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从猎户到人间武圣!》 第1章 乱世 “我这条命是你们沈家给的!既然你非要卖!” “那我就把身子给你,也算我对得起你们沈家了。” ...... 大乾王朝,边陲,九阳县。 沈何刚睁开双眼。 就看到一个细枝结硕果的女子,脱掉衣服,朝自己扑了过来。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随着温热皮肤接触的瞬间, 一阵记忆疯狂涌入沈何的大脑。 没错, 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一个名为大乾王朝的武道乱世。 异族入侵,邪教横生,苛捐杂税,还有帮派势力把控底层,百姓可以说是民不聊生。 “大郎,难道连我的身子都嫌脏吗?” 沈何看向怀中的少女。 少女名叫韩玉。 十年前逃荒到此地,被沈父收养,留着给沈何做童养媳。 可原主并不喜欢她。 嫌弃她胸前的两团太大了,不符合大家闺秀的内敛温淑。 至于为什么要卖掉韩玉。 因为前几日,坊间的帮派刚收了“龙王税”。 没想到官府又要收新增加的“兵马税”。 家里已无粮,更别说拿出钱去缴纳赋税。 原主懦弱书生,不肯放弃沈父用命换来的一亩三分地。 起了卖了韩玉换钱的心思,这才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低头看着韩玉饥瘦的脸颊,搭在胸口的小手也全是冻疮和老茧。 沈何一阵心疼,脱口而出: “谁说要卖你了,不许胡说,你是我媳妇,哪有卖自己媳妇的道理。” “真的?大郎,你真的不卖我了?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好好读书,我多做点女红,一定能供你,等开春了,我就把咱家的地伺候好。” 沈何抱着韩玉,能感觉到她真心的欢喜,多好的姑娘啊,这要是放在前世,都是沈何难以高攀的存在。 “咕~”沈何的肚子发出惊雷般的响声。 “我去给你做饭!”韩玉一骨碌翻下床,麻利穿上衣服跑去了隔壁的厨房。 沈何躺在床上,被子瞬间没了热气。 听着隔壁韩玉用瓢刮着米缸的“呱呱”声,米缸里连糠米都没了。 沈何皱了皱眉问道: “玉儿姐,新加的那个兵马税是多少钱?” “说是北面胡人这次来的凶,每户征税二两银子。” 沈河倒吸一口凉气,二两银子,够普通农户半年的吃喝用度。 这烂包的家里,是万万再拿不出税钱的。 交不了税,要么就发配边塞去修长城,要么押往岭南去开山造田。 无论哪条路,都是必死的结局。 “大郎,没事,我明天去寻隔壁王婶,天气冷,内城的老爷们衣服厚,我多洗洗,借点,凑点,等明年收了麦,咱们还了就是。” 韩玉嘴上宽慰着沈何,眼中的忧愁却始终消散不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把沈何加入挣钱的计划之中。 一个穷书生,你能指望他做什么事呢? 滚烫的米糠粥大口吞进腹中,粗糙的糠皮小刀似的刮得沈何嗓子生疼。 “先等等吧,下午我上山一趟,砍点柴换点粟米吃吧。” 沈何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温饱问题,缴纳了税钱。 至于以后...... 他准备找一家武馆,拜师学武,这样即便参加不了武科,但在这乱世也至少有一席之地。 看着桌上仅剩的一荞面窝头,沈何也不客气,两口塞进嘴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起身在屋子的角落里拿起一把柴刀,将一把短斧别在腰后 披上父亲留下的一件破烂羊皮袄,顺着山路往二梁山走。 寒风刺骨,山上的积雪一踩一个窟窿,越靠近山边,温度越低。 孱弱书生的躯体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没有一点热乎气。 沈何咬着牙,拄着柴刀在山路上一步步地往上挪。 不到五百米的山路,沈何拄着柴刀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干柴茂密的灌木林。 来不及休息。 沈河选了一个稍矮的树梢,打算先砍点细小的引火柴,要是力气足够,再砍粗柴。 别一上来就选粗柴来砍,柴没砍出来,自己累得够呛,白忙乎一场。 柴刀砍在拇指粗细的树梢上,枝桠丝滑掉落。 同时,几行小字浮现在了沈何的眼前。 【技艺:砍柴刀法(未入门)】 【进度:(10/50)】 卧槽,挂! 沈何喜上眉梢,有了面板,目标能实现的概率就会更大。 按着刚才的砍柴方式,沈何再一次挥出柴刀,脑海中面板再次浮现。 【技艺:砍柴刀法(未入门)】 【进度:(12/50)】 沈何明白了系统的用作方式,和前世玩的游戏一样。 只要肯花时间去重复一件事情,就能获得相应的进度。 说白了就是肝。 ...... 沈何提着柴刀,对着树枝每砍下一根干柴。 面板的进度就上涨一个数。 要是常人挥砍四十下,虽然疲惫,但也是个简单的事情。 可原主这羸弱的身子可真是害苦了沈何,砍了三十多下后,胳膊好似有千斤之重。 别说砍柴,举起来就像是酷刑一般。 可沈何没有放弃,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日后还怎么习武。 虽然沈何没接触过武者,但他也知道练武一定不是个轻松事。 就拿这个,当作敲开武道大门的钥匙吧。 随后,沈何每砍出一下,都要休息好久。 渴了,就用抓一团雪喂进嘴中,饿了,还是只能吃雪充饥。 一直持续到日头快要落山,这五十下才砍完。 【技艺:砍柴刀法(入门)】 【进度:(0/100)】 【功效:无】 随着砍柴刀法达到入门,沈何的浑身开始不住的冒汗,整个身子热气腾腾的。 好似之前体内的热气都憋在身子里,这一刻忽然爆发了出来。 同时,身上传来一阵虚弱感,是那种剧烈运动完之后的虚脱导致。 “成了!” 沈何强忍着饥饿感,快速收拢着从树上劈下来的干柴。 “沙沙!” 忽地,身后的灌木丛内,传来枝桠摩梭的声响。 第2章 王虎 沈何一惊。 整个人迅速躲到一旁高大的树木后面。 二梁山广阔无边,树木茂密不说,动物更是种类繁多。 狼群、大虫、熊瞎子经常出没,就连猎户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经常有衙役拖着被啃食殆尽的尸骨,扔在城外让人认领。 很快。 沈何看到一只山鸡朝这边走来。 只不过听到了沈何的动静,原本站立原地,好奇观望的山鸡猛地一惊,挥动翅膀就要跑。 不挥动翅膀还好,一挥动却被灌木丛的干树枝紧紧地困住。 越挣扎,陷地越深。 沈何怕到手的猎物跑了,索性丢出手中的斧头,对着山鸡砸了过去。 “咔擦!” 鸡脑袋恰巧被斧刃砍过,锋利的斧刃瞬间砍断细小的脖颈,鲜血如柱喷出。 【技艺:投掷(未入门)】 【进度:(10/50)】 “这也行?” “看来,只要是个技术活,我就都能肝!” 沈何倒提着山鸡,等血液从脖子处流淌干净后,把鸡身塞进了柴火堆的中间。 以免下山后被人看到。 在大乾朝,底层百姓打猎是需要县衙发猎户证的,而且还要加税收。 这只山鸡要是被人发现,别说鸡没了,还得缴同等价位的罚款 先在背篓里铺了一层干草,然后把鸡放进去,上面盖好木柴。 在绑了一些木柴在背上,沈何这才往家里走去。 让沈何惊奇的是,他的身体似乎是因为刀法的突破,因为浑身气力大增。 一路走来,丝毫不气喘。 与上山时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路上倒是安稳,没遇上几个人,眼看到了家门口,身后却有人叫起了自己的名字。 “呦,沈家大郎!” 粗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沈何抬眼一看,此人身形高大,肌肉虬实,好似一座小山一样,对于瘦小的沈何来说,压迫感十足。 王虎。 龙虎帮的二当家,主要负责帮内放高利贷,倒卖人口的活计。 不少穷苦人家的闺女,都被这家伙坑害倒卖,没了音讯。 “你人还没柴火重,何必受这个苦。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之前王虎提过,要是交不起龙王税,可以拿韩玉抵债。 顺便,还能多给沈何二两银子,让他参加童试。 原主鬼迷心窍,沈何可干不出这种事来。 “虎爷!” 沈何笑道:“这婆娘太丑了,您卖不出好价钱,我就不卖了。” 说着,沈何的手握紧了柴刀,眼神却观察着对方的脖颈。 王虎看着他,脸色渐渐阴沉。 半晌,忽然一笑道:“行,你小子重情义。” 说罢,王虎迈着八字步转身就走。 推开门时,韩玉正用冰水洗着衣服,双手红得像是沁出了鲜血。 沈何让韩玉先去烧水,紧锁院门后,才拿出山鸡处理干净,熬了一锅鸡汤。 虽然只是放了点粗盐,但是这味道闻得沈何腹中惊雷不止。 好不容易等出了锅,沈何撕下一条鸡腿递给韩玉,自己来不及那筷子,直接抓起来就啃。 “大郎......” 半只鸡下肚,沈何抬头却发现韩玉碗中的鸡腿原封不动地放着。 她的眼角上泪珠闪烁,浑身颤抖着强压着哭出来的情绪。 “怎么不吃啊?”沈何有点发懵。 “这是用卖我的钱,买的嘛?” 韩玉心里清楚,沈何手无缚鸡之力,能砍来柴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可能用斧头猎杀了一只山鸡。 一想到王虎那张长满横肉的脸,她就一阵战栗。 落在他手里,能卖到妓院都算好的,听说,有些女子被卖出大乾,沦为胡人的玩物,生不如死。 还以为沈何浪子回头,终归,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玉儿姐,你想多了。我说了,你是我媳妇,我不会卖掉你的。” 这个世界,沈何无亲无故,也就只有韩玉一个亲人了。 无奈,他握着韩语红肿的小手,走到院子中。 在十步外立起来一块方柴,短斧向前抛掷。 “噗!” 斧刃没入柴中,约有一指的深度。 【技能:投掷(未入门)】 【进度:(11/50)】 这也行啊。 原本只是给韩玉演示一下,没想到竟然能增加进度。 韩玉用手拽了拽斧头,发现力道大得需要她用脚踩着才能拔下来。 大郎啥时候有这么大力气了。 “看到了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以后,我凭本事养活你。” 韩玉缓缓低下了头,内心感动无比。 沈何则是心疼的握着通红的小手,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冰,大郎,冰。” “没事,玉儿姐,天气这么冷,走,回屋我给你暖暖手。” ...... “大郎,不是暖手嘛,怎么放到哪儿去了。” “该给我暖暖了,这儿冰。” “胡说,烫得和柴火一样。” “嗯,嗯~” ...... 云雨戏春江,韩玉一番劳累后,沉沉地睡去。 沈何没有一丝睡意,或许是吃了肉的缘故,感觉还有余力。 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沈何来到了柴火堆前,打算砍柴。 这乱世,想活下去,就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既然现在有了面板,沈何怎么会偷懒去睡大觉。 提着柴刀,鼓足了气力一刀劈下去,入木不过二指。 “砰砰砰!”连着砍了十来下,这四指宽的柴墩只是堪堪被砍得木屑横飞。 沈何心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 【技能:砍柴刀法(入门)】 【进度:(6/100)】 【功效:无】 “看来,直接这么砍,进度和山里砍是不一样的。” “刚才砍了十几下,相当于折半了。” 转身拿起更省力的斧头。 “砰砰~”斧子砍在柴墩上,发出闷响。 三斧子下去,柴墩便被沈何从中间劈开。 而面板上,进度竟然也增长了三个点。 “我明白了,这砍柴刀法不一定非要用刀,即使用斧子,使用的方法都是劈砍,所以进度会涨!” 一直砍到后半夜,看着面板上进度已经来到了65,沈何这才停了下来。 …… 翌日一早,韩玉习惯性地早起做饭。 一出门,看见已经劈好,而且码放整齐的柴火,愣在了原地。 这些,都是大郎昨晚劈的? 感动之余,内心又满是心疼。 大郎之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么辛苦,身子怎么吃得消。 回到厨房,拿出昨晚还未吃完的鸡肉,扔进了锅里,给大郎补补身子。 肉是金贵的食物,她自己可舍不得吃。 沈何看着满满一碗肉汤以及韩玉碗里的米糠汤。 内心一阵发酸。 自己今天一定要多砍点柴,早点把税钱交了,早日习武,别再过这种穷酸的日子。 他也不矫情,为了以后的日子,大口朵颐,将肉全部吃进肚子后,留着肉汤匆匆出了门。 路过坊间的城垛边,王虎带着几个泼皮晒太阳。 沈何看到后,加快了步伐,远远地绕路而行。 王虎也注意到了沈何 但他只是咧嘴一笑。 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沈河心中却微微一沉,但他没说话,只是握紧手中柴刀,径直朝山上走去。 第3章 大虫 先是柴刀砍破树皮,接着斧头劈砍,一颗手腕粗细的小树被沈何从底部放倒。 长出一口气,沈何将这棵树依次分成一丈长的柴火段。 不停歇地忙碌到晌午过后,沈何才一屁股坐在柴堆上。 “成了!” 【技艺:砍柴刀法(小成)】 【进度:(0/200)】 【功效:强身健体,刀若手足】 砍柴刀法小成的瞬间,沈何的身体好似完成了蜕变。 某种不知名的气体在他的身体里有节奏地游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随着心脏的跳动,缓缓发涨。 方才劳累后的虚弱感也一扫而空。 握了握拳头,沈何终于感受到了正常十八九岁少年的活力。 “看来,面板上的技能升级,也会反馈到肉身上来。” 有了这个改变,沈何更加坚定了要习武的决心。 把柴火捆扎好,沈何提着斧子,对准一颗小树练习起投掷。 光靠打柴可换的银子可不够买肉买米的钱。 把投掷练好了,或许可以做个弹弓打些山鸡、野兔什么的。 有钱了也可以买把弓箭,去衙门花钱买个猎户证。 也是另外的收入来源。 随着小树的枝桠被沈何扔出的飞斧砍光,面板再次迎来了变化。 【技艺:投掷(入门)】 【进度:(0/100)】 【功效:无】 这一次,沈何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腕粗了不少。 投掷的精准度主要就是依靠手腕的把控。 而劈砍的力道来源于腰部和手臂的共同发力。 面板每次带来的提升,都是来源于技艺的凝练。 沈何满意地惦着短斧,目光锁定在较远的一棵榛子树上。 枝稍上,挂着一颗被松鼠漏网的大榛子。 手臂向后凝力蓄势,猛地掷出后,短斧在空中画圆而飞,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咔嚓~”一声脆响,斧头精准地砸在榛子上,敲开枯叶,榛果炸飞飘散,落入雪中。 沈何大喜,这个准头打一些小型猎物够用了。 就在沈何捡起斧子打算下山时,忽然一根白骨引起了他的注意。 定睛一看,一具骸骨若隐若现地被浮雪掩盖。 “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猎人葬身于此……” 沈何正要离开,突然,他眼前一亮,只见骸骨的旁边,一只牛角弓和箭袋插在雪中,数支箭矢洒落一地。 还未等他仔细查看。 一声虎啸响彻山林。 “竟然有老虎?怪不得这猎人死在这里!” 沈何心中一惊,但也来不及多想为何外围会出现老虎,提着弓箭就跑。 一直跑到山脚下,能远远看到官道时,这才停了下来。 沈何微微喘着气,抬头看了太阳。 才晌午时分,又看了看手里有些破旧的弓箭:“去林子里转转......万一能打到猎物呢?” 想到这里。 沈何将柴火堆藏在灌木丛中,背着弓箭再一次返回山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刻意挑了与刚才相反的方向,免得碰到大虫。 …… 找了一处稍稍开阔的地界,沈何从怀中掏出一把炒好的谷米。 洒在雪地上后,沈何挑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静静等待猎物。 寒风刺骨,握着弓的手冻得僵硬。 沈何好似新长的枝桠,盘蹲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半个时辰后,远处一只灰兔后腿站立,警惕地观察了许久,才飞奔而来,大快朵颐。 “喀喀喀~”木弓被双手拉动,发出蓄力前的呻吟。 “咻~”箭矢破空,眨眼间那只灰兔被射了个对穿。 【技艺:箭术(入门)】 【进度:(0/100)】 【功效:无】 捡起兔子,沈何掂了掂,这只公兔能有个七八斤重。 “应该能卖十个铜板,兔毛可以做个手套。” 天色已晚,方才的一声虎啸让沈何心有余悸,索性早点下山。 将弓箭埋入雪地里,做好标记后,沈何将兔子又塞进了柴火堆里,这才匆忙跑上了官道。 “奇怪,其他的技能都是从未入门开始,箭术为何能直接入门?” 稍许,沈何想明白了。 箭术无非就是靠着体力和准头两个技巧。 体力方面,通过砍柴刀法,现在他的身体虽说不算强壮,但至少是健康的状态。 再加上之前扔飞斧直接把投掷练到了入门。 两者相加,箭术自然直接入门了。 看来,这技巧不是单一的提升,倒是可以融会贯通。 “四方客栈。” 半个多时辰后,沈何回到县里的外城,来到了客栈的后院。 客栈的厨子是沈父多年好友,平日里沈家的余粮和砍的柴都来这里售卖。 不过,这位厨子干瘦的身形与他的职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提起来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兔身上的血窟窿,张老三把兔子一折,挡住了伤口道: “柴火给你十文,兔子二十文,再多我收不起。” “多谢三叔,这价格很实惠。” 接过铜板,沈何数了数后塞进了怀里。 兵马税是二两银子,这个世界,一百钱个铜钱换一两银子。 按这个进度,想赚够税银和学武拜师的茶水钱,得猴年马月了。 刚从客栈出来,沈何于一个中年人碰了个满怀。 他手里提着半袋白面,虽说身上的衣服也挂着补丁,但洗得干净。 一看就不是和沈何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苦农户。 “大郎?”中年人发现撞自己的是沈何后,赶忙把半袋白面藏了藏。 “三叔。”沈何礼貌地回问了一嘴。 此人,是沈何的堂叔。 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心里早就惦记着沈家的一亩三分地。 早年间,沈家原本有三亩地,此人勾结官府,硬是强行花了一半的价格,买走了二亩地。 因为这二亩地,他们家现在过得虽说不算富裕,但不愁吃穿,还有些闲钱。 “哦,你弟拜入了张大爷家的武馆,我这忍痛买了点细面。今晚来家里吃饭。” 沈文忠表面上客气,实则身子已经躲出去了半步。 沈何随便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要是吃了三叔的一顿饭,以后,就要十顿,几十顿来还,这饭吃不起。 看着沈何要走,沈文忠加快了脚步走上前道:“大郎,世道不好。朝廷又征收兵马税,你家情况我也知道。” “嗯......那一亩三分地,与其卖给别人,不如卖给我。” “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说都是在咱们沈家手里不是吗?” 沈何捏了捏拳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饕餮。 官府、帮派、亲戚,全部盯着穷人,恨不得死死地踩在脚下。 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第4章 杀人 沈何刚回到家,把剥好的兔皮递给韩玉。 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是两名官吏,他们身后站着的是王虎以及一众泼皮,还有看热闹的邻里。 “沈何,我们是来收兵马税的,前几日已经通知过你。” 沈何看了一眼身后的王虎,估摸着这两名税官是王虎的手笔。 可官府规定,通知税收后,是有一个月的宽限期。 这刚刚通知完不过三日时间,不就是明摆着把沈何往死了逼嘛。 他强忍着怒火,客客气气地道:“两位大人,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一定凑齐税钱!” “半月?”税官皱眉,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太多了,他不能做得太绝。 扬着马鞭的手举起了三根手指。 “三日,三日之内交不出来,发配北塞修长城。” 古往今来,没几个去长城做徭役,还能活着回来的。 此时,后方的王虎忽然走上前拍了拍税官的肩膀道:“大人,这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别急,让我来说说。” 王虎一扭头,露出一副真情的模样道:“沈何,你这是何苦,为了这几两银子,搭一条命值得?” “不如听哥哥的,把那小娘子卖了,我现在就替你把税钱交了不说,帮里的龙王税,也给你免去一年。” “虎哥,要是真死在了长城上,怪我倒霉,我认。” 说着,沈何对着税官道:“二位大人,三日,我三日后凑齐银子。” “好!”税官恶狠狠地瞪了沈何一眼,转身去敲旁人的院门。 王虎脸色瞬变,一脸横肉上下颤抖,冷冷的看着沈何关上了院门。 “大哥,这两税官也太不顶用了!” “闭嘴!” 这么多人看着,人家顶着压力把日子缩短到三日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顺势一巴掌扇在说话之人的脸上,王虎陷入了沉思。 三日后,是周捕头的四十大寿,哥哥王龙需要进献一个良家女子。 他王虎琢磨来琢磨去,也就沈家的童养媳算是有些姿色。 既然给脸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黄岳山,三日,三日内我要看到他的尸首!” “明白!” 王虎身侧,一个背着弓箭的粗壮汉子,猛点头。 ...... “三日嘛!”沈何喃喃自语,一旁的韩玉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二两银子,家里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六十个铜板。 街坊邻居能借的都借遍了,他们也都需要交税,哪有闲钱借给自己。 沈何看出了韩玉的绝望,把怀里的钱递给她道:“玉儿姐,你去做饭吧,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想要三日内赚到二两银子,砍柴肯定是来不及了,要打猎。 既然投掷技能可以作用到箭术上,那就先把投掷练至小成。 接下来的两日,沈何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拿着斧头练习投掷。 一直到第二日夜,沈何扔出斧子后,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这才长出一口气。 【技艺:投掷(小成)】 【进度:(0/200)】 【功效:五十步内,百发百中。】 “如果作用在箭术上,至少能猎杀小型动物。” ...... 黄岳山猫在远处的巷子里,看着沈家院子。 蹲守了两天,沈何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一直扔斧子玩。 坊间人多眼杂,他不好下手。 原本想着沈何上山砍柴,他能轻而易举地射杀。 这让黄岳山很是烦躁,今日要是还办不成事,王虎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嘎吱~”院门一响,沈何穿着破烂羊皮袄从院中走了出来。 黄岳山大喜,一路尾随,看着对方走向二梁山。 黄岳山的嘴角露出一抹渗人的邪笑。 ...... 沈何今日的脚步比平常快了几分,上了山便一溜烟跑进了密林。 从雪地里刨出弓箭,用力拉了拉,面板在眼前浮现。 【技艺:箭术(小成)】 【进度:(0/200)】 【功效:五十步内,百发百中】 “果然,投掷和箭术是共同的,都是准头的延伸。” 箭术小成,沈何能猎到稍大一些猎物的几率就大大提升。 野兔只能换二十文钱,如果是狍子、石羊的话可以换一两银子。 更值钱的野猪、山豹这些,沈何暂时不考虑,危险系数太大了。 “万事要小心,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说罢,沈何拿着弓,转身跑入了密林之中。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黄岳山信心十足地上山了。 他们家里世代猎户,进了大山,就像是回了家一样。 跟着沈何的足迹,一路跟踪。 听见远处的伐木声,他将手中的弓背在了背上。 打算等沈何力竭了,亲手用剥皮刀划开他的喉咙。 忽然,伐木声戛然而止,他猫着腰趴在雪地上只看到了空荡的密林间空无一人。 “嗯?这小子跑哪儿去了?”黄岳山四处打量,他确定沈何就在附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蹲在一处背风口,多年来的打猎经验使得他警惕性很高。 “咔嚓~”一声闷中带着脆断的响声,那是积雪下面树枝脆断的声音。 黄岳山猛地一转身,发现沈何就站在七十步之外,手里竟然握着一张弓。 “艹”黄岳山不知道沈何如何发现的自己,但是却凭着多年的经验,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提起弓打算先手射死沈何。 他不信,一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书生敢与自己对射。 “咻~”沈何见黄岳山已经发现了自己,没有犹豫,直接拉弓便射。 箭矢似流星,眨眼而至,直接将黄岳山的大腿射了个对穿,鲜血瞬间涌出。 这一箭,沈何是对着心口射的。 但是没有到五十步的距离,沈何的准头虽然有了,但是力气还是差不少。 钻心的痛让黄岳山瞬间暴怒,眼看沈何向前跑了十几步,又张弓拉箭。 他整个人猛的向左一个翻滚,爬起的瞬间从身后的箭袋上抽出一支箭矢搭在了弓上。 身子一挺,只要给他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足以。 他有信心一箭封喉。 可沈何怎么会给他时间,已经到了五十步之内。 抽箭、搭弓、满月而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赶着黄岳山堪堪拉弓时,一箭射出。 箭头在黄岳山的眼球中瞬间放大,占据了整个瞳孔。 “嗡~”箭头钉在脑门中,木制的箭身剧烈颤抖,发出一阵痛快的轻鸣。 黄岳山还保持拉弓的姿势,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沈何快步上前,一脚踩在脑袋上,双手用力将箭矢拔了出来。 接着,分别对着脑门、胸口、腿部等关节处使劲跺了几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耳边不断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看着已经没了模样的脸,沈何才停了下来。 如此,就算他没被山里的野兽吃了,尸体被发现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俯身将黄岳山身上的财物拾起后,沈何将尸体扔在了之前发现骸骨的地方。 经过多日的观察,这里是大虫的虎穴。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一闪,快步消失在二梁山的山脚下。 很快,一声虎啸响彻山林,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第5章 卖地 山脚边,雪越下越大,很快官道上就盖了一层白被。 沈何坐在一棵树丫上,双手颤抖,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第一次杀人,他以为自己会恐惧,呕吐。 但是他没有,只是身体爆发的肾上腺素,让他本能地打颤。 可内心,却似冰山一样平静。 这乱世,自己不杀人,就要被别人杀。 沈何清楚,杀人可以无数次,但是被杀只有一次,所以他必须适应。 确定周围没人之后。 沈何拿出钱袋子。 二块碎银子和十几个铜板落入了手掌之中。 “才这么点?” 沈何有些失望。 不过,倒也合理,毕竟对方也只是一个泼皮。 “交税的钱是够了,但是黄岳山死在山上,自己平白无故地多出一笔钱,会被人怀疑。” 沈何明白,要是被王虎知道黄岳山死在了自己手里。 他会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让自己死在大牢里。 把钱塞入怀中,钱袋子单独装在羊皮袄的里层。 沈何为了不引起怀疑,一直劈柴到快要天黑,才背着柴堆回到了家里。 玉儿姐站在院门口,望眼欲穿。 远远就迎着沈何,帮着他把背上的柴火卸在了院子里。 “对不起玉儿姐,今天运气不好,没有猎物。” 韩玉早就做好了准备,强忍着哭出来的泪花道:“没事,大郎。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 看着韩玉魂不守舍的样子,沈何知道她又动了卖了自己的念头。 “玉儿姐,你去多穿点,咱们去三叔家吃饭。”沈何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厨房,抓了一把茅草丢进了灶台,打火石头相互碰撞。 火星子落在茅草上,火苗瞬间腾起,沈何将黄岳山的钱袋子扔了进去。 “大郎,三叔会给咱们借钱嘛?”玉儿穿了一身破旧的棉衣,臃肿得像是一个发福的中年农妇。 如此也好,免得路上被无赖泼皮看到,再生事端。 “不会的。”沈何摇头道:“咱们去卖地。” “卖地!不行,爹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地是农家的根,绝对不能卖。” 沈何无奈的长处一口气道:“玉儿姐,这世道,种地还能活下去吗?要是种地能活下去,我们何苦如此?” “卖了地,我去习武,为我们寻一线生机。” ...... 斑驳的石墙内,挤着两三间房。 沈文忠坐在床上,掂着几块碎银,交给了一旁的沈力。 这是沈何的堂弟,年岁比沈何小一岁。 体格健硕,满面红光,看起来比沈何更加年长。 床尾,堂婶擀着白面,时不时撩动一下新衣的袖摆。 听见院外门响,她收起面坨,擦了擦手。 看到是沈何带着韩玉走了进来,冷哼了一声,藏了白面,晦气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大郎和大郎家的来了?坐吧。”沈文忠精明的眼珠子在眼眶转了转。 沈何三日内要缴清税赋的事他早已知晓。 就等着他上门呢。 “还没吃吧,去,给大郎两口子整点吃食!” 待两人坐下,沈文忠催促着媳妇去做饭。 可堂婶却眼白一翻道:“吃什么?儿子习武的束脩还没着落,我可没心思吃白食!” “败家婆娘,怎么说沈何都是沈家的后人,和我儿子一样,怎么能少他一口吃的!” 堂婶三角眼一瞪,发现自家男人拼命地给自己使眼色。 大致明白了意图,她才不情愿地起身去隔壁忙活了起来。 “饭得做一会儿,大郎,你们两口来寻我,是有什么事吧。” 沈何从怀中掏出地契道:“世道艰难,这一亩三分地放在我手里迟早要荒,卖给二叔了。” 沈文忠强压着心头的欢喜,皱着眉头道:“立儿刚拜入武馆,每月要按时缴纳束脩。” “虽说以后考了武科能免去不少赋税,可,眼下家里日子还是艰难。” 沈何不想听沈文忠讲什么苦衷,嘴上说着难。 可脸上,却挂着高高在上的得意。 “您直说,这地您出多少银子。” “今年收成不好,各家都在卖地。 看在咱们都是给一个祖宗磕头的份上,我给你十两银子。” 一听这话,韩玉柳眉微蹙,平日里一亩地二十两银子是贱卖。 虽说现在世道不好,可外面买的也是出十五两哩。 沈何轻轻压着韩玉的手腕,对沈文忠道:“二叔,这的是当初我爹用命换来的,十两银子,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沈文忠思索一番,这块地他贪图已久,若不是沈何遇到坎,是万万到不了他的手里。 “罢了,十五两,再多就真没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价格还算公道,沈何着急拿银子学武。 “银子拿来,地契你拿走。” “好好好!”沈文忠着急地从床尾带着锁的匣子里,摸索出十五两碎银子。 “立儿,你哥这是照顾咱们家呢,以后当了官,可不能忘了你哥。” “哼!”沈立不屑地哼了一声,心中早就想甩开这个穷亲戚了。 沈何拿了钱,看着堂婶端上来的黑米面窝头和几块零碎的腊肉。 大快朵颐。 这对于整天吃米糠的沈何与韩玉来说,已是一顿丰盛晚餐。 填饱了肚子,沈何示意韩玉把桌上剩下的窝头揣进怀里。 顺手拿起挂在门口拳头大小的腊肉,转身便走。 “臭要饭的,儿子,以后当了官,先处理他们。” 沈立不回话,在武馆练了一天的功,浑身乏力,回屋睡觉去了。 “行了,人还没走远。没了这地,谁知道他两能不能活到明年冬天。” ...... 王虎坐在八仙椅上,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猛地一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茶水震出一地。 “可恶,这个黄岳山搞什么鬼,到现在还没回来。” 癞子头手下颤颤巍巍地续上茶水道:“老大,说不定黄老哥害怕给你引上官司,估摸着摸黑回来。” “最好如此。”王虎皱着眉头道:“要是老大这回选不进快班,咱们都得吃瓜落。” 所谓快班,就是县衙里捕快的一种,负责缉拿贼寇,手中握有实权。 从穷人手中搜刮膏脂,会更容易一些。 就这么,王虎心急了一夜,始终不见黄岳山的踪影。 直到日头从东山斜出,癞子头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坏事了,坏事了。” “说!”王虎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大郎,昨夜卖了家里的地,交了税钱,现在往刘家的武院去了。” “黄岳山!”王虎此刻恨不得把黄岳山抽筋扒皮。 沉沉地坐在椅子上,王虎心疼地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子:“去伢子手里买个水灵点的,带回来洗洗,我亲自送过去。” 癞子头接过银子,试探道:“虎爷,你说沈大郎不会真的被刘师傅收为弟子吧。” “哼,鸡窝里面能飞出凤凰?”话锋一转,王虎道:“告诉手下的弟兄们,把黄岳山给我找出来。” “找不到,就把他的女儿卖给伢子,坏老子的事,就是这个下场。” “知......知道了。”癞子头应了下来,吓得浑身颤抖。 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第6章 拜师 一条衡水将九阳县一劈为二。 河东是外城,越往东治安越差,正是沈何所在的井子坊。 河西则是内城,住的都是官家老爷,商贾名流,沿河西岸夜夜烛灯常亮,与东岸的破败形成鲜明的对比。 刘家武院坐落河西岸边,治安比城边的坊间要好上许多。 院落都是整洁的青砖砌筑,四方平整。 隔着老远,沈何便听到阵阵呼哧呼哧的练功之声。 沈何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位刘庆梁早年是走镖的师父。 走南闯北,挣够了养老钱,再加上暗病缠身,便选择回家开馆授艺。 他收的拜师费,要比大武馆少两成。 敲响门扣,一个浑身冒着热气的大汉探出脑袋,中气十足:“干嘛?” “在家沈何,特来拜师学艺。”沈何客气地回应。 侧门打开,大汉看了一眼瘦小的沈何道:“进来吧,我带你去见师父。” 一进门,院中木桩、石锁、斧钺刀枪散落一地。 所有人都穿着一身短打,勤奋操练。 一个少年郎露着一身古铜色的皮肤,猛地靠在树桩上,只听得一身闷响,树桩表面的干皮梭梭落下。 一旁,站着一名干瘦的中年男子,满意地看着他,微微点头。 此人便是刘庆梁。 “师父,有人来拜师!” 刘庆梁眯着眼打量一番身形瘦小的沈何,微微皱眉道:“哪里人,多大年纪了。” “回师父话,在下沈何,是井子坊人,今年十六。” “农户出身。”刘庆梁微微摇头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学武可以,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学武要收拜师费,每月束脩必须按时交齐。” “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将你逐出院门。” “弟子明白。”沈何点头。 岂料刘庆梁话还没说完,直接打断沈何继续道:“三月内,入不了门,武道一途也就没了盼头。” “留在这,也是枉费钱财,到时候,也一并走人。” “想好了,交钱拜师。” “不想学了,就回去撅着腚伺候庄稼,我也不会怪你冒失。” “弟子决心入武道!”沈何凝重回答,从怀中掏出了用红布包裹的银钱。 这是拜师的规矩,俗称“拜师红。” “还算机灵。”刘庆梁点了点头,揣了银子后道:“等入了门,才算我门下弟子。” “所以,现在拜师茶,我是不能喝的。” 说罢,刘庆梁冲着刚才带沈何进来的大汉指了指道:“你带带他,把咱们八极拳的桩功和要领讲给他。” “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大汉先是带着沈何换了一身短打练功服。 虽然样貌凶悍,但是与沈何说话时倒是粗中带细,耐心十足。 “拳打千遍,不如一站。” “你看!” 名叫张猛的大汉忽然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与传统的马步不同,他像是坐在一个高凳子上。 双手在胸前交叉怀抱,掌心上下相对,像是抱了一个大圆球。 “头顶天,脚踏地,中正安舒似坐禅!”张猛的声音绵软柔长,好似从腹中发出一般。 “你来试试!” 沈何照着方才张猛的姿势站立院中,还不到两息时间。 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张猛摇了摇头,扶起沈何道:“这是我八极拳的基础两仪桩功。” “通过此桩功,可以蓄养周身之气血,改善身体,当气血充足,体能提升后。” “你会感觉到这些气血被堵塞在了脉络之中,这时候,你就可以进行破关。” “若是成功,就算是正式开脉,武道一途,也算是入了门。” 听到这里,沈何明白了。 只有打熬气血,开脉之后,才能奠定一个武道的基础。 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确实也和武道无缘了。 想到这,沈何问道:“张师兄,破关难吗?” 张猛眼神中出现浓烈的向往,其中夹杂着踌躇和迷茫。 “一般人,最多有个两成几率。” 两成! 沈何心中一惊。 这才只是入门的破关,成功率就这么低。 而且必须要在三个月内破关。 这更加大了难度。 或许是看出了沈何的担忧,张猛语重心长道:“习武一事,急不得。你且慢慢练着,有问题随时来问我吧。” 沈何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站桩。 刚开始,只是腿部肌肉发困,发酸。 从第二息开始,浑身开始颤抖,脚底好似有一根银针顺着血肉在身体里乱颤。 眼前一黑,眩晕带着触电般的痛感传遍全身。 沈何紧咬牙关,强行让自己坚持着身形。 脖颈处,两条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 贴身的短打,不觉间已经有汗水滴落。 这一次,沈何坚持了一刻钟。 “砰!”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死了一次,浑身僵硬,无法自由行动。 同时,眼前却浮现出了面板: 【技能:两仪桩功(入门)】 【进度:(2/500)】 按这个进度,两仪桩功小成,也就对应了破关成功。 到达了开脉境。 强行从地上爬了起来,沈何颤颤巍巍地走到水缸旁,拿马勺舀起水大口吞咽。 “砰!”忽地一声炸响。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 “钱泽破关成功了!” “他才来院中一个月,就突破了!” 沈何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是方才打木桩的少年。 此刻,他得意地看着众人,眼中尽是喜悦与傲气。 “好好好!”刘庆良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快步走到少年身旁,在他的手腕上捏了捏。 “果真突破了!” 刘庆良大喜,一个月成功破关。 这意味着他资质很好,很有希望突破后面的关隘。 刘庆良看着少年,好似看着绝世美人,拉着他的手腕走向了后院。 院子里的人皆是露出一脸艳羡。 他们都知道,这是师傅给他单独开小灶,传授武艺去了。 沈何又喝了一大口冰牙的水,活动活动筋骨,继续站桩。 经过刚才的事,很多弟子暗地里鼓舞自己,也要成功破关,改变命运。 一直到了正午,很多人都还在坚持。 沈何也不例外,被这种气氛感染,他更加不敢松懈。 摔倒了就站起来,稍作休息就再次站桩。 一次次地摔倒,一次次地站起来。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沈何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他的眼中,只有脚下的几块青砖,其余院中的人、物都已经消失不再。 暮色降临,院中的弟子一个个离开。 只有沈何依旧站在原地,这一次,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砰!”一声闷响,沈何又一次摔在地上。 他机械性地爬起来,却脚下一滑,又摔了个狗吃屎。 爬起来一看,自己方才站桩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他这才抬起头发现,院中的弟子都走光了。 该回家了,玉儿姐还在家等着。 沈何把羊皮袄套在身上,刚要走,却被王猛一把拉了回来,往他怀里塞进了一团东西。 软绵绵的,还散着热气。 打开一开,竟然是两个大白馒头。 麦香味顺着鼻腔钻入肺中,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饥饿感让沈何眼冒金星。 “多谢师兄。” “谢我干嘛,武院每天供应两个馒头,这些都算在束脩里。” “以后记得临走前去厨房拿,否则第二日就被其他师兄弟拿走了。” 沈何再也忍不住了,宣软的白馒头咬入口中。 麦香味混杂着淡淡的甜香,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吃惯了米糠的嘴,对这种精细梁,太过敏感。 沈何觉得,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吃了一个,把另一个揣进怀里。 沈何看了一眼面板: 【技能:两仪桩功(入门)】 【进度:(10/500)】 一天才涨了8个点,一月240点。 按这个进度,三个月内破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束脩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现在自己习武,吃得上也不能凑活。 今天之所以能撑这么久,还得是昨晚顺手拿了三叔家的腊肉。 这又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现在,手里还有二两银子,不如办个猎户证,打猎挣钱。 至少能缴纳束脩和果腹。 第7章 钱良 回到家,沈何把热腾腾馒头递给了韩玉。 韩玉掰下一角,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精细白面的口感让她眼睛一亮,却把剩余的馒头放在了桌上。 “大郎,你现在习武更需要顾好身子,留给你吃。” 沈何知道,韩玉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一直担心。 农户家没了地,就是没了糊口的来源。 一进家门,院里晾满了衣服,床上堆满了要缝制的碎布。 日子太难了,她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沈何。 “我打算用剩余的钱办个猎户证,以后打猎,日子就好起来,到时候咱们顿顿吃肉。” 韩玉明亮的杏眼似有光芒闪烁,感觉沈何像是变了一个人。 日子,忽然就有了盼头。 分开馒头,两人一人一半,只是吃着馒头,就已经十分满足。 “哐!” 忽然,院外的篱笆门被一脚踹开,接着,屋门也被粗鲁地推开。 看到是王虎。 沈何皱着眉头将韩玉挡在身后,顺手拿起柴刀。 王虎先是眼神扫视了一圈,落在韩玉的身上后,脸上横肉微微颤抖。 “虎爷,这么晚了,您来有什么事嘛?” 沈何嘴上客气,但是手里握着的柴刀,刃指前方。 王虎不屑地看了一眼沈何手中柴刀,大摇大摆的坐在凳子上。 “听说你小子卖了地,投入刘庆梁门下学武了?” 沈何挥了挥手,让韩玉躲进里屋。 警惕地坐在一旁道:“托您当日在税官面前美言,这才腾出时间。” “少他妈放屁!”王虎拍桌子道:“你小子肯定心想学武后找老子报仇!” “您就是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只不过是想混口饭吃!” 王虎神色这才稍稍缓和道:“这还差不多,就凭你也想破关?就算运气好破关了,你能是老大的对手?” 老大,自然是王虎的哥哥,王龙。 沈何明白,王虎这是提前给自己来敲警钟了。 “那是自然,龙爷的威名,小的如雷贯耳。” 王虎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珠子在眼眶内一转道:“不过,习武也能练出点力气。” “不如,以后跟着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帮派之间,争抢地盘。 那些青皮们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活一天算一天。 而且,每个帮派后面都有大人物撑腰。 县衙最头疼的就是帮派间的械斗。 死了人,要是深纠,牵扯得太多。 对于帮派成员,衙门大多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何之前还的罪过王虎,如果自己去了,那肯定是妥妥炮灰一枚。 说到底,王虎还是没有死心啊。 “那个,虎爷。要不这样,我也是刚刚加入武院,太弱了。” “要不,您等等,三个月后我从武院出来,一定进入龙虎帮,为您效力,如何?” 沈何明白,现在直接拒绝,王虎一定会翻脸。 要是三个月后,自己成功破关,就是刘师傅的正式弟子。 他王虎就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了。 王虎略加思索一阵,在他眼里,沈何这个泥腿子,是无论如何也破不了关的。 “行,你小子还算有骨气,三个月后,我亲自给你小子举行入帮仪式!” 王虎说着站了起来,冲着里屋瞟了几眼,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沈何把王虎送出了院子,提着被王虎踹坏的篱笆院门,打算先用棉绳扎起来。 不料,王虎却一把抓住了院门,瞪着沈何,满眼杀气道:“黄岳山被大虫吃了,这事你可知道?” 沈何吃惊地惊呼道:“什么?黄哥可是井子坊的好手,连他都被吃了?” 王虎眯着眼,看着沈何的眼睛,良久,才缓缓的放开栅栏门。 “小子,以后再上山砍柴,小心大虫!” 沈何方才心跳加速,要不是王虎进来时,他就早有准备。 否则,真的会被诈出来。 他盯着王虎的背影,手捏着栅栏青筋暴起。 这王虎是个雷,迟早要炸。 想办法,一定不能让他活过三个月。 否则,自己到时候破关成功。 王虎万一狗急跳墙,就难办了。 ...... 翌日,天还不亮,沈何就走进了刘院。 院子里此刻还没有弟子前来,沈何换上练功服,继续站桩。 第二个来的是张猛。 他已经在院中站了两个多月的桩了。 近来感觉身体里气血充盈,约莫着到了破关的门槛。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刻苦了,没想到,沈何刚开始就这么刻苦。 天刚蒙蒙亮,院里回荡着弟子们练功的声音。 来这里,很多都是穷苦家的孩子,自然也都不会太懒惰。 最后一个进院的,是钱良。 冬日的早晨,寒风刺骨,他只穿了一件贴身短打,露出结实的腱子肉。 只见他站定木人桩前,猛然发力。 八极拳起手抱拳,众人未见得他出手的动作。 只听的三声似爆竹般炸裂空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随后,钱良打出三道残影,砸在木人桩上。 实木的桩壁上,愕然出现了三个新鲜的木坑,似被三发狼牙箭射了个对穿。 这正是八极拳第一式杀招“阎王三点手”。 “呼~”钱良对自己打出的威力很是满意,在众多弟子惊骇的目光中走入了后院。 未入门的弟子,是不能进入后院的。 钱良走后,几个弟子好奇地走到木桩旁,看着开脉境武者打出的威势,啧啧咂舌。 这一刻,沈何也难以压制羡慕的表情。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开始练桩。 一旁的张猛投来一个认可的表情。 不急不躁,比院子里大部分眼高手低的人强。 正午过后,沈何从厨房拿了两个馒头,打算去衙门把猎户证办了。 刚到衙门口,他看见三叔家的儿子跟着仁和武馆的弟子们从衙门走了出来。 “董捕头和咱们仁和武馆交好,咱们跟着他,以后是做捕快还是去大家族护院,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董万山,县里唯一的捕头。 黑白两路都吃的开,有时候,甚至于县太爷都要和他商量着来。 能攀上董万山这棵大树,自然是风光无两。 沈立虽然走在最后头,看到沈何后还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远远的躲进了人群。 第8章 登徒子 接下来的时间,沈何每天都是第一个到达刘院。 过了正午,就拿着馒头去山里打猎,砍柴。 虽然都只是猎一些野兔、山鸡之类的。 也能勉强糊口,攒下银子缴纳学费。 偶尔运气好,多猎一只小猎物,也能改善伙食,打打牙祭。 夜里,打着如厕的借口,沈何偷偷摸排王虎的动向,寻找一击毙命的时机。 时光如手中细沙,一月匆匆流逝。 这日,沈何上山,估摸是开了春,猎物也多了起来。 背篓里已经放着两只灰兔,还有一只山鸡也歪着脖子送上了门。 沈何拉弓,搭箭,发射一气呵成,将山鸡射定在一颗树苗上。 眼前的面板再次浮现: 【技艺:箭术(大成)】 【进度:(10/500)】 【功效:一百步内,百发百中】 从小成到大成,百发百中的距离从五十步提升到了一百步。 不仅如此,砍柴刀法也已经大成,带来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沈何的力气已经能轻松一刀砍断手腕粗细的树苗。 柴刀也好似在沈何手中轻若鸿毛,他可以随意将柴刀抛向空中,落下时稳稳地握住刀柄。 这让沈何能省出不少时间,早点完成打猎、砍柴的任务。 回家继续练习桩功。 今日的收成不错,在四方客栈换了银钱之后。 沈何除去明日要交给武院的束脩,手里还能多出来几百文。 索性今日下山得早,沈何来到集市上,给玉儿姐扯了点花布。 从一开始,玉儿姐就一只穿着那件缝满补丁的破棉袄。 天气转暖,也要穿件新衣裳不是。 从布店出来,沈何又去粮铺买了点豆子和粟米,往家里走。 刚踏入井子坊的地界,一个人便横冲直撞,仓皇的拉开沈何往密集的胡同里逃窜。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提着砍刀的泼皮。 一人看了一眼沈何手中的花布和粮食,又打量了一下沈何。 几番挣扎,对方看出来沈何的身形匀称,步伐稳定,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便提着刀又追了上去。 逃命之人沈何认得,就是井子坊人,大名不清楚,只管叫癞子头。 他不是龙虎帮的人? 在井子坊,龙虎帮的人还能被追杀? 不觉间,周围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屠户李三笑道:“这癞子头活该,平日里欺负邻里,就该被剁死!” 沈何好奇问道:“李三哥,这癞子头不是龙虎帮的人,什么人敢得罪龙虎帮。” “原来是沈大郎啊,好久不见都快认不出了。” “你不知道?” “听说县令大人又扶持了一个新捕头,王龙......”李三将沈何往边上拉了拉,左右打量一番后小声道: “那王龙当即就跟着新捕头了。” “老捕头气不过,扶持了一个黑水帮,现在两帮人打得正热闹呢。” “要我说,都不是好玩意儿,打,都打死了,井子坊也就太平了。” 太平? 世道如此,两帮人死完了,还会有新帮派,继续收割着民脂民膏。 忽地,一个念头在沈河脑中闪过。 王虎的行动轨迹,沈河已经了如指掌。 莫不如,乘着这个机会,掐灭这颗随时会爆的雷。 ...... 回到家里,韩玉拿着手里的花布,满心欢喜。 一改往日的羞涩,在院子里就抱着沈何亲了一口。 随后,红着小脸踩着灵动的步伐去给沈何做饭。 这一口,亲的沈何心痒难耐,即使在院中站桩,体力消耗巨大,也没将这股邪火压下去。 吃过饭,韩玉收拾完碗筷,煮了一锅热水,洗擦身子。 隔了一扇门帘的沈何清楚的听到水花低落的声音。 冲进厨房,将只穿着亵衣的韩玉从厨房抱了出来。 韩玉惊呼一声,脸颊绯红,先是轻推少年。 稍许,却也慢慢的身子一软,顺着抱着沈何不再反抗。 “大郎,你好像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 韩玉原本绯红的脸颊瞬间沸腾,这登徒子,怎地明知故问? “力......力气变大了,人也壮实了。” “是吗?我才用了两分力。” “咚咚咚~”小床被沈何撞得直响,发出尽力支撑的吱呀声。 深夜,几次疲劳过后的韩玉蜷缩在沈何的怀中。 沉沉睡去。 沈何轻轻地从玉颈处抽出胳膊。 韩玉朦胧间睁眼道:“大郎,是天亮了嘛?我再睡会儿。” 沈何帮韩玉盖好了被子:“还早呢,我去出恭,玉儿姐你安心睡。” 推门而出,沈何顺手将柴刀别在了后腰上,猫着腰消失在了院中。 ...... 油灯方灭,胡同深处的院子里,女人不情愿地嗔怪: “虎哥,坊间乱得厉害,奴家这心最近跳得勤。 今夜,别回去了,且留着陪陪奴家。” 王虎皱了皱眉:“不要得寸进尺,管你吃住你还不满意?再吵,把你卖给伢子!” 女人不敢再说话,她明白自己不过是王虎的玩物。 “这里僻静,莫要给我生什么事端!” “奴家明白!” 听到女人的回应,王虎这才意犹未尽地揉捏了几把,穿上衣服走出了院子。 这胡同在井子坊迷宫一般布局的最深处。 白日里都人影稀少,到了晚上,更是僻静。 王虎大步走在巷子里,今晚约好了弟兄们碰头,明日定要给黑水帮一个教训。 耳边萦绕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周围的一切静得出奇。 似乎有某种感知,王虎放缓了脚步,斜着脑袋听着周围的动静。 万籁俱寂,除了自己的不安的心跳声,再无杂音。 王虎自嘲地哼了一声,继续赶路。 “咻~”似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飞来,王虎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黑夜中,拳头大小的黑影直冲自己的面门而来。 “咚~”眼前一黑,温热的血水瞬间盖住了他的眼皮。 用手擦去脑袋上汩汩涌出的血水,脚下一颗石头还沾着自己的鲜血。 他不敢置信,这么大的石头,这力道至少离自己几十步远。 竟然能打得这么准? 是个高手! 来不及思索,王虎一把拔出常年藏在腰间的匕首,却见一个人影似狸猫般矫健地落在身后。 黑暗中,沈何手握柴刀。 经过这么多天的摸排,他发现王虎私下藏养着一名妇人。 而且,是黄岳山的发妻。 约莫是害怕手下人知晓会自降威严,每次王虎来寻妇人,都是独自一人。 今日,果然找到了机会。 血若红帘遮住王虎的视线,脑袋阵阵昏沉,他感觉自己困得像是很久没有睡觉。 强忍着困意,王虎定睛一看,骇然道:“竟然是你小子!” 却见沈何抬手一挥,柴刀摩擦着椎骨发出一阵酸牙之声。 王虎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吹水声。 稍许,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第9章 张猛 这一次,沈何好似猎人一样,冷眼看着王虎挣扎、死亡。 随后,他无情地踩断肋骨、关节,营造出众人围殴,最后一刀致命的假象。 从怀中拿出王虎身上的财物,沈何猛然深吸几口急气。 王虎的钱袋里,除了七八两碎银子,竟然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五十两啊,很多底层百姓,不吃不喝几十年才能攒下这笔钱。 “发财了!”沈何高兴之余,对着王虎的脑袋又补了一脚,颈骨瞬间扭曲。 这一脚,是为了他坑害的无辜女子。 身形一闪,沈何又灵活地跳上墙头,似猿猴般腾挪几个巷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从茅厕出来,沈何先到厨房,将钱袋子烧了之后,才钻入了被窝。 韩玉呢喃几句,睡着的她感觉沈何刚刚出去,便回来了。 只是身子依旧滚烫滚烫的,她紧紧的抱着,很是暖和。 翌日,沈何依旧按往常的时间来到了武院。 只不过,这次门开着,张猛坐在院子里。 看样子,早就来了。 沈何冲着张猛一笑道:“张师兄,早啊。” 张猛一反常态的没有和沈何寒暄,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浊气。 沈何意识到了张猛不对劲。 昨日,临走时张猛信心十足,说这两日就能破关。 看他的样子,难道是破关失败了? 这院子里,沈何不敢说自己是最勤勉的。 下午的时候他还要打猎。 但是张猛却每天雷打不动,从早上一直练到傍晚日落。 连他这样的,都不能破关嘛。 “张师兄,你......” 张猛留恋地环视一圈武院,这里承载了他对未来的期许。 给他卑贱的生活中,增添了一丝念想。 最后他视线落在沈何身上,苦笑一下,一切都在叹息中解释清楚了。 沈何没有说话,帮着张猛将武院的短打换下,将他送出了院门。 “沈师弟,你保重。” 张猛不再说话,背着行囊离开了武院。 他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波澜。 武院依旧是如往常一样,弟子们辛勤站桩,冲着破关努力修行。 院子里,每天都有人走,也有新的“愣头青”信心满满地前来学艺。 只不过,没人和沈何再说话,他觉得院子里多了些冷清。 晌午,沈何坐在水缸旁吃着馒头,钱良快步走出了武院,身后跟着一名新破关成功的弟子。 两人眼中不屑地扫视一圈,满是桀骜。 这破关了,和没破关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有资本这样。 沈何继续埋头吃着馒头,张猛的离开让他觉得时间更加急迫。 “听说了吗?钱良好像被新上任捕头器重,要是破关两次,可以直接进入快班。” “是啊,听说师傅把压箱底的杀招全交给他了。” “要我说,咱们得和钱师兄搞好关系。就算破关不成,人家随便划拉一下,就够咱们吃半年了......” 沈何不愿听弟子们私下里的闲话,吃了馒头继续站桩。 现在,沈何能站一个时辰。 也不会再气血亏损,直接摔倒过去。 而是眼前一黑,他能控制着身体,缓缓坐下来休息。 这就说明他的气血已经雄厚了许多。 站了四回桩,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沈何心念一动,面板出现在眼前。 【技能:两仪桩功(入门)】 【进度:(280/500)】 原本以为,进度会每天8点稳步上升。 但是沈何发现,随着进度上升,进度点越来越难了。 到达200点之后,每天才能进步5点。 而今日,早上的时候是276,即使沈何一整天都在站桩,进度才加了4点。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算速度不变,每天进步4点。 沈何也没办法在三个月内成功破关。 月影稀疏,黑夜如泼墨一般,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 沈何愁的坐在武院,不知如何破局。 刘庆梁手里握着一柄铜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从书房往后院走。 近来,钱良当真露脸。 泥窝摊里飞出了凤凰,被自己捡了漏,心情舒畅。 看见一个少年在黑暗中默默练桩,不由叹了一口气。 天道酬勤,放在哪里都是好话,可偏偏武道一途,不能当真。 “铛铛”烟斗磕在台阶上,刘庆梁走上前去。 沈何听到动静,转身后赶快行礼:“师傅。” “把你手伸出来。” 刘庆梁抓着沈何的手腕,稍许眼中露出一丝无奈,摇了摇头道:“早些回去,世道不太平。” “弟子求师傅,给个能增长气血的法子!”沈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自从钱良破关成功,师傅就很少在外院露面,站桩、习武都是靠自己琢磨。 沈何不想白白错过这单独指点的机会。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这副躯体资质低下,虽然有面板不存在破关的桎梏。 但气血上不来,三个月一到,只能走人。 “罢了。”或许是想起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刘庆梁从怀中掏出巴掌大小的纸包。 “这是气血散,你拿回去分七次冲水服用,可帮你提升一些气血。” 沈何接过气血散,平日里大家各自修行,却没听过还有这种药物。 若是能提升气血,刚好自己手头上有些钱,可以买来服用。 看出了沈何的想法,刘庆梁皱眉道:“武道若登天,步步皆绝境,关关是磨砺,容不得半点虚滑,更容不得一丝小聪明!” “气血散服用过多,就算侥幸破关,日后定无望二次破关,你,好自为之。” 断了这个念头,沈何知道,仅凭这一副气血散,不能突破。 继续追问道:“师傅,可还有能帮助提升气血的途径嘛?” 刘庆梁皱眉,这沈何像个生瓜蛋子一般,怎的什么都不知。 今日心情好,便提携几句,也算对得起他每月缴纳的束脩。 “自然是食补,尤其是刚猛之血,可助武者凝血造气。其中,丹鹿血为上。” 丹鹿,全身赤红,体温比寻常鹿要高出许多,浑身萦绕水气,像极了丹药出锅时的雾气蒸腾,故此得名。 可丹鹿数量稀少,故此鹿血卖得极贵,一碗就得三四两银子。 “再往上,就要数山君了。虎本就是极阳之体,其血、其骨对武者来说,都是大补。尤其是虎心,最弥足珍贵。” “不过,这价格嘛,也是贵的要命呦。” 买肯定是买不起了,只能去猎杀了。 不过,以沈何现在的实力,去猎杀大虫,那是送外卖了。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先去碰碰运气,猎一只丹鹿试试。 “多谢师傅指点!” 刘庆梁猛然一惊,忙道:“你莫不要起什么歪心思,这些都只是辅助之物,终究还要看自身资质,不要白白葬送了性命!” 第10章 丹阳草 回到家中,韩玉急得在屋子里乱转。 看到沈何回来后,这才拍着胸脯让狂跳不止的小心脏稍稍缓和下来。 “玉儿姐,你今日怎么如此紧张?”沈何关心地问道。 韩玉小声道:“下午听隔壁张婶说,王虎死了,官府的人把屠户李三给拿了!” “拿李三作甚?” “昨日晚上,李三醉酒和旁人说起,要是有机会,一定宰了王虎!” “哎,也是个可怜人,大家都知道王虎是被黑水帮杀的,偏偏王虎顶了锅。” 没想到,自己杀了王虎,却被李三给背了锅。 这世道,官府随意拿穷苦百姓冤执,早已屡见不鲜。 “没事,玉儿姐,现在世道乱,你在家少出门,等我成功破关,有了钱,咱们搬去河边住。” 河边离内城近,治安相对好很多,而且房价相比内城要少很多。 还是尽早离开井子坊为妙。 “嗯嗯,好在王虎自己说,你要加入龙虎帮,也算是和解了。” “否则,我真怕你也被牵连进去。” 沈何搂着担忧的韩玉,缓缓点头。 她估计也是听坊间邻里说的这些话,有了这些佐证,自己倒是能洗脱掉嫌疑。 “玉儿姐,练了一天,浑身酸痛,你给我捏捏肩如何?” “好啊......” “大郎,你慢点......” ...... 晨露缭绕,二梁山似被笼了一层轻纱。 少年手握弓箭,身形藏匿在浓雾之中。 咻! 一箭射出,一只五彩锦腹野鸡被钉在了地上,扑腾挣扎。 【技能:箭术(大成)】 【进度:(120/500)】 【功效:一百步内,百发百中。】 沈何扫视一眼面板,顺手将野鸡扔进了背篓之中。 “还是没发现丹鹿的踪迹......” 七天时间。 沈何一直在二道梁里面转悠,寻找丹鹿的踪迹。 可却没有丝毫线索。 此鹿不仅稀少,对危险的感知也极其敏锐。 再加上速度极快,因此能成功打到的难度极高。 “看来,也只能试试那种办法了。” 这段时间,沈何各方打听,倒是问出了猎杀丹鹿的法子。 丹鹿属阳,天生对阳性事物敏感。 其中,有一种名叫“丹阳草”的灵药,是其的最爱。 用此草,能有三成的几率吸引丹鹿贪食。 不过,这丹阳草也是一种名贵药材,坊间售价要三十两。 而且,此草从特制的瓷盒中取出,遇土一个时辰后就会枯萎。 变成一摊干草,无半点价值。 也就是说,用三十两去换一个三成的几率,很能会打水漂。 三十两啊,沈何和韩玉不吃不喝,得多少年才能攒出来。 “罢了,今日再碰碰运气,大不了多打些肉食增加气血。” 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矢,沈何继续在森林里转悠。 一直到日头快要落山,沈何才往山下走去。 虽说背篓里山鸡、野兔猎了好几只,可依旧没有看到丹鹿的影子。 将多余的猎物卖给四方客栈,沈何这才回了家。 韩玉看着沈何左手一只兔,右手一只鸡。 双眼放光,眼神中满是崇拜。 自家男人就是厉害,其他人现在连细面都吃不上,自己家已经能偶尔吃顿荤腥了。 “大郎,你快去休息,我去把皮毛处理了,给你做饭。” 韩玉今日穿的是新布做出的衣服,脱去了厚重的棉衣。 再加上近来吃得不错,营养跟上之后,那身材更加诱人。 沈何欣赏一阵,摇了摇头,现在正是破关的关键时候,不能冲动! 乘着韩玉去厨房,他飞身一跃,从房梁上拿出了当日从王虎身上搜出银票。 翌日一早,沈何走出井子坊。 这丹药草属于贵重药物,外城边缘的坊间是不会售卖的。 沈何一直走到河岸边,才寻到一处规模破大的药铺。 一进门,柜台后一个斯文的书生靠着桌子正打着瞌睡。 “砰砰砰”沈何敲了敲柜台,书生猛地一惊后赶忙摆出嬉笑嘴脸:“您是抓药,还是看病?” “你们店里有没有丹阳草?”沈何急着去打鹿,便单刀直入地问道。 书生稍稍一愣,很快点头道:“有的啊,看客官模样,是猎户吧,可是要去猎丹鹿?” “哪来这么多问题?有就速速拿来!” 书生尴尬一笑,俯下身子搜腾一阵,拿出一个瓷器罐子。 这罐子通体雪白,没有开口,而是从中间打开。 一株红褐色的草药躺在其中,散发着浓烈的焦炭味。 沈何将银票递给了书生,拿回了找零后。 将瓷罐藏在怀中,匆匆往外走。 书生好似怕别人不知道,扯着嗓子喊:“要是猎到了丹鹿,我们也收鹿角、鹿血。价格好商量,好商量啊!” 沈何皱了皱眉,脚步更放快了些。 辗转几个胡同,他发现身后跟着一个大汉。 来夺药的? 沈何把手放在柴刀之上,猛地窜进了一个巷子,躬身等候。 许久不见人来,沈何探出头去,那人却走进了另外一个胡同。 “呼~”长出一口气:“是我太过敏感了。” 不做停留,沈何抱着瓷瓶,上山猎鹿。 ...... 二梁山山脚下,三名穿着短打的精壮汉子停下了上山的脚步。 其中,一名背着弓箭,看起来稍稍瘦小的男人道:“三哥,怎的不追了,不怕那小子跑了?” 被唤作三哥的人体型最为壮硕,呼吸绵长。 得意地从胸口摸出一个寸许的檀木盒,放在手心里微微震颤。 随着此人将木盒推开,一只墨绿色的虫子从盒里爬出。 翅膀震颤,发出“嗡嗡”声时,这只虫子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颤抖着身体似乎要迫不及待地飞出去。 “此乃嗅灵虫,十里内就能寻到灵药的气味。” “这丹阳草出瓶时,本就气味极大,有了此虫还怕那小子丢了?” 三人中,矮胖之人看着嗅灵虫,目光中满是贪婪。 碍于壮汉的实力,他尽力克制笑道:“三哥好计谋,我们远远盯着,若是那小子运气好,真的引来丹鹿,可就发了。” 壮汉点了点头道:“嗯,没错。虽说上面赏了我一颗气血丸。但破关还是没有十成的把握。” 听到气血丸,另外两人眼中都是满眼的羡慕。 这种药不仅药效是气血散的十倍,而且去除了糟粕,吃下去不会损伤根基。 就是价格贵了些,一丸售价二十两。 除非豪门望族,谁能吃得起啊。 忽地,手中的嗅灵虫开始疯狂地震颤翅膀,飞入空中。 壮汉起身道:“二位,开始吧!” 第11章 伏杀 三道身影在树林里掠过。 嗅灵虫震着薄翅,一路循着气息飞过第一道山梁。 越接近二道梁,它通体的翠绿便愈发暗淡。 墨色一点点侵染虫身,气息变得急躁起来。 壮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红色丸子。 嗅灵虫身形一颤,旋即飞回木盒中抱着红色丸子大口啃食。 丹阳草那股浓重的焦炭味,他们已经能闻到了。 便不需要冒着丢失灵虫的风险,让它继续寻找。 做完这一切,大汉双手展开,冲着矮胖和瘦小之人使了个眼色。 矮胖男子当即握紧腰间腰刀。 瘦小之人则利落地搭箭上弓,弓弦微绷,蓄势待发。 壮汉也从怀中缓缓抽出腰刀,三人呈扇形向丹阳草地方向缓步而行。 可当他们走了百步左右的距离,面前的空地上,丹阳草安静地躺在地上。 本应该狩猎的少年却没了踪影。 他们是从下风向来的,作为经验老到的猎人,从不会让自己处在上风位。 这是猎户刻在骨子里的常识,那少年不会不知道。 壮汉使了个眼色,那持弓的瘦小汉子,将弓背在身后,矫健地攀上一棵古树,立于粗壮的枝桠间,警惕地四处瞭望。 片刻,他朝着树下的壮汉摇了摇头。 随即重新搭弓引箭,警惕地在四处寻找着少年的踪迹。 “三哥,这小子难不成提前察觉,跑了?”矮胖安徽女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 “不可能!”壮汉皱眉小,低声驳斥,:“丹药草一个时辰失效,半个时辰后气味最浓,这小子花了三十两银子,绝不会轻易放弃!” “藏起来,守株待兔!”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落叶堆里,一道身影猛地直立而起。 三人皆未料到,这少年竟然藏在腐烂恶臭的叶堆里。 树梢上的瘦小之人最先察觉,条件反射般拉弓便射。 少年起身的瞬间,便一弯弓如满月,箭尖直指壮汉。 听闻耳畔锐响,他身形骤然旋动,双指一松将箭矢射了出去。 射出的箭矢正对着急速飞来的箭矢而去。 一百步内,百发百中。 只听“叮”一声脆响,木屑纷飞,迎面射来的箭矢,竟被他一箭生生射穿、崩碎。 一箭得手,毫不停顿,指尖再搭一支羽箭, 纷飞的木屑中,第二支羽箭骤然破空,直取树稍之人。 瘦小汉子来不及做出反应,便惨叫一声,从枝头跌落。 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这少年,正是沈何。 自从上山后,他心里总是毛愣愣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将丹阳草放好后,便学前世军士,藏在了落叶堆中。 里面混杂着恶臭淤泥和厚厚的枯叶,遮蔽身影的同时还能隐藏气味。 没想到,果然等来了此三人。 “老六!”壮汉大喊一声,心中惊怒交加。 “三哥,剁碎了这小子,给老六报仇!”矮胖汉子红了脸,持刀便要冲上前。 “冲过去,贴身!” 两人虽说被沈何的两箭震慑,心里却更坚定了灭了沈何的心思。 若是被他拉开距离,密林中凭借精湛的箭术,自己就是对方的活靶子! 两人的身形极快,遇到碍事的树丫直接双腿屈膝沉胯,扎着马步,灵巧地闪身避开。 明显是练过扎实的桩功。 沈何刚稳住身形,面前的薄雾被凌冽的寒刃斩断,带着疾风直冲沈何的脖颈而来。 沈何顺势向后一倒,堪堪躲开刀锋,鲤鱼打挺腾起身子时,顺手抽出了那把柴刀。 由此看见,沈何通过桩功打下的基本功,并不输二人。 壮汉先到,却没料到沈何的反应竟如此敏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腕反转。 腰刀划出一道寒光,一记撩刀紧随其后。 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沈何此刻已经摸清了两人的实力,皆是还未破关的武者。 远不如当日使出“阎王三点头”的钱良。 此二人,挥刀看似狠辣,但是却软绵绵的,并没有开脉强者的那一份罡气。 弹指间,撩刀已至,沈何不退反进。 身子一斜,架起简易两仪桩功,顺势一记劈刀硬生生与对方的腰刀撞在一起。 “铛!”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伴随着火花在眼前炸开,柴刀被钢刃更好的腰刀砍开一个豁口。 沈何感觉手心微微发麻。 对方这一记撩刀是反手用劲,力道比不得正手。 却仍能让砍柴刀法大成的自己手掌发麻,实力确实不俗。 而大汉这边,刀刃相交的刹那,他感觉自己这一刀好似砍在了生铁之上。 触电般的痛麻感让他胳膊一软,腰刀顿时就掉在了地上。 低头一看,虎口处裂开了一条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三哥小心!”矮胖汉子见势不妙,大喝一声,提刀上前解围。 沈何眼中寒光一闪,另外一人在身法和动作上明显比此人更慢几分。 实力也自然更逊几分。 沈何从一开始,就先盯着他,先斩弱者,才能逐个击破。 此人明明看着沈何的刀冲着壮汉劈去,却不见他手上有何动作。 刀身一转,那柴刀似鬼魅般的忽然改变了方向。 原本横着的刀竖立而起,沈何以肘带刀,刀尖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直取此人的心窝。 此人原本就实力较弱,再加上身形冲撞的同时,意欲解围,因此门面大开。 若是遇到一般人,即使稳不住身形,也不至于瞬间毙命。 可沈何砍柴刀法早已大成,效用,刀若手足。 沈何拿捏柴刀的能力,岂是他能比拟。 “噗!”老刀戳豆腐,柴刀带着血肉将此人捅了个透心凉。 猩红的鲜血从前胸后背喷涌而出。 沈何手腕一拧,抽出柴刀。 心脏被捅穿,矮胖汉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转过头,却发现壮汉乘着这个空挡,已经仓皇的跑出了十几步。 沈何从一旁拿起弓箭,猛然一拉。 “咔嚓!”这柄捡来的旧弓箭竟然被沈何硬生生给拉断了。 如今的沈何,臂力和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 这弓要不是沈何一直爱惜,早就该报废了。 扔去断弓,沈何握着柴刀,身子向后一扭,腰马和一。 借着回身的力道,猛地将柴刀掷出。 “中!” 要知道,沈何不仅仅只会用弓,箭术的基础是准头。 就算不用弓,沈何掷出的器物,一百步内也是百发百中。 果然,那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 飞速追上仓皇逃窜的壮汉,刀刃精准地劈入后脑,壮汉身躯一僵,向前翻滚了几圈,彻底死绝。 远处,从树上掉落的瘦小男子,刚刚苏醒就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 此刻,什么丹鹿、什么奖赏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拼命地跑,离这个似恶鬼一般散发着腐臭的杀神,越远越好。 就连自己宝贵的二石弓,他都忘在了树下,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第12章 丹鹿 这倒是给沈何提供了便利。 那瘦小之人从树上跌落,摔伤腿骨,又能跑到哪里去。 沈何让他逃一会儿。 飞身上前,捡起弓一看,这并非普通猎户常用的竹片弓。 而是足有二石之力的牛角硬弓。 他掂起弓试了试,弓弦紧绷如铁,韧劲十足且弹性沛然。 沈何不急不躁,搭箭抬手,弓似满月,耳边弓弦蓄力的咔咔轻响连绵,催人心悸。 寒芒一闪,逃至八十步外的瘦小男子,只觉腿侧一凉。 那支原本属于他的箭矢,穿透了他的大腿。 钉入前方泥土,箭杆震颤不休,残影久久不散。 “啊~”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林间,瘦小男子摔在地上,抱着腿,面部扭曲成团。 沈何缓步上前,手中始终搭着一支箭。 距离男子还有二十步时,沈何骤然停步。 远远站着,拉弓蓄力。 瘦小男人抬眼望向沈何的眸子,那里面的凌冽无情与猛兽无二。 令他后背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他半跪半伏的磕着头道:“饶......饶命。我是被他们逼得,我没办法。钱!我怀里还有钱,你都拿去!” 沈何双指捏着箭羽,扭着了半圈,弓弦被绷得更紧。 “吱吱”的绞动声好似催命的唢呐。 “你们是怎么跟上我的!” 沈何上山前再三确定,身后绝无跟梢之人。 “三哥,是三哥。他有一个嗅灵虫,那虫子能感知到十里之内的灵药气息。” 沈何皱了皱眉,继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是宝芝堂的活计,我平日里打猎,遇到任务,才会被他们叫来。” “任务?” “宝芝堂售卖药物,要是遇到没背景的人,便会发布任务,截药,杀人!” 瘦小男人将知道的事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想换个保命的机会。 沈何眉头紧蹙,自己千防万防,却没想到,竟然是药铺出了问题。 这乱世,不欲人活啊。 见沈何捏着箭羽毛的手缓缓回转,瘦小男人长出一口气,扶着身旁的树勉强站起身来。 刚欲说几句客套的话。 却见沈何双指一松,箭矢瞬发。 那劫后余生的笑还僵在脸上,男子的眉心已多了半截箭杆。 箭尾疯狂颤动,鲜血瞬间漫开。 “噗通~”男人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沈何上前搜走了他身上的财物。 不过七八两碎银子。 接着,又来到矮胖男人的身边,搜罗一阵。 除了七八两银子,怀里还揣着两包气血散。 这东西杂质太多,破关将至,不能服用太多。 倒也能留着破关后服用。 最后,是那名壮汉。 此人身形魁梧,气血充足,应该能搜出不少好东西。 果然,胸口钱袋里,碎银子能有十几两。 内衬的夹缝里,还藏着两个白色瓷瓶。 分别写着“气血丸”、“虫粮”。 沈何心头一喜,气血丸可是个好东西。 就算猎不到丹鹿,这枚气血丸或许能成为最后的依仗。 只是,这虫粮是什么东西? 他打开瓶盖,里面是一粒粒腥臭的红色颗粒。 忽地,这大汉腹部竟然发出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扑腾。 沈何警惕探查,竟在大汉外裤内侧发现了一个缝死的布兜。 里面放着一个方形木匣,和一本“万虫御灵经”。 方才的振动,来源于这个木匣。 联想之前瘦小男人所言,这木匣里装的就是那只嗅灵虫。 他隔着大汉的衣物拨开木匣卡扣,一只通体黑色,形似蜜蜂的虫子飞了出来。 它先是在虫粮上盘旋一阵,随即振翅朝丹阳草的方向飞去。 速度极快,沈何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虫子便已经飞远。 “这等宝物,可惜让它飞走了。” 沈何心头满是不舍,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本万虫御灵经上。 大致翻阅,沈何明白了,这是一门秘术。 所谓御虫,就是引周身微薄元气循“御灵脉”缓缓游走,聚于指尖三寸,凝出一缕极淡的“御灵丝”。 命令通过御灵丝传递给虫子,从而实现控制灵虫。 当然,这御灵丝是无形无态的,更像是某种强大的神念连接。 凝结御灵丝算是入门,方可与灵虫构建联系。 入门后便是小成,虫子可以明白简单的指令。 若是想虫子如臂指使,那就要修炼至大成。 但是很难。 即需要自身气血浑厚,又需要常年用心喂养灵虫。 二者缺一不可。 至于后期的圆满、化境、极境,至少三次破关才能修行。 沈何没想过那么远,眼下破关才是重中之重。 【技艺:万虫御灵经(入门)】 【进度:(0/500)】 嘶~ 沈何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经法仅仅是入门便要如此多的进度点。 想来那壮汉苦修许久,也不曾摸到门槛吧。 忽然,已经飞向丹药草的灵虫化作一道黑影窜了回来。 躲进小木匣里,虫腿蜷缩在一起,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开始装死。 沈何一惊,扣上木匣盖子,抄起牛角弓灵活地爬上了一旁的古树,敛声屏气,警惕观察四周。 林间不知何时起了水汽,远处更有白雾蒸腾如沸水,翻涌游走,遮住了视线。 片刻,一道赤红色身影自雾气中缓步踱出。 它的身上,萦绕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气纱,看起来很是神圣。 丹鹿! 藏在树上的沈何心跳骤快,几乎撞出胸膛,强压着心头的狂喜,凝神观望。 丹鹿似是闻到了周围的血腥味,猛地抬头,鼻尖在空中轻嗅。 随即受惊般后退数步,可目光落在丹阳草上时,却又忍不住空口咀嚼,显然抵不住灵草的诱惑。 它试探这向前挪了几步,见周围只有几具死尸,才稍稍放下戒备,可仍不敢大意。 反复进退试探七八次,才终于放缓脚步走到丹阳草前,低头啃食起来。 就是现在! 沈何一鼓作气,手速快到似有残影。 “咻咻咻~”三道寒芒破空而出! 丹鹿惊觉,四蹄蹬地,泥土翻飞逃窜。 可二石牛角弓的力道百步之内,刚猛无比。 除了射在眼睛上的那一支死死地钉在脑门上,胸口和腿部的两支箭直接射穿了紧致的皮肉。 丹鹿借着惯性逃出数步,终究还是发出一身凄厉的哀嚎,重重倒在地上,抽搐数下便没了动静。 沈何怕再生变故,足尖点在树干上,身形腾挪,两跃便落至地面。 看着不断流出的鹿血,沈何不忍心就这么浪费。 索性直接俯身饮了几口。 鹿血入喉,如烈酒烧膛,一股燥热感瞬间席卷全身,气血翻腾。 周身脉络被这股血浪疯狂锤击、冲刷,酸胀感随着心跳进一步放大。 【技艺:两仪桩功(入门)】 【进度:(330/500)】 一口鹿血,竟然涨了16点进度! 第13章 开脉 一直等到天黑,沈何才背着丹鹿匆匆回了家。 丹鹿这东西太过宝贵,若是被人看到,难免节外生枝。 一脚踢开院门,快速闪身进入房中,紧闭屋门。 坐在屋中的韩玉被吓了一跳。 看到沈何背着的丹鹿时,小嘴惊讶得半晌没合拢。 “大郎,你,你猎到了一头鹿!” 她哪里知晓丹鹿的珍贵。 只晓得寻常一头鹿,剥了皮卖肉,也能换十几两银子,已是天大的收获。 “玉儿姐,把咱们家的坛子拿来!” 韩玉不敢耽搁,快步去厨房拿来了坛子。 却见沈何单手便将一整只丹鹿稳稳地提在手中,坛子放在地上,收集鹿血。 韩玉心头暗惊,自家的男人,何时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放完鹿血,沈何提着鹿身去厨房解肉。 鹿皮、鹿骨这些虽说卖出去能换不少钱,但经过宝芝堂截杀一事后,沈何更加警惕。 哪怕扔了,也不能再被人盯上。 鹿肉被沈何分解成小块,藏在厨房的灶台旁,以干柴遮挡。 估摸着这一头鹿,两个人敞开吃,也赶不上肉腐坏的速度快。 可惜了。 “玉儿姐,用鹿骨和鹿肉煮着一锅汤,今晚放开肚子吃!” “大郎,你可真有本事!”韩玉看着新鲜的鹿肉,嘴中口水直流,起灶炖肉。 沈何则是又喝了几大口鹿血,直接光着膀子来到院中架起了两仪桩功。 有了桩功的配合,之前的肿胀感稍有减弱。 两仪桩功好似一个支架,将脉络撑开,任由气血飞速流淌。 这一架,竟然足足一个半时辰,直到韩玉催促三四次,他才缓缓收势。 【技艺:两仪桩功(入门)】 【进度:(350/500)】 一下子涨了20点进度! 按这个速度,不消半个月,就能成功破关。 怪不得那些富家子弟破关容易些。 用这些天材地宝堆,常人也能堆出来一个开脉武者了。 回到屋里,一锅热气腾腾的鹿肉,沈何和韩玉两个人喝得连汤都不剩。 撑地扶着肚子,一个劲地打嗝。 “大郎,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要是能顿顿这么吃,我死都愿意!” 韩玉从小到大就是饿着过来的,别说吃肉吃到撑。 就是吃那米糠,都只能吃个五分饱。 “玉儿姐,顿顿吃,你不腻嘛?”沈何失笑。 “不腻,打死都不腻!谁会嫌肉吃多了啊!” 沈何叹了口气,这乱世里的穷苦百姓,连报复都是奢望,哪里懂得什么是“腻”。 “玉儿姐,你收拾一下,我出去练练功!”沈何感觉到浑身燥热,趁着鹿肉的温补,再加把劲。 “嗯嗯,这天一下子就热了,我去洗洗身子。” 从屋里出来,沈何继续站桩功。 只是此番能明显感觉到,鹿肉的功效没有鹿血那么强烈。 体内的气血只是稍稍翻腾,与气血散的效用无二。 一场桩功,沈何站了约莫两个时辰,巷子里打更人敲了一下铜锣。 “已经一更天了。”沈何深呼吸,卸去一身桩功紧绷的气息,看见面板上进度涨到了360,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一进屋,沈何眼前便是晃过一片雪白。 韩玉洁白的肌肤里,透着淡淡的温红色。 脸上也是带着丝丝绯红,赤裸地盯着沈何,像是盯着一个猎物一般。 不等他反应,韩玉便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缠着他的腰,声音软糯又带着急切:“大郎,我热......” 沈何脑子一片空白。 这鹿肉的效果这么强嘛? 可温香软玉在怀,现在有鹿血的加持,破关没了顾虑。 那还有拒绝的道理。 云雾缭绕,韩玉一次次地索求,打更人敲了三下铜锣,韩玉才疲倦地靠在他身旁,眉眼间满是妩媚和满足。 “大郎,我是你的女人,这辈子,我都跟着你,哪儿也不去!” 沈何抚摸着硕果,心头暖意翻涌。 韩玉能在自己还未来时,艰难地陪着原主。 这份情义,已是世间难寻。 来此方天地已经快三月了,对他而言,韩玉早已是他此生认定的发妻。 “玉儿姐,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何便不去打猎了,白日里专心在武院练习桩功。 期间,沈何将剩下鹿皮与鹿骨背至山上,找个僻静的地方埋了起来。 也悄悄去了趟之前遇袭的林间,三人的尸骨早就没了踪迹。 看着地上拖拽过的痕迹,想来是成了豺狼虎豹的口中餐。 他也趁夜色远远探查过宝芝堂。 那药铺日头一落,便打样关门,院子里也没什么动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药铺而已。 但沈何知道,这宝芝堂平静的表象下,藏着的是吃人的獠牙。 也罢,只要他们不再主动找自己的麻烦,他便避着,不去招惹他们。 免得再生事端,误了破关。 一切都看似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惜的是,鹿血在第三天就喝完了,进度涨了60,来到了390。 后续鹿肉的功效也有所下降,每天只能涨8点。 到第十三天,留下的鹿肉都已经腐烂发臭,不能食用了。 沈何只能强压着滴血的心头,将肉扔进了山中。 回到院子里,沈何长出一口气: “进度还差22点,能不能成,就看这枚气血丹了。” 说着,沈何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红得似血一般的气血丹。 若是不成,就算食用气血散也要破关成功。 张口,将气血丸吞入腹中。 瞬间,整个腹腔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火热感席卷全身。 经络处,天然封闭的窍穴,好似凝住的蜡墙, 而气血则如用烈烈烛火,一寸寸炙烤着蜡墙。 要将那层封闭阻碍融开。 钻心的痛感从周身经络传来,沈何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皮肤下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好似一条条小蛇,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扭曲。 进度【(480、490、495、500/500)】 “噗~”进度到达五百时,沈何似有似无地听到细微的声响。 就如同一张薄纸,被一指狠狠戳破。 刹那间,周身闭塞的穴窍尽数打通,气血畅通无阻。 那股炙烤经络的痛感骤然消散,一股清洌的舒爽感传遍全身,整个人都似轻了几分。 站桩也不再痛苦,反而感觉很舒服,身体好似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托着,再无那种酸痛之感。 【技艺:两仪桩功(小成)】 【进度:(1/1000)】 沈何试着打出一拳,周身气血陡然凝聚于腰腹,顺着打通的经络向上窜动。 经脊柱,过手臂,最后凝聚在拳头上。 拳头破空,竟然出一声轻微的“啪”响,那是气血催动下,拳风打在空气上的音爆之声。 沈何望着自己的拳头,眼中满是震撼和兴奋。 “这,就是开脉境嘛?” 第14章 演招 翌日一早,沈何回到武院。 一名弟子背着行囊,与沈何撞了个满怀。 沈河认得此人,比自己早来两日。 看他如此神色黯然,显然是破关失败,要被逐出武院了。 他对着沈何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落寞与不甘。 回头看了一眼武院,转身踏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了巷口。 沈何刚要进院,又看见两名弟子架着一个干瘦的男子往外拖。 “二位师弟,师弟。给师傅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破关,求,求你们。” 他的语气几乎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另外两名弟子也是面露同情,可师命难违,一人开口道:“师兄,这是武院的规矩,认命吧。” “不,我家里为了供我习武,砸锅卖铁,欠下一身外债。我若是这般回去,一家人就都没活路了!” 他拼命挣扎,摔在地上,泪水混着尘土糊满面颊。 两人无奈摇头,看到沈何后冲着他招了招手。 待沈何走入院中,木门便被“咣当”一声紧闭,将门外撕心裂肺的乞求隔绝在外。 院中众人唏嘘不已,但都见怪不怪,摒弃杂念后继续站桩修行。 沈何扫视一圈,不见刘庆良的身影,便打算直接去内院,禀报已经开脉的消息。 从外院入内院,中间要走过一处房廊。 沈何刚踏上台阶,就看到三名开脉弟子从内院走了出来。 两男一女。 两名男子还未开口,身穿浅黑色劲装的女子赵倩拦住去路,摔先开了口:“等等,内院只有开脉弟子才能进入,懂不懂规矩?” 见心仪的女子开口,那名叫做孙乾的男子紧跟着道:“我记得你来院中已有三个月了吧,像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别想着找师傅求情。” 稍微一顿,他不屑道:“早点卷铺盖走人,还能留下点体面。” 两人的桀骜和嫌弃不加掩饰,赤裸裸地攻击着沈何,吸引了不少外院弟子的目光。 另外一名叫做吴昊的开脉弟子倒是笑了笑:“师姐,师弟。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说不定这位沈...沈...师弟已经破关成功了呢。” 很显然,他记不起沈何的名字。 另外两人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孙乾指着沈何,捧腹嗤笑道:“他?吴师兄你真是看得起他,要破关早就破了,还能等到今日?” 沈何眉头微蹙,但他知道,这世界强者为尊。 若是因为别人的几句冷嘲热讽就要拼命,那自己也就活到头了。 眼前这赵倩、孙乾都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他更是得罪不起。 他压下心绪,微微拱手,姿态谦和却不卑不亢道:“回师姐、师兄的话,在下确实侥幸破关成功,还望二位通融,让我进去。” “嚯~”外院的弟子们纷纷哗然,投向沈何的目光中带着艳羡和不甘。 他们太清楚,破关意味着什么。 若是此生不能破关,他们和沈何就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吴昊则是眼睛一亮,上前走了几步:“恭喜,恭喜师弟。走,我带你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傅。” 赵倩则是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低语道:“还真让他走了狗屎运。哼,不过根骨下乘,想要第二次破关,痴人说梦。” 孙乾迎合道:“师姐所言极是,破关一次又如何,还是逃不过一辈给人卖命的卑贱命!” 在外院弟子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开脉境。在两人眼里,却依旧轻似尘埃。 吴昊带着沈何进入内院,相比外院空间狭窄了许多。 地上也没了练气血的那些辅助用具,多是木人桩,也有师兄们相互喂招,提高实战能力。 “啪!啪!”似放鞭炮般的炸子音不绝于耳。 这里,可都是开脉高手。 刘庆郎坐在八仙椅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到吴昊领着沈何走了过来。 他眼底掠出一丝讶异:好小子,真的破关了? 无论他资质如何,破关意味着自己的武院又多了一名好手,提升了武馆总体的实力。 刘庆良心中自然欣喜。 “恭喜师傅,又收一名开脉境弟子。”吴昊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烟锅子敲着鞋底,刘庆良伸了手,沈何心领神会地将手腕递了过去。 指尖搭在脉门上,略一探查,气血奔涌,经络贯通的触感清晰可辨,破关成功无疑。 刘庆良难得在沈何面前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一旁的茶盏。 沈何快步上前,添了热水,双手端茶半跪于地:“师父,请用茶!” 刘庆良接过茶盏,呷抿了一口。 心中暗叹:此子心思活络,练武勤苦,不急不躁,倒是个好苗子。 可惜,资质太差。 硬是熬了三个月才堪堪突破,注定无望通玄境界啊。 将茶水放在桌上,刘庆良脱去了身上的褂子,露出打底的白色短打。 周围弟子们也都停下了动作,簇拥了过来。 他们知道,师父是传授真章了。 “八极拳,取天地之间,九州八极之意。” 刘庆良声如洪钟,字字清晰,“拳势刚猛暴烈、变势骤急,讲究短距发力、势险节短,搏杀之际核心便在四字:挨、帮、挤、靠。” 说话间,他已行至木人桩前,抬拳的瞬间,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而我这拳法,说到底,就靠六个字,顶、抱、单、提、挎、缠。” 话音未落,刘庆良骤然发力,一脚蹬地,一脚向前探位,弯肘如锥,直挺挺地顶在木人桩心口的位置。 一声近似虎啸的沉喝从他肺腑间迸发,肘尖落在木人桩前,桩身未动。 可桩体背面被一股透体而入的内劲直接崩碎,木屑四射纷飞。 接着,刘庆梁身法连变,将剩余字诀逐一演示。 招招大开大合,拳风呼啸,劲透骨髓。 他看似随意轻飘,六字打出之后,那木人桩竟已四分五裂,成了一堆烧火的废柴。 “我压箱底的八大杀招,你如今火候尚浅,先练这基础。平日里看看师兄们练习,有所感悟后再来寻我指点。” “多谢师父演招!”沈何受益良多,能看到三次破关强者演练,确实开了眼了。 沈何现在已知的武者等级,需要破关三次,分别对应开脉、通玄、归真。 开脉境的武者,算是入了门,很多人若是破关无望,可以选择当镖师或是大户家的护卫,总比底层的农户要好很多。 通玄呢,已经算得上是任何一方势力的中坚力量,甚至可以做一些小头目的首领,或是家族护卫的总管之类。 更重要的是,成为通玄武者,就可以参加武科,博取功名! 至于这归真,在整个九阳县都是凤毛麟角,皆是能叫上号的人物。 全县境内,屈指可数。 第15章 王婶 沈何试着依循方才刘庆良所授的招式。 心中愈发明晰了武道一途,基础的重要性。 沈何花费了三个月,将两仪桩功打磨得夯实。 在修习拳架时,桩功的功效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脚下似生根,每次挥拳,浑身的气血在一招招的拳势中畅快游走。 这让他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很快就能将晦涩的六字基础拳架,完整地打上一遍。 【技能:八极拳(入门)】 【进度:(200/500)】 长出一口气,沈何心里暗叹,因为桩功基础牢固,八极拳的进度直接来到了200。 心意一动,面板再次浮现。 【技能:两仪桩功(小成)】 【进度:(10/1000)】 果然,拳功与桩功本就相辅相成,练拳的同时,亦在反哺桩功熟练度。 待到两仪桩功修至大成,便是自己第二次破关的契机。 开脉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是要继续努力,早日突破至通玄,在武科中夺个名次。 一旁的吴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沈何首日便能打出完整的拳架,眼底掠过几分欣赏。 她早就留意到了沈何。 晨至暮归,武院中总能看到沈何苦修的身影。 这份韧劲,是常人不可为的。 “打得不错,这两天我给你喂喂招数,不仅能增长实战经验,还能让你更快地将八极拳融会贯通。” “如此,便多谢吴师兄了。”沈何诚恳地拱手行礼。 吴昊微微颔首,左右看了看,犹豫片刻道:“作为师兄,有几句话我不妨说给你听。日后,在院子里,多与其他家境殷实的师兄们走动走动,运气好,说不定能得到资助。” “资助?”沈何有些疑惑。 吴昊耐心说道:“习武要不断通过食补、药补来增强气血。这些可都是要花费不少银子的。我知你是农户出生,想必家里颇为拮据。” “如今,你成功破关,多走动走动,说不定遇到投缘地,可以给你每月补助些肉食、补药。” “就拿陈师弟来说。”吴昊指了指角落里打拳的弟子:“他就是被赵倩看重,每月补肉食十斤,气血散两份。” “除了赵倩,很多家境殷实的弟子来武院除了练拳,还要提前寻摸好苗子。若是真的资助出一个武科秀才,或是归真高手。” “那日后,其家族势力定会水涨船高。” 听到这里,沈何明白了。 这就是一种风险投资,若是压中良才便是一本万利。 就算没压中,投资的弟子也是开脉武者,一份人情羁绊,日后也能为己所用。 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自己拥有面板,只要靠肝也能破关。 这受制于人,看眼色的事,沈何并不打算做。 “多谢师兄提点,不过,我还是觉得打猎赚钱,来得实在。” 见劝说无果,吴昊摇了摇头,起身走出了外院。 ...... 今日沈何不打算继续苦修。 武科大比尚在四个月之后,时间还来得及,便早早往家里走去。 从武院出来,沿江春路过葫芦巷,脚下的青石板就成了混着碎石的泥洼地。 井子坊的人连果脯都是问题,自然不在乎满地的狼藉。 只是近来坊间多了些生面孔,皆是身穿黑色劲装,五大三粗的精壮汉子。 沈何走在巷子间,时不时就能看到他们三五成群,或是提刀或是提棍,神色匆忙。 沈何只是低头打量,并没有打算和他们发生冲突。 他知道,这些人是黑水帮的帮众。 现在的龙虎帮势弱,只能在夹缝里生存,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偶尔截杀落单的黑水帮众,不成气候。 拐过巷口,就到了沈何居住的院子。 尚未近前,老远就听到了隔壁王婶的哭嚎声。 沈何蹙眉,要论起来,这王婶是老沈家过继出去的女子,也算得上是远房亲戚。 家里掌柜的前些年得了肺痨,死在了年关前。 索性儿子身强体壮,靠着家里的两亩薄田,尚能勉强维生。 平日里,王婶待邻里亲和,常给韩玉塞一些零碎吃食,一碗两碗的米糠是时不时的慷慨接济,算得上仁慈。 加快了脚步,沈何走上前去。 在院墙里探着脑袋偷偷观望的韩玉见他归来,立刻攥着拳头,气急败坏地迎了上来: “大郎,你快些看看,李关山快要被他们活活打死了,王婶都急疯了!” 沈何将韩玉护在身后,推入门中。 韩玉阻拦无果,只能偷偷隔着墙焦急窥看。 门前,四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三人手中拿着木棍,正在敲打地上捂着脑袋,弓身如虾的李关山。 一人手里玩弄着一把匕首,冷眼旁观。 他的脚下,是跪地哭求的王婶。 “老婆子,之前这龙虎帮的龙王税,你们可是如数奉上。怎么,我们黑水帮的城隍税,反倒是推三阻四,看不起我黑水帮?” 王婶哭喊道:“大爷,我们万万不敢。这不是前些日子刚交了龙王税,又交了兵马税,家里实在没钱了,您再宽恕几日!” “宽恕?”那人一脚踹在王婶肩头,将她踹得翻滚出去,衣服上沾满灰尘。 不理会王婶,只是走到出气多,进气少的李关山面前,攥起少年垂落的手腕。 “这老婆子要宽恕,好啊,我们黑水帮日后还要靠乡亲们帮衬。”男人高声对着围观之人喊道:“我便给她个面子,老婆子,你说说宽限几日?” 王婶连滚带爬地凑上前,声音颤抖:“十日......十日就交上。” “哦,十日!”那人笑道:“十日便卸你儿十支手指,这笔买卖,倒也划算!” “不要!我的儿啊!”王婶魂飞魄散。 庄稼人要是没了指头,还怎么伺候的,这不是明摆着要命。 “老婆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几日?” 王婶额头抵着泥地,对方不过是在戏弄自己。 儿子还未娶媳妇,本就家穷,若是再残了手,更难成家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片刻,此人没了耐心,将匕首冰寒的利刃贴在了李关山的手筋之上。 李关山身躯一颤,喃喃哀求道:“大爷,一日......一日便好,要取,便取我小拇指吧。” “啊?”那人假装听不到,俯下身子道:“你算老几?也敢指挥老子!”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抬起匕首,对着手腕处割去。 王婶大呼一声,眼前一黑,当场吓晕了过去。 周围邻居胆小些的赶忙捂住了眼睛,胆子稍大的也悄悄扭过了头去,不忍直视。 却没看人到,一道身影已然飞身上前,探臂而出。 铁掌扣住了此人持刀的手腕,将这致命一击,硬生生截在了半空。 第16章 经书 一股巨力骤然袭来,此人只觉手腕如同被铁钳死死箍住,分毫动弹不得。 手中的匕首开始颤抖,眼看便要脱手坠地。 所幸钳制他的那只手缓缓的松开,才免得他当中出丑。 剩余三人提棍前来,将沈何团团围住,周围邻居四散逃开。 心地善良的扒着墙偷偷窥看,心中暗叹这沈家大郎太冲动了,这次怕要葬送性命。 韩玉见此情形,心头一紧,从院子里随手抓了一个木棍。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只管是自家男人要出事,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要与他一同扛下。 沈何一惊,自己对付这几人倒是没问题,可绝不能让玉儿姐受到半分伤害。 他脚下步伐陡然一变,,三人还未反应过来,却见眼前黑影一闪,沈何便轻描淡写地逃脱了出去。 拿匕首汉子心中一惊,如此身手,莫不是开脉武者! 再看到韩玉跑出,他顿时猜出了沈何的身份。 这井子坊,他们早已摸排清楚,也就沈姓一家学武。 少帮主早前便有吩咐,在三月结果未出时,不得向沈家收税。 如今,三月已,满这沈何果真破关成功。 就凭他们四人这粗浅把式,出手也是白白送死。 沈何将韩玉护在身后,并未发难,只是抱拳行礼道:“诸位爷,在下师承刘庆良,乃武馆正式弟子。今日多有得罪,还望各位爷高抬贵手,放过这对母子,在下愿作保。” 那三名持棍帮主却不理会,挥棍便要上前,棍影纷飞。 头目陡然沉声喝止:“住手!”。 沈何先前已留了情面,未让他当众难堪。 此时,又刻意放低身段,递出台阶。 以开脉武者的实力,本大可不必与和他们废话,只管摧枯拉朽便是。 常年在江湖帮派摸爬滚打,这点人情世故于利害权衡,他怎会看不破 头目压下手下,抬手回礼:“请问阁下可是开脉武者?” “回您的话,侥幸破关成功。”沈何语气平和,却底气十足。 一听这话,三名帮众面露惊骇,缓缓向后退去。 小头目微微颔首道:“我家帮主倒是和刘师父有些交情,既然是自家人,今日定要给面子的。不过......” “您放心,我做保,定催他们凑齐税银,绝不拖累各位。” “好,我敬重武者,不与你交手,日后你我便是兄弟,绿水长流青山在,告辞!” 沈何点了点头,不在乎这小头目给自己脸上贴金。 “玉儿姐,去取碗凉水,把王婶救醒。” 言罢,沈何检查着李关山的伤势,都是些皮肉上,年轻力壮,养几日便无大碍。 “大郎,谢...谢谢你。” “大山哥,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 “儿!”苏醒过来王婶爬至儿子身边,仔细检查后确定手还完好,赶忙冲着沈何作揖:“大郎,大郎,你是我李家的恩人,这情,我们记下了。” 沈何微微蹙眉,周围邻居都从院里走了出来,眼巴巴的看着。 “王婶,眼前的危机过了。你还是去借点银子吧,我要缴纳束脩,并无闲钱可借你。” “放心,就算是卖地,也不能让你担着,受连累!”王婶很是感激,并没有发生升米恩,斗米仇的凉薄之事。 将两人送回院子,沈何带着韩玉回到了自己院中。 周围的邻里面面相觑,满眼的羡慕。 “沈大郎出息了,真的让他给练成了。” “咱们井子坊,还真飞出了个金凤凰啊。” “哼,都成了武者,还不借给李家银子,我看,他和那黑水帮都是一路货色!” “败家娘们,你不要命了,闭嘴,回家去!” 有人羡慕有人仇,这一点沈何早就料到。 回到家,沈何从怀里摸出了二两银子递给了韩玉。 “玉儿姐,当会儿做完饭,你端点去给王婶。这二两银子就说是你自己攒的,让他们别张扬。” 韩玉心头一震,沈何还未曾从沈何方才的临危不乱气概中回神,又被他这份外冷内热的细腻心思戳中心弦。 重重点头,眉眼含着笑意去厨房忙碌。 沈何则是坐在屋中,拿出了装着嗅灵虫的木匣。 后续看过经书才得知,这木匣也是宝贝,匣内恒温御寒暑,最适宜温养灵虫。。 而嗅灵虫,每日要至少吃一粒虫粮,否则会失去灵气。 “就是不知这虫粮是如何制作,瓶中也就四十多粒,吃完了该如何续上?” 取出一粒虫粮投入匣中,嗅灵虫好似对沈何有种天然的亲近,吃完虫粮后,爬在他的手上,轻轻振翅,嗅洗口器。 沈何则是调动气血,以神念为引,循着经法路线,冲击胸前一道细如发丝的隐脉。 虽然看不到,但沈何明显能感觉到,跟着经法修行,胸口有一股气息游走于奇经八脉之外,一路向上,汇入额头脑海之中。 一个时辰后,沈何长舒一口气,眼前面板的数字也发生了变化。 【技艺:万虫御灵经(入门)】 【进度:(50/500)】 “这进度增长缓慢,不知何时才能凝聚出来御灵丝。” 这段时间,沈何在修炼万虫御灵经时,他发现,自己的精气神远胜从前。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只能靠自己体会。 就好似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 可自从练了这经书之后,像是睡醒了一般,拨云见日,思维敏捷。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是看了一遍刘庆良一遍演武,就能牢记在脑海,一次性打出的原因。 “这御灵经靠着精神力与灵虫联系,想来,也是一种可修炼精神力的功法。” “就是不知道,把这功法炼至极境能有什么效果。” 将趴在手指间不知道吮吸什么的嗅灵虫引回盒中,沈何打算去院中练几趟拳架。 刚走到院里,外面路过的孙大海便仰着脖子,热情地和沈何打招呼:“呦,大......沈爷,练拳呢!” 连称呼都改了? 沈何对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太过在意。 随后,所有路过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地往院子里瞅。 看到沈何后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会热情地打个招呼。 这和之前门可罗雀的沈家完全不一样。 这世道就是如此,一朝得势,便有八方攀附。 可要穷困潦倒,非但无人相助,甚至会落井下石,恨不得你死了才好。 沈何摇了摇头,索性不再理会,心无旁骛地打着拳架。 拳势开合间,发出“啪啪”的炸子音。 引得坊中孩童围聚过来,扒着院墙拍手叫好。 第17章 挂职 往后时日,沈何每日天未亮就去武馆习武,下午便去打猎,晚上回来修炼御虫经法。 武院、山林、陋室,三点一线。 韩玉近来也颇为安逸,自从沈何打猎后,最起码没有再饿过肚子。 家里的地卖了,她现在只需一些家务活,日子过得清闲。 再加上,隔壁的李关山每日下地前,都会先将沈家院里的水缸挑满水。 连挑水的重活都无需她粘手,时间一长,素来闲不住的她,反倒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一日,沈何刚从武馆回来,韩玉便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几个杏子。 “诺,大郎,吃杏,王婶给的。” 沈何挑了一个稍稍发黄的杏子,一口下去差点没酸出胆汁。 韩玉笑得花枝乱颤,怀中硕果上下欢脱,看得沈何眼睛一阵发直。 不得不说,玉儿姐这身材放在前世,那可真是羡煞一众女人。 近来虽说干活少了,但是身上却不见累赘。 反倒是那一掌小腰更加紧实。 昨天夜里,沈何借着油灯,看到玉儿姐腹前紧致的马甲线,心中直犯嘀咕。 韩玉对他这直白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只眉眼弯弯地凑近:“大郎,和你商量件事呗。” 自家男人嘛,喜欢看就多看看,总别看别家小娘子的好。 沈何坐在一旁道:“家里的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不用和我商量。” “不不不。”韩玉摇着小脑袋,认真道:“我现在整天在家呆着也没事做,尤其是吃过那鹿肉后,更觉得有劲没处使,要不,你教我习武吧。” 沈何一愣,这世道虽说还是封建王朝,但武院里也有女子习武。 可,平常农户家,男子都供不起,别说去让女子学武了。 当然,沈何自然不会与他们一般。 “没问题,玉儿姐练练也能强身健体,我先教你桩功吧。” 沈何认为,韩玉站站桩,增强体质就行。 虽说刘庆良特意为女弟子们改良了一下八极拳,但韩语估摸着用不上。 自己废了多大的力气,才破关啊。 紧接着,沈何站在院中,韩玉有样学样子的半蹲着,动作僵硬,和当初沈何第一次站桩一模一样。 虽说韩玉身轻瘦小,可站桩的困难再加上气血不足,瞬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沈何赶忙上前轻扶柳腰,韩玉此刻才明白,自家男人为了习武,吃下了多少苦。 “大郎,我原以为习武简单,可没想到,竟然这么难。” 沈何宠溺一笑,扶起韩玉,这玉儿姐真是个好媳妇,处处想着自己。 也不知道沈父当初是如何捡到如此宝玉。 他寻找记忆,却没想到任何关于韩玉的身世来源。 想到这,沈何开口问道:“玉儿姐,我记得当初是父亲在雪地里救下孤生一人的你。你家在什么地方,你可还记得?” 韩玉闻言,指尖攥紧衣角,柳眉微蹙,努力地回忆。 每次一想这些事,脑子就像是被针扎着,疼得她抱着脑袋直晃。 沈何赶忙拿水上前,抱着韩玉喂下几口,那钻心的痛感才渐渐散去。 “大郎,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雪下得好大,我一个人走了好远的路。” 沈何用指腹轻轻揉着韩语的额头,宠溺道:“记不起来就不想了,玉儿姐,以后我陪着你,绝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大郎,你可不能把我弄丢了。” ...... “砰!”木屑飞舞,一结木枝被沈何打断。 【技能:八极拳(小成)】 【进度:(5/1000)】 一个多月的时间,通过沈何刻苦的练习,八极拳终于小成。 六字真决,现在已经能够熟练运用。 忽地,身后一阵横风吹来。 沈何不退反进,身子一横用了“靠”字,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向后方撞去。 最近一段时间,吴昊总是给沈何喂招,帮了沈何不少忙。 此刻,沈何便猜到是吴昊又来帮自己练拳。 只见吴昊脚下疾退,旋身单手探出,以“缠”字扣着沈何的手腕,顺势向后方拉去。 沈何身形一沉,借着抽拉的力道,反手一记“撩阴手”快如闪电击出。 吓得吴昊赶忙向后纵身闪避:“住手!住手!我还未有子嗣,你小子也太阴了吧。” 沈何赶忙抱拳赔罪:“师兄恕罪,六字诀熟练在心,方才只凭直觉出手,失了分寸。” 吴昊摆了摆手,笑着拍打沈何的肩膀:“好小子,一个月出头,就已经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了,不错。” “是师兄教得好。” 吴昊自嘲地哼了一声,这院子里,别说那妖孽钱良,自己能打过的,屈指可数。 随意瞥见沈何放在门口的猎箭和背篓,他无奈道:“单凭着打猎,能攒下多少银子。既然不愿受人驱使,倒不如找个挂职。” 所谓挂职,就是武院弟子兼职的一种。 穷苦人家的武者,多借此赚取束脩,是最常见的出路。 沈何眼中一亮,打猎也是个靠天吃饭的运气活,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自然再好不过。 “吴师兄可有门路?” 吴昊思索后道:“镇远镖局、黄记当铺这些大户们,虽说每月开五两银子,但竞争激烈,要求太高。” “赵家、韩家这些士绅要签二十年的契约,虽说可以直接预付十两的俸禄,可约束太多,形同卖身。” 吴昊自己念叨一番,皱眉道:“思来想去,衙门里巡捕的活计倒是不错,虽说每月三两银子,但难得清闲。” “只消每日排班巡街两个时辰,也不耽误练武,你可愿意?” 这不正是沈何梦寐以求的差使嘛! 时间自由,自己抽空还能上山打猎,总比给人卖命的强。 “当然愿意!多谢吴师兄指点。” 吴昊摆了摆手,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道:“也是前些天我大姐遇到衙门的人,闲聊几句。对方刚好有这个么名额。” “我懒散惯了,与其白白浪费,不如顺水推舟,给你做个人情!” 说着,吴昊从怀里摸索出一张被揉捻褶皱的白纸。 上面有衙门的大印,凭此便可去衙门述职。 认印不认人。 把东西给沈何,吴昊不愿在武院逗留,拍了拍灰尘便洋洋洒洒的出了武院,回到了家中。 吴家院子虽不在内城,但临着河岸。 三进的院子错落有致,却也显得十分富贵。 偷摸瞥了一眼书房,发现门关着,他猫着腰怯怯地往后院跑。 “吴昊!” 一道清冷女声自书房传出,吴昊顿时泄了气,只得推门而入。 面前坐着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中年妇女,气度雍容,正是吴家大姐,吴霞。 吴家时代经营药材生意,在二梁山中、城外有不少药田。 父母早逝后,如今家中生意全由吴霞一手打理。 “姐,今日铺子里不忙?” 吴霞皱眉道:“为何还不去衙门述职?” “哦,那东西我给院中的师弟了。” “什么!你可知我花费了多少银子!”吴霞扶额轻叹,以后这个家怎么交给傻弟弟去打理。 “害,反正我去了也是惹祸。”忽然,吴昊想到了什么,凑到书桌前,笑容堆砌道:“姐,和你商量个事吧。” “要钱没有!” “我说的是正事,院里来了一个弟子,叫沈何。我看他刻苦习武,如今已经开脉。趁着现在还没人资助,要不,咱们资助他吧。” 吴霞微微颔首,这倒真是一个正事。 吴家势小,资助一两个有天赋的,日后山中药田的划分上,能占不少便宜。 “嗯,这到是个好事。不知,这沈何第一次破关,用了多久。” 吴昊尴尬地挠了挠头:“三个月......” “三月!你休想!” “姐!” “此事不要再说,吴家不是大门大户,养你一人习武已经足够,你争口气,比什么都强!” 第18章 王龙 沈何踏过桥阶,第一次踏足内城。 顾不上欣赏沿途良景,快步来到了衙门。 站立门口的门子见他一身短打,身背猎弓竹篓,在朱漆大门前徘徊。 当即皱了皱眉迎了上来:“今日太爷休沐,不坐堂理案,要报官递状,改日再来。” 沈何冲着此人抱拳行礼道:“在下沈何,来衙门寻个挂职的营生。” 说着,沈何将吴昊给的文书递了上去。 门子接过文书,看到上面衙门的朱红大印,脸色稍稍缓和。 “既是如此,你且随我来。” 穿侧门进衙,外堂正中高悬“高堂明镜”金字横匾,笔力雄厚,庄重肃穆。 堂下坐着几个抱棍皂吏,慵懒散漫,并无一人多看沈何两眼。 后堂则是隐隐传来争吵喧哗声,沈何余光扫过,竟瞥见一个与王虎七八分相似的壮汉, 心中猜测,此人就是王虎兄长,龙虎帮帮主王龙。 董捕头早前倾力打压龙虎帮,听说王龙最近逃出了九阳县,怎的敢在县衙晃悠。 来不及多想,门子将沈何带到了一间耳房,轻手叩门,屋内传出一道温润男声。 推门而入,门子将文书毕恭毕敬地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下。 男人面容温软,颌下留着一撮羊角胡,头戴一顶方士软帽,一身文士长衫,瞧着便有几分运筹帷幄的谋士气象。 他拿起文书端详一阵,又眯眼上下打量沈何,好似要将沈何一眼看穿。 “这空差我记得是给了吴家公子,怎么落到了你手里?” “回大人的话,我与吴师兄都在刘庆良手下学武,吴师兄见小人家境窘迫,便将此文书赠与小人。” 此人微微颔首,将文书夹在一本书册内:“在下冯辞安,在县衙并无官职,可不必叫什么大人。全凭知县大人赏识,与你一般,挂个师爷的名头。” 冯辞安说话缓和,井然有序,自有一派儒雅气度。 “既然如此,我便将登记在册。每日府衙卯时排次日班,你且按时点卯。且去东院寻老李头,领取腰牌、号服等物件。” “多谢大人。”沈何躬身行礼,正要转身退下。 冯辞安对沈何谦卑的态度甚是满意,开口道:“你切记挂职二字,非衙门正式编吏,不可擅自行事,凡事皆由捕快做主。” “小的明白。” 沈何再次躬身拜谢,这挂职相当于前世的劳务派遣,比不得正式员工。 沿衙内小径往东院行去,途中竟偶遇了熟人钱良。 听说他已经在第二次破关的门前晃悠了,约莫最多一月,就能成功破关,成为通玄武者。 刘庆良对他可是寄予厚望,就连闺女都许给了他。 只等他在武科中拿了名次,便操办婚事。 而且,那位新捕头也对他器重有加,虽说他也是挂职,但整个快班,可没人敢得罪他。 沈何心中暗自梳理,钱良和王龙都属于那位新捕头的人。 老捕头手下,依旧是那些混迹半生的老捕快们。 小小的县衙内,却已是派系分明。 “自己只不过拿点俸禄养家糊口,不牵扯进去就是。”沈何喃喃自语,推开门口挂着“库房”的木门。 领取了一块腰牌、一把腰刀、以及一身崭新的藏蓝快手号服。 ...... 衙门后方的内城宅院,规制远胜外城泥舍,斗拱飞檐,梁木考究,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其中一座三进院落内,王龙正襟危坐,十指开开合合,在刀柄上着急地揉搓。 一名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屋中走了出来,身形矫健,虎背蜂腰。 一看就是武艺高强的好手。 此人,正是新上任的捕头-蒋明神。 在蒋明神的身旁,春风得意的钱良冲着王龙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了院子。 “蒋大人,我......”王龙起身欲言。 蒋明神抬手打断,目光望向县衙后墙方向道:“姓董的玩砸了,小小的乌金山不过区区三十名流寇,他却被打得灰头土脸。” “知县老爷让他回府反省,你那龙虎帮躲躲藏藏数月,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王龙眼中精光一闪,提刀起身抱拳:“多谢蒋大人成全。” “做事要果决狠辣,别留下什么祸患,免得人家死灰复燃!”蒋明神目光凌冽,一句话,便悄然决定了一个帮派的生死。 ...... 井子坊猛地又乱了起来,龙虎帮帮众,不知从何处倾巢而出。 与黑水帮展开大规模火拼。 设立在井子坊的堂口,剩下不足十名黑帮帮众,此刻正死死顶住大门,苦苦支撑。 “可恶,少帮主和老帮主带着好手们去乌金山,只留下我等看家!” “这龙虎帮的人不是被咱们杀绝了,怎么忽然又冒出来这么多人!” “砰!” 一股巨力轰然砸在门板上,木门应声碎裂,连同顶门的三四名帮众一同撞飞院中,衰在地上哀嚎不止住。 王龙收起腿势,目光冷冽地提刀往院子里走。 两名黑水帮帮嘶吼着挥刀扑上,王龙却目不斜视。 待刀锋将至,手腕轻翻,一道寒芒骤然劈出。 那帮众连刀带人,被拦腰斩断,猩热血液飞射四溅。 另外一人还没反应过来,王龙鞭腿横扫而至。 那脖颈上的头颅好似蹴鞠一般,凌空旋风,砸在墙头炸开一团红白之物。 这骇人的一幕顿时将院中所有黑水帮帮众吓得肝胆俱裂。 纷纷扔下手中兵器,跪地投降,不再有半点反抗之意。 王龙面无表情,扫视一圈开口问道:“当日,我弟王龙身死,你们谁在场!” 坊间传言,王虎被黑水帮截杀。 黑水帮也并未辩驳,反倒是借着此事立威,算是半认下了这笔账。 一个帮众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小声道:“龙,龙爷。虎爷死得蹊跷,当日我跟随少帮主去时,虎......虎爷已经没了气息。” 王龙眼眸微微眯起,面对自己,他不敢撒谎。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王虎死在他人之手。 “他是被何人所杀?” “这......这我真不知道,只听少当家说,杀虎爷的一定是个高手,至少是开脉境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王龙点点头,随意冲着身后龙虎帮帮众挥了挥手,二三十人蜂拥而上,刀光起落,院内惨叫接连响起,很快又归于死寂,只剩下满地血腥。 王龙就站在门口,冷眼看着那些人被剁成肉泥。 癞子头凑上前来,谄媚邀功:“龙爷,咱们井子坊的武者,只有那沈家大郎一人,要不,我带着兄弟们半路伏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何如今已是武院正式弟子,那刘庆良实力不俗,没确凿的证据,不可轻举妄动,此事,容我再想想。” 第19章 巡街 翌日卯时,沈何准时来到县衙点卯,见自己被排在未时当值,便匆匆回到武馆习拳。 午时吃过武院提供的餐食,才又往衙门跑。 刚出武馆行至石桥中央,桥那头王龙等候许久,缓步上前将沈何拦在了桥上。 “龙哥,许久不见。”沈何见躲不过,便抱拳行礼。 王龙目光扫视过桥边的武馆,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却转瞬收敛,换出一副豪爽的模样,拍着沈何的肩膀道:“不错啊,大郎,没想到竟然成功破关。” 这看似随意的一拍,沈何却感觉好似有千钧之重砸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不愧是两次破关的通玄武者,但凭这股肉身蛮力,足见双发的差距。 见沈何身子微微一斜,王龙继续道:“我听说虎弟临死前,曾找过你。不如这样,你按之前所言,加入我龙虎帮。” 沈何心里暗叹,这王龙比王虎更加阴险,而且实力不俗。 今日王龙来寻自己,估计心中已经起了疑心。 自己要是加入龙虎帮,他便有无数理由让自己死。 就算刘师父护犊子,但人家管教自己帮众,他刘庆良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沈何内心虽然泛起惊涛骇浪,但是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假意惋惜道:“龙哥,说来不巧,昨日我刚在衙门挂职。你是知道的,衙门挂职不允许加入帮派,我......” 王龙皱了皱眉头,这小子不过一普通农户,竟然能捞到县衙挂职名额? 这么一来,还真不好办了。 “无妨,大郎既然成了官家的人,我这小小龙虎帮自然是容不下你。不过,以后乡里乡亲的,你龙哥要是遇了难,你小子可不许怜力。” 沈何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抱拳道:“当日曾答应虎哥,没想到他却遭人毒手。日后,龙哥遇险,在下一定冲在最前头。” 说罢,沈何借着巡街的由头,绕过王龙,快步跑下了桥面。 留下王龙一人,凭栏抱臂,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 沈何跑至衙门口,早有一名捕快坐在府衙的台阶上等候。 他手里拿着一张杂粮煎饼,卷着大葱大口咀嚼。 见沈何匆匆跑进府衙角落,换了衣服,茫然地四处搜寻,便就着口中食物含糊道:“可是沈何?” 沈何快步上前,躬身道:“是。” 捕快点了点头,将剩余的半张饼塞进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拍了拍手道:“我叫郭磊,日后,你归我管!” 说罢,他便挺直了腰杆,手按腰间佩刀刀柄,迈着四方步往桥边走去。 沈何加快了步伐,走在他身旁道:“还望您多多照拂。” “照拂就算了,都是混口饭吃,别惹事,别多嘴,保管你每月银子拿得安稳。” 二人出了内城,过了石桥踏入外城地界。 沿河街道旁,商户林立,商旗飘展,叫卖声、呼和声络绎不绝,热闹的景象与井子坊形成鲜明对比。 郭磊刚对着阁楼里几位花枝招展的勾栏女子挥手笑骂,转身便脸一黑,走进了一家布坊。 掌柜的一看到差人进店,暗骂了一声晦气,却不敢怠慢,堆着笑迎了上来。 “呦,郭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郭磊脸色阴沉,扯着嗓子道:“废tm什么话,昨夜有人听见你这院子有哀嚎声,我来查案,闪开。” 掌柜的一听,就知道这捕快来“打秋风”了,他这一折腾,哪还有小娘子敢进店挑选布匹。 “郭大人,郭大人!”掌柜的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碎银子偷偷塞进了郭磊的手里:“昨夜内人头疾,并无他事。大人辛苦,这点茶水钱,给您消消暑气” 郭磊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哼了一声道:“怎么,我喝茶,我这位小兄弟就站边上看着?” 掌柜的肉疼般又塞了一两银子,这才把这尊瘟神打发走。 出了布坊,郭磊顺手一丢,一块碎银子端端地落在沈何的怀中。 “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何也不客气,郭磊这一路上都对着那些大店铺下手,对于小商小贩却不曾刁难。 “郭哥,我初来乍到,你给我讲讲,这附近的商户底细,我也好多熟悉熟悉,免得日后误事。”沈何顺势开口请教。 郭磊点点头,沿街走着,将那些有头有脸的商铺一一说来,就连背后的靠山势力,他都一清二楚。 沈何仔细听着,尤其是说到宝芝堂时,他听得格外仔细。 “其他商户得罪了,我倒是能给你说说情。这宝芝堂,可万万不可,我们头儿都入了股。”郭磊一愣,自己胡乱说话的老毛病又犯了。 “嗯,这事别乱说。反正就是,别得罪!” 沈何心中一紧,这宝芝堂的背后,竟然是董捕头做靠山。 而这位捕头,任由药堂杀人越货。 身在其位,本因护一方百姓安宁,可却视百姓如圈中之羊,屠戮刮脂。 沈何点头回答,心里牢牢记下了郭磊的告诫。 ...... 回家后,韩玉跑去隔壁和王婶聊天还未回来。 沈何自己随便做了点吃食,趁着韩玉不在,偷偷拿出了嗅灵虫喂了一粒虫粮。 吃饱后,它便亲昵地趴在沈何的食指上,轻嗅着什么。 沈何则是依据经法,运气寻脉,感觉有一米粒大小的气珠出现在食指上,肉眼不看见。 嗅灵虫却是十分明锐,气珠出现的瞬间,它便张口吞入腹中,煽动薄翅,十分欢愉。 【技艺:万虫御灵经(入门)】 【进度:(200/500)】 “看来,比起虫粮,灵虫更喜凝聚而成的气珠。” 沈何用手一弹,那不可察觉的气珠向远处飘去,嗅灵虫立刻振翅追去,又一口吞下。 深呼吸,两粒气珠耗费了沈何不少气血,反倒是嗅灵虫吃饱喝足,钻进了小匣之中。 练习了一个多时辰御灵经,沈何又去院子里练拳。 直到星月相伴,沈何才走回屋中。 约莫已经快到子时,沈何将搂在自己身上的藕臂轻轻拿开,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屋子。 顺着墙边快走几步,确定没人之后,他才跳上墙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20章 灵虫 “艹,黑水帮那些狗日的又杀回来了,害得老子憋了好几天!” 巷子的深处,癞子头靠着炕头,一名妇人身穿破衣烂布,面容十分憔悴。 癞子头皱眉啐了口,若非兜里没钱,怎么会拿这种货色凑活。 随手扔下十几枚铜钱,癞子头抬脚就踹开了隔壁的烂木门。 “癞子头,你他娘的要死!”屋内,一个壮汉正玩得兴起,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慌忙低头看了眼身下,语气满是急怒。 “再不走,帮主发现咱们不在,回去又是一顿皮鞭。” “你小子快,还要拉上老子!”壮汉骂骂咧咧地提上裤子。 床上的女子怯生生伸手要钱,却被壮汉一把扔在床上:“老子都没爽,还敢要钱!” 女子眼中满是无奈,面如死灰地拢着衣衫,对这种无赖,也只能打落牙齿自己咽。 不多时,癞子头和壮汉从巷子中走出,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快速闪出。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黑影已掠至壮汉身前,身形未顿,一记顶心肘狠狠砸在壮汉胸前。 “咔嚓”胸骨碎裂之声爆开,壮汉瞬间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强大的力道透过肋骨,直接砸碎了他的心脏,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气息。 癞子头刚欲呼喊,黑影迅捷转身,一记手刀劈在后脑。 他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待癞子头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木柱上,面前是一处废弃房屋。 抬眼看,沈何站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我问你答,否则,死!” “大......沈爷,你问,小的知无不言!”癞子头被吓破了胆,要不是被绑着,怕是早就跪地磕头求饶。 “王虎是被谁杀的?” “沈爷,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都说是被黑水帮杀的,那王龙就是不信,偏说你杀的。” 癞子头仓皇一想,继续道:“而且,黑水帮的少帮主已经回来了,王龙一个人蹦跶不了多久,您一定安全。” 癞子头满嘴胡话,但是能听出来,王龙已经认定自己是凶手了。 若是坐以待毙,迟早要栽在王龙手里。 既然黑水帮要报仇,不如就把事情搞得大一点,两帮人打得越火热,自己越安全。 如此,便拿这欺软怕硬,恶贯满盈的癞子头开刀吧。 癞子头眼看沈何眼中精光一闪,刚欲开口呼喊,沈何一掌拍下。 满是胡茬的下颚当场被沈何生生拍断,疼痛席卷着癞子头,可却不能呼喊,只得“啊啊”呜咽,眼珠子瞪地溜圆,满是恐惧。 沈何下手毫不留情,接连几掌拍在他的四肢关节处,断骨搓筋的闷响接连不断。 确定看不出来破绽,沈何寻了个鹅卵石,一石打碎了癞子头的脑袋。 坊子里的人都知道,黑水帮帮主、少帮主都使着一把金瓜小锤。 专爱敲人脑袋。 乘着夜色,沈何偷偷扛着癞子头,将尸体扔在了王龙的祖宅门口。 潜入暗处,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一个龙虎帮帮众出院撒尿,一开门看到癞子头的死状。 像是见了鬼一般,尖叫声穿透夜色,响彻整个宅院。 王龙皱眉走了出来,那名帮众鬼哭狼嚎般大喊:“龙,龙爷,你去看看吧,癞子头浑身被人敲断了骨头,脑袋开了花,死得太惨了。” 王龙拨开众人,只见癞子头死状骇人,脑袋处有个拳头大小的凹陷,明显被钝器所伤。 “帮主,这一定是黑水帮干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兄弟们,抄家伙,现在就杀过去!” “等等!”王龙心中颇有顾虑,黑水帮就算示威,也断然不会去寻癞子头这种小货色。 可恶,明明警告了他们,为何就是不听劝告,急于送命,还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凭自己的武力,将帮众全部强按下去,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要是失了人心,就不好办了。 另外,还有几个小头目虎视眈眈,自己做错一步,他们就能带着手下人走。 破镜难重圆,不管背后动手的是谁,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太妙了。 罢了,灭了黑水帮百利而无一害。 王龙下定决心,一挥手道:“取我鬼头刀,通知所有弟兄,今夜彻底灭了黑水帮!” “杀!” 龙虎帮众人气势汹汹,转眼便从坊间摇了几十号人,往黑水帮仅剩的地盘杀去。 沈何则是一直隐在黑暗中,暗暗观察。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龙虎帮倾巢而出,黑水帮本就元气大伤,渐渐抵抗不住。 只剩下十几号人,以及提着金瓜锤的少帮主,苦苦支撑。 沈何从后方迂回,跳在院中堂屋上,靠着梁脊,院中发生的一切看看清清楚楚。 却说黑水帮少帮主也是不俗,手中金瓜锤轮番飞舞,每次起落都要砸碎一颗头颅。 不多时,王龙杀到,二人思慕相对,皆是杀意凌然。 各自砍杀着围上来的敌对帮众,一步步逼近彼此。 十几合下来,少帮主四顾骇然,如今这院子里,活着的黑水帮成员,只剩自己了。 “王龙,来,让本少爷领教一下你的鬼头刀。”少帮主拄着金瓜锤,胸口微微起伏,嘴角挂着血丝,却依旧桀骜,吼声喝退一种喽啰。 王龙如临大敌,对面这人不到三十岁,已经两次破关,是个实打实的通玄高手。 和对方拼命,自己犯不上,手底下的小弟也不能任由他杀戮。 王龙假意不屑一笑,右手把鬼头大刀抗在肩上,左手却悄然藏在身后。 “强弩之末,也敢口出狂言。”王龙的声音带着嘲讽。“跪下来给我兄弟磕头,老子让你死个痛快!” “磕头!” “磕头!” “磕头!” 后方帮众齐声大喊,气势逼人。 少帮主极怒反笑,对着王龙粹了一口浓痰,骂道:“狗东西,让老子磕头?你也配......配!” 少帮主刚刚开口,一道黑色暗影,似有红枣大小,猛然从王龙身上飞出。 速度快到少帮主还未做出反应,胸口处便多了一颗血窟窿。 一口鲜血喷出,少帮主重重向后摔落,抽搐两下,悄然没了生机。 王龙信步向前,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这诡异的一幕连带着震慑了不少龙虎帮手下。 从少帮主身上搜罗一阵,王龙面无表情地从后背腰带间抠出一个小匣。 然后又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粒红色颗粒。 就在此时,少帮主的胸前的血窟窿中,有东西动了动。 一只头尖身窄,像个炭黑色钻头的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身上还挂着丝丝血肉,令人毛骨悚然。 就连王龙都十分忌惮,把红色颗粒和木匣放在地上。 虫子吃完虫粮,翅膀煽动飞入了木匣之中。 王龙赶忙上前盖住木匣,小心翼翼地藏在腰带之中。 暗处的沈何一惊,那东西,是灵虫! 第21章 医术 回到家中,那只炭黑钻形灵虫破体而出的画面,仍在沈何脑海中反复回荡,久久不能平静。 细细梳理,心头渐渐晴明。 王龙早年依附董捕头,而董捕头又是那家宝芝堂的幕后靠山。 王龙的地位自然比之前伏杀自己的小喽啰要高,手中的虫子更强也能说得通。 想到这里,沈何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今夜恰巧窥见那一幕,自己贸然出手伏杀。 此刻倒在地上的,怕成了自己,落得个被灵虫钻膛的凄惨下场。 “看来,想干掉王龙,首先要想办法克制那只虫子。” 意随心动,眼前浮现出面板 【技能:万虫御灵经(入门)】 【进度:(256/500)】 虽说嗅灵虫是辅助型灵虫,可沈何笃定,灵虫的本质是没有区别的。 只要把万虫御灵经练至入门,王龙的那只虫子应该可以控制。 方才看王龙忌惮的模样,说明他还未和灵虫建立感情。 这就说明,王龙修炼经书的实力没有沈何强,甚至都没有修炼。 灵虫只是凭本能杀人,换取一口虫粮而已。 回到屋中,韩玉听见门响,呢喃了几句翻身继续睡。 沈何则是坐在一旁,潜心修炼御灵经法。 虽说现在黑水帮帮主没被绞杀,王龙身边一直埋着一颗雷,但是他孤家寡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待王龙掐灭这颗雷,随时都有可能对自己下手。 所以,沈何现在没时间安逸睡觉。 唯有抓紧一切时间修炼,赶在王龙动手前将经法练至入门。 才能握有自保或是逃命的底牌。 一夜未睡,可大脑却一片清明,经法进度来到了273。 沈何发现,这经法虽然前期修炼困难。 但是现在自己好似开了窍,修炼速度越来越快。 心里也更加笃定,这经法不仅能御使灵虫,更能滋养神魂,一举两得。 帮韩玉把蹬开的被子盖好,沈何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先去武院练习拳法。 卡着点按卯时去衙门点卯。 昨日郭磊特意叮嘱,要带沈何去各大药铺转转,让沈何早点来。 果然,沈何到达衙门口时,他又坐在县衙的高台前吃着烙饼卷大葱。 见沈何跑来,他抬了抬手,示意沈何不用看排班表,跟着自己走。 “最近马上到雨季,药草容易发霉,这些药铺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后院晒药。” 郭磊说着,指了指一家规模不大的药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道:“这么一来,有些宝药就藏不住了!” 没等沈何说话,他便提着佩刀走进了这家药铺。 柜台后,一个和沈何年纪相仿的少年,手里正捧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 听到脚步声,少年抬头见是两名官差,赶忙从柜台迎了出来。 “二位官爷,您抓药还是看医?” 郭磊当即眉头皱起,这伙计新来的?大早上的让人听这晦气话。 “滚回去!看你的书!”一声厉喝从后院传来,一名中年干瘦男子掀开门帘快步冲进来,正是药铺掌柜。 他毫不吝啬的对着少年踢了几脚,恨铁不成钢。 吓得少年瑟瑟发抖,抱着书挡着脸不敢看人。 掌柜的转投立马换上谄媚的笑,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熟练塞进了郭磊的手中。 看到沈何,他先是一愣,但也很懂事地又拿出一块碎银塞给了沈何。 “二位官爷辛苦,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郭磊面色依旧不展,提着刀就往后院走:“有人举报,你这药铺私卖禁药,我要进去查查!” 掌柜的低头,咬牙咧嘴,抬头时狠狠剜了一眼柜台后的少年,陪着笑与郭磊走进了后院。 沈何就站在前堂,并未跟随,他不在,郭磊反倒是好办事。 有些事情,能摆在明面上,郭磊会说。 而有些心照不宣的勾当,总要留点空间才是。 百无聊赖,沈何摸了摸兜里刚领的俸禄,忽然想到最近八极拳进展缓慢,便开口问道:“气血散一幅几钱。” 少年郎颤颤微微道:“一两一包。” 沈何无奈一笑,这少年当真实在,若是换做他人当值,这么直愣愣的,怕是又要得罪人。 扔下两块碎银子,少年阴沉着脸拿了两幅气血散放在柜上。 沈何目光扫过柜上的两本手抄书《百草千方》、《本草纲录》。 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往后习武难免磕磕碰碰,若能懂些医术,自己开方抓药,倒能省下不少银子。 “活计,你这两本书借我看看如何?” “这书是我家祖传药录,不外借,你要是看,我这有两本手抄的,一两银子卖你!” 很显然,少年心里还计较着方才父亲给出的银钱,心里不忿。 “狗日的,你疯了!”掌柜的刚和郭磊一同从后院出来,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得罪沈何,气得血脉倒流。 赶忙跑上前一把夺过两本书,双手递给沈何:“官爷瞧的上,是小的荣幸,尽管拿去看,送您。” 沈何也不客气,拿过书便塞进怀中,跟着已经收获颇丰的郭磊走出了药铺。 “畜生,因为你这几句话,老子多掏了多少银子!”两人刚走,掌柜的便冲进柜里挥手要打。 余光瞄见柜上放着二两银子,一愣道:“哪来的钱?” “方才那名白衣捕快买了两包气血散。”少年小声道 “你收钱了?”掌柜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 “咱们开门做生意,干嘛不收钱?”少年声小,可嘴上依旧倔强。 “完了,完了,这事传到郭磊耳里,老子那十年份的宝药要丢啊!”掌柜的气得直跺脚,抓起柜台上的算盘就要往少年身上砸。 “吧嗒。” 一声轻响,一块碎银子落在柜面上。 沈何身影在门口一闪,快步离去,追赶着韩磊的步伐往主街跑去。 掌柜的拿起失而复得的碎银子,看着儿子,父子俩愣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 散值后,沈何片刻不耽误,回到武院继续练拳。 中午便靠着水缸,一手拿着医书,一手拿着馒头,边吃边看。 自从修炼了万虫御灵经,沈何发现自己好像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随便翻看,一个时辰便将《百草千方》看完了。 而且,这本书就好似烙在了脑子里,随便一想,就能清楚的记起书中记载的草药模样、气味、功效。 忽地,在沈何没有召唤的时候,面板陡然在眼前浮现。 【技能:医术(小成)】 【进度:(1/800)】 【效用:百草千方,食药辨方】 “艹!”沈何惊讶地喊了一声,吸引来不少同门的目光,沈何赶忙尴尬陪笑。 “还能这么玩啊。”沈何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从怀中拿出一份气血散。 用凉水冲服三分之一,口中辛辣传来,沈何的脑海中,不自觉地蹦出了几种草药的名称。 “活血草、乌鸡丁、九甘、黄精、乌稍蛇敢......” 沈何心中一动,这“食药辨方”的效用,果真能直接辨出药物的成分! 有这本事,往后再遇到什么丹药、秘药,岂不是一眼就能看穿底细! 第22章 气血散 稍稍回神,沈何不敢浪费了气血散的药性。 当即起身在院中打了两趟八极拳。 拳势开合间,气血随拳路奔涌流转,比往日更显顺畅,招法也愈发纯熟。 【技艺:八极拳(小成)】 【进度:(300/1000)】 【技艺:两仪桩功(小成)】 【进度:(467/1000)】 看着面板,沈何微微皱眉自语:“还有两个月便是武科大比,这进度有些慢了。” 武科大比,三年一届。 错过了这一次,便要在等三年,沈何可没有家底让他这么一直耗着。 更何况,那些韬光养晦三年的往届武者,实力远非新晋武者可比。 自己堪堪破关,就算靠着比箭术一项拿得名次,其他各项,太过困难。 任重而道远啊。 武科这座大山横亘眼前,身后还有王龙这只拦路虎,虎视眈眈。 沈何长舒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眼下唯有争分夺秒地提升实力,还要尽早想出解决王龙的法子! “今日怎么没去当值?”洪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几分威严。 沈何闻声回头,见是刘庆良,赶忙躬身行礼,虔诚道:“师父,今日已经散值。” 刘庆良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许。很多弟子破关成功,挂了值,便渐渐懈怠。 沈何明知自己根骨不佳,破关渺茫,可却依旧不急不躁,刻苦修行。 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可惜了,要是根骨稍微好一点,自己也愿意如钱良一般。全力栽培。 “方才看你打拳,拳势沉稳,已有几分八极拳的意境。”刘庆良说着,挥了挥胳膊走到木人桩前:“我传你四记杀招,你且多用心揣摩!” 话音落,刘庆良整个人陡然气息一变,原本平和的气场瞬间凝如实质。 脚步一错,猛然冲向木人桩,身若游鱼,钻进木臂的空袭之间,肩背猛然发力,狠狠撞在桩身之上。 “迎门三不顾!” 强劲震得木人桩嗡嗡作响,地面尘土飞扬。 余劲未散,他身子当即一旋,双手蓄势而发,双臂撕破空气,似发出一声虎啸,双掌化爪,狠狠一撕,数道木条应声被撕下。 “猛虎硬爬山!” 手上动作不停,手腕一转,双腿猛然后撤,单腿蹬地借力,一手如斧劈下,势大力沉。 “嗦嗦嗦”,三四根手腕粗细的木臂从根部折断,脆似干柴。 “霸王折江断!” 紧接着,他双腿闪电般向后一撤的同时,单手“砰砰砰”连着三点木桩。 桩背瞬间爆出三股气浪,炸开木屑,漫天飞舞。 “阎王三点头!” 四记杀招一气呵成,刘庆良长舒一口气道:“你且先将此四招融会贯通,剩下四招,由这四招演化而出,日后跟着拳谱练即可。” “弟子多谢师父传艺。”沈何躬身拜谢,学着刘庆良的招式,自己打了一遍。 虽说比不上三次破关强者的威势,但是却有七八分形似。 站在一旁的刘庆良连连点头,越发感叹此子若是根骨好些,再加上沉稳的性子。 将来成就,或许比钱良还要高上些。 沈何打拳打的忘我,再次抬头,日头已经块挂到了西山。 “今日时间尚早,不如去二梁山猎几只野鸡打打牙祭。” 最近太忙,街市上的肉太贵,已经很久没见过荤腥了。 说干就干,沈何背着放在角落的猎弓和背篓一路快步跑进二郎山。 ...... “嗖~”一声尖啸划破宁静的山岭,无情地射入一只袍子的脑袋。 【技艺:箭术(圆满)】 【效用:一百步内,百发百中,闻声落矢,箭无空发。】 眼前的面板忽然浮现,沈何一愣。 箭术来到圆满之后,竟然没有了进度条。 这就说明,按自己当前的能力,将这普通箭术练至圆满便已顶天。 紧接着,树林中“梭梭”声不断响起。 沈何能分辨出,一只山鼠正在落叶堆中觅食行进。 侧耳倾听,没有瞄准便张弓拉箭,黑芒射出。 远处的落叶堆中,传来“吱吱”的哀嚎声。 走进一看,箭矢射穿山鼠,果真箭无空发。 而且,这不仅提高了箭术,对沈何的听觉也大大增强。 以一百步为半径,稍有点风吹草动,沈何听的一清二楚。 将狍子扛在背上,沈何看了眼面板 【技能:砍柴刀法(大成)】 【进度:(486/500)】 【功效:强身健体,刀若手足】 “不知道这个砍柴刀法圆满后,能得到什么功效。” 沈何从背篓里拿出许久未碰的柴刀,拿在手中挥出残影,树皮似纸一般瞬间破碎。 回想初次砍柴时的窘迫,短短几个月,沈何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多时,一棵小树便被放到,砍柴刀法已经圆满。 【技能:砍柴刀法(圆满)】 【功效:谙熟刀术、人刀合一】 看到这功效,沈何皱了皱眉,这个功效看起来好似并不厉害。 相比箭术在听觉上带来的提升,砍柴刀法有些鸡肋。 就在沈何还思考刀法的功效时,胸口的匣子忽然开始颤抖。 最近修行经法,以气机喂养嗅灵虫,沈何早与它形成了某种羁绊。 沈何能感觉到,嗅灵虫很兴奋,它好似闻到了什么宝药。 打开盒子,果然,嗅灵虫当即振翅飞出,浑身墨绿色开始缓慢便成点点墨黑。 这正是嗅灵虫闻到包药后的兴奋表现。 沈何紧随其后,身形似山豹一般灵活的穿梭于山林之中。 约莫追出五里地,嗅灵虫终于落在一处堆满落叶的山坳间,振翅盘旋,似在指引。 沈何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瓷瓶,往木匣里倒入一粒虫粮,将嗅灵虫收回后。 用柴刀拨开落叶,一股强烈烟灰味道扑鼻而来。 落叶下,一株赤红色的灵药赫然出现。 沈何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制作气血散的主药活血草。 眼前这株,估摸是五年份的。 就算是五年份的野生活血草,药铺的收购价不低于六十两。 “发财了!” 他早前已从气血散中辨出了所有配料。 除了这活血草,其余皆是普通草药,不值什么钱,一百文便能买上不少。 有了这株活血草,他便能自己制作气血散,省下大把银子。 小心翼翼地用柴刀把气血草连根摘下来,踹进怀来。 兴奋的当即便下山,趁着药铺还未关门,去买工具和各种配药。 回到家后,沈何直接将猎到的狍子扔给韩玉处理。 自己则是跑进厨房,制作气血散。 第23章 牛帮主 先把其余配药都放入砂锅炒至熟脆。 接着倒入黄酒,将活血草放砂锅,大火煮沸、煮干酒水,干煸活血草。 再将所有的配药混合活血草,放入器具碾压成粉。 其中,沈何抛弃了一些繁琐的筛杂等提升卖相的工序。 眼前放着小半碗气血散,分量足以比得上二十份市面上的气血散。 虽说气血散是朝廷管控,但这种低阶武者服用药物,大抵还是利字当头。 所用的活血草都是人工种植催熟,药性弱还多带杂质。 长期服用,会破怪武者根基,为以后破关留下隐患。 但是沈何的这气血散可不一样,是实打实的纯野山活血草,不存在这些困扰。 身怀面板,任何武学对于沈何来说,都没有桎梏。 只需要用时间来堆积即可。 可眼下,沈何最缺的就是时间。 两个月的时间,必须二次破关成功,才能参加武科。 这株活血草,倒是帮了沈何大忙。 不敢多食,沈何怕自己的身体撑不住。 只是服用了寻常剂量的一半,如火般炽热的气血开始顺着脉络疯狂涌动。 汇聚于心脏处,蓬勃而发,向着五脏六腑开始猛烈烧灼。 这是通玄武者的必经之路,开脉锻的是四肢百骸,通玄则是炼的五脏六腑。 沈何急忙来到院中,不知疲倦地一趟趟打着八极拳,从而将药力彻底溶解。 韩玉煮好饭,跑到院中看沈何打得正起劲。 不忍打断,便拿着小木凳坐在一旁观看,不觉间困意来袭睡着了。 “铛~”一声锣响,吓得韩玉一个激灵,已经一更天了。 眼前的沈何,汗水浸透了衣衫,可却依旧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 时间匆匆流过,有了气血散的加持,沈何的习武的进度倒是快了不少。 现在,两仪桩功的进度已经来到了700,还差300就可破关。 不过,这一个月是靠着气血散才有了两百多点的进度。 活血草也不是遍地都有,需要碰运气。 市面上卖的气血散又不能随便吃。 接下来一个月要涨三百点,这让沈何有些头疼。 好在是经过一个月不间断的修习,万虫御灵经已经小成。 如今,因为御灵丝的存在,只要嗅灵虫在百步之内,他都能感应得到,也不用一直跟着它了。 沈何突发奇想,不知道把这经书修道何种地步,能和灵虫心意相通。 到那时,灵虫就是自己的第二只眼,放出便可观察、警戒,且不美哉? “啪”后脑勺被轻拍一掌,打断了沈何发呆想事。 回头一看是郭磊从勾栏出来了,身上还带着刺鼻的胭脂味儿。 “行了,散值吧!” 沈何点了点头,冲着郭磊一躬身,回到武馆换了衣服,背上弓箭打算上山再碰碰运气。 能不能寻再寻到一株活血草或者其他宝药。 刚上山,大雨倾盆而下,嗅灵虫仓皇飞回了木匣。 此虫怕水。 抬头看了看天上泼墨般的黑云,估摸着还要下好久。 沈何寻了一处山洞,不浪费一点时间,继续练拳。 “呼哧~呼哧~” 练拳正酣,沈何的耳朵陡然竖了起来。 箭术圆满后提升的敏锐听觉告诉他,有人正朝着山洞靠近。 他瞬间警觉,单手拿起猎弓拉曼,箭矢对准洞口。 “噗通~” 一个体型壮硕的身影摔进了洞中,浑身是血,大口地喘着粗气,明显受了很重的伤。 沈何借着洞口微光细看。此人蓄着一脸络腮胡,额头的鬓角一边是黑,一边是白。 这不是,黑水帮的牛帮主嘛! “小友,小友,给我口水喝。”牛帮主艰难地爬起来,靠着石壁坐下,胸口处渗出丝丝鲜血。 沈何狐疑地递出腰间水壶,牛帮主一把夺过,仰头“汩汩”灌了几大口,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小友,可有止血散?”他攒着水壶,眼中闪过急切,“只要你救我,我愿出百两银子作为报酬。” 一百两,对于现在的沈何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过,他不会用命去换钱。 微微蹙眉道:“牛帮主,救你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受的伤。” 牛帮主痛苦地呻吟一声:“既然小友认得我,那就好办了。告诉你也无妨,这伤是龙虎帮帮主所为。” 王龙! 沈何心中一悸,陷入思索,若是任由牛帮主死去,王龙没了对手,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自己了。 可救了牛帮主,无异于养虎为患,日后怕是又惹上一重麻烦。 牛帮主见沈何面露疑虑,只当是他碍于王龙的实力,当即开口,语气中夹杂着为自己找补面子的私心。 “小友放心,那王龙被我打中两锤,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至少一个月内,绝不敢露头。” “为何?” “哼,那厮天生谨慎多疑,此次得知我的行踪,怕打得两败俱伤,手下人反水。” “竟然独自前来。” 牛帮主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怨毒,“要不是他有一只奇虫,我定能敲碎他的脑袋。” “奇虫?”沈何明知故问。 “没错,吃人心的虫子。幸好老子穿了玄丝甲,只是皮外伤,没伤到心肺,呼......” 尽管牛帮主为自己找补,但是沉重的呼吸声出卖了他。 出气多,进气少,可没他说的那么轻松。 “牛帮主,我与王龙有仇,你可知他的去处?”沈何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我不仅可以救你,还能帮你杀了王龙。不过,银子嘛,我要二百两!” “果真!”牛帮主一激动,身子一挺,胸口便大股涌血。 “咳咳,没问题,我可以把钱都给你。据我所知,王龙必不敢进城,先前攻杀之处有座破庙,他受了伤也走不远,定在此处。” 沈何点了点头,二梁山山脚下有一处破庙,他们二人搏杀,按牛帮主来此的时间,差不多王龙也刚到庙里。 “小友,这五......二十两银子你先拿着,你把止血散给我,提着王龙的头回来,剩余的钱,一并结清。” “好啊!”沈何微微点头,缓步上前。 至身前,沈何眼底爆发狠厉,单手快如闪电,迅速打出,对着牛帮主的咽喉、太阳穴、脑门瞬间三次拳点。 拳势沉猛,快到牛帮主连呼喊的机会都没,七窍瞬间渗出鲜血,身体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我说帮你杀王龙,就一定会杀。” “至于这阎王三点头,是替坊间那些被你们黑水帮欺压的穷苦百姓讨的债!” 说着,沈何俯身撕开牛帮主的衣服,下衬一件暗银色的软甲。 沈何脱下来,胸口处有个枣核大小的破孔,应该是那只虫子留下的。 这软甲真是个宝贝,提在手里轻若无物,可却能挡下那灵虫的致命一击。 不顾软甲上的血迹,沈何脱了外套,贴身穿上。 这牛帮主也是强弩之末,除了腰上别着的金瓜锤,怀里就剩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沈何不屑一笑,“骗我去杀王龙,若是我死了,你便不用出一分钱。” “若是王龙死了,你回头在此处将我伏杀,好一个驱虎吞狼。” 他懒得再多看牛帮主一眼,将尸体拖出山洞,随意抛尸,留给野兽果腹。 而他,则是提着金瓜锤,掂了掂分量,眼底闪过冷光,转身朝着山脚下的破庙走去。 今日,便了却与王龙的这笔账! 第24章 金瓜锤 滂沱暴雨砸在破败山庙的朽木屋顶,漏下的雨线在泥地积成水洼。 梁脊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便会浑然倒塌。 王龙躺在半扇掉落的破门板上,一手死死按着胸口,疼得紧咬牙关。 身体硬扛了两记金瓜锤,肋骨寸裂。 每次呼吸,断裂的骨茬都在剐蹭着肺腑,痛彻心扉。 他擦去额头混着雨水的冷汗,挣扎着摸过一根枯木,狠狠卡在胸口,固定骨节。 一阵痛苦的闷哼响罢,王龙长舒一口气: “幸好独自一人前来,否则,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作为帮主,他很清楚手下们的狼子野心。 若是被看到自这幅狼狈模样,怕是当场反水,杀人上位。 “咔!” 一个炸雷在远处炸开,惨白雷光瞬间劈开黑夜。 王龙惊得抬头望向庙门,门外大雨滂沱,除了雨幕拍打大地,再无他物。 这才松了口气。 刚打算躺下,余光却看到黑暗中,一个人影站在门外,雨点拍打在身上,溅射开来。 目光一凝,隐隐约约的身影手中,提着一把形似金瓜锤一般的器物。 “不好!” 王龙心头一沉,强行爬起,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形一滞。 那人影已经走了进来。 借着雷光,他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沈何。 “是你啊。”王龙往后退了两步,靠着看不出样貌的泥胚神像,心中警惕并未放松。 他可不觉得,沈何是来投奔自己的。 沈何面色冷静,看不出来任何表情,只是把手中的金瓜锤掂了掂道:“龙哥,打猎的时候遇到了牛帮主,我替你把他杀了。” “不错,以往的事一笔勾销,以后跟着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王龙强忍着疼痛,站直了身子,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虚弱。 “以往的事?”沈河故作疑惑,眉锋轻挑道:“我与龙哥之间,何曾有过过节?” 王龙心头一紧,疼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我说错了,没有,你走吧。回头我会让人给你送钱的。” 阴影中,他的手悄悄背在身后,指尖摸向腰侧的虫匣。 “走?”沈河忽然笑了,笑声冷冽,手中金瓜锤抛起落下,一步步向王龙逼进:“龙哥,你弟弟的仇不报了嘛?” “虎弟的死不甘你事,滚,否则我不客气!” 沈何不退反进,距他不过三步之遥。 “去死!” 王龙爆喝一声,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抬起,一颗黑影爆射而出,转瞬便扑进了沈河的怀里。 黑暗中,沈河垂下了头,没了动静。 “哈哈哈哈哈,就凭你也想踹窝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无门......” 肆意张狂的笑还挂在脸上,王龙的声音却陡然卡在喉咙中,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撼与恐惧。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原本凶厉的恶虫,哪里钻入了沈何的胸膛。 此刻,它像是一只温顺如同家养小兽,爬在沈何的食指上,舔舐着什么。 两瓣夺命的口器,缓缓开合,身子微微颤抖,好似极为享受一般。 而沈何则是满意的挂着一抹冷厉的笑意,缓缓抬头:“王龙,你这是何意?” “咔嚓!”一个炸雷劈开黑夜,沈何的笑意映在王龙的瞳孔中,如同索命的厉鬼。 “你...你怎么会控制恶虫?”王龙浑身颤抖,此刻已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他想迈开步子跑,可两条腿颤抖着,不听使唤。 太诡异了,就连董捕头都不能如此操控恶虫。 沈何,不过是区区开脉武者,他是如何做到的! 沈何轻轻点了一下手指,钻心虫悄然煽动翅膀,缓缓地飞在空中。 虽然看不到眼睛,但王龙却能清晰感觉到,这只恶虫“冰冷”的目光,已死死锁定自己。 “别,别杀我,沈爷,饶我一命!任何条件都答应,金银财宝!地盘女人,你要什么都给你!” 王龙瞬间崩溃,双膝一软便跪地求饶,声音中满是恐惧和哭腔。 王龙话还没说完,沈何已身形暴起,借着灵虫吸引他注意力的间隙,手中金瓜锤带着劲风,狠狠砸在王龙胸口! “啊!”王龙一口鲜血喷出,胸口顿时凹下大半。 沈何身形未止,扔下金瓜锤,把已经半死的王龙当作木人桩,将八极拳四大杀招全部演练了一遍。 招招狠戾,拳拳到肉。 王龙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却很快微弱下去,浑身骨节被砸得粉碎,四肢以扭曲的姿态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到最后,他竟生出一丝绝望的后悔。 倒不如让那灵虫一口钻穿胸膛,来得痛快些。 沈何再次拿起金瓜锤:“我沈何虽说不是什么为国为民的大侠,但是,能为百姓做点好事,也愿意抬抬手。”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不对,做了这么多孽,下辈子应该做不得人了。” “砰!”沈何碎碎念罢,一锤子打出红白之物,从腰间取出虫匣便匆匆离开此处。 这王龙怎么说都是和两位捕快挂着钩。 此人一死,估摸两位捕快要借机发难。 为了不引火上身,沈何便不会去打王龙身上的财物。 要造成牛帮主与王龙搏杀,两败俱伤的表象才可。 大雨滂沱,很快冲刷干净了沈何留下的脚印。 破败的山庙,重归死寂。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沈何如往常一样出门,往衙门走去。 刚踏入桥面,大队人马从县衙的方向疾驰而来。 蒋捕头面色阴沉,骑着一匹枣红骏马,脸色阴沉。 不顾桥面上行走的百姓,挥鞭抽马,仍由悍马在人群中撞出一条通路。 身后,一众捕快手按腰刀,大步流星的紧紧跟随。 郭磊再也此列,看到沈何后他急忙闪身至一旁:“小子,今日你休沐,回武艺练武去吧。” 沈何茫然点头,好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搞这么大阵仗!” 郭磊左右扫视一圈,低语道:“龙虎帮王龙死了,死在城外的破庙里。” “那可是通玄高手啊,谁人所杀?” “现场有黑水帮帮主牛俊的金瓜锤,我估摸着是被牛俊杀了。”郭磊快速言罢,看了一眼已经跑远的队伍道:“别乱传,具体要等仵作验尸后再说。” 说罢,他快步跑开,继而转身高喊:“明日按时点卯!” “知道了!”沈何冲他挥了挥手,待队伍走远,才低声自语: “他身上的伤全是重力锤击之伤,和牛俊的碎石拳刚好吻合,应该没什么问题。” 察吧,这个没有探头没有指纹的世界,查破了天,也查不到我的头上。 沈何心中暗叹,转身向武馆走去。 现在正是农忙时候,外院的弟子少了许多。 九阳县靠山,底层的百姓也只有种田这一种活计可干。 习武是碰运气的念想,断然不能荒了地专心修武。 毕竟,人要活着,才能再谈前程。 想到此处,沈何心里又是一沉。 从下半年庄稼有了收成,百姓手里刚攒下几个铜板。 官府的赋税便会接踵而至,三天一小收,十天一大收。 而新崛起的帮派,有会打着什么名头说奇怪的“保护税”。 唯有破关,在武科中拿下名次。 挣了功名,就能免去官府的赋税,日子,才能稍稍好些。 现在没了王龙这颗雷,是该专心二次破关,踏入通玄境了。 第25章 资助 进入内院,沈何身上的短打还透着潮意。 玄丝甲也未干透,贴身穿有些刺涩。 沈何挥了挥拳,准备打桩,却瞧见吴昊朝着自己走来,手中还提着个方正的红纸包裹。 红纸包物,民间百姓都是遇到喜事,讨彩头的做法。 “吴师兄!”沈何躬身抱拳。 吴昊则是大大咧咧地将红纸包裹塞进沈何的怀中。 沈何掂了掂,能有十几斤重。 “你小子运气好,我大姐看你习武勤勉,答应以后资助你。”吴昊得意地笑道:“每月十三斤地龙肉,一粒气血丸。” 地龙,是一种异兽,血肉的温补之效堪比丹鹿肉。 可见其价值不菲。 沈何愣愣地抱着怀中的肉,不知作何回答。 一方面,他现在要破关,这些能提升气血的补物恰是雪中送炭。 另一方面,吴昊对他的帮助太多了,他实在不好意思去拿吴昊的资助。 “行了,好好习武,别想别的。”看出了沈何的心意,吴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多谢吴师兄!”沈何回过神,连忙躬身拜谢,声音带着笃定:“这份恩情,沈何记下了。” 听闻此言,吴昊身形一晃,背着沈何深呼一口气,才缓缓转身道:“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这院中,勤勉之人不在少数,我曾经也勤勉过。” 他望着院中空地上练桩的弟子,语气轻缓,却带着一丝自嘲。 “可,那武道一途,勤勉又值几个钱呢?” “我呢,从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影子,这资助就算是我给自己的一份补偿吧。” 沈何心头一震,吴昊上一次破关失败后,伤了根基。 此后便有些心灰意冷,前几日曾说,准备开始第二次冲击通玄境。 今日说出这话...... “吴师兄,你......”沈何始终没有问出口,二次冲关失败,此生已经和通玄无缘了。 吴昊表现得很洒脱,摊手一笑道:“习武整日练得一身臭汗,倒不如回家帮着大姐打点生意,做个闲人,养儿育女来得安逸。” 沈何不知如何安慰吴昊,若不是面板在身,恐怕自己连开脉都做不到。 对武道的执念,一旦落空,其中的苦楚,也只有亲历者才能切身体会。 “行了,你好生习武,可别辜负了我的期盼啊!” 不等沈何回话,吴昊一如往常般洋洋洒洒地往院外走。 两人的交谈也引起了不少人冷眼旁观,大部分人心中都在暗骂吴昊愚蠢。 赵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刻薄的冷笑,低声骂了句:“傻X。” 便转身走入女子习武的侧院。 孙乾见心仪之人离去,侧院乃是男子禁地,他只得悻悻然收回目光,小跑几步追上了往外走的吴昊。 “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了,要丢的话,还不如借我十几两银子花花。” 吴昊面无表情道:“何出此言?” 孙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模样:“全院人都知道,沈何破不了关,就连师父看见他都直摇头。” “大家躲着都来不及,你倒好,还资助上了。这不是白丢钱嘛。” 吴昊没有反驳,只是望着院外,若有所思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想想咋两刚来院子时,是什么模样,现在又是什么模样?” 孙乾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两三年前的模样。 那时的他和吴昊,皆是满腔热血地踏入这外院,日夜苦练。 休息的时候,都畅想以后成为师父那样的高手,光宗耀祖,扬名立万。 可是后来,二次破关难上加难,先是磨平了他们的心气,日子一长便懈怠了。 现在,也就上午来院中打打拳,下午不是去勾栏听曲,便回家睡觉。 孙乾还多了一项,给赵倩端茶倒水。 吴昊看着孙乾想明白了,笑道:“我等当时,穿的是绸缎内衬,吃的是大鱼大肉。面对的全是激励和夸赞,饶是如此,遇到关隘便自暴自弃。” “可沈何呢?顶着全院人的压力,还要养家糊口,吃糠咽菜。可人家,没有放弃。这份信念,少有人能做到。” “至少,你和我做不到!” “就算沈何破不了关,这份执着我喜欢,也算是我花钱给自己买个心安吧。” 孙乾若有所思,微微皱眉,可很快又舒展开:“可这小根骨太差了,就算如此,顶多夸几句得了,干嘛砸钱啊。” 吴昊一脸无奈,这家伙怕是被赵倩迷了心窍,根本听不懂话里的深意。 多说无益,他自己心里本就憋着一股郁气,也懒得再辩:“走,听曲儿去?” 一听这话,孙乾猛然歪嘴一笑,勾着吴昊的肩膀道:“今日你老兄破关失败,我请!” ...... 沈何拿了吴昊的资助,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吴昊家的情况他早有耳闻。 九阳县的药材供应,以蒋家为大,还有李、吴、陈三家分别占据一部分市场。 而自从蒋家出了个蒋捕头,势便愈大,短短两月便以强硬手段吞并了李家的药田。 现在,目光落在吴、陈两家。 吴家步步艰难,这种时候吴昊能给他资助,属实不易。 “早日破关吧,到时候也尽一点绵薄之力。” 练拳一直持续到傍晚,沈何才从院里走了出来,不敢明目张胆地抱着红纸包裹。 索性卷在怀中,快步向家里走去。 到了家中,韩玉在院中晦涩地站着两仪桩功。 随着开门的吱呀声打断了注意力,她眼前一黑,便坐在了地上。 看见是沈何回来,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迎了上来。 沈何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咧嘴一笑。 韩玉则是柳眉一皱,小拳头锤在肩膀上绵软无力。 “别取笑人家!” “好好好,这可是地龙肉,辛苦玉儿姐帮煮成肉干,我每日出门时带着。” 自从韩玉吃了鹿肉,又偷偷尝了一下沈何的气血散后。 那燥热的感觉她不想再感受一次,便不敢胡吃了。 就算只是看了眼抱着四方精瘦肉,她也觉得浑身燥热。 这,或许就是大郎所说的“腻”吧。 韩玉心中嘀咕,沈何却对着她的屁股拍了拍泥土,顺便还揉捏了几把。 “哎呀,你干嘛,还在院子里呢!” 韩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跃起转身,小脸俏红。 都这么久了,她还是受不了沈何这股“登徒子”的劲。 她刚要打出“歹徒兴奋拳”,余光瞄见门口后,陡然神色一变,拉着脸匆匆跑回了屋中。 沈何皱眉,转身一看,三叔和三婶已经走入了院中。 “大郎!救救立儿!” 第26章 求人 “沈立?”沈何心头疑惑,他在仁和武馆学武学得好好的,怎会忽然出事? “三叔,三婶。有啥事坐着说吧。”沈何指了指院中的木桩,并未将他们往屋里请。 与他们的家的情分,从卖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了。 沈文忠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却没多说。 三婶纵使是来求人,眉眼间依旧带着刻入骨子里的刻薄,半点放低姿态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勉强压着性子,坐在院中低矮的木桩上。 “大郎,我记得你是在刘师傅手下学拳,院里是不是有个叫......”沈文忠迟疑,三婶急忙补充 “钱良!”三婶开口提示。 “对,钱良。”沈文忠连忙点头:“你跟他熟不熟?” 沈何面无表情,两人有话不直说,藏着掖着。沈何也不想多问,便敷衍道:“只是打过招呼,并不相熟。” “你看吧,我说找他没用,还不如直接去仁和武馆,找立儿的师兄。人家可是......” 三婶一听沈何与钱良并不熟,当场便准备走。 沈文忠平日里对这媳妇也是言听计从,可此刻儿子关进大牢,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仁和武馆背后是董捕头,钱良背后是蒋捕头。 两伙子人本就是水火不容,若是让仁和武馆的人去调停。 先不说钱良买不买账,就是仁和武馆的人也不会为了他们家,去赔笑认罪。 使劲用眼睛剜了一眼自家媳妇,沈文忠从兜里拿出一张地契,以及散碎的七八两银子。 “大郎,实话告诉你吧,你弟得罪了钱良,现在被他们拿了,关在县衙的大牢里。” “你们终归是自家师兄弟,立儿又是你堂弟,大水冲了龙王庙,你说说总会有用。” “这地契你拿着,这些钱,你拿去买点好东西,送给钱良,咱们也不能差事不是。” 沈何看着眼前的地契和散碎银子,眼角直抽抽。 他们愿意给,沈何还丢不起这个人。 摇了摇头道:“三叔,我和钱良并不熟,这钱,你收回去吧。” “白眼狼!你弟被关进大牢里不知死活,你连这点忙都不帮!”三婶不干了,一下子站起来道:“当初你爹活着,借我们一两银子,我们都没要过。” “要不是我们一直帮衬,你们一家都饿死了。要我说,现在你们就是卖房、卖人,也要把立儿救出来才对!” 沈何内心瞬间爆出一阵怒火,强忍着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二位请回吧,这忙我帮不了。” “少说两句!”沈文忠一把拉过自家媳妇,可脸色有些阴沉看着沈何道:“大郎,是不是银子不够,你开个数,我考虑考虑。” 沈何摇头,不再说话,只是指了指院门,示意他们走。 二婶气呼呼地摔门出去,站在巷口开始撒泼骂人,引得周围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沈文忠也是怒目瞪了沈何一眼,拿起地契和银票。 本想骂上两句,看沈何如今也已可对上沈何眼中压抑的怒火,又想起如今他已是练武之人。 终究是怂了,便冷哼了一声,甩袖子去追赶自己婆姨。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出了井子坊,直接来到了仁和武馆的门口。 “铛铛铛”轻叩院门,一个干瘦的脑袋探了出来,一看是两个衣服上打着补丁的穷鬼,他皱眉道:“干什么?活腻味了?” 夫妻二人一脸谄媚地笑,沈文忠弓着身子作揖道:“不不不,劳烦您给谭师兄通报一下,我们是沈立的父母,特来寻他。” “沈立的父母?”汉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丢下一句“等着”,便“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夫妻二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许久,才见一个大汉懒洋洋地走出武院门口。 “你们找我何事?”谭元斜睨着二人,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谭大爷,您好,您好。”沈文忠连忙躬身作揖,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家立儿这不是被关进了县衙大牢,像求您发发善心,帮帮忙,救救他...” “关我屁事!”谭云打断了沈文忠的话,怒目道:“他自己作死得罪钱良,没连累我就不错了,你们还敢来我这找事?” 说着,他扬起手腕,指节咔咔作响,吓得沈文忠倒退几步,不敢说话。 三婶则是赶忙用捅了捅沈文忠,从他怀里拿出两张地契,银钱二十几两捧在手上,笑眯眯的双手奉上。 “谭大爷息怒,我家男人嘴笨不会说话,我们怎敢怪您。” “平日里立儿总说您为人仗义,势力雄厚,是我们九阳县的好汉!这不,我夫妻俩来求您帮帮立儿,这钱,您拿着打点。” 谭元看着三婶手上捧着的钱,脸色稍稍缓和道:“就这点破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沈文忠听了此话,脸色大变,他是出了名的铁公鸡,这二十几两也是算割了半身肉。 “哪能,还有,还有!”三婶不顾沈文忠阻拦,从怀中又掏出三四两碎银子,和这一张地契:“只要能救回立儿,家中还有地契,后续定然再补,绝对亏不了您。” 谭元嫌弃的拿过地契和银子:“行了,回去等信吧!” 一听此话,夫妻二人才长处一口气,作揖拜谢后往家里走。 “我说直接来找武馆,你非要去找沈何,白受一肚子气!”三婶边走边骂 “我这不是想着能省点钱嘛!” “钱钱钱,儿子没了留着钱有什么用。” “是是是,你说得对,以后,都听你的。” 武馆门口,谭元看着夫妻俩穷酸的样子,嫌弃地啐了一口。 大门打开,方才那干瘦的汉子走了出来:“打发走了?” “走了,和沈立那傻子一样,蠢得很。”谭元嗤笑一声:“妈的,我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沈立这傻子真的敢去找钱良的麻烦。” 这种攀附权贵的底层弟子,他见得多了。真当自己会和他成为交心的师兄弟,日后照应他? 不过是解闷开心罢了。 嘴角一撇,谭云挥了挥手里的碎银子道:“穷鬼榨不出来几个钱,走,喝酒去?” “二十几两银子,还不够听春香一个时辰的曲子。” “这不是还有地契,莫要扫兴,走走走!” 谭元说着,便勾着汉字的肩膀,朝着巷口的酒楼走去,哪里又半分要去救沈立的意思。 ...... “大郎,你做的对,你看他们那个样,那里是来求人帮忙的!” 三叔三婶走了好一会儿,韩玉还气呼呼地平息不了心中的怒火。 沈何则是摇了摇头,就算他们态度好,自己也不会去帮这个忙。 虽然只两名武馆弟子的冲突,但却可大可小。 王龙刚死,蒋捕头还在气头上,完全可以把这事拿出来做文章。 沈何可不愿意掺和进他们的权力争夺之中。 第27章 告示 监牢内,沈立缩着脖子,浑身颤抖地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他本想在师兄面前逞能,听了师兄的话,找钱良的麻烦。 怎料那钱良已经是通玄高手。 随手一掌便将他打飞,像扔垃圾一般将他扔进了这监牢。 “咔哒!” 牢门被打开,刺耳的声响吓得沈立身如抖筛,身子直往墙角缩,恨不得嵌进石缝里。 两名狱卒五大三粗跨步进来,像是提小鸡仔似的揪着他的后领,拖着瘫软的他便往刑讯房走。 刑讯房中央摆着磨得发亮的老虎凳,墙角的火炉里,烙铁烧的通红,滋滋冒着热气。 沈立一眼望见,双腿一软,一股热流顺着裤管躺下,竟然直接吓尿了。 “晦气!”两名狱卒嫌弃地松手,将他摔在地上。 “二位大爷,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 一名狱卒在一旁挑选趁手的刑具,一名狱卒提着他的衣领往老虎凳上架:“到了这儿的,没一个不喊冤的。等爷的烙铁沾了你的皮,看你还认不认。” 拎着烙铁的狱卒将火红的铁器往水瓮里一按,“兹拉”一声,白雾瞬间弥漫整个屋子,烫人的蒸汽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刚要迈步上前,却见沈立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当即骂道:“狗日的软蛋,这就吓晕了?真他娘的没劲。” 两人正打算用凉水浇醒沈立,刑询房的门被打开,钱良走了进来。 “呦,钱公子,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审着呢。”狱卒们连忙堆笑,语气谄媚。 钱良瞥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沈立,皱了皱眉:“查清楚了,此人不是来行刺的。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而且,此人与我院中一个师弟沾点亲戚,放了吧。” “好嘞,都听您的。”狱卒应声便去将沈立从老虎凳放了下来。 钱良点点头,从房里走了出来。 倒不是他给沈何这个面子,只不过和师父说起此事,师父开了口,他倒是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出衙门,回到武院,他刻意看了眼正在院中练功的沈何。 目光停留片刻后,他不屑地一笑,径直去找师父复命。 沈何自然不知道发生的一切,这件事早就被他抛掷脑后。 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快要到巡街的时辰,换了件衣服便快步往衙门跑。 今日路上倒是奇怪,平日里少见的猎户们难得在内城转悠。 路过锻兵铺,沈何有些愕然。铺门口已经站满了人,除了猎户,还有很多武馆的弟子也在挑选弓箭、兵器。 “难道胡人打进来了?”沈何心中疑惑自语。 可到了衙门口,发现这里人挤得更多,都围在张贴告示的地方,低声讨论。 沈何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目光落在那张朱红告示上,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之前那只大虫又跑到二梁山外围害人了。 这次比以往更猖獗,不仅偷袭猎户,甚至跑到药田里吃了几个大户的药农。 农户们哪里还敢上山,搞得人心惶惶。 大户们集体上告,衙门便下了悬赏令,招募猎户、武馆弟子猎杀此虎。 开出的条件极其诱人。 ‘赏银五十两,凝血丹一枚,补县衙空缺捕快名额一位。’ “嘶~”沈何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大喜。 之前刘庆良就提过,大虫是纯阳之体,虎血、虎心对于武者的功效,可比丹鹿还要强横,对于打磨气血、冲击境界事半功倍。 再加上那枚凝血丹,赶在月底突破通玄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更别说还有五十两赏银,算上之前从牛俊身上搜来的钱,自己攒的,也够在内城买个小点的房子了。 想到这些,沈何心中下定决心。 有自己的箭术,再加上钻心虫的绝命一击,这只大虫,他志在必得。 从人群中钻出来,沈何便往衙门里走。 报名处设在大堂口,由主簿负责记录报名,师爷在一旁交代事由。 沈何刚想上前报名,后领突然被人攥住,一股蛮力将他拉到了一旁的屋角。 沈何回头,见郭磊皱着眉,脸黑得像锅底,张口骂道:“你小子疯了?要钱不要命?” “郭哥,正好,我要请个假,今日就不去巡街了。”沈何笑着开口。 郭磊一阵头大,苦口婆心道:“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已经有十几个好手折在那饿虎手里了?”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大虫,这是见了血的山君!” “就是通玄高手去了,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你去,那就是白白送死!” 沈何微微一笑道:“郭大哥你放心,我也不傻。只是去看看,若是不成便退回来,不会硬来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郭磊也发现了。 沈何这小子看起来好说话,但是心里主意正着呢。 认定好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动。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只能叮嘱:“罢了罢了,我好心提醒你了,我自然也无愧于心。” “请假的事我给你担着,你自己千万小心,实在不行就跑,别逞强。” “多谢郭大哥!”沈何抱拳感谢,转身匆匆去报名。 这大虫只有一只,虽说通玄强者看不上,但架不住武馆弟子、猎户们蜂拥而上。 若是被人捷足先登,他可就悔之晚矣。 快步上前,沈何报上姓名,主簿提笔登记,他按下手印,报名便算生效。 一旁的师爷看到沈何后,眼前一亮。 这小子他记得,三月前刚刚突破开脉,来衙门里挂职。 他也曾私下留意,这小子做事沉稳,手脚麻利,自己对他映像不错。 如今,众人皆是三三两两,组团前去。 唯有这小子孤身一人报名。 虽说穷苦人家被生活所迫,想搏一搏,改变命运。 但心里这份胆气,师爷很是欣赏。 沈何刚欲离去,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小友,请留步。” 沈何回头,见冯辞安缓步走来,依旧是一身青衫,儒雅温润。 “冯先生,您还记得我?”沈何躬身行礼,心中讶异。 冯辞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佩刀上,含笑道:“小友一人前去猎虎,在下佩服。不过,我也有一句忠告赠与小友。” “愿听先生指教。”沈何极为恭敬地侧耳细听。 “小友此去山中,猎虎之余,更要防人,切莫掉以轻心。” 说罢,冯辞安春风一笑,递给沈何一个极有深意的目光,便重新返回堂上,端坐于侧。 沈何则是皱了皱眉,冯先生这是提醒自己,山中不仅有吃人的大虫,还有比虎更狠的人。 不少人怕是根本就没想过猎虎,但都是守在山中,猎杀那些独自上山、或是搏杀后力竭的人,劫走财物和功劳。 沈何明白,心中一凛,远远对着冯辞安的方向躬身拜谢,以表感激。 冯辞安眼睫微动,含笑点头,冲他微微挥手。 不敢耽搁,沈何来不及换掉号服,回家和玉儿姐说了一声可能回来晚点,便提着猎弓匆匆往二梁山跑。 一路上,这身号服倒是给沈何省去了不少麻烦。 许多心生歹意的人看到沈何的号服,怕得罪官府,便继续隐匿,把目光放在落单的猎户身上。 上了山,沈何皱眉,打虎的人太多了,原本寂静的林子现在却人声鼎沸。 这么吵闹,那大虫定然不会出现。 看来,要一直往二道梁的深处走才行。 沈何目光扫视,这片林子他已经十分熟悉。 闪身躲进一旁的密林,避开人群,循着一条僻静的小路,往山林深处走去。 第28章 寻妖 越往深处走,身后的人声越渐杳渺。 山林重归宁静,唯有枯叶被鸟兽踩碎的声音,时不时在耳畔响起。 只要沈何愿意,他随时都能打上一只狍子或是山豹。 这得益于箭术大成带来的闻声效果。 一百步内,稍稍有点风吹草动,沈何都能立刻清晰捕捉。 也是依靠这技能,沈何一边避开人类,一边搜寻着狐妖的踪迹往他从未踏足的更深处走去。 同时,冯辞安的提醒沈何也不敢大意。 手握着猎弓,搭着箭,注意力高度集中,以防止被人偷袭。 就这么,沈何走了大半日。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挑了颗枝叶繁茂的古树,纵身跃上树梢蹲伏,沈何从怀中摸出的龙肉干,细细咀嚼。 可就在他刚要提弓下树时,一缕微不可查的嗡嗡声陡然从后方袭来。 那是弩箭破空的轻响。 对于常人来说,几乎是听不到的。 可在沈何耳中,却变得清晰无比,这声音好似被放大了数十倍。 来不及抵挡,沈何腰身一拧,径直从树梢纵身跃落。 几乎是他离开树枝的瞬间,一支弩箭便钉入方才蹲伏的树杈,箭杆震颤不休。 “疑?”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身惊呼,窜出来两个人影。 他们已经在此刻蹲守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沈何前来,却没想到背地里放冷枪都被沈何躲过了。 “这小子运气真好,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时候走了。”一人又摸出一只弩箭打上弦。 另外一手抽出手中宝剑:“追,衙门的人油水大,这次咋两要发了!” 两人一人抱弩一人提箭,向着沈何逃窜的方向追去。 同样,他们的说话声被沈何全部听在耳中,嘴角微微一翘起,边跑边拉开了弓箭。 只见沈何并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只顾往前跑。 但是,如果站在高处,便能看到沈何是绕着一个弧形奔跑。 脚下大步流星,侧耳仔细聆听,弩箭打在护臂上“叮叮”作响。 脚步未停,甚至未曾回头,只凭听声辨位锁定持奴者的气息,手腕猛一拧,箭矢瞬发! “咻~”身后二人只见沈何还在奔跑,还未反应过来,一人只觉手中一凉,怀里的弩箭似有千斤之重,摔落在地。 再低头一看,手被箭矢咬开了一个窟窿,鲜血横涌。 这可是二石弓,野猪都能射个对穿,别说是人的手臂。 “啊!”凄厉的哀嚎声瞬间传遍整个林子。 他不叫还好,这一叫,瞬间又引来了一支箭矢。 这一次,箭矢闻声直冲着脑袋而来,准准地射入口中。 箭矢从后脑整支穿出,声音戛然而止。 另一人看到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射之人。 “跑!”此人直接丢下同伴,果断撒腿便跑。 远处的沈何此刻解决了弩手,自然不用移动,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拉弓便射。 箭矢似长了眼睛,径直穿透那人的脚后跟,连脚带箭钉入泥土,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此人死死地捂住嘴,五官因剧痛扭成一团,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引来更多杀机。 而他又不能动,稍稍一动,箭矢便摩擦着他的筋肉,刺骨的疼痛让他近乎晕厥过去。 沈何不急不慢地先去弩手旁边,看了一眼只是威力极小的弩弓,便一脚踩碎。 在尸体上搜了搜,碎银子、金牙、银匕首,拢共加起来估摸三十两银子。 不过,看这些零碎,这两个家伙已经害了不少人。 那人缓缓回头,看到沈何在敛财,眼中燃起求生欲,哑着嗓子苦苦哀求:“大人,我身上的钱都给你,求你开恩,放小的一马。” 沈何咧嘴一笑:“没问题,把身上值钱的都掏出来,我看看够不够买你一条命!” 说话间,沈何也没有放松警惕,拉弓瞄准,只要他稍有二心,便一箭封喉。 到了这份上,此人哪里还敢耍花招,慌忙从怀里、袖口翻出所有值钱之物。 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十几两碎银,尽数扔在地上。 “不错,放心吧,我不杀你!”沈何点点头,手腕微抬,箭矢瞬间射穿了另一条腿! “啊!”此人哀嚎不止:“你不是说不杀我嘛?” 沈何弯腰捡起银票银钱,揣入怀中,淡淡道:“对啊,若是杀你,这一箭绝对不会射在腿上。” “可这样子,我怎么能走出山林,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他干的就是打家劫舍的买卖,心里十分清楚沈何这么做,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沈何则是背着弓:“放心吧,你很快就会解脱的。” 说着,沈何三步并两步,爬上了一棵下风向的大树,隐匿身形没了动静。 “什么意思?等等,你别走,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此人不安的喊着,此刻他已经看不到沈何的身影,只能漫无目的四处乱看。 树上的沈何本想此处僻静,血腥味或许能吸引来受伤的虎妖觅食。 可等了一个多时辰,那地下的人已经流干了血液,也依旧不见踪影。 “看来,虎妖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 沈何从树上跳下来,环顾四周。 虽说虎妖受伤了不能逃窜得太远,但是他随便找个山窟窿一猫,想在偌大的二梁山精准找到,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略微思索,沈何拿出虫匣,将嗅灵虫放了出来。 万虫御灵经沈何已经修到了小成,以气饲虫之后,现在嗅灵虫已经能理解沈何的简单指令。 原本沈何的意思是让嗅灵虫飞至高处,凭借视野开阔来寻找虎妖。 可却没想到,嗅灵虫飞出虫匣后,身体开始浮现点点墨黑,振翅便往反方向急速飞行。 “莫非附近有灵药?” 沈何一喜,就算找不到虎妖,但若是能找到灵药,这一趟也不算亏。 紧紧跟随着嗅灵虫,在林中寻找的同时,沈何还是不忘提高警惕,避开猎妖的人群。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饶是沈何现在气血充足,也跑得气喘吁吁。 抬头一看,已经到了拐子弯。 这是二梁山第一道山脊的阴面,原本山下有个村子。 前年大雨时节,山中发洪水,冲垮了大半村舍,压死了不少村民。 此后,这村子便废弃了,一般很少有人会来此处。 沈何皱了皱眉,很少有宝药生长在没有阳光的背阴处。 可看着嗅灵虫浑身墨黑,又不断给沈何传来兴奋感。 沈何调息片刻,又追了上去。 最终嗅灵虫停在了一株古树下。 沈何追去时,嗅灵虫好似忽然失去了目标,爬在树干上,疑惑地盯着一团红色不明所以。 “血!”沈何大惊,嗅灵虫一只对灵药敏感,可从未见过它对血液感兴趣。 等等! 沈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若是吃下宝药,身体还未吸收的时候,嗅灵虫依旧能嗅到宝药的味道。 这就说明,这血液是前不久刚刚滴落树干之上。 看高度,足足一人半高。 人可以在受伤的情况下跳起来,让血液落在树干上? 除非,这是一只妖! 第29章 猎妖 沈何微微皱眉,还有人! 三支箭矢力道不同,目标也各有不同。 两支箭矢射向虎上身,堪堪嵌入皮肉,却未伤及筋骨。 最后一支箭矢直取虎眼,山君反应极快,猛然低头偏首,箭矢擦着皮肉划过,只是在光滑油亮的皮毛上撕开一个小口。 “吼!”这些伤虽不致命,但却热闹了山君。 它昂首怒啸,耳朵快速转动着辨听声源,铜铃大的眼睛瞬间锁定前方,四肢蹬地,带着腥风直扑而去。 密林中,应声窜出三名猎户打扮的大汉。 一人持刀,两人紧握红缨枪,虽都挎着猎弓,但皆是普通竹片弓,威力远不如沈河的二石牛角弓。 三人配合也极为默契,见山君扑来,两个持枪之人飞身上前,以枪尖直刺虎腹,妄图阻挡虎势。 另外一人收刀后撤,拉弓瞄准,对着大虫的眼睛连射两箭。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若是对上寻常山兽,定能一击瞎眼,在被长枪捅穿要害。 可那人不知是紧张还是准头太差,一只箭擦着眼角,一只箭直接射空。 便是这一瞬的空挡,山君丝毫不怯长枪,抬起前爪只是一拍,两只木杆红缨枪脆声折断。 枪杆传来的力道震得两人双手发麻,呆滞原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大虫,怕不是快要成异兽了吧。 “老二老三,小心!” 眼看大虫向两人扑来,另外一人又射出一箭,妄图阻挡。 可山君此刻杀红了眼,竟完全不避,任由箭矢射入肩部,它硬生生扑到一人。 血盆大口咬下,那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百年成了虎腹中之物。 “老二!”持刀之人大吼一声,抽刀上前,一记力劈华山,动作快若闪电,劈在山君颈部。 “吼!”山君吃痛,脑袋猛然一转,带着血水的獠牙死死咬在刀片上。 牙齿摩擦金属,发出一阵酸牙的摩擦声,随着山君猛一甩头,刀落在地上已然扭曲。 没有丝毫迟疑,又是一爪子拍在此人胸膛,将他拍飞出去十步之远。 一口鲜血喷出,此人冲着还愣在原地的老三大喊道:“老三,快跑!” 眼看着山君已经朝自己扑来,他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吼!”山君忽然虎躯一震,转头看去,老三竟然用半截红缨枪捅入了虎臀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山君凶性大发,竟暂时放弃了躺在地上的持刀大汉,转头一把抓向老三。 锋锐的虎爪如同铁钩一般,戳入血肉,一把便将此人搂入怀中。 双爪抱起,还未落地便一口咬在脑袋上。 “咔嚓!”脑瓜子脆生生的,和那西瓜也无两样,被山君一口就给爆了。 “老三!”这位最年长的猎户肝胆欲裂,愤怒让他不再顾及身上的疼痛。 翻滚起身的同时,抓起那把已经扭曲的刀。 树梢上的沈何沉默凝视,手指缓缓拉开二石牛角弓,箭尖死死锁定山君的左眼。 他心里清楚,若是这人死了,在无人吸引山卷的注意力。 仅凭他一人,想要猎杀几乎异兽的山君,怕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就在那人啐出一口血水,嘶吼着扑向山君的刹那,沈何终于松了手指。 箭如惊鸿破空,撕裂空气,狠狠钉入山君的左眼之中。 “嗷!” 纵使是近乎异兽的山君,眼睛也是其死穴,根本挡不住二石弓的强悍力道。 箭杆没入大半,剧烈的疼痛让山君疯狂甩头,用前爪拼命拍击箭杆,却只让箭尖陷得更深。 那持刀之人反应了过来,抓住了机会,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快速逃窜。 沈何见一箭得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弓弦连振,三箭接连射出! 一箭贯入山君另一只眼睛,另外两箭分别射中胸口和后腿。 刹那间,山君双目失明,眼前一片漆黑。 胸口和后腿的箭伤虽被厚实的肌肉阻拦,未伤及要害,却让它彻底陷入癫狂。 它凭着敏锐的嗅觉和听觉,竟放弃了逃窜的猎户,循着沈何的方向猛冲而来! 沈何一惊,背着弓两步跳下古树,落地后转身又是一箭射入腿部,限制山君的行动。 他心里清楚,这头瞎眼的山君在平地上尚可周旋, 若是被它堵在树上,再引来其他猎虎的武者或猎户,今日他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小兄弟,多谢搭救!”那猎户竟也是个重义之人,并未独自逃窜。 趁着沈何牵制山君的间隙,拉弓对着山君的伤口连连射箭,虽威力有限,却也能不断撩拨山君,为沈何创造机会。 一人弓术凌厉,一人旁侧牵制,不过片刻,那山君身上便插满了箭矢,活像一只刺猬。 待沈何最后一箭射入山君胸口要害时,那庞然大物终于气力不支,轰然倒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那猎户自始至终未有半分私心,沈何心中稍定。 对方来时三人,如今只剩一人,若不是他们先耗去山君大半气力,自己想要猎杀这头凶兽,怕是要大费周章。 “这位大哥,此虎算你我二人合力猎杀。”沈何收弓开口,语气诚恳,“我只要虎心与虎血,衙门的赏赐,我只求那枚凝血丹,其余赏银与捕快名额,皆归你,如何?” 在下李大。”大汉拱手作揖,目光落在沈何的二石牛角弓上,眼中满是感激。 他心知,沈何若想独占硕果,他毫无反抗之力,如今这般分配,已是仁至义尽。 “小兄弟如此慷慨,我便不推辞了。老二、老三家都有妻儿要养,有了这些赏赐,孩子们好歹能熬到长大。” “在下沈河,事不宜迟,我们速速手里大虫尸体,免得再有人来!”沈河说着,从腰间抽出腰刀,准备到场掏出虎心。 就在沈河刚要靠近之时,一股腥风再次袭来,那大虫猛然跃起,瞄准了沈河的方向,张口袭来。 “在下沈何。”沈何颔首,抽出腰间腰刀,“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处理大虫尸体,免得再引来其他人觊觎。” 可就在他抬脚刚要靠近时,一股浓烈的腥风再次扑面而来! 那本该气绝的山君竟猛然弹身跃起,凭着嗅觉锁定沈何的方向,血盆大口带着劲风直咬而来! “不好!这畜生竟会装死!”沈何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这头山君竟有如此心智,临死前还想拼个同归于尽! “小心!”李大嘶吼一声,不及多想,飞身扑来,一把撞开沈何,自己却恰好迎上山君的扑击,被那庞然大物死死压在身下。 沈何被撞出数步,翻滚起身的瞬间,眼中寒意暴涨,抽出箭囊里仅剩的三支箭矢,拉满弓弦,接连射向虎首! 三箭尽数贯入山君的头颅,箭尖从后脑穿出,那山君终于四肢一蹬,彻底没了动静。 即便如此,沈何依旧不敢松懈。 提刀上前,狠狠刺入山君腹部,刀刃在腹中用力搅动数下,确认其心脉尽断。 才扎稳马步,用尽全身气力推开虎身,将李大从虎爪下救了出来。 可李大的胸口已被虎爪压得凹陷下去,身上的粗布衣衫被锋锐的爪牙撕扯得粉碎,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纵横交错,鲜血浸透了衣衫,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咳咳……”李大躺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沈何眉头紧蹙,伸手探其鼻息,脉象已是游丝般微弱。 这人,救不回来了。 乱世之中,这般重义守信的汉子,竟如此难得。 沈……沈兄……”李大的喉咙被血沫糊住,声音含糊不清,却死死攥着沈何的衣袖。 “家中尚有……尚有妻儿,老二、老三家……亦是如此……你若……若能分他们点银钱……我便……死而无憾……” “李兄放心。”沈何按住他的手,语气沉定,字字铿锵,“沈何说话算话,衙门的赏银我分文不取,尽数送与三位嫂嫂,养活侄儿们长大。” “如此……多谢……” 李大痛苦的脸上漾开一丝释然的笑意,喉咙里的血沫不再翻涌,呼吸声戛然而止,攥着沈何衣袖的手也无力垂落。 沈何默然伫立。 半晌,缓缓脱下身上外层的白色衙役号服,轻轻盖在李大的身上,遮住了他那满身的伤痕。 林间的风掠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寂静得只剩树叶飘落的轻响。 第30章 郭磊 此刻,郭磊正眉头紧锁地巡街归来。 今日沈何无端矿工,这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这小子平日里做事规矩,又极会看眼色,很对自己胃口。 以往也没有这种先例。 “难道是家里出了事?” 郭磊自言自语地走进县衙,心不在焉地寻思着。 不巧却迎门撞上了拿着竹简的主簿。 那主簿身单体薄,再加上已经上了岁数,哪能和郭磊这五大三粗的大汉相比。 当即身子倒飞出去,手中的竹简散落一地。 “哎呦,韩主簿,你没事吧。”郭磊赶忙上前搀扶,生怕这老小子被自己撞死,还得赔不少银子。 韩主簿呻吟着摸着后腰,好在是摔在了花园的软泥地上,倒是没伤到筋骨,只是疼得直咧嘴。 “我说郭子,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差点给我提前送走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蹲下身捡竹简,郭磊也连忙跟着拾,嘴里不停赔罪,解释道: “嗨,没啥事,这不是手下一个挂职小吏今日未告假,也不见人影,我心里直泛嘀咕。” “嗯?不对啊。今日点卯,都画了红批。”韩主簿思索一阵,恍然道:“那小吏是不名叫沈何?” 听到韩主簿的话,郭磊心中涌上了不详的预感,沉声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衙门里,就他一个人去报名猎妖,我怎能不记得?” “猎妖?”郭磊一愣,这小子疯了?虽说那虎妖已经受了重伤,但凭他开脉的境界,也学别人去凑热闹? 这不是胡闹嘛!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攥住韩主簿的胳膊:“老韩,回家告诉我娘子一身,今晚告假!”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地往外冲。 韩主簿刚要喊住他,郭磊的身影已蹿出县衙,在马厩牵了匹快马,翻身上马,扬鞭疾驰,朝着二梁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声呼喊却引起了远处冯辞安的注意,慢步走来,轻声寻问:“韩主簿,郭捕快火急火燎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韩主簿摇了摇头道:“听说手下的小吏去猎妖了,估摸着去寻人了。哎,愣头青一个。” 冯辞安却点头道:“平日里看他五大三粗,倒未曾想是个重义之人。” 韩主簿嗤笑道:“冯先生,这货已经赶走了好几个小吏。想来,这性沈这小子对他的脾气,这才去寻。否则,他才懒得管他人死活。” 冯辞安含笑摇头,却再未说话,径直往书房走去。 却说郭磊骑着快马,一路奔二梁山而去。 到了山底下,他却犯了难。 偌大的二梁山,让他去哪儿寻人? 再看山腰间火光攒动,郭磊心中打起来退堂鼓。 万一自己没寻到沈何,却碰上了那该死的虎妖,这笔买卖就不划算了。 自己也不过是开脉武者,还有妻儿,犯不上冒这个险。 “罢了,这么多人,这等好事也轮不到他吧。”郭磊给自己吃了一记定心丸,遥遥看了眼大山深处,调转马头往县衙而去。 路上,他并不着急,任由马儿慢步在官道上走着。 若是沈何现在知难而退,下山了还能追上自己。 路过一个岔路口,忽地,胯下马儿一声嘶鸣,猛然止步,双腿一提站立起来。 忽然的变故将郭磊甩下了马背,重重摔在地上。 顾不得疼痛,他死死拽住缰绳,避免衙门的马逃走,到手还得赔一大笔银子。 再定睛一看,岔路边,一个旁大的身形正踉踉跄跄的往管道上挪。 月光下,两只巨爪还在胸口乱晃,看着竟像是那虎妖的模样! “艹!”郭磊低骂一声,头皮瞬间发麻,千躲万躲,这只虎妖竟然被自己给碰上了。 前路已经被堵死,他心一横,当即拔出腰间佩刀:“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今饶你一条性命,快滚!” 听闻此话,那虎妖身影却忽然墩柱,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是郭大哥嘛?” “嗯?”郭磊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小声试探:“沈何?” “砰!”虎妖被重重摔在地上,原本被完全遮住身形的沈何早已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郭磊提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确定是沈何后,才松了口气,又将目光移到那如小山般壮硕的虎妖尸体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咋舌:“啧啧啧,这虎妖是你杀的?” 沈何摆了摆手,喘息摇头道:“碰巧,发现这虎妖时,已经断了气。” “你小子这运气,也太逆天了!”郭磊眼中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心里懊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虎妖已经死了,他当初也该报名,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看着郭磊那副艳羡的模样,沈何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习武之人的气血在二十岁后便增长缓慢, 二十岁前若不能破关,往后便再无进阶可能。 郭磊如今已三十好几,早已过了冲关的年纪,那枚凝血丹于他而言,毫无用处。 而自己猎杀这虎妖,所求的不过是凝血丹与银钱。 至于那份猎妖的功劳与名声,非但无益,反倒会让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这份功劳让给郭磊,既卖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又能让自己继续低调习武,避开旁人的觊觎,岂不是一举两得? 沈何眼中精光一闪,撑着身子站起身,快步走到郭磊面前,咧嘴一笑:“郭大哥,我跟您商量个事!” “啥事?你说!”郭磊还沉浸在羡慕中,随口应道。 “不如回去之后,您就说这虎妖是您杀的,如何?” 这话如一道惊雷,炸在郭磊耳边。 他瞬间僵住,随即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亮得惊人。 这哪里是虎妖,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功名利禄,是他一举成名的契机! “沈何,你这话当真?可别框老哥我!”郭磊一把抓住沈何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抖,生怕这是一场梦。 沈何重重点头,目光坚定:“自然当真!我这人没啥大追求,只求衙门的赏银和那枚凝血丹,其余的功劳、名声,全归您!” 郭磊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沈何是农户出身,无权无势,又只是衙门的挂职小吏,若是得了猎妖的功劳,怕是会被人盯上,麻烦不断。 而他是正式捕快,有衙门撑腰,接下这份功劳再合适不过。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郭磊一拍大腿,爽利应下,又拍了拍沈何的肩膀,满脸感激,“除此之外,老哥再额外给你十两银子!绝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各有盘算,却也都心满意足。 郭磊翻身上马,又帮着沈何将虎妖尸体捆在马背上,一人牵马,一人随行,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天刚蒙蒙亮,日头堪堪挂在东方,九阳县外城的街道上。 一阵急促的锣声骤然响起,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只见一名打更人攥着铜锣死命敲着,嘴里扯着嗓子高声吆喝。 身后跟着郭磊,他牵着一匹高头大马,马背上赫然驮着那具如山般庞大的虎妖躯体,虎目圆睁,皮毛油亮,看着极为骇人。 一瞬间,所有百姓的目光都被马背上的虎妖吸引。 称赞,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注意到,跟在队伍最后方的少年官差沈何。 趁着众人注意力全在郭磊身上,悄悄挤进人群,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巷尾。 而郭磊,早已沉浸在众人的夸赞与追捧中,喜不自胜。 为了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功劳,他还特意花了十几个铜板,请那打更人绕着外城吆喝。 声音响彻街巷:“郭差爷为民除害,单枪匹马猎杀虎妖咯!大家快来看啊!” 第31章 喂拳 韩玉正坐在院中,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恍惚地看着院门口。 昨日,大郎说有事出去,便一夜未回。 她心里便忍不住胡思乱想,坊间总说,男人占了身子,心就容易变。 更何况大郎现在是武者,又在衙门挂职,模样周正,行事利落,难不成在外面有了相好的? “可大郎不是这样的人啊。”她低声嘀咕,鼻子微微发酸“若是真心喜欢,要纳个侧室,我也愿意,只求他别丢下我......”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熟悉的推门声,沈何走进了院中。 韩于心头一堵,本想使点小性子,可目光扫到她满身的血污,当即红了眼眶,涌满泪花,起身快步扑了上去。 双手在他身慌乱摸索,声音点着哭腔:“大郎,你这是怎么了?伤那儿了,快让我看看。” “玉儿姐,别找了,我没事。”沈何见她急得掉泪,心头一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韩玉将信将疑,又仔仔细细摸了他一遍,确认身上没有伤口,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底泛起浓浓的愧疚,大郎在外为了这个家拼命,自己却在这里胡思乱想,实在不该。 她擦了擦眼泪,推着沈何往水缸走:“快把衣服脱了洗洗身子,我给你做饭去!” 沈何应了一声,脱下衣服钻进了院中的水缸。 丝丝凉意包裹着身体,沈何舒服地呻吟一声。 “哎呀,凉,我给你烧点热水。” 等韩玉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时,沈何已经沉沉地睡去,脸上满是疲惫。 韩玉的泪珠从眼角滑过,缓缓抬手擦去他脸上的脏污。 为了这个家,大郎真的太累了。 ...... 翌日,沈何被饭香味唤醒。 不知道韩玉是怎么把自己从水缸里拖进来的。 “大郎,快起来吧。” 韩玉手中的盘子里,赫然放着一只拳头大小的心脏。 白水煮熟,虽然还带着腥味,但是却依旧保留着虎心霸道的纯阳之气。 沈何睡了一天一夜,正好饥肠辘辘,一颗虎心被沈何大口咽下。 温热的虎心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浑身燥热难耐,气血疯狂翻涌,冲刷着经络,不断锤炼着五脏六腑。 心脏如擂鼓般“咚咚咚”狂跳,连周身的毛孔都透着热气。 他随手扯了条裤子穿上,大步走到院中,扎稳马步,抬手便打了一套八极拳。 拳风呼啸,刚猛暴烈,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虎虎生威的力道。 周身翻涌的气血随着拳势游走,竟将那股燥热缓缓疏导开来。 【技能:两仪桩功(小成)】 【进度:(873/1000)】 【技能:八极拳(小成)】 【进度:(684/1000)】 燥热之气稍稍好转,沈何看了看面板,有虎血和虎心的加持,再加上那颗凝血丹。 半个月内突破通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 八极拳也要练至小成,这样的话才能在武科上稍稍有点胜算。 “这几日,还是得回到拳馆,最好能和师父再讨教几招。” 沈何打定主意,穿上韩玉洗净晒干的衣衫,见她还在厨房忙碌,便拿起桌上一叠银票,抽出一张二十两的。 快步塞进她手里:“玉儿姐,这钱你拿着,改天我陪你去内城的布庄,挑些好花布,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不等韩玉推辞,他便笑着迈开步子出了院门,直奔衙门而去。 ...... 县衙内,郭磊正意气风发地站在院中,一身崭新的捕快号服穿在身上,挺胸抬头,满面红光。 昨日猎杀虎妖的事早已传遍九阳县,县太爷亲自召见慰问,连俸禄都涨了一两。 如今走在街上,人人都喊他一声“打虎英雄”,这份荣光,让他走路都带风。 见沈何走来,他立刻快步迎上去,左右看了看,拉着他走到无人的廊下。 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个精致的方形锦盒,塞到他手里:“老弟,这次多亏了你,哥哥我才能有这份荣光!这是衙门的赏银,五十两一分不少,锦盒里是那枚凝血丹,你收好。” 沈何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暗红色的丹药,药香醇厚,正是凝血丹。 他微微一笑,抱拳谢道:“多谢郭大哥。” “谢什么!都是自家兄弟!”郭磊摆了摆手,又压低声音问道,“有了这凝血丹,你突破通玄境有几分把握?” 沈何沉吟片刻,如实道:“三成左右。” “才三成?”郭磊皱了皱眉,当即从怀里又摸出一个油纸小包,塞进沈何手里,“这是髓骨草,是我早年攒下的宝贝,温养经脉、夯实气血最是管用,你拿去服下,定能再增两成把握,凑够五成!” 沈何捏着油纸小包,心中满是暖意,竟有些犹豫:“郭大哥,这太贵重了……” “拿着!跟哥哥客气什么!”郭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最近这几日,衙门的点卯我帮你顶着,你啥也别想,好生在家练武,争取早日突破通玄境,也好在这届武科里涨涨经验! 等武科结束,我就把衙门补缺的捕快名额给你,咱哥俩一起在衙门做事,赚钱养家,为你下届武科铺路!” 沈何重重点头,不再推辞。 那日深夜,郭磊能骑着快马去二梁山寻他,这份情分,便值得他信任。 这乱世之中,这般重义守信的人,本就凤毛麟角。 辞别郭磊,沈何转身直奔武院。 刚踏入内院,便见刘庆良从屋中走出来,身旁立着的正是钱良,两人皆是面色沉凝,似是有要事吩咐。 “张顺、韩国忠、刘大飞,你们三个过来。”刘庆良扫过院中弟子,声音沉稳,稍作停顿,又道,“其他人若是愿意听,也一同过来吧。” 被点到名的三人,皆是武院的佼佼者,早已突破通玄境。 是刘庆良耗费心血,一招一式亲自教出来的弟子,也是这次武科中,最有希望拿下名次,为武院争光的人。 院中弟子纷纷聚拢过来,刘庆良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上,钱良立在他身后。 二人面对着一众弟子,目光扫过,缓缓开口:“武举科考,分三项:力、拳、器。你们三人,这几日便留在院中习武,我亲自考校指点。” 他顿了顿,又看向其余弟子:“至于你们,也莫要妄自菲薄,依旧要勤加习武。这 几日我心思都在他们三人身上,无暇旁顾,你们愿意留下观摩学习,便留下; 不愿留的,也可回家休整一段时间,等武科结束,再回院中便是。” 话音落下,几个自知今年武科无望的弟子,垂头丧气地收拾起行囊,默默走出了内院。 刘庆良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摇头,目光无意间扫到沈何,见他站在人群中,神色坚定,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接下来,刘庆良便让四名通玄弟子两两喂拳。 他则坐在一旁,凝神观察,随时指点。 张顺与刘大飞率先交手,两人实力相当,拳来拳往,互有攻防,喂拳二十几合,难分胜负。 刘庆良看得眉头微蹙,待二人停手,便点出他们招式中的破绽,字字珠玑,切中要害。 可轮到钱良与韩国忠交手时,不过两合,钱良便一记势大力沉的霸王巨鼎,直接将韩国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院中一众观望的弟子瞬间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刘庆良看着钱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让韩国忠与张顺交手,继续打磨招式。 沈何站在人群中,看得清清楚楚。 张顺、韩国忠、刘大飞三人技法不相上下,各有千秋,可与钱良一比,却有着天壤之别。 那钱良的八极拳,早已练至融会贯通,招招狠辣,势大力沉,周身气血运转更是圆融自如,远非三人可比。 沈何眉头紧蹙,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拆解钱良的招式,越拆心中越是惊骇。 若是自己突破通玄境后,与钱良交手,不依靠箭术与灵虫的话,怕是走不出二十合,便会败下阵来。 这,就是真正的武学天才吗? 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涌上心头,沈何突破通玄境的念头,愈发强烈。 他暗自打定主意,接下来的时日,便专心在家习武,打磨功法,夯实气血。 刘庆良如今心思全在钱良四人身上,定然无暇给自己指点,倒不如借着这段时间,将虎心、凝血丹的药力彻底消化,争取早日突破。 这场切磋,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沈何站在一旁,看得聚精会神,收获颇丰。 刘庆良给张顺三人讲解招式破绽时,所言所语皆直点要害,其中不少问题,竟是自己平日里练拳时也常犯的。 他将这些指点一一牢记心头,默默在脑海中推演,只觉对八极拳的理解,又深了几分。 第32章 吴昊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十日过去。 九阳县的武者皆是潜心修炼,为即将到来的武科做准备。 往日喧嚣的街巷,竟也冷清了不少。 吴昊茫然地从酒楼出来,想起上一次,此时自己也正沉浸在紧张和激动的破关之中。 造化弄人,吴昊拎着酒壶猛灌一口。 “这习武的好处,倒是让人饮酒不醉。”自嘲了一声,看见老管家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 吴昊笑道:“老何,你也想喝一壶花酒嘛?” 谁知老何神色匆忙,看到吴昊大口喘着粗气道:“少爷,不好了,你快回去看看,家里的货被截了!” “什么!”吴昊浑身一震,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吴家每年都按时给附近一带山贼缴纳“过路税”。 多年来相安无事,怎么会遭如此劫难。 心里急躁,也顾不上老何,便迈开步子狂奔回家。 刚一进门,吴府上下都面色凝重。 大姐吴霞眉头紧蹙,坐在主堂内,双手焦急地使劲揉捏着帕子,指尖泛白。 “大姐,怎么回事!”吴昊冲进屋中。 吴霞见吴昊回来,闻到一身酒气后皱眉道:“金沟山来了一伙新山匪,扣了货,要赎金五千两,才肯罢休。” “五千两......” 吴昊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这批货是今年所有的收成,价值也是五千两上下。 是全家上下生计的根本。 没了货,吴家连最基本的日常开销都难以维持,更别说有五千两去赎回了。 想到这,吴昊一咬牙拍桌站起道:“我带人杀过去,定要把这批货抢回来!” 吴霞无奈地起身拉住吴昊,一脸绝望:“放回来的护卫说,那伙子头目是通玄高手,你就不要添乱了!” “哎!”吴昊一听通玄境的高手,当即泄了气,坐在椅子上皱眉思量。 “要不,我去武院请师兄出手,估计一百两银子就行。” 吴霞摇头道:“做事动动脑子,如今武科降至,那些还未有功名的高手谁会在这种时候冒险?” “成名已久的高手,也不会和那些外来的山匪赌上性命。” 是啊,外来的山匪不像本地山匪,靠着过路费细水长流。 外来的则是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的主。 更别说,山匪可不止一个人,那些通玄高手平日里过得滋润,谁愿意为了那点银子,去赔上性命。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嘛!”吴昊紧捏拳头,恨自己不争气,为什么不能突破通玄。 就在此时,官家老何又急匆匆跑了进来:“大奶奶,少爷,蒋家三少爷来了,还带着一位高手,说来帮咱们了!” 蒋家有三子,老大负责打点家族生意,老二在衙门做捕头,老三平日里则是跟着两位兄长,做些脏活。 蒋家窥探其他家族的药田生意已久,整个九阳县谁人不知。 吴霞强打精神,起身道:“快,快请进来,让人备最好的茶水!” 吴昊则是皱眉道:“姐,蒋家垂涎咱们的药田已久,此次,怕不是来趁火打劫的。” 吴霞呼吸急促,自己操持生意,对蒋家的心思怎能不知。 可,如今有什么办法,若是蒋家开出的条件尚可,这苦头,还是得吃下去。 转眼,一个身穿华服,腰带玉佩的白净男子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位身高体壮,走路带风的壮硕男子。 吴霞和吴昊一眼就认出来,正是蒋家的供奉,田不易! 此人已在通玄境多年,是一只脚已经踏入归真的高手。 蒋明楼一进屋,便面露焦急之色,看到吴霞后赶忙上前道:“吴姐,我听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这是田不易,有什么吩咐你尽管开口!” 吴霞笑脸相迎,把蒋明楼安排身旁的主位坐下才开口道:“蒋公子能在此时挺身而出,这份情谊吴霞记下了。就是不知,蒋少年需要我们吴家做点什么?” 蒋明楼喝了一口茶,示意田不易坐下后,开口道:“吴姐,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眼珠一转,话锋也并着一变,语气轻佻道:“只不过,我大哥常与我饮酒时说,吴姐貌美持家,贤良淑德,若是能嫁入蒋家,往后蒋吴两家亲如一家,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放你娘的狗屁!” 吴昊猛地起身,怒目圆睁,指着蒋明楼破口大骂:“你大哥已有子嗣,侧室都娶了两房,你让我姐去你家做妾?” 蒋明楼不怒反笑,慢悠悠抹着茶沫。 他身后的田不易骤然起身,护着蒋明楼狠狠地盯着吴昊,杀意满满。 稍许,蒋明楼呷了一口茶才皱眉道:“田不易,蛮横了。” 待田不易退下,蒋明楼起身不屑地看了一眼吴昊道:“此事,我倒是不急。不过,就是不知道那伙山匪,能不能等得住了。” 说着,蒋明楼便甩袖子要走。 吴霞赶忙起身:“蒋公子等等,此事重大,总得给我时间想想不是!” 蒋明楼脚步一顿,回头冷笑“那山匪给你几日时间筹措银两?” “三日!” “那我便给你两日时间,想清楚了,让你这不成器的弟弟来我府上告知一声。” 吴昊的脸阴沉到了极点,看向吴霞时满是愧疚:“姐,你不能去。他们明摆着就是想吞占咱们家的药田和生意!” 吴霞长叹一声:“事到如今,可还有其他办法?弟媳刚有身孕,生意不能垮。” 她身后抚了抚吴昊的头,语气温柔却沉重“你也是快当爹的人了,以后,吴家该交给你打理了。” 一句话,如千万把尖刀,将吴昊的心剐得粉碎。 起身便往外面走去。 “你去哪儿?” 吴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此事我出去想想办法,顺便把沈何的资助拿过去,告诉他,以后咱们吴家不会再资助他了。” 说罢,吴昊头也不回地走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不能让大姐嫁过去。 自己去武院求人,求师父,求钱良,求师兄弟们,只要谁肯救吴家这一回。 往后,他吴昊给他们端茶倒水,做牛做马! 从屋里拿上准备好的肉食和丹药,吴昊从马厩中牵出一匹快马,直奔井子坊而去。 沿路打听,这才在一处篱笆围起的小院里,看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沈何。 翻身下马,隔着篱笆,吴昊张了张嘴,却没喊出声。 咬了咬牙,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吴师兄!”沈何赶忙上前迎上,接过吴昊手里的肉后不好意思地道:“原本想着晚些时候去找你的,怎么还亲自来了,快屋里坐。” 吴昊摇了摇头:“不了,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声,今后,你的资助,我恐怕供不起了。” 第33章 出手 这乱世之中,谁都活得不易。 吴昊不仅资助了他两个月的肉食,还给了他衙门挂职的肥差。 这份人情,对于沈何来说,早已重逾千斤。 可沈何两世为人,怎会看不出吴昊眼底藏不住的苦涩和疲惫。 他上前一步拦住欲走的吴昊,语气诚恳:“吴师兄,资助断了便断了,无妨。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若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吴昊喉咙耸动,终究是觉得告诉沈何也没什么意义,摆了摆手故作潇洒一笑道:“没事,你好好练功,我这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赶忙一把拦住吴昊:“吴师兄,若是如此,你这资助我沈何吃不下,也一并拿回吧!” “你!哎......”吴昊长叹一声,将货被劫走的事给沈何说了一遍。 沈何微微皱眉,吴昊说得很清楚,对方有一个通玄高手。 另外三名开脉高手。 至于其余的十几名普通匪众,倒是没有什么威胁。 不过,沈何在昨天夜里就已经突破通玄。 这完全得益于那枚凝气丹和郭磊的那株髓骨草。 否则,沈何想要突破,至少还要再苦练打磨许久,运气不好的话,估计都赶不上武科大比。 不过,现在一切刚刚好。 沈何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这次反倒是他会心一笑道:“吴师兄,吴姐定然不能嫁蒋家。我去帮你把货要回来!” “别开玩笑,你......” 吴昊刚要拒绝,却见沈何一拳挥出,拳风凌冽,一股好似发自肺腑的嘶吼声凭空出现。 紧接着,沈何对着院门口的老槐树轻点三下。 “砰砰砰!” 三声脆响如爆竹炸裂,老槐树的树皮瞬间炸开。 三个深可见木的小洞整齐排列,赫然时通玄高手才能打出的透劲! 吴昊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槐树,又猛地看向沈何,声音都在发颤:“沈师弟,你,你突破通玄了?” 沈何来院中不到一年,便已经突破通玄。 这飞速的进度,也就稍逊那钱良一丝,对比其他院中的师兄弟,那简直就是天才啊。 发财了,就算吴昊自己,也没想到,沈何竟然真的能在武科前突破。 要是沈何在武科中取得功名,往后吴家就算没这批货,也能站稳脚跟了。 “侥幸突破,吴师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沈何的语气不容拒绝,继续道:“不过,我这次去,必然会得罪蒋家。发妻一人在家中,我不放心。” “希望吴师兄能将他接去吴府,至少蒋家现在不敢在吴家行凶。” “不不不!”吴昊立刻反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武科上好好发挥,资助,我想想办法。” “你若看得起沈何,此事便不要推辞了!” 听闻此话,吴昊眼眶微微泛红。 吴昊眼眶瞬间泛红,心头滚烫。 当初他一时兴起资助沈何,从未想过求什么回报,更没料到沈何能突破通玄。 可比起武道天赋,沈何这份重情重义的心性,才最让他动容。 “好!”吴昊重重点头,“你放心去,若是事不可为,立刻抽身撤退,匪首拦不住你!弟妹的安危,我吴昊以性命担保!” “如此,那我现在就出发,免得夜长梦多。”沈何说着,回到屋中取出了佩刀、弓箭,换了一身黑色衣服。 “这匹快马你骑着,路上小心,千万不要逞能!”吴昊再三叮嘱。 沈何微微点头,翻身上马,冲着吴昊挥了挥手便疾驰而去。 怕引人注意,吴昊偷偷带着韩玉乔装打扮一番,从侧门走进了吴府。 不放心韩玉一个人住在后院,吴昊带着韩玉来到前府,打算让大姐吴霞照看。 “怎么样,有人肯帮忙嘛?”吴霞看到吴昊这么快就回来了,急忙询问。看到韩玉后她一愣问道:“这位小姐是?” “这是沈何的发妻,韩玉姑娘”吴昊赶忙解释道:“沈何已经答应出手,担心蒋家报复,便让弟妹在咱们吴家暂住几日。” “哦哦,快看茶!”吴霞勉强笑着,将吴昊拉到了一旁,痛心疾首道:“你疯了!为何要让沈何去送死!” 吴昊看了一眼满眼担忧的韩玉,把吴霞往边上拉了拉道:“姐,沈何已经突破通玄境了!” “什么!”吴霞惊的小嘴溜圆,半晌合不拢嘴。 她记得,沈何三个月卡着时间点才突破开脉,这种资质,竟然能在四个月内突破通玄。 这次,真的是自己以貌取人,看走眼了。 “可,他刚刚突破根基不稳。去了不是送死吗!咱们家好不容易捡到一个通玄高手,若是.....” 吴昊也是面色一沉心中暗自祈祷。 希望对方看在沈何通玄的面子上,把赎金降一降吧。 都是通玄的高手,没必要为了眼前的这些货,丢了性命。 沈何,一切都靠你了。 ...... 却说沈何骑着马从西面出了城,顺着官道催马往金沟山而去。 原本沈何是不会骑的,好在这匹枣红色的快马还算温顺,没有把沈何甩下身去。 稍稍适应之后,面板竟然自己出现在了沈何的眼前。 【技艺:御兽(未入门)】 【进度:(10/500)】 这让沈何眼前一亮,这技艺是御兽,不是御马。 也就是说,若这技艺往后,是不是能驾驭一些异兽。 就是不知道这世间有没有龙,把这御兽的技艺修到通天,是不是能驾驭一条巨龙? 那可真就拉风了啊。 很快,沈何晃了晃脑袋,自己不过是通玄武者,就是凶横些的异兽都要望风逃窜。 别说传说中的龙了。 快马在官道上跑了半日,路边刚好有个茶摊,沈何便下马歇歇,让马儿也休息片刻。 一口凉茶下肚,驱使暑气。 摊主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看沈何年纪轻轻便多送了沈何一碗凉茶道:“是给老爷们跑腿去吧?” 沈何笑道:“老丈如何猜出的?” “你看你年纪轻轻,穿的又是粗布麻衣,却有一匹好马,自然不是你自己的。”老丈笑着,微微低头压低声音道:“若是去府城,你换条路吧。前面金沟山来了一伙山匪,你孤身一人,怕要丢了性命。” 沈何心中一惊,却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模样:“未曾听说过附近有山匪,老丈可详细说说?” 说着,沈何又拿出几文钱,续上茶水。 老丈笑着揣着铜钱,开口道:“这货山匪是一月前来此,占据了一处破庙,雁过拔毛,我也是上山采果时偷偷看到。这不,过往的商客少了,这一月都挣不了几个铜板,天杀的畜生。” 沈何皱眉道:“主家催得紧,那破庙地处何处,我能否绕路过去?” “那破庙就在山边,路两旁有人蹲守,绕不过的。” “哎,如此,也只得绕远了。” 第34章 山匪 沈何翻身上马,假意叹息一声,调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稍许,视线遮挡茶摊,沈何再次换了方向,选了一条小路绕开茶摊往金沟山方向疾驰。 出门在外,人心叵测,沈何不确定,这茶摊是不是山匪的前哨站。 又是两个时辰的纵马狂奔,沈何将马儿拴在一处青草丰盛的山坡上。 步行前往远处的山脊背侧。 居高远眺,山底下确实有一处破庙,里面人影晃动,进进出出。 不仅如此,外围还用木桩筑起了一道围墙,大门两侧立有箭塔。 塔中有人拿着弓箭,正在四处瞭望。 沈何压低身子,身影贴在山梁上,缓缓向前爬动。 眼睛死死地盯着破庙,将里面的情况全部记在心里。 忽地,远处传来阵阵喧嚣声。 一行十几人,皆是五大三粗的提着兵器,押运着一个载满货物的马车缓缓走进寨子。 此刻,沈何躲在破庙后方的山头上,寨中的高喊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所获颇丰,留下两个弟兄在山下放哨,今夜咱们兄弟们痛快喝一场!” “谢大哥......” 沈何嘴角一翘,好机会! ...... 月影稀疏,这伙山匪饮酒狂欢,一直快到下半夜才消停了下来。 沈何手提着弓箭,弓着腰往寨子边上摸。 这伙山匪警惕性颇高,即使庆功,门口两侧的箭塔上依旧留了两个人放哨。 而且,通过沈何观察半夜,寨子前面的密林里,还有一处暗哨。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寨子,首先要把两个明哨和暗哨干掉。 贴着木墙,沈何来到拐角处,目测自己与两处箭塔的距离不超过一百步。 沈何这才从裤腰中摸出虫匣,将钻心虫放了出来。 指尖凝气,钻心虫爬在食指上嗅食后身躯一阵,随着沈何心念一动,手指一弹。 黑暗中,钻心虫一闪而过。 密林中的暗哨还未发出声音,钻心虫便带着浑身的血肉飞了回来。 沈何从箭筒里取出两支弓箭,身子一弓后猛然跳出,张弓拉箭后瞬间发出。 一箭接着一箭,“咻咻~”两声,那箭塔上的两人皆是被一箭封喉,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沈何这才长出一口气。 自己虽然是已经二次破关的通玄高手,但对付这三十多人,气力是个大问题。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干掉那通玄头目,其他人自然不战而溃。 到时候,自己只要吴家的货,想必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蓄力一跳,沈何飞至半空,双脚瞪墙后身轻如燕的二段跳起,跃上墙头。 落在寨中,沈何目光盯着那唯一的破庙,缓缓抽出佩刀,往破庙摸去。 周围鼾声响成一片,沈何下意识地避开每一个帐篷和茅草屋。 眼看沈何就要进入破庙,身后忽然响起了人声:“谁?站住!” 沈何无奈咬牙,转身一看,十几步之外,一个人竟然还抱着酒坛子,摇摇晃晃地看着沈何。 赶忙搭弓拉箭。 而那人一看沈何要下杀手,当即酒醒了大半:“坏事了!有人......” “咻~” 话还未说完,此人被射出的箭矢一箭穿破喉咙,捂着脖子在地上拼命抽搐。 可这一嗓子,也惊醒了不少人。 一瞬间,帐篷里、茅屋里哗啦啦跑出十几人,手中提着刀叉斧枪,恶狠狠地围着沈何。 几乎同时,破庙木门被一脚踢飞,一个拿着弯刀的男人光着膀子飞身而出,挡住了沈何的去路。 沈何也是反应极快,被发现的一瞬间便往木墙边退去,不让自己的后背暴漏在山匪的攻击范围之内。 拿着弯刀的男人眉头紧皱:“你是何人?来我寨中作甚。” 沈何不言,缓缓抬起手中佩刀,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面前的小树拦腰一刀。 树干如豆腐般拦折断,断口平滑整齐,显然是蕴含通玄境的刚猛力道。 “通玄!”男人眉头紧锁,其他山匪也是脚步恍惚,互相对视后不敢上前。 见已经震慑到山匪,沈何开口道:“此次前来,和大当家商量,吴家那批货,能否给在下一个面子,让在下拿走?” “面子?”男人啐了一口痰道:“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都给老子上!” 男人大喝一声,周围众人此刻碍于男人的淫威,若是不上,结束后还是难道一死。 皆是提着手中武器,向沈何冲杀而来。 既然没有商量的余地,沈何也不在废话,提刀迎上,同时放出钻心虫。 刀光如寒星闪烁,首当其冲的一名开脉匪众瞬间被斩于刀下。 他顺势夺过对方手中长枪,手腕一抖,长枪如箭射出,枪尖直接贯穿远处一名匪众胸膛。 强悍的力道带着尸体飞出数步,死死钉在地上。 只是一合,沈何便杀死三人,狠辣的手段让这些刀尖上舔血的山匪们惊骇不已,攻势顿时一滞。 “老二、老三、老五,你们一起上给我争取时间!”大汉高喝一声,其余三名开脉轻者提刀杀来。 “争取时间!” 这句话沈何听得极为真切。 他要干什么? 沈何心中一凌,无论他有什么阴谋,都不能让他得逞。 面对三人合围,沈何不退反进,身形如电,瞬间掠至一人身前,八极拳顶心肘全力爆发,通玄暗劲透肘而出! “嘭!” 那匪众胸口瞬间凹陷,背后衣衫轰然炸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落地便没了气息。 另外两人大惊失色,脚步一顿。 沈何却已欺身而至,指尖御灵丝一动,钻心虫如黑影窜出,正中一人心口。 那匪众低头看着心口血洞,满眼惊骇,直挺挺倒地。 “妖法,此人会妖法!” 这骇人的一幕,众山匪都看在眼里,他们没办法解释沈何只是一抬手,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只能把这个归结于妖法之中。 登时,一众喽啰作鸟兽散。 最后一名开脉武者也没了拼杀之意,提着刀便转身要跑。 沈何自然不会放过他,快步追上后“缠”字诀配合强大的腕力一拉扯,阵阵酸牙的骨裂声传出,此人的胳膊瞬间无力地耷拉下来。 “啊!”一声哀嚎,沈何又对着大腿补了一刀,一把提起此人挡在身前,冷眼盯着持刀摆架势的男子。 第35章 一刀斩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被沈何用刀架着脖子的匪众魂不附体,连连求饶。 仿佛此刻,要他命的不是沈何,而是对面举刀横立的匪首。 见沈何无动于衷,此人目光望向有八拜之交的大哥。 “大哥,别,那货给他吧,我带兄弟们再劫几趟就出来了!” 然而,对面的匪首依旧毫不理会,眼中杀意盎然,连半分犹豫都未曾有过。 沈何站在男人身后,眉头紧锁。 不明白这匪首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这男人在怕什么。 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之意,紧紧握着刀柄。 只要那匪首有任何异动,他便立刻抹了此人的脖子,放出钻心虫。 就在这时,匪首动了。 只见他轻飘飘地对着前方挥出一刀。 一股无形的弯月刀罡瞬间发出。 在沈何与身前男人的眼中急速放大。 “噗~” 那刀罡瞬间便将男人劈成了两半,连带着沈何佩刀一起劈开。 沈何只觉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狠狠砸中。 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道穿透而来,他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寨墙上,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嗯?”匪首疑惑地哼了一声,他看着沈何的上身,眉头紧锁。 同样,沈何也被这一刀劈得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什么刀法,竟然能有如此威力。 万幸自己贴身穿了玄丝甲,否则,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 稍稍回神,沈何摸了一下胸口,玄丝甲被劈开了个口子,也算是废了。 对面的匪首看到沈何再一次站起,满眼惊骇。 自己这一刀从未失手,乃是压箱底的杀招,全力之下,便是半步归真的高手都曾被他劈杀过。 这刚入通玄的小子,居然还活着? 可惜,这一刀已经抽了他所有的力气,一刀不成,便再无胜算的可能。 他脸色骤变,瞬间换上谄媚的笑,抱拳道:“少侠好本事!吴家的货,我双手奉上,咱们不打不相识,就此罢手如何?” “嗡” 回应他的,是一道细不可查的破空声。 细微的身形惊得匪首闪身欲躲,通玄高手的五官要比开脉更加明锐。 他看到沈河一抬手,一颗黑色的石子朝着自己飞来。 本以为是寻常暗器,身子一躲没想到那石子竟然跟着自己猛地拐弯。 下一刻,便钻进了自己的身子里。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匪首抬手,凭借着通玄高手强大的气血,硬是又活了十几息,才不甘地倒了下去。 沈何这才重重地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检查伤势。 好在只是受了点内伤,不打紧。 那匪众挡去了不少威力,再加上自己已经是通玄,五脏被强化不少。 若是开脉境,不被劈死也要活活被砸伤内脏,缓上个把月。 “这刀法不错啊。”收回钻心虫,沈何在匪首身上寻摸一阵,什么都没发现。 顺手提起他的弯刀,沈何走进了破庙。 庙中早就被改造成了居住之所,神像被扣出一个凹座,上面铺了一张兽皮。 侧面则是立着一张床,中间放着已木桌,上面摆满了酒肉馒头。 这年头,穷苦百姓连糊口都成问题。 反倒是这些狡诈恶徒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当真讽刺。 在屋中搜腾一阵,沈何只是在上衣里搜到几张二十两的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 “难道这刀法是口口相传的不传秘法?”沈何自语,打算出去找货。 角落的床下忽然传出一声细小的呼吸声,但也没有逃过沈何明锐的听觉。 提刀劈出,那临时搭建的木床瞬间被劈出两半。 床下,竟然有一个盖着木门的地窖。 用刀尖挑开,里面传出一身女人的尖叫声。 “出来!”沈何冷喝。 一个只穿着亵衣的女人瑟瑟发抖地爬了出来,经过询问才得知,女人是被匪首掠夺而来。 只因看她会打算盘,便留了一条命,平日里算账发响,也算半个压寨夫人。 沈何将匪首的衣服扔给女人,问道:“你可知此人平日里练的什么刀法?” 女人穿上衣服,捋捋头发露出的样貌确实几分姿色。 “有,他有一门刀法,就在暗格里,我带你去取!” “好,若是找到刀谱,你可自行离去!”沈何用刀剑指了指,示意女人走在前面。 女人不敢违抗,走在颤颤微微地走在前面。 进入地窖,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女人轻车熟路地从一个箱子中,取出一个木匣。 打开木匣后解开团团红布,才露出包裹其中的刀谱。 沈何接过,刀谱上写着“无极一刀斩”,整书用的是不知名的兽皮,泛黄古朴,看起来已经存世已久,绝非凡品。 紧接着,沈何让女人打开其余几个箱子,除了一些上好的布料丝绸,还有满满一箱子金银珠宝。 沈何强压心头的喜色,有了这些钱,足够在内城买个院子了。 “大爷,我能走了吗?”女人在一旁怯怯的问道。 沈何点了点头道:“此时天黑路远,你一个女流之辈,赶夜路不安全。” 女人刚要点头称谢,沈何继续道:“把这些搬到院子里,等我清剿完这些匪众,你再离去吧!” “我......我搬嘛?”女人先是一愣,不可思议地问道。 沈何眼神一冷,吓得女人不敢啰嗦,抱着箱子一阶一阶地往院子中抱。 沈何则是先去院中找到了吴家的两车药材,又在寨子中转了一圈,确定没人后。 在才坐在了马车上,一边刀谱,一边监督女人搬箱子。 一夜过去,沈何合上书,心中了然。 这无极一刀斩,简单直白,就是将浑身的气力汇集于刀身,一刀砍出。 威力极大,但是也会抽干气力。 一刀劈死,大获全胜,劈不死,就赶紧跑吧。 “若是情况危急,利用这一刀法反杀敌手,也是个不错的刀法!” 【技艺:无极一刀斩(通玄境)】 【进度:(1800/2000)】 看着面板,沈何瞳孔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无极一刀斩竟然没有境界,而是对应着自身的实力。 稍稍思索,他便明白了其中逆天之处。 这无极一刀斩无上限,威力会随着自身境界提升而暴涨,每一个境界只要练满进度,便能发挥出该境界的极致威力。 换句话说。 同境界之内,这一刀,无敌! 而现在进度能有这么多,一定是之前砍柴刀法带来的功效:谙熟刀术、人刀合一。 冥冥之中,好似这无极一刀斩,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 第36章 归来 吴家宅院,韩玉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透过气派的雕花门楼,望眼欲穿。 两日两夜的等待,每一刻都揪着她的心,大郎孤身闯匪寨,生死未卜,她连片刻安稳觉都未曾睡过。 身后主堂内,吴霞柳眉紧锁,脸上挂满了挥之不去的阴郁。 吴昊则是急得地在堂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看院外,眼底满是焦灼。 整整两日,音讯全无。 若是沈何的手,早已带着药材回来才是。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家丁也没了消息。 他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每一刻都在被热油煎熬。 五千两赎金、家族的兴衰、蒋家的发难,还有自己亲手送出去的好友。 千斤重担压在他的心头上,连喘口气都要耗费浑身气力。 “少爷,大奶奶!”老何匆匆跌撞着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蒋明楼和田不易。 蒋明楼一身锦袍,摇着折扇,神态悠然;他身侧的田不易身形魁梧,周身气血凝练,眼神冷厉如鹰。 吴昊心头一紧,连忙示意韩玉躲进内堂,自己攥紧拳头,大步迎了上去。 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姐姐答应蒋家的屈辱婚事! 蒋明楼悠然自得,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道:““两日之期已到,吴大奶奶考虑得如何了?嫁入蒋家,吴家既能保全,你也能享尽荣华,两全其美。” 吴霞还未说话,吴昊则是怒目圆睁,指着蒋明楼厉声道:“我们已经请了高手帮忙,就不劳烦蒋公子费心,请回吧。” 蒋明楼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即带着讥讽放声大笑道:“整个九阳县,你们吴家能请得动谁?哦,忘了说,那匪首是前些年逃走的顾大江。” “你说什么!”吴霞和吴昊同时一震,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顾大江,三年前便是纵横周边的通玄高手,凶残暴戾,杀人如麻,后来因犯下重案被衙门围剿,这才逃窜失踪。 竟然是他! 吴昊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颓然垂手,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是我害了他啊!” 吴霞心中也是苦楚难言,早知道是顾三江,她便不该心存半分侥幸。 沈何刚入通玄,如何是这等凶徒的对手! “蒋公子,你回去告诉大公子,这门亲事我吴霞认下了。”吴霞面若死灰,银牙中渗出丝丝鲜血。 “哈哈哈哈!好!痛快!”蒋明楼拍案大笑,转头对田不易下令,“你立刻去金沟山,跟顾大江交涉,把吴家的药材货取回来!” 说罢,他转身看向吴霞,语气轻佻:“我这就回府准备花轿,今夜,嫂嫂便入我蒋家大门!” “你敢!” 吴昊目呲欲裂,飞身上前,一把拿下家传横刀,抽刀上前,怒吼道:“今日谁敢来,我就劈了谁!” “傻狗!”蒋明楼不屑地摇了摇头,田不易飞身上前,一掌拍出。 还未等吴昊一刀挥出,强大的力道让他双手一软,刀鞘和刀身便摔落地上,双手震颤不已。 “这一掌,是看在吴大奶奶的面子上。”蒋明楼瞥了眼地上的宝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又扫过吴霞怒视的目光,暂时压下心思,“下次再敢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他正要转身离去,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跌撞的呼喊声,派出去打探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脸通红,激动的语无伦次: “大奶奶、少爷,回来了,货回来了!” “什么!” 吴霞、吴昊、蒋明楼三人同时震惊发问。 田不易在一旁瞳孔震颤,心中骇然。 自己对上顾三江也无必胜打算,他们究竟请了谁。 吴霞激动得浑身颤栗,快步上前,顾不得女子礼仪,蹲在地上抓住家丁的胳膊道:“真的回来了?” “回来......回来了。家丁喘着粗气,高声喊道,“沈大爷独自一人,荡平了整个金沟山寨,匪众全被斩杀!小的在寨门口亲眼所见,沈大爷赶着马车,已经到城门口了!” “啊!”吴昊大喊一声,积压在心中两日的苦闷一起大声喊出。 吓了旁白愣在一旁的蒋明楼一个激灵。 吴霞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上却露出了两日来第一抹释然的笑。 当初吴昊执意要资助沈何,她还百般阻拦,觉得是白白浪费银钱。 如今,却是这个她看不上的少年,孤身闯匪寨,救了整个吴家! 这一记“耳光”,扇得响亮,可她却心甘情愿。 “快,快扶我起来,告诉府上所有人,和我一起去迎接沈何!” “放屁!”蒋明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呵斥,“九阳县何时冒出这等姓沈的高手?全歼顾大江的匪寨,简直是痴人说梦!” “千真万确!”家丁急得磕头,“小的在寨门口看到,遍地都是匪尸,顾大江也死了,整个山寨空无一人!” 蒋明楼彻底无话,和田不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骇。 吴昊捡起地上的祖传宝刀,扶起吴霞,转头看向蒋明楼,扬眉大笑,意气风发:“蒋公子,愣着做什么?回去告诉你那大哥,这亲事我吴家,拒了!” 说罢,他快步跑向后院,第一时间将这个喜讯告诉了担惊受怕的韩玉。 一行人从吴府而出,身后跟着蒋明楼和田不易。 远处官道上,两辆马车缓缓而行,前方的枣红色骏马上,半躺着一个人,正悠哉游哉地叼着一个甜草根,享受晚霞余晖。 “大郎!” 一声熟悉又带着哭腔的呼喊传来,沈何猛地坐直身子,抬眼望去。 城墙下,吴家上下整整齐齐站成一排,恭敬相迎。 而人群前方,韩玉正朝着他飞奔而来,晚霞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微风吹起她的粗布裙摆,模样惹人怜惜。 “驾!” 沈何一拉缰绳,枣红马似通人性,撒开四蹄,迎着韩玉疾驰而去。 两道身影越来越近,谁都没有减速。 眼看就要相撞,沈何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身形一侧,长臂一伸,稳稳将韩玉抱上了马背,紧紧拥在怀中。 韩玉再也顾不上矜持,双臂死死环住沈何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压抑了两日的抽泣声终于爆发,一滴滴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衣衫上,诉说着无尽的担忧与思念。 片刻后,吴家人快步跑上官道,家丁们立刻清点马车。 确认吴家的药材货一车不少,完好无损。一名家丁悄悄凑到吴昊身边,低声道:“少爷,车上还多了三口大木箱,看着沉甸甸的,像是贵重财物!” 吴昊看了眼还在安抚韩玉的沈何,眼神一凝,低声吩咐:“藏好,一并拉回府,任何人不得擅动,更不许多问!” 随后,吴昊与吴霞并肩走到马旁,吴昊轻咳一声,打破了温情的氛围。 韩玉这才红着脸,从沈何怀中挣脱,羞涩地躲到他身后。 沈何翻身下马,抱拳一笑,朗声道:“吴姐,吴师兄,幸不辱命,吴家的货物,全都完好夺回来了。” 吴霞看着眼前这个沉稳俊朗的少年,眼中满是赞许与感激。 当即带着吴昊及所有吴府家丁,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郑重:“沈何小友,此番大恩,吴家上下没齿难忘。昊弟能有你这般挚友,是他的福气,更是吴家的福气!” 沈何连忙上前扶起二人,笑道:“不必如此,吴师兄昔日对我多番资助,这份恩情,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吴霞眼中精光一闪,沈何不仅实力强横,更是谦逊重义,心性人品皆是上上之选。 她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将沈何拜为吴家客卿,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宜操之过急。 远处,蒋明楼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沈何的身影,心中满是阴鸷与疑惑。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九阳县的通玄高手他全都认得,从未有过沈何这号人物,竟能孤身斩杀顾大江,荡平金沟山? 第37章 供奉 华灯初上,吴府今日格外热闹。 药材失而复得固然可喜,但真正让吴府上下振奋的,是吴家从此多了一位通玄境武者撑腰。 在九阳县城,归真境高手凤毛麟角,通玄境已是一方不容小觑的顶尖高手。 酒宴上推杯换盏,宴罢,沈何和韩玉被安排入中院的客房休息。 吴昊将老管家何伯叫到眼前,神色郑重叮嘱:“今日这事,府上所有人不得外传。若是有人问起,只说咱们花重金,请了外县高手相助!” “明白,我这就给他们挨个交代。” 如今沈何已是通玄境,放在哪家都是争相拉拢的对象。 更何况他无门无派、无家族依靠,正是最理想的心腹人选。 吴家好不容易撞了这份大运,绝不能让旁人半路截胡。 吴昊不舍地看了一眼堂中架上的黑色横刀,对着祖宗牌位深深一揖,随即捧起宝刀,径直走向客房。 “铛铛铛”轻敲房门,吴昊已然没了以为那边洒脱,低声问道:“沈师弟,睡了吗?” 房门应声打开,沈何轻步走出,笑道:“玉儿姐这几日担惊受怕,没睡安稳,已经歇下了。” “宴席上人多嘈杂,喝得不尽兴,咱哥俩再小酌几杯?”吴昊试探问道。 沈何点头应允,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僻静的书房。 吴昊吩咐下人备酒菜,回身便将横刀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沈何面前:“沈师弟,你看看这刀如何?” 沈何早已留意过此刀,形制酷似前世的唐横刀,刀鞘以不知名的漆黑兽皮裹制,入手极沉。 他轻轻拔刀出鞘,霎时寒光乍泄,刀身通体幽黑,暗得仿佛能吞吃屋中的烛火,指尖轻弹,刀身震颤却不晃动,用料之扎实、锻造之精良,世所罕见。 刀身冰凉如玄冰,材质更是他从未见过的奇珍。 “好刀!”沈何收了刀,小心翼翼地摆在桌面上。 之前沈何去锻兵铺问过,一把上好的腰刀,便要五十两银子。 这把刀的价值,沈何估计不来,但是明白绝对价值不菲。 吴昊面露得意:“此刀是吴家先祖,以偶然所得的九天玄铁锻造而成。不说府城,单论这九阳县,这刀称第二,便没有兵器敢称第一。” 说着,吴昊把刀往前一推:“送你了。” “万万不可!”沈何连忙推辞,“这是吴家传家之宝,我怎能收受?” “刀放我这里,才是糟蹋。”吴昊一声长叹,神色落寞,“若不是你,这次别说刀,整个吴家都要被蒋家吞了。此刀配你,日后跟着你闯荡江湖、扬名立万,总比在我这里蒙尘积灰要强。” “可......” “拿着吧,日后对你这不成器的师哥照拂一二,便足矣。” 话已至此,沈何再推辞便是见外。 他郑重捧起横刀,指尖轻柔摩挲着刀鞘,如同对待稀世美人,满心爱惜。 有了这柄宝刀,他的无极一刀斩,威力定然更上一层。 “噗~” 见他爱不释手的模样,吴昊忍不住笑出声。 沈何微微尴尬,自己这穷小子见了宝贝的模样,倒是让人见笑了。 “不笑你,我初见这刀时,比你还失态。”吴昊连忙摆手,眼中满是期待,“我都能想象到,武院那群人知道你突破通玄境时,脸上该有多吃惊。尤其是赵倩,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尤其是赵倩,肠子肯定都要悔青了。” 沈何微微摇头,武道一途,并不是练给旁人看的。 路还长,他如今的实力依旧太弱。想要真正在九阳县立足自保,唯有突破归真境,才有资格真正说了算。 “说到底,还是要多谢吴师兄。”沈何起身抱拳,诚心致谢,“若不是你为我谋了衙门挂职,又顶着压力资助我修炼,我绝无可能这么快突破通玄。” 两人聊开了,吴昊也不再拘束,摆了摆手,从怀中拿出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桌上。 “你缴获的那些东西,我估算了一下,差不多这个事。你点点!” 沈何不去细看,拿过来塞进怀里。 自己这次帮了吴家,便就得罪了蒋家。 井子坊那边最近又新出了一个“太平帮”,也不知是谁扶持的。 韩玉一人住在那里,他始终放心不下。有了这笔钱,便能在内城靠近衙门的地方买一处小院,从此安心习武。 两人说得兴起,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吴霞端着两盏美酒和几碟小菜缓步进入。 见两人相谈甚欢,莞尔一笑,温柔对吴昊道:“你家娘子不舒服,去看看吧,我陪沈兄喝酒杯。” 吴昊嘿嘿一笑,冲着沈何道:“再过几月,我就要当爹了!” 沈何刚要起身恭喜,吴昊却摆了摆手跑出了书房。 吴霞则是手扶衣袖,款款给沈何倒入美酒,端庄地坐在一旁,眉眼带笑,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吴霞轻挽衣袖,为沈何斟满美酒,端庄落座,眉眼温婉,一派大家闺秀的气度。 她目光落在沈何身旁的玄铁横刀上,轻声笑道:“我原以为昊弟会舍不得这柄祖传宝刀,如今看来,这么多年,倒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从未真正懂过他的苦衷与抱负。” 沈何呷了一口美酒,笑道:“吴师兄看起来无拘小节,实在心细如发,为人仗义,日后定有所作为。” “哈哈~”吴霞莞尔一笑,略带嗔怪道:“他不给我惹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音未落,吴霞打开食盒,最下方放着一个用红布包裹起来的物件。 一层层打开,一截如玉般霞白的莲藕躺在其上,细看竟然有淡淡流光灵彩萦绕周身。 “仙脂玉藕!” 传闻这是三坛九曜星君以藕为体,涅槃重生时留下的仙人膏脂。 服下不仅能暴涨气血,更能洗髓伐脉、提升根骨资质,是真正有价无市的至宝。 吴霞缓缓点头:“沈兄好见识。这是我年少时在府城机缘所得,本想留给昊儿武道筑基。” “可他却无心练武,与其白白浪费,不如送给沈兄,物尽其用。” “这......这太贵重,吴师兄已经把刀送我,这我不能......” 沈何还未说完话,吴霞道:“自然不是白送。我希望沈兄能屈尊,做我吴家的供奉,无需常驻府中,只需吴家危难时出手相助。每月三十两供奉,助你修炼无忧。” 沈何明白,吴霞这是用宝药和供奉的名头拴住自己,别被其他家族抢走。 其目的,和吴昊送刀是一样的。 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当初他一无所有,被全院弟子轻视,是吴昊顶着压力,一次次伸出援手。这份恩情,他早已刻在心底。 就算没有宝刀、没有仙脂玉藕、没有供奉之位,他也会护吴家周全。 沈何捧起锦盒,郑重点头: “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第38章 比试 接下来的几日,沈何一直住在吴府。 一来是吴霞盛情挽留,说韩玉与她投缘,执意要多留两人住些日子。 二来吴家深宅大院,僻静开阔,正好方便他暗中将无极一刀斩练至圆满。 明日,就是武科大比。 按往年惯例,大比前夕,武院师父都会为弟子剖析对手招式、临场提点,往往一句话便能让弟子在擂台上逆转战局。 就连不少不参加武科的弟子,也会赶来旁听,积攒实战经验。 沈何自从练武开始,便一心扑在习武上,反倒是对九阳县要参加武科的对手们不太了解。 一大早,他便换上了短打,往武院走。 进入院中,外院弟子最近几日都被遣回家修习。 内院却人头攒动,挤得满满当当。 刘庆良端坐正中,正侃侃而谈,钱良依旧立在他身侧,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今年大比,你们要注意三个人,蒋家供奉田不易、李家李忠、仁和武馆的周自山。” “这三人在上一届时,已经突破通玄,虽说当时实力不济。但三年磨炼,不是你们所能抗衡的。” “钱良遇上了,倒是可以试试。其余三人,运气不好碰上的话,便认输吧。” 他语气郑重,全无半分虚言:“拳脚无眼,你们好不容易突破通玄。大不了下次再来,伤了根基就是一辈子的事。” 沈何站在后方,将这几人的名字全部记在心里。 他此次参加武科,从没想过争什么甲乙榜首、拔得头筹,只求能拿到一个正经功名,便心满意足。 若是真遇上这三位老牌通玄,他也会果断认输,绝不逞强。 “行了,你们有什么问题,一一上前询问,其他人自行讨论,喂拳吧。”刘庆良砸吧了一下嘴,钱良递上了烟袋。 他满脸笑意,这次大比,自己可要露脸了。 看向钱良的眼中,满是骄傲和自豪。 其余弟子,则是小声谈论着这次夺冠的热门人物。 三名通玄弟子中,张顺和刘大飞两两对拳喂招。 韩国忠则是在一旁看着,无所事事,显得有些落寞。 武院四名通玄弟子,钱良是师父心尖宠,张顺、刘大飞抱团,唯有他被孤立在外,进退尴尬。 沈何想了想,自己虽说实战经验还算有一些,但都是狠辣阴险的杀招。 擂台上,总不能让钻心虫出手,或者一刀给人劈死吧。 还是得稍稍试探一下,一般通玄武者的实力才行。 “韩师兄,你能不能陪我喂喂拳?” 沈何声音不大,他已经尽量让自己低调,低调,再低调。 可这声音,确实像平静的湖面上撇下一块石头。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片唏嘘之声。 赵倩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嗤笑:“看韩师兄落单就凑上去巴结,拍马屁都不会挑时候,一个开脉境,也配跟通玄境对拳?” “就是,就是。”孙乾站在一旁练练摆头:“这小子一定是觉得自己没希望了,现在想找个靠山,免得以后再回去撅着腚当农户。” 其余弟子也皆是摇头,这方法行不通的。 你一个开脉弟子去找人家对拳,虽然是好心,但是对于人家不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嘛。 这沈何,还是一样不会做人。 韩国忠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也是微微皱眉。 原本自己就被孤立,内心不爽,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跑来做这种蠢事。 但韩国忠这人还算是心肠较好,稍稍压了压脾气道:“沈师弟,你想破关的心情我能理解。境界是一关一重天,你好好自己习武,我这一拳,再打伤了你就不划算了。” “哈哈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所有人都等着看沈何难堪。 没人注意到,高台上的刘庆良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 钱良也收起了往日的轻蔑,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落在沈何身上 “既然如此,那韩师兄自便吧。”沈何无奈,自己也没必要上赶着去对拳。 “等等!”刘庆梁砸吧了下嘴道:“国忠,你就教你这师弟两招吧。” 韩国忠虽满心不解,却不敢违抗师命,只得拉开架势,沉声道:“沈师弟,拳脚无眼,你自己当心。 沈何抱拳行礼:“请韩师兄赐教。” 韩国忠点头,脚下一点,身形前冲,右臂横推,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直撞而来。 他只用了五分力道,可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开脉境,已是绰绰有余。 沈何却没有留手,他要试试,一般通玄境的武者,究竟有多少力气。 两人师承一人,沈何摆出同样的招数,对着韩国忠回以铁山靠。 “傻狗,这不是螳臂挡车,蚍蜉撼树嘛!”孙乾咋舌摇头。 “怎么,你心疼了?” “不不不,就是可惜了吴昊,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钱,却被韩师兄给撞成废人了。”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嘭——!” 两人说话间,只见沈何于韩国忠快速靠近,只听得一声闷响,肺腑间的呼吸声似虎啸一般迸发而出。 众人原以为沈何会被撞飞的场景没有出现,反倒是轻敌没有使出全力的韩国忠被撞飞出去。 倒退几步后,看着沈何气息稳固,体内暗劲迸发,骇然道:“通玄境!” “嘶~” 全场瞬间死寂,紧接着便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孙乾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他曾无数次嘲讽沈何是废物,可这个“废物”,只用了半年时间,便从开脉境硬生生冲到通玄,远超他这个碌碌无为的弟子。 赵倩也是久久不能回神,相比孙乾的自行惭愧,她则是真的如吴昊所说。 此时肠子已经悔得青中泛紫,若是只能拉拢沈何。 日后在家里,还用看几个哥哥的脸色行事? 周围弟子们也是神色一变,从不屑到震撼,接着便是满眼狂热之色。 韩国忠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身形一转,猛然发难,双臂肌肉虬结,一记顶心肘直逼沈何心口! 沈何侧身轻闪,避开肘击,正要以八极拳“缠”字诀卸力,却见这记顶心肘竟是虚招! 韩国忠身形下沉,随即猛然拔身,使出杀招霸王举鼎! 沈何脚下疾扎马步,双掌翻飞,以迎风朝阳手直取对方太阳穴,亦是一招虚晃。 韩国忠急忙回防,却不料沈何顺势近身,手肘一提,双足蹬地,全身劲力迸发,一记靠劲直接将他打飞出去!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招式精妙,看得一众弟子目瞪口呆。 两人精彩的打斗看得一众弟子目瞪口呆。 他们震撼的不仅是沈何突破通玄,更是他刚入通玄,便稳压修炼多年的韩国忠一头! “好!好!好!”刘庆良猛然起身,拍手大笑,大声连道三声“好”。 第39章 开考 刘庆良叫好的同时,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这个平日里最刻苦,也最不被人看好的沈何,竟然赶在武科大比前,突破了。 无论是机缘造化,还是厚积薄发,都已不重要。 这一次,自己的武院能出五位通玄去参加武科,在九阳县历届武院里,已是头一份,颜面十足! “沈何,明日你便与四位师兄一同参加武科。”刘庆良磕着烟锅,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重了几分,“但老夫还是那句话,武道竞技,性命为先,不可强求硬拼!” 沈何躬身抱拳,神色郑重:“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好了,都回去好生歇息,今日不许再熬夜苦练,养足精神,明日老夫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着,刘庆良起身,向着里屋走去。 钱良深深看了沈何一眼,目光深邃难测,不知在盘算些什么,也紧随其后离去。 其余三名通玄弟子则是凑上,连连抱拳。 “恭喜沈师弟突破通玄境,也预祝沈师弟明日能夺得功名!” 几人虽说只是嘴上说几句,但相比以往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 此时,已经把沈何当作同等身份来看。 武道为尊的世界就是如此,只要你够强,便能得到尊重。 沈何一一拱手回礼,刚转身要走,便被其余弟子团团围住。 一张张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全然没了往日的冷漠与嘲讽,称呼也从“沈何”变成了恭敬的“沈师兄”。 “沈师兄,明日大比之后,可有时间,我想请你去松鹤楼小酌几杯。” “沈师兄,我愿每月出二十两银子,希望您能在我家做护卫头目。” “沈师兄,虽然我们长河镖局规模不大,但是我愿意出二十五两银子,请你做镖头,你看如何?” 而沈何都是一一婉拒,他不愿受制于人。 更何况,他们出的价钱,还没有吴家高。 说白了,这些人也只是看中他通玄境的身份,却并不看好他能在武科中夺得功名,更不觉得他能再进一步。 远处,赵倩看着沈何被众人围拥,好几次鼓起勇气想上前打招呼,可也始终没有迈出这一步。 若是之前少说几句,说不定还能有缓和的机会。 “要不,我去帮你给沈何摆酒道歉,这种丢人的事,我来做,你只管......”孙乾看出了赵倩的疑虑,下定了决心,豁出去一张脸皮去讨好赵倩。 结果赵倩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更加阴沉:“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很丢人嘛?” “啊?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 大乾,永和十五年,秋。 九阳县城郊,旌旗猎猎,红幡飞扬。 今日,便是三年一届的武举大比。 若是能高中,不仅能获得武秀才的殊荣,更是能减免赋税,见官不跪。 同时,也就意味着可以参加武举,一飞冲天。 这对于整个九阳县,这便是头等盛事。 校场正前方,高台矗立,知县端坐正中,文武官员分列左右,皆是锦袍官帽,神色威严。 高台两侧,董、蒋两位捕头带队衙役,持刀巡检,戒备森严。 校场两旁,坐满了富商乡绅、世家大族。 他们此行,不仅是为了给儿郎助阵,也是为了提前寻摸一个有潜力的武者,早早拉拢,以壮家族实力。 而参加武科的考生,算上县内管辖的所有十万百姓,也不过区区百人参考。 此刻,他们已经排列整齐地站在校场中央,手中拿着号牌,静等开考。 “呜~”沉闷的牛角长号响彻天际。 紧接着,八面牛皮大鼓被赤膊壮汉奋力敲响,鼓点由缓至急,震天动地,恰似考生们急促的心跳,让人热血沸腾。 鼓声渐歇,知县穿着一身石青云缎的官服,胸前绣鸂鶒锦绣。 年轻的知县大人并没有说什么振奋人心的话语,目光深邃地看向场中的考生。 只见他一挥袖袍,声如洪钟:“开考!” 言罢便退至一旁,简洁利落,反倒更显威严。 台下不少乡绅权贵暗自摇头,这新知县,终究还是少了几分官场的圆滑与气势。 “呜~”又是一声沉闷的牛角号声,两排衙役快速奔走,呼喊着让考生按手中号牌,依次进入校场比试。 武科共有三目。 弓射、拳脚、兵器。 第一关,便是弓射,既考准头,更考气力。箭靶分固定靶与移动靶两种,拉弓力道、中靶数量,皆是计分关键。 拳脚与兵器则以擂台淘汰制决胜。 最终,以三科总成绩,决出前十名,便是能拿得到功名。 此刻,前方的武者已经走入校场,他们的面前的长桌上,依次摆放着从二石到十石不等的弓箭。 武者不仅要拉动弓箭,还要能将十支箭矢射至靶上,才会纳入成绩。 故此,很多人保险起见,都不会选太重的十石弓。 一般人,都会选择五石或者六石的弓箭去使用。 而一旁,则是有一名杂役报靶,两名笔刀小吏记录成绩,复核无误后纳入总成绩。 “牛二,五石弓,中靶五发,乙下!” “韩国忠,六石弓,中靶四发,乙中。” “黄九郎,六石弓,无箭中靶,丁下”...... 报靶的衙役面无表情,沈何站在下方看得清清楚楚。 那黄九郎的气力,顶多能拉开四石弓,六石弓他拉开就已经用完了全身气力,更别说还要蓄力射箭。 一般来说,第一关射箭必须要拿到甲下以上的成绩。 否则,后面比试拳脚、兵器,全部都要进入前十,才有希望拿到名次。 否则,就可以放弃,下次再来了。 “张顺,五石弓,中靶六发,乙中。” “六大飞,六石弓,中靶五发,乙上。” 很快,武院的三名武者已经测试完了,这个成绩并不理想。 三人都已经到了二十岁的年纪,往后气血越来越少,说不定下一次比试成绩会更差。 所以,都无精打采地走下比试台,心里盼望着后面的比试,抽到一些实力较弱的对手,说不定还能勉强翻盘。 不多时,他们的目光和沈何一起聚焦在了台上。 钱良,上台了。 他缓步上台,目光扫过桌上诸弓,先是拿起十石巨弓,随手一拉,弓弦绷直,弓臂发出“嘎吱”脆响,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 稍作试探,他放下十石弓,转而拿起八石硬弓,搭箭、拉弓、满月、射出,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一箭既出,毫不停歇,连射十箭,箭风凌厉! 十箭射罢,台上箭靶赫然八箭正中红心! “钱良,八石弓,中靶十发,八支入心,甲中!” “嚯~”在场一片哗然,这是今日最好的成绩。 远处端坐的刘庆良长出一口,钱良拿下功名的事,稳了。 第40章 弓射 面对场下观众的震撼,钱良脸色平静犹如止水,丝毫不受影响,缓步走下比试台。 “恭喜啊,教出了个天才啊。” 刘庆良身旁一名武师满眼艳羡,他最出色的徒弟只是得了个乙上。 刘庆良叼着烟锅,强压着心头的欢喜,故作谦虚地摆手道:“这小子,也就力气大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反倒是你那弟子,我看下盘扎实,后面两关关,说不定能后来居上!” 紧接着,场上武者如流水般挨个比试,其中,刘庆良提到的三个人中,两人都取得了甲下的成绩。 尤其是那田不易,排在沈何前头,拉开了十石弓,射入红心七发,得了一个甲上的成绩。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举着手猖狂挥舞,大跨步往台下走,刚好碰上向上走的沈何。 他眼睛一眯,威胁之意满满,开口小声道:“希望你别止步于此!” 这本该是激励人的好话,可听在沈何耳中,却格外刺耳。 他是蒋家的供奉,难不成,蒋家要在武科大比上做文章? 他们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时候。 沈何走上台,依次挑选,先是拿起了六石弓,但是又想起方才田不易说的话,他将六石弓又放了回去。 他本想低调行事,只求一个功名便收手,可若是后面遇上田不易、李忠这等老牌通玄,他必会直接认输。 如此一来,弓射这一关,必须拿到甲等成绩,才能稳握功名 思虑至此,沈何伸手拿起八石弓,轻轻一拉,弓弦轻松满月。 箭术圆满、砍柴刀法圆满的底子,让他腕力远超同境武者,这八石弓,对他而言绰绰有余。 稍许,沈何放下了八石弓,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十石弓。 “咔嗒~”看台上的赵倩一时失神,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 身旁的赵家主看到沈何拿起十石弓,兴趣盎然:“倩儿,你识得此人?” 赵倩连忙点头:“这是武院的同门。” “好苗子!”赵家主拊掌赞叹,“这般年纪,若能拉开十石弓,即便中靶不多,也是万里挑一的可塑之才,你先前可曾与他结交?” 赵倩脸色一阴,赶忙找补道:“父亲,此人刚刚突破通玄,眼高手低,我看,他有些自不量力!” 赵家主微微皱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见多了,也瞬间没了兴趣。 对面观礼席上,刘庆良看到沈何抓起十石巨弓,刚入口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惊得烟锅都差点掉在地上。 一旁的钱良也皱紧了眉头,满脸难以置信。 “嚯,想不到刘大师还藏着一个宝贝疙瘩!”有人立即挖苦。 刘庆良脸一黑,气得吹胡子瞪眼——本想让这小子见见世面,谁知竟如此冒失逞能! 却说沈何,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从箭筒抽了一支羽箭,搭在弓上。 双手一拉,强大的阻力瞬间让沈何微微一怔。 这十石弓果然名不虚传。 可这还不是极限。 何咬紧牙关,左手握弓,右手拉弦,通玄境的浑厚气血尽数灌注双臂。 十石巨弓在他手中一点点弯曲,发出“咔嚓、咔嚓”如发条紧绷的脆响,竟被他缓缓拉成了满月! “拉开了!他真拉开了!”台下有人失声惊呼,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高台上,知县也是微微一震,目中闪出一丝精光。 “崩!” 弓弦猛然回弹,箭矢如一道寒芒破空而出,“笃”的一声,狠狠钉在靶心正中央,箭杆剧烈震颤,嗡嗡作响。 沈何毫不停歇,抽箭、搭弓、拉弦、射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箭、两箭、三箭……九箭射出,箭箭正中红心! 最后,当人们期待百发百中时,沈何却放下了大弓,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力竭。 “沈何,十石弓,中靶九发,九发入红心,甲上!” 随着衙役唱靶结束,场内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全场哗然。 那田不易破关多年,才堪堪拉动十石大弓。 可沈何,如此年轻,便能拉开这十石大弓,前途不可限量啊。 只要后面随便赢下几场,武秀才的功名,对他而言已是手到擒来。 沈何缓步下台,一路承受着全场炽热的目光,走到刘庆良身边。 他本不想如此高调,可田不易的逼迫、功名的稳妥,让他不得不展露实力,实属意外。 随着沈何下台,看台上的赵家主难掩兴奋之意:“倩儿,你去找他,只要他能来我赵家,条件随便开。不,入赘我赵家也可!” 赵倩一脸惊愕,沈何的表现出乎意料,但是,把自己当作邀请的筹码,任谁都不会高兴。 “父亲,怎么可以!” “嗯?”赵家主面色阴沉道:“你要忤逆为父不成?” 赵倩当即脸色一变,满是害怕,忙忙点头道:“不敢,不敢,我去,我去和沈何说。” 另一边,刘庆良笑得像是过年吃肉的娃娃一般。 “恭喜刘师父,一门双杰,今年武科,您可要出尽风头了!” “哈哈,侥幸,侥幸。此子常年打猎,有膀子力气,碰巧,碰巧而已。” 身后的钱良,则是眉头微皱,这一次,他目光深邃,才算是正视了沈何一回。 同门的三名师兄则是态度又变了,这一次带上了讨好,纷纷上前报喜。 沈何则是依旧谦逊回礼后,冲着刘庆良躬身行礼。 “好好好,不要骄傲,不可懈怠,明日的比试,还需更加努力。” “弟子谨记!”沈何回了一声,刚刚坐在看台上,赵倩则小脸通红的走了过来。 其实沈何很早就注意到了她,一直躲在看台后,一会儿快步向前,一会儿又缓步退回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恭喜你啊沈师兄,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赵倩低着头,这几句话她说得极为扭捏。 “赵师姐,你有什么事嘛?” “请沈师兄随我来。” 两人来到转角稍稍僻静的地方,赵倩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红柿子一般,不知如何开口。 沈何自知与她并无瓜葛,她来找自己,无非是和其他人一般,拉拢自己罢了。 “若是赵师姐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沈何行礼转身欲走。 赵倩急了,一把抓住沈何的手腕,掌心烫得像火炉:“沈师兄,我为之前的事跟你道歉!是我有眼无珠,求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只要你肯来我赵家做供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沈何淡淡一笑:“多谢师姐厚爱,我早已答应吴家,做他们的供奉,此事恕我不能从命。” 眼看沈何又要离去,赵倩心一横,咬着唇道:“供奉不必一辈子留在一处!沈师兄,只要你肯来赵家,我……我愿意嫁给你!” 沈何猛的一怔,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般话。 他缓缓抽回手腕,神色郑重,拱手一礼:“赵师姐,我早已娶妻,与发妻情深意笃,暂时没有纳妾的打算。告辞!” 说罢,沈何转身便走,再不回头。 赵倩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羞愤欲绝。 她放下身段主动求和,在沈何那里,竟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第41章 冯辞安 拒绝了赵倩,接着,九阳县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派来管事、心腹与沈何结交。 但都是一些护卫头目、镖头之类的职位。 沈何皆是一一拒绝,这些人都是利益为重,远比不得吴昊的情谊。 虽说有些家族开的价码确实不低,但沈何也未曾犹豫过。 第一场测试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随着最后一位武者失落的叹息声而结束。 沈何跟着刘庆梁去武院,说是今夜要提供药浴,让沈何和钱良舒缓一下气血,以应对明日的拳脚比试。 校场上,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田不易皱着眉头走至蒋明神,蒋捕头身旁。 蒋明神看了一眼远处虎视眈眈的董捕头,回一不屑的眼神。 此次大比,田不易、钱良都是自己的人,他董齐倡看中的,没一个出彩。 日后,这九阳县,除了县太爷,可不就是自己的天下? “查清楚了,这沈何原本就是猎户,常年握弓,第一测能拿到这成绩,也并不出奇。”田不易在一旁,恭敬地细声低语。 蒋明神点了点头道:“顾大江死得蹊跷,你有信心扼杀此人?” “根据我的了解,全力出手再加上那枚丹药,十合内必能捏爆此人的喉管!” “等等吧,第三轮再说,否则,我也不好给你找补。”蒋明神深思熟虑,武科比赛点到即止,若是拳脚杀人,太过明显。 可若是兵器比试,稍有不慎误杀一二,也是在所难免。 对于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蝼蚁,无伤大雅。 今日,田不易被沈何抢了风头,原本就怨气剧增,本想第二轮就杀了沈何,以解心头之恨。 但蒋明神开口,田不易不敢再多过问,似一个乖巧的看门狗一般,冲着蒋明神连连点头。 翌日,拳脚比试如期举行。 在刘庆良提供的药浴中浸泡过后,沈何感觉浑身轻松,经络舒畅。 同时,又利用医术小成带来的效用,将这配药牢牢记在心中。 都是些寻常的草药,倒是可以多泡泡。 先去抽签,然后等着考官小吏叫道自己的号牌,便可去相应的擂台上比试。 沈何抽到的号码比较靠后,闲来无事便在各个擂台下观看,学学招数。 刚从一个擂台出来,迎面便撞上了穿着一身青色儒袍的冯辞安。 对此这位温文尔雅的先生,沈何印象不错,当即抱拳行礼:“冯先生,你也来观赛?” 冯辞安也没有什么架子,举着手中折扇回了一个书生礼道:“是,也不是。昨日听说小友弯弓射靶,今日特来一观。” 想不到连冯先生都听说了,看来,今日的比试,一定要藏拙了。 沈何心中想着,腼腆一笑道:“自小干农活,后来又打猎,别的不会,蠢力气倒是不少,让先生见笑了。” “是吗?我怎么听说,小友在一年前还寒窗苦读,一心扑在圣人书中?”冯辞安轻飘飘地煽动着手中折扇,一句话轻飘飘的带过。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似蕴含着一道精光,一语刺破了沈何的谎言。 沈何内心一震,冯辞安暗中调查过自己! 他究竟安的什么心! 见沈何沉默不语,冯辞安忽然朗声大笑,摆了摆手:“小友不必紧张。武科结束后,衙门本就要招揽俊杰,例行调查而已。” “至于秘密嘛!”冯辞安给了沈何一个你懂的眼神,悄然合上折扇,转身潇洒离去。 古代读死书的人,都非要搞得神神秘秘的不可嘛? “丙五,沈何!”听到排到了自己,沈何来不及多想,跳上了擂台。 对面是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沈何记得第一轮比试时,他不过获得了乙下的成绩。 既然这样,沈何自然不能输了。 “在下沈何,请赐教。” “在下楚飞,请赐教。” 这楚飞练得是十八路谭腿,身轻如燕,或许是忌惮沈何昨日拉弓的巨力。 不敢硬拼,只是借着灵活的身法,逐步试探,乘机抽上一脚,被沈何挡下后又快速倒退,不给沈何留机会。 沈何也不急,他这么跳来跳去,不用自己打,肯定会力竭。 等到他感到乏力,必然想使出致命一击,结束比试。 果然,片刻后楚飞气息渐乱,眼见久攻不下,猛地咬牙,双脚蹬地凌空腾起,身形一转使出鹞子翻身,左脚以刁钻角度直踢沈何面门,竟是要搏命一击! “来得好!” 沈何等的便是这一刻,沉腰扎马,一记霸王托鼎稳稳出手,精准卡住楚飞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托在半空。 微微顿了顿,才随手将人轻抛出去。 楚飞落地后惊出一身冷汗。 方才沈何若是顺势下摔,再补上一记顶膝,他的腰脊必定当场折断! 他慢慢爬起,冲着沈何鞠躬道:“多谢手下留情。” 紧接着一举手,便从擂台上走了下去。 小吏高声呼喊:“丙五,沈何胜!” 沈何也冲着此人一拜,走下了擂台,许多想看戏的人都觉得有些扫兴。 纷纷去寻找那些热门武者观看比试。 沈何求之不得,也凑到几座主擂台旁,仔细观摩田不易、钱良的交手路数。 可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操控,这些顶尖高手的对手全是实力悬殊的普通武者,比试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看得人索然无味。 接下来,沈何又赢了一位武院弟子,觉得成绩差不多了,便直接举手示意放弃。 这一番操作,让原本对他寄予厚望的众人瞬间大失所望。 对他的评价也从“天赋异禀”跌回“空有蛮力”,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钱良、田不易等夺冠热门身上。 这反倒是让沈何轻松了很多,没有那么多人来烦自己,刚好可以安心看比武打擂,偷闲半日。 第二场拳脚比试已经结束,一大半的人已经被淘汰出局。 而第三日,是最为凶险,也是唯一能够翻盘的机会。 很多人都早早回家,为明天做准备。 钱良一路碾压,连赢八场,风头无两,刘庆良笑得合不拢嘴,沈何也沾了光,再次享用了一次药浴。 入夜,府衙内小吏们正在挑灯汇总成绩,顺便安排一下明日的武器比试。 为了公平,他们会根据前两日的比试,尽量将实力差不多的武者安排在一起。 冯辞安闲来无事,在一旁晃悠,随便翻看,找到了沈何的名字。 紧接着,他眉头微微一皱,沈何的名字旁边,赫然写着“田不易”这三个大字。 舒展眉头,冯辞安将名册放回,慢悠悠地向后堂走去。 第42章 田不易 房门轻叩,知县身着素色便袍,手中捧着一卷县志,正看得兴致盎然。 听得门外是冯辞安的声音,他当即展颜一笑:“进来。” 冯辞安推门而入,躬身一揖:“见过知县大人。” 知县连忙起身搀扶,嗔怪道:“你又同我这般客气,折煞我了。” 二人相视一笑,缓步落座于八仙椅上,侍女随即奉上清茶。 “这是岭南新贡的明前嫩芽,滋味清绝,你尝尝。若是喜欢,我让下人全给你送去。” 冯辞安轻抿一口,茶香沁脾,满口生津,赞道:“好茶。” 知县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可是有事?” 冯辞安指尖轻叩杯沿,悠然道:“先前我与大人提过的沈何,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知县不假思索颔首,“昨日弓射十石九箭红心,今日拳脚又懂得藏拙,是个心性沉稳、有勇有谋的好苗子。” 如今他身为九阳县令,处境却极为尴尬。 捕头董齐倡是前任留下的旧部,在县中根深蒂固,暗桩帮派遍布市井; 为了制衡董齐倡,他扶持了蒋明神,可此人野心勃勃,虽能压制董齐倡,却也渐渐尾大不掉,难以掌控。 当初冯辞安提过一嘴沈何,说他坚韧刻苦、重情重义,更重要的是无门无派、无靠山无背景,若是在他困厄时伸手拉一把,必能死心塌地效忠。 只是那时沈何还只是开脉境,知县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昨日沈何在弓射场上一鸣惊人,他才猛然记起。 冯辞安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适才路过前堂,见小吏编排明日兵器比试的对阵表,沈何的第一场对手,是田不易。” “岂有此理!” 知县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茶水溅出,“蒋明神的手,竟伸到朝廷武科大比来了!这是国之抡才大典,他也敢舞弊!” 相比知县的震怒,冯辞安依旧气定神闲,端着茶盏慢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知县看向他,冯辞安只是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座椅,知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重新坐定。 “这反而是个机会。”冯辞安淡淡开口,“待比试过后,将武科舞弊的罪名,稳稳扣在蒋明神头上。要么革职押解京师,要么罢官归乡,他别无选择。” 他顿了顿,添上一句,“没了捕头之位,董齐倡岂会放过他?蒋家,便是待宰的羔羊。” “蒋家瓦解,财富充公。留下蒋明神,对董奇倡徐徐图之,我们再添上一把火,这九阳县,便清净了。” 知县脸色稍缓,却又皱眉:“就怕蒋家随便推个小吏出来顶罪,我们抓不到实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静天,你此刻,万万不能再心慈手软。” 知县点头,又轻轻叹息,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只是可惜了沈何,蒋明神安排这一出,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 他惋惜的并非一个通玄武者,而是沈何孤身闯匪寨、为吴家挺身而出的那份忠义,在这乱世之中,太过难得。 冯辞安忽然笑了:“大人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 “自然是活!” “那便好办。”冯辞安放下茶盏,笑意悠然,“我一无官职,二无派系,反倒最是不惹人注目。从一个通玄武者手下,保下一个人,我还是办得到的。” 知县哑然失笑:“你要出手?” “一介书生,插手武科比试,只盼大人日后,别给我扣上扰乱考场的罪名便好。” “你又来打趣我!”知县一拳轻捶过去,被冯辞安轻巧躲过,二人相视而笑,情谊深厚。 …… 武科大比的最后一日。 也是一锤定音的决胜局,能留到此刻的武者,无一不是精锐,人人手持趁手兵器,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钱良得了刘庆良私传,手持一杆陪伴师父早年走南闯北的霸王枪,枪杆笔直,枪尖寒芒闪烁,英气逼人。 沈何则腰间挎着吴昊所赠的玄铁横刀,刀鞘漆黑,沉稳内敛。 按前两场的总成绩累加,沈何今日只需赢下一场,便能稳坐第九、十名,拿下武秀才功名。 他此刻压力不大,刘庆良昨夜曾说,衙门会按实力相近分配对手,以他昨日刻意藏拙的表现,绝不会遇上顶尖高手。 刘庆良甚至早已备好了庆功酒。 一门出两位武秀才,整个九阳县,也只有他刘庆良是独一份了。 三人步入校场,挤到告示栏前查看对阵表。 钱良成绩优异,排在前列,对手是一位成名多年的通玄高手。 只是年事已高,气力不济,不足为惧。 他的目标,从来是争夺魁首,迎战田不易或李忠。 三人顺着名单往下看,找到沈何的名字时,脸色齐齐一变。 “田不易!” 刘庆良眉头紧锁,脸色铁青,沈何无论如何排,也绝不可能对上蒋家的供奉田不易! 钱良也皱起了眉,田不易,是他此次武科认定的最强敌手。 沈何心中一沉,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好阴毒的算计! 他们怕他打一场便直接认输,索性把田不易安排在他第一场。 留给沈何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上台认输,三年苦功付诸东流,还要被人耻笑。 要么硬着头皮上场,面对田不易的狠下杀手,非死即残。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局。 刘庆良长叹一声,拍了拍沈何的肩膀,语气沉重:“你这是被人针对了。告示一出,断无更改之理。听师父一句,上台便直接认输,你还年轻,不过再等三年,来日方长。” 他能体会沈何眼看功名触手可及,却又被狠狠推开的绝望,摇着头,满心无奈地走入观礼席。 一向孤傲的钱良,此刻竟破天荒开了口,声音冷硬,却带着几分袒护:“想打,便打一场。他若敢伤你,便是折我武院的脸面,我定废了他,给你讨回公道。” 沈何心中一怔,对着钱良郑重拱手:“多谢钱师兄。” 他知晓,钱良护的,或许不只是他,更是武院的名声。 “呜!” 沉闷的牛角号响彻校场,兵器比试正式开始。 沈何无心观看旁人比试,心潮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穿越至此,大半年风雨,上山猎虎、独闯匪寨、忍辱苦修,吃尽了苦头,才走到这一步。 眼看功名就在眼前,岂能甘心放弃? 他早已得罪蒋家,若是没有功名在身,无依无靠,如何护得住韩玉,如何保得住吴家? 他能想到,蒋家会动用一切手段打压刁难,苛捐杂税、百般构陷,他会重新跌回谷底,连活下去都艰难,更别说冲击归真境。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甲十号擂台,沈何!” 小吏的唱名声划破长空,沈何猛地攥紧腰间横刀,五指开开合合,擦去刀柄上的手汗。 接着,他抬眼望向高台,目光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一步,一步,沈何纵身而上,稳稳站在了擂台之上。 “在下沈何,请赐教!” 第43章 半步归真 田不易手持一把宣花长斧,身形虬然,直挺挺地立在擂台上。 见沈何“铮”地抽出玄铁横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就怕这小子怂了不敢上台,白白浪费了蒋捕头的苦心安排。 擂台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田不易是本届武科公认的种子选手,众人都想一睹他的风采,观礼台上的世家权贵也纷纷将目光锁定在此。 刘庆良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回头瞥了眼目光灼灼的钱良,黯然摇头,满心都是无力与惋惜。 对面的赵倩则是牙关紧咬,前日对她来说极为屈辱。 回去之后,父亲得知她并未招揽到沈何,勃然大怒,已经停了她的月俸。 此刻她只盼田不易一斧劈死沈何,方能一雪前耻,望着擂台的眼神里,满是阴鸷的期待。 台上,田不易一脚横踏斧杆,百斤重的宣花斧在他手中猛然旋出一圈狂风,斧刃破空的呼啸声刺耳惊心,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沈何手持横刀,微微躬身。 宣化斧势大力沉,再加上田不易气血旺盛,全力一击定然可爆发出千钧之力。 不可正面硬打,要寻找弱点,利用长斧沉重笨拙的特性,找到机会。 “嗡!” 田不易根本不给沈何思索之机,双手握斧,怒喝一声,力劈华山直斩沈何面门,斧风呼啸,杀意滔天! 沈何不敢硬接,身形疾退,堪堪躲闪。 “轰”的一声巨响,斧刃狠狠劈在擂台木板上,直接砸穿镂空地板,整柄斧身都嵌了进去,力道骇人至极。 “好机会!” 乘着间隙,沈何单手提刀,一脚向斧子踩踏而去,双手持刀对着田不易的胸前劈砍。 此招,并不是杀招,意图控制长斧,逼退田不易丢弃武器。 可就在沈何一脚踩下时,却看见田不易嘴角微微一翘。 心中暗叹一声不好,沈何急忙收势,身子顺着劈出的刀势向侧方躲闪。 果然,田不易方才故作懊恼的神情瞬间消失,嵌在地板里的长斧猛然一拧,斧刃朝上,撩天斧悍然反击! 这还没完,见沈何不上当,那斧子被他在空中稳稳挺住,又是一个变向。 斧子一横,一记横劈对着沈何的腰间杀去。 沈何一惊,这田不易的力气果真骇人,那百斤重的长斧竟然被他耍得如此灵活。 来不及躲闪,沈何提刀猛然劈去,硬生生地接下了这千钧一劈。 这一击,力道确实很大,但沈何因为砍柴刀法锻造身体,手腕的力量也不可小觑,接着这个力道,身体往后一仰,一个空翻拉出十步距离,稳稳地站在擂台上。 同时,田不易双手持斧,一击抵挡后斧子一歪,却见他顺着抵挡而来的力道,活生生将板斧耍了一招棍花,双手横持板斧,极为骇人! “好!”校场内,顿时传来阵阵叫好之声。 刘庆良身边一人啧啧称奇道:“刘师傅,你这徒弟不错啊,竟然能和田不易打得有来有回。” 刘庆良没了之前的喜悦,此刻沈何表现得越惊艳,他越是惋惜。 反倒是身后的钱良渐渐皱下了眉头,方才田不易使出的两斧,自己接下来也颇为吃力。 片刻喘息,台上两人再次劈杀而起。 经过两合的交锋,沈何发现田不易把斧法已经练至圆满,兼顾了攻击和防守。 想凭着灵活赢下比赛,最终的下场会和昨日的那名用腿的武者一样。 但沈何不认为,田不易会手下留情,放过自己。 提刀而上,面对一记下撩,沈何双手持刀,拼尽全力砍在斧身之上,整个人不退反进,正是八极拳的迎门三不顾。 握刀之手陡然一转,刀被板斧砸开,却也卸去了一些力道,斧身倾斜。 沈何陡然冲进田不易怀中,一手倒提刀柄,一手握拳对着面门大开的田不易全力挥拳。 “哼!”田不易冷哼一声,不予沈何对拳,而是身子急急向后一撤的同时,狠拉斧柄,落在地上的斧刃陡然被拉回,斧尖锋锐的鹰嘴钩直取沈何后心。 沈何顺势向前一滚,躲开斧尖的同时,一记撩刀猛然挥出。 田不易一惊,用斧柄格挡。 此时,长斧的弊端体现了出来,刀尖已至,田不易却还未架起斧身。 “刺啦!”即使他已经反应极快地向后拉开,胸前的短打已被沈何一刀嚯开。 “好!”台下顿时响起了惊雷般的叫好声。 就算沈何赢不下比赛,凭借着和田不易交手的这几招,已经足以让人们记忆深刻。 而且,沈何还年轻,才十七岁。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蒋明神站在高台旁,脸色铁青,这个田不易在干什么,这种时候有心思留手! 接着,他偷偷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知县,见他已经面无表情。 这才猛然踏入校场,站在远处冲着擂台上的田不易递出一个阴冷的眼神。 田不易心头一凛,他也惊于沈何的实力,招式、经验、应变,哪里像个刚突破的新人? 而沈何此刻已经想到了打法,拼长手或是灵活,绝对赢不下来。 想要赢,绝对要切他的中路,打近身。 接下来,两人一来一回又交手十几合,沈何一直找机会切田不易的短路。 时不时用刀给田不易留下了几道带血的刀口。 同样,田不易招招狠辣,都是冲着劈死沈何而去,最后一击也是乘着沈何挥刀,他全然不顾,一斧狠狠将沈何大飞出去。 此刻,两人都颇为力竭,站在擂台两角,喘着粗气看着对方。 忽然,田不易一手持斧,一手却捂着嘴擦了擦汗。 这个小动作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包括沈何,也只是觉得对方做个很平常擦汗而已。 可就在两人再次交手时,沈何眉头紧皱,这一斧子不仅速度快到了模糊了残影,力道也大了十几分。完全判若两人。 沈何双手拼命格挡,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异兽猛然冲撞,身子瞬间倒飞出去。 这还没完,田不易瞬间双手提斧追上,不给沈何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斧狠狠劈下。 “砰”称重的斧子砸在地上,好在沈何滚着身子拉开,斧刃只差三寸便要将沈何的脑袋砸成稀巴烂。 “他的气血……怎么会暴涨?越打越盛!” 沈何内心狐疑,依旧来不及调整姿态,田不易的宣花长斧转瞬又至。 擂台上的局势,瞬间发生了转变。 台下众人也发现了这一奇怪的现象。 从未听说武者越大越精神的,这田不易用了什么秘法。 刘庆良死死盯着田不易,只见他呼吸内敛,气血自成循环,虽不稳固,却已触碰到归真境的门槛! 半步归真! 他猛然站起:“沈何,快弃权!” 第44章 异变 另一侧,看着沈何狼狈躲闪,冯辞安屡次想出手,却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这场比试,沈何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没想到沈何既然能和田不易打得有来有回。 虽说那田不易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将实力瞬间推到了半步归真。 但总体来说,还在计划之内。 但,他还想再等等,他很想知道沈何的极限在哪里。 台上,沈何拼命逃窜,体内气血沸腾,不停地躲闪。 田不易招招杀招,如此下去,必然会力竭,被田不易一斧劈死。 沈何长叹一声,咬紧牙关,刚举起一只手开口:“我......” “嗖~”斧刃劈开空气,竟然对着沈何举起的手臂开来。 “艹,这田不易竟然连认输都不让!” 虽然沈何知道蒋家这次必然会报复自己,但是没想到竟然如此狠毒。 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不死不休的局。 沈何、田不易,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下擂台。 台下众人也看出了这一点,胆子小的贵妇人皆是纷纷偏头,惊骇得不敢回头。 刘庆良实在坐不住了,以沈何展现的实力,就算不如钱良,也是个非常不错的苗子。 他不能看着沈何夭折。 刚起身,身旁却走过来两个衙役:“刘庆良,你想干什么?想扰乱武科大比?” 两人一开口就给刘庆良扣帽子。 即使刘庆良是归真高手,但他依旧不能和官府对抗。 更何况,他还有武院,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也不能因为自己连累钱良。 他双拳紧握,陡然呼吸急促,最终还是颓然坐回椅上。。 两名衙役则是就站在他面前,寸步不离。 郭磊在校场内维持秩序,看到这一幕心中骇然,急忙跑上前对着负责裁定的小吏低声道:“兄弟,我看那沈何好像认输了。” “认输?”小吏转身道:“你听见了?我没听见。” 说罢,继续转过身,看着沈何被田不易在擂台上被追砍。 郭磊环顾四周,一众衙役皆无动于衷,全是蒋明神的人,他双拳紧握,最终只能默默转回岗位,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台下,冯辞旧皱了皱眉头,从怀中摸出一支金笔,刚欲起身。 却发现沈何乘着田不易一斧劈下时,陡然翻身而起,使了一招“立地通天炮”重重地砸在了田不易的下颚上。 田不易顿时被砸得脑袋发昏,提着斧子想后方趔趄的退去。 沈何从刚开始的惊骇到后来的狼狈,在到此时,他面色阴沉,眼中杀意陡然。 他立在擂台一侧,缓缓收刀入鞘,目光死死锁定田不易胸口,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如一柄藏锋的刀,静到极致。 台下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一愣。 沈何方才得手,不乘胜追击,怎的还收刀了? 被田不易打傻了? 使出最后一招发现不能制胜便彻底放弃了? 田不易看到这一幕,也是强忍着眼前闪烁的金星,双手持斧,准备蓄力最后一击。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而沈何此刻,耳中已无旁人的嘲笑、质疑、惊呼,眼中只有田不易一人。 他缓缓下蹲,拇指轻轻地顶着玄铁横刀的护手,让刀身出鞘了一寸。 田不易暴喝一声,浑身肌肉虬结,宣花斧高举过顶,势如奔雷,直劈沈何头顶! 然而沈何却依旧岿然不动,即使田不易此刻气势凌人,只需一斧子便可将他砸成肉泥。 台下,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也有人不忍心,微微闭上了眼睛。 冯辞安手握金笔,陡然起身。 就连高台上的知县,都微微抬起了身子,眼露焦急。 “铮!” 出鞘声响起。 众人只看见一条似细线一般的刀光一闪而逝,只看见沈何对着空气一刀挥出,缓缓地站着了身子。 对面,田不易猛地止住了脚步,不可思议地瞪着双眼,看着沈何。 “咔!”先是他胸前的斧柄裂成了两半。 紧接着,胸口瞬间爆出无数血花,溅在擂台上,赫然图出一幅无形之画。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此时。 刘庆良双手紧握,冯辞安蹲在擂台下,郭磊低着头,黯然落泪。 “咚!”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田不易无力倒在了血泊中。 俄顷,周围人才反应了过来,震撼的呼吸声、惊呼声不绝于耳,场中人浪一波接着一波。 人们骇然,沈何一刀斩杀田不易。 衙役们高喊着,在和混乱中维持着人们焦躁的、难以维持的秩序。 蒋明神一步跳上擂台,皱着眉头看着田不易。 “家......家中妻儿......老小,蒋家......” 看着苟延残喘的田不易,蒋明神的眼角快速跳动。 “铮!”蒋明神抽出腰刀,直指沈何:“大胆逆徒,武科比试点到为止,你竟敢行凶伤人,本捕头现在就拿了你!” 这世间,便是有这般颠倒黑白之人,手握权柄,强分是非,才弄得世道千疮百孔。 沈何心中苦笑,他方才一刀斩出,早已抽干了全身气力,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蒋明神是实打实的归真高手。 “要结束了吗……” 沈何缓缓闭上眼,心中却无半分悔意,“这一刀,斩得痛快。上一世做了半辈子社畜,这一世能随性出手,护我想护的人,倒也不亏。” 刀风呼啸,沈何缓缓闭上了眼睛。 “铛!”金属的撞击声响起,沈何缓缓睁开了眼睛。 面前,冯辞安站在面前,手中握着一杆金笔,死死地护住沈何。 蒋明神愣愣地看着冯辞安手中的金笔,微微动容。 “归真?冯辞安,你藏得够深的!本捕头缉拿杀人凶手,你敢阻拦官府办案?”蒋明神提刀怒喝。 冯辞安坦然一笑道:“蒋捕头,你是想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吧!” “你什么意思?” “插手武科大典,暗箱操作对阵名次,指使麾下供奉吞服朝廷禁药暴灵丹,借武科之名,行私仇杀人之实。 蒋明神,你好大的手笔,好大的胆子!” 蒋明神心中掀起轩然大波,自己安排的这一切,为何冯辞安了如指掌。 而那暴灵丹,也是极为稀少的丹药,这冯辞安怎能知道。 “放屁,血口喷人!” “那便把尸体拉回县衙,让仵作验验尸,真相自然大白。” 蒋明神微微皱眉,提刀直指冯辞安:“我看是你意图袒护凶手,就算要验,本捕头也先拿了你二人!” “区区归真境界,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第45章 买房 场上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归真高手的大战一触即发。 场下众人还未从沈何一刀斩敌的惊骇中回过神。 又见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冯师爷竟是深藏不露的归真境高手。 一波接一波的震撼,让所有人都暂时抛却了擂台上的田不易。 “够了!” 高台上,知县猛地一拍扶手,骤然起身,青色官袍随风轻拂,不怒自威。 他步履沉稳地走至台前,目光如刀,只抬手指向蒋明神,惜字如金:“拿下!” 一旁沉浸在错愕中的董齐倡猛然惊醒,笑意难掩。 “遵命!” 话音未落,抽出手中的腰刀:“众捕快听令,拿下蒋明神!” 蒋明神顿时一慌,前有冯辞安挡路,后有董齐倡带着众捕快气势汹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死局,到头来竟把自己套了进去! “轰!”气血纷飞,蒋明神打算殊死一搏之际,冯辞安却飞身上前,金笔往前一按,搭在他的佩刀之上。 还未等他反抗,嘈杂的人声中,安然夹杂着一丝清冷的声音:“莫要做蠢事,乖乖伏法,我保你七日后,官复原职!” 蒋明神一惊,这冯辞安明明没有张口,可声音却很清晰的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县衙上下谁都知道,冯辞安是知县自幼的玩伴,心腹之人。难道,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知县的布局? 一直自诩棋手的蒋明神,心头瞬间涌上无尽的无力感。 怒火褪去,他猛然清醒,若是当众抗命,武科舞弊、私用禁药、构陷考生的罪名便会彻底坐实,到时候便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他放下了手中的佩刀,安静地被董齐倡的手下从擂台上压了下来。 冯辞安走了几步,对着发呆的小吏道:“是不是该宣布结果了?” 小吏浑身一哆嗦,回过神来,扯着嗓子高声大喊:“胜者,沈何!” 此刻,人们才如梦方醒,沈何一刀砍死了田不易,基本上已经稳坐了前三的位置。 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家主脸上全无血色,看着一旁面色铁青的赵倩,气得直接挥袖子走人,留下赵倩一人茫然地坐在看台上。 刘庆良微微皱眉,方才沈何使出的那一刀,玄妙高端,不是他八极拳的招式。 这徒弟,他现在竟然也有些看不透了。 钱良则是眼中光芒四射,战意满满,若是能打败沈何,那自己将会踩着他走得更远。 冯辞安款款上前,手中的金笔不知何时又变成了折扇,依旧是一副儒雅的做派:“恭喜你沈何,赢得不易。” 沈何稍稍有了点力气,面色依旧苍白,对着冯辞安抱拳行礼:“多谢冯先生相救。” “方才那一刀,看似玄妙,可却弊端颇多。好生休息,迎接下一场比试吧。” 说罢,冯辞安摇着折扇,悠然离场。 沈何则是回到了刘庆良这边。 刘庆良并没有过多的盘问,递给沈何一颗丹药,让他在一旁调息养神。 陆续有人来招揽,皆是被刘庆良挡了回去。 第二场比试,沈何一上台便选择了认输。 这让原本胆战心惊,怕沈何一刀劈了自己的武者如释重负,对着沈何重重抱拳行礼。 比试持续到下午,不出意料,钱良一直走到了最后,拔得了头筹。 沈何则是认输之后,便悄悄离开了校场,来到了吴家。 吴霞和吴昊原本准备了一桌好菜,等着给沈何庆功。 看到沈何脸色苍白,便识趣的没过多叨扰。 看到韩玉时,沈何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一把搂住韩玉,疲惫地说:“玉儿姐,我们回家吧。” 韩玉看着沈何的模样,心疼地直流眼泪:“好,大郎,我们回家。” ...... 一觉醒来,身上的乏力一扫而空,沈何还是那个通玄武者。 环顾一圈,破旧的农家小屋,莫名的安心。 “这次,算是把蒋家彻底得罪了。这小屋虽好,但终归在井子坊这种三不管的地方,留玉儿姐一人太过危险。” “我也该继续修行,武秀才的功名只能解决赋税,解决不了蒋家。想要真正安全,还得突破至归真境才真正可以自保。” “嘀哩咕噜的说什么呢?”韩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走了出来,端着几个大白馒头,放在了小桌上。 “大郎,该起来吃饭了。” 沈何苦笑,从床上起来:“不是喝药就行。” 韩玉微微皱眉道:“呸呸呸,不吉利,好好的喝什么药!” 沈何不再答话,看着桌上的大白馒头怔怔发呆。 曾几何时,这东西就如同佳肴珍馐一般,高不可攀。 想到这,沈何猛然一笑:“玉儿姐,你换身衣服,咱们去买房。” “买房!”韩玉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 内城,一处青砖小院前,牙人弯着腰,满脸谄媚:“大爷,这院子是小了些,可前邻县衙,后靠主街,出行极为便利。尤其院里这棵梨树,前主人照料得极好,春夏花开,满院飘香,雅致得很!” 沈何身后的韩玉眼中泛光,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内城。 也是第一次踏入青砖红瓦的小院,青砖铺地,一间堂屋、两间厢房,东面则是独立的灶房。 小院虽说不大,但却格外温馨,她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小院。 沈何看出了韩玉的心思,点了点头道:“这院子不错,说个数吧。” 牙人笑得更欢:“大爷眼光真好,院门和门雕都是前主人新换的,您算是捡着了。二百五十两,您看如何。” “嘶~”韩玉倒吸一口凉气,二百五十两,她洗几辈子衣服都攒不出来,连忙拉着沈何的衣袖,“大郎,太贵了,咱们再看看别的。” 沈何点了点头道:“你看,我娘子觉得贵,再便宜点?” 牙子抠了抠脑门,一咬牙道:“二百四十两,我再让人给您把门漆刷一遍。这已经是最实惠的价格了!” 这牙子说得没错,沈何之前也曾了解过,价格绝对公道。 “没问题,契书拿来,我当场付银。” “好嘞!”牙子欣喜若狂,看两人穿着不像是有钱人家,没想到却一次性付清。 这一单,他能抽取二十两的佣金,赚麻了。 沈何付了银钱,牙子从布包里翻出了所有钥匙,递给了沈何。 沈何转身就交给了韩玉。 “以后,咋们家,还是得你来操持!” 韩玉珍重的接过钥匙,像是捧着一手的宝物,随后又拿着这些钥匙,兴奋地挨个去试。 嘴里不停地咯咯笑着,絮叨着以后新家的安排。 第46章 出榜 七日后,衙门口的告示栏上,贴上了一张朱红金榜。 赫然是此届武科入围的人员名单。 沈文忠挑着扁担,里面装的是今日需要售卖的蔬菜。 自从沈立从衙门出来后,对于练功一事已然懈怠,只专营与师兄们的拍马溜须之中。 家中的沈文忠还一心想着儿子武科高中,换来一生富贵。 算计了乡亲们的那点地,也都便卖,拿去给沈立挥霍。 如今,也只剩下了堪堪一亩三分地,种点粮食勉强度日。 农闲的时候,便挑着自家婆姨在院中中的菜,来集市上售卖,补贴家用。 看到那红色的大榜,沈文忠挤进了人群,凑个热闹。 看到排在第八名的沈何时,他瞳孔骤缩,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不,不可能,他,他凭什么能中武科,他连祖上传下来的地都保不住,当个农户都不够格!” 使劲地揉着眼睛:“一定是看错了,看错了。” 沈文忠缓缓抬头,那榜文上的何字,豁然变成了立字。 他猛然大喊一声:“中了,我儿高中了!” 周围人都被吓了一跳,听到他说自己的儿子中了后,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老小子,以后可是要过上好日子了!” 沈文忠听到一人低语,猛然将扁担带着菜筐一起扔给那人:“赏你了!” 说罢,他颤颤微微地朝着自己狂奔,一路上高声呐喊:“中了,我儿中了!” 此时,沈立百无聊赖地躺在院中的椅子上,他的母亲陶霞弯着腰打理着菜园。 “儿子,来帮妈收拾一下的,你爹该回来了,我去做饭!” 沈立不屑地扭了扭身子:“你见过谁家武秀才撅着腚伺候庄稼的?” 陶霞无奈,揉了揉腰继续干活。 就在此时,邻居家的大儿子跑进了院子:“陶婶、立哥,你们快去看看吧,沈三叔,他,他疯了!” 沈立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厉声道:“滚蛋,再敢胡说,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陶霞也猛地直起腰,中气十足地对着隔壁大骂:“死了你八辈祖宗了,教小孩说这恶毒话,也不怕断子绝孙!” 隔壁的女人揣着擀面杖走了出来,男人一把拉住,隔着篱笆院子叹息一声。 终究还是不忍心,开口道:“快去看看吧,我路过衡水河,亲眼看到的。” 陶霞和沈立对视一眼,沈立猛然起身,迈开步子往衡水河边上跑。 外城的衡水河边,只有两旁长满青苔的大石板,光滑潮湿,远没有内城的石柱栏杆,每年都要淹死几个人。 此时,岸边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沈立是开脉武者,自然比陶霞跑得快些,挤开人群。 只见沈文忠身上披着不知道在哪儿捡的一块破烂红布,站在岸边的一处打水台上,高喊着:“我儿子高中了,高中了!” 沈立皱眉,赶忙上前将沈文忠往家里拉。 沈文忠看着沈立,一把抱住他,大喊:“都来看,这事我儿子,我儿子中武秀才了,快来看!” 底下人指指点点,议论声、嘲笑声不绝于耳。 沈立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爹竟然用这种方式,当众扇自己耳光。 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陶霞跑来,看到沈文忠疯疯癫癫的样子,当即哀嚎一声,晕倒在了河岸边上。 沈立赶忙上前去搀扶陶霞,一转眼,沈文忠又披着那红布,疯疯癫癫地跑远了。 自此,人们总能在衡水边上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 孩子们调皮,给他起了个“疯秀才”的称号。 ...... 锣鼓喧天,脆音打破了井子房的宁静。 人们从房子里出来,心里念叨着谁家女儿被大户看上了,请了锣鼓队? 一出门,却看到几个穿着号服,腰间扎着红布腰带的官差走进了井子坊。 这让他们一时间摸不到头脑。 官差们一进井子坊,便傻眼了。 眼前的臭味滔天的矮窄小巷,一眼望不到头,九转八弯,好似一个天然的迷宫。 为首的官差无奈地一把抓住旁边看戏的中年男人,吓得他大气不敢出。 “我问你,沈爷家在哪儿?” “沈...沈...沈爷是谁?” “沈何,沈老爷!” “哦,哦,前面巷子走到头,看到城墙左拐就到了!” “砰!”官差一把松开此人,催着脚步急匆匆地便往沈何家走去。 众人远远地跟在后头,这一幕实在奇怪。 说是抓人吧,也没见过官差们瞧着锣来抓人的,好奇心让他们一直跟随至官差到了沈何家。 “弟兄们,敲起来,说不定沈大爷一高兴,给咱们打赏!” 为首的官差一喊,锣鼓声响彻天际,瞬间将附近所有的住户都引了出来。 王婶和儿子李关山扒着墙头,看到这一幕,王婶偷偷道:“你快去内城告诉沈何,官差要抓他,让他快带着玉儿跑!” “嗯!”李关山重重点头,蹑手蹑脚地打开院门,趁着人多打算溜走。 “恭喜沈老爷,武科高中,我等特来宣榜传喜!” “轰!”这句话顿时点炸了周围人的嘴巴,井子坊人七嘴八舌,声音竟然稳压了锣鼓的声音。 这也不怪他们,打有井子坊以来,从没有见过官差如此客气,更别说有人高中武科。 这沈何是头一份。 打今个起,这些曾经都是穷苦的农户们,见到沈何都要叫声沈大爷。 有人因为曾经帮过沈家而自喜,也有人因为曾经和沈家有过纠纷而后怕不已。 为首的官差不敢直接走进门,轻轻推了下形同虚设的篱笆门,冲着院内高喊:“沈大爷,我等来给你报喜了,沈......” 此刻,李关山才怯怯地走出来,弯着腰低着头道:“官...官爷,沈家前几日就搬到内城去了。” “艹,不早说,害得老子白喊了这么半天。” 官差走后,李关山小心地把篱笆门打开,用葫芦瓢在水缸里打上水,浇灌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我说大山,人家沈何都走了,怎么可能再回咱们这井子坊。要巴结,也要去内城啊。” 李关山冲着那人一笑道:“沈何对我家有恩,这院子是沈家祖宅,我得帮沈何照顾好了!” 阳光洒在破旧却干净的小院里,守着一份知恩图报的心意,静静伫立。 第47章 聪明人 这日,韩玉被吴霞拉去购买最畅销的“醉人心”胭脂。 沈何则是在院中习武。 前段时间攒下来的钱,全被沈何买了活血草和配药,自己做了一大碗气血散。 每日服用,得到的效果也是斐然的。 一套拳打完收工,沈何抬头看了一眼面板。 【技能:八极拳(大成)】 【进度:(2876/5000)】 【技能:两仪桩功(大成)】 【进度:(3200/5000)】 “看来,只要有药补或者食补,我的修炼速度完全不落钱良。” 沈何满意的点点头,这段时间,因为一直制药的原因,医术也已经到了大成。 但效用依旧是百草千方,食药辨方。 沈何也私下里试过去尝试凝气丸或是凝血丸这种需要炼制的补药。 可都没有能破解出药方。 估摸着是自己还不会炼制丹药的手法,便将这件事放了下来。 秋意渐浓,沈何随便披了一件被玉儿姐缝补成地图的衣服,拿出来虫匣。 分别放出了嗅灵虫和钻心虫两只虫子,指尖凝聚真气,饲养灵虫。 可嗅灵虫明显害怕更为凶厉的钻心虫,只有等它吃饱喝足了,在沈何的手背上趴在晒太阳。 嗅灵虫才敢小心翼翼地爬在手指上,慢慢享用。 “铛铛铛!”小院的木门被敲响,沈何收了两只灵虫,打开门却见是郭磊来了。 赶忙侧开了身子,让出门来让郭磊进来。 郭磊看着沈何穿着一身的破布烂衫不由嫌弃道:“都搬进内城了,怎么还这般抠搜。” 沈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从小省吃俭用惯了,郭大哥,快进来喝口茶。” 郭磊连忙摇头,展开了双手,示意自己穿着一身号服。 “方才路过衙门,碰到冯先生,他让我请你去趟衙门,你快去换件衣服,我把你带到还得巡街呢。” 沈何赶忙回屋,换了一件黑色的短打套在身上,随着郭磊往衙门走。 现在住的地方,与衙门隔着一堵墙罢了。 两人没走几步,便能看到了衙门口立着的两只石狮子。 刚要踏入府衙,郭磊拉了拉沈何小声道:“若是冯先生问起点卯之事,你可不能把老哥给卖了。” 沈何郑重点头,心里却是一阵无奈。 冯先生的意图,沈何已经心中猜了个七七八八。 当日擂台上出手相救,自然是冲着拉拢之意来的。 不过,沈何现在一心突破归真境界,暂时还不想被牵扯进县衙权力纷争的漩涡之中。 一直走到后堂,一间清雅别致的小院中。 冯辞安端坐堂屋,看到沈何后笑着起身,迎了上来。 郭磊则是担心冯辞安责怪,抱拳行礼后匆匆逃走。 冯辞安引着沈何入内,正中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极尽丰盛。 “小友高中武科,冯某一直想为你庆功,可近日繁杂之事太多,才拖到此时。”说着,冯辞安给沈何面前的酒杯上填满了酒水。 “粗茶淡饭,聊表心意,小友莫要嫌弃。” 沈何看了眼桌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得的全部凑齐了。 这一桌的开销,放在井子坊,足够普通人家嚼用一个月。 “冯先生说笑,小人自小从未一顿吃过八个菜,别说这些肉食。” 冯辞安听闻此言,尴尬一笑端起酒杯自饮一杯道:“如此,莫不如为府衙效力,往后这些,也只是平常饭菜罢了。” “多谢先生厚爱。”沈何拱手推辞,“晚辈愚钝,只懂习武练拳,官场事务,怕是做不好。” 冯辞安不怒反笑,悠然道:“小小县衙,哪里用得着小友费心出力?我是代知县大人,诚心相邀。这九阳县,不过是大人仕途上的一处驿站,用不了多久,便要起程前往更广阔的天地。” 听冯辞安的意思,知县大人就是来这镀金的? 见沈何还不答话,冯辞安开口道:“小友,你觉得归真高手厉害吗?” “厉害!”沈何点头,归真境那可是在九阳县说一不二的高手,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人。 可冯辞安却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小小归真,不过蝼蚁罢了。在九阳县这弹丸之地,尚可称雄一方,放在天下,便不值一提了。小友,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困在这小小县城?” 沈何微微蹙眉,冯辞安的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那些顶天的高手,在他眼中真的好似跳梁小丑一般不堪。 归真之后到底是什么境界,实力如何。 沈何也一直好奇,只不过这九阳县顶天了就是归真,他没见过,也来不及问。 “敢问先生,归真之后,是何境界?” “凝气!”说到这里,冯辞安第一次在沈何面前表现出一丝狂热。 “凝气境高手面前,归真境便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就像归真境对战开脉境,云泥之别,天差地远。” “轰!”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沈何心底,震得他心神激荡。 原来归真之上,还有如此恐怖的凝气境!一股走出九阳县、闯荡天下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看出了沈何眼中冒出的精光,冯辞安笑道:“如果小友愿意担任知县大人的护卫,我这里正好有一本凝气诀,助小友突破归真后,早日踏足凝气。” 武学功法,乃是武者的安身立命之本,一部高阶功法,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说实话,沈何内心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可他也清楚,一旦应下,便会被牢牢绑在知县身边,再无自由。 九阳县已是暗流汹涌,若是跟随知县远赴他乡,面对天下群雄,他如今这点实力,不过是任人驱使的炮灰。 沈何故作无奈地喝了一口酒道:“冯先生,就怕在下资质愚钝,第三次破关都遥遥无期。当下,沈何只愿努力习武破关,若是破关成功,沈何会认真考虑先生的建议。” 沈何又用了对付王龙的拖延计。 冯辞安听后,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悠然自得的笑意:“不急,不急。来日方长。” 沈何点头,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这冯先生虽说救了自己一次,之前也好心提携自己。 可他太聪明了,一切都掌控在股掌之间。 而沈何,一直信奉一句话,那就是离聪明人远点。 第48章 丹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何腼腆一笑,举着酒杯道:“冯先生,挂职一事......” 冯辞旧眼角泛红,意有微熏道:“如今你已取得功名,自然不需挂职。刚好郭磊前些日子念叨要把补缺给你,你便暂时做个小吏,俸银十两。” “多谢冯先生!”沈何一口喝下杯中酒。 做个小吏巡街,也不会卷入危机,正式的身份还能让蒋家有所忌惮,是沈何向往已久的。 而且,现在免除了赋税,武院那边也不用再缴纳束脩。 这十两银子,是实打实的能拿到手里的。 沈何更加庆幸,自己这一次能拿到武科的名次,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那时候不早了,冯先生早点休息,在下就告辞了!”沈何忍不住想早点回去告诉玉儿姐这个好消息。 “刚捞了点好处,便要走?你小子也太沉不住气了。”冯辞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了过来。 “这是我偶然所得的宝药,名曰养髓丹。对你第三次破关,极有帮助。” 沈何结果玉瓶,赶忙拜谢,却见冯辞安摆了摆手,独自向里屋走去。 轻轻打开,药香四溢,仅仅是一闻,便能感觉浑身气血在四肢百骸翻涌。 “好药!”沈何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揣进怀里,急匆匆的往家里走。 他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个丹药的药方给搞出来。 一颗不行就两颗,两颗不行就十颗,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归真境。 沈何刚踏出衙门口,忽感身后一阵劲风吹来。 沈何急忙向后一躲,转身时一记崩拳砸出,却被身后之人卸力打开。 稳定身形,才看到,来人竟是钱良。 “不错!”钱良依旧带着一股傲气,可却不似以往看沈何那般的不屑。 “钱师兄。” “沈师弟可有空,陪我喝两口?” 沈何很想拒绝,养髓丹揣在怀里像是猫挠一般,心里直痒痒。 但钱良亲自来请,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便不再拒绝,两人一路来到了八仙阁。 小儿轻车熟路地领着两人来到了二楼的雅间,推开包厢门,桌上又是满满的山珍海味。 两人坐定,钱良不似冯辞安那般隐晦,开门见山道:“沈师兄,蒋捕头三日前便已官复原职,你可知晓?” 沈何心中一震,蒋明神当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审查。 短短半月,便官复原职,可见蒋家势力之大。 这对他来说,是个极为不好的消息。 “沈师弟不必惊慌,今日我是来做个说客。凭着师弟当日在擂台上的表现,在加上我保举,从中调停。想必蒋捕头不会再难为师弟。” 沈何从这句话中,听出了言外之意。 就是蒋家却是把这笔账记下了,只不过在找一个机会。 “此事事关重大,容师弟回去思量一番,在做答复如何?” 沈何没有直接回答,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让自己尽快成长起来。 两方人马的拉拢,对于沈何来说都是祸根,哪一方都不能轻易踏足。 钱良闻言,微微蹙眉,他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沈何竟然不珍惜。 一口酒下肚,钱良才开口道:“那师弟好好想想,莫要错过。” “没什么事,师弟就先告辞了。明日一早,还要去参加师傅的大寿。” 钱良点点头,明日是刘庆良五十岁的生日,刘院的弟子都知道这事。 他拍了拍手,门外一个老仆手中端着一个红盒走了进来。 钱良道:“师弟,明日师父大寿,我是去不了了。不敢和师父说,这份寿礼,你帮我带过去吧。” 沈何点头接过寿礼问道:“钱师兄可是有什么事?” “还是乌金山那帮山匪闹的,此事衙门亲自点名让我去。哼,还不是想让我掏点见面礼罢了。” “师弟祝师兄凯旋而归!” “那是自然,到时候,让咱们刘院的名气,再涨一涨。等我回来,咱们给师父在内城寻摸个院子,开家武馆。” “你是知道的,这是师父最大的心愿。” ...... 回到家中,吴府的官家在院外等候多时,看到沈何后匆匆上前:“沈老爷,我家大奶奶让我给您捎个话。韩夫人今日在吴府住下了。” “知道了!”沈何点了点头,等着老何走远,赶忙紧紧关上房门,从里面死死扣住。 然后又走进厨房,这才拿出了那枚养髓丹。 用手指扣出一小块,沈何长出一口气。 若是一口气全部吃了,万一也和其他丹药一样尝不出单方,那就亏大了。 放入口中,温热之气蔓延,浑身气血沸腾,暴涨,只不过味道不太好,稍稍带些腥臭之味。 随着气味蔓延,沈何的脑海中,竟然真的浮现出了药方。 “九阳草、乌红果......”大概十种配药沈何始终尝不出来。 最后,索性直接将整个丹丸吞下,瞬间身子热得好似被扔进了滚烫的开水。 沈何强压着这股沸腾之意,口中砸吧,稍许,不由自主地念出:“丹红、配以阳性兽血熬制,成型。” “怪不得有些腥臭味,可这丹红是个什么东西?” 沈何眉头紧皱,百草千方牢牢铭记在脑中,根本没有提到过丹红这一味药材。 但,沈何可以肯定,丹红一定是这养髓丹的关键。 “师父见多识广,明日接着祝寿,去问问师父吧。” 打定了主意,沈何翻身入院,对着自己立起来的木人桩开始打着八极拳。 所谓归真,自是归为一体,还至本真。 人从出生后便一直食用五谷杂粮,吸收天地间的糟粕污秽。 而想要身体调整到最佳的状态,让气血再度旺盛,如新生婴儿那般,才算是将身体练到了极致。 而沈何现在心中也有了明悟,归真排除体内杂质,气血换新,才能凝结真气,突破凝气境界。 一想到凝气,沈何心中斗志昂然,拳脚更多了几分力气。 整个院子,顿时被噼啪的挥拳声笼罩。 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药劲渐渐过去,沈何才回到房内躺下。 面板上,两仪桩功的进度从3200直接涨到了3500。 这让沈何啧啧称赞,这养髓丹真是奇药。 若是自己能凝练出五枚,那归真岂不是手到擒来。 “明日,一定要清楚,这丹红是什么东西。” 第49章 祝寿 翌日,刘院一大早便张灯结彩,红绸高悬,极为热闹。 弟子们忙前忙后,宾客络绎不绝,两进的武院赫然已经人满为患。 不得已,在院门口的大道上都摆了几张木桌,才算勉强坐下。 刘庆良端坐在大堂的主座上,一身新衣,意气风发,不停地拱手对着前来祝寿的宾客回礼。 就连平日里一向很少露面的女儿,今日也精心梳妆打扮,一袭素裙,温婉动人。 看的那些早想一饱眼福的穷苦弟子们,目瞪口呆。 沈何拿着一手钱良的寿礼,一手拿着自己买的寿礼,踏入了院中。 当即,便有几个师弟围了过来,在礼簿上记下礼金,簇拥着沈何往大堂走去。 这被人簇拥的感觉,让沈何有些不适应。 在刘院中,自己除了吴昊再无朋友,受尽冷眼与排挤,如今一朝成名,竟成了人缘极好的核心弟子,恍如隔世。 和刘庆良高明了钱良因为公干不能前来后,刘庆良依旧挂着满眼的笑意,让沈何找地方去吃席。 随后,一旁的师娘则是带着沈何坐到了离主桌最近的一圆桌前。 这一桌,除了沈何还有三位通玄弟子,其余都是九阳县身份颇高的富户。 如今,沈何能和他们坐一桌,完全是因为自身的实力。 酒桌上车轱辘话来回说了两个时辰,期间,因为钱良不在,沈何则成了众人争先拉拢的对象。 敬酒的、攀关系的络绎不绝,搞得沈何不得不一直起身回礼、拒绝。 就连桌上摆的那道最名贵的清炖地龙肉,沈何都没来得及吃,一转头就被三名师兄风卷残云,吃了个精光。 宴罢,弟子们都在帮着收拾碗筷,沈何闲着也是闲着,刚拿起一摞碗,师姐便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说是师姐,其实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刘庆良这个独女的名字,喊一声师姐便不会那么深分。 平日里一般都在女弟子那个院中,很少出现。 不过,她随了师娘,生得一副鹅蛋脸,眉眼似水,每次现身,都能勾走大半弟子的心神。 后来,得知师父已经把师姐许给了钱师兄,大家也就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看了。 沈何一心学武,倒是对这位师姐没什么印象,今日才算第一次正眼看到师姐。 “沈师弟,这些杂事你就不要动手了,我爹叫你呢,快去吧。”师姐笑盈盈的,说话很是温柔。 她也知道,今日老爹如此风光,不仅仅是因为自己那个还未办事的夫婿。 还有眼前这个看起来颇为实在,皮肤带点黝黑,像是农户的少年。 沈何点点头,顺手把一摞碗放进一名师弟的怀中,快步走进了内院。 环顾一圈,顺着抽旱烟的吧嗒声,沈何走进了开着门的堂屋。 这间屋子,以往除了钱良,其他弟子可都是从未踏足过的。 刘庆良穿着一身绣着金钱的红色绸缎长袍,看起来极为喜庆,用烟锅敲了敲身旁的椅子:“坐下说。” 待沈何坐定,刘庆良美滋滋地眯着眼,转而又斜眼偷偷瞄了一眼沈何开口道:“今后有啥打算?” “弟子一心习武,当下只想第三次破关,成为归真高手。” 刘庆良表面上点点头,心里倒是有些无奈。 这小子的根骨自己看过,顶破天算个平庸。 整个九阳县通玄武者能有几百号人,可归真屈指可数。 这是为何? 因为前两次破关,运气好,气血足,勉强可以突破。 但是归真,才是最大的门槛,极其考验天赋,若是摸不到那层窗户纸,多少人终极一生都没办法突破。 不过,做师父的,也不能打击他不是? 等这小子失败上两三次,心气自然就没了。 “朱掌柜你可知晓?就是内城开粮铺的朱老板,育有两女无子。大女儿嫁去了驷环县,如今家里还有个小女儿,他想找个得力的后生。” 说着,刘庆良看了一眼沈何面无表情,继续慢吞吞地道:“朱家虽然不是大门大户,可也是富贵人家。我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他对你很有兴趣。” 一听这话,沈何立刻道:“师父,弟子已经婚娶。” 刘庆良点了点头道:“这我知道,你和你那发妻感情一直不错。为师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这件事我去谈,让你那发妻做个妾,一并入赘朱家。” 沈何顿时一阵头大,虽说师父这么做,也是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但沈何连知县大人的招揽都辞了,怎么可能入赘朱家,成为朱家的捞金石。 再说,让玉儿姐做妾,凭那朱家人使唤,沈何做不到。 猛然坐起,沈何冲着刘庆良一拜道:“弟子与发妻感情很好,并无它意。” 看着沈何如此决绝,刘庆良瞧着烟锅摇头道:“那便不提,你就是太犟,钻牛角尖。这放在练武上是个好事,放在人情世故上,那便是大忌讳。” 刘庆良倒也没有气恼,看着沈何还站着,一把压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上继续道:“我在寻摸寻摸,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去处。” 沈何点了点头,乘着刘庆良心情不错,赶忙开口问道:“师父,弟子前些日子看到一本古书,上面记载着一种药材,叫什么,哦,丹红。不知师父可否听闻。” 原本还笑咪咪的刘庆良忽然眉头紧皱,眼睛瞪了溜圆道:“我可告诉你,我刘庆良的徒弟,不许碰那玩意儿!你要是有这歪心思,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沈何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得一愣,心中反而更加好奇,这丹红究竟是什么,竟让师父谈之色变? “师父,这丹红到底是何物,竟让您如此忌惮?” 刘庆良盯着沈何的眼睛,又抓起他的手臂感受良久,这才松了一口气,脸色有些缓和,眼睛看着远处,陷入了回忆。 “这丹红,原本是一味补充气血的好药,为师年轻时也曾服用过。可二十年前,忽然某个药铺里传出了一种名曰“暴灵丹”的猛烈补药。” “人吃下后,气血暴涨,瞬间能提升不少气血,可之后会因为气血两亏,给身体留下很大的隐患。但那种猛然突破,不需要瞬间打磨就带来的力量感,让无数人眼馋。” “以至于后来丹药泛滥,一枚的价格炒到了上百两,即使如此,很多人依旧对它趋之若鹜。” “如此以往,我大乾的武师将越来越弱,外强中干。后来朝廷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暴灵丹从世间抹除。” “当日,我就说田不易为何擂中忽然暴起,直到后来,冯辞安说暴灵丹,我才想起。” 刘庆良语重心长,拍着沈何的手臂道:“别怪师父方才动怒,你突破迅猛,又突然问起丹红,我怎能不心惊。也正因如此,丹红从寻常药材,变成了朝廷禁药,如今除了山中野生,再无人敢种植。” 第50章 药田 听到这里,沈何大致明白了。 如今,谙熟药理的他也清楚,丹红此物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若是把剂量放小,配合其他药物的中和,武者服下后自然事半功倍。 若是把其中配药一改,那这养髓丹自然就成了“爆灵丹。” 沈何的心中却忽然又有了两个疑问。 既然丹红已经无人种植,冯辞安是怎么得到的这珠猛药? 这养髓丹和爆灵丹的忽然出现,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很快,沈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枚丹药,说不定是冯辞安一直保存着的宝药。 他和知县大人都是从大地方来的,自然不是一个区区九阳县所能比拟的,有这种奇丹倒是没什么问题。 至于爆灵丹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是蒋家和县衙的事。 自己只要把养髓丹搞出来,突破至归真,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沈何郑重点头,对着刘庆良道:“师父放心,弟子一心求武,绝对不会碰那爆灵丹。” 刘庆良也微微点头道:“你的性格沉稳,为师倒也放心。武道破关,三分勤七分命,切莫心急,免得误了终身。” 沈何点点头,可话锋一转,继续道:“师父,那丹红长什么样子?是个什么味道?” “你问这干嘛?” “弟子怕以后遇到了不认识,误食了此物。” 刘庆良听后,缓缓点头,沈何所说也不无道理。 那爆灵丹,其中还需要很多配药,仅是丹红,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想到这,刘庆良起身看了看屋外,神秘兮兮地走到书柜前,拉开一个匣子。 里面摆满了发红的葫芦、核桃等物件。 一一拿出来,轻轻一按,“咔哒”一声,一块木板被拿了下来。 翻腾几下,刘庆良拿出一个油纸包,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是如同朱砂粉末一般的药粉。 “这便是丹红,年轻是在府城买的,后来朝廷将此列为禁药,我舍不得扔掉,便藏了起来。” 沈何凑过去闻了闻,味道带着淡淡的腥味,这腥味很熟悉,但是他却想不起来了。 而腰带里别着的虫匣,却开始微微颤抖。 估摸着是嗅灵虫闻到了宝药的香气,忍不住想出来嗅食。 “师父,能分我一点嘛?” 刘庆良随手包了起来道:“你都拿走吧,陈年药粉已经没了药效,你认下之后随手扔了便是。” 沈何则是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刚好又有几名武馆馆主前来道喜,沈何便借口离开了武院。 回到家中,沈何顾不上休息,换了一件方便在山中行走的短打,提上横刀。 思绪一阵,便给放置一月的弓箭上了玄,背在身上,匆匆出了门。 为了谨慎起见,沈何直接从后墙翻越而过,拐进巷子里,从另外一处民巷中出了城。 一路快步上了二梁山。 深秋的二梁山,山脊如铺金毯,林间落叶纷飞,美景之下,藏着几分萧瑟寂寥。 沈何从怀中拿出丹红散,接着放出一直在虫匣中悸动的嗅灵虫。 虫匣一开,它便立马冲进了丹红散之上,整个身子沉浸在药散之中,似洗沙浴一般舒畅。 这种情况它只是稍稍持续了片刻,便没了兴趣,意犹未尽的绕着丹红散振翅盘旋。 沈何如今已经能稍稍感受到了虫意,它在好奇,估计是这丹红散时间太长,没了药性,但是气味还在。 故此,让嗅灵虫有了判断失误的错觉。 可这只虫子为何偏偏对这丹红如此执着? 沈何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谜团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指向当时田不易吃下的那颗爆灵丹中。 心随着异动,沈何食指一点,嗅灵虫当即振翅高高飞入空中。 沈何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一边追着嗅灵虫,一边提防着空中的飞鸟。 有一次,沈何利用嗅灵虫找丹阳草,一只全身红褐色的大鸟疾驰而来,差点一口吞了嗅灵虫。 万物相生相克,即使是灵虫,面对飞禽还是毫无办法。 就这样,沈何一路跟着嗅灵虫在走过第一道山梁,路过拐子弯,又到了二道梁。 天色渐暗,嗅灵虫依旧不知疲倦在往前方飞。 大概又走了二里多地,沈何翻上二梁山最后一道山梁,远处一条巨物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里便是长城了,是大乾朝抵御外族入侵的宏伟建筑。 而顺着这个山梁再走,南面是万丈深渊,北面则是无边无际的原始老林。 那里早已超出九阳县管辖,是三不管的禁区,毒虫猛兽横行,更有妖物肆虐的传说,是猎户与武者的绝地。 沈何看着嗅灵虫体色开始有了变化,说明这附近应该有丹红花。 一咬牙,紧紧握着弓箭,走了进去。 如今自己已经是通玄境界,一般猛兽不在话下。 若是遇到异兽或者妖物,凭借明锐听觉也能远远躲开。 整个二两山都没有丹红花,自己想要尽早突破,这一遭必须要趟的。 一路走着,周围倒是出奇的安静,除了偶尔几声虫鸣,就连普通的野兔、山鸡也不见踪影。 继续深入,视线被浓密的树木遮挡,沈何召唤嗅灵虫在低空飞行,免得失去控制。 大概半个时辰后,忽然嗅灵虫浑身变得漆黑无比,翅膀震颤,周身开始激动的颤抖。 “就在附近了!”沈何也是心中一喜,刚欲与嗅灵虫一同前往,远处忽然传来细微的打鼾之声。 “有人!”沈何一惊,赶忙将空中极不情愿的嗅灵虫召回虫匣。 手握弓箭,拉至半紧后冒着腰,注意力十分集中地倾听着鼾声,往前方走去。 绕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亩多的空地。 地上,一片火红如焰的植物浓密栽种,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草腥味。 有人种植丹红花! 空地的正前方,赫然立着两间茅草屋,里面鼾声四起。 听声音,有四个人。 怪不得嗅灵虫如此激动,看着眼前一片丹红花田,不管是谁栽种,都与自己无关。 而自己只需要不惊动屋中的四人,偷偷摘走几株,悄然离去便好。 想到此处,沈何躬身前行,缓缓往药田走去。 眼看丹红花近在咫尺,忽地他感觉自己的腿好似触碰到了什么,赶忙止步。 低头一看,细若蛛丝的蝉线为了药田一圈,随着沈何触碰的瞬间,周围忽然响起了无数的虫名声。 紧接着,屋中四名大汉穿着短打跑了出来。 沈何目光一扫,瞳孔骤缩。 其中一名大汉,身上赫然穿着宝芝堂的制式短褂! 为首的疤脸大汉盯着沈何,目露凶光,厉声暴喝: “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敢来偷老子的宝药!” 第51章 狗妖 又是宝芝堂! 来不及多想,沈何挽弓拉射,黑暗中一道寒芒闪过,一个人骤然倒地,眉心上多了一支箭矢。 另外三人大骇,为首的刀疤脸提起鬼头砍刀大喊:“一起上!” “大哥,点子太扎手,跑吧!” 刀疤脸上的疤痕扭曲如蜈蚣,他环顾四周,目眦欲裂:“妈的,想活命就一起冲,否则今天都得死在这!” 就这说话间隙,沈何又是一箭射出,第二人直挺挺栽倒,连闷哼都没发出。 刀疤脸与另外一人对视一眼,哇呀呀地喊着冲沈何飞奔而来。 除了刀疤脸气息稳固,另外一人看起来五大三粗,跑了几步便开始大口喘息。 沈何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除了刀疤脸是开脉武者,其余几人都只不过是寻常人罢了。 沈何索性背起弓箭,三步并两步冲上前去,速度快到两人知觉一阵黑风袭来。 “咔!” 刺耳骨裂声响彻空地,一记崩拳携通玄暗劲砸在那壮汉胸口,胸膛瞬间凹陷,整个人被轰飞十几步,口中喷出混杂脏器碎肉的黑血,当场毙命。 “通玄!”疤脸人一惊,猛然挥刀,却见沈何身形往前一顶,缠字诀捏着握刀的手怀处一扭。 疤脸人的手顿时诡异地转了一周,刀应声坠地。 这还没完,沈何又是两脚瞬间踢出,将此人的双腿踢断,瘫跪在地上。 通玄对开脉,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药田......”沈何之所以留此人一命,就是为了问清楚,宝芝堂种下这一片丹红花,供给给说。 可沈何还没说几个字,疤脸男人浑身颤抖,大喊道:“杀了我,快,快杀了我!” 他在害怕什么? 沈何心中一沉,警惕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问题之后,继续道:“只要你说,我便不......” “呼~”一阵疾风猛然在林中刮起,速度快到就连沈何都捕捉不到。 明锐的听觉此时反倒成了累赘,周围四面都有风声响起,这让他一时捕捉不到。 惊骇中,沈何赶忙向后方躲闪,同时也没忘了观察跪着的疤脸男。 一道黑影从林中闪过,落定后,沈何才看清,竟然是一只狗妖。 小山般的身躯覆满漆黑油亮的长毛,皮毛下肌肉虬结如铁,狗头猩红双眼凶光毕露,獠牙外翻,粘稠涎水不断滴落,腥臭扑鼻。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好似一个孩童一般的壮汉,懒洋洋地将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紧接着,好似摘桃一般,轻轻一拧,便将壮汉那布满惊恐的脑袋摘了下来。 然后,狗妖带着戏谑的目光看着沈何,抬手将脑袋送进了口中,细细咀嚼。 “嘎吱,嘎吱。” “砰!”狗妖片刻便失去了兴致,将脑袋扔进了药田里。 饶是沈何已经自诩见惯了尸体,也被眼前这恶心的一幕激得直反胃。 狗妖抬起鼻尖,狠狠地嗅了嗅,露出一抹冷冽的狗笑,声音沙哑刺耳:“嗯~通玄武者的血肉,嘶~还有妖血的味道,大补,大补啊!” 紧接着,狗妖似乎像是得了狂犬病的疯狗,迈开步子像人一样大步跑来,舌头甩在空中,狂风裹胁着臭味,扑向沈何。 这狗妖速度极快,沈何猛然向后方跑去,一边跑,一边细细听着狗妖那细微的喘息声。 “听到了!”沈何瞬间拉弓射出,箭矢化作一道流星转瞬极致。 “咔嚓!”沈何来不及回头看,但是通过声音判断,这狗妖竟然用手接住了箭矢。 这么一想,当日若不是那虎妖身负巨伤,自己一个开脉武者,去了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跑吧,跑吧!血跑热了,吃着才香!”狗妖在身后大喊,换做四肢着地,速度瞬间快了好几倍。 沈何跑在前面,狗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他甚至能感受到狗妖那湿漉漉的鼻头快要挨着自己的后脑勺。 跑不过,狗妖的速度太快了。 沈何猛然转身,顺势拔出腰间横刀,看也不看,凭借明锐的听觉锁定目标,一刀对着那狗嘴砍去。 却见那狗妖好似知道横刀的锋锐,身形陡然止住,扬起一片灰尘。 同时四肢用力一跃,飞身而起,跨过沈何直接将他逃往树林的退路牢牢锁死。 落地后,没有一丝犹豫,再次四肢着地,冲着沈何扑杀而来。 这狗东西速度太快,若是不能把握住机会,用无极一刀斩砍了他,那自己就落得和刀疤脸一个下场。 就是不知道,钻心虫能不能钻破那厚重的狗皮! 沈何也持刀向前劈砍而出,奔跑时,却一只手放在腰间,叩开了虫匣。 “铛!”横刀砍在狗爪上,竟然发出了一声金属碰撞之音。 强大的力道瞬间通过横刀,传递到了沈何的手中。 痛、麻两种触感瞬间让沈何感觉整个手臂没了知觉,人也倒飞出去。 妖,还是妖,身体素质,远非人族可比。 同样,那双毛茸茸的狗爪上,几根锋锐的倒钩指甲被齐齐削去。 他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刀,竟然能砍开自己宛若磐石般坚硬的利爪。 就是现在,一人一妖不足十步距离。 “去!”沈何单臂一挥,一道黑影猛然飞出。 狗妖反应极快,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钻心虫,而它却明锐地捕捉到了,而且还用手去挡。 “噗!” “噗!” 两声轻响,钻心虫先穿爪心,再入胸膛! “啊!”狗妖哀嚎一声,手爪子上赫然出现一个红枣般大小的孔洞,鲜血汩汩流出。 胸口上,虽然也有鲜血流出,但并不致命。 它又痛又惊,看到是一只小虫从胸口逃窜,它本能地去抓。 但那只小虫速度极快,它抓不住。 等小虫飞回沈何身上时,狗妖眼中,沈何单手握刀,猛然一挥。 紧接着,它胸前瞬间出现一条骇人的红线,血液爆射而出,深可见骨。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用虫,难道?我们说好了,你们拿老子当狗耍!”狗妖暴怒,猛然呼吸时,胸口的血液流淌得更剧烈。 再次看向沈何时,眼中早已没了戏谑和玩弄,多的是害怕。 一转身,他撒开四蹄,顾不得手爪和胸口的疼痛,往林子里逃窜。 但是,因为受伤,他的速度慢了许多。 沈何缓缓拿出弓箭,满弓如月,淡然道:“到我追你了。” 第52章 埋伏 虽说一刀斩卸去了沈何大部分气力,但现在的二石弓,沈何拉起来毫不费力。 三箭接连射出,皆是稳稳地没入了狗妖剩余的三肢之上。 紧接着,狗妖小山般的身躯轰然栽倒,在地上疯狂拱动,尘土漫天飞扬。 沈何缓步走上前,顺便调息,让身体稍稍回复一些气力。 此刻,他浑身疲惫。 挪至狗妖身旁,他的胸口裂开得更大,甚至有器官从豁口里挤出来。 因为撞击,他的下颚也被撞歪了,此刻已经不能说话,只是“吱吱”地叫着。 和普通农家的狗无二。 这狗妖到底身体强悍,都这样了还能苟延残喘。 “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沈何自言自语,一手提刀,一手攥住狗脑袋上光滑的狗皮。 却见狗妖开始剧烈抖动,沈何目中怒火一闪,由攥变按,压着狗头死死地灌在地上。 “砰!”剧烈的晃动,震得空气中短暂凝结了一个狗头形状的灰尘,很快消散。 而那狗妖被撞得七荤八素,顿时脑袋瘫软的歪在了一旁。 沈何这才一脚踩着狗脸,横刀切入脖颈,缓缓晃动,将那狗头一点点的切开。 狗妖掉头后,立刻睡着。 沈何也不愿浪费,虽说看到了这狗妖吃人,但制作养髓丹需要阳性的兽血。 狗血也属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从茅草屋中,沈何找到了四五个酒葫芦,强忍着恶心挨个灌满。 又采了几株丹红花,然后将死掉几人脑门上的箭矢拔下,用脚踩碎头骨,抹除箭矢的痕迹,这才逃离了此处。 虽然沈何也很想销毁这一片药田,但为了保守起见,还是打算留着。 万一彻底激怒了宝芝堂,成了四处咬人的狗,反而麻烦。 自己采几株,对方毕竟干的是违法的买卖,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查。 等自己成功三次破关,便不惧他们了。 就是董捕头,自己凭着钻心虫、一刀斩,也有信心拿下。 到时候,大不了直接带着玉儿姐去州府,正好自己也要拜入大宗门,学习更好的凝气秘法。 ...... 回到家中,已是后半夜,沈何刻意在山上等着天黑了才下山。 洗漱一番,美美睡了一觉缓好精神。 翌日一早,沈何分别从好几家药铺中,分别买了养髓丹的配药。 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多花钱买了一些刘院用来泡药浴的草药。 配合医术地尝出的药方,沈何前前后后忙碌了大半天,熬煮、去渣,凝固,搓丸,最后制作出了六枚丹药。 不敢一次性吃完,留了一指甲盖大小的残丹放入口中。 磅礴的药力瞬间弥漫四肢百骸。 沈何闭着眼,享受着体内经络和脏器膨胀、收缩带来的力量感。 这比冯辞安送给自己的那枚丹药还要强横。 一定是狗妖的血液比一般兽类更加霸道,才有了这种效果。 不再犹豫,沈何将一枚丹药吞入腹中,开始无休无止地练拳,凝结。 ...... 接下来的时日,沈何便每七日服下一颗丹药,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后自己就能突破归真境界。 到时候,宝芝堂、蒋家,沈何都要上门,让他们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是,这一个月内,沈何要低调。 每日除了必须去衙门点卯,便是回家练拳,或者去刘院和师父请教一下第三次破关的诀窍。 这一日,沈何刚刚巡街回来,学着郭磊的方式,打了一圈秋风得了三两银子。 刚进入衙门,沈何发现今日怎么气氛不太对。 快班里两拨人马平日里虽说不对付,但也不会在县衙内剑拔弩张。 今日,竟然公然横眉冷对,仿佛下一秒就要厮杀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沈何看到郭磊后,急忙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问道:“董捕头又和蒋捕头干起来了?” 郭磊虽说是衙门的老人,明面上是董捕头的人,但他是个老油条,风往哪儿吹他便往哪儿倒。 他压低声音道:“钱良,死了。”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在沈何脑袋中炸开。 钱良,放在九阳县是天才一般的人物,饶是有挂的沈何,也只能望其项背。 可,忽然就死了? “怎么回事?”沈何蹙眉询问。 “具体情况不知道,反正好像听说是董捕头情报有误,乌金山匪首其实是归真高手。” “可情况不对,完全可以跑啊?” 沈何不认为钱良会为了百姓或者命令,舍生取义。 “是啊,问题就出在了这,此次行动很有可能被提前告知了,唯一活着的兄弟说他们遭到了伏击。” 沈何刚要继续问,中堂的房门轰然大开,蒋明神手持腰刀站在院中:“董齐倡,你今日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 董齐倡缓缓走出,摸着手里的腰刀:“交代?谁他妈给老子交代?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有本事,去校场,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签生死状!” “混账!”一身怒喝,知县脸色阴沉地走出大堂:“这是县衙,你们当本官不存在吗!” “不敢!”两人这才收了腰刀,赶忙躬身行礼。 “此事日后本官一定查清楚。”知府摇了摇头,有些落寞道:“钱良为名捐躯,本官定上报朝廷,为他讨个荣誉。行了,都一起出去接接吧。” 说罢,知府向衙门外走出,众衙役一并跟在身后,可依旧泾渭分明地站成两队。 沈何也随众人出了衙门,一辆大板马车上,拉着十几具躯体,皆是被白布盖住。 大大小小的血迹,渗透布面,夺人心魄。 板车后面,十几人有老有小,跟在后面,悲痛欲绝,他们都是这些捕快的亲属。 钱良是个孤儿,这一点刘院的人都知道,沈何快速扫了一圈,没看到刘庆良的身影。 如此也好,把精力全部压在钱良身上的刘庆良要是知道钱良没了,不敢想象那老头还能不能撑得住。 “诸位乡亲,逝者已去,大家保重身体。这些,是本官的一点心意,大家都拿着吧。” “儿!我的儿!”一名老妇人哀嚎着跪在地上,扒在板车上。 两名官差将她拉去了一旁,往她手里塞了一块银锭。 老妇人瞬间嚎得更凶了,直接将手中的银锭扔了出去,砸在一名官差的头上。 鲜血瞬间从额头上涌出,气得他当初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被身旁的人拉了拉,他咬着牙强忍下这口恶气。 第53章 夭折 “听说钱良死了!”周围围观的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钱良?拿下武科魁首的那个钱良?” “是啊,刚拿了功名,还这么年轻,没想到竟然夭折。” “可惜了,要是再过几年,一定是咱们县的风云人物。” “嘘,别说了,刘师傅来了!” 人群中,豁然让开了一条路,刘庆良被女儿搀扶着,此刻明明就是一个失去了斗志的老者,哪里有归真高手的风采。 他的女儿也是一脸落寞,她也曾在无数个寂寞的夜里,偷偷想着桀骜少年的影子。 可这一去,归来时已经是阴阳两隔,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刘庆良走在马车旁,伸出的手猛然停在了白布前。 他紧张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蒋明神,眼中满怀期寄。 可回答他的,是蒋明神闪躲的眼神。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又默默注视着白布下熟悉的身影。 稍许,缓缓解开白布一角,这位走南闯北,见识无数的归真高手猛然被吓得一个趔趄。 他的女儿快步上前扶着,这才让他没有跌倒在路上。 他环顾了一圈,心中满是悔意。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这个道理他怎能不明白。 可为什么,自己要让他去衙门逞能。 终归还是自己老了,为了那一点面子、虚荣害了徒儿。 “回家吧!”刘庆良拉了拉女儿的手,路过知府时他抬手行礼道:“知府大人,容我完了带徒儿回家,建坟立冢可好。” “本应如此,我会尽快安排。”知府对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武者拱手回礼,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刘庆良缓缓点头,沈何站在衙役堆里,看着刘庆良佝偻的背影。 这才意识到,他真的老了。 武者不似文人,一辈子都是踩着别人的肩膀,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名声。 同样,也会结下无数仇人。 故此,很多老师傅都会找一个天赋好,能考得住的人传承衣钵,养老挡拳。 钱良,就是刘庆良找倒的接班人。 此刻,钱良没了,刘庆良的半个魂,也就被抽走了。 同样,沈何的后背也冷汗直流。 不管是因为什么,钱良的死绝对和县衙里的人脱不开干系,尤其是董齐倡,嫌疑最大。 沈何从一开始对王龙、王虎兄弟下手,接着是宝芝堂。 若是被董齐倡发现,那自己绝对会被挫骨扬灰。 现在,他又得罪了蒋家。 他感觉整个九阳县危机四伏,两个人如同潜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对自己发动攻击。 乘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沈何缓步后退,匆匆回家,不顾过量用药带来的痛苦,咽下一枚丹药,疯狂练拳。 ...... 散值,知县大人揉了揉发僵的肩周,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稍许,门被推开,冯辞安走了进来:“知县大人,您找我。” 知县半躺在椅子上,疲惫不堪地问道:“为何要杀了钱良?” 冯辞安并不意外,县衙能调令捕快的大印,一直放在自己这里。 虽然蒋明神一口咬定是董齐倡偷了去,私自调派钱良出城剿匪。 但知县不可能猜不到,这是自己的手臂。 “我们当初看走了眼,养了蒋明神这只虎。若任由钱良这只龙再成长起来,大人想在九阳县做出政绩,难如登天。” 知县猛然坐起,咬了咬牙关道:“可,做官,不应该是这样。” 冯辞安不耐其烦道:“当初离开京城,令尊大人说的八个字,你可还记得?” 知县喃喃自语道:“和光同尘,暗藏锋芒。” 话音未落,他眉头皱得更深,眼中的光亮在这一刻缓缓消散。 “辞安,寒窗十八年,金榜题名,我心怀江山社稷,苍苍百姓。”知县顿了顿道:“可为何,这九阳县越发混乱,帮派林立,邪祟丛生,杀人越货。这官,我自是做不明白了。” 冯辞安摇动手中扇子道:“不急,不急。半月后,我一定为你扫清障碍,让你平步青云。” 知县长出一口气,心思这才稳定了下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冯辞安。 对于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百般信任。 “好吧,随你折腾吧,我累了,要去睡觉了。” 冯辞安起身,冲着知县行了一个书生礼后,淡然一笑,转身出了屋中。 沈何回到家中,立马告诉玉儿姐,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不在外出。 专心习武,若是有人来问,就说自己得了重病,不方便见客。 后面的一段时间,沈何一直潜心习武,配合着养髓丹,只要稍稍感觉体内的气血开始下降,沈何就往嘴里喂上一颗。 钱良的死让他倍感压力,如今,蒋家就像是悬在沈何头上的一把刀。 而蒋家,只有蒋明神一个归真高手。 只要突破归真,沈何第一个目标便是解决蒋明神。 至于董齐倡那边,宝芝堂那边应该还没有发现是沈何所为。 等解决了蒋明神,吴家那边也便没了约束,那自己完全可以带着玉儿姐离开九阳县,去府州学习更高阶的法门。 心里大定这一个目标,沈何便没日没夜的开始练拳,站桩。 进度条在飞快地攀升。 所谓的桎梏,有面板的加持,沈何一点也不担心。 转眼半个月匆匆而过,晚霞披山,沈何站在院中,好似入定的老僧,又好似一扎根在三尺地下的老树。 表面上虽说看起来平静,但他的体内却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气血萦绕着四肢百骸疯狂游走,五脏六腑内好似又火山喷发,沉重而有力地随着心脏的跳动一起沸腾。 “轰!”好似到了一个节点,周身的经络、骨骼好似年关点燃的爆竹,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紧接着,无数的糟粕顺着周身的汗水一起流出,远远看起,好似一颗颗黑色的露珠,快速地凝结在沈何的躯体表面。 顿时,周边开始萦绕着阵阵恶臭。 玉儿姐皱着眉头跑到了院中,她以为是谁家的粪水倒入了院中。 沈何缓缓睁开眼睛,转身便跳入了院中的水缸之中。 原本清澈的河水,瞬间变得浑浊污秽。 【两仪桩功(圆满)】 【八极拳(大成)】 【进度:(4678/5000)】 第54章 真相 翌日晌午,冯辞安坐在书房中,指尖把玩着一支造型奇特的金笔,寒光若隐若现。 稍许,董齐倡面色铁青地推门而入,对着冯辞安拱手道:“冯先生,您找我!” 他对冯辞安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这些天蒋明神一直在找他的麻烦。 他暗地里经营的赌场、青楼都被这家伙拔掉了好几个。 若不是手下还有几个小帮派撑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蒋明神拼下去。 冯辞安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色锦盒放在了桌上。 董齐倡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丹丸,腥味扑鼻。 “这是?”董齐倡不明所以。 “这是爆灵丹。” 董齐倡眉头紧皱,爆灵丹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丹药,作为捕头,他心中谙熟。 紧接着,他忽然想到武科大比时,田不易忽然暴起,这事肯定和蒋家脱不了干系。 此刻,董齐倡的眼中泛出了阵阵光芒:“冯先生,这禁丹是......” 冯辞安点点头道:“没错,正是我布下的暗线从蒋家偷的。证据确凿,你带手下心腹,今夜抄了蒋家。” 董齐倡心中大喜,但是多年的经验让他强压着心中的喜悦,试探道:“这是知府大人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冯辞安也不废话,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书,拍在桌案上。 上面赫然是府衙的大印,假不了。 董齐倡这才露出了几分微笑,赶忙抓起文书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塞进了怀中。 刚欲转身出门,身后的冯辞安再次开口道:“董捕头,这消息可万万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否则,功亏一篑。” 董齐倡明白,自己要是调动所有衙役,那蒋明神必然会得到风声。 冯辞安这句话已经表明了,自己可以动用手底下的私人力量。 转身冲着冯辞安郑重点头,董齐倡出门后只是挑选了几个最为信任的心腹。 如往常一样,勾肩搭背地走出了衙门外。 两个时辰后,同一间房子内,冯辞安依旧坐在桌前,静静等候着另外一人的到来。 这不过,这一次,桌上备好了茶水。 稍稍等候,蒋明神穿着一身蓝色的号服走了进来,他上半身还穿着家族打造的护胸甲胄,看起来极为英武。 “冯先生,您找我。” 冯辞安笑着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蒋捕头请坐。” 蒋明神比董齐倡谨慎,虽说冯辞安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官复原职。 但他明白,越是自己看不透,就越要小心。 “不了冯先生,我公务缠身,闲不下来,您若是有事,请示下。” 冯辞安摇了摇头,拍了拍手,只见两名狱卒从后方的屏风中走出,手中提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年男子。 看到男子时,蒋明神眉头紧皱,这人他不仅认识,而且很熟。 正是因为此人,他才搞得的丹红花,配置了一粒爆灵丹。 顿时,蒋明神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水,内心有些慌乱。 冯辞安则是笑道:“蒋捕头,上次我不是说定要抓出幕后黑手,还你一个清白。我交差了!” 说着,两名狱卒将此人扔在了地上,一人开口道:“董捕头,此人已经承认,是串通董齐倡,制作爆灵丹赠给田不易,来陷害你的。” 另一人开口道:“而且,此人也交代了,董齐倡扶持的宝芝堂在边境外种植丹红,私制禁药。” 两人说着,冯辞安点点头,站起身道:“董齐倡在九阳县盘踞多年,早已是为害一方的恶捕,仗着手底下有些散兵游勇,多次顶撞知县大人。” “噗~噗~”冯辞安一边说,手中提着的金笔好似金蛇出洞,在空中闪了两个虚影,面前的两名狱卒便被从后脑勺捅穿,没了声息。 冯辞安看着面前汗如雨下的董明神道:“我和知府大人为何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你应该心里清楚。” “而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知府大人要的是一个大家都想看到的真相。”冯辞安一边说,一边用狱卒的号服擦拭着手中的金笔。 擦拭干净后,将金笔放在桌上,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书,上面赫然写着董齐倡种植禁药,鱼肉百姓,予以逮捕。 最后,盖着的是衙门的大印。 蒋明神心中泛起惊涛骇浪,这是天赐的良机,只要解决掉董齐倡,自己成为九阳县唯一的捕头。 而蒋家也会水涨船高,说不定能去府城分一杯羹。 他何尝不明白,冯辞安假造真相,就是拿他当刀使。 但他怎么想,除掉董齐倡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成败在此一举! 当即,他拿起桌上的文书,放入怀中,冲着冯辞安摆手道:“大恩不言谢,等这事之后,蒋某一定重谢!” 冯辞安重新坐在椅子上,表情凝重道:“今晚便去拿下董齐倡,免得夜长梦多。你冯家,应该有不少好手吧。” 蒋明神郑重点头:“先生放心,此次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去吧,我和知府大人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罢,冯辞安低着头不再理会,只是静静地喝着茶,从怀中拿出来一个名册。 先是将董齐倡手下的衙役们全部划掉。 接着是蒋明神手下的衙役们也一并划掉,颇有心气的数了数,自语道:“这么一来,县衙当值的捕快,只剩下四人,嘶,是不是有点危险啊。” “呜呜~”他刚提起笔,地上躺着的那中年人呻吟几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挤满了微笑。 刚才那样子,竟然是装出来的。 他笑道:“冯先生,我已经按你交代的,把一切都做完了,嘿嘿,我的钱......” 冯辞安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笔在名册上画了画后,面无表情地道:“当初答应给你多少银子?” “不多,一百两!” “哦!”冯辞安点点头,甚至眼睛都没抬一下,手中毛笔不知何时换成了金笔。 屋中寒光一闪而过,那中年男人的脖子上,愕然多了一条血线。 他死死地捂住脖子,眼中全是愤怒和不甘。 而冯辞安盯着沈何的名字,犹豫片刻后,还是一笔划去。 第55章 缉拿 昏暗的灯光下,蒋家的院子里集结起了大队的人马。 这些人都是蒋家平日里用钱粮养着的护卫,此刻面带紧张,神色疑虑。 蒋明神立在最前,身后跟着几名心腹捕快,脸色凝重如铁。 随着蒋明神大手一挥,他们便从院中而出,顺着后院的隐蔽小巷子,冲着外城而去。 这把躲在远处,悄悄前来寻摸消息的沈何吓了一跳。 两仪桩功大成,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成为了三次破关的高手。 但是,蒋明神毕竟还是突破多年,沈何为了保险起见,把八极拳也练成了圆满。 这才顾不上休息,匆匆来到蒋家,打算提前摸排好蒋明神的行动路线,想办法乘他落单的时候,干掉他。 可谁知,他刚跳上远处的一处阁楼上,就看到刚才这一幕。 “难道衙门里有行动?”沈何皱眉自语,自己请了病假,这些天一直闭门不出。 可,衙门有行动,蒋明神为何会带着自家的护卫前去? 就在沈何思绪间,三十多人已经匆匆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为保证知己知彼,沈何刚打算跟过去看看。 却发现,另一个方向,一伙人也急冲冲地冲着蒋家而来。 沈何站得高,俯瞰下,那伙人皆是手拿大刀长矛,为首的竟然是董齐倡。 “砰砰砰!”隔着老远,沈何都听到了沉重的敲门声。 “谁啊,大半夜!”随着一人的牢骚声,门刚开了个缝。 却见董齐倡身旁一个开脉武者猛然冲刺,一脚揣在门上,带着开门的奴仆踹飞至院中,哀嚎不止。 “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蒋家撒野!”蒋家另外两兄弟此时,正在前院喝酒聊天,畅想着灭了董齐倡,以后蒋家在九阳县只手遮天。 可当他们听到家奴的哀嚎声,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时,却傻了眼。 老二不是去杀董齐倡了嘛,怎么董齐倡却带着人出现在了蒋家。 蒋家老大看了一眼院中站定,杀气腾腾的一众青皮、打手。 心中一苦,暗叹一声不好。 如今老二将家中的好手全部带走了,而且董齐倡可是货真价实的归真高手。 老二不在,整个蒋家谁能和他过招。 顿时脸上由怒转笑,拱手上前道:“哎呦呦,什么风把董捕头吹来了,里面请,诸位弟兄,也一同进院,喝口茶解解乏!” “少他娘的来这套,蒋明神呢?”董齐倡面色铁青,不见蒋明神他心里不踏实。 “二弟在院中,我这就回去告知一身!” “想走!”董齐倡耍的是十八路擒拿手,在九阳县早就是威名赫赫。 只见他一手成爪,向前一探,端地扣在蒋家老大的肩胛骨上,丝丝锁住,扣如肉中。 “啊!”蒋家老大哀嚎一声,咬牙道:“姓董的,你如此行事,就怕不知府怪罪,我二弟报复!” “报复!”董齐倡手腕一拧,向后一扯,蒋家老大的胳膊顿时被扯下无数血肉,森森白骨肉眼可见。 “蒋明神,给老子滚出来,在不出来,老子便把你大哥的关节,一块块地卸下来!” 同时,院中的蒋家老三趴着墙头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欲裂。 心里咒骂着为什么这么寸,董齐倡偏偏这时候来找事情。 看着大哥的一个胳膊快要被扯下来,他赶忙招呼一名护院头目道:“把老二的雪隼放出去,告诉老二,家中有难,速速回援!” 护院头目得令,两个跨步跑到一旁的竹笼旁,写下密信后掏出一只价值不菲,浑身雪白的鹰隼放飞出去。 众人看着鹰隼从院中飞出,消失在后院的夜幕之中,这才稍稍安心。 可是他们不知,那只鹰隼刚从蒋家飞出,就被躲在暗处的沈何扔出的石头砸碎了脑袋。 虽然沈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董齐倡既然想找蒋家的麻烦,那沈何也不介意再添把火。 果然,等了许久的董齐倡没了耐心,一手扣着蒋家老大的后心,一手捏着他的脑袋,大喊道:“再不出来,老子捏死他!” 院内,此刻已经是火把冲天,留下的护院门手中拿着弓箭守住了院子,但是碍于蒋家大少爷还在董齐倡的手中,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老大,蒋明神不会跑了吧!” 董齐倡眉头紧皱,他倒是不害怕正面和蒋明齐大战三百合。 可一个归真高手一只藏在暗处,像毒蛇一样随时可能会出手伤人。 想想还真是麻烦。 “走!”董齐倡双手一催,捏得蒋家老大当初痛不欲生,疼痛的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可他却无法违背董齐倡的意志。 那双手好似有魔力一般,催着他往前走。 他成了董齐倡的人肉挡箭牌! 一路走进院中,董齐倡猛地一勾手,蒋家老大顿时双手瘫软,脑袋被董齐倡顺势一记破天掌劈得寸寸皲裂,鲜血喷涌! “给老子杀,一个都别放过!” 董齐倡此刻已经冲进了院中,一个归真高手冲进了一群开脉武者之中,唯一的一个通玄高手还是新突破的雏。 董齐倡简直如虎入羊群,如此近的距离,弓箭的速度还没有董齐倡的速度快。 只见他持腰刀,刀光挥动如影,每次迅捷的开合时,便有一名蒋家的护卫被一刀劈死。 同时,身后的一众青皮、打手们也冲进了蒋家之中。 不消半个时辰,蒋家的护卫便被杀的一干二净,蒋家老三被董齐倡一顿刀背,拍的七荤八素。 此刻,像是条死鱼一般,被董齐倡提着往后院走去。 沈何皱了皱眉,身子一躬从阁楼上跳了下来。 一群无赖,没有找到蒋明神,面对后院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下场用脚想也知道。 不过,沈何现在非常好奇,蒋明神现在去哪了,他要是知道蒋家已被灭门,该有多愤怒。 既然如此,那沈何不做做个报信的使者,让这把火猛猛地烧起来。 蒋家后院一阵鬼哭狼嚎,沈何找了一个蒋家护卫的贴身短打套在身上,匆匆消失在了蒋明神离开的方向。 第56章 书生 宝芝堂内,虫鸣四起。 “砰!”一声闷响,打烊前伙计堵住的门板瞬间碎裂,蒋明神手持一杆亮银长枪,杀入铺中。 堂中的一名伙子刚刚从桌上爬起,便被一枪捅了个透心凉。 “杀,一个都不留!”蒋明神大喝一声,所有的护卫、心腹鱼贯而入,见人便砍。 宝芝堂伙计们刚从梦中惊醒,便有被接踵而至的刀光给哄睡着了。 蒋明神手持长枪,第一个冲入院中。 “嗖~”一声箭鸣呼啸而来,蒋明神一脚踢枪,一记漂亮的枪花在空中划出两个银圈,将迎面而来的箭矢劈打散开。 彼时,院中站着三名穿着黑色衣服宝芝堂伙计,还有一名穿着兽皮的猎户。 见一箭不中,三名伙计同时抬手。 蒋明神眉头微皱,手中长枪直点空中,“嗖嗖嗖~”三次枪尖连点,三颗黑豆瞬间爆开。 凝神静看,那是什么豆子,原来是三只黑色的怪虫。 两只爆开,一只被枪尖戳开,正在枪尖上挣扎。 “都小心点,这几人有古怪!”蒋明神大喊一声,几位心腹捕快猛然止步,半跪在地上,从后背拿出军用箭弩。 瞬间击发,将三名伙计直接射成了刺猬。 军用箭弩是蒋明神自己花钱,从边军那边买来的,威力足以抵得上二石弓。 也是蒋明神最大的依仗。 看到箭弩如此大的威力,他满意地点头,看向一旁打算逃跑的猎户,身子猛然后仰,提着银枪猛然掷出。 银枪破风飞行,将那名猎户带着直接钉在墙上。 蒋明神迈开步子,身轻如燕点在地上,两步飞身上前轻飘飘地抽出银枪。 扫视一圈:“搜,搜出丹红花,全城缉捕董齐倡!” “二少爷,二少爷!”话音未落,一名穿着绣着蒋家黑色短打的护卫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的血迹,大口喘着粗气道:“二少爷,不...不好了...董齐倡带人袭击蒋家,大少爷、三少爷已经死了,女眷...女眷已经...” “什么!”蒋明神猛然握紧手中银枪,顿时枪抖如蛇,杀气四溢。 后方的很多护卫都是内心愤怒,很多护卫的家眷也会安置在院中。 “二少爷,先回去吧!” “就是,二少爷,再不走家就没了!” 蒋明神眉头紧蹙,就在这时,远处一道黑影忽然飞出,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蒋明神身子猛然一抖,一枪打出。 用崩劲猛然在胸口一挡,那黑影却细小无比,即使身子被蒋明神挡开,但还是错开了枪身,奔入了身体之中。 “档!”一声脆响,蒋明神的身体上赫然出现一个小洞,下面显露出金色的光泽。 电光火石间,二楼的廊间一身惊呼,一个身影往后方急走。 “哪里走!”蒋明神大喝一声,再次掷出一枪,二楼的黑暗中传出一身惨叫。 “蝼蚁!”蒋明神冷哼一声,刚抬脚欲飞身上楼。 身后那前来报信的护卫猛然乍起,身子如上弦之箭,陡然气息暴涨,冲天炮拳直接硬生生的砸在他的背上。 “砰!”强大的暗劲瞬间炸开,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圆形涤荡开来。 蒋明神的身躯先在空中停滞片刻,随即如一炸开的炮弹,砸入了一间屋中。 “嗡嗡嗡~”瞬间虫鸣声密密麻麻地在空中响起,好似工蜂一般从屋中疯狂涌出。 各式各样的虫子,有的在空中发呆,有的则是直接无差别地攻击院中的生人、死人。 而那位攻击了蒋明神的高手身形一转,陡然跑开,两三步便跑出众人的视野。 蒋明神从屋中扶胸走出,嘴角还流出了一丝鲜血。 三次破关的强大肉身,让他无所顾忌这些聒噪的虫子,而是内心阴沉到了极点。 刚才这一击,明显是第三次破关的归真高手才能打出的威力。 他到底是谁! “留下两个人搜查,其余人和我回府!” 蒋明神也想明白了,无论这消息是真是假,今晚并没有发现董齐倡。 而且自己也受伤了,只有回到蒋府才能安全。 远处的黑暗中,穿着蒋家护卫衣服的人此刻正盯着院中的异变。 这人自然是沈何假扮的。 原本他并没有想要动手,但是蒋明神在他面前完全不设防,他实在是心痒难奈,这才轰出了方才的一拳。 不过,想来有这一拳,他和董齐倡打起来估计会吃不少苦头吧。 沈何刚打算要走,忽然腰间的两只虫匣开始疯狂地颤抖,心意相通的沈何感受到了他们的兴奋。 沈何打开虫匣,两只虫子瞬间振翅飞出,冲去院中的虫群之中。 这些无人控制的虫子非常害怕沈何的两只虫子。 嗅灵虫、钻心虫好似两只巨鹰飞入了鸟群之中,开始疯狂的追逐、杀戮。 嗅灵虫抓住一只同类,丝毫不手软,口气戳如同类的身躯,大口吮吸汁血。 而钻心虫则是更加血腥,好似一颗黑色的死神,所到之处,虫血炸开,而它只是瞬间张开口气,只吃一口精华。 沈何没想到,这虫之间还能如此吞噬。 怪不得当初钻心虫很害怕钻心虫。 这么开来,这虫子的进化估计和养蛊是一种形式的。 “吃吧,反正那边还得再打会儿。”沈何任由两人捕杀,而他自己则是跳入二楼廊间,方才那虫子也是钻心虫,沈何打算问问宝芝堂的来历。 走廊的尽头,一个人靠着墙壁坐着,腹部被银枪嚯开一个大窟窿,血液横流,五脏流出。 沈何皱了皱眉,谨慎上前,有些面熟。 “你来了。”沈何还没说话,那人却先开了口。 沈何先是一愣,这才想起来,这人是当日自己买丹阳草时地柜上的那位书生。 “你认识我?”沈何警惕地停下了脚步。 “沈...沈何,小心...”书生话还没说完,喘了几口粗气便彻底没气了。 小心什么! 宝芝堂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事。 为什么董齐倡那么记仇的人能隐忍到现在! 沈何眉头紧皱,看来自己已经很早就别人盯上了。 上前在此人身上摸索一阵,从坏中搜出了一本线装本。 【五月十二日,宝芝堂进丹红十二株,甲拿二株,不知作何。】 【六月三日,宝芝堂选入三名死士,不得要领,无法控虫,被甲出,不见回归】 ...... 开头记载的是宝芝堂所有的日常事项。 沈何快速翻阅,快到末尾,沈何心头一震。 【沈何,井子坊人,拜刘庆良门下,丁前去猎杀,不见尸骨,估计已经被反杀。】 【月初,猎杀丹鹿,成功突破,暗杀王虎】 ...... 沈何的所作所为,皆是记录一清二楚。 第57章 鏖战 看着书上的记录,沈何后背一阵发凉,汗毛倒竖。 没想到自己平日里低调谨慎,却已经被人盯上了。 但有件事他不明白,如果董齐倡已经知晓了沈何的所作所为。 凭他牙呲必报的性格,怎么会继续隐忍,让沈何一步步从一个农户成长到归真高手。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书生还未来记得将这记录的账本交给董齐倡。” “二是这书生原本就没打算将找个账本交给他,幕后指使另有他人。” 这让沈何不禁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好似身处深渊之中,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 “但是,无论如何,今晚乘着这个机会,必须要除掉蒋明和董齐倡。至于幕后黑手,只能从董齐倡那里下手查找了。” 沈何下定决心,在书生身上搜索一阵,除了这账本和几两碎银子,便再无他物。 再抬头,院中的虫群已经被嗅灵虫和钻心虫杀得只剩零零散散的几只,在空中飞舞逃窜。 沈何从二楼跳下,从一名死去的捕快身上捡起腰刀和一把军弩。 单手一挥,两只灵虫心有灵犀地放弃了剩余的几只虫子,飞回了匣中。 沈何则是跳入墙头,似猿猴一般在屋脊和瓦片之间腾挪移动,不足一刻钟便到了蒋府之外。 跳入高处,向府中看去。 此刻蒋家已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蒋家的护卫和董齐倡的打手的尸体散落在院子中,尤其是后院,时不时就有个衣服被撕扯成条,露出雪白肌肤的女眷躺在地上。 脸上还挂着死亡前惊恐的表情。 最让沈何没想到的是,几名不过五六岁的孩童挤在一个角落里,被乱箭射成了筛子。 董齐倡下手真狠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斩草除根,连孩子都不放过。 这让沈何更加坚定,今晚必须连董齐倡一起杀掉的决心。 “砰!”后院的巷口里,忽然传出一阵闷响。 沈何附身一跳,落在隔壁的墙头上,视野向下方看去。 战场已经从蒋府转移到了巷中,董齐倡站在巷尾,戏谑地拿着腰刀,看着蒋明神舞动长枪,将他身前的手下们一个个捅死。 很明显,董齐倡已经发现了蒋明神受了伤,他在利用手下这些炮灰,来消耗蒋明神的力气。 此刻的蒋明神,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现在只想杀了远处巷口的仇人。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盛极一时的蒋家,一夜便被屠戮殆尽,面对这种仇恨,谁能保持理智。 只见他全然不顾自己后背的伤口,浑身气血暴涨,整个人都看似大了一圈。 手中银枪翻飞,挑、劈、扫、戳,招招致命,枪尖点红,每次收回时都会带出无数血肉横飞。 原本蒋家清雅别致的后巷,此刻已经成为一条血泊之路,暗红色的鲜血好似涂鸦一般,染红了整片墙壁。 甚于的十几人很快被蒋明神屠戮殆尽,最后剩余的一名打手约莫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 见到如此骇人一幕,顿时没了冲杀的勇气,浑身颤抖着向后方退去,一边退,一边盯着此刻已经是个血人一般的蒋明神。 “铮!”腰刀出鞘,寒光一闪,那少年打手的脑袋猛然被董齐倡一道削去,被刀上强大的力道控制着向蒋明神飞去。 枪头一点,那带着惊骇的表情的脑袋像个球一样被蒋明神一枪便打成了血雾,四散炸开。 二人并无废话,董齐倡一刀横劈,从血雾中冲出,自取蒋明神胸口而来。 蒋明神爆喝一声,双眼通红,爆发出周身所有的气力,猛然一击势大力沉力劈华山,对着董齐倡砸来。 董齐倡不愧是出名已久的归真高手,对身体的控制已经做到了极致。 身体飞行在空中,他也能猛然一转,身子好似陀螺一般快速扭动一圈,侧身躲开了枪头,任由它将三指厚的大青石板如豆腐一般砸得粉碎。 “咔哒!”董齐倡落地瞬间,一手搭在枪身之上,一只铁手好似钳子一般牢牢捏住枪身,一只手倒提腰刀,顺着枪身向后方撩去,意图砍手夺下兵器。 “起!”蒋明神大喝一声,向后猛然发力,提着长枪向后方跑去。 “吱吱吱~”枪身摩擦着董齐倡的指甲,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那纯铁打造的枪身上,霎时间出现了几道清晰可见的划痕。 由此可见,董齐倡的擒拿手威力之大,一手铁手已经练至可断精钢。 两人借着枪身,一前一后向巷外跑着,都无力可发。 忽地,蒋明神猛然止步,双腿一定,隔着裤子都能看到他的大腿上肌肉瞬间似虬龙乍起,浑身气力猛然爆发。 “给我起!”大喝一声,只见他双手握枪尾,借着向后跑的惯性,猛然一股巨力顺着手腕迸发而出。 将枪尖挑起,连带着董齐倡一起从地上拔起,向后方猛地砸去。 这还没完,却见他身形为转,前头一进一出,一记连环回马枪赫然向后方几次连点。 “铛铛铛!”巷子中回荡着金属碰撞之声,再看董齐倡的左臂被枪尖划开一个口子,鲜血四溢。 董齐倡眼中满是骇然,即使蒋明神已经受了伤,而且还经历了一场鏖战,已久还有如此强大的气力。 若是平日里遇上,他还真不是对手。 果真,人怕少年拳怕壮。 “死!”蒋明神没有废话,提着枪再次冲杀而来。 董齐倡的眼中的骇然随着倒退节节消失,转而出现的是冷冽的杀意。 “去!”只见他单手一挥,黑色的虚影瞬间一闪而过。 “又是这一招!”蒋明神心中一凌,可惜现在的他浑身力竭,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即使捕捉到了“暗器”,也抵挡不住。 黑的虚影再次袭杀胸口的同一位置,原本已经有些开裂的金色软甲瞬间被戳透。 “噗~”一声轻响,胸前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蒋明神浑身颤抖,看着胸口处的汩汩血流,他咬紧牙关,提前继续上前。 可速度,慢得好似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铛!”董齐倡一手抓住枪杆,猛然一抽,蒋明神瞬间双手鲜血溢出,亮银枪没入青石板中,枪杆震颤。 随即,董齐倡又是一掌拍在蒋明神的胸口,一只红枣大小的灵虫伴随着血柱飞出。 而蒋明神也似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第58章 毒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董齐倡带着胜利者的蔑视,提着腰刀缓步上前,眼神中满是戏谑:“当初,你不该来县衙淌这趟浑水!” “咳~”蒋明神躺在地上,一口鲜血咳出,眼中满是仇恨:“董齐倡,我艹你X!” “死!”董齐倡没想到他已经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手变爪而出,猛然俯身捏住了蒋明神的咽喉。 “咔咔咔!”一阵酸牙的骨裂声传入耳中,蒋明神不怕反笑,眼中满是嘲讽之意。 董齐倡纵横九阳县十余载,杀人无数,三教九流的人那个没杀过。 但是,临死前还能这么笑出来的,蒋明神还是头一个。 “你笑什么!”董齐倡的手下稍微松了松,他想听听蒋明神到底在笑什么。 却见蒋明神眼中一凌,落在地上,满是鲜血的手中赫然多了一把金灿灿的匕首,缓慢地对着董齐倡的胸口戳去。 “异想天开!”董齐倡余光一瞥,随意伸手一拍。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匕首的瞬间,那金匕首竟在蒋明神手中轰然炸开! 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如同暴雨般迸发而出,密密麻麻,瞬间便没入了董齐倡伸出的手臂之中,肉眼可见的暗青色迅速在针孔处蔓延开来。 一股钻心的痛麻感瞬间顺着手臂窜遍全身,力道也随之一泄。 “有毒!”董齐倡暴怒,转身抬起握拳,却见蒋明神已经没了气息。 蒋明神是故意的,故意激怒董齐倡,让他的力气打开匕首,从而一击得手。 他用自己的命,要换董齐倡的一条胳膊。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董齐倡怒火中烧,用另外一条手臂疯狂锤击着蒋明神的尸体,以此发泄心中的愤恨。 “嗖~”就在他刚准备看看胳膊上的伤势时,远处的黑暗中,一只弩箭箭矢破空射来。 董齐倡反应极快,只是单手提刀一撩,便将高速飞行的弩箭拦腰砍断。 归真高手,不同于通玄,五感极其明锐,一般的弩箭已经很少能伤到他们。 除非用上十石的大弓,而且还要偷袭,才能成功。 “谁!”董齐倡怒喝一声,这种时候还有人来送死。 昏暗的巷口中,一个少年郎手持弩箭,看了一眼地上被劈开的箭矢,将这垃圾扔在了地上,缓缓拔出腰刀。 少年目光如炬,他清楚地看到董齐倡的脖颈处,暗青色的毒液正在从手臂上向上蔓延。 他面无表情,提刀向前缓步走动,身影靠近,借着蒋府墙头的烛光,才看清来人正是沈何。 看到是沈何,董齐倡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己帮他杀掉了蒋明神,他应该感谢自己。 可看到沈何提着刀,缓步向自己走来,董齐倡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小子不会觉得能乘着自己受伤,来做蠢事吧。 “你来做什么!”董齐倡握了握手中的腰刀,皱眉问道。 “我来送董捕头一程!”沈何说着,不在向前走,而是站定原地,摆出了一副蓄力的架势。 董齐倡此刻眉头紧皱,沈何当日在擂台上那一刀,他亲眼所见。 可他却依旧没有重视,虽然他觉得那刀法很霸道,但不足以威胁到自己。 不过,现在董齐倡受了伤,也心里有点没底。 只见他单手一挥,打算用灵虫去解决沈何。 而就在灵虫出现的瞬间,沈何腰间的虫匣也在剧烈颤抖,沈何也在同一时间,放出了钻心虫。 两颗黑影同时闪出,速度缓缓变慢,飞在空中振翅悬停,发出“吱吱”的虫鸣之声。 它们在互相打量对方。 董齐倡瞳孔一缩,他没想到沈何竟然也会有一只灵虫,而且,他的灵虫竟然比自己的还要颜色更深,体型也大了一圈。 “你,你为何会有灵虫!”董齐倡不由发问。 沈何已久摆出架势:“宝芝堂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 董齐倡此刻心中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这沈何知道的太多了,此子,绝对不能活着。 “死!”眼看两只灵虫还在空中撕咬搏杀,董齐倡一咬牙,倒提腰刀冲杀而来。 三次破关的强者速度快似一道残影,他有信心一合斩杀这个通玄武者。 “铮!”腰刀出鞘,沈何一刀劈出,刀光一闪而过,月牙形的刀光,速度比当日擂台上快了不知多少倍。 董齐倡提刀来挡,知觉眼前的一黑,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被撕开一个从胸口到小腹的巨大豁口。 在看沈何,此刻气息内敛,浑身上下暗劲迸发。 这显然与通玄的气息勃发不同,是归真的反璞归真气息。 “你!你竟然突破了归真境!”沈何带了的震撼竟然一瞬间盖过了胸口的疼痛。 一个月前沈何还不过是一个被田不易这种蝼蚁压着打的通玄武者。 如今,赫然成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归真高手。 那,自己半辈子拼死的努力又算什么? 这种落差感,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而沈何使出了一刀斩,稍稍有些气力虚弱,但远不如通玄境后使出一刀斩那般虚弱。 强忍着不适,走上前去,却发现董齐倡满脸的不甘,此刻浑身黑紫,已经断了气。 想来是沈何一刀加速了血液的流失,毒气瞬间发作,气绝身亡了。 这还要多亏了蒋明神的死前反扑,否则沈何想要杀了他,还真要费上不少的力气。 “可惜,问不出来什么信息了。”沈何先是去蒋明神身上搜刮一阵,果然搜到了一个装满金豆子以及两三张百两的银票。 如今杀了这两人,事情解决了,沈何要去州府的话,钱是必不可少。 打算再搜搜董齐倡,之后再去蒋府搜些值钱的东西。 反正都是些不义之财,沈何拿起来,也不觉得心里愧疚。 慢步走至董齐倡身边,俯身搜索片刻,却只有十几两碎银子和加起来不足一百两的小银票。 “穷鬼一个!”沈何失望地起身,“咔哒~”一个玉瓶从怀中掉出,被沈何连同一起从中间砍断,散落一地的红色颗粒。 空中飞舞的钻心虫刚撕碎董齐倡的那只,像个得胜而归的将军一般,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对着那些红色颗粒大口朵颐。 那是虫粮,沈何认得。 自从他可以凝结气血,哺饲灵虫后,便不在需要这东西了。 刚欲召回钻心虫,沈何的鼻尖嗅了嗅,身子猛然一震,一股熟悉的腥臭味从地上传来。 沈何不确定从地上捡起一粒,直接放入口中。 虫粮的配料被他喃喃语出:“丹红、虫尸、乌红果......” 第59章 背叛 于此同时,衙门内,知县大人坐在前堂,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忽闻“噗通”一声闷响,打破了堂内的死寂 冯辞安一手握着那支常伴左右的金笔,一手如提枯木般托着一名早已气绝的衙役,狠狠将其掷在高台之下。 此刻,他一身素色青衣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砖地上晕开点点斑驳,往日里温文尔雅的书生气度荡然无存,周身萦绕着刺骨的戾气,宛如索命厉鬼 知县眉头紧皱,看了看地下的衙役道:“辞安,为何要杀了这些无辜之人。” 冯辞安面色一凛,挥动袖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声道:“无辜?这世上有无辜之人?当日,我冯家七十三口尽数被杀,就不无辜?” 听闻此言,王居正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语气也软了下来:“辞安,此事……此事我们早已约定好,不再提及。” 冯辞安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约定不提?王居正,若是你全家被斩,唯有你侥幸存活,却被仇家收养,还要卑躬屈膝,陪着仇人的子嗣做那形同仆役的书童,你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能真正放下?” “这……”王居正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如何辩驳。 “就因为!就因为政见不合,他们便要屠我满门?”冯辞安猛地站起身,手指死死指着王居正,声音因愤怒而嘶哑颤抖,“更可笑的是,他们还要留我一条贱命,让我日日看着他们一家团聚、其乐融融,让我时时刻刻活在血海深仇的痛苦之中,日夜受着煎熬!” 王居正心中发苦,身子微微战栗,低声辩解:“辞安,你可知晓,当年你父亲执意要卖地求和,割去边郡一州八县啊!若是真的那般做了,边郡十几万百姓,便会沦为异族砧板上的鱼肉,再无活路可言!” “活路?”冯辞安厉声嘶吼,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你告诉我,如今这大乾的百姓,就有活路吗?贪官污吏横行霸道,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这般生不如死,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所以,当年我们才一同立志,誓要匡扶社稷,拯救万千黎民百姓啊!”王居正急切地开口,试图唤醒眼前这个陷入疯狂的老友。 “幼稚!”冯辞安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这大乾王朝,早已烂到了根子里,从上到下,腐朽不堪!不推倒重来,不换天改地,仅凭你一个区区七品知县,仅凭你那可笑的志向,又怎能挽救这危局?又怎能救得了天下百姓?” 话音未落,冯辞安手中金笔微微一扬,身形骤然一动,一把揪住文弱的王居正,竟如提起一只小鸡仔般毫不费力。他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既然你做不到,那我便来帮你。” “辞安!”王居正惊呼一声,悬在半空的身子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始终无法挣脱冯辞安那如铁钳般的手掌,那般狼狈模样,全无半分知县的威严。 “你我相识二十余载,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你真的要杀我?”王居正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 冯辞安身形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犹豫,喃喃低语:“你这人,本性并不坏,只是……太过软弱,太过优柔寡断。与其一辈子碌碌无为,守着这腐朽的朝廷苟延残喘,不如让我取你头颅,当作见面礼,献给大汗,换一场荣华富贵!” “大汗?”王居正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辞安,你昏聩了不成!你竟要投靠胡人?你忘了冯家满门是被谁所杀?忘了你我当年的誓言吗?” 冯辞安听闻此话,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而疯狂,响彻整个县衙大堂:“誓言?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废话!兵部尚书之子的人头,足以让我冯辞安在大汗麾下,谋得一席之地,换来泼天富贵!安心上路吧!” “噗!”电光火石间,知县王居正紧闭双眼。 “咚~”他摔在了地上,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冯辞安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 而他的胸口处,赫然出现了一把尖刀,刀口上鲜血如瀑流出。 冯辞安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沈何后,眼神中写满了不甘。 他不明白,为何沈何会在此时出现在衙门。 “砰!”气血斗转,即使心脏已经被戳破,气血急速流失,他依旧凭借着归真高手的气息内敛抽出身子,提着金笔对着沈何打出全力一击。 可沈何早有防备,身形丝毫不乱,左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挡住了冯辞安挥来的手臂,右手顺势上提,手肘重重一击,狠狠撞在冯辞安的胸口。 只听“嘭”的一声炸响,强劲的力道瞬间爆发,将冯辞安狠狠击飞出去,撞在大堂的梁柱上,又重重滚落,摔进了后院的庭院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归...归真....”冯辞安躺在地上,他死也想不明白,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为何会被沈何搅了局。 原本,他还打算如果沈何识相,他或许会带着沈何离开此处,提携其成长。 当然,他的计划是完美的,若是沈何没有面板医术的技能,他也不会猜到这一切幕后的推手,会是一直温文尔雅的冯辞安。 方才,沈何从虫粮中尝到了丹红的味道。 再根据书生的账本,沈何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冯辞安。 之前,他曾经在武科大比上,说出了自己的底细。 这让沈何加重了对冯辞安的怀疑。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爆灵丹和养髓丹,根据刘庆良所说,丹红的特性。 这足以证明,至少冯辞安掌握着这三种药物的制作方法。 再加上钱良的死以及今晚发生的一切,最终得利的自然是衙门的高位者。 那些不容易的掌控的人都被杀死,自然权利就会集中在一点。 而沈何,自诩也是一个不容易被掌控的人。 一开始,他怀疑这一切是知府和师爷搞的鬼,不如乘今晚大乱,解决了师爷和知县,自己遁走。 可没想到,方才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才知道,这一切竟然都是冯辞安搞的鬼。 而这位知县大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自己恰巧竟然救了这位知县大人。 看着地上还在残喘的冯辞安,沈何猛然挥刀,隔开了他的喉咙,没有一丝犹豫。 转过身去,知县王居正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冯辞安,脸上难掩痛苦之色。 而沈何略作思量,收了手中的腰刀,拱手行礼:“小人来迟,让大人受惊了。” 王居正摇了摇头,无力地坐在椅子上道:“外面的事情都结束了?” 方才沈何听到了王居正和冯辞安的对话,觉得这王居正也算是个好官。 “董捕头、蒋捕头以及那些势力、蒋家都没了。” “哎!”王居正长叹一声,双手死死地握住座椅的扶手:“是我的错,是我错信了他的话,酿成了如此大祸!” 沈何没有说话,冯辞安城府之深,恐怕一般人都很难发现。 要不是他凭借医术技能推敲出一切,明日冯辞安说董齐倡杀红了眼,屠了知县,他说不定都会信了。 毕竟,谁都知道,冯辞安和知县是少年好友,刎颈之交。 更别说,身陷局中的王居正。 “大人,要是没什么事,小人就先告退了。” “等等。”王居正叫住了沈何,开口道:“本官是不是昏聩极了?” 沈何摇了摇头,这乱世不是一个知县能改变的。 冯辞安说得对,这个王朝已经烂到骨子里了,王居正能保持一颗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心,已是难得可贵。 “大人,小人不知。不过小人曾在一本古籍内看到一句话,希望能够帮到大人。”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八个字,振聋发聩。 王居正先是一愣,怔怔地看着沈何,随即喃喃自语,反复品味着这八个字中的深意,眼中的茫然与自责,渐渐被一丝清明所取代。 猛然坐起,忽然看向院中,目光骇然。 沈何连忙转头看去,冯辞安竟然缓缓站了起来,脑袋被仅剩的骨头粘连,斜吊在一旁,“咯咯咯”地发出诡异的声响。 第60章 重生 沈何大惊,已经没了气机的冯辞安竟然死而复生。 难道这世间,还有这种奇闻秘术。 容不得他再多思量,冯辞安的身形猛地一抖,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周身骨节“咔咔”作响,竟扭曲到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随即猛然发力,十指曲张如利爪,带着刺骨的阴风,朝着沈何疯狂扑杀而来。 沈何抽刀一挡,刀身与双手接触的瞬间,只觉好似被一座大山撞击。 体内的气血顿时翻腾不止,身体倒飞出去,饶是砍柴刀法大成带来的强大腕力也不能平息,双手震颤发麻。 容不得沈何有一丝犹豫,那冯辞安打退了沈何,转头便向着王居正扑杀而去。 沈何心头一沉,不及喘息,咬牙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在利爪即将碰到王居正的刹那,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噗嗤。” 冯辞安的利爪结结实实地拍在沈何胸口,沈何只觉胸口剧痛难忍,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胸口赫然凹陷下去一片,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冯辞安的尸身上。 “你...你没事吧!”王居正愣愣地蹲在地上,这也超出了他的认知。 “快跑,去敲警锣!”沈何强行压下气血,方才的一刀斩消耗了他大部分气力。 眼前的冯辞安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之前更强,沈何明白凭自己一人是打不赢的。 王居正这才陡然惊醒,抱着宽松的官服向外面跑去。 而沈何则是与冯辞安缠斗在一起,每次挥刀、挥拳都冲着冯辞安的要害处打去。 可他没有痛感,更不会迟疑,好似僵尸一般,任由沈何劈砍在身上。 “铛!”刀刃砍在手臂上,入骨三分。 冯辞安掉在半空的脑袋没有任何表情,另外一手猛然抓住刀身,使劲一扭。 直接将那把制式佩刀扭成一团,从体内拔出。 沈何则是乘着这个空挡,不留余力地将八极拳尽数施展。 “阎王三点头!” “霸王折江断!” “立地通天炮!” 拳头如雨点般打在冯辞安的身上,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如鞭炮炸响。 最后一击,一拳砸在下颚上,撕开那粘连着脑袋的皮骨,将那颗死人头砸飞出去,咕咚咚摔落在地。 冯辞安的身体这才稍稍一愣,停了下来。 沈何也稍稍出了一口浊气,此刻的他精疲力竭,总算是将这具尸体再一次打死。 忽地,那没头的躯体猛然向前一冲,一拳,不,他的手已经被沈何砍掉,他一手臂直戳沈何的腹部而来。 沈何大惊,急忙后撤躲开。 可这躯体的速度快得闪出一丝残影,顺着沈何的腹部划过。 “刺啦~”骨茬撕开衣服,划破沈何腹部的皮肉,撕下一条肉丝。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闻锣赶到的衙役们冲入衙门,看到眼前的怪物都是一愣。 “是冯先生,沈何杀了冯先生!” “你瞎啊,冯先生脑袋都没了,怎么还能动!” “草,这到底怎么回事!” 众衙役议论纷纷,个个面带惧色,全都懵了,没人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手中的刀棍握得更紧,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就在此时,郭磊从门外快步跑入,目光扫过庭院中的乱象,当看到浑身是伤、面色苍白的沈何时,当即抽刀上前,挡在他身前,沉声道:“沈何,你没事吧?” 沈何强忍着腹部的疼痛大喝一声:“你们上,拖住这怪物,我去武器库取大弓!” 沈何话音落下,众衙役却依旧原地不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如今留在县衙地,大多是些只知领俸禄混日子的人,平日里连盗匪都不敢轻易招惹,此刻面对这般诡异的怪物,谁会听从沈何的命令,白白去送死。 好在此时,王居正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见状当即厉声呵斥:“都愣着干什么!快按沈何说的做,拖住怪物,若敢退缩,以通敌叛国论处!” 有人直接拿出麻绳编制的罩网,向前一扔,将这怪物罩在了网中。 众衙役闻言,顿时不敢再迟疑,连忙行动起来。有人匆忙找来麻绳编制的大罩网,几人合力,猛地向前一扔,正好将那无头怪物罩在了网中。 紧接着,四名身强力壮的衙役快步上前,一人压住网的一角,死死按住,想要以此限制怪物的行动。 只见怪物猛然下蹲,接着陡然发力向上方跃起,那粗壮的麻绳网瞬间被撕裂破开。 连带着四名衙役,也一同被带上了半空,狠狠摔落。 还容不得他们站起,那怪物从天而降,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一名衙役的脑袋上。 “砰!”活生生的人脑瞬间像是皮球一般被踩爆。 这还没完,那怪物陡然一转,一步跨出十步之遥,手臂一展,没有手的小臂像是戳豆腐一般,戳入了另外一名衙役的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这无头怪物便虐杀了两名衙役。 剩下的衙役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再也没人敢上前半步,有的甚至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铛!”一旁提刀的郭磊大喝一声,双手持刀使出了周身气力,一道猛然对着怪物手臂劈去。 刀起臂落,可那怪物没有痛觉,身子未转,另一个完整的手臂快速扭曲。 “喀喀喀”骨节爆响,手臂诡异地扭转了一圈后,挥拳砸出。 灌在郭磊的胸口,将他打飞出去,吐血不止。 怪物无视周围早已被吓破胆的众衙役,高高跃起,身形如坠石般,对着躺在地上的郭磊跺杀而去。 断脚直指郭磊的头颅,势要将他彻底踩死。 眼看着怪物在眼中从小变大,郭磊捏紧拳头,心中满是不甘。 “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力道之大,竟将半空中的怪物硬生生滞停了一瞬。 此刻,怪物的断脚,离郭磊的脑袋不足二指的距离,郭磊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阴风。 “砰!”紧接着,那支箭矢带着怪物的身躯,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箭矢径直穿透了怪物的躯体,将它死死钉在墙上。 众衙役纷纷转头看去,只见沈何站在庭院中央,手中手持一把十石大弓,弓弦还未完全松开,身形虽有些摇晃,面色苍白如纸,却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正气,宛如神兵降世。 那怪物还想抽出身子,“咻~”又是一箭射来,箭矢撕开皮骨,狠狠的钉入县衙的青石墙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墙缝中的灰尘,梭梭下落。 没有片刻迟疑,沈何接连射出十支箭矢。 那怪物宛如一个标本一样,被沈何死死的钉在墙上。 众人被沈何的箭术惊得说不出来,此刻才想起来,当日沈何在武科大比的上的卓资风采。 “咔嚓~”还没等众人缓口气,那怪物的胸膛中,赫然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虫子。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形似蜈蚣的虫子上,赫然挂着一个模糊的人脸。 此刻,它那张脸上,露出一副享受之色:“虫子,经书,大补,死!” 但是,它好似不能说出完整的语句。 就在众人还在分辨其中的内容时,沈何的心中已经泛起来惊涛骇浪。 灵虫,竟然还能这用! 很显然,冯辞安死后,全是这只虫子在操控他的身躯。 而他,才是那个供虫子驱使的玩偶。 眼看虫子的目光快要锁定到自己,沈何不能被他们发现秘密,拉动十石大弓,三箭射出,将那虫子钉死在墙壁之上。 “死了嘛?”众衙役弯着腰,缓缓上前查看! “死了!”一名衙役用刀尖戳了戳尸体,又戳了戳那挂在箭矢上的蜈蚣。 确定没了气息,顿时气上心来,一阵乱劈风刀法,将蜈蚣砍成肉泥。 沈何确定这件事已经结束,顿时身形一晃,整个人昏倒在了地上。 “沈何!”众人急忙上前,郭磊也顾不上伤势,上前查看。 就连知县都一改往日的淡定,快步围了上来:“快,看看怎么样了!” 摸了摸脉象,他长出一口气道:“力竭昏聩了,没什么大碍。” “快把他送回家,请薛名医医治,不,我亲自去请!” 第61章 报恩 不知睡了多久,沈何幽幽醒来。 手从温润的肌肤中抽出,睡在身旁的玉儿姐脸色苍白。 估计这几天自己昏迷,她忙前忙后地累坏了。 韩玉本就警觉,沈何手臂抽出的细微动静,便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杏眼先是闪过一丝茫然,待看清沈何已然清醒,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安心,悬了多日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了原处。 此前薛神医前来诊治,早已言明沈何并无大碍,只是气血耗竭、气力虚脱,只需安心静养几日,沉沉睡上一觉,便能自行恢复。 韩玉虽听不懂薛神医口中“归真”“固本”“气血充盈”之类的武道术语,却牢牢记住了“并无性命之忧”这句话,这才勉强按捺住心中的惶恐,日夜守在他身旁照料。 “大郎,你醒了?我去给你拿药去!”韩玉丝毫不恋床,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卡姿兰大眼睛,披上衣服便去厨房热药。 沈何猛然坐起,光着脚站在地上活动筋骨,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 一拳挥出去,归真境界已经稳固,比之前还要强上几分。 “归真境的愈合速度,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沈何会心一笑,可转眼却有一丝忧郁爬上眉头。 九阳县的事情如今已经解决完了,一切都是冯辞安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是,他临死前那虫子,让沈何久久不能释怀,甚至昏迷期间还做了噩梦。 修炼万虫御灵经的沈何明白,想要让虫子进化到如此的程度,绝对不是归真高手所能做到的。 所以沈何猜测,冯辞安依旧是一个棋子,持棋之人恐怕无比强大。 好在是现在沈何杀了冯辞安,扫灭了宝芝堂。 账本、灵虫都隐藏得很好,应该没人发现。 如今,是要想办法去州府,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再慢慢去寻找真相。 “艹,我晕倒之后,账本和灵虫呢!”沈何顿时额头上冒出阵阵虚汗。 手在胸口摸了摸,白色的内衬下,除了一手僵硬虬节的腱子肉,别无他物。 一步跨出堂屋,飞入厨房,沈何头一次脸色凝重的看着韩玉道:“玉儿姐,我身上的东西......” 韩玉原本心疼沈何光着脚,可看到沈何阴沉的脸色,知道兹事体大,不敢调皮。 赶忙小跑进堂屋,在床下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四四方方。 随着韩玉打开,赫然是两只虫匣,一本账簿,以及沈何攒下的六百两银票和一包碎银子。 “当时郭大哥抬着你进来,我看你紧紧捂着胸口,便亲自给你脱衣,这些东西我私作主张,藏了起来。” 沈何长出一口气,玉儿姐真的太聪慧了,这一下真的帮了沈何大忙。 “玉儿姐,有些事我不告诉你,有我的原因。等以后我都会告诉你的。” 韩玉心疼踮着脚尖,用袖口点着沈何的额头,帮他擦去残留的冷汗莞尔笑道:“大郎,何必要告诉我呢,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我便知足。” 沈何感受着韩玉吹出的鼻息,刚要吻上去,厨房的砂锅噼里啪啦一阵急响。 “呀!药!”韩玉急忙跑去收拾药锅。 沈何则是穿了件外套,坐在院子里。 微风徐徐,又是一年冬,眼看就要到了年关,可这雪迟迟下不来。 明年的农户们,又是一个难熬的旱天。 为了不让韩玉说出那句话,沈何赶忙迎了上去,一口喝下了药汤。 心中顿时明了,不过是些固本培元的方子,沈何懒得去记。 之后,沈何抱着韩玉,坐在院中的木桩上,享受着冬日和煦的暖阳。 都这么久了,韩玉还是没有习惯,俏脸如今已经没了之前冻的红斑,只是透着粉红的羞意。 那双小手也是,用了几幅吴霞送来的异兽油脂,也是变得滑嫩柔软,似若无骨。 沈何一手揽着后背,一手把玩这纤纤玉手,小声问道:“玉儿姐,这几日可有人来拜访?” 韩玉努着小嘴,掰着手指头道:“知县大人来过两次,郭大哥刚开始每天都来,昨日说要带着媳妇回趟娘家,今日没来。吴大哥和吴姐姐也来了好几次。” “另外就再没什么人来过来。” 沈何点了点头,看来知县大人将那天晚上的消息封锁了。 否则,凭借自己如今归真的实力,九阳县大大小小的家族会把自己这个小院的门槛给踏碎了。 “玉儿姐,你收拾一下家里,改天咱们去吴府告个别吧。” 韩玉环顾一圈温馨的小院,面露不舍道:“是要去州府嘛?” “没错,我想走得更远,就必须要去州府了。哦,还要抽空去多看看师父。”沈何点点头。 忽然,韩玉眼中一亮,猛然坐起道:“说起刘师父,我想起来,三日前有个刘院的弟子来找你,说三日后,那就是今天。有个什么比赛,让你去参见。” 沈何微微皱眉,那是年关大比。 年年底,九阳县所有的武馆、武院,都会联合城中的商贾大户,共同举办一场年关大比。 这场大比,关乎着来年九阳县武道、商界的格局。 内城一共只分配五个武馆名额,若是哪家武院的弟子能在大比中闯入前五,便能获得在内城开设武馆的资格; 反之,若是没有弟子能在大比中取得名次,便只能退出内城,迁往城外开设武院,从此沦为末流。 刘庆良之前便时常在他耳边念叨,盼着这届年关大比结束后,能凭着弟子的成绩,在内城开设武馆,将八极拳发扬光大。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刘院有他和钱良两个天赋出众、实力强悍的弟子,今年必定能一鸣惊人,稳稳拿下一个内城武馆的名额。 除此之外,年关大比也是商贾大户挑选武师的绝佳时机。 不少富商都会亲自前来观赛,要么寻找实力强悍的武师,聘请为护院或是商队护卫; 要么便是来看一看,自己曾经资助过的武者,是否能在大比中大展拳脚,也好决定来年是否继续资助。 而对于商户而言,若是支持的武者在大比中拿下好名次,来年的药田划分、商路合作,都会占据极大的优势,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可如今,钱良已然惨死,我之前又昏迷不醒,院中的几位师兄,实力本就薄弱,根本不足以与其他武馆的弟子抗衡。” 曾经的刘庆良有多风光,现在的他就有多落寞。 沈何不用去看,就知道刘庆良如今的处境。 将韩玉轻轻放在院中,沈何看了眼放在堂中的横刀,还是放弃了。 赤手空拳的走出院中,沈何奔着内城外侧龙王庙前面的空地跑去。 第62章 废物 此刻,龙王庙前方的空地上。 九阳县大大小小的武馆、武院都已经到齐。 空气中弥漫着暗地里较劲的紧张情绪,混杂着武者们的汗臭味,久久不散。 刘庆良坐在擂台正中间的主位上,周围坐着仁和武馆、四方武馆等其余五家势力的武师。 这么安排,并不是说刘庆良如今的地位已经能和其他武馆平起平坐。 而是众人故意将他架在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上,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子被狠狠地打下擂台。 这样才能“臊”掉他那张老脸。 前一阵子,刘庆良在九阳县可真是出了大名,眼看他起高楼,倒塌至极甚至要亲手毁掉一捧地基,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呦,刘师父,两个秀才弟子藏着掖着还不放出来?那我仁和武馆可就胜之不武了。” “哼,就你那些不成器的弟子,也敢在刘师面前班门弄斧?” “自是不敢,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武师们用极为刻薄的话挑逗着刘庆良的神经。 刘庆良咬牙沉默,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他沉不住气了,发了脾气。 等会儿,他们会让自己手下的三名通玄徒弟,在擂台上百倍地还上。 众人见无法激怒刘庆良,仁和武馆的武师冲着一旁虎背熊腰的弟子点了点头。 他立马冲了出去,强壮的外形并未影响他的速度,只见他蜻蜓点水一般,脚尖一点踩着一根木桩,飞身站上了擂台。 他第一个登上擂台,马上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他对着四面拱手抱拳道:“在下赵甲宏,仁和武馆弟子。亏得师父提点,今日有幸参加大比,哪位武馆的弟子肯于我比试一番?” 此人说话中气十足,眼中傲气使然,似有睥睨群雄的霸气。 忽地,场中一名男子飞身上擂台,抱拳道:“在下张院陆大山,习的是真阳拳,特来请教!” 二人双手一抱拳,赵甲宏猛然发难,身形一动,侧身便是双手化爪,以极为阴狠的角度对着陆大山的下三路抓去。 陆大山不敢大意,急忙向后方一躲的同时,利用一记真阳直拳回打。 却见赵甲宏不躲不闪,迎着那记直拳而去,双手环抱。猛然一扣。 两只虎爪死死的扣住那击出的一拳,双手用力。 “撕拉~” 裹着布条的劲装瞬间被撕下把八道布条,陆大山的胳膊上赫然出现了八条血痕。 这还没问,赵甲宏胳膊一扭,抓住那条胳膊,身体一侧,一记势大力沉的横踢对着陆大山的肋骨提取。 “咔擦!” 两声脆响,陆大山的胳膊被拽脱臼,肋骨被踢断后摔下擂台,晕死过去。 “嘶~”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赵甲宏出手狠辣,同样都是通玄武者,这陆大山竟然连一合都打不下来。 看样子,赵甲宏已经是半只脚踏入了归真,等个突破的契机了。 “外城的武院就这水平?若是如此,还是请各位回吧。”赵甲宏丝毫不掩饰鄙夷之色,对着台下昏迷的陆大山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 “你!!”张武师看着弟子被打成如此重伤,此人大放厥词,气得浑身颤抖。 但是,对方是仁和武馆的弟子,自己招惹不起。 没有实力,牙打碎了就要往肚子里咽。 “走!”张武师面色铁青走在前面,后面的弟子们抬着昏迷的陆大山匆匆离开了龙王庙。 “还有哪位兄弟想来比试一番?”赵甲宏环顾四周,却没有人走上擂台。 周围武院的弟子们看到陆大山的下场,又掂量了自己的实力。 自然无人上场。 而其余武馆的弟子,则是要等到赵甲宏把这些外城武院的杂草们清理干净了,才会上场比试,走个过场。 见无人应答,赵甲宏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刘庆良那张铁青的脸上。 笑着上前抱拳道:“久闻刘师傅育才有方,今年更是带出来两个秀才,其中一个还是魁首。弟子愚笨,特来请教一二。”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庆良的脸上,五大武馆人脸上都带着戏谑。 他们都在等着刘庆良出手。 刘庆良则是嘴角微微踌躇,心中苦涩。 这帮人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面子、里子都要烤成焦糊,才肯做吧。 “我们放......” 刘庆良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张顺扶住了师父的肩膀,高喊道:“八极拳张顺,前来领教。” 刘庆良眉头紧皱,身后的师弟们皆是震撼中夹杂着恐惧。 虽说张顺现在是院子里最厉害的通玄弟子,但是对上赵甲宏,还是差了许多。 “师父,咱们八极拳将就以刚制刚,勇往无前。今日,自然不能在这里逃了。我张顺陈蒙师父不弃,就让弟子,去为师父讨个面子吧。” 张顺笑了笑,便不再说什么,跨步向前踏入了擂台之中。 此刻,张顺好似背负着一座大山。 而刘庆良脸上的褶子,又多了一道。 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刮着心,冻得透透的,眼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珠被寒风吹干的泪花。 “在下张顺......” “少废话,拳脚上见真招。”赵甲宏完全不给张顺说话的余地,双手成爪,招式大开大合,左拿右钩,招招狠厉阴险,奔着张顺的要害攻打。 张顺则是利用八极拳的刚猛劲头,见招拆招,拳掌交换,支撑了十个回合后,找到破绽,一记定心肘全力而出。 “死!”赵甲宏故意露出一个破绽,等的就是张顺八极拳这迎门三不顾。 侧身让开,一记手刀劈在颈部,同时一脚膝撞,将张顺顶成了一个拱门,大口鲜血喷出。 这还没完,双爪化拳,快若残影,接连对着张顺打出。 通玄的暗劲,透过贴身短打不断炸开小气波,在张顺的胸口、后背,荡漾不停! “砰!”一脚将张顺踢出擂台,赵甲宏对着地上啐了一口道:“我当什么,原来是个臭虫!” 刘庆良飞身接住张顺,手指轻点,发现张顺的脉络已被打散,气血紊乱。 顿时怒火中烧,牙咬得吱吱作响。 “艹,你特马再说一遍!”身后的八极拳弟子们忍不住。 “臭虫、垃圾、废物!”赵甲宏不甘示弱,一个人对着整个八极拳弟子对骂:“有本事你上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要是钱良或者沈何师兄在,轮得到你放肆,老虎不在,你个王八蛋跑出来装人!” “也不知道谁裤裆没拉紧,放出你这么个东西!” 一听这话,赵甲宏猛然跺脚:“放你娘的屁!一个死鬼、一个不知道躲哪儿的狗屁秀才,他们没遇到老子,是他们命好,都tm是废物,有本事,你让他们来,看老子不给他们打成废物!” “你!!”八极拳弟子们气得牙痒痒,这狗东西说这种话。 还没等他们说话,刘庆良缓缓站起身道:“你说谁是废物!” 第63章 归真 刘庆良自己可以忍受屈辱。 但是,侮辱自己的弟子不行,区区一个通玄武者,敢如此大放厥词? 他缓缓将张顺放在地上,缓缓起身,归真的气血涌动,强悍的压迫感骤然而至。 此时,一旁仁和武馆的武师也站了起来:“刘兄,不过是小辈间的小打小闹,你如此这般,不怕别人说你以大欺小?” 另一名武馆的武师也坐在一旁配合道:“就是,若是刘兄手痒想过过招,不如我们几个老家伙陪你玩两圈,何必为难一个小辈?” 此话一出,另外几名武馆武师皆是身体微动。 刘庆良只要有上台的倾向,他们便一同暴起,将他拿下。 这是提前商量好的,目的就是将刘庆良彻底打垮。 现在蒋家完了,九阳县有大片的资产等着瓜分。 万一刘庆良再带出来一个如钱良一般的弟子,他们这些武馆还混不混了? 场上顿时剑拔弩张,火药味弥漫开来。 忽然,远处一道身影跃然擂台之上。 少年看也不看赵甲宏,而是径直走向擂台边缘,冲着刘庆良抱拳道:“师父,弟子来迟了!” 说罢,他在众人的目光下,眼神如雄鹰般犀利的盯着几名武师道:“诸位前辈说得在理,既然是小辈间的切磋,教训他,还轮不到我师父亲自出场。” 刘庆良看着沈何,身形微微颤抖,终究是自己曾经不报厚望的弟子,为武院撑起了一片天。 八极拳的弟子顿时感觉有了底气,原本弯下的腰身齐齐挺直。 “沈师兄,让这家伙好好长长记性!” “沈师兄,干死这狗日的,我去给你蹲大狱!” 另外几名武师则是相互对视。 不是说这沈何在那晚事变的时候废了、死了嘛? 怎么今日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而仁和武馆的武师则是不屑地坐在了椅子上,摆摆手道:“诸位不必惊慌,小徒距离三次破关,也只差临门一脚。不是这刚突破归真一个多月的雏儿所能比拟的!” 擂台上,沈何缓缓转过身子,视线缓缓沉下,锁定在赵甲宏身上。 “你方才说什么?” “说你是废物!要不是老子前些日子不在,九阳县轮得到你和那个死人逞威风?” 赵甲宏双手化爪,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 双手猛然挥动,在胸口交织,脚下灵动变化身形,恍惚不得见其真影。 这正是仁和武馆的大杀招,密宗鬼爪。 “今日,老子就要踩着你的尸体,站在这九阳县的顶端!” 霎时间,双爪如两只游龙呼呼作响,身形扇动的同时,赵甲宏高喊着对着沈何扑来。 这一击,必然要了他的命! “死!” “咚!” 赵甲宏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敲击声骤然响起,很快他的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视线拉回,赵甲宏看着自己双手僵直的保持着进攻的状态,可却怎么也动不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甚至都没看到沈何出手,却发现沈何已经缓缓地收了掌。 “噗~”一口鲜血喷出,赵甲宏只觉气血冲破了自己的四肢百骸,逆流而上,一股脑的涌向胸口。 台下众人无一人不惊骇。 “不对劲!”五名武馆的武师皆是眉头紧紧皱起。 而刘庆良言眼中原本已经熄灭的微光,却悄然亮起。 还没等众人再有动作,却见沈何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动,手似浮光掠影一般,对着赵甲宏的三处致命穴道连点。 “阎王三点头。” 没了爆开的暗劲,全是沉溺在身体里爆开的内伤。 赵甲宏哀嚎一声,摊在擂台上,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在场众人无一不瞳孔收缩,心跳加速。 “他...三次破关了!” 沈何出手的实力,明显是一名三次破关的归真武者。 上一秒,还叫嚣的赵甲宏,对上沈何,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沈师兄!” “沈师兄!” 八极拳弟子们最先反应过来,纷纷兴奋高喊。 武馆的几名武师皆是脸色铁青,他们明白,九阳县的天要变了。 而仁和武馆的武师当即猛然站起,将坐下椅子拍成粉碎后骤然掠上擂台。 紧张地查看爱徒的伤势。 手放在脉搏上,顿时又青转红,又转紫大喊道:“快,快命人请薛神医!” 仁和武馆弟子不敢耽误,有的爬上擂台去抬赵甲宏,有的则是快步跑去请薛神医。 仁和武师缓缓起身,牙呲欲裂,双手化爪道:“好狠毒的手段,我让你血债血偿!” “砰!”一个身影掠上擂台,站在沈何的身旁道:“方才你说小辈间的比试,何必我们这些老东西插手,怎的,如今你也要为老不尊。那在下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你!”仁和武师眉头紧皱,被自己说的话打自己的脸,当真气愤。 “可,他明明已经是归真武师,为何还要上台比试?” 刘庆良道:“不是你那高徒高喊着要挑战我这徒儿?” 仁和武师眼中怒火爆射,但刘庆良一人就已经足够他喝一壶的了,更别说现在还有个已经成为归真高手的徒弟。 “师父,大师兄快不行了!”远处擂台下,一名仁和武馆的弟子焦急地大喊。 仁和武师连狠话都来不及放,眼中恶狠狠地盯着沈何一眼,匆忙跳下擂台,往仁和武馆走去。 沈何则是继续送刘庆良下去后,抱拳拱手道:“可有那位师兄上台指教?” 指教?这还指教个屁啊。 你都已经是三次破关的高手了,和老一辈的武师们一个境界了。 谁还敢指教! 见迟迟无人应答,沈何便走下擂台,站在了刘庆良的身后。 目光有一次聚焦在了刘庆良的身上,他缓缓坐直了身子,不再有半点萎靡。 而这场比斗继续下去,也没了意思。 刘院出了个归真高手,而且还不到二十岁。 以后,这九阳县,还有哪家武馆能和八极拳碰拳头。 明白了这个道理,很多人都选择退出,至于其他五家武馆,是谁退出内城,就由他们自己去定夺吧。 “回院!” 刘庆良抱着张顺,带着一众弟子们返回了武院。 第64章 举荐 回到院中,沈何在院中等待。 稍许,刘庆良走了出来:“此子下手歹毒,虽说性命无碍,但恐怕伤了根基,突破三血此生无望了。” 话音未落,刘庆良落寞地坐在门槛上,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农,眼含落寞道:“沈何,为师老了,犯了两个错误。一是自大,断送了钱良。二是对你冷落,没有用心培养,你可记恨为师?” 沈何躬身行礼道:“师父莫要这么说,弟子当初万般无奈,若不是您收束最少,弟子恐怕都无缘武道。” “罢了,不必抬举为师。” 沈何也缓缓坐在了刘庆良的身旁,为其点燃了烟锅里的烟叶。 “师父,我想和您问问,关于凝气境和州府的事。” 刘庆良身形一愣,沉吟片刻道:“所谓凝气境,就是在归真之体内,凝结真气,化气为力的境界。到达此境界,不仅可以聚气护体,更能增加二十年寿命,是武者毕生的向往。” “不过,这境界,太难,归真破凝气,悟性、根骨、意志,缺一不可。武者入凝气,好似浮游入晴天。” 稍许,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不过,你还年轻,可以去试试。当初我在州府的混元派蹉跎十年,最终无奈而归。若是你能凝气,也算了一桩心愿。” 混元派? 沈何对府州还不曾了解,想来,这混元派是个大宗派吧。 刘庆良看出了沈何的不解,笑道:“混元派在州府,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真正的庞然大物是圣门山、五行宗、九阳派这三大宗门。” “尤其是圣门山,是开国太祖当初创,基础九圣凝气诀,更是无上法诀。不要小看了这法诀,越是精妙、完善的法诀,奠定的基础越牢靠,对以后修为提升,极为重要。你若是有信心,可以去试试。实在不行,就去混元派,以你的资质,应该勉强能进去。” 自己十八岁三次破关,去混元派还是勉强? 沈何心中有些失落。 看来,自己的小地方待的时间长了,真的快成了井底之蛙。 “师父,那我该如何进入这些宗门?” 刘庆良看着沈何年轻的脸庞,眼中带着一丝追忆和羡慕道:“宗门选拔人才,主要看根骨和悟性。一般都是通过考核进入外门,再以归真打下的基础,看其未来的前途,考核后进入内门,才可传授法诀,成为真正的核心弟子。” 沈何内心倒吸一口凉气,这大宗门进入竟然如此之难,还要通过层层考核。 不过,如今决心已定,沈何无论如何也要去州府。 最好是能进圣门山,方才师父说了,法诀的好坏决定着未来的成就,不可挑个容易的便一头扎进去。 沈何缓缓起身道:“师父,弟子决意去州府闯一闯,此次前来,也是来告别的。” 刘庆良心中早有预感,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木匣,塞进了沈何的怀里。 “这是玉血竹,虽不是很名贵,但好在数量稀少,此去州府,少不了上下打点。拿去吧。” 沈何也不推辞,师父说得有理,他便收下了木匣。 刘庆良牵着沈何的手,亲自将他送出了内院,很多弟子也偷偷听到了沈何要走,全都跟在后面,静静相送。 到了门口,刘庆良松开了手,可又一把抓住了沈何的手腕。 隔着衣服,沈何能感觉到一个归真高手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沈,徒儿,累了就回来师父这歇歇!” 沈何心中有些沉重,握着刘庆良的手道:“师父,保重身体,弟子定然不会给你丢人。” “去吧!”刘庆良或是想通了,忽然豪迈松手大笑道:“闯不出什么名头,就别回来给为师丢人!” 沈何咧嘴一笑,冲着沈何的师兄弟们挥手告别。 “沈师兄,常回来看看!” “沈师兄,等我突破三血,就来州府投奔你!” ...... 沈何揣着木匣,走入内城,如今蒋家灭族,董捕头势力全无,九阳县难得呈现一片安宁之景。 刚走到家门和衙门的岔路口,郭磊却站在路口处,远远看见沈何便迎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刚醒了就到处乱跑,害得我找了你大半天。” 沈何疑问道:“你不是陪嫂子回娘家,找我干啥?” “你还说,因为你知县大人没批休,快,把你送过去,我交了差,就能走了。你嫂子还等着呢。” 郭磊不由分说地将沈何拉入县衙,一个开脉武者提着归真武者的后脖领,将他扔进了县衙的后堂。 王居正今日难得没穿官袍,而是穿了一身白青儒袍,笑着快步迎了上来。 相比往日的威严沉默,今日却带着爽朗,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哈哈哈,你醒了就好。我还有点事,便不绕弯子了。为了感谢你当日铲除奸孽,赠我八字真言,我便求州府大人书信一封。” 说着,他将桌上的一封烫着蜡封的信递给沈何道:“凭此举荐信,你可免去审核,直接拜入圣门山内门!” 沈何心中大喜,如果按师父所说,要在外门呆上几年,白白浪费时间。 这一份举荐信,可是能为沈何免去很多的麻烦,节省下不少时间。 不过,王居正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虽说如此,但圣门山收徒严格,能否拜入,还要看你自身实力。这只不过是一个敲门砖而已。” 沈何自然明白,如果能轻易入山门,那圣门山早就是酒囊饭袋的天下了。 不过,王居正这封信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沈何赶忙行礼拜谢:“多谢知府大人,此恩情,小人一定牢记心中。” 王居正摆了摆手道:“辞安总是骂我腐儒,如今你怎么也这般婆婆妈妈。去了州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我那侄女,她也在圣门山内学武,名曰张缨。” 说罢,还没等沈何继续说话,他便双手供起,行了一个标准的书生礼。 “沈兄,再次相见时,望你能够依旧如今日这般,侠肝义胆,莫忘初心。” 第65章 前夕 接下来的几日,沈何一边收拾行装,一边将归真境界的一刀斩凝聚提升。 这刀法确实不俗,随着境界的提升,每次都要不断练习。 看着面板上,一刀斩的进度直接达到了5000,沈何微微蹙眉。 要知道,当初通玄凝练一刀斩只需要2000点。 “看来,往后的境界越提升,一刀斩凝练的难度就会越大。” 长出了一口气,从腰间拿出虫匣。 自从上次两只灵虫吃了很多同类后,虫匣内就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茧。 刚开始还能看到虫身在白茧内蠕动。 如今却已被完全覆盖,想来是两只灵虫吞噬了大量的同类,开始了进化。 沈何也很好奇,这两只灵虫进化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不会解锁新的技能。 “大郎,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韩玉穿了一身绣着花的布袄,身上披了一件红色的大氅,看起来已经颇具富家千金的俏丽模样。 沈何点点头,今日要去和吴家告别。 明日他们就要从院子里搬出去,这小院已经以三百两的价格卖了出去。 里外里,沈何凭着武秀才的身份,还赚了六十两银子。 因此,沈何特意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一辆小马车,带着一匹枣红色小马驹。 以方便去州府的路上,韩玉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另外,此去路途遥远,一路上山匪林立,妖兽横生,有了脚力,沈何才敢放心带着韩玉上路。 韩玉钻进马车里,沈何亲自驾车。 他的手里没有拿着皮鞭,只是一只手握着缰绳,整个人靠在车柱上。 随着他手掌轻轻用力,这小马驹好似能听懂人言一般,快慢有度,礼让行人。 这得益于面板觉醒的御兽技能。 沈何抬眼看了眼面板: 【技能:御兽(小成)】 【进度:(20/1000)】 对于这个技能,沈何没有过多的关注。 这一匹小马驹平日里要吃草料,偶尔还要加上好的豆子加营养。 再加上修订马掌、驱虫减毛,一月下来,赶上一个人的费用了。 不敢想象,如果养一只食肉的异兽,哪怕是从幼雏开始饲养,喂养的肉食也不是沈何现在能负担的。 “还是等以后再说吧,要是遇到什么特殊异种,再考虑把这技能修习圆满吧。” 马车停在了吴府的门前,下人们已经和沈何相熟。 门子看到后,早早就跑上前,帮着沈何把木凳放在地上,让韩玉轻松从马车上走下来。 沈何看这儿门口的拴马桩上拴着几匹桀骜的黑色烈马,街道上还留下车辙的泥土印子,开口问门子:“府上可是来了客人?” 门子笑道:“是,州府的周家大奶奶来了。” 沈何点点头,带着韩玉到了前厅。 屋中的吴霞看到后赶忙起身,她的身旁还坐着一位与她年岁相仿,但是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紧紧盘起,十分英气的女子。 这女子的身后,还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呼吸绵柔,一看就是三次破关的强者。 随便出门就带着两名三次破关的强者,州府果然不是九阳县这丹丸之地能比的。 吴霞赶忙与双方介绍,沈何心中了然。 这周家在州府也是做药材生意,现在蒋家没了,吴家背靠沈何,拿下了大量的药田,吴霞便打算和从小便认识的周敏合作。 没想到对方一听,赶忙亲自跑了过来,敲定了合作的事。 互相知道姓名后,沈何还未说话,却见周敏猛然抱拳:“百闻不如一见,沈少侠,久仰!” 沈何一愣,这周敏是怎么知道自己的。 吴霞笑道:“我和周敏一直往来书信,你的事她早有耳闻,她一向喜欢结交忠义之士。此次前来九阳县,除了合作外,最主要的是来与你结识。” “没错!”周敏完全一副男人做派,半点不扭捏:“如今沈少侠已经三次破关,可有想法去府州?如果愿意,在下愿意作保,让沈少侠进入九合派。” 九合派沈何没听刘庆良提及过,想来也是三流门派吧。 周敏一定想不到,沈何去州府,是奔着那圣门山而去。 “正由此想法,其实这几日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走了。” 周敏的眼中顿时精光一闪道:“如此,莫不如七日后我等一同出发,路上也有个照应不是。” ...... 接下来的几日,便先搬进了吴府住着。 韩玉和吴霞、周敏二人都是女人,倒是有很多共同语言,整日被两人拉出去逛街、购物。 周敏身后总是跟着一位归真高手,沈何倒是不担心,自己留在院中安心练功。 一直到第六日的晚上,外出押货的郭磊听到消息,顾不上换衣服便提着两坛好酒冲进了沈何居住的院子。 人未至,声先到,抬眼一看,郭磊原本白嫩的脸庞此刻被晒得和黑煤球一样。 身上穿着沾满草屑的粗布黑衣,风尘仆仆。 “姐姐传信说你要走,我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郭磊将酒坛子放在石桌上,右手上一条横竖小臂的狰狞疤痕清晰可见。 “你的手?” “不碍事,月初送货的时候碰到几个拦路的毛贼,被刀背咬了一口。”郭磊粗犷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但骨子的潇洒大气却依旧没变。 两人推杯换盏,转眼两坛美酒已经下肚,觉得不过瘾,郭磊又跑出去抱回来一坛半人高的酒缸走了进来。 “尝尝这个,这可是孙乾那小子藏了十多年的好东西。”郭磊说着,用木勺打了一碗递给沈何,轮到自己时,他愣愣地看着酒碗自语道:“也不知道,这小子还活着没。” 提及孙乾,沈何才意识到,最近去武馆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嘛?” 郭磊愤恨道:“还不是赵倩那个女人害的,她嫁给了高阳县的一名商户做小妾,孙乾气不过,在婚礼上大闹一场得罪了赵家。孙家没办法,将他交了出去。孙乾心灰意冷,逃了出去,临走前抱来这缸酒,打算去外面闯荡,以此杳无音讯。” 说罢,郭磊还加了一句:“其实,孙乾这人不坏,就是被那女人迷住了心窍。” 沈何想起当日赵倩来找自己,没料到赵家竟然如此狠心,拉拢自己不成,便将女儿送人。 内心一阵唏嘘,曾几何时,他们都是沈何需要仰望的富家子弟。 如今,命运已然不同。 第66章 出发 仁和武馆,武师史建文一身劲装,身后躺着的是半死不活的赵甲宏。 身前坐着另外四名武馆的归真武师。 “各位,我已打听到消息,明日那小子便会起程去州府,若是不除去此人。日后别说我等在九阳县无法立足,就怕那小子学艺归来,你我都成其刀下亡魂。” 一人皱眉道:“不至于吧,我等与他并无深仇大恨,何必苦苦相逼?” 另一人拳头紧握道:“放虎归山,以后成了气候,我等皆是蝼蚁。到时候,是死是活,全凭他一句话的事!” 史建文咬牙切齿道:“没错,难道我们要等着刘庆良收了全城的武者,我等坐吃山空可就来不及了。” “另外,小徒的仇,老子一定要报!先解决完那沈何,还要收拾刘庆良。” “到时候,我吃肉,诸位要是也眼馋想分上几口,那就说句话!” 其余三人沉默几息,一人猛然拍桌道:“干了!” “就是,我们五名归真高手,袭杀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易如反掌。” 最后一名武师一直保持沉默,见众人都表了态,他才开口道:“这事好说不好听,我们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为子孙谋个安稳。史馆长,日后希望我等子孙,不会步这小子的后尘。” 其余二人恍然大悟,若是自家也出个妖孽,其余几家是否也会合起攻之? 看似义气的联盟,实则一盘散沙,稍有风吹草动,便散落满地。 史建文五指一捏,关节咔咔作响,劲力爆开肌肤,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淌。 “我等犹如五指相连,缺一个痛彻骨髓,多一个则成了怪物。今日老夫歃血为盟,五家连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 “咔咔咔!”屋中关节像是热锅炒豆子一般,噼啪作响,气血四溢。 ...... 翌日,寒风刺骨,鹅毛大雪笼罩苍茫大地。 眼前一幕,犹如当日沈何前来此方天地时,那一场要了无数人命的大雪。 城门外,七八辆板车和两辆马车一字排在管道上。 韩玉不舍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和吴霞告了别,与周敏一同进了第一辆马车之中。 “吴师兄,保重!” “在府城安顿下来,给我寄封信!” 沈何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土坯城墙,转身捏着横刀翻身上马。 “驾!”随着最前头的马夫扬鞭喝马,车队缓缓离开了视线,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之中。 沈何独自骑马走在队伍的中侧,周家的三名高手则是坐在第二辆马车之中。 对于旁人来说,归真高手是不应该坐在马背上承受胯下之苦的。 可沈何反倒是觉得马车里晃晃悠悠的,不如马背上来的痛快。 另外,虽说大家都是三次破关的高手,但那三名武师眉宇间总是带着些看乡巴佬的气息。 故此,沈何不愿与他们坐在一辆马车上,自找不自在。 车队行驶了半日,晃晃悠悠到了安阳县的地界。 贺兰州内,一条贺兰山脉横梗州境,以二梁山为起点,至贺州州府外的莽天山为终。 而眼前这乌金山则是最为平缓的一座副山,当初大乾消耗无数人力物力,硬生生从大山一侧挖开一个豁口,修建了一条管道。 出了这山,便算是进入了贺兰腹地,一路也就平坦了。 故此,这乌金山也是一处极为险要的咽喉要地,有很多山匪盘踞于此。 “后面的,马上要过乌金山了,雪大遮眼,都打起精神来!” 驾车和押车的扈从们皆是挺直腰杆,四处寻觅。 周敏伸出脑袋来看了看,很快打了个冷颤,重新缩回了烧着暖炉的马车中。 “周姐姐,会不会有危险啊。”韩玉担心地看着外面,这是她第一次出院门。 “放心吧,那个不开眼的山贼,敢对有四名归真高手的队伍下手。”周敏笑了笑,从匣子里取出一罐蜜饯,两手掐着喂给了韩玉。 车外的沈何虽然脸色毫无波澜,可听觉已经散开,当初钱良可就折在这地方的。 管道两旁,随着马车的前行,两边山峰耸立,密林丛生,再加上大雪掩盖,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五道身影蹲在丛中,如老僧入定,风雪拍打在身后好似石雕一般。 细微的马蹄声与木轮碾压着霜雪的声音传来,五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正是以史建文为首的五大武馆的武师。 “终于来了!”史建文眼中掠过一抹兴奋和残忍,他要将沈何活捉,抽筋扒皮之后扔在刘庆良面前。 “不对劲,怎么还有商队,看旗号是周!” “无妨,安阳县周家不过是小门小派,这小子一定是混进了商队,以保平安!” 五人缓缓站起了身子,积雪哗哗从身上掉落而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响动瞬间被沈何捕捉,猛然一拉缰绳:“停下!” “吁!”最前方的车夫猛拉缰绳,逼停了整个车队,马鸣声起,人们都将目光看向了沈何。 后方的三名高手中,续着花白胡须的老者抬出头看了看,一切平静,不知道骂了个什么后,又重新钻进了马车。 一名骑马的雇从催马而来,对着沈何一拱手道:“沈公子,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雪天路滑,如此急停会伤了马蹄,还望公子见谅!” 言外意思就是,别大惊小怪的乱喊。 沈何不理会他,看着远处两侧山腰,眉头紧皱。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王二,沈公子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你去前面给老顾说一声,我们在此休整片刻,让马歇歇再走!” 雇从看来一眼马车上的周敏,这才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准备上前报信。 “咻~” “小心!”沈何侧耳抽刀,寒光骤出,只听得一声金属碰撞之声,横刀悬在雇从的胸前,冷冽摄人。 他顾不上擦拭头上惊出的汗水,低头一看,地下多了一支暗器毒镖。 “有人!真有人,快,快准备!”他顿时扬起马鞭,抽打着马匹快速沿着车队奔走。 这一次,无人再敢大意,纷纷抽刀拿剑,从马车上往下跳。 “动手!” 粗粝的嗓音回荡在漫天的风雪之中,五道黑色的身影,从两侧山峰炸开,扑杀而来。 第67章 供奉 五道身影腾空跃起,展臂如鹤,从半山腰飞跃而下。 他们目标明确,不在乎其余杂鱼的阻拦,直奔沈何而来。 为首的史建文,手提一柄鬼头大刀,一手狰狞成爪,猛然抓起一名仓皇无措的车夫,似扔石子一般,将他扔向沈何。 “拿命来!”五人紧随其后,一同扑杀而来。 同时,最后放的马车内,三人一同飞出。 “艹,真有人袭击,还是三名归真高手,这小子怎么发现的!” “憋了一路,手早就痒痒了,正好拿这几人活动筋骨,都别和老子抢!” “保护主家要紧,不可擅自冲杀!” 三人两人持剑,一人持棍飞杀上前。 沈何反应极快,情况危急,不是仁慈的时候。 他从马上跃起,仍有那名马夫重重砸在马背上,抽刀横斩,直面而来的鬼头大刀。 “怎么还有人!” “中计了,这小子竟然还有三名归真高手帮忙!” “怕什么,我们人多。我对付这小子,你们四人去缠住另外三人!”史建文想不通,沈何从哪儿找来了三名生人。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然反应过来,快速安排妥当,随即扛住沈何横斩而来的刀势,一爪带着凌厉劲风,猛然袭向沈何面门。 沈何抽刀侧身,灵巧地避开这一爪,随即挥刀反刺,刀刃贴着鬼头刀的刀身掠过,借力顺势上挑,试图卸去对方的兵器。 史建文身经百战,厮杀多年,对战经验极为丰富,见沈何使出这一招,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扬,满是不屑。 不过是一个刚入归真境的小辈,竟然也敢想用气血强行掠走他的鬼头刀。 真当他这二十年的归真境功力,是白白修炼的不成? 史建文当即迎面而上,他就是要凭着自己霸道磅礴的气血,活活压制住沈何,将其碾压。 可当两柄刀真正碰撞在一起的瞬间,他的手腕猛然一震,一阵麻木感瞬间蔓延至半个躯体,力道也泄了大半。 他竟像是在与一个钻研刀术多年、技艺精湛的老武者过招一般,若非归真境武者的肉体本就强悍坚韧,这一击之下,他的佩刀当真会被这小子卸去。 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悄然从他的眼中掠出。 沈何自然不会给他喘息、反应的机会,身形猛地一转,手中的刀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他手腕一抖,斜手持刀,手臂带刀,一记势大力沉、威力无穷的力劈华山,浑然砸下。 史建文无可奈何,只能强忍着手臂的麻木,提着鬼头刀正面抵挡这雷霆一击。 “铮!”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山间,沈何的横刀狠狠砸在鬼头刀上,竟有半个刀身直接嵌入了鬼头刀的刀刃之中。 若非鬼头刀的刀身本就厚重宽阔,这一刀下去,恐怕就要将整个刀身劈断,连人带刀一同劈成两半。 “不,不可能!”史建文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他原本忌惮沈何的无极一刀斩,故此一上来便刻意与沈何贴身拼刀,想要逼沈何无法施展杀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看似不起眼的砍柴刀法,竟给沈何带来了如此大的益处,让他的刀术愈发娴熟、刚猛。 即便沈何不用那致命杀招,单凭这砍柴刀法,也绝非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武师所能比拟的。 “砰!”两人僵持不下之际,沈何猛地抬起一脚,如重锤般凿在史建文的胸口。 史建文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浑身力道尽失,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雪坑之中,溅起一片积雪。 沈何提刀紧随上前,任由史建文勉强抵挡,他单手提刀,一面谨防史建文使出其他阴招、绝招,一面不停快速提刀,对着史建文毫无章法地狂砍乱劈。 “铛铛铛!”耳畔不断传来密集的金属相撞之声,清脆而刺耳,沈何此刻的模样,竟像是又回到了山中,对着一颗大树较劲砍柴一般,执拗而强悍。 他手中的横刀乃是玄铁所铸,坚硬无比,绝非寻常的铁钢所能抗衡。一阵狂猛劈砍之下,那把鬼头刀被劈得如同锯子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缺口,最终“砰”的一声,轰然断裂。 “啊!别……”史建文眼前尽是漫天刀影残光,他已经数不清沈何一瞬间究竟砍出了多少刀,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刀断了,而这小子,却没有一丝一毫停手的打算。 眼前的刀影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紧接着,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再无动静。 沈何接连三刀劈下,刀刀致命,血肉横飞,确认史建文已然没了气息之后,他转身提刀,再度朝着其余四人攻杀而去。 原本四人已经心生退意,这三个外乡人身法诡异,气血强横。 都是三次破关强者,他们三人硬是可以压着四人打。 余光看到沈何狠辣地杀了史建文,他们内心一颤,若是再不走,恐怕也要交代在这。 “想走?”持棍的老者收回惊叹的目光,棍在手中舞动,拨开手中宝剑,一棍直戳心脏。 “噗~”那棍子仿佛钢枪一般,如戳纸一般,将一名武者活活戳死。 另外两名外乡人也身法极为诡异,本就压着几人打。 随着沈何和老者的加入,战斗很快结束。 沈何提刀在空中甩去血渍,刀身入鞘。 原本他以为自己都要离开了,事情就结束了。 可这些人还是不死心,非要赶尽杀绝。 好在这次碰上了周家,有三位高手相助,否则,自己真的有可能栽在这五人手中。 赶忙拱手抱拳:“沈何谢过三位前辈出手相助!” 此时,三人眼中全然没了之前的轻蔑,都是郑重的拱手抱拳。 “客气,若不是乱刀劈死那人,虽说几人功法简陋,但对付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年轻武师道。 另外一名年轻武师则是摆了摆手道:“刚好消遣,行了,等会儿进来喝一口,在下廖不凡,愿和你交个朋友!” 说罢,两人收了剑回了马车。 提棍的老者先是确定了马车内的两个女子安全,这才回身抱拳道:“小兄弟,好霸道的刀法。是老朽眼拙了,只不过,老朽不明白,你是如何发现的五人。若是不弃,请到马车一叙,我等愿听小兄弟解惑。” 沈何抱拳道:“无妨,正好打累了,一起去马车歇歇。” 二人刚要走,方才那顾从却急忙跑了过来,躬身行礼道:“沈公子,小姐有请!” “哈哈哈,主家有事,我便不耽误了,小兄弟,你且先去忙吧。” “感谢老哥理解。”沈何冲老者一笑,将身上沾满血污的外袍脱下,露出打底的短衫,冒着腾腾热气。 “沈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为方才的鲁莽,给沈公子道歉。” “你也是职责所系,无妨。” 沈何也不是记仇的人,这世界武道为尊,想赢得别人的尊重,就要靠手里的拳头。 沈何敲了敲门框,掀开布帘走进了暖烘烘,还带着丝丝兰香的车厢之中。 韩玉担忧地在身后身上上下打量,要不是周敏还在一旁,她几乎忍不住要上手查验了。 “沈公子好身手!”周敏由衷赞叹,同时为沈何到上一杯在暖炉上,以黄糖煮沸的黄酒。 未等沈何回话,她继续道:“若沈公子不嫌弃,我周家愿意将沈公子拜为供奉,年俸五千两!” 第68章 贺州府 五千两,对于现在的沈何来说,无异是一笔巨款。 加上买房子以及自己扫秋风攒下的钱,无非也就五百多两。 这让沈何内心有些动摇,州府不比九阳县,吃喝用度自然高昂。 而自己想要更上一层楼,需要的资源也更多,这笔钱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或许是看透了沈何的疑虑,周敏爽朗一笑道:“所谓供奉,只是挂名而已,平日自然无需沈少侠常驻周家,偶有麻烦事,需要沈少侠出手时,才会请你出马。” “当然,是否帮忙也全凭你的意愿,我绝不强人所难。” 听闻此言,沈何心中了然。 周敏一介女流之辈,能在州府混得风生水起,自然有不俗的识人本领和独特魅力。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周敏虽然是女儿生,但却向往江湖儿女,快意恩仇的生活。 故此,她笼络了一群好手,无论出生、无论身份,只要她觉得对方有些江湖气息,便会收入门下,做个客卿。 当然,无论别人是沽名钓誉为了赚那一点银子,或是真心相助。 若沈何拿了她的钱,自然也会在该出手时出手,不会吃白食。 沈何一拱手:“既然周夫人看中,此事,我沈何应下了!” 周敏十分高兴,在这个女人以笑不漏齿的封建王朝下,她大方地咧嘴欢笑,露出两排白洁的牙齿,倒是让沈何重叠了上一世的恍惚。 “甚好,我与韩玉妹妹也是相见恨晚,等回了州府,我会立刻联系九合派。” 沈何端起茶杯:“多谢夫人,不过,沈何此行目标是圣门山,若是不成,到时候希望夫人能帮衬一二,那练气境,沈某一定要进入的。” “圣门山!”周敏先是震惊,随之而来眼中多的全是赞赏:“大丈夫不堕凌云之志,愿沈兄马到成功!” 要知道,很多州府的达官贵人进入圣门山都是奢望。 沈何不过是九阳县一个普通武者,想要进入圣门山难度绝对不小。 不过,要是沈何能真的进入圣门山,那周家以后必然要也会水涨船高。 当然,这念头也只是在周敏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并不认为天上掉落的这个馅饼会砸在自己头上。 她投资沈何,完全是看在沈何对吴家的那份义气上。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而行。 广阔的贺兰平原上,人烟稀少,到处都是一片荒野之景色。 车行数十日,远处的天尽头,一条庞然大物横梗在天地只见。 远远看去,好似一条吞天巨蟒盘踞在平原尽头,峭立的山峰如蟒吞山,死死的压住贺兰山脉的尾巴。 这就是大乾朝抵御外族最后的一道依仗,莽天山。 莽天山脚下,便是贺兰州的州府所在,过了此城,便是中州平原。 往南八百里,便是如今大乾朝代的京都所在。 “回家咯!”马车最前方的老迈车夫扬鞭呐喊,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每次出行都是在阎王殿走了一回。 沈何站在马车上,远远看去,高耸的青砖石墙整齐堆砌,足有数十丈之高。 城墙上,旌旗猎猎,人头攒动,一列列穿着盔甲的军士们蛇走龙形。 管道上行人渐多,至高矿的城门口已略显拥挤。 沈何一眼扫过,就连门口盘查的士卒,都是通玄境的高手。 绝非九阳县可比。 行至城内,万千楼阁林立,街道豁然开朗,两旁商铺鳞次栉比,繁华热闹。 车队继续走了一刻钟,最终停在了一处朱红大门前。 有仆人迎了过来,拿着木凳放在马车前,周敏才带着韩玉从马车下来。 原本沈何打算在城中租个院落,好让韩玉有个栖身之所。 但是一问价格,便顺着周敏的意思,让韩玉暂住在周府之中。 一切安排妥当,沈何无暇去看州府的繁华之景,匆忙往圣门山赶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周家的少公子就回了府上。 听闻姐姐这次去九阳县,又招了一个客卿而且开价五千两,当场便眉头一皱,匆匆来寻周敏质问。 “姐,不过是一区区归真武者,五千两,足够招募凝气境初期的强者了。” 周敏并没有生气,自己大手大脚地花钱,平日很多麻烦事都是这个弟弟在操持。 耐心解释道:“此人当初为吴家只身入匪营,抢下货物,这份胆气和忠义,难能可贵。而且,他还有可能进入圣门山!” “圣门山!”周自如的眼睛忽然一亮,问道:“姐,他已经被圣门山招入内门了?” 周敏摇头道:“还没有,只不过,听他所言,应该有几分把握。” 周自如随即失望,周敏又拿着白花花的银子打水漂了。 平日里几百两他也就无所谓了,可这是五千两啊,并不是什么小数目! “既然如此,他若是进不了圣门山,我亲自和他去说。周家也不会过河拆桥,但是五千两绝对不可能,必须要减一减!” 周敏无奈地摇了摇头,坚持己见道:“再等等吧,他十八岁便已经是归真高手,就算进不了圣门山,熬一熬,只要能进入凝气,四十岁前到凝气后期,也是有可能的。” “四十岁?先不说很多人卡在凝气前,一辈子都进入不了。就算四十岁他能到凝气后期,可这二十几年的时间,每年五千两,要耗去多少银子!” “行了,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小声点,别惊扰了我的客人!” 见周敏生气,周自如这才看到隔壁的耳房里还坐个女子。 他眉头紧蹙,原本他还打算用这笔钱,将几位九合派的师兄们请过来,为周家出力。 这么一来,自己还要花费更多的钱去招揽他们,实在是不划算。 “好吧,事情已经如此,我便不说什么了。不过,我把话放这,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说罢,周自如气呼呼地甩袖子走出了院中,他实在是憋不住这口气,打算和师兄弟们大喝一场,顺便联络感情。 而周敏则是很快就将这件事抛掷脑后,带着韩玉去逛热闹的集市。 第69章 落选 圣门山便建立在天莽山脉之上,驾马出州府亦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沈何一路催马而来,进入刻有“圣门山”三个大字的牌坊后。 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零星有几个年轻人焦急地等候,看到有圣门山弟子从一侧的青砖小院出来,便为了上去。 稍许,都是面前凝重,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失落地走出了广场。 沈何步入小院,出示了王居正赠与的举荐信。 审核的是一位耄耋老人,随手翻看了信件,然后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掌,在沈何的肩膀、手臂以及肋骨处摸了摸。 继而,又拿出一张纸,详细地记录了沈何的信息,尤其是最后“丙中”尤为显眼。 沈何不解问道:“前辈,这丙中是什么意思。” 老人有些不耐烦,却强压着性子解释道:“这是根骨资质,分甲乙丙丁四阶,丁是资质极差,丙中则是中庸。” 这让沈何心中一沉,原本他以及做好了打算,没想到自己的资质竟然这么差。 老人继续将沈何的修为写在上面,摆了摆手道:“回去吧,十日之后就会有结果,是否入门,会有人告诉你。” “多谢前辈!”沈何举手抱拳,骑马回到了周府。 进入周敏给沈何准备的小院,推开门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摞银票,刚好是五千两。 沈何放进怀中,坐在院中微微发呆,心里比上一世等待高考成绩时还煎熬。 “丙中,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 圣门山内,此刻一名弟子手中拿着几封记录着信息的名册,在五大山峰上不间断地奔跑。 圣门山中一共有五峰,也被称为五院,每院都有一位院主,是除了门主之外,地位最为崇高的顶梁柱。 而弟子想进入内院,必须由五位院中其中一人点头,才能入门。 这名外门弟子先是进入东阳院,很快便退了回来。 那位院中看都不看名册,只是以院中人员已满,便将名单退了回去。 接着便是中合、南山、北斗四院,稍有兴趣的院中打开名单后,都是皱起了眉头,便将名单扔去了一旁。 有的甚至都未进门,便被内门弟子直接赶走。 拿着名册的弟子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又爬上了西霞院中。 这位院主是唯一的一名女性,实力也是最弱的一位。 平日里对的弟子亲和,这位外门弟子每次去送名单,都会得到一点恩惠。 故此,他每次都会将西霞院放在最后一个位置,也好让自己忘记一路遭受的吹胡子瞪眼。 他走进院中,院主穿着一身轻纱白袍,端坐小池之上,点点湿发还未干透,一珠水滴从发尖滑落,砸在雪白的锁骨之上,荡人心魄。 外门弟子顿时看呆了眼。 “放肆!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女子持剑上前,柳眉倒竖,俊美的脸上散发着阵阵杀气,让人不敢有半分染指。 “弟子知错,弟子给院主送新进名单来了!”这名外门弟子赶忙跪在地上,头埋进胸口,双手高高举起名单,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女子接过名单,随意翻看一阵,怒骂道:“这一批,连个甲类的根骨都没有,还妄想成为内门弟子!” 随后她目光看向最后一位名叫沈何的人,十八岁,归真高手,眼中微微一亮。 可看到丙中的资质,她又露出一副厌恶之态,将名册一合快步走到了院中身侧:“师父,你要不要看看。” 院中始终面色如常,高贵得似不坠红尘的仙子。 她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首席弟子,朱唇微张道:“你既然已经看过了,为师就不看了。” 女子点点头,将名册扔给那名外门弟子后转身离开。 而那名外门弟子则是颤颤微微的抱着名册,快步走出了院中。 这一趟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差点连命都不保,更别说再奢望什么赏赐了。 ...... 一连七日的煎熬等待,让沈何度日如年。 这期间,周敏也从来没问过沈何情况如何,只是给院中派遣了一个丫鬟照顾韩玉的衣食起居。 韩玉也看出了沈何的不安,只是偶尔给沈何说说州府的奇闻异事,始终不提入门之事。 这让沈何稍稍放松了一些,七日一到,他一大早便骑着马飞奔至圣门山。 广场上,与沈何一批等待的人们也早早到来,都和沈何一样,焦急地等待。 稍许,一名弟子从院中走出,待众人围了上来,他才吊儿郎当地开口道:“此次无一人入围,各位要是想进入我圣门山,也可先去参加外门弟子选拔,为宗门做出贡献,或者成绩优异,也有一丝机会拜入内门,学习无上功法!” 沈何心中一沉,进入外门还要选拔,而且还不一定能够进入内门。 那自己岂不是要白白浪费很多时间? 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都是脸色铁青,三三两两的失落而归。 沈何则是等众人散去,急忙拦住想要回到门中的弟子:“师兄,劳烦您,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张缨!” “张缨?那个张缨,圣门山弟子内外门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三千,我怎么给你去找?” 沈何一愣,当初王居正只是说了个名字,倒是没有说出细节。 沈何试探性地问道:“她是内门弟子。” 一听说是内门弟子,这人才脸色一缓道:“我是外门弟子,平日里接触不到。不过,你可以去问问韩执事,所有弟子进入山门,都要过他的名册。” “多谢师兄!”沈何连忙拜谢,又去院中找到了七日前记录名册的老者。 “张缨,西霞山的内门弟子,你找她何事?”老者眯着眼,慢悠悠的问道。 沈何赶忙道:“在下与她有些故交,故此想拜见。” 老者身形微微一动,他常年坐在此位,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沈何的心思他怎么猜不到。 “圣门山岂是你一个外人想进就进的?” 沈何心中着急,他都不知道张缨的长相,也不知道王居正的那位同僚是何官职。 偌大的州府,凭着一个名字去找人,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从胸口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沈何悄悄压在了老人面前的桌案上。 老人眯着的眼睛微微抬了抬,点了点头道:“故友来访,倒也不算是外人,本执事也不是顽固之人。” 说着,他摆了摆手,招来一名弟子道:“你带他去西霞山,见一下张缨!” 第70章 条件 这名弟子听到后,明显有些不情愿。 但碍于执事的面子,他不得不领着沈何从广场另一侧的汉白玉石阶往后方走去。 “叫什么名字啊?”那弟子走在前面,慢慢吞吞,好似老妪一般,走两步歇三步。 沈何心中着急,但也不能得罪此人,只得耐下性子道:“在下沈何。” “哦,丙中根骨!” 既然负责弟子的选录,他自然也清楚。 像沈何这样的,就算找人游说,也不过略去考核,进入外门罢了。 都是外门弟子的身份,就算他有个内门弟子的亲戚,也不用太过畏手畏脚。 当初上下打点,找了这份差使,无非就是为了多捞几两银子罢了。 “那西霞山是最远的一处,我这累了一天了,实在走不动,歇歇。”说着,此人便直接选了一处平坦的山边,靠着大树眯起了眼睛。 看此人,也不过是一个通玄境武者,即便如此,也不是平常人走两步便要休息。 无非是想要点银两罢了。 沈何有从怀中拿出几两碎银子,走上前塞进了此人的手中。 他这才站起来,掂了掂,又看了一眼沈何穿得和土包子一样,估摸着也榨不出什么油水,这才又晃晃悠悠地在前面带路。 原本只需要半个多时辰的脚程,硬是被这家伙磨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到了西霞峰下。 远远看去,山腰间好似被利剑削去一半,露出的平台上几间房屋隐藏在云雾之中,很有仙侠意境。 沈何原本想要顺着石阶上山,却被那名弟子一把拉住:“干什么?不是内门弟子,无事不能上山,等等!” 果然,稍稍一等,一名剑眉星目的男子挺拔着身姿,从一旁飞身而来。 却见其身形轻盈,双脚并未踩在树丫上,可树枝已弯曲,他的身形和树枝见隔空着一段距离。 好似有一团模糊的气体,在托着他悬浮空中。 凝气境! 沈何第一次面对如此高手,仔细打量,观察下发现那人脚下的气团并不能凝聚太久,估计是此人特意人前显圣而已。 “你们找谁?”男子飞身落在石阶上,目光遥看远方,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极为忧郁的模样。 那外门弟子赶忙上前弯腰笑道:“师兄,这位是张缨师姐的亲朋,特来相约,求师兄告知一声。” “来找张师妹嘛?”男子微微颔首,做出不符合他这年纪的老成模样后叹息道:“相遇便是因果,也罢,尔等稍候,我去去便回。” 说着,他潇洒转身,脚下气团一撑,好似一步飞上天,卖相极佳。 这一幕,看得这名外门弟子眼中满是艳羡,崇拜之心油然而生。 沈何则是心中焦急,也无心去看这个“逼王”人前显圣。 这名外门弟子冲着沈何摆了摆手,便转身就走,只留下沈何一人等待。 目光扫视,山脚下的不远处,一群小院子四方摆落,好似一个村落。 里面时不时有圣门山弟子来回走动,约莫是这西霞院的外门弟子。 “你是谁,找我作甚!”清脆如同铃音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何转过身躯,一名身穿红色劲装,腰间和肩臂都带着金色鎏金狮甲的女子直挺挺地站在台阶上。 一身威武的打扮上,却配着一张极为清纯的鹅蛋脸,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倒映着沈何一身粗布黑衣的打扮,更为闪耀。 “师姐,在下沈何。我和王知县是故交,他曾安顿,有事来寻师姐。” “你就是沈何?”张缨差异道:“我父亲不是给你写了一封举荐信,你不去报名,找我作甚?” “不瞒师姐,在下根骨丙中,未被选入内门。” “丙中?王伯伯信中可是把你夸上了天,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张缨小声嘀咕,可依旧被沈何全部听了进去。 可依旧不敢气恼,耐着性子道:“师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进入内门?” 张缨上下打量着沈何,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捏着下巴,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道:“办法嘛,倒是有。不过,就怕你拿不出。” “师姐请讲,我想想办法!” “师父马上就要闭关,冲击御罡后期,需要玉血竹、雪莲草这两样随便哪一样都行,你有吗?” 沈何一听,当即大喜道:“在下刚好一节上好的玉血竹,这就去给师姐取来。” “等等!”张缨皱眉道:“西霞院还有个规矩,要是想进入内门,还需要首席弟子,也就是大师姐同意。她嘛,弄来一株养颜花就行,剩下的我想办法。” 沈何脑海飞快旋转,百草千方记载,养颜花泡水饮用,可延缓女子皮肤衰老。 而且,此花也不是很名贵,一般药铺里就有售卖。 不过,此花摘下三个时辰便会枯萎,一般药铺里卖的都是花干,药性大打折扣。 所以,她要的这株养颜花应该是需要鲜活的。 “没问题,我去天莽山找找,总能找到一株。” 张缨唏嘘笑道:“好啊,好啊。不过我可告诉你啦,师父三日后便要闭关,如果到时候你没弄到养颜花,我可就没办法了,只能等师父出关再说了。” 三日! 时间有点紧迫! 沈何赶忙拱手抱拳道:“感谢师姐,我这就去准备。” 说着,沈何急匆匆地往山下跑。 首先需要去拿上横刀,再买个猎弓,天莽山比二梁山还要广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一两头异兽。 另外就是需要去药铺买养颜花干,把嗅灵虫唤醒。 这几日,虫匣一直微微颤抖,估摸着已经进化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嗅灵虫,沈何还真的没有把握去找鲜活的养颜花。 沈何刚走,方才那男子缓缓落在了石阶上,依旧目光深沉看着远方道:“张师妹,你明知就算拿了这两件宝物,师父也不会同意收他,为何还要戏耍人家?” “要你管!”张缨嬉笑着坐在一旁的大青石上,翘着二郎腿,穿着武靴的小脚在空中一荡一荡。 “我说二师兄,总是这样,你不累嘛?好好说话不行?” 男子苦笑摇头道:“你不懂,只有如此,我人们在提起我时,才会想起强者孤独落寞的背影。” 张缨闻言,掐着脖子做呕吐状。 男子则是不理会她的使像,走进了外门弟子的院中,引起一众女弟子的狂热尖叫。 第71章 寻花 沈何买好弓箭和养颜花干,来不及回周府,便骑着马来到天莽山中。 将马拴在山下的一处客栈里,扔下几百文钱,沈何匆匆上山。 州府内,武者众多,一石头砸过去,全是一二次破关的武者。 故此,山上打猎消遣的人也颇多。 自从上次冯辞安的事情后,沈何便隐隐觉得灵虫的不俗,以后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使出灵虫,不能让别人发现。 一直走到深处,沈何这才从腰间取出虫匣,嗅灵虫已经破茧成功。 此刻,它的身形比之前小了许多,但是身上的绿光却更加耀眼,翅膀也从原来覆盖周身三分之二长到了可以覆盖全身。 而钻心虫,却依旧被虫茧覆盖,没有任何破茧的意思。 嗅灵虫闻到沈何的气息,拍打着翅膀很少欢喜。 沈何拿出养颜花干,任由嗅灵虫大口嗅食,稍许,沈何催动万虫御灵经,催使着嗅灵虫飞入空中,去寻找养颜花。 偌大的天莽山,一人一虫好似走进了迷宫,看不到出口。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便已经天黑,沈何随手射了一只野兔,扒了皮架在地上烤着吃。 嗅灵虫也因为太过劳累,钻进了虫匣休息。 “希望明天能找到吧,圣门山是一定要去的。” 沈何吃饱喝足,爬上一棵古树,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远处森林中,传来阵阵脚步之声,沈何一惊,赶忙顺着树干爬上了枝头,借着树干挡住了身形。 “此处有人来过,是不是那魔门之人!” 树下飞略而至几道穿着赤红色劲装的武者,看装束应该是属于九阳派。 而为首一人,隔空对着方才沈何烤过野兔的火堆一伸手,顿时一股凭空而出的起浪裹挟着灰尘腾空而起。 他拿起一根焦干摇头道:“估计是有人在此处生火烤肉,时间已经很长,不是那魔门之人。” “现在怎么办?” “继续追,他一定跑不远,魔门沉寂多年,忽然又出现,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追!” 几人说罢,飞速离开。 “魔门!”沈何自语,来到次方世界,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魔门这个词。 “不知道这里的魔门是吸人精血还是杀人如麻。”沈何心中警醒。 此次寻找养颜花,更要小心魔门,虽然沈何不知道魔门中人的做派,但只要遇到人便躲就是。 等这些人走远,沈何从树上下来,遁走很远后又爬上一棵大树,整夜警醒,不敢大意。 第二日,沈何一边躲避生人,一边寻找。 可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直到第三日,沈何不知道走了多远,要不是自己能够随时爬上大树,看见天边的圣门山耸立云海,他都觉得自己会迷失在这片森林中。 他停在一处水潭边,大口喝了几口清甜的山泉水,如果再寻不到,那就只能等那位院长闭关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那院中多久能成功。 若是不成功,死在了关隘之下,那沈何岂不是要等到一头白发去。 “进入圣门山,比我想象还要难啊。” 沈何刚叹了一口气,忽地,嗅灵虫开始剧烈颤抖,身上的绿色开始出现点点黑斑。 “找到了!”沈何大喜,扫去一切阴霾,跟着嗅灵虫走到了一处断崖之中。 说是断崖,实则是个三亩见方,落差有两人高的石坑。 石坑的角落里,一朵红色的娇花盛放石间。 可让沈何头疼的是,这石坑里,竟然卧着两只形似山猪的异兽。 两只异兽体型足有犀牛般大小,一公一母,公的獠牙好似长矛挂在嘴上。 而且,身上还长着黑色的、类似甲胄般的皮盾,外层还裹着一层厚厚的泥浆。 普通的野猪依仗着一层泥浆,都好似盔甲一般,剑砍不开,刀劈不进。 估计眼前的这两只异兽,防御力更是拉满。 哪怕沈何此刻手握五石大弓,也没有信心射穿泥浆和皮盾。 没办法,他还不是圣门山弟子,要是持有五石以上的重弓,就违反了律法。 五石,是普通武者能购买的最大拉力了。 若是沈何跳下去,惊动了这两只异兽,腾空跃起说不定沈何还没跳出石坑,就要被它们拽下去,活活碾死。 “只能先把这两只异兽引出去!” 收了嗅灵虫,沈何打算猎杀几只山兽,射断腿扔在远处,吸引异兽的注意力,自己乘乱拿走养颜花。 刚走入密林,沈何耳朵一动,远处有密集的脚步声往这边赶来。 不做停留,沈何瞬间钻入一片落叶堆中,将身形隐藏其中。 先是一道高大的人影闪过,一头长发披散而开,身披红色锦袍,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属于男人的阴柔之美。 只不过,他的肌肤、脸庞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十分符合沈何对于魔门的刻板印象。 随后便是昨日沈何遇到的那帮人从后方紧追而来。 “砰!”男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暗器,砸向后方猛烈炸开。 一股黑色浓烟伴随着四处飞溅的金属炸片四散飞舞。 后方传来两声哀嚎:“不好,是黑麒麟!” “先撤!” 随着一阵清风,黑雾渐渐散去,地上留下了两具尸体,都是被金属炸片传成了筛子。 一人早已气绝身亡,另一人则是大口喘息,吊着一口气在地上蠕动。 男子嘴角一翘,缓缓上前,伸出了那支惨白的手臂,轻轻贴在那人的胸膛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一股红色的气血从周身逆转流出,好似一微型的龙吸水一般,卷着气血全部吸入了那只修长的右手之中。 红色的气血顺着手掌,呈现潮红之色往男子的浑身蔓延。 此刻,他的肌肤才恢复了一丝血色,可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加鬼魅。 男子很享受地眯着眼,身上的红袍和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将身旁的树叶缓缓吹向四周。 很快,这股潮红褪去,男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惨白。 他微微点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声:“阁下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打算出来嘛?” 第72章 坑人 沈何依旧沉稳地趴在枯叶堆中,他不敢保证眼前这男子是否在耍诈。 “阁下倒是能沉住气!”男子邪魅一笑,手中又掏出一只‘黑麒麟’对着沈何趴着的方向投掷而来。 “不好!”见识了这暗器的威力,沈何抽身翻起,迅速向后方躲闪。 黑烟炸起,沈何躲在一棵树后,听着炸片“噗噗”戳如树干上,心有余悸。 抽出箭矢,搭在弓弦上,露出半个脑袋观察着黑烟的方向。 烟雾缓缓蠕动,稍许,男子从烟雾中款款走出,眯眼道:“看阁下的装束,不似几大派系的弟子。若不如,加入我魔门。” 见沈何依旧只露个箭矢和半个脑袋不说话,他也不敢往前走。 毕竟,沈何到现在还没有露出实力,而且还早就潜伏此地。 他心里也没底,不敢贸然进攻。 “我魔门不看资质,不做那些道貌岸然之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阁下,难道不心动?” 沈何依旧没有说话,但是男子不看资质这句话倒是很打动他。 若是没有资质的约束,再加上面板的相助,自己的境界将会一日千里。 很快,沈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资质定然需要某种代价。 或许,就是方才男子使用的功法,以吸食他人的气血作为代价。 对面的男子微微皱眉,他的耐心是有限的,这么一直僵持下去,若是再有人来追,自己将陷入绝地。 就在他考虑怎么逃走的时候,沈何动了,似猿猴一般腾挪上树,后一箭直取眉心。 男子原本紧皱的眉头悄然一松,嘴角挤出一抹笑意。 面对直射而来的箭矢,单手向前一抓,手掌前气息凝练,好似一堵看不见的墙壁挡住了疾驰而来的箭矢。 木制的箭杆承受不住巨力的冲击,破散开来。 “区区归真境界,也敢在这装神弄鬼!”男子不再有丝毫犹豫,对着沈何追杀而去。 两人的速度都极快,茂密的干肢,两侧的树干急速冲来,又迅速向后方退去。 很快,眼前便是一片开阔地,没了树木遮挡,男子有信心十步之内追到沈何。 可沈何却高高跃起,飞至空中时抽箭对着地上射出一箭。 箭矢直接没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男子这才发现,所谓的开阔地,原来是一个石坑。 “霍霍!”石头坑下传来骚动的兽吼声,男子猛然一惊,上当了。 可快速飞奔的身影却不能立刻止步,就在他跃出枝桠时,两只巨兽从石坑中高高跃起。 一只山猪异兽眼睛血红,脑袋一扬,将獠牙对准男子,狠狠冲撞而来。 男子也不愧是凝气高手,身子陡然一转,凌空腾挪躲开獠牙的瞬间,硬是将身子提高了一个身位。 随后便是凝结了真气的一掌狠狠砸在了异兽脑门之上。 “砰!” 沉闷的拍扣声回荡森林,饶是异兽皮糙肉厚,也被他一掌拍散力道,狠狠向下方砸去。 而他也不太好受,巨大的力道虽说被真气散去不少,可依旧不是他能正面硬抗,也一同被撞飞出去。 这还没完,雄兽掉落,雌兽又飞奔而来,不给他留喘息的时间,用肉山狠狠地撞击而来。 男子落地后一个翻滚高高跃起,雌兽瞬间撞断了一棵古树,摇晃着脑袋继续冲来。 “可恶!”男子气恼地大骂,一想到被一个归真土包子摆了一道,他就更加窝火。 反观沈何,此刻悠闲的落在石坑之中,采下那朵养颜花,放在提前准备好的木匣之中。 跳出石坑,再看那男子已满身泥垢,红袍成缕,被一公一母两只异兽逼得狼狈不堪。 随便瞄了一眼,沈何便打算走了。 这养颜花三个时辰就会干枯,不能耽误。 否则,等两只异兽把男子活活耗死,说不定还能搜刮点好处。 沈何肉疼的看了一眼男子,就好像是看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这一眼神被男子捕捉后,心中的愤怒到达了顶峰。 “可恶,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要将你制成蛊人,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他向胸口一摸,单手一弹,一道黑色的圆点迸发而出,瞬间在雌猪的胸口出撕开一个圆孔。 点点鲜血流出,却不致命。 这两只异兽的防御力,近乎于变态。 这一幕,被沈何看的清清楚楚,他甚至看到了半只虫身正在园孔里拼命挣扎,使劲往里钻。 “灵虫!”沈何大骇。 而那只雌猪吃了痛,更加疯狂的对着男子冲撞。 见一击不中,男子顺势又弹出一只,可也依旧只是徒劳。 “跑!”沈何不清楚男子的手段和底牌,也未和凝气高手过过招,这两只异兽到底能不能弄死男子他不清楚。 但沈何知道,若是留在这里,男子没死,死的就一定是自己。 接着,没有丝毫犹豫,沈何钻入密林之中,冲着圣门山的方向一路狂奔。 “嗷!”耳边依旧能听到异兽的嚎叫之声,这让沈何不留余力,更加快了几分速度。 一直跑到山脚下,人多了起来。 各大派的弟子们三两成群,谈笑风生,沈何才稍稍缓了口气。 那魔门之人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在众多正派弟子眼前露面。 从客栈取回了自己的马匹,沈何催马前行。 “这么说,灵虫必然和魔门脱不开干系了。” 原本沈何来到州府,除了拜入圣门山,还有想探一探灵虫的消息。 没想到,刚到府州,竟然就碰到了那魔门之人。 看来,沈何想的没错,灵虫一定不能轻易施展,否则会被当做魔门之人,群起攻之。 “等拜入山门,找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魔门吧。” 到了圣门山,沈何这次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张缨,将两件宝药递上去的时候,张缨一脸惊讶。 她没想到,沈何竟然真的能找到鲜活的养颜花。 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可如今,人家已经拿着东西来了,自己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收回。 怀中抱着两个木匣,张缨转身道:“你先回州府等着,三日后直接来此处,我保证让你进入圣门山!” 第73章 记名 两日后,沈何早早便来到了西霞峰下等候。 始终不见张缨的身影。 稍许,一个女子匆匆从远处的小院方向跑来过来,看到沈何后喘息询问道:“可是沈师弟?” 师弟?张缨果然把这事办成了。 沈何赶忙躬身行礼道:“回师姐,正是。” “嗯嗯,张师姐临时有事要外出,特意安顿我来带你办理入门的手续,走吧。”女子莞尔一笑,带着沈何顺着青石板路往西霞山相反的方向走。 “差点把重要的东西忘了!”女子从腰间取下两个木牌,一个上面斜着王楠,一个上面写着沈何。 她把写着沈何的木牌递给沈何,又从胸前掏出一本书籍。 沈何接过后,眼前一亮,赫然是他期盼已久的九圣凝气诀。 “谢王师姐。” 王楠身材高挑,肌肤黝黑,如果不是女子的特殊线条,第一眼看过去会觉得她是一个男人。 “不客气,这是我圣门山的基础气诀第一层,练至圆满,就可进入凝气初期。往后的心诀,则是沈师弟自己去藏书阁自己花钱借阅了。” 说着,王楠指了指远处山脚下的一处高耸阁楼,依山而建,极为宏伟。 “另外,心法是门中秘法,千万不可外传。若是被发现,轻者废除功法,重则会丢了性命。尤其是像我等这种记名弟子,盯的人更多。” “师弟谨记,嗯?师姐方才说,记名弟子?”沈何微微一愣。 “是啊,以我们的资质想成为内门弟子,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能成为记名弟子也不错了,往后努力修行,说不定也能成功凝气,成为内门弟子。” 王楠好似给沈何诉说,又像是给自己打气,暗暗捏着拳头。 “师姐,记名弟子主要是......” “我们这些记名弟子,就是花钱学功法,衣食住行都是需要用钱来买,功法更是。不过,这也好,虽说没有宗门的俸银和资助,但也不会像外门弟子还要做些杂事,乐得自在。” “不过,也没人指点,所有的修习都靠自身的悟性。” 对于这一点,沈何倒是不担心。 自己有面板加持,悟性和名师指点,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自己身怀灵虫秘密,无人问津反倒是好事。 接下来,王楠带着沈何把几处重要的地点转了一圈,大概讲解了门内的规矩。 最后停在了管事处门口:“你可凭借木牌去管事处登记,租赁房屋。若是有闲钱,还能顾几个丫鬟扫扫院子什么的。” 王楠并不忌讳,这些都已经司空见惯,有的记名弟子家中有钱,甚至买下丫鬟做自己的侍妾也屡见不鲜。 “那我就先走了,师弟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我就住在弟子们的院落中,随便问问即可。” 说罢,王楠便转身离开,她对沈何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丙中的根骨,连她乙下的资质都不如。 自己家中常年资源供应、银两不断,入门已有三年,迟迟摸不到突破的门槛。 他一脸的穷酸样,勉强能在山门赖下去,更别说突破。 若不是碍于张缨的面子,王楠都不会和沈何有任何交集。 沈何也能看出来王楠只是表面上客气,时间仿佛拉回到了刚学武的时候。 走进管事处,沈何一阵肉疼。 最普通的小院一年也要五百两的租银,更别提稍大一些,或者雇佣丫鬟、仆人的钱。 原本沈何留着周家给的俸银,还有自己赞的钱,觉得安全感十足。 可一进一出,三分之一就没了。 这还不算山上的物价贵得离谱,想学习上乘功法,要进藏书阁,就算不借阅书籍,进门费就要五十两银子。 这让沈何有些抓马,瞬间紧迫感十足。 拿着钥匙牌,走入院落群中,沈何打开门锁,只是一个寻常的小院。 院中两间房,一个是专门用于学武的静室,一个则是平日里休息的客房。 家居床铺倒是都一应俱全,沈何摸了摸,都没有尘土,收拾得极为干净。 将门从内扣好,沈何走入静室打开了书籍。 眼前面板漂浮闪烁: 【技能:九圣凝气诀(第一层)】 【进度:(1/2000)】 “果然还是有难度的,仅仅是第一层,进度就要多出很多。” 沈何仔细研习,终于弄懂了所谓的凝气。 就和上一世武学家们所说的“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是一个道理。 武者用开脉、通玄、归真三个境界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打磨到人体的极致,可以容纳霸道的真气后。 便可以气养生,以气攻伐。 进入凝气境,武者不仅能够增寿二十年,而且再也不用考虑所谓的气血衰弱。 真正可以做到活到老,练到老了。 而想进入凝气的关键,就在于“叩门”也称“引气!” 这可不容易,主要看武者的悟性以及自身体质对气的敏感程度。 资质越好,当然越容易引气入体,凝练己用。 沈何在静室内坚持用心法去感受气势,摸索前行。 明明利用心法可以感知到气势,可偏偏这些气与自己隔着一层厚厚的隔膜,无论他如何用力,这气就是不能引入体内。 一直到天色渐黑,沈何才从密室走了出来。 再此调出面板,进度依旧是1,没有任何变化。 难,太难了。 当初开脉好歹只要能肝,就能成功。 可这凝气,却如同一道天门,将沈何狠狠拒之门外,丝毫不留情面。 “再留一个月时间试试,若是不成,便要找份挣钱的伙计,另外想想办法提升一下根骨了。” 说着,沈何顺着院子中留出的小巷,走到一处院门大开的院子中。 里面坐着几个外门弟子,见沈何走进来,一人笑着迎了上来:“师兄,是寄信还是托物?” 这里是专门为山上的弟子们设立,收寄信件、物品送发的地方。 “寄信!”沈何把信递出去。 信封上已经写清楚了地址。 沈何把进入圣门山的消息告诉周敏,另外嘱咐周敏帮忙照料韩玉,免得韩玉担心。 那人借过信,放到一个布包之中笑道:“没问题,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达。” “嗯嗯,多少钱?” “嘿嘿,不贵,十两银子!” “什么!”沈何差点惊掉了下巴,要知道当初他在九阳县,正式的衙役一个月才十两银子的俸禄。 来这,送一封信就要十两银子。 “若是师兄嫌贵,可以去山门前等等,有过路的商客愿意带信,不过,什么时候到,信会不会丢就不知道了。” 沈何强忍着肉疼,从怀里摸了十两银子递了出去。 “只此一次,以后有啥话还是攒够了,去城中自己说吧。” 第74章 圣体 接下来的时间,沈何专心将精力放在修行心诀之上。 闲暇之余,沈何也没把万虫御灵经落下。 随着沈何单手一指,两只灵虫分别飞向不同的方向。 钻心虫冲破桌上的茶盏,嗅灵虫则是盘旋头顶负责境界。 大成的效果让沈何的控虫术有了极大的提升,不似以往那般一次只能控制一只虫子了。 “该去找点事做了。”沈何将两只灵虫收回虫匣。 一个多月里,精打细算地买肉食和补药,银子花去了几百两。 剩下的钱沈何打算留着去藏书阁学习功法。 如此下去,往后连最基本的吃饭都成了问题。 来到管事处,沈何翻看着任务书册,里面记录了宗门能需要招人的各式任务。 种类繁多,炼丹、喂拳,甚至还有招募同伴,一起努力修习的。 当然,条件必须是女性,而且样貌和身材要极佳。 最后,沈河将目光锁定在了“药田管理”这份差使上。 主要负责平日里驻守药田,赶走偶尔来偷食宝药的异兽、盗贼。 报酬也很丰厚,每月一百两银子,外加一株可以增加气感的宝药。 没有犹豫,沈河直接来到了圣门山和天莽山交界之处。 这里极为广袤,夹在两山之中,大大小小有无数山谷和河流湖泊,最适合宝药生长。 沈何要找寻的,是甲字号第三处药田,负责药田的执事是一位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人,名叫魏安坤。 此刻,他正带着两个其余的管事在药田中施肥浇水,像极了多年在地里劳作的老农。 “我这药院,宝药种类繁多,想要在此处兼职,必须要了解宝药的习性,你行嘛?” 谙熟百草千方的沈何赶忙点头,指着药田中的宝药熟悉背诵道:“七明子,喜水,怕阳。鸡赤金,喜阳怕阴,不可种植浓密......” “行行行,既然知道就不用全说了,试用一个月,没什么问题的话,刘毅你去带带他。” 魏安坤说完,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沈何,而是让身后的另外一名弟子告诉了沈何这里的规矩。 无非是不能偷卖宝药,在岗期间一定严加看守之类的话。 说完规矩,两人已经走到了药田的边缘,刘毅神神叨叨地将沈何拉到一旁小声道:“你来的不是时候,最近异兽出现特别频繁,就是因为死了人,才有了空缺!” 沈何不知道刘毅是好心,还是故意吓唬自己。 “没事,这里也还在圣门山的范围,如果真的出现了很厉害的异兽,大不了不干了,多谢刘师兄提点。” 刘毅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沈何随意,便不再理会。 接下来的日子,沈何又好似回到了当初九阳县的生活。 修习、挂职,两点一线,每日匆忙也过得充实。 药园里,三个人分成三班倒,负责在边缘警戒,可一个月过去了,沈何没有见到任何异兽的出现。 刘毅的提醒他便也抛掷脑后。 只不过,让沈何颇为满意的是,每次到自己的时间,他便会去药园中观看宝药涨势,看到一些快要枯萎的老芽,他便会轻轻的掐下。 偷偷藏在衣袖里,拿回家制作一些提升气血的补药。 这种做法不会影响宝药的生长,好几次被魏安坤看到,他也只是点点头,便转身离开,并没有阻止沈何。 “还是不行啊。”沈何服下一枚丹药,还是不能引气入体。 又是一个月,沈何尝试了各种能接触到的丹药,都没有办法给修为带来一丝提升。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藏书阁上。 阁楼一共有三层,沈何肉疼交了五十两入门费便在第一层寻找。 一般来说,藏书阁第一层放着的都是普通的书籍,有些甚至都是民间基础武学,拿来充数的。 沈何不浪费时间,直接来到了第二层。 这里放着的是圣门山的所有典藏瑰宝,五脉的拿手功法以及珍贵的药方秘法。 楼梯口一个中年人拿着笔,所有人想要从这里借走书籍,必须要交钱、换取拓印版本。 “师兄,二层可有关于提升根骨方面的书籍?”沈何礼貌问道。 中年人并未抬眼,只是指了指北方道:“那边自己去找!” 沈何顺着方向,果然找到了不少关于提升根骨方面的单方、药品的记载。 花了一个下午的寻找,沈何皱着眉头将最后一本重新摆回了书架上。 “这些都不太实际,组合起来要么药材绝世,要么太贵。便宜的,又需要时间积累,十几年才能有多提升,我等不起啊。” 沈何叹息一声,目光在书架上扫视一圈。 “还不如看看别的,花了钱的,可不能就这么出去了。” 除了丹方、秘法等,沈何注意到了中间的五个金丝楠书架。 扫眼一看,这上面放着的都是五脉的压箱底功法。 中合院的九转圣体、 南山院的霸王翻江掌、 北斗院的射日箭法、 东阳院的千浪万息剑, 还有西霞院的紫露影迷踪步。 这些功法,都是传给本脉内门弟子的,只要进入凝气境,都会由师父亲自相传指点,只能入门研习。 “没想到全部都可以借阅!”沈何将目光锁定在了九转圣体之上。 来到圣门山已经两月有余,他对宗门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圣门山最出名的,除了基础九圣凝气诀,还有就是这个九转圣体上了。 它也是由当初大乾太祖皇帝所创,听说杂揉了很多上乘的硬气功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集百家大成于一体。 是一种纯粹打磨躯体,提升防御力的功法。 “如今我攻伐的手段不少,但是防御手段确实不足。这九转圣体,很符合我去修炼!” 沈何目光闪烁,只要有功法,自己就可以凭借面板,肝出一个金身圣体。 转身走到门口的书桌旁:“师兄,我要借阅九转圣体!” 中年人抬头看了一眼沈何,懒洋洋地伸手:“身份牌拿来!” 接过木牌一看,中年人一脸错愕:“你是西霞山的记名弟子?你确定要借阅九转圣体!” 倒不是中年人看不起沈何,古往今来,人们能将一门上乘功法打磨极致,已是逆天。 想要多种功法修行,不仅会拖累主功法的修行,也会让修为的提升大打折扣。 而且沈何还未进入凝气,就心比天高,不自量力。 中年人在此处做了好几年,自大的见过不少,但像沈何这么狂妄的,还是第一次见。 “确定!” “行吧,拓印本拿去,一月内文字自行消失,不可外传,否则你知道后果。缴三千两银子,拿去吧。” 三千两! 这简直要了命了,沈何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贵! 第75章 肃州 “行吧,我借了!”沈何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三千两的银票,放在了桌上。 中年人拿出一个空白的线装本,用钢印一通按压,拓上了文字。 沈何拿着三千两换来的功法,下楼又花了五十两,借了一本大乾实录,这才匆匆回到了住处。 打开拓本,沈何大致了解,功法如名,需要完成九个阶段,才能修成圣体。 做到万法不侵,金身成圣。 当初,太祖皇帝便是凭着这功法,一路摧枯拉朽,将乱世平荡,为后世开创了一个延续五百年之久的盛世。 不过,看现在这烂到骨子里的大乾,估计也快完了。 “如今,就算是中合峰的门主,好像也只是练到了五转,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圣体了。”沈何自语睁眼,面板在眼前浮现。 【技能:九转圣体,第一转铁皮】 【进度:(100/2000)】 “果然,上乘功法,起步就是两千的进度点!” 这和沈何猜测的没有错。 不过,这功法对资质要求的不大,只要沈何配合肉食以及补药加持,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目前,沈何心里担忧的还是凝气境的突破。 “铛铛铛~”院门响起,打开一看,竟然是张缨。 她依旧身着一身火红的劲装,带着肩臂护铠,只不过今日却提着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 “张师姐!” “我刚出任务回来,顺便看看你,怎么样有感悟嘛?” 张缨自来熟地走进院中,拉了张椅子靠着坐下,手中的长枪放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估摸着,绝对不轻。 “不瞒师姐,从入门到如今,没有丝毫进展!” 张缨点头,这个结果并不出呼意料,若不是看在王伯伯的面子上,这记名弟子她都不想给沈何。 毕竟,是白费功夫。 “你且试试,若是不成我可以推荐你去军中,归真境做个百户。只要边关战事稳固,也很滋润。” 沈何明白对方也是肺腑之言,虽然不知道张缨的年龄,但对方已经进入凝气。 能来和自己说上几句,已是难能可贵。 “师姐,此事我会考虑。不过,你可知道提升根骨资质的方法?” 张缨不假思索摇头道:“办法很多,但都治标不治本。先天改后天,或许可以突破桎梏,但终究会断了以后的路。” 根据沈何所知,凝气境绝对是武者最大的门槛。 往后的境界虽说越来越难,但只要成功进入凝气境,所有人都会缓缓提升。 只不过分快慢罢了。 快的人实力提升,寿命增加,便能走得更远。 “我只希望进入凝气境,给自己一个保障。” 张缨见沈何已经下定主意,目光审视后拿起长枪道:“好吧,我会州府让父亲留意一下,若是有好的方法,我会通知你。” “多谢师姐!”沈何赶忙拜谢。 张缨背起长枪,刚走出院子沈何关上院门,却又见张缨跃上院墙道:“忘了告诉你,王伯伯来信,已经离开九阳县,去肃州了。” “肃州嘛。” 那是贺兰州的邻州,到处都是荒山戈壁,比贺兰州还要贫瘠。 希望王居正能有所作为,给大乾再续上些气运吧。 沈何对大乾没有任何情感,他希望不要出现战事,留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去变强。 ...... 这一日,沈何刚走进药田,迎面撞上了几个面生的内门弟子。 看魏安坤客气的模样,估计修为也都至少是凝气境界。 送走了几人,魏安坤将沈何叫到了一旁石屋内:“过几日我和师兄弟们要去一趟毒稍岭,我不在期间,你务必要看管好药田。” 沈何也听说过毒稍岭,在天莽山的深处,常年瘴气弥漫,更有毒物肆虐。 越往深处走,毒气越浓,常有巨蟒、毒物出没。 “沈何明白。”虽然不明白为何魏安坤几人为何要跑去那险峻之地,但沈何也不想多问。 从石屋出来,刘毅又匆匆来到了沈何的旁边,愁容满面道:“沈师弟,实在不巧,我这几日颇有感悟,明日能否替我值守一日?” “没问题!”沈何一口答应了下来,转念问道:“明日不是吕师兄当值嘛?” 刘毅压低声音道:“吕师兄明日要和魏师兄去毒稍岭,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咋两换职。要我说,吕师兄真的是不知道深浅,命都没了,还怎么修行?” 沈何缓缓点头,对于武者来说,多年困在关隘口,这种煎熬有时候比死还难受。 很多人都是命悬一线,才堪堪突破。 三日后,魏安坤果然带着吕洲走了,刘毅也姗姗来迟。 看他一脸的仇容,沈何不用问,就知道突破失败了。 “哎,人这命啊。我已三十有八,第二次突破失败。不知此生,是否还有机会突破呢?”刘毅坐在药田旁的石凳上,长吁短叹。 沈何见怪不怪,此人是个碎嘴子,有时候神神叨叨地在药田里自言自语。 悄悄掐下几片叶子藏进袖口,沈何便专心查看宝药的生长情况。 日头和煦,阵阵草木香气扑鼻而来,混着山中独有的泥土气味,让人一阵恍惚。 忽地,远处山林中传来树木脆断的声响。 草木的香气越发浓郁,沈何侧头一看,是一株金蜜花悄然绽放。 此花开放时,气味浓郁,久久不散。 也就是此时,密林中窜出一个身似驼鹿,头似山羊的白色异兽从山坡上疾驰而下。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拿株金蜜花。 庞大的身躯好似一个小型推土机,顺着山谷扬起阵阵灰尘,不顾一切地向着药田冲来。 “又是这个畜生,上次魏师兄伤了它,却被它跑了,又来了!” 沈何抽出横刀,看着那庞大的体型和厚实的皮毛,眉头紧蹙。 异兽之所以难杀,是因为除了那不讲道理的巨力,还有变态的防御力。 “刘师兄,你突破失败,气血不稳。我去挡住这只异兽,你去周围药田寻师兄们来帮忙!” 刘毅不敢耽误,匆匆往相邻的药田跑去。 沈何则是提刀迎着异兽奔杀而去,途中,他的双手开始渐渐发出青色纹路,这是九转圣体,第一转铁皮的效果。 【技能:九转圣体,第一转铁皮】 【进度:(1587/2000)】 “估计再有一个月,便能将铁皮完成。到那时,普通的兵刃已能招架,就是凝气初期的一击,也不会当场殒命!” 第76章 刁难 九转圣体果然名不虚传,沈何从修炼开始,能感受到气血成倍的增长。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自大到可以和全速奔跑的异兽较量力气。 凭借着灵活的身法,沈何身子一侧,刀身一斜,对着这只白羊的腿部砍去。 “叮!”一声脆响,沈何感觉自己好似砍在了金石之上。 白羊没有停歇,一脚踢在刀上,瞬间巨力传来,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仅是这简单的一刀,沈何便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只异兽。 “可惜了,凭着它在药田一通乱踩,药田的这份差使自己是干不了了。” 刀砍不破,力道由不是一个量级,沈何不去做那螳臂挡车的傻事。 但也不能就这么看着,沈何继续持刀,飞身上羊,死死的攥着一搓浓密的兽毛,不停的用刀劈砍。 但每次都感觉自己的刀绵软无力,力道全被厚实的皮毛分散,连个口子也没有割开。 眼看这只羊兽一只脚已经踏入了药田,沈何刚飞身下地。 却见远处飞来一道人影,手持一把精美宝剑,冲着一剑劈来。 在沈何看来,这一剑极为震撼。 明明和自己挥刀的方式很像,但这把剑好似一把绝世神兵,一剑砍下,那厚重的皮毛顿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鲜血四溢。 凝气境! 都是使用武器,但是凝气境的高手却可以以气附器,威力大增。 这还没完,只见那人身子陡然一转,一手握着羊角,身子猛然一缩后骤然发力:“给我转!” “嗷!”羊兽哀嚎一声,脑袋瞬间被巨力裹胁,被那人活生生地牵着调转了方向,身子走出了药田范围。 “太强了!”这还是沈何第一次看到凝气强者的全力出手。 这么一看,归真果然和凝气没法比。 “小心!”一旁的刘毅大喊一声,那羊兽吃了瘪,开始疯狂地甩着身子和脑袋,四蹄腾空,高高跃起,砸得地面好似擂鼓一般,阵阵作响。 出手的凝气弟子脸色一变,被巨力狠狠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畜生!”那人刚站起身,却见羊兽自知不敌,已经撒开四蹄冲着森林里跑去。 他也不急,从腰间取出只弩箭,对着羊兽便射了出去。 见箭矢牢牢地挂在了浓密的背毛上,他缓缓的走至沈何和刘毅身旁,眼睛扫视一圈后,看到沈何肌肤上缓缓蜕下的青色。 “你,随我进山,去寻那头畜生。” 他虽说得简单,但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沈何心中不悦,方才看到了异兽的实力,凭自己一个归真武者,去了有什么用。 刘毅也揣摩出了此人的用意,笑道:“师兄,现在就我二人在此处值守,万一又有异兽来袭,都没给人报信。” “那或者,你跟我去?”此人眼中闪出一丝不悦,吓得刘毅当场不敢说话。 他转头继续对沈何道:“你也可以不去,但异兽损坏药田,年关将至,宝药数目清点不够,长老问罪的时候,可没人给你担着。” 好歹毒的心思,直接断了沈何的退路。 “多谢师兄抬举,只有猎杀此兽,才能洗脱我二人罪名,弟子定然要去的。”沈何言语恭敬,应承了下来。 同时,借着安顿宝药的理由,沈何将刘毅拉到了一旁:“我走之后,你帮我去找西霞院的内门弟子张缨,就说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给她说,让她来找我!” “什么事!” “让她来找我,我亲自说!”沈何一阵头大,哪有什么重要的事。 经过几次接触,沈何发现张缨是个心思活泛,极度好奇的人。 只有用这种方式勾起她的好奇心,才能让她来救自己。 “行,我知道了,你们一走我马上去!” “全靠你了!” 说罢,沈何便跟着杨坚走进了密林之中。 一进山林,杨坚便拿出了一个类似罗盘的物件,随着他将一缕缕气息打入罗盘之内,正中间的指针疯狂颤抖,最后指向了北方。 “你小子不用愁眉苦脸的,只不过山中异兽众多。刨开这尸体有些麻烦,我需要你钻腹中,取下此兽心旁的羊玉。” 羊玉?沈何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杨坚如此看重,必然是个宝贝。 如果真如杨坚所说,那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沾一身腌臜,不至于丢了性命。 两人沿着指针的方向一路前行,偶尔能在树杈上看到几缕白色的毛发和点点血迹。 一直找寻到一处绝境,面前是一个深邃的巨大溶洞,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杨坚看着面前的溶洞,微微皱眉,两边的石缝中还有带血的白毛,说明这畜生就在洞中。 可洞中有没有危险,就说不好了。 “你进去看看情况,遇到危险就跑出来,我在这里给你警戒其他异兽!”杨坚指了指溶洞,示意沈何进去。 狗屁的看情况,里面要是有什么危险,伸手不见五指,我能跑去哪儿! 沈何心中气愤,恨不得当初将杨坚当作木人桩拆成零碎。 可实力不允许,这一次,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杨坚,我一定想办法弄死你!”沈何心中暗骂一声,抽刀皱眉走进了山洞。 一股腐败的臭味迎面扑来,一进去溶洞,风力骤然增大。 沈何心中一动,一般来说,如果是密闭的山洞,只有洞口的风力会增大。 但如果两边有开口,则会加速空气流动,称为“风洞效应。” 这么说,这个山洞是通的。 “没想到,前世九年义务教育,还能在这种时候用上。” 贴着墙壁,走了百余步,远处果真出现了一个光点,随后渐渐放大。 走出溶洞,面前豁然开朗,四面环山,中间有一潭碧绿的天池,竟然是一处天然的世外桃源。 “嗷~”沈何还来不及欣赏景色,一声兽吼惊得沈何躲入了一块巨石后面。 小心看去,远处的天池旁,一道红色的身影竟然追杀着那只羊兽。 瞳孔一缩,沈何一惊:“竟然是他!” 没错,就是当日那个被沈何坑了的魔门中人。 没想到竟然在此处遇到了,真是冤家路窄。 要是被他发现了,说不定真的会把自己炼成人蛊吧。 沈何把身子往巨石后躲了躲,听着羊兽的哀嚎,他忽然灵机一动。 “若是驱虎吞狼,会不会比较好一点!” 第77章 再坑 沈何周身气血运转,铁皮还未修炼完成,强度并不足以抵挡凝气高手的一击。 但遥遥望去,此刻那一席红衣的魔门中人和羊兽拼战正酣。 手下各种功法、暗器层出不穷,那羊兽硬是因为身形巨笨,被那人打的奄奄一息。 “就是现在!” 沈何快步站在溶洞口,气沉丹田大喝一声:“狗贼,敢杀我羊兽!” 那魔门中人刚一掌拍在羊兽脑袋之上,将小山似的异兽放倒。 声音瞬间在山谷回荡,吓得他一抖,赶忙抽出腰间匕首的同时,手放在胸口的虫匣之上。 待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坑了自己的那人。 一想起当日被两头野猪追杀逃窜的狼狈,一股无名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好小子,我正找你呢,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此人先是将两根洁白的骨钉打在羊兽身中,确定此兽不会逃走。 接着一脸戏谑地冲杀而来,今日,一定要将这小子抽筋扒皮,炼成人蛊。 可接着,他却稳住了身形,那小子见到自己,不逃反而挑衅。 而且,他身后就是一个黑漆漆的溶洞,难道有什么阴谋不成! 沈何看到此人停下了身形,也是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谨慎。 却见沈何缓缓抬手,对着远处的红衣魔人伸出一根食指,不屑地戏谑道:“废物!” “轰!”一个归真敢指着凝气说废物。 这谁能忍? “狂妄!”红衣魔人骤然气血翻腾,周身真气萦绕,猛然一脚跺出,竟然在脚下猜出一个气旋,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对着沈何冲杀而来。 沈何没有丝毫犹豫,调用周身所有气血,冲入溶洞后拼命狂奔。 他要为自己争取时间,激怒杨坚! 此刻,杨坚坐在溶洞的另外一头,手中握着宝剑,皱着眉头盯着漆黑的溶洞,眼中闪出阵阵犹豫。 稍许,却见沈何狼狈地逃了出来,他立刻警觉的站了起来,抽出宝剑。 “杨师兄,里面有一方天坑,那羊兽窜入其中。不过......”沈何大口喘着粗气。 “不过什么!”杨坚着急询问。 “不过另外有几名归真武者,强行将我赶走。我已通报了是圣门山弟子,也告知了您的名头,他们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不屑一顾!” “废物!”杨坚怒骂一声,焦急地看着溶洞。 其实,羊玉这东西对于有需要的人来说,价值不菲,但是对于没有需要的人,值不了几个钱。 而偏偏,杨坚所练的一门功法,恰好需要以羊玉炼丹,才能稳固提升。 到手的宝贝,就这么放走了,他属实不甘心。 再看一眼沈何,浑身没有伤口,他心里大半已经相信了沈何的话。 毕竟,如果真有危险的异兽或者高手,沈何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掏出来。 “你随我来,杀进去,夺下羊兽!”杨坚调动气血,运转真气,凝气中期实力没有丝毫的展露而出。 “杨师兄,那伙人功法不俗,你要小心啊!”沈何赶忙补了一句嘴刀。 “哼,不过归真蝼蚁?我小心?”杨坚不屑冷哼一声,提着剑冲入洞中。 沈何则是在后方嘴角一咧,估摸着那魔门中人已经到了溶洞之中,漆黑一片,分不清样貌,你们且好好比斗吧。 果不其然,此时,那魔门中人进入溶洞中,凝气高手的五官比归真更明锐。 可如此漆黑,他也只能模糊地看到轮廓,为了以防万一,速度稍稍放慢了点。 “呼~”他听到一阵疾风吹来,远处的黑暗中掠来一个身影。 “果然,这小子将自己引入溶洞,就想和上次一样,利用这种小把戏阴自己。” 魔门中人心中一动,嘴角一咧,他不觉得一个归真武者能和自己过招。 “去死!”他一手持匕首凝聚真气向前一刺,另外一只手猛然挥出,掷出了三把涂有剧毒的毒镖。 “铛铛铛!”黑暗中传来三声金属碰撞的敲击声。 “不错嘛,反应够快的。那我这一击,你挡不挡的住!”魔门中人怕一刀直接削了沈何的脑袋,还稍稍收了几分力。 “呼~”还未砍在身上,他脸色骤然一变,一股强大的剑迎着他扑杀而来。 “凝气!”他瞬间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身子一转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剑气一扫而过,将他一头秀发直接斩去一半,看起来,像极了沈何后世常见的“妹妹头!” “艹,老子的头发!”他愤怒大喊,心中恨到了几点,这狗日的,又坑自己。 但此人也绝对理智,感觉对方实力比自己强,便不再恋战,转身便跑不做停留。 “哪里跑!”后方,穿了一声厉喝。 “妈的,有凝气中期的实力,你何故用这种方式来坑害与我!” 这魔门中人实在想不通,脚下生风,化作一缕红影穿过溶洞,疯狂逃窜,很快便到了山坑之中。 后方追他的自然不是沈何,而是杨坚。 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杨坚也稍稍安心,对方不过是一凝气初期的武者,自己还是应付的来。 不过,这沈何真是个蠢货,竟然连归真和凝气都分不清。 是我之前高看他了。 心思一定,杨坚追出了溶洞,看到水潭旁的羊兽后大喜过望。 “给我站住!”他单脚一点,猛然掷出手中宝剑,凝结真气的宝剑泛着淡淡银光,戳如泥土中,挡住了魔门中人的退路。 “你是谁?那小子呢?”他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换了个人。 “废话少说,羊兽是我的了。”杨坚本想就这么算了,但是看对方那别扭的‘妹妹头’,一个大男人还穿着一身红袍。 又想到沈何那窝囊的样子,被这种人欺负了,传出去圣门山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顺便,再跪下,磕个响头,我就放你走。” 原本看到对方是凝气中期的高手,这位魔门中人已经不打算和对方去抢那只羊兽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无礼要求! 被那小子连坑两次就算了,现在,这人还让自己磕头认罪! “欺人太甚!” 第78章 穷鬼 魔门中人牙关紧咬,一身红袍无风自动,指节咔咔作响。 “死!”低沉一声,却见他身形陡然一转,双眼赤红无比,就连黑色瞳孔都被隐隐压制,整个眼睛呈现出了红色模样。 紧接着,他一手提着匕首,一手化爪对着杨坚的面门打来。 “不自量力!”杨坚架双拳,杨家拳法虽然不是什么上乘功法,但在州府还算有名气。 一记崩拳砸出,势必要将那惨白的“鸡爪”砸得指节寸断。 可那打来的手爪在空中蓄力后,陡然便掌,潮红色的气血瞬间凝聚,整个手掌转眼便成了一双血手,硬生生对着杨坚的拳拍下。 “砰!”沉默的撞击声下,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中炸开。 杨坚眉头紧皱,他这一拳打在对方的掌上,竟然被卸去了部分力道,就好似打在了一个海绵垫上。 不仅如此,那诡异的血掌竟然有吞噬自己气血的感觉。 收了拳头,目光定格在那血掌之上,杨坚顿时骇然喊出:“你是魔门之人!” “是又如何,今日屈辱,我定一并取来!”魔门中人再次拼杀而来。 一个凝气初期,竟然和一个凝气中期的高手打得有来有回。 杨坚不是打不过对方,从小他就知道那聚血魔功的强大。 若是被对方抓住几次漏洞,血手接触几次,自己不一定能控制住气血,不被对方掠夺走。 杨坚一面佯攻,一面看着远处的宝剑。 凝聚浑身气力一拳砸过去,乘着对方身形一晃,他迅速闪身而过,去拿地上的宝剑。 “不好!”魔门中人暗叹一声,他这魔功现在只能以手做器,若是遇上到兵刃,可就不能发挥作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仇,老子早晚要报! 他也乘着对方去那宝剑的空挡,转身欲逃。 可杨坚哪里肯给他机会,体剑追杀,凝气中期的实力让他的速度比魔门中人快了几分。 “狗皮膏药!”魔门中人怒骂一声,从怀中掏出两颗“黑麒麟”对着杨坚便扔了过去。 两声震天炸响,杨坚此刻浑身扎满了破片,脸被炸得黝黑,先是刚挖完煤出来。 身上的衣服也被炸成破片,露出了里面穿着的一金丝软甲。 “这还不死!”魔门中人大骇,从袖口、腰间、胸口,不断拿出各种暗器,疯狂地砸向杨坚。 山谷中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不断回荡,热闹极了。 一系列的狂轰乱炸,杨坚硬是凭着那金色软甲扛了下来,借着黑雾,冲杀出来,一剑将魔门中人的胸前砍出一条血花。 “咻~”魔门中人也不甘示弱,一道黑影飞出,对着杨坚的胸膛一钻。 “吱吱吱~”口器咀嚼着金属发出刺耳的响声,杨坚骇然,赶忙用真气去驱赶那极为恐怖的魔虫。 “再去!”魔门中人双指一弹,又是一只魔虫飞出,强大的力道好似点穴一般,重重的砸在了杨坚的气海之上。 划破几个细微的口子,那魔虫遇血变红,“嘭”一声炸碎开来。 恶心的绿色血液糊了杨坚一胸口。 “毒!”杨坚低头一看,绿色的毒血顺着破口漫入体内,皮肤下的血管开始也呈现绿色蔓延开来。 一阵眩晕感传来,他彻底失去了一战之力。 同样,魔门中人的胸口处鲜血汩汩涌出,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捂着胸口匆忙从另一侧的溶洞中逃走。 直到确定那魔门中人已经走了,沈何才慢悠悠的从一块巨石后面走出。 “没想到,世间毒虫还有这么多的用法。”沈何再一次开了眼界。 “废物,你方才怎么不来助我!” 杨坚是又气又怒,这小子蠢到连魔门中人都不认识,白白害得自己中了毒。 沈何看着黑煤球上披着金丝,头发都被烧得只剩下几根焦毛的杨坚,强忍着笑意道:“师兄赎罪,弟子怕忽然出现,反倒成了师兄的累赘。” 要是沈何能出来做个炮灰,说不定自己就能将魔人斩杀。 回到宗门,那可是大功一件。 脸色黑沉,杨坚皱着眉道:“我中了毒,你用气血助我引导真气把毒素排出来!” 沈何很听话的照做,手放在后背上时皱了皱眉道:“师兄,隔着这内甲我没办法帮你引导气血,要不,先把这内甲脱了。” “快点,废话真多!” “哦!”沈何十分利索地解开脖颈后的暗扣,拿下金丝内甲。 能扛下那么多暗器的轰击,是个好东西。 可惜不能为自己所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杨坚来到了山中。 这东西要是留着,那可就是一颗雷了。 将金色内甲扔到了一旁,沈何径直来到了杨坚的身前。 “浑蛋,你不赶快帮我驱毒,跑到前面......” 杨坚一脸怒气地喝骂,却见沈何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前。 “噗!”早就藏在手心的钻心虫瞬间便钻入了杨坚的体内,啃破了他的心脏。 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上杨坚中了毒,不敢调动气血。 哪怕是凝气中期,钻心虫也照杀不误。 沈何看着还一脸怨气的杨坚,翻找一阵,除了宝剑和内甲,只剩下十几两碎银子。 身上的银票估计被之前的暗器炸毁了。 “穷鬼!”戏谑的骂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天坑。 要是杨坚还没死,看到这一幕后估计又得活活气死。 却说沈何离开了天坑,他便在黑压压的溶洞中,不休不眠,拼命地修习凝气心诀。 这种做法会使得气血亏损,虽然对身体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但短期内会气血两亏,极度虚弱。 一直练到天黑,沈何觉得还不够,又开始修习九转圣体。 【技能:九转圣体,第一转铁皮】 【进度:(1587/2000)】 “估计再有一个月,便能将铁皮完成。到那时,普通的兵刃已能招架,就是凝气初期的一击,也不会当场殒命!” 感受着身体传来久违的虚弱感,沈何扶着山壁走出了溶洞。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英姿挺拔的身躯,带着女人优美的曲线停在了他的面前。 “沈何,你怎么了,杨师弟呢?” “张师姐,我们遇到了魔门中人,杨师兄被害,我艰难逃生,师姐,救我!” 张缨眉头紧皱,一把将沈何扶上后背,不顾男女之别,将沈何背着往山下走。 “沈何,你说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山中出现魔门余孽,还不算重要吗?” 张缨沉默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稍许,她反应过来,自己被沈何耍了。 一个过肩摔将沈何扔在地上,再看去,沈何已经沉沉睡去,不省人事。 第79章 质问 天莽山出现魔门之人的消息很快被张缨报上了宗门。 顺带着将杨坚遇害的事也一同上报。 此时,杨府内,杨家家主杨开山怒目圆睁,一把砸碎身旁的檀木八仙椅。 “不可能,坚儿被魔门中人暗算,没了?” 他双眼通红,对于自己的这个长子。 他倾注了太多心血,二十五岁便突破凝气中期,是家族未来的希望,是背负了他成就御罡强者的理想。 “坚儿势力强横,就算遇到魔门中人,只要不是御罡强者,就算不敌也足以逃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堂中站着的老者亦是义愤填膺,弯下的腰身微微颤抖:“圣门山传来的消息,是当日公子追杀羊兽,于魔门余孽争夺此兽,因而被袭击身亡。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与公子一同前去的一名记名弟子,名叫沈何,却活着回来了!” 杨开山猛然站起,眼中弥漫杀意:“我儿没了,区区一个记名弟子却活着回来了,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害了我儿!” 老者赶忙拦住杨开山道:“老爷息怒,此子不过归真境,身世也清白。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 “不可?我们将子孙送进圣门山,难道发一席祭文就完了?”他握紧拳头道:“就算如此,也要拿来拿小子来亲自审问,不然我不甘心。” 老者欲言又止,杨家小门小户,家主不过是凝气后期的武者,对于圣门山这个庞然大物来说,不值一提。 “如此,我陪老爷上山!” 两个时辰后,西霞山半山腰的院中。 执法堂的一位弟子带着杨开山和杨广走了进来。 迎面碰上一名男弟子轻飘飘地站在山崖旁俯瞰风景,执法堂弟子赶忙上前行礼:“武师兄,邢执事让我带杨家主来问问杨坚师弟的事。” 这名男弟子依旧如室外高人一般,看着风景故作老派道:“此事我不知。” 还没等执法唐弟子发问,院中款款走出来一个清雅女子:“张师兄,杨家主,这边请!” 几人这才走进了院中,今日内堂,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腰跨宝剑,挺身端坐在椅子上,见几人前来,只是微微拱手。 此女,正是西霞山首席弟子,李蓉儿。 一向冷面冰霜,怒气冲冲,稍有不对就要拔剑砍人,哪有半分女子的模样。 “杨家主,杨师弟之事,我深感遗憾。但执法堂已经给了你们结果,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杨开山在家中豪横,可在圣门山,他还不敢放肆,起身对着这个能做自己女儿的李蓉儿拜礼道:“我儿横死,自然是想问清楚。还望李首席能理解,将当日那记名弟子叫出来,我亲自问问。” “去把张师妹叫来!” 稍许,张缨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道:“沈何还没醒,有什么事问我吧!” 杨开山心中不悦,为何这西霞山的弟子们都如此无礼。 强压着心中的脾气,他开口问道:“当日,姑娘可亲眼看到我儿被魔门余孽杀害?” “没有!”张缨靠着椅背颇为不耐烦,这两日问的人太多:“我和执法堂的人去看了,杨师弟身上有真气伤,而且胸口的贯穿伤,是某种锋利暗器所致。羊兽的身上还残留着魔门封闭经络的骨钉,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可我儿身穿金丝宝甲,怎么会轻易被洞穿心脏?” 执法堂的弟子赶忙解释道:“我们去的时候,杨师弟已经脱去了宝甲,周身被毒气萦绕。应该是为了让那名弟子驱毒而自行脱去了。” 杨开山皱眉道:“那为何,他一个归真能逃走,我儿丢了性命。是否,是否能怀疑,他会不会勾结魔门余孽......” “狗屁!”此话一出,张缨不客气了。 那沈何是自己举荐进来的,若他勾结魔门余孽,那自己成什么了。 而且,她完全相信王伯伯的为人。 杨开山被一个丫头片子当众打脸,气得手在后背紧紧捏握,不再理会张缨,而是把目光转向李蓉儿:“此事只是猜想,但李首席要给个说法。” “等那名记名弟子醒了,我会同执法堂一起问完话后,自然给你答复。” “不,我希望李首席把此人交给我,我亲自问过后,没问题便送回来,当然,也会给他一定的补偿。” 在杨开山眼里,自己的儿子是内门弟子,那沈何不过是记名弟子。 两者相较,把沈何送出来堵住杨家的嘴,是很划算的。 李蓉儿听后,凤眼微微一眯,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威胁。 他杨家算什么东西? “张师弟,我来见他是给执法堂面子,如今事情问完了,我要回去练功了!”李蓉儿对着那名执法堂弟子摆了摆手,起身便走。 杨家主怒火中烧,自己老脸一张,今日被这些小辈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好嘞,李师姐,那就不打扰了!”这名执法堂弟子赶忙起身,冲着杨开山使了个眼神。 “哼!”张缨从椅子上跃起,等了杨开山一眼,扭着身子走出了堂中。 只剩下杨家二人和执法堂弟子三人。 “可恶啊。”杨家主脸色铁青,刚要说话,却见那名执法堂弟子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往院外拽:“慎言!” 直到拉着他走到石阶处,这名执法堂弟子才道:“这西霞山弟子一共就五人,都是怪胎,尤其那李蓉儿,动辄拔剑砍人。你方才多说一句话,别说是你,就是我也得被连累了。” “可是我儿......” “行了,别钻牛角尖了,你想想。要是沈何真的勾结魔门,那我圣门山的颜面何从?另外,传出去你儿子被一个归真武者坑死,你杨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执法堂弟子看得清楚,害怕这杨开山闹事牵连自己。 早知道他这么没脑子,自己就不应该带他来。 杨开山听闻此言,长长叹了一口气,面对这种情况,他内心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哎,天道不公啊!” “呼~”石阶一旁的密林中,陡然飞出一席白衣,速度极快,宛如一道残影。 “啪!”还未等几人反应过来,杨开山腰间系着的玉佩碎落一地。 这正是西霞山的成名功法露影迷踪步。 三人陡然一惊,那身影又飞入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道背影和一声悠远的问责:“现在,服了嘛?” 第80章 仙脂玉藕 沈何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后发现睡在自己租住屋中。 起身爬起,周身的气血已经恢复,原本自己就算是气血衰弱,按理来说也不会睡这么久。 但是不知为何,总感觉浑身酸痛,好像从悬崖跌下。 刚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竟然站在一个身穿黑紫色劲装的圣门山弟子。 而这颜色的劲装,是执法堂弟子所特有的服饰。 那弟子见沈何行了,伸了伸拦腰道:“醒了?跟我走吧,郝长老要见你!” “师兄稍等,我换件衣服就来!”说着,沈何回到屋中,确定那名执法堂弟子没有跟进来,他才钻进床下,掀开一块青砖。 下面赫然早就被沈何挖了一个小坑,将虫匣在里面,将青砖覆盖其上。 之后,沈何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跟着这名弟子来到了执法堂。 空荡的石屋内,沈何等了半个时辰,一位老者和一名腰跨宝剑的女子走了进来。 沈何还不认识李蓉儿,只觉得此女天生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容忍亲近。 郝张老和李蓉儿坐定后,两人都齐齐看着沈何。 “你把当日的情况叙说一遍。” 沈何没有丝毫犹豫,将当日发生的事掐头去尾地说了一遍。 将一切责任推给了张坚。 当日,是张坚一味冒进,非要抢夺异兽。 也是杨坚不顾自己多次提醒,脱了金丝甲,逼迫沈何为他驱毒。 那魔人再次来袭,沈何被对方的余威震伤,昏死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魔人已经退去,而他回宗门报信的时候遇到了张师姐。 “你当日为何要让张缨师妹去找你?”李蓉儿发问。 沈何对于这事没有隐藏:“回师姐,我怕杨坚加害于我,故此想引张师姐来救我。” 听闻此话,郝长老和李蓉儿都轻轻点头。 当日发生在药田的事,他们已经了解清楚,确实是杨坚私自逼迫沈何前去。 沈何担心自身安危,也是合情合理。 郝长老将目光停驻在一位执法堂弟子身上,那位弟子抱拳道:“弟子查过,所有证据都和这位师弟所说的对得上,时间、线索都完全吻合!” 郝长老再次点头道:“如此,此事便做个了解。沈何被杨坚逼迫,却发现了魔门余孽的踪迹,无过有功!” 说着,他拿出一个瓷瓶道:“这是几枚养气丹,你拿去调理身子。” “多谢长老!”沈何走上前刚伸出手,郝长老忽然发难,单手捏住沈何的胳膊,真气倒灌而且,好似一根针游走四肢百骸。 虽然只是片刻几息,但沈河觉得好似过了许久。 这还没完,身后的执法堂弟子也快步上前,对着沈何一阵摸索,搜出了一些碎银子和不值钱的一些“破烂。” 郝长老再才摆摆手:“嗯?还修了九转圣体?可惜根骨太差了,行了,你回去吧,好生修炼。至于杨家,你大可不必担心。” 沈何此刻一阵后怕,若是方才没有将虫匣藏下,现在自己穿越体验卡可就到期了。 刚走入巷口,沈何就看到一道红色身影蹲在墙头,无聊地用食指绕着发尖打发时间。 “张师姐,别蹲在墙头了,屋里坐。” 沈何打开院门走了进去,张缨轻快地跳入院中道:“你让我找得提升根骨的丹药找到了!” “真的!是何方法!” “听父亲说,州府城里有个老药师,有一味独特的宝药,可以提升根骨。不过,这药需要一味很珍奇的宝药,所以只能当场炼制。” “宝药?” 张缨捏着下巴想了想道:“叫什么仙脂玉藕。” 仙脂玉藕! 若不是张缨说起,沈何自己都已经忘了,当初吴霞为了感谢沈何,曾赠与一株。 上山之前,沈何将宝药交给韩玉保管。 见沈何陷入了沉思,张缨洒脱道:“这宝药珍贵,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要开心!” 这句话完全符合张缨随性的性格。 沈何也为微微一笑,这乱世之中,见惯了苦大仇深。 也只有张缨,才具有少年侠气的洒脱,敢爱敢恨,而且还是一个女子。 “多谢师姐开导,我想想办法吧。” 送走了张缨,沈何回屋将虫匣拿出来,打算回一趟州府。 说起来,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到玉儿姐了,甚是想念。 ...... 贺州府,周家。 自从得知沈何拜入圣门山后,周敏对韩玉更加关心。 基本上每天都要亲自来转一圈,看看韩玉住得舒不舒服,丫鬟有没有伺候好她。 每月月初,还会给韩玉塞上一百两银子。 这让一向勤俭持家,过惯苦日子的韩玉有些不适应。 刚起床,她便自己出院门,从水缸里打水准备洗漱。 “哎呀,这三九寒天的,妹妹怎么用冰水洗脸!咱们女儿家,可不能多接触冰水。小兰呢,小兰死哪儿去了!” 韩玉赶忙将周敏拉进了屋中:“小兰昨夜洗完衣服又扫雪,小手上全是冻疮,让她好好歇歇,这些事,我自己都能做。” 小兰的操劳,让韩玉想起当初在井子坊,自己吃过的苦头,便心生怜悯。 周敏嗔怪一笑道:“就你是善人,我们都是大恶人!” 话音未落,周敏继续问道:“妹妹,沈公子有没有来信?” 韩玉摇头:“自从两月前那一封,便再未有来信。” 说着,韩玉眼中满是担忧,低头自语道:“也不知道大郎吃饱穿暖没有,他一直只关心别人,从来不考虑自己......” “玉儿姐!” 韩玉猛然抬头,又自嘲笑道:“周姐姐,你看我都魔怔了,出现了幻觉。” 周敏也是一喜道:“傻妹妹,说什么幻觉,是你家沈公子回来了!” “大郎!”韩玉不顾眼前的周敏,提起裙摆快步跑出了屋子。 那朝思暮想的大郎,此刻就站在院中,瘦了、但却更壮实了。 “大郎!”韩玉愣了片刻,便扑进了沈何的怀中,那如同火炉般滚烫的胸襟,总能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沈何抱着怀中的韩玉,冲着周敏笑了笑。 周敏也很有眼色地撇了撇嘴,悄悄走出了院中,顺便还关上了院门。 第81章 天价 风骤雨急,红甲将军过玉门。 “夫人,您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喘得如此厉害!” 沈何搂着心满意足的玉儿姐,房门被轻轻敲响,韩玉脸色一红,娇滴滴地喊道:“那个,我梦掩了,没事小兰,今日你多睡会儿!” “多谢夫人!” “这是周姐姐给安排的丫鬟,小小年纪,还什么都不懂呢。” 沈何的手搭在滑嫩的肌肤上,两月不见,玉儿姐过着大小姐的悠闲日子,体态更加丰腴。 “玉儿姐,当时我给你的一个锦盒,你完了拿出来给我。” 韩玉笑嘻嘻地穿了一件薄纱,爬下床去,屋子里点着炭火,烘得暖洋洋的,烧得沈何又有些气血旺盛。 韩玉打开一个木柜,翻腾一阵,抱着锦盒走两步钻进了被窝。 打开之后,那二寸宝药,完好地躺在锦盒之中。 “这就是我突破凝气的契机!” 韩玉嘿嘿一笑,把枕头翻起来,拿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和三张百两的银票。 “大郎,你习武免不了用钱,这些都是我平时攒的,你拿着!” “钱都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在周姐姐这,吃穿不愁。要不是大郎厉害,我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这些,你拿着。” 说着,韩玉手指抚摸着沈何身上淡淡的伤痕,泪珠点点:“我不求你多厉害,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就好。” 韩玉心里一直明白,自己能有今天的生活,全是沈何的功劳。 沈何握着芊芊玉手,也颇为感慨:“我这么做,也是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 只有变强,变得这世上人想要欺负你的时候,都要掂量一下有没有这个本事。 才能真正的安稳下来。 两人就这么一直躺到了晌午十分,从当初的井子坊聊到沈何买下的那院小房。 又从王虎聊到了三叔一家,恍如隔世。 若不是周敏派人来叫两人用膳,估计他们得躺上一天。 吃过饭,沈何先是回到院中,将仙脂玉藕一分为二,穿上一身黑袍,严严实实地遮住身形,这才从周府的后门而出。 根据张缨所说,来到了一处规模颇大的药铺内。 听说沈何是来找大师,便客气地将沈何请入了后院一个静室之中,药香四溢。 稍许,一个身穿道袍的枯瘦老者走了进来,眯着眼,鼓囊的眼袋好似一个肉球镶嵌在脸上。 此人,就是张缨所说的大师,钱博钧。 “不知阁下找我是炼丹还是买方呢?”钱博钧对沈何一身装束并不奇怪,他炼制出的宝丹无数,都价值连城。 很多人避免消息泄露,节外生枝都会刻意隐藏身份。 “我听说钱老可以炼制一味可以提升根骨的丹药,特来相求。”沈何刻意压低了声线,听起来像个五六十岁的老者。 “不错,老朽曾遍游山川河泽,在一处古墓中寻得此方,名曰“换骨丹”。” “换骨丹!”沈何脱口而出。 “没错,此丹可易骨提髓,对甲以下的根骨都有显著的提升。不过,此丹乃我安身立命之本,阁下来此之前,想必已经听说。” “这个在下明了。”说着,沈何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是一寸长许的仙脂玉藕。 钱博钧只是看了一眼,便微微皱眉道:“回去吧,阁下不是诚心来炼丹的。” 这突然的转变让沈何一愣,赶忙开口道:“大师,是在下哪里做得不妥?” 钱博钧面色不悦,强压着气愤道:“仙脂玉藕,每阶长二寸二,你拿来一半,是怕老夫昧了不成!” “哼,老夫那无上单方,一节完整的玉藕,一炉方才出三枚。你这,是在羞辱老夫?” 沈何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孔难掩尴尬,原本打算留下一半,等这药师炼完丹后,他通过‘医术’的技能,品出药方。 自己再炼制几枚,从而大幅度提高根骨,为以后打下基础。 却未曾想,炼制此丹竟然要全部用上。 从怀中掏出另外一节宝药,沈何恭敬地放在桌上:“钱老得罪,这宝药得来不易,是在下不懂规矩了。” 钱博钧这才脸色稍稍缓和,仔细观察一阵,确定宝药没有问题后道:“事前说好,炼制此丹,丹炉费一万两。而且,炼制出来的丹药,我要拿走一颗。” 一万两白银,还要拿走一颗。 嘶~ 沈何一阵肉疼,先不说拿走的那一颗丹药,一万两白银他是万万拿不出的。 “嫌贵?除了这一味主药,老夫还要用到其余十二位辅药以及三十三味药引,但是购买材料,就是天文数字。” “不然阁下觉得,天下武者如过江之鲫,若是人人都能提升根骨,可不就乱了套?” 钱老说得有理,沈何私下里也曾了解过仙脂玉藕的价值,此药生长在东方雪山之巅的天池中,白年才长一寸,成熟至二寸二,至少需要二百年。 若是沈何拿出去,估计有市无价。 就是不知道,吴家是怎么得到的这宝药。 吴霞,也真是大方啊。 “钱老,这药在下托付给您,此丹,我势在必得。” 说着,沈何将身上仅剩的一千多两银票,以及早上玉儿姐给自己的三百两银子全部放在了桌上。 钱博钧并没有着急去点察银子,只是点头道:“钱不急,老夫开炉将就天时、地利、人和。” 说着,他伸出枯黄的右手,拇指掐算一阵后道:“十五日后,黄道吉日,大吉大利,老夫开炉炼丹。这期间,你付七成定钱,当日我炼丹完成,将剩余钱财付清即可。” “没问题!”沈何起身拜谢,转身离开。 稍许,一个小童走了进来怯怯地问道:“师父,炼制此丹,耗费气力不说,还损您寿元。您不是已经打算封炉了嘛。” 钱博钧溺爱地摸着圆滚滚的小脑袋,笑道:“傻童儿,州府大人打了招呼,我这老骨头再不拼把劲,以后咱们喝风粑屁啊。” “啊?师父,那人一进门你就认出来了?” “夯货,这还用猜,不过,为师也没想到,这年月竟然还真的有仙脂玉藕残存于世。” 第82章 杨家 沈何从药铺出来,进了周府。 换了一身衣服后,来到前堂找到了正在观看一群江湖汉练武的周敏。 比起沈何刚来周府,又出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周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想要凑齐那一万两银子,沈何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他能想到的就是“借钱”。 “沈公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嘛?”周敏一直和江湖中人打交道,也是直来直往惯了。 沈何略微思量道:“此事有些唐突,沈某需要用些钱,想从夫人这里先预支一些银两。” 这事其实也很常见,很多武者需要用钱,会和主家签下契约,提前预支几年的俸禄。 周敏没做思量问道:“沈公子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如果可以提前预支两年的俸禄,沈某感激不尽。”沈何抱拳拜谢。 “一万两嘛?”周敏还是有些犹豫,一万两对她来说虽然不是一笔巨款,但也不是小数目。 略微思量,她点点头道:“没问题,沈公子随我来,现在就去账前支取!” “感谢,感谢!”沈何大喜,他只是来碰碰运气,但真没想到周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来到账房,周敏敲了敲木桌,打着算盘的账房老先生赶忙站起道:“大小姐,您来了。” 周敏点头道:“从账上支取一万两银子,我要用。” 账房先生尴尬地拿起账本,看了一眼沈何后将周敏往里拉了拉道:“少爷昨日刚将账上的钱全部支走了,现在账上就剩下不到五千两,还留着进药呢。” 周敏皱眉道:“自如有没有说,他支走钱所谓何用?” “说是为了帮少爷师兄们处理一些事情,具体的事,我也不敢细问。” “哎!”周敏长叹一口气。 自己姐弟两,姐姐喜欢结交江湖人士,大把撒下银子招募做护院。 而这位弟弟,却是钟情于门派中的师兄,用钱去拉拢人心。 他总觉得姐姐与其浪费钱,还不如拉拢门中师兄,知根知底的更安心。 可沈何这边?怎么办。 周敏略带尴尬地走出账房,沈何听力明锐,账房先生所说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便主动开了口:“周夫人,若是没有,我再想想办法。” “稍等!”周敏拉着沈何走到了自己的闺房,稍许,她拿出了四张千两银票,塞进了沈河的手中。 “这是我自己的私房钱,你先拿去用吧。这几日我再想想办法,找朋友再凑凑。” “不用,周夫人如此心意,沈何牢记在心。”转身欲走,沈何继续道:“麻烦夫人给玉儿姐带个话,我回宗门了,让她莫要担心。” ...... “什么?六千两?我可没这么多钱!”张缨一听沈何要借这么多钱,惊讶得嘴巴合不拢。 这家伙不会突破不了,癔症了,被人给骗了吧。 “多谢师姐,弟子再去想想办法!” 沈何也有些一分钱难倒英雄汗的感觉,整个州府,除了周敏,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张缨了。 虽然她已经帮了自己不少,但事情总是堆在一起,沈何也只能厚着脸皮一遍遍去求她。 “沈何,有些话虽然难听,但你要记住。根骨就是天命,强求不得。钻营此道,甚至会走火入魔!” “弟子记住了!”沈何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借钱这事他也不会强求。 看着沈何呆愣愣地往山下走,张缨干咳了一声:“喂!听说杨府重金悬赏魔门线索,要为杨坚报仇。你若是真的缺钱,就去杨家看看。” 临走之前,张缨还是无奈地给沈何递出了五百两银票,这是她内门弟子的俸禄。 沈何拿着沉颠颠的银票,长叹一口气。 自古以来,借钱总是最难的一件事。 至于张缨所说的杨家悬赏,沈何暂时没有考虑,毕竟还是太危险了。 稍有不慎,可能会把自己也赔进去。 从西霞山下来,沈何径直来到了药田,他打算再碰碰运气。 刚好,前几日魏安坤收获颇丰,他作为药田的管事,估计手上会有不少钱。 但沈何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魏安坤,只有刘毅一个人无聊地坐在田埂间自言自语。 “你总算来了,事都办完了?魏师兄和吕师兄在毒稍岭收获颇丰,都去闭关了。我下个月也打算去一趟,说不定能有机缘突破呢!” 沈何还记得,当初魏师兄和吕师兄去毒稍岭,刘毅还说活着最重要。 如今他突破失败,看到两人收获颇丰,便开始眼红,为了突破也要铤而走险。 他如今这状况,沈何还怎么开口去借钱。 打了个哈哈,沈何找了个借口退出了药田,回到了小院之中。 “钱啊,无论什么时候,钱都是个好东西啊。” 沈何现在已经走到了绝路,想十五日内赚到四千多两银子,除了抢钱庄,再没有其他方法了。 不过,钱庄都有凝气高手坐镇,沈何是万万不可能去送死的。 “看来,只能去杨家了。” ...... 杨府上下,素缟一片,就连门口的两只石狮子也挂上了两支大白胸花。 中门旁,一席白色的檄文上笔力强劲,甚至能看到字里行间的阵阵杀意。 偶尔几个武师上前查看,见上面写着“魔门”二字,都是避之不及,无人敢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一旁坐着的老者皱眉看着一个在檄文前驻足良久的少年,感知到他并没有真气散发,是个归真武者,便不耐烦道:“别来凑热闹,挡住了别人看文!”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顺手将贴在墙上的檄文一把撕下来。 老者一惊道:“活得不耐烦了,敢来这闹事?” 少年面色沉稳,并没有被老者的怒喝声吓到,淡定开口道:“整个贺州城,没人比我更知道魔门中人的踪迹!” “口出狂言,你以为你是谁!” “在下,沈何!” 老者一惊,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万万没想到,这沈何竟然敢来杨家。 “嘶~”老者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少年好胆气! “里面请!”老者心中砰砰狂跳,带着沈何踏入中门。 第83章 伙计 “砰!”堂中新换的椅子又被杨开山拍得粉碎。 亏了杨家家底雄厚,否则也没几个椅子能满足,他一发火就要拍椅子的癖好。 “带我去擒住他,严刑逼供一番,定能问出实情!” 老管家赶忙拦住杨开山:“不可,老爷万万不可!此子心性多疑,此次前来定是做好了万全之计,不可能伤其分毫!” “人都送上门了,还要如何?”杨开山看着堂中的牌位,眼中喷火。 “老爷,此子敢来,一定是提前和圣门山打了招呼。虽然现在还未查清底细,但少爷的事圣门山潦草结案,老奴猜测,此子定有后台。” “若是他死在了府上,那我杨家日后,恐后患无穷!” 杨开山瞳孔一缩,想起了西霞院中那些小辈的蛮横,火气压了下来。 “你说得没错,他一个归真武者,拿来如此胆气,定是有人撑腰。可,此仇不报,我妄为人父!” 老者冷冽一笑道:“魔门余孽狡诈,若是此子死在山中,与我杨家有何干系?” 杨开山阴沉的脸转瞬放晴,狡诈之色跃然脸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沈何坐在会客堂,有些后悔自己草率的决定,万一杨家人破罐破摔,还真的有些危险。 摸了摸腰间的横刀,但很多人都亲眼看到自己进入杨家,应该问题不大。 稍许,杨开山穿着一身素缟从中堂而入,见到沈何后赶忙拱手拜谢:“小兄弟能来提供魔门线索,杨某感激不尽。” 沈何一笑道:“杨师兄为驱赶羊兽,惨遭魔人毒手,能为杨师兄做点事,在下也是义不容辞。” “好,我儿若是泉下有知,也定会欣慰。” 说着二,有仆人端上了茶水和糕点,沈何一口没动,怕杨家在上面做了手脚。 “当日昏迷前,我记得那魔人从另一侧溶洞而出。但其已被杨师兄斩伤,血流不止。” “山中多异兽,也有三大宗门弟子上山围猎,想必不敢走太远,只需搜寻那方圆十里的范围即可。” 沈何半真半假地提供了一个消息,但内心其实并不希望杨家人能找到那魔门中人。 若是能当场杀死最好,可要是生擒活捉,严刑逼供一番,得知了真相,自己可就没有活路了。 杨开山招了招手,老管家从怀中掏出三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三千两银票,小兄弟你先手下!”杨开山道。 沈何微微皱眉:“杨家主,你那檄文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提供线索便奖励五千白银。” “小兄弟莫急,这山中溶洞颇多,我等一头扎进去,岂能准确找到。”杨开山顿了顿道:“你带我们去魔门余孽逃走的地方,事成之后不管有无收获,我再付三千白银。” “嘶~”沈何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就明白了杨开山的毒计。 城中不好下手,这是打算把自己骗进山中,也来个死无对证。 “不知杨家主打算何时进山?” “越快越好,清点人马,明日便可如山!” 沈何眼前一晃,九转圣体的铁皮境,还差两百点就能完成。 如果要上山的话,铁皮境还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安全,还要做足准备。 沈何思量,杨家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沈何害怕了,不敢前去。 “杨家主,明日太赶,不如三日后上山。另外,我需要四千两银子!” 一听沈何答应了下来,杨开山才长出一口气,颇为大方地道:“没问题,三日后,我们在天莽山下汇合,为坚儿报仇!” ...... 从杨府出来,沈何并没有回到周府。 他猜测,杨家为了防止自己拿钱跑路,一定会派人跟着。 于是,沈何先是在热闹的主街上闲逛,走进一家酒楼,四处打量。 跑堂的伙计赶忙迎了上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本店菜品美味......” 沈何打量了一番伙计,任由他在耳边说个不停,他则是转了一圈后皱眉道:“太小了,不符合本少爷的身份!” 说罢,便大步离开,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伙计。 “呸,瞧你穿那穷酸样,装什么装!” 接下来,沈何在沿街的客栈,酒楼转了一圈,踏入最后一家客栈时,一眼便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跑堂伙计。 还未等他说话,沈何便开口问道:“伙计,可有上房?” “有啊,客官,您楼上请。” 推开房门,屋中雅致,推开窗子还能看到热闹的街市。 “您看这间怎么样?” “不错,就这间了,上一坛好酒,我喜欢静,我不叫,别来打扰我。” 伙计刚要转身推门,沈何忽然又开口问道:“伙计,你们平日里住在客栈?” 跑堂的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平日里就住在后院,您放心,店里两个跑堂的,轮换不停,只要您喊一声,绝对有人把您伺候好!” 沈何点点头道:“今日你白天当值,夜里休息?” “害,干我们这行,哪能按时休息。小的明日才能休息,要熬一晚上。” “这就好。”沈何低语一声。 “您说什么?” “没什么,出去吧,问题怎么这么多?” 见沈何变脸,伙计晦气的关上房门,直道是现在怪人越来越多。 等伙计抱来一坛酒,沈何放在窗边,在屋中静练九转圣体。 一直到夜里,沈何长处一口气,气血凝练间,周身的皮肤开始泛着淡淡的铁青色。 抽刀对着胳膊一划,锋锐的横刀只是在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白印。 “有这铁皮,如今归真之内,基本上无人能敌了。”沈何并不满足:“可遇上凝气高手,还是不够对方砍的。” “若是真遇到了那魔门中人,这一次,一定要弄死!” 说罢,沈何便抛开一切,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夜。 翌日一大早,沈何便打开窗户,下方的街市上能清楚地看到,沈何坐在窗前,正大口饮酒。 约莫一个时辰后,沈何不甚酒力,露出半个脑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鼾声大的甚至压住了楼下叫卖的小贩。 同时,那身材高挑的伙计穿着一身跑堂的麻布粗衣,头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眼睛。 “掌柜的,昨日受凉遭了风寒,我去抓几副药!” “看你高高大大的,怎么老是生病,赶紧去,若是传染给客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84章 万宝楼 跑堂的伙计一路连咳带喘,走进了药铺。 柜台的伙计看他裹得严严实实,穿着一身州府跑堂常见的灰色布衣,自作聪明道:“您是得了风寒?本店伤寒汤,药到病除!” 伙计压低了声音:“我这病难医,需要钱老亲自把脉开方。” 伙计半信半疑地将他带到后院,见其从怀中掏出了五千五百两银票,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般。 什么时候,州府的跑堂都能这么赚钱了? 钱老点头,目光中透着欣赏,这人倒是谨慎,来一次换一次行头。 此人,正是前来支付定金的沈何。 “钱老,到时候我会准时前来取药。”说着,沈何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名伙计的身上。 此人虽说身形比自己矮了一些,但一身衣服有些偏大,倒是能穿。 他取出十两银子:“小哥,你这身衣服借我穿穿?” 伙计一愣,这人难道是有何特殊癖好。 钱老在一旁咳嗽一声道:“脱给他吧,完了我让小童再给你补一套!” 伙计大喜,又有新衣服穿,又能拿钱,这等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 很快他将衣服脱了拿给沈何,待沈何走后,他手中握着那十两碎银子,沾沾自喜。 “此事,不可外传,否则,小心你小命难保。” 倒不是钱老会出手,但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像眼前这种需要一直转换身份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走漏消息。 再说沈何,在后堂换了药铺伙计的一身黑衣,裹着脸走出了药铺。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城中最大的兵器铺‘万宝楼’。 刚一进门,沈何便被一楼大厅内成列整整齐齐的十八般兵器吸去了注意力。 大眼一看,全是上等钢料的好货,下方标价的木牌都是至少五十两打底。 一名裙衩开到大腿根的女子扭着水蛇腰悠悠上前道:“您需要何等兵器。” 沈何压低了嗓子,嘶哑道:“我需要暗器!” “柳叶镖、拐子锤、夺命针,您说个具体的样式,我带您去看。” 这等需要手法的暗器,沈何自然是不需要的。 当日那魔道中人扔豆子似的扔出可以爆炸的‘黑麒麟’,才是沈何真正需要的。 “有没有霹雳弹什么的?” 女子并没有过多的震惊,莞尔一笑,明晃晃的大腿根一撩,从柜中取出了一个铁盒,打开之后,里面盛放着六枚黑疙瘩。 “这是烈火堂研制的火流星,触地爆炸,威力足可以随便杀死一名归真武者。” 沈何摇了摇头,那杨家家主是凝气后期的高手,真气护体,这东西还不够给他挠痒痒的。 “有没有更厉害点的?” 女子思索片刻,从安格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盛放着五颗布满尖刺的黑疙瘩。 “这五枚火流星是最顶尖的货,人称鬼见愁,尖刺会牢牢钩住衣服,爆炸开来,就是凝气高手,也会被破去真气,元气大伤。” 沈何再次摇头道:“还不够,最好是能炸伤后期,或是御罡强者的。” “嘶~”女子终于变了脸色,嬉笑道:“客官,如此大威力的,可是禁品,我们可不敢售卖!” 一般这种售卖宝器的,都有两套系统,明面上的是一套,暗地里还有一套。 沈何啧啧道:“在灵州时便听说这贺州的万宝楼大名鼎鼎,看来,也不过如此。” 沈何给她一个很明显的暗示,女子也很是聪慧,低声道:“公子是外地人?” 沈何点头:“最近路上乱,行商路途中为自己添点底气。” 女子沉吟片刻,起身找到一旁的中年人,两人目光投来,竟然用某种手语交流,使得沈何不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如此,那奴家给您推荐这紫火流星,威力巨大,虽说不能伤到御罡强者,但对付凝气后期,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不过,想要扼杀,自然是不行,这世间还未有如此大威力的暗器。” 沈何点点头,想来也是,否则武者也不用练了,拿着暗器随便炸便解决了麻烦。 “那就这个吧。” 女子一听沈何要了,这笔买卖成了她能提到不少钱,顿时笑得花枝乱颤:“一枚八百两,您要几颗?” 沈何心中一阵咋舌,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一颗八百两的巨款,让他有些心惊。 但表面上却装作很镇定的模样,只有装的越像,对方才会忌惮你。 “我要五颗,给我包起来吧。” “哎呦呦,客官真大气,您将这暗器放在这种特质的内衬里,便不会爆,还方便拿取,这个就送给您。” 沈何看着对方将四千两放进内衬,心头滴血。 刚到手的钱,只剩下一千两,后期还要付给钱老三千两,又不够了。 饥荒越拉越多。 “客官,你看看这一套梨花针,要不要考虑一下,价格优惠,给您算五百两咋样?” “不了,这针并没有什么作用。” 女子俯身,趴在柜台上,本就宽阔的领口瞬间散落开来,成功地将沈何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此针上覆着剧毒,若不能及时服下解药,御罡境一下,保管一个时辰内气绝身亡。” “我若是破不开真气护体,就算这针有天下奇毒,又有何用?” 女子狡黠一笑道:“客官,若是用紫火流星炸开真气,配以毒针,那......” 沈何再次看向女子,哪里还有半分娇柔,全是算计和狠辣,蛇蝎女子跃然眼前。 凝气高手的真气护体,不似御罡强者自行产生,若是被破开,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凝练。 这一点,沈何还真没想到。 “若是我不小心被此针刺伤该如何?” 女人会心一笑,从一旁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个银盒,就好似她早就知道沈何会架不住诱惑,一定会买, 盒子打开,里面放置着几枚褐色丹药。 女子也不墨迹,将一枚梨花针拿起,刺破手指。 顿时,一股黑气从指尖迅速蔓延。 而她则是不紧不慢的指了指丹药,示意沈何拿出一粒。 沈何随便挑选,女人接过后咽入口中,那股黑气果然消散。 而女人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沈何安心,她们只做生意,并不会谋财害命。 “买了!” 第85章 围剿 找了个无人的小巷,沈何重新换上跑堂伙计的衣服。 回到房间,推开门,那原本该休息的伙计此刻光着身子趴在桌上,被窗户中灌入的冷风吹得浑身冰凉。 将伙计放回去,沈何把脑袋探出窗口,伸了个懒腰后关上了窗。 虽然不知道杨家到底有没有派人来监视自己,但总是要提防的。 “这毒针买的倒是划算,等日后凝气成功,配合百步之内,百发百中的功效,也能成为一大杀器!” 如今知道灵虫是魔门所有,沈何自然不能轻易暴漏。 摸了摸身上,针囊放在腰间,顺手就能触及的地方,顺指一弹。 “啪!”银针盯入木桌上,阵阵嗡鸣。 ...... 天莽山下,杨开山亲自带人在此守候,除去那老管家是凝气初期的高手。 身后还跟着两名凝气初期,十名归真高手,严阵以待。 “那小子不会跑了吧!” 老管家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他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鹅黄色的鹰隼,目光灼灼。 “老爷放心,我已安排人坚实,此子这三日一直呆在酒店喝酒作乐,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杨开山皱眉,沈何留给他的映像是城府极深,阴险狡诈。 “一步都未曾出过?” “不曾。”老管家笑道:“此子到底还是年轻,觉得我杨家真相信是魔门所为,故此便放松了心态。” “哼,如此也好,让他安逸三日,舒心上路吧!” “此子来了!” 远处的官道上,沈何骑着一匹棕马,腰挎一把黑色横刀,马还未停却见他双腿一蹬,身子从马上轻盈飞出,稳稳落在众人身前。 超高的骑术引得周围路人暗暗称好。 “杨家主,不好意思,昨夜喝多了酒,稍稍耽误了一会儿。” 杨开山皱了皱眉头道:“大事当前,却还饮酒,你倒是清闲。” 沈何笑着赔罪:“杨家主赎罪,不过,我等进山之后,该如何分组寻找?” “不用!”老管家肩头一抖:“我这金隼最克魔虫,方圆十里内,有魔虫气息,它便会鸣叫提示!” 说着,老管家将肩膀一抖,金隼尖啸一声,展翅入空。 同时,沈何后腰间的两只虫匣齐齐颤抖。 沈何大惊,立刻催动控虫灵气,将两只灵虫安抚。 金隼盘旋一阵,刚欲张口尖啸,却又忽然失去了目标,在空中久久不下。 老管家本想在众人面前似沈何那般卖弄一番,可却玩砸了。 口哨快吹破了嘴皮,那只金隼依旧不为所动。 “畜生!”老管家涨了红了脸,从怀中拿出一块肉干,才将那金隼叫下来重新站在肩上。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人遗忘,众人跟在沈何后面,一路到了当时遇难的溶洞。 穿洞而过,到了天坑,沈何指了指对面黑漆漆的另一方溶洞道:“当初那魔门余孽,便是从此处逃走。” 一听此言,杨家主抽出腰间宝剑,其余众人也都是拔出武器,蠢蠢欲动。 “你先进去!” 不愧是一家人,都是一个样。 沈何抽出腰间横刀,一只手悄悄放在胸口,走进洞中。 若是情况不对,便扔出紫火流星,随时准备逃走。 溶洞内黑漆漆一片,偶尔惊起几只蝙蝠,被后方的人用飞镖快速解决。 出了溶洞,老管家肩头一抖,那金隼展翅高飞,开始盘旋。 杨开山和老管家对视一眼,队伍在行走中,悄然变成了两队人。 人多的一队由杨开山和老管家,另一队由两名凝气供奉,带着三名归真高手,跟着沈何身后。 沈何虽未声张,但身后发生的一切他一直警惕。 “啸~”忽然,空中金隼猛然鸣叫一声,翅膀收起后猛然向远处俯冲而下。 “找到了!”杨开山眼睛通红,马上就能为爱子正名,他早已迫不及待。 这一队人呈现扇形开始向前围捕,很快远处的山峦间出现一个极其隐秘的山洞。 若不是金隼,很少有人能够在密林中发现这井口大小的洞口。 随着金隼扑入山洞,一道红色的熟悉身影飞身而出。 赫然就是那名魔门中人。 他先是站在远处微微一愣,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人群之中的沈何,恨得咬牙切齿:“艹,阴魂不散,又来了!” 只是骂了一句,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两股强大气息冲着自己扑来。 其中一道,赫然是凝气后期。 这小子竟然敢找人来猎杀自己!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跑。 “追上去,一定要活捉那个畜生!”杨开山大喝一声,身形暴起,飞跃指头。 而这边沈何,乘着众人还在驻足观看时,悄然后退。 一名归真武者发现了异常,大喝一身:“那里跑!” 沈何瞬间将气血运转极致,在密林中窜梭逃窜。 ...... 杨开山手提宝剑,旁边老管家侧面迂回,手中时不时扔出几只飞镖。 身后,那些归真武者们皆是拿着私藏的十石大弓,对着在指头间逃窜的魔门余孽不间断地发射。 “艹,艹,艹!”他一面要逃走,一面还要躲避暗器、箭矢,这使得他的速度减缓了不少。 此刻,他恨不得把沈何抽筋扒皮,自从遇到沈何,就一路走背字。 “站下,给我儿偿命!”身后杨开山猛地一坠,将一支树丫压得弯成一个弧度,然后陡然发力,借着树枝反弹之力,身形好似一个发射的炮弹,带着啸音冲杀而来。 “站你老母啊!”魔人摸了摸胸口,黑麒麟已经用光了。 心一横,他将最后一只灵虫祭了出去,就算不能杀了杨开山,至少能延缓一下他的速度。 “雕虫小技!”杨开山飞行途中,剑身猛地向前一拍,化作一道黑影的灵虫接触剑身的瞬间,便被巨力直接拍成了肉泥,在空中爆开。 反倒是他这一回头,速度更慢了几分,杨开山转瞬极致,为了不取他性命,杨开山横握剑柄,重重的凌空砸下。 魔人抽出匕首抵挡。 堪堪挡住,身体去没了重心,被杨开山压着向地上坠去! “去!”另一侧,老管家飞身而上,当空抽射,好似踢球一般,重重踢在他的腰间。 护体真气瞬间踢散,他被狠狠踢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一颗古树之上。 “咔嚓!”剧烈的疼痛从胳膊、胸口传来,一口鲜血喷出,原本胸口的伤势还未愈合,此刻再添新伤。 杨开山飞身落下,老管家相继而至,身后归真护卫将他团团围住,看到一身红衣和‘妹妹头’后,都强忍着笑意。 “小畜生,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第86章 折磨 “我儿可是你所杀?” 魔人听闻,不惧反笑,眼中满是戏谑:“哈,本少爷杀人无数,你说的那个倒霉蛋!” “放肆!”杨开山眉头倒竖,眼前这魔门余孽死到临头还如此狂妄,若不是要拿他作证,摆脱嫌疑,他早就按捺不住,将此人拔骨抽筋。 手中长剑刺出,魔人那仅剩的一丝护体真气如纸糊一般,轻易戳破。 剑刃没入腿中,鲜血溅射而出。 那魔门中人紧咬牙关,并未发出众人期待的哀嚎和求饶之声。 “到是个硬骨头!”老管家上前,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布条,在手中展开,条中裹着小巧的削骨刀、拨皮刀等,赫然是一套仵作工具。 “老夫此生验尸无数,其他的本事没有。可将你身上的肉一条条割下来,还能保你不死的本事,还是有的!” 老管家眼含狰狞,从中挑选了一支小巧的剥皮刀,缓缓上前。 魔人对着前方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老子今日哼一声,都算是抬举你们这群狗东西。” “和他费什么话,快点!”杨开山不耐烦地催促,老管家点头冷哼,手中剥皮刀泛着寒光,缓缓搭在了魔人的胸口。 快刀入肉,只是轻轻一划,一条薄如蝉翼的皮肤便被老管家割了下来。 鲜血汩汩流出,魔门中人那一副阴柔的五官扭成一团,身体战栗。 凌迟酷刑他也曾听过,但却没想到此生竟然能亲自体验。 就在老管家狞笑着又挥刀而下时,忽地,他身体一颤,没了动静。 众人定睛看去,那老管家的脑袋瞬间消失在脖颈上,无影无踪。 可身体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就连血液都未能反应过来,憋在突如其来的断口处,蓄势待发。 “噗~”血液瞬间喷发而出,似喷泉一般,爆射溅落在树梢之上。 杨开山大骇,这老管家可是凝气初期的高手,就这么被秒杀了。 而且,就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是如何死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御罡强者。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身后的几个归真武者,也和老管家一样,瞬间脑袋消失,没了踪迹。 真气凝聚,气血翻涌,杨开山才看到,远处的地上,一个脑袋大的甲壳虫,怀中抱着一个护卫的脑袋。 如刃锋利的虫爪每次蠕动,那脑袋就在怀中滚绕一圈,被那虫子的口器吃掉血肉。 看起来像极了推粪球的屎壳郎。 如此骇人的一幕,让杨开山后背发凉,提剑转身便逃。 “哪里逃!”密林中一道身形急速掠来,快速地追上杨开山,伸出那暗红色的整条手臂,一掌拍下。 “砰!”红色真气刚猛霸道,一掌将杨开山护体真气拍碎四散,吹散四周无数落叶,重新在空中扬起,簌簌下落。 “死!”身形稍稍一顿,红色手臂向前抓来,似捏核桃一般,一点点慢慢地将杨开山的护体真气一寸寸捏碎。 同时,杨开山的口中鲜血也在一口口喷吐。 这位御罡强者,要让杨开山也尝尝这种折磨的痛苦啊。 “啊!”杨开山再也受不了了,他的躯体好似一个气球,被人紧紧捏着,球里的气体在几点鼓起,随时都会涨破炸开。 他艰难地使出浑身气力,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瓷瓶出现的瞬间,便被神秘强者的真气捏碎,爆破开来,绵密的黑色粉末飘散满空。 “毒?”神秘强者这才收回了手臂,凝气护体,将这些漫空飘散的毒粉隔绝在外。 清风阵阵,很快便吹散了这些毒粉,而杨开山也已经不知逃到了何处。 此时才看清,神秘强者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开起来极为富态,若不是那整条红色手臂,人们甚至会觉得是那座庙里的弥勒佛活了过来。 他怜惜地走到魔人身边,将手臂搭在魔人的身体上,肉眼可见的真气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流入魔人的体内。 “公子,你这是何必呢?”见魔人行了,中年人满眼疼惜。 “贵,贵叔,我要杀...杀...你去杀了他!”魔人意识模糊,但也难掩盖一脸的愤恨。 “公子放心,魔功入体,会一点点侵蚀他的骨血,活不了了!” 这位中年人以为他在说逃走的杨开山。 “不...不......” “好了公子,此处离圣门山颇近,我先带你回去疗伤!”中年人将魔人抱起,随手一招,那脑袋大的魔虫从远处飞来,落在了此人的肩膀上后翅膀一震,转瞬就变成了普通虫子大小。 ...... 沈何在林中逃窜,两名凝气高手群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如此近的距离,紫火流星可能会伤到自己。” 沈何不敢贸然使用,在林中逃窜时,时刻警觉,但凡除了那两名凝气高手,有归真武者从侧面迂回,沈何便飞出一记毒针。 毒针本就细小,再加上沈何面板加持下的一百步内,百发百中的准头。 每次都能极为精准的没入归真武者的体内,而且还是极为要命的心脏处。 “扑通~扑通~”时不时,后方便有一名归真武者毒发身亡,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小子手法有些古怪!”后方的一名凝气初期高手给伙伴报信,顿时两人凝练真气,防范其中。 眼看快跑回溶洞,面前是阻拦去路的大山,两人才稍稍出了一口气。 却没发现,沈何在沿路丢下了两枚紫火流星弹。 身形快速往后逃窜,顺手从洞口拿下两块石头,对着后方狠狠投掷而去。 两名凝气高手目光灼灼:“这小子癔症了,竟然用石头砸人?” “砸偏了,估计这小子慌了神,拿下!” 两人眼中满是戏虐,甚至已经看到了杨开山赠与他们的金银珠宝。 “咔哒!”石头砸在了地上,却发出了敲击金属的声音。 两人再在凝目看去,两颗黑紫的炸弹赫然藏在枯叶之中,不由心中一惊。 这哪里是砸偏了,这小子是用石头来引爆炸弹。 “砰!”两枚紫火流星弹同时爆开,沈何躲在溶洞中的一块大石后。 一股紫红的火舌被穿堂风裹胁,将溶洞瞬间点亮,好似一条火龙一般随着狂风连绵不觉地贯穿溶洞。 持续了三四个呼吸,才断断续续地停止。 借着余光,沈何看到溶洞内灰尘梭梭落下,地上多了很多因为震动而脱落的钟乳石。 “这威力够大的。” 第87章 救命 拍灭衣袖间燃起的火苗,沈何走出溶洞。 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以两个躺在地上的凝气高手为中心,十步内一片焦黑,只留下几颗依旧燃着火苗的树干。 爆裂炸开的破片,密密麻麻地钉在树干上,极为膈应人。 至于两位凝气高手,承受了最大的爆炸威力,浑身焦黑,却并未伤到根本。 还能直立站起,可身上无数的破片镶嵌在血肉之中,鲜血混杂着黑灰,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凝气高手的护体真气,果真名不虚传!” 沈何皱眉,若不是自己提前做了准备,就算拥有铁皮,也绝对不是凝气高手的对手。 想到这,沈何缓缓从怀中又掏出一颗紫火流星弹。 不等二人开口求饶,沈何便鼓足了气力抛了出去,稳稳地砸在了一人的脑袋之上。 受到撞击的紫火流星弹瞬间在空中爆裂开来,火苗带着无数破片,瞬间便将两人笼罩其中。 没了真气护体,两人于普通武者又有何异。 “八百两又没了!”转眼间,沈何已经扔出了两千四百两白银。 顾不上惋惜,沈何朝着方才逃走的方向快去略去。 他到不是担心杨开山他们杀死魔门中人,而是担心魔门中人被他们活捉。 到时候,那魔门中人将事实公之于众,那自己就算浑身张嘴也说不清了。 故此,最后两颗流星弹,沈何是留给那魔门中人的。 可当沈何走了许久,周围的空气中开始弥漫出阵阵的血腥味,还伴随着阵阵野兽的低沉。 沈何跳上树丫,向外看去,地上堆着的尸体,皆是穿着杨家的衣服。 两只形似山豹的异兽,正在大快朵颐,享受着饕餮大宴,时不时还会为了争夺一具尸体,对峙地厚。 沈何后背惊出冷汗,下方没有那魔门中人醒目的红衣,难道他将杨家之人也全部杀了? “不对,并没有杨开山的尸体!” 如此多的高手死于非命,杨开山于那魔门中人不见了踪影。 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沈何可以确定,那魔门中人绝对没死。 “若是他没死,该担心的就是我了!“ 沈何不再犹豫,转身便往圣门山的方向跑。 换位思考,若是沈何是那名魔门中人,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方生吞活剥。 不敢停留,沈何迈开大步疯狂逃窜,比方才被人追时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跑出大概一里多地,沈何耳朵一动,清晰地听到前方的草丛中有衣物摩擦干枝的“嘶嘶”声。 抽刀、蓄力,沈何瞬间凝练一刀斩:“谁!” “救...救我!”沈何听到声音后心头微微一震,再看草丛缝隙中,依稀能看到杨开山身上的黑色劲装。 “杨家主!”沈何提刀谨慎上前,枯木草丛中,杨开山狼狈地躺在其上,压断了无数柴刺。 此刻,他脸色泛着淡淡的红气,大口的鲜血从口中不断吐出,一身真气也早已被打散,紊乱迸发,不断冲击着他收拾的脏腑。 “发生了什么事!”沈何假意关心,但身子却一直没有靠近。 “魔门高手,我们遭到御罡强者。”杨开山此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救...救我下山,我可以把女儿嫁给你,家产都给你!” 这是杨开山能想到的最大利益。 沈何一手捏着紫火流星弹,一手握着刀柄,确认这杨开山确实已是强弩之末。 沈何这才收了刀道:“杨家主,我先帮你封住经络,免得失血过多。” 杨开山已经说不出话,用劲往起来坐了坐。 却见沈何快速摸出三根银针,瞬间砸在杨开山的身上,三根银针分别刺入了丹田、胸口、喉咙。 杨开山瞳孔剧烈收缩,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浑身颤抖。 沈何这三针极为狠毒,丹田破了他凝气的能力,确保他不会垂死一击。 胸口接近心脏,确保他一个时辰内必然中毒身亡。 喉咙破了气,他便不会胡言乱语。 “呜呜呜~”先前还高高在上的杨家家主,凝气后期强者,此刻却满脸泪涕,好似一个沿街乞讨的废人。 确定他已经没了威胁,沈何这才放心地在他胸口一阵搜刮。 五千两银票、一枚养气丹、以及手上佩戴的金戒指都被沈何一一塞进了怀中。 考虑再三,沈何还是将金戒指戴在了杨开山的手指上。 “呜呜呜~”杨开山说不出话,可却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无尽的绝望和不甘。 沈何顺手一耳光扇在杨开山的脸上:“闭嘴,吵死了!” 接着,沈何将杨开上抗在肩上,快速往山下跑去。 “呜呜呜~”肩上的杨开山不知说了什么。 沈何冷哼一笑道:“陪你们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当然要演完了。” 杨开山忽然好像相通了什么,闭上眼睛,悔恨的泪水不断流出,刚欲张嘴,却被沈何顺手塞进来一根木棍,防止他咬舌自尽。 约莫走了快一个时辰,沈何远远看到山下的茶摊,这才将杨开山放了下来。 此刻的杨开山,周身已经被毒气弥漫,混着一股暗红的气流,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沈何抽出银针,对着下针的地方顺势拍出三张。 暗劲迸发,将三处针眼血肉拍得粉碎,定然查不出毒针的线索。 接着,沈何缓缓闭眼,酝酿一番情绪后,俨然一副悲壮之色。 “来人,来人,救命!”沈何抱着杨开山,冲着山脚开山狂蹦而下。 眼看前方有人迎来,沈何索性直接摔倒在地上,带着杨开山在山坡上滚落几圈,极为狼狈。 “发,发生什么事了。”几名前来打猎的州府公子哥们看到这一幕,都被吓得不敢上前。 “我乃圣门山弟子,这是杨家家主杨开山,我们遇到了魔门御罡高手。”沈何一脸愤恨,紧捏拳头快步走至杨开山身旁:“快,快救人。” 稍许,一个老者推开人群走了进来,先是看了看沈何,又蹲下来身子摸了摸杨开山后摇了摇头道:“毒气两攻,没救了。” “不,杨家主为了救我才惨遭毒手,前辈,求前辈救救他!” 老者皱眉道:“方才你说你是圣门山弟子?” “没错。” “耀阳、耀文,你们二人将此人抬去山门,让葛长老仔细查验!”老者安顿后,凝视沈何道:“至于你,同我去圣门山,将此事讲清楚!” 第88章 旧事 圣门山,执法堂内。 郝长老眯着眼,这才过去几日,这小子怎么又惹事了。 这次,还带来了五行宗的老家伙,真不是个安生的弟子。 “不知睨老哥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郝长老躬手相迎而去。 这位五行宗的睨江呵呵一笑,坐在执法堂的客椅上,有些鲜艳的道:“恭喜啊,郝长老,这次你们圣门山有要立下大功了。” 郝长老一脸雾水的看了看沈何。 “难道是这小子闯了什么祸,倪江刻意说的什么反话?” 贺州府三大宗门,虽说表面上客客气气,但背地里明争暗斗多年。 尤其是近百年间,太祖皇帝传下的功法晦涩,突破弟子越发稀少。 若不是背靠着京城那颗大树,圣门山已经隐隐被其余两大宗门压过一头。 “睨老哥,不知你这话是何意?” 睨江指了指沈何道:“你自己问他吧。” “回长老,杨家悬赏魔门余孽的线索。此事,我知晓最多,为师兄报仇我义不容辞,便自告奋勇带着杨家主去绞杀余孽。” 沈何说到此处一顿,情绪激动:“可,可,不曾想,竟然惨遭魔门御罡高手埋伏,杨家主为了救我,中掌身亡!” 杨开山?救你? 郝长老满心不信,沈何说杨开山将他扔出去挡掌,才比较符合常理。 但目前的重点不是此事,而是若能绞杀魔门高手,无论是被谁所杀。 但发现魔门高手的,都是圣门山弟子,这功劳,自然是要记在圣门山头上的。 郝长老满心欢喜,忽然觉得眼前这弟子,倒是生得眉清目秀,有几分福将的意思。 “不错,杨开山的尸体呢?”郝长老满面红光。 “被那位前辈抢走了,搬去了五行宗!” “抢?什么是抢!那人被魔气所伤,若是等你们圣门山前去,魔气早就没了!”睨红不屑冷哼,将抢功劳的事倒打一耙。 郝长老的脸色渐渐平静了下来,若是此事只是宗门内处理,倒是方便。 如今,估计九阳派很快也会收到消息,前来分一杯羹。 “行了,此事我已知晓,我回禀告门主。”郝长老拿门主去压力睨江,见睨江稍稍收敛,才转身道:“沈何,你先退下吧,有事我再传你。” 从执法堂出来,沈何长出一口气。 这些大人物把注意力放在了魔门余孽之上,便不会注意到自己,这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沈何不太明白。 乱世当道,官府和门派甚至有些放纵贪官污吏、山匪盗贼去屠戮百姓。 可为何对这所谓的魔门,如此忌惮。 再加上身怀灵虫的秘密,沈何对魔门反而更有兴趣。 “等拿到换骨丹,进度开始增加以后,可以进藏书阁去找找关于魔门的书籍看看。” ...... 魔门有高手藏匿在天莽山的消息不胫而走。 圣门山派出东阳、南山两院的御罡境院首,带着几十名弟子上山围剿。 同时,五行派、九阳宗也派出高手无数,一时间天莽山人声鼎沸,就来拿山下的茶摊生意也好了不少,每日赚的盆满钵满。 三大宗门一方面寻找魔门余孽,一方面却因为谁最先发现魔门余孽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九阳宗说,曾有弟子在很久以前就和魔门余孽交过手,他们一直暗地里排查,都怪其余两派打草惊蛇,坏了他们的大计划。 圣门山则说,自己门内弟子被杀害,御罡高手也是自己弟子所说,应该由圣门山来主导。 至于五行派,则是中间活稀泥,让两方争吵,他们只是不断添人,时刻坚守着天莽山寻找踪迹。 而整个府州,却开始人心惶惶。 人丁兴旺的杨家瞬间死了家主,所有高手都被魔门所灭。 只凭着几个常在深闺的夫人,怎么能撑起一片家业。 很快,杨开山的几个小妾便将家产分割、变卖,拿着钱逍遥快活去了。 杨家,至此在府城,销声匿迹。 这让其余的家族开始担忧,纷纷打量超募护院高手,力求自保。 百姓们口口相传,最后竟然传成了有魔门余孽进入府城,一夜直接屠了杨家,很快就会对其他家族下手。 以讹传讹久了,竟然很多人都开始选择相信,一到天黑便闭门不出。 而很多亡命之徒不安分了,开始打着魔门的名头,偷盗敲诈,屡见不鲜。 搞得整个府城乌烟瘴气,不得已,守城都尉府连同衙门,派出捕快、军士开始在城中巡逻,以维持治安。 可十天转瞬而逝,三大宗门把整个天莽山外围翻了个遍,都未找到任何魔门余孽的踪影,这件事,也就渐渐开始淡化,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沈何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想赚杨家的钱,却因为蝴蝶效应,引发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缓缓合上《大乾通史》,不得其解。 书中记载了从太祖皇帝到如今五百年的历史,开篇第一章,便是太祖皇帝灭魔人。 当年太祖皇帝师承一位名曰李太仙的老拳师,时逢乱世,太祖皇帝出师后便和师弟一起投了军。 太祖皇帝悟性超绝,创立了九转圣体和九圣凝气诀。 而那位师弟,却因为杀戮过多,邪魔入体,创造了一门吸人气血,补全自身的魔功。 太祖皇帝念其师兄弟情谊,不做计较,反而极为信任地将大军交予他,两路大军杀入夏国皇都,一统天下。 可谁知,那师弟竟然窥探大宝,联合妖族、胡人、蛮族四路大军再度来犯。 太祖皇帝大怒,亲自斩杀此人,一人一刀砍杀妖帝、胡人大汗、蛮族首领。 这才为大乾换来了五百年的安稳。 故此,朝廷一直愤恨魔功,视魔门中人为洪水猛兽,人人得而诛之。 “这个故事看起来完美,可却总透着阴谋家的感觉。”沈何皱眉思索。 历史由成功者书写,同出一门,书中记载太祖皇帝无论大小战役,皆亲自出手。 可为何,反而是背后一直充当护卫的师弟被杀戮侵蚀。 沈何把书放了回去,并没有太多的收获。 看了一眼天色,匆匆往州府赶去。 今日,是约定好开炉炼丹的日子。 第89章 丹成 沈何进入药铺,这次却没有改头换面,可对于伙计来说依旧是一副生面孔。 不过来的次数多了,沈何一张口,那伙计便直了直后院,示意沈何进去。 打开木门,阵阵药香味扑鼻而来,引入眼帘的是整齐码放的,粗细均匀的柴火。 一个小童正在忙碌地将柴火往屋子里搬,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 “喂,快来帮忙,错过了时辰,师父可要另选日子了!”小童自来熟,吸溜着鼻涕催促沈何帮忙。 很快,院中的柴火被沈何与小童搬进了屋子,小童在丹炉下架起火,推着风箱给火炉加热,时不时破入一勺清水,冒出滚滚热气。 “我叫小童,你叫什么名字?” 小童虽说年纪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可手底下动作很是熟练,就连配药都是小童拿着一杆秤,称重配比。 “在下沈何,不知钱老何时开炉?” 小童抬头瞪了一眼沈何,老气横秋地抱着茶杯冲沈何让了让道:“等着吧!” 正午,钱老穿着一身灰袍才缓缓走进丹房,并没有和沈何说话,只是点点头。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嘛?”沈何心跳加速,毕竟这关乎到以后的境界提升。 “嘘!”小童提着一个拂尘对着沈何的屁股来了一下,不痛不痒:“师父炼丹,不得喧哗,别吵!” 沈何像是课堂上被先生抓包的学生,乖巧地和小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 钱老走上前去,不顾丹炉表面的炽热,直接将手贴在了炉壁之上。 应该是某种如同铁砂掌一般独特的功法。 稍许,他将小童准备好的几味药材扔进炉中,接着从怀中又取出了包括仙脂玉藕在内的几位主药。 炉盖紧扣,钱老目光严峻,双手在炉火下时远时近,扭曲空气的真气时弱时强,精准的控制着火势。 小童偶尔上前,捡起几块柴火投进去,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又爬上椅子,乖巧地看着,同时也监督着沈何。 时间缓缓流逝,阵阵沁人心脾的药香从炉中传出,沈何紧张地搓着手心冒出的汗水,心像是擂鼓一般,砰砰直跳。 成败至此一次,若是失败了,世上可在没有第二份仙脂玉藕给沈何用了。 就在此时,炉盖开始轻微震动,动静越来越大,火气顶着炉盖,乒乓作响。 “要炸炉?”沈何心中猜测,冷汗直流。 见钱老拼命催动真气,将过旺的火势。 小童那张稚嫩的脸庞上也涌上了危机,小手焦急地搓着衣角,擦拭汗水。 “起!”钱老见炉内温度过高,双手直接扣在如同烙铁的炉身之上,猛然发力要将几百斤重的炉子抱起。 衣服贴在炉壁的瞬间,瞬间将衣服点燃。 显然钱老只是练了两只手,身上却并没有遏制高温的手段,顿时就慌了神,眼看炉子就要砸落而下。 “铛!”如敲洪钟的闷响声回荡屋中,钱老知觉身上一轻,抬眼间只见沈何双手高举丹炉,衣服、头发已经被烧着。 此刻的沈何好似一个从烈火中走出的不灭之体,浑身泛着铁青色,将炽热的火炉稳稳地从火堆上抱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随着温度降下来,火炉渐渐恢复了平静,稍许,浓烈的药香伴充斥着整个屋子,让人忍不住贪婪地猛吸几口。 “成了!”钱老撕开已经烧坏的衣服,一掌拍在丹炉之上,炉盖自开。 向炉内看去,四颗晶莹剔透,如同羊脂玉一般泛着流光的丹药赫然躺在炉底。 沈何也顾不上什么形象,趴在炉口上一看,果真有四颗丹药。 “成了,成了,凝气境,终于有希望了!” 钱老将四颗换骨丹盛放在一个玉盘之内,拱手道:“九转圣体果然名不虚传!” 沈何低头,只觉得头上轻飘飘的,一头黑发如今却被烧光,只留下一个黑戚戚的脑袋。 不过,能成功炼制出换骨丹,成为秃子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武夫气血旺盛,还能再张。 “哪里,多亏钱老炼制丹药。”说着,沈何将剩余的银票恭敬地递了上去。 “虽然这次多亏了你帮忙,但是规矩不能坏,我还是要留下一颗,剩余三颗,你便拿去吧。” 小童强忍着口水,将三枚珍丹放入一个瓷瓶之中。 “事不宜迟,钱老告辞,在下还需尽快服下药物。” “此药霸道,不可三粒同服,每月一粒,想来三月后你突破凝气没什么问题了。” ...... 一路马不停蹄地回到圣门山,沈何将院门反扣,走进静室也将门牢牢反锁。 没有丝毫犹豫,沈何拿起一颗放入口中。 丹药如同糖果一般,缓缓在口中随着唾液被沈何咽入腹中。 随着一道道甘甜的药水被身体吸收,渗入四肢百骸,沈何感觉整个身体好似被泡在一处温热的泉水之中。 紧接着,一股痒意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开始缓缓升起,越演越烈,沈何感觉骨头上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来回踱步。 这种养不同于皮肤上的刺痒,让人挠不到,忍不了。 恨不得拿刀子切开皮肉,刮骨搓筋。 沈何颤抖着身子,紧咬牙关,运转九圣凝气诀从而转移注意力。 这股痒意只持续了一刻钟,可对于沈何来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咔咔~”还没个沈何喘口气的时间,身体开始有轻微的响动。 “痛!” 浑身的骨头好似被人用锤子,一寸寸地砸成粉末,接着又开始粘合,抽筋,塑形。 “啊!”沈何大喝一声,将横刀塞进最终,不断发出“哼哼”的呻吟声。 换骨易筋本就是逆天而行,预想涅槃重生,必然要遭受万火灼伤之痛。 尽管沈何做好了准备,但却没想到会这么痛苦。 他此刻浑身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塘中出来。 一切都感觉不到了,只有最后的意识还在抵抗着无边无际的痛苦根源。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个时辰?一天?或许是一年。 沈何缓缓睁开了眼睛,竟然呼出了一口黑色的浊气。 第90章 桎梏 宛如拨开云雾观晴天的舒畅感油然而生。 那是破开枷锁后,闯入广阔天下的舒畅感。 沈何内心无比激动,仔细摸索周身骨盘,深谙根骨重要性的沈何已经学会了摸骨。 “乙下!” 换骨丹的功效果然霸道,逆天改命强行将沈何的资质提升了两个挡位。 “还有两颗,应该可以将根骨提升至甲类。” 将药瓶藏在提前挖好的方砖下,沈何开始凝神修行。 往日那死死锁住真气的桎梏,今日当真是放开了一个口子,任由沈何大口吮吸,凝练。 空气中混杂着丝丝灼热的气息被沈何鲸吞而下,最后藏于下腹之下的丹田之中。 技能:九圣凝气诀(第一层)】 【进度:(10/2000)】 “变了,真的变了!”沈何激动不已。 (1/2000)这个数字在面板上放了两个多月,死死地按着沈何压了两个多月。 这与生俱来的资质,好似要亲手把沈何带着系统一起按在尘土里,寸步不前。 今日,这一切都变了,沈何将阔步向前。 不过,这其中受到的压力和痛苦,也只有沈何自己能够体会了。 乘着心情不错,沈何继续刻苦研习九转圣体。 第一转铁皮之后,第二转则是金筋。 每一步都需要稳扎稳打,不能越级也不能冒进。 否则,别说肉体成圣,稍有不甚便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故此,沈何也不敢托大,缓慢修行。 但是,在根骨提升之后,沈何发现,九圣凝气诀和九转圣体只见,好似有某种联系,可却又存在某种阻隔。 按理来说,九圣凝气诀是锤炼真气,增强武者与天地间灵气的沟通,从而增加武夫功法威力的辅助之术。 而九圣凝气诀则是以自我为中心,修成圣体,力压天地。 “当初太祖皇帝创立功法时,难道就没想到这一点?” 沈何内心疑惑,既然身怀面板,自然不能白白浪费。 藏书阁里的五种秘法,其中九转圣体和射日箭法是自古传承,另外三门功法则是圣门山吸纳其余高手,自愿供出的秘法。 沈何打算延续太祖皇帝的路,把一脉相传的圣门山绝学全部练成。 不过,射日箭法听说必须要凝气境才可学习,沈何便打算再放放。 接下来的日子,沈何便一心增强实力。 那魔门中人没抓到,他心里总是不安生。 另外,自从来到州府之后,接触的高手越多,沈何的心里就越不安稳,对更高层次的境界,便更加向往。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沈何才走出了院门。 倒不是说沈何心生懒惰,而是他又没钱了。 这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沈何发现这些记名弟子们之间,都在用钱去买异兽肉。 而且,每种异兽对于身体的功效,也都不一样。 这让沈何忽然想起,自己当初进入开脉境界时,猎杀的丹鹿。 现在进入山门,反倒是把肉食给落下了。 但如今沈何还没进入凝气境,他也不敢再进入天莽山。 他总觉得那魔门中人在等着自己。 为了以防止万一,沈何还是用钱来了一种“云豹”的异兽肉。 这种异兽对于武夫凝练真气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一斤就要十两银子。 而沈何试了,一顿吃下至少三斤肉,进度条才会加快速度。 故此,沈何在第二月初又吃下一粒换骨丹,承受非人的折磨后,匆匆走出了院门。 “按这么个吃法,药田那边的俸禄定然是不够来!” 沈何先到了药田这边,不打算继续任职了,总要给魏师兄说一声,让他继续去管事处招人。 虽然沈何自从杨坚之事后,也没去过几次药田。 已经到了开春的季节,山上的青草开始冒头,山坡上泛着淡淡的黄绿色,冰雪融化,别有一番山水田园的意味。 吕师兄坐在田埂间,手里捧着一本坊间画本,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有人来,他赶忙将画本揣进怀中,抬起一张泛着红光的大脸,有些窘迫。 “嚯,是沈师弟,你的身体养好了嘛?” 沈何点头道:“多谢吕师兄关心,已无大碍。魏师兄今日可在?我是来请辞的。” “你不在药田干了?”吕师兄问了句后,长叹一口气,眼中满是遗憾和庆幸道:“不用了,魏师兄没了,药田新来的管事,他没见过你,应该也没有帮你画卯。” 魏师兄没了? 那可是凝气中期的高手。 “是因为之前去毒梢岭猎杀异兽的原因嘛?” 吕师兄点头道:“没错,我们回来之后,魏师兄又去了一次,可惜,没回来。” 沈何忽然意识到什么,四处寻找,整个药田空空荡荡,并没有刘毅神神叨叨,让人心烦的碎碎念。 “刘师兄......也......”沈何说不出来。 那刘毅虽说有些碎嘴子,但人不坏,之前无聊的时候,沈何也会坐在田埂间,听他说对未来畅想。 吕师兄满眼落寞,长叹一声再未说话。 两次突破失败,让刘毅这胆小之人壮着胆子去碰碰运气,可上天并没有怜惜,依旧收走了他。 从当初武馆开始,沈何看过了太多的悲剧。 告别了吕师兄,沈何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弟子们,心中怅然。 不知不觉,来到了管事处。 “师兄,最近可有什么好的差事?” 负责登记的弟子指了指眼前的登记簿,沈何一一翻看。 差事倒是不少,可要么就是看管药田之类,俸禄太低,供不了沈何吃肉习武。 要么就是危险性极大,那运气和命去换高回报的任务,这一类,沈何一概略过。 “看来,实在不行只能干老本行,上山打猎了。” 可这天莽山不比二梁山,想要卖出好价钱,普通山兽肯定是不行的。 而价钱稍好的异兽,凭借沈何现在还不能凝气的箭术,连异兽的防御都破不开。 另外,沈何想要进藏书阁还需要交钱。 总感觉又像是回到当初在井子坊的日子。 不,现在感觉更糟,沈何还欠着周敏四千两外债呢。 “这不是沈师弟?怎么愁眉苦脸的?” 沈何回头看去,赫然是当时给自己介绍山门的王楠师姐。 第91章 捕头 武道中人,最让人苦恼的便是境界不得突破。 王楠自然也会第一时间想到,沈何一定是久久不得突破,故此心中烦闷。 “沈师弟,武道一途难如登天。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只需打磨自身,努力修行。其余的,交给时间便是。” 沈何点头微笑,这种表面上鼓励,实则已经给沈何定性的话他听到得太多。 如今,已经在他心中掀不起任何波澜。 “王师姐说得对。不过,一直潜心修行,没了收入。我现在正为此事发愁呢。” 王楠眉头微皱,原本就因为常年曝晒而发黑的脸上更加没有女人的柔美。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黑脸大汉。 稍许,她开口道:“或许,沈师弟可以去山下城中去找找看。最近魔门余孽搞得人心惶惶,衙门正缺人手,俸禄肯定是要比山上高的。” 沈何眼中一亮,自己怎么没想到。 山上的资源除了内门、外门弟子按时发放,其余都是弟子们相互交换、购买。 自然价格要高上不少。 若是在城中,不仅俸禄会高上许多,而且兽肉也能便宜不少。 自己如今还需要凝聚真气,短时间内不能突破凝气,倒不如回州府,还能多陪陪玉儿姐。 “多谢师姐提点!”沈何抱拳一笑,匆匆出了门回去收拾东西。 王楠看着沈何,心中思索,他来山门已经有些日子了,可依旧眼中有光,好似还没有接受平庸根骨的显示。 “刚才那男子你认得?”就在王楠发呆时,一旁走过一个浑身肌肉虬节,身高近八尺的高大汉子。 与此人一比,王楠倒是显得小家碧玉了不少。 “只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穷汉子,此人和张师姐有些旧情,能帮就帮一帮吧。” 男人微微皱眉,有些不悦道:“如今你我已经定亲,往后你要离男弟子们远一点。” 王楠黑脸一红,笑道:“放心吧,我与此人绝无可能。只凭自己的努力,再加上一个丙中的根骨,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凝气。” ...... 沈何下了山,径直来到了府城的衙门。 果然衙门口的告示上写着招募捕快的文榜,每月俸禄50两。 虽然这俸禄少,但是做过捕快的都知道,这明面的死俸禄,对比灰色的收入,那就是九牛一毛。 签了文书,主簿得知沈何不仅是归真高手,而且还是圣门山弟子。 大笔一挥,直接给沈何一个挂职捕头的职位,俸禄70两,另外还陪了两个小捕快,以供沈何差使。 这倒是让沈何安下心来,潜心修行。 每日巡街时,学着之前郭磊的做法,也能敲到不少银子。 一来二去,沈何不仅能够按时给自己供给药食,手头还能存下一些银子。 他打算,等攒够了四千两,先给周敏还回去。 毕竟玉儿姐还在人家那里住着,自己还欠着人家的钱,沈何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听说了嘛,长城外的胡人军队里,竟然出现了妖族。” 这一日,沈何刚穿上一身号服,从快班房出来,便听到几名捕快坐在堂中讨论着最近发生的大事。 “是啊,我有一个堂哥在镇北军当差,给家里来了信,他们也要准备开拔,去支援长城呢!” “害,这世道越来越乱了。边境不安宁,州府这边又冒出了个魔门余孽,这差真不好当了。” “你们负责的那两件失踪案办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知道人七天没回家,这案子怎么查!” “最近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头被知县老爷骂狗血淋头,听说知府大人都亲自过问,打算开始实行宵禁了。” “哎,我这可怜的两条腿,往后再没消停的时候了。” 听着几人的交谈,沈何心中一沉。 九阳县紧挨着长城,若是胡人破关,要么一路南下,要么北上肃州。 可无论如何,九阳县这个弹丸之地,胡人定然不会放过。 “如此,师父他们可就危险了!” 说着,沈何又折返回去,快速给刘庆良写了一封信,希望他们能够来到州府。 写完信,沈何起身拍了拍在一旁打瞌睡的小捕快。 此人名叫牛大勇,是州府附近村落的乡下汉。 在武馆里花费了大量的银子,突破了开脉境,这才跑来衙门某个生计。 别说凝气,就是沈何这种归真高手,也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 故此,他对沈何十分恭敬。 二人出了衙门,虽说现在时局动荡,可州府白日里依旧热闹。 人来人往,商旗飞扬,若不是偶尔有一队穿着甲胄的城防军军士铿锵走过,人们甚至会忘了还有乱七八糟的事情。 牛大勇跟着一旁,脸上带有谄媚之意:“头儿,你是圣门山的弟子?哎,圣门山我这辈不奢望了,但是其余十个小门派,我倒是很想进去学学功法。” “你听说了吗,最近九合派势头很强啊。不仅收编了不少高手,而且还有好几个弟子突破凝气,门派内的产业也越做越大。” “很多人都说,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九合派能成为州府的第四大帮派呢。” 牛大勇在一旁说,沈何却全然不关心。 见沈何不说,牛大勇继续笑道:“头儿,你当初通玄是怎么突破的?有没有什么捷径?” “有啊!”沈何眉毛一挑。 牛大勇激动问道:“快给我说说!” “啪!”沈何轻轻一巴掌扇在牛大勇的后脑勺道:“捷径就是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牛大勇嘴角一撇,不敢再问,只不过他听说九合派最近降低了收徒标准,他打算过段时间就去试试。 而沈何则是看着街边的药铺,愣愣出神。 不知为何,那换骨丹自己已经吃了两粒了,可丹方却一味也品不出来。 沈何分析,应该是之前看的那本《百草千方》还不足以品出这种高度丹药。 “若不然,那天去找钱老好好说说看,能不能给几本炼丹的书或者传授些丹方?” 虽然沈何知道,钱老不会将安身立命的本钱给沈何,但他还是想试试。 毕竟之前医术的效益,帮了他不少忙。 以后想要走得更远,还是需要不少丹药的辅助。 就在沈何愣神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两道身影在主街旁的巷子口一闪而过。 沈何猛然收心,往前跑了几步,嘈杂的街道中,那巷子中明明是两个身影,却有着三人的喘息之声。 还伴随“呜呜”的挣扎、呜咽之声。 第92章 线索 “头儿,怎么了?”牛大勇不明觉厉,看着沈何严肃的表情,两人追进一处隐秘的窄巷子。 阴暗的死胡同内,两个身穿黑衣的大汉蹲在一具尸体旁。 其中一名大汉手心微微泛着红光,只是星星点点,艰难地从尸体的胸口吸取着气血。 魔门! 沈何当即抽出横刀,对着一旁还在发愣的牛大勇喊了声:“放响箭!”后,便对着二人冲杀二去。 牛大勇入职一月,每日白天在街上巡街,哪见过这等场面。 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搜出一枚带着木哨的箭矢,扣在弩箭上,准备对空发射。 “死!”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修炼魔功之人与沈何对峙,另一人冲杀而来,阻止牛大勇放出响箭。 沈何猛然转身,任由那红手的黑衣人对着自己一掌拍来,他则是疾步上前,赶在那人袭杀牛大勇之前,一肘砸下。 “砰!”那人还在伸着手,却被沈何强大的寸劲定心肘砸碎了脑袋,红白之物爆了牛大勇一脸,他当场忍不住,捂着胸口狂吐不止。 “铛!”紧接着,如同拍击金石的脆响声从沈何的后背发出,转过头来,另一名黑一人正呆愣地看着自己无往不利的红掌。 乘此空挡,沈何刀身一掠,一记撩刀便将那只冒着红光的手臂砍了下来。 “啊!”黑衣人哀嚎一声,转身便跑,不做任何停留。 沈何哪肯让他逃脱,手似浮光一闪,一枚银针飞出,刺入黑衣人后心正中。 一脚踢开还在呕吐的牛大勇,抓起响箭对着空中一扣扳机。 “呜~”箭头上的木哨顿时发出阵阵低鸣之声。 这是衙门配给捕快的响箭,只要对着天空击发,周围捕快便会在短时间内聚集。 说时迟,那是快。 沈何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那黑衣人才跃上墙头,跳入另一端逃窜而去。 沈何一手提刀,猛然跃过墙头追杀而去。 可当沈何落地时,却看到那人直挺挺地站在巷中。 “噗~”一柄带血的刀头从他的后背赫然出现,带出无数血花。 待那人身影挪开,沈何才发现,杀死此人的赫然是衙门的另一名捕头,郭伟。 “沈捕头,此子已诛,刚巧我在此处巡查,这小子竟然就直愣愣地跳了下来。”郭伟一边说一边踢了踢尸体道:“我听到响箭,本想让他束手就擒,可这小子冥顽不灵,只能解决了。” “如此便好,否则跑到街上去,反而引起恐慌。”沈何说着,俯下身子乘郭伟不注意,将尸体后心的银针拔下。 不过,这世上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沈何倒是不在意是否被郭伟抢去了功劳,只不过这人竟然会使用魔功。 根据沈何所知,魔门之人一直如鼠深藏,可这两人一个通玄,一个归真就敢明目张胆地在州府杀人,是否有点太过大胆。 可如今,此人已死,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稍许,周围巡街的捕快闻声赶来,将三具尸体待会衙门。 而死去的那人,是莫掌柜的独子,通玄武者。 七日前莫掌柜便上了状子,衙门按失踪给结的案,却没想到此人一直在城中,被人活活吸干了气血。 不过两名凶手都已经死亡,线索断开,捕快们也不愿继续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案子,最终定性是求财害命。 这件事却引起了沈何的注意,把突破口放在了郭伟的身上。 可偷偷跟踪了十几日却发现他除了公干,其余时间都是去寻花问柳,没什么疑点。 沈何便也就放下了。 转眼又是一月,今日沈何休沐,昨日吃下了最后一粒换骨丹。 根骨最终停在了“甲下”。 对于这个结果,沈何还是比较满意的。 估摸着最多一月,便能突破凝气。 在屋中凝气修行,转眼到了正午,沈何穿了一身长袍,正打算去周府找玉儿姐去街上转转。 却发现周府的一名护院,正在衙门口着急地晃悠。 此人沈何映像很深,是当初周敏去九阳县是负责保护的耍棍老者。 “牛老哥,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一般谁没事会来衙门口转悠,沈何不觉得他会有事专门来找自己一趟。 老者看沈何气血迸发,皮肤红润,一定是修为上更为精进,看向沈何时多了几分羡慕:“沈老弟,不是我有事,而是周小姐出了事。” “快,详细说说!”沈何心头一震,如果不是大事,这牛老哥自然不会来衙门寻自己。 “周公子和冯家二公子起了冲突,纠集九合派一众人,将冯家公子打至昏厥。我听说,那冯家公子好像废了!” 冯家和周家一直是竞争关系,虽然周自如是九合派的弟子。 可冯家一直和回山门的关系密切,两者都是州府附近的小宗门,实力不相上下。 牛老哥继续说道:“两派怕起了冲突,便让冯家和周家自行解决。周公子被冯家压在府中。周小姐早晨就出了府门,到现在还未回府,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实在放心不下。” 说着,牛老哥眼中满是愤恨:“那群小子全跑了,谁都指望不上。我想着,你是圣门山弟子,认识的大人物多,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这件事平了。” 沈何微微皱眉,自己是圣门山弟子不错,可不过是一个记名弟子。 他能想到的,也就张缨一人。 可自己麻烦人家的已经足够多了,沈何可没脸皮厚到什么事都要麻烦人家。 “牛老哥,你先回周府,保证府内的安全。冯家的事,我想想办法!” 牛老哥深深一拜:“拜托了,周小姐待我不薄。如今年老体衰,见周家有难我却无能为力。沈公子,只要你能帮周家度过此难关。我这把老骨头,愿意给你牵牛喂马,端茶倒水!” 沈何赶忙将牛老哥扶起,沈何是个看重情谊的人,同样也会对这种人心怀好感。 “回去吧牛老哥。” 沈何现在还不能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能帮周家这个忙。 可若是有机会,沈何也一定会全力以赴。 第93章 对拳 冯府,冯家家主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的是一直忍气吞声的周敏。 看那脸上挂着二两肥肉的冯家家主,周敏恶心得直反胃。 可如今弟弟在人家手里,她也只能换上女装,安分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对方百般讥讽。 “我说......”冯家家主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珠毫不掩饰地在周敏身上上下打量。 这女子平日里总是男人打扮,今日穿着一身罗裙,倒是有几分姿色。 “周家小子如此心狠手辣,我儿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就这么把人要走,我冯家以后在这贺州府,还有何脸面见人?” 周敏低着头道:“冯伯伯,该怎么赔,您说个数。周敏绝对不会还价!” “哈?”冯家主冷哼一声道:“不如你说个数,你这弟弟值多少钱!” 这冯多罗一向难缠,尽管周敏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依旧被对方这句话问得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看周敏咬着嘴唇,一脸挫败的模样,冯家主才伸出肥胖的手掌,正反挥舞:“十万两,人你接走。” “十万两!” 周家虽说有些产业,可能拿出的钱已经被周家姐弟俩大手大脚的挥霍完了。 十万两,只能卖了所有的家产,才能凑够。 可若是如此,周家也就彻底完了。 周敏喉咙发干,泛白的嘴唇颤抖道:“冯伯伯,如今乱世,生意不好做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小辈不肯给你,只是这十万两属实难以凑齐。” 冯家主眉头微皱,稍许又舒展开来,胖手一拍。 两名精壮汉子押着五花大绑的周自如从侧堂走了出来。 “老实点!”一名大汉一脚踢在周自如的后背上,将他踹倒在地,如同一个虫子一般在地上蠕动。 身上醒目的血痕清晰可见,那是皮鞭沾水抽出来的伤疤。 “自如!” “姐,救救我,快救救我!” 周自如此时那还有之前那边的桀骜,从小被姐姐呵护,哪里受过这种非人的折磨。 内心,早已瓦解。 周敏心如同被千刀万剐,父母走得早,就这么一个弟弟。 “冯多罗,要钱、要铺子你直说就行,为何伤我弟弟!”周敏悲愤交加,若是为了救出弟弟,她此刻恨不得扑上去将这张肥脸撕成碎片。 “有人养没人教,为了你死去的爹娘,我作为长辈。教训一下这不争气的后辈,也是无可厚非。” 冯家主一脸无可厚非,好似这么做,真的是为了给这个后生拨乱反正。 “说起你爹娘,那十万两白银就算了吧。” 周敏眼睛一亮:“果真?” 冯家主点头道:“自然,不过,我打算对拳!” 所谓对拳,是武者之间因为不可化解矛盾,签下生死状后上擂比武。 生死自负,矛盾解开。 如此一来,既不会牵扯到别人,也不会因为杀人而被官府捉拿。 发展到如今,很多人便会用这种方式,来进行利益夺取。 常年混迹商海的周敏自然知道这个规矩,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赌头是什么?” 冯家主笑道:“自然是你周家进药的商线,以及各县的供货源头。哦,还有你周家的那一院祖宅!” 好狠毒的心,周敏牙关紧咬。 “姐,和他赌。你去找我诸位师兄,他们都是高手,一定能赢!” 要么十万两白银,要么赌拳,周敏也没得选。 就在她要说话时,冯家主摇头道:“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们,这次我冯家派出的是凝气高手,周侄女,你可要小心啊。” “凝气高手!”周敏眼前一黑,就算在州府,凝气高手也已经算得上是中上游的人物。 随便一个挂职护卫,一年都是上万两的供奉。 不是周家一个普通商户能请得起的。 而且,若是对拳,必须是关系够硬,钱出得够多,才会有人愿意出手。 毕竟人家已经是凝气高手了,随便挂职就有万两白银,何必为了一次对拳,让自己陷入生死劫。 不划算。 除非,你能一次拿出足以让凝气高手心动的价格。 几万两白银、有市无价的宝药、极为珍惜的功法。 这些,周敏都没有。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等着我们姐弟俩往里钻吧。” 冯家主讥笑道:“是又如何?你真以为老子在乎儿子?老子有十几个儿子,死一个又何妨?拿一个儿子换你周家家产,不亏!” 冯多罗不装了,摊牌了,可周敏又没有办法。 “姐,别怕,你去我宗门找厉师兄,他前些天收了我一万两白银,我们关系要好。他一定会帮忙的!” “住嘴!”周自如大喊一声,却被身后的大汗提着铁棍对着后背连抡两下,顿时没了生气。 “住手!”周敏满眼通红道:“给我一天时间,我去找人。但,你若是再敢动我弟弟一根汗毛,哪怕我将周家散了,也不会让你得逞。” “如此便好,给你两日时间又何妨。”冯家主贪婪地看着周敏。 那些逆来顺受的小妾玩惯了,倒是这种浑身散发着野性的女子才能激发兴趣。 等周家完了,你与弟弟沦落街头,迟早也是老子的人。 冯家主想到此处,哈哈一笑道:“快去吧,好侄女,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周敏担忧地看了一眼弟弟,她知道此刻不能感情用事,当务之急是赶紧去九合派,找弟弟的师兄应下对拳的事。 出了冯府,尽管穿着一身罗裙,周敏也全然不顾。 解下马车上的束缚,直接飞身上马,一路往九合派疾驰而去。 九合派坐落在州府旁的北原县旁,平地盖起一座小堡,规模颇大。 周敏到了高耸的院前,看到堡门口挂着的九合派的门匾,匆匆下马。 门口守卫的两名弟子刚走上前,周敏便先开了口:“我是周自如的姐姐,有万分紧急之事寻厉师兄!” “周师兄?”守卫弟子显然是认识周自如,匆匆带着周敏走入堡中。 其实,这里已经初具规模,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小城。 里面商队络绎不绝,孩童在街中奔跑嬉闹,时不时又有几名弟子巡逻,维持治安。 周敏跟着那名弟子,穿过外层商铺进入内门后才算真正到了九合派。 在一个足以容纳几百人的演武场中,找到了那名所谓的厉师兄。 第94章 心死 “按理来说,周师弟出事,我这作为师兄的不能袖手旁观。”厉师兄一副极为难为情的样子。 “不过,那冯家背后有回山门,两派高手都做了约定,这事交给你们两家自己处理,我也不敢违背师命。” “另外,我也是刚刚突破凝气,境界不稳,恐怕出手之后,损伤武道根基。” 周敏只是说了一嘴,可没想到这位厉师兄却早已准备好无数理由来拒绝。 周敏心中苦涩,弟弟平日里口中所说的师兄弟情谊,难道就是这个样子? “厉师兄,久闻你厉家在州府也是名门望族,你能否帮自如找个对拳的凝气高手,小女子感激不尽。” 厉师兄摇了摇头道:“周姐姐,方才给你说了,这件事师父不让我等掺和,我实在无能为力。” “可......” “哦,我还有事,周师弟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说着,厉师兄不管周敏要说什么,转身就走。 “可之前自如给你们那么多银子,难道就不能引荐一下嘛!”周敏心灰意冷,呆愣在原地。 这最后一丝希望,也就这么破灭了。 “周小姐,宗门规定外来人员不能无故逗留,你请回吧!”将周敏带进来的弟子拉了周敏一把。 若是换作平常,她一定像个假小子一样,和对方理论一番。 可今日,她却低着头,好似行尸走肉一般,缓缓走出了城堡。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骑上的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家中。 只觉得,这世界忽然就变了一个样,所有人都抛弃了她,只有她一个人扛着整片天,心神欲碎。 “小姐,小姐。怎么样了?”刚进门,牛俊早就在院中急得不可开交匆忙迎了上来。 周敏这才一抖,稍稍回神,眼睛空洞地看了一眼牛俊,又看了一眼四周。 院子里空空荡荡,一瞬间往日热闹的院子变得冷冷清清。 “他们呢?” 牛俊知道,周敏问的是往日里那些看似义气的江湖客们。 “狗日的,一听说冯家出手抓了周少爷,都跑了!” “跑了?”周敏先是一愣,随后眼前一黑却强忍着不适笑了出来:“跑了好啊,都跑了吧,免得我还要花钱去打发他们。” 牛俊想上前搀扶,却被周敏一把推开:“你也走吧,往后我周家可没钱给你了。” 说着,周敏便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后院走,留下牛俊依旧守在门口,不肯离去。 走至后院,周敏鬼使神差地顺着石头小路到了侧院。 院中,丫鬟小兰正无所事事地坐在院中玩弄手指。 见周敏走了进来,小兰赶忙站了起来倒了茶水双手递了过来。 周敏并没有接,只是环顾四周,院子里除了小兰,便空空荡荡,再无她人。 周敏瞪大了通红的眼睛,眉毛颤抖,嘴唇张开许久才结巴地问道:“韩...韩妹妹...也走了吗?” 小兰不明所以,只觉得小姐今日怪怪的,心思单纯道:“晌午过后就走了,沈公子亲自接走的。” “哎!”周敏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地坐在石凳上,手捂着桌子扶着脑袋。 眼泪似决堤的江水,大片大片地往桌子上砸。 “小姐,你怎么了!” “你走吧。” “你让小兰去哪儿啊!” “滚,滚,都滚,都滚啊!”周敏抓起桌上的茶壶、茶杯疯狂地往地上砸。 东西砸完了,她就整个人扑在石桌上,嚎啕大哭。 小兰被这一幕吓得不敢说话,平日里她只负责韩玉的衣食起居,对府上发生的事并不知晓。 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赶紧去找到韩玉。 平日里韩姐姐与小姐关系最好,一定可以哄好小姐的。 刚从侧院而出,小兰便看到手中提着花布和胭脂的韩玉,长出一口气迎了上去小声道:“韩姐姐,你快去看看吧,小姐疯了!” 韩玉轻飘飘地在小兰的脑壳上弹了一指:“胡说什么呢!” 把东西全部塞进小兰,韩玉匆匆走进了后院,看到周敏哭得撕心裂肺,她走上前去,轻轻抱着周敏,擦抚着周敏的后背。 “韩,韩妹妹,你没走?” 韩玉拿出手帕帮周敏擦着泪水道:“这是韩玉的家,韩玉往哪儿走呀。好了,周姐姐,别哭了,我有好东西给你。” 周敏看着韩玉从手中拿出一封信,满是不解:“这是什么?” “不知道,大郎说把这封信交给姐姐,姐姐便不会难过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周敏带着泪花的眉眼中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震撼:“你没打开看,就这么给我了?” “大郎给姐姐的信,我干嘛要看呢?” 这个韩妹妹也太天真了吧,周敏一时间竟被韩玉的天真压下了一丝伤悲。 拿出信纸,周敏先是皱眉,接着便是满脸的震惊,最后,才忍不住长处一口气。 信中沈何说,自己已经清楚了冯家和周家的对拳约定。 让周敏和冯多罗约定,十五日之后进行对拳。 到那时,沈何自有变法帮周家度过此次难关。 “难道沈何已经要突破凝气境了?”周敏心中猜测,有些愕然。 记得当初在九阳县第一次遇到沈何,他也是刚刚突破了归真境界。 这不出半年,他就能突破凝气? 难道说是自己对沈何的根骨判断有误? 正是因为周敏太知道根骨对一个武者的重要性,她才从一开始便没有把期望放在沈何身上。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周敏明白沈何不是一个托大的人。 故此,她便匆匆前往冯家,定下了十五日之约,签下状纸,将弟弟周自如带回来家。 冯家也不怕她周敏耍什么花招。 状纸一签,若是比武当日没有高手上擂,便会以认输处理。 反正冯家从一开始的便是要拿下周家的所有家产,那废物周自如,留在府上还浪费粮食。 “姐,是不是厉师兄答应帮忙了!” 周敏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从此以后,除了沈何,她周家不会在结交任何一个酒囊饭袋的充数武者。 第95章 神童 夜里,沈何提着两坛酒找到了郭伟,郭捕头。 此人在衙门当差十几载,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对周围的三教九流,了然于胸。 郭伟很是热情,圣门山的弟子能结交一二,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沈老弟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沈何随意一提道:“打听打听周围各家的情况,以免日后的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郭伟露出了一个‘上道’的眼神,如竹筒倒豆子般细细盘说。 沈何只是在旁漫不经心地听着,可尤其是说到冯家时,沈何表面上不起波澜,但却暗自多留意了几分。 “这冯家,也就一小家族,做的是草药生意。虽说打着回山门的名头,不过是其膝下一子,在回山门学拳罢了,没有什么硬关系。” “沈老弟若是缺钱花了,倒是可以去敲打几下,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不过,不能逼得太狠了。这冯府中有一位和老家主交好的武者,年过四十却进入凝气境。” “虽说此人已年老气衰,但终归是凝气高手,逼急了还是很麻烦的。” 沈何缓缓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如今,自己只要进入凝气境,凭借一刀斩忽然偷袭,再加上九转圣体,对付一个气血开始衰退的凝气初期,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着,郭伟低头道:“沈老弟若是有什么需要老哥帮忙的,尽管说!” 沈何打开酒坛,笑道:“随便问问罢了,我只希望突破凝气境罢了,来,喝酒!” 接着,两人推杯换盏,一个时辰便将两坛酒喝得精光,沈何才从郭伟家的小院走了出来。 皎洁的月光铺撒街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此时已经没了行人,空荡的主街上,回荡着沈何的脚步声。 走了没几步,远处走了一队捕快,见是沈何,打了个招呼又提着灯笼走向了别处。 远处平日里最热闹的“栖仙阁”虽说没了姑娘们凭栏弹曲,可门口依旧停满了马车。 周围几个酒馆,也半掩着木门,时不时传出几声醉酒后的嬉笑。 沈何的目光落在了“回春堂”的门口,此刻,药铺还未打烊,可铺子里却黑漆漆的没有点上烛灯。 沈何皱眉走了进去,堂中空无一人,只有后院偶尔传来一阵悉悉索索。 推门而入,钱老的徒弟童儿正手里拿着个瓷瓶,坐在院中一边把玩,一边自言自语。 见没什么事,沈何快步走上前,对着那瓷瓶抓去。 童儿反应极快,一把将瓷瓶揽入怀中回头一看是沈何,他松了一口气道:“你怎么进来了!” “大门还未关,我走进来的!” “哎呀!”童儿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按时间关门打烊,匆匆揣着瓷瓶关了大门。 “大半夜的,你不去睡觉,怎么还私闯民宅!”童儿说着,躺在平日里师父休憩的躺椅上,悠然自得。 “童儿,你刚才拿的那瓷瓶,是什么好东西?” 童儿从怀中拿出瓷瓶,拔开红塞倒出一粒圆滚滚的丹药:“这是我炼的助气丹,对武者凝练真气很有帮助的,可惜要扔掉喽。” “你炼的?”沈何看着十岁出头的童儿,有些不相信。 “不信?我六岁便跟着师父学习医术,去年,就能独自炼丹。师父的大半手艺,我都学会了。” “我不信!” “不信算了,与你何干!” “......”沈何尴尬沉默,这小子尖的和猴儿一样,正常说不信,他应该现在当场炼一炉丹,给自己证明一下嘛。 忽然,沈何发现自己好像把没有抓住重点,这小子能炼助气丹! 眼冒金光的沈何死死地盯着童儿怀中的瓷瓶道:“如此好药,为何要扔了!” 童儿皱着眉头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道:“师父说我年龄尚小,还未出师便不能售卖丹药,否则会砸了他老人家的招牌。” “这算什么,我之前扔掉的丹药,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吧。” 童儿说的话,有些夸大,也就钱老有钱,否则谁能花这么大代价去培养一个徒弟。 “可惜啊。”沈何一阵心疼,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童儿,要不,你怀里的那瓶丹药,卖我如何?” 童儿摇头道:“师父的话我怎么违背。” 生意越说越小,忽然童儿猛地坐了起来自语道:“师傅说不让卖,也没说不让送啊。” 接着,他手提着瓷瓶道:“你想到要?我送你!” “送!”沈何心头一喜,这世上还有这等好事?肯定有条件。 果然,见沈何有意他笑着拿出一粒丹药道:“你当着我的面,吃下一粒,里面的三粒,就都是你的了。” 好啊,这小东西炼出的药,还从来没试过,拿自己当小白鼠了。 不过,好在沈何有医术效用,若是这药摄入不多,他倒是能品出来毒性,自己解毒。 接过丹药,沈何不敢托大,掐下一小条,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瞬间能感觉到有阵阵温热的真气开始在体内聚集,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沈何大喜,随后将整个丹药放入口中,真气开始漫步四肢百骸,固本强体后往丹田凝聚。 “好丹!” “成了?”童儿瞪大了双眼,他比沈何还兴奋,在院中边跳边笑:“成了,成了,小爷我成了!” 忽然,童儿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身体悬空,离地五尺。 回头,便是沈何严肃的开口道:“你前面说什么炼丹都是骗我的是吧,你乘着钱老不在,自己偷偷炼丹?” 童儿先是尴尬一笑,脑子飞速旋转后剧烈挣扎:“骗你咋了,这药没药性还是毒了你了?不要算了,给小爷我还回来。” 沈何一阵无奈,这哪里是个十岁的稚童,活脱一个活了半辈子的老顽童。 不过,这小子第一次炼丹,竟然就能炼成这等丹药。 这天赋,简直逆天。 将童儿放下,沈何笑眯眯的道:“童儿,若是我把这事告诉钱老,你......” “呸!”童儿脸色大变骂道:“不要脸,欺负小孩!” 沈何摇头道:“我是说,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往后,你再炼制丹药,就留给我,我免费给你尝药如何?” 第96章 踩点 童儿先是一喜,很快又嫌弃地歪着脑袋道:“说什么免费,你怕是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吧。” “你小子!”沈何挥手要打,童儿赶忙抬手往后躲:“行行行,不过,每次拿糖花儿来换!” 糖花,就是用融化的糖汁做成花朵的模样。 这东西沈何在前世也经常看到,不过,叫做糖画。 到底是小孩子,沈何心中暗叹,顿时又起来歪心思笑道:“童儿,不就是糖花,我给你管够。你把你师父的炼丹秘籍,丹方什么的,拿来我看看如何?” 童儿眼中泛光,稍后郑重点头道:“好啊!” 沈何心中大喜,这孩子有魄力,长大以后绝对有出息。 “你把圣门山的什么九转圣体、射日箭法拿来我看看再说!”谁知童儿转头就换了话风。 “你!”沈何自诩聪明,没想到今天却被这小子给耍了,作势提掌要打。 童儿哇呀呀地叫着跑回了屋中,紧紧关上房门。 稍许,打开门缝见沈何要走,这才露出一颗圆嘟嘟的脑袋道:“喂,说好了,想换丹药,拿糖花换啊!” ...... 州府的衙门,属于本地县衙一级,可排场要比九阳县大了许多。 捕头在衙中,都会有单人单间的房屋。 回到自己的住处,沈何拿出瓷瓶,微微一笑。 童儿那小子倒是有趣,让沈何在这没有人性的乱世里,找到了一丝纯真。 稍许,沈何咬紧牙关,看着最后一枚换骨单,心中一横咽了下去。 即使已经经历了两次,但这种换骨易髓的痛苦,还是让沈何生不如死。 不知持续了多久,沈何脱掉了如同洗了一遍的衣服,长处一口气,抬头看着眼前。 【技能:九圣凝气诀(第一层)】 【进度:(1869/2000)】 “如今有了助气丹,最多两天就能突破第一层。剩余时间将一刀斩的进度补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沈何心中舒畅。 苦了这么久,终于苦尽甘来,有了收获。 不过,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凝气境界有三个小境界,初期、中期、后期。 而九圣凝气诀,一共有十二层。 就是说,第一层圆满,进入凝气初期,第四层圆满,进入凝气中期。 以此类推,将九圣凝气诀的十二层全部修炼圆满,才能进入御罡境界。 饶是沈何有面板加持,这也是一个极为熬人的过程,更别说那些普通武者。 更是难上加难,也因为如此,御罡强者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可以称霸一方的强者。 根据沈何所知,整个州府,也只有那些院首们才有此境界。 “如果杨开山所说是真,那当日红衣魔人背后果真有御罡强者。” 沈何后背发凉,好在自己可以猫在城中。 否则自己坑了那家伙三次,估计此刻早就带着后台来追杀自己了。 换上了一件号服,沈何走出了屋中。 如今衙门已经安排捕快们夜间巡街,沈何自然也不例外。 自从沈何解决了那两名歹徒,牛大勇对沈何更加崇拜。 每次沈何只要巡街,他都会跟在屁股后面吹喷一阵。 哪怕不是他的班次,他也要和人换换,和沈何排在一起。 “头,要我说,等您进入凝气境界,到时候肯定会成为一方人物!” 牛大勇在旁边说,沈何路过“栖仙阁”时,站在门口向里观望。 牛大勇看了看,皱眉道:“头儿,里面达官贵人多,你要是想乐呵乐呵,明晚我请您来玩玩。” “你一月的俸禄,还不够一次挥霍。”沈何指着靠着街边,怀里抱着一位女子的中年人道:“那人怎么看的面生!” 实则,沈何当日在冯府,周敏走后,他便清楚地看到冯家主对此人礼敬有佳。 想必此人,便是冯家那位凝气高手。 沈何表面上巡街,实则走街串巷,随意打听,已经将这高手摸得透透的。 此人名曰“九合”老人,年轻时凭借超高的用毒手艺,名声大噪。 前几月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然在年过半百的岁数,突破了凝气。 如今不仅有了名气,从冯家那里还收了不少银子。 未成家立业的九合老人,最近经常出没在这“栖仙楼”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身体是怎么吃的消的。 牛大勇露出一脸羡慕之色道:“此人就是九合老人,凝气高手,在冯府做供奉。真好啊,有朝一日我若是成了凝气高手,就要把整个栖仙楼包下来。” “到时候,里面的姑娘,头儿,你先选。” 沈何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脸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牛大勇道:“我就算了,你别劝人家姑娘从良就行。” 牛大勇先是一愣,随后想起自己平日里总是爱和别人讲道理,顿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小插曲无伤大雅,两人继续巡街,走了两个巷子,走进了路边一个小酒馆。 若是走巷道,则是需要半刻钟,可要是在墙头奔袭,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到达栖仙楼。 现在城中很多酒馆都在涨价,这家老板虽说也涨了点,但还不算离谱。 故此,酒客很多,这让沈何很是满意。 众人见两位官差走了进来,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沈何要了一壶小酒,武者到了归真境气血本就旺盛,再加上大乾的酒都是发酵米酒,度数很低。 对于沈何来说,和饮料没什么区别,只是润润嗓子罢了,并不会耽误巡街。 往后的几次夜巡,沈何每晚都会或早或晚地来到栖仙楼和这小酒馆。 九合老人也基本上每夜都出现,每次都会喝得伶仃大醉,忘乎所以。 到第十天白日里,沈何看着眼前的面板,心中揪着一把辛酸泪。 【技能:九圣凝气诀(第二层)】 【进度:(6/3000)】 “终于突破凝气了!” 沈何说着,走出院门,看四下无人,拿起一块石头,凝结真气后猛然挥出。 那石头如锋利的暗器,完整地没入了树干之上,沈何用手指头使劲扣了许久,才将它扣下来。 “聚气物发!”这是凝气高手的最大杀招。 第97章 晦气 接下来,沈何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便搬去了周府,和玉儿姐住在了一起。 平日里不巡街的时候,沈何便着手开始增加凝气初期一刀斩的进度。 其余的沈何打算先放放,等办完了这件事,再慢慢练吧。 急不得。 这几日,周自如时常鬼头鬼脑地路过侧院,偷偷往里面看上几眼。 虽然他知道沈何已经答应了帮助周家解决问题,可他还是觉得这是沈何的缓兵之计。 心里面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眼看到了第十四天,周敏也坐不住了,走进了侧院。 “沈公子,在习武啊,韩妹妹呢?”周敏亲自给沈何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在屋里睡觉呢?你找玉儿姐的话就去吧,也该睡醒了。” “不不不,我是来找你的。”周敏思索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沈公子,明日就是对拳之日,你......可突破了凝气?” 沈何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已经请了高手,明日对拳一定会有人上场的。” 说着,沈何从石桌下方扣出来一封被蜡封密实的信递给了周敏。 “周夫人,这封信你拿着,若是明日对拳前我没来,你就打开这封信,上面已经写好了对策。你拿着这封信,给那位高手,他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 “若是我来了,自然就说明我突破了,你将这封信原原本本的还给我就行。” 周敏看着神秘兮兮的沈何,微微蹙眉道:“沈公子,我不认识你说的高手,该如何给他信呢?” “放心,等打开之后,你自然知道。” 周敏心里没底,原本她以为沈何突破已经十拿九稳,才会应承下来。 可如今沈何来了这么一出,她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刚拿着信要走,沈何却脸色凝重道:“周夫人,这信不到明日对拳时,你千万不能打开,否则,惊走了那位高手,沈某也无能为力。” 周敏将信紧紧地攥在手中,重重点头:“沈公子,我相信你,这信,一定明日对拳时再打开。” “如此甚好!”沈何这才换了个温和的表情,回到屋中换上了自己的号服,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布包。 可等到天色微微泛黑,沈何到达衙门口时,手里的那黑色布包已经没了踪影。 入夜,天空阴云密布,狂风骤起,城中黑压压一片,提着灯笼只能看清眼前的一片大青石板。 牛大勇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死死地护着胸前,免得寒风吹进怀中。 “头儿,这鬼天气真要命,要不今晚早点去酒馆喝两口,去去乏!” 沈何走在身后,任由狂风卷集衣袖,在空中猎猎作响。 “这才几时?你不怕被别人看到,扣了俸禄。” “哎,我这命啊!”牛大勇发了牢骚,可看到沈何‘归真’高手也在这受苦,他心里稍稍有了一丝平衡。 两人顶着大风,如往常一般,走过栖仙楼,因为风大,沈何为了照顾牛大勇,躲在栖仙楼对面的巷口避了会儿风。 稍许,快到子时,沈何才和牛大勇慢慢悠悠地走进了酒馆。 老板早就给两人准备好了酒肉,让小堂倌端了上来。 “噼啪!”平日里手脚麻利的小堂倌今日却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后酒壶就这么寸地砸在了这位他万万不能得罪的官差身上。 “瞎了眼了!”牛大勇大喝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引得周围人转头观看。 小堂倌吓得瑟瑟发抖,掌柜的赶忙跑上前,用自己的衣服擦拭着沈何身上已经湿透的号服。 “娘的,我和头儿天天来照顾你生意,连‘茶水钱’都没收过你一分。你倒好,泼头儿一身,什么意思!” “哎呦呦,两位大爷,谁知道这狗东西今日犯了什么颠!”老板鞠躬弯腰不断:“您大人大量。” 周围人皆是微微皱眉,这年头,官差就和那屋外的狂风一样,狂风扫落叶。 这下,酒馆老板没个几十两银子,这事解决不了了。 可沈何却摆了摆手道:“晦气,罢了,你这酒还算不错,这事就这么着。你这可有后院?找间屋子,让我把这身衣服脱了晾晾!” ...... 栖仙楼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晃眼的雪白肌肤,混合的浓烈的脂粉香气。 九合老人身边坐着两位女子,满面红光。 身后,酒坛子堆积如山,不知道喝下了多少,他感觉脑袋有些发昏。 “老了,若是年轻时,再来这么多,我也能全部喝完!”九合老人自嘲一番,顺手拿出几块碎银子,连带着手一起放入了女子的亵衣内。 引得一阵惊讶嗔怪的惊呼。 “恭喜您突破凝气,日后多多照拂晚辈!” “滚,老子照拂个屁!” 九合老子赶走了前来攀关系的男子,醉醺醺地靠在床榻上,十分满意。 心里盘算着,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 等明日对拳完成,便找个偏僻的小城,潇洒度过余生。 “老匹夫,还我儿命来!” 忽地,一个身穿黑袍,一脸胡须的老者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黑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双拳紧握,对着九合老人的面门遍扑杀而来。 “啊!”两名女子尖叫逃窜,稍微慢些的女子却被九合老人一把抓起,挡在了身前。 “噗~”真气炸裂,混着强大拳劲,那女子胸口爆开,瞬间没了气息。 “凝气!”九合老人大惊,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毒囊。 却发现空空如也。 自从进入凝气,他胆子大了不少。 而且来栖仙楼作乐,他不曾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袭击自己。 “你是谁!” “废话少说,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黑袍人发出沙哑的声音,手下丝毫不留情,拳掌诡异变化,砸出片片残影。 九合老人本就专攻毒术,手下功夫差了不少。 一掌对去,却发现对方的双手,如钢铁般坚硬,他不是对手。 再加上喝多了酒,他头晕脑涨,真气凝结都十分缓慢。 当即便要逃跑。 黑袍人哪能让他逃走,一手探出,掐住他的后脖颈,不管三七二十,对着他的脑袋便是一阵拳轰。 雅间内的桌椅板凳,顿时被真气波及,打成木屑四散飞扬。 “你到底是谁!”九合老人大口途着鲜血,已被吓得半死。 黑袍人不说话,对着九合老人,毫无章法地凝结真气一拳拳锤击。 用自身的真气,一寸寸的打入九合老人的体内,打散他的真气,震碎他的内脏,震断他的经络。 “啪!”九合老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身体砸开窗户,翻了出去。 狂风骤然吹进屋中,吹灭了蜡烛,迷住了众人的眼睛。 黑袍人紧接着便追杀而出,等众人趴在窗口上看时,九合老人的脖子已经被踩成两截,脑袋搬了家。 第98章 报应 “呜~” “呜~” 很快,栖仙楼附近的天空中,响箭不停发射。 惊得牛大勇放下手中酒杯,快速向后院冲去,推开门却不见沈何踪影。 “有人放响箭,快,跟我走!” 却见沈何从茅厕提着裤子跑了出来,冲进屋中一边穿已经湿透的衣服,一边带着牛大勇往响箭发射的地方跑。 到栖仙楼,街中已经围满了听见动静的捕快们,还有看热闹的酒客。 挤进人群,二人才看到惨死在街中的九合老人。 “今夜不是你两当值?怎么才赶来!”一名捕头不安地寻问沈何。 “天气不好,我二人喝了几杯小酒暖暖身子。”沈何没必要撒谎,这很正常。 接着,沈何看了看尸体,走近人群旁,随便找了两个看热闹的酒客问话。 “凶手是什么人?” “没看清,但是是一个老者,估摸有五十多岁,也许有六十了。” “什么境界?” “至少是凝气初期,或许是凝气中期,反正很厉害。” “你怎么知道是个老者。” “那凶手挂着长长的胡子。” “可看清了样貌?” “没有,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当时风吹灭了火,还没看清人就不见了。” 接下来,沈何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回答都大差不差。 其余的捕快们问到的口供,也都是如出一辙。 沈何这才长处一口气,这一切,自然都是他所为。 与其明日里抛头露面,暴漏自己的真实实力,还不如直接从源头上掐断,一了百了。 更何况,这九合老人万一明日对拳时使用阴招毒手,沈何还真的没信心拿下。 乘着他喝醉,杀了他! “头儿,咋两巡街的时候出了事,这下,闯祸了!”牛大勇心有余悸,可更担心自己以后的出路。 沈何道:“无妨,要是追责下来,就说你已经劝过我了,是我执意要去喝酒,一切罪责由我承担。” “这样,你会被衙门除名的!” “没事,你习武不容易,我不能白让你叫我这么久的头儿!” 此话一出,牛大勇心中热血沸腾,如此重情义,能结交沈何这般,这辈子是值了。 “艹,钱袋落在酒馆了!” “大哥,你等着,小弟去给你取来!” “不,你先去衙门看看情况,我随后就来,别被他们乘咋两不在,泼了脏水!” “好!” “你一口咬定,咋两在酒馆喝酒就行!” “哎,可惜酒馆里那么多人看见了,否则咱俩还能找个由头!” “快去!” 沈何要的就是被酒馆里那些人看着,不然不在场的证据不就没了? 县衙人无论如何,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反正自己进入凝气,以后就要回宗门了,这挂职的事,原本就要泡汤。 沈何从后院翻进茅房,将一包黑衣以及半截黑鬃马尾拿了出来,躲在一处暗巷里,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这才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衙门。 翌日,天刚朦朦亮,周敏在牛俊的陪同下,带着周自如往城中的擂台而去。 刚上马车,周自如便开口道:“姐,那沈何靠谱嘛?离约定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他还不露面。” 说实话,周敏心中也没底,只是紧紧攥着藏在袖中的那封信,期盼着沈何没有说谎。 “小姐,少爷,咱们到了!” 马车停稳,周敏走下马车,擂台对面冯多罗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 看见对方只是三个人下车,脸上的笑意难以掩饰,索性直接大笑了起来。 周敏坐在牛俊从马车上拿下的凳子上,紧张到身子有些发抖。 相比对面人多势众的冯家,周敏三人显得十分凄凉。 也看时间缓缓流逝,冯多罗站起身来大喝道:“周家侄女,你的人要是还不来,就尽早献出契约,免得丢人!” 说罢,冯多罗转身对旁边的一人小声道:“你去催催九合前辈,让他快来!” 周敏眉头紧皱,还有一刻钟,就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她颤抖着的手缓缓打开信封,看到信中的内容时,她瞬间脸色铁青,双手无力地落在腿上。 “姐,怎么回事!”周自如拿过信一看,也是瞬间脸色铁青,狠狠地握着拳头:“我就知道,沈何,你坑苦我周家!” 说着,他愤恨地将信塞给了一旁的牛俊。 “沈公子,让我上台对拳?”牛俊不可思议地揉着眼睛,可信上确实说,沈何有事不能来,让牛俊代劳。 这不是逼着自己送死? 牛俊使劲地将信揉捏成团,当着众人的面,他竟然将纸团塞进嘴中,一口一口地咀嚼,咽下。 “小姐,老家伙赢不了,但这条命便给你了!” 牛俊说罢,从马车上抽出那条陪伴了他半辈子的铁棍,不等周敏拒绝,跳上擂台。 ‘周侄女这是癔症了,让这么一个老不死的归真武者来和九合前辈对拳?’ 心中不可思议,冯多罗大笑道:“好侄女,你若是认输,直说便好,何必白白浪费一条人命!” “呔!冯狗贼,今日就算死,老子也能把你那凝气高手的门牙打下来!” 此话一出,对面冯家人哄堂大笑,就连周围围观的众人,也都是满眼唏嘘。 “罢了,你自己送死,我也无话可说。”冯多罗看到匆匆赶来的报信之人,笑吟吟地脑补着此人横死擂台的场景。 可当那人低头小声说完一句话后,冯多罗当场脸色涨红,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确定?” “确定,衙门已经将九合前辈的尸体收走了!” “天意,天意啊!”冯多罗眼前一黑,腿软的瘫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怎么了?” “九合前辈死了!” 这消息瞬间便如一阵风,开始在周围人群中相传。 周敏原本摊坐在凳子上,忽然听到后猛地站起,一把抓住一旁的男子:“你刚才说什么?” “九合老人死了!”男子忽然一笑道:“恭喜你啊周小姐,天助你周家!” “报应,报应啊,哈哈哈哈,冯家作恶多端,这是报应!”周自如疯癫大笑,对着擂台大喊道:“老牛,九合老人死了,放开手脚,冯家那些臭狗屎,没一个是你的对手!” 第99章 打脸 牛俊听到周自如在台下高喊,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可看到对面冯家人皆是一脸颓然,一个个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 他明白,那个压了整个周家半个月不见晴天的九合老人,死了! 距离约定时间不足一刻钟,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去哪儿找凝气高手? 而自己在归真境打磨了大半辈子,同境界下,不敢自称无敌,可周围这些武者的底细,他还是了解的。 “呔,冯老贼,快引人上来对拳!” 牛俊大喊一声,在擂台上舞着棍花,棍头呼呼作响,直指那黑脸冯老贼。 看着对方吃瘪的感觉,爽! 冯多罗脸色铁青,环顾一圈后无力寻问道:“你们谁上去对拳。” 周围冯家子弟,一众护卫,皆是缓缓低下头不敢应战。 都是这一片混的,那牛俊的一手硬棍早年就打下了名头,谁活得不耐烦了,跑上去送死。 “哈哈哈哈!”周自如看着一旁日冕上出现了第一缕针影,抢过开场的铜锣跳上擂台。 “铛铛铛!”手中铜锣响个不停,周自如发泄着对方给予自己的屈辱:“冯老贼,你连对拳之人也找不到,和你那废物儿子一样,不够我周家打的!” “你!”冯多罗看着周自如似猴子一般在擂台上戏耍,气得他浑身发颤。 可如今败局已定,他又能如何! “回!”冯多罗猛地站起身,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过旁边的男子。 这是他的第十个儿子。 “前些日子你说回山门在新传授一门功法?” 男子有些惧怕点头道:“是的父亲,听说很多师兄学了之后,功力大增。” “需要多少钱?” “五千两白银。” 冯多罗一脸肥肉在脸上震颤不已,捏着手恨不得把后槽牙咬成粉末。 口中缓缓挤出一句话:“你们八个在回山门习武的,都给老子去学,今日之仇,我冯家誓死要报!” 八个人,就是四万两。 几个平日里就针锋相对的亲兄弟,此刻皆是摩拳擦掌。 他们都明白,这次要是学成为父亲出了这口恶气,以后家产就是谁的了。 这边,周敏却陷入了沉思。 沈何没来,可信中却让牛俊上台,难道说,他已经确定了,九合老人会死? 不,不可能,如果沈何有击杀九合老人的本事。 他为何不在擂台上一战成名,反而沾染人命呢? 可如果不是沈何所为,这一切都说不通。 “姐,真解气啊!”周自如跳下擂台,还在回味着方才的打脸快感。 周敏皱了皱眉道:“行了,以后你低调一点,若是再有下次,谁来救你!” “知道了!”周自如摆了摆手后,猛然想起了什么:“姐,这次回去一定要把那个姓韩的女子赶走,与沈何绝交。差点害苦我们!” 听闻此话,就连一旁的牛俊都微微皱眉,拉了拉周自如。 周敏则是恨铁不成钢道:“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为何还如此莽撞。回去之后,牛老,看住他,别让他到处惹事了。” ...... 县衙,验尸间。 仵作检验完毕后,走出了房间,看到前来询问的捕头,摇了摇头。 “查不出来,凶手很谨慎,乱拳锤击致死,连武器都没用上。” “死了一个凝气高手,我......不好交代啊。”这位捕头眉头快皱进了脑袋里。 稍许,他找到知县,将原话叙述了一遍。 “废物,若是知府大人怪罪下来,你让我怎么回话!” 捕头苦涩地埋着头道:“当日不是小人值夜,这案子,小人没办法查啊。” “沈何已经自发上书辞去职位,你不查,难道让本官亲自去查?” “辞...辞了职位?” “你们几人不是一直盼着他走吗?” “小......小人可没这意思啊!”这位捕头额头渐渐有冷汗流出,告别了知县,匆匆往沈何住的屋中跑。 自己奉命查案,虽说沈何当日确有渎职,可也不至于走啊。 要是他把这仇记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得罪了圣门山弟子,以后还怎么混啊。 刚到门口,却发现沈何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走出了屋子。 “沈...沈老弟,不就是吃杯酒,你踏实回去,我亲自去求知县大人,一定让你官复原职。” 沈何一笑道:“丘老哥,再过半月就是山门考核的时间了,我就算想继续干,也不能干了。” “可以等考核结束后,回来继续嘛!” “这片好意沈何心领了。”沈何点头,忽然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丘老哥你还记得当初杨家的事嘛?” 丘捕头思索一阵道:“当时,好像就是你带着他们去的?” “没错,我回来仔细想了目击证人的口供。当日,魔门御罡强者出现时,也是一身黑袍,留着长须......” 丘捕头激出一身冷汗,颤抖着道:“御罡?” 沈何微微一笑,拍了拍丘捕头的肩膀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丘老哥,你一切小心。” 说罢,沈何便闲庭信步地走出了院门。 “对上了,全部都对上了。也只有御罡强者才能以如此手段杀了九合老人,根据年龄,体态,狠辣的手段。”丘捕头自然自语。 稍许,倒吸一口凉气:“沈何猜得没错,所以他为了不被魔人注意到,选择全身而退。而自己,却被安排查案?” 想到这里,他后背汗毛倒数,匆匆去找知县老爷。 不查了,说什么这案子自己也不查了,大不了和沈何一样,脱衣服走人。 丘捕头的反应,正中沈何的下怀,把这摊水搅得更乱一点,最好让冯家人也听到后,瑟瑟发抖。 “大哥,你在山上安心修习,需要什么就来信,我给你办!”牛大勇背着从沈何手里抢来的布包裹,有些不舍。 这衙门,除了沈何,还有谁能为自己抗下所有罪责,都是恨不得把所有锅都让自己背的无耻小人。 沈何无奈,牛大勇这人太过实在,反倒是让沈何有些不忍心。 “好好习武,好好活着。攒点钱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第100章 绝配 从衙门出来,沈何直奔宗门而去。 周敏那边,沈何不用去解释,若是她能猜出来最好。 若是猜不出来,过几天沈何突破凝气的消息也会传到周敏的耳朵里。 自己完全不用担心,周敏会对韩玉转变态度。 回到租住的小屋,沈何便发觉皱眉平日里闲置的院子里都已经住满了人。 估摸着都是回到宗门参加考核的弟子们。 圣门山对于记名弟子来说,还是很‘宽容的’。 每年记录弟子的实力,无论进步与否,只要能拿出银子,便能继续留在山门习武。 只不过,这银子是累加的。 每一年都会比上一年多缴纳一千两白银,故此,很多记名弟子扛上几年,实在扛不住了便会默默下山。 可武道一途,从来不缺后来者。 每年都有人走,也有人拿着银子来碰运气,似韭菜一般,一茬接着一茬,永远隔不完。 刚要打开院门,沈何的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只肌肉虬节的粗壮手臂。 长满浓密黑毛的小臂携掌风拍在门上,似猩猩手臂一般,赫然挡住沈何要打开的院门。 沈何抬头开去,此人身高足足九尺过半,身材比起之前见过的狗妖也不遑多让。 长得极为黑煞,一脸横肉微微颤抖,豹眼精光闪闪的正盯着沈何的眼睛。 此人想给沈何一个下马威,周身真气不由余力地喷射而出,吹着沈何一身衣袖摆动不休。 沈何并不想惹出什么麻烦,很客气地退后一步恭敬道:“师兄,您是否认错了人?” 黑脸汉皱眉:“你可是沈何?” “弟子正是。” “那就没错了,一定是你!” 沈何不解:“不知弟子何事惹恼了师兄,还请明示!” 黑脸汉缓步走上前,沈何身形也已近八尺,其实已经不低了。 但是面对这如小山一般的身躯,在加上身材练得匀称,便稍稍看起来有些弱小。 黑脸汉双目死死地盯着沈何的眼睛道:“王楠,她是我的未婚妻,你小子,以后离她远一点!” 王楠? 那个比男人还粗壮的师姐? 沈何顿时觉得好笑,自己放着玉儿姐那般的佳人不好好珍惜,跑去勾搭她? 这黑脸汉不是在挑衅,而是在侮辱自己的审美! 沈何心中一阵腹诽,强压着眼底的笑意道:“师兄,您与王楠师姐是天生的绝配,弟子绝不敢有半点染指之意!” 黑脸汉从沈何的眼中没有看到恐惧,他骤然发力,蒲扇大的手就要向沈何抓来。 “江郎!不可!”巷口王楠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双手环抱着那支如同毛刷的手臂,放在胸口摩擦。 “沈何,这是我的未婚夫,朴江!以后,你离我远一点吧。” 朴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怀里搂着王楠递给沈何一个警示的眼神,两人情义浓融地走出了巷子。 这倒是把沈何整不会了,这两人出门不照镜子的嘛? 不过王楠当初从一开始也确实帮了自己不少,沈何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走进静室,反扣房门后拿出了两只虫匣。 自从进入凝气,沈何的心中总是有一个疑虑。 如果按凝结真气的原理来说,这万虫御灵经和自己的一刀斩,都是凝结真气迸发的一种。 只不过,御灵经是强化的一根灵脉,滋养灵识别。 而一刀斩,则是沟通天地灵气,蓄积凝气于刀身,不入体便击发。 整个刀身就相当于一个中转站一般。 “那是不是说,我可以不用按经书所说滋养法修练,而是用自身真气去滋养这条灵脉呢?” 沈何突发奇想,开始引导体内极少的真气,向着这根灵脉的源头,眉心而去。 “嗡~”真气还未至,沈何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忽然猛地胀大了一圈,似有一巨锤砸向了眉心。 “幸好方才只是试探,若莽撞试验,搞不好会出大问题。” 这个想法作罢,沈何提着刀走出了院门。 先是凝结真气,缓缓凝聚刀身,接着便浑身气血沸腾,利用一刀斩的独特秘法,聚天地之气凝结。 起初,沈何感受得强烈的抗拒。 自身的真气和天地灵气就好似两个磁铁的同级,沈何越往里压,反斥力便越大。 渐渐地,沈何把注意力放在刀上,将它看作自身的一部分,如同凝气诀一般,将灵气往刀身吸取。 果然,这股斥力小了很多,沈何可以在蓄力时,同时用自身储存的真气和天地灵气,一同斩出。 这威力,自然是要比单一的凝气高手以气入器来的威力大。 就连沈何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进入凝气境后,自己脑子里总有很多奇怪的想法。 很多都是功法融合,相辅相成的点子。 但大多数,还是有些天马行空,沈何也只有无聊的时候,随便拿出来试试打发时间罢了。 如此这般,沈何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偶尔出门买些肉食,便在院中刻苦修行,齐头并进。 一个月的时间,沈何便将凝气初期的一刀斩进度刷满。 万虫御灵经也只差不到一百点,就能大成。 九转圣体的第二转金筋想要练成则是需要4000进度点,实在有些多了,沈何只将它习至2000。 “这个进度已经不慢了,若是换作原来的根骨,速度至少要折去一半!” 沈何走出静室,打开院门,已经有很多弟子开始往西霞山脚下走去。 今日,是弟子审核的日子。 按照沈何不愿意做出头鸟的习惯,这种人多的场合他一般不会参加。 可入门时就给了九圣凝气诀的第一层,剩下三层,则是要突破凝气才能给他。 往后亦是如此,只有突破了一介,下一介的功法才会又院首亲自分发,考校。 “凝气境需要的是功法,那御罡境界该如何突破呢?” 沈何走在人流中,并不起眼。 很快自嘲一笑,自己刚突破凝气便开始想御罡境界,心里已经有点浮躁了。 很快,沈何被人群挡住了。 沈何抬头开去,那位从未见过的院首依旧没有现身。 坐在高台上的,是之前见过的那位腰间配剑,性格冷清的女子。 在她身旁,左面站着一位男子,面容英俊,一身白衣飘飘然,虽说有些做作,但不得不承认那男子有些气质在身上。 右边则是坐着一身红衣半甲的张缨,没心没肺地搭着二郎腿,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第101章 内门 按之前的规矩,先是外门弟子的考核。 相较于其余四山,西霞院这边对于弟子的考核最为松懈。 只要不犯什么事,大可继续留在山中。 当然,如果没有突破,就是在山中免费做个劳动力,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对的。 这一次,依旧和众人预料的一样,没有一名外门弟子突破凝气。 李蓉儿面无表情,根骨太重要了,这些外门弟子都是乙中之下的根骨。 想要突破,除非有大机缘。 同样,她对接下来记名弟子们更没有几分期待。 只不过,她看到顺着人群中走动的沈何时,微微眯了眯眼,这家伙留给他的印象很深。 沈何也感受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抬头开去,发现是张缨正看着自己,一脸愁容。 视线回落时,刚好和王楠四目相对。 但两人很快都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形同不相识的陌生人。 沈何明白,自此之后,这位王师姐不会在与自己有半分交集。 待二十多个记名弟子站定,李蓉儿身旁的侍女缓缓走了出来,清脆的嗓音开口如铜铃一般:“可有突破凝气的弟子?”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注意人群中最不起眼的沈何向前挪了一步。 像是走过场一般,那侍女继续道:“既然没有,诸位师兄弟便去准备今年的束脩,若是囊中羞涩,也请提前到管事处退去身份牌。” 说罢,侍女转身缓缓而回,台上的三位内门弟子也起身准备离开。 张缨看沈何抬着头,便冲着沈何无声比了个“等会儿来找我”的口型。 却没料到,沈何可能是听错了,竟然直接当面冲上了高台。 “这蠢货!”张缨摸了摸袖口中师姐刚给她的助气丹。 倒不是她对沈何有什么心意,只不过从小便宠溺自己的王伯伯多次来信让她多帮帮沈何。 她也是看在王居正的面子上,才处处帮衬。 若不是沈何实在与王居正不太像,张缨一度都怀疑他是王伯伯在外的私生子。 “师弟,你有什么事嘛?”那侍女转身问了一句。 “弟子沈何,侥幸突破了凝气境,特来求入内门!” 这句话,顿时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引起阵阵波澜。 下方的记名弟子,未离去的外门弟子都将目光锁定在高台上,心中满是疑惑和震撼。 台下王楠惊讶地捂住嘴巴,怕自己叫出声来。 别人不知道,她可十分清楚,一个丙中的根骨,来山门不过多半年有余,他是如何突破凝气的? 台上,李蓉儿微微皱眉。 一旁武剑霄饶有兴趣,他也依稀记得当日这人在山下被小师妹骗着去找宝药的呆傻模样。 可很快,他瞳孔一缩,看到台下众人惊愕的表情,和沈何此刻万众瞩目的人前模样,心中似有所感。 张缨也是愣在原地,这家伙,真的炼出了改变根骨的宝药,嘴巴真是够严实的。 李蓉儿作为首席弟子,自然不敢大意。 冰凉着眸子开口道:“挡下这片落叶!” 只见其目不斜视,轻轻抬手一捏,两只皎白纤长的手指便夹住一片风中飘零的落叶。 双指一弹,那原本柔软的落叶竟好似一把坚硬的暗器,对着沈何破风而来。 这只是一个试探,沈何也是不惧,单手看准时机对着前方挥出一拳。 真气凝聚拳风,瞬间将那落叶砸成粉末,随风飘散。 “嘶~”台下的众弟子发出羡慕的急促呼吸声,来这地,谁不想凝气啊。 “不错,等会儿上山来找我,小师妹,你带他去管事处换一下身份牌!”李蓉儿说罢便走。 沈何的突破对台下众人来说,算是鲤鱼跃龙门。 可对她来说,依旧是挣扎在过江之鲫中,最弱小的那一个。 一个大浪过去,说不定会被拍得粉身碎骨。 张缨刚走两步,一旁的武剑霄却开口道:“小师妹,我要去闭关一段时间,你回去禀告大师姐一声。” “好好的,为何忽然要闭关,难道你已经摸到了御罡的门槛?” “不,我这次有点感悟,相信我小师妹,等出关之日,我要震撼所有人!” 说罢,武剑霄挥舞长袍大喊一声:“诸位,等我!” 张缨一脑门问号,带着沈何去管事处,换上了人人羡慕的,内门弟子独有的玉牌。 “你城府够深的啊,两个月没见,便给了我一个惊喜!” 不知为何,张缨的身上总是带着满满的活力,肩上的护甲随着她一蹦一跳,发出铿锵的拍打声。 “师姐莫怪,弟子心中也没底,运气好,才得以突破。” 张缨走在前面,一步蹦出三四石阶道:“随便啦,如今你突破凝气,王伯伯交代的事我便是办完啦,也该出去走走啦。” 沈何心中感触良多,他心里清楚,张缨帮助自己,都是看在王居正的面子上。 “王大人,可还好?” “马马虎虎,但听我父亲说,他在肃州搞什么人丁入亩,百家先的改革,朝堂上不少人都在弹劾他,就连王爷爷倍感压力。” 看来,自己当初那八个字,王居正牢牢记在心里了。 不过,在这氏族林立,武道为尊的大乾,王居正想要在这条路走下去,有些痴人说梦了。 “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多多协助王大人的。” 张缨停步,转头冲着沈何嫣然一笑,如清风拂面让人极为舒服。 “算你有良心!”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半山腰那段平坦的半山上,张缨指了指眼前的院落:“我就不进去了。” 见沈何傻愣愣地往里走,她小声提醒道:“大师姐脾气可不好,要是热脑了她,小心拿剑砍你哦!” 沈何一愣,李蓉儿总是阴沉着脸,但那样貌,绝对称得上是不落凡尘。 背地里,听说整个圣门山,不少内门弟子都将她视为女神。 可她总不至于一不顺心就砍人吧,那整个圣门山有多少人够她砍的。 不过,沈何也不敢放肆,进门前还是很有礼数地敲了敲门。 虽然房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稍许,李蓉儿穿着一身洁白束腰长袍,仙气飘飘地坐在椅子上,不食人间烟火。 “进来吧!” 第102章 想法 待沈何进入门中,侍女手中拿着九圣凝气诀后三层递了过来。 李蓉儿带着一种沈何极为严厉的语气道:“进入内门,代表的是我西霞院的颜面,日后努力习武,不可辱没师门。” 沈何恭敬地接过功法,郑重点头:“弟子谨记。” “嗯。”李蓉儿继续道:“我圣门山有个规矩,内门弟子可以选择在山中修行,也可外出,负责照看宗门产业,你且选一个吧。” “这两种各有何优势,还请师姐解惑。” 李蓉儿有些不耐烦道:“在山中修行,自有我与诸位师弟,师妹指点。每月供给一颗助气丹,二百两银子。” “照看产业,则是可以拿到一成的分红,获利更多,两者各有利弊。” 沈何身怀面板,所谓的指点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而且自己有很多秘密,是不能被宗门发现的。 照看产业的差事,正中沈何下怀。 “弟子愿去照看产业。” 李蓉儿这才缓缓点头,这沈何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呆在山中白白蹉跎光阴,还不如去照看产业,赚点养老钱。 “也好,我会上报宗门,过几日管事处会有人通知你!”说着,李蓉儿这才轻抬玉手,侍女又递来一本秘籍。 “这是我西霞院的绝技,露影迷踪步。你好生练习,有不会的可以随时来问我或其他师兄,师妹。” 沈何接过来,自己现在有防御,有攻击,唯独缺了身法。 这功法,刚好可以弥补自己的短板。 “多谢师姐!”沈何如捧价值连城的宝物一般,轻柔地将这功法收入自己的怀中。 李蓉儿看着沈何的模样,欲言又止。 好几次朱唇微动,可又没有说话,直到沈何快要走,她才开口问道:“我听说你还修着九转圣体?” 沈何不敢,也不用隐瞒道:“回师姐,弟子确实有心练成此功,特选来试试。” 李蓉儿柳眉微蹙道:“贪多嚼不烂你可知晓?根骨绝佳者,以凝气诀为主,再修一个主功,一个副功,也才堪堪可行。” “你,却要修行两个主功,到头来,莫要像藏书阁的莫执事一般,终身卡在凝气初期,不得半点进步!” 其实李蓉儿这话是很有道理的。 武道一途中,提倡的是学而精,而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乱学一通。 可她不知道,沈何身怀面板,岂能按常理所论。 沈何自然也不想和她争辩,害怕万一自己惹恼了她。 她真拔出那从不离身的宝剑砍了自己。 “弟子知道了,日后一定专修我西霞院的功法。” 李蓉儿这才点头道:“如此,你便先回去吧。” 沈何拜谢之后,走出院子,却发现张缨已经没了踪影,便独自一人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刚到记名弟子们居住的院落口,乌泱泱一帮人就围了过了。 他们有的手中提着肉,有的拿着钱。 反正不管沈何认识或者不认识,一股脑地说着自己的名字,往沈何手里塞。 等沈何回到院中,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手去关上院门。 发现巷口又来了一帮人,沈何赶忙用脚关上了门,把肉放在堂屋,自己走进了静室内。 从胸口先掏出了一团团揉得褶皱的银票,数了数,竟然有千两之多。 沈何一阵唏嘘,之前自己借钱都借不来,今日却有人白白送自己这么多钱。 将银票收好,沈何翻开凝气诀,开始修行功法。 ......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十天过去。 沈何在修行露影迷踪步时发现,这虽然是一种腿法的凝练,但却隐隐能和九转圣体相互呼应, 比如,露影迷踪步第一层是身轻如燕,刚好可以将九转圣体第一层,铁皮的笨重感卸去。 好似九转圣体是框架,而露影迷踪步外层遮风挡雨的框架。 可相比九转圣体,露影迷踪步一共有五层,倒是稍稍简单一些。 “怪不得别人一提及圣门山,除了凝气诀,便是这九转圣体。” 沈何再一次确信,自己一定要将九转圣体坚持练下去。 同时,沈何的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圣门山中,九圣凝气诀是炼气,九转圣体是炼体,露影迷踪步是练腿,而射日箭法是练臂。 这些都是当初太祖皇帝遗留下来的功法。 会不会,这些本来就是一步完整的功法,因为太难习得,被后世之人拆解开来,分了出来? “很有可能!”沈何忽然想起了当日李蓉儿所说的藏书阁莫执事。 若是沈何的猜想是正确的,那这位莫执事也一定有此想法。 ...... 藏书阁内,沈何缴了入门钱,在楼中问了一圈,才找到了莫执事。 此人已经垂垂老矣,坐在一个铺着垫子的椅子上,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个各种他手写的草稿,杂乱不堪。 “莫执事,弟子是西霞院内门弟子沈何,特意来找你求教一些问题。” 莫执事松垮的眼皮缓缓抬起,眼眸却很是亮堂,清澈得如同孩童的眼睛。 他饶有兴趣地一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来找老夫的弟子。说说吧,你想问什么。” 沈何打算先试探一下,开口道:“莫老,我想如您一般,同时修习几种上乘功法,此事可行?” 莫执事挂着笑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伸出如枯叶的手指在沈何身上摸了摸。 先是不屑地笑了笑,可忽地,他加重了力道又捏了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后缓缓收回了手。 “甲下?哈哈哈,你可知老夫是何资质?” 没有面板加身,却有这等心气多种上乘功法一同修炼,沈何觉得,应该资质不差。 “甲下?或者,乙上?” “哈哈哈哈!”莫老笑着摇头道:“小子,听好喽,老夫我根骨,甲上!” “甲....甲上?”沈何大吃一惊,这位终身卡在凝气初期的老者,竟然是甲上的根骨! 回过神来,却发现,莫老已经告诉了自己答案。 天生甲上的资质,同修功法都卡在凝气初期不得精进,更被说自己甲下的资质。 或许,是自己猜错了? 越往后,功法会相互抵制,以至于真气冲撞而不得凝练? 就算自己有面板,可若是不走进度,那也是白费。 沈何已经有些怀疑了自己想法。 第103章 虚骨 “莫老,您有如此资质,为何不专心独修一门?” 莫执事微微一笑道:“这世上,有人贪图权力,有人贪图财富。武道一途,登顶成圣者,古往今来,除了太祖,可还有第二人?” “你我皆是一粒沙土,千百年后,可还有何人记得,曾在这世上走过一遭?” 沈何内心思索,这莫执事说这话是何意。 看出沈何的不解,他开口道:“老夫求名不求利,预想创出一传世之功,被后人偶尔提及,便是一生所求。故此,便要自我取舍了。” 沈何恍然大悟,这莫老是想走圣人路线,集百家之长凝聚一身,为往圣继绝学。 看着桌上凌乱的书稿,沈何开始有些佩服莫老。 这么做,需要大智慧和大毅力,缺一不可。 “莫老大志,晚辈佩服。不过,还请莫老明示,这几种功法是否可一同修习?” 莫老摇了摇头道:“小子,据我方才摸骨所知,你那甲下的根骨,是虚骨吧。” “虚骨?此话何意?” “怀胎十月,造骨建肤,后十几年如一日方才凝血成基。这大造化,岂是你几枚药豆子就能逆转的。” 沈何大骇,这莫老果真有些本事,竟然只是单凭手感摸骨,就能知道自己是后天提升的根骨。 “如您所说,这虚骨是否会影响后续的武道?” 莫老忽然哈哈一笑,安静的书阁间极为刺耳:“哈哈,根基不牢,如今看似一团和气,后期面临御罡真气威压,老夫可断言,你这如竹竿一般的虚骨,定会承受不住,根根寸断!” 沈何心中如遭雷击,原本以为自己得来换骨丹,武道一途便可大步前行。 可若真如莫老所说,自己若是只凭这副根骨。 要么就一直卡在凝气后期,终身不得前进寸步。 要么就会死在突破御罡的门槛上。 这两种,都是沈何无法接受的结局。 “莫老,可否有能够凝固根骨的方法?” 莫老坦然道:“有,等着便是。几十年如一日,气血温润,或许五十年,运气好四十年可也。” 那自己想要突破御罡,已经六十多,将近七十了? 先不说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就算是还活着,黄土都埋到脑袋上了,还破那劳什子的御罡有什么意义? “莫老,不要和弟子打趣了,既然你能摸出我这虚骨,定然有破解的办法。” “让你失望了。”莫老摇头道:“这些年我也潜心研究了不少功法,但都不尽人意。除非......” 沈何眼睛一亮,只要有一丝办法,他都要试一试。 “除非什么?” 莫老左右小声看了看,最后招了招手让沈何附耳过来。 沈何听到后,身子一颤,惊讶得说不出来话。 内心琢磨一阵后,点头道:“莫老,如果弟子把这东西拿来,您有几成的把握能把你所谓的功法做出来?” “六成,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若是不违背武理我有七成把握。” “好,莫老且耐心等待,弟子愿意一试。” 莫老笑吟吟地挥了挥手,这弟子心性坚韧,倒是个苗子。 愣神一会儿,他再次低头埋进书案之上,一本本的功法书籍被他翻看得已经开始脱落纸屑。 告别了莫老,沈何刚打算回屋继续修炼,却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门服的外门弟子站在自己门口。 那弟子约莫也就十六七岁,待沈何走近后,赶忙躬身行礼:“弟子腾冲,拜见沈执事。” “沈执事?” “哦,是管事堂那边已经为您找好了职位,由我来给您打下手,做些杂活。” 沈何接过对方恭敬递来的文书,上面写得很清楚,让沈何去隔壁的北原县。 那里有一处圣门山门下的宝药库房。 他的任务是确保库房的安全,核对往来数目无误即可。 这倒是个肥差,这库房是北原县最大的药材枢纽,很多药铺、附近的门派、武馆都从这里进货。 流水很大,利润就高了。 而且,为了自家能提早拿到需要的药材,需要管事执事点头,灰色收入也会不少。 沈何点了点头,回到屋中收拾了一下行李,将院子的钥匙递给腾冲:“你将钥匙还给管事处,稍后在山下等我。” 待腾冲走后,沈何写了一封家书,将自己已经突破凝气,成为内门弟子的消息告诉韩玉。 另外,又给周敏写了一封信,希望韩玉继续留在周府,让她好生照顾。 沈何不是不想将玉儿姐留在身边,只不过北原县的治安不如州府的好。 如今局势越来越动荡,与其让玉儿姐留在身边提心吊胆,还不如在周府无忧无虑地做个大小姐。 这样,沈何做起事来也能安心不少。 将信封用蜡封密实,沈何很慷慨地拿出了二十两银子放在了桌上。 还是那只认钱不认人的弟子留守在院中,一切都没有变。 只不过,那人却只将信收起来,把那二十两银子重新双手捧着递了回来:“师兄,不过是送几封信,举手之劳,收什么钱呢。” 这就是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好处,曾经为了十两银子不惜挖苦人的弟子,今日却硬是把送信当作一份殊荣。 沈何缓缓点头,收回银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落。 来到圣门山已久,沈何每日忙碌,今日缓缓走在山间小道,却发现风景独好。 一路下山,宗门进山的牌坊后,广场上依旧站着几个坐立不安的少年。 如之前一样,那位负责告知的弟子高高在上,将几位满怀一腔热血的少年们浇上一盆冷水,然后赶出山门。 发现沈何路过,他匆匆撇了沈何一眼,便返回青砖小院中,做着日复一日的工作。 沈何与那几位落选的少年一同走下山,几人都是满眼艳羡的和沈何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 沈何脚步快,他们也便快上几分,沈何慢下来,他们也慢。 仿佛跟着沈何走上几步,也能沾染一点圣门山的烟火气。 看到沈何坐上山脚下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外门弟子点头哈腰的模样,心中一阵发苦。 “他看起来也就和咱们一样的年纪,人家怎么就能有如此殊荣哎。” “人家会投胎,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马车还未走远,沈何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感触良多。 忽然,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电影,里面有一句话他一直记得很清楚。 “他们怎么成得角啊,得挨多少打啊。” 第104章 北原 夕阳余晖,清风拂柳,官道上一辆马车慢慢悠悠地缓慢前行。 赶着马车的老车夫叼着一支甘甜的草杆,松开缰绳,任由老马自己前行。 “沈执事,你可知道樊无疾?” “未听过。” “那可是传言圣门山百年一遇的天才,射日箭术已修至五层,二十二岁便成为御罡强者!” “所以呢?” “可自从他应邀去参加镇国院的选拔。” “镇国院?” “那是京城乃至整个大乾最强大的宗门,是圣人门徒。嗯.....就如同文人们心驰的翰林院一般。” 京城?听到这两个无比神圣的字,老车夫回头悄悄掀开了门帘,往车内看去。 马车不大,腾冲和沈何相对而坐,一人满怀期盼,一人却面无表情。 “哦,之后呢?”沈何问道。 腾冲有些黯然道:“可惜,他并未入选。回来之后不仅跌境凝气,整个人像是被打散了心气,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估计也是从小被众星捧月的天才,去了更广阔的天空,见识到了人上人。 便自甘堕落,一蹶不振,这种人,不在少数。 沈何笑道:“所以,他是你的偶像?” “偶像?什么意思?” “就是榜样,或者说羡慕,想要追寻的目标。” 腾冲恍然大笑道:“没错,只不过,现在您才是我的偶像!” “我不过是一个凝气初期的弟子,不是你所说的那樊无疾天才,怎么能成你的偶像?” “圣门山外门、记名弟子千千万,近十年来,也只有你成功突破凝气。”腾冲眼中炯炯有神道:“我想过了,樊无疾离我太远,你最适合我追赶!” 沈何苦笑一阵,若莫老搞不出来什么武学,自己终生都要被困在凝气境。 却成了别人的榜样。 “吁~”马车忽然猛然停止,腾冲被惯性拉地装在了墙壁上,沈何则是端正而坐,并没有受到影响。 “老马头,你睡着了?” “腾老弟,官道被挡住了,得等一会儿了!” “还有人敢挡圣门山的车?”腾冲气呼呼地走出马车。 掀开门帘一看,北原县城墙已经近在眼前,城门前有两队车马因为进城起了冲突。 一队人身穿灰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红色的九字。 另一伙儿人看穿着和传至耳边的口音,不像是贺州本地人。 腾冲一看是九合派的人缓缓坐在了车夫身旁,饶有兴趣地看戏。 沈何也走了出来,刚好看到九合派众人群起攻之,提着刀枪就和另外一伙人在城门口大打出手。 另外一队中,好在有一名凝气高手。 但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也不敢下杀手,只是不断游走,制止对方。 令沈何不解的是,城门两旁就站着几个负责治安的捕快。 他们却没有丝毫上前劝架的意思,只是几个人站在一起,带着笑意在一旁看戏。 沈何皱眉道:“腾冲,为何这些捕快们如此不作为?” 腾冲道:“沈执事,你有所不知。这北原城中,九合派就是土皇帝,城中大半产业都是其派中产业,普通人得罪不得。” 见沈何皱眉,腾冲立刻补充道:“但毕竟九合派整体实力稍差,对咱们圣门山,还是很客气的。” 沈何不在说话,两方人马械斗不足一刻钟,城中涌出大片九合派弟子,带头的是两个凝气高手。 上来不由分说,先拿了那外地凝气武者。 此时,一旁看戏的捕快们活络了起来,纷纷抽出刀,将这外地商队连人带货,一起扣下来,腾出路来,让九合派商队先行进城。 看来,这北原县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啊。 沈何心中所想,走进马车,见腾冲也跟了进来后,开口问道:“腾冲,上一任执事为何辞去了差事?” “欧阳执事年近六旬,最近听说有了才有了第一个长孙,便回家安心教导孙儿去了。” 这个理由倒是很充分。 这里的人,也把子嗣传承看得十分重要。 希望是自己多虑了吧。 马车开始缓缓而行,沈何不愿再去管这些闲事。 自己来此,只要看好账目,努力修行,暗中找到莫长老需要的东西。 想来凭着圣门山内门弟子的身份,也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 一路上,到处充斥着官差的怒吼和孩童的哭泣。 北原县活脱就是当初井子坊的放大版。 马车最后停在了一个青砖灰瓦的院墙外,中门红漆阳阳,门楼陡壁飞雁,极为气派。 走进院中,屏风后却无装饰,除了一片空地和几间房屋,再无他物。 腾冲带着沈何从堂屋而过,走进后院。 院中设有石桌石椅,一处载种着花花草草的小院中,独立一颗槐树,三间房屋,设施齐全。 “沈执事,日后你就住在这里。仓库在街对面,你先收拾,我通知大伙来,您先认下人,明日我带你去仓库清点。” 沈何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上一任执事将这里布置得很齐全。 另外还有一名丫鬟收拾卫生。 随便转了转,走出院子,外院中已经站了几个男子。 腾冲一一介绍:“这是负责账目的李山,这是负责出货的邱大海......” 沈何记在心中,抱拳道:“诸位师弟,在下初来乍到,还望你们各尽职守,沈何自然不会亏待各位。” 众人脸上皆是一笑,长出一口气。 之前都曾私下里商讨,万一来个严厉的执事,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待众人散去,腾冲才走上前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信封都是用的上好的硬皮宣纸,上面还点着金点,余晖下闪闪发光,极为奢侈。 “沈执事,方才九合派顾长老送来了请帖,说请你去千味楼一聚,为你接风洗尘。” 沈何打开一看,除了一些虚伪的奉承话,大概意思腾冲已经总结完了。 “你觉得我该去还是不该去?” “我觉得你应该去的,毕竟九合派是咱们这边最大的主顾。万一得罪了,虽然他们不敢明面上报复,但不从咱们这里进药材,完不成任务,您是要挨宗门处罚的。” “嗯?我倒是被他们给限制住了?” “哎,江湖上除了实力,这人情世故必不可少的,有些事一句话就能解决,完全不用动手动脚的。” 沈何疑虑:“你这话说得有道理啊。” “哈,这是之前欧阳执事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你,去不?” “去,当然要去了。” 谈生意赚钱嘛,不寒碜。 第105章 郭伟 千味楼,三层高阁内清一水的是穿着红袍的女子服侍。 单薄的绣袍束缚着一掌柳腰,开到大腿根的衣开里,白花花一片,极为晃眼。 饕客们一次只点上一道小菜,为的就是能多看看这让人醉生梦死的白脂嫰肤。 沈何一路向上,今夜三楼已经被包场了,却依旧有弹奏声徐徐飘出。 不同于三楼的庸俗,倒是有几分高雅韵味。 沈何拾级而上,刚要进入三楼,却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拦住去路。 见沈何穿着一身廉价的布衣,他并未多想,伸出手臂道:“三楼被我九合派包场了,去楼下吧。” 虽然依旧是看不起,但此人却有些脑子,并不是动辄就要动手被打脸的蠢货。 沈何不与他计较,从怀中掏出请柬。 此人顿时一惊,赶忙退至一旁:“呦,小的眼拙,您快里面请。” 三楼清雅,大汉粗糙的嗓音吸引出两个中年人。 一人身穿武夫短打,但在烛光照映下,反着微光,一看就是名贵的丝绸料子。 另外一人身穿长袍,腰系宝玉,做派言行不似武夫一般粗鲁。 都是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见是沈何前来,带着笑意迎了上来。 “鄙人顾雍齐,未知沈执事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在下韩深,久仰沈执事大名。” 两人相互介绍,将沈何引入了三楼雅座。 桌上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整个三楼空荡荡的,只有三人坐在其中。 屏风后,依稀能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手抱琵琶,轻拨和弦。 “沈执事如此年轻,便能独掌一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我顾某先敬你一杯!”顾雍齐说着,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对着沈何一亮空杯后,从怀中掏出一摞银票,皆是千两面值,不下五张。 “沈何初来乍到,还望老哥多多照顾。” 沈何可不会和他客气,酒没下肚,收先放在桌上将银票揣进了怀中。 顾雍齐和韩深对视一眼,韩深开口道:“本官......” “本官?” “哦,说习惯了。在下是这北原县的知县,日后若是沈执事有何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沈何微微一惊,早知九合派在北原县势大,没想到竟然能请到知县作陪。 而且,看起来,好似还是以顾雍齐为主导。 接下来,便有年轻貌美的女子时不时端来极为珍贵的肉食。 两人吃得文雅,只是筷头轻点后便不再食用。 沈何则不然,这一盘异兽肉,最起码得五十两银子,不吃白不吃。 如今沈何步入凝气,五脏功能也更加强劲,只要他愿意吃,一顿吃下二三十斤肉都没得问题。 强悍的肠胃很快就会将养分吸收,化作源源不断的的气血滋养真气。 两个时辰后,沈何吃饱喝足了,知道接下来要谈正事了,沈何反而摇头晃脑地站起了身要走。 两人却没有一丝刁难或者挽留的意思,将沈何送出了三楼,才缓缓走回桌前。 “你看,这人能否利用?” 顾雍齐思量着道:“不好说,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提条件却照单全收,这种人最为难缠。” 韩深面带苦色道:“你们将我拉上贼船,要不是欧阳老儿贪生怕死,如今你我早就被砍了脑袋!” 顾雍齐不屑道:“朝廷要砍脑袋,也是砍你这父母官的脑袋,与我何干?” “你!”韩深猛拍桌子站了起来,随后又无力地坐了下来:“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伺候好了,咋们的事,现在不能露。” 顾雍齐看着面前胆小的七品芝麻官,摇头道:“不就是凝气初期,大不了整死。” “你昏聩了!那可是圣门山的内门弟子,要是州府管我要人,这案子,我破还是不破?” “大不了,我找个弟子顶罪便是。要不了多久,我九合派内,凝气弟子就能遍地走,还怕这个?” 韩深长叹一口气,感到深深的无奈。 “希望你在和我说笑。” 顾雍齐忽然大笑一声后,拍着韩深的肩膀:“放心吧韩大人,大局为重,这小子至少还能活个把月。” 蒲扇大的手,力道千钧,砸在韩深的肩膀上,如遭锤击。 可这位文弱的七品官,就死死咬着牙受着,憋闷至极。 再说沈何怀中揣着银票,拍着肚子从三楼往下走,极为满足。 生逢乱世,物价贵的变态,沈何除了当初猎杀那头丹鹿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吃到撑的饱腹感了。 刚慢悠悠地走下二楼,从楼梯上走上来三人,两个九合派弟子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 四人碰在楼梯上,遇到了谁先想让的难题。 那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不耐烦地一抬头后,眼中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郭捕头,你怎在此地?” 郭伟脑海飞速运转,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在北原县遇到沈何。 “哦,原来是沈老弟,这几日休沐,刚好带妻子来北原探亲。遇到两位多年好友,特来体验一番。沈老弟,你近来可好?” 沈何原本并不惊讶,以州府捕头的实力,来着吃顿饭,咬咬牙也能吃得起。 但这郭伟解释得太多了,越周全,越是在掩盖什么。 “哦,如此郭老哥尽兴,我先回去了!”说着,沈何侧身从一旁挤了下去。 “你为何在此......”郭伟还未问完,却发现沈何已经走下了楼梯,不知去向。 他便也不做多想,与同伴而来的两位九合派弟子,挑了个雅座攀谈起来。 沈何回到住处,当即便拿出一个纸币,给牛大勇写了一封信。 让牛大勇暗中查一下,郭磊的履历,包括他的妻子详细记录后,给自己回一封信。 其实,当日沈何追逐那名魔门中人,被郭伟当场杀死后,沈何便一直记在心里。 将信拿给腾冲,沈何回到院中,闭上房门后开始习武。 当务之急,是抓紧一切时间,先将自身实力增强,最好是先将露影迷踪步第一层练至圆满。 上午,莫老希望沈何能够弄来一本魔门主修的魔功法。 虽然沈何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接下来,沈何要做好长一段时间了梁上君子了。 而露影迷踪步,正好用的上。 第106章 下药 月影婆娑,青瓦弹落几缕灰尘,一道黑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似蜻蜓点水般,黑靴尖轻轻点在一片槐叶上,只是将叶子压弯了一个弧度。 身影悄悄落在院中,并未惊醒坐在门槛上借着月光,红着脸看郎情女悦画本的丫鬟。 推门而出,老旧的门扇发出一丝轻响,侍女微微抬头,却也只听得,风吹槐叶声。 屋中,黑袍人脱去一身长袍,显露出的模样正是沈何。 抬眼一看,沈何露出满意的一笑。 【技能:露影迷踪步(第二层)】 【进度:(200/4000)】 这一个月内,沈何每夜都出去游走在北原县的各处墙头上。 起初路过时,会有狗叫声,惊鸟声。 直到三日前,沈何用脚踩着叫的最凶的大黄,翻身掠过。 大黄猛然一惊,四处迷茫寻找时,沈何才发现,露影迷踪步的第一层,已经被自己练成了。 “整个北原县,除了县衙没去过,其他地方都已经挨个摸排过了。” 沈何有些无奈,别说魔门,最近街上静得出奇,除了偶尔碰到几个梁上君子和偷人的汉子。 连个杀人放火的凶案都没发生过。 如此下去,沈何心中越发着急了。 那莫老垂垂老矣,别等着自己还没找到魔门功法,他先驾鹤西去了。 到时候,沈何总不能烧给他,指望着他给自己托梦吧。 “丘大哥,你来找执事嘛?” “呦小槐,你还没睡呢?执事在嘛?” “一直在呢,灯也亮着,估摸还没睡呢。” 沈何听到屋外的动静,不急不慢地将黑袍塞进床底下,端坐在椅子上拿着大乾通史做样子。 听见敲门声,沈何让其自己进来。 打开门,进来的是负责出货的丘大海。 此人平日里还算老实,出货的账目和沈何手里总账,库里的账目都对得上,人也勤快,沈何对他映像不错。 “沈执事,还没休息。”丘大海水中提着两只烧鸡,两只名贵的“十年香”。 “刚要睡下,怎么今日有空了?” “咱们这库站,活多人少。大家伙都想着好好招待你一下,可都忙得腾不开空。”说着,丘大海将手中的酒肉摆在桌子上继续道: “一回来,累得和死猪一样,倒头就睡。今日刚好出完库还早,我便想着请您喝顿酒,您别挑兄弟们的礼。” 沈何直接拿着茶杯放在桌上,示意丘大海随便:“我沈某也是苦出身,没什么讲究,大伙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必在意。” 丘大海听后眼中泛光,端起酒杯:“那我替大伙儿敬您一个!” 沈何也端起酒杯,陪着丘大海打算喝一杯。 酒入舌尖,沈何心中凌乱。 “迷迭草、迷倒驴、仙人卧......” 狗日的,足足十种市面上常见的猛烈迷药,你是真怕你爹睡不着啊。 “好酒!”一口酒下肚,沈何从袖中摸出一粒红色药丸,混着手中的鸡腿咽入腹中。 这药丸是当日买银针时,万宝楼送的。 事后沈何研究了,药效非常不错,能解开大部分的烈毒。 就是可惜,凭沈何现在的医术,依旧品不出来配方,只能后来花了点钱,半买半赖的又搞了一些。 对付这种迷药,自然绰绰有余。 一坛酒很快见底,对面的丘大海也心中疑虑。 虽说这沈执事是凝气高手,但灌了这么多,总该有点见效了才对。 之前那欧阳执事,最多一坛就睡得和死猪一样。 直到第二坛喝了一半,沈何才开始晃晃悠悠,舌头开始打结:“你这酒不错啊,够烈,我好久没喝醉过了。” “这是自然,这是弟子从酒庄私定的,一般可买不到。来来来,我给你到上,你多喝点。” “不...不喝了,有...点晕。” 话还没说完,沈何便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丘大海笑了笑,将沈何从椅子上背到了床上,还极为贴心地给沈何盖上了被子。 “睡吧,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 药仓外,丘大海不紧不慢地从一串钥匙中,找到了仓门的钥匙。 他的身后,还跟着五名身穿黑衣的大汉。 “快点,万一被人发现了,坏了大事!”一黑衣大汉催促道。 丘大海不紧不慢道:“怕什么,那执事和库管老汉已经被我迷倒了,这么晚了,谁会来?” “你们的执事可都是凝气高手!” “凝气高手怎么了,那也是人。这么多迷药,是个人就要被放到,除非他是个畜生!” “哈哈哈哈哈,行了,快点搬,时候不早了!” 几人哄堂大笑后,从仓库里搬出了四个箱子。 倒是都不大,一个人就能轻松抱在怀中,双手那攥住的那种。 丘大海一行六人,从仓库出来,然后就这么抱着箱子走到了城门口。 城门的守卫小旗早就等候多时,城门开着缝子,等着六人走出城,将东西放在一辆堆满干草的板车上。 才关住了城门,另外几名守卫便走了过来,小旗轻车熟路的分散着银子,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忽地,一个守卫攥着银子揉了揉眼睛:“方才是不有个人影闪到城墙上去了。” “嗯,你没看错,厉鬼来锁你的命了!” ...... 六个人,一人赶着马车,一人坐在干草堆上。 另外四人则是两两一前一后,将马车围住。 月光洒下惨白的光影,官道两旁是不是传出几声灰狼的吼叫。 六人看着城墙渐渐远离,这才长出一口气,神情稍稍舒缓了一些。 “大海兄弟,等大事成了,你有何打算?” 坐在草垛上的丘大海满眼向往道:“找个小地方开个武馆,供孩子读书。习武这条路太累了。” “好想法,我无家无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听说江南云州那边的最贵的娼妓叫什么瘦马,嘿,要是还能活着,老子一定要去骑一骑。” “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谁!” 六人猛然一惊,抬头却发现,管道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明明方才还没有,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沈...沈何...我亲眼看到你被迷晕的!” 沈何瞪了丘大海一眼:“你骂我的事,等会儿再说,现在,老实交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第107章 走私 “老三老四老五,你们三人随我拖住此人!”为首的黑袍男子大喊一声,开始分工。 “丘大海,你与老二带着东西跑,前面便有接应之人!” 沈何微微皱眉:“何必如此?你们多赔我一倍银子,这事还有商......” 沈何一直跟踪丘大海,这几人不过是拿出了一些草药,数量不大。 沈何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总归来说只想保住这份差事,顺便敲打一番。 可这几人铁了心一般,还未等沈何把话说完,便从板车的草堆里,抽出了武器冲杀而来。 另外丘大海则是搜出一个木箱,与另外一人绕开官道,往远处狂蹦。 “铛!”寂静的野外突兀的传出四声金属敲打之声。 丘大海回头一看,那四人已经被沈何的真气拍碎了胸口,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快跑!”丘大海大喊一身,转头使出了吃奶的劲。 “狗日的丘大海,你害.....”身旁的黑衣人话还没说完,丘大海便感觉耳畔一阵疾风吹过,那人便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后背的衣服被强大真气撕碎,血肉模糊的皮肤下,白骨森森。 “咣当~”木箱掉在了地上,破碎开来,里面的草药散落一地。 沈何腰间的虫匣微微颤抖,他嗅了嗅,低头仔细一看,瞳孔骤缩。 这木箱里,竟然装的全是“丹红花”。 不仅如此,这些并不是烘晒或者加工过的干花,而是新鲜的,带着湿泥的鲜血草药。 “丘大海,这是怎么回事!”沈何怒喝,眼中杀意难以掩盖。 若是丢了几箱草药,只要账面上做得干净,圣门山家大业大,自然不会追究。 可若是被发现,沈何治下的药库内竟然私藏朝廷禁药。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沈何还没自大到和朝廷对着干的程度。 丘大海看着沈何,满是悔恨之意:“是我小看你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药库里怎么会有这东西!”沈何一提起只是通玄的丘大海,霸道的真气撕扯着他的皮肤,如千刀万剐。 “想知道吗?到了下面,我再告诉你吧。” 说着,丘大海的嘴角竟然开始缓缓流出黑红的乌血,身体剧烈颤抖。 只是一瞬间便死于非命,可见毒性之烈。 “宁愿死也不愿告诉我?与你交易之人,到底是谁!” 沈何将丘大海扔在地上,确定这毒素不会通过皮肤渗透,俯身打算捡起掉在地上的丹红花。 “砰!”就在沈何刚要拿起时,远处一道黑色的长枪急速飞来,枪头带着真气劲道。 如戳豆腐一般戳入了面前的官道中,将沈何强行逼退。 能做到这等程度,赫然是凝气中期的高手。 如今丘大海死了,线索断了,沈何不能看着自己被他们拖入深渊。 既然又来了人,沈何自然要问问清楚。 如今自己有露影迷踪步加持,与凝气中期的高手过过招,沈何也是有几分信心的。 “沈执事,好久不见,功力越发深厚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何借着夜色运转九转圣体,同时抽出腰间横刀定睛看去。 九合派长老,顾雍齐。 只见他缓缓走至方才沈何站立的位置,将长枪从地中拔起:“既然你看到了,不如开门见山。” “我需要这些丹红花炼制一些丹药,只不过是借你们圣门山的仓库一用,这并不会影响到你。” “只许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半年后,我出千两黄金,你意如何?” 千两黄金,不是千两白银,两只价值天壤地别。 可若是对方开出的条件越高,便说明风险越大。 能赚钱固然好,但是沈何不会为了钱,而让自己陷入泥潭。 “顾长老,你九合派在北原县只手遮天,这一点禁药,何须牵连我沈何?”沈何笑道:“或许,这是你私自所为,与九合派无关?” 顾雍齐并没有理会沈何的试探,他明白沈何这是在套他的话。 掂了掂手里的霸王枪,顾雍齐笑道:“这么说,没得谈?” 沈何紧握横刀:“可以谈,先回答我的问题。” “呸,圣门山的家伙,全是茅坑里的石头!”对着地上啐了一口,顾雍齐猛然一顿,双脚似弹簧一般,如同炮弹发射,提着长枪挑杀而来。 “等你好久了!”沈何猛然抽到,月光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圈波在横刀出鞘的瞬间,猛烈炸开。 无声无息的刀气席卷而出,刮着地面生生切开一道口子,向顾雍气劈杀而去。 “铛!”顾雍齐原本平静的脸上骤然大惊,他嗅到能危机生命的感觉。 枪头猛然刺出,凭借着这股力道,他身子在似陀螺一般旋转挪开,堪堪躲过了沈何新感悟的无极一刀斩。 “叮!”随着刀气掠过,那坚硬的枪杆瞬间被劈成两半。 后方两棵古树从中断裂,切口平整,砸在地上震起无数灰尘。 顾雍齐扔掉手中断了枪杆,心有余悸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古树,皱眉:“这是什么刀法?” “要你命的刀法!”沈何双脚蹬地,速度提升极致,在露影迷踪步的加持下,沈何如同鬼魅一般,快速地在夜色中闪烁前行。 顾雍齐嘴角一翘,早就打听清楚了,这沈何是西霞山的弟子。 而九合派的霸王硬气衫,正是这门功法的克星。 方才那一击,顾雍齐也稍稍看出了些门道,笃定沈何不能再劈出第二刀,否则便会力竭。 故此,他信心满满。 你可以利用身法劈砍我无数次,但若是被我抓到,你便要,死! 双脚似生根,顾雍齐不动如山,双眼在眸子中左右快速闪动,捕捉沈何的身影。 “铛!” 这一刀,又快又急,露影迷踪步配合沈何感悟的砍柴刀法,沈何觉得就算是自己,也不一定能挡住。 可顾雍齐却没有躲避,任由那锋锐的横刀砍在自己的脖颈上。 刀身一颤,顾雍齐的护体真气上,似有淡淡白光闪烁,如同穿了一件护体玄甲。 “糟糕,忘了九合派的看家功法,霸王硬气衫。” 乘着沈何愣神的功法,顾雍气身形一动,气势若猛虎下山。 虬节的左手猛然挥出,一把将横刀捞捞攥在手中。 右手凝气真气,使出浑身气力,力图一掌将沈何的护身真气拍散,震碎五脏六腑。 “小子,受死吧!” 第108章 想不通 “铛!”如拍金属。 顾雍齐一时有些发懵,自己这霸王硬气衫已经练至大成,无非也就筋骨如铁。 可这小子,为何也有这般强横的硬气功。 “比肉身?”沈何冷凝一笑,乘着顾雍齐走神的空挡,猛然抽回横刀。 单手顺势向上抬起,一记凝结了所有真气劲力的顶心肘对着顾雍齐打去。 “砰!”真气打在那泛着白光的真气护体上,道道如波纹般的涟漪,在身前缓缓消散。 “不对,你竟然还修了九转圣体!” 顾雍齐大骇,此子不到二十岁,却已经是凝气高手,另外还同时修了两门圣门山的上乘功法。 不仅如此,看样子,九转圣体的第二层也快修成了。 露营迷踪步也已登堂入室。 若放任此子继续生长下去,日后定然又是九合派的又一大敌手。 “今日,我便试试你这九转圣体,到底有何独到之处!” 说罢,顾雍齐全力挥拳而出,对着沈何泛着铁青色的皮肤,如骤雨般疯狂轰击。 沈何也不废话,已经拼到这份上了,那就看谁更能抗。 他眼中的顾雍齐忽然变成了刘庆良院中的木人桩,八极拳的断掌、寸拳、顶心肘轮番挥击,拳拳到肉。 两人好似两尊没有痛觉的战神,面对敌手的攻击,不挡不防。 “砰砰砰~”寂静空荡的野外,真气劲力炸响的声音如同爆豆子一般,连绵不绝。 脚下的官道满地疮痍,随着他们跺脚用力,一个个炸开的小坑不断出现。 顾雍齐越打越心惊,根据他得到情报,沈何不过是一月前突破的凝气,为何有这般战力。 只不过,他不知道,沈何在突破凝气前,便开始锤炼圣体。 而不是像其余圣门山弟子,进入凝气后才会选择修炼上乘功法。 顾雍齐越心惊的同时,心里却暗自庆幸。 凭借沈何如今显露出的实力,只要自己能将其诛杀,这份功劳,无疑是泼天的。 一想到能将这等天才扼杀在襁褓中,顾雍齐的心中资深出阵阵快感,脸上也渐渐显露出了笑容。 这让不断出招的沈何有些奇怪,这狗东西怎么打着打着笑了起来。 就在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的时候,顾雍齐接着沈何一记势大力沉的寸拳,拉开了身位。 紧接着,顾雍齐张开大口,猛烈一吸,周围的灵气,以及他自身的真气全被他吸入了胀大、鼓起的胸腔之中。 “啸~”眼看沈何架拳杀来,他向外大吼一声,一道肉眼看见的白气从他口中喷出。 “狮子吼?”沈何猛然一惊,这个世界也有这等音波攻击? 一想到自己强大的听觉,沈何顿感不妙,将耳朵捂了起来。 “捂耳朵?我这断魂钟攻击的是你的精神,就算是个聋子,如此近的距离,也能将你吼成傻子。” 当然,因为沈何捂住了耳朵,这句话他并没有听到。 只是忽然觉得脑海中刮了一阵凉风,便什么都没了。 就连他以为会出现的音波攻击,传到耳朵里,也不过是平常人的怒吼声罢了,无伤大雅。 沈何缓缓放下双手,看着一脸得意的顾雍齐:“你,在干什么?” 顾雍齐一愣,自己这一招断魂钟不知让多少高手中了招。 就连凝气后期的高手,如此近的距离,也要走神几息。 可凝气初期的沈何不仅没被震成傻子,反倒是一点没受到影响,像是看白痴一般看着他。 “不,不可能,你的精神力怎么会如此强大!”顾雍齐不可思议地看着沈何,额头上被惊出颗颗豆大的汗水。 这解释不通,除非,沈何还在修炼一门可以提升精神力的功法。 可顾雍齐半辈子都在和圣门山打交道,没听说能提升精神力的功法。 不过,被顾雍齐这么一问,沈何倒是有了一丝头绪。 如果这和精神力有关的话,必然是万虫御灵经有关。 从他就开始修炼这功法后,便感觉精神饱满,脑海中一片清明。 如今,万虫御灵经已经被他修至快圆满,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没想到,还能应用在抵抗精神力攻击的效用上。 看着沈何笃定的模样,顾雍齐心生退意,这小子哪里像个凝气初期的武者,一身功法太过诡异。 方才这一吼,已经消耗了大部分气血与真气,不易再战下去。 而沈何也观察到了这个情况,那所谓断魂钟好似和一刀斩有异曲同工之妙。 自己已经展露了所有实力,绝对不能让顾雍齐逃走。 否则,消息一出,自己不知道还要面都多少麻烦。 “看招!”顾雍齐眼疾手快,单脚将地上的半截霸王枪踢向沈何,转身便跑。 沈何不躲不闪,将露影迷踪步运转极致,追逐而上。 凝气和御罡有个天差地别的不同。 一个在于“凝”一个在于“御”。 凝,需要的是主动运行,若是无本源便不再自行产生。 而御则不同,将凝气心诀练至圆满,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会无时无刻地自行凝结,外放,源源不断。 故此,称“御”。 此刻,顾雍齐方才堵上一切的杀招,已经消耗尽了大部分的真气,此刻,就连护体真气都不能覆盖全身。 更别说,要使出霸王硬气衫这一需要大量真气的功法。 这也是九转圣体,霸道的地方。 它则是直接锤炼肌肤,后期即使没有真气护体,依旧能做到万法不侵。 沈何心中暗自称奇,当初创建这功法的太祖皇帝真乃奇人也。 两道身影渐渐靠近,不足五十步的距离,沈何单手一挥,一颗黑影爆速而飞。 “噗~”黑影从顾雍齐的后心而入,穿破胸膛后,露出一个小钻头般的脑袋,口器吮吸着鲜血。 “这.....这是魔虫!”顾雍齐因为惯性,重重的摔在一旁的土堆中,眼中的疑惑大于被死亡笼罩的恐惧。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是被圣门山差点抛弃的记名弟子,怎地会拥有如此多的手段。 沈何快步向前,单手一招,钻心虫很听话地从血洞中钻出,落在沈何的肩上,用口气梳洗着身上的血肉。 “好久没用了,依旧如此强大!” “你...你究竟是谁!”顾雍齐喘着粗气,不甘心就如此死去。 沈何抽出横刀,缓缓搭在他的肩头,冷冽的刀气让顾雍齐感觉本来九有些发凉的身体,如坠冰窖。 “我有奇药,只要你能告诉我,这丹红的用处,幕后是否还有人指使,我便饶你一命。” “呵呵,你也不过多苟延残喘些时日罢了。” 说罢,顾雍齐闭上了双眼,用周身最后一丝真气,封住了自己的五官气脉。 沈何见此人宁死不屈,横刀切菜,送他最后一程。 第109章 男孩 将几人的尸首处理干净,把马车赶到附近的山脚下。 看着成群胡狼将尸体团团围住,大快朵颐,沈何才揣着搜刮来的银票返回了北原城。 回到住处时,天刚朦亮,万籁俱寂,只有几个掏粪车在街上忙碌。 关上房门,沈何坐在屋中脸色阴沉。 他不相信,这点丹红花只是几人为了利益,走私获利。 那顾雍齐凝气中期的高手,随便找几个富户,借着九合派这个靠山,敲几千两银子不成问题。 何必为此冒险,利用圣门山的名头去搞这等小把戏。 “除非,这是九合派的意思。” 沈何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复杂了。 凭一己之力和九合派抗衡,无异于螳臂挡车。 “当下,是严防库内出现丹红花,同时抓紧找到魔门中人,拿到功法后辞去这执事的职务。” 正在思量间,沈何忽然听到外面有吵闹之声。 推门出去后,负责药库的几名弟子都神色慌张,库管弟子更是脸色煞白,看到沈何出来后,更是惊慌无比。 “出什么事了!”沈何明知故问。 众人左右对视,无人说话,腾冲推了一把那库管弟子。 此人才上前颤颤微微道:“回...回执事,库房的钥匙不见了!” “什么!”沈何一脸怒气:“这等比你命还重要百倍的东西,你竟然弄丢了。” 那库房弟子当场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如捣蒜一般:“执事赎罪,昨夜睡前弟子还检查过,就挂在胸前。是丘大海,没错,一定是丘大海,每次他来找我喝酒,我便都会沉沉睡去。” 沈何眉头一皱:“丘大海呢?丘大海滚出来!” 众人这才左右寻找,腾冲倒是机灵,迈开步子快速跑去前堂,回来后咬牙道:“执事,丘大海不在屋中,被褥也没有睡过的痕迹!” “好啊,丘大海,竟敢在吃里扒外。”沈何转身回屋,拿出横刀:“我去找他,你等好生守住仓门,等我回来!” 众人被沈何森森杀意吓得不敢说话。 平日里见他一脸和气,可没想到,真的出了事,他是如此雷霆之怒,心里面忌惮不少。 沈何刚走出几步,忽地转过身道:“此事,或许我能压下去,若传出半点风声,你们......” 众人齐齐跪下,明白沈何的意思后,劫后余生。 这件事,沈何完全可以上报宗门,到时候他们这些外面弟子在劫难逃,责任不在沈何,他最多挨顿责骂,这事就完了。 “想不到沈执事如此仗义,我等日后更要卖力了。” “呼,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完了。”库管弟子转头咬牙:“老子这辈子都不喝酒了,谁找我喝酒,我和谁拼命!” “行了,废话都别说了,赶紧去大库守着,别丢了什么东西!” ...... 沈何走出院子,腰间揣着大库的钥匙,悠哉游哉地走在北原县的大街上。 “得给这帮人长长记性,否则,又会出乱子。” 沈何自言自语,眼睛在大街上乱瓢,除了靠近衙门的那条巷子治安还算好。 其余,就算是南北贯通的主街旁,都有衣衫褴褛的乞丐,和卖身葬父的稚女。 这大乾是烂到骨髓里了,沈何在州府内呆得久了,再看到这一幕,恍如隔世。 可,这些苦难的百姓一直都在,悲剧每一刻都在上演。 “大爷,谢谢,谢谢。奴家当牛做马,一定把您伺候舒服了!” 角落的草席上,蹲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妇人,虽说蓬头垢面,但依稀能看出来模样底子不错。 好吃好喝的喂养些时日,定时一个勾人的美夫人。 两名身穿锦衣的男子点点头,从钱袋里搜出几两碎银子。 妇人伸手去接,那男子却怕脏手触碰了自己,将银子扔在了地上。 妇人并没有被这屈辱热恼,而是趴在地上,去捡那买自己身子的几两碎银。 “钱拿到了,走吧。” 妇人站起身,巷内却跑出来一个只穿着裤衩,浑身却黑的男孩,藏在妇人身后,跟着两人往外走。 “等等,这是哪来的野种!” “大爷,大爷。买一个送一个,啥都能干,您给口吃的就行!” 男人皱眉看了男孩一眼,模样丑陋,做杂役都没人要。 “滚滚滚,把钱还老子。” “大爷,别啊,您做桩善事吧!” “砰!”男人这次倒是没嫌脏,一拳砸在妇人的眉骨上,扯着头发将还未捂着的银子拿走。 妇人用手擦了擦额头的血迹,似习惯,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哭泣。 沈何从边上走过,摇了摇头后继续走,这种事太常见了。 说不心软是假的,可这天下之大,沈何自己都是风中浮萍,他又能救得了谁呢。 “娘,我饿。” 孩子说着,将黑黝黝的手伸进了嘴中,拿出来时,皮肤泛着无血的枯黄。 “哎。”沈何叹息一声,从怀中拿出十两银子蹲在了男孩身前,将银子放进了他的手里。 不是沈何不想给他们太多,是他太了解这乱世的规矩。 娘俩钱多了,肯定会被抢,连命都保不住。 “公子,我跟你走,当牛做马,都行!” 沈何看了一眼地上写的十两卖身,皱了皱眉道:“给孩子买点吃的,慢慢花,别让人看见。” 妇人一惊,愣在原地。 孩子手里攥着钱,指着沈何道:“娘,爹爹回来了。” 妇人无声叹息:“你那有这个好命啊,走,娘给你买饼子吃。” 娘俩刚出了巷子,几个饿红了眼的乞丐便为了上来:“幺妹子,方才那公子给了你不少钱吧,拿出来,买口吃的。” “大哥,你看错了,谁会给我钱啊,卖都没人要。” “少废话,掏钱!” 妇人转身将银子塞进了孩子手中:“跑,跑出去,儿子,跑!” 孩子拿着钱,听母亲的话往街上跑,耳边听到母亲疼痛的哀嚎,他也不敢回头,只顾往前跑。 忽然,他感觉自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抬头一看,一个和蔼的老者正站在他面前,手捏着他的肩膀,满眼慈爱。 “小家伙,你去哪儿啊?” 孩子指着沈何方才离开的方向:“我去找爹。” “你爹是谁啊,不知道,刚才爹给我钱买吃的。娘说,他是大武馆的弟子。” 老者笑道:“你爹先不去找了,你娘呢?” “我娘?对了,娘被他们打了!” ...... 稍许,男孩趴在妇人的尸体上嚎啕大哭,一旁,则是已经没了气息的一众乞丐。 老人道:“孩子,你要去找你爹吗?” “不找了,老爷爷,您能教我武功吗?” “为何?” “我要像你一样厉害,我要杀了他们。” “好孩子,起来吧。我带你去见公子。” “公子?您不收我吗?” “想收,但怕误人子弟。” 第110章 谎话 一家寻常客栈内,坐着几个身形魁梧的镖师,脸上风尘之色弥漫,显然是刚从远道上回来。 桌上摆着可怜的一盏清酒,一碟花生,却供五个大汉吃食,很是穷酸。 “娘的,这日子越过越回去了,一趟镖下来,却连口肉都吃上不上了。” 另外一名大汉呷抿了一口,回味许久道:“如今这乱世,你我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不过刚走不到三月,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大汉手中的酒碗递给身旁一人,轮换着嘴唇轻点酒碗:“如今,回山宗和九合派和一位一派,势力相比更加强盛。早知如此,当初便赖在宗门里,不出来做这劳什子镖师了。” 到第四位大汉时,他却摆了摆手:“喝不起,戒了!” 这却便宜了第五人,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满意地砸吧着嘴:“你赖在宗门里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卡在归真境?” “未必,狗蛋子知道吧,从小鼻子都擦不干净的那小子。” “昨日回来你们猜怎么着,这小子竟然突破凝气了,他什么资质?乙中,老子可是乙上!” “要是老子一直和他一般赖着不走,说不定,现在也是凝气高手了。” 说罢,几个大汉坐在板凳上,陷入了迷茫。 这世道,连归真高手都开始考虑如何生存,更别提那些普通百姓了。 “相比,井子坊的日子更不好过了。不知道王婶母子俩,怎么样了!” 沈何坐在客栈的角落里,喝完淡茶扔下几个铜板,走了出来。 他在城中转了一天,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于魔门的消息。 反倒是回山宗和九合派的消息居多。 一个是关于两个宗门的门主因为乱世将至,为求自保,便打算将两个宗门合并在一起。 另一个则是,两个宗门的弟子最近好似打了鸡血,传出来有很多弟子突破凝气。 具体的数目没人知道,但沈何根据自己听到的,猜想两派若是真的收到如此多天骄。 用不了十年,贺州府的三大巨头,就不得不低头再加上一个了。 沈何自然也不会太过焦虑,他相信一个宗门的实力,不仅仅靠弟子的数量,还有传承和底蕴。 但十年后,自己在哪儿,成就什么实力,谁都说不好。 故此,沈何也就是怀疑是不是和丹红草的爆气丹有关,只是两派为了虚荣而制造了假象。 回到大仓,沈何阴沉着脸将钥匙扔给了库管弟子。 几人向沈何身后看去,钥匙在,那丘大海却没有踪影,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顿时心中翻江倒海,不敢大意,生怕自己也步了丘大海的后尘,心中暗暗发誓,这件事一定要咽进肚里,不能泄露出半个字。 回到院中,丫鬟小槐站在门口等候许久,将一封信递给了沈何。 沈何见信封上并未署名,蜡水溶解后将信封结结实实地全部封起,沈何微微皱眉。 好在牛大勇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若是真的被有心之人盯上,这种行为反倒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反扣房门,沈何打开的信封。 心中所言,郭伟本是临州人世,早年间跟随学武的师傅来到贺州郭驷县,后学武突破归真,便到州府县衙当差。 其妻乃州府附近的草庙村人,被他用十两银子从岳父手里骗来的。 就在沈何离开几日,郭伟宣称家中晚辈去世,告假去临走吊唁。 信后,牛大勇还叮嘱,最近州府内又出现了几尊案件,都是武者失踪案。 他怀疑这些武者和之前一样,被魔人抓走,吸取气血。 “这郭伟,满嘴谎言,一定有问题!”沈何低声自语,手中真气凝结,像是碎纸机一般将信封和书信全部绞成了纸屑。 对于郭伟到底有什么问题,沈何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郭伟到底有没有和魔门中人勾结。 如果真是如此,那沈何可以将郭伟作为突破口,找到魔门中人后搜出功法。 这才是沈何真正的目的。 ...... 接下来的几日,沈何白日里便在街上闲逛,偶尔肉疼的去千味楼点上一壶小酒,寻找郭伟的踪迹。 夜里便一边练习露影迷踪步,一边寻找郭伟碰碰运气。 剩余的时间,沈何便呆在屋中,房门紧闭。 他人都以为沈何在屋中睡大觉,却不知他却潜心修心着九转圣体。 上次莫老说后,沈何便不再着急去修炼心诀。 如果不能解决自己虚骨的问题,往后就算心诀全部修完,他也不敢去挑战御罡境界。 为了有更多的保命手段,沈何不得已将精力全部放在九转圣体上。 【技能:九转圣体,第二转金筋】 【进度:(3587/4000)】 “突破了金筋,只凭肉身的强度,便能和凝气初期高手的真气硬抗。若是再遇到顾雍齐,只凭劲力,便能破了他的硬气功!” 沈何心中欢喜,拿出虫匣后,凝结独特的真气饲养两只灵虫。 【技能:万虫御灵经(圆满)】 【进度:(2000/6000)】 那夜,顾雍齐也认得灵虫,再加上那红衣魔人使用灵虫的手段。 沈何宗觉得灵虫和魔门有莫大的干系,而这万虫御灵经,也是不可多得的一本功法。 沈何在藏书阁中看过很多书,也知道能够增强精神力的功法有多难得。 故此,这万虫御灵经,沈何还是打算继续练下去。 ...... 阴暗潮湿的房间内,月光从不足碗口大的‘窗’间洒落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呛得的人喉咙发痒。 腾冲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固定在地上的铁椅上,动弹不得。 四壁砖石堆砌,只有一个仅能容纳一人进出的小门。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了这里,只是记得从大库出来,往院中走的时候,便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就到了这里。 “来人,来人。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圣门山的人都敢绑!” “咣当”门被打开,走进来两人。 一人手中拿着一个布囊,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另外一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双手抱在胸前,眼中满是冷冽之色。 见两人进来,腾冲怒喝道:“给老子松开。” 布囊摊开,里面别满了一根根细长的银针,抽出一根,针尖上涂满了黑色的毒粉。 “我问你问题一个问题,你若是答不好,我便送你一根,若是答得好,我便放了你。” 第111章 误会 “第一个问题,丘大海去哪儿了?” 腾冲心中一惊,这两人是丘大海的同伙? “你问我?老子还找他呢,无耻小人,竟然做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尽管腾冲已经看起来无比真诚,青筋暴起,看起来一副想要将丘大海碎尸万段的表情。 可那人却微微摇头,拿起一根银子:“你没说真话!” 银针入体,刺在大腿的穴位上,针头的黑色毒粉刺激独特的穴位,剧烈的疼痛好似整个大腿被人砍了去。 “啊!”腾冲疼得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瞬间从肌肤间涌了出来,打湿衣衫。 “这只是开始,我这银针十八根,越往后越厉害。”中年人又抽出一根银针道:“我再问你,丘大海是不是已经死了?想好了再回答。” “我不知!”腾冲咬着牙,颤抖着说出了这三个字。 中年人再次摇头,银针落入另一条腿上,腾冲顿时被疼痛折磨得昏了过去。 中年人顺手抄起旁边的凉水,浇在腾冲脑袋上,继续审问。 问题也由粗到细,最后问道沈执事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而腾冲也是自始至终都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中年人看着手中最后一根银针,皱了皱眉,最后一针是要没入脑髓的。 虽然疼痛无比,但同样,人也是要死的。 他在犹豫,这一根针是不是要刺下去:“小子,我承认你是条汉子,当差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抽出第十八根针的人。” “当差?你是官府的人?”腾冲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没想到却是被官府给拿了。 “不要问这个,回答我的问题,你还能活命!” “我已经回答了,不知道!” “你!”中年人怒喝一声,抽出银针便要刺下。 却见身旁的男子单手伸出,诡异的红色真气笼罩手心,吓得中年人不敢说话,站在一旁眼神躲闪。 男子手搭在腾冲的胸口,腾冲体内的气血顿时逆流而上,凝聚胸口后被此人活活吸走。 腾冲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枯瘦下来,和路边饿了好几年的流民没什么区别。 看腾冲还吊着一口气,男子缓缓收手:“扣帽子的事你擅长,毕竟是圣门山的人,无故消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是,我想个理由!” “另外,顾长老现在不见踪影,但是上面催促赶快把药运过去。明日夜里,不走圣门山这条线,你与他们商议,我亲自押送!” “明,明白!” ...... 翌日一早,沈何刚刚收敛气息,打开屋门后就看到小槐匆匆忙忙地从院中跑了出去。 听到外院的争吵声,便加快了步伐。 门口站着两个捕快,手里拿着一张文书,其余几名弟子与他两争得面红耳赤。 “不可能,我圣门山弟子怎能干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你把腾师兄带来,除非他亲口告诉我,不然我不会相信!” 又出了什么事情? 沈何咳嗽一声,众人这才收敛了一些,将两名被团团包围的捕快放了出来。 “见过沈执事!”两人看到沈何后,颇为畏惧,姿态放得很低。 “你们来我这院中作甚?” 两人你推我搡,都不愿得罪沈何,最后实在看沈何没了耐心,一人才壮着胆子上前道:“沈执事,你院弟子腾冲,昨日于春和巷,奸杀一名流名,另杀死几名目击乞丐。” “被巡街捕快当场抓获,证据确凿,现已被押入死牢,十五日后问斩。” 沈何眉头紧蹙,这么多天的了解,腾冲不是那种精虫上脑,便什么都做出得人。 再说,圣门山对于外门弟子的俸禄还是相当可观的。 真是憋不住了,找个稍好的勾栏还是绰绰有余,自然不会去做这等事。 等等,春和巷。 沈何心中思量,这不是昨日他给那对母子给钱的地方。 估计是那对母子财富外露,酿成了杀身之祸。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转到了自己的头上,反而害了腾冲。 不过,就算没有此事,他们一定会再找罪名。 沈何明白,这不是冲着腾冲来了,是冲着那条运输丹红花的暗线来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证据确凿,我无话可说。”沈何顿了顿,眼神杀意凌然:“但若是让我知道有人诬陷我圣门山弟子,我要他血债血偿!” 两名捕快顿时吓得身如抖筛,生怕沈何不顺心,一掌拍死自己。 “那......那我等就先告退了!” 见沈何没有动静,两人当即连滚带爬跑出了院中。 其余弟子见沈何这么轻易就服了软,哪怕沈何之前已经树立了威信,也挡不住一股火气在腹中灼烧:“沈执事,这事就这么算了?” “是啊,腾师兄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这一定是陷害,作为执事,你不能不管啊。” “就是,宗门派你来,不是杀害自家兄弟,窝里横的!” “你说什么?”沈何单手向前一抓,真气搅动着周身空气翻腾涌动,瞬间将他的脖颈捏得“咔咔”作响。 当然,沈何手下有分寸,这是立威,不是杀人。 腾冲被陷害,沈何心中比他们谁都愤怒。 可单凭愤怒能如何? 带着他们去将衙门围了,还是去劫狱? 朝廷是听有凭有据的证据还是听你说自己相信腾冲的为人。 哪怕是圣门山,在朝廷面前,那也只是蝼蚁,更别说就凭沈何加上这几个通玄、归真武者。 “我圣门山是太祖遗宗,受朝廷恩惠,你们若是不服,退出圣门山,滚出此院,我绝不阻拦。” 众人这才地下了脑袋,作为执事,沈何有权利将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清退。 沈何扫视一圈,见没人说话,这才将刚才说话之人扔在地上:“祸从口出,希望你们明白这个道理。” 众人皆是低着头,没人说话。 沈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慢悠悠地走回了院子。 “什么东西,还不是被发配到了此地,哼,亏我之前还觉得他人不错。” “算了,算了。咱们以后还是别口无遮拦啦,这世上人啊,都一个样。” “就是可惜腾师兄了,那么好个人,就这么没了。” “要不,咱们去截法场?” 第112章 县衙 “嘘!你不要命了,就凭咱们?再说,看沈何那样子,要是知道咋们要截法场,估计得先动手杀了咋们。” “那如何?大不了一死,要是真被抓了,我就把罪名全推给沈何!” “这事不急,咱们慢慢谋划。” 众弟子见沈何走了,围成一个圈,七七八八地说着一些掉脑袋的话。 殊不知,沈何此刻却扒在墙头上,看得清清楚楚。 敏锐的听觉,也清楚地听到了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这帮傻货,谋划的全是蠢事!” 沈何低声咒骂,心里倒是没那么生气。 这些人虽说脑子一时转不过弯,但对腾冲的情分,沈何还是很认可的。 不过,沈何也注意到了一个人。 此人是负责账目的李山,众人谈话时,此人目光闪烁一直没有说话。 其实沈何早就注意到了他,丘大海能在之前沈何还未到来时,一直借用大库。 那账目,绝对不干净。 但沈何之后又查了好几次,都没有问题,便私下里让腾冲盯紧李山。 这段时间腾冲尽职尽责,李山没有机会外出。 如今,腾冲被押入大牢,想来,就这一两天,李山便要开始行动了。 见众人开始散去,沈何一个鹞子翻身,腾挪院中的石凳上,悠闲的看着院中的槐叶。 小槐从外院走入,看到沈何在院中,她皱了皱眉头,径直走进了房间。 稍许,她怒气冲冲的又抱着自己的铺盖往外院走,边走边使劲踩着地砖,好似脚下踩着的是沈何。 沈何顿觉搞笑:“这丫头气性还挺大。” ...... 入夜,李山合上账本,揉了揉眼睛后,拍了拍一旁最老实的弟子。 “刘泉,明日便是到了发俸的日子。我这还剩下银子,今晚哥请你喝杯花酒?” 刘泉摇了摇头道:“我还要攒钱娶媳妇呢。” “啧,榆木脑袋,哥哥请你!” “师兄,我劝你还是攒点钱吧,往后谁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 “的得的,我自己去。泉子,哥天不亮就回来,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可得给哥保密!” “放心吧,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啥时候说漏嘴过。” “好弟弟,哥绝对不会亏待你!”李山说着,走出了屋门,看了一眼内院沈何的房间还亮着灯,便蹑手蹑脚地扣开侧门,溜了出去。 一步三回头,李山极为谨慎,忽快忽慢,直到走出两条街去。 确定没有人跟来,他才踏入了衙门附近的一处民宅内。 屋中油灯昏暗,一道黑影随着李山走进屋内,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梁之上。 正是偷偷跟来的沈何。 如今露影迷踪步已经进入第二层,若是被李山这通玄境的武者发现了,沈何便白练。 轻轻掀开一块青瓦,沈何透过一丝缝隙,看到了屋中的情形。 内除了刚进去的立山,还有另外两人,一人看起来很年轻,沈何总觉得他像谁,但却记不起来了。 看到最后一人后,沈何瞳孔一缩,赫然就是郭伟。 “李山,这几日为何不来传信?”年轻人问道。 “那腾冲盯得紧,实在走不开。” “丘大海被发现了?” “不一定,是因为丘大海第二日迟迟未归,库管发现钥匙不见了,这才告知了沈何。我看他那样子,并未发现。” 郭伟百思不得其解:“那就奇怪了,若是第二日才发现,货应该已经送到了。可如今,人全消失了,就连顾雍齐都不见了踪影,奇怪了。” 李山道:“回不回是顾长老黑吃黑,抢走了货?” “你癔症了?”年轻男子道:“那是公子要的东西,他敢下手?” “行了,你来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 “没,因为腾冲的事,整个院子的人都看不惯沈何,大家都防着他呢,他也不会想到我会出来的。” “如此,你们二人去前院收拾马车,我去县衙拿货!” 三人急匆匆走出屋门,沈何如同一只壁虎一样,稳稳地趴在梁上。 三人对话的信息中,引出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公子。 看来,幕后一切的推手,应该就是这个叫做公子的人物。 沈何微微抬头,看到那名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衙门,好似回到了自家院中。 “好一个灯下黑啊。”沈何自嘲一声。 这北原县快被自己翻遍了,却没单单漏了县衙。 没办法,沈何对县衙只是怀疑,顾雍齐的事,沈何不敢妄加定论。 无论何时,前世留给沈何的印象还是太深,心里依旧会觉得官府是威严、公正的形象。 看来,如今得改改了。 微风吹过,吹动树上落叶哗哗响动,一只野猫行走在墙头上,回头一看,那房梁上空无一物。 衙门后院,烛灯下,原本应该种着花花草草的花园中,此时却火红一片。 为了防止丹红花的花味飘散,周围还晾晒着许多咸鱼,发出阵阵腥臭。 两名衙役将采摘好的药花,整齐地铺在一个装饰豪华的木箱中。 一旁站着北原县知县,韩深。 “本官告诉你,当初顾雍齐在本官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这茬药败后,本官不会再允许你们栽种这毒物。” 年轻人像是听了一个笑话,笑道:“韩大人,这事可由不得你。”、 “你!”韩深紧咬牙关。 但那年轻人却没大没小的拍了拍他那华贵的官袍,不屑地摇了摇头,抱着箱子走出了衙门。 衙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年轻人走上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什么人!”守城士兵刚开口询问,马车内便扔出来一个铁牌。 上面有县衙的大印,一般用在知县特许的官差身上,如同那皇帝的金牌一般。 “放行!”守城小旗将牌子还回马车,心照不宣地顺手拿起来放在车板上的钱袋子。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却无人发现,趴在车顶上的沈何。 就连车内一直坐着的几人,都没人能猜到,沈何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车顶上。 马车一路沿官道而行,又是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 两旁的草堆中,挤着几只等了许久却没开荤的野狼,饿得眼冒绿光。 第113章 冯嗣 三人沉默不语,并不能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沈何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有接应之人,便不打算继续等待。 猛然站起,单手向下一掌拍在车轿的木制顶棚之上,真气带着暗劲,如同一颗炮弹在车厢顶部砸开。 木屑横飞,沈何从天而降,并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刚好落在轿厢内,那李山惊骇地坐在一旁不知所措。 沈何单手向前一弹,通玄境的脑袋像软柿子一般,轻易炸碎。 “砰!”随后那名青年反应了过来,速度极快地抱起身边的药箱,窜出马车向远处逃窜。 可这等速度,在沈何的眼里,根本不够看。 一脚踢折跳下从马车上下来,被吓破肝胆的郭伟的一条腿后。 沈何三步横跨,蜻蜓点水一般,每一步都能窜出十几步的距离,好似贴地飞行。 转瞬便将那名年轻人挡在了管道上。 “你是谁?敢拦我回山宗的去路!” “这么说,你们做的这肮脏事由回山宗授意?” 年轻人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方才沈何使出的手段让他有些后怕。 虽然能看出来沈何不过是凝气初期的境界,但总觉得比自己强了不少。 “腾冲,被你们藏在了哪里?” “腾冲?我知道了,你便是那圣门山的沈何?之前的宝药被你截了?” 沈何一阵无语,马上就要死了,还敢和自己提问题? 便不在于他废话,等会儿打得半死,留口气就乖乖配合了。 飞身上前,露影迷踪步运转极致,化作一道黑影捏着拳头,在极快的速度加持下,还有部分圣体的配合。 沈何有信心,一拳便能破开这年轻人的护身真气。 忽地,却见眼前亮起了一道红光,那年轻人竟然不退反进,右手掌心凝结着阵阵殷红真气。 正一脸狞笑,他在等着沈何‘自投罗网’。 速度太快了,露影迷踪步只是第一层,沈何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 快速的惯性让沈何没办法,只能将九转圣体运转极致,硬着头皮一拳砸下去。 “咔嚓”。 酸牙的脆响在空中萦绕,那年轻人看着自己手肘出被砸出的森森骨节,满脸不可思议。 就连沈何也大吃一惊,没想到圣体竟然如此强大。 拳与掌接触的瞬间,沈何清晰的感知到一股吸力瞬间开始牵引着周身气血,疯狂倒转。 可就在那时,圣体好似一个铁桶将气血牢牢封死,反而集中在了拳上,威力大增。 这一拳,不仅破了他的护身真气,连带着那魔功,也一并打算。 “啊!”年轻人看着已经废了的手臂上,阵阵殷红飘散空中,眼中满是骇然。 “不,不可能,我已是凝气高手,你如何能如此轻易打破我无上魔功!” 沈何哪里有耐心听他絮叨,伸手一抓,掐着脖子好似拎着一只山鸡一般,轻若无物。 “最后再问你一遍,腾冲被你们藏哪儿了?” “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杀了我,你会死得很惨!” “咔嚓!”沈何手掌轻轻用力,这凝气高手的脖子便扭曲成三道弯,没了气息。 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把握,沈何可没这么多耐心听他放狠话。 在他身上搜索一阵,沈何拿出一本拓印书籍,随便翻了翻。 虽然没有标注名字,但通过内容描述功法的内理,沈何确定,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魔功。 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顺便将他身上的钱财搜刮一阵,沈何打算去问问还在管道上尽力驱散胡狼的郭伟。 就在此时,沈何无意间看到了这年轻人怀中还藏着一封书信。 打开一看,不由令沈何感叹,这世界真小。 此人竟然是冯多罗的子嗣,于一月前突破凝气,还未将这喜讯报给冯多罗,今日却命丧于此。 “这冯家作恶多端,上次对拳之事虽然解决,可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既然这样,那不如让冯家彻底消失吧。” 沈何将书信放入怀中,踏入胡狼群中,未有多余动作,那群虎视眈眈的胡狼便一哄而散,转头跑向冯家子弟,抢食吞咽。 “咕嘟~”郭伟看着眼前骇然一幕,不由地吞咽口水。 “沈...沈爷,放小的一马,我也是被他们所逼,若是不从,便要抽干气血......” “腾冲在哪儿?可还活着?” “在县衙的大牢里,活着,为掩人耳目当街问斩,这几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有......还有一口气吊着。” 听到这话,沈何长舒一口气,只要人还活着,就能想办法就出来。 “这北原县种植丹红花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郭伟露出难为的表情道:“这个,我真的不知。每次都是九合派的弟子与我接头,这一次,换了回山宗,但都有信物,我只认物不认人。” “拿出来我看看!” 沈何接过一看,只是一个简单的木牌,牌子上画着一只硕大的虫子,扣在人的脑袋上,像一个皮帽子。 又像是前世电影里的抱脸虫,不过却是黑色的。 将木牌揣进怀中,留着万一日后需要。 沈何继续问道:“如今州府附近武者频频消失,是否和这两个宗门有关?魔门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郭伟当场臭美苦脸道:“我只是一个小角色,这些事,我真的不知。上次,在州府,也是因为提前约定好要碰头,可我听到响箭,而后看那人满身伤痕。” “为了不暴露自己,定然要杀死那人。至于什么武者、魔门我真不知,我只负责传递些情报,利用捕快的身份,走走货。” “这么说,州府现在丹红花已经开始私下售卖?” “不,那些禁药从各地送出,从未出现在市面上。” 沈何沉思,所以说,他们留着这丹红花不是为了售卖,难道是自用? 不对,沈何的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丹红花只事宜在中原地区种植,昼夜温差太大,如胡人的草原便不能存货。 太湿润,根茎短小就会被泡烂,传说中的万妖之地,是雨林,自然爷不能存活。 贺州正是丹红花生长的绝佳种植地,再加上本就是边境州府,若是能将爆气丹放在战场上,那将是一大杀器。 “怪不得战事越发吃紧!”沈何自然自语,转头顺便一掌将郭伟拍死,毫无预兆。 第114章 莫老 将一箱丹红花埋在之前藏匿的地方,沈何驾着马直奔州府。 到达城门时,天刚微微亮,城门口已经有一队武装精良的军士排在两边。 如今局势紧张,百姓进出州府的检查更加严苛。 不过沈何亮出了圣门山内门弟子的牌子,还是很快放行。 将马拴在一家客栈的门口,沈何买了些糖画和山楂糕,走进了钱老的药铺。 如今已经熟悉,沈何便轻车熟路地走进后院,走进了童儿的房间。 小家伙还躺在床上说着梦话,沈何掰下一块糖放进他的嘴里。 他瞬间睁开眼睛一骨碌翻坐起来,看着堆在桌上的甜食,口水忍不住的往嘴外溢。 稍许,他鬼鬼祟祟的钻进床下,一阵翻找后手中捏着三个瓷瓶扔在了床上:“喏,两瓶助气丹,一瓶壮骨丹。” 沈何眼放精光,这对自己如今修炼圣体,都大有帮助。 随便一瓶放在外面可都是上百两银子的价格,却被沈何用几十文的甜食就换来了。 看来以后要对这小子好点,乘着这小子还没反应过来,多换点丹药。 见沈何明晃晃地拿着丹药就要走,童儿吓得连忙将他拦住:“藏好了再出去,被师父看到,你要害死我啊。” “钱老回来了?” “已经回来一周有余了,这段时间我得小心点,估计没时间炼药了,你省着点吃。” 沈何看着童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想摸摸光溜溜的脑袋。 “行,糖你也少吃点,小心得蚜虫!” 童儿却完全不在意,摆了摆手拿起一根糖画回到了床上,细细品味。 沈何走出房间,刚好看到药老抱着筛糠晾晒药草,急忙上前帮忙。 “你来了?凝气,不错,看来老夫的换骨丹起了作用。”钱老一边铺着草药,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 估计他也不知道虚骨的事情吧,虽然确实提升了根骨资质,但却同样封死了上升的道路。 “这事还要多谢钱老,若是没有这药,我恐怕难以突破。”沈何不打算说实话,这种老前辈自尊心极强,不能挑毛病。 果然,钱老听后满意点头,却又神色凝重道:“不过,这药毕竟是逆天而行,日后突破御罡还需要花费一些力气。到时候,你再来找我便是。” 沈何疑问道:“钱老这话何意?” 钱老思索一阵,低声道:“你们圣门山葛长老你可知晓?” “南山院的院首?” “没错,当年也是老夫为他炼制这宝药,不过后来,因为突破御罡而损坏了根基。” 沈何皱眉道:“如此,岂不是再突破无望?” 钱老摇了摇头道:“此人修炼一种功法,倒是可以缓缓修复根基。再加上老夫一直以汤药稳固,自然无碍。” “再过些时日,最后一方药吃下去,便不再有碍。” 还能以汤药辅助,看来除了功法,想要稳固根骨,还是有其他的办法。 但这种方法,估计会耗去很多钱财,沈何可不是院首,没那么多钱去稳固自身。 “如此,倒也无伤大雅。” “也不尽然,虽然可以慢慢弥补,但需要时间。如今他虽然已经有望突破,但却外强中干,真遇上敌手,不能速战速决,定会吃亏。” “老夫可断言,他十年内还不敢轻易尝试突破。” “多谢钱老教诲,沈何一定注意,日后若有需要,还请钱老不吝救治。” “放心吧,你吃了我的药,我自然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往后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说罢,沈何刚要离去,却被钱老拉住道:“童儿对炼丹的天赋,是老夫平生所见最强之人。他炼制的药老夫也看过,品质绝佳。你,总不能用三瓜两枣就骗了去?” “老夫买宝药,也是花钱的!” “......” 合着这老小子说了这么多,目的是药要钱啊。 从兜里将最近搜刮来的钱全部拿来出来,约莫一千多两,沈何也没有吝啬,全部拿了过去。 拿着钱,钱老的眼神满是欣赏:“还算你小子实在,日后继续如此。” 得,白嫖的计划破灭了。 ...... 到达山门时,已经入夜。 沈何并未去任何地方,而是直接到了藏书阁旁,莫老居住的小院。 或许是都觉得莫老脾气古怪,又实力地下,周围孤单单一个院子,倒是清静。 莫老还是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书写机器,伏在案前抄录着功法。 听到院子声响,他抬起头来,看到是沈何后他激动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怎么样,找到了嘛?” 沈何从怀中掏出功法,递了过去。 莫老颤抖着手仔细翻看,时而皱眉疑惑,时而面露惊喜,时而又喜极而泣。 活脱一个怪人。 大约半个时辰后,莫老缓缓放下功法:“这功法不全,只是简单的入门法诀,而且还删减去许多,威力大打折扣。” 沈何内心一沉:“可还能用?” 莫老见沈何一脸惊慌道:“为何不能?我要这功法,又不是为了吸人气血,只为巩固本身。你在屋中坐坐,我这开始!” 随后,莫老便坐在案前,一手提笔,一手不断翻找着各种书籍、笔录,便再未抬头。 日头从东方爬起,西方落下,直到它再一次从东边冒出脑袋,莫老才长出一口气,凝视着墨迹还未干涸的大作,满心踌躇。 这一天一夜,莫老滴水未进,甚至未走水火,当真是拼了老命。 沈何一直守在身边,寸步不离,每次莫老咳嗽一声,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老者就好似黑暗中最后一点橙光,哪怕一声轻叹,都能将他吹灭。 “莫老,成了?” 莫老用干枯的手掌摩擦着封皮,提起的笔始终落不下名字:“罢了,若是这东西能帮你站上高台,到时,你再给他起个名字吧。” 沈何接过书籍,并未去看,扶着莫老道:“莫老,好好休息,吃点东西再说罢。” “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太阳。” 沈何扶着莫老,站在藏书阁旁,日头散着红霞,将莫老的影子斜披在藏书阁前,宛若巨人。 “年轻人,你看那日头,多美啊。” 沈何凝目远眺,众山簇拥,云海翻腾,好一副壮丽山河之景。 “美!” “可惜,看不了几次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到头来才觉大梦初醒。”莫老那双透亮的眼中,带着落寞和希冀。 “扶我进去吧,我要睡会儿了。” 沈何将莫老扶上床,看着他沉沉睡去。 转身走至桌案前,拿出了之前冯家子弟的书信,模仿笔记,又重新书了一封后,才缓缓往州府赶去。 第115章 英明 府台衙门,知府大人手捧一杯热茶,这是他早上起来时,多年养成的习惯。 “笃!”大堂旁侧的木柱猛然发出一声响动,惊得他茶盏掉落在地。 “有刺客!保护大人!”瞬间,从侧方涌入两名穿着护身半甲的高手,一人护着知府,一人前去查看。 稍许,他拿着一把匕首和一封信走了进来。 “来人留了一封信,估计不是刺客。”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摩挲信封,拆开后仔细查验,确认没有毒物,才将信递了过去。 知府皱着眉头,如今就连自己这府台都成了危险之地,这让他很不痛快。 展开信纸,他面无表情地看完,随手将信交给一旁的护卫道:“你怎么看?” 护卫却没有知府那边的城府,面色凝重道:“大人,这冯咏实名举报北原知县勾结魔门,在府衙种植禁药丹红花,此事有些蹊跷。” 知府眉头一挑,这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跟了自己多年总算有些长进。 “有何蹊跷?” “先不论这北原知县是否真的贪赃枉法,他一个冯家庶出,哪里来的胆量敢实名举报。就算大人正直,他不怕魔门报复?” 知府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可你却把这事想简单了。” 护卫不解,躬身道:“请大人解惑。” 知府笑道:“冯家家主冯多罗,一向跋扈,民间早已积怨成灾,本官也很想惩治。可大乾律法,容不得本官逾越。” “若此事为真,待本官荡平北原,拿下知县。这冯家,便必造魔门报复。” “可若是本官在冯家布下好手,待魔人前来,一举拿下,是否能做到一箭三雕?” “嘶~”护卫倒吸一口凉气,一封信,大人尽然能想到这一层,环环相扣,让他敬佩不已。 稍许,他反映了过来,如果这封信的目的就是如此,那送信之人岂不是也如大人一般英明? “大人,这该如何处理?” 知府这才沉心静思稍许:“毕竟是朝廷的颜面,不可大张旗鼓地拿人。这样,你二人带人先去看看,若真如信中所说,便将北原知县韩深给本官拿来。” “这冯家该如何处理?” “若是真有此事,那冯家也脱不了干系。给我传州府知县,本官送冯家一封大礼!” ...... 送出信的沈何蹲在府台的后巷,漫不经心地挑着筐子里的黄灿灿的杏。 稍许,果然有几个高手从后门而出,轻装上马,身上却都带着武器,而且看样子还很急。 沈何见目的达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您快把我这框子里的杏都挑烂了,买还是不买!”庄户人家哪里分得清高手,只觉沈何穿着一身布衣,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你这杏保甜嘛?”沈何一笑。 “你这人还真怪,这杏有酸有甜,我怎么给你保证。” “不保甜你还不让人挑?” “嘿,你是来找碴的吧!走走走,不卖你了。” “是你说不卖的啊。”沈何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便走,卖杏的老头像个泼妇一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去了。 却没人注意,沈何明明刚走,却忽然不见了踪影。 ...... 走过两道巷子,沈何纵马狂奔,与那几名从府台出来的高手刻意拉开一段距离。 见他们全部走进一家客栈,沈何心里明了,这是要私下里处置那位知县老爷了。 等他们看到证据,约莫就这两天便会动手。 到时候衙门大乱,沈何就能乘乱将腾冲救出来。 而且,拔了这颗毒瘤,估计接下里的北原县会安静一段时间,刚好留给自己充分的时间去好好研究一下莫老搞出来的功法。 到此,事情便告一段落了,沈何心中舒畅许多,坐在马背上,信马由缰。 进入院中,沈何将马拴在马棚里。 整个外院却空荡荡的,平日里这个时间,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 沈何内心一惊,跑去众人居住的屋子,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平日里墙上挂着的兵器也没了踪影。 刚从屋中出来,看到小槐手中端着木盆,打算去洗衣服。 小槐见沈何忽然出现,惊呼一声后,抱着木盆便往外面跑。 她一个没习过武的女子,怎能跑的过沈何,只是跑出去三两布,便被沈何一把拉了回来。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小槐不忿的偏着脑袋道:“我不知道,你不是走了嘛?还来干嘛!” 沈何心中顿时一阵火气生疼,这女人怎地没有脑子,可下手却至少稍稍加重了点力道,眼中怒气升腾:“快说,你难道想她们死嘛!”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这小槐反倒来了脾气:“就不说,你有本事打死我!” “你!”沈何气得七窍生烟,若不是看她一介女流,沈何真想一掌拍死,也好过在这添乱。 心一横,沈何一手握着她的胳膊,身子一斜将她整个人夹了起来便往外走。 “啊,你干嘛,你要干嘛,你放开我!” “不干嘛,作为这院中的丫鬟,本执事有权利全权支配你。我要将你卖给伢子,到时候,让你生不如死!” 听了这话,小槐身子一抖,平日里听说过女子被伢子贩卖的惨状,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比杀了她还要更折磨。 “别,求你别,我说,我说,你别卖了我!” 沈何将小槐放下:“快说!” “你这几天不在,他们都说你害怕连累到自己,已经回山门跑关系要离开这里了,他们不能看着腾冲被冤枉,砍了脑袋。” “昨天夜里,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乘着你不在,今天晚上去将腾冲救出来,然后一起离开贺州,去其他地方。” 愚蠢! 那县衙大牢岂是他们几个能闯的,惊动了城中的守卫军,谁都跑不了。 就连沈何都不敢私自乱闯,别说他们两个归真高手都没有。 真当那些平日里鱼肉百姓的官僚,都是些不中用的摆设! 沈何看了一眼天色,刚刚发黑,乘还来得及,一定要阻止。 “小槐,特殊情况容不得和你细说。”沈何从怀中拿出银子,也没看多少便塞进她的手里:“你去买些金疮药、保全气血的药,提前熬好,好生等着。” “你不卖我了?”小槐看着手中的银子,再一抬头,却不见了沈何的影子。 第116章 劫狱 县衙,后巷中,几个黑衣人蒙脸遮面,看不出样貌。 “你确定嘛,一个时辰后牢役换班?” “确定,我花了大价钱从表哥那里买的消息!” “话说李山那小子去哪儿了?这几天怎么没不见人影?” “艹,说不定害怕跑了。没事,反正他一向花花肠子多,到时候多了他那倒是走不脱。” “都看看石灰、暗器藏好了没,别到时候掉了链子,艹,谁拍我!” 其余人都低着头检查暗器,说话的弟子抬头一看,沈何就站在背后,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他后背一阵发凉,汗毛倒竖,这煞星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沈......沈执事,你...你怎么在这?” 众人皆是惊愕不已,不甘心筹划了一夜的计划,在此时功亏一篑。 有人的手已经悄悄伸入了石灰袋子里,只要沈何有任何轻举妄动,他便一把石灰洒出来。 沈何眯眼看向此人,他心虚地将手从石灰袋子里拿了出来。 这些家伙真够狠的。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在这里干嘛。”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回答,一人脑子转得快道:“我们来吃饭!” “头一回见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吃饭的。”沈何道:“你们是来劫狱的吧。” 众人全部低下了头,他们这些人倒是不坏,甚至对于腾冲来说,有甘愿冒死相救的朋友,其实已难能可贵。 可他们知道,沈何只想保全自身,所以,只能再想办法了。 一个个也不都不说话,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低着头往巷口缓缓而去。 “等等!”沈何开口。 “沈执事,我们已经要走了,还要怎么办?”一人开口,其余人都怒目而视。 沈何不予理会:“刘泉,大何,你们在巷口把守,不要让人发现。” “老九、青天,你们二人在此处等候,随时接应。” “王忠、海石,你们二人配合他们,切记,不可让别人认出我们的身份。” 说着,沈何从两人身上抽走两袋石灰,放入怀中,跳入了县衙之中。 腾冲是已经上了册子的死刑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官府知道是他们劫狱。 哪怕腾冲是被冤枉的,哪怕沈何知道知县即将落网,但劫狱的名头,沈何无论如何都不能担着。 故此,才让几人小心防范,之后一起撤离,免得被有心之人发现,起了疑心。 而众人此刻还是一脸呆滞,没反应过来。 “我说,沈执事是不是去救腾冲了?” “不会吧,之前他那么怂,怎么会忽然让自己一审犯险。” “可他明明进去了,难道去县衙闲逛。是不是我们误会他了?” “管他呢,先按他说的做,若是不行,咱们再找机会,还有十天呢。” “好!” ...... 盛夏之夜,随凉风习习,但却依旧带着一阵久久消散不去的燥热。 一如往常一样,最后一班的皂吏们将仗棍摆放整齐,回到班房休憩。 一名皂吏匆匆脱离队伍,跑至茅房发现已经蹲了人。 再三思量,他捂着肚子跑入了内院,直奔茅房而去。 路过一片火红的花园,走过小石径,眼看茅房还有十步距离,他却眼神一凝。 茅房旁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再动。 “谁!”他大喊一声。 黑暗中猛然飞出一只快到他肉眼难以捕捉的飞镖,力道之大,整个没入了他的脑袋里。 后院原本熄灭的油灯重新亮了起来,人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艹,拿来的送死鬼,偏偏这种时候要撞进来!” 阴影中窜出来几个黑衣男子,手持官刀,即使只穿着束身劲装,也能看出来修长挺拔的身姿,十分不俗。 “吱呀~”后院的门被打开,一个侍女看到倒在院中的尸体,顿时一声尖叫,彻底将整个衙门彻底唤醒。 “头,怎么办?” “证据确凿,你去采禁药,你们随我擒住韩深,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 几人身法迅捷,配合十分默契,一人身法最快走在前头看住门窗。 块头最大的一人充当人肉沙包,快步向前猛冲,粗壮的肩膀顿时撞开房门。 后方几人抽出佩刀,仅仅一息便窜入房间,将韩深从赤裸的小妾身上揪了下来。 为首的黑衣人用刀挑下一件内衬:“韩大人,穿件衣服上路吧。” “大胆,你们是何人,我乃朝廷七品命官,是天子门生,你们怎敢如此!” 韩深穿上衣服,气势十足。 可几人却根本不听他说的话,两人上前分别扣住两个胳膊,将他押出屋中。 可刚一出屋,却发现滞留在县衙的捕快、皂班、部分穿着号服的囚役都跑来出来,手里拿着武器将众人团团围住。 “本官乃州府赤锦军百户,奉知府大人令,拿韩深问话,尔等再上前一步,铛于同罪论处!” 一听这话,周围人皆是内心踟蹰,不敢上前。 忽地,一人小声道:“如今连知县都要被带走,我等可还有活路?杀了这些人,大不了一走了之,总好过乖乖等死。” “是啊,是啊,拼了!” “杀!” 为首之人眉头一皱,眼中满是狠辣,出生入死多年,他还真没把这些走狗垃圾放在眼里。 “不知死活,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提刀上前,刀起刀落间,如虎入羊群,大杀四方。 另外几人皆是上前,修为最低的也是归真武者,面对仅有三名归真,大多数为通玄的武者,场面呈现一边倒的屠杀局面。 沈何趴在一处房梁的背阴面,啧啧感叹军中之人的杀伐果断。 将眼神看向最后方的大牢,数着从里面跑出来七八个衙役,沈何呵呵一笑。 如今县衙大乱,倒是给自己省了不少力气。 从房梁一跃而下,沈何径直走进了大牢的入口。 “谁!”殊不知,这大牢内还有两名衙役看守。 沈何没有使用任何劲力真气,而是单手一扬,两包石灰顿时在狭窄的走廊里漫天飞扬。 石灰钻进两名衙役的眼中,泪水一催,顿时眼球像是放在铁板上烤炙。 他们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关心来人何意,只跪在地上捂着眼睛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第117章 锦旗 昏暗的烛灯只能看到巴掌大小的一片石壁。 逼仄的走廊里,充斥着呛人心肺的腐烂混杂着排泄物的臭味。 饶是沈何如今五官已强于常人,也适应稍许,才看清那木栏杆后,记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犯人’。 说是犯人,明明都是些骨瘦如柴,连救命都喊不出的流民。 此刻,只能伸出手臂,无力的摇晃。 沈何在走廊中快速游走,这些普通的牢房内没有找到腾冲的影子。 一直走到劲头,两个矮小的木门上刮着两把铁锁,沈何握紧拳头,圣体之下一拳便砸开了铁索。 “砰!”旋即那木门便被撞开,一个肌肉隆起的大汉好似疯了一般从里面涌出。 看到沈何后先是一愣,然后兴奋地舔着舌尖如同看美人一般,冲着沈何扑搂而来。 “噗!”那壮汉一身的肌肉好似纸糊的一般,沈何一掌拍下,他的胸膛顿时炸裂开来,没了气息。 打开第二个木门,沈何痛苦骤然一缩。 只见腾冲被绑在一个铁凳之上,脑袋低垂,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沈何一定会觉得那面色铁青的人已经没了气息。 一把撕开绳锁,沈何先是从一旁的水缸里喂了点水给他,接着便将他抱起,乘乱离开。 此刻,腾冲也感受到了异常,无力的睁开眼睛后,看到沈何,他有气无力道:“快...快走!” 沈何抱着他,走出木门,微微皱眉后,一脚接着一脚踢开了木栅栏,任由这些被抓来顶缸的流民往外爬。 “沈.....沈执事,我....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你...没事的。” 沈何眉头紧皱,一定是他们逼问腾冲货物的去向。 其实沈何在得知腾被抓入大狱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直到那日夜,沈何发现那冯家子嗣并不知晓一切,就已经明了,腾冲扛下了一切。 “你这是何必呢?”沈何抱着怀中轻的如同孩童的腾冲,内心动容。 只是几日不见,这人就被折磨成了这样。 “我...是人,知...情义.....” 沈何见他每次说话,都要用掉大部分力气,便轻点一下穴位,让腾冲睡去。 “我知道了,回家了!” ...... 衙门内,此刻已经血流成溪,衙役的尸首遍地横躺。 哪怕有人已经后悔,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几个黑衣人也依旧会无情的挥动长剑,砍下他的脑袋。 “头儿,不知为何,大狱中的犯人都跑出来,怎么办?” “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杀,一个不留。” 汇报之人微微一愣道:“看样子,都是些手无寸铁的流民被抓来顶缸的,还杀嘛?” 为首之人皱眉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是!”汇报之人再无二念,对着其他几人挥了挥手,将跑出来,自以为逃出生天的流民屠戮殆尽,果真一个没留。 “我带韩深去复命,你二人前去此处守军,召集人手收拾残局。” ...... 北原县的百姓一觉醒来,却发现从衙门到城门口,每隔百步,便有一名士卒拿着长矛直挺挺地站着。 街上空无一人,哪怕是九合派的弟子想要去铺子里上工,也被迅速围上来的士卒赶了回去。 一直到下午,街上才放开,只不过,那衙门的朱红大门却关的严严实实,不见一个衙役。 或有家属前来打听,将大门敲的如木鱼一般,也无人回应。 晚些时候,衙门的告示栏上却忽然出现了一个榜文。 北原知县韩深因辛劳成疾,乙于昨夜西去,一众衙役前往州府问话,过几日会有新的知县上任,希望这段时间百姓安分守己,安心等候。 ...... 相比北原县衙的人去楼空,贺州城内的县衙却格外热闹。 只见知县大人亲自穿了一身官服坐在马背上,后方跟着一众衙役走在大街上。 快到冯府门前,知县大人一挥手。 两名衙役用竹竿挑着爆竹,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十分热闹。 到了冯府前,早就听到动静的冯多罗,见知县大人的马停在了自家门前,当即快步跑出,跪在地上:“草民见过知县大人。” 知县笑着从马上下来,亲自躬身俯腰将冯多罗从地上扶了起来:“冯家主不必如此,这次你儿立了大功,本官特意为你送来锦旗。” 说着,从另外一个捕快手中接过裹起来的锦旗,展开后足有一人之高。 上面写着“为名除害”四个大字。 “大人,是不是搞错了?”冯多罗不敢相信。 “不会,这是知府大人亲自安排,难道本官还能搞错?恭喜啊,冯家主!” “可...可我儿立下了什么大功,竟然连知府大人都惊动了?” “这个本官就不知了,好像和魔门有关。”知府笑着拍着冯多罗的肩膀道:“冯老弟,你就让本官在这站着?” 冯多罗如梦初醒:“是小人不周,大人,您里面请!” 冯多罗不敢怠慢,家中好吃好喝的全部拿出来,衙门一众十几人,连吃带喝一个多时辰。 临走时,冯多罗不仅给知县包了一个大红包,就连一起来的衙役们,也都是人手一个,很是大方。 将知县送出府外,催促着家丁将一众看热闹的人散去,冯多罗才满意地走回了屋中,看着正堂中的锦旗,频频颔首。 “老爷,不知道是哪位公子,为您争光。以后,有了官府撑腰,别说周家,就是那李家,老爷也能随手拿捏了。” “哈哈哈哈哈!”冯多罗难得畅快大笑后道:“估计是老七吧,前些日子来信说很快就能突破凝气。没想到,这小子给他老子一个大礼啊,那些银子,没白花。” 管家眼中露出一丝阴厉道:“如今七公子立下如此大功,老爷,我们是不是要报上次周家的侮辱之仇?” 冯多罗咬牙眯眼:“你安顿下去,最近让人多找找周家的麻烦,挑个事端。等老七回来,我要亡了周家!” 老管家笑嘻嘻地走了,心里盘算着这下又能捞不少银子。 而冯多罗想起周敏那张英气倔强的小脸,不由淫邪一笑。 而江娉婷则紧紧地跟在他身边,那为他着急担心的样子让君钰澄不由的愣了一下,恍然如梦的样子。 第三天,凰梓柒总算是醒了,但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赤条条地坐在温泉里,身后靠着一个软软地东东,凰梓柒胡乱摸了一下,这一摸让她瞬间红了脸,立马游出两三米远,而后转身看到了同她一样赤条条的帝纤尘。 昨晚看到容少醉醺醺去了她房间,半夜三点才出来,难不成是强行要了她的第一次,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莫清绾也不好挽留,她点了点头,目送沐云毅出去。 冷清荷摸了摸他的脸,脸上还有淤青,不过已经好了很多,无比关心地问:还疼吗? “不要命了?”容与沉声厉喝道,深幽入古井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刚刚配合她缠绵时的潮水全部退却。 听着他们就这样把话题给转移,气氛也变得活络起来,凌菲自然就顺着台阶下了。 他们此次来的是雪国,这里的温度不比他们的家乡,不是他们能够适应的了的,当然,用灵力护体也是可以的,但为了不浪费不必要的灵力,他们就带了很多火灵珠在身上。 沐云轩这个时候本来心情就算不上多好,沐远又跑到自己的面前来挑事,心情更是糟糕到爆炸,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沐远总是这么烦人。 隐市上宝物虽多,但断愁并没有盲目,这些东西要么用不上,要么太过昂贵,其本身价值甚至还在系统之上。 剑阵需要庞大的灵气支撑,就算赵永灵气多于同境界几倍,也无法长时间运转,看到林浩的手段,赵永猜到了,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是他输。 飞机闯过浩瀚的太平洋,途中没遇到什么危险,苏诚无所事事,从上了飞机以后,便在浏览时下的热闻。 道玄一点也不介意断愁信没信,转口就反问了起来,连醉道人都侧目看向他,显然,二人都在猜疑断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不是和他们此行的目的相同。 听了马姑娘这句话,朱元璋的心里,那真是百感交集呀!得妻如此,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吗? 在朱重八看来,你要是对你的亲人好的话,就要现在就对他们好,而不是以后,有句话说得很好吗?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许师弟,你这话未免有点过分吧?若非是陆师弟发现敌人,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呢,可能就在睡眠中遭受攻击,被敌人打个正着。”雨欣语气不善的说道。 齐明玄没想到,自家二儿子的私生子,自己的孙子,仅仅是个筑基初期修士,却能够力抗化神而安然身退。 “我有很强烈的这种想法,但你……需要让我考虑下。”罗伯特面庞有些发红,显然被苏诚给忽悠得心潮澎湃了。 一时间,网络上物议沸腾,各大贴吧、部落、微博、论坛……几乎都有在讨论超维科技撤资一事。 第118章 错误 再说沈何当日乘乱将腾冲抱出了县衙。 巷子里等候的众人皆是一愣,但因为沈何之前已经做了安排。 故此,几人也是一路有惊无险地将腾冲带入院中。 “腾师兄受伤严重,需要用药,快,去药铺买药!”一名略懂医术的弟子着急地喊着。 “都这么晚了,哪有药铺开门!” “就是砸破门,也要先把药买来!” 众人一时没了注意,让他们去做些无脑的活计还行,可真要是需要运筹帷幄,当真是难了许多。 回来后,沈何一直坐在边上没有说话,手搭在腾冲的手腕上,感受着他体内气血的流通。 有医术的加成,再加上沈何之前研究摸骨的手法,轻而易举的便感觉出了腾冲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刘泉,你去厨房看看。”沈何一出声,众人便安静了下来。 尽管沈何成功将腾冲救了下来,他们心存感激,可现在这种时候,腾冲别说吃东西,连命都快没了。 刘泉一愣道:“沈执事,你若是饿了等我们买了药,一定请你吃大餐。” “就是就是,您能出手救腾出冲,我们感激不尽。可当务之急,是要先把腾冲救活!” 沈何:“?” 真是服了这帮家伙的脑回路了。 索性不和他们争论,扯开嗓子喊道:“小槐,药煮好了就端来!” “好!”屋外传来小槐的声音,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药?什么药?” “库里的宝药虽然好,但是腾师兄身子弱,大补会直接引沸气血,反而会害了他的。”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小槐则是端着碗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腾冲后她眼睛一亮,快步往床边走。 “小槐,你这药什么拿什么煮的?” 小槐瞪了此人一眼:“废话,拿药煮的。” “我知道是药,腾师兄现在不能......” 此人还没说完话,却见小槐一把将其推开走至腾冲前,却又被沈何拦了下来。 “小槐,腾冲气血微弱,恐怕是连咽下汤药的力气也没了。” 小槐看了一眼沈何,不再废话,一口吞下苦涩的汤药,俯下身再一口口地用嘴喂给腾冲。 “咕嘟~”不知道是谁羡慕地咽下口水,小槐红着脸看向沈何。 “行了,你们都出去,他的周身经络已被封死,接下来我要用真气一点点修复疏通。” 看了几人一眼,沈何微微皱眉道:“小槐,此事关乎腾冲性命,你监督,莫要让他们再起什么幺蛾子。” “明白!”小槐重重点头,那股子倔劲又上来了,转过身后大喝道:“看什么看,没听到沈执事说出去嘛!走走走,都出去!” 说着,小槐连推带搡将几人推出了屋内,担忧地看了一眼屋内的腾冲,这才关上房门。 “小槐,你怎么一下子这么信任他了,相处这么久,却赶走我们?” “就是,再说小槐,你怎么知道腾师兄受伤,提前准备好药的?”...... “叨叨叨烦死了!”小槐不耐烦道:“一个一个问,首先,因为我仔细想了一下,你们太笨了,听你们的话,就是害了腾师兄,也害了你们。” “第二,我不知道,这是沈执事安排的。” “什么?你说是沈何提前安排你去买药?” 小槐想起当时自己无理取闹的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脸一红道:“你们走后,我好好想了想,我们确实太冲动了,幸好有沈执事出手,否则,咱们都会死的。” “万一成功了呢?” 小槐无语的一撇嘴:“别说万一,就算真的成功了,你们谁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车轱辘话轮番说,虽然内心有疑虑,但总算是开始带着脑子思考了。 小槐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都别打扰沈执事,否则,我和谁拼命啊。” “小槐,你去哪儿?” “收拾铺盖,去内院啊,难道还要在外院被你们吵得睡不着啊。” ......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何缓缓睁开眼睛。 腾冲如今已经没有大碍,只不过行刑者使用的手段极其狠毒,导致其气血损失殆尽,经络断开。 哪怕沈何以真气修复,也只能勉强救他一条命,以后便彻底和武道无缘了。 “不知是我害了你,还是造化弄人。” 沈何叹息一声,将腾冲放在床上,缓缓打开了屋门。 可眼前一幕,却让沈何这个凝气高手,差点脚下一滑,摔个狗吃屎。 只见院中几人原本站在门外,看到沈何后竟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光溜溜地背上还背着荆条。 随着身子一动,荆条上的尖刺便瞬间划破了后背的皮肤,生成道道伤痕。 “沈执事,这事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盲目!” “没错,沈执事,若不是你,别说救回腾师兄的命,就连我们也要搭进去。” 刘泉跪着从地上挪至前方,双手抱拳:“沈执事,你有所不知,我们几人从小就在一个村子,十三年前,肃州大旱。我等一路靠讨饭为生,总算活着来到此处。” “后拜入圣门山,百般运作后,才将我们几人重新聚在此处。那时,我们便暗中结义,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腾冲入狱,我等怎能不急,那么难的日子都过来了,我等怎能看他锒铛入狱,背负骂名!” “如今,你救了他的命,我等无以为报,日后,我刘泉这条贱命,便是你的了。” “我李何。” “我李青天。” “我王忠。” “我刘海石” “我们的命,便是你的了!” 说着,众人一同跪在地上,对着大青石板重重地磕了下去。 沈何摇了摇头道:“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有些事,我不便和你们说,但你们只需知道,我沈何也并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说罢,沈何摆迈着步子往内院走,他并不需要几人的效忠。 即使人命如草芥,但沈何的内心,却永远有一条为人的红线死死地拴着。 忽地,沈何转身道:“李山也是你们同乡?” 见几人摇头,沈何才转过身去。 无论怎么说,这帮人倒是将情义,既然不是同乡,沈何心中便再无愧疚。 “史莱克战队,请前往选手通道准备!”侍者敲开备战室的大门,恭敬道。 事发突然,奥斯卡慌忙上前,试图垫在宁荣荣身后消去对她的冲击力,但匆忙之下无从用力,结果两人被冲力一齐向后推去。 韩纪周脸色一变,表情当即变得恭敬起来,惧怕中带着一丝恐惧。 不知何时,她的身上沾满了那条人蛇的鲜血,星星点点落在衣服上,脸上。 “阿,莉莉,你碰疼我了。你总是一惊一乍的,没伤也被你吓得有病了。”丁丹白了一眼用手轻轻顶了下她脑袋。 万狼啸月!不,是万狼啸日,何其壮观?这下子暴熊的整体实力再次呈直线上升,达到了一个普通兵团达不到的高峰。 孟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色,心中一种无名的恐惧浮现了上来,这里就是死海了,那天和竹老六观察完棕熊的崛起之后,他们一路上再没有耽搁,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里。 宁荣荣喝了一口神秘饮料,被那种甜甜气泡在嘴里喉间炸开的感觉惊艳到了。 “这就难怪了,地方大员的少爷,确实金贵。”陈玄策点头跟着附和了一句。 “是服装公司,主要是做时装的,算是中高端路线吧。”王宁见黄丽已经说了出来,也就不再遮掩,直接开口道。 “没事,岚姐,今天我不是让人往你卡里打一百万嘛,反正那些钱也是别人给咱的,咱也用不上,倒不如你拿去,把整个餐馆重新装修一遍,重新开业!”叶龙对陈岚说道。 金圣哲觉得这声音仿若惊雷,在耳畔炸响,轰得他耳朵里嗡嗡作响,思维一片混乱。 眨眼之间,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剑晨已然飘离出两里之外。 安禄山纠结犹豫半晌,终于,还是说出了让唐玄宗面色大变的话来。 温思年没急着开口,而是从口袋里头掏了一包烟出来,丢了一根过来。 两位院长都不会的魂印,炼制出来的东西,连两位院长都猜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呢? 他叶龙敢说五分钟内让所有的人赶到这里,五分钟,能叫多少人? 现在这个画面,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会能想到,有人竟然敢拎着蚕豆的脖领子抽他的耳光? 拿出盒子里的一枚紫水晶打造成的戒指,为紫涵带上的瞬间放起了烟花,应着美景,可看到两个身影靠在了一起。 “据我所知,人类的灵魂如果不完整,那是不能进入轮回的!所以,至少暂时来看,这也算不上是个坏事,只要能找到你母亲残缺的那部分灵魂,复活应该还是可能的!”巨大人影说道。 花千芊愣愣的回味着洛水漪的话,她虽不懂什么诉讼,什么审查,但大体意思她还是明白了。 两人就这么喊着号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出来才发现他们正身处一个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 一声凄厉鸟鸣、一声悲惨虎啸、一声裂帛脆响,几在同时响起,剑气结实打在两人身上,青光过处,血光洒落,几片羽毛,一只长蹄,徐徐自高空坠下,落入南海之中,溅起一道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