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反派如何在惊悚世界求生》
1. 末世狂欢(一)
“近期市内流感频发,请各位居民做好外出防护,如非必要请勿前往人员密集区域。”
“如您或您的家人出现发热、恶寒、咳嗽等症状,请及时就医。”
——
末世开始的前三天。
路灯的昏黄的光亮在这里便已结束,漆黑的天幕中悬挂着一轮尖月。
轻微的脚步声缓缓传来,沈栖正在按照任务提示,寻找故事里主角被围殴的小巷。
是的,沈栖是一名任务者,他目前的任务便是,在这个主角从末世前的小可怜,一步步成长为人类最强者的故事里做——
小反派。
还是一个在末世前每天都要欺负主角,然后在末世开始时,便被主角漠视着直接被丧尸杀死的炮灰反派。
甚至他也没有什么系统,没有什么强大金手指,他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似乎穿进了前一晚被朋友寄到家里,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那款“反派”游戏。
但是而且那款简单的像素风反派角色扮演游戏似乎并不是全息模式。
也没有能力能让自己一睁眼便已经换了个世界。
刚发现自己疑似穿进来的沈栖确实难以冷静,不过在确定这真的不是一个梦,或者是谁开给自己的巨大玩笑后,几天的时间里,沈栖开始努力熟悉并融入这个世界,并做好了按照人设成为一个反派恶霸欺负主角的准备。
尽管沈栖本人对这种行为反感,但为了能完成任务回去……他能做的仅是对主角说一声抱歉。
不过任务结束后他也会“死”,没有系统的保护,大概率他是真的会被丧尸啃咬着离开这个世界。
反派角色或许都是这样,欺负过主角,他又怎么会有什么好下场。
——
关于任务,仅有的提示也模糊不清,给予沈栖的只有一些简单的剧情和人物介绍,所以很多具体的东西都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寻找,
所幸今晚静悄悄的巷子里,仅有的窸窣声音也足够明显。
似乎是终于听见了一点不一样的喘息声,沈栖的脚步微顿。
墙上的青苔滑/腻,月光下淡淡的灰尘浮起,不过沈栖此时似乎来晚了一步,小巷的深处只有斜靠在墙边,伤痕累累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的主角。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昏迷”的少年跟前,来人身形纤细修长,他微微倾身,恰好遮住了主角脸上那一片惨白月光。
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靠坐在墙边的乌以潼,眼皮轻轻颤了颤。
……嗯,看上去倒是挺可怜的。
不过沈栖所有的感受也就仅限于此了,他看着满身伤的主角,一时间有些烦恼,不知道往哪里执行他的反派任务。
任务列表里的欺负次数可以之后再刷,不过今晚的第一次任务却有一个特别标注的重点——需要他给主角“一巴掌”。
一巴掌简单,但这是被刻意凸显出的任务提示,八成还会跟后续的剧情有关,沈栖并不觉得可以敷衍过去。
这也并不麻烦,关键是现在这人似乎还在昏迷,不清醒的话,就算他完成了今晚的任务,没有正式的出场,主角不认识他,他后面的反派扮演也不会太顺利。
乌以潼感受到有谁踢了自己两脚,力度不算太重,像是在试探他到底死没死,不过这会恰好也快到他该离开的时间了。
——一晚上待在巷子里也不是不行,不过第二天清晨被当成尸体报警的话,会很麻烦的啦。
半躺在墙角处的男生,深黑的眼睛带着几分怔松地睁开,逆着光的视角致使他只看见了来人细碎的短发和过分尖俏的下巴。
巷口驶过车辆的灯光刺眼,乌以潼微仰着头,不可避免地,还是看清了面前这人的长相。
随后少年黑黝黝的眼睛不易察觉地轻亮了下。
啊…这种看上去冷淡从容,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一般来说下手可是非常狠的……他或许该期待一下?
只要不是忽然拿出手机打电话说这里这里有人需要“帮助”就好。
不过沈栖片刻的犹豫似乎被当成了别的什么。
“不打我吗?”浑身青紫瘫倒在地上的主角歪头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有种古怪的失望感。
沈栖注意到他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口。
疼痛带来的快乐还是有限的,总是出问题的脑袋搞得他现在的疼痛阈值也很高,乌以潼感觉今天都没有很开心,甚至现在还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打扰到了……
唔,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过/瘾的话自己就只能再打他一顿了。
毕竟看见别人身上流血,和自己感受到疼痛都是一样快乐的事啦。
白森森的尖牙从他咧开的唇边悄然探出,阴影下有股怪异的森冷感。
昏暗的月光下沈栖并未注意到这些,心中因为脚下伤痕累累的主角,和带着恶意刻意去欺负他人的不适感,最终还是被他无言克服了。
只是,这里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但街边的巷子里灰尘还是很多,墙角处的主角身上也难免沾上尘土,被搞的灰扑扑的……
沈栖微微蹙起眉。
“抬头。”像是夏风般微凉清雅的声音,却是说出了居高临下命令般的一句话。
还沉浸在自己想象中走神的黑发少年下意识依言仰起脸。
“啪——”
随后便是带着巨大响声的一巴掌,连他的脑袋都被打偏。
乌以潼的眼睛忽地睁大,但意外地,没什么过分的痛感。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呢?他似乎只是少见的生出耐心想听听对方要说些什么,刚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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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直直地挨了一巴掌?
——平日潜意识都会护住自己脆弱脑袋的人,此时似乎也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脑袋短路了。
主角的脸皮很厚,物理意义上的,沈栖为了完成任务用了全力打上去的行为搞的他现在的手心都泛疼,主角看着却是脸都没红,眼神愣愣的看着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看上去没什么想还手的意思。
他的左脸似乎有点发麻,乌以潼缓缓想,不过再多的感觉就没有了,但比起痛感,似乎有另一种感觉更值得他在意。
——比如他像一只被驯化好的狗一样,主动抬起头让人扇巴掌。
这无疑是一件很羞辱人的事,尽管打人的人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与不屑的笑来。
但乌以潼的脑子是真的不太正常,动物一般的敏锐直觉是他的行事标准,疼痛与血腥是他唯一想从外界得到的,他的情绪早已生钝,乌以潼此时竟只觉得有种隐隐的不适感。
他消化不来这份不舒服究竟是来源于何,只感觉不对劲,忽然不想长线发展而想直接处理掉这个人。
被直直扇脸的那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残存的丝缕侮辱、怒气,但这个人除了打了他一巴掌之外,别的似乎都没做?
甚至这一巴掌也并不是很疼。
这个人并没有真的欺负自己,那自己要怎么还给他同样的痛苦?
过度的思考让本来脑子就不太好的人,连最开始想好的,不满足就在他身上见一点血的念头都忘了。
但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做。
“我叫沈栖,记住了吗?”
每一根指骨上都被细细擦过,并未沾染上什么灰尘丝质的手帕却是被人随手一抛,像是丢垃圾一样扔在了乌以潼的脸上。
那份明晃晃的侮辱昭然若揭,就连他这个脑子不太好的人都明显感受得到——
然而在乌以潼身上,从前过分依赖直觉感受与外界回馈的弊端开始出现。
那些本不应该被他此时注意到的,来自外界最直白的触感与气息,竟是全都被他过分敏锐的感官不由分说地抢先一步处理。
细腻的触感,浅淡的香气……
主角高挺的鼻尖将薄薄的手帕顶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光滑柔软的浅色巾帕在他的脸上轻轻划过。
随后便露出了其下主角那张微张着唇,难以置信的脸。
应该是感觉备受折辱吧,沈栖想。
所以沈栖自觉已经完美完成了任务,没什么留恋地转身离开了小巷。
乌以潼发麻的侧脸终于开始泛起刺刺的隐痛,他抬起头,从角落的阴影里站了起来。
口腔里似乎尝到了一丝血意。
然而纤细的人影早已走远,但“沈栖”……今晚发生的一切足够让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2. 末世狂欢(二)
电视上又在播放关于流感的新闻。
沈栖拿起遥控器关上电视,转身时忍不住也轻咳了几声。
他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空气里看不见的丧尸病毒会让人的免疫力下降,身体变弱,加上昨晚他又出门吹了点夜风,一时间竟然也发热咳嗽了起来。
希望自己不会在末世开始前就因为感染丧尸病毒而有些潦草的死去,沈栖仰头吞下药片,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就算是离末世开始已经没有几天了,可按照人设,他还得去上学。
但来到学校也并不是完全清闲,就算沈栖不学习,这会他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脑袋里还得思考,一会该怎么样在学校刷一下他欺负主角的任务。
没错,主角也跟他一个学校,甚至是在同一个班级里,方才沈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近教室的时候,还看见主角昨晚还有些发肿的侧脸这会已经完全恢复了。
真的有够皮糙肉厚的,沈栖有些疲惫地想。
察觉到视线,后排原本百无聊赖,正在光明正大发呆的男生也盯了过来,他黑漆漆的眼珠一转不转,从后方盯着沈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沈栖此时却是没心情去思考,忽然转换的环境和情绪他可以调节,然而高中生的作息真的让他扛不住,特别是他身体还很不舒服。
乌以潼撑着脑袋,歪头看着前排那个叫“沈栖”的家伙。
昨晚临睡前左脸好像是有点疼痛,但今天一早便如他身上其他伤一样让他毫无感觉了,可一晚上的时间早已足够让乌以潼在心里回过味来。
他认为自己已经想明白,昨晚让他始终耿耿于怀,始终觉得不舒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那个叫沈栖的打的一巴掌虽然不痛,可是在正常人眼里,被打脸还被扔了擦手用的手帕,可是极为严重地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啊!
真是恶劣到让人无法忍受,像他这样的正常人又怎么能忍住不报复回去呢?乌以潼趴在桌子上,只留出一双略带兴奋的笑眼看着前面纤细的背影。
前方坐着的沈栖默默打了个喷嚏。
好吧,乌以潼重新支起脑袋,他承认他就是太无聊了。
他不理解这么让人烦躁的日子过去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忍受下来的,最近千篇一律的疼痛已经让他有了厌倦感,他迫切需要一些新的,比如说某些从人体流出的鲜红液体来刺/激感官,而最近被他记住名字的人又只有这一个。
啊,要是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大不了就用那个方法让他都忘掉好了——
只不过,那个叫沈栖的,身体怎么看起来那么弱?
面前出现的场景让乌以潼本来兴致勃勃的神情稍显冷淡。
似乎是沈栖脸上的病容太过明显,他前座的同学犹豫几番,还是小声地问他有没有事,要不要帮他去给老师请个假先回去。
要是沈栖真是个普通高中生生病了自然可以请假,可是他是个假高中生,他还有任务要完成。
世界背景下丧尸病毒潜伏周期长,爆发快,现在看起来周围的大家都活蹦乱跳没什么事,然而没过几天末世就要到来了,主角前期基本上又只活跃在校园里。
所以脸色苍白的黑发男生冲她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来安抚她,示意自己还能撑。
但效果似乎有些适得其反了。
好心的女同学看着他,忧心忡忡地离开了,片刻后沈栖的桌面上便多了一杯热水,甚至用的还是自己原本的杯子,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找到的。
沈栖自然无法拒绝,抬起头礼貌地答谢过后,心里却还在想自己应该没有那么脆弱。
可没过几分钟,病恹恹的男生还是忍不住把热水抱在了怀里。
整个过程看的乌以潼眉头紧皱。
不是吧,真的会有人生病的反应这么大吗?
作为每天一键刷新身上所有伤的主角表示不理解,何况这人昨晚扇自己脸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才过了多长时间,就变成一副水晶玻璃一样一碰就碎的样子了?
这人明明伤害了他的尊严(虽然他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自己还有这种东西),但是他最近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力气,要是把人打死了的话会很麻烦……好烦好烦!这人怎么这么弱!
早早地便定好计划却不能立即直接出手解决……这让乌以潼少见地有些憋屈。
于是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便像涂了胶水一般黏在了沈栖身上,想也让他体会到自己无法纾解的烦闷,可是那道背影确是连回头转身都不曾有。
乌以潼更气了。
沈栖感受到了来自后方一道极为直白的视线,但他吹了吹滚烫的茶水,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他不是不知道这道目光来源于谁。
但反派就是要招惹主角不是吗,不然他又怎么能结束自己的戏份,最后顺利“下线”?
——
在学校的生活就是很无聊,什么也不做随便盯着一个人在做什么,竟然也能让人看很久。
乌以潼坐在沈栖的斜后方,深色的眼睛半垂着看着前方像是在发呆。
他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盯着前排安静坐着的黑发“好学生”看的这一会,他原本的不满的情绪便被自己忘了个干净。
这会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那个叫沈栖的家伙喝水的时候细瘦的手腕、淡色的嘴唇,还有那双被碎发微微遮挡住,而显得有些冷淡的眉眼。
唔,不过喝热水的时候眉毛似乎会偷偷舒展开……欺负自己的时候就会有些嫌恶地轻蹙着。
然而还没等他撑着脑袋把沈栖表露出来的情绪一一分析完毕,便有人低着头提醒乌以潼后门有人在叫他。
几个虽然穿着校服,但依旧流里流气的高中生冲他十分挑衅地看了过来,乌以潼看过去时觉得眼熟,片刻后才想起来,这是在学校里经常“欺负”自己的那群人。
可他这会已经对这些学生间的小打小闹不感兴趣了……乌以潼这会被打扰了思绪。面上也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厌烦来。
可偏偏后门聚集着的那群男生觉得这似乎是对他们的无力的反抗,一时间口哨声、哄笑声接连不断,引得班级里许多的人都看了过来。
凳子向后拖动发出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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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的“刺啦”一声响,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男生终于站了起来。
平常里总是懒散地趴伏在课桌上的高中生,这会站起来时身量却显得尤为惊人,他的身形此时恰好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抽条后的身体清瘦匀称,弓起背时似乎隐约还能看见些许的肌肉痕迹。
毕竟是主角,乌以潼棱角分明,骨相优越的一张脸阴影感很强,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显得格外狠戾。
他前桌的同学本想鼓起勇气小声劝他说别让他再过去,不知怎么看见他的脸上的表情,想说的话又被堵在了喉咙里。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总会被欺负,他想。
不过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特别的人,才会被那群人嫉妒,以至于不甘的欺负。
乌以潼黑洞洞的眼睛将他们的面容一一记录了下来,走到门口时有人将胳膊重重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半推着他往前走,似乎就怕他跑了。
但黑发的男生却没做什么反抗,反而一番常态地咧开唇角,问他们要去哪。
“去天台吧?那离得近。”有人支招道。
啊…那里似乎不方便闹出太大动静,这几个人他还没教训几下就要被发现了。
不过幸好有人跟乌以潼是一样的想法。
“傻/b,那里人来人往,被看到老子可不想再被叫家长了。”这群人之中的“大哥”周竟骂了一声,说,“去器材室。”
器材室。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沈栖若有所思,眼见那群人已经走没影了,他放下了手下的东西,正打算也赶过去。
“等等!”一道男声阻止了他,沈栖抬眼望过去,发现是跟他说过几句话的班长。
明明早上跟自己说话时的态度还很温和……但这会元映看见一早上都没精打采的沈栖朝外面看了几眼便打算离开,也大概猜到了他要去做什么。
所以元映最后还是忍不住拦住他皱眉问道:
“你是不是要去……去跟那种人一起欺负别人?”
“你刚转来的时候还很爱学习,自从你跟那群人混在一起后成绩便直线下滑,沈栖我知道你跟他们不是一路人,都是他们把你带坏了……”
“我就是这样的人。”
元映还没说完,沈栖就神情淡淡将他打断了,“没办法,我就是很喜欢欺负人,特别是欺负乌以潼。”
班级里的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隐隐的私语声传了过来。
可沈栖不在乎,或者说,他就是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避免再有人对自己这样的人生出多余的好心。
他知道这里/根本不像一个游戏世界,反而每个人都自由度很高,像真实的人物一样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原则,但不管从前背景上的“沈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现在的自己注定要变成阻挠主角、欺辱主角的反派之一。
没有必要跟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有过多的牵扯,这些人能远离自己最好。
所以黑发的男生微歪着头看着元映的眼睛,讽刺般说出的话带着一股明显的不良意味:
“不然呢,我不欺负他,欺负你吗?”
3. 末世狂欢(三)
针对乌以潼的霸凌一开始并不是没有人想要来帮助,可是在受害人表面的懦弱与背地里的暗暗引导之下,所有的帮助也都不了了之,渐渐地,也就没人想要来蹚他这趟浑水了。
可乌以潼最近不想玩了。
不知为何,这几日随着街上关门的店和教室里请假的人越来越多,乌以潼总觉得心中有种愈演愈烈的暴躁感。
他一反常态迫切想对沈栖做些不好的事就是例证……可后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被这群人搅乱——
器材室的门随着最后一个人的进入被“哐”的一声关上,许久无人打扫的屋内气味算不上很好闻,淡淡的光影下尘土都在飞扬。
最近上网把钱全都花完了,周竟刚想点支烟,却发现口袋里的烟盒也早已经空了,烦躁的心情让他表情狰狞,忽然抓住了身边那人的领口逼问道:
“钱呢?你上次的钱交了吗,不想活了是不是,你踏/马是不是真的想死?!”
跟从前的许多次一样,被众人围在一起的人表情变都未变,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们,仿佛他们都是些跳梁小丑一样。
“可我就是没钱啊。”器材室内昏暗,被霸凌者的声音却像是在笑。
“你!”
他身边的男生一下子就火了,抡起拳头刚想好好教训他,却被一只铁铸似得手掌牢牢扼住了手腕。
“……我都还没动手呢。”乌以潼微歪了下脑袋。
一向受他们欺负不曾反抗的少年第一次抬起头来正眼看他们,两颗黑洞洞的眼珠没有丝毫感情地将他们扫视了一圈,偏邪气的长相在阴暗的房间里带着股诡异的森然感。
甚至被他眼睛扫到的那一刻,周竟寒毛竖立。
他下意识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却发现扼住他的那只手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捏碎——一向喜欢霸凌别人的高中生脸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了极为罕见的惊恐表情。
“嘭——”只是还没等里面真正发生什么,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器材室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阳光倾泻,露出来人逆光的面庞,虽然没看清是谁,但显然他们今天的钱也要不到了,甚至可能还会被老师拉着教育……这本该让人觉得扫兴,只是屋内的几人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过来人身后好像并没有带什么人,随着他踩着地上的尘土进入室内,露出了一张漂亮冷淡的脸。
是沈栖。
周竟看见他的脸才回忆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才来不久的转学生,家里似乎挺有钱的,跟着他们混了几天,不过并没有跟着他们参与什么霸凌行为,所以他们也并不把这人真的纳入他们的团体里。
只是他现在来是做什么的?
其实单看沈栖这张脸,实在是想不到他会去做什么欺负人的事,周竟也是这么认为的,抛去记忆里的形象此刻沈栖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更觉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这两个人好像还是一个班的……怕沈栖过来多事,他也不再想乌以潼方才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周竟啧了一声,刚想开口说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了吧。
却没想到,方才还被他认为是碍事家伙的沈栖却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他旁边站着的乌以潼踹倒在了地上。
沈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用很重的力。
但器材室地面的灰尘大量扬起,倒在地上的黑发少年不似作假的闷哼一声。
眼前有些脏乱的环境让沈栖有些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继而抬头看着他们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跟他有些私怨,现在我打算亲手教训他一下。”
像这样的借口他可以编很多个,不过欺负主角的这个中心思想,自然是不会变的。
看着面前的这群人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沈栖微挑了一下眉。
他旁若无人地往器材室里又走了几步,脚上的运动鞋鞋面洁白干净,只是脚底沾染上了地上的尘土。
身形修长、面容秀美的男生抬起右腿,极为恶劣地踩在了地上那人的胸口上,他脚下用力轻碾,看着仰面彻底无力瘫倒在地上的主角,唇边露出一抹笑。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转头,对着身后周竟一群人轻笑着说道:
“哦对了,私人恩怨我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处理,不过打扰你们我也很抱歉……那就这样好了,你们应该有我的联系方式吧,想去哪里玩都可以,最后给我发消息我来报销。”
“至于他,就交给我吧。”漂亮的男生脸上带着笑,羞辱似得抬手轻扇了两下乌以潼的脸。
就这样吧,毕竟他真的不想看群殴……表面正兴奋的欺辱人的沈栖,实则心里却是有些厌烦地这样想着。
得了钱这群人也不好说什么,假模假样地问了两句沈栖跟这人有什么恩怨,得了切实的好处,不用沈栖再说什么便嘻嘻哈哈地带着一帮人走了。
器材室的门被哐的一声“贴心”关上,沈栖垂眸看着脚下脸上沾了灰痕的高中生,心底无端生出一股疲惫来。
末世前都这么不想反抗的主角,到了末世来临后,就自然而然的会生出强大的异能?
末世前受了这么多欺负的主角,末世来临后,真的会原谅所有人然后带领人类重建家园吗?
……沈栖意识到脚下的触感,是隔着鞋子都能隐约感受到的健硕的肉/体。
可面对他们这些人的欺辱,明明说到底也是主角,为什么会连反抗都不曾有过……
沈栖沉默片刻,还是无意再猜测剧情,他现在只想尽快刷完他的反派任务。
那张居高临下望着乌以潼的脸上,轻佻的笑意已经彻底不见了,沈栖此时脸上的神情,是和他内在如出一辙的冷淡漠然。
——
不知道为什么,乌以潼觉得那个叫沈栖的人对自己的“欺负”,总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几次之后,他有些新奇地从沈栖做每日任务一般的行为中,看穿了一个规律。
沈栖只有在欺负自己的时候才会过来,而且表情冷淡的人会若有若无地去阻止别人来欺负他。
“我来。”他会这样说。
随后高挑的男生便重重一击踢在自己的肚子上,但疼痛背后,是在乌以潼看来充满了独占一般的行为。
沈栖有时会抓着乌以潼的头发,让自己抬起眼睛看他。
这时候的乌以潼总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
他有些失神的眼眸盯着那双睫毛长长、眼尾微挑的眼睛,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听到不少人说过……沈栖长得漂亮,要是性格不要那么恶劣,总是欺负别人就好了。
可沈栖喜欢欺负别人的爱好在他这里着实算不上缺点。
乌以潼抬起发肿的眼皮——被沈栖打的时候,乌以潼总是忍不住好奇抬头看他,但自己一去看脸上总是要挨上几拳或是几巴掌的。
他艰难睁开的眼睛瞧见了沈栖微蹙的眉尖,瞧他几眼后便会像丢垃圾一样把自己丢在角落。
——那些人根本不懂,明明他打人的时候才最漂亮。
不过沈栖要是能占有欲不要那么强,然后再打重一点就更好了。
乌以潼轻笑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模糊不清的话。
【你看看那些残次品,他们连疼都做不到,还能称得上是人吗?】
【所以啊,疼痛是给予你的奖励。】
奖励吗?
好喜欢。
乌以潼很是满足地笑了笑。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有新的乐趣了。
什么“沈栖给自己的是比疼痛还难忍的故意羞辱,他应该为了自尊去报复”的想法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乌以潼躺在地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发麻的侧脸。
他觉得自己最近过得很好,没有再犯病,也不需要更残酷血腥的东西来寻找新鲜感和刺/激感,他只需要一些足够甜美的疼痛就足够了。
乌以潼抬起眼睛,有些眷恋的眼神望着那个,能给予自己鲜明又美丽疼痛的人离开的背影。
——
沈栖最近还在生病,且病情似乎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大概只是比较严重的流感,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丧尸病毒。
八成跟自己这两天压根就没有怎么好好休息,且每天都忙着在主角身上拉仇恨,刷任务的举动有很大关系。
早上忘记吃药,这会脑袋又在发热,这节课同学们都在操场上体育课,沈栖没去,一个人躲在教室里休息。
沈栖闭着眼睛,忽然感觉有一股热烫的感觉被抵在了自己手边,仿佛是前几天发生过的事情重现,沈栖被这没轻没重的动作烫的一惊,抬头一看面前却不是什么好心的女同学,而是——
主角。
乌以潼站在他的桌子面前,那双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栖,手边的水瓶里装满了热水。
像是在……讨好?
沈栖眉尖轻蹙,不太理解主角这是在搞什么。
但显然此时沈栖也不怎么想搭理他,抬头看了一眼就无视地又趴回了桌子上。
但过了一会后主角似乎还在,不仅没走还在一直盯着自己看,教室外传来喧闹声,其他同学马上就要下课了,但是主角还站自己的桌边。
沈栖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自己是怎么欺负他的。
漂亮男生因为生病而泛着薄红的眼皮忽地掀了起来,他坐起来看着乌以潼,冷冷道:
“滚,离我远点。”
……
乌以潼很听话的在沈栖面前走开了。
只是三分钟后他再从后门的角落看过来,发现沈栖果然把热水瓶抱在了怀里。
这让他莫名觉得很开心,乌以潼弯了弯眼睛,有种像是猜中了漂亮猫咪心事般的诡异满足感。
对,他觉得沈栖很像一只猫,一只名贵的、不容易被人讨好的漂亮猫咪。
他怕脏,喜欢打人,每次自己脑袋上沾了灰就不会再碰自己的头发,最开始的那次也是,生气想扇自己巴掌还得让自己主动抬起头来,觉得自己脏,连碰过自己的手指也要一一擦干净……
啊,原来他这么可恶的吗,他是没有见过自己洗澡所以觉得自己脏吗,但明明自己有每天都洗澡虽然没有沈栖身上那么香香的就是了……
沈栖抱着热水杯背后却莫名传来一股恶寒。
他原本以为主角的行为可能是讨好,但沈栖肯定是不可能会因此改变自己,他毕竟是要完成任务,他只希望自己的反派任务刷完后,主角能离自己远远的。
但是,主角今天不知道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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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疯。
不仅莫名其妙地给自己打水,上课时沈栖还感受到背后有一道极为强烈的视线,他本想忽视,可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了,回头便发现是乌以潼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甚至主角发现了沈栖在看他,明显眼神一亮,冲沈栖咧开嘴甚至还露出了自己的虎牙尖。
……什么东西,挑衅吗?沈栖想。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沈栖冷着一张脸向最后一排走去。
他弯曲的指节敲了敲乌以潼的桌子,沉声道:“出来。”
沈栖离开后,被所有同学们认为是受害者的乌以潼,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害怕——他跟在沈栖身后,走的时候脸上似乎还是带着笑的!
楼梯间的一个角落,位置算不上隐蔽,毕竟沈栖也只不过想说一两句话。
因为生病,沈栖的脸有些病态的晕红,不过他并未注意到这些。
沈栖双手抱胸斜靠在身后的墙上,声音不大还带着些微哑的鼻音,问:
“总是看我做什么?”
“有吗?我没注意,我可能是不小心看到你啦,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实际下次还看。
乌以潼冲沈栖弯着眼睛装傻,不过沈栖也并不在意他的辩解就是了,所谓询问不过是走个过场,他今晚还有最后一次的反派任务要刷。
所以沈栖直接开口道:
“放学别走,在巷子里等我。”
说完沈栖便抬腿走了,他就也未曾发现乌以潼的眼睛亮了亮。
乌以潼这两天干了些坏事,他实在无法忍受周竟那群人了,明明沈栖都说了不允许除了他以外的人欺负自己,他们却还要来找自己的麻烦……之后发生的事乌以潼想这也是没办法的。
他们欺负自己,自己欺负他们,这很公平,不过那群人不处理一下的话,自己今天可能就会被抓起来。
那样可不行,所以乌以潼抹掉了他们这段记忆,不过就算是抹掉了,这群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人还是会下意识地怕他,而他今天又因为能力的过分使用而有些萎靡。
所以沈栖,今晚请好好“欺负”我吧……
他学着沈栖靠在背后的墙上,闭着眼睛有些兴奋地想。
——
夜晚与熟悉的小巷子,不过沈栖这次不会因为找不到路而迟到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吃的药过期了——他想着自己的任务马上就要结束,何况现在药物紧缺,他也不想专门花时间去买药,就随便吃了点凑合……
身体在发着高热,沈栖觉得脑袋昏沉极了,走路像是都有几分摇晃,但今晚是最后一个反派任务,明天说不定就要变天了。
沈栖强撑着走进了小巷,想着明天就可以直接不来上学——
但他刚走到拐角,昏暗的小巷里,一道黑影像是暗夜里的鬼魅一般忽然闪到了他的面前。
“你不舒服吗?”鬼魅发出了跟乌以潼同样的声音。
沈栖没忍住后退了两步,但发软的腿脚支撑不住身体,脑袋的晕眩变得猛烈,他忽地眼前一黑,仅有的最后记忆是主角似乎接住了即将倒在地上的自己。
……
他晕了不过才半小时……乌以潼看着沈栖薄薄的眼皮轻颤,然后缓缓睁开了那双有些茫然的眼睛。
沈栖醒来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靠坐在墙边的,但他浅色的瞳孔刚聚焦,便看见了一双黑洞洞的眼睛靠得极近,同时正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沈栖猛地瞳孔紧缩,下意识便挥拳打了上去。
对方闷哼了一声便极为脆弱似得顺着自己力度倒了,沈栖此时才发现面前这人竟是主角。
只是面对晕倒的自己,对方为什么没有选择报复,反而似乎是在守着他……沈栖不敢多想,脑子稍微清醒一点的他只想赶快完成自己的反派任务。
但普普通通的一拳似乎算不上是欺负。
腿还在发软站不起来,沈栖紧咬着牙关努力开始想办法补救。
——被坐在身上抓着衣领,倒在地上的乌以潼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坐在他身上的人却是不满意似得眉尖轻蹙起,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眼睛里,甚至带着星星点点的怒气,还有仿佛想从他身上尽快得到什么的迫切感……
或许是挨打前的紧张,有人不合时宜地咽了咽口水。
沈栖无力的拳头还没攥紧,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像是兽类的吼叫,随后便是人类的尖叫。
沈栖一愣,知道自己的关键剧情要到了,他看着任务列表上反派日常任务已经完成的标志,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完美不完美的了。
他跌跌撞撞地从主角身上爬了起来。
沈栖走后,乌以潼觉得自己的腰腹间似乎还在发着烫,他莫名有些不想起来,脑袋放空般地又在地上躺了一会。
真奇怪,明明个子也很高挑,坐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也能感觉出来有肉,但怎么整个人那么轻啊……他没头没尾地想着。
唔,感觉自己刚才用点力气都能把他颠起来了。
发了一会呆后,装模做样倒在地上的人又自己行动流畅地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心情愉悦地哼着歌离开了小巷。
似乎该回家了,但是家在哪里呢,嗯…好像想不起来了。
4. 末世狂欢(四)
很好。
所有的前置剧情结束,沈栖也已经顺利刷完了他所有的反派任务。
昨晚丢下主角回来的急也是因为第二天就要到他最后的反派剧情了,沈栖虽然有些武力值,但也并不算多高,他怕回去的晚被会路上的丧尸拦住路。
所幸一路上有惊无险,这也得以让沈栖能够在第二天清早在自己最后完成这个,面板上唯二有比较详细剧情介绍的,他的下线场景。
沈栖家在六楼,但昨晚窗外的声音似乎一夜都未曾停歇,兽类的嘶吼声、人类的呼救声、尖锐的警铃和救护车逐渐消失的动静……
清晨的日光还是一样的照耀,地面上已然恢复了平静。
沈栖撩开窗帘一角垂眸看向楼下,只见一个还在挣扎着的人形东西被动作迟缓的丧尸团团围住……鲜血随着啃食的动作从尸群中缓缓流出,只过了不到五分钟惨叫声偃旗息鼓,新的一具行尸走肉便被“新鲜”制造了出来。
炼狱一般的场景。
沈栖昨晚吃完了最家里后的退烧药,药效的作用下,他难得在这种情境下还小睡了一会。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仍是掩不住的憔悴,眼下也带着微微的青痕。
沈栖毕竟不是机器,他做不到对自己即将的“死亡”完全无动于衷……不过只要五分钟就好了,他想他是能够忍受的。
纤长浓密的睫毛轻敛遮挡住神色,他站在门口细长的指节抵住门把往下压——
他的反派生涯即将结束。
————
末世正式到来的第一天。
没有人知道这种叫丧尸病毒的东西究竟在人类世界潜伏了多久,以至于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球各地的异变引信全部被点爆,病毒性的传播路径让这场骚乱更加难以控制,社会的混乱与恐慌无法平息,尤其是在几个异变最开始发生的地方。
H国,丧尸危机最开始爆发地之一,水市。
昨晚楼下莫名的动静扰人清梦,生着病的人自然也不太愿意出门,但家里冰箱里已经是空空荡荡,药也已经吃完,所以他今天是必须下楼去采买一番的了。
嗯……不过邻居家的门怎么是开着的。
——随着他打开门的动静,一道本来迟缓拖拉的脚步逐渐变得激烈,尖锐恐怖的嘶吼嚎叫声充斥着楼道,但此刻的沈栖仿佛什么都未有察觉地将门接着拉开。
“吼!”
一张狰狞的、血肉模糊的脸猛地扑了上来,难闻的腐臭味充斥鼻腔。
沈栖像突然被吓傻了一般闭上眼睛。
他依然心跳不止,不过已经为自己即将到来的下线时刻暗暗做好了准备。
然而——
一道明显不同于丧尸那迟缓动作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那人抬腿便是一脚,只一下便踢飞了那只在沈栖面前张牙舞爪的丧尸。
……怎么回事?!
沈栖甚至来不及去看主角现在脸上的表情,来不及思考主角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帮自己——他有些匆忙地在脑中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发现自己最后一场反派任务果然没有点亮。
它也不是未完成时的灰暗,竟是——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面板上!
但他并没有被传送离开这个世界。
时间依旧在流逝,但沈栖知道,自己本该结束的剧情已经随着主角的行为改变了!
而那只可恶的笨蛋还站在自己面前,弯腰看着他,黑眼睛掩不住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原谅沈栖此时实在忍无可忍,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就连任务世界他现在也出不去了。
沈栖连脸上的表情都险些维持不住,看着主角那张凑近的脸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次是他唯一一次真心实意想打主角一顿。
乌以潼猝不及防地被打偏了头,短暂的失神后,他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栖。
“……这是对我的奖励吗?”他抚了抚自己被打痛了地方,很轻地笑了笑。
沈栖:……
有病吗?还是说这就是这就是主角给他的报复?
心中一腔的怒意无法发泄,他本来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结果还碰上了这完全不按剧本来的可恶主角……沈栖心里窝火,但外面动静似乎越来越大,楼道里的丧尸似乎也越来越多了。
他知道主角就算出去在外面也不会死,但自己可不一定,再跟乌以潼在门口纠缠一会丧尸们可要涌进来了。
沈栖咬牙,最终还是把主角拉进了家里。
门板在两人的身后紧紧合上,所幸沈栖还有理智,怕引起丧尸们的注意没有关门太大声。
房屋的主人还站在门口处眼神阴郁的简直是要杀人,但不请自来的“客人”就已经自来熟地满屋子乱转了。
乌以潼的记忆里,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被“朋友”邀请上门做客,顶着一张印着微红指印的脸他就这么在沈栖家新奇地看来看去,心里还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不枉他在楼道里蹲了一晚上,不过最可气的是沈栖家怎么还有防盗窗,要不是怕硬拆开的声音太大,打扰到沈栖睡觉,他昨晚就直接进来了……嗯,他果然还是很体贴的。
不过这种事情,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轻易告诉沈栖。
乌以潼明显不怎么正常的脑子里千回百转,他想起自己现在是被沈栖主动带回了家里,唇角忍不住勾起,无意识露出一颗小小的尖牙。
“沈栖这就是你的家吗?”
“你家好大也好干净啊,沈栖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吗?”
“沈栖…沈栖……”
他甚至今天刚好还救了沈栖,啊,要是没有自己沈栖可就要被丧尸吃掉了呢。
喉咙里快乐的几乎要哼出歌来,乌以潼不知道自己明明只不过是打飞了一个丧尸(像这样的东西他昨晚其实已经打死了很多个),又被沈栖打了一巴掌后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开心.
但他想不明明白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想不清楚原因他也不在意,只是许久未听见沈栖的回答,他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仍然站在门口的人。
“你怎么了沈栖?”他歪了歪头,问。
沈栖脸上有些崩坏的神情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克制地收敛了下去。
面板上他的剧情已经消失了,然而剧情已经结束了他却还活着,也没有被送离开这个世界。
但让他现在去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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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堆里自杀续上剧情?先不说他身边的主角会不会再闹出些什么幺蛾子,其次就是自己并没有按照原本规定来走的剧情,他觉得那个人机一样面板压根就不会承认。
那要他怎么办呢,老老实实等待剧情结束?或者是杀了主角?就算是他到头来拼尽全力做到了,可能还是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沈栖一个人冷静了许久,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他闭了闭眼,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从前的镇静。
“没什么,被外面的怪物吓到了而已。”他说。
他必须要活着,也绝不可能永远的留在这在个世界。
沈栖薄薄的眼皮轻动,遮住了眼睛里无声流露出的冷芒。
嗯……虽然感觉不太像沈栖说的那样,但乌以潼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为什么。
“哦,这样啊。”
房屋的主人没再开口,只是神情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而乌以潼也终于肯安生一会了,跟着沈栖坐了下来。
主角没有按原剧情走,在某种程度上或许也证明了,他前期的反派任务其实是失败的。
所以现在以反派任务为目标来度过这个“游戏”世界的方式显然已经不能再继续了,现在他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去,看看后续会不会有新的机会,但首先他最需要解决的的就是食物、饮水和药品问题。
但这些东西自己家里都没有,毕竟按他原本的构想他今天就能够顺利从这个世界脱离出去。
未来丧尸只会越来越多,他们这里是最先沦陷的,早上的新闻也告诉他们尽量不要外出,政/府会安排人来救援。
虽然沈栖对一个末世世界的官方组织并不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但目前水市以及周边地区已经被封/锁了,他们也根本出不去太远,与其出去还不如先待在家里休整一番。
“……你不舒服吗?”乌以潼的忽然问话,思考之余也沈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还在发热的身体。
拨开主角似乎还想伸过来摸自己脸的手,沈栖明确意识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而且要想出门拿物资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静默片刻沈栖看着乌以潼的方向开口道:
“不管以前我们两个是有恩怨还是怎么样,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外面都是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乌以潼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但我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管是食物水源还是其他必需品,现在丧尸还不多,所以我打算等一会楼下的丧尸散了就出门找物资。”
主角果然不会因为自己的主动涉险找死就会有所退却……盯着乌以潼脸上未有所动的神情,沈栖顿了顿还是接着说:
“况且你应该也看到新闻了,高烧不退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人类变成丧尸的前兆。”虽然自己的状态栏里写明了自己只是比较严重的发热和流感,但此时为了能让主角主动离开……
沈栖捉住乌以潼垂在身侧方才还被自己无情打开的那只手,抬手让他感受到自己还在发热的额头。
那张泛着浅浅薄红的脸上难掩憔悴病容,他张张嘴,缓声开口道:
“我不想连累你,等一会出去了,你自己离开吧。”
5. 末世狂欢(五)
“刚才在门口打了你我也很抱歉,我太害怕了一时没看清。”
沈栖在很有礼貌地请他赶紧滚。
主角刚才在自己面前,并不遮掩的一脚踢飞了一个丧尸,沈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距离自己上一次“欺负”他才过去了将将一个晚上,他身上的异能难道已经觉醒了?但怎么会这么快呢?
然而末世前自己为了完成反派任务对主角做的那些事……沈栖有理由怀疑主角现在跟自己在一起并没安什么好心。
他毫无疑问并不想和乌以潼待在一起。
所以此时沈栖的本意无疑是想让主角觉得自己是个拖累,甚至还有变成丧尸的风险。
但这次的效果……似乎仍旧没什么用。
而且好像还适得其反了。
“可我不想离开。”
手心的热度久化不开,乌以潼背靠着沙发往后仰,脸上的神情状似思索。
“沈栖你没看到吗,外面都没有几个正常人了,全都是那些丑得要死的怪物,我家?我家离这里好远,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你看起来也差不多吧,而且我认识的人只有你一个,你似乎也没什么朋友,那我们两个不最应该报团取暖的吗?”
家离得远昨晚为什么还来这里……还有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要报复自己大可不必这么大动干戈,还说什么要和自己“报团取暖”?
大可不必。
像是敏锐地感知到了沈栖脸上露出的微不可查的警惕,主角忽地笑了起来,明明话里话外都是要强行和人家住在一起,此时他一开口仿佛他是多善良一样:
“你不是生病了吗,我要照顾你的啊。”
“何况你要是真的变成了丧尸,我还可以帮你结束痛苦。”
……
沈栖冷着一张脸,最后还是屁/股后跟着个甩不掉的主角出门寻找物资了。
手里拿着棒球棍,腰上别着厨房里的小型刀具,两人就这样全副武装地出门了。
他们楼下就有一家超市。
也并不是唯独他们意识到现在的时机不可多得,街上的商品还在且丧尸也没有聚集太多,但没有一户会像他们这样弹尽粮绝到连观望两天都乏力,只能被迫出门的地步。
楼道里有惊无险,沈栖走在前面,一棍子利落地放倒了一个挡在他们必经之路的丧尸,微微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人说:
“走。”
乌以潼瞧着他干净利落丝毫不见慌乱的动作,黑色的眼睛微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了公寓楼,沈栖微妙地注意到楼上似乎有人在偷看他们。
厚重的窗帘被拉起一条缝,在和沈栖的眼神对视上之前,眼睛的主人慌忙躲避。
速度要快点了。
而且这种楼房也不能久待,不久之后八成要停水停电,休整好后得赶紧离开。
他的神情稍显凝重。
沈栖对丧尸这种东西,似乎并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害怕,乌以潼想。
从最开始主动地来“欺负”自己,到现在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在明明两个人待在一起才最安全的情况下,还想让自己离开……乌以潼讨厌沈栖的驱赶,但,他就是不想离开。
他觉得,沈栖身上总有种能让兴奋的新奇感。
并未注意到身后主角的走神,沈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面前的小超市上。
昨晚丧尸危机大规模爆发的时候,这里大概还没有关门,所以这会除了店里面有点凌乱,还有只穿着店员衣服的丧尸在里面游荡之外,并没有多余的危险。
沈栖如法炮制地当头一击打倒了它。
变成丧尸后他们的脑子好像会比正常人类的脑袋脆很多,丧尸店员灰绿色的脑浆迸溅,沈栖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最后大包小包地从小卖部离开时,沈栖将一沓钱放在了收银台处。
一路上顺利的让人心惊,只是沈栖两人背着塞得满满的包从超市里出来的时候,外界窥视的目光似乎更多了些。
沈栖置若罔闻,只是步伐加快了些,但最后意外还是发生了,在他们好不容易打开周围唯一一家药店的门时。
“有人来了。”
身后的主角提醒他,沈栖放下手中的铁丝站了起来,转身向后看去。
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很警惕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故作的凶煞。
明明他们出来的时候楼下还一个人没有……这群人八成是方才在楼上看见了他们两个出现在街上,还收获颇丰,有了别人替他们试错,这群人也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
沈栖想起来刚才似乎是小超市的方向传来过一阵骚乱,而且这会看这群人手里大都拿着包,不过里面装着的东西倒是有多有少……
是在那边发生过争端吗?动静这么大也不怕把丧尸引过来。
末世下大家都活的很艰难,沈栖也无意彼此为难,但是这地方的确也是他们先来,并且费了一番功夫打开的。
“我们要先搜。”沈栖淡淡开口。
两个长相俊秀且年纪不大的男生堵在药房的门口,何况他们脚边的那几个包…比他们的都大,装的都多。
现在还要让他们抢先一步进入药店?要知道药店不比超市,许多常用药就那么几盒摆在柜面上,去找里面的仓库还要花费许多时间,不熟悉药品名称,他们甚至还不一定找得到合适的药品。
“小伙子做事不要那么绝,你们把药都拿走了我们拿什么?”
有一个人开腔就有许多人跟着用言语来逼迫。
“我家一家五口人都在家里等着我拿药回去,你们两个年轻小伙就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占了?你们良心都丧尽了啊!”
“是啊!也不想想现在不知道互帮互助以后你们遇见危险了谁来救你们!?”
他好像只是说他们要先进去而已,他们两个人是能把药房搬空吗?
人群的吵闹声嚷的沈栖愈加不耐烦,只是还没等他做什么,他身旁的乌以潼忽地一笑,拉住沈栖,转而跟那群人开口道:
“好,那你们先进去吧,你说得对,我们只有两个人,我们不急。”
主角脸上的笑容灿烂,只是沈栖似乎看见了里面潜藏的恶意。
药店的玻璃门外面是一道被锁着的卷闸门。
有人看着紧紧关着的药店门仍在犹豫不前,但最先开口指责他们的几个人,在他们明显表现出退让的态度后,活像是打了什么胜仗。
在沈栖他们两个从门口退开后,他带着身后的一群人便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地上的卷闸门——
几只面容可怖的丧尸便是在这时从药店的里间冲出来的!
“啊!!!”
一道玻璃门有惊无险地阻挡住了这几只丧尸,但第一次直面这种恐惧的人群还是被吓得尖叫奔逃。
“噗哈哈哈哈哈!”
见到这一幕,乌以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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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腰都直不起来。
药房里的丧尸比想象中的多,而且门口的卷闸门竟然还是自动的,被那群人拉开一半后竟然还在继续上升。
丧尸太多他们两个可能也对付不了,沈栖下意识想拉着身边性格恶劣的主角离开。
主角却恰好上前一步错开了他的手。
卷闸门已经完全开了,几只丧尸张牙舞爪目标明确地冲出玻璃门,往离他们最近的人类扑去。
乌以潼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转头对身后的沈栖道:
“还不能走啊沈栖,我们还没拿到药呢。”
他甚至头都没回,抽出腰间那柄厨房刀随手一抛,离他最近的那只丧尸被一刀戳进眉心应声而倒。
主角像一个疯子一样还在笑,但同时,笑的浑身都在发抖的人缓缓捡起了放在墙边的棒球棍。
“可能有点脏,沈栖小心不要被溅到了。”主角笑吟吟对他说。
如果说暴力制造也是一种艺术的话,乌以潼绝对是个中翘楚。
坚硬的棒球棍被他挥打出去,一棍下去丧尸便如同被揉打中的柔软的面团一般,身上的骨骼破碎,血肉飞溅。
可乌以潼明明可以将他们一招致死,就像他最开始用刀杀死的那只丧尸那样,但他此时就是偏偏要折磨这群已死之物,残忍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
他全然不像是因为害怕而杀掉了这群丧尸,反倒是故意在杀戮中寻开心。
……主角似乎生来就是该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他在极为直白地表示他很享受这个残酷的,弱肉强食的世界规则。
沈栖无意欣赏主角的杀/戮时刻,他们在外面已经待了很长时间,这会外面又都是人类在活动,得赶紧抓紧时间回去了。
看见所有的丧尸大概都已经被主角吸引住了,他便也找准时机钻进了药店里。
沈栖从里面出去的时候,那根他交给主角的棒球棍已经坏的不成样了,被乌以潼有些嫌弃地拿在手里,红色的液体和细碎肉块从棍/身上蜿蜒掉落。
不过也多亏一身血的主角在门口坐镇,就算他这会明晃晃从药店里出来,也没人敢上来再说什么。
见到沈栖出来,乌以潼擦掉了侧脸上溅到的血。
“拿上东西回去了。”沈栖说。
这算是默认可以让他跟上来?
乌以潼的眼睛一亮,手里的棒球棍也不要了,啪嗒一声被他丢在了地上。
“水好沉的,我来拿吧。”
他很快乐地凑了过来,像是没看到躲在暗处不敢上前来的那一群人,满脸笑意地帮沈栖提起了手上的东西。
两人七拐八拐,甩掉那几个暗中跟踪的人后顺利回家,过了不到五分钟,楼下再次传来人类的惨叫与兽类的嘶吼。
屋里的浴室也在哗哗作响,公寓楼的六楼,因为不知道现在的水源有没有被污染,但是身上没有什么伤口,用家里的自来水单纯洗洗澡的话还是可以的。
“沈栖你在哪啊?我原本的衣服上都是血,穿不了了……”
“沈栖,我没有衣服穿了。”
“沈栖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啊,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出来了。”
被沈栖再次带回家的主角这次活像是一刻也离不了人,刚洗完澡,黏糊糊的声音还在不停叫沈栖的名字。
“……不许出来。”
沈栖被他吵的头疼,最终只能放下窗帘,不再关注外面的情形,转头去给他找衣服了。
6. 末世狂欢(六)
“我为什么不能睡床?!”乌以潼不满地大声嚷嚷。
“而且我晚上也洗澡了,你看着我洗的,洗的明明也很干净啊!”
沈栖不知道自己不让他睡床,跟看没看见他洗澡有什么关系,他冷着一张脸开口道:“因为我要睡床,而且这是我的床。”
呵呵,他怎么可能让主角睡床他睡沙发,他可忘不了自己现在还留在这个世界究竟拜谁所赐。
乌以潼当然知道这是沈栖的床,而且沈栖似乎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要睡床跟自己也睡有什么冲突?
“我们一起睡就好了啊,你的床很大,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而且我的睡相也很好,晚上不会乱动。”
他义正辞严地说。
“况且外面的沙发好小,我躺上去腿都伸不开!”
沈栖才不在乎他的理由有多少,抬着下巴睨了他一会,很是无情地开口道:“去睡沙发。”
“……”
乌以潼恨恨地抱着被子出去了。
……
但沈栖在生病时,还不想跟家里唯一一个活人待在一起的弊端不久后就凸显了。
深夜,外面的丧尸要是能睡觉,在这个点怕是也都已经睡着完了。
沈栖在睡梦中忽然转醒,醒来后便感觉浑身都在发烫,脑子也昏昏糊糊地,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他身下转乱。
喉咙干涩的可以,他咳嗽了几声,挣扎着想起来喝水吃药。
可他这会像是被烧糊涂了,在被子里挣扎了好一会还是浑身酸软,使不上劲。
不过卧室里忽然响起的动静,最终还是被外面那个始终睡不着的人感受到了。
乌以潼轻声打开门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床边,颧骨处被蒸出两团晕红的沈栖。
沈栖在发烧,乌以潼意识到,而且沈栖身边现在还只有他一个人,他白天还答应了说要照顾生病时的沈栖!
——可某些人说的是要来照顾人,实际上仅有的照顾人经验,似乎也只有在学校里给沈栖送水的那一次。
一向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的要命的主角那里知道什么是生病,只是他看着沈栖脆弱的样子,动作也下意识地放轻了。
“沈栖你还好吗?”他问。
乌以潼看见沈栖嘴唇轻动着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他忙凑过去,耳朵几乎都要贴在人下巴上。
沈栖忍住没有抬手把他烦人的脑袋推走,微哑的声音有气无力:
“床头有药。”
“哦哦哦。”
等到主角手忙脚乱地把铝板里的药片扣出来,直直递到自己唇边,沈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磨难。
“沈栖,快吃药。”
“沈栖你怎么不张嘴啊。”
眼看主角似乎以为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皱着眉似乎还想直接掐开自己的嘴巴把药片塞进去,沈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沈栖忍不住侧过脸躲开他的手,开口道:“去拿水!”
“对对对我忘了吃药还要喝水,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拿!”
……是装的还是真就这么笨。
……
丧尸病毒爆发后,似乎原本正常的病症也会变得严重得多。
沈栖柔软无力的身体靠在主角身上,乌以潼只觉得身上好像睡了一朵滚烫的云。
他托着沈栖的脑袋,把水喂到他唇边,让他感受了一下温度。
“烫吗?”
怀里眯着眼睛的人缓缓摇了摇头。
终于有了点照顾人的意思,乌以潼扶着他喂他张嘴吃药,看着沈栖白皙修长的喉间轻轻吞咽,他也无意识收紧了自己的胳膊。
……沈栖刚才说渴,所以这会吃过药后,乌以潼又接着喂他喝水。
不过粗手粗脚的人一时半会也学不会什么精细地伺/候人,沈栖才喝了没几口,就因为主角喂的太快而呛到了水。
温水顺着他尖细的下巴流到脖颈,沈栖难受地蹙眉咳嗽。
“对不起我喂的太急了,还好吗沈栖?”乌以潼动作僵硬地拍拍他的背让他调整呼吸。
咳嗽声稍止,沈栖闭着眼睛扭头不想再喝……可他脖颈和下巴处,还因自己刚才的错误晶晶亮的泛着水光。
乌以潼下意识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方手帕,将他皮肤上的水渍仔细擦拭干净。
只是将沈栖安静放平在床上后,乌以潼才注意到他的领口处也是一片深色。
……里面也湿了吗?
那应该也要擦干净的。
感受到身上的动静,沈栖睁开涣散的眼睛,有些迷茫的眼神并未聚焦,似乎并没有理解他正在做什么。
乌以潼解开他扣子的动作一顿,明明自己师出有名,被他一看竟是连说话都结巴了:
“衣服…你的衣服湿了……”
“我给你擦擦。”他莫名小声道。
于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纯洁眼眸又缓缓闭上了。
——直到扣子被重新扣好,那股隔着丝质手帕都能感受到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要给你换睡衣吗?”他忽然问。
后来的乌以潼一点都想不起自己当时究竟都想了些什么,又脑子一热说了些什么。
他只是忽然想起来,沈栖似乎很怕脏……而且他衣服领口都湿了,穿起来肯定也不舒服的吧?
“不过你发烧了,要换只能我在被窝里给你换。”
他讷讷道。
还好沈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
卧室的灯再一次被关上。
完全黑暗的环境对乌以潼的视力并没有多大的影响,明明是半夜里被打扰了睡眠,还劳心劳力地照顾了生病的人一番,他却也不觉得烦。
他趴在床边看着沈栖安静的睡颜,一双眼睛在夜里亮亮的,脑子里没有一点困意,甚至还有些莫名的兴奋。
一向粗神经的人也不懂得什么叫作幸福,只知道沈栖现在睡得离自己很近,呼吸也轻轻,小小的卧室一时间充斥的只有某种让人放松下来的恬静,他心里也鼓鼓胀胀暖洋洋的。
好开心。
——只是,偏偏某些东西就是因为他能痛苦而存在的。
乌以潼无意识翘起的唇角忽地一僵,一股几乎足以碾碎他灵魂的痛苦自他的脑海深处升起。
“呃!”
难以言喻的痛楚让他整个身体都支撑不起,乌以潼紧咬着牙才能避免自己发出过于凄厉的痛呼。
黑夜中不断颤/抖的人影从床边滑落,最后倒在了地毯上失去了意识。
——
沈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身体也没有昨晚半夜醒来时那么不舒服,感觉轻松多了,看来还是正经的药起效快。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莫名觉得被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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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拉也拉不动,直到沈栖有些疑惑地顺着掉到床下的被角看去,才发现床边的地毯上竟还蜷缩着一个人。
主角躺在这里干什么?
不过主角再怎样好歹也守了自己一/夜,沈栖就算不喜欢他,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地让他一直躺在地上。
他起身靠近刚想叫醒主角,就发现地上蜷缩着的乌以潼脸色苍白,头上全是冷汗,身体还在微微地发着抖。
沈栖一惊,忙开口道:
“乌以潼…乌以潼你怎么了,醒醒。”
地上的人似乎终于有了意识,但原本下意识露出的凶戾表情在看清他身边半蹲着的人是谁后,立马不自觉委屈了起来。
沈栖看见他睁开了眼睛便放心了,但自己还没来得及站起,就被主角抓着腰坐在了地毯上,手也被捉住强行按在他黑乎乎的脑袋上。
“沈栖我头好疼。”他闷闷地说。
乌以潼抱着沈栖的腰,来不及阻止就将脸埋在了他柔软的肚腹上,沈栖的睡衣都还没来得及换,丝质的面料滑滑凉凉,还带着股他身上独有的香味。
“我好疼……沈栖,你摸/摸我好不好。”
主角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湿乎乎的,喉咙里的叫声也可怜的要死,实际上却是沈栖连动都动不了,被他按在地上脸埋在怀里,被迫从这具颤/抖的身体上分享痛苦。
“沈栖…沈栖……”
他又在叫了,喉间的声音是惶恐的、无助的,脑袋又在往沈栖的怀里钻,似乎想要把整个人都塞在他温暖的怀里躲避,胳膊锢得沈栖的腰都的发疼。
乌以潼脑袋里的记忆支离破碎,被切开的肉/体与尖叫,扭曲的人脸、白色的墙壁,所有的场景变化破碎,唯有渗透灵魂的痛苦永恒且唯一。
这是他最讨厌也最难以忍受的感觉,被放大无数倍的痛苦被直白地塞进他的脑袋里,他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从前的他只能在一遍遍的扭曲与翻滚中找到他还活着的真实存在感。
“……没事,一会就不疼了,闭上眼休息一下。”沉默片刻,沈栖最后还是伸手摸了摸他汗湿的脑袋。
可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乌以潼更是委屈地要命。
“我好疼…我好疼沈栖……”
他的冷汗和眼泪全都落在了沈栖身上,沈栖身上这件睡衣已经被他糟蹋地彻底不能看了。
“……”沈栖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他看着怀里正痛苦地发着抖的人,轻抿着唇无声纠结了一会。
过了片刻,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拿起了那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帕,动作轻柔擦了擦主角脑袋上还在不断渗出的冷汗。
窗外还在时不时地传来丧尸的吼叫,公寓六楼上的两人,一个大病初愈,一个偶尔犯病,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末世早晨里互相支撑,彼此慰藉。
……
一段时间后,乌以潼似乎真的被安抚了下来,他脑袋里难忍的疼痛缓缓消失,身体慢慢不再发/抖,扭曲的神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但他昨晚甚至还没来得及睡觉,便被极致的痛楚折磨了一晚,这会从痛苦中苏醒的迷蒙感更使他疲惫。
而现在躺在沈栖的怀里,沈栖纤细修长的手指慢慢搔弄自己黑色短发的行为,似乎也成为了效果奇佳的助眠手段一种。
……好喜欢。
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浅浅,沈栖低头一看——
竟是睡着了。
7. 末世狂欢(七)
乌以潼自愿给沈栖洗干净那套被自己弄脏的睡衣!
……尽管沈栖都说了他也不止那一套,而且末世的条件下显然也不适合去搞什么舒适的享受。
但某人还是执着要洗,跑去卫生间坐着个小凳子就开始使劲揉了。
“……”
沈栖连这种材质的衣服不能用水洗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沈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这人是主角,所以他也无意询问乌以潼为什么会突然头疼。
但这人明明那会还难受的可以,强行把自己埋在他怀里,眼泪也跟不要钱似得往他身上掉,偏偏这会醒来后就跟打了什么鸡血一样,生龙活虎的满屋子乱窜。
沈栖被他不停在自己眼前晃得身影烦得要死,顺手把那天拿回来的药品扔给他做分类,让他老实点不要一直跟着自己。
过了许久,沈栖往正在拧眉奋战的主角身上投去一瞥。
他看见主角手中正拿着一个,装着某种计生用品的扁方小盒子——因为被摆在药店柜台显眼的位置,那天沈栖扫货的时候不小心也带了进来。
沈栖肉眼似乎也能看见主角脸上的疑惑,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受他盯视许久,最后竟是被他一脸严肃地把这个不怎么正经的小盒子,跟一堆创可贴和纱布之类的放在了一起。
……行吧。
沈栖觉得自己已经逐渐接受主角经常不太聪明的形象了。
……
如今沈栖的反派任务可以说是已经宣告失败了,没有了必须要扮演反派和欺负主角的剧情要求,沈栖也逐渐地开始用正常的态度回归生活和对待他人。
——
其实最开始乌以潼是隐隐有意识到,沈栖似乎有些讨厌自己的。
但这是为什么呢?明明自己已经足够明显地表示出,自己从来都没有计较过他对自己表露过的“恶意”,甚至后来还在丧尸手下救了他……
只是沈栖对自己似乎从来都是一副冷淡排斥的样子……无论自己是无赖地住在这里要跟他结伴同行,还是展现出了能保护他的实力。
——任何一个在末世里求生的人碰见这种情况似乎都会欣喜若狂,觉得自己是否多了一层生存的保障。
乌以潼假装不在意,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期待沈栖会不会因此再多喜欢自己一点……
然而沈栖就是不在乎,尽管他有所遮掩,但乌以潼明显能感觉出来,不管是从前用莫须有的理由突然冒出来欺辱自己,还是现在总是一脸冷淡地推开凑过去的他。
沈栖从始至终对自己都是一个样子。
……好冷漠…好让人不甘心啊。
而且自从末世开始,沈栖已经很久没有再动手打……这有时反而让他有些郁郁。
不过幸好现在他想从沈栖身上得到的,除了疼痛似乎好像还多了一些东西。
嗯…是什么东西呢?
他想了很久想破脑袋才想出来,自己一直觉得缺少的,不太满意的点到底在哪里。
他觉得他们之间似乎少了点——
“亲近”。
可他们怎么会不亲近呢?没有人比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再紧密了,乌以潼想。
沈栖虽然偶尔有些冷漠——但他从来也对是自己很好很温柔的!
沈栖会暗暗地让那些人不再“欺负”自己,会在自己脑袋疼的快要死掉的时候,抱着他轻轻摸他的脑袋,自己睡着了还会给自己盖他的香香毯子,还会把他当成重要的一员给他分配活做——
他可真好!
这个世上没有比沈栖对他再好的人了。
况且在这个美妙的末世里,他们不用和任何人接触,不用出门,在这个充斥着沈栖生活影子的小家里,现在和以后都会只有他们两个人。
……多好啊。
脑海里关于今后的想法让乌以潼瞬间又快乐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遮挡不住,唇边尖锐的虎牙也傻傻地露了出来。
他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哼着歌又飞到了沈栖旁边,带着像是不属于这个末世里的单纯快乐,眼睛亮亮地不停缠在沈栖面前问来问去:
沈栖你在做什么啊,沈栖我可以和你一起做吗,沈栖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再一次突然被缠上的沈栖:“……”
莫名地很想再打他一顿。
——
舒服的日子没过几天,整个公寓楼便突然停水停电了。
整座城的夜晚都失去了光亮。
外面的街道上只有行动缓慢的“人”在移动,天空上原本还能看见的,远远的直升机影子在这两天完全消失不见。
他们的家门口时不时会传来丧尸的吼叫,甚至早上的时候好像还有丧尸在拍他们的门——虽然动静不到五秒钟就忽然消失了。
但沈栖知道这里也待不了几天,所以他最近开始频繁注意楼下的情况。
……他在观察,主角也就非黏在他身边跟着他看。
窗外的世界跟他们温暖舒适,又有足够物资供应的家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楼下除了丧尸就是丧尸,偶尔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人类,不出半个小时就会被一群丧尸群起而攻之,尖叫着被分食。
……太无聊了。
乌以潼眯着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还没有一直盯着沈栖看,看沈栖什么时候会注意到他这种活动来的有意思。
但沈栖还在聚精会神地思考些什么,乌以潼此时也不想一个人离开。
不过才过了一会,主角不似人类的优越视力,还是为他捕捉到了新的乐子。
乌以潼忽地眼睛一亮,转头对沈栖有些兴奋地开口:
“沈栖你看那个!”
沈栖的思路中断,下意识顺着主角指示的方向看去。
是个走路摇摇晃晃的丧尸,不过沈栖认出来,那似乎是从前在学校里欺负过乌以潼的一个人。
自己当时为了支走他们还给过他们一笔钱,而这个人恰好还是当时带头的那个,好像叫什么……周竟。
“周竟”大概是最开始变成丧尸的那一波人,身上并没有什么被啃咬的痕迹,一张脸还足以辨认出从前的相貌,也不知道从哪里游荡到了这里。
沈栖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只不过他看主角的那副样子自然也不像什么悲凉的唏嘘。
这人竟已经变成了丧尸……不过好像也没差,反正都是找乐子用的东西啦。
乌以潼有些兴奋地笑着,他眼也不眨地又对身边的人问道:
“让他被吃掉好不好?”
沈栖一惊,一下子没明白主角的意思。
那个人不是已经变成丧尸了吗,丧尸怎么会被吃掉?
而主角在窗台前撑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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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带笑:
“他以前欺负过我的,你记得吗,他那时还我的腿——”
“周竟”一旁缓慢行动的丧尸毫无预兆地朝他扑了过来,目标明确地死死抓咬在他的腿上。
“周竟”噗通一声呆呆地倒在地上,挣扎爬起的样子竟好似惊恐。
随着周围的丧尸越围越多,他的那条腿不知道被哪只丧尸整个啃了下来,它们像是忽然生出了对人类血肉的渴望一样,一群丧尸飞奔着争抢那条属于丧尸的腿。
乌以潼像是觉得还不够,只丢掉了一只腿怎么称得上是足够的报复。
随着他的念头,楼下的一群乌泱泱的丧尸又忽然转过身来来,朝着地上那具属于原本周竟的“尸体”开始啃咬——它们覆盖在它身上,像是叠了一座名为同类相食的山。
丧尸的吼叫声和血肉的吞咽声从楼下一直传到了六楼。
他们楼上的某户人家里隐约传来反胃的呕吐声。
“哈哈哈哈!记得要把它吃干净哦!”
时隔多日终于重新见到血——甚至还是某些“熟人”的,乌以潼显然很开心,他的尖牙露出,眼尾挑起,笑容肆意的像是个极为嗜血的疯子。
主角有精神系异能。
甚至他的异能还会比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要强,这个道理沈栖很早就明白。
……但如今沈栖看着他的样子,想的却不是他异能的厉害,而是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在自己原本的死亡剧情上,明确地表示自己的半边脸会被啃掉,然后整个人被丧尸吞食。
多么熟悉啊,沈栖想。
他的剧情上唯一的两处重点标识,一个是在小巷子里最开始被强调的那一巴掌,另一个就是后来在自己死亡时那半张血肉模糊的脸——原来一切竟然在这里有了照应。
原世界可怕的闭环难免让他心生郁气,不过他倒也不至于怀疑,自己当时选择跟主角待在一起到底是对是错。
毕竟木已成舟,主角现在也并没有对他表现出攻击的意向……沈栖敛下眸子,遮挡住眼底的思绪。
见到了由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血腥场景,乌以潼难免有些失控。
沈栖和那种人在他的思维里,是从来没有划过等号的,但是注意到身边的人似乎久久没有回音,一向不在意他人感受的人第一次有了细腻的心思。
乌以潼的神情忽地一僵。
“我不会这么对你的。”主角的眼睛还带着未消的凶残红意,转过来看他时脸上的表情却状似慌张。
“你特别好,你跟他们肯定是不一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你怎样,我刚才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太兴奋了……”
他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栖的表情。
……他们不出意外还要在一起很长时间,沈栖在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嗯,知道了。”沈栖的语气平淡,既不像生气,也看不出有多多在意。
但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控制不住的话,下一次我会提醒你。”
——下一次?
原本还在担心沈栖是不是在生气的乌以潼眼睛唰一下便亮了。
他喜欢从沈栖嘴里得到这种,看得出他们还会一直在一起的类似词语。
眼见主角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不再纠结其他,沈栖终于松了口气,开始继续安静做自己的事。
8. 末世狂欢(八)
怕主角再次无聊地搞出点什么破坏来,下午的时候沈栖便明令禁止他再接近窗台。
乌以潼只能自己在屋子里找点事做,无所事事地在沈栖家里逛了好几圈后,他鬼鬼祟祟地从沈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似乎还攥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沈栖?”
他试探性地凑了过来,见沈栖脸上没有什么不高兴,也愿意理他,他忙把自己手里的那只小盒子递了过去。
“给我戴这个。”
说完他就在沈栖面前蹲了下来,期待地指了指自己的右边耳朵。
什么?
沈栖有些疑惑地打开手中的丝绒小盒,发现里面是一只亮蓝色的锆石耳钉。
……他有些想起来了,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里的很多东西,实际上都是基于人设而存在的,所以会出现这种东西也不奇怪。
不过他倒是这些首饰饰品什么的不怎么感兴趣……但这副耳钉他还是有印象的,毕竟是放在自己桌前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不过他怎么记得这个耳钉应该是有两颗的呢?
“另一个耳钉呢?”他下意识问。
果然,主角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乌以潼冲他笑了笑,将另外一边的耳朵转了过来对着他展示,开口道:
“这个我自己带上去了,另一个耳朵上的……我想你给我戴。”
可见到他左耳模样的沈栖忽然沉默。
——他知道主角的年纪很轻,就算是偶尔的暴躁和乖戾也掩盖不住他幼稚懵懂的性格底色。
或许是自己从前的经历导致的,乌以潼如今才刚过19岁的年纪,棱角分明的脸还带着几分属于少年的稚嫩,笑起来的时候犬牙也尖尖……所以他总忍不住把他做一个年纪小且不怎么懂事的弟弟看待。
而且面对跟自己相处了许久的主角,沈栖很难对他的所有行为无动于衷。
不过现在脱离了剧情他也没什么所谓了,所有的喜忧怒惧只要让他自己觉得舒服就好。
所以沈栖此时脸上的神情也难免带着些藏不住的冷意,问道:
“你以前没打过耳洞?”
主角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这是你自己硬扎进去的?”
“对……怎么了?”
还怎么了……听到他回答的沈栖都要被气笑了。
主角露出的那一只左耳上全是血,那么圆钝的耳钉头,也不知道他当时到底用了多大力气蛮横地扎了进去,就算是他的身体恢复能力强悍,此时他耳朵的上伤口也还在渗血,耳垂也肿了一/大片。
似乎是察觉到沈栖稍冷的神色,乌以潼茫然地眨了眨眼,转而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开口道:
“只是个小伤口,就是血看起来流的有点多,不过别担心,没弄到你的房间里。”他看着沈栖,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有些骄傲。
怪不得换了一身衣服,沈栖想。
听见他的话,沈栖只觉得更加心累了,他放下手中主角递给他的放着耳钉小盒子,对着有些不明所以的主角说:
“去把药箱拿过来。”
“我给你上药。”
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看见主角没轻没重的举动时忍不住拧眉,并试图纠正。
不知道沈栖心里的一番纠结,乌以潼放下东西后便乖乖蹲了下来,让沈栖给自己擦药。
但他还没凑近,就被沈栖不轻不重地打了下脑袋。
“身子转过去头朝外面。”沈栖冷声道,“脸不要对着我。”
“……哦。”主角摸了摸自己被打了的脑袋,乖乖转身背过去了。
沈栖低着头,将他耳朵上的耳钉先取了下来,随后拿出药水给他上药消毒。
从前穿着校服时的沈栖无疑很像个合格的高中生,细碎的额发微遮住眼眸,尖细的下巴,冷淡的气质,让人一看上去便知道这是个带着距离感的漂亮男生。
但如今他坐在家里给不懂事的主角处理伤口,脱下校服后他身上学生的稚气褪去,无声显露出几分属于他自己本身的沉稳与温和。
沈栖轻敛着眸子,长长的黑色眼睫下眼神专注,伸出的手指也细白如玉。
乌以潼试图扭过去探头看他的脑袋被掰了回来,过了一会后,他也就无师自通地,缓缓把脑袋枕在了沈栖的大/腿上。
右脸下压着的触感是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的温软香绵,偏偏脑袋的另一边沈栖碰他的手指却带着微微的冰凉痒意。
“…呃!”
……心跳忽然变快,明明只是检查一般的简单触碰,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沈栖停下动作问。
“没…没事。”
其实沈栖碰他耳朵的第一下,他就有点想跳起来跑开,但他又想,这是好不容易才不嫌自己烦而且还没把自己赶走的沈栖……
乌以潼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都控制不住地发热发烫了起来……耳朵上的触感倒是凉凉痒痒,沈栖碰上去的时候也很舒服,可他就是忍不住很想发/抖。
“你的体质可能不太适合带耳钉。”沈栖盯着他的耳朵缓声道,“恢复能力太强了,以后耳钉可能会长到肉里。”
“……知道了。”
“那这个还带吗?”
“……要带的!”艰难的思考后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现在就戴。”
晚了沈栖说不定就不搭理他了。
沈栖倒也没什么必须要主角按照他的建议做的意思,说了声好后,便又拿起了那只耳钉准备给他戴上。
主角完整的耳朵上突兀地多了一颗深深的耳洞,甚至他最开始还想让自己给他另一只耳朵上也扎出来一个……
沈栖的动作一顿,垂着眼睛盯着乌以潼看了一会,忽然问道:
“你真的不想报复我吗?”
“毕竟我从前还那样对你。”
靠在他大/腿上的少年一下子就应激了,他像是忽然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地立马转过身子大声道:
“怎么会,我怎么会报复你,我要对你做什么的话肯定早就做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你说你当时那样对我……但我又不怕疼!而且每一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很开心。”他生怕面前的人不信一样,黑黑的瞳孔里尽是真诚。
但看着沈栖淡淡的望着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的语气忽地又弱了:
“好…好吧,最开始的时候我太无聊了……是有想过要找你的麻烦。”
“但后来在学校见到你,你当时生着病,我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原来是这样吗,沈栖想。
不过他开始的时候真的只是闲聊一般忽然想起了这个话题,倒也没想到主角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自觉抱歉,所以沈栖点点头,像从前安抚自己养过的那只小狗一样也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知道了,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一个最开始的反派为什么现在和主角的相处变成了这样子。
被他摸过脑袋后,乌以潼抿着唇也默默安静了下来。
不过刚才主角跳起来的时候,沈栖不小心扯了一下他的耳朵,这会看他情绪平静了许多,也就开口道歉道:
“不好意思,刚才弄疼你了。”
因为刚才的工作还没结束,所以主角也很有眼色地把脑袋又递了过来,于是沈栖也顺手轻轻揉了揉他刚才被自己扯到的耳垂。
只是乌以潼的目光忽然有些躲闪,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没事…我…我不怕疼的。”
……反而…反而是有点舒服的。
他的脸似乎更红了一点。
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主角的神色,沈栖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个大胆又古怪的念头。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问:
“你是不是,喜欢疼?”想起那天早上的事,他又补充道,“除了头疼。”
要是这样的话所有的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果然,听见他的问话主角的眼神躲闪,随后便垂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答道:
“……有一点吧。”
“……”
沈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当时的反派任务究竟是怎么失败的了。
——但很奇怪,主角这么重要的人设特征当时自己的剧情里竟没有提到一点。
而且因为主角喜欢疼,所以就算末世前有能力反抗也不想反抗,但他有时候会无聊,无聊的时候便会寻找从前“欺负”过自己的人进行更严重的“报复”。
观察主角的报复手法,甚至还有些暴力血腥的倾向在。
这真的是主角吗,怎么感觉比他这种的“反派”还更要混沌扭曲一点?
但你看着现在主角外表上的样子,是绝对想不到他的内里究竟是怎样的恶劣。
被沈栖处理过伤口,又亲手带上了那只亮蓝色耳钉,乌以潼显然已经高兴得不行了,他甚至都忘记了最开始他明明是让沈栖给他扎开另一个耳洞。
“好看吗?”
沈栖被主角的问话打断了脑中的思绪。
他回神,便看见了仍然乖乖蹲在他面前的少年翘着唇角,眼睛亮亮地很是期待地看着他,显然是正等待着他的答复。
……末世了怎么还这么臭美。
但看到他这幅愉悦的样子,纵使是沈栖也忍不住短暂地笑了下。
“……好看的。”他说。
“……!”
那一瞬间乌以潼心跳都要停滞了似得。
——沈栖夸他好看,跟沈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他笑,原谅他他一时间竟分不出哪个对他的冲击力更大一点。
直到沈栖都起身离开了他才迷迷糊糊地回神。
男生那张原本还有些呆滞的脸此时也后知后觉地染上了明媚张扬的笑意,甚至尖尖的虎牙都忍不住翘起了一颗。
——算了,不管了,反正今天也是觉得沈栖特别特别好的一天。
……
随着丧尸病毒的扩散,这栋公寓楼里的丧尸显然也越来越多。
这几天时不时的就会有丧尸在门口闹出动静,但奇怪的是,这些动静最多不出片刻便会消失。
沈栖探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主角身上,在发现某一次门外的动静消失过后,乌以潼面色苍白的明显,他知道他们不能再等了。
再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两天就收拾收拾东西出发吧。
沈栖打算明天再跟主角说明自己的想法,所以乌以潼也曾不知道,从今天开始后自己和沈栖的“同居生活”就已经要开始倒数了!
晚上的时候乌以潼一直睡不着觉。
或许是白天过多使用精神异能的后遗症,加上乌以潼脑袋本来就不算多好,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像是犯病,而是情绪很焦躁,隐隐有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倾向。
……好烦。
但这两天要在沈栖不知道的情况下用精神力对抗门外的丧尸,他必须要好好休息。
因此,他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扇紧紧闭合着的门。
……
房门被主人毫不知情地打开,轻轻的脚步声结束后,有些蔫蔫的陌生来客一言不发地趴到了沈栖的枕边。
眼神湿/漉漉的主角盯着床上睡得正熟的人看了一会后发现他还是没醒,于是他只能可怜巴巴地对床上睡着的人有些委屈地开口道:
“沈栖…沈栖你醒醒好不好。”
“沈栖……我睡不着。”
沈栖在烦人的说话声中挣扎着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似乎还在黑暗中看见了一双像野兽一样还会发光的眼睛,他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主角。
……这是要干什么?
瞧见他终于醒来,乌以潼又把脸凑近了了几分,他看着沈栖的眼神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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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艾艾,似乎还有点肉眼可见的不好意思:
“…沈栖,我好难受,睡不着,浑身都不舒服,你能不能…能不能……”
他眼睛里的期待与恳求简直要溢出来了。
“……”
沈栖此时困得要死,大半夜被人叫起来,他的脾气自然也算不上有多好。
“过来。”他说。
乌以潼眼睛一亮。
“脸抬起来。”
啪的一声响,沈栖抬手不轻不重又恰好能安抚地扇了他一巴掌。
看着主角捂着脸,半天缓不过来神的样子,沈栖自觉已经完成了任务。
“滚去睡觉。”
他重新闭上眼睛躺下了。
……
沈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依稀记得自己昨晚似乎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好像是被某个心理不太正常的人半夜叫起来做什么事……
直到他被厚厚地毯上躺着的人绊了一脚,他才意识到昨晚发生的好像不是梦。
地上的人此时也迷迷糊糊被他弄醒了。
“怎么了沈栖,现在该起床了吗?”
躲过了他伸过来似乎还想抓自己小腿的手,沈栖低头问他:
“怎么在这睡着了?”
“沙发好小。”乌以潼向他埋怨道,“你也不让我跟你一起睡床。”
“……我不太喜欢和别人睡一起。”
沈栖是真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而且他看前几天主角睡在外面不也睡得挺好的吗。
“那我想睡这里。”乌以潼从地摊上坐起靠在沈栖的床边说,“这里睡着更舒服。”
空间大而且更重要的是还能和沈栖一起睡!
沈栖正低头解着自己的睡衣扣子,不怎么在意地丢下了句“随便你,一会你自己过来打地铺”便抬步去卫生间换衣服了。
只留下了一个满脸笑意,已经开始在沈栖的卧室里规划一会要把自己的地铺放在哪里的主角。
只是乌以潼想象中的美滋滋的好日子还没到来,很快沈栖便告诉了他,自己打算过两天便离开这里的消息。
“为什么?!在这里待着不好吗?”
看着主角格外难以置信的反应,倒是让沈栖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他以为主角知道他们待在这里不过是暂时性的过渡选择。
不过停顿片刻后,沈栖还是解释道:
“这栋楼里的丧尸越来越多,我想你不是不知道……而且我也注意到你有一直在用精神异能让它们离开对吧?但如果我们继续留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不仅是这里,这座城市会都有可能变成一座孤岛。”
“况且我们的食物也已经快吃完了。”他说。
可乌以潼不想走,从这里离开毫无疑问地代表着这整个世界不只再有他们两个,丧尸的问题还好说,关键是他们还会遇上别的人类。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难免带上了几分狠戾与厌烦。
——他讨厌除沈栖以外的所有人。
“我可以去外面给沈栖拿食物,”他仍不死心地试图劝阻沈栖,甚至还哀求似得攥住了沈栖的手,“沈栖只用在这里待着就好了,我可以把沈栖照顾的很好。”
“或者……”
他像是被沈栖今天的话狠狠地刺激到了,一想到要离开这里简直整个人都要疯掉。
黑色的眼珠轻转,片刻后他的脸上突兀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或者沈栖可以试试吃掉我!”
“我肯定不会让沈栖饿死的。”
虽然治愈起来很困难但……他盯着对方有些苍白的唇,脑海中忍不住想象出它被自己的血肉染红的模样。
他不似正常人的脑袋里又生出了种诡异的兴奋感,甚至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最开始没有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又在犯病了。
无情拍开主角还试探着递到自己唇边的手,沈栖懒得理他的疯言疯语。
“所以你到底走吗?”沈栖最后冷声开口道,“不走我到时候就一个人走了。”
“……!”
乌以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片刻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我当然要跟着你!”
——
不过还好,运气之神再一次眷顾了他们,或者说,是眷顾了主角。
不用他们一出门便直愣愣地闯进丧尸的狩猎场,当天晚上,跟他们隔了几条街的市中心极为明显的出现了人类——或者说是人类异能者的踪迹。
电力系统的瘫痪让整座城市都是一片漆黑,平常安静的只有丧尸吼叫的夜里,此时不远处的光亮与动静便更加明显。
沈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观看了一出一队人马趁着夜色袭击大型超市的“皮影戏”。
他们显然很有规划,首先是用火和光亮吸引丧尸,再用早已设置好的陷阱将大多数的丧尸一网打尽。
——外面的异能者已经初具规模了,沈栖明显地意识到,不过这群人今晚的行动恰好也把他们这边的丧尸吸引了过去,这样的话他们或许明天就可以离开。
他正看着那群人脑中在思考着,却感觉有人从后面忽然拍了拍他。
沈栖转过身来就看见主角朝他摊开手,下一秒,一簇耀眼的电火花在他的手心劈啪作响。
“雷电系异能?”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一点铺垫都没有,尽管知道这是主角,沈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对,好像是…从我睡不着那天开始突然觉醒的。”乌以潼道。
自己已经这么厉害了,所以就算他们出去了也压根不用和别的人类待在一起对抗丧尸吧?
别以为他没发现沈栖今晚一直在看外面那群人!
这样想着乌以潼也就有些期待地问了:
“我完全能够保护沈栖,所以我们出去之后能离别的人类远远的吗?”
“……不能。”沈栖面无表情地说。
9. 末世狂欢(九)
两人并没有因为在沈栖家还算舒服地度过了一段时间后,就忘记末世的残酷。
沈栖收敛着脚步从同层的某个住户门前走过,似乎是嗅到门外飘来的久违人味,被关在屋子里早已将里面所有活物都啃食干净的“东西”开始躁动不安。
“咚——”的一声巨响猛地打破安静,距离沈栖不过两步之遥,深色门板的颤动起伏几乎要直逼沈栖鼻尖。
肉/体撞上铁质防盗门的声音仿佛一道闷雷一般响在耳侧,随后便是刺耳的指甲抓挠声。
——它像是在屋子里饿很久了。
似乎是被这道声音唤醒,明明是除了他们两人再不见一个人影的楼层里,此时却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像是关押着数十只饥饿野兽一般的嘶吼声和撞击声。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
在公寓楼里没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顺利到达地下停车场后,沈栖还是能稍微松了口气。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离开这里,肯定不能只依靠自己的双腿。
昏暗的地库里,沈栖在一堆车门合得严丝合缝的小轿车中环视一圈,很幸运地在停车场的角落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它的车门还半开着,甚至大概是当时车主人走的太急,车钥匙还好端端地插在里面没有拿走。
沈栖见状,脸上的表情也是忍不住松快了一些,他拉住身边左看右看仿佛还在梦游一般的主角,轻声提醒:
“这边。”
……
沈栖坐在驾驶座上开始尝试点火启动,但,明明从外面看上去干净的车辆,他按下点火按键时,却莫名感受到手指下似乎有黏黏的触感。
他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忽然一愣。
……车门都未关紧的车子你不能指望它里面会有多干净,但在顺利得到合适交通工具的惊喜之下,沈栖注意到似乎有喷射状的血液溅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
而且从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看清,这血似乎感觉并不太像是从外面溅上去的,反而,像是从里面喷上去的……
“怎么了?”乌以潼瞧着久久未有动作的沈栖,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
“……没怎么。”
这或许是最开始的车主人逃生时留下的。
沈栖这样想着,但心里名为直觉的那根弦一旦被拨动,留下的空茫回音只会久久难以消失。
……这么明显的一辆车真的会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吗。
它甚至车门没关,钥匙还在,这么适合末世环境的一辆车在这放了这么久却都没人开走。
——是不想开还是开不走。
从惊喜到惊悚的转变在现实里也不过发生在几秒钟中之间,沈栖敏锐的第六感正“滴滴滴”地为他发出急促的红色警报。
他心跳如鼓,抬头猛然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张仿佛惨死恶鬼一般的丧尸脸庞就那样从后座处诡异地露了出来。
它的上半边脸几乎都全被咬干净了,下嘴唇在仅有的破碎面皮牵引下无力地耷拉着,扭曲变形的垂落弧度在镜面中反映出的样子诡异地像极了一个——笑?
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了脚,沈栖浑身冰凉,看着它大张着嘴扑过来的样子,沈栖声音都发着颤。
“躲开!”他大声叫喊道。
车门从两侧同时被推开,两道身影快速地从那辆看似安全的越野车内跳了出来。
另一道黑影却始终穷追不舍,那只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丧尸也从车里快速爬了出来。
或许是依靠这种方式吃过太多人,这只丧尸的肚子很大,鼓起的样子仿佛腰腹间挂着一颗随时都会破掉的肿瘤,它站不起来,只能像一只人形的大肚子蜥蜴一样匍匐在地上。
人形的怪物自下而上盯着他们,浑浊眼睛里贪婪的食欲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这是只有一定智商的丧尸,沈栖咬牙想,甚至他们差一点就要被它伏击了!
毕竟异能者都出现了,丧尸的进化也只是时间问题,但沈栖没想到他们才刚从临时的避难所出来,就碰见了明显具有进化痕迹的丧尸。
气氛凝滞了不过片刻,地上对他们垂涎三尺的丧尸似乎也察觉到了一旁主角身上不好惹的气息,它尖啸一声便直直地向沈栖扑了过去。
沈栖眼神一凌,手里的铁棍还没挥出去,便见一道刺眼的电光闪过,乌以潼满脸嫌恶地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喂喂喂,不长眼的丑东西,往谁身上打呢?”
“你的对手是我。”
主角的雷系异能虽然刚觉醒,但显然强度并不弱。
一道霸道的雷光降下,那只进化丧尸躲闪不及生生挨下了这一击。
要知道普通的丧尸一般抗不了主角的这一下便要被电成碳了,然而这只丧尸虽然最开始抽搐着倒在了地上,但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冒着焦烟的可怖怪物竟是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呃咕…咕…”扭曲的喉音伴随着肢体被烧焦后的碎裂声,它的肚子也破了大半,尽管丧尸没有感情,可它看着乌以潼的眼神分明也怨毒极了。
乌以潼见状忍不住“啧”了一声,手中再次积蓄着杀招。
精神系异能好用但太废脑子,而且比起那种只能在暗处进行的精密控制,他当然更喜欢这种暴力的方式来进行杀戮。
“竟然没死。”乌以潼的语气好似呢喃,但他看着面前仍在负隅顽抗的丧尸,脸上不知何时又带上了熟悉的残忍的笑。
“那就看看你能撑得住多少下吧哈哈哈!”
一连串的雷声仿佛燃放的爆竹一般接连不断又震耳欲聋,层层叠叠的白光在昏暗的停车场不断发生频闪。
只是因为主角闹出来的动静未免太大,原本因为进化丧尸的威压而没有几只丧尸游荡的地下车库,也开始涌进了大量的丧尸群。
沈栖不敢多停留,小跑几步再次跳上越野车。
万幸,汽车发出几声闷响之后,终于打着了火。
“乌以潼!”
沈栖从车里探出一个脑袋,紧急催促道:
“上车!”
丧尸越围越多,像是几乎快要把车库淹没了,这种情况尽管是主角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来了!”
马上要撤离时乌以潼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些什么,在沈栖的紧张催促中他忽地脚步一停。
乌以潼快速蹲下身用手里的小刀在那个几乎被他烤熟的脑壳里翻翻找找,不出意外地找到了一颗莹白色的晶石。
嗯……虽然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但感觉应该是很有用的…吧。
“我来啦!”
乌以潼干脆利落地跳上副驾驶,随后便紧紧关上了车门。
随着外面最后一串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声炸响过后,沈栖一脚油门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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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轰到了顶!
“坐稳,出发了!”
黑色的越野车仿佛离弦的箭一样向前冲去,沈栖猛打了几下方向盘,高底盘的越野车撞开面前大片的丧尸群,从弥漫着焦香气味的阴暗地库一往无前地冲向了外界的光亮里。
……
“哈哈哈!”
明明前一天还在可怜巴巴地说自己不要出来的人此时倒是兴奋的可以,乌以潼看着被他们碾死又远远抛在身后的丧尸群,感觉身上的血都被点燃了一样热得可以。
跟沈栖在一起,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出去外面冒险他真的都好喜欢啊。
想到他们在一起的旅程还会有很久很久,笑容灿烂的人扭头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沈栖,仿佛还意犹未尽似得问:
“沈栖我们去哪?”
“去简市。”
——
几天前。
沈栖住的公寓楼对面一水之隔便是水市的市中心,所以他在六楼往那个方向看也并不会有太多阻碍。
河的对面是一条极为重要的交通要道,尽管是末世,来往的车每天也看得到两三辆。
简市——末世前的国家首府。
那几天沈栖观察到路上的车辆基本上都是在往这个方向走,加上简市末世前的地位,所以那里兴许会有人类幸存者建设的基地。
要知道在末世里只靠单打独斗可活不长久。
沈栖默默往旁边的主角身上瞥了一眼,见他还在悠闲地哼着歌,并没有追问自己去干嘛的意思,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他隐隐有意识到主角似乎有点厌人倾向,不讨厌自己可能也是因为他跟自己待在一起久,习惯了。
但如今极其鲜明残酷的末世环境摆在他们面前,沈栖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不可能一直在外面流浪,而且放任主角每次都不管不顾的使用异能,仿佛游玩一样的态度对待这个末世,迟早有一天也会出事。
主角或许在某一天便会回归剧情,但自己在找到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之前可还不能死。
所以不管别的理由有多少,总之为了他自己能尽量活的久一点,他也必须尽快前往幸存者基地。
——
“车上的油不多了。”沈栖淡淡道。
屏幕上的低油量提醒很是显眼,不过他们也已经开了将近半天车,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能加油的地方。
乌以潼闻言道:“这附近有加油站吗?到时候我先下车,看看情况你再下来。”
沈栖点了点头,说:“往简市去的那座跨河大桥前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一个,我们可以去那里。”
“不过进了加油站,你记得不要再用你的雷系异能。”
……
一辆显眼的黑色越野车正在向这座,从水市到简市的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必要通道的跨河大桥驶来。
被沈栖勒令过不允许使用雷系异能的乌以潼于是便提前开始,熟悉起了他本不太喜欢的精神系异能。
但又因为出了早上在地下车库的那件事,他下意识地用精神力向前探测。
“……”
“等等沈栖。”
坐在副驾驶的主角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眼神少见地有些冷。
沈栖不明所以,但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还是依言放缓了车速。
“怎么了?”他问。
“……前面的大桥边,有很多人。”
10. 末世狂欢(十)
乌以潼说,他们马上要到的加油站里就藏着一个人,但气息很微弱,像是使用了什么东西干扰,而且前方大桥两边的隐秘处也有人在暗中埋伏。
明明有人却不露面,还堵在这么重要的交通要道。
沈栖冷冷一笑,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这群人要做什么。
这群人不是要打劫,还能是要做什么?
——就是不知道他们都有什么本事了。
……
车辆平稳驶入这附近唯一一处加油站,楼上的望远镜里随即便出现了两个身材高瘦,面容年轻的男生身影。
躲在望远镜后,终于看清了他们长相的黄毛撇撇嘴,心道男生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呵,一会不还是要被他们宰。
镜头里的两人似乎想赶紧加完油离开,谁承想一只丧尸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矮个男生慌忙抓住了高个男生的袖子,有些惊恐地躲在了他身后。
高一点的男生此时似乎也被“吓”愣了,丧尸都要咬到脸上了还不知道躲,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后才险险避开。
两人就这样手忙脚乱地解决完一只普通丧尸后,赶紧加完了油,随后便逃也似地飞快上车离开了。
黑色的越野车被围墙遮挡住视野一秒,随后便载着人扬长而去了。
认定人已经离开,黄毛男解除了自己身上能够掩藏气息的异能,手上的对讲机被他按开:
“哥,又来了两个人,瞧着年纪不大的两个男的,开了一辆黑色越野车,没瞧见车里头肥不肥,不过身手一般般,应该也没有异能。”
顿了顿,他又最后总结道,“可以宰。”
黄毛放下放下手中的对讲机,一直躲在这地上手脚都活动不开,他刚想站起来舒展舒展筋骨,谁承想一转过身,他便看见了一双漆黑无光,好似鬼魅一般的眸子。
“啊,果然藏在这。”他听见这人带着古怪的笑意说。
……他被发现了?但明明自己才刚解开异能!况且这个位置这么隐蔽连个丧尸平常都上不来!
而且他明明看见了这两个人离开了,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黄毛喉咙里惊恐的喊叫还未生出,一股难忍的剧痛便瞬间到来。
他感觉自己脑袋深处像是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他甚至还没有向对讲机的另一边通报,便捂着脑袋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在黄毛未曾看到的地方,那辆在他眼里无疑是已经离开的黑色越野车,又缓缓掉头驶了回来。
“一切顺利。”乌以潼向沈栖展示了下他手中提着的“战利品”,唇边也张扬地露出了颗尖尖的虎牙。
……瞧着这样子的主角,任谁也想不到这人在五分钟之前,还会因沈栖抓了一下他的袖子,又满脸无辜地躲在了他身后,便心里跳的连丧尸都忘记躲了。
但此时显然不是关注这些东西的时候,见状沈栖点点头,简短道:“好,上车。”
“该去会会那群人了。”
——
越野车一往无前地驰使在黑色柏油路上,偶有几个丧尸在路上游荡着忽然扑上来,也会被主人眼也不眨地撞开。
大桥前,铺在地面上的拦车钉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冷光。
一路横冲直撞的车辆经过这里时果然毫无察觉地碾了上去,被特意强化过的钉子便牢牢扎在了高速旋转的轮胎之上。
车胎在瞬间的爆炸性失压下完全瘪了下去,尽管有所防备,巨大的冲击力还是使得驾驶座上的沈栖咬牙才勉强控制住车子。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刺耳刹车声,黑色的越野车最终停在了路边。
“哎呀,这么好的车幸好没摔坏。”
领头的黑衣服男人笑眯眯地从藏身之地走出,紧随其后的还有他的几个同伙。
“就是不知道车上的‘货’怎么样了。”
黑衣男面上带着轻浮地笑,他的目光在前方挡风玻璃后的两人身上绕了一圈,随后便紧紧黏在了沈栖身上。
“……还不错嘛。”
他旁边性情急躁的男人拉了拉车门,意料之中的打不开,这人又重重拍了两下车玻璃,粗声威胁道:
“车上的赶紧下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然而越野车内部的沈栖却不似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惶恐,他蹙着眉状似厌恶地避开了窗外这群人的视线,实际内心却是极为平静地在想这群人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手段没有使出来。
结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无意再在这里浪费时间,黑衣男身后的人竟是直接掏出了一把枪,对着他们想直接武力胁迫。
“出来。”
“别让我说第二遍。”
“别那么着急,当心吓到人家。”黑衣男笑眯眯地说。
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态度,他身后的那人果然不再说话了,只是枪仍举着。
黑衣男隔着玻璃盯着沈栖盯了一会,像是刻意卖弄一般,手心里属于金属系异能的波动浮现,他靠近车门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车门竟是被他从外面直接打开了!
抬步下车的时候,沈栖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主角稍安勿躁。
……
两人被捆着手蒙着眼睛塞到车里,载着他们的车子七拐八拐,底下的路也逐渐从平缓变得颠簸。
再次被摘下眼罩时,沈栖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在山林间土堡一样的建筑。
想必是有意威慑,让他们知道一旦进去便必不可能再逃出来,带头的黑衣男人此时故意让他们看清了,围在土堡外密不透风的高大围墙。
土墙规整却也没怎么经过雕琢,沈栖猜测里面应该还有一个土系异能者。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栖想,他们车上的物资本来就已经不多了,这群人又把持着这一方交通要道,就算他们这次能避开,下一次双方迟早也要碰上。
两人被他们围着带进了围墙里,不过在带头的黑衣男人看着自己意味不明的眼神中,沈栖手上的绳子倒是被旁边的人解开了。
……
“……沈栖,怎么办,我好想挖掉他的眼睛,我好讨厌他用那种眼神看着你。”
沈栖刚想悄悄落后一步靠近主角,跟他商量些什么,便听见主角在他耳边幽幽/道。
乌以潼黑洞洞的眼睛盯着那群人的后背,脸上的表情透露出了一股渗人的阴森感来。
沈栖一愣,他看着乌以潼满脸不耐,以为他是被这群人靠近,还强硬着绑起来觉得烦躁,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他下意识安慰道。
“……再忍一会好吗?”
不过他才说了几句话,便被一旁的中年男人察觉到,粗声粗气地转身训斥。
“说什么呢,赶紧走!”
沈栖被拉扯着走开时,仍侧过脸来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珠浅淡似水,转身无声注视他人时可能沈栖本人都未曾注意到,这才是最强力且有效的安抚。
乌以潼只觉得自己心里那股一直隐忍不发,即将爆炸的怒气只是被他这么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便莫名消散到再也聚不起来了。
他脸上阴鸷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像一颗充满气的圆鼓鼓气球被人忽然间扎破了一个洞,他最后也只能有些郁闷地继续跟在了沈栖身后。
……
这群人大概也不仅只是因为同伴关系才联系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一种彼此间的亲缘属性,沈栖看着路过几人明显相似的面孔,如是想到。
临近午饭时间,大锅里食物的香气逐渐开始弥漫,院子里逐渐开始围满了人。
除了几个刚才他们未曾见过的男人,还有几个姿态放松妇女在一旁闲聊着。
除此之外便都是些眼神麻木的女生,和几个带着镣铐的瘦弱男生在一旁忙活着什么。
“大半天了饭也做不出来,婊//子玩意连烧火做饭都不会吗?!”身形高大的女人啐道,她拿过女生手里的锅铲将人随手重重推/倒在了地上。
“除了在外面轮岗的还有谁没回来?!”眼见人已经到的差不多,她高声问道。
“大家差不多都回来了……哦对了,没看见你们家黄毛。”
“狗东西,”听见回话女人又忍不住骂道,“老娘养他真不如养只狗了,都说了今天中午必须回来还是连个信儿也不捎的就没动静了,也不看看现在是啥子世道,末世前这样就算了,现在还敢给我找麻烦?!”
她身边的年轻男人见状也只能打圆场:“朱姐您消消气,阿黄的异能虽然没有您厉害,但能隐藏自己气息这点就算是在外面丧尸也发现不了他,他就是年轻爱玩了些,总不至于出什么事来。”
姓朱的女人自然也知道是这么一回事,所以尽管生气倒也没多担心,看见大门处又进来了几个新人,她便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但低着头走在前面的沈栖还是听见了那么一耳朵,他敛着眼睛没吭声,只是心里有了更多的思忖。
领头的黑衣男笑呵呵地给朱姐打了声招呼,女人眼一斜也没怎么理他。
黑衣男想必也是习惯了,脸上的神情分毫未变,见院子里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他指着旁边站着的一脸阴郁的乌以潼,扬声问:
“这个有人要吗?”
周围的人纷纷打量了一下主角,高个的男生模样虽然长得不错,但那双眼睛黑洞洞的实在是吓人得很。
见许久没有人说话,黑衣男心中也有了答案,开口再次说道:
“没有人要就跟早上的那几个一起‘养’着了!”
养?沈栖听见这个词也是一愣。
怎么养?养来又是干什么的?
这种像是圈养牲畜一般的词让他不免有些不好的猜测。
要知道末世的条件下很少会有新鲜的肉类供给,没有感染且仍在被驯养的家禽更是少之又少。
屋檐的阴影下,一锅浓白的肉汤在咕嘟嘟地冒着泡,眼神空洞的女孩正在一旁翻搅着。
见状沈栖脸上的神情已经是彻底冷了,他知道这群人占山为王、趁火打劫大抵已经是无恶不作,但没想到自己还是高看他们了。
不用说主角早早地便忍不了,就是一向冷静的他此时看见土堡里的情形也不免生出一腔火气。
这里聚集的大概已经是他们所有人了,肉眼可见的所有青壮劳动力实际也就只有下午他们看见的那几个。
唯独这个叫朱姐的异能者可能需要他们注意,不过他们手上意外地有了她的把柄,其余的人一眼瞧过去便不像什么厉害角色,虽然有几个手里有枪,但现在早已经不是这些枪支热武器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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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过老巢,知道这群人大致的底细,他们也就没什么遮遮掩掩再受气的必要了。
沈栖无声看向主角,得到他眼神示意的乌以潼一愣,随后阴森森的表情立马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但在沈栖两人无声交流的同时,土堡里的人却因为没有看到黑衣男对其他搜到的物资进行展示,反而有就这样把他们带走的意思,好几个人忍不住叫喊了起来。
“那个渗人的臭小子没人要,这个长得好看的你怎么不问问大家的意见?!早上那次两辆车那么多人你说一点物资都没找到就算了,怎么这次还是什么都没带回来!”
“就是,怎么天天都是什么好东西一来你说也不说地直接拿走,你真好意思啊!”
“呸,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异能吗,不过我寻思着你的异能也没有我们朱姐厉害啊,怎么我们朱姐每次都还没说什么你倒是直接挑选起来了。”
“上次我家老李跟你一起出去还折了一条腿,你倒好,东西拿回来只顾着往自己口袋里塞了。”
他们之中有人想必是早已对黑衣男早已积怨已久,趁此机会终于爆发了。
黑衣男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也阴沉极了,他从前是干过不少这样的事,但今天说他私藏物资对他而言可真是纯属污蔑,所以他也张嘴刚想对骂道。
“好了!”朱姐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再吵都给我滚出去,赶紧吃饭,吃完饭来几个人跟我出去找阿黄。”
“死孩子这么大了,还是一出去就没消息。”
她刚说完却不曾想,另一道年轻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加入了进来。
“找‘阿黄’怎么不问问我们。”沈栖冷笑道。
乌以潼手上的绳子不知道何时也被解了开了,他站在沈栖身边,脚下断裂的绳子有明显的烧焦痕迹。
“黄毛不是说你们没有异能吗!”见状有人惊讶地叫道。
朱姐心里一惊,想起刚才这两人方才说的话……她心里生出了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是你们把我儿子带走了?!他被你们怎样了!”她满脸怒气对着沈栖两人大叫道。
不等沈栖说什么,一旁的主角脸上挂着恶劣的笑,看着她抢先开口道:
“喂喂喂你搞清楚好不好,什么叫我们把他怎么样了,明明是他先躲在暗处传递关于我们的情报。”
“而且我们也没做什么啊,不过是他绑着挂了起来,看看下面的丧尸什么时候能抓到他呢哈哈哈。”
“你们——”朱姐眼里燃着愤怒地火光,她抬手,似乎下一秒就要用异能把他们洞穿。
沈栖上前一步适时开口:
“你的儿子还没死,不过他关在了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你要是想让我们把他放出来,就让这群人放弃抵抗。”
听见沈栖的话除了朱姐,这群人大多都面露不屑,他们在这早已当惯了土匪,觉得这两个小年轻能有什么本事,何况现在可都已经进了他们的“土匪窝”了!
“朱姐别跟他们废话了,说不定这俩就是在这说瞎话唬人呢,而且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个,一会打趴了三两下子保准他什么话都招了!”
一只只黑洞洞的枪管指着他们,沈栖看着神情犹豫但未有劝阻的朱姐,知道她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沈栖不到最后时刻是绝不想使用武力的,他跟主角现在勉强算搭档,但每次过度使用异能给主角带来的后遗症显然也不少。
但他看着这群人身后几个呆呆站在原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少男少女,一时间只觉得他们这群人简直一刻都无法饶恕了。
“乌以潼,动手吧。”
沈栖的话音刚落,几簇耀眼的电火花仿佛致命的游蛇一般攀爬上黑色的枪/管,瞧见了这一幕的几人还来不及松手,枪内被刻意引燃的炸药便“嘭”的一声迅速炸响。
几朵短暂的烟花仿佛惊雷一般炸响在院内,随着亲眼见到好几个人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炸倒在地上,许多连丧尸都没有见到过几次的人开始惊声尖叫。
沈栖猜测这个地方的异能者其实不多,不然也不至于还要提前派人躲在暗处偷/窥,再决定是否要采取行动。
人群在尖叫着寻找地方躲避,就算有人想要反抗也会被主角轻易解决。
这甚至还没有杀丧尸来的有乐趣,乌以潼想,不过沈栖在面对这群人时,明显比面对丧尸情绪外露得多。
咬牙看着同伴倒下的女人显然比这几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人有眼色,她心里知道自己不一定打得过这两个人,且自己儿子还在他们手上。
而最开始那个领头的黑衣男异能也并不强悍,沈栖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乌以潼明显还想报些私仇的举动,转而自己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盯着地上黑衣男怨恨的眼睛。
“是你们挟持了我们两个吗?”漂亮的男生轻声说道,“还是……我们两个包围了你们所有人呢?”
沈栖无声笑了一下,抬头面向人群时,冷俏的面容有种说不上来的艳丽感。
一道惊雷在土堡的院内凌空劈响,一时间所有的吵闹尖叫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所有人回到院子里站好。”
沈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内却恰好能使所有人都听到。
“命还是物资,你们选一个拿出来吧。”
11. 末世狂欢(十一)
一帮穷凶极恶的人被一个不留地绑了起来。
角落里那群被这些人折磨许久的男男女女也终于摘下了手上的镣铐,他们看出沈栖两人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也没有把战火波及到他们身上的打算。
意识到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折磨终于结束了,众人心情激动到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消化,一堆人就那样不分你我的抱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就在这隐约的哭声中,沈栖一脚踹倒了躲在人群后瑟瑟发/抖的黑衣男,踩在他的脖颈上冷声问道:
“你们这个地方,是不是在末世开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黑衣男没想到沈栖一开口便是这样的直击要害,他张张嘴,颤着声音回答,“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这栋房子肯定是末世前建的,只不过我们后来又加工了一番……呃!”
一股巨力几乎要把他的喉咙踩碎,见脚下的黑衣男终于在疼痛中回过神,沈栖再次问道:
“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这么隐蔽的地方、早已经准备好的大型发电机,还有你们提前汇聚起来的这些亲族,别再说些没有用的糊弄我。”
一道雪白雷光精准打在了黑衣男头顶,头发上的焦糊味清晰可闻,乌以潼见状缓缓走了过来,说:
“沈栖你干嘛对他这么温柔,要不还是我来吧,我一道雷劈下去保准他什么都说了。”
“就是不知道他命还在不在了。”黑发男生笑眯眯地说。
“我说说说!”
似乎是怕再晚一步就真的像刚才那几个人一样被劈成炭,黑衣男不敢再试图隐瞒,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像倒豆子一样的吐了出来。
“我哥以前在简市的某个研究所工作,那个研究所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一个做保安的还要签什么保密协议,神秘的很。
末世开始前大概一个月吧,他某次回家后却一句话也不说,脸色灰白惊恐感觉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我们都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也没多在意。
后来有一次我们拉着他一块喝了点酒之后,他就又开始说胡话了,说什么马上就要世界末日,让我们赶紧收拾东西逃命吧,他还说什么自己身上有东西跑不了……
当时我们都觉得他就是喝醉了耍酒疯,只有我一想起他脸上的表情便觉得发怵,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
但让我下定决心提前准备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不久后,我们便收到了他的死讯。
不仅是我,当时和他喝酒的几个哥们也都后知后觉地感觉心慌,反正在郊区找个房子租一段时间也不贵,一堆人聚一起也权当联络感情了,而且屯的东西大多以后也能用……就这样我们又拉上了几个相熟的人,有人出钱有人出力,当时很多人都只觉得好玩,但没想到我们真的把这个事做下来了。
不过,不久后,末世就真的来了。”
这种情况下,黑衣男显然不可能临时编这么大一个谎来骗他们,沈栖沉默了许久才把这个故事完全消化。
回了回神,沈栖接着问道:“你们手上的枪,哪来的?”
“……末世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事无法逆转,当时我和朱姐又提前觉醒了异能,既然之后没有人追责,我们那时候就趁乱……在离这儿最近的一家警局抢的。”
“……”这群人怕是从末世一开始便觉得自己抢占了先机,加上之后又觉醒了异能,也难怪看谁都像是待宰的羔羊。
沈栖无意再和他多说什么,最后问他:
“其他那些被你们绑过来的人都在哪?”
……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后,沈栖松开了脚,冷眼看着地上的黑衣男劫后余生般地发出巨大的呛咳声。
“这里交给你了。”
沈栖对乌以潼说完后,便抬步准备离开院子。
但他转身时却忽然瞧见了角落里,一双双正望向这里,拭去泪水,满含仇恨的眼睛,顿了顿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也交给他们了。”
“好!”某人兴奋地接下了任务。
“……等等,我已经放弃抵抗了,快告诉我我儿子在哪里?”终于沉不住气的女人压抑着怒气问道。
“你儿子?这会应该已经死了吧。”
沈栖听着身后的主角笑嘻嘻地说着谎话,不过要是再没人去救那个黄毛,他怕是真的要死在外面了。
——不过这群人每一个都死不足惜。
“我杀了你!”女人崩溃大叫道。
“来啊。”身后的主角依旧邪恶地挑衅道。
只有一个势单力薄的异能者,沈栖觉得主角还是应付得了的。
他抬步走向土堡深处的地下室。
——
半个小时前,地下室。
这里说是地下室,实则不过是一个粗糙挖制的深深土井,一些刚被抓回来的,还有那些不服管教的人往往会被惩罚性地放进去挨饿。
密闭的深井里算不上好闻,腐烂的气息和刺鼻的臭味,让这支小队就算是有空间系异能者,也根本生不出什么吃些东西补充体力的念头来。
坐在角落的伤员时不时发出痛呼,低声再次询问旁边的人还有没有止疼药。
沉默了许久,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还是忍不住开口:
“当时都说了让你别跟他们犟嘴的,你要不说话,秦哥和老周也不用和我们一起被放到这下面来。”
“他们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下好了,这里又冷又脏的,他们恢复的更慢了,我们又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
听见他的指责,脾气本就直率的薛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张口便是骂道:
“你是傻//逼吗,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不把他们两个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这一个晕一个伤的,你信不信那群人下一秒就能把他们丢出去喂丧尸。”
“可那男的不是说了,只要我们在上面老实做点活,就能给我们一间房让我们照顾他们……”他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免有些心虚。
果然,听完他说话的薛雅上来便冷笑了两声:“怎么,他们喝酒逗闷子的话也有人信了,还老实做活?让你上去洗干净做些不干不净的活你愿不愿意。”
眼镜男一下便被气红了脸,气急道:
“你——”
薛雅的哥哥薛林早已习惯了妹妹的毒舌,听见了两人的吵闹也权当白噪音,依旧出神地望着眼前的空气。
只是没想到最后竟是一向不怎么发脾气的副队长开口阻止了两人。
——若是沈栖在这,必然能够认出这只小队的副队长,赫然便是曾跟他短暂打过交道的班长,元映。
“好了,说够了没有。”元映沉声道。
一向温和的副队长一皱眉,原本还吵吵闹闹的两人几乎是立刻便闭上了嘴。
“安静再休息一会,昨晚每个人的消耗都很大,要是队长还醒不过来,我们就只能自己试试逃出去了。”
不过所幸就算把他们关在下面,他们也饿不死。
因为沈栖昨晚远远看见在商场里面活动的那只异能者小队就是他们。
只是商场一役虽然让他们补充了极为充足的物资,但代价便是他们小队的两位攻击型异能者——一个被燃烧倒塌的重物砸伤导致无法行动,一个因为异能过度消耗现在还在昏迷。
剩下的除了薛雅的哥哥薛林是个力量系异能者,像眼镜男,薛雅,还有他们的副队长元映有的都只是些辅助型的能力。
避免有其他的异能者在暗处守株待兔,昨晚休息了片刻后,他们便按照原计划开始从水市撤离。——谁承想末世才开始了多久,半路上就有人搞起了土匪劫道的戏码。
但就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他们队伍最重要的主力倒下了,剩余的成员也不敢硬拼,毕竟小队里还有不止一个伤员。
不过好在元映的空间系异能把他们的物资安全保存了下来。
……
像爆竹炸响一般的动静隔了老远也悄然传进了地下,薛雅唰的一下眼睛便睁开了,忙问道:
“你们听,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什么动静薛雅你……”
眼镜男讥讽的话还没说完,人群的尖叫和哗然声便再次隔着土层渗透到了地下。
他大张着嘴巴呆呆地跟薛雅对视了一眼。
“冷静。”一旁的元映适时提醒道,“还不知道是敌是友。”
管他是敌是友,大不了他们不招惹趁着骚乱偷偷溜走就是了,在这休息了一会他们多少也恢复了些体力,况且他们好歹也是几个异能者,这点本事倒还是有的。
不过他们美好的畅想还没实现,一道在地下听来极为明显的脚步声,再次从上方传来。
听声音似乎只有一个人。
……虽然知道或许便是来人将上面的“土匪窝”搅了个天翻地覆,但这人如今直奔他们而来,不免让井里的几人紧张了起来。
……
沈栖一路七拐八拐,终于在土堡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连门都没有的简陋屋子。
他蹲下身子拉开井盖,浮起的灰尘让他浅浅蹙了蹙眉。
只是深深的土井里无光,一片漆黑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沈栖疑心自己找错了地方,因此他不由得探头瞧了过去。
——异能者的五感一般都是强化过了的。
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负责视听的感官便会更加敏锐。
“下面…有人吗?”微弱却悦耳在井底荡起回音。
井盖被打开了一半,微弱的光下,淡淡的烟尘与他清冷美丽的面容几乎同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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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的!”
一旁的眼镜男率先反应过来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薛雅,薛雅忙捂住嘴巴讪讪道:“我看他明显就像是个好人啊……”
“映哥?”一旁的薛林打断了莫名还有些愣怔的元映。
元映敛下眸,快速遮挡住了眼底的思绪,随即开口道:
“不用担心,上面的人我认识,他……不算是个坏人。”
“嘻嘻看吧,副队长都发话了!”
一节木梯被垂了下来。
小队的成员陆续从井里爬了出来,幸亏这木梯看着摇摇晃晃实则倒是结实得很,薛林背着队长,元映撑着受伤的老周,几个人就这么灰头土脸的从井下爬了出来。
“终于…终于出来了!”薛雅没有什么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片刻后她忽然想到什么,扭头一看副队长果然在跟那个人美心善的漂亮男生搭话!
……
感受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原本想放出人便离开的沈栖抬眸瞧过去,竟看见了一张略显熟悉的脸。
“沈栖,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见你。”
比起末世后每一天的惊心动魄,末世前的记忆简直可以说是恍如隔世,沈栖思索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似乎是当时跟自己短暂起过争执的班长,元映。
不过当时确实也是自己的问题,毕竟他要赶着去做反派任务。
沈栖简单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似乎并没有什么多交流的意思。
纵使在地底下关了那么长时间,但除了衣服上沾了些尘土,元映此时竟也没有显得多狼狈,他脸上挂着温和而适当感激的笑,开口道:
“我们都很感谢你的帮助。”
“对对对,我们在下面都快被闷死了,那里头又冷又湿又臭的,真不是人该待的地方,多亏了你把我们救上来!”
女孩突然插/进来的话语并不显得吵闹,真情实感的流露让沈栖也浅浅露出了个笑。
异能者小队的成员其实都在暗戳戳地观察着这个叫沈栖的男生。
他的态度称不上热络,副队长在下面嘴上说的认识人家,但显然也没跟人家搭上几句话。
沈栖把他们救上来时没有向他们索要报酬,现在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想过问他们的底细,然而看着对方处变不惊的冷淡眉眼,反而是他们心痒痒地想跟人家多讲几句。
而且薛雅等人也很好奇,外面的那个人数众多的土匪窝真的被一锅端了吗。
“你是一个人吗?”
“不是,外面还有我的……一个同伴。”
“你们两个就把那群坏蛋干掉了?!”薛雅眼睛一亮,“你们肯定也是异能者小队吧!”
“也”?
沈栖不着痕迹地扫过了他们一行人,心里也大概有了些猜测。
只是还不待他说什么,众人身后的眼镜男忽然发出惊呼:
“喂!先别聊天了,快看看队长这是怎么了!”
……
“队长?秦哥?你快醒醒。”
“他怎么突然呼吸这么急促?”
“秦哥!秦哥你别死啊……你死了我们怎么办啊 !”“你赶紧闭嘴吧薛雅。”
一群人神情担忧,几乎把昏睡不醒的人围了个严严实实,小小的破屋里空间本就不大,这下空气怕是更难以流通。
沈栖见状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上前一步道:
“你们先散开,然后把那边的窗户都打开,让他多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我来看看吧,不过我也只会些简单的检查。”
……
秦鸣锐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被翻开,随后便是强烈的光线刺进眼睛。
“……瞳孔有反应,不用担心,并不是休克。”
微凉的声音像是初春时落下的薄薄冰雪,又仿佛缥缈梦影一般让人抓不真切。
“不过他的脸很烫。”
“身体也在发热。”
带着舒适凉意的手背轻拭了下他滚烫的脸颊,随后又将他胸/前的扣子解开一颗。
浑身都烫的要命。
“我们队长……他是火系异能者,平常身上的温度就会比其他人高一点。”
但高的似乎有些太多了。
沈栖眉尖轻蹙,抬手想再拭一下他身上的温度。
——刚苏醒的秦鸣锐一把便抓住了那只在他脸上和身上摸来摸去的微凉手掌。
他睁开眼时,便措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略有些错愕的浅色眼眸。
“……”
他醒来时仿佛也燃着两团火的眼睛,此时不易察觉地轻微躲闪了下,随后嗓音带些微哑地含糊道:
“……摸什么。”
12. 末世狂欢(十二)
沈栖将手中的小型手电筒又还了回去,也没问元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秦哥!秦队长!呜呜呜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你昏过去的这段时间,我们都被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队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栖抱臂站在一旁,他察觉出这里已经没有了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便也不打算再在这里打扰他们。
于是被众人围在中/央的秦鸣锐再找机会看过去时,留给他的只有一个那人远去的背影。
“刚才那个人是谁?”
“哪个?哦队长你说沈栖啊……诶诶诶队长我知道你很急不过你先别急,我先把你昏迷之后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事情给你讲完,再讲别的……”
薛雅不过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但偏偏就是有人把它听成了急不可耐的调侃。
一头火红头发的男生因为身体里的异能恢复而气血上涌,导致他现在脸和耳朵肉眼可见地都是一片深红。
秦鸣锐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硬邦邦地憋出来了个:
“……谁急了。”
……
沈栖还没走到主院里,便看见好几具横陈在地面上,有着明显棍棒击打痕迹的尸首。
这明显不是乌以潼的手笔。
不过他大概也猜得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并未过多停留,他直直地便朝着主角所在的方向走去。
“沈栖你回来啦。”
坐在角落的乌以潼像是直到沈栖过来时才回神,他仰起脑袋看着面前走来的沈栖,显然有些开心。
“还好吗?”
“好?我当然还好啊,”乌以潼闷笑两声,抬头看着沈栖的那双眼睛还带着血一般的红色,“不过就是那个人有点难杀,我废了好大一工夫才解决掉呢,而且她也真是狡猾的很,当时竟然还想用别人来威胁我……”
“不过我知道你不想让那些人死,就也顺手保护啦。”
沈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瑟瑟发/抖躲在角落,一眼都不敢往这里看的一群人,并不是很想知道他嘴里的顺手保护到底是怎么保护的。
……不过跟沈栖说过话,乌以潼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他脸上原本疯狂又暴戾的神情慢慢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副满脸想要夸奖的模样。
“沈栖我厉害吗?”
那双锐利张扬的黑眼睛偶尔努力圆睁的时候,也可以带着几分故作的乖巧与无辜,但关键自然也要看主人是怎样表达。
不过此时这双眼睛的主人,几乎都快要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强行放在沈栖手心下,这幅厚脸皮像贴近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绝对误解不了他的意思。
——明知道把人看成狗是一种不太礼貌的行为,但沈栖还是不由得感叹,主角有时候真的跟他从前养的那只大狗很像。
所以很多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候,他便下意识地对主角多了几分纵容。
只是那只纤白如玉的手刚碰上了乌以潼的脑袋——
随着“噼啪”一声轻响,小小的电火花闪过后,沈栖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
“嘶……”
沈栖后退半步的动作不像是嫌恶,反而更像是被不明物体忽然惊吓到的疑惑。
他看着乌以潼脑袋上乱翘的头发,仿佛已经再次感受到了主角身上看不见的“危险”。
沈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明显同样也呆愣住的主角,问道:
“你身上,怎么还带着电?”
……
沈栖觉得自己脑海里那本,名为《主角使用手册》的小本本,似乎又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内容。
或许是因为从前乌以潼的雷电系异能还没有进化完全,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使用过,所以他们两个也就未曾发现,乌以潼竟然偶尔会“漏电”。
不过这显然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大,毕竟他刚才不小心电了一下沈栖,沈栖觉得其实也不是很痛。
但对另一个每一次做了什么“好事”,在看到对方后,都会第一时间过来贴贴的人,意义好像就又不太一样了。
看着已经在角落自闭起来的黑发男生,沈栖无奈叹气。
大量异能的使用,很可能是这次导致乌以潼身上带电的原因。
不过回想起刚才自己过来时看见的,主角脸上明显不太正常的神情,沈栖不由得猜测——
可能情绪的异常激动和兴奋,也会是触发条件之一?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异能者小队。
“……那队长,我们现在去找沈栖他们吧,他刚才说自己还有个队友,我看沈栖都那么好,他队友肯定也不难相与。”
“人家还救了我们呢,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先等一下。”
薛雅原本兴致冲冲地都打算开始走了,却没想到秦鸣锐忽然打断了她。
“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怎么了……队长?”女孩隐约嗅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氛围。
秦鸣锐似冰剑一般的冷凝目光直指他们身后,那个身上还负着伤的男人。
“……老周,你昨晚是不是被丧尸咬了。”
很久都没说过一句话的老队员神情是肉眼可见的慌乱,他睁大眼睛,不停地说着:“队长…队长我没有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被砸伤了而已……”
可他的眼睛却始终不敢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队友对视。
秦鸣锐依旧沉默着看着他,隔了很久才叹息般说出一句:“老周,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不想有朝一日变成丧尸,然后没有尊严地在这个世界游荡,对吗?”
“那现在呢?现在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
老队员不再试图辩解,逐渐灰败的脸色预示着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
沈栖再见到这支异能者小队时,意外地发现里面似乎少了一个人。
只是迎面而来的薛雅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就连她身边一向温和,不喜形于色的元映脸色也不太好。
似乎有一种沉重而苦涩的氛围正笼罩着这支小队。
“沈栖,车子我找好了。”
可惜和他们同时过来的,还有一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察言观色的主角。
乌以潼像是根本看不见这群明显有话要说的人,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眼也不眨地穿过了他们。
眼见沈栖的另一个队友竟也是熟人,只是此时元映却没有了发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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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
“好,知道了。”沈栖点点头,没再搭理双方任何一个人,只是低头继续整理手上的物资。
发觉这队人马明显还是没有离开的迹象,沈栖抬起头,最终还是主动发问。
“你们有事吗?”
秦鸣锐此时显然也没有心情做什么场景铺垫,他单刀直入说道:“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很快。”沈栖简短答道。
秦铭锐:“你们既然现在出现在了这里,想必也是在去往简市的路上遇见了这群劫匪,如果说你们要去简市……我猜,你们的目的地也是简市的幸存者基地,对吧?”
所以这人的意思就是简市真的有一个幸存者基地?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意外得到了好消息,所以出于回报性质地,沈栖冲他点点头。
什么幸存者基地?乌以潼脑子一炸,但想到自己根本从来没问过沈栖这个问题,他又默默咽下了这口气。
瞧见他回答的秦鸣锐似乎松了口气。
“那正式介绍一下吧,”他转而说,“我是这支小队的队长,火系异能者秦鸣锐,我身后的这几位分别是副队长空间系异能元映,水系异能者薛雅,和她哥哥力量系异能者薛林,还有最后戴眼镜那个,他的异能比较特殊,能溶解一些像门和墙一类的固态。”
沈栖长眉微挑,知道他还有话没说完。
“既然我们有同一个目标,而且我自认为我们小队的能力也并不弱,所以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想邀请你们和我们小队同行。”
“……”并未直接给出答案,沈栖转而问道:
“你们刚才那位成员呢?”
“……他昨晚被丧尸咬伤,靠着异能者的体质才撑到了现在,但他不想变成丧尸,所以刚才让我帮他解脱。”他坦白道。
“不过也因此我们队伍的战斗力下降,所以现在很需要有其他人和我们一起结伴对抗丧尸。而且,我们的队伍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只要你们需要,我们可以无条件供给。”
“毕竟你们也救了我们小队。”
这位有着火红颜色头发的攻击性异能者,实际的性格显然要比他张扬的外表沉稳得多。
沈栖心底也隐隐有了想法。
“呵呵,你想跟我们两个人组队,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听完秦鸣锐说的一番话,一旁的主角倒是先坐不住了。
他的态度明摆得很,一双黑眸带着令人刺骨的寒意,直直地钉在了这支小队的每一个人身上。
——躲在自家队长身后的薛雅:她再也不会说什么沈栖这么好的人,他队友一定也很好相处的话了!
察觉到他显而易见的敌视,对面的小队一时间没人说话,谁承想反倒是他身边的沈栖淡淡开口:
“如果想的话,那你可以自己一个人离开。”
乌以潼不说话了。
话说到这已经很明显了,所以沈栖抬眸直视着秦鸣锐的眼睛,正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对我们产生过什么多余的猜测,我的同伴乌以潼,他的确有着不俗的异能,不过你也看见了他脾气不太好,而且我也要告诉你——
我只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你还要跟我们同行吗?”
13. 末世狂欢(十三)
乌以潼第一次表情这么难看地坐在沈栖的副驾。
他们的车子正跟着另一辆车的后面行驶着,速度不慢不快,是很显而易见的同伴关系。
是的,这两支队伍最后还是决定同行了——虽然某人显然并没有很乐意的样子就是了。
要知道薛雅他们这支异能者小队就算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的水平还是一等一的,只不过短暂的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也并不是看不出,这两人的关系究竟谁做主导。
——说服了沈栖,基本上就可以宣告他们之间合作的胜利,或者说,这也是沈栖十分希望看到的场景。
知道对方的实力不弱,队内异能者也很均衡,所以当时既然对方选择坦诚相待,抛出筹码,沈栖自然也愿意给出自己的诚意。
他那时的话显然也是想让这个异能者小队知道——合作有利有弊,不要对他们抱有太大的期待。
不过既然对方一致觉得可以接受,沈栖也就没什么意见同意了。
要知道去往简市的路还有很远,就算他是跟着主角行动,两个人的风险还是很大。
余光瞥见身旁的乌以潼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沈栖看着前方的路况缓缓开口道:
“……简市的人口密度比水市大得多,单凭我们两个单打独斗,如果碰上丧尸潮,谁也救不了我们。”
“而且,现在的丧尸明显也在进化……所以乌以潼,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外面。”
其实沈栖刚才一张嘴,乌以潼就已经可耻地原谅他了。
他心里恼怒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但还是为沈栖疑似在“哄”自己的举动,轻轻翘了翘唇角。
“……我知道啦。”
反正他只要能跟沈栖一直在一起就好,别的什么东西都无所谓。
……
去幸存者基地的路还有很远,他们的周围不再是人烟稀少的交通线,而是要穿过这片末世前最人流如潮的地方。
在这种时时刻刻都有丧尸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行进变得愈加困难。
“真是搞不懂,那个什么幸存者基地为什么要建在简市,首都就了不起吗?末世前就这样末世后还敢这么给我们添乱子啊啊啊啊!”
被丧尸不停骚扰的薛雅无能狂怒中。
“好了,兴许是那边的原始资源比较丰富,你先别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而且比起速度我想我们还是应该求稳一些。”元映笑着安慰道。
他们一群人大多数显然都不是什么急躁的性格,一路走走停停,白天赶路,晚上在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一路上竟也并没有出什么太大的差错。
沈栖身边那个叫乌以潼“刺头”——当时显然就属他对两对人马合并意见最大,当时薛雅还觉得这是双方都有利的交易,他凭什么不同意。
——现在薛雅知道他凭什么了。
当时在土匪窝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在小屋子里,只听见了些许声音,并没有看到外面的战斗,但自从前两天薛雅见过乌以潼是怎样使用异能干掉丧尸的,一股对强者的尊敬之情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事实证明人家真的是有一个人干掉一窝土匪的实力。
因为困倦而打着哈欠的黑发男生,一出手便是好几道耀眼的粗壮雷光,不用他们这边再做些什么,普通丧尸只要碰上一点这光边,“唰”的一下便在下一秒成为了一块冒着烟的漆黑焦炭。
——高爆发,高攻击,看的一旁的薛雅直咂舌。
搞到最后她都不免有点心虚,感觉他们真是占大便宜了。
她默默在心里单方面原谅了乌以潼最开始对他们不友好的态度。
但也就因为如此,导致最开始薛雅根本不相信沈栖曾说的他没有异能。
原因很简单,但也很残酷,因为末世中的很多人能走到一起,甚至到最后像他们这样成为一个队伍,说的赤/裸一点那必然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的利益交换,和各取所需。
所以她不免会觉得沈栖他们这个队伍太过特殊,而这种关于他们关系的特殊感,在后来她发现沈栖好像真的没有异能开始达到顶峰。
薛雅感觉他们之间的位置好像错位了。
——那个在他们面前总是臭脸的雷系异能者,在沈栖面前就好像收敛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刺。
每次在外面做完自己的任务,不管是清扫周边地区让他有些无聊,还是因为对强大丧尸的杀/戮让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强大又危险的异能者收拾干净后一回来,便会安安分分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一旦走近说不定还会听见对方一直在叫“沈栖、沈栖……”的名字,间歇的还有“沈栖你怎么不理我”、“沈栖你在做什么”、“沈栖你怎么不看我”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所有真的有这样的关系存在吗?薛雅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沈栖!”
一群人刚在营地周围清扫完危险回来,走在最前方,出力最大的某人脸上反而没有显露什么疲态。
他正手里不知道揣着什么东西,兴致高昂地朝着一旁的沈栖走去。
“怎么了?”沈栖正在绘制他们走过路线的地图,听到主角的叫喊头也没抬。
但这人明明目光炯炯但就是只盯着自己不说话,沈栖知道这是主角不满意他的态度了。
恰好手中最后一笔的完成,于是沈栖也就顺势放下手里的绘图工具,抬头淡淡瞧了眼乌以潼的神色,选择极有针对性地问道:
“嗯,所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听到不远处的动静,正围在火堆旁煮饭的几人也暗戳戳地投来了目光。
他们知道乌以潼一般在杀丧尸的活动中都出力最大,所以就算他真的拿到什么东西不肯分享,他们也会不觉得有什么。
但此时蓬勃的好奇心还是指使他们睁开了罪恶的眼睛,毕竟他们真的也很想知道被乌以潼这么宝贝地,一路捧过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乌以潼有点小得意地将手掌打开,缓缓露出了两颗晶莹的——
石头。
哈哈哈,真是晶莹剔透,货真价实的两块大石头啊!
众人默默又收回了视线。
“……”
沈栖竟然很诡异地觉得,主角会在末世里乱捡石头这种事并不奇怪。
“你不要吗沈栖?”
眼见沈栖并没有伸手去接,而且似乎用了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想把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也分享给他的乌以潼不免有些失望。
“我不要。”
沈栖已经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了。
“……!”他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别的东西身上!
而且沈栖不仅没有接受自己的东西就算了,甚至整个过程中根本都没有看自己几眼!
乌以潼委屈又有点生气,但沈栖不理他他也没办法。
是他这次拿回来的“石头”太小了吗,所以沈栖不愿意接受?
他看着手里的两颗小东西越想越气,一怒之下他一把便把沈栖不要的东西——
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比鹅卵石偏小一点的“石头”被乌以潼扔进嘴巴里,甚至已经“喀嚓喀嚓”地咬了两下,沈栖这时才发现突然安静下来的主角,到底在做什么。
“喂!”
乌以潼正嚼着晶石,嘴巴里咔嚓作响,还没反应过来沈栖在叫他。
衣服领口被拽着往下拉,他还来不及说话,下巴便被人紧紧钳住
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就那样抵开他的嘴唇,像是怕他已经咽下去了一样,急切地伸/进了他的喉咙深处。
“唔,呃——”
他从前某一次的确是暗戳戳想舔沈栖的手,但这跟现在沈栖主动把手指塞进他嘴巴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而且……因为沈栖掐着他下巴的力气算不上多大,所以他就只能这样颤抖着齿关,努力不让自己的牙齿咬下去。
还未被吞下的破碎晶石被沈栖抵着舌根轻易挖出……但乌以潼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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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间似乎还感受到了,沈栖的手指在自己口腔里弯曲的弧度。
沈栖最后掰开了他的嘴,看见他那两颗虎牙还长得好好的没断,便放开了手。
还有人在看着,沈栖压抑着情绪,没有对着主角的脑袋梆梆就是两下。
“你干什么?”他盯着乌以潼冷声问。
沈栖的手指上属于另一个人亮晶晶的口涎还来不及擦……原本修长细腻的手指此时也泛着浓重的红,指关节也因为主角牙齿的磕碰不小心留下许多道短促的红痕。
旁边的一群人几乎都惊呆了,他们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主角“犯病”。
他们不知道的是沈栖早已深知主角秉性且有所防范,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
“咳咳咳——”
嘴巴里手指的触碰和轻微异物感始终消退不去,食道口疼中还泛着无法忽视的痒意……明明沈栖的手指显然没有石头硬,但他的整个口腔好像都在发着微微的麻。
咳嗽完之后乌以潼显然也呆了,是因为喉间干涩,舌根微痛……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别的缘故,他说话也结结巴巴地讲不清楚:
“我…我就吃……吃一下。”
“这东西能吃吗你就吃?”
乌以潼的脸有点红,他一低头便看见了沈栖的脚边,正扔着几块沾着口水的碎石头。
“原来…原来……它不能吃吗?我每一次吃完…都感觉脑子不痛了,异能也有所恢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梦话。
“……”
沈栖心里的怒气有所减弱,不过随即他又问,“那这是你在哪弄的东西?”
但没想到主角这下却是突然沉默了。
听见他的话乌以潼猛地一僵,嘴唇张合几下都没能回答出来。
沈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乌以潼低头便看见了沈栖脚边的碎石头,抬头又看见沈栖手指上牙齿留下的红印,一脸本来称得上俊帅的脸白了又红,索性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道:
“…在……在一些丧尸的脑袋里!”
“………………”
沈栖这下彻底是没话讲了。
就连一旁的薛雅等人也是退后一步,目露震惊地看着这个从丧尸身上找东西吃的古怪异能者。
他是疯了吗?
不过就在此时,众人身后一直不曾发出什么动静的元映忽然道:
“他刚才拿的应该也是这个吧?”
众人定睛望去,便见元映的手心上赫然也是一颗白色石子,不过较小一些,也没有方才乌以潼手上的那两个晶莹剔透。
迎着众人的目光元映微微一笑,像是看到了他们心中的疑问缓缓解释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不像,其实它们都是一个东西。
大家都知道,因为今天周围丧尸多,我也恰好去了清扫,一个小时前我碰巧看见乌以潼似乎在被他打倒丧尸的脑袋里找什么东西,我当时也是好奇,在一个明显不好对付的丧尸被击倒后,也有样学样地找了起来,果然,在它的脑袋里我找到了这样一颗晶莹的‘小石头’。”
他将那颗似乎已经不太“晶莹”的东西,冲着他们展示了一圈。
“大家都知道我是空间系异能,所以那个时候在外面,我下意识地想把这个东西收到我的空间里,但奇怪的是我试了好几次却发现这个小东西却始终还在我手上。
但当时因为已经开始返程,所以虽然觉得古怪但我也并没有细究。
直到刚才,因为看见乌以潼在‘吃’它,虽然我也觉得诧异,但忽然间我又想起了我身上这枚石头的异常,或许是被乌以潼用牙齿咬的方法启发,我鬼使神差地改用异能攻击、禁锢它。
而在我这次发动异能使力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我能明显感受到一股力量涌进了我的身体,而这颗石头,竟然也在随之缓慢枯竭,等这个过程结束以后,我发觉我的异能,似乎加强了。”
“虽然很微弱,但我还是能感知得到。”
14. 末世狂欢(十四)
没有了便捷的通讯设备和交流网络,在末世里,许多规则都需要他们自己去探索。
从元映身上听说了这么一件事,众人的心情已经从原本的不解惊异变为了彻彻底底的兴奋。
他们简直是一刻都等不了,迫不及待想去找东西验证元映话里的虚实。
毕竟这可是绝无仅有的,能提升异能的东西!
“队长……”有人显然已经跃跃欲试。
秦鸣锐转头看了眼沈栖,沈栖了然地冲他点点头。
“你们去吧,我跟乌以潼两个人守在营地。”
“注意安全。”
——
自从在丧尸脑袋里发现了那种,能提升或者恢复他们异能的晶莹石头,这支小队似乎也并不太着急去往简市的幸存者基地了。
毕竟在末世里,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最开始在秦鸣锐的主持下,大家都分到了几颗晶石——甚至沈栖那份也有。
在这些看起来光滑剔透,内核简单的小石头的作用下,他们小队里几乎每个人的异能都有了一程度上的加强,其中几个辅助系异能者身上的变化尤为明显。
——元映原本只用作储物的空间异能,开始能够在现实中具象化,让他拥有了一定掌握“空间”的能力,例如在一个小范围内禁锢住丧尸的活动,不过现在范围还很小。
薛雅原本的小水流在她的控制下变得更加尖细,形成了近似于水针一样的东西。
眼镜男李解的腐蚀能力也有了加强,不仅是以前仅能做的破坏木板一类的东西了。
一群人也慢慢地不再绕着丧尸走,反而一个个如饥似渴地盯着路过的丧尸脑袋,像是恨不得直接上手掏一掏了。
不过只要方向正确,沈栖也就无所谓路程的快慢,毕竟小队整体实力的提高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况且,小队的异能者虽然渴望在丧尸的脑袋里得到晶石,但他们显然也是懂得审时度势,不去靠近不该招惹的东西。
……
小队的临时营地里。
其他成员们都出去了,沈栖清点完物资之后也没什么好做的。
没有网络和其他娱乐设备,就算是在危机四伏末世,偶尔也会让人觉得无所事事。
沈栖现在就是这么个有些无聊的状态,不过从他坐着的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不远处的河岸边,一只丧尸犬正在撕咬着一团不知道从何处叼来的模糊血肉。
它身上黑红色的血液早已干涸,浅棕色的皮毛黏成一团,似乎是食物有些不便咀嚼,它的脑袋还在用力地一甩一甩。
狼吞虎咽的咀嚼中,虽然它的周围明显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它还是不忘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些恐吓的低吼声。
末世前大概也会是一只有些贪吃,但显然很是胆小的狗。
沈栖浅色的眼睛微弯。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栖没动,他知道这是和他一起留在营地的元映。
“你喜欢狗吗?”
不知道是否是已经注意到这里的情况许久,元映走过来时便问了这么一句。
“以前养过一只。”
那就是喜欢的意思了,元映想。
微风带着些隐约的腐臭气息卷进鼻腔,元映无声吐了口气。
从在学校“争吵”的那天开始,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和沈栖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沈栖虽然已经转进他们班里许久,但元映总觉得似乎在那一天自己才认识他一样。
瓷白的皮肤,长长的眼睫,就算是生着病也很礼貌并且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周围人多余的关心,只是他周身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浅淡距离感。
元映没意识到自己当时的心脏似乎是跳的快了一点,他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是第一天才知道自己好像还是个以貌取人的家伙,他只觉得那个人长得好好看,我真的好想和他做朋友……
但当时他似乎弄巧成拙了。
后来班里的同学会表情很微妙的不在他面前提起沈栖的名字,或许他们是怕自己会因为当时的事生气?
但其实真的没必要,因为他自己也在偷偷关注。
不过在班里众多同学的观察和悄悄谈论中,他的目光实在不算多么显眼。
沈栖似乎只“钟情”与那个叫乌以潼的男生。
他偶尔会像叫狗一样把那个男生叫走,而那个坐在教室最后排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的人全然不像受辱,反而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元映手中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等晚上睡觉前再回想起来,他只觉得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他想,或许那天我不应该指责沈栖。
如果明天我跟他道歉的话……他会和我说话,然后和我做…朋友吗?
他怀着这样的担忧,与隐隐的期待进入了梦乡,但第二天末世便残忍地降临了。
……
元映坐在一旁沉默了许久,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已经是末世了,再去纠结那些已经过去的事,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他侧过脸,刚想再和沈栖说些什么。
“沈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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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一声叫喊,来者似乎一回到营地便迫不及待地来找人了。
简直像撒了欢的小狗回来找主人一样,他在心里略带恶意地评价道。
“你们的关系好像很好?”
乌以潼走过来时,看见那个叫元映的人正在跟沈栖说话。
“嗯,末世最开始不小心被困在一起,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行动了。”沈栖简单回答道。
“啊,这样啊。”
——沈栖说这话实在太轻易,似乎谁能有幸跟他在末世最开始时在一起,现在便能如同乌以潼一样得到他的另眼相待。
元映脸上仍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听说你们最开始还住在一起很长时间,不过他看起来,脾气似乎……”
他像是也察觉到自己的话不太合适,笑了笑,并没有把话说完。
见乌以潼朝着这边过来,元映也没有过多打扰,打了声招呼后便起身离开了。
“沈栖……”
沈栖抬头便看见了一张多云转阴的脸。
“你跟那个人刚才在说什么呢?”显然是有些闷闷不乐的一句。
主角刚才听没听见沈栖不知道,不过此时沈栖看着他的样子,也无意挑起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那边刚才有只正在吃东西的狗,我闲得无聊看了两眼。”顿了顿,他补充了句,“挺可爱的。”
可爱?一只臭狗有什么好可爱的。
而且怎么他吃东西沈栖就很生气地要打他(虽然他也不疼就是了),那只臭狗吃东西沈栖还夸它可爱!
这简直太没道理了。
乌以潼的心思很快便从刚才跟沈栖“聊天”的人,转到了这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可恶的臭狗身上。
他想起沈栖以前似乎是养过一只狗的。
那沈栖会和他的小狗怎么相处呢?
脑海中臆想的情节被他没怎么思考地便融入了现实的关系中。
乌以潼半蹲下去把脑袋放在了沈栖膝上,盯着沈栖略有疑惑的眼睛,他轻轻歪了下头:
“汪汪。”
两颗尖尖的虎牙从他唇边探了出来,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自下而上望着沈栖,学小狗叫的时候似乎一点多余的羞/耻心都没有。
“沈栖,这里也有一只小狗呢。”
“……”
“……你身上有电,离我远点。”
被沈栖抵着脑袋推开时他也不恼,非要用自己黑乎乎的脑袋蹭几下沈栖的手心才肯老实起来。
只是他的眼睛余光瞥向某处的人影时,带着几分明显的不屑意味。
15. 末世狂欢(十五)
沈栖回到营地内部,看见这群刚从外面回来的异能者之后,脸上的神情也忍不住凝重了起来。
“怎么都伤这么重?”他拧眉问道。
秦鸣锐正咬着纱布给自己包扎,发色鲜明的火系异能者闻言头都没抬,随口回答道:
“没事,都是些磕碰的小问题,依照异能者的恢复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好全。”
但他旁边的薛雅和李解欲言又止,显然并不太认同秦大队长的这个观点。
过了一会秦鸣锐似乎也碰上了什么问题,他不由得拧眉问:
“……还有药粉吗?”
他身旁的元映摇了摇头,还是一旁站着的沈栖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褐色瓶子抛了过去。
“……谢谢。”
“这是最后一瓶,我们的药品已经所剩无几了。”沈栖淡淡道。
异能者蛮横的体质也扛不住这群人这么没完没了地造,特别是他们还没有主角开挂一般的惊人愈合力,所以这段时间里小队的药品和绷带一类的医疗耗材消耗得格外快。
秦鸣锐倾倒的动作一顿,扫过周围愁眉苦脸的几人后,将最后的药瓶扔到了薛雅和眼镜男李解中间。
“你俩省着点用。”
两个小孩头一次没再叽叽喳喳地吵闹,有些无所适从地挠了挠头,最后嗫喏着张口:“……谢谢队长。”
“看来,抓紧时间去往幸存者基地,还是继续在路上收集晶石,这两者之间我们必须还是要选择一个了。”元映无奈叹气。
众人一时之间都没说话,最后竟是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薛雅哥哥薛林打破了沉默。
“队长,我想再多收集一些晶石。”
“我能感觉得到我的异能马上就要突破了。”
他说完后便有人也跟着开口。
“队长……我也想。”
“我也是,毕竟那个所谓的基地,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与其闷着头往前冲,还不如在外面多提升提升实力再说。”
秦鸣锐点点头,已经清楚了他们几人的想法后,他转头问向一直都未开口的沈栖两人。
“你们怎么看?”
沈栖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他身后的主角已经无聊地打起了哈欠。
继续收集晶石也不过需要他们再去冒险找一些药品罢了,总体来说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左不过也就是跟着他们再在路上多停留几天罢了。
虽然他们现在也没能把这小小一颗的东西研究透彻,但晶石的重要性想必也不会只他们一支小队发现。
在所有东西都不再能作为一般等价物存在的末世,这种小巧而精致的“石头”便更能凸显其独特的价值和作用。
跟着他们多收集一些晶石对沈栖而言自然是有益无害。
而且他也记得乌以潼似乎也说过,多“吃”一些晶石会让他的脑袋没那么疼。
……作为一个“任务失败”而滞留在此的反派角色扮演者,沈栖似乎有些太过随遇而安了,不过主角甚至都还在他眼前,每天懒懒散散地跟着自己,这让他也生不出什么迫切的情绪来。
沈栖依旧记得原剧情里,此时的主角应该已经带领人类走向对抗丧尸的路上了,自己散漫些也就算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一直跟着自己,总是不按照剧情来走的主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已经完全看不懂剧情走向的沈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
总之就这样,小队众人确定了继续收集晶核的前进路线,那既然如此,他们如今最紧俏的物资显然变成了——药品。
街上的药店在这种时候,基本上有一个算一个的全空了,想要找到对他们整支小队来说都足够充裕的医疗用品和药物,他们必须扩大搜索范围,或者再狠一些,去往一些旁人不敢去的,更危险的地方去找。
“离这里很近的位置,我前两天注意到东边那里有一家医院。”秦鸣锐说。
“大型医院吗?”
大医院的话里面的丧尸可不会少,光靠他们几人很难打得过。
“不是,看起来是个小型的专科医院,里面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但因为那条街上的丧尸很多,所以我也从来没有进去看过。。”
“不过对现在我们来说,还是可以一试。”
见众人都没发表什么意见,秦鸣锐接着说:
“以防万一,你们先留在营地,过会我跟乌以潼先去探探路。”
这是他们队伍里唯二两个高级异能者,如果他们都觉得不行,大概这个计划也要告破。
“可以。”
乌以潼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秦鸣锐或许只用考虑那家医院的情况如何,是否有很多丧尸,他们一行人能不能成功进来,但乌以潼不一样,站在他的角度,他要考虑的东西可就多了!
嗯…首先就是沈栖不久之后也要过来这里,所以他必须亲自来排查这里的安全隐患,查看是否有“居心叵测”的高级丧尸隐匿其中。
其次就是沈栖的身体很脆弱,平常磕碰看起来就很疼,不小心生病也很需要药品……
总之为了沈栖的人身安全,他不介意跟一些讨厌的家伙一起行动。
不过绞杀那些丑陋蠢笨的丧尸也很让人兴奋就是啦。
两人离开后,余下的成员便开始了在营地里焦急的等候。
不过沈栖倒没有太担心,毕竟主角的实力和光环还在那摆着,总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
大概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走在前面的乌以潼姿态放松,除了身上溅上了一点血之外看起来别无它恙,他身后的秦鸣锐脸上的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没那么严肃。
众人略略放下了心。
“沈栖!”
乌以潼在一群人中间精准定位到了沈栖的位置,他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到其余人暗戳戳看过来的目光,脸上挂着愉悦的笑,直接快走几步直接坐到了沈栖旁边。
……不过小队里的其他人显然也并未对这位大佬会主动开口,跟他们说些什么情报抱多大期望就是了。
秦鸣锐坐下后没多久便对上了众人好奇的视线,他也无意卖什么关子,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们这一趟的结论。
“那家医院可以去,我们大概转了一下那里的上下两层,里面的东西虽然有过被翻找的痕迹,但药房和仓库里一些常用药物的剩余还有很多。
而且里面的丧尸刚才也被我们两个解决了一部分,剩余的也多是些普通丧尸,危险系数不大。”
他说完后沈栖看了一眼主角,接收到他眼神的乌以潼也缓缓开口道:
“里面没什么危险。”
几个队员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起来。
一旁的薛雅脸上也难掩兴奋:“我们也太幸运了吧,谁能想到这种小型医院里竟然没多少丧尸!”
“不要掉以轻心,说不定里面还有我们没排查到的危险。”秦鸣锐提醒道。
尽管他也没想到这次的探路之旅会这么顺利。
“不过那条街上的丧尸还是很多,但我们首要的目标还是医院,到时候不要在路上浪费时间,我们抓紧时间直接进入医院。”
“好!”众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秦大队长点点头,最后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决定了,今天晚上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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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众人该散的散,该去收拾东西做准备的去做准备,沈栖本来也想离开,但他旁边主角明显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干什么?”
刚在外面杀红了眼的乌以潼脸上仍带着未消退的兴奋,见沈栖终于注意到自己,他像是怕沈栖跑掉一样立马把自己的脑袋伸了过来。
“沈栖你看我的脸是不是脏了?”他眼巴巴地说。
“是有点。”
“那沈栖可以帮我擦擦吗?”
他略微歪头,一双看谁都阴森厌恶的黑眼睛偏偏在这里装得无辜了起来。
“……?”
他自己有手干嘛要自己擦。
而且主角在外面打完丧尸回来身上经常带电,沈栖并不是太想碰他。
但此时的沈栖错就错在,偏偏用了另一个理由拒绝了他。
“不要,脏死了。”沈栖冷酷道。
乌以潼原本还兴奋的一张脸一下子就垮掉了,他想必早就是“积怨已久”,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酸话张口就是一连串,第一次把沈栖都打了个措不及防:
“啊…沈栖以前养的狗天天在地上打滚沈栖还会抱他,轮到我我一直在照顾关心沈栖沈栖都不愿意帮我擦擦脸。”
“我连狗都不如吗,那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做沈栖的……”
“闭嘴。”沈栖额角直跳。
一张轻飘飘的,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块同材质的手帕再次被扔在了乌以潼脸上,细腻的触感带着隐约的香气………脸被盖在手帕下的人却是无声扬起了唇角。
薄薄的丝质手帕顺着他的侧脸滑落。
若是旁人得了教训多少也该消停了,偏偏这却是是个又黏又喜欢得寸进尺的。
沈栖把东西扔到他脸上的行为似乎被某人解读成了同意的前兆。
所以那只手帕再次被塞到沈栖手心。
“沈栖给我擦。”
他闭上眼睛扬起脸,左耳上那颗蓝宝石耳钉和他脸旁被溅上的深红色血迹同样鲜明。
“……”
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声突兀出现,随后便是沈栖无情离开的脚步声。
看到转身,暗暗吃瓜的几人迅速避开了视线,装模做样地又忙碌了起来。
……啧啧啧,在他们面前凶的要死,每天都黑着张脸的强大异能者,怎么在沈栖面前就跟变了一个人似得……沈栖也是牛,一声不吭地说打就打,乌以潼被扇的别过脸的时候,看的他们心里都是一颤。
——加固车子加固到一半,某红发的火系异能者不知何时也看了过来。
但他的视角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他并不觉得那个方才还跟自己“并肩作战”的杀/戮狂人有多无辜。
两人的互动在他看来似乎总是他们其中的一位一直不怎么要脸,得寸进尺地在渴求着什么。
……简直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他忍不住冷嗤道。
……
别人怎么看待他乌以潼一向是不怎么在意,但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乌以潼还是忍不住低头有些怪异地笑了起来。
嗯……所以被隔着手帕打了一巴掌怎么不算帮他擦脸,沈栖真好,他真的好喜欢沈栖。
他一只手覆在脸上摩挲着那张丝质手帕,缓缓感受着脸颊旁泛起的丝缕热度……忍不住侧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乌以潼身上不久前由于杀/戮而燃烧起来的血液依旧滚烫,但此时脸上格外鲜明的感觉显然让他更加珍惜,泛着淡淡红色指印的地方不疼,只有蔓延的酥麻让他的心脏忍不住狂跳。
身体里浓墨重彩的热度与鼻尖缠绕的馥郁香气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无比满足的感觉。
16. 末世狂欢(十六)
第二天的行动按时展开,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大概就只有他们这一队人马在外面活动。
目标明确的小队没有选择素去医院正门,跟街道上的丧尸群硬碰硬,两辆越野车碾着地上的杂物和死去的丧尸身体,从医院后方绕了过来。
从窗口翻进诊室,走到医院大厅他们还没有碰见一个丧尸时,薛雅忍不住吐槽道:
“看样子这里末世前生意一定不好。”
大厅里游荡的丧尸大多都是些穿白大褂的或者护士服的,正常病人看起来反倒是没几个。
“那这里的药药效能好吗?”她嘀咕道。
一旁的李解自然开口就是呛声道:“啧,薛雅你话怎么这么多,我们是出来找物资的,又不是让你出来玩的。”
“队长还没说我呢,你管得着吗?”
“好了,你俩都闭嘴。”秦鸣锐沉声道。
话虽如此,但见过医院里面的情形后,众人悬着的心还是稍微放下了些。
“情况跟我们昨天来的时候差不多,幸好前几波进来的人也都是走的别处,医院的大门现在还是关闭着的,外面的丧尸也都进不来。”
秦敏锐说完后为了他们指示了个方向,“这边走,路上的丧尸差不多已经清完了,我们直接去仓库搬物资。”
……
肇新康复医院,昏暗的地下二层。
好不容易消化完一波食物的丧尸从沉睡中缓慢苏醒了过来。
……外面好像又有很多人类的气息。
丧尸的本性无法更改,用以捕食的精神力像蛛网一样向外延伸了出去,不久前才饱餐过一顿的野兽再次流下了贪婪的涎水。
……
乌以潼手中的动作忽地一顿,紧接着便像是有些难受似得重重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沈栖走上前去。
“……不知道,但我感觉这个地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而且我的精神异能,突然放不出来了。”
沈栖眉尖轻蹙,在他的话语里敏锐捕捉到一丝不对劲来。
不过恰好在他们两个说话的间隙,秦敏锐也在后面催促着众人准备原路返回。
沈栖稍微放下了些心。
这次的行动似乎格外顺利,他们需要的药物仓库里还剩下很多,他们身上带了些,元映的空间里塞的更是不少。
“大家拿好东西,准备离开!”
这并不是小队成员的第一次集体行动,在这种情况下队长的信号就是指令,众人并未过多犹豫便收拾好东西聚集在了一起。
……只是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整座医院好像都明显地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
众人才稳住身形对视一眼,便听见从医院大门处传来的一道,对他们来说宛若噩梦一般的巨大玻璃爆破声。
原本在街上游荡的丧尸群宛若整齐的军团一般冲破阻碍狂奔而来,伴随着尖锐的嘶吼声黑压压一片的丧尸冲他们压了过来。
“快跑!”
危急之中,沈栖还担心主角会不会因为突然的头疼跑不动,但他还没反应过来找到主角,便被整个人忽地抄了起来,被抱着一马当先地冲在了众人的前面。
几道雷电被丢在后面,还是帮小队阻拦了一波离他们最近的丧尸。
……
一路上他们只顾着一刻都不敢停歇地往前跑,所幸队伍里的人没有跑散,但他们此时正被这群不知道发什么疯的丧尸逼到了医院内部,小队的前方只剩下了一面冰冷的白色墙壁。
看着眼前的绝路众人咬牙,刚准备和这群丧尸们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李解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墙壁上一道不甚明显的缝隙惊叫道:
“那有个门!”
……
靠着一身蛮力,终于把身后厚重铁门紧紧关上的薛林全身都是冷汗,他背靠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控制不住地快速喘息着。
一扇隐蔽的铁门为他们暂时争取到了生机。
“放我下来。”
被放到地上连头发都没怎么乱的沈栖跟他们的画风似乎并不太相符,但此时显然并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
门外的丧尸还在不停撞门抓挠着门板,这里他们显然是出不去了,要想逃离医院他们显然就得在这个漆黑的空间里另谋出路。
墙上的应急灯光早已不再明亮,他们背后是格外厚重的墙壁,这片未知的隐藏空间内,他们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而且似乎还只有向下的楼梯。
“这是正经医院吗?”憋了许久,薛雅还是忍不住问道。
“……先下去看看吧。”
元映从空间里给他们一人拿出了一支手电筒,众人借着有限的灯光缓慢地向下走去。
楼梯逐渐消失,他们面前这片忽然出现的地下空间很大,很空旷,但小队里的成员基本都是身经百战的异能者,却不知为何在这里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不适感。
“……先分散看看这周围都是什么,记得不要走太远。”秦敏锐叮嘱道。
——这里似乎太空旷,也太安静了……手电筒带来的光柱只有短短一束,他们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摸象的盲人,那些从未见识过的庞大存在正在黑暗中嬉笑看着他们。
李解的脑袋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冷汗,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力让他现在格外地不舒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离人群有些太远了,他忍不住快走几步想赶紧追上他们。
“……!”
忽然间他脚步一顿,意识到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半软不硬的东西……
熟悉的触感让他有些惊恐地低头看去,一只腐烂的短手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地上与他对视。
……手而已有什么好让人害怕的,李解勉力咽了咽口水,他下意识不去思考这东西到底是哪来的,他现在只想赶紧和队长他们汇合。
但他松开脚掌的时候,眼睛余光似乎瞥见那东西好像动了动,随后他的脚踝处便是忽地一凉。
“啊啊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在空旷的室内里回荡,听到动静的小队成员们纷纷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了?!”
被众人围着的李解眼泪似乎都要掉出来了,他哆哆嗦嗦地强调道:
“这里不对劲,这里真的不对劲!刚才我发现这地上有一只断手,我不小心踩到它准备走,但那东西竟然会动!它还摸了我一下!”
几道手电筒光束立刻打在周围,但地上的大理石地板明亮干净,只有淡淡的灰尘浮起。
众人对视一眼,沈栖最先开口道:
“进入这里之后,我没有看到任何特别的东西。”
“……我也是。”
“我也。”
他们不是没有察觉到这地下的诡异氛围,但没有实际证据,一直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
众人的矢口否认似乎更加刺/激了神情惶惶的李解,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忙地拉起自己的裤脚给他们看。
“你们快看!这就是那东西抓我留下的!”
一块明晃晃的青紫抓痕印在他的脚踝处,一路上他们并未跟丧尸有什么搏斗身上也就不存在伤痕,那么李解身上这块难道会是他自己抓的?
众人神情凝重,不知何时已经背对背围成了一个圈。
手电筒的光再次打在周围,明亮的地板光可鉴人。
——只是他们这一群人都没动,那在这地面的投影里,隐隐绰绰在活跃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地板……”沈栖喃喃道。
“什么?”
沈栖很快冷静了下来,缓声将自己发现告诉众人:
“有东西在我们头顶。”
他将手电筒在那东西活动最明显的位置晃了一下。
“……!”
简直像猫捉老鼠的逗弄一样。
这不知名怪物的意图显然已经很明显了,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让他们不必过多言语,便酝酿好了下一步的行动。
“跑!”
众人飞扑向周围的同时,明亮的火光和雷光仿佛致命的游蛇一般,直直地朝着他们原本站着的头顶方向打去。
但直到火焰在那只丧尸庞大的身体上燃起,众人知道此时才看清一直悬在他们头顶上玩弄他们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以及他们现在才后自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这家医院里的丧尸很少,那都是因为里面有高级丧尸的气息渗出!
地下的天花板似乎已经成为了它盘踞的巢穴,它没有完整的身体,或者说这整个天花板上遍布的都是它分散的肉/体!
裸/露的深红色血管伴随着其上覆盖血肉与筋膜弹跳抽/动,室内无风,它垂下的触肢却像水母的触手一般轻盈飘动。
极有冲击感的一幕几乎让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
他们眼前的这真的还算是丧尸吗?难道不是什么庞大又怪异的外星生物!?
“小心!”
在众人惊惶的目光中,栖居在天花板上的异形怪物竟然又开始了新的变化。
咕叽、咕叽——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肉块黏连蠕动声。
那团附着在天花板上烂肉忽然蠕动了起来,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中,三颗人形的头颅从那具肉/体中缓缓钻了出来。
“嘻嘻…嘻。”
中间的头颅大张开口齿忽地嬉笑出声,它两侧惊恐状的破烂脑袋却是毫无征兆地张口尖啸了起来!
“疼!我好疼!谁来救救我!”
“……肉!我要吃肉!”
“嘻哈哈哈——”
他们还没震惊完丧尸怎么还会说话,一阵仿佛精神污染的高频声波便在这个空荡的房间忽然炸响。
“捂住耳朵!”秦敏锐大声喊道。
可惜没用。
像是生锈的锯子在不间断地拉扯着他们的大脑神经,脆弱的鼓膜几乎都要在这股魔音下瞬间炸裂。
几道朝着那几颗头颅去的攻击纷纷都失了准,但在他们露怯之时,便是这只怪物开始攻击的时刻。
怪物垂下的柔软触肢,此时显然已经变成了它极为有力的武器,随着一道道劲风在空气里划过,队员们一个个闷哼出声。
精神污染与物理攻击的双重夹击下,他们仍在奋力反抗。
——只除了一个人,那个他们小队的最强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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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往日里疯狂而强大的异能者此时莫名缩在了角落,在那段精神污染的声波出现后,便捂着耳朵一脸难受的样子。
沈栖知道他的病又犯了,但他快速瞥过一眼后也无暇他顾。
他迅速避开了一根抽向他的粗壮触肢,手里紧握着的黑色手/枪枪口朝上,咬牙朝着那颗不断发出刺耳噪音的头颅连开数枪。
他在末世里一枪一枪练出来的准头自然可以信赖,但子弹打在那怪物身上,却像一颗沉进池塘的石子一般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火焰的燃烧似乎也对它不疼不痒,它被灼烧的地方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反而还需要他们去留心躲避。
而且这东西又不在地上,薛林的力量系异能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尽力保护着其他人不受伤。
那张被鲜红血肉拥簇在中间诡异的笑脸仍然高悬在他们头顶,像是在观察戏耍一群调皮的小老鼠一样试试他们还能撑多久。
……一段时间后众人都已筋疲力尽,只能趁着触手被打退的间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而他们之中最强大的异能者仍半跪在地上捂着头,肉眼可见的身体发着抖,不断渗出的冷汗更是流了一额头。
这只丧尸的精神攻击虽然让他们都很不舒服,但此时对脑子本来就有问题的主角来说,影响似乎是最大的。
只是乌以潼始终的消极应对似乎让“它”有些不满了,玩够了提前打打牙祭对它来说自然也不是不行。
来自头顶的视线贪婪注视着地上无知无觉的主角,随即一道格外粗壮的触肢倏然滑行而至,似乎想要直接将他整个卷起!
那张诡异扭曲的脸甚至已经提前裂开了一道布满尖利牙齿的缝隙,等待着即将入口的“食物”。
“乌以潼!”
还未察觉到危机已至的主角被沈栖一脚从原地踹开,蟒蛇一般的触肢扑了个空,只在地上铲出了个大坑。
沈栖抬手几枪迅速将其打退,却没想到被激怒了的怪物临时转换了目标,竟是忽然朝他冲了过来。
“小心!”
“沈栖!”
“咳咳咳——”
一阵尘土飞扬,沈栖将将躲开它的攻击,但那根阴毒无比的触肢还是擦破了他的胳膊。
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沈栖再次站了起来,他举起枪,眼神凌厉地等待着它的下一次袭击。
……或许乌以潼的耳朵里终于捕捉到了不同于噪音的关键词,也或许是出现在空气里的丝丝缕缕血腥气终于唤醒了他的神智。
乌以潼懵懂地侧过脸,映入眼帘的便是沈栖苍白的脸孔。
还有他左臂上隐约泛起的血色。
——好刺眼。
“……沈栖。”
他倒在地上喃喃出声,伸手下意识想往前抓住沈栖。
但在他差一点点就能碰到沈栖衣角之时,一根血红的触/须毫无征兆地横插/进他们两人之间,几乎在下一秒就要从背后偷袭沈栖成功——
“不要!”
一股仿佛能看到实体的精神力波动随着他惊恐的喊叫声如水波般在这片领域激荡开,但这次被攻击的目标显然不再是他们这群人。
“啊啊啊!!!”
原本还在嬉笑的头颅像是被谁忽然捏住了要害,它身旁两个哭泣头颅更是直接被无形的力道冲爆,血肉横飞直接瘪了下去。
场上所有人和丧尸的动作几乎在一瞬间都静止了。
再次从地上站起来的乌以潼,暴涨的血丝填满了他的眼睛,让他的眼前血红一片,他脸上的表情也在无法控制的痉挛、扭曲。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没有保护好他让他受伤了……你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到……”
他低着头,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但不过转瞬,他的语气又倏然暴虐恼怒了起来。
“该死该死都该死!失败品没有用的东西!全都应该去死!”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过这么纯粹而富有毁灭感的雷暴。
几乎是在瞬间,耀眼的亮光刺入眼睛,整个地下空间霎时全然变成了纯白的地狱,雷蛇狂舞,电光如瀑,每一次的白光闪烁间似乎连世界都随之扭曲了一下。
巨大的雷声咆哮完全掩盖住了丧尸濒死时尖叫,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看见的便是漂浮在空中的尘灰,和天花板上厚重的焦炭,正一片片地掉落在地上。
“………”
说不出的震撼与畏惧。
——薛雅当时是被身旁的薛林及时拉了一把,才险险躲开了与她擦肩而过的巨大电流。
危机过后她心有戚戚地看了过去,却发现那位强大的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异能者,正缓缓抬步向他们走来。
乌以潼的眼睛里此时像是根本融不进去一点光,眼底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情绪。
他像是已经没有了理智,浑身只充斥着最原始的杀/戮欲/望……看着他们的眼神,似乎跟他方才消灭那只变异丧尸时无异。
有人忍不住退后半步。
只是那道冰冷如野兽一般的危险目光却是忽然越过了他们,直直看向了他们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沈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