
前世李延把上班赚的钱全部交给了范梅,工厂倒闭后,跟村里的人一起外出打工,别人每月赚了钱都寄给老婆孩子,李延每次赚了钱却是寄给他老妈。
她一人养三个孩子没钱花,问李延要,李延就让她问他妈要,说钱都给他妈了。
等小孩生病实在没办法了,她问她婆婆借点钱给小孩看病,她婆婆哭穷说没钱,又让她问李延要钱,还说什么公婆帮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她只好先借钱给孩子看病,等孩子病好了,回过头来再问李延要钱还给别人,还把他妈说的那些话告诉了李延。
都这样了李延还是让她去问他妈要,说钱都在他妈手里,还说已经跟他妈说过了,这次要肯定会给她的。
再去要的确给了,只不过说话很难听,她至今忘不了她婆婆当时嫌弃的嘴脸。
前世因为一个钱,她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刁难。
这次重来一次,她成了李延,她绝不会再给她婆婆一分钱!
包括之前上交的那几年的工资钱,她也要想办法全部讨回来,坚决不能便宜了这些人!
李婉贞算了一下日期,距离他们这个厂子倒闭大概还有一年半的时间,这段时间她除了上好班,还得想想以后要做什么。
回到房间,她先是将李延的衣服收拾整理出来,该洗的洗,该晒的晒,弄好这些,她开始洗头,洗完头又将手持的圆镜子立在窗户台前,拿了推子开始给自己理发。
李延也从客厅出来了,脸色很臭,一看就还在生气。
对方看到李婉贞洗脸盆旁边的热水瓶后,阴阳怪气道:“洗个头至于放热水吗?现在天又不冷,直接在水龙头用凉水洗不就行了,浪费!”
还不等李婉贞说什么,出去打听消息的范梅回来了。
范梅一回来就听到儿媳妇这样说她儿子,不高兴了,“婉贞,哪能这么说你男人呢,要是用凉水洗头冻到了生病了怎么办,他可是你男人啊,你不但不心疼他,还说这些话。”
“我男人?还我心疼他?!”李延一个大老爷们,听到这话,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他又想发火,但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他亲妈,只能强行忍下。
范梅就像没看到李延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继续回道:“可不是嘛,他是你男人,是你肚子里三胞胎的爸爸,你可不就得多心疼心疼他,多照顾照顾啊。”
“她可用不着我照顾!”李延被范梅说的膈应极了。
“怎么用不着?”范梅皱眉,语气不赞同:“别人家哪有男人自己理发的,都是家里的媳妇给帮忙理发,你不去帮忙,还站在旁边说风凉话,让邻居家看到多不好。”
李延看到他妈一直在帮李婉贞说话,气得要死,真想一口气坦白了说自己才是她亲儿子,但这事太过玄学,估计就算他说了他妈也不会信,只能憋屈地将真相咽肚里。
“算了,跟你说不通!”李延无能狂怒了半天,最后干脆回房间了。
人走后,范梅故意长叹了口气,用同情的目光望向自己儿子:“婉贞这个性格啊,真是辛苦你了儿子。”
李婉贞:“……”
李婉贞没说话,范梅原本还想再引导儿子说点对儿媳妇不满的话,不过想到她刚才打听的消息,就懒得再挑拨了。
“妈刚才打听过了,的确还没发工资,不过大家都说快了,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李婉贞拨弄着头发,面无表情轻轻嗯了一声。
范梅有点拿不准儿子的态度,眼珠转了转,换了一副沉重的语气:“哎,不是妈非要惦记你这点钱,是你爸昨天托人来信说他那个膝盖又开始疼了,疼的走不了路,都是以前上班时累出的老毛病,妈想着等你发了工资,就用那个钱带你爸去医院看看,别到时候小毛病拖成了大毛病……”
李婉贞这次没回话,只是打量镜中自己的刘海,好像还需要再剪短一点。
范梅继续道:“唉,妈其实也不想用你这个钱,但没办法啊,儿子你也是知道的,你爸这个岗位传给了你,你爸就没收入来源了,没有钱,你爸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连医院都不敢去,上次在家发烧高到四十度,都昏过去了,就这样他都不肯去医院,就怕花大钱拖你们后腿……”
范梅边说边看向自己儿子,平时一向孝顺的儿子竟然罕见的没搭腔,她心里打起了鼓。
难道是她儿媳妇偷偷在背后搞什么鬼了?
如果是之前,都不用说老头子身体不好,她儿子就会主动表态把工资全都给她。
就算儿媳妇想阻拦,她只要诉诉苦,说她和老头子身体不舒服舍不得去看病之类的,儿子依旧会把所有工资全部上交给她。
怎么这次突然不这么说了?
儿子不同以往的反应让范梅内心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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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她试探喊了一声。
几秒过后,李婉贞才慢悠悠回了句,“嗯?”
“妈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
“什么话?”李婉贞收起了推子,开始梳头发,“刚才理发呢没听到。”
刚才不说话原来是没听到,范梅松了口气,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为了增加真实度,还挤了两滴眼泪。
“妈其实一开始没打算说的,可你是家中的长子,是咱们李家的顶梁柱,有些事情也不能瞒着你……”
“你爸那个膝盖,妈怕拖下去又严重了……”
李婉贞头也不梳了,就这么看着她婆婆。
家中长子?李家的顶梁柱?
她听了想笑,全都是吸食儿子一家冠冕堂皇的借口。
关键她这个丈夫还就吃她婆婆这一套。
李婉贞平复了一下内心情绪,现在的范梅对她还有用,她还需要范梅对付李延呢,暂时没必要撕破脸,嘴上答应了一句。
“行,等我发了工资,回家第一时间给你拿去带爸看病!”
听到儿子的保证,范梅笑了。
“好好好,妈就知道我们老大最孝顺了,这么多年妈没白疼你。”
“你们在说什么?爸又生病了?”李延从房间出来,刚好听到最后几句。
他刚才还在气头上,进屋憋了一会发现他妈和李婉贞在院子里不知道嘀咕什么呢,毕竟现在李婉贞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他怕说点什么不合适的话,犹豫再三,还是出来听听。
范梅见儿媳妇打听消息,想到即将到手的工资,连连否认。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说完还冲自己儿子使个眼色,李婉贞配合点点头,“对对对,你听错了。”
敷衍完,范梅找了个借口溜了。
李延又不是傻子,两人这表情明显就是有鬼,继续追问:“赶紧说实话!别让我担心!”
见李延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李婉贞依旧否认:“本来就没什么啊,不信你去问你妈!”
范梅不在,李延也不装了,“什么叫没什么,就你们两人表情明显就是有事瞒着我!别把我当傻子!赶紧说!”
李婉贞摊手:“真没说什么,不信你就去问你妈啊。”
“你!”他现在用的是李婉贞的身体,他要是去问他妈,他妈肯定什么都不会说啊!
李延都快要被气死了,明明两人在背后说什么了,可偏偏不告诉自己的那种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
“媳妇算我求你了,你快点告诉我吧!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啊!”
李婉贞笑笑,“你也知道这种感觉很难受啊?以前你跟你妈不也是经常凑在一起说话,我问你们说什么呢,你俩不也总告诉我没说什么,还说是我听错了……”
“现在也是如此。”李婉贞冲对方一挑眉,“我刚才和你妈没说什么,是你听错了。”
李延:“!!!”
李延想骂人!可他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踏马的!他这个媳妇怎么突然这么难缠了!
“随便你吧!”
这个家实在待不住了,李延气冲冲出门遛弯了。
9. 第 9 章
李延气冲冲走出家门,自从两人交换身体后,他就不停生气,如果再不出去透透风,他估计会被憋死!
走出家门的胡同,他步伐走得急,转角没注意,对面刚好有人路过,两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李延本来就一肚子气,现在被人一撞,刚想破口大骂。
然后他突然看到撞他的竟然是潘胖。
潘胖家有钱,不用工作,整天就跟一帮兄弟抽烟喝酒打牌,是他们这片有名的街溜子,两人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但毕竟离得近,偶尔玩过两把牌,平日见面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胖哥,是你啊……”
“眼瞎啊!怎么走路的?!”
“不长眼就别出来到处乱窜,还大着肚子呢,就你这冒失劲,说不定都等不到孩子出生就流产了!”
李延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恶毒的话骂了一通,傻眼了。
潘胖平时也不是这个性格啊。
“胖哥……”
“叫什么胖哥!是你哥吗就乱叫!”潘胖没好气的瞥了眼李延,“都怀孕了不在家好好呆着出去乱晃什么!”
说完这话,潘胖头都不回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喃喃着什么。
李延支起耳朵听也只能勉强听到‘穷疯了’‘碰瓷’‘想讹钱’几个词语。
听完本来就心情不好的他就更气了!
他根本不是碰瓷好吧!为什么要这么恶意揣测他!
李延气的踹了两脚潘胖的背影,结果用力过大,抻到了肚子,“嘶……好痛。”
李延弯腰紧紧抱住了肚子,肚子好痛,缓了半天才不怎么那么疼了。
特么的都怪他媳妇!如果她反抗自己,两人也就不会换身体,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些糟心事。
如果他不是用李婉贞的身体跟潘胖撞到一起,两人男人不小心撞到一起,他们肯定一笑泯恩仇,怎么会有现在这种情况。
李延一点也不反思自己,一门心思只顾着埋怨李婉贞。
等到肚子不是那么痛了,李延也不想出门逛了,没什么好逛的,他现在用的女人的身体,以前兄弟家哪里都去不了了,还不如回家躺着睡觉。
李延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家,刚好看到李婉贞收拾端正,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正要出门。
“你干什么去?!”李延凶道。
李婉贞看了眼李延,这家伙又发什么神经,怎么看着比刚才出门前还要生气。
“出门转转。”
“去哪里?!”李延继续刨根问底,他不放心李婉贞用自己的身体到处溜达。
“我打算去厂里看看。”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的。
“你是不是神经病?”李延纳闷,“厂里有值班人员,今天又不用你上班,你去干什么?”
李婉贞怀疑李延是不是不骂人就不会说话了,“嘴巴放干净点,要是嘴巴痒实在管不住嘴,可以在墙上磨磨。”说完转身走了。
“喂!你还没说去干什么呢!”
李延在背后气得跳脚。
李婉贞没搭理对方,今天星期日休息,她暂时不打算休,李延以前上班存放的那些物资她还没摸清楚,她正好趁着今天休息这会去了解一下。
其实有更轻松的办法,就是李延带着她了解一下那些物资存放,可依照对方那个性子,又不知道能得意到哪里去,所以李婉贞宁愿自己多辛苦一点,也不想去问李延。
李婉贞想着等会到厂里要怎么圆这个话,想的太过入神,转弯处她差点跟人撞到一起,好在李婉贞平日思考的时候走路速度慢,等察觉到对面也有人身体已经条件反射的自动避开。
“眼瞎……咦,是兄弟你啊。”
潘胖去而复返,结果拐弯处差点再度撞到人,刚想骂娘,发现对方是熟人后,连忙改口。
“兄弟你没事吧?没撞到你吧?”
他刚才撞了孕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对面人骂一顿,等走远了才想起来那个孕妇好像是李延的媳妇,他以前缺钱花了心情不好了就喜欢拉李延打牌,万一要是把人家孕妇撞坏了,面子上多少也不太好看。
有了这事铺垫,现在看到李延,潘胖都有点担心对方出门是不是要来找他算账的。
“兄弟,你这是打算去哪啊?”
李婉贞看到来人是潘胖后,原本还不错的心情,顿时下降了不少。
这家伙整天游手好闲,自己不去上班赚钱也就罢了,还经常拉着李延去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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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打到后半夜甚至通宵,李延白天犯困就会摸鱼睡觉,次数多了,领导发现后就扣了他奖金还通报批评。
都这样了,李延还不知悔改,只要潘胖一叫,不管多晚都去凑热闹。
就这样,两人虽然不熟悉,但她对这个叫潘胖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不去哪,随便转转。”冷淡回了句李婉贞就准备离开。
听到这话,潘胖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找他算账的就行,看来刚才那一撞也没什么。
思至此,他抬眼打量着了一眼,理了发,换了身新衣服,身板挺得直直的,见人要离开,一把将人抓住,“先别走啊兄弟,收拾的这么板正,是不是有啥好事啊?”
“来,抽根烟。”潘胖打开烟盒递了支烟,冲她挤眉弄眼,“是要发财了?还是升官了?”
李婉贞实在不想搭理这种人,不过毕竟是李延的熟人,她还是敷衍回了一句。
“这两天嗓子疼,抽不了烟,胖哥我有事先走一步,以后有空咱们再聊。”说完就走。
潘胖想拦没拦住,只好将未送出去的烟塞到自己耳朵上,冲着李婉贞的背影喊了一句。
“要是有啥好事别忘了哥啊!”
别看潘胖这个人平时不务正业,但他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看人准!
刚才两人对视了一眼,他感觉李延给人的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再结合对方现在收拾的这么端正,万一这家伙真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呢。
家属院离厂区不远,李婉贞走了一会就走到了,高达七八米的大门上,铁铸的厂名和招牌锈迹斑斑,只有‘机械’两字还闪着暗沉的光。
与工作日不同,休息日只开了侧边的一扇小门。她从小门进去,穿着藏蓝色工作服的门卫大爷将身子探出窗外,冲李婉贞挥了挥手里的蒲扇。
“小李,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又过来了?”
李婉贞笑着回道:“在家没事,过来看看。”
“嚯,这话听着可真稀奇。”门卫大爷摇头咂舌,“你这家伙平时不是最爱躲懒的吗?怎么想着休息日想着来厂里看看了?”
李延这爱偷懒的毛病就连门卫大爷都知道了啊。
李婉贞笑笑,没接话。
10. 第 10 章
休息日的缘故,厂里只有值班人员在,厂内的大路显得空旷了不少,走进厂区,李婉贞还看到路边几个扛着工具袋的老师傅,坐在石墩子上举着老烟枪吸着烟,互相聊着天,烟灰明明灭灭,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铁锈还有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辨认了一下方向,李婉贞继续往里面走,直至走到一排低矮的红砖平房前停下。
这就是仓库了。
前段时间刚下过雨,仓库门前一片小空地上,冒出了几丛杂草,周围地面上依稀可见被人丢弃的烟头,随手丢弃的塑封袋,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
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工作的地方了。
想到这,李婉贞顿时对眼前的杂乱顿时看不下去了。
她撸起衣袖,先清理了一遍地上的杂草,然后用角落的清扫工具将杂草、烟头、塑料垃圾全都清理干净送去了垃圾桶,很快小院被她整理的干干净净。
‘吱嘎’一声,刷着绿色油漆的值班室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张永昌从里面走出来。
“李延是你啊,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刚才张永昌值班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到院子里好像有动静,他还以为是有人过来领东西,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进来,干脆出去看看,没想到竟然是李延。
“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想到过来了?”
说完张永昌这才看到院子里的变化,烟头垃圾没了,杂草全部清理干净了,“刚才的动静是你在收拾院子?”
“是啊,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收拾收拾。”
张永昌听了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爱偷懒的李延竟然突然变勤快了?
“今天你不是休息吗?怎么想着过来这边了?”对方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说到这个,李婉贞看了看周围,然后快步走近扶着张永昌进了值班室。
“张叔,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事想麻烦你……”
张永昌也就是李婉贞他们院子里的张叔,她们两家住同一小院,以前夫妻两人吵架的时候,张叔都是一直站她这边向着她,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什么事,你说说看,只要是叔能帮上忙的,叔绝对帮。”
李婉贞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告诉对方昨晚喝醉后回去撞到头然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别的事情她都还记得,唯有上班的那部分记忆想不起来了,想让张永昌教教自己。
说完,李婉贞还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烟递过去,“叔,烟你拿着抽。”
张永昌把烟推回去,“这你就见外了,一点小事跟叔还来这套,这烟留着你自己抽。”
“我现在戒烟了不抽烟,这烟是特意给你拿的,就赶紧收下吧。”
两人你推我让拉扯一番,最后张永昌不得不一脸无奈地将烟收下了。
“哎!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张永昌脸上的笑容明显更真实不少。
“你这个活啊,其实也不怎么难,主要是你得把仓库里所有器械零件啊包括型号那些东西全部熟知,机器零件坏了或者厂里需要什么东西,能及时找出来就可以了,只要掌握了这些,其他那些都是小问题了。”
张永昌耐心带着李婉贞围着这排库房转了一圈,仔细讲解了每间房都存放的什么东西,都有什么用处,包括型号的区别之类的。
李婉贞掏出个小本本,边听边记,离值班室最近的第一间库房存放的各种型号的主轴、丝杠、齿轮箱之类的,成箱的轴承大小型号混放,张永昌打开箱子教她怎么看型号,到时候给别人找东西的时候才不会拿错。
角落里还不少圆钢、角铁、工字钢靠在墙上,几卷钢板立在专用架旁,墙上还挂着老旧的备件目录图,已经卷边发黄,见李婉贞打量,张永昌解释了一句,“不用看那东西,没多少参考性,那张纸上很多零件咱们早就没有了,以后找东西,库房里没有的就是没有,不用参考那张纸。”
他们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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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的机械厂几十年前也红火过,但现在已经是九零年代了,全国各地国营厂区陆陆续续都关门倒闭了,他们谷城县的机械厂还在拼命拉订单苦苦坚持,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参观完第一间库房,张永昌带着李婉贞又来到下一个库房,第二间库房里面装着通用零件和诸多消耗品,几十个木头格子柜里面原本应分类放着螺栓、螺母、垫圈、销子,如今已经全部都是乱糟糟的混装,拿取的时候还要现找,李婉贞感觉有点不方便。
“怎么不分类摆放?”
见李婉贞疑惑,张永昌也是摇头,“这就要问你自己了,这些都是你混到一起的。”
他以前也不是没纠正过,他分类过两次,每次都被弄乱后,张永昌也就懒得弄了,这么多小零件,逐个挑出来分类还挺麻烦的。
“这……”李婉贞多少有点尴尬,竟然是李延这么搞的。
她赶紧岔开话题,指着地上角落里堆的东西。
“就这么放着能行吗?”
角落里堆的东西她认识,砂轮、切割片、焊条,前段时间下雨,有些焊条已经受潮。
她没忍住将这些东西给挪了个位置。
张永昌眼神稀奇的瞅着李婉贞,“李延,没想到你撞了一下头,竟然还把你撞勤快了啊。”
李婉贞笑笑没说话。
打趣完,张永昌继续介绍里面的库存,这里面还放着不少劳保用品,成捆的粗布手套、肥皂、毛巾等等一些东西,李婉贞看了眼旁边的领用本,上面字迹潦草不太好辨认,看起来也不是很严谨的样子。
李婉贞把看到的这些物资分类存放信息的记到自己小本本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边的仓库还挺多,她就算记性再好,里面这么多物资,她也不可能听一遍就能全部记下来,等她记好,张永昌又带着李婉贞查看了剩下几个库房,还有存放着报废件和早已过时积压物资的废料房。
简单看过一遍,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饭点,该吃午饭了。
11. 第 11 章
午饭饭点,张永昌喊着李婉贞一起去食堂吃饭,李婉贞今天出门什么都没带,只能拒绝说自己回家吃,但架不住张叔连拉带拽的拉着她去食堂。
“走走走,都是大锅菜,又不是什么好菜,跟叔客气什么。”
两人到了食堂,李婉贞还是第一次过来,忍不住左看右看,周末虽然大部分人不上班,但食堂看着人还挺多的。
张永昌打了两盘白菜猪血炖豆腐,又拿了四个馒头,伸手招呼李婉贞过去。
“来这边吃啊。”
李婉贞走过去坐下,张永昌打开了话匣子,“刚才就想说了,但一直没机会,你新理的发型不错啊,看着显得人精神了不少。”
说完又仔细看了看李婉贞,“给人的感觉也变了不少。”
李延不爱打理头发,每次都要等到头发长到遮眼了才随便剪剪,今天头发被剪短,又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的气场都跟以前不一样,看着舒服多了。
李婉贞含糊地点了点头,装作专心吃饭的样子,这具身体里面的灵魂都换了,自然看起来不一样了。
张永昌边吃饭边状似无意提起昨晚发生的事,“李延啊,希望你别嫌叔话多,人家婉贞嫁过来帮你打理家庭,现在又为你生儿育女,很不容易,你要对你媳妇好一点,别动不动就要动手动脚的,毕竟她现在还怀着你的骨肉……”
两家住一个院子,这边有什么动静,张永昌那边也能听到个大概,昨晚李延回家后的争吵估计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虽然可以在白天夫妻俩吵架的时候把人拉走,但天黑了李延总是要回家睡觉的,晚上的事张永昌根本阻止不了。
所以他也就只能白天两人一起上班的时候多嘴劝上一两句。
“嗯,我知道了张叔。”李婉贞直接应下。
“诶?”以前聊到这个话题,李延要么嫌他烦,要么就是诉不完的苦,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根本扯落不断,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李婉贞又重复了一遍,“放心吧,以后应该不会再打架了。”
现在两人身体互换,李延估计想打架都打不起来了,最多也就是吵两句,自己现在也不忍了,就算吵架李延也吵不过她。
张永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唔,按说对方答应了这不应该是好事吗?为什么他总感觉有点不真实呢。
“你以前不是经常嫌我烦的吗?怎么今天答应这么利索?”
看这对方愣神的表情,李婉贞没忍住弯了弯唇角,“那我反悔不答应了。”
“诶诶诶!这可不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刚才可是全都听到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李婉贞含笑点头,“放心吧张叔,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看张永昌这样,估计以前没少帮着劝李延,她没想到两人只是邻居关系,对方竟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这样帮过她。
李婉贞对张叔本来印象就不错,现在对方在她心里的形象更好了,多好的一个小老头啊,想到前世对方的结局,她算了算时间,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张叔,我也有事跟你说。”
“什,什么事?”看她表情这么正经,张永昌不自觉紧张起来,难道这小子答应的事又想反悔了?
“你今天降压药是不是没吃?”
“嗯?”话题突变,张永昌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
张叔这个人口味重,喜欢吃咸的,最喜欢吃张婶腌的咸菜,所以血压早早就高起来了。别人高血压都是头晕恶心的,吃了药控制降下来就好了,张叔不知道怎么回事,高血压的时候没什么症状,他就没把这个病放在心上,血压药也是想起来就吃一顿,忘了就不吃。
问题就出在这个间断吃药上面。
张叔血压最高有个数值能高到两百多,高了就吃两顿降压药,血压就降下去了,忘了的时候就不吃,血压又蹭一下升上来了。
就这样反复一高一低,对血管刺激大,老年人血管弹性差,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天一冷血管收缩,血压本来就偏高,张叔的血压高高低低这么来上几次,马上就要过年的那几天突发脑血管破裂出血,虽然抢救及时命保住了,但留下了一边身子偏瘫的后遗症。
想到这个事,李婉贞内心紧张起来,张叔发病的时候,当时她小孩才刚出生没多久,照这样算,那他就是今年冬天去世的!
“张叔,那个降压药一定要按时吃,千万不能忘啊!”
张永昌刚才劝人的时候态度那个认真积极,等轮到自己的事情时,丝毫未将李婉贞的话放在心上,他摆摆手,“放心吧,叔这血压没事,一点感觉都没有。”
“等你有感觉的时候就晚了。”
上辈子张叔有感觉的时候就已经脑血管破裂呼之不应了。
“有这么夸张吗?”对方明显不信。
李婉贞将这些原理掰碎了仔细解释给张叔听。
张永昌听了还是半信半疑,李婉贞决定等下次带李延去医院产检的时候把张叔也带去,让医生吓唬吓唬他,这样对方就知道问题严重了。
在此期间,她就辛苦一点每天早上提醒一下对方吧。
两人吃过午饭回了仓库,李婉贞笔记本记录的也差不多了,为了防止意外,她又把每间仓库每件物品都比照着笔记本里面记录的内容检查了一遍,期间还把一些杂乱的物资整理了一下,这样等明天上班不管别人领什么物资她都一清二楚,就用不担心找不到东西出意外了。
梳理完,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李婉贞刚要回去,就看到有人过来领物资,好像是有个机器报废不能用了,要把仓库以前废弃的机器找出来改装一下重新用。
张叔找到后,李婉贞帮忙拖到院子里,技术人员直接来到现场改造,她干脆也不走了,就站那看别人怎么改装的,时不时给帮忙找找工具打打下手。
等忙完,天都要黑了。
厂区家属院里,李延坐在小院门口,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不停往远处眺望。
这个点厂区早就下班了,怎么李婉贞还不回来?!
再不回来,他都快要饿死了。
自从两人换身体后,李延就事事不顺,早上受了好几次气,出门遛弯也憋屈,最后他干脆回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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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躺着。
原本他只是单纯想躺一会,可能是怀孕身体太累了,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到睡醒已经是下午了。
他直接睡到了下午!
李延早上光喝了点粥,中午没吃饭肚子早就饿了,去客厅和厨房溜了一圈,除了一点锅底粥,什么菜都没有,就那一点粥,他也懒得热了,直接用勺子对着锅喝了。
喝完肚子还饿,但他妈范梅没在家,自己又不想做饭,只能饮水充饥。
期间范梅一直没回来,一直等到厂里下班时间到了,范梅才挎着个菜篮子慢悠悠从外面回来。
李延看到范梅回来两眼放光激动极了,赶紧让他妈做饭吃。
但范梅就是不做,非要等到李婉贞回来再做饭。
李延都快要饿死了,但他不管怎么催,范梅都要等到她儿子回来再做,对此李延也只能咬牙认了,这说明他妈爱他啊,饭都得他下班回来才做。
没办法,继续等吧,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夜色笼罩了这座小县城,李婉贞跟张叔打着手电筒从厂里回来。
“李延,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不然那个机器我们今天还不一定能搬到车上。”
张永昌语气感慨,“就是浪费了你不少时间,你看现在天都黑了,估计婉贞在家里都等急了。”
“害,举手之劳而已,张叔你今天也帮了我很多。”不光给她介绍了那么久的物资,中午还请自己吃了饭,她不过给了对方一包烟,帮忙抬了抬东西罢了。
两人说着话,马上要到她们小院时,李延跳了出来大喝一声。
“去哪鬼混了?!这都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李婉贞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张永昌连忙替她说好话。
“婉贞你别误会,李延他哪里也没去,今天在厂里给我帮忙呢,厂里有点事,才不小心耽误这么晚。”
李延现在都快饿死了,懒得搭理张永昌,他伸手招呼李婉贞,“快快快!赶紧回家吃饭!”
招呼完人,李延就大步往回赶,边走边嚷嚷,“妈,你儿子回来了,赶紧做饭了。”
张永昌见旁边李婉贞脸上没有不愉快后松了口气,对方答应自己不打架了,夫妻两人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打起来了。
张永昌回了自己家。
李延通知完范梅后,又回来催促李婉贞,“饿死了饿死了,走快点啊,走这么慢你不饿啊!”
李婉贞瞥了对方一样,李延皱眉捂着肚子,不像白天那样气鼓鼓的,一副饿的很难受的样子。
“饿的话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你以为我想等你啊!”李延翻了个白眼,“是妈非要等到你回来才做饭!”
听到这话,李婉贞知道范梅这是又故意膈应儿媳妇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跟李延身体互换,她现在饿的是自己亲儿子。
“你不是一直跟我夸你妈多好多好的,你饿了她怎么不先给你做点饭吃?”
“你现在可是孕妇啊,肚里怀着她的亲孙子,她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忍心让你饿着肚子一直等到天黑的?”
李延顿时不吱声了。
12. 第 12 章
李延没话说,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下午的时候他不是没提过,可他妈非要等儿子回来再做饭,说多了他妈又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李延知道那种眼神什么意思,如果是李婉贞的话,估计被拒绝一次就不会再提了,范梅是疑惑儿媳妇怎么脸皮突然这么厚了。
他妈这个行为李延其实也不是不懂,就是重儿子轻儿媳嘛,他暂时觉得问题还不算太大,他还能忍。
李延没说话,李婉贞也懒得搭理对方。
两人回到院里,李延溜回房间先喝点水垫垫肚子,就剩李婉贞一人站在院里,范梅开始做饭了,余光看到李婉贞,放下手里的菜笑着迎上来。
“儿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厂里有什么事吗?”
李婉贞看着范梅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有些无语,“快下班的时候要修一个报废的大机器,张叔一个人弄不了,我留在那帮了会忙。”
“那你今天去厂里是?”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厂里随便转转的。”
一听是这个原因,范梅内心顿时想骂人,她还以为今天发工资,儿子去厂里领工资了,结果不是。
她这个大儿子真是傻,休息的时候不好好在家歇着,非要去厂里白干活,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
内心不管骂的多脏,范梅脸上都没表现出分毫。
“那你赶紧去屋里坐着歇会,一会饭就好了。”
把人打发走,范梅把盘里准备炒的咸鱼又收回柜子里,工资没发还想吃好的,做梦吧。
李婉贞走进客厅,李延已经饿的趴在饭桌上了,饮水充饥已经欺骗不了他的胃,他只能两手紧紧按压住胃部,目光发直的望向厨房的方向。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李婉贞有些内心幸灾乐祸,不是整天夸你那个妈有多好多好吗?自己用身体好好感受感受你妈的好吧。
没多久厨房就传来范梅的声音。
“饭来了~”
听到这话,李延两眼蹭一下亮了,整个人瞬间坐直。
范梅拿着几个煎饼,端着盘辣椒炒咸菜和一盘葱段进来了,两盘菜放到桌上,李延内心大失所望,早上吃的那么好,晚饭怎么就这么简单。
李婉贞内心咂舌,这发不发工资待遇差距有点大啊,没发工资伙食待遇立马降下来了。
辣椒炒咸菜,里面夹杂着不少肥肉丁,咸菜被泡的油汪汪的,看的李婉贞直皱眉头,还有另一盘大葱段,搭配上旁边放的煎饼,今晚不会就吃这个煎饼卷大葱吧?
李婉贞讨厌这些口味重的,吃不下去,也闻不了这个味道,不过现在她用着李延的身体,对这些并不排斥。
李延就惨了,他虽然觉得今晚的饭菜有点简陋,但这两个菜都是他爱吃的,就觉得也凑合吧。
结果他拿了煎饼正准备要夹个葱,鼻子闻到刺鼻的生葱味,胃里顿时开始翻江倒海,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李延“哇”一声对着桌子下面的垃圾桶就吐了。
李延:“……”
他不会这顿饭也吃不了吧。
范梅端着锅鸡蛋汤进来了,“婉贞啊,怎么还在吐?没事吧?”对方放下锅,一手扶着李延肩膀,另一手帮忙顺后背。
李延吐完,抬头就看到他妈关切的神情,摇了摇头,“妈,我没事。”
“没事就好。”范梅拿过碗舀了勺汤,“妈今天出去听人家说孕妇多喝点鸡蛋汤能补充营养,来来来,婉贞你多喝点。”
被范梅这么轻声细语哄着,李延什么不舒服都忘了,一脸感动的接过,“谢谢妈。”
“跟妈还客气什么。”范梅笑的温柔。
李婉贞内心摇头,她觉得李延被他妈忽悠的就跟个傻子一样。
算了,不管了,反正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受罪的又不是自己。
不过她虽然不排斥生葱这些,但李婉贞还是不想吃煎饼卷大葱,毕竟味道有点大。
舀了碗汤,拿了个煎饼,开始吃桌上的另一盘菜。
有了刚才的经历,李延知道自己这身体吃不了生葱,就远远推开,只是啃着煎饼,筷子时不时在油汪汪的咸菜里翻找着瘦肉丁。
李延这次学聪明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李婉贞平时的忌口,好像不喜欢吃肥肉,所以这盘咸菜他直接避开了肥肉,而是挑瘦肉吃。
这可惜这盘咸菜范梅故意放了很多肥肉,瘦肉丁没多少,李延根本挑不出来几块。
“妈,明天能不能做点好吃的啊。”李延吃不了这些菜,只能光喝汤啃煎饼,哪怕他现在再饿,也没什么胃口了。
有儿子在场,范梅对儿媳妇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
“好好好,你是孕妇,你最大,妈明天就给你做好吃的。”
听到这话,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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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顿时感觉日子有盼头了。
“谢谢妈!”
范梅没再回话,而是帮旁边的李婉贞又加了一勺汤,“儿子多喝点。”
李延没吃多久,两盘菜都不是自己爱吃的,他喝了三碗汤把肚子灌饱后就离开了,他怕自己再不走好不容易喝进肚子里的汤再给全部吐出来。
不过走之前他还不忘了交代他妈,“妈,明天别忘了做点好吃的啊!”
范梅自然是满口答应,“好好好,明天给你做好吃的。”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啊。
等看不见人影,范梅故意重重叹了口气,余光瞥向旁边李婉贞,就等儿子问她为什么叹气了。
李婉贞不接她这一茬,小口喝着碗里的汤。
见儿子不搭理自己,范梅只好自己主动说:“婉贞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馋嘴想吃好的,可那些东西哪样不要钱啊……”
“你工资也没发,你爸身体又不好,今天回老家你弟的工作也黄了,又要找新工作,咱家里哪有什么钱啊……”
这是给她诉苦来了?
合着全家都指望李延一个人的死工资活着?
她那个小叔子李易今年也二十了,只要手脚勤快,哪会赚不到钱。
范梅见儿子依旧不搭理自己,有点装不下去了,但她又不能骂自己儿子,大儿子马上就要发工资了,她这时候要是把人骂了,万一这缺心眼的儿子一时脑抽把工资全给儿媳妇了,她岂不是功亏一篑。
“哎,儿子,不是妈说你媳妇坏话,妈觉得婉贞今天有点过分了,你在整天在外面上班多累啊,她不但不心疼你,还总冲你发脾气。”范梅替儿子打抱不平,“妈看了都替你委屈。”
范梅知道自己儿子性格,这么一说肯定觉得丢了男人面子,对儿媳妇肯定有意见。这样一来,就算发了工资,肯定也就到不了儿媳妇手里了。
她这个婆婆怎么这么喜欢挑拨别人关系?既然这么喜欢挑拨别人关系,见不得别人过和睦日子,她干脆也在她婆婆和李延中间浇点油。
“妈,你儿媳妇怀着三胞胎呢,三胞胎多辛苦啊,吃不好睡不好的心情肯定会差啊,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咱们多迁就迁就她。”
她知道自己这话一出来,她婆婆为了控制住儿子,肯定更加折腾儿媳妇,李延不是整天说他亲妈多好多好吗,就让李延好好享受一下他亲妈的照顾吧。
13. 第 13 章
果然,李婉贞刚夸完,范梅都笑不出来了,笑容僵在了脸上。
“嗯……儿子,你说得对。”
这次轮到李婉贞笑了,“妈,我吃饱了,刚才你儿媳妇走得急,我去看看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李婉贞心情很好的回到她们房间,李延已经躺在了床上,正高抬着一条腿望着天花板发呆。
对方看到她进来,连忙收腿侧了侧身子,撅着个屁股背对着李婉贞。
正好自己也懒得搭理对方,在旁边椅子坐下,她今天白天累了一天,刚好让她先好好休息一下。
李延转过身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越等越气,他今天白天就憋了一肚子气,虽然后面饿的没气了,但现在一看到李婉贞,那股消失的气瞬间又回来了。
他转回身,看到李婉贞躺在椅子上休息,一看就知道白天累得不轻,他那张嘴立马就不受自己控制了,“休息的时候不在家待着,去厂里乱逛什么,活该被抓壮丁干活了吧!”
李婉贞:“……”
她还以为自己能安静休息会呢。
见李婉贞不搭理自己,李延忍不住继续说道:“你说你傻不傻,每月就拿那点死工资,不知道躲懒也就算了,竟然还上赶着给人干活,真是蠢。”
两人想法不一样,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她说点不同的意见,李延肯定又会吵起来,她懒得跟这种人吵。
李婉贞继续沉默。
没想到李婉贞什么都不说,李延反倒更生气了。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我记得之前某人还吹牛说自己如果是我,肯定会混的比我强,结果呢?”
“休息日给别人当了一天免费的劳动力啊~”
“我就说你们女人成不了事吧!傻不拉几的进厂里就被人当枪使拉去当壮丁,你去厂里费那功夫给别人干活还不如好好给你男人沏壶茶,说不定我心情好还会点拨你两句。”
“李延你脑子有病吧?”李婉贞被气笑了,李延也算是有本事,每次都能精准地踩到她的雷区惹她生气,“你这脑回路,我都懒得说你。”
她深深呼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等着看吧,以后我混的绝对比你强的,你就在家老实待着生孩子吧!”
一听到生孩子这三个字,李延慌了一瞬,“虽然你整天在家闲着睡大觉挺享福的,但厂里的工作离不了我,咱们还是想想办法把身体换回来吧。”
“换回来?”李婉贞起身走至床前,一米八的大高个站在李延面前,将身后的灯光遮挡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我估计很难换回来了。”
李延咽了口口水,怎么回事,明明是自己的身体,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
等反应过来李婉贞说的是什么后,他色厉内荏道:“怎么可能,能交换就肯定能换回来!”
“怎么不可能?”李婉贞双手抱胸,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们一家对儿媳妇不好,惹得我家地下的老祖宗不高兴了,才让咱俩身体互换,好让你体验一下当别人儿媳妇的辛苦……”
“别忘了,我奶奶以前可是村里的……”
即使现在是新社会了,可农村里还是会发生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每到这时候,就会有专门负责处理这些事情的人出马,她奶奶以前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老嬷嬷,说来神奇,嘴上念叨几句,或者做点仪式,立马就好了。
李婉贞也不知道她重生和互换身体跟这些有没有关系,但不耽误她拿来当理由恐吓李延,希望她奶奶泉下有知不要怪罪她,到时候上坟她多给对方烧点钱。
李延也是农村里长大的,自然对这些深信不疑,现在听到李婉贞这么一说,又是生气又是害怕的。
“你胡说!我们家怎么对你不好了了!”
“你们家对我好?”李婉贞俯身眼神紧紧锁住李延,“明知道我怀孕了闻不了酒味,你还故意往我面前哈气,这也算对我好?”
“对孕妇动手,打孕妇,这也算对我好?”
“我那是喝多了,不清醒,再说了你不也咬我了吗!都给我咬出血了!还是你更狠一点!”李延振振有词,“你都不用上班!也不用做饭!每天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享福啊!哪里对你不好了!”
“如果不是我怀孕后闻不了油烟味,我会用的着别人来做饭?”
“你说你们对我好,可妈明知道我不吃香菜,每顿饭都故意弄点香菜,这叫对我好?”
“我不喜欢吃什么,她每天做饭就做什么,这叫对我好?”
“那都是误会!是你想多了!”李延为自己妈正名,“都说了咱妈岁数大了糊涂了容易忘事,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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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也说了?是不小心忘了,你还要翻旧账翻到什么时候?她平时对你多关心你都忘了吗?!”
“行,这么护着你妈,既然你觉得是误会,是我想多了,那就是吧。”李婉贞也不继续纠缠,“以后你就好好在家享受你妈对你的关心吧!”
“至于换身体的事,这辈子你都别想了,不可能换回来了。”
“不可能!”李延不信。
李婉贞双手托住对方下巴,额头用力撞过去,重重撞了几下,两人除了额头上撞出来一个包,其他什么变化都没有。
“你看,没有用吧?”
确实没换回来。
李延这次也顾不得头晕想吐了,他双目呆滞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坐在床上。
“怎么会!怎么会没换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们家没有对不起你,你奶奶不能这样做!”
李延彻底慌了,六神无主。
李婉贞则是悄悄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两人还会不会换回来,刚才也是赌一把,好在她赌赢了。
她怕李延以后会时不时跟她撞一下额头,万一再交换回来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没错,李婉贞就是故意不想换回来的,她就是想让李延死了换回来的这个心思。
前世李延总觉得她怀个孕不干活整天在家闲着享福,哪怕生小孩的时候她生不出来大出血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对方也没觉得是多大的问题,那她也要让李延自己亲自感受一下,省得他整天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不亲身体会一下,有些人永远都不会理解的。
“我不想生孩子啊!”
李延越想越怕,他两个姐姐怀孕的时候他也见过,临近快生的时候那个肚子大的不像样,看着就超级可怕,李婉贞这一次怀的可是三胞胎!怀的三个孩子啊!那等快生的时候肚子得大成什么样?!
太可怕了!
李延再也没有得知怀了三胞胎的喜悦,可以说当初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害怕。
“李婉贞你快点想想办法啊!”
李延摸着自己的大肚子,一想到孕晚期肚子被撑得超级大,心里就开始发毛,甚至感觉呼吸也喘不上来气了。
“我不想生孩子啊!!我不想……”声音戛然而止。
李延还没说完就晕过去了。
14. 第 14 章
李延直接晕倒了。
没想到对方胆子竟然这么小,这才哪到哪啊。
李婉贞内心吐槽完去院子里洗漱,等她收拾好回来,直接关了灯在床的另一边躺下,白天劳累了一天,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吓晕过去的李延醒了。
今晚天气不好晚上没有月亮,整个房间内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李延睁着眼什么都看不到,越是这样,人就越容易害怕。
李婉贞刚才的话他嘴上虽然说着不信,但心里多少信了点,现在被黑暗的环境包围,李延再想起刚才李婉贞说的话……
【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们一家对儿媳妇不好,惹得我家地下的老祖宗不高兴了,才让咱俩身体互换,好让你体验一下当别人儿媳妇的辛苦……】
本来三分信的他,现在更是信了七八分。
李婉贞说的有道理,说不定这事就是她那个多管闲事的奶奶搞得,虽然他自认为他们家没有亏待李婉贞,可万一李婉贞奶奶不讲理故意搞这一出呢?
涉及到玄学这一块,李延怂得不得了。
黑暗是恐惧的温床,李延越想越害怕。说不定这个世界上还有鬼呢,他都能跟李婉贞互换身体,这么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那鬼说不定也存在……
然后他就想到了自己以前村里老人讲的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越想越毛骨悚然。
赶紧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李延努力排空大脑让自己睡觉,可他白天睡了那么久,现在根本没有睡意,再加上肚子压得人难受,他躺床上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
一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熬了一夜的李延才缓缓进入梦乡。
天亮了。
李婉贞起床洗漱,范梅起了个大早正在厨房煮水饺。
一顿早饭而已,原本范梅没打算包水饺的,原计划是继续哭穷好让儿子发了工资就上交给自己,可她想到昨晚儿子说的那些话,让范梅有了紧迫感。
要不还是做点好吃的哄哄儿子,有什么事等工资到手再说。
所以范梅一大早就拿黄豆跟人换了块豆腐,又加了点白菜,包了个白菜豆腐陷的水饺。
李婉贞洗漱完,隔壁张叔也起来了,她打了声招呼,提醒对方。
“张叔,今早别忘了吃血压药啊。”
“哎!知道了!你小子是来真的啊!”张叔还以为对方说提醒他吃药只是随口一说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不过如果对方不说,自己今早肯定又忘了吃药。
“叔马上就去吃。”
嘱咐完,李婉贞进屋拿毛巾擦了把脸,范梅端着碗水饺进来了。
“儿子,水饺来了~”
李婉贞惊讶,“一大早吃这么好?”
他们家不算太穷,但水饺这食物一般都是过年过节或者来客人才会包水饺吃,没想到范梅竟然早上给她来了一碗水饺。
“害,这不是妈看你最近太辛苦了,给你补补的。”范梅递了双筷子,“儿子快吃吧,吃了赶紧去上班。”
李婉贞没跟对方客气,接过就开始吃。
吃过早饭她带上李延的钥匙和饭票出门上班,今天是周一,是一周的开始,也是李婉贞开启新生活的第一天,一想到这李婉贞心情就十分美丽。
真好啊,上一世她大半个人生都被困在家里,虽然后半辈子也出去工作也算见识过世面,但毕竟那时候她都年岁已长,跟现在的状态自然是天差地别。
现在实在是太好了!
一想到这,李婉贞就热血沸腾,没忍住隔空挥舞了几下拳头。
今天绝对是热情满满的一天。
出了胡同口走到大街上,李婉贞遇到很多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熟人,大都是李延厂里的同事,李延这个人在厂里人缘不怎么样,李婉贞也不需要特别打招呼,只用点点头招呼下就行了。
不过因为李婉贞现在心情非常好,跟人打招呼的时候都是眼中带着笑意,别人看到了没忍住打趣道。
“早啊小李,发生什么事了笑的这么开心~”跟她打招呼的是隔壁院子的邻居霞姐,全名叫林霞。
李婉贞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如实道:“我一想到今天上班,就忍不住高兴。”
“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小李竟然也这么热爱工作了。”林霞明显不信,别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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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也就算了,她们两家离得近,自然知道李延的本性,“我估计应该是快发工资了你才这么高兴的吧?看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难道今天就发工资?”
这个李婉贞可不敢认,“不不不,姐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那好吧~”短暂失落过后,林霞又扬起笑脸,“真希望今天就能发啊,发了给我家小宝买零嘴吃。”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走到厂区大门,两人方向不一样,林霞挥手跟她道别。
“拜拜了小李,姐先走了。”
“好,霞姐再见。”
两人分开后,李婉贞很快就到了值班室,拿钥匙打开门,值班室内还是昨天他离开时的样子。
早上闲来无事,她先去锅炉房接了壶热水,顺便把水杯拿热水烫了烫,仔细洗了几遍,回来泡上茶,又把值班室内的地扫了。然后找了块抹布,打了水开始擦洗办公桌,虽然张叔这个人挺好,可爱干净的男人不多,她还是决定先把值班室打扫一遍。
擦完桌子擦椅子,顺手把门窗也擦了一遍,等做完这些,房间内顿时焕然一新。
收拾完室内,又开始收拾室外,昨晚修完机器,地上还有散落的边角料,她拿着扫把全部清扫干净,没多会这片仓库区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全部收拾完,她回到值班室,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室内,李婉贞调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保证太阳刚好照到自己身上,然后端过刚才冲泡的茶水,吹了吹浮在杯口表面的茶叶,抿了口茶水。
大叶茶口感醇厚,不苦不涩,回味微甘,价格还实惠,李婉贞前世很爱喝,现在喝到熟悉的味道,再加上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这种日子真幸福啊。
喝喝茶,晒晒太阳,李延之前都过得什么神仙日子啊。
想到李延,李婉贞内心就想翻白眼,在库房值班一般没什么事不怎么忙碌,对方却每天吹嘘的跟自己多累似的,尤其是小孩出生后,她婆婆不喜欢孙女,直接回老家了,李延为了不带小孩,每天下班后故意在厂里墨迹不回家,什么时候饿得受不了了才回去,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15. 第 15 章
李婉贞喝着茶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就这样摸了会鱼,她就有些坐不下去了,总想找点事情做做,想到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好像看到柜子里挺多书,她干脆起身瞧瞧。
柜子拉开,入眼看到几本《口口口选集》,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两边则是一些《工厂安全操作规程》、《物资管理制度汇编》还有一些记录着会议内容的笔记本。
除此之外,李婉贞还看到一本《五金手册》,打开看了一下,里面记着各种圆钢、方钢、角钢、工字钢、钢板的标准尺寸、理论重量、牌号和性能用途。
还有各种螺纹规格对照表,头部形状图,国家标准号,继续往后翻了几页,她还看到各种工具的规格和标准,英寸、毫米、压力单位等单位换算……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李婉贞没有这方面知识,昨天勉强把仓库所有物资都记下也只能保证别人要什么自己不会给找错,有了这本书,她就可以补足自己这方面的欠缺了。
李婉贞内心大喜过望,她将柜子里的书籍整理好,拿起那本五金手册回到桌前开始细细阅读。
前世的她娘家穷,上完小学就不让继续上了回家帮爸爸妈妈带弟弟妹妹,好在她在学校学习的时候认真,再加上后面科技大爆炸,互联网手机发达,她又从网上学到了不少知识,现在翻开书本,学起来并不是多困难。
喝一口茶水,翻一页书,看到后面,李婉贞干脆拿着书去了库房,边看边比照着那些零件,书本结合实际,更容易让人理解。
李婉贞沉迷于书本之中,一直看到中午吃午饭,这次她没有选择在食堂吃,而是在食堂买了两个馒头,掰开夹了点食堂免费提供的咸菜,继续回去边吃边学习。
又看了差不多半小时,李婉贞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嘭嘭嘭!”
“李延!李延!喊你呢!”
听到动静,李婉贞赶紧合上书快步走出门,“来了来了……”
一个跟李延差不多大,理个寸头,皮肤黝黑的的年轻小伙子正看向这边。
“哥,是来领东西的吗?”李婉贞问。
对方听到这话笑了,“李延啊,我说你看的什么书看的这么入迷啊?我刚才说了半天你一句也没听到啊。”
“我来不是领东西的,刚才厂里来通知,订购的一批原料货到了,喊厂里值班不怎么忙的的职工过去帮忙搬运呢。”
“行,现在就去吗?”
“是啊,其他地方不忙的职工我都已经通知过了,你这边最偏僻是最后一个。”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李婉贞把仓库门和值班室门锁好,钥匙收好。
寸头好像跟李延挺熟,两人没走两步对方就开始了抱怨,“唉,真倒霉,要不是卸货的叉车坏了,哪里还用得着我们人工搬运啊。”
“那么多金属部件呢,死沉死沉的,再年轻的小伙子也经不起这种折腾啊。”
“叉车坏了不能修吗?”李婉贞问。
“叉车是刚才卸货的时候坏的,一时半会修不好,人家送货的还要着急走呢,没办法领导才让我们人工先给卸下车再说。”
“哦,这样啊。”
“咦?”寸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李延,你小子转性了?以前遇到这种苦力活你每次不都是哭爹骂娘的吗?你今天竟然没有骂人??”
不但没有骂人,甚至一句抱怨都没有。
稀奇啊!
看到寸头怪异的眼神,李婉贞面上不显,但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紧张的背到身后。
的确是,如果换成李延,肯定骂的口水都能喷出二里地,但李婉贞和李延不一样,就算让她说,那些话她也说不出口。
“额,其实吧,我主要是觉得骂也没什么用,还能让自己更生气,反正都是同样干活……额……还不如省点力气呢。”
李婉贞含糊说了几句,寸头也就是随口一提,并没有细究,现在听李婉贞这么一说,倒是咂舌感慨了句。
“你小子还挺会安慰自己的啊。”
“不过你说的也对,反正不管怎么骂也逃不掉干苦力的命运,还不如歇歇省点劲。”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到了厂子北门,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那里摩拳擦掌开始整理准备卸车了。
李婉贞发现张永昌也在,其他青壮年人正招呼着让张永昌回去呢。
“张叔,你岁数都这么大了,还是回去歇着吧,别一不小心闪到腰。”
“没事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搬点我能搬动的,这样大家不也轻松一点嘛。”
见劝不动,众人也不再劝,毕竟如果张永昌能留下帮忙,他们多多少少也会轻松一点。
张叔脸上笑得灿烂,李婉贞却觉得此刻的张叔无疑是紧张不安的。
张叔是厂里维修部的,因为岁数大了有些老花眼,工作的时候一些维修的精细工作他做不了,他怕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贡献再被下岗了。他早就听说了,全国已经有好多国营厂子已经关门了,很多没关门的其实内部已经下岗了很多职工,像张永昌这种的,他怕自己不勤快点,等厂里周转不开,第一波下岗的就是他了。
所以对方主动申请李延休息的那天,他去帮忙值班,这样只要厂里有领物资需要,就不用耽误时间了。
前两天厂里接了大单后,张永昌高兴的又喝起了小酒,现在原料到了,一大把岁数又自告奋勇过来帮忙卸车。
为了防止职工干活的时候浑水摸鱼不好好干活,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人,开始给每个人分派任务,四人一组,每组两辆车,谁先干完谁休息。
这样一来,早干完早解放,一些爱偷懒划水的人也没法偷奸耍滑了。
李婉贞跟刚才的寸头一组,两人年轻力壮被安排在车下面接货然后抬到旁边大棚下面,另外两个年龄稍大的则是从上面往下面给他们递,看到两人过来,车上那两人点头跟李婉贞打招呼,她也点点头算是回应,打过招呼后,就开始专心往下面卸货。
虽然干的是苦力活,但车上两人脸上却都挂着笑脸。
“真好啊,有了这批订单,咱们这几个月的工资都不用愁了。”
“是啊是啊,再多接几个这样的大订单,说不定咱们厂还能再回到以前的辉煌时刻。”
两人边干边畅想着,越想越激动,干劲十足,搬运起来也不累了,他们这个年龄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需要钱养家,厂子越好对他们来说越有保障。
不光她们这组,其他组的职工也都是这么想的,手里的活也是越干越有劲。
只不过这些金属部件实在是太重了,众人就算热情再高,连续卸了二十来分钟也都累得气喘吁吁,其他组的站在下面接货的几个人不少都坐在地上休息了,就连寸头也是。
李婉贞也很累,但她还能坚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继续将车子边缘的货物往下面搬运。
“好了,大家过来喝点水休息休息吧。”
刚才给大家分工的那个领导送来了桶装水,不知道是不是李婉贞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个人好像从开始卸货的时候就时不时用余光打量自己。
唔,不是她的错觉,因为休息的时候寸头凑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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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跟她说悄悄话。
“你刚才卸货的时候悄悄偷懒了吗?怎么总务科的科长总是盯着你看?”
“没偷懒啊?”李婉贞不解。
“那是因为什么?”寸头想不明白,“算了不管了,只要别被他抓到小辫子就行。”
几人边喝水边休息。
休息了半小时继续卸车。
十几个人差不多干了三个小时,才终于把这些货卸下来。
期间李婉贞能感觉到那个总务科的科长没事就盯着自己背影看,看的她有点紧张,毕竟对方是领导,她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毕竟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
“今天辛苦大家了,活儿干得不赖,都过来抽根烟,歇口气!”
科长从口袋里掏出了包红塔山拆开挨个散烟,众人哪里敢原地等着让领导散烟,一个个都凑上来自己主动在包装盒里抽了根出来,嘴里还不停说着对领导感谢的话。
李婉贞虽然不抽烟,但这个场景她也不能拒绝,只好随着众人一起也去拿烟,嘴里学着别人的话谢谢领导。
只是她的手指刚搭上香烟,科长却突然将烟盒往后一收,李婉贞拿了个空,被这突发情况搞蒙了。
什么情况?她的心当下就悬了起来,紧张地望向科长。
众人也都纷纷投去疑惑的目光。
科长看着李婉贞,面带微笑,“小李啊,你今天可真让我刮目相看了,不光自己组的活干的又快又利索,更难得的是还能眼里有活,心里有人,看到老同志没干完活,二话不说就去搭把手。”
刚才李婉贞组里分配的活干完了,她见张叔那一组干的吃力,想着自己还不算太累,就过去帮忙卸完了剩下的,没想到这个科长竟然会表扬她。
第一次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扬,李婉贞要说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她不会说那些官场话,只能用朴素的语言回道:“领导过奖了,大家都是工厂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就应该互帮互助嘛。”
“互帮互助!这话说太好了!”科长拍了拍李婉贞肩膀,“没错!我们都是工厂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大家要团结协作,互帮互助,不光要自己干好,还要想着让身边的同志也好,这样咱们整个集体才能更好!”
周围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没错没错!”
“科长说的对!”
科长亲自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来,小李拿着。”
李婉贞在众人艳羡的眼神中将烟接过,然后趁着旁边人过来拿烟的时候,赶紧溜到了后面。
她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散完烟,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科长直接手一挥,“你们不用值班了,直接下班回去吧。”
众人道谢离去。
李婉贞转身刚要走,就听到身后科长喊道:“小李,你等等。”
她疑惑转身。
等众人都走干净了,科长才缓缓说道:“我听别人说你酒量还不错?”
李婉贞想了想李延的酒量,她不确定换成自己了会不会也这么能喝,不过现在这种情景下,她好像也只能承认。
毕竟李延这个人最爱喝酒,她要是跟领导说自己不能喝,那领导事后知道了肯定觉得她不老实,说不定以后看她不顺眼给她穿小鞋就麻烦了。
“我酒量应该还行……”
“还行啊……还行就是酒量不错。”科长抬手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对她说道:“晚上七点的时候去红星饭店二楼松竹厅吃饭,别迟到。”
李婉贞:“!!!”
科长这是什么意思?!
16. 第 16 章
李婉贞惊讶,七点去红星饭店?去那里吃饭?
怎么突然通知她去哪里吃饭?
李婉贞想了想,既然是包间,那肯定有很多人都在,没有通知刚才那些人,说不定就是厂里几个领导凑一起聚餐,至于为什么会通知自己,对方刚才问自己酒量怎么样,或许是需要她挡酒?
不过她也不确定自己想的对不对。
既然想不出,那干脆不想了,李婉贞点了点头回应,“好的科长。”
科长上下扫了眼她身上穿的衣服,刚才卸了一下午货,身上的衣服沾染上了尘土,有些脏了。
“回家换身衣服再去。”
科长转身刚要离开,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八点开始,你去之前最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嗯嗯,好的科长。”
等人离开后,李婉贞又回了值班室,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她回去这么早也没什么事,说不定她婆婆和李延又会问这问那,反正科长让他七点到,她干脆回仓库再看会书。
喝了一杯水,学了四页书,李婉贞看了下墙上挂的时钟,快到六点了,厂里五点半下班,差不多时间了,她把书籍放回原位,这才收拾了一下桌子锁门回家。
李婉贞脚程快,等她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张叔跟她婆婆在门口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等她走近,就听到她婆婆埋怨的语气,“今天不是周一吗?怎么还没发工资?”
张叔尴尬笑笑,“我也不知道啊,或许领导们也在忙吧。”
“之前就说这两天发工资,这都三天过去了也没有发,真搞不懂你们厂里那些领导都是怎么想的,难不成这些钱让他们给花了?”
一听范梅这么说,张叔急了,“大姐啊,话可不能乱说,就算接了大单,那钱也不可能立马就发给员工啊,还需要各种审批呢。”
知道没发工资后,范梅明显情绪不高,见李婉贞回来了脸上也没个笑脸,“家里没买菜,晚上随便对付口?”
“你们吃吧,晚上我有事不在家吃。”
只要涉及到钱,范梅立马提起警惕,“你要出去吃?你不是没钱吗?”
“不花钱,跟领导出去吃。”
听到这话,范梅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跟领导出去吃饭?她儿子等会跟领导出去吃饭?
是不是她听错了?
张叔很快反应过来,“刚才科长留你是不是就说这事的?”
“嗯嗯。”李婉贞点点头。
科长故意等没人后才告诉自己,肯定是不想让太多职工知道,不过张叔跟她家走得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就承认了。
得到她确认,张叔咧嘴笑了,“你小子,不错啊!你是不知道,咱们厂里这个总务科的王科长可不一般,据说身后背景不小呦,得他青眼,你小子走运了!”
范梅反应过来就听到张叔说她儿子得了领导青眼走大运了,激动坏了。
“儿子,你张叔说的是真的吗?!领导要请你吃饭啊?!”
“别瞎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李婉贞有点无语,“刚才大家走后科长问我能不能喝酒,我说还行,然后就通知我去饭店,就是去挡酒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范梅不以为意,“挡酒怎么了?能挡酒也是本事,不然你们领导怎么不找别人就找你呢?”
张叔也乐呵呵的赞同,“是啊是啊,咱们下午卸货的时候那么多人呢,科长能带你去,肯定是看好你,等到了饭桌上一定要好好表现啊,眼睛多观察,多替领导挡挡酒……”
说着说着,张叔声音越来越小。
他突然反应过来,李延这小子虽然能喝酒,但酒品差啊!
几杯酒下肚,那个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能说,甚至冲动之下说不准还会干点出格的事。
“你……”张叔语气迟疑,他有点担心这家伙喝多了万一发酒疯得罪了领导,那后果就严重了,他刚想劝对方要不就找个理由别去了,就听到李婉贞跟他请教。
“张叔,我没经验,您能不能跟我说一些酒桌上的注意事项啊?”
罢了罢了,年轻人哪能畏手畏脚的,就应该接触各种场合,或许只有吃到教训才会吸取教训,想到这,张叔认真给李婉贞讲起酒桌上的规矩,从进门座位讲起,主陪副陪等等……
聊到喝酒的事了,范梅听得无趣,回房间去了。
李婉贞认真听着,努力记在心里,等会吃饭的时候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只要不犯错,就可以了。
等她记得差不多了,就去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在厨房啃了个馒头,吃完看了下时间还三十分钟,她们这个小院离红星饭店很近,走路也就几分钟,不过她这种小职工,最好还是提前到比较好。
正在扫院子的张叔听到科长让他七点到,急了,“赶紧走赶紧走,就还半小时了,这个点肯定大部分人都到了,你现在去肯定晚了!下次可得注意啊!最少也得提前一个小时去等着!”
“你怎么早不给我说是七点啊,我要是早知道,回来第一时间就撵你赶紧走了。”
李婉贞猜到张叔会错了意,忙解释,“张叔你想错了,领导说让我七点过去,是让我七点到那提前一小时在那边等着,八点才开始呢。”
“原来如此。”对方这才松了口气。
“还是领导英明啊,这要是赶上不懂规矩的愣头青,可不就成了领导等小喽啰吃饭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李婉贞离开了,她本以为提前一个多小时在那等着自己肯定是最早的,没想到二楼松竹厅竟然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了。
两个眼生的中年人正坐在角落打牌的四方桌那边嗑瓜子喝茶聊天,看到李婉贞进来,两人眼神惊讶,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好像透露着些许嫌弃,一副这家伙怎么过来了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包间内氛围有点尴尬,那两人才不得不冲她打招呼。
“李延,你也来了啊,你跟哪个领导过来的啊?”
李婉贞知道自己丈夫在厂里人缘一般,看这两人表情,肯定关系不怎么样,她就简短回复了句。
“王科长。”
王科长?两人皱眉互相看了眼,王科长跟李延平时没什么交集,怎么会带这人过来?
两人虽然不信,但还是礼貌招呼道:“来这边喝杯茶吧?”
看对方那神情,明显是不希望自己过去,李婉贞也不想去讨人嫌,便拒绝。
“没事,你们喝吧,我先去个洗手间。”
李婉贞去洗手间的功夫,包间里又来了一个人。
来的正是王科长,喝茶的两名骨干看到领导来了,连忙起身打招呼。
“科长来了。”
他们机械厂已经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了,这次的大单可多亏了王科长背后的人脉帮忙,这可是几百万的大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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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成功了不但立马能结清厂里几百人的工资,甚至还能再再续一波血,故而两名骨干看到王科长的眼神都是发着光的。
“老张老赵,你俩也来了啊。”王科长看了眼包间正上方的时钟,“不是说七点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反正在家闲着没事,提前过来看看。”
两名骨干老张和老赵,一人递烟,另一人帮忙点火,烟头明灭几下,一口青烟从鼻腔中喷吐而出,王科长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不错不错。”
三人寒暄了一会,老张见王科长心情不错,想到刚才的事,忍不住开口,“科长,我刚才好像看到了李延,您把他也叫来了?”
“嗯?李延也来这么早啊,小子不错嘛。”王科长笑笑,给老赵解释道:“他不是咱们场的仓库主管嘛,新到的这批原料等明天装入新库房,还得让他帮忙管理呢,再加上今天下午卸货的时候,我看他干活踏实卖力,还知道帮助其他组员,人挺不错,又能喝酒,干脆就把他带来陪酒了。”
原来如此,老张听完表情有些复杂,有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见两人表情不对,王科长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老赵跟王科长熟一点,便开口解释:“科长,以前厂里聚餐您有事早早就走了,所以有些事您可能不太清楚……”
对方努力组织语言,不能说同事坏话,又得把事情严重后果得给科长讲明白。
“李延这个人吧……他不光不会说话,酒品还不行……这家伙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老赵给科长说了一些之前厂里聚餐李延做过的一些行为,说错话得罪人,以及喝多了到处乱吼乱叫,貌似还骂领导骂同事,之所以说貌似,是因为李延盯着领导和同事嘴里嘀嘀咕咕说的一些醉话没人能听懂说的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不光如此,据说这人喝醉后回家还会打骂媳妇,摔锅摔盆的,闹得不可开交,住得近的邻居都知道。
所以厂里很多人都不喜他。
“要是平时聚会也就罢了,今天这个场合不是特殊嘛,我怕他万一喝多了不小心得罪了人,再坏了咱们的事……”
一听到老赵这么说,王科长脸色也凝重起来。
今天这顿饭非常特殊,这请的是给他们厂下了百万大单的甲方还有提供生产原料的供应商。
他们厂濒临倒闭,是他用背后资源找了亚新大集团的领导拉来了一批订单,那个领导又找了他们熟悉的原料供应商担保了原料款,这样一来,他们工厂不用承担市场风险和原料采购的巨大资金压力,只赚钱稳定的加工费就可以了,十分稳妥。
这顿饭就是他们机械厂来感谢集团领导和原料厂,顺便让双方合同签字后续继续打款和运送原料的重要饭局。
王科长内心犹豫起来,按理说他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啊,李延那家伙下午表现的确不错,看着人也老实,干活踏实,说话又诚恳,过来陪酒最适合不过……
难道是他看走眼了?
王科长深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
老赵又不会骗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说明李延平日或多或少的确有些问题,今天的饭局至关重要,那还是让李延回去吧。
“老赵,你看看还有谁适合陪酒,趁着时间还早,赶紧把人叫过来。”
“老张,你去找李延跟他说一声让他先回去吧。”
17. 第 17 章
听到王科长要让李延回去,并且还要再找个人过来陪酒,老张老赵连忙去办。
两人刚迈出一步,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中年头顶微秃的人拎着个手提包进来了。
“孙代表?!”王科长惊讶出声,“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老张老赵一听孙代表,知道对方就是这次原料厂的负责人,连忙站直了身体,孙代表身后还跟着个业务员,等看到业务员身后的李婉贞时,两人齐齐愣住。
“李延??”
李延这小子怎么跟孙代表他们一起过来了?!
不光两人愣住,就连王科长都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人怎么走在一起的?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没办法让人回去了?那等会万一喝多了发酒疯怎么办?
“你们这是……”
见王科长疑惑,孙代表一把握住王科长的手,语气激动万分:“王科长,你们单位的小伙子不得了!刚才可多亏了他!”
原来是李婉贞刚才出去透气的时候,在楼梯口捡到了一个巴掌大的硬皮笔记本,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行程备忘录,除此之外还记着几种核心原料的内部结算底价,包括一些各地重要客户、厂领导、还有政府人员的私人电话和家庭住址。
一看就是十分重要的资料。
像这种重要的东西,一看就是大人物丢的,李婉贞没有选择直接交给前台,她怕上面记得那些号码和地址泄露出去,保险起见,她就站在前台不远处等着。
果然没多久,一个一脸慌张的秃顶男人就找来了。
李婉贞跟对方核对了一下笔记本里面的信息,确定无误后才还给对方,为了让对方放心,她特意说明自己除了捡到时看了一眼,之后再也没打开过,如果对方还不放心的话,可以查看一下监控,自己全程都在摄像头下面站着,并没有说谎。
男人肯定信啊,都这么说了这小伙子肯定就没乱翻看,当即就对着李婉贞千恩万谢一顿猛夸,无他,只因为这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丢失里面的资料事小,大领导的私人号码和地址泄露出去事大,如果被有心之人用来搞事情,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对李婉贞的这种行为,男人自然是谢了又谢,等聊起来,发现李婉贞是机械厂的职工,以及等会也去二楼松竹厅后,当即感慨了一声缘分啊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李婉贞不适应地将手抽出来。
男人说了声冒犯,这才给李婉贞介绍起自己的身份。
原来这个秃顶的人就是此次原料厂的孙代表。
两人互通了身份,孙代表看了眼时间,干脆跟带着自家业务员跟李婉贞提前去包间聊聊天。
这才有眼前这幕。
“王科长,咱们都是走南闯北的人,现在这世道,捡个钱包能不贪的,就算好人了。可小李捡到的是什么?这可是比现金还要命的东西!这里头的数字和信息,稍微动点歪心思转手卖出去,能抵他多少年工资?”
孙代表是越说越激动。
“可人家小李怎么做的?眼不红心不跳,物归原主了!这是什么品质?”
“这叫路不拾遗!这叫心正品端!这是骨子里的厚道,装是装不出来的!”
说着,他再次看向王科长,语气真诚。
“王科长啊,原本李主任跟我们厂担保这批原料我们厂长还有点担心,现在才发现这些担心完全多余啊!你们厂的职工品行都如此高洁,厂子又岂会失信?”
“跟这样的兄弟单位打交道我放心,我们厂也放心!所以你也就放心吧,那个合同等会咱们吃完饭就签!”
孙代表的一顿猛夸,王科长听的是心花怒放两眼都笑出了褶子。
“哈哈哈!孙代表您太客气了,我们厂风一向如此,你和你们厂尽管放心吧!哈哈哈!”
两人笑容灿烂。
一旁的老张老赵脸色就复杂了,没想到李延出去一趟卫生间,竟然让这小子碰上这种好事,看孙代表这激动劲,等会吃完饭私下里说不定还会给李延什么好处呢,两人内心都不由自主想到:刚才要是自己捡到多好啊!
在场各人心思不一,孙代表跟王科长感谢完李延的路不拾遗,又放话等会要跟李延好好喝一杯。
这话一出,三人齐齐愣住。
对哦,他们刚还要去找李延让对方回家的呢。
完了,孙代表这么一搞,李延今晚估计是走不成了,可等会要是喝大了再发酒疯闯了祸这可如何是好?
王科长还在纠结,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他们机械厂的刘副厂长和财务科长钱科长进来了。
副厂长进来先热情的跟孙代表握手寒暄,招呼孙代表上桌坐着喝茶,身旁的老张有眼力劲,已经开始烫茶杯冲茶叶了。
寒暄完,钱科长打量了眼包间的人,看到李婉贞后,眉头一皱,刘副厂长也看到了,对方显然想起以前李延偷懒被抓写检讨的事,转头冲王科长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怎么带他来了?
还不待王科长解释,旁边孙代表又把刚才夸赞李婉贞的话再度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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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夸李婉贞的同时,又把功劳归功于工厂风气好,厂长领导的好,狠狠夸了夸机械厂,夸的刘副厂长心飘飘然,面子十足。
孙代表不愧是酒场里泡出来的,投其所好,知道别人喜欢听什么话,不动声色的引导着话题,夸的是刘副厂长对李婉贞再也没有一丁点意见,简直是看哪哪好了。
众人又聊了一会,包间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这次饭局的压轴人物登场了。
助理打开包间的门,冲外面的人恭敬道:“主任,里面请。”
来人三十五六岁,一身合体的工装夹克,头发是剃的很短的寸头,隐约可见青色头皮,剑眉星目,看向人的时候双眼亮的灼人,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给人一种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强烈感觉。
“王叔。”来人看向王科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来的刚刚好!”王科长热情的招呼对方,“来来来,李主任快上座。”
“是啊是啊,我们也都是刚到!”刘副厂长和孙代表附和一声,后退几步让出空间。
李婉贞看着新来的李主任,内心咯噔一下。
他们厂的领导对刚才原料厂的孙代表有多热情她是有目共睹的,现在新来的这个李主任,就连孙代表都对其毕恭毕敬的,这又是哪个大人物?
李婉贞正感叹,旁边老赵附耳悄声说道:“这位就是亚星集团的李主任,还帮咱们担保了原料款的那位,千万不能得罪了,不然等待你的可不仅仅是开除这么简单,知道了吗?”
李婉贞表面镇定自若的点点头,实则内心已经慌乱一团。
结合之前那些话,今天这顿饭应该是她们厂领导组的局,感谢亚星集团的李主任和原料厂的孙代表,这样一来,那她就不再是挡酒的而是陪酒劝酒的那位,那她岂不是完蛋了?!
李婉贞越想越紧张。
即使活过一世,可她也没有陪酒的经验啊,张叔临走跟她讲的那些经验都是挡酒的,有人派领导酒,说几句客套话,接过帮领导喝了就是。
可是陪酒不一样,要知道对于嘴笨的人来说,陪酒的难度远远大于挡酒。
陪酒她脑海里根本想不出什么有用的词语,拼命搜刮了一下,除了‘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李婉贞竟然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的敬酒词……
那个李主任虽然年轻,但通身的气派看着就不简单……
尤其是有孙代表这么能说会道的人在,她去想办法劝人家酒,这不就是班门弄斧吗?
李婉贞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18. 第 18 章
主位的人到了,服务员开始上菜,大家陆续入座,李婉贞虽然紧张,但她早在进包厢的时候就记下了座位位置,根据现场众人的身份,她坐在了老赵下面靠门口的位置。
深吸了口气,不用紧张,船到桥头自然直,没什么好害怕的。
尤其是想到后世在网上刷到的那些小段子: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各种捅大娄子的事情,说到这,前世她大女儿也捅过娄子。
她女儿和同事比谁先到厕所,百米冲刺结果把拐角的书记撞出三米远……
一想到这,她的嘴角就有点绷不住。
不能笑,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笑,死嘴快忍住啊。
等凉菜上齐,酒杯斟满,虽然王科长与李主任关系熟悉,但刘副厂长职位更高,作为东道主起身举杯。
“李主任,孙代表,各位同志,今天这杯酒,第一层意思是感恩!感谢集团和李主任在我们厂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给了我们这根救命稻草!第二层意思是决心!厂里上下百号人,就指着这笔订单活命养家,我在这里表个态:厂在订单在!厂完订单也绝不能完!第三层意思是恳请,恳请孙代表的优质原料及时雨,恳请李主任严格把关多指导!这杯酒,我代表全场职工,先干为敬!”
众人纷纷起身喝下第一杯,李婉贞也跟随大众,集体互敬,起身干了一杯酒。
一杯酒喝完,王科长和老张老赵余光瞥向李婉贞,眼神里明晃晃的不放心。
不过木已成舟,再纠结也没什么用,只能祈祷李婉贞等会喝多了不要发酒疯得罪了李主任就行。
或许是身体习惯了酒精,一口酒下肚,李婉贞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应,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甚至还觉得味道不错。
刘副厂长敬完了酒,李主任开始回敬,对方缓缓起身,单手举杯,声音平稳有力:“刘厂长严重了,救命谈不上,合作共赢。集团看中的是咱们厂扎实的技术底子和工人队伍……”
说到这,看了眼王科长,“王叔可没少跟我夸……”
一大堆官场上的话不停地从对方口中说出,在场所有人都捧着附和着。
酒过三巡,大家都互相了解了身份,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王科长又千恩万谢单独敬了李主任一杯,自己一口气干了,这次这个大单可多亏了对方。
李主任整理了一下衣服袖口,看着王科长笑着说道:“王叔,都说过多少遍了,叫我泓伟就行了,还喊什么主任,多见外啊。”
王科长立马摆手,笑容诚恳中带着惶恐:“哎呦李主……您看您说的,规矩可不能乱!您是代表集团来指导我们,救我们于水火的贵人,我们对您只有感激和敬重。”
“您体恤我们,是我们的福分,但这声主任,于公于私,我们都得叫,也必须叫!您就当给我们一点心安,让我们把这份敬意落到实处!”
“来,泓伟主任,我再敬您!”
王科长又干了一杯。
李泓伟无奈笑着摇头,“你分的这么清楚,等过年回老家,我肯定又要被老爷子念叨了。”
几杯酒下肚,众人都喝热闹了,孙代表满面红光举着酒杯开始发表讲话,“刘厂长,王科长你们放心,我们厂保证,这批特种钢的指标,绝不低于样品!来,为了咱们长久合作,我敬各位领导一杯!”
刘副厂长也举杯回应,“孙代表客气了,你们质量过硬,我们生产才有底气,这杯祝咱们两家都红红火火!”
众人哄然应和,一起干了。
王科长趁机给另一侧的技术骨干老赵和老张使眼色,让他多敬李主任和孙代表那边的人。
至于李婉贞,王科长不敢指派劝酒的任务,就随缘处理让对方见机行事了。
看到王科长的眼色老赵心领会神,他倒满酒转向李主任身旁的助理。
领导虽然没说,但李婉贞知道自己的定位,她看了一圈,老张刚夹了块肉,正在吃,暂时还敬不了酒。
有些事不能逃避,要直面困难,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给自己倒满了酒,目光瞄上了孙代表带过来的业务员。
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厂长是用什么词语感谢孙代表的,她把用词换了换,内心组织好语言,端着酒杯,语气诚恳。
“周哥,十分感谢你们送来的及时雨,感谢你们的信任,这杯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说罢一饮而尽。
对方周业务是酒场老手了,岂能随意,哈哈一笑也干了:“咱们两厂以后对接的地方多着呢,李哥不用这么客气。”
王科长余光撇到这边,松了口气,这不也挺有眼力劲的?知道主动找别人业务员敬酒。
看到这,王科长瞥了不远处老张一眼,还吃呢?
老张连忙咽下嘴里的鸡肉,擦了擦手,倒酒开始敬酒。
李婉贞敬完周业务,夹了两粒花生米压压酒,还不等她再次夹菜,周业务已经回敬过来了。
“李哥,您今天这随手一捡,原物归还,不光对我们主任来说是恩人,对我们整个业务科来说也是天大的恩情,要是真丢了,我们业务科全都完蛋了。”
“所以说,您不止帮了我们主任,更是救了我们一办公室老小的饭碗,这杯酒,于公于私,我都必须代表我们那边几个兄弟敬您!”
说完,对方一口气干了,顺便还说了句,“我干了,您千万随意,意思到了就行!”
李婉贞没有真的随意,这种场合,还是一口气干了才是正确选择。
旁边孙代表听到这边动静,也过来要敬李婉贞。
对方已经端着酒杯走过来了,李婉贞也不敢继续坐着,连忙起身。
孙代表明显已喝到兴头上,满面红光,声音洪亮:“这杯感恩酒,必须当着大家的面,单独敬小李兄弟!”
“刚才小周说了点皮毛,但这事,我必须亲自说道说道!我老孙在原料行当混了这么久,靠什么?就靠两样:一是厂里过硬的产品,二就是这人脉和信誉攒成的小本子!”
他情绪激动,用手比划着那本笔记本的厚度。
“那里头记得不是数字,是命!是这些年我陪了多少笑脸、喝了多少顿酒、拍过多少回胸脯才换来的交情!说句不中听的,那本子要是真找不回来,我老孙在这行当里就算不立马完蛋,也得脱层皮,三年翻不了身!”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婉贞的眼神充满感慨。
“可咱们小李兄弟呢?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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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翻开一眼就能知道分量,可人家怎么做的?原封不动的还给我了!”
“小李兄弟在这么大诱惑面前,品行端得正,这份定力,这份厚道,我老孙佩服!”
孙代表将酒杯举高,“小李兄弟,这杯酒我不敬你捡东西,我敬你这个人!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说完,他仰头将整整一满杯白酒一饮而尽。喝完他还将杯口朝下,示意滴酒不剩。
“我干了!兄弟你随意!从今往后,在咱们这一行里,只要有需要我老孙的地方,尽管开口!绝对鼎力相助!”
李婉贞被对方这阵势弄得有些局促,她视线环顾四周,发现包厢里所有人都在望向自己,她感觉到自己脸涨得通红,应该是刚才喝的那五六杯白酒开始上头了。
不光如此,她还感觉自己思维开始有些迟钝了。
李婉贞手伸到身后掐了把大腿提神,另一只手端着自己的酒杯,声音不大但清晰:“孙代表,您言重了,我也就是碰巧……更何况拾金不昧、物归原主这些都是我们从小就被教导和推崇的品质,都是应该的应该的。我……我也干了!”
努力将杯中酒喝完,虽然辛辣,但动作毫不含糊。
“好!!”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都在起哄叫好,气氛热烈起来。
李婉贞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怎么样,主要是她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短时间内喝了这么多酒,她应该是喝醉了,不过她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失态,做好自己能做的。
这样就够了,在孙代表这种人精眼里,李婉贞这份笨拙的实在,与自己的圆滑豪爽比起来,显得更加可贵。
孙代表跟李婉贞喝完,又去敬刘副厂长了,说要感谢他们厂子培养出来这么优秀的职工。
李婉贞这次喝了不少,她们酒桌上用的是一两半的白酒杯,她喝了差不多六七杯,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她喝了都快有一斤白酒了。
喝的速度太快,她现在感觉头晕乎乎的,总想开口说点什么。
不行,现在场合不对,不能酒后失言。
李婉贞刚想找茶壶给自己倒杯水喝喝,面前就递过来一杯深褐色的浓茶。
是坐在旁边的老张,在王科长的一个细微的眼色示意下递过来的。
王科长脸上还挂着应酬的笑,心里那个弦却绷紧了。
刚才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这家伙酒后失言的前科,所以他赶紧让老张帮忙倒杯浓茶喝喝,目的明确,就是让她休息会醒醒酒,千万不能再喝了!
知道内情的三人在各自应酬之余,还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李婉贞,看她老老实实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浓茶,没有胡言乱语的征兆,三人悬着的心才稍稍往下放了放。
只可惜他们这口气松的有点早。
就在气氛似乎要从高潮回落,转入下一轮平和交谈时,主位上一直话不多,只是静静观察的李主任,忽然用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声音虽小,但因为是李主任那边传来的,包间里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小李是吧?”
突然被主位上的李主任点名,李婉贞抱着茶杯愣住了。
嗯?什么情况?大领导怎么突然叫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