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太子好多年》 1、第 1 章 星历6618年,阿诺帝国帝都皇宫内,一群侍女侍卫围在一棵参天巨树下,对着上方苦苦哀求。 “太子殿下,您身体不好,医师说不能剧烈运动的呀!” “太子殿下您快下来吧!” “太子殿下……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快下来吧!不能再往上面爬了!” 这棵古树自帝国建设之初便伫立于此,距今已有数万年的光阴,正值盛夏,枝繁叶茂间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穿梭其中,动作灵活得像只小猴子。 终于爬到树顶,御澜找了个结实的树干,跨坐在上面,两条小短腿晃荡着,伸长脖子去看皇宫外面的景象。 五年了,他穿越到这个星际时代后,整整五年被禁足在皇宫,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长什么样。 还是二十一世纪纯正地球人的时候,御澜就是个孤儿。 18岁离开福利院,到柔术馆兼职给人当靶子,20岁持证上岗入职该馆教练,21岁拿下世界武术锦标赛综合格斗冠军,22岁为了给培养自己的馆主治病,御澜开始进组当武替,风里来雨里去的干了两年。 24岁,在某个拍摄现场,御澜将要完成一段高难度的空中打戏时,威亚意外崩断,身体失去平衡坠落在地。 死亡到来的那一刻,御澜内心毫无波动,他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简单来说就是“看透了”,活就开开心心的活,死就了无牵挂的走。 御澜是胎穿,刚生下来就从铺天盖地的哀嚎声中得知——他的母亲产后过度虚弱,已经死了。 当一个女人成为男人终身遥不可及的白月光时,她的杀伤力是极其强大的。 御澜出生就被封为太子,受母体影响,天生体弱多病,还在襁褓中时就被皇帝捧在手心呵护,衣食住行都安排最好的。 侍从们从早到晚寸步不离的守候,生怕他磕着碰着,连他手腕上的光脑都只有定位和通讯的功能,俨然一块儿童电子手表,更别提出宫了。 “哇!”御澜眺望着白玉墙外的场景,像个进城的乡巴佬一样叹出声。 悬浮的高楼直插云霄,各种型号的飞船和机甲在专用航道上穿梭,留下一道道交错的绚烂尾迹,这场面!太科幻了!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御澜也在心里生出无限想象,如果他能接触到这些高级飞行器就好了! 一阵风吹过来,翠绿的叶子沙沙抖动,御澜捂嘴咳嗽几声,摊开手掌时发现上面黏着一滩血红色的液体。 心脏一下一下抽痛起来,他刚想顺着树干滑下去,眼前忽然天旋地转,身体也如同断线的风筝往下坠落。 “啊!太子殿下!” 耳边一阵鸡飞狗跳,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御澜知道有人接住了自己。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装饰华丽的宫殿,周围跪了一地的宫人,床边是脸色阴沉的年轻皇帝。 “竟敢让太子一个人爬到那么高的树上去玩,朕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都给朕滚去一号监狱反省!” “陛下饶命啊!” 侍从们异口同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都在心里祈求太子殿下快点醒过来。 因为殿下太顽皮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意外,每次陛下处罚他们的时候,太子殿下都会帮忙求情,希望这次也能躲过一劫! “呃,没必要吧。”随着稚嫩冷静的童声响起,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既是恶魔又是天使的存在! “澜儿!”皇帝虎躯一震,紧张兮兮的把床上的小不点抱进怀里。 “父皇,是我自己爬上去的,和他们没关系,你不准我出宫,我只能爬到树上去看看外面的风景。”御澜安静的待在皇帝怀里,一张精致的娃娃脸上没什么血色,浑身更是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气息。 皇帝低头凝视这张漂亮的小脸,神情有些恍惚。 太像了,这孩子太像他母妃了,简直就是缩小版,还有这金发紫眸,和他母妃如出一辙的明艳动人! 他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与纵容:“好了,父皇不怪罪他们,澜儿,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侍从们重重松了口气,自从被派过来照顾太子殿下,每天把日子过的比玩过山车还刺激。 御澜窝在皇帝怀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将身体情况如实告知:“胸口闷闷的,心脏有点痛。” 此时的御澜还不知道,这短短十个字将会带给他的人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帝极度心疼之下,怒斥御医院都是一群不中用的东西,这么多年没能把太子殿下的身体调养好一星半点,命人全网发布昭示,只要能治好太子的体弱,悬赏一百亿星币!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之后的一个月,御澜见识到了各路人马。 白发飘飘的老道士站在宫殿门口设坛做法,嘴里念着急急如律令,一把桃木剑挥来舞去,势必要将吸走太子精气的鬼怪一网打尽! 站在旁边观看的御澜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一样,先是原地表演了一套格斗组合拳,随即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脸上扬起扭曲的笑容扑向老道士。 “啊!鬼啊!”老道士扔掉桃木剑,屁滚尿流的一路哭喊着逃出皇宫。 …… 只有16岁的少年右手举着针管,左手端着汤药,称自己是帝国第一药剂师的儿子,此次替父行医,为御澜调制了一百八十多种药剂,有注射型的、喝的、敷的、焚香型的、洗身体的,全部用完保准药到病除! 御澜抬起嫩脚踩在他脸上:“把我当药炉子炼化呢?” 少年放下手里的汤药,捧着御澜的脚轻轻抚摸,又凑上去闻了闻,一本正经的分析:“太子殿下脚部苍白冰冷,这么热的天没有任何汗液分泌,一定是气血不足导致肾阳虚弱,快把我调制的一百八十八种药剂端上来!” 御澜:“滚啊!” …… 身穿异族服饰的巫医用精神力探查御澜身体后作出判断:“太子殿下是先天阳亏,并非普通气血不足。” 下朝后赶过来的皇帝急忙问:“什么叫先天阳亏?要怎么做才能治好?” 巫医回答:“先天阳亏,即太子殿下的身体就像一个破洞的容器,阳气在体内生成后会快速散逸,需要以阳补阳,请陛下为太子挑选正午出生的纯阳之体为配偶,通过日常相伴、气息交融,帮助太子维持体内的阳气运转。” 皇帝点点头,眼神坚定得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御澜膛目结舌,扯了扯他皇帝老爹的衣服:“不是吧,父皇,这你也信?” 皇帝转过头,目光温柔的看向他:“只要能够让我的澜儿健康快乐的成长,无论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 御澜败给他了,心里竟然还有些感动,一句“一生要强的爸爸”差点唱出来。 不过,他倒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给五岁小孩找配偶?搁这玩过家家游戏呢。 他全部精力都用来消化那一百八十八种药剂了,整个人成了行走的药罐子。 这天,皇宫上方忽然掠过一艘又一艘飞船,压得低沉沉的,巨大而又华丽,御澜察觉到那些飞船要在附近降落,甩掉跟在后面的侍从,一路追出去老远。 可能跑太急,御澜又感觉身体不太舒服了,他扶着浮雕立柱低低喘息,身体虚软得要靠在上面才能站稳。 “喂!”一道桀骜的声音突然响起。 御澜抬起头,看到宽阔的宫道上站着一个红头发的小男孩,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打扮帅气得体,双手环胸目光审视的盯着自己。 “金色头发,紫色眼睛,你就是太子?” 御澜跟他对视:“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小红毛不耐烦的瞪他一眼,神情满是嫌恶,“长得娘们唧唧的,跟个女的一样,恶心死了!” 他说完这句话,抬起下巴牛逼哄哄的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御澜,内心充满了好端端走在路上被狗咬的无语。 他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又碰到那个小红毛。 奇怪,他从哪绕一圈回来了? 御澜正疑惑着,听到对方喂了一声:“金色头发,紫色眼睛,你就是太子?” 御澜:“……”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台词刚刚出现过了吧? 他紧张的吞咽口水,艰难的发问:“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小红毛不耐烦的瞪他一眼,脸上是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嫌恶表情,“长得娘们唧唧的,跟个女的一样,恶心死了!” 御澜屏住呼吸,表情惊恐的看着他,忽然尖叫一声拔腿往分岔路口跑:“鬼打墙啊!”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一路狂奔,直到跟迎面走来的人撞到一起,骨碌碌摔成一团。 他撑着身下的肉垫子爬起来,顺手拉了对方一把:“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刚刚我碰到鬼打墙了,一路跑到这里来的。” 被御澜撞倒的男孩站起来后高他一个脑袋,听完他的话疑惑的打量四周:“什么鬼打墙?” 御澜连忙向他倾诉:“就是我刚刚走在路上,碰到一个小红毛,跟我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我往前面继续走,又碰到他!而且他又跟我说了一模一样的两句话!” “小红毛?”男孩皱起眉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认真思索起来。 他是陛下挑选的,太子的备选配偶之一,此次是专程进宫来领旨的。 红毛的话……让他想想,应该是国公家的双生子吧,他刚才就是跟在他们家的飞船后面过来的。 见对方许久没说话,御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面前这个黑发小孩居然也该死的好看!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副帅哥相了! 星际时代的人类,颜值也进化了吗? 见他盯着自己,寒修也毫不客气的看了回去。 眼前的小孩皮肤胜雪,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晕,淡紫色的眼瞳如琉璃般晶莹,小巧的鼻子下面是一张看起来不太健康的苍白嘴唇。 “太子?”来之前听父亲提起过太子殿下的外貌特征,他当即作出判断。 “你们怎么都认识我?”御澜狐疑的眯起眼睛,稚嫩的脸上出现这种若有所思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寒修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刚才那两个人不是鬼,你别害怕。” “两个人吗?”御澜回忆起刚才的情景,后知后觉的发现,虽然两次撞到小红毛,对方都是一模一样的反应,但神态的细微之处确实有区别。 好吧,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指了指天上:“你是坐刚才的飞船来的吗?” 寒修点点头,琥珀色的眸子深邃透亮:“府里亲兵带我来的,我要去见陛下了。” 御澜不是很关心谁带他来的,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你能带我出宫吗?我在这五年没出去过,快憋死了!” 出宫? 寒修诧异的睁大眼睛。 据说太子殿下身体孱弱,陛下一直挂在裤腰带上养着,从不舍得放离皇宫半步。 看到御澜精致的小脸上写满憧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寒修小心翼翼观察四周后才低声承诺:“你在这等一下,我办完事就带你出去。” “一言九鼎!”御澜喜不自胜的拍拍他肩膀,“小兄弟,我的幸福就靠你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话…… 寒修小脸一红,点点头快步走远。《 》 2、第 2 章 御澜孤零零的躲在角落,踢了半天石子,才终于看到小小的身影去而复返。 他兴奋的挑了挑眉,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你来了!”视线往下,看到小破孩手里提的东西,“这是什么?行李箱?” 寒修点点头,模样软乎乎的,还带着股澄澈的帅气。 刚才去觐见陛下,在陛下的安排下,几个太子殿下的准配偶接下来会轮流搬进宫住一个月,只需要做到陪伴太子学习和玩耍、监督吃药,任务很轻松,为此,陛下可以满足他们任意一个要求。 寒修是第一个开口的,他不知道之后的其他人提了什么要求,只知道当他开口向陛下讨要一个行李箱时,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寒修将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快进来,躲在里面就不会被发现了,我带你坐飞船出去!” “好兄弟啊!”御澜两眼放光,二话没说跳了进去。 如果成功的话,他就能体验一把坐飞船的感觉,还能到外面去看看!太棒了! 寒修将行李箱锁起来,拽着比他人还高的箱子往皇宫西门的停飞坪走。 到了停飞坪,侍卫拦住他,态度恭敬的弯下腰:“小寒少爷,这边要进行开箱检查。” 寒修板起一张小脸,故作深沉的说:“这是陛下赏赐的,你要看的话去跟陛下请示吧!” “这……”侍卫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认识寒修,帝国元帅寒云乾的儿子,也是陛下钦定的太子准配偶,双重身份摆在这里,恐怕不是他这个小侍卫得罪得起的。 在宫里混,最重要的是要有眼力见,侍卫连忙后退一步,作出请的手势:“小寒少爷慢走!” 寒修淡淡点头,那副老派的模样跟他爹如出一辙。 元帅府的飞船停在末端,看到他过来,亲兵连忙接过箱子,准备带小少爷回家。 飞船的舱门一关上,寒修立刻扑过去,动作飞快的打开行李箱:“你没事吧?” 御澜从箱子里爬出来,摆摆手,脸色惨白的靠着他:“没事,就是颠的我头晕。” 亲兵愣愣的看着,怎么也想不到行李箱里还藏了个小孩。 御澜缓过来后,兴奋的在飞船内部探索起来,逮到一个新奇的东西就要刨根问底。 “这是什么?导航?” “对,在这上面可以看到周围可使用的航道,还有附近范围内的飞船行速。” “我按这个会怎么样?” “这个是状态切换键,你把飞船切换成了自动驾驶模式,要在导航仪上设置目的地,方便程序计算出最优路线。” “那我们去市中心吧!”御澜踩在驾驶座上,伸出小手用力戳了一下导航仪的屏幕。 “少爷,这小孩谁啊?”旁边的亲兵忍不住开口了,“我们不快点回去向元帅复命吗?” 寒修抬起手腕,指尖触碰手镯形态的光脑,面前展开一副光屏:“不用,才出来51分钟,飞船有定位装置,你们到市中心后把我放下,再把飞船开回皇宫,11点过来接我,到时候就跟父亲说我去给太子挑选了一件礼物,他不会生气的。” “真、真的吗?”亲兵瑟瑟发抖,一想到要对元帅说谎,他就感觉冷汗直冒,连走马灯都提前想好了。 “嗯,出了事我担着。”寒修稚嫩的脸上写满冷静与认真,等飞船降落在市中心,他牵住御澜的小手走下去。 事已至此,亲兵也没有反驳的余地了,派人跟在少爷身后,随即将飞船往皇宫的方向开,伪装出买完礼物送给太子殿下的行动轨迹。 帝都的市中心,集繁华与潮流为一体,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寒修低头看着个头才到自己肩膀的漂亮瓷娃娃:“要去游乐园吗?” “哈?”御澜不屑的龇嘴。 游乐园这种地方,对他来说是小时候没机会,长大了没兴趣,哄小孩的玩意儿还是一边去吧! “有没有能玩机甲的地方?”刚刚摸了一下飞船驾驶舱,感觉也就那样,比地球时代的汽车更高科技而已,他想见识一下科幻电影里形态莫测、战斗力超强的机甲。 “啊?”寒修盯着他的眼眸有片刻的愣神,怎么也想不到软软萌萌的太子殿下,居然会对机甲感兴趣。 他换上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告诫御澜:“机甲不是用来玩的,小朋友不能驾驶机甲,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体验舱!” 御澜抬头看他,嘴角微微抽搐。 你才是小朋友吧,小小的老子已经是24加5的高龄了…… 寒修拉着他进入商场,在一家机甲体验舱购买30分钟双人体验套餐。 御澜坐在球形的体验舱内,被工作人员按着系好安全带,戴上一个尺寸可伸缩的金属头箍,上面整齐连接着许多线,直通舱内的控制区。 “这些是脉冲连接线,会将你们的意识拉进虚拟空间,虚拟空间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现实,小朋友们玩得开心哦!”工作人员贴心的介绍完毕,再次确认设备状态,随后关上舱门将体验时间留给两位小顾客。 好吧,御澜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小朋友的事实。 寒修熟练的按下开始键,一阵突兀的眩晕感将御澜包围,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周围就像切换了场景一样,连接头部的脉冲线不见了,面前是繁复的操控台,旁边还备有机甲操作说明书。 御澜拿起说明书,激动得浑身发抖。 穿过来五年,总算接触到了星际时代特有的高科技产品,还是能够随便玩的那种! 虽然是虚拟空间,但指腹摩擦纸张的触感非常真实,御澜兴奋的转了个身,伸出双手把周围摸了个遍。 “过来,我教你驾驶。”寒修单手插兜,酷酷的冲他摆手。 御澜现在完全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跑过去让他带着手把手操作,还附带讲解。 “虽然是虚拟空间,但跟真实的机甲内部没有区别,只不过,虚拟空间里是靠意识操作,而真实的机甲是由物理和精神力操控。” “精神力?”御澜挑了挑眉。 他知道这个玩意儿,星际时代的人好像都有精神力,精神力过强的人甚至会“觉醒”,达到“精神力具象化”的境界。 例如,金系精神力者能够掌控一定范围内的金属造物;木系精神力者拥有超强的控制、还可能有治愈方面的能力;水系精神力者能召唤水之拟态;火系精神力者拥有超高爆发与攻击;土系精神力者是最强防御。 这些都是御澜无聊的时候,跟身边的侍女侍卫打听的,据说他的皇帝老爹就是金系精神力,不过御澜从没亲眼看到过使用精神力是什么模样。 而且,宫里的御医说他身体太弱了,精神海一片虚空,首先要将身体调养好,才能掌控精神力。 这也是为什么御澜会老实巴交当药罐子的原因,他喜欢追求强者的世界,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弱了。 在寒修的指导下,御澜从对机甲一窍不通到得心应手,学习能力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操控机甲展开背翼,升到半空中,炮弹轰隆一声将对面的模拟机甲炸了个粉碎。 玩得非常尽兴,回到皇宫时,御澜后知后觉问对方:“你叫什么名字?今天谢谢你带我出宫!” “不说你以后也会知道的。”酷酷甩下这句话,寒修转身回到飞船内,隔着透亮的舷窗目送他走远。 御澜耸耸肩,也觉得两人迟早还会再见,他之前听到士兵有提到“元帅”两个字,这小孩的答话也有说“父亲”什么的,能随便进出皇宫当然不是一般人。 停飞坪上站岗的侍卫看到太子殿下从飞船里走出来,吓得两腿一软差点变成四足动物,满脑子都是“完了”! 御澜看他一眼,随即双手插兜,一脸轻松朝东宫的方向走。 怕什么怕,皇帝老爹肯定没发现他出宫了!否则还不打爆他的儿童手表! 一只脚踏进东宫后,御澜左顾右盼的观察四周,然后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不对劲。”怎么这么安静?按照惯律,他消失几分钟整个东宫就得闹的人仰马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御澜屏住呼吸,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走到寝宫门口时,才听到他皇帝老爹在里面说话的声音。 ……好像在吩咐人搬东西?语气还挺正常的,很好,危险系数为零! 御澜顿时放松警惕,一把推开门:“父皇!” 这一进去,御澜彻底愣住了,只见侍女们人手一个行李箱,在他寝殿里穿来穿去,把能看到的物件都有条不紊收进箱子里,连床单被套都打包起来了,一副要搬家的架势。 “你们干嘛?”御澜不解的看着她们,最后将目光投向坐塌上的皇帝老爹。 不会吧?他就偷偷溜出宫这么一回!难道要解除父子关系把自己赶出去吗? 皇帝英俊锋利的脸上满是凝重,走过去将发愣的御澜抱起来,坐回榻上,直到侍女们收拾完东西陆续离开,殿门合上的瞬间,一道沉重的叹息也随之溢出唇边。 “父皇,怎么了?”御澜皱起两条细细的眉毛,预感到有大事发生。 皇帝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细嫩的脖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澜儿,父皇今天才知道,这些年你体弱的原因。” “不是因为母妃身体孱弱,我遗传了她的吗?”御澜不明所以,被他困在怀里无法动弹。 皇帝轻轻摇头,声音低沉:“皇后在你身边安排了人。” 御澜惊讶的瞪大眼睛。 皇帝继续说:“是新来的药剂师发现的,他一开始就察觉你有中毒的迹象,秘密告知了朕,之后,朕派人留意你的衣食住行,终于把下毒的侍女抓了个现行。” 那个喜欢闻脚,还把自己当药炉子炼化的奇怪药剂师?他居然这么厉害! 错愕过后,御澜逐渐冷静下来。 他就说自己的身体怎么弱成那样,这么多年各种药物砸在身上,没见好转就算了,还越来越严重,原来是被人投毒了! 他跟皇后只见过寥寥几面,实在想不到对方居然蛇蝎心肠,对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动手! 皇帝跟他说了很多话,有关于他母妃的,也有关于皇后的。 御澜的母妃是一个普通女人,一次意外与皇子时期的老爹相遇,两人火速坠入爱河,举办了空前盛大的婚礼,温柔善良而又古灵精怪的小女人对皇帝来说就像黑白世界中的一点彩。 皇后来自古老尊贵的摩德西维家族,血脉可追溯至星际初始的开拓者,手握6个核心星系的统治权,下辖23颗殖民星,自上一代阿诺皇帝手里归顺,并立下联姻铁律。 御澜抿紧小小的粉唇:“那父皇打算怎么办?” “朕没有公布她的罪行,只以失德的名义将她软禁,谋害储君是谋逆大罪!要不是她怀孕了,朕顾及情面,完全可以直接废了她!” 御澜小小的脑袋点了点:“支持!” 皇帝慈爱的摸摸他的头:“放心吧,父皇会保护你的,你体内的毒素要清除不难,只是皇后势力强大,就算被囚禁起来也有可能再次对你出手,朕不能再让你置身危险,前往潘多拉的星舰已经准备好了,那边有朕的心腹,你去那里调养身体是最为安全的选择,等事态稳定,朕会亲自接你回来!” 被带到宫廷机库时,御澜还有点没缓过劲来。 他注视着高大英挺的皇帝,一股酸涩的情绪悄然从鼻尖蔓延开来。 在前世24年的人生中,他不懂什么是爱,活着的唯一信念是要让自己变强,强大到没人会再嘲笑他是没爸没妈的小孩。 眼前这个亿万人之上的男人,从婴儿时期开始便无微不至,视若珍宝般的呵护,让御澜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宠爱。 在皇宫的这五年,他虽然绞尽脑汁想跑出去,却从未想过离开他的皇帝老爹。 得到爱,享受爱,这真是一个会让人上瘾的过程。 他脚尖一动,无法自控的扑过去,伸出一双小短手用力抱住皇帝的腿。 皇帝蹲下身,将他软软的身体搂进怀里,语气是一贯的温柔:“到了那边要听骑士长的话,不许再调皮,去哪里要告诉下人,再像今天这样私自出宫,父皇可是会很担心的!” 御澜点点头,既心虚又不舍,没想到自己偷偷出宫的事早就暴露了。 温存了许久,御澜才在他的目送下,被骑士长牵着走进星舰。 巍峨巨大的星舰缓缓启航,绵延数百平方公里的皇宫一点一点缩小,那处他钻破头都想出去的地方,最终成了俯瞰之下的一颗芝麻粒。 舷窗外的景色换了又换,陷入一片深邃的星海,御澜这个土鳖地球人应该激动的,可此刻却提不起任何兴趣。 皇帝把一切准备得滴水不漏,派出了自己一半骑士团的人马,随行有五百艘护卫舰、二十艘补给舰,将近两个军团的兵力凝聚于此。 终究是小孩子的身体,御澜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直到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感惊醒。 他睁开眼,带着被吵醒的怨念:“怎么了?” 就在他问完这句话的时候,骑士长解开安全带,将他一把抱起来往星舰尾部跑:“碰到联盟的侦察舰了,太子殿下别怕,属下带您坐备用战舰离开!” “联盟?”御澜在他怀里一颠一颠的,忍住想吐的冲动,“我们现在在边境吗?” “是的,这一块是第七星系的边域,旁边还有第八星系的军力驻扎,按理说联盟不可能突破防守,但是来不及联系前线了解情况了!” 骑士长带着他跳进暗舱,钻进小型备用战舰,让御澜平躺在后座,用安全带交叉绑紧,随后启动战舰从尾舱灵活滑出。 “坐标116,72,-99,我已带太子殿下启动备用战舰,所有人听我指挥!主舰保持现在的方向,继续前行!护卫舰一到六十号跟着主舰吸引火力,其他人全力掩护我撤退!” 耳边是骑士长有条不紊的指挥,御澜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爬起来,探头看向舷窗外面。 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深邃的星海一望无际,数百艘战舰交错沉浮,光弹发射出去,将一艘艘战舰炸成绚烂的烟花,爆破声接连不断,整片星域顷刻便被染成火光十色。 “该死!”骑士长低骂一声,眼睛死死盯着卫星坐标上不断靠近的红点,额头落下一大滴汗水。 被发现了!敌方火力太强,护卫舰已经支撑不住!看来只能走最近的虫洞逃脱了! 骑士长当机立断,操控战舰猛地掉头向下俯冲,漆黑无边的宇宙幕布中出现一个泛着蓝紫色涟漪的光圈,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即将进入虫洞之际,一发迅猛的光弹穿过护卫舰的掩护,精准射中他们。 战舰剧烈抖动,御澜趴在后座,怔怔的看着驾驶舱。 骑士长胸膛剧烈起伏,抽搐着吐血不止,那枚光弹击穿战舰,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转眼就削掉了他半边身子。 “太子……殿下。”骑士长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氧气罩戴到他头上,操控摇摇欲坠的战舰驶入虫洞,随即瘫倒在驾驶座上。 御澜浑身颤抖,睁大眼睛看着血肉模糊的骑士长,耳边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只有嗡嗡的鸣音。 电影里面对于战争的描述还是太保守了,残酷的死亡、血淋淋的尸体摆在眼前,御澜才知道生命这一词对于任何世界来说,都是微弱且渺小的存在。 无人驾驶的战舰驶出虫洞,在浩瀚的星海中乱飞乱撞。 被太空的低气压包裹,御澜趴在后座动弹不得,氧气仓里的气体越来越稀薄,他用力喘息着,任由意识模糊,陷入无边的黑暗……《 》 3、第 3 章 “老秦,这小娃娃怎么还没醒?” “身体太虚弱了,加上长时间缺氧,昏睡久一点是正常的。” “这孩子真漂亮,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垃圾星地带?”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的说话声吵到了,精致得像木偶般的瓷娃娃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灰扑扑的水泥墙陷入迷茫。 “嘿,小宝宝醒了!” 好恶心的称呼,不会是在叫他吧? 御澜扭头看过去,只见一群打扮奇怪的人围着自己,每个人眼里都迸发出找到宝藏般的惊喜。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刚毅俊朗的脸上刀疤纵横,头发却打理得整齐利落,甚至挑染了几缕白色的男人。 他蹲在床边,目光炯炯的盯着御澜,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戳弄他细嫩的脸颊:“谁家的漂亮宝宝?这丢了不得心疼死嗷!” “首领,你别吓到他了!”一身黑袍的男人拨掉兜帽,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看起来凶神恶煞。 靠在门边的男人轻笑一声,身上是同样的黑袍,宽大的兜帽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尖细的下巴,语气轻盈的说:“他这是颜控的老毛病又犯了,理解一下。” “无聊。”全身被黑袍包裹住的小孩双手环胸,闪身离开。 御澜坐起身,先是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环境,水泥墙、木质家具、照明灯泡,怎么这么像地球时代?他又穿越了? 他回过头,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刀疤男的脸上。 “这是哪里?” 他不会忘记自己经历了什么,炸成粉碎的战舰、血肉模糊只剩半边身子的骑士长……想到这些,御澜嘴唇抖了抖,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一个存在感极低的黑袍侠走过来,扶着御澜躺倒在床上,给他打了一针营养剂,语气柔和的向他解释:“小朋友,别怕,这里很安全,是我们二当家和三当家救了你,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会在战舰里?” 二当家?三当家? 御澜躺在床上,侧过头安静的打量他们。 倚在门口的黑袍侠似乎看出了端倪:“这小孩精的很,还是把事情的全貌告诉他吧。” 他走过来,随着弯腰的动作,兜帽下一张白皙清秀的脸映入御澜眼帘:“听着,小家伙,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昏迷在一艘即将坠毁的小型战舰里,看到你还有气就把你带回来了,这里是19号垃圾星,鬼影集团的驻地。” 这人的眼睛是幻彩色,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星光流转,美不胜收,御澜定定的看着他:“战舰上的另一个人呢?” 他只记得后面侍卫长带自己进入虫洞,远离了第一战场,那些为了保护他而奋不顾身战斗、甚至付出性命的人,御澜虽然不认识,却在心里感到极度的悲痛。 他想再看一眼骑士长,哪怕是具冰冷的尸体,他要记住他的模样。 “另一个人?”胡子拉碴的黑袍侠走过来,“我跟老二过去的时候,里头只有你一个人,哦,不过……驾驶座上确实有血浆溅射的痕迹,战舰被打出那么大一个窟窿,你说的人可能早就掉出去了。” 御澜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木然。 那双晶莹透亮的淡紫色眸子顷刻间黯然无光,生机抽丝剥茧般脱离,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了。 他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可以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几人对视一眼,胡子拉碴的黑袍男挠了挠头发:“这孩子几岁啊?怎么比军师还成熟?” 这言行举止,真不像个小屁孩该有的啊。 刀疤男提腿就是一脚:“都出去吧,老秦守在外面,有情况通知我们。” 几个人陆陆续续走出去,将门轻轻掩上,只留一条极窄的缝隙。 御澜在床上躺了会儿,忽然呆呆的坐起身,转动手腕上的光脑,发现毫无反应,大概是长时间暴露在太空的真空环境下,内部结构损坏掉了。 父皇知道他们的舰队被袭击,应该会派军队过去吧?他能循着痕迹找到自己吗?或者说,自己还能回去吗? 捋清思路后,御澜越发的冷静,他冲门口喊道:“可以进来一下吗?” 那个被他们称作“老秦”的男人走进来,和蔼可亲的看着他:“是哪里不舒服吗?你的身体很虚弱,还是躺下休息比较好。” 御澜摇摇头,精致的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稳重:“谢谢你们救了我,请问鬼影集团是什么?” 见他年纪小小这么懂事有礼貌,老秦坐在床边,缓声道:“是组织的名字,刚才那个脸上有疤的是我们首领,带帽子的是二当家,脸上有络腮胡的是三当家,我叫老秦,是一名医师。” “这是什么组织?” “星盗,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御澜瞳孔微微一缩。 没想到救他的会是一群星盗,看来为了安全着想,自己不能暴露身份,否则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我不记得了。”御澜淡淡扔出这句话,继续向他打探,“这里离阿诺帝国远吗?” “你是阿诺帝国的人?”老秦笑了笑,没有戳破他的隐瞒,“垃圾星地带在星海尽头,连卫星坐标都没有具体显示,离那样强大的帝国更是遥不可及,如果你想求助我们带你回去的话,恐怕没法帮到你,先不考虑路上消耗的燃料和物资得从哪里弄来,就算到了阿诺帝国边境,非合法星民也是没法踏足进入的,你这么小,估计得要家长拿出生证明才行。” 听完他的话,御澜陷入沉默。 也就是说,回去这条路是根本没希望的。 御澜躺回床上,又开始愣神。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在睡觉和发呆间循环,之前那几个人轮流来看他,跟他说了不少话,当然话最多的还是那个叫锐恩的星盗首领。 “宝宝,你几岁了?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英俊的刀疤脸凑到旁边,兴致盎然的看着他。 御澜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别这么恶心的叫我,而且你这话一出来像个人贩子。” “嗯?”锐恩摸了摸自己刀削斧刻的下巴,“有这么帅的人贩子吗?” 御澜:“……” 锐恩又开始对他动手动脚,戳着他软嫩的脸颊说:“我听老秦说了,你是阿诺帝国的人?要是你家人没来找你,就跟我混呗?” “我拒绝。”堂堂帝国太子爷,摇身一变成了星际海盗,他皇帝老爹知道不得气死去! 似乎知道他拒绝的点,锐恩一边戳他脸一边向他介绍:“别把我们想太坏了,鬼影集团跟其他星盗组织不一样,成立的初衷是为了给无家可归的人一个容身之所,这里的成员都是底层幸存者,流民居多,集团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劫皇室专舰、不动平民难民’。” “那你们怎么生存?” “对啊,我们也是要生存的,就劫一些运输舰和商会舰过过日子这样。” 御澜拍开他的手,没有再回话。 “好好考虑一下吧。”锐恩笑眯眯的,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他,给他掖好被子才起身离开。 出门后,两个兄弟立刻围上来。 二把手厄莫司歌双手环胸,微微挑眉,幻彩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意外:“你要留下他?” “我反对!”三把手代利表情阴沉,满是胡碴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怕了,“老大,我们连他的底细都不清楚!你知道他坐的那个战舰打造得有多精细吗?万一是哪个贵族的儿子,追杀过来能把我们老巢都给端了!” 厄莫司歌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点头附和:“是啊,我们可是星盗,到时候真有什么人找过来,谁会给我们开口解释的机会?” “嗯,我知道。”锐恩神色冷静,“从他的言行举止还有穿着来看,一定是权贵出身。” “那你还要留下他?”厄莫司歌愕然。 “不然呢?你们人都救回来了,不收留能怎么办?扔出去吗?那当初何必要救?”锐恩目光冷厉的扫射两人,成功让他们无言以对。 “这几天让弟兄们加强巡逻,半个月内没人找过来的话,这孩子以后就是鬼影集团的一员。”锐恩说完这句话,迈步朝训练室的方向走,“对了,让军师进去陪他聊聊天。” …… 锐恩走后,御澜坐在床上又开始捣鼓损坏的光脑,没过多久,一个穿黑袍的男孩端着水果走进来。 他搬了张椅子,一屁股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埋头就开始削果皮。 御澜记得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也是这么闷闷的,甩下一句“无聊”就走了,说起来,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你也是被他们救了留在这里的?”有点受不了空气里弥漫的窒息感,御澜主动开口搭话。 男孩没有抬头,自顾自的继续削果皮,仿佛手上是件值得倾注全部精力的艺术品。 削皮完毕,男孩收起匕首,拎起一长串完整的果皮扔进嘴里,然后把新鲜水嫩的果肉递到御澜面前。 “呃……”御澜没有伸手去接,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 让劳动的人吃皮,自己吃肉还是太那啥了。 男孩咀嚼吞咽完嘴里的果皮,淡淡开口:“你是看不起我吗,对于垃圾星来说,任何物资都很珍贵,有的人甚至从出生起就没见到过水果。” “你误会了,我想说,其实可以两个人一起吃。”御澜抽出他腰间的匕首,将果肉一分为二,递给他另外一半。 男孩顿了一下,然后接过那一半果肉,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你让他们很难办。” 御澜咬了一口汁水淋漓的果肉:“什么?” “二当家和三当家救了你,老大想把你留在集团,但他们都担心会被找麻烦,你的身份不简单。” 御澜咬水果的动作顿住。 是啊,他从没想过自己本身就是个麻烦。 沉默许久,他低低的问:“联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男孩愣了一下,缓缓道:“是由三个小国组成的星际联合组织,分别是普佩帝国、索特帝国、兰斯帝国,你问这个干什么?” 御澜眼眸一暗:“没什么,谢谢你给我削水果,怎么称呼?” “军师。”《 》 4、第 4 章 御澜花了好长时间消化,才终于接受一个十岁小孩叫军师的事实。 据军师所说,他生活在偏远小星球,两年前被战争波及沦为无家可归的流民,鬼影集团收留他后,很快就给了他第一个任务——劫一艘物资舰。 当时的领队制定了严密的行动计划,可他看了眼寰宇态势感知仪后,立即提出质疑。 比如某个节点受引力影响航道会偏移、尘埃带的星云密度不足以掩护他们接近目标,并在后续重新拟定了一套“攻防撤”一体计划,获得首领的认可。 任务大获成功,他被成员们戏称“小军师”,之后就将军师作为代号一直使用。 “这么说,你挺厉害。”御澜吃完水果,搓了搓染上汁液变得黏糊糊的手指,忽然感觉鼻腔一热。 “你流鼻血了。”军师愣愣看着他。 “常有的事。”御澜毫不在意,抬起袖子擦了擦,结果越涌越多,眼前的画面也开始发黑。 …… 五分钟后,鬼影集团驻地再次迎来所有核心成员汇聚一堂的盛况。 “老秦,怎么回事?”锐恩表情严肃的看着正在给床上的人进行精神力探查的医师。 老秦收回探查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代利这个急性子最是受不了吞吞吐吐:“到底怎么了,把话说清楚!” 老秦面色古怪,还有些不敢置信:“这孩子体内积累了大量毒素,神经和免疫系统完全失衡,从被破坏的程度来看,这毒应该在体内持续蛰伏了三年之久。” “什么?”厄莫司歌上前一步,撩开袍子在床边坐下,看着面色发灰,耳朵和鼻孔不断流血的孩子,眼中划过一丝心疼。 “什么毒?”锐恩眯了眯眸子,神情越发的高深莫测。 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像是生物类慢性代谢毒素,具体不清楚,我们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而且,仓库里的药剂能用的估计不多。”老秦叹了口气,目露悲悯。 听完他的话,军师似乎想到什么,打开光脑调出信息:“根据情报组的消息,几天前联盟的舰队闯入第七星系,袭击了阿诺帝国的一批舰队,导致死伤惨重,阿诺皇帝正式下达战书,两边打得不可开交,而明天下午,联盟的前线物资运输舰将会经过f31号虫洞附近,里面也许会有医疗用品。” “不行!这风险太高了!”代利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厄莫司歌没有说话。 要为了这个小家伙去冒险劫联盟的货吗?投入的成本过高,还有可能血本无归。 可是放任一条生命消逝,也绝不是他们的作风,站在这里的人,都曾被人从死亡边缘一把拉回,他们更加懂得生命的可贵。 厄莫司歌抬起头,将目光转向沉默不语的首领。 锐恩思索了良久,才沉声:“军师制定好行动计划,这次由我来带队,劫得到就劫,劫不到及时撤退,不允许出现任何伤亡!” …… 御澜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几天,一星期?甚至更久。 再次醒来的时候,原本简陋的屋子里摆满各种设备,冰冷的金属造物与周围的木质家具看起来格格不入。 “你醒了?来,先把这个喝了。”老秦将他扶起来,举着一袋药剂送到他唇边。 御澜就着吸管喝了两口,熟悉的苦涩在舌尖化开,跟之前在皇宫里喝的药剂差不多,因此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很快便让袋子见了底。 老秦在心里感慨他的乖巧懂事,忍不住伸手抚摸他那头漂亮柔软的金发:“可怜的孩子,你中了‘月眠花’的毒,体虚多病都是它造成的,还好发现及时,使用医疗手段滤化和分解可以让你恢复健康。” “月眠花……”御澜仔细咀嚼这三个字。 皇后给他下的毒就是这个吗? 他扫视四周,望着这堆围住自己的医疗设备陷入沉思:“看来你们又救了我一命。” 老秦:“是首领亲自带队,从联盟手里劫下一艘运输舰,才能得到这些设备和药品,你刚刚喝的是分解药剂,我医术不精,临时调的,还需要再观察一下效果。” “谢谢。” 能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做到这种地步,此时此刻,这群星盗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完全升华了。 “哟,醒了?”高大魁梧的男人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身干净整齐的皮夹克,刀疤脸上挂着不太正经的笑。 御澜注意到他缠着绷带的左耳,因为被层层包裹而显得肿大,和另一侧的耳朵形成鲜明对比。 是受伤了吗?之前还好好的,难道是为了给他弄药品…… 读懂他眼神里的担忧,锐恩毫不在意的笑笑:“撤退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挨了一枪,小问题!” “什么小问题?”厄莫司歌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闪出,目光阴郁的盯着他,“鬼影集团的首领以后成了独耳侠,是不是觉得还挺威风呢?” “一只耳朵换条命,值了。”锐恩安抚性的拍拍厄莫司歌肩膀。 “谢谢你们。”御澜坐在床上呆呆地转动手腕上的光脑,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还能怎么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谢谢可不能光是嘴上说说。”锐恩挑了挑眉,刀疤脸上满是野性的帅气。 他坐到床边,凝视着御澜那张漂亮得像洋娃娃般的脸,语气无比认真:“宝宝,你认我当干爹怎么样?” “哈?”御澜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个要求,一时没反应过来。 “哈什么哈?当我干儿子你不吃亏!你看啊,我长得帅,你又漂亮,多有父子相啊!”锐恩抬了抬下巴,一副十分臭屁的模样。 厄莫司歌摇摇头,在心里默默骂了句“颜狗”。 不是这个道理吧…… 御澜眨巴眨巴眼,老实巴交的说:“我有爹……” “那又怎样?多个爹疼你不好吗?这都多少天了?我就问你亲爹是干什么吃的,儿子丢了这么久都没动静,他不会疼我来疼!”锐恩越说越气愤,一想到这么漂亮懂事的孩子,如果不是被他们救了,可能会坠落在星海中尸骨无存,他就气得在心里把御澜的亲爹骂了百八十遍。 “你叫什么名字?” “……”御澜不语,他两世都叫这名儿,一时也编不出什么其他名字来。 “不想告诉我吗?没关系。”锐恩凑过去,布满厚茧的手掌覆在他头上轻轻抚摸,“我给你取个名吧,让我想想……就叫裴尔斐。” 他话音刚落,厄莫司歌立即露出惊讶的眼神。 御澜没心思关注其他人的反应,只觉得这个星盗头子恐怕早有预谋,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连名字都给他想好了。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认爹就认爹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御澜当即小嘴一张:“干爹。” “哎!干爹的小宝贝!”锐恩喜不自胜,虽然是平淡如水毫无感情的一声称呼,但听在他耳朵里有如仙乐,抱起御澜铺头盖脸就是一顿亲。 “……”御澜面无表情迎接他的口水洗礼,第一次感受到了‘父爱如山’的具象化。《 》 5、第 5 章 星群流转不息,亿万点光芒汇聚成银色的河流,交织辉映。绚丽多彩的星云沉沉浮浮,在宇宙深处静静见证时空的变幻,晃眼已过十三年。 19号垃圾星,鬼影集团驻地。 正值初夏,后院的烈焰树舒展枝叶,点点朱红含苞待放,看起来岁月静好。 穿着纯黑t恤的男人走到树下,银灰色的瞳子里带着丝愠怒:“下来!” “有事说事。”清透的嗓音懒懒响起,一道身影掩藏在枝叶后,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男人举起手里的钥匙:“是你把我房间钥匙给她们的?” 树顶一阵抖动,那道身影利落跃在地面,一头金色长发随风舞动,靡丽动人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啊,什么时候丢的?我居然才发现,谢谢!”说着就要伸手去接。 男人将手背到身后,毫不客气的戳穿他:“还装?以后别想进我房间!” 御澜垂下手,顿感了无趣味的扯了扯嘴角:“谁让你那么受欢迎,人家情报组的姐姐送礼物你不收,只好让我帮忙开个后门,把东西送你房间里去。” “我对女人没兴趣。” “哦,那下次……” “对男人也没兴趣。” 御澜无言以对,习惯性抬起手摸耳朵上的银环,那是他小时候戴的光脑,因为损坏严重、尺寸过小,御澜舍不得扔掉,干脆别在耳朵上当个念想。 “我看你别叫军师,叫僵尸算了。” 闷得不行,跟具尸体一样,真不理解那些女人怎么看上他的。 眼见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青,御澜见好就收:“好啦,开玩笑的,以后不给了还不行吗?” 军师狠狠瞪他一眼,这才将钥匙还给他。 “首领又送了批衣服过来,你自己去收拾。”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开。 “不是吧?”御澜那张白皙柔美的脸顿时僵硬了一下,感觉头痛非常。 他这个干爹还真是乐此不彼的喜欢送东西过来,什么衣服鞋子,从小到大,一直把御澜当成等身bjd打扮。 一开始是两碗水端平的,军师也有份,但自从军师把一大袋东西打包扔回仓库,只捡那几套黑色的衣服来来回回穿时,锐恩就放弃了养第二个手办的想法。 正因为衣服太多,款式颜色还都不重样,御澜房间满到塞不下,只好借用军师的房间当衣柜用。 垃圾星的环境太过恶劣,能供人居住的地方有限,成员们都是群居生活,御澜步过好几个房间,才终于看到站在军师房门口的厄莫司歌。 “二当家。”他走过去打招呼。 厄莫司歌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冲他点点头,眼中带着亲切的笑意:“小斐来了,看看你干爹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御澜进入房间,看到锐恩站在木制的衣柜前,将衣服一件件挂进去,嘴里念叨着:“这个颜色显白,裴尔斐穿肯定好看!这个嘛……红色张扬了一点,不过我儿子的脸和气质撑得起来!” 御澜喊了声干爹。 锐恩右耳听不见,下意识朝左边扭头:“快来看看!出任务的队伍碰到一艘兰斯帝国的商会舰,弄来很多漂亮衣服!” 御澜扶了扶额,无奈道:“干爹,你再送衣服过来,军师的房间也要塞不下了!” “那下次爹给你放二当家房里去!” “啊?”正在看戏的厄莫司歌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头上。 “你放过二当家吧。”御澜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衣服,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他不是没有像军师一样拒绝过,而是没用啊,谁能想到这么大一个星盗集团首领,被儿子拒绝了礼物居然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锐恩站在一旁,耐心的等他把衣服挂起来,才拉着他走到桌边,打开一只密码箱,里面是一整箱晶石,挤在一团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辉。 “你现在的精神力才到c级吧?这些晶石,你跟军师对半分,应该能得到不少提升。” 就像沙漠里的旅人找到泉水会振臂欢呼一样,看到满满一箱晶石,御澜眼里散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些年来,他因为体内的毒素吃了不少苦,靠着药物一点一点调养,好不容易才恢复到和正常人一样的健康体准,更别提虚空的精神海是怎么被高强度训练和一颗颗晶石给填起来的。 “干爹,你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御澜说完这话,看着锐恩一脸“这儿子没白养”的满足,坐到桌边就开始分晶石。 军师的身影不知何时闪过来,站在门口跟厄莫司歌通报:“二当家,情报组那边收到最新消息,星际时间晚上十点左右,一艘目伦尼尔帝国的商会舰会经过x9星系附近。” “哦?”厄莫司歌眉尾微挑,兴致很快被转移。 x9星系外有鬼影集团的空间站,这不是送货上门吗。 “搜集商会舰的详细情报,看看有没有武装力量,预估风险,二十分钟后发报表给我。” “是。”军师领命离开。 “有活儿?”御澜捧着晶石,一双靓丽的桃花眼感兴趣的眯起。 “怎么?想去玩玩?”厄莫司歌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颗晶石放在眼下认真欣赏起来。 “我都快憋坏了,下次行动必须带上我!”御澜激动地说。 厄莫司歌:“就你这c级精神力,哪次出任务不是叫你干爹担心得坐立难安。” 锐恩眼睛一瞪:“谁说的!裴尔斐的身手用得着我担心吗?” “那你最好是。” 锐恩看着自己漂亮得可比肩星辰的儿子,眼里满是得意。 裴尔斐从小就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 十三岁那年,裴尔斐身体彻底好了以后,锐恩开始让他跟军师一起训练,最初的目的是想让他多晒晒太阳、强身健体,结果带他们的人急冲冲跑过来,说两人打起来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锐恩赶过去一看,发现两人扭打在沙坑里,军师从后面死死抱着裴尔斐,两条腿嵌住他的腰,手臂也将他脖子锁住。 看到这一幕的锐恩急得不行,裴尔斐的身体才刚好,怎么经得起折腾! 正要冲上去拉架,只见裴尔斐突然抓住腰上的腿,猛地一个翻滚将军师压在身下,同时狠狠肘击令他吃痛松手,在军师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跨在他身上,扬手就是一拳。 处于下风的人瞬间完成反击,这一拳不止把军师打懵了,锐恩也懵了。 军师愣愣擦掉鼻血,不服气的喊了句:“再来!” 他不信一个小自己五岁,还刚养好身体的人,能有这么熟练的格斗技巧。 裴尔斐缓缓起身:“再来就再来,你不许用精神力!” “不用就不用!” “哼,不用你就是一坨!” 场外观众??锐恩:“……”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带他们训练的人想教裴尔斐几招防身,被军师拒绝,本意是想表达裴尔斐身体刚好、学太多可能吃不消,结果嘴太笨,说出口就成了“他身体太弱,没必要学这个”。 接着两人就打起来了。 也是那一次之后,驻地所有人都知道少主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起码在身手这一块,至今无人知晓他的全部实力。 …… 下午一点,厄莫司歌和代利率领三十支队伍,整装待发前往x9星系的鬼影集团空间站。 这个废弃空间站是很多年前,锐恩和厄莫司歌在附近发现的,看不出来是哪国势力留下的,里面也没有任何资源,两人将其改造后转移到无人敢接近的辐射空域,每周派一个小队过来轮流值守。 到达空间站后,一行人开启行动前的圆桌会议。 厄莫司歌坐在主位,哪怕隔着层防护服也削弱不了他指挥任务时语气里的威严:“根据情报分析来看,这一票太大了,是迄今为止见到过最大型的商会舰,我们出动了一半的人马,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三十支队伍分开作战,我和三当家各带十支,少主和军师带十支,所有人打起精神,严格听从领队命令!” 军师站起身,接过话语权,调动全息投影屏开始进行具体的作战安排。 “我带两艘侦察舰走前面,记住,警示灯闪三下代表情况有变,所有人迅速撤退,闪一下代表按原计划行动,中途如果出现危险度高的突发情况,504,193,-79是距离最近的临时虫洞坐标,大家保护好自己,自行撤离。”说完最后一句话,军师将目光投向对面的人,用眼神询问他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御澜单手托住下巴,望着他轻轻一笑,示意自己没有话要说。 随着一声散会,众人各回各舰,准备合力咬下即将到来的这块大肉。 进入侦察舰后,御澜脱下防护服,露出里面的作战服,及膝的黑袍将身体包裹严实,却不会妨碍人行动,其特殊的材质甚至能够防御子弹。 将长发挽起,在脑后束起一个马尾,御澜戴上兜帽,宽大的边缘将他半张脸隐入黑暗。 他们对这块的地形十分熟悉,借助大量星云的掩护,在蹲守半小时后,终于见到了目标舰。 中间的是一艘大型商会舰,左右各十艘护卫舰护航,和情报内容一致。一路跟踪观察了十分钟,确认没有隐藏风险后,侦察舰闪烁警示灯,示意众人开始行动。 与此同时,“商会舰”内。 身穿巴洛克风薄荷绿色宫廷装的公主坐在吧台旁边,痴迷的望着舷窗旁的男人:“二十六个小时了,他一直保持那个姿势坐在那里,不会累吗?” 苏弥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咳,应该不会,少将从小经历的训练可比这个严苛多了。” “是么?”来自目伦尼尔的公主单手捧脸,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兴致盎然的光彩,扭头看向他,“可以跟我说说吗?你是他的副官,应该对他很了解吧。” “这个……” 苏弥瞥了眼舷窗旁边坐姿笔挺,仿佛对外界一切毫无感知的男人,再看向一脸天真烂漫的妮月公主,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作为元帅唯一的儿子,少将承担的东西比普通人多很多,8岁被送进特殊军事训练营,白天进行高强度训练,晚上还有文化课,这种日子无休止的重复了十年,通过最终考核后,立即投身军事工作,两年间从中尉一路越级到少将,所展现出来的前线实战能力和战略指挥天赋是让皇帝陛下也惊叹的程度。” 妮月??目伦尼尔笑意盈盈的望着他,眼里漾着少女思春般的软糯情愫:“还有吗?可以聊点他的私生活吗?” 苏弥愣了一下:“少将的私生活……应该没什么能聊的吧,工作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不过有一点,就是少将无法和人贴肤接触,正常的握手都不行,连元帅都不行!” “唔……这个我听说了,可是为什么呢?”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好吧。”妮月笑了笑,含羞带怯看向那道英挺的身影,秀美的脸上浮现出小女儿的娇俏,“我要追求他!” “什么?!”苏弥震惊了,还有点生气,他以为公主对路途感到枯燥无聊才找他搭话,敢情是把他当红娘打探情报来了! “公主殿下,这个绝对不行啊!” “为什么?” “少将他……他有配偶的。” 妮月呆滞了一下,眼里划过错愕、伤心、不可置信,最后皱起秀气的眉毛:“你骗人,不是说不能和人贴肤接触吗?怎么会有配偶!” 苏弥挠了挠头,表情十分为难:“这个我很难跟您解释清楚。” “哼,我自己去问他!” 妮月站起身,端起一杯烈焰花汁,提着繁复的蕾丝裙摆缓步走过去,向正在阖眼假寐的男人优雅行礼:“少将,路途遥远,要不要喝杯花汁解解渴?” 身穿红黑色军装的男人睁开眼睛,造物主捏出来的神颜是让人哪怕看一眼都会脸红心跳的程度。 “谢谢公主。”他接过造型独特的玻璃杯,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住的指节修长分明,看起来独具禁欲感。 虽然对方全身上下被布料包裹得严严实实,可妮月移不开眼,看哪里都觉得性感又富有魅力,生平第一次口吃起来:“我、我有一个唐突的问题,想请问你有没有……哎?” 话还没说完,妮月呆呆地看着男人打开光脑,调出个人档案,充满金属感的磁性嗓音响起,“公主殿下,请将上面的内容读出来。” 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严让妮月下意识听从指示:“姓名寒修,性别男,配偶御澜……” 什么? 妮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真的有配偶了?御澜?等下!御这个姓氏……皇族人?!”《 》 6、第 6 章 她想起来了!御澜……是阿诺帝国那个传说中被送去潘多拉星球养病,十几年未归的太子? 妮月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张刀削斧刻般的俊脸上,只感觉遗憾异常。 如果他的配偶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偏偏是皇族太子,她再怎么喜欢寒修,也不能跑到阿诺皇帝面前去闹吧。 寒修没空关注她的情绪,他收起光屏,侧耳聆听星舰外部响起的细微动静……那是一种舰壳被切割的声音。 他放下玻璃杯,立即起身,神情冷肃的看向自己副官:“苏弥,带公主回休息室,将门反锁,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保护好她。” “是,少将!”苏弥走过来,将迷茫无措的妮月往休息区带。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相信少将的任何决策。精神力强大到觉醒了金系能力的少将,一定察觉到了常人无法感知到的危险! 寒修接着嘱咐使臣和外交团队:“请各位也退回各自休息室,这一带常有星盗出没,可能有突发情况。” 众人听了这话立即起身,丝毫不敢停留。 与此同时。 接驳器吸附在巨大的商会舰外侧,精准切割出一个菱形洞口,同时展开淡蓝色能量罩,构建出临时密封舱,连通鬼影集团的侦察舰。 “先走一步。”御澜对身旁的人微微一笑,上半张脸浸在兜帽后面,只能看到唇角勾出的轻佻弧度。 经过由接驳器连通的道口,御澜终于来到这艘商会舰的尾舱,里面的守卫刚掏出枪,就被甩过来的烟雾弹迷得睁不开眼。 混乱中仍然有几个人摸到御澜旁边,他舔舔唇,扭动许久未曾伸展的手腕,眼里尽是对活动筋骨的兴奋。 他扣住一人手腕,瞬间卸掉对方手里的枪,脚尖点地,旋身狠狠肘击其胸口,借惯性顺势一个后踹腿踢飞左侧袭来的人,兜帽扬起一角,在他落地时盖住那双魅惑的淡紫色眼眸。 烟雾未散,剩下的守卫通过听声辩位锁定他的位置,四把枪同时对准一处扣动扳机。 御澜淡淡一笑,下一刻便于浓烟中旋身如蝶,衣摆炸开一道凌厉的弧,将密集的弹雨尽收其中,接着趁四人还没反应过来,悄无声息的贴地滑至近前,一个利落的双扫腿后淡淡起身掸去衣袍上的火药灰。 赶过来的军师看到这一幕,嘴角一抽:“装货!” 每次打完都要慢动作搞个ending,把打架当成个人秀呢。 御澜转身抱歉的看向他:“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这就是当了两年武替的后遗症,总想着出镜效果,惭愧。 “懒得理你。”军师掏出腰间的枪,给地上的人都赏了一发麻醉弹,带人迅速赶往前面的客舱。 御澜紧随其后。 刺耳的警报声如高频电流窜遍全舰,几十号黑袍侠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卷起呛鼻的浓烟。 有他们打头阵,厄莫司歌和代利的人也纷纷行动起来,数个接驳器切割出通行口,黑袍侠接二连三跳进来实行掠夺。 客舱内部,寒修对着面前的士兵吩咐完毕,听到后面传来的动静,不紧不慢转身,冰冷的目光淡淡扫向入侵者。 黑袍、兜帽,原来如此,他知道他们是谁。 “赫赫有名的鬼影集团,难道你们行动前没有做好情报分析,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宣战。” 为首的两人看不清面容,个子高些的那个率先开口:“区区一艘商会舰,我想来就来。” 区区一艘商会舰? 寒修微微挑眉,深邃的琥珀色眼睛里透出一丝鄙夷。 高个子旁边那个同样隐身于黑袍的人微微一顿,清柔的声音传来:“等等,他是阿诺帝国的人!” “什么?”军师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寒修那身一丝不苟的军装。 与此同时,光脑接收到厄莫司歌传来的讯息,就在刚才,这艘星舰底舱出动几百艘阿诺帝国的轻型战机,规模庞大,不是他们能够硬拼的。 该死! 军师表情一沉,第一反应是放倒面前这个军官,然后带兄弟们撤退,土系精神力制造出的坚硬攻击体脱手而出,却在半路化为虚无。 是精神力屏蔽场! 他当即发号施令:“掩护少主撤退!” 黑袍侠们一拥而上。 “想走?”寒修立在那里,硬朗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掏枪扣动扳机。 两人闪身避开,接着同时迎了上去。 御澜勾唇一笑:“精神力屏蔽场?我喜欢。” 三人过了几招,军师因为身边围过来的士兵被迫抽身,将1v1留给他们。 御澜的格斗术在上一世就是宗师级别,此刻更是不留余地,身形辗转如流电、招招利落似光影。 纤细的腰一旋一拧,修长的腿一踢一扫,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度,动作漂亮得像拍美学电影,每一帧都自带高光。 寒修也不遑多让,出招收势简洁果断,每一次发力都透着稳准狠的劲道,几个回合丝毫不落下风,且越攻越猛。 有几个被打飞的士兵,爬起来后看到中间搏斗的两人,因为观赏性太强甚至愣了会儿神。 “你爷爷在这呢!”被无视存在的军师勃然大怒,挥拳狠狠痛击上去。 正在一群人打得难舍难分时,舰体忽然猛烈摇晃起来,周围传来清晰的广播音:“少将,不好了!我们正在遭受另一波人的攻击!” 另一波人? 寒修皱紧眉,属实被这人缠烦了,明明看起来身形纤柔毫无力量,却能使出各种巧招,化解劣势的同时让自己防不胜防。 这种感觉……就像在跟一个录入了程序的智能机械对打,根本百密无一疏,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终于抓到一个破绽,他反手锁死御澜双臂,从后贴身压制,将其狠狠按在舷窗上,侧头去看外面的景象。 只见一艘艘刻着“海啸”标志的战舰盘旋在星际中,与帝国的战机交斗在一起,其中还混入几艘刻着“黑影”的战舰,一个只顾攻击,一个只顾撤退,两边看起来并不是一伙的。 “海啸集团?”御澜贴在舷窗上,冷笑出声。 居然是死对头,这个时候想过来分一杯羹吗?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厄莫司歌的人过来接应他们了,军师放倒一群喽啰,冲御澜喊:“斐,走!” 御澜回过神,腰部骤然下沉,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提起腿,反勾脚尖猛然踢向身后之人。 寒修反应迅速的闪身躲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因为惯性将兜帽拽了下来。 御澜腰身一拧,凌乱的发梢划过空中,在他站稳后垂落于身前。 寒修定定的看着他,表情僵硬的矗立在那里。 未曾想过兜帽下是这样一张脸,精致的五官柔美中带着艳丽,一只银色耳环轻轻晃荡,束起的金发飘逸飒然,让人只觉雌雄莫辨。 更吸引人的是那双紫眸,眼波流转间似有无数丝线缠上人心,美得惊心动魄。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寒修下意识上前一步:“你……” 御澜以为他要拦自己,对着他胸口就是狠狠一脚,然后火速和军师冲向尾舱,从接驳口稳健撤退。 寒修闷哼一声,忍住钝痛,捂着胸口往前追了几步,盯着两人潇洒离去的背影陷入恍惚。 是他的错觉吗?那双眼睛……真的跟记忆里的好像。 收回思绪,寒修捡起打斗时落在地面的枪,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情,走向整艘舰的控制中枢。 鬼影集团,海啸集团……很好,就让他来结束这场过家家游戏。《 》 7、第 7 章 小小的侦察舰宛如一只失去航向的帆船,在漫无边际的星海中跌跌撞撞前行,终于甩掉身后的战机逃进临时虫洞。 御澜站在舰尾,盯着舷窗外不断拉伸交叠的光影隧道,还没从最后那一幕回过神来:“刚刚那是什么?” “机甲。”军师语气低沉,“操控它的人是金系精神力者。” 所以才能顷刻间将周围的战舰化为齑粉……好恐怖的战斗力,还好他们撤的快,否则就跟那些海啸集团的人一样,被困在舰中挤压扭曲,爆成一团肉糜。 御澜简直匪夷所思:“军队,机甲,你的情报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军师:“回去再找情报组核实,先到空间站跟他们会合!” “嗯。”御澜转过身,忽然按住手臂轻轻抽了口气。 “怎么了?”军师看过来。 “没事,那个ai手劲太大了。”御澜拉起袖子,白皙的手臂上浮现出几个发青的指痕,是被按在舷窗上的时候弄的。 “ai?”军师挑了挑眉,只觉得他这个样子回去,首领又要心疼了。 御澜放下袖子:“那个军官,全程面无表情,跟个ai一样。” 终于有能跟“僵尸”媲美的外号了,军师必须支持一把:“确实。” 回到空间站,他们跟厄莫司歌会合了。 军师在旁清点人数,御澜环顾四周:“三当家呢?” 厄莫司歌表情严肃:“联系不上。” 军师走过来:“都安全回来了,只有十一小队和三当家不在!” “怎么回事?”厄莫司歌看向代利率领的那些小队。 十二小队的人站出来,战战兢兢的说:“三当家带我们摸进货舱,收到撤退通知后让我们先走,他带十一小队垫后,那个时候海啸集团的人也摸进来了,领头的人看到三当家,喊了声……叛徒什么的,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叛徒?”御澜和军师对视,四眼茫然。 厄莫司歌表情一沉:“先回驻地,跟首领报告情况!” 一行人回到19号垃圾星,锐恩得知消息,早就在空港等候多时,御澜一下来就被他抱住:“儿子,你没受伤吧?” 御澜摇头:“我没事,干爹,去会议室说!” 会议室里,各组成员坐在一起,开始进行任务复盘。 情报组的组长叫黑哥,是个程序天才,能远程入侵各类星舰的控制中枢,前几天老婆生孩子,锐恩给他放了个陪产假,这段时间的情报收集工作都是由其他人代替。 他对着虚拟键盘一顿敲击,把对面的人问候了百八十遍,这才收到准确的信息:“问出来了,这畜牲被海啸集团收买了,故意放假情报给我们!” 锐恩冷着脸,这时候完全就是严厉的星盗头子范儿:“说!” “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商会舰!而是一艘外交舰!目伦尼尔想跟阿诺开辟几条新的商路航道,派妮月公主带领外交团去协谈,往程没有泄露消息出来,但是返程就不一样了,有寒修护送,海啸集团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又不舍得放弃这块肥肉,于是买通了黑市的情报贩子,想让我们顶在前面,他们来个渔翁得利!” “狗东西!”锐恩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坚硬的石面瞬间出现裂纹。 “寒修?不会就是那个ai吧?”御澜抱臂靠着椅背。 军师点点头:“就是他。” 黑哥突然紧张起来,坐直身体看向他们:“你们没跟他正面对上吧?那家伙的恐怖简直可以用不是人来形容!” “黑哥,你对他很了解?说说看。”御澜实在好奇,这些年他父皇手底下都有些什么人物? 黑哥:“说不上了解吧,这种大人物的信息,星际网上随处可见,十三年前阿诺帝国和联盟突然开战,你死我活又难分胜负的一直斗着,军力和物资的消耗都够重开一个星系了,但是自从寒修空降战场,整个僵局被打破了,谁能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初次征战就把联盟引以为傲的白龙军团歼灭了!” 锐恩点点头,似乎对这事有所耳闻:“白龙军团可是联盟的王牌,在战场上从无败绩,听说寒修出马后,光是一个排兵布阵就把对面耍的团团转,实力不是一个层级的,更别提他还是前所未有的顶级金系精神力,之后大大小小的战役参与了无数,可谓是出兵必胜、无人能敌。” 黑哥慢悠悠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把联盟都给打ptsd了,现在还不是跟个龟孙子一样,守在自家边境不敢出来!” “……斐,你还好吧?”军师忽然看向旁边脸色异常的人。 御澜摇摇头,纤长淡金色的睫毛覆盖住眼底的情绪。 听到联盟这两个字,脑海中似乎又浮现出十三年前,骑士长给他戴氧气罩那一幕,那个画面就像雕刻出来的一样,从未在记忆中褪色…… 军师以为他被之前的打斗影响:“你受伤了,让老秦来看看吧。” 这话一出,锐恩直接跳起来了:“什么?儿子,你伤哪了?不是说没事吗?” 御澜嗤的一声,揉了揉酸疼的手臂:“就几道手指印,这也能算伤?那个ai还挨了我一脚呢,说回正事,有兄弟看到海啸集团的人喊三当家叛徒,怎么回事?” 确认他没受太重的伤,锐恩稍微放下心来,听到后半段话皱起眉,和厄莫司歌对视一眼。 “有故事啊?”御澜挑挑眉,单手托住下巴,微微撇头看向两人,束起的金发因为这个动作倾斜垂在身前。 厄莫司歌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的时候,锐恩开口了:“大力以前是那边的人,但是看不惯他们毫无底线的作风,因为救人违反团规,被海啸集团的首领维瑟夫下追杀令,逃亡的路上碰到我和厄莫司歌,之后我们三个才成立鬼影集团。” 御澜和军师错愕不已。 “这么说,是海啸集团把他抓走了?” 锐恩沉了沉脸:“很有可能,他跟十一小队在一起,海啸集团可是一群无恶不作的东西,不赶紧找到他们的话,恐怕兄弟们有危险!” 厄莫司歌眯了眯眼睛:“他们的驻地在97号垃圾星吧?我这就带人出发!” “一起吧。”御澜站起身,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一起出门的,也该完完整整的一起回来。 那个满脸胡子凶神恶煞的男人,虽然看着不好亲近,但经常关心他,给他带新鲜水果回来。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御澜早就把鬼影集团当成家了,这里都是他的亲人。 “带上我。”黑哥敲完键盘,站起来狠狠啐了口,“敢耍老子的人,废号重开吧!”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刚到空港准备率队出发,一艘熟悉的战舰颤颤巍巍飞过来,在某个空白的位置停泊。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围上去,看到跳下来的人大喜过望。 “大力!” “三当家!” 代利浑身是伤的跑下来,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被众人扶稳后,痛心疾首的开口:“首领,我对不起兄弟们!十一小队……” 锐恩的脸色黑如锅底,沉声道:“冷静下来,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代利深吸口气,这才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事情全盘托出。 他本想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带十一小队垫后,结果碰上海啸集团,被他们抓走带回驻地。 为了惩罚他的背叛,那些畜牲杀害了他的弟兄们,对他使用各种酷刑,好在代利对那边的地形还算熟悉,拼死跑了出来。 锐恩始终维持阴冷的表情,直到代利承受不住心理压力,两米高的男人竟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锐恩这才伸手把他扶起来:“居然敢动我的人……维瑟夫,你想好后果了吗。” 代利狠狠一抹眼睛:“说吧!首领,怎么做!我带人直接杀过去!” “莽夫。”锐恩瞥他一眼,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你先去老秦那里,报仇的事我来计划。” 厄莫司歌眉头就没松懈过,一言不发的扶着代利回房间。 御澜冷着脸,精致的五官微微绷紧的时候,看起来如高岭之花般不可接近:“干爹,怎么说?” “下追杀令,到97号垃圾星外面几个必经之路围堵,只要他们敢出门,活口一个不留!” 锐恩凶残的语气让三人不寒而栗,鬼影集团一直秉承“盗亦有道”的原则,从来只劫货品不杀人,组织成立的目的是为了生存,而不是屠杀,他们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加知道生命的重量。 可善良不是软弱,当原则的底线被触碰时,他们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我带队,军师全权安排,裴尔斐就别去了,留下来养伤。” 涉及到组织间恩怨的事,他不想让裴尔斐被卷进去。 “哦,好。”御澜转身就要回去找老秦,擦肩而过时对军师使了个眼色。 开玩笑,这么重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去?《 》 8、第 8 章 御澜多精一个人,更别说还有军师给他打掩护,偷摸摸进了队伍,跟着大家行动好几天没被发现。 可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第五天,锐恩闯进他们的战舰,一把将这贼小子抓了出来,气得横眉瞪眼。 御澜连忙哄他干爹:“干爹,我伤早就好了,你别拦我,我已经摸准了他们的行动轨迹,今天一定能来个瓮中捉鳖!” 得知他竟然每天都藏在战舰里,锐恩气得胃疼,又拿他无可奈何,发了通没用的脾气后郁闷的走了。 没办法,毕竟比起生气,他心里对裴尔斐的疼爱更多,也就随他去了。 御澜这次正大光明的随队出发,十几只小型战舰摸到97号垃圾星,黑哥警惕地盯着光脑上的信息,一边守株待兔蓄势待发,一边狠狠抽烟。奶奶的,自从媳妇怀胎开始,他就没摸过这玩意儿,这会儿不得趁着出任务吸个够。 军师一句“来了”,他立马打起精神,叼着烟聚精会神的敲代码,转眼便掌控了整片网域的最高权限,只等鱼儿们快快游进来,他好直接一网打尽。 海啸集团每天都有侦察舰在外面巡逻,这几天他们已经摸清了轨迹规律,可谓是准备充足、一击必中! 黑哥成功渗透敌方控制中枢,远程瘫痪了他们的导航、推进、转向等系统,不费吹灰之力将三艘侦察舰一网打尽。 带着战果回驻地的路上,御澜突发奇想地问:“黑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像这种人才,不应该被帝国收编吗?怎么会沦落到来当星盗? 黑哥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大受震惊:“我以前啊?就一普通程序员,因为关注帝国大事,入侵了军方系统查看内部消息,全程没破坏数据没泄露机密,但因为顺手修复了一个bug,被发现后成了通缉犯。” 普通程序员……入侵军方系统!还顺手修复了bug!! 这像话吗?御澜承认自己见识少,嘴巴惊讶的张成一个圆。 押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回到驻地,御澜看向双臂环胸指使他们把人关进地下仓库,秀美如竹的厄莫司歌,又八卦起来了。 “二当家,你是怎么当上星盗的?” 厄莫司歌哼笑,横着眼睛瞥他:“想知道啊?拿你的过去来换。” 那可不中! 御澜瞬间警惕起来,他的过去那得是帝国机密的程度,万万交换不了的:“起码让我知道你以前是哪里人吧?你们都知道我了。” 厄莫司歌这回很爽快:“和你一样。” 御澜眼睛一亮,神采飞扬:“你也是阿诺的?” 老乡见老乡啊!难怪二当家一直以来对自己这么好,肯定有这个因素在! 御澜跟上瘾了一样,抓着大家查户口,还没查到他干爹呢,忽然有人通报海啸集团杀过来了。 锐恩向来不喜欢打打杀杀,但前提是得没人惹他。 亲自带队迎战,两大星盗集团的首领第一次正面对上,开启了战前通话。 光屏画面上,一个穿炭灰色作战服,五官粗犷的大块头男扬起轻蔑的笑容:“锐恩,十多年没见,你可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老了不少。” 锐恩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看他的眼神冷冽得像是有血海深仇:“维瑟夫,我说过,迟早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你,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 “呵呵,好耳熟的话,让我想想……好像当年也有一个人这么说来着,一边在我身.下发.情,一边说着要杀了我什么的,说起来,异国王子的味道可真好啊,细皮嫩肉的,身体又软,随便我摆弄成……” “畜牲!你给我住口!”锐恩怒不可遏的瞪着他,看着画面里的男人眯起眼睛一副回味的模样,心中的恨意像条潜伏的毒蛇,在胸腔盘绕游走,仿佛下一刻就能猛然窜出去。 厄莫司歌陡然掐断两人的通讯,一脸阴沉:“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动手!” 锐恩胸膛剧烈起伏,几次深呼吸才把情绪平复下来,紧绷着脸指挥开战。 御澜没有参与这次应战,锐恩死活不让他跟过去,连军师都被留了下来。 整个驻地,除了老弱病残孕和剩下来留守的,能派上用场的人几乎都出去了,御澜和军师坐在房间里啃水果,郁闷的大眼对小眼,没多久听到外面响起躁动。 两人跑出去,看到之前被关进地下的俘虏不知为何跑了出来,几个留守驻地的兄弟根本拦不住,被一群人围住殴打。 两人哪见得自家兄弟被打,军师扬手就是一道精神力,那群人毫无察觉,被脚底下土地炸开的冲击给击飞出去。 当然,这百来号人中也不乏有中级精神力者,军师再怎么厉害,一个人也应对不了所有,好在有御澜帮忙,两人打得虽然吃力,但胜在配合好。 十几分钟后,看着被军师埋在地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俘虏们,御澜拍拍手,二话没说往地下仓库的方向走。 他们防卫一直做得很严,这些人是怎么跑出来的? 到了地下通道,御澜查看情况后发现,不仅是关闭俘虏的几个仓库大门被破坏了,外面的警报装置也都失效,守卫的人倒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军师赶过来,扶起地上的人查探鼻息。 “死了。”御澜语气冰冷的开口,缓缓蹲下身,白皙的手指颤抖着放到尸体上,片刻后,指尖戳进血洞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子弹。 拭去上面粘稠的血液,他将子弹举起来,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军师也站起来:“这些俘虏手里没枪!早就被收缴得一干二净了!” 御澜扫视四周:“这个型号的子弹很常见,连你也用,只看弹头上的膛线痕迹分辨不出是谁的手笔。” 军师气得牙痒,万万没想到集团里出现了叛徒:“你想怎么办?” “先别把这事声张出去,等干爹回来再说。”御澜收起子弹,双手揣在口袋里走出去。 等到锐恩回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这场战斗不说酣畅淋漓,也能是精疲力尽的程度,他们小有优势,但跟维瑟夫耗尽弹药后,只能各自撤退。 御澜跟军师报告完驻地发生的事,锐恩本就不虞的脸色更是如雷覆顶,周身气压降得令人窒息。 “当时留守驻地的人,只有我们两个、老秦,和三当家吧。”话说到这里,御澜猜想聪明如干爹,一定能想到什么,不过没有坐实的事情,大家谁都不能直接戳破。 “你们出去吧。”锐恩闭上眼睛,只有微微发抖的手能看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退出房间后,厄莫司歌面色惨白的喃喃:“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个小弟跑过来报告:“二当家!刚才三当家跑到空港开走了一艘战舰,还把关回地下仓库的俘虏全都带走了!” 厄莫司歌身影一晃差点摔倒,眼里尽是不敢置信,微微张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咬牙切齿的:“代!利!” 他此生最厌恶背叛之人……因为他就是遭人背叛,才沦落至此! 作为一名曾经的阿诺帝国商人,他跟朋友合伙创业,结果核心技术被窃走,导致市场被抢占、他的合作方全部毁约改签。 在订单线崩盘、生产线停摆的情况下,前期投入的研发和生产资金血本无归,他的那位朋友还把厂房抵押给了星际银行,留给厄莫司歌的只有巨额贷款。 为了不被牵连,家人和他断绝关系,走投无路下,他开着星舰漫无目的漫游,只等燃料用尽,自己随着星舰淹没在无垠星海中。 也是那个时候,锐恩看到了他。 代利是在之后跟两人组成团队的,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厄莫司歌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背叛鬼影集团!背叛十几年的兄弟! 不……也许,他在海啸集团待的时间更久,跟维瑟夫感情更深也说不定。 不管代利出于什么原因背叛他们,杀害兄弟们是事实,带着俘虏逃跑也是事实。 厄莫司歌冷笑一声,猛地吸了口气,感觉寒意深入肺腑,透心的凉!《 》 9、第 9 章 这一战彻底打响了鬼影集团和海啸集团之间的争斗,得知代利携俘虏逃跑的事,锐恩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开会时下达命令,必须把人活捉回来! 代利他,欠他们一个交代! 也许是被背叛之火燃起斗志,几次约战,维瑟夫都被他们打得狼狈不堪,直到这一次,鬼影集团几乎倾巢而出,在军师百密无一疏的指挥下,成功把人逼得落荒而逃。 锐恩趁胜追击,一路杀到海啸集团驻地,黑哥突破了他们的空防系统,数百艘战舰将驻地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维瑟夫还想逃,开着战舰企图突出重围,被几发炮弹轰得直接废掉。 他带着一群兄弟,从歇菜的战舰里爬出来,举起双手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为首的战舰降落在地面,御澜和大家一起走出来,冷笑着捻了捻垂在身前的头发。 能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怎么说都要感谢维瑟夫他自己才是。 如果不是他买通情报贩子,将外交舰说成商会舰,让鬼影集团当吸引火力的出头鸟,结果低估了帝国军舰的实力,自己因为撤退不及时损失了大量人手,今天他们也不会轻易把这座驻地攻下来。 “我投降,我认栽,饶我一命!”维瑟夫的左手是个机械臂,此时举起双手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将其他人控制起来,锐恩扫视四周,这块是他们的空港,离核心区不远:“代利呢?把他叫出来!” “我这就把他叫出来。”维瑟夫低头去摸腕上的光脑。 御澜冷着脸,从黑袍底下摸出一把匕首,飞快甩过去正中他手背:“少耍花招,我们自己去找。” 维瑟夫厉声哀嚎,捧着被扎穿的右手,痛得冷汗直冒,死死瞪着他往核心区走的背影。 该死的,这又是个什么角色!动作快的要死,他毫无察觉! 本来想趁机引爆脚底下的炸.弹,没想到有个这么精的家伙! 不过没关系,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把他们引过来也是计划的一环,整片空港底下埋满了炸.弹,而他在战舰上就已经开启了自爆倒计时,刚才不过是嫌时间太长,想立即引爆而已。 手动不了了,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跟他们耗一下。 他对御澜满是不爽,又对现在的处境心有不甘,自然得想个办法出口气。 他看了眼锐恩,立刻找到了发泄对象:“刚才那个小美人可不比兰斯帝国的王子差,你……” 在他说出让人恶心作呕的话之前,锐恩抬手就是一枪击穿他的腿。 维瑟夫跪倒在地,另一条腿踩在地上勉强支撑身体,但他毫不畏惧,顶着锐恩阴沉的脸笑道:“怎么?这么紧张他?我劝你消消气,冲冠一怒为红颜可以,但别为了一个美人,把另一个美人给弄丢了。” “什么意思?”锐恩皱紧眉。 维瑟夫低低的笑了几声,强撑着站起来:“你成立鬼影集团,这么多年无时不刻关注我的行动,不就是想有朝一日从我嘴里问出他的下落吗?是,他没死,而且,我知道他在哪。” 锐恩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气息不稳的说:“他在哪?!” 对方轻声哼笑:“你觉得,你能用什么来交换?这可是关于兰斯帝国王子的情报。” 厄莫司歌懒得跟他废话:“手下败将还敢谈条件?抓回去!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锐恩沉下眼眸,没有说话。以维瑟夫的性格,绝对是软硬不吃,他不想开口的话,哪怕上刑逼供,把人弄死都得不到一点有用讯息。 “你想让我拿什么交换?” 维瑟夫笑了,神情轻松的看着他:“一只手怎么样?你自断一臂,我就告诉你。” “什么自断一臂?”御澜一回来就听到这句话。 厄莫司歌咬牙切齿的瞪着维瑟夫:“你休想!” 维瑟夫这种人,阴险狡诈,说出来的话根本没有可信度! 锐恩当然也知道,不过,他必须要得到王子殿下的下落! 他不动声色的抽出匕首,锋利的刀刃闪着银光,直直刺向左臂。 “干爹!”御澜冲上去,一掌把他手里的匕首拍飞。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干爹会听他的话去伤害自己? 厄莫司歌吓得脸都白了:“你怎么这么傻?居然真信自断一臂交换情报这种事!退一万步说,你现在已经不是兰斯帝国的人了,连裴尔斐这个姓氏都被剥夺了!干嘛还要为了一个失踪多年的王子赔上自己!” 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御澜,目光惊疑的打量几人。 什么兰斯帝国?什么王子?姓氏?裴尔斐是干爹的姓? 就在几人僵持的时间里,军师钻进维瑟夫刚才待的那艘战舰,把躲在里头的人逮了出来。 刚才他们冲进核心区,搜查一圈没有看到代利的身影,问了人才知道他根本不在驻地,一开始就跟维瑟夫上了战舰。 “这个……三当家,一直躲在里面!”军师看了代利一眼便移开目光,他本来想说畜牲的,可是对着朝夕相处十多年,给过自己如同父亲一样关怀的人,他还是没办法太过心狠。 代利的出现,成功让锐恩的注意力被转移,他望向对方,语气平稳的说:“你过来。” 代利胡子拉碴的脸上没有丝毫悔意,他挣脱军师,跑到维瑟夫面前,一副维护他的模样。 厄莫司歌目光鄙薄的看着他,气得头昏目眩,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又一次看走眼了。 维瑟夫爽朗的笑了起来:“哈哈哈,锐恩,你还不知道吧?这家伙为了能活,居然自己开着战舰跑了,丢下他的一群兄弟在这里,你猜我后面把他们怎么着了?” “什么意思?”御澜沉着脸,“十一小队?” 不是说十一小队被杀了,代利才逃出来的吗?难道他说的是假话! 看着代利沉默不语的样子,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军师气得想掏枪把这个叛徒就地解决,结果一摸身上才发现,他的枪不见了! 他立即将目光扫向前方,与此同时,代利猛然扬手,转身就是一枪,不是对着锐恩,也不是对着厄莫司歌,而是维瑟夫! 维瑟夫反应及时,子弹擦着额头过去,留下一串血色痕迹,他抬起机械臂,怒不可遏的一把掐住面前人:“你这个叛徒!居然想杀我?!” 代利被他掐住脖子,冰冷的机械跟随主人意志收紧,顷刻间便让他无法呼吸,他却只是冷笑。 是啊,他到哪里都是叛徒。 维瑟夫喊他叛徒,因为十几年前他背叛了海啸集团,当然原因也不是什么为了救人,而是他偷了仓库的晶石,甚至用精湛的演技让锐恩和厄莫司歌相信自己是个无辜的逃亡者。 锐恩也觉得他是鬼影集团的叛徒,因为他丢下十一小队自己跑了,还在驻地亲手杀了几个兄弟,放走了俘虏,可是他有得选吗?他只是想活着,只是想活着! 在那艘外交舰上,他被维瑟夫抓到海啸集团,往身体里装了一枚小小的芯片,那枚芯片让代利不得不听从他的任何命令。 他当然知道,维瑟夫绝不会放过一个背叛自己的人,所以,哪怕放出俘虏,重新归顺于他,等到被维瑟夫利用完,他的结局还是死。 维瑟夫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在代利颈后埋的芯片可以让他死得很痛快,可这个叛徒居然想对自己下手,那他不吝好好折磨对方一番! 代利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倒维瑟夫,抓起御澜扔出来的那把匕首,将他的右手狠狠扎进地里。 “快……走!”他扭头,目呲欲裂的冲着锐恩低吼。 没时间了!这里马上要被引爆了! 他刚才躲在战舰内,就是想试图开启控制中枢,终止自爆系统的运行,可惜,战舰损毁得太严重了。 摸着良心说,代利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他见钱眼开,又贪生怕死到极致,舍身就义这个词绝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可他看到锐恩平静的眼神,还有那句“你过来”,不就是还当他是自己人,要把他带回去算账的意思吗?否则的话,他大可以像维瑟夫一样,当场就结果了自己这个叛徒。 代利想的很对,锐恩确实是想把他带回驻地,盘问清楚再处理,十几年的兄弟感情,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 所以,他想也没想的冲上去准备把代利拉过来。 代利呼吸不过来,整张脸因为充血憋红,只能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走!炸……弹!” 锐恩一惊,扫视四周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自爆系统!这个设置鬼影集团驻地也有! “一起走!”他还是冲了上去,一枪结果地上的维瑟夫,拉起奄奄一息的代利回到战舰,一行人毫不犹豫的撤退,飞离空港后的三分钟,熊熊火光将整个海啸集团包裹。《 》 10、第 10 章 在火光燃起的刹那,代利也抽搐着倒在了锐恩怀里。 他凉凉的笑着,原来维瑟夫早就有了杀他的打算,居然把芯片的启动装置和空港自爆系统绑到了一起。 神经毒素已经注入身体,几秒便会穿透血脑屏障,他呼吸逐渐困难,撑着最后一口气对锐恩说:“你要找的人,在……索……特……” 锐恩深深凝视他,眼里划过痛苦挣扎,最终化为深邃宁静,许久之后缓缓抬起手覆在他眼睛上。 厄莫司歌错愕的蹲下身,伸手去探鼻息,他不相信代利就这么死了,可事实确实如此,他感觉自己一腔怒火憋在胸口,压根无处发泄,对着一具尸体还能怎么样呢? 回到驻地,众人表情沉重,没一个人开口说话,直到老秦跑过来,戴着手套从代利的后颈处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给出了死因。 “埋了吧。”锐恩摆摆手,神情疲惫的回了房间。 御澜想跟上去,被厄莫司歌抓住手臂:“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有什么想问的,我跟你说。” 三人站在院子里,厄莫司歌开始跟他们说锐恩的故事。 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个是锐恩的干儿子,一个不是儿子胜似儿子,都是自己人。 从什么时候说起呢,就从锐恩还是兰斯帝国裴尔斐家族一员开始吧,作为皇室贵族,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与享之不尽的财富,当然也承担着应尽的责任。 皇帝指派锐恩护送王子前往普佩帝国联姻,半路碰到劫亲的星盗,自此开始,一切的轨迹都变了。 王子失踪,没有收到人的普佩帝国大怒,派兵攻打兰斯帝国,而兰斯皇帝只能将一切怪罪于裴尔斐家族,不仅收回特权,剥夺姓氏,甚至将男性集体化学阉割,让他们终身不能再有后代,最后贬为流民。 “他执着于认干儿子,也是因为自己没法再生育吧,当年把家族姓氏给你的时候,可没少让我吃惊。”厄莫司歌幽幽叹息。 已经被剥夺掉的家族姓氏,用来当自己儿子的名字,对锐恩来说,也许是执念,也许是决心。 军师沉默,他想起当年刚来鬼影集团的时候,首领也想认他当儿子,被他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御澜更是惊讶,没想到裴尔斐这个名字,居然承载着这么重的份量:“那裴尔斐家族的其他人呢?” 厄莫司歌摇头:“不知道,锐恩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御澜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干爹身上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他还以为他干爹就是个喜欢把儿子当芭比娃娃打扮的混蛋星盗头子呢。 从权力无边的贵族,一朝变成漂泊流浪的星盗,这种云端跌落泥土的感觉,御澜有点能体会,可又不一样,至少他离开皇宫来到这里没吃过苦啊,干爹从小把他当宝一样供着。 “等等。”他忽然想到了相悖的点,“你说普佩派兵攻打兰斯?他们不是联盟吗?” 厄莫司歌微微点头,美丽的幻彩色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变化:“就是因为联姻的事……王子失踪,承受不住普佩帝国怒火的兰斯帝国,只能选择加入联盟,以达到统一战线、获取庇护的结果。”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干爹还是裴尔斐家族一员的时候,兰斯帝国并未加入联盟。御澜心里有些松了口气,他对联盟的厌恶已经深刻到听到这两个字就会反胃的程度。 结束对话后,御澜轻手轻脚摸到锐恩房间外面,敲响他的门。 得到一句“进来”后,他推门而入,看到锐恩坐在他不大的一室一厅房间里,低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干爹,你还好吗?”御澜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温热的茶。 拥有那样惨烈的过去,再加上被好兄弟背叛,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心疼自己干爹。 “没事。”锐恩抬起头,中断了脑子里的思绪,见他头发有些凌乱,便起身来到他身后,将束起的长发放下来,轻轻捞了把在手里,发质柔顺,淡淡金丝美得跟绫罗绸缎似的。 其实一开始给裴尔斐留长发不是他的本意,年纪还小的时候,裴尔斐身体弱得不行,有次剃完头发,脑袋受寒着凉了,发了一天一夜的高烧,从那之后锐恩就不准任何人碰他的头发,养着养着就长长了,快及肩的时候,锐恩猛地发现自己儿子长头发更好看,水灵灵跟个小姑娘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家长都有小时候把儿子打扮成女孩的恶趣味,总之,锐恩觉得把头发养长挺好的,就一直那么养下去了,御澜对此也没有异议。 御澜还在享受自己干爹的顺发服务,听到他猝不及防的开口:“干爹打算离开一阵子。” “什么?”御澜扭头看他,淡紫色的眼睛里露出诧异,很快反应过来,“干爹你要去索特帝国?” “嗯。”锐恩坦然承认,重新坐下后,面对他缓缓诉说,“厄莫司歌都跟你们说了吧?不然你进来不会不问……找到王子殿下,带回帝国,戴罪立功为族人争取回家的机会,这是我毕生的夙愿。” 御澜好奇的问:“干爹,你的族人现在在哪里?” “他们在遥远的殖民星做苦力,我是偷跑出来的。”他是家族的罪人,他没脸跟族人待在一起。 其实代入锐恩的身份,御澜十分能够理解他的执念,沉默半晌后,他语气坚定的说:“干爹,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永远支持你!” 人生只有一次,要让自己活的不留遗憾,这是御澜上辈子就总结出来的道理。 “干爹的好儿子!”锐恩激动地一把抱住他。 其实做这个决定,他的内心很忐忑,一个是怕自己走了鬼影集团群龙无首,还有一个是怕再也见不到兄弟们,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命回来呢。 不过,有儿子的支持,让他瞬间信心十足——回!必须得回来!他还等着看裴尔斐组建家庭呢!他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自己聪明漂亮足智多谋身手不凡乖巧懂事的儿子,究竟会便宜哪个小姑娘或者孙子! 锐恩要离开的事情宣布后,整个鬼影集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首先是厄莫司歌,他要尽快接手锐恩的权限,当一个代理首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黑哥又在联系他的那些黑市伙伴,他要给锐恩办个身份,让他顺利入境,这可不是三天两头能弄好的。 军师则带人去了趟97号垃圾星、海啸集团的驻地,那里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了,维瑟夫真不愧是心狠手辣,为了跟他们同归于尽,连自己人都设计进去了,他们没能在残骸中找到维瑟夫的痕迹,似乎连那只机械臂都被焚烧殆尽了。 至于代利……大家都很默契的避开不谈,以免引起心中的悲愤难过,这样也好……人都没了,是非不论了。 御澜也开始学习管理,等锐恩走了,整个鬼影集团不能全交给厄莫司歌一人承担吧,会把他累垮的。 他清点了一下仓库,看着排列的物品清单,其中包含了上一次行动的战利品。 不愧是外交使团,光是一套珠宝就能买一批顶配星舰了,这是他皇帝老爹送目伦尼尔帝国的吧?出手真阔绰!他要拿给干爹! 作为无国界人士,他们无法拥有自己的星际银行账户,可是珠宝首饰什么的是“通用货币”,干爹可以把这些带过去,到了索特帝国再转换成星币。 半个月后,锐恩新的身份办下来了,带上行李跟众人道别后,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索特帝国的路途。 在厄莫司歌这个代理首领的管控下,鬼影集团按部就班,如以往一样继续生活。 黑哥的儿子满月了,驻地举办了盛大的酒宴,邀请整个集团的成员参与,男男女女围聚一堂,热闹得不行。 御澜抱着小宝宝,欢喜的用指腹轻轻触碰他胖嘟嘟的脸颊,无师自通的弹舌逗弄:“小酥肉,叫哥哥!” 军师跟看智障一样看着他:“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叫人?” 御澜白他一眼:“我在逗他玩呢,别没事找事啊!” 小酥肉唔了一声,两颗小葡萄一样的眼睛滴溜溜转动,张嘴含住御澜的手指。 御澜轻轻抽出手指,小酥肉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哭不哭,手指脏脏,来喝奶奶!”御澜拿起旁边的奶瓶塞进他嘴里,小酥肉立马不闹了,眼角含泪的咬着小奶嘴,吸得吧唧作响。 “……”军师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这副熟练哄小孩的模样。 见孩子不闹了,御澜松了口气。 不是他会带孩子,而是他会做孩子啊!他从婴儿时期就被皇帝老爹拉扯长大,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黑哥正在跟情报组的人坐在一起侃侃而谈,御澜隐约听到“阿诺”两个字,感兴趣的抱着小酥肉凑过去。 “但是你们不觉得阿诺皇帝病重得很突然吗?正值壮年,怎么都不可能到卧病在床的程度吧?” “你说什么?”御澜面色微变,一动不动的盯着刚才说话的人,“你说,阿诺皇帝病重?” 黑哥端着酒瞅他一眼:“星际网上的消息,各大媒体都在报道。” 御澜心里咯噔一下,抱着还在嗦奶嘴的小娃娃,忽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 11、第 11 章 军师最近发现,裴尔斐有些心不在焉。 具体表现为,开会时走神、走路不看脚下、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吃东西没胃口等。 在御澜不知道第几次进他房间,打开衣柜,对着满满一排衣服沉思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想首领了?” 御澜瞥他一眼,无言的坐到窗边木椅上。 军师站到他面前,银灰色的眼瞳里装满认真,“你最近很奇怪,说吧,有什么事?” 御澜垂下眼帘,盯着地面沉默不语。 军师也不催他,就站在那里,似乎在比谁的耐力更足。 过了许久,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又好像是真正确定前的犹豫不决,御澜低声道:“我想回家一趟……” 回家? 军师起初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出声:“你想回阿诺帝国?” “嗯,能让黑哥帮我吧?” 小时候回不去是因为没有自主行动的能力,后来干爹和鬼影集团的大家都对他很好,为了不让他们伤心,御澜也就渐渐淡了念头。 可是在得知皇帝老爹病重的消息时,他脑子里满是想要回去看一眼的念头,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军师皱紧眉,俊朗的脸上泛起愁色。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离开?首领是这样,裴尔斐也是这样,这种家人分别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那你走了还会回来吗?你的身世,从来没跟我们说过。”首领离开是为了完成他自以为的个人使命,大家都清楚他会回来,可是裴尔斐……他真的对他毫无了解。 “一定会回来的,至于其他的……可以不要问吗?”御澜低着头,从站立的视角,只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挺翘清秀的鼻子。 倒不是不相信他们,相处十几年,自己身边人的品性究竟如何,御澜不可能不了解。 也许星盗这两个字本身就不属于好人行列,可他们从未干过滥杀无辜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是一群可怜人悲催的想要活下去罢了。 他只是觉得,如今要让他对着众人说“我是帝国太子”也太难以启齿了。 在皇帝老爹眼里,他应该早死了吧?虽然一直没有重立太子的星闻,可时隔多年,他哪里还有那份自信,认为自己还得是太子爷? 军师轻轻叹息,只要有他这句承诺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说就不说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裴尔斐突然有了回家的想法,但是……就像支持首领一样,他们会帮助自己的家人得偿所愿。 第二天,御澜找到黑哥,向他请求帮助。 厄莫司歌听到风声赶过来,言语间充满担心:“锐恩刚走,你也要走,我答应他会好好照顾你,你在阿诺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在那边还有亲人朋友吗?你如果出了什么事,锐恩回来不得发疯!” 黑哥点点头,表示认可。 说实在话,就裴尔斐这种白净漂亮、低级精神力的少年,就跟那娃娃机里炙手可热的棉花团子一样,随便往人群里一放就能被抢走! 不安全,太不安全了! 见他们如此担心自己,御澜举起手保证:“我能保护好自己,真的!你们要相信我!” 怎么说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人情世故生存能力什么的,根本就是游刃有余好吧! 厄莫司歌叹息一声,露出了和昨天晚上的军师一模一样的表情:“你执意要去的话,我们也不阻挠,不过,你得带上我给你准备的东西,绝对不能离身!” “好!” 御澜以为厄莫司歌要给自己多准备点“通用货币”什么的,结果临走前,对方往他腰间塞了两把匕首、一把枪、一瓶防狼喷雾、一根小型电棍、一个防狼报警器…… “……”御澜低头看着自己鼓囊囊的腰部和口袋,不敢吭声。 厄莫司歌一本正经的教育他:“出门在外,和人打交道要多留几个心眼,一上来就热情的人,当心他对你使坏!所有东西一旦离开视线范围,不要喝、不要用,立刻丢掉!陌生人跟你搭讪,不管男人女人都别搭理!要是碰上喜欢的人,谈谈恋爱可以,千万别傻乎乎送人家床上去!小心被骗心又骗身!” 御澜已经很想笑了,结果看到军师在旁边憋得满脸通红、肌肉抽搐的样子,实在没能忍住:“二当家,要不我认你当干妈得了。” “说什么呢?”厄莫司歌眼尾斜飞瞪他一眼,有些不自然的转移话题,“总之,刚刚说的你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御澜搂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你放心,等干爹回来,我一定帮你试探一下。” 毫无预兆的,厄莫司歌心里咯噔一下,拉开距离愣愣看着他。 御澜冲他眨了下眼。 “说什么悄悄话?”军师古怪的看他们一眼,将行李箱递过去,“检查了一遍,该带的都带了,出行平安,早点回来。” 御澜上前跟他拥抱,接过行李箱,听着老秦和黑哥各自跟他说了句道别的话,深深看了眼前来送行的大家,转身走进星舰。 小型星舰起飞后,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化为天端的一颗流星。 众人惆怅的收回视线,不知道再见面得是什么时候了…… 御澜的驾驶技术是锐恩教的,等观察到周围的环境稳定后,设置好航道就让星舰进入了自动驾驶模式。 他打开光脑,开始查看之前存档的资料。 黑哥给他搞了个泯然于众人的身份,现在他是个刚从目伦尼尔穷游回来的普通人,生活履历、星民证、出境记录都一清二楚,绝对没有任何疏漏。 之后他就要去帝都,找到一个名叫“天使之翼”的酒吧,和黑哥安排的人见面。 路途遥远,好在带的燃料和营养剂充足,一路上也没碰到危险,五天后终于成功入境,阿诺帝国的卫星地图展开在导航仪上,他看着那个最大的星球逐渐在光屏上放大,竟然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不安。 虽然是出生的故土,但御澜对帝都并不熟悉,他在这里生活了五年都只出过一次门,还是跟一小屁孩合谋,偷偷跑出去的。 话说,那小屁孩长啥样来着……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一晃,御澜来不及想太多,根据导航仪的指引,在一个巨型停飞场降落。 正值深夜,漆黑的幕布下灯红酒绿,航道上各种各样的灯光将繁华的帝都照得有如白昼,仿佛这里就是不夜城的代名词。 御澜一下来就接受了周围人的目光洗礼,整个停飞坪上就他停了一艘星舰,这得是多浪荡啊?刚从其他星域回来吧?居然开着星舰就冲酒吧来了! 天使之翼是帝都最顶级的一个酒吧,进入旋转大门,正对着的是舞池、打碟台、卡座。 五颜六色的激光射线旋转不停,有几个人注意到门口进来的御澜,灯光扫过去,瞬间照亮的美貌令他们呼吸一窒。 经过迎宾的引路,御澜提着行李箱进了一间vip包厢。 “来了?”这间小包厢里只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黑哥安排的接头人,御澜的身份资料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御澜微微颔首,接着抬头扫视四周,发现头顶四个角布置的悬浮摄像头。 “别担心,我刚刚呼叫了‘隐私服务’。”眼镜男示意他看向门口,隔着金属门中间一小块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站了两名保安。 开启隐私服务后,包厢内的摄像头会自动关闭,留给顾客私密空间,而为了保障安全,会派保镖站在门口时刻关注情况,一有不对劲将立刻冲进来。 “你安排的还挺周全。”御澜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背对门口的同时用身体挡住对面的人,保证外面的保安连口型都瞟不到一眼。 “那是,黑哥的人,我哪敢怠慢!”眼镜男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听说上一个耍黑哥的人已经被封号重开了,干他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手里的数据跟资料,吃饭的家伙要是没了可真完蛋了! 眼镜男打开光脑,一件一件交代:“通讯号码、星银卡都给你办好了,绑上去就能用,天使之翼七楼是住房,一般只给当天消费过的客人用,不过我找关系跟老板借了间房,只要付房费可以一直住,也方便你有事联系我。” “谢了。” 从对方那里接过房间号和密码,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这家酒吧还真挺大的,下面三层舞池,四到六楼是包厢,往上还有住房,御澜七扭八拐的穿过走廊,凭借记忆去找电梯,却在路过某个包厢时差点被突然打开的门拍飞。 一个少女衣衫不整的冲出来,脖子上满是青紫痕迹,没跑两步就被追出来的人一把拽住衣服。 “别跑啊,哥哥们还没玩够呢!” “就是,这么害怕干嘛?来喝口酒压压惊!” “来,妹妹,张嘴。” 少女发丝凌乱,满脸泪痕,在三个人的包围下狼狈不堪的挣扎着,见他们要灌自己酒,满脸惊恐的开始乱打乱踢。 拿着酒瓶的少年挨了她一脚,耐心告罄,猛地将冰凉的酒液往她头上倒:“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给她弄进去!” 少女满头黑发湿淋淋贴在脸上,死死拽住地毯不让他们把自己带走,看到视线中出现一双修长的腿,立刻扑上去抱住求救:“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三人顿时将目光集中在御澜身上。 只见身穿鹅黄色衬衫加白色休闲裤的人淡定的站在那里,金色长发柔软披在身上,衬得那张雪白无暇的脸越发清绝出尘,紫眸扫过来的时候,鄙夷又冷淡的目光足以使得任何人感到羞愧。 ……呸!他们羞愧个鸡毛! 反应过来后,其中一个少年恶狠狠瞪着他:“少管闲事!赶紧滚!” 御澜自认不是爱管闲事的人,骨子里的善良却不允许他漠视眼前的情况。 不过,他当然不会正面跟人起冲突,毕竟他可是位偷渡者,必须离麻烦事远点。 “好。”他语气散漫的说完,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少女,抬腿准备走。 他打算去楼下的前台找服务生,希望少女能看懂自己刚才的眼神,尽可能的多拖延时间免遭侵害。 可是似乎有人不肯放他走。 “长得这么漂亮!听声音居然是个男的?” “有点兴奋了,想玩他。” “把他也弄进来!” 御澜轻声叹息,看来今天这个麻烦他是非惹不可了。 他侧头看向三人,嘴角勾起微弱的弧度:“好啊,一起玩。” 一脚踢开包厢门,御澜进入里面,观察环境后挑起眉:“这里居然没有摄像头?” 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三人把少女抓进来,听到他的话满是自豪道:“这可是邢少的专属包厢!谁敢在里面装摄像头?不过别担心,等会儿我会用光脑记录下你们……” 不等他说完,御澜突然低着头轻声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 三人脸色怪异的看着他,虽然美人笑起来是很好看,但他们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 “没什么,不如我们两个喝点酒,为接下来的事助助兴吧。”御澜收起笑,对着瑟缩不已的少女勾勾手指头,“过来。” “哟呵?” “不错,还是美人儿懂事!” “快过去喝!” 三人将少女一把推过去,脸上皆是兴奋至极的表情,想起那些酒里加的东西,只觉得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人间极乐…… 少女踉跄着撞进御澜怀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满是惊恐的看着他。 她的求助好像把对方给害了,可是,这个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御澜握着她肩膀转身背对自己,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俯身带动她去拿桌上的酒瓶:“拿好了,别松手。” 少女的身躯因为抗拒而僵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听从他的话,颤抖着将一只酒瓶抓在手里,收紧五指。 御澜带她站起身,抓着她的手挥起就朝对面砸过去! 三人大惊失色,怎么也想不到乖巧的小绵羊突然撕破外套露出凶狠的本貌,连忙躲开甩过来的酒瓶子。 御澜显然没准备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搂着少女的腰,带她反手又敲上去! “你疯了!居然敢在邢少的地盘对我们动手!” “看来不用怜香惜玉了,上!” 虽然帝国有规定,娱乐场所必须开启精神力屏蔽场,不过他奶奶的!他们仨还能被俩柔弱小美人欺负了不成! 三人摩拳擦掌的围攻上去。 御澜带着少女在人群中轻盈转动,愣是没被擦到一片衣角,厚重的酒瓶狠狠砸在一人肩上,接着抛向空中,被御澜灵巧的换到少女另一只手里,旋身甩向身后的人。 压倒性的身手,根本没有什么势均力敌。 三人倒在地上,面目扭曲的发出阵阵哀嚎声,已经失去所有手段。 御澜松开少女:“去按服务铃,待会儿知道怎么说吧?” 酒瓶上没有他的指纹,这里面发生的一切,和他可没关系。 少女双腿发软,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落地,她恍然出神的看着昏暗灯光下身形修长的少年,还没从刚才对方像是操控木偶一样的行为回过神来。 但很快,地上那三个人的坑骂声让她理智回归:“嗯!他们想强迫我,被我正当防卫给打倒了!” “真聪明!”一点就通呢。 御澜双手插兜,满意的走了出去。《 》 12、第 12 章 御澜找到客房,将行李收拾好后,拿了套首饰到就近的星际贸易所换成星币转入账户。 回到天使之翼,他经过通往电梯间的必经之路时,被舞池里的人层层围堵住。 “美丽的小姐,这是今天第三次看见你了,一个人吗?” “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名片。” “可以赏个脸一起喝酒吗?” “不好意思,是我先来的!” “呵,这种事情可没有先来后到,当然是看这位小姐想接受谁的邀请了。” 几人争执起来,在五颜六色氛围灯的扫射下,没人发现他们面前这位“美丽的小姐”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都给老子滚开!” 不等御澜出声,一道狂妄嚣张的声音喝开人群,径直走过来。 看到来人,围着御澜的几位男士面色微变,唯恐避之不及般四散开。 穿着白色束腰衬衣的人单手插兜,一头红发鲜艳似火,五官立体俊朗,两只耳朵挂满耳钉,连性感的厚唇下缘都镶嵌着尖锥唇钉,看起来又拽又酷。 他姿态随意却难掩贵气,望着面前的美人,褐色的眸子亮得像淬了星光:“叫什么?” 御澜:“……” “咳咳。”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少年单手拨弄了下头发,眼神真挚的注视他,“美丽的小姐,我叫乔晏??温洛亚里奈奥法,很荣幸能够在此与你相遇,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御澜无语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才小姐,神经病来的。 见御澜不说话,只是冷冷盯着自己,乔晏以为他没听清刚才的自我介绍,特地加重语气:“我说,我叫乔晏??温洛亚里奈奥法。” 这次他将自己的姓氏说得格外缓慢郑重,御澜微微皱眉,隐约觉得有些耳熟。 啊……小时候在皇宫听到过,好像是哪个家族的姓氏?难怪刚才那群人看到他后一副惹不起的模样,面前这家伙应该有点来头。 思及此,他不好当众给人下面子,抿唇淡淡给了个礼貌的微笑。 乔晏怔了一下,像是看呆了,眼里流露出情不自禁的迷恋。 刚刚只是惊鸿一瞥,这张脸的美丽便将他吸引至此,此刻看着那抹清冷的笑,心脏更是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可……可以认识一下吗?”尊贵的温洛亚里奈奥法,此刻竟然如毛头小子般局促。 “……”不认识行吗? 御澜不想再给自己惹事上身,一声不吭的扭头就走。 乔晏一把扣住他的手,惊讶道:“难道,你是哑巴?” 御澜回过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他。 这人是怎么做到每句话都能精准激怒别人的?不想理你懂不懂啊! 看到他的表情,乔晏心中了然,哑巴就哑巴,他不会让美人难堪的:“没关系,你认识我就好。” “……”哦,那现在可以走了吧? 御澜只想离这个神经病远点。 乔晏攥着他的手轻轻一扯,将美人拉到身前,贴在他耳边用磁性的嗓音低声问:“会蹦迪吗?” 御澜身体一僵,下意识将手伸向腰间——他的防狼喷雾呢?他的电棍呢?他太感谢厄莫司歌准备那些东西了!完全能够派上用场! 不等他把家伙掏出来,乔晏轻轻放开他,后退一步跟随音乐的节拍握拳放在胸口,做了几个震动感十足的pop,然后反手抚着后颈,另一只手插兜,跟上节奏律动扭胯。 “……”御澜还保持着低头翻衣服的动作,看到他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当场愣在原地,惊讶的微微张唇。 好、好骚……也是逃跑的好机会! 趁着小红毛沉浸在自己孔雀开屏的艺术中,御澜悄悄后撤一步,撒丫子钻进密集的人群溜之大吉! 好不容易逃回房间,御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奇怪的人缠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御澜待在房间里面,开始在网上大规模搜寻星闻。 他翻遍星网,除了寥寥几句总结性的报道,关于皇帝老爹的具体情况根本无迹可寻。 他得亲眼确认皇帝老爹的现状,只是,要怎么样才能见到皇帝老爹呢? 皇宫守卫有多森严,从他五年才溜出去过一次就知道,普通星民想隔着门缝瞅一眼都不行,更别说进去。 御澜觉得,如果能像以前皇帝老爹发布全网昭示给他寻医那样就好了,滥竽充数什么的他也行啊! 等等……寻医? 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御澜打开光脑,飞快地翻寻最近浏览过的星闻。 “陛下病危!帝国第一药剂师一语道破真相!”的标题浮夸且噱头十足,他点进去,其实通篇报道只有作为皇帝御用药剂师面对采访作出的客观事实陈述,总结下来就一句话——陛下劳累过度病倒了,加上有心病,需要静养。 这种不咸不淡的陈述最是令人抓心挠肝,看似全盘托出,实则毫无重点。 所以御澜对这篇报道并不感兴趣,他关注的是上面的配图——男人站在宫门口,柔软的亚麻棕色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一双盈透的绿色眸子望着镜头,好像刚发现自己被拍,呆呆的有点空洞。 之前没仔细看这张图,这会儿御澜趴在床上认真打量,后知后觉的拍了下枕头:“沈临鹤!” 他到死都记得那一百八十八种药剂的味道!绝对到死都记得! 当年对方进宫的时候,好像才十六岁吧?虽然又长开了一些,褪去了年少的稚气,但容貌跟过去差别不大,御澜敢保证这个“帝国第一药剂师”就是他!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皇帝御用药剂师!这么说来,自己不用进宫,直接找他就好了! 身为御用药剂师,想必对皇帝老爹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找他问准错不了! 有了准确的目标,接下来就是计划的执行。 他让天使之翼的老板帮自己约接头人见面,委托的任务很简单,关注那位帝国第一药剂师的行踪。 一次交易几乎花光了他现有的资产,御澜迫不得已再次出门前往贸易所。 说起来,御澜一直知道自己在外貌方面有优势,现在这张脸跟上辈子没什么区别,只是发色和瞳色改变了。 所以他戴上口罩,不希望得到任何人的打扰。 可即便如此,那头漂亮得如丝绸般的金发,依然能够摆脱主人的意志,为他引来麻烦。 乔越??温洛亚里奈奥法坐在一楼舞池左侧的卡座上,手里端着高脚杯,漫不经心摇晃里面的血色酒液,深邃的褐色眼眸扫视周围,像稳重的猎人在耐心守候他的猎物一般。 事实上,他只是位看戏的观众。他的弟弟——乔晏??温洛亚里奈奥法,最近天天往天使之翼跑,据说在这充满虚情与假意的场合遇到了一见钟情的女人。 刚听闻这件事的时候,乔越只觉得好笑。 他笑弟弟的天真,在酒精和氛围的烘托下,这种地方确实是一见钟情的温床,可难保滋生出来的不是孽缘。 更何况,他们是有婚约对象的人。 他们的准配偶,是帝国消失十三年,据说被送到其他星球养病,但所有皇室贵族都怀疑已经死了的太子殿下。 为了家族名誉,他必须来阻止这段孽缘的发生,温洛亚里奈奥法家族绝对不能沾上道德污点! 坐在他身旁的乔晏一直在喝闷酒,向他诉说这几日爱而不见的痛苦。 以他的权势,调查一个人只是弹指间的事,他当然知道御澜住在七楼的12号客房,可他觉得自己那天已经很冒昧了,从对方落荒而逃的行为可以看出来,绝对不能再贸然上门给人加深坏印象。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追求,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心动的感觉。 所以,他只能日复一日的坐在大厅等,希望能够再次和对方偶遇。 也许连日以来的坚持感动了上天,当人群中出现那抹金发时,他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乔晏激动的起身,拨开人群朝那边冲过去。 “吵死了。”御澜微微蹙眉,被震耳欲聋的dj弄的心烦意燥。 等在这边稳定下来,他一定要搬到别的地方去住。 正这么想着,肩膀忽然搭上一只手,他回头,对上一张笑着露出虎牙的俊脸。 乔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给他。 御澜顿了一下,犹豫着接过来,面无表情的打开……居然是一串通讯号码。 乔晏笑得更加灿烂,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便因为旁边撞上来的人而凝固。 对方攥着酒杯,手忙脚乱的拍打他胸口染上的深色液体:“对不起对不起!您把衣服拿去干洗,多少钱我赔给您吧!” 因为见到心上人而产生的好心情在此刻完全跌落谷底,乔晏脸色阴沉的瞪着他,眉尾微微抽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的头按在地上用脚跟摩擦。 赔?皇室首席设计师和顶尖裁缝制作的衣服,他拿什么赔?更何况还是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打扰他和心上人联络感情,罪该万死! ……不行,在心上人面前,他要克制自己的脾气。 乔晏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对盯着纸条一脸毫不在意的人说:“在这等我一下好吗?我去换个衣服!一定要等我!” 语罢,他一边给贴身骑士打电话,一边顶着身上粘腻的酒液,忍住恶心冲向卫生间。 御澜目送他离开,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他捏着薄薄的纸片,看了会儿上面充满个人气质的狂野字迹,随即不耐烦的准备丢掉。 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他纤细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御澜回过头,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猝不及防看到小红毛那张打着耳钉和唇钉,拽酷的帅脸。 他低头扫视对方干净洁白的衬衣,疑惑的看了眼另一个方向。 这人不是刚去卫生间吗?这么快就换好衣服了?《 》 13、第 13 章 霓虹光波追随鼓点的节奏流动摇晃,乔越低头注视眼前的人,因为大半张脸被口罩遮挡,只能从那双波光流转的桃花型眼睛看出,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 他嘴角勾起绅士的笑:“可以把你手里的纸条给我吗?” 御澜皱了皱眉,按下眼底的疑惑,将纸条递给他。 乔越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两边手指捏着轻轻一撕,眼里尽是轻慢:“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这是一则忠告。” “……”御澜愣了愣,看着他轻蔑的眼神、高高在上的嘴脸,终于忍不住冷声骂道,“有病?” 自己把纸条递过来的吧,现在说什么?叫他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忠告?这人精神没问题吧? 御澜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乔越迅速握住他肩膀,诧异的挑眉:“男的?” 这个声音……虽然偏中性,但还不至于让人分辨不出性别。 御澜完全没有耐心了,使劲拍开他的手,在他伸臂过来想将口罩扯掉的时候更快一步拽下来丢向他:“是男的!满意了吧?” 乔越皱了皱眉,盯着他的眼睛里面划过一丝惊艳。 御澜嘴角勾起鄙夷的弧度:“别摆出一副上当受骗的样子,我可是忍你很久了,再来烦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昳丽的少年眼中含着怒火,甩下狠话后离开。 乔越低头看向脚边的口罩,僵硬的愣在原地。 许久,他从恍惚的怔然中回过神,盯着那道纤瘦的影子,眼底流露出扭曲的疯狂:“啊,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小晏。” “大少爷。”一个男人走过来,低眉顺眼的站在他面前。 “你做得很好,我的骑士在外面,去找他结款吧。”乔越收回视线,蹲下身将那只口罩捡起来,眼底的温度逐渐冷了下来,“顺便,把这个扔了。” 男人接过那只口罩,恭恭敬敬的鞠躬后,兴高采烈出去了。只要泼一杯酒就能拿到五万星币,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啊!!! 乔晏换完衣服出来,在舞池找了半天,怎么也看不到心上人的影子了。 “明明有说明原因的。”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居然真的没有等他…… 他沮丧的回到卡座,发现他哥又点了几瓶珍贵的名酒,一副喝上头了,极度尽兴的样子,甚至跟随鼓点的节奏轻轻点头。 “哥,你嗑了啊?”他从来没看到哥哥有过这么开心的时刻。 乔越端着酒杯,缓缓睁开沉醉的眼:“小晏,你说,如果有人处心积虑想接近你,该怎么办?” “什么?”乔晏漫不经心的倒了杯酒,伸出舌尖轻抵唇钉,“做了呗。” 他可是国公家族的继承人,谁想不开来招惹他? 听到他的话,乔越满意的眯起眼睛,双胞胎果然心有灵犀啊……不过,在动手之前,还是先试探一下弟弟准确的态度吧。 “我找到,让我一见钟情的人了。” “噗!” 一瓶能抵普通家庭半辈子收入的“星露酿”,就这么喷了出来,乔晏擦着嘴,一副见鬼的样子:“谁?在哪?你不会见到那个美人了吧?” 他太了解他哥了,他们都一样,生活在顶级的贵族圈,玩腻金钱,看遍繁华,脸什么的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块皮囊,只有超越迄今为止见过的一切……那种程度的美貌才足够吸引他们注意。 恰好,刚才出现在这里的美人便是如此,他严重怀疑他哥刚刚看到“她”了。 “嗯?你说的是谁?是金色头发,紫色眼睛……” 乔越话音未落,被高脚杯重重按在桌上的动静打断。 对上弟弟那张愤怒的俊脸,乔越丝毫不慌,反而从容的笑着:“怎么?就让给哥哥不行吗?” “哥,哪有你这样的?”乔晏两眼冒火的瞪着他,分辨不清自己哥哥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能生气的甩下一句话,“她是我的,你去找别人!” 语罢,他不悦的赌气离开。 乔越神色淡定,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淹没在舞池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 另一边,御澜回到酒吧房间,郁闷的趴倒在床上。 该死的,为什么把脸挡住都能被认出来?而且那人纯纯精神病来的!像个人格分裂症患者! 御澜觉得自己有下楼恐惧了,他在房间龟缩了半个月,才终于收到接头人的消息——沈临鹤出宫了。 收到消息后,他立刻换上衣服出门。 有了两次前车之鉴,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走酒吧大门了,向保洁旁敲侧击,制定出一条安全路线——坐货梯走侧门出去。 帝都1区,中心街道。 穿着休闲服的棕发男人站在街道边,抬头看着车水马龙的航道陷入沉思。 好不容易休息回家一趟,要不要打辆计程车呢?一趟车要花一百多星币,走回去的话也就五十分钟……算了,还是走回去吧,低碳出行的同时还能锻炼身体。 想明白后,他抬步往某个方向走。 “……” 御澜在后面跟了四十分钟,腿都开始抽筋了,正思考要怎么既让对方不起疑心,又能以最快的速度获取他的信任,然后打探出皇帝老爹的情况,机会就来了。 只见一辆悬浮车摇摇晃晃的开过来,靠边停后,从里面下来一个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小混混模样的人,走到独自行走的男人面前抛了个媚眼。 “帅哥,一个人?你去哪,我送你呗?” “真的吗?谢谢!”看到路过的好心人要载自己,沈临鹤开心的笑了笑,绿眸微微弯起,令小混混有片刻失神。 这么……好骗的吗?还以为要说上一大堆花言巧语呢,不过也好,省事了,等他上了车还不任由自己揩油,再加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咳咳,不客气。”小混混低下头,握拳抵唇。 不等他暗喜,只见男人走到悬浮车前,伸脚踹了踹凹凸不平的外壳:“这个是在垃圾站捡来的吗?” 小混混嘴角一抽,走过去说:“不是,我开车比较莽,撞成这样的……你别踹了!” “哦。”沈临鹤收回腿,歪着头认真打量这辆悬浮车,“可是我从没见过这么破的车,啊!我知道了!你是从贫民窟来的吧?” 小混混面露窘迫,这辆车确实是他在垃圾站捡到,花五百星币送到维修站修复好的,但他也不能说自己是从贫民窟来的吧?说话太难听了! 还不等他反驳,沈临鹤转身打量起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你看啊,其实你长的还是挺不错的,有鼻子有眼睛,但是开这种车太拉低档次了,还不安全,外面都撞成这样了,我向你推荐一个品牌吧,邢氏集团旗下的a&a,那可是帝国第一飞行器制造商,绝对是更换飞行器的最佳首选!” 小混混:“……” 你丫的收邢氏集团广告费了吧?! “不过呢,好的飞行器也有缺点,就是太贵了!我刚刚为了要不要打计程车的事就考虑了好久,这么看的话你比我还是好多了,起码你还有辆这么烂的悬浮车……” “够了!”小混混大叫一声,面如菜色的看着他。 受不了了,他受不了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话的人?还句句扎心!不会说话求你别说了!! “怎么了?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是医师,我给你看看吧!年轻人有病还是要早点治,只要保持一颗健康良好的心态,没有什么病是熬不过去的,来,我带你去……” “闭嘴!”小混混暴跳如雷的把他抓起来往车上塞,“给老子进去!” 敢这么诅咒他,今天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沈临鹤被他丢进车里,趁着车门还没关闭时爬起来,食指微微一动,正准备发动攻击,一道清亮的声音如雷贯耳般响起。 “放开他!”御澜掐点出场,双手环臂站在路边,一脸正义凛然的盯着两人。 “你特么又是哪根葱……”小混混扭头,看到突然出现的人时眼睛一亮。 看到他恶心的眼神,御澜心里一阵反胃,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帝都1区就这治安?需要我打星警电话吗。” 小混混迷恋的眼神瞬间清醒,嗤笑一声:“你打啊,我又没做什么,想做点好事捎他一程而已,星警过来我就说你们两个误会我!反正调解一下就能走了!”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御澜还没接话,小混混又说了:“其实我就想加个他的联系方式而已,大家交个朋友有什么不好的?你说对吧?” 他说着走到御澜面前,笑得鬼迷日眼:“你呢?能给个通讯号码不?” 御澜后退一步,形状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开着你的破车赶紧滚!第二,我光脑的录音一直开着,你说的话我会全部提交给星警,是不是调解一下就能走的事,到时候你看看呢?” 小混混浑身一激灵:“你特么给老子耍阴的!” “这就阴了?”御澜冷笑,“没见识。” 小混混恨得咬牙切齿,余光忽然瞥到什么,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恶毒的想法。 他邪笑着朝御澜靠近,伸出手:“小美人,你头发乱了……” 御澜皱起眉,忍住反手抽他一巴掌的冲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看到沈临鹤从悬浮车里跨下来,声音急切的冲自己喊:“小心!”《 》 14、第 14 章 绿色的藤蔓飞速朝他所在的位置贴地爬行,却还是慢了一步,御澜往后退,被凸起的路障绊倒,一屁股坐在铺满藤蔓的地上,按着扭伤的脚疼得皱起眉。 “你没事吧?我可没碰你哦!”小混混双手插兜,睨着他得意一笑。 敢坏他的好事,保准要吃教训的! 不过,他没想到这个棕发帅哥居然是木系精神力,实力不够跟他碰,撤! 沈临鹤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势,完全顾不上开着悬浮车落荒而逃的小混混。 裤腿挽起,露出开始肿胀的脚踝,他皱了皱眉:“你的脚不能走路了,我是医师,带你去我家处理一下吧!” 去你家处理啊……御澜在心里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表面仍旧不动声色:“嗯,那麻烦你了。” 沈临鹤将他扶起来,凉凉的看了眼小混混离开的方向。车牌号他记下来了,当务之急是帮这个好心人处理扭伤的脚,算账的事后面再说。 他将御澜背起来,走了一段路,带他进入名为“明月山庄”的中央别墅区,这里是1区著名的富人区,面积庞大、环境好,私密性极强。 以他的资产,原本应该与这里无缘,是陛下安排的,考虑到他要照顾父亲,说明月山庄离皇宫近,有个什么特殊情况可以及时赶到,而且环境优美,非常适合养病。 踏进别墅区,一路上能碰到各种权贵,那些只有在电视上能看到的商界巨擘、财阀继承人、星区执政官、新贵群体等,在这里遍地开花。 偌大的庭院门常年打开,隐形摄像头如天罗地网般将整座别墅区笼罩,完全不用担心盗窃的问题。 沈妈妈坐在三层外阳台上,喝着花茶和老闺蜜聊近期名牌上新,享受着女佣力度适中的揉腿,余光瞥到他儿子背着个人从大门口进来,惊得差点一脚把女佣踹翻。 “上次我和老公去商场,路过他们家的时候进去问了啦,那个最新款包包,说是不开放普通购买渠道,只有通过资质审核的黑金会员才能拥有,还能享受上门定制呢,哎,你让你儿子托关系帮忙搞一个给我呗!盈盈?盈盈你在听吗?” 老闺蜜在电话那头叫唤,沈妈妈深吸一口气,两只漂亮的碧绿眸子定定看着下面:“姐妹,先别想那只包了,我嗅到了狐狸精的味道!” 老闺蜜一愣:“啊?狐狸精?你家老沈出轨了?” “他敢?!”沈妈妈横眉怒目,思虑重重的说,“我看到我儿子背着个没见过的人回家,那小脸!成漂亮了!” “天呐,临鹤不是被指给那位当准配偶了吗?” “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要去会会这个狐狸精!决不能让他破坏我儿子坚不可摧的婚姻关系!否则别说包包拿不到,连我现在住的房子!还有送你的那些衣服首饰!统统都要化成泡影了!!” 老闺蜜吓得差点魂飞魄散:“闺蜜!你还在这废什么话!快上啊!” 沈临鹤把御澜带进自己房间,让他躺靠在床头,拿起两个枕头叠在一起垫高他的腿,自己则坐在床边,动作轻柔的挽起他的裤腿。 只见脚踝扭伤的地方高高肿起,泛着淤青,甚至能看到丝丝血色,不幸中的万幸是,还好没有发生错骨。 沈临鹤取来医用冰敷袋,给他进行急性消肿,看着御澜表情淡淡的样子疑惑:“不疼?” “疼,不过还能接受。”御澜如实回答,看到一个穿着粉色修身连衣裙的女人缓缓走进来,用审视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 “临鹤,这是谁呀?怎么能带陌生人进自己房间呢?” 凉飕飕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临鹤手里握着那只纤细的脚腕,扭头看向她:“妈,他是我在回家路上碰到的好心人,为了帮我把脚扭伤了。” “哦……好心人啊。”沈妈妈五十多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痕迹,婀娜的身姿更是能够模糊年龄。 御澜礼貌性的向她点头:“你好。” “儿子啊,跟妈妈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居然还能碰到好、心、人。”沈妈妈没理会他的问好,语气凉凉的。 御澜眼观眼,鼻观鼻,丝毫不为她的话感到心虚。 沈临鹤将碰到小混混的事道出,听闻此事的沈妈妈气急败坏:“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居然想对我儿子下手!儿子,你报星警了吗?” 沈临鹤摇头:“还没有,他的脚伤不能耽误。” 沈妈妈再次看向御澜,这回眼神清澈了许多,语气也柔和起来:“我就知道我儿子不会在外面随随便便带人回来,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裴尔斐。” “裴尔斐,这名字真好听!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让阿姨晚餐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说完,沈妈妈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出去。 “总觉得你妈妈对我的态度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御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沈临鹤笑了笑,拿走冰敷袋,将恢复类的药剂注射进他皮肤:“我叫沈临鹤,今天谢谢你站出来帮我,晚点你把录音文件发我,我去星警局做口录。” “只是碰巧路过,没想到帝国第一药剂师居然崇尚环保出行。”谁敢想他徒步跟踪四十多分钟,走得腿有多酸啊! 对于他能认出自己,沈临鹤一点也不意外。 “我……我想省点钱。”他有些窘迫,家里就一辆悬浮车,是给父母日常出行用的,而他自己住在宫里的时间更多,只有每个月放假回家一趟。 “哈?你会缺钱?”御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皇帝老爹克扣工资不成? 沈临鹤点头,犹豫片刻,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家庭情况:“我父亲患有精神力紊乱症,常年待在医疗舱里接受治疗,那些设备的耗能需要花费大量资金,母亲喜欢买点东西,所以我在生活上会比较……节俭。” “啊,这样。”御澜有点后悔刚才的质疑了,外表光鲜亮丽的人也有属于自己的难处,理解。 用绷带将他的脚踝仔细包扎好,沈临鹤扶在他脚背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你以前身体不好吗?” “嗯?啊?”御澜愣了愣,猝不及防的抬眸。 这……什么情况?难道他认出自己了?在试探? 御澜思绪凌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对。 沈临鹤没有发现他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低头仔细观察他的皮肤:“你的皮肤很薄,应该是长期使用激素类药物的后果,需要长期用那种药物的话,说明你身体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 “皮肤白皙,足底柔软细嫩,也许跟常年卧病在床有关。”沈临鹤捧着他的脚,像在研究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连脚趾缝里都摸了个遍。 御澜:“……”虚惊一场! 虽然他说的有理有据,不过御澜还是想说……能不能不要这么认真的摸别人脚?知道你是医师,但是这样真的很奇怪好吧? 想到这里,御澜下意识对着他那张俊秀的脸甩出一脚:“呵呵……不愧是御医。” 冰凉的脚趾划过沈临鹤的脸颊,他怔了一下,接着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御澜。 “呃,不好意思。”御澜连忙道歉。 沈临鹤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严格来说,是看他右耳:“你的耳环很好看。” 御澜摸了摸耳朵上挂的那只儿童光脑,不动声色的将头发拨到前面挡住:“还行吧,网上二十星币买的。” “你的发色也很漂亮。” “嗯,这个确实是天生的。” “紫色的眼睛很特别。” “哈哈……去一趟中心商场能看见一打紫色眼睛的人吧。” “……也是。”沈临鹤收回目光,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状似无意的问,“你家住哪里?” 御澜淡定的背出一堆个人资料:“我啊,在这世上没什么亲人,只能到处打工维持生活,偏偏还是个月光族,赚到点钱就爱出去旅游,导致我居无定所,现在住在酒吧。” 沈临鹤眼中露出一丝同情:“本来还怕你家里人担心,想着吃完饭送你回去,为了养伤,你现在必须减少行动,不如在我家住两天,等恢复一些再走。” 御澜认真考虑他的话,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欣然答应。 沈妈妈果然让佣人做了一大桌好菜,这是御澜十三年后第一次吃热气腾腾的饭菜,酸甜苦辣咸从舌尖过一遍,极大程度满足了他的味觉。 相比较营养剂,他果然还是更喜欢细嚼慢咽的品尝美食。 在餐桌上,他也看到了沈临鹤的父亲。 那是个面如老叟的男人,一头棕发干枯如稻草,肤质如蜡,深深凹陷的眼窝周围浮现出病态的青黑色。 他一言不发,在看到家里突然多出来的陌生人后也只是淡淡点头示意,落座便沉默地埋头吃饭。 御澜想到沈临鹤的话,不禁觉得,如果是精神力紊乱症的话,这应该算是非常严重的程度了吧。 他有些拘谨,沈妈妈却异常热情,一直给他夹菜,在听到沈临鹤要留他住宿时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这样吧,小裴住六楼东面那间客房,那里经常有人走动,不至于显得清冷没人气,佣人也天天打扫。” 沈妈妈郁闷的咬了咬嘴边的叉子,虽然说是帮了临鹤的好心人,但放着这么一个花瓶瓷器般美貌的人在临鹤身边,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毕竟她儿子跟那位只是有名无实的婚约关系,守活寡似的过了十三年,身边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连她都望之望俗,更别想考验她儿子的定力了。 临鹤住二楼,和六楼隔了十万八千里,不怕两人之间产生摩擦,这样的安排在她掌控之下。 想到这里,沈妈妈愉悦的眯起眼眸,觉得自己的幸福生活还能维持住,打开光脑点击几下:“临鹤啊,我发张图片给你,妈妈想要这个包包,你琳阿姨也想要一只,但她说这款要通过资质审核的黑金会员才能购买,你想想办法弄两只过来呗!” “我看看。”沈临鹤放下筷子,光屏展开的瞬间,红色的镶钻包包和一连串数字映入眼帘。 “咳咳!”御澜在旁边瞄了眼,立即被饭呛的咳出声。 一百多万星币?还是标准版价格? 好家伙……难怪沈临鹤说自己节俭,出门连飞船都不打一艘,宁愿徒步走五十多分钟,还说他妈妈喜欢买点东西,这叫买点?! 沈临鹤给他倒了杯水,细心的轻拍他后背,等他缓过来,才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妈,这也太贵了吧?买完这两只包你儿子的星银卡就要被掏空了。” 沈妈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这次你琳阿姨自己出钱,这个太贵重了,她也不好意思让我送的,你只要帮忙拿到购买资格就好了,当然,妈妈的那份你还是得出钱哦,就当作是给妈妈今年的生日礼物了!” 沈临鹤:“可是资质审核的话……我们也过不了啊。”这种奢侈品牌的资质审核他大概了解一点,他哪有资产让人家检验啊? 沈妈妈:“哎呀,咱们家当然没戏了,所以让你托关系嘛,刚好今天寒少将要过来,你们关系还不错,到时候你跟他聊聊,啊!”《 》 15、第 15 章 吃过晚餐,沈临鹤把御澜送到六楼客房休息,随即去星警局做口录。 沈妈妈在接待客人这方面还是非常细致的,餐后水果、甜点、茶水全部安排上,让佣人送了一整个小推车过来。 御澜跟佣人打听了一下,沈临鹤每个月有两天假,也就是明后两天,他得抓紧时间,在这两天找机会问问皇帝老爹的情况。 天色渐渐昏了,御澜躺在床上百般聊赖的刷星网,听到外面传来飞船降落的声音。 他想起沈妈妈说过是有客人要来的,不过这动静也太大了吧?听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啊。 他扶着床沿,坐到沈临鹤为他准备的电动轮椅上,滑至窗边看了眼外面的场景。 士兵?好几队穿黑色战斗服的士兵从飞船内鱼贯而出,在地面有序排列。 为首的人一身标准的阿诺帝国红黑色军装,肩章上的立体金叶子雕刻得栩栩如生,胸口挂着一连串荣誉勋章。劲瘦的腰身被红色皮带束住,从上面俯视的角度来看,那宽肩窄腰的黄金比例比任何时尚杂志上的模特更胜一筹。 御澜看到沈妈妈迎上去,对着那位军官说了什么,后者抬起手,接过士兵递来的礼品袋交给她。 御澜眯起眸子,看着那位从头到脚一丝不苟,连手指都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的军官,一股隐约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对方单手取下军帽,倏然抬头……却只能看到落地窗后微微晃动的窗帘。 沈妈妈还沉浸在收到见面礼的喜悦中:“哎呀,少将,你说你每次过来都给我带礼物,多不好意思呀!” 寒修收回目光,对面前的女士微微颔首:“家里有客人?” “是临鹤的客人啦,对了,临鹤有事出去了,很快就回来,要不你先到诊疗室等他?”沈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而此刻的六楼客房,御澜躲在紧闭的窗帘后面,吓出了一身冷汗。 是他,那个ai!寒修!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沈临鹤家里?自己绝对不能跟他碰上! 这边御澜胆战心惊躲在房间里,那边沈临鹤从星警局回来,听闻寒修到来的消息,立刻上了二楼。 整个二层除了他的卧房,其他都是一些诊疗、检测、药剂实验室之类的地方。 打开1号诊疗室的金属门,沈临鹤匆匆走进去,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把玩着一个银质打火机,将其抛起又接住,隔着皮质手套轻轻摩挲侧面的铰链。 “来了?”寒修缓缓抬眸。 “嗯,等很久了吗?”沈临鹤走到他旁边,打开办公桌抽屉,开始翻找资料。 “还好,53分钟07秒。” “啊,真是抱歉……”沈临鹤尴尬的挠挠头,终于从一堆文件里找到需要的,翻到最新记录页,“上次治疗共计耗时2小时13分钟,在8分钟的时候,你的精神力暴动达到警报值,治疗舱启动深度调节模式。” 沈临鹤深吸一口气:“走吧,希望这次,你能撑到10分钟。” 这里是寒修的专属诊疗室,中间摆着一台为他量身定制的精神力治疗舱。 寒修脱下手套,熟络的躺进舱内,随着机械外壳缓缓关闭,沈临鹤从外面启动了程序,站在监测屏前实时观察数据情况。 接入寒修的精神力监测后,屏幕上出现一道规律的电波,与此同时,下方的精神力暴动值显示为“0%”。 大概五分钟后,那道电波忽然剧烈扭动起来,下面的数字也在极速攀升。 12%……26%……49%……60%! 监测屏冒出红字警报,自动开启深度调节模式。 沈临鹤看了眼光脑的计时,8分07秒…… 他皱紧眉,没有再看监测屏,而是坐到办公桌后认真的写着什么。 两个多小时后,治疗舱打开,寒修走出来,坚毅的脸上满是不适和疲惫,像跟人打了一架似的,整洁的军装被汗水打湿一大片。 “还好吗?”沈临鹤拿出准备好的温水递给他。 寒修没有说话,从容不迫的重新带上手套,随即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沉默着在他对面坐下,抬手按住剧痛的额头。 沈临鹤不想打击他,又不得不将事实托出:“这两年进行了无数次脱敏训练,只要触碰你的机械臂转换成了仿真手臂,你的大脑立刻会察觉到危机,发生抵触情绪,从而产生精神力暴动,从一开始的5分钟,到现在能坚持8分钟……说实话,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他看着刚刚进行完精神力深度调节,已经恢复冷静,但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寒修,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将几盒药剂推过去:“跟之前一样,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注射使用,会让你立即冷静下来,副作用是之后的五个小时不能使用精神力。” 寒修收起药剂,磁性的嗓音因为疲惫而略显沙哑:“谢了。” “这么晚了,留下来休息吧,还是原来那间房。” “嗯。”寒修站起身。 “等一下。”沈临鹤忽然想起什么,跟着站起来,打开一张光脑图片,低着头不好意思直视他,“这款包包……能帮忙弄两个过来吗?钱我转你账上。” 寒修点点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了然:“可以。” 出了诊疗室,他转头上了六楼,来到东面的某间客房,输入密码后金属门打开,自然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寒修裹着浴巾走到阳台上,露着精瘦且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去挂衣服。 他没有带换洗衣物,也不习惯用别人准备的,所幸阳台有风干系统,空气还很流通,不用担心闷干后憋出味来,明天早上起来就能穿。 拉上窗帘,劳累了一天的身体和大脑终于能得到充足休息。 他这边刚躺下,仅一墙之隔的御澜也洗完澡了。 因为一条腿不方便,他是坐在椅子上洗的……那会儿佣人过来送餐后甜点的时候,把换洗衣服也送了过来,御澜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滑动轮椅到阳台晾自己的衣服。 “……这什么?”余光瞥到围栏边缘有一小块东西,他疑惑的甩出晾衣杆,把那东西勾过来,拿在手里展开一看,“内裤?” 还是湿的? 御澜第一反应是做排除法,首先这条男士内裤不是自己的,那么难道是沈临鹤的? 他左右手各捻起两根手指,有点嫌弃的将那条内裤拎起来,注意到中间那块的松垮度,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会吧……沈临鹤这么有实力的吗? 他……他都快要有些嫉妒了…… 御澜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块糟糕的地方,深呼吸一下,扭头左右打量,寻思这刚过水的新鲜货究竟是从哪来的。 “啊!”突然,他尖叫出声,一脸惊恐的望向隔壁阳台,借助自己这边的光源可以看清楚,对面赫然挂着一套军装! 似乎被他的叫声惊动,原本黑漆漆的隔壁阳台忽然亮起灯光。 御澜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对面的人突然窜出来逮捕自己,坐着轮椅飞快溜进房间,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寒修确实是听到动静后赶出来的,那声惊叫动静不小,他站在阳台朝音源处望,入眼一片漆黑。 他一开始就知道隔壁房间有人,这对于顶级精神力者来说不是难事,想必就是沈夫人口中的那位客人吧,不过,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叫的好惨。 寒修认真的听了片刻。 ……算了,好像没什么动静。 寒修兴趣焉焉的收回目光,重新拉上窗帘躺回床上睡觉。 与此同时的隔壁,御澜在房里来了个轮椅大漂移,在完成1秒内拉上窗帘关闭所有灯光的壮举后,攥着手里的内裤平复剧烈的心跳。 太惊险了,这个ai居然还没走,而且就睡在自己隔壁! 奇怪,手里怎么湿乎乎的?该死!他的内裤! 就在御澜祈祷对方不要发现内裤丢了,让他安详度过这个夜晚时,隔壁漆黑的房间里,寒修躺在床上许久没有睡意。 他还是觉得不对,在那声尖叫之前,他敏锐的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搭在地上发出动静。 寒修睁开眼睛,果断下床,再次来到阳台,抬头扫视:“果然……” 他的内裤不见了。《 》 16、第 16 章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御澜坐在轮椅上,心如死灰的表情俨然像个得了不治之症的绝望人士。 他寻思着,自己就装没听到,对方总不能站在外面按一晚上吧。 可仅仅只是两分钟过去,御澜就受不了了,他的眉尾一下一下跳着,将手里湿答答的内裤甩到对面阳台上,然后阴沉着一张脸来到门后:“别按了,给你扔过去了!” 门铃声戛然而止,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御澜松了口气,跑到浴室洗了好几遍手。 第二天一早,来接寒修的军用飞船抵达,苏弥迈入大厅,看到坐在餐桌旁的四人:“哟,我是不是来得正好!” 沈妈妈放下勺子招呼他:“小苏副官来了!一起吃吧,特地准备了你的份!” “真的啊?”苏弥面上一喜,看向自家少将。 寒修没有抬头,他慢条斯理的切开一块奶油面包,随意的说:“一起吃吧。” “嘿,这可好!”苏弥搓了搓手,在自家少将另一边坐下,佣人立即端了份崭新的餐点上来。 沈爸爸抬起头,扫视一圈桌上的人,忽然道:“昨天那个很漂亮的孩子呢?” 昨天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沈爸爸听说了御澜对自己儿子英雄救美、见义勇为的事迹,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沈临鹤:“早上叫过他了,说是腿不舒服,不下来和我们一起吃了,我等下带份上去给他。” 见自己儿子对住在家里的小美人那么关心,沈妈妈又不开心了:“真是娇气,就坐个电梯下来的事啦,还要人送上去伺候他!” “妈!”沈临鹤不认同的皱眉。 “你这话过分了,说什么人家也是为了帮临鹤才受伤的,我们伺候他也是应该的。”沈爸爸凹陷的双眼扫过去,顿时让沈妈妈心虚不已。 “好啦,我知道的啦。”真的是,道理都懂,就是有点口不择言嘛…… 嗯?楼上还有其他客人? 苏弥眨眨眼,然后选择和自家上将一起默契闭麦。虽然被他们的三言两语勾起了好奇心,不过,别人家的事他们还是别插嘴比较好。 寒修的吃相看似优雅,实则速度飞快,就在他放下餐具擦嘴的时候,苏弥十分有眼力见的站起身,对着沈家人深深鞠躬:“多谢款待,时间不早了,上午军部还有会议,少将得尽快赶过去!” 沈爸爸站起身送别:“寒少将慢走。” 沈妈妈热情的把人送出去,威严的军用飞船缓缓启动,掠过高层的楼房时,寒修看着舷窗外紧闭的阳台,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好像是个脾气很差的人。” 也许是联想到了昨晚的事吧……寒修挑挑眉,没有过多在意刚才脑子里一闪而过对他人的第一印象。 他神色淡定的吩咐:“先回一趟元帅府。” 苏弥愣了一下,但还是赶到驾驶舱去转达命令。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寒修皱起锋利的眉毛,脸上露出一丝不适。 他有点洁癖,昨天那条内裤掉在地上,还经过了陌生人的手,所以被他扔掉了…… …… 沈临鹤将早餐带上来的时候,御澜正坐在床上查看自己脚踝的恢复情况。 真是神奇,明明只过了一晚上,消肿好厉害,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外观上来看几乎已经恢复正常了。 在鬼影集团的时候,干爹和厄莫司歌把他保护得很好,几乎没有让他受过这种伤筋动骨的伤,御澜从来不知道星际时代的外伤药剂效果这么好。 “别去按!”沈临鹤一进来就看到他在按揉脚踝,试图感知自己的恢复程度。 他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手指摸到抽屉旁边的按键,小小的床头柜立刻分体,顶端的板子端着餐盘延伸出去,被伸缩杆平稳的送到床上。 “谢谢。”御澜不再乱动,老老实实的靠在床头吃早餐。 切成小块的奶油面包……嗯,咸口的,还不错。 他握着叉子品尝,感觉到自己的左腿被垫高:“……这只脚我昨天没洗。” 沈临鹤愣了一下,和他四目相对许久,呆呆的“哦”了一声,然后起身,去浴室拿了块毛巾沾湿水出来,捧着他的脚就开始擦拭。 这回换御澜愣住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想把腿抽回来,被对方温柔却强硬的按住,温热的毛巾包裹住皮肤,仔细的擦拭起来。 “不要动。”沈临鹤的表情十分专注,碧绿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似乎在为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拂去尘埃。 直到再次注射了一针药剂,将脚踝重新用绷带包裹起来,御澜的早餐也吃完了。 沈临鹤动作自然的收拾餐盘:“好好休息,不要走动,等到明天就会好了,今晚继续留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那就再叨扰你们一天了。”御澜简直求之不得。 沈临鹤点点头:“给个你的通讯号我吧,我今天会待在二楼的诊疗室做分析报告,有事可以呼我。” 御澜跟他交换了通讯号,忽然想到什么:“那个军官……他走了吧?还会再来吗?” “你说的是寒少将?昨天是他每个月的固定治疗时间,近期应该都不会过来,有什么事吗?” “啊,没事,随便问问。”御澜打哈哈掩饰过去,看着对方点头退出房间。 本来以为在沈家住两天,总能找到机会问点什么,结果一直到脚伤完全恢复了,御澜都没机会开口。 主要是沈临鹤这个呆子,满心沉醉于他的医学事业,除了吃饭和换药,其他时间都在诊疗室里忙活,他也不好意思突兀的去打扰。 第三天,沈妈妈站在停飞坪上,满脸高兴的冲两人挥手告别:“慢点开哦,一定要把小裴安全送到家!” 这是御澜第一次坐悬浮车,这类飞行器的外观形状千奇百怪,唯一特点是都很轻便小巧,例如现在坐的这辆,外表像个用颜料涂白的巨型鸡蛋。 “你之前说住在酒吧?”沈临鹤在驾驶舱问。 “天使之翼。” “嗯,知道了,系好安全带。” 二十分钟后抵达天使之翼,沈临鹤把御澜送进门,跟个搜查机器一样,开始自动打量起周围。 “这个枕头太低了,小心颈椎凹陷,把两个叠起来睡吧。” “香氛味道好浓,要保持开窗通风,晚上可以留丝缝隙。” “你在这住多久了?房间清洁频率怎样?床品有更换过吗?” 御澜环臂靠在墙边,抿起的唇微微一抽:“我记得我没约上门诊疗吧?” “啊,不好意思,职业病。”沈临鹤有些尴尬的看向他,“但是刚刚说的那些,还是听一下吧?” 御澜扶了扶额,感觉自己如果说不的话,一定会被持续输出的,毕竟那张嘴的攻击力,几天前已经借助小混混见识过了。 “我知道了。”御澜抬起手抚摸耳饰,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听说你明天要回宫了?” 沈临鹤点点头。 御澜:“这阵子星网上不是传的沸沸扬扬……关于皇帝陛下病重的事,我也挺好奇的。” “哦?你想问什么?”沈临鹤眨眨眼。 “作为星民,我多少还是有点关注帝国大事的,陛下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这边方便透露一点吗?”御澜面不改色的问。 “唔,陛下的情况……”沈临鹤摸着下巴,白皙清秀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就跟星闻里报道的一样,积劳成疾,我这边并没有什么值得提供的信息呢。” 屁。 御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信他一个御医没有内幕消息啊。 不过,人家不想说也没办法。 千方百计的接近他,结果收获为零,御澜觉得,果然还是得想办法看皇帝老爹一眼,那样心里是最踏实的。 沈临鹤右手插兜,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忽然道:“下周末你有空吗?帝国全民机甲锦标赛打到决赛了,要一起去看吗?” 对于他转变极快的话题,御澜有些猝不及防:“你一个月不是只有两天假吗?我听佣人说的,还有,我可没时间去看什么比赛。” “我还有年假的,手里刚好被人送了两张票。”沈临鹤苦恼的皱起眉,那双水绿色的眸子也黯淡了不少,“你真的不要去吗?这个票很难抢的,我同事好不容易从黄牛手里弄了两张票,准备和男朋友一起去看,结果抓到他男朋友躺在他侄子的床上。” 贵圈真乱…… 御澜嘴角一抽:“既然这么来之不易,你可以带家里人或者朋友去看啊。” “问过了,他们都没时间去呢。”沈临鹤叹了口气,“唉,好可惜,每年斩获冠军的选手,能够得到陛下亲自登台授奖呢,虽然近期陛下身体有恙,但坚持延续传统,所以今年也是会一如既往出席的。” 御澜眼睛一亮,紫眸瞬间流光溢彩:“咳……那你确实挺苦恼的,这样吧,别把票浪费了,我腾出时间来陪你一起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临鹤嘴角勾起含蓄的笑,随即转身离开。 金属门闭合的瞬间,他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露出掌心握着的玻璃容器,那里面静静躺着一根金色的发丝。 他攥紧手指,将东西塞回口袋,眼神凝重的抬起头:“……” “您好。”一个黑发男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低声道,“温洛亚里奈奥法少爷有请。” 沈临鹤微微侧头,看到对方一身红色骑士服,腰间别着修长的佩剑,加上刚才的口述,瞬间便明白了他的身份。 “国公家族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只是奉命前来,具体什么事情,您得跟我过去才知道。”《 》 17、第 17 章 包厢里面人声鼎沸,伴随着激荡的音乐,鎏金壁灯滤出的柔光在一堆高脚杯上折射出淡淡光晕,空气中飘浮着醇厚的酒香,连呼吸都带着微醺的氛围。 “这轮晏少输了,得喝酒吧?” “晏少!晏少!” “喝酒!喝酒!” 一进来就撞上这么热闹的场面,沈临鹤有些不知所措,束手束脚的站在门边,俊秀的脸上满是对这种场所不适应的尴尬。 被围在中间的人似乎很爽快的喝完了一杯酒,引起众人的喝彩声。 直到黑发骑士穿过人群,躬身对中间的人说了什么,沈临鹤看到一只戴满指环的手抬起来微微一摆,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群顿时消声,从门口摩肩接踵的离开。 动感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整间包厢只剩三个人。 坐在柔软真皮沙发上的人微微侧头,露出一张惊天动地的帅脸,嘴角勾起恶劣的笑:“给老子滚过来。” 沈临鹤皱起秀气的眉,为这人言语的粗鲁。 温洛亚里奈奥法家族是帝国初期开疆拓土的一代功臣,获封国公爵位,并允许世袭罔替,可以说是贵族圈金字塔尖的存在,与亲王可同席而坐。 他对面前的人并不陌生,但仍然不习惯与之相处:“您有什么事,在这说就好了。” “老子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佩希列!”乔晏目光阴沉的扫向那名骑士。 名为佩希列的骑士微微颔首,走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沈临鹤的眸子也冷了下来,像是一湖美丽的碧水骤然结冰。他知道,以面前这位尊贵的身份,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于是,在被强行带过去之前,他主动走到乔晏前面,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现在可以说了?” 乔晏盯着他冷笑一声:“就是你把老子的女人带出去两天两夜?” 女人?沈临鹤皱起眉:“我不懂您是什么意思。” “再装!”乔晏耐心告罄,褐色的眸子里酝酿着怒火,“12号房的人是老子看上的,沈临鹤,你少动脑筋,别忘了你可是有婚约的人!” 12号房?是他刚才去的那间客房吗? 沈临鹤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女人是什么鬼? “您说的是楼上12号房?” “废话!那天我的人可是亲眼看到你把她带回家,今天才送回来,说,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 “怎么不说话?” 沈临鹤抿紧唇,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跟地主家的傻儿子说话。 但此时此刻,他真心实意的想嘲讽对方:“温洛亚里奈奥法少爷教训别人的时候难道忘了,您自己也是有婚约的人。” 乔晏的脸仅在一瞬间彻底黑了,目光如炬的瞪着这个不怕死的家伙:“你再说一遍呢?” 沈临鹤的表情却放松起来,认真看着他:“您说那是您的人,那请问您,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您知道他的喜好、憎恶吗?” 他之所以敢这么问,是因为笃定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少爷在说胡话,如果他和裴尔斐真是那种关系,为什么会放任对方两天两夜待在自己家。 果然,乔晏暴怒得差点能喷出火的眸子,在听到他一连串的提问后逐渐泛起疑惑,扭头看向旁边的骑士:“我需要知道这些吗?” 佩希列单手抚胸,恭敬的躬身:“当然不需要,亲爱的少爷,您的所有物只要有‘归属您’这一个特质就可以了。” 听到满意的回答,乔晏注视着面前的药剂师,理所当然的摊开手。 看到他欠揍的表情,沈临鹤深深的感知到一个真相——这位二世祖没救了。 对于他的吃瘪,乔晏感到非常愉悦。 他抬起修长的腿架在矮几上,双手环胸靠着沙发背,舔着尖锐的唇钉眯起眼睛打量对面的人:“这次只是警告,老子看上的人,只有乖乖待在老子手掌心这一个选项!还有你……哪怕是皇帝陛下跟前的红人,跟温洛亚里奈奥法家族作对的下场,你也不会想知道!” 很直白的威胁,如果换作平时,沈临鹤早就退一步海阔天空了,不过这件事…… 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捏紧那只玻璃容器,清秀的脸上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那我们来赌赌看吧。” “赌什么?” “赌谁是那个能够拿捏他人的‘手掌心’。” “……” 沈临鹤走后,乔晏在包厢大发脾气,酒液混着高脚杯的玻璃碎屑铺满一地。 “他刚才是在挑衅老子吗?就凭他?”乔晏都要气笑了,一个有点本事的药剂师而已,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 安分守己的骑士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等自家少爷发泄累了,从骑士服口袋里拿出一枚创可贴,单膝跪在沙发旁为他处理刚才被玻璃碎片划伤的手指。 乔晏不耐烦的瞪着他:“我哥呢?怎么这两天没看见他。” “大少爷去潘多拉星球了,您忘了吗,后天是夫人的生日。”佩希尔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乔晏斜着眼睛瞥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摆摆手,佩希尔立即起身退回去。 “你挑件礼物,尽快送过去。” “是,少爷,请问需要挑选什么类型的礼物?” “这种事情你看着办就好了,还用得着问我吗?”乔晏没好气的道,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微不足道。 “明白了。” “对了,下周的比赛,给我弄张票过来。” “是,少爷。” …… 自从被沈临鹤邀请去看机甲比赛,御澜整个人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亲自登台授奖啊,他能看到皇帝老爹了!这种感觉比当时回帝都的时候更加难以言喻! 时隔这么多年,对方的模样在他记忆中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即便如此,他也一定能够一眼认出来,因为那可是他的亲爹啊! 那对方呢?如果看见自己,又是否还能认出来…… 不对,还是不要让他见到自己好了。 事实上,刚到阿诺帝国的第一天,御澜就在星网上搜集了皇室相关的各种消息。 十三年前,帝国太子被皇帝送到潘多拉星球养病。 同年,二皇子出生,作为嫡长子,他背后有整个摩德西维家族支持,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朝中大臣以及无数星民都期盼着陛下能够重立正统嫡太子。 而消失多年的御澜,已经是杳无音信、查无此人的状态了。 御澜并不觉得难过,他回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知晓皇帝老爹的近况! 心情激动的结果就是,御澜连带着胃口也变好了,在沈家吃了两天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回来,他再也不愿意多看行李箱里的营养剂一眼。 长了张嘴如果不能品尝世界上的美食,那绝对是暴殄天物! 所以,他在星网上做了攻略,来到天使之翼附近一家好评很多的西餐厅。 菲力牛排软嫩多汁,一口下去满是轻微油脂包裹的顺滑感。鳗鱼浓汤鲜咸醇厚,汤底带着奶油的温润香气。作为餐后甜点的抹茶松露也是质地绵软、入口即化。 身为一名巧克力控,当然是要细细品尝舌尖化开的美味,御澜握着叉子,满足的眯起眼眸。 一支鲜艳欲滴的艳红玫瑰忽然凑到眼前。 “嗨,一个人吗?” 乔晏说着,郑重的整理了一下衣领,今天他特地打扮了一番,听说白西装加红玫瑰是最强组合,看他今天不把美人轻松拿下。 独处的美好时光被打破,御澜睁开眼,不耐烦的紫眸在看清面前的人时,情绪竟然又无端缓和下来。 该说不说,朝气蓬勃的少年的确有魅力。 对方一身整洁的白西装,内搭红色格纹衬衣,领带镶钻,看起来既休闲又贵气。头发也做了造型,往后面梳成松散的背头,两边的耳钉更加明显了,又闪又亮,帅得痞气十足。 直到那张堪比整容模板的脸冲他灿烂一笑,请求般的问:“我也没有用餐,可以一起吗?” 御澜回过神,淡淡收回目光:“随便。” 反正,他吃完这份甜品就走了。 得到回应的乔晏双眸一亮,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美人的声音,有点……有点奇怪?不管了,人的音色本身就是千奇百怪的,脸漂亮就行了! 佩希尔随手掏出一瓶酒精,对着餐桌和椅子喷了两下,动作利落的甩出一块方巾擦拭干净,紧接着,服务员撤掉空盘,迅速上好一桌子菜。 御澜:“……”那他等了十分钟才吃到算什么? 尊贵的少爷只需要撅起屁股往那一坐,骑士和服务员左右开弓,将牛排整齐切割成小块,浓汤也盛好。 御澜倒是不觉得对方有少爷病什么的,这些就是贵族的日常,曾几何时他还是个短腿孩童,身边也是一群人呼来喝去。 乔晏看着他,眼里有片刻的恍神。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温柔的阳光笼罩在对面的人身上,给那头慵懒披撒的金发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皮肤也白到几乎透明,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偶尔抬眸看过来,内勾外翘的眼型精致到有些勾人的程度。 只是被看了一眼,乔晏顿时觉得喉咙发紧,他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想主动找话题:“你……你喜欢看节目吗?我给你表演个魔术吧?” 御澜顿了一下,柔软的唇瓣含着叉子,定定看着他。 好奇怪的人,原本以为上次认清性别后,他会离自己远远的,没想到还这么坚持不懈,双性恋?《 》 18、第 18 章 不等御澜回答,乔晏已经径自表演上了。 他右手捏着那支玫瑰,左手圈在底部,从下往上一抚,原本鲜艳欲滴的花竟燃烧起来,绯红花瓣在焰中旋转,美得极其震撼。 御澜平静的目光终于被打破,他咬着叉子,忍不住好奇的凑近了打量。 火系精神力吗?好厉害! “想摸一下吗?”看到他充满兴致的眼神,乔晏笑着问。 “可以吗?”会伤到的吧。 “可以的,我带你摸。”话音刚落,他轻轻握住御澜放在桌上的手,攥着他纤瘦白皙的手腕探向燃烧的花瓣焰。 好奇妙的感觉,像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指尖能感受到流淌的温度,但一点也不烫。 御澜挥了挥手指,火焰也随之摆动,可见不是虚影。 他专注的打量着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火焰,与此同时,乔晏也在专注的凝视他。 啊,“她”真的好好看,皮肤细腻得一点毛孔也没有,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刻而成的艺术品,手腕滑滑的…… 乔晏情不自禁的摩挲了一下这如羊脂玉般的手感,下一刻就被无情甩开。 御澜抽回手,好奇的问:“这火能维持多久?” 乔晏失落的看着自己孤单的右手:“离开我的能力范围,就没了。” 御澜挑了挑眉,更加感兴趣地问:“那你的精力范围有多大?” “这个……没有尝试过极限,不过几百公里应该没问题。”乔晏摸着下巴思索。 哦?那跟军师的精神力等级差不多,真羡慕啊,自己这样的c级纯□□神力,对他们这些觉醒者来说应该就像蚂蚁一样微小吧…… 对了,上次干爹送的那批晶石还没来得及用呢,可惜了。 想到这里,御澜不禁郁闷起来,握着手里的叉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碟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乔晏轻咳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票递过去:“下周的机甲决赛你想去看吗?我这有票。” 御澜淡淡瞥了眼:“这个啊,我好像有票了。” 沈临鹤昨天邀请他一起去看来着,而且,这种可能见到皇帝老爹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是吗?”乔晏的表情一点也不失落,反而神采飞扬像是打了鸡血,“那你下周一定要去看比赛!我等你!” “……”御澜单手撑下巴,望着洁净玻璃窗上折射出的五彩斑斓的光晕,思绪已经飘飘然进入了另一个纬度。 嗯……既然要去见老爹,那还是得穿着得体一点吧?虽然只是远远看一眼,但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这代表他对亲生父亲的尊重。 御澜没去看坐在对面傻乐呵的人,起身去前台结账。 “你要走了吗?”乔晏站起身,目光眷恋的望着那抹高挑纤瘦的身影,“账单已经结了!” 御澜脚步一顿,双手环臂转身看向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于爱情这方面,他并非完全不懂,只是无感罢了。 御澜上一世也不是没有男人女人追,很多人自诩一见钟情,实则只是一时的垂涎皮囊,这个道理不需要亲身经历才能懂,因为他在柔术馆上班的时候,经常有帅哥美女跑进来问能不能同城代打,遭到拒绝后就开始痛哭流涕诉说自己被人渣伤害的坎坷情路,这时候,他心地善良的老板就会一边安慰人一边怒斥人渣。 当然,代打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是正规柔术馆。 御澜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无性恋,总之在24加18年的人生里,他从来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感觉。 所以,在小红毛走过来,对着自己深情款款说出“喜欢”两个字的时候,御澜缓慢眨了下眼,回了个“哦”就走出了西餐厅。 过两条街道就是中心广场,御澜进入商城,在里面挑选起合眼的衣服。 在鬼影集团的时候,被干爹送了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御澜自认为还是有点眼光的,选中一套后也不看价格,就准备直接付款。 导购将衣服郑重打包好,拎着定制的纸袋双手递给他。 御澜接过袋子:“多少钱?” 梳着整洁马尾的导购友好一笑:“已经有人付过款了。” 御澜愣了愣,下意识扭头环顾四周,发现店里除了几个在挑衣服的陌生面孔,并没有其他人。 “谁付的款?什么时候?”他刚把衣服拿过来啊。 导购脸上依旧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是温洛亚里奈奥法少爷,从您进门那一刻就吩咐下来,您在本店的一切消费都划在他账户上呢。” 御澜微微皱眉,将手里的袋子塞给她:“不要了。” 有钱人家的少爷都这么闲吗?不用学习?不用继承家族? 又是请吃饭,又是全场买单的,非亲非故,他可不想接受这种好意。 御澜果断选择换一家店,结果付款的时候,导购小姐将衣服打包好,满脸温柔的告诉他,温洛亚里奈奥法少爷已经结完账了。 接连换了好几家,都是一样的结局,御澜最后只能憋着闷气回酒吧。 今天这衣服是没得买了! 他刚走出商城大门,路边一个戴墨镜的少女骂骂咧咧,举起手里的购物袋朝自己扔过来。 c级精神力虽然是最底层的存在,但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御澜眼睛没看到,身体却已经迅速做出躲避的动作。 站稳后一看,天塌了。 只见地上躺着一堆购物袋,中间夹杂着奶茶杯,旁边一大泼溅射状黄色液体,还有一些飞溅到自己裤腿和鞋子上,印出深色的痕迹。 御澜眯眸,淡紫色的瞳子变得幽深,冷冷抬起眼帘,看到始作俑者还在那里撒泼,完全没有意识到给别人带来了麻烦。 “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我说这个也不同意,说那个也不答应!你让我今天过得一点儿也不开心!” “蒂娜,不要胡闹了。” “我哪有胡闹?你必须满足我的生日愿望!”少女烫着娇俏的粉色卷发,小小的脸蛋上五官精致,被身上华丽的丝缎芭蕾裙衬得像个洋娃娃。 站在她身边的少年一头冰蓝色短发,瞳色也是如深海般温柔的蓝,面容清俊,眼尾一颗小小的痣更是徒添几分儒雅之气。 面对她骄横无礼的行为,少年只是轻声叹息,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丝无奈。 “把小姐带回家。”他对身边的几名骑士如此吩咐,随即迈着修长的腿走到御澜面前,眼含歉意,“抱歉,妹妹性格娇蛮,我赔一套衣服给您。” 御澜冷目扫过那个被骑士架起来带走的少女,感觉快要憋出内伤来了。 前有贵族少爷妨碍他购物,害他在商城转半天愣是一件衣服没买到,后又来个看着身份就不一般的人,莫名其妙泼自己一脚奶茶。 按理说,今天过得这么不顺,御澜应该就地爆发的,可他一想到自己尴尬的身份,再大的火气也只能闷在心里。 “把这里弄干净。”蓝发少年语气温和的对贴身骑士吩咐,随即看向御澜,绅士的作出邀请手势,“需要换个地方聊吗?” “不用。”御澜出口很果断,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极好的解决方案,“这样吧,我不需要你赔我什么,只要你帮我买一套衣服就行,钱我打给你。” 蓝发少年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温柔的面庞上带着点点疑惑:“帮您买衣服?” 御澜双手环臂,抬起尖细的下巴微微点头:“因为某些原因,我买不到自己想要的衣服,所以,我把钱转给你,你替我去买。” 找代购啊!他真是个天才!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秉持着有错在先、应该尽力满足对方要求的原则,蓝发少年还是打开了自己的星银卡账户,收到御澜打过来的星币。 御澜心情愉悦的带他进入商城,来到一家潮牌店门口,指着某个方向:“左边第二列展架,底下那套衣服看到了吗?” 蓝发少年点点头,温雅一笑:“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从代购哥手里拿到想要的衣服,御澜保持嘴角上扬的弧度离开了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