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我墙角的反派都去哪了》 1、第 1 章 终南道,雪中驿。 天已经完全黑了,洋洋洒洒的大雪依旧不止。 此行向前便是终南山,地处玄天大陆五条灵脉的汇聚处,虽终年覆雪,但祈愿花开旺盛,每年十一月,仙人降福泽,只要来此便有机会,泯去凡胎,长出仙骨,踏入仙途。 江晗是不信的。 他也不想来这个地方。 出行前,他给自己算了一卦,大凶。 本就狭窄的小店前堂此刻挤满了人,三两一张桌,都在等着雪一停,天一亮,上终南山求仙问道。 靠里一张偏僻的小桌上,趴着一个身形稍显瘦弱缩在宽大灰袍中的年轻人,在昏暗的油灯下,隐约有几缕青丝自兜帽中散落,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江师弟,从下山开始你便魂不守舍的,马上要见到婉琰师姐了,你不开心吗?她不是你朝思暮想的青梅竹马吗!” ——不是! 江晗十分烦躁,他一个整天泡在实验室的工科狗,哪来的什么青梅竹马! 来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人家穿越有系统,有剧本,有金手指,他就一枚能算卦的破铜钱,睁眼就是玄天大陆最大仙府云水宗最旁支一脉的外门弟子,所有的人物关系全靠自己推理。 在同门嘴里,他是云水宗内门正宗弟子苏婉琰的舔狗,舔的没有下限,叹为观止。 “苏师姐来这里是为了陆师兄。”江晗随便扯了个谎,“秦师兄,换做是你,你能开心得起来吗?” “没事的师弟,师兄我啊,还是很看好你的,我至少觉得你长得比陆师兄漂亮!”同行的弟子好不容易憋住笑,江晗全身上下的优点也就是一张脸长得俊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勇气和陆翊争这么多年。 陆翊,云水宗的骄傲,玄天大陆最年轻的剑仙,和苏婉琰可谓神仙眷侣,三年前,上终南山,享天地之灵气修炼,以渡天劫。 自陆翊离开,苏婉琰也回了老家,今日特地来终南道,等陆翊劫满出关。 江晗觉得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仙尊偏要他到这里接苏婉琰和陆翊。 临走那一卦,凶得铜钱都发黑了,他在天眼中见到了自己浑身是血,被一个女的,一剑几乎削了半张脸。 所以,他本极力想避免来这个地方。 小店里越来越嘈杂,都在聊明日一早上终南山的事。 通往终南山天堑的路只有一条,据说还是一次只能一人通过的天梯,于是这些江湖客聊着聊着就争执了起来,都在争明日究竟谁能拔得头筹。 秦远觉得好玩,想拉着江晗加入争辩。 但那一下居然没拉动。 江晗笑笑:“我就不参与了。” 正聊得热火朝天,秦远也没细究这奇怪的地方,自己凑热闹去了。 这些江湖客为了展现力量,甚至动起了家伙。 一柄铁锤“轰”的一声砸翻了一张桌子。 原先趴在那的灰袍年轻人似是被惊醒,懵懵懂懂抬起头,尚不知道发生什么,就又被乱局中的一人撞到,踉跄几步才站稳,睡眼惺忪。 “不好意思!”秦远扶住那年轻人。 年轻人神色间甚是清冷,只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再一次游离开,宛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重新坐了下去,又趴在桌上睡了。 秦远随后喊道,“这地方太小了,玩不尽兴,各位兄台,要不我们去屋外打一架!看看谁有这能力明天过天堑!” 江晗:“……” 和一群凡人玩,真有你的。 一群人兴致勃勃的去了屋外,长夜漫漫,风雪越发凄迷。 三更时分,外面的动静忽然止了,冰天雪地里,出现了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衣男眷,抬着一顶精贵的花轿。 男眷的额头上皆刻有桃花纹路。这是来自桃花渊的人特有的标记。 秦远一句“师姐”还没喊出口。 凉风忽然掀起花轿轿帘,他背负仙剑疯狂谪鸣,同一时刻,聚集在雪中驿的所有江湖客,手中兵器无一例外皆产生共鸣。 所有人的眼前像被雪花迷了一下,恍惚中,似有一人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兜头盖住的宽大灰袍滑落,一头青丝纷扬洒下。 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冰冷杀气,所有人猛然抬头,只见那四名白衣男眷身形僵硬,一条猩红血线缓缓出现在每个人凝玉般的脖颈上,随后他们的头颅无力的垂下,骨碌碌滚落在地。 一节红玉骨片出现在了死人的眉心。上面刻着一行字。 ——引黄泉,守残月,夜无归,雪尽落 ——当一切冰消雪逝。 还有几笔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几个名字。 在一道盈光流转泛着森寒血气的光弧划破夜幕的瞬间,花轿支离破碎,零落的红布与漫天的雪蝶簇拥着倒飞出去的苏琬琰, 她面色苍白,足踝手腕璎珞敲击,微弱的铃音却转瞬被风雪吞没,一道血光始终如影随行,离她眉心不过三寸。 “是……是玉骨令,是风花月的杀手!” 说话人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不及反应,在意识到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即将开始后,所有江湖客四下逃窜。 江晗也混在其中,小命要紧。 兜帽落下,那女子露出的脸不正是天眼里一剑毁了他英俊容颜的脸吗! 苏婉琰的两个侍从拼尽全力护主,可苏琬琰一身青衣已然血迹斑斑,几乎每一步动作里身上都会多几道血口。 她甚至看不清也看不到这个女人出招。 风玥横转剑尖,直刺向苏琬琰的心脏,苏琬琰退后两步万念俱灰,却在此时侍从纵剑直上,大喝一声:“小姐快走!”他双眼通红,浓郁的几乎滴出血来,五官扭曲变形,一道道明暗变化的光自额头的桃花纹路闪现。 那侍从顺势撞进了风玥怀里,‘砰’的一声巨响,竟是以自身血肉为媒,爆裂成了无数碎肉,鲜血如雨飞溅,滴滴如刃。 风玥被这自爆阻了片刻,顺手抓了两个逃跑的人扔到半空替她遮挡住一蓬蓬的血雾。那些淋到侍从体血的人落在地上,哀嚎着抽搐了几下,立时便萎缩成了一具具枯尸。 …… 血光电闪。 苏婉琰另一个侍从的左耳朵被割了下来。 “说,苏琬琰去哪了?”没有一丝温度的语言就如风玥的人一样冰冷。 侍从怒目圆睁,咬紧牙关不说话。 风玥冷笑了一声,抬手又削去了他左手五根手指。 侍从痛的几乎要晕过去,发出负伤野兽般的嘶叫,“你丧尽天良,不得好死!如此弑杀,不怕将来遭天谴吗!” “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手上早已染了许多血,多几条,少几条,又有什么分别?”风玥不以为然的回了句,将剑一点点插入侍从的第五节肋骨附近。 那是一柄暗红色晶莹剔透的细剑,剑尖处有一弧形缺口。 这一插的位置恰到好处,既避开了所有致命的穴道器官,又让体内的血源源不断的通过剑身流出。 “大道无情,众生如一,在我看来,天地人神,仙凡妖魔,皆可杀。” “好,好一个天地人神,仙凡妖魔,皆可杀!”侍从狠狠抬头看着风玥,“是哪个王八蛋要杀苏小姐?他出多少钱,桃花渊可以出更多!” 风玥嗤笑一声,“玄天大陆有人出钱要苏琬琰死,现在又有人想出更多的钱要苏琬琰活。可惜……做生意得讲究长远的利益,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你做个明白鬼。” 她缓缓附身,在侍从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一时间侍从睚呲欲裂,满腔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很快他仰天狂笑了起来,满是鲜血的脸说不出的狰狞,却饱含着悲哀与痛苦。“苏小姐,回雪中驿了。” 即使说出位置,风玥依旧把他解决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冰原。 …… 后半夜,江晗重新绕回了雪中驿。他亲眼看到风玥走了,应该不至于再绕回来。 他从前堂转进内室,冷不丁被出现在他身后的苏婉琰吓了一跳。“师姐!你怎么也回来了!” “是江,江师弟吗?”苏婉琰青衣染血,声音发虚,听着语气里好像有一丝失望,“最危险的地方说不定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冲江晗虚弱的挤出了一个苦涩酸楚的笑容,“江师弟,你快走吧,别管我了,要是陆师兄在这就好了。” 江晗确实本来也不想管,她死不死活不活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顺着苏琬琰进来的后门望去,一路上鲜红的血刺得他头皮发麻。 万一被看到了,不是殃及池鱼吗??他冷漠的想,然后赶紧走过去抬脚踢了几块雪盖住了苏琬琰留下的血迹。 苏婉琰发现江晗真的要走了,居然真的就不管她了。她一边咳一边开口,“没想到今日,我就要殒命于此。” 江晗凉凉道:“运气不好。” 他碰见她确实运气不好,要不是苏婉琰非要亲自来终南山接陆翊,他犯得着冒着大凶的卦象到这里被人砍吗! 说完,他便准备丢下她开溜,为了保持面上的礼貌,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去帮你找找陆师兄。” 然而那个杀手来的好快,他刚出雪中驿没多久,凛冽的剑气已将他兜头包住。 “苏琬琰呢?”风玥向来冷淡的语气里此刻已多了些许愠意,她已经厌烦了这一整夜猫捉老鼠的游戏。 “苏琬琰……在,在那!”江晗煞有其事的往风玥身后一指。 风玥怔了下,反应过来时,江晗已经跑远。她眉宇间凝聚起杀机,血光若蛟龙出水就要给江晗一个透心凉。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有什么东西暗中阻了下,她的剑路滑开了他致命的心室,贴着他的后颈切开了下颔,划过右半边脸,留下一蓬绽放的血花。 风玥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茫然。 “……?” “艹!??” 救命!!!!!! ——欢迎载入超狗血的奇幻仙侠小说《遇仙》。 一睁开眼,她手里的剑几乎砍了阴湿男配的脸。《 》 2、第 2 章 浓稠的血一滴滴顺着晶莹剔透的剑身落下,像是洁白雪原上开出的一片片曼珠沙华,鲜红的刺目。 艹什么情况?? 风玥在识海里飞速过了一遍《遇仙》的小说剧情,很快就把眼前之象和小说里一上来就砍了阴湿男配脸的恋爱脑炮灰女配对上了号。 小说里对这女配的刻画非常的少,最高光的时候就是出场追着女主乱杀和最后心甘情愿赴死给了主角团全员he,其余时刻,都是男配的毒唯挂件。 每当男配因容貌被毁爱而不得女主,就会在她面前阴暗爬行,对她虐/身/虐/心,最后杀她证道。 风玥看小说的时候,就对这个女配非常的恨铁不成钢,明明掌握着玄天大陆最大的杀手组织“风花月”,背负着幽煌族被举族罢黜神籍、打入无间地狱的血海深仇,还有三个反派上赶着挖她墙角去搞事业,结果一朝失忆,居然成了个恋爱脑!? 是了,甚至爱上的还不是小说男主,只是一个天天阴湿扭曲,偏执变态的厚颜无耻之徒。 风玥想到这就是一激灵,看着面前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人,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赶紧补刀,让男配早一点下线,别祸害自己。 书里阴湿男配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一张脸,多少个日夜他因为容貌被毁,狠狠报复在女配身上。 她手上加劲,将剑拔了出来,对准他心口,准备送他上路。 身后忽有罡风四起,打断了她的动作,风玥面色一沉飞快转身与形如鬼魅般忽然出现在身后之人对了一掌,这一掌灵力极盛,二人同时倒退数步。 这人又是谁?? 风玥不动声色的在男人遮住了整张脸的鬼面面具上盯了一瞬。 想了半天,查无此人。 书里开头以女配砍了男配一剑结束,后面镜头就转到男女主身上去了,女配在今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失忆都是很后面才揭晓的事情,但风玥这本小说越看越气,看到后面都是一目十行,看标题的跳订,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男人宽肩窄腰穿着一身镶金边的黑袍,两边长长垂下的鬓发,半黑半白,声音有些许沙哑,“姑娘,前路已无路,回头吧。” 识海里冰冷的机械音响起——【《遇仙》剧情正式展开,角色天赋根骨、血脉觉醒能力已继承,角色修炼值、武力值已拉满,请玩家在超高自由度的遇仙世界尽情探索,确保在剧情不崩坏,人设不崩坏的前提下,存活到最后。】 风玥放心了,至少实力没削弱,她一双水灵灵的鹿眼天真的盯着面具男,“前面哪里没路,这不是一条坦途通雪中驿吗?” “……”,面具男差点没绷住嘴角的无语,好不容易保持住面无表情的冰冷,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这袋金子用来买苏婉琰的命,你滚吧。” 面具男腰间系着的应该是个仙宝,用来储物的,里面的实际空间很大,透过风玥的眼睛,她看到了黑色袋子里面装的东西,那是一座小山似堆着的金条,还有金叶子,足足万两黄金。 她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发财了! 都说风花月,是一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杀手组织,只要谁出的价格高,风花月就可以受雇明着暗着帮忙解决掉所有刻在玉骨令上的名字。 而名字一旦被刻下,雇佣关系形成,人不死,骨不销。 但规则……都是人制定的,有什么比万两黄金重要! 风玥立即一口答应,“好的贵人,前面确实没路。” “?”面具男没曾想过这女人居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事情太过顺利其中必定有诈,他看了看地上躺在血泊里生死未知的人,又看了看专注数钱的女人。 直到女人真的尝试背起那快半人高的金子堆,把黑麻袋抗在肩上,在雪地里留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 …… “??”面具男弄不懂了,他抬手一挥,一团黑烟荡着水漾波纹出现在他面前,“老大,情报有误,这个杀手同意收手了,还把钱收下了!” 黑烟那头也沉默了,许久之后,一个清雅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我倒是没想到,都说风花月的玉骨令一旦刻上名字,人不死,骨不销,这两天我筹集了这么多黄金,也不过是想试试。” “桃花渊谷主和云水宗宗主的女儿上了玉骨令,这是何等大事,要是十方观袖手旁观,握着玄天大陆上千矿洞,不带头筹资,定要在无上仙府落下口舌……”但本来按照他对风花月行事风格的了解,这些金子他们是断然不会收的。 这样他结果上一文不花,一力不使,也能对上面说得过去,毕竟努力过了,面子上也好看,但是!怎么有刺头在背叛组织??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原本,他还为此准备了第二套方案,黑烟背后的声音一沉,“胡揪,噬魂钉得手了吗?” “全打进去了,三日之内,有她好果子吃。老大,我们还按计划进行吗?” “千万别。”顿了一会,声音继续传来,“先别声扬这件事,就通知千山会,说我们行动失败了,她中了噬魂钉,这几日肯定走不远,快去找她……把钱取回来!” 万两黄金……出动了多少头嗅金兽嗅出来的,他想想就很心痛。 …… 终南山附近常年覆雪。 五条灵脉汇聚处的传说也就一些凡人会信。 一开始是背着大黑袋,后来是拖着大黑袋走,风玥停下脚步,喘的厉害,她抹了一把额头沁出的汗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是被人看到,不劫财,都得以为她拖着个大尸体,是想去深山老林埋尸呢。 她全身上下翻了一遍,没有找到和那鬼面男一样的仙宝,怎么连个储物袋都不带在身上?风玥叹了口气,她刚想认清现实,重新背起大黑袋子,眼前蓦然一黑,差点栽了下去,一口血喷了出来。 感觉到体内气机流转异常,她赶紧将灵力内敛,去探查身体的奇经八脉,身体痛的厉害,连骨头缝都在痛,很快她就注意到了游走于她体内血管里的一根根“针”。 这些“针”始于无形,渐渐长出了嘴口,在肆意吸食她的骨血,不停的生长。 是刚刚那个男人?……风玥擦去了嘴角沁出的殷红血丝,眼中露出讥讽,“卑鄙。” 月影凄凄。 风玥找了一个背风的山石,静静的坐在那里,身边骨剑幽幽散着血光。 发上,肩头,此刻已堆满了落雪,寒风从她宽大的灰袍中灌入,她身体微微颤抖,睫毛上凝着一层冰霜。 两个时辰内,她一直尝试用灵力将与鬼面男人对掌时破入体内的‘针’逼出,但那些在她体内凝聚而成的‘针’,十分古怪,她每多加一层功力,那些‘针’便深入毫厘,摧毁她的经脉,蚕食她的魂魄,她的额头上,身上,都沁出一层冷汗,忍不住又咳出几口血。 怪不得……看着这么厉害的女配能被重伤,原来早就中了阴招损了功力。 如果重伤失忆被江晗故意捡回仙山成了他的师妹是固定的剧情锚点……风玥后怕起来,重伤、失忆,她都能接受,反正都是活着,但是被敏感、自卑、偏执的江晗圈养,报复,折磨,虐身虐心,最后不得好死。 她完完全全接受不了。 重要剧情既然变不了,那她就得在重要剧情到来前,提前做点准备。 江晗恨她入骨多少是因为她毁了他唯一引以为傲的俊美容颜,毕竟舔狗男配除了一张脸,别的都被男主陆翊全方位碾压。 所以,她要救他,她要想办法把他的脸恢复如初,这样日后跟着剧情成了他的师妹,日子至少还能稍微好过一点。 她只要努力苟到书里三个反派过来挖她墙角就好了,到时候跟着反派一起跑路美美搞事业,岂不妙哉! 一念及此,风玥赶紧忍痛爬了起来,再次坚强的背上那一大袋金子,往回赶去。 然而风玥赶回去的时候,雪地上的血人已经不见了。 她顺着地上蜿蜒的血痕一路找,发现江晗已经靠着惊人的求生意志力爬回了雪中驿,然后晕死在了小店里。 前半夜还在欢声笑语,期盼着明日风止登终南山遇仙的江湖客几乎都被这场突然发生的风花月的刺杀吓跑了,只剩下一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堂前小二,此刻正躲在一个筐篓里瑟瑟发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死人。 吓到浑身是血的江晗闯进来,向他求救的时候,他都挪不了一步。 透过藤条编制的筐篓缝隙,小二又看到了一个穿着一点不贴身灰袍,头发散乱的女的,连拖带拽着一个大黑麻袋。 他第一反应便是,里面装了一个人,一个尸体。 于是吓得更不敢出声。 他双目紧闭,祈祷着所有煞神快点离开。这每年只有十一月才会迎来客人的鬼地方,就不该来!都怪他爹娘总嫌弃他的条件,总说他这一辈子都没机会登上天梯,不如在山脚下开个客栈,天天在仙家福泽的耳濡目染下,说不定能生出机缘。 他要是这次能活着离开这里,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烧香念佛吃他一辈子素,管它什么仙人抚顶,问道长生。 “求求了,求求了……” 求到一半,竹筐被拎起来了,一道金光闪过了他紧闭的双眼。“别杀我!!” “小哥哥,帮我去最近的集市,买些止血化寒的药好吗?还有纱布绷带,吃穿用度,有什么买什么,就一些能救命的东西。越多越好。对了,再帮我买一套新衣裳。” 一个温柔的女声落入耳中,店小二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一片金叶子在他眼前晃动。 店小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别从门走,从窗户走。”风玥笑道,用手指了指伙房的窗。 小二:“?” 风玥:“我施了术,这里空间倒转了。快去快回,不然你的小命可不保。” 小二整个人瞬间僵住,握着金叶子的手颤抖不止,这才发现,接触到金叶子的手上肌肤下隐现一条暗紫色的纹路,那纹路就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他的手臂不断的往上爬。 “等这些小家伙爬到你的心口,可就救不回来了。”风玥的声音相当冷静。 小二尖叫一声,头也不回的从窗户跑了出去。 风玥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背发凉,她真怕这店小二觊觎她那一大袋子黄金,对着她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直接劫财。 这万两黄金揣身,当真太招摇了!!!《 》 3、第 3 章 打发了店小二跑腿,风玥把雪中驿里里外外兜了一遍,店里有两间客房,其中一间应该是小二自己住的,有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品,还有几件旧的已经泛白的衣服。 另一间有一些简单的家具,但家具上都蒙着一层灰,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来雪中驿的江湖客,多是为了在十一月登上终南山,雪中驿不过是短暂的风雪夜的落脚点。 风玥从店小二住的那间,收拾了一床被子,铺在火炉旁,毕竟身揣万金,谨慎起见,她在这个空间施了术,将整个雪中驿倒转埋进了雪地里,这就导致,这个空间所有的一切都是浮在天上的。 你看到这个地方是门,但是打开却是厚重的白雪。 你看到这个地方是床,其实走过去空无一物,真正的床浮在穹顶。 术法唯一与外界相连的突破口,便是那扇窗户。 风玥废了很大的劲,将血人拖到了被子上,贴着脖颈到下颚,一路滑上右脸的伤口,血肉翻卷,隐约可见白骨。 原主下手挺狠啊。 这伤口看得风玥触目惊心,难怪江晗对她恨之入骨。 书中雪中驿这段,被风玥重伤的苏婉琰是男主林翊救回去的,被不小心殃及池鱼的阴湿男配能活着纯粹靠命硬,他硬生生靠着求生意志力爬回了雪中驿,求店小二救他。 但店小二看到浑身是血的人,吓都快吓死了,直接就跑走了。 好在店里还留了些简单的吃食和水,让他能养伤恢复体力,但也因为如此,没有药,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期,右脸上留了很长一道疤。 “得罪了,我也是为了救你。” 风玥一把撕开江晗胸前的衣服,接了盆温水,小心翼翼的开始清理伤口,并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进去,吊住江晗的小命。 她的力量能不能加速江晗伤口的愈合,她不知道,甚至连她体内的力量是不是灵力,她都得打个问号。 因为原主不是人。 而是来自幽煌,魔族的一个分支,被写入玄天大陆史籍由仙堕魔的典型案例。 幽煌族前身是半神,世代守护神器长命灯,后因镇守长命灯出了纰漏,被罢黜神籍,举族打入无间地狱,由此因恨滋生心魔。 在成魔之后,更是发动了数次战争,誓要弑神,最终被剥魂剔骨,斩断轮回,镇压于八万大山,一千年了。风玥是唯一一个从八万大山出来的魔。 为了掩盖身份,修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功法。 体内力量很不纯粹,也不知道对修士会不会有副作用。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她救江晗的第一目标是保脸。要是男配那张脸保不住,她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还不如直 接弄死他。 可能是感知到了体内术法的流动,江晗皱了皱眉,闷哼了一声,他的身体肌肉因疼痛下意识的起了反应,手一松,一个和速效救心丸差不多大小的瓶子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风玥有些奇怪的捡起小瓶子,浓郁的药草香扑鼻,小瓶子里面装了几粒药丸。瓶身上还有一个贴纸,字迹隽秀——如果捡到我,一日三次,一次三粒。 风玥:“……”这么有危机意识吗? 她也不管有没有用,一股脑全给他用了,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 小二赶在天亮之前回来了。 带了一麻袋的东西。他见到风玥的时候整个人都害怕的发抖。他手腕上黑色的纹路已经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上爬到了肩膀处。 临近的集市这个点早就关门了,但他害怕东西买迟了,小命不保,便又翻了一座山头,去了黑街淘了点货。 风玥点了点货,一片金叶子能买的东西可不少,这些东西花不了几个钱,剩下的银两也够这小二去别的地方再开一间客栈了。 她故作高深的给了小二一颗刚搓的纯营养补剂的丹药,“把这个吃了,过三个时辰,这些黑丝就会消散。你走吧。” 她种在他身体里的东西纯粹是唬人用的,就算长到了心口也不致命,就是看着可怕。 顿了顿,她又道:“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别留在终南山了,山上没有仙,没有机缘,登上天梯,越过天堑,也没有仙途。” 记得书上蜃影之乱爆发的时候,第一个受灾的就是雪中驿。 能捞一个是一个,剩下的就靠他自己悟了。 小二一把抢过药,差点把受伤的风玥带的踉跄了一下,他生怕面前的煞神反悔,一句话没说带着钱和药就颤颤巍巍的逃走了。临走前,还又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个大黑麻袋,他可不想被杀人灭口。 等小二走后,风玥谨慎的把雪中驿周围的脚印子填了,又施了术把雪中驿周围的空间割裂重新拼接。 然后她回到屋内给江晗换了药,包扎了伤口,最后脱了自己的灰色衣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做完这一切,风玥靠着墙边,枕着她的大麻袋休息了,她的脸色很苍白,白得有些病态,“咳咳咳……” 她抹去了嘴角咳出的血丝,按道理以原主的实力,不至于被暗算成这样,这些打入她身体里的针到底是怎么回事? …… 脸上的面具在月夜散发着银光,胡揪沿着脚印和血迹一路追去,在半道上他又看到了一些凌乱的拖行的痕迹,雪很大,这些痕迹留不久,像是刚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走过。 他顺着往前,那些脚印和拖行的痕迹却忽然断了,很快,他便迷失在了凄迷的风雪之中。 终南道上的雪中驿,是终南山这块的一个标志性建筑。 但胡揪找了很久,都找不到雪中驿。 …… 风玥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后后背一片冰凉,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她打算先去看看江晗的情况,她跑到火炉边,火炉边只剩下一床褥子。 人呢? 这客栈前厅内室一共就三个区域,很好找,在风玥打开店小二的房间后,只见浑身缠满纱布,连脸都给完完全全缠上的伤患正坐在一个小竹筐上,面前是一面铜镜子,倒着的。 风玥吓了一跳,这背影她太熟悉了。 书上无数次着墨,在辗转反侧的深夜,江晗鬼魅一般的影子僵坐在桌前,他的面前是一面青黑色的镜子,镜中倒映出他俊美白皙的容颜,他的脸雕刻如瓷器,杏花烟雨江南和大漠寥落风光在他脸上完美融合在一起。 他长得甚至比一般女子都要漂亮。 除了右脸上那一道刻骨铭心的伤疤。 “为什么……上天对我如此不公,连这幅皮囊都要剥夺了去。婉琰师姐,是不是因为我现在这般丑陋,你才会弃我不顾,连看都不屑看我一眼。” 然后男配开始阴暗爬行,把心里的这股邪气通通撒在风玥身上,他恨不得把风玥的脸也用刀子一刀刀划开,但又想留着风玥去勾引陆翊,陷害陆翊,让苏婉琰心灰意冷,回心转意。 他不想动她的脸,就把她按在床上死命折磨,折磨的她香汗淋漓,低呼求饶,每天晚上,身上就又多几道伤口,几个淤青。 这种描写太多,以至于风玥一看到男配坐在镜前就有心理阴影……等一下,不是?她明明把他缠的严严实实的,不比埃及木乃伊差,连眼睛都没放过,他怎么精准的摸到镜前的!! 江晗也很莫名。他坐在他自以为的椅子上,唉声叹了好几声。 痛,他特么快痛死了。 那个杀手太狠了,下手太阴了! 他稍微动一下,就感觉皮开肉绽。 他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睁眼也是一片黑暗,他差点以为自己是瞎了,但后来才反应过来,是他脸上被缠满了绷带。 得救了? 他僵硬的艰难的爬起来,他感觉他身上所有地方都被狠狠缠住,是纱布不要钱吗,给他缠这么多,他记得他的伤主要集中在脖子到脸,怎么给他全身都缠得严严实实? 他想去寻把剪刀,给自己透个气,挖个眼睛。 他还想起了那瓶对他巨重要的药,“喂,有人吗?小二哥,你在吗?” 他记得他在晕死过去前,最后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跑堂小二。 没有人回应。 于是江晗只好自力更生,这纱布缠得真死,一个角都扒不开,江晗感觉要是这纱布把他嘴也缠住,那大概率他先窒息而亡了。他伸出手摸索,一跳一跳的跳遍了所有地方,一边跳,一边伤口痛得他直叫唤。 实在是跳累了,他顺手摸了个东西坐下休息。 出行前,他算的那一卦,大凶。他在天眼里很久看不到东西了,但偏偏那一卦见到了自己浑身是血,被一剑砍了脸。 他当即拒绝了去接苏婉琰回山的差事。 先是装病,后是玩消失,再是明确直言不想去。 但一切都被云水宗众弟子当成了欲擒故纵的笑话,老宗主还直接点名要他去终南道接苏婉琰。 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是要他去送死吗!江晗欲哭无泪,只好花了大价钱,连夜喊医修先赶工了一瓶救命药,他看着那杀手的一剑划透了他半张脸,刻意吩咐医修,要在药里多加点疤痕修复,养颜嫩肤的灵草。 当时医修看他的神情很微妙。 但是脸真的很重要,他可不想穿越一躺还毁容了,他可是从小帅到大的。 迫不得已,他拿着这瓶药上路了。 江晗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就这么刚好坐在了镜子前。 风玥从门后探出了一个脑袋,“那个……你醒了?” 女的? 他不会当时神志不清,把一个姑娘看成跑堂小二了吧?还是跑堂小二原本就是女的,他男女不分了,江晗试探道:“是你救了我吗?” “嗯。”风玥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在看什么?” “我在寻找光明的路上。”江晗干咳了一声,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有些支支吾吾的开口,“姑娘,有剪子吗,你这……缠得太死了。” 风玥没听清前半句,后半句倒是听清了,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然后捏着嗓子,夹了一个嗲嗲的夹子音,“没有。” “有刀吗?” “没有。” “有尖锐的东西吗?我身上那把剑呢?” “不知道。” 江晗:“……”《 》 4、第 4 章 江晗后知后觉的琢磨出,他身上被一扫而空了。 包括他的衣服。 草,被看光了! 幸好这些纱布把他的脸蒙得严严实实,完美掩盖住了他此刻尴尬又复杂的表情。 先是觉得羞恼,再是觉得要是被砍了一刀去医院,大概率也是在医生面前一/丝/不/挂,人命面前,尊严算什么。 但是……他的伤口明明集中在上半身,集中在脖颈到脸的位置,至于要把他全身衣服都扒光包扎起来吗? 江晗越琢磨脸色越难看,不知道这里的古人是怎么样的,不会真像那些古早狗血言情小说一样,看了身子就要负责一辈子吧。 他现在的表情也没法做的太大,稍微牵扯下面部肌肉,就痛的厉害,忍得很辛苦。 风玥并不知道短短片刻,江晗的心思已经绕了几弯,只见面前那具木乃伊,微微颔首陷入沉思,看着很像在有什么坏心思。 风玥本就心虚露出破绽,原主和江晗打照面前说过一句话,虽然她已经夹的很努力了,但不知道江晗能不能听出来,更何况,她现在可不是孑然一身,怎么说也是个万金小富婆。 “公子,你伤未愈,还是多歇息着好。”风玥开口,想打破现在的沉默。 “姑娘,你……”江晗很快把自己哄好了,负不负责什么的现在都不重要,他都做好了被捡的准备,别人贪图一下他的美色也无不可,“我的衣衫你放在哪里了?” 他相当冷静的问出了这句话。 在无人看见的绷带里,他羞得额头都沁出了汗。 “哦,公子是想找这瓶药吗?我看上面写着一日三次,一次三粒,公子昏迷到现在已过两整日,里面十八粒药丸,都给公子按时按量服用了。”风玥将空瓶交到江晗的手里。 “多谢姑娘相救。在下的衣衫里还有一件重要物事。” “?” 江晗现在看不见,便告诉风玥:“是一枚铜钱。” “???”风玥警觉。 她去江晗的衣服里摸了摸,当真摸到了一枚铜钱,她将铜钱拿起,横看竖看都只是一枚普通的铜钱。 一文钱看得这么重??风玥如临大敌。 小说里江晗虽然资质普通,家世普通,但也没说他穷到这个地步。风玥偷偷瞄了眼此刻正和江晗同处一个房间的大黑麻袋,不行……带着这些钱终是惴惴不安,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经历重伤这一劫,这些钱也带不出去。 风玥决定要暂时把这些钱转移。 她将铜钱放到江晗手心,“公子,你收好了。”然后把他带出房间,带回给他铺的小床铺上,“多歇息,伤势要紧。” 经历了这一早上忙乎,江晗确实有些累了,他手里握着铜钱,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是被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惊醒的。 “姑娘,外面发生何事了?” 风玥正在雪地里埋她的金子。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框里,她在身上留了两片金叶子,其余的全部分成了几堆小山,分别埋进不同的洞里。 听到江晗的声音,风玥张口就来,“没事,公子,我就是觉得,这些尸骨,有些可怜,人在异乡丧了命,没法归根,连个归处都没有。” 她受了伤,声音本就有些发虚,又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哭音,听着非常悲伤。 “我想……我至少得帮他们把尸身收拾了,别成了孤魂野鬼。”风玥将雪填进洞里,又在上面踩了几脚。 听到埋尸,江晗的心沉了一下,一夜之间,多了无数冤魂,这些江湖客本带着求仙问道的美好期盼而来,谁都没想到风花月的杀手出现在了雪中驿,也没有人会想到玉骨令上刻了苏婉琰的名字。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些杀手当真一点人性都没有,无辜者的命,他们是说取就取,手段还极其残忍,我身上这伤也是她干的。”江晗恨恨道,“我师姐,还有师兄,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江晗忽然一个激灵,“姑娘,你在外面收拾的尸体里,有我师姐和师兄吗?我师姐那日穿了一件青衫,也受了伤,我师兄……呃,应该是一张国字脸,和我穿着一样的道服。” 这描述真的很抽象……风玥看过小说,知道苏婉琰肯定没死,被男主陆翊救走了,至于和江晗一起来的那位,她印象里,应该没杀过他,于是道:“没有。” “那就好……”江晗舒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万两黄金终于全部埋好了,风玥继续施展切割空间的术法,将这些“埋金洞”推向终南道各地。 等做完这一切,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体内气血翻涌。 她身体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差了,那些游离于她体内的“针”,像是找到了她身体所有的命穴,化作了锋利的獠牙,狠狠刺入。 以原主的实力,寻常的仙家法器根本不能奈她何,而仙家法器里又怎会有如此恶毒邪祟的暗器,她的感受并没有错,这些并不是“针”,而原本就是“獠牙”,有人做好了万全准备要风玥的命。 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在她彻底恢复过来前。 风玥觉得自己胆子挺大的,但在面对未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可能的“死亡”,就算知道她会活着,但还是觉得心里很好不受。 宁愿自己什么也不要知道。 …… 胡揪在漫天鹅毛的大雪中走了很久,越来越觉得这些脚印十分的奇怪,他回头看他留下的那一排脚印,终南道常年覆雪,寒风虽没到肆虐的程度,但现在雪这么大,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总归很快会被稍微覆盖一点,变浅,但现在这些脚印,却明显清晰到了异常的地步。 而且这些脚印并不完整,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有些地方凭空截断,有些地方又突然出现,就像是风有选择性的从四面八方吹过,留下了奇怪排列的脚印。 他鬼面下的眼珠子忽然转了一圈,注意到了不远处雪面上的鲜血,还有一些衣服的碎屑,材质是上好的云绸,和那杀手身上的粗布灰袍截然不同。 是了……记得当时在雪中驿前,与那女杀手交手的时候,她正砍了一个仙家弟子,穿的衣服好像就是这蓝色的云绸。 血和碎布出现在了这里,可是他依旧没有看到雪中驿的影子。 他的嘴角渐渐勾起了一个冰凉的笑意,“有意思,原来在玩阴的,被噬骨钉咬住,居然还有力气这么折腾。” …… 终南道,一道通终南山,一道通越州官道。 与前往终南山冰冻三尺的路不同,另一边则是春暖花开熙熙攘攘的闹市。 此时一间客栈上好的客房里。 一白衣仙士坐在床边,身姿挺拔如孤松立雪,鸦羽般的长发以玉簪半束,余下如流泉垂落,他眉骨挺拔,鼻梁如峰,琉璃的眸色中此刻却饱含着哀伤与心疼,他的手紧紧握着床上女子的手。 “婉琰,都怪我,来得太晚了。”陆翊的声音都有些许发抖,“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来这终南道,也就不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一旁秦远见陆翊实在难受,便安慰道:“陆师兄,要不是你及时赶到雪中驿救了婉琰师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怪就怪风花月这群见钱眼开的杀手,就算婉琰师姐没上终南道,也会出这意外。” 陆翊叹道:“但至少,如果留在桃花渊,能有更多的人保护她。”他抬手将她额头的碎发拨至耳后,“传信给宗门了吗?” 秦远点了点头,“已通过玄天镜,联系了宗主。桃花渊这边,我没敢说。宗主说他即刻派人过来接应我们。” 陆翊道:“以苏谷主的脾性,要是知道婉琰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会追杀到云水宗,只不过不知道这件事能瞒多久。宗主什么时候到?” “明日正午。”秦远总觉得差了个人,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了江晗是和他一起过来的。“陆师兄,那个,江师弟,就那个江晗也来了雪中驿,当时风花月出现的太突然了,我们在雪中驿走散了。” “江晗?” 秦远以为陆翊不记得他了,毕竟陆翊上终南山闭关修炼了三年,毕竟江晗是云水宗最旁支一脉的外宗弟子,还是最小一代。名不见经传。 “就是云音仙人门下第七代器修弟子。陆师兄,我们要不要去找他?玄天镜我联系了,联系不上。”秦远偷偷瞄了眼陆翊背后负着的那柄仙剑——无垢,即使在剑匣内,都能看到一身修为淬炼到极致后,返璞归真的锋芒。 “好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陆翊嘴角紧绷,“我知道,那个器修嘛,和婉琰一批进来的,小时候两个人很亲近。” 秦远:“……” 陆翊:“他知道婉琰上终南道是为了什么吗?” 秦远:“应该知道的,我看江师弟来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 陆翊感慨:“真是迎难而上,知难不退的一个人啊。” 秦远一脸懵逼。 嗯?什么意思,你到底救不救??《 》 5、第 5 章 “都说风花月的玉骨令,一旦刻上名字,人不死,骨不消。”陆翊看着苏婉琰的眸子发沉,他的语气淡淡的,“秦师弟,你也看到了,婉琰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秦远侧过头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的苏婉琰,那日只要陆翊晚来一步,苏婉琰就该命丧雪中驿了,他大概知道陆翊是什么意思了。 于情于理,江晗只是个外门旁宗弟子,不能顾此失彼。 而且,他都逃出来了,说不定江晗运气好,也早就逃出来了。 “秦师弟,如果我去寻江师弟,你可有把握看好婉琰?” 秦远一颗脑袋立刻摇成拨浪鼓。从风花月的杀手手里抢人,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够。 陆翊目中有讥诮一闪而逝,“人之生死皆有天命,寻江师弟之事等明日正午宗主来了之后,再议吧。” …… “你别动,我来就好。”风玥小心翼翼的把江晗身上的纱布拆开。 她一开始撕开江晗胸口的衣服,确实只是想把他的伤口清理上药包扎。 但随着她体内力量的注入,这股掺杂着妖力、仙力、魔力等等乱七八糟灵力的力量果然与江晗的仙体起了排异反应。 命是保住了,但副作用是他身上起了大大小小的深红色血斑,且发黑的血珠从毛孔中沁出,她只好先把他全身都缠上纱布来止血。 幸好把他的眼睛蒙住了,他现在身体是什么鬼样子,他自己完全看不见。 到了要换药的时候,风玥感觉自己在拆盲盒,她也不清楚这段时间死马当活马医,喂他的药,包括他自己手上捏的药,起没起效果。 要是没起效果,她就要蓄力动手了。 她有些紧张,手便有些颤抖。 江晗感觉到了她呼吸的急促,“姑娘,你心下不安吗?” “公子,只是觉得,人命如草芥。”风玥满嘴跑火车的功夫炉火纯青,“一夜之间,外面死了这么多人,你又伤的这般重,说不害怕是假的。” 江晗完全没想到站在他身后的人正对他反复动杀心,只觉得这姑娘有些哀伤的语气当真听着楚楚可怜。她毕竟救了他一命,“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等我恢复的差不多了,我送你离开这里吧。” “没有名字。” “?” 风玥手起刀落,砍断了纱布的最后一个结,“我是一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丢在了这里,一晃而过二十多年了,这里就是我的家。”她笑了笑,“他们或许也觉得有愧,所以选择了这个地方把我丢下,仙人抚顶,问道长生,说不定,能有机缘。” 这个时候,风月才庆幸自己看过这本小说,随便拉一个炮灰的身世都能糊弄人。 江晗看不到这女子什么样子,但听声音真的很悲伤,终南山的传说只有凡人会信,多少人因为这一点虚无缥缈的影子,在这里荒废了一生,他曾经给终南山卜过一卦,透过天眼,他只看到了一大片的空白以及蜃影之乱的爆发。 “姑娘,终南山并无仙,登过天梯,跃过天堑,也没有仙途。” “?”风玥一脸问号。 江晗说的很认真,“你如果真想寻机缘,无上仙府的仙门每隔十年会在凡间收徒,你可以试一试,如果我没记错,下个月,云水宗会在凌云峰试炼,会招一批新弟子。” 后面的话,风玥一句都听不进去了,记得小说后期,阴湿男配丧心病狂的要铸天梯,翻天堑,坚信山背后一定有他的机缘,一定能有让他强过男主的办法,他是坚定的信仙派。 坚信这个世界有真正的,高高在上,凌驾于一切的仙,是和他们这些修仙之人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人的信仰会说变就变吗?风玥十分警惕的瞥了眼江晗,他现在这样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让她感觉,他知道山后面藏着什么好东西,想独吞。 这男配果然城府极深! 风玥在心里“啧”了一声。 纱布完全落下,江晗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几乎结痂了,那些像红疹一样的血斑也已经消了大片。 江晗抬手想要把蒙在眼上的纱布摘去。 风玥按住了他的手,“公子,伤你的剑上淬了毒,在伤好之前,不可妄动,以免误伤眼睛。” 女子的手很冰凉,触摸到他手的指腹细腻柔软的触感中又带了点摩挲感,像是有些薄茧,江晗很久没有碰过异性的手了,坐在镜子前面,背挺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 风玥站在江晗身后,透过镜子观察他的脸,他的肤色很白,皮肤也很光滑,伤口稍微有一点印子就显得很明显。 江晗的药还是管用的,但是还不够。正好她也必须出去一趟。 “公子,我去集市上再买些药材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风玥语声温柔,她将江晗身上的伤口再次细致做了清理,敷灵草,包扎后,顶着风雪,离开了雪中驿。 风玥走了很久,江晗才回过神来,耳边好像还停留着那些温柔的耳语,素不相识,却救他至此,难道他其实是走了狗屎运,拿了起点文男主的剧本,各路妹子,无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花式在意他? 很快江晗被自己逗乐了,他要是起点文男主,哪会在云水宗风评这么差,苏婉琰哪会对他爱答不理。 但总归,他很想答谢愿意救他的人。 他将铜钱捏在手里,准备再卜上一卦。 天眼问他要卜什么? 江晗想了想,道:“无名之人的前程。” …… 风玥手里握着一管殷红色的晶莹剔透的箫,但是缩小版的,只有一个手掌这么大,她在原主的衣兜里翻到了这个物事。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她将骨箫置于唇边,轻吹。周围的风雪忽然起了微不可见的波动,无声的音律在虚空渐渐筑起了一道门。 这是一种特殊的频段,除了风花月组织之外的人,都听不见。 作用类似于一个传送门和路引。 给漂泊在外完成任务的杀手通信联络之用。 听到骨箫的号召,如果此刻无要紧之事,都要进骨箫打开的暗门之中议事。 打开骨箫的结界,需要以精血主动唤之,若非迫不得已,一般不会用。风玥划开了手掌,血沿着虚空那道无形的门游走,渐渐填满了全部。 风玥走进了以血化实形的门中。 “参见风主!” 穿着夜行衣的一排排人,右手贴在左心口,弯腰低头行了侍奉礼,向两边退去为风玥留了一条走到人群最前面的路。 风玥走过他们面前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敬畏和恐惧,不敢抬头。 “今天召集各位来,是有几件事要告知。”风玥一路穿过人群,坐到了最高座上。 书里风玥失踪后,风花月群龙无首,不仅被异心者夺权,还做了很多拖后腿的事。她得提前安顿好身后这些人,毕竟还得靠他们搞事业。 “我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这段日子,风花月一切事务由琮溟代理。”风玥往不远处的阴影里瞥了一眼。 那里,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双手抱胸背靠着山石,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不管你们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发生什么,请相信,我一直都在,但我绝对不会主动联系你们,也绝对不会出现在风花月。你们要听从的,要追随的,只有琮溟一个人。” 底下开始有了细碎的,不解的声音。 “还有,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接悬赏任务的时候,多思考一下,尽量去杀那些该杀之人,去完成那些能够完成的任务,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风花月,都活着等我回来。” 此言一出,底下困惑的声音更多。 ——“风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像交代遗言一样。” ——“胡说什么,她不是说等她回来吗?” ——“奇怪啊,以前风主接任务可不是这么说的,天地人神,仙凡妖魔,皆可杀,无不可杀,怎么现在还要我们去杀该杀之人了?” ——“这还不奇怪,你听过风主说过这么多话吗?新来的人之前连风主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 风玥一个眼神看过去,窃窃私语的人立刻就不敢说话了,风玥长得很美,甚至是近乎妖冶有些柔媚的美,却偏生着一双相当清冷的眸子,像冬日清晨凝结在琉璃上的霜气,她不笑的时候,目光好像结着冰,让人看着十分冷淡。 “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为了风花月好,为我们能在玄天大陆开创新的盛世。”风玥感觉自己学到了公司鞭策牛马的精髓,画大饼似的安慰人,打鸡血。 一直一言不发的琮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把风玥拉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琮溟,妖族,书里风花月组织的关键人物之一,也是风玥原本的心腹。他的双瞳是灰白色的,曾在幼年时期遭受了重创,瞎了一只眼,后为了修炼窥心之法,又牺牲了另一只眼睛,获得心眼。 “阿玥,发生什么事了?连我都不能说实话吗。”琮溟的脸色很难看,“你受伤了,对不对?” “你相信我吗?”风玥看着他。 “玄天大陆居然有人可以伤你,这不是一件小事。”琮溟皱眉。 “我又不是神,山外有山,楼外有楼的道理还是懂的,怎么能真的自负到无人可以伤我。” 琮溟深吸一口气,控制好情绪,“阿玥,苏婉琰的玉骨令一直未销,需要我去帮你吗?” “不用了。想办法把它销毁吧,至于那个人那里,我自会去解释。”风玥想了想,“我在终南道的雪中驿留了术,你要是有空,去那边看看。”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只可以你去。”《 》 6、第 6 章 ——“相信我,等我回来。” ——“只能你一个人去。” 风玥走后,琮溟继续缩回了阴暗里,反复回味着这两句话。第一个念头就是:她需要我。 一念及此,他隐藏起来的尾巴都差点翘起来。 而且她今天和他说的话,比往常几个月加起来都要多。 他身后热热的,能感受到尾巴蠢蠢欲动的想要左右摇晃。 琮溟有一点受宠若惊,但同时又觉得担心,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她受的伤不轻。 琮溟面无表情,心里翻江倒海。 暗卫走过来,双手递上了一个黑匣子,“月主,里面是苏婉琰的玉骨令。” 暗卫不敢抬头,琮溟原则上算是风花月明面上的三把手,他的脸色总是很冰冷,喜欢在黑暗里独处,说话也冷冰冰的。 “嗯,放下吧。” 暗卫放下黑匣,赶紧润了。 等确定人都走了后,琮溟打开了黑匣子,那是苏婉琰的紫玉骨片,和寻常刻有风花月印记‘引黄泉,守残月,夜无归,雪尽落’的题词不同,这枚骨片上还多了一行小字,‘当一切冰消雪逝。’ 这是风玥独特的印记。 风花雪月,而雪已逝去。 由她亲手接下的任务,玉骨令上都会多出这行字。 琮溟抬手,黑色的火焰将玉骨令整个覆盖,他灰白色的双瞳中倒映出燃烧的妖火。 透过心眼,他看外界的一切都是影影绰绰的,只能看到事物的本质,他看到强大的妖力和火焰的温度将玉骨令吞噬,但很快,讶色出现在了他的眉宇间。 妖火不见了,被玉骨令完完全全的吸收,而玉骨令光泽如初。 …… 风玥从结界里出来前,特意从琮溟身上搜刮了一枚储物戒,将所有临时空间里看得到的珍奇稀有的灵草药材全都搜集了进去,她让琮溟去雪中驿挖钱,也是迫不得已之举。 小说里,琮溟可是大忠犬,把钱交给他,她勉强放心,她施的术,琮溟也能嗅着味道去解,但雪中驿埋钱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等时机差不多了,她还想把钱要回来呢。 风玥最后看了一眼临时据点,这群兄弟现在没她罩着,还是安安稳稳别惹是生非的好,万一太跳了杀了什么大人物,她说不定都来不及保。希望他们能领会她话中之意,保留实力,等她回来东山再起。 外面的风雪差不多要停了。 但风玥觉得不冒着风雪归去照顾他,不能体现茶艺。 于是她在周围又转了转,等风来。 …… 江晗已经捏着那枚铜钱入定许久了。 按道理说,开天眼占卜未来一事并非毫无损耗,窥天机乃是大忌,窥别人天机,更是有倒转因果,尘缘加身的反噬风险,因此就连云水宗专修卦术的云无一脉,都很少有事没事占卜一卦。 更不会妄图去占卜与自身无关之人,无关之事的卦。 但江晗还是想为那姑娘卜一卦,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还没有人像她那般不求回报真心实意对他好过,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 可这一卦,却异常奇怪,他明明在问无名之人的前程,可卦签却不显示任何的吉凶,只有一句卦词——于雪中埋葬,渡舟于虚妄。 江晗尝试去解卦,尝试用天眼去看卦,扑面而来却是将五感都浸润的篼头黑暗,他的眼睛一阵刺痛,下意识捂住了纱布。 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屋外,风雪声渐渐又大了起来,那姑娘还没有回来。 江晗叹了口气,可能给别人卜卦,就是没办法解的太明白,要是渡舟于湖面,他还觉得科学点,但,“于雪中埋葬”这句,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事,雪中……雪中,雪中驿!? 她在这里会有危险?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扑鼻而来的灰尘。 江晗咳嗽了一声,抬手挥去尘土,摸索着转身,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这几天待在这里,目不能视物,他已经基本把这里的房型和障碍物的布局摸透了。 他相当熟练的摸索着转过一个拐角,像平常一样往前踏去,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草!这里什么时候放东西了! 他小心翼翼的跨过去,身体却又撞到了一个不明物体。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把这碍事的缠住眼睛的纱布取掉,但细想起来也是很奇怪,这纱布就像是嵌在他眼睛里一样,严实的密不透风,很紧,连线头都看不见,除非用尖利之物划开,不然完全剪不掉。 他没有时间再深思了,因为整个雪中驿忽然开始剧烈摇晃。他根本无法站稳,这不靠谱的卦象可没告诉他,今天会地震! 江晗狼狈的抓着家具的一角,勉强稳住身形,在身体不停的对抗巨震时,他的手慌乱中触摸到了一面光滑的物事。 一个镜子。 他意识到有什么违和的地方,迅速伸手又摸了几下,两个长尾巴的小兽,在镜子下方的左右两侧,摸起来像是固定镜子用的底座。 一股凉意窜上了江晗的背脊。 这面镜子他刚醒来的时候摸到过,那时的他以为是现代那种长耳朵的化妆镜,两个长角的小兽是镜子上面的装饰。 不是上面的装饰,而是下面的底座,不是长了角的小兽,而是长了尾巴的小兽,这一切就像这个空间在他面前倒转了180度! 有脚步声,从远而近传来。 …… 胡揪的黑袍在寒风之中猎猎鼓舞,他隐藏于鬼面下的双瞳此刻闪烁着雀跃的寒光,他双手在虚空翻飞,正在结一个硕大的阵。 他要把这里因术法凌乱的空间,全部归位。 就像是七零八散的拼图,要重新拼成此间原本该有的样子。 他想了很久,噬魂钉发作期间,那个杀手应该根本走不远,而是一定会就近找一个地方养伤,他思来想去,终南道方圆十里,就只有雪中驿一个落脚处。 他又在不该看到衣角碎片与血迹的地方,看到了这些东西。以及那些极其怪异的脚印,胡揪现在非常的愤怒,这人让他这一通好找!! 他又饿又冷心又烦,把一切都怪罪于,那个杀手收了她不该收的钱。 在他术法的操作下,他看着雪中驿被一点点旋转,从地底拉了出来,兴奋的同时,他又有一丝的后怕。 被噬骨钉咬住身体所有经脉和灵穴,还能施展这么强大的切割空间之术,还能把一整座建筑拖到地底,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玩阴的,她全盛时期,会是怎么一个恐怖的状态。 胡揪握紧了袖中的柳叶刀。 一步一步朝雪中驿走去。 冰冷的杀机逼近。 另一边,风玥特意等到风雪大了后,提着大袋小袋回去,显得她照顾他真的相当费心费力,让他同情让他觉得欠人情。 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因为她感觉她的术被动过了。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命里必有剧情杀,不杀怎么继续过剧情,风玥已经看开了,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她走向雪中驿。 江晗听到另一边传来了声音,想也不想的喊道,“快跑!离开雪中驿!” 风玥:“?” 那鬼面男人来的好快,转瞬就逼近了风玥的面门。 风玥淡定道:“??哥哥,你是来杀我的吗?” 等等……这个身形,这个面具好熟悉。 艹!你不就是暗算我的哥吗!! 风玥瞬间就不开心了:“大哥,你早说是你要重伤我,你要把我打得失忆,那你三天前下手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我惶惶不可终日的硬熬三天啊!杀人都不能给个痛快吗!” 胡揪:“……?”他柳叶刀硬生生停下,没敢从袖子里抽出来。 怎么回事?他怎么感觉有诈呢!?怎么听着这么心安理得想要送死啊! 风玥持续不开心,“做人,怎么可以给个甜枣再打一棒子呢?是你们有求于我,要我收钱停止对苏婉琰的追杀,我又不是不答应,至于要用暗器伤我吗?还有……你这个暗器也太毒了吧!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胡揪:“………………”他完全在风玥身上看不到恐惧,反而感觉她好像在教育他,但是‘收钱’两个字,触发了他的关键词,他想起来他含辛茹苦追踪她三日是为了什么了,于是恶狠狠道:“不义之财你也敢收,当真是给你脸了,把黄金交出来,饶你不死!” 这回轮到风玥一脸问号了,“不义之财???你们花钱请我办事,我给办了,你管这叫我在收不义之财?”哪有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买卖! 胡揪亮出了柳叶刀,“钱在哪儿?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风玥:“……”她忽然就不想被这个傻子杀了。钱她都费心费力埋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要钱没有,要命也不想给,“花了。”风玥冷道。 看来好言相劝是没有用了,胡揪身形瞬间暴起,柳叶刀自上而下冲风玥劈砍过去,一时之间,冰雪筑起高墙,狂风化作刀刃,将风玥完全困于其中。《 》 7、第 7 章 外面的风雪声很大,江晗听不清楚外面的动静。只听到模模糊糊说话的人声渐渐转为兵戈相刃。 他想尽快出去,但雪中驿所有布局都诡异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一时之间根本没法通过先前记住的布局,从屋里走出去。 在第无数次吃痛撞壁后,江晗一阵烦躁,看不见东西真的太耽误事了!他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镜子猛地朝地下砸去,附身下去摸地上的碎片。 尖锐的碎片在他白皙、根骨分明的手上划出了一道血痕。江晗忍痛捡起碎片朝蒙着眼睛的纱布划去。 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划到了一个坚硬的石头,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江晗:“……?” 明明摸起来是正常柔软触感的纱布,但坚硬的却连镜子碎片都划不开! 果然之前那微妙的奇怪感觉一点没错! 这蒙眼的纱布上有符箓阵法,并不是普通的绷带,他原本以为那姑娘就是一个普通的山野孤儿,但现在看来,她绝非普通人。 江晗的心绪一时之间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她真的与他萍水相逢却真心待他,可现在……她是不想让他看见什么? 屋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他依稀听到了少女的闷哼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江晗拢于袖中的手偷偷掐了一个诀。 冰雪筑起的高墙完全遮蔽了风玥所在的位置。 胡揪双手打开,心满意足的看着面前那个越来越大的雪球。风花月,在横空出世的短短数年间,爬上让中州人闻风丧胆的地位,据说这个杀手组织里,魑魅魍魉横行,妖魔鬼怪,无所不有,一旦被刻上玉骨令,直至身死魂灭,轮回斩断,这些杀手才会罢休。 除了那从不出面的领头人物,这些杀手各个都战绩显赫,这些年,无数仙家弟子,甚至有名有号的大人物都被诛杀于玉骨令下,玄天大陆的人拿风花月没有办法,找不到据点,捕捉不到踪迹。 可胡揪看来……也不过如此。他神情得意,这杀手再厉害,还不是遭了他的暗算,现在又被他的驭雪术困得死死的,在等上片刻,就能让她变得半死不活。一头被拔去了牙齿的野兽有什么可忌惮的。 忽然,一条红色的线出现在了大雪球的表面。 胡揪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红线出现在了雪球的表面,血光穿透风墙,下一刻,胡揪瞳孔骤然收缩,雪球在他面前轰然崩塌,无数道剑气破空急速飞至。 他猛地往后退去,但一缕剑气已然袭上面门,‘啪嗒’一声,他的鬼面面具一分为二,束发的绑带断裂,半黑半白的发丝下,露出了一张发黄的脸,断眉,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 这女人居然弄得他如此狼狈不堪! 胡揪起了杀意,他将周身所有力量凝聚于柳叶刀上,劈砍出了摧枯拉朽的一刀,风雪卷起三丈之高。 风玥眉目冰凉,她擦去了嘴角沁出的血丝,紫玉骨剑倒转,与剑光合二为一,向那一击迎去。 两股巨大的灵力碰撞,雪中驿周围的时间流速似乎都在那一刻忽然变慢了,风雪凝滞,风玥余光看到了从门口摇摇晃晃走出来的江晗,灵力的巨浪已然逼近雪中驿。 江晗的施术被瞬间中断,巨大的灵力浪将他吞噬,雪中驿彻底崩塌,江晗整个人倒飞出去,喷出了一口血,在意识消散殆尽前,他尽全力施完了那个术,向风玥所在的地方伸出了一只手。 他双眼上的缠绕在术法下如点点星荧消散。 风玥微微有些讶异,在江晗睁开双眼的同时,风玥撞上了柳叶刀的刀刃,魂魄散开如倒飞而去的雪蝶,在江晗模糊的视野中灰飞烟灭。 “我就陪你到这里了。”他的耳边还留下了一缕女子温柔的残音,带着一些无可奈何酸楚的痛意。 ——于雪中埋葬,渡舟于虚妄。 “不……不要。”尖锐的耳鸣声,灵海天旋地转,江晗再也坚持不住,眼前黑了下去。 …… “老大……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胡揪身上全是血痕,模样看着都苍老了很多,对着虚空的黑烟脸色相当难看的支支吾吾。 “?”黑烟背后又是一阵沉默,只能听到男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隔了许久,“坏消息。” “被那女人跑了!”胡揪捏着拳愤然道,“老大,她使诈!她要真硬碰硬,肯定打不过我!太狡猾了!”胡揪说的义愤填膺,甚至带着点哭唧唧,“她跟我打到一半,突然收手跑了,我那一招直接打到雪中驿去了。” 此时此刻,黑烟背后,十方观的年轻少观主柳逸脸都黑了,他一甩折扇,挡住自己愤怒的要变形的脸,咬牙切齿道,“跑了?你说黄金万两跑了?中了噬骨钉,你还能让她跑了???我养你何用!!” “老大息怒!还有一个好消息!!” “说。”柳逸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在雪中驿看到了一个幸存的人,身上有云水宗的玉牌,是云水宗的弟子准没错。” 柳逸觉得这个好消息比不上黄金万两丢了的震撼,但能报信让云水宗来救人,也是一个刷好感度的好机会,无上仙府六大仙门,就属云水宗势力最大,地位最高,整个中州,所有的好资源都是向他们倾倒的,三十年一次的升仙大会在即,能抱到大腿总是不错。 毕竟就算十方观掌握中州的矿洞,能挖黄金,但黄金只在凡尘有用,在修仙界,还得缩水兑换成灵石使用,比例是一块黄金兑一灵石,总没直接从灵脉挖灵矿来钱快。 这一次原本和千山会计划的合作也是源于此。 上一届升仙大会,千山会排在第二,玄天大陆的灵脉大头在云水宗,灵脉小头便在千山会。 蚊子腿在细也是腿,从灵矿开采的灵石,至少能够自给自足,不用想方设法搞钱,也算是修仙界富得流油的门派之一,不像他们十方观,在凡尘富甲一方,在修仙界只能守住温饱线。 但千山会不止想做千年老二,还想在今年的升仙大会上扳倒云水宗,成为无上仙府之首。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噬骨钉,柳逸不知道噬骨钉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千山会和他联系的那个人打了保票,就算是天上的神仙,被噬骨钉咬住,三日之内,都会折损大半功力。 他们想要风花月的人头当做聚拢人心的筹码。 千山会专攻于奇门机甲,五行八卦,一手偃甲之术出神入化,但近距离一对一武斗却比较欠缺,而种噬骨钉,需要通过武斗打入敌人的灵穴。于是他们找上了十方观。 ——“想必柳少观主,也是雄心壮志之人,眼光不会只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能混一天是一天。与你那亲爹不一样。” 这句话正中柳逸的下怀,他爹保守行事那一派他已经看不惯很久了,他多少次想要证明自己。而且千山会开出的条件是,帮他们将噬骨钉打入那杀手体内,后续的事不用他们管,事成之后分他们今年灵矿开采量的四分之一。 赚到。他原本认为风花月的杀手会恪守底线,不会收钱,他又赢得了云水宗和桃花渊感激他们出手相救尊贵的小公主的面子,又赚了千山会的灵石。 他什么都不亏。 然而,那该死的杀手收钱了。该死的胡揪,还先汇报他征询他意见,不是直接拒绝给钱! 他和他一点默契都没有! 柳逸恨恨道,“云水宗那边我去传信,你给我想办法,把那女人找出来,连个受伤的女人你都治不住,钱不追回来,你就回来受死吧。” 胡揪一个激灵,为难道,“我不知道她跑去哪了。” 整整三天了,他真的找的又饿又累又困,他找不动了,“老大,我能不能先回来干点饭?” 柳逸:“滚。” ——“少主,属下有事要报。” 柳逸折扇拼命扇风,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说。” ——“在终南山道口,碰见了千山会的人,那地方离雪中驿不远。” 柳逸心下困惑,他们怎么也过去了?他明明没有把种噬骨钉成功一事告诉千山会,以他们的武力值,绝无可能主动去和全盛时期的人硬碰硬。 难道……他们有办法追踪到噬骨钉,噬骨钉是活的?! 他心下一惊,忙对着黑烟那头的胡揪道:“赶紧去终南道口,那女人可能去那里了,抓住机会,别再让黄金万两跑了!” …… 纷飞的雪蝶,一路飞到了雪山脚下。 那是终南道通往终南山的入口。 万年冰雪不消。 在雪蝶的簇拥下,风雪渐渐拼凑出了一个人体的轮廓,化作了风玥。她闭上眼,感受着冰凉的风,以及那一抹冬日的暖阳。 阳光映照在冰川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风玥长长舒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感,成功从那胡搅蛮缠的人手里逃走了,还成功的在江晗要看到自己前,完美死遁退场。 她觉得自己为自己设计的死亡,还挺浪漫,挺符合这个场景,下次试试换成魂飞魄散成萤火虫看看效果。 现在,她要做的,只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想办法处理自己的伤。 寒风吹起了她的发丝,白雪染上了她细腻的睫毛。 她好像听到背后有人在呼唤她。 她一回身,一柄冰雪铸就的剑刃贯穿了她的身体。《 》 8、第 8 章 她的背后空无一人,仿佛刚刚那声悠远的呼唤根本就从未存在过。 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风玥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深深咬入骨髓的噬骨钉在冰刃穿体的一刹那,仿佛受到了激活,撕裂了她的魂魄。 她艰难低头看去,滚烫的血使剑刃上覆着的冰慢慢融化,露出了剑刃原来的样子。 一节,一节,像是脊骨。骨缝之间还连着粘稠的碎肉。 幽煌族很难杀死。 寻常仙兵利器也很难对幽煌族的躯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哪怕天界再恨幽煌族的背叛,也只能将他们镇压于八万大山,世代加固封印,无法斩草除根。 可现在,她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不再完整,从那些“针”到这柄刃,都是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吃”了她。 “……是谁?” 回应她的只有渐渐褪色的天空和大地。 风玥错愕的睁大了眼睛,在她的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天空、云朵、暖阳、白雪,甚至连她自己,都变成了灰色。 这灰色的世界中只有一抹蓝色,鲜艳的刺目。自终南山背后蔓延,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很快,视野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蓝色。 在最后一刻,风玥看清楚了,那是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 …… 一个月后。 废弃的地下矿洞。 两个穿着十方观道服的弟子守在洞门口,支着一张桌子,坐在两把小凳子上百无聊赖的吃着清水挂面。 “二狗,你说,这穷乡僻壤的破洞不是早几年就被开采空了,还有什么好守的,这大冬天的,冷死个人。”说话人一边嗦面一边说话,唾沫星子横飞,嘴里也含糊不清。 苟二闻言拍案而起,“死胖子你叫谁狗呢,你才是狗!死狗,胖狗,李狗蛋!” 李大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满脸横肉翻飞,继续占他便宜,“好了狗儿,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有我和你作伴,聊天解闷,你要把我骂死了,谁听你叨叨。” 苟二只道李大在嚼面所以发音不标准,没去细究,他长长叹一口气,自打一个月前被发配来这矿洞守门,他每天除了和李大斗嘴干架,无聊到爆了,连修炼都荒废了。 这个地方远灵脉,灵气稀薄,实在不是一个好的修行之地,他好不容易长出的灵根都萎缩了不少,他得想个办法。 苟二试探道:“李大,要么我们进去看看?少观主派我们来这里看守,肯定是因为矿洞里面有重要的东西,金子是没了,但会不会是有什么大宝贝?那种对修炼有很大帮助的好东西。” 李大一听,差点被满嘴的面条子噎死,忙摇头:“狗儿,你不要命了吗?少观主说了不让进去,而且,我总觉得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邪乎的很,前几天我半夜起夜,听到里面传来了鬼哭狼嚎,吓死我了!” “真没劲。”苟二意兴阑珊,他刚重新坐下准备吃面,又蓦的弹了起来,“少……少观主!” 他不知道柳逸听到了多少。 “你又在做什么梦呢,这个时间,少观主不应该在云州凌云峰,作为特邀评委参加云水宗十年一次的凌云试炼……”李大忽然失了声,他看到了迎面向他们走来的三个人。 先前一人,白衣清俊,手持折扇,正是十方观少观主柳逸。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人穿着粗麻布背心,两条肌肉虬扎的大花手臂露了出来。 另一人仙风道骨的道士打扮,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眼镜,手中棍子点地,像是一个瞎子。 李大“蹭”的一声站起来,“参见少观主……栾师兄好!这位道长是?”李大手忙脚乱的,嘴里残留的面条子都喷出几根。 柳逸皱了皱眉,颇有些嫌弃,就是不想看到这些歪瓜裂枣,才把他们打发到这里来,他本来今日也没想来,结果他那讨厌的爹,硬是抢了他去参观云水宗凌云试炼的机会,说这种场合,得由观主去才镇得住场面。 柳逸心里恨得直痒痒,到现在为止,他那爹都看不上他,都觉得他无关轻重! “这位是玄风道长,我特请来占卜风水的。我们下去矿洞看一眼,你们守好外面。” 柳逸没再多说,带着栾造和玄风,径直走进矿洞。 路过苟二身边时,柳逸冷冷扫了他一眼。 李大胳膊肘顶了顶苟二,“人都走远了,不用再行礼了!嘶……狗儿,你有没有觉得,少观主好像有黑眼圈了啊,感觉这段时间没休息好呢。” 占卜风水?苟二不语,这矿洞里面一定有什么好东西,不然为什么,一个废弃的矿洞还要守,少观主从不告诉他们内幕也不准他们进去,肯定再防着他们什么! …… 矿洞里很窄,岔路很多。 栾造提着灯走在最前面开路。 他们依稀听到了一阵笑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哭声,随后是又笑又哭,大喊大叫,伴随着各种砸东西的声音。 柳逸眉头皱得更紧,他已经在这里设下了消音符,但消音符随着时间流逝,效果越来越差,他没钱买那种上好的持续时间久的消音符,只能隔一段时间就过来加固一下。 栾造听到这个声音后,脚步越走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到后来几乎是用腾挪的,几步之间,闪到了矿洞尽头。 那里有一个铁笼子。铁笼子上贴满了各种加固的阵法。 铁笼子里有一个人,披头散发,衣服很久没换了,浑身散发着恶臭。他的脖子上拷着一个黑色的铁环,铁环连接着锁链,把他锁在铁笼子里,地上还有一个脏兮兮的碗,碗里有一些已经发馊的饭菜。 栾造一个箭步扑到笼子前,痛呼道:“胡诌兄,你受苦了啊!” 胡诌,是栾造给胡揪取的小名,为了适配他的名字,胡诌与乱造,一个完美的兄弟组合。 肌肉猛男此刻哭的全身都在颤抖,“少观主,胡诌兄怎么成这样了!是谁干的,我去给我兄弟报仇!” 柳逸脸色也很差,一个月前,和千山会的合作显然是没完成。 因为那个杀手不见了。消失在了终南道。 千山会的人一口咬定十方观没有完成他们该做的部分,将噬魂钉打入那女人体内,不然,三日之内,噬魂钉的定位不可能消失,那杀手也不可能活着逃过追踪。 柳逸百口莫辩,两方吵了起来,最后柳逸质问他们,明明是千山会寻求合作却一直藏着掖着,到头来也不告诉他们噬魂钉到底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根本就是一个骗局,噬魂钉就是他们编造出来拿来唬人的。 两方就此撕破了脸,承诺的灵石柳逸显然是拿不到了,还赔了黄金万两,胡揪也联系不上了。 从那天开始,柳逸心痛的一个月都没睡好觉,这事绝对不能被他爹知道,不然他在他爹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他省吃俭用开源节流想把这一万黄金的亏空补上。 他还不死心的继续派人去终南道一带找人。 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胡揪,但是他疯了。 医修说他是被吓疯的。 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柳逸想让栾造接着帮他查,又不能被他知道太多内幕,于是柳逸道,“他是被风花月的杀手害成这样的。” “风花月……好,又是风花月干的!老子这就去端了他们的窝!”栾造双眼通红。 “别冲动,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柳逸叹道,他手中折扇伸进铁笼,折扇忽然变长,在电光火石间撩起了胡揪劈头盖脸的长发,“你看他的头发。” 栾造眼中闪过惑色。 “胡揪小时候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命是保住了,但破了驻颜功法,永远比同龄人看起来苍老,他明明和你一般大,但是头发一半已白,脸上也有越来越多的皱纹,看着得有四五十岁,但现在……”柳逸的神色越来越紧绷。 胡揪的头发已变成了正常的黑色,连脸上的皱纹,蜡黄的皮肤都不见了。竟是返老还童之相! “这!怎么会!?” 柳逸道:“那天在终南道口,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也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件事和风花月也脱不了关系!” 他转向盲人道长,深深作了个揖,“玄风道长,我宗弟子得了失心疯,寻常医修都拿这病没办法,我知道长擅驱邪除魔,风水卦卜,还请道长帮一帮这可怜的孩子。” …… 云州,云水山,云水宗。 江晗的玄天镜,从早上开始震到现在了。 今天,是云水宗十年一次在凡间开启凌云试炼,招收新弟子的日子。宗里三分之一的精锐都到了凌云峰现场作比试评委或者工作人员。 而他们这些旁支的外宗弟子,是没有资格到现场观摩的。 江晗所在的一个玄天群分组里,消息不断。 【总算要有新人进来了!咱宗弟子的脸我这些年都看腻了,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多招几个漂亮妹子进来。】 【听说今年光是报名参加凌云试炼的就有几千号人,还不算长老下山历练看到根骨极佳的,现场抓的。】 【我证明,你听说的是对的,我现在就在现场,凌云峰上人山人海,家长都不让进了。】 【啊啊啊啊,原来我们这边缘人物里还有能有资格去凌云试炼现场的叛徒啊,师兄师兄,快告诉我们现在那里什么情况!】 被称作叛徒的人,玄天昵称是小镇凤凰。 【小镇凤凰:我这机会可是连续两次考试第一换的,前段时间学习学的我快死了,现在那边已经进行到第三关试炼了,有一个妹子好厉害,关关都是第一!她衣服上贴着的铭牌,好像是,风……风玥。】 江晗给群消息设置了一个静音。 忽然,一个私聊框弹了出来,是苏婉琰的玄天私联。 【苏火火:江师弟,你在家吗?我来找你~】《 》 9、第 9 章 江晗有些头疼,他扫视了一圈他堆满了各种废弃零件材料的陋室,没有看到能下脚的地方。 而且他在忙,前几日刚线上接了个单子,要做两个三品炼丹炉,且金主爸爸要求这个炼丹炉要能放在太阳下主动吸收日之精华,然后自行运转。 通俗点说就是想要一个能太阳能发电的。 这事本来不难,大多数法器也有能自动吸收日月精华的功能,但难就难在,下单的人没钱,接单的人想省钱。 想要太阳能发电,得在炼器的过程中融入一块生了灵识的逐日石,再在炼器后将逐日石的灵识抹去,只留基本的逐日而动的下意识反应。而逐日石需要万株逐日草精炼,逐日草又需要从日月双草中分离,分离过程极其复杂。 一般都是在灵市直接买现成的逐日石炼器。 一块大概五千灵石。属于炼器的基本材料之一。 但江晗不舍得,日月双草他种了很多,炼丹废品他也捡了很多,只要纯手工帮搓,这炼丹炉就能实现零成本,净赚一万五。 只是需要多花些时间和精力罢了,江晗感慨,但凡金主爸爸能多加一点钱,让这炼丹炉不仅能太阳能发电,还能月光发电,他都不至于关在房间里已经分离了三天三夜日月双草了。 他拿起玄天镜,给苏婉琰回了一个:不在。 然而消息还没发出去,苏婉琰已经来了,正透过窗户,双肘支着窗沿,语笑嫣然的看着他:“江师弟,我听到你屋里有声音,就过来了。” 江晗手速飞快的把‘不在’两个字撤回,“苏师姐,你来找我何事?” “就是觉得有些无聊,想来找你聊聊天。我可以进来吗?” “不太方便。”江晗隔着窗户,“我屋里太乱了,陆师兄不在吗?” 苏婉琰重伤方愈,脸色还是有些许苍白,她柔声叹了口气,“陆师兄跟着仙尊他们去凌云峰了,他是这次凌云试炼的考官之一,本来我也要去的,但是师兄怕我身体吃不消,爹爹也不让我去。” “哦。”怪不得…… “我一个人闷得很,江师弟,你能陪陪我吗?” “苏师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会,也比较忙。”江晗耐住性子。 苏婉琰是灵剑双修,但因出身世家,从小涉猎比较广泛,对炼器也稍微能看懂一些。 她一眼看到了房间地上那些半成品的炼丹炉,“江师弟,你要是缺炼丹炉,我可以送你,我那刚好有些多出来的极品炼丹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也知道你家里的情况……没关系的,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 江晗:“……”他怀疑这女人听不懂人话。 “没事,我喜欢鼓捣这些,师姐,今日凌云峰试炼,陆师兄既然在现场,肯定会和你分享现场的情况吧,我看宗里好多人也在聊这件事,你要不去广场转转?” 听到这个,苏婉琰居然有些气恼,“别提你陆师兄了,他都走了三日了,一个消息都没有,也不问问我这三日身体情况怎么样。” 江晗:“。” “对了,江师弟,还没问过你恢复的怎么样了,我看你脸上的伤还有一些印子,哪天我娘亲过来,我让她再给你看看。” 江晗忍无可忍,他偷偷飞出去了一颗灵石,砸断了支着窗户的木梢。 ‘砰’的一声,窗户落下来,然后在苏婉琰还没反应过来前,江晗使用了术法封住了窗户,“啊呀,苏师姐,窗怎么坏了,我看看去。” 顺带再施了一层隔音术,彻底与外界隔绝。 这一幕落在路过的弟子眼里,那弟子两眼放光,赶紧在玄机群分组里发——【瞧瞧我看见了什么!江师弟请婉琰师姐吃了闭门羹!】 【?怎么可能,消息不准确,再探。】 【你意思是婉琰师妹去找江师弟了??不可能,假的。】 【江师弟呢?怎么从早上开始就不见人?】 【呼叫江师弟……】 【呼叫江师弟……】 …… 凌云峰终年裹在仙气氤氲的云雾里,远望如一块将化未化的青玉,悬在天地相接处。 雾从崖下漫上来,慢悠悠地淌过石阶,偶尔游出一缕,被风扯得又细又长,虚虚缠绕在枯松的断枝上。 紫衣女子一步一步踏着云雾拾阶而上,在她的身后,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正在争先恐后的过第一关登云梯,而她早已以第一名的成绩到了第三关。 风玥一头长发慵懒的洒下,只用一根看着很劣质的木钗草草束着,她浑身上下也没有带什么工具,看着只是悠然行于山间的山中客。 她不久前刚醒过来,感觉像丢了大半条命。 她有自己穿书前的记忆,也记得她看过的《遇仙》大致的剧情,但唯独想不起来穿书后发生了什么,原主的记忆也只剩下一些坑坑洼洼的片段。 原本按照书里,她在终南道重伤后会被阴湿舔狗男配江晗带回云水宗伺机报复,但她醒来却是被丢在了一个村口。 她身上的致命伤像是已经被处理过了,只留下了一些不致命的内伤外伤,她不觉得普通的山野村夫有能力救活她,但一切她都想不起来。 反正小说里本来她也是要失忆的,风玥对这一切倒接受的很快,至于为什么书中剧情变了,一定是她先前做了什么。 风玥心态良好,她甚至在自己身上意外发现了两片金叶子,于是一边乐观的感慨自己未雨绸缪,一边随机给了村里一个看着面善的老妇人金叶子,让她收留照顾自己一段日子。 就这样,风玥在小渔村休养了二十多天。 伤好后,她原本打算联系风花月,回组织肯定比碰到江晗安全,但没想到,她刚试图吹响骨箫,就受到了来自天道的天雷惩处。 往后每一天,她但凡不向主线靠拢,就有天道的雷追着杀她。 命是真的苦……风玥大概是知道了,她做的每一件事可能会使剧情发生变化,但如果无端强行背离主线在规则面前是行不通的。 “天雷大哥,球球了,我去云水宗还不行吗!”风玥投降。反正按照书里剧情,还会有三个反派挖她墙角,她到时候跟着跑路,也是一样的。 没有江晗引荐,她只能靠自己去云水宗,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参加凌云试炼,刚好时间也快到了。 每届凌云试炼题目都不一样,但大体规则是相同的,凌云峰上共设五关,最先突破五关的五名弟子会被云水宗纳新。 除了云水宗的人,当天,桃花渊、十方观、千山会、御灵门、太虚剑派也会派大人物过来观摩,他们也有机会捞一捞人,捡一捡漏,以缩小云水宗和另外五大仙门的实力差距。 听说这次凌云试炼的题目比较难,参加试炼的人很多,所以时间上多放宽了一点,风玥是赶在最后一天过来的,有好些人前两天就已经到这里了。 一阵微风拂过,风玥耳畔微动,隐隐约约听到了人声。 她朝声源地走去,只见有七八个人正在可怜兮兮的分一条兔腿肉。 风玥:“……” 先前一人脸色黝黑,率先发现了风玥,十分殷勤的从快只剩下骨头的兔腿上又撕了一条肉给风玥,“姑娘,你也来点?” 风玥摇了摇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参加凌云试炼啊,这里是第三关。”人群里,一个穿着相当富贵的公子哥开口,“这些都是我们路上结识的队友,我们已经被困在第三关两整天多了,要不是昨天在第二关狩猎了一只兔子,大家伙分着肉吃到今天,估计都得饿死在这里了。” 风玥:“?”她从报名报道到进入凌云峰闯关,到现在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她实在是有些不太理解,“所以你们是为何一直出不去?” “姑娘,你刚来不清楚,我们这两天在山里不管怎么走,都鬼打墙一样的回到原地,这地方估计有个阵,把我们都困在原地,这第三关要考的怕就是破阵。” 富家公子哥秀眉轻蹙,“我对阵法不太熟,我家弟倒是略知一二,估计也快了,姑娘,你孤身一人,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风玥顺着富家公子哥的目光看去,人群的角落里,有一人正盘腿坐在地上,鼓捣着一个小型沙盘,沙盘上插着几根长短不一的竹签。 只听那人道:“害,我对阵法的了解也只是在那些古书里,咱家经商,没有耳濡目染这方面的环境,这都推算两天了,才推算了一半。” 风玥完全看不懂,这沙盘也不带任何术,这竹签也踩不中任何卦位,“……你在推演什么?” “阵眼啊!找到阵眼,也就是阵法空间罅隙处,就能破阵而出了!我看书上都这么说!” 一群人向他投去仰慕的目光。 “阵眼有什么好找的?”风玥觉得以这群人的智商,在这里困到‘死’都过不了第三关,虽然凌云试炼也不会真的‘死’, 只不过在试炼中死了就失去了拜入仙门的机会。 他们完全听不出风玥话里的嘲讽,反而带着非常好学的目光虚心问道,“姑娘,那不找阵眼我们怎么出去?” “走出去。”风玥道。 众人:“?” 风玥无所谓用什么方式过关,只要过了就好,也无所谓要不要帮别人一起过,在她看来,帮也行,不帮也行,不会影响到她任何,她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山间的灵力流动。 随后她周身的荧光汇聚于手心,手掌朝下,数道光柱被按入地下。 这些光柱在地底瞬间锁定了山间的灵力稀薄处。 下一刻,所有人目瞪口呆。 以风玥为中心,整个凌云峰山间路居然剧烈摇晃,开始坍塌。之后接二连三不停传来爆破声。 阵法的尽头有几个空间就被风玥炸碎了几个,变成了光溜溜灰突突的一片荒地,只剩下三个阵眼孤零零的暴露在荒地上,成了彻彻底底的光杆司令。 相当简单粗/暴。 第四关的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 通过实时回传影像正在同步观摩的众仙门长老:“???” 第三关凌云幻境的制作人云音仙人心在滴血:这炸的根本不是阵法幻境,是灵石,是白花花的灵石!!是她整个器修一门的资产!!!《 》 10、第 10 章 云水宗每次通过凌云试炼招收的新弟子不一定都是一张白纸,偶尔遇到有修炼基础的也是有可能的,毕竟玄天大陆不止六大仙门,只是那些二流三流的仙门资源实力远远比不上无上仙府,不出名罢了。 多得是想往高处走的人。 玄天大陆对妖族也持开放态度,有时候凌云试炼还会有一些想修仙的妖过来参加。 实力强的也有,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耐且嚣张的。 第一关登云梯,考察团队协作和体力速度,风玥略过了一众乌压压的人群,直接用飞的。 第二关渡天劫,这是以陆翊为代表的剑修门特设的,他在终南山闭关修炼这三年,为突破境界吃了无数紫雷天劫的苦,才有了这个试炼的创意。 本来是想考验修士的心性和体魄,面对紫累天劫的威压,能否临危不乱,面对天雷加身的痛苦,能否负重前行,结果风玥直接一剑砍掉了天雷。 第三关破幻阵,更是器修门的得意之作。 本来就没指望凡夫俗子会卦卜破阵,只是想考验修士的洞察力和耐心,看看他们能不能在体力告罄前找到场景与场景拼接处的破绽。 找到不同即可找到通往第四关的门,结果风玥一套连环炸,直接把整个法阵炸穿了。 一个时辰前,云音还在侃侃而谈她这一关设计的巧妙,说能过她这一关的不会超过五人,凭这一关便可定出弟子,一个时辰后,风玥就带着八人团一起进了第四关。 连一直在和桃花渊谷主苏梓涵亲昵聊天的云水宗宗主慕残声都坐不住了,眯眼道,“翊儿,可有此女的生平家世,师从何方?” 陆翊回道:“宗主,这姑娘名叫风玥,从小渔村来。报名表上就写了这些。” 一个完全没听说过的地方。 陆翊的师尊,剑修门的长老曲忘机道,“看不出她的灵根属性,也看不清她体内的灵气脉络,不好直接判断她的境界,但硬要套一个,估计离天仙境大差不差。” 此言一出,各门派哗然,天仙境已是无上仙府的第一梯队,连云水宗的骄傲陆翊,此次闭关三年后,也不过天仙境二层。 陆翊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今日来的时候,考官例行问她是否有修仙基础,她当时回答没接受过系统训练,全靠天赋异禀。” 大厅短暂沉默了一瞬。 千山会、太虚剑派、御灵门三派掌门开始两眼发光,齐齐盯向十方观观主柳向之,按照历届凌云试炼的规矩,为了缩减年轻幼苗之间的差距,其余五大仙门可以在排名最前的五名弟子中选一名,轮流进入到各门派。 今年这届正好轮到了十方观押宝。 坐在最角落的中年人不紧不慢的端起了一杯茶,缓缓喝下,随后露出了和煦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笑容,向目光灼热的三大门派摆了摆手道,“没事,你们选吧。” 十方观观主柳向之向来不争不抢。 暮残声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柄敛了锋芒的古剑,眉宇间带着岁月与风霜磋磨出的温润棱角,他身子向坐在旁边的苏梓涵倾了倾,一说话就破了功,笑眯眯的带着讨好的意味,“梓涵啊,你瞧这风玥如何,要不送给桃花渊培养,你亲自培养,我也放心。” 一旁云音仙人:? 第三关凌云幻境,花了整个器修门整整两百三十万灵石。 还有她先前在第二关渡天劫时,一剑劈天雷,顺带劈掉了凌云庙的半个角,那里镶嵌着一颗沧海月明珠,也是器修门的杰作,为了维持凌云峰气象的稳定,为了在夜间做人造月亮照路,约莫五十万灵石。 整整将近三百万的天款,就这么被毁了?肇事者就这么要跑路了? 她绝对不同意。 只听暮残声身边那位风姿绰约的女人冷声道:“不必,我只要我女儿。” “好了,梓涵别生气了,婉琰一切都安好,哎呀,这次是我没看好她,我发誓,这种事情绝对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了……婉琰毕竟也是我女儿,她来看看我也……无妨。” 云音仙人完全听不进暮残声在说什么,只听到了苏梓涵的拒绝,她刚松了口气,又听千山会、太虚剑派、御灵门,争先恐后想挖墙脚,甚至连云水宗卦修门的厉山河,灵修门的邢雪,医修门的凌泠都出来抢人了。 曲忘机道:“这姑娘自然应当来我剑修门下,你看她那招式大开大合,凌厉霸道,只有修习我门下的剑法才能将长处发挥到极致,哪做得了通灵法术,医者仁心这些细致活,学这些,屈才了。” 厉山河是云水宗五门门主里最年长的一个,甚至看起来比慕残声年纪都大,他闻言,白花花的眉毛皱成了倒八字,“以风玥的底子没多久怕是能耐比你都强,要我说不如取长补短,来我门下把短板补了。” 邢雪不满道:“厉门主取长补短之言不错,毕竟一个桶能装多少水,得看他最弱的那一块,不过,占卜算卦都是些神神叨叨的虚头,设阵又费时费力,不像我灵修一门,进可修攻击性术法,退可修防御性术法,补这块才能事半功倍!” “我医修门下向来人丁最少。”凌泠梳着俏皮的双马尾,说话声音也娇滴滴的,“各位哥哥姐姐,要是哪一天我伤心欲绝,我们真绝脉了,你们能活多久可就不好说了。” 凌泠说话的时候,风玥已经带着八人团进入了第四关,尝百草。 这关便是医修门设的,关卡之中有不同生命体征和状态的伤患,本意是考察这些人对灵草灵药的了解程度以及一颗仁心,在赶时间的情况下会见死不救,还是想尽办法救死扶伤。 这些伤患都是由云水宗的弟子扮演的,躺在地上其中一个就是玄天昵称为小镇凤凰的陆子期,他正一边装死,一边偷偷在玄天镜聊天群里刷屏。 【小镇凤凰:家人们,火速啊,那妹子已经来第四关了。】 【呼叫江师弟……】 【呼叫江师弟……】 【陆师兄,你十分钟前刚说她进了第三关!】 【呼叫江师弟……】 【天哪,这妹子什么来头啊,这么厉害,这闯的是关吗,这不是在正常走路吗!】 【我怀疑今年凌云试炼有水分,是不是有人透题了。】 【呼叫江师弟……】 【小镇凤凰:我这一会儿没看,你们在群里一直呼叫江师弟干嘛?】 【想吃瓜。】 【有瓜。】 【瓜瓜瓜】 【小镇凤凰:哎,不说了,他们过来了,我继续死去了!】 八人团打头的富家公子哥慕蓉逸视线在一群‘死’者和伤患中逡巡了片刻,第五关的门就在不远处的山头,目之可见,门的下半身隐于云雾之中。 “这关这么简单?只要翻个山头?那这些弟子不会是翻山头的过程中被妖兽袭击了吧!” “要不我们小心点,把武器都拿好,抱团,慢慢走过去?” 风玥目标很明确,就是赶紧过关加入云水宗,她不想再天天被天雷追着杀了。 而且书里,风玥被江晗带回云水宗后,有不少反派人物在各个时间点都向她抛出过橄榄枝,但原主因为恋爱脑上身都拒绝了,甚至还帮着云水宗铲除奸邪。 风玥想想放弃大好事业的女配就觉得糟心,剧情并非改变不了,只是不能强行改,那她就在反派递橄榄枝的时候答应就行了。 风玥想着,往第五关门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慕蓉逸忽然拉住了她:“姑娘,等一下,在下觉得第四关过关的破局点不在门那边,而就在这里。” “哦?”慕蓉逸的弟弟慕容英闻言就地坐下,继续鼓捣起他的破竹签,“让我来推演推演。” 风玥:“……” 八人团隐隐以慕容家两兄弟为首。 慕蓉逸道:“云水宗凌云试炼共分五关,想必是和云水宗共分剑修、灵修、医修、卦修、器修五门有关,第一关的登云梯暗合五行八卦之阵,第二关天雷是模拟剑修突破境界之时,第三关依山而建的幻境很有可能是器修门的考题,那这一关,这些伤患,还有伤患周围种着的大批灵草,怕就是医修门的题目。” 风玥:“你知道的还挺多?” 慕蓉逸笑道:“我有个好朋友正在云水宗器修门修习呢,我问他的,多了解些总没错,医书我也带了,我来看看,哪些灵草可以治病。” 说罢,慕蓉逸便蹲了下去,任凭衣袂拖地染了灰尘,他一边翻书一边比对,“大家也一起来找找,人多力量大。”随后他对风玥轻声道,“姑娘,方才你帮了我们,这一关我们帮你是应该的。” 风玥:“?” 不必。 慕蓉逸:“你在旁边歇着就好,这些灵草有些有剧毒,你小心点,别碰上了。” 风玥:“不用。”她随手提起了一个‘死’人,刚好是陆子期,随后她一只手贴在了他的心口,全身灵力涌入,硬是打通了他身上所有为了装病封闭起来的经脉,且不小心帮他突破了一层境界。 不到片刻,所有伤患生龙活虎。 众人:“……”靠,他们何德何能,被带飞! 第五关门下雾消散。 陆子期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赶紧在风玥深藏功与名的走之前,用玄天镜留了个影,一个转手发在了玄天镜群组里—— 【小镇凤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卡了一年多的境界就这么突破了!??姐姐救我,姐姐爱我,求求姐姐再提提我!】 附图:风玥将起未起的照片。 江晗一会没看消息,已经要被群里的艾特艾特疯了,玄天镜震动成了一个筛子,他忍无可忍,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急不可耐的要找他,于是打开了玄天镜,刚一打开,一张图片弹了出来。 江晗:“……” 他赶紧放大,仔仔细细的审视了一遍又一遍。 ??? !!!! 等等!!艹,这张脸他化成灰都记得!《 》 11、第 11 章 江晗手一抖,玄天镜差点被吓飞出去,只片刻间,他背后便湿了一片,隐隐感觉脖颈到右脸颊的伤口又痛了起来。 他把玄天镜当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很帅,很白,很完美,但是经不起细看,细看还是有一道歪歪扭扭的浅红色印子,那是结痂褪去后新长出来的肉,和原先的肌肤相比还是有色差。 过去一个月,他花重金去医阁求灵力修复养颜淡痕的药,目前也只恢复到了这个程度,要想完全看不出,得至少连续上药三个月。 太狠了,那一剑真的是。 一念及此,江晗的心情就很不好,他曾无数次发誓要那杀手付出代价,当时在雪中驿发生的事他更是不愿意想起。 那个救了他,悉心照顾他,让他的脸避免还魂无术的女子却在他的面前灰飞烟灭,要是当时,他在快一点,他不要顾虑那么多…… 是不是可以救下她? 江晗心烦意乱,那个杀手居然出现在了凌云试炼,还是为了追杀苏婉琰吗? 她怎么敢上凌云峰? 他赶紧重新拿起玄天镜,在玄天联络人里找到了秦远,把图片转发了过去,【师兄,这个人你认识吗?】 刚装死了一轮然后美美突破了境界的秦远回复道:【认识啊,我愿称之为神女降临,人美心善,她就轻轻在我胸口一点,我就破境了!】 江晗:“……” 【江晗:我不是问你这个,那个杀手,雪中驿的杀手……】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我这里灵力信号不好。】 【江晗:?】 【江师弟,求求了,别再提那天的事情了,我好不容易这两天终于能不做噩梦,睡个整觉了。遁了。】 江晗:……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有蹊跷,照理说参加凌云试炼的人都会提前做资格审查,她身上背了这么多血债,观灵识的时候就没有人发现不对吗? 【呼叫江师弟……】 群消息的震动还在继续。 江晗忍无可忍冒泡。 【江晗:有事?】 【你给婉琰师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婉琰师姐居然主动去找你了?】 【还有还有,你怎么把婉琰师姐给关外面了,这是一个舔狗该有的态度吗!】 【江晗:……我窗坏了。】 【小镇凤凰:哟,三日不见,你家进西北风啦?等哥回来给你修。】 江晗把几个艾特他的弟子一一屏蔽,然后把玄天镜丢到了床上,人也跟着躺了上去,十分焦躁,他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枚铜钱,这一个月,他几乎没用他占卜过。 ——于风雪中埋葬,渡舟于虚妄,他还没来得及解开卦词,悲剧就发生了。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他占卜的无数个卦,透过天眼看到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成真了。 无论好的,坏的。 不管他怎么努力,好像看到的东西都改变不了。 那他为什么要看到呢?等命运来了,乖乖接受不就好了。 他对雪中驿发生的事耿耿于怀,所以至今都没有再用过这枚铜钱。 但是那个杀手回来了。 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他双手握住铜钱,闭上眼,他的眼前忽然闪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幽深的海水,杀手坠入了海中,她的身上穿着云水宗的弟子服,她的手紧紧牵着他的手,海底的深处,一株海草顺着暗流悄悄的缠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随后钻进了血管里。 江晗的眼睛一阵刺痛,他猛然睁眼,在识海里最后留下的画面,是一副手铐,一副血色的手铐。 …… 看着八人团云淡风轻的进了第五关,众人:“……” 凌泠不可思议的看着云镜,她精心设计的第四关就这么被破了?? 云音见势,忙站出来说:“妹妹,或许只要实力够强,就能活得长。” 言下之意,风玥去医修门没用。仙人活得长不长也不取决于医修门绝不绝脉。 凌泠感觉被刺了一下,她指尖绕了一圈她的头发丝儿,一双水灵灵的鹿眼一转,继续娇滴滴道,“没事的,姐姐,我们医修 门也可以用毒。” 毒不死你的嘴。 这边五门门主争得热火朝天的,那边风玥已经带着八人团开始第五关破孽障了。 顺带还见到了早他们两日就已经进到第五关的勇士。 照理说第五关卡了五个位置,最多只能五个人从凌云试炼中出来,但风玥破孽障的时候,把整个第五关的底层设计都破了,十二个人齐齐整整被带飞,都顺利通过了凌云试炼。 一直倾身试图和苏梓涵贴贴的慕残声坐直了身体,他冷淡的目光带着威压扫向另外四大仙门,千山会、太虚剑派、御灵门的掌门人纷纷闭上了嘴,知道抢风玥他们是没戏了。 慕残声慢悠悠道:“凌云试炼十年一届,江山辈有人才出,通关人数远超我们预期,这些能通关的孩子也都是好苗子,不要浪费了,诸位各选上一些吧。” 千山会掌门林英敢怒不敢言,今年凌云试炼除了风玥全是水分,慕残声心里清楚,却还要装的很大度的样子,他向来觉得千山会不比云水宗差,只是因为中州大陆最好的资源,生源,都集中在了云水宗而已。 “至于此次试炼当之无愧的第一……”慕残声话锋一转,“风玥,你们可有想好,要她加入哪一学院修习?” “回宗主,云音有一计。”云音抢先站出来道,“风玥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与其我们强行规定她要修习什么,不如主动让她来选,看看她的兴趣所在,顺应天赋,自然生长。玄天大陆,也许久未出现过散修了。” 云音说的相当大义凛然。 凌泠皱眉:好有心机的女人! 曲忘机抿嘴:不妙,被她抢先了! 邢雪心下哗然:以退为进,器修门好毒的招! 云音笑道:“依我看,不如让风玥先做一段时间散修,至于她到底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一个月后再议。” 慕残声一锤定音:“好,就依你所言。” 凌云试炼结束后。 所有人各怀鬼胎的散场了。 只有十方观观主柳向之一直慢悠悠的,落在了最后。 小书童帮他整理行装,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观主,风玥姑娘当真有这么厉害,所有人都想要她吗?我也好想成为她这样的人。” 柳向之也在帮着一起收拾东西,“厉害,但是物极必反。”他顿了顿,轻声道,“最好别成为她这样的人,阴阳鬼差,浑身孽障,她在哪儿都留不久的,一头猛兽却妄想把她驯服。” 小书童有些疑惑地看向柳向之,他只道观主向来不争不抢,但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 废弃的地下矿洞。 一张脸突然放大,出现在了铁笼的两根铁条间,胡揪大喊大叫着要冲出来扑人,他的双手碰到了铁笼上的束缚阵法,哗啦啦被烫出了白烟带着皮肉翻卷的焦味,但他就像不怕痛似的,依旧大笑着要往外扑。 “道长小心!”柳逸折扇一开,把胡揪弹了进去。 玄风道长目不能视物,被柳逸挡在身后。 栾造看得心都快痛死了,猛男又落下一行泪,“天杀的风花月,等老子出去就把他们搞死!” 玄风道长道:“无妨。”他点了点柳逸,示意他让开。 他伸出手,一道符咒打在了胡揪身上,能感觉到铁笼里面的人瞬间安静了很多。 柳逸期待道:“道长,怎么样?” “可能是失心疯,也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唔……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更像是,被妖魔附了身。”玄风带着黑色眼镜,看不清神情,“要想救他也不难,得先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柳逸点头。 “柳少观主,若他真是被妖魔附了身,应该会留下些蛛丝马迹,只要能叫出那妖魔的名字,胡少侠自然就会好了。” 柳逸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当真如此?” “少观主既然想救胡少侠,定是因为胡少侠对少观主还有用,而我想赚钱,隐瞒对你我都没有益处。” 柳逸深吸了一口气,“那日我们找到胡揪时,他整个身子都被埋在了雪里,只露出了一个头,在他身边还捡到了这个。” 一小块蓝色的结晶。 玄风隐藏于黑色眼镜下的灰色瞳孔骤缩了一下,他语气保持平静,“这块东西暂先留在我这里,三日之后,我们再过来。” 柳逸道:“玄风道长这几日就住在我府上吧。” 玄风知道柳逸是想监视着他,也不推辞,“好。” 离开矿洞后,无人的角落里,玄风道长的皮囊渐渐褪去,露出了琮溟本来的面貌。 他隐于衣袖下的手握拳,指尖用力的发白,似是在极力压抑一种情绪。 他按照风玥的指示,到了雪中驿一路寻找她留下的术,却被一股很奇异的力量中断。 他联系不上风玥了。 他在途中看到了几个千山会的弟子,都受伤不轻。 他顺着线索一路找,找上了终南道口,紧接着就看到十方观将胡揪带走了。 他想知道那天胡揪看到了什么,那天风玥经历了什么。 于是,他伪装成江湖术士,混入了柳府。 原本没有人可以杀死风玥,没有人可以让她受伤。 即使她让他相信她,他也不敢赌。《 》 12、第 12 章 “你说什么?”柳逸目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刻薄,“哼,我就知道。这糟老头子什么都别争,什么都别抢,就等着十方观越来越落寞,最后连无上仙府都排不上名号吧!” 他安插在柳向之身边的眼线带回消息,这届凌云试炼的第一是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其余仙门都对她又争又抢,连云水宗内部都抢破了头,但明明这届试炼轮到十方观押宝,十方观居然放弃了。 他对他这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上,“身子老了,思想跟不上了,就应该退下去休息,别占着位置迫害先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江山。” 那眼线听到如此大不韪的话,吓了一跳,忙道:“少观主,小点声。” 柳逸哼了一声,重重关上了门,进了里屋。 他走到屋里的书架前,书架上有一个暗格,他确认周围无人后,小心翼翼打开了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镶着金边的黑盒子。 他没有完全和玄风道长说实话。 那一小块蓝色的结晶确实是在胡揪旁边的雪里捡到的,但除此之外,他还捡到了黏连着一小块组织的兽齿。 那兽齿呈弯月状,有血纹一圈一圈盘绕,他第一眼就觉得这绝对不是一颗普通的断齿。 因为那盘旋的血纹特别像是一个图腾。 因为黏连在兽齿上的一小块组织,居然是活的,能在里面看到游离的细胞和血管。 胡揪和栾造都是十方观的暗卫,明面上,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真实的身份和实力,他们两个都是他爷爷直接留给他的财富,境界都已至天仙境高阶,和云水宗的陆翊相比都不会逊色。 可胡揪竟然被吓成了失心疯。 若是被妖魔附了身,此事就更为惊恐,以他的实力,什么样的妖邪能轻易上身? 柳逸越想越觉得不对。 千山会来找他们合作,真的只是因为想要那个杀手的项上人头在无上仙府比过云水宗吗? 要真是这么简单,为什么对噬魂钉的来历三缄其口?为什么会知道那个杀手会出现在雪中驿?为什么会绕过他们直接知道噬魂钉已打入然后追踪到终南道口? 他到终南道口的时候,只看到了胡揪,不见千山会的人,也不见杀手。 他觉得自己被做进了一个局。 一个丢了黄金万两,还给别人做了嫁衣的局。 柳逸恨透。 他觉得,那里一定有什么好东西,所以千山会才会出手。 他打开黑匣。 一个月过去,兽齿依旧无腐烂之迹象。 那鲜活的组织依旧在跳动。 而且好像……变大了? 柳逸的目光充满了贪婪和雀跃,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捡到了什么好东西。 …… 风玥如愿以偿入了云水宗。 和她一起来的一个叫慕容逸,先前八人团里的富家公子哥,另一个叫木云辞,比她先一日靠自己进到第五关的。 慕容逸,这个名字她在小说里见到过,是燕北慕容世家的大少爷,只知道相当有钱,主角团去燕北斩妖时在慕容府上借宿,追求过女主苏婉琰无果。 风玥觉得他能提前出场,得归功于她在凌云试炼把他们带飞。 木云辞,她也见到过,一个御姐长相的卷狗,靠真本事进了云水宗,然后每天都在卷,卷的主角团都对她生厌。 一路上,慕容逸话没停过,各种活跃气氛。 “二位姑娘,听说云水宗所在的云水山并非固定不动的山川,而是会随着季节、灵力潮汐甚至宗门内弟子的心境,缓慢地流动与呼吸。” “还有那云海阶梯,我也是慕名已久,刚入山门之时,那些连接各峰的并非真正的石阶,而是凝结成实体的“云梯”。这些云梯会感应来者的心性与修为,产生不同变化……” 慕容逸瞄了一眼一言不发的二位高冷女子,继续道,“心怀坦荡者如履平地,心有杂念者则可能云雾稀薄,步步惊心。” 他话还没说完——“啊!!!————” 卦修门门主厉山河手中拂尘暴长,卷住了慕容逸的腰,把他重新拉上了云梯,老者慈眉善目道,“忘了说了,我卦修门创派之初设立云梯的主事人喜静,所以这云梯上承载不了太聒噪的人。” 慕容逸:“……” 木云辞憋住笑。 风玥心思沉重,没空理会发生了什么,她还在担心见到了江晗会怎么样,按照书里,这阴湿男配可会把她虐/待的骨头渣都不剩。 她脚下一轻,忽然就滑了下去。 “哎哟,我年纪大了,就是忘事,忘了说了,这主事人还喜轻,心思过度重的人,云梯也承不了。” 笑死。 风玥赶在厉山河相救前,自己稳住了身子,重新站在了云梯上。 “不愧是风玥。” 几门门主越看风玥越是满意。 除了云音仙人。 她现在看着风玥就是免费劳动力,她必须得让她加入器修门还了凌云试炼三百万灵石的债! 登上云梯,穿过一道自地面倒流向天际的壮阔瀑布,便到了云水宗。 仙兽青鸾清啸着跃过山头,在庆祝新弟子的到来。 除了风玥还没定学院,慕容逸定了卦修门,木云辞定了灵修门。 在主殿,云水宗宗主暮残声嘱托了几句后,几个人便被各自门主带走了。 风玥刚准备回客房休息,器修门云音拉住了她。 她的手上拿了一本账本。 “凌云幻境,两百三十万灵石。沧海月明珠,五十万灵石。第五关的门也是我们器修一脉做的,折价八十万灵石。风玥,你参加凌云试炼,一共砍坏了三百六十万灵石,这些你需要赔偿。” 风玥:“……” 她隐约感觉江晗是不可能避开的,但还是抱着一点点希望道:“我没钱。” 云音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她翻开账本的下一页,“我知道你一凡女,身上肯定不会有这么多灵石,你既成了云水宗弟子,宗门也允许你在宗内劳作赚钱,可以给你宽限一点还债的时间。” 随后她对照着账本给风玥列的债和还钱的方法,中心思想是,在器修门跟着她,最赚钱,还钱速度最快。 云音勾起嘴角:“我都给你想好了。” 风玥苦笑道:“那若我不加入器修门,去别的学院呢?” 云音合上账本,笑道:“也可以,不过,债依旧要还,而且,我还会和你收利息,修习别的可不比做器修,做器修还能自给自足,也能赚钱,但修习别的,花钱远比挣钱快,你要想还完这笔债,恐怕得用十年。加上十年利息,估计得要个一千万。” 风玥:“……”仿佛是高利贷。 三百六十万变一千万,这笔账风玥还是算的来的,她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安心苟到第一个副本,到时候会有仙门卧底冒出头来,她跟着一起跑路就行了,也不用苟多久,于是风玥点头:“那就依云音仙人的办法做吧。拜见仙尊。” 云音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依旧清清冷冷,“好的,那我明日便和宗主点名,风玥想加入我器修一门。” …… “听说没有!凌云试炼的第一名,加入我们器修门了。” “真的假的,我一直以为她会去剑修门,毕竟剑修门才是我云水宗最顶尖的学院,几任宗主都是剑修门出身。” “是啊是啊,不管是斩妖除魔,还是试炼比试,出风头的永远都是剑修,我们器修还是偏辅助,怎么来我们这了?” “可能人家姑娘的实力已经不需要修习剑修了,现在修习什么全靠兴趣。” “神仙姐姐来我们这了??”陆子期拉着江晗凑上去。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旁支外宗唯一能上凌云试炼的大红人吗?可以啊,境界都突破了一层。” “这不多亏当时神仙姐姐在我心口那一摸吗。”陆子期笑得灿烂至极,“而且神仙姐姐,长得超漂亮,你们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我得去谢谢人家。” 一阵人疯狂起哄,“昨天刚搬来,西峰弟子间第三间,这会儿估计还在收拾。” “走啊,一起去帮忙啊!” 一群弟子嬉笑打趣着就准备往西峰去。 只有江晗黑着脸,且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不去了,干活。” 然后江晗飞快的跑进了自己的家里,门窗紧闭,就这样整整三天没有出去。 来器修门的第一天,风玥没有看到江晗。庆幸。 第二天,风玥也没有看到江晗。喜悦。 第三天,风玥依旧没有看到江晗。狂喜。 一日午后,慕容逸过来找她,“风姑娘,听说你加入器修门了,恭喜恭喜,这么快就尘埃落定,我正好有一个朋友也在器修门,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带你去见见,以后让他多关照关照你。” 风玥被不见阴湿男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遂轻而易举答应,正好她也想多交交朋友。 江晗在屋里,本想继续分离他那日月双草,但是满脑子都是杀手杀过来了的事情,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他本来想把这件事禀告仙尊和宗主,都快入主殿了他又觉得此事不妥。 云水宗千年根基,真的连一个满身孽障血债的杀手心性都分不出来吗?不会是故意而为之吧?要是他贸然说出去,万一真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他岂不是要被杀人灭口。 于是江晗决定保险起见,得再观察观察。 屋外忽然有人敲门。 江晗:“不见。” 慕容逸喊道:“是我,朋友!”《 》 13、第 13 章 ——不见。 这个清朗又带着点低沉磁性的声音。 怎么这么熟悉??? 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但是完全想不起来。 在风玥思索之间,木门吱呀一声朝里打开。 午后的暖阳像是一层流动的、蜂蜜似的金,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从里屋出来的清俊的男人脸上。 那原本就过分清晰的轮廓,被这光勾勒得愈发惊心。 男人束发高高扬起,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少年感,整体气质又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尤其是他的这张脸,确实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如玉质般冷白细腻的肌理,五官精致的像是精雕细琢的瓷器。 翩翩公子,俊美无双,但这张脸却看得风玥头皮发麻,整个人僵住。 雪中驿发生的事她都不记得了,她也不记得江晗长什么样,但是他脖颈间到右脸颊那一道尚还能看清的还没彻底恢复好的粉色疤痕,可太标志性了。 而且他这张脸,称得上书里对阴湿男配外貌的评价——要是女子,祸国殃民。 风玥抬起眸子,目光猝不及防和江晗撞上。 此刻,江晗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他慵懒冷淡甚至带着一些烦躁的眸光明显也裂开了。 风玥:“……” 她没想到这一照面居然是这样毫无准备打上的!风玥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只能装着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 只一眼,她就低着头,不敢再看江晗的脸色。 江晗要疯。 这几天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本来还对那张低画质的图片抱有一丝侥幸,然而现在,此刻,这杀手直接蹦跶到他脸上来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这杀手此刻穿着云水宗新入门弟子最朴素的青衣,娇小的身形缩在慕容逸的身后,整个人看着拘拘谨谨,伪装的还真像回事。 江晗一直盯着她看,目光就像黏在她身上一样。 慕容逸看到许久未见的挚友十分高兴,他赶紧迎上去,手熟稔的搭在了江晗身上,“江二……” 他‘少爷’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江晗一个肘击,眼神示意他闭嘴。 “咳咳咳……” 嗯??江二??什么东西,不是江晗??? 风玥竖起耳朵。 慕容逸心领神会,一个刹车然后换了个话头,“江……啊呀,快收起你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吧,第一次见面,你就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风姑娘都被你看害羞了。” 风玥:“……”江晗果然认出她了。 却只听江晗淡淡的开口,“是新来的师妹吧?听说新来的师妹名叫风玥,天姿绰约,天赋异禀,在凌云试炼出类拔萃,这些事迹已经在弟子群传开了,我第一次见到师妹本人,不免就多看了两眼。” 他倒要看看,她混进来到底想干什么。 风玥:? 她觉得江晗过于礼貌了,且语气过于平淡了,她不信他没认出她来,毕竟人总是对善意习以为常,却对恶意过目不忘。不愧是阴湿男配,还懂得人前装的人模狗样,笑里藏刀! “是我。”风玥维持着有些拘谨的人设,轻声道,“请问……我怎么唤师兄?” 还挺聪明,知道装不认识。 “江晗。”江晗相当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风玥友善的伸出了一只手:“江师兄,你好。” 江晗并没有立刻伸手,就看着风玥的手伸着。 感觉有些微妙,慕容逸杵在当中看了看风玥,又看了看江晗,总觉得他们俩之间会发生点什么,但他又没有证据! 因为自他记忆里的江晗,除了苏婉琰,不近任何女色,很少这么主动的对姑娘发射善意,更别提一开始目光就没离开过风玥。 但江晗毕竟只是他童年在凉西的玩伴,他和他也很多年没见了,或许心变了。 风玥就更不用说了,凌云试炼碰上到现在,也没主动说上过几句话,连他的名字,都是他追着她告诉她的,这会儿居然主动问江晗名字了。 慕容逸觉得,可能还是得脸长得好,他的儿时玩伴和风玥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长得很漂亮。 “以后就是朋友了!”慕容逸心下开心,抓起江晗的手和风玥一起握上,“风姑娘可是我进云水宗的大恩人,我来的时候还在担心,以小晗你这个臭脾气,我能不能放心把风姑娘交给你关照呢,现在好了,我放心了,我自也不用多说。” 风玥:“……”你是可以放心了,我死了。 江晗:“……”比起江二少爷,他不想掉马,他也不想被慕容小子占便宜。 “你就正常叫我江晗。”江晗语气越来越冷,讽刺道,“我就说,你小子哪来的本事考上云水宗。” “我就是运气好。”慕容逸脸上一直挂着宽厚的笑。 慕容逸自燕北来,燕北隶属沧州,是人皇集中统治的地区之一,人皇统治下不信仙法与怪力乱神,单纯崇尚武力以人治天下,所以历来沧州各地甚少出现修仙者,从小对修仙这方面的培养自是不够。 燕北慕容世家与凉西萧家,都是沧州的权贵,实力雄厚,富甲一方,是人皇身边的红人。 慕容逸虽是燕北慕容世家的大少爷,典型的富家公子哥,但是却没有一点架子。 江晗勾起嘴角,“不过,你既是新来的弟子,于情于理上应该叫我一声江师兄。” 嘶……这么幼稚么。风玥觉得江晗在欺负老实人。 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书里慕容逸是在后期主角团到燕北后才出场的,也没有修过仙,但原来,慕容逸曾参加过凌云试炼,只是没有成功,作者也没有着墨罢了。 沧州的人居然会想要修仙? 书里沧州在主角团去之前,提到怪力乱神的人都是会被杀头的。整个沧州非常封闭,思想非常落后,像是一座人皇统治的孤岛。 “也行,江师兄,那江师兄,风师姐,你们都带带我。”慕容逸笑道,然后一个反客为主招呼着风玥和江晗往里面坐,“都杵在这干嘛,进去聊啊!” 江晗:? 江晗:“……这是我家!” 慕容逸一进屋发现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房间所有的空间堆满了各种零件器材,还有乌泱泱的草,当中还有一个像一个缺了角的葫芦一样的大家伙。 “乖乖,你怎么捡了这么多破烂在家里?” 慕容逸刚来云水宗,修习的也不是器修门,自是不识炼丹炉的原材料,也不识日月双草,只能看出来这些东西,很破,很旧,不是什么好东西。 风玥也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更别说坐的地方了,于是乖巧的站在一边,希望自己此刻隐身。她偷偷瞄了眼地上的零件,上好的炼器器材应有充沛的灵力流淌,但地上这些胚子都是坏死的。像是一些早已报废的材料。 她在器修门上了三天早课,再结合书里看到的描述,大概能看出来江晗在做炼丹炉。 但怎么都是一些废品? 这些废品能炼器么? 江晗:“……要你管。” “你这窗怎么坏了呀。”慕容逸觉得新鲜四处看,“江师兄习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现在没有人伺候,这生活水平直线倒退啊。” 江晗想把他这故交的嘴给缝上。 “等等,你的脸!我才看到……怎么破相了啊。” 江晗一把拍开慕容逸向他脸伸出的爪子,然后目光看向风玥,冷道,“前几天摔了一跤,对吧,师妹?” 风玥:“……师兄,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你。” 汗流浃背了。 …… 江晗以公务繁忙为由,把风玥和慕容逸赶了出来,风玥感觉屋外的空气都比屋内新鲜不少,猛得吸了几口气。 她还是有点在意,问道,“你刚刚叫江师兄,江二?” 慕容逸又咳嗽起来,打了个哈哈道,“我给他取的小名哈哈哈,因为他比我小一点,比我弟弟大一点,我们三个比,他排第二,所以叫他江二。” “这样。”风玥总觉得怪怪的。 和慕容逸简单聊了会儿后,风玥就撤回了自己的小居中。 这间小居是宗主慕残声特别关照的。 一般新弟子入门都是住大通铺的集中宿舍,但风玥情况特殊,算是人才引进,于是给了她一间独立的小屋。 风玥躺在床上,感觉心口闷闷的,她想了想这些天发生的事。 她身上的骨箫不见了,她没法联系风花月的兄弟。 选择不来云水宗,就被天道的雷劫追着杀。 受伤过后,她体内应该是有些微妙的变化的,但是她说不清楚,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江晗也见到了,但他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动作。 风玥心想,原主重伤失忆后以为是江晗救的她,而且她孤身一人到了一个新的环境,记忆一片空白,除了江晗谁都不认识,所以才会慢慢的对江晗产生依赖之情,江晗怎么虐她,她都受着。 但她不一样。 她对江晗一没感情,二知道他是什么逼样,三江晗又打不过她。 她好像没必要不反抗。 正当她这么想着,本是晴空万里的西峰,忽然之间黑云压境,电闪雷鸣,天雷滚滚。 风玥:? 卧槽。 什么鬼。 我想想都不行??? 在翻涌着的细密闪电中,风玥听到了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机械生了锈。 ——《遇仙》天道系统已上线,请宿主立刻出发去找江晗。《 》 14、第 14 章 “不是,我刚从江晗那里回来啊!” 【——请宿主立刻出发去找江晗。】 【——请宿主立刻出发去找江晗。】 卡壳刺耳的机械音持续不断,伴随着滚滚天雷。云层之间都是细密的紫色闪电。 “兄弟,别念了!”风玥抱头鼠窜,气呼呼道,“我刚来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说好的超高自由度遇仙世界呢?说好的让我尽情探索呢!” 天道的雷一下子劈了下来。 风玥赶紧逃到空旷的地方,一边逃一边抱怨道:“我改了剧情不想来云水宗,你不让,我不想被江晗折腾,你也不让,哪来的超高自由度,小心我告你诽谤!” “告你欺骗无知少女!” 天道的雷开始动真格了。 幽煌族体质特殊,寻常的仙家法器术法都很难伤到她,但这天雷不一样,它就像直接在她的灵识炸开一样,每一下炸落,都让她体内气血翻涌,灵力反噬,痛不欲生。 这天道的存在,就像是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 “我去去去,这就去!”风玥不停走位躲着一道一道落下的天雷,她一边跑,雷一边往后追。 这雷还知道要避开建筑物,避开人,就只盯着风玥砸。 她本以为这次穿书没有系统,也没有规则,但这次是她试验的第二次了,事实证明冥冥之中还是有隐藏的规则去束缚她的行动。 而且她见过的大多数穿书者都是刚开始,系统就出现然后发布任务的,她这个怎么才出现? 甚至更像是,她有了“坏心思”之后,才出来的一种规训,规范她行为。 风玥试探的问道:“系统哥,你让我去找江晗是有什么任务吗?” 【——请宿主获取角色江晗的信任】 很好,这天道系统是能对话的。 然而她觉得他脑子坏掉了,兄弟,我刚砍了人家的脸,毁了人家的容,你让我去获得人家的信任???? 雷依旧在后面追,但是随着风玥跑的离江晗所在的小竹峰越近,雷落下的趋势就越缓。 风玥继续确认这天道要她做什么,“系统哥,你的意思是让我攻略他吗?” 她现实中见过不少穿越者,也看过不少有关穿书的小说,绕过小说男主攻略阴湿病娇男配也很常见。 然而天道只是不停的重复—— 【——请宿主获取角色江晗的信任】 风玥:“……” 她觉得这个系统有点智商,但是不多,一股满满的人机味。 在她现在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的世界里,江晗所在的地方已经成为一个安全屋了。 风玥赶紧逃过去。 先避难,再想办法 她不喜欢被人规训,也不喜欢被要求做什么,迟早弄清楚这个天道系统到底是什么,然后甩掉。 江晗屋里的灯还亮着。 风玥绕到窗边,刚想暗中观察,想一想她去而复返的理由。 一抹粉色的身影就略过了她的视线,很自然打开了门,进去了。 风玥赶紧蹲下身,贴边藏好。 被抢先了。这不是我的锅,系统哥! 那是小说原女主苏婉琰。 风玥不记得当时在雪中驿发生的事了,所以她不确定苏婉琰记不记得她这张脸。 风玥狗狗祟祟的扒着窗沿,大晚上的,女主不去找男主,过来找男配干什么? 油灯映照出朦朦胧胧的剪影,她听到苏婉琰先是唉声叹气,而后轻声啼哭,抽泣的让人心都感觉揪着。 风玥:“……” 这男配是直男吗,怎么没聊两句,就把女主聊哭了。 她竖起耳朵贴的更近想听清楚,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有阴霾自头顶覆下。 风玥下意识朝后挥拳,然后一个擒拿术,锁住了贼人的手腕,把他整个人甩了过来,抵在窗上。 江晗闷哼一声,腰重重的磕在窗沿上。痛的脸色都白了。 手上拿的东西散落一地。 借着月光风玥看清了来人,大惊失色,“???你,你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晗捂住了嘴,然后他一个用力,带着她一起翻身下去,滚了两圈草,滚到一个视角盲区处。 苏婉琰推开窗户,“江师弟,是你回来了吗?” 四下无人。 奇怪,她明明听到了声音。 难道是听错了。 苏婉琰又十分幽怨的叹了口气。 重新关上窗,继续小声抽泣。 角落里,杂草的掩映下,江晗压在风玥身上,风玥甚至能近距离的看到江晗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睑覆下的阴霾,他温热的掌心摩挲过她的唇。 风玥目光中全是惑色,瞪着眼睛看他。 怎么回事?你不是在里面和苏婉琰聊天吗?你怎么就在我背后出现了呜呜呜! 江晗看着她的目光也极其不友善,这女的去而复返在我家窗口鬼鬼祟祟,偷感这么重,肯定没好事。 江晗强行按着不让风玥出声。 他反应极其敏锐,又在苏婉琰推门出来后,带着风玥翻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风玥看到苏婉琰的表情好像很失望,眼圈也红红的。 她左顾右盼都等不到江晗回来,便顺着小路走了。 等确定苏婉琰确实走了以后,江晗才松开风玥。 两个人立刻马上离了八百米远。 “嘶,好痛————”他终于痛的叫出了声,快憋死他了。 坏了。风玥想起了自己刚刚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擒拿术。 “你的腰还好吧?”她有些尴尬。 “不好。”江晗声音冷了下去,“这是我家,你在我家偷看,反而还倒打一耙!” “不是,我以为你在里面。我听婉琰师姐又哭又叹气的,我以为是……” 说到苏婉琰,江晗就更头疼了,大概是因为陆翊最近一直不怎么搭理她,所以她总来找他,要么是无聊要解闷,要么是哭诉为什么陆翊突然对她冷淡了。 很烦。 江晗不想再管这些事,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想弯腰去捡刚刚被撞翻的灵草。 他刚从夜市淘来的低价灵草,明天午时就要过期了。 太痛了,他腰根本弯不下去。 风玥见势,忙去帮他捡掉落的灵草,“对不起啊。” 听到这几个字,江晗心里这一段时间的憋屈都被触发,他狠狠捏住了风玥的手,阻止她蹲下去捡。 “你居然会说对不起?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江晗的力气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捏的她的手生疼,“师兄,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江晗笑了,笑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冷得像是结冰,他一步一步几乎是有些粗/暴的抓着她的手,拎着风玥进了屋,然后把她推到里屋桌子上的一块镜子面前。 然后双手按着她的肩强行让她坐下。 他在她身后,俯身,看着镜子里的她和他自己。 目光发冷。 风玥心里暗暗叫苦,来了,书里的阴湿男配就是这么爱照镜子。 ——天道的声音又在风玥识海里响起——请宿主获取角色江晗的信任。 ——知道了兄弟。 “我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说你不知道?”江晗语气森寒,“你的脸,我化成灰都认识。” “你来云水宗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刺杀苏婉琰,在雪中驿杀了这么多人,你以为你改头换脸,就没人认识你了吗?” “师兄,我……我真的不知道。”风玥一个原地开演,待在镜子面前不敢动,眼眶慢慢通红。 痛是真的痛。为什么一个小器修手劲这么大!? 一个冰凉的物事抵住了风玥的脸。 那是一柄刻刀。 “那我让你回忆回忆。”江晗拿着刀在风玥脸上慢慢的比划,“看到我脸上这道疤了吗,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完全好,要不是当时——” 当时遇到了那个姑娘,及时救了他,这道疤就别指望能好了。 穿越一趟,先毁上容。 他也想为那个姑娘报仇。 “没想到你这种浑身血债,阴狠毒辣的人长得还挺漂亮,要是我在你脸上也划上一刀……” 风玥打定主意不认,她也确实想不起当时的事,看着刀尖慢慢抵深,留下一条细小的血丝,恐惧让她落下了一滴泪。 一滴严丝合缝无懈可击的泪。 她也在赌,赌这阴湿男配会不会真给她来这一刀。 江晗透过镜子看到了风玥红着眼眶,落下的泪。 他身上的玄天镜忽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 云水宗后山一个极其隐秘的石洞中。 石洞的尽头有一间暗室。 暗室里的装潢布置的和云水宗主殿议事堂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主殿议事堂除了一张宗主座,五张门主座外,还有参与议事的弟子座。 而暗室里的议事堂,只有六张座位。 此刻,暮残声坐在主座。 其余五门门主坐在各自该坐的位置上。 医修门凌泠盘腿坐在座位上,两只手闲不下来的玩弄她的两条麻花辫,“啊呀,好困,宗主大人,何事把我们叫到这里来?” 暮残声目光深沉,看了一眼卦修门厉山河:“厉门主,你说。” 厉山河睁开了被花白眉毛遮住的眼睛,“今夜我本闲来无事,想继续研究研究他们的星象图,就在我观星的过程中,竟看到了天雷落下。但那天雷转瞬即逝,很快星象图就捕捉不到了,我学艺不精,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器修门云音手上继续拿着一个账簿,但这本账簿是黑色的,“宗主,根据老厉说的观测到天雷的节点和地点,我去看了,天雷落下的地方,一草一木,所有建筑都未有损坏。” 灵修门邢雪媚眼如丝,目中闪过一丝金光,“妹妹,这不正说明了,这天雷准是老厉老花眼,看错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卦修门的皮毛你学了多少?怎么天天出来招摇撞骗的。紫雷天劫可是天道,落下之处寸草不生,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只有剑修门曲忘机在听到这些后,露出了和暮残声一样的沉重脸色,“或许,这是心雷。”《 》 15、第 15 章 “什么!?心雷?”凌泠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玄天大陆已经快有五百年没有出现过心雷了。” 云音翻开那本黑色账本,带着黑气的页面迅速在众人眼前飞过,“唔……我看看,上一次有关心雷的记载……” “剑仙韩氏,化神境十阶,羽化飞仙的最后关头,因心有执念,情系苍生,恐紫电雷劫殃及无辜,遂生梦魇,紫电雷劫转瞬即逝,由外部战场转为内部,持续不断攻心,致韩氏人格分裂,走火入魔,视为心雷。” 邢雪坐直了身体,细声道,“姐姐,那剑仙韩氏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云音继续翻阅,“撕裂、堕魔,但那剑仙也是真血性,在知道渡劫失败,无力回天要走向堕魔的终局前,用牺牲阻止了那年蜃影之乱的爆发,尸骨最终埋藏于八万大山。” “真惨啊。”厉山河摸了摸自己的花白胡子,眯起眼,“看来老夫这些年还是学到点东西的,没看错,哈哈。” “重点不是心雷!”曲忘机皱眉道,把扯远的话题重新拉回正轨,“心雷亦正亦邪,究其根本也算是仙人破境渡劫的紫雷天劫的一种。为何会出现在云水宗?” 此言一出,大家顿时醍醐灌顶,一个个面色都变了。 凌泠小脸雪白,尖叫道:“对对对啊!最近要破境的,还有你徒弟陆翊,不是都被赶到终南山去引紫电雷劫了么?怎么会在这里啊!难怪我最近总感觉身体不舒服,体内气血翻涌的,睡也睡不好,嗓子也痒痒的,总想吐毛……” 暮残声目光扫了一眼凌泠。 凌泠顿时止住了话头,“哎呀总之就是不舒服。你们都有这种感觉吧?” 邢雪摇头,“我倒是还好,妹妹,你可能就是最近熬夜熬多了,早点睡。” “还不是给哥哥姐姐们炼丹炼药,操劳的。”凌泠撅起嘴,把气撒在厉山河身上,“你真是不争气,都给你下了这么多药,一张脸还是越来越老。” 厉山河也不生气,慈眉善目的笑道,“我觉得这样也挺好。我挺满意现在这个模样的。怎么说来着,哦……老夫甚是欢喜。” 暮残声轻咳了一声,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目光灼灼望向他。 “紫雷天劫落在我们的地盘上,此事非同小可,需要彻查。”暮残声声音如渊,正色道,“或许是有弟子在偷偷破境渡劫,但不管何原因,我们花了数百年的时间,才重新站在了这里,如若不想失去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就得慎之又慎,谨之又谨。血月噬日在即,不可出差错。” 暮残声目光冷冷扫过曲忘机,“看好你的徒弟,翊儿此次渡天劫,归来应有天仙境三阶,他能看到的东西也就越多,是一把双刃剑,还有你的……”暮残声意味不明的目光又扫向云音。 云音想要风玥的心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单纯想让她还钱。但她也知道暮残声是什么意思,认真道,“是,宗主。” 暮残声说完这些,一直压着的劲就松了不少,人看着也平易近人了许多,他抬起手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头,广袖自然垂落,露出一截手腕,腕骨清晰有力,指节处有常年握剑或执笔留下的、薄而硬的茧。 “老厉,卦象你再盯着点,又是血月噬日,八万大山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马上升仙大会就要到了吧,也是一场硬战。几件事都撞在了一起。” “放心吧宗主,我继续学。”厉山河问道,“这次升仙大会,让谁去,还是翊儿带头?” 暮残声思考了一下,然后和曲忘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要给年轻人,一腔热血的新人们公平竞争的机会,升仙大会前我们做一次内部考核,让排名第一的小组去。” 隐秘的石洞门外,一抹紫影负剑迅速略过灌木丛。 他极力的压低了自己的气息,仙剑无垢也收起了光辉。 正是陆翊。 …… 江晗很烦,这么晚谁在玄天镜轰炸他!? 他绝对不会回消息的! 他余光瞄了一眼,好的,金主爸爸。 于是江晗秒收刻刀,打开玄天镜前还用眼神刀了一下风玥。 【小江,交货期快到了,人呢?】 【性价比超高,炼器找小江:我在我在,还有三天,炼丹炉一定准时奉上。】 ‘性价比超高,炼器找小江’是江晗玄天镜的小号,他的大号,就是一板一眼的老干部风昵称,他的本名。 一个语音电话弹了出来。 江晗颤抖着接上电话,“唉,师姐好,有什么事吗?” ——“我想提前验货,我在你这里订了两个炼丹炉,我想明天先验一个的货,看看品质如何。” 和金主爸爸说话,江晗语气都柔和了不少,“师姐,是这样的,我们一开始下订单,签合约的时候,说的就是两个炼丹炉,三天后一起交货,没有说要分开先验,我这里都是两个炼丹炉一起同时开工的,也是一起好,工期先前也和你说好了,突然让我明天,我实在是……有些困难。” 笑死,说话这么温柔??风玥看着江晗一边接电话,一边刻刀还不忘指着自己,又凶狠又怂的。 ——“小江,那我们一开始说好的合约里,也没有哪条说过你给我用的都是些劣质的坏死材料吧?我自认给你的价格确实是低于市场价,但你挣的不就是这种钱吗,我要是能按照市场价付你灵石,我为什么找你啊,找那种又资质正规规模又大的炼器商不行吗?” 江晗:“……” 他承认他为了控制成本,从原材料到整个炼器过程都是全手搓用现成的工具,连逐日石需要的万株逐日草,他都是靠自己当农民种日月双草,种出来的。 他有办法能让坏死的胚子重新长出灵力,也有办法能让废品焕然一新,这么做虽然不地道,便宜,但他可以确定他做出来的东西没问题,在这个价格范围内,也不比别人差。 说不上特别好,但肯定能用,也够用。 而且,他都是在自己家里偷偷搓的,为什么他的金主爸爸知道了?? 江晗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师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这边炼器保质保量,我也做了一些年头了,从来没过差评,这你大可以放心。” 那些废品风玥第一次来江晗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时候她还觉得奇怪,用废品怎么炼器,风玥暗道:没想到这阴湿男配还是个奸商,啧啧啧。 ——“都有人告诉我了!小江,我也知道你皮下是谁,你之前做的法器确实都没有问题,但你现在心歪了,以劣充数刚好落我头上了,我绝对不认。” “是谁说的?”江晗敏锐捕捉到了重点,“我真的没有师姐,质量你放一万个心,准保是同行恶意竞争,在造谣!” ——“我当然不能说是谁。总之,江师弟,你这次让我很失望,我在你这里下单,一来确实因为灵石,二来也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也正因此,我才没有立刻退单,明天是我最后时限,这个炼丹炉是我刚需,对我很重要,明日你要是拿不出一个让我验货,我就退单了,不仅退单,我还要在玄天镜上曝光你。” 江晗:“……” 这几天来过他家的,就三个人。 苏婉琰,慕容逸,还有面前这个女人。 苏婉琰灵剑双修,不懂器物,而且每次来找他,就是因为在陆翊这边碰了一鼻子灰,一个单纯的恋爱脑,没事不会去嚼除了爱情以外的舌根。 慕容逸,新进门不过三天,还是医修,估计连日月双草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估计以为他就是单纯捡破烂的,而且他人生地不熟,往哪里去告密。 那就只有面前这个人了。 他就奇怪她为什么去而复返,还在他家窗口那里鬼鬼祟祟。 原来是收集证据,毁他生意来了。 江晗的目光冷得快结冰了,怒极反笑,“真有你的。” “?”风玥正吃瓜吃的偷乐,忽然吃到了自己身上,意识到江晗可能是误会她了,赶紧道,“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你来我这里到底干嘛来了??”江晗怒极,声音压得很低,“滚出去。” 她还真的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上这里来,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觉得她现在要是顺了他的脾气,从这里原地跑路,天道系统肯定又要跳出来对她天打雷劈,于是她执拗着不动身。 算了,骂吧骂吧。 江晗发泄完情绪,也没工夫在管她,明天要把一个炼丹炉做好,怎么可能来得及? 炼器的过程不难,但现在最难的一步是,日月双草还没全部分离。 一万株逐日草还没挑出来。 要把三天的工期压缩到一天。 他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原主身上还背着几百万断亲的债,他要是每个月没法准时打钱,远在凉西的萧家主就要借题发挥,派人来骚/扰他了。 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他和萧家的关系。 江晗撸起袖子,干吧干吧,总得试试。还没试怎么知道不行? 他之前在研究所干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强势甲方突然要求提前验收的ddl,弄得他和整个项目组一起007。 他弯下腰,准备干活。 一阵剧痛传来,让他脸色瞬间发白。 是了,他还被这恶毒女子打了一拳!全是她计划好的! “你,你没事吧?”风玥当真汗流浃背,她本来也没想怎么样,真就是因为身后有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反应,但她力气实在太大。 “有事。”江晗咬牙切齿。 “你是要分离这些草吗?我帮你?”风玥试探的问道,她大概是听懂了那个电话什么意思。 “你知道日月双草?” “前两天在器修早课上听到过。” 江晗盯了一眼风玥,确认就是她告的密,她知道他在干什么。 风玥被江晗盯得后背发毛。然后她就听到江晗冷冷落下了几个字,“那你来吧,明日午时之前,把逐日草都分出来。” 满屋灵草。《 》 16、第 16 章 风玥看着满屋堆满的草,觉得自己这殷勤献得太过了。 她本以为这男配还要和她拉扯一番,结果他还真是不客气啊。 这里有整整两万株日月双草。 先前江晗已经分出来一部分了。 但剩下的,按照正常速度,明日午时前肯定分不完。 江晗把不可能完成的活扔给她后,就抱着他的炼器工具以及一堆废品找了个稍微能落脚的角落里坐下了,他并不相信风玥。 也不觉得她能按时完成。 他向来不把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也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他已经打算先把除了逐日石之外的东西融合炼化准备好,等明天早市开门,赶紧去灵市买现成的已生灵识的逐日石,然后把它直接融进已经准备好的炼丹炉里。 虽然这样赚的肯定是少了,但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江晗忽然看到一双绣花布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然后少女蹲了下来视线和他平齐。 她好像有些不敢看他,目光看了他一眼就很快挪开了,然后她手指点地,以他为中心,在他身边画了个圈。 江晗:“?” 什么意思……画个圈圈诅咒我? 风玥看出了江晗目光里的警觉,赧然道:“江师兄那个……我可能要采取些特殊行动,你在这个圈里,千万不要出来。” 江晗:“……” 然后他就看到风玥站在屋宇的中心,一席紫衣无风自动,她抬手的瞬间,万株灵草飞旋至虚空,几乎是顶着天花板,像是倒悬的针雨,风玥闭上眼,嘴里默念咒术,紫衣忽而变成虚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八个风玥的分身开始同时在屋里以术法隔空分草。 除了江晗所在的圈内空间风平浪静,圈外灵力震荡,狂风呼啸,他只看到眼前紫影翻飞,各个动作迅速到目不暇接。 江晗不小心踢出一个碎屑到圈外,那碎屑立刻就化作了一缕轻烟,连渣都不剩了。 江晗目瞪口呆:“……”原来是孙悟空保护唐僧的圈。 …… 一个时辰后,一个风玥分身坚持不住消散了。 两个时辰后,两个风玥分身干活干到极限撤了。 三个时辰后,又一个紫影倒地,“姐妹们,我不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四个时辰后,分身紫影如纸坠落面色煞白,“快扶我起来,我还能继续杀人。杀,杀,杀……” 风玥本体抽空回道:“没人给你杀,让你分草呢!” 紫影呜呼一声:“那我不干了,撤了,下次有人杀在喊我出来,我可以杀一千,一万个人!!!!” 另一个分身一脸生无可恋:“我这一身神力,你居然让我干农活,折煞我也!” 风玥本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好姐妹们,杀人如麻,和分草的道理是一样的,都是细致活,手艺活,和体力活,我这是在磨练你们心性呢!” 江晗:“……”??? 昨天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累的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嘟嘟囔囔的讲话声音吵醒的,眼前动作眼花缭乱的紫影好像比昨天少了不少。 只剩下零星几个。 地上是大量摆放着的整齐堆成两堆的逐日草和追月草。 他看了眼玄天镜上的时间,赶紧发消息给陆子期。 【江晗:在吗?帮我去早市看看,现在一颗带灵识的逐日石什么价格?】 【小镇凤凰:你怎么知道我正在灵市?】 一分钟后。 【小镇凤凰:八千灵石。】 【江晗:八千!?上个月看不是只要五千??哪来的黑心商家。】 【小镇凤凰:说是这个月天气寒了,灵气稀薄了,日月双草收成不好,逐日石本来就少,还得养灵识,不涨价没得赚。】 【江晗:压价一下。】 【小镇凤凰:不行啊江师弟,他不愁卖,不肯降。要不你来,你可是我们之间最会杀价的人。】 【江晗:……我出不去。最近需要能吸收日之精华炼丹炉的人很多吗?】 【小镇凤凰:多。不只是炼丹炉,今天在灵市,所有法器都涨价了,你没看玄天群吗?昨天宗主发了群公告,一个月后,要进行宗内比试!宗内比试第一名的小组不仅能拿到十万灵石的奖励,还能代表云水宗去参加升仙大会!】 多少,十万灵石? 江晗赶紧打开玄天群,自从上次在群里,被八卦被群嘲,一群人天天闲的没事就知道艾特他开涮,他把这些人都屏蔽了,顺带把群消息也设置了静音。 这两天都在愁杀手找上门来了以及一些破事,倒真没关注弟子群。 【小镇凤凰: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面向全体云水宗弟子招募,之前升仙大会,都是宗里内宗弟子钦定的,上一次就是以陆师兄为代表的宗内精英去的。以前这种机会,都轮不上我们旁宗偏门的,这次难得机会公开,大家都跃跃欲试,自然要多准备些法器傍身。】 怪不得昨天金主爸爸被告密后,反应这么大。 云水宗的弟子在通过凌云试炼进入云水宗后,会根据凌云试炼的表现和根骨潜力,分三六九等。 内宗,正宗,旁宗,偏门,越是精英所在的层级,人越少。 内宗、正宗大多都是剑修和灵修,是真正有打架实力的,而卦修,医修,器修则集中于旁宗和偏门,其中器修在云水宗就是个赚钱的商人,攻击能力几乎为零,最不被看好。 江晗找到了宗内比试的公告。 三十年一次升仙大会在即,为确保公开、公正、公平,给每一个进入云水宗的弟子,平等迈向更高层面的机会,给每一个沧海遗珠重新成为金子的机会,遂今年准备在十二月十五举行两轮宗内大比。 第一轮单人赛,第二轮分组对抗赛,要求自由分组,男女搭配,最后两轮比赛积分累计第一的小组将获得十万灵石奖赏及升仙大会参加资格。 【小镇凤凰:江师弟,买不买,要收摊了。八千一块,一万五千五两块。】 【江晗:不买。】 本来他净赚一万五,要是买了两颗逐日石,还得倒贴五百,这买卖谁愿意做! 江晗看着地上越堆越高的两堆灵草,没准她还真能在午时前,把两万株逐日草分出来。 …… 风玥实在是太累了,一宿没睡,一直在干活,还要关心她的分身的身心健康,她累到极致准备找点话说转移注意力,“江师兄,你很穷吗?” 江晗:“。” 风玥感觉盯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冷了。 “哦不是,江师兄,我觉得你很厉害。”风玥立马改口,“因为我看书上说,日月双草是炼器原材料的原材料,一般修士都会选择直接买现成的,省心省力,只有一些无所事事的凡人想挣仙家钱会选择干这个,因为他们也不会其他的,刚好就做仙家弟子的劳动力,挣点体力钱。” “和你一样,磨练心性。”江晗把听到的风玥和她分身的对话送还给她,然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风玥:“……” “分的怎么样了?”江晗问。 “午时前,能好,放心。” …… 午时刚到,风玥真的把两万株日月双草全部分完,交给了江晗。 她感觉自己要枯竭了,分身也一个一个全没了,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苍白的和纸一样,“江师兄,都分好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急需补眠。 “等等。”然而江晗叫住了她。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江晗凉凉的问道。 “不记得。”风玥摇头,“我只记得我是从小渔村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云水宗?” “看到通过凌云试炼,可以成为云水宗的弟子,云水宗……包吃包住。”风玥认真道,“我就来了。” “好,那我告诉你。”江晗走向前,修长的身子离风玥贴的很近,居高临下看着她,“我的脸,是被你毁的,我不会记错,我的生意也是你从中作祟,又识器物,又来过我家,又在我家窗口鬼鬼祟祟,不是你,我真想不出来还有谁。” 风玥往后退了一步,江晗上前,他身上有非常有他个人风格的薄荷味,此刻他的气味避无可避的圈着她。 江晗道:“还有我的腰,到现在还在疼,也是你干的。” 风玥退到墙角,退无可退:“我,我真的不记得。但是告密的不是我啊……” 江晗冷笑了一下,他稍微附了下身子,唇正好在她耳侧,轻声道,“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你不承认没关系,我腰的事你承认吧?” 风玥歪过头,不是男配,你为什么说话要离我那么近!离我远点啊阴湿男鬼!“对不起师兄,弄伤你实非我愿。”风玥表面强装淡定。 “那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风玥觉得她可能是要被脆皮师兄讹了:“……你现在很痛吗,要不我带你去找医修看看。” “不用。”江晗声音依旧很冷,冷中又带着一丝慵懒与促狭,“气顺了,我伤就好了。” 风玥不解。 “两个炼丹炉,你和我一人做一个。” 风玥:“……?我不会。”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江晗:“学。” 风玥:“那我有钱拿吗?” 江晗:“这是你欠我的。” 风玥:“……”江扒皮,就这么压榨她劳动力吗! 她已经熬了一个通宵给他做了百分之八十的基础工作了! 她在现世可是下班即关机,假期同事就退散的咸鱼摆烂狗,穿越当黑奴来了,她拒绝。 天道之雷蠢蠢欲动。 风玥:兄弟,我就想想,我想想的自由你都要剥夺吗!! “好……”风玥柔声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们给我等着。《 》 17、第 17 章 河边栈桥旁,一粉衣女子坐在石上,眉眼仿佛枝头晕红的春桃,她抬手拂过鬓边的落花,随后目光流连在腕间露出的一截红绳上,褪色的旧,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 苏婉琰看着看着,觉得更加委屈。这是她小时候怀揣着少女心思亲手送给陆翊的定情信物,一人一条,她戴到现在,但陆翊的那条,他没有再带在身上了。 自从回到云水宗后,陆翊对她越来越冷淡,她养伤的时候,陆翊就没怎么来看她,去凌云试炼既不通知她,也不分享她,现在更是连消息都不怎么回了。 玄天镜上,还停留在一天前的那句对话上——【苏火火:陆师兄,宗内大比,我们一起吗?】 陆翊一直没有回复她。 她伤心欲绝又万分气恼,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她本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无需多言,坚不可摧,可她为什么现在却越来越看不懂陆翊? 她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也不喜欢被冷淡对待,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陆翊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婉琰心里憋着一股气,硬是不愿意直接去找陆翊问清楚,她想等他亲自来找她赔罪。 等待的过程她快崩溃了,一个人哭了好久,昨晚本来想去找江晗散心,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回来,她心下苦痛,便在河边熬了一宿,吹了一宿风。 陆翊没等来,等来了她在医修门的好朋友,林师姐。 “苏师妹,你的眼睛肿的厉害,发生什么了?”林师姐关心道。 苏婉琰看着林师姐,忍不住又流下了泪,把这段时间和陆翊之间的种种酸楚悉数说给她听。 林师姐安慰了她一会儿,然后道:“苏师妹,你要不趁宗门大比自由组队的机会,亲自去找下陆翊师兄?他向来性子冷淡的很,说不定都不怎么看玄天镜的消息。” 苏婉琰气不过,“谢谢师姐关心我,不过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不和他组队了,我去找别人。我又不是非得和他绑定在一起,他怎么样我都得在原地等他。” “你想好了就可以,师妹,你记住,男人只会影响我们出剑的速度,不要太上心了,你越放养,男人才会盯得越紧。”林师姐拍了拍苏婉琰的脑袋,“还有,我关心你是应该的!不用谢!要不是你告诉我原材料废品的事,我到现在还被江晗蒙在鼓里呢!” 苏婉琰低头道:“师姐,江师弟不是那样的人,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只是说他在收集废品不像在做炼丹炉的样子,可能你下的单子还没排上,你可别恶意揣测啊。” “好啦,知道了。”林师姐笑道,“就婉琰你最单纯,才容易被男人骗。要不是这次宗内大比规定了要男女搭配,我真想和你一组。” …… 心里虽然是不爽,但风玥确实挺好奇,江晗要用什么办法把已经没有灵力流淌的死物,重新变成能拿来炼器的胚子。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看他。 只见江晗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个器皿,看外观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青铜鼎,鼎的两边把手处各刻有一个兽纹,凸出来向上弯的一截像是猛兽的兽身,顶着古典的龙头,龙嘴里有尖锐的牙齿。 风玥觉得这个图腾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这小兽挺可爱的,是什么仙兽吗?”她试探问道。 他觉得她审美多少有些问题。江晗并不想搭理她。 青戊亡鼎,这是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第一次从自带的铜钱中,用天眼看到的东西。 当时他算了一卦,大吉之象。卦词所言,找到天眼所示方位,会在那里找到逆转时空之神物。 于是他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排除了各种干扰选项,最终定位到了天眼所看到的地方,那是一片古城的遗迹,失落的文明,大量的墓穴,很奇怪,好像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个地方。 他在其中一个墓穴里,挖出了青戊亡鼎。 当时这个鼎就嵌在一种诡异的蓝色结晶里。那结晶像是活的,一点点蔓延,长在青戊亡鼎上。 初来乍到这个世界,江晗能相信的只有这枚能算卦的铜钱,既然铜钱说这是大吉,再诡异,他也高低得把这鼎挖出来,说不定当真就是他的机缘呢?万一他真是哪本龙傲天小说的男主,这鼎说不定就是他的本命武器。 于是江晗又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青戊亡鼎从不断生长的蓝色结晶里,救了出来,偷偷藏着带回了云水宗。 带回来后他才发现,蓝色结晶居然出现在了鼎里。 他在现世是环境研究所的实验狗,做实验他最擅长,在经历了无数次控制变量以及对照样本的实验后,他确定,这个鼎不仅能用来炼器,还能把废物回炉重造。 不管他放进去了什么,只要他在正确的方向稍加灵力驱动,材料就能焕然一新,就像是回到了它曾经应该有的样子。 相当适合零成本赚钱! 江晗从来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过任何人。 也从来没有人对青戊亡鼎表示过好奇,因为这个鼎在外人看来,其实挺丑的,非常普通,雕刻也很粗糙,就像是二手市场淘来的便宜假货。 和贫穷的江晗相当适配。 江晗把逐日草放进去,从左边的龙头兽身灌输灵力,逐日草炼化为逐日石。 江晗把废品垃圾放进去,从右边的龙头兽身灌输灵力,废品垃圾逐渐炼化为他们成为垃圾前应该有的样子,灵力重新反哺流淌。 让废物回炉重造的过程是最累,最耗费灵力的,很快,江晗的额头上就沁出了汗珠。 风玥观察了半天,没观察出一个所以然,看着男配也完全不想和她聊天的样子,风玥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好困啊,啊啊啊。 “喂。” 意识迷迷糊糊中,风玥听到有人叫她,一个从浅睡中惊醒。 “好了。”江晗淡淡道。 “什么好了?”风玥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个灵气荧光流转的炼丹炉出现在了江晗手上,震惊道,“你已经做好了!?我还什么都没看见!” 江晗:“……” 牛逼。 搬了个小板凳在旁边坐了半天,他以为她在认真学习,结果她在神游天外。 江晗耐住性子,“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做什么。”他反手从书架里扔了一本书给风玥。 ——《基础炼器图解》 风玥接过:“?” 江晗也不跟她废话,他把青戊亡鼎里已经炼化好的材料,按照第一步、第二布、第三步、第四步……的顺序依次摆好:“《基础炼器图解》,第43页,第二段,有逐日运作的炼丹炉的拼接图示,我顺序已经给你放好了,你跟着图示,用灵力,把这些部件拼起来,总会吧?” 用灵力拼乐高? 这她是会的。 风玥点头。 “我先出去一躺,回来之后验收。”江晗面无表情。 他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微风扬起了他的发丝,衣袍翻飞,细腻的绸缎轻轻扫到了风玥的手指。 这质感,还挺滑。 风玥偷偷多看了两眼。 和她身上朴素的云水弟子服不同,江晗身上的仙袍显然是定制的,月白为底,青蓝渐变,如水墨在衣袂间自然晕染,衣领处细看绘有交织在一起的银色的“潮汐纹”与暗金色的“鲛鳞纹”。 一看就很不便宜。 但是江晗给她的感觉又是相当的穷。 穿的人模狗样,穷的真真切切。 …… 和金主爸爸约定好的时间就要到了。 江晗拿着炼丹炉紧赶慢赶,赴约验货。 后山一棵参天古木下,以林师姐为首,一排女弟子已经蓄势待发。 “你说什么?‘性价比超高,炼器找小江’这个玄天号居然是江师弟的哈哈哈哈,一点看不出来,这年头用本名作玄天号的都得是师尊一辈的老人了吧,看不出来江师弟一本正经的背后居然还有这幅嘴脸!” “难怪啊!之前我就听别的师兄师姐说,‘性价比超高,炼器找小江’皮下的人交货的时候他们看了眼本人,生得极是好看,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有种皓月般的清冷剔透,说是宛若天上仙。原来就是江师弟啊哈哈哈哈。” “哎哎哎我之前也在他这边买过货呢,质量还挺好啊!” 林师姐愤愤,“我不就是听说他这边便宜,而且皮下之人赏心悦目,才在他这边订货的嘛,谁知道他会用假货糊弄人啊!” “那你还给他机会,直接曝光他啊!听说他以前追婉琰师妹的时候,没少不择手段过,他卖假货也不是不可能!” “这不是他长得真好看吗,我向来对好看的男人有包容心,再给他一次机会,姐妹们,你们帮我把把关,这炼丹炉我一个人 也琢磨不准质量,你们帮着一起看看,要真是糊弄人的,我怎么着都得在云水宗让他混不下去!”林师姐笑道。 一群女弟子哄笑。 江晗刚好也听到了一点,但无所谓,云水宗的人大多向来都对‘江晗’不尊重。 只因为他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 不自量力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江晗对原主的遭遇其实没什么感觉,他更在意自己的亲身经历,他现在只想赚钱。 江晗笑着招呼道:“林师姐,让你久等了,货我带来了,你验验看,有什么问题吗?你放心,我这边一定保质保量。”《 》 18、第 18 章 感觉没什么难度。 风玥用灵力隔空在房间的中央做了一张透明的床,她索性躺在了灵力床上,左手边是浮在虚空的《基础炼器图解》,右手边是江晗标注好的一、二、三、四……堆炼器部件。 像极了她在现世拼乐高。她还挺喜欢。 她素手翻飞,流转的灵力行云流水,舒舒服服的‘拼’着炼丹炉。 炼丹炉是最基础的炼器作品,本身就没有多复杂,一般都是拿来给新弟子练手用的,很快风玥就照猫画虎的做好了。 比分离日月双草,轻松太多。 成品炼丹炉稳稳落地,风玥美美小憩。 她刚要睡着,一阵敲门声响起。 草!还让不让人睡了!她昨晚通宵一夜啊!男配怪不得只是男配,出门还忘带钥匙! 风玥怒气冲冲的去开门,一开门,就发现苏婉琰站在外面。 “苏师姐,你怎么来了?!” 猝不及防和苏婉琰打上照面,她真不确定苏婉琰记不记得她这张脸。 原书里苏婉琰是很后面才算真正认识风玥的,因为前期,风玥被江晗骗回来后,就一直藏在阴暗里,藏在江晗伸手可及的控制范围内,对外都是宣称她的脸有隐疾,无法见光,需以面纱示人。 只有江晗才知道风玥真正的样子。 ——“你这张脸生得可真美,看得我都有点心动了,上天可真不公,你这般美,我现在却这般丑陋。我要怎么才能和婉琰并肩而立,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他夜夜看着风玥的脸,心里的阴暗滋生蔓延,又扭曲碎裂,他寻来千毒万虫,让它们爬噬风玥每一寸裸/露的肌肤,肌肤在夜晚溃烂糜烂,又在白天重新长好,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她所遭受的折磨。 ——风玥求饶。 ——江晗目光阴郁:“是我给了你第二条命,是我让你活着,你的身体,你的命,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风玥打了个寒颤,阴湿男配真的可怕,但现在更可怕的是,她和原女主见面了! 万一苏婉琰认得她这张脸,万一她要去告发她是刺杀她的杀手……风玥不敢在想,只默默的在识海里问系统兄弟:我能动手杀了她吗? 系统没有发话,天雷也没有要有动作的趋势。 要知道!她稍微想想不想继续和江晗掰扯的事,滚滚天雷就会在她身边落下! 怎么感觉这个天道系统,好像只关心她和江晗之间的事。 难不成任务真的是要她攻略他?? 算了……既然天道默许,要是苏婉琰认识她,她就把原女主刀了。 此时此刻,苏婉琰眉宇间也充满了惑色,江晗的房间里什么时候有别的女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婉琰就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她很小的时候,就在凉西和江晗见过一面,那会的江晗很孤僻,看着也很孤独,和同龄人相比,一直不太开心,她就稍微多关照了一下这个小公子。 后来没过几年,她和他通过了同一届凌云试炼,一起进了云水宗,他比她小上一点,便一直叫她师姐,从此他们一起学习,一起长大,很少分开过。 她从来没有在他的身边看见过别的女子,一次都没有。 “请问你是?”苏婉琰嗓音有些沙哑,哭了一宿的缘故,鼻音很重。 风玥闻言收了藏在袖口的手中刀,冲她甜甜的笑道,“我是新来的器修门弟子,我叫风玥。” 她舒了口气,女主好像并不认识她。 “哦哦原来你就是风玥,我听说过你,在凌云试炼表现得很出色。”苏婉琰目光往屋里撇了撇,在找江晗,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风师妹,你在这里是因为有问题要向江师弟请教吗?” 苏婉琰自己给她找了个出现在这里的合理理由,风玥当然很开心的受用:“是的是的,我刚来器修门什么都不懂,所以向师兄多请教请教,他刚刚有事出去了,苏师姐找他有事吗?要不进屋等等?” 苏婉琰看江晗的房间乱糟糟的不好落脚,而且昨天已经等了他许久,今天不想又等他,面子上过不去,于是道:“不用啦,风师妹,麻烦你碰到江师弟,替我问下他,宗内大比,要和我一起组队吗?” “宗内大比?”风玥回想了下书中剧情,好像确实有这段。 当时是陆翊、苏婉琰、江晗和一个姓林的炮灰女医修一组。为了不择手段拿下第一,江晗把风玥安插在了另外一个有实力争第一的组里当卧底。 里应外合挤走所有竞争对手,甚至因为最后他们小组拿了第一后,对内分赃不均,偷偷把队伍里的炮灰医修做掉了。 “哦对了,风师妹刚来我宗,还没来得及加入玄天群吧。”苏婉琰热心的和风玥介绍了下宗内大比的基本情况,然后把风玥的玄天号拉进了几个弟子群里,“比试第二轮是组队赛,要求一男一女组队,风师妹也抓紧去寻队友吧,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帮你想想办法。” 她好像已经默认了江晗会和她一队。 风玥也不在意,嫣然笑道:“谢谢苏师姐。” …… 检查了半天,每个女弟子都轮流检查了一遍,也检查不出这炼丹炉有什么质量问题。 她们一边检查一边笑,后来又开始嘲笑江晗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疤,说他是不是欠了什么风流债被姑娘追上门来挠的。 林师姐叫了一大帮子人来看江晗笑话,以为这么多人总能至少发现点问题,结果事与愿违,她面子上挂不住,就硬是找茬,吹毛求疵的找了点炼丹炉炉身着色的问题,借此再杀价。 江晗同意了,态度也很好,他不想再继续掰扯。 但他记住了这个女人,医修门,林殷。 他冷着脸回了家。 看到风玥虚空躺着,一把把她薅起来,“活干完了吗,就睡。” “早就干完了。”风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你看看有什么问题,要是没有,我就回去休息了。” 江晗开始检查炼丹炉。 “哦对了,刚刚苏师姐来找你,让我问你宗内大比要不要和她组队?” 江晗没有一秒犹豫,脱口而出:“不要。” 风玥:??? 震惊。 这是舔狗男配该有的态度吗!? 书里因为苏婉琰在和陆翊闹矛盾,主动去找江晗组队这件事,让他幸福到癫狂,现在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拒绝了? “是苏婉琰。”风玥提醒,“不是别的姓苏的师姐。” “是我聋了,还是你理解能力太差?”江晗脸色越来越臭。 “哦。”风玥收声。 过了会儿,她又忍不住问,“那江师兄,宗内大比想和谁一起组队,有目标了吗?” “反正肯定不会是你。” 风玥:“……” 和男配多说一句话都会让自己心梗的程度。 江晗检查完炼丹炉,面无表情道:“你今天先回去吧,明日辰时,我在后山等你。” 风玥:“要干嘛?” 江晗挑眉:“给你赚钱的机会。” …… 吃饱喝足,洗了个热水澡,风玥时隔一天终于躺在了自己床上。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太累了,感觉精气神都被抽干。 玄天镜忽然震了下,她连身子都不想动,摸了好几下,才摸到玄天镜,是慕容逸发来的消息。 【兔兔真可爱:风姑娘,我们组一队吗?】 过了会儿又收到了一个玄天好友申请。 点开后是陆子期,【小镇凤凰:神仙姐姐,还记得我吗,当时在凌云试炼,你稍微碰了下我就帮我破境了!??啊啊啊,这次宗内大比,我们组队吗,想继续被带飞,嘻嘻嘻嘻。】 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弟子也发了消息给她。 切,她还挺热门。江晗不和她组队,绝对是他的损失,她也绝对绝对不会和江扒皮组队的! 风玥先云淡风轻的回了慕容逸的消息,【是玥不是月:我都可以啊,木姐姐有去处了吗?】 她在打听木云辞,木云辞在小说里靠着卷加入了主角团的第一竞争对手队,最后整队都被主角团整的很惨,她也和主角团结了梁子。 【兔兔真可爱:我把木姑娘推荐给江晗了,他刚向我要人来着,我这刚来也不认识谁,就认识你和木姑娘了。】 笑死,然后江晗点名不要她是吧? 看来江晗在云水宗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人缘啊,都没人要。 【小镇凤凰:神仙姐姐,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风玥划走陆子期的消息,继续和慕容逸回道——【是玥不是月:木姐姐和江师兄一组也挺好,剑修配器修。】 最好被主角团针对死,一起卒。 【兔兔真可爱:是啊是啊,诶,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慕容逸的语音电话弹了出来。 风玥接起电话:? ——只听慕容逸语无伦次的激动道,“婉琰师姐,居然,邀请我组队了!!!!” ——风玥:“……什么情况?” 什么鬼,苏婉琰怎么和慕容逸也扯上关系了,这剧情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这两人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嘛!! 这两人不是要后期开启燕北副本才会遇到吗!? ——慕容逸激动之心溢于言表,“风姑娘,我太开心了,婉琰师姐居然还记得我!小时候她来凉西,那会我就觉得怎么天底下会有婉琰师姐这么美又心地善良的女子,就像天仙一样。要不是因为她,我们才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仙,才不会有勇气离开沧州去求仙慕道。” ——风玥:“……你不是沧州燕北人嘛?” ——慕容逸:“啊,那个,我朋友,我有一个朋友是凉西人。” ——风玥:“哦,这样。” 我有一个朋友系列,风玥相当怀疑慕容逸支支吾吾的话。 ——慕容逸:“啊啊啊对不起了,风姑娘,我没法不答应婉琰师姐的请求,我一直以为她之于我镜花水月遥不可及,我好不容易来了这里,本来也只是想远远的看着她就好了,但没想到……我,我真的心悦她已久。” ——风玥:“劝你别想。” 她可是女主诶,这本小说是有男主的诶。 ——慕容逸:“啊啊啊啊,风姑娘,你别生气,我再给你找找队友。” ——风玥:“没事,不用,我自己找就好。” 风玥转手把划掉的聊天框重新打开,回复:【是玥不是月:可以。】 陆子期秒回:【小镇凤凰:啊啊啊,太好啦!!明天我们一起去确认报名资格吧!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啊!!】 【是玥不是月:不用,你跟着我就行,把你人带好。】 【小镇凤凰:姐姐真好,姐姐杀我啊啊啊啊啊!】 回完消息,尘埃落定,风玥把玄天镜一扔,蒙进了被子里,她感觉慕容逸站队站错了,加入主角团,可那都是书里写的事。 现在,她才是主角。《 》 19、第 19 章 风玥裹在被子里,被熟悉的黑暗与温暖包围,让她能够静下心来梳理一下现在的局面。 她的首要目标肯定是回到“风花月”,但现在有几个问题,首先是她没有正当理由顺理成章的离开云水宗,她要是强行跳脱剧情,天道的雷一定会追着她杀,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双标系统。 其次是她身上没有骨箫,她没法主动联系组织,只能等组织的人找上门来,十分被动。 最后就是她失忆了,她想不起来在雪中驿发生了什么,但她隐隐约约觉得那天一定是关键。 原主被江晗带回山后几乎就是没有思想的挂件了,连身上背负的幽煌族的血海深仇都不记得了,但好在风玥看过书,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是谁。 她也相信组织的人一定会找过来,因为以她的聪明才智,肯定会在知道自己要“死”之前,就做了些准备的。 那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苟,然后是等,等待一个离山的机会。 要是没记错,第一个反派会在宗门大比的时候露出端倪,在升仙大会的时候彻底搞事,原主当时是跟着夺得魁首的主角团去升仙大会的,在那里,反派和她看对了眼。 但现在剧情好像有些微妙的不一样,从组队开始就不一样了。 不过没事,只要她拿第一就好了…… 想着想着,风玥意识渐沉重,被窝太舒服,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已是巳时。 糟了!她急急忙忙的起床,洗漱、收拾,先和陆子期去比试院长老那边盖了个组队章,然后慌慌张张一路不带停的跑到后山。 江晗的脸,果然,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她和江晗保持一大截安全距离,然后冲他绽放了一个甜甜的赔罪的笑。 “原来不是鸽子。”江晗冷冰冰道。 风玥一怔。 ?鸽子?什么东西??是她理解的,那个咕咕咕的意思吗??? ——我流修仙、私设如山,用词现代,不喜勿喷。 《遇仙》作者的文风偏现代,她是知道的,那小说里的人用一些新奇的口语也不是不可能,但风玥依旧有些不确定,不确定江晗是不是在骂她,毕竟约好的是辰时,现在巳时都快过了。 于是风玥问道:“什么鸽子?” 江晗心里冷笑了下,这群古人果然什么都听不懂,阴阳怪气都听不出来,他挑眉示意风玥往身后看去,“喏,那个。” ? 风玥回头。 “看地下,别动。”江晗的声音很轻,显得煞有其事。 风玥视线慢慢往下移,她脚边不远处,有很大一坨屎,黑色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风玥:“……” “原来不是鸽子屎。”江晗嗤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风玥:“……”废话!这么大坨屎要是鸽子能拉,那就不是鸽子了,是plus版鸽子妖了! 风玥小心翼翼的避开这坨屎,快走几步跟上江晗,“江师兄,我们要去哪儿?” 江晗:“跟着就行。” 走了许久,风玥停下来问:“还要多久?” 江晗凉凉道:“要是你没有迟到将近两个时辰,这会应该已经到了。” 研究所的卑微实验人,平生最恨别人迟到,实验样本的新鲜度,细胞的生物活性可不等人。 风玥:“……” 后山的路弯弯绕绕,又走了大半天,越来越偏,先前还能看到一些弟子的灵居,现在就是彻底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 风玥越走,后背越凉。 此情此景,如果和别的俊美公子哥走,那就是荒郊野外小树林,欲/火/焚/身也可以。 但她现在是和江晗,一个阴湿男配一起走。 不会是要把她扒皮抽筋抛尸野外吧…… 这个地方看上去就算被推下去,一时半会也没人找得到尸骨。 还可能被囚禁在这,虐/待折磨,一年半载都不会有人路过救她。 好恶毒的男人!用赚钱把她骗出来! 风玥满脑袋歧思,没注意到最后的石阶在云雾中隐去,也没注意到前面的男人停住了脚步,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到了。”只听江晗道。 风玥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目之所及,云开雾散,日光流转,天地轰然洞开。那是漫山遍野、倾泻而下的灵田,从脚下一直铺展到云海尽头,足足千亩,汇聚成一片流动的翡翠海。 空气里都是日月双草的味道。 让风玥隐隐肝疼。 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地方灵力稀薄,灵土质量也不好,离日常生活的地方又远,一般不会有人选这里做灵田。”江晗一边说,一边熟门熟路的找了一棵枝干横着长的树靠着坐下,“所以我用了。” 风玥:“……不是不好用吗?” 江晗相当坦然:“免费,不要钱,你指望他能多好用,凑活得了,至少地广。” 这块地方也是他通过占卜,在天眼里看到的,来的时候满目疮痍,现在已经被他改造的差不多了。 他炼器的所有原材料都是从种子开始。他不嫌麻烦,对于求仙问道的修士来说,时间成本最不值钱,他有的是时间。 水、气、肥料、空气湿度、灵力、配比数量,所有的比重他都通过实验确保处在最佳位置。 就是他一个人照料这千亩灵田,挺辛苦的。 “从今天开始,这片灵田就交给你打理了,赚到的钱分成比例我九你一,我多拿的份是你欠我的。”江晗打量着她,“你应该也挺缺钱的吧,听说你欠了器修门的债。” 简直是槽多无口,我要赚钱还债在你这里打黑工干什么!九比一的分成,万恶的资本家都没这幅嘴脸!风玥怀疑江晗要么是缺个苦力,要么是故意折磨她,但是折磨她的方式怪新奇的。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 “我愿意。”风玥笑着把两个袖子用力撸了起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确实也挺缺钱的。” 江晗勾起嘴角,“那行,我就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这本《灵植种植基础》里面有我的注释,每天需要做的事情我都标注的很详细,你应该能读懂吧?” “能。” 风玥看着江晗离开的背影,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把书扔他头的冲动。 千亩灵田,一望无际。 风玥觉得自己完成天道系统任务的代价巨大。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江晗,“江师兄,等等,加个玄天好友吗?” 和男配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她怎么知道她这田要种几天,种多久,种什么。从这里下山一趟来回得一个时辰,联系起来不方便。 结果江晗居然相当言简意赅的回了她一个“不”字。 草!!! 她从小到大,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加过男人微信,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公司,都只有男人主动追求她,加她微信的份,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小男配拒绝了!? 很好,江晗,你给我等着,这辈子你别想加我好友! …… 林殷瞧着苏婉琰整日郁郁寡欢,人也越来越憔悴,实在于心不忍,便瞒着她偷偷去了剑修门找陆翊,把话谈开。 陆翊这才发现,自己这几天忙过头忽略了苏婉琰的消息。 他脸色很差,心情也很郁闷,查了这些天,什么破绽都没查出来,后方池塘还失火了,他赶紧去找苏婉琰赔罪道歉。 苏婉琰哭了一通,陆翊把她哄好,提出要和她组队时,惊发现苏婉琰已经和慕容逸去做了登记。 苏婉琰眼眶通红,抽泣道:“陆师兄,对不起,我昨夜太生气了,冲动了,我心里只想和你一组,现在怎么办?” 陆翊安慰道:“没事,我来解决。” 然后陆翊带着苏婉琰先去了比试院长老处问组队结果能不能改,长老相当为难,按照规矩结了契盖了章的两个人是不能更改组队的。 万一开了这个口子,组队的两个人一言不合就要更换队友,宛若儿戏,相当不利于凝聚力的培养。 但是过来问他的两个人,他一个也惹不起。 一个是云水宗未来的希望,天之骄子、人中龙凤的剑仙,一个是宗主的掌上明珠,还有桃花渊谷主的照应。 于是长老只能道:“我做不了主,要么你们去问问看宗主的意思。” 两个人立刻出发去找慕残声。 “爹爹……”苏婉琰扑在慕残声身上泫然欲泣的撒了一通娇。 很快,玄天群出现了一条新的公告置顶消息。 ——经比试院研究和各门门主评估,第二轮分组对抗赛的秘境难度较大,双人成行恐不足以应对秘境中的风险,现决定,将双人组扩张为四人小组,要求同上,两男两女,自由搭配。 ——两轮比试具体规则,将在近日公布,请各门弟子注意查收。 以上。 没事就玄天镜不离身的陆子期率先刷到了这条消息,立刻将组队扩充的喜悦分享给他的好友江晗——【小镇凤凰:江师弟,快快快,先到先得,跟我组队,我带你飞!】 江晗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消息,回复——【江晗:?不是一男一女,你转性了?】 陆子期秒回——【小镇凤凰:规则改了哈哈哈哈,明天一早,我们比试院门口集合,去登记,被我带飞的机会可过时不候啊!!】《 》 20、第 20 章 同样的消息陆子期火速又传达给了风玥。 风玥心里门清,就说宗门大比这么好的感情升温的机会,男女主怎么可能拆cp,最终规则还是为了让男女主一组变了。 书里也是四个人一组,只不过现在慕容逸替了江晗的位置。 【小镇凤凰:神仙姐姐,你不用担心,组队的事我都会搞定哒!明天还是老时间,我们比试院门口见面!】 风玥无所谓几个队友,队友是谁,反正来几个,她带飞几个就可以了。于是干农活的间隙抽空回了一个——【是玥不是月:可。】 这一晚风玥直接睡在了山上。 …… 第二天,比试院门口,已经有不少要组队的弟子成群结队的挤在长老面前。 陆翊、苏婉琰、慕容逸、林殷先一步完成了敲章结契,他们走的时候,江晗刚好过来。 和他们四个人迎面对上。 一群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开始嚼舌根。 ——“哈哈哈哈好尴尬,江师弟落单了,他是不是要被气死了,在琬琰师姐心里,他甚至比不上一个新来的弟子。” ——“别说,那新来的弟子可不一般,可是沧州皇室,财力雄厚,还有人皇的血脉,以后说不定要成为人族皇帝的。哪像江师弟,一穷二白,没有背景还天赋平平。” ——“不过沧州人来修仙真是稀奇啊,江师弟真是谁也比不过哈哈哈。”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江师弟真惨,但输给陆师兄也不亏哈哈哈哈,陆师兄真的好强大好帅啊,可怜江师弟还破了相,那条疤得有一个月了吧,还没消下去哈哈哈哈,他唯一的优点也没了。” 这一幕刚好落到风玥的眼里,这些话也被她听了进去。 这男配的人缘真的很差啊……风玥感慨,怪不得后期发了疯的去终南山寻仙,不惜代价的要变强大,哪怕是屠戮师门、沾满鲜血也在所不辞。 她装不认识的经过江晗,穿过人群,去找陆子期。 她看到陆子期身边站着一个女子,白衣如雪,清冷高贵,正是木云辞。 风玥心里隐约有不祥的预感。 …… 江晗自动屏蔽了那些闲言碎语。 他也不想和眼前的人多废话。 结果慕容逸居然没心没肺的热情迎上去向他打招呼。 苏婉琰也跟上去,她这两天心情不错,舍得给旁人一些关心,“江师弟,你找到队友了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江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打算回她。 不远处陆子期发现了江晗,忙蹦跳着向他招手,“江师弟,快来,这儿,这儿呢!就差你啦!” 江晗寻声望去,“……” 草,大意了。 他只想着陆子期考试成绩在外宗偏门弟子里向来不错,抱个大腿也行,结果!陆子期的队友居然是风玥!? 苏婉琰有些尴尬,因为江晗没理她。 陆翊本来就不喜欢江晗,对江晗敌意很重,他把苏婉琰往身后拉了拉,瞥了眼要和江晗组队的几个歪瓜裂枣,刻薄道:“三个器修,一个灵修,灵修还是新进弟子,江师弟组队的眼光真是独道。” ——“哈哈哈陆师兄说得对哦,还真是,这个队伍偏科极其严重啊!” ——“陆师兄真的好厉害啊,一眼就能看到关键。” ——“咦?但那个挺漂亮的师妹是不是凌云试炼那个超厉害的妹子。” ——“啊呀,凌云试炼只是没有我们陆师兄在,那风玥才会抢了风头,她再厉害都不可能比得过陆师兄的!” 空气里像是有一根绷紧的弦,一触即断,剑拔弩张。 江晗指甲抠进掌心。 陆子期挤到人群里面,一把拉住了江晗,“江师弟还愣着干什么,快干正事了!两个漂亮姐姐在等着呢!” 这一举动冲散了急速凝聚起来的紧张氛围。 江晗被拉着路过林殷时,用不大不小但所有人刚好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林师姐,还有一个炼丹炉,明日午时我给你送去,记得结算尾款。” 这句话很正常,但是风玥听着却有些奇怪。 她记得江晗是专门开了一个玄天小号接器修生意的。 也记得江晗为了不让林殷在玄天群曝光他,而拉着她紧赶慢赶赶出了一只炼丹炉送去给林殷验货。 他看着是要牢牢捂住马甲的人,怎么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穿了和林殷之间的交易? 风玥还在思考间,江晗已经被带到了她的面前。 依旧是一张像世界倒欠他八百万的冷脸,风玥:“……” 江晗:“三个器修,一个灵修??” 陆子期笑道:“神仙姐姐哪是器修,她什么修不都是兴趣爱好,加入器修门是让我们蓬荜生辉来了!对吧神仙姐姐!” “低调点哈哈,在外人面前,就别这么叫我了。”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叫,风玥还是有些尴尬,而且江晗一直盯着她。 陆子期从善如流的改口:“好的,那以后我就叫你风师姐!” 江晗皱眉:“不是,她是新来的,你叫她师姐,然后你叫我师弟??” “谁比我厉害,谁就是我姐。”陆子期看向风玥,“对吧,师姐!” 风玥:“我没意见。” 江晗:“……” 比试院长老眯着眼:“诸位,要结契吗?不结契就往旁边让让。” 陆子期兴高采烈的招呼:“结、结结结!” 江晗和风玥就这样半推半就着,稀里糊涂结成了一队。 …… 翌日。 ——宗内大比规则发布。 第一轮单人试炼,七日后举行。 共分剑试、灵试、卦试、器试、医试五条赛道。没有身份要求,全宗弟子都可选择自己熟悉的赛道参赛。每条赛道单独计分,按照排名名次会给予积分、灵石和法宝奖励,此奖励可以带入第二轮团队试炼之中。 除此之外,任何身外物都不能带入第二轮。 同时需要注意,第一轮试炼所用法器必须为弟子进入云水宗后,在宗内得到的器物,入宗之前的法器一律不得使用。 第二轮团队试炼,于第一轮比试结束后十日之内举行。 试炼地点为碧落村幻境,试炼时间为五日。 幻境内设置了不同级别的任务和悬赏令,还有击杀难度不同的凶兽、妖怪,完成的每一项挑战都会获得不同数值的分数。 五日之后结算总分数,按照组内获得分数的多少,依次排名给予积分奖励。 最终,参赛队伍的总成绩以第一轮四名弟子的个人平均积分与第二轮小组组内获得的积分相加,总成绩第一的小组为宗内大比的获胜队伍。 由于队伍人数的增加,宗内大比获胜队伍的总奖金将增加到五十万灵石,幻境内得到的所有法宝器物,都由队内自由分配。 除灵石奖励外,获胜队伍将代表云水宗参加万众瞩目的升仙大会。 ——机会难得,请各门弟子,积极参与,全力以赴备战!在试炼中展现出自己最风采的一面! 风玥仔细品读了一下这个规则,说是分成单人赛和团队赛,但其实,最后获胜的形式只有团队一种形式,单人赛的积分既然是取四个人的平均分数,那么单人赛表现拉胯的就会拖整个队伍的后腿。 从组队开始,强的人就会和强的人抱团。 风玥感觉这个规则的设定就是为陆翊和苏婉琰这组量身定制的,除了慕容逸这个剧情改变的意外之外,另外三个都是各自门内常年的第一梯队,尤其是陆翊和苏婉琰。剑修门和灵修门的两块招牌。 她甚至觉得,这个规则的设定就是为了针对她的,居然还特意提了一句,不得使用入宗前的法器,那她岂不是就不能用她的本命骨剑了! 此时此刻,正在白色账簿上记账的云音仙人打了个喷嚏,感觉有人在说她坏话,她一边记账一边心痛,凌云试炼那几剑真的挥的太奢侈了!她绝对不能再让风玥挥剑。 玄天镜震动了一下,陆子期相当积极的拉了一个四人小组群聊,然后把宗内大比的规则转发到群里。 【小镇凤凰:亲爱的队友们,宗内大比规则已出,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些什么!】 风玥没有回复,但陆子期提醒她了,她自己的剑不能带,就得在云水宗做把新的剑,但她又没钱,还倒欠五百万。 甚至现在的她正站在一望无际的翡翠海里,被各种灵草灵植包围,还没干完今日份的农活。 她偷偷瞥了一眼远远在鼓捣些什么的江晗。 从比试院回来,江晗和她一起上了山,然后就一直在灵田的一个角落里鬼鬼祟祟。 江晗也看到了玄天群的消息。 他一眼就看到了奖金五十万灵石,真的太有吸引力了,他第一次想要赢的心这么强烈!同时他也看到了那句‘入宗之前的法器一律不得使用’,他看到了巨大的商机,这几日灵市所有东西都在涨价,因为宗内大比,市场需求巨大,要是趁此下局,绝对可以大捞一笔。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个廉价劳动力。 江晗美滋滋的在心里计划了一套完美的赚钱方案,迅速切换到自己的玄天小号,在淘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性价比超高,炼器找小江:所有法器,一折出售,三日交货,详情私。】 原材料他都可以几乎实现零成本,一折都有得赚,走薄利多销路线,就是比较废人。 江晗目光有些得意的看向灵田里种地的农民。 刚好,风玥也在看他。 还不知道已经被安排了的风玥速速避开江晗的目光,继续埋头干活去了。 “这些灵草,今天之前,全部割了吧。”江晗远远的和她说道,“还有,从这个地方出发,向南走二十里地,有一个废品场,废品场的大娘我认识,她也知道我。” 江晗丢了一个袋子给风玥,“把这个给她,让她不用费力分解了,把这些年她收到的所有废品,全带回来给我,储物戒我也装在里面了。” 顿了顿,江晗补充:“这些事都明天之前干完。” 风玥:“……” 忍,我忍。 一切都是为了苟。 她看到江晗拿着一个新做好的炼丹炉,起身了,“这些事太多了,你不留下来一起干吗?我一个人今天怎么干的完?” “师妹,是我雇你干活。你有见过雇主亲自干活的吗?”江晗相当理直气壮,“必、须、干、完,没有理由。” 风玥:“………………” 别人都在忙宗门大比,她在这里单独开种田副本,这剧情对吗?我请问呢! …… 千里之外,荒废矿洞。 李大一碗面吃的满嘴油腻,他鼓着腮帮子手肘戳了戳苟二,含糊不清道:“狗儿,干嘛呢,一直盯着矿洞里面看,食物都摆到面前了,不吃乃是暴殄天物!” 苟二盯着黑漆漆的矿洞,总感觉里面有股魔力,让他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去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少观主在里面藏了什么吗?这些天,少观主三天两头带着栾师兄和玄风道长过来,还有好几次,是他一个人过来的。这废洞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少观主这么上心?” “不好奇。”李大把汤也喝的干干净净,“我娘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别人的秘密是别人的,要是不小心看到了都会遭报应的,我不好奇。我就图个清闲差事。” “所以你一辈子就这样了,碌碌无为荒废一生!”苟二站起身,“在十方观做弟子,修仙是不指望了,没前途,但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我还是听过的,我想赌一把,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少观主才会这么重视!” “等等,狗儿,别去啊。”李大忙拉住他,肥脸皱成了褶子,“我真觉得里面邪乎,你没听到半夜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吗,真渗人。” 苟二甩开李大的手,“你在外面待着就行,我自己去,出事了也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你没关系,真是个怂泡。” 他打开矿洞的门,在进去前最后看了一眼李大,沉声道:“你觉得每个月按时领工钱的日子很好,工钱多工钱少都无所谓,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就行,但我和你不一样。” “从离开老家,费尽心思考进十方观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是这样,修仙慕道,得道长生,是我心之所求,但事与愿违,发现在这里根本学不到什么,也施展不了抱负的时候,我就想登别的青云路。” “不然,我为什么要从老家,离开家里人出来呢?” 苟二笑了笑,毅然决然的推门进了矿洞。《 》 21、第 21 章 李大等了许久,苟二都一直没有出来。 矿洞底下的黑深不见底,仿佛一个黑洞要吞噬一切。 最终,李大没有等来苟二,却等到了柳逸。 不过,这一次是柳逸一个人来的,他并没有看到玄风道长和栾造师兄。 李大的脸顿时煞白,他慌忙站起来,跪倒在柳逸身前,头重重抵在地上,“少观主,对,对不起!苟二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只是好奇,因为那洞里一直传来声音,他害怕里面的东西会出什么问题,才会进去看的!” “把头抬起来。”柳逸的声音很轻,轻到李大却觉得毛骨悚然。 李大颤抖着抬起头,面前的少观主还是一如既往的翩翩公子俊美无双,但他却总觉得少观主好像不一样了,每一次他过来,他的感受就更加深刻。 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好像渐渐的淬了毒,明明含着笑意,却冰凉刺骨,给人一种相当割裂的感觉。 柳逸折扇轻轻抵在了李大的肩膀上。 李大双眼通红,张开嘴嘶哑道:“少观主,苟二他没有坏心,他没有背叛你,他只是想去确认,他一直没有出来,您救救他。” “嗯,我知道。”柳逸眼尾上挑,手中折扇忽得张开,扇尖弹出的刀片在转瞬之间割了李大的喉。 鲜血喷洒在柳逸白皙的手上,他有些嫌弃的拿出丝巾擦干抹净,还喷了一点香料盖住刺鼻的味道。 处理好一切,柳逸朝矿洞深处走去,他每走几步就忍不住打开被他精心带在身上的黑金匣子。 那弯月状的兽齿不腐不败静静的摆放在那里。 那黏连的组织,在一呼一息间,鲜活的跳动,细胞血纹肆意生长。 他能确定,他每一次打开它,那块组织就在变大。 这种感觉让他欲罢不能,渐渐地,一天之内,他忍不住要看它很多次,好像只有看到它在跳动,他才有安心的感觉。 柳逸听到了坚硬的东西被咀嚼的声音。 地上有碎骨,干成了黑褐色的血液。 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一半身子被卡在铁笼的两根铁条间,从残留在身上的碎布制式隐约能看出是十方观的弟子。 铁笼里的疯子正攀在高空,两只皮肉翻卷可见白骨的手正抓着苟二的肩膀,从他的头部开始啃食。 胡揪看到了柳逸。 一个没把握好力气,牙齿啃断了苟二的脖子,他的头骨碌碌的滚出了铁笼,只剩下半截身子卡在笼间。 “啊————”胡揪大叫着忙伸出手想去捡那颗滚出去的头,给柳逸一扇子扇回了笼底。 胡揪浑身是血,龇牙咧嘴的怒吼。 “真脏啊,这个地方被你弄得。”柳逸皱了皱眉。 忽然,他隐约感觉黑金匣子在震动。 他急忙打开盖子,已经生长到很大的组织上有一小撮分离了出来,软软的,黏糊糊的,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血丝。 在柳逸还没反应过来前,那一撮组织飞了出去,顺着那颗头颅脖颈处的裂痕,顺着血肉爬了进去。 柳逸瞬间怔在原地。他看到那颗断头悬空,然后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一刹那,柳逸脊骨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控制不住颤栗,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雀跃、狂喜和贪欲。 他真的捡到了好东西! 十方观有救了,而且是要在他柳逸的带领下,柳向之那老东西德不配位,故步自封,早该让位了。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配十方观观主这个位置。 不久前,他安插在云水宗的内线传报这届升仙大会云水宗不一定会派陆翊参加,而是弄了个宗门大比,择优而战,但也无所谓了,云水宗派谁,这届升仙大会都该是十方观的囊中之物! …… 云水宗后山。 风玥又一晚上没有睡,她感觉她是真的在修仙,不吃不喝,不睡不休息。 该死的江扒皮!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带着江晗扔给她的锦囊袋出发去寻废品场了。 途径一个卖剑的店铺,风玥想给自己搞一把剑,无奈囊中羞涩,她想着江晗去废品场收垃圾总归会给大娘钱,于是想从那袋子里借一点。 结果一颗灵石都没有。 只有两个小黑瓶,甚至还是空的。 两个小黑瓶想换废品场所有的垃圾!?这和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风玥骂骂咧咧的到了废品场。 在垃圾山里费劲的找出了老妇人。 “大娘,你好,江晗让我来的。”风玥把袋子交给老妇人。 老妇人瞬间就懂了,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乐开了花,她声音有些劈,“哎,哎,小姑娘你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装废品。” 她腿脚看着有些不方便,走路有点瘸,背也挺不直。 “大娘,我帮你吧!”风玥小跑了几步跟上去,帮着一起收拾。 老妇人见风玥还挺热心勤快,心里就更高兴,“小晗眼光真好,找了一个和他一样心善的姑娘。” “噗——”风玥手上的废品差点砸脚上,她是不是空耳了,她听到了什么,这老奶奶说江晗心善!???“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我就是替他干活的。” 老妇人意味深长的一笑,显然是不相信风玥的说辞。 风玥看老妇人捡废品看的她心惊胆战,生怕她摔一跤,后来就接过活,全部自己干了。 废品场的废品装满了一整个储物戒。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把袋子重新给风玥。 两个小黑瓶都装满了液体。 风玥实在奇怪,问道:“大娘,江晗从你这里收废品,怎么不给你灵石,你反倒还要给他东西呢?” 老妇人眉眼都带着温和的笑意:“仙家器物一旦炼坏,损坏,成了废品就彻底没用了,正常的能用的都是带着灵力的,废品是‘死’物,没有灵力,只能靠‘分解’处理,要是分解不掉,废品就会越积越多,哪来的这么多土地扔废品?” “但是分解很难,我的差事啊就是要把这些废品收集起来然后分解掉,俸禄每个月按时发,但是有没有按时分解掉的废品就要扣灵石,所以,小姑娘,我还要谢谢他呢,帮我解决掉这些麻烦。” 风玥大概能猜出来江晗收集废品是为了什么,他能让废品起死回生,重新成为炼器材料,但如果这个老妇人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的普适规则应该是,废品无法重建、只能分解。 男配居然还有这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能力吗?小说里怎么没说。 “小晗是真心善,之前还帮我想办法怎么让分解废品的效率变高,他真厉害,给我想了好多法子,找到了分解最快的办法,那些分解不掉的,他还帮我想了一个叫什么,好像叫掩埋法的办法,灵差过来检查的时候,全埋起来,他们就发现不了,就不会扣灵石了。” 风玥:“……”掩耳盗铃。 “所以啊,我怎么好意思再问小晗收钱,他来拿废品,让我不扣钱,我不就赚的更多了。”很久没有人过来了,老妇人这一说话就开了话头,她先是很激动,后又有些感伤。 “可惜啊,这么好的孩子,脸被划伤了,我也没什么能帮他的,就每次他来多给他配些药,希望他的脸能尽快恢复如初。” 风玥:“……” “哦对了小姑娘,今天你帮了我,这袋子里我也给你准备了一瓶药。” 风玥猛然抬头:“药?” 她的伤在小渔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不觉得她需要药,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觉得她需要药? “这药名为固魂。”老妇人指了指风玥手里的袋子,“我用白瓶装的,我觉得你应该会需要,生死逆转,万兽噬骨,魂魄撕裂,肉/身重塑,不管是哪一种,对身体的伤害都是巨大。” 风玥的神色变了,刹那间,她的灵骨一阵剧痛,有什么碎片呼啸着而来席卷了她的灵识。 她看到了体内深深咬入骨髓的噬魂钉,弯月如巨齿。 她看到了一节一节,浇筑了鲜血,像是脊骨的剑刃。 她看到了骨缝之间,黏连着的活动的碎肉组织。 她还看到了灰色的苍穹和蓝色的火焰。 这些是什么……?是她的记忆吗? 片段断断续续,看不真切。 “你是谁?” “小姑娘,我只是一个收废品的老婆子,你帮了我,我也想帮你,就是这么简单,别多想。” …… 是夜,月明星稀。 风玥的心情很差,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觉得心情这么沉重。 她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被‘杀’死,然后失忆。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一个隐于山间的老人却能看出她身体的异状。 更烦的是,她在书上没看到过这些剧情,也可能是跳订落了细节的锅。 风玥躺在灵田的中间,随手拿了一片叶子盖住脸。 灵田上的灵植都已经被割下来了,整整齐齐的堆在一边。 没了各种植物视线的遮挡,江晗一眼就看到了睡在灵田上,以地为床天为被的风玥。 他走到风玥身边,轻轻踢了她一脚,“活做完了吗,就在偷懒。” “你没长眼睛看吗?” 江晗:“……” 吃枪药了?? “你没有东西要给我吗?”他问。 “自己有手有脚,自己拿。”风玥没好气,她心里五味陈杂,烦的装都不想装。 天道系统觉得她语气太差,悄声在她识海提醒——【请宿主获得角色江晗的信任。】 ——滚。爱谁谁。 风玥摆烂。 天道的心雷开始落下,每落下一下,风玥的脸色就白一下,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但她就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想干今天。 憋着一股气执拗的与自己做着斗争。 直到江晗弯身下腰双手开始在她身上乱翻。 温热的大手触到了她的腰。 “???”风玥一下子推开他,“你干嘛,有病啊!” “嘶……”江晗被她这一推,没站稳,双手撑在地上,索性顺势坐了下来,看她,“你让我自己拿的。”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映照出了他干净利落的侧脸轮廓线。 只是他的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显得冰冰凉凉。 “我没说在我身上啊,在那儿。”风玥无语,继续拿叶子盖住脸,生人勿进。 “哦。”江晗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拍了拍灰,“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没事吧。” “累的。”风玥咬牙。心雷搅得她头疼欲裂,气血翻涌。 “原来风花月的杀手,累的时候会变成两幅面孔,做这些事就累了,那你杀人的时候,会累吗?”江晗的语气很轻佻,带着捉弄与嘲讽。 风玥猛地扒开脸上的叶子,目光带着怒意看着他,“我说了我不记得发生什么了,江晗,你一天天的让我做这么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就是为了故意折磨我吗,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你怎么说是你的事。” “我醒来就是在小渔村,好不容易通过凌云试炼入了云水宗,加入了器修门,我只想安安心心修仙慕道,本本分分过好日子,我自认认识你是缘分,我进入云水宗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就是慕容逸,他又带我认识了你,我敬你是师兄,又珍惜这段缘分,才一直顺着你,你别太过分了。”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几瞬过后,江晗把视线挪走了,风玥半真半假的宣泄着情绪,感情牌理智牌一起打出去,田里很暗,只有月光,她没办法很清楚的琢磨出江晗此刻脸上的表情。 只听他沉默了一会儿后,道,“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风玥:“?这个点,去哪儿?” 江晗:“替你找把剑,跟上就行。” 风玥:“……” 她觉得有诈,一定有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