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里的神兽都太粘人了》 第一章穿越了,但金手指是吐槽役 叶崇是被一阵恶臭熏醒的。 他睁开眼,视野里是参天古木纠缠的枝叶,缝隙间漏下斑驳天光。身下是潮湿的苔藓,耳边是某种昆虫持续的鸣叫——这绝不是他那间月租一千二、带独立卫生间的大学城合租房。 “我……”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熬夜赶毕业论文,电脑屏幕上《山海经》电子版还开着,手边是喝了一半的可乐。最后印象是心脏猛地一抽搐,眼前发黑。 然后,就在这里了。 叶崇坐起身,检查自己——还是那身印着“熬夜冠军”字样的廉价T恤和牛仔裤,手机不在,钱包不在,只有口袋里半包皱巴巴的纸巾,和一枚去年在景区花十块钱买的、刻着“出入平安”的铜钱。 “穿越了?”他揉着太阳穴,努力消化这个事实,“别人穿越不是王爷就是天才,我怎么开局在野区?连个新手村指引都没有……” 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 更糟的是,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叶崇屏住呼吸,看见两只形似野猪、但獠牙足有半米长、眼睛泛着红光的生物拱了出来。它们抽动着鼻子,目光锁定了叶崇。 “我靠!”叶崇连滚带爬地后退。 野猪……不,这绝对是妖兽!它们喉咙里发出低吼,后蹄刨地,作势欲扑。 绝望之际,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叶崇脑海中炸开: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符合紧急激活条件……‘山海经异世行走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宿主:叶崇。当前世界能级评定:中武·灵气复苏初期。】 【新手礼包发放:愿力种子x1,《山海经》基础召唤权限开启。】 叶崇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求生本能让他抓住了重点:“召唤!能打架的那种!快!” 【请宿主集中意念,默念召唤咒文(自拟),消耗愿力种子,随机召唤《山海经》记载生灵。友情提示:首次召唤存在新手保护期,将召唤与宿主当前处境适配度较高的生灵。】 “都这时候了还友情提示?!”叶崇盯着越来越近的妖兽,脑子飞速转动。咒文?什么咒文? 情急之下,他想起昨晚看的那段描述,脱口而出:“南山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 话音刚落,口袋里那枚“出入平安”铜钱突然发烫。眼前金光爆闪,刺得叶崇睁不开眼。 金光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不是威风凛凛的巨兽,也不是仙气飘飘的灵禽。 那是一只……猴子。 约莫半人高,毛色棕黄,耳朵尖长带一撮白毛。它正用爪子梳理着头顶的毛发,精心地将其分成左右两半,形成一道清晰的中分线。做完这一切,它才转过身,用一双过于灵动的眼睛打量叶崇,然后开口: “哟,新老板?刚才是你在念叨‘食之善走’?先说好,本狌狌卖艺不卖身,更不提供食材服务。” 声音尖细,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街头巷尾情报交流中心资深成员的熟稔感。 叶崇:“……” 妖兽可不管突然多了只猴子,其中一头已经低吼着冲了过来! 狌狌耳朵一动,看都不看冲来的妖兽,反而盯着叶崇,嘴巴不停:“老板你内心现在正在疯狂吐槽:‘这特么就是我的金手指?一只梳中分的猴子?系统是不是搞错了?我还不如自己跑路!’——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百分之一是我给你留的面子。” 它灵巧地跳开,躲过妖兽的扑击,继续叨叨:“另外,友情提示,这两只‘疣猪肉山兽’(它用爪子指指妖兽),脑子里现在想的分别是:‘饿,吃’和‘这个两脚兽看起来没啥肉,但旁边那只猴子应该挺嫩’。哦,还有,三百米外那块风化岩后面,猫着两个人形生物,思维波动比较强烈。一个在琢磨:‘这傻小子能不能喂饱妖兽,省得我们动手?’另一个在嫉妒:‘那小子身上的布料款式没见过,扒下来应该能卖几个钱。’” 信息量过大,叶崇一时卡壳。 但生死关头,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有人!在埋伏! “狌……狌狌是吧?”叶崇边狼狈地躲闪另一头妖兽的攻击,边喊,“你能打吗?” “打架?粗俗。”狌狌轻盈地跃上一棵矮树,翘起二郎腿,“本狌狌的能力是‘通晓过去’,现在开发出了延伸功能——‘聆听心声’、‘复述隐秘’。当然,主要是为了搜集八卦素材。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你看那俩土匪,心里脏得很,比妖兽有意思多了。” 叶崇要崩溃了。这金手指不但画风歪了,还是个话痨!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成功召唤《山海经》异兽:狌狌(初生体)。愿力种子消耗完毕。因宿主成功引发狌狌的‘倾诉欲’,获得愿力+5。】 【解锁成就:第一只神兽(话痨版)。奖励:愿力+10。】 【当前愿力:15。愿力持续收入:无(请尽快获取他人情绪波动)。】 愿力!情绪波动! 叶崇看着再次并肩子冲上来的两头妖兽,又看看岩石方向,急中生智,对着狌狌大喊:“那俩躲着的!他们最怕别人知道什么秘密?大声说出来!” 狌狌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好嘞老板!左边那个秃瓢,昨天偷了兄弟媳妇的肚兜,藏在自家灶台第三块砖下面!右边那个刀疤脸,其实不是男人,是女扮男装,她真正身份是……” “住口!!!” 岩石后爆发出两声羞愤至极的怒吼。两个穿着粗布衣服、满脸横肉(其中一个确实有疤)的壮汉猛地跳了出来,再也顾不上隐藏。刀疤脸……或者说刀疤女,更是脸涨成了猪肝色,挥舞着一把砍刀就朝狌狌冲来:“老娘宰了你这畜牲!” 局势瞬间混乱。 两头妖兽被新出现的两个“大块头”吸引了注意,犹豫着该先吃哪个。两个土匪则目标明确——灭了那只多嘴的猴子! 狌狌“吱”一声尖叫,在树林间灵活跳跃,嘴里不停:“秃瓢你砍歪了!是不是昨晚摸肚兜手软了?刀疤大姐你右边腋下裹胸布松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十三岁还尿床的……” “啊啊啊!闭嘴!闭嘴!”土匪们气得七窍生烟,追砍得更凶了,完全没注意妖兽已经将他们纳入了攻击范围。 叶崇趁此机会,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心脏狂跳。他看着眼前这场“妖兽追土匪,土匪追猴子,猴子疯狂嘴炮”的荒诞戏码,忽然觉得……好像有戏?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一只靠嘴炮和爆料引发混乱的……辅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吐槽的欲望,开始观察。狌狌虽然不能打,但这拉仇恨和制造混乱的能力……绝了!而且,刚才系统提示,引发它的“倾诉欲”就能获得愿力?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叶崇脑中成形。 几分钟后,两头妖兽终于不耐烦,开始无差别攻击最近的目标——那两个土匪。土匪们既要应付妖兽,又要抓滑不溜手的狌狌,顾此失彼,狼狈不堪。秃瓢被妖兽撞翻,刀疤女为了救他,胳膊被獠牙划开一道血口。 狌狌趁机跳到叶崇躲藏的石头顶上,喘了口气:“老板,刺激不?这可比山里听那些老古树讲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有意思多了!” 叶崇从石头后探出头,看着眼前局面,突然高声喊道:“两位好汉!妖兽凶猛,再斗下去两败俱伤!不如我们联手先解决了畜生,再谈其他?我保证让这猴子闭嘴!” 两个土匪闻言,动作一滞。他们确实快撑不住了。 狌狌不干了:“老板!你怎么能限制言论自由!我还有那秃瓢七岁偷看……” “再加三顿……不,五顿烤香蕉!管够!”叶崇立刻堵住它的嘴。 狌狌耳朵竖起,爪子摸着下巴:“成交!但得是灵气充沛的香蕉!” 暂时安抚住狌狌,叶崇看向两个犹豫的土匪。刀疤女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又忌惮地看了看狌狌,终于咬牙道:“小子!让你那畜牲闭嘴!先杀妖兽!” “好!”叶崇应道,心里却在快速盘算。联手?开什么玩笑。等杀了妖兽,这俩货肯定第一时间砍了自己。他的目光落在再次扑向刀疤女的妖兽身上,又看了看气喘吁吁的秃瓢。 “狌狌,”叶崇压低声音,“能不能……复述一下,那头冲过去的妖兽,此刻‘眼中’看到的、关于刀疤女‘最让它兴奋的攻击弱点’是什么?不用说出来,告诉我,然后……指给另一头妖兽看。” 狌狌一愣,随即猴脸上露出猥琐又兴奋的笑容:“老板,你好坏哦……我喜欢!” 它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金光,看向那头妖兽,又迅速看向另一头正在和秃瓢缠斗的妖兽,伸出爪子,精准地指向刀疤女因为激烈动作而微微散开的衣领下方,某个毫无防护的旧伤疤位置。 正在攻击秃瓢的那头妖兽,突然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明确的信号,猛地放弃秃瓢,以更迅猛的速度,直扑刀疤女露出的破绽! “大姐小心!”秃瓢目眦欲裂。 刀疤女刚格开面前妖兽的獠牙,完全没料到另一头的突袭。“噗嗤!”尖锐的獠牙狠狠刺入旧伤位置,鲜血迸溅!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 剩下一头妖兽见状,也咆哮着扑向重伤的刀疤女和惊慌失措的秃瓢。 叶崇拉住想继续看热闹的狌狌,低喝:“跑!” 一人一猴,毫不犹豫,转身就钻进了茂密的丛林深处。身后,是妖兽的咆哮、人类的惨叫,以及渐渐微弱的咒骂声。 跑了不知多远,直到彻底听不到那边的动静,叶崇才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狌狌蹲在旁边树枝上,舔着爪子:“老板,刚才那一手‘弱点指引’,妙啊!不过你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是不是在怕?” “废话,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叶崇抹了把汗,心里却没有太多负罪感。那俩本就是埋伏杀人的土匪,弱肉强食,这世界的规则看来比他想象的更直接。 【宿主间接引导击败低阶妖兽x2,击败(?)心怀恶意的修士x2,获得愿力+50。首次利用神兽能力破局,获得愿力+30。狌狌感到愉悦,羁绊值+5。】 【当前愿力:95。愿力收入暂歇。】 【解锁功能:万物图鉴(初级)。可消耗少量愿力扫描分析所见之物。】 愿力快一百了!叶崇精神一振。而且多了个扫描功能。 “走吧,狌狌,找找附近有没有路……或者吃的。” “好嘞老板!不过先说好,我方向感一般,只能保证指的路……充满惊喜。”狌狌跳下树枝,毛茸茸的脑袋左右张望,然后煞有介事地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我感觉那边有‘有趣的事情’在等着我们!” 叶崇看着它“中分头”下认真的小脸,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惊喜”,恐怕是惊吓居多吧?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抬头看了看逐渐西斜的太阳,叶崇迈开脚步,朝着狌狌指的方向走去。 异界求生第一天,带着一只话痨八卦猴。 这开局,真是绝了。 第二章指反路的神队友与城门风波 狌狌指的“路”,很快让叶崇明白了什么叫“充满惊喜”。 他们先是穿过一片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花丛,结果招惹了一群拳头大、尾针闪着寒光的毒蜂,追得一人一猴抱头鼠窜。好不容易甩掉,又被狌狌带进一片泥泞的沼泽,叶崇差点陷进去,最后是抓着狌狌的尾巴才被拽出来,代价是狌狌喋喋不休抱怨了半个小时尾巴毛脏了不好看。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叶崇瘫在一块干地上,浑身泥点,气喘吁吁。 “惊喜就是还活着呀,老板!”狌狌一边嫌弃地清理皮毛,一边理直气壮,“按你原来的路线,咱们早撞进一窝‘铁背毒狼’的老巢了。刚才那片‘醉仙花’的香气虽然引来了毒刺蜂,但也让更下游的两只‘沼泽鳄’睡着了呀!你看,福祸相依!” 叶崇竟无言以对。他调出系统界面,尝试对着旁边一株长相奇特的紫色蘑菇使用【万物图鉴】。 【消耗愿力1点。扫描中……】 【名称:幻彩菌(未成熟)】 【山海经异界同位体推测:迷毂之伴生菌(弱化变种)】 【特性:孢子致幻,可短暂扰乱低阶生物神智。成熟后毒性加剧,可致昏迷。】 【用途:低劣迷幻剂原料,不入流丹师偶尔用以替代‘幻心草’(效果差,副作用大)。意外发现:其菌盖背阴处分泌的粘液,对治疗‘火毒灼伤’有轻微清凉镇痛效果(本地认知盲区)。】 哦?有点意思。不仅给出了基本信息、弱点,还多了一条“意外发现”。这图鉴功能,看来不只是扫描,还带点跨世界知识对比分析的意思。 愿力花了1点,剩94点。 叶崇又看向狌狌,尝试扫描。 【消耗愿力5点。扫描中……】 【名称:狌狌(初生体)】 【山海经正统记载: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食之善走。通晓往事。】 【当前状态:健康,兴奋,倾诉欲旺盛。】 【能力:聆听心声(范围五十丈,对心神坚固者效果减弱)、复述隐秘(可复述对象内心近期强烈念头或深刻记忆片段,亦可解读物品残留信息片段)、弱点灵视(被动,能模糊感知生物情绪焦点与部分生理弱点)。】 【习性:喜好八卦,热衷观察与传播信息。对发型(尤其是中分)有执念。对灵气充沛的香蕉毫无抵抗力。方向感存在先天性偏差(注:此偏差可能指向对宿主当前气运而言的‘非常规机缘’)。】 【羁绊:5/100(初识)】 方向感先天性偏差……指向非常规机缘?系统这描述,有点东西啊。 “喂,老板,你眼神怪怪的,是不是在图鉴我?”狌狌警惕地捂住胸口,“我警告你,我的隐私权……” “晚上如果能找到人家,给你买……不,找两根灵气最足的香蕉。”叶崇熟练地抛出条件。 狌狌立刻变脸,搓着手,两眼放光:“老板大气!继续图鉴,随便图鉴!需要我摆个造型吗?” 叶崇笑着摇头,站起身。天色渐晚,必须找到栖身之所。他环顾四周,发现一条被野兽踩出的、隐约通向低处的小径。 “走这边试试?” “这边?”狌狌凑过来嗅了嗅,爪子却指向完全相反的、灌木更茂密的方向,“我觉得‘惊喜’在那边!” 叶崇犹豫了。信狌狌的“偏差”,还是信自己的常识? 想起刚才系统描述里的“非常规机缘”,又想到这毕竟是个玄幻世界,常识未必管用。他一咬牙:“信你一次!走!” 这次,狌狌指的路虽然依旧难行,披荆斩棘,但居然真的没有再遇到凶猛妖兽。半个时辰后,他们钻出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夯土官道出现在下方,蜿蜒通向远方。而官道的尽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代城池轮廓。青灰色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得厚重,城头旗帜飘扬,隐约可见行人车马在城门处进出。 有城!有人! 叶崇差点热泪盈眶。荒野求生体验卡终于快到期了! “看!老板!我说什么来着!惊喜!”狌狌得意地甩了甩中分头。 “这次算你立功!”叶崇心情大好,带着狌狌快步下山,朝城池走去。 靠近了,才发现这城规模不小。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古篆大字,叶崇勉强认出是“青山”二字。城门洞开,有兵卒把守,进出的人流还算稠密,大多穿着粗布或麻衣,偶尔有衣着光鲜者骑马或坐车而过。 叶崇这身现代装扮本就扎眼,身边还跟着一只东张西望、偶尔还试图跟路过小孩做鬼脸的猴子,更是引人注目。不少目光投来,带着好奇、探究,甚至些许戒备。 【来自路人的好奇+3,来自小贩的打量+2,来自守门兵卒的警惕+5……愿力缓慢增长中。】 很好,愿力自动进账了,虽然不多。叶崇整理了一下脏兮兮的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朝着城门走去。 “站住!” 刚走到城门洞下,一杆长枪就横在了面前。两个守门兵卒,一胖一瘦,拦住了去路。胖的那个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叶崇,目光尤其在叶崇的T恤材质和牛仔裤拉链上停留。 “哪来的?路引呢?”胖兵卒瓮声瓮气地问。 路引?叶崇心里一咯噔。这玩意儿他哪有? “这位军爷,在下……山中猎户,与家人失散,不慎迷路,财物尽失,只剩这身衣裳和这只养熟的猴儿。”叶崇尽量让自己显得可怜兮兮,脑子飞快转动,“不知青山城是何处地界?可否通融一下,让在下进城寻个亲朋?” “猎户?”瘦兵卒嗤笑一声,用枪尖指了指叶崇的鞋,“哪个猎户穿这等古怪软底鞋?连个补丁都没有。还有你这衣裳,料子稀奇。说,是不是北边来的探子?” 胖兵卒更是直接伸出油腻的手:“少废话!没路引,按规矩得押去查验。不过嘛……看你也不容易,孝敬点酒钱,爷们就当没看见你这猴子,给你指条明路。”他的手指搓了搓,意思再明显不过。 索贿。叶崇明白了。他浑身上下,除了那半包纸巾和系统,就只剩下从土匪身上“捡来”的几个粗糙铜板(之前逃跑时顺手摸的,算战利品)。这点钱,估计不够塞牙缝。 狌狌蹲在叶崇肩膀上,早就按捺不住了。它凑到叶崇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的尖细声音说:“老板!这胖墩儿心里想的是:‘这小子细皮嫩肉,不像干粗活的,身上说不定有好东西。榨不出油水就抓去矿场,也能得几个赏钱。’那个瘦竹竿在想:‘王胖子又想吃独食,这次得分一半……哦,他昨晚跪搓衣板还藏了三个铜板的私房钱在左边鞋垫底下,敢不分,我就去告诉他婆娘!’” 静。 城门附近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排队等着进城的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胖兵卒身上。胖兵卒的脸先是涨红,然后由红转紫,最后变成猪肝色。他握着长枪的手都在抖,死死瞪着狌狌,仿佛要把它生吞活剥。 瘦兵卒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胖兵卒的左脚,眼神变得古怪。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蔓延开来。 “王老三藏私房钱?” “三个铜板?够干啥?” “他婆娘那么凶?还跪搓衣板?” “这猴子神了!说的真的假的?” 胖兵卒彻底恼羞成怒,暴吼一声:“妖猴!竟敢污蔑朝廷差役!还有你这小子,定是妖人同党!给我拿下!” 长枪一挺,就要动手。 瘦兵卒虽然也被爆料,但看胖兵卒更丢脸,反而有点幸灾乐祸,动作慢了一拍。 叶崇心里叫苦,这狌狌,真是拉仇恨的一把好手!他正准备硬着头皮应对,甚至考虑要不要再召唤个能打的——虽然愿力好像不大够。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蛮横的少年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吵什么吵什么?挡着小爷的路了!”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锦缎箭袖袍、腰缠玉带、手持马鞭的少年挤了进来。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得过分,只是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十足的机灵和……一丝被宠坏的不耐烦。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悍的随从。 胖兵卒一看这少年衣着气度,怒气立刻压下去三分,换上几分讨好:“这位公子,小的正在缉拿妖人妖猴,惊扰公子,恕罪恕罪。” “妖人?妖猴?”少年目光掠过叶崇,落在狌狌身上,眼睛倏地亮了,“这猴子……有点意思啊!刚才是它在说话?说王老三藏私房钱?” 他直接无视了叶崇,凑近几步,盯着狌狌:“喂,小猴子,你真能知道别人想什么?那你知道小爷我现在想什么吗?” 狌狌本来有点紧张,见这少年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八卦之魂又燃了。它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少年的腔调:“你在想:‘这猴子太好玩了!要是弄到手,以后去赌坊岂不是稳赢?去听曲儿还能知道姑娘们心里到底喜欢我人还是喜欢我钱……不对,小爷我人见人爱,肯定是都喜欢!不过这只猴子有点脏,得先洗洗……’” “哈哈哈!”少年放声大笑,不仅没生气,反而拍手叫好,“好好好!说得好!有趣!太有趣了!” 他转向叶崇,打量了几眼:“这猴子是你的?卖不卖?小爷我出……呃,”他摸了摸身上,脸色一僵,随即理直气壮地说,“我出门急,没带够现钱。但你开个价!我苏……苏小九说话算话,回头加倍给你!” 叶崇看着眼前这明显身份不凡、又透着一股“人傻钱多”气息的少年,心中飞快盘算。卖狌狌?不可能,这是他的初始金手指兼伙伴。但得罪这少年,看样子麻烦也不小。 他拱了拱手,苦笑道:“苏公子见谅,这狌狌是在下相依为命的伙伴,并非货物,实在不能卖。方才它口无遮拦,冲撞了军爷,是在下管教不严。还请公子和两位军爷高抬贵手。” 胖兵卒见这少年对猴子感兴趣,不敢再造次,但还是梗着脖子:“公子,这人和猴来历不明……” “来历不明怎么了?”苏小九眼睛一瞪,“小爷我看他们顺眼!你有意见?要不要我找你们城守伯伯聊聊?” 胖兵卒立刻蔫了,连声道:“不敢不敢,公子您请便,请便。” 苏小九满意地哼了一声,又看向叶崇,眼珠一转:“不卖也行。那你跟着我!这猴子太好玩了,让我玩几天……不,雇佣!我雇佣你们!管吃管住,还有工钱!怎么样?”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放心,小爷我……家底厚,亏待不了你。而且,有我在,这青山城没人敢找你麻烦。刚才的事儿,我帮你摆平!” 叶崇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过于漂亮的脸蛋,鼻尖甚至闻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汗味的清雅香气,心中疑窦微生。再结合“苏小九”这个明显是化名的称呼…… 他忽然笑了笑,也压低声音:“苏‘公子’盛情,在下感激不尽。不过,雇佣可以,但我们得约法三章。” “哦?哪三章?”苏小九挑眉。 “第一,狌狌是我的伙伴,不是玩物,需尊重它……的猴格。” “第二,我们只接受合理范围内的‘雇佣’,比如探听些无伤大雅的消息,逗个乐子,违法乱纪、伤天害理之事不干。” “第三,”叶崇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那过于平滑的脖颈,“工钱日结,概不赊欠。还有,公子您这‘裹胸’……好像有点紧,下次可以试试调整一下,不然容易气闷。” 苏小九……或者说,女扮男装的苏小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飞起两片红晕,猛地后退一步,手下意识捂住领口,瞪着叶崇,又惊又羞又恼。 叶崇却已经恢复了正常音量,拱手道:“既然苏公子愿意作保,那在下就叨扰了。还不知公子在城中下榻何处?” 苏小小咬着嘴唇,狠狠剜了叶崇一眼,但想到那只神奇的猴子,又忍了下来。她昂起头,努力做出公子哥的派头:“跟……跟小爷走就是了!保你们吃香喝辣!”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有些慌乱。 叶崇忍着笑,对两个还在发愣的兵卒点了点头,带着一脸“我又立功了”表情的狌狌,跟了上去。 【成功化解城门危机,引发众人震惊、好奇、好笑等情绪,获得愿力+85。】 【引起‘神秘少年(女)’苏小九的强烈兴趣与羞恼,获得愿力+50。】 【当前愿力:230。愿力持续收入微增。】 【解锁新目标:在青山城站稳脚跟。】 【提示:愿力达到300点,可进行第二次神兽召唤。】 看来,这异界的生活,从被一位女扮男装、似乎还格外“财迷”(或许只是不带钱?)的“债主”缠上,正式开始了。 叶崇看着前面那个故作镇定、背影却透着一丝僵硬的“苏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开局,虽然歪得厉害,但好像……也不赖?至少,今晚不用睡野外了。 青山城,我来了。 第三章债主、烤鸡与第二次召唤 苏小小……或者说苏小九公子,把叶崇和狌狌带到了青山城东市附近一家颇为气派的客栈——“悦来居”。 进门时,掌柜的显然认识这位“苏公子”,点头哈腰,极为热情,直接给安排了一个清净的独立小院,显然价格不菲。 “这院子,暂时归你们住。”苏小小进了院子,挥退想要跟进来伺候的客栈伙计,转过身,抱着胳膊,努力维持着公子哥的架势,但眼神总不自觉瞟向正在好奇打量院子假山的狌狌,“先说好,房钱记你账上。” 叶崇正从院中井里打水,准备清洗一下满身泥污,闻言手一顿:“……苏公子,不是说管吃管住吗?” “是管‘我’的吃住!”苏小小理直气壮,“又没说管你们的!本公子作保让你进城,还提供这么安全的住处,收点房钱怎么了?很合理啊!再说了,你不是说工钱日结吗?从你工钱里扣呗!” 叶崇:“……” 好家伙,在这等着呢。空手套白狼?不愧是“财迷”公主(疑似)。 狌狌跳过来,尖声道:“老板!这漂亮小哥心里在算账:‘这上房一天二两银子,先记他十天,就是二十两。让他干活抵债,猴子表演一次至少收……收五两门票!不,十两!稳赚不赔!’” 苏小小脸一红,跺脚道:“死猴子!再乱说扣你香蕉!” 狌狌立刻捂住嘴,但眼睛还在滴溜溜转,显然憋得难受。 叶崇哭笑不得,摆摆手:“行,记我账上。不过苏公子,晚饭……” “晚饭当然也是你请!”苏小小眼睛一亮,“本公子初来乍到,你做东道,请我吃顿好的,不过分吧?我知道城西‘百味楼’的灵禽八宝炖和玉髓米是一绝!” 叶崇摸了摸怀里仅有的几个铜板,和那半包纸巾,真诚地看着苏小小:“苏公子,你看我像吃得起‘百味楼’的人吗?” 苏小小上下打量他,皱起秀气的眉头:“也是……你这身行头是古怪,但也不像有钱的。”她眼珠一转,“那这样,你先欠着!反正你欠我房钱了,再欠点饭钱也没什么嘛!等你以后有钱了,连本带利还我!我算你利息便宜点!” 债台开始高筑了。叶崇叹了口气,看来得尽快想办法搞钱。愿力虽然能召唤,但不能直接当钱花。这青山城,货币似乎是金银铜,还有所谓的“灵晶”? “饭可以欠,但今晚总不能饿着。”叶崇看了看天色,“苏公子,这附近有没有便宜点,或者……能自己动手弄吃的的地方?比如集市?” 苏小小对“便宜”和“自己动手”显然没什么概念,倒是她身后一个一直沉默的随从低声道:“公子,东市尾有晚市,有些散修会售卖猎来的低阶妖兽肉,价格尚可。客栈后院也允许租用简易灶台。” “那就去晚市!”苏小小来了兴致,“我还没逛过这种集市呢!走走走!” 片刻后,一行四人(加一猴)出现在东市尾。这里确实热闹,灯火通明,摊位杂乱,售卖着各种皮毛、草药、矿石、兵器,以及一些处理好的、还带着血腥气的妖兽肉块。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 叶崇兜里铜板有限,只买了一大块最便宜的“刺鬃野猪肉”,据说肉质粗糙但管饱,又买了些普通蔬菜和调料。苏小小则看什么都新鲜,在一个卖发光小石头的摊位前挪不动步,最后还是叶崇用“这东西晚上晃眼,影响你英俊的睡眠”为由,才把她拽走。 租用了客栈后院一个偏僻角落的简易土灶,叶崇开始忙活。穿越前,他一个人住,厨艺还算过得去。他将野猪肉较嫩的部分切成薄片,用仅有的调料腌制,剩下的切块准备炖煮。蔬菜清洗干净。 没有现代厨具,只有一口铁锅和柴火。叶崇努力回忆着野外烧烤的技巧,将薄肉片串在削好的树枝上,放在灶火旁炙烤。肥肉部分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窜起诱人的火苗和焦香。 苏小小一开始还嫌弃灶台脏,捂着鼻子站得老远。但随着香气越来越浓,她忍不住一点点挪近,眼睛盯着那逐渐变得金黄油亮的肉串,喉头悄悄滚动了一下。 狌狌早就蹲在灶台边,尾巴狂摇,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老板!好了没好了没?这块好像焦了!不对,焦了更香!” 就连那两个一直面无表情的随从,眼神也往这边瞟了瞟。 终于,第一把肉串烤好。叶崇先递了一串给望眼欲穿的狌狌,又拿了两串递给苏小小:“尝尝?小心烫。” 苏小小迟疑了一下,接过,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咬下一小口。 粗糙的野猪肉,在简单的炙烤和粗盐的衬托下,迸发出最原始的肉香。油脂混合着微焦的香气,对她这位吃惯了精细御膳的公主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粗犷体验。 她眼睛微微睁大,又咬了一口,咀嚼着,没说话,但明显加快了吃的速度。 “怎么样?”叶崇自己也拿了一串,边吃边问。味道只能说还行,缺少很多调料,但饿的时候,这就是无上美味。 “还……还行吧。”苏小小口是心非,但手里的签子已经光了。她舔了舔嘴角,看向锅里正在炖煮的肉块和蔬菜,“那个什么时候好?” “还得炖一会儿。”叶崇笑道,继续烤着剩下的肉片。 一顿简单的晚餐,就在这后院灶台旁完成。烤野猪肉,炖肉菜汤,配上从客栈买的粗面饼。苏小小吃得鼻尖冒汗,毫无形象,连夸了好几句“比宫里……比家里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好吃多了!” 两个随从也分到一份,默默吃完,对叶崇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成功制作并分享食物,获得苏小小及随从的满足感、惊讶等情绪,愿力+30。狌狌幸福感爆棚,羁绊值+10。】 【当前愿力:260。羁绊:狌狌 15/100。】 吃完饭,苏小小摸着微鼓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房间(当然,在另一个更贵的独院)。离开前,她还不忘提醒叶崇:“别忘了你欠我房钱和饭钱哦!明天开始干活抵债!我想想……先让猴子去茶楼说书?肯定火爆!” 叶崇送走这位小“债主”,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长舒一口气。 总算暂时安顿下来了。 愿力已经有260点,距离300点第二次召唤很近了。明天如果能按照苏小小的“安排”去“表演”,或许能快速凑齐。 他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木质房梁,思绪飘飞。这个世界,有城池,有兵卒,有修士(那两个土匪和随从应该都是),有妖兽,货币体系也初步了解。自己现在有了狌狌这个虽然不靠谱但有用的伙伴,还莫名其妙绑定了一个看似“人傻钱多”实则精明的公主(疑似)债主。 开局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坏。 “老板,”狌狌跳到床头,拨弄着油灯的灯芯,“咱们真要去茶楼说书啊?我觉得我可以讲讲王老三藏私房钱的一百种方法,或者刀疤大姐的性别认知历程……” “打住!”叶崇赶紧制止它,“明天看情况。先休息,养精蓄锐。” 夜深人静。 叶崇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他调出系统界面,看着【万物图鉴】功能,想着明天的计划。或许可以扫描一下市面上的常见物品,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现”能换成钱? 还有那个“因果签到”,提示需要在特殊地点。青山城有什么特殊地点吗?城主府?古老建筑?标志性的山或湖?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但密集的“窸窸窣窣”声将叶崇惊醒。声音来自屋顶! 他瞬间清醒,屏住呼吸。狌狌也警觉地竖起耳朵,眼中金光微闪,对叶崇做了个“上面有人,不止一个”的口型。 劫匪?还是白天那两个土匪的同伙?又或者是……冲着苏小小来的? 叶崇轻轻起身,抄起房间里唯一像武器的——一根顶门用的木棍,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 屋顶上传来极低的交谈声: “确认是这里?那小子和猴子?” “没错,王胖子派人盯着的,进了悦来居就没出来。妈的,白天害我们那么惨……” “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小白脸,一起做了!那只猴子挺邪门,抓活的,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是白天那两个土匪的声音!他们竟然没死,还找上门了!听动静,似乎不止他们两个。 叶崇手心冒汗。对方有备而来,而且显然是亡命之徒。硬拼肯定不行。 他看了一眼狌狌,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外面,做了个分散注意力的手势。狌狌会意,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然后,叶崇集中精神,心中默念:“系统,消耗全部愿力,进行第二次召唤!要能应付当前局面的!” 【消耗愿力260点。愿力不足300,召唤将存在较大不确定性,是否继续?】 “继续!”顾不了那么多了! 【召唤启动……检索适配性……召唤中……】 屋顶的瓦片被轻轻揭开一块,一道黑影正要探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崇床铺的位置,猛地爆发出比白天更刺眼的赤红色光芒!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浪在狭小的房间里轰然扩散! “什么鬼?!” 屋顶传来惊呼。 赤红光芒中,一个修长、带着炽热气息的身影迅速凝实。 那是一条……蛇? 不,是长着六只脚、通体赤红鳞片、头生独角的怪蛇!它大约手臂粗细,丈许长,此刻正茫然地摆动身体,六只小短腿无意识地划拉着。它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赤红的竖瞳看向叶崇,又看看屋顶的破洞,然后…… 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一小团橘红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出,正好燎着了垂下的床幔。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 “着火了!”叶崇头皮发麻。 屋顶的土匪们也惊呆了。他们计划了夜袭、迷香、偷袭,万万没想到目标房间里会突然冒出一条会喷火的怪蛇,还把房子点了! “救火!先救火!”叶崇也顾不上隐藏了,大喊一声,同时一脚踹开房门,冲了出去,手里还拎着那根木棍和……半壶喝剩的茶水,泼向燃烧的床幔。 狌狌则趁机窜上房梁,对着破洞外大喊:“秃瓢!你鞋底私房钱被火烧了!刀疤大姐!你裹胸布快被烤焦了!” 屋顶顿时一片混乱,有惊呼,有咒骂,有踩碎瓦片的声音。 新召唤出的怪蛇,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惹祸了,它歪着头看了看燃烧的床幔,又看了看冲出去的叶崇,然后——它对着火焰,再次张开了嘴。 这一次,不是打哈欠。 一道凝练得多的赤红火线,如同激光般喷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燃烧的床幔旁边,叶崇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装着剩余野猪肉和蔬菜的篮子。 “嗤啦——!” 篮子瞬间化为灰烬,里面的肉和菜连烟都没冒多少,就彻底消失。火焰反而被这道更猛烈的火线带来的气流冲得晃了晃。 叶崇:“……” 这蛇……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加菜的? 客栈其他地方也被惊动了,人声鼎沸,灯火陆续亮起。“走水了!”“快来救火!” 屋顶上的土匪见势不妙,知道今晚事不可为,留下几句狠话,仓皇退去。 叶崇也顾不上追,和闻讯赶来的客栈伙计一起,七手八脚将床幔上的火扑灭。幸好发现得早,只烧了床幔和少许被褥,未酿成大祸。 悦来居的掌柜脸色铁青地赶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 苏小小也被惊动了,披着外衣跑过来,看到房间里的怪蛇,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又是什么?你从哪弄来的?它怎么还会喷火?我的房钱……不是,你的房钱又得加了!” 叶崇看着盘在房间中央、一脸无辜(如果蛇脸能做出表情的话)的怪蛇,又看看气得跳脚的小债主,再看向系统界面新弹出的信息: 【召唤成功!获得《山海经》异兽:肥遗(幼生体)。】 【名称:肥遗(幼生体)】 【山海经正统记载:有蛇焉,名曰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当前形态为幼生,翼未生)】 【当前状态:迷茫,饥饿(刚刚不小心烧掉了自己的夜宵),方向感极度缺失。】 【能力:赤炎喷吐(威力随成长提升,目前可控性差)、高温抗性、旱地行走(被动,所过之处水分加速蒸发)。】 【习性:贪吃(尤喜火属性灵物),路痴(其指向通常与目的地方向相反,但可能无意中避开某些危险或指向特殊资源点)。】 【羁绊:0/100(初生)】 【因召唤环境紧急且愿力不足,肥遗能力初步觉醒,但控制力不足。引发客栈骚乱与苏小小的震惊,获得愿力+120。】 【当前愿力:120。愿力收入暂时增加。】 叶崇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一只话痨八卦猴,加上一条贪吃路痴还控不好火的怪蛇。 债主在旁虎视眈眈,房钱饭钱债务飙升。 这异界生活,果然“惊喜”不断。 他看向正试图用尾巴尖去勾地上灰烬里一块焦黑肉渣的肥遗,又看看眼睛放光、已经开始琢磨“喷火表演收门票”的苏小小,最后和一脸“老板我们又要有新伙伴(麻烦)了”表情的狌狌对视一眼。 好吧。 至少,今晚的危机,算是用另一种方式“解决”了。 明天,又是负债累累、且需要安抚新员工(神兽)和债主(公主)的一天。 青山城的夜,还很漫长。而叶崇的“山海经神兽收集(与饲养)之路”,刚刚迈出第二步。 第四章路痴蛇的第一次“导航”与烧烤大业 悦来居掌柜的脸色,在摇曳的火把光影下,显得格外精彩——混合着愤怒、心疼、以及一丝对那条盘在焦黑床幔旁、还试图舔灰烬的赤红怪蛇的畏惧。 “苏公子,”掌柜的转向唯一看起来“讲道理”且可能有钱的苏小小,声音发苦,“这……小店本小利薄,这上房被毁,床幔被褥烧毁,惊扰其他客人……损失不小啊。这位叶公子是您作保的,您看这……” 苏小小双手叉腰,先是瞪了叶崇一眼,然后努力挺起小胸脯,摆出公子哥的派头:“损失多少?算清楚!本……本公子的人,还能赖账不成?”说完,又悄悄用手肘捅了捅叶崇,压低声音,“记你账上,利滚利!” 叶崇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再感受着怀里仅剩的几个铜板的重量,顿觉前途无“亮”。他深吸一口气,对掌柜拱手道:“掌柜的,此事因我而起,损失理应赔偿。只是在下初来乍到,身无长物。可否宽限几日?我定想办法筹钱。” “宽限几日?”掌柜的皱起眉头。 这时,狌狌跳上叶崇肩膀,尖声道:“掌柜的,你眉心发黑,印堂……呃,就是脑门有点暗,最近是不是总失眠多梦,半夜惊醒,还觉得仓库里偶尔有奇怪的响动,但检查又什么都没少?” 掌柜的一愣,下意识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狌狌眼睛滴溜溜转,“那响动多在子时三刻,方位在仓库东南角堆放陈旧木箱的位置。不是什么妖兽鬼怪,是几只成了精的‘钱串子’(蠹虫),专啃带灵气的老旧账本和库房梁木,啃得你心神不宁,财运不畅。解决之法嘛……弄点‘驱虫草’加‘静心符’灰烬,撒在角落,三天见效。” 掌柜的将信将疑,但狌狌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时辰方位都准。他经营客栈,对这类玄乎事宁可信其有。脸色稍缓,他沉吟道:“若真如这……这位灵猴所言,能解决仓库扰人之事,这赔偿倒可商量。只是,这房是不能住了,得换间差的,房钱也得另算。” “差的就行!”叶崇立刻答应。能缓过劲来就好。 苏小小却撇撇嘴:“差房多没面子……算了,先将就吧。”她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掌柜的,你们后院那排堆放杂物的旧屋子,是不是空着?干脆租一间给他,便宜点,地方也大,省得他的蛇啊猴啊再惹祸。” 掌柜的想了想,那排旧屋确实闲置,稍微收拾就能住人,租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便点头答应了。 于是,叶崇的“豪宅”从独立小院,降级到了客栈后院角落的一间旧库房。屋内堆了些杂物,灰尘不少,但空间确实比客房大,还有个小小的后院空地。 折腾了半宿,总算安顿下来。肥遗被叶崇勒令盘在院子角落一个破瓦缸里,不准随便喷火。狌狌则对新环境充满好奇,上蹿下跳。 天已蒙蒙亮。 苏小小打着哈欠,留下句“睡醒了来找你们商量赚钱大计”,便回去补觉了。 叶崇毫无睡意。他清点着现状:债务(房钱、饭钱、赔偿金)如山;愿力120点,暂时不够召唤;新伙伴肥遗是个不稳定因素;唯一的“资本”是狌狌的八卦能力和自己来自现代的知识。 必须尽快搞钱,并提升实力。 他看向在瓦缸里昏昏欲睡的肥遗,尝试使用【万物图鉴】。 【消耗愿力5点。扫描中……】 【名称:肥遗(幼生体,饥饿,困惑)】 【能力详情:赤炎喷吐(温度极高,幼生期可控范围约三丈,精度随距离下降;可短暂凝聚为“火线”或分散为“火雨”)。高温抗性(免疫凡火,对低阶火系法术抗性高)。旱地行走(被动,轻微影响周围环境湿度)。】 【弱点:对水属性攻击较为敏感。方向感缺失为先天缺陷,无法根治,但可训练其对特定“气味”或“灵气标记”产生条件反射,进行有限导航。】 【特殊提示:其火焰蕴含一丝“旱魃之气”,对祛除阴湿、淬炼低阶火属性材料有奇效(本地认知盲区)。】 祛除阴湿?淬炼材料?叶崇心中一动。或许……这能力不只是破坏,也能创造价值? 他又看向狌狌,这家伙正试图用爪子给睡着的肥遗梳个中分头,可惜蛇没头发。 “狌狌,别闹了。”叶崇叫住它,“你说,如果我们用肥遗的火,来烤制食物,会不会比普通柴火更好?” 狌狌停下爪子,想了想:“温度肯定够,就是这傻蛇控制不住,容易烤成灰。不过……”它眼睛一亮,“老板,你是不是想重操旧业?昨晚的烤肉,那漂亮小哥……不对,漂亮小姑娘吃得可香了!咱们摆摊卖烤肉!” 叶崇点点头。这是最快能想到的、启动资金要求最低的营生。肥遗的火虽然控制难,但如果只让它提供稳定火源,自己来控制距离和烤制过程呢?而且系统提示,它的火有“祛除阴湿、淬炼材料”的效果,烤出来的肉,会不会有点特殊? 说干就干。叶崇用最后几个铜板,去早市买了更多廉价的刺鬃野猪肉和一些普通香料。又捡来几块平整的石板,在旧屋后院垒了个简易的烧烤台。 然后,就是训练肥遗。 这过程堪称灾难。 “肥遗,对着这里,喷一小口火,维持住,要温和的,像这样……”叶崇指着烧烤台下的石坑,用手比划着。 肥遗似懂非懂,张开嘴。 “呼——!”一道火柱喷出,差点把烧烤台的石板炸飞。 “停!停!小了!要小!” 肥遗赶紧闭嘴,无辜地看着叶崇。 反复尝试了十几次,消耗了叶崇大量耐心和几块充当燃料的木头(被误烧)后,肥遗终于勉强学会了向石坑持续喷吐一道相对稳定的、温度可控的橘红色火焰。 只是它六只小短腿扒着瓦缸边,伸着脖子努力控火的样子,看起来既滑稽又有点可怜。 “好了,就这样,保持住!”叶崇擦了把汗,将串好的肉片放在火焰上方的石板上。 滋滋声响起。这一次,效果显著不同! 肥遗的火焰温度极高且均匀,肉片迅速变色,油脂被逼出,却没有普通柴火容易产生的烟熏火燎味。反而在高温炙烤下,肉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实,边缘微焦,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纯粹的肉香。甚至连肉中原本可能存在的一丝野猪肉特有的腥臊气,似乎也被那火焰中蕴含的“旱魃之气”涤荡一空。 叶崇小心翻动,撒上粗盐和简单的香料。 第一串出炉。 他自己先尝了一口。 眼睛顿时瞪大了。 口感外焦里嫩,肉质弹牙,肉汁被牢牢锁住,香气浓郁而富有层次,远超昨晚用柴火烤制的版本!甚至感觉吃下去后,胃里暖洋洋的,驱散了清晨的一丝寒意。 “狌狌,尝尝!” 狌狌早就迫不及待,抓过一串,啃了一口,猴脸都舒展开来:“好吃!比昨天的还好吃!老板,这傻蛇的火,有点东西啊!” 肥遗似乎也闻到了香味,竖瞳盯着烤肉,火焰都有些不稳了。 “干得好,肥遗,等会儿有你吃的。”叶崇鼓励道,心中振奋。这条路,看来有戏! 他烤了几串,让狌狌给被香味吸引过来的客栈伙计送去尝尝,算是打通关系。伙计吃了赞不绝口,消息很快在客栈后院传开。 等到日上三竿,苏小小揉着眼睛寻过来时,叶崇已经烤好了几十串,放在干净叶片上,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 “什么味道这么香?”苏小小鼻子抽动,瞬间清醒,眼睛直勾勾盯着烤肉。 “尝尝?”叶崇递过一串。 苏小小接过,不顾形象地咬了一大口,咀嚼几下,整个人都僵住了。片刻后,她三两口吃完,眼睛放光地盯着叶崇和那堆烤肉:“这……这是你烤的?用那怪蛇的火?怎么这么好吃?比百味楼的灵禽炖还……不对,是另一种好吃!” 她立刻进入“财迷”状态:“这东西能卖钱!肯定能卖大钱!我们摆摊吧!不,开店!就叫……‘神火烤肉’!招牌就是这条会喷火的蛇!” 叶崇苦笑:“开店本钱不够,先从小摊做起吧。地点选哪里?” 苏小小对青山城也不熟,倒是那个沉默的随从再次开口:“公子,东市口午后人流最旺,但摊位需向市署缴纳管理费,且已有几家食摊。南城门附近傍晚有散修和小商队聚集,地租便宜,但环境杂乱。” 叶崇想了想,决定去南城门附近。启动资金紧张,环境差点无所谓,散修和商队说不定更能接受新奇事物,也更容易产生“愿力”。 “就去南城门。狌狌,肥遗,准备出发。” “好嘞老板!”狌狌跳到叶崇肩上。 肥遗则从瓦缸里爬出,试图跟上,却晕头转向地朝着旧屋墙壁爬去。 “方向反了!”叶崇无奈地把它拎起来,放在一个垫了旧布的竹篮里,挎在手上,“你,老实待着,需要火的时候再出来。” 一行人(加一猴一蛇)带着简陋的装备和食材,由识路的随从领着,前往南城门。 南城门附近果然杂乱,但人气很旺。各种临时摊位沿路排开,售卖着兵器、伤药、皮毛、吃食。来往之人大多风尘仆仆,有独行散修,也有结伴的商队护卫,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叶崇找了个靠近路口、相对宽敞的空地,支起简易石板烤台。苏小小则兴奋地张罗着,用捡来的木炭在破木板上写了“神火烤肉”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立在一旁。 “肥遗,火!” 肥遗从竹篮里探出头,对着石坑熟练地(相对而言)喷出火焰。稳定的橘红火苗升起,顿时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 “哟,这蛇有点意思!” “用妖兽喷火烤肉?闻所未闻。” “不会是骗子吧?” 叶崇不理会议论,将第一批肉串放上石板。高温炙烤下,诱人的香气迅速扩散开来,比旁边那些用炭火或柴火的食摊霸道得多。 很快,就有人被香味吸引过来。 一个满脸胡茬、背着大刀的壮汉抽着鼻子走近:“小子,这肉怎么卖?” 叶崇定价不高,比普通烤肉略贵,但绝对物超所值:“三文钱一串,五文钱两串。” “来两串尝尝!”壮汉摸出五文钱。 肉串递上。壮汉咬了一口,眼睛猛地瞪圆,三下五除二吃完,舔舔嘴唇:“再来五串!不,十串!他娘的,这肉够劲!吃了浑身暖洋洋的,赶路的寒气都没了!” 有了第一个顾客,口碑迅速传开。尤其是肥遗喷火烤肉的噱头,加上确实绝佳的口感,摊位前很快排起了小队。 “给我来三串!” “这火蛇真能喷火啊?不会是法术吧?” “管他呢,好吃就行!多加点辣!” 叶崇忙得不可开交,苏小小负责收钱,笑得见牙不见眼,小钱袋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狌狌则蹲在一边,时不时对排队的人来上一句:“这位大哥,你心里在嘀咕‘这肉好香但有点贵,要不要少买点’,听我的,买!绝对值!你怀里那株‘十年血参’品相一般,卖了也换不来几顿这样的烤肉!”被说中心思的人往往一脸讪讪,反而多买几串。 【来自顾客的震惊+3,满足+5,好奇+2……愿力持续增长中。】 【成功利用肥遗能力创造价值,获得愿力+50。肥遗因被关注(且闻到肉香)感到兴奋,羁绊值+5。】 【当前愿力:215。羁绊:肥遗 5/100。】 生意火爆,但也引来了麻烦。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满脸横肉的胖子,带着两个帮闲,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他是旁边一家卖肉汤饼的摊主,生意明显被叶崇抢了。 “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胖子一脚踢翻了叶崇立在旁边的破木板,“在南门这块摆摊,问过我们‘南门兄弟会’没有?交保护费了吗?还有,你用妖兽喷火,谁知道有没有毒?万一吃死人谁负责?” 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些胆小的往后缩了缩。 苏小小柳眉倒竖,就要上前理论,被叶崇轻轻拉住。 叶崇擦了擦手,看向胖子,不卑不亢:“这位大哥,在下初来乍到,不知此地规矩。保护费几何?若是合理,交了便是。至于我这烤肉,”他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用的是城东早市买的新鲜刺鬃野猪肉,火焰干净可控,现场烤制,童叟无欺。若有毒,我先吃十串给各位看。” 说罢,他当真拿起肉串,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神色自若。 胖子见他镇定,且举止谈吐不像普通小贩,气势先弱了三分,但嘴上仍硬:“保护费……一个月一两银子!少一个子都不行!” 一个月一两?对于小摊贩来说,这简直是敲骨吸髓。周围摊主都露出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叶崇还没说话,狌狌跳上烤台,指着胖子,大声道:“这位胖爷,你心里正嘀咕:‘这小子看着不像好惹的,但李扒皮交代了,新来的必须给下马威,收上来的钱能分我三成……咦,李扒皮上个月克扣的货银好像没分我那份?他小妾昨天是不是买了新簪子?’” 胖子脸色骤变:“你……你胡说什么!” 狌狌继续:“我还知道,你摊子上的肉汤,用的是北门病死的老瘟猪肉,昨晚才用香料腌过遮味。你左边那个帮闲,早上偷吃了你藏在案板下的卤蛋。右边那个,惦记着你藏在床底瓦罐里的三百文私房钱很久了。” “噗……”围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胖子的两个帮闲脸色也变了,互相狐疑地看了一眼。 胖子又惊又怒,指着狌狌:“妖言惑众!给我砸了这摊子!” 两个帮闲刚要动手,一直安静待在竹篮里的肥遗,似乎被胖子的吼声惊到,猛地探出头,对着胖子脚下,“噗”地喷出一小团火球。 火球落地,“轰”一下燃起一小片橘红火焰,虽未伤人,但那炽热的高温和怪蛇狰狞(自以为)的模样,把胖子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妖……妖兽伤人了!”胖子尖叫。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市署小吏服饰的中年人,皱着眉头看着混乱的场面。他先看了看叶崇的摊位和肥遗,又冷冷地扫了胖子一眼:“王胖子,你那些勾当,别以为没人知道。再闹事,滚出南门市场。” 胖子见到官府的人,顿时蔫了,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两个帮闲也赶紧跟上。 小吏走到叶崇面前,看了看烤肉,又看了看肥遗,道:“用妖兽之火烹食,倒是新奇。按市署规矩,特殊经营需额外报备,每月缴纳五百文管理费,确保安全无害。你可能做到?” 叶崇拱手:“在下明白,定当遵守规矩。这点心意,请大人和各位差爷尝尝鲜。”他包了十几串烤肉,递给小吏。 小吏接过,脸色缓和了些:“嗯。好好做生意,莫再起争端。”说完,带着人走了。 风波平息。叶崇的摊位因这场冲突反而更加出名,生意更加火爆。直到日落时分,准备的食材全部售罄。 收摊回到客栈旧屋,苏小小迫不及待地数着钱袋里的铜板和少许碎银,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共……二两七钱银子!还有好多铜板!发财啦!叶崇,我们明天多准备点肉!” 叶崇也松了口气。第一天摆摊,扣除成本,净赚差不多一两多。虽然距离还清债务还很远,但总算有了稳定收入来源。愿力也增长到了280点。 他看着正在狼吞虎咽吃烤肉(边角料)的肥遗,和得意洋洋数着“分红”香蕉的狌狌,心中踏实了些。 “老板,”狌狌忽然竖起耳朵,看向门外,“那个漂亮小姑娘……啊不对,是苏公子的两个随从,刚才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摆摊。他们心里想法有点复杂,有惊讶,有评估,还有……一丝担忧?好像是在担心他们公子的安全,又觉得你有点意思。” 叶崇点点头。苏小小的身份绝不简单,她的随从实力不明,但肯定不弱。自己表现得越奇特,恐怕越会引起关注。不过目前看来,至少不是恶意。 “看来,得加快脚步了。”叶崇自语。不仅要赚钱还债,更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和神兽的能力。 青山城的南城门,成了“神火烤肉”的起点。 而叶崇不知道的是,关于“一个带着会说话猴子和喷火怪蛇的古怪少年,烤得一手神乎其技的肉串”的消息,正随着南来北往的散修和商队,悄然向更远的地方扩散。 其中,也包括通往北方玄天剑宗的道路。 新的机缘与麻烦,正在路上。 第五章鸾鸟登场与“不速之客” “神火烤肉”的生意在南城门如火如荼地进行了三天。 叶崇逐渐摸索出规律:肥遗的火候控制需要持续关注,但它似乎也在慢慢进步,偶尔能根据叶崇的手势微调火焰大小。狌狌则成了揽客和维持秩序的“金牌营销”,虽然时常因爆客人“黑历史”而引发些小纠纷,但总体无伤大雅,反而增加了话题性。苏小小每日雷打不动地跑来“监工”兼收钱,小钱袋越来越鼓,眼睛也越来越亮。 三天时间,叶崇不仅还清了客栈的赔偿和部分欠款(在苏小小“大方”地同意分期后),手头还攒下了约五两银子的盈余。愿力更是稳步增长到了310点,终于达到了第二次正式召唤的标准。 更重要的是,肥遗的羁绊值涨到了15点,虽然依旧贪吃路痴,但至少对“烤肉时间”和“休息指令”有了条件反射。狌狌的羁绊值则达到了30点,八卦起来偶尔会顾及一下叶崇的脸色(虽然不多)。 第四天傍晚,收摊比往常早一些。叶崇特意多留了几串最好的肉,用干净荷叶包好,准备晚上尝试第三次召唤。 回到客栈旧屋,打发走意犹未尽还想“讨论扩大经营”的苏小小,关好门窗。叶崇将烤肉放在桌上,自己盘膝坐在简陋的床铺上,调整呼吸。 “系统,消耗300点愿力,进行第三次召唤。” 这一次,准备充分,愿力达标,他希望能召唤出更有用、或者至少……可控性更高的伙伴。 【消耗愿力300点。愿力充足,召唤启动……检索适配性……契合度测算中……】 【检测到宿主近期主要活动为“经营”、“信息传播”与“制造轻微混乱”,环境气息偏向“市井烟火”与“微弱愿力汇聚”,正在匹配……】 【召唤成功!获得《山海经》异兽:鸾鸟(幼生体)。】 清越悠长的鸣叫声,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却又在小小的旧屋内回荡。 没有狌狌出现时的八卦金光,也没有肥遗降临的炽热火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而明亮的青色光华,如同月华流水,缓缓在屋内铺开。 光芒中心,一只鸟儿的身形逐渐清晰。 它体态修长优美,大小如鹤,通体覆盖着青中带赤、流光溢彩的羽毛,尾羽尤其修长华丽,拖曳着淡淡的光晕。头顶有精巧的羽冠,眼神清澈灵动。它轻轻拍打了一下翅膀,带起细微的清风和点点光尘,姿态优雅至极。 “好漂亮!”蹲在梁上的狌狌忍不住赞叹,连瓦缸里的肥遗都探出头,竖瞳里映着那抹青色。 叶崇也松了口气。看卖相,这只鸾鸟可比前两位“正常”多了,至少像个祥瑞之鸟的样子。 鸾鸟优雅地落在桌上,歪着头看了看叶崇,又看了看桌上的荷叶包,然后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拨开荷叶,露出里面油亮喷香的烤肉。 接着,它做了一件让叶崇和狌狌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它张开喙,却没有去吃肉,而是发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类似于“咔嚓”声的轻响。同时,它眼中射出两道细微的、近乎无形的光束,对着那包烤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缓缓“扫描”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它才满意似的点点头,用清越悦耳、却带着一种奇异“播音腔”的语调开口: “记录:降临后第一份供奉。物品类别:炙烤肉类。品相:中等偏上(油脂分布均匀,焦化程度适中)。环境光线:昏暗(建议补充照明)。背景:简陋(建议使用纯色背景布)。构图:合格(主体突出)。已存储至‘珍贵回忆-初次见面’文件夹。命名:主人的心意(待定)。” 叶崇:“???” 狌狌从梁上滑下来,凑近盯着鸾鸟:“喂,漂亮鸟儿,你在干嘛?给烤肉画像?” 鸾鸟瞥了狌狌一眼,眼神带着一种“你不懂艺术”的矜持:“记录美好瞬间,是生命的仪式感。你这般毛躁,发型也过于……复古(它看着狌狌的中分头),需要学习如何提升自身形象。” 狌狌:“……”它摸了摸自己的中分头,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叶崇扶额,调出系统界面。 【名称:鸾鸟(幼生体)】 【山海经正统记载:有鸟焉,其状如翟而五采文,名曰鸾鸟,见则天下安宁。】 【当前状态:优雅,略带挑剔,充满创作(自拍)欲望。】 【能力:清音鸣唱(其鸣声可宁心安神,驱散低阶邪祟,过度使用或情绪激动时可能引发强制催眠)、光华投影(可消耗灵力将记录或想象的画面以光影形式投映出来,清晰度与规模随实力增长)、风翎操控(初步掌控风与光属性能量,可用于清洁、打光、营造氛围)。】 【习性:极度热衷记录与展示自身及认可之物的“美好形象”,对光线、构图、背景有要求。歌声是情绪的表达,但经常跑调或即兴改编。有一定的洁癖和审美强迫症。】 【羁绊:0/100(初生)】 叶崇看着“强制催眠”、“审美强迫症”这几个词,嘴角抽了抽。好吧,看来“正常”只是表象。 “咳咳,鸾鸟,欢迎加入。”叶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我叫叶崇,这是狌狌,那边瓦缸里的是肥遗。” 鸾鸟优雅地颔首:“感谢接纳,主人。我已记录团队成员基本信息。建议:为提升团队整体形象,肥遗的居住环境需升级(当前瓦缸质感太差),狌狌需定期梳理毛发并考虑更换发型,主人您的衣着……虽风格独特,但缺乏配套饰品与场景协调性。” 叶崇:“……” “还有,”鸾鸟继续道,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此处的自然光即将消失。为了记录我们第一次集体会议的珍贵画面,我建议立刻启动‘光华投影’进行补光,并选择合适的背景音乐。我推荐我最新创作的《月下初逢·变奏曲》,虽然只完成了三分之一,但意境绝佳。” 说着,它真的开始微微震动羽毛,点点青光开始汇聚。 “等等!”叶崇连忙制止,“先不急记录!鸾鸟,你的能力……比如歌声,除了宁心安神,还有别的效果吗?比如攻击?” 鸾鸟歪头思考:“攻击?那是粗鲁的行为。我的歌声旨在传递美与和谐。不过……”它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当我情绪特别激动,或者尝试高难度唱法时,可能会让听到的生灵……陷入深度睡眠。上次我在西山练习花腔,不小心让一整片松林的松鼠睡了两天。” 叶崇、狌狌、肥遗(虽然它可能没听懂)同时沉默。 “另外,”鸾鸟补充,语气带着一丝自豪,“我的‘光华投影’不仅可以记录,还可以将我见过、或想象出的美丽景象播放出来哦!虽然现在范围不大,但很清晰的!比如这样——” 它轻轻一振翅,一片柔和的光幕在屋内墙上展开。光幕上,赫然是刚才那包烤肉的“精修图”——色泽更加饱满诱人,背景被替换成了虚幻的星空,甚至还加了点点光晕特效。 “……”叶崇看着那仿佛美食广告般的画面,再看看桌上真实的、已经微凉的烤肉,一时无言。 狌狌却眼睛一亮:“这个好!这个好!老板,咱们以后卖烤肉,让小鸟儿在旁边放这个画!肯定更多人买!” 肥遗也嘶嘶地吐了吐信子,似乎对光幕上的“烤肉”很感兴趣。 鸾鸟闻言,顿时挺起胸膛,矜持中带着期待:“能为团队的商业活动贡献力量,是我的荣幸。不过,投影需要稳定的灵力支持和符合美学标准的拍摄素材。我建议明天出摊前,先为我们的摊位、食材、以及主要成员(包括我)拍摄一组宣传影像。” 叶崇忽然觉得,这只鸟……或许真是个商业奇才(自拍狂魔版)? 就在他思考如何“合理”利用鸾鸟的新能力时,狌狌忽然竖起耳朵,低声道:“老板,外面房顶,有人。两个,气息不弱,跟之前那些土匪不是一路的。他们在观察我们,看了有一会儿了。” 叶崇心中一凛。是苏小小的护卫?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示意大家安静,自己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下,旧屋对面的一棵古树枝丫上,隐约立着两道身影。一高一矮,皆着深色劲装,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狌狌提醒,几乎难以察觉。 他们并未隐藏身形,似乎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间旧屋。 高的那个抱着臂,身形挺拔;矮的那个则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 片刻后,矮的那个似乎对高的那个说了句什么,两人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如轻烟般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走了。”狌狌松了口气,“他们心里没什么恶意,更多的是……好奇和评估。高的那个想的是:‘灵力波动古怪,似有异兽,但威胁不高。’矮的那个想的是:‘歌声?刚才好像听到很特别的鸟鸣,清心宁神,有点意思。’” 不是敌人,但显然是高手。叶崇皱起眉头。青山城藏龙卧虎,自己这几天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也要更小心行事。 他回过头,看着新加入的、正在试图用风翎之力给自己羽毛打光的鸾鸟,又看看满脸八卦的狌狌和懵懂的肥遗。 团队在壮大,麻烦似乎也在升级。 “好了,今晚先休息。”叶崇压下思绪,“鸾鸟,你暂时……睡那边架子上吧。明天我们再详细规划。” “架子?”鸾鸟看了一眼屋里简陋的木架,眼中露出一丝嫌弃,但看了看叶崇不容置疑的表情,还是优雅地飞了过去,小心地落下,开始用喙整理羽毛,同时小声嘀咕,“光线不足,木质粗糙,缺乏软垫……记录:住宿条件亟待改善,列入‘团队形象提升计划’优先级事项。” 叶崇装作没听见,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狌狌轻微的鼾声、肥遗在瓦缸里窸窸窣窣的动静、以及鸾鸟偶尔梳理羽毛的细微声响,心中却异常清醒。 愿力还剩10点,几乎归零。但拥有了三只各具特色的神兽。 生意刚起步,债未清,却已引来不明身份的窥探。 苏小小身份成谜,看似天真贪财,但身边的护卫绝非寻常。 还有那两个悄然出现又消失的神秘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握了握拳。不管来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带着这群“问题儿童”神兽,在这异界站稳脚跟,闯出一片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此刻,青山城另一端,一座清雅别致的院落内。 方才在叶崇屋顶出现过的两道身影,正恭敬地站在一间静室外。 “师姐,看过了。”矮个身影开口,声音清脆,竟是女声,“那少年确实古怪。身边有一只通灵的猴子,能窥人心思;一条可喷火的六足怪蛇,火焰温度奇高;今晚似乎又多了一只禽类异兽,鸣声清心,且有光影异象。他自身灵力低微,但行事颇有章法,在南门以烤肉营生,生意颇好。” 静室内,一片沉默。半晌,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缓缓传出: “窥心、异火、清音、光影……皆是偏门之术。烤肉营生?倒是奇特。” “师姐,可要接触或驱离?此人来历不明,异兽更是闻所未闻,留在城中恐生变数。”高个身影问道。 清冷女声再次沉默片刻。 “暂且观察。他既安分营生,未触律法,不必为难。玄天宗开山门在即,各方牛鬼蛇神汇聚,多他一个不多。” “是。” “另外,”女声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他烤的肉……果真那般奇特?” 矮个女修迟疑了一下:“回师姐,属下……未曾亲尝。但观排队者众,反响热烈,香气……确实独特。” 静室内再无声音传出。 两名修士对视一眼,悄然退下。 月光洒在静室窗棂上,映出一道清绝孤高的剪影。 凌清雪指尖轻叩桌面,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南城门的方向。 “异兽……烤肉……” 她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第六章仙子的好奇心与烤肉摊前的“偶遇” 接下来的几天,“神火烤肉”摊位的画风,因为鸾鸟的加入,发生了微妙而显著的变化。 首先,是视觉升级。 鸾鸟坚决无法容忍自家摊位那“毫无美学可言”的简陋模样。在它的“风翎操控”能力辅助下——其实就是用细微的风力卷走灰尘,并用柔和的光线进行局部打光——烤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石板摆放得整齐划一。那块写着“神火烤肉”的破木板,被它用不知从哪啄来的彩色碎布和野花枝条,装饰成了一个颇具“原始艺术感”的招牌。 其次,是营销革新。 鸾鸟拒绝仅仅当一个“背景板投影仪”。它坚持在每天生意最好的时段,进行“限量版光影表演”。它会飞到摊位旁一棵大树的枝头,展开翅膀,投射出经过它“艺术加工”的影像:肥遗喷火的英姿(实际是它努力控火的呆样)被渲染得如同火龙降世;烤肉在光幕上呈现出令人垂涎欲滴的特写,仿佛隔着光影都能闻到香气;甚至还有狌狌蹦跳着招呼客人的可爱(?)动画片段。 影像配上它即兴创作的、旋律古怪但莫名有点洗脑的“广告歌”,效果拔群。围观者络绎不绝,很多人甚至不是为了吃肉,就为了看这新奇的光影表演。当然,看完表演,大多都会忍不住买上几串。 最后,是团队形象管理。 鸾鸟开始对团队成员的仪容提出“建议”。 “狌狌,你左耳那缕毛翘起来了,有损我们智慧担当的形象。” “肥遗,喷火前记得把嘴角擦干净,要有顶级火控师的自觉。” “主人,您今天的衣领袖口沾了油渍,虽然有种不羁的烟火气,但若能保持整洁,更能体现我们产品的品质。” 叶崇通常以“再啰嗦扣你灵力补充(烤肉)”来应对,鸾鸟便会委屈地闭嘴,但下次依旧故我。 生意越发红火,日进斗金。苏小小数钱数得手软,看叶崇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财神爷”的滤镜。愿力也水涨船高,很快又积攒到了近两百点。 但叶崇心中的那根弦,并未放松。那晚两个神秘修士的窥探,让他明白,自己这点小打小闹,在某些人眼中,或许如同黑夜里的萤火,清晰可见。 他尝试过用【万物图鉴】扫描青山城内一些标志性建筑,如城中心的钟鼓楼、据说有千年历史的古井,但系统并未提示可以“签到”。看来“特殊地点”的门槛不低。 他也曾旁敲侧击地向苏小小打听“玄天宗”的事情。苏小小倒是知道一些:“玄天剑宗啊?那可是我们大夏王朝北境首屈一指的修仙大宗!每三年开一次山门收徒,听说要求可高了,不是天才中的天才根本进不去。怎么,你想去?就你这点微末修为……”她上下打量叶崇,撇撇嘴,“不过你那猴子和蛇鸟挺稀奇,说不定人家会收你去当个……饲养员?” 叶崇自动过滤了她的调侃。玄天宗开山门在即,这意味着四方修士云集,鱼龙混杂。那晚的修士,会不会就是玄天宗的人? 这日午后,生意正忙。狌狌忽然蹭到叶崇脚边,压低声音:“老板,斜对面茶棚,靠窗那桌,有个‘大人物’。” 叶崇手上翻动着肉串,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茶棚里,临窗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饮着一杯清茶,却仿佛与周遭嘈杂喧嚣的环境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女子约莫双十年华,容颜清丽绝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只是神色过于清冷,一双眸子宛如寒潭深冰,不起丝毫波澜。她穿着一袭素雅的白裙,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柄古朴,透着隐隐寒气。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叶崇也能感觉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内敛却不容忽视的锋锐。 “她在看我们这边,”狌狌继续汇报,“心里没什么杂念,就是纯粹的观察和分析。她在想:‘异兽气息混杂,火属、灵属、风属皆有,但位阶不高。操控者灵力微弱,手法生疏,但调度有序。烤肉中蕴含微弱阳和之气,对驱寒暖身确有裨益。无害,但需关注其成长性与潜在变数。’” 分析得真够冷静透彻。叶崇心中一凛。这女子,绝非寻常修士。气质、实力、还有那柄剑……玄天剑宗! 几乎在叶崇看向她的同时,凌清雪的目光也淡淡地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叶崇感觉像是被一道冰泉淋过,瞬间清醒。他下意识地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善、实则有点僵硬的营业性笑容,点了点头。 凌清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移开了,重新落回手中的茶杯,仿佛只是看了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但叶崇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关注”并未消失。 “叶崇!肉要焦了!”苏小小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哦,好!”叶崇赶紧低头照看烤肉,心中却翻腾起来。玄天宗的人,真的找上门了,还是这样一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主儿。是福是祸? 凌清雪确实只是来看看。 作为玄天剑宗此代首席,奉师命提前下山,巡视青山城一带,确保开山门大典前的安宁。叶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自然在她的监察名单上。今日得闲,便亲自过来看一眼。 看的结果,与属下汇报的差不多。少年本身不足为虑,但那几只异兽确实奇特,闻所未闻。尤其是那只青羽鸟儿的光影之能,虽无大用,却精巧别致。至于烤肉……香气是有些特别。 她本打算再观察片刻便离开。 变故却发生在下一刻。 一个衣衫褴褛、脸色青白的小男孩,踉踉跄跄地从街角跑出来,直直地朝着烤肉摊冲来。他眼神涣散,呼吸急促,裸露的皮肤上隐隐有诡异的青黑色纹路蔓延。 “让……让开!”小男孩声音嘶哑,带着痛苦。 人群一阵惊呼,纷纷避让。 “是‘阴煞气’!”有见识的散修低呼,“这孩子被阴气入体,快要失控了!” 阴煞气,是某些阴邪之地或修炼阴毒功法者残留的污秽之气,凡人沾染,轻则大病,重则丧命,甚至会转化为丧失理智的煞尸。看这孩子的样子,已到爆发的边缘。 苏小小离得最近,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两个随从瞬间闪身挡在她面前,气息凝练,准备出手将孩子制住,但眼中也有一丝凝重——强行镇压,这孩子恐怕也活不成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肥遗,对着他脚下前方三尺,喷火!不要直接喷人!要最猛烈的阳火!”叶崇脑中灵光一闪,厉声喝道。他记得图鉴提示,肥遗的火焰蕴含“旱魃之气”,有祛除阴湿之效! 肥遗虽然懵懂,但对叶崇的命令已形成条件反射。它猛地从特制(鸾鸟嫌弃后改良)的石槽中探出身子,对准小男孩脚前地面,张开嘴。 “呼——!!!” 一道远比平日烤肉时粗壮、颜色近乎炽白的火柱喷薄而出,瞬间将那片地面烧得一片焦黑!恐怖的高温气浪扩散开来,离得近的人都感到皮肤灼痛。 那浓郁到极致的阳刚炽烈之气,与小男孩身上散发的阴寒煞气轰然对撞! “嗤嗤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剧烈的气爆声响起。小男孩身上的青黑色纹路像是遇到克星般,剧烈扭曲、翻腾,发出仿佛鬼哭般的细微尖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小男孩闷哼一声,脸上痛苦之色稍减,但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晕倒。 “鸾鸟!”叶崇又是一声喊。 早已被突发状况惊得停下投影的鸾鸟,闻声立刻明白了叶崇的意图。它清鸣一声,这次不再是古怪的广告歌,而是一段空灵、舒缓、仿佛能涤荡心灵尘埃的旋律。 清音入耳,带着宁心安神的力量,笼罩住小男孩。 小男孩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涣散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叶崇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入手一片冰凉,但之前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寒感已经消失大半。 整个南城门附近,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叶崇,看着他肩头蹲着的狌狌,石槽里的肥遗,枝头的鸾鸟,以及他怀中那个逐渐恢复血色的小男孩。 以火攻阴煞?以音镇心神? 这组合……闻所未闻! 关键是,竟然真的有效!而且看起来举重若轻! 茶棚内,凌清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那怪蛇的火焰,竟有如此精纯的破邪阳力?那鸟儿的清心宁神之效,也远超预估。还有这少年,临危不乱,调度有方…… “哇!叶崇你太厉害了!”苏小小最先反应过来,拍着手跳过来,一脸崇拜,“你怎么知道这样能救他?” 两个随从也收起了架势,看向叶崇的眼神多了几分慎重和探究。 周围的散修和路人这才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神了!那火竟能驱散阴煞!” “还有那鸟叫,听得我心头一片清净……” “这小哥深藏不露啊!” “他的异兽果然都不是凡品!” 【成功化解阴煞危机,引发众人强烈震惊、钦佩、好奇等情绪,获得愿力+200。】 【有效指挥并运用神兽能力,肥遗羁绊+10,鸾鸟羁绊+10。】 【当前愿力:410(之前积攒近200+新得200)。羁绊:肥遗 25/100,鸾鸟 10/100。】 【解锁新成就:初显峥嵘(团队协作)。奖励:愿力+50。】 【当前愿力:460。】 愿力暴涨!叶崇心中也是一喜。但他顾不上查看,赶紧将小男孩交给闻讯赶来的、似乎是孩子亲属的一对中年夫妇。夫妇千恩万谢,硬塞了些铜钱,叶崇推脱不过,只象征性收了一点。 人群渐渐散去,但投向烤肉摊的目光,已截然不同。之前或许只是看个新奇,吃个味道,现在却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叶崇知道,这一下,想低调都难了。 他下意识地,又看向斜对面的茶棚。 窗边,已空无一人。 只有桌面上,一杯清茶尚有余温,旁边,放着一小锭约莫五两的银子。 叶崇走过去,拿起银子。入手微凉,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冰雪般的清冽气息。 “她什么时候放的?”叶崇问狌狌。 “就刚刚,大家注意力都在你和那孩子身上的时候。她放下银子,看了你一眼,然后就走了。”狌狌道,“心里想的是:‘应急之法虽粗陋,但有急智。火焰破邪之效值得关注。银子,肉钱。’” 肉钱?叶崇看了看手里的银锭。自己这小摊,所有存货加起来也值不了五两。这分明是…… “打赏?或者说,投资?”苏小小凑过来,看着银子,眼睛又亮了,“出手挺大方嘛!那冷冰冰的姐姐是谁啊?长得真好看,就是感觉不好接近。” 叶崇摇摇头,将银子收好:“不知道。不过,应该是玄天宗的人。” “玄天宗?”苏小小眨了眨眼,“怪不得气质那么冷。听说玄天宗的仙子姐姐们都是这样,高高在上,不理俗事。”她忽然有点警惕地看着叶崇,“喂,她给你这么多银子,该不会是看上你……的烤肉了吧?还是看上你的猴子火蛇小鸟了?你可不能跟她跑了!你还欠我钱呢!” 叶崇失笑:“放心,债没还清,我跑不了。”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蒙上了一层思虑。 凌清雪的出现和留下银子的举动,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你,和你的异兽,已经在我的观察名单上了。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至少目前看来,这位“霜华仙子”似乎并无恶意,甚至……有那么一丝惜才(兽?)之意? 他将银子握紧。不管怎样,实力才是硬道理。愿力充足,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 是继续积攒愿力召唤新伙伴?还是尝试提升现有神兽的能力?亦或是,用愿力在系统商店兑换些有用的东西? 青山城的午后阳光,依旧明媚。 烤肉摊前恢复了热闹,香气袅袅。 但叶崇知道,平静的市井生活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玄天宗的开山门,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即将激起千层浪。 而他这条意外闯入的“小舟”,能否在这浪潮中稳住方向,甚至乘风破浪? 答案,或许就在不远的前方。 第七章夜市惊变与首次签到 凌清雪留下的那锭银子,叶崇最终没有花掉,而是小心地收了起来。这不仅仅是钱,更像一个标记,提醒他已被置于某些存在的视野之下。 接下来的日子,叶崇更加专注于经营和提升。愿力充裕后,他首先花费100点,在系统商店兑换了一本《基础引气诀》和一瓶最便宜的“养气丹”。不管神兽多给力,自身实力才是根本。虽然这引气诀是最烂大街的货色,养气丹也杂质颇多,但好歹让他真正踏入了修炼的门槛,体内诞生了第一缕微弱的灵气。 其次,他开始有计划地训练神兽们。肥遗的火焰控制是重点,要求它不仅要能喷出稳定的烤肉火,还要练习瞬间爆发和精准点射——后者往往以烧焦后院各种无辜物件(包括但不限于晾衣杆、扫帚、苏小小偷偷藏起来的零食包)为代价。鸾鸟则被要求练习不同情绪下的鸣唱,试图可控地激发“宁神”或“催眠”效果,结果经常导致后院小范围生物(蚊虫、偶尔路过的野猫、打瞌睡的狌狌)集体昏睡。狌狌的任务是扩大和深化“聆听心声”的感知范围与精度,尤其是对恶意和危险的预警。 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但羁绊值在缓慢增长,默契也在一点点累积。 生意依旧火爆,甚至因为“驱散阴煞”的事迹,多了些慕名而来的客人,其中不乏一些低阶散修,他们对能祛除阴湿之气的烤肉兴趣浓厚。叶崇趁机推出了“加料版”——用肥遗火焰余温烤制的、掺了少许祛湿草药粉末的肉干,价格翻倍,依然供不应求。 苏小小每天数钱数得不亦乐乎,看叶崇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看“下金蛋的母鸡”,连催债都温柔了许多,转而热衷于规划“开分店”、“打造品牌”、“连锁经营”等宏伟蓝图。 青山城内的气氛,也随着玄天宗开山门日期的临近,日益紧绷而热闹。街上陌生的修士面孔越来越多,客栈爆满,物价微涨,小小的冲突摩擦时有发生。城主府加强了巡防,市署的管理也变得严格起来。 这天傍晚,夜市初上。 南城门附近比往日更加喧嚣,人流如织。除了固定的摊位,还多了许多临时摆卖符箓、低劣法器、探险收获的散修,灯光摇曳,人声鼎沸。 叶崇的摊位前照例排着队。鸾鸟蹲在专门为它搭建的、铺了软垫(它自己要求的)的高架上,进行着今天的第二场光影表演,这次投射的是肥遗“英勇”喷火驱散阴煞的“史诗画面”(经过大量艺术加工)。狌狌蹲在烤台边,一边帮忙递肉串,一边眼珠乱转,监听四周。 苏小小没来,据说被她的护卫“劝”回客栈了,似乎有什么人要来见她。 叶崇正忙活着,狌狌忽然耳朵一动,凑近低语:“老板,三点钟方向,那个卖矿石的摊子后面,穿灰衣戴斗笠的,心里杀意很重,目标……好像是我们这边。十点钟方向茶楼二楼窗口,有两个人在观察我们,气息不弱,没有明显恶意,但很警惕。还有……呃,斜对角胭脂铺门口,那个一直在照镜子的粉衣姑娘,心里在纠结到底买不买新出的‘桃花胭脂’,已经想了快半个时辰了……” 叶崇手中动作不停,心下凛然。杀意?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烤肉摊?玄天宗开山门在即,牛鬼蛇神果然都冒出来了。 “肥遗,留意。”他低声吩咐。肥遗在石槽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竖瞳警惕地扫向狌狌指的方向。 卖矿石的摊子后面,灰衣斗笠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帽檐下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与叶崇的目光有一瞬交错。随即,他低头,慢慢收拾起摊位上的几块矿石,似乎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猛地挥手,三道乌光无声无息地破空袭来,直射叶崇面门、胸口和小腹!速度极快,带着腥甜的气息,显然淬有剧毒! “小心!”狌狌尖叫。 叶崇早有防备,体内那点微薄灵气疯狂运转,脚步一错,向侧面扑倒。同时,一直保持警惕的肥遗,几乎在乌光出现的瞬间,就昂起头,对准袭来的方向,喷出一道炽白的火线! “嗤!嗤!” 两道射向胸腹的乌光被火线擦中,瞬间烧成两缕青烟,腥臭味弥漫。但射向面门的那道乌光,角度刁钻,速度更快,已然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浸在“史诗画面”创作中的鸾鸟,仿佛被惊扰了艺术的灵感,发出一声带着不悦的清越长鸣。 鸣声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抵灵魂。声音笼罩范围内,那疾射的乌光,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肉眼难辨的迟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迟滞,给了叶崇最后的机会。他竭力偏头,乌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笃”一声钉在他身后的木柱上,竟是一枚漆黑的骨钉,尾部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脸颊被劲风刮得生疼,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敌袭!” “有刺客!” 夜市瞬间大乱!人群惊呼奔走,摊位被撞翻,一片狼藉。 灰衣刺客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混乱的人群,朝城门方向急窜。 “想跑?”叶崇惊魂甫定,怒火中烧。无缘无故被人下死手,岂能放过? “肥遗,拦住他!别伤人,烧他前面地面!鸾鸟,干扰他!” 肥遗嘶鸣一声,六足发力,竟从石槽中弹射而起,在半空中扭身,对准刺客前方数丈的地面,接连喷出三团炽烈的火球! “轰!轰!轰!” 火球落地炸开,橘红的火焰腾起,形成一道不算高大但足够灼热的火墙,挡住了刺客的去路。高温气浪使得周围人群惊呼退散。 刺客身形一顿,显然没料到这怪蛇如此敏捷,火焰温度也远超预期。他反应极快,脚下一蹬,就欲从侧面绕开。 就在这时,鸾鸟的歌声变了。 不再是空灵宁神,也不再是不悦的清鸣,而是一种急促、尖锐、带着强烈干扰性的音调,仿佛无数细针在攒刺耳膜! 这是叶崇和它这几日尝试训练的成果之一——干扰性鸣唱! 刺客动作明显一滞,身形晃了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波攻击扰乱了心神和步伐。 “狌狌!”叶崇抓住机会,指向刺客,“喊!喊他最怕被人知道的事!” 狌狌早就憋坏了,闻言立刻跳到烤台上,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将“聆听”到的刺客内心最深处、最不堪的一个念头,用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吼了出来: “穿灰衣服戴斗笠的!你昨天晚上偷看你师妹洗澡还被发现,跪了一夜碎灵石!膝盖现在还青着吧?!” 夜市虽然混乱,但狌狌这一嗓子又尖又利,穿透力极强,附近几十丈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准备再次突围的刺客,身体猛地僵住,如遭雷击。斗笠下的脸看不见,但露出的脖子瞬间涨得通红,握紧的拳头都在发抖。这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社死”攻击,比火焰和音波带来的干扰大得多! 就这么一耽搁—— “嗖!嗖!” 两支弩箭,从斜刺里出来,精准地封死了刺客左右闪避的空间。箭矢并非射向要害,而是瞄准了他的小腿和持武器的手腕。 是苏小小的那两个随从!他们并未远离,一直在暗中保护(监视)。 刺客无奈,挥动手中一把短刃格开射向手腕的弩箭,却无法完全避开另一支。“噗”一声,小腿中箭,他闷哼一声,踉跄跪倒。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身影,如一片雪花般飘然而至,落在了刺客身前。 白衣胜雪,长剑悬腰,清冷的面容在夜市晃动的灯火下,宛如冰雕。 凌清雪。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伸出两指,看似随意地在刺客肩颈处一点。 刺客浑身一颤,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软软倒地,昏迷不醒。那一点,已封死了他全身气脉。 整个过程,从刺客暴起发难,到被制服倒地,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夜市渐渐安静下来,惊魂未定的人们围在远处,指指点点,看向叶崇和他身边异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好奇。看向凌清雪的目光,则是纯粹的敬畏。 叶崇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痕,看向凌清雪,抱拳道:“多谢……凌仙子出手相助。”他记得狌狌提过,茶楼观察者中有人心里称呼她为“凌师姐”。 凌清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脸颊的伤口(只是皮外伤),又掠过严阵以待的肥遗、气息微乱的鸾鸟、以及得意洋洋的狌狌。 “无妨。此人乃‘血煞门’余孽,修炼阴毒功法,应是觊觎你异兽之能,或你烤肉中蕴含的微弱阳和之气,欲行不轨。”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解释了一句,“城中治安,本也在巡查之列。” 血煞门?叶崇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的异兽,配合尚可。”凌清雪的目光在肥遗和鸾鸟身上停留片刻,“火焰破邪,音波扰神,虽粗陋,但应变及时。”她又瞥了一眼狌狌,“至于这只猴子……能力特殊,慎用。” 狌狌缩了缩脖子,躲到叶崇身后。 这时,苏小小的两个随从上前,向凌清雪行礼:“多谢凌仙子援手。此人我等会带回,交由城卫处置。”他们看向叶崇,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他刚才的应对。 凌清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凌仙子留步。”叶崇忽然开口。 凌清雪停下,侧目。 叶崇从怀里掏出那锭一直未用的银子,递了过去:“那日茶资,过于丰厚。今日仙子又出手相助,这银子,在下更不能收了。救命之恩,叶崇铭记。” 凌清雪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叶崇认真的眼神,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她并未伸手去接,只是道:“既已予你,便是你的。烤肉不错。”说完,身形微微一晃,便消失在人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崇拿着银子,愣了片刻,随即苦笑。这位仙子的行事风格,还真是……干脆利落,拒人千里。 危机解除,夜市却已半毁。城卫赶来,接手了昏迷的刺客,开始维持秩序,疏散人群。叶崇的摊位也被波及,损失了一些食材和用具,好在核心的“员工”都无恙。 狌狌凑过来,心有余悸:“老板,刚才吓死我了!那家伙心里最后就一个念头:‘完了,师妹知道了,师父也要知道了,血煞门待不下去了……’” 叶崇拍了拍它的头,安抚道:“干得不错,最后那嗓子是关键。”他又看向飞落肩头、羽毛有些凌乱的鸾鸟,和盘回石槽、显得有些疲惫的肥遗,“大家都辛苦了。” 【成功抵御并协助擒获敌对修士,获得愿力+150。神兽团队协作得到实战检验,狌狌羁绊+15,肥遗羁绊+15,鸾鸟羁绊+15。】 【引起凌清雪的额外关注与微弱认可,获得愿力+100。】 【当前愿力:710(之前460+新得250)。羁绊:狌狌 45/100,肥遗 40/100,鸾鸟 25/100。】 愿力再创新高!羁绊值也涨了一大截! 虽然受了点惊吓,但收获颇丰。而且,似乎得到了凌清雪一句“烤肉不错”的评价?虽然可能只是字面意思。 收拾残局,回到客栈旧屋。苏小小早就等得焦急,见他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旋即又为损失的财物心疼不已。 夜色已深。 叶崇盘坐在硬板床上,没有立刻休息。他调出系统界面,看着710点愿力,思考着如何使用。 召唤新神兽?愿力足够,但新成员需要磨合,且目前三只神兽的能力还有很多开发空间。 提升现有神兽?系统似乎没有直接提升的选项,看来只能通过训练和羁绊增长,或者寻找特殊资源。 兑换物品?系统商店里倒是有一些看起来不错的功法、丹药、材料,但价格不菲,而且很多对他目前阶段用处不大。 他的目光落在【因果签到】功能上。来到青山城这些日子,他尝试过几个地方,都未触发。或许……需要更特殊的地点?比如,今天事发的地点?南城门? 想到就做。叶崇起身,对三只神兽道:“我出去一下,你们留在这里,注意安全。” 悄悄离开客栈,避过巡夜的更夫和城卫,叶崇再次来到南城门附近。 夜市已散,一片狼藉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火气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月光清冷地洒在青石路上。 叶崇站在之前战斗发生的区域,心中默念:“系统,在此地签到。” 【检测到特殊地点:‘青山城南门冲突之地’。此地汇聚短暂强烈的‘杀意’、‘惊惧’、‘守护’、‘好奇’等多种因果情绪残留,符合初级‘因果纠缠点’标准。是否进行签到?】 “是!”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愿力+100。】 【获得特殊奖励:残破的‘血煞引’x1(血煞门低级法器碎片,蕴含微弱血煞阴气与怨念,可用来炼制低阶一次性阴毒法器,或由至阳之力净化后提取‘阴凝珠’碎片,后者是某些特殊丹药或阵法的辅材)。】 【获得特殊奖励:清心玉佩(劣质)x1(由战场逸散的‘守护’‘宁神’等正面情绪碎片凝聚而成,佩戴可微弱抵御低阶精神干扰与阴邪之气侵扰,效果随时间流逝减弱)。】 【首次签到成功,解锁‘因果点’地图(青山城区域)。地图将标记已发现和推测的潜在签到点(需靠近一定范围才能显示详细信息)。】 签到奖励不算丰厚,但很有用!愿力再增100点,达到810点。两件物品虽然都是“残破”或“劣质”,但都有特定用途,尤其是“血煞引”,或许可以研究一下,或者用肥遗的火试试净化?清心玉佩正好可以用来抵御类似今天这种音波或精神干扰。 最有用的是解锁了地图功能!叶崇立刻调出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地图。青山城的轮廓浮现,上面零星点缀着几个光点。 城中心钟鼓楼位置,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点,标注:【王朝律法汇聚之地(未签到)】。 城东一处深宅大院(疑似城主府?),有一个银色光点:【官气与地脉节点(未签到)】。 城西一片杂乱区域(贫民窟?),有一个灰暗光点:【怨气与遗忘之巷(未签到,危险)】。 而他现在所处的南城门附近,光点已经变成已签到的绿色。 此外,地图边缘,北方遥远之处,有一个异常明亮、仿佛剑形的巨大光点虚影,标注:【玄天剑宗山门(距离过远,无法探测详情)】。 果然!特殊地点是存在的,而且各有特性。叶崇心中振奋。这意味着,他可以通过探索和签到,稳定获取额外资源和愿力! 他握紧了手中那枚微凉、质地粗糙的“清心玉佩”,看向北方那剑形光点的虚影。 玄天宗……开山门…… 或许,那里不仅仅是麻烦的源头,也可能蕴藏着巨大的机遇。 他将玉佩挂在颈间,顿时感觉一丝微弱的清凉之意笼罩灵台,连日来因忙碌和紧绷带来的些许烦躁都消散不少。 转身,走向客栈方向。 夜色中的青山城,灯火寥落。 但叶崇知道,属于他的征程,才刚刚加速。 带着一群“问题儿童”神兽,背负着公主的债务,顶着玄天仙子的目光,揣着刚刚解锁的“藏宝图”。 前路或许坎坷,但至少,不再迷茫。 明天,先去城中心的钟鼓楼看看。 第八章钟鼓楼签到与苏小小的“大计划” 城中心的钟鼓楼,是青山城最高的建筑,也是地标。楼分三层,飞檐斗拱,青砖灰瓦,虽无雕梁画栋的奢华,却自有一股历经风雨的沧桑与庄重。白日里,这里是发布政令、鸣钟报时的要地;入夜后,则寂静无人,只有更夫偶尔经过。 叶崇选择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前往。这个时候,守夜的士卒最为困倦,街上也几乎没有行人。 他悄悄离开客栈,按照脑海中的地图指引,穿行在沉睡的街巷中。颈间的清心玉佩散发着微弱的凉意,让他思绪格外清晰。狌狌本想跟来,被叶崇以“目标太大”为由留下看家(主要是看着点肥遗别乱喷火)。 靠近钟鼓楼,一种无形的肃穆感便笼罩下来。楼前的广场开阔,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楼门紧闭,有士卒持戈守卫,虽有些昏昏欲睡,但依旧在岗。 叶崇不敢靠得太近,绕到钟鼓楼侧面一条僻静的小巷,借着阴影的掩护,仰望着这座古老建筑。 “系统,在此地签到。” 【检测到特殊地点:‘青山城钟鼓楼’。此地承载此城百年律令更迭、时间流转之重,汇聚微弱王朝气运与众生作息因果,符合签到条件。是否进行签到?】 “是!”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愿力+120。】 【获得特殊奖励:《大夏律疏·残卷》x1(记载大夏王朝部分基础律法条文及少量案例注释,蕴含微弱的‘秩序’与‘公正’概念气息,长期接触可微弱提升对规则类事物的理解力,或可用于解读某些以律法为基的禁制、契约)。】 【获得特殊奖励:时光旧尘 x1缕(钟鼓楼百年计时累积的奇异尘埃,蕴含微弱的时间流逝气息,可作为某些偏门丹药或一次性延时/加速类符箓的辅材,用途冷僻)。】 【‘因果点’地图更新:钟鼓楼光点变为已签到绿色。城主府光点亮度微增,出现提示‘近期气运汇聚,因果活跃度上升’。】 愿力达到930点!叶崇心中一喜。虽然不如冲突之地的奖励直接,但也很不错。两样奖励看起来都偏“文”和“偏门”,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尤其是那本《大夏律疏·残卷》,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了解规则或许能避开很多麻烦。 他正要查看那缕“时光旧尘”的详情,忽然,一阵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叶崇心头一紧,立刻屏息凝神,紧贴墙壁阴影。 只见钟鼓楼二层的一扇飞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正是凌清雪。 她似乎并未发现下方的叶崇,只是静静地立在飞檐一角,面朝东方,俯瞰着这座仍在沉睡中的城池。晨风微拂,扬起她如雪的白裙和几缕青丝,在渐渐泛白的天空背景下,宛如一幅清冷出尘的画卷。 她在这里做什么?练功?观气?还是……巡查? 叶崇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虽然凌清雪目前看来没有恶意,但他本能地觉得,被发现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窥探”钟鼓楼,绝非好事。 凌清雪并未停留太久。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东方天际露出第一抹鱼肚白。她似是完成了某种例行功课,身形一晃,便如惊鸿般掠下飞檐,几个起落,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宇之间。 直到确定她已远去,叶崇才松了口气,发觉背后竟出了一层细汗。这位仙子的气场和敏锐,实在不容小觑。 他不敢久留,迅速沿原路返回客栈。 回到旧屋,天已蒙蒙亮。狌狌立刻跳过来,神秘兮兮地低语:“老板,你刚走没多久,苏小小那丫头就溜过来了!没找到你,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跟肥遗和鸾鸟嘀嘀咕咕了半天,然后一脸兴奋地跑了!我看她没憋好屁!” 叶崇皱眉。这丫头又想干什么? 他先检查了一下肥遗和鸾鸟。肥遗盘在它“豪华升级版”的石槽里(鸾鸟用碎布和野花装饰过),呼呼大睡。鸾鸟则站在它那铺了软垫的架子上,仔细梳理着羽毛,见叶崇回来,优雅地颔首:“主人,您回来了。昨夜苏小小女士前来,提出了一项关于‘团队形象全面升级与商业化深度拓展’的合作议案,我正在评估其美学价值与可行性。” 叶崇:“……说人话。” 鸾鸟:“她想让我们打扮得花里胡哨,去给她赚钱。” 叶崇扶额。果然。 他暂时没管苏小小的“议案”,先拿出签到获得的两样东西。《大夏律疏·残卷》是一本线装的古旧书册,纸张泛黄,入手微沉,翻开后是密密麻麻的工整小楷,带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感。那缕“时光旧尘”则被封在一个半透明的小玉瓶中,看去只是些极细微的、仿佛闪烁着星光的灰色尘埃,若非系统提示,根本不会注意到。 将东西收好,叶崇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愿力接近一千点,是时候考虑第四次召唤了。但召唤需要契机,也需要考虑新成员的“适配性”。另外,城主府的光点提示“近期气运汇聚,因果活跃度上升”,或许与玄天宗开山门、或城中即将发生的某事有关,值得关注。 首要任务,还是提升自身和现有团队的實力。 他看向正在打哈欠的肥遗,又看了看梳理羽毛的鸾鸟,心中有了个想法。 “肥遗,鸾鸟,过来。” 一蛇一鸟靠拢过来。 “肥遗,你的火焰蕴含‘旱魃之气’,能祛除阴湿。如果用来……提纯或者简单淬炼一些低阶的火属性材料,比如赤铁矿、火蜥蜴鳞粉,你觉得可行吗?”叶崇问。这是他根据图鉴提示和上次驱散阴煞想到的。如果能加工材料,价值远高于烤肉。 肥遗歪着头,竖瞳里有些茫然,但还是嘶嘶地点了点。 “鸾鸟,你的‘光华投影’,除了记录和播放,能‘解析’或者‘放大’某些细微的纹路、图案吗?比如,古老器物上的磨损刻痕,或者模糊的地图?”叶崇转向鸾鸟。这项能力如果用在鉴定或探索上,或许有奇效。 鸾鸟眼睛一亮:“解析与放大光影细节?当然可以!这是记录美好必不可少的高级技巧!虽然目前范围有限,精度也待提升,但只要有充足的灵力支持和合适的光线角度,重现或凸显某些视觉信息,完全可行!主人,您终于理解艺术背后的实用价值了吗?” 叶崇自动忽略了它的后半句,心中盘算。看来,神兽们的能力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用途,不仅仅是战斗或辅助生活。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苏小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叶崇!你跑哪去了?我有个天大的好主意!”她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些鬼画符般的图案。 “你又想干嘛?”叶崇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看!”苏小小把纸拍在桌上,“这是我们‘神火异兽团’的全面升级计划!第一步,形象重塑!狌狌要戴个小领结,肥遗的石槽要刷成金色镶宝石,鸾鸟的架子要换成紫檀木嵌暖玉!第二步,业务拓展!我们不能只卖烤肉了!要搞‘异兽主题套餐’!比如‘狌狌爆料套餐’(附赠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秘密),‘肥遗烈焰套餐’(加辣加倍),‘鸾鸟光影套餐’(吃饭送专属光影小剧场)!第三步,品牌连锁!先在青山城开三家分店,然后辐射周边城镇,最后进军皇都!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崇小小异兽珍味阁’!你看,‘崇’和‘小小’,多配!” 叶崇、狌狌、肥遗、鸾鸟:“……” 鸾鸟率先反应过来,眼中冒出精光:“品牌形象!主题套餐!光影小剧场!苏小小女士,您的商业头脑令我刮目相看!虽然金色镶宝石略显俗气,紫檀木嵌暖玉的提议倒可采纳!” 狌狌挠了挠头:“爆料套餐?这个我喜欢!不过一个秘密换一串肉是不是亏了?得加钱!” 肥遗嘶嘶吐信,似乎只对“加辣加倍”感兴趣。 叶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纸上那些异想天开的图案和苏小小闪闪发光的眼睛,知道不把她打发走,今天是别想清静了。 “苏小小,”他试图讲道理,“我们现在本钱还不够,开分店不现实。而且玄天宗开山门在即,城里情况复杂,不宜过于招摇。” “就是因为玄天宗要开山门,人才多啊!钱才好赚啊!”苏小小理直气壮,“本钱不够?我们可以融资啊!我认识城里‘万利钱庄’的少东家,可以拉他入股!招摇?我们有凌仙子……哦不,有玄天宗的潜在客户基础啊!那天凌仙子不还夸你烤肉不错吗?这就是金字招牌!” 她越说越兴奋,一把抓住叶崇的胳膊:“叶崇,别摆摊了!我们干票大的!到时候赚了钱,你还清我的债,还能剩下好多好多!我也能……嘿嘿,证明给我父皇看看,我才不是只会花钱的米虫!” 父皇?叶崇心中一动,这丫头果然自己说漏嘴了。不过看她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硬拦是拦不住了。 他想了想,道:“计划可以慢慢商量。但眼下,我确实需要一笔钱,购买一些特殊的材料,用来……提升肥遗和鸾鸟的能力。能力提升了,我们的‘产品’才能更有竞争力,对吧?” 他准备把“材料淬炼”和“光影解析”的设想抛出来,转移一下苏小小的注意力,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融资”点启动资金。 苏小小果然被吸引了:“提升能力?需要什么材料?贵不贵?” “初步需要一些低阶火属性材料做实验,比如赤铁矿、火蜥蜴鳞粉,还有能补充灵力的东西。”叶崇报出几种最常见的低阶材料。 “这个简单!”苏小小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找钱庄少东家……不对,我先用自己的私房钱垫上!不过……”她眼珠一转,“这算是团队发展基金,要算你借的哦!利息……看在我们合作愉快的份上,给你算便宜点!” 叶崇:“……”好吧,债多不压身。 打发了兴冲冲跑去“筹钱”的苏小小,叶崇揉了揉眉心。看来,这位小公主是铁了心要把他和神兽们“商业化运营”了。 不过,这或许也不全是坏事。苏小小虽然想法天马行空,但执行力强,背景深厚(虽然她自己好像总想证明自己),如果能合理引导,确实能带来很多资源和便利。前提是,自己必须掌握主导权,不能被带偏。 “狌狌,”叶崇吩咐,“这几天多留意苏小小和她接触的那些人。特别是那个‘万利钱庄’的少东家,查查底细。” “明白,老板!”狌狌领命。 “鸾鸟,你的光影解析能力,抓紧练习。肥遗,你也一样,尝试控制火焰的温度和范围,进行精细操作。” 安排好任务,叶崇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债务在增加,麻烦在临近,但机遇似乎也在涌现。 钟鼓楼的签到,让他看到了系统“因果签到”功能的潜力。 苏小小的“大计划”,虽然聒噪,却可能打开新的局面。 玄天宗的山门,如同北方的磁石,吸引着各方的目光和暗流。 而他,需要在这纷乱的棋局中,为他的“山海经神兽团”,落下一步坚实的棋子。 第一步,就从用苏小小的“投资”,尝试材料淬炼和光影解析开始。 如果成功,或许,“神火烤肉”将不再是他们唯一的名片。 青山城的风,似乎变得有些急促了。 第九章城主府的请柬与“团队形象升级” 苏小小的“融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半天功夫,她就带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和一个满脸堆笑、身材微胖的锦袍青年回来了。 “叶兄,久仰久仰!”锦袍青年一见叶崇,就热情地拱手,“在下万利钱庄孙有财,听苏……苏公子说,叶兄这里有一桩稳赚不赔的大买卖?孙某最喜结交叶兄这样的奇人异士!” 叶崇打量着这位孙少东家,年纪不大,眼神精明,笑容可掬,但眼底深处藏着商人的算计。狌狌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道:“表面热情,心里在嘀咕:‘苏九公子身份神秘,出手阔绰,跟着他投钱应该不亏。这姓叶的看着寒酸,但有异兽傍身,奇货可居。先投点小钱试试水,亏了就当结交苏公子,赚了正好扩大钱庄业务……哦,他昨晚刚在百花楼点了最贵的头牌,钱还没付。’” 叶崇心中了然,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孙少东家客气了。不过是些小打小闹,仰仗苏公子和孙少东家支持。”他故意不提具体计划。 孙有财见叶崇不接话,也不在意,呵呵笑道:“苏公子说叶兄需要些材料,孙某已命人备好,稍后就送到。另外,这是孙某一点心意,权作入股之资。”说着,递过一个更小的钱袋,入手沉甸甸,怕是有二三十两银子。 苏小小在一旁使眼色,示意叶崇收下。 叶崇略一沉吟,收下钱袋:“那就多谢孙少东家了。具体合作细节,容我与苏公子商议后,再与少东家细谈。” 送走心满意足(自认为投资眼光独到)的孙有财,苏小小立刻关上门,兴奋道:“看!钱和材料都有了!我的计划可以启动了!第一步,先给你们换身行头!” 叶崇按住她:“行头不急。材料既然到了,先试试正事。”他打开孙有财派人送来的箱子,里面果然是几块品相普通的赤铁矿、一小包火蜥蜴鳞粉、几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低阶材料,价值与那二三十两银子大抵相当。 “肥遗,来。”叶崇拿起一块拳头大小、表面粗糙的赤铁矿,“用你的火,均匀地灼烧它,注意控制温度,不要把它烧化了,试着把里面的杂质……特别是那些暗灰色的部分,烧掉或者分离出来。” 肥遗凑近矿石,竖瞳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张开嘴,吐出一道纤细但温度极高的橘红色火线,缓缓扫过矿石表面。 嗤嗤声中,矿石表面的一些石屑、泥土迅速焦黑脱落。随着火焰持续灼烧,矿石本身开始微微发红,一些颜色较深、结构松散的杂质部分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剥落,而主体部分则变得更加致密、颜色转向更纯的暗红色。 叶崇小心地用铁钳夹着矿石,不断转动,让火焰均匀作用。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肥遗停下,显得有些疲惫。连续进行精细控火,对它消耗不小。 叶崇将矿石投入旁边准备好的冷水桶中。 “嗤——”白气升腾。 捞出矿石,擦干。原本拳头大小的矿石,现在只剩鸡蛋大小,但通体呈现均匀的暗红色,质地明显坚硬细腻了许多,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成功了!”苏小小拿起矿石,对着光看,“这……这纯度,快赶上精炼过的赤铁锭了吧?虽然分量少了,但价值至少翻了三倍!而且时间比工匠用炉子炼快多了!” 叶崇也松了口气。看来肥遗的火焰在材料提纯方面,确实有独特优势。虽然损耗率不低,但效率和纯度提升显著。 “鸾鸟,轮到你了。”叶崇又拿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表面刻画着模糊残缺纹路的陈旧木牌——这是他从旧货摊淘来的,纹路磨损严重,难以辨认。 鸾鸟优雅地飞过来,眼中青光微闪,对着木牌。片刻后,它双翅轻轻一振,一片柔和的光幕在木牌上方展开。 光幕上,木牌的图像被清晰地投映出来。紧接着,鸾鸟眼中光芒流转,光幕上的图像开始变化:模糊的纹路被逐渐“描边”、加亮,缺失的部分被用虚线推测性地连接起来,一些极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刻痕也被放大凸显。 最终,光幕上呈现出一幅虽然仍有残缺、但清晰度远超原物的复杂图案,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简易的防护符文,旁边还有几个难以辨认的古字。 “这是……某种低阶的‘护身符’残纹?”苏小小凑近看了看,“虽然残缺了,但纹路清晰了很多,找个懂行的符师,说不定能修复个五六成!” 叶崇点点头。鸾鸟的“光影解析”能力,在鉴定和修复方面大有可为。 初步尝试的成功,让三人都振奋起来。狌狌虽然没直接参与,但也在一旁上蹿下跳:“老板!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改行当‘异兽加工坊’和‘古董鉴定行’了?比卖烤肉有格调多了!” 叶崇笑道:“不冲突。烤肉是我们的基本盘和招牌,这些新能力可以作为高端业务拓展。” 他心中盘算着:材料提纯可以面向低阶修士和铁匠铺;光影解析可以面向古董商、探险者或者需要破解简单禁制的人。这两项业务门槛低、见效快、利润高,而且不容易像烤肉那样引人注目(相对而言)。 “太好了!”苏小小更是双眼放光,“我们的商业帝国又多了两根支柱!叶崇,你果然是我的福星!啊不,是财神爷!形象升级计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我们要用最好的面貌,迎接高端客户!” 她不由分说,开始指挥:“狌狌,过来量尺寸!我给你定做一套带金线的小马甲!肥遗,你的新家必须镶宝石!鸾鸟,紫檀木架子明天就到!还有叶崇你,你这身衣服该换换了,我认识城西最好的裁缝……” 叶崇正要无奈地接受这场“形象改造”,院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一位身穿青色吏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两名佩刀衙役。 “请问,哪位是叶崇,叶公子?”中年人声音平稳,目光扫过院内奇特的“组合”。 叶崇上前一步:“在下便是。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中年人打量了叶崇几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异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严肃。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的请柬,双手递上:“奉城主之命,特来送上请柬。三日后,城主府设宴,款待玄天宗贵客及本地俊杰。城主听闻叶公子身怀异兽,技艺不凡,特命在下邀请叶公子赴宴。” 城主府?宴请玄天宗? 叶崇心中一动,接过请柬。请柬入手微沉,用料考究,字迹工整,盖着青山城主的印鉴。 “城主大人厚爱,叶某不胜惶恐。届时定当准时赴宴。”叶崇拱手道。 中年人点点头:“如此甚好。宴会在城主府‘迎宾阁’,酉时初刻。请叶公子务必携带请柬。”说完,又看了狌狌、肥遗和鸾鸟一眼,补充道,“城主大人对叶公子的异兽颇为好奇,公子可酌情携一二赴宴,以增趣味。不过,需确保异兽温驯,勿惊扰贵客。” “叶某明白,多谢大人提点。” 送走城主府的人,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小小抢过请柬,翻来覆去地看,小脸兴奋得通红:“城主府的宴会!还是款待玄天宗的!叶崇,你出名了!连城主都注意到你了!” 狌狌挠头:“城主心里……好像有点复杂。既有好奇,也想借我们给宴会添点彩头,还有点担心我们会不会惹麻烦。” 鸾鸟则是挺起胸膛,优雅地理了理羽毛:“正式的社交场合!终于可以展现真正的仪态与风采了!我的光影表演,必将成为宴会的焦点!” 肥遗嘶嘶两声,似乎对“宴会”和“食物”更感兴趣。 叶崇摩挲着请柬光滑的封面,心念电转。 城主邀请,绝不简单。或许是上次南城门事件,加上凌清雪可能提及,引起了城主的兴趣。这次宴会,名为款待玄天宗,实则很可能也是城主借此观察城中新近出现的“人才”和“不稳定因素”。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 展示得当,或许能获得城主乃至玄天宗的进一步认可,获得更多资源和庇护。 但若行差踏错,或者被卷入什么麻烦,后果也难以预料。 而且,还要携带神兽赴宴……狌狌的嘴,肥遗的火,鸾鸟的光影……在那种正式场合,必须严加管束。 “叶崇,发什么呆啊!”苏小小推了他一把,“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得赶紧准备!你的衣服,异兽们的装扮,还有宴会上展示什么才艺……都得好好筹划!对了,我也要去!” 叶崇看向她:“你?以什么身份去?” 苏小小一滞,随即昂起头:“我……我是你的合伙人!商业伙伴!带你出道的贵人!怎么,不能带家眷……啊呸,带合伙人吗?” 叶崇似笑非笑:“苏‘公子’,城主府的请柬,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你若想去,恐怕得用回你真正的身份才行。” 苏小小脸一红,撇撇嘴:“用就用!反正……反正我父皇……我爹跟城主伯伯说不定也认识呢!我这就回去拿我的帖子!”说完,风风火火地跑了。 叶崇摇头失笑。这位公主殿下,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收起请柬,目光扫过三位神兽伙伴。 “都听到了?三天后,城主府宴会。对我们来说,是机遇,也是考场。” “狌狌,管好你的嘴,除非我允许,宴会上不准随意‘爆料’。” “肥遗,宴会期间,除非遇到生命危险,不准喷火。给我乖乖当个装饰品。” “鸾鸟,你可以准备一些得体的、不惹眼的光影表演,但必须经过我同意,并且绝对不准播放任何‘史诗画面’或‘广告歌’。” 三只神兽反应各异。 狌狌耷拉下脑袋:“好吧……但要是有人心里想对老板不利,我总能提醒吧?” 肥遗似懂非懂地点点脑袋。 鸾鸟则有些失望:“不能播放‘肥遗勇斗阴煞’?那‘狌狌智破心防’呢?‘鸾鸟优雅降临’总可以吧?我们需要品牌形象……” “都不行!”叶崇断然拒绝,“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应付烤肉摊的客人累多了。 但不管怎样,这一步,必须走好。 他将目光投向北方,玄天剑宗山门虚影所在的方向。 凌清雪……应该也会出现在那场宴会上吧? 不知道这位清冷的仙子,看到自己这副“拖家带口”去赴宴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叶崇竟然有点恶趣味地期待起来。 不过,当务之急,是搞定苏小小的“形象升级计划”,并且确保三天后,他和他的“山海经神兽团”,能以最得体(至少不出错)的姿态,出现在青山城最高规格的宴会上。 “来吧,”叶崇叹了口气,对还在纠结的鸾鸟和狌狌说道,“先量尺寸。肥遗……你的宝石,挑小一点的。” 后院旧屋里,一场关于“团队形象”与“宴会生存指南”的紧急特训,就此展开。 而青山城的上空,风云似乎汇聚得更加急切了。 城主府的请柬,像一块投入湖面的新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扩散。 第十章赴宴,山海萌宠出道记上 三天时间,眨眼即过。 对于叶崇和他的“山海萌宠团”而言,这三天堪称度日如年。 苏小小凭借其“公主特权”(虽然没有明说,但钱庄少东家孙有财和裁缝铺老板都得到了某种“暗示”),以惊人的效率和钞能力,完成了她的“形象升级计划”。 此刻,站在客栈旧屋院中,准备出发赴宴的“团队”,画风已经彻底改变。 叶崇穿着一身靛青色云纹锦缎长袍,腰束玉带,脚蹬薄底快靴。衣料柔顺,剪裁合体,衬得他原本清秀的相貌多了几分俊朗。只是他脸上那副“被迫营业”的无奈表情,稍微破坏了整体气质。 “主人,请抬头,挺胸,嘴角保持十五度上扬,这是最显风度的微笑弧度。”鸾鸟站在叶崇左肩上——它拒绝站在右肩,因为“右肩光线角度不利于展现我左侧翎羽的流光溢彩”。它今天被打扮得……呃,极为华丽。尾羽被用细小的、灵力温养过的露珠暂时定型,形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头顶羽冠插了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细小的七彩雀翎(自称是“艺术性的点缀”),浑身羽毛光洁如新,在阳光下泛着青赤交辉的流光。 狌狌蹲在叶崇右肩,穿着一件墨绿色绣金线的小马甲,脖子上还系了个小小的红色领结。它别扭地扭着身体:“老板,这玩意儿勒得慌!能不能不穿?我觉得我原来的毛发就很有气质……”在鸾鸟“形象即生命”的犀利目光逼视下,它声音越来越小。 变化最大的是肥遗。它没有“穿”衣服——苏小小尝试给它定制小马甲未果——但它盘踞的那个“移动行宫”,彻底颠覆了之前的破瓦缸形象。那是一个用坚韧藤条编织、内衬柔软棉垫、外嵌数颗切割粗糙但颜色鲜艳的彩色琉璃(苏小小坚持说那是“宝石”)的圆形坐篮。坐篮两侧有环,可以穿绳由叶崇提着。肥遗盘在里面,赤红的鳞片在琉璃折射的光线下,倒是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喜庆? 苏小小自己也换回了女装。一袭鹅黄色绣折枝海棠的留仙裙,梳着双丫髻,点缀着珍珠发饰,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虽然竭力想摆出端庄姿态,但灵动狡黠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她身后,两名随从也换上了更正式的护卫服饰,气息沉稳。 “完美!”苏小小绕着叶崇转了一圈,满意地拍拍手,“这才像个样子嘛!走出去,谁不夸一声‘翩翩佳公子与他的神奇伙伴’!” 叶崇扯了扯领口,叹气道:“我只希望待会儿别出什么岔子。狌狌,尤其是你,记住我的话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狌狌有气无力,“多看,多听,少说,除非老板你让我说。” “肥遗,不准喷火,不准乱动,就当自己是个装饰品。” 肥遗嘶嘶两声,把脑袋往坐篮棉垫里埋了埋。 “鸾鸟,表演……看我眼色。” 鸾鸟矜持地点头:“请主人放心,我已准备了三种不同风格、适应不同场合的光影方案,从低调典雅到适度惊艳,随时待命。” 一行人(兽)离开客栈,朝着城中心的城主府走去。这奇特的组合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路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看!是南门那个卖烤肉的小哥!” “哇!他今天这身打扮……差点没认出来!” “那只猴子穿衣服了!好滑稽!” “那鸟太漂亮了!会发光!” “那篮子里是啥?红绳子?咦,是蛇?!还镶着宝石?” “旁边那黄衣姑娘是谁?好生俊俏!” 愿力在缓慢而持续地增长。叶崇目不斜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心里却在反复默念“宴会生存守则”。 城主府坐落在青山城最中心,占地广阔,高墙深院,门楼气派。今日府门大开,张灯结彩,仆役穿梭,戒备也比平日森严许多。 递上请柬,门房仔细查验后,恭敬地将他们引入府中。 穿过影壁,走过曲折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开阔的庭院被布置成宴会场地,假山流水,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庭院中央,数十张雕花案几呈扇形排列,正对着一座搭起的高台。已有不少宾客到场,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三三两两地寒暄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酒香、果香和淡淡的熏香气味。 叶崇一行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原本的低声谈笑骤然一滞,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惊讶、或不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毕竟,带着猴子、鸟和蛇(装在华丽篮子里)来参加城主府正式宴会的,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叶崇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分量。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朝着引路的仆役指引的位置走去——他们的位置在靠近边缘、不算起眼的地方,这正合他意。 苏小小倒是昂首挺胸,一副“本小姐什么场面没见过”的样子,还偷偷朝几个看向她的年轻公子眨了眨眼,惹得对方一阵脸红心跳。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崇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宝蓝色绸衫、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跟班。男子相貌尚可,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倨傲,目光在叶崇身上扫过,尤其在狌狌和肥遗的篮子上停留片刻,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原来是最近在南门街头卖弄戏法、哗众取宠的那位啊。”蓝衫公子摇着扇子,“怎么,城主大人开恩,让你这等人物也来开开眼界?还带了这么多……‘宝贝’?”他将“宝贝”二字咬得极重,引得他身后几人低笑起来。 狌狌立刻竖起耳朵,叶崇轻轻按了它一下。 “这位公子说笑了。”叶崇不卑不亢,“承蒙城主大人抬爱,邀在下赴宴。至于这些伙伴,性情温驯,并无妨害。”他特意强调了“性情温驯”。 “温驯?”蓝衫公子嗤笑一声,用扇子虚指肥遗的篮子,“一条会喷火的怪蛇,也叫温驯?我听说前几日南市骚乱,就是它惹出来的吧?这种危险之物,也敢带入城主府?若是惊扰了玄天宗的仙师,你担待得起吗?” 此话一出,周围一些宾客也露出赞同或担忧的神色。确实,带着明显有攻击性的异兽参加这种宴会,有些不合时宜。 苏小小柳眉一竖,就要开口,被叶崇眼神制止。 叶崇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沉。来者不善,而且似乎对自己有所了解。他正思索如何应对,肩上的鸾鸟忽然轻轻“啾”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越悦耳,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同时,它眼中微光一闪,一道极其柔和、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光晕,以它为中心轻轻荡漾开来,笼罩住叶崇、苏小小和他们周围一小片区域。 光晕过处,那蓝衫公子刻意释放的一丝针对性的压力,以及周围一些审视、怀疑的目光带来的不适感,竟悄然消散了大半。连蓝衫公子本人,都感觉心头那点找茬的燥意被抚平了一些,不由得愣了一下。 叶崇抓住机会,从容道:“公子多虑了。肥遗虽能控火,但已被妥善驯导,自有分寸。城主府高手如云,玄天宗仙师更是神通广大,岂会被区区幼生异兽惊扰?在下既蒙邀请,自当恪守规矩,绝不生事。” 他语气平和,却隐含自信,既点明了异兽可控,又抬高了城主府和玄天宗,让对方不好再借题发挥。 蓝衫公子被鸾鸟那一声清鸣和随后奇异的感觉弄得有些心神不宁,又见叶崇应对得体,一时语塞。他哼了一声:“最好如此!”转身带着跟班去了另一边,但目光仍时不时瞟向这边。 周围宾客见没闹起来,议论声又起,不过多了几分对鸾鸟那声清鸣和奇异光晕的好奇。 “干得漂亮,鸾鸟。”叶崇低声夸赞。刚才那一下,显然是鸾鸟将“清音宁神”和“光华投影”(微光晕)结合的小技巧,效果极佳。 鸾鸟矜持地颔首:“为主人分忧,是吾等本分。此人气量狭小,心浮气躁,不足为虑。”它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腰间玉佩纹饰,与东南角那几位商贾似有渊源,可能出身本地豪商之家。” 狌狌也趁机低语:“老板,这家伙心里不服气,在想‘待会儿宴席开始,定要找机会让这小子出丑’,还琢磨着要跟他爹告状,说城主请了不三不四的人坏了宴会格调。” 叶崇点点头,记在心里。看来,今天的宴会,不会太平静了。 众人陆续落座。叶崇的位置虽偏,但视野尚可,能看到主位和高台。 忽然,庭院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行数人,在城主府管事的殷勤引领下,缓步走入。 为首之人,身着玄色绣银边道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髯,目光平和却自有威仪,正是青山城主——墨渊。他身旁,落后半步,跟着一位身穿月白道袍、面容冷峻的中年道人,背负长剑,气息渊渟岳峙,想必是玄天宗此次前来的主事者。 而在这位中年道人身侧,那道熟悉的清冷身影,再次映入叶崇眼帘。 凌清雪。 她依旧是一袭素雅白衣,不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在城主和宗门长辈身旁,她并未刻意彰显什么,但那份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却让她如同鹤立鸡群,瞬间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之一。 无数道或倾慕、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却恍若未觉,只是安静地走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在某几个方位略作停留——其中,就包括了叶崇所在的位置。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庭院,再次有了短暂的交汇。 叶崇明显感觉到,凌清雪的视线,在他身上,以及他肩膀上、身旁的“伙伴们”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她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因为他这身过于“隆重”的打扮?还是因为狌狌的小马甲、肥遗的宝石篮子、鸾鸟的七彩雀翎? 叶崇忽然觉得脸皮有点发热。这位仙子该不会以为他是那种喜欢炫耀的浅薄之徒吧? 凌清雪的目光很快移开,随城主等人走向主位落座。 宴会,即将正式开始。 叶崇正襟危坐,手心里却微微出汗。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而他身边的“山海萌宠团”成员们,除了鸾鸟依旧保持优雅姿态,狌狌已经开始东张西望,肥遗在篮子里不安分地扭动,似乎闻到了远处传来的食物香气…… 叶崇默默祈祷:祖宗们,千万稳住啊! 第十一章:赴宴!山海萌宠出道记(下) 城主墨渊简单致辞,欢迎玄天宗贵客及各位宾朋,宴会便在丝竹雅乐中正式开始。侍女鱼贯而入,奉上美酒佳肴,一时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叶崇这桌位置虽偏,菜肴倒是一样不少,且明显比旁桌更精致些——显然苏小小的“身份”起了作用。肥遗闻到香气,立刻从篮子里探出头,嘶嘶吐信,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一盘烤得金黄流油的灵禽腿。 “不准动!”叶崇低声警告,将灵禽腿盘子挪远了些,换了盘清炒灵蔬放在肥遗眼前。肥遗委屈地缩回头,用尾巴尖不满地戳了戳篮子里的棉垫。 狌狌倒是规矩,学着人的样子,用爪子捏起一块点心,小口吃着,眼睛却滴溜溜乱转,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显然在收集全场“情报”。 鸾鸟姿态最为优雅,只是偶尔啄饮一点侍女特意为它准备的、盛在玉盏中的花露,对案几上的食物不屑一顾,仿佛那会玷污它精心打理的喙。 苏小小坐在叶崇旁边,起初还努力维持淑女形象,小口啜饮,但很快就原形毕露,对着一道水晶肘子大快朵颐,还不忘给叶崇夹菜:“这个好吃!你尝尝!比百味楼的强!” 宴至中旬,气氛渐酣。那位蓝衫公子——后来狌狌“打听”到,他是青山城最大的药材商赵家的独子,赵明轩——似乎多喝了几杯,脸上泛起红晕,目光又频频投向叶崇这边,眼底藏着不忿。 终于,他起身,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主位下方,对着城主墨渊和玄天宗那位冷峻道人(姓宋,宋长老)躬身一礼。 “城主大人,宋长老,凌仙子。”赵明轩声音提高,带着些许酒意,“今日盛宴,群贤毕至,光是饮酒吃菜,未免有些乏味。晚辈不才,愿献上一段家传的‘百草辨气术’,博诸位前辈一笑,也为宴会助兴!” 所谓“百草辨气术”,是一种利用自身木属性灵力,激发药材灵性,使其散发出独特气息光芒的小法术,常用于药材鉴赏,观赏性不错。 墨渊城主抚须微笑:“赵贤侄有心了。宋长老,您看?” 宋长老神色淡漠,只微微颔首。 赵明轩大喜,走到庭院中央空地。早有仆役按他吩咐,抬上数个锦盒,打开后是各种品相不错的药材。赵明轩凝神运气,指尖泛起淡绿色光芒,依次点向那些药材。只见人参泛起黄光,灵芝腾起紫霞,雪莲绽放白光……虽然光芒微弱,但在渐暗的天色下,倒也色彩斑斓,引来阵阵喝彩。 赵明轩颇为得意,收功后,却并未立刻回座,而是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叶崇这边:“城主,宋长老,今日席间,还有一位‘奇人’带着几只‘奇兽’。光看卖相,确实稀奇。但不知这奇兽,除了装点门庭、卖弄些光影小把戏,可还有什么真本事?何不也让大家开开眼界,免得有人说我们青山城的宴会,只重皮相,不重实学。” 这话说得就有些夹枪带棒了。既贬低了叶崇的神兽是“装点门庭”,又暗讽叶崇只有“皮相”和“小把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叶崇身上。有看好戏的,有同情的,有期待的。 苏小小气得放下筷子,就要站起来理论。 叶崇在桌下轻轻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他早知道这赵明轩会发难,只是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 主位上,墨渊城主眉头微皱,看了赵明轩一眼,似乎对其言辞略有不满,但并未立刻斥责,而是看向叶崇,温声道:“叶小友,赵贤侄也是一番好意,想让诸位见识见识小友异兽之能。小友若有雅兴,不妨也让你的伙伴们展露一二?当然,若是不便,也不必勉强。” 这话给了叶崇台阶。若他拒绝,难免显得怯场或异兽无能;若答应,就必须拿出点真东西,还不能是“卖弄光影小把戏”。 叶崇起身,对主位拱手:“城主大人,宋长老,凌仙子。赵公子盛情,在下却之不恭。只是在下伙伴能力粗浅,恐难登大雅之堂。既然赵公子展示了‘百草辨气’之妙,在下便也借这‘辨物’之题,献丑一番如何?” 他避开了直接比拼法术威力或观赏性,选择了更“文”的路线。 墨渊城主点头:“辨物?甚好。不知小友如何辨法?” 叶崇示意了一下肩上的鸾鸟:“在下这伙伴鸾鸟,生性敏锐,于光影细节有些粗浅感知。或可尝试辨一辨某些器物上的隐秘痕迹、残缺纹路。” “哦?”宋长老第一次开口,声音冷硬,“残缺纹路?口说无凭。” 叶崇从容道:“可否请城主或宋长老,随意取一两件略有磨损、纹路不清的小物件,置于远处,由鸾鸟一观?” 墨渊城主饶有兴趣,对身旁管事吩咐了几句。很快,管事取来三样东西:一个古旧的青铜酒爵,边缘有缺损,表面铭文模糊;一块巴掌大的龟甲,上面有灼烧裂纹,似是占卜所用,但裂纹杂乱难辨;还有一柄短匕的皮鞘,陈旧干裂,隐约有暗色污渍。 三样东西被放在距离叶崇席位约十丈外的另一张空案上。 “叶小友,请。”墨渊城主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鸾鸟身上。 鸾鸟优雅地飞离叶崇肩头,落在那张空案旁边的一个烛台上。它先是仔细打量了三样物品,然后眼中青色光芒流转,双翅微微展开,并未施展大范围光影,只是从它眼中投射出三道极其凝练、纤细如发的青色光束,分别笼罩在三样物品上。 光束缓缓移动,仿佛在“扫描”。 片刻后,鸾鸟清鸣一声,飞回叶崇肩头。同时,它眼中光芒一闪,三幅清晰放大的光影图像,并排投射在叶崇身前的空地上,尺寸不大,却纤毫毕现! 第一幅:青铜酒爵。放大后的图像,边缘缺损处的细微铸造纹理、模糊铭文中几个依稀可辨的古字“祀”、“禾”被凸显出来。 第二幅:龟甲。放大并经过光线处理的图像,使得那些杂乱的灼烧裂纹中,隐约呈现出一种类似简易星象的排列规律,裂纹交汇处还有极其细微的、类似符号的刻痕。 第三幅:皮鞘。暗色污渍在特定光线下,显露出并非单纯污垢,而是干涸发黑的血渍,且血渍边缘有细微的、不规则的侵蚀痕迹。 “此酒爵,应为早期祭祀所用,铭文与‘祭祀丰年’有关,缺损处铸造纹路显示非一次成型,或有修补。”叶崇根据图像和有限的知识推测。 “龟甲裂纹,隐约合北斗七星之形,交汇刻痕疑似古占卜符,但残缺不全,难断吉凶。” “皮鞘污渍为陈年血渍,边缘侵蚀痕迹……似是某种阴毒灵力或毒素残留所致。” 他的解说结合了鸾鸟的光影展示,虽不保证全对,但有理有据,尤其是对细节的揭示,远超肉眼所见。 庭院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惊叹和议论声。 “好精细的光影控制!” “那酒爵的铭文,我凑近了都看不清……” “龟甲裂纹竟有规律?倒是头回注意。” “皮鞘上的血渍……嘶,看着不像普通血迹。” 主位上,墨渊城主眼中露出赞赏:“不错!叶小友这鸾鸟,于辨析入微一道,确有独到之处。此酒爵乃本官早年所得,那龟甲亦是古物,皮鞘……乃一桩旧案证物。小友所言,虽不尽然全中,却也八九不离十。”他最后一句,等于肯定了叶崇的判断。 宋长老也多看了鸾鸟几眼,微微颔首,虽未说话,但眼中的淡漠少了些许。 凌清雪的目光落在叶崇身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神色。她似乎对鸾鸟的能力并不太惊讶,反而对叶崇从容的应对和解读更关注些。 赵明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让叶崇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对方露了脸。他强笑道:“不过是些取巧的把戏,看得清楚些罢了,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吱吱!”一直安静的狌狌忽然叫了起来,吸引了众人注意。只见它不知何时爬到了桌案中央,伸出爪子,指着赵明轩腰间悬挂的一个绣工精美的香囊,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叶崇:“老板,老板!那个香香的小袋子,里面装的好像不是香料呀?我闻到一股……嗯……‘合欢散’的味道?就是西街王寡妇悄悄卖给那些坏男人的那种!这位公子,你随身带这个干嘛呀?” “噗——”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喷了。 赵明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猛地捂住香囊,又惊又怒:“你……你胡说什么!这……这是醒神香!” 狌狌歪着头,一脸“疑惑”:“醒神香?不对呀,醒神香应该是清心草和薄荷的味道。这个味道……唔,还有点‘蛇涎果’的甜腥气,混在一起,明明是‘合欢散’的配方嘛!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被王寡妇骗了呀?她经常用次品冒充好货的!” “哈哈哈哈!”这下,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王寡妇卖禁药,在青山城某些圈子里不是秘密,但被一只猴子当众揭穿,还是在这种场合,赵明轩这脸可丢大了! “孽畜!安敢污蔑!”赵明轩恼羞成怒,竟忘了场合,抬手一道淡绿色气劲就朝狌狌打去!那是他家传的木系灵力,虽不致命,但打中一只“普通”猴子,也够它受的。 “小心!”苏小小惊呼。 叶崇目光一冷,正要动作。 一直安静盘在篮子里的肥遗,却猛地昂起头,对准那道袭来的淡绿色气劲,张口喷出一小团橘红色的火球! 火球不大,却精准地撞在气劲上。 “嗤啦!” 木系气劲遇到至阳火焰,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被蒸发殆尽,火球也随之消散,只留下一小股热浪。 肥遗喷完火,立刻缩回篮子,还把脑袋埋进棉垫,仿佛刚才不是它干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镶嵌“宝石”的篮子,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赵明轩,再看看主位上神色各异的城主和玄天宗长老。 猴子爆惊天大料! 怪蛇喷火化解攻击! 这……这都是些什么妖孽? 赵明轩僵在原地,出手袭击已是不对,更丢人的是,袭击还被一只“宠物蛇”随手破掉了! “够了!”墨渊城主沉声喝道,脸色不愉,“赵贤侄,你失态了。宴会之上,岂可对宾客无礼?还不退下!” 赵明轩如蒙大赦,又羞又愧,狠狠瞪了叶崇一眼,狼狈地退回自己座位,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墨渊城主转向叶崇,语气缓和:“叶小友,异兽护主心切,情有可原。不过,这狌狌……口无遮拦,日后还需多加约束。”他显然也听到了关于“王寡妇”和“合欢散”的劲爆内容,老脸也有些挂不住。 叶崇连忙躬身:“城主教训的是,是在下管教不严。”他暗中掐了狌狌一把,狌狌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一场风波,看似以赵明轩惨败、叶崇小胜告终。但经此一事,叶崇和他的神兽团队,在众人心目中的印象,变得更加复杂和深刻。好奇、忌惮、拉拢、觊觎……各种心思悄然滋生。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不同之前。不少人开始主动与叶崇攀谈,打探异兽来历和能力。叶崇小心应对,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 凌清雪自始至终,未再往这边看一眼,只是静静品茶。但叶崇能感觉到,她那份清冷的关注,似乎并未完全移开。 月上中天,宴会临近尾声。 管事忽然匆匆上台,在墨渊城主耳边低语几句。 墨渊城主脸色微变,与宋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起身,声音传遍全场:“诸位,方才接到传讯,北郊‘黑风林’附近,有巡防小队发现异常灵力波动,疑似有邪修或妖兽异动。为防不测,宴会就此结束。还请诸位回府时多加小心。” 众人闻言,一阵骚动。黑风林是青山城北面一片险地,常有低阶妖兽出没,但能让城主如此重视的“异常”,恐怕不简单。 叶崇心中一动。黑风林……地图上城西那个灰暗光点“怨气与遗忘之巷”他没敢去,这北郊的黑风林,会不会也是潜在的“因果点”? 众人开始陆续告辞。 叶崇也带着神兽们和苏小小准备离开。 经过主位时,凌清雪忽然起身,走了过来。 她停在叶崇面前,清冷的目光扫过狌狌、肥遗的篮子,最后落在叶崇脸上。 “你的异兽,”她声音依旧平淡,“能力虽偏,但配合尚可。黑风林或有变,近期勿往。” 说完,也不等叶崇回应,便转身随宋长老离去。 叶崇愣在原地。这算是……警告?还是关心? 苏小小凑过来,酸溜溜地道:“哟,凌仙子还特意来提醒你,面子不小嘛。” 叶崇没理会她的酸话,看着凌清雪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勿往黑风林? 可地图上,青山城北郊的方向,似乎又有一个新的、微弱的光点隐约浮现…… 是福是祸? 或许,该让狌狌多“打听打听”黑风林的消息了。 带着一肚子心思和三个各怀鬼胎(狌狌得意、肥遗困了、鸾鸟在意自己羽毛有没有乱)的神兽,叶崇踏上了归途。 城主府夜宴,算是“安全”落幕。 但青山城的夜,似乎才刚刚开始骚动。 第十二章:黑风林的蹊跷与狌狌的情报网 宴会结束后的两天,青山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 城主府加强了对北郊黑风林区域的巡防,进出城的盘查也严格了些。关于“异常灵力波动”和“邪修异动”的流言,在茶楼酒肆间悄悄传播,添油加醋,衍生出各种惊悚版本。玄天宗宋长老和凌清雪等人似乎也并未离开,而是在城主府暂住下来,更增添了事件的严重性。 叶崇则暂时收起了探索新“因果点”的心思。一方面,凌清雪的警告还在耳边;另一方面,他需要时间消化宴会的“成果”,并处理随之而来的新麻烦和机遇。 麻烦来自各方打探。宴会上鸾鸟的“光影辨物”和狌狌的“惊天爆料”,让不少人对叶崇和他的异兽产生了浓厚兴趣。有想高价购买异兽的豪商,有想聘请他“鉴定”家传宝物的世家子弟,甚至还有想拉他入伙“干大事”的神秘人物。叶崇一律以“异兽非卖品”、“能力低微恐难胜任”、“需潜心修炼”等理由婉拒,但应付起来也颇费精神。 机遇则来自苏小小。宴会之后,她似乎更加认定了叶崇的“投资价值”,开始动用她的人脉(主要是钱),为叶崇的“材料淬炼”和“光影解析”业务揽客。虽然叶崇目前只打算小规模尝试,但陆陆续续也接了几单简单的活计——比如帮一位老铁匠提纯一块难以处理的伴生矿,替一位古董商人分辨一枚古钱币上模糊的印记。报酬不错,愿力也有稳定进账,更重要的是锻炼了肥遗和鸾鸟的能力。 肥遗对火焰的精细控制进步明显,已经能大致将赤铁矿中的杂质分区域灼烧剥离,损耗率降低,纯度提升。只是每次干完活,它都眼巴巴地看着叶崇,直到得到一大块烤肉作为奖励才罢休。 鸾鸟的“光影解析”越发熟练,不仅能放大静态细节,还能对动态光影(比如快速晃过的残影)进行一定程度的“慢放”和“轨迹勾勒”,虽然持续时间很短,消耗也大,但已在一次帮人寻找失窃玉佩(通过残留影像回溯)中初显神效。当然,它对自己的“作品”要求也越来越高,每次解析完都要反复“审片”,追求光影的艺术美感。 狌狌则致力于它的“情报事业”。它不再满足于被动监听,开始主动在叶崇摆摊或外出时,与市井中的各种生物“交流”——主要是其他动物,比如客栈屋檐下的燕子、街角晒太阳的老猫、甚至南城门附近一窝成了点精的地鼠。通过它独特的“通晓”能力和零食(主要是香蕉和烤肉边角料)贿赂,一个以狌狌为中心、覆盖青山城部分区域的“非正式情报网络”雏形,居然慢慢搭建起来。 这天下午,叶崇刚完成一单小生意,正在后院旧屋清点愿力(已稳步增长到1100点左右),狌狌忽然神秘兮兮地从外面溜了回来,爪子里还攥着一小撮沾着泥土的、暗红色的草叶。 “老板,有重大发现!”狌狌跳到桌上,将那撮草叶放下,“这是我从北城门外那只老瘸腿黄鼠狼那儿换来的。它说这两天黑风林边缘不太平,好些小动物都往林子更深处或者外围跑。这草是它在林子外围一处新翻的土坑边找到的,带着血腥味和……一种让它很不安的气息。” 叶崇拿起草叶仔细查看。草叶本身很普通,但那暗红色确实是干涸的血渍,而且血渍中似乎混杂着极其微弱的、阴冷的灵力残留,与寻常妖兽或人类的血气不同。他用【万物图鉴】扫描。 【消耗愿力2点。扫描中……】 【名称:沾染污血的阴煞草(普通杂草,受污染)】 【污血分析:混合型血液,包含人类(至少两人)、低阶妖兽‘腐骨豺’成分。血液中蕴含微弱‘血煞之气’与‘怨念碎片’,与‘血煞门’功法残留特征部分吻合(基于‘残破的血煞引’数据比对)。】 【阴煞之气来源推测:并非天然形成,似为人为布设简易聚阴阵法或施展邪术所残留。】 【危险评估:低(单独接触)。但指示附近可能存在邪修活动痕迹。】 血煞门!又是他们?叶崇眼神一凝。宴会那晚的刺客就是血煞门余孽,如今黑风林又出现他们的痕迹?是针对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那黄鼠狼还说了什么?”叶崇问。 “它说,那土坑附近,还有拖拽的痕迹,像是把什么东西拖进了林子深处。另外,这两天夜里,林子那个方向偶尔会传来很低沉的、像是念咒又像是**的声音,还有淡淡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吓得它那片的田鼠亲戚都不敢出门了。”狌狌绘声绘色地描述,“还有,守北门的一个老卒,昨天换岗时跟同伴嘀咕,说夜里好像看到有黑影往黑风林方向去,速度很快,不像普通人。” 线索拼凑起来,指向性很明显:黑风林里,很可能有血煞门的人在活动,而且可能在布置什么邪门的东西。 “城主府和玄天宗知道这些吗?”叶崇问。 狌狌挠头:“黄鼠狼层次太低,接触不到那些大人物。不过,今天早上,我看到凌仙子和那个冷脸宋长老,带着几个人出北门了,方向好像就是黑风林那边。城主府也加派了一队人马过去。” 看来官方已经有所行动。但血煞门的人还敢顶风作案,要么是有所依仗,要么是所图甚大,不得不冒险。 去不去看看? 叶崇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凌清雪警告过,那里危险,自己这小身板加上三只不靠谱的神兽,贸然卷入修士之间的争斗,凶多吉少。但另一方面,黑风林很可能是“因果点”,而且血煞门似乎阴魂不散地找自己麻烦(或许是因为肥遗的阳火克制他们?),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探查,掌握信息。况且……有玄天宗的人在,或许有机会? 他看了一眼正在打盹的肥遗和梳理羽毛的鸾鸟。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实战(虽然很小),它们的能力都有所成长,配合也更默契。自己虽然还是引气期的小菜鸟,但好歹有了点自保的灵力,加上系统的一些功能…… “狌狌,”叶崇下定决心,“你能联系到那只黄鼠狼,或者黑风林附近其他‘线人’吗?我想知道更具体的位置,还有那些红光、声音出现的规律。” “我试试!”狌狌来了精神,“不过,得加报酬!新鲜的、烤得外焦里嫩的肉条!最好再有点果酒!” “……成交。” 通过狌狌的“情报网”和少许“贿赂”,叶崇在傍晚时分拿到了更详细的信息:异常地点位于黑风林外围偏向西侧的一处废弃矿坑附近。红光和怪声多在子时前后出现,持续时间不长。附近有淡淡的血腥味和尸臭味(来自黄鼠狼的远房表亲——一只嗅觉灵敏的獾)。 叶崇开始准备。他将所有愿力暂时留存,以备不时之需。清点装备:劣质清心玉佩(一直戴着),《大夏律疏·残卷》(或许能对付某些禁制?),时光旧尘(不知道有啥用,先带着),残破的血煞引(研究对手?),还有一些苏小小提供的、用来恢复灵力的低级丹药和几张她自己买的、不知真假的护身符箓。 给神兽们下达了明确的指令:隐匿为主,探查为辅,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肥遗不准随便喷火,鸾鸟不准随便放光影,狌狌……尽量别说话。 夜幕降临,月隐星稀,正是夜探的好时机。 叶崇换上一身深色简便衣物,将肥遗装回它的“移动行宫”(虽然华丽,但晚上不反光),鸾鸟缩小光影站在他肩头,狌狌则趴在他另一边肩头,警惕地张望。 避开巡夜的队伍,从一段城墙防守相对薄弱处,叶崇靠着狌狌指路(这次它很谨慎,没有指反)和鸾鸟在夜色中提供的微弱视野增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城,朝着黑风林方向潜去。 黑风林之所以得名,是因为林中有一种常年不散的、带着阴冷湿气的黑雾,白天淡些,夜晚浓重,能见度很低,且对灵识有一定干扰。林中树木高大扭曲,枝叶繁密,地面湿滑,藤蔓遍地,寻常人根本不敢深入。 按照情报,叶崇谨慎地沿着林边向西摸索。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腐叶、湿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老板,前面三百步,左转,有个向下的斜坡,矿坑就在下面。”狌狌低声指引,“有动静……矿坑那边,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还有……活物的气息,不止一个,但感觉很……混乱。” 叶崇屏息凝神,借着树木和夜色的掩护,慢慢靠近。果然,一处隐蔽的斜坡向下延伸,坡底隐约可见废弃矿坑的入口,黑黝黝的如同巨兽的嘴巴。坑口附近,似乎有简易的障眼法,但在鸾鸟眼中微光扫描下,显露出不自然的灵力扭曲。 坑内,有极其微弱、仿佛压抑着的红光透出,还有断断续续的、如同呓语般的低沉声音。 叶崇不敢靠得太近,找了一处灌木茂密、地势稍高的地方潜伏下来,示意鸾鸟进行远距离“观察”。 鸾鸟眼中青光凝聚,两道比发丝还细的光束投向矿坑入口,将坑口附近及内部一小段通道的影像,以极低亮度、极小范围投射在叶崇面前的空地上。 影像模糊,但足够看清。 矿坑入口处,散落着一些新鲜的开凿痕迹和符文碎片。坑道内,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似乎是血液混合着某种矿物粉末画着一个直径约丈许的诡异阵法。阵法中央,堆着几具残破的尸体,有人类,也有妖兽(腐骨豺),尸体上插着一些骨幡,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阵法外围,三个穿着灰黑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正盘膝而坐,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他们面前的阵法正随着咒文微微发光,红光正是从阵法核心透出,那些尸体似乎在红光下缓缓蠕动,散发出更浓的血煞与怨念之气。 “他们在炼制‘血煞尸傀’!”狌狌倒吸一口凉气,它从某个老修士的碎碎念里听过这东西,“用生人妖兽的尸体和怨念,结合血煞秘法,炼制成只知道杀戮的傀儡!看这阵法和尸体的数量,他们想炼的恐怕不止一两个!” 叶崇心头一沉。果然是血煞门,而且所图非小。看这架势,是想在黑风林搞出一批尸傀来?用来做什么?袭击青山城?还是针对玄天宗? “能看出他们实力如何吗?”叶崇问。 “阵法核心那个,灵力波动最强,大概……引气后期或者筑基初期?旁边两个弱一些,引气中期左右。”狌狌判断,“不过他们靠着阵法,气息有点诡异。” 三个引气期,其中可能有一个筑基。硬拼肯定没戏。通知玄天宗?他们可能已经在附近了,但具体位置…… 就在这时,矿坑内异变突生! 阵法红光骤然一盛,中央那几具尸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其中一个灰衣人兴奋地低吼:“成了!第一批尸傀即将完成!快,注入最后的心头精血!” 三个灰衣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三道血箭,射向阵法核心。 尸体的抽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缓慢的起身动作。它们眼眶中亮起猩红的光芒,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哈哈!有了这批尸傀,再加上长老赐下的‘那件东西’,定能……”为首灰衣人狂笑。 话音未落—— “嗤!” 一道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光,如同九天落下的月光,毫无征兆地从矿坑顶部一处阴影中射出,直取那为首灰衣人的后心! 剑光快、准、狠!带着凛冽的杀意和净化邪祟的凛然正气! 灰衣人骇然色变,仓促间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同时催动周身血煞之气护体。 “噗!” 剑光穿透血煞护体,虽然威力被削弱大半,还是狠狠扎进了灰衣人的右肩,带出一蓬黑血。 “玄天宗!凌清雪!”灰衣人惨叫一声,又惊又怒。 矿坑顶部,凌清雪白衣如雪,手持长剑,飘然而落,清冷的脸上毫无表情,唯有眼中寒芒如星。她身后,跟着两名玄天宗弟子,以及两名城主府的修士。 “邪魔外道,焉敢在此作祟。”凌清雪声音冰冷,长剑一振,剑气纵横,瞬间将另外两个想要扑上来的灰衣人逼退,同时剑光扫向那刚刚成型的几具尸傀。 “拦住她!”受伤的灰衣首领嘶吼,祭出一面血色小幡,幡面黑气滚滚,涌出数个狰狞鬼脸,扑向凌清雪。另外两个灰衣人也各自施展血煞法术,操控刚刚起身、行动还有些迟缓的尸傀,围攻上去。 矿坑内顿时陷入混战。剑光凛冽,血煞翻腾,鬼哭狼嚎。 叶崇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凌清雪的剑法犀利无比,每一剑都精准地破开血煞,斩灭鬼影,甚至将一具尸傀直接劈成两半。但对方人多,又有阵法辅助,尸傀不畏伤痛,一时间竟也缠住了她。 城主府的两名修士和玄天宗弟子则与另外两个灰衣人及剩余尸傀战在一处,同样激烈。 “老板,我们怎么办?帮哪边?”狌狌紧张地问。 叶崇大脑飞速运转。帮?他们这点实力,进去可能就是送菜。不帮?凌清雪那边似乎暂时没有危险,但若是对方还有后手…… 他目光扫过矿坑内的阵法。那阵法还在运转,源源不断地从尸体和地脉(?)中抽取阴煞血气,注入尸傀和灰衣人体内,让他们越战越勇。 “肥遗!”叶崇压低声音,指向矿坑内阵法的一个边缘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刻满符文的黑色石头,似乎是阵基之一,“看到那些黑石头了吗?用你最强的火,烧它!就一下,烧完我们立刻撤!” 肥遗顺着叶崇指的方向看去,竖瞳里露出兴奋的光芒。它似乎能感觉到那些黑石头里蕴含的、让它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它从篮子里悄悄探出半个身子,对准目标,深吸一口气——如果蛇有肺的话——然后,猛地张嘴! 一道凝练到极致、颜色近乎炽白的火线,如同激光般射出,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命中了那堆黑色石头中的一块! “轰!!!” 被蕴含“旱魃之气”的至阳之火灼烧,那块作为阵基的阴石瞬间炸裂!迸发出的阳炎与阴煞之气剧烈冲突,引发了小范围的爆炸和灵力乱流! 整个阵法的运行骤然一滞!红光黯淡,正在激战的灰衣人和尸傀动作都是一顿,气息明显紊乱了一下! “谁?!”灰衣首领又惊又怒,望向火线射来的方向。 凌清雪却抓住了这瞬间的破绽!她剑势陡然一变,变得更加飘渺凌厉,一剑荡开血色小幡,身形如鬼魅般贴近灰衣首领,冰冷的剑尖直指其咽喉! 与此同时,矿坑外远处,传来更多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显然是城主府和玄天宗的援兵到了! “撤!”灰衣首领当机立断,不顾伤势,猛地捏碎一枚血色符箓,化作一道血光,卷起另外两个灰衣人,朝着矿坑深处疾遁而去!那几具尚未被完全摧毁的尸傀,则被他们当做断后的弃子,疯狂扑向凌清雪等人。 “追!”一名玄天宗弟子就要冲进矿坑深处。 “穷寇莫追,小心埋伏。清理此地,封印矿坑。”凌清雪收剑,淡淡吩咐。她的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地,朝着叶崇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叶崇早在肥遗喷火、引发混乱的瞬间,就带着三只神兽,头也不回地按照预定路线,悄然后撤,消失在浓密的黑风林夜色之中。 直到远离矿坑,回到相对安全的林边,叶崇才停下来,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干得漂亮,肥遗!”叶崇摸了摸肥遗有些萎靡的脑袋(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又看看同样紧张又兴奋的狌狌和鸾鸟。 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关键时刻那一下干扰,或许帮了凌清雪一个小忙?至少,没添乱。 【间接协助破坏邪修阵法,干扰敌人,获得愿力+150。】 【肥遗实战应用能力提升,羁绊+20。狌狌、鸾鸟临场表现合格,羁绊各+10。】 【发现并探查‘黑风林废弃矿坑’因果纠缠点,获得愿力+100。】 【当前愿力:1350。羁绊:肥遗 60/100,狌狌 55/100,鸾鸟 35/100。】 收获不错!愿力大增,羁绊也涨了。 更重要的是,他亲眼看到了凌清雪的战斗,看到了血煞门的邪术,对这个世界的危险和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回头望向黑风林深处,矿坑方向的光芒和动静已经平息。 凌清雪他们应该能处理好后续。 自己这次冒险,算是赌对了。既探查了情况,可能还留了份小人情。 只是不知道,凌清雪最后那一眼,到底看没看到自己? 叶崇摇摇头,不再多想。 “走吧,回家。今晚加餐,烤肉管饱!” “好耶!”狌狌欢呼。 肥遗眼睛一亮。 鸾鸟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羽毛:“虽然过程有失优雅,但结果尚可接受。不过,主人,我们是否需要讨论一下,下次行动时,我的光影掩护方案?比如,提前布置一些迷惑性的光影残像……” 夜色中,一人三兽,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返回青山城。 而黑风林的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矿坑的邪阵被破,血煞门潜逃,但事情,恐怕远未结束。 叶崇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凌清雪站在那被破坏的阵基旁,看着那块被奇异阳火烧得焦黑碎裂的阴石,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深思。 “至阳破邪之火……与南门那次,同源。”她低声自语,“他果然来了。” 旁边一名玄天宗弟子疑惑:“师姐,你说谁?” 凌清雪没有回答,只是收起长剑,望向青山城的方向。 那个带着一群麻烦异兽、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有意思一些。 只是,卷入这些事,对他而言,是福是祸? 她转身,语气恢复一贯的清冷:“仔细搜查,勿留后患。此地阴脉已被引动,需尽快回禀师门,加派人手处理。” “是!” 月光穿透稀薄的黑雾,照在凌清雪清绝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青山城的这个夜晚,许多人,都难以入眠。 第十三章不速之客的招聘与苏小小的危机 黑风林事件的余波,在接下来几天里,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渗透进叶崇的生活。 城卫军的巡逻范围扩大了,北门附近的盘查更加严密。城主府发布了针对“可疑邪修”的悬赏公告,附有血煞门余孽的粗略画像。关于玄天宗仙子一剑破邪、神秘阳火相助的传闻,也在市井间流传,叶崇偶尔能从一些食客的闲聊中听到关于“那只喷火怪蛇”的猜测,他总是低头专心烤肉,假装没听见。 愿力稳定增长到了1400多点,但叶崇暂时按捺住了召唤新伙伴的冲动。一是没有特别强烈的需求或契机,二是他需要时间和资源来进一步提升现有团队。肥遗的火焰控制需要更精细,鸾鸟的光影解析范围和精度有待加强,狌狌的情报网络可以更广更深。而他自己,那本《基础引气诀》已经练到了头,修为卡在引气三层,急需更好的功法或丹药。 苏小小这几天却有些反常。以往她总是活力满满,要么在摊位帮忙(添乱),要么兴致勃勃地规划她的“商业帝国”。但这几天,她常常神思不属,来了摊位也经常发呆,笑容也少了,偶尔还会对着北方皇都的方向叹气。连她的两个随从,神色也比往常凝重了几分,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狌狌,苏小小最近怎么了?”趁着午后人少,叶崇低声问。 狌狌蹲在烤台边,啃着一根香蕉,含糊不清地说:“心事重重啊老板。好像是她家里……就是皇都那边,出了点什么事。具体不清楚,她心里想得很杂很乱,有担心,有不甘,还有点害怕。她的两个护卫,脑子里绷得紧紧的,好像在等什么人,或者防什么人。” 家里出事?叶崇皱眉。苏小小是大夏公主,能让公主担忧、让护卫如此紧张的“家事”,恐怕不是小事。联想起之前她总念叨要“证明给父皇看”,或许跟宫廷斗争或政治联姻有关? 他正琢磨着,摊位前来了两位客人。 这两人衣着普通,但气度沉稳,眼神锐利,行走间步伐无声,显然是修士,而且修为不低。他们径直走到摊位前,目光先是扫过肥遗和鸾鸟,最后落在叶崇身上。 “叶崇,叶公子?”为首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开口,声音温和。 “正是在下。两位是?”叶崇放下手中的肉串,心中警惕。 “鄙人姓陈,这位是我师弟,姓吴。”中年人微笑道,“我们来自北方‘玄阴谷’。听闻叶公子身怀奇兽,技艺不凡,特来拜访。” 玄阴谷?叶崇没听过这个门派,但听名字就感觉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狌狌在他耳边极快地说道:“他们心里没太多善意,也没太大恶意,主要是好奇和……评估。那个姓陈的想的是:‘此子修为低微,异兽确有特异之处,若能招揽,或可补我玄阴谷御兽一脉之缺。’姓吴的则在想:‘师兄太谨慎了,直接带走便是,区区引气期,还能翻了天?’” 招揽?带走?叶崇心下一沉。果然,树大招风。 “原来是玄阴谷的仙师,失敬。”叶崇不卑不亢,“不知二位仙师找在下,有何指教?” 陈姓修士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我玄阴谷向来求贤若渴,尤喜各种奇珍异兽与有特殊才能之士。叶公子虽修为尚浅,但能驯服、调度如此奇兽,实乃天赋异禀。我谷主向来爱才,若叶公子愿意,可携异兽随我二人回玄阴谷,我谷必以上宾之礼相待,灵石、功法、丹药,任君取用,远胜在此摆摊卖肉,虚度光阴。” 条件听起来很诱人,但叶崇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玄阴谷听名字就邪气,所谓的“上宾”,恐怕是另一种形式的囚徒或工具。 “陈仙师厚爱,叶某愧不敢当。”叶崇拱手道,“在下闲散惯了,修为浅薄,难当大任。且这些伙伴与在下相依为命,不愿分离。恐怕要辜负仙师美意了。” 陈修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叶公子不必急着拒绝。玄阴谷虽不及玄天宗那般名动天下,但在北地也颇有根基,资源雄厚。公子不妨多考虑几日。三日后,我二人还在城中‘归云客栈’等候公子佳音。”他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已带上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旁边的吴姓修士则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肥遗,带着一丝贪婪:“小子,别不识抬举。你那火蛇的阳火,对我谷有些用处。乖乖跟我们走,少不了你的好处。否则……”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叶崇脸色不变,心中却是警铃大作。对方看上了肥遗的阳火?这麻烦果然来了。 “两位仙师的话,在下记下了。容我思量。”叶崇不想在摊位前冲突,含糊应道。 陈修士点点头,也不多言,留下一个刻着阴纹的木牌作为信物,便与吴姓修士转身离去。 他们一走,苏小小立刻凑过来,小脸满是担忧:“叶崇,他们是什么人?听起来不像好人!玄阴谷……我好像听父皇……听我爹提过,是北边一个亦正亦邪的门派,名声不太好,擅长驱鬼弄煞什么的。他们找你准没好事!” 叶崇拿起那块木牌。入手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阴寒气息,木牌上的纹路扭曲怪异,多看几眼竟有些头晕。 【消耗愿力5点。扫描中……】 【名称:玄阴令(子牌)】 【来源:玄阴谷身份标识与追踪信物。】 【特性:蕴含微弱玄阴之气,可被母牌在一定范围内感应追踪。长时间携带可能潜移默化影响佩戴者心性,使其倾向于阴属能量。】 【提示:可尝试以精纯阳火煅烧,或使用清心玉佩长时间隔绝,削弱其感应与影响。】 追踪信物?还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果然没安好心。 叶崇直接将木牌扔进肥遗的“移动行宫”里,吩咐道:“肥遗,用你的火,慢慢烤它,别烧坏了,就让它一直‘暖着’。”肥遗的阳火应该能克制上面的阴气,至少干扰追踪。 肥遗嘶嘶应了一声,对着篮子里的木牌吐出一小缕持续不断的温热火焰,开始“烘烤”。 “叶崇,你打算怎么办?”苏小小焦急地问,“他们看起来不好惹。要不……你跟我回皇都吧!有我……有我爹在,他们不敢乱来!”她这次是真的急了,连“父皇”都差点脱口而出。 叶崇摇摇头:“躲不是办法。而且,我暂时还不能离开青山城。”玄天宗开山门在即,这是接触更正统修仙途径、获取资源和庇护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可是……” “放心,我自有分寸。”叶崇安慰她,“倒是你,最近心神不宁的,到底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苏小小眼神一黯,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家里……逼我回去,说是要给我定亲。对方是镇北侯的世子,我……我连见都没见过。”她声音带着委屈和不甘,“我不想回去,不想嫁人!我想留在这里,跟你……跟你们一起做生意,证明我自己!” 原来如此。政治联姻,果然是公主逃不开的命运。叶崇能理解她的抗拒,但这事牵扯太大,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修士,能做什么? “你父……你爹的命令,恐怕很难违抗吧?”叶崇问。 苏小小眼圈有点红:“嗯……传令的人已经到附近了,可能这几天就会进城带我走。我的护卫也在劝我。”她抓住叶崇的袖子,带着哭腔,“叶崇,你鬼主意多,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我不想回去!”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叶崇叹了口气。这位公主虽然有时候麻烦,但心地不坏,这些日子也帮了自己不少。于情于理,似乎都不能完全坐视不理。 “你先别急。”叶崇沉吟道,“对方只是来传令带你回去,并非即刻成亲。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怎么周旋?”苏小小燃起希望。 “你不想回去,无非是不想接受那桩婚事,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叶崇分析道,“如果能让你父亲看到,你留在外面,不仅能确保安全,还能创造远超一桩政治联姻的价值,或许他就会重新考虑。” “创造价值?我……我能创造什么价值?”苏小小茫然。 叶崇指了指摊位,又指了指狌狌、肥遗、鸾鸟:“我们的‘生意’,不就是价值吗?虽然现在规模还小,但潜力很大。材料淬炼、光影解析、情报搜集……这些能力如果运用得当,可以渗透到很多领域,创造巨大的财富和影响力。” “可是……我爹他看重的是权势、联盟,不是钱……”苏小小迟疑。 “钱有时候就是权势。”叶崇认真道,“如果你能证明,你不需要依靠联姻,你自己就能成为一个‘财源’甚至‘力量源头’,掌握独特的资源和技术,那么你在你父亲眼中的价值就会完全不同。一个能持续带来利益和独特助力的女儿,和一个用来联姻换取短暂政治支持的女儿,哪个更值得投资?” 苏小小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是说……我们把这个‘异兽特色业务’做大做强?做到让我父皇都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可以试试。但前提是,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应对眼前的麻烦。”叶崇看向北方,“玄阴谷的人,还有你家里派来的人,都是阻碍。” “家里派来的是宫里的一位老嬷嬷和几个侍卫,应该不会用强,但会不停劝说我。”苏小小想了想,“玄阴谷的人……比较麻烦。他们如果硬来怎么办?” 叶崇眼神微冷:“玄天宗开山门在即,青山城现在是焦点。玄阴谷再嚣张,也不敢在玄天宗眼皮底下公然掳人。他们给了三天时间,恐怕也是顾忌这一点。这三天,就是我们的缓冲期。” 他心中快速盘算。玄阴谷的目标是他和肥遗,威胁较大。宫里来人的目标是苏小小,相对温和。或许……可以借力打力? “苏小小,”叶崇道,“你宫里的人来了之后,尽量拖住他们。可以透露一些我们‘生意’的潜力和前景,特别是……和玄天宗可能产生的‘联系’。说得模糊一点,但要有吸引力。” “和玄天宗的联系?”苏小小不解。 “比如,可以说我在为玄天宗某位仙子提供特殊的材料处理服务,或者有望参与玄天宗某项事务。”叶崇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虎皮做大旗。凌清雪虽然没明确表示什么,但几次接触,至少算是个“熟人”,借她名头唬唬人,问题不大吧?只要不直接冒充就行。 苏小小恍然大悟,用力点头:“我明白了!虚虚实实,让他们觉得我在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轻易回去!” “对。至于玄阴谷那边……”叶崇目光转向蹲在烤台边、竖着耳朵听的狌狌,“狌狌,这几天辛苦你,多‘关注’一下归云客栈那两位,还有城里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修士。特别是和血煞门、或者阴气重的人有关的。” “包在我身上!”狌狌拍着胸脯。 “肥遗,继续‘烘烤’那块牌子。鸾鸟,留意周围是否有异常的灵力窥探或标记。” “遵命,主人。”鸾鸟优雅颔首。 安排好这些,叶崇深吸一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玄阴谷的招揽(威胁),苏小小的家事,像两股暗流,即将交汇。 他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破局之法,至少,要撑到玄天宗开山门。 或许……可以主动去见见凌清雪?以“汇报黑风林情况”或“咨询玄阴谷”为由?但会不会显得太刻意?而且那位仙子似乎并不喜欢麻烦。 正思索间,摊位前又来了一个人。 这次是个熟人——城主府的管事。 “叶公子,”管事笑容可掬,“城主大人有请,请公子过府一叙。” 城主?这个时候?叶崇心中一动。 “不知城主大人召见,所为何事?”叶崇问。 管事低声道:“与黑风林之事,以及……公子近日遇到的一些‘麻烦’有关。城主大人说,或许可以给公子一些‘建议’。” 叶崇眼中精光一闪。看来城主府的消息也很灵通,玄阴谷的人刚找上门,城主就知道了。而且特意提到“麻烦”和“建议”…… 这或许是个转机。 “请管事稍候,容我收拾一下。”叶崇对苏小小使了个眼色,让她看好摊位,自己稍作整理,便跟着管事,再次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路上,叶崇心中思绪翻腾。 城主墨渊,在这个时间点找他,目的何在?是真的想提供帮助,还是另有算计? 不管怎样,这趟城主府之行,或许能让他对眼前的困局,看得更清楚一些。 青山城的天,似乎越来越阴沉了。 第十四章城主府的“建议”与“画大饼” 再次踏入城主府,叶崇的心境与赴宴时截然不同。少了些新奇与紧张,多了几分审慎与思量。府内依旧恢宏肃穆,但穿行其中,他更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秩序与权力交织的气息。 墨渊城主并未在正厅接见他,而是在一处临水的暖阁。窗外是精巧的园林景致,假山池塘,锦鲤游弋,显得颇为闲适。墨渊换了一身常服,正坐在案前烹茶,见叶崇进来,含笑示意他坐下。 “叶小友,不必拘礼。尝尝这新到的‘云雾青’,虽不及灵茶,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墨渊亲自为叶崇斟上一杯,态度和煦。 “谢城主。”叶崇双手接过,浅啜一口。茶汤清冽,入口微涩,回味甘醇。他静静等待城主开口。 墨渊品着茶,似乎也在观察叶崇。片刻后,他才缓缓道:“前日黑风林之事,多亏玄天宗凌仙子及时出手,扫除邪祟,保一方安宁。听闻小友那日……也曾在附近?” 果然。叶崇放下茶杯,坦然道:“不瞒城主,在下确实去了。一则好奇,二则……那血煞门余孽似乎与在下有些过节,想探明究竟。不过只是在外围远远看了几眼,并未深入,更不敢打扰凌仙子除魔。” “哦?”墨渊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小友倒是坦诚。那血煞门余孽,修炼阴毒功法,行事狠辣,你既有克制其功法的异兽,被他们盯上,也在情理之中。”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老夫今日请小友来,倒不全是为了血煞门之事。听闻……玄阴谷的人,找上你了?” 消息果然灵通。叶崇点头:“是。今早有两位自称玄阴谷的修士前来,言语间有招揽之意,给了三日考虑之期。” 墨渊放下茶杯,手指轻叩桌面:“玄阴谷,地处北境阴煞之地,门中功法多走偏锋,驭鬼驱煞,亦正亦邪。他们看中你那火蛇的至阳破邪之火,不足为奇。此谷行事,素来有些不择手段。所谓招揽,若你乖乖顺从还好,若是不从……”他摇了摇头,未尽之意很明显。 “城主的意思是?” “玄天宗开山门在即,各方势力汇聚青山城,龙蛇混杂。”墨渊正色道,“老夫身为本地父母官,自当维护一方秩序,保境安民。叶小友你虽有异兽傍身,但自身修为尚浅,卷入这些是非,恐难自保。玄阴谷那两位,虽顾忌玄天宗和我城主府,不敢公然强掳,但暗地里使些手段,防不胜防。” “城主所言极是。”叶崇苦笑,“在下也正为此事烦恼。不知城主可有良策?” 墨渊微微一笑:“老夫这里,倒是有两个‘建议’,供小友参详。” “请城主示下。” “其一,暂避锋芒。小友可携异兽,暂时移居城主府别院。老夫虽不敢说能完全护你周全,但在老夫府邸之内,玄阴谷的人总要收敛几分。待到玄天宗开山门之后,无论小友是否入选,彼时关注者众,他们再想动手,也要多掂量几分。” 暂居城主府?这确实是个安全的选项,但无异于将自身置于城主的羽翼(或者说监控)之下,欠下人情,且可能失去部分自主权。 “其二呢?”叶崇不动声色地问。 “其二嘛,”墨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便是主动出击,展现价值。玄天宗开山门,除了考核弟子资质,亦会发布一些‘外门任务’,供未能直接入选、但有一技之长者接取,换取贡献或入门机会。小友的异兽能力独特,无论是那火蛇的淬炼提纯,还是鸾鸟的光影辨析,亦或是狌狌的……呃,某些天赋,或许都能在某些特定任务中发挥作用。若能完成一两个漂亮的任务,得到玄天宗认可,哪怕是外门记名,玄阴谷再想动你,也得三思而后行。” 展现价值,寻求玄天宗庇护。这与叶崇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但由城主提出,似乎更多了一层意味。 “城主的意思是,让在下尝试接取玄天宗的外门任务?” “不错。”墨渊点头,“据老夫所知,此次玄天宗发布的任务中,有几项或与小友能力契合。比如,清理阴煞之地残留的污秽之气(需要至阳之火),修复某处古遗迹破损的壁画或碑文(需要精细辨析),甚至……探查某些情报信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崇一眼,“若能借此与玄天宗搭上线,对你而言,利大于弊。而且,若能完成任务,不仅能获得玄天宗的贡献点,兑换功法丹药,也能在城主府这里,积累一份‘善缘’。” 叶崇听明白了。城主是在提供一条“上进”之路,同时也将他的能力和行动,纳入某种“可控”的轨道。一方面借他(或者说他的神兽)之手,处理一些玄天宗或城主府不便直接出面、或需要特殊能力处理的事务;另一方面,也是将他与青山城、乃至玄天宗的利益进行一定程度的绑定。 这算是一种交易,也是一种考验。 “城主厚爱,叶某感激不尽。”叶崇沉吟道,“只是,玄天宗外门任务,想必竞争激烈,要求也高。在下修为浅薄,恐难胜任。” “小友不必妄自菲薄。”墨渊笑道,“任务虽有难度,但玄天宗发布时,也会考量接取者的能力。你那几只异兽,便是你最大的资本。况且……”他压低声音,“老夫与宋长老有几分交情,或可代为引荐一二,让小友有机会接触适合的任务。当然,能否完成,还得看小友自己的本事。” 引荐?这分量就不一样了。等于城主愿意为他作保,至少争取一个尝试的机会。 叶崇心念电转。暂居府内是下策,过于被动。接取任务虽有风险,但更主动,也符合他提升实力、接触更高层次的目标。而且有城主引荐,起点会高很多。 “承蒙城主抬举,”叶崇起身,郑重拱手,“叶某愿尝试接取玄天宗外门任务,以博一线机缘,也解眼下之困。只是,玄阴谷那三日之期……” 墨渊摆摆手:“这个你无需担忧。这三日,你可依旧住回客栈,老夫会增派暗哨,留意你住处及南门摊位的动静。玄阴谷的人只要不出格,老夫便由他们等着。三日后,无论你任务进展如何,他们若再纠缠,老夫自有说法。至于宫里那位九公主……”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友与她相交甚厚,她若愿意,也可在府内暂避几日。宫里来的嬷嬷侍卫,老夫自会应付。” 连苏小小的事也考虑到了!叶崇心中一震,对这位城主的情报网和心思缜密程度,有了新的认识。苏小小的身份,恐怕城主早就心知肚明。 “城主思虑周全,叶某拜谢。”叶崇深深一礼。不管城主出于何种目的,目前提供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不必多礼。”墨渊扶起他,“老夫也是惜才。青山城能出小友这般人物,也是本城之幸。希望小友能把握机会,一飞冲天。”他取出一枚青色令牌,递给叶崇,“这是老夫的信物,持此令牌,明日辰时,可至城主府东侧‘揽星阁’,宋长老会在那里初步筛选接取外门任务之人。具体任务内容,届时可知。” 叶崇接过令牌,入手温润,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墨”字,背面是青山城轮廓。 “另外,”墨渊补充道,“关于玄阴谷,老夫也提醒小友一句。他们功法诡异,除了阴煞,还擅长精神侵蚀与诅咒之术。你那块‘玄阴令’,最好妥善处理,莫要长时间随身携带。你那只火蛇的阳火克制之法不错,但也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使用更阴毒的手段。” “叶某谨记。”叶崇再次道谢。 离开城主府,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青灰色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边。 叶崇握着手中的令牌,心中既感到一丝压力,也涌起一股豪情。 城主的“建议”,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一张精心绘制、诱人又布满荆棘的路线图。沿着这条路走,他有机会接触到玄天宗,获得资源和庇护,但也必然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卷入更深的漩涡。 “富贵险中求……”叶崇低声自语。穿越至今,他一直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但在这个世界,一味的保守和躲避,或许永远无法真正立足。 玄阴谷的威胁,苏小小的困境,自身的弱小……都逼迫他必须更快地向前走。 “老板,怎么样?城主老头说什么了?”一回到客栈旧屋,狌狌就迫不及待地问。苏小小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叶崇将城主的话大致说了一遍,略去了关于苏小小身份的部分。 “接任务?去玄天宗?”苏小小眼睛一亮,“这个好!我跟你一起去!说不定我也能接个任务玩玩!” “你别添乱。”叶崇无奈,“城主说了,你可以去城主府暂住,避开宫里来的人。” “我才不去!”苏小小撅嘴,“我要跟你一起!你去接任务,我可以帮你啊!比如……比如谈判!收钱!管后勤!再说了,我的‘商业拓展计划’还没开始呢!” “这事很危险。”叶崇正色道,“玄天宗的任务不是儿戏,玄阴谷的人也可能暗中使绊子。你身份特殊,跟着我,反而可能成为目标。” 苏小小不服气,还想争辩。狌狌插嘴道:“老板,我觉得带上小公主……呃,苏姑娘也行。她背景硬,有时候能唬住人。而且,她那两个护卫,身手不错,关键时刻能顶用。” 鸾鸟也优雅地梳理着羽毛,发表意见:“从团队形象与资源整合角度考虑,苏小小女士的财力与人脉,确实能为我们提供一定支持。当然,前提是她的‘商业拓展计划’不会干扰核心任务。” 叶崇看着眼前这一人三兽(苏小小勉强算半个人?),感到一阵头痛。带上苏小小,麻烦肯定更多,但狌狌和鸾鸟说的也有道理,她的背景和资源,在某些情况下或许真是助力。 “你去可以,”叶崇最终妥协,“但必须听我安排,不准擅自行动,不准暴露公主身份(尽量),遇到危险,优先听从你护卫的安排撤离。” “没问题!保证听话!”苏小小立刻眉开眼笑。 “狌狌,继续盯着玄阴谷那两人,还有城里其他可疑动静。” “肥遗,那块牌子继续烤着。” “鸾鸟,准备一下,明天可能需要你的能力。” “苏小小……你去收拾东西,但别带太多,轻装简行。” 吩咐完毕,叶崇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明天,辰时,揽星阁。 玄天宗的外门任务,会是什么样的? 不管怎样,这第一步,他必须迈出去。 为了自保,也为了在这异界,真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和这群“问题儿童”神兽的天地。 夜深了。 青山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叶崇的房间内,却依然亮着微光。他正在翻阅《大夏律疏·残卷》,试图从那些古老的条文和案例中,寻找可能有助于理解任务规则或应对某些局面的线索。肥遗在篮子里盘着,尾巴尖无意识地拍打着被它“烘烤”得热气腾腾的玄阴令。鸾鸟站在架子上,闭目养神,周身有极淡的青色光晕流转,似乎在温养灵力。狌狌则溜了出去,继续进行它的“夜间情报搜集”。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玄阴谷的阴影,宫中的催促,玄天宗的机遇,城主的谋划…… 所有的线,都指向了明天。 叶崇合上书卷,吹熄油灯。 黑暗中,他眼神明亮。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他,和他的山海经神兽团,已经准备好了。 第十五章揽星阁前,众生相与特殊考核 见眼前赵二姐和秋菊两人扭做一团,你拽我头发,我撕你耳朵,乌云凌乱、钗花满地,袄衫扯破、裙儿沾灰,哪里还有先前娇滴滴的模样儿。 李章氏正叉腰跳脚的,见谢青山父子三个满脸狰狞之色的走进来,心气儿顿时短了三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海和他们出来之后,那个陈义山说道。 这一门回灵丹一共二十七昧药物,就算每一昧也就一株,最终也是装满了半个香炉。 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为什么不能杀了无衍圣子,而让他到现在都还安安静静的躺着。 傅君之看向谢萱的眼光,也充满了惊异,毕竟能让他爷爷大声夸赞的人实在不多。 谢萱她们三个进了门,就见李莲腻在谢王氏怀中,听了谢王氏的话,脸上神色满是期待。 神府领地之事关乎苦情仙海的底蕴和未来,而这也是她们必须要争取的一种机遇。 “你忘了我要回来了?”珏这么说道。因为珏虽然惊讶但也还是第一时间就猜测这是不是娜尔的居家装扮。 谁都不敢相信,一个S级鬼怪,居然能挡得住判官级勾魂使的一击?? “人家来过了,被你赶走了!”马峰山没好气的开口道,本来马如龙不争气,他也就是不说什么了,多多少少还有个马尚龙顶着,这个家业不会后继无人。 梁辰突然嘿嘿一笑:“不用照了,我赶时间。”说罢,一个箭步冲上前,轰然砸出两拳,重重的将二人砸飞出去五六米远,当场昏迷。 铁柔还有功夫跟芝麻说话:哎,我是不是有点欺负人?这样不太好吧?我看她们估计连你都打不过。 夏轻萧单手支撑着脑袋,左手两指之间夹着棋子,研究着现在的情况,好像她下在哪里都是输。 还是安迪回来得最早。她经过2202,就听见门里传来的呼啸一般的演讲。她敲敲门,想弄清楚在讲些什么,但邱莹莹出来开门时,就把音响关了,安迪没听到是什么。 还有,高昌也有所异动,不过现在侯君集在镇守,把高昌死死挡在国境之外!”这名士兵急促的说道。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大帐外响起一阵激烈的兵器撞击声,大帐里却静悄悄的,颉利早已经绝望。 “爹,娘,以后你们二老见到我时可以亲热的唤我二狗。”夏轻萧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折扇,风流倜傥的摇着扇子。 元宝闻言,立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们家公子跟王樵喝酒,那不是比面对铁柔还要危险? “轰!”二人的前方,一枚闪耀的巨大光弹突然从天而降,落到地上炸开,光芒大作,硬生生地逼停了追击而来的修。 眼见即将要溃散的血祭大阵竟重新凝聚起来,而且还散发出更加强烈的威压,洛虹顿时大感诧异。 在移居香港前,王靖雯根本不知道戴思聪是谁,可等到了香港那边,看报纸新闻,才知道戴思聪如今在香港名气有多大,先后培养的学生张明敏、梅艳芳、吕方等人,如今都成为香港有名的歌星。 如果眼神能杀人,渊哥阴鸷刺骨的目光已经把叶芊芜戳穿了千万回了。 为了表达合作诚意,布莱克本直接免除了这些杂费,因为也没有一个标准的定价。 虽然在时间线上相差了很多,但也完全不排除这是类似于方城明楼的存在。 说实话,冉冉这双眼睛很像莫喜甜,尤其是她撒娇的时候,也会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把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下一秒钟,一道雷霆从天而降,轰隆一声劈在了卫宫的脚下,土石纷飞,将周围的人下了一跳。 随着布兰妮手中的绿光印在了卡伦大公双臂的伤口上,伤口处的深紫色细纹缓缓停止了往外蔓延,它们甚至还一点一点地往回缩了回去。 “怎,怎么了嘛!”顾筱筱不自在的扯动着嘴角,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牵强。 看到紫色神龙还在呼呼大睡,王冬就忍不住来气,自己在忙里忙外的逃命,这家伙却在睡懒觉。王冬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把紫色神龙掏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王冬闻言知道是对自己折磨它的不满,但是这头龙脾气太大,只能这么做它才老实,现在别看它挺老实的,其实肯定还有很多没有说实话。 他也不知道周公子一路上在干嘛,反正他睡醒了之后,就已经该下飞机了。 这世上对普通人来说,人好对付,鬼怪难缠。可对我们这些拉轰修道人来讲,鬼怪好‘弄’,人难摆平。 本想借着这次的工程锻炼一下自己,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还好救援马上赶来,不然他的伤势还不一定会恶化到什么地步。 警车呼啸而去,豹子开始坐立不安,刚要掏出手机打电话,就见到虎哥拎着一只塑料袋从药店走了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习惯性地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才朝停在路边的车子走了过来。 第十六章兽骨密文与新的召唤 有了提纯玄阴铁矿的成功在前,叶崇心中底气足了不少。他目光扫过剩下的两件样本——破损阵图和兽骨密文。 阵图难度在于推演补全,需要扎实的阵法基础和强大的分析计算能力,这恰恰是他目前的短板。虽然有鸾鸟的光影解析能看清细节,但如何将那些模糊的线条合理地连接、补全成有效的阵法回路,绝非易事。 而兽骨密文……叶崇的目光落在那截灰白色、布满裂痕的骨片上。狌狌之前展示过解读物品残留信息的能力,虽然只是碎片化的念头,但或许能从中捕捉到关键信息。配合鸾鸟的光影解析放大细节,自己再用点地球上的密码学或信息归纳的思维,也许有机会。 “宋长老,”叶崇拱手道,“弟子想再尝试‘解读兽骨密文’任务。” “哦?”宋长老看了他一眼,“你已获得一项任务资格,贪多未必是好事。此骨文虽贡献点不高,但内蕴杂乱妖力意念,稍有不慎,反受其害。你可想清楚了?” “弟子明白风险,愿尽力一试。”叶崇坚持。解读密文相对“静态”,危险性可控,且贡献点有90点,若能完成,加起来近180点,算是不错的起步。 “可。同样一炷香。”宋长老不再多言。 叶崇上前,拿起那截兽骨。入手沉重冰凉,骨片上的裂痕如同蛛网,那些扭曲的符号笔画断续,许多地方已经磨损得只剩浅浅凹痕。骨片内部,确实能感觉到一丝微弱但混乱的波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同时低语,让人心烦意乱。 他先将兽骨放在地上,示意鸾鸟:“扫描细节,尽可能放大还原符号原貌。” 鸾鸟眼中青光凝聚,柔和的光束笼罩兽骨,一片清晰放大、并经过光线优化处理的光影图像投射在一旁空地上。骨片上的每一个凹痕、每一丝纹理、甚至符号边缘因岁月侵蚀产生的细微变化,都被清晰地展现出来。 叶崇凝神观看,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那些断续、扭曲的符号中寻找规律。这些符号并非他已知的任何文字,更像是一种原始的图画或图腾标记,有些像鸟兽,有些像山川,有些则是完全抽象的线条。 “狌狌,”叶崇低声道,“试着‘听’一下,这块骨头里,残留了些什么?” 狌狌跳到兽骨旁边,耳朵紧贴着骨片,闭上了眼睛。它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时而皱眉,时而恍然。 “很多……很杂……”狌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很多不同野兽临死前的恐惧、不甘、还有……一种疯狂的崇拜?大部分是碎片,‘痛’、‘逃’、‘王’、‘血’、‘祭’……等等,有一段稍微连贯点的,好像是……‘风之眼……看守……山之心……背叛者……血祭开启……门……’” 风之眼?山之心?背叛者?血祭开启门?叶崇将这些碎片化的词语与光影中的符号一一对应。他发现,有几个类似眼睛和旋风的符号旁边,刻有细小的、代表“看守”的标记(一个蹲伏的人形?)。而几个山形符号的中心点,有一个特殊的、仿佛心脏跳动的波纹标记。“背叛者”似乎指向一个被划掉、又被反复刻画的人形符号。“血祭”和“门”的符号则异常粗大狰狞,且周围布满了代表血液的滴状纹路。 将这些碎片信息和符号形象结合,叶崇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故事:某个地方(可能是风之眼),看守着某样重要的东西(山之心)。后来出现了背叛者,他(她)试图通过血祭,来开启一扇“门”? 这骨头记录的,是一段关于背叛与禁忌祭祀的往事?还是某种指引或警告? 时间紧迫,叶崇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解读结果”。他不可能复原全部内容,但可以基于现有线索,提出一个合理的推断。 “宋长老,”一炷香将尽,叶崇抬头道,“弟子初步解读如下:此骨文记载之事,与一处名为‘风之眼’之地有关。该地似乎‘看守’着某样被称为‘山之心’的重要事物。后来有‘背叛者’出现,意图通过‘血祭’仪式,开启一扇‘门’。骨文本身,可能是一种警示,或记录了部分祭祀相关的信息。具体地点、‘山之心’为何物、‘门’通向何处,因骨文残缺严重,无法得知。” 他将光影中对应的符号和狌狌听到的关键词简要结合,给出了一个逻辑自洽的推测。 宋长老听完,沉吟片刻,看向墨渊城主。墨渊微微点头。 “虽不完整,但能抓住‘风之眼’、‘山之心’、‘血祭’、‘门’这几个核心,并理清其大致关联,已属难得。”宋长老最终评价道,“此骨文乃我宗弟子偶然从一处古战场遗迹所得,内容晦涩,多有残缺。你所言,与宗门前辈部分推测有所吻合。此任务,你可接取。贡献点九十,限时十日,提交一份详细的解读报告,需包含符号分析、信息提炼及合理推断。” “弟子领命!”叶崇心中一定,再下一城! 其他修士看向叶崇的目光,更加复杂。这小子,不仅能驭兽,还能解读古物?虽然可能只是运气好,或者那猴子有古怪,但连续拿到两个技艺类任务资格,已经证明了他的“特殊价值”。 玄阴谷陈、吴二人脸色愈发阴沉。血刀大汉和黑袍人则对叶崇多了几分兴趣,似乎觉得这个少年有点意思。 至此,叶崇成功接取了“提纯玄阴铁矿”和“解读兽骨密文”两个任务,总计贡献点178点。这起点,已经超过了在场大部分修士。 接下来,其他人也陆续选定了任务。清剿和探寻类任务因为风险高、贡献点可观,竞争激烈。那几个气息阴邪的修士大多选择了清剿类,显然更擅长打打杀杀。也有几个技艺不错的修士拿到了类似修复、炼制的任务。 最终,所有人都确定了接取意向。宋长老宣布三日后正式出发或开始执行任务,具体细节会通过任务玉简和城主府另行通知。众人各自散去。 叶崇带着团队走出揽星阁,苏小小立刻迎了上来,小脸满是兴奋:“怎么样怎么样?接了哪个任务?是不是很厉害?” “提纯矿石和解读骨头。”叶崇简略道,“先回去准备。” 回到客栈旧屋,关上门,叶崇才真正松了口气。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老板,我们真要去挖矿和看骨头啊?”狌狌挠头,“听起来不如去打架刺激。” “安全第一。”叶崇道,“提纯矿石需要找个合适的场地,可能需要出城,但玄阴谷的人可能会捣乱。解读骨头相对安全,可以在城里进行。我们需要分头准备。” 他看向鸾鸟:“解读兽骨密文,需要你持续进行高精度的光影解析,可能需要消耗不少灵力。这几天你和肥遗一样,多吸收灵石里的灵气,做好准备。”他将孙有财投资剩下的几块下品灵石分给鸾鸟和肥遗。 鸾鸟优雅地衔起一块灵石:“为主人效力,自当全力以赴。我会将解析精度提升到最高。” 肥遗也嘶嘶叫着,用尾巴卷起一块灵石,放在旁边,一边继续“烘烤”玄阴令,一边吸收灵气。 “狌狌,你这几天继续收集情报,特别是关于‘风之眼’、‘山之心’的任何传闻,还有玄阴谷那两人的动向。” “明白!” 安排好这些,叶崇才开始清点自己最大的“资本”——愿力。刚才当众赢得比试和成功接取任务,又带来了一波愿力增长,如今已突破1600点,达到了1650点! 是时候考虑第四次召唤了。 如今团队有侦查(狌狌)、输出/辅助生产(肥遗)、辅助解析/控制(鸾鸟),但缺乏真正的防御、治疗或者强力的正面战斗单位。玄阴谷的威胁迫在眉睫,执行任务也可能遇到危险,召唤一个能打能抗的伙伴,似乎很必要。 但山海经里,哪些神兽符合这个定位?应龙?白泽?还是毕方?以目前的愿力,能召唤出它们的幼生体吗?会不会又召唤出个性格奇葩的? 叶崇调出系统界面,查看召唤列表。随着愿力增加和羁绊提升,一些之前灰暗的名字已经亮起。 【当前可召唤列表(部分):】 【毕方(幼生体):木精,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鸣曰‘毕方’,见则其邑有讹火。召唤需愿力:1200点。注:性格高傲,喜食火焰,易怒,对居住环境要求高。】 【诸健(幼生体):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见则其国大疫。召唤需愿力:1400点。注:身具疫病之气(可控),速度极快,爪牙锋利,性格孤僻敏感。】 【耳鼠(幼生体):其状如鼠,而菟首麋身,其音如獆犬,以其尾飞,食之不睬,又可以御百毒。召唤需愿力:1000点。注:体型小巧,擅飞行,具解毒辟毒之能,胆小贪吃。】 【旋龟(幼生体):其状如龟而鸟首虺尾,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聋,可以为底。召唤需愿力:1300点。注:防御力出众,负重能力强,行动缓慢,性格沉稳(或迟钝)。】 …… 毕方,火属性,能飞,战斗力应该不错,但性格麻烦。诸健,带疫病,速度攻击力强,但听起来就不好相处,还可能误伤。耳鼠,辅助治疗加飞行单位,但胆小。旋龟,防御坦克,但速度是硬伤。 叶崇有些纠结。他需要即战力,但也需要考虑团队平衡和性格磨合。 “系统,以我目前的情况,召唤哪一位与现有团队契合度较高,且能较好应对近期可能遇到的麻烦(玄阴谷、任务风险)?”叶崇尝试询问。 【正在分析宿主团队构成、当前羁绊、面临威胁……】 【推荐召唤:旋龟(幼生体)。】 【理由:团队目前缺乏可靠防御与稳定承载单位。旋龟防御力可有效应对偷袭与正面冲击,其‘佩之不聋’的附属能力可提供团队基础精神防护,对抗玄阴谷可能的精神侵蚀与诅咒有一定效果。沉稳性格利于团队指挥。其负重能力可为野外任务或材料运输提供便利。愿力消耗适中。】 【次选:耳鼠(幼生体)。理由:提供急需的治疗与解毒能力,应对可能遇到的毒瘴、阴毒。飞行能力增强团队机动性与侦查范围。胆小性格需引导,但贪吃易安抚。】 旋龟?叶崇看着介绍。防御、精神防护、负重……确实很实用,尤其是精神防护,对玄阴谷的手段可能有奇效。沉稳(迟钝)的性格也比高傲易怒的毕方、孤僻带毒的诸健好相处。耳鼠的治疗能力也很诱人,但胆小是个问题,在危险时刻可能掉链子。 权衡利弊,叶崇有了决定。 “系统,消耗1300点愿力,召唤旋龟(幼生体)!” 【愿力扣除1300点。当前愿力:350点。】 【召唤启动……检索适配性……召唤中……】 这一次,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强烈的元素波动。房间地面上一小片区域,泛起土黄色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心,一个身影缓缓由虚化实。 那是一只……龟? 大小如同脸盆,龟壳呈深褐色,布满古朴的、如同岩石裂纹般的纹路,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与普通乌龟不同,它的头部更像是一只鹰隼,喙部尖锐弯曲,眼神锐利。尾巴则是一条蜿蜒的蛇尾,末端微微摆动。它静静地趴在那里,散发着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仿佛一块历经风雨的岩石。 它抬起头,鹰隼般的眼睛看向叶崇,发出一声低沉、仿佛木头敲击般的鸣叫:“呜——”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奇葩的举动,只是平静地表达了自己的存在。 叶崇心中大定。这次召唤,看起来终于来了个“正常”点的! 他立刻使用【万物图鉴】。 【名称:旋龟(幼生体)】 【山海经正统记载:其状如龟而鸟首虺尾,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聋,可以为底。】 【当前状态:沉稳(刚刚睡醒?),略微好奇。】 【能力:玄甲守护(龟壳防御力极强,可抵挡超越自身一阶的物理及部分能量攻击,对阴毒、诅咒类攻击有额外抗性)、虺尾绞杀(蛇尾灵活有力,可缠绕绞杀或穿刺)、鸟首锐目(视力极佳,可夜间视物,对高速移动目标捕捉敏锐)、安神鸣音(其鸣叫声有微弱宁神定魂之效,长期聆听可增强对精神干扰的抵抗力,佩戴其甲片亦有类似效果)。】 【习性:行动缓慢,性情沉稳坚毅,喜静,耐受力强,可长时间负重或保持防御姿态。对纯净的土、水属性环境有好感。不喜剧烈晃动和嘈杂环境。】 【羁绊:0/100(初生)】 完美!叶崇几乎要欢呼。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强大的防御和精神抗性,沉稳的性格,还能负重!简直就是团队里的定海神针和移动堡垒! “欢迎加入,旋龟。”叶崇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旋龟厚重冰冷的甲壳,“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旋龟低低地“呜”了一声,脑袋蹭了蹭叶崇的手,算是回应。虽然动作慢,但透着一种可靠的踏实感。 鸾鸟飞下来,好奇地打量着新伙伴:“这位……旋龟先生?您的甲壳纹理充满了岁月的质感,色泽沉稳大气,颇具古典美学价值。欢迎加入我们。” 肥遗也从篮子里探出头,嘶嘶吐信,似乎对新来的“硬家伙”有点好奇。 狌狌则跳过来,绕着旋龟转了一圈:“嘿,大块头,以后打架你可得顶在前面啊!对了,你爬得慢不慢?要不要我教你一套‘龟兔赛跑’的提速秘诀?” 旋龟只是慢慢转过头,用那双锐利的鹰眼看着狌狌,一言不发,却让狌狌莫名感到一股压力,讪讪地退开了。 看着新加入的沉稳伙伴,再看看另外三个性格各异但已然熟悉的“老队员”,叶崇心中充满了信心。 防御有旋龟,侦查干扰有狌狌,输出生产有肥遗,辅助解析有鸾鸟。一个功能相对齐全的小队,终于初步成型了! “好了,大家认识一下。”叶崇站起身,“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真正的团队了。接下来几天,各自准备。旋龟,你先适应一下环境,可能需要给你准备一个……安静舒适的窝。” 旋龟低鸣一声,表示同意。 鸾鸟立刻道:“关于巢穴的设计,我认为应该兼顾实用性、美学与旋龟先生的习性。可以采用……” 看着又开始讨论“美学”的鸾鸟,和一脸无奈的狌狌、懵懂的肥遗、沉稳的旋龟,叶崇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麻烦依旧很多,前路依旧艰难。 但有了这群伙伴,他忽然觉得,无论什么挑战,似乎都有了一试的勇气。 青山城的风雨,玄天宗的机遇,玄阴谷的威胁,苏小小的麻烦…… 来吧。 他的山海经神兽团,已经集结完毕,准备迎接一切! 第十七章材料准备与搬家风波 接取任务后的两天,叶崇的小院里充满了临战前的忙碌与……些许混乱。 首要问题是材料。提纯玄阴铁矿需要十斤原矿。城主府提供的信息是,这种伴生阴煞的铁矿,主要分布在青山城以北约五十里的“黑鸦岭”深处一处废弃的小型矿脉中。那里地势险恶,阴气较重,常有低阶阴属性妖兽出没,但矿石品质尚可,且因为是废弃矿脉,不属于任何势力,可以自行采集。 “也就是说,我们得自己跑去挖矿?”狌狌蹲在院墙上,望着北方,“黑鸦岭……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地方。我问问附近的鸟朋友。”它竖起耳朵,开始与屋檐下几只灰雀“交谈”。 片刻后,狌狌跳下来,汇报道:“黑鸦岭那边确实阴森,林子密,雾气重,有不少‘腐骨豺’和‘夜啼鸦’的巢穴。那废弃矿洞在岭子西侧一个山谷里,洞口塌了一半,里面情况不清楚。灰雀们说,前两天看到有人影在那边晃悠,不是矿工打扮,鬼鬼祟祟的。” “玄阴谷的人?”叶崇皱眉。对方果然不会坐视他顺利完成任务。 “有可能。”狌狌点头,“还有,苏小小那丫头派人送信来了。”它递给叶崇一个精致的信封。 叶崇打开,是苏小小歪歪扭扭的字迹:“叶崇!我弄到了一份黑鸦岭的详细地形图(从城主府书库‘借’的),还有几件不错的挖掘和防护工具,已经让人送到你院门口了!另外,我打听到负责查验矿石纯度的玄天宗执事姓陆,是个刻板老头,最爱干净,最讨厌矿石里掺有‘土腥气’和‘杂石末’,你提炼的时候注意点!——你最可靠(且负债累累)的合伙人苏小小留。” 地图和工具正是急需的,苏小小这次倒是帮了大忙。至于那位陆执事的癖好……叶崇记在心里。 “看来,黑鸦岭之行不可避免。”叶崇看向新加入的伙伴——旋龟。它正静静趴在院子角落,那里被鸾鸟精心布置(在旋龟沉默的注视下)成了一个“兼具美学与实用性”的栖息地:几块平整的青石板垫底,上面铺了干燥柔软的苔藓(鸾鸟坚持说这个颜色和质感与旋龟的甲壳相得益彰),旁边还有一个小水洼。 “旋龟,这次进山,可能需要你帮忙负重,以及……必要时提供防护。”叶崇道。 旋龟抬起鸟首,低沉地“呜”了一声,算是回应。它背甲宽阔坚硬,负重显然不成问题。 “肥遗,你的任务是到了矿洞后,进行初步的矿石筛选和现场提纯实验,找到最有效率的方法。注意保存灵力,我们可能需要在那里待上一两天。” 肥遗嘶嘶点头。 “鸾鸟,你的光影能力在昏暗的矿洞里可以照明和侦察。另外,尝试记录矿洞内的环境特征,或许对解读兽骨密文中的‘风之眼’、‘山之心’有参考价值。” 鸾鸟优雅颔首:“我已准备了三套不同亮度和色温的照明方案,以及动态环境扫描模式。” “狌狌,你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提前探路,预警危险,特别是注意玄阴谷或其他不怀好意者的踪迹。” “明白!”狌狌拍着胸脯。 安排好任务,叶崇开始清点装备。苏小小送来的工具很齐全:精钢矿镐、坚韧的绳索、防滑手套、几盏特制的防风油灯,甚至还有一小包据说能驱散低级阴邪之气的“阳炎粉”。加上他自己准备的干粮、清水、丹药(主要是苏小小之前给的)和急救用品,以及神兽们各自的“家当”——尤其是肥遗那个华丽且略显笨重的“移动行宫”。 看着堆了一小堆的东西,叶崇有些头疼。靠人力背这么多进山,效率太低。 “或许,该考虑换个住处,或者……买个代步的妖兽?”叶崇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一直住在客栈后院旧屋,虽然便宜,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不利于神兽们活动。这次任务如果顺利,拿到贡献点,或许可以兑换些灵石,在城里租个带院子的小宅子。 至于代步工具……他看了看沉稳的旋龟,又看了看鸾鸟。旋龟速度太慢,鸾鸟倒是能飞,但载人估计够呛,而且鸾鸟估计会就“飞行姿态美学”提出一堆要求。 “先解决眼前问题吧。”叶崇摇摇头,开始打包。他将大部分工具和补给捆扎好,试着放在旋龟背上。旋龟甲壳宽阔平坦,捆扎物品非常稳当,它似乎也毫不在意增加的重量,稳稳地趴着。 “太好了!”叶崇松了口气。有旋龟这个“移动仓库”,负重问题迎刃而解。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准备时,院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客栈掌柜,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脸色有些为难。 “叶公子,打扰了。”掌柜搓着手,苦笑道,“有件事……得跟您商量一下。” “掌柜请说。” “是这样,近日城中来了不少修士,客栈房间紧张。您这后院旧屋,虽说是旧屋,但地方宽敞,又独门独院……有几位客人看中了,愿意出高价长租。您看……您这边能不能……挪个地方?”掌柜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你这屋该腾出来了。 叶崇眉头一皱。这掌柜之前因为他解决了仓库“钱串子”问题,又见他和城主府、苏小小似乎有联系,态度一直不错。现在突然催他搬走,恐怕不只是因为客人出高价那么简单。 狌狌跳到叶崇肩头,低声道:“老板,这老头心里虚得很。是赵家那个赵明轩,宴会丢了脸,怀恨在心,暗中施压,让掌柜赶我们走,还威胁说如果不走,就让我们的生意做不下去。掌柜的得罪不起赵家,又有点怕我们,所以来当说客。” 赵明轩?果然是小人难防。叶崇心中冷笑。不过,他本就有搬走的打算,只是没想这么急。 “掌柜的,我明白你的难处。”叶崇平静道,“此处我也住了些时日,多有叨扰。既然有客人急用,我搬走便是。只是,一时之间,恐怕难寻合适的落脚处,可否宽限两三日?待我从城外办完事回来,立刻搬离。” 掌柜见叶崇这么好说话,松了口气,连声道:“使得使得!三日后,三日后叶公子回来,再搬不迟!多谢叶公子体谅!” 送走掌柜,苏小小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显然也听到了风声,气得小脸通红:“那个赵明轩!真是个卑鄙小人!宴会上丢的脸,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找回来?叶崇,你别搬!我去找我爹……找城主伯伯说理去!” “不必。”叶崇拦住她,“我本就想换个地方。这里终究是客栈,诸多不便。只是……”他看了看院子里已经开始打包的家当和几只神兽,“眼下确实没时间找新住处。” 苏小小眼珠一转:“这个简单!我在城西有处小院子,以前偷偷买下来准备开……开胭脂铺的!一直空着,地方比这里大,还有个小花园!你先搬过去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叶崇看着她:“又是‘暂时借住’,然后算租金?” 苏小小脸一红,随即理直气壮:“亲兄弟明算账嘛!不过我可以给你算便宜点!而且,那里离南门也不远,你摆摊也方便!怎么样?” 叶崇想了想,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苏小小的院子,至少安全性和私密性比客栈好,也方便神兽活动。 “好,那就暂借你的院子。租金……从下次分成里扣。”叶崇道,“不过,得等我们从黑鸦岭回来再说。” “没问题!”苏小小高兴道,“我这就让人去打扫!保证你们回来就能住!”她又想到什么,凑近低声道,“对了,玄阴谷那两个人,好像今天一早就出城了,方向也是北边……你们路上小心。” 果然。叶崇眼神微凝。看来黑鸦岭之行,不会平静了。 “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叶崇对神兽们道。 夜幕降临。 小院里,肥遗在篮子里盘成一团,尾巴尖依旧无意识地“烘烤”着玄阴令,那令符上的阴气已经极其淡薄。鸾鸟站在架子上,闭目温养灵力,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晕。旋龟趴在它的新窝里,脑袋缩进壳中,仿佛一块沉睡的岩石。狌狌则溜出去做最后的“情报核实”。 叶崇坐在屋内,就着油灯,仔细研究苏小小送来的黑鸦岭地图,规划着明天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危险点。 窗外月色朦胧。 青山城的夜,看似平静。 但叶崇知道,城外的山岭之中,暗流正在涌动。 玄阴谷的算计,赵明轩的刁难,还有任务本身的危险…… 这一切,都将在明天的黑鸦岭之行中,迎来第一次正面碰撞。 他抚摸着怀中温润的清心玉佩,又看了看桌上那截冰冷的兽骨密文。 “风之眼……山之心……血祭……门……” 这些破碎的词汇,如同散落的拼图,指向某个尘封的秘密。 或许,这次黑鸦岭之行,不仅是完成任务,也能找到一些线索? 叶崇吹熄油灯,和衣躺下。 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而此时此刻,黑鸦岭深处,那处废弃的矿洞之外。 两道灰影悄然立于树梢,正是玄阴谷陈、吴二人。 “师兄,那小子真的会来吗?”吴厉看着下方黑黢黢的矿洞口,低声问道。 “墨渊老儿给他指了这条路,他又有那火蛇,需要玄阴铁,不来才怪。”陈修士淡淡道,“矿洞里的‘小礼物’都布置好了?” “放心。”吴厉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意,“只要他敢进去挖矿,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他那火蛇能克阴煞,也防不住‘蚀骨阴风’和‘鬼面藤’的偷袭!到时候人仰兽翻,我们正好……” “不可大意。”陈修士打断他,“此子虽修为低微,但身边异兽古怪,心思也活络。我们主要目的是阻他完成任务,最好能趁机重创或捕获那火蛇。若事不可为,便以破坏为主,绝不能让他顺利拿到矿石。” “是,师兄。”吴厉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他还在惦记自己输掉的那块阴魄玉。 陈修士望向青山城的方向,目光深邃:“玄天宗开山门在即,各方目光汇聚。我们不宜闹得太大。但此子……若不能为我所用,日后成长起来,或成我玄阴谷心腹之患。此次,便是一石二鸟之机。” 夜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声响,如同鬼哭。 黑鸦岭的夜,格外漫长。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深沉。 叶崇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即将在这险恶的山岭中拉开序幕。 而他不知道的是,除了玄阴谷的埋伏,矿洞深处,还有一些被遗忘许久的东西,也因为外来的扰动,开始缓缓苏醒…… 第十八章旋龟的负重与矿洞初探 晨光熹微,城门刚开,叶崇一行便离开了青山城,踏上前往黑鸦岭的路。 队伍画风奇特,引得早起出城的农夫和行商频频侧目。 叶崇走在前面,一身轻便的灰色劲装,背着一个小包裹。狌狌蹲在他左肩,警惕地东张西望。鸾鸟则站在他右肩——它坚持这个位置光线更适合展示自己左侧翎羽的流光——昂首挺胸,仿佛不是去钻山洞,而是去参加选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后面。旋龟沉稳地跟在叶崇身后,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实。它宽阔的背甲上,用坚韧的藤条和布带牢牢固定着那个华丽(且沉重)的宝石篮子(里面是肥遗),以及大部分的挖掘工具、补给品,甚至还有鸾鸟坚持要带的“艺术创作素材包”(几块不同颜色的石头和一小瓶发光苔藓粉末)。旋龟负重前行,却显得游刃有余,厚重的龟壳和强健的四肢显示出惊人的耐力。 “还是旋龟靠谱。”叶崇回头看了一眼,心中赞叹。要是靠他自己背这些,恐怕走不到一半就得累趴下。 “那是自然。”鸾鸟矜持道,“旋龟先生的沉稳与负重能力,完美契合了我们此次科考探险的需求。其甲壳的线条与负重后形成的平衡感,也颇具力量美学。” 狌狌打了个哈欠:“大块头什么都好,就是走得太慢。照这个速度,中午能到黑鸦岭脚下就不错了。” “安全第一。”叶崇道,“狌狌,注意四周,特别是林子里。” “放心,早放出风声了。”狌狌得意道,“我让城门口那窝喜鹊给沿途的兔子、松鼠都打了招呼,有可疑的人或东西靠近,它们会发信号。” 动物情报网?叶崇哑然,这狌狌还真是把这能力用出花来了。 起初的路还算平坦,沿着官道向北。但随着日头升高,道路逐渐崎岖,官道变成了山路,林木也变得茂密阴森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光线透过层层枝叶变得斑驳陆离。 黑鸦岭名副其实。越靠近,越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山林寂静得有些过分,连常见的鸟鸣都很少听到,偶尔传来几声乌鸦沙哑的啼叫,更添几分诡异。 “前面就是黑鸦岭地界了。”叶崇对照着地图,指着前方一片更加幽暗、雾气隐隐的山林,“废弃矿洞在西侧山谷,我们得从这边绕过去。” 他示意队伍放慢速度,提高警惕。旋龟的步伐也变得更轻,厚重的身躯踩在落叶上,竟然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显示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灵巧。 狌狌耳朵不停抖动,忽然低声道:“老板,右边林子,大概两百步外,有东西在跟着我们。不是野兽,脚步很轻,故意压着……两个,气息有点熟悉,带着股阴冷的味道。” 玄阴谷的人!果然跟来了。 叶崇眼神一凝,低喝道:“肥遗,准备。鸾鸟,留意后方光影变化。旋龟,靠近我,注意防护。” 他并没有停下,也没有试图去揪出跟踪者,只是暗暗调整了方向,朝着地图上一处标记着“流沙坡”的险地边缘走去。那里地形复杂,多滑坡和暗坑。 果然,跟踪者似乎也察觉到了叶崇的意图,或者觉得已经远离官道,到了下手的好地方。前方的树林里,忽然飘起一片淡灰色的薄雾,带着一股甜腥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挡住了去路。 “小心!雾里有毒!”狌狌捂住鼻子。 鸾鸟立刻清鸣一声,双翅微振,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扩散开来,将叶崇和旋龟笼罩在内。光晕接触到灰雾,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将毒雾阻隔在外,但光晕本身也在快速消耗鸾鸟的灵力。 “雕虫小技。”叶崇冷哼一声,“肥遗,对着前方雾气最浓的地方,来一发‘火雨’!不用太集中,覆盖那片区域就行!” 肥遗从篮子里探出头,对着前方,张口喷出一片分散的橘红色火星,如同烟花般洒入灰雾之中。 火星落入雾气,瞬间引燃!灰雾仿佛含有某种易燃成分,轰地一下腾起一片火光,虽然温度不高,却将毒雾烧得七零八落,露出后面两个略显狼狈的灰衣身影,正是玄阴谷的吴厉和另一个未曾见过的矮胖修士。 “小辈找死!”吴厉见埋伏被破,恼羞成怒,手中掐诀,一道灰黑色的阴煞气箭疾射向肥遗! “呜——!”一直沉稳跟随的旋龟,忽然发出一声低沉如木的鸣叫,同时猛地横移一步,用自己厚重的侧甲挡在了肥遗的篮子前! “噗!” 阴煞气箭打在旋龟的甲壳上,发出一声闷响,甲壳上暗黄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气箭如同泥牛入海,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灰痕,旋龟纹丝不动,连背上的东西都没晃一下。 吴厉和矮胖修士都愣住了。这乌龟壳这么硬? “旋龟,干得漂亮!”叶崇赞道,“鸾鸟,给他们加点‘料’!” 鸾鸟会意,眼中青光一闪,对着吴厉二人所在的方向,投射出数道快速变幻、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图案——那是它平时练习的“迷惑性光影残像”,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骤然出现在这昏暗的林间,足以干扰视线和心神。 吴厉二人只觉得眼前光影乱闪,仿佛有无数飞鸟或怪兽扑来,下意识地抬手防御,心神一乱。 “狌狌!”叶崇抓住机会。 狌狌早已窜到一旁树梢,扯开嗓子对着那矮胖修士尖叫:“喂!那个矮冬瓜!你师兄吴厉昨晚偷喝了你珍藏的‘阴魄酿’,还往里面兑了水!他兜里还有半壶呢!” 矮胖修士闻言,动作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吴厉:“吴师兄,你……” “放屁!死猴子胡说什么!”吴厉又惊又怒,气得差点岔气,这猴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叶崇已经带着旋龟和神兽们,迅速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布满藤蔓和乱石的山沟,借着地形掩护,脱离了灰雾范围,朝着矿洞方向加速前进。 “追!”吴厉气急败坏,想要追赶,却被那些恼人的光影和狌狌持续不断的“揭短”干扰,加上旋龟时不时故意用尾巴扫倒几棵小树或掀起石块制造障碍,速度根本提不起来,眼睁睁看着叶崇一行消失在密林深处。 “师兄,怎么办?”矮胖修士问道,还在纠结“阴魄酿”的事。 “废物!”吴厉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们肯定是去矿洞了!我们在前面路上还有布置!走,抄近路去矿洞口等着!这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摆脱了玄阴谷的第一次袭扰,叶崇不敢大意,催促队伍加快速度。旋龟虽然步伐稳健,但爆发速度实在一般,好在耐力悠长,保持着匀速前进。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黑鸦岭西侧的山谷。 山谷幽深,两侧山壁陡峭,林木更加阴森,阳光几乎难以透入。谷底乱石嶙峋,一条早已干涸的溪床蜿蜒通向深处。按照地图标记,废弃矿洞就在山谷尽头。 越往深处走,阴冷的感觉越明显。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就是那里了。”叶崇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山壁下一个黑黝黝的、被坍塌的岩石和朽木半掩着的洞口。洞口约一人多高,里面漆黑一片,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口。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腐朽的矿车木架和锈蚀的工具。 “狌狌,听听里面。” 狌狌竖起耳朵,片刻后道:“有风声,很深,呜咽咽的,不太正常。还有……微弱的滴水声,和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小,像是很多脚在爬?没听到明显的大型活物呼吸,但感觉……不太干净。” “肥遗,感受一下,洞里的阴气分布。” 肥遗探出身子,对着洞口方向感应了一下,然后嘶嘶地比划着。狌狌翻译道:“它说洞口附近阴气一般,但深处有很集中的阴冷源头,可能就是我们找的玄阴铁矿脉。另外,洞里有好几处地方阴气流动异常,像是……有洞?或者有东西在散发阴气?” 叶崇点点头,这和他预料的差不多。玄阴铁矿脉伴生阴煞,吸引一些阴属性生物聚集很正常。关键是玄阴谷可能提前布置的陷阱。 “鸾鸟,先做一次洞口及附近区域的全面光影扫描,建立基础环境模型。” “遵命。”鸾鸟飞起,眼中青光大盛,柔和的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洞口及周围数十丈范围,将地形、乱石分布、植被情况、甚至一些细微的痕迹(比如不是很久前留下的新鲜脚印)都清晰地记录下来,投射在叶崇面前的地面上,形成一幅立体的光影地图。 地图显示,洞口除了他们自己的新鲜脚印,还有另外两串较新的足迹,延伸到洞内,看大小和步幅,很可能就是吴厉二人。洞口上方岩壁有几处不自然的松动石块,可能是简单的落石机关。洞口内侧地面,有一些颜色较深、仿佛被什么液体浸润过的区域。 “看来他们已经在里面‘布置’过了。”叶崇冷笑,“旋龟,你打头阵,注意防御上方和地面。肥遗,跟在旋龟后面,用你的火光照亮,并警惕可能的阴毒陷阱。鸾鸟,持续提供中距离照明和扫描。狌狌,你跟在我身边,随时预警。” “呜——”旋龟低鸣一声,率先朝着矿洞口爬去。它厚重的身躯挤开洞口垂挂的藤蔓,甲壳擦过岩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进入矿洞,光线骤然昏暗。肥遗适时喷出一小团稳定的火焰,悬浮在旋龟前方,提供照明。火光映照下,可见洞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布满了凿痕,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浑浊的泥水。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浓的土腥味和铁锈味,还有一丝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正是之前灰雾中的毒气残留。 通道不算宽敞,勉强能容两人并行。旋龟走在前面,如同移动的盾牌。没走多远,前方地面上就出现了一片暗绿色的苔藓状东西,在火光下泛着不祥的微光。 “是‘鬼面苔’,接触会释放麻痹孢子。”鸾鸟的光影扫描立刻标注出来,“建议绕行或清除。” “肥遗,烧掉它,注意别引燃其他东西。”叶崇吩咐。 肥遗喷出一小缕火苗,精准地掠过那片鬼面苔。苔藓瞬间焦黑蜷缩,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被旋龟甲壳上自动泛起的一层微光(安神鸣音的被动效果)驱散。 继续深入,通道开始出现岔路和坍塌。根据地图和鸾鸟的扫描,他们选择了一条阴气更重、似乎通往矿脉深处的支洞。沿途又遇到了几处明显的陷阱:伪装成普通石块的阴雷符(被狌狌提前“听”到微弱的灵力波动)、横在路中的、涂了剧毒的纤细绊索(被肥遗的火焰烧断)、以及从头顶岩缝突然喷射出的腐蚀性黑水(被旋龟用甲壳挡住,发出滋滋响声,甲壳安然无恙)。 “玄阴谷的人也就这点手段了。”狌狌撇嘴,“都挺阴损,但不够看。” 叶崇却不敢大意。这些陷阱虽然被一一化解,但说明对方确实提前做了不少准备,而且心思歹毒。越往里走,阴气越重,温度越低,连肥遗的火焰都似乎暗淡了些。 “前面有亮光……不是我们的火。”狌狌忽然道,“还有……说话声?很轻,像是在吵架。” 叶崇示意队伍停下,隐匿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鸾鸟将光影扫描集中向前方。 光影显示,大约三十丈外,通道变得开阔,似乎是一个较大的矿洞厅堂。厅堂一角,闪烁着微弱的、幽绿色的磷光,照亮了两个人影——正是吴厉和那矮胖修士。他们似乎正在争执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矿洞中,依然能隐约听到。 “……师兄,那‘蚀骨阴风’的阵眼就布在这里是不是太明显了?万一被那火蛇烧了……” “你懂什么!这里阴脉节点,风力最强!只要他们触动机关,阴风灌入,配合洞里的‘迷魂瘴’,任他什么异兽也得趴下!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刚才外面那些陷阱都被他们轻易破了……” “闭嘴!按计划行事!你去看看‘鬼面藤’激活了没有,我去检查最后那处‘血煞引’……” 两人分头行动,走向厅堂的不同角落。 叶崇眼神冰冷。蚀骨阴风?迷魂瘴?鬼面藤?还有血煞引?还真是层层布防,非要置他于死地。 “老板,怎么办?强攻?”狌狌摩拳擦掌。 叶崇看着光影中两人分开,又看了看这复杂幽深的矿洞,以及那所谓的“阴脉节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记得系统“因果签到”地图上,黑鸦岭这片区域似乎也有个微弱的光点。或许……这里不仅仅是矿洞,也是某种特殊地点? “不急。”叶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们喜欢布陷阱,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料’。肥遗,看到那边岩壁上渗水的地方了吗?还有那几个看起来特别湿滑的角落……” 他低声吩咐起来。肥遗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鸾鸟也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狌狌则坏笑起来。 玄阴谷想用阴风毒瘴对付他们? 那就看看,在这幽暗的矿洞深处,是谁的“主场”吧。 叶崇的计划很简单:利用肥遗的阳火,不是去硬破阵法,而是去……改变环境! 阳火至刚至阳,能蒸发水汽,驱散阴湿。而阴风、毒瘴、鬼面藤这些,大多依赖阴湿环境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他要让这矿洞,暂时“干燥”起来! 片刻之后,吴厉和矮胖修士正在专心检查各自的布置,忽然感觉矿洞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那股常年不散的阴湿气息正在快速消退,空气变得有些燥热。 “怎么回事?”吴厉皱眉,看向阴风阵眼所在——那里原本不断渗出阴冷气流的岩缝,此刻冒出的气流竟然带着一丝暖意?阵眼上镶嵌的几块阴属性灵石,光芒也黯淡了些。 “师兄!你看地上!鬼面藤……鬼面藤有点蔫了!”矮胖修士指着角落一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长着狰狞鬼脸的墨绿色藤蔓,那些藤蔓似乎失去了活力,蠕动速度变慢,叶片也耷拉下来。 “还有迷魂瘴……浓度在下降!”吴厉也发现了不对,他布置的释放毒瘴的几个隐蔽孔洞,冒出的淡绿色雾气变得稀薄。 “是那火蛇!它肯定在附近用阳火烘烤矿洞!”吴厉又惊又怒,“快!找到他们!不能让他们破坏我们的布置!” 两人也顾不得隐藏了,朝着叶崇他们可能藏身的方向冲来。 然而,他们刚跑出几步,前方通道转角处,忽然亮起一片柔和但范围颇大的青光。 鸾鸟的光影投影! 投影上,赫然是吴厉和矮胖修士刚才争执、布置陷阱的“现场直播”画面,甚至还配上了狌狌惟妙惟肖的配音: (吴厉):“你懂什么!这里阴脉节点,风力最强!只要他们触动机关,阴风灌入,配合洞里的‘迷魂瘴’,任他什么异兽也得趴下!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矮胖):“可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刚才外面那些陷阱都被他们轻易破了……” 画面清晰,声音“还原”,在这空旷的矿洞里回荡。 吴厉二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这……这怎么可能?!他们什么时候被记录下来的? 就在他们心神巨震的瞬间—— “砰!砰!砰!” 几块被肥遗用阳火烤得滚烫、然后由旋龟用尾巴精准抽射出去的矿石,从不同方向呼啸着砸向阴风阵眼、毒瘴释放口以及那丛鬼面藤! “不好!”吴厉目眦欲裂,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滚烫的矿石砸中阴寒的阵眼灵石,冷热激变,灵石“咔嚓”出现裂痕。砸中毒瘴孔洞,将里面残留的毒粉引燃,冒出呛人的黑烟。砸中鬼面藤,高温瞬间灼伤藤蔓主体,发出“嗤嗤”的惨叫般的声响,藤蔓剧烈抽搐,迅速枯萎。 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尚未对敌人发动,就被对方用这种近乎“恶作剧”的方式,破坏了大半! “叶崇!!!我要杀了你!!!”吴厉彻底失去理智,咆哮着,周身灰黑色阴煞之气狂涌,化作数道狰狞的鬼爪,朝着光影来源处扑去! 然而,鬼爪扑了个空。光影瞬间消散。 矿洞重新陷入昏暗,只有肥遗悬浮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叶崇平静的声音从侧后方一条狭窄的岔道中传来:“吴道友,火气别那么大。这矿洞年久失修,干燥一点,小心火灾。” 话音未落,旋龟那厚重如山的身影,猛然从那条岔道中冲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因暴怒而气息不稳的吴厉! “师兄小心!”矮胖修士惊呼,想要救援,却被斜刺里窜出的狌狌扔出的一把混合了阳炎粉的泥土糊了一脸,顿时眼睛刺痛,阴气运转不畅。 “轰!” 旋龟结结实实地撞在吴厉匆忙凝聚的阴煞护盾上。护盾应声而碎,吴厉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矮胖修士见势不妙,也顾不上眼睛了,连滚爬爬地跑到吴厉身边,架起他就往矿洞深处逃去,留下一连串惊慌的脚印和回荡的咒骂。 叶崇没有追击。穷寇莫追,尤其是在这地形复杂的矿洞深处。 他走到被破坏的陷阱旁,检查了一下。阴风阵眼已毁,毒瘴源被破坏,鬼面藤枯萎。玄阴谷的埋伏,算是废了。 “干得漂亮!”叶崇拍了拍旋龟的甲壳,又给了肥遗和鸾鸟肯定的眼神,最后揉了揉狌狌的脑袋,“情报和配音都很关键。” 【成功破解玄阴谷埋伏,破坏其陷阱,并击伤对手,获得愿力+250。团队协作能力显著提升,所有神兽羁绊值+15。】 【发现特殊地点:‘黑鸦岭废弃玄阴铁矿洞(阴脉节点)’。符合‘因果纠缠点’标准,是否签到?】 果然!叶崇心中一喜。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愿力+180。】 【获得特殊奖励:阴煞结晶(小块)x3(阴脉节点长期凝聚的精华,蕴含精纯阴煞之气,可用于修炼特定阴属性功法、炼制阴属性法器或丹药,亦可作为某些阵法、陷阱的能量核心。警告:阳属性修炼者直接接触有害)。】 【获得特殊奖励:地脉罗盘(残破)x1(可微弱感应附近地脉走向与灵力异常点,指针在阴气或煞气浓郁处会有反应,精度较低)。】 【‘因果点’地图更新:黑鸦岭矿洞光点变为已签到绿色。附近区域出现新的微弱光点提示(需靠近)。】 愿力达到1780点!还获得了阴煞结晶和地脉罗盘。阴煞结晶暂时用不上,但可以留着交易或以后研究。地脉罗盘倒是探查矿脉的好东西。 将奖励收好,叶崇看向矿洞深处。解决了玄阴谷的麻烦,接下来,就是正事——寻找并采集玄阴铁矿了。 “肥遗,感受一下,矿脉最集中的方向。” “鸾鸟,扫描前方通道,寻找人工开凿痕迹和矿石裸露点。” “旋龟,继续警戒。狌狌,留意那两人是否去而复返,或者矿洞深处有没有其他东西。” 在他的指挥下,团队再次行动起来,朝着矿洞更深处,那阴冷与财富并存的黑暗之中,稳步前进。 矿洞的初次交锋,以叶崇团队的完胜告终。 但矿洞的秘密,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 那所谓的“阴脉节点”,真的只是自然形成吗? 还有玄阴谷提到的“血煞引”……又布置在了哪里? 叶崇握紧了手中的矿镐,眼神坚定。 无论里面还有什么,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十斤玄阴铁,他志在必得! 第十九章矿脉深处 解决了玄阴谷的埋伏,矿洞暂时恢复了死寂,只有肥遗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旋龟沉稳的脚步声在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尚未散尽的阴寒气息。 叶崇拿出新获得的地脉罗盘。罗盘只有巴掌大小,黄铜质地,边缘磨损严重,指针是某种黑色骨骼打磨而成,此刻正微微颤动着,指向矿洞更深处偏左的方向。 “肥遗,阴气最浓的地方,是不是也是那个方向?”叶崇问。 肥遗嘶嘶点头,从篮子里探出身子,朝着罗盘所指的方向,喷出一道极其凝练的细小火星。火星如同萤火虫般向前飘去,在飞出约十丈后,骤然变得明亮,然后“噗”地一声熄灭。 “火星被浓郁阴气湮灭了。”鸾鸟的光影捕捉到了这一幕,“根据熄灭前的亮度衰减曲线分析,前方约三十丈外,阴气浓度呈指数级上升,很可能接近矿脉主脉或……某种阴气源头。” “走,小心点。”叶崇收起罗盘。旋龟继续打头阵,肥遗的照明火焰调得更亮了些,鸾鸟则持续扫描前方通道环境。 随着深入,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洞壁上的开凿痕迹越发粗糙古老,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原始的、用蛮力砸开的痕迹。地面变得湿滑,积水增多,水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如同铁锈般的沉淀物。 “是矿砂。”叶崇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沉淀物,在火光下查看,暗红色中带着金属光泽,且入手比普通砂石沉重,“已经接近矿脉了。” 又前进了约二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掏空的山腹般的空间。这里显然是当年采矿的主矿坑,方圆足有数十丈,顶部垂下许多尖锐的钟乳石状矿柱(富含玄阴铁成分),地面则堆积着开采后留下的碎石和部分低品位矿石。在矿坑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纱幔般的浓郁阴气,正是整个矿洞阴气的源头。竖井边缘,还能看到残存的绞盘和朽烂的绳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矿坑四周的岩壁上,裸露着大片大片如同血管般蜿蜒的暗红色矿脉,在肥遗的火光照射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这些矿石纯度明显高于外面的矿砂,正是他们要寻找的玄阴铁矿! “找到了!”苏小小兴奋的声音仿佛在叶崇耳边响起(她不在,但叶崇能想象出她的表情)。 “小心。”叶崇提醒道,“这竖井阴气太重,里面不知道有什么。狌狌,听听看。” 狌狌竖起耳朵,表情逐渐凝重:“井里有风声,很深,很沉,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不,不是呼吸,是……气流在空洞里回荡?还有……很微弱很微弱的……类似心跳的震动?隔得太远,听不真切。但这井绝对不简单,感觉……很不好。” “鸾鸟,扫描井口和周围岩壁,看有没有异常的能量反应或人工痕迹。”叶崇吩咐道。 鸾鸟眼中青光更盛,光束仔细扫过竖井边缘和附近岩壁。片刻后,它汇报道:“井口阴气浓度极高,干扰严重,无法探测深处。但井口边缘岩壁上,发现多处刻痕,并非天然形成,也非采矿痕迹,似乎是……某种符文?但磨损极其严重,难以辨认。另外,左侧岩壁靠近矿脉的位置,有近期人为开凿的新鲜痕迹,取走了数块高纯度矿石。” 玄阴谷的人已经来过了?他们不仅布陷阱,还提前采集了矿石?是想断他后路,还是另有所图? 叶崇走到那处新鲜开凿的痕迹旁,果然,几块品质上佳的矿石被挖走,留下明显的凹槽。他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矿脉,松了口气。玄阴铁矿脉在这里分布颇广,被挖走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开始采集吧。旋龟,警戒井口方向。肥遗、鸾鸟,你们辅助我。狌狌,继续监听四周,特别是那口井。”叶崇拿起矿镐,选中了一处矿石裸露较多、纯度也较高的区域。 开采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玄阴铁矿虽然坚硬,但在叶崇微薄灵力的辅助和精钢矿镐的敲击下,还是能一块块凿下来。肥遗在一旁,偶尔用火线帮忙灼烧矿石与岩壁的连接处,使其变得脆化,便于开采。鸾鸟则用光影标记出矿脉走向和富集区,提高效率。旋龟守在竖井附近,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警惕着可能从黑暗中袭来的危险。 很快,旋龟背上的筐里就堆起了一小堆暗红色的矿石,掂量一下,大约已有两三斤。 “这样下去,天黑前应该能凑够十斤。”叶崇擦了把汗,矿洞里的阴寒让他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他拿出水囊喝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竖井。 罗盘指针依旧颤动着指向井口方向。这井到底有多深?下面是什么?仅仅是阴脉节点,还是有别的东西?玄阴谷的人在这里布下“血煞引”,真的只是为了对付他? “老板,”狌杋忽然低声道,“井里的‘心跳’声……好像变清晰了一点点?还有,刚才矿坑角落,那块大石头后面,好像有红光亮了一下,又灭了,很微弱。” 红光?叶崇心中一凛。难道是玄阴谷留下的“血煞引”? “鸾鸟,扫描那块大石头后面。” 光束扫过,光影图像显示,石头后面的地面上,有一个用暗红色粉末画出的、约脸盆大小的简易阵法,阵法中心嵌着一小块熟悉的黑色骨片——正是类似之前签到获得的“残破的血煞引”!阵法此刻处于沉寂状态,但那骨片上正有极其微弱的血光流转,仿佛在积蓄力量,或者……等待触发? “是血煞引的激发阵法!”叶崇立刻认出来,“还没被触发?看来玄阴谷那两人逃得匆忙,没来得及激活,或者……他们想等我们深入矿坑、被阴气侵蚀或采集矿石时再发动,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好险!若是刚才贸然靠近那区域,或者触动什么,这血煞引被激发,配合此地浓郁的阴气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布置,后果不堪设想。 “能破坏吗?”叶崇问。肥遗的阳火对这种东西有克制作用。 “阵法结构简单,但核心的血煞引与地脉阴气有微弱连接,强行破坏可能引发小范围阴气爆发或惊动井下的东西。”鸾鸟分析道,“建议:用至阳之火缓慢灼烧外围阵法纹路,切断其与地脉及血煞引的能量联系,使其自然失效。” “肥遗,照鸾鸟说的做,小心控制火候。” 肥遗小心翼翼地喷出一道细如发丝、温度极高的纯白火线,开始沿着那暗红色阵法的边缘,一点一点地灼烧、抹除那些粉末纹路。火线过处,粉末化为青烟,其中蕴含的微弱血煞之气发出“滋滋”的哀鸣,被阳火净化。 整个过程缓慢而安静。旋龟挡在肥遗和竖井之间,以防万一。 就在阵法纹路被抹除大半,即将触及核心血煞引时,异变陡生! 那竖井中浓郁的黑色阴气,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仿佛井底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阴寒气流,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和腐朽气味,如同喷发般从井口汹涌而出! “呜——!”旋龟发出一声警告的低鸣,甲壳上黄光大放,挡在众人身前,抵御着阴气狂潮的冲击。肥遗的火焰被吹得摇曳不定,鸾鸟的光影也一阵晃动。 阴气狂潮中,夹杂着无数细碎、尖锐、充满怨毒和痛苦的呓语,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嘶吼! “下面……有东西醒了!”狌狌捂住耳朵,脸色发白,“很多……很乱……很痛苦……它们被惊动了!是那血煞引!阵法被破坏,刺激到了井下的东西!” 叶崇心中大震。难道这竖井下,镇压或囚禁着什么东西?而玄阴谷的血煞引,不仅是陷阱,也可能是一种“唤醒”或“献祭”的媒介? “快!肥遗,加快速度,彻底毁掉血煞引!”叶崇喊道。不管下面是什么,绝不能让它出来! 肥遗也感觉到了危险,顾不得精细控制,对着阵法核心那块血煞引骨片,喷出一道更加粗壮的炽白火柱! “轰!” 火柱与骨片接触,爆发出刺目的红白光芒!骨片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的血色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但终究抵不过至阳之火的灼烧,迅速变黑、龟裂,最终“啪”地一声碎裂成齑粉,血色光芒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竖井中喷发的阴气狂潮也骤然一滞,那些亡魂呓语变得微弱、混乱,仿佛失去了某种引导或支撑。翻腾的黑气缓缓回落井中,但依旧比之前更加活跃,井口弥漫的阴冷气息有增无减。 “下面的东西……没完全醒,但被惊扰了。”狌狌心有余悸,“它在‘看’着我们……充满了恶意和……饥饿?” “簇拥此地阴脉的,恐怕不止是矿石。”鸾鸟的光影扫过井口,“井壁上的古老符文,或许是一种封印或镇压的残留。血煞引的刺激,削弱了这种封印。” 叶崇脸色凝重。这矿洞果然不简单。玄阴谷选择在这里布陷阱,恐怕也是看中了此地的特殊性,甚至可能知道井下的一些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 “加快采集,够十斤立刻离开!”叶崇当机立断。 旋龟也感觉到了不安,低鸣着催促。 接下来的采集速度加快,但众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时刻留意着那口仿佛随时会再次喷发的竖井。肥遗的火焰驱散着不断试图侵蚀过来的阴寒气息,鸾鸟的光影警惕地扫描着井口和周围岩壁,狌杋的耳朵几乎竖成了天线。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旋龟背上的矿石终于超过了十斤。叶崇用带来的简易秤称量了一下,大约十二斤,足够完成任务,且有多余。 “撤!”叶崇不再犹豫,立刻下令。 队伍迅速向来时的通道退去。旋龟走在最后,厚重的身躯堵住通道大半,防备可能来自后方的袭击。 就在他们即将退出主矿坑,踏入通道时——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敲击地面的巨响,从竖井深处传来! 整个矿坑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吼——!” 紧接着,是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虐的咆哮,从井底隐隐传来,虽然隔着厚厚的岩层和水汽,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动荡! 井口的黑色阴气再次沸腾,如同开水般翻滚,一些阴气甚至凝聚成模糊的、挣扎的鬼影形状,伸出虚幻的手臂,朝着叶崇他们离开的方向抓挠,发出无声的哀嚎。 “快走!”叶崇头皮发麻,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他们头也不回地冲入通道,沿着来路狂奔。身后,那恐怖的咆哮和阴气翻腾的声音渐渐远去,但那股如跗骨之蛆的恶意,却仿佛一直追随着他们。 直到冲出矿洞口,重新看到外面(相对)明亮的天光,呼吸到带着草木气息(虽然依旧阴冷)的空气,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旋龟沉稳地趴在洞口外,警惕地回望着黑黢黢的洞口。肥遗收回火焰,显得有些疲惫。鸾鸟梳理着有些凌乱的羽毛。狌杋则瘫在叶崇肩上,大口喘气:“吓死猴了……下面到底关了什么东西?感觉比血煞门那些鬼东西还邪乎!” 叶崇回望矿洞,心有余悸。这次任务,差点就栽在里面了。不仅因为玄阴谷的埋伏,更因为矿洞本身隐藏的危险。 “那竖井下的东西,恐怕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叶崇沉声道,“回去后,必须将此事上报给城主府和玄天宗。这黑鸦岭矿洞,远比想象中危险。” 他拿出地脉罗盘,发现指针此刻不再指向矿洞,而是在微微摆动,似乎感应到了远处另一股异常。 “先离开这里。”叶崇收起罗盘,辨认了一下方向,“按原路返回,注意警戒。” 来时花了近一天,回去时因为熟悉路径且归心似箭,速度快了不少。沿途没有再遇到玄阴谷的人,或许他们受伤不轻,已经退走,或许在谋划别的阴谋。 日落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青山城的轮廓。 城墙上巡逻的火把已经点燃,在渐暗的天色中如同指引的灯塔。 叶崇摸了摸旋龟背上的矿石,沉甸甸的,带着阴铁的冰凉质感。 任务的第一部分,算是完成了,虽然过程惊险。 但矿洞深处的秘密,井下那恐怖的咆哮,还有玄阴谷可能的后续动作……都像一片阴云,笼罩在他心头。 回到城中,他首先要提炼矿石,然后解读兽骨密文,还要应付苏小小那边可能的麻烦,以及即将到来的玄天宗开山门大典…… “一步一步来吧。”叶崇深吸一口气,带着他的神兽团队,朝着城门走去。 青山城依旧矗立,华灯初上。 但对于刚刚从阴森矿洞归来的叶崇而言,这座熟悉的城池,仿佛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卷入了一场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之中。 而这一切,或许仅仅是个开始。 矿洞的阴影,正在悄然蔓延。 第二十章城内的暗涌与公主府的说客 拖着疲惫但收获颇丰的身体回到苏小小的院子(已被提前打扫干净),叶崇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着手提炼矿石。任务限时五日,时间并不宽裕。 院子比客栈旧屋宽敞许多,正房三间,东西厢房,还有个小花园,足够神兽们活动。苏小小倒是贴心,连提炼矿石需要用到的简易熔炉、铁砧、淬火桶等工具都已备齐,堆在西厢房里。 “先提炼一部分,验证纯度和方法。”叶崇将一块约两斤重的玄阴铁矿石放在特制的耐火石台上。普通的炭火或凡火很难处理这种阴属性矿石,需要肥遗的阳火。 “肥遗,还是老规矩,控制火焰,慢慢灼烧,祛除阴煞杂质,保留铁质精华。注意矿石结构,别烧酥了。”叶崇吩咐道。有了之前在揽星阁和矿洞里提纯样本的经验,肥遗对这项工作已经驾轻就熟。 它从篮子里爬出来(回到安全环境后,它就不太愿意待在那个华丽但狭小的篮子里了),盘在石台边,张口喷出稳定的橘红色火焰,笼罩住矿石。火焰温度被精确控制在既能蒸发阴煞、又不至于熔化铁质的程度。矿石表面黑气升腾,被火焰净化,暗红色的金属光泽逐渐显现。 鸾鸟在一旁进行光影监控,将矿石内部的结构变化、杂质分布、温度梯度等数据实时投影出来,辅助叶崇和肥遗进行调整。旋龟则守在院门口,厚重的身躯仿佛一道移动的城墙,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和打扰。狌狌……溜出去打探消息了。 提炼过程缓慢而稳定。约莫一个时辰后,这块矿石体积缩小了约三分之一,变成了一块颜色暗红、质地均匀、散发着微热和淡淡金属气息的铁锭,阴煞之气已祛除九成以上,纯度相当不错。 “成功了!”叶崇拿起还有些烫手的铁锭,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照这个速度和纯度,五天时间提炼十斤,绰绰有余。甚至还有时间尝试提炼更高纯度的“玄阴铁精”,或许能兑换更多贡献点。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成品收好,正准备开始提炼下一块,院门被敲响了。 旋龟警惕地抬起头。狌狌的声音在叶崇脑海中响起(通过契约的微弱联系):“老板,是宫里来的人!一个穿得很板正的老嬷嬷,带着两个宫女和四个侍卫,堵在门口了!苏小小那丫头躲在她自己房间里不敢出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叶崇示意神兽们保持安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刻板的老嬷嬷,穿着深青色宫装,眼神锐利。她身后是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以及四名气息沉稳、目含精光的带刀侍卫。这排场,显然不是普通宫人。 “老身姓容,奉太后娘娘懿旨,前来接九公主殿下回宫。”容嬷嬷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闻九公主暂居此院,与叶公子相交。还请叶公子行个方便,请公主殿下出来相见。”她目光扫过院内,在旋龟、肥遗、鸾鸟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果然是宫里来要人的。叶崇不卑不亢地拱手:“原来是容嬷嬷。九公主确实暂居此处,不过此刻恐怕不便相见。公主殿下近日正在潜心研习……营商之道,为陛下分忧,此刻正在静思。” “营商之道?”容嬷嬷嘴角扯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公主金枝玉叶,岂能沾染这些铜臭俗务?太后娘娘和陛下思念公主甚切,特命老身来接。公主年幼贪玩,一时流连忘返,老身可以理解。但还请叶公子莫要助长公主玩性,耽误了正事。否则……陛下和太后娘娘怪罪下来,恐怕叶公子承担不起。” 软中带硬,直接施压。言下之意,叶崇若不放人或不配合,就是蛊惑公主、阻碍皇室家事,罪名不小。 叶崇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嬷嬷言重了。公主殿下天资聪颖,志存高远。她所研习的,并非普通商贾之道,而是涉及民生经济、资源调配、甚至与修仙界息息相关的‘特殊物资经营’。此事,城主墨渊大人亦知晓,且颇为赞赏公主殿下的远见与魄力。” 他搬出墨渊城主,既是拉虎皮,也是暗示此事涉及层面不低。 容嬷嬷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叶崇会抬出城主,而且话里话外将公主的“胡闹”拔高到了“为国分忧”、“涉足修仙界”的层次。她沉吟片刻,道:“即便如此,公主千金之躯,也不宜久居宫外,与……身份不明之人过从甚密。联姻镇北侯府,乃陛下钦定,关乎北境安宁,更是公主身为皇室成员的职责所在。还望叶公子以大局为重,莫要误了公主前程。” 职责?前程?不过是将公主当做政治筹码罢了。叶崇心中不以为然,但知道不能硬顶。 “嬷嬷所言,在下明白。只是,公主殿下心意已决,希望能以另一种方式为国效力,证明自身价值,而非仅仅通过联姻。此事或许尚有转圜余地。不如这样,容嬷嬷远道而来,不妨先在城中驿馆歇息两日。公主殿下正在准备一份关于‘特殊资源经营’的详细陈情奏表,不日便将呈送陛下御览。届时陛下如何定夺,再做打算不迟。若嬷嬷强行带人,惹得公主殿下不快,甚至生出事端,恐怕太后娘娘和陛下面前,嬷嬷也不好交代。”叶崇给出了一个缓冲方案,同时暗含威胁——逼急了,公主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容嬷嬷盯着叶崇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利弊。眼前这少年修为低微,但谈吐从容,不卑不亢,身边还有这些稀奇古怪的异兽,似乎真有些门道。而且他提到城主墨渊,公主又躲在里面不肯出来……强行闯进去拿人,确实可能闹大。 “好。”容嬷嬷最终松口,“老身便在驿馆等两日。两日后,若公主殿下仍不肯随老身回宫,或者那份‘奏表’不能令人信服,就休怪老身无礼了。届时,城主大人面前,老身也要讨个说法。”说完,她冷冷地扫了叶崇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去,背影透着不容违逆的强势。 送走这位难缠的嬷嬷,叶崇关上门,长舒一口气。两天缓冲期,是他能争取到的极限了。 “老板,这老嬷嬷不好对付啊。”狌狌从屋顶跳下来,“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根本不信什么‘营商之道’,觉得你就是个蛊惑公主的骗子,打定主意要带人走。不过她也有点顾忌城主和公主真的闹起来。她身边那两个宫女,有一个身上有淡淡的灵气波动,可能是修士假扮的,实力不弱。” 果然带了高手。叶崇眉头紧锁。看来光靠拖延和一份奏表,恐怕很难让宫里改变主意。必须在这两天内,做出点实实在在的“成绩”,增加谈判筹码。 “苏小小呢?”叶崇问。 “躲在她自己屋里生闷气呢,又气又怕。”狌狌道,“那两个护卫守在门口,脸色也不好看。” 叶崇走到正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苏小小闷闷的声音:“谁?” “我,叶崇。” 门开了条缝,苏小小红肿着眼睛探出头,看到是叶崇,才把门打开。她显然哭过,小脸憔悴,全没了平日的活泼狡黠。 “你都听到了?”叶崇走进屋。 苏小小点点头,咬着嘴唇:“容嬷嬷是太后身边最严厉的嬷嬷之一,她来了,说明父皇和太后都动真格的了……叶崇,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回去嫁人!”她声音带着哭腔。 “你那份‘商业计划书’,写得怎么样了?”叶崇问。 苏小小从桌上拿起一叠写得密密麻麻、涂改了不少的纸,沮丧道:“写是写了一些,但……但我觉得根本没用。父皇不会在乎我能赚多少钱的,他在乎的是北境的兵权和稳定……” “不一定。”叶崇接过计划书,快速浏览着。苏小小虽然文笔稚嫩,思路也有些跳脱,但确实用心了,将“神火烤肉”、“材料淬炼”、“光影解析”、“情报网络”等业务的前景、盈利模式、潜在价值(包括对修士和普通人的影响)都罗列了出来,甚至大胆预测了如果能与玄天宗建立稳定合作,可能带来的政治影响力。 “写得不错。”叶飞扬赞道,“但缺了点关键的东西。” “什么?” “实证,和‘不可替代性’。”叶崇目光灼灼,“光说前景没用,我们必须在这两天内,做出几件漂亮的事,证明你的‘事业’不仅有钱途,更有独特价值,甚至能解决一些朝廷或玄天宗都头疼的问题。这样,你的价值才会超越‘联姻工具’。” “具体怎么做?”苏小小燃起一丝希望。 “第一,完美完成玄天宗的任务,拿到贡献点,最好能兑换到一些市面上罕见的资源或功法,证明我们能力的‘含金量’。” “第二,利用我们手上的资源和人脉,做成一两桩有影响力的‘生意’,比如,帮某位有分量的人物解决一个棘手的难题。” “第三……”叶崇顿了顿,“或许可以借势。玄天宗开山门在即,各方关注。如果我们能展现出与玄天宗的‘良好关系’,甚至获得某种程度的认可,宫里多少会有些顾忌。” 苏小小眼睛亮了起来:“我明白了!就像你说的,展示价值!可是……两天时间,来得及吗?” “事在人为。”叶崇道,“提炼矿石和解读密文,我有把握。至于‘有影响力的生意’……或许可以问问孙有财,或者城主府,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需求’。” 他心中已有计较。提炼出的玄阴铁,品质极高,或许除了上交任务,还可以少量出售或展示,吸引注意。解读兽骨密文,如果能挖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也可能引起玄天宗更高层的兴趣。 “对了,”叶崇想起一事,“你身边那两个护卫,可靠吗?实力如何?” 苏小小点头:“可靠的,是母妃留给我的人,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陈叔是筑基中期,赵叔是筑基初期,都很厉害。” 两个筑基期护卫,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关键时候或许能用上。 “好,你先继续完善计划书,把我们的‘成果’预期加进去。我去抓紧提炼矿石和解读密文。让你那两个护卫留意院子周围,特别是玄阴谷和宫里那些人的动静。” 安排妥当,叶崇回到西厢房,继续投入工作。 然而,麻烦似乎总是接踵而至。 傍晚时分,狌狌再次带来坏消息。 “老板,玄阴谷那个姓陈的,傍晚去了城主府,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我让一只在府衙屋檐下做窝的燕子偷听,只听到只言片语,好像是什么‘合作’、‘澄清误会’、‘共同开发’……还有,他们好像提到了‘黑鸦岭矿洞’和‘井下的东西’!” 陈修士去见了城主?还想合作?叶崇心中一沉。玄阴谷这是改变策略了?从直接对抗,转为试图通过城主府施压或合作来达成目的?他们到底对矿洞下的东西知道多少? “另外,”狌狌补充道,“赵明轩那小子也没消停,听说他爹赵大官人正在四处活动,想请城主取消我们在南门的摊位许可,理由是我们‘携带危险异兽,影响市容,扰乱市场秩序’。”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宫里、玄阴谷、本地豪商……各方压力从不同方向涌来。 叶崇看着炉火中逐渐纯化的玄阴铁,眼神却越发坚定。 压力越大,越要尽快做出成绩! 只有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价值,才能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赢得立足之地,保护自己和伙伴,甚至……帮苏小小争取一丝自由的可能。 他拿起那截冰冷的兽骨密文。 “鸾鸟,准备高精度解析。狌狌,集中精神,尝试捕捉更深层的残留意念。肥遗,保持火焰稳定。旋龟,继续警戒。” “今晚,我们通宵达旦!” 夜色渐深,小院的灯光却彻夜未熄。 提炼矿石的火焰,解读密文的光影,警惕的目光,交织成一幅紧张而充满斗志的画面。 青山城的夜晚,暗流汹涌。 但叶崇知道,他必须迎着暗流,凿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为了生存,也为了……那一点点或许可以改变的未来。 第二十一章提炼的突破与密文惊雷 一夜未眠。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西厢房内的灯火才终于熄灭。 叶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他面前的石台上,整齐地排列着四块大小不一的暗红色铁锭,每一块都质地均匀,表面光洁,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和微弱的温润之意,阴煞之气已然祛除殆尽,纯度极高。旁边,还有一小撮约莫半斤重的、颜色更深邃、几乎呈暗紫色的金属颗粒,这是他在提炼最后一块矿石时,尝试更高温度、更精细控制下,意外得到的副产品——“玄阴铁精”,纯度远超普通玄阴铁,价值也更高。 一夜功夫,提炼出超过五斤的高纯度玄阴铁,外加半斤铁精!效率远超预期。 肥遗疲惫地盘在角落,吸收着叶崇分给它的一块下品灵石,恢复消耗的灵力和体力。持续一夜的精细控火,对它也是不小的负担。 鸾鸟则站在架子上,闭目养神,它负责了一夜的光影监控和数据记录,灵力和精神消耗也不小。 最沉稳的旋龟依旧守在门口,仿佛不知疲倦,只是偶尔动一下脑袋,表明它清醒着。 狌狌倒是精神奕奕,它主要负责警戒和传递消息,消耗相对较小。 “辛苦了,大家。”叶崇看着伙伴们,心中充满感激。没有它们的通力协作,绝不可能有如此高的效率和成果。 他小心地将玄阴铁和铁精收好。十斤的任务量已经完成过半,质量更是远超标准。接下来只要再用一两天时间,就能圆满完成提炼任务。 但眼下更紧要的,是兽骨密文的解读。昨夜后半夜,他和鸾鸟、狌狌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那截灰白色的骨片上。 经过鸾鸟不惜消耗灵力的持续高精度扫描,骨片上几乎所有细微的刻痕、磨损、甚至内部结构的微小裂痕,都被清晰无比地投出来,形成了一幅极其复杂、包含大量信息的立体光影图。 狌狌则趴在骨片旁边,摒除杂念,将“聆听”能力催发到极致,尝试捕捉那些深藏在骨质之中、历经漫长岁月而未曾完全消散的意念碎片。这个过程对狌狌的精神消耗极大,中途它甚至头疼得抱头打滚,但在叶崇的鼓励和一块灵气烤肉的诱惑下,硬是坚持了下来。 最终,他们拼凑出了远比在揽星阁时更加详细、也更加惊心动魄的信息。 “主人,综合光影符号分析与残留意念解读,”鸾鸟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此骨文记录的,并非单一事件,而是一系列关联的禁忌。” 叶崇面前的光幕上,浮现出被清晰还原和连接的符号,以及狌狌捕捉到的关键词句片段。 “其核心指向一处名为‘风眼山’的古地。此山内部中空,形如风眼,据传是上古时期某位风系大能陨落后所化,也是……一道连接他处的‘裂隙’或‘门户’的所在。” “山之心,并非实物,而是指维持‘风眼山’内部稳定、并封印那道‘门户’的核心能量源,疑似是一件强大的风属性至宝,或者……是那位大能遗留的本源之力。” “背叛者,被称作‘影噬’,似乎是上古某个侍奉或看守‘风眼山’的部族成员。他(她)受到外域邪魔蛊惑,企图利用‘血祭’仪式,污染‘山之心’,削弱封印,从而彻底打开那道‘门户’,接引邪魔降临此界。” “骨文本身,是那个部族残存者留下的警示与记录。他们最终似乎与‘影噬’及其追随者爆发了惨烈大战,虽然暂时阻止了‘门户’洞开,但‘山之心’疑似受损,封印松动。部族也因此凋零,记录戛然而止。” “最后一段极度模糊的意念,充满了绝望与警告:‘影未散……门未关……心将腐……当风再起时……血祭……再现……’” 光幕上的信息令人窒息。 上古秘辛,邪魔觊觎,松动封印,血祭预警……这截看似不起眼的兽骨,竟然承载着如此沉重的秘密! 叶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这份解读报告的价值,恐怕远超90点贡献点。玄天宗得到此骨文,显然也是为了探究上古隐秘,甚至可能与“风眼山”或那道“门户”有关。 “鸾鸟,将所有解析数据、符号还原图、意念关键词整理成册,形成完整的解读报告。”叶崇吩咐道,“狌狌,你再仔细回想,有没有关于‘风眼山’具体位置,或者那个部族名称的碎片信息?” 狌狌抱着脑袋苦思冥想,半晌才道:“位置……好像有提到‘北邙之阴’、‘黑水之源’……很模糊。部族名字……有个词反复出现,发音类似‘青岚’?还是‘清澜’?” 北邙?黑水?青岚?叶崇记下这些线索。北邙山他知道,是青山城以北一片更加辽阔险恶的山脉,黑风岭只是其边缘支脉。黑水……似乎是北邙深处的一条大河?至于“青岚”,毫无头绪。 “这些信息,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叶崇叮嘱道。此事牵连太大,贸然泄露,福祸难料。但作为解读报告的一部分,可以隐去部分核心,只提“风眼山”、“封印”、“血祭威胁”等概念,足以证明解读的价值。 天色大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叶崇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忙碌。提炼要继续,解读报告要整理,还要应对宫里的嬷嬷、玄阴谷的算计、赵家的刁难……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敲响,声音急促。 旋龟立刻警觉。狌狌溜过去“听”了一下,回来道:“老板,是城主府的人,那个管事,脸色不太好看,好像有急事。” 城主府管事?叶崇心中一动,上前开门。 门外果然是那位熟悉的管事,此刻他眉头紧锁,见叶崇开门,立刻低声道:“叶公子,城主大人有请,请您即刻过府一趟。” “管事,发生何事?如此匆忙?”叶崇问道。 管事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昨夜……黑风林矿洞方向,有异动!阴气冲天,甚至惊动了城防大阵!城主大人和玄天宗宋长老连夜派人探查,刚刚传回消息……矿洞深处那口竖井,阴气爆发,疑似有强大阴物躁动!而且……现场发现了激烈打斗的痕迹,以及……疑似血煞门功法的残留!” 叶崇心中剧震!矿洞下的东西果然出问题了!而且还有血煞门参与?难道是玄阴谷的人贼心不死,又潜回去搞鬼? “城主大人召我,是怀疑与我有关?”叶崇沉声问。 “那倒不是。”管事连忙道,“城主知道公子昨日才从矿洞归来,且带回了矿石。召您去,一是询问昨日矿洞内的详细情况,二是……玄天宗宋长老似乎对公子解读密文的进展很感兴趣,想听听您的发现。另外,玄阴谷那位陈修士也在府上,声称昨夜之事与他们无关,并再次提出……与公子‘化干戈为玉帛’,甚至‘合作探查矿洞异变’的建议。” 玄阴谷果然找上门了,还想合作?叶崇眼神微冷。这陈修士倒是会见缝插针,脸皮也够厚。 “我明白了,请管事稍候,我稍作整理便随你前去。”叶崇转身回屋。 他迅速将提炼好的玄阴铁和铁精收起,只留了一小块普通玄阴铁样品。又将整理到一半的解读报告初稿带上。嘱咐狌狌看家,肥遗、鸾鸟、旋龟在院内待命,不得随意出门。 很快,叶崇再次来到城主府。 这一次,气氛明显比前几次更加凝重。府内侍卫增多,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还是在暖阁,但除了墨渊城主和宋长老,玄阴谷陈修士果然在座,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见叶崇进来,还微微颔首示意。吴厉不在。凌清雪依旧站在宋长老身后,清冷的目光在叶崇身上扫过,微微停留。 “叶小友来了,坐。”墨渊城主示意,脸色严肃,“矿洞异变,想必管事已经告知。小友昨日深入矿洞,可曾发现什么异常?那竖井下,到底有何物?” 叶崇拱手,将昨日矿洞内遭遇玄阴谷埋伏、破坏陷阱、采集矿石、以及最后竖井异动、疑似有恐怖存在苏醒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签到和获得阴煞结晶、地脉罗盘的事,也隐去了对井下之物具体形态的猜测。 墨渊和宋长老听完,脸色更加沉重。 “阴脉节点……古老封印……被惊扰的恐怖存在……”宋长老手指轻叩扶手,“与宗门古籍中一些记载,倒有几分吻合。北邙山系自古多诡,黑风岭矿洞阴气积聚,形成阴脉节点并不奇怪。若有上古封印残留,因血煞引等外力刺激而松动,导致被镇压之物躁动,也说得通。” 陈修士此时接口道:“宋长老明鉴。我玄阴谷虽与叶小友有些误会,但对这矿洞异变绝无干系。相反,我玄阴谷常年钻研阴属性功法与材料,对阴脉、阴物了解颇深。此次异变,恐非小事,若处理不当,阴气扩散,邪物出世,恐将危害青山城及周边生灵。我谷愿与城主府、玄天宗携手,共同探查、解决此事。当然,若叶小友愿意不计前嫌,我谷也希望能与小友合作,毕竟小友的火蛇阳火,对克制阴物大有裨益。” 他说得冠冕堂皇,将玄阴谷置于“为大局着想”的位置,并再次抛出橄榄枝。 墨渊城主看向叶崇:“叶小友,你以为如何?” 叶崇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道:“陈前辈所言,不无道理。矿洞异变,确需谨慎处置。不过,合作之事,需建立在坦诚与信任之上。贵谷吴厉道友昨日在矿洞中的所作所为,以及布置的血煞引等阴毒陷阱,险些令在下与同伴丧命,此等‘误会’,恐非一句不计前嫌便能揭过。况且,井下之物凶险未知,贸然探查,恐有不测。在下修为低微,恐难当重任。” 他直接点出吴厉的恶行,拒绝得有理有据,又点明危险,将皮球踢了回去。 陈修士笑容不变:“吴师弟行事确有欠妥之处,回谷后我定严加管教。至于信任,可以慢慢建立。眼下当务之急,是弄清井下情况,防止事态恶化。我谷可提供阴脉探查与安抚之法,贵方提供阳火克制与战力支援,相辅相成。至于危险,修仙之路,何处不危险?富贵险中求,若真能解决此患,想必玄天宗和城主府,都不会吝啬奖赏。” 他又将利益抛了出来。 宋长老沉吟片刻,看向叶崇:“叶崇,你解读那兽骨密文,可有进展?或许其中信息,与此事有关。” 终于问到这个了。叶崇早有准备,取出那份初步整理的解读报告(隐去“影噬”、“门户”等最核心信息),双手呈上。 “回长老,弟子与伙伴连夜解读,已有初步发现。此骨文记录之事,涉及一处名为‘风眼山’的古地,疑似有上古封印存在,与‘血祭’、‘背叛者’等禁忌有关。具体地点或在北邙山系深处。骨文最后警示,封印可能松动,血祭或会再现。” 他选择性地透露了部分信息,既展示了价值,又保留了关键。 宋长老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眼中精光一闪,与墨渊城主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风眼山’……‘血祭’……”宋长老喃喃道,“果然……宗门内亦有类似残卷提及。看来,黑风岭矿洞之变,或许并非孤立事件,可能与更久远的隐秘有关。” 陈修士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竟有此事?那我等更应携手探查,或许能揭开一段上古秘辛。” 墨渊城主权衡片刻,开口道:“矿洞异变,不可不察。但贸然深入,确实危险。这样,先由城主府和玄天宗派出高手,在外围布控监视,防止阴气扩散和邪物外逃。同时,加紧探查‘风眼山’相关线索。至于合作之事……”他看向叶崇,“叶小友,你完成手头任务后,若愿参与后续探查,可算作额外宗门任务,贡献点另计。玄阴谷若真心相助,也可派人参与外围警戒与信息提供,但需听从统一调度,且不得再有任何针对叶小友之举。陈道友,你意下如何?” 这个安排,既给了叶崇选择权(可以不去冒险),又将玄阴谷置于外围和从属位置,算是折中。 陈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笑道:“城主安排妥当,陈某没有异议。我这就传讯回谷,调派擅长阴脉探查的弟子前来协助。”他看向叶崇,笑容加深,“叶小友,前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日后若有需要阴属性材料或信息,我玄阴谷愿鼎力相助。” 叶崇不置可否,只是拱了拱手。 事情暂时议定。叶崇告退离开。 走出暖阁,凌清雪跟了出来,叫住了他。 “叶崇。” “凌仙子有何吩咐?”叶崇停下脚步。 凌清雪看着他,清冷的眸子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你解读密文的速度,很快。那火蛇的提炼,也很纯熟。” “侥幸而已,多亏伙伴们帮忙。”叶崇谦虚道。 “矿洞凶险,好自为之。”凌清雪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回去了。 叶崇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位仙子似乎话里有话,是提醒他别去涉险,还是……别的意思? 离开城主府,叶崇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矿洞异变,牵出上古秘辛。玄阴谷贼心不死,意图不明。宫里催逼甚紧,赵家虎视眈眈。玄天宗任务压身…… 各方压力如同层层乌云,笼罩在头顶。 但他手中,也有了筹码。 高品质的玄阴铁和铁精,价值不菲。 兽骨密文的深入解读,引起了玄天宗重视。 神兽团队的能力经过实战检验,正在稳步成长。 “必须尽快完成任务,拿到贡献点,提升实力。”叶崇握紧拳头,“然后……或许可以兑换一些急需的功法和资源,甚至……尝试接触玄天宗更高层。”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是黑风岭,也是北邙山的方向。 风眼山……血祭……封印……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他,这条意外闯入的小鱼,想要不被暗流吞噬,就必须更快地成长,游向更广阔的水域。 回到小院,叶崇立刻投入工作。 提炼,解读,修炼,规划……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宝贵。 而青山城的上空,阴云似乎更浓了。 第二十二章苏小小的外交与新访客 接下来的两天,叶崇足不出户,全身心投入到任务的收尾工作中。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精确地分配着时间和精力。 白天,他指挥肥遗继续提炼剩余的玄阴铁矿石。有了前一夜的经验,效率更高,火候控制更加精妙。在第三天傍晚,十斤高纯度玄阴铁和额外的一斤多玄阴铁精,整齐地码放在西厢房的石台上,暗红色的光泽在油灯下流转,如同凝固的火焰,阴煞之气涤荡一空,只余精纯的金属气息。这些矿石的质量,远超玄天宗任务要求的最低标准。 夜晚,他与鸾鸟、狌狌一起,将兽骨密文的解读报告完善、润色。鸾鸟负责整理光影符号的精确还原图和结构分析,狌狌负责核对意念碎片的逻辑关联,叶崇则用尽量客观、严谨的文字,将“风眼山”、“封印松动”、“血祭威胁”等核心信息串联成文,并谨慎地提出了一些基于现有线索的合理推测,同时隐去了“影噬”、“门户”等最敏感的部分。报告最后附上了狌狌捕捉到的“北邙之阴”、“黑水之源”、“青岚(?)”等模糊线索。 此外,他还抽空完成了那份“特殊资源经营”计划书的最后部分,将提炼出的玄阴铁样品和铁精的效用、以及兽骨密文解读体现出的“信息价值”作为实证,融入其中,使之更具说服力。 苏小小则展现了令叶崇刮目相看的一面。她没有再哭哭啼啼,而是发挥了她“混世魔王”公主的另一项天赋——人际关系与“外交”手腕。 她先是主动找到了那位容嬷嬷,不再回避,而是摆出公主的架子,以“考察民情、研究经济”为由,正大光明地带着容嬷嬷和两个宫女(实际上是她那两个护卫假扮的),在青山城里转悠。她没去南门叶崇的摊位(那里暂时歇业),而是去了孙有财的万利钱庄,以“合伙人”身份,与孙有财“商讨扩大投资事宜”,言谈间不经意透露了与城主府、玄天宗的“良好关系”以及“特殊资源”项目的巨大潜力,唬得孙有财一愣一愣,对她更加殷勤恭敬。 接着,她又“偶遇”了正在城中采购物资的玄天宗外门弟子,凭借天真烂漫(伪装)的笑容和恰到好处的好奇提问,竟然跟其中一位女弟子聊得颇为投缘,得知了一些关于外门任务交接、贡献点兑换的细节,甚至还打听到那位负责查验矿石的陆执事,除了洁癖,还酷爱收集各种奇石,尤其对带有天然纹路或特殊能量的石头情有独钟。 回来后,苏小小将这些情报一五一十告诉叶崇,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找一块品相好的玄阴铁矿石,保留一些天然阴纹,但用肥遗的火稍微处理一下,去掉阴煞,保留那种‘沧桑古朴’的感觉,送给陆执事当见面礼!他肯定喜欢!还有,孙有财那边,我暗示了如果需要更多资金支持,可以拉拢几个有分量的本地商户一起,他已经在打听了,估计赵明轩他爹也在名单上,不过赵家现在自顾不暇……” “赵家怎么了?”叶崇问。 “嘿嘿,”苏小小狡黠一笑,“我让陈叔(她的护卫)匿名给城主府的监察吏递了点东西,是关于赵家药材铺以次充好、勾结城外匪类强买强卖的小证据。虽然不至于扳倒赵家,但也够赵大官人头疼几天了,估计没空再找我们摊位麻烦。” 叶崇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变得精明干练、甚至有点“腹黑”的公主,忽然觉得,她或许真的有能力摆脱“联姻工具”的命运,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做得不错。”叶崇由衷赞道。 苏小小脸一红,又恢复了几分小女儿情态:“还不是跟你学的!你说要展示价值嘛!”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准备,距离容嬷嬷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半天的时候,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敲响了小院的门。 来者并非宫里的嬷嬷,也非城主府的人,更不是玄阴谷或赵家的人。 而是一位穿着青色道袍、气质温婉、约莫三十许人的女修。她身后跟着两名玄天宗外门弟子,态度恭敬。 “请问,叶崇叶公子可是住在此处?”女修声音柔和,目光扫过院中,在旋龟、肥遗、鸾鸟身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却并无恶意或贪婪。 叶崇开门,拱手道:“在下正是叶崇。不知仙子是……” “贫道姓陆,玄天宗外门执事,负责此次部分外门任务物品的查验与贡献点核定。”女修微笑道,目光落在叶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听闻叶公子接取了‘提炼玄阴铁’与‘解读兽骨密文’两项任务,进展神速,特来核实。” 陆执事!竟然亲自上门了!而且是个女修?叶崇心中微讶,但面上不露声色:“原来是陆执事,快请进。任务物品已然备妥,请执事查验。”他心中暗忖,苏小小打听到的陆执事是“刻板老头”,看来情报有误,或者是……这位陆执事行事低调? 将陆执事请进西厢房,叶崇将提炼好的玄阴铁和铁精一一展示出来,并奉上了那份装订整齐的解读报告。 陆执事先拿起一块玄阴铁锭,入手微沉,指尖灵力微吐,仔细探查。她的眉头先是微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随即舒展开来,眼中露出明显的赞许:“阴煞祛除得极为彻底,铁质纯净,结构紧密,品质上佳。这块……是铁精?”她拿起那撮暗紫色的金属颗粒,仔细感应,脸上惊讶之色更浓,“竟是铁精!虽只有半斤,但提炼难度十倍于普通玄阴铁,且纯度极高!叶公子,你那只火蛇的控火之术,当真了得。” 她又查看了其他铁锭,一一认可,最后估算道:“十斤玄阴铁,品质达标,贡献点八十八。额外提炼半斤铁精,品质极优,可额外折算贡献点……五十点。共计一百三十八点。” 一百三十八点!远超任务基础要求!叶崇心中一喜。 接着,陆执事拿起那份厚厚的解读报告,仔细翻阅。她看得很慢,很仔细,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微微颔首。当她看到关于“风眼山”、“封印”、“血祭威胁”的部分时,神色变得极为凝重。看完后,她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看向叶崇的目光已经截然不同,多了几分郑重和探究。 “这份报告……价值非凡。”陆执事缓缓道,“不仅还原了骨文大部分信息,更提出了关键的线索和预警。尤其是‘风眼山’与‘血祭’的关联,与宗门内一些尘封的记载隐隐呼应。此报告,贡献点……一百点!” 解读报告,价值一百点!加上提炼矿石的一百三十八点,总计两百三十八点贡献点!这已经远超普通外门弟子初期所能获得的贡献! “不过,”陆执事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但坚定,“叶公子,报告中提到的‘风眼山’具体位置、‘封印’详情、以及‘血祭’可能重现的推断,涉及重大,且信息尚有缺失。宗门对此极为重视。宋长老希望,叶公子能随贫道前往玄天宗在城内的临时驻地,详细说明情况,并可能……需要你协助后续的调查。” 果然来了!叶崇早有预料。这份报告必然会引起玄天宗高层的注意。 “弟子遵命。”叶崇应道,“不知何时前往?” “若叶公子方便,现在即可。”陆执事道,又补充了一句,“叶公子可携带你的……伙伴一同前往。宋长老似乎对你的异兽也颇感兴趣。”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神兽们,目光尤其在肥遗和鸾鸟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叶崇心中微动。看来,不仅是报告,神兽们展现的能力,也引起了玄天宗的兴趣。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请执事稍候,我与同伴交代一声。”叶崇转身,对苏小小低声嘱咐了几句,让她稳住容嬷嬷,等自己回来。又对神兽们示意,准备出发。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院门再次被急促敲响,伴随着容嬷嬷那严肃而不耐烦的声音:“九公主殿下!时辰已到!还请速速随老身回宫!莫要再拖延了!” 屋内的气氛顿时一紧。 苏小小脸色一白,看向叶崇。陆执事也微微蹙眉,看向门外。 叶崇深吸一口气,对陆执事拱手道:“陆执事,门外是宫中前来接九公主回宫的容嬷嬷。此事关乎公主殿下,可否容在下先行处理?” 陆执事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皇室之事,贫道不便插手。叶公子请便,贫道在此等候片刻。”她显然也知道苏小小的身份,并不意外。 叶崇打开院门。门外,容嬷嬷带着宫女侍卫,脸色冷峻,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叶公子,两日期限已到。公主殿下何在?若再阻拦,休怪老身不客气了!”容嬷嬷语气强硬,身后侍卫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叶崇不慌不忙,侧身让开,露出院内的情形。容嬷嬷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陆执事和两名玄天宗弟子,玄天宗的道袍和气息让她眼神一凝。 “容嬷嬷稍安勿躁。”叶崇平静道,“并非在下阻拦,而是公主殿下此刻有要事在身。玄天宗陆执事在此,有宗门要务需与在下及公主殿下相商,事关重大,恐涉及北境安宁。还请嬷嬷通融片刻,待我与陆执事处理完宗门事务,再议公主回宫之事不迟。” 他再次抬出玄天宗,并且将事情拔高到“北境安宁”的层面。 容嬷嬷脸色变幻。她可以不给叶崇面子,甚至可以强硬带走公主(虽然可能有些麻烦),但她不能无视玄天宗,尤其是一位看起来地位不低的执事。玄天宗在大夏王朝地位超然,影响力巨大,即便是太后和陛下,也要给几分薄面。 她看向屋内的陆执事。陆执事适时地起身,走到门口,对容嬷嬷微微颔首:“贫道玄天宗外门执事陆文萱。奉宋长老之命,与叶崇道友商议要事,确需九公主殿下从旁协助。事关宗门机密与北境安危,还请嬷嬷行个方便,稍候片刻。待事毕,贫道自当向嬷嬷解释。” 陆执事语气温和,但话语中“宋长老”、“宗门机密”、“北境安危”几个词,分量极重。 容嬷嬷迟疑了。她盯着陆执事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叶崇,最终咬了咬牙:“好!老身便再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何事,公主殿下必须随老身回宫!否则,老身只能如实回禀太后娘娘和陛下,请陛下圣裁了!” 她退让了一步,但也划下了最后底线。 “多谢嬷嬷体谅。”叶崇拱手,然后对陆执事道,“陆执事,请。” 他带着神兽们,随陆执事离开了小院,朝着玄天宗在城内的临时驻地——原城主府的一处别院走去。 留下容嬷嬷一行人,脸色阴沉地守在院门外。苏小小则在屋内,既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 走在路上,叶崇心中并不轻松。 一个时辰!他必须在一个时辰内,与玄天宗达成某种共识或获得某种支持,才能有足够的筹码,帮助苏小小暂时渡过眼前的危机。 玄天宗驻地到了,那是一座清幽的院落,门口有玄天宗弟子守卫。 陆执事引着叶崇进入正厅。厅内,宋长老赫然在座,凌清雪依旧站在他身后。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叶崇未见过的、身穿月白长袍、气质儒雅、但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的中年文士。 “叶崇见过宋长老,凌仙子,这位前辈。”叶崇躬身行礼。 宋长老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叶崇身后的神兽上,尤其在旋龟身上多看了一眼,然后看向陆执事。陆执事立刻将叶崇提交的任务物品和报告,以及她的查验结果和贡献点核定,一一汇报。 听到总计两百三十八点贡献点,尤其是报告价值一百点时,连宋长老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那位中年文士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叶崇。 “叶崇,你这份报告,提到了‘风眼山’和‘血祭’。”宋长老直接切入正题,“这些信息,你从何得来?除了报告中所写,可还有其他发现?” 叶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必须给出足够有价值,但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的信息。 “回长老,信息皆来自兽骨密文的解读与伙伴狌狌对残留意念的捕捉。”叶崇恭敬道,“此外,弟子在探查黑风岭矿洞时,曾感受到井下被封印之物的恐怖,其气息与骨文中描述的‘血祭’、‘邪魔’似有相通之处,且矿洞阴脉节点与古老符文,可能也与上古封印有关。弟子斗胆猜测,‘风眼山’的封印松动,或已产生连锁反应,影响了周边如黑风岭这样的阴煞之地。” 他将矿洞异变与“风眼山”联系起来,既合情合理,又增加了信息的紧迫性。 宋长老与中年文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中年文士开口道:“老夫姓沈,忝为玄天宗内门执事,专司古籍秘辛与异闻探查。叶小友所言,与宗门近年收集的一些零散线索颇有印证之处。‘风眼山’确为上古禁地,传说与一场浩劫有关。小友能解读出‘血祭威胁’,并感知到封印连锁反应,实属难得。” 内门执事!专司古籍秘辛!叶崇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真正的高层。 沈执事继续道:“宗门对此事极为重视。黑风岭矿洞异变,已派人加强监控。‘风眼山’的具体位置与现状,仍需探查。叶小友,你可愿继续参与此事?你的异兽能力独特,或许能在探查中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终于来了!正式的招揽(或者说,征用)。 叶崇心念电转。参与此事,危险重重,但机遇也巨大。不仅能获得玄天宗更深的信任和资源,也能为自己和苏小小争取更多时间和空间。 “弟子愿为宗门效力,探查上古秘辛,防范潜在威胁。”叶崇郑重道,“只是……弟子目前修为尚浅,且身有羁绊。宫中催逼公主殿下回宫联姻,公主殿下不愿,且她与弟子的‘特殊资源经营’之事,关乎民生经济与后续探查的资源支持,若公主被迫回宫,此事恐难以为继……” 他开始提出条件了。既要自保,也要为苏小小争取。 宋长老眉头微皱。沈执事却笑了笑:“皇室联姻,本是俗务。不过,九公主之事,老夫亦有所耳闻。她若真有志于此道,且能提供助力,宗门或可酌情与皇室沟通。毕竟,稳定北境,玄天宗亦有其责。一个能创造独特价值、且心向北境的公主,或许比一个单纯的联姻工具,对王朝更有益。”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也表明了玄天宗的态度:只要你有价值,皇室那边,我们可以帮你说话。 “多谢沈执事!”叶崇心中大定,“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只是眼下宫里催逼甚紧……” “此事易尔。”沈执事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叶崇,“此乃玄天宗客卿令牌(临时),持此令牌,可代表你正为玄天宗处理紧要事务。你且拿去,交给那位宫里的嬷嬷看,就说九公主需协助玄天宗处理‘北境要务’,归期暂缓。皇室那边,自有宗门正式文书送达解释。一个嬷嬷,还不敢违逆玄天宗之令。” 客卿令牌!虽然是临时的,但这代表的意义非同小可!等于是玄天宗正式承认并“雇佣”了叶崇! 叶崇强压心中激动,双手接过令牌:“多谢沈执事!多谢宋长老!” 有了这枚令牌,容嬷嬷那边,至少暂时可以应付过去了!而且,有了玄天宗客卿这层身份,许多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你先回去处理琐事。三日后,来此报到,商议后续探查事宜。”沈执事道,“贡献点已记录在案,你可凭身份令牌,在城内玄天宗据点兑换所需之物。” “是!弟子告退!” 叶崇带着神兽们,躬身退出正厅,手中紧握着那枚温润的玉质令牌。 走出别院,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叶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 前路虽然依旧艰险,但至少,手中已经握有了更多筹码。 玄天宗的客卿身份,两百三十八点贡献点,神兽们日益增长的能力,还有……苏小小这个“盟友”。 他回头望了一眼玄天宗驻地,眼神坚定。 三日后,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风眼山,上古封印,血祭威胁…… 这个世界的真相,正等待着他去揭开。 而他的山海经神兽团,也将踏上更广阔的舞台! 青山城的风,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变革,或许就要来了。 第二十三章客卿令牌与兑换风波 握着那枚温润的玄天宗客卿令牌走出别院,叶崇感觉手中仿佛握着一块沉甸甸的护身符。令牌呈椭圆形,玉质温润,正面雕刻着玄天宗的山门云纹,背面则是一个古篆的“客”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外事暂用,编号甲子柒”。虽然只是临时客卿,但也代表了玄天宗的认可,这份量足以震慑青山城内的许多宵小。 他没有耽搁,立刻返回小院。 院门外,容嬷嬷脸色铁青,正背着手来回踱步,显然耐心已经耗尽。见到叶崇回来,她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冷硬:“叶公子,一个时辰已到!公主殿下呢?若再……” 叶崇不等她说完,直接亮出了那枚客卿令牌,平静道:“容嬷嬷请看。在下已受玄天宗沈执事委任,暂领客卿之职,负责协助处理北境相关要务。九公主殿下亦需从旁协助,此事关乎宗门机密与北境安宁,已非寻常皇室家事。沈执事言明,稍后自有正式文书送达宫中解释。在此之前,还请嬷嬷暂缓带公主回宫。” 容嬷嬷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枚令牌上,瞳孔微缩。玄天宗的客卿令牌!即便是临时的,也绝非儿戏!她可以质疑叶崇,但绝不能无视这枚令牌代表的玄天宗意志。尤其叶崇口中还提到了“沈执事”,玄天宗内门执事,地位尊崇。 她脸上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迟疑。她再次看向叶崇,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不再是看一个“蛊惑公主的骗子”,而是带着审视和一丝敬畏。这个修为低微的少年,竟然真的得到了玄天宗如此重视? “……此言当真?”容嬷嬷的声音干涩。 “令牌在此,嬷嬷可验证真伪。”叶崇将令牌递近了些。 容嬷嬷没敢接,只是仔细辨认了令牌的形制和上面的灵气印记,确认无误后,终于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既是玄天宗要务,老身自然不敢耽搁。只是……公主殿下久居宫外,太后娘娘和陛下实在思念得紧。还望叶公子和玄天宗诸位仙师,能尽快了结事务,让公主殿下回宫团聚。” 她的态度软化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叶崇心中暗笑,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嬷嬷放心,待要务处理妥当,自会送公主殿下回宫。”叶崇给了一个模糊的承诺,“在此期间,还望嬷嬷在驿馆安心等待,莫要过多打扰,以免影响公务。” “……老身明白。”容嬷嬷无奈地应下,带着人悻悻离去。虽然没能带走公主,但有了玄天宗这块挡箭牌,她回去至少有个交代。 打发走容嬷嬷,叶崇回到院内。苏小小立刻从屋里冲出来,紧张地问:“怎么样?她走了吗?” “暂时没事了。”叶崇将客卿令牌递给她看,简单说明了情况。 苏小小捧着令牌,看了又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玄天宗客卿!叶崇,你太厉害了!连容嬷嬷都被你吓走了!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回去了?” “只是暂时。”叶崇给她泼了盆冷水,“玄天宗给了我们缓冲时间,但最终还是要看我们能否展现出足够价值,以及玄天宗愿意为这事出多大的力。宫里那边,玄天宗会沟通,但结果如何,难说。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做出更多成绩。” 苏小小用力点头:“我明白!我会继续完善计划书,也会想办法扩大我们的‘生意’影响力!对了,贡献点!你不是有两百多点贡献点吗?快去兑换啊!看看玄天宗都有什么好东西!” 这倒是提醒了叶崇。贡献点是实打实的资源,必须尽快转化为实力。 玄天宗在城内的兑换点设在城主府旁边的一栋独立小楼,名为“聚宝阁”。叶崇带着狌狌前往,旋龟和肥遗留在院里休息,鸾鸟则因为“需要维持优雅形象,不宜出现在过于市侩的场所”(它原话)而留守。 聚宝阁有三层,外观古朴,进出者多是玄天宗弟子或接了任务的修士。叶崇出示了客卿令牌和身份印记(贡献点已记录在其中),被一名执事弟子引到了一层侧厅。这里更像一个陈列室,墙上挂着玉板,上面滚动显示着可兑换的物品清单和所需贡献点。 清单内容琳琅满目,分为“功法典籍”、“丹药符箓”、“法器材料”、“奇物杂项”几大类。 功法类最便宜的是《引气诀》后续的《凝气篇》,需要50点,往上还有《御剑基础》、《五行法术初解》等,动辄上百点,更高级的则只显示名称和天价贡献点,详情需权限解锁。 丹药类从最基础的养气丹(1点一颗)、辟谷丹(1点一瓶),到疗伤的回春散(5点)、解毒的清瘴丹(10点),再到辅助修炼的聚气丹(30点一颗)、甚至突破瓶颈用的破障丹(500点一颗),应有尽有。 法器材料类则多是制式飞剑(100点起)、基础防御法袍(80点)、各种炼器布阵的常见材料(点数不等)。 奇物杂项类东西最杂,有记载各地风物的玉简(10-50点),有特殊的灵植种子(点数不等),甚至还有一次性的传讯符、低阶傀儡兽等。 叶崇仔细浏览,心中快速盘算。他目前最急需的是提升自身修为的功法和丹药。引气三层的修为实在太低,是最大的短板。 “《凝气篇》是引气诀后续,能修炼到凝气期(相当于筑基),需50点。聚气丹能加快灵气吸收,凝气期前中期都有效,30点一颗,先换两颗试试效果,就是60点。”叶崇盘算着,“还需要一门实用的攻击或防御法术,《五行法术初解》包含金木水火土基础法术各一门,但要120点,太贵。单换一门《火弹术》或《金光盾》也要50点……” 攻击方面,暂时可以依赖肥遗和狌狌的配合。防御有旋龟,但自己也需要一些自保手段。他目光落在奇物类一项:“低阶护身玉符(一次性,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80点。”这个不错,关键时刻能保命,但只能用一次。 贡献点只有238点,必须精打细算。 最终,他做出了选择: ·《凝气篇》功法玉简:50点。 ·聚气丹 x2:60点。 ·清心玉佩(劣质)升级版——清心玉坠(可微弱抵御精神攻击,持续佩戴有凝神之效):40点。(他之前那个签到得来的劣质玉佩效果已减弱,需要替换。) ·低阶护身玉符(一次性):80点。 ·记录北邙山附近地理风物的详细玉简:30点。(为后续探查“风眼山”做准备。) ·基础解毒、疗伤丹药各一瓶:共10点。 总计:270点。超出了238点。 叶崇皱起眉头。必须削减。护身玉符虽然好,但80点太贵,而且是一次性。或许可以先不换?但安全…… 就在他权衡时,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新晋的叶客卿吗?怎么,对着兑换清单发愁?是不是贡献点不够啊?要不要我借你点?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客卿身份高贵,哪看得上我们这点小钱。” 叶崇转头,看到赵明轩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侧厅,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跟班。赵明轩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显然也是来兑换的。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似乎上次被旋龟撞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眼神里的怨毒丝毫不减。 狌狌在叶崇肩头低语:“这小子心里气得要死,觉得你抢了他风头,还害他受伤丢脸。他刚换了一瓶价值30点的‘培元丹’治伤,心疼得滴血,正想找茬呢。” 叶崇懒得理会他,继续看清单,准备去掉护身玉符,先换其他必需品。 赵明轩见叶崇不理他,觉得被无视,更加恼怒,声音提高了几分:“我说叶客卿,你那些稀奇古怪的宠物呢?没带出来?是不是怕吓着聚宝阁的其他道友啊?要我说,带着那些畜生招摇过市,实在有碍观瞻,也难怪城主府要考虑取消某些人的摆摊资格……” 他故意提起摊位的事,想激怒叶崇。 叶崇依旧不理,对执事弟子道:“麻烦,兑换《凝气篇》玉简,聚气丹两颗,清心玉坠一枚,北邙地理玉简一枚,解毒疗伤丹药各一瓶。” 执事弟子看了一眼叶崇的令牌,确认贡献点足够(叶崇算过,去掉护身玉符刚好够),便点头记录下来,准备去取货。 赵明轩见叶崇完全无视他,脸上挂不住,又看到叶崇兑换的东西里没有护身玉符之类昂贵物品,认定他贡献点拮据,眼珠一转,忽然指着清单上某处,大声对执事弟子说:“等等!我要换这个‘赤阳剑胚’,150点!现在就换!” 赤阳剑胚,是炼制火属性飞剑的上佳胚材,价值不菲。赵明轩显然是想炫耀财力,同时恶心叶崇——看,我随手就能换150点的东西,你连个80点的护身玉符都换不起。 执事弟子看了赵明轩一眼,确认他的贡献点(赵明轩似乎也完成了某个任务,获得了些贡献点),点头应下。 赵明轩得意洋洋地瞥向叶崇,却发现叶崇脸色毫无变化,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平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物品。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让赵明轩难受。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就在这时,聚宝阁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只见凌清雪缓步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白衣,清冷如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是来兑换东西,还是有事? 凌清雪目光扫过厅内,在叶崇身上微微一顿,又看了看赵明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里的嘈杂有些不喜。 赵明轩见到凌清雪,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自以为潇洒的笑容,迎了上去:“凌仙子!真巧,您也来兑换物品?不知仙子需要什么,在下或许能略尽绵薄……” 凌清雪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执事弟子,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小玉瓶:“兑换‘冰心丹’三枚,‘寒玉髓’一份。” 冰心丹,静心凝神,辅助修炼冰寒属性功法的上等丹药,一枚就需80点贡献!寒玉髓更是罕见的冰属性灵材,价值200点!凌清雪这一出手就是近500点贡献!赵明轩那150点的赤阳剑胚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执事弟子恭敬地接过,快速办理。 赵明轩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才还想在凌清雪面前显摆,结果人家随手兑换的东西,比他全部身家还值钱! 凌清雪兑换完毕,转身欲走,经过叶崇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落在他刚刚拿到手的《凝气篇》玉简和聚气丹上,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 “《凝气篇》稳扎稳打,尚可。聚气丹杂质颇多,服用前,最好以精纯火焰淬炼一二,去芜存菁。” 说完,便飘然而去,留下一缕淡淡的冰雪清香。 叶崇愣在原地。凌清雪这是在……指点他?而且,她怎么知道自己有“精纯火焰”?是指肥遗吗?她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还特意提醒丹药杂质问题…… 赵明轩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凌清雪对叶崇的“特殊关照”(在他看来),再对比自己的尴尬,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草般疯长。他死死瞪了叶崇一眼,连兑换的赤阳剑胚都忘了拿,带着跟班,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聚宝阁。 叶崇回过神来,心中对凌清雪多了几分感激。这位仙子虽然外表冰冷,但似乎并非不近人情。她提醒的丹药淬炼,确实很重要,能提升药效,减少丹毒残留。 “以肥遗的阳火淬炼丹药……”叶崇觉得此法可行。 拿着兑换到的物品,叶崇心情不错地离开了聚宝阁。虽然没换到护身玉符,但拿到了急需的功法和丹药,还有凌清雪的意外指点。 刚走出不远,狌狌忽然低声道:“老板,赵明轩那小子没走远,躲在前面巷子口,好像在等人……脸色很阴沉,肯定没憋好屁。还有,巷子阴影里,好像还有别人,气息……有点熟悉,带着股阴冷味。” 玄阴谷?还是赵家找的别的帮手?叶崇眼神一冷。 看来,得了客卿身份,换了贡献点,并不代表麻烦就结束了。 有些人,就像跗骨之蛆,不彻底解决,总会跳出来恶心人。 叶崇摸了摸怀中新换的清心玉坠,又感受了一下令牌的存在。 “走吧,回家。”他平静道,脚步却转向了另一条稍微热闹些的大路。 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但他也不惧任何挑衅。 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回到小院,他立刻开始尝试用肥遗的阳火淬炼聚气丹。 小心翼翼地将一颗聚气丹置于特制的耐火玉片上,让肥遗喷出极其细微、温度恒定的火线,缓缓炙烤丹药表面。 果然,在阳火的灼烧下,丹药表面渐渐析出一些灰黑色的、极其细微的杂质气雾,被火焰净化。丹药本身的色泽变得更加莹润,药香也越发纯粹。 淬炼完毕后,叶崇服下这颗经过提纯的聚气丹,运转《凝气篇》功法。 一股远比普通养气丹精纯、温和且庞大的灵气在体内化开,迅速被功法引导,汇入经脉,滋养着干涸的气海。修炼速度,提升了数倍不止! “效果果然好很多!”叶崇心中振奋。有肥遗这个“炼丹辅助”,他修炼资源的利用率将大大提升! 他沉下心来,开始第一次正式的《凝气篇》修炼。 小院内,肥遗盘在角落休息,旋龟守在门口,鸾鸟优雅地梳理羽毛,狌狌则溜上屋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夜色渐浓。 青山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繁华与安宁的表象。 但叶崇知道,在这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玄阴谷的窥伺,赵家的怨恨,宫里的压力,上古秘辛的召唤…… 而他,必须在这漩涡之中,借助一切力量,快速成长。 凝气篇的运转,带来丝丝缕缕的灵气,滋养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手中的客卿令牌微温,仿佛在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与即将到来的挑战。 三日后,玄天宗驻地。 新的任务,新的征程,就在眼前。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二十四章淬丹突破与旋龟的特训 接下来的两天,叶崇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投入到修炼和准备工作之中。 有了凌清雪的提醒和肥遗这个“移动淬丹炉”,他首先将兑换来的两颗聚气丹都进行了精细的火焰淬炼。过程比他预想的更考验控制力。丹药脆弱,火力稍猛便会损毁药性,稍弱则杂质难除。好在肥遗经过玄阴铁的提炼,对火焰的微操水平直线上升,加上鸾鸟的光影实时监控丹药内部的细微变化,最终成功将两颗丹药都淬炼得晶莹剔透,药香内蕴,品质提升了一大截。 淬炼好的聚气丹效果惊人。叶崇服下第一颗,运转《凝气篇》。丹药化作一股温和而沛然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之前引气期那点微薄灵力如同小溪汇入江河,在功法的引导下,于经脉中奔腾流转,不断冲击、拓宽着原本狭窄滞涩的路径,最终汇入丹田气海,使其缓缓扩张、凝实。 仅仅一天一夜的修炼,配合聚气丹的精纯药力,他便感觉困扰许久的引气三层瓶颈轰然松动,水到渠成地踏入了引气四层!灵力总量和精纯度都提升了一倍有余,五感更加敏锐,身体轻健,举手投足间都多了一分灵动之气。 “这就是凝气篇的威力……”叶崇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能清晰感觉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与自身的联系更加紧密,吸收炼化的效率远超之前修炼《基础引气诀》时。 他没有停下,巩固了境界后,立刻服下第二颗淬炼过的聚气丹,继续冲击。虽然突破到引气五层没那么容易,但药力依旧在稳步提升着他的修为,朝着四层巅峰稳步迈进。 修炼之余,他也没忘了神兽伙伴们。既然三日后要参与玄天宗对“风眼山”或相关地域的探查,团队的整体实力必须进一步提升。 狌狌的情报网络在持续运作,但它需要更强的隐匿和机动能力。叶崇尝试将一丝自身新增长的、更加凝练的灵力,通过契约联系传递给狌狌,帮助它温养灵识,拓展“聆听”范围,并练习更快速的短距离腾挪。狌狌对灵力来者不拒,很快就能在院中几个隐蔽角落之间悄无声息地闪现,配合它本就灵活的身手,隐匿能力大增。 肥遗的火焰控制已经相当出色,但缺乏变化和应对突发状况的手段。叶崇让它练习火焰的“形态变化”:将火线分散为火网用于阻挡或困敌;将火焰凝聚成火球进行远程投掷(虽然准头有待提高);甚至尝试将高温内敛,形成“灼热领域”,缓慢影响周围环境。肥遗学得很认真,只是经常不小心烧到花花草草(或者狌狌的尾巴尖),惹得鸾鸟一阵不满的“美学控诉”。 鸾鸟的光影解析和投射能力是团队的信息核心与辅助关键。叶崇要求它加强“动态捕捉”和“环境建模”能力。鸾鸟对此充满热情,将整个小院以及周边街巷的光影细节都扫描记录下来,构建了一个精细的立体模型,可以随时调用查看。它还开发了“光影伪装”技巧,能在小范围内模拟周围环境,达到简单的视觉隐身效果,虽然持续时间短、消耗大,但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至于新加入的旋龟……叶崇有点犯难。旋龟防御超强,力量沉稳,性格可靠,但攻击手段相对单一(主要是冲撞和尾巴绞杀),速度更是硬伤。如何在不影响其防御优势的前提下,提升其机动性或增加辅助能力? 叶崇尝试与旋龟沟通,询问它是否有其他尚未开发的能力。旋龟只是低沉地“呜”了几声,用那双锐利的鹰眼看了看叶崇,又看了看院子角落那个被肥遗不小心烧出焦痕的石墩。 “你是说……你可以通过震动或某种方式,影响地面?”叶崇猜测。 旋龟缓慢但坚定地点了点鸟首,然后走到院子中央,四肢微微用力下压,低头发出一声更加沉闷、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 “嗡——” 以旋龟为中心,地面产生了极其轻微但清晰的震动,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震动并不强烈,但叶崇能感觉到脚下土地的反馈,仿佛与旋龟产生了某种共鸣。震动范围内,一些细小的沙砾微微跳动。 “地脉共鸣?还是某种土系天赋?”叶崇眼睛一亮。这能力或许在特定环境下有大用,比如探查地下结构、制造小范围地震干扰对手,甚至……与某些阵法或封印产生感应? “好!这个能力很有潜力!”叶崇赞道,“旋龟,你试着控制震动的强度和范围,还有,能否将震动集中在某个方向传递?” 旋龟领命,开始笨拙但认真地练习起来。它厚重的身躯和沉稳的性格,做起这种精细控制反而有种别样的专注。 就在叶崇和神兽们沉浸于提升训练时,苏小小带来了新的消息。 “叶崇!”她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我打听到了!玄阴谷那个姓陈的,昨天悄悄去见了赵明轩他爹,在赵家的一处别院里待了很久!我让陈叔(护卫)远远盯着,虽然听不到具体说什么,但他们出来的时候,赵大官人亲自送到门口,脸上笑开了花,还拱手说什么‘多谢陈仙师指点迷津,合作愉快’!” 玄阴谷和赵家勾搭上了?叶崇心中一沉。这绝不是好消息。赵家是地头蛇,财力雄厚,人脉广泛。玄阴谷手段阴诡,又有修士力量。两者结合,针对他的小动作恐怕会更多、更隐蔽。 “还有,”苏小小继续道,“宫里那边,容嬷嬷似乎收到了什么传讯,今天早上脸色好了很多,还主动跟我说不急着催我回去了,让我‘好好协助玄天宗办事’。我试探着问,她只说太后娘娘体恤,让我不必挂心。我感觉……宫里态度好像软化了?是不是玄天宗的文书起作用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玄天宗的正式干预,果然有效。太后和皇帝再强势,也要顾忌修仙界第一大宗的面子和影响力。苏小小暂时安全了。 “另外,”苏小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通过孙有财那条线,接触到了城主府负责物资采买的一位管事。拐弯抹角地提了提我们‘材料淬炼’的能力,还有高品质的玄阴铁样品。那位管事很感兴趣,说城主府近期正好需要一批精炼的‘火铜’和‘寒铁’,用于修缮城防阵法的几个节点,原来的供货商出了点问题,问我们能不能接,价格好商量!这可是笔大买卖!而且一旦做成,就等于和城主府建立了正式的合作关系!” 城主府的订单!这意义非同小可!不仅意味着稳定的收入和愿力来源,更是一种官方背书,能极大提升他们这个“小团队”的声誉和地位,抵消赵家和玄阴谷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接!必须接!”叶崇毫不犹豫,“不过,火铜和寒铁……肥遗的阳火应该适合淬炼火铜,但寒铁属阴,可能需要特殊处理。我们得先弄点样品试试。” “样品我来想办法!”苏小小拍着胸脯,“孙有财那边应该能搞到。对了,还有件事,”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个……凌清雪凌仙子,今天上午派人送了张帖子到城主府驿馆,是给我的。” “给你?”叶崇一愣。 “嗯,邀请我明天午后,去城西的‘听雨轩’茶楼品茶,说是……答谢我那日宴会上帮她指出了酒水中的细微杂质?”苏小小眨眨眼,“可我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啊!宴会上我光顾着吃了……是不是凌仙子找借口想见我?或者说……想通过我了解你?” 叶崇心中一动。凌清雪主动邀请苏小小?这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以她清冷的性子,不太会做这种无谓的社交。难道真如苏小小所说,是想侧面了解自己这边的情况?还是另有目的? “你去吗?”叶崇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苏小小眼睛发亮,“凌仙子可是玄天宗首席,多少人想结交都没机会呢!而且我觉得她人挺好的,虽然冷了点。说不定还能打听点玄天宗内部的消息,或者……关于‘风眼山’的?” 这丫头倒是机灵。叶崇想了想,点头:“也好。你去的时候,带上陈叔赵叔(护卫),注意安全。交谈时,可以适当透露我们正在为城主府淬炼材料,以及准备参与玄天宗后续任务的事,但关于‘风眼山’和矿洞的具体细节,不要多提。” “明白!”苏小小雀跃道,随即又皱起小脸,“可是,跟凌仙子喝茶,穿什么衣服好呢?不能太花哨,也不能太随意,要既显身份又不失礼数……” 看着又开始纠结“外交形象”的苏小小,叶崇笑着摇了摇头,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修炼和训练上。 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 他再次服下一颗(未经淬炼的、品质稍差的)养气丹,继续运转《凝气篇》。丹药效力远不如聚气丹,但胜在可以持续服用,积少成多。 灵力在经脉中涓涓流淌,不断循环壮大。 气海中的灵力漩涡,缓缓旋转,变得更加凝实。 他能感觉到,引气四层的境界正在稳步巩固,并朝着五层的门槛缓慢但坚定地迈进。 院中,神兽们的训练也在继续。 狌狌的身影在假山和屋檐下时隐时现。 肥遗对着特制的耐火靶子,练习着火焰的形态变换,时而火网,时而火矢。 鸾鸟悬浮在半空,眼中青光流转,将整个院落的动态尽收“眼”底,构建着更复杂的环境模型。 旋龟则一动不动地趴在院子中央,只有身下地面传来极其微弱、规律的震动波纹,仿佛在与大地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夕阳的余晖给这个小院镀上一层暖金色,勾勒出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卷——一个正在快速成长的少年修士,和他那群天赋异禀、性格迥异的神兽伙伴。 夜幕降临。 叶崇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感觉神清气爽,灵力充盈。 他站在院中,仰望星空。青山城的夜空,繁星点点,与地球所见并无二致,却又仿佛蕴含着这个玄幻世界独有的道韵与秘密。 “风眼山……黑水之源……青岚……”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 三日后,他将以玄天宗客卿的身份,正式参与探查。前路吉凶未卜,但此刻的他,心中并无太多恐惧,反而充满了探索未知的期待和变强的渴望。 “老板,”狌狌溜到他脚边,仰着头,“我刚才‘听’到街角两个更夫嘀咕,说最近夜里,北边天空偶尔会看到不正常的青光闪烁,还有低沉的闷雷声,但明明没下雨。他们觉得邪门,不敢多看。” 北边?青光?闷雷?叶崇看向北方,那是黑风岭,乃至更深处北邙山的方向。 异象,已经开始显现了吗? 他握紧了拳头。 无论即将面对什么,他和他的山海经神兽团,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提升实力,巩固关系,获取资源,探查秘密…… 这条穿越者的逆袭之路,正沿着他规划的轨迹,步步前行。 而明天,苏小小与凌清雪的茶会,或许会带来新的变数或机遇。 叶崇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了,都休息吧。养精蓄锐。” 他转身回屋。 小院重归宁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旋龟身下那几乎微不可察的、与大地同步的脉动。 青山城的夜,依旧深沉。 但黎明到来时,新的篇章,必将展开。 第二十五章茶楼密谈与风眼山的线索 翌日午后,城西听雨轩。 这是一处临水而建的雅致茶楼,竹木结构,清幽安静,多是文人雅士或清修之人光顾。苏小小按照约定时间,带着两名护卫,来到了二楼一处临窗的雅间。 推门而入,凌清雪已然在座。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白衣,面前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正专注地烹煮着茶水,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美。窗外的天光透过竹帘,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清冷的气质与这静谧的环境相得益彰。 “凌仙子。”苏小小难得地放轻了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淡雅的天青色襦裙,梳着简单的发髻,只簪了支白玉簪,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些。 “九公主,请坐。”凌清雪抬眸,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依旧,但并无疏离之意。她示意对面的位置,亲自为苏小小斟上一杯刚沏好的茶。茶汤清澈,色泽嫩绿,一股清雅的茶香氤氲开来。 苏小小依言坐下,有些拘谨地捧起茶杯,小口啜饮。茶香清冽,入口微苦,回味甘醇,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好茶。”她由衷赞道。 “此乃玄天宗云雾峰所产的‘青雾灵茶’,有清心明目之效。”凌清雪淡淡道,自己也端起茶杯,“听闻公主近日,与叶崇一同研习营商之道,进展颇丰?” 来了!苏小小心中一凛,打起精神:“凌仙子见笑了。谈不上研习,只是觉得叶崇他……想法奇特,能力也特别,便跟着学了些。比如用异兽之火淬炼材料,用光影解析古物,还有……呃,收集些市井消息。想着或许能对……对朝廷、对百姓有些用处。”她尽量说得“高大上”些。 凌清雪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眸子注视着苏小小:“叶崇此人,修为尚浅,但心思机敏,驭兽之能更是闻所未闻。他身边的异兽,各具奇能,配合无间,非寻常御兽修士可比。公主能与他合作,眼光独到。” 这是在夸叶崇,还是试探?苏小小眨了眨眼:“凌仙子过奖了。叶崇他就是……运气好,胆子大,人也还算靠谱。对了,他还接了玄天宗的任务,提炼矿石和解读密文,听说完成得不错,还得了客卿令牌呢。” 她顺势将话题引到玄天宗任务上,想看看凌清雪的反应。 凌清雪点点头:“此事我已知晓。他的提炼之术与解读之能,确有过人之处。尤其是那份关于‘风眼山’的解读报告,沈师叔甚为重视。”她顿了顿,看向苏小小,“公主可知,叶崇三日后,将随宗门一同探查‘风眼山’相关地域?” 苏小小心中一紧,面上却故作惊讶:“是吗?他没跟我细说,只说有宗门任务要出远门。那……危险吗?”她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上古禁地,封印松动,岂能不险。”凌清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凝重,“其中或有邪祟残留,或有机关阵法,更可能有……居心叵测之徒暗中窥伺。” 居心叵测之徒?是指玄阴谷?还是别的?苏小小听出了弦外之音。 “那……叶崇他修为不高,会不会有危险?凌仙子,您修为高深,能不能……多照应他一下?”苏小小趁机“求情”,眼巴巴地看着凌清雪。 凌清雪沉默片刻,才道:“同门行事,自有章法。不过,他既为宗门客卿,宗门自会考量。”她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话锋一转,她忽然问道:“公主与叶崇合作,除营商之事外,可曾听他提及……黑风岭矿洞之下,那口竖井的具体情形?或者,那截兽骨密文,除了报告所述,可还有更细致的发现?” 果然!凌清雪邀请自己喝茶,主要目的还是想了解更多关于矿洞和密文的信息,尤其是叶崇可能有所保留的部分。苏小小心中了然。 她努力回忆叶崇跟她提过的内容,谨慎地回答:“矿洞的事,叶崇只说下面阴气极重,有很可怕的东西被惊动了,他和玄阴谷的人还交了手,破坏了他们的陷阱。具体的……他没细说,可能觉得太危险,不想我担心。至于兽骨密文,”她顿了顿,“叶崇倒是提过,除了‘风眼山’,好像还提到了‘黑水之源’和‘青岚’什么的,但都很模糊,不知道具体指什么。” “黑水之源……青岚……”凌清雪低声重复,眼中若有所思,“青岚……莫非是指‘青岚部族’?上古时期,曾有一支擅长风系法术、居于北地的部族,似乎便以此为名。若兽骨真是他们所留,倒说得通。” 苏小小心中一动,记下了“青岚部族”这个名字。 “公主可知,叶崇那狌狌,通晓过去、聆听心声之能,究竟源自何种传承?可有极限或弱点?”凌清雪又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显然,狌狌的特殊能力也引起了她的高度关注。 苏小小摇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叶崇只说狌狌天生如此,好像跟《山海经》有关?极限和弱点……好像对心神特别坚定的人效果会差些?而且狌狌自己也说,有时候听到的东西太多太杂,也会头疼。” 凌清雪微微颔首,不再追问。她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忽然道:“公主不愿回宫联姻,是真心想走出一条不同的路,还是……只是一时意气?”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苏小小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认真道:“凌仙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联姻对皇室、对北境的意义。但我不想像个物件一样被送出去。我想证明,就算不靠婚姻,我苏小小也能为父皇分忧,为百姓做事,甚至……为王朝带来不一样的稳固。叶崇的‘特殊资源经营’,或许就是一条路。而且,”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留在外面,或许还能帮玄天宗和叶崇做一些宫里做不到的事呢,比如……收集些特别的消息,或者协调一些俗务?” 她在委婉地表示自己的“利用价值”。 凌清雪看着苏小小眼中那份不同于一般深宫公主的灵动与倔强,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公主有心,甚好。”她放下茶杯,“玄天宗无意干涉皇室内务,但若公主真能于此道有所建树,于北境安定有所裨益,宗门亦乐见其成。太后与陛下那边,宗门自有分寸。” 这几乎是明确的表态了:只要你有用,玄天宗可以支持你暂时不回宫。 苏小小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凌仙子!” “不必言谢。”凌清雪起身,“茶已品过,贫道尚有他事,先行一步。公主,好自为之。”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小小一眼,“叶崇那边,你转告他,三日后辰时,宗门驻地集合。此行凶险,让他……早做准备。” 说完,白衣身影飘然离去,只留下满室茶香。 苏小小坐在原地,回味着刚才的对话,心情复杂。凌清雪看似清冷,但言语间透出的信息量很大。她既在打探叶崇的底细和能力极限,也暗示了“风眼山”探查的危险性,同时似乎对狌狌的能力和“青岚部族”的线索格外关注。最后,她明确表达了玄天宗对苏小小“事业”的有限支持。 “得赶紧告诉叶崇!”苏小小起身,匆匆离开茶楼。 与此同时,叶崇的小院内。 狌狌从外面溜了回来,带来另一个消息。 “老板,我刚从城主府厨房那只老猫那儿听说,赵明轩他爹下午急匆匆去了城主府,求见墨渊城主,好像是为了他儿子在聚宝阁‘失仪’的事道歉,还献上了一批珍贵的药材作为赔礼。不过,老猫听到城主书房伺候的丫鬟嘀咕,说城主好像不太高兴,只收了礼,没怎么搭理赵大官人,反而问起了我们淬炼材料的事情,还吩咐管事尽快把火铜和寒铁的样品送过来。” 赵家服软了?墨渊城主更关注材料淬炼?叶崇若有所思。看来客卿令牌和城主府的订单,确实让形势发生了变化。赵家知道硬来不行,开始走“赔礼道歉”的迂回路线了?但以赵明轩的性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狌狌继续道,“玄阴谷那个姓陈的,今天下午出城了,方向是北边,就他一个人,走得挺急。吴厉和那个矮胖子留在城里没动,好像在收拾东西,可能要换地方住。” 陈修士独自北上?是去探查黑风岭矿洞的后续?还是……直接去了北邙山深处,与“风眼山”有关?叶崇心中一凛。玄阴谷果然动作不断。 他必须加快准备了。 苏小小很快赶了回来,将茶楼与凌清雪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叶崇。 “青岚部族……狌狌能力的关注……还有她让你转告我早做准备……”叶崇咀嚼着这些信息,“看来,玄天宗对这次探查极为重视,凌清雪知道的可能比透露出来的更多。她特意提醒,说明危险程度可能超乎我们想象。” “那我们怎么办?”苏小小担忧地问。 “按计划准备。”叶崇沉声道,“城主府的火铜寒铁样品到了吗?” “孙有财刚派人送来了,各一小块。”苏小小从袖中取出两块金属矿石,一块赤红灼热,一块幽蓝冰寒。 叶崇接过,先尝试用肥遗的火焰淬炼火铜。过程比玄阴铁顺利,火铜本身亲火,在阳火灼烧下,杂质迅速析出,很快就得到了一小撮精纯的赤红色铜粉,品质极佳。 但寒铁就麻烦了。肥遗的阳火一靠近,寒铁表面的阴寒之气就剧烈抵抗,发出“嗤嗤”声响,非但难以祛除杂质,反而可能破坏寒铁本身的阴寒特性。 “看来,阳火不适合淬炼寒铁。”叶崇皱眉,“可能需要阴火,或者特殊的冰寒属性灵力来处理。”这是个问题。城主府的订单包含寒铁,如果处理不了,会影响信誉。 “或许……可以用旋龟的地脉共鸣试试?”鸾鸟忽然提议,“寒铁生于阴寒地脉,旋龟的震动若能与地脉共鸣,或许能引导出寒铁内部的杂质,或者……用‘阴魄玉’?肥遗篮子上挂的那块,蕴含精纯阴气,或许能辅助稳定寒铁属性,再配合适当的火力?” 旋龟的震动?阴魄玉?叶崇眼睛一亮。可以尝试! 他让旋龟对寒铁样品进行轻微的地脉共鸣震动,同时将阴魄玉贴在寒铁旁边。果然,在震动和阴气的双重作用下,寒铁内部一些结构松散、颜色偏灰的杂质开始松动、析出。叶崇再让肥遗用非常微弱的、温度偏低的火焰,缓缓扫过寒铁表面,将那些被震松的杂质小心灼烧掉,而不破坏寒铁主体。 虽然过程缓慢,效率远不如淬炼火铜和玄阴铁,但确实可行!只是对控制力的要求极高,需要旋龟、肥遗、叶崇三者紧密配合。 “成了!”看着手中那小块颜色更加幽蓝纯粹、触手冰凉的寒铁,叶崇松了口气。虽然方法复杂,但至少证明有能力处理。城主府的订单,可以接下! 时间紧迫,他立刻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 用剩余的贡献点,又兑换了一些必要的物资:数张低阶“轻身符”(加快移动速度)、一盒“驱邪香”(对阴魂邪祟有一定驱散效果)、几瓶上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又将之前签到获得的“时光旧尘”和“阴煞结晶”等物品仔细收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神兽们也没闲着。狌狌继续拓展它的“情报网”,重点留意北门方向和玄阴谷剩下两人的动向。肥遗反复练习火焰的精细控制和形态变化。鸾鸟完善它的环境模型,并尝试将光影解析与狌狌的“聆听”信息结合,形成更立体的情报图。旋龟则加强地脉共鸣的强度和定向控制,练习在移动中维持震动。 叶崇自己,则在巩固引气四层修为的同时,开始初步修习《凝气篇》中附带的一门基础法术——“灵目术”。这是一种辅助法术,可以略微增强视力,看破简单的幻象和灵气流动,对探查环境很有用。 夜色再次降临。 小院灯火通明,每个人(兽)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远行做最后的冲刺。 距离前往玄天宗驻地集合,只剩最后一天。 青山城的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星月。 空气闷热而凝滞,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叶崇站在院中,感受着空气中不寻常的压抑。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真正的挑战,即将开始。 风眼山,上古封印,青岚部族,血祭威胁,玄阴谷的阴谋…… 这一切,都将在他踏上北邙山的那一刻,缓缓拉开帷幕。 而他,必须带着他的伙伴们,在这凶险未知的舞台上,搏出一线生机,乃至……掌控命运的契机。 “都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身后,狌狌跃上肩头,肥遗盘绕脚边,鸾鸟落于另一侧肩膀,旋龟沉稳地抬起鸟首。 无声,却已是最好的回答。 叶崇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明天,出发。” 第二十六章北邙山脚,集结与不靠谱的队友 辰时初刻,玄天宗驻地。 当叶崇带着他的“山海萌宠团”赶到时,庭院中已经聚集了十余人。 除了宋长老、沈执事和凌清雪外,还有八名玄天宗弟子,四男四女,皆身着外门弟子服饰,气息沉凝,修为多在凝气(筑基)初期到中期。他们分列两队,神情肃穆,显然训练有素。此外,还有两位让叶崇略感意外的人物——城主墨渊,以及他身后两名气息深厚、作护卫打扮的中年男子。 叶崇一行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玄天宗弟子的目光中,好奇居多,但也夹杂着几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毕竟叶崇显露的修为只有引气四层,在一群筑基期修士中,确实显得“格格不入”。而他身边那些或华丽、或古怪、或沉稳的异兽,更是让这些习惯了正统修仙画风的弟子们感到有些……难以理解。 墨渊城主对叶崇微微颔首,目光在旋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沈执事则含笑点头。宋长老依旧是那副冷峻面孔。凌清雪只是淡淡瞥了叶崇一眼,便移开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普通的同门。 “既然人到齐了,老夫便简单说明此次探查任务。”宋长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目标:北邙山深处,疑似上古禁地‘风眼山’区域。目的:一,核实叶崇所解读兽骨密文中信息的真实性;二,探查该区域现状,评估封印状态及潜在威胁;三,收集相关情报与样本。此行凶险,地况不明,或有上古残留禁制、阴邪之物、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觊觎者。所有人需听从统一号令,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严惩不贷!”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气势凛然。 叶崇也连忙躬身:“弟子明白。” “队伍分两组。”宋长老继续安排,“前锋组由凌清雪带领,四名弟子,负责开路、警戒、应对突发状况。中军组由沈师弟带领,墨城主及护卫,叶崇及其异兽,以及另外四名弟子,负责居中策应、情报分析、样本采集。老夫坐镇后方,统筹全局,并保持与宗门联络。即刻出发!” 命令一下,队伍立刻行动起来。前锋组四人迅速聚到凌清雪身边,她简单交代几句,便率先化作一道白影,朝着北方掠去,其余四人紧随其后,身法轻盈迅捷。 “叶小友,我们也走吧。”沈执事对叶崇温和一笑,又对墨渊道,“墨城主,此行有劳了。” “分内之事。”墨渊点头,与两名护卫走在中军组靠前位置。四名玄天宗弟子则分列左右。叶崇带着神兽们,走在沈执事身旁稍后的位置。 一行人离开驻地,出了北城门,径直朝着北方那连绵起伏、越来越显幽暗深邃的北邙山脉进发。 起初的路还算平坦,沿着官道延伸。但越往北,人烟越稀少,道路也渐渐被荒草淹没。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山林特有的潮湿和淡淡的腐殖质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黑风岭相似的阴冷气息。 狌狌蹲在叶崇肩上,耳朵不停抖动,低声道:“老板,前面林子里,有不少小东西在看着我们,有点紧张。还有,天上偶尔有鹰隼飞过,但不是普通的鹰,眼神很锐利,像是被人驯养的……可能是玄天宗放出的侦查灵禽?” 鸾鸟则优雅地梳理着羽毛,眼中青光微闪,将周围地形地貌、植被分布、甚至一些细微的动物活动痕迹都记录下来,构建着行进路线周边的环境模型。它偶尔会向叶崇传递一些光影分析结果,比如“前方三百步,左侧山坡有新鲜滑坡痕迹,建议绕行”或“右前方密林上空灵气流动异常,或有小型天然迷阵”。 肥遗盘在旋龟背上的特制鞍座里(叶崇用坚韧兽皮和藤条为旋龟量身定做的,方便肥遗搭乘和随时出击),显得有些无聊,尾巴尖无意识地敲打着鞍座边缘。旋龟则沉稳地迈着步伐,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厚重的甲壳和身躯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甚至比一些修为较浅的弟子走得还要轻松。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队伍进入了一片更加茂密原始的老林。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光线昏暗,地面湿滑。前锋组留下的记号清晰可见,但周围的环境却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就在这时,走在叶崇左侧的一名玄天宗女弟子,忽然“咦”了一声,指着旁边一棵老树根部:“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布满青苔的树根缝隙里,隐约露出一角暗红色的、似石非石的东西,上面还刻着模糊的纹路。 “像是什么碑文的碎片?”另一名弟子猜测道。 沈执事也看了一眼,点头道:“采集样本,小心些。” 一名弟子应声上前,用工具小心地将那角东西挖了出来。果然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暗红色石片,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的纹路磨损严重,但隐约能看出与兽骨密文上的某些符号有几分相似。 “又是上古遗留物?”墨渊城主皱眉。 叶崇心中一动,示意鸾鸟扫描。鸾鸟眼中青光扫过石片,将其上的纹路清晰投影出来。狌狌也凑近,“听”了一下,低声道:“很微弱很微弱的意念残留,很古老了,只有一个模糊的词语片段,好像是……‘……祭坛……东……’” 祭坛?东?叶崇看向石片出土的方向,正是他们前进方向的东侧。 “或许,附近有上古祭祀遗迹的残留。”沈执事沉吟道,“记录位置,采集样本,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队伍继续前行,但气氛明显更加凝重。上古遗迹的碎片出现,意味着他们越来越接近目标区域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凌清雪用传讯符传来的简短讯息:“前方三里,发现异常地穴,阴气外溢,有打斗痕迹。已清理外围零星阴魂。原地等待,勿贸然靠近。” 地穴?阴魂?打斗痕迹? 中军组立刻加快速度,赶到前锋组所在位置。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但空地中央,赫然有一个直径丈许、深不见底、不断向外冒着淡黑色阴气的地穴!地穴边缘的泥土和草木呈现不自然的焦黑和枯萎状,显然是近期被阴气侵蚀所致。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符箓残片和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阴冷气息。 凌清雪和四名前锋弟子守在地穴周围,神色警惕。凌清雪雪白的衣裙上沾染了几点不起眼的污迹,但她神色如常,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冷。 “什么情况?”沈执事问道。 “地穴是新的,挖掘痕迹不超过三日。”凌清雪言简意赅,“阴气浓郁,初步判断连通地下阴脉或某个封闭空间。我们抵达时,有七八个低阶阴魂游荡在外围,已被清除。打斗痕迹非我们所致,血迹中也无同门气息,应是其他人所为,时间稍早于我们。” 不超过三日!其他人!众人心中一凛。除了他们,果然还有别人在打“风眼山”或相关遗迹的主意!会是谁?玄阴谷?还是其他势力? “能判断是什么人吗?”墨渊城主问。 凌清雪摇头:“痕迹被阴气侵蚀,难以分辨。但打斗并不激烈,可能只是遭遇战,或者……一方有意驱赶阴魂,另一方意外闯入?” 叶崇走到地穴边缘,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阴寒气息,示意肥遗感应一下。肥遗探出头,对着地穴嘶嘶几声。狌狌翻译:“它说下面阴气很重,而且……有股让它不舒服的‘火’味?不是阳火,是那种……阴冷污浊的‘阴火’或者‘毒火’残留。” 阴火?毒火?叶崇想起玄阴谷的功法,似乎就有操纵阴煞毒火的能力。 “可能是玄阴谷的人。”叶崇低声道,“他们擅长阴属性功法,对这类阴脉地穴应该很感兴趣。或许他们先我们一步,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发生了战斗。” “下去看看?”一名玄天宗弟子提议。 沈执事看着那不断涌出阴气的地穴,沉吟道:“阴气太重,且情况不明。清雪,你带两人下去初步探查,范围不要超过五十丈,若有异常,立刻撤回。其余人,警戒四周。” “是。”凌清雪领命,点了两名修为较高的弟子,在身上拍了几张辟邪护身的符箓,便纵身跃入地穴。他们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和阴气吞没。 地面上,众人屏息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地穴中没有任何动静传出,只有那汩汩外冒的阴气,仿佛在嘲笑他们的谨慎。 约莫一炷香后,一道白光从地穴中冲出,正是凌清雪。她脸色比下去时更加冷峻,手中还提着一名昏迷不醒、穿着灰色劲装的男子。随后,另外两名弟子也跃出,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块巴掌大小、散发着微弱幽光的黑色晶石。 “下面是一个废弃的小型地下祭坛,已损毁严重。祭坛中心有血祭残留的痕迹,时间很近。此人昏迷在祭坛旁,身中阴毒,应是参与血祭者之一,但修为不高,仅凝气初期。”凌清雪将灰衣男子丢在地上,“这块‘阴冥晶’是在祭坛碎片中找到的,蕴含精纯阴气,是布设某些阴邪阵法或修炼阴毒功法的材料。” 血祭!阴冥晶!众人脸色大变。 “血祭……”沈执事拿起那块阴冥晶,仔细感应,脸色凝重,“与骨文警示吻合。看来,确实有人在此进行血祭仪式,目标很可能就是‘风眼山’的封印!” “此人还有救吗?能否问出什么?”墨渊城主看着地上昏迷的男子。 凌清雪摇头:“阴毒已深入脏腑,神智受损,即便救醒,恐怕也问不出太多。而且……”她顿了顿,“他体内有禁制,一旦被外力探查或试图搜魂,可能会自毁。” 又是禁制!叶崇想起黑风岭矿洞的血煞门余孽,似乎也有类似手段。难道这两者有关联? “就地审讯,尝试解除禁制,问出血祭目的、参与者、以及是否与‘风眼山’直接相关。”沈执事当机立断,“清雪,你负责。其他人,扩大搜索范围,查看是否有其他线索或埋伏。” 凌清雪点头,与两名弟子将那灰衣人带到一旁,开始尝试救治和询问。 其余人则分散开来,在周围林中仔细搜寻。 叶崇也带着神兽们加入搜索。鸾鸟将光影扫描范围扩大,狌狌则竖起耳朵,监听山林中的任何异常动静。 很快,鸾鸟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发现了被掩埋的几件物品:一把断裂的、刻着扭曲符文的骨刃,几块染血的布条,还有一个空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皮囊。 “是储存血液或阴邪液体的容器。”鸾鸟分析道,“骨刃符文与血祭有关。这些物品被匆忙掩埋,掩埋者离开不久。” 狌狌也听到了远处隐约的、快速远离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老板,东北方向,大概一里外,有两个人正在快速离开,心跳很快,很慌张的样子!其中一个好像还受了伤!” “追!”沈执事也听到了狌狌的报告(叶崇转述),立刻下令。 凌清雪留下继续审讯,沈执事带着墨渊、两名护卫、四名弟子以及叶崇团队,朝着狌狌指示的方向疾追而去! 山林之中,追击开始。 叶崇坐在旋龟背上(旋龟爆发速度不快,但耐力好,适合长途奔袭),狌狌在前方枝头跳跃引路,鸾鸟在空中提供视野和指引,肥遗则盘在鞍座上,警惕着可能来自侧翼的袭击。 对方显然对地形不熟,且有人受伤,速度并不算太快。追出约三四里后,前方隐约已经能看到两个仓皇逃窜的灰色身影! “站住!”一名玄天宗弟子厉声喝道,抬手一道剑气斩出,拦在两人前方! 那两人身形一滞,猛地回头,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果然是两个穿着与地上昏迷者类似灰衣的男子,其中一个手臂鲜血淋漓,脸色苍白。 “玄天宗!”受伤那人嘶声喊道,“师兄,快走!”他猛地将同伴向前一推,自己则转身,脸上露出决绝之色,双手掐诀,周身涌起灰黑色的阴煞之气,竟是要自爆阻敌! “小心!”沈执事眉头一皱,正要出手制止。 就在这时,一直盘在旋龟背上的肥遗,忽然昂起头,对着那即将自爆的灰衣人,喷出一道极其凝练、颜色近乎透明的纤细火线! 火线速度快得惊人,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入那灰衣人刚刚开始膨胀的阴煞气团中心! “嗤——!” 如同滚烫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猪油,炽白的阳火瞬间侵入阴煞核心,将其结构破坏、蒸发!那灰衣人膨胀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极度痛苦的神色,周身的阴煞之气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溃散,自爆被强行打断!他闷哼一声,软软倒地,虽然未死,但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而另一个被推开的灰衣人,也被两名玄天宗弟子迅速追上,制服在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所有人都有些愣神地看着肥遗。那一道火线的时机、速度、精准度,还有对阴煞之气的克制效果,都令人印象深刻。 沈执事眼中闪过赞许:“好精妙的控火破煞之术!叶小友,你这火蛇,当真了得。” 墨渊城主也微微点头。 叶崇心中也是一喜,肥遗这次的表现确实亮眼。他拍了拍肥遗的脑袋以示鼓励。 两名灰衣人被押了回来。加上地穴旁昏迷的那个,一共三人。 凌清雪那边的审讯也有了初步结果。她走了过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禁制已部分破除,问出一些信息。他们属于一个叫‘影煞教’的小型邪修组织,受雇于某人,在此地进行血祭,目的是……‘唤醒’并‘引导’某样沉睡在‘黑水之源’附近的‘古老存在’,以换取力量和宝物。雇佣者身份不明,但提供的报酬中有‘阴冥晶’和一部残缺的《血煞秘典》。他们只知道‘黑水之源’大致在北邙山更深处,具体位置需按图索骥。” 影煞教?雇佣者?黑水之源?古老存在? 线索越来越复杂了。 “他们可有地图或信物?”沈执事问。 凌清雪从一名俘虏身上搜出一张粗糙的皮质地图,上面简单勾勒着北邙山部分区域,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处写着“黑水源”,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类似眼睛的标记。还有一枚黑色的骨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影子般的符文。 “地图粗略,但‘黑水源’的方位,与我们掌握的‘风眼山’可能区域,有部分重叠。”沈执事看着地图,“影煞教……似乎与血煞门有些渊源,但规模更小,行事更隐秘。雇佣他们的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知道内情、并企图利用血祭达成某种目的者。” 他看向叶崇:“叶小友,你对‘黑水之源’和‘古老存在’,可有什么联想?” 叶崇想起狌狌从兽骨密文中捕捉到的“黑水之源”和“青岚部族”,以及骨文中提到的“背叛者‘影噬’”。 “骨文提到‘黑水之源’,‘青岚部族’,以及背叛者‘影噬’。”叶崇沉吟道,“‘影煞教’这个名字,以及这骨牌上的影子符文……会不会与‘影噬’有关?或者,是崇拜或效仿‘影噬’的后来者?他们想唤醒的‘古老存在’,会不会就是被‘影噬’当年试图接引、但被封印阻止的……‘邪魔’?” 这个推测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次探查,恐怕不仅仅是探查上古遗迹那么简单,更可能是在与时间赛跑,阻止一场可能降临的灾难!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沈执事收起地图和骨牌,沉声道:“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必须尽快找到‘黑水之源’和可能的血祭主谋!清理现场,带上俘虏,继续前进!加快速度!” 队伍再次出发,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初入北邙山,便遭遇血祭现场和影煞教徒,揭开了阴谋的一角。 前路,注定更加凶险莫测。 叶崇坐在旋龟背上,看着前方幽深的山林,又看了看身边严阵以待的伙伴们。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现在才开始。 而他的山海经神兽团,将在这危机四伏的北邙山中,迎来它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队协作的生死考验。 第二十七章林中诡阵与鸾鸟破局 队伍带着沉重的心情和三名俘虏,继续向“黑水之源”标记的方向深入。山林愈发幽暗,古木蔽日,藤蔓如怪蛇垂挂,空气中弥漫着湿腐的气息和越来越浓的阴冷。连那些玄天宗弟子也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狌狌蹲在叶崇肩上,耳朵几乎竖成了雷达,时不时低语:“老板,左边那片灌木里有东西在跟着我们,速度不快,但很隐蔽,气息和周围草木几乎融为一体……右边远处有流水声,但水声有点怪,时断时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冲开……” 鸾鸟则持续进行着大范围的光影扫描,将前方道路和两侧山林的地形、植被、灵气流动异常点实时标记出来,投影在叶崇面前的虚空中。光影模型上,代表危险的红色光点越来越多,尤其是在前进路线的几个必经之地上。 “沈师叔,”凌清雪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平常、但光影模型中灵气却扭曲成旋涡状的密林,“前方三百步,林中灵气异常紊乱,疑似有阵法残留或天然迷障。” 沈执事也注意到了异常,他示意队伍停下,自己上前几步,手中掐诀,一道柔和的白色灵光射出,没入前方林中。 灵光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扭曲的灵气吞噬,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是阵法,而且是颇为高明的隐匿困阵。”沈执事面色微沉,“看灵气波动方式,不似天然形成,有近期人为布置的痕迹。范围不小,恐怕绕不开。” 墨渊城主皱眉:“能破吗?需不需要强攻?” “强行破阵动静太大,可能惊动暗处之人,也可能触发阵中杀招。”沈执事摇头,“需寻阵眼或生门。清雪,你可擅长阵法?” 凌清雪上前,仔细感应片刻,清冷的眉宇间也露出一丝凝重:“此阵融合了阴煞与木灵之气,借此地天然阴木环境而设,阵眼隐藏极深,生门变幻不定。弟子需要时间推演。” 时间!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影煞教的血祭已经进行,幕后黑手可能正在前方进行更危险的仪式。 就在这时,鸾鸟忽然轻轻“啾”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它飞到叶崇面前,眼中青光流转,将刚才扫描到的、那片异常林地的光影模型再次投映出来,但这一次,它重点放大了几个区域——那是几棵看似普通、但树根处泥土颜色略微不同、周围草木长势也有细微差异的古树位置。 “主人,根据光影扫描与灵气流动模型分析,”鸾鸟的声音带着一丝学术性的严谨,“这片困阵的核心能量节点,疑似与这几处地脉节点重叠。阵法借用了天然地脉阴木之气,故而隐蔽性强。但任何借用,都会留下‘接口’或‘不协调点’。这几处位置的草木长势、土壤湿度、乃至树皮纹理的细微磨损方向,与周围环境存在统计意义上的显著差异,疑似为阵法能量流转的‘节点’或‘临时阵基’。” 它一边说,一边用光影在那些异常点之间连线,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的复杂网络。“阵法本身在运转,节点位置也在微妙变化。但变化存在规律,大约每十二息完成一个基础循环,三百六十息一个完整周期。若能在节点能量流转至‘低潮’或‘转换’的瞬间,同时干扰或切断其中三处关键节点,或可短暂打开一条通道,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五息。” 五息时间!对于修士来说,足够快速通过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鸾鸟。没想到这只看起来只会“臭美”和放光影的鸟儿,竟然能如此细致地分析出阵法的奥秘!这需要何等精微的观察力和庞大的计算推演能力? 凌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看向鸾鸟的目光多了几分重视。沈执事也抚须点头:“想不到叶小友这鸾鸟,竟有如此天赋。此法可行,但需同时干扰三处节点,且时机必须精准。” 叶崇心中也是又惊又喜。鸾鸟的能力,似乎远不止“光影记录”那么简单,它对环境信息的处理和分析能力,简直像一台生物计算机! “狌狌,你能听到阵法节点能量流动的声音吗?配合鸾鸟的预测,找到能量最低潮的精确瞬间。”叶崇立刻道。 “我试试!”狌狌跳到鸾鸟旁边,闭目凝神,将“聆听”能力催发到极致,专注地捕捉着前方林地里那些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能量流动声。“听到了!像风声,又像水流声,在几个地方特别清晰……唔,快了,下一个低潮点在……七息后!甲三、乙七、丙五位置!”它快速报出鸾鸟光影模型上标注的三个节点编号。 “肥遗!”叶崇喝道,“甲三、乙七节点,用你的火线,在狌狌报时的瞬间,同时灼烧节点处那棵树的树根下三寸位置,温度控制在中温,目的是干扰能量流转,不是破坏树木!” “旋龟!丙五节点在地下,用你的地脉共鸣,在那瞬间,以最大强度震动节点下方三尺处的地面,扰乱地脉阴气供应!” “鸾鸟,继续监控节点变化和通道开启状态!” “狌狌,倒计时!” 一连串指令清晰下达。肥遗和旋龟立刻进入状态。肥遗昂起头,两道凝练的火线已然在口中酝酿,分别对准目标。旋龟则走到指定位置,四肢微微下压,鸟首低垂,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微光。 “五、四、三、二、一——就是现在!” 狌狌尖声报时! “咻!咻!”肥遗口中两道火线精准射出,如同两根烧红的细针,瞬间刺入甲三、乙七两棵古树根部指定位置! “嗡——!”几乎同时,旋龟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闷响,四肢猛然发力,一股强烈的、定向的震动波,如同水中的涟漪,精准地传入丙五节点下方地面! 三处受击!能量流转骤然一滞! 前方那片原本看似平静的密林,空气中忽然荡起一阵水波般的扭曲涟漪,那些扭曲的灵气旋涡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断层!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模模糊糊的通道,在林木光影的扭曲中,隐约显现出来! “通道开了!走!”沈执事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通道!凌清雪紧随其后,四名玄天宗弟子押着俘虏,墨渊城主与护卫也迅速跟上。 “快!”叶崇一拍旋龟,旋龟迈开步伐,沉稳而迅速地冲进通道。鸾鸟落在叶崇肩头,狌狌蹲在另一边,肥遗则收回火线,警惕地注视着通道两侧扭曲的光影。 五息时间,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名护卫冲入通道的刹那,身后传来的灵气扭曲的尖啸声和树木枝叶的疯狂抖动声!通道迅速合拢,恢复了之前那看似平常、实则凶险的密林景象。 众人出现在林地的另一侧,回头望去,心有余悸。若非鸾鸟的精准分析和团队的默契配合,他们要么耗费大量时间破阵,要么可能陷入阵中苦战。 “做得好!”沈执事看向叶崇和他的神兽们,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尤其是鸾鸟的分析与狌狌的时机捕捉,精妙绝伦。” 凌清雪也看向叶崇,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认可”的神色。 那几名玄天宗弟子,再看向叶崇和他的异兽时,眼中的轻视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一丝敬佩。这少年修为不高,但身边这些异兽的能力组合起来,确实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沈执事没有过多耽搁,队伍稍作休整,便再次启程。 穿过困阵区域后,地势开始向下,空气中的湿气更重,温度也更低。隐约的水流声越来越大,但那水声依旧古怪,沉闷而断续。 又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被陡峭山壁环绕的山谷边缘。谷中雾气弥漫,看不清底部情形,但那沉闷断续的水声,正是从谷底传来。山谷对面的山壁上,有一条宽阔但干涸的瀑布痕迹,直通谷底。而在他们所在的这边悬崖边缘,散落着一些古老的、风化严重的石制建筑残骸,像是某种瞭望台或哨所的遗迹。 “这里就是地图上标记的‘黑水之源’附近了。”沈执事对照着地图和周围地形,“看这山谷规模和地势,谷底很可能有地下暗河或深潭,所谓‘黑水’,或许就是指其水色幽深、蕴含阴气。” “那些石制遗迹,风格古朴,与兽骨密文年代或许相近。”凌清雪走到一处残垣断壁旁,仔细查看上面模糊的刻痕,“有些符号,与密文有相似之处。” 鸾鸟立刻飞过去,进行高精度扫描。狌狌也凑近聆听。 “刻痕磨损太严重,难以辨认。”鸾鸟很快得出结论,“但残留的石质中,蕴含极其微弱的、与兽骨密文同源的能量波动。” 狌狌则皱起眉头:“石头里……有种很悲伤、很无奈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只有一个词比较清晰——‘……守望……’。” 守望?叶崇心中一动。青岚部族当年在此设立哨所,是为了“守望”风眼山的封印? “看这里!”一名玄天宗弟子在另一处较大的石台边缘喊道。众人围拢过去。 石台边缘的地面上,有数道深深的、仿佛被巨爪划过般的痕迹,痕迹中残留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渍,以及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臭阴气。痕迹旁边,散落着几片破碎的黑色鳞片,足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散发着冰冷邪恶的气息。 “是妖兽留下的痕迹,而且……很强。”沈执事捡起一片鳞片,感应了一下,脸色微变,“鳞片中蕴含的阴煞之气精纯而暴戾,绝非普通阴属性妖兽。看这爪痕的深度和范围,体型恐怕不小,实力至少在四阶以上(相当于金丹期)!” 四阶以上妖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金丹期的妖兽,已经不是他们这支队伍能够轻易对付的了。 “血迹和鳞片都很新鲜,不会超过一天。”凌清雪检查着痕迹,“看这爪痕走向,那妖兽似乎是从谷底爬上来的,在此处停留过,然后……又下去了?或者,去了别处?” “难道影煞教想唤醒的‘古老存在’,就是这头妖兽?”墨渊城主沉声道。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沈执事摇头,“妖兽虽强,但还称不上‘古老存在’。或许只是被血祭气息吸引来的守护兽,或者……是当年被封印之物的爪牙?” 情况更加扑朔迷离。 “下谷看看。”沈执事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必须弄清谷底情况。清雪,你带两人,先行探查谷壁,寻找安全路径。其余人,做好战斗准备,随时支援。” 凌清雪领命,带着两名身手敏捷的弟子,沿着陡峭的谷壁开始向下探索。她们身法轻盈,如同灵猿般在突出的岩石和藤蔓间借力,很快身影就被浓雾吞没。 谷上众人紧张地等待着。叶崇让鸾鸟将光影扫描聚焦在凌清雪她们下降的路线附近,监控着雾气和岩壁的变化。狌杋则全神贯注,捕捉着谷底传来的任何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谷底除了那沉闷断续的水声,并无其他异响。凌清雪她们也没有发出预警信号。 就在众人稍稍放松之际,异变突生! “吼——!!!” 一声狂暴、愤怒、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猛地从谷底炸响!声浪如同实质,震得悬崖边碎石簌簌落下,浓雾剧烈翻腾! 紧接着,是凌清雪清冷的喝声:“结阵!防御!” 以及法术爆发的轰鸣和妖兽狂暴的嘶吼! “清雪遇袭!下谷支援!”沈执事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悬崖!墨渊城主和两名护卫紧随其后!四名玄天宗弟子也纷纷御剑或施展身法,向下冲去! “旋龟!抓住岩壁,我们下去!”叶崇立刻下令。旋龟低吼一声,四肢利爪弹出,深深扣入岩壁,如同壁虎般,背着他和肥遗、狌狌、鸾鸟,朝着咆哮声传来的方向,迅速但稳重地向下攀爬! 浓雾扑面,水汽弥漫。下方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法术的光芒在雾中明灭闪烁,妖兽的怒吼震耳欲聋。 叶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谷底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是可怕的妖兽?还是……更恐怖的东西? 他的山海经神兽团,即将迎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硬仗! 第二十八章谷底激战,黑水玄蛇! 旋龟的速度在攀岩时并无优势,但胜在稳健。厚重的甲壳如同移动的堡垒,利爪深深嵌入岩壁,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踏实感。叶崇趴在它背上,透过浓密潮湿的雾气,勉强能看到下方谷底闪烁的法术光芒和巨大的黑影晃动。 狌狌紧紧抓着叶崇的衣领,耳朵竖得笔直:“下面打得很激烈!凌仙子他们在围攻一个大家伙!那东西体型像蛇又像蜥蜴,浑身黑鳞,有爪子,尾巴特别粗壮!还会喷吐黑色的毒水!气息很恐怖,绝对超过四阶!它好像……受伤了?左眼在流血,行动有点不协调!” 受伤了?难道是之前石台边爪痕和血迹的主人?它在那里受了伤,逃回谷底,正好被凌清雪她们撞上? “再快点!”叶崇催促。旋龟低吼一声,四肢发力,下滑速度加快,带起一片碎石泥土。 终于,他们穿透了最浓的雾层,谷底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嶙峋怪石和深潭的谷底盆地。中央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黑色水潭,潭水幽深如墨,不起丝毫波澜,正是那沉闷断续水声的来源——水下似乎有暗流涌动,带动潭水发出怪响。水潭边,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一头庞然大物盘踞在水潭边缘。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十丈、粗如水缸的怪物!它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黑色菱形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头颅似蛇似鳄,吻部突出,满口匕首般的獠牙,左眼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正汩汩流出暗红色的血液。它颈后有类似蜥蜴的扇形颈冠,此刻因愤怒而完全张开。身躯粗壮,生有四只强健有力的、带着锋利勾爪的短肢。一条粗大的尾巴如同钢鞭,每一次横扫都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和飞溅的碎石。 此刻,这头可怖的巨兽正被凌清雪、沈执事、墨渊城主以及四名玄天宗弟子围攻。凌清雪身法飘忽,剑光如雪,不断在巨兽身上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但那些伤口很快就被一层涌动的黑气覆盖,愈合速度惊人。沈执事施展着各种束缚和攻击法术,一道道灵光锁链试图缠住巨兽的肢体,却被它狂暴的力量挣断。墨渊城主手持一柄阔剑,剑势沉猛,与两名护卫配合,牵制着巨兽的正面冲击。四名弟子则在外围游走,以飞剑和符箓进行骚扰。 巨兽异常凶猛,不仅力大无穷、鳞甲坚固,还能从口中喷吐出大股大股粘稠腥臭的黑色毒水,毒水落地腐蚀出阵阵白烟,连岩石都发出“滋滋”声响。它的尾巴更是恐怖,一扫之下,一名玄天宗弟子躲闪不及,护身灵光瞬间破碎,被余波扫中,吐血倒飞出去,幸好被同伴接住。 “是‘黑水玄蛇’的变种!沾染了此地阴煞,发生了异变!”沈执事一边抵挡巨兽的扑击,一边高声道,“它的弱点是腹部那片逆鳞和受伤的左眼!小心它的毒水和尾巴!” 黑水玄蛇?难怪鳞片坚硬,还能喷吐毒水。但变种加上阴煞侵蚀,让它更难对付。 “旋龟,靠近战场边缘!肥遗,准备干扰它的视线和攻击!鸾鸟,扫描它的动作规律和能量流动,找出逆鳞确切位置和攻击间隙!狌狌,尝试用声音干扰它的感知,或者‘听’出它下一个攻击意图!”叶崇快速下令,他自己也抽出佩剑(苏小小准备的,品质一般),体内灵力运转,灵目术开启,紧盯着战局。 旋龟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停下,这里既能观察战场,又有一定掩护。肥遗立刻从鞍座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对着黑水玄蛇那颗狰狞的头颅,喷出数道分散的、带着炽热高温的火星! 火星如同烟花般在玄蛇眼前炸开,虽然不足以造成伤害,但那至阳炽热的气息和突然的光亮,让习惯了阴暗环境的玄蛇明显不适,动作微微一滞,喷向凌清雪的毒水都偏了几分。 “好机会!”凌清雪抓住这一瞬,剑光陡然变得凌厉飘渺,如同穿花蝴蝶般绕过玄蛇的爪击,精准地刺向它受伤的左眼! “噗嗤!” 长剑深深刺入,黑血迸溅!玄蛇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痛吼,头颅疯狂甩动,将凌清雪连人带剑甩飞出去。凌清雪在空中灵巧翻身,稳稳落在远处一块岩石上,脸色微白,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冰冷。 这一击显然重创了玄蛇!它仅剩的右眼瞬间变得血红,充满了狂暴的杀意,竟然暂时放弃了沈执事和墨渊城主,扭动庞大的身躯,带着滔天怒火,朝着叶崇和旋龟藏身的岩石猛冲过来!显然是记恨肥遗刚才的干扰! “不好!它冲我们来了!”狌狌尖叫。 “旋龟!顶住!”叶崇大喝,同时翻身从旋龟背上跃下,落在旁边。 旋龟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不退反进,四肢猛然发力,厚重的身躯如同攻城锤般,迎着冲来的玄蛇,狠狠撞了上去!它选择了玄蛇侧面相对薄弱、且有旧伤(爪痕)的脖颈位置! “轰!!!” 如同两座小山相撞!沉闷的巨响震得谷底嗡嗡作响!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石和水花! 旋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滑行了数丈,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甲壳上黄光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它死死抵住了,四肢如同生根般扎入地面,鸟首高昂,发出不屈的低吼! 玄蛇也没讨到好处。它那处有旧伤的脖颈被旋龟坚硬的甲壳边缘狠狠撞中,伤口崩裂,黑血狂喷,庞大的身躯也被撞得一个趔趄,冲势顿减。 “就是现在!肥遗,攻击它脖子伤口!用最强的火线!”叶崇抓住时机。 肥遗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昂首,一道凝练到极致、颜色近乎炽白的火线,如同激光般精准地射入玄蛇脖颈崩裂的伤口之中! “嗤啦——!!” 至阳之火钻入阴煞缠绕的血肉,爆发出恐怖的净化与破坏力!玄蛇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脖颈伤口处黑气狂涌,与阳火激烈对抗,发出“噼啪”爆响,血肉焦糊的恶臭弥漫开来!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尾巴胡乱拍打地面,将周围岩石抽得粉碎! “逆鳞在它下颚正下方三寸!此刻它仰头惨叫,正是机会!”鸾鸟急促的声音响起,同时将光影标注的精确位置投射在叶崇视野中。 “沈执事!凌仙子!攻击它下颚逆鳞!”叶崇立刻高喊。 不用他喊,经验丰富的沈执事和刚刚缓过气的凌清雪早已发现了机会。沈执事一道凝练的“破甲金光”直射玄蛇下颚!凌清雪更是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般的剑光,直刺逆鳞! 墨渊城主和两名护卫也全力攻击,牵制玄蛇的挣扎。 “噗!噗!” 两道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逆鳞,乃是蛇蛟类妖兽身上最坚硬也最脆弱的关键鳞片,一旦被破,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当场毙命! 沈执事的金光将逆鳞击得火星四溅,出现裂痕。凌清雪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剑,则如同庖丁解牛般,顺着裂痕精准刺入! “嗷——!!!” 黑水玄蛇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周身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散,眼中的血红光芒迅速黯淡。它挣扎着还想喷吐毒水,但咽喉被重创,只喷出几口黑血。最终,它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和碎石,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谷底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黑色水潭依旧发出沉闷的怪响。 众人都是长舒一口气,不少人甚至腿一软,坐倒在地,显然消耗极大。 沈执事和凌清雪走到玄蛇尸体旁,检查确认其彻底死亡。沈执事从逆鳞伤口处,挖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但内蕴暗红血丝的妖丹,入手冰凉沉重,蕴含着庞大的阴煞能量和妖兽精元。 “四阶巅峰,接近五阶的变异黑水玄蛇妖丹,价值不菲。”沈执事将妖丹收起,“此兽守护在此,或许与‘黑水之源’的秘密有关。” 墨渊城主看着玄蛇尸体,又看了看旁边黑色深潭,皱眉道:“这水潭……就是‘黑水之源’?除了这妖兽,似乎并无其他异常?” 凌清雪走到潭边,凝神感应,忽然道:“水潭下有东西。很微弱,但……与兽骨密文、以及那些石制遗迹的气息,隐隐呼应。” “难道是封印的一部分?或者……入口?”叶崇也走了过来,让鸾鸟扫描潭水。 鸾鸟眼中青光投入幽深的潭水,但很快反馈:“潭水蕴含奇特能量,干扰严重,无法深入探测。但潭底深处,有规则的灵力波动,疑似人工造物。” “需要下水探查。”沈执事沉吟道,“但此潭阴寒刺骨,且不知深浅,水下或有其他危险。清雪,你水性如何?可能探查?” 凌清雪微微蹙眉:“弟子可闭气半柱香,但水下视线与灵识受阻,且需防备可能存在的阴寒水兽或陷阱。” “我也去。”叶崇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凌清雪眼中也露出一丝讶异。 “我的鸾鸟可在水下进行短距离、低精度的光影指引。肥遗的阳火虽在水中威力大减,但关键时刻或可驱散阴寒邪气。旋龟……或许能感应水下地脉。”叶崇解释道,“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沈执事看着叶崇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些已经展现出诸多神奇的异兽,点了点头:“也好。清雪,叶崇,你们二人下水初步探查,范围不要超过潭心五十丈,深度不要超过二十丈。若有异常,立刻撤回。我们在岸上接应。” “是!”叶崇和凌清雪同时应道。 两人走到潭边。凌清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避水珠含在口中,又拍了张辟寒符在身上。叶崇则没有这些高级货,只能依靠自身灵力和肥遗火焰的些许暖意来抵御寒意。他示意鸾鸟站在自己肩头(鸾鸟羽毛有微弱辟水之效),狌杋留在岸上警戒,肥遗盘在他手腕上(缩小体型),旋龟则守在潭边,随时准备接应。 “小心。”凌清雪看了叶崇一眼,轻声说了一句,便纵身跃入漆黑如墨的潭水中,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叶崇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潭水的阴寒远超想象,绝非普通寒潭可比。叶崇急忙运转灵力抵抗,同时感受着肥遗传来的一丝微弱暖意,才勉强稳住。 水中能见度极低,一片幽暗。只有凌清雪身上辟水珠散发的淡淡蓝光,以及鸾鸟眼中勉强透出的、被水流严重散射削弱的青光,提供着些许照明。 凌清雪在前方引路,身形如同游鱼般灵活,朝着潭心深处潜去。叶崇紧随其后,努力适应着水下的行动。 下潜了约莫十丈,周围已是完全的黑暗和冰冷,压力也开始增大。忽然,凌清雪停了下来,指向下方。 叶崇凝目望去,只见下方昏暗的水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倾斜的、布满青苔和水草的……石质平面?像是什么建筑的顶部? 两人继续下潜,靠近那片平面。 那果然是一处淹没在水下的古老建筑遗迹!由巨大的青灰色石块砌成,风格与岸上的哨所遗迹相似,但规模宏大得多。他们此刻正位于这建筑的“屋顶”边缘。屋顶中央,似乎有一个圆形的、如同井口般的窟窿,黑黝黝的,深不见底,正是规则灵力波动的来源! 两人游到“井口”边缘。井口直径约一丈,内壁光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兽骨密文同源的古老符号,这些符号在水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吸般的灵光。 “是通道,还是……封印之口?”叶崇心中惊疑。 凌清雪示意叶崇警戒,她自己则小心地靠近井口,伸手触摸内壁上的符号。她的手指刚接触到符号,那些灵光忽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整个水下建筑遗迹,仿佛被唤醒了一般,轻微地震动起来!井口内,一股强大而古老的吸力骤然产生! “不好!”凌清雪脸色一变,想要抽身后退,但那吸力来得太快太猛,她身形不稳,竟被朝着井口内拉去! “抓住!”叶崇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凌清雪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扒住了井口边缘一块凸起的石刻! 但吸力太大了!连叶崇也被带得向井口滑去!鸾鸟急促地鸣叫,肥遗喷出微弱的火焰试图干扰吸力,但都无济于事! “松手!”凌清雪急道,试图挣脱。 “抓紧!”叶崇咬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同时沟通旋龟!岸上的旋龟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发出焦急的低吼,猛地将前肢探入潭水,朝着叶崇的方向,发动了最强的地脉共鸣! “嗡——!” 一股强烈的、定向的震动波传入水下,虽然被潭水削弱,但还是扰乱了井口周围的水流和灵力场!吸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和减弱! 就是这一瞬! 叶崇用尽全力,将凌清雪往自己这边一拽,同时双脚在井壁上一蹬,借着反冲之力,拖着凌清雪,猛地向上方蹿去! 吸力恢复,但两人已经脱离了最核心的范围。他们拼命向上游,身后那井口仿佛发出不甘的嗡鸣,吸力渐渐减弱,最终恢复平静。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狼狈地爬上岸边,大口喘息,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沈执事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凌清雪平息了一下气息,才凝重道:“水下有大型遗迹,中央有一口刻满封印符文的竖井,疑似通往更深处的封印之地。我们靠近时,封印被触动,产生了强大吸力。若非叶崇和旋龟……”她看了叶崇一眼,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那丝清冷似乎融化了些许。 叶崇也心有余悸。那口井给他的感觉,比黑风岭矿洞那口竖井更加古老、更加危险! “封印果然在此!”沈执事脸色严肃,“而且,是活的封印,会对靠近者产生反应。看来,这里就是‘黑水之源’的核心,也是当年封印的关键节点之一。影煞教的血祭,很可能就是想削弱此地的封印!” “我们必须立刻加固封印,或者至少弄清楚它的现状。”墨渊城主道,“但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恐怕难以深入那口竖井。” “先退回岸边遗迹,从长计议。”沈执事果断道,“此地不宜久留。带上玄蛇材料,我们走。” 众人迅速收拾,带上玄蛇身上有价值的材料(鳞片、毒腺、部分骨骼),沿着原路,开始向谷上撤退。 回程的路上,气氛更加沉重。 找到了疑似封印核心,却无力深入。影煞教的阴影挥之不去,血祭可能仍在继续。而那口幽深的封印之井,仿佛一只沉睡巨兽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们。 叶崇坐在旋龟背上,回头望了一眼那逐渐被雾气重新笼罩的黑色深潭。 他知道,这次的探查,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 更大的秘密,更深的危险,还在那口井之下,在那传说中的“风眼山”之中,等待着他。 而他的山海经神兽团,在这场刚刚开始的冒险中,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但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险。 北邙山的深处,风,似乎更冷了。 第二十九章归途生变与意外收获 从黑水潭谷底撤回的过程,比下来时更加谨慎。众人消耗都不小,尤其是凌清雪和叶崇,经历了水下惊魂,又受潭水阴寒侵蚀,脸色都有些苍白。沈执事和墨渊城主分别给两人渡了些灵力驱寒,才让他们缓过气来。 一路无言,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幽暗的山林中回响。黑水玄蛇的威胁虽除,但那口神秘竖井带来的压迫感,以及影煞教血祭背后的阴影,让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狌狌依旧担任着“雷达”的角色,但它显得有些疲惫,耳朵耷拉着,只是机械地报告着周围相对安全的路线。鸾鸟也收起了平日里的“美学探讨”,默默进行着环境扫描,光影模型上标注着归途可能的风险点。肥遗盘在旋龟背上的鞍座里,显得有些萎靡,连续的高强度火焰操控和潭水中的消耗,让它也到了极限。唯有旋龟,依旧迈着沉稳的步伐,仿佛不知疲倦,只是偶尔看向叶崇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叶崇盘坐在旋龟背上,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整理着思绪。黑水潭下的遗迹、封印竖井、青岚部族的哨所、影煞教的血祭、还有那头强大的黑水玄蛇……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在他脑海中旋转,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画面。 “青岚部族在此设立哨所,守望封印。影煞教受雇进行血祭,企图削弱封印。黑水玄蛇很可能是封印的守护兽,或者被封印泄露的阴煞之气吸引、侵蚀后变异而成。”叶崇心中推测,“那么,雇佣影煞教的人,目的很明确——打开封印!他们很可能与上古背叛者‘影噬’有关,或者是其传承者。封印之下,到底镇压着什么?是‘影噬’当年试图接引的‘邪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兽骨密文最后的警告:“影未散……门未关……心将腐……当风再起时……血祭……再现……” “风再起时……难道是指‘风眼山’的某种周期变化或异动?血祭再现……影煞教的血祭,恐怕只是开始。”叶崇感到一阵寒意。他们似乎无意中,闯入了一场酝酿了无数岁月的巨大阴谋之中。 “必须尽快将情报带回玄天宗,并想办法加固封印,阻止后续的血祭!”叶崇暗暗下定决心。以他们目前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处理如此重大的事件。 就在队伍即将走出那片曾遇到困阵的密林,距离出山已不算太远时,异变再次发生! 走在前方探路的一名玄天宗弟子,忽然脚步踉跄,脸色发青,指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林师弟!”旁边的同伴惊呼,正要上前搀扶,自己也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紧接着,又有两名弟子出现类似症状!就连墨渊城主身后的一个护卫,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涔涔! “有毒!”沈执事脸色骤变,立刻屏住呼吸,同时撑起一道灵光护罩,将还未中毒的几人笼罩在内,“是瘴毒!无色无味,混合在林中湿气里!什么时候……” 他话音未落,四周的林木间,忽然响起一阵“沙沙”的、仿佛无数细小爬虫移动的声音!紧接着,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飞虫,从树皮缝隙、落叶堆、藤蔓阴影中蜂拥而出,如同灰色的烟雾,朝着众人笼罩过来! “是‘蚀骨瘴虫’!专破护体灵光,噬咬血肉骨髓!”凌清雪清喝一声,剑光一扫,将一片飞虫绞碎,但更多的飞虫悍不畏死地扑来!它们似乎受到某种驱使,目标明确地攻击着中毒者和防御薄弱处! “结阵!驱虫!”沈执事双手掐诀,一片炽热的火焰旋风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靠近的飞虫烧得“噼啪”作响。但飞虫数量实在太多,且林中湿气重,火焰效果大打折扣。 墨渊城主和另一名护卫也挥动武器,剑气刀光纵横,斩杀飞虫。凌清雪则护在中毒的同门身边,剑光舞得密不透风。 叶崇也被灵光护罩保护在内,但他看到那些中毒者痛苦的样子,以及铺天盖地的飞虫,心中焦急。 “鸾鸟!扫描虫群来源和驱动核心!狌狌,听听周围有没有操控者的动静!肥遗,用大范围的低温火焰,减缓虫群速度,注意别烧到树木引发山火!旋龟,准备地脉共鸣,扰乱地面,干扰可能藏在地下的虫巢或操控者!” 危急关头,叶崇强迫自己冷静,快速下达指令。 鸾鸟眼中青光急闪,光影扫描迅速锁定虫群最密集涌出的几个点,并将画面放大:“东北、西南、正西三个方向的古树树干有异常空洞,疑似虫巢出口!虫群中混杂着几只体型稍大、腹部有红色纹路的‘虫王’,似在指挥!” 狌狌捂着鼻子(瘴气让它也很难受),闭目聆听:“地下……有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用木棍敲打空心树干?不对,是更清脆的……像是骨片撞击?在正西方向,距离约八十步!” 肥遗强打精神,昂起头,对着空中密密麻麻的虫群,喷出一片范围更广但温度较低的橘红色“火云”!火云虽然不致命,但高温和阳火气息让虫群本能地畏惧、混乱,飞扑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有些互相碰撞、跌落。 旋龟则低吼一声,四肢用力踏地!这一次的地脉共鸣不再是柔和探查,而是带着强烈的破坏性震动!以它为中心,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泥土翻涌,碎石跳动!正西方向八十步外的一处灌木丛下,地面猛地塌陷下去一小块,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隐约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闷哼和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在那里!”凌清雪眼神一厉,身化剑光,瞬间朝着那塌陷的洞口方向疾射而去! 沈执事也立刻分出一道灵力,加固护罩,同时对墨渊城主道:“墨城主,劳烦照看伤员和叶小友!我去助清雪擒拿贼人!”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西侧林中。 虫群失去了地下某种引导(可能是被旋龟的地震干扰了信号?),变得更加混乱无序,加上肥遗的“火云”持续灼烧,威胁大减。墨渊城主和护卫以及还能动的两名玄天宗弟子,很快将剩余飞虫清理干净。 叶崇连忙从旋龟背上跳下,跑到中毒的同门身边。只见他们面色青黑,呼吸微弱,裸露的皮肤下隐约有细小的黑色纹路在蠕动,正是瘴虫入体的迹象! “必须立刻驱虫解毒!”叶崇心急如焚。他不懂医术,身上带的普通解毒散恐怕没用。 “试试清心玉坠和肥遗的阳火!”鸾鸟提醒道,“瘴虫喜阴惧阳,玉坠宁神或可延缓毒素侵蚀心神,阳火或能逼出体表浅层瘴虫!” 叶崇立刻将颈间的清心玉坠摘下,贴在一名中毒弟子额头,同时让肥遗对着其手臂上一处黑色纹路明显的地方,喷出极其细微、温度控制到最低的一缕火线,轻轻灼烧。 “嗤……”那处皮肤下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虫子被烤焦的声音,一缕黑气冒出,被肥遗的火焰净化。那名弟子痛苦地抽搐了一下,但脸上的青黑色似乎淡了一丝。 有效!但效率太低!而且阳火入体需极其小心,否则会伤及经脉! “鸾鸟,扫描他们体内瘴虫分布和移动规律!狌狌,听听他们体内动静,找到虫群聚集点!”叶崇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伙伴们更精微的感知上。 鸾鸟眼中青光仔细扫过中毒者全身,狌杋也凑近仔细倾听。 “主要集中在心脉和丹田附近,正试图钻得更深!”鸾鸟急道,“移动有规律,似乎在躲避玉坠的清凉气息和体表残留的阳火余温!” “它们在往骨头里钻!特别是脊椎和关节处!”狌杋声音带着惊骇,“我能听到细微的啃噬声!” 情况危急!常规方法来不及了! 叶崇一咬牙,忽然想起系统!万物图鉴或许能分析这种瘴毒和虫子的弱点!他立刻对一名中毒弟子使用图鉴。 【消耗愿力10点。扫描中……】 【名称:蚀骨瘴虫(群体)侵染状态。】 【毒素分析:混合型神经毒素与阴煞虫毒,通过瘴气与虫体叮咬传播。虫体微小,喜食骨髓与神经,畏阳火、惧强光、厌辛辣刺激之气。】 【当前状态:虫群已深入宿主骨髓与神经节点,正快速繁殖扩散。】 【驱除方案一:以精纯阳火(需至少金丹期以上控制力)瞬间灼烧全身,灭杀所有虫体,但对宿主伤害极大,成功率低。】 【驱除方案二:以特定频率的‘震魂之音’或‘驱虫香’(需四品以上)干扰虫群集体意识,配合温和药力引导其自行排出体外。】 【驱除方案三(特殊):利用‘时光旧尘’短暂加速宿主局部时间流速,使虫体代谢加快,提前进入产卵虚弱期,再以‘阴魄玉’阴寒之气吸引(虫体产卵期喜阴凉),配合药物或阳火逼出。(注:此法风险极高,需精准控制,且‘时光旧尘’仅此一缕,不可复制。)】 时光旧尘?!阴魄玉?! 叶崇看着系统给出的第三个方案,心中一震。时光旧尘是他之前在钟鼓楼签到获得的,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阴魄玉是从玄阴谷吴厉那里赢来的,挂在肥遗篮子上。这两样东西,竟然能组合起来用于驱虫? 风险极高……但眼下还有别的选择吗?看着同门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叶崇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鸾鸟,狌狌,帮我!我要尝试一种方法,需要你们最精确的控制和引导!”叶崇取出那装有“时光旧尘”的小玉瓶和阴魄玉,快速将自己的计划低声告知鸾鸟和狌狌。 鸾鸟负责用光影精确锁定一名中毒弟子脊椎处虫群最密集的节点。狌杋负责用声音模拟一种能轻微干扰虫群、让它们略微焦躁的“震魂之音”(根据系统提示的频率模仿)。叶崇则将那一缕“时光旧尘”小心翼翼地从瓶中引出,用自身微弱的灵力包裹,在鸾鸟的指引下,缓缓送入那处虫群节点! 与此同时,他将阴魄玉贴在那名弟子的小腹丹田位置。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在“时光旧尘”那蕴含着微弱时间气息的力量作用下,那处脊椎节点的虫群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活动瞬间变得剧烈而混乱,一些虫体甚至开始互相攻击、产下细小透明的虫卵!而阴魄玉散发的精纯阴气,如同磁石般吸引着那些刚刚产卵、处于虚弱期的虫体,让它们不自觉地朝着小腹方向移动! “肥遗!现在!对着他小腹下方三寸,皮肤表层,用最温和的阳火,持续加热!”叶崇喝道。 肥遗立刻照做,一缕温暖但不灼热的火线,持续烘烤着那片皮肤。 在阴魄玉的吸引和阳火的驱赶(产卵后的虫体对阳火更加敏感)下,加上狌杋那若有若无的干扰之音,只见那名弟子的小腹皮肤下,开始有细小的黑色颗粒状东西缓缓蠕动、聚集,最终形成一个黄豆大小的凸起。 “就是现在!”叶崇眼疾手快,用一把消过毒的小刀,在那凸起处轻轻一划! “噗!”一小股散发着恶臭的黑血和数十只极其微小的、半透明的虫卵以及少量焦黑的成虫尸体,被挤了出来! 紧接着,那名弟子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黑丝的淤血,脸上的青黑色迅速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显然脱离了生命危险! 成功了! 众人见状,又惊又喜。 “快!如法炮制!救治其他人!”墨渊城主立刻道。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救治后面几人顺利了许多。叶崇在鸾鸟、狌狌、肥遗的辅助下,依次用同样的方法,配合一些普通的驱邪解毒丹药内服,将几名中毒者体内的瘴虫和虫卵陆续逼出。 当最后一人脱离危险时,叶崇也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连续的精神高度集中和灵力消耗,加上“时光旧尘”的引导(那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已经几乎耗尽),让他疲惫不堪。肥遗、鸾鸟、狌狌也都萎靡下来,只有旋龟依旧守在一旁。 就在这时,沈执事和凌清雪提着一个被灵力禁锢、昏迷不醒的干瘦老者,从林中返回。老者穿着灰褐色、仿佛树皮制成的衣服,脸上涂着诡异的绿色纹路,身边还散落着几片刻着虫形符号的骨片和一个破损的、散发着腥臭的皮鼓。 “是‘虫师’,南荒一带的邪修,擅长驭使毒虫瘴气。”沈执事将老者丢在地上,“已被制服,昏迷前只说是受人雇佣,在此阻截可能从黑水潭方向返回之人,拖延时间。雇佣者……似乎与影煞教背后是同一人。” 又是雇佣!又是拖延时间! 众人心头寒意更盛。幕后黑手不仅进行血祭,还在他们探查归途设下埋伏,显然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并且不想让他们太快返回报信!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动身,全速返回青山城!”沈执事当机立断,“伤员由同门轮流背负。叶小友,此次多亏你和你的伙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回去后,宗门必有重谢。” 叶崇摇摇头,表示不必。他看着地上昏迷的虫师,又看了看虽然脱险但依旧虚弱的同门,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归途尚且如此凶险,真正的暴风雨,恐怕还在后头。 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影煞教、虫师……下一个,又会是什么? 他们没有再耽搁,稍作整顿,便带着伤员和俘虏,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青山城方向疾行。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北邙山的风,呼啸着,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不祥的讯息。 而青山城,似乎也并非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天际积聚。 叶崇坐在旋龟背上,看着远方逐渐浮现的城池轮廓,握紧了拳头。 不管怎样,先回去,提升实力,查明真相。 他的山海经神兽团,需要变得更加强大。 才能在这即将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中,站稳脚跟,甚至……力挽狂澜。 归途的终点,亦是新征程的起点。 第三十章尘封的卷轴与公主求救 回到青山城时,夜色已深。 城主府灯火通明,墨渊城主亲自安排众人住下,又请来城中最好的医师为中毒未愈的弟子调理。虫师被沈执事以特殊禁制关押在地牢最深处,那几片骨符和破损皮鼓则被封存在特制的玉盒中——沈执事说,这些东西邪气未散,需带回宗门由擅长符咒的长老进一步处理。 叶崇被安排在城主府东厢一处安静的小院。旋龟趴在院中假山下休憩,肥遗蜷在特制的温暖火玉盆里恢复元气,鸾鸟则站在屋檐上,一边梳理羽毛,一边用光影扫描着四周——即便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它也保持着警戒的本能。 狌狌蹲在石桌上,看着叶崇清点这次北邙山之行的“收获”。 “黑水玄蛇的毒牙三枚、褪下的鳞片十七片、玄阴玉髓一块、还有从虫师身上搜出的不知名骨符五片……”叶崇将东西一样样摆开,叹了口气,“代价是差点全军覆没,外加‘时光旧尘’几乎耗尽。” “但你还活着,而且知道了很重要的情报。”狌狌难得没有说八卦,声音低沉,“那个封印、影煞教、虫师……这些都指向一个很麻烦的大阴谋。小子,你摊上大事了。” “我知道。”叶崇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只希望玄天宗的高层能重视这件事。” 话音刚落,院门被轻轻叩响。 凌清雪站在门外,月光洒在她清冷的脸上,将那份天生的疏离感衬得更明显。但叶崇注意到,她眼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连续的战斗、同门中毒的担忧、以及那些沉重的秘密,显然也影响了她。 “凌师姐?”叶崇起身。 “沈师叔让我来请你。”凌清雪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些,“宗门传讯到了。另外……”她顿了顿,“谢谢你救了林师弟他们。”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叶崇愣了愣,随即笑了:“应该的。走吧。” --- 城主府的书房里,墨渊城主、沈执事,以及一位叶崇没见过的白发老者正围坐在桌旁。桌上摊开一张北邙山及周边区域的地图,几个关键位置被做了标记——黑水潭、虫师伏击处、还有几处疑似影煞教活动过的区域。 “叶小友来了。”沈执事招手示意他坐下,“这位是宗门派来的陈长老,专司情报分析与古籍考据。” 陈长老看起来年逾古稀,但双目炯炯有神。他对叶崇点了点头,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跟着叶崇进来的狌狌身上——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狌狌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青岚部族骨哨。 “可否将此物借老夫一观?”陈长老的声音有些急切。 叶崇示意狌狌取下骨哨递过去。陈长老接过,仔细端详上面的纹路,又用手指轻轻摩挲骨质的表面,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果然是‘守望者之哨’……没想到,青岚部族的传承信物,竟以这种方式重见天日。” “陈长老认得此物?”墨渊城主问。 “年轻时在南荒游历,在一处几乎被风沙掩埋的古遗迹中,见过类似的纹样。”陈长老将骨哨小心放回桌上,“据遗迹中残存的壁画记载,上古时期,有一支被称为‘守望者’的部族,职责便是看守散布在各处的‘门’与‘封印’。他们以风眼山为圣地,以骨哨为信,代代相传。” “青岚部族,就是‘守望者’的后裔?”沈执事皱眉。 “应是其中一支。上古大劫后,许多传承断绝,部族四散。”陈长老指了指骨哨上的裂纹,“这裂纹并非战斗所致,而是‘血誓断裂’的痕迹——意味着这支守望者已经履行完最后的使命,或者……彻底失去了要守望的东西。”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黑水潭下的封印,就是他们守望的‘门’之一?”叶崇问出了关键。 “极有可能。”陈长老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缓缓摊开。卷轴上绘制的不是地图,而是一种类似星象的图案,十几个光点由细线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其中三个光点特别黯淡,几乎看不清。 “这是宗门秘库中收藏的《镇封星轨图》摹本,据传为上古某位大能所留,标注了这片大陆上最重要的几处封印节点。”陈长老的手指落在其中一个黯淡的光点上,“此处对应的方位,正是北邙山深处。” 沈执事凑近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如果此图属实……那么类似的封印节点,至少有十几个散布在大陆各处?” “正是。”陈长老沉声道,“更麻烦的是,从图谱状态看,至少已有三处节点的‘星光’完全熄灭——意味着封印可能已经失效或被破坏。北邙山这一处,虽然还未灭,但也黯淡至此……” “星光熄灭,会怎样?”墨渊城主问。 陈长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灾劫。” “上古时期,天地间灵气充沛,但也因此诞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强大存在——有瑞兽祥灵,自然也有凶煞邪魔。那些无法彻底消灭的极恶之物,便被先贤们以莫大神通封印在各处节点,借地脉天势镇压。”陈长老的手指划过卷轴,“若封印破碎,被镇压之物破封而出,以如今灵气衰微的世道……”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意思。 “影煞教的血祭,就是为了削弱北邙山的封印。”叶崇将自己在黑水潭下的所见——竖井、锁链、兽骨密文,以及兽骨密文最后的警告——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影未散,门未关,心将腐,当风再起时,血祭再现”这几句时,陈长老猛地站了起来: “风再起时……风再起时……原来如此!” “长老想到了什么?” “宗门古籍中有零星记载,说北邙山深处的‘风眼’,每隔三甲子会有一次‘风息逆转’的异象,持续约七日。那期间,山中阴煞之气会短暂消退,某些被遮掩的东西会显现……”陈长老快速推算着,“上一次风息逆转,是在一百七十八年前。下一次……就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幕后黑手选择现在进行血祭,是为了在‘风再起时’到来前,最大限度削弱封印。等到风息逆转那七日,他们很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甚至……”沈执事没有说下去。 “必须阻止。”凌清雪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无论对方是谁,想做什么。” 陈长老看向叶崇:“叶小友,你身负特殊传承,能解读那些上古密文,又有机缘获得守望者信物。此事恐怕……需要你继续参与。” 叶崇苦笑:“长老,我就一个刚筑基的小修士,带着几只不靠谱的神兽。这种拯救世界的大任……” “不需要你现在就去拼命。”沈执事拍了拍他的肩,“但你的能力和你的伙伴们,确实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宗门会全力支持你——资源、情报、庇护。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凌清雪:“清雪会与你同行。她不仅是剑道天才,对古籍秘辛也有涉猎,可作为你的助力。” 凌清雪微微颔首,没有反对。 叶崇看着桌上那张沉重的星轨图,又想起黑水潭下那座孤寂的哨塔、那些化作白骨的守望者。最后,他脑海中闪过的是苏小小没心没肺的笑脸,是青山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百姓。 有些事,知道了,就没办法假装没看见。 “好吧。”叶崇呼出一口气,“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需要知道所有相关的情报——不只是北邙山,还有其他黯淡的封印节点在哪里,历史上发生过什么,宗门知道多少。” “可以。陈长老会整理一份卷宗给你。” “第二。”叶崇看向窗外夜色,“在开始下一步行动前,我想先去一趟皇都。” 众人皆是一愣。 “皇都?为何突然……”墨渊城主疑惑。 叶崇还没解释,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城主府护卫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只伤痕累累的传讯纸鹤——纸鹤的翅膀焦黑一片,身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城主!紧急传讯!来自皇都,指定交给叶崇公子!” 叶崇心中一紧,接过纸鹤。纸鹤刚入手,便自动展开,化作一张信笺。信上的字迹潦草而颤抖,显然是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下仓促写就: “叶崇,我是小小。我在皇都出事了,有人要杀我,不是开玩笑。父皇派来保护我的人里可能有内鬼。别回信,别轻信任何人。如果你收到这封信,来皇都西市‘老陈记’茶馆找掌柜,暗号是‘山海有灵,异兽为凭’。一定要来……我可能撑不了多久。苏小小,血书。” 最后“血书”两个字,真的是用血迹写成的。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清雪看着那封信,又看向叶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沈执事和墨渊城主眉头紧锁。陈长老则盯着信笺,忽然道: “这纸鹤上……有极其细微的蛊虫气息。虽然被净化过,但残留的痕迹显示,它曾被某种追踪类的蛊虫附着,只是中途被强行清除掉了。” “蛊虫?”叶崇想起北邙山的虫师。 “南荒虫师、影煞教、现在又是皇都的刺杀……”沈执事缓缓道,“叶小友,看来你说的‘三个月’,还是太乐观了。对方……可能已经全面动手了。” 叶崇攥紧了信笺,指节发白。 苏小小那个贪财、怕死、总爱缠着他的小公主,居然会用血写信求救。她当时有多害怕? “看来皇都之行,势在必行了。”叶崇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凌师姐,沈师叔,陈长老……北邙山封印的事,我会继续追查。但现在,我必须先去皇都。” 凌清雪沉默片刻,只说了一个字: “好。” --- 当夜,叶崇没有睡。 他坐在院中,看着月光,一件件整理思绪。狌狌蹲在旁边,破天荒地没有叽叽喳喳。肥遗从火玉盆里探出头,鸾鸟也落了下来,安静地站在石桌上。 “小子,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可能比黑水玄蛇麻烦一百倍。”狌狌难得正经地说。 “我知道。” “皇都是权力旋涡的中心,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我知道。” “那个小公主的求救,也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叶崇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苏小小笑嘻嘻递给他糖葫芦的样子,是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嘴硬说“本公主才不怕”的样子。 “但有些事,不能因为可能是陷阱就不去做。”他睁开眼,看向自己的伙伴们,“你们……愿意再陪我疯一次吗?” 肥遗喷出一小簇火苗,表示“有吃的就行”。鸾鸟优雅地点头,光影在它周身流转。狌狌挠了挠耳朵:“废话,不然我们还能去哪?等着被更无聊的人召唤去干活吗?” 旋龟在假山下低吼了一声,沉稳如山。 叶崇笑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北邙山之行虽然凶险,但也收获了大量的“愿力”——来自同伴的信任、得救者的感激、甚至可能还有幕后黑手那边产生的“震惊”与“忌惮”。愿力点数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足够进行一次高级召唤了。 “系统,使用愿力,随机召唤《山海经》记载的神兽。” 【消耗愿力1200点。召唤启动……检索契合度……匹配当前环境与需求……召唤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兽:讙(huān)。】 光芒在院中凝聚,逐渐化作一只……外形奇特的生物。 它形似山猫,但只有一只眼睛,却有三条尾巴。皮毛呈现出温暖的棕黄色,上面天然生成着类似符文的暗纹。最奇特的是它的叫声——不是猫叫,而是一种仿佛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既像歌唱又像低语的奇妙音律。 讙睁开眼睛,那只独眼清澈如琥珀。它歪头看着叶崇,三条尾巴轻轻摆动。 《山海经·西山经》有载:“翼望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狸,一目而三尾,名曰讙,其音如夺百声,可以御凶,服之已瘅。” 叶崇看着眼前这只“可以御凶”的神兽,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预感。 皇都之行,或许会比想象中更需要“御凶”的能力。 “你好,我是叶崇。”他伸出手。 讙轻轻跃起,落在石桌上,用脑袋蹭了蹭叶崇的手心。三条尾巴中,有一条忽然抬起,尾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发光的轨迹——那轨迹短暂地形成了一枚眼熟的符文,正是青岚部族骨哨上的纹样之一,旋即消散。 叶崇瞳孔微缩。 狌狌则直接跳了起来:“它……它身上有‘守望者’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绝对没错!” 讙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只独眼静静看着叶崇,仿佛在等待一个决定。 叶崇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讙的脑袋: “欢迎加入。接下来……我们要去救一个麻烦的公主,顺便掀翻一些人的桌子。” 讙的独眼弯了弯,像是笑了。 三条尾巴轻轻摆动,院中的月光似乎也随之荡漾起来。 远处,青山城的更夫敲响了四更天的梆子。 天快亮了。 而一场跨越千里、从北邙山到皇都的冒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