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 第602章 直袭旗舰 以生赴死 赵高!” 萧烬羽的声音陡然响起,叫住了正护着胡亥的赵高。 赵高抬眼,与萧烬羽的目光交汇。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沉静的锐利。他持剑抱拳,沉声道:“末将在!” 这一刻,他抛却了所有身份,只是月牙湾防线上一名待命的将士。 “护好胡亥,守好营地后翼。若防线有失,你率亲卫断后,务必保证蜃楼号中枢安全——这是死令!” 赵高剑刃拄地,单膝微屈,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进每个人耳中:“末将遵令!中枢在,人在;中枢若有失,末将提头来见!” “至于第三阶段——” 萧烬羽的目光如利剑,直射海面那艘最大的旗舰,声音冷如寒铁,没有一丝温度:“我亲率三台速度最快的侦察型机械兽,携带全部蚀骨幽泉爆裂弹,从侧翼迂回。” “直袭徐福旗舰!” 停顿,全场死寂,只有海风与浪涛声,他的声音清晰而决绝,砸在每个人心上:“目标只有一个:摧毁星槎核心,或,击杀徐福本人!” 所有人都懂。 这是斩首行动,是九死一生的豪赌。 可这,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旗舰一乱,群龙无首,登陆的敌军,便会不攻自破。 “国师!” 蒙毅与王贲同时回身,单膝跪地,甲胄砸地,铮铮作响:“末将愿率死士同往!” 赵高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被萧烬羽平静的目光制止。那目光里的意味很清楚——你的战场在后面,你的责任更重。 “这是命令!” 萧烬羽的声音冰冷却不容抗拒,“你们守住防线,守住蜃楼号,守住所有人活着离开的希望!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字字清晰:“徐福的注意力,会被正面防线完全吸引。而我,将利用机械兽的潜航模式,从他舰队的视觉盲区切入——这,是唯一的机会。” 不再多言。 由墨翁搀扶着走下木台,一步步迈向营地边缘。 那里,突击小队早已整装待发。三台流线型的侦察机械兽低伏待命,机身两侧挂载着幽绿色的蚀骨幽泉爆裂弹,六台无人机悬停上空,全程护航。 萧烬羽抬手,解开了白衣的领口。 台下众人瞬间屏住呼吸,心脏狠狠攥紧,眼底满是惊骇—— 脖颈之下,暗银色金属管线密密麻麻嵌进血肉,与机械左臂根部缠结的地方,正渗着淡黑血珠。皮下的黑色玉石碎片,早已爬满蛛网般的裂纹,微光在裂纹里忽明忽暗,像一颗濒死的星。 他在做最终的能量链接。 将机械臂的能源、图腾的生命力,乃至自身的血脉灵魂,全部整合进同一个攻击系统。 这是禁术。 是时空管理局明确标注,同归于尽的终极战法。 赵高看着萧烬羽脖颈间的管线与裂纹,看着那副早已破败不堪却依旧挺直的脊梁,持剑的手不自觉地又握紧了几分。心底那点关于权势得失的考量,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更坚硬的东西取代。他这一生,从未服过谁,今日,却对这个敢以残躯赴死、为众人争命的男人,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敬意。 沈书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管线,也触到了他滚烫的血肉——那是生命燃烧到极致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识海抽疼。 萧烬羽看着她。 看了很久。 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映着她的脸,映着营地的晨光,映着身后所有鲜活的生。 然后,他轻轻拂开她的手,指腹擦过她的眼角,拭去一滴泪——那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温柔,指尖的金属凉意,却烫得她灵魂发颤。 “书瑶,还记得时空管理局受训时,教官说的第一句话吗?” 沈书瑶愣住了。泪水凝在眼角,视线渐渐模糊,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那句话。 “时空特工的第一准则——”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刀,刻进两人的识海,刻进这漫天晨雾里:“必要的时候,要懂得,成为代价。” 转身。 毫不犹豫地跃上机械兽背。 下一秒,机械兽眼中的蓝光骤然转为猩红,发出震天咆哮,刺破晨雾,响彻整个海岸! “出发!” 一声令下。 六台鸦首无人机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向海面,机翼带起狂风,狠狠划破晨雾。三台机械兽踏浪而行,沉重的身躯在海面上炸开一道道白色的浪痕,引擎发出低沉而狂暴的嗡鸣,震得海水翻涌不息。 海风吹起萧烬羽的白衫,展卷翻飞,像一面白色的战旗,在晨光与海雾中高高飘扬。 他站在机械兽背上,白衫血纹在风里肆意舒展,脸色惨白如纸。左眼的猩红光点疯狂旋转,如一轮血色星轨,刺目异常。机械臂的光芒彻底内敛,化作臂甲深处,低沉而狂暴的能量嗡鸣—— 那是毁灭的前奏。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营地。 就在这一刹那,整个世界的喧嚣仿佛都褪去了——海风声、机械嗡鸣、旗帜招展,全都化为一片遥远的背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光在那一张张脸上停留的时间,被拉长得像一个世纪。 看了一眼防线后,那些望着他的人,眼里满是期盼与坚定。 看了一眼蜃楼号船首,那道纤细的身影——沈书瑶站在那里,手中光刃低垂,泪水模糊了双眼,却站得笔直,像一株崖边的青松,守着身后的一切。 看了一眼那面在晨风中高高飘扬的玄色秦字战旗,旗面虽有破损,却依旧舒卷振扬,在晨光里,映着耀眼的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赵高与胡亥身上——赵高拄剑而立,身形如松,将胡亥牢牢护在身后。两人皆抬眼望他,少年眼中是燃烧的火焰,中年人眼中是沉静的磐石。萧烬羽眉峰微松,对赵高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这是托付,是认可,亦是对大秦未来一丝渺茫的期许。 然后,猛地转回头。 望向已近在咫尺的徐福舰队。 那艘最大的旗舰如山般矗立海面,船身覆着暗金色装甲,绿色符文疯狂流转,像缠满了吐信的毒蛇。船首嵌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鼎中燃着幽绿的火焰——那是生魂的火,在海风里摇曳,透着刺骨的邪异。 旗舰甲板上,那个穿紫色方士袍的身影手持玉杖,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得不自然——那是细胞过度活跃的假象。他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偏执的光,正微笑着看向这边,笑容诡异而邪恶,令人不寒而栗。 徐福。 两人的目光,跨过翻涌的海面,穿过漫天晨雾,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火花,没有怒吼。 只有冰冷的、刺骨的、不死不休的杀意。 那目光里,藏着七年前琅琊台的晨光,和七年后瀛洲的血雾;藏着一个方士的疯狂妄念,和一个特工的毕生赎罪;藏着整个大秦的风,和整个未来的光。 “徐福。” 萧烬羽轻声自语,声音却通过图腾的极致共鸣,清晰地传到徐福耳边,像一把冰刀,刺进他的耳膜,搅碎他所有的癫狂:“七年前,我因为不想干涉历史,放任一个骗子出海。” “今天,我要亲手纠正这个错误——” 他缓缓抬起机械左臂,臂甲层层打开,发出咔咔脆响,露出最深处,那颗已开始自我裂解的黑色玉石碎片。 碎片中央,一点纯粹的、绝对黑暗的光,正在缓缓亮起。那光冷得像宇宙的深渊,带着吞噬一切能量的“无”之气息—— 这是能量方程归零解,在物质世界的真实呈现。 “我从不是大秦的国师,也不是什么天命之人。” 萧烬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顿,怼穿徐福所有的执念:“你以为的长生,不过是细胞的彻底崩坏;你以为的成仙,不过是星槎的致命诅咒;你以为的天命,不过是一个疯子的自欺欺人!” “我只是一个纠正错误的人。今日,我以时空特工的身份,清算你这个篡改生死、亵渎历史的疯子!” 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 左眼的猩红愈发炽烈,鬓角的几缕白发在风中狂舞,白衫血纹在海风中翻扬舒展,像一抹血色战旗。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 停顿。 然后吐出四个字,字字如铁,震彻海天:“科学的清醒!” 就在此刻。 海天之间,朝阳终于挣脱海平线的束缚,一跃而出! 金红光芒狠狠撞在徐福舰队的幽绿邪光上,海面上瞬间炸开半金半绿的浪涛,像正义与疯狂的终极碰撞,惊天动地。 萧烬羽的白衫血纹,在金绿交辉里,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亮色,像一束刺破黑暗的光,死死钉在海天之间。 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亮了萧烬羽苍白的脸,照亮了他左眼那轮血色星轨。 照亮了徐福脸上扭曲的笑,照亮了旗舰鼎中幽绿的火,照亮了十二艘楼船上,同时亮起的万千绿色符文。 照亮了悬崖边枯死海松的剪影,它们伸着枝桠指向天空,沉默见证着这场跨越时空的决战。 照亮了月牙湾营地那面高高飘扬的秦旗,照亮了防线后,所有期盼的、含泪的目光。 也照亮了整片海面,那翻涌的浪涛里,藏着即将到来的、属于毁灭与希望的滔天海啸。 而在月牙湾营地东侧的山脊上,三十余个身影正从晨雾中浮现—— 他们脸上涂着赭石纹,手中握着石矛骨斧,赤脚踩在礁石上,周身凝着原始而悍勇的战意。为首的少女阿夜,望着海面上那道白衣战旗般的身影,将青铜短剑举过头顶,剑刃劈开晨雾,把朝阳的金红光芒,狠狠折射向月牙湾营地。 那道金光,与蜃楼号的青铜纹路交相呼应,熠熠生辉。 营地中,赵高振臂高呼:“列阵!护生!” 蒙毅、王贲齐声应和,秦军将士与机械兽齐齐列阵,剑刃与金属装甲映着金光,声势震天。 三十余个赭石纹的身影,跟着她把石矛举过头顶,用最原始的语言,喊出最坚定的誓言,声音虽朴,却震彻山岗:“护!生!” 秦军的吼声紧随其后,震彻海天:“护!生!” 海啸临渊,万众铸剑。 白衫血纹映朝阳, 断剑秦旗护生方。 这一战,以生之名,向死而战!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3章 终战破妄 棋手初现 三台机械兽如离弦之箭,划破月牙湾外的薄雾。 徐福舰队的战鼓震天,滩头厮杀声惨烈,而这三头钢铁巨兽,却悄无声息潜入了深海。 引擎切到静默模式,尾流涡流微弱得像大鱼摆尾。萧烬羽伏在领航兽背脊上,左眼扫描光幕穿透幽暗海水,将上方十二艘楼船的钢铁底舱映得一清二楚。 那些楼船,活像产卵的巨怪,正疯狂向滩头倾泻扭曲的绿色生命。 舰队侧翼的盲区,果然和他预判的一样。 “避开主航道,从第三和第四艘的间隙切入。” 指令通过图腾无声传递,三台机械兽灵活摆身,像三道阴影,滑进了舰队阵列的死角。 寂静里,距离飞速缩短。头顶甲板的方士呼喝、符文流转的能量嗡鸣,甚至海怪脱离腔室的粘腻撕裂声,都透过水体,模糊地传了过来。 时机到了。 “上浮,锁定旗舰!” 液压装置发出压抑的嘶鸣,三台钢铁巨兽破开海浪,猛然跃出水面! 金红朝阳撞碎徐福旗舰的幽绿邪光,炸开的不是晨曦,是漫天寒铁。 萧烬羽的白衫裹着血纹,在机械兽背脊上猎猎狂舞。他俯身,机械左臂五指死死扣进兽颈装甲的缝隙,金属与骨骼摩擦,爆出尖利的嘶鸣—— 那是濒死之鹰,最后的爪握。 “坐标锁定。” 他左眼深处的猩红光点骤降转速,七十二颗光点如星环骤停,只剩最中央一点,凝成针尖锐芒,死死钉在旗舰船首的青铜鼎上。 鼎中幽绿火焰疯狂摇曳,映出鼎身密密麻麻的秦篆。不是祈福的铭文,是被扭曲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徐福竟把传国玉玺的八字,篡改后刻在了鼎上。 每一笔划,都在火焰舔舐下渗出暗绿脓液,顺着鼎足淌进海水,滋滋蒸腾起剧毒雾气。 “生魂为薪,国运为鼎……疯子。” 萧烬羽齿缝里迸出低语。 图腾共鸣将他的感知无限放大——他“听见”了鼎中火焰的哭泣。 那是三百童男童女的残魂,被强行熔炼成的“伪仙火”,每一缕火苗,都在嘶喊着阿爹、阿娘、回家…… 徐福就立在鼎旁。 紫色方士袍的袖口垂着七串玉铃,每一颗铃铛,都以人指骨为芯。海风一吹,叮当作响的不是清音,是骨髓空腔被风灌满的呜咽。 他手中玉杖顶端,嵌的不是明珠,是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暗金色心脏——那是星槎驾驶员的残留生物组织,被辐射彻底异化后的模样。 “国师大人——” 徐福的声音通过玉杖共振,如滚雷碾过海面。 那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叠音,像千百个男女老幼在他喉腔里同时开口,哭腔和癫笑绞在一起:“五年前琅琊台,你坏我进献‘仙丹’之功;今日瀛洲海,你又阻我‘飞升’之路……你我之间,果真是天命相克?” 他抬起枯瘦如鹰爪的右手,五指虚握。 旗舰甲板上,十二名黑袍方士同时割破掌心,将鲜血泼向船舷的绿色符文。 血浸入符文的刹那—— 轰!!! 十二艘楼船同时震颤,船身装甲板如鳞片般层层翻起,露出下方蜂窝状的腔室。 每个腔室里,都蜷缩着一具半人半鱼的怪物。它们皮肤覆着黏液和鳞片,胸腔大开,露出来的不是心肺,是一团团暗绿色、脉动如脑组织的肉瘤。 量产型变异海怪。 它们睁开没有眼睑的眼睛,眼眶里不是眼球,是两汪沸腾的蚀骨幽泉。喉咙深处爆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齐齐从腔室弹射而出,如蝗群扑向滩头! “第一波,七百具。” 萧烬羽通过图腾把数据瞬间传回营地,“蒙毅,按丙三预案,放它们进三百步火力圈。” “末将领命!” 滩头阵地上,蒙毅的重甲映着初阳寒光。他看着海面那片蠕动的绿色浪潮,脸上没半点表情,只缓缓抬起右臂。 他身后,七台背负重型床弩的“锋矢”机械兽同时伏低,液压弩臂拉至满弦,弩槽里三米长的破城弩箭,闪着淬毒的幽蓝寒芒。 更后方,一百架连弩的弩手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悬刀上。弩槽里不是普通箭矢,是墨翁赶制的螺旋纹破咒箭——箭簇在晨光下缓缓自旋,带起周围空气的微弱涡流。 “四百步……三百五十步……” 蒙毅在心里默数,右臂肌肉绷如铁石。 “三百步——放!!!” 右臂如战斧劈落! 嗡——!!! 七台床弩同时激发的震波,把滩头碎石震得离地三寸!七道黑影撕开空气,箭尾拖出的音爆云,在海面上犁出七道白浪! 冲在最前的几十头海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弩箭贯穿、撕碎,炸成漫天腥臭的肉雨! 但这只是开始。 床弩发射的瞬间,一百架连弩同时抛洒出死亡铁雨!螺旋箭簇钻入海怪躯体,不是简单的穿透——高速旋转的纹路激发出特定频率震波,和海怪体内傀咒的控制波段,疯狂对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咯咯……嘎……” 冲势最猛的一头海怪突然僵住,胸腔里的肉瘤剧烈抽搐,暗绿色浆液从七窍喷涌而出。它茫然抬起“手”,看着自己融化的指爪,喉中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响,然后猛地转身,扑向身侧的同族!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被破咒箭击中的海怪,体内傀咒信号彻底紊乱。它们忘了指令,只剩辐射扭曲出的原始吞噬本能——而最近的“食物”,就是身侧同样扭曲抽搐的同伴! 七百海怪组成的绿色浪潮,刚突入滩头两百步,竟自己陷入了疯狂的内噬! “墨家机关术配未来科技……果然有效。” 蒙毅看着那片自相残杀的怪物,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却没有半分放松——徐福的主力,还没动。 果然。 旗舰上,徐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盯着滩头反噬同族的海怪,枯瘦手指猛地收紧! 玉杖顶端,那颗暗金色心脏剧烈搏动了一下。 咚!!! 沉闷如巨鼓擂响的震波,以旗舰为中心,横扫整个海面! 所有内噬的海怪同时僵住,胸腔肉瘤表面,浮现出和那颗心脏一模一样的脉动纹路。 下一瞬,七百双沸腾的幽泉之眼,齐齐转向同一个方向——月牙湾营地。 “强制覆盖。”徐福的声音冰冷如铁,“傀咒第二阶,启动。” 海怪们放弃了所有技巧,开始最原始的冲锋。它们四肢着地,如野兽般狂奔,不顾箭矢穿透,不顾同伴踩踏,眼里只剩营地中央那面飘扬的秦旗! “准备近战!”蒙毅拔剑怒吼,“磐石队上前!郎卫补缺口!死守壕沟——!” “诺!!!” 八台双臂改装成巨盾与重槌的“磐石”机械兽,迈着沉重步伐顶到最前线。它们将金属巨盾狠狠插入滩头,盾缘锯齿深深啃进岩层,组成一道钢铁堤坝。 五名重伤的郎卫,就守在机械兽的间隙里。 李固肋骨折断处绑着木板,双手握着从机械兽残骸上拆下的切割刃,刃口还滴着淡蓝色冷却液; 右眼蒙布的李伍单手持弩,另一只手攥着火把,脚边堆着浸满火油的陶罐; 坐地的刘大将弩机架在肩头,弩槽里压着最后一支破咒箭; 咳血的周三用布条把剑柄死死缠在掌心,布条早被血浸透; 左臂骨折的郑黑,右手拖着断剑,剑尖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火星。 他们身后,是营地,是蜃楼号,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轰——!!! 海怪的第一波撞击,轰然到来。 血肉之躯撞上金属巨盾的闷响,像无数面破鼓同时被捶烂。最前方的几头海怪瞬间化作肉泥,可身后的同类踩着同伴尸骸,疯狂攀爬、抓挠、撕咬! “顶住——!” 一台磐石机械兽的左臂巨盾,被三头海怪同时扒住,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驾驶舱里的墨家弟子咬牙把输出功率推到极限,机械兽右臂重槌轰然砸落——砰!一头海怪的头颅连带上半身,直接砸成肉酱! 可更多的海怪涌了上来。它们不再试图破坏巨盾,而是如蚁群般向上攀爬——只要翻过这道钢铁堤坝,后方就是毫无防备的血肉之躯! “点火——!” 李伍嘶吼着掷出火把!陶罐在怪物群中炸开,火油裹着蚀骨幽泉的残留液,燃起诡异的幽绿色火焰。 几头海怪在火中疯狂翻滚,却依旧挣扎着向前爬,直到被烧成焦炭。 战况,陷入最残酷的绞杀。 而此刻,萧烬羽的突击小队,已经切入徐福舰队的侧翼盲区。 三台侦察型机械兽潜入水下十米,引擎保持静默,尾流只留极淡的涡流。六台无人机在百米高空的云层里穿梭,机载扫描仪将下方每艘敌舰的能量分布,实时投射在萧烬羽的左眼视野中。 “目标旗舰,核心能量反应在船体中部偏下,和星槎残骸特征吻合度91%。” 沈书瑶的声音通过图腾共鸣传来,冷静里压抑着难掩的颤抖:“但船首那尊鼎,能量读数异常,它在主动吸收战场上的死亡气息。每死一个海怪、一个方士,甚至每损失一艘船,它的能量就强一分。” 萧烬羽盯着视野中疯狂膨胀的幽绿光斑,心底一沉。 徐福在玩一个更疯狂的游戏——他不仅要赢下登陆战,更是以整支舰队、所有部下,甚至自己的“飞升仪式”为饵,在喂养那尊鼎! “他在炼‘万魂丹’。”萧烬羽的声音冷得像冰,“以战场为炉,生死为火,用无数生魂的怨念结合星槎辐射……他要的不是长生药,是能让肉身直接承受星槎核心能量的‘钥匙’。” “那我们必须——” “必须更快。” 萧烬羽打断她,机械左臂的装甲板层层翻开。臂骨深处,那颗遍布裂痕的黑色玉石碎片,开始以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逆向旋转。 每一圈旋转,都从周围空间抽取出微弱的游离能量——辐射、死气,还有战场上飘散的所有“无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量方程归零解的真正恐怖,从不是释放,而是“归零”的过程本身:它会将一切有序与无序、能量与物质,强行拖向那个绝对的、永恒的“无”之奇点。 而现在,萧烬羽正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强行提前触发这个过程。 “书瑶,我接下来的话,你仔细听好。” 他的声音忽然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黑色玉石碎片、青铜罗盘、百鬼骨牌,这三件器物里,藏着父亲留下的最终协议。一旦我……” “萧烬羽!”沈书瑶在识海里尖叫,“你不许说下去!你说过要一起——” 海风,突然停了。 整个世界,只剩他左臂装甲板层层翻开时,那冰冷又决绝的“咔哒”声。 “听我说完。”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如果我失败了,玉石碎片会自动启动‘文明火种’协议,把这座岛上所有未被污染的生命印记——芸娘、墨翁,还有每一个活着的瀛洲族人——强制封存入亚空间琥珀。罗盘会锁定7316年火星坐标,骨牌驱动残余机械兽,护送琥珀突破封锁,跃迁前往火星。” “而你和芸娘,你们的意识会通过图腾链接,被强制上传到星槎核心的‘意识备份阵列’。那是父亲为我准备的最后保险——阵列由七千三百一十六个平行时空的‘沈书瑶’意识残片共同维持,足够保护你们的意识完整……等待下一个‘我’的唤醒。”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交代明天的早餐。 可沈书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下一个我”,就是此刻这个萧烬羽的彻底消失。他的记忆、情感,和她在时空乱流中纠缠七千年的点点滴滴,都会随这具身体的崩解,归于虚无。 而下一个被唤醒的萧烬羽,或许有同样的基因,同样的使命,却再也不是她爱着的这个少年。 “我不接受。” 沈书瑶借芸娘之口,一字一顿地说,泪水滚滚而下:“萧烬羽,你听着——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没有第三个选项。” 萧烬羽笑了。 很淡很淡的笑,像初阳落在雪地上的光,一触即融。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 机械兽轰然冲破海面! 三台侦察兽同时跃出水面,挂载的蚀骨幽泉爆裂弹如雨点般砸向旗舰侧舷!无人机从高空俯冲,机载切割光束如手术刀,精准削向船体装甲的接缝处! 徐福猛地转头。 他看着那道从海面跃起的白衣身影,看着对方左臂那团开始自我坍缩的绝对黑暗,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惊悸。 不是恐惧,是更复杂的情绪——像一个精心布局三十年的棋手,收官之际,突然发现对手在棋盘外,点燃了整个棋室。 “你疯了……”徐福喃喃,“引爆归零解,你会从存在层面被抹除,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 “那又如何?” 萧烬羽站在机械兽背上,海风卷着他染血的白衫猎猎翻飞。他左眼的猩红光点旋到极限,七十二颗光点连成炽烈光环,而中央那点黑暗,正一点点向内吞噬光环:“徐福,你穷尽一生追逐的‘长生’,不过是蜷缩在时间缝隙里的苟延残喘。” 他抬起机械左臂。 臂骨深处的黑色玉石碎片,终于旋到了临界点。 那一瞬间,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坍缩——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拖入他臂中的黑暗。 “而我今天要教你的——”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惊雷炸裂:“是比长生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凡人赴死的尊严!!!”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刹那,他纵身跃起! 不是扑向徐福,不是冲向青铜鼎——是笔直撞向旗舰中部,星槎核心所在的舱室! 机械左臂前探,掌心黑暗凝成微型黑洞,所过之处,船体装甲如纸片般撕裂、分解,终归于虚无。那些铭刻的绿色符文试图反抗,却在触及黑暗的瞬间,黯淡溃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徐福终于脸色大变。 他猛地将玉杖插入甲板,杖顶那颗心脏疯狂搏动,鼎中幽绿火焰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火焰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燃烧手掌,狠狠抓向那道下坠的白影! “拦住他——!!!” 十二名黑袍方士齐声嘶吼,割开自己的喉咙,以心头血为引,在甲板上画出扭曲的阵法。 阵法中央,空间开始褶皱。一只覆盖着锈蚀金属与腐肉的巨爪,缓缓从虚空中探出——那是徐福以童男童女生魂为代价,从星槎污染区深处召唤的“旧日守卫”,一具半机械半血肉的畸形造物。 巨爪与火焰手掌,同时合拢! 千钧一发之际—— “烬羽哥哥——!!!” 一道凄厉到撕裂灵魂的哭喊,从月牙湾营地炸响! 不是沈书瑶的声音,是芸娘。 极致的情绪冲击下,少女的意识短暂压过沈书瑶的压制,她夺回身体控制权,不顾一切冲向营地边缘! 腕间的图腾纹章,在她奔跑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那光芒如实质般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金色桥梁,狠狠撞向旗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营地东侧山脊上。 阿夜将青铜短剑狠狠刺入岩缝,双手结出古老手印。她身后,三十余名瀛洲族人同时割破掌心,将鲜血洒向大地。 他们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是更深层的、属于这座岛屿的原始意识,彻底苏醒。 那些被星槎辐射折磨三年,被徐福屠杀、奴役、献祭的无数同胞的怨与恨,此刻在所有幸存者的血脉共鸣下,轰然爆发! 海面之下,无数苍白的手臂破浪而出。 那不是活人,也不是尸傀——是被沉海献祭的瀛洲先民残骸,在岛屿意志的驱使下,化作最原始的复仇之潮。它们抓住旗舰的船底,抓住海怪的脚踝,用腐朽指骨抠进装甲缝隙,用空洞眼眶“注视”着船上每一个方士。 徐福的舰队,第一次陷入混乱。 而那道金色桥梁,已横跨海面,精准接住下坠的萧烬羽!图腾的力量温柔包裹住他,缓冲、托住他下坠的冲势。 芸娘站在桥梁彼端,小小的身躯因过度透支摇摇欲坠,脸上满是泪痕,眼里却燃着不容动摇的决绝:“烬羽哥哥!你说过,要带我和书瑶姐姐,一起看桃花的!” 萧烬羽看着桥梁彼端的少女,看着那张被泪水与金光浸透的脸。 左眼深处那轮濒临崩溃的猩红光环,忽然,稳住了。 臂骨中的黑色玉石碎片,旋转速度开始减缓。坍缩的黑暗不再扩散,反而向内收敛,凝成一枚纯粹的、绝对的黑色光点,悬浮在他掌心。 他忽然懂了父亲留下那三件器物的真正用意。 不是让他赴死,是让他明白——有些东西,比“正确”,比“使命”,比“赎罪”,更重要。 比如一个少女用全部生命喊出的约定。 比如一座岛屿所有亡魂凝聚的复仇。 比如身后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为他举起刀剑的人。 萧烬羽缓缓抬头,看向徐福。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赴死的决绝,不再有赎罪的沉重,只剩极致的、冰冷的清明。 “徐福。” 他开口,声音平静地传遍整个战场:“你错了三件事。” “第一,长生不是掠夺,是传承。” 机械左臂抬起,掌心的黑色光点开始逆向释放能量——不是毁灭,是转化。那些被归零解吞噬的装甲、符文、辐射,此刻如时光倒流般重新“吐”出,却不是原来的形态,而是化作最纯净的基础粒子,洒向海面。 海面之下,那些抓住船底的苍白手臂,触碰到粒子的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骸骨上生出虚幻的血肉,空洞眼眶里亮起温和的光。它们松开手,缓缓沉回海底,脸上带着解脱的安宁。 “第二,仙道不是践踏,是敬畏。” 他指向那尊青铜鼎。鼎中幽绿火焰在黑色光点的照耀下,剧烈颤抖。火焰中那些哭泣的童魂,一个接一个浮现出清晰面容,对着萧烬羽的方向,露出天真又悲伤的微笑,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晨风里。 徐福手中的玉杖,开始龟裂。杖顶那颗心脏,停止了搏动。 “第三——” 萧烬羽深吸一口气,左眼的猩红光环彻底崩散,七十二颗光点如星辰雨落,融入他周身的金光之中。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与图腾、与岛屿意志、与所有活人的心跳,紧紧共鸣:“我从来不是什么国师,也不是什么特工。我只是一个……答应要带她们回家的人。” 话音落。 他松开手。 掌心的黑色光点缓缓升起,如一颗黑色的太阳,悬在战场中央。 然后—— 光点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道柔和到极致的黑色波纹,以光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战场。 波纹所过之处,海怪胸腔内的肉瘤如冰雪消融。它们茫然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自己恢复成普通鱼类的躯体,摆尾,潜入深海。 黑袍方士们手中的法杖寸寸断裂,脸上的疯狂褪去,露出茫然与恐惧,跌坐在甲板上,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十二艘楼船上的绿色符文齐齐黯淡,装甲板如蜕皮般片片剥落,露出下方普通木材的本色。 那艘旗舰,那尊鼎,那根玉杖——在黑色波纹触及的瞬间,化作一捧飞灰,随风散入大海。 徐福站在飞灰中央。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那双手曾掐过法诀、刻过符文、抚过童男童女惊恐的脸,现在正化作透明尘埃,在晨光中泛着最后的、虚假的金色。 他脸上没有疯狂,没有愤怒,只有极致的空洞。 仿佛支撑了他三十年的骨架,在这一刻,被彻底抽走。 “我……错了吗……” 他喃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紫袍的碎片在风中翻飞,像一场迟来的葬礼上,被撕碎的招魂幡。 黑色波纹,已触到他的衣角。 紫袍开始崩解,化作尘埃,然后是皮肤、血肉、骨骼——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福残存的左手,突然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不是道术指诀,是三指并拢、两指分开的奇怪姿势。他嘴唇颤动,似乎想喊什么,声音却被黑色波纹吞没。 但就在那个手印结成的瞬间—— 嗡——! 旗舰残骸深处,某个隐藏舱室突然炸开!不是爆炸,是舱壁像花瓣般向四周展开,露出内部——那根本不是木质结构,是银灰色的金属内壁,壁上刻满精密的光学纹路。 舱室内,一道纯白色的能量屏障瞬间升起,精准挡在徐福身前!屏障出现的刹那,空气中传来高频震动声——不是能量碰撞的声响,是某种精密机械高速运转的嗡鸣。 屏障表面流淌着复杂的几何光纹,光纹不断变化、重组,以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方式,中和着黑色波纹的侵蚀。黑色波纹撞在屏障上,如冰雪遇烈火,迅速消融、瓦解。 屏障后方,舱室深处,一个穿着深青色改良道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出。 距离太远,晨雾未散,萧烬羽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身形挺拔,站姿笔直得过分,右手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法剑”,剑格处有深蓝色的微光在闪烁。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看向即将消散的徐福,只是抬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掌心那块蓝色晶石骤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网格状力场瞬间包裹住徐福残躯,力场收缩,精准压缩。 不到两息,徐福被封入一枚暗绿色的能量球。那人左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能量球自动吸入,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停顿。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抬眼。 目光如冰冷的扫描仪,快速扫过战场——在营地外围的机械兽阵列上停顿一瞬,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小的数据流一闪而过;在萧烬羽正在重生的左臂上掠过;最后,在营地边缘的芸娘身上,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 只是短短一瞬。 但萧烬羽捕捉到了——那不是随意的一瞥,是评估,是审视。 就在这时—— 那人右手突然做了一个动作:五指张开,快速握拳。 干净利落的命令手势。 紧接着,旗舰残骸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一艘长约十丈的流线型银色小艇破水而出——艇身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风帆桨橹,推进器喷着蓝白色的尾焰。 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造物。 那人转身踏入小艇,动作绝非人类的扭动,是以脊椎为轴的精准旋身,一步落定。小艇舱门闭合,推进器爆发出更强的尾焰,推动艇身开始上升。 升到离海面五丈时,艇首射出一道银白色光束,在海面上划出一个直径百丈的完美圆形。圆形区域边缘泛起微光,形成半透明的力场边界。 三艘还算完好的徐福楼船,被无形力场精准推到圆形区域内——恰好停在月牙湾床弩的最大射程边缘。 做完这一切,小艇没有任何停留,陡然加速,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远海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晨雾中。 整个过程,从救人、划界到撤退,不超过八息。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快得让人窒息。 萧烬羽死死盯着那三艘被标记的楼船。在他左眼的扫描视野中,那三艘船周围的圆形区域,空间读数极度异常——那不是简单的力场,是某种多层嵌套的触发式防御阵列。 “他在试探我们。”萧烬羽在意识中对沈书瑶说,“也在警告我们——徐福的人还没走远,就在射程外等着。” “那个人……”沈书瑶的声音带着困惑,“他救徐福的手段,那些技术,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 “徐福背后有高人。”萧烬羽沉声道,“一个掌握未来科技的神秘人。徐福船队能改造星槎、制造那些怪物,恐怕都是他在背后指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认得我们。” “什么?”沈书瑶一惊。 “他看我们的眼神——看机械兽,看你的眼神。”萧烬羽缓缓说,“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评估,是审视,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但那种感觉,刻在了心底。 就在这时—— 营地中央,蜃楼号的青铜纹路突然自行流转!光芒汇聚到观测台,凝成林启的身形。 林启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他盯着神秘人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最终只喃喃说出一句话:“徐福背后……果然有人……那些星槎科技……那些未来造物……原来都是……”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海面上一片死寂。 只有晨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映着那三艘被遗弃在力场中的楼船,像三颗沉默的棋子。 萧烬羽缓缓转身,看向营地。 他看到蒙毅紧握剑柄,眼中满是警惕;看到王贲盯着远海,眉头紧锁;看到墨翁抱着中继器,喃喃自语;看到赵高护着胡亥,目光深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到所有幸存者脸上的复杂情绪——有胜利的庆幸,有劫后余生的疲惫,更有对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神秘人的深深忌惮。 欢呼声在响起一半时,突然卡在了许多人的喉咙里。 他们看着海面上那三道刺眼的银圈,看着圈内完好无损的敌船,一种比战败更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梁爬了上来—— 这不是结束,是一个更庞大、更未知的开端。 萧烬羽抬起正在重生的左臂,血肉与金属交织的结构,在晨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他开口,声音响彻整个营地:“这一战,我们赢了。徐福败走,舰队溃散。” “但这一战,也让我们看清了一件事。” 他抬起左臂,指向远海那三艘被标记的楼船:“徐福背后,还有高人。一个掌握未来科技、身份成谜的人。”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月牙湾外一百五十丈,是禁区!所有人,加固防线,修复工事,清点伤亡,补充物资!”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不管徐福背后是谁,不管还有什么阴谋……月牙湾,就在这里。我们,就在这里。” “想踏过这条线——” 萧烬羽眼底燃着寒焰,一字一顿:“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落。 海风骤起。 金红的朝阳,再次洒满海面。 但这一次,炸开的不再是铁,是无数劫后余生者眼中,那混合着泪水、疲惫与决绝的,更加复杂的光芒。 胜利的欢呼,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只是欢呼声里,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唯有拼尽全力—— 活着。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4章 银圈困兽 图腾净化 海风裹着硝烟与血腥,卷过月牙湾焦黑的滩头。 三艘被银圈标记的楼船,静泊在百丈外的海面上,像三头被圈养的困兽。银圈漾着微光,任凭海浪拍击也纹丝不动——这是超越时代的力场技术,更是一道冰冷的禁令:别越界。 营地里的胜利欢呼,转瞬就散了。 清点伤亡、修补防线、救治伤员的声响搅在一起,金属碰撞的脆响、拖拽木料的闷响、伤员压抑的呻吟,凝出战后独有的沉郁,压得人胸口发闷。 萧烬羽立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左臂的血肉与金属正缓慢融合重生,细胞增殖的刺痛像针扎似的漫过肌理,可他脸上半分波澜都没有,只冷眼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 蒙毅在指挥士兵加固第二道防线,八台“磐石”机械兽毁了三台,墨家弟子正围着残体拼命抢修;王贲清点完箭矢,眉头拧成了疙瘩——破咒箭只剩不到三十支,普通弩箭也快见底了。 赵高护着胡亥回了蜃楼号,少年皇子脸上还带着战时的亢奋,眼底却已凝起几分沉静,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都被赵高的眼神按了回去。 “国师。” 林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稳了不少。递过一块刻满数据的青铜板,林启沉声道:“那三艘船的力场是三层嵌套,外层光学偏折,中层物理偏转,内层……是空间褶皱。” 萧烬羽接过青铜板,左眼的扫描光幕一扫而过,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死死捏紧板面:“空间褶皱技术,至少是七千年后的东西。父亲在时空管理局的绝密档案里提过,这是封星际高危样本的‘琥珀监狱’——只封死,不销毁。” “不是遗弃,是标本?”林启声音发颤,“那神秘人把徐福的残部当标本,就这么摆在我们眼皮底下?” “是警告,也是诱惑。”萧烬羽放下青铜板,语气冷硬,“他在试我们,敢出击就触发力场防御,按兵不动,他就摸透我们的底线了。” “那我们——” “不动。” 萧烬羽斩钉截铁,一字落地:“先恢复战力,不准节外生枝。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靠近海面百五十丈线,违令者,军法处置!” “诺!” 林启应声离去,萧烬羽的目光重新落向海面的三道银圈,凝了许久,眼底翻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营地东侧的山脊上,阿夜带着三十余名瀛洲族人清理战场。 石斧劈落,海怪的头颅滚落在地,很快堆成了小山——这是瀛洲的古俗,以敌人头颅祭奠亡者,每劈下一颗,低沉悲怆的祷文就会在山脊上久久回荡。 芸娘立在山脊边缘,手腕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过度引导图腾力量的后遗症。可比起这点疼,更让她不安的,是体内那丝微妙的“割裂感”。 沈书瑶的意识,正处于深层修复的沉睡中。 芸娘能清晰感知到她的存在,就像感知自己的心跳,却又泾渭分明——那是另一个灵魂,被一层温暖又稳固的银色光晕裹着,寄居在这具身体里。 “书瑶姐姐……” 她在心底轻唤,没有回应,只剩那熟悉的、被守护的安全感,像冬夜里最厚的棉被,裹着她慌乱的心神。 “你好好休息,我会守着我们的身体。” 芸娘喃喃自语,抬腕看向那道金色的图腾纹章。纹章的光芒已经黯淡,可纹路深处,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流转——那是沈书瑶意识沉寂后,图腾自主维持的基础循环,像沉睡者的轻呼吸。 山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少女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淬了几分坚定。她转身走向阿夜,轻声道:“阿夜姐姐,我能帮忙吗?” 阿夜抬头,锐利的眼眸柔和了几分,递过一柄小巧的青铜短剑,剑身刻着瀛洲的波浪祈福纹:“用这个,你的手扛不住石斧,这纹路能挡邪祟。” 芸娘握紧短剑,剑柄还留着阿夜的体温,转身走到一具海怪尸体前。 怪物已经死透了,胸腔里的肉瘤却还在微微抽搐,暗绿色的浆液顺着伤口渗出来,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手腕微沉,短剑精准刺入肉瘤中心。 腕间的图腾纹章骤然亮起,沈书瑶预设的低阶污染净化协议瞬间激活,金色的光芒顺着剑身,猛地涌入肉瘤。 下一秒,一股阴冷的信息流狠狠反向冲来! 芸娘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那是海怪被扭曲的痛苦记忆,是被囚禁残魂的悲鸣,图腾过滤这些负面信息的精神负担,沉沉压在了她的意识上。 而那团肉瘤,瞬间停止了抽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一捧灰烬。海怪原本狰狞的面容,竟也柔和了几分,那股疯狂的扭曲感,彻底散了。 阿夜快步走过来,盯着地上的灰烬,又看向芸娘,眼底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你能净化这些被污染的肉瘤?” “我不知道。”芸娘轻轻摇头,声音带着虚弱,“只是感觉该这么做,是书瑶姐姐的力量,顺着图腾在响应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悄悄记录在了她与沈书瑶共享的意识深处,像一笔沉甸甸的债务。 阿夜沉默片刻,转身对族人沉声道:“剖开所有海怪尸体的胸腔,让芸娘处理肉瘤——慢着点,给她留够休息的时间。” 族人们没有半分质疑,立刻行动。他们信阿夜,就像信这座生养他们的岛屿。 芸娘握紧短剑,走向下一具海怪尸体。 每净化一个,她指尖的颤抖就重一分,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眼前偶尔还会闪过黑翳。残魂的记忆碎片像冰碴似的,扎进她的意识,可每次,都会被沈书瑶意识深处漫出的银色光晕温柔裹住,慢慢融化、安抚。 “书瑶姐姐,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在心底轻唤,而那层包裹着沈书瑶意识的银色光晕,似乎又暖了几分。 蜃楼号,核心舱室。 萧烬羽推门而入时,墨翁正伏在一台受损的机械兽上,扳手与螺丝刀在他手里像手术刀般精准,翻飞在精密的金属结构间,连头都没抬。 “左传动轴断了,右液压杆漏液,主控芯片烧了三组。”墨翁的声音闷在机械兽的残骸里,“核心骨架没坏,能修,最少要两天。” “一天。”萧烬羽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墨翁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手上的活,语气平淡:“一天,只能恢复七成战力。” “七成够了。” 萧烬羽走到自己的座驾旁——那台领航侦察型机械兽,兽颈处五道深深的爪痕触目惊心,是徐福召唤的“旧日守卫”留下的。 装甲板被撕出狰狞的裂口,内部管线裸露在外,沾着未干的油污,机械脊椎骨上的编号清晰可见:T-7316。 那笔画刚劲,是父亲独有的笔迹,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进萧烬羽的眼底。 “这台呢?”他指着自己的座驾问。 “外伤看着重,实则没事。”墨翁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但驾驶舱的能量接口烧透了,你最后那一跃,过载超了300%,能源系统直接休眠了,强行启动会引发链式崩溃。” 萧烬羽沉默地望着眼前的机械兽,脑海里闪过跃起时的画面——左臂的黑玉碎片疯狂旋转,图腾的力量被抽至极限,他整个人像离弦之箭,射向徐福旗舰的核心;也记得那道金色桥梁的温软,更记得神秘人现身时,那刺骨的冰冷。 “修好它,用最好的材料,优先。” “能源系统的问题——” “我有办法。” 萧烬羽抬起左臂,血肉与金属的交界处,黑玉碎片在皮肤下微微发光,那些布满裂纹的地方,竟有更细的纹路在缓慢生长。 墨翁盯着他的手臂看了许久,最终重重叹口气:“你小子,就是折腾人的命。” 敲了敲手里的扳手,墨翁松了口:“行,最好的料给你留着,优先修这台。但你得答应我,下次别这么玩命,老头子的心脏扛不住。” 萧烬羽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转身欲走,墨翁突然叫住他:“等等。” “还有事?” “那神秘人救徐福的技术,不对劲。”墨翁压低声音,“不是咱们的机关术,也不是方士的道法,是另一种东西,透着股邪门的精密。” 说着,墨翁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金属片,边缘磨得像镜子似的光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几何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芒。 “这纹路我在星槎残骸上见过,是后来刻上去的。”墨翁道,“有人在星槎的技术基础上,做了二次开发。” 萧烬羽接过金属片,左眼的扫描光幕瞬间激活,无数数据投射在视野里。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父亲的私人研究项目——“文明跃迁协议”的能量导流纹路!父亲生前说过,这技术太危险,早就被封存了,除了他,没人知道。 “这个项目……”他喃喃自语,声音发哑。 “你说什么?”墨翁没听清。 “没什么。” 萧烬羽迅速收起金属片,沉声道:“这东西我带走研究,你继续修机械兽,有进展随时通知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核心舱室,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廊里,左眼的扫描光幕还在分析那些纹路,数据流像瀑布似的刷过,最终得出一个让他心头冰寒的结论:设计这纹路的人,不仅精通未来科技,更熟知父亲的所有研究,甚至比他还要了解。 “徐福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萧烬羽在意识中轻唤,又喊了一声,“书瑶,你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可图腾的连接还在,微弱,却异常稳定,那是沈书瑶意识核心的波动,像海底的磐石,沉稳不移。 他走到观测台,这里空无一人,林启该是去协助蒙毅清点物资了,只有那面巨大的青铜观测镜立在中央,镜面映着漆黑的海面,映着那三道刺目的银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烬羽站到镜前,左眼的扫描光幕与观测镜的符文阵列对接,视野瞬间被无限放大。 三艘楼船的细节,清晰地映入眼帘——甲板上散落的法器与尸体,船舷上还未褪去的绿色符文,还有船舱窗口后,徐福麾下方士们那一张张惊恐又茫然的脸。 他们没死,只是被遗弃了。 萧烬羽的目光扫过三艘船身,最终,骤然凝在中间那艘船的船尾。 那里摆着一尊巴掌大的小鼎,和徐福旗舰船首的巨鼎样式一模一样,鼎身刻着扭曲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鼎口飘着幽幽的绿火,鼎下刻着一行秦篆,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 样本7316-B,观测周期剩余:23时47分。 样本。 观测周期。 萧烬羽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死死扣住观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终于懂了,那神秘人从来不是遗弃徐福的残部,而是将他们当成活体标本圈养,进行一场有周期、有目的的观测实验! 7316-B,这串编号他刻在骨子里——那是7316年的火星坐标,是父亲“文明跃迁协议”的最终研究指向!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镜面里的影像突然剧烈波动! 鼎口的幽绿火焰猛然窜高数尺,像有了生命似的,锁定观测镜的方向疯狂摇曳,鼎身的编号瞬间化作刺目的血红! 同一时刻,萧烬羽左眼的扫描光幕炸开大片雪花干扰,耳中响起尖锐的高频鸣响,左臂重生处的剧痛骤然炸开,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似的,狠狠扎进骨髓,比之前细胞增殖的痛苦,猛烈十倍! “呃——!” 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攥住观测台的边缘,右眼紧闭,左眼强撑着光幕,一段冰冷的、毫无感情的信息流,直接烙印在他的视觉神经上: [观测行为已记录][样本活性:确认][警告:禁止深度扫描-权限等级不足]。 紧接着,镜中的绿火骤然扭曲,化作一只由数据流构成的电子之眼,冷冷地“盯”了他一瞬,才溃散成普通的火焰。 两秒后,一切恢复平静。 干扰与尖鸣退去,只剩臂间的隐痛和心底冰冷的余悸。萧烬羽心头一沉,父亲的笔记里明确警告过,“文明跃迁协议”的能量导流,绝不能直接与心智、生物感官耦合,那会引发不可逆的认知污染和伦理灾难。 而那个神秘人,不仅在用父亲的技术,更是在扭曲它,将它推向父亲明令禁止的深渊! “烬羽哥哥?!” 芸娘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带着慌乱,瞬间刺破了观测台的死寂。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5章 观测余悸 深海共鸣 芸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满是慌乱,一把抓住萧烬羽的胳膊:“你怎么了?你的手一直在抖!” “没事,旧伤发作。” 萧烬羽迅速平复呼吸,转身挡住镜面,不让她看到那三艘船的景象,沉声道:“你怎么上来了?” “我感觉到了……”芸娘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刚才有个东西,冷冰冰地盯着我,浑身都凉透了,然后书瑶姐姐的银色光晕突然亮了,烫得我手腕都麻了……” 她抬起手腕,图腾纹章正泛着不稳定的微光,纹路深处藏着一丝微弱的银芒。 萧烬羽眼神一凛,扶住她的肩膀,沉声道:“是那个神秘人,他在那三艘船上布了感知阵,我刚才窥探被他发现了,书瑶的保护机制被触发了。” “他会不会……会不会来攻击我们?”芸娘的身子微微发抖,眼底满是惧意。 “不会。” 萧烬羽打断她,语气笃定:“他只是警告,他的观测还在进行,现在不想打破平衡。别怕,书瑶的不灭方塞芯片和图腾防护都在,他动不了你。” 顿了顿,他放柔语气:“回去休息,我让阿夜陪着你,别再乱跑了。” “嗯。”芸娘点点头,被他的话安了心,转身快步走下观测台。 送走芸娘,萧烬羽重新立在观测台前,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左臂。 皮肤下的黑玉碎片,正发出微弱的、不稳定的震颤,像遇到了同源,却又充满敌意的东西。 “父亲,你到底留下了多少秘密?” 他对着空气低语,声音冷得像寒冰,“那个扭曲你技术的人,到底是谁?” 无人回应。 只有左臂深处的黑玉碎片,裂纹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幽绿光芒,和远方鼎中的火光,一模一样,一闪而逝。 仿佛某种深埋了许久的协议,正被悄然激活。 夜幕彻底笼罩了月牙湾,营地燃起了篝火,跳动的火焰驱散了海边的湿冷,却驱不散人心底的阴霾。 伤员被集中安置在蜃楼号的底层舱室,医官和墨家弟子忙前忙后,全力救治;篝火旁,士兵们机械地嚼着干涩的麦饼,没人说话,只有沉闷的咀嚼声在夜里飘着。 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伸手摸向身侧的水囊,捏到的却是一片空瘪,只能默默放下,眼底满是无奈。 几个轻伤的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拆下机械兽上还能用的零件,传动轴、齿轮、能量导管,每一件都擦得干干净净,小心翼翼地收进布袋——这是他们仅剩的希望,容不得半点糟蹋。 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让附近的人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 物资的匮乏,不用任何人说,刻在每个人的动作里,刻在他们望向海面银圈,又迅速移开的眼神里。 萧烬羽立在营地边缘的阴影中,看着眼前的一切。 从凌晨开战到现在,他滴水未进,胃部的隐痛阵阵传来,可他连眉峰都没动一下,不愿显露半分疲惫。 蒙毅走了过来,沉默地站在他身侧,和他一起望向海面的银圈,许久,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箭矢只剩一轮齐射的量,火油彻底见底了。还有,李伍他……没撑过去,刚咽的气。” 李伍。 那个独眼的郎卫,永远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火把,哪怕脸被烟火熏黑,也会扯着嗓子喊“国师放心,末将守得住”。 萧烬羽猛地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的情绪被压得死死的,沉声道:“按将军礼厚葬,葬向咸阳的方向。” “属下已经安排了。”蒙毅道,“王贲带着人在西侧挖坟,他说,就算埋在这荒岛上,也得让李伍朝着家乡的方向。”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夜色里,只有海浪拍岸的声响,一下下,敲得人心头发沉。 蒙毅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国师,我们真的只能就这样等着吗?” “不是等,是准备。” 萧烬羽睁开眼,左眼中的猩红光点缓缓旋转,“他观察我们,我们也观察他;他测试我们的底线,我们也试探他的目的。今天这道警告,是示威,也是暴露。” “暴露了什么?” “三件事。”萧烬羽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笃定,“第一,他的技术,完全基于父亲的‘文明跃迁协议’;第二,他能实时监控那三艘样本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第三,他对书瑶的不灭方塞芯片,早有想法。” 他的目光投向营地中央,芸娘正坐在阿夜身边,小口吃着烤鱼,腕间的图腾纹章,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银芒。 “他的目标,从来不止我一个,还有书瑶。” 蒙毅的眼神瞬间冷了,握紧腰间的剑柄,沉声道:“属下该做什么?请国师吩咐!” “加固防线,训练士兵,把所有能收拢的物资都集中起来,一粒粮食、一颗箭镞都不能浪费。” 萧烬羽的声音掷地有声,“另外,从明天起,你亲自带一队精锐,探索岛内深处。徐福在这岛上经营了三年,绝不可能只有海滩这一个据点,岛上一定有他的实验室、仓库,还有和星槎相关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顿了顿,他加重语气:“我们要在他下一步行动前,攥紧更多的筹码,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诺!” 蒙毅躬身领命,声音铿锵,转身离去时,脚步比来时坚定了太多。 萧烬羽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走向营地中央。 芸娘看见他,立刻起身,眼睛亮了几分:“烬羽哥哥!” “坐着。”萧烬羽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阿夜递来的一小块烤鱼,随口问,“味道怎么样?” “还好,是阿夜姐姐烤的。”芸娘把手里的半条鱼递过来,“烬羽哥哥你吃,我不饿。” 萧烬羽看着她消瘦的脸颊,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摇了摇头,把鱼推回去:“你吃,我吃过了。” 他在说谎。 从开战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可他不想让芸娘担心。 芸娘信了,小口小口地吃着烤鱼,眼睛却一直望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萧烬羽看她一眼,直接问道。 “今天净化肉瘤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些画面。”芸娘放下烤鱼,声音很轻,“像是这座岛以前的样子,有山有水,还有很多瀛洲族人,也看到了徐福刚来时的模样,还有……还有一些不好的东西。”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那些画面里的惨烈,让她心头发紧,话到嘴边,却又说不下去了。 “是先祖的记忆。” 阿夜在一旁低声开口,“图腾是瀛洲的根,你能引动图腾力量,自然能连接这片土地的记忆。只是这些记忆太沉重,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萧烬羽心中一动,伸出手,掌心向上:“手给我。” 芸娘愣了一下,还是把小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萧烬羽闭眼,左臂的黑玉碎片以极低的功率运转,一股微弱的、与图腾同源的波动,顺着掌心探向芸娘的腕间,触向那道图腾纹章背后,沈书瑶的意识深处。 一股温凉的触感,瞬间涌进脑海。 没有冰冷的数据,没有复杂的纹路,只有一片深邃、静谧的意识之海——那是沈书瑶的精神空间。 海底深处,一点银星稳稳悬着,那是不灭方塞芯片,正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微光,像暗夜里永不熄灭的灯。 海面的细微波漪,是芸娘的意识活动;无数道金色的光丝,连接着海与涟漪,那是图腾的网络。只是有些光丝,正闪烁着不稳定的波动,那是净化海怪时沾染的记忆污渍,正被银星的光晕缓慢净化、吸收。 而在金色网络的边缘,还留着一道短暂的、冰冷的触碰痕迹,来自远方,充满试探,却被银星的力量坚决地弹开了。 萧烬羽睁眼,沉默了片刻。 沈书瑶的意识之光,比他记忆中黯淡了太多,而芸娘意识里的那些污渍,每一次净化,都在消耗沈书瑶的静养之力。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些被净化的记忆碎片,并没有消失,而是被不灭方塞芯片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分类、压缩、存储了起来——这不是简单的清理,是建库。 “书瑶,这是你的自主协议,还是有人早就设计好的计划?” 他在心底默问,却没有答案。 “……没事。” 他松开芸娘的手,努力压下眼底的心疼,可那一丝情绪,还是被敏锐的芸娘捕捉到了。 “怎么了?是不是书瑶姐姐出什么事了?”芸娘一下子慌了,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没有。” 萧烬羽摇了摇头,放柔语气:“书瑶的芯片在保护你,也在处理那些记忆碎片。只是芸娘,别再勉强自己了,每一次净化,都在消耗她的能量,会让她苏醒的时间,变得更久。”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芸娘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想帮忙,想快点清理掉那些海怪,想让大家都安全……” “我知道你想帮忙。” 萧烬羽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但你要记住,守好自己,就是对书瑶最好的保护。她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再被打扰了。” 芸娘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我明白了,烬羽哥哥,我以后会小心的,再也不随便引动图腾力量了。” 夜色越来越深,海风也凉了,带着咸涩的味道。 芸娘靠在阿夜的肩膀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萧烬羽轻轻将她抱起,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她,转身走向蜃楼号的舱室,将她放在床上,细心盖好薄被。 安顿好芸娘,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望着少女沉睡的脸,许久,才再次抬起左臂。 掌心悬在芸娘的腕间图腾上方,他释放出更精细、更微弱的能量波动,缓缓探入图腾的深层结构,追溯那道来自远方的、冰冷的触碰痕迹。 下一秒,结构化的数据流,清晰地涌入他的左眼: 请求来源:样本7316-B(鼎中幽绿火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请求内容:访问图腾记忆缓冲区,协议代码X7316-JY-03 请求状态:拒绝(不灭方塞芯片核心安防协议拦截) 拒绝理由:主体意识(沈书瑶)处于深度修复阶段,未授权任何外部接入;协议密钥验证失败,缺少第二因子认证 备注:协议代码与“文明跃迁协议-子项3(烬羽)”特征匹配度99.7%,本次访问尝试已标记为潜在威胁 萧烬羽的呼吸,猛地一滞。 X7316-JY-03。 这串代码,他永远不会忘——是父亲笔记里,以他的名字“烬羽”命名的协议代码,属于“文明跃迁协议”的核心子项,除了父亲和他,无人知晓。 这个协议,是父亲留下的,还是那个神秘人伪造的? 他又为何能发出这个协议的接入请求? 除非…… 萧烬羽的心底,升起一个冰冷的猜测——那个神秘人手里,握着父亲留下的另一半“钥匙”,而这把钥匙,或许还握着对沈书瑶不灭方塞芯片的最高权限! 他缓缓收回手,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周身的寒意,比夜色更浓。 舱外,海潮声隐隐传来,海面上的三道银圈依旧亮着,中间那艘船的船尾,青铜小鼎的幽绿火焰安静燃烧,火焰深处,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又悄然熄灭,像从未出现过: 样本7316-B,第一观测周期结束。数据收集中…… 图腾活性:确认。遗产共鸣:确认。协议响应:拒绝(芯片防护激活)。 新增观测项:共生载体稳定性(YM-01,芸娘)——初次接触深渊污染源,意识波动阈值+17%,自主恢复速率:优秀。图腾-芯片融合度89%,潜在适配性评估:进行中。 跃迁协议启动条件:满足两项,剩余一项(主体意识授权)。 第二观测周期开始:23时59分后。 火焰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舱室内,萧烬羽轻轻握住芸娘的手,少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回握,小手微微发凉。她腕间的图腾纹章,泛着极其微弱的金光,纹路深处的银芒,始终在缓缓流转——那是沈书瑶的不灭方塞芯片,在沉睡中本能地抵御着远方的窥探,温柔地安抚着芸娘意识里的记忆碎片。 夜还很长。 有些连接,早已在无人察觉时,悄然缔结,比那个神秘人想象的,更深,更牢,也更危险。 萧烬羽的左臂,皮肤下的黑玉碎片突然震颤了一下,裂纹里的幽绿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一闪而逝,而是持续了整整三秒。 他的指尖微顿,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臂间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像潮水漫过脚踝,又迅速退去。 他低头看了眼左臂,皮肤表面毫无异样,只当是重生的肌肉在牵扯,轻轻按了按,没再多想。 可他不知道,几乎在同一刹那,远方海面的银圈之内,那尊青铜小鼎的幽绿火焰,骤然窜高一寸,与他臂间的光芒,完成了一次隔空的共鸣。 转瞬,火焰又恢复了平静。 舱室内,萧烬羽毫无察觉。 只有他左臂深处的黑玉碎片,光芒缓缓隐去,仿佛某种沉睡了许久的东西,正被远方同源的呼唤,一点点唤醒。 那是父亲留下的钥匙,还是猎人布下的诱饵?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6章 深渊低语 黑钥共振 黎明未至,天光沉在最深的墨色里。 萧烬羽坐在蜃楼号顶层的观测台上,机械左臂的装甲板层层翻开,露出内部复杂精密的能量导管与神经接驳口。他指尖夹着一枚暗蓝色的刻刀,正小心翼翼地在臂骨深处那块黑玉碎片的边缘,刻下第六十七道微米级的导流纹路。 汗水浸透鬓角,顺着苍白下颌滑进颈窝,又滴落在冰凉金属台面上,洇开的水渍里,混着指尖蹭到的淡蓝冷却液,转瞬凝住。 每刻一刀,左臂的神经束就炸开一阵针扎似的锐痛,顺着脊椎往颅顶窜,可他握刀的手稳得没有半分颤抖——这是墨翁昨夜赶制的“神经屏蔽涂层”,能暂时阻断90%的痛觉传导,代价是术后三天的局部麻痹。 时间,比疼痛更重要。 “国师。” 蒙毅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压得很低,带着夜露的湿气,“探索队准备好了,十人精锐,配三台‘游骑’机械兽,弩箭、火把、三天的干粮和水。” 萧烬羽没有抬头,刻完最后一刀,才缓缓放下刻刀,用布巾擦拭着指尖的血迹与冷却液混合的污渍:“地图呢?” “在这里。” 蒙毅快步上前,将一张用炭笔绘制在兽皮上的粗糙地图铺在台面上,手指点向岛屿深处被大量炭笔阴影涂黑的区域:“徐福当年登陆的滩头在东侧。这几日‘鸦首’空中侦查,加芸娘从图腾记忆里的线索,他主据点在岛内山谷,正对着暗红光柱源头。” “鸦首”最后传回的数据显示,这片区域有持续的能量干扰和绿色雾气,地形扫描存在大规模非自然结构。 地图上,一道蜿蜒的红线从月牙湾营地延伸出去,穿过标注着“能量雾区”、“乱石堆积带”、“地形断裂带(深度未知)”的险地,最终指向那片涂黑的区域。 “这片区域上空有持续的能量干扰,无人机飞进去就失联,最后一次传回的画面里,有大量人工建筑的痕迹,但样式……很奇怪。” 蒙毅顿了顿,声音凝重:“不像是秦朝的工法,也不像瀛洲土着的风格,倒有些像……国师您那些机械兽的构造,但更原始,更扭曲。” 萧烬羽的目光落在那些涂黑的区域,左眼的扫描光幕自动激活,将兽皮地图上的信息转化为三维地形图,与记忆中父亲留下的星槎坠毁点分布图进行比对。 重合度:87%。 “是星槎的次级坠毁点,或者说,是主残骸在坠落过程中,剥离出来的‘子舱’。”萧烬羽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徐福这三年,恐怕不止在折腾那些海怪,他还在尝试拆解、逆向工程这些子舱,试图掌握更多的星槎科技。” “那我们的目标——” “三个。”萧烬羽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找到徐福的实验室或仓库,获取物资,尤其是星槎相关的技术资料或能量核心;第二,摸清岛内地形和潜在威胁,为可能的内陆转移做准备;第三,如果条件允许,尝试接触瀛洲岛深处的幸存者聚居点,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也需要更了解这片土地的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营地,最后落在蒙毅脸上,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游骑’机动性强,可战可退,调三台已是极限。蒙毅,我要你带去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活着把情报带回来。明白吗?” “末将,万死不辞!” 蒙毅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他深知此行的分量——这几乎是营地目前能拿出的,最宝贵的一支尖刀。 “等等。” 萧烬羽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圆盘,表面刻着细密的星槎符文,中心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晶体——那是用他左臂黑玉碎片剥落的边角料,混合蚀骨幽泉的残留物制成的简易信标。 “带着这个。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或者发现重要的线索,捏碎它,我会知道你们的大致方位。”萧烬羽将圆盘递给蒙毅,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探查为主,不要硬闯,更不要惊动可能存在的‘守卫’。” 蒙毅郑重接过圆盘,收入怀中贴身藏好,再次躬身:“末将领命!定不负国师所托!” 他转身大步离去,甲板上很快传来机械兽启动的低沉嗡鸣,以及士兵们压低嗓音的简短号令声。十人的精锐小队趁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没入岛屿深处浓密的丛林之中。 萧烬羽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左臂的黑玉碎片上。 刚才刻下的第六十七道导流纹路,正缓慢地亮起幽蓝色的微光,与碎片深处原有的金色纹路交织、融合。他能感觉到,碎片与自身神经系统的耦合度正在提升,对周围能量波动的感知也越发敏锐。 但与此同时,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呼唤感”,也开始在意识的边缘浮现。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脉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规律性地出现,像是某种深空信标在持续发送着识别代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代码的内容他无法完全解析,但其中反复出现的几个特征字段,却让他心神不宁: 源协议:文明跃迁-烬羽(X7316-JY) 状态:休眠/待激活 唤醒条件:双钥共鸣(检测到匹配密钥波动-位置:样本7316-B) 警告:非授权激活将触发协议覆写——目标:意识载体(沈书瑶/不灭方塞芯片) “双钥共鸣……” 萧烬羽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观测台外。 海面上,那三道银圈在渐亮的晨光中依然醒目,中间那艘船的船尾,青铜小鼎的幽绿火焰安静地燃烧着,仿佛亘古不变。 他的左臂,碎片深处的幽蓝光芒,似乎与那火焰的跳动,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同步。 同一时间,岛屿深处。 蒙毅带领的探索队已经离开了月牙湾营地可见的范围,进入了被当地人称为“鬼哭林”的茂密丛林。 这里的树木高大得不可思议,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缝隙中漏下,在地上投出晃动的、诡异的光影。空气中裹着浓到呛人的腐殖质味,混着甜腻得发腥的奇异花香,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黏,像是有东西要顺着气管爬进去。 “注意脚下,保持间距,警惕藤蔓和沼泽。” 蒙毅压低声音下令,手中的秦剑已经出鞘,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三台“游骑”机械兽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和两侧,它们的红外扫描仪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将实时地形数据和热源标记反馈到蒙毅手腕上绑着的一块简易显示屏上。 屏幕上的绿色光点代表小队成员,红色的异常热源则在不断出现、移动、消失——大多是林中的野兽,体型不大,但行动迅捷,显然对这群不速之客充满了警惕。 “将军,前方三百步,热源密集,疑似……建筑轮廓?” 一名负责操纵机械兽的士兵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 蒙毅立刻凑近屏幕,果然看到在扫描范围的边缘,一片相对规整的几何图形出现在热成像中,与周围杂乱的自然地貌形成了鲜明对比。 “减速,保持隐蔽,派一台‘游骑’靠近侦查。” 蒙毅果断下令。 一台机械兽立刻脱离队伍,以近乎无声的潜行模式,向着那片区域缓缓靠近。它搭载的高清摄像镜头将前方景象实时传回。 画面起初是一片茂密的藤蔓和扭曲的树干,但随着机械兽拨开最后一道障碍,一片令人震惊的景象,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座……“生长”在巨树之间的营地。 或者说,那曾经是一座营地。粗糙的原木结构搭建起十几间棚屋,但如今这些棚屋大半都已倒塌腐朽,木头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一种会发出微弱荧光的藤蔓。更诡异的是,许多棚屋的“墙壁”和“屋顶”,竟然与周围那些巨树的枝干、气根彻底长在了一起,仿佛这座营地不是被建造出来的,而是被这片森林“吞噬”后又“吐”出来的畸形产物。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陶罐、石斧、骨制工具,样式古朴,明显是瀛洲土着的遗物。但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格格不入的东西—— 锈蚀的金属碎片,边缘整齐,像是从什么大型器物上切割下来的; 碎裂的透明晶体,内部封存着暗红色的、仿佛还在缓慢流动的液体; 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正中央,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的土壤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色,像是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冷却形成的琉璃质。 一台造型古怪的、类似钻井平台的金属框架,歪斜地架在坑洞上方,框架上缠满了藤蔓,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表面刻着的那些几何纹路,与徐福船上的绿色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复杂、精密。 “这是……徐福的挖掘现场?”一名士兵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惊疑。 蒙毅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画面中那个金属框架,尤其是框架顶端一个尚未完全被藤蔓覆盖的铭牌。 铭牌上的文字,并非秦篆,也非瀛洲土语,而是一种线条流畅、充满几何美感的未知文字。但奇怪的是,蒙毅竟然觉得自己“认识”其中几个符号——那是在国师那些机械兽的核心部件上,偶尔会看到的标记。 “保持警戒,我们过去看看。” 蒙毅沉吟片刻,下达了指令。 小队成员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两台机械兽一前一后护卫,蒙毅亲自带着四名精锐士兵,缓缓靠近那片诡异的营地。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异味就越发浓重。除了腐殖质和花香,还多了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臭氧混合的金属气味,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将军,这里有血迹!” 一名眼尖的士兵突然蹲下,指着地面上一片已经发黑、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污渍。 蒙毅快步上前,用剑尖轻轻拨开表面的浮土和落叶,下面露出的,是更多呈喷洒状的黑褐色痕迹,范围不小,显然不是野兽争斗能造成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血迹很旧了,至少是几个月前,甚至更久。”蒙毅沉声道,“但血迹的走向……是指向那个坑洞的。” 就在这时,一名走在侧翼的士兵,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低头一看,指尖的触感硬邦邦的,再看清那东西的模样,脸瞬间煞白,连退两步,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那是一截半掩在泥土中的、人类的手骨。骨骼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绿色,指骨末端异常尖锐,像是发生了某种变异。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手骨旁边,还散落着几片破碎的、深青色的布料——那颜色和质地,和昨日海战里徐福手下黑袍方士的衣料,分毫不差。 “徐福的人……在这里死过。”蒙毅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而且死状异常。” 蒙毅话音落下的刹那,远在月牙湾观测台的萧烬羽,左臂黑玉碎片毫无征兆地凉了一瞬。那不是刺痛,而是一种空洞的、仿佛有生命在眼前彻底湮灭的寒意。他抬眼望向岛屿深处的黑暗,眉心蹙起——探索队,已经接触到了“死亡”本身。 蒙毅站起身,环视四周。这片被森林吞噬的营地,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一个废弃的据点,更像是一个无声的墓场,一个记录了某种可怕实验失败的现场。 “仔细搜查营地,尤其是那个金属框架和坑洞周围,寻找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图纸、笔记、未损坏的器物,什么都行。”蒙毅下令,“但不要触碰任何可疑的物体,尤其是那些发光的晶体和液体!” 士兵们立刻行动,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在废墟间翻找。操纵机械兽的士兵则开始对那个金属框架和坑洞进行更详细的扫描。 时间一点点过去,黎明前的黑暗逐渐被林间微弱的晨光驱散。 “将军!这里有发现!” 一名士兵从一间半塌的棚屋中钻出,手里捧着一卷用兽皮和某种韧性极强的植物纤维缝合而成的“书册”。 蒙毅接过书册,入手沉甸甸的,兽皮表面布满了霉斑,但内页却保存得相对完好。他快速翻了两页,指节瞬间攥紧,脸色沉得像墨——这是徐福麾下方士的实验日志,字里行间全是血腥味。 日志的前半部分,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按照“上师”(指徐福)的指示,在此处挖掘“天外神铁”(星槎碎片),并尝试利用神铁中蕴含的“仙力”(辐射能量)进行各种“点化”和“炼制”。 他们用捕获的野兽、甚至……落单的瀛洲土着进行实验,试图创造出“力大无穷、不畏刀剑的神兵”(变异生物)。日志中充斥着大量狂热而残忍的描述,以及一次次失败后,实验体惨死或发狂的记录。 而日志的后半部分,笔迹越发混乱,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似乎挖到了什么“不该挖的东西”。日志中提到,坑洞深处传来了“低语”,一种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无法理解却充满诱惑和恶意的声音。参与挖掘的方士和劳工开始出现幻觉、自残,乃至互相攻击。他们试图用符咒和“上师赐下的圣火”(鼎中幽绿火焰)进行镇压,但效果甚微。 最后几页,字迹已经扭曲得难以辨认,只能依稀看出一些破碎的句子: ……井底有眼……它在看我们…… ……血肉在融化……与神铁长在一起了…… ……上师说这是飞升的考验……不,这是诅咒…… ……逃……必须逃……离开这片被诅咒的林子…… 日志最后一页,被一大片喷溅的黑褐色污渍糊了大半,只剩角落几个用尽最后力气划的字,歪扭得几乎认不出: 它们醒了。 蒙毅合上书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他抬头看向那个幽深的坑洞,此刻再看,那黑暗中仿佛真的隐藏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注视。 “将军!扫描有结果了!” 操纵机械兽的士兵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恐,“坑洞下方……有巨大的空洞结构,深度超过五十丈!而且……里面有生命反应!很多!正在……向上移动!”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坑洞深处,传来了第一声低沉的、仿佛岩石摩擦的刮擦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声音由远及近,由缓变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锋利的爪牙,沿着坑壁飞速攀爬上来! “戒备——!!!” 蒙毅的吼声瞬间撕裂了丛林的寂静。 所有士兵同时举起武器,弩箭上弦,刀剑出鞘,背靠背结成圆阵。三台机械兽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液压臂弹出锋利的切割刃,眼中红光暴涨。 坑洞边缘的土壤,开始簌簌落下。 下一刻—— 数十条苍白如纸的细长手臂,从坑洞的黑暗里猛地探出来,臂上覆着滑腻的粘液,爬满暗绿色鳞片,指甲漆黑如爪,死死抠住坑洞边缘的焦土,指缝里渗着黑血! 那些手臂的主人尚未露面,但那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腐臭和辐射甜腻的恶臭,已经如同实质般涌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海怪。 这些东西的形态更加扭曲,肢体比例极不协调,有些部位还残留着破碎的深青色布料,有些则裸露着与金属、岩石融合在一起的畸形血肉。 它们是日志中提到的,那些被“神铁”污染、与坑洞深处未知存在融合后的……失败实验体。 或者说,是这座森林和星槎辐射共同孕育出的,全新的噩梦。 为首的怪物终于爬出了坑洞。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头颅向一侧扭曲了近乎九十度,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瞳孔是浑浊的暗绿色,没有眼白。它的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齿。胸口处,一块巴掌大的星槎碎片深深嵌在血肉中,碎片边缘生长出细密的、仿佛神经索般的暗红色肉芽,与周围的组织紧紧缠绕。 它缓缓转动畸形的头颅,仅剩的那只暗绿色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却精准地“锁”住了严阵以待的探索队,喉间滚出嗬嗬的异响。 然后,它咧开了那张可怕的嘴,喉中发出了一声绝非人类、也绝非任何已知野兽的、尖锐而疯狂的嘶嚎! 这声嘶嚎仿佛是一个信号。 坑洞中,更多的苍白手臂探出,更多扭曲的身影开始疯狂向上攀爬! “稳住阵型!弩箭齐射!机械兽顶住正面!” 蒙毅的吼声如同战鼓,瞬间压下了士兵们心中的恐惧。 就在第一支弩箭离弦的瞬间,一名士兵被苍白手臂扑倒,滑腻的指爪刚刺入喉管,他便用尽最后一丝意识,狠狠捏碎了怀中的青铜信标! 嗡——!!! 远在月牙湾的萧烬羽如遭重击,一段浸透极致恐惧和破碎认知的意念碎片,夹杂着非人的、充满恶意的冰冷低语,顺着黑玉碎片的共鸣链接,轰然撞进他的脑海: “……钥匙……找到……钥匙……” 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地,喷出的血沫里,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绿色。 战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于这片被遗忘的死亡营地中,轰然爆发! 而他臂骨深处的黑玉碎片,炸开的早已不止是刺痛,还有浓烈到窒息的恶意共鸣,顺着神经直冲脑海—— 不是来自海面的银圈。 而是来自岛屿深处,那个正在被唤醒的、充满恶意与痛苦低语的……深渊。而深渊在寻找的“钥匙”,正与他左臂深处的东西,产生着致命的共振。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7章 危局赴援 深渊回响 萧烬羽单膝跪地,一口暗绿色的血沫喷在观测台冰冷的青铜镜面上。 那不是内伤淤血,而是黑玉碎片与岛屿深处恶意共鸣时,神经毒素逆冲导致的生理排斥。 剧痛和寒意如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意识。 左臂重生处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蛆虫在血肉与金属的缝隙里钻行、啃噬。 “……钥匙……找到……钥匙……” 蒙毅最后捏碎信标传来的并非清晰的呼救,而是一片被极致恐惧与痛苦彻底搅碎的意念混沌。 但在这片混沌的核心,那冰冷、重复、充满贪婪渴望的低语却异常清晰。 像淬了毒的针,一次次刺向萧烬羽识海深处。 钥匙。 黑玉碎片就是钥匙。 或者说,他这具融合了碎片、机械与沈临渊技术血脉的身躯,本身就是一把活体的、行走的“钥匙”。 而岛屿深处那个被徐福挖开又遗弃的深渊,正在用它扭曲的方式,呼唤着同源之物的靠近。 更让萧烬羽心底发寒的是,伴随着这深渊呼唤,一种源于血脉深处、冰冷而熟悉的悸动,也从左臂黑玉碎片中隐隐传来。 那不是岳父沈临渊留下的温暖而坚定的共鸣。 而是另一种更绝对、更冷酷的精密感,与他记忆中某个不愿回想的身影重叠。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楚明河。 昨日那神秘人现身救走徐福时,其动作风格与能量运用方式就让他产生了这种令人厌恶的熟悉感。 林启事后惨白着脸,哆嗦着确认了最坏的猜测。 那是管理局最高保密层级的“肃清者”才会配备的技术和行动模式! 他们直属楚局长,专门处理“协议异常”和“高危目标”。 行动时往往伴随标志性的幽蓝能量特征,冰冷而精确,像没有感情的尺子。 徐福背后,果然是楚明河的人! 生父的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他不仅在利用徐福,更可能早已将触角伸向了这片被遗忘的时空。 “蒙毅……” 萧烬羽以剑拄地,强迫自己站起来,将翻涌的复杂情绪死死压下。 左眼的扫描光幕剧烈闪烁,勉强锁定了信标最后破碎时传来的粗略方位。 岛屿中部偏东,距离营地约十五里,深入能量干扰最严重的“鬼哭林”腹地。 十五里。 在平地上,精锐急行军半个时辰可达。 但在那片被星槎辐射污染了三年、地形诡谲、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里,每一里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更致命的是他此刻的状态。 左臂的神经屏蔽涂层正在失效,过度刻画的导流纹路与深渊共鸣相互激荡,让整条手臂如同被投入熔炉反复锻打。 每一次脉搏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强行驱动力量,黑玉碎片的稳定性会急剧下降,甚至可能提前触发岳父留下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锁”之协议。 但他没有选择。 “王贲!” 萧烬羽的声音通过图腾共鸣直接炸响在正在清点箭矢的将领脑海中。 “立刻集结所有还能动的‘游骑’机械兽,带上最好的弩箭和破咒弹!” “营地守卫暂交章邯!你随我进林!” “诺!” 王贲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哪怕他刚刚清点完触目惊心的损耗。 几乎同时,萧烬羽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冲下观测台,直奔蜃楼号核心舱室。 舱门被他用尚能活动的右手粗暴推开,正在给机械兽更换能量导管的墨翁吓了一跳。 老人身边还有三名穿着粗布短打、手脚麻利的墨家年轻弟子正帮忙递送工具和材料。 营地里,经过整编,除原有数名郎卫外,陆续投奔的瀛洲岛民中挑选出的二十余名精壮已由蒙毅统带着进行基础操练。 此刻也闻声警戒起来。 这些岛民熟悉山林,与部分操作相对简单的“百鬼”机械兽配合,承担了营地外围大部分的捕猎、采集和短途侦察任务。 使得有限的人力得以喘息和补充。 “给我最强的外骨骼支援,现在!” 萧烬羽的声音嘶哑,不容置疑。 墨翁只看了一眼他惨白的脸色和左臂皮肤下隐隐透出的不祥幽绿脉络,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工具,扑向角落一堆盖着油布的零件。 “那台‘刑天’原型机!” “本来就是按沈临渊博士的图纸给你备的应急方案!” 墨翁的声音又快又急,手下动作如飞。 三名弟子也迅速上前协助,掀开油布露出下方一具线条凌厉、通体暗银色的半身外骨骼装甲。 装甲的设计理念与秦军甲胄乃至现有的机械兽都截然不同。 它更轻薄,更贴合人体曲线,关节处是复杂的多轴联动结构。 背脊部位嵌着一块蜂窝状的晶体板,此刻黯淡无光。 左臂接口处预留的卡槽与萧烬羽的机械左臂完美匹配。 “能源呢?” 萧烬羽一边快速脱下破损的外袍一边问。 “用你自己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翁将装甲主体猛地套在萧烬羽身上,卡扣自动咬合收紧。 “‘刑天’没有独立能源核心,它是增幅器!” “把你的黑玉碎片输出功率提升三倍,但负荷也会同步传导给你身体!” “小子,你现在这状态……” “别废话,接上!” 萧烬羽将剧烈颤抖的机械左臂狠狠怼进外骨骼左臂的预留接口。 咔哒——嗡! 严丝合缝的咬合声后是低沉的能量嗡鸣。 暗银色装甲表面的纹路次第亮起,从最初的幽蓝迅速转为与萧烬羽左眼同源的猩红。 背部的蜂窝晶体板爆发出灼目的光芒。 无数细密的能量流顺着装甲内部的导管疯狂涌入萧烬羽的四肢百骸! “呃啊——!” 他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脖颈青筋暴起。 三倍的功率增幅意味着痛苦也被放大了三倍。 但与之同来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感。 以及左眼扫描光幕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广阔。 丛林深处弥漫的能量迷雾被强行穿透。 信标最后的位置被高亮标记。 甚至能隐约“看”到那片区域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常生命热源! 代价是左臂黑玉碎片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蔓延了一丝。 “撑住!” 墨翁死死盯着装甲表面的能量读数,老眼通红。 “这玩意理论上限是半个时辰!” “超过这个时间,要么你身体崩溃,要么装甲过载烧毁!” “半个时辰……够了。” 萧烬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转身冲出舱室。 营地边缘,王贲已集结完毕。 四台状态最好的“游骑”机械兽低伏待命,眼中红光凛冽。 二十名精锐——包括部分原郎卫和表现最悍勇的瀛洲新兵——默然肃立。 虽面带疲惫,眼中却只有决绝。 他们都知道此行意味着什么。 萧烬羽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战前动员,只吐出两个字: “出发。” 下一刻,他率先跃出营地壁垒。 暗红的身影如一道血色流星撞入晨光熹微却依旧阴森恐怖的丛林。 王贲低吼一声率队紧紧跟上。 四台机械兽迈开沉重的步伐,撞断藤蔓碾过灌木,在死寂的林间硬生生犁开一条通道。 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没入丛林的刹那,海面上那三道银圈中央,青铜小鼎的幽绿火焰无声地窜高了半尺。 火焰深处,冰冷的数据流再次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但其中充斥着大量基于现象观测的推断性词汇。 目标状态异常变更,检测到高强度能量激活,疑似动用了某种未知的机关增幅甲胄。 移动方向指向次级污染源鬼哭林区域,行为分析极可能为救援行动。 评估显示目标体内“钥匙”活性因外部刺激显着提升,疑似“窃天之仪”所需条件趋近。 指令下达:提升观测等级,准备进行下一步接触试探。 火焰跳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察觉的银色波纹以青铜小鼎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掠过海面轻轻拂过月牙湾营地外围的壁垒,然后渗透进去。 它的目标并非萧烬羽。 而是营地中央蜃楼号舱室内那个正在沉睡的少女。 舱室内,芸娘忽然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眉心紧蹙。 腕间的图腾纹章——那源自沈临渊血脉、如今与沈书瑶意识紧密相连的沈氏纹章,此刻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沈书瑶意识深处那片静谧的银色海洋,海底那点不灭的银星光芒骤然波动了一瞬。 一段被芯片核心协议层层加密、本应在她彻底苏醒前绝对封锁的记忆碎片因这外来的、同源却又充满试探性的波动,边缘松动了一丝。 碎片中没有画面,只有一段冰冷而遥远的对话回声,夹杂着属于她父亲沈临渊的疲惫嗓音。 他让书瑶记住,“文明跃迁”的最终协议密钥是双生的。 烬羽承载的是“锁”。 而她芯片深处沉睡的是“门”。 当“锁”被错误的“钥匙”插入,或被深渊的“呼唤”吸引至临界点,“门”会有感知。 那是最后的保险。 如果有一天,她感觉到“锁”正在滑向不可逆的激活,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彻底格式化芯片的共生区,也要保住芸娘这孩子的意识纯净。 她是计划外唯一的“变数”,也可能是最后的“希望”。 银星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似乎想要强行将这松动的碎片重新压回深海。 但那道来自远海的银色波纹如同最狡猾的触手,持续地、轻柔地撩拨着这丝缝隙。 芸娘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眼角滑下一滴泪。 她腕间的沈氏图腾纹章,金色的纹路与银色的光晕交织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绿色细线悄然浮现,又很快隐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仿佛某种深植于血脉与灵魂的“标记”在内外夹击的波动下被短暂地“点亮”了一瞬。 远海银圈内,青铜小鼎的火焰满意地恢复了平稳的燃烧。 接触试探初步同步建立。 变数载体芸娘意识波动加剧,其对“污染”的净化本能反应与体内异物活跃度呈正相关。 新增推断显示此载体或可作为间接影响“门”的潜在途径。 第二观测周期,延续。 月牙湾营地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蜃楼号静静停泊在浅湾,船舷紧挨着临时搭建的木制码头和栈桥。 胡亥、赵高及几名宫女居于上层较为完好的舱室,下层则挤满了伤员和部分物资。 此刻码头上正有几名瀛洲岛民和两台负责运输的“百鬼”机械兽将从附近山林和浅海采集到的鱼获、野菜和干净淡水卸下。 由章邯安排的人手接收登记——这便是营地日常补给的主要来源。 只有刚刚协助墨翁弟子固定好一台受损机械兽的章邯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蜃楼号芸娘所在舱室的方向,又望向萧烬羽等人消失的丛林,眉头紧锁。 心底沉甸甸的,仿佛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转动了齿轮。 而丛林深处,身着“刑天”装甲的萧烬羽正以惊人的速度穿透迷雾与障碍。 左臂的剧痛已成为一种麻木的背景音。 黑玉碎片与深渊的共鸣越来越强,像一根无形的绞索套在他的脖颈上。 另一端则握在丛林尽头那片无尽的黑暗里。 与此同时,那种源自血脉的冰冷窥视感也如影随形。 “钥匙……” 那充满恶意的低语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他咬紧牙关,猩红的左眼死死盯着前方扫描光幕中那一片代表蒙毅探索队最后位置的、已被代表极端危险的深红色淹没的区域。 岳父,您交给我的“锁”,我绝不会让它落入错误的手中…… 哪怕那错误来自赐予我血脉的人。 速度,再快一点!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8章 血战母体 裂痕深种 鬼哭林腹地,死亡营地上空,绝望在弥漫。 蒙毅背靠着一台左臂液压杆断裂、火花四溅的“游骑”机械兽残骸,大口喘着粗气。 重甲上布满了粘稠的暗绿色汁液和深深的抓痕。 肩甲处一道裂口深可见骨,渗出的血早已变成不祥的黑褐色。 他身边还能站立的士兵只剩五人,人人带伤,眼神却依旧如濒死野兽般凶狠。 另外五人已永远倒在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 有的被拖入坑洞深处的黑暗,只留下半声戛然而止的惨嚎。 有的则在杀死数头怪物后被蜂拥而上的苍白手臂撕成了碎片。 三台“游骑”机械兽,一台彻底报废,一台重伤失去行动能力,仅剩的一台也在苦苦支撑。 切割刃上挂满了碎肉和粘液,动作已明显迟缓。 而他们的敌人——那些从坑洞中爬出的畸形怪物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它们并非强大的个体,大部分动作扭曲而笨拙。 但恐怖在于其匪夷所思的生命力和令人作呕的形态。 刀剑砍上去仿佛切入半凝固的烂泥,伤口会迅速被暗绿色的粘液填满愈合。 弩箭穿透头颅,它们只是晃一晃用更加疯狂的速度扑上来。 只有彻底斩断其与胸口星槎碎片的连接,或者用破咒箭引发其体内能量紊乱自爆,才能真正“杀死”它们。 但破咒箭早已用尽。 “将军……它们……它们越来越多了!” 一名满脸是血的士兵嘶声喊道,手中的秦剑因为多次劈砍怪物体内融化的金属部件已然卷刃。 蒙毅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坑洞方向。 最初爬出的那些怪物虽然可怕,但还残留着人形或野兽的轮廓。 而此刻随着爬出的怪物越来越多,后续出现的“东西”形态愈发令人心智摇荡。 他看到一具仿佛七八具人类尸体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肉团,表面伸出十几条挥舞的长短不一的手臂。 看到一具上半身是扭曲人形、下半身却与一大块蠕动的布满金属尖刺的岩石融合在一起的怪物,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甚至看到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绿色胶质物,内部包裹着闪烁的晶体碎片和半融化的骨骼,所过之处地面都留下腐蚀的痕迹。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针对生命形态本身的亵渎展览。 坑洞深处那充满恶意的低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清晰欢愉。 仿佛在欣赏这场用血肉和痛苦上演的戏剧。 “钥匙……靠近了……美味的钥匙……” 蒙毅猛地想起国师临行前的交代,想起那枚捏碎的青铜信标。 国师会来吗? 能来得及吗? 这片地狱真的能被凡人的力量终结吗? 一丝从未有过的深沉无力感掠过这位百战老将的心头。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坑洞边缘那片焦黑的琉璃质地面突然隆起龟裂! 一只巨大无比、覆盖着厚重暗金色甲壳与腐坏血肉的钳状前肢猛地探了出来! 仅仅是一部分前肢就比之前任何一头怪物都要庞大! 紧接着是第二只同样的前肢。 两只巨钳扒住坑洞边缘用力一撑。 一个令人窒息的庞然巨物缓缓从深渊中爬升而出! 它像是一只被辐射和恶意彻底扭曲放大了千百倍的深海节肢动物与人类尸骸的融合体。 主体是长达三丈布满瘤状凸起和流淌粘液的暗金色躯干,躯干上歪斜地“镶嵌”着数十颗大小不一浑浊转动的眼球。 躯干前端本该是头部的位置却是一颗半融化的、依稀能看出徐福麾下方士惊恐面容的巨大头颅。 嘴巴无意识地开合流出暗绿色的涎水。 而它的“四肢”除了那对恐怖的巨钳,后方还有三对相对细长末端尖锐如矛的附肢。 最骇人的是它的背部。 那里并非甲壳,而是“生长”着一整片扭曲蠕动的仿佛还在呼吸的暗红色肉膜。 肉膜上布满脉动的血管。 中心位置一块足有磨盘大小光芒刺目的星槎碎片如同心脏般深深嵌在里面。 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肉眼可见的绿色能量波纹! 这头“母体”或者说“守卫”级别的怪物出现的瞬间,所有原本疯狂攻击的畸形怪物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如同朝圣般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嚎纷纷向它靠拢。 母体那数十颗眼球转动着最终齐齐“锁定”了蒙毅他们这群残存的猎物。 镶嵌着星槎碎片的背部肉膜剧烈鼓动。 一道粗大的混合着实体粘液和绿色能量的腐蚀光束毫无征兆地轰然射出! “散开——!!!” 蒙毅的吼声与腐蚀光束的喷射几乎同时响起! 轰!!! 光束擦着重伤机械兽的残骸掠过。 那坚固的金属外壳竟如同蜡像般瞬间融化了一大半,内部的零件和管线滋滋作响冒出浓烟和恶臭。 若非蒙毅预警及时,机械兽后的几名士兵恐怕已尸骨无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散开也意味着阵型的彻底崩溃。 母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夹杂着金属摩擦和痛苦呻吟的咆哮。 迈动沉重的附肢开始向蒙毅等人逼近。 它身边的那些普通畸形怪物也再次躁动起来从四面八方围拢。 退路已被封死。 蒙毅握紧卷刃的秦剑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眼中已燃起死志的部下,又看了一眼那步步逼近的恐怖母体。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将肺部最后一丝带着血腥和腐臭的空气压入胸腔。 准备发出此生最后一次冲锋的号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暗红色的流星裹挟着刺耳的空气撕裂声自丛林深处轰然撞出! 流星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古木被狂暴的气流拦腰斩断,拦路的藤蔓和灌木瞬间化为齑粉! 流星的目标并非蒙毅也非那些普通怪物,而是那头刚刚展露威能的母体! “孽畜——!!!” 萧烬羽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死亡营地上空! “刑天”装甲背后的蜂窝晶体板光芒炽烈如小型太阳,为他提供了不可思议的爆发力与速度。 他右手虚握,装甲臂甲前端弹出三尺长的猩红能量刃。 左手则保持原状,但黑玉碎片的力量已被“刑天”增幅到极限。 臂甲表面浮现出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幽蓝与猩红交织的纹路。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简单最粗暴的突刺! 猩红能量刃在前,他整个人在后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虹光狠狠撞向母体背脊上那块最大的星槎碎片! 母体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 数十颗眼球骤然收缩,背部的肉膜疯狂鼓动想要再次喷射腐蚀光束。 同时巨大的钳肢和锋锐的附肢也慌忙挥起试图拦截。 但萧烬羽的速度太快了! 噗嗤——!!! 令人牙酸的仿佛热刀切入半凝固油脂的声响。 猩红能量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母体背部的肉膜防护狠狠刺入了那块磨盘大小的星槎碎片边缘! 紧接着萧烬羽覆盖着装甲的左手五指如钩死死抠进了碎片与血肉的连接处! “呃啊啊啊——!!!” 母体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 那声音里混杂着无数男女老幼痛苦的尖叫仿佛它体内熔炼了无数的灵魂。 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抽搐。 绿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从背部的伤口处疯狂喷涌四溅! 周围靠得最近的几十头畸形怪物被这狂暴逸散的能量波及瞬间身体膨胀炸裂化作一蓬蓬腥臭的肉雨! 萧烬羽死死扣住碎片任凭母体如何挣扎。 装甲双腿深深陷入地面如同生根。 他左眼猩红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 黑玉碎片的力量通过“刑天”装甲化作无数细密到极致的能量丝疯狂侵入星槎碎片内部。 逆向解析破坏其内部稳定的能量结构! 这是最危险的“手术”,直接对抗污染源的核心。 黑玉碎片与深渊的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钥匙……找到钥匙……”的低语几乎化为实质的魔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 左臂传来的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都吸进去的冰冷漩涡感。 岳父,您交给我的“锁”,我绝不会让它沦为毁灭的工具。 无论是被深渊还是被那个男人。 “国师!” 王贲率领的援军此刻终于赶到,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四台“游骑”机械兽毫不犹豫地冲向周围试图干扰的畸形怪物。 王贲本人则带着精锐士兵拼命为萧烬羽清理出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蒙毅也强撑着重伤之躯指挥还能动的部下配合反击。 但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因为他们看到萧烬羽身上的“刑天”装甲表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猩红的光芒也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 而萧烬羽本人的脸色在装甲面罩下已然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 他在燃烧自己,强行驾驭这把双刃剑。 母体的挣扎越来越弱。 背部的星槎碎片光芒急速黯淡,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那些嵌入它身躯的其他小型碎片也接连失去光芒崩碎脱落。 终于,在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悠长而绝望的哀鸣后,母体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背部的星槎碎片彻底碎裂化为齑粉。 连带着它那畸形的血肉也开始飞速消融风化,仿佛支撑它存在的力量被彻底抽离。 母体一死,剩余的畸形怪物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动作变得混乱而迟缓,攻击性大减。 王贲和蒙毅抓住机会指挥机械兽和士兵全力清剿,终于将这片区域的威胁暂时清除。 烟尘缓缓散去。 萧烬羽依旧站在原地,左手还保持着抠入母体背部的姿势。 他身上的“刑天”装甲裂纹遍布,多处冒着黑烟,背部的蜂窝晶体板彻底黯淡碎裂了一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国师!” 王贲和蒙毅同时冲上前。 萧烬羽缓缓松开左手,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转过身面罩自动升起,露出那张毫无血色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 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先咳出了一口带着暗绿色光点的血沫。 “蒙毅……还活着……就好。”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营地,尤其是那个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幽深坑洞。 萧烬羽的左眼猩红的光芒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此地……不可久留。”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带上伤员……和找到的东西……立刻……撤离。” “那这坑洞?” 王贲看向那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心有余悸。 萧烬羽的目光也落向坑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冰冷与忌惮。 他能感觉到,坑洞深处那股庞大的充满恶意的意识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了。 母体或许只是它的一个“触角”或“守卫”。 而更深处似乎还有某种与黑玉碎片、与他血脉隐隐相关的东西在低语。 “封不住……也毁不掉。” 萧烬羽喘息着看向蒙毅找到的那卷实验日志。 “但情报……拿到了。走!” 他不再多言,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和黑玉碎片愈发不稳定的躁动。 转身踉跄了一步,被王贲一把扶住。 “刑天”装甲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荷的呻吟。 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变成一具沉重而破损的金属外壳,全靠萧烬羽自己的身体硬扛。 撤离的命令迅速执行。 幸存者们互相搀扶,带上同伴的遗体和那卷宝贵的实验日志。 以及从营地废墟中翻捡出的几件未损坏的带有星槎纹路的金属器物。 艰难地踏上了返回月牙湾的路。 在他们身后,死亡营地重归死寂。 只有那个幽深的坑洞如同大地上一只永不闭合的恶毒之眼。 静静凝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坑洞深处那股庞大的意识似乎“注视”着萧烬羽远去的方向。 那充满贪婪和恶意的低语再次无声地回荡在绝对的黑暗里。 钥匙跑了,但标记已经留下,等待下次。 而与此同时,远在月牙湾,蜃楼号舱室内。 沉睡中的芸娘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仿佛承受了某种无形的冲击。 腕间图腾纹章的金银交织处,那一闪而逝的暗绿色细线再次清晰浮现,并且微微延长了一丝。 沈书瑶意识深海中的那点银星光芒剧烈地不安地闪烁起来。 试图镇压着什么却似乎力有未逮。 一段更加破碎更加冰冷的记忆回响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只有两个词——锁动了,门在响应。 远海银圈,青铜鼎中的火焰平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钥匙载体与次级污染源直接接触并摧毁其守卫核心。 深渊标记加深,共鸣强度提升。 变数载体同步波动加剧,其体内异物反应与深渊标记呈现微弱共鸣。 推断显示诱导门之响应的条件进一步成熟。 指令维持观测,等待最佳介入时机。 月牙湾的朝阳终于完全跃出了海面。 金红的光芒照亮了满载疲惫伤痛与沉重秘密归来的探索队。 也照亮了营地中人们脸上混杂着期盼与不安的复杂神情。 一场战斗结束了。 但另一场更加隐秘更加致命的博弈刚刚进入新的阶段。 萧烬羽被王贲和蒙毅搀扶着,一步步走向营地。 他的目光扫过迎接的人群,扫过蜃楼号,最终仿佛心有所感,望向了芸娘所在舱室的方向。 左臂深处黑玉碎片的裂纹在阳光下似乎又细微地蔓延了一分。 与岛屿深处那无声的标记,与远海那冰冷的注视,与舱室内那不安的悸动。 形成了一种绝望而脆弱的三角平衡。 而这平衡还能维持多久?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9章 深渊七日 北斗列阵 蜃楼号底层的医舱内,铜盆中熬煮的艾草与苍术腾起呛鼻的烟气,混杂着伤口溃烂的腥气。石臼中捣药的沉闷声响,与舱外海浪拍击朽木的节奏暗暗相合。 萧烬羽赤着上身坐在冰冷的青铜台面上。墨翁手持一柄刻有云雷纹的青铜探针,针尖嵌着幽光的海玉,正小心挑开他左臂上“刑天”甲胄与皮肉黏连之处。每揭一片,便有黑血混着冰绿色的脓液渗出,落在下方承接的陶碗中,泛起细密的泡沫。 两名墨家弟子身着葛麻短褐,在一旁传递药杵与刮刀。每一次金属甲片与皮肉撕扯分离,萧烬羽的肩背都绷成弓弦,指节抠进青铜台面,止不住地轻颤,额角滚落的汗珠在鲸脂灯下泛着冷光。 装甲卸尽后,他的左臂惨不忍睹。 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雷电灼伤般的暗红色纹路——那是能量过载反向侵蚀的痕迹,状似殷商青铜器上常见的夔龙雷纹,却带着不祥的活气。机械与血肉结合部的接驳口周围皮肉青黑肿胀,渗出的不再是寻常脓血,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微弱甜腥的暗绿色脂液,滴落时竟在陶碗底蚀出细小孔洞。 最触目惊心的是臂骨位置。即便隔着皮肤,也能看见下方那块黑玉碎片散发出的光芒极不稳定,忽明忽暗。裂纹如同活物般缓慢延伸,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的肌肉筋腱随之抽搐,仿佛皮下有虫豸蠕动。 “外甲崩毁十之七八,内嵌的玄铁筋络焦灼过半,与公子臂骨相接的‘气脉枢机’亦毁近四成……”墨翁一边以药棉擦拭创口,一边低声报损,老脸紧绷如风干的羊皮,“这‘刑天’,已是废铁缠骨了。关键是公子的手臂……” 他放下探针,取过浸着蚀骨幽泉提取液的药布,轻轻敷在萧烬羽左臂创口。药液刚贴上青黑皮肉,便炸出“滋滋”锐响,腾起带着苦杏仁气味的白烟。萧烬羽牙关紧咬,脖颈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却一声未吭。 “黑玉残片与那渊底秽物交感过甚,已有‘邪祟刻纹’循气脉侵染入髓。”墨翁的声音沉重如坠石,“老夫以针石药熨相抗,如汤泼雪,暂阻而已。” 萧烬羽闭着眼,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气息:“能镇封多久?” 墨翁未立即回答,而是从药箱中郑重取出七枚细长的骨针。针体以北海玄鲸之骨磨制,泛着月华般的冷光,每一枚上都以毫芒之技刻有完整的禹步星图。他又取出一盏巴掌大的青铜沙漏,内盛暗红色的细砂——据说是以蚀骨幽泉浸泡又经雷火淬炼的丹矿磨成,其流动不息,似与地脉邪力相斥——置于医案边缘。 “此乃‘北斗镇元针’。”墨翁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依北斗星力运转之理,封你左臂七大气脉枢机。然腊月阴盛,海雾障天,星力至浊。此针借得的清辉——”他手指轻弹,第一枚骨针无声刺入萧烬羽肩井穴,“仅七日。” 朱砂开始流淌。 “沙尽针摇,邪破封出。”墨翁运针如飞,六针接连落下,在萧烬羽左臂上布成勺形阵列,“再无回旋。” 骨针全部入穴的刹那,萧烬羽左臂的剧烈抽搐骤然平息。那令人心悸的暗绿色光芒被压抑至皮肤深处,裂纹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但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与星月潮汐同步的脉动,开始在针阵下隐隐搏动。 “七日……够了。”萧烬羽睁开眼,左眼的猩红黯淡了许多,却依旧锐利如秦剑,“先处置眼前事。” 待创口敷上特制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绿色药膏,再用洁净的麻布仔细包扎妥当,萧烬羽才披上一件素色深衣——左袖特意裁得宽松,以容包扎。 他走下青铜医台,脚步虽还有些虚浮,脊梁却挺得笔直如松。 临时充作幕府的舱室内,鲸脂火把噼啪作响,将众人身影投于舱壁,如皮影戏般摇曳不定。 王贲按剑立于左首,章邯执戟列于右,赵高则侧坐于胡亥后方半席之位。瀛洲女子阿夜被两名秦卒持戟验刃后引入,跪坐于最末席的草垫上。她瀛洲的衣衫并不适应这种跪姿,膝下的不适与秦将的目光让她背脊绷得笔直,双手规整地置于膝上,指节微微发白。胡亥安静地跪坐于赵高身侧,小手紧握,努力维持着公子仪态。 舱室一角还肃立着两名由瀛洲新兵中擢拔的伍长,皆身着简陋的皮甲,神色紧张又带着一丝被召见的激动。 中央栎木案上摊开的并非竹简,而是数张硝制过的海兽皮,以血墨绘满癫狂符咒与瀛洲土字。旁置三块玄铁残片,其纹如蝌蚪游走,每逢窗外银圈光芒掠过,便泛起一层湿冷晕光,似活物喘息。 萧烬羽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那只被厚厚麻布包裹、依旧隐隐透出不详气息的左臂。 “国师,贵体……”蒙毅起身,肩上的绷带渗出血迹,声音带着愧疚。 “无妨。”萧烬羽摆摆手,径直走到木案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兽皮,沉声道:“此《徐福炼形录》满篇狂乱,幸得墨翁通晓古符文,阿夜辨识土语,林启佐以阴阳五行推演,三人合力,方从中剥离出两条脉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完好的右手,竖起一根手指:“其一,乃‘畜蛊’之术——以天外玄铁之秽辐射蚀骨幽泉,催生受其操控的变异海怪与傀咒战卒,用于攻伐与血祭。此为我等先前已知,并于海战中所面对者。”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则为‘凿窍’之妄——于岛屿深处特定地脉节点,掘触更深层的邪铁残骸,妄图‘点化’肉身,行逆夺造化之实验。从记录与蒙毅将军所遇观之,此术已生反噬,造出了不受控、甚或怀有混沌本能的‘渊墟孽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峻如腊月海风:“而徐福背后那神秘人,乃至更深处的黑手——那位超脱时空的观测者,时空守藏史楚明河——其所用之术,乃窃取并扭曲我岳父沈临渊博士所遗‘文明跃迁’真义。他们将徐福残部圈养于海上以为观测;放纵乃至诱导岛心孽物诞生……所图绝非徐福所谓的‘飞升’,而是更为宏大、亦更为冷酷的某种‘天地仪轨’。” “楚明河?!”林启失声。虽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萧烬羽口中证实这名讳,仍让他脊背生寒——那个名字代表着超然物外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以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冰冷意志。 萧烬羽未解释自己与楚明河的血缘牵扯,继续析判:“眼下彼等至少三线并进:海上观测与试探,岛内秽源培育与观察,以及针对我与书瑶的牵引。问题在于——彼等究竟欲以我等为‘钥’,开启何‘门’?” 此问一出,舱内温度骤降。 “国师,”章邯沉吟道,手指无意识地叩击腰间剑柄,“从这些玄铁残片的纹路看,与徐福船上的邪符有相似之处,却更为古奥精密。是否说明岛下的邪铁残骸,比徐福所掌更为‘古远’或‘本源’,亦更凶险?” “有此可能。”萧烬羽颔首,“天外玄铁坠落时主体崩解,散落的子舱或碎片或处不同‘秽变阶位’。徐福初触的,许是相对‘易驭’的部分。而岛心深处的……”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胡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朝赵高身侧靠了靠。赵高面色不变,只是摩挲玉璜的指尖微微发白。 “那我等当下该如何应对?”王贲沉声道,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海上有楚明河爪牙的银圈监视,岛内有深渊孽物盘踞,营地物资匮乏、伤员众多……难道只能困守待毙?” “固守乃第一要务。”萧烬羽的声音斩钉截铁,“月牙湾防线是我等最后的立足之地,蜃楼号是离开此地的唯一指望,绝不可有失。王贲、章邯,你二人需继续加固壁垒,清点整合所有剩余物资,做好长期固守之备。墨翁与弟子们需全力维护修复那二十余尊倚靠地磁与机关簧片驱动的‘木甲百鬼’,此乃我营命脉,不容有失。” “那岛内威胁……”蒙毅看向自己包扎的伤口,心有余悸。 “岛内威胁短期内应不会大规模扩散。”萧烬羽析判道,“从记录与我等遭遇看,那些渊墟孽物的活动范围似受秽源地脉所限,或说……彼等还在胎动蛰伏、适应现世的阶段。只要我等不过度刺激、不靠近核心秽域,它们暂时不会主动大举来犯。” “然——”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剑,“我等必须尽快探明岛内其他潜在秽源的位置与状况,评估其危害。同时寻访一切可能存续的、未被污染的瀛洲族人聚落,获取粮秣药材、补充人手,更要紧者,获取关于此岛更深处的情报。” “阿夜首领,”他看向末席的少女,“此事需你与熟悉岛内情状的族人全力襄助。” 阿夜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义不容辞。我知几个古早聚落的大致方位,虽经三年战乱,不知还有几人存活……但我愿引路。” “善。”萧烬羽颔首,“此事待蒙毅将军伤势稍愈后统筹,阿夜配合组建新的探查队伍,以侦查与联络为主,避战为上。” 安排完这些,他的目光最终落向赵高与胡亥。 赵高立刻微微躬身,指尖摩挲玉璜的纹路骤然加快:“国师但有吩咐,臣与公子定当竭力。” “中车府令,”萧烬羽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营地的内部协调、物资调配的督察,以及某些特殊情状的应对,需你多费心。” “公子胡亥,”他又看向少年,“你已亲见战阵之酷,亦窥人心之诡。自今日起,你跟着章少府学习营地管理与后勤调度,不可再置身事外。” 胡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激动的红晕。他看了一眼赵高,见赵高微微点头,立刻起身,学着大人的样子拱手,声音虽还有些稚嫩,却异常坚定:“胡亥领命!定不负国师所托!” 赵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深思,转瞬便化为更深沉的恭顺:“臣谨遵国师之命,必尽心辅佐公子,稳持营中人心。” 萧烬羽深深看了赵高一眼,未再多言。他知道赵高心思深沉如海,不可全信,但眼下稳定压倒一切,需借其之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亦是至要一事。”萧烬羽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扫过那卷兽皮和玄铁残片,“关于楚明河的计划、关于‘天外玄铁’之本源与‘锁’、‘门’之秘……我等需知更多。” 他看向墨翁与林启:“墨翁、林启,我要你二人集中所有精力钻研这些带回的残片与兽皮,尝试逆推其邪术路径与沈博士原初设计的差异。同时,林启你要尝试从玄铁的底层残留信息中,寻找任何关于‘双钥’、‘门锁’、‘跃迁之仪’的真实线索,以及楚明河可能篡改或添加的后门。” “此事关乎我等能否破解当前困局,甚至关乎书瑶与芸娘的安危,关乎岳父沈临渊博士遗志能否存续。” 林启以额触地,声线微颤却字字铿锵:“属下虽万死必寻线索!只是玄铁信息深奥且藏陷阱,定当慎之又慎!” “我等时日无多。”萧烬羽抬起包扎的左臂,麻布下隐隐透出的暗色让众人心头一凛,“我体内‘钥匙’与深渊的共鸣乃一隐患。楚明河的爪牙亦在步步紧逼。须在平衡被彻底打破前,寻得破局之法——既能保全自身,亦要挫败其扭曲岳父心血、祸乱此间时空的图谋。” 舱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海风掠过舷窗的微弱呜咽,如冤魂低泣。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敌人不再只是疯狂的方士和怪物,更是来自不可知之处、手握莫测之力、动机成谜的冰冷存在。 “皆去忙吧。”萧烬羽挥了挥手,略显疲惫地闭上眼睛,“谨记,我等此刻每一步皆如履薄冰。慎之,再慎之。” 众人默默行礼,依次退出舱室。 最后离开的赵高在关门之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独自立于木案前、身影显得孤寂的萧烬羽,又看了看案上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物件,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晦暗与算计,轻轻带上了门。 舱室内只剩萧烬羽一人。 他缓缓走到舷窗前,望向外面。暮色压海,腊月的夕阳凝如血块,把翻涌的海面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红,浪尖的光碎了又聚,像淌血的伤疤,也将那三道银圈映照得更加刺目——中间那艘船的船尾,青铜小鼎的幽绿火焰在暮色中跳动,妖异如鬼目。 他的左臂在绷带下传来阵阵隐痛与冰冷的麻痹感。黑玉碎片的裂纹被暂时镇封,但那种与深渊、与远海火焰隐隐相连的感应,却并未完全切断。 他想起昏迷前脑海中闪过的、关于岳父沈临渊和沈书瑶的记忆碎片。 烬羽承载的是“锁”,而她灵台深处沉睡的“不灭心枢”乃是“门”。 当“锁”被错误的“钥匙”插入,或被深渊的“呼唤”吸引至临界点,“门”会有感知。 锁与门。 自己与书瑶。 深渊的呼唤,是否就是那“错误的钥匙”?而楚明河试图接触那“不灭心枢”的举动,是否就是为了找到并打开那扇“门”,完成其所谓的“仪轨”? 门后到底是什么? 是岳父留下的终极解决之道与文明火种,还是楚明河试图攫取的、用于实现其野心的终极力量? 萧烬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芸娘所在舱室的方向。 那个单纯善良的少女,体内沉睡着书瑶的意识,承继着沈氏最后的“心枢”。如今又因血脉图腾的联系,被卷入了这场危险的漩涡。 她是“变数”,岳父记忆回响中提到的“希望”。 可萧烬羽此刻心中只有深深的不安与愧疚。 是他将她拉进这个乱世,卷入这场生死局,如今还要让她扛下这灭顶的未知风险。 “书瑶……芸娘……”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冰冷刚硬的心湖泛起沉重的涟漪。 舷窗倒影中,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永远一尘不染的实验室,那个将幼小的他拥入怀中、告诉他“生命的意义在于守护”的温润男子;也看见了那个立于时空尽头的冰冷身影,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烬羽,你是我最完美的造物,去成为他需要的‘锁’吧。” 楚明河…… 父亲…… 您究竟想要什么? 您创造了我,又将我抛给沈博士教导,如今却要亲手毁掉他留下的一切,包括我誓死守护的人…… 这就是您所谓的“更伟大的事业”吗? 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而坚定,如同淬火后的青铜。 开始仔细翻阅那卷《徐福炼形录》,试图从那些疯狂残忍的记录中,梳理出更多关于玄铁碎片特性、辐射效应,以及可能存在的“镇封”或“净化”线索。 寻找任何可能对抗楚明河计划的突破口。 夜色悄然降临。 月牙湾营地亮起了点点篝火与鲸脂灯的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与大海的包围中,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 而在营地之外,深海之下,岛屿之中,那些无声的“注视”与“低语”依旧在持续。 一场围绕“钥匙”、“门锁”、“变数”与两个“父亲”意志的无声战争,正在每一个当事人尚未完全明了的层面,悄然推进。 医舱的冷光里,青铜沙漏中的朱砂细沙,正顺着窄缝无声滑落,每一粒都敲在人心上,固执地倒数着七日死期。 萧烬羽知道,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0章 银环锁海 绝狱临渊 始皇三十三年,春二月。 徐福首渡觅仙已过五载。 此番大队出海,亦近七月。 第七日,寅时三刻。 月牙湾营地的寂静,被地底深处的一阵闷响骤然打破。 不是雷声。 倒像某种庞然巨物翻身时,骨骼与岩层摩擦的呻吟。 萧烬羽猛然惊醒。 左臂的隐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多重力量撕扯的悸动。绷带下的黑玉碎片疯狂搏动,裂纹处渗出冰凉的黏液。 恍惚间,青铜沙漏中朱砂流尽的幻象,与臂骨内北斗针阵衰竭的脉动,骤然重合。 深渊的呼唤。 远海阵法的牵引。 血脉深处那股冰冷的共鸣。 此刻拧成一道无形绞索,正将他拖向某个万劫不复的临界点。 楚明河……父亲…… 您终于要收网了吗? “钥匙……归来……” 那低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还有君王般的威严,直接凿进他的颅骨。 他翻身而起,抓起外衣冲向观测台。 天色未明,海面墨黑如渊。唯有那三道银圈,还有鼎中幽火,散发着诡谲的光。 左眼的扫描光幕上,代表岛屿深处——尤其是土着口中“神堕之地”鬼哭林方向的能量读数,正在疯狂跳动。 数个标记为潜在邪源的区域,亮度暴涨数级。 如同黑暗中骤然睁开的恶眼。 “国师!” 章邯的声音从楼梯口炸响。 这位因临危显能被火速擢拔至核心的年轻将领,甲胄上还挂着未及擦拭的露水,脸色铁青。 “东侧、北侧山林鸟兽惊逃!成群向西、南溃散!状极惊恐,羽毛逆竖,喙中带血!” “今日派出的采集小队提前折返。说林中异响非兽非风——像窃窃人语,又似竹木断裂、溪水呜咽,还夹着令人牙酸的金石刮磨之音!他们不敢深入!” 几乎同时。 营地边缘的瀛洲新兵,也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海面上,那三艘被银圈标记的楼船甲板,忽然腾起数十簇幽绿火把。 人影幢幢,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结出诡异阵型,却毫无直接进攻的意图。 佯动? 还是…… 萧烬羽瞳孔骤缩。 楚明河的爪牙,与深渊的呼唤,几乎同时加强。 这绝非巧合。 而是精心策划的协同绞杀! 他目光扫过栈桥旁刚卸下的一筐鲜鱼。 几条鱼在筐中疯狂扑腾,鱼眼泛着不正常的微绿。细看之下,鱼鳞边缘竟生出细微的、如青铜锈蚀般的暗绿纹路。 连附近海域的生物,都已被更深层地污染。 “传令——”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所有嘈杂。 “全员最高战备,各就各位!” “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岗位,不得靠近海边百五十丈线!” “王贲,带你的人加固围墙,弓弩手就位,检查火油滚木!” “蒙毅,伤者按什伍编组,集中至蜃楼号底层互相照应——你肩伤未愈,但此刻唯有你能指挥剩余战力依托工事!” 他看向蒙恬之弟、始皇近臣。 对方染血的绷带下,眼神依旧锐利。 “墨翁,检查所有机关兽和防御弩机,‘百鬼’即刻充能待命!” “采集暂停,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回安全区!” 命令如刀锋劈开恐慌。 营地如同被惊醒的刺猬,瞬间蜷缩身体,竖起尖刺。 原本在码头和外围活动的岛民、辅助机械兽,潮水般退却。 这片营地,本是在瀛洲土着废弃的“竖穴式”聚落基础上改建——秦军的夯土矮墙,与半地穴的木屋框架古怪交错,此刻在紧张氛围中,更显狰狞。 而就在这片死寂的肃杀里,芸娘所在舱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少女揉着惺忪睡眼走出,脸色苍白如纸。 腕间的沈氏图腾纹章,正散发着异常活跃的微光。 她身上换了阿夜改制的、更便活动的瀛洲短衣,却依旧难掩与这片蛮荒凶险之地的格格不入。 “烬羽哥哥……” 她踉跄走到萧烬羽身边,声音浸着噩梦未醒的颤抖。 “我做了个梦……好多人在哭,在喊疼……书瑶姐姐也在梦里,她很着急想告诉我什么,可我一句都听不清……” “我还梦见船下面的海水变黑了,有东西在往上爬,黏糊糊的,带着铁锈和腐烂海草的味道……” “还有个穿黑袍、看不清脸的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们……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很冷,像结冰的海……” 萧烬羽心头一紧,握住她的手腕。 图腾纹章传来的波动炽烈得烫手。 那层保护沈书瑶意识的银色光晕,正以极高频率疯狂闪烁,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拼死传递信息。 芸娘的梦境绝非偶然——那是她自身的恐惧,是图腾对恶意的感应,是沈书瑶意识的警告,甚至可能是楚明河或其爪牙的精神投射! “别怕。” 他强迫声音放缓,指尖拂过她腕间灼热的纹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是噩梦。回舱室去,和阿夜待在一起,别出来。” 芸娘却用力摇头,眼神里迸出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不,烬羽哥哥,书瑶姐姐是在警告我们。那个梦真实得可怕——我感觉到地底下有东西,很大很冷的东西在‘看’着我们,特别在看你和我。海水下面也有……那个蓝眼睛的人好像在笑,他说……‘门’快要找到了。” 地底? 深海? 蓝眼睛? “门”? 萧烬羽脑中闪过死亡营地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还有其中蛰伏的、令人骨髓结冰的庞大意识。 难道它的影响范围,已能覆盖到海边? 还是说,拥有沈氏图腾和书瑶芯片双重连接的芸娘,对这类恶意的感知,已敏锐到能接收更广泛、更危险的信息洪流?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刹那—— 轰!!! 营地中央地面猛地剧震! 不是持续摇晃,而是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下! 停泊在旁的蜃楼号船身骤然倾斜,惊起船上宫女一片尖叫。 几处本就不甚牢固的、用原木和夯土修补的营墙,簌簌崩塌,烟尘四起。 “地龙翻身?!” 惊呼炸开。 秦军士卒虽惊不乱,迅速握紧兵器依托掩体,刻入骨髓的纪律展露无遗。 而一些瀛洲新兵面露骇然,若非伍长厉声呵斥,几欲奔逃。 紧接着—— 更诡异、更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变,发生了! 营地内所有金属物件,无论秦军的青铜剑戈、机械兽的装甲外壳,还是墨翁工坊里的工具,甚至萧烬羽左臂的机械部件,都在同一瞬间,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嗡鸣! 嗡鸣声中,这些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暗绿色的霜状结晶。 结晶纹理细密扭曲,竟隐隐构成无数蠕动的符咒! “蚀骨幽泉的气息!” 墨翁失声厉喝。 手中铜尺触及工作台的瞬间,便被暗绿结晶彻底覆盖。 “但不一样……更精纯,更阴冷!此非天成,是有邪阵在催动天地秽气!” 萧烬羽左臂的黑玉碎片骤然滚烫,裂纹处的幽绿光芒,几乎要透出绷带! 那股被标记、被牵引的感觉,强烈到如同铁钩扎进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 脑海中“钥匙归来”的低语,变成了疯狂嘶喊。 更有一丝冰冷的、带着楚明河特有风格的意志,狠狠刺入,试图撕裂他的精神防御! 不对! 萧烬羽左眼猩红光芒爆闪,疯狂分析能量流动的轨迹—— 这不是简单的进攻。 也不是召唤! “这是复合定位与压制!” 他嘶声道破天机。 “他以海上邪阵催动秽气,一箭三雕——污损我方金铁之器、削弱防御;加强对我体内‘钥匙’的共鸣定位;这秽气本身,还在侵扰心神!三者齐发,他要彻底瘫痪我们的抵抗,逼我就范!” 话音未落—— 海面上,那三艘楼船中央的青铜小鼎,幽绿火焰冲天炸起! 三道粗大的绿色光柱撕裂夜幕,直射苍穹! 光柱并非胡乱散射,而是在空中交织盘旋,勾勒、编织—— 最终在月牙湾营地的正上方,凝结成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复杂到令人神魂晕眩的立体符文阵列! 这阵列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而其核心处,幽幽蓝光如冰河流淌—— 那是楚明河一系,更高级别的技术特征! 那光芒没有任何自然造物的温度与随机性,纯粹是计算与控制的外显。 冰冷、有序、毫无生机。 符文阵列缓缓旋转,投下足以冻结血液的光辉,将整个营地笼罩。 在这光辉照射下,营地地面开始浮现淡淡的光纹—— 那些光纹的走向,竟与萧烬羽左臂黑玉碎片的裂纹分布,还有蜃楼号船体水下部分的古老青铜纹路,有着惊人相似的共鸣轨迹! 三者,被无形的线,死死捆在了一起。 空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冰冷如电子合成音的低语,直接凿进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落在秦卒与岛民耳中,却化作响彻脑髓的神魔呓语,引得人心烦意乱,恐慌如野草疯长。 “烬羽我儿……归来……交出‘锁’,引领‘门’……此乃天命所归……” “做梦!!!” 萧烬羽咬牙低吼,牙龈迸出血丝,强行凝聚精神,对抗这无孔不入的侵袭。 但左臂剧痛如潮水袭来,黑玉碎片极不稳定,强行发力,很可能导致碎片彻底崩解。 精神上的压力更是恐怖—— 那声音带着血缘的共鸣,还有至高权力的威压,要将他彻底碾碎。 恍惚间,他又看见了那个立于无尽时空回廊的冰冷身影。 正淡漠地俯瞰着他。 如同俯瞰一件即将完工的工具。 “烬羽哥哥!看那里!还有水里!” 芸娘的尖叫,撕裂了僵持。 只见丛林阴影中,不知何时晃出数十个身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并非海怪,也非完整的畸形怪物。 而是一具具残缺不全、肤色青黑、眼中冒着微弱绿光的行尸! 看其服饰,正是之前探索队遭遇的、死在死亡营地附近的徐福方士和劳工! 更骇人的是,其中几具,竟穿着破碎的、带简陋纹饰的瀛洲部落麻衣—— 那是早期被徐福奴役或杀害的土着! 它们显然是被这强大的复合能量场和深渊召唤,从坟茔或角落里生生“扯”了出来,此刻正被营地内的生命气息和“钥匙”波动吸引,摇摇晃晃地逼近。 而近岸浅水中,也冒出几个被水泡得肿胀发白的行尸,正用腐烂的手指抠抓着礁石和栈桥,试图爬上岸! 水下,更多模糊的影子在游弋。 海面下,那些受辐射变异的鱼类疯狂聚集,用血肉之躯“咚咚”撞击着船体和水下木桩,密集如战鼓! 前有复合大阵牵引侵蚀、精神污损、金铁失效。 后有行尸水鬼、变异鱼群围堵! 营地,已成绝地死狱! 萧烬羽立在观测台上。 海风带着行尸的腐臭与银圈冰冷的金属气扑面而来。 他左臂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灵魂被钉在标本架上的冰冷剥离感。 楚明河的低语、深渊的呼唤、芸娘的啜泣、士卒的怒吼……所有声音都开始拉远、变形。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肉正在流失,而某种冰冷的黑暗,正顺着黑玉的裂纹,疯狂滋长。 倒数,开始了。 绝地死狱,亦是终局序幕。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1章 血纹逆命 破序焚舟 “弩箭!瞄准那些鬼物!” 王贲厉喝炸响。 声音依旧沉稳,但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 然而更绝望的打击,接踵而至—— 士兵们试图操纵弩机时,才发现弩机的青铜机括、铁制悬刀,已被暗绿结晶严重覆盖。 机关运转滞涩,甚至直接卡死! 连机械兽的动作也变得迟缓笨拙,“百鬼”眼中红光狂闪,却难以流畅执行任何指令! 更有些士卒开始头晕恶心,心烦意乱,唯有咬破舌尖,才能勉强集中精神瞄准。 阵法的压制与侵蚀,已深入骨髓! “阵法专攻我营所长!弃金铁,用火、用木石!” 墨翁嘶声急吼,用特制药水擦拭弩机,却收效甚微。 “弓手换石骨箭!力士备滚木礌石!火油准备!稳住心神,勿听邪音!” 蒙毅当机立断,挥动染血的令旗怒吼。 他肩伤崩裂,鲜血浸透绷带,却兀自挺立如松。 秦军终究是虎狼之师。 初期的混乱过后,各级官长迅速弹压。 士卒们吼叫着克服不适,改用备用的弓箭、投石和火攻。 瀛洲战士们也纷纷抓起石矛、渔叉和燧石刀,与秦军背靠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对抗着脑海中的魔音,还有眼前的恐怖。 阿夜更是弯弓搭箭—— 那是一柄绑着符纸的木质短弓,箭矢涂抹着厚厚的、气味刺鼻的草药汁液。 她专射行尸关节,箭箭精准,为秦军创造致命一击的空隙。 战斗在营地边缘和码头轰然爆发。 行尸数量不多,却悍不畏死,唯有爆头或焚毁,才能让其停止。 刀斧砍劈骨肉的闷响、火焰焚烧尸体的噼啪、受伤者的闷哼与怒吼,交织成一片血腥的死亡交响。 然而—— 空中符文阵列投下的光辉,却越来越盛。 对萧烬羽的牵引和精神干扰愈发强烈,对金属的侵蚀也在加剧。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生生扯出躯体。 左臂绷带下,已渗出带着绿光的血液,顺着手腕滴落,竟将脚下被暗绿结晶覆盖的青铜碎片,蚀出更深的孔洞,还激起一阵剧烈的、如冷水滴入滚油的“滋滋”炸响! 蜃楼号船体水下部分的异常亮光,也越来越刺眼。 那冰冷的低语不断重复,还开始夹杂破碎的画面—— 沈临渊实验室的温暖片段。 楚明河所在之地的冰冷景象。 两股记忆疯狂对冲,要将他撕成两半! 芸娘死死抓着他的右手,眼泪决堤。 “烬羽哥哥!书瑶姐姐在拼命稳住我……可我感觉到有东西要钻进来了!好多冰冷的‘字’和‘画’……我不懂!我不懂!!” “船在晃!那个蓝眼睛的视线……钉死在我们身上了!他在通过我看你——啊!!!” 萧烬羽猛地看向她—— 少女腕间的沈氏图腾纹章,此刻光芒大放,金银两色光晕激烈对抗着空中投下的绿光与蓝芒。 而那缕暗绿色的细线,正如同毒蛇般,顺着纹路向她的手臂蔓延! 沈书瑶的意识,正在拼死保护芸娘,抵抗这外来的侵蚀、定位和精神攻击,同时艰难地过滤、解读着涌入的信息洪流。 船体的异常,是因为其青铜纹路中含有微量星槎合金,也被阵法引动,成了巨大的“共鸣器”。 而芸娘口中的“视线锁定”,正是楚明河的意志—— 他在通过芸娘这个跳板,更直接、更残忍地接触自己! 不能…… 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萧烬羽眼神一厉,做出了那个必将坠入深渊的决定。 坐以待毙,唯有被逐步瓦解、俘虏、吞噬。 他必须反击。 哪怕代价,是加速自身的彻底崩溃! “墨翁!林启!!!” 他强行切断部分痛觉神经,通过图腾共鸣炸开干扰,厉声传讯。 声音因精神过载,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集中所有精神,配合我的扫描——逆向推演空中邪阵的‘气机’流转节点!” “锁定那些幽蓝的、冰冷有序的流光交汇的‘枢机’!” “别管绿色秽气——专注找出楚明河技术体系独有的、违背自然阴阳流转的‘僵死之点’!” “那是他最强之处,也是因‘过刚过序’,与天地最不谐的缝隙——” “唯一的反向突破口!” “国师!你想做什么?!你的身体和精神已经——” 墨翁的声音传来,充满濒临破碎的担忧。 “执行命令!!!” 萧烬羽的咆哮撕开裂肺。 “赌的就是他那不容半分‘变数’与‘生机’的——” “绝对控制欲!!!” 没有解释。 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如同破旧风箱在拉扯灵魂。 他将所能调动的一切—— 尚未被完全压制的机械左臂残余能量。 自身濒临崩溃的精神力。 黑玉碎片中属于岳父沈临渊设计的、与楚明河技术同源,却更包容“变数”与“生机”的那部分本源共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全部不计代价地、疯狂灌入左眼的深层扫描系统! 猩红的光芒炽烈到燃烧,甚至从他左眼溢出,在脸颊上灼出焦痕。 光幕疯狂刷新、分析、演算着空中那不断变化、蕴含无穷杀机的符文阵列。 同时灵敏感知着其中那格格不入的、极度有序的幽蓝数据流。 在他的“视野”中,那已非简单符文,而是层层嵌套、精密运转的“天地杀机”。 而那幽蓝节点,则是驱动这杀机的、冰冷无情的“天道法则”具现。 岳父,赐我力量—— 看穿您那位“老对手”布局中,因追求绝对掌控而必然存在的“死角”。 楚明河父亲,您的“道”追求极致的秩序与控制…… 那么,您可曾为岳父理念中那不可控的“仁”与“生”,留下一丝容身之隙? 您那不容瑕疵的“完美”本身,或许就是—— 最大的破绽! 找到了!!! 阵列核心偏西侧,一个由幽蓝数据流构建的、不断自我优化重组,以确保绝对控制的复合逻辑节点! 它是整个阵法的“大脑”,精确协调着绿色秽气、精神干扰和金属侵蚀三股毁灭之力。 但其结构因追求极致的效率和控制,排斥一切自然衍化的“冗余”与“缓冲”。 反而在那些需要瞬时转换不同性质能量的协议转换处,存在着极其短暂、规律性的、因“过度绷紧”而产生的—— “不谐缝隙”! 就是现在!!! 在又一次“缝隙”因能量潮汐波动而闪现的刹那—— 萧烬羽猛地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自身精血、坚定意志,还有沈临渊所授“生机”理念的血雾! 左眼猩红扫描光幕锁定那缝隙的时空坐标。 机械右臂残存的能量导管超负荷炸亮,将精血与仅存的纯净能量,凝合成一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对“有序控制”叛逆性“干扰请求”的金红色光纹! 同时。 他以左臂黑玉碎片中,属于沈临渊设计的那部分温和而坚韧的本源能量为引,凌空急速勾勒出一个—— 极其精简,却直指能量结构底层逻辑、旨在引发其协议逻辑自检冲突的“逆乱之纹”! 这不是攻击。 而是“注入一个它无法理解的‘异常数据包’”。 一个基于沈临渊哲学、承认“变数”与“混沌”合理性的“问题”。 就像往一架永不停歇的精密水车轴心里,投进一粒形状不规则的砂石。 不求砸烂水车。 只求那“咯噔”一声的卡涩。 让奔流的水,有那么一瞬,不知该往哪里去。 旨在引爆——绝对有序系统内部的短暂混乱和自检冲突! 就在符文即将成型的瞬间—— 那幽蓝节点仿佛感应到了这股同源却异质的“叛逆”意志,猛然爆发出更加强烈、更加“有序”、更加排斥异己的刺目寒光! 一股尖锐的、仿佛灵魂编码被强行扫描并试图格式化的剧痛,顺着能量与精神的链接,反向狠狠刺入萧烬羽的脑海! “呃啊啊啊——!!!” 萧烬羽闷哼炸成嘶吼。 左眼血丝迸裂,鲜血溢流。 脑海中,岳父温润鼓励的画面,与楚明河冰冷审视的目光,疯狂对撞、撕裂! 但他眼神愈发狠厉,甚至扯出一个近乎疯狂的惨笑—— 就是这里!!! 这因绝对控制欲而产生的、对任何“异常”和“不完美”都过度敏感、必欲除之而后快的防御机制—— 就是那看似完美无瑕的系统中,最脆弱的“阿喀琉斯之踵”! 它反应越激烈,越证明—— 击中了要害!!! 去——!!!! 血雾与金红光纹,裹挟着那枚微不足道却蕴含截然不同理念的“逆乱之纹”,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线。 如同命运投出的骰子。 精准地、决绝地射向空中阵法那个幽蓝节点,转瞬即逝的“不谐缝隙”! 噗嗤……嗡——————!!! 没有巨响。 只有一阵高频到超越人耳极限,却又直接作用于灵魂的—— 无数精密齿轮突然卡死、亿万冰冷指令流相互冲撞湮灭的刺耳噪音。 还有逻辑悖论般的错乱感!!! 那处幽蓝节点的光芒骤然紊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疯狂闪烁、扭曲、自我覆盖! 紧接着,连锁反应如瘟疫般爆发—— 整个庞大而精密的立体符文阵列,都剧烈地闪烁、扭曲、变形! 绿色光柱摇曳不定,如垂死巨兽的喘息。 冰冷的低语彻底中断,化作一片嘈杂无序的电子嘶鸣。 空中传来无数细碎的、仿佛整个“有序世界”底层规则正在崩坏的诡异声响!!! 阵法被干扰了!!! 虽然未能完全破除,但其对营地金属的压制和侵蚀力,明显减弱! 对士卒的精神干扰骤然一轻! 对萧烬羽的牵引和精神攻击,更是出现了一瞬间的、珍贵如生命的中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幽蓝数据流陷入了短暂的、疯狂的内部纠错与逻辑清洗状态! 蜃楼号船体的异常共鸣亮光,急剧黯淡! “就是现在——!!!” 萧烬羽用尽最后生命力,嘶声咆哮,声带几近撕裂。 “所有尚能活动的弩机——对准海上那三艘船的青铜鼎——齐射!!!火鸦箭优先!!!” “‘百鬼’——将最后储备的蚀骨幽泉爆裂陶罐全部投出!!!目标——摧毁或严重干扰那些鼎!打断能量核心!!!” 那陶罐形制粗朴,带着瀛洲弥生式陶器特有的绳纹特征。 内里盛满混有火山矿物粉末的粘稠燃料—— 是墨翁与阿夜联手制造的、针对邪秽的最后杀器。 同时,他通过图腾强行命令几台受侵蚀较轻、还能勉强行动的机械兽,朝着海边投出沉重的石块。 王贲和操纵弩机的秦军锐士,反应如电! 他们压下心头残留的悸动,趁着那无处不在的压制力场稍减,吼叫着奋力操控被结晶覆盖、吱嘎作响的弩机,艰难调整方向! 弓手们点燃所剩不多的、箭头绑裹油布的特制“火鸦箭”! 力士们将滚木礌石推上墙头! “嗨!嗨!嗨——!!!” 粗犷古老的战号再次炸响。 带着绝境反击的、要将灵魂都烧尽的血气!!! 嗖嗖嗖——!!! 呼呼——!!! 轰!轰!轰!哗啦——!!! 点燃的箭矢如逆飞流星,划破黎明! 沉重的绳纹陶罐和石块,划过死亡的弧线! 大部分攻击,依旧被银圈残余力场,或船上仓促升起的稀薄绿罩拦截、偏转,在空中炸开火花或坠海。 然而—— 由于阵法核心受扰,整体防御出现致命漏洞,仍有比之前多得多的一部分攻击,侥幸穿透了变得稀薄紊乱的防御,狠狠撞上了楼船的船体、桅杆,或者—— 那三尊光芒黯淡、摇曳不定的青铜小鼎!!! 爆裂陶罐在船体附近的水面或甲板上炸开! 墨绿色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液体和烟雾,疯狂四溅,所触之物滋滋作响,腾起恶臭白烟! 火箭钉入木质船楼,火焰瞬间升腾! 爆炸声、碎裂声、燃烧的噼啪声接连炸响! 火光与混乱的能量乱流,在那三艘楼船上蔓延、交织、吞噬! 浓烟滚滚而起。 那原本连接天地的绿色光柱,剧烈摇曳、明灭不定,最终伴随着一阵刺耳的、仿佛无数精密仪器同时过载烧毁的尖啸,混合着船上隐约传来的、非人的痛苦哀嚎—— 轰然崩溃、消散!!! 空中的立体符文阵列,失去了核心协调与能量支撑,瞬间崩解成漫天迅速黯淡、消失的幽绿与幽蓝光点。 如同一场诡异而盛大的冰雪消融。 地面光纹彻底隐没。 冰冷的低语与精神侵蚀感,如退潮般消失。 只在众人脑海中,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栗。 阵法的复合绞杀——终于被暂时、艰难地打断了。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2章 地涌妖藤 孤帜焚心 当外在的轰鸣与嘶喊渐渐平息,内在的创伤与恐惧,便开始无声蔓延。 如同渗入土壤的毒液,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每一寸尚存的意志。 营地中,气氛降到了比深海更冰冷的极点。 每个人都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刚才那远超凡人理解范畴的诡异与恐怖。 他们看见了国师大人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才换来一线喘息之机。 他们看见了自己赖以依仗的青铜剑戈、精妙机关、坚韧铠甲,在那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他们更“听”见了那直接凿进脑海深处、试图瓦解意志的冰冷低语与神魔呓语。 体验了精神被侵扰、污染的、比死亡更可怕的颤栗。 敌人不仅强大、诡异。 而且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操控着超越他们认知的、宛如天罚般的力量。 胡亥此刻被赵高半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如溺毙者,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早先那点强装的公子仪态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还有对眼前一切——包括那个濒死的国师——的敬畏与疏离。 他无意识地用双手死死抓住腰间一块原本用来把玩的温润玉璜,指节捏得发白,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高面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低垂的眼眸深处,却似有幽潭翻涌。 他轻轻拍抚着胡亥颤抖的背脊,指尖摩挲着自己腰间玉璜的速度快得异常,舌尖不经意地舔过微微发干的嘴唇。 目光偶尔扫过萧烬羽的惨状,还有海面上那三道依旧悬浮的银圈时,会闪过一丝极深的、难以捉摸的晦暗与算计—— 那不是一个宦官应有的眼神。 更像一头在权衡何时扑击的孤狼。 冲天的火光和刺鼻的焦臭,为这场黎明前的噩梦,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天色,在硝烟与血污中,终于彻底亮了。 萧烬羽再难支撑,猛地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右手死死捂住左臂,指缝间暗绿色的粘稠血液不断渗出。 又是一口带着内脏碎片和绿光的血沫,无法抑制地咳出,溅在冰冷的地面上,蚀出小坑,与暗绿结晶接触处,嘶嘶作响,如同毒蛇吐信。 左臂的绷带下,黑玉碎片的光芒紊乱地搏动着,裂纹已蔓延至臂弯—— 强行干扰阵法核心的代价,正在将他推向彻底崩溃的悬崖边缘。 “烬羽哥哥!” 芸娘哭着扑过来,用纤细的手臂试图撑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自己也是脸色惨白,手腕上的图腾纹章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仍微微发烫,残留着激烈对抗后的余温与心悸。 她能感觉到萧烬羽身体的颤抖,还有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巨大的恐惧像冰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没事。” 萧烬羽勉强挤出两个字,喘息着,用模糊的视线望向海面。 那三艘楼船受损明显更重,多处起火,黑烟滚滚,在渐亮的天色下,如同三座燃烧的坟墓。 但…… 那三道“银圈”,依然顽强地、沉默地悬浮在船顶上空。 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反击,不过是拂过镜面的微风。 青铜小鼎虽然光芒近乎完全熄灭,歪斜甚至可能碎裂,却并未被彻底从物理上抹去。 楚明河的爪牙,显然没有动用全力。 或者说,这次雷霆万钧的复合绞杀,其主要目的,恐怕依然是测试、极限施压、消耗,以及…… 收集他与沈书瑶在绝境压迫下的反应数据、能量特征、对抗模式。 这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划的、代价高昂的“终极压力测试”与“数据采集”。 而他们,不过是实验皿中挣扎的小鼠。 而丛林边缘和水中的行尸,在阵法消散、那股强烈的能量场指引和精神干扰减弱后,似乎失去了行动的主心骨,变得愈发迟缓、呆滞。 很快,被缓过劲来的秦军和瀛洲战士配合清理干净,浇上火油,集中焚烧。 焦臭的黑烟再次升腾,为这场血腥的黎明,添上最后的注脚。 就在此时—— 异变再生! 营地东北角的土地突然诡异地隆起! 一片夯土地面如活物般蠕动,裂开数道缝隙,从中渗出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 液体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土壤染上锈迹般的暗红。 更骇人的是,那些液体中竟缓缓“生长”出数十具半人半植物的畸形怪物—— 它们有着近似人体的轮廓,但肢体由扭曲的藤蔓与腐木构成。 面部只有空洞的眼窝,其中闪烁着幽绿磷火。 这些并非行尸。 而是被“深渊”与“秽气”双重污染后,由土地本身孕育出的“地生妖”! 它们移动缓慢,却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所经之处留下腐蚀性的黑色足迹。 营地尚未从行尸之袭中完全恢复,弩机大半失效,士卒心神未稳。 此刻异变又起,不少瀛洲战士惊恐后退,连部分秦卒也面露惧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稳住阵型!火油集中!” 王贲的怒吼炸响,他亲自抢过一罐火油,点燃布条,奋力掷向最近的一只地生妖。 火焰在怪物身上炸开,却只烧焦了表层藤蔓。 其核心的黑色液体反而如活物般涌动,将火焰迅速“吞没”。 物理攻击无效! 火焰抗性极高! 就在众人心头一沉时—— 阿夜死死盯着那些从污浊土地中“生长”出的怪物。 它们扭曲的藤蔓肢体、胸口那暗绿搏动的核心…… 与祖母病榻前反复呢喃的、关于部落最古老禁忌的破碎歌谣逐渐重合—— “土沸如疮,木化为魔,山神泣血,地母蒙污……” 一个恐怖的词在她脑中炸开: “地疮”! 传说中的灭族之灾! 没有时间恐惧。 “攻它胸口!那发光的核!” 她嘶声示警,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尖锐变形。 同时,已本能地抓起涂满厚厚破秽膏的长矛,向着最近的一只怪物决死冲去! 她手中不再是木弓。 矛尖那暗红色膏泥散发着刺鼻的硫磺与苔藓混合气味。 少女眼神凌厉如鹰,身形疾闪,凭着猎手本能与血脉记忆的指引,将长矛狠狠刺入一只地生妖的“心脏”位置—— 那里,一枚被黑色液体包裹的暗绿晶核正在搏动! “嘶啦——!!!” 如冷水浇入滚油,刺耳的腐蚀声炸响! 暗绿晶核剧烈颤动,黑色液体疯狂退散。 怪物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轰然崩解成一滩冒着白烟的腐土。 有效! “攻击它们胸口的晶核!” 阿夜嘶声高喊,反手拔出短刀,又扑向下一只。 秦军与瀛洲战士精神大振,纷纷效仿,用石斧、骨矛、甚至削尖的木棍,蘸上火油或破秽膏,悍不畏死地围攻上去。 战斗短暂而惨烈。 地生妖虽行动缓慢,但力量极大,挥舞的藤蔓触手能轻易拍碎盾牌。 又有数名士卒被黑色液体溅到,皮肉迅速溃烂,惨叫着被拖回后方救治。 最终,在付出十余伤亡的代价后,这批地生妖被全部消灭。 但营地东北角已是一片狼藉。 土地被污染成暗红色,短时间内无法靠近。 一名瀛洲战士心有余悸,试图用木棍拨弄一滩残留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却突然如活物般弹起,溅在他的草鞋上。 仅仅三息之间,草鞋的纤维便诡异地增粗、发黑,表面浮现出类似藤蔓的纹理! 战士惊叫着踢掉草鞋。 那鞋子落地后,竟微微抽搐了几下,仿佛有了独立的、残缺的生命。 墨翁面色凝重地将其焚毁,灰烬中传出细微的、仿佛虫豸死前的吱呀声。 他低声道: “秽气已非‘侵蚀’,而是‘同化’……” “它在尝试理解并复刻生命本身。” 这显然不是偶然—— 深渊的侵蚀,正在从“召唤亡者”升级为“创造新物种”。 萧烬羽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那片被污染的土地。 左臂黑玉碎片传来更强烈的悸动,仿佛在回应地下深处某个存在的“注视”。 芸娘紧紧抓着他的手,颤声道: “烬羽哥哥……地底下那个‘东西’……刚才在‘笑’……” 敌人不仅在海上。 更在脚下。 而他们,无路可退。 萧烬羽在芸娘和王贲的搀扶下,极为艰难地站起。 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王贲坚实的臂膀上。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臂撕裂般的剧痛—— 那痛感并非灼热,而是仿佛有冰冷的齿轮在骨缝间强行啮合、反转的碾磨之痛—— 还有脏腑翻腾的血气。 但他的声音,即便虚弱得几不可闻,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钢铁般的决绝。 字字砸进死寂的营地: “加强所有岗哨——尤其是地下、丛林和水下方向的监视。增加双岗,斥候放出三里。有任何异常,即刻回报,不得延误。” “林启、墨翁,集中工坊所有资源、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尽快分析出那阵法中幽蓝力量的特性、运行规律、弱点及防护之法。” “尝试用非金非铁之材——”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结晶覆盖的弩机。 “——硬木、骨角、陶石,应急修补或替代受损器械关键部件。加紧研制能对抗或延缓那种金属侵蚀的涂料或药剂。” 他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惊魂未定、眼神躲闪的胡亥。 以及迅速收敛情绪、恢复恭顺表情的赵高。 “从今日起,营地实行最严格的管制:灯火、炊烟、声响、大型机械活动、明显的能量波动,皆需严控。非必要,所有人活动移至蜃楼号底层,或加固后的地下掩体。” “日常采集、取水,由状态最好的‘百鬼’机械兽,与最精锐、最熟悉地形的瀛洲战士小组共同执行。配备防护及信号烟火,速去速回,探查为主,避战为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 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如同铁锤砸钉。 “绝不可恋战深入。” 他的目光最后缓缓扫过周围每一张面孔—— 或疲惫如将死之人。 或恐惧如惊弓之鸟。 或茫然如坠迷雾。 或依旧坚毅如岸边礁石。 一字一句,用尽最后的气力,却清晰地将话语凿进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诸位,敌已亮出更多獠牙。其力之诡,其谋之深,诸位亲见。” “彼力可污金铁,可扰心神,可唤亡者,更来自九霄云外、不可言说之高远处。” “然——” 他强行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 提高了一丝沙哑却如刀锋般的声调。 “彼愈是急切,不惜代价发动此等攻势,愈显其图谋之巨、所求之亟,亦显其……并非无所忌惮,并非完美无瑕!” “岳父沈临渊博士遗留之智慧与火种,芸娘体内传承之希望,我手中这把尚未完全失控的‘钥匙’,乃至——” 他的目光扫过王贲、蒙毅、章邯。 扫过那些紧握兵器、指节发白的秦军士卒。 扫过眼神逐渐重新凝聚起刻骨恨意与求生欲的瀛洲战士。 “——诸位身为人、为战士的不屈意志与血勇,皆为其所惧、所欲摧毁或掌控之物!” “今日黎明,我等合力,挫其锋芒,窥其破绽,便是明证!” “彼非——不可敌!!!” 他再次停顿。 喘息如同破旧风箱,却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力量,让话语带上了一种近乎预言般的、沉重的激励: “然,固守待毙,唯有坐困愁城,终至山穷水尽。” “我们必须,也只能,主动去寻求破局之机——更深、更真的情报,更强、更韧的力量,或者……”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 却带着更可怕的穿透力。 “一个足以搅乱其周密布局、引发其内部矛盾的‘变数’。” “在下一波……必然更猛烈、更诡谲、更致命的攻击到来之前——” “擦亮你们的兵器。” “稳固你们的意志。” “做好准备。” 短暂的死寂。 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然后—— “……臣等遵命!” 王贲、蒙毅率先抱拳,沉声应诺,声音如同巨石坠地。 紧接着,章邯、墨翁、林启,乃至周围的秦军将士、瀛洲伍长,都纷纷嘶声响应。 声音参差不齐。 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 还有一丝被重新点燃的、不肯熄灭的、微弱的火苗。 尽管恐惧已深植骨髓。 但求生的本能,和军人战士最后的尊严,让他们选择了—— 继续站立。 站立,在这沉没世界的,最后甲板。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3章 城楼惊现 执棋焚天 回到昏暗的舱室,萧烬羽几乎是一被扶到榻边,便彻底虚脱。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 墨翁带着弟子急匆匆赶来。 当解开左臂绷带时,这位见惯生死的老者,手都在微微颤抖。 左臂的景象,已非人间应有。 麻布绷带已被彻底浸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绿色,紧紧黏在皮肤上。 其下,黑玉碎片的裂纹如蛛网般,清晰蔓延至臂弯。 幽绿的光芒与深渊那股冰冷的脉动,几乎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那被“标记”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他激烈的反抗与能量倾泻,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灵魂深处。 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创伤—— 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空洞与刺痛。 仿佛被那冰冷无情的视线,用最锋利的刀细细剐过。 又仿佛有一部分“自我”,已被强行抽离、污染、篡改。 “外邪内侵,里应外合……” 墨翁的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裂纹扩散速度……快了数倍不止。北斗镇元针的星力脉络,已被侵蚀污染近半,效果十不存一……特制药膏几乎无法附着,反而被其吸收……” 他抬起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看着萧烬羽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 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更麻烦的是精神层面……似有外来的冰冷‘印记’或‘指令’……试图扎根。” “公子,你刚才强行共鸣对抗……实是饮鸩止渴。” 老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终是说出了那个残酷的时限: “以现下情势……最多,再撑一两天。” “若再有剧烈动作或精神冲击……随时可能……‘钥匙’彻底暴走,或被强行‘召走’。” “届时公子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但沉重的叹息,已说明了一切。 就在舱内气氛凝固、绝望弥漫之际—— 舱门被猛地撞开! 章邯浑身是血冲了进来,甲胄上还挂着几缕粘稠的黑色藤蔓。 “国师!派往鬼哭林方向的斥候……只回来了一个!” 他声音嘶哑,带着罕见的颤栗。 “他说……林中有‘建筑’!” “建筑?” 萧烬羽强撑起身。 “不是土着遗迹,也不是徐福所留……” 章邯深吸一口气。 “是青铜的……巨大的、完整的……‘城楼’!” 舱内众人皆惊。 瀛洲蛮荒之地,何来青铜城楼?! 赵高似乎被这骇人消息惊得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弓了弓背——这是宦官长年示弱养成的身体记忆。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瞳孔却骤然收缩如针尖。 袖中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那是他在评估某件“奇货”价值时的习惯动作。 所有情绪都在瞬间被压入深潭。 唯余声音里恰到好处的颤抖与难以置信: “竟……竟有此事?” “那斥候神智已乱,只反复说‘城楼会动’‘里面有光,蓝色的光,和海上阵法一样的光’……还说、还说他听到了‘很多人’在里面说话——” “用的……是秦腔!” 秦腔?! 萧烬羽瞳孔骤缩。 楚明河的技术特征就是幽蓝光芒与极致秩序…… 难道他早在多年前,就在岛屿深处建立了据点? 不,不对。 时间对不上。 除非…… 除非那“城楼”本身,就是某种跨越时空的造物。 墨翁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卷破损的兽皮—— 那是从徐福方士遗物中发现的、描绘“神堕之地”的古老图谱。 他颤抖着指向图谱边缘一处模糊的符号: “老朽一直以为这是土着的图腾……但现在看来……” “这、这是‘非攻机关城’的简化标记!” “非攻机关城?” 王贲皱眉。 “墨家绝密,怎会出现在海外蛮荒?” “不是墨家的。” 墨翁声音发干。 “是更古老的……传说中的‘禹王九鼎’守护之城……” “早就失落于历史了。” 禹王? 九鼎? 青铜城楼? 幽蓝光芒? 无数线索在萧烬羽脑中疯狂碰撞、重组。 破碎的信息在他灼痛的脑海中疯狂撞击: 九鼎……星槎……门户…… 父亲楚明河那超越时代的冰冷科技…… 徐福奉旨出海寻找的“仙山”…… 始皇倾举国之力追求的“不朽”…… 一个冰冷得让他骨髓结霜的模糊轮廓骤然浮现—— 所有这些宏大叙事,是否都指向同一个早已存在于历史阴影深处的“坐标”? 而大秦,乃至他自己,是否从一开始,就是被无形之手摆向那个坐标的…… 棋子? 这个念头带来的寒意,甚至压过了左臂的剧痛。 楚明河追求的“门”。 沈临渊研究的“星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福寻找的“仙山”。 深渊低语的“钥匙”。 还有这座突然出现的、疑似上古遗迹的青铜城楼…… 它们之间,一定有一条贯穿始终的线。 而那条线,或许就藏在鬼哭林深处。 “那个斥候还说了什么?” 萧烬羽急问。 章邯脸色更加难看: “他说……城楼的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锁孔’。” “锁孔的形状……” “和国师您左臂的黑玉碎片……几乎一模一样。” 死寂。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萧烬羽左臂的绷带上。 黑玉碎片,是“钥匙”。 而鬼哭林中,出现了与之匹配的“锁孔”。 楚明河,父亲,这就是你真正的目标吗? 逼迫我前往那里,亲手打开那扇“门”? 还是说……那扇门后,藏着你也不敢独吞、必须借“钥匙”与“深渊”碰撞才能攫取的…… 终极之物? 萧烬羽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被焚尽。 “章邯,带我去见那个斥候。” “国师!您的身体——” “执行命令!” 在见到那名精神崩溃、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斥候,并亲自用左眼扫描其记忆残留的影像碎片后,萧烬羽彻底确信—— 鬼哭林深处的青铜城楼,就是最终的“棋盘”。 而他的“驱虎吞狼”,必须在那里上演。 回到舱室,屏退众人,只留下昏迷的芸娘和窗外悬天的银圈。 一两天。 萧烬羽闭上沉重的眼皮。 黑暗不再是虚无,而是翻涌着无数的光斑和残像—— 沈临渊笔记中,关于“锁”被过度激活,或错误“钥匙”插入后果的、用红笔圈出的严厉警告。 楚明河那充满绝对掌控欲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冰冷低语。 沈书瑶意识通过芸娘传递出的、被重重阻碍的焦急与破碎警示。 芸娘梦中那双不断逼近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蓝色“眼睛”…… 所有线索、所有压力、所有倒计时的指针,都无情地、精准地指向同一个迫在眉睫、无法回避的—— 最终临界点。 楚明河,父亲,您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您不再满足于渐进式的观测、试探和引导。 您开始动用更直接、更富侵略性、甚至不惜暴露部分技术特征的手段,来精准定位、极限压制、乃至精神侵蚀。 目的简单而残酷—— 逼我就范。 或者……逼出“门”的所在。 而岛屿深处那沉睡的“深渊”,其“呼唤”也因这次大战的刺激,变得日益清晰、急迫。 甚至可能……已经被您冷酷的计划,在一定程度上利用、引导,成为了施加压力的另一只、更原始更野蛮的巨手。 三方力量。 来自两个“父亲”的意志。 与一个原始恐怖的“饥渴”。 正在以他和芸娘为风暴眼,疯狂地绞紧、挤压,试图将他们彻底碾碎或攫取。 楚明河,父亲,您以为凭借绝对的力量与算计,一切尽在掌控,万物皆为棋子。 但您或许低估了…… 岳父留下的智慧中,那名为“希望”的、不可控的变数; 低估了芸娘这个意外融合的、充满人性温暖的“门”之载体,所蕴含的、超出计算的韧性; 更低估了您亲手铸造、却又抛弃的这把“钥匙”…… 残存的、宁愿焚尽,也不愿被掌控的—— 反抗意志。 您想要“钥匙”去插入? 想要“门”被打开? 来完成您那所谓“更伟大的仪轨”? 黑暗中,萧烬羽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心中那个模糊而危险的计划轮廓,在经历了刚才的生死边缘后,反而愈发清晰、坚定。 如同淬火后的刀锋。 或许…… 被您视为工具、污染源和观测对象的“深渊”本身,与您所窃取、扭曲、试图绝对控制的“沈氏协议”之间,存在着某种原始的、相互冲突又相互吸引的“饥渴”与“排异”。 两者都想要我这把“钥匙”。 但目的或许截然相反—— 一个想吞噬融合。 另一个想精准操控。 而芸娘体内沉睡的“门”,与沈书瑶的意识…… 则是平衡、缓冲。 或者…… 最终引爆这一切的—— “扳机”。 “驱虎吞狼……” 他在心底最深处,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冷然自语。 “或是引火焚身。” “但至少……” “不能再让您安稳地坐在棋盘对面落子。” “要让你们这两头‘虎’,这两股‘火’……” “先狠狠地——” “撕咬、碰撞起来。” 而他自己。 则必须成为那个在绝境中点燃战火,并试图在毁灭性的碰撞与灰烬里,保存下最后一点文明火种与所爱之人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疯子。 这需要精准到残酷的时机。 需要细致到极点的准备。 需要牺牲。 更需要……在身体与精神彻底崩溃之前,找到并走上那条遍布荆棘、大概率通向毁灭、却也是唯一生路的—— 狭窄小径。 他勉强转动脖颈,望向舷窗外。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已经过去,天际泛着病态般的鱼肚白。 但海面上,那三道银圈依然固执地悬挂着。 散发着无声的、冰冷的嘲讽。 岛屿深处,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影与低语,仿佛因刚才的盛宴,而变得更加浓重、活跃。 营地内,金属器物上残留的暗绿结晶,在晨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每个人眼中残留的惊悸与疲惫。 空气中弥漫的焦臭、血腥与苦涩的药味…… 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过去的、漫长而恐怖的一夜。 第七日的复合杀局。 以惨重的代价,勉强渡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包括刚刚被恐惧洗礼的胡亥,和精于算计的赵高都知道——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最终、也是最惨烈决战之前…… 一次血腥的序幕演练。 倒计时的沙漏,最后的流沙正飞速滑落。 指针,已清晰无误地—— 指向终末。 而他,萧烬羽。 必须在身体化为灰烬、意识被彻底吞噬或格式化之前…… 落下那一枚…… 足以搅动整个天地棋盘,将所有人都拖入未知命运的—— 棋子。 无论那后果,是解脱。 还是更大的深渊。 舱外的海风带着咸腥与焦臭,穿过缝隙,拂过他冰冷汗湿的脸颊与额发。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 再次睁开了眼睛。 左眼深处,那猩红的光芒已黯淡不少。 却与黑玉碎片透出的、愈发不祥的幽绿交织在一起。 映照出瞳孔中一丝凝固的、近乎非人的—— 决绝与狠戾。 棋盘,早已布满杀机。 棋子,皆已就位。 而执棋的手…… 即将在坠落前—— 落下那无悔亦无回头的…… 一子。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