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苟在废丹房,我偷偷成仙了》 第一章 废丹大院 许天是被一股浓烈馊味和推搡弄醒的。 意识到不对的他猛然睁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 而是一片灰蒙的天,和无数衣衫褴褛的背影。 “别挡道,快跟上!” 一只干枯手将他推了一个趔趄。 许天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瘦得皮包骨的手。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汹涌而来。 自己大抵是穿越了。 原主也叫许天,生在乱世。 山下闹饥荒,易子而食。 听闻翻山宗招收杂役,管吃管住,便和一群难民涌了过来。 可惜,原主没能撑到山门,在拥挤的队伍中活活饿死。 “真是够倒霉的,死了这么久没发现。” 许天苦笑。 现在混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挤满了人。 许天只能强打精神,跟着人流缓慢向前挪动。 半个时辰后。 队伍停在一个小广场。 “安静!”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修士凌空而立。 并未张口,却能将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仙门仁慈,给尔等一个机会。现在开始测试。” 许天注视着凌空而立的修士。 这就是小说中写到的修真之人? 真装逼啊。 就在许天出神之际,测试已然开始。 很简单,仅有两步。 第一步。 检查健康。 一个中年管事挨个查看。 凡是身染重疾,或有残缺的,直接被驱赶下山。 轮到许天时,那管事皱眉看了他一眼:“瘦了点,勉勉强强。” 许天松了口气。 好歹算过关。 这一关看似简单,实则筛掉一半人。 第二步,测试灵根。 一块半人高的白色玉石立在广场中央。 “手放上去。” 青袍修士面无表情。 一个少年紧张地照做。 玉石“嗡”一声,亮起耀眼白光。 “中品金灵根!不错,入外门!” 那修士露出一抹淡笑。 人群一阵骚动。 那少年激动狂喜。 许天心里也不禁也开始幻想。 自己会不会就是男主角? 直接来个极品灵根,震惊全场? 接着。 一个又一个。 “下品木灵根,入外门。” “无灵根,驱离!” “无灵根,驱离!” 很快,轮到许天。 小心脏狂跳,他学着前面样子,将手掌贴上去。 玉石沉默片刻,勉强泛起一层微弱的浑浊之光。 “唉。” 青袍修士摇了摇头,记录笔都懒得动。 “杂灵根,每日至多炼化一缕灵气,多则经脉寸断。” “炼气一层需百缕灵气成旋,你需苦修百日不休。筑基则需灵气化液,凝万缕而成一滴,你算算要到何年何月?” “此生无望筑基。” 许天的心一下沉入谷底。 最终。 几百号难民,只有三个幸运儿被选入外门。 剩下的人,要么被赶走,要么只能在宗门干些杂役的活。 青袍修士早已带着三位资质不错的离去。 那名中年管事清了清嗓子,对着许天在内的几十个杂灵根说道: “尔等虽无仙缘,但也算踏入仙途。宗门分配尔等去炼丹殿的废丹房做事。” 管事脸上挂着和善微笑,介绍道: “在山上,有吃有喝。宗门还会赐下基础的调息之法。” “尔等只要勤恳做事,在三年内,若能侥幸突破到炼气一层,亦可成为外门弟子。” “有吃有喝!” “还能修仙?”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只有许天神色如初。 有诈。 天下哪有掉空馅饼的美事? 按照小说套路而言,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许天死死盯住管事那虚伪笑脸。 奈何此人城府极深,表面上毫无破绽。 最终无奈,他只能暂时跟上去。 来的都来,怎么也得看看仙门是何样才是。 一行几十人,跟着管事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山谷。 还未靠近,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传来,令人几欲作呕。 谷中是一排排低矮平房。 中央一个巨大院子里,堆满如小山般的黑色药渣和废弃丹药。 而在院子角落,正有七八个穿着麻布衣的人,正埋头分拣什么。 难民们还在为不愁吃喝而兴奋。 许天却注意到那几人的异样。 无一例外。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呈现漆黑斑点。 当看到许天这群新人时,他们眼中没有波澜。 许天的心,凉了半截。 而在这时,姓孙的管事开始介绍工作: “你们的活很简单,就是把这些废丹分拣出来。” “黑色的,焦糊的放一堆。那些尚有余温的挑出来,上交!”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开心应和。 满意点点头,孙管事开始招呼人对他们搜身。 明面上是说确保没有利器伤人,背地里却是收敛有价值物品。 几十号人都是难民,肚子都填不饱,哪来的值钱物。 一眨眼就轮到许天。 “你这是……” 孙管事眯着眼看向许天胸口项链。 那是一块黑色石头。 见到这个项链,许天也略感意外。 不过也没多想,淡定道:“爹娘生前给的,留个念想。” 这话并没有打消孙管事顾虑。 在检查一番后,确认是个普通石头,他才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记住,三年内突破炼气一层,你们才有未来。” “未来?” 一个月后。 许天蜷缩在潮湿的通铺上,惨笑一声。 他终于明白。 孙管事没说谎。 确实发了一本名为《引气决》的书籍。 但他身上的杂灵根实在差到令人发指。 别人打坐一晚,好歹多少能吸收点灵气。 而他。 正如那青袍修士所言,只能从天地间捕捉到一缕微弱灵气,纳入丹田。 照这个速度,百日方能冲击炼气一层。 可在这丹毒弥漫之地,他连三十天都未必能撑过。 比起修炼速度缓慢,更要命的是丹毒! 废丹大院里充斥各种炼丹失败后产生的有毒丹气。 针对丹药,有清毒散应对。 但有条件的。 一枚换一个馒头。 十枚换一包清毒散。 一个馒头顶一顿饭。 一包清毒散,可抵一天丹毒的量。 于新人而言,无疑是送死。 刚来的第三天,就有人开始咳嗽。 第七天,咳出黑色血。 第十五天,一个同批来的人口吐鲜血,倒地抽搐,被孙管事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也是这时许天意识到,修仙这事简直是笑话。 三年? 以凡人体质,能撑过一年,都算是天大幸运。 这哪里是仙门,分明是一个坟场! 但……不是没人离开。 下场只有死字。 在这里。 惹怒孙管事,就没有人能活过三天! 许天就曾分拣时出神,被孙管事赏了一鞭。 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才勉强能下地。 何况就算逃出去又如何? 翻山宗山脉连绵,一个不慎走到阵法范围,顷刻间就会化作白骨。 十分恐怖。 转眼。 又是清晨。 许天麻木地推门出去干活。 “滚开!” 他刚看到一颗留着余温丹药,一只脚就踹过来。 一个老杂役将那颗废丹抢入怀中,警惕瞪他一眼,然后迅速藏好。 从地上爬起来,许天胸口生疼。 敢怒不敢言。 在这里大院里,除了孙管事和两个护卫外,就是这批老杂役最为凶恶。 他们对废丹早已娴熟,加上有灵气基础,三天喝一包清毒散就好。 剩余的高品废丹,大多都被他们吸收。 毕竟只要突破到炼气一层,就能成为外门弟子。 在这里。 许天白天谨小慎微分拣。 就算再如何谨慎,都会时不时被老奴役抢夺废丹。 纵然这样,还是能保持三天喝一包清毒散。 休息时则拼命练习那该死的《引气决》。 心中明白。 只有成为修士,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 资质鸿沟,犹如天堑。 这天夜里,许天正在打坐,试图牵引那可怜的一缕灵气。 忽然。 他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口腔。 “噗!” 许天睁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地板上。 那血……不是鲜红,而是触目惊心的暗黑色! “还是……中招了吗?” 许天的心如坠冰窟。 丹毒,比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他绝望之际。 一滴溅射黑血,恰好落在他贴身佩戴的的漆黑小球项链上。 这是他穿越时,唯一从地球带来东西。 是祖传的。 那浸润鲜血石子,竟如活物般,将表面血液吸收殆尽。 下一刻,石子内部开始亮起红光,如血管般跳动。 叮。 只觉神魂一阵天旋地转。 许天眼前景象开始变幻。 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置身于一片漆黑空间。 空间不大,仅能容纳一人。 中央。 一尊炉鼎静立。 鼎身通体漆黑,刻着无数符文。 正前方,是八个大字: 炼天化地,逆夺造化。 第二章 黑鼎初显威 炼天化地,逆夺造化! 八个简单大字,好像有魔力般,让许天挪不开眼。 强忍五脏六腑的剧痛,他死死盯住眼前这个丹炉。 这是……我的金手指? TM的! 终于想起我来了? 这个祖传的小黑球,居然在沾染自己鲜血后,意外激活了! “老祖宗呐,您总算是显灵了!” “孙儿我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呐!” 许天心脏疯狂跳动,激动得热泪盈眶。 良久,他才平复心情。 “炼天化地,逆夺造化……” 喃喃自语几声,许天也是冷静下来。 一个致命问题摆在眼前。 这黑鼎能变废为宝,但总需要东西来试一试吧? “难道说……” 一个大胆念头涌上心头。 试着集中精神,许天意志一收。 “呼。” 神魂归体。 大口喘着粗气,许天发现自己回到硬板床上。 胸口的滚烫感消失,那颗黑球又恢复冰凉。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摸了摸胸口。 那颗黑球还在。 脑海中与那个空间联变得清晰无比。 许天松了口气。 都还在。 “咳……咳……” 隔壁传来声响。 许天侧耳倾听。 是同样是难民的二牛的咳嗽声。 许天心一揪。 不能再等了。 悄无声息翻身下床。 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打开一条小缝隙。 深夜的废丹房,月色惨白。 院子入口的小屋亮着灯火。 孙管事那两个炼气一层的心腹,正抱着刀,靠在火堆旁闭目养神。 许天的心一沉,心脏开始狂跳。 翻山宗规矩森严。 就算是废丹,看管也同样严格。 而且每日废丹都有统计。 不过好在,有上下十颗浮动空间。 屏住呼吸,许天伏在阴影中。 正面闯入,自己绝不是那两个壮汉的对手。 环顾四周。 忽然。 他注意到在院墙的一处豁口。 那是平日里倾倒最低等药渣的地方。 轰隆! 头顶一声闷雷打下。 回荡在山谷间。 要下雨了。 两个守卫骂骂咧咧缩了缩脖子,往火堆靠得更近。 就是现在。 许天拔腿窜出。 冲向那处豁口。 好在。 许天本就瘦弱。 一个滚身就翻了进去。 刚进入,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里药渣,比白日分拣的还要废! 顾不上那么多,许天开始在药渣堆里疯狂找寻。 摸索一阵后。 找到了! 他摸到一颗通体焦黑的废丹。 连忙揣进怀里。 就在转身时,脚下不小心擦出一轻响。 “谁?谁TM在那里!” 一声暴喝! 火光亮起。 是那两个守卫! 他们正朝这边走过来! 许天的心提到嗓子眼。 想也不想,抓起一把最恶臭的药渣,朝厨房方向狠狠扔过去! “呸,什么东西!臭死了!” 其中一个守卫用棍子拨弄一下地上药渣,骂道: “妈的!是野狗还是哪个杂碎溜到厨房了?” “快进去搜,不要命的杂碎!” 两个守卫被引开,朝着相反方向追去。 许天趁机滚了出去。 恰好这时。 大雨倾盆而下。 许天连滚带爬冲回房内。 “砰!” 抵住门,他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膛。 门外。 传来守卫脚步声。 “真TM晦气,下这么大雨!” “不知道是哪个杂碎,半夜不睡觉,想偷粮食!别TM让老子逮住你!” …… 脚步声远去。 安全。 许天大口喘气。 摊开手。 一颗还留有余温的废丹躺在掌心。 他笑了。 值了! 虽说是废丹房里最垃圾货色。 但。 许天就只有这一线生机了。 学着之前模样。 意念沉入。 嗡。 许天再次进入这片空间。 那颗废丹也跟着进来。 “去。” 将废丹扔向那尊黑鼎。 落下瞬间,黑鼎开始运作。 没有想象那般声势浩大。 甚至没有任何工序。 仅仅一息。 炉鼎微震。 叮。 下一秒。 一颗完好的淬体丹悬于鼎口之上。 那颗丹药,远没有之前那般大,只剩下原来一半大小。 丹药上,散发着一股熟悉又陌生气息。 “是灵气!” 许天激动得浑身颤抖。 虽说这枚丹药灵气微弱,品级谈不上多高。 于现在处境而言,已是来之不易。 嗡。 黑鼎紧接着吐出一小撮漆黑粉末。 是丹毒。 显然这是废丹上,是被剔除的杂质。 啪! 许天给自己一个大逼斗。 脸上。 火辣辣的疼。 真的。 是真的! 不是梦! 变废为宝! 这才是真正的变废为宝! 注视在手心的淬体丹,许天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喜悦。 他知道。 这是自己唯一活路! 不过他没有立刻服用。 而出先退出空间,观测外界时辰和动静。 确保无人后,他才重新回到空间。 没有犹豫,许天张口将灵丹吞下。 低阶淬体丹。 一般是给还未淬体或刚淬体的修士使用。 眼下正适合许天。 轰! 在吞入灵丹后顷刻间。 温和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温暖全身。 各种疼痛,竟奇迹般被抚平。 这是许天从未有过的感受。 更让他狂喜的是。 这股灵气涌入丹田后,不需要费力去转化。 它自动按照经脉的路线运转,根本不用《引气诀》的引导! 之前。 许天拼死拼活,每日只能炼化一缕灵气。 而现在。 一枚淬体丹所化的灵气,总量竟堪比十缕! 还毫无副作用! “哈哈……哈哈哈……” 黑暗中,许天无声狂笑起来。 什么杂灵根! 什么此生无望筑基! 只要有足够废丹,他就等于拥有无穷的修炼资源! 翻山宗修士们避之不及的垃圾。 在他这里,就是登仙长梯! 强压下心中激动。 许天清楚,现在还不是高兴时候。 自己只是暂时压制伤势,并没有根治。 而且。 他现在面临一个更严峻问题。 如何隐藏自己。 一个凡人。 在这丹毒弥漫的废丹房,非但没死,反而越来越精神焕发。 那不是找死吗? 他的目光,落在石台左侧。 那撮被分离出来的丹毒粉末。 有了。 许天灵机一动。 将那撮丹毒粉末从空间中取出来。 刚一出现。 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 赶紧屏住呼吸,许天用手指沾了一点点。 没有犹豫,他将粉末抹在自己脸上。 然后他走出房门,装作上厕所。 待回来时。 许天借着月光,看了看水缸里倒影。 倒影中。 整张脸漆黑,嘴唇发紫。 这副尊容,真是比真的还真! “完美。” 露出一个满意笑容,许天返回屋内。 在这吃人的废丹房。 最安全的,永远不是活人。 而是即将咽气的活死人。 重新躺回床上,他神魂准备再次沉入空间。 就在这时。 隔壁通铺上,咳嗽声渐渐停歇。 许天知道。 不是病好了。 而是人没了。 黑暗中。 许天缓缓闭眼。 活下去。 然后,炼气一层。 第二天。 天色蒙蒙亮。 一声铜锣声响彻整个平房。 “起床,干活!” 孙管事声音从门外传来。 杂役们挣扎爬起来。 许天从入定中醒来,一夜未眠,不见疲态。 自己天赋真是有够烂的。 一颗淬体丹,竟要花费整晚吸收。 摸了摸脸,那层伪装还在。 许天正准备起床。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孙管家那张肥脸探了进来。 “TMD给老子滚出来!去外面排好队!” 应声跳起,许天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死气。 隔壁通铺,二牛的房门大开着。 孙管事面无表情站在门口,两个心腹护卫像拖死狗一样,将一具尸体拖出来。 是二牛。 他终究没能熬过昨晚。 所有杂役都低下了头,眼中却满是欲望。 二牛的死,不仅没有让他们兔死狐悲,反而激化他们心底渴望。 突破炼气一层,从此仙凡有别! 看都没看二牛尸体一样,孙管事扫视所有人。 注意到奴役们恶狼般眼神,冷笑一声,添柴加火道: “都给老子听着!二牛是自己没福气,消受不起仙门恩赐!” “你们不一样,宗门给你们机会,好好干活,成功突破后都是人上人!” 许天心中冷笑。 好一个仙门恩赐。 这死胖子,画饼本事倒是一流。 说罢,孙管事目光在队伍里巡视。 最终,他看向许天。 第三章 活死人 “你,许天。” “还有你,李狗蛋。” 孙管事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如看两个死人。 “你们两个废物,还没死呢?” “真晦气,别TMD分拣了,把这垃圾拖到后山的耗材坑埋了!” 许天和李狗蛋心中一沉。 其他杂役则是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挖坑是个技术活,就算是两个壮汉都要花费好些功夫。 许天和李狗蛋两个弱不禁风的,恐怕要耽误一上午。 整整一上午,就是好几颗废丹! 再这样下去。 他们就是下一个二牛! 李狗蛋沉默不语,与许天一同脱着二牛尸体往外走。 后山。 所谓的耗材坑,其实就是个乱葬岗。 站在山顶往下眺望。 数不尽的坟堆。 两人走进一处山洞。 还未进去,就能嗅到洞内扑鼻恶臭。 “砰。” 将尸体放在一旁,他们拿起铲子,开始铲土。 一边铲,李狗蛋一边念叨: “二牛兄弟,你安心上路,下辈子就无病无灾了。” 许天默默听着,没怎么接话。 李狗蛋。 他有印象。 好像与原主是一个村的。 不过仅此而已,这些日子两人并无过多交流。 “许……许哥……” 李狗蛋忽然停下铲子,压低声音: “我们是一个村出来的,对吧?” 许天心中一凛,手中动作不停。 见他没反应,李狗继续说道: “许哥,之前就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说你家祖上,曾是这翻山宗的外门弟子!” “是真正的仙师!” 许天依旧沉默,心中已是升起警惕。 见状,李狗声音又带上哭腔: “许哥!你既然是仙师后人,肯定有你祖宗留下的宝贝或法子吧?” “求求你,拉兄弟一把!” “我,我昨天就差一颗废丹……被那些老杂碎抢走了……” “许哥,那群带头的叫王霸,距离突破就差一点,最近在大肆搜刮废丹!” 自始至终,许天都没有答话。 他看得很清楚。 这根本不是拉同盟。 是试探。 最关键的是,李狗蛋怀疑自己身上有宝贝。 故意装作柔弱样子,想把自己底牌骗出来。 同乡? 许天心中冷笑。 怕是今天拿出来宝贝,明天就会死的不明不白。 披着羊皮的狼,比王霸那种没脑子的蠢货要难缠许多。 在这吃人的废丹大院里,所有人都是敌人。 也如猜测那般。 见到许天没搭理,李狗蛋砸吧砸吧嘴,不再出声。 洞穴挖土声,持续到中午。 汗流浃背的两人顾不得休息,赶紧收拾好东西就往大院走去。 紧赶慢赶,终于还是掐点回来。 大院里正好开饭。 不过并没有多少人离开原来位置。 老杂役们早已抱团。 有去拿废丹换午饭的,也有占据最好区域的。 分工有序,并不会饿肚子和丢下原来区域。 新人们则在边缘疯狂扒拉,为一颗高品废丹争得头破血流。 许天和李狗蛋刚回来,连边缘都挤不进去。 见状李狗蛋急了,使出吃奶劲挤进一条缝里。 许天并不慌张。 撑着黑紫的脸,佯装要挤进人群里。 在三番两次被挤出来后,他才老实蹲在最差区域。 表面懊恼,实则心里乐开花。 有那炉鼎,什么垃圾丹药,统统都能恢复如初! 因为伪装太过成功,不仅老奴役,就连难民都懒得搭理许天。 淘丹开始。 蹲在废丹堆前,许天手上动作快得惊人。 他可得把今早损失都弥补回来。 但也怕引人注目,时不时不忘咳嗽几声。 在别人眼中,这人简直是有病。 明明是在最差区域,还干得这么卖力,真是找死! 就连李狗蛋,也忍不住多看许天两眼。 这比自己还瘦一圈的家伙,怎么效率比自己还快? “这家伙……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别靠近他,他身上的黑气最重,晦气!” 其余难民都下意识离许天远远的。 这正合许天心意。 “这颗,焦黑,但分量重,里面肯定有货。” “这颗不行,彻底成碳了。” 在旁人看傻子目光中,许天光明正大将几颗能分辨出来得废丹,装进空间里。 而就在刚放进去一颗时,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废物,给老子把废丹交出来!” 是李狗蛋。 他正被一个长相凶恶的中年人踹倒在地。 正是老奴役的头头,王霸。 “王哥,求求您,就给我剩一颗!” “我……我快饿死了……” 拉着王霸的裤腿,李狗蛋苦苦哀求。 那中年人冷笑一声,又是一脚将李狗蛋踹到在地。 “废物,你也配求我?” 王霸丢下一句话,随即给几个老奴役一个眼神。 很快。 许天背后就传来阵阵打斗声和痛骂声。 毫无意外。 新奴役们又被老奴役洗劫一空。 这一切,孙管事尽收眼底。 但他并没有阻止。 “打吧打吧,最好多给老子出几个炼气一层的废物。” “不然老子自愿来这破地方,可就没有一点意义了。” 狞笑一声,孙管事将门合上。 大院里。 第一波抢夺也已结束。 反抗的奴役不出意外,都被揍得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那些识时务的,来不及悲伤,转眼又开始分拣废丹。 日落前如果没拣到一颗有用的,那就要饿肚子了。 身处最垃圾区域的许天,也在所难免被搜身。 好在他足够配合。 一颗品相好的废丹都没有。 加之那一张快死的脸,老奴役都忍不住轻叹一声。 摆摆手,让他滚蛋,罕见没揍人。 凭借得天独厚的位置,许天一下午成功躲过两次夺丹。 但他效率不变。 就连偶尔巡视的孙管事和守卫,看许天这么拼命干活,也露出诧异。 这人……有病吧? 都快死了还干得这么勤快? 殊不知。 就在所有人放松之际。 许天将一枚比之前都大的废丹放入空间中。 傍晚。 老杂役们足足交了四十八颗,换来足够的清毒散和馒头。 李狗蛋交了八颗,换到半包。 没有换到食物,他饿得瘫倒在地。 其他新奴役,大多如此。 轮到许天。 他只交了一颗尚且算及格的丹药,换了一个馒头。 惹得孙管事一阵厌恶。 看了一眼那品相极差的丹药,又看了看许天那张快死的脸。 “哼,废物。” 扔给许天一个馒头,孙管事就让其赶快消失。 接过馒头,在所有人有点同情目光下,他关上门。 靠在门上,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不过。 许天露出一抹笑。 今天的掏丹,大获成功! 夜。 寂寥无声。 吃完晚饭的众人回到各自房间。 废单大院倒是能给每个奴役都分配一个房间。 不大。 仅能容下一张床。 并不是多么良心,而是通常凡人在这里活不过一年。 而每年翻山总都会招收新弟子。 数百年来,废丹大院就没有住满过超过一年的先例。 隔壁。 没有往日的咳嗽声。 许天趴在床上。 没有睡。 他在等两个巡夜的守卫也去睡觉。 因为不清楚自己遁入空间,外面的情形。 他只能小心行事。 时值午夜。 两个守卫的脚步声远去。 许天立刻遁入空间内。 一股脑将今日收获都丢入丹中。 随着一声声轰鸣。 一颗颗淬体丹从鼎内喷出。 看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丹药,许天别提有多开心。 但是。 今天的重头戏可不是这些淬体丹。 而是。 许天转头,看向黑鼎。 鼎内还在轰鸣。 砰! 一声轻响。 鼎内首次涌出些许烟雾。 待烟雾散去。 一颗翠绿的丹药悬于许天面前。 培元丹。 成了! 第四章 丹成,杀机现 手里握着那枚翠绿的丹药,许天胸口起伏难耐。 如果淬体丹是踏入仙途的开始。 那培元丹就是打开仙路大门的钥匙。 听那些老混子们说,就连宗内的外门弟子都难得用一上一颗! 短暂激动过后,许天还是将培元丹放好。 现在不是服用它的时候。 两个护卫是炼气一层。 孙管事更是炼气二层的修士! 修士本就对灵气波动敏感。 自己贸然突破,只有死路一条。 突破。 要千万谨慎。 脑中里盘算着如何绕过孙管事突破。 许天还不忘抓起一把药渣抹在自己脸上。 就在他要离去时,他发现黑鼎表面暗淡几分。 嗯? 许天疑惑。 随即丢入一颗还未炼化的废丹。 鼎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这黑鼎还有冷却时间呐。” 心里咯噔一下,许天喃喃一声。 但剩下时间并不足以他等待。 再三思索后,只能服用完一颗淬体丹后,退出空间。 依照现在身体状况,一天一颗足以。 盘腿打坐。 默默运起《引气诀》。 同时,也在祈祷黑鼎千万别TM出事啊! 又过一夜。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 许天觉得这次服用淬体丹,效果比之前更好? 这丹药有叠加作用? 还是自己身体在变好? 或许都有吧。 时至熹微。孙管事准时喊人。 一如既往,许天在骂声中起床。 今日有点与众不同。 孙管事身旁站着一个得意扬扬的中年人。 是王霸。 “各位,恭喜王霸成功突破炼气一层,成为修士!” “特许王霸今日休息,明日跟本管事去外门接受考核!” “看看,王霸就是你们的榜样,都给老子学一学!” 掌声,稀稀落落。 几家欢喜几家愁。 王霸的废丹都是抢夺新人来的。 而随着他升入外门,那老奴役的势力可就弱了不少! 果不其然。 虽说还有王霸撑场面,但老奴役们动作也开始收敛。 整整一天,都没发生之前那般场面。 偶尔有抢夺废丹的,都会心有余悸看向一旁的中年人。 与之前相反,现在的王霸装作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好似再说,废物们,老子与你们仙凡有别。 许天将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总有不祥预感。 孙管事看向王霸的眼神不对。 不像是恭喜,反而像是看猎物。 难道…… 心底一个可怕念头想起。 很快就被许天否决。 如若是这样,那才是真绝望! 罕见风平浪静度过一日。 夜里,那黑鼎恢复如初。 许天大喜过望,开始炼丹。 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开始测试黑鼎每次可容纳量。 次日清晨。 王霸果然不在。 孙管事美滋滋宣布王霸成功进入外门,惹得一众羡慕。 唯独许天。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王霸是何时进的外门? 不过这疑问,很快就被淘丹给分散。 转眼过去三天。 这些天。 许天每天都自告奋勇去丹毒最深的区域拣丹。 惹的孙管事一阵怀疑。 但随着许天那张脸愈发恐怖。 他渐渐放下心来。 流水的奴役,铁打的废丹大院。 什么样的人孙管事没见过? 全当许天想快点寻死,来个痛快。 许天也乐此不疲。 靠着捡废丹,积累不少淬体丹。 例如培元丹这种高级丹药,可遇不可求。 废丹也是有等级划分。 一般分配到杂役手上的,只是最低级的丹药。 这段时间。 许天验证黑鼎的冷却时间。 三十颗淬体丹就不能再使用,就得再等一天。 这让许天安心很多。 而在每日一枚淬体丹滋润后。 原本只能感受到一丝灵气的丹田,也日渐饱和。 许天估摸,再服用一周淬体丹,就差不多到头了。 也就是说。 要么,许天一周后停止服用。 要么,寻求突破机会。 机会难寻呐。 许天在等一个雷雨交加夜晚。 只有如此,才能打乱原本稳定灵气。 很遗憾。 这些天都是晴天。 突破机会没等来。 许天和李狗蛋倒是渐渐熟络起来。 自从上次一起埋尸,李狗蛋每天都会找许天搭话。 这惹得许天有点头皮发麻。 自己本打算平平淡淡苟着,等时机成熟就去外门潇洒。 你一个李狗蛋惨合什么? 转眼。 又过半个月。 期间有几个奴役死了。 并不是毒死,而是被活活打死。 随着王霸离开,所有奴役们四分五裂,开始拉帮组队。 李狗蛋每次冲在最前头,拳头狠辣,招招夺命。 硬生生壮大队伍,颇具威望,成了首领。 渐渐的,废丹大院只剩下两股势力。 两帮人马互看对方不顺眼,每天为废丹大打出手。 没了废丹烦恼,李狗蛋脸色愈发红润,气息也越来越强。 观其模样,怎么也会八十缕灵气的模样。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成功突破炼气一层! “许天,你说我会不会死啊?” 一个午间,李狗蛋朝许天问道。 不知为何,他对许天很执着。 许天没有搭理他。 李狗蛋自顾自讲着他的事。 他本名叫李铁柱,狗蛋只是贱名。 山脚下的小镇上,有他卧病在床的妻子和一个刚咿呀学语的孩子。 “我得活着,活着去见她们。” 咬了一口馒头,李狗蛋冷声道: “翻山宗答应了的,每月十两银子,我媳妇每月都能领到。” “仙人们看不上凡俗银钱,不会克扣。” 妻儿。 是他唯一念想。 默默听着,许天还是没搭理李狗蛋。 他清楚。 废丹大院里可没有什么真感情。 只有成为真正修士,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然而。 在孙管事和两个炼气期护卫眼皮底下突破,无异于火中取栗。 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时机。 时机。 很快来了。 这天傍晚,天色骤变。 乌云密闭,雷声滚滚。 豆大的雨点砸落,顷刻间便成了瓢泼大雨。 闪电在云层间乱窜,搅得大院灵气一片紊乱。 “妈的,鬼天气!” 孙管事骂骂咧咧,带着两个心腹早早回屋。 这种天气,没人愿意在外面多待一刻。 趴在床上,许天双眸激动难掩。 就是现在! 他悄无声息翻身坐起,盘膝坐好。 雷雨扰了灵气,也掩盖了所有细微声响。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完美天气。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许天心一横,将那颗早已备好的培元丹吞入腹中。 轰! 丹药化开。 丹田内的灵气再也抑制不住,轰然冲向往外冲去。 “八十缕!一颗培元丹,竟提供了近八十缕灵气!” 然而。 还未来得及高兴,下一刻许天的心又沉了下去。 万人嫌弃的杂灵根,作用显露无疑。 许天的经脉就好比那漏风筛子。 灵气还没冲击到壁垒,就在途中泄露。 真正达到效果的灵气,十不存一! 很快。 那股灵气就已见底。 不够! 光靠一颗培元丹,根本不够! “一颗培元丹,竟然不够?” 许天叹了口气,双眸难掩失望。 不过也做足准备。 从空间中取出平日里积攒的淬体丹。 一颗接着一颗吞下。 天赋不够,那就丹药来凑! 药力不断补充,又不断流失。 终于。 在数十颗淬体丹下肚后,那道仙凡壁垒,终于开始松动。 “给我破!!!” 察觉到时机成熟,许天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引导体内所有灵气,化作最后一击,撞向那道象征凡与仙界限的屏障! “轰!” 屋内闷响与窗外雷声混在一起。 许天只觉得浑身一轻。 丹田处一个由百缕灵气凝聚,自行旋转的气旋形成。 炼气一层。 成了! 短暂休息后,许天睁眼。 发现世界,截然不同。 原本还要借助月光才能看见的地板,现在清晰可见。 更为关键的是。 空气中弥漫丹毒,在侵入他体内时,便会被体内流转灵气排开。 虽说不能全部屏蔽,但相比之前已是好上数倍! 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全身。 但。 还未等许天调整情绪,一声痛苦呻吟传入耳朵。 背后升起冷汗。 这个声音,所有人都很熟悉。 是王霸。 他不是已经成为外门弟子了吗? 许天咽了咽口口水。 冷汗直流。 无他。 因为王霸的声音是从孙管事房间传来的。 蹑手蹑脚推开门。 外面,雷声密布,大雨倾盆。 许天一路摸索到孙管事房前。 轰! 一声惊雷劈下。 许天睁大眼孔。 见到一生难忘的情景。 第五章 发现秘密! 轰! 雷光撕裂黑夜,也映照出许天瞳孔里凝固的景象。 孙管事的房内,不止他一人。 地上,正躺着一个半死不活,浑身赤裸的人。 是王霸! 他不是早在一周前,就风风光光晋升外门了吗? 此时的王霸,哪还有半点曾经吹嘘的仙风道骨。 他四肢以一种诡异至极的姿势扭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水分的干尸。 皮肤上布满不断蠕动的黑色符文,狰狞可怖。 王霸对面,孙管事盘膝而坐。 油腻肥脸上,红润可见。 一股股肉眼可见黑气,正从王霸天灵盖不断抽出,被他贪婪吸入体内! “呃......啊。” 王霸开始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低沉呻吟声。 也是许天刚才听到的。 魔功! 脑海下意识闪过这两字。 孙管事修的,是吃人的魔功! 一瞬间。 许天如坠冰窟,浑身忍不住颤栗起来。 什么仙门恩赐? 什么晋升外门!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这废丹大院,根本不是什么考验,而是孙管事一个人的养猪场! 所有突破到炼气一层的杂役,恐怕都和王霸一样。 突破,不是通往外门的仙路,而是成了通向孙管事肚子里的死路! “轰隆!” 雷起声落。 许天心脏也随之骤停。 不敢再看,他转身就想离开。 然而。 就在转过身刹那。 那扇紧闭房门内,孙管事贪婪吸食声,微微一顿。 “嘿......” 一声意义不明冷笑,钻入许天耳中。 令人不寒而栗。 被发现了? 许天头皮炸开。 借着雷声掩护,他发疯似冲回自己房间。 “砰!” 死死抵住房门,许天发现,后背早被冷汗湿透。 而孙管事戏虐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又有新猎物......” 身体忍不住一颤,许天大口喘着粗气。 心中清楚。 孙管事并不在乎是否有人撞破这件丑事。 在这大院里,凭借他的修为,何事不能做? 有人反抗,反倒让他有点兴奋。 他巴不得杂役们再长肥一点,那样自己修为才更有盼头。 屋外。 大雨倾盆而落。 许天的心思,也随着雨声七上八下。 王霸下场,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现在暴露修为,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逃跑? 翻山宗山脉连绵,阵法重重,自己炼气一层的小虾米,又能跑到哪里去? 眼下,恐怕就剩下一条生路...... 摸了摸胸口那不起眼的黑球,许天重重呼出一口气。 苟住! 而且要比以前更谨慎,更低调的苟住! 等到自己有实力宰了孙管事,宰了那两个助纣为虐的护卫,才能真正踏入仙门! 这三个人不死,他永无宁日。 下意识摸了摸脸,发现原本厚重的丹灰,在雨水冲刷下消失大半。 突破之后,灵气滋养肉身,许天气色明显好许多,皮肤上的黑斑也淡不少。 不行。 这太危险了! 在确保外面无异常后,许天神念一动,遁入神秘空间。 等他再出现在房里时,脸上的丹毒比以往还要重一倍! 他还觉得不放心,佯装午夜尿急,实则借月光打量水缸里的自己。 倒影里,许天再次变回那个丹毒攻心的活死人。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许天照着《引起诀》里的敛息术运行,压制体内的灵气。 确保无破绽后,许天才稍稍放下心来。 从今天起。 他不仅要装,更要比以前看起来还要病重。 在这大院里,只有最没价值的奴役,才不会被猎食者盯上。 活到最后,才能成为.......最后的猎人! 缓缓躺回床上,许天在狂风暴雨中,闭上眼睛。 而孙管事的房内,王霸那痛苦呻吟,已然消失。 ...... 天,亮了。 “当,当,当!” 铜锣声准时响起。 许天从入定中睁眼。 一夜未眠,但精神却无比清明。 炼气境,每突破一层,都需要气旋在身体不间断行走一百周天,拓宽经脉,才可尝试突破下一层。 成功突破后,他对灵气感知敏锐十倍。 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修炼速度上,杂灵根依旧是那辆破牛车。 若不借助淬体丹,想要修满这一百周天,恐怕真要修到天涯海角去。 屋外铜锣声愈发靠近,许天并没有急着起床。 先从黑鼎里取出一小撮丹毒粉末,仔仔细细在身上各处上涂上一层。 现在。 许天看起来比前几日病得更重。 整张脸黑紫中透着一股死气,加上精湛演技,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倒毙当场。 很是晦气。 做完这一切,许天才颤颤巍巍推开门。 院子里,所有杂役都到齐了。 孙管事那张肥脸一反常态,气息绵长且厚重。 显然,昨夜的进补已被他化为己用。 瞧这气息,怕是修为又精进不少,距离突破也不远了! 低着头,许天混在人群中,用余光观察一切。 王霸消失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李狗蛋。 站在队伍最前列的他,昂首挺胸,神色狠厉。 释放着体内那九十缕灵气威压,虽还未成气旋,但在杂役堆里已是鹤立鸡群。 原来王霸手下的那几个老杂役,全都缩在队伍末尾,不敢与他对视。 仅仅一月之间,大院的天就变了。 孙管事并没有过多表态。 对院里情况,很是满意。 他需要一头更强壮的领头羊,帮助自己尽快突破。 “很好,很好。” 油腻目光扫过李狗蛋,孙管事露出一个和善微笑,和当初夸奖王霸时一模一样。 “李狗蛋。” 他突然开口。 “小的在!” 李狗蛋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哈腰。 “你,很不错。” 踱步到他面前,孙管事点头道: “王霸能突破,你自然也能。这大院秩序,以后就靠你来维持了。” “谢管事提拔!” 李狗蛋激动回答,在孙管事示意下,扭头朝各个杂役怒喝道: “还TM看什么,还不滚去分拣!” “耽误了进度,谁都没饭吃!” 杂役们一哄而散。 大院里,新老杂役为了一个好位置又开始争得头破血流。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人群中,许天一如既往装作奋力抢夺一个位置。 在故意为之下,他又不幸被其他杂役挤到最垃圾的角落。 “娘的,咳咳,你们就不能可怜可怜老子?” 许天边咳嗽边愤愤道。 无人搭理。 就在他心中一喜时,蹲下准备淘宝时。 背后突然一阵发凉。 有人在监视自己? 第六章 狗蛋入魔 随着许天突破,五感也比原先敏锐数倍。 手中分拣动作不停,他开始不动声色扫视四周。 很快,他便察觉出异样。 大院中央,李狗蛋正站在那。 那张枯瘦脸上,一双布满血丝眼睛直勾勾盯着许天。 是他。 眉头微蹙,许天心中一沉。 想到李狗蛋难缠,却没想到他鼻子这么灵。 这疯狗,到底要如何做,才肯相信自己是个废物? 收起目光,许天把头埋得更低,继续干活。 相对于之前,他更加小心。 唯有做到天衣无缝,才不会被这疯狗咬上一口。 但李狗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许天。 下午分拣废丹时,他径直走到许天所在区域。 二话不说,一脚将许天踹翻在丹毒堆里。 “咳咳......狗哥,你......” “我让你说话了吗?” 一脚踩在许天手掌上,李狗蛋没有丝毫留情。 许天顺势瘫倒在丹毒堆里,脸上挤出痛苦之色,心中却冷静判断这一脚的力道。 他必须演得像一个真正的奴役。 “我让你说话了吗?” 李狗蛋脚上加重了力道,许天也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 “许天,老子最后问你一次,宝贝,交是不交?” 他弯腰,抢走许天刚摸到的一颗废丹,冷笑道: “从今天起,你拣到的每一颗丹,都是老子的。” “敢私藏,打断你的腿!” 等李狗蛋走远。 许天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古井不波的平静。 看了一眼红肿的手背。 这一脚倒是狠。 许天心中冷笑: “别急,狗蛋,后面有你哭的时候。” 就这样。 一天过去。 这是许天自得到黑鼎以来,收获最惨淡的一天。 只敢趁擦汗间隙,偷偷塞进空间三枚废丹。 其余废丹,皆是被李狗蛋以及他的跟班抢走。 ...... 日子一晃,又过了十天。 李狗蛋就像着了魔,双眼几乎不离许天左右。 这也导致许天收成,直接跌入谷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说修仙无望,就是抹在脸上的毒粉也不够了。” 深夜。 看着空间里越来越少的黑粉末,许天眉头紧锁。 黑粉末是最好的伪装,要是暴露,自己必死无疑! 将最后一颗废丹炼化,许天心事重重的退出空间。 随着修为上涨,他每日最多可以服用两枚淬体丹。 即便如此,体内那一百周天的循环依旧缓慢,修为仅仅停留在炼气一层初期。 “炼气之上是筑基。” “那筑基之上,又是何种风景?” 许天不知道。 原主本就是个饿死的难民,而他自穿越以来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对外面修真世界,知之甚少。 “得赶紧变强,离开此地!” 心中默默发誓,许天刚想吞服丹药。 忽然。 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门响。 许天心中一紧,立马收起丹药,屏住呼吸,贴着墙面凝听。 “孙......孙管事,这么晚您来小的屋里有何吩咐?” 是李狗蛋的声音。 孙管事竟深夜私访! “狗蛋啊,最近修炼得如何?” 孙管事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听不出喜怒。 “管事放心,属下一定会加倍修行,绝不偷懒,争取早日突破!” “光说不练假把式。” 屋内,孙管事嘿嘿一笑。 一阵捣鼓声响起,像是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股腥甜味透过墙缝钻入许天鼻尖,很是难闻。 “此乃凝气丹,宗门特赐。” 孙管事声音充满诱惑: “看你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本管事替你着急。” “服下它,不出少月,必成炼气!” “到时候,咱们大院一年可就出两个外门弟子,风光无限!” “外门弟子......” 李狗蛋呼吸变得粗重。 梦寐以求的仙缘,就摆在眼前! 但他不是傻子。 这么好的东西,孙管事为何自己不用? 又为何要半夜偷偷给自己? “怎么?不想吃?” 见李狗蛋迟疑,孙管事原本和善语气骤然转冷。 “不......不是,小的只是......” “哼,给脸不要脸!” 孙管事显然没了耐心。 只听“咔嚓”一声,像是被强行卸下的声音。 随后传入许天耳朵的是,一阵剧烈挣扎和呜咽声。 “唔!唔唔......” “咕嘟。”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喉咙似的。 片刻死寂后,李狗蛋发出一声痛苦低吼。 一股庞大药力在他体内炸开! 隔着墙壁,许天都能感觉到灵气在波动。 仅仅片刻,李狗蛋修为就拔高至九十三缕灵气! “孙管事,这......” 修为提升的李狗蛋并没有多少喜悦,而是充满恐惧。 他的丹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盘踞。 “无妨,抓紧修行。” “好好炼化。别让本管事失望。” 说完,孙管事拍了他的其肩膀,推门离去。 留下李狗蛋一人在原地喘息。 墙这边。 许天早已浑身冷汗。 直觉告诉他,李狗蛋吃下去的绝对不是凝气丹。 脑中不自觉又回想起王霸的惨状。 恐怕......是一颗魔丹。 或者说,魔种! 叹了口气,许天又坐回床上。 这种把命交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太糟糕了。 唯有变强,才有一线生机! 殊不知。 就是从这晚开始,废丹大院迎来新的噩梦。 ...... 三天。 仅仅三天。 李狗蛋变了。 自从吃了那颗凝气丹,李狗蛋的修为硬生生被推到九十五缕灵气。 在大院里,可谓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骨裂声音,李狗蛋面无表情收回脚。 他脚下,是一个试图藏匿废丹的老杂役。 那老杂役是个修炼的好手,体内有五十缕灵气。 此时却像只死狗一样蜷缩在地,大口吐着黑血。 “规矩,我不想说第二遍。” 声音平静,李狗蛋弯下腰。 从那人怀里掏出一颗废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嘴里。 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杂役把头低到裤裆里,大气不敢出。 缩在充满恶臭角落,许天那双看似浑浊无神眼睛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在炼气一层的灵觉下,他看到的远比别人多。 他看到李狗蛋吞下每一颗废丹,化作的不仅仅是灵气,更是一股黑色死气。 李狗蛋,走了王霸的老路。 许天没什么表情波动。 修仙界,并没有所谓正邪之分。 唯一能让人仰望的,只有修为! 想罢,许天又扎在废丹堆里。 疯也有疯的好处。 至少没人像个跟屁虫一样,整天盯着自己。 时间,又过了一周。 没了李狗蛋防范,许天收获满满。 但,杂役们却更加压抑。 院里,开始死人了。 而已死得太快了。 以前十天半个月才死一个,现在一天就要抬出去两个。 死的全是那些在院子里待得久,体内积攒不少灵气的老杂役。 他们死状千奇百怪。 有的说是走火入魔,有的说是丹毒攻心。 但许天清楚,此事定是跟孙管事和李狗蛋脱不了关系。 本就因丹毒而困扰的杂役,心中绝望更盛。 大院里人心惶惶。 而李狗蛋对许天的针对,也并没有停止。 第七章 美狐狸 “咳......咳咳......” 大院内。 许天适时咳出一口黑痰,身子晃了晃,直接摔倒在地。 路过的李狗蛋嫌恶瞥了他一眼,下意识退后半步,捂住鼻子。 这种晦气瘟神,死了最好,别传染给自己。 李狗蛋转身,正准备去教训下一个不听话杂役。 就在这时。 紧闭的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 这声音很是刺耳。 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看向门口。 平日里,只有清晨倒药渣和傍晚送饭时,这扇门才会开。 现在是正午,门怎么会开? 孙管事那肥硕的身影率先走进来。 但今天他没有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而是侧身,脸上挂着一种很是猥琐的笑。 “到了,就是这儿。” 搓搓手,孙管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在他的身后,一道倩影,缓缓跨过门槛。 一瞬间。 整个废丹大院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都被一股幽香给冲散。 来者是一个女人。 一袭粉色薄纱长裙,布料少得可怜。 大片雪白肌肤裸露,泛着粉嫩光泽。 随着她跨门而入,裙摆摇曳。 腰肢如水蛇扭动,隐约可见那双修长美腿。 长相虽算不得多么出众,但在这群自打上山后连母猪都没见过的牲口眼里,这便是九天玄女下凡。 诱惑至极,更是要命至极。 “咕咚。” 人群中,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紧随其后,是一片粗重呼吸声。 躁动。 弥漫整个院子。 原本麻木等死的眼神,渐渐被欲望占据。 这是......女人啊! 活生生的女人! 就连正因魔种入体而暴躁不安的李狗蛋,也是张大嘴巴。 眼里直勾勾盯着女人那若隐若现的酥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好挺。 众人间,唯独许天心头一跳。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油然而生。 这个女人,怕不是善茬。 此时,孙管事也带着那女子站在人群前方。 环顾一圈,孙管事不紧不慢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三丫。” “因在外门犯了些小错,被罚下放到我们大院磨炼心性。” “从今天起,她便是我们大院的一员。” 说完,他那双绿豆眼还在三丫起伏的胸口游走一遍。 待欣赏够了,他才看向早已躁动不安的杂役们,戏谑道: “三丫姑娘身子骨弱,又是初来乍到,你们这帮糙汉子,平日里可得多多关照。” 关照二字,他说得黏糊糊的,暧昧至极。 话音刚落,那叫三丫的女子便怯生生抬起头。 五官本就柔媚,更是做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对众人盈盈一福身,她声音软糯的能掐出水来: “各位......各位哥哥,三丫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身子也弱……” “日后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哥哥们怜惜,莫要欺负了奴家。” 这一声哥哥,叫得酥软入骨,直直钩进奴役们心里。 再加上还是个外门的修仙的女菩萨,更是瞬间俘获在场绝大多数人。 别说照顾,就把这条贱命给妹妹又如何? 轰! 人群炸开了锅。 “三丫姑娘放心!谁敢欺负你,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妹子别怕,这活儿重,哥帮你干!哥有力气!” “我来!我体内有三十缕灵气,谁敢跟我抢?” 奴役们一个个挺起胸膛,恨不得立马展示自己那点微末修为,只为博美人一笑。 此时,他们忘记这里是随时会死人的废丹大院。 也没注意到,在说完这番后,三丫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冷笑,以及孙管事略带深意眼神。 许天沉默不语。 依旧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低着头,面对眼前美色无动于衷。 但在垂下眼眸时,他瞳孔却猛地一缩。 三丫的腰间,挂着一枚粉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朵桃花。 合欢峰! 翻山宗九峰之一。 据说那里的人,修的是双修采补之术。 视人为炉鼎,吸干精血只在谈笑之间。 所以。 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女菩萨。 许天看小说时就明白,修仙界里有两样东西绝对不能惹。 一是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孩,二是出现在凶地的漂亮女人。 这哪里是什么被罚下放的可怜虫? 分明是条扔进贼窝的毒蛇呐。 可怕。 这女人,绝对不能沾染上。 “孙管事这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啊。” 许天心中冷笑,身体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趁着无人注意,他再次抓起一把药渣,借着擦汗动作,在脸上抹了一把。 本就欲死的脸,看起来更加令人作呕。 面对这种看脸货色,只有如此,才不会被注意到。 “好了!” 见火候差不多,孙管事狞笑一声: “这几日护卫都不在院子,人交给你了。” “规矩你也懂。别给老子惹出大乱子就行。” 说完,他怪笑着看向双眼发直的李狗蛋。 又看一眼嘴角含笑三丫,才转身背手离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坐山观虎斗的惬意。 也让许天更加警觉。 果然。 孙管事是清楚三丫的不怀好意。 大院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来不及等许天细想,大院里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没了孙管事压制,奴役们眼神开始变得肆无忌惮。 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慢慢向三丫围了过去,手脚不干净想要试探。 “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暴喝自人群后方响起。 是李狗蛋。 他大步流星上前,施展修为,将要靠近的杂役震得连连后退。 “这废丹大院,老子说了算!” 指着带头的奴役,李狗蛋破口大骂: “TMD,都给老子按照规矩来,坏了规矩,老子第一个把他塞进废丹炉里炼了!” 见奴役们都被吓得缩回原地,他才转过头看向三丫,柔和道: “三丫妹妹,别理这群废物。” “我是李狗蛋,这院里的头儿。以后你就跟着我,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你饿着。” 说着,李狗蛋径直想要去拉三丫柔若无骨的小手。 三丫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九十五缕灵气? 呵。 没想到这群废物里,还真有能修炼的。 虽说脑子蠢了点,倒勉强能增加点修为。 想罢,三丫非但没有躲,反而顺势往前一步,直接滑进李狗蛋怀里。 抱着娇身,鼻尖嗅着芳香,李狗蛋脑子有点发懵。- 好软。 “那就......全仰仗李哥哥了。” 轻咬下唇,三丫眼波流转。 噼啪。 只觉得脑中有根弦断了。 那柔软触感,让李狗蛋整个人飘飘欲仙。 “好好好!妹妹放心!包在哥身上!” 激动得语无伦次,李狗蛋领着三丫就往大院中央区域走去。 杂役们一个个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嫉妒。 却碍于李狗蛋修为比他们强,敢怒不敢言。 跟在李狗蛋身后,三丫在转身刹那,原本楚楚可怜的表情荡然无存。 微微侧目,她扫视全场。 那眼神,像极了农场主人巡视自己养的猪狗一般。 苦笑一声,许天不禁有些头疼。 “这妖女,来者不善呐。” “大院里,又要再添一把热闹喽。” 第八章 祸水东引 哪个外门弟子愿意沦落到废丹大院呐? 这个三丫,也许真是犯错,也许带着另外目的。 又或者......两者都有。 许天边拣边思考。 趁没人注意,他手法极快将一枚废丹塞入空间。 不远处。 借着李狗蛋关照,三丫并没有干什么重活。 她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一双桃花眼没闲着,不动声色打量起所有奴役来。 这个壮硕的,气血充盈,可以留着当点心。 那个瘦高的,灵气虚浮,浪费时间。 噢? 还有个长相不错的,能多玩两天。 ...... 忽然,她目光在角落里顿了一下。 角落里,是一个满脸黑疮,浑身透着死气的年轻人。 正是许天。 几乎是同时,许天也察觉到,却并没有抬头。 他的身子开始发颤,佯装咳嗽: “咳咳......” 见三丫并没有挪开目光,他还从喉咙里挤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自己脚边。 “真恶心。” 三丫眉头微皱,嫌弃地移开目光。 这种随时会死的垃圾,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待巡视一圈后,她重新挂起那副妩媚笑容,贴上李狗蛋手臂。 李狗蛋也很是享受这软玉,略带骄傲挺起腰杆。 周围奴役见这小人得志模样,也是恨得直咬牙。 ...... 两人暧昧持续几天。 这一天,李狗蛋终是忍不住,略带深意道: ”妹子,你可是外门天才,怎么就沦落到这大院来了?” “这里都是粗人粗活,漫天丹毒,难免会一个不小心脏了妹子的手。” “妹子要想在这大院里快活,是不是也得让哥哥也......” 说到关键处,他嘿嘿一笑,还卖个关子。 在场的哪个是小屁孩? 里头意思,是个男人都懂。 三丫装作难为情模样,思索再三,才轻轻点头。 “哈哈,妹子果然聪明,不愧是外门天才!” 大笑一声,李狗蛋拉着三丫的手更加重了几分。 角落里。 一直低着头许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狗蛋呐狗蛋。 用屁股想都能明白。 一个外门天才,怎会看上一个废丹奴役? 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过。 乱吧。 越乱越好。 这潭水越浑,他才越安全。 就在整个大院奴役都对李狗蛋羡慕嫉妒恨时,许天不动声色,又塞入一枚废丹进入空间。 ...... 夜色如墨。 许天并没有着急进入空间炼丹。 隔壁。 一直传来床板嘎吱嘎吱声。 很显然。 李狗蛋和三丫正在剧烈运动。 早在天色刚黑,李狗蛋就迫不及待领着三丫进自己屋内,把门关得震天响。 所有奴役听着那动静,恨不得把门板盯穿。 许天对这事可没半点兴趣。 他只是在等,等三丫会不会真有表面那么老实。 但。 过了好一阵,除了那恼人的动静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眼见快过了时辰,许天只好放弃监听,神念遁入空间开始炼丹。 纵然要提防,也不能耽误自己修炼。 日子还长着呢,不怕这狐狸不露出尾巴。 隔壁房间。 灯火摇曳,映照着两道交缠身影。 用尽全力的李狗蛋气喘吁吁靠在床头。 那原本枯瘦的身体,在魔种催化下,竟鼓起一块块肌肉。 依偎在他怀里,三丫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媚眼如丝: “李哥哥,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比外门几个师兄强多了。” “你下午不还问奴家为何会来此?” “其实外门有规矩,三年若没跨入炼气一层,就会被下放到各个杂役院,待突破才能回去......” 说罢,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甜腻无比: “你看,妹妹今晚都依哥哥了,能不能......把你的灵气,分给奴家一点点嘛?” “只要一点点,奴家就能精进不少呢。” 不等李狗蛋回话,她整个身子再度像水蛇一样缠了上去。 顿时,一股甜腻香风直钻李狗蛋鼻孔,让他神魂颠倒。 眼中闪过一丝迷醉,大手揉了一把那柔软腰肢。 但下一秒,李狗蛋眼底却是恢复清明。 令牌上的桃花,他可不是瞎子。 合欢峰。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想吃我?” 李狗蛋心中冷笑。 他承认自己许久没见女人,憋得慌,但也不是傻子。 这哪是娇滴滴美人,分明是把刮骨钢刀。 玩玩可以,想要老子的命? 没门。 “妹子急什么。” 一把抓住三丫不安分手,李狗蛋狡黠道: “哥这点灵气,哪够你塞牙缝的。” “不过......哥知道哪里有真正的肥羊。” 三丫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谁?” “这大院里,除了孙管事以及哥哥,怕不是只有那两个还没回来的护卫?” 摇摇头,李狗蛋吐出两个字: “许天。” “那个快死的邋遢鬼?” 三丫眉头皱起,想起白天那股恶臭,胃里就是一阵翻腾,“他身上全是死气,看一眼都嫌脏。” “哼,头发长见识短。” 冷笑一声,李狗蛋凑到三丫耳边,压低声音: “你别看他现在像条死狗,他祖上可是咱翻山宗正儿八经的外门弟子!” “当年闹饥荒,村里人都死绝了,就他家还能拿得出玉佩换粮食。” “你想想,瘦死骆驼比马大,他身上能没有祖传的宝贝?” 三丫的眼睛亮了。 外门弟子的后人? 如果真有祖传的法器......那可比吸十个杂役都要补! “真的?” 三丫有些心动,又有些迟疑,“可我看他那穷酸样……” “那小子阴着呢!” 李狗蛋眼中闪过怨毒。 前段时间一直关注许天,虽没抓到把柄,但直觉告诉他,许天活得太久了。 虽说脸上看起来日复一日加重,但就是没死。 不仅如此。 分拣丹药的速度,也不比稍微健康的奴役差。 这点。 太可疑了。 “你去试探试探。” 心中盘算,李狗蛋怂恿道: “凭妹妹你的手段,就算他是块石头,也得被你榨出油来。” “到时候,如果真有宝贝,咱俩三七分。” 这样既然探出许天底,又能保住自己。 就算到时候没有灵宝,一个杂役,死了就死了。 一箭三雕。 咬了咬红唇,三丫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含情脉脉看向李狗蛋: “行,那我就去会会这个仙师后人。” “好哥哥,奴家可习得双修之术,两人同修,都可增进修为。” “哥哥可愿一试?” 闻言,李狗蛋眉头一挑,哪有拒绝的道理。 “哈哈哈,好,来!” 房间内,又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第九章 小哥哥,睡了吗 转眼,又过去几日。 李狗蛋与三丫夜夜笙歌,动静震得隔壁都能听见。 惹得众奴役眼中冒火,嫉妒得发狂。 这股火气无处发泄,便全撒在争抢废丹上。 大院彻底乱了。 “这丹药是老子先看到的,你别TM给老子抢!” “去你大爷的,谁拳头大归谁!” 从早到晚,随处可见头破血流的厮打。 身为杂役领袖的李狗蛋,这几日也鲜有露面。 偶尔出来一次,也是脚步虚浮,眼窝深陷。 三丫的双修之术,说是互补,男方收益却是极低。 纵然他马上能突破炼气期,也架不住无底洞般索取。 许天,自然也逃不过这混乱。 他刚捡起一颗废丹,还没捂热,就被红了眼的杂役一把抢走。 “妈的,连最垃圾的焦炭丹都抢?你们还要不要人活了?” 缩着脖子,许天面上装出一副敢怒不敢言模样,心里却乐开花。 奴役们大多经历都放在争抢最好的区域,自己仅遭受些抢夺。 但可不能让他们白抢啊。 凭借一手换丹绝活,每次都能从杂役身上换来几枚高品废丹。 收获可谓颇丰! 不过嘛。 这几日许天后背老是发凉。 三丫那双桃花眼,总是有意无意朝自己打转。 许天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果然。 这天下午,李狗蛋直接带着那两名护卫,踹开许天的房门。 “孙管事有令!搜查贼赃!” 李狗蛋义正词严,目光看向院外的许天。 他亲自上手,三两下就从铺位下摸出一颗上好的淬体废丹。 “人赃并获!许天,你竟敢偷盗库房丹药,按规矩,当场打死!” 李狗蛋高举赃物,脸上尽是得逞的狞笑。 许天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眼神一冷。 他看得真切。 那颗丹药,分明是刚才李狗蛋从他自己袖口里滑出来的。 好一手拙劣栽赃! 就当李狗蛋身后两个跟班要去捉拿许天时,三丫突然跳了出来,拦在中间。 “狗哥,恐怕是这许小兄弟忘在那了呢?” “直接打死是不是太过残忍?大家伙都看着呢。” 她言辞恳切,表情生动,引得不少奴役点头。 女菩萨就是女菩萨,心肠软! 许天则一眼就捕捉到两人的眼神交流。 这是一个局啊。 被三丫这么一说,李狗蛋佯装为难,最终道: “好吧,既然仙子求情,那老子大人有大量!” “许天!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不然打断你的腿!” 许天默默看着这演双簧的两人。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配合得倒是默契。 不过,既是演戏,那就演到底。 许天立马卑躬屈膝,对着两人千恩万谢。 三丫则是想要借机继续向他试探,套近乎。 谁知却被许天装傻,轻描淡写躲了过去。 这成了大院里的稀罕事。 在奴役眼中,许天就是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死人。 女菩萨朝李狗蛋投怀送抱,他们能理解。 但许天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样无视女菩萨? 顶着众多不怀好意眼神,许天若无其事在暗处蹲下。 狗蛋还是贼心不死,要得万分小心。 至于三丫。 那女人眼底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估计这才刚开始。” 许天喃喃一句,思考对策。 入夜,风雨欲来。 刚从空间出来的许天,正准备修炼。 “咚,咚,咚。” 极轻的敲门声传来。 许天动作一僵,将丹药收入空间。 确认脸上妆容还在后,这才缓缓起身。 门外那股胭脂味太熟悉了。 三丫。 “狗蛋呐,狗蛋,你倒是舍得。” 许天脑子转得飞快,冷笑一声。 白天刚把这女人赶走走,晚上就杀来个回马枪。 但真迫不及待。 好狠的心呐,狗蛋。 “不过来都来了,我怎么也得收点好处吧。” 想罢,许天顺手抹了一把积灰涂在全身,然后不紧不慢朝大门走去。 “小哥哥,睡了吗?” 三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甜腻得发指,“奴家心里空落落的,想找你说说话。” 没等许天回答,她像是算准许天脚步,推门而入。 扭着柳腰,她反手利落关上门。 狭小屋内,暧昧四起。 见来者不善,许天退后一步,故作疑惑: “姑......姑娘.....俺……俺真的有病......你别过来。” “而且这事传到孙老大那边,明......明个可就要揍我了。” “装,接着装。” 三丫心中冷笑,面上却笑靥如花。 她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看着被她逼到墙角的废物: “哥哥怕什么?奴家又不吃人。” “听说哥哥祖上是仙师?这漫漫长夜,不如把祖传的好东西拿出来,让奴家开开眼?” “只要哥哥大方,奴家今晚......就是你的人。” 图穷匕见。 许天使劲摇头,眼神佯装惊恐欲绝: “没......没有的事!俺家早死绝了......” “如果真有仙物,何......何必来这大院里做奴役。”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丫瞬间变脸。 眼神一厉,涂着丹蔻的手指一弹。 顷刻间,一股粉红色雾气罩向许天。 合欢之术,迷魂烟。 心中暗叫不好,许天迅速屏住呼吸,又小心吸入一丝。 凭借神魂完全能压住眩晕感,表面上看起来却是变得迷离。 原本惊恐表情逐渐呆滞,脸颊浮现出亢奋潮红。 “这就对了。” 三丫得意一笑。 这迷魂烟对付这种凡人,从未失手。 她淡定坐到床边,招手唤来许天,随后探向他胸口: “乖,把宝贝交出来,姐姐让你快活似神仙。”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许天衣襟瞬间。 “嘿嘿……” 许天突然笑了。 那笑容猥琐至极。 混杂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三丫手背上。 “美......美人......” 许天一把反扣住三丫的手,那是一股死力气,大得惊人。 原本浑浊眼睛,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淫光,死死盯着三丫起伏胸口。 “你......” 三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惊。 “给!都给你!” 眼见计谋得逞,许天怪叫一声,开始边脱衣服,边大喊道: “宝贝都在这!都在这!” “给你看,给你看!” “哗啦!” 他一把扯开那件满污垢单衣,将整个上半身毫无保留怼到三丫眼前。 定睛一看,三丫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一具怎样身体...... 瘦骨嶙峋,骨瘦如柴。 漆黑如碳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斑! 那是许天临时抹上去的,还在往外渗黑水。 恶臭,迷茫在狭小屋内。 “美人......来睡觉,睡觉!” 张开双臂,许天不管不顾朝着三丫扑了过去。 还故意挺起胸膛,就要往三丫那娇嫩脸上蹭。 他一边扑,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狂吼道: “是狗蛋哥让你来的吧?” “嘿嘿嘿......他之前就说喜欢我,没想到把你送给我了!” “狗蛋哥还说你最喜欢这种调调!要不咱们三个一起玩!” 什么!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直接击碎三丫心理。 好你个李狗蛋! 就这么坑老娘? 第十章 拿来吧你 “呕!!!” 眼看黑水滴在自己心爱衣服上,三丫实在受不了,反胃直冲头顶。 她觉得如果被这具身体碰到一下,这辈子就算把皮搓烂了也洗不干净! 天杀的李狗蛋! 竟然把这种恶心的烂摊子扔给老娘! “滚开,死变态!!” 大声尖叫,三丫灵气爆发,一脚重重踹在许天肩膀上。 几乎同时,许天也顺手抄走她腰间的百宝囊,整个人再顺势倒飞出去。 砰, 他配合的撞在墙上,一边咳血一边淫笑: “别走啊......美人......再玩会儿......”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三丫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 捂着嘴拉开门,她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现在的她,顾不上杀人,只想回去洗澡! 慌乱中,她还跑掉一只绣花鞋,都顾不上回头捡。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入这房间半步! 也绝不会放过那该死的李狗蛋! 屋内。 狂乱笑声也随脚步声远去,戛然而止。 许天坐在床边,脸上是深邃安静。 慢条斯理拉好衣服,遮住那一身精心伪装的毒疮。 许天才查看起战利品。 那带着香味的百宝囊里,静静躺着两枚淬体丹。 “啧,才这么点,外门弟子也不过如此嘛。” 许天撇了撇嘴。 若是刚来之时,这无疑是巨款。 但如今有黑鼎在手,这点收获确实不值得冒如此奇险。 如果三丫铁了心要强行搜身,估计就有暴露修为的风险。 那妖女是外门弟子,保不齐身上有什么保命手段。 再者说,若真暴露修为,孙管事定会马上赶来。 到那番局面,只剩死路一条。 “还是太弱了,得赶紧想办法逃离废丹大院。” “只有学习功法,才能立足修仙界!” 许天叹了口气,站起身。 走到门口,弯腰捡起那只绣花鞋。 “跑得倒是快。” 他并没有把鞋扔掉,而是转身回到屋内。 神念一动,从黑鼎空间里取出一小撮黑色粉末。 这是之前实验提纯废丹时,偶然生的一种伴生丹毒。 剧毒无比,且触之皮肤便会溃烂红肿,奇痒难耐。 小心翼翼将粉末均匀撒在鞋子内衬,许天摇头道: “狗蛋呐狗蛋,既然你想借刀杀人,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这双破鞋,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做完这一切,许天手腕一甩,将绣花鞋扔到李狗蛋屋后的草丛。 这位置,既隐蔽,又能让有心人一眼看到。 躺在床上,他刚吞下一颗百宝囊里的淬体丹。 窗外,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嗯? 收起丹药,许天悄无声息移到窗边。 透过缝隙,看到一个模糊人影,正蹲在阴影里,直勾勾盯着自己房门。 是李狗蛋手下的一个跟班。 看来,他还是不放心三丫。 “李狗蛋......” 许天眼中寒光一闪。 这条疯狗,比他想象要难缠。 大院里水已经够浑了,他不介意,再搅得更浑一点。 想罢。 许天回到床上,吞下丹药。 闭上眼,开始修炼。 ...... 翌日清晨。 大院今日,空气湿冷。 拿一颗废丹换了顿早饭,许天蹲在角落,啃着馒头。 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院那个枯瘦身影上。 今早,他还特地留意一下李狗蛋屋后的草丛。 果然。 绣鞋消失了。 依照李狗蛋多疑性子,见到三丫贴身之物,肯定不会扔掉。 多半会猜测三丫是不是已经得手,准备私藏宝贝。 想到这,许天不禁一笑。 绣鞋里的毒粉,只要接触皮肤就会渗透,见效极快。 “时辰估计差不多了。” 许天心中默念。 院中央,李狗蛋罕见指挥起杂役们干活。 这段时间与三丫双修,加上体内魔种,硬生生将他体内的灵气推到九十八缕。 只差二缕。 “妈的,就差一点......” 大口啃着下人送来馒头,李狗蛋心中盘算。 感受着体内澎湃力量,他心态也在慢慢膨胀。 现在的自己,春风得意。 除了孙管事,谁也不惧! 吃完最后一口,他目光阴沉看向不远处三丫紧闭的房门。 这娘们今天怎么还不起? 昨晚跑出去一趟回来就发疯,难道真有什么宝贝被她发现,想要私吞? “三丫!给老子开门!” 想到这里,李狗蛋怒气上涌,一脚踹在门板上。 “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现在离仙师就差半步!” “以后这大院老子说了算,你再敢给老子甩脸色,信不信老子把你扔进废丹炉里炼了!” 屋内一片死寂,根本没人搭理他。 “好!好得很!” 李狗蛋怒极反笑,惹得周围早就对他心生不满的奴役们暗笑。 你李狗蛋也有今天? 就在这时。 “砰!” 大院那扇厚重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道穿着灰色劲装,腰挎长刀的身影,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外出办事的护卫,刘二和张麻子,回来了! “哟,大清早的,哪来的野狗乱叫唤?” 满脸横肉的刘二一脸戏谑。 见到两人,李狗蛋心中一惊。 不好,这两人怎么回来了? 惊讶归惊讶,现在的李狗蛋早已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 他自恃有九十八缕灵气护身,距离炼气一层不过是时间问题,腰杆不自觉硬了几分。 转过身,他拱了拱手: “二位大人回来了,一路风尘仆仆,真是辛苦。” “孙管事命我管理大院,这不,有个小厮不听话,正要教训一下。”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城府倒是够深。 那两护卫听后,也并未当真。 毕竟李狗蛋是孙管事提拔的一条狗,打狗还得看主人。 两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谁知,角落里,许天嘴角露出一丝狡黠。 这就想混过去?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许天手指微微一动,将手里捏碎的一颗引味丹粉末弹了出去。 这东西没别的用,就是能将周围的香气放大数倍。 顿时。 一股甜腻的胭脂味,顺着风飘到了两个护卫的鼻子里。 “嗯?这是什么味道?” 个高的张麻子鼻子一动,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狐疑目光锁定在李狗蛋身上。 “这种低贱地方,怎么会有女人的胭脂味?” 张麻子几步走到李狗蛋面前,那股香味更浓了,正是从李狗蛋怀里传出来的。 那里,正揣着那只被许天下过毒的绣花鞋。 “李狗蛋,你身上藏了什么?” 李狗蛋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胸口。 “没......没什么,就是些......” “拿来吧你!” 刘二哪跟他废话,伸手就要去掏。 第十一章 杀人诛心 刘二探出的手,又刁又狠,根本不给李狗蛋反应时间。 但李狗蛋身体毕竟有九十八缕灵气。 面对危险,灵气自行运转,双手护在胸前想要硬抗。 然而。 一直潜伏在他体内毒素,随着灵气运转开始加速蔓延。 “嘶!” 胸口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紧接着,那股毒素顺经脉直冲丹田,硬生生将他刚提起来的一口灵气冲得七零八落! 李狗蛋大惊。 关键时刻,修为崩了! “砰!” 一声闷响。 刘二这一抓,结结实实打在他胸上。 李狗蛋如断线风筝,毫无抵抗之力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坑里,激起一片浑浊脏水。 “啪嗒。” 那只绣花鞋也从他怀里掉落,滚落在泥泞中。 这一幕,震惊在场所有人。 包括角落里的许天。 他料到李狗蛋会私藏,但没想到已是到了贴身把玩的程度。 “狗蛋呐狗蛋,你还真是个情种。” 许天在阴影中坏笑。 “噗!” 喷出一口鲜血,李狗蛋满脸骇然与不解。 TMD怎么回事? 老子的灵气怎么突然断了? 一定是这鞋子! 三丫这婊子......难道在鞋上做了手脚? “哟,还真是女人东西。” 捡起那只绣花鞋,张麻子放在鼻端贪婪嗅了嗅,脸上露出一抹淫笑: “合欢峰的料子.......” “李狗蛋,老子们不在时候,你吃得挺好啊。” 捂着胸口,李狗蛋感觉体内毒气乱窜,那种疼痛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看着两个护卫眼中的贪婪,他知大势已去。 虽心中万般不舍,为了保命,只能忍痛割爱。 “大人这说的哪里话......” “是......是小的孝敬二位大人的......” 他颤抖着说道。 “孝敬?” 刘二瞥了一眼像死狗一样的李狗蛋,满脸嘲讽: “区区一个凡人,看着挺唬人,怎么连老子随手一下都挡不住?” “废物就是废物。只要没成气旋,你在老子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给老子滚远点!” 话音未落,刘二又补上一脚,力道比刚才更狠辣。 砰! 李狗蛋疼得蜷缩成一只虾米,在泥水里痛苦挣扎。 而张麻子已拿着鞋,准备去敲三丫房门。 “吱呀。” 房门适时打开。 三丫在一股诱人的香风中出现。 显然早就醒了,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粉面含春,媚眼如丝。 张麻子和刘二的眼睛都看直了。 “妙!妙啊!” “这才是真正的女人!” 三丫倚在门口,目光慵懒扫过全场。 当看到趴在泥地里,满身狼狈的李狗蛋时,她眼中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快意。 她马上就要借助这些护卫的资源突破,李狗蛋这块垫脚石,已经没用了。 况且,这狗男人昨晚还想坑自己去伺候那个全身毒疮的废物! 杀一万遍都不为过! 收敛好情绪,她对两位护卫盈盈一福身,桃花眼里水波流转: “好哥哥们,想必二位就是久闻大名的护卫大人吧。” “快请进屋,让奴家好好伺候二位。” 说到这,她似是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地上的李狗蛋,娇嗔道: “奴家早就盼着二位大人回来了。” “这大院里尽是些变态,昨晚还有人逼着奴家去死......真是罪大恶极。” “好在,奴家万幸躲过一劫,那贼人,今日也被两位好哥哥收拾得服服帖帖。” 痛! 这句话,如一把尖刀,直直插在李狗蛋心中。 他心中明白三丫只是利用自己,但真听到这话时,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死婊子,你给老子等着! “哈哈哈!小娘子别怕,哥哥这不就回来帮你了嘛。” 刘二大笑,一把揽住三丫那柔软腰肢: “放心,有哥哥在,这些卑贱的杂役可不敢动你。” “今晚,哥哥给你去去晦气!” 两人搂搂抱抱,旁若无人进屋。 只留下被人捷足先登的张麻子,一脸晦气地站在原地。 “TMD,刘二你个混账给老子快点!” 坏了雅致的张麻子转身,就见到趴在泥地里的李狗蛋。 一时间怒火中烧。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这卑贱玩意,老子怎么会被刘二给抢了先!” “你这泼皮,真是该死!” 话音未落,张麻子一脚踩在李狗蛋脸上。 “啊!!!!” 李狗蛋半张脸都被踩进烂泥里,鲜血淋漓。 没人理他。 在大院里,杂役比狗还不如。 ...... 深夜。 在泥坑里躺了一整天的李狗蛋,终于动了。 从烂泥里爬出来后,他拖着重伤的腿,一瘸一拐蹲回废丹堆旁。 那只流着鲜血的手掌,被他随意用一块破布缠住。 低着头,借着月光,一遍又一遍擦拭手里的废丹。 安静的可怕。 正房门口,完事后的刘二满脸红光走出来,手里还晃荡着那只绣花鞋,冲着李狗蛋炫耀道: “哟,还活着呢?” “要不是看在孙管事还要用你的份上,明年今日就是你这废物的忌日!” “既没死,就把今天的工期给老子补上!不然老子把你皮扒了!” 面对羞辱,李狗蛋头都没抬一下。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阁楼的孙管事尽收眼底。 “啧啧,” 肥硕身影在窗后晃动,眼中闪烁贪婪。 “闹吧,你们就闹吧。” “到时候,都化作老子登仙的梯子。这也是你们的荣幸!” …… 屋内。 许天默默收回目光。 “狗蛋呐狗蛋,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偷笑一声,他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无人知道,这场场看似偶然的闹剧,每一个节点都在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掌控之中。 指尖微动,一颗高品质聚气丹,悄无声息送入许天口中。 这是下午趁着混乱,偷偷顺来的一颗。 好东西。 随着丹药入腹,一股暖流在气旋引导下,游遍全身。 嗡。 没有惊天动声响,也没有引人注目的异象。 许天,终是踏入炼气一层中期。 “多谢了,狗蛋兄。” 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气,许天心中低语: “这炼气一层中期的风景,我先替你看了。” 第十二章 各怀鬼胎 清晨。 李狗蛋在废丹堆里趴了一整夜。 在第一缕阳光洒在院里时,他那只正在拣丹手,突然顿住。 双眸充血的他,瞪向面前房间。 一股灵气波动从屋内涌出。 这是......气旋成型的征兆。 三丫突破炼气一层了! 这就意味着,那个贱人可以重回外门。 自此两人仙凡永隔,短时间没了报仇机会! 砰! 一声脆响。 李狗蛋手中的一颗废丹被生生捏爆。 “死婊子!” 他喉咙里挤出吼声: “你给老子等着,只要老子不死,总有一天找你算账!” ...... 屋内。 许天也缓缓睁开眼。 借着三丫突破引动的灵气漩涡,他成功将那颗高品聚气丹的药力炼化。 丹田里,气旋比之前整整壮大一圈,运转速度也快了一倍。 修为也稳固在炼气一层中期。 只差一线,便可踏入后期。 “还不够。” 脸上并无多少喜色,许天眉头紧锁。 “孙管事那头肥猪,气息越来越深不可测,恐怕已经摸到炼气三层门槛。” “如果不比他先一步自保,纵然能修行,也是只待宰羔羊。” 至于三丫? 许天冷笑一声。 孙管事这种吃人不吐骨头魔修,怎可能轻易放过嘴边肥肉? 抹了一把丹灰在脸上,许天颤颤巍巍推门而出。 淘丹! 必须尽快积攒足够底牌! ...... 接下来的几日,废丹大院倒是出奇安静。 三丫突破消息传遍整个大院,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立刻回归外门。 然而,事情发展正如许天所料。 孙管事以“外门大比未开,此时回去名不正言不顺”为由,强行将三丫留下来。 当晚,正房内传出的不再是欢愉娇笑,而是一阵阵痛苦呻吟。 那是炉鼎被过度采补的惨叫。 第二日清晨。 三丫面色惨白从屋里走出来。 虽还是那一副娇媚模样,但眼底却没了光彩。 许天注意到,在她那若隐若现的小腹上,多了一道红色印记。 合欢奴印! “好狠的手段。” 许天暗暗心惊。 孙管事不仅把杂役当猪养,连外门弟子都敢当成炉鼎来用。 而在采补三丫后,孙管事气息果然暴涨。 直接跨入炼气二层巅峰,距离三层只差临门一脚! 死亡阴影,正在步步逼近。 ...... 转眼,又过了十天。 这些天里,许天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行事,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大院里的气氛却压抑到极点。 修为低微的杂役开始莫名其妙死亡。 起初是三天一个,后来变成一天一个。 而随人手不足,埋尸体的活,自然就落在许天一人身上。 这反倒给了许天极大便利。 借着埋尸的机会,他几乎将后山的地形摸了个透。 站在后山的高岗上,他能看到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 一山更比一山高,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 那里是真正的修仙界。 翻山宗为何叫翻山? 就是此地山脉连绵不绝。 一山比一山巍峨,一山之后还有一山。 “翻山宗……九峰之后,又是何等风景?” 许天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被冷静取代。 想要翻过这座山,得先从尸堆里爬出来。 ...... 之后几日,许天更加刻苦修炼,几乎没怎么休息。 境界也随之来到炼气一层后期。 “还不够啊,还不够!” 许天摇头,继续在高度警惕中修炼。 殊不知。 这已是不小进步! 修仙之途,一层就是一个阶梯。 不到半年时间,许天就完成从凡人到现在境界。 进度已超很多有灵根的弟子。 这一日。 雨过天晴。 天还没亮,所有杂役就被孙管事叫到院子里集合。 院外。 一名穿着崭新外门弟子的年轻修士,在一名宗门执事陪同下,申请倨傲走进大院。 他是来交接一批新炼废的丹药的。 废丹大院里面有运输的传送阵。 不过每日接受的数量有效。 超过就得有专门的人来配送。 当那少年目光扫过杂役队伍时,人群中起一阵轻骚动。 许天认出了他。 正是入门测试时,那个拥有中品金灵根,被青袍修士直接带入外门的幸运儿。 不少难民眼中流露出羡慕,有人想张嘴打个招呼,套个近乎。 然而,那少年眉头微蹙,眼神中只有嫌恶。 他甚至掏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许天默默观察,心中却是一动。 这少年虽天赋不错,但竟还停留在炼气一层初期打转? “看来,即使是中品灵根,在外门那种竞争激烈地方,日子也不好过啊。” 许天心中暗笑。 自己这个杂灵根,靠着吃废丹,修为反而超过了这个天才。 就在这时。 正在与孙管事交接的黑袍执事,突然随口说了一句让许天如坠冰窟的话。 “老孙啊,这段日子看起来油水不少嘛。” 执事坐在椅上,漫不经心喝了口灵茶。 孙管事在旁卑躬屈膝: “王执事说笑了,都是些小打小闹。” “好了,不跟你打趣。” 王执事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 “马上要外门大比了,山下王朝会送来一批新的苗子。” ”大院里的这批差不多该处理了。” “给新人腾点地方,懂吗?” 清理! 许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宗门要清理废丹大院?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奴役养到头了? “卑职遵命。” 孙管事连忙应下,兴奋道: “正好,卑职也到突破的关键时刻,这些奴役,应是够用。” ...... 许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角落的。 他只知道,留给他时间,不多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对了,那个外门执事......” 许天想朝那执事求救,自己炼气一层,按照规矩可以成为外门弟子。 但他忍住了。 那个王执事恐怕与孙管事是一丘之貉。 现在暴露,就是送死。 恰在这时。 “那谁......许天!别TM发呆!” 刘二的声音从后方里传来,不耐烦道: “又死了一个!赶紧给老子抬去后山埋了!” 许天闻声抬头。 只见堆里,又一个瘦弱杂役断了气,身体已是僵硬。 机会! 借着埋尸,这是唯一离开大院的机会。 连忙低下头,许天装作诚惶诚恐样子。 背起尸体,他脚步踉跄往后山跑去。 “这小子,哪来这么大力气?” 看着许天背着尸体还能跑得飞快背影,刘二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管他呢,怕是回光返照。” 旁边,眼窝深陷的张麻子摇了摇头。 这几天他被三丫那妖女采补得不成人形,连思考力气都没了。 然而。 阴影处。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盯着许天离去背影。 第十三章 黑鼎新功能 一直盯着许天的人,自然是狗蛋。 自从上次被刘二狠狠羞辱后,他看似消停,实则贼心不死。 回想近日种种遭遇,李狗蛋总觉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太巧了。 都TM太巧了! 那只绣花鞋,以及与三丫闹掰等等。 所有事情,都有一个病秧子的身影。 许天! “装,你一定是在装!” 咬着牙,李狗蛋心中愈发笃定。 凭什么其他杂役都在挨饿受冻,只有这个废物每次都能在关键节骨眼上拿出清毒散? 一定有猫腻! “头儿!” 李狗蛋突然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刘二身边,低眉顺眼说了几句。 这段日子,他夹着尾巴做人,成功让两个护卫对他再次放松警惕。 瞥了他一眼,刘二眼神一动,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 得到许可,李狗蛋抄起一把生锈铁铲,悄无声息朝后山摸去。 ..... 后山,乱葬岗。 正值晌午,这里却阴风阵阵。 将那具刚背来尸体扔进坑里,许天没有急着埋土。 站在坑边,他背对来路,露出一抹异样表情。 凭他炼气期的神识,身后的李狗蛋,就像黑夜里的灯笼一样显眼。 但许天并未打草惊蛇,而是默默挖起土。 他料定李狗蛋没有耐心。 果然。 片刻后。 “嘿嘿......许天,你是真没发现老子,还是装的。” 随着枯枝被踩断脆响,李狗蛋提着一把生锈铁铲,从阴影里走出来。 铁锹一顿,许天脸上佯装吃惊。 李狗蛋却闪烁凶光,不给他出声机会: “许天,别装了,老子就知道你身上肯定有秘密!” “那晚的绣鞋,还有刘二打老子......都是你搞的鬼吧?” 闻言,许天无奈道: “狗哥,你在说什么?我......咳咳,不是很清楚......” “少TM给老子装!” 李狗蛋根本不吃这一套,手中铁铲寒光闪烁,步步紧逼: “把你的秘密,还有身上藏的宝贝都交出来!” “看在同乡份上,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否则,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 见状,许天似乎被吓破胆,步步后退,转眼就被逼入死角。 就在他后脚跟碰到一座塌陷旧坟时。 余光忽然瞥见,那露出森森白骨上,竟然缠绕一株通体黑暗的怪草。 这抹暗黑倒不显眼,若非近在咫尺,根本发现不了。 见到这毒草,许天双眸一亮。 尸毒草! 死去的奴役生前吞食无数废丹,死后药力与尸气结合,经年累月,便会在尸骸丹田处长出这种剧毒之物。 常人触之即死,原主的父母当年就是误食类似此类毒草,死在逃难路上。 许天脑中有了主意。 毒药? 在我这那就是宝贝! 他突然蹲下身,一把抓住那株尸毒草,对着李狗蛋大喊: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死吗?就是因为它!这是续命草!” “只要吃了它,就能暂时压制丹毒......咳咳,只不过这东西有毒性,一日不吃就会身亡!” “续命草?” 李狗蛋脚步一顿,眼神狐疑。 这黑漆漆的怪草,他并不认识,但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许天说的话。 “你不信?那我吃给你看!” 根本不给李狗蛋思考时间,许天为了逼真,直接将那株滴着黑水的毒草塞进嘴里。 见他还是不信,用力嚼碎,用力嚼碎,直接咽了下去! 毒汁入喉,腥辣刺鼻。 许天原本的打算利用体内灵气强行包裹住毒素,哪怕受点内伤,也要把这出戏演真,以此来拖延时间。 然而。 嗡。 就在毒汁入体刹那,体内黑鼎竟突然开始运转! 一股霸道吸力从黑鼎中传出,将那股足以腐蚀内脏的尸毒吸了进去。 炼化! 仅仅一息,黑鼎便吐出一股热流,反哺许天四肢百骸。 叮。 许天只觉得全身骨骼在噼啪作响,肌肉开始紧绷,原本有些虚浮气血也在充盈。 没有中毒....... 反而,变强了? 嗯? 这黑鼎竟连尸毒草都能变废为宝,化作淬炼肉身的大补药? 强压下心中狂喜,许天浑身开始颤抖,脸色潮红: “啊,好强药力,看到没,这药就是如此......” “你若不信,咳咳,也来一株试试?” 这一幕,看得李狗蛋目瞪口呆。 难道真是如此? 他能感觉到许天吃下草后,身上的气息确实强了一截。 但他生性多疑,看着许天那诡异样子,终究没有相信。 “少在这给老子TMD装神弄鬼!” 李狗蛋不仅没有去抢草,反而握紧铁铲,杀意更盛: “不管是不是宝贝,只要把你宰了,把你肚子剖开,什么都是我的!” “就算杀错,死你一个奴役,孙管事也不会怪罪我什么!” 他不在乎草,他只要许天死! “去死吧!” 怒吼一声,李狗蛋脚下发力,整个人扑了上来。 铁铲带着呼啸风声,直劈许天脑门! 力道之大,足以打爆一个凡人脑袋! 看着越来越近的铁铲,许天也是收敛笑意。 黑漆漆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 他清楚自己不能在此地全力出手,一旦动静太大引来孙管事,结局还是一样。 不过,对付李狗蛋,他有一万种办法 “狗蛋呐狗蛋,你倒是聪明。” “不过聪明的人,都活不长。” 叹了口气,许天不再掩饰。 他手指轻轻一搓,指尖突然出现粉末,顷刻间随风飘散。 “爆!” 随着他口中轻吐一字。 正在半空扑杀的李狗蛋,身体突然剧烈一僵。 “嘶!!!” 一股比之前更强烈十倍的钻心奇痒,从他体内爆发! 是许天之前通过绣鞋下在李狗蛋体内的红蚁毒。 这毒素虽然一直被李狗蛋压制,但也一直潜伏在他经脉深处。 随着许天刚才引动药引,毒性开始反扑! “啊!!!” 李狗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铁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重重摔在许天脚边,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胸口脖子。 力道之大,每一下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猩红抓痕。 狰狞可怖。 第十四章 借风化龙 “痒!好痒!” “怎么TM又开始痒了!!” 李狗蛋在地上痛苦打滚,表情扭曲。 现在的他,哪里还顾得上许天身上的宝贝。 这种痒,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许天冷眼看着这一幕,表面却装作惊慌失措,急得在旁边直跳脚: “狗......狗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去叫人,等着,咳咳,我去叫人!” 说完,许天拔腿就往大院方向跑。 但没跑两步,他又折返回来。 “你TM......怎么又回来了?” 李狗蛋呲牙咧嘴,已经快临近崩溃边缘。 饶了饶头,许天一脸为难: “狗哥,不是我不帮你,老大交代的差事还没干完。” “要是这么回,我估计要被揍一顿。” “你忍一忍,我很快埋完尸体,就回去叫人来帮你!” “你……” 李狗蛋听完,气得眼睛瞪大。 一口气没上来,砰一声昏死过去。 不知是痛昏的,还是气昏的。 “狗蛋呐狗蛋,贪心是会要命的。” “要不是你还有点价值,老子定是杀你。” 摇了摇头,许天再李狗蛋身上摸出两枚高阶废丹后,一脚将李狗蛋踹到路边草丛里,然后若无其事开始填土埋尸。 随着尸体入土,他目光落在这些遍布乱葬岗的毒草上。 舔了舔嘴唇,许天眼中闪烁兴奋光芒。 “这些,可都是真正的宝贝啊。” ...... 夜。 乱葬岗深处。 “嗡!” 黑鼎震颤,吐出一枚血红色丹丸。 盘坐在洞穴阴影中,许天仰头吞下。 丹丸入腹,形成一股滚烫热流,钻入四肢百骸,经脉骨骼。 “嘶......” 忍受着被万蚁噬咬酸痒感,许天咬紧牙关。 此时此刻,他倒是有点理解李狗蛋了。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那万人嫌弃的杂灵根经脉,在这股药力滋养下,正在一点点被拓宽。 体质上的漏洞,同时也在一点点被填补! “好霸道的药力!” 良久,许天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握了握拳,骨节爆鸣,体内力量比之前强横了数倍。 由尸毒草提炼而出的红色丹药,许天取名为尸元丹。 这药虽不能直接增加修为,却能强行强化体质,锁住灵气! “有了这东西,我就能像正常人,甚至比正常人更高效吸收丹药!” 许天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不怕死人,也不怕毒。 这在别人眼里避之不及之地,在他这,就是取之不尽的药田! “不过也有弊端呐,尸元丹炼制五枚,黑鼎就会进入冷却。” 许天心中盘算,“看来得省着点用,配合淬体丹,才能事半功倍。” 想罢,他趁热打铁。 吞下一枚淬体丹,开始修炼。 ...... 接下来的几日。 白天,许天依旧是那个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毫无存在感。 可一到深夜。 他便化穿梭在后山的乱葬岗中,疯狂搜集那些长在尸骨上的毒草。 如果不靠这些尸元丹铺路,光靠吃淬体丹,以他的资质,想要突破炼气一层后期起码还得三个月。 但现在? 仅仅五天! 轰! 屋内,许天身体一颤。 体内气旋运转到极致,灵气已在他体内行走九十九周天,隐隐有满溢之势。 炼气一层,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炼气二层。” 许天缓缓收功,眼神深邃。 他没有着急突破。 因为废丹大院里的天,已经开始变化。 ...... 有人欢喜,那就有人愁。 在许天修为飞速精进的时候,大院却也如炼狱般。 正房内,每晚都会传出三丫凄厉惨叫。 为了冲击炼气三层,孙管事对这个炉鼎的压榨已经到了不顾死活的地步。 白天出来的三丫,眼窝深陷,形如枯槁。 早已没了当初那股媚意,只剩下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她在孙管事那里受了气,便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其他人身上。 刚开始是两个护卫,但在几日高强度双修后,他们也吃不消。 丧心病狂的三丫,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体内有灵气的奴役身上。 她可不想一辈子都当那肥猪的炉鼎! “看什么看!再看把眼珠子挖出来!” 一鞭子抽在一个壮硕杂役的脸上,三丫怒斥道。 为了弥补被孙管事吸走的灵气,她开始在大院里疯狂找寻目标。 除了许天这个给她留下过心理阴影的变态外,其余只要稍微壮实点杂役,都被她抓进屋里采补过。 一时间,大院哀鸿遍野。 而李狗蛋,倒是出奇顽强。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乱葬岗时,三日后,他却一瘸一拐出现在大院门前。 靠着对仙门的渴望,以及心中那股滔天恨意,他硬生生抗住毒素反噬,气息一日比一日阴沉。 角落里。 许天眯着眼,看着不远处正在啃食馒头的李狗蛋。 “九十九缕......” 他心中暗道: “这货居然挺过来了,离突破就差临门一脚。” “还真是条打不死的疯狗,呵,不过这样也好。” 如今的大院,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所有人,都有自己算盘。 孙管事在等大清洗,三丫在等反杀,李狗蛋在等报仇。 而许天,则在等一个契机。 “凭我现在的实力,对付炼气二层巅峰的孙管事,胜算依然不足三成。” 许天很有自知之明。 孙管事毕竟是老牌魔修,手段阴毒。 想要活命,必须更强! 必须突破炼气二层! 但突破动静太大,一旦引起孙管事注意,必死无疑。 “得找个掩护……” 许天目光,幽幽地落在正在发狂抽打杂役的三丫身上。 这妖女虽然看着凄惨,但她体内气息却在一种诡异频率下波动。 那是与许天一样的波动。 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这妖女修的是合欢魔功,被孙管事采补同时,她其实也在暗中反向吸取孙管事的灵气。 “好个心机深沉的妖女。” “孙管事定是清楚这妖女手段有非常人手段,不然怎会放任她变强。” 许天心中暗叹。 这妖女着实不凡。 但此时,想必也在考虑突破之事吧。 “既然如此,” 许天开始盘算:“等你突破弄出动静时,就是我冲击炼气二层的最佳时机。” 入夜。 乌云遮月,闷雷隐隐。 正房内,突然传出一声不同寻常灵气爆鸣。 紧接着,一股灵力波动开搅乱整个大院气场。 “啊!!!” 三丫房间内,一声低喝传出。 她……开始突破了! 几乎同一时间。 角落那间不起眼的破屋里。 许天睁开双眼,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两种不同丹药,一口吞下! “就是现在!” “借你的东风,助我成道!” 第十五章 暗度陈仓 入夜,雷雨如注。 三丫房间里的灵气开始紊乱,搅动整个废丹大院的灵场。 “就是现在!” 角落破屋内,许天抓住机会,盘腿而坐。 仰头将手中五颗上品淬体丹,外加一颗刚刚炼制的尸元丹,一股脑全部吞入腹中。 轰。 尸元丹的药力率先见效,在体内形成层层薄膜,护住那原本漏风的经脉。 五颗淬体丹紧跟其后,化作五道滚滚灵气。 在许天引导,开始冲击丹田壁垒。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给我破!” 许天心中怒吼。 咔嚓!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脆响。 丹田内,那团气旋先是收缩,随后轰然膨胀,化作一股液态灵力,流转全身。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 炼气二层,成了! 许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要兴奋冲动。 盘腿而坐,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平息体内灵气。 虽说境界上与孙管事已有一战之力,但没有功法,没有法器。 现在的他,还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必须要忍! 想罢,许天开始入定。 将那刚刚展露峥嵘气息,压制回炼气一层初期,最终进入更弱的凡人状态。 与此同时。 正房里的动静也渐渐平息。 三丫成功突破,但迎接她不是欢呼,而是孙管事紧随其后的阴森笑声。 惨叫声随之传出。 今夜,注定无眠。 ...... 转眼,半个月过去。 对于废丹大院的杂役们来说,地狱生活才刚开始。 三丫并没有因为突破而获得自由,反而被孙管事用更严苛手段控制,成了随时取用的炉鼎。 之前靠着两个护卫轮流双修,她才勉强支撑自己修行。 而如今,就算把全部体内有灵气的杂役都采补一遍,都跟不上消耗速度! “死。都给我死!” 每天都有奴役被她活活吸干,扔到乱葬岗。 短短十五天,原本熙熙攘攘大院,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人。 空气中弥漫浓烈血腥味,活下来的人个个形如枯槁,麻木眼神里透着无边恐惧。 他们都在等死。 包括李狗蛋。 他这几日靠着贪污废丹,成功将修为稳固在九十九缕灵气。 但那最后一步,就像天堑一样,怎么都跨不过去。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减少,李狗蛋也开始有点慌张。 只有突破,才可以进外门! 只有进外门,才能活! 到时候,自己就不会是杂役! “不行......老子不能死.......”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老子TM不能死!” 屋内,李狗蛋朝天呐喊。 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去死!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因为他贪污太多,账本终于兜不住了。 孙管事为了给外门执事交代,命令两位护卫彻查大院。 这让李狗蛋如坠冰窟。 查出来就是死! 生死存亡之际,他看向角落里的许天。 这个吃毒药的傻缺,怎么还没死? 不过也好。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娘的,许天,咱俩可是同乡。” “就算你身上没宝贝,但也活得够久了吧,许天,死一个你,狗爷就能得道。” “放心,等狗爷晋升外门,一定会亲手来埋你!” ...... 今夜。 无星无月,伸手不见十指。 其中一个张麻子,奉命下山买米。 眼见剩下一个好忽悠的刘二,李狗蛋开始行动。 正房门口。 “头儿!您信我!真的是许天偷了废丹!今晚就要跑路!” 敲响三丫房门,李狗蛋死死抱住刘二大腿,语气急切: “现在去抓,正好人赃并获!” “滚开!” 一脚将李狗蛋踹翻在泥水里,刘二满脸不耐烦整理一下衣裳: “跑?这大雨封山,他一个废物能跑哪去?” 看了一眼面前透着暖黄灯的窗户,里面隐约传来三丫妩媚声音,听得他心头火起。 “老子裤子都脱一半了,你让老子去淋雨抓贼?晦气!” “等老子今晚爽够了,明早再去把他皮扒了也不迟!滚!” 说完,刘二吐了口唾沫,提着裤腰带,急不可耐推门钻进房内。 泥地里。 李狗蛋捂着被踹痛胸口,眼中满是怨毒。 自己明明是来立功的,却被当成狗一样踢开。 不过,目的已然达到。 只要明天刘二去抓人,许天必死,这口黑锅也就算甩出去了。 “这一脚老子记住了!” “等老子进外门,第一个弄死你!” 李狗蛋骂骂咧咧离开,钻回自己屋里。 贴着墙根偷听,心里咒骂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 屋内,灯火昏黄。 刘二急不可耐扑了上去。 穿着那件半遮半掩的薄纱,三丫媚眼如丝地迎合。 两人随即滚作一团。 起初,刘二仗着身强力壮,占据上风。 但很快,他感觉到不对劲。 一股强悍吸力从三丫体内传来,像一个无底洞,不停吞噬他的灵气。 “TMD,怎么回事......” 刘二意识到不对,但为时已晚。 随着体力和灵气在飞速流逝,他开始变得迷离,身体也越来越软。 见此状,三丫得逞轻笑。 她的《采补术》全力运转,今晚可要好好榨一榨这蠢货。 ...... 然而。 就在李狗蛋走进房间不久。 一道瘦弱黑影,从不远处阴影里悄无声息摸了出来。 正是许天。 看着正房窗户上映出两道纠缠的人影,听着里面传出的靡靡之音,许天双眸冰冷。 “狗蛋呐,狗蛋,现在你还要嫁祸于我。” “还有刘二,明早要扒我的皮?” “刘二啊刘二,你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说完,许天手里扣着一个小纸包。 里面装的是特调的毒药。 这是用尸毒草根茎混合废丹残渣炼制的,作用是燃烧生命力,换取十倍的狂暴力量。 对于正在被采补的人来说,这就是一颗会将锅炸翻的炸弹! “呼” 对着窗户缝隙,许天轻轻一吹。 无色无味的药粉顺着气流,精准地飘向了床上纠缠两人,被正大口喘息的刘二吸了个正着。 好戏,开场了。 第十六章 螳螂捕蝉 屋内,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快被吸干的刘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下一秒,他那原本干瘪下去的肌肉,突然鼓胀起来,青筋暴起,双眼变得赤红如血! 药力发作了! 燃烧生命换来的狂暴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怎……怎么回事?” 正吸得起劲的三丫花容失色。 她感觉吸进来不再是温顺灵气,而是一股滚烫岩浆! “滚开!” 三丫想要推开刘二。 但此时刘二已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发泄的野兽。 “给我!都给我!!” 刘二咆哮着,双手死死掐住三丫的腰,将她反压在身下。 形势逆转! 猎人成了案板上的肉。 这一切,自然离不开许天的手笔。 “啊!!痛!放开我!!” 三丫发出凄厉惨叫。 刘二那狂暴灵气,蛮横冲入她的体内。 疯狂糟蹋她身体同时,也强行撑开她的丹田。 这是一场殊死搏斗。 慌乱中,三丫迅速恢复冷静。 这也是突破的好机会! 刘二在燃烧生命输出,那她就不得不拼命运转功法去炼化这股恐怖力量。 否则,自己被反噬事小,重则可就会爆体而亡! “疯子!你这个疯子!” 口鼻溢血,三丫眼中满是狠厉。 她想立马杀死刘二,但双手被其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啪!啪!轰! 床榻在剧烈撞击下突然塌陷。 十息。 仅仅过了十息。 尘埃中,刘二的动作突然一顿。 生命力燃尽了。 “咯咯……” 昂起头,刘二喉咙里发出不甘声音。 他的皮肤开始干瘪,黑色毒血喷涌而出,染红三丫全身。 “砰!” 一声闷响。 刘二壮硕的身体像一截枯木,重重砸在三丫身上,再无声息。 死不瞑目,七窍流血。 与此同时。 三丫并没有显示多么慌张。 借着刘二死前最后的庞大灵气,她体内的瓶颈被硬生生冲破! 轰隆! 炼气一层后期巅峰的强横气息,夹杂着血腥味,从废墟中冲天而起! ...... 屋顶阴影处。 许天看着屋内的惨状,满意点了点头。 这是他要的结果。 刘二死了,死得惨烈。 三丫虽是突破,但也因此受了不小内伤。 但这妖女不愧是合欢峰出来的,心性够狠。 “合欢峰......有机会一定要去会会。” “那里的师兄师姐,肯定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冷笑一声,许天起身准备离开。 但他没有马上走。 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条。 那是他之前故意从李狗蛋衣服上撕下来的。 将布条扔进窗户缝隙里,只露出一半。 看起来就像是有人趴在窗口偷窥,做贼心虚逃跑时不小心挂住留下的。 做完这一切,许天缩回黑暗中。 一系列动作,仅在片刻之间。 再慢点,恐怕就会跟后脚赶来的孙管事撞个正着。 “李狗蛋,你不是喜欢告密?” “现在护卫死在床上,现场又有你的东西。” “大家都会以为,是你嫉妒刘二霸占三丫,于是下了毒手。” “这口又大又圆的黑锅,你背定了。” 雨越下越大。 屋内,三丫刚从尸体下爬出来,目光突然一凝。 她看到了窗缝里夹着的那片衣角。 “李狗蛋的衣服?” 三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伸手一把将那块布条扯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惊雷劈下。 轰隆! 照亮门前那道肥硕身影。 孙管事来了。 他看着床上死尸,又看了看气息暴涨的三丫,露出满意的狞笑。 “死得好。” 踢了一脚刘二尸体,孙管事无喜无悲道:“这种废物,能助你突破,也算是物尽其用。”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谁做护卫根本不重要。 只要炉鼎成熟了,哪怕死光了所有人,他也在所不惜。 “跟我走。” 一把抓起三丫的手腕,孙管事根本不给她稳固境界机会,拖着就要往外走。 三丫脸色惨白,但没有反抗。 只是在经过门口时,目光扫了一眼李狗蛋的房间。 手里那块布条,被她顺势藏了起来。 ...... 后半夜。 大院彻底乱了。 有夜起撒尿的奴役发现刘二的尸体,惊慌失措呐喊声吵醒所有人。 混乱中,盘腿打坐的许天缓缓睁开眼睛。 听着外面的喧嚣,他嘴角微翘,吞下一枚淬体丹,又闭上了眼睛。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 翌日清晨。 废丹大院并没有因为死了一个护卫而炸锅。 相反,安静得可怕。 孙管事没有出面,连尸体都没让人去收。 只是让刚回来的张麻子草草处理。 随后对外宣布,三丫顶替刘二的位置。 全场哗然,却无人敢言。 人群中,李狗蛋脸色惨白,缩着脖子。 他总觉得今天三丫看他眼神不对劲,透着一股如芒在背的寒意。 而许天,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躲在角落里。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孙管事房门。 “看来,刘二的死不仅没让他警觉,反而让他更急了。” 孙管事已经到了突破炼气三层的紧要关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变成心魔。 如果不尽快突破镇压全场,他怕自己也会步刘二后尘。 许天猜对了。 正午时分。 “进来!” 孙管事声音幽幽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门外的三丫浑身一颤,挣扎许久,才推门而入。 屋内,热浪滚滚。 孙管事灵气紊乱,满脸赤色。 这是即将走火入魔的征兆! “快!过来!” 一把将三丫抓了过来,孙管事顾不上脱衣。 开始疯狂索取,试图用三丫来平复自己体内狂暴灵气。 “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被压在身下三丫,感受到孙管事体内灵明显开始虚浮,心中涌起快意。 在这大院,孙管事是不可战胜的大山。 但就在现在,他不再是了! “想吸干老娘来突破?做梦!” 三丫眼神一厉。 在孙管事最关键时刻,她开始逆转采补术! 将昨晚从刘二身上吸来的,还没完全炼化的灵力,一股脑反灌进孙管事体内! 这是一招险棋,也是致命一击。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气在孙管事丹田处碰撞。 “噗!!” 孙管事瞪大眼睛,一口黑血狂喷而出,直接喷了三丫一脸。 “你!贱人......你岂敢......” 第十七章 困兽之斗 房内,灵气紊乱。 逆转灵气在孙管事体内乱窜。 原本强悍的气息,也在顷刻间萎靡到低谷。 突破。 失败! 不仅如此,灵气反噬也让他经脉受损。 境界虽勉强维持在炼气二层巅峰,但战力至少跌下三成! “滚!贱人!给老子滚!!” 咆哮着一掌将三丫拍飞,孙管事连忙盘膝而坐。 此时的他必须全力压制乱窜的灵气,否则就会爆体而亡! 至于这妖女,来日方长便是。 屋外。 三丫借力滚出房门,重重摔在雨地里。 擦掉嘴角血迹,她双眸满是欣喜。 “赌赢了!这肥猪走火入魔了!” 但也并没有放松警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一个人,还是没把握。 随即,她目光扫向蹲在角落里啃馒头的李狗蛋。 还有,那个刚推门而入、一脸茫然的护卫张麻子。 ...... 入夜,李狗蛋的屋内。 “你想活,还是想死?” 站在李狗蛋面前,三丫居高临下道。 直到此刻,她才卸下伪装,展现出属于外门弟子的高傲。 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既恨又怕的女人,李狗蛋咬牙道:“我想活!” “想活就听我的。” 三丫随手扔给他一个小瓶子: “这是孙管事平日里吃的聚气散,我偷出来的。” “将这些炼化,下个月必须突破炼气一层!” “孙肥猪虽然受伤,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你若不突破,就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死在大院里!” 接过瓶子,李狗蛋手在颤抖。 这是自己最后机会。 随着三丫对灵气需求越来越大,他自是没能逃过三丫的魔掌。 原本积攒九十九缕灵气,被吸得只剩下九十四道。 他对丹药的渴望,是致命的。 待三丫走后,李狗蛋迫不及待拔开瓶塞,一股脑将所有丹药吞入腹中。 “给老子破!” 药效化开,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九十五缕......九十八缕......九十九缕! 然而。 无论李狗蛋怎么努力,哪怕经脉痛得要炸开,第一百缕灵气,就是死活凝聚不起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狗蛋气息溃散。 失败。 又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李狗蛋揪着头发,绝望地仰天怒吼。 难道这就是命? 难道老子注定要当一辈子的凡人猪狗,任人宰割? ...... 自那日风波后,大院陷入一种短暂安静。 正房大门被封死,奴役们也不用拼命干活。 所有人都知道,孙管事出问题了。 他贪功冒进,强行吞噬太多驳杂血气,又被三丫暗算反噬,已是走火入魔。 他在闭死关,试图镇压体内魔气。 这也是所有人的喘息之机。 一月之后。 后山,乱葬岗深处的一处洞穴。 “轰!” 一声沉闷爆鸣在洞穴内炸响,震得顶上碎石簌簌落下。 许天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荧光之中。 他的皮肤晶莹如玉,隐隐透着光泽,看似瘦弱身躯,却是蕴含着千钧爆发力。 在他面前,摆放着几十个空空如也药瓶。 这一个月,大院死寂,几个管事的忙于算计,反而给了许天肆无忌惮的发育机会。 除了淬体丹,他还在较好的区域摸到一枚培元丹的废料。 这可把他心疼坏了。 他娘的! 早知道当初就该挑一个好位置! 不然不至于半年自己才摸出两枚培元丹! 不过,这段时间可以算是许天收获最好的时候。 每日基本都是十颗淬体丹入账,令他兴奋不已。 与此同时,他也几乎搬空乱葬岗所有的尸毒草。 配合黑鼎日夜不停提炼,硬是将那如山资源,全部转化为了修为! 无论是修为还是体质,都在飞速增长。 呼出一口浊气,许天缓缓睁开眼。 眸中精光如电,照亮昏暗洞穴。 气势较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不断奔涌咆哮。 炼气二层,巅峰! 在这废丹大院,这已是天花板级别的战力! “终于......不再惧怕任何人!我也有掌控自己命运的资格。” 握了握拳,感受体内的强横力量,许天脸上终是露出真正欣喜。 之前所受的所有屈辱,都是值得的! 若是现在对上全盛时期的孙管事,他也有信心与之对抗。 “不过,还不能急。” 深吸一口气,许天运转敛息法门。 只见他身上那股惊人的气势烟消云散,皮肤光泽也黯淡下去。 转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气息奄奄的小杂役。 “那妖女还没死,孙管事还有底牌。” “如今的我虽能横扫,但若是能让他们狗咬狗,我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想罢。 许天盘腿而坐,开始修炼。 他摸清了山路,只要在清晨赶回去即可。 ...... 转眼又是半个月。 大院内,虽孙管事不在,压抑感却胜过往昔。 穿着一件崭新粉色长裙,三丫坐在大院正中央椅上,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炼气二层! 这段日子,借着孙管事闭关的空档,她在大院里疯狂采补,终于在前几日成功突破。 而在她身旁,站着一脸讨好的张护卫。 张麻子是出了名的墙头草。 眼见孙管事疯了,三丫又强得离谱,再加上三丫许诺事成之后保他入外门,他毫不犹豫倒戈。 “麻子,人齐了吗?” 把玩着手里匕首,三丫冷冷问道。 “齐了,就差那个废物。” 张麻子看向角落里紧闭房门。 那是李狗蛋的屋子。 三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段时间,可不止孙管事一人闭关。 李狗蛋同样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心投入到修炼。 但就算三丫给了不少资源,李狗蛋却迟迟不能突破。 这惹得她极为不悦。 若不是如今缺人手,她早就把李狗蛋这废物杀了! 回想起那日在许天房间受辱...... 等等。 三丫瞥向角落那个瘦弱黑影。 许天? 这废物怎么还活着? 难不成他真有什么续命宝贝? 恰在此时,李狗蛋屋内的灵气又开始紊乱。 “嗯?又再突破?” 三丫稳住心神。 许天有宝贝又如何? 凭他那废物资质,怎么也跨不过炼气一层门槛。 等杀了孙肥猪,自己再好好搜他魂,将宝贝挖出来! 第十八章 请君入瓮 屋内。 李狗蛋满头大汗。 “给老子破啊!!!” 他在心里呐喊。 这一个月,他险些好几次走火入魔。 然而。 无论他如何努力。 最后一道坎,就是跨不过。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狗蛋眼神涣散。 完了。 又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李狗蛋仰天怒吼。 气血攻心,又喷一口血后,晕死过去。 ...... 大院内。 无人在意的角落,许天默默注视屋内发生的一切。 “狗蛋呐狗蛋,你也太不争气了。” 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这货身居魔种,再加上之前被我毒坏根基,光靠普通丹药,根本跨不过去。” 皱起眉头,许天思考着。 三丫队伍的整体势力太弱,李狗蛋必须要突破炼气一层。 若是没成功,恐怕三丫和张麻子未必真敢动手。 一旦他们怂了,待孙管事出关,就会逐个击破。 自己将毫无胜算。 “狗蛋那,你看看,最后还得我帮你一把。” “这把火,必须快点烧起来。” 说罢,许天手中扣着一枚黑乎乎的丹药。 那是他特制极品废丹。 里面融合尸毒草的刺激性药力,经过黑鼎提纯后,药性狂暴无比。 这东西给正常人吃是毒药,但给李狗蛋这种体内有魔种的人吃,再合适不过。 当然,许天还不忘在里面加了点其他毒药东西。 李狗蛋在接下来环节,可是起到关键作用。 夜。 漆黑无边。 在确认李狗蛋还没醒来,许天悄无声息潜入他的屋内。 “狗蛋兄,别急,张嘴。” 掰开他的嘴巴,许天强忍其嘴里恶臭,将那枚丹药塞入他嘴里。 怕他不醒,还补了一巴掌。 啪! 一声响亮巴掌落下,他也随之消失在原地。 “咳咳!谁?什么东西……” 半晕半醒的李狗蛋一惊,下意识想吐出来。 但那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狂热流径直冲丹田! “轰!” 原本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股蛮横力量冲击下,变得支离破碎! 李狗蛋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 第一百缕灵气,成! 气旋,凝! 一股属于炼气一层的气息,终是从这间破屋内爆发。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颗沉睡已久的魔种,感受到这股狂暴药力的滋养,也开始苏醒。 滚滚黑气从他口腔和鼻子里涌出。 “啊!!” 李狗蛋仰天长啸。 突破了! 老子终于突破了!! 门外。 察觉到不对劲的三丫和张麻子破门而入。 “突破了?” 三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大喜过望。 “好!好得很!” 看向大院中央那扇紧闭整整一个月的正房大门,她眸子里杀意沸腾: “孙肥猪正在走火入魔的关键时刻,此时不杀他,更待何时!” 屋内。 李狗蛋缓缓站起身。 感受体内的灵气,他看向窗外许天所在破屋方向,冷冷一笑。 “杀孙管事......好!” “等杀了他,这大院里,就没人能骑在老子头上!” “许天,你也跑不掉!” ...... 屋子。 许天看着杀气腾腾的三人组,嘴角微翘。 “两个炼气一层加上一个炼气二层,这局棋,终于配平了。” “不过,他们是不是把孙胖子想得太简单了一点?” “狗蛋呐狗蛋,你可别忘了,你身上的魔种是如何来的。” 摇了摇头,许天重新闭上双眼调息。 “不过,也没指望你们三个蠢蛋能杀了孙胖子。” “耗一耗他,等你们都残了,才是我登场的时候。” 说罢,许天闭上双眼调息。 今夜注定漫长。 ...... 子时。 乌云遮月,电闪雷鸣。 “轰!” 一声巨响震碎废丹大院的死寂。 那扇封闭已久的正房大门,被李狗蛋一铲子砸开。 木屑纷飞中,三道身影带着浓烈的杀机,冲入充满血腥味的屋内。 “孙胖子!受死!!” 李狗蛋一马当先,双目漆黑如墨,浑身缠绕黑气。 突破炼气一层后,他体内魔种给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蛮力。 再加上许天那颗丹药的药力残留,他现在就如一头不知疼痛的野兽。 手中铁铲裹挟劲风,直奔屋内那道盘坐的身影砸去。 屋内,烛火幽暗。 孙管事盘坐在丹炉旁,原本肥硕的身体缩水了一圈。 面对三人的围杀,他没有惊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铁铲即将砸中脑门。 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 “呵呵,好啊。” “也无愧老子这段时间蛰伏,终是将你们逼出来。” 狞笑一声,孙管事身形不动,只是随手一挥。 “嘭!” 一股狂暴灵气浪潮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李狗蛋像只苍蝇一样被拍飞,重重撞在墙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 “唔!!” 李狗蛋突然捂住肚子,发出痛苦嘶吼。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起来,口鼻中喷出阵阵黑气。 那些黑气不断涌向孙管事,增加他的修为。 转眼间,孙管事气势一涨再涨! “不好!” 三丫大惊失色。 她清楚李狗蛋体内的魔种是孙管事种下的,但没想到在走火入魔的状态下,他还能如此轻松操控魔种! “他不是走火入魔了吗?怎么还这么强?” “还有李狗蛋,这是怎么了......” 紧随其后的张麻子脸色大变,握刀手都在颤抖。 “别怕!他已是强弩之末!在虚张声势!” 三丫娇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时候退就是死! 她祭出一根黑色长鞭,卷向孙管事的脖颈,企图干扰他施法。 “一起上!他不死,我们就得死!” “杀!!” 两人不再留手,各种招式往孙管事身上招呼。 孙管事冷哼一声,将两人轰出门外,自己也随之杀出。 大院内灵气激荡,杀声震天。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孙管事虽经脉受损,但他毕竟是老牌魔修,战斗经验远非两个菜鸟可比。 眼见两人不敌,李狗蛋也不敢歇息,加入战斗。 孙管事大笑一声,气势如虹。 以一敌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一群废物。” 孙管事眼神阴冷,目光锁定最为畏缩的张麻子。 “先吃个点心,补补身子。” 他身形鬼魅般一闪,出现在张麻子身后。 “救......” 张麻子惊恐大叫,刚想逃跑,一只大手已扣住他的天灵盖。 第十九章 黄雀再后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张麻子整个人被孙管事大手提在半空,双腿无力乱蹬。 炼气一层后期修为,在那股恐怖吞噬之力面前,竟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 “救......救命......” 张麻子眼珠暴突,向着三丫和李狗蛋伸手。 他想要求助,却怎么都不能再发出声。 眼里画面,只剩下两人阴晴不定的脸。 “嘶溜。” 孙管事猛然一吸,张麻子浑身精血化作一道道红线,顺着七窍涌入孙管事体内。 短短三息。 原本壮硕的汉子,变成一具干瘪枯黄的人皮骷髅。 随手将人皮扔进泥水里,孙管事微眯双眸。 随着这股庞大精血入腹,他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地愈合。 本就强悍气势,再度上涨。 炼气二层巅峰......半步炼气三层! 节节攀升之间,隐隐有突破到炼气三层的架势! “妙......太妙了。” 闭着眼,孙管事陶醉道: “修士的血肉,果然比凡人滋补百倍。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苦苦压抑这么久?” 说罢,他缓缓睁开眼。- 在这漆黑雨夜中,宛如两盏摄人心魄鬼灯。 “完了......” 三丫面如死灰,手中长鞭“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从外门贬入杂役院,她做好牺牲一切的打算,只望能重回仙门。 她算计了一些,步步为营,终是成功将孙肥猪拖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原以为万无一失,可唯独低估魔修的恐怖。 “逃!快逃!!” 反应过来的三丫,尖叫着就要往院外冲。 “跑?” “想跑到哪里去!” 狞笑一声,孙管事单手掐诀,对着地面重重一按。 嗡! 一道血色触手从地下钻出,直接将刚腾空而起的三丫拉回地面。 砰。 被拽住脚踝的三丫,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不给她反应,两只血手又从地上钻出,死死将她束缚住。 “你这万人骑的贱胚子,还想往哪跑?” “等老子收拾完那个白眼狼,把你压回外门听后发落!” 孙管事冷声骂了一句。 三丫虽说受了一点处罚来杂役院,但终究没失去外门身份。 合欢峰的那群鸟人,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绝不能轻易弄死,否则是个大麻烦。 至于那个白眼狼嘛...... 孙管事瞥了一眼李狗蛋,朝着他步步紧逼。 每走一步,地上积水就被蒸发一片。 “本来想把你带去外门养一段再吃。” “既然你心生反骨,这么急着找死,那就融为老子冲击炼气三层的养料吧。” 他看向李狗蛋,戏谑大笑道: “李狗蛋,你不是想做这大院的主人吗?我现在就成全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体内的魔种,该开花了!” 孙管事手中法诀一变,口中吐出一个冰冷字眼: “爆!” “啊啊啊!!!” 李狗蛋捂着肚子,发出撕心裂肺惨叫。 他感觉丹田内的魔种正在极速膨胀,整个人像个充气气球,表面上也浮现一个个黑色符文。 “不!我不想死!” “三丫......救我......谁来救救我!!” 李狗蛋绝望嘶吼,在泥水里疯狂打滚。 但周围,无人回应。 唯独一人。 在远处观战的许天双眸一凝。 这符文他见过。 正是王霸那日身上的! 孙管事这是要将李狗蛋吞噬,踏入炼气三层! “不行!让他突破了,我就没把握秒杀了。” 许天正打算动手。 突然。 “孙肥猪,给老娘去死!” 被束缚的三丫突然爆发,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挣脱血手。 她手中凭空出现两道泛着红光符箓,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一品烈火符! 轰! 两道符箓化作两条狰狞的火狼,咆哮着冲向孙管事。 “不好!” 孙管事浑身寒毛倒竖。 他没想到这个外门弃徒竟然还藏着这么高阶的攻击符箓! 躲不开了! 轰隆! 火光炸裂,无数雨水被蒸发,浓郁白雾笼罩整个大院。 “死......死了吗?” 三丫大口喘息,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然而。 她脸上高兴只停留一瞬。 下一秒。 “咳咳......两个贱人,我要把你们抽魂炼魄!!” 雾气中,孙管事愤怒咆哮声传来。 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窖。 孙肥猪......居然没死! 这可是两张一品火属性攻击灵符! 雾气散去,孙管事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真的没死! 但他身上那件护身的法袍已被烧成了灰烬,大半个身子焦黑一片,显然受了重创。 三丫吓得花容失色。 不远处的许天却是像想到什么,看向一旁。 果然。 张麻子的尸体消失了。 孙肥猪无愧是摸爬滚打的魔修,居然在最后一瞬,拿张麻子的尸体当挡箭牌! 凭借修士的肉身和宝甲,他成功活了下来。 “该死!我的宝甲!” 孙管事心疼的面容扭曲,杀意暴涨,“都给我去死!!” 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 浑身魔气翻涌,就要施展雷霆手段灭杀两人。 三丫绝望了。 底牌尽出,还是输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各位,玩够了吗。” 一道清声音,穿透漫天风雨,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 这一声,不大。 却如一记重锤,敲在三人心口。 什么人? 孙管事瞳孔骤缩,猛地转头。 只见月光下,一身奴役服的许天,正背着手,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雨水在落到他头顶三寸时,竟自动向两边滑落。 “许......许天?” 瘫在地上的李狗蛋和三丫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 他出来干什么? 送死吗? “你是谁?” 孙管事眯起眼,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不安。 他在许天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就像个凡人。 但这才是最恐怖! 眼前年轻人,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势,都远不像是个普通人。 许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快要爆炸李狗蛋,轻轻抬起一根手指,遥遥一点。 “定。” 第二十章 我是猎人 轰! 一股磅礴灵力从许天手指涌出,化作一道锁链,锁住李狗蛋全身。 那颗原本要爆炸的魔种,竟突然听话缩回丹田深处。 任凭孙管事如何召唤,再无反应。 举重若轻! 言出法随! “你......” 孙管事大骇。 直到现在,他终于看清来者是何人。 月色下。 随着许天一步步走近,气势也在渐渐上涨。 轰隆! 他不再压制。 一股强悍的灵压,轰然降临! 炼气二层! 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的大圆满境界! 在这废丹大院,无人能及! “不可能!你个杂灵根废物,怎么可能是炼气二层巅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狗蛋尖叫出声,嫉妒得快疯了! 他在大院里卑躬屈膝,不惜吞下孙管事的魔种,忍受三丫的摧残,才勉强爬到炼气一层。 可这个整日唯唯诺诺的许天,居然已是炼气二层的强者! 这个病秧子,竟一直在扮猪吃虎? 然而,面对这股气势,孙管事在短暂震惊后,眼底竟涌出是无尽的贪婪。 “炼气二层......好!好极了!” 舔了舔嘴唇,孙管事狞笑道: “吞了你这身血肉,老子的伤不仅能好,还能突破!你是老天送来的大补药!” 虽身上有伤,但他还是半步炼气三层的强者! 境界上的差距,你一个杂役如何弥补? “大补药?” 许天面无表情,看着孙管事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身形一晃。 残影!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视线都跟不上! 当许天的身影再次出现,已是站在了孙管事面前, 两人鼻尖对鼻尖,距离不足三寸。 孙管事浑身僵硬,冷汗湿透后背。 他想动,想反击,却发现自己被那股恐怖气机死死锁定,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夜空下。 只白许天伸出手,一掌直接印在孙管事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 只有力量的绝对碾压! “砰!!!” 一声沉闷爆响。 硬抗一击的孙管事,后背衣服瞬间炸裂。 紧随其后的,是足以碾碎凡人的肉身力量。 “噗!” 他狂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倒飞出去。 一击。 秒杀! 躺在废墟里,孙管事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聒噪。” 许天隔空甩手。 啪! 一个响亮亮耳光响彻整个大院。 “你这卑贱的奴役,敢打老子?” 被如此羞辱的孙管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话音未落,他施展全力,朝许天扑杀而来。 阵阵空气爆破之音,响彻大院。 面对如此杀招,许天只是轰出一拳。 强悍的肉身,加上境界本就碾压。 结局毫无意外,孙管事被一拳轰飞数米。 “你!好!很好!” 孙管事气急败坏,不顾伤势,再次冲杀。 轰! 他动用最后底牌! 地上钻出四只漆黑魔手,死死捆缚许天双脚。 他身上黑气狂涌,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骷髅虚影。 带着强悍的魔气,朝许天一口吞下! “死吧!” 孙管事怒吼。 面对如此杀招,许天只是摇了摇头。 “井底之蛙。” 轰! 下一刻,许天身上气势,再次暴涨! 炼气三层! “这......” 李狗蛋和三丫都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就在她两吃惊之余,许天再次出手。 轰! 魔手崩碎,骷髅消散。 许天只是简单的一拳,带着千钧之力,轰碎所有的魔功。 砰! 许天一脚将孙管事重新踹进坑里。 他想起身反击,身体却突然一僵。 “毒......你下毒......” 话未说完,他身体开始像蜡烛一样溶解。 短短几息,最后化作一滩黑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一代魔修,废丹大院的土皇帝,就这样死了。 尸骨无存。 全场死寂。 只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 是的。 许天刚才那一拳里,藏了大量的丹毒。 毒性之大,就算修士也承受不住。 站在雨中,许天转过身。 双眸淡淡扫过瘫在地上的李狗蛋和三丫,他笑道: “你们二位说说,我该如何处置你们?” 李狗蛋和三丫瘫软在泥水里,身体不受控制开始颤抖。 恐惧。 比面对孙管事时更深一百倍的恐惧! 直到现在,他们才反应过来。 自己只不过螳螂,孙管事是麻雀。 而许天......是猎人。 只要许天愿意,刚才那一掌,拍碎的就不是孙管事,而是他们脑袋。 “许......许爷.....” 李狗蛋牙齿打颤,想要求饶,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许天的威胁,想起所有的针对。 原来,人家看自己,就像看一个小丑在表演。 “呵。” 许天轻笑一声,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到孙管事化作黑水的地方,神识一扫,从泥泞中拾起一个沾满泥水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 许天眉头微挑,还算满意。 “虽然是个穷鬼,但里面的灵石和几本魔道法术,倒也够我在外门立足了。” 收好战利品,许天手中腾起一团火焰。 那是黑鼎提炼出丹火,温度极高。 他随手一挥。 几朵火苗落在孙管事以及张麻子的尸体上。 “滋滋滋。” 尸体迅速化为灰烬,随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毁尸灭迹,轻车熟路。 做完这一切,许天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两人,眼神玩味。 “我没杀你们,知道为什么?” 许天声音温和,却让人心生胆寒。 三丫反应最快,顾不上重伤,也不顾什么尊严,爬起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知道!知道!” “孙管事走火入魔,杀了张麻子,最后爆体而亡!” “我们......我们只是运气好躲过一劫!” “许爷救命之恩,三丫没齿难忘!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死也不会说出去!” 她是聪明人。 许天既然没杀他们,说明他们还有用。 而在这种强者面前,只有表现出足够价值和顺从,才能活下去。 李狗蛋也反应过来,拼命磕头,脑门都磕出了血: “对对对!孙管事是自爆死的!” “跟许爷没关系!许爷......许爷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幸存者!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许天笑了。 “聪明人才能活得久。” 他不着急处理两人,反而是端详起一部魔功。 在两人狐疑目光中,他走到两人面前。 照着书上的手势,他抬手打出两道灵气,分别钻入两人眉心。 “啊!” 两人惊呼。 “别怕,这是个小禁制。” 许天淡淡道: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它就是补品,能帮你们稳固境界。” “但如果乱说话,它会比魔种更疼一万倍。” “滚一边去待着,把伤势伪装一下,别露馅了。” “是!是!” 李狗蛋和三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缩到墙角。 整理一下衣服,许天还在脸上抹了点灰,装出一副惊吓过度样子盘坐在废墟旁。 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让三丫两人汗颜。 心中怒骂许天,这TMD能装! 一炷香后。 “嗡。” 天空中,传来一阵浩大的剑鸣声,震散漫天乌云。 一股筑基期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整个山谷。 第二十一章 晋升外门 废丹大院里,一道璀璨剑光落下。 一名身穿白袍,面容冷峻的老者,负手出现在废丹大院的废墟之上。 外门执法长老! 三丫认得白袍上的标志,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他目光淡漠,神识扫过全场。 满地狼藉,战斗痕迹惨烈。 孙管事气息全无,显然已经陨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苍老的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 “死了这么多人,其他杂役呢,就剩你们三个?” 长老的声音冰冷高远,带着一丝不耐。 他根本不在乎孙管事怎么死的。 在他眼里,废丹房这种地方,死个管事就像死条狗一样正常。 他在乎的是,能不能完成宗门交代的名额。 “咦?” 长老轻咦一声。 他在三人身上都感受到不同程度的灵气波动。 合欢术......嗯? 魔种。 那长老瞥了一眼李狗蛋。 “原来如此,看来孙大为是被你们杀了。” 此话一出,许天三人表情骤然变化。 面对筑基强者,他们生不出要反抗的心。 “尤其是你。” 不在意三人表情变化,长老指了指许天,讶异道: “杂灵根竟能绝地活下来,且肉身还颇为强悍,有点意思。” 许天连忙低下头,瑟瑟发抖: “回长老的话......弟子只是命大,饿极吃了些不知名的草......” “不用谦虚,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翻山宗乃仙道巨擎,一个小辈机缘,身为长老可看不上。 “既已突破炼气,便有资格入我外门。” 长老大袖一挥。 一股不可抗拒力量卷起三人,将他们带上了飞剑。 “走吧。” “从此以后,你们便是翻山宗外门弟子。” “至于这里的烂摊子,宗门自会派人来收拾。” 飞剑腾空而起,破开雨幕,直冲云霄。 狂风在耳边呼啸。 这就是仙器吗...... 站在剑身下,许天感慨一叹。 自己......就要成为外门弟子了...... 说不激动自是假的。 费尽千辛万苦,终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低头看一眼下方渐渐变小的废丹大院。 这个自己苟活了一年地狱,站在高处看,是这么渺小。 李狗蛋和三丫缩在后头,脸色各异,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前方。 云雾缭绕间,九座巍峨的山峰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扑面而来,是比废丹大院浓郁十倍的灵气。 这里有着更广阔的天地! 仰起头,许天坚定道: “外门......我来了。” “这一次,我要做制定规则的人!” ...... 飞剑穿云破雾,速度快得惊人。 李狗蛋死死抓着许天衣角,探头往下看,眼中满是没见过世面的震撼。 “仙境......真的是仙境啊!” 他看着远处那云雾缭绕,琼楼玉宇的九座主峰,忍不住喃喃自语: “以后我们就能住在那种地方修仙了?” “我是外门弟子了,老子是人上人了!” 旁边,三丫虽面露不屑,但听到这话,多少还是赞同。 她在废丹大眼受尽折磨,做梦都想回到外门。 但是......那巍峨宫殿,并不是给外门弟子的。 下一秒。 飞剑并没有飞向那云端之上的辉煌大殿。 只是在外门区域的上空稍微盘旋一圈,径直朝着山脚下一处阴暗潮湿的峡谷落去。 “到了。” 长老冷漠声音响起。 飞剑一抖,三人像下饺子一样被甩落在地。 “哎哟!” 李狗蛋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茫然四顾。 这里哪里是仙境? 分明是一处乱石嶙峋的山坳。 四周怪石耸立,杂草丛生,远处只有几排简陋的石屋和无数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的山洞。 空气中虽然有灵气,但和那九天之上的琼楼玉宇有着云泥之别。 “长老......这,这里是?” 李狗蛋结结巴巴地问道。 “让她告诉你们。” 长老懒得落地,只是悬停在半空,随手扔下两块灰扑扑的木牌和两个储物袋: “这是你们的身份牌和入门物资。” “既然是从杂役堆里爬上来的,就要懂规矩。” “这里不养闲人,想要资源,自己去挣。” 说完,长老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驾驭飞剑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云端。 只留下许天和李狗蛋面面相觑,在这凄凉的山谷风中凌乱。 “这......这就是外门?” 许天拿起那个灰扑扑的木牌,上面刻着“杂,九五二七”几个字。 扯了扯嘴角。 这数字,怎么这么眼熟。 “对,这就是外门,也可以称为苦修洞。” 三丫突然开口,眼神复杂看向四周。 显然,她是第一次来此地。 “那这么说,我们只能待在这鬼地方了?” 李狗蛋急了。 “我们?不,是你们才对。” 三丫冷笑一声,指了指那漫山遍野的山洞: “你们这种从杂役堆里爬上来的,在他们眼里,就是凑数的。” “按宗门规矩,凡是杂役晋升的弟子,没有资格住进上面精舍,也没有每月的灵石补贴。” “只有真正通过外门考核的,有灵根的才能向上走。” “宗门倒也有规定,如果你有足够贡献点,也可以向上租房。” 听完,李狗蛋脸色发白。 许天则是冷笑一声。 苦修洞? 说得好听叫苦修,其实就是跟老鼠抢地盘。 三丫神色愈发阴冷,继续道: “这里灵气稀薄,经常有毒虫出没。”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做任务赚取贡献点,后面连洞穴都住不了,只能与妖兽为敌!” “甚至,等你没了价值,你就......”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狗蛋傻了。 他原以为逃离了废丹大院就是天堂,没想到只是从一个小坑跳进一个大坑。 “不仅如此。” 转过身,三丫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里,比废丹大院更危险。” “上面那些正经的外门弟子,最喜欢拿你们这种杂牌军当练手靶子,或者是做任务时的炮灰。” “记住,在外门,没背景,没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说完,三丫深深看了一眼许天。 虽然她不知道许天身上到底有何等仙物,但那种面对长老威压都能面不改色的定力,结合在大院里有如此实力还能隐忍至今。 这人,很可怕。 “许......许爷,您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三丫语气恭敬的小声问道。。 李狗蛋也反应过来,连忙凑到许天身边,讨好道: “是啊许爷,这地方看着阴森森的,咱们住哪啊?” 第二十二章 一成都不能信 许天在旁沉默不语。 手里摩挲着木牌,神识早已悄然散开。 凭借炼气三层的神识,远非三丫和李狗蛋的炼气一层能比拟。 他能感知到,这看似平静的苦修洞里,至少藏着十几道不怀好意的眼神。 这些目光,他再熟悉不过。 大院里,每日都是。 而如今,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宗门从杂役院升上来的人精。 “会是一场苦战呐。” 许天摇了摇头,暗叹道。 没有过多意外神色。 毕竟死一个孙管事都云淡风轻,更何况他们这些杂役。 收起木牌,他目光投向不远处一个位置相对偏僻的山洞。 “走吧,头一个月不用交贡献点,就那处。” 许天淡淡开口: “不过......” 脚步一顿,许天回头瞥了两人一眼。 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寒芒,让李狗蛋和三丫齐齐打了个哆嗦。 “既然我们都是外门同袍了,那大院的烂事就该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敢多嘴半句,或者给我惹麻烦......” “两位都是聪明人,都懂吧?” “懂!懂!” 两人拼命点头,冷汗直冒,大气不敢喘一句。 见此,许天才满意转身。 背着包裹,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山洞。 洞里,阴冷潮湿。 那十几道目光,并没有随之他们进洞离开。 许天清楚。 外门的第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暗处。 几个身穿黑色道袍的老弟子,正蹲在自己洞穴口。 盯着三个新人,皆是勾起一抹冷笑。 “嘿,又来三个送死的。” “那女看得不错,能玩几天。另外两个瘦猴......没什么价值,就是废物!” “不管多少,既然进了苦修洞,就得先交点保护费。” “走,咱们去会一会这新来的师弟师妹!” ...... 夜色笼罩。 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堵在洞口。 领头的是个壮硕的大汉,手里提着一柄粗长刀,语气不善。 “哟,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壮汉把长刀往地上一杵,震起一片烟尘: “无论你们是哪个杂役院上来的,都得按这里规矩来。” “每人一个月十块下品灵石的拜山头费,交出来保你们平安。” 十块下品灵石! 这对于刚上山的杂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洞内,李狗蛋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许天。 许天却缩在角落里,一脸惊恐模样,甚至还往李狗蛋身后躲了躲。 你TMD,什么时候了还装! 李狗蛋和三丫不禁汗颜,心里怒骂。 “看什么看?” 那壮汉见许天这副怂样,更是嗤笑一声,指着李狗蛋: “就你,个头挺大,先把储物袋拿过来给爷检查检查!” 被如此羞辱,李狗蛋自是脸色难看。 在大院里摸爬滚打一年,他深知人弱被人欺的道理。 如果今夜来几个炼气三层的高手,他缩脖子倒无可厚非。 可眼前这几个练气一层的垃圾,也敢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我交你奶奶个腿!” 怒吼一声,李狗蛋出手。 他没有法器,直接抄起洞口的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像头疯牛一样冲了出去! “找死!” 壮汉大怒,举棒便打。 “砰!” 石屑纷飞。 李狗蛋不闪不避,硬扛了一棒子,肩膀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借着这股狠劲,一头撞在壮汉怀里,张嘴就咬住对方耳朵! “啊!!!” 壮汉惨叫,“疯子!这是个疯子!” 这哪里是修仙者斗法? 这分明是野狗抢食! 李狗蛋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瞬间镇住场面。 与此同时,一直冷眼旁观的三丫也动了。 她没有动手,只是缓缓从腰间摘下那枚粉色的桃花令牌,在手里抛了抛,冷冷道: “几位师兄,欺负我们杂役院也就罢了。若是耽误了我明日去合欢峰报道的时辰......” “这罪过,你们担得起吗?” “合欢峰?” 看到那枚令牌,原本还想围攻李狗蛋的几人僵住。 在外门,合欢峰的弟子虽然名声不好,但却是出了名的护短和难缠。 惹了一个,就是惹了一窝马蜂! “误会,师姐,都是误会!” 那壮汉捂着流血耳朵,狠狠瞪了李狗蛋一眼,又忌惮看了看三丫手中的令牌。 “既然是合欢峰的师妹,那便是一家人。” “走!” 几人灰溜溜地撤了。 危机解除。 洞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许天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一脸赞叹: “狗蛋兄神勇,三丫姑娘威武。” “若不是二位,我今日怕是要遭殃了。” 李狗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哼一声,没搭理许天。 但他看向许天的眼神里,除了恨意,更多一丝深深的忌惮。 刚才他之所以拼命,是因为脑海中突然刺痛一下。 那是许天在逼他出手! 不过,这是给许天纳投名状的好机会! 他自会珍惜。 “许爷。” 三丫收起令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不想再跟这两个泥腿子多待一刻。 她走到许天面前,盈盈一福身,佯装做为难道: “危机既解,奴家也该走了。” “奴家毕竟出身合欢峰,按照峰规,必须在三日内去主峰报道,重新录入名册。” “若是去晚了,恐怕会生出变故。” 她这话说得漂亮,实则是想赶紧脱身。 她认定许天身上有大秘密,但也知道许天心机深沉。 现在的她实力不够,与其硬碰硬,不如先回合欢峰找个靠山,等站稳了脚跟,再回来慢慢炮制这只肥羊! “去吧。” 许天眼皮都没抬,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走,“腿长在你身上,想去哪是你的自由。” “多谢许爷体谅。” 三丫心中一喜,脸上却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许爷放心,等奴家在合欢峰安顿好,一定不会忘了您和狗蛋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轻盈,丝毫没有留恋。 “你觉得她的话,能信几成?” 目送三丫离开,许天瞥向李狗蛋,饶有兴致问道。 李狗蛋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成?” 许天问道。 李狗蛋摇了摇头: “一成都不能信。” 第二十三章 没钱,去最烂的地方! 洞内。 随着三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许天和李狗蛋两人。 李狗蛋眼神阴郁盯着许天。 他想走。 想去寻找自己的机缘,而不是给这个只会装怂的货当狗,更不想背着那一身该死的高利贷。 但他不敢。 体内被许天冲下的禁制,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更别提丹田里那颗沉睡魔种,目前只有他能压制。 “怎么,你也想走?” 掏出一瓶药粉,许天扔给李狗蛋。 “哼。” 李狗蛋接过药粉,闷声道:“我签了卖身契,体内又有你的禁制,我能去哪?” “算你聪明。” 许天淡淡一笑,自信道: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也不会亏待你。” “这外门水深,咱们同乡之间,还得互相帮衬不是?” “帮衬?” 李狗蛋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得不低头。 一边敷药,他一边试探着问道: “许哥,三丫去了合欢峰,那咱们呢?难道就在这破洞里躲一辈子?” “那高利贷下个月就要还了。” “我听说外门每年都有入峰考核。只要通过考核,加入九大主峰,不仅有补贴,还有高深功法。” 说到最后,李狗蛋语气加重。 外门杂役只是耗材。 他想要活命,想要翻身,想要把今天受的屈辱百倍奉还,就必须往上爬! 等老子进了主峰,修为超过你许天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许天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却并没有点破。 “入峰考核......” 摸了摸下巴,许天若有所思。 确实是个好去处。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活下去,并且利用黑鼎积累足够的资源。 “狗蛋,别想那么远。明天开始,我们得先去接任务。” 看着漆黑如墨的夜,许天幽幽道: “不管脏活累活,先搞点贡献点搞到手。” “否则下个月可就不是按手印那么简单了。” …… 次日清晨。 苦修洞的雾气还未散去,两人便沿山道,来到外门最热闹地方。 杂务堂。 这里人声鼎沸,无数身穿灰袍的杂役弟子在任务榜下挤来挤去。 许天看着这一幕,莫名有种熟悉感。 卧槽。 这不就是人才市场吗? “排队!都给老子排好队!” 大堂正前方,一名大肚子外门执事坐在台后,手里捧个茶壶,敲着桌子喊道。 在他面前,放着一块测灵盘。 在外门,任务也是分三六九等。 决定你一个月工作的,不仅仅是你的灵根属性。 还有人情世故。 许天排在队伍后面,静观其变。 只见排在前面的一个弟子,在把身份牌递过去同时,娴熟塞过去两块下品灵石。 胖执事原本板着的脸立马舒展,笑眯眯道: “我看你骨骼惊奇,灵气充裕。去灵草园负责浇水吧,每日8个贡献点。” “谢执事大人!” 那弟子大喜过望。 接着,一个愣头青走上去,老老实实按手印测灵根。 那执事眼皮都没抬: “不懂规矩?” 愣头青一愣: “啊,什么规矩?” “没什么。去矿洞搬尸体。每日3个贡献点,生死自负。” “大人,我不去矿洞,那里会死人的!” “滚!下一个!” 执事一挥袖子,直接把那愣头青轰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李狗蛋的脸都绿了。 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转头看向许天,担心道: “许哥,这还得交手续费啊?咱们哪还有钱?” 许天耸了耸肩: “看命吧。” ...... 很快。 轮到李狗蛋。 “把手放上去,催动灵气。” 执事抿了一口茶,两只手指若有若无搓了搓,暗示得很是明显。 李狗蛋咽了口口水。 他没钱。 只能硬着头皮,将手按在测灵盘上。 嗡。 测灵盘震动一下。 一股红芒亮起。 “咦?” 原本因没收到灵石而准备发飙的执事,动作一顿,有些意外抬起头: “呦,火灵石,好像纯度还不错。” 在这个杂灵根遍地的杂物堂,火灵根算是稀缺资源。 “火灵根?” 李狗蛋愣住,随即狂喜: “我是火灵根?!” 执事眼珠子转了转,放下了手中茶壶。 这小子虽然是个穷鬼,但灵根有点用,倒可以卖个人情。 “行吧,虽然不懂事,但资质还凑合。” 抽出一根红色木签,执事扔给李狗蛋: “算你走运。去灵院当个控火童子。” “负责清理炉渣,每日10个贡献点。” 说到这,执事压低声音,补充一句: “不过规矩不能坏。前十天的贡献点,自动划到我账上当介绍费。有意见?” “没!没意见!谢谢大人!” 李狗蛋哪敢有意见? 灵火院可是肥差! 虽然被黑了十天工钱,那也比去矿洞搬尸体强百倍。 接过木签,李狗蛋腰杆都挺直几分。 他回头看了许天一眼,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看见没? 这就是命! 老子有天赋,不用给钱也能混得开! “许哥,看来我运气不错啊。” 李狗蛋假惺惺地笑道: “你放心,等我发了财,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闻言,许天只是淡淡道: “嗯,去吧,小心别被火烧死。” 随后,他走上前去。 “下一个。” 执事重新恢复那副死人脸,扫了许天一眼,手指再次搓了搓。 意思很明确。 许天双手摊开,一脸歉意: “大人,小的刚来,实在囊中羞涩。” “没钱?” 执事的脸色黑了下来:“没钱测个屁!把手放上去!快点!” 许天也不恼,依言将手放在测灵盘上。 一息,两息。 测灵盘毫无反应。 最后,只是勉强亮起一层雾气。 五行属性全沾,杂灵根。 “啧。” 执事嫌弃撇了撇嘴,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摔: “又穷,又废。” “灵气稀薄得像个屁,就你这种货色,也配进翻山宗?”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这种废灵根,估计只能去扫厕所了吧?” 站在一旁的李狗蛋,也露出冷笑。 许天,你也有今天? “那个大人,随便给个活就行。” 许天一脸卑微。 “随便给个活?” 执事冷笑一声。 最后从最底下角落里,抽出一块木牌,像丢垃圾一样丢给许天: “去天符院。“ ”你去负责把那些废符捣碎成浆,做成灵田的肥料。” “每日2个贡献点。” 天符院? 许天一喜。 岂不是有成堆的废品? 第二十四章 遍地是宝 “2点贡献点?哈哈哈哈!” 李狗蛋笑得直不起腰,拍着许天肩膀,一脸假惺惺的同情: “许哥,认命吧。” “这捣烂纸的活虽然臭了点,但胜在安稳。我要去灵火院赚大钱了,回见。” 说完,他挺起腰板,洋洋得意地走了。 许天捡起那块木牌,神色平静地转身走向天符院。 无人在意。 就在转身刹那,许天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2点? 傻缺。 那地方,可是许爷我的发财宝地。 …… 天符院,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就是个垃圾场。 巨大深坑里,是翻涌着黑色的液体,四周堆满废弃黄纸。 负责监管的是个炼气二层的瘦子。 奇怪的是,有灵气伴身,他还戴着一层面罩。 指了指角落,他道: “那堆归你了,干不完没有贡献点!”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转身就溜。 看着管事匆匆离去背影,许天眼神眯起。 不对劲。 修士碰到毒气,闭气就是,何必戴面具? 吸一口气。 一股怪味进入鼻腔,直冲天灵盖。 许天恍然。 若是普通练气修士,这一下恐怕就会头晕目眩。 若长久呆下去,精神定会受损。 怪不得这里看不到杂役。 不过。 黑鼎微微一震,将毒气全部吸收。 一股清凉之意散开。 神清气爽。 “果然。” 许天嘴角微翘。 这黑鼎,连针对神识的毒都能吃。 看着四周无人,许天暗爽。 这地方简直是他的福地。 搓了搓手,许天迫不及待冲向那堆废符。 “这张灵气还很足。” “这张,貌似是金刚符的残次品。” ...... 一边扒拉,许天一边往怀里塞,根本不惧符上的毒素。 哐当。 就在他开心之际,手里的铁棍不小心砸在旁边的一个破酒坛子上。 在空旷后院里格外刺耳。 “哪来的生瓜蛋子,吵死小老头了!” 旁边草垛突然动了一下。 一只脏兮兮的脚丫伸出来。 紧接着,钻出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 老头睡眼惺忪,一脸起床气,抓起地上的破鞋就砸向许天: “想死啊小子,动静那么大!” 许天一惊,侧身躲过破鞋。 刚才光顾着拣符,竟是没发现这草垛里还藏着个人。 “前辈恕罪。” 许天装出一副惊慌失措样子,手里还攥着一张刚捡起来的废符: “弟子第一天来,手脚不利索,扰了前辈清梦,多有得罪。” “第一天?” 扣了扣眼屎,老头斜眼瞥了许天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张符上,嗤笑道: “我看你是第一天来送命的。” “这是一张画废了的火符。你手劲再大点,捏爆它,你那只爪子就别想要了。” 许天仔细一瞧。 果然。 表面完好的废符里,藏着一股暴动灵气。 他连忙丢入池水中。 好险。 “行了,别在那猴戏了。” 老头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空酒壶: “看你这笨样,估计也是个活不长的。” “想活命吗?” 许天心中微动。 这老头一眼看出符箓问题,显然是个行家。 在这垃圾堆里,有一个懂行的指点,不仅能保命,还能帮自己筛选出适合黑鼎的符咒。 想罢,许天恭敬拱手: “想。还请前辈指教。” “指教谈不上。” 老头舔了舔干裂嘴唇,把那空酒壶往许天面前一推,眼中露出一丝贪婪: “老头子姓韩,腿脚不便,好久没尝到好酒味了。” “你每天帮我打一壶酒。作为交换,我教你认这堆垃圾里的门道,省得你哪天把自己玩死了,还没人收尸。” 许天看了一眼那脏兮兮的酒壶,又看了看满脸无赖相的老头。 笑了。 这种交易,他喜欢。 “成交。” 许天拿起酒壶,从怀里摸出两块碎灵石: “晚辈这就去买,要最烈的烧刀子,对吧?” 老头眼睛一亮,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嘿,小子,上道!” ……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 天符院里倒先后来了几个杂役。 不过。 他们大多呆两天就受不了离开。 只有许天,一直坚持到现在, 白天。 他一边干活,一边被韩老头坐在草垛上指指点点。 虽是烦点,但胜在都是干货。 靠着突飞猛进的知识,许天在垃圾堆里疯狂进货。 别人眼里的废品,进了黑鼎,出来就是一张崭新符咒。 一个月里,许天就收集了足足三十多张符咒! 而作为回报,韩老头的酒壶从来没空过。 这一日傍晚。 刚交完房租的许天提着一壶好酒,心情不错回到苦修洞。 还没进洞口,一股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嘶......疼……” 洞内传来痛苦的呻吟。 闻声,许天快步走进洞穴。 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到躺在洞府里的李狗蛋。 此时的狗蛋,哪里有半点得意模样。 浑身衣衫焦黑,半边脸肿得像猪头。 “许……许哥……” 看到许天回来,李狗蛋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搞成这样?” 许天放下酒壶,神色冷淡。 “是黄大……还有那该死的赵通!” 抓着许天裤脚,李狗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中满是绝望: “一个月期限到了。” “我这一个月在灵火院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攒下的贡献点,原本够还第一期的本息。” “可黄大那个畜生!他说我抢了他的位置,把我的贡献点全抢走了当地盘费!” “刘三带着人来收账,我拿不出贡献点……” 李狗蛋颤抖着指了指身上伤: “他们就打我,说这是逾期提醒。” “还说……如果三天内连本带利凑不齐30个贡献点,就把我扔进尸阴矿洞当诱饵!” “许哥,救救我……咱们是同乡啊!” 听着李狗蛋的哭诉,许天面无表情。 30个贡献点? 对他现在来说,不过是卖两张符咒的事。 但他不会直接给。 升米恩,斗米仇。 更何况。 这是一个检验符咒的机会。 蹲下身,许天掏出一瓶疗伤药丢给李狗蛋: “先疗伤,后面的事,看许哥我的。” 第二十五章 许哥,别坑我 夜深人静,苦修洞酣声如雷。 宗门劳作强度之大,就连修士都扛不住。 大多弟子修行个把时辰,就草草进入梦乡。 盘膝坐在洞穴中央,许天手里攥着是白天从天符院顺来的几张废符。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深吸一口气,他神念一动,将它们送入黑鼎空间。 嗡。 熟悉的震感传来。 黑鼎并未像炼丹那样喷出丹香。 而是炉身发红,鼎盖上那符文开始游走。 仅仅三息。 鼎盖微张,三张崭新符箓飘了出来,悬浮在空间内。 许天定睛一看,欣喜绽放。 成功了。 原本那几张符纸材质低劣,画工更是惨不忍睹,灵力断断续续。 可现在? 这三张符箓通体流畅,其上符文也是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仅仅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火灵气。 虽说只有淡淡一层,但现如今,已是足够。 “普通的火弹符......” 仔细感悟一番后,许天心中狂跳:“这灵压波动......恐怕达到入品级别的符咒!” 在修仙界,符咒分不入流和入品。 天符院那些弟子画的,大多是不入流的戏法。 而一旦入品,哪怕是一品下阶,也是价值不菲。 根据行情,一张至少能卖五块下品灵石! 五块下品灵石! 要知道,50点贡献点才能换一枚下品灵石! 仅仅三息功夫,是李狗蛋干五天的工钱,是他许天干十天的血汗钱!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许天按捺住激动,将三张火弹符取出。 指尖触碰灵符,感受其中传来的火系灵气,终是放下心来。 “黑鼎不仅能提纯丹药,还能自动修复符箓的纹路!” “废符变极品......这天符院哪里是垃圾场,分明是我的私人金库。” 收好符箓,许天看向旁边像死猪一样昏睡的李狗蛋。 这家伙白天被打得不轻,梦里还在哼哼唧唧喊着“别打脸”。 “不过,符咒是成了,效果如果还尚且不得知。” “不加以测试,万一有问题,那财路就断了。” 许天目光幽幽。 他在天符院捣腾废符,需要时间,更需要掩护。 李狗蛋吸引的火力越多,他就越安全。 要是李狗蛋真被赵大虎玩死了,以后被针对的,保不齐就是自己。 “赵大虎......” 许天脑中回忆,脑海中浮现出白天那个笑得最大声的黑皮壮汉。 炼气二层巅峰,在外门杂役圈子里确实算个狠角色。 但在如今许天眼里,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蚱。 “不过打狗看主人,你既然先下手的,就别怪我不先礼后兵了。” ...... 次日清晨。 李狗蛋是被痛醒的。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扯动嘴角的伤口,顿时被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狗蛋一拳砸在地上,愤愤说道。 累死累活一天就赚10个共享点,还要被赵大虎那一群人抢走一半。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想去?” 一道平淡声音传来。 许天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 新干净,又换上一身新衣裳的许天,看起来倒是颇为俊秀。 “许哥......” 李狗蛋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这他娘太欺负人了!赵大虎那帮就是畜生!” “出息。” 许天瞥了他一眼,随手从怀里摸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符纸,扔到李狗蛋怀里。 “拿着。” 李狗蛋手忙脚乱接住,定睛一看,顿时泄了气: “许哥,你给我两张废纸干嘛?” “这......这不是昨天你在天符院捡回来的垃圾吗?” 在废丹大院,他是见识过三丫用符咒的威力。 但是...... 这两张符纸看着就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上面画的鬼画符也是歪歪扭扭,毫无灵气波动。 不是废纸两张吗? “这是护身符。” 许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院子里人教我的偏门画法,虽然卖相差点,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赵大虎要是再敢动手,你就把这符扔他脸上。” “扔他脸上?” 李狗蛋拿着两张废纸,手都在抖: “许哥,你别玩我了!拿这破纸扔他,他不得当场把我撕了?” “信不信由你。” 许天懒得解释,背起手就往外走: “记住了,扔出去的时候动作要帅,喊得要大声。” “不然不灵。” 看着许天离去背影,李狗蛋欲哭无泪。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张像擦屁股纸一样的符咒,心中悲凉。 “完了,许哥也疯了。” “这是让我去送死啊!” 但他没得选。 如果不去,这外门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咬了咬牙,李狗蛋将两张废符揣进怀里,一瘸一拐走出了山洞。 “死就死吧!大不了老子跟他拼了!” ...... 灵火院外。 几名身穿红袍的外门弟子正聚在树荫下,嬉皮笑脸堵着路。 领头的正是赵大虎。 他身材魁梧,浑身黑皮,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 “虎哥,那瘸子来了。” 一个小弟眼尖,指着远处挪过来的李狗蛋。 “哟,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吐掉嘴里草根,赵大虎狞笑一声: “怎么着?今天的孝敬准备好了吗?” 李狗蛋停在十步开外,浑身被发得抖: “没......没钱......” “还没开工,昨天又换......换了疗伤灵药......” “没钱?” 赵大虎脸色一沉,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李狗蛋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没钱你来干什么?消遣老子?” “规矩不懂是吧?行,兄弟们,给他松松骨!” 几个小弟闻声围了上来。 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给李狗蛋紧紧皮。 绝望。 看着周围一张张狰狞的脸,李狗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既然横竖都是死...... 他的手,悄悄摸向怀里。 怀里,是那两张冰凉符咒。 “许哥......你可千万别坑我啊!” 闭上眼,李狗蛋心一横。 就在赵大虎的拳头即将砸在他脸上霎那。 “去死吧!!!” 李狗蛋大声喝道。 从怀里掏出那两张符咒,运起灵气,猛然朝赵大虎那张大黑脸上拍去! 第二十六章 灵符显威 赵大虎以及周围的小弟们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只唯唯诺诺的弱鸡,竟然还敢反抗? “啪。” 两张皱巴巴的黄纸,贴在赵大虎脑门上。 还随风晃荡两下。 至于威力...... 没有任何反应。 “许天!你他妈耍老子!” 许天面如死灰,心里早已把许天骂了千百回。 “哈哈哈哈!” 一个小弟实在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 “虎哥!这小子给你贴符呢!笑死老子了!” “拿两张擦屁股纸吓唬谁呢?” 赵大虎也是气极反笑,伸手就要去扯脑门上符纸: “行,李狗蛋,你有种!” “看来昨天是打轻了,今天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姓赵......” 然而。 就在他触碰到符纸的一瞬。 原本毫无反应得黄纸,突然亮起一抹刺目红光。 一股令人心悸的高温,骤然爆发! “什么......” 赵大虎恐惧大叫。 但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灵火院门口炸开! 狂暴火浪吞噬顷刻将赵大虎吞噬。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那几个看戏小弟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几丈开外的围墙上。 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就连不远处的灵火院大门,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待到烟尘散去。 原本赵大虎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焦黑的大坑。 而在坑底。 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大虎,全身衣服被炸成布条。 浑身漆黑如炭,头发炸成鸡窝,还在冒着黑烟。 他张着嘴,眼神呆滞,整个人毫无反应。 虽说没死,但这一下,起码震伤他得五脏六腑! 短时间内,恐怕下不了床。 而李狗蛋,因为离得最近,也被气浪掀翻在地。 但他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他傻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冒烟大坑,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脑瓜子嗡嗡的。 “这......这是废符?” “这TM是神火吧!” 他想起许天早上的嘱咐。 动作要帅,喊得要大声。 原来许哥没骗我! 这符真的灵! 而且威力大得吓死人! “啊!!杀人啦!!” 周围那些被炸飞的小弟此时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爬起来就跑。 连赵大虎都被一招秒了,这个李狗蛋扮猪吃虎,是个狠人啊! 李狗蛋看着四散奔逃恶霸,又看了看坑里半死不活的赵大虎。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爽! 太TM爽了! 他李狗蛋窝囊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这么威风过? “呸!什么东西!” 爬起来,李狗蛋对着坑里的赵大虎狠狠吐口唾沫,虽然腿还在抖,但脸上却强装镇定: “以后见着狗爷,记得绕道走!” “不然下次炸的就不是你的衣服,是你的猪头!” 放下狠话,李狗蛋不敢多留,捡起掉在地上木牌,撒腿就往灵院里头跑去。 这一上一下的,可是耽误赚贡献点的工夫。 ...... 与此同时。 天符院后院。 许天正蹲在石磨旁,一边心不在焉捣着纸浆,一边听着韩老头吹牛。 “轰隆!” 远处传来的一声闷响。 “豁!哪来的炮仗?动静不小啊。” 灌了一口酒,韩老头眯着醉眼朝灵火院方向看了一眼,嘿嘿一笑: “这威力,还得是炼气中期才能弄出来吧?”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 许天手里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只是嘴角一翘。 “估计是哪位师兄炸炉了吧,这动静倒不稀罕。” 许天淡淡说道。 “炸炉?嘿,也许吧。” 韩老头意味深长看了许天一眼,突然问道: “小子,我昨晚教你的藏灵法,你练得怎么样了?” 藏灵法。 顾名思义,就是要把符箓的灵气锁在纹路深处,表面看着像废纸,实则内藏乾坤。 这可是阴人的好手段啊。 许天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苦笑: “韩老说笑了,晚辈愚钝,昨晚练了一宿,画出来的全是废纸,早就扔了。” “扔了?” 韩老头也没拆穿,只是砸吧砸吧嘴: “扔了好啊,扔给有缘人,也是一桩功德。” “不过小子,老头子提醒你一句。” “财不露白,技不压身。外门不是杂役院。” “有些手段用一次是奇效,用多了,那可就是催命符了。” 许天动作一顿。 他听懂韩老头的暗示。 这是在告诫自己,赵大虎这种货色打了就打了,但若是引起执法队的注意,那麻烦就大了。 “多谢韩老教诲,晚辈记住了。” 许天恭敬行礼。 韩老头摆摆手,翻了个身继续睡大觉。 ...... 入夜。 苦修洞。 李狗蛋像看亲爹一样看着许天,那眼神热切得让许天浑身起鸡皮疙瘩。 “许哥!神了!真神了!” “你是没看见赵大虎那个惨样!脸都黑成炭了!” “现在整个灵火院都没人敢惹我,那个管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李狗蛋兴奋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扑上来亲许天两口。 许天坐在石床上,神色平静擦拭着手里,从孙管事那顺来的竹简。 “爽了?” “爽!太爽了!” “爽完了就冷静点。” 许天冷冷泼了一盆冷水: “赵大虎只是个小喽啰,但他背后是虎帮,听说帮主是个炼气四层的外门老油条。” “你今天炸伤了他的弟弟,明天麻烦就会找上门。” 李狗蛋脸上的笑容收敛,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炼气四层! 那可要逼近炼气中期的水平! “那......那怎么办?许哥,你还有那种神符吗?再给我来一沓!” “你当那是草纸?” 许天白了他一眼: “那种符,我也没多少存货。” “而且,正如你所见,那符威力太大,太招摇。” “接下来,我们要换个玩法。” 许天放下玉简,目光幽深: “赵大虎这事闹大了,肯定会有人来查。” “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是你捡到一张前辈遗落的古符,不知者无罪。” “至于后面,我自有安排。” 第二十七章 杀机暗伏 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 许天本以为对方会沉不住气,第二日就来报仇。 事实上却并没有。 原本嚣张跋扈的虎帮,竟是出奇的安静。 连那被炸成重伤的赵大虎,也只是命人抬去疗伤。 这么大的动静,护卫队竟然没被惊扰。 很是不对劲。 不过,许天也没闲着,朝韩老头打听了一下山虎帮的来头。 山虎帮是个资历颇老的宗门,据说百年前就有了。 现在的帮主,名为张虎,是个炼气四层的老油条。 炼气四层。 倒是有点棘手。 许天沉思,觉得还是得抓紧时间去寻找适合心法。 不然空有修为,没有招数,也不是办法。 “许哥,他们是不是怕了?” 趴在洞口,李狗蛋看着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疑惑道。 盘坐在石床上,许天正借昏暗光线,擦拭手里的一根铁条。 这是他在天符院顺来的。 是用来搅纸浆的废铁。 “怕?” 许天头也没抬: “咬人的狗不叫。” “他们不是怕,是在闻味。” “闻闻我们身后,有没有所谓的靠山。” 三天。 足以让一个生性多疑的帮主,摸清两个新人底裤。 李狗蛋脸色一白,刚升起的得意消散,心中默默祈求: 老天呐,老天。 希望许哥说的不是真的! ...... 次日。 天符院,后院。 许天将一坛刚兑水的劣质灵酒,放在韩老头的草垛旁。 “韩老,这可是最后的一点家底了。” 许天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为了给您老人家换这口酒,我连月底那三十点洞穴维修费都凑不齐了。” “要是交不上,过两天执法队一来,小子我就得去万蛇窟喂蛇。” “到时候,可就没人给您老带酒喝了。” 草垛里,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抓过酒坛。 “咕嘟咕嘟。” 韩老头灌了一大口,惬意地打个酒嗝,这才斜眼看向许天: “啧,年纪轻轻,丧气话倒是不少。” “不就是灵石吗,瞧你这点出息。” 他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山下: “宗门里有聚宝楼,那是给正经人去的,要查身份,要问来路。” “若是手里有些见不得光的,或者不想被人知道的小玩意儿......” 韩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山脚下的乱石林,每逢子时云开,便有一场鬼市。” “那里只认面具不认人,只谈灵石不谈情。” “虽然压价狠了点,但胜在没人会问你东西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许天心中一动,面上却装作害怕: “鬼市?那岂不是很危险?” “富贵险中求嘛。” 韩老头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漆黑的木片扔给许天: “拿着,这是入场券。” “别死在半路上了,老头子可等你带好酒喝呢。” 许天不动声色将木片收好,刚要起身,一道劲风便伴骂声袭来。 “懒骨头!老子让你加练,是让你来聊天的?” 马管事提着鞭子,一脸凶煞走来。 他瞥了一眼装睡的韩老头,没敢发作,转头便一脚踹在许天身上,恶狠狠道: “今晚这几缸纸浆磨不完,明早就把你扔进万蛇窟喂蛇!” “还不快滚去干活!傻愣着干甚!” 许天连滚带爬,唯唯诺诺应下。 待马管事骂骂咧咧走远,他才露出一抹笑。 要是真成了,谁还在乎你这5点贡献点? ...... 入夜。 山虎帮驻地。 帮主张虎坐在椅上,脸色阴沉如水。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一名探子跪在地上,信誓旦旦道: “那两个小子这三天除了去院里干杂活,就是缩在洞里。” “根本没有什么内门师兄找过他们,也没见他们去拜访过哪位长老。” “就是两个在那虚张声势的废物!” “咔嚓!” 张虎手中的废石被生生捏出指印。 “好,好得很。” “两个炼气一层的杂碎,拿着几张捡来废符,就把老子的人给炸废了?还把老子给吓住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外门还怎么混? “老大,我现在就带人去平了他们!” 旁边一个小弟叫嚣道。 “蠢货!” 张虎骂了一句: “这里是苦修洞,明面上动手,你是怕执法队不抓你?” 他目光阴冷,看向角落里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的瘦小汉子: “老三,你去。” “你是炼气二层巅峰,擅长隐匿刺杀。” “给你三天时间,老子要看到那两个小子的脑袋。” 黑衣汉子舔了舔嘴唇,咯咯笑道: “老大放心,杀两条狗而已,不用三日。” ...... 两日后。 子时将至。 雨越下越大。 许天换上一身夜行衣,将那根磨尖的废铁条藏在袖中。 看了看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李狗蛋,他没有叫醒他。 带上这个累赘,只会坏事。 悄无声息地摸出山洞,许天朝着后山的乱山林潜去。 他走得很慢,完全不像是赶路。 刚入林子不久。 许天脚步突然一顿。 他能感应到。身后雨幕中,有一丝杀气。 “终于来了......” 许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如他所料。 这几日老是有人跟踪自己和李狗蛋,想也不用想,定是张虎的人。 再确认自己没有背景后,张虎定会坐不住。 “出来吧,别藏了。” 转过身,许天对空无一人的树林淡淡说道。 “呵,警觉性挺高啊。” 一道戏谑声音响起。 黑衣汉子从一棵树后转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 他打量着许天,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羔羊: “炼气一层......啧啧,张虎老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杀你这种货色,还要派我来。” “小子,大半夜的往林子里钻,是想带着财物跑路?” “正好,杀了你,钱归我,还能回去领赏。” 黑衣汉子狞笑一声,不再废话。 脚下一蹬,整个人冲向许天。 炼气二层的灵气爆发,手中的匕首划破雨幕,直取许天咽喉! 这一击,快准狠! 若是普通的杂役弟子,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封喉。 但,他面对的是许天。 面对这必杀一击,许天没有动用灵气。 连护体灵光都没开。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匕首。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久违的狂热。 第二十八章 黑市 手握铁条。 许天身上灵气涌动。 他出生于武学世家。 剑。 伴随他整整十八年光景。 可惜自幼孱弱,每日往返医院,只能在脑海中演练。 现如今有机会施展,怎能不兴奋? “死!” 黑衣汉子见这杂役好像被吓傻,心中轻蔑更甚。 就在他预想许天尸首分离时。 许天动了。 右脚一滑,侧身躲过。 动作简单,又快到极致。 黑衣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必中的一刀落空。 还不等他反应。 一股凉意从心口传来。 “噗嗤。” 一声轻响。 被雨声掩盖。 许天手中那根不起眼的铁条,不知何时,刺入黑衣汉子的心脏。 快! 太快了! 没有灵气波动。 只有最简单的杀人技巧。 “你......” 瞪大眼睛,黑衣汉子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铁条,不可置信。 他想反击,但身负致命伤,怎么也提不起力气。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放亮点。” 许天手腕一抖。 铁条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黑衣汉子软软倒在泥水里,至死都想不通,自己堂堂炼气二层的修士,怎么会被修为低微的弱鸡,一招秒杀。 许天面无表情,撤下他衣服一角,将铁条上血迹擦拭干净。 随后弯腰,摘下对方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 只有五块下品灵石,还有两瓶化尸粉。 “穷鬼。” 撇了撇嘴,许天收起战利品。 随后掏出其中一瓶化尸粉,洒在尸体上。 滋滋滋。 一阵白烟冒起,尸体化为一滩黄水,渗入泥土。 做完这一切,许天戴上面具,看了一眼山脚下那隐约可见的山石林。 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鬼市,开了。 ...... 乱石林,雾气弥漫。 许天没有着急进去。 在林子角落,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黑色披风,将自己裹得严实。 前世看的小说里,去黑市不伪装的,基本都活不过三章。 运转《引气诀》中的敛息法门,许天将气息压在炼气一层。 这样。 显得合适,又不会过多引人注目。 这种三不管地带,还是低调为好。 韩老头也提起。 鬼市虽说有规矩,但出了鬼市,杀人越货是常事。 “差不多了。” 最后检查一面具,许天走到入口处的破败山神庙。 一个瞎眼老太婆伸手: “入场费,两块灵石。” 真黑。 许天肉疼地扔出刚抢来的两块灵石,这才得以踏入迷雾。 嗡。 穿过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反而像凡俗夜市。 几百个黑影在道路两旁摆摊,没人吆喝,所有交易都是通过灵气传音,或打手势。 许天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在各个摊位前游走,打探行情。 转了一圈,心里有底。 这里的物价,普遍比宗门内低上一到两块灵石。 毕竟是见不得光的黑货,或者是急于出手的赃物,便宜点也正常。 不过无妨。 黑市本就靠来钱快闻名。 逛完一圈。 许天在一个偏僻角落蹲下,随手扯了块破布铺在地上。 从怀里摸出几十张符咒。 这是一个月的储量。 看似数量众多,其实最为值钱的就是那三张入品的符咒。 其余的,大多都是不入品阶。 虽说一共品级不高,但胜在便宜,拿来试水最为合适。 “卖符,卖符喽,五块灵石一张入品,三块不入品,不二价。” 许天用灵气传音。 嗓音低沉,听不出具体。 很快。 就有人闻声围了上来。 “五块......这么便宜?” 一个黑袍人拿起一张符咒,感应一下里面的灵力波动,惊讶道: “这灵力......比宗门发的还要纯净几分?好货啊!” “我要了,给我来两张!” “我也要一张!” 在这鬼市里,能以此价格买到这种品质的保命符咒,简直就是捡漏。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许天拿出来的一众符咒都被抢购一空。 再加上他又顺手处理一些杂物。 一波下来。 许天看着手里颇有重量的灵石袋,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 高兴啊。 有钱了。 整整四十块下品灵石! 要知道,他在废丹大院拼死拼活半年,连块灵石渣子都没见过。 在外门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赚一百五十点贡献点。 除去房租,维修费等等,换不了几块灵石。 现在。 眨眼的功夫就赚到这笔巨款! “这就是暴利啊......” 许天捏起一块下品灵石。 晶莹剔透的石头里,蕴含着精粹灵气。 “果然,淬体丹虽然能提升肉身,但论修炼灵气,还得是灵石。” “有了这些灵石,我突破炼气四层的速度,至少能快一倍!” 强压下心头喜悦,许天起身收摊。 既然这么快卖完,那就可以好好逛一逛了。 先前身上没多少灵石,都没多少底气逛街。 他在鬼市里转悠起来,着重在那些卖功法和兵器的摊位上。 “《烈火刀》,太张扬。” “《撼地拳》,不适合我。” 最终,许天在一个卖旧书摊位前停下。 “这本《基础剑诀》怎么卖?” 许天拿起一本册子。 摊主看起来是个老头,眼皮都没抬: “一块灵石,拿走。” “成交。” 许天扔下一块灵石,将册子揣入怀中。 这只是外门最基础的大路货,宗门藏经阁里也有。 但外门身份,只能租借,还要贡献点。 为了省事记录,许天还是选择在这里买。 紧接着,他又在隔壁铁匠摊位上,花了两块灵石,挑了一柄百炼精铁打造的普通长剑。 虽然不是法器,但胜在坚韧锋利。 “前世虽痴迷剑道,但毕竟是凡人之躯。” “这一世有了修为,得先把这基础剑招练熟,把肌肉记忆找回来。” 许天心中盘算着。 翻山宗内有一座寻剑山。 据说是开山祖师留下的剑冢,山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灵剑。 外门弟子若是有机缘,便可上山寻剑。 爬得越高,获得的剑品质越好。 据说,传说山顶有灵器级别的神剑。 “等我剑法大成,再去那寻剑山走一遭。” “现在嘛,先苟着发育。” 第二十九章 鬼市暴富 东西买齐,许天也不打算多留。 毕竟这里鱼龙混杂,待久难恐生变。 就在他准备随人流离开鬼市时。 突然。 一道人影,从面前一闪而过。 那人一身灰袍,裹得严严实实。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腰间稍稍掀起一角。 露出一块令牌。 虽只是一闪而过,但许天不禁多看一眼。 那令牌上纹路,很是熟悉。 废丹房的护卫令? 许天脚步一顿,心脏跳了一下。 大院里的管事和护卫都死光了,剩下的杂役也仅是三三两两。 现在的废丹房,应该是派了新的管事和护卫。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鬼鬼祟祟要干什么? 只见那人挤到一个收杂货的摊位前,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布袋子,递了过去。 摊主是个精明老头,打开布袋一角,只看一眼,便嫌弃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似乎是给价极低。 那护卫显得有些激动,都开始压低,用真声争辩。 但摊主指了指布袋里冒出黑气,一脸坚决。 两人僵持不下。 一股微弱的焦糊味飘到许天鼻子里。 “这是......” 许天驻足一瞧,瞳孔骤然收缩。 是高品质废丹的味道! 而且是那种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丹,药力残留极多的一等废丹! 这种废丹,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是剧毒,处理起来还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但在许天这,只要扔进黑鼎里,就能炼就极品灵丹!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看着那护卫不情不愿离开,许天有了主意。 无论炼丹还是买丹,成本都太高。 但如果买这种没人要的废丹呢? 一条绝妙的发财大计,在他脑海中成型。 “要是能联系上这帮护卫,以比鬼市稍高一点的价格,把这些垃圾全包圆了......” “他们有了更高收入,我也有源源不断的廉价材料。” “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过,许天没有急着上前。 他躲在人群后,冷眼观察。 只见那废丹房的护卫并未离开,而是轻车熟路走到一个另一个摊位前。 显然,他有好几条固定销路。 两人没说几句话,护卫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扔,摊主验了验货,随手扔出两颗灵石。 交易很快完成。 护卫拿起灵石,似乎对价格还是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鬼市。 “两颗灵石......价格倒是不贵。” 许天嘴角微翘。 只要价格给得合适,谁会跟灵石过不去? 他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 出了鬼市,是一片寂静的山石林。 那护卫很是警觉。 刚走出没多远,他停下脚步。 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他回头道: “不知是哪位道友,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虽然许天的敛息术高明,但这护卫常年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嗅觉灵敏得很。 见行踪暴露,许天也不慌张。 他顶着那张木片面具,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身上那炼气一层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 “炼气一层?” 护卫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怎么?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学人家杀人越货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以为许天是看他在鬼市露了财,对自己图谋不轨 “误会。” 站在十步开外,许天压低声音: “我不劫财,只想谈笔生意。” “我想买你的废丹。” “买废丹?” 护卫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许天一眼,冷笑道: “老子有固定买家,没空跟你这穷鬼废话。”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 “锵!” 长刀半出鞘,寒光凛冽。 他根本没把眼前这个黑衣人放在眼里,转身就要走。 然而。 就在他转身一刹那。 风,骤然一停。 护卫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死亡气味,笼罩全身。 他下意识想要拔刀回击。 但,太慢了。 “嗖。” 一道残影撕裂夜色。 还没等他的刀拔出一半,一根铁条已顶在他左胸口。 正中心脏! “现在,有空了吗?” 冰冷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 护卫浑身僵硬,冷汗湿透后背。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面具人。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根本不是炼气一层该有的速度! “高......高人......” 护卫喉结滚动,握着刀柄的手在剧烈颤抖,却不敢动弹分毫。 他很清楚。 只要对方手里的铁条往前送半寸,他就会当场透心凉。 这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我说了,我是来做生意的。” 手中铁条稳稳顶在对方心脏处,许天平淡道: “你卖给鬼市多少钱,我多给你一成。” “不压价,给现灵石。” “卖谁不是卖?跟我做,你还能省去被摊主盘剥的那一层。” 听到这话,原本吓得魂飞魄散的护卫,愣了一下。 “加......加价?” 他本以为对方是想空手套白狼,或是强买强卖。 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给钱? 而且还比市场价高?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比卖给鬼市那些奸商要划算得多! “当......当真?” 护卫小心翼翼问道,生怕对方会反悔。 “我从不食言。” 许天手腕一翻,那根致命的铁条消失在袖中。 这种收放自如的手段,更让护卫忌惮不已。 长舒一口气,护卫擦了擦额头冷汗,换上一副讨好笑脸: “既然高人看得起小的,那自然是卖给您!” “小的名叫钱四,专门负责处理每批淘汰下来的废丹。” “这样,咱们约定个时间。” 钱四眼珠一转: “每隔七日的子时,还是这片山石林。” “只要您要,有多少我给您带多少!” “好。” 许天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刚才的雷霆出手,就是最好证明。 “七日后见。” 说完,许天身形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许天消失方向,钱四摸了摸还在狂跳心脏,长出一口气。 “妈的,外门果然卧虎藏龙。” “看着是炼气一层,动手比杀手还狠......” 不过摸了摸储物袋,他又露出一丝喜色。 虽然被吓了个半死,但若是能搭上这条线,以后倒也能多赚几块灵石。 第三十章 许天出剑 日子一晃,过了四天。 许天与其他外门杂役一样,白天忙前忙后干活。 忙里偷闲时,跟韩老头偷学一两招皮毛功夫。 这个老头,倒也是精的很。 许天给好酒,就教得多一点,酒稍微次一点,就开始浑水摸鱼了。 不过,仅靠这些皮毛,倒也是足够。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一天天安静度过。 谁知。 不知山里出了什么事情,本在苦修洞维持秩序的护卫队,纷纷离开。 一时间流言四起。 说什么的都有。 许天原本还不是很在意。 直到这天。 苦修洞,夜色深沉。 许天回到洞穴时,李狗蛋正拿着两张保命符守在洞里。 见许天回来,他连滚带爬迎上来: “许哥!你可算回来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摘下斗笠,许天疑惑问道:“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吓人!” 咽了口唾沫,李狗蛋指着洞外,语气极重: “半个时辰前,隔壁洞的修士......死了!” “被人抹了脖子,储物袋也被抢了,尸体就扔在洞口,血流了一地!” “听说是财露了,被专门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山鬼盯上了。” 说到这,李狗蛋打了个寒颤: “许哥,这外门怎么比杂役院还乱?杂役院好歹还是暗着来,这里简直是明抢啊!” 许天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洞外。 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淡淡血腥味。 没有多言,许天盘膝坐下。 杂役院的危险,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修仙界,弱肉强食。 这点道理,李狗蛋怎会不知? 是在跟自己装傻呢。 “睡吧,” 取出那柄从鬼市淘来的铁剑,许天手指抚过剑身,借着月光细细端详。 这把剑,虽是凡铁,但锻造工艺尚可,重心极稳。 前世痴迷剑道,却受困于身体,许多理论上的杀招施展不出。 如今情况不同。 许天握住剑柄。 一股强大力量在体内爆发。 “铮。” 剑出鞘,又归鞘。 李狗蛋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还没看清发生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 转头一看。 身后石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痕。 切口整齐又平滑。 “这......” 微微吃惊,李狗蛋不敢再说话,缩回角落。 许天没有睡。 走出洞穴,他前往一处静谧无人处。 先是翻动《基础剑诀》,熟悉如何将灵气附着在铁剑上。 随后,他开始一遍又一遍重复拔剑动作。 不追求花哨的剑芒。 他练的,是极致的快。 修仙者太依赖神识和灵气护盾。 在他们的认知里,飞剑是用来远程对轰的法器。 但许天认为,只要速度快到能突破神识,哪怕是一柄铁剑,也能捅穿修士喉咙。 ...... 次日清晨。 雾气未散。 许天和李狗蛋刚走出苦修洞,就被一群人堵个正着。 来者不善。 领头的正是山虎帮帮主,张虎。 他身后跟着十几号人,个个手持兵器,杀气腾腾,将狭窄的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哟,这不是李狗蛋吗?” 张虎皮笑肉不笑,眼神阴狠: “昨晚睡得可好?” 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许天身后缩: “张......张师兄,这么早......有事?” “少给老子装蒜!” 张虎踏前一步,炼气四层的气息释放,震得李狗蛋脸色惨白: “我派去的兄弟,昨晚失踪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看见他最后是跟着你进了后山。” 张虎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许天: “小子,别告诉我,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许天抬起眼皮,淡漠道: “后山妖兽横行,死了人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 他嘴角微勾,讥讽道: “张师兄的人死了,来找我们要人?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了?” “牙尖嘴利!” 张虎冷哼一声。 他确实不信这个废物能杀他的人。 但他昨晚想了一夜,赵大虎被炸废,得力手下失踪。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山虎帮人心就散了。 更重要的是。 许天手里要是还有符咒,那就赚大发了! “不管是不是你们干的,今天都得给老子一个交代!” 张虎大手一挥,贪婪道: “怀疑你们勾结外人谋害同门!把储物袋交出来,跟我去执法堂走一遭!” 这就是明抢。 护卫队如今一走,在这苦修洞,拳头大,就是道理。 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却没人敢上前。 都在冷眼旁观。 “我要是不交呢?” 许天按住腰间剑柄。 “不交?” 张虎狞笑一声,浑身灵气暴涨: “那就打到你交!” “动手!死活不论!” 随着张虎一声令下。 四周的山虎帮弟子并未一拥而上,默契散开,封死所有退路。 显然是早有预谋。 “跟他们拼了!” 李狗蛋被逼急了,大吼一声,伸手就要去掏怀里的保命符。 “哼,同样的招数,还想用第二次?” 张虎早有防备。 只见他单手一拍储物袋,一面漆黑铁盾瞬间飞出。 迎风暴涨,化作一人多高,挡在他身前。 下品法器,玄铁盾! 专门克制爆裂类的符咒和法术。 “李狗蛋!没了那几张破符,你在老子眼里就是个屁!” 张虎躲在盾后,满脸狰狞: “给我死!” 轰! 他双手结印,一道蓝色的掌印凭空凝聚。 凝冰掌! 寒气滚滚,随即之处都布满冰霜。 这一掌若是拍实,别说李狗蛋,就是炼气二层的修士也得重伤。 李狗蛋握符咒的手一顿。 符咒虽是厉害,但这盾牌一看就很硬,根本炸不动啊! 就在凝冰掌即将打在二人身上时。 许天动了。 这一步,很轻。 “就这点实力,也敢杀人?” 平淡声音响起。 许天身上没有半天灵气波动。 只做了一个动作。 拔剑。 “铮。” 一声清越剑鸣,如鹤唳九霄,盖过所有声音。 所有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但在许天手里,它就是绝世仙器。 快! 无法形容的速度。 “噗!” 随着长剑归鞘 那威势赫赫的凝冰掌,竟然在半空中......散了? 第三十一章 晨间一剑 “混账!!” 张虎目眦欲裂。 他终于看清袭击者。 一身黑衣,一张木制面具,气息竟然也是炼气三层巅峰! “山鬼?修为不错,但你TM不看看劫的人是谁!” 张虎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老子头上!” “四层之下,皆为蝼蚁!” “寒冰掌!!” 张虎怒吼一声,左掌拍出。 寒气滚滚,随即之处都布满冰霜。 这一掌威力之大,若是拍实,就是炼气二层的修士也得重伤。 然而。 “就这点实力,也敢杀人?” 平淡声音响起。 许天只做一个动作。 拔剑。 铮。 一声清越剑鸣,如鹤唳九霄,盖过所有声音。 留下一道残影。 这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但在许天手里,它就是绝世之器。 快! 无法形容的速度。 噗。 随着长剑归鞘 那威势赫赫的寒冰掌,竟然在半空中散了! 寒气蒸腾间,一时间,白茫弥漫。 三步之外,人畜不分。 许天随之又出一剑。 直指张虎。 眼见就要一剑穿吼。 一串火花溅起。 张虎早有防备。 只见他单手一拍储物袋,一面漆黑铁盾瞬间飞出。 迎风暴涨,化作一人多高,挡在他身前。 下品法器,玄铁盾! “哦?小看你了,还有个龟壳。” 许天收剑,退回雾中。 撤回途中,还不忘将另外几个早已吓得尿裤子的杂役击杀。 顺手的事。 “好个泥腿子,搞什么花招!” 雾中,见到自己手下惨死的张虎发出狰狞咆哮: “你TM有种跟老子正面死战!” 不等细想,怒火中烧的张虎直接冲入迷雾。 “小子,看你这下怎么躲!” 怒吼声中,寒冰掌再次轰出。 轰! 白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响。 噗。 清脆,短促。 张虎汹涌的灵气,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戛然而止。 紧接着。 一道强悍气息在雾气中骤然爆发。 然而,还不等众人反应。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这次则像是某种坚硬器物被击碎。 “啊!!!” 粗狂惨叫声传出,响彻山谷。 是张虎! 洞口外,见到这一幕的李狗蛋咽了口口水。 什么情况? 几息之后。 一阵山风吹过,卷走漫山白雾。 苦修洞前的景象,终是显露。 “嘶。” 看清情况的众人,李狗蛋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张虎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米,正趴在泥地里,大口呕血。 在他身旁,那面价值不菲的玄铁盾,也是破开一个大洞,灵光尽失! 碎了? 下品法器,就这么被打碎了? 狗蛋差点惊呼出声,随之看向一旁的许天。 许天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未层动过。 但手里的铁剑,只剩下一个光秃剑柄。 怎么可能? 这家伙是用这把铁剑,打碎了玄铁盾? 就在狗蛋猜疑不定时,许天喷出一口鲜血。 看起来很不好受。 整个人摇摇欲坠。 气息更是萎靡到极点。 “咳咳......” 捂着胸口,许天剧烈咳嗽。 那灵盾,是自己破的。 只不过力量没收稳,反噬少许到身上。 “什么,没死?!” 倒在倒地上的张虎回过神来,大惊失色。 他也不记得具体经过。 进入迷雾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巨力透过盾牌传导过来,紧接着盾牌就炸了。 疯子…… 这家伙TM是这个疯子!”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面具人,境界虽比他低一线,但战力强得逆天! 张虎挣扎着爬起来。 “张虎。” 扔掉手里剑柄,许天淡淡道: “还要打吗?” “要打我也不介意......” 说着,他眼神一狠,手伸进怀里,似乎要掏什么东西。 “别!” 张虎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后退半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不敢赌。 刚才那一击太恐怖了。 要是再来一下,没盾牌护体,他必死无疑! “好......好小子......” 张虎咬牙切齿,色厉内荏道: “借着秘宝,你算什么本事!”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天算老子栽了!” 说完,他捂着胸口就要撤。 “站住。” 许天再次出声打断: “打坏了我的剑,惊扰我的修行,这就想走?” 张虎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回过头。 TMD,不是你主动来找茬的? “你还想怎么样?” 张虎黑着脸问。 “赔偿。” 许天伸手,指了指张虎腰间: “把储物袋留下,滚。” “你做梦!” 张虎大怒。 “张虎,尔等岂敢!” 就在这时,李狗蛋突然跳出来。 他一手拿着一张保命符,大喊着就要冲上来,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卧槽,这又是哪个疯子?” 大雾弥漫,张虎并未看清来者是谁,但被这股不要命的气势给唬住。 他虽然贪,但也怕死。 “给你!都给你!拿去买棺材吧!” 张虎愤恨扯下腰间的储物袋,随手砸在地上。 随后掉头溜走。 这次,他头也不回,狼狈逃窜。 生怕两个疯子会追上自己。 待人走远。 李狗蛋这才收起符咒,连滚带爬冲过去捡起储物袋,又赶紧扶住许天: “许哥!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啊!” “闭嘴,扶我去那边。” 借着李狗蛋的搀扶,许天不动声色接过储物袋。 神识探入。 除了一些灵石和杂物,角落里几个黑色瓷瓶引起他的注意。 “许哥......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手里拽着符咒,狗蛋问道。 许天不语,只是一个眼神。 李狗蛋立马明白许天意思,随即将那几具尸体踹下山道。 没了执法队,苦修洞现在毫无秩序可言。 加上山鬼横行,死几个杂役,不足掀起什么波澜。 许天闻言一笑。 狗蛋呐狗蛋,果然,留你在身边是正确选择。 待狗蛋处理完,许天悄悄取出一个,打开瓶塞。 一股熟悉焦糊味扑鼻而来。 高品质废丹! 而且数量不少,足足有五瓶! “张虎......跟废丹大院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鬼市里收货的与山虎帮有联系?” 看着虎帮消失的方向,许天心思一沉。 事情。 恐怕没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第三十二章 师叔,让我试试 “许哥,这张虎拿废丹干什么?” “一个帮会堂堂首领,还得用废丹修炼?” 都是一个杂役大院出来的,这味道,李狗蛋又怎会不熟悉。 只是他语气透着一股绝望。 连帮主都混成这副德行,那自己这辈子岂不是出头无望? 许天不答,只是收好废丹,身子一歪,顺势压在李狗蛋身上,平静道: “别废话,去天符院。” 李狗蛋一愣,急道: “许哥,都这样了还去干活?回洞养伤吧!” “蠢货。” 许天低骂一声: “现在回洞,就是告诉别人我真的不行了,等别人来补刀?” “去天符院!越是这时候,越要让人看不透!” 李狗蛋本就颇有城府,也听出其中厉害关系。但他刚迈出两步,脸色一苦: “许哥,咱俩上工的地方不顺路啊......去天符院,我就得迟到了。” “要不......您自个儿走两步?” 回应他的,是许天的一声冷笑。 虽然没有动作,仅一个眼神的寒意,让李狗蛋马上闭嘴。 脖子一缩,他背起许天,撒丫子就往天符院狂奔。 这位爷,比张虎可怕多了。 ...... 天符院,后院。 平日里只有哗啦啦水声的院子,今日却格外安静。 李狗蛋刚踏进院门,许天还没来得及看清形势。 “呦呵?” 一道戏谑的声音,就从旁边草垛里飘出来。 韩老头翘着二郎腿,手里拎着酒壶,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对狼狈组合。 目光在许天那张苍白的脸上转了两圈,最后定格在他打颤的双腿上。 “啧啧啧......” 灌了口酒,韩老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节制。” “怎么着?昨晚没回洞,是偷偷溜下山去春风楼开荤了?” 许天嘴角一抽,装作虚弱道: “韩老,您别拿我寻开心了,我是受了内伤......” “内伤?我看是虚耗过度吧!” 韩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声音不仅没压低,反而拔高几度: “你也到相应年纪,想找个道侣双修,老头子倒是能理解。” “但也不能仗着年轻就硬来啊!” “这也就是咱院里没多少女弟子,要是有,怕是都要被你这副样给吓跑咯!” 旁边几个干活的杂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李狗蛋一脸尴尬,刚想解释,手腕却被许天捏了一下。 闭嘴。 有些误会,不解释反而会更好。 “行了行了,既然虚了就别硬撑。” 韩老头摆摆手,一脸嫌弃: “去那边歇着吧,省得一会儿晕倒了,还得赖我工伤。” 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清冷含怒声音,打断韩老头的打趣声。 许天这才注意到,在院子中央的那堆金色谷物旁,还站着一位身穿白道袍的年轻女子。 容貌清丽,腰悬玉佩。 却是一脸寒霜,美眸中满是怒意。 内门弟子! 在翻山宗,杂役穿灰,外门穿青,唯有高高在上的内门天骄,才有资格身着白袍。 “韩老头。” 女子美眸看向韩老头,冷声质问: “我让你处理金谷,你不仅在这饮酒作乐,还满口污言秽语。” “这桶满是杂质的浆液,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淡淡威压释放,笼罩整个后院。 炼气境巅峰! 许天一惊。 这么年轻就有如此修为,难怪能成内门弟子。 噗通。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杂役承受不住,纷纷跪倒在地。 唯独韩老头。 面对内门天骄的怒火,他依旧软塌塌倚在草垛上。 甚至还慢悠悠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顺便弹掉耳屎。 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哎哟,柳师叔,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韩老头打了个哈欠,慵懒道: “这金谷壳硬得跟王八壳似的,院里这帮娃娃才炼气一层,攒足劲只磨少许。” “况且,还有个刚偷吃回来的,您看今天这架势......” 话到一半,他指了指许天,又指了指跪在地上众人,两手一摊: “一个个都虚得不行,老头子我也想帮您,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闪了腰,讹您两块灵石事小,耽误您画符事大啊。” “你!” 柳青被这散漫态度气得柳眉倒竖。 她在内门也是天之骄女,何曾见过这种没皮没脸的老无赖? 偏偏这韩瘸子在天符院待了六十年,资历老得吓人,连长老见了都要给两分薄面,她还真不能动手打人。 “少跟我倚老卖老!” 强压下怒火,柳青态度不见好转: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今日下山前,若是还磨不出琼浆,你也别干了,回家抱孙子去吧!” 撇了撇嘴,韩老头小声嘟囔: “老头子我要是有孙子,还受你这鸟气......” 声音虽小,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柳青气的身子一抖,差点当场祭出飞剑。 角落里。 李狗蛋早就跑得没影了。 许天则盯着那堆散发金光的灵谷,陷入沉思。 嗡。 胸前项链,突然轻颤一下。 “嗯?这是......” 许天心中一惊,不动声色走近几步。 趁没人注意,抓了一把金谷壳子。 也就是米糠。 叮。 黑鼎将他手里壳子全部吸收。 仅仅片刻。 许天便能感觉浑身涌出一股暖流。 刚才受的伤,都好上几分! 这是......气血! “我明白了。” 许天脑中灵光一闪,内心狂喜。 院里的符师,只取灵谷中的灵液用来画符,却把这锁住天地精华的谷壳当成垃圾。 不过也是。 这玩意对修士而言,嚼不动,炼化难,是彻头彻尾的废料。 但对许天来说。 这哪里是米糠? 分明就是淬炼不坏之身的大灵药啊! “富贵险中求!” 看着堆积如山的金色废料,又看了看正处于爆发边缘的柳青。 许天深吸一口气,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石磨。 “韩老,别气了。” 许天轻声说道,语气透着自信: “这点小事,不用您老动手。” “师叔,让我来试试。” 第三十三章 美女师叔的认可 “师叔,让我来试试。” 许天话音刚落。 大院突然安静。 几个杂役像看傻子一般看向许天。 柳青转过身,美眸透着一股毫不掩盖的厌恶。 她上下打量许天一眼。 韩老头的话先入为主,只觉此人极为轻浮。 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不好好干活,居然去学人家寻花问柳? 看到自己在场,就想强撑身子上来表现一番,博取关注?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她见得多了。 “滚。” 柳青红唇轻启,惜字如金。 “柳师叔,我是真心的......” 许天刚想解释。 “我让你滚!没听到吗?” 柳青耐心耗尽,眼中寒芒闪过:“赶紧滚,脏了我的眼!” 话音落地,见许天脚步不停。 嗯? 她衣袖一挥。 一股磅礴灵气化作无形劲风,带着足以碎石的威力,径直朝许天双脚撞去! 这一击,她虽没动杀心,但也用了三成力道。 若是打实,莫说一个奴役,就算外门弟子,不死也得断几根肋骨,在床上躺上一个月! 许天双眸微眯。 他当然能躲,甚至是硬抗。 但只要他动了,伪装就全破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哎哟!” 原本瘫在草坪上的韩老头,身子突然一歪,手里酒壶很是不巧地飞了出去。 更为巧的是,那酒壶竟撞在那道劲风之上。 “铛!” 一声撞击声。 原本气势汹汹的劲风,顷刻间化作一阵微风,消散在许天身前。 而酒壶只在空中转个圈,又稳当落回韩老头手里,连一滴酒都没洒出来。 “好险,好险,差点把老头子的命根子给摔了。” 拍着酒壶,韩老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柳青动作一滞。 并没有像旁人那般震惊,反而像是印证什么猜想一般。 收回手,柳青用灵气传音,声音如初,不再带有怒气: “韩老头。” “内门长老常言,天符院里卧虎藏龙,让我不可造次。” “我原以为是长老们夸大其词。” 她深深看一眼还在装疯卖傻的老头,继续道: “没想到,您这身子骨,比我想象的还要硬朗。” “连我的玲珑袖,都能随手化解。” “不过,为了一个杂役,您是要坏了规矩,多少有点不妥吧。” 显然,她多少知道韩老头底细。 这老头在天符院待了六十年,虽然看起来是个疯子,但真动起手来,恐怕连一般筑基长老都要给面子。 “哎哟,柳师叔言重了,言重了。” 韩老头灌了口酒,打了个哈哈,同样用灵气传音回道: “老头子我哪有什么规矩?就是看这酒壶飞出去了,心疼酒而已。” “再说了......” 他指了指许天,嘿嘿笑道: “这娃娃虽然人品花了点,但手上的活儿未必不行。” “咱们天符院向来只看手艺。” “您就让他试试,反正这桶浆也是废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深吸一口气,柳青又看了一眼韩老头。 她是个聪明人。 既然他已出手,那就是在保这个杂役。 为了这点小事跟一个深不可测的老家伙翻脸,不划算。 “好。” 柳青转过头,冷冷看向许天,淡漠道: “既然韩老为你求情,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若是不行......” 她目光如剑: “以后这天符院,你就别来了!” 松了口气,许天感激看了韩老头一眼,随后再次向柳青拱手,姿态卑微: “多谢柳师叔成全。” 他不再废话,走到巨大的石磨前。 看着那堆金谷,许天深吸一口气。 虽说这世界是修真,但普通人的规则还没变。 既是没变,那就有离心力。 “起!” 他双手握住木柄。 并未像其他杂役那样蛮干,而是用一种极其诡异韵律,开始推动石磨。 虽说规则没变,但既是灵米,还得用灵气。 想罢,许天根据研磨速度,缓缓注入灵气。 起初很慢。 但随着惯性增加,石磨转动速度越来越快,他也加大灵气。 起初还打算看热闹的杂役们,则渐渐收起笑脸。 韩老头瞥了一眼,笑了声,转身开始打盹。 只有柳青,面露疑惑。 这个杂役,怎么对灵气控制如此精巧...... 恰在此时,石磨开始出一阵低沉嗡鸣声! “嗡嗡嗡......” 在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作用下。 原本混杂在一起的谷壳和浆液,开始分离。 浆液紧贴磨盘边缘流出,汇聚成线。 而谷壳,则被那股巧劲甩飞,落入旁边的废料桶中。 “这......” 后院里,彻底没了声音。 除了韩老头,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许天身上。 仅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哗啦。” 许天停手,装作虚弱,大口喘息。 而在他面前木桶里。 满满一桶金色浆液。 晶莹剔透,宛如琥珀一般。 没有一丝杂质! 真正琼浆! “这......” 原本一脸冷漠柳青,此刻终是动容。 她快步走上前,伸出玉指沾上一点浆液,放在眼前细看。 完美。 比内门那些师兄磨出来的还要完美! 她转头看向许天,美眸里有少许惊喜。 这轻浮小子,竟真有这一手绝活?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她语气里终是有了一丝正视。 擦了擦额头虚汗,许天扶着石磨,憨厚笑道: “回师叔,弟子许天。” “以前在凡俗界......磨过豆腐。” 柳青:“......” 磨豆腐能有对灵气如此精巧的掌握? 她不信。 不过也没细问,她只看结果。 “很好。” 柳青手腕一翻,一块刻“柳青”二字的令牌抛入许天怀里: “以后我这边的金谷,都归你磨。” “拿着这块令牌,以后每周你都来内门送一次琼浆,韩老头会提醒你。” “另外......” “叮。” 一块中品灵石落在许天脚边。 “赏你的。” 说完,柳青大袖一卷,收起那桶琼浆,看都没看一眼旁边堆积如山的金壳,驾起飞剑便走。 好似多待一秒都会沾染这里俗气。 捡起灵石和令牌,许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转头看向韩老头,指着那堆废料,试探道: “韩老,这些垃圾......我帮您清理了吧?” 韩老头疑惑看了他一眼,灌了口酒: “滚滚滚,拿去拿去,看着碍眼。” “得嘞!” 许天心中狂喜。 在众人更加疑惑目光中,开始给这些谷壳装袋。 垃圾? 这可是能让我肉身成圣的宝贝! 第三十四章 金身初成 许天忙活一天,才在没耽误干活前提下,把谷壳全装进麻袋里。 足足四大袋! 一个人实在拿不下,只好喊来狗蛋当苦力。 见到要扛这些连猪都不吃谷壳,李狗蛋原本是一百个不情愿。 当看到许爷举起的拳头,他又默默扛了起来。 夜。 回苦修洞的路上,异常安静。 往日这时候,山道两旁总有不少杂役弟子聚在一起吹牛打屁。 随着护卫队离开,路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偶有几个不得不出门的弟子,也是神色匆匆。 走一步回头看三次,稍有风吹草都吓得如惊弓之鸟。 “老七......” 路过一个熟悉洞穴,李狗蛋刚想打个招呼。 谁知那人看见洞前有人影晃动,吓得脸都白了。 二话不说,搬起一块大石头就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至于嘛。” 扛着麻袋,李狗蛋缩了缩脖子,苦笑道: “许哥,这苦修洞......倒是比咱们在废丹大院还瘆得慌。” “咱就一杂役,每个月贡献点都不够。” “呵,现在好了,走个夜路都要提心吊胆的!” 许天目不斜视,脚步沉稳: “执法队撤走,这里就成了无法之地。” “以前大家是同门,现在嘛,每个人是劫匪,也是肥羊。” 正说着。 “救命!别抢我的灵石!那是我攒了三年的......呃!” 远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惨叫,随即便是重物倒地和翻找东西的声音。 李狗蛋双脚一抖,差点把肩上的麻袋扔了。 若是以前,肯定会有人去报信。 但现在。 许天能察觉,周围几个洞穴里,连灯火都全部熄灭。 没人管。 也不敢管。 这就是现在苦修洞。 “走,回洞。” 许天神色漠然,没有多看一眼那片树林。 他救不了所有人,只能保证自己是那个活到最后的人。 ...... 回到洞穴。 李狗蛋也学着其他人,又是搬石头堵门,又把从市场上买来的废符贴在墙上,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提心吊胆的狗蛋兄,做好一切,觉得还是不保险。 索性将自己睡的洞也用石头封住。 死也得死在许天后头。 见状。 许天没理会他,径直走向洞穴深处内室。 当初选这处偏僻洞穴,图的就是它空间大,有隔间,方便自己行事。 盘膝坐在床上,许天在确信李狗蛋看不见自己后,才打开那几个麻袋。 金谷的谷壳。 在柳青眼里是废料,在许天眼里,这就是金丹。 “收!” 许天心念一动。 意识沉入空间。 从外界看,如日常修炼一般。 他抓起一把谷壳扔进鼎内。 这次没有燃起火焰,只有黑鼎本身散发出的幽光。 并没有过去太久。 当黑鼎停止震动,那一堆谷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鼎底躺着的十几颗金灿灿,如粟米大小的丹丸。 精元丹! 虽然个头小,但每一颗上面都缠绕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 “果然是好东西。” 许天眼中精光爆起。 抓起一把精元丹,像吃炒豆子一样塞进嘴里。 “咕咚。” 丹丸入腹。 轰! 就像是吞下一团精火! 气血之力在体内里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嘶......” 许天闷哼一声,皮肤开始变得通红。 痛! 这种痛感,就像用锤子把骨头敲碎,然后再重组。 但他没有停。 在这杀人不眨眼的乱世,痛,总比死好受。 一颗,两颗,三颗...... 随着越来越多的精元丹下肚,许天体表那层通红慢慢褪去。 一层淡淡的,古铜色的光泽在皮肤浮现。 这是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的外显。 铜皮! 不知过了多久。 许天睁开双眼。 洞穴好似闪过一道光束。 他长吐一口浊气,气流竟如利箭般射出,吹得地上尘土飞扬。 “成了。” 抬起手,许天看着自己依旧修长,实则坚韧如铁的手臂,强忍欣喜。 在确保李狗蛋在沉睡,他才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五指扣动。 “咔嚓。” 摩擦声响起。 凡人只能借助锤子敲动的石头,在他手里直接被碾成粉末。 这种力量...... 许天握紧拳头,感受体内奔涌力量。 现在的他,哪怕不动用灵气,仅凭肉身,也能硬抗低阶炼气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若是再加上灵力...... 炼气四层? 未尝不可战胜。 “终于,有点自保之力了。” 收敛气息,许天隐去皮肤上的光泽。 ...... 同一时间。 外门上层,云音峰。 这里云雾缭绕,灵气充裕,与苦修洞简直如两个世界。 一座奢华洞府前。 张虎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 “赵师兄!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那李狗蛋和许天欺人太甚!不仅打伤了我,还把您赐下的玄铁盾给毁了!” 在他面前。 站着一个身穿青袍,神色阴鸷的青年。 外门风云榜高手,炼气六层,朱丰! “废物。” 朱丰冷冷瞥了张虎一眼,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一面盾牌而已,碎了就碎了。” “但我听说......” 朱丰眯起眼睛,语气森寒: “你把最近收上来的废丹,都给弄丢了?” 张虎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 “师兄饶命!都是被那个许天抢走的!” “那小子邪门得很,手里肯定有重宝!他明明只有炼气一层,却能一击碎法器,肯定是用了什么禁器!” 为了推卸责任,他拼命夸大许天。 “重宝?” 朱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一个杂役,若是真有这种威力宝物,还当什么杂役。 不过。 这小子抢了自己废丹,自己若不有点动作,空难服众。 “这人,留不得。” 朱丰手指轻轻敲击石桌,思索片刻,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扔在张虎面前。 张虎捡起令牌一看,上面刻着一个狰狞兽头。 “这是......征召令?” “十日后,是外门杂役的清扫活动。” 喝了口茶,朱丰语气藏刀: “后山妖兽最近暴动,正缺人手去填命。” “你去运作一下,把他们俩名字加上去。” “再给他们准备点好东西,保证让他们进得去,出不来。” 第三十五章 将计就计 今日倒是奇怪。 夜幕降临,大伙都没有返回住所。 洞口前,人头攒动。 一张鲜红告示贴在广场中央。 【征召令】 任务:清理妖风岭外围兽潮。 名单:许天,李狗蛋,钟二牛...... 十多个人里,许天和李狗蛋名字赫然在前列! “妖风岭......完了,全完了!” 李狗蛋看着告示,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那可是连外门弟子都不敢随便乱闯的地区啊!咱们去就是喂妖兽!” “许哥......咱们是被针对了吧......” 周围杂役们指指点点,眼神没有同情,只有兴灾惹祸。 许天站在人群后,目光冷冽。 他瞥向一边的山虎帮。 只见他们也在看向自己,皆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答案,显而易见。 “十日后。” 他心中冷笑。 张虎这一手,不仅是要借刀杀人,更是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妖风岭地势复杂,妖兽林立,死个把杂役,根本查无对证。 “许哥!怎么办啊?咱们跑吧!” 李狗蛋抓着许天裤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跑?” 许天低头看着他,声音平淡: “外门就这么大,你能跑哪去?” “回去待着。这十天,哪也别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狗蛋,转身回到洞穴。 ...... 洞内。 许天盘膝坐在石床上,神色凝重。 他在权衡。 本打算稳扎稳打,将体质再提升一层,再将修为慢慢磨上去。 这样基础牢固,百利无一害。 但现在,刀已是架在脖子上。 山虎帮既是出手,派去的肯定不止妖兽,绝对还有专门针对他们的杀手。 炼气三层巅峰,不够看。 “必须突破。” 许天决然道。 随即,从怀里掏出柳青赏赐的那块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比下品灵石大了整整三圈。 其中蕴藏的灵气,却是十倍之多! 若是平时,在苦修洞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突破,引发灵气漩涡肯定会引来关注。 好在许天收集几张蔽灵符。 此符可以屏蔽灵气波动,不过品质不高,只能支撑半炷香时间。 “要加快突破速度。” 许天心念一动。 手里符咒随他的意志,散布在洞穴四周。 顷刻间,一层幽蓝的光芒,将许天整个人笼罩其中。 气息隔绝。 “呼......” 深吸一口气,许天双手握住中品灵石。 吸! 轰隆! 大量精纯的灵气,在许天控制下,有序冲入经脉。 如果说下品灵石是涓涓细流,那中品灵石就是惊涛骇浪! 原本就已经达到极限的气旋,在这一刻疯狂旋转。 直到某一刻。 “咔嚓。” 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 原本气态灵力,在巨大压力下,终于凝聚出第一滴液态灵力! 炼气四层,灵力化液! 虽然只是初期,但灵力的质量和总量,比炼气三层强了何止数倍! 半炷香后。 许天缓缓睁开眼。 并没有因为突破而欣喜若狂,反而更加冷静。 “这就是炼气中期......” 许天握了握拳。 神识扩散,原本只能覆盖方圆十丈,现在涨到十五丈。 就连洞外一只飞过的蚊虫,翅膀震动的频率都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我,若是再对上张虎,不用偷袭,几招便可斩杀。” 许天收敛气息。 符咒的光芒散去,他看上去依旧是个炼气一层的弱鸡。 “这套敛息术随着修为提高,恐怕用不了多久。” “明日是与钱四约定时间,正好去黑市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功法。” 想罢,许天看了一眼天色。 子时将近。 时间尚早, 许天拿起几枚精元丹吞服。 今夜修炼,才刚开始。 ...... 夜。 乱石林,大雾弥漫。 许天赶到时,钱四早已等候多时,在林子里来回踱步。 “高人!您可算来了!” 看到戴着面具的身影从雾中走出,钱四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来。 这几天听说外门不太平,杀人越货常有事。 他还真怕这金主不敢露面,让自己白冒一周风险。 “东西呢?” 许天声音沙哑,没有废话。 但他身上那股凛冽气息,却让钱四心头一紧,下意识弯了弯腰。 比起上次,这位爷身上压迫感,似乎更重了! “在......在这!” 钱四不敢怠慢,连忙掏出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双手奉上: “这一周的存货,都在这了。” “一共二十瓶,都是筛选过的一等废丹,成色绝对没问题!” 接过布袋,许天神识一扫。 突破后的神识更加敏锐,一眼就能确认里面有没有做手脚。 确实是好货。 “不错。” 许天点点头,抛出一袋灵石。 钱四接住灵石,稍微掂量一下,脸上露出喜色。 刚想开口说几句奉承话,拉进一下关系。 许天却突然上前一步。 这一步,看似随意,却封死钱四所有的退路。 “我问你。” 面具下,许天幽幽盯着钱四: “最近废丹大院那边,是不是有人在查货?” 钱四浑身一僵,收敛笑容,郑重问道: “您......您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有人查货,还知道查货的人叫张虎,对吗?” 许天声音平淡,却在钱四脑海中炸响。 钱四深深看了一眼这神秘的面具男。 这人到底是谁? 不仅敢收这种违禁品,还对废丹大院的内幕如此清楚? 难道他是护卫队的人,在钓鱼执法? “大人......” 钱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行有行规。小的只管卖货,其他的多打听不合适,也没命说。” 他是个聪明人。 得罪许天,顶多生意做不成。 但若泄了底细,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规?” 许天轻笑一声,收敛气息: “呵呵,是我多言了。” “放心,生意照做。” 拍了拍钱四肩膀,他淡淡道: “只要你嘴巴严,灵石少不了你的。” “但若是让我知道你两头吃,或者把我行踪卖给了别人......” “不会!绝对不会!” 钱四浑身一激灵,连忙赌咒发誓: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小的就是个倒腾垃圾混口饭吃的,谁给灵石我给谁干活!” “多的事您别问,我也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 “很好。” 许天满意点头。 ...... 目送钱四离开,许天站在迷雾中,掂量着手里那二十瓶废丹。 这些废丹提炼出的丹药,足够他稳固境界。 “该去看看,鬼市里有没有我要的东西。” 此行,不仅是拿废丹,更要找一些材料和高品的敛息术。 马上要去妖风岭,准备不得不做。 看向不远处朦胧灯火处。 许天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第三十六章 浮空九峰 进入鬼市,许天轻车熟路在摊位间游荡。 “这残篇怎么卖?” 蹲在一个摊位前,许天拿起一块破损的玉简。 “五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摊主是个白袍人,用灵气传音: “虽是残篇,但这可是筑基期大修留下法门,练成之后,同阶之内无人能看破你修为。” 许天神识探入,仔细感应一番,随即冷笑,扔下玉简转身就走。 骗鬼呢。 这玉简里的行功路线缺头少尾,真要照着练,别说隐藏修为,恐怕还没练成,经脉就先逆行炸了。 就算自己有黑鼎相助,也不能练这么邪门功法。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许天又接连看了几个摊位。 不管是用来炼制“煞雷符”的材料,还是用来炼毒的断魂草,成色都差得令人发指。 要么是药性流失殆尽,变成枯草。 要么就是掺假,根本提炼不出多少精华。 “便宜果然没好货。” 叹了口气,许天有些失望。 鬼市虽然是个销赃捡漏的好地方,但终究是鱼龙混杂之地。 想在这里大海捞针,要看运气,而且太费时间。 “看来,只能去让正规军宰一刀了。” 看了一眼天色,许天在卖掉一些符咒后,随着散场人流,悄无声息离开乱石林。 ...... 清晨。 许天早早起了床。 他没有叫醒还在修炼的李狗蛋,独自一人前往位于外门广场东侧的坊市。 这里和鬼市简直是两个极端。 宽敞的街道由灵石铺就,两侧店铺林立,挂着一系列金字招牌。 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是身穿青袍的外门弟子,偶尔也能见到几个白袍的内门师兄。 这里东西,不仅来路正,品质也有保障。 唯一缺点,就是贵。 死贵。 许天走进一家名为“灵材轩”的店铺。 “这位师弟,要点什么?” 伙计是个机灵杂役,见许天穿着灰袍,虽没怎么热情,但也算客气。 “我要十株十年份的蚀心草,三两黑火药,还有......” 许天一口气报出一串清单。 这些都是炼制毒药和雷符的辅助材料,虽然偏门,但并不算违禁品,很多猎杀妖兽的弟子也会买来制作。 “好嘞!” 伙计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东西包好: “一共十二块下品灵石。” “多少?” 许天眼皮一跳。 在鬼市,这些东西顶多也就五六块灵石。 这简直是抢钱! “师弟,咱们这可是正规商铺,要是不满意,未拆开包装,七日包退!” 伙计似乎见惯这种反应,皮笑肉不笑指了指那些材料: “你看这蚀心草,再看看这黑火药,跟外面成色能比吗。” “一分钱一分货嘛。” 许天拿起一株蚀心草看了看。 确实,虽然贵,但品质没话说。 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有了这些上等材料,再配合黑鼎提纯,炼制出的“阴煞雷”威力恐怕能威胁到炼气六层! 为了保命,这钱得花。 “行,我要了。” 咬着牙,许天一脸肉疼掏出灵石付账。 走出店铺,许天摸了摸瘪下去一大截的钱袋,心里却踏实不少。 材料齐了。 接下来,就是找一门能瞒过筑基神识的敛息术。 只不过,现实太残酷。 许天在坊市才转了半圈,心就凉了半截。 这里的功法,哪怕是残篇,起步也是三十块下品灵石。 至于那些稍微高深点的,更是动辄上百。 太他娘贵了! 把他卖了都凑不齐这个数。 “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站在街头,许天眉头紧锁。 没有高阶敛息术,去黑风岭就是在裸奔。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回去看看能不能用黑鼎把手里那本大路货提纯一下,虽然希望能级不大,但总比没有强。” 叹了口气,许天转身朝天符院走去。 ...... 天符院。 刚把最后一桶米浆磨完,许天正准备收工。 “嘿,小子。” 草垛旁,韩老头吐出一口酒气,叫住了他。 老头半眯着眼,视线在许天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上转了一圈,嘴角露出不正经地坏笑: “明儿个就是给柳师叔送货的日子了。” “回去好好洗洗,把你这身穷酸气去去。” “虽然柳师叔眼光高,看不上你这号人,但万一呢?” 韩老头挤眉弄眼: “若是被留宿一晚,你小子可就真是一步登天,少奋斗三十年喽。” 许天无奈苦笑,拱手道: “韩老说笑了,弟子有自知之明。” “那是去送货,不是去送身子。” “啧,无趣。” 韩老头撇撇嘴,收敛笑容,语气难得正经几分: “不过,到了那上面,把你那双眼睛放亮点。” 说着,他指了指头顶天空: “柳青这丫头不简单,她是流云峰首座长老的亲孙女,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真凤凰。” “在那上面,随便一块砖头都比你的命贵。” “要是冲撞了哪位贵人,老头子我可没本事去天上捞你。” 首座长老的孙女? 许天心中一凛。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炼气巅峰修为,原来是修二代。 这根大腿,比想象中还要粗。 “多谢韩老提点。” 许天深深一拜。 ...... 第三日清晨。 许天起得比平日更早。 他换上一身最为整洁的杂役灰袍,虽然依旧粗糙,但胜在干净利落。 怀里揣着那块令牌,手里提着封装好的特制琼浆。 出发。 越过外门弟子的居住区,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上。 直到攀至翻山宗主峰的顶端,眼前景象,让即使有着两世记忆的许天,也不禁一楞。 震撼。 真正的仙家气象! 只见在主峰之上的云海中,并没有路。 取而代之的,是九座巍峨的山峰。 它们散发灵光,悬浮于九天之上! 浮空九峰! 它们如同九尊神灵,俯瞰脚下苍生。 每一座山峰之间,都由粗大玄铁锁链相连,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灵鹤飞舞。 与之相比,山脚下的苦修洞,简直就是阴暗潮湿的老鼠洞。 “这就是......内门。” 许天仰着头,感受着从天而降的浓郁灵气。 仅仅是站在这里吸一口气,都顶得上在下面苦修半日。 “这就是真正仙家的味道嘛。” 许天握紧手中的令牌。 他走到通往上空的传送阵前。 这里有两名身穿银甲的筑基期护卫把守。 其实力之强,光是眼神扫过,就让许天感到皮肤刺痛。 “站住!” 护卫冷喝一声,长枪交叉拦路: “杂役止步!此乃内门禁地,擅闯者死!” 第三十七章 蠢女人,你想死吗? 被护卫这么一呵斥。 周围几个路过的外门青袍弟子,也是停下脚步,一脸看戏的表情。 “这杂役疯了吧?敢往内门闯?” “估计是迷路了,不过估计要吃点苦头。” 许天面色平静,不卑不亢从怀里掏出玉牌,双手奉上: “奉流云峰柳青师叔之命,送灵材上山。” “嗯?” 接过令牌一看,护卫原本冷硬表情缓和一点,诧异道: “柳师姐亲传的令牌?” 说罢,他还多看了许天两眼。 一个杂役,竟能拿到亲传弟子的通行令? “进去吧,传送阵直通流云峰。” 护卫让开道路,虽然放行,但眼底的那抹轻视依旧存在: “管好你的眼睛和手,上面不比下面,弄脏了的,你赔不起。” “是。” 许天低头应诺。 在一众外门弟子嫉妒和惊愕目光中,踏入传送阵。 嗡! 白光一闪。 失重感传来。 再睁眼时,许天已置身于云端之上。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大道,两侧是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药香。 这里便是九峰之一的流云峰。 九峰之一,则名为云音峰。 云音峰山脚就是苦修洞,以此往上,就是外门弟子居住之地。 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杂役,只要有足够贡献点,都可往上爬。 只是,不知这内门一个月多少贡献点。 提着木桶,徐天沿着令牌指引,朝柳青的洞府走去。 一路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清。 不少身穿白袍的内门弟子来来往往。 或是御剑飞行,或是三五成群论道。 当一个穿着杂役服的身影出现在这白玉京般的仙境时,显得格格不入。 如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 极其扎眼。 “那是谁?仙家重地,怎会有杂役上来?” “招呼都不打,一点规矩都不懂。” “嘘,看他手里那块牌子......好像是柳师姐的!” “柳青师姐?她不是向来喜洁?怎么会找个这么寒酸的杂役?” 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 这种目光,比刀子还锋利。 若是换做李狗蛋,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许天神色如常。 他目不斜视,好似听不见那些议论,步伐稳健在路边行走。 眼眸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看吧,笑吧!” “总有一天,我会名正言顺站在这里。” 白玉道的尽头,是一片青竹林。 穿过竹林。 一座幽雅的洞府,便映入眼帘。 洞府门口,挂着一块匾额。 落雨轩。 “到了。” 许天停下脚步,刚想整理衣襟,动作却是一顿,眉心微皱。 不对劲。 这里是流云峰,四季如春,灵气盎然。 可不知为何,站在这落雨轩门前,竟有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许天低头一看。 脚下的石板上,竟是出了一层薄霜! “怎么回事。” 许天心中升起一丝不祥预感。 见无人应答,他再次出声,这次用灵气传音: “弟子许天,奉命来送浆!” 依旧无人应答。 只是那股寒气,愈发重了。 几息后。 屋内终于传出一个声音: “进......进来!” 声音是柳青没错。 但声音很颤抖。 许天眼神一凝,推门而入。 “呼。” 刚进门,一股寒流便扑面而来。 若非这些天服用大量精元丹,气血旺盛,恐怕就这一下就能被冻僵。 “好冷!” 反手关上房门,许天心中暗骂。 这哪里是什么仙气飘渺的内门府邸。 分明就是个冰窖! 屋内。 一片狼藉。 极其奢华的摆设上都覆上一层厚厚白霜。 在一张巨大的玉桌前。 柳青正握一杆闪烁流光的符笔。 手悬在半空,看起来状态极差。 俏丽脸上,苍白如纸。 眉毛上结满冰霜,就连呼出的气都化作白雾。 那件单薄的白袍根本挡不住寒意,勾勒出瑟瑟发抖的娇躯。 她笔下。 一张尚未完成的符咒,正闪烁着光芒。 等等。 这是......炸符! 许天双眸瞪大。 如果没认出,这是二阶的冰鸾符。 这个疯女人! 炼气境强画二品符咒,简直是在找死! 要是炸了,这么近距离,别说她,自己也得跟着陪葬! 许天是真想立马就跑。 但回眸时,后路已完全被冰封。 如果强行破开,恐怕会造成灵气混乱。 一旦紊乱,照样会炸。 进退都是一个死字,只不过一个快点,一个慢点。 “愣着......干什么!” 柳青牙关打颤,很不耐烦道: “把浆......拿过来!快!” 都到这时候,还是一副趾高气扬模样? 许天心里嘀咕,还是提着木桶上前。 随着他靠近,一股阳刚血气,稍微冲散柳青周围寒意。 对于快冻僵的柳青来说,就好比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浮木。 原本僵硬的手指,也勉强恢复一点知觉。 “该死。” 柳青心急如焚。 如果不把这符画完,灵气反噬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许天,她咬了咬牙,命令道: “你!过来!” “站到我身后来!用你的血气......帮我压制寒毒!” 许天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眼神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带着一点看蠢货的神色。 “怎么?没听到吗?” 见许天不动,柳青急了,美眸圆瞪,呵斥道: “搞清楚现在处境,我出事你也得死。” “我命令你过来,你想抗命吗!” 抗命? 许天心里扑哧一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摆这副臭架子? “师叔,你这符,画不成。” 没有上前,许天反而慢条斯理地把木桶放在一边,语气平淡道: “灵气逆行,寒气攻心。” “你现在连笔都拿不稳,强行落笔,只有死。” “闭嘴!你懂什么” 被戳中痛处,柳青羞怒交加。 “我懂得不多。” 许天摇头,一步步逼近: “不过,要是我不过去,你死定了。” “但,我要是过去了......” 走到柳青身后,她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内门天才,淡漠道: “我就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陪你玩命。” “既然是玩命,师叔,那是不是该换个态度?” 柳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杂役怎么突然变脸。 下一秒。 她的手,突然一抖。 灵气顷刻间开始紊乱! 桌上的灵符光芒大作,眼看就要失控爆炸! “不好,蠢女人!” 许天不再废话,眼神一厉,直接出手! 第三十八章 神符救美 “砰。” 许天本就一步跨到柳青身后,谁曾想,脚底一滑,直接撞在柳青后背上。 “嘶......” 接触一刹那,两人都倒吸一口气。 许天是因为冷。 这女人的后背,现在就像一块玄冰,冻得他浑身一激灵。 而柳青,则是因为惊讶和愤怒。 她堂堂内门天骄,何时被一个男人如此轻薄? 而且还是个杂役! “放肆!你干什么!” 柳青炸毛。 本能想要调动灵气,将这个胆大包天的杂役给震飞出去。 然而,她刚要调动体内的灵气。 “闭嘴!” 许天暴喝一声。 没有因为柳青身份而惯着一点。 “蠢女人!” “什么时候了,我们命都快没了!还注意这些虚无的礼节干嘛!” 许天真怒了。 好不容易才觉醒黑鼎。 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趁着柳青没反应过来,许天伸出双手,反扣住手腕,不让她再轻易动弹。 “你要死是你的事,别想拉上我!” 低下头,许天用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语气凶狠: “睁大眼睛看看你手里的符!灵气都快散了!” “你再乱动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掐断你手腕!” 柳青懵了。 彻底懵了。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吼她? 谁敢这么粗鲁地对她? 一个奴役,怎么敢! “稳住,别抖。” 许天压根没心思管这女人在想什么。 眉头紧锁,手心全是汗水。 二品符咒,他也没画过。 他想扔进黑鼎里,但也会随之暴露秘密。 怎么都是个死字。 只能赌一把了! “气沉丹田,手腕放松!” 见柳青还在对抗,许天握着她的手一抖。 谁知。 反而震散她体内的冷劲。 一股热流,顺着两人手腕,冲进柳青被冰封的经脉。 “嗯......” 柳青身子一软。 莫名的酥麻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放弃了。 或者说,她暂时没力气抵抗。 “这就对了。” 感觉到怀里的女人终于老实下来,许天才放下心来。 “你......” 柳青一惊,刚想呵斥。 却见自己的手,突然开始提笔画符。 刷刷刷! 在许天掌控下,那支符笔如有神助,每一笔都精准到极致。 柳青瞪大美眸,看着自己的手在符纸上飞舞。 那种流畅感,真的是她在画? 不! 是他在画。 这个杂役......怎么会懂这些! 难道是韩老头? 但。 眼下不是思考这个时候。 随着许天一顿笔走龙蛇,眼见就到最关键的一步。 “最后一笔。” “师叔,别分心。” 许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郑重。 柳青红唇咬紧,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喝。” 随着许天一声轻声。 最后一笔完美收尾。 一气呵成! 嗡。 一道蓝色光芒冲天而起,照亮整个洞府。 桌案上,那只冰鸾好似活了过来。 它发出一声清越啼鸣,双翼展开,在屋内飞舞一圈后,乖巧收入符咒中。 完美品质! 二品正品的冰鸾符,成了! 就在这时。 “轰!” 一股灵气炸开! 是柳青。 随着符成,她体内灵力重新贯通。 恢复行动能力刹那,她想都没想,回身就是含怒一掌! 嘭。 许天早有预料。 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做出防御。 但奈何境界悬殊,依旧被这一击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咳咳......” 嘴角溢出鲜血,但许天没有反击。 他反应极快。 被震开后,就顺势跪倒在地,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惶恐: “师叔饶命呐,饶命呐!” “弟子也是被逼无奈!刚才那种险境,若是不出手,咱们俩都得死在这啊!” “弟子是为了救师叔,天地可鉴,绝无半点亵渎之意!” 这一嗓子,喊得叫一个凄惨真诚。 柳青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 刚恢复些神采的俏脸上,红得能滴出水来。 她怒视许天。 自己竟然......和一个杂役......做出这种事。 若是传出去,她柳青还有什么脸面在内门立足! 但。 又见许天这卑微认错模样,反而让柳青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的确。 刚才那种情况,他们能脱险已是万幸。 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完美的符咒,又看了看一脸怂样的许天。 杀了他? 能画出二品符咒的杂役,怎么都算是个人才。 但这小子一脸无赖相,又让她觉得不真实。 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给画成的? 深吸一口气,柳青强行压下心头羞怒。 宗门规矩森严。 虽说杀一个杂役不算什么大事,但传出去不好听。 更何况......他的确救了自己的性命。 “你......” 柳青指着许天,手指都在抖,最后只能恨恨的一跺脚: “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还有,” 像是想到什么,柳青冷声道: “你要是再敢叫我蠢女人,以及对外透露半个字......我定挖了你的眼,割了你的舌头!” “可是听清楚了?” 话语间,竟带杀气。 “是!弟子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做!” 许天先是一愣,连忙磕头保证。 见状,柳青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情绪。 她只想赶紧把这个男人打发走。 “行了,起来吧。” 柳青冷冷道,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简,扔在许天面前: “我不喜欢欠人情。” “这门《龟息诀》虽然品级不高,也足够你修炼。” “学会它,把你那身乱七八糟的气息收一收。” “下次再像今天这样跑进来......”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咬牙道: “我就把你扔进山里的冰窟里冷静冷静!” 《龟息诀》! 一想到可以剩下一大笔灵石。 许天内心狂喜。 果然。 富贵险中求! 这波,血赚! “多谢师叔赏赐!” 一把抓起玉简,许天动作快得像是怕柳青反悔一样。 “那个......师叔。” 抬起头,他又欲言又止: “那边废符......能不能也......” 说罢,他指了指墙角堆积成山的废纸。 柳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鄙夷。 烂泥扶不上墙。 刚还觉得他有点本事,现在又盯着这些垃圾。 第三十九章 借刀杀人 “拿去拿去!都拿走!” 柳青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赶紧滚!” “好嘞!” 许天二话不说,冲过去将那堆废符一股脑塞进怀里,然后对着柳青拱手,转身就跑。 看着许天那逃命似的背影。 柳青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手腕。 “这家伙......” 咬了咬嘴唇,她眼神迷离一瞬,随即摇了摇头。 “不过是个杂役罢了。” “下次......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 走出落雨轩。 摸了摸怀里的玉简和废符,许天心情大好。 不愧是内门弟子,出手就是阔绰。 随便一本,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接下来。 就是要把这些废纸变废为宝,然后...... 给那个还在蹦跶的张虎,准备一份大礼。 ...... 回到苦修洞。 李狗蛋正在洞口转来转去,手里死死攥着那两张许天之前给他的护身符。 按照平日时辰,这下许天早就回来了! 今日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是遇到什么不测了吧...... 想到这,李狗蛋险些哭了出来。 不是哭许天。 而是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见到许天回来,可把李狗蛋高兴坏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刚想诉苦,却被许天一个眼神制止。 “进洞,封门。” 许天声音冷淡,李狗蛋缩了缩脖子,只得照做。 谁又惹了这爷了? 入洞。 许天没有废话,直接回到屋里,盘膝而坐。 他的手里,突然多出一沓废纸。 正是从柳青那里顺来的。 “起!” 意识遁入空间,许天心念一动,黑鼎开启。 那被旁人视作废物的废纸,纷纷被投入鼎中。 嗡。 黑鼎震动,乌光流转。 并没有过去太久。 当黑鼎吐出这些符箓时,原本灵纹断裂的符纸,此时焕然一新! 符面平整,灵力波动内敛而深沉。 只是,不知是这次符咒品级更高,还是其他原因。 许天原本打算全部炼化,黑鼎只是炼化一半。 之后,就陷入死寂。 以为是进入冷却时间,许天没有多想。 在确保符纸无事后,他退出空间。 转而掏出那名为《龟息诀》的玉简。 神识探入。 发现这实则是卷残卷。 虽说是残篇,只有前半部分,但对于目前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收敛气息,锁住精元,如龟眠深海,虽有生机,却无波动......” 许天眼中精光闪烁。 这功法,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若是练成,只要不动手,哪怕是炼气巅峰修士,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 任何其余灵气,都察觉不对。 若是大成,恐怕连一般的筑基修士都难以分辨! “练!” 没有犹豫,许天开始推演。 一夜无话。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洞穴时,许天身上的气息已经开始有成效。 因为许天在敛息术造诣颇深,龟息诀又属同道。 哪怕级别更高,修炼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原本难盖的气息,也如潮水退去。 虽然现在功法并未大全,都是在杂役眼里,许天是个实打实的炼气一层。 当然。 除了李狗蛋。 “许......许哥?” 旁边刚醒来的李狗蛋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 “你气息怎么......感觉变弱了?” “是不是昨晚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嘴上是这么说,李狗蛋却是一点都没显示慌张。 在废丹大院,许天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好手。 李狗蛋惊讶的是,他怎么这么快就能弄到更加高明的功法。 一定有猫腻! 整理下衣服,许天哪里不知李狗蛋的心思,顺着意思道: “变弱了好啊。” “只有废物,才不会让人警惕。” 李狗蛋浑身一抖。 明明许天笑得很温和,但他却是后背生凉。 “不说废话。” 许天从怀里掏出几张符咒。 “这些......” 李狗蛋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他虽然不懂符,但他能感觉到这些纸片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不再是之前那种入门级的火符。 而是...... “一品上阶,爆炎符,两张。” “一品中阶,寒冰刺,一张。” “还有这张......” 许天捏着一张泛淡金色的符箓,笑道: “一品上阶,金刚符!” 虽然是废符修复的,威力和持久度可能只有正品的七八成。 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护身符箓! 在筑基期修士手里都是保命的东西。 放在杂役群里,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黑鼎的逆天之处。 “狗蛋。” 随后将这些扔给李狗蛋,许天道: “拿着。” “这些先给你防身用。” 捧着这四张价值连城的符箓,李狗蛋手都在哆嗦,激动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许哥......亲哥!以后您就是我亲爹!” 有了这东西,别说是苦修洞了,就是那妖风岭他也敢闯一闯! 没理会他的马屁,许天目光幽幽地看向洞外。 明日的清剿工作,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呐。 “走吧,先去上工。” 许天离开洞穴。 咽了口口水,李狗蛋连忙跟了上去。 ...... 天符院,后院。 依旧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老样子。 石磨转动,发出沉闷声响。 许天像往常一样,将一筐筐废弃符纸倒入石磨。 “喂,小子。” 草垛旁,韩老头翻了个身,醉眼朦胧冲许天招了招手: “别磨了,过来陪老头子喝一口。” 许天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 “韩老,大清早的就喝,您也不怕误事。” “误个屁的事。” 韩老头嗤笑一声,往嘴里灌了口烧刀子,浑浊老眼直勾勾盯着许天: “小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许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韩老何出此言?我一个杂役,能得罪谁?” “呵,还装。” 韩老头用沾满酒渍的手指了指上面: “这次清理妖风岭的任务,本来没有你的,是有人后加上。” 许天沉默。 虽说之前他就想到。 但是听到真相,还是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 山虎帮,背后还有高人。 而且,这是借刀杀人! “多谢韩老提醒。” 许天抱拳一礼,转身欲走。 既然知道对方的手段,那就得做足准备。 “急什么?” 见许天要离开,韩老头突然出脚。 第四十章 送行酒,妖风岭 虽说是突然,但韩老头速度并不快。 许天反应过来,停下脚步。 “急什么,老头子话还没说完呢。”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那妖风岭虽然凶险,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尤其是对杂灵根而言。” 许天疑惑: “什么意思?” 四下看了看,韩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塞进许天怀里: “妖风岭深处,有一处地煞穴。” “每逢兽潮爆发,地底煞气喷涌,会孕育出一种名为妖煞草的灵草。” “这玩意在普通修道者眼里,并无其他作用,撑死就做做药材。” 说到这,韩老头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许天: “你体质强悍,若是将血煞草炼化,只有好处!” “但也得小心,可不止你,那群炼体的可都盯着呢。” 接过韩老头手里的地图,许天并没有过多激动。 自己的肉身,的确到了瓶颈。 妖煞草。 也是炼体圣物不假。 不过,也如韩老头所言,这东西太抢手。 无论是黑市还是宗门市场,这类草药通常价格高昂。 家里有底的好说,那群本就没灵石的炼体修士,自然就都盯着这几处。 这个机遇,不好争啊。 “祸兮福所倚......” 握紧地图,按照许天性子,无论多么难,都会去看上一眼。 毕竟。 富贵险中求。 “多谢韩老指点。” 许天躬身行礼。 无论韩老头出于什么目的,这个恩,他记下来了。 “行了行了,滚吧。” 摆摆手,韩老头重新躺回草垛,嘟囔道: “活着回来,记得给老头子带壶好酒......” “这兑水的马尿,老头子我早就喝腻咯。” ...... 次日清晨。 调休一夜的许天,脸色并没有多少好看。 黑鼎......好像出问题了。 以往进入冷却,经过一天时间,都会完好如初。 而这次。 无论许天用什么方法,黑鼎都没有反应。 “不对劲......不对劲。” 空间内,许天皱着眉头。 他能感觉到黑鼎并没有损坏。 但不知为何,自己怎么都唤不醒它。 就好像......它主动陷入沉睡。 这不是个好消息。 今日就是出发之日,而手里的废符还有一半...... “看来此行,要务必小心。” 眼见无果,许天退出空间。 恰在此时,洞外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紧接着,张虎的声音传了进来: “许天,李狗蛋!” “时辰到了,滚出来接令!” 收好剩余符箓,许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灰尘。 “走吧。” 招呼李狗蛋,许天不见慌乱道: “有人急着给我们送行呢。” ...... 苦修洞外。 张虎带着十几号山虎帮的弟子,堵住洞口。 但他今日并不打算动手。 反而一反常态,脸上挂着虚伪笑容,手里还提着一坛酒。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 那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负手而立,眼神高傲,看都不看周围一眼。 外门风云榜的天才,朱丰! 不用细猜,定是山虎帮背后的高手。 “出来了?” 见到许天和李狗蛋慢悠悠走出洞穴,张虎眼里闪过怒气。 这两个废物,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磨磨唧唧的,让老子们等这两个王八蛋? 特别是那许天。 甚是可气! “哼,等下要你们好看!” 张虎心中冷笑。 想起前几日许天那一剑的羞辱,一定要狠狠报仇! “两位师弟。” 上前一步,张虎皮笑肉不笑递过两碗酒: “之前咱们有些误会,打打闹闹都是常事。” “今日你们要代表咱们苦修洞去妖风岭执行任务,那是为宗门出力。” “作为师兄,我特意备了壮行酒,祝你们......一路顺风。” 顺风? 怕是顺风去投胎吧! 看着那碗酒水,李狗蛋喉结滚动,根本不敢接。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 “怎么?不给面子?” 张虎脸色一沉,语气森寒。 身后的朱丰也冷冷瞥了过来,一股炼气六层的威压,笼罩全场。 “不喝,就是抗命。” 朱丰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雷震。 李狗蛋腿一软。 不好想到手里有许天给的几张高品符咒,又不自觉硬气几分。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出,稳稳接过酒碗。 是许天。 “多谢张师兄,多谢赵师兄。” 许天声音颤抖,似乎是被吓坏,但他还是仰起头,一饮而尽。 咕咚。 喝完,他还把碗底亮给张虎看,一副讨好语气: “酒喝了,我们就......就能走了?” “许哥!你......” 李狗蛋大惊。 “哈哈......哈哈!好!痛快!” 张虎哈哈大笑,眼底杀意却更浓了。 这酒里当然没毒。 毒死在这里太明显了。 但这酒里,加了一味特殊的药引。 引兽粉。 只要喝了这酒,进了妖风岭,身上气味就会被放大十倍。 对于妖兽来说,就是行走的猎物! 在旁一直沉默的朱丰,瞥了一眼张虎。 这个姓许的杂役,怎么看都不像是身怀秘宝的家伙。 张虎......不会再骗自己吧? “既然喝了酒,那就上路吧。” 不过也没细想,朱丰淡漠道: “这次任务由我带队。” “你们两个,负责探路。” “若是敢逃跑,或者偷懒......” 朱丰弹出一道灵气。 “砰!” 旁边一块巨石瞬间被洞穿。 “这就是下场。” “是......是......” 许天拉着还没回过神的李狗蛋,连连点头。 队伍集结。 除了他们两个炮灰,以及几个不相干的杂役,还有七八个朱丰的外门心腹,个个都是炼气三,四层的好手。 这哪里是去清理兽潮? 分明就是要索许天和李狗蛋的命! “出发。” 朱丰一声令下,激活手心的黑色令牌。 嗡。 一道传送门出现在许天等人脚下。 ...... 半个时辰后。 众人通过法阵,来到妖风岭的入口。 阴风怒号,黑雾弥漫,好似一张巨兽大口,择人而噬。 人族与妖族的关系并不好。 作为大宗门的翻山宗,自然手里有多处进入妖兽的传送阵法。 而妖风岭,则是最低阶的妖兽森林,一般是外门弟子的修炼之处。 “进去!” 站在入口处,朱丰冷冷下令。 许天拉着李狗蛋,率先踏入黑雾之中。 就在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的那一刻。 许天微微侧头。 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后那一脸狞笑的张虎。 他的嘴角,也跟着勾起一抹笑。 谁是猎人? 第四十一章 送份大礼 嗡。 传送阵光芒一闪。 腐臭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妖风岭外围,雾气沉沉,兽吼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外门弟子的猎场,也是弱者的坟墓。 此时,空地上正热闹。 “手脚麻利点!这张狼皮要是划破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不远处,一名青年青袍剑修正在喝骂。 脚下,几个灰袍杂役正跪在血泥里,忍着恶臭分解妖兽尸体。 掏内脏,剥皮,剔骨。 哪怕脸上溅满腥臭的兽血,也不敢伸手去擦,只能卑微将材料递上去。 这就是杂役的任务。 给狩猎完的外门弟子清理妖兽尸体。 李狗蛋看得直咽唾沫,却也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虽然脏了点,但好歹有师兄们顶在前面,应该没啥危险......” “想什么呢?” 张虎冷笑一声,一脚踹在李狗蛋屁股上: “收尸那是老资历才有的肥差,你这种新来的也配?” 他抬手指向树林深处方向: “朱师兄说了,你们俩身手好,特意安排去探路的美差!” “去前面,把藏着的妖兽引出来,方便师兄们猎杀。” 李狗蛋脸瞬间白了。 探路? 分明就是肉身作诱饵! 用活人的气息把妖兽引出来,后面的人坐收渔利。 “这......这是送死啊!” 李狗蛋腿一软,瘫在地上:“我不去......我要回宗门!” “不去?” 一直负手而立的朱丰转过头,手指一弹。 “咻!” 一道风刃擦着李狗蛋头皮飞过,削断一缕头发,钉入树干。 “在这里,死两个杂役,跟踩死两只蚂蚁没区别。” 朱丰声音淡漠,不容置疑: “去探路,或许还能活。” “不去,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李狗蛋浑身僵硬,裤裆一热,差点吓尿。 就在此时,许天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拽了起来。 “走。” 许天神色平静,没废话。 拉着像烂泥一样的李狗蛋,在张虎戏谑目光中,他转身走向密林深处。 路过那队正在监督解剖的外门弟子时。 领头青年看了一眼许天背影,嗤笑一声: “炼气一层的诱饵?朱丰够狠的。” “管那闲事干嘛,喂饱那些畜生,咱们也能少点麻烦。” 戏虐的议论声随风飘来。 许天脚步未停,只是眼帘低垂,遮住一闪而过的寒芒。 ...... 妖林深处。 唯有两人脚踩叶子的沙沙声。 “许......许哥......” 抓着许天衣袖,李狗蛋牙齿打颤: “什么味儿......好香啊......” “是从咱们身上出来的!那酒有问题!” 许天嗯了一声。 药效发作了。 随着气血运转,引兽酒化作一股奇特香气,顺着两人身上散发。 人闻着只是香甜。 但在妖兽眼里,是致命的诱惑,是绝顶美味的血肉味道! “沙沙沙......” 安静的林子,突然活了。 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喘息声。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亮起。 “吼!!” 还未等许天反应,一声咆哮传来,传遍整个外围。 同时,藏在暗处的妖兽们好似受到指引,红着眼朝两人狂奔杀来。 地面震颤,腥风扑面! “来了。” 许天抽出新准备的铁剑,炼气四层的神识铺开。 方圆百丈,尽收眼底。 “左边三头野火狼,右边一条黑鳞蟒,后面还有一群灵牙野猪......” 许天嘴角微勾,语气森然: “看来这是要一把就弄我们啊。” “许哥!死定了!快跑啊!!” 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兽瞳,李狗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反方向的深处乱窜。 “跑?” 许天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提回来: “往哪跑?深处全是大家伙,你跑得过它们?” “那怎么办?等死吗?” 李狗蛋绝望哭喊。 “等死?” 许天笑了,狡黠道: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他们想拿我们当诱饵。” “那咱们......就得做好本职工作。” 说罢,他看准侧面一条荆棘密布的林道。 这是一条很隐蔽的山路。 更关键的是。 绕过前面这波兽潮,正好能折返回去,直插朱丰等人的驻扎点! 引兽? 不,这是围猎! 让我是诱饵,那我就方圆十里的妖兽都带给你们! “抓稳了。” 低喝一声,许天浑身肌肉紧绷,铜皮境力量爆发。 “砰!” 脚下泥土飞溅。 他提着李狗蛋,不退反进,竟迎着侧面冲来的野猪群冲了过去! “疯了!你疯了!!” 李狗蛋尖叫。 裤裆传来一阵湿热。 这下是彻底尿了。 而就在即将撞上瞬间,许天身形一扭,踩着树干腾空而起,险而又险从獠牙上跃过。 作为堪比炼气境的妖兽,它们并未完全开智。 所以,它们只会许天这动作挑衅无比。 野兽群被彻底激怒。 “吼!!!” 妖兽们急忙调转方向,死死咬在许天身后。 尘土飞扬,树木断折。 浩浩荡荡的兽潮,在许天的带领下,调头杀回! 而刀尖所指。 正是那些还在等着看好戏的外门弟子! 风声呼啸。 许天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走!” “咱们给师兄们,送大礼!” ...... 与此同时。 妖风岭入口处。 剩下几个杂役弟子缩在角落里,抱团取暖。 他们脸色各异,但眼神都惊恐地盯着前方深处,身体止不住开始颤抖。 许天和李狗蛋,就是前车之鉴。 他们生怕下一个被扔进去喂妖兽的,就是自己。 而在另一边。 朱丰和张虎等人却是神态惬意。 有的在擦拭飞剑,有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师兄,那两个废物进去有一会了吧?” 张虎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脸上挂笑: “这么久没动静,怕是已经进了狼肚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呵。” 旁边一名外门弟子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死了最好。” “不知天高地哦胡的废物,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希望能多引几头妖兽,也不枉费朱师兄那坛加了料的好酒。” 朱丰坐在地上,淡淡道: “准备一下。” “等妖兽将那两个杂碎吃了,就该我们动......” 然而。 他话音未落。 “咚!咚!咚!” 地面上的小石子,忽然开始跳动。 一股轰鸣声,从深处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什么动静?” 张虎脸上的笑容一僵,握紧刀柄。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前方。 下一秒。 一道灰色身影,带着滚滚烟尘,骤然冲出! 正是许天! 第四十二章 那天的人是你! 风声呼啸。 许天发丝凌乱。 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 而在他腿上,还挂着一个死死抱着他大腿,鼻涕眼泪横流的家伙。 嗯? 是李狗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死人怎么诈尸了。 许天那凄厉的嘶吼声,已是在众人耳边炸响: “师兄救我!!!” “妖兽太多了!师弟把它们都带过来了!!” 紧接着。 在他身后。 数十双猩红的兽瞳,在黑暗处亮起!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 一股远观如黑色铁墙的妖兽,带着摧枯拉朽气势,横冲而来。 “砰!” 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器。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外门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黑。 胸口便传来骨裂的脆响。 一头重达千斤的铁皮野猪,将他整个人撞成对折! “救......” 惨叫声才刚出口,就被淹没。 十几头野火狼紧随其后,利爪交错间。 那名弟子化作一蓬血雾,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血腥味,引爆空气! “蠢货!别乱!结阵!!” 朱丰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手中长剑狂舞,炼气六层的灵力爆发。 “唰!唰!唰!” 数道丈许长的剑刃呼啸而出,将扑到面前的三头妖狼拦腰斩断。 滚烫的兽血喷了他一脸。 但这不仅没能吓退兽群,浓烈的血腥味反而像兴奋剂一般。 激起妖兽们更疯狂的凶性。 “该死!该死啊!!” 另一边,张虎更加狼狈。 “啪!” 一条布满鳞片的粗大蛇尾甩下,在他身旁抽出一道深坑。 张虎连滚带爬地躲过一劫。 他披头散发,朝着许天所在的方向怒骂: “许天!!你TMD搞什么!” “引来这么多妖兽,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兽潮撞击的一刹那。 那一切的始作俑者,许天,消失了! 连带的引兽酒的气息,也一同断绝。 没了源头。 这群杀红了眼的妖兽,自然将所有的怒火,全都倾泻在眼前这群人类身上。 这是嫁祸! 是赤裸裸的坑杀! “许天,我草泥马!” 张虎大怒。 被蛇尾甩飞数十米。 ...... 十丈外。 一颗不知名树上。 许天蹲在树杈上,透过缝隙,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龟息诀》运转到极致,气息全无。 旁边。 李狗蛋死死抱着树干,怎么都不肯松手。 他牙齿都把嘴唇都咬出血了,却还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太惨了。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外门弟子,现在就像待宰的羔羊。 “许......许哥......” 李狗蛋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 “咱们......还不走吗?” “走?” 把玩着手里的铁剑,许天俊秀的外表下,只剩冷笑: “师兄们不是想让我们清扫外围?” “这不,他们还没玩够,我们怎么走?” 李狗蛋闻言,看着许天背影,咽了口唾沫。 许爷......就是狠。 就在两人谈话间,下方战斗进入白热化。 朱丰不愧是炼气六层的高手,虽然狼狈,但很快稳住阵脚。 “孽畜!滚!” 他怒喝一声,肉痛地抛出一张二品符咒。 轰! 巨大火球炸开,将那头二阶黑鳞蟒逼退数丈。 趁着这个空档,朱丰厉声喝道: “张虎!带两个人去把那两个杂种搜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TMD!其他人给老子杀,区区几个畜生,还真想翻身不成!” “是!” 张虎早就想跑了。 听到命令,如蒙大赦。 连忙招呼两个心腹手下,狼狈窜出战圈,朝着许天消失方向追去。 树上。 许天自是看到这一幕。 “分兵?” “这可是大忌啊。” 拍了拍李狗蛋的肩膀,许天道: “在这待着,别出声,别尿裤子。” 说完。 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密林深处。 张虎带着两个手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搜寻着。 “妈的!那两个杂碎肯定跑不远!” 提着刀,张虎脸上满是血污,怨毒道: “等抓到他们,老子要把他们的皮扒下来点天灯!” “虎......虎哥......” 走在最后的一个手下声音颤抖: “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 “闭嘴!自己吓自己!” 张虎骂了一句,刚想回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被风声掩盖。 张虎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说话的那个手下,已经软软倒在地上。 脖子上,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涌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谁?” 张虎头皮发麻,举刀四顾。 四周黑漆漆的。 除了树影婆娑,什么都没有。 “鬼......有鬼啊!!” 剩下的那个手下心理防线崩了,尖叫着转身就跑。 然而。 他刚跑出两步。 黑暗中,一道寒光闪过。 没有任何花哨。 那手下捂着喉咙,瞪大眼睛,直挺挺栽倒在泥水里。 而在他尸体旁。 一个身穿杂役灰袍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铁剑。 面容平静,眼神淡漠。 正是许天。 “许......许天?!” 看着这一幕,张虎大惊,像是见鬼一样: “你没跑?你还敢回来?” “跑?” 甩了甩剑上的血珠,许天一步步逼近: “这里风水不错,正适合埋人。” “装神弄鬼!” 张虎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他毕竟是炼气四层的修士,虽然没了玄铁盾,但修为还在! “老子弄死你!” 轰! 张虎浑身灵气爆发,手中长刀凝出冰霜。 在许天右脚落地瞬间,他出刀。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岩石! 然而。 面对这必杀一击,许天不躲不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体内气血轰鸣。 铜皮境! 一层古铜色的光泽在他皮肤上浮现。 铛!! 冰刀劈在许天肩膀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下一秒。 刀身断裂。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白印! “什么?!” 张虎睁大双目,失声叫道。 这还是人? 肉身硬抗法术? 没等他反应过来。 许天已是近身。 手起,剑出。 噗。 张虎胸膛出现一个洞。 透心凉。 第四十三章 声音好熟悉 “你......” 张虎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神恐惧非常。 “下辈子,把眼睛擦亮点。” 淡淡说完一句,许天手腕力道加重。 扑通。 张虎应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弯腰,许天熟练地一把扯下他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 眉头粗起。 “几块下品灵石?两瓶止血散?” 他不死心,又去另外两具尸体上摸索一番。 结果更惨。 比脸还干净。 “呸。” 许天忍不住吐槽: “好歹也是个帮主,怎么穷成这副德行?” “平时收那么多保护费,都喂狗了?” 叹了口气,许天收拾完这堆垃圾,又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他在期待。 今天是第三天,应该恢复了吧? 然而。 死寂。 黑鼎依旧毫无苏醒的迹象。 “还是没动静?” 许天心里起了咯噔,涌起不安。 这里是妖风岭。 没了黑鼎这张底牌,不仅没法提炼资源,连感应宝物的功能都没了。 这可不是好消息。 “吼!!” 身后,兽潮的咆哮声还在回荡。 隐隐间,还夹杂着外门弟子的灵气轰鸣。 显然,那边还没完。 不过,听上去很可能随时会追上来。 退,是死路。 那就只能进。 许天抬头,看向妖风岭深处。 按照韩老头的地图。 那里,是唯一的去处。 地煞穴。 “没指望了,只能靠自己。” 许天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硬着头皮上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混乱的战场。 招呼在树上的李狗蛋,随后两人走向更深的黑暗之中。 ...... 夜色深。 妖风岭起了大雾。 许天身影如电,在林间穿梭。 “嘶!” 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响竹蛇突然弹起。 毒牙泛着幽光,直取许天脚踝。 这是一阶低级妖兽,速度极快,寻常杂役遇上必死无疑。 但许天看都没看一眼。 “咔嚓。” 他脚步未停,只是随手一探。 两根手指如铁,直接捏住蛇头。 劲力一吐。 蛇头炸裂开来。 熟练挑出蛇胆,许天放入黑鼎空间。 至于蛇身,则是扔进储物袋里。 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一路上,死在他手里的低阶妖兽已有七八只。 在他炼气四层的神识和铜皮境的反应速度面前,皆是一击毙命。 跟在他身后的李狗蛋,却快要崩溃了。 他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看着前面那个杀妖兽如杀鸡的背影,只觉得比身后的追兵更可怕。 “许......许哥......” 李狗蛋带着哭腔,死死拽住许天衣角: “咱们......咱们跑吧?” “张虎死了,我们又跑,朱丰肯定就会咬死是我们干的!” “要是被他追上来,咱们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啊!” 他越说越慌,频频回头看向来路: “而且越往里走越阴森,我听说深处有二阶妖兽,那是筑基期才能对付的怪物啊!” “咱们拿着张虎的储物袋,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说张虎被妖兽袭击,不好吗?” 许天脚步不停,声音冷淡: “躲?” “这林子里到处都是眼睛,你能躲到哪去?”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 话音未落。 许天突然停下脚步,身体贴紧一棵大树。 同时。 他一把捂住还在喋喋不休的李狗蛋的嘴,将他按进灌木丛里。 “唔!!” 李狗蛋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朱丰追上来了。 “嘘。” 许天做了个噤声手势。 目光看向坐前方的密林。 那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伴随一声呼救。 “救......救命......” 一道女子的娇呼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声音凄惨。 但那刻在骨子里的媚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许天眉头一挑。 这声音...... 怎么这么耳熟? 被按在草里的李狗蛋也是一愣,眼珠子转了转。 显然也听出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把他坑得死去活来的妖女吗? 两人对视一眼,透过灌木缝隙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一道粉色的倩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正是许久未见的三丫!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风光? 粉色薄纱裙已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身上还挂着好几道血痕。 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不堪,脸上满是惊恐。 “别......别过来!” 三丫一边踉跄后退,一边向后挥洒出一蓬粉色的迷雾。 那是合欢峰特有的迷魂烟。 “桀桀桀......小娘皮,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阵怪笑声从迷雾中传出。 紧接着。 两道血红色身影,无视那些迷魂烟,直接冲了出来。 许天双眸微眯。 这两人身穿血红色长袍,浑身煞气缭绕。 手里皆是握着匕首。 碰到那难缠的迷魂烟,他们不躲,反而大把大把地吸收。 好似完全不怕毒性。 “血河宗?” 许天心中一凛。 两者皆是顶级宗门。 翻山宗是正道大宗,而这血河宗,则是出了名的魔道疯子!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翻山宗管辖的妖林? “这迷烟有点意思,吸得老子热血沸腾啊。” 其中一个独眼龙的血河宗弟子狞笑,舌头舔过匕首上鲜血: “师兄,这娘们是合欢峰的,滋味肯定不错。” “别废话。” 另一个身材高瘦的弟子冷冷道: “公子有令,地煞穴开启在即,清场!” “先把她的血放干了,带回去给公子练功!” “是!” 独眼龙应了一声,身形暴起。 气势不凡,扑向已经退无可退的三丫。 “不要!!” 三丫绝望尖叫,手中祭出一张护身符。 但在炼气三层巅峰的魔修面前,那薄薄护盾根本起不到作用。 “砰!” 护身符仅支撑片刻应声碎裂。 而三丫也被一脚踹飞,摔飞在许天藏身的灌木丛前。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的衣襟。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只脚踩住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三丫惨叫,疼得冷汗直流。 “跑得挺快啊。” 独眼龙蹲下身,手中匕首在三丫那张惊恐的脸蛋上比划着: “可惜了这张脸,等会儿剥下来,应该能做个不错的灯罩。” 暗处。 李狗蛋看着这一幕,吓得屏住呼吸。 死死抓着许天的胳膊。 他在发抖。 这群人......真可怕! 许天却面无表情。 他冷眼看着那两名血河宗弟子,又看了一眼树林深处。 看来。 那地煞穴的确有不小机遇。 连血河宗都打起了主意。 “救......救我......” 三丫此时正好脸朝着灌木丛。 透过叶缝,她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 她太熟悉了! 第四十四章 好久不见,三丫 许天? 那个恶魔? 她张了张嘴,刚想喊出声。 许天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下一秒。 许天动了。 不是救人,而是杀人。 “谁!” 那个高瘦弟子警觉性极高,转头看向灌木丛。 但迎接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寒芒。 “噗嗤!” 铁剑划破月光,贯穿他的咽喉。 连惨叫都封在喉咙里。 “师兄!” 正准备动手的独眼龙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起身。 一只带着古铜色光泽的拳头,已经在他的眼中被放大。 “砰!!” 一声闷响。 独眼龙另一个眼睛,顺带脑瓜,被许天一拳轰碎! 红白之物,溅了三丫一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丫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秒杀两名魔修的男人。 一瞬间,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害怕。 甩了甩手上血迹,许天神色平淡如水。 就像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好久不见啊,三丫。” 待处理完,许天才低头看着她,笑道: “看来,你在外门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许......许爷......” 三丫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面前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只觉得比身后那两具尸体还要恐怖。 在许天面前,她觉得自己就一只随时会被捏死的小白兔。 开什么玩笑。 秒杀! 两个炼气三层的魔修,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呢...... “看来,你在外门也没学乖啊。” 蹲下身,许天用那把还在滴血的铁剑,轻轻拍了拍三丫惨白脸蛋: “怎么?不认识我了?” 冰冷感觉,立马让三丫清醒。 “认......认识!许爷饶命!” 她顾不上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跪好: “奴家......奴家只是想活命......求许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情分?” 许天嗤笑一声: “是想吸干我的情分,还是想拿我挡刀的情分?” 三丫身子一僵,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不想死,就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许天站起身,一边熟练地摸索着那两具尸体上的储物袋,一边漫不经心说道: “我的队伍里,不养闲人。” “也不养死人。” 三丫闻声抬头,脑子转得飞快: “有用!我有用!” “许......许爷,前面地煞穴已经被血河宗和巨力峰的人占了。” “我知道血河宗这次领头的是谁,我知道他们的弱点!” 许天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审视着这个女人。 面对聪明人的好处,就是话不用说太满,都会理解。 况且,许天真想杀三丫,早杀了。 还留着她回合欢峰做什么。 自己这里,光有一个李狗蛋,可成不了什么气候。 “很好。” 许天屈指一弹。 一道灵气打入三丫眉心。 “啊!” 三丫惊呼一声,感觉脑海中又多了一道枷锁。 “这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许天淡淡道: “老规矩,听话,活。不听话,死。” “把衣服穿好,我不喜欢衣衫不整的人。” “是!是!” 三丫如蒙大赦,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备用的外袍裹住身体,乖巧地站在一旁。 “许哥......这娘们信不过啊。” 眼见没有危险,李狗蛋也钻了出来,一脸警惕盯着三丫: “要不还是杀了省事,那两把血色匕首看着挺值钱的......” 三丫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碍于许天在场,只能忍气吞声。 “行了。” 收起战利品,许天目光投向密林深处: “既然人齐了,那就走吧。” “前面才是真正的......” “吼!!!” 话音未落。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突然从三人后方炸响! 狂风大作,妖气冲天! “咔嚓!” 两棵合抱粗的古树被蛮横撞断。 一头足有三米高,浑身覆盖厚重皮毛的黑熊,像一座移动小山,轰然冲出! 它双眼赤红,嘴角挂着碎肉,显然是被刚才这里血腥味吸引来的。 “我的妈呀!!” 李狗蛋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铁......铁甲黑熊?!” 三丫也是花容失色,尖叫提醒道: “这是炼气五层巅峰的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许爷!快跑!咱们打不过的!” 炼气五层巅峰! 而且还是妖兽,天生战力就比人类强。 那岂不是......要炼气六层才能比肩! “跑?” 看着那头狂奔而来的巨兽,许天没有动。 他明白。 在这狭窄的林间,被这种怪物盯上,逃跑的话基本就是个死字。 只有战,才有一线生机。 “正好。” 双眸涌起战意,许天朝着黑熊走去。 吃了那么多精元丹,练就铜皮,还没找个真正像样的对手过招。 “李狗蛋!扔符!往它眼睛上扔!” “三丫!放烟!封住嗅觉!” 许天一声爆喝,不退反进。 “啊?哦哦!” 李狗蛋虽然怕得要死,但更怕许天,闭着眼睛就把手里的一把符咒全扔了出去。 “轰!轰!轰!” 火光炸裂,虽然伤不到暴熊的根本,但炸得它嗷嗷直叫,视线受阻。 与此同时。 三丫也咬牙祭出粉色手帕,一大团浓郁迷魂烟罩住熊头。 “吼!!” 暴熊失去视野,更加狂暴。 巨大的熊掌胡乱拍击,将周围树木拍得粉碎。 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身影,穿过火光与烟雾,直接冲到暴熊身前! 许天没有拔剑。 面对这种防御变态的家伙,普通铁剑刺不进去。 气血翻涌,他全身同时泛起铜色光芒。 铜皮境,全开! “畜生,看这里!” 低喝一声,许天出声吸引黑熊主意。 暴熊虽是暂时看不见,但听觉敏锐。 顺着声音,它那只巨大熊掌带着不可阻挡之势,朝着许天拍去! 这一掌,足以将炼气五层的修士拍个粉碎! 面对无尽杀机,许天五指握拳,选择直面。 “疯了!他疯了!” 三丫捂住嘴巴,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第四十五章 显威 “轰!” 预想中骨肉碎裂的声音并未响起。 反而是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铛!!” 气浪翻滚,吹得四周落叶纷飞,李狗蛋头顶乱发也被吹成了鸡窝。 三丫颤巍巍地睁开眼,掩面惊呼,好似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只见熊掌之下,竟真被稳稳托住。 许天单手擎天,双脚虽陷入泥土,但脊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 他浑身皮肤流转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在月光下宛如一尊铜人! “吼??” 铁甲黑熊也感到吃惊。 它这一巴掌威力不凡,这瘦小的人类怎么可能接得住? “力气倒是不错。” 许天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兽首,摇头道:“可惜,只有蛮力。” 话音未落。 许天动了。 变掌为爪,反手扣住黑熊那粗壮手腕。 五指如钢钩,深深嵌入那一层厚厚的兽皮之中! “给爷,趴下!” 一声暴喝。 许天体内气血奔涌,一身怪力顷刻间爆发! 轰! 重达千斤的铁甲黑熊,竟然被他像甩破麻袋一样,直接来了一个过肩摔! 地面巨震,烟尘四起。 黑熊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它爬起来,一道黑影已经骑在它的身上。 “皮糙肉厚?” 许天眼神冰冷,右拳紧握,其上铜光大盛: “不知道你的内脏,有没有你的皮这么硬!” “砰!” 一拳轰在黑熊最柔软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打穿表皮,但那一股螺旋般的暗劲,却直接在黑熊心脏处炸开! 透劲! “嗷呜!!” 黑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口鼻中喷出大量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它疯狂挣扎,想要掀翻身上的人,但许天就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它身上。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拳。 拳拳到肉,拳拳致命。 黑熊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神中的凶光逐渐涣散,最终四肢一蹬,没了声息。 死透了。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 “呼......” 站起身,许天甩了甩手上的血迹,身上铜光缓缓隐去。 “许......许爷......” 李狗蛋瘫在地上,看着那头小山般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许天,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这就死了?” 这可是炼气五层巅峰的妖兽啊! 如果是之前,哪怕是张虎那种炼气四层遇到了,也得掉头就跑。 可许天......居然用拳头把它活活打死了? 这还是人吗? 一旁的三丫看得呆若木鸡,那桃花眼瞪得滚圆。 作为外门弟子,她的眼界远非李狗蛋这种土包子可比。 那层古铜色光泽,可不是什么障眼法。 那是体修梦寐以求的境界,铜皮境! 要知道,哪怕是在专修肉身的师兄,泡了三年药浴,痛得死去活来,也未必能摸到这层门槛。 可眼前这个整日混迹杂院的许天......竟是练成了? “咕咚。” 三丫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不然呢?留着过年?” 许天没理会李狗蛋,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直接划开黑熊的胸腔。 他在找东西。 这种级别的妖兽,体内已经凝聚了精华。 “找到了。” 许天眼睛一亮,从血肉模糊的胸腔里,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珠子。 妖核! 而且是土属性的妖核,品质极高! “这就是......妖核?” 三丫也凑了过来,眼中满是羡慕,“听说这东西在坊市里,能卖到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块?” 许天嗤笑一声,将妖核在衣服上擦了擦,收入囊中,“那是收购价。这玩意儿若是拿去炼丹,价值起码翻倍。” 当然,对于许天而言,它的价值不仅于此。 黑鼎沉寂这么久,这颗妖核,或许能唤醒它。 “别愣着,干活。” 站起身,许天指挥着两人: “把熊掌剁下来,熊胆取出来,皮剥了。” “这都是钱,别浪费了。” 李狗蛋和三丫哪敢不从,连忙忍着恶心上去干活。 趁着两人忙活的功夫,许天悄悄将一只手按在黑熊庞大的尸体上。 “收。” 心念一动。 剩下的那一堆血肉骨架,消失不见,被吸入空间。 那些蕴含妖力的骨架,在进入空间时,就被黑鼎一口吞下。 嗡! 脑海中,那尊沉寂三天的黑鼎,终于传来一丝震动。 而且,许天能感觉到,随着黑鼎消化,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鼎内凝聚。 那是妖兽精血! “果然,杀怪爆装备才是王道。” 许天心情大好。 有了这批资源,他的铜皮境或许能再上一层楼,甚至触摸到铁骨境的门槛! 处理完战利品。 三人继续向深处进发。 许天走在最前面开路,神识警惕着四周。 后面,李狗蛋扛着那硕大熊掌,累得呼哧带喘,却还故意放慢脚步,跟在背着一大包熊皮的三丫旁边。 他可不是为了帮忙。 “啧啧啧......” 歪着头,李狗蛋在三丫那张即便沾了血污依旧美艳的脸上来回扫视,阴阳怪气道: “我说三丫师姐,您这身娇肉贵的,背得动吗?” “要是累坏了身子,以后还怎么练你那双修功法,听说合欢峰的师兄师姐,可是出了名的不把人当人看,嘿嘿嘿......” 三丫脸色铁青,单手还要护着胸前破损衣襟,咬牙切齿道: “李狗蛋,闭上你的狗嘴!” “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哎哟哟!我好怕!” 李狗蛋佯装惧怕,缩了缩脖子,却又挺起胸膛,仗着许天在前头,狐假虎威凑到三丫耳边: “还当自己是在废丹大院那个呼风唤雨的女菩萨呢?” “别忘了,你现在跟我一样,都是许爷的一条狗!” 说到这,李狗蛋压低声音,恶毒道: “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在我床上怎么说的吗?你说我是你的好哥哥,说要跟我双宿双飞......” “结果呢?转头就要把我吸干,还要把我扔给刘二那个死鬼!” “死八婆,你也有今天?” “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树上了,省得活着丢人现眼!” “你......” 三丫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意暴涨。 她右手已断,左手却悄悄摸向腰间的一枚毒针。 如果眼神能杀人,李狗蛋现在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第四十六章 你眼睛瞎了? “怎么,想动手?” 李狗蛋虽是嘴贱,但一直防着她。 见状立马跳开一步,手里不知何时捏住了一张符,狞笑道: “来啊,试试看!” “是你毒针快,还是老子的符快。” “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老子烂命一条,能拉个美人垫背,赚翻!”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就在这时。 走在前面的许天,头也没回,只是淡淡飘过来一句话: “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们俩舌头割下来,挂树上风干。” 声音不大,也没有任何杀气。 但效果立竿见影。 李狗蛋和三丫都乖乖地闭上嘴。 两人对视一眼。 李狗蛋收起符咒,得意冲三丫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骂道:“等着瞧。” 三丫深吸一口气,眼神怨毒回敬一个割喉的手势。 随后,两人极有默契地拉开距离。 一左一右跟在许天身后,又变回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只是偶尔碰撞在一起的视线,依旧火花四溅,恨不得生啖其肉。 许天都看在眼里,却也不点破。 眼下局面,他很满意。 如果李狗蛋和三丫是一条心,才棘手呢。 ...... 地煞穴乃妖林中央一处穴口,因含有阴煞之气,故而得名。 妖兽爱煞,所以盘踞那的,往往是妖林最为凶悍的妖兽。 一路无话。 为了震慑沿途不开眼的宵小,许天特意让李狗蛋扛着那只巨型熊掌,以及那一包染血的铁甲熊皮。 周围的低阶妖兽闻到那炼气五层霸主的残留气息,果然都不敢靠近,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三人停下脚步。 按照三丫所言,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地煞穴。 “收起来吧。” 许天命令两人将熊掌和兽皮收入储物袋。 随后运转《龟息诀》,单手搭在两人肩上,将三人的气息隐盖。 “走,去看看热闹。” ...... 妖风岭深处,地煞穴。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洞顶倒挂无数尖石,似一排巨兽獠牙。 地底深处,地煞之气喷泉般涌动,而在中心,一株株通体钟血红的灵草正在摇曳生姿。 妖煞草,即将成熟。 许天三人隐蔽在暗处,冷眼观察周围。 洞内的气氛,比他想到还要凝重。 “林公子,这地煞穴本来是无主之物,你血河宗把路封了,未免太霸道了吧?” 说话的是一群身穿青袍的壮汉。 他们个个手持重型兵器,浑身上下散发气血之力。 正是翻山宗巨力峰的外门弟子。 领头的光头大汉名为铁山,炼气五层修为。 他背负着一柄大刀,一脸凶相对对着面前的阴柔男子喊道。 王座上,一身血袍的林公子正把玩着手中骷髅,阴柔一笑: “霸道?铁山,修仙界力量为尊。” “这阵法我布了三个月,你说分就分?” “少废话!” 铁山是个暴脾气,大刀往地上一点,震得碎石飞溅: “要么见者有份,要么我们就碰一碰!” 双方剑拔弩张,灵气激荡,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节骨眼上。 “踏,踏,踏。”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溶洞入口处响起。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被吸引。 只见一行七八人从黑暗中出现。 衣衫褴褛,身上挂彩,甚至还带着兽血的腥臭味。 不过狼狈归狼狈,为首那名的青袍青年,眼神阴鸷,没有丝毫落魄之相。 正是从兽潮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朱丰。 他循着踪迹追杀许天至此地,无意间撞进这尴尬气氛中。 “嗯?” 朱丰扫视全场,眉头微微一皱。 他是聪明人,一眼就看穿局势。 一边是本门的莽夫铁山,一边是凶名赫赫的魔道宗门。 假设平日,为了宗门名声,他说不定还会插上一脚。 但今日不行。 他被姓许的杂役摆了一道,损失惨重,差点死在兽潮里。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找到许天,把他碎尸万段! 至于其他的。 他现在状态不佳,也不想节外生枝。 “原来是铁山师兄。” 朱丰神色淡然,连手都没拱,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既然你们在此办事,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他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发现许天踪迹,便冷冷一挥手,对着身后部下道: “不在这里,走,去那边搜!”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在场的两方人马都愣了一下。 铁山挠了挠光头,没说话。 他认识朱丰,知道这小子虽然傲,但确实有狂的资本,既然人家不想分羹,他也乐得少个对手。 但坐在白骨王座上的林公子,眼睛却眯了起来。 他常年混迹于魔道边界,对翻山宗的外门弟子认得不全。 眼见朱丰一身狼狈,气息虚浮,身边又只剩几个残兵败将。 他下意识以为,这就是几个误入此地的倒霉蛋。 “站住。” 林公子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戏虐道:“本公子让你走了吗?” 朱丰脚步一顿。 看表情是没想到会有人敢阻拦自己。 缓缓转过身,他看向林公子,冷声道: “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 林公子指了指脚下翻涌的血池,狞笑道: “我的血祭大阵马上就要开启,正缺几个修士的生魂做引子。”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正好,把你们这几身皮肉留下,给我的宝贝补补身子。” 此话一出,血河宗的弟子们顿时发出怪笑,呈扇形散开,封住朱丰等人的退路。 空气开始凝固。 岩石顶端。 趴在阴影里的李狗蛋吓得浑身发抖,小声逼逼: “完了完了......这朱丰要被包饺子了!许哥,咱们是不是该趁乱跑路?” 许天没有说话,只是笑道: “跑?好戏才刚开场。” 下方。 面对魔修气势汹汹地包围,朱丰实在给气笑了。 “呵呵......” “哈哈哈哈!” 朱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愤怒。 就连一旁的铁山,也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白痴一样看着林公子。 这魔修,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笑声骤停。 朱丰踏前一步,原本压抑的灵气爆发。 “拿我祭阵?” “姓林的,你这双眼睛莫不是瞎了,不如挖出来喂狗!” 轰! 炼气六层! 一股强悍的威压,席卷全场! 第四十七章 布局 轰! 炼气六层的威压,在地煞穴内横扫。 原本围上来的血河宗弟子,被这股气浪冲得东倒西歪。 更有甚者被震退数步。 朱丰衣袍猎猎作响,虽面色苍白,但那双阴鸷眸子里,寒光四射。 到底是外门风云榜上的狠人。 哪怕是受了伤的,也不是几个随从能随便拿捏的。 “六层......” 林公子把玩骷髅的手指微微一顿。 终是收敛几分戏虐。 他虽狂妄,却不傻。 在这洞穴内,若是真逼急一个炼气六层的高手,哪怕有大阵护持,不死也得重伤。 更何况。 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蛮子。 这两人师出同宗,怎么也不会让一个外宗人得便宜。 不过......就算是同门,终究不是一条心。 大道无情,利益至上。 “好,好得很。” 眯起狭长眸子,眨眼间便有了计谋,故作大度: “不愧是翻山宗的天才,确实有几分狂傲的资本。” “既然你有此实力,那这妖煞草,算你一份。” 说罢,他挥了挥手。 围住朱丰的那些血袍弟子虽是不甘心,但也只能退去。 重新回到血池旁,警惕地盯着两方人马。 “哼。” 令手下收好符咒,朱丰冷哼一声,收剑负手而立。 一副仙风道骨,不愿与宵小之辈多费口舌姿态。 但他并未放松。 修仙界残忍,就算同门亦不得不防。 带着残部,他没有靠向铁山,反而不动声色向后退守,占据洞穴右侧的一处高地。 至此,局势骤变。 血池中央,是布下大阵的血河宗。 洞穴左右侧,分别是人多势众的巨力峰,和单体战力最高的朱丰。 三足鼎立。 洞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地底深处煞气喷涌的声音,以及妖煞草叶片舒展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这些灵草。 那血红色的叶片如心脏般搏动,顶端的果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妖煞草,还需要两日才能成熟。” 扛着大刀,铁山打破沉默。 瞥了一眼林公子,又看了一眼朱丰,他粗声粗气道: “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就等草熟了,各凭本事。” “谁先动手,谁就是跟另外两家过不去。” “同意。” 朱丰冷冷吐出两个字,随即盘膝坐下,吞服丹药疗伤。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呵。” 林公子阴恻恻地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眼底有无尽贪婪。 等? 正好。 他的血祭大阵还需要更多的养料来温养。 这两天,可以慢慢布置。 至于区区妖煞草,哪里有直接吸收修士丹田来的见效快? “什么外门天骄,不过是本公子的下酒菜罢了。” 林公子摆摆手,带领属下率先离开。 看见血河宗这么干脆离开,朱丰与铁山对视一眼。 很快。 他们人马皆是极有默契离开。 在附近安营扎寨,互为犄角,互相监视。 虽然没有动手,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 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旦灵草成熟,或者谁露出破绽,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变为修罗场。 ...... 岩石顶端。 阴影里。 李狗蛋趴在地上,看着下方突然变得和谐的场面,一脸懵逼: “许......许哥,他们怎么不打了?” “这都不打?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急什么。” 许天盘膝而坐,手里把玩着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箓,盘算道: “他们不打,是因为都在等别人先犯错。” “既然他们这么沉得住气,那咱们就不能沉住气。” “不然,这局面我们怎么捞好处?” 李狗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许天没再理他,转头,目光落在三丫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她那件沾满血污的外袍上。 “把衣服脱下来。” 许天淡淡道。 “啊?” 三丫一愣,下意识抱住胸口,脸色羞红,结结巴巴道: “许......许爷,这......这时候不太好吧?狗蛋还在呢......” “想什么呢。” 许天白了她一眼,语气不耐: “血河宗的人之前追杀你,你的衣裳上有他们的味道。” “铁山他们现在只当你死了。” “如果你突然出现,还是投奔,他们图的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许天声音平淡,眼神却冷得吓人。 三丫被吓得身子一抖,不敢再多想,乖乖地脱下外衣。 接过血衣,许天随手扔给李狗蛋。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纸包,和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咒。 是之前在花大价钱买的断魂散和黑鼎炼就的引火符。 “三丫。” 许天看向只剩内衬,却依旧难掩媚色的女人: “巨力峰的铁山是个炼体莽夫,这种人最缺女人,也最自大。” “这就是你的机会。” “去投奔他。告诉他你愿意做他的炉鼎,只求他庇护你躲过血河宗的追杀。” “等靠近了......” 许天将那包断魂散扔给她: “把这包药给他,这东西不致命,但能封禁灵气,我要让他变成废人。” “事成之后,铁山那帮家伙的储物袋都归你。” “而且,这口黑锅,咱们可以顺理成章地扣在血河宗头上。” 听到这话,三丫咬着红唇,眼中闪过狠厉。 她是合欢峰的外门弟子不假,但奈何天赋不佳,并没有多少资源。 与其等死,不如博一把! 更何况还有灵石拿! “许爷放心。” 三丫理了凌乱的头发,还故意将领口扯得更开了一些,露出大片雪白: “对付那种满脑子肌肉的蠢货,奴家有把握。” “很好。” 许天转头,踢了一脚旁边已经看傻了的李狗蛋: “狗蛋,你带着这件血衣,去血河宗那边。” “不用靠太近,让他们闻到味儿就行。然后把引火符全部扔出去,弄出点动静,接着就往朱丰那边跑。” “记住了,要跑得快,一边跑一边喊‘朱师兄救我’。” 李狗蛋脸都绿了,抱着那件血衣,瑟瑟发抖: “许......许哥,这是要我去送死啊!那是魔修啊!要是被抓住了......” “不去?” 许天眯起眼,手指敲击剑柄: “那你现在就可以下去了。” “别别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李狗蛋欲哭无泪,抓起东西就往阴影里钻。 第四十八章 惊扰三方 见两人离去,许天才起身。 站在高处,他看向最右侧那片火光之地。 那里。 朱丰正盘膝而坐,调息养伤。 那波兽潮,居然没弄死他。 看来。 这个外门天才,并非花瓶。 无论心思还是实力,都是整局最大的变数。 “这个最硬的家伙......” 手中捏着几张神秘黑符,许天融入黑暗: “还得我亲自来。” ...... 夜。 巨力峰营地外围。 三丫没有鲁莽行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粉末均匀涂抹在身上。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迷魂香。 在废丹大院里,靠着这个,她才能成功游走在众多男人之间。 闻之即晕。 “几个看门的杂鱼,这些够用了。” 三丫冷漠道。 她绕着营地外围走上一圈,带起一阵香风。 噗通。 几名负责警戒的巨力峰弟子,只觉得从远处传来一股幽香。 随后脑子一沉,还没反应过来,就软倒在原地。 得手。 见一切顺利,三丫这才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眼泪。 “救命......救命啊......” 她跌跌撞撞冲进营地。 声音凄婉,却带起勾人心魄的声音。 营地中央。 正坐在篝火旁擦拭长刀的铁山,闻声抬首。 “谁?” 他反应极快,单手提刀,直勾勾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站住!再动一步,老子劈了你!” 他并没有像愣头青一样冲上去,反而警惕扫视四周。 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看向来人。 火光下。 三丫衣衫不整,跪倒在地。 裙摆遮不住春光,大片雪白肌肤露出,馋人至极。 “合欢峰的?” 铁山眯起眼,认出她腰间的令牌。 但并没有立马收刀,而是冷笑道: “血河宗追杀你这么久都没弄死你?你命挺大啊。” “还有,外面警戒的人呢?” “师......师兄......” 三丫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向铁山爬去,一边道: “外面的师兄们......都被血河宗的暗桩迷倒了......” “林公子......他故意放我跑,就是想拿我当诱饵,引出其他想要抢夺妖煞草的人......” “我拼死才逃到这里......求师兄救命!”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 “拿你当诱饵?” 铁山眉头一皱,神识再次扫过四周。 确实没有杀气。 看来血河宗的人还没追上来,或是在远处观望。 看着爬到脚边,抱着自己大腿苦苦哀求的三丫,铁山眼中的警惕才慢慢散去。 他的两只眼睛,有意无意在三丫身上游走。 合欢峰的女修啊......可是出了名的润。 “师兄......” 三丫仰起头,眼神迷离: “只要师兄肯收留......奴家愿为奴为婢......” “奴家能助师兄调理气血,突破瓶颈......” 这句话,直击铁山内心。 他是炼体修士,气血由于太过刚猛常有淤积,正需要这种阴柔功法调和! 送上门的机缘,不要白不要! “哼,想你也不敢耍花样。” 铁山狞笑一声,一把抓住三丫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既然来了老子的地盘,那就是老子的人。” “血河宗想要?让他们拿命来换!” “走,进帐篷,让爷检查检查你的身子!” 他虽然好色,但并未完全放松。 进帐篷既是办事,也是防止被外面的人看见。 然而。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毒就在藏在这女人身上。 帐篷内。 铁山迫不及待要伸手去扯三丫衣带。 “师兄......别急嘛......” 三丫娇嗔一声,身子缠了上去,双手搂住铁山脖子,吐气如兰。 就在两人肌肤相贴时。 藏在三丫指甲缝里的断魂散,悄无声息滑落,融化铁山体内。 毒气入体,见血封喉! “嗯?” 正准备宽衣解带的铁山,动作突然一僵。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气息,顺着血液冲入自己丹田内! 原本奔涌如江河的气血,开始变得凝固。 灵气......调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铁山大惊失色,想要强行运功冲开,却发现身体传来剧痛。 整个人也开始脱力,重重摔在地上。 “你......” 他瞪大眼睛,盯着床上坏笑的女人: “贱人......你敢下毒!” 三丫脸上的媚态随之消失,换上一副冷漠神色。 她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铁山,轻声道: “铁山师兄,别怪我。” “我也是身不由己。” “是血河宗的林公子逼我的。” 三丫凑到铁山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杀人诛心道: “他说,只要我废了你,让他能独吞妖煞草,他就放我一条生路,还会给我解药。” “冤有头债有主,师兄要恨......就恨林公子吧。” 说罢。 三丫不再停留。 她身形一闪,钻出帐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帐篷里。 铁山捂着胸口,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姓林的!!” “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 几乎同一时间。 血河宗营地外。 “什么人!” 负责警戒的弟子突然大喝。 “嗖!” 一件沾血的衣服飞了进来,直接砸在他脸上。 紧接着。 “噗嗤!” 一张引火符燃起,虽然威力不大,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火光中,一个猥琐身影撒腿就跑,直冲朱丰所在的营地。 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朱师兄!朱师兄!得手了!快接应我!” 这一嗓子,在这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白骨王座上。 林公子猛然睁开眼。 看着那件熟悉的血衣,又听着那声“朱师兄”,脸色黑如锅底。 他原本还在防备铁山,没想到咬人的狗不叫,真正的黑手竟然是那个一直装清高的朱丰! “朱丰......欺人太甚!!” 林公子暴怒。 抢了他的祭品,还派人来示威? 这要是能忍,他血河宗的面子往哪搁? “朱丰,你等着!” “这笔帐,老子迟早跟你算!” 第四十九章 黑鼎想要,必须得到 与此同时。 朱丰营地。 相比于另外两边的热闹,这里明显安静不少。 坐在巨石上,朱丰注意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眉头微挑: “呵,一群蠢货,比我想的还要没城府。”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他早就料到两家不会相安无事,打起来是必然事。 管他是谁先动的手,只要不波及自己,他也乐得坐收渔翁之利。 等他们两败俱伤,什么灵草宝贝,不都是囊中之物。 然而。 就在朱丰心还在调侃两人时。 呼。 一阵快若闪电的劲风,突然从他头顶袭来!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只有被空气撕裂的爆鸣声! “谁!” 作为炼气六层的高手,朱丰反应极快。 他反手抽出剑,刺向头顶处。 这一剑,直取偷袭者的咽喉。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炼气四层,面对突如其来的反击也必死无疑。 但,来者却不避不闪。 “铛!!” 一声金属交鸣声响起。 那只探来的大手,表面泛着铜色的光泽,竟硬生生接下这杀招! 几乎是同时。 那只手化掌为拳,带着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重重轰在朱丰刚撑起的护体灵气上。 “砰!” 巨力传来。 朱丰只觉得胸口一闷,护体灵气随之碎裂。 整个人也被这一拳震退数步,气血翻涌间,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当他稳住身形,惊骇抬头时。 那道黑影已借反震之力,立在一块巨石上。 他似乎笑了一下。 随后窜入黑暗,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充满嘲讽的粗犷笑声: “小白脸,身板太脆了!” “毛都没长齐,这点力气也想抢草?” 捂着胸口,朱丰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正是巨力峰的方位。 “铜皮境......肉身硬撼法器......” 朱丰眼中杀机毕露,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 “铁山!!” 整个外门,能把肉身修到这种地步,还能不动用灵气就击退他的,除了巨力峰那帮疯子,还能有谁! “好!好得很!” “一边派人去撩拨血河宗,一边亲自来偷袭我?” “铁山,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深吸一口气,朱丰转身朝部下休息地,气势汹汹地走去。 这帮吃干饭的,别人都打到老子头上了,还TM在睡觉? ...... 至此,三个阵营都被许天搅动。 无一幸免。 不过仅凭一场骚乱,没法演变成不死不休的死战。 大家都不傻。 虽然都吃了亏,但主心骨并未伤及根本。 妖煞草未熟前拼命,完全没必要。 于是,只是互相放几句狠话后,都极有默契地各自退回营地,舔舐伤口。 但并没有让局势缓和。 反而,这的煞穴内的空气,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一处岩石顶端。 观摩完一切的许天,擦了擦手背上被朱丰灵宝留下的印子,又看着下方那三处杀气腾腾的营地,嘴角微翘。 “种子种下了。” “接下来,就等着种子发芽。” 话音落下,许天悄无声息退回深处。 静候一场好戏。 ...... 次日,清晨。 昏暗的深处。 李狗蛋缩在角落里打盹,三丫却一直盯着远处血河宗的方向,柳眉紧促,似是在回忆什么。 “许爷。” 三丫突然转过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许天,压低声音道: “奴家在合欢峰的藏书阁里,见过林公子布的那个阵法。” 许天缓缓睁开眼,淡然道:“说。” “那是魔道的小血祭阵。” 三丫有些畏惧,却还是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这阵法阴毒无比,能通过血引子强行抽取死者的精气和生魂。” “林公子死守在那里,就是想等死的人够多了,用阵法强行催熟妖煞草,甚至......”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甚至借着这股庞大的血气,他自己也能临阵突破。” “但他布阵的手法很粗糙,似乎并没有护住地下的煞眼。” “阵法......血气......” 许天摩挲下巴。 来了兴趣。 在废丹大院时,他只知道黑鼎能提炼废丹,以及吸收废草。 但既然名为“炼天化地”,这阵法里汇聚的磅礴血气,是不是也能算作一种原材料? 若是能将这股力量截胡...... “有点意思,继续说下去。” 得到许天首肯,三丫可是欢喜,连忙将所有知道的都全盘托出。 大概就是阵眼在何处,阵法如何运转。 但三丫并非内行,说得大多浅显。 许天听完后点了点头。 两人都心知肚明。 三丫此举并非献媚,只是有利可图。 她需要许天。 许天也需要她。 心照不宣。 站起身,许天拍了拍身上灰尘。 《龟息诀》运转,收敛起所有气息。 “你们在这待着,别乱跑。” 李狗蛋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许哥,大白天的,你去哪?” 许天看向远处那翻涌的血池,冷笑道: “去给今晚的宴席,加双筷子。” ...... 巳时,地煞穴边缘。 阴影蠕动。 贴着岩壁,许天利用地形和光影死角,一点点向血池靠近。 此时,三方都在忙着备战。 朱丰在疗伤,铁山在逼毒,林公子则在大声训斥手下。 没人注意到缝隙中,多了一双冷漠眸子。 借着昏暗光线,许天看清血池周围插着的九杆黑色旗子。 “果然是无比粗糙。” 许天冷笑。 这种野路子,虽是快速,但全是漏洞。 在废丹大院埋葬难民尸体时,他偶尔能见到翻山宗的阵法。 那才叫事无巨细。 可眼下这算什么。 阵旗虽是护住表面,但灵气流动却杂乱无章。 不过。 倒也给自己可乘之机。 嗡。 黑鼎传来声音。 似是感应到什么,发出提醒。 那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肚子的人,突然闻到肉味。 渴望。 “你倒是聪明,不是好东西就不出动静。” “别急,晚上就让你吃个够。” 许天吐槽一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装的,是在天符院时,收集下来的引灵粉。 这玩意顾名思义,导灵性极好。 就像是火药的引子。 “血河宗想吃独食,那我就把锅砸了。” 趁着林公子还在训斥手下间隙。 许天找准方位,打开瓶口。 第五十章 来个大的! 几缕粉末随风飘散。 悄无声息落在血池的凹槽里。 这些凹槽,正是灵气流动的关键点。 也是三丫口中的煞眼。 粉末入槽即化,与地下灵气融为一体。 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来了,若不特意用神识细查,也难以发现。 但就是这细微的粉末,可是成了今晚的关键。 只要大阵一开,血气沸腾,许天只需要稍微牵引,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篡改灵气的流向。 让原本流向林公子的灵气,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林公子还惦记着把翻山宗余众拿来做药。 殊不知。 自己才是药引。 看着被训斥的血河宗众人,许天都给他们捏把汗。 这帮魔修。 脑子可能真有问题。 就像是狗蛋。 做完这一切,许天退回黑暗,重新回到岩石顶端。 陷阱已设,只待猎物入局。 ...... 时间流逝,夜幕降临。 地煞穴中央,那株一直含苞待放的妖煞草,开始出现异状。 一股浓郁的异香,渐渐弥漫开来。 原本死寂的三方营地,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无数道法器的光芒。 之前的所有隐忍,似乎都找到宣泄口。 “他娘的,动手!!”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轰!!” 大战,起! “杀!!” 随着这声怒吼,地煞穴内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早已按捺不住的血河宗弟子,如出笼的饿狼,在林公子的驱使下,疯狂扑向朱丰和铁山所在营地。 “给老子把这群伪君子都炼成血水!” 仗着人数优势,林公子红着眼怒吼着。 在他看来,无论是铁山还是朱丰,都是想置他于死地的仇人。 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另一边。 “兄弟们,跟这帮魔崽子拼了!” 铁山虽是中了断魂散,灵气运转晦涩,但他毕竟是炼气五层的体修。 既然没法用术法,那就用肉身! 他吞下一把不知名的红色丹药,浑身皮肤眨眼变得通红。 “吼!” 铁山发出一声兽吼,提着鬼头大刀,不管不顾冲进血河宗的人堆里。 刀光如瀑,血肉横飞。 远处的朱丰见到铁山出现,也是怒喝一声。 带着手下冲入战场,丝毫不顾身后还有血河宗的敌兵。 三方势力,在这狭小洞穴内,绞杀在一起。 灵气,法器统统搅在一起。 没有任何战术,只有厮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许天。 正坐在高高的岩石上,平静地看着下方战场。 “许......许哥......” 看着下面的惨状,李狗蛋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询问: “咱们......要出手吗?” “废话。” 许天淡淡道,双眸锁定在人群中游走,试图靠近妖煞草的朱丰: “等他们把血流干。” “等血河宗把阵法开启。” 地煞穴内,杀气沸腾。 混战已经到白热化的阶段。 巨力峰的铁山虽是中了毒,但靠着肉身强悍,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如一头人性妖兽,浑身浴血,每一刀挥出都带起一阵腥风。 “死!都给我死!” 铁山咆哮着,竟是不管身后偷袭的血河宗弟子,顶着两把匕首的刺入,大步冲向战场最中心的朱丰。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但实在没想到,这姓朱的竟会在战场上偷袭自己! 他娘的伪君子,说什么同门情谊,真TM讽刺! 既然活不成,那就要拉个垫背的! “朱丰!给老子拿命来!” 铁山高高跃起,手中那柄重达百斤的大刀带着万钧之力,对着朱丰当头劈下。 这一刀,是他燃烧生命精血的一击,连空气都被压爆,发出刺耳啸叫! 哪怕是炼气六层,硬接这一刀也得重伤。 然而。 面对这必杀一击,一直且战且退的朱丰,突然停下脚步。 “蠢货。” “你以为,外门天骄和你们这种泥腿子的区别,仅仅是修为吗?” 朱丰手腕一抖。 一直握在手中的青色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嗡。” 剑身之上,一道复杂的灵纹骤然亮起。 灵宝! “青蛇,去。” 朱丰并指一点。 那柄长剑竟如活物一般脱手飞出,化作一条狰狞的青色长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迎上那柄鬼头大刀。 嗤。 两者相撞。 发出一声超乎常理的,极轻的声音。 半空中。 铁山瞪大牛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精钢大刀,在碰到那抹青光的瞬间,竟像是纸糊的一样,从中间整齐断开! 紧接着。 青光未减,掠过他的肩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洞穴。 铁山那条比大腿还粗的右臂,连同半个肩膀,毫无阻碍滑落下来。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一击,废掉炼气五层巅峰体修! 这就是灵宝与凡铁的差距! 这就是下品灵宝,青蛇剑! “怎么......怎么可能......” 铁山摔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断臂,眼中光彩涣散。 他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在这把剑面前,竟是个笑话。 “蠢蛋。” 朱丰召回飞剑,悬浮身侧,冷傲地看着全场: “还有谁?” 鸦雀无声。 显然。 这一手御剑术和灵宝之威,震慑全场。 就连原本还要扑上来的林公子,也是脸色惨白,往后退后了两步。 法器和灵宝,可不是一回事。 ...... 岩石顶端。 许天盯着朱丰身边悬浮的那柄青色飞剑,也是被惊到了。 “这就是......灵宝?”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花了两块灵石买来的铁剑,又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废铁条。 一阵沉默。 若是刚才那一剑是斩向自己,哪怕自己有铜皮境,哪怕自己反应再快,也躲不掉。 肉身硬抗灵宝? 找死。 “这就是氪金玩家的碾压啊......” 许天摇了摇头,感慨一叹。 氪金流,到哪里都吃香。 不过,若是将这把剑扔进黑鼎里...... “不。” “这把剑,以后的是我的。” 收起铁剑,许天从怀里摸出那几张一直没舍得用的黑色符箓。 朱丰有灵宝护身,普通的偷袭已经没用了。 既然如此。 那就给他来个大的! 第五十一章 此子乃魔道大才 “狗蛋,看准了。” 指着朱丰,许天坏笑道: “等会那个拿青剑的要是没死透,你就给我喊那句词。” “哪句?” 李狗蛋哆哆嗦嗦。 “血河宗万岁。” ...... 下方战场,此从铁山被朱峰秒杀后,局势呈现一面倒的屠杀。 “噗嗤!” 随着一声轻响,朱丰手中的青蛇剑化作一道流光,又击杀一位体修。 那位以肉身强悍着称的炼气四层体修,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轰然倒地。 在这个拥有灵宝的外门天骄面前,所谓的铜皮铁骨,脆如薄纸。 “跑!快跑啊!” 剩下的巨力峰弟子见主心骨都死了,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恋战,纷纷逃散。 现场,只剩下苦苦支撑的血河宗众人。 “该死!分兵分错了!” 林公子此时狼狈不堪,身上多了好几道剑伤。 他本想让一部分人拖住铁山,自己先解决朱丰。 却是没料到朱丰这小白脸,还有灵宝这张无敌底牌! 看着步步紧逼的朱丰,林公子心知不能再等了。 “必须启动大阵!只有把这里的尸体都献祭了,我才能反杀!” 想到这里,林公子虚晃一招,转身就朝地煞穴深处的阵眼狂奔。 “想跑?” 朱丰冷笑一声,手指一点。 青蛇剑发出一声嗡鸣,带着凌厉杀机,直刺林公子后心。 “姓林的,把命给老子留下!” 这一剑太快! 林公子灵气枯竭,根本躲不开,顿时露出绝望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刺耳破空声,从上方袭来。 几张画满扭曲符文的黄纸,后发先至,落在朱丰身前。 “嗯?” 朱丰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回剑格挡。 “爆!” 黑暗中,一声低喝响起。 轰隆!! 这几张并非普通的起爆符,而是许天特制的煞雷符。 虽然威力不足以炸死炼气六层,但爆炸产生的浓烈黑烟和刺眼雷光,顷刻就吞没朱丰的视线。 “雕虫小技!” 朱丰冷哼一声,周身灵气激荡,想要震散烟雾。 但就在烟雾未散的瞬间。 一道带着面具的人影撕裂黑烟,手持长剑,迎面斩来! 拔剑术。 起。 直取朱丰咽喉! “找死!” 朱丰虽是惊慌却不乱章法。 身为外门天骄的战斗素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手腕一抖,青蛇剑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不仅避开许天的攻击,反而气势大涨,反刺许天手腕。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许天只觉得手臂剧震,手中那把精钢长剑,竟是崩开一个大口子! “这就是灵宝......” 许天心中一沉。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朱丰的剑招太刁钻了! 一击未中,朱丰手腕连抖,青蛇剑化作三道剑影,分刺许天三处要害。 《灵蛇剑诀》! 这是真正的入品剑技! 反观许天,只会最基础的剑招。 虽然有两世面对剑道的感悟,但面对精妙绝伦的剑招,只是空有蛮力,无力招架。 “该死,挡不住!” 凭借本能,许天吃力着用断剑格挡。 铛! 铛! 噗! 前两剑挡住了,但第三剑太快,直接挑飞许天手中的断剑,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若非铜皮境防御变态,这一剑足以削断他的手臂。 许天连退数步,看着手里只剩下的半截剑柄,脸色难看至极。 差距太大了。 不仅仅是修为上的差距,还有装备上的。 “空有肉身力量,但在真正的杀伐手段上,还是不够。” 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一柄铁剑,许天重拾信心。 这次回去,必须搞到一本高级剑诀。 否则以后遇到这种技术流高手,只能被动挨打! “哼,还以为来了个高手,没想到还是蛮力的莽夫。” “昨晚行刺的就是你吧?铁山都死了,你同门都跑了,你还留在这里作甚!” 朱丰一招得手,看穿许天的虚实,眼中满是轻蔑: “连剑都不会用,也敢学人救场?” “送你上路!” 朱丰杀意暴涨,青蛇剑光芒大盛,准备发动必杀一击。 就在这时。 “誓死保护公子!!” “兄弟们!跟这姓朱的拼了!血河宗万岁!!” 躲在远处岩石后的李狗蛋,看着许天落入下风,吓得闭着眼睛,扯着破锣嗓子呐喊。 这突如其来吼声,在空旷洞穴里回荡,仿佛四周埋伏千军万马。 朱丰动作一滞。 他本就受了伤,此又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再加上面前这个剑法虽烂,但肉身硬得离谱的家伙。 生性多疑的他,动摇了。 “为了杀一个废物林修,若是把自己搭在这里,不划算。” “反正那妖煞草对我无用,只是少些灵石事情。” 心念电转间。 朱丰瞪了许天一眼,收剑后撤。 “青山不改!林修,算你命大!” 留下一句狠话,朱丰脚踏飞剑,化作一道青色遁光,逃之夭夭。 呼...... 看着朱丰离去的背影,许天长出了一口气。 手握铁剑,许天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灵宝,他要定了。 还有高级剑谱,他也一定要搞到手! “恩公!恩公啊!” 身后,死里逃生的林公子连滚带爬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许天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若非恩公拼死相救,我命休矣!” “刚才看恩公与那朱丰搏杀,虽然......虽然剑招质朴了些,但那份视死如归的勇气,简直是我辈楷模!” 许天转过身。 收敛面具后寒芒,还在流血的手臂微微颤抖,悲壮道: “公子言重了。” “我只是看不惯他们人多欺负人少,什么正派,我呸!” 这番话,说道人心坎上去了。 林公子顿时眼眶通红。 多么真实的话啊! 此人不入魔道,简直是浪费大才! 剑法烂怎么了? 可以学! 但这颗赤胆忠心,千金难换啊! “好!好兄弟!” 林公子已被感激冲昏头脑,完全没注意到许天眼底深处的那抹戏谑。 他指着满地的尸体,咬牙切齿道: “朱丰跑了,但这笔账没算完!” “兄弟,你我也算过命的交情了。” “走!随我去开启血祭大阵!助我炼化妖煞草!” “待我突破之后,定传带你入宗,教你上乘功法!” 许天闻言,心中冷笑。 传我功法? 不必了。 我自己会取。 第五十二章 赴汤蹈火啊,许哥 “是,公子。” 许天低下头,恭敬应道: “小的这就护送公子入阵。” “哈哈哈,好,小兄弟跟我走!” 林公子大笑,虽衣裳破烂,但也难掩傲气。 随即转头,朝洞穴里面走去。 而许天,则是给李狗蛋一个眼神后,也转身跟上。 看着漆黑无比的洞内,李狗蛋吞了口唾沫。 心里虽是一万个不愿,最后还是乖乖紧随其后。 ...... 洞穴里,阵眼处,地煞之气最浓郁的中心。 林公子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站在身旁恭敬站立的许天,越看越顺眼。 “好小子,你不错,很不错。” 拍了拍许天的肩膀,林公子从储物袋里扔出一瓶丹药: “这是两颗聚气丹,赏你的。” “一会本公子要借阵突破,你给我守好四周,若是有人敢靠近......” 林公子给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许天接过丹药,面具下笑了声,腰弯得更低了: “公子放心,小的哪怕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一只苍蝇飞进来。” “好!够忠心!” 林公子大笑一声,不再迟疑,大步踏入阵法中央。 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出一道道复杂的血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煞归元,以尸祭灵。” “大阵,起!” 轰隆隆。 随着法印打出,早已布置好的阵旗亮起数道红光。 整个地煞穴好似活了过来。 远处铁山的尸体,那些战死的血河宗弟子,巨力峰弟子的残肢断臂,在这一刻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滚滚血气化作一条条红色小溪,顺着地面,朝着阵眼汇聚。 毛骨悚然。 处于阵法中心的林公子,感受到周围磅礴能量,脸上露出极其享受神色。 “来吧!助我突破炼气六层,乃至七层!” 他张开双臂,放开身心,准备迎接这股力量的灌顶。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林公子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不对劲。 那些血气明明已经涌过来了,为什么......没有进入自己的身体? 他猛然睁开眼。 下一秒,他看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红色血气洪流,在流经他身时,像是遇到什么更具吸引力的东西,硬生生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 它们绕过了林公子。 径直涌向阵法边缘,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家伙身上! 确切说,是涌入许天怀里。 “呼。” 许天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未动,但怀中贴身藏着的黑鼎,正隔着衣服,疯狂掠夺这股庞大的能量。 “嗯?公子,怎么停了?” 许天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将面具摘下,他露出一张极为俊秀的脸。 看上去十分人畜无害。 “你......你干了什么?” 林公子大惊失色,拼命催动法诀,想要夺回阵法的控制权: “回来!给我回来!!” 但那阵法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所有的血气,都在源源不断地供养着许天。 “怎么可能?阵眼明明在我脚下......” 林公子慌了。 彻底慌了。 “阵眼确实在你脚下。” 把玩着手中长剑,许天指了指角落里走出来的三丫,淡淡道: “但输送灵气的管道,被我这位朋友稍微改了一下。” “你?合欢峰的?你没死!” 林公子看到三丫,立马明白回来。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什么忠心护主,全是演戏!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这个狗东西!” 林公子怒急攻心,也顾不得伤势,起身就要拼命。 “噗!” 但他刚一动,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 强行中断血祭大阵,加上阵法逆流,巨大反噬之力摧毁了他的经脉。 林公子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此时的他,连调动一丝灵气都做不到。 “你......你别过来......” 看着提着铁剑,一步步逼近的许天,林公子终是感觉到恐惧。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不断后退,直到背靠岩壁,声音颤抖: “我是血河宗真传弟子的表弟!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我表哥不会放过你的!” “我有很多灵石!还有法器!我都给你!求求你,别杀我,我要当一条狗......” “我不缺狗。” 走到他面前,许天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语气平淡道: “而且,你的阵法还没填满。” “还差最后一点......药引子。” “不!!!!” 林公子瞪大眼睛,发出一声绝望尖叫。 “噗嗤。” 没有任何犹豫。 许天手中的长剑,刺入他的心脏。 尖叫声戛然而止。 林公子死死盯着许天,眼中的光彩涣散,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最后竟然成了别人的嫁衣。 “下辈子,别太自信。” 许天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一脚将林公子的尸体踹向沸腾的血池。 “咕嘟。” 尸体沉没。 完成阵法的最后一步。 随着林公子的尸体的献祭,整个血祭大阵完成。 滚滚血气如失控的红龙,在池中疯狂咆哮。 “许......许哥......” 李狗蛋看着那翻涌的血水,吓得脸色苍白: “这阵法好像要爆了,咱们是不是该跑了?” “跑什么?” 站在血池边,许天极力保持淡然,但眸子深处还是难掩一丝激动。 他感觉到了。 空间里那尊黑鼎,正变得滚烫,发出一阵阵颤鸣。 “别急,马上让你吃个够。” 按住胸口滚烫的黑鼎,许天转头看向早已看傻眼的李狗蛋和三丫: “狗蛋,三丫。” “把地上所有尸体,还有那株妖煞草,全部扔进池子里!” “啊?妖煞草也扔?” 李狗蛋一脸心疼,“那可是灵草啊......” “扔!” 许天冷冷道: “生吞灵草那是找死,只有炼化了才是补品。” 虽然不明觉厉,但许天现在威信在两人心中已是顶峰。 噗通。 噗通。 两人手脚麻利地将铁山,血河宗弟子,巨力峰弟子的尸体,连同那株珍贵的妖煞草,统统推入沸腾的血池之中。 做完这一切,许天步入法阵中。 “我要借这阵法修炼,不想死的话,你们两个守在阵法边缘,也能分一杯羹。” 三丫和李狗蛋对视一眼,难掩激动。 “许爷威武。” “赴汤蹈火啊,许哥!” 第五十三章 黑鼎二转,炼气六层! 说完,许天纵身一跃。 噗通。 他径直跳入那翻涌着腥红血气的血池中央,盘膝而坐,血水瞬间没过他的胸口。 “许爷!那是尸水啊!” 岸边的三丫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这血池里融化数十具尸体和妖煞草,煞气逼人。 普通修士沾之即死,许天怎么敢就这么跳进去? 然而,下一秒,奇异发生。 原本充满怨气的血煞之气,在许天跳进去的顷刻间,竟像是遇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朝他怀中涌去。 准确的是,不是涌向他的身体。 而是被神秘的黑鼎吸进体内。 嗡。 神识里,那黑鼎震颤,变得滚烫无比。 好似一个饿了无数年的饕餮,终于等到开饭的时刻。 不需要许天催动,便霸道掠夺周围的一切能量。 无论什么,皆来者不拒! 岸上的两人都看傻了。 许天......不是杂灵根? 怎么什么都不怕? “呼......” 许天紧咬牙关,忍受脑中的灼热。 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杂质正被黑鼎强行剥离。 当然。 其中的代价只能许天默默扛着。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缕带着淡淡金色的雾气,从鼎口飘出。 不是灵气。 那是经过提纯后的生命本源! 这金色雾气,九成被许天截留,只有那一成,顺着阵法的边缘溢散到岸边。 “好香......” 仅仅是闻了一口溢散的雾气,李狗蛋就觉得浑身毛孔舒张,之前被吓软的腿又充满力量。 “发什么呆。” 紧闭双眼,许天沉声道: “这是我用秘法提纯的精气,想提升就赶紧吸收。” “机会就这一次,过时不候。” 三丫反应最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狗蛋,盘膝坐在阵法边缘: “蠢货,许爷这是在带我们喝汤!快吸!” 三人一明两暗,在这尸横遍野的地煞穴中,开始掠夺。 ...... 洞穴里,看起来一片宁静。 只有许天知道。 随着海量血气涌入鼎里,神识里的空间正在变化。 原本只有一片灰蒙蒙。 但现在。 这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隆! 灰雾向四周退散,空间在扩张! 五丈......十丈......二十丈! 足足扩大数倍! 不仅如此。 那黑鼎,也开始变化。 原本表面的黑色锈迹,正一片片剥落,随着血水冲刷消失不见。 鼎身之上,原本模糊不清的第一道纹路亮起。 而第二道,也开始若隐若现! 原来鼎身上的九道纹路,是代表九个等级! 之前的所有沉寂,并非出问题。 而是黑鼎升级了! 那云纹中,还藏着一行小字。 许天凑近一看: 纳万物残灵,化腐朽神奇。 凡品之下,皆可。 “凡品巅峰!” 许天先是一惊,随即狂喜。 之前黑鼎只能修复一些低级的废符和废丹,现在一下提升到凡品巅峰? 那岂不是说...... 筑基期以下的大部分资源,只要没成灰,黑鼎都能救回来? 聚宝盆! 还是个能纳万物的聚宝盆! 轰! 随着黑鼎进阶完成,许天能感觉一股庞大能量,从丹田内涌出。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咔嚓! 咔嚓! 一声声骨骼碰撞的爆响,在洞里回荡。 是骨骼在重组的声音。 在金色雾气的冲刷下,他原本坚韧的皮肤,竟也开始泛起一层深青色光泽。 而骨骼,也开始变得如精铁般。 剧痛。 这股痛,对于许天而言,并不陌生。 从肉体凡胎到铜皮境。 每一次脱变,都伴随着粉身碎骨的疼痛。 无边无际的疼,包裹着许天。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要想提升,这点痛算什么! 铜皮境圆满......破! 铁骨境,成! 一道青光从许天身上爆发,照亮整个洞穴。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灵气气旋,也开始膨胀。 炼气四层......破! 炼气五层......瞬过! 短短一炷香时间,许天的修为势如破竹,直接跨越两个小境界,稳稳停在炼气六层! ...... 良久。 地煞穴内的血水干涸,连一丝血腥味都没剩下。 许天于中央睁眼。 他的双眸熠熠生辉,宛如两盏明灯。 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稍微强壮一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身体里蕴含着怎样恐怖的爆发力。 “许......许哥!” 不远处传来李狗蛋激动的尖叫。 许天循声看去。 只见他满面红光,身体像是个充气的大虾米一样膨胀。 “我突破了!我炼气三层了!” 李狗蛋兴奋得手舞足蹈,对着空气挥动一拳,带起呼呼风声: “哈哈哈哈!我是天才!我看以后谁还敢叫我废材!” 而另一边,三丫的变化则更加惊艳。 脸色同样红润,皮肤更加白嫩,整个人散发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炼气四层......” 三丫摸了摸自己脸蛋,满是不可置信: “困了其他师兄好几年的瓶颈,就这么破了?” 她看向还坐在池底的许天,眼底一丝名为敬畏的东西,悄然浮现。 一个杂役,能从废丹大院里混出来,一路披荆斩棘到如今水平。 这许爷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 “许爷!您......您没事吧?” 三丫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 许天起身。 “嗡。”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周围的空气好似都变得沉重几分。 李狗蛋原本还在嘚瑟,却突然感觉胸口一闷。 因为刚突破,许天并没有收敛气息。 炼气六层的气息,冲天而起。 李狗蛋吓得立马闭嘴,本能后退两步。 “许哥......你......你怎么感觉变得好吓人......” 李狗蛋咽了口唾沫。 许天没有解释。 他随手捡起脚边一块朱丰留下的法器残片。 那是一块坚硬无比的精铁。 没有动用丝毫灵气。 仅仅是五指用力一捏。 “嘎吱。” 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那块精铁竟被许天硬生生捏成一个铁球! 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嘶。” 李狗蛋和三丫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徒手捏爆法器? 这还是人吗? 第五十四章 回归,美女师叔堵门 “三层就满足了?” 许天随手扔掉铁球,拍了拍手上铁屑,看着呆滞两人,语气平淡: “别忘了,咱们这次得罪的是什么人。” “这点修为,若是遇到真正的内门高手,还不够塞牙缝的。” 此话一出。 两人也是冷静下来。 是啊。 朱丰虽然跑了,但他背后还有庞大的家族。 林修虽然死了,但血河宗还在。 如果东窗事发。 像他们这种没背景没修为的,死一百次都不够赔的。 “收拾一下。” 整理好衣襟,许天确认黑鼎无碍后,这才指了指地上的战利品: “这些储物袋,还有其余材料,所有值钱的都带走。” ...... 三人手脚麻利。 林公子那绣着血河宗标记的储物袋被许天一把扯下,抹去神识印记后,直接塞入怀中。 至于朱丰逃跑时被许天击落的几块青蛇剑碎片,更是被他视若珍宝地捡起。 虽然只是碎片,但这可是下品灵宝! 若是扔进二转黑鼎里提炼一番,能不能还原出灵宝不好说,但绝对能炼出几块极品精铁,用来强化自己的铁剑绰绰有余。 “许哥,这把匕首也不错!” “许爷,这还有几个散落的药瓶!” 三丫和李狗蛋手脚也是利索。 没过多久,三人就将整个地煞穴搜刮得干干净净,就连地上的几块灵石碎屑都没放过。 “撤。” 做完这一切,许天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干涸的血池。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们气息后,大手一挥。 三人身形闪烁,消失在原地。 ...... 三日后。 妖风岭外围,密林深处。 “轰!” 随着一声沉闷巨响,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甲犀倒地。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颗坚硬如铁的头颅就被一只并不算粗壮的拳头,硬生生砸烂。 噗嗤。 许天甩了甩手上血迹,熟练地用匕首剖开妖兽脑袋,挑出一枚泛着土黄色光泽的妖核,收入囊中。 “还可以,勉强能换几块灵石。” 看了一眼自己毫发无伤的拳面,许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铁骨境。 不需灵气,不需兵刃,单凭肉身,一拳秒杀炼气五层巅峰的妖兽。 身后不远处。 李狗蛋和三丫缩在树后,看着那头死状凄惨的黑甲犀,又看了看正在那若无其事擦手的许天。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不言而喻。 这三日,就没有什么妖兽能在许天手里撑过五招的。 虽然看着有些麻木,但那可是五层巅峰的妖兽啊! 妖兽出名的就是自带的肉体属性,强过修士数倍。 就这么死了,太憋屈了。 “狗蛋......” 三丫声音干涩,“你确定许爷是人?不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幼崽?” “我也怀疑......” 李狗蛋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可是黑甲犀啊!许哥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直接给它脑浆子都扇出来了......” 这还是人吗? “嘀咕什么呢?” 许天转过头,瞥了两人一眼。 两人立正,把头摇成拨浪鼓: “没!我们在赞美许哥神威盖世!” “行了,别拍马屁。” 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许天平静道: “把这犀牛皮扒了,肉也切好带走,这玩意儿大补,拿回去给改善伙食。” “收拾完,咱们该回家了。” ...... 半日后。 翻山宗,外门。 为了掩人耳目,三人特意弄得一身狼狈,衣服上全是泥土和草屑,看起来就像从妖林里逃命回来似的。 一路穿过外门广场,三丫这次并不打算离开。 许天也没拒绝。 三人径直朝着最偏僻的苦修洞走去。 然而,还没等到家门口,许天脚步就顿住了。 平日里阴暗潮湿的苦修洞前,竟是人山人海,喧闹声差点把洞顶给掀了。 数百名外门杂役把山道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脖子,正对着许天石洞指指点点。 “什么情况?” 李狗蛋一脸懵逼: “许哥......怎么是不是暴露了......” 许天眉头微皱,竖起耳朵。 “听说了吗?里面坐着的那位......真的柳青师叔?” “那还能有假!那身段,那气质,坐在石头上都跟咱们不是一个画风的!” “啧啧,这许天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居然让柳师叔屈尊降贵,亲自来这种狗窝堵门?” “我看这小子是死定了,八成是偷了天符院的宝贝跑路了!” 听到“柳青”二字,许天眉梢一挑,放心下来。 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她来作甚? 难不成是来报复自己的? “许......许哥,咱们是不是跑路比较好?” 李狗蛋吓得腿软:“柳师叔亲自堵门,这是要命啊!” “跑什么?” 整理一下身上故意弄出的血迹,许天淡定道: “师叔都堵门了,我们做小辈的,还敢薄了人家面子?” 说完,他推开挡在前面的李狗蛋,气沉丹田,对着前方拥挤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都让让!” “老子回来了!” 这一嗓子,如平地惊雷。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随后“哗啦”一声自动分开。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许天拖着一身破烂,大步走向自己的洞府。 洞口。 原本就简陋的石洞内,此时当真是蓬荜生辉。 一位身着青色流云裙,气质清冷如雪的绝美女子,正端坐在许天那张缺一条腿的破石凳上。 她就像是一朵青莲,与周围脏乱格格不入。 正是内门天骄,柳青。 她的身旁,新上任的管事韦彪正跪在那里,满头大汗地捧着一杯茶,讨好道: “柳师叔,您喝茶......那许天不知死活,让您在这种鬼地方久等!” “等他回来,我一定把他赶出苦修洞,给您出气!” 柳青看都没看他一眼,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桌面。 就在这时。 “弟子许天,拜见柳师叔!” 许天站在洞口,声音平静道。 韦彪猛然回头,看见许天,就像看见杀父仇人一样跳了起来,指着他骂道: “许天!你个狗东西!还敢回来!” “还不快跪下给师叔磕头认错!居然让师叔在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你万死难辞其咎!” 第五十五章 一帘之隔,师叔请自重 不大的洞穴内,回荡着韦彪的怒吼。 他指着许天唾沫横飞,更是施放灵气威压,想要他给柳青磕头认错。 这可是内门师叔,要是给她留个好印象,自己在苦修洞岂不是能横着走? 然而。 柳青看都没看他一眼。 先是看了一眼跟随在后的三丫,随后才落许天身上。 虽然许天极力运转《龟息诀》,将气息压制在炼气一层左右。 但柳青是谁? 内门天骄。 龟息诀虽能规避灵气,但气血可不在其范围内。 这个看似瘦弱的杂役体内,蛰伏一股令她都感到心惊的气血之力。 “太脏了。” 柳青突然开口,声音冷淡。 韦彪一愣,以为是在嫌弃许天,连忙附和: “对!太脏了!这狗东西玷污了师叔的眼,我这就......” “滚。” 柳青眉头微皱,衣袖一挥。 轰! 一股庞大的灵力气浪爆发。 还没等韦彪反应过来,整个人被被掀飞出去。 摔在十几丈外的坑里,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在数百杂役惊愕目光中,柳青起身。 一条白色绫罗紧接着飞出,直接卷住许天腰。 “不想死就闭嘴。” 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柳青脚尖一点。 白绫裹着许天,化作一道白鸿。 掠过众人头顶,直奔天符院而去。 ...... 天符院,顶层静室。 这里是院子规模最高地方,平日就连院里亲传弟子都难以踏足。 落地。 柳青松开白绫,许天刚站稳。 还没来得及打量这满屋飘香,就被柳青嫌弃地推了一把。 “去那边。” 她指了指静室角落。 那里有一架绣着天符院标志的半透明屏风。 屏风后,是一口灵池,热气蒸腾。 “洗干净。” 走到符桌前,柳青头也不回地整理符纸,声音里透着威胁: “给你十息时间。若是还有一粒灰尘,坏了这个屋子,我把你皮扒了。” 许天愣了一下,看着那近在咫尺屏风,又看了看只有几步之遥的柳青。 “师叔......在这里洗?” “这......不太方便吧?” 这里可是私人静室! 孤男寡女,一帘之隔,这要是传出去...... “有什么不方便?” 柳青转过身,平静道: “在我眼里,你是一堆烂肉还是一具白骨,并无区别。”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值得我偷看?” “当然,若你还有上次那种非分之想,我不介意斩杀你。” 被这么一激,许天也乐了。 行。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吃亏的又不是我。 他大步走到屏风后,三两下扒掉那身又臭又硬的破烂衣衫。 噗通。 水花四溅。 许天舒舒服服泡进灵池里。 池水显然加了灵药,柔和药力顺着毛孔钻入,一股言不出得舒服,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屏风外。 柳青正在调试符墨的手,微微一顿。 屏风有灵气加持,修士无法窥探,但挡不住声音。 许天洗澡的声音,在这密室里,被无限放大。 更最为关键的是。 这个屋子一般只有自己能居住,屏风虽能隔绝试探,但材质却是半透明得灵纱。 在烛火映照下,依稀还是能看到一道模糊身影。 柳青下意识瞥了一眼,随即眉头微蹙。 “这是杂役能拥有的身材?” 她脑海中闪过疑惑。 外门杂役大多生存苦难,但这小子的身材,简直比那些专门炼体的内门师兄还要完美。 哗啦。 就在这时,水声停止。 许天从水中站起。 屏风上,那个的剪影正在擦拭身体。 柳青只觉得脸颊莫名有些发烫,轻哼一声,强行收摄心神,冷冷道: “洗好了就滚出来磨墨。” 片刻后。 许天换上了一套备用的宽大白袍,湿漉漉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赤脚走了出来。 因为刚刚突破铁骨境,再加上灵池水的滋润,此时他皮肤泛着光泽。 加上本就俊秀面容,以及修长身段,哪里还有半点杂役的落魄模样? 柳青抬起头,目光在许天脸上以及身上停留一眼。 这个小杂役,洗干净倒是人模狗样的。 “师叔?” 就在她愣神之际,许天在旁疑惑。 回过神,柳青刚想开口,却是突然愣住。 随即,她美眸微眯,上下审视一圈后,道: “气血如龙,铜筋铁骨。” “许天,我记得你好像从未炼体,怎么会修得如此厉害的肉身?” “这也是你嘴里的运气好?” 许天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师叔说笑了,可能是弟子一直干的粗活。” “久而久之,也就炼得比一般师兄强一点。” “强一点?” 柳青饶有兴趣反问。 许天迎着她的目光,心跳平稳,面不改色。 他知道,这时候解释就是掩饰。 于是他选择最聪明的回答: “师叔既然没把弟子交给执法堂,反而带回了天符院。” “想必,弟子的这点小秘密,对师叔来说并不重要。” “聪明。” 柳青没有拆穿他,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修仙一途,各有仙缘,你不说,我也懒得问。” “只要磨好灵浆,哪怕是魔修,我也能保你。” 说完,她指了指砚台: “磨墨。” 许天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开始研磨。 随着金色的墨汁化开,柳青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这次画的是一阶符咒,轻车熟路。 自从上次差点玩脱后,她倒也老实很多。 一边运笔如飞,柳青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开口: “去苦修洞之前,我路过执事堂。” “那里的死亡名单上,张虎以及众多外门弟子的名字赫然在列。” 许天手一抖,墨汁差点溅出来,但他很快稳住: “那是他运气不好。” “运气?” 柳青嗤笑一声,手中的符笔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弧度: “那么多外门弟子都死了,而你,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居然毫发无伤。” “许天,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要大。” 许天沉默不语。 画完最后一笔,符成,金光大作。 柳青心情大好,转头看着许天,突然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你想进九峰吗?” 许天苦笑: “师叔,我是杂灵根。九峰不要废物。” “确实。” 柳青点头,“九峰那群老顽固,只看灵根。” “但是......” 她话锋一转,神秘道: “除了九峰,翻山宗还有一座山。” “那里不看灵根,不看资质。” 许天心中一动: “哪座山?” “隐神峰。” 第五十六章 传说第十峰 隐神峰? 许天并无印象。 柳青也并不打算卖关子,解释道: “那是宗门第十峰,也是唯一禁地。” “那里只修一样东西,精神力。” “你眼前这座天符院,所有的符道传承,皆源自那里。” 在短暂震惊后,许天恢复淡定。 毕竟作为二十一世纪在的有为青年,加上常年阅读小说经验,接受力还是够的。 “我看你灵根虽差,神识也一般,但心性坚韧,或者可以去碰碰运气。” “就算不通过,也会有相应的奖励,倒也不虚一行。” 许天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教他画符,总是醉醺醺的韩老头。 他试探着问道: “师叔,那个韩老头......莫非就是隐神峰的高人?” 听到这个问题,柳青手中的动作停住。 转过头,她看着许天,眼神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摇了摇头,柳青嘲弄: “你一个杂役,眼见窄,不是你的错。” “年轻的韩老头算是精神力的天骄,对符咒也有独特见解。” “就算如此,他最后也仅仅在隐神峰下看大门,连踏一个山阶的资格都没有。” “看大门的?” 许天磨墨的手一顿,眼中闪过错愕。 简单一笔就能点石成金的韩老头,居然只是个看大门的,连上山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很失望?” 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柳青淡淡笑道: “隐神峰修的是神识,那是修仙界最凶险的路子。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韩老头当年心比天高,偷学禁术,结果把自己练废了,神魂受损,这才被贬到外门,疯疯癫癫度日。” 说到这,柳青深深看了许天一眼: “不过,他那手特殊的画法,确实源自隐神峰的残缺传承。” “你若真有那个命通过隐神峰的考验,或许有机会帮那老头重回大道。” 许天垂下眼帘,思绪万千。 神识修炼。 对于杂灵根的他来说,这或许是能让他弯道超车的机会。 不过自己有黑鼎,那就另当别论。 “多谢师叔指点。” 许天恭敬行礼。 此时墨已磨好,金色灵液在砚台中流转,散发迷人光晕。 重新握起符笔,柳青看着那完美墨汁,心情肉眼可见高兴。 果然。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自从用了许天磨的灵液,其他家的,她就没看对眼过。 随手一挥,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木质令牌,落在许天怀里。 “接着。” 许天一愣,接住东西。 那令牌上只刻了一个简单的“通”字,背后是天符院的徽记。 “师叔,这是......” “天符院的通行令。” 一边润笔,柳青一边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别误会。天符院独立于九峰之外,我给不了你外门弟子的身份,也给不了你相应的月俸和资源。” “在宗门名册上,你依旧是个杂役。” “不过这个令牌,倒是能让你在院里畅通无阻。” “当然,只是绝大部分。例如这间房间,你就别想再独自进来。” 许天心中了然。 果然,规矩就是规矩,杂灵根想翻身没那么容易。 柳青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嫌弃: “不过,你既然替我天符院办事,以后少不得要常来送灵浆。” “下次穿得干净点,若是再穿得像个乞丐一样在这里晃悠,丢的是我的脸。” “屋里有一件青袍,特许你穿。这块令牌,许你自由出入天符院。” “懂了吗?” 许天立刻躬身: “弟子明白!多谢师叔赏识!” 虽然没有实质晋升,但这块牌子,就是柳青能的态度。 只要有这枚令牌,哪怕他还是个杂役,外门那些管事见了他,也得掂量掂量。 “行了,别高兴得太早。” 柳青手中的符笔猛然向下一顿,一股凌厉的气息锁定了许天: “我的令牌,不是白给的。” “我给你这身行头,是为让你方便办事,不是让你去狐假虎威混吃等死的。” “一个月后,便是宗门一年一度的外门大比。” 许天心头一跳: “大比?” “不错。” 柳青转过身,淡然道: “既然是杂役,那就用拳头打上来。我柳青身边不留废物。” “这一个月,我给你特权,你可以不接宗门任务,专心备战。” “若是一个月后的大比,你连前一百名都进不去,拿不到真正的外门弟子身份......” “这身衣服我会收回,这块令牌也作废。而你......” 柳青冷冷一笑: “我会废了你一身修为以及肉身。” “老老实实做个杂役,给我磨一辈子的灵液。” 许天听后吞了口口水。 他娘的,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狠! 心里埋怨归埋怨,许天抱拳: “弟子,定不辱命!” ...... 一炷香后。 天符院大门打开。 许天并没有穿柳青给的那件青色道袍。 他将青袍叠好,连同那块令牌一起,塞进储物袋里,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衣。 一个杂役,就算披上青袍又如何? 若是现在招摇过市,只会引来无数不必要麻烦。 当然。 柳青给他这么多好处的目的,目的不言而喻。 她嫌弃许天这身杂役味,但又离不开他磨的灵液。 不过。 外门大比,许天倒是真打算参加。 毕竟拥有真正的外门弟子身份,才能更自由地在峰内行走,收集更多的资源来喂养黑鼎。 这才是长久之道。 二转都如此变态,达到九转的黑鼎呢? 岂不是能融化一片小天地? ...... 苦修洞。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 当许天慢悠悠回到苦修洞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脚步。 自己的洞穴,此时又围满了人。 站在高处,许天向下看去。 只见那狗仗人势的管事韦彪,此时正衣衫不整,鼻青脸肿地跪在泥地上。 那身代表管事身份的衣服已经被扯烂,脸上全是巴掌印,嘴角还挂着血丝,看起来凄惨无比。 在他面前。 李狗蛋正一只脚踩在韦彪的肩膀上,手里拿着块板砖,唾沫横飞骂着什么。 三丫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笑连连,偶尔补上一脚。 “狗蛋爷!三丫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 第五十七章 被打还得给钱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动许爷的洞穴!” “我是畜生!我是猪油蒙了心!” “刚才柳师叔那一袖子没把我打死,求求二位爷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堂堂炼气三层的高手,像条死狗一样,不停地磕头求饶。 周围的杂役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 平日里见了韦彪只会哆嗦的李狗蛋,刚回来就把管事踩在脚下摩擦? 其实韦彪也是倒霉。 他被柳青那一袖子震出不小内伤,还在众多杂役面前失了颜面。 本想拿李狗蛋出气,却见到三丫那妩媚的脸蛋时,一时起了淫心,嘴里不干不净地想动手动脚。 可惜,姑娘的手没碰到,自己倒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 看着这一幕,站在阴影处的许天颇为满意。 狗蛋呐狗蛋,倒是学会护主子了。 “还敢骂?老子废了你!” 洞前,李狗蛋打得兴起,举起板砖就要往韦彪脑门上拍。 就在这时。 “住手!!”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韦管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十几名身穿杂役衣裳,手持铁棍的壮汉,气势汹汹冲进来。 这是韦彪手底下的执法小队。 说白了,就是他在苦修洞作威作福的爪牙。 “这下完了......” 周围看热闹的杂役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李狗蛋也是脸色一白,双拳难敌四手。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躲在三丫身后。 原本跪在地上的韦彪,见到救兵来了,也索性不装了。 连滚带爬地窜到执法队身后,指着李狗蛋和三丫,歇斯底里吼道: “给我上!打!往死里打!” “反了天了!敢打管事?把这两个狗男女给我废了,扔下山崖去!” 那十几名壮汉得到命令,狞笑着围了上来,手中的铁棍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下。 “慢着。” 一道平淡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许天背负双手,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出。 神色淡定的有些反常。 “许天?” 韦彪看见正主出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狰狞笑道: “好啊!你居然能活着回来?” “正好!连你一起打!” 许天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抬起手,将柳青给的令牌,在夕阳下晃了晃。 “天符令。” 许天声音如初: “见此令,就如见柳师叔一般。闲杂人等,还不退下。” 那领头的壮汉也是个识货的,一眼就认出是真的天符院的令牌! 那特有的灵力波动,一个杂役根本仿造不出来! “天......天符令?!”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面面相觑,冷汗直流,手里的铁棍怎么也不敢砸下去了。 见震慑住场面,许天这才走到韦彪面前。 “你......你......” 韦彪咬牙切齿,但看着那块令牌,到底还是虚了三分。 “啪!” 许天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清脆响亮。 全场死寂。 “这一巴掌,是替天符院打的。” 许天甩了甩手,一脸正气凛然地指着韦彪,大声喝道: “身为管事,心术不正!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玷污女弟子!” “若非我兄弟狗蛋拼死相护,三丫怕是已经遭了你的毒手!” “韦彪,你好大的胆子!连柳师叔看重的人你也敢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韦彪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脸吼道: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更是用了铁骨境的力道,把韦彪半边脸都抽肿了,牙齿都飞出来一颗。 “还敢狡辩?” 许天眼神冰冷,举起手中的令牌: “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韦管事若是不服,咱们现在就去天符院,找柳师叔当面评理?” 听到“找柳师叔评理”,韦彪身后的执法小队立马怂了。 谁敢去天符院找不自在? 原本盛气凌人的小弟们纷纷后退,把韦彪孤零零晾在前面。 韦彪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他知道,许天这是在拿柳青来压人,但他偏偏他娘的毫无办法! “好......算你狠......” 吐出一口血水,韦彪盯着许天:“这次我认栽!” 说完,他捂着脸转身就要走。 “慢着。” 许天身形一晃,挡住他的去路。 “打了人,这就想走?” 许天指了指李狗蛋,又指了指三丫,冷笑道: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动手费......韦管事是不是该算一算?” 韦彪气笑了,肿着脸怒极反笑: “许天,你别太得寸进尺!” “我是管事!你是杂役!” “你现在虽然有块牌子,但你还没晋升外门弟子!别忘了,你还要在这苦修洞混!”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要是把我逼急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韦彪这是在赌,赌许天不敢真的跟他撕破脸,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然而。 许天看着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冷笑连连。 抬起右手,他作势又要抽下去。 眼神中,没有一点犹豫。 “逼急了又如何?” “啪......” 手掌还没落下,带起的劲风就已刮得韦彪脸皮生疼。 韦彪看着那只不断在眼中放大的手掌,心理防线还是塌了。 这小子是个疯子! 他是真敢打死自己! 而且这手劲太大了,再挨一下,脑袋都要搬家! “别打!别打!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韦彪抱头鼠窜,尖叫出声:“一百点!我给一百贡献点!” 那是他在宗门辛苦积攒半年的积蓄,本来是留着换丹药突破的。 许天的手掌悬在半空,顿住了。 “一百点?” 许天听后,立马换上标志性的假笑,还顺手帮韦彪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吗?” “韦管事真是客气,那我就替三丫和李狗蛋,谢谢您的慷慨了。” 韦彪哆哆嗦嗦地拿出身份铭牌,划了一百点贡献值给许天,心都在滴血。 划完之后,他一刻也不敢多待。 带着那一帮丢人现眼的小弟,灰溜溜逃离现场。 看着韦彪那狼狈背影,许天掂量着手里的身份铭牌。 看着上面多出来的一百点贡献值,转头对目瞪口呆的狗蛋和三丫眨了眨眼: “怎么,看傻了?” 第五十八章 我要第一 洞府内。 打发走看热闹的外人,许天命李狗蛋用巨石将大门堵住。 毕竟刚出这么大风头,得低调点才是。 “呼......” 直到这时,一直强撑着的李狗蛋才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地板上。 许天从怀里掏出那几个从地煞穴带回来的储物袋,一股脑倒在桌上。 哗啦啦。 灵石,法器碎片,妖兽材料,堆成一座小山。 瞥了一眼狗蛋的怂样,许天取笑道: “怎么,怕了?” “能不怕吗?” 李狗蛋苦笑道。 三丫在旁附和一笑。 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愈发满意。 自从吸收那缕金气之后,她的变化太大了。 原本并不算太出众的五官,如今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皮肤白皙,双眸流转间,都带着迷人的钩子。 不过。 她心里也清楚。 这对于没有背景的女修来说,不是福气,是祸根。 所以,她要给自己找个可靠的靠山。 “许爷。” 三丫放下镜子,神色突然变得郑重: “这灵石,我不想分了。” 许天挑眉: “哦?嫌少?” “不是。” 三丫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是想......把我的那份,当成投名状。” “我想留在您身边。” “理由。” 许天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灵石,头也不抬。 “合欢峰我回不去了。” 三丫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现在这副样子,若是回去,不出今晚,就会被内门那些修了邪法的师兄抓去当炉鼎。” “那时候,我想死都难。” “只有跟着您,我才能活。” 许天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审视着三丫。 这个女人很聪明,也很有野心。 在这个吃人的宗门,聪明人往往活得更久。 “苦修洞不养闲人。” 许天淡淡道。 “我有用!” 三丫急切道: “狗蛋能做的,我都能做,他不能做的,我还能做......” “甚至......” 她指了指一堆黑货: “这些带有血河宗标记的东西,见不得光。但我知道怎么销。” “我有路子,能把这些东西变成干净的灵石,还能帮您打探大比的情报。” 许天沉默片刻。 确实。 他现在虽然有了天符院的令牌,但那是明面上的身份。 暗地里,黑鼎的存在注定让他需要大量的废旧资源。 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 狗蛋和三丫心思都太重。 别看前者整天装傻,但一离开自己,就露出獠牙。 韦彪,就是最好例子。 而三丫,很识时务,有好处,就不会出卖自己。 是最好的人选。 “成交。” 许天抓起一把灵石,扔进三丫怀里: “别说我苛待手下。这钱拿着,把自己武装一下。” “既然要在我手下做事,就别太容易被人惦记。” “当然,要离开可以。不过,如果是临阵倒戈,我先杀你。” 捧着灵石,三丫眼眶微红,随即展颜一笑,媚态横生: “谢许爷赏!” ...... 深夜。 三人都回到自己洞府里。 盘膝坐在石床上,许天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嗡。 神识进入空间。 现在的空间,可比之前大了不少。 之前受限于地方太小,并不能储存很多废物。 现在好了。 不仅废品能放,成品也有地方放。 许天转头,看向那尊黑鼎。 自从吸收地煞穴那海量的血煞之气后,黑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漆黑的表面,如今换上一层深绿,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而在鼎身下方。 第一道云纹已完全点亮,散发着淡淡青光。 在它之上,第二道云纹,也亮起一半! “看来,升级就靠吞噬废品。” “废品的品质越高,数量越大,经验就越多。” “正好,让我看看,你现在的胃口有多大。” 许天心念一动,从怀里掏出了几块碎片。 正是从朱丰手里抢来的下品灵宝,青蛇剑的残片。 这可是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灵宝材料。 若是拿去炼器堂,至少能请大师打造出一把法器。 但许天直接将碎片扔进黑鼎。 “炼!” 轰! 黑鼎内,没有火焰,却涌动着一股灰蒙蒙雾气。 这是其独有的分解力。 坚硬无比的灵宝碎片,在鼎内开始融化。 杂质被剔除,原本的蛇形构造被分解。 最后,只剩下一团龙眼大的青色液体。 这是青蛇剑最本源的精华。 青冥铁。 “去。” 许天反手抽出那把制式精铁剑。 这把剑很普通,属于扔在路边都没人要的垃圾。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随着许天一声低喝,精铁剑飞入鼎中。 那团液体好似有生命一般,包裹住剑身,缓缓渗透进去。 滋滋滋。 一切蜕变,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大约一炷香后。 当许天再次握住剑柄时,一股奇特触感顺着掌心直冲脑门。 剑,还是那把剑。 透着精铁该有的气息。 甚至因为融合青冥铁,剑身更显暗沉。 但只有许天能感觉到。 在这层伪装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锋芒。 “试试。” 神识回归。 许天起身,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块石头上。 用手轻轻一挥。 剑锋划过巨石表面。 嗤。 那块坚硬如铁的青石,应声而开,上半截滑落在地。 切口处,平滑如镜! 不仅如此。 在那切口边缘,还沾染一丝极淡的青气。 是残留的剑气! “外表藏拙,内蕴锋芒。” “不错。” 许天满意地点点头。 这把剑虽是好用,但受限于材质本身太差,承载不了太多威能,注定只是个暂时使用的工具,远远达不到灵宝的程度。 这段时间,许天对武器等级的划分有了大致了解。 武器可以分为三大类:精铁,法器,灵宝。 等级逐级增加。 而法器和灵宝的品级,又细分为五大品级:凡,下,中,上,仙。 法器与灵宝所需要的材料大致相同,区别则是,前者无法通灵,只能作为修士手中的兵器。 而灵宝,则会诞生灵智。 厉害的甚至能化形,变成修士的一大战力! 许天手里这把,撑死算是个凡品法器,离灵宝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凑合用吧,等以后去宗门寻个好的。” 收剑入鞘,许天深呼一口气。 现在。 自己有铁骨境的肉身,六层炼气境修为,又有这把杀器。 一个月后的外门大比。 “前一百?” 许天摇了摇头: “那种名次,可配不上我。” “我要第一。” 第五十九章 发财! “许爷,您醒了。” 清晨,许天刚走出洞府时,三丫早就在一旁候着。 一身淡粉色烟罗裙,勾勒出她那愈发玲珑。 放眼整个苦修洞的女修,也算鹤立鸡群。 见到许天,她立马奉上一杯泡好的茶。 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点毛病。 “嗯。” 许天接过茶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不得不说。 有个懂事女人在身边伺候,确实比跟李狗蛋这个糙汉子大眼瞪小眼要舒服得多。 “爷,货都处理好了。” 三丫说罢,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恭敬递上: “那几个血河宗弟子的物品,以及其他的杂物,奴家都通过鬼市的路子散出去了。” “换了下品灵石三百,还有贡献点五百。” “至于这些灵茶和丹药,奴家看成色不错,就擅作主张给爷留下了。” 这么快? 许天眉头微挑。 昨晚才给她的东西,今早不仅卖完了,连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办事效率,确实是个人才。 “做得不错。” 许天接过储物袋,从里面抓出一把灵石,看也没看就扔回给三丫: “你的辛苦费。” “谢爷赏。” 三丫也不推辞,大大方方收下,笑得眉眼弯弯。 跟着这样的主子,哪怕是做奴婢,也比在合欢峰提心吊胆强百倍。 “卧槽......” 顶着个鸡窝头的李狗蛋也正好起床。 看着光鲜亮丽的三丫,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灵石的许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丫,你......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说!是不是把哪个商贩抓起来双修了?” “天杀的,你这女人真是好狠!” “李狗蛋,你给老娘把嘴巴放干净点!” 怒瞪了他一眼,三丫嫌弃道: “奴家现在只想跟着许爷,其他的不想。” 李狗蛋嘿嘿一笑,也不生气。 有人干活,他还乐得清闲。 见状,许天默不作声。 心里清楚,每个人都在打着各自算盘。 不过,这个草台班子,终究算是搭起来了。 “行了。” 许天将储物袋收好,整了整衣襟,道: “三丫,你去盯着点巨力峰那边的动静,尤其是关于铁山死的流言,若是火不够大,就再添把柴。” “狗蛋,走。” “爷,您去哪?” 三丫乖巧问道。 提着昨晚特意留出的一壶好酒,许天笑道: “上班呗,还能去哪?” ...... 天符院后院。 “你要学剑?” 倚在破旧的躺椅上,韩老头手里晃着美酒,醉眼朦胧地瞥了许天一眼,嗤笑道: “放着大道通天的符咒不学,去学那耍猴的铁疙瘩?” “小子,脑子被驴踢了?” “师叔过谦了。” 许天恭敬站在一旁,又给韩老头续上一杯,搬出挡箭牌: “柳青师叔说了,您眼界高绝,定有教我的法子。” “弟子空有一身蛮力,若是没点技法,以后出去也是丢你的脸不是。” 听到“柳青”二字,韩老头喝酒动作一顿。 “呸。” 他翻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不屑: “柳家那个小丫头片子?” “头发长见识短,整天板着个死人脸,她懂个屁。” 骂归骂,韩老头还是斜眼打量许天一圈。 看着许天那虽然收敛,但依旧隐隐透精悍身板,老头心里犯起嘀咕。 这小子,是个炼体的苗子。 能从妖风岭回来,定是获了不少好处。 可惜,怎么就一门心思要练剑? 炼剑多累啊,哪有画符舒服,动动笔就能杀人。 不行。得让这小子知难而退,断了这念想,才能老老实实跟老头学画符。 念及此,韩老头眼珠子骨碌一转,浮现出贱兮兮笑容。 “不过嘛......既然是那丫头推荐来的,老头子我也不能太小气。” 他放下酒壶,招呼许天凑过来,小声道: “小子,算你运气好。” “咱们藏经阁一层西北角,有个垫书架脚的残本。” “那可是个宝贝!” 说到“宝贝”二字,韩老头故意拖长音调,向往道: “那玩意儿不知叫啥,据说是上古剑修大能留下的绝世孤本!” “不讲究什么花里胡哨,就一个字,猛!” “一剑下去,管他什么法术法宝,统统砸烂!” 一剑破玩法? 许天眼睛一亮: “真的?” “那还能有假?” 韩老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这也就是老头子我跟你有缘,一般人我压根不告诉他。” “去吧,把那本练成了,你就是外门最靓的仔。” 说罢,韩老头心里暗笑。 剑法,是好剑法。 但是个残本。 一点价值都没有。 别说练成,练个几日就能让胳膊肿上半个月。 到时候吃了苦头,这小子自然就得哭着喊着回来求老头教画符。 “多谢指点!” 许天哪里知道这老货心里的弯弯绕,只当是遇到天大的机缘。 心中大喜,转身就往藏经阁跑。 看着许天那火急火燎的背影,韩老头吧唧了一下嘴。 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哼起了小曲儿: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听劝。” “不撞南墙不回头哟......” ...... 外门,执事堂。 今日的大堂格外喧闹。 戴着面具,身穿柳青给的青袍,许天尽量低调穿过人群。 来到资源兑换处。 “兑换贡献点。” 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许天放在柜台上。 负责接待的杂役见来者是个外门弟子,连忙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不敢有丝毫怠慢。 “嘶。” “这是......炼气五层巅峰的妖核?” “还不止一个?” 那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许天: “师兄,这可是以防御着称的黑甲犀!就算是内门师兄组队也未必能无伤拿下......” “这,这是你杀的?” “不是,内门师兄闭关,吩咐我来兑换。” 许天面不改色,随口胡诌: “快一点,耽误事情你全责!” 看着许天那淡漠眼神,那杂役也没敢多问,连忙开始清点。 “一共一千二百贡献点。” 随着身份铭牌上一阵光芒闪烁。 许天的余额暴涨。 一千多贡献点,对于杂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第六十章 残书里藏剑意 拿着铭牌,许天转身就朝着藏经阁走去。 有了柳青给的衣裳,在广场上行走起来,倒是自然许多。 毕竟一个杂役行这个点不干活,行走在一堆外门弟子中,多少还是惹人注意的。 不得不说。 这个广场着实大。 许天之前只来过一次,还是趁清晨无人,去那东侧的坊市。 那个坊市什么都好,就是商品死贵! 忽然。 许天瞥见一个商户。 他停下脚步,抬头。 大门牌匾上,赫然写着:洞府购买租赁处。 稍稍往里面打量。 映入眼帘,挂着一张巨大的告示图。 最下方是苦修洞,往上则是云栖峰。 “云栖峰丙字号洞府,自带聚灵阵。闭关室。” “租金:五百贡献点/月。” “售价:三万贡献点(需外门弟子身份)。” 看着那昂贵的价格,面具下,许天深吸一口气,强忍骂娘冲动。 怎么到了修仙界,还有人炒房价? 五百点一个月? 抢钱呢! 他在废丹房拼死拼活干一年,都没有这个数。 而且,还只是租。 要想真正拥有属于自己洞府,不仅需要天文数字的贡献点,还有那个硬性门槛,外门弟子身份。 “看来,这钱还真不是想花就能花的。” 许天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手里有点钱,但也没必要当冤大头。 外门弟子每月有三百点补贴,要是拿了外门大比第一,洞府免费一年不说,补贴照拿。 一进一出,就是巨款。 “再忍一个月。” 收回目光,许天转身离去。 苦修洞虽然破,奈何便宜呐。 许天直奔藏经阁。 相比于广场中央的热闹,藏经阁本该清净之地,此时却围满了人。 嘈杂声震天,气氛剑拔弩张。 “血河宗杀的?放屁!!” 一声如雷般的怒吼炸响,震得房梁都在抖动。 许天脚步一顿,不动声色混入看热闹的人群中。 只见藏经阁门口,两波人正在对峙。 左边那波人,个个膀大腰圆,身背重武器,浑身散发彪悍气息。 领头的是个黑皮壮汉,身上的肌肉隆起。 他正指着对面几名身穿流云峰服饰的弟子破口大骂: “铁山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那身铜皮铁骨,除了被利器破防,怎么可能死得那么惨!” “我们的人去地煞穴看了!现场有青冥剑气的痕迹!” “整个外门,用青冥剑气,还有灵宝护身的,除了你们流云峰的朱丰,还有谁!!” 听到“铁山”和“朱丰”的名字。 面具下,许天眼皮跳了一下。 巨力峰的人。 看来是地煞穴的事情开始发酵。 而且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对面流云峰的弟子也不甘示弱,反驳道: “胡说八道!” “朱师兄回来时也是身受重伤,现在还在闭关疗伤!” “分明是那血河宗的魔修设局,你们不去打魔修,反倒来咬我们一口?” “闭关?我看是做贼心虚躲起来了吧!” 那巨力峰的壮汉怒目圆睁,怒骂道: “若是心里没鬼,就让他出来当面对质!” “铁山是我们巨力峰重点培养的苗子,这事儿没完!” “要是查出来真是朱丰干的,别说柳青师叔护着,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得让他偿命!”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周围的弟子们议论纷纷。 “这次巨力峰是真急眼了,铁山可是为了大比准备的种子选手啊。” “朱丰这下麻烦了,虽然他是风云榜高手,但这屎盆子扣头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活该,平日里朱丰仗着灵宝没少欺负人,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 人群中。 许天双手插在青袍袖子里,看着那群激动巨力峰弟子,嘴角微勾。 三丫办事效率果然可靠。 仅仅半日,就能让两个山峰的人都听闻此事。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朱丰居然没死。 不过这反而是件好事。 有朱丰在前面当替罪羊,谁还会注意到他? 一个杂役杀了外门天才? 这事多扯淡。 冷笑一声,许天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两波人身上,悄无声息溜进藏经阁。 角落里。 许天找了一圈,最后才找到那本残书。 弯腰,从满是灰尘的底层抽出。 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正如韩老头所言,像是垃圾。 “就它了。”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许天走向门口的登记台。 负责登记的是个白胡子老头,正眯着眼打盹。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 “身份令牌,书名。” 许天递上令牌和那本破书。 老头原本漫不经心,但瞥见是这本破书时,浑浊眼睛突然睁开一条缝。 他抬头,古怪地看了许天一眼: “残书?” “小子,你是新来的?” “听好了小子,对书肉身要求极高。上个月有个练气四层的体修不信邪,练了三天,两条胳膊的经脉全断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五十贡献点也是钱,别打水漂了,换一本吧。” 老头是个直爽人。 快言快语,但说的都是事实。 在这外门,还没人能扛得住这剑法的反噬。 “多谢长老提醒。” 面具下,许天声音平淡,并未解释: “不过弟子天生力气大,想试试。” “天生力气大?” 老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一边登记一边嘀咕: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行吧,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拿去。” 他将令牌扔回给许天,抬眼看了眼前这小子一眼。 这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仿佛已能预料到几天后,这小子哭着喊着来退书的惨状。 收好东西,许天没做停留,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死人? 呵。 谁死还不一定呢。 ...... 一炷香后。 苦修洞。 许天重新推上堵门巨石,并在洞口贴了两张预警符。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府里,盘膝坐在石床上。 从怀里掏出那本破破烂烂的书,心念一动。 嗡。 神识沉入空间。 那尊古朴黑鼎,正静静立在空间中央。 随着二转开启,鼎身上的云纹流转,散发不凡气息。 “去。” 许天将那本残缺剑谱,扔进黑鼎之中。 轰! 黑鼎震颤。 不久。 鼎里突然吐出一股凌厉气息。 正盘腿打坐的许天猛然睁开眼。 这是......剑意! 第六十一章 氪金修仙,不得好死 神秘空间。 还没等许天反应过来。 鼎口上方,喷涌出无数剑光,聚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只有巴掌大小的虚影。 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中提着一把长剑。 剑身宽厚,不成比例。 他就那样静静浮在黑鼎上方,不动如山。 嗡。 神识刚一触碰,一道狂傲声音,便在许天脑海中响起: “世人皆道剑走轻灵,唯快不破。” “放屁!” “吾之剑,重若千钧,无锋无刃!” “山若阻我,便搬山!天若阻我,便开天!” 狂! 狂得没边了! 许天心神巨震。 紧接着,那虚影动了。 “看好了。” “此剑法名《藏剑》,吾曾以此式,问鼎剑道!” 话音落下。 虚影双手握剑,没有任何花哨蓄力,对着前方虚空,轰然劈下。 第一式。 崩山! 虽然只是神识空间里的演练。 但许天却感觉这一剑是朝着自己劈来的。 一种不可言喻的压迫感,让他神识颤抖,气血翻涌。 不用击中,只用余威许天就会被碾成肉泥。 轰隆! 剑落。 神识空间内翻起惊涛骇浪。 这一剑轨迹,如烙印一般,深深刻在许天脑海里。 简单。 直接。 却霸道至极! “好强的剑......” 许天眼中满是震撼。 仅仅是这一招起手式,就足以碾压他见过的所有外门功法。 若是学会了第二招...... 想到这,许天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道虚影。 然而。 就在虚影缓缓收剑,似乎准备起手演练第二招时。 “嘎吱。” 画面突然卡住。 那虚影保持起手动作,好似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嗯?” 许天一愣。 “前辈?继续啊?” “下面呢?第二招呢?” 没反应。 虚影依旧死寂。 就在许天以为是黑鼎出故障时。 嗡。 鼎身突然一震。 一股意志顺着神识传递过来。 紧接着。 那虚影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由雾气组成的漩涡。 深不见底。 与此同时。 一段信息传入许天脑海: “灵力不足,无法推演。” “投喂一百下品灵石,可观第二招。” “......” 死寂。 许天脸上的震撼凝固,嘴角抽搐。 一百灵石? 看一招? “我是你大爷!” 许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哪里是黑鼎。 分明是个吞金兽! 这还是那个只会提纯废丹的老实鼎吗? 怎么升了级,还学会坐地起价了? 捂着胸口,许天看着那个死要钱的漩涡,又看了看自己刚鼓起来的储物袋。 心痛得无法呼吸。 一百灵石啊...... 够他在膳堂吃多少顿好的了? 但一想到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第一剑。 许天咬了咬牙。 “行。” “算你狠。” “最好这第二招值这个价,否则老子把你当夜壶!” 一边骂骂咧咧。 许天一边肉疼地抓起一把灵石,扔进鼎里。 氪金修仙。 不得好死! 骂归骂,许天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既然花大价钱。 那就必须练回本。 趁着脑海中那惊天一剑的余韵还未消散。 “起!” 许天起身。 拔出精铁剑。 不需调动多余的灵气去制造花哨的剑芒。 只按照那个虚影所授运力法门,将体内那少得可怜的灵气,压缩进手臂的经脉之中。 同时,铁骨境的气血爆发。 “搬山。” 一声低喝。 长剑举重若轻,对着面前空气,狠狠斩下。 轰! 一声巨响。 剑锋落下的瞬间,一股神识波纹,以剑锋为中心,开始扩散。 整个空间,似乎震动一下。 “竟然是直接烙印在神识,不需要过多修炼!” 许天狂喜道。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秒杀任何炼气五层的修士,若是偷袭,炼气六层也得跪! 自己只需要花费灵石就可以! 然而。 下一秒,意外发生。 噗通。 许天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手里的长剑掉在一旁。 一股无力感席卷。 就像是抽干全身的精气神。 “咳咳......” 许天脸色立马,变白内视己身。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丹田内,原本充盈灵气,竟已见底。 而且。 肚子也传来咕咕的叫。 “这一剑......要命啊。” 许天嘴角抽搐。 一招。 仅仅是一招起手式。 就把自己力量和灵气都给榨干了? 这也太离谱了! 若是实战中一剑没砍死对方,那他就可以躺平等死了。 “不对劲。” 强撑着坐直身体,许天眉头紧锁。 “威力虽大,但这消耗完全不成正比。” “一百份灵气,最后真正转化成搬山劲的,恐怕连一份都不到。” “其他的九十九份,全在经脉运转中浪费掉了。” 问题出在哪? 许天再次内视,看着丹田里那几缕稀灵气,苦笑一声。 原来如此。 杂灵根。 这是原主,也是他最大的痛点。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却样样稀松。 修出来的灵气,就像是一锅浑浊大杂烩,杂质极多。 越厉害的东西,越纯粹。 用自己这一身灵气去催动这种神级剑意。 一招就会见底。 “除非......配上合适的心法。” 许天反应过来。 没有配套的心法来引导这股杂乱的灵气,强行施展重剑,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是找不到适合杂灵根运转重剑的心法,这剑招就只能当一次性的杀手锏。” “用完就废。” 揉了揉眉心,许天有些头大。 适合杂灵根的极品心法? 这玩意儿比那本残书还难找,整个外门估计都没有。 除非...... 许天下意识看了一眼丹田内的黑鼎。 若能收集五行属性的基础心法,扔进去炼一炼......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咕噜......” 肚子里再次响起。 这次比上次更响。 气血亏空带来的饥饿感,让许天眼冒金星。 再不补充,恐怕会饿晕过去。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门口守着的李狗蛋给啃了。 “吃饭!”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许天将铁剑收入储物袋,戴上面具,换上青袍。 推开洞门,直奔外门膳堂。 不管什么心法不心法。 先去吃垮膳堂再说! 第六十二章 走一条崭新的道 广场北侧,外门膳堂。 这是宗门烟火气最重的地方。 膳堂分两层。 一层是大通铺,提供低价的灵米粥和馒头,虽是管饱,但质量一般。 大多是杂役和落魄弟子在此。 二层则是雅座,专供灵膳。 有专门的灵厨烹饪妖兽肉,不仅味道鲜美,更能滋补气血,辅助修行。 当然。 价格也随之不菲。 平日里,只有内门师叔或者外门那些富得流油的世家子弟,才消费得起。 此时正值饭点,人声鼎沸。 “让开让开!” “别挡道!” 天符院,外门膳堂。 正值饭点,人声鼎沸。 门口,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脸上戴着面具的修长身影,正逆着人流往里走。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这身行头,一看就不是普通外门弟子。 正是许天。 他现在确实饿疯了。 但他脑子还清醒。 若是穿杂役衣服去二楼,光是跟那帮势利眼的小二扯皮就得浪费半天。 不如换上柳青给的这身衣服。 不得不提,这一身青袍在外门正好用。 也给许天省下很多不必要麻烦。 果然。 一路畅通无阻。 就连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二楼管事,看到那身青袍时,也立马堆起笑脸,弯腰引路: “哎哟,这位师兄看着面生,里面请!雅座一位!” 许天点了点头,扔出几块下品灵石: “靠窗。” “把你们这最贵的肉,最好的酒,给我上十人份。” “快。” 管事接过灵石,看着那身代表着身份青袍,哪里敢多问,连滚带爬地去了。 片刻后。 角落的桌子上堆满肉山酒海。 引得不少弟子多看一眼。 这人是饿死鬼? 对此许天毫不在意。 稍微推起下半截面具,露出嘴巴。 他顾不得形象,抓起一只硕大的虎腿,张口就啃。 嗷呜! 滚烫的妖兽精气入腹,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终于开始消退。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就在他吃得正香,准备伸手去抓第二只虎腿时。 嗖。 一道灰影闪过。 虎腿凭空消失了。 许天眼神骤然一冷。 右手握住筷子,直接夹了过去。 哪个不长眼的敢抢食? 找死! “哎哎哎!轻点!” “穿了身新皮就翻脸不认人啦?” 一张老脸凑了过来。 韩老头不知何时蹲在凳子上。 手里抓着那只虎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天。 许天一愣,手中的筷子停住。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上面具,又看了看身上敛息青袍: “师叔?” “我都包成这样了,您还能认出来?” 韩老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咬了一口虎腿,含糊不清道: “你傻啊,你这面具是小老儿给的。” “而且就算没有面具,你化成灰,身上那股穷酸味儿小老儿也闻得出来。” “再说了......” 韩老头伸出油腻的手,指了指许天身上的青袍,一脸戏谑: “啧啧啧,连柳家那丫头的这身青袍都穿上了。” “怎么着?” “真打算去柳家当上门女婿啊?” “老头子我可提醒你,那丫头性子冷,你要是真入赘了,以后怕是连床都上不去哟。” “咳咳......” 许天差点被一口牛肉噎死。 这老不正经的! “师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许天没好气道: “借来撑场面的,这不,为了来这吃顿好的,免得被人赶出去。” “嘿嘿,懂,我都懂。” 韩老头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抓起酒壶灌了一口: “既然发了财,这顿算你的。” 许天无语。 但也懒得计较。 咬下一口灵鹿肉,他正色道: “师叔,不开玩笑。” “您说的那剑谱,是个坑。” “光有招,没心法。刚才练了一招,差点把我吸成人干。这顿饭就是为了补血气的。” 听到正事,韩老头这才收起嬉皮笑脸。 抹了抹嘴上的油,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心法?那玩意儿早失传了。” “老头子我让你练,本来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谁知道你小子是个倔驴。” 他压低声音,凑近几分: “既然练了,那就得练到底。” “那剑意霸道,需要极强的灵气。” “你小子是五行杂灵根,若是练单属性心法,肯定炸。” “但若是去藏经阁找那五本最基础的《五行诀》,凑在一起练......” “以五行生克之理,在体内形成一个闭环,说不定能把这大坑给填上。” 五行基础法诀? 许天心中一动。 那是最垃圾的大路货,一枚灵石就能买一堆。 但韩老头的话,却给他打开了一扇窗。 黑鼎......不就是擅长化腐朽为神奇? “多谢师叔指点!” 许天眼睛一亮。 脑海里浮现出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如果成了。 那自己将是第一个用杂灵根翻盘的修士! 想到这,许天心情大好,正要给韩老头倒酒。 突然。 隔壁桌传来一阵交谈声。 那是两个身穿流云峰外门服饰的弟子,刚一坐下,就凑在一起嘀咕。 声音虽小,但许天凭借修为碾压,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了吗?朱丰师兄刚才发了好大的火,把屋子都砸了。” “嘘!小声点!现在巨力峰咬死是他杀了铁山,还要请执法堂介入搜魂,他能不急吗?” “那他不去想办法洗脱嫌疑,还出来干嘛?” “找那个叫许天的杂役啊!朱师兄怀疑是那小子在地煞穴动了手脚,或者是拿走了什么证据。” “听说他刚回来就被内门师叔带走,另一个一起回来的,还把管事给揍了!” “嘶......你是说,两个杂役杀了这么多外门师兄?” “不知道,不过就算不是,朱师兄也宁杀错不放过。” ...... 听到这里。 面具下,许天的眼神冷了下来。 手中的酒杯也一顿。 果然。 朱丰这狗东西,没打算放过自己。 还要搜魂?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 许天心中冷笑。 拉了拉身上的青袍,他吞了一口灵酒。 幸亏戴了面具,又穿了外门青袍。 否则,怕是真要被堵个正着。 正美滋滋吃着虎腿的韩老头,瞥了许天一眼。 忽然很有深意的一笑。 第六十三章 有点甜 夜色如墨。 离开膳堂后,许天返回住所。 别看出门后大道朝天,苦修洞实则要拐进一条偏僻小路。 这条路,夹在杂役院和外门的一片荒林之间。 平日里有执法队巡逻,还算太平。 但现在不一样。 长老下发新门规,执法队全部被调走。 没了约束,苦修洞早就沦为三不管地带。 黑暗中,隐约能感觉到几道视线在游离,是躲在暗处企图赚外快的杂役,又或是心怀不轨的同门。 出了门就脱下青袍的许天,裹紧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衣,尽量收敛气息,贴着路边快步前行。 他走得很小心。 并非怕这些杂役,而是怕惹麻烦。 眼下外门讨论度最高的,无非是铁山之死。 “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许天心中默念。 只要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苦修洞。 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许天即将走出林子时候。 一股强悍灵压从前方降临,封锁他所有退路。 周围原本还在窥探的那些宵小之徒,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吓得大气不敢出,逃得比兔子还快。 脚步一顿,许天目视前方。 只见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左臂缠着染血的绷带,锦衣华服,满身戾气。 不用看脸。 光是那股子想杀人的劲,他就知道是谁。 朱丰。 倒是聪明。 堵在每个杂役的必经之路上,省下找人功夫。 “许天。” 朱丰转身,声音阴冷:“你个废物杂役,让我好找啊。” 站在原地,许天拱手道: “见过朱丰师兄。” “不知师兄深夜拦路,找我这个废人有何贵干?” 看着许天这波澜不惊的模样,朱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厌恶。 他最讨厌这种看不清自己身份的蝼蚁。 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镇定? “少跟我装蒜。” 朱丰一步跨出,逼近许天: “铁山死了。地煞穴里的人死绝了。” “唯独你,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毫发无伤活着回来了。” “你觉得,这合理吗?” 迎着朱丰吃人目光,许天神色坦然: “师兄说笑了。” “运气这种事,谁说得准呢?我当时怕得要死,找了个石头缝钻进去,没想到躲过一劫。” “运气?” 朱丰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现在外面都在传,是我杀了铁山,为了独吞妖煞草。” “但我很清楚,当时有人动了手脚。” “许天,那个人......是你吧?” 面对这诛心之问,许天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 他摊开双手,展示自己微薄的灵力波动: “朱师兄,您太抬举我了。” “我,许天,废丹大院出来的杂役,侥幸突破炼气一层。” “您觉得......我这种人,能杀得了铁山师兄?能杀得了那么多外门精英?” “这话要是说出去,恐怕执法堂的长老能把大牙笑掉。” 朱丰死死盯着许天。 沉默了良久。 确实。 这根本不合逻辑。 一个杂役杀穿地煞穴? 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人会信。 执法堂更不会信。 这小子的嫌疑,在身份这一关就被已经被排除了。 “哼,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收回威压,朱丰眼中杀意散去,却透着一股子算计。 现在外门对家都盯着自己,不能随便杀人,落下把柄。 到时就算自己平反,他们也能继续扣给自己帽子。 不过。 既然不是这小子干的,那就更好办了。 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 “许天。” 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朱丰看都没看一眼,扔在许天脚边。 啪嗒一声脆响。 听这动静,里面怎么都装着几百块灵石。 对于杂役而言,无疑是笔巨款。 “这些灵石,拿着。” 朱丰背着手,语气像是在吩咐一条狗: “你能活着回来了,那就替我办件事。” “事成之后,我亲自推荐你进外门,如何?” 许天双眸微眯,不过表面还是装作十分兴奋: “师兄你说,何事!” “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小弟定帮师兄搞定!” 见状,朱丰冷笑道: “我需要你去认罪。” “明日一早,你自己去执法堂自首。” 哦? 原来这才是目的。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灵石,许天并没有弯腰去捡,反问道: “自首?师兄想让我认什么罪?” “很简单。” 朱丰漫不经心道: “就说地煞穴的禁制是你误触的。因为你贪心,想偷采灵药,结果引动了阵法,导致地气爆发,铁山等人不幸遇难。” “反正你这种杂役,烂命一条。你去认罪,这事就结了。” “巨力峰那边有了交代,我也就清白了。” 说完,朱丰也不管许天同不同意。 在他看来,这种底层蝼蚁,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凑近许天,声音透着寒意: “钱给你了,若是明日午时,我在执法堂没看到你......” “我就亲自来取你的狗头。” “记住了,我既然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杀你十次。” 说到这,朱丰突然顿住。 他那一双眸子在许天身上转了一圈,似乎觉得光靠言语威胁,对于这个能从地煞穴活着回来的杂役来说,还不够保险。 “等等。” 朱丰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一枚丹药。 不给许天拒绝机会,他一弹。 嗖。 那枚丹药化作一道红光,射入许天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咳咳咳!” 许天掐住自己脖子,脸涨得通红,剧烈咳嗽起来,似乎想把那是毒药吐出来。 “别费劲了。” 看着许天那狼狈模样,朱丰笑了: “此乃噬心丹。” “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三日之后,你就会死。” “明日去执法堂把事办漂亮了,我自会给你解药。” “若是敢跑,或者敢乱说话......” “你就等着烂心而死吧。” 丢下这句话,朱丰看都懒得再看许天一眼,消失在原地。 于他来说,解决一个杂役,不过是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 只要毒药在身,这条狗就翻不出浪花。 荒林重新恢复死寂。 许天依旧保持原样,一动不动。 直到确保朱丰走远。 “额......” 许天打了个饱嗝。 砸吧砸吧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什么毒药?” “味道有点甜,劲还挺大。” 第六十四章 獠牙 苦修洞。 许天推开巨石进入。 屋内的气氛有些奇怪。 角落里,李狗蛋蜷缩成一团。 见到许天进来,他像是见到救命稻草,带着哭腔扑了上来: “许哥!您可算回来了!” “外面已经开始传了,妖风岭死了很多人!” “你说执法队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俺不想死啊!俺还没娶媳妇呢!” 许天闻言,疑惑嗯了一声。 李狗蛋不是结婚了? “闭嘴。”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响起。 只见石桌旁,三丫正静静坐着。 她没有像李狗蛋那样惊慌失措,神色异常冷静。 甚至,比平日里还要冷静几分。 她瞥了一眼哭天抢地的李狗蛋,眼中闪过嫌弃,随即抬头看向许天。 那双透着媚意眸子里,藏着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爷。” 站起身行礼,三丫轻声道: “外面现在都在传,是朱丰杀了铁山,是为了独吞妖煞草。” “但他没跑,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处抓人。” “这说明什么?” 走到许天面前,三丫眼神灼灼: “说明他急了!” “他需要一个替死鬼,去堵住巨力峰的嘴。” 许天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中闪过赞赏。 果然没看错人。 李狗蛋是个天生的演员料,但这三丫,是条实实在在的毒蛇。 见许天没说话,三丫以为许天在思索,便凑近一步,冷声道: “既然他想要咱们的命......” “爷,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奴家就不藏着掖着。” “要不要找个机会,做了他?” 这一句话,把旁边的李狗蛋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杀......杀外门师兄? 还是名门的朱丰! 这娘们疯了! 许天却笑了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扔给三丫。 “想法不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毕竟是风云榜的高手。” 三丫接过油纸包,闻到里面溢出的浓郁肉香,愣了一下。 她认得。 是膳堂二楼才有的高级货。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的杀意收敛,化作了一抹从容笑意: “爷还能带回这东西,看来......那朱丰没占到便宜。” “赏你们的。” 许天坐到石床上,淡淡道: “把肉分了,堵住狗蛋的嘴。这两天别出门,谁问都说不知道。” “是。” 三丫也不多问,拎着肉,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李狗蛋,两人退到外间的小角落。 有肉吃,有爷在,这天塌不下来。 ...... 打发了两个手下。 许天反手贴上几张隔音符咒。 坐在床上,他才稍稍松弛。 “五百灵石......” 摸了摸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他喃喃自语: “朱师兄,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许天并没有急着修炼。 他需要先清点一下家底,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反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哗啦。 数百灵石倒出。 场面壮观。 但在这些灵石角落,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袋。 “嗯?” 许天伸手将布袋提起。 打开一看,一股焦糊味扑鼻而来。 是前段时间从钱四手里收来的极品废丹。 “怎么把这个忘了!” 拍了拍脑门,许天苦笑一声。 他与钱四就交易过这么一次货,结果自己出了这么多事。 这样算来,自己可是放了钱四好几次鸽子。 现在要想再找到他,估计得亲自去一趟废丹大院了。 “算了,先试一试成色如何,再考虑后面事情。” 想罢,许天神识遁入空间。 轻车熟路将所有丹药扔进鼎中。 并不需要其他材料。 滋滋滋。 在排出一堆熟悉的黑料后。 嗡。 黑鼎一震,吐出数颗圆滚滚的丹药。 其中,大多数是高品质的淬体丹和聚气丹。 但。 有一颗比较特殊。 “这是......” 拿起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许天惊喜道: “丹纹!” “一枚极品丹药!” 普通的聚气丹,只能恢复两成灵气,且有杂质。 而生出丹纹的聚气丹,药效至少翻倍,且毫无副作用! 也就是说。 许天用这枚丹药,可以一次性使用两次剑招! 无疑增加许多无形的胜率。 看着桌上剩下的那一堆高品质丹药,许天眼神变得火热。 如果说偶尔一颗废丹能提炼出好货,那叫运气。 但每一颗的底子都这么好...... 这说明什么? 所谓的废丹,很可能是被人故意炼废,或者是以次充好,偷偷运出来的! “外门,废丹大院,走私......” 许天脑海中闪过几个关键词。 “废丹大院......那可是外门油水最足,也最黑的地方。” 眯起眼睛,许天盘坐在床上思索。 朱丰是流云峰的外门精英。 一个外门弟子,虽说家族庞大,但出手如此阔绰,随手就能拿出五百下品灵石买命,少之又少。 山虎帮与废丹大院有所联系,而朱丰,又是山虎帮的靠山。 朱丰这孙子,背地里肯定干倒腾丹药的买卖。 这个念头一出,许天的思路打开。 若是能查清朱丰背后的生意链......杀朱丰,就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或者说,就算朱丰死在自己手里,也能借用此事洗清自己嫌疑。 如此一来,自己不仅能报仇,还能从这场漩涡中完美脱身,甚至发一笔横财! “看来,明天的藏经阁是去不了了。” 将那聚气丹都收好,随后许天一口气吞下数颗淬体丹。 现在可不用像初入武道那样,一天只能吃两枚。 炼气六层加上强悍的肉身,就算把丹药当糖豆吃,他也扛得住。 一边消化着药效,许天一边在心中定下计划。 明天一早,先去一趟废丹大院。 去堵一堵钱四。 顺便摸一摸朱丰的老底。 思路理清,许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如果猜得不错,朱丰的一个大把柄,马上就要落在自己手里。 幸运的话,还能找到一条长久的生财之道。 “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 “不管有什么阴谋诡计,若是没有实力,都是空谈。” 闭上双眼,许天开始运转功法,炼化体内药力。 炼气六层,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必须变得更强。 苦修洞外,寒风呼啸。 洞内,那个原本卑微的杂役,正在一点点磨亮自己的獠牙。 第六十五章 故地重游 清晨。 许天盘膝而坐,周身缭绕淡淡黑气。 “呼......” “好霸道的毒。”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许天睁开双眼。 朱丰给他下的这枚噬心丹,确实是个好东西。 若是普通炼气期修士,哪怕是炼气后期,服下此丹若无解药,三日内必会心脉寸断,化作一滩脓血。 但对于拥有黑鼎的许天来说,这无疑是大补之物。 整整一夜,许天都在消化这股由毒性化作的药力。 握了握拳,感觉实力又变强,他露出一丝笑。 炼气六层的境界更加稳固,就连刚突破不久的铁骨境肉身,在这股毒劲刺激下,竟也隐隐有了几分精进。 “朱兄啊朱兄,你这又是送钱,又是送补药的。” “若是最后不是我不送你上路,岂不是太对不起你这番厚爱了。” 许天冷笑一声,推门而出。 外面,三丫听到动静,揉着惺忪睡眼就迎了上来。 “爷,这么早就出去?” 看了一眼许天,三丫心中一凛,不敢多问。 “嗯。” 许天没多解释,只是看了一眼李狗蛋的洞府,语气平静得可怕: “此事不要告诉他,要是他问起来,就说我去天符院找柳师叔了。” “爷放心。”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深吸一口气,三丫重重点头: “奴家就在这守着,爷万事注意。” “走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许天身形一闪,消失在晨雾之中。 待苦修洞,他才从储物袋翻出那张在鬼市时韩老头扔给他的木制面具。 这面具看似简陋,但材质特殊。 戴上后不仅能完美遮蔽面容,甚至连神识探查都能阻挡一二,是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紧接着,他又换上了柳青给的那件青色长袍。 “虽然招摇了点,但这身衣服在外门就是好用。” 话音落下,许天继续前进。 废丹大院,倒是好久没去了。 ...... 然而。 许天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穿上那件青袍,体内灵力开始运转的时候。 袍角处,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型符文,微微闪烁一下,随即隐没。 与此同时。 数百里之外,流云峰,落雨轩。 雅致的院落内。 一袭青衣的柳青正盘膝闭目,忽然,她那双美眸缓缓睁开。 案桌旁的感应玉符,正散发着微弱光芒,指向山下的某个方向。 “呵。” 柳青红唇微勾,玩味道: “刚拿到衣服,就迫不及待往外跑?” “那个方向......是下山的路......” “嗯,难不成是废丹大院?” 她给许天的衣服上,确实留了后门。 那是她特制的千灵引,除非是筑基期修士,否则根本无法察觉。 只要许天离开外门区域,或者灵力波动异常,她这边都能感应到。 她柳青的人,哪怕是一条刚收的狗,也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尤其是这条狗,昨晚才刚刚见过她的死对头朱丰。 “刚被朱丰威胁,转头就回废丹大院......” 柳青双眉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许天,你该不会是个软骨头,临阵倒戈了吧?” 废丹大院,是朱丰获利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奈何其朱家身份,一直没人敢公开叫骂。 长老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若是把这事抬到明面上,朱家可就难收场了。 许天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 最大的可能就是投诚,去帮朱丰销毁证据。 “许天,如果你真选择朱家,那便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 柳青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残虹,消失在晨风之中。 ...... 山脚下,废丹大院。 这里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焦糊味,霉味和尸臭味。 无数衣衫褴褛的杂役像行尸走肉一样,麻木搬运着废渣。 这里于其他眼里是地狱。 但于许天而言,这里是他与黑鼎结缘的地方。 此时。 他已潜伏在大院的西北角。 炼气六层的神识悄然铺开,瞬间就可覆盖半个大院。 在这个连管事都只有炼气三层的地方,现在的他,就是神。 “找到了。” 神识锁定在西北角的一处偏僻库房。 记忆里,那是专门存放高品废丹的地方,也是平日里两个护卫最喜欢呆的地方。 现在看来,倒是真像脏货聚集地。 此时,库房内。 原本意气风发的护卫钱四,正满头大汗地收拾细软。 他一边把成堆的灵石往储物袋里塞,一边骂骂咧咧,脸色惶恐不安。 “他娘的,倒霉!真是倒霉!” “铁山死了,地煞穴塌了,上面查得这么严......” “朱丰那个疯子肯定会杀人灭口!老子得赶紧跑路!” 作为朱丰在废丹大院的下线,钱四太清楚那位外门天骄的手段了。 不仅心黑,而且手狠。 现在风声这么紧,自己又知道太多秘密,绝对活不过三天。 “还好老子这些年贪了不少......” “有了这三千灵石,去哪个地方不能逍遥快活?谁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孙子!” 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储物袋,钱四已经开始幻想日后的幸福生活。 “钱护卫,这么急着走?” 一道经过伪装的沙哑声音,在库房门口响起。 “谁!” 钱四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灵石都掉在地上。 他猛然转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厉声喝道: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闯老子的地盘!” 阴影中。 一个身穿外门青色道袍,脸上戴着面具的身影,正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冷冷看着他。 看清那身衣服,钱四瞳孔一缩。 外门弟子? 而且这身形......怎么有点眼熟? “是你?!” 钱四反应过来了,惊疑不定道: “鬼市那个......” 他认出了这个面具! 正是上个月,跟他秘密交易废丹的那个神秘人! “阁下倒是好本事,能找到这里。” 钱四握紧长刀,色厉内荏: “倒是行有行规,你先放鸽子在前,老子没空陪你做生意!” “生意?” 面具下,许天发出两声低笑,迈步走进库房。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无形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钱四。 “我今天不谈生意。” “我是来收账的。” 此时。 库房外的横梁之上。 一道青色倩影无声无息落下。 正是柳青。 她感应到,许天就在下面。 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是他。 第六十六章 恶鬼登门 “收账?” 柳青眉头微蹙,按捺住动手的冲动,决定再看一眼。 若是许天说出半句投诚的话,她的剑,会直接刺穿他的喉咙。 ...... 库房内。 钱四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逼得连退三步,后背抵在墙壁上。 “收账?阁下开什么玩笑!咱们是钱货两清!” 钱四眼皮狂跳,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以前是。” 停下脚步,许天只露出炼气四层的气息。 轰! 狭小的库房内,空气凝固。 钱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呼吸困难,膝盖发软。 “炼气......四层!” 钱四面如死灰。 他一直以为这个合作伙伴顶多炼气三层,没想到竟比管事还厉害的高手! “钱护卫。” 许天声音冰冷,一步步逼近: “朱丰给了我五百灵石,让我来处理这里的后事。” “你猜,他会不会放过你这个知道得最多的家伙?” 听到这话。 柳青微微一怔。 杀人灭口? 许天果真是帮朱丰干事! 看来。 朱丰已是成功招揽许天。 柳青眼中杀意大起,但又强忍住没有动手。 “炼气四层,有点意思。” “许天,你到底还藏有什么?” 她倒是想看看,许天到底有多少斤两,又打算怎么收场。 ...... 下方。 钱四听到“朱丰”二字,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他一度怀疑,许天是朱丰拍下来的打探的习作。 没想到啊。 还是没想到。 这神秘人......竟真是! “你......你想怎么样?” 钱四颤声道。 “把账本交出来。” 伸出一只手,许天平淡道: “拿账本换你的命。” “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听到“账本”二字,钱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松开手里的刀,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无奈摊手: “大人......您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啊。” “嗯?” 许天眉头一皱,手指微曲,杀机毕露: “你想死?” “不敢!不敢!” 钱四连忙摆手,急得满头大汗: “大人有所不知,我只是个护卫头子,负责收货和运货。真正的账本,哪能在我手里?” “那东西......在马管事手里!” “马管事?” 许天微微一皱。 钱四赶紧说起马管事的事情。 原来。 在孙管事死后,这废丹大院确实新来一个姓马的管事。 据说此人是朱丰的远房表亲,平日里神神叨叨的,不仅贪财,而且性格极其古怪残暴。 “大人!” 钱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 “马管事是朱丰的亲信,所有的账目往来,都在他那个贴身储物袋里!” “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私藏账本啊!” 许天盯着钱四的眼睛。 嗯。 没有撒谎。 许天不仅有点失望。 不过,他也没想过能直接拿到证据。 看来,一定要费一番周折才能拿到。 “既然你没用......” 许天手中灵力凝聚,就要动手清理门户。 “慢着!慢着!” 感受到杀意,钱四抬头,连忙求饶道: “大人!我有用!我有大用!” “我知道马管事现在的行踪!我也知道他把储物袋藏在哪!” “而且......” 钱四吞了口唾沫,咬牙道: “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交易?” 许天动作一顿,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死到临头的护卫: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就凭我有野心!” 钱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那个姓马的,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仗着是朱丰的亲戚,整天拿我们当狗使唤!这也就算了,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为了炼那劳什子的邪丹,竟然拿活人试药!” “大人,您要的是账本,是为了保命。” “而我,要的是马管事那个位置!” “只要您帮我杀了马管事,账本归您!以后这废丹大院的生意,咱们继续做!我保证比姓马的更听话,更懂事!” 许天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小人物。 突然笑了。 有意思。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管事的护卫不是好狗腿。 这钱四,倒是比想象中要聪明,也更狠。 横梁之上,柳青也是微微挑眉。 这废丹大院,果真是个养蛊的好地方。 连个小小的护卫,都有这份借刀杀人的心机。 “好。” 许天点了点头,收敛了杀气: “带路。” “若是敢耍我......” “不敢不敢!” 钱四狂喜,连忙躬身引路: “大人这边请!那姓马的现在肯定在东院炼药,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库房的背影。 柳青缓缓显出身形。 她看着许天的背影,不明所以。 “借刀杀人,想黑吃黑?” “难不成他并不是打算帮朱丰?” “许天啊许天,我倒是小瞧你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只稍微聪明点的老鼠。 没想到,竟是一头还没长成的小狼崽子。 “既能调查许天的衷心,又能恶心朱家,” 弹了弹玉指,柳青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这出戏,我喜欢。”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 废丹大院,东院。 据钱四所言,新来的马管事嫌孙管事之前住所晦气。 堂堂一个管事,还能死在几个杂役手里,简直愚蠢至极! 所以他将管事屋帮到了东院。 相比于外面的尸臭冲天,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此时。 正房石屋内,灯火通明。 还没进屋,两人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是一种混合焦糊味,腐烂味和血腥气的怪异药香。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屋内传出,伴随着铁链晃动的声音。 “咽下去!给我咽下去!” “这可是我从三枚废弃聚气丹里提炼出的精华!是通往筑基大道的仙药!” 屋内。 新上任的马管事,披头散发,满眼血丝,状若疯魔。 他手里捏着一颗还在冒雾气的不明丹药,正死死掐一个杂役的下巴,强行往里塞。 第六十七章 狗急跳墙 整个东院回荡着惨叫声。 钱四咳嗽两声,指着前面屋子,压低声音道: “大......大人,就在前面。” “马管事炼丹成痴,这个时候通常都在试药,周围的禁制也都开启了,硬闯恐怕......” “谁说我们要硬闯?” 站在阴影里,许天神识早就探了过去。 炼气六层的神识,在面对炼气三层的马管事时,就是降维打击。 透过缝隙,许天能看到屋内的一切。 满地狼藉,两具发黑的尸体,以及那个状若疯魔的马管事。 但最吸引注意力的,是屋子正中央那尊足有半人高的炼丹炉。 那丹炉不知炼了多久,通体赤红,布满裂纹。 里面的药液正在剧烈沸腾,每一次翻滚都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灵气波动。 “灵气紊乱,炉壁承受太久压力。” 许天摇了摇头。 这哪里是在炼丹,分明是在找死。 不过。 有个想法在他脑中滋生。 许天转头看向钱四,淡漠道: “听好了。待会儿进去,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给我闭嘴。” “敢乱动一下,这就是下场。” 说着,他身上泛起杀意。 冰冷刺骨。 “是......是......” 钱四被吓得只能点头。 “走。” 许天大袖一挥,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像极富家子弟平日里的做派。 他大步流星,走到屋门前。 “砰!!!” 灌注灵力的一脚,直接将那厚重的门踹个粉碎!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谁!” 屋内,正沉浸在将活人炼毒快感中的马管事被吓得手一抖。 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摔了。 他暴怒转身,咆哮道: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打断本大师的实验!想死吗!” 然而。 当烟尘散去,待看清门口的身影时,马管事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青袍。 外门弟子? 他又注意到这人身后的护卫钱四,他又愣住。 “钱四?你......这位是......” “啪!” 回应他的,是许天不耐烦的怒呵: “蠢货!”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还炼你那破丹?知不知道执法队的人已经盯上大院了。” “什......什么?!” 马管事被这一声怒喝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执法队? 他又看向许天。 虽然不知这青袍是真是假,但此人身上的威压确实不假。 再加上钱四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 马管事心里七上八下。 慌了。 “这......这位大人,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 许天摆摆手,语气冷淡间透着嫌弃: “重要的是,朱兄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朱......表哥?” 听到“朱师兄”三个字,马管事疑虑消散大半。 在这外门,除了朱丰,谁还能指挥得动这种级别的高手? 谁还会这么及时地来通风报信? “大......大人,到底出什么事了?” 马管事擦着冷汗,语气变得谄媚起来。 “出什么事?” 许天冷笑一声,指着地上那两具尸体: “外门死了几个天骄,朱兄被此事缠上了。” “现在,整个执法队都在查这件事!朱师兄让我来取走账本和所有往来信件销毁!晚一步,大家都得死!” “还有,你看看这些东西,你不处理干净,是生怕执法队看不到?” “不想拖累朱兄,就把账本给我拿来。” 许天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账......账本......” 听到这两个字,马管事又警觉起来。 一手捂住腰间的储物袋,眼中闪过犹豫。 这账本不仅是朱丰的把柄,也是他的保命符啊。 若是交出去了,万一朱丰过河拆桥...... “怎么,不想交?” 许天眼中寒光一闪,往前逼近一步: “你是想等着执法队的人来搜身?还是觉得朱师兄保不住你?” “快点!若是误了大事,朱师兄剥了你的皮!” 这一声厉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管事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他对朱丰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交!我交!我这就交!” 颤颤巍巍把手伸向腰间的储物袋,马管事准备把那个要命的账本拿出来。 然而。 就在这看似一切都在许天掌控之中的时候。 变故突生。 一直站在许天身后瑟瑟发抖的钱四,脸色突然一变。。 他的脑子里只有许天刚才那句。 “销毁所有证据,晚一步,大家都得死。” 他是证据? 是。 他是活生生的人证! 原来这青袍人根本不是跟他合作的! 这是来灭口的! 什么密使,根本就是来清理门户的! 拿了账本,那他钱四还有什么价值! “不......我不想死......” 极度恐惧吞噬了钱四的理性。 他看着正在掏储物袋的马管事,又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许天。 既然横竖都是死...... “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声凄厉咆哮,突然在房间里回荡。 许天眉头一皱。 马管事更是吓了一跳,手里动作一僵。 只见钱四双眼血红,手里不知何时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不管不顾地越过许天,直接冲向马管事。 “朱丰想杀我!你也想杀我!既然都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这一刻的钱四,爆发出生平最快的速度。 他的目标很明确。 先杀那个正在掏东西,毫无防备的家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许天没有慌乱。 相反,在面具之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狗急跳墙吗?” “也好。” “倒是省了我亲自动手的麻烦。” 而对面的马管事,毕竟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虽然平日里养尊处优,但面对这种直来直去的扑杀,本能的反应还是有的。 “钱四!你疯了?!” 马管事惊怒交加,灵活地向左一侧。 按照这个轨迹。 钱四这含恨一击,绝对会刺空。 不仅会刺空,因为用力过猛,他还会直接撞在墙上,或者被回过神来的马管事一掌拍死。 那样的话,这场戏就成了闹剧。 “这把刀......还是不够快啊。” 站在原地的许天,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这把刀不够快,那就帮他一把。 第六十八章 推波助澜 就在钱四的长刀即将落空,擦着马管事衣角划过刹那。 许天袖袍里的右手,一弹。 这一手,无声无息。 却带起一股威力不俗的灵力劲风。 “嗡。” 指风精准击中钱四刀柄的末端。 这一击,乃画龙点睛。 原本已是力竭,即将刺空的刀身,速度开始暴增! 不仅如此,原本偏离的方向也被强行修正。 “噗嗤!” 长刀化作一道寒光,擦着马管事偏过去的脑袋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竟是砍掉他的半只耳朵。 “啊啊啊!!!” 剧痛之下,马管事凄厉惨叫。 但这还不是结束。 那柄被灵力加持过的刀,去势不减。 带着一股恐怖的穿透力,一头扎进马管事身后那尊,早已处于爆炸临界点的丹炉之上! “当!!!”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 长刀砍入炉壁,直没至柄! 这绝不是炼气二层的钱四能做到的。 但此时,没人会有空去思考这个问题。 两人好似都顿了一下。 只有许天,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马管事捂着流血耳朵,反应过来,惊恐回头。 透过缝隙,他看到炉内翻滚的液体,以及那一抹......即将爆发的红光。 “快跑!” “这炉子要炸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后,是爆炸。 “轰隆!” 积压已久的丹炉,炸裂开来! 狂暴的丹火,带着无数滚烫的铜片,如火山喷发,吞噬方圆三丈内的一切! 首当其冲就是马管事。 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火舌卷入。 顷刻间,化作一团黑炭。 而始作俑者钱四,也被这股巨大的气浪掀飞。 “蠢货。” 面对这一变故,许天早有准备。 在爆炸扩散的前一时刻。 他脚下一闪,借着那漫天炉火和烟尘的掩护下,他冲进爆炸中心。 左手,一把薅住半空中被震得七荤八素的钱四后领。 右手,在纷乱的火光中,抓住那只从马管事手中掉落的储物袋。 “走!” 铁骨境肉身全面爆发,硬生生顶着足以让普通炼气中期重伤的气浪。 许天像提小鸡一样,拎着钱四,撞破摇摇欲坠的墙壁,冲出火海! “轰隆隆。” 身后,整座屋子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只有那还在燃烧的炉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妖艳。 ...... 院外的空地上。 “咳咳咳......” 钱四趴在地上咳嗽,目光呆滞。 他看着那片废墟,整个人忍不住的发抖。 “我......我杀了他?” “我一刀......捅炸了丹炉?”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只是想活命,没想过自己真的能杀了那个炼气三层巅峰的马管事啊! 而且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怎么,还没醒?” 一道淡漠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钱四抬头。 只见许天正站在他面前,身上的青袍已被气浪撕扯得破破烂烂。 但在那破碎衣衫下,那人的皮肤竟然泛着淡淡铜色光泽。 这人...... 在这么厉害爆炸下,居然毫发无伤? “大......大人......” 钱四咽了口唾沫。 蹲下身,许天将那只刚抢来的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眼神戏谑: “钱护卫,好手段啊。” “一刀引爆丹炉,这等精准和力道,连我都得说声佩服。” “不......不是......我......” 钱四结结巴巴,他想说自己那一刀明明没那么大劲,可事实摆在眼前。 “钱护卫,恭喜你。” 许天打断他的辩解,字字诛心: “现在,是你亲手杀了马管事,是你引爆了丹房。” “若是让朱家知道,是你杀了他的表弟,毁了他的账本......” “你猜,你会怎么死?” “啊?” 钱四脸色惨白如纸。 是啊! 马管事死了! 是他杀的! 这下彻底没退路了! 朱丰会把他碎尸万段的! “大......大人救我!大人救我啊!” 钱四抱住许天的大腿,磕头如捣蒜: “我是为了给大人办事才动手的!您不能不管我啊!” 看着彻底没了退路,只能依附自己的钱四,许天心里暗笑。 同样。 这也是他要的结果。 把柄在手,这把刀,才算真正握稳了。 “放心。” 拍了拍钱四的脑袋,许天道: “只要你听话,朱丰那边,我替你扛着。” “这马管事,是炼丹走火入魔,自己炸死的。而你,是冒死救火的功臣。” “懂了吗?” 钱四一愣,随即狂喜,眼泪鼻涕横流: “懂!小的懂了!马管事是自己炸死的!跟小的没关系!” “很好。” 许天站起身。 此时,四周隐约传来杂役们的惊呼声。 看来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大院其他人。 必须速战速决。 低头看着手中的储物袋。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战利品。 账本。 只要拿到了这个,不管是自保还是反击,主动权都在自己手里。 “让我看看,这账本里到底记了些什么......” 许天也很是好奇。 神识凝聚,就要抹去储物袋上残留印记,取出账本。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储物袋口的一刹那。 嗖! 一道破空声,骤然从上方的早霞中传来。 不是暗器。 而是一条雪白如月光般的绫罗! 它如一条灵蛇,缠绕住许天手中的储物袋。 “嗯?” 许天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要发力抓紧。 但这股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是炼气期的力量! 若是硬抢,手骨都会被勒断! 电光火石之间。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是她的法器! 明白过来的许天立马松手。 同时脚下一点,身形暴退数丈,对着半空中喝道: “何方高人?” “呵。” 一声清冷的轻笑,从废墟的阴影中飘出。 “反应倒是挺快。” “不过......许天,这东西太烫手,你拿不住。” 伴随着话音。 一道倩影从阴影中浮现。 她手里把玩着刚刚抢来的储物袋,一袭白裙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冷高贵。 正是柳青。 第六十九章 被发现了? 看清来人。 许天双眸一眯。 显然。 他没想到柳青会来。 但脸上的惊愕只停留一瞬。 下一秒。 他收敛起身上气息。 娴熟得让人乍舌。 整理一下破破烂烂的青袍,许天对着面前身影一拜: “原来是柳师叔。” “弟子不知师叔驾到,刚才让师叔见笑了。” 语气淡定,不卑不亢。 “呵。” 立在废墟的阴影边缘,柳青一袭白衣不染世间尘埃。 手里抛着那只沉甸甸的储物袋,美眸中闪过玩味。 “见笑?” “怎么会。” 她迈着修长玉腿,一步步走到许天面前。 一股半步筑基的威压,如大山压在两人肩膀上: “借刀杀人,毁尸灭迹。” “许天,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我都得夸你一句心狠手辣。” 虽然是夸奖,但语气里透着一股戏谑。 许天低着头,神色不变,只是把腰弯得更低: “师叔谬赞。弟子只是为了自保。” “自保?我看你是想黑吃黑吧。” 柳青冷笑一声,直接戳破许天的小心思。 但她并没有生气。 相反,在这个全是伪君子的宗门里,像许天这种为活命不择手段的家伙,反而让她觉得更有趣。 “不过......” 柳青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手里刚抢来的储物袋,玉指灵光一闪,轻易抹去上面的印记。 哗啦。 一本厚厚的账本出现在她手中。 她翻看了两眼,确认无误后,才收起来。 这才是她今晚的目标。 至于剩下的...... 柳青看了一眼许天。 “拿着。” 她随手一抛。 那个装着马管事毕生积蓄的储物袋,就像扔垃圾一样,被她扔回许天怀里。 “我不收破烂。” “这些垃圾,赏你了。” 许天接住储物袋,神识稍微一扫。 五百下品灵石。 一般。 但面上还得装一副感恩戴德表情,拱手道: “多谢师叔赏赐!师叔大气!” 这一声喊,许天特意加大音量。 不仅仅是喊给柳青听的,更是喊给旁边被吓傻了的钱四听的。 果然。 趴在地上的钱四,看着这一幕,脑子都在发懵。 他并不知柳青身份,但那身白袍,整个宗门只有内门天骄能穿。 而这位天骄,竟然还和许天如此熟络! “原来......原来大人背后站着的是内门的师叔!” “怪不得大人敢杀马管事!怪不得大人不怕朱丰!” 钱四眼中恐惧,瞬间转化成抱上大腿的狂热。 柳青瞥了一眼地上的钱四,又看了一眼借势装逼的许天。 聪明的小滑头。 想借我的势,来收服你的狗? 行,那我就成全你。 “既然拿了赏,就把屁股擦干净。” 柳青淡淡开口,语气随意: “这个人......既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若是走漏了风声,你知道后果。” 许天心中一凛,立刻接话,郑重道: “师叔放心!若是有一句闲话传出去,弟子亲手剐了他!” 说罢,他转头看向钱四,语气淡漠: “听到了?” “这马管事,是炼丹走火入魔,自己炸死的。而你,是冒死救火的功臣。” “懂了吗?” “懂!小的懂!” 钱四有了柳青这尊大神“背书”,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他拼命磕头: “小的以后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这事儿要是漏半个字,不用大人动手,小的自己跳万蛇窟!” 见火候已到。 柳青不再看那蝼蚁一眼。 她转身,青丝在晨光中飞舞,留给许天一个清冷的背影: “处理完跟上来。” “去哪?” 许天一愣。 柳青脚尖一点,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中回荡: “落雨轩。” “我给你半炷香时间,若是到点不出现,你也没必要在活在世上了。” 随着柳青清冷的声音落下,那道白色身影已化作流光,消失在天边。 直到那股威压彻底消散,许天才缓缓直起腰。 柳青怎会知道自己的行踪? 许天看了看破破烂烂的青袍,又想到储物袋里的令牌。 两者都有可能。 相比起修仙世家的柳青,朱丰等人,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知道的太少。 “呼......” 许天吐出一口浊气,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储物袋。 五百下品灵石。 说多不算多,说少也绝对是矫情。 可以再学两招剑招,以及够去换心法的。 不过。 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自己还得赶紧去找柳青。 这女人可比朱丰难缠多了。 转过身,许天一脚踢在还在地上装死的钱四屁股上: “别抖了。” “把这里处理干净。记住,从今往后,你就继续给我提供废丹。” “要是有人问起......” “小的明白!” 钱四爬起来,一脸谄媚,“马管事炼丹炸炉,小的拼死救火!大人和师叔......今晚根本没来过!” 许天点了点头。 不再废话,身形一闪,朝着柳青消失的方向离去。 靠着青袍以及储物袋的令牌,许天在外门一路畅通无阻。 虽因破碎的青袍,途中会遭遇几道异样目光,但大多数外门弟子,也只以为是刚猎杀妖兽回来所致。 ...... 流云峰,落雨轩。 相比于废丹大院那种充满尸臭和焦糊味的地狱,这里简直是云端仙境。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亭台楼阁隐于云雾之中,四周种植着能够聚灵的青玉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许天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感叹内门弟子的奢侈。 “嗖!” 没有任何征兆。 一道风刃从暗处打出。 “嘭!!!” 风刃狠狠撞击在许天的双臂之上。 气浪炸开! 许天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足足向后滑退了五六丈,最后“砰”的一声,后背撞在一根两人合抱粗的青玉竹上,才堪堪停下。 “噗!” 许天逼出一口淤血,仰头喷出。 此时的他,样子极惨。 不仅手臂上血肉模糊,最显眼的是,他身上那件青色衣袍。 那是柳青之前特意赐给他。 此刻右边的袖子已是完全粉碎,变成几缕挂在胳膊上的破布条。 第七十章 柳青用意,许天入局。 早在来的路上,许天就盘算柳青的目的,心里也做足准备。 好在自己没有完全暴露实力。 不然。 刚才那一下,真就百口莫辩。 庭院内,许天没有第一时间查看伤口。 而是看着那破碎的袖口,眼中流露出一抹心疼。 “师......师叔......” 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许天满脸愧疚地看向阁楼,轻声道: “弟子认错。” “是弟子无能......” 那一脸“比起自己的命,更心疼这件衣服”的模样,演得是入木三分。 “哦?” “说说看,哪里错了。” 阁楼之上,一袭白衣的柳青缓步走出。 她手里端着灵茶,居高临下俯视着许天。 美眸扫过许天那身破烂衣服,最后停留在他还在流血的胳膊上。 “弟子......不小心把师叔赐的衣服给弄坏了。” “弟子知道,甘心受罚!” 许天低着头,语气无比真诚。 看着他这副惭愧,柳青原本冰冷眸子里,闪过一丝轻蔑,但也有一点满意。 许天这厮,虽是贱了点,但胜在聪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行了。” 柳青轻轻抿一口茶,语气随意: “一件衣服而已,坏了就坏了。” “若是连这一击都接不住,那你这一条命,可比袍子廉价。” 她顿了顿,冷笑道: “把伤口处理好在上来,我这地方可不染血。” 说罢,柳青不再看许天,转身走进阁楼。 许天闻言,连连点头: “师叔教训的是......多谢师叔手下留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止血散往伤口上撒。 刚才的示弱很成功。 而且就依照柳青表情而言,她并不打算追问自己的身上秘密。 既然不是刨根问底,那就是拉拢入伙。 将伤口处理好,许天这才迈步走上阁楼。 走进阁楼。 屋内陈设雅致,透着一股淡淡幽香。 柳青坐在主位上,那本从马管事那里抢来的账本,正摊开在桌案上。 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格外刺眼。 “许天。” 柳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声音幽幽,透着一股寒意: “你以为,朱丰贪墨废丹大院的灵石,仅仅是为了求财?” 许天一愣,适时表现出茫然: “难道不是?” “呵,求财?” 柳青冷笑一声,将账本直接甩到许天面前: “你自己看。” 许天上前两步,翻开账本。 前面几页,确实是马管事记录的流水,看似平平无奇。 但当翻到最后几页的特殊备注时。 许天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面记录的,不再是几块灵石的小打小闹。 而是。 截留,次充好、鬼市等等。 【腊月初八,丹堂送来聚气丹三千枚,判定废丹率五成。实则废丹一成。截留上品丹药九百枚,送往黑金阁。】 【腊月二十,截留筑基丹材料数百株,以此充好,报损过千。】 【正月初三,分润,执法堂执事三成,丹堂李长老两成。】 ...... “这......” 许天抬头。 这一次,他是真的震惊了。 他在废丹大院待了这么久,一直以为只是个垃圾场。 没想到,竟是宗门最大的销赃窟! 朱丰这是在吸宗门的血。 他们把完好的丹药和珍稀药材,硬生生打成废品,然后通过废丹大院这个不受监管的角落,偷偷运出去倒卖牟利! 这是一条极其庞大且隐秘的灰色利益链! 如果说之前孙管事贪的那点钱是苍蝇肉,那朱丰他们吞下去的,就是一头头大象! “现在明白了?” 柳青看着许天震惊的表情,淡淡道: “朱家借着掌管废丹大院的便利,联合丹堂的人,监守自盗。” “每年外门损耗的丹药里,有一半其实是进他们的腰包,流向各大市场,变成朱家的资产。” “这,才是朱丰真正的把柄。” 许天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 难怪朱丰出手如此阔绰。 也难怪他要杀人灭口。 这不仅仅是贪污,是在挖宗门的根基。 这事一旦曝光,虽不至于像勾结魔修那样被处死,但也足以让朱家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身败名裂。 “师叔既然拿到了证据,为何不直接呈交宗主?” 许天不解问道。 这账本上连名单都有,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呈交?” 柳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无奈道: “许天,你了解太少。” “这宗门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郁郁葱葱景色: “这账本上记的,不过是些执事和外门长老的小鱼小虾。” “真正的幕后推手,根本不会在马管事这种级别的账本上留下名字。” “我若是现在交上去,顶多倒下一批替死鬼。朱丰完全可以说是手下人蒙蔽了他,罚酒三杯也就过了。” “过段时间,换批人,这生意照样做。” 柳青转身,那双美眸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严肃: “我要的,不是打掉几只苍蝇。” “我要找到他们真正金库,找到他们和鬼市交易的确切渠道,把这条利益链连根拔起!” “所以,我需要一颗钉子。” 图穷匕见。 许天看着近在咫尺的柳青,心中一片澄明。 这女人,胃口真大。 她不满足于眼前的胜利,她要借此机会,清洗宗门内部敌对势力,为她日后上位铺路。 而自己,无疑成了她的一颗棋子。 所以她会给自己讲。 听了,那不管许天愿不愿意,都算入局。 而入局,自己也就成了柳青的一枚棋子。 棋子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绝路。 稍有不慎,就会被两边的大磨盘碾成粉末。 但...... 这也是一条通天路。 这种灰色地带,油水最足。 只要操作得当,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都够许天吃饱喝足。 “弟子......” 许天喉结滚动,装作艰难地权衡利弊,最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咬牙道: “弟子愿为师叔效死!” ...... 与此同时。 执法堂内,灯火幽暗。 面对众多执法弟子,苦等多时的朱丰,脸色已经铁青到极点。 啪 手中的茶杯被捏个粉碎。 TMD许天! 你敢耍老子? 第七十一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夜色深沉,冷月高悬。 离开落雨轩后,许天一路疾驰,赶回苦修洞。 刚一踏入洞口,他就察觉气氛不对。 清冷的洞口,此时火把通明。 数十名身穿黑红制服的执法队修士,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正中央,一脸阴沉的朱丰正背着手,死死盯着路口。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穿暗红劲装,腰悬长刀的冷艳女子。 执法队第三分队队长。 徐红衣。 看到许天出现,朱丰眼中杀机一闪,率先发难: “许天!你这狗奴才,真是好胆!” “畏罪潜逃,你是真不怕死!”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若是普通杂役,早就吓尿了。 但许天是谁? 他在看到徐红衣的那一刻,脑子里的剧本就换了。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跌跌撞撞冲了过去: “朱公子!公子您终于来了!” “小的......小的等你等得好苦啊!” 许天一边喊,一边走到两人跟前: “公子!这活我不干了!太危险了!” 朱丰一愣。 这剧本不对啊? 这小子不是该求饶吗? “你胡说什么!?” 朱丰眼神躲闪。 心里有不祥预感。 许天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储物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公子,您之前给我的这五百下品灵石,小的退给您!” “您之前找我,说只要我替您顶罪,就给我五百灵石,还保我不死......” “可......这罪太大了!小的扛不住啊!” 轰!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执法队队员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朱丰。 眼神虽是各异,皆充满鄙夷。 原来是这样。 富家公子拿钱买命,逼迫杂役顶罪。 这剧情太经典了! 朱丰整个人都傻了。 他压根没聊到许天会不要命! “你......你放屁!” 朱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天怒吼: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钱?你个狗奴才,死到临头还敢污蔑主子!” “我没有污蔑啊!” 许天一脸委屈,把那储物袋举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见: “这就是证据啊!小的一个穷杂役,哪来这么多钱?” “这不都是那天晚上,您亲自来洞府找我,塞给我的吗?” “当时......当时狗蛋和三丫都在洞里,他们都听见了!” 许天回头,对着躲在远处洞口看戏的两人喊道: “狗蛋!三丫!你们说是不是!那天晚上朱公子是不是来过!” 被点名的李狗蛋和三丫浑身一激灵。 他俩本来躲在洞里看戏,生怕被牵连。 但现在许天把火引过来了。 三丫反应最快。 如果许天被朱丰带走杀了,他们这两个知情人也活不了! “是......是啊!” 三丫硬着头皮冲出来,跪在地上,指着朱丰喊道: “执法队的大人明鉴!那天晚上奴家亲眼看见朱公子进了许哥的洞府!” “他还说......说什么事成之后,送你进外门之类的话!” 李狗蛋虽然脑子慢点,但也知道这时候该站哪边。 “我也听见了!” 李狗蛋梗着脖子,补刀道: “朱公子还给了许哥一瓶药,说是吃了能强身健体......许哥吃了之后,就在地上打滚,老惨了!” 好家伙。 三人成虎。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把朱丰都锤进泥地里。 “你......你们......” 朱丰脸色铁青,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三个蝼蚁! 竟然敢合伙坑他! “找死!!” 朱丰怒火攻心,抬手就是一道火云掌,想要当场拍死这三个胡说八道的奴役。 “够了!” 锵! 一声刀鸣。 许红衣握刀,横在朱丰面前,将那道火云掌硬生生劈散。 “朱丰,当着我的面杀人灭口,你当我执法队是摆设?” 徐她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拿钱买命的世家子弟。 许天这种低阶杂役,能活下去已是易。 再加上另外两人的证词,还有那实打实的灵石,逻辑条太过完整。 这分明就是朱丰想找替罪羊,结果没想到这傻小子胆子小,临阵反悔。 “徐队长,你听我解释!这三个贱民串通一气陷害我!” 朱丰急了。 他是真急了。 “是不是陷害,回了执法堂自然清楚。” 徐红衣冷冷打断他,一挥手: “来人!把朱公子请回执法堂!” “至于这几个人......”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许天三人: “一并带回去,做个笔录。” “是!” 几名执法队弟子上前,虽不敢真的绑朱丰,但也形成包围之势。 朱丰脸色变幻不定。 他想动手,但看着徐红衣手里那把散发着寒气的长刀,再看看周围执法队的阵仗。 若是公然拒捕,那就真的坐实畏罪的名头,还会得罪徐家。 “好!很好!” 朱丰怒极反笑。 死死盯着许天,眼里的杀意都快涌出。 她终于是明白。 自己太小看这个杂役了。 这哪里是傻? 这分明是装傻充愣,扮猪吃虎! 他走过许天身边时,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许天,你行。” “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老子过了这关,我看你还能不能装下去。等我出来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面对威胁,许天十分淡定: “公子,这话说得有点过了。” “钱我都退给您了,咱们应该是两清才对。” 朱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被执法队押着走向山外。 许天等人也跟着那群红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苦修洞重新恢复寂静。 过了不久。 远方山道,出现三个越来越近的影子。 正是离开执法队的许天等人。 徐红衣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简单询问后就放了人。 “许......许哥......” 李狗蛋久久没回过神。 刚才那一幕太刺激了,简直是在鬼门关蹦迪。 许天瞥了一眼李狗蛋,摇了摇头。 这狗蛋,胆子忒小了。 待到洞里。 许天各是交给两人一个储物袋: “演得不错。” “这是片酬。” 李狗蛋和三丫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眼睛都直了: “一......一百枚下品灵石!” 第七十二章 五行缺一,偶遇红衣 一百下品灵石! 这笔天文数字,别说是李狗蛋,就算是身在外门的三丫,做梦都没敢想过! 两人一边磕头谢过许爷,一边把灵石往怀里塞。 随后连滚带爬就窜回洞府,生怕许天返反悔。 许天站在洞口,看着执法堂的方向,双眸幽幽。 进了执法堂又如何? 朱家肯定会保朱丰出来。 但经此一闹,铁山死的锅,姓朱的肯定是背上了。 而且短时间内,绝对没空对自己下手。 这段时间,得快速变强。 伸个懒腰,许天转身走向洞府: “睡觉睡觉。”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清晨。 虽然昨天闹得鸡飞狗跳,但于许天而言,不值一提。 盘膝坐在洞府内,他看着面前那一堆下品灵石,心情大好。 “现在有灵石,又排除嫌疑,” 摸了摸下巴,许天思索着喃喃: “接下来,就该解决修炼的问题。” 虽有黑鼎在身,但没有心法,注定无法在修行路上走远。 他现在修炼,还是在废丹大院时的《引气诀》。 那是给凡人感应气感用的,效率极低。 作为五行杂灵根,他体内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虽被视为废柴,但经过韩老头提醒,他豁然开朗。 若是能同时修炼五种属性的基础心法,并在体内形成循环,或许能配合黑鼎,爆发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我记得外门对应每个灵根,都有一套基础心法。” 许天回忆脑海中的信息。 这五套心法虽然只是凡品,被很多人瞧不上。 但胜在平稳。 “去藏书阁买?” 许天摇了摇头。 那是冤大头才干的事。 这种基础心法,在外门其实是可以白嫖。 完成对应的基础任务,就能免费领取一卷。 “正好,柳青那个蠢女人为了让我成功入外门,特批这个月不用在废丹大院干活,贡献点照发。” “带薪休假,正好用来刷任务。” 收起灵石,许天换上一身干净的杂役灰袍,神清气爽走出洞府。 ...... 云音峰广场。 这里是外门弟子领取基础任务和听早课的地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许天直奔最冷清的基础任务角。 正如他所料。 要想获得那五本基础心法,需要完成五个对应的体力活。 对于普通杂役来说,这可能要累死累活干上五六天。 但对于拥有铁骨境的许天而言。 就是玩。 辰时。 许天来到后山矿场。 任务:搬运五千斤精铁矿石。 普通弟子要搬半天,许天撸起袖子,左右手各提两个千斤大筐,健步如飞。 半个时辰搞定。 《庚金诀》到手。 巳时。 许天来到灵植园。 任务:给十亩灵田翻土。 许天把铁锹挥出残影,如果不看他那张脸,别人还以为这是哪来的耕地傀儡。 一个时辰搞定。 获得。 《戊土诀》。 午时。 挑水。 云音峰高千丈,需从山下挑灵泉水至山顶蓄水池。 这对许天来说简直是热身运动。 获得。 《葵水诀》。 未时。 砍伐铁木。 获得:《乙木诀》。 短短大半天时间。 许天就横扫四大任务区。 此时,他手里已经捏着四枚玉简。 金、木、水、土,齐了。 就差火属性的《离火诀》。 许天看向任务牌。 任务是:清理刑罚广场的几座废弃火刑架,并将其修缮完毕。 “刑罚广场?” 许天微微一愣。 是执法队的地盘。 平日里杀气重,很少有人愿意去触霉头。 不过为了凑齐五行,许天也没多想,扛着工具就去了。 ...... 刑罚广场。 这里是用黑玄石铺成的广场。 四周竖立一根根狰狞铜柱,上面还残留血迹和烧焦的痕迹。 许天来到角落里几座倒塌的火刑架前,开始干活。 扶正铜柱,清理锈迹,重新刻画简单的引火纹...... 这对跟韩老头学过符道的许天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就在他刚刚修好最后一座刑架,准备去交任务领心法时。 嗒,嗒。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广场另一头传来。 许天回头。 只见夕阳下,一道修长身影正大步走来。 她身穿黑袍,高马尾随风扬起,腰间悬挂长刀。 整个人散发生人勿近的冷意。 徐红衣。 许天心中一跳。 怎么又是她? 这时候躲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自己是来做任务的,躲了反而显得心虚。 许天低下头,退到路边,做出一副恭敬畏惧的模样,等着这位煞星过去。 然而。 徐红衣在路过他身边时,脚步却停了下来。 “是你?” 清冷声音响起。 徐红衣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许天那张颇为俊俏的脸上。 昨晚在苦修洞,这个从始至终都不卑不亢的杂役,给她留下挺深印象。 毕竟。 在外门,敢当众揭发朱丰的人不多。 “见过徐队长。” 许天连忙弯腰行礼: “小的只是来做任务的,昨夜还得感谢徐队长。” 看着许天这副样子,徐红衣柳眉微皱,但眼中冷意散去几分。 “无妨,我也是执行公务。” 徐红衣摆摆手,见到许天微微红肿的胳膊,随口问道: “你这是受伤了?” “回队长.......干活时不注意,现在好多了。” 许天低着头,声音苦涩: “只是......只是小的还是怕......” “怕什么?” “怕朱公子......秋后算账。” 许天抬起头,眼里装作无助: “所以小的想多做点任务,换几本基础心法......哪怕是练出一点点气感,逃跑的时候也能快一点......” 听着这番朴实无华的理由。 徐红衣沉默了。 为了逃命,跑来做这种只有新入门弟子才做的苦力活,只为了换一本垃圾一样的心法? 这就是底层杂役的挣扎吗? 不知为何,向来铁石心肠的红衣罗刹,心中竟涌起一丝同情。 “你要换《离火诀》?” 徐红衣看了一眼许天手里的任务牌。 “是......是的。”许天点头。 “不用去了。” 徐红衣伸手入怀,摸出一枚赤红色的玉简,随手抛给许天: “那是宗门统一发放的大路货,错漏百出,练了容易走火入魔。” “这本《赤炎诀》,是我徐家护卫入门练的,比那个强点。” “拿去吧。” 哈? 接过玉简,许天傻眼了。 第七十三章 淘宝 《赤炎诀》。 可是黄阶中品的火系心法。 比那本破烂《离火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女暴龙,转性了? “多......多谢萧队长!!” 许天激动的就要下跪。 “行了。” 萧红衣有些不耐烦摆摆手,似乎不习惯被人这么感激: “朱丰那边,已经依门规关起来了,短时间不会出来。” “但他迟早会出来,你自己也要机灵点。” “在这外门,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说完,她不再停留,大步流星走向执法堂大殿。 只留下一个英姿飒爽的背影。 捧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玉简,许天站在夕阳下。 直到萧红衣走远。 他才回过神。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死板。” “跟块木头似的。” 将玉简收入怀中,许天还是老实去交任务。 不为基础功法,而是那十点贡献点。 虽说现在有点存款,但也不能飘。 ...... 入夜。 一道黑影掠过乱石林,在蜿蜒山道上几次变换身形,确信无人跟踪后,才停下。 破庙前,许天丢给那瞎眼老太婆两块灵石。 理了理脸上的面具,他迈入迷雾中。 ...... 穿过迷雾,豁然开朗。 所有人还是戴着面具,穿着遮掩身形的衣袍。 买卖双方只用神识交流,或是打手势,极少有人大声喧哗。 只问钱,不问路。 这是鬼市的规矩。 这地,虽不算熟悉,但也绝不陌生。 许天混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在集市里转了一圈。 待逛完一圈后,他才在黑金阁停下。 这铺子在鬼市里算是气派的。 门口站着两个炼气四层的打手。 许天假装看货,走上前去。 柜台里摆满瓶瓶罐罐。 目光一扫。 只见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批贴着微瑕标签的丹药。 回气丹(微瑕): 【药效八成,有些许丹毒,售价三块下品灵石。】 许天笑了一下。 这味道,这成色,太熟悉了。 分明就是从废丹大院运出去的废丹。 在宗门账本上,这些就是报损的垃圾。 可在这里,摇身一变,成了散修和穷苦弟子眼里的实惠货。 三块灵石一颗。 这一进一出,就是成千上万倍的暴利。 “朱兄啊朱兄......” 许天隔着面具,深深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 “你吃肉,我喝汤。” “但这锅,早晚得让我给你端了。” 验证产业链的真实性,许天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人流。 接下来,是消费时间。 怀揣着两千多灵石的巨款,许天底气十足。 他先去一家防具店。 “掌柜,要一件内甲,要能抗炼气后期一击的。” 许天压着嗓子。 “客官好眼光。” 掌柜拿出一件泛着幽光的软甲: “银鳞软甲。采黑沼白蛇的鳞片,混以玄铁丝编织而成。” “不仅刀枪不入,还能卸去三成灵力冲击。” “八百灵石,不二价。” 要是以前,听到这个数字许天扭头就走。 但现在。 “包起来!” 许天扔出灵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有了这件内甲,加上自己的肉身强度,就算是再遇到柳青那种风刃,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紧接着。 许天又去符咒材料区。 “上好的百年灵砂,来两罐。” “一阶妖兽皮制的空白符纸,来十打,不,十五打!” ...... 一通采购下来,许天共花出去一千五百多灵石。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但这身装备和材料,可是实打实能保命的东西。 买齐了刚需,许天心情大好,开始在那些散修摆的地摊区闲逛。 这里才是鬼市最有趣的地方。 真假混杂,全凭眼力。 许天路过一个个摊位,看着上面那些稀奇古怪的破烂。 断了一半的法剑,不知名的兽骨。 甚至还有号称是元婴老祖用过的夜壶...... 就在他路过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摊位时。 突然。 嗡。 神识深处,黑鼎剧烈震颤起来! 这种震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有宝贝。 这动静,许天已是习惯。 但脚下步子却没有停顿,依旧保持着那种散漫节奏。 在逛了好几个摊位后,他才晃晃悠悠走到那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戴着猫脸面具的老头,正靠在墙角打瞌睡。 摊位上摆着一堆破铜烂铁。 许天的神识顺着黑鼎的指引,扫向摊位。 引起黑鼎暴动的,不是那些看似光鲜的法器。 而是...... 被老头随手扔在摊位边缘,用来压住那块破摊布的一截黑乎乎的烂木头。 这木头只有巴掌长,通体焦黑,像是被雷劈过,又像是被火烧过。 除此之外,没有奇特地方。 若不是黑鼎快要从神识里跳出来,许天看都不会看它一眼。 许天淡定在摊位游走。 淘宝淘宝,不能显露一点自己要买什么的冲动。 一是怕别人截胡,二是怕商家坐地起价。 蹲下身,许天随手捡起摊位中间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这剑怎么卖?” 许天带着一丝嫌弃问道。 老头睁开眼,一看生意来了,立马坐直身子: “客官好眼光!这可是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神兵碎片!” “虽然断了,但只要找炼器师重铸......” “得了吧。” 许天不耐烦地打断他,手指弹了弹剑身,发出一声脆响: “凡铁就是凡铁,锈都锈透了。” “我是看这造型古朴,想拿回去给家里小孩当玩具。” “十灵石,多了没有。” “十?” 老头夸张叫起来: “这可是我的传家宝!起码......起码五十!” 其实这断剑就是他捡来的,不值钱。 “行,五十。” 许天似乎有些不悦,站起身就要掏钱,却又突然动作一顿,指了指那块压着摊布的焦黑木头: “不过,我正好缺个柴火。你把这块烂木头搭给我,凑个整。” 老头一愣,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焦木。 那是他在山里捡柴时顺手带回来的,质地挺硬。 对灵气没反应,一直当石头用。 “这......” 老头假装犹豫一下,心里实则乐开了花。 五十灵石卖个废铁加废柴,血赚啊! “行!看客官也是爽快人,这木头就送你了!” 老头大方一挥手。 扔下五十灵石,许天拿起断剑,顺手将焦木抄塞入储物袋里。 交易完成。 许天转身就走,步伐平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 手心全是汗。 第七十四章 柳青是我表姐 捡漏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能让黑鼎发出动静的东西,绝对是宝贝! 然而。 就在许天刚刚走出鬼市范围,来到外头的乱石林时。 他脚步一顿。 透过面具,他双眸变得森寒无比。 神识中。 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多了两道鬼鬼祟祟的气息。 炼气五层。 看来,自己在鬼市大肆采购的样子,还是引起了一些家伙的注意。 待走了一段路。 许天确保这两人是跟着自己的后。 背靠一棵树,他慢慢转身。 “跟了一路,不累?” “出来吧。” 话音刚落。 “嗖!嗖!” 两道黑影从左右两侧的灌木丛中窜出,呈犄角之势将许天堵在中间。 借着月光,可以看出这是一瘦一胖两个身影。 左边的瘦子满脸凶光,手持一把匕首,盯着许天的储物袋,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 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而右边的胖子...... 画风就有点不对了。 这胖子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夜行衣,肚子那一块绷得紧紧的。 手里拿的也不是什么凶器。 而是一把......镶金嵌玉的折扇? 他站在那里,双腿还有点发抖,眼神里并没有杀意,更多的是一种又菜又爱玩的兴奋和紧张。 “嘿嘿,大哥,这小子发现了。” 胖子乐呵呵说。 舔了舔嘴唇,瘦子并没有理胖子说的话: “小子,既然知道规矩,那就识相点。” “留下储物袋,把你身上那件斗篷脱了,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许天歪了歪头,扫过两人。 那个瘦子,该死。 那个胖子......像是愣头青。 “我要是不给呢?” 许天淡淡道。 “不给?那就去死!” 瘦子是个亡命徒,根本不废话。 他脚下一蹬,身形冲出,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刺许天心脏! “二弟!上啊!哪怕是拿扇子扔他一下也行啊!” 瘦子冲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喊一声。 然而那个胖子却缩了缩脖子,拿着折扇比划了两下,愣是没敢动窝: “大......大哥你先上!我在后面给你压阵!” “废物!” 瘦子骂了一句,刀锋已至许天面前。 许天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 直到匕首马上要捅到心脏。 他举起手。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拳。 铁骨境。 开。 许天的拳头后发先至,直接无视瘦子的护体灵光,轰在他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 瘦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弓起,背后衣服直接碎干净。 “你......” 瘦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黑袍人。 他的匕首,停在许天胸前。 而他的心脏,碎了。 瞬杀。 乱世林里。 很安静。 那个本来还在后面压阵的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鹌鹑蛋。 “死......死了?” 胖子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大哥,吓得浑身肥肉乱颤,手里的镶金折扇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大大大......大侠饶命!!” 胖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我不认识他!我是路过的!我就是来看个热闹!” 捡起瘦子的储物袋,许天一脚踢开尸体,一步步走到胖子面前。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这胖子的脸。 细皮嫩肉,虽然穿着夜行衣,但那股子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气息是藏不住的。 而且,这胖子身上没有杀气。 甚至在刚才瘦子动手的时候,这胖子还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敢看血。 “路过?” 许天捡起地上的折扇,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好家伙。 这扇骨竟然是用二阶灵材,沉香木做的。 富二代啊。 “这扇子不错。” 许天道。 “送您!都送您!” 胖子哭丧着脸,开始掏家底: “我这还有灵石!还有丹药!只要您不杀我,我都给您!” “大侠!我真的没杀过人啊!我就是觉得鬼市刺激,想跟着这个散修大哥体验一下......” “我是柳家的人!我叫柳富贵!” 柳家? 许天面具下的眉毛一挑。 在这里,能自称柳家的,只有那个庞然大物。 内门柳家。 “你和柳青是什么关系?” 许天突然问道。 听到大侠竟然认识柳青,胖子眼睛一亮。 他以为许天是忌惮柳家的势力。 于是,胖子立刻挺直腰杆,一脸骄傲喊道: “那是我表姐!” “亲表姐!我爹是柳家家主的表弟!小时候我还抱过柳青表姐呢!” “大侠,您认识我表姐,那就是自己人啊!看在我表姐的面子上......” 胖子越说越兴奋,觉得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然而。 他并没有看到。 在听到“柳青是你表姐”这句话时,面具下那张脸,变得无比阴沉。 “哦。” 许天淡定回了一个字,冷笑道: “原来是柳青的......亲表弟啊。” 胖子还在那点头哈腰: “是是是!既然大侠认识家姐,那咱们就是误......” 砰! 话还没说完。 一只沙包大的拳头,直接砸在胖子的右眼眶上! “呜!!!”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眼睛倒在地上翻滚: “大侠?!您打错了!我是柳青的表弟啊!我是亲戚啊!” “打的就是柳青的亲戚!” 许天骑在胖子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一边打一边骂: “柳青是你表姐是吧!” 砰! “让你找刺激!” 砰! “让你体验生活!” 砰! “让你有个好表姐!” 砰! 胖子被打懵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搬出了柳青这尊大神,这黑袍大侠反而打得更狠了。 而且这大侠下手极其刁钻,不打要害,专门往脸上招呼。 拳拳到肉,疼得钻心却又不死人。 一炷香后。 许天神清气爽地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黑袍。 地上。 胖子脸肿成了一个大猪头,两只眼睛肿成一条缝,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怀疑人生。 “这次给你个教训。” 许天拿走胖子的储物袋,顺手把那把折扇也揣进怀里,冷冷道: “下次想找刺激,换个地方。” “还有,回去告诉你表姐......” 许天顿了顿,想了想还是没说。 不能暴露身份。 “哼。” 冷哼一声,许天一脚踢开胖子,转身离开。 直到许天走远。 胖子才艰难爬起来,顶着个猪头脸,看着许天消失方向,欲哭无泪。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难道这大侠是被我表姐甩过的情郎?” “呜呜呜......表姐害我啊......” 第七十五章 天赋不错 苦修洞。 照常贴上几张敛息符在洞府。 许天摘下面具,心情格外舒畅。 虽没能直接揍柳青一顿,但揍她表弟一顿,这口恶气也算出了一点。 而且。 许天掂了掂手里的木折扇,又看了看从小胖那抢来的储物袋。 “这胖子,真有钱啊。” 储物袋里光是灵石就有五百多,还有各种保命的符咒和丹药。 “加上瘦子的,今晚消费倒是补回来大部分。”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感慨一句,许天脱下衣裳。 胳膊上,那道被柳青所伤的口子在灵药下开始愈合。 已是不会留疤。 “果然,肉身厉害就是爽。” 重新敷药,许天感慨一叹。 肉身修为,许天曾请教过韩老头。 按那老头所言,肉身分为四关:【铜皮,铁骨,银脏,金身】。 “不过,” 许天摸了摸下巴,心中暗道: “韩老头有次喝醉,无意间提过,所谓的四关,不过是体修的凡境门槛。” “据说真正的上古体修,金身之后还有山河体、星辰体等大神通境界。” 当然。 对于现在的许天而言,还太过遥远。 目前。 许天处于二阶,铁骨境初期。 意味着他的骨骼硬度堪比铁,能硬抗普通凡阶法器。 但在面对更厉害的法器或法术轰击时,还是不够。 坐在床上,许天将那焦黑的烂木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观看。 “除了有点沉,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许天眉头微皱。 这东西表面已完全碳化,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波动。 若不是黑鼎震动厉害,他绝对不会多看这玩意一眼。 “能让黑鼎如此疯狂,绝对不是凡物。” “是骡子是马,炼一炼就知道了。” 许天不再犹豫,他握紧那截焦黑的木头。 心念一动。 进。 神秘空间。 许天刚一进来,手中的木头就好似受到某种牵引,微微颤抖,想要脱手而飞。 “去吧。” 许天松开手。 嗖。 木头被吸入黑鼎之中。 轰......轰...... 这次所用时间,对比之前的片刻而言,并不短暂。 足足有一盏茶时间。 黑鼎停下。 一滴紫色,缠绕电弧的液体,从鼎口飘出,静静悬浮许天身前。 与此同时。 黑鼎再次震动,一道意念传入许天脑海: 【万年雷击木髓】 【效用:蕴含天雷生机,可淬骨提灵。】 “果然是宝贝!” 将那滴紫液收入手心,许天微微一笑。 自从黑鼎进入二转,对于未接触的东品,都会有一道提示。 不过。 许天黑着脸朝鼎口,抛进几十块灵石。 要钱的。 “不过,好在这东西值钱。“ “既是淬骨的好东西,那就别浪费。” 许天调整好状态,张口一吸。 呲。 雷液入喉。 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 那滴液体在他体内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电流,顺着经狂乱窜,最后才钻进他的骨骼之中! “唔!!” 许天闷哼一声,整个人痛得单膝跪地。 这哪里是修炼。 就是受刑!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正在一点点磨去他骨头里杂质。 在电流的反复冲刷,许天的体质,开始变得更加强悍。 滋滋滋...... 许天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乎乎的油泥。 这是深藏在骨髓和经脉中的杂质,被雷霆之力逼了出来。 痛。 深入骨髓的痛! 许天死死咬着牙坚持,愣是一声不吭。 他盘腿而坐,运转体内灵力,引导这股雷霆之力一遍遍冲刷全身。 剧痛之后,是新生的力量! 他自是明白这层道理。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电流被吸收。 许天已是浑身大汗淋漓。 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并没有倒下,反而从地上弹起。 喝。 他随手一拳轰出。 砰! 空气炸裂,发出一声爆鸣。 许天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原本有些粗糙的手掌,变得温润如玉,握紧之时,还隐隐泛起一层青光。 这种硬度......才是真正的铁骨境! 魔道功法,最喜拔苗助长。 之前在地煞穴,靠着庞大的气血硬生生提升至铁骨境。 但也因升级太快,两个肉身境界并未融合。 如今。 靠着这滴雷液,总算是稳固下来。 许天嘴角微扬。 更重要的是。 丹田也获得不小好处。 原本炼气六层初期有些虚浮灵力,在雷霆的淬炼下,整整缩水一圈。 但变得无比凝练,精纯。 就像是将散乱的棉花压成一块铁。 而境界,也随之来到炼气六层中期!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根基之扎实,足以比拟那些所谓的外门天骄。 握了握拳,许天自信道: “现在就算遇到有灵宝加持的朱丰,也定不会像之前那么狼狈。” ...... 天符院,后院。 几个杂役很是羡慕地看向那一老一少。 消息都传开了。 许天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内门柳师叔看重,不用干活,照拿贡献点! 天煞的! 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嘛,得意什么! 就在他们嫉妒的牙痒痒时。 一座由画符材料堆成的小山后面,许天正全心投入画符中。 “手腕要稳!气要沉!” “这一笔勾魂画歪了,重来!” 手拎着那破酒壶,韩老头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对着许天指指点点。 许天手里握着符笔,额头渗出汗珠。 柳青只给他一个月时间。 若是到时候自己还不会画符,那天符院的考试定是过不去。 苦哉,苦哉。 要不是不能当众抛给黑鼎提炼,自己哪要受这个苦! “凝!” 许天低喝一声,笔尖最后一挑。 符纸上一道纹亮起。 几秒后,又隐入其中。 “成了。” 许天长舒一口气,放下符笔。 并没有循规蹈矩的按照书本所言。 他认为画符和修炼本质是一致的。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喝了口气,韩老头眯着眼,拿起那张符瞧了瞧,嘴角抽搐两下: “好好的正道符咒,非要加这种阴损的玩意儿......” “你小子,心术不正啊。” 虽然嘴上骂着,但韩老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赞赏。 符道一途,最忌死板。 许天这种能把乱七八糟东西融合在一起的天赋,才是最难得的。 况且。 许天这才练一周,就有如此成效。 天赋果然不错。 第七十六章 许天,你说那人是谁? “嘿嘿,韩老,这叫防身之术。” 许天咧嘴一笑,刚想把符咒收起来。 突然。 “砰!砰!砰!” 院门有人敲门。 “那个叫许天的杂役死哪去了?” 声音有点大舌头,像是嘴里含着两个石子,说话漏风。 许天和韩老头对视一眼。 谁啊? 有个幸灾乐祸的杂役,自告奋勇走过去开门。 门外。 赫然站着一个胖子。 胖子的造型......实在太别致了。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手里却拄着根拐杖。 整张脸肿得像个发面的猪头,左眼是一条缝,右眼是一块青紫,嘴角还贴着两块膏药。 正是昨晚在鬼市被许天一顿暴揍的柳家表弟,柳富贵。 看到这张脸,许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他是受过专业训练。 硬生生把笑意憋回去,连忙起身,换上一副诚惶诚恐表情: “哎哟!这不是柳少爷吗?” “您这是......怎么了?走夜路摔沟里了?” 柳富贵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摔个屁!本少爷这是......这是练功走火入魔!” “对!练功练的!” 他死鸭子嘴硬,坚决不承认被人揍了。 随后,他用那小眼睛,上下打量了许天一圈: “你就是许天?” “正是小的。” 许天笑道。 “跟我走一趟。” 柳富贵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颐指气使道: “我表姐,柳青,正在落雨轩画符,让你过去研墨。” “真的是,传个话的事,也让我来!” “表姐呐,老弟被人揍了,怎么没看你这么上心!” “研墨?” 许天心中一动。 柳青这时候找自己,还让柳富贵来找自己,肯定不只是为研墨这么简单。 坏了。 她不会猜到了吧? 不能吧。 “是!小的这就去!” 擦了擦手上的墨水,对韩老头行个礼,许天便跟柳富贵走了。 ...... 前往落雨轩的路上。 柳富贵走得不快,因为一瘸一拐的。 许天跟在后面,看着这个滑稽背影,故作关心问道: “柳少爷,您这伤......真没事吧?看着怪疼的。” 这一问,算是打开柳富贵的话匣子。 一肚子的委屈,正愁没处发泄。 “哎......其实也不怕告诉你。” 柳富贵回头看了看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一脸悲愤说道: “昨晚,本少爷去那个地方......咳咳,鬼市,微服私访。” “鬼市?” 许天配合瞪大眼睛,“那地方听说全是凶神恶煞啊!少爷您真勇敢!” “那是!” 柳富贵挺了挺胸膛,不小还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嘶......无妨无妨。” “本来一切都挺好。谁知道半途遇到一个疯子!” “那个疯子,戴着个木头面具,穿着黑袍,声音哑得像吞了炭......简直不是人!” 许天在后面点头: “太可怕了!那他抢您钱了吗?” “要是抢钱就算了!” 柳富贵悲从中来,声音都带哭腔: “那疯子本来不想打我的!结果一听我是柳家的人,一听我是柳青的表弟......” “他就疯了啊!” “把我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往脸上招呼啊!” “一边打还一边骂,说什么‘让你有个好表姐’、‘打的就是柳青亲戚’......” “你说我冤不冤啊!” 柳富贵越说越激动,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招谁惹谁了?我表姐惹的仇家,凭什么报应在我身上啊!” 许天跟在后面,强忍嘴角笑意,一脸同情附和道: “这也太惨了!那人肯定是嫉妒柳师叔的天资,不敢找师叔麻烦,只能拿您撒气。” “这种人,就是懦夫!下流!无耻!” 许天骂起自己来,毫不嘴软。 “对!就是无耻!” 柳富贵仿佛找到知音,抓着许天的手,感动得眼泪汪汪: “许天啊,没想到你个小杂役还挺懂事。” “以后要是那疯子落我手里,我非得把他皮剥了!” “一定一定。” 许天连连点头,心里却是冷笑。 还有下次? 再揍你一顿。 ...... 流云峰,落雨轩。 一路听着柳富贵的碎碎念,两人终于到了。 院内,清幽雅致。 柳青今日换上一袭青白长裙,正站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只笔,神情专注在宣纸上画符。 此符,笔锋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表姐......人带到了。” 柳富贵一进院子,立马换上一副乖巧表情,瘸着腿走过去告状。 柳青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许天,过来研墨。” “是。” 许天低着头,快步走到书案旁,熟练拿起墨锭,在砚台中加水,开始轻轻研墨。 动作轻柔,节奏平稳,不多不少。 柳青余光瞥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画符。 而旁边的柳富贵,实在忍不住了。 他顶着那张猪头脸,凑到柳青旁边,哭丧着脸说道: “表姐......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那个傻子太欺负人了!他打我也就算了,他主要是打您的脸啊!” “他把我的脸打成这样,不就是在打您的脸吗?” 许天手里的墨锭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继续磨墨。 这胖子,逻辑鬼才啊。 听此,柳青终是放下了笔。 她转过身,看着柳富贵那张红肿的肥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更多是冷意: “你说,他打你是因为你是我的表弟?” “千真万确啊!” 柳富贵举手发誓: “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那人就是针对您!他说不定是您的哪个追求者因爱生恨,或者是被您打败过的仇家......” 柳青沉默片刻。 在外门,敢这么明目张胆针对柳家的人,不多。 “戴着木制面具,出手狠辣......” 柳青喃喃自语。 突然。 她瞥向一旁低头研墨的许天,冷冷一笑。 “许天。” “弟子在。” “你说,凶手应该是谁?” 极其简单的一句问话。 许天心头一跳。 这女人。 真发现了? 第七十七章 四目相对 “许天。” “你说,凶手应该是谁?” 柳青的声音如初,但带着一股压迫感。 美眸微眯起,像一把尖刀,直指人心。 许天心头一跳。 想要随便找个借口搪塞。 但他刚一抬头,就撞上柳青迎面的美眸。 那双眸子里,藏着一丝别样深意。 四目对视间,许天明白过来。 打从一开始,她就猜到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装傻可以,但若是把她当傻子骗,后果会很严重。 于是。 许天到嘴边的不知道,咽了回去。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回了一句: “回师叔,弟子觉得......凶手是谁并不重要。” “哦?” 柳青挑了挑眉,“为何?” 许天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哼哼唧唧,等着表姐发话的柳富贵,淡淡道: “重要的是,这顿打,让柳少爷长了记性,也让某些藏在暗处的人露了底牌。” “更重要的是......如今朱丰被捕,虽只是暂时,但元气大伤。” “废丹大院那边人心惶惶,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说到这,许天故意停下。 有些事,不用说太满,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而柳青。 眼中笑意更浓了。 跟聪明人打交道,省心。 一点就透。 收回目光,她本就不在乎柳富贵被打件事。 这小胖子从小娇生惯养,吃苦也好。 瞥了一眼研墨速度始终不变的许天,柳青拿起笔,在那副杀气腾腾的灵符上,落下最后一笔。 “富贵。” 柳青突然开口。 “啊?表姐?” 柳富贵正等着表姐下令抓捕那该死的家伙,听到叫自己,连忙凑过来: “是不是要抓人了?我带路!” “不用抓了。” 柳青平淡道,随手将那张画好的符咒扔给柳富贵: “这件事到此为止。” “啊?” 柳富贵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为啥啊表姐?我这脸......白挨打了?” “闭嘴。” 柳青冷冷瞪了他一眼,随后转向许天,命令道: “许天,既然你都说到这点上,那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许天心中一凛,躬身道: “请师叔吩咐。” 走到窗边,柳青看着山下方向,声音清冷: “朱家那边也有行动,派了个叫朱强的蠢货去盯着大院。” “我不喜欢朱家的人再插手那里。” 柳青的声音好听,如黄莺。 但落在许天耳朵里,却是那么冰冷。 深吸一口气。 这女人,胃口真大。 朱,柳两大家族,可谓问鼎流云峰。 不过相对于朱家这个后起之秀,柳家是根深蒂固。 一山容不得二虎呐。 何况是来势汹汹的后辈。 柳青这是要彻底跟朱家翻脸。 但也正合他意。 “弟子明白。” 许天沉声道:“只是......朱强毕竟是练气五层,又是朱家本家,弟子只是个杂役,怕是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给你找了个帮手。” 柳青指了指旁边的柳富贵: “这货虽不成器,但他代表的是我柳家的脸面。” “你带着他去大院,若是朱强敢动手,就让富贵顶上去。” 听到这话。 许天和柳富贵同时愣住了。 柳富贵是吓得连忙大叫: “表姐!你要我去那个破大院?我不去!那里又臭又脏......” “你可以不去。” 柳青淡淡道,“那就把你这几年的月钱全停了。” “去!我去还不行吗!” 柳富贵立马怂了。 而许天则面色古怪。 好家伙。 让我带着这个昨天刚被我揍成猪头的人,去抢地盘? 倒是高招。 看着许天那古怪的表情,柳青红唇微勾。 走到许天面前,她用灵气传音道: “许天,别让我失望。” “你有本事打肿他的脸......” 柳青目光扫过柳富贵的猪头,又回到许天身上: “那就应该有本事,帮我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做好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做不好......” “新账旧账,一起算。”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许天却笑了: “弟子明白。” 柳青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下了逐客令: “行了,你们两都滚吧。” “是。” 柳富贵如蒙大赦,拄着拐杖就要往外逃。 许天也是行礼后退。 然而,刚退到门口,许天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旁边的一个废纸篓里。 那里,堆着十几团被揉皱的灵纸。 那是柳青画符时,废弃的废稿。 许天转过身,脸上堆起标志性的假笑,指了指那个废纸篓,问道: “师叔......那个,还有件事。” 柳青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 “说。” “这些画废了的灵纸......您还要吗?” 许天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若是师叔不要了,能不能......赏给弟子?” 柳青愣了一下。 她顺着许天的手指看去,看到那堆垃圾。 那是二阶灵纸,虽是画坏了,但这纸本身价值不菲,而且上面残留着她的灵气墨迹。 于她而言,这就是废品。 她鄙夷道: “怎么?” “连这种垃圾你也要捡?” “你这人,还真是天生的贱骨头,在哪都改不了收破烂的习惯。” 许天面色不改,反而笑得更开心: “嘿嘿,师叔教训的是:” “只是这二阶灵纸哪怕是废的,拿出去也能卖几个碎灵石。” “哼。” 柳青冷笑一声,眼底的不屑更浓了。 刚才她还觉得许天有点城府,现在看,依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不过。 这种贪图蝇头小利的人,最好控制。 “拿去。” 柳青一挥衣袖,一股劲风将纸篓里的那堆废纸卷起,砸在许天怀里: “带着你的垃圾,滚。” “谢师叔赏!谢师叔赏!” 许天如获至宝,将那些皱巴巴的纸团塞进怀里后,他才心满意足退出去。 ...... 走出落雨轩。 山风吹过,带来一点凉意。 柳富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许天,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终于,他忍不住了。 “喂,我说小许子。” 柳富贵指了指许天鼓鼓囊囊的怀里,嫌弃问道: “你是不是穷疯了?” 第七十八章 大姐,你这伪装太拙略 嗯? 许天露出一个疑惑表情。 柳富贵指了指他怀里的纸团,翻了个白眼道: “这都是我表姐画废的破纸,上面全是墨点子,你捡这玩意儿干嘛?” “哪怕你是想讨好我表姐,你也捡几张好的啊!” “说,你是不是暗恋我表姐?” 说罢,柳富贵还露出个贱兮兮的表情。 许天听后连忙否认。 整个翻山宗谁不知柳青虽长得倾国,但手段却是狠辣无比。 曾经柳家也给她寻了个好仙缘。 谁知。 柳青得知后,第一时间就把男方的第三条腿给灭了。 不管其背后势力,毫不留情呐。 想到这。 柳富贵和许对视一眼。 裤下都是一凉。 伸手拍了拍怀里那一沓废纸,感受到里面残留的灵力。 在外人眼里,这是垃圾。 但在许哥我这。 这是极品的符纸! 这哪里是垃圾,分明是提款机。 许天看着一眼柳富贵,意味深长笑了笑: “柳少爷,这您就不懂了。” “正所谓,富人吃肉,穷人啃骨。” “这有些东西啊,在贵人眼里是草,在我这种穷苦人眼里那就是宝。” 柳富贵撇了撇嘴,嘟囔道: “穷酸样,搞不懂你。” 许天笑而不语。 你当然搞不懂。 等我将二阶灵符提炼出来,画成加强的砸在你猪头脸上时候,你就懂了。 “走吧,柳少爷。” 许天心情大好,大步朝前走去。 ...... 入夜,鬼市。 人声鼎沸。 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是围满了人,甚至比那些卖法器的摊位还要热闹。 人群中央,坐着一个戴着木制面具的黑袍人。 即使面对这么多人的围观,他依旧盘膝而坐,稳如泰山。 他面前摊布上,摆放的东西很杂。 左边是一叠符咒,右边则是十几个粗糙瓷瓶,瓶口敞开,飘出一股异香。 “老黑!你可算来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散修挤到前面,手里攥着灵石,一脸急切: “上次那个丑丹还有没有?给我来两瓶!” “我也要!别挤!我上次预定的!” “老黑掌柜,那火弹符给我留三张!上次这符帮我阴死了一头一阶妖兽,太好用了!” 周围的散修一个个眼冒精光,七嘴八舌地闹着。 在这里混的人都精明得很。 这个代号老黑的摊主,虽然卖的东西品级不高,都是些基础的东西。 但胜在品质高。 就说那黑乎乎的丹药,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吃下去灵气恢复速度比丹堂的正品快三成,而且还没丹毒! 符咒看着皱巴巴的,但威力大,专治各种不服! 性价比之王。 自然全是回头客。 许天面具下的嘴角微翘,手上动作却不慢,熟练收钱、交货。 “别急,都有。” “丑丹五块下品灵石一瓶,符十块八张。概不还价。” 灵石如流水进他的腰包。 这几天,他靠着黑鼎,把从废丹大院顺出来的废丹变废为宝,也算在鬼市里打响了名号。 ...... 半个时辰后。 摊位上的东西已经卖得七七八八。 许天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瓷瓶和只剩两张的符咒,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今晚收获,许哥很满意。 “差不多了。” “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还得赶去废丹大院探探情况。” 伸了个懒腰,许天正准备收摊走人。 就在这时。 一个身披灰色斗篷,戴着狐狸面具的人,走到摊位前。 本来还在旁边吆喝的摊主,一看此人,连忙收拾摊位跑路。 方圆一里的摊主,眨眼就剩许天一人。 正在系包裹的手一顿。 许天抬起头,透过面具扫了来者一眼。 只一眼。 他心里就乐了。 这不一女版愣头青吗。 虽极力想要伪装成江湖过客,但实在是太拙劣了。 首先。 这大姐气质就不对。 鬼市里,谁不是藏头鼠尾? 只有她,鹤立鸡群。 那股子正气凛然的味道,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其次。 她的右手一直若有若无搭在腰间。 虽说那里空空如也,但绝对是长期佩刀养成的肌肉记忆。 最后,也是最要命的。 她脚上穿的那双靴子。 黑底白云底的制式,配上独特纹路,分明是宗内执法队的特供。 再加上这略带熟悉的身形。 萧红衣。 除了那个暴力狂,还能是谁? 许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摇头叹气。 这徐大姐,难不成是来微服私访? 怪不得周围那几个卖假药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萧红衣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 她淡定地走到摊位前,声音压低,显得有些生硬: “等等。” “还没卖完,就要走?” 许天也不拆穿她,只是把系了一半的包裹松开,指了指剩下一点东西,回道: “就剩个底了。” “两张符,一瓶丹。要就拿走,不要别挡道。” 萧红衣皱了皱眉。 这摊主脾气,倒是臭得很。 她是听手下人报告,说鬼市出了个怪人。 卖的东西虽卖相极差,但效果出奇的好,这才特意过来看看。 蹲下身,她先是拿起那张红色灵符。 “嗯?”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萧红衣是火灵根。 对于火系的任何东西,都有超乎常人的感知。 这符咒......没有一点杂质。 画符的人,不仅要是火灵根,还要对灵气运转掌握得十分透彻。 这种人......怎么会在黑市这种地方出现? 瞪了一眼许天,她扔下符咒,又转手拿起那瓶回气丹。 打开瓶塞,倒出一颗。 黑乎乎,像是个烤黑的泥丸子。 萧红衣柳眉微蹙。 这玩意......能吃? 但她还是凑近闻了闻。 下一秒。 她的眼神变了。 在那股焦糊味之下,竟藏着一股药香。 “这丹药......” 萧红衣抬头,看向许天,就像看怪物一样: “都是你炼的?” 许天双手笼在袖子里,不置可否: “混口饭吃,瞎炼的。” “瞎炼能炼出这种符咒和丹药?” 萧红衣显然不信。 她虽不会炼丹,但没少吃丹药。 这种高质量的丹药,丹堂那帮老头子一炉都出不了几颗。 “两样,我都要了。” 握紧手里的瓶子,徐红衣也不问价格。 掏出一块银锭就这么拍在摊位上。 见状。 许天眼皮子一跳。 银子? 上面还刻着个执字。 大姐。 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执法队的啊...... 第七十九章 还会再见吗 执法堂专用。 这种灵石,通常是宗内用来发放俸禄,或布置大型阵法。 为了防止贪污,每一块设有编号,以及灵力印记。 因为纯度极高,这玩意在外面是人人争抢的硬通货。 但在黑市...... 这就是催命符。 啪嗒。 许天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价值连城的中品灵石扔了回去。 “这位客官。” 双手笼在袖子里,面具下传来一声嗤笑: “你是刚出道的雏,还是脑子被门挤了?” “买个地摊货,你给我一块执法堂的官石?”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执法队?还是想让我拿着这带追踪印记的钱,等着执法队顺藤摸瓜来抓我?” “我看你不是来买东西的,你是来送我走的吧?” “......” 徐红衣愣住了。 哪怕戴着面具,也能感觉到她的尴尬。 她平时在宗门用惯俸禄,兜里装的都是这种中品官石,根本没有下品灵石那种零钱。 刚才一时顺手,却忘了这是在鬼市。 拿着这种灵石来买地摊货,的确跟在大街上裸奔没区别。 “咳......抱歉。” 徐红衣连忙将灵石收回。 手忙脚乱从腰间解下另一储物袋,翻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出一块没有任何印记的中品灵石: “是我的错。这块没印记,总行了吧?” 许天扫了一眼。 这次没问题。 把那块中品灵石扔进怀里,也没提找钱的事: “这就对了嘛。” “出来混,这点规矩都不懂,很容易被人黑吃黑的。” “拿好东西,慢走不送。” 许天把那两张符和一瓶丹往她面前一推,然后收拾起地上的破布,准备跑路。 这女人太显眼了。 一出手就是中品灵石,跟她待久容易被围观。 收起丹药和符箓,徐红衣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许天,犹豫一下,开口: “老板。” “你明天......还会在这里摆摊吗?” 许天手上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回道: “那可说不准。” “我们做散修的,就像天上的云,飘到哪算哪。” “看缘分吧。” 徐红衣皱了皱眉。 她确实有大需求,但这摊主的东西效果如何,还得拿回去试了才知道。 如果不试就贸然下大单,风险太大。 “行,那就看缘分。” 徐红衣深深看许天一眼,语气变得郑重几分: “若是你这丹药和符咒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好用......” “过几天,我会再来找你。” “到时候,我有笔大生意跟你谈。” 说完,她不再纠缠,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 背着包裹,许天看着徐红衣消失的方向,略有所思。 “奇怪......” “堂堂徐家大小姐,又是执法队的队长,怎么会跑到黑市来买这种三无产品?” “而且出手就是中品灵石,显然是不差钱,看着模样,还是着急急用。” 摸了摸下巴,许天往鬼市出口走去。 按理说,执法队的补给都是由宗门的丹堂和天符院统一配给的。 就算配给不够,以徐家财力,去丹堂买高价货也不是问题。 可她偏偏乔装打扮,冒着风险来鬼市淘货。 还暗示自己有大生意。 “这就说明,正规渠道出问题了。” 许天眼神一闪,捕捉到关键信息。 “要么丹堂那边出了问题,供不上货。” “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卡她的脖子,不卖给她。”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他而言,都是一个巨大机会。 “丹堂......” 拍了拍怀里的中品灵石,许天心里暗笑: “看来这趟浑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正好,废丹大院和其有关系。” “如若两边都打通,那自己以后修炼丹药就不成问题了。” 想到这,许天心情大好。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消失在黑暗中。 该去找柳家小胖会合了。 ...... 深夜,子时。 月黑风高,雾气弥漫。 废丹大院所在山谷,静静蛰伏在夜色中。 空气那股酸腐味,比白天更加浓烈刺鼻。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距离大院百米外的一处草丛后。 “嘶......我说小许子。” 柳富贵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张还肿着猪头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他抓着许天的袖子,声音不满: “大半夜的,咱们非得来这鬼地方吗?” “要是那个面具疯子又跳出来怎么办?本少爷这伤还没好利索呢......” 许天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做个噤声手势。 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眼睛,盯着远处的大院。 见没什么异样,许天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他在感应钱四所在的位置。 之前在大院时,他在那个贪生怕死的钱四脑海里,种下一枚灵团。 这灵团不仅有攻击性,还能用来感知方位。 魔功。 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嗡。 那灵团还在,而且就在大院内部,情绪很稳定。 “看来钱四那小子还算老实,或者说被吓破胆了,不敢乱动。” 许天冷笑。 只要这根内线没断,他在大院里就有一双眼睛。 确认完内线,许天再次睁开眼,运起灵力,汇聚双眼,望向大院。 这一看,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表面上看。 大院灯火通明。 门口站着的一队护卫,穿着朱家服饰,领头的是个练气五层的好手,正带着人在巡逻。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 在感知中,大院四周,至少还藏着三四股晦涩气息。 四面八方。 都有。 “好家伙......” 许天心中暗惊: “这哪里是只有朱家?” “这是群狼环伺啊!看来这废丹大院里的油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早就被各路人马盯上了。” “朱家现在虽然占着,但这帮藏在暗处的人,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局面很棘手。 如果是硬闯,哪怕带着柳富贵这个肉盾,恐怕也会被人放冷箭。 “看来不能硬来,得智取。” 许天心中有计较,拍了拍快睡着的柳富贵: “行了,看完了,撤。” “这就完了?!” 柳富贵一脸懵逼: “咱们趴这喂半天蚊子,就为了看大门?” “少废话,走。” 许天猫着腰,带着柳富贵悄无声息退出大院。 第八十章 天地如笼 深夜。 乱石林。 从废丹大院返回路上,雾气比来时更浓了。 许天和柳富贵刚走到一处岔路口。 忽然。 他脚步一顿。 按住柳富贵肩膀,一把将他拽到路旁的巨石后。 “不对劲,柳少爷。” 靠在石后,许天凝聚灵气,神识覆盖前方。 柳富贵刚想抱怨,又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凑前一看。 是顺风从里头飘过来的。 随后。 从中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两人屏息凝神,收敛灵气,只有肉眼查看。 这是防止被对方察觉。 只见山道上,一队黑衣执法修士,正押送几十名衣衫褴褛的青袍弟子,朝着后山那座杂役大院走去。 这些弟子大多眼神绝望,身上灵力微弱。 看修为。 大部分是炼气一层,还有少许的凡人。 “那是今年考核不合格的外门弟子。” 缩在石头后面,柳富贵声音有些发颤。 外门有规矩。 凡入门三年未突破炼气三层者,剥夺弟子身份,贬为杂役。 三丫。 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 “我不去!我不去矿山!” 就在这时。 队伍中一个年轻弟子崩溃了。 他挣脱绳索,发疯似的朝着反方向狂奔: “我还能修炼!我只差一点点就突破了!” “再给我一年......不,半年!我不想死在杂役堆里!” “哼。” 领头的黑衣修士停下脚步,冷冷看着那个奔逃的背影。 没有任何废话。 他抬手,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那名奔逃的弟子身体还在往前冲,但脑袋已高高飞起,鲜血如喷泉般洒了一地。 无头尸体跑了两步,无力倒在泥泞里。 全场死寂。 原本还在哭喊的其他弟子,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 更让人瞳孔地震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黑衣修士走上前,踩住尸体的胸口。 他手里多了一把鹰钩状的法器,对着尸体小腹丹田处,一抓,一掏。 嘶啦。 血肉模糊中。 一团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气旋,被硬生生从尸体里掏了出来。 那是......修士的气海根基,也是俗称的丹田灵源。 黑衣修士将那团带血的灵源随手扔进腰间的一个特制布袋里。 布袋鼓鼓囊囊的,显然已经装了不少同样的东西。 “蚊子腿也是肉。” 擦了擦手上的血,黑衣修士语气淡漠: “虽然是废品,但这点灵源回收回去,炼成灵肥,用来浇灌灵药园,倒也不错。” 说完,他回头扫视一圈剩下的弟子: “还有谁想跑?” 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乖乖低下头,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走向那深不见底的杂役院。 ...... 巨石后。 直到那队人走远了,柳富贵还在发抖。 胖脸惨白一片,捂着嘴,差点没吐出来。 “太......太狠了......” 柳富贵牙齿打颤: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竟然......竟然连丹田都要挖出来做肥料......” 许天靠在石头上,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却握得发白。 这就是修仙界。 在凡人眼里,是仙家福地,琼楼玉宇。 但在这些上位者眼里,底层修士根本不算人。 “柳少爷。” 许天突然开口,声音沉重: “如果你不是生在柳家,如果你没有那一身保命的灵器......” “那个被挖出丹田做肥料的人,会不会是你?” 柳富贵愣住了。 他想反驳,但看着那一滩还没干的血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若没有家族庇护,以他这身全靠药堆上来的修为,恐怕早就死一百回了。 “小许子......” 深吸一口气,柳富贵定了定神。 他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看着头顶那轮月亮,苦涩道: “你以为只有外门的规矩残酷?” “不。” “这其实......这是整个修仙界的缩影。” “你知道为什么咱们拼了命都要往上爬?” 许天跟上来,平静道: “不就为争天道,夺永生。” 转过身,柳富贵顶着那张猪头脸道: “对,也不对。” “这个世界的位置,是有限的。” “尤其是到金丹期以上......” “天地如笼,名额已满。” 闻言,许天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柳富贵缓缓说道: “这十方天地,能容纳的灵气是有限的,能承载的大道气运也是有限的。” “尤其是到金丹期以上,修士夺天地造化,已算能窥天了。” “所以,无论妖族,魔族还是人族,修仙都定了个死数。” “这世上能活着的金丹期强者,有限的,而且数量早就满了。” 满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许天耳边炸响。 柳富贵看着许天震惊表情,继续说道: “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坑早就满了。如今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老祖们,霸占着气运,享受着无边的寿元。” “后来者想要上位?想要成丹?” “那就只有两条路。” 柳富贵伸出两根手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惨白: “第一,熬。熬死一个老金丹,空出一个位置,然后几百个筑基圆满去抢那一个坑。” “第二,杀。杀掉一个金丹,强行掠夺他的气运位格。” 听后。 许天恍然。 “明白过来为何堂堂徐家大小姐还要来黑市买丹。 宗门有传闻。 丹堂大长老和徐家家主,就是这一代最有希望争金丹的几位候选人之一。 这是大道之争。 不死不休的局面! 丹堂怎么可能给徐家提供补给? 他们恨不得徐家的人死绝了才好,这样徐家家主心神大乱,丹堂的机会就更大了。 说完这些。 柳富贵摇了摇头,感叹道: “修仙难啊,难于上青天。” “你们这些底层还在争几块灵石,输了大不了饿几顿。” “我们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输了,不仅赔上性命,还有家族荣光。” 夜风吹过。 许天站在原地,灰衣随风飘荡,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 他才开口: “不,你这话就错了。” “大家族子弟的性命是性命,底层拼搏的人的命就不是了?” “如果桌子上坐满了人,那就把桌子掀了!” 第八十一章 一滴都没有了 后半夜。 苦修洞外大雾如常升起,寒气逼人。 一道黑影悄悄溜进一处隐蔽洞穴。 正是许天。 进洞,贴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盘膝而坐,他身子未动,心却比这风更冷。 天地如笼。 柳富贵这句话,击碎许天对这修仙界所有幻想。 以往,他所求不过是苟住性命,默默修仙。 可今夜。 这层血淋淋的窗户纸被捅破了。 这个世界,你不争,就会成他人养料。 “黑鼎是一大助力,但终究人定胜天。” “不能忽视自己修炼,光借神器问鼎不了大道。” 许天内视神识。 空间内,那尊黑色小鼎依旧沉寂。 想罢。 他从怀中掏出五枚玉简。 《庚金诀》,《戊土诀》,《葵水诀》,《乙木诀》。 四本外门大路货,扔在地上都没人多看一眼的垃圾。 唯独最后一本。 《赤炎劲》。 这是徐红衣给。 哪怕只是黄品中品阶,其霸道程度也足以碾压其余四本。 “麻烦就在这。” 许天盯着这枚《赤炎劲》,眉头微皱。 五行讲究平衡。 可如今他体内,木系有万年雷击木加持。 火系是超过其余四本的心法,霸道无双。 唯独剩下三系,修的是入门功法。 就好比给一辆破板车硬装两台引擎,一旦启动,唯一下场就是车毁人亡。 必须要有个东西居中调停,把它们揉在一起。 许天的目光,落在神识深处。 神秘空间。 那尊黑鼎依旧安静。 一个想法在许天脑中蹦出来。 “变废为宝......” 许天眯了眯眼: “那几本破玉简,你应该也能消化吧?” 神识遁入。 许天心念一动,将那五枚玉简全扔进黑鼎里。 “给我炼!” 许天屏住呼吸,死死盯着。 另外四本普通。 可那本《赤炎劲》可是黄阶中品,虽不是特别珍贵,但在外门,可值一千下品灵石! 小鼎子呐。 你可得小心点炼。 一息,两息。 黑鼎毫无反应。 五本玉简在鼎底,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难不成不行?” 许天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黑鼎微微颤一下。 一道意念慢悠悠传出来。 翻译成人话就两个字: 【给钱。】 “......” 许天嘴角抽搐一下: “你是强盗吗?炼丹吃灵气就算了,炼个心法也要吃?” 黑鼎不理,继续装死,一副没钱免谈的大爷做派。 “行,算你狠。” 许天咬牙切齿。 从储物袋取出刚从徐红衣那忽悠来的的中品灵石。 这是硬通货。 一块顶一百块下品。 应该是足够了。 “吃吃吃!撑死你!” 忍着心疼,许天把灵石扔进鼎里: “这可是一百块下品灵石。” “你要是炼不出好东西,老子就把你砸了当尿壶!” 嗖。 灵石抛入鼎中,瞬间就被吞噬。 嗡。 黑鼎亮了。 庞大的灵气化作混沌之火,将五本功法包裹。 嗤嗤嗤。 四本玉简在幽火中崩解,化作四团纯净的本源光点。 只剩下品阶最高的《赤炎劲》。 然而。 就在这时。 黑鼎上的光芒突然暗了下去。 原本《赤炎劲》炼化的火焰,同时也是熄灭。 紧接着。 意念继续传来,翻译过来就是: 【能量不足。】 【请继续充值。】 “什么!” 许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是中品灵石啊!一块顶一百块!你跟我说不足?” 黑鼎根本不解释。 甚至将那刚炼化的四股本源开始反弹,隐隐有炸炉风险。 “你大爷的!” 许天急了。 这是趁火打劫啊! “给给给!都给你!” 许天取下储物袋,把里面全部下品灵石,一股脑全丢进去。 哗啦啦! “没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许天拍着空空如也的口袋,欲哭无泪。 腰包刚鼓起来,又变成穷光蛋了, 这短时间攒的灵石,可全搭进去了。 轰! 吞噬许天全部身家的黑鼎,终于再一次爆发出耀眼光芒。 这次。 它没有再掉链子。 《赤炎劲》在庞大的氪金之力的加持下,终是被炼化。 “融!” 黑鼎轰然旋转。 五团光点被强·行揉捏,最后化作一道璀璨五彩流光,冲出气海,直贯识海! 轰! 一段玄奥至极的口诀,如烙印般刻在许天脑海中。 【大五行衍天诀】 不需要悟,不需要想。 这套功法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本能,直接上手就能用! 许天顾不上心疼钱,连忙依诀运转。 起。 这一刻,体内的灵力乖顺得不可思议。 雷木生火,火生戊土,土生庚金,金生葵水,水生乙木...... 一个完美的【五行磨盘】在体内成型。 每一次转动,周围的天地灵气都被掠夺。 那种丝滑的感觉,让许天全身都在欢呼。 然而。 就在他练得正爽,准备运行心法第二层时。 咔。 脑海中的口诀......断了。 就像是听歌刚到高潮,突然卡碟。 这套逆天的功法,目前竟只能修炼到第一层顶峰。 恰在此时。 黑鼎又好死不死的再次一震。 是的。 又是一道意念传来: 【第一层已交付。】 【余额不足,后续心法封存。】 【注:第二层解锁价格,两千块下品灵石。】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苦修洞里传出许天气急败坏的咆哮: “奸商!!!” 退出空间。 许天直接从石床上蹦了起来,破口大骂: “两千下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退钱!老子不练了!把灵石吐出来!” 许天急得在洞里直跳脚,脸红脖子粗。 他是真没想到,费尽心机搞来的金手指,竟然是个吞灵兽! 这哪是修仙,分明是烧钱填坑啊! 然而,骂归骂。 身体却很诚实。 运起心法,许天明显感觉吸收灵气速度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虽说此心法只停留在第一层。 但也足够应对炼气期。 尤其是那如磨盘一样的五行属性。 与此同时。 黑鼎内部,那截被刚才那股庞大灵气滋养的万年雷击木,终于也有了动静。 咔嚓。 焦黑的表皮裂开。 一抹嫩绿的幼芽钻了出来。 枯木逢春! 一股清凉的乙木生机,反哺全身。 轰! 许天只觉浑身一畅。 啵。 一声轻响。 突破。 炼气七层! “呵。” 他被气笑了。 第八十二章 狗蛋心事 许天的骂声戛然而止。 原以为会在炼气六层卡一段时间,没想到借这股氪金的东风,就这么轻松破境了。 “这截雷击木,还能焕发第二春。” 摸了摸下巴,他喃喃自语。 真是误打误撞。 这木头被提纯完之后就成一截黑炭。 没想到。 还能长出新芽。 “估计又是黑鼎的手笔。” “虽然不知这木头最后会长成什么模样,不会能在神秘空间里存活,定是个宝树!” 许天自语一番,随后握了握拳。 有了《大五行衍天诀》,就相当于把天地灵气与身体完美沟通。 现在。 肉身,灵气,神识。 三者归一。 终于算是个稍微正常点的修士了。 “现在的我,就算碰到有灵宝加持的朱丰,也不惧了。” 许天淡淡一笑。 他有绝对自信,不出五招,就能让朱丰跪下叫爹。 但。 摸摸腰间那个轻飘飘的储物袋...... 许天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比哭还难看。 “行吧。” 他咬了咬牙,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但也只能认栽: “算你狠。” “又要养你这个吞金兽,又要防着被宗内好师兄好师姐暗算。” “唉,别人穿越那么容易,怎么到我这,偏偏这么难呢。” 幽幽叹了口气。 许天准备明天去找一趟钱四。 原本只想探一探大院情况,今时不同往日,还得再顺一波废丹。 有了废丹,就有灵石。 不搞钱,别说突破金丹了,就连下一层功法都练不起。 “看来这废丹大院,我不抢都不行了。” “朱强,你最好祈祷你库房里的油水够多。” “否则......” 许天杀气腾腾: “老子现在穷得想吃人!” ...... 天亮了。 许天整理好衣裳,刚走出府门,一阵争吵声就钻进耳朵。 “李狗蛋!你别跟老娘装傻!” “昨晚你到底在干什么,吵了老娘一整晚!” “说!你是不是背着许爷偷练什么邪门功法了?” 一身粉衣的三丫,此时柳眉倒竖,气愤指着李狗蛋嚷道。 而顶个鸡窝头的李狗蛋,双眸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后怒声辩解: “三丫,你别TM乱给老子扣帽子!” “老子昨夜睡得好好的,一整晚都没修炼!” “没修炼?你当老娘是瞎子?” 三丫步步紧逼。 许天倚在自己房门口,看着这一幕,似笑非笑。 这两人,倒算是一对活宝。 “一大清早的,吵得我脑仁疼。” 许天慢悠悠开口,走进石厅。 见许天出来,两人立马闭嘴。 李狗蛋像是看到救星,连滚带爬窜到许天身后,告状道: “许哥!你评评理!这婆娘疯了!” “非说我练邪功,还要搜我的身!你是知道我的,我最老实了!” 许天含笑瞥了一眼狗蛋。 这家伙要是老实,那全天下的魔修都能立地成佛了。 “行了。” 坐到石凳上,许天给自己倒了杯灵茶,目光扫过两人: “正好都在,说个正事。” “我要回一趟废丹大院。” 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他观察两人表情: “那边最近虽然乱,但油水足。“ “事成之后,功劳也算你们一份,如何,有没有兴趣?” 听到“废丹大院”四个字。 三丫眼睛一亮。 明白这定是柳师叔的指示。 柳青是何人? 大名鼎鼎柳家的大小姐! 跟着许爷混,那就是跟着柳家混,准没错! “爷,算我一个!” 三丫答应得极其痛快。 但躲在许天身后李狗蛋,身体却不自然僵了一下,一脸为难道: “许.....许哥......我就不去了。” “院里那边不肯.....不肯放人,不然就得扣贡献点。” “我还指望攒点钱换把法器呢......” 这借口烂得可以。 说完,这货还故意凑到许天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许哥,这次兄弟我不在身边,你可小心点这娘们!” “这娘们蛇蝎心肠,不是好人呐。” 石厅本就巴掌大。 加上三人都是修仙之人,耳聪目明。 只要不用灵气传音,这种所谓的悄悄话,跟拿着大喇叭喊没区别。 摆明就是说给三丫听的。 “呵。” 三丫冷笑连连,眼中杀机毕露。 要不是忌惮许天在场,她真想直接杀了这黑瘦子。 “行,既然有公差,那就不勉强。” 许天点了点头,清楚宗门规矩大如山,也不戳破。 李狗蛋双眸一喜,如蒙大赦: “的嘞!那许哥你们忙,我先溜了!” 说完,他灰溜溜往外跑去。 当然,路过三丫身边时,这货还不忘做个极为欠揍的鬼脸,气得三丫银牙咬得咯咯响。 ...... 见碍事的人离开,三丫收敛身上泼辣,转而露出一抹媚意。 她凑到许天跟前,一边帮他添茶,一边轻声道: “爷,这死狗蛋有问题。” “你也看出来了?” 许天抿了口茶,淡淡道。 三丫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李狗蛋走了,这才身体前倾: “他哪里是着急去灵火院报道,他分明是心虚。” “爷,你这几日回来晚不知道。我好几次半夜起夜,看到有一团黑气从他屋里钻出......” 指了指李狗蛋的房门,三丫继续道: “虽说他境界没变,但身上那股邪气越发重了。” “奴家怀疑,他定是与魔修搭上关系。” 魔修? 许天眉头微微一皱。 狗蛋体内有魔种,这是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若是真跟【山鬼】混在一起,性质就变了。 那可是外门最凶残的组织,据说领头的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修。 见许天迟迟没反应,三丫话锋一转,狠辣道: “爷,这种人留在身边就是个炸弹。” “要不要找个机会......” 许天看着三丫,又喝了口茶。 她是在告密,也是在试探自己态度。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放下茶杯,许天并没有接三丫的话: “走吧,时间不早了。” “不过三丫,我丑话说在前头。” 转身,许天看着她,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大院里水深,到了那,管好你的眼睛和手。” “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也保不住你。” 三丫心头一凛,连忙收起眼中杀意,换上一副乖巧模样,起身盈盈一拜: “爷放心,三丫就是个干活婢女,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敢看。”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清晨的迷雾中。 第八十三章 活货 半个时辰后。 山脚岔路口,迷雾缭绕。 一顶骚包至极的翠绿色大轿子正悬浮在路边,离地三尺。 不难看出。 这是一件造价不菲的坐骑法器。 通体散发翠绿光芒,这是只有燃烧灵石才可以启动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抬轿子的四个人影。 那不是活人。 而是四尊身披重甲的金属傀儡。 它们身高九尺,浑身散发着强悍的灵力波动。 炼气六层。 “大手笔啊,不亏是富二代。” “看来上次打劫得还不够狠,得找个机会再敲一笔。” 许天心中自语。 而跟在他身后的三丫,原本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当她看清这四尊傀儡的时候,双眸一缩。 这是炼气六层啊! 在外门,炼气六层虽算不上战力顶尖,但足以算作天才。 如若再年轻点,就已经摸到进入内门的门槛。 朱丰。 就是在二十岁突破的炼气六层,被人称作外门天骄。 虽是有些阿谀奉承之意,但其中分量也可见一斑。 可就算这等修为。 在这里......只是个抬轿子的苦力? “乖乖......” 三丫眼底的贪婪被点燃,心跳加速。 她原本以为许天只是个有点手段的狠人,没想到他背后与柳家的关系,竟硬到这种地步! 哗啦。 就在三丫内心震惊时,轿帘掀开。 柳富贵探出那张还没消肿的猪头脸,手里摇着把玉折扇,一脸的不耐烦: “小许子!你大爷的!可算是来了!” “本少爷这四尊傀儡空转了半个时辰,烧的灵石都够买十头猪了!你赔我啊?” 然而。 当他那双被肥肉挤小的绿豆眼,扫到三丫时。 “嚯!” 柳富贵也不心疼灵石了,眼睛马上瞪圆,一脸猥琐打量着: “行啊你个小杂役!” “本少爷在这吹冷风,你倒是日子过得不错啊?出门还带着这么水灵的......” 他那双眼珠子在三丫紧致的身段上转了一圈,发出男人都懂的怪笑: “嘿嘿嘿,艳福不浅呐!” 要是换做平时,三丫早就一招迷魂散扔过去,将其胖揍一顿。 但此时,看着那四尊炼气六层的傀儡,三丫换上一副受惊小鹌鹑模样。 这哪里是猪头。 这可是柳家的金主,不可得罪。 她娇躯轻颤,怯生生往许天身后缩,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这位少......少爷误会了。” “奴婢三丫,只是许师兄的跟班,师兄仁爱,才带奴婢出来见见世面。” 说着,她还微微抬眼。 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瞟了柳富贵一下,充满崇拜。 这一眼。 极大满足柳富贵的虚荣心。 但他作为柳家富少,何等风浪没见过,连忙摆手道: “哎哟!懂事!这丫头懂事!” 见两人互相演戏,许天苦笑一声。 没有出声,从怀里摸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 面具。 一个是青面獠牙恶鬼相。 另一个是只有半张脸的黑狐面具。 许天自己戴上那个恶鬼面具,随后把黑狐面具扔给三丫。 “戴上。” 他平淡道。 三丫接过来,虽有些不解,但看到许天冷漠的眼神,也是乖巧扣在脸上。 这是许天之前在黑市淘的。 毕竟常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木制面具现在太过单一,很容易被仇家认出来。 “嘿!我说你们俩什么意思?” 坐在悬浮的轿子上,柳富贵居高临下指着两人,气得折扇乱扇: “本少爷顶个猪头脸都没遮掩,大大方方让人看。你们倒好,一个个捂得跟做贼似的!” “尤其是你小许子,戴个鬼脸吓唬谁呢?那面具丑得跟我的脸有的一拼!” 面具下,许天的声音显得有些闷: “柳少爷,咱们这次是去办脏事。” “你是柳家的大旗,脸面要露在明处,震慑朱强,这叫阳谋。” “而我和三丫,是你的刀。” “刀是要藏在鞘里的,方便以后在大院行走,这叫阴招。” 柳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这话说得挺有面子,最后只能哼哼唧唧道: “行吧行吧,搞得神秘兮兮的......反正别给我丢人就行。” “事不宜迟,走吧。” 一声令下,四座傀儡抬轿而起。 轰! 气势轰鸣。 站在轿顶,黑袍飘飘的许天,幽幽叹了口气。 弄这么大阵仗,生怕别人不知柳家少爷来了是吧? ...... 废丹大院外。 许天跳下灵轿,走到一棵树下。 心神凝聚。 叮。 神识出发出一声轻响。 他在沟通,之前在钱四神识种下的灵团。 沙沙沙......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眼前的草丛就传来细微抖动。 一个身穿护卫服的人影钻了出来。 是钱四。 他一露头,先是被那四尊散发恐怖气息的傀儡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随后。 他看到树下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虽然面具变了,但那种让他从骨子里都畏惧的阴冷气息,错不了。 外界都在传柳家派了个少爷来慰问废丹大院。 看这阵仗,坐在灵轿的人定是那少爷。 钱四连忙小跑过来,行礼禀告: “两位爷......出大事了!” 许天站在树影下,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变得低沉沙哑: “朱强不是没注意到你,慌什么。” ”打探的如何?他给柳少爷准备的是鸿门宴,还是闭门羹?” 钱四抹了一把脸上汗,急促道: “都不是!是散伙饭啊爷!” “朱强那老狐狸,在院里搞大清洗!” 坐在轿子上的柳富贵晃着腿,插嘴道: “大清洗?那老小子把库房搬空了?” “切,那点三瓜两枣,本少爷还看不上。” 钱四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灵轿轿上的胖子,苦着脸道: “柳爷,要是只搬空库房就好了......” “爷,他这是要把大院的根给刨了啊!” “朱强对外称是将老杂役都遣散回家,可小的亲眼看见,他们绑了人,正往外运货呢!” 许天眼神一凝: “运什么?值钱的废丹?” 钱四浑身一抖,像是想起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颤抖道: “不......不是死物。” “是活货。” 第八十四章 杀狗 “朱强说,柳少爷肯定见不得人间疾苦。” “他做个顺水人情,把大院里那些干不动活的老病号全给清理了。” “整整五车人啊!” “他联系山鬼的人,说是按斤卖。” 此话一出,树林里的温度都降低不少。 许天眉头一皱。 又是山鬼。 那群魔修拿凡人干什么? 而原本还在轿子上晃腿的柳富贵,动作也是一僵。 他虽是个纨绔,平时没少欺负人,但心里也有着名门正派的底线。 烧杀抢掠什么,从来没干过。 听到要把活人按斤卖,他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TM还是人吗?” 柳富贵脸色煞白,怒骂道: “把人当牲口卖......这朱强就不怕遭天谴?” 面具下,许天没有说话。 眼下马上要外门测试。 按照规矩,测试到杂灵根的凡人,都会被分配到各个杂役大院。 所以。 朱强根本不怕大院缺人。 三丫听后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但眸子随意一瞥后,又是一愣。 她注意到,许天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正紧紧握拳。 这位爷。 好像......动怒了? 许天看向废丹大院。 他虽是穿越而来,但一来就生出难民之中。 他明白。 这些难民,只是家园被毁,不得已来仙门求生路。 他们只想活着,吃一口热饭。 “呼......” 面具下,传出一声极轻吐气声。 “柳少爷。” 许天的声音经过面具变声,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心底发寒: “朱强这一手,就是在打柳家的脸。” “柳家刚宣布派您来视察大院,他转手就把底下的杂役都卖去当魔修的口粮......” “这就是在告诉宗门,这里还是朱家地盘。” “这要传出去,你以后在宗门还怎么混?柳家的面子往哪搁?” 柳富贵一愣,随即那张胖脸涨成猪肝色。 许天这话,直接戳中他的肺管子。 “CAO!” 柳富贵站起身,狠狠一拍轿子扶手: “朱强!我X你祖宗!” “卖我的人?打我的脸?本少爷今天要是不把你皮扒了,我就不姓柳!” 许天看着暴怒的柳富贵,微微点头。 “钱四,你带着柳少爷走正门。” “朱强不是摆了酒席吗?去吃。拿出你柳家大少爷的威风来,把桌子掀了,把酒砸了,给我死死拖住前院那帮人。” 柳富贵狞笑一声,操控傀儡轿子升空。 四尊傀儡迈开大步,气势汹汹。 “放心!撒泼打滚,本少爷是祖宗!” “走!小钱子,跟老子去赴宴!” ...... 看着那顶骚包的大轿离开。 树林里,三丫舔了舔嘴唇,兴奋道: “爷,咱们去哪?是不是去抢钱?” 许天没有回答。 伸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他转身看向那迷雾缭绕的后山乱葬岗。 此时。 他的眼神比恶鬼还要恐怖。 杀意毕露。 “三丫。” “今天不抢钱。” “咱们去杀狗。” ...... 乱葬岗。 这里是废丹大院的背面,常年阴风阵阵。 于许天而言,这里并不陌生。 几个月前,他还在大院当奴役,经常背着尸体来此埋葬。 也是在这里。 开启他体修的第一步。 一路轻车熟路,许天和三丫伏在一处早已塌陷的孤坟上。 运起《龟息诀》,他还觉得不保险,又在周围贴上几张敛息符,来掩盖气息。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恶臭味。 “来了。” 许天用灵气传音提醒。 迷雾中,先是传来车轮碾过烂泥的“吱呀”声,紧接着是鞭子抽打在身上的闷响,以及一声声粗暴的喝骂。 “快点!都TM没吃饭吗?” “耽误了时辰,误了鬼爷的事,把你们全剁了喂狗!” 随着声音,一支队伍破开迷雾。 领头的是两个穿着大院护卫服饰的心腹,手里提着鞭子。 中间是五名披着黑斗篷,戴着鬼脸面具的【山鬼】成员。 而在他们中间,护送着三辆破旧板车。 当看清那板车上的货物时,趴在草丛里的三丫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极重的嫌弃。 倒是许天,如初的淡定。 正如钱四所言。 旧板车上,并没有废丹。 几辆板车上,像码柴火一样,堆叠着一个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人。 确切地说,是几十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老杂役。 他们有的头发花白,有的浑身长满毒疮。 所有人的嘴都被黑线缝住,手脚反剪,为了节省空间,他们的身体被强行扭曲成怪异的姿势挤在一起。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肚子。 每个人。 无论是老头还是少年,肚子都高高隆起,像是个怀胎十月的孕妇,皮肤被撑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淤泥在流动。 人体药罐。 丧心病狂! 朱强为了搏柳家面子,竟直接把废丹塞进活人的肚子里。 这些老杂役能在丹毒活下来已是不易,虽没踏入炼气一层,但对丹毒有了一点抗性。 正因如此。 也是绝缘容器。 “啪!” 前面的板车轮子陷进了一个泥坑。 车身剧烈颠簸,最上面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直接被甩了下来,重重摔在泥地里。 “呜......” 老头痛得浑身抽搐,因为嘴巴被缝住,只能发出呜咽声。 他挣扎抬起头,那张满是污泥的脸正好对着许天藏身的方向。 嗯? 许天发出一声疑惑。 那张脸......很熟悉。 是......是老张头。 他怎么还没死? 老张头是个老实人,早在许天来大院之前就在。 据他所言,他在这里已呆了半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回老家抱孙子。 可现在。 他的肚子被剖开灌满废丹,像条死狗一样在泥水里蠕动。 “MD!真晦气!” 一名护卫骂骂咧咧走过来,抬起就是一脚,踩在老张头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老不死的!装什么死!给老子爬起来!” 噗嗤。 那一脚下去,许天能听到肚皮不堪重负的声音。 老张头痛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绝望看着天空,眼神里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 只有......求死。 第八十五章 五行心法,初显神威 “行了。” 旁边,一名山鬼小头领冷冷开口,声音刺耳,令人不悦: “别踩爆了。” “这批容器成色本来就差,要是毒气漏了,这一车货就废了。” 说着,他走上前,像挑牲口一样伸手捏了捏老张头的肚子,嫌弃道: “太瘦了。血气不足,到时候炼尸的效果怕是要打折扣。” “算了,凑合用吧。到了地方直接扔炉子里,连人带丹一起炼。” 护卫连忙赔笑: “是是是,鬼爷说得对。” “反正这帮垃圾留着也是浪费粮食,能给鬼爷当药渣,那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药渣。 福分。 草丛后。 三丫正在心里盘算着这就几个人,要是动手能有几成胜算。 忽然,她感觉身边的温度骤降。 她转头,却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从草丛中站起来。 这完全不符合以往许天的性格。 没有任何战术。 他就这么直挺挺暴露在敌人面前。 “爷?” 三丫吓了一跳,灵气传音道: “他们最高的也是炼气六层,而且还没到最佳伏击距离......” 许天没有理她。 他一步步走出草丛,走向那条满泥巴小路。 脚下鞋子踩在烂泥里,发出啪啪一阵声响。 在这死寂的乱葬岗,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人!” 护卫和山鬼们警觉,纷纷拔出兵器。 但见到来者只有炼气七层,又放下心来。 虽说单论境界,这人比他们都高,但别忘了,他们可是一群人! “装神弄鬼!” 那名护卫看着许天脸上面具,虽心里还有些发毛,但仗着人多,厉声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是朱管事在办事吗?识相的赶紧滚!” 许天没有停步。 他的目光盯着那个还在踩着老张头的护卫,平静道: “脚,拿开。” 那护卫一愣,随即狞笑一声,脚下反而更加用力,碾压着老张头的肚子: “呦呵?哪来的愣头青?想路见不平?” “老子就不拿开!你能怎么......” 轰! 话音未落。 许天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瞬。 一道黑色的残影撞碎迷雾,出现在那护卫面前。 太快了。 快到那护卫连脸上的狞笑都没来得及收敛。 咔嚓。 一只修长的手,扣住那护卫的喉咙。 单靠肉身力量,许天就这么拎起一个炼气三层的壮汉! “你......” 护卫惊恐万分,想要大喊,却发现喉咙因恐惧而发不出声。 只能运起灵气,拼命扒拉许天手腕,却发现纹丝不动。 透过那面具孔洞,他看到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眼睛。 一点情绪都波动没有。 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无废话。 许天手指一收。 咔吧。 清脆骨裂声响起。 那护卫的脖子就这么折断,脑袋软绵绵耷拉下来,眼珠子暴突,当场气绝。 砰。 许天随手将尸体扔进旁边的洞穴里。 就像扔掉垃圾一样。 全场安静。 就连那个山鬼小头领都愣住。 一招? 那护卫虽只是炼气三层,但也是个练家子,竟然像杀鸡一样被秒了? “点子扎手!” 山鬼小头领反应极快,手中多一柄漆黑骨刀,厉声吼道: “一起上,宰了他!” 剩下的四名山鬼和一名护卫散开,呈扇形包围上来。 一个个身上魔气森森,显然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三丫。” 许天站在路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还在抽搐的老张头,没有回头: “看紧老张头旁边那两个山鬼。” “剩下的......” 许天抬起头,双眸一亮。 体内《大五行衍天诀》开始运转。 火灵力在身上升腾,将周围的迷雾都蒸发出一片真空: “我来杀。” 轰。 话音落下,许天一步踏出。 周遭灵气躁动。 没有出剑。 他用最简单的直线冲锋。 纵然如此,强悍的肉身加上火灵气,所过之处,道路皆炸开。 整个人也拉出一道残影,直扑那名剩下的护卫。 那护卫也是个有经验的修士。 见状冷汗大冒,举起手中的精铁长剑横挡在胸前,试图阻挡这次冲击。 然而。 在绝对力量面前,技巧毫无意义。 咔嚓。 包裹着暴虐火灵力的拳头,轰在长剑上。 那柄足以切金断玉的长剑,一招都没接住,眨眼间被轰成漫天铁片。 铁片纷飞间。 许天的拳势未减。 势如破竹继续向前,重重轰在那护卫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 那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膛整个塌陷。 身子也随之倒飞出去,撞在一辆装着的板车上。 气绝。 当场毙命。 鲜血喷溅在那些麻木老杂役脸上,让他们原本空洞眼神里,多了一丝惊恐。 又是瞬杀? “点子硬,用毒!” 山鬼小头领见状,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泛黑的粉末撒向空中。 剩下的两名山鬼喽啰也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淬毒暗器,铺天盖地打向许天。 “雕虫小技。” 面具下,许天冷哼一声。 脚下一踏,体内五行灵力转换。 土行。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在他体表浮现,那些淬毒暗器打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足以将炼气五层射成塞子的攻击,竟连许天一层护体灵光都未能刺破。 至于那漫天毒粉。 许天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喷出。 火行。 呼。 一道炽热火浪从他口中喷薄而出,引燃空气中毒粉。 “啊!!!” 那两名冲在前面的山鬼喽啰避之不及,被火浪吞没,变成两个惨叫的火人。 在泥地里打滚一阵后,便没了声息。 眨眼间,五去其三。 另一边,三丫的身影也在迷雾中穿梭。 她没有许天那么刚猛,走的完全是阴毒路子。 两名被她缠住的山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脖子上就多两个细小针眼。 他们捂着喉咙,脸色发黑,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搞定。” 三丫美美一笑,收起毒针,回头看向许天,眸子微动。 爷......不是杂灵根吗...... 哪来这么纯粹的火土灵气? 乱葬岗。 除了那一车车还在痛苦呻吟的杂役,站着的敌人,只剩下那个山鬼小头领。 “你……你别过来!” 山鬼小头领已被吓破了胆。 他握着骨刀的手在剧烈颤抖,看着一步步逼近恶鬼面具男。 就像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第八十六章 崩山 哪来的怪物! 外门天骄? 去你妈的! 哪家外门天骄,可以在炼气期杀修士如杀鸡? 还能五行法术随便切换? 这是人? “我是山鬼的人!这批货是朱管事的!你敢黑吃黑,就不怕我背后的……” “聒噪。” 面具下,许天惜字如金。 他根本不想听废话。 这帮畜生把人当容器,多活一秒都是对空气的污染。 嗡。 许天手指作剑,直取那头领的咽喉。 速战速决。 他还要赶去废丹大院。 然而。 就在许天手指即将刺入头领喉咙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热浪从侧面的迷雾深处爆发。 “大胆狂徒,给我住手!” 伴随着一声娇喝,一条赤红战刀带着滚滚火灵气,从草丛呼啸杀出。 带着尖啸声,极其刁钻劈向许天的手腕。 这一刀。 很厉害。 蕴含的灵力波动,远超炼气后期,直逼筑基之境。 这就不是救人。 是要废了许天的手! “高手!” 许天双眸微眯,迅速判断局势。 此招很强,得撤。 随即顾不上杀人,强行收招。 腰身在空中一扭,身形向后暴退数步。 轰! 那柄战刀斩空,重重劈在地上。 灵气四溢,地面竟被劈出一条焦黑的深坑。 见状,许天也是心有余悸。 还好躲闪的快。 而死里逃生的山鬼小头领见状,也是拼命向后缩,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他脑袋发懵。 这他娘什么情况? 难不成援军到了? 稳住身形,许天看向身旁的草丛。 只见一个身穿执法黑装的高挑女子,正踏火焰而出。 她扎着高马尾,面容冷艳,但那双美眸眼里却燃烧着怒火。 周身散发的灵压,让周围的迷雾都在沸腾。 徐红衣。 许天心头一跳。 这疯女人怎么在这?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呐。 “混账东西!” 徐红衣看都没看被吓傻的山鬼一眼,美怒瞪着戴着面具的许天: “谁让你杀人的?” “执法队跟这帮山鬼半年了,好不容易等到这群他们交接,正要人赃并获,抓出他们幕后主使……” “全被你这蠢货给毁了! 徐红衣越说越气,唤回长刀,指着许天: “你是谁?看你身手不简单,是哪个家族派来灭口的?还是想黑吃黑?” “算了,给你绑了回去好好审一审就清楚了。” 闻言。 许天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转头就跑,绝不跟这种背景深厚的二代硬碰硬。 但现在。 那个山鬼小头领正趁着两人对峙,捂着伤口,就往深处的迷雾跑去。 这是唯一的活口。 也是证明朱家做黑买卖的铁证。 最关键的是。 他该死。 “想跑?” 面具下,许天眼神一冷,一掌打出。 “给我住手!” 徐红衣见许天竟然当着她的面还要杀人,怒喝道: “你当本小姐的话是耳旁风吗?给我跪下!” 轰! 徐红衣动了。 这一动。 便是雷霆万钧。 半步筑基的威能,远非炼气期的修士可比。 只见她手腕一抖,手中的赤焰刀化作一道赤红刀幕,不仅挡住许天的掌风,更是带着焚天煮海的气势,反卷向许天。 “三丫!躲远点!” 许天低喝一声,不仅不退,反而迎难而上。 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那山鬼小头领就真跑了! “疯女人!既然你想打,老子陪你练练!” 许天也被打出火气。 但心里清楚,单拼灵力消耗,绝对不是这女人的对手。 只能,以力破巧。 一招定胜负。 不再保留,许天手腕一翻,储物袋幽光一闪。 嗡。 一声剑鸣响起。 许天的手中,多了一把剑。 准确来说。 是把破剑。 这柄剑。 长宽如门板,通体黝黑,表面坑坑洼洼。 像是从废铁堆里随手捡来的破烂。 但一出现。 一股凌厉剑气就席卷全场。 手握法器,许天气势再上一层楼。 这还是自从炼化青冥铁后,第一次使用。 “嗯?” 原本杀气腾腾,准备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的徐红衣,看到这柄剑,也是柳眉一蹙。 美眸打量剑身的材质。 这独特的色泽,还有青色剑气..... “青冥铁?” 徐红衣脸色变得精彩无比,眼中的怒火消散大半,取而代之则是发自肺腑的调侃: “好啊......我说是哪来的高手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灭口。” “原来是你们朱家的内斗。” 许天一愣。 哈? 什么情况? 徐红衣却根本不听解释,仿佛看穿一切: “整个外门,能用青冥铁打造法器的,除了朱家,还能有谁?” “等等......朱家也没听说过你这号人啊。” “无妨,看来是朱丰怕事情败露,又或是猜到执法队的动作。” “......” 许天嘴角抽搐。 这大姐的推理能力......真厉害。 不过。 许天眼珠子一转。 误会? 误会好啊! 既然你觉得我是朱丰的人,那这个屎盆子,朱大少爷就替小爷我顶着吧。 “哼。” 许天故意压低嗓音,发出一声充满傲慢的冷哼。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将的灵力灌入剑身之中: “傻女人,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这一句话,直接坐实徐红衣的猜想。 “无耻败类!” “你竟敢喊我傻女人?” 徐红衣冷冷一瞥,身上火灵气绽放: “不管你是不是朱家的人,既然当我面杀人,今天就替执法堂收了你!” 轰! 灵气爆发。 刀身光芒大盛,如一条火龙,带着啸声,直扑许天面门。 这一击。 她是奔着杀人去的。 许天也没有躲。 他单手握剑。 神识处,神秘空间里的虚影再次浮现。 “吾之剑,重若千钧,无锋无刃!” “山若阻我,便搬山!” 如果不配合《大五行衍天诀》,这一剑许天可能会被抽干。 但现在,灵气在体内流转,源源不断汇入剑身之中。 起。 肉身浮现一抹银色光泽,许天出招。 地面崩裂。 面对那漫天火龙,他只是举起那把破铁剑,对着前方,轰然砸下。 《藏剑》第一式。 崩山。 第八十七章 富贵掀桌子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随后。 一股强横无比的剑意,以徐红衣为中心散开。 许天这一剑落下,前方的灵气都被压爆,撞在徐红衣的赤炎刀上。 咔嚓! 那条灵动无比的火龙,在绝对重力面前,悲鸣一声。 灵光溃散,直接被打回原形。 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的迷雾吹散得一干二净,又掀起重重的尘土。 尘土飞扬。 “什么?” 徐红衣俏脸一惊,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 她也不愧是执法队长,身经百战。 见状不对,连忙收势。 蹬蹬蹬! 连退十几步,待撞到一颗巨树,才勉强停下。 砰! 不过,就是这么简单一撞,整棵树倒塌。 好强的怪力!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徐红衣不可置信看着这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 “你......” “这是......什么剑法?” 她印象里的剑修,大多飘逸。 这种重力的怪物,也只在体修那里见过。 一剑破万法? 当真存在? 对面。 许天保持下劈姿势,手臂微微颤抖,青冥剑陷入泥土之中。 这一剑很爽。 但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这女人的灵力太雄厚了,震得我手麻......” 许天心中暗惊。 不愧是徐红衣。 要是换个普通的修士,刚才这一剑早就被拍成肉泥了。 “好强......” 远处草丛里的三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许天是个靠脑子吃饭的阴险家伙。 没想到...... 他正面硬刚徐红衣这种内门天骄,竟还能一剑把人劈飞?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三丫心里吐槽。 不远处。 “咳咳......” 徐红衣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不仅没消,反而燃烧得更旺盛: “好好好!朱丰手下还有你这种怪物!” “看来我不动真格的,是真拿不下你!” 说罢。 她刚要调动灵气,大展拳脚。 轰隆!!! 就在这时。 一声比刚才许天那一剑还要响亮的爆炸声,冷不丁从前山大院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 火光冲天而起,连乱葬岗这边的天空都被映照得通红。 脚下的地面,也随之开始震颤。 正准备拼命的两人同时停手,惊疑不定看向大院方向。 “那是......” 许天眼睛一缩。 是废丹大院。 柳富贵出事了? “嗯?” 徐红衣也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恨声道: “这帮蠢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许天心中更是一沉。 柳富贵还在那边! 要是柳家大少爷被炸死了,这个黑锅他可背不起! 再看那山鬼头目,早就趁着两人神仙打架,溜得无影无踪。 “没空跟你玩了。” 许天当机立断,收起剑,一把抓起还在发呆的三丫。 “走!” 他借着爆炸的余波和迷雾掩护,朝着大院方向狂奔而去。 “朱家的走狗,别跑!” 徐红衣大怒,刚想去追。 但看着大院那边越来越大的火势,她咬了咬牙,只能放弃追杀许天,转身也朝着火场冲去。 “看来朱丰还有没交代的。” “这次回去,还得好好审一审!” ...... 此时。 远在执法堂的朱丰,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揉了揉鼻子,他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莫名其妙嘟囔道: “谁在念叨我?” ...... 废丹大院。 轰轰轰! 无数法器,灵招对轰。 这是一场没理由的混战。 因为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是真心来吃饭的。 无论是朱强摆下的这三十桌流水席,还是柳富贵强势推门而入。 看似无厘头。 事实上。 丹堂要放弃朱家掌握废丹大院的风声,早在各大家族的内线中传开。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乱战。 萧家为了丹堂势力,灵兽峰为降低培养成本,柳家为地盘。 朱家,就更不用说了。 四方势力根本没有过多废话,见面就直接祭出杀招。 朱强也早就备好族中精锐,准备拼死一战。 于是。 大门一关,酒桌一掀。 乱战开始! 操控着四尊傀儡,在轿子里的柳富贵像个战神,在几十位修士面前游刃有余。 想吃饭? 这大院不姓柳,就TM都被吃了! 萧家的剑修在侧翼撕扯防线。 灵兽峰的妖兽则在后方趁乱掠夺。 暗处,阴影中。 许天拖着三丫刚冲出迷雾,正准备去帮柳富贵。 突然。 他迈出的脚步悬在半空。 嗡。 神识颤抖一下。 不是因为前方战斗。 而是一种......被窥视警觉。 一股凉意直冲天灵感。 不对。 有人在暗处看戏。 而且是在很高的地方,俯视着整个大院的情况。 寻着神识指引方向。 许天抬头。 目光越过混乱战场,看向大院东侧最高的地方。 那里。 居然有个钟楼。 若隐若现。 要不是许天境界跟上来,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那里漆黑一片。 似乎空无一人。 但在神识感知下,那里有两团极其隐晦,但纯度高得吓人的灵力波动。 “好家伙......” 许天面具下的双眼微眯: “原来真正的庄家,躲在那儿数筹码呢。” 他改变主意。 去前面帮柳富贵打烂仗,除了浪费灵力没有任何意义。 要破局,就得把那个躲在暗处看戏的人给拽下来。 “三丫。” 转头,许天对着三丫做了一个手势,指了指那个钟楼的方向。 三丫一愣,虽然不懂爷为什么不去抢钱反而要去爬楼,但看着许天那严肃眼神,她不敢多问,只能点点头。 《龟息诀》。 起。 许天身上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贴着墙根的阴影,他无声无息地朝着钟楼摸去。 三丫也有样学样,虽然做不到许天那么完美。 但她也是在大院摸爬滚打出来的,借着夜色掩护,倒也没人发现。 ...... 就在许天刚刚摸到钟楼下方时。 战场中央,异变突起。 “都给我住手!!!” 一声娇喝,伴随着滚滚热浪,如天雷勾动地火,在战场中心回荡。 轰!!! 一道刺目的赤红色光环,以一个黑衣女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筑基修为? 几个家族都大惊失色,连忙停下手。 第八十八章 年轻人和小萝莉 这人影。 犹如天降神兵。 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四方势力,来不及反应。 萧家的剑修们被震得长剑脱手,踉跄后退。 灵兽峰的黑鳞狼也是哀嚎一片,被热浪掀翻在地,夹着尾巴呜咽。 朱家的阵法也溃散,那几个弟子口吐鲜血,一脸惊骇。 就连柳富贵那四尊炼气六层傀儡,也被这股恐怖的气浪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全场。 安静下来。 尘土飞扬中。 只见一女子身影,缓缓浮现。 身着黑色执法长袍,样貌冷艳。 不是徐红衣,还能是谁? 她手持长刀,在人群间傲然而立。 发丝凌乱,身上还沾刚才在乱葬岗沾染的灰尘,但那股子老娘很不爽,你们都得死的气势,压得在场几十号人没人敢大声喘气。 “执法堂办案!” 徐红衣目光如刀,环视四周,手中长刀指着众人: “聚众私斗,毁坏财物,你们是想造反?” 这就是内门天骄的威慑力。 虽然她只是独自一人,但仅凭这一手爆发,足以证明实力。 事实上。 真要打起来,她一个人肯定不是对手。 但。 徐红衣背后是徐家,还有执法堂。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竟成对峙的僵局。 ...... 与此同时。 就在所有人被徐红衣这霸气的一幕震慑住的时候。 钟楼顶端,飞檐之上。 两个人影正悠闲坐在那。 左边一人,是个青年男子。 穿着一身尘土不染的白衣,长相俊朗。 他看着下方的徐红衣,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徐家的小小姐,火气还是这么大。” “不过这灵力底子确实扎实,不愧是徐长老的心头肉。” 右边一人,则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萝莉。 扎着双马尾,穿着一身的黄裙。 她怀里抱着一包灵果,正吃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道: “师兄,朱强那废物好像撑不住了呀。” “我们要不要出手?不然这大院真要被柳家那个胖子吞了。” 青年男子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急。” “朱家既然守不住,那就换条狗便是。” “师尊让我们来,是来看看除了朱家,其他家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未落。 青年男子淡定转身: “阁下,还不出来吗?” 他的灵感很强。 虽说此人遮盖气息的手法巧妙,但还是被察觉出来。 青年男子一笑。 有趣。 还有人敢上这里来。 嗖。 回答他的,是一道破空而来的黑色剑影。 是许天。 见自己暴露,他索性也不装了。 依旧戴着那副面具。 但长剑已出鞘。 “看戏是要买票的!” 许天那经过处理沙哑声音,在两人耳边回荡。 噗。 长剑直取青年男子。 那青年男子反应也是极快。 衣袍一挥,灵气扩散,在空中化作两道流光护盾。 叮。 长剑撞在护盾上,火星四溅。 但许天的攻势并未停止。 借着那一撞的反作用力,许天身形一转。 放弃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青年,朝着还在吃果脯的小萝莉扑去。 危机时候。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许天没有对小丫头起杀心。 纯粹是看起来毫无防备,拿起来当人质。 青年男子见状,没急,反而幸灾乐祸一笑。 敢惹这妮子。 这人要吃苦头了。 “过来。” 许天一只手抓向小萝莉的后颈。 然而。 让他没想到的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那小萝莉没慌,反而淡定停下咀嚼动作。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看着许天。 “大哥哥,你吵到我吃东西了哦。” 小萝莉伸出那只还沾着糖霜小胖手,对着许天轻轻一拍。 嗡。 这一掌看似轻瓢。 但在接触瞬间,许天只觉得一股恐怖怪力顺着手臂传来。 不好。 是体修! 许天脸色大变,人在空中强行转身,用尽全力对上一掌。 砰! 一声闷响。 有铁骨境肉身的许天,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勉强落在钟楼另一侧上。 而那个小萝莉。 情况大概也与许天差不多。 她从飞檐上滑退数步,手里抱的果脯袋子晃了晃,差点掉下去。 “咦?” 小萝莉发出一声惊疑。 怪物。 两人心里同时暗骂一声。 但又心照不宣一笑。 难得啊。 碰上同样境界的体修! 就在两人蓄势待发,想再战一场时。 青年男子站了起来,拦在小萝莉身前。 他看着对面这个戴着面具,气息有些紊乱的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小师妹的体修天赋很强。 但眼前这个人,同样很强。 有趣。 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他目光如炬,看穿许天伪装,似笑非笑道: “你,有点意思。” “龟息术练得不错,体质也不错,差点连我都瞒过去了。” “不过,敢偷袭丹堂的特使......” 话音一顿,青年男子身上,一股属于筑基境的恐怖气息升腾,压得周围的灵气在扭曲: “你的胆子,很大啊。” ...... 钟楼之上,冷风凛冽。 爆发修为的白衣青年居高临下看向许天,并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他注意到,另一侧还有一个人影在注视。 不过修为很低微。 “看来是团伙作战。” 叹了口气,白衣青年并不觉得这两人是威胁。 收势,他走到钟楼边缘,无视许天,低头俯瞰废丹大院。 下方。 有徐红衣镇场子,没人敢乱动。 “真是一场闹剧。” 白衣青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厌其不争的嫌弃: “朱家这帮废物,连这点家业都守不住,还要靠这种下作手段来填窟窿,简直是丢尽了丹堂的脸。” 旁边的小萝莉把掉在地上的果脯捡起来吹了吹,塞进嘴里: “师兄,那咱们还不管吗?” “再不打,就没有乐子砍了。” “管,当然要管。” 白衣青年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丹字的令牌,灵力涌动,声音传遍整个废丹大院: “诸位,怎么都停手了?” 嗡。 这一声并不大,但却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神魂震慑之力。 原本安静的众人,只觉脑海中一阵轰鸣。 所有人抬头。 只见钟楼顶端,那白衣青年脚踏虚空,缓步走下。 黄裙小萝莉则跟在后面,一脸凶萌。 至于许天和三丫。 于他们而言。 无所谓。 第八十九章 全被耍了 “是丹堂内门的特使。” 见到那白衣青年,萧家领头脸色一变。 朱强更是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冲着来人哭喊道: “特使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柳家和萧家联手欺压我们,还炸了库房......” “闭嘴。” 白衣青年看都没看朱强一眼,随手一挥。 啪! 一道劲气抽在朱强脸上,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半边牙齿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丢人现眼的东西。” 白衣青年冷冷骂了一句,随后环视全场。 目光在柳富贵那顶灵轿和徐红衣身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 “今夜之事,性质恶劣。” “朱强身为管事,监守自盗,甚至勾结魔修,罪无可恕。” “即刻起,剥夺其一切职务,押回丹堂执法殿受审。” 听到这话,徐红衣脸色稍缓,收起长刀。 既然丹堂自己清理门户,她也省得动手。 但紧接着,白衣青年的下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 “至于废丹大院的归属......” 白衣青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向柳富贵: “鉴于今夜大院损毁严重,账目不清,且存在诸多安全隐患。” “本特使宣布,收回之前关于所有的任命。” “废丹大院,暂时由丹堂直接接管,封存查验。” “至于何时开放,亦或是交给谁......日后再议。” 什么? 全场一片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黑哨! 这意思很明显。 朱强虽然输了,但其他家族也别想赢。 这块肥肉,我丹堂现在心情不好,谁也不给了,直接收回! “凭什么?” 柳富贵炸毛。 他撤掉防御光罩,顶着那张猪头脸跳着脚大骂: “姓白的!你还要不要脸?这任命文书是宗门发的!“ ”我也花了钱打点的,你说收回就收回?” “本少爷今晚又是出人又是出傀儡,裤子都亏掉了,你现在告诉我这地盘不卖了?” 闻言,白衣青年只是淡淡一笑,晃了晃手中的令牌: “柳少爷若有不满,大可去流云峰找你家长辈告状。” “不过今天......” 他眼神一冷,筑基境的威压爆发: “谁若再敢在大院逗留半步,便是挑衅我丹堂威严。” “师妹,送客。” “好嘞!” 旁边的小萝莉嘻嘻一笑,一脚踏出。 轰! 大地一震。 一道恐怖的裂缝蔓延到众人脚下。 警告意味十足。 “......” 萧家和灵兽峰的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退意。 丹堂高层都插手了,这浑水就趟不得。 不然油水没捞到多少,还得罪人。 吃力不讨好。 “撤。” 萧家领头人果断挥手,带着人离开。 灵兽峰的弟子也骑着灵兽跑得飞快。 转眼间。 原本热闹的战场,就只剩下满地狼藉。 “操!操!操!” 柳富贵气得把手里的折扇都给撕了。 他狠狠瞪一眼半空中的白衣特使,又转头看向不远处同样一脸不爽的徐红衣,最后目光落在正准备偷偷溜走的面具男身上。 “都赖你们!” 柳富贵指着徐红衣和许天,唾沫星子横飞: “要不是你这个疯婆娘非要来抓人,还有你这个戴面具的浑蛋到处搅局,本少爷今晚早就把朱强拿下了!” “哪怕炸了库房,这地也是我的!”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们赔我灵石!赔我精神损失费!” 徐红衣本来心情就不好,被柳富贵这一骂,凤眼一瞪: “死胖子,再废话连你一起打!” “你打啊!怕你啊!小心我告诉我表姐去!” 就在两人像斗鸡一样吵起来的时候。 阴影处。 许天已悄悄拉着三丫退到边缘。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飙柳富贵,又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衣特使。 心中暗暗盘算。 今天这局。 没有赢家。 看来四个家族都被丹堂给耍了。 不过。 摸了摸怀里的几个储物袋。 许天露出一点笑容。 也不算白来。 刚才在乱葬岗杀那几个山鬼的时候,他顺手摸摸出他们的储物袋。 虽然还没来得及看,但那帮倒卖人口的畜生,身上油水绝对不少。 “嗯?” 许天见徐红衣的目光似乎正在往这边扫,警铃大作。 要是被这疯女人认出来,又或者柳富贵说漏嘴,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爷,那柳少爷那边......” 三丫小声问道。 “管他呢。” 许天压低声音,冷笑道: “让他在那骂吧。” “咱们......撤。” 招呼三丫一声,许天先行开溜,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爷,你等等奴家啊!” 打了一整天酱油的三丫急了,连忙跟了上去。 只留下柳富贵那悲愤欲绝的咆哮声,还在大院里空久久回荡: “小许子!你别跑!” “本少爷记住你了!” ...... 次日。 流云峰,落雨轩。 此时。 大厅内气氛压抑得吓人。 “啪!” 一只茶盏被重重搁在桌面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柳富贵顶着那张猪头脸,气得全身肥肉都在抖: “那个姓白的特使算个什么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 “本少爷灵石也花了,人也摇了,连傀儡都差点报废了!” “结果他说收回就收回?这不是把咱们柳家的脸往地上踩?” 柳富贵越说越委屈,转头看向坐在椅上,正慢条斯理喝茶的柳青: “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咱们这就忍了?要不要我写信给爷爷,让他老人家出面......” “够了。” 柳青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寒意。 她今天还是一身淡青色长裙,依旧那副高冷的仙女范。 但若是仔细看,能发现她握着茶杯的手,用力了几分。 显然。 她心里,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还嫌不够丢人?” 扫了一眼柳富贵,柳青看向眼角落里的许天: “带着四个傀儡,以及家族里的防御法器,结果连个朱强都拿不下。” “这事要是传回家族,长老们只会说你无能。” “不过,这也不全怨你。” 第九十章 外门试炼,拿第一! 落雨轩。 极为奢华的府里,就因柳青几句话,气温骤降。 柳富贵脖子一缩,不敢触表姐眉头,嘟囔道: “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啊。” “谁知道姓徐的那个疯婆娘会突然杀出来,还有那个丹堂特使,明显就是拉偏架......” “许天。” 柳青没有理会弟弟的抱怨,突然点了许天的名。 “在。” 许天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柳青盯着许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许天眼观鼻,鼻观心,斟酌说道: “回师叔,弟子觉得......丹堂这次虽霸道,但也是真被逼急了。” “朱强通魔的事证据确凿,丹堂若是还硬保朱家,那就犯了众怒。” “所以他们必须大义灭亲,先把大院收回去。”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许天抬起头,看得透彻: “废丹大院的油水是大,还是三不管地带,丹堂不可能一直攥在手里自己经营。” “他们迟早要吐出来的。” 柳青听完,心里闪过一丝赞赏。 跟这个聪明的杂役说话,确实比跟自己这个蠢弟弟说话省心多了。 “你猜得没错。” 柳青站起身,走到窗边,冷笑道: “刚才内门传来消息。” “丹堂那帮老狐狸,已经放出风声。” “废丹大院的归属权,将不再采用指派的方式,而是......公开拍卖。” “拍卖?” 柳富贵和许天同时一愣。 “没错。” 转过身,柳青玉手握住茶杯,道: “价高者得。” “不仅仅是灵石,还要看各方的综合实力和宗门贡献点。” “他们想把大院这块肥肉挂起来,让几大家族像狗一样去抢,谁出的血多,谁就能吃这块肉。” 妙啊。 许天心中暗叹。 丹堂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样一来,为了争夺大院,各大家族势必会开始内卷。 斗来斗去,最终丹堂都成是最大的赢家。 想是这么想,但他表面还得喊上一句:“奸商!” 言简意赅。 柳富贵也点头表示。 这TM太奸商了! “那什么时候拍卖?” 喝了口茶,柳富贵问道: “比钱多?咱们柳家怕过谁!” “没那么简单。” 摇了摇头,柳青接着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拍卖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也就是外门试炼之后,在法拍殿举行。” 外门试炼。 这四个字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变了。 这是翻山宗外门一年一度的盛事。 是所有外门弟子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也是各大家族将年轻一辈塞入宗门的好机会。 “丹堂的意思很明显。” 柳青看着两人,语气严肃: “他们要看这次外门大会的排名。” “如果我们在大会上表现拉垮,被朱家或者其他势力压过一头,那就算我们出再多的灵石,也没资格参与大院的竞拍。” 说到这里,柳青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 “许天。” “弟子在。” 许天心头一跳。 这傻女人一开口,肯定又要挖坑。 “富贵也会参加。” “此行,你要务必带他活着回来。” 看着许天,柳青认真道: “你虽是个杂役,但既是我柳青选中的人,就别总是藏着掖着。” “还有,记得排名要进前一百......” 柳青冷哼一声: “两条有一条没做到,你也不用活了。” “可是听清楚了?” 闻言,许天苦笑一声,只能应道: “师叔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说完。 他心里暗笑。 诸多底牌伴身,连半步筑基的徐红衣都奈何不了自己。 区区一个外门试炼。 前一百? 呵。 这次要第一。 只有成为第一,才能免费在云音峰拥有一座府邸。 虽说还要交一些七杂七八费用,但比起买府邸或租府邸,可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他可以不要所谓第一的名头。 但是灵石和贡献点,必须要啊! “行了,都滚吧。” 见肩交代差不多,柳青挥了挥手,一脸疲惫。 ...... 走出落雨轩。 夜风微凉。 柳富贵揉着猪头脸,一脸的愁云惨淡: “完了完了......外门大会啊!那可是要真刀真枪拼命的!” “还要前一百名?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许天站在旁边,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皎洁明月,以及远处灯火通明的云音峰。 说不兴奋是假的。 但奈何常在刀尖舔血,虽只有十八九岁,但那双眸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显得古井无波。 外门试炼啊。 只有通过此试炼,才能参加九峰的考核! 也就是说。 此试炼不过是争夺入场券。 之前的所有,都是小打小闹。 只有真的进入当外门弟子,这翻山宗的舞台,才算真正对他许天敞开一角。 “柳少爷,别慌。” 拍了拍柳富贵的肩膀,许天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十天呐,足够咱们做很多准备。” “还有,你不是有那几个傀儡和防御法器吗?” “到时候咱俩一个攻一个防,怎么都能进前一百。” 说完,许天哼着歌,朝外门走去。 只留下柳富贵一人。 他很诧异: “TMD,区区杂役这么狂?他哪来的自信?” ...... 夜色如墨。 云音峰脚下的苦修洞外,一片死寂。 许天一路疾奔,总算是赶回洞内。 刚一进门,两个身影就鬼鬼祟祟地迎了上来。 “许哥呐,您可算回来了!” 李狗蛋一脸谄媚凑上前,“听三丫说,你之前去内门复命,我还以为师叔要问罪你呢。” “咋了?怕我死了,还是希望我死啊?” 许天冷冷瞥了他一眼。 李狗蛋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一旁的三丫则要沉稳得多,她注意到许天身上并没有血腥味,低声问道: “爷,师叔怎么说,可是出事了?” “不算出事,只是变天了。” 许天一边往洞府里走,一边道: “废丹大院没了。丹堂要收回,通过十天后的外门试炼来重新分配归属权。” “什么?” 李狗蛋和三丫同时惊呼出声。 停下脚步,许天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我有意参加这次试炼。” “你们两个,怎么说?” “若是想去博个前程,我可以给你们弄两个名额。” 第九十一章 万事俱备,又升不详 此话一出。 李狗蛋脸色变换得极快,使劲摇头: “别别别!爷,您别开玩笑。外门试炼?那就是绞肉机啊!” “据说每一年都要死一大批人,我这胳膊腿的,去给妖兽塞牙缝都不够。” 三丫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但很快也低下了头,恭敬道: “爷说笑了。” “奴家现在只是奴仆,就算去了也是当炮灰。” “而且……” 她抬起头,含笑道: “按宗门规矩,凡是能杀入前一百名晋升正式外门弟子的,都有资格带两名随从入驻内山,享受杂役弟子的最高待遇。” 说到这里,三丫和李狗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算盘。 与其去试炼里九死一生,不如赌许天能赢。 这是一条捷径。 虽然把命交在别人手里的感觉不好受,但总比送死强。 况且。 外门弟子试炼大多都是炼气三四层的弟子,许天的实力,十拿九稳。 “许哥神功盖世,一定能拿个好名次。” 李狗蛋换上一副狗腿子的表情:“小的就在这把洞府看好,把庆功酒备好,等着爷带咱们飞黄腾达!” 闻言。 许天冷笑一声,没出声。 这两个家伙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贪生怕死,但只要有利益,暂时就是最忠诚的狗。 “这十天,守好洞口。” “除非天塌下来,否则谁也许打扰我。” “是!” ...... 哐当。 石门关上,随手贴上几张屏蔽符。 坐在床上,许天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他没有开始修炼,而是复盘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以及接下来的要面对的局面。 徐红衣和柳青,都是半步筑基,不知她们孰强孰弱。 自己现在凭借炼气七层,可以勉强与徐红衣对招。 不过...... 许天皱起眉头。 无论是柳青,又或是徐红衣,都给人一种强行不突破筑基期的感觉。 此界的修仙境界,跟小说中差不多: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外门只记载这么多。 根据柳富贵所言,既然金丹期有人数限制,她们为何不尽快突破,以争大道? 这类仙门子弟,定是要问鼎大道的。 难不成里面还有猫腻? 许天不得其解。 想了一阵,决定还是修炼为主。 想起丹堂的那两个人,就算是个小萝莉战力都如此恐怕。 山外有山。 自己还差得很远。 从怀里摸出那个从几个山鬼身上顺来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将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很可惜。 他们很谨慎,出门只带了些灵石。 数了数。 一共三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说多不多,说少不多。 “外门试炼……” 许天喃喃一句。 外门试炼,大致规则他还是了解的。 所谓试炼。 不过是几千弟子放在一起厮杀。 宗门将弟子传送至一片人工秘境。 里面有妖兽,也有奇珍异宝。 但最为关键的是,最外围的毒气,会定时定点地缩圈。 类似于前世的大逃杀。 最后。 站在中央顶尖的前一百号人,胜出。 虽说对自己实力很自信。 但。 许天心中有点不祥的预感。 具体哪块不清楚。 但总觉得此行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罢了,罢了,这十日就好好修炼。” “现在有了心法,吸收丹药不会像之前那么漏风。” 神念一动。 许天进入神秘空间。 黑鼎,依旧安静悬在中央。 而它的身旁,那株黑木上的新芽好像又长长了一点。 “怪事......” 许天看了几眼,喃喃自语。 随后从储物袋掏出一袋子废丹,扔进黑鼎里。 这可都是从钱死手里顺来的极品废丹。 嗡,嗡,嗡。 一枚枚复原的丹药,跟不要灵石一样从鼎内喷薄而出。 随着最后一枚培元丹吐出,黑鼎又陷入冷却。 将丹药收好,许天环顾一周黑鼎。 随着这段时间的炼制,鼎身的第二道纹路,也开始慢慢浮现。 “看来,这次外门定要好好喂饱你。” “争取进入外门时候,你也能成功三转!” 许天淡淡一笑,退出空间。 殊不知。 就在他离开时,原本失去光泽的黑鼎,突然响了一下。 好似在回应。 当然。 许天并不知道。 他此时,正如抓糖豆子一样,把几枚品级不凡的丹药塞入嘴里。 修炼。 开始! ...... 十日后。 苦修洞。 这地方位于云音峰山脚的阴影面,终年不见光,岩壁渗水。 许天盘坐在石床上,缓缓收功。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他身上的气息波动稳定下来。 练气七层后期。 十日苦修,他连破两个小关卡,堪称神速。 内视丹田,看着在灵气之中,那厚重的气旋。 他满意一笑。 虽说五行相通,有了能修炼的心法。 但终究是背离大道,只能做到其中有灵根的修士的一半。 但对于之前的十不存一,已经算很好了。 “该出去看看情况了。” 整理好衣裳,许天推门而出。 刚一出府,三丫就迎了过来。 她手里捏着一张告示,脸上带着喜色。 “爷你出关了!不好了!!” 她几步窜到许天面前,把告示递给许天,沉重道: “刚从外门那边打听来的准信。” “这次考核,很多先前闭关的师兄师姐都出关了。” “而且......朱丰被放出来了,他还扬言,要参加外门试炼......” 喘了口气,三丫继续道: “爷,他来势汹汹,恐怕对你不利。” “有朱丰的参加,很多外门师兄听说都会参加。” 接过告示,许天不解道: “他们都外门弟子了,怎么还会参加?” 三丫微微一笑,摇头道:、 “爷,你有所不知,外门试炼是针对除了亲传,内门弟子以外的所有弟子。” “外门试炼的奖励,很丰厚,只是以往大家都没参加,所以很多外门弟子是背地参加的。” “现在有了朱丰带头,自然很多外门师兄师姐都坐不住。” 原来如此。 许天摸了摸下巴。 这么看来,原本平均只有炼气六层的试炼,一下被拔高到炼气七,八层。 “呵呵,有趣。” 许天淡淡一笑,胸有成足。 “走吧,先去外门广场看看。” 第九十二章 活饵 外门广场。 人声鼎沸。 告别三丫,许天披上黑袍,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落脚。 周围全是前来参加的试炼的弟子,许天环顾四周,估摸有八九百号人左右。 “唰。” 一道剑光划破嘈杂,径直落在许天面前。 是柳青。 她的一出现,全场瞬间安静,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柳家柳青,不仅生得貌美,还是顶级水灵根。 一代天骄,谁人不知。 此时。 她一身白袍,仙气飘飘,手里提着个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的胖子。 柳富贵。 “给你了。” 柳青手一松,柳富贵“哎哟”一声摔在地上。 她看都没看柳富贵一眼,只对许天丢下一句: “活着带出来。” “富贵还带你找到柳家人。” 说完,剑光一闪,人已远去。 只给众人留下一个倾国背影。 “好美。” 有人喃喃。 ...... 低头看着脚边的胖子,许天叹了口气。 其实。 他更喜欢单独行动。 见柳青一走,原本在地上叫唤的柳富贵,麻利从地上爬起来。 他先是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然后才凑到许天身边,语气慵懒,但显从容: “小许子,我姐这人就是面冷心热,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把新扇,指着广场上人群,说道: “消息我可是打听得门清。” “别看这广场上人多,其实就分三拨。” 许天闻言,顺着他折扇的方向看去 “中间那拨,穿锦衣,大多是世家子弟。” “手里拿的最次都是中品法器,兜里保命的家伙更是一大把。” “徐家,萧家等都在那,万不得已不要惹。” 折扇一转,柳富贵指向外圈。 “看,周围那一大片,眼神凶的,是晋升派。” “是从山下一路杀上来的,或者在外门混了好几年的老油条。” “人最多,手段最黑,最恨咱们这种有关系的。” 最后,柳富贵合上折扇,点了点最边缘阴影里零星站着的几十个人。 “那边角落里的,跟你一样,外门杂役。” “人最少,最不受待见。但能拿到令牌站在这的,全是狠角色。” 许天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柳富贵。 这胖子。 倒是出奇的靠谱。 而且事实,也确如他所言。 三股势力,泾渭分明。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绣有柳叶的锦衣的青年走了过来。 领头的一人面容英俊,但眼神轻浮。 是柳家旁系。 名为柳云。 “哟,富贵哥,青姐就这么把你扔给这人了?” 柳云上下打量着许天,看到那一身黑袍以及低微境界,嗤笑道: “练气四层?” “境界倒是凑合,就是这行头寒酸了点。” “喂,小子,你是哪一脉招来的打手?” 许天神色不动: “外门杂役,许天。” “杂役?” 柳云眉头一皱,眼里的轻视不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嫌恶: “青姐真是疯了,找个杂役带你。” “喂,小子。”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进了副本,就跟在我们屁股后面。” ”带着富贵哥找个地方躲好,若是让我发现你打着柳家的旗号招摇撞骗,或者拖了我们的后腿……” 柳云冷哼一声,没把话说完。 柳富贵此时脸上堆起纨绔笑容,上前一步,看似亲热拍了拍柳云的胸脯: “哎呀,小云!都是一家人,说这么难听干嘛?” “许天可是我姐亲自挑的人,怎么也是个保镖不是?多个人多份力嘛。” 柳云有些嫌弃抖开柳富贵的胖手,不耐烦道: “行了,富贵哥。进了里面,你最好听指挥。我可不想回去被族老骂。” 说完,柳云带着人转身回到世家圈子,连个正眼都没再给许天。 等柳云走远,柳富贵脸上的笑容收敛。 用折扇敲了敲手心,他看着柳云背影,对许天不屑: “小云这人,本事是有那么一两招,但脑子不太好使。” “练气五层就狂得没边了,也不看看青姐当年是什么进度。” “小许子,一会儿进去了,这小子要是犯浑,你别硬刚,看我眼色行事。” 许天淡淡一笑。 这胖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 远处。 试炼入口的大阵开始震动。 随着数位外门长老合力施法,一道光幕缓缓拉开。 “进场。” 居中的长老用灵气传音。 随后。 一个个队伍拔地而起,冲进法阵之中。 试炼开始! ...... 黑风谷,外围林地。 一行七人正在疾行。 柳云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四个柳家旁系子弟,把柳富贵护在中间。 虽然他们看不起这个胖子,但毕竟是本家少爷,若是死在这,他们回去不好交差。 只有许天,一个人吊在队尾,负责断后。 这站位就很讲究。 护道的护道,送死的送死。 “停。” 柳云突然抬手。 前方腐木下,一株暗红色的血枯草在阴影里摇曳。 “二阶灵草?” 柳云眼神一凝,脚步顿住。 这种品级的灵草,周围绝对有伴生妖兽守着。 他回头,看向队尾的许天身上。 “喂,那个杂役。” 许天停步,抬头。 柳云下巴朝那株草药点了点,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去,采回来。” 这不是商量。 是命令。 柳富贵眉头一皱,明白柳云这是要拿许天当诱饵。 他反应极快,挤出人群,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小云,这就没意思了吧?许天是本少带来的,好歹也是我的人。” “让他去送死,回头我这脸往哪搁?”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去摸储物袋,显然是想用灵石或者其他东西把这事平了。 “富贵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柳云显然不吃这一套,冷笑道: “哥,你搞清楚,这一路上是谁在保你?是我们这帮兄弟!” “咱们柳家人也是人,凭什么让我的兄弟去冒险?” “这里就他一个外姓杂役,他不探路,难道让你去?” “你……” 柳富贵手里的灵石还没掏出来,就被噎住。 “好了。” 柳云眼神阴沉下来,带着一丝杀气,显然耐心已经耗尽: “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看向许天,手按在剑柄上,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小子,既然要保护富贵哥,就得干活。” “去把草采了,或者我现在就把你踢出队伍,你自己选。” 第九十三章 扮猪吃蛇,富贵遭劫 气氛僵住。 柳富贵还要再争,他深知肯定有诈。 许天这一去,九死一生。 他刚要开口,一只手轻就在他的肩膀上。 看着柳家小胖,许天摇了摇头。 他同样清楚。 柳云这帮人已是起了杀心。 这时候柳富贵再强出头,不仅保不住他,反而会激化矛盾。 “我去。” 许天平静道。 根本没把这旁人以为的必死任务当回事。 要不是柳青特意交代照顾好柳富贵,他早就离开了。 跟这帮蠢货待在一起,才是最大危险。 转身,走向那株血枯草。 柳云等人对视一眼,眼里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二阶灵草附近,必有毒物。 这杂役,死定了。 十步。 五步。 许天走至腐木前。 “嘶!” 一道破空声骤然在林间响起。 黑影如电,从腐木下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是一条粗如手臂的黑环蛇!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直取许天面门。 “小许子,小心。” 柳富贵夸张地惊呼一声,手却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他在判断。 如果许天躲不开,就祭出灵轿来硬挡。 柳云则嘴角微翘。 没人准备出手。 他要的就是这蛇窜出来,暴露出破绽,然后他再出手斩蛇夺草。 至于许天死不死? 一个杂役而已,不重要。 然而。 就在蛇牙即将杀至跟前。 许天像是被吓傻一,脚下一滑,滑倒在地上。 就是这看似笨拙的一摔,却刚好避开毒蛇的必杀一击。 而许天在倒地同时,右手胡乱一甩,正好砸在毒蛇的七寸上。 啪! 一声脆响。 看似随意的一击,实则暗藏铁骨境的恐怖暗劲。 区区一阶四层的妖蛇,哪里承受的住这等怪力? 它连惨叫都没发出,脊椎粉碎,软绵绵掉在地上抽搐几下后,气息断绝。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许天手忙脚乱爬起来,顺势一脚踩烂蛇头,随后一把拔起血枯草,转身就跑。 整个过程充满狗屎运的味道。 手握草药,许天递给柳云,脸上还装作一幅惊魂未定的表情: “云,云少爷,给。” 见此,柳云脸色一僵。 这杂役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乱拳打死一条一阶四层的毒蛇? 一把夺过血枯草,塞进自己的储物袋,一句感谢话都没有,反而冷哼一声: “算你命大。” “继续走!别磨蹭!” ...... 队伍前进。 柳富贵故意慢吞吞凑到许天身边。 先是警惕看向前面的柳云,确认无人注意,才意味深长瞥了一眼许天,灵气传音: “行啊,小许子,刚才那一下摔得挺准啊。” 常人看是摔跤,但柳富贵注意到。 许天那一拳砸下去的时候,手腕稳得很,哪有一点慌乱的样子? 抬眼看了一下这个胖子,许天淡淡道: “运气。” 柳富贵嘿嘿一笑,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拍了拍许天的肩膀: “对对对,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嘛,跟着本少爷,运气都不会差。” 但他心里已经有底。 这杂役。 不简单呐,很不简单。 ...... 天色渐暗,黑风谷的起了浓雾。 队伍行进速度明显变慢。 柳云虽嘴硬,但额头已经见汗。 这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一路上,他们至少看见不下十具尸体,身上的储物袋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死状凄惨。 这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都打起精神!” 柳云低喝道,手里的指路法器乱转,心有一紧: “磁场乱了,周围有人......” 话音未落。 崩。 一声弓弦声响起。 冷箭破空! 走在最外侧的一名柳家弟子反应都来不及,喉咙直接被洞穿,仰面栽倒。 “敌袭!” 柳云厉喝一声,脸色大变。 这一次,不用人提醒。 吊儿郎当的柳富贵反应极快。 或者说。 他那一身保命的法器反应迅速。 嗡。 就在冷箭再射出的时候,柳富贵腰间储物袋闪烁。 一道翠绿色的灵光罩弹开,化作一座造型骚包至极的半透明灵轿,将他严严实实护在其中。 坐在灵轿中,柳富贵底气十足,怒吼道: “哪来的穷鬼,敢劫本少爷的道!” “给本少滚出来!” 轰!轰!轰!轰! 四尊傀儡落在地上,将柳富贵挡在中间。 每一尊傀儡身上都散发着堪比练气六层的恐怖气息,手持重盾巨斧,宛如铜墙铁壁。 这就是柳家底蕴。 哪怕他是个废柴,但这四尊傀儡往那一站,就是无敌的。 “卧槽,这胖子这么肥?” 迷雾中,冲出来的五个晋升派的修士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本以为就是一队普通的修士,没想到撞上这么肥的羊。 “头,看他们身上服装,好像是柳家的。” “我们......要不要撤?” 其中一个修士明显迟疑,朝中间的刀疤脸问道。 “撤个屁!这里没人会查死因。” “傀儡笨重,绕开打!” 刀疤脸破口大骂: “只要宰了那胖子,这四具傀儡就是咱们的!” “还有这些公子哥的储物袋,随便一个都够我们吃三年!杀!” “杀!” 五个修士窜出,身形如电。 他们清楚硬拼不过傀儡,于是利用地形,在傀儡的攻击间隙中穿梭。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无比。 四具傀儡虽然力大无穷,但毕竟是死物,转身慢,攻击迟缓。 而那几个杀手显然精通合击之术,两个人用灵绳牵制傀儡,剩下三个人直扑内圈。 柳云被一名杀手缠住,自顾不暇,根本没空管柳富贵。 “滚开!都给少爷滚开!” 柳富贵躲在轿子里,手里捏着一把高阶符咒,闭着眼就要往外扔。 轰! 轰! “富贵哥,别乱扔!你想把我们也炸死吗?!” 不远处的柳云气急败坏地吼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领头的刀疤脸抓住一个空档。 “死胖子,你的乌龟壳护不住你!” 刀疤脸手里突然多了一枚漆黑的灵钉。 破禁钉。 是专破灵气护盾的法器! “破!” 灵钉射出,直接击碎灵轿的护盾。 护盾破碎的顷刻间,柳富贵慌了。 没了灵轿的保护,哪怕拥有再多符咒,在近身搏杀的高手面前也是待宰的羔羊。 刀疤脸狞笑着,身形一晃,穿过两具傀儡,刀锋直指柳富贵。 “胖子,借你脑袋换点积分!” 柳富贵绝望地闭上眼睛。 四具傀儡来不及回防,他手里的符咒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完了。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树阴影里的许天,终于动了。 第九十四章 剑出鞘 没有想象中的雷霆出手。 而是像被吓到一样,抱着头从树后窜出来,嘴里喊着: “哎呀!别杀我!别杀我!” 他这一窜,路线诡异。 谁家逃命往敌人群里钻的? “砰。” 许天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一扑。 这一扑,看起来滑稽至极。 但好巧不巧,就是如此简单直接的一击,直接命中那刀疤脸。 正在冲刺的刀疤脸重心失衡,不可控制地踉跄一下。 这必杀的一刀。 偏了半寸。 当! 刀锋砍在柳富贵旁边的傀儡上,火星四溅。 捡回一条小命,柳富贵连忙重新运起灵轿。 他着实被吓得不轻,浑身冒冷汗。 “找死!” 刀疤脸大怒,这一刀落空让他破绽大开,回手就要一刀砍了许天。 但就是这么短暂停顿,已是足够。 “当着我面杀柳家人?” “去死!” 不远处的柳云终于腾出手来。 虽然他讨厌柳富贵,但这胖子要是死了,傀儡失控,他也得完蛋。 一道剑气从柳云手中法剑斩出。 噗! 刀疤脸正背对着柳云,想要杀许天,根本来不及回防。 剑气洞穿他的后心。 刀疤脸软绵绵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老大一死,剩下四个袭击者见势不妙,呼哨一声。 也不恋战,拖起地上同伴尸体,钻进迷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动作之快,显然是惯犯。 战斗结束。 柳云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个死掉的弟子,脸色铁青。 “MD,一群土匪。” 他收起法剑,转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许天,鄙夷道: “真是个废物,跑路都能摔跤。” “不过……算你这废物运气好,那一撞倒是救了富贵哥一命。” 见危险解除,柳富贵将灵轿收起,笑嘻嘻道: “小许子,多亏你了,刚才可给本少吓坏了。” 许天淡笑一声。 吓坏? 他可没看出。 柳富贵也心照不宣一笑。 心里清楚。 刚才那一撞可不是运气。 许天这厮,看起来清清秀秀,人畜无害。 实则杀人不吐骨头。 狠人。 跟表姐一样。 ....... 在野外,一场大战过后,最重要的不是敛财。 而是逃离。 因为血腥味,会吸引妖兽。 当柳云这等少爷,肯定没这经验。 许天也懒得搭理。 处理不了,大不了自己就带着柳富贵逃跑。 果不其然。 死掉的柳家弟子尸体还没凉透,林子深处的空气就变得粘稠。 “嗷呜。”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一声低沉的狼嚎,在众人头顶炸响。 柳云刚想骂人,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前方的迷雾散开,一头足有铁傀儡那么高的巨狼走出。 它浑身毛发如铁针般倒竖,双眼泛着幽绿凶光。 最恐怖的是它的脊背。 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骨甲。 铁背狼王。 “练气七层……巅峰?!” 剩下的三个柳家弟子握剑的手都在抖。 在外门试炼这种低端局,练气七层巅峰的妖兽就是BOSS级别的存在。 而且狼这种东西,从来不讲武德,这只狼王身后,影影绰绰还跟着七八只练气五层的铁背狼。 “跑……跑不掉了。” 柳富贵牙齿打颤。 刚才消耗太多,傀儡也需要休息。 但, 狼群已经呈扇形包围他们。 柳云脸色由青转白。 硬拼? 必死无疑。 他们刚才消耗太大,而且还死了一个人,战阵已破。 必须要有人去引开狼王,给其他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柳云的目光变得狠毒。 他猛然转头,看向许天。 “你。” 指着许天,柳云命令道: “你是杂役,死不足惜。” “现在,去把狼王引开!” “什么?” 柳富贵站起来,挡在许天面前: “小云子,你疯了?” “小许子才炼气四层,那是铁背狼王!让他去就是送死!” “他不死,我们都得死!” 柳云一把推开柳富贵,剑尖直指许天,狰狞道: “小子,听着。你现在冲上去引开它们,柳家会给你家里发一笔抚恤金。” “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把你尸体扔过去喂狼!” 前有狼群,后有剑锋。 这就是杂役弟子的命。 在世家子弟眼里,他们只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活饵。 许天看着柳云那张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柳富贵。 他沉默两秒。 “好。” 许天淡淡应了一声。 “小许子!” 柳富贵要去拉他。 许天反手推开柳富贵。 “记得往东跑,那边有条河。” 说完,他转身。 捡起地上那把死人的衣裳,披在自己黑袍上。 轰!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狼群。 “畜生,来。” 许天冲着狼王挑衅地勾了勾手,然后转身朝着与队伍相反的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嗷!” 铁背狼王被激怒了,更被那鲜美的血肉气息吸引。 它咆哮一声,带着大半个狼群朝着许天追去。 “走!快走!” 柳云看都没看许天的背影一眼,拽起柳富贵,带着剩下的人开始逃窜。 …… 半炷香后。 山道死角,腥风扑面。 铁背狼王没有急着下口。 它停在许天数丈之外,那双兽瞳里闪烁着戏谑。 在它眼里,这个只会逃跑的人类已是砧板上的肉。 它微微低伏身躯,喉咙里发出滚低吼。 这是捕猎前的蓄势。 下一瞬。 “吼!” 地面炸裂。 铁背狼王动了。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岳,带着阵阵恶风,直扑许天。 这一扑。 别说是人。 就算是千斤巨石也能撞个粉碎。 然而。 面对这必杀一击。 许天没有躲。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起头。 “玩够了?” 许天冷笑,丢掉披在黑袍上的血衣。 面对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他没有退缩,反手从储物袋抽出黑剑。 这里没有人。 他不需要任何伪装。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以许天为中心骤然爆发。 周围的枯叶被震起。 这是练气七层后期的雄浑灵力,更是体修铁骨成的肉身极意! 只见黑袍下,许天的皮肤涌动一层银色的金属光泽。 法体双修! 半空中的铁背狼王,身躯一震。 原本眼中的残忍嗜血,在感受到这股强悍气息,也变为谨慎。 动物的本能再告诉它。 这个人类,不简单。 随即。 它居然能在半空中收手,退回原位。 “呦呵。” 看着狼王,许天惊喜一叹。 没想到这畜生居然开了灵智。 但。 这又有何妨。 一步跨出。 脚下的岩石崩塌出一个深坑。 剑出鞘。 第九十五章 斩王 山道死角。 剑气纵横。 许天单手持剑,威风凛凛。 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类气势飙升。 妖兽的直觉告诉它。 不能轻举妄动。 “嗷!” 一声长啸。 周围七八只铁背狼开始行动。 不得不说。 这了灵智的妖兽就是不一样,懂战术。 没有无脑冲锋,而是指挥手下开始包抄。 利用丛林地形快速穿插,试图寻找许天的防御死角。 嗖! 嗖! 几道灰影在树林间闪烁,速度极快。 看着眼前晃动的狼影。 许天眉头微皱。 这次战斗。 倒是能查漏补缺。 现在自己最大的短板,就是灵活性不够。 铁骨境虽是赋予强大的爆发力,直线冲刺很快。 但在这种复杂林地里,跟天生灵活的妖兽比敏捷,还是显得无比笨重。 看来回去还得搞一本类似功法。 不然下次遇到更高阶的妖兽,或是修士都够头疼了。 “既然追不上......” 许天索性不再追逐,双脚如生根般站在原地,手中黑剑横胸,眼神沉稳: “那就等你们送上门!” 见猎物不动,两头铁背狼按捺不住,抓住一处死角,从许天背后猛然扑来,獠牙直取脖颈。 腥风扑面。 “畜生就是畜生,按捺不住。” 许天没有躲闪,反手就是一记大范围的横扫。 虽然动作不够飘逸,但胜在力大砖飞! 砰! 噗! 黑剑带着恐怖蛮力,后发先至。 一只狼被拦腰斩断,鲜血挥洒半空。 另一只则被剑脊硬生生砸碎脊椎,哀嚎飞出。 这就是体修打法。 任你花里胡哨,我自一力降十会! 见同伴惨死,剩下的狼群被激怒,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朝着许天扑杀而来。 面对围攻,许天神色不变。 既然躲避不了。 那便不躲。 铛! 一只铁背狼趁机绕后,一口咬在许天左臂上。 然而。 没有鲜血飞溅,反倒是发出一声脆响。 那恶狼惊恐发现,自己锋利獠牙不仅没能咬穿这个人类的皮肉,反而被那坚硬如铁的骨头直接崩断两颗牙! “没吃饭吗?” 许天低头,看着那只挂在手臂上的狼,冷笑道。 下一瞬。 右手黑剑挥落。 噗! 狼头滚落,整齐平滑。 紧接着,许天手腕翻转,大开大合,没有花哨防御,全是进攻。 那些扑上来的狼群,撞在他身上就像撞在一座铁塔上,纹丝不动。 许天却是一剑一个,如砍瓜切菜。 哪怕身上衣袍被撕碎,但他那流转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这不是厮杀。 是降维打击。 不过十息。 原本凶残的狼群全部毙命。 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许天脚下。 甩了甩剑身上的鲜血,许天一脸漠然,但气势如虹。 “吼!!” 一直游走寻找机会的狼王,终于动怒。 虽然狼群全灭。 但它看出来了。 这个人类虽力气大,骨头硬,但速度不过快。 狼王眼中闪过狡诈。 它并没有近身,而是利用速度优势,在许天周围快速奔跑,拉出一道道残影。 咻! 咻! 终于。 它抓到一个完美死角。 轰! 庞大的身从侧面窜出,如一道闪电,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许天! 速度之快。 眨眼即至。 这一扑,角度完美,避无可避。 但许天,压根没想避。 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狼头,许天神色如初。 “等的就是你!” 在那狼王即将咬中头颅时。 许天脚踏地面。 轰的一声,地面塌陷。 借助这股反震之力,整个人弹射而出,不顾狼吻临身,迎面撞了上去。 这是赌命! 用肩膀硬抗狼王一咬,换取一次近身机会。 噗嗤! 鲜血飞溅。 狼王那獠牙刺入许天左肩。 剧痛袭来。 若非有铁骨境护体,这一口就能卸掉许天整条膀子! 但许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趁着狼王咬住间隙,左手反扣,箍住那比自己腰还粗的狼颈。 “抓到你了,小狗。” 狞笑一声,许天体内灵气运转,右手黑剑也蓄势待发。 灵气灌注剑身。 如此近的距离。 狼王就算速度再快,也避无可避。 “崩山。” 一声轻喝。 黑剑带着万重剑气,对着狼王头顶那块最坚硬骨甲,重重劈下! 铛!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爆响。 火星四溅! 那层变异骨甲确实坚硬得离谱,黑剑斩入三寸,竟像是砍进神铁之中,再难寸进分毫! 剑刃。 被骨头卡住了! “嗷吼!!!” 遭受重创却未死的狼王发狂。 它双眼充血,不顾头顶剧痛,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许天的胸腹。 嗤拉! 嗤拉! 许天身上的衣袍炸裂,胸口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淋漓。 “还不够硬是吧?” 许天也被激发出凶性。 干脆松开剑柄,任由黑剑卡在狼王头上。 既然剑砍不进去。 那就用拳头! 腾出的右手握拳,肉身力量全面爆发。 对着刚才剑锋劈开的骨甲裂缝,就是一拳轰去! “给老子死!!”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剑柄之上。 借力打力! 原本卡住的黑剑在这一拳的轰击下,再次从伤口处深入一寸! 狼王虽速度快,攻击强。 但自身防御力实在不怎么样。 这一下,疼得它浑身抽搐,疯狂挣扎。 但许天如一尊浴血魔神,死不撒手,双腿夹住狼腰,不动分毫。 砰! 第二拳! 黑剑没入头骨大半! 砰! 第三拳! 伴随着一声噗嗤声,坚不可摧的变异头骨崩碎。 黑剑贯穿狼王的大脑。 狼王挣扎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凶光涣散,最后重重瘫软在地上。 这头称霸外围的变异凶兽。 终是被活活锤死。 ...... “呼......呼......” 从沉重狼尸跳下,许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左肩上留着两排深深的牙洞,鲜血直流,身上的黑袍也变成乞丐装。 这一战。 赢得并不轻松。 全靠肉身硬抗。 “虽然赢了,但太狼狈。” 处理着伤口,许天回顾全盘: “若不是狼王贪功冒进,它要是再风筝我一会儿,我灵力耗尽就只能跑路了。” “步法......必须尽快弄到一本身法武技。” 这次是狼王,下次若是遇到类似柳青,或者更灵活的修士,自己这短腿的劣势会更致命。 第九十六章 墨鳞 休息片刻,又吞下几枚丹药,恢复些许体力和灵气。 许天站起身。 捡起那已报废的黑剑。 一阵心疼。 这是自己第一柄法器,就这么坏了。 “付出这么大代价,希望有点好货。” 幽幽叹了口气。 许天开始剖解狼尸。 除了那枚青色的妖核。 当剑尖挑开狼王那碎裂头骨时。 叮。 一声脆响。 一块只有拇指大小,却通体漆黑的金属,从碎骨堆里滚落出来。 就在这东西出现霎那。 嗡! 许天脑海深处,黑鼎又剧烈震颤起来。 不用多猜。 定是好东西。 “嘿。” 许天一喜,连忙捡起那块金属。 入手极沉! 小小一块,竟有百斤之重! “这狼王之所以能变异出骨甲,甚至崩断我的法器,就是因为这东西?” 这下不仅心里欢喜,许天嘴角同样翘起。 这才是真正的机缘。 “这金属极重,若是能融入剑中......” 看了一眼手中报废的青冥剑,又掂了掂手里沉重的黑色金属。 心中有了主意。 既然步法暂时没有,那就把攻击力提升到极致。 只要剑够重,够锋利。 下次就算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剑破万法,直接连人带兵器一起砸碎! 收好战利品。 许天没有久留,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股血味,还会引起其他妖兽注意。 要是来个二阶妖兽,那就玩脱了。 ...... 夜色如墨。 一处隐蔽山岩裂缝中。 许天盘膝而坐。 在布置一圈符咒,又运气《龟息诀》后。 意识沉入。 神秘空间内。 此时的黑鼎,正散发着幽幽光芒。 鼎口对着许天手里那块从狼王体内挖出来的黑色金属,不断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别急,都是你的。” 安抚一下黑鼎,许天看向手心的黑金。 这块黑色金属既能让狼王变异出无坚不摧的骨甲,若是能融入剑中,岂不是可以让青冥剑再上一个台阶? 想到这里,许天不再犹豫。 “去!” 他心念一动,直接将那块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连同已经报废的青冥剑,一同投入了黑鼎之中。 轰。 东西入鼎的霎那,黑鼎剧烈一震。 没有火焰。 却有一股晦涩古老的波动在鼎内翻滚。 许天能感觉到,那块黑色金属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分解,化作一股黑色流质。 在黑鼎的操控下,这股流质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那把黑铁长剑的剑身之中。 嗤嗤嗤。 杂质被排出,化为灰烬。 剑身在重组。 原本三尺长的剑身,并没有变长,反而缩小一圈,变得更加凝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着也是等着。 许天索性盘腿打算,开始疗伤。 虽说本就伤的不重。 直到半个时辰后。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在狭小的裂缝中炸响。 一股凶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成了?” 许天缓缓睁眼。 单手一招。 嗖。 一把全新的长剑落入手中。 “好重!” 刚一入手,许天手臂往下一沉,差点脱手。 他如今可是铁骨境的体修,单臂力量几千斤,竟然会觉得一把剑重? 这剑。 起码有八百斤! 许天仔细打量着这把新生之剑。 剑身通体漆黑,不再是如凡铁那种死黑,而是一种深邃如墨的黑。 最神异的是,剑身上布满一层细密精美的纹路,层层叠叠,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猛兽的鳞片,又像是水墨画出的波纹。 没有多余的光泽,所有的锋芒都内敛到极致。 但许天轻轻用指尖划过剑刃。 嘶。 仅此触碰,护体灵气就被割破,指尖渗出一滴鲜血。 “好家伙,下品法器!” “既有重剑的霸道,又有快剑的锋锐。” 许天爱不释手抚摸着剑身。 这把剑,简直就是为他的量身定做的。 更为重要的是。 原本吸收青冥铁,才达到凡阶的长剑,如今竟横跨一个大阶段! 下品法器,加上铁骨境。 如今自己运气一剑崩山。 谁挡得住? 神识回归。 许天握紧剑柄,随手一挥。 呜。 沉重的破空声应声而出。 前方的岩壁就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一道裂痕。 “好剑!” “既然你融合了狼王的骨甲精华,剑身又如墨似鳞......” 许天欣喜道: “以后,就叫你‘墨鳞’吧。” 墨鳞剑。 剑出如墨,重如山岳。 收剑入鞘。 有了这把墨鳞,许天对这次试炼的头名,信心更足了。 “接下来......” 许天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夜已深。 就是不知,柳富贵有没有在约定地点等自己。 “不管了,先去与那胖子会合。” “他要是出什么意外,柳青定不会放过我。” 想罢。 许天身形一晃,消失在黑暗中。 这场外门试炼。 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 试炼一片乱石林中。 火光冲天。 “废物!都是废物!” 一声暴怒的咆哮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正一脚将一名外门弟子踹飞出去。 青年面容阴鸷,眉宇间带着一股戾气。 正是刚出狱的朱家少爷。 朱丰。 在他周围,聚集十几名修士。 大半都是这次参加试炼的老牌外门弟子,练气七八层的都有。 此时,这些人却都战战兢兢低着头。 “找了大半天,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朱丰眼神阴冷,语气不善: “那个叫许天的杂役,还有柳家那头猪,到底在哪?” “丰......丰哥。” 地上被踹的弟子捂着胸口,颤声道: “我们找到了柳家队伍留下的痕迹,看样子......他们遭遇了狼群,队伍散了。” “散了?” 朱丰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一抹残笑: “散了好啊。” “散了才好逐个击破。”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暗处,淡淡道: “把‘那个东西’放出去。” “只要闻到柳家人的味,它比狗还灵。” 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重的锁链拖动声。 所有人听到这声音,脸色都变了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仿佛那黑暗里,锁着什么比妖兽还恐怖的怪物。 “许天,你一个区区杂役,竟敢耍我!” “本公子定让你神魂俱碎!” 第九十七章 徐红衣是你妹? 背着黑剑,许天在山道行走。 因为储物袋品阶不高,储物量有限,所以不得不背着。 罢了罢了。 就当训练。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然而。 越往河谷方向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 而且。 味道并不单一,很杂。 不仅有妖兽的腥臊,更多的是人血的咸腥。 “不对劲。” 停下脚步,许天身形隐入一棵参天大树的阴影中。 这一路。 他看到的尸体太多了。 而且很多尸体并非死于妖兽之口,而是被人用利器所杀。 当然。 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衣物和法器都被夺走,赤条条扔在各个地方。 “这种手法,不像是一般家族争斗,更像是......惯犯。” 许天眼神微凝。 就在这时。 轰! 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大轰鸣。 紧接着。 是一声如蛮牛般的怒吼: “俺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追着俺干啥!” 声音中气十足,震得树叶都在作响。 “有人?” 许天心中一动,敛息屏气,悄无声息摸了过去。 拨开茂密草丛,前方的空地上,一场不对等的厮杀正在上演。 被围攻的,是一个体型壮硕如熊的青年。 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古铜的腱子肉,身高足有两米二三,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铁塔。 此时。 这大汉正挥舞一根同样巨大的树干,毫无章法乱砸。 而围攻他的。 是七八名身穿青袍的修士。 这几人。 明显与新人不同。 手中的法器虽品阶不高,但都使的相当熟练。 显然。 这是一群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嘿嘿,傻大个,力气倒是挺大。”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修士,手里正扯着一张灵网,正牢牢缠住壮汉左腿,阴笑道: “别挣扎了,乖乖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再把血气让我们吸两口,兴许还能留你条狗命。” “放屁!” 壮汉怒吼,手中树干横扫,带起一阵风。 “俺娘说了,你们这种拦路抢劫的都是坏种!” “坏种?” 刀疤脸嗤笑一声,嘲弄道: “小子,看来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进了这黑风谷,就是进了我们的菜园子。” “你们这些家族子弟,平日里吃香喝辣,资源拿到手软。” “而我们这些老弟子,拼死拼活一年连口汤都喝不上。” 说到这,刀疤脸眼神变得怨毒无比: “宗门把我们扔在这,不就是为了给你们当磨刀石?” “既然是磨刀石,那就得看是刀硬,还是石头硬!” “兄弟们,这傻大个是体修,气血旺盛得很!” “宰了他,咱们几个分了他的气血,修为又能精进不少!” “杀!!” 随着一声令下。 七八名老弟子配合极其默契。 三人撒网,限制壮汉行动。 两人在远处放冷箭,专门攻击体修最为薄弱处。 剩下三人手持利刃,围着壮汉游走,时不时上去割一刀就跑。 噗! 噗! 虽说打法恶毒,但胜在配合娴熟。 壮汉虽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且不够灵活。 片刻功夫。 他身上就多了十几道血口子,鲜血染红裤脚。 “啊!气死俺了!!” 壮汉气得哇哇乱叫,空有一身力气却打不到人,急得满头大汗。 暗处。 许天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那个刀疤脸说的很清楚。 原来。 外门试炼还有另一个真相。 不仅是新人的选拔,还是老人的狩猎场。 宗门默许这些无法晋升,心生怨气的老弟子滞留在此,通过猎杀新人来获取资源。 这是一种残酷的平衡。 弱肉强食,被演绎到极致。 “体修......” 许天目光落在那个壮汉身上。 这傻大个虽招式笨拙,但那身肉体防御确实强悍,境界也达到铜皮境。 放在外门,算是个天才。 “是个好苗子,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许天本不想多管闲事。 但看这群老弟子的架势,显然是想把这壮汉活活耗死。 若是让他们得逞,吸收这壮汉的气血,这群人的实力会更强,对自己也是个麻烦。 更重要的是。 许天看上那个壮汉。 准确地说。 是看上这壮汉的潜质。 前面河谷情况不明,若是能忽悠这个傻大个去前面顶着,自己也能省不少力气。 “既然遇到了,那就送你们一程。” 许天冷笑。 就在那刀疤脸以为胜券在握,正准备上前给壮汉放血时候。 呼! 一阵低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从他脑后响起。 是空气被压爆的声音! “谁?” 常年混迹生死的本能让刀疤脸汗毛倒竖,迅速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柄漆黑长剑。 没有花哨。 就是砸! “不!” 砰!! 一声闷响。 刀疤脸连同他手中的护体法器,直接被这把八百斤的墨鳞剑,像拍蚊子一样,拍进泥土里。 鲜血混合着碎肉飞溅。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猎头,一下变成一滩肉泥。 全场死寂。 剩下的七名老弟子被吓傻了,那个壮汉也愣住了,举着半截树干呆在原地。 烟尘散去。 许天单手提着墨鳞剑,从阴影中走出。 他身穿杂役灰袍,头戴面具,只露出一双凶戾眸子。 “打劫!” 许天看着周围那些惊恐的老弟子,淡淡道: “有钱给钱,没钱......” “给命。” “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老弟子,此刻像是见鬼一样,转身就跑。 一剑砸死炼气六层的刀疤脸? 这TM是哪来的怪物? “跑得了?” 许天身形微动。 肉身力量爆发,带起一阵风。 墨鳞剑横扫。 呜。 剑锋划出一个半圆。 两名跑得慢的弟子被拦腰斩断,惨叫声响彻林间。 剩下的人许天懒得去追。 虾兵蟹将。 转过身,他看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壮汉。 “喂,大个子。” 长剑归鞘,许天语气平静: “没事吧?” 壮汉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地上的肉泥,又看了看许天,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做一个让许天意想不到的动作。 把手里的树干一扔,一脸憨厚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 “俺没事!” “大兄弟,你这剑法真带劲!跟俺妹一样猛!” “俺叫徐红山,你是来帮俺的?” 许天一愣。 “等等......你叫徐红山?” 第九十八章 吃相 姓徐? “兄弟,你可认识徐红衣?” 许天试探一问。 徐红山哈哈一笑: “是俺妹妹,这位兄弟,你可认识我妹妹?” 废话。 许天扯了扯嘴角,心里吐槽。 徐红衣......徐红山。 原来如此。 难怪这体格如此惊人,原来是一家人。 许天眼珠一转,收起墨鳞剑,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徐兄,此地不宜久留。” “前面的河谷里,有更多这样的坏人,而且......” 许天指了指河谷方向,开始了他的忽悠: “他们抢了很多好吃的,还在那里欺负人。” “什么?” 徐红山眼睛一瞪,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 “还有坏人?还抢吃的?!” “那不行!俺娘说了,遇到坏人就要揍!” “大兄弟,你给俺带路,俺去砸烂他们!” 闻言,许天满意点了点头。 果然。 有其妹,就有其兄。 徐家人,不亏正的发邪。 “走,我带你去讲道理。” 说罢。 许天心情大好,朝着河旁前进。 ...... 日头偏西。 河谷。 “富贵哥,还要等多久?” 一声充满怒气的低吼打破沉寂。 柳云来回踱步,眼睛里全是不满。 显然耐心耗尽。 停下脚步,他指着还坐在地上优哉游哉啃着回气丹的柳富贵,骂道: “富贵哥,到底还要说多少遍!那奴才肯定已经死了!” “就算没死,遇到狼群也早就变成一坨屎了!” “为了一个杂役,让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干耗?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柳富贵慢条斯理咽下丹药,悠然道: “反正我不走。” “小许子说了让我在河谷这等他,他就一定会来。” “要走你自己走。” “你!” 柳云气结。 他倒是想走。 可是这黑风谷危机四伏,刚才那波狼群已把他吓破了胆。 没了柳富贵那身龟壳一样的灵轿和不要钱似的符咒掩护,他真没把握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想走不敢走,想留又不甘心。 尤其是看到柳富贵手里那瓶极品回气丹,柳云喉结滚动,心里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这一路厮杀,他和几个弟子的补给早就耗光了。 现在又饿又累,灵力枯竭。 反观这死胖子,跟来郊游一样,吃的用的全是顶配。 凭什么? 就凭他有个好爹? 嫉妒! 作为旁支的柳云非常嫉妒! 不动神色,他给身边两个同样弟子使了个眼色。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大义凛然表情,走到柳富贵面前: “富贵哥,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你看,弟弟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你非要等,那我们也陪你等。” “不过......” 柳云话锋一转,伸出手: “我们的丹药都用光了,若是再遇到危险,怎么保护你?” “把你储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由我统一分配。” 柳富贵一愣,随即抱紧怀里的袋子,警惕道: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凭我是领队!凭我是这里修为最高的!” 柳云终于装不下去了,脸色骤然狰狞: “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东西就是家族的东西!我是在征用!” “不给!” 柳富贵虽然平时怂,但在钱财上那是寸步不让: “你这是明抢!我要告诉柳青姐!” “拿柳大小姐压我?” 柳云冷笑一声,锵的一声拔出长剑: “这里是试炼之地,死个把人很正常。” “你要是不给,信不信我现在就替家族清理门户,治你个抗命不尊之罪!” 说着,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围上来,一脸不怀好意。 这是要硬抢了。 “你们......” 柳富贵脸色涨红,又气又怕。 他没想到,最大危险不是来自妖兽,而是来自这群平时称兄道弟的族人。 “给脸不要脸!” 柳云失去耐心,伸手就要去抓柳富贵的衣领: “拿来吧你!”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哗啦。 侧面草丛,突然被一只大手拨开。 随后。 一个憨厚声音,突兀响起: “大兄弟,你看!俺就说前面有叫唤鸡在吵架吧!这毛猴子叫得可真凶。” “谁?” 柳云动作一僵,回头。 只见草丛后,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如铁塔般的壮汉,光着膀子,扛着一根巨大兽骨。 而另一个...... 身穿黑袍,戴着面具,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盯着他。 “小许子!” 柳富贵大喜过望,趁机挣脱柳云纠缠,一路小跑过去: “我就知道你没死!” 许天冲柳富贵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看向一脸尴尬和错愕的柳云。 “柳云,你一个旁支。” 许天声音平静: “刚才这是在唱哪出?” 柳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想抢劫就被人撞见,这让他恼羞成怒。 为了掩饰尴尬,他端起架子,指着许天鼻子骂道: “混账东西!还知道回来?” “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你架子比富贵哥还大?” 骂完,他又指着旁边的徐红山: “这野人是谁?不知道闲人免进?” “带个乞丐回来蹭吃蹭喝,当柳家是善堂?” 徐红山挠了挠光头,问许天: “大兄弟,这毛猴子是在骂俺?” 许天淡淡道: “他在叫唤,不用理会。” “你!” 柳云气得发抖。 被一个杂役无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许天背后的那把剑上。 通体漆黑,隐有鳞纹,虽没有灵光外泄,但那质感,一看就不是凡品。 比自己的法器强多了。 柳云闪过贪婪。 这奴才,肯定是在哪里捡到了好宝贝! “慢着。” 柳云眼珠一转,伸出手: “你背后这把剑,哪来的?” “捡的。” 许天随口道。 “捡的?那就是无主之物。” 柳云理直气壮道: “既然是你捡的,那就理应上交家族。” “我是领队,这把剑暂时由我保管,免得你实力低微,辱没了宝物。” 说着,他大步上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拿来!” 第九十九章 少女道姑 一旁的徐红山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柳云。 他刚才可是领教这位兄弟的厉害。 这个炼气五层的小子,也敢撒野? 许天表情如初。 “你要这把剑?” 反手握住剑柄,他将墨鳞解了下来: “云少爷,这剑,恐怕有点沉。” “沉?” 柳云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本少练气五层,单臂千斤之力!别说一把剑,就是一头牛我也提得起!” “少废话,松手!” 他一把抓住了剑柄,用力一扯。 许天很配合松开了手。 下一秒。 柳云的表情凝固。 预想中轻飘飘的重量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是一股如山岳般恐怖的下坠力道! 八百斤的实重,在没有准备情况下,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手里。 “给我......起!” 柳云脸庞涨成猪肝色,浑身青筋暴起,想要运起灵力硬抗。 但。 晚了。 轰! 一声响声。 墨鳞剑重重砸在地上,剑尖直接没入岩石半尺有余! 而柳云。 因为用力过猛没提起来,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手腕更是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显然是扭到了。 场面一度很尴尬。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柳富贵幸灾乐祸。 徐红山更是毫不留情爆笑: “哈哈哈哈!大兄弟,俺就说这毛小子没吃饭吧!” “连根烧火棍都拿不动,还想抢?笑死俺了!” 柳云捂着手腕,疼得冷汗直流。 脸更是红得像猴屁股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 太丢人了! 许天面无表情走上前。 单手握住剑柄。 轻描淡写将墨鳞拔了出来,重新背在背上。 然后,他居高临下看着狼狈不堪的柳云,淡淡吐出两个字: “废物。” 说完,许天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对柳富贵说道: “柳少爷,走了。” “去哪?” 柳富贵还在震惊中。 看向远方隐隐出现的紫色毒雾,许天轻声道: “毒圈快要刷了,我们还在外围。” “要赶在毒圈侵蚀之前,进入安全地带。” 说完。 许天率先前往河谷深处,往试炼中央靠近。 看着许天那毫无敬意的背影,柳云气得浑身发抖,捂着红肿手腕,眼神怨毒地要吃人。 但他没敢骂出声。 刚才那把剑落地动静,还有许天单手提起的轻松,让他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这杂役......好像不太一样。 “小云子,要不你先找个地方疗伤?” 柳富贵在一旁拱火。 “你.......滚开!” 柳云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闻言,柳富贵耸了耸肩膀。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也没停留,跟上许天脚步,只留下一串贱兮兮的笑声。 这摆在明面上的轻蔑,让柳云极度不爽。 但迫于许天等人的威压,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招呼柳家旁支的弟子,柳云等人跟了上去。 等着吧。 看老子之后怎么弄死你们。 ...... 一行人各怀鬼胎,在林间穿行。 没过多久,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在前方探路的柳家旁系弟子,满头大汗跑了回来。 他的脸上,挂着狂喜。 看来有好消息。 “云哥,富贵少爷,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那弟子顾不上擦汗,激动道: “就在前面五十里外的冰泉谷!现在都在传,朱丰在那里发现一处上古秘境的入口!” “据说那入口处灵光冲天,疑似有上古金丹期前辈留下的传承!” “现在周围各大家族的修士,都往哪里赶,生怕去晚连汤都喝不上!” “什么?” 柳云闻言,爆发出惊人神采: “上古秘境?金丹传承?” 好好好! 如若自己能拿到,岂不是能一举超过柳家大多数年轻弟子? 想到这里。 刚才所有屈辱,统统都被抛到脑后。 若真能得到金丹前辈的传承,他在家族的地位将一飞冲天! 谁还敢轻视他柳云?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柳云激动的手都在抖,大手一挥,傲慢道: “快!所有人听令!全速前往冰泉谷!” “等等。” 许天停下脚步,声音冷淡: “这是陷阱。朱丰那种人,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地分享秘境?” “闭嘴!” 柳云猛然回头,指着许天骂道: “你一个杂役懂什么?” “富贵险中求!你若是怕死,就自己滚回去!” “我是领队!全速前进!” 说完,他看都不看许天一眼,带着人急匆匆朝冰泉谷方向冲去。 许天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真是傻冒。” 徐红山和柳富贵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赞同。 ...... 大概半日后。 随着靠近冰泉谷,四周温度急剧下降。 原本郁郁葱葱的密林,渐渐挂上一层白霜。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白雾,能见度极低。 但。 修士人数比之前多了数倍。 时不时就能见到新的一批。 但。 眼下大家都收敛敌意。 都为那所谓金丹秘境,做足准备。 柳云自视甚高,仗着出生柳家,自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大伙走这条道。 好。 那我柳云偏偏走另一条。 就这样。 一行人七拐八绕,终是迷了路。 “草!什么情况!” 看着又走到原来位置,柳云终是忍不住爆粗口。 “兄弟,这人是不是傻?” 队尾的徐红山忍不住吐槽。 许天淡淡一笑,不回答。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旁支天才,如何作死。 “走这里!” 柳云愤愤说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前。 一路畅通无阻。 就在转过最后一道隘口时。 一股淡淡的的檀香味道扑鼻而来。 “香?哪来的香味?” 柳富贵吸了吸鼻子。 众人定睛看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方。 横卧着一块巨大青石。 青石之上,盘膝坐着一位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穿一袭宽大道袍,头上挽着道髻,插着根白玉簪。 她闭着双眼,神情恬淡,手里抱着一把拂尘。 在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试炼场里,她干净的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出尘之意。 第一百章 少女食人 “是个道姑。” 柳云不屑道。 这少女看起来周身没有半点煞气,怎么看都像是哪个正道家族出来历练的小辈。 “呼......吓本少一跳。” 为了在许天面前找回刚才丢失的面子,柳云故意挺直腰杆,大步走上前去。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世家公子的风度: “敢问这位仙姑,为何挡住去路?” “在下柳家嫡系柳云,欲前往冰泉谷寻那一线机缘,还请仙姑行个方便。” 听到声音,那白衣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极为清澈的眸子,却又深不见底。 她看着柳云,微微一笑,声音空灵: “无量天尊。” “贫道在此,只为渡人。” “渡人?” 柳云眉头一挑,不耐地挥挥手: “本少活得好好的,不需要你渡。” “既然也是来历练的,那就让开吧。” 说着,他就要带人从青石旁绕过去。 “施主此言差矣。” 少女轻叹一声,手中的拂尘一甩,搭在臂弯处: “前面是苦海,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施主一身皮囊污秽,血气却甚是香甜......若是带着这身臭皮囊进去,岂不是糟蹋了?” “不如......” 少女脸上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粉嫩舌尖舔了舔嘴唇: “不如把这身血肉布施给贫道,贫道助你早登极乐,岂不美哉?” “你说什么?!” 柳云勃然大怒。 这哪里是渡人,分明是咒他死! “给脸不要脸的疯婆子!本少看你是活腻了!” 铮! 柳云拔剑出鞘,含怒一剑刺向那少女,想要给她个教训。 这一剑又快又狠,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然而。 面对刺来利剑,少女纹丝未动。 直到剑尖离她眉心只有毫厘距离。 “冥顽不灵。” 她吐出四个字。 手中拂尘动了。 唰。 柔软无力的万千尘丝,仿佛有了生命。 眨眼间,竟然暴涨数米,如一张白色的大网,兜头罩下! “破!” 柳云怒吼一声,想要斩断这些丝线。 但让他惊恐的是,那看似柔软尘丝,竟坚韧如钢丝! 叮叮当当! 下品法剑砍在上面,灵气震荡,却连一根毛都没砍断。 反而。 那些白色丝线顺着剑身开始缠绕。 眨眼间,就缠住柳云全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柳云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但越挣扎,丝线勒得越紧,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之中。 “施主,莫动。” 少女端坐在青石上,双眸清澈: “很快就不痛了。” 话音未落。 噗嗤! 噗嗤! ...... 万千根白色的尘丝,突然变得锋利无比。 它们刺破柳云的皮肤,扎进其血管里。 接着。 恐怖的一幕发生。 原本雪白拂尘,变为猩红色。 咕嘟,咕嘟...... 那是血液被吸允的声音。 柳云的眼睛凸起,想要求救。 但喉咙和丹田,已被丝线勒断声带。 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 身体,也以一种恐怖速度干瘪下去。 鲜血。 顺着拂尘丝线,源源不断汇聚向少女手心,凝聚成一枚血丹。 “啊......” 服下血丹,少女发出一声满足叹息,脸蛋随之涌现出一抹潮红。 短短三息。 啪嗒。 拂尘松开。 一具只剩皮包骨头的干尸,直挺挺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正是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柳家天才。 全场死寂。 柳富贵吓得双腿一软,浑身肥肉颤抖,差点跪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少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道姑? 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厉鬼! “善哉,善哉。” 少女收回拂尘。 此时,那拂尘已经吸饱鲜血,变得通体血红,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她伸出纤纤玉指,沾了一滴鲜血,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脸上露出陶醉神色: “虽是凡胎,但贪欲入骨,这血......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处理完柳云。 少女那双看似清澈的眸子,开始在剩下的人身上转动。 越过柳富贵,看向在站在最后两人身上。 准确地说。 是锁定了许天。 “咦?” 少女疑惑一声,眼中闪过兴奋: “这位小施主......” “你的血气好生奇怪。” “忽冷忽热......贫道修行这么多年,还从未闻过如此奇特香气。” 站起身,她赤足踩在地面上。 血红色拂尘拖在身后,像是一条尾巴。 少女对着许天微微行了一个道礼,笑得无比甜美,却让人毛骨悚然: “小施主,可愿舍身布施?” “贫道......想尝尝你的味道。” 许天面无表情看着她。 身旁的徐大山已举起兽骨,冷声呵道: “大兄弟......这娘们邪门!那是拂尘还是吸管啊?” 许天也拔出背后的墨鳞。 剑锋划过地面,发出一声铮鸣。 “道姑?” 许天冷笑一声,杀意暴涨: “装神弄鬼的妖孽。” “想喝血?” “那就看你的牙够不够硬了。” ...... 气氛。 冷了下来。 柳富贵早早逃跑后方。 而许天三人,则呆在原地。 他们都在等。 等谁先出手。 “大兄弟,俺娘说了,不打女人。” 徐大山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少女,咽了口唾沫,握着兽骨的手松了又紧: “但俺娘也说了,吸人血的是蚊子!” “既然是蚊子,那就得拍死。” 轰! 话音未落,徐大山脚下的地面炸开。 平日里看着憨傻的壮汉,爆发出惊人的肉身力量。 像是一头蛮牛,扛着数百斤重的兽骨,带着呼啸风声,当头砸向青石上的少女。 “给俺趴下!!” “真是粗鄙。” 见状。 少女一个后撤,回到青石上。 轻蔑哼了一声,手中的血色拂尘如灵蛇般探出。 唰! 那看似柔软的尘丝,在空中编织成一张血网,竟然正面硬撼徐大山的重击。 嘭! 一声闷响。 徐大山感觉自己这一棒像是砸进棉花堆里,力道全被卸掉了。 紧接着,那尘丝顺势缠绕,锁住兽骨,猛地一拽。 “过来吧你!” 少女手腕一抖,一股阴柔巨力传来。 徐大山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 “嘻嘻,大个子,你的脖子好粗,血一定很多。” 第一百零一章 不打了 少女张开嘴,露出两颗牙齿,对着徐大山裸露脖颈就要咬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凄厉破风声响起。 一柄漆黑长剑横空切入,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直劈少女面门! 围魏救赵。 许天出手了。 这一剑,很快。 如果少女执意要咬徐大山,她的脑袋绝对会被拍碎。 “切。”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不得不松开拂尘,身形飘退三丈,落在树梢上。 轰隆! 墨鳞剑落空,砸在青石上。 那块两人高的青石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好大的力气......” 站在树梢上,少女衣袂飘飘,居高临下看向许天,好奇道: “阁下居然还是个体修?极品!极品呐!” 她刚想再次发动攻击。 突然。 咻! 咻! 咻! 三道符咒,以一种极其猥琐角度,从许天和徐大山身后的乱石堆里飞了出来。 目标不是少女的要害。 而是......她的裙底。 “什么东西?” 少女柳眉一皱,挥动拂尘去挡。 啪!啪!啪! 三张符咒在空中炸开。 紧接着。 一股恶臭从中散发,直扑少女面前。 “咳咳咳!好臭!我的眼睛!” 少女猝不及防,被这下三滥的招数组合搞得狼狈不堪。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袍沾上黄泥,眼睛被晃得流泪,最重要的是那股恶臭,差点让她当场吐出来。 “谁?是哪个不要脸的?!” 少女气急败坏尖叫,原本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乱石堆后面,露出半个圆滚滚的屁股,随着主人动作一扭一扭的。 柳富贵把头埋在土里,手里还抓着一把符咒,嘴里念念有词。 许天和徐红山对视一眼。 都忍不住笑出声。 刚才下三滥的三连击,正是柳家大少爷的手笔。 傀儡虽陷入冷却,不能正面硬刚,但他有符咒! 这种专门恶心人的符咒。 什么痒痒符,屁符,重力符,他储物袋里有一大把,平时觉得掉价不爱用,现在用来保命简直太顺手。 “嘿!看暗器!” 趁着少女去擦眼睛时候,柳富贵又贱兮兮探出半个脑袋,手里一张画着乌龟的符咒嗖地扔了出去。 “给爷慢下来!” 啪! 重力符在少女头顶炸开。 少女只觉得身子一沉,原本飘逸的身法顿时像灌了铅一样。 “死胖子!我要吸干你!!” 少女气的五官扭曲,原本圣洁的道姑形象崩塌。 她脚尖一点,就要越过许天去杀柳富贵。 但许天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没有任何废话。 许天一步跨出,挡在少女面前。 手中的墨鳞一记横扫。 这一剑,看起来平平无奇。 墨鳞剑身划过,既没有恐怖风压,也没有耀眼灵光。 就像是凡间侠客手中最普通的三尺青锋。 “哼,若是重剑我还忌惮三分。” 少女虽然练气八层,但也被这把剑的外表欺骗了,轻蔑道: “拿这种绣花针也想拦我?” 她手腕一抖,手中拂尘再次暴涨,化作千丝万缕的红线,想要像刚才缠住柳云一样,直接缠住许天剑身,然后将其绞断。 以柔克刚。 铮! 墨鳞斩在拂尘的软毛上。 少女嘴角刚扬起的一抹冷笑,转瞬又凝固上。 “不对!这重量......” 哪怕是被层层丝线包裹,透过拂尘传来的,竟然是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 这哪里是长剑该有的重量? “给贫道......起!起啊!” 少女脸色涨红,拼命催动灵力想要卸掉这股力道。 但根本不可能。 八百斤的实重加上许天恐怖的肉身力量 绝对的物理碾压。 轰! 长剑斩落在地。 一声巨响。 无数灰尘随风而起。 少女引以为傲的下品法器,血丝拂尘,竟被崩断数十根! 巨大力道,震得她整个人向前一栽,差点跪倒在许天面前。 “该死!” 少女低声咒骂,不敢再硬接。 运起灵气,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暴退,重新落回青石之上。 “停,停!” 她伸出一只白嫩手掌,大声喊道: “不打了,不打了!” 手握墨鳞,许天看向对方,杀意未减: “怎么,你说不打就不打?” “别,大哥哥,贫道想通了。” 理了理有些凌乱发丝,道姑心疼看了看秃了一块的拂尘,又忌惮看了一眼那柄黑剑,嘟着嘴抱怨道: “你这家伙看得清清秀秀,怎么动起手这么没轻没重。” “还有你这把剑太邪门,沉得像头猪!累死贫道了!” 拂尘往怀里一抱,她又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吃不掉你,再打下去,贫道的妆都花了。” “咱们算是平手,如何?” “平手?” 许天眯起眼睛。 还没等他说话,少女已从青石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地走到许天身边。 “所以,贫道决定了。” 背着手,少女歪头看向许天,狡黠道: “现在吃着费劲,那就先跟着你。” “等你受伤了,没力气了,或者肉变得软乎一点的时候......” “贫道再开饭。” 说罢,她吐了吐粉嫩的舌头。 “......” 少女的表情很可爱。 但。 让在场三人都汗颜。 柳富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从石头后面跳出来,指着少女就骂: “喂!你有病吧?” “谁要你跟着啊!我们要去干大事,你个吃人的妖女跟着算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叫等肉软乎了再吃?把我们当储备粮啊!” 面对柳富贵的抗议,少女根本没理会。 她只是笑嘻嘻看着许天: “喂,背黑剑的,你很有趣。” “这试炼里的人都无聊死了,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吓得尿裤子。” “只有你,明明修为比我低,却想把贫道给杀了。” “我就要跟着你。” “不仅要跟着,我还看看你怎么死的,到时候......你的尸体归我。” 许天冷冷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这少年虽然疯疯癫癫,但并没有撒谎。 她身上的杀意,全部消散。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 前面就是布满杀阵的冰泉谷,此时多一个练气八层的战力,也不是坏事。 第一百零二章 落叶归根 “随你。” 许天收剑归鞘,语气淡漠: “只要你不怕死,尽管跟着。” 见许天默许了,柳富贵急了,凑到许天耳边小声道: “小许子,你疯啦?这可是个定时炸弹啊!” “你知道这女的什么底细?这道袍,这手段,邪门得很啊!” 许天摇了摇头。 他看向一旁的徐大山。 徐大山此时正挠着光头,一脸憨厚盯着少女的道袍看,似乎想起了什么: “大兄弟,俺虽然不认识她。” “但是俺听俺师父说过一嘴。说是咱们宗门的九峰里,有一座峰特别冷清,里面的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专门修什么‘太上忘情’还是‘万物为刍狗’的道法......” 徐大山指了指少女手里的拂尘: “好像就是这一脉的打扮。” “九峰之一,道脉?” 许天心中一动。 翻山宗宗九大主峰,剑修为主,但确实有一峰是修道的,名为天机峰。 听说那一脉人丁稀少,但个个都是怪胎。 听到徐大山的话,少女眼睛一亮,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傻大个: “咦?大块头有点见识嘛。” 她微微整理了一下道袍,单手竖在胸前,对着众人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道礼。 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重新认识一下。” “天机峰,外门弟子。” “道幼薇。” 她指了指前方血雾弥漫的冰泉谷: “前面的路可是黄泉路,没有贫道给你们念往生咒,你们......敢走?” 许天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刚才那一番激战,原本跟着柳云的那几个柳家旁系弟子,早已吓破胆,趁乱跑得没影了。 林间空地上,只剩下他们这奇怪的四个人。 不过也好。 人多麻烦。 “走吧。” 许天转过身,率先迈入迷雾之中: “朱丰活得够久了,该死了。” ...... 冰泉谷前方。 天色变了。 原本昏暗的试炼场天空,迷茫着紫褐色的雾气。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接天连地的墨绿色雾墙,正像是一只不断收紧的巨手,缓慢但不可逆地向着中心区域挤压过来。 这是试炼场的毒圈。 绝灵毒瘴。 凡是被毒瘴吞没的地方,一切生机断绝。 “快点!再快点!” 柳富贵一边跑得满头大汗,一边回头看那恐怖毒墙,吓得脸色发白: “毒圈缩得比往年快太多了!要是被卷进去,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冰泉谷就在边缘地带,咱们得快点解决!” 一行四人,在林间飞速穿行。 许天跑在最后,负责断后。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妖兽,也没有敌人。 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 “不对劲。” 许天放慢脚步。 环顾四周。 他注意到路边草丛里,倒着几具身穿外门服饰的弟子尸体。 奇怪的是。 这些尸体死了很久,但没有腐烂。 他们保持死前挣扎的姿势,但皮肤却干枯开裂。 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干水分的木柴。 走上前,许天用剑鞘碰了一下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臂。 哗啦。 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 那条手臂竟然像是一根烧透的木炭,瞬间崩解,化作一地黑色的粉尘。 连骨头都酥了。 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这......” 许天双眸微缩。 他能感觉到,这具尸体里所有的能量。 无论是灵力,气血,还是生命,都被某种霸道的力量抽干。 只剩下最无用的杂质。 “是什么妖兽?” 许天握紧了剑,眼神警惕扫视四周: “竟然能把人吸食成这样......” “妖兽?” 听到许天的自语,跑在前面的道幼薇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像看乡下土包子一样看着许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嘻嘻,大哥哥,你真可爱。” “这哪里是什么妖兽啊,妖兽吃相哪有这么干净?” 她伸出白嫩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这明明是咱们宗门的归元大阵在回收啊。” “回收?” 许天一愣。 “小许子,你不知道?” 柳富贵擦了把汗,一脸理所当然解释道: “这是外门试炼的隐形规则啊。” “咱们进试炼场的时候,不是都签了生死状?那其实就是一份契约。” 柳富贵指了指地上的骨灰: “大阵运转,所有死在试炼里的弟子,一身灵气和血肉精华都会被大阵抽走,顺着地脉汇聚到内门。” “汇聚到内门做什么?” 许天声音有些干涩。 “炼丹呗。” 一直没说话的徐大山,此刻瓮声瓮气接话道。 他挠了挠头,语气平静: “俺师父说了,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咱们外门弟子,吃了宗门的米,学了宗门的法,那就是宗门的庄稼。” “活着能干活,那是最好。若是死了......” 徐大山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 “那自然要炼成人丹,孝敬给九峰的长老们,帮他们突破境界,延年益寿。” “这就叫......落叶归根。” 啊?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许天脑海中炸响。 庄稼。 人丹。 落叶归根。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让许天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看着眼前三人。 他们的表情是那么自然,那么的习以为常。 好似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们......” 许天指着地上的骨灰,手指微微颤抖: “你们不觉得......这很恶心?” “这是吃人。” “恶心?” 道幼薇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走到许天面前,她冷漠道: “大哥哥,你太天真了。” “修仙界,本就是一个大熔炉。”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话到一半,她抬起手,指着天: “你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是怎么维持长生不老的?” “在这世上,要么成就金丹大道,要么就一辈子筑基,被金丹强者圈养。” “没人能逃得过天道立下的规矩。” 一脚踩在那些骨灰上,道幼薇碾了碾: “不变强,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落。 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灰,迷了许天的眼。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正道顶级宗门都如此。 但其他小道场呢...... 是否更加残酷? 第一百零三章 被发现了? 风再过。 卷起不知是是骨灰还是灰尘,反正迷了眼。 许天沉默良久。 最终,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走吧。” 千言万语,化为简单两字。 随后,他背起墨鳞,眼神重归平静,率先迈步朝着迷雾深处走去。 身后的三人对视一眼。 没有对话,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在这吃人的世道,早已见怪不怪。 ...... 穿过这片死灰林,豁然开朗。 四人隐蔽身形,躲在一处高耸的冰棱后方,俯瞰下方的冰泉谷。 只一眼,柳富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嘶......这人也太多了吧。” 众人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碗状冰谷。 谷外,人山人海。 原以为只有零星的幸存者,但那入口处,竟密密麻麻聚集了足足上百号人。 同样,这些人分成好几个阵营,各怀鬼胎。 最左边,是一群青道修士。 看腰间令牌,是依附于赵家的附庸势力。 大约有二十多人,个个带伤,神情焦躁。 右侧,是一群服饰杂乱的散修,人数最多,足有四五十人。 但也是最慌乱的,像一盘散沙,甚至有人为了抢占一点靠里的位置在互相推搡谩骂。 而在中间,还有一队同样青袍,训练有素的队伍。 看旗号似乎是另外几个修仙小家族的联军。 但无论属于哪一方,现在都面临一个绝境。 进退两难,如瓮中之鳖。 在他们身后,绝灵毒瘴像是一堵通天彻地的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这里挤压。 “滋滋”的腐蚀声,如死神的倒计时。 他们前方,也就是冰泉谷的唯一入口。 一道金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封锁。 光幕之上,流转浩然正气,隐约还能听到仙鹤长鸣之音,神圣无比。 结界之内,灵气盎然。 但在那神圣的结界中央,是一座由九根巨大的锁链捆住的黑色石台。 石台之上,贴满密密麻麻的符咒。 里头,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低吼声。 “朱丰,你疯了!” 赵家那名领头的炼气六层修士,指着谷内怒吼: “毒圈马上就要缩过来了!还不打开乾坤阵让我们进去避难?你想让我们都被毒死在外面?”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赵家定与你朱家不死不休!” “我看赵师兄,你是误会了。” 一声轻笑从结界内传出。 紧接着,光幕波动,朱丰身影显露出来。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外门青袍,手握一根玉笛,风度翩翩。 气息相比之前,更是发生质的飞跃。 炼气七层! 显然,这段时间的大牢生活,他过得很不错。 而在他身后,站着八位神色冷漠的修士。 这八个人的气息恐怖至极,竟全是炼气八层巅峰,领头的两人甚至达到炼气九层! 这等豪华阵容,足以横扫外门试炼。 “本少不开阵,是为了保护大家啊。” 转动手中玉笛,朱丰眼神悲天悯人,指了指身后那个被锁住的石台,叹息道: “这里面封印的,乃是我朱家前些年擒获的一头血魔。” “此魔凶残成性,若是放你们进来,人气太旺,万一惊醒了它,大家都要死。” “什么?血魔?!” 光幕外,众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半步。 血魔之名,是传说中能屠城的凶物! “不过......” 观察着众人的恐惧,朱丰嘴角微勾,话锋一转: “毒圈逼近,本少也不忍心看同门惨死。” “这样吧。” “只要你们联手,帮本少破开这石台的封印,合力斩杀这头血魔。” “本少不仅让你们进来避难,还带你们一同进入试炼中央,保你们晋级,如何?” 此话一出。 原本吵闹的众人,都陷入沉思。 但不得不说。 朱丰给出的条件,很诱人。 而且。 杀一个被封印的魔头,总比在外面等死强吧? 这里可是有上百号人呢! 血魔是可怕,但毕竟是被封印的。 这里有上百号人,堆也能堆死它吧? “好!我们干!” “朱少爷,希望你说话算话!” 人群开始骚动,准备破阵。 冰棱之后。 “这群傻子。” 柳富贵缩着脖子,小声嘀咕道: “那可是血魔,朱丰带了那么多高手都不敢动,让他们去?” 许天也是摇摇头,对三人灵气传音道: “看来血魔里面定是藏了好东西,而且实力强悍。” “朱丰不想损耗自己实力,所以需要大量的炮灰。” “炮灰?” 徐大山挠了挠头。 “嗯。” 许天指了指那些正准备动手的修士: “那魔头虽被封印,但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拉几十个人垫背。” “朱丰是想让这些人用命去填,耗光魔头的魔气。” “等魔头杀累了,他就可以坐收渔利。” 说完,许天冷笑一声。 真是够狠的啊,朱丰。 “嘶......这朱丰的心也太黑了!” 柳富贵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咋办,撤?” “撤不了。” 许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逼近的毒瘴墙。 路,被堵死了。 “不着急走吧......” 道幼薇突然凑过来,舔了舔嘴唇,贪婪道: “石台里的东西......好香啊。” “那可是筑基境的血魔!吃一口,顶我修炼三年!” “大哥哥,我想吃肉。” 许天瞥了她一眼,刚想说话。 突然。 高台上的朱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温和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投向不远处的冰棱。 “神识探查......被发现了。” 许天心中暗道。 也是,对方有炼气九层的护卫,神识覆盖范围远超常人。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呢?” 朱丰手中的玉笛敲击着掌心,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灵力传音道: “姓许的,还有那几位朋友。” “不下来聚聚?” 既然被点名了,那就没必要再躲了。 “走吧,去见见老朋友。” 带好面具,笼起黑袍,许天大大方方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四人一现身,立刻吸引全场的目光。 “这人是谁?” “不认识,但后面那胖子是柳家的少爷,还有那个傻大个......看着眼熟,好像是徐家的?” “他们也来分一杯羹?柳云呢,死了?” 人群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朱丰看向许天,眼中满是阴毒,但脸上却挂着温和笑容: “许天,别来无恙啊。” 第一百零四章 还治彼身 “听说你最近,威风得很。” “正好,我们要在此除魔卫道。” 朱丰指了指被符咒贴满的黑色石台: “你我皆是宗门人,理应身先士卒。” “不如......这破除封印的第一击,就交给你了,如何?” 此话一出,图穷匕见。 用心可谓险恶至极。 谁都知道,第一击必将承受血魔最猛烈的反噬。 朱丰是要借刀杀人。 “凭什么?” 柳富贵急了,跳脚骂道: “朱丰你个伪君子!你自己带了那么多高手不上,让我们的人去送死?” “住口。” 朱丰身后的高手踏前一步,炼气九层的威压如大山般压下。 噗! 柳富贵直接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柳胖子,这可不是你的柳家。” “本少说话,你还是不要插嘴为好。” 朱丰一脸淡漠,随即看向许天,笑眯眯问道: “许天师弟,你怎么说?” “是为了大家牺牲一下......还是我现在就让他们,把你剁成肉泥?” 这是一个死局。 要么被魔头杀,要么被朱家的高手杀。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避开目光,没人愿意为一个不认识之人去得罪朱丰。 然而。 许天神色如初。 透过面具,他只是平静看着那个石台,又看了看朱丰。 想拿我当枪使? 好啊。 只要你不怕把自己玩走火就好。 “好。” 许天点了点头,平淡道: “承蒙朱师兄看得起,那师弟就......恭敬不如从命。” “小许子你疯啦!” 柳富贵惊恐拉住他。 许天推开他的手,给了徐大山一个隐晦的眼神。 然后凑到道幼薇耳边,交给她一包粉末,灵气传音道: “一会封印破开,会有魔气爆发。” “你吸魔气,我杀人。” “那魔头......引到朱丰那边去。” 道幼薇眼睛一亮,秒懂,脸上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嘻嘻,大哥哥真坏。” “不过......我喜欢。” 说罢,许天转身。 在全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石台。 高台上,朱丰看着许天的背影,露出得逞的冷笑。 杂役就是杂役。 稍微吓唬一下,就乖乖去送死了。 等这血魔把你撕碎了,本少再慢慢收拾残局。 许天走到石台前十丈处,停下脚步。 他能感受到,那符咒之下,有一双嗜血狂暴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是一头饿疯了的野兽。 “魔修......” 许天举起那柄看似轻盈的墨鳞剑。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谁。” 轰! 没有任何试探,八百斤重剑裹挟着全身灵力,对着石台上的封印符咒,狠狠劈下! 破!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许天这一剑,不仅动用铁骨境的全部爆发力,更是利用墨鳞剑那恐怖惯性。 咔嚓!咔嚓! 贴满符咒的黑色石台,在这一击之下,开始寸寸龟裂。 紧接着。 轰! 一股积压数百年的猩红魔气,顺着裂缝喷涌而出! 这股冲击波之强,足以震碎一名炼气七层修士的五脏六腑。 “死定了。” 高台上的朱丰嘴角微扬,摇着手中的玉笛。 在他看来,首当其冲的许天,绝对会被这股魔气浪潮直接拍成肉泥,成为血魔出笼的第一口祭品。 然而。 下一秒,朱丰意料之外事情发生。 “借力。” 处于风暴中心的许天,并无慌张。 在墨鳞砸中石台,反震之力传来的时,他没有选择硬抗。 顺着恐怖力道,整个人向后一弹。 嗖! 就像是一颗被崩飞石子,借着爆炸推力,倒飞出十几丈远,稳稳落在一块巨石之上。 毫发无伤! “什么?” 朱丰笑容僵在脸上。 不仅如此。 就在许天倒飞出去的刹那,一道娇小身影,竟逆着魔气浪潮,兴奋地冲了上去。 是道幼薇。 面对那足以腐蚀常人肉身的恐怖魔气,她不仅不躲,脸上反而露出陶醉神色。 “呼......” “是陈酿的味道!好纯正的煞气!” 只见原本要扩散开伤人的黑红魔气,被她的樱桃小嘴,硬生生吸走一大半。 “嗝~” 吸完,道幼薇还不忘打个饱嗝,脸蛋涌起熟悉的潮红。 她看着石台崩塌后显露出的恐怖身影,笑嘻嘻地说道: “大家伙,起床吃饭啦。” 吼! 一声非人咆哮,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尘埃落定。 一头足有三米高,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片,长着倒刺尾巴的人形怪物,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双眼血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杀戮欲望。 血魔! 哪怕是被封印多年,气息有所跌落,但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达到筑基境! 这可是少达百年的筑基境呐! 底蕴惊人。 远不是炼气境所能比拟的。 “饿......血......” 血魔低吼着,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离它最近的道幼薇。 这小丫头身上刚刚吸了它的魔气,味道最重。 “嘻嘻,想吃我?” 道幼薇歪了歪头,手中拂尘一甩。 咻! 一道隐晦的黑色粉末,顺着风,飘向朱丰方向。 那是三丫的秘药。 引魂散。 对人无害,但在魔物眼里,沾上这东西的人,就是一块散发诱人香气的红烧肉。 石头上的许天见状冷笑。 朱丰呐朱丰。 这一幕熟不熟悉? 许爷我今日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个子,不许你吃我哦。” 对着血魔眨了眨眼,道幼薇伸手指向朱丰方向: “去那边,那边的肉更香,更有嚼劲!” 吼! 血魔初醒,脑子本就混沌一片,又被香气吸引。 它猛地转头,盯住朱丰。 在它感官里,那九个人身上正散发无法抗拒的美味。 “吼!” 血魔动了。 无视周围瑟瑟发抖的散修,化作一道猩红残影,扑向朱丰! “该死!少爷,它怎么冲我们来了?” 领头的修士大惊失色。 按理说,魔物出笼应该是无差别攻击,或者先杀最近的人。 怎么会越过几十个散修,直奔他们而来? “拦住它!快拦住它!” 高台上的朱丰终于维持不住表情,惊恐大吼起来。 要是让这魔头冲上高台,他这个身板可扛不住! 第一百零五章 血魔之威,生灵涂炭 “结阵!护住少爷!” 一声厉喝。 说话者朱丰护卫为首的修士。 面对滔天血气扑来的恐怖身影,他虽惊未乱,手中长刀斩落,一道璀璨刀芒横贯长空,带着尖啸,直逼血魔面门。 与此同时,其余几位朱家护卫身形暴动。 步法统一,仿佛演练过无数遍,残影交错间,八人气机连成一片,顷刻便在朱丰身周构筑起一座八棱防御阵法。 轰! 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爆发。 血魔覆盖鳞片的魔爪,带着开山碎石的恐怖怪力,轰杀在光幕之上。 碰撞声,激荡四野。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噗!” 阵法虽然抗住这一击,但反震之力却无法完全卸去。 八名炼气后期的护卫齐齐闷哼,修为稍弱的更是口吐鲜血。 唯有被护在中央的朱丰,毫发无伤,却已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一击吓得面色惨白。 “不愧是大家族养的修士,反应够快,阵法也够硬。” 躲闪到数百米外的许天,冷冷注视这一幕。 狂风忽起,吹散他的长发,却吹不乱眼眸中的冷静。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头刚破封而出、处于虚弱期的血魔能秒杀全副武装的朱丰。 他要的,是消耗。 是让血魔去试出朱家人的底牌,让他们两败俱伤。 “许天!你个杂碎!你敢阴我!!” 回过神来的朱丰,隔着防御光幕,冲着远处的许天咆哮。 他平日里那副翩翩公子的风度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就像一条被踩尾巴的狗,五官扭曲狰狞。 “等本少宰了这头畜生,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把你的神魂点天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歇斯底里的咒骂,许天只是扯了扯嘴角,声音平淡: “朱师兄,与其有力气骂街,不如先想想怎么活下来才对。” 说完,他不再看那边。 侧头,对身后三人低语道: “别急,朱家的乌龟壳太硬,这头血魔虽没脑子,但有捕食本能。” “它攻不破硬骨头,马上就会去找软柿子补血。” “软柿子?” 柳富贵一愣,随即目光看向战场外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散修,凝声道: “你是说......” “吼!!” 果不其然。 柳富贵的话还没说完,久攻不下的血魔变开始狂暴。 那双猩红的兽瞳中,暴虐的红光喷涌。 筑基境的恐怖威压,加上那浓厚杀意,一时间让本就寒冷的冰泉谷再下降两度。 前有血魔,后有毒气。 数百修士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突然。 血魔调转方向,背部隆,蓄势待发。 下一秒。 它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外围那些早已吓傻的人群。 首当其冲的,便是刚才叫嚷的赵家修士。 “不好!它冲我们来了!” “跑!快跑啊!” 绝望的尖叫声刺破苍穹。 一场单方面的的屠杀,正式拉开帷幕。 原本还怀揣贪婪,想跟着朱丰浑水摸鱼,甚至想捡漏喝汤的修士们,最终成了血魔的食物。 令人唏嘘。 战场上。 血魔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凭借的境界碾压,它甚至不需要使用什么术法,仅仅是那一双锋利如刀的魔爪,便是收割生命的镰刀。 虽然有负隅顽抗的修士,奈何人数太少,且境界大多不高。 仅仅支持几招后,就被血魔吞噬头颅,死状凄惨无比。 “啊!” 一名炼气后期的散修刚祭起一面盾牌法器,连人带盾便被血魔拦腰撕成两半。 滚烫的鲜血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那血魔周身缭绕的红光吞噬殆尽,连一滴都没浪费。 “救命!朱丰!我是为了帮您才来的啊!” 有人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试图向朱丰的战阵靠拢,想要寻求庇护。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援手,而是一道冰冷刀光。 “滚!靠近者死!” 那名护卫面无表情挥刀,将那名试图祸水东引的修士斩杀当场。 鲜血溅射在防御光幕上,映衬着朱丰那张冷漠的脸。 在这些世家子弟眼中,散修的命,不如他们脚下的泥土值钱。 不过短短几息功夫,原本嘈杂的战场外围死寂一片。 地上只剩下七八具干瘪枯槁的残尸,皮肉贴着骨头。 他们体内的每一滴精血,甚至连魂魄,都被那头恐怖的魔物嚼碎吞噬。 场面之残忍,宛如人间炼狱。 “嗝......” 吞噬在场一半修士的精血,血魔仰头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原本有些干瘪的身躯正如充气般迅速鼓胀,鳞片下的肌肉虬结隆起,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全身。 它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原本被封印压制的境界,隐隐有了松动,即将重回巅峰! “不能让它再吸了!” 许天嗅到这浓烈腥风,摇了摇头。 朱丰的人已经在趁着血魔进食的空档且战且退,若是让他们跑了,或者让这血魔彻底恢复实力,今天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而血魔即将恢复的时机,也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时机已到! 没有任何废话,许天低喝一声:“动手!红山兄,顶上去!” “好!” 一直沉默寡言站在许天身后的徐红山,应声而出。 伴着一声吼叫,他站起身来。 原本憨厚的面容,此时写满战意。 灵光闪烁,他手上出现一副散发浓厚灵气的拳套。 显然。 这是他的法器。 观这灵气浓度,赫然达到中品级别! 面对那凶焰滔天的血魔,他不退反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了上去! “秘术,不动身。” 轰! 铜皮境,开! 徐红山周身泛起一层铜色光泽。 无论是肉身还是灵气,都提升到极限。 轰!! 见有修士赶来送死,血魔仰天怒吼。 爪子带着血光,直接拍在徐红山交叉架起的双臂之上。 这一击。 如陨石撞击大地。 徐红山地下地面裂开,身后更是出现两道深达三尺,长达十丈的沟壑!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衣服碎裂,露出的皮肤上也崩裂出数道血口。 但他却凭借超乎常人的意志,在滑退数米后,生生止住! 他挡住了! 挡住了筑基血魔的全力一击! 第一百零六章 生死时刻,雷木现身 “好硬的肉身!铜皮境竟能抵达筑基血魔的一招,这是什么体修功法?” 远处看戏的朱丰见到这一幕,双眸一缩,闪过一丝忌惮。 “富贵,符咒!别给老子省钱!” 许天根本不看徐红山的伤势,因为他相信队友,再次下令。 “他奶奶的!这可是本少最后的符咒了!!” 柳富贵那张惨白的肥脸上闪过肉疼。 但手底下的动作却是快得惊人,因为太快还带出了残影。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符咒,咬牙切齿地吼道: “炸死你个红毛怪!给我爆!” 咻咻咻! 数十张符咒跟不要钱似的被他甩出去,化作漫天流光,精准覆盖血魔周身。 冰符,爆炎符,雷击符等等…… 无论品级,统统都丢。 什么符咒,都是狗屁,本少的命最值钱! 轰轰轰轰! 五颜六色的元素光芒淹没冰泉谷,看呆了其他家族的修士。 奶奶滴。 柳家底蕴到底是何,好几张品级达到二阶极品的符咒都随便丢? “这么多符咒......这血魔怎么都会吃点苦头吧?” 有旁观的修士白着脸道。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靠近的毒雾。 身后不到十里距离,毒物浓郁的已吞没半个秘境。 “他奶奶的,不能再等了!”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 其他家族的修士也放下之前成见,纷纷掏出底牌。 霎时间。 无数法器,符咒,暗器齐齐朝血魔轰杀。 虽说这些单体伤害对于血魔来说就如挠痒。 但胜在数量恐怖!量变引起质变! 一时间,火光冲天,雷蛇狂舞。 血魔被炸得怒吼连连,身上刚恢复的鳞片被炸得焦黑脱落,原本凶猛攻势也被这密集的火力硬生生打断。 “幼薇,缠住它!别让它动!” “嘻嘻,来啦!” 少女清脆笑声在爆炸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道幼薇手腕一抖,手中那柄拂尘突然暴涨。 千万根柔软的尘丝,化作无数根坚韧无比的钢丝,趁着血魔被轰炸,视线受阻的间隙,如灵蛇般缠绕而上,锁住它半个身躯。 “给小道……定!” 道幼薇俏脸涨红,体内灵气输出,硬是拽住这头试图挣扎的凶兽。 “就是现在!” 许天眸中精光一闪。 这稍纵即逝的战机,被他捕捉到。 他不退反进,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 体内丹田气海旋转,五行灵气顺着经脉,如奔涌的江河般汇聚于双臂之上。 与此同时。 墨鳞剑随心而出。 许天身在半空,居高临下,单手握剑。 嗡。 墨鳞剑身光芒大涨,本三尺的剑锋,眨眼间扩大无数倍。 剑气。 环绕着许天。 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笼罩全场。 “崩!山!” 蓄力而出的许天暴喝一声。 巨大的剑芒随声而动。 苍穹响起一声沉闷的剑鸣。 这一击势大力沉,不带丝毫花哨,却蕴含着“泰山压顶,万物崩毁“的恐怖意境。 轰! 剑芒狠狠劈在血魔胸口。 巨大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爆发,直接掀翻了周围数丈内的所有修士。 “嗷!!” 血魔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哀嚎。 它那身躯竟然在这一剑之下,开始出现崩裂趋势。 胸口处,肉眼可见一大块剑痕,胸骨尽碎,暗红色的魔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一场血雨。 在天空中喷洒。 这些可不是它的血。 全都是刚才吞噬人类修士的精血! “咳......” 许天落地,脚下一个踉跄,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击,瞬间抽空他体内足足一半的灵气,双臂经脉更是传来阵阵如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要裂开一般。 眼见一击有效,他没有喜悦,反手摸出一枚丹药。 之前炼化的聚气丹。 仰头吞下。 药力入腹,化作热流,迅速填补几近干涸的丹田。 有了这口气支撑,许天强行稳住身形,盯着前方烟尘弥漫之处,眼皮狂跳。 “死了吗?” 柳富贵喘着粗气,手中还捏着两张没扔出去的符咒,紧张问道。 许天没有回答,但他的心却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烟尘散去。 那血魔虽然胸口断裂,气息萎靡大半,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是,它依然站着。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除了疯狂,更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怨毒。 它没死! 甚至,它胸口伤口处,无数肉芽正在蠕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 “这……这都不死?筑基境竟恐怖如斯” 道幼薇捂住嘴巴,没被吓到,反而语出惊人: “看来小道也要修炼此法,到了筑基,便是不死不灭!” 话音落地。 更糟糕的又来了。 还没等许天想好对策,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甜腻起来,一股淡淡腥甜味钻入鼻腔。 “小心!闭气!有毒!” 道幼薇鼻子最灵,最先反应过来,尖叫出声。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毒雾,已经从树林的缝隙中无声无息涌来。 封死所有的退路。 坏了! 前有打不死的狂暴血魔,后有见血封喉的致命毒雾。 绝境! “哈哈哈哈!都给本少死在这里!” 远处传来朱丰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身后八名家族修士全力运转乾坤阵,强行驱散毒雾,护着他从容撤退。 显然,这一切早在他算计之中。 “许天,你区区一个杂役,能拉这么多家族修士陪葬,也不枉本少一片苦心!” 朱丰回头,阴毒: “放心,出去后我会告诉世人。” “杂役许天误入魔道,私放血魔致生灵涂炭,而我朱家公子拼死击杀血魔!你就等着遗臭万年吧!” “朱丰,我操你大爷!你好阴险!” 躲在灵轿后的柳富贵气得破口大骂。 面对这必死之局,连一向勇猛的徐红山都露出惧色,心中不由自主地打起退堂鼓: “兄弟,要不撤吧?” 许天手握长剑,眉头死锁。 前有嗜血魔头,后有封喉毒雾。 难道真躲不过了? 就在他暗生退意之际,胸口项链一热。 下一秒,本在神秘空间内刚发芽的沉击木,竟自行飞出,悬浮在他掌心。 嗡! 雷击木微颤,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清辉,将许天笼罩。 那原本逼近的致命毒雾,在触碰光辉的刹那,竟是惊恐散开。 见状,许天一喜: “这……这是……” 第一百零七章 初显锋芒 “滋滋滋。” 雷击木悬浮,淡青色光辉撑开三丈禁区。 毒雾触之即溃,好似遇见天敌,竟无法侵入分毫。 “还愣着干甚,赶快进来!” 许天反应迅速,朝绝望中的众人喝到。 闻言,徐红山二话不说,拖着还在淌血身躯,一个翻滚冲进光圈。 柳富贵连滚带爬,还不忘拽了一把呆滞的道幼薇。 而在不远处,那两三个原本以为必死的修士,此时也看到唯一生机,几乎是手脚并用爬进了光圈。 “活......活下来了?” 柳富贵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光幕外那翻滚的毒雾,又看了看许天头顶那截不起眼的焦黑木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许子,你这什么宝贝?比避毒珠还厉害?” “是雷击木……” 道幼薇盯着那截木头,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而且......它是活的!它上面的嫩芽在动!” “无量天尊,小道居然见到活的雷击木了!” 许天心中一动。 道幼薇难不成知道这黑木头的来历? “吼!” 还未他细问,光幕外,一声暴虐咆哮便是响起。 那头血魔显然被毒雾给激怒。 它没有痛觉,更不知恐惧为何物。 但那毒气同样能侵入它的体内,长期以往,它也会被炼化丹,供给宗门修士使用。 筑基境的血魔,虽没有妖兽那帮能诞生灵智,但是最基本的死亡威胁还能是能感知的。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发力,带着滔天血气,一步步逼近许天等人。 猩红的眼睛注视着许天......准确地说,是他面前的雷击木。 本能告诉它,这东西很危险。 但贪欲告诉它,只要吞下这东西,自己就能完成从筑基初期到中期的进化。 不仅修为能增强,还可以活命! “小心,它要硬攻了!” 徐红山沉声提醒道:“许兄弟,待会若是光圈破了,俺顶前面,你们跑!” “不用。” 许天按住徐红山满是鲜血肩膀,摇头道。 血魔是可怕。 但临阵逃跑,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 “徐兄,先省省力气。” 许天淡淡道:“这畜生,我们一起打。” “好。” 徐红山先是一愣,随后重重点头,感动道: “俺就知道俺没看错人!” “但是兄弟,这玩意皮糙肉厚,怎么都打不死啊!” “不一定。” 许天手腕一抖,墨鳞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他左手虚空一牵,引动雷击木贴附在墨鳞剑的剑脊之上。 翠绿嫩芽正对着血魔方向,微微颤动。 “死马当活马医,” 许天抬头,看向血魔,冷笑道: “它想吃我们,那就做好被吃的准备。” “如果此木真能驱散邪祟,那拿筑基血魔拿来当肥料,定是不错。” 话音未落。 许天做出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主动撤去光圈的一角,翻身而出。 灵光一闪,墨鳞带着雷击木,如一道黑色闪电,掷向血魔! “去!” “吼!” 血魔见状,闪过嘲讽。 刚才那惊天杀招都杀不死它,现在把武器扔过来,这是自暴自弃? 想到这,它不闪不避,伸出布满鳞片魔爪,直接抓向飞来墨鳞剑,想要将其捏碎。 然而。 就在它魔爪触碰到剑身,准确说是触碰到那一截雷击木时。 异变突生。 “轰!” 一声雷鸣炸响! 那截原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焦黑木头,好似受到极大刺激,爆发出刺目雷光。 积蓄其中的神雷之力,在这一刻找到宣泄口。 “嗷!” 血魔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只见它那坚不可摧的利爪,在被雷霆击中后,大片大片的暗红鳞片竟开始炸裂! 恐怖的雷霆之力顺着它手臂上窜,所过之处,焦糊一片。 “吼!” 血魔痛苦地咆哮,显然这一击奏效了。 它疯狂甩动手臂,试图将那把这一剑一木给甩掉。 嘭。 墨鳞被它巨大力量甩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在远处岩壁上,剑身上的雷击木也随之黯淡几分。 显然,这一击消耗不小。 不过牺牲巨大,成效也是肉眼可见。 众人惊骇发现,血魔那条抓住剑的右臂,完全焦黑一片,时不时还有电弧在伤口处跳动。 最关键的是。 无法再生! 往常只要一息就能愈合伤口,此时那些肉芽刚一冒头,就被残留的雷霆之力烧毁。 不仅如此,受到雷霆入体的冲击,血魔原本吞噬数人后攀升的恐怖气息,竟如泄气的皮球般迅速跌落,虽然依旧强悍,但已经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不可战胜之感! 防御破了。 再生也废了。 “呼……呼……” 血魔捂着焦黑的右臂,盯着远处的许天,双猩红的眼中,第一次显露忌惮。 “好霸道的雷威!” 远处,柳富贵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 “虽然没弄死它,但这一下子居然把筑基期的大妖打残废了?这木头到底什么来头?” “准备下,下次要把它拿下。” 许天捕捉到血魔气息开始衰弱。 虽没能直接搞死它,但这一重创,已是扭转战局。 “听着,它右臂废了,再生能力也被雷霆压制了。” 许天大喝,杀意凛然: “不想死就在这给老子拼命,这是唯一杀它的机会!” “明白!” 听到这话,徐红山依旧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双目赤红,战意腾腾。 其他修士,面面相觑。 这个机会......的确千载难逢。 “狗日的畜生,刚才打老子打得很爽是吧?” “幼薇,控制它左侧,富贵以及其他同门,所有剩下攻击符咒,全部往它右臂伤口上招呼!” 许天一边下令,一边用灵气唤回墨鳞和雷击木。 将黯然的雷击木重新绑回剑身,许天身上的气势突然开始攀升。 这次。 他没有再压制灵气。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在众人惊讶目光中,许天的修为如坐火箭般节节攀升。 炼气四层......炼气五层......炼气六层...... 眨眼间。 这个在众人眼中修为不强的蒙面人,气息冲破瓶颈。 炼气七层巅峰! 气息深厚,远超在场世家修士。 全场震惊。 徐红山愣住了,道幼薇张大小嘴。 而柳富贵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指着那发丝狂舞的少年,嘴唇哆嗦半天,最后发出一声悲愤又震惊的呐喊: “小......小许子......你......” “原来那天晚上揍本少......他娘的是你!!” 第一百零八章 越阶斩魔 “动手!” 没有理会柳富贵的大叫,许天一声暴喝,早已蓄势待发的众人动了。 “老杂毛,尝尝本少爷的冰火两重天!” 回过神来的柳大少爷,虽是气愤,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慢。 他掏出最后两张压箱底的二阶极品符咒,一张爆炎符,一张冰栾符,咬牙切齿甩出。 其他家族修士,也是动用最后底牌。 眼下是最后机会。 如果失败,那就只能等死! 咻! 咻! 数道流光钻进血魔那只焦黑废掉的右臂伤口中。 轰! 火焰与寒冰同时爆发。 血魔那原本就被雷霆烧焦的伤口,在冰火交加之下,炸裂开来。 半截小臂摇摇欲坠,只连着几根筋膜! “嗷!!” 血魔疼得仰天狂啸,它彻底发狂。 周身血气如沸腾开水般爆发,想要将眼前这几个蝼蚁震碎。 “幼薇!困住它!别让它发飙!” “明白!天罗地网!” 道幼薇俏脸煞白,一口精血喷在拂尘之上。 嗡! 拂尘顷刻间染上一抹殷红,千万根尘丝暴涨数十倍,化作一张巨大血色罗网,趁着血魔疼痛僵直时,死死勒住它左半边身子! “给小道......趴下!!” 少女拼尽全力地一拽,竟真的将狂暴的血魔拽得一个踉跄。 “吼!!” 血魔挣扎,恐怖巨力崩断一根根尘丝。 道幼薇嘴角溢血,眼看就要坚持不住。 “哪怕死,你也得给俺停这一息!!” 侧面。 一道如坦克般的身影撞了上来。 徐红山!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用那只完好肩膀,带着全身所有力量,狠狠撞在血魔的左膝窝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血魔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失去平衡,轰然单膝跪地! “就是现在!!” 所有的牺牲,只为这一瞬的绝杀! 浓雾中。 许天动了。 “这最后一下,送你归西!” 许天单握剑,体内灵气不要命地灌入剑身。 原本沉寂的雷木再次被激活,仅剩的一缕神雷被强行抽取出来,缠绕在剑锋之上,发出千鸟齐鸣般的刺耳锐响! 许天高高跃起,身形与半空中的雷光重叠。 此时。 血魔刚刚崩断身上的尘丝,一爪拍飞徐红山,正欲起身。 它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道从天而降的雷罚! 它眼中的恐惧放大到极致,张嘴想要喷出血煞之气阻挡。 但,晚了! “给我……死!!” 许天暴喝如雷,墨鳞带着沉击木的压制,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刺入血魔张开的大嘴之中! “崩山!“ 一声怒吼。 噗嗤! 长剑贯穿血魔,透体而出! 钉死! “唔……咯……” 血魔的身体僵硬。 它想要做最后挣扎。 想要自爆体内的魔核同归于尽。 然而,许天早就料到。 手中一甩,雷击木直接卡在其魔核之处。 想自爆? 做梦! 沉击木的压制,成了压死血魔的最后一击。 轰!! 雷光在血魔魔狠处最后一次炸裂。 血魔那双猩红的眼睛,终于失去所有的光彩,变得无比灰败。 它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两下,像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死了。 这一次。 是真的死了。 随着死亡,血魔那庞大的肉身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而在黑水中,一枚拳头大小,血光流转的晶体静静躺着。 是魔核。 “呼......呼......” 收回黑剑和黑木,用仅存的灵气激发出屏障。 许天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没来得及休息,反而拿起雷击木开始端详。 沉击木上的嫩芽,已是完全失去光泽。 又变得像一块普通焦炭,显然是能量耗尽,陷入休眠。 “赢……赢了?” 远处,被拍飞的徐红山艰难抬起头,满脸是血,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赢了!我们赢了!!” 柳富贵冲过来,一把抱住许天,激动得涕泪横流: “小许子!牛逼!你太牛逼了!!” 道幼薇也瘫软在地,擦着嘴角的血迹,看着许天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敬畏。 以炼气之躯,逆斩筑基血魔。 不敢想象。 如果真任其继续变强,自己是不是就没机会吃他了。 屏障内。 许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吞下一颗丹药。 他捡起那枚血魔晶,感受其中磅礴的能量。 “咦,这是那血魔的魔核吧?可惜,被打碎了,不然还真能卖个天价!” 柳富贵凑过来瞧了瞧,摇了摇头。 许天闻言,心中暗笑。 卖? 小爷我可是有黑鼎的。 筑基魔核要是能重新被炼化,那自己岂不是一下可以冲上筑基? 想罢,许天将魔核收起。 因为破损,加之大家都是名门正道,且此战头功是许天。 没人会抢。 “许兄弟,现在我们该咋办?” 徐红山注意到光幕在渐渐变淡,眼下撑不了多少时间。 许天闻言,神识探出。 在渐渐浓郁的毒雾间,看向秘境出口方向。 “走,出口在那边。” 许天率先迈步,冷笑道: “我们去找朱丰,他搞出这么大动静,应该解释解释了。” ...... 冰泉谷外围,安全区。 这里聚集数十名并未深入谷内的各家族修士。 他们正围成一圈,面色凝重听着场中央一人的哭诉。 那人正是朱丰。 此时的他,形象凄惨无比。 长袍被撕成布条,身上满是鲜血,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眼中含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诸位!我对不起大家啊!” 朱丰捶胸顿足,声泪俱下: “我本欲带领大家共抗血魔,奈何......奈何有个叫许天的杂役,早已入魔!” “什么?杂役入魔?” 周围修士一片哗然,不过也有人跳出来: “朱兄,一个杂役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千真万确!” 朱丰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那许天是一介杂役不错,但他为了追求力量,竟私自破坏封印,释放了那头筑基期的血魔!” “他想献祭我们所有人,来换取魔功大成!” “徐家,赵家,还有柳家的富贵兄弟......他们为了阻止许天,为了给大伙争取逃命的时间,全都......全都惨遭毒手了啊!” 说到动情处,朱丰还硬生生挤出两行鳄鱼眼泪。 声泪俱下。 第一百零九章 朱丰,你很失望啊? 人群间,朱丰一把鼻涕一把诉说: “本公子拼死杀出重围,就是为将被困同道的遗言带出来......可恨这次带的人手不够,救不了他们!” “我朱丰......实在有愧啊!” “朱少爷大义!” 话音未落。 人群中,立马有朱家势力高声喊道: “这不怪朱少爷!都是那杂役狼子野心!” “没错!杂役果然皆是心术不正之徒!” “可惜那么多家族天才,竟被这种小人害死!” “等出去后,一定要禀报家族,将这杂役碎尸万段,还要把他的尸体挂在宗门口示众!” ...... 舆论的风向一边倒。 听着周围众人的义愤填膺,低着头朱丰,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狞笑。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里面毒雾漫天,加上那筑基期血魔,许天他们就算有九条命也得死绝。 只要他们死了,黑白还不是任由自己颠倒? 不仅除掉个心腹大患,还博得了一个“大义灭亲,拼死救人”的美名。 这一波,赢麻了! “咳咳,诸位。” 朱丰收敛笑容,换上一副沉痛表情站起身来: “此地不宜久留,毒雾马上就要扩散出来了。我们先撤,等出去后再......” “慢着。” 就在这时。 一道清晰的声音,突然从翻滚的毒雾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是修士,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诡异。 “嗯?还有活人?” 众人纷纷转头,惊疑不定看向那毒瘴。 朱丰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随即又压了下去。 不可能。 那种浓度的毒雾,连自己都要靠八人结阵才能勉强冲出,其他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哼,装神弄鬼!” 朱丰冷笑一声,高声道: “大家小心!那血魔手段诡异,这脚步声……说不定是那些死去的道友尸变了!” “朱家人都给本公子准备好,一旦有东西出来,立刻射杀!” 朱家的护卫闻言,立刻祭出法器,对准毒雾出口。 然而。 下一秒。 惊奇一幕发生。 嗡。 只见那原本如铜墙铁壁般不可逾越的浓雾,突然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存在,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 一道淡淡光晕,从迷雾深处亮起。 那光晕所过之处,毒雾竟然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在这条被强行开辟出的道路尽头,一个身穿染血黑袍,手持长剑的少年,神色淡漠,缓步走出。 他没有撑起任何护体灵光,就这么闲庭信步走在足以腐蚀法器的毒雾中,毫发无伤! 而在他身后。 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徐红山,抱着拂尘一脸怒容的道幼薇,骂骂咧咧的柳富贵,以及那几名本该死去的修士修,竟然一个不少,全都全须全尾走了出来! “……”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细微变化。 尤其是刚才还在咒骂许天的那些人,不禁看向朱丰。 不是说......他们都死了吗...... “什……什么......他们居然没死......” 朱家一名护卫见状,忍不住喊出。 “许......许天?” 朱丰脸上的悲痛僵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一样,指着许天,结结巴巴道: “你......你们......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一个极为不详的念头从他脑海中蹦出。 难不成......血魔死了? “朱大少爷,看来你很失望啊。” 停下脚步,许天站在距离朱丰十丈远的地方,手中墨鳞斜指地面,剑尖还滴落着未干的血迹。 他看向朱丰,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刚才我在里面好像听见......有人说我入魔了?还说我害死了大家?” “这......” 朱丰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还没等他狡辩,柳富贵就像个弹簧一样跳了出来,指着朱丰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朱丰,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烂货!” “刚才如果不是我们几人联手布阵,拼死力挽狂澜,最后引爆了雷系秘宝才侥幸炸死血魔,老子早就变成干尸了!” “什么?杀了血魔?” 人群再次炸锅。 “不可能!那可是筑基期血魔!” “就是!柳大少爷,这牛吹得有点大吧?” 人群中,有人认出柳富贵的身份,低声质疑。 “不信?” 道幼薇冷哼一声,手中拂尘一甩,身上那股属于道家正统的清气爆发: “我可以以道脉名誉起誓!我等众人利用地形与阵法死守,最终合力击杀血魔!” 她美眸如电,直刺朱丰: “反倒是你朱丰!在血魔复苏之际,不仅不战而逃,还利用阵法将我们作为诱饵,甚至引爆毒囊封死退路,企图杀人灭口!” “此等行径,简直猪狗不如!” 众人都再次陷入死寂。 此行来的修士修为都不弱,如若数百人齐心协力对抗血魔,未必不能战胜。 更何况。 两个顶级势力都发话了。 “没错!我们也可以作证!” 那几名死里逃生的修士也红着眼怒吼道: “朱丰就是个畜生!欺骗大家说此处有金丹秘境,实则是为复活血魔铺路!” “朱丰!你还有什么话说?!” 哗! 真相大白。 所有的目光,从之前的崇拜变成极度的鄙夷,愤怒和恶心。 然而。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局面,朱丰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连辩解的意思都没有。 他脸色难看。 并不是因为许天他们活下来。 活下来再杀了便是。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但那血魔若真死了,那自己准备这么久的计划,岂不是都泡汤了? 想到这。 朱丰收敛笑意,眼神阴森,环视四周: “在这外门试炼,我朱家的话就是真像。” “我朱家的剑,就是道理。” 说完,他看向许天等人,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尸体。 本来要是死在里面,也就算了。 可他们偏偏活着出来,还要坏本少的名声。 既然如此。 就别怪本少心狠手辣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一剑斩杀 他一挥手,对着身后那八名气息浑厚的护卫下令: “给我杀!一个不留!” “对外就说......他们被血魔感染,早已入魔,本少爷大义灭亲!” “其他家族若是敢出手,就是与朱家为敌!” 什么辩解? 那是弱者才玩的游戏! 强者,只信奉死人闭嘴! “是!” 那八名护卫没有任何废话,祭出法器,八股练气后期的强横气息连成一片,杀气腾腾扑向许天等人!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其他家族的修士见状,也是敢怒不敢言。 虽说柳家和道脉皆是顶级势力,但人手不够啊! 朱丰那边可是有八位炼气后期的强者,自己要是站出来当出头鸟,怕活不过三秒。 “不好,小许子小心!快退!” 柳富贵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这朱丰会如此丧心病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 退? 往哪退? 处于中心的许天,看着那铺天盖地砸来法器,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眼中。 只有一个人朱丰。 朱丰看不起许天,而许天何时看得上朱丰? 既然问题不能解决,解决制造麻烦的人不就好了。 “小子,死!” 领头护卫的长刀已至许天头顶三寸,刀风甚至吹乱他的发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许天动了。 铁骨境肉身力量全开。 轰! 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 许天不退反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那柄落下的长刀,冲了进去! “什么?” 领头护卫大吃一惊,一刀劈空,只斩碎一道残影。 紧接着。 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许天身形如电,在八道致命的攻击缝隙中穿梭。 墨鳞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挥动,都在毫厘之间挑开必杀的法器。 这是卸力。 就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游鱼,在狂暴法器洪流中,避开所有杀机! 巧。 这是对力道有绝对掌握,才能施展出来的。 加上铁骨境的速度,快到那八名护卫来不及收回法器,快到在眼中只留下道道残影。 眨眼之间。 许天就已穿过八人的包围圈。 “拦住他!快拦住他!!” 八名护卫回头,惊恐地发现,那个黑袍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朱丰面前! 现在众人才反应过来。 许天一开始就是奔着朱丰去的。 “你......” 朱丰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瞳孔中倒映出的黑袍身影迅速放大。 他想退,想逃,想喊那八个护卫回来救驾。 但,太慢了。 许天站在他面前,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穿梭法器洪流时的锋锐之气,那股刚斩杀筑基血魔积攒下来的滔天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压向朱丰。 眼神对视的刹那。 朱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连灵魂都在颤栗,竟忘记祭出那足以保命的灵宝! “下辈子,话少点。” 许天声音平淡。 随后。 剑光一闪。 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剑。 拔剑,挥斩。 嗤。 生死一瞬。 朱丰脸色一变,大笑道:“许天,你是不是太小看本公子了?” 话音未落。 他储物袋里的法宝,青蛇剑亮起光辉。 灵宝。 能主动沟通宿主的意志。 感受到致命杀意,一股磅礴的青色灵光正欲透体而出,化作坚不可摧的护盾。 然而。 许天的剑,比灵宝的反应......更快。 他料到朱丰身上会有保命法宝,所以这一剑,超越极限的一剑! 快到连护主机制都出现了刹那的延迟。 就是这一刹那。 注定结局。 剑光一闪。 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青色护盾,还没来得及包裹住朱丰,便随着主人的死亡意志,溃散在空气中。 “嗤。” 响起。 许天与朱丰擦肩而过,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前方。 身后。 那八名正准备转身扑杀回来的护卫,动作都僵住。 周围那些正准备看好戏的各家族修士,呼吸也停滞。 “呃……呃……” 朱丰瞪大着眼睛,双手下捂住脖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灵宝竟连触发的机会都没有。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涌出。 咚。 头颅随之落地,滚出老远。 无头尸体抽搐两下,轰然倒地。 八名护卫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完了..... 主子......死了...... 全场安静。 在八大高手的围攻下,朱丰连护体灵宝都没来得及生效,就被一剑斩首? 所有修士先是看一眼这黑袍人,随后不约而同看向后方的那胖子。 毫无疑问。 这人是柳家之人。 这一刻。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深深忌惮。 “朱丰入魔,已被伏诛。”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还有谁,想替他出头?” 无人敢应。 那八名护卫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地上冰冷尸体,再看看那个如杀神一般的黑袍人。 最终,齐齐低下头,颤抖着向后退去。 朱丰已死,树倒猢狲散。 众人看着地上人头,也是识趣地后退。 异议? 嫌命长了吗! 冰泉谷外,随着众人退散,寒风凛冽。 许天一身宽大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静静站在朱丰的无头尸体旁,手中的墨鳞缓缓归鞘。 “小许子......牛逼。” 柳富贵咽了口唾沫,凑了上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还得是你啊,说杀就杀,一点不含糊。” 许天没有说话,只是弯腰,熟练摘下朱丰腰间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强行抹去上面的印记。 哗啦。 他随手一倒,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光芒瞬间亮瞎众人的狗眼。 “卧槽!朱丰居然带了这么多好东西!” 柳富贵怪叫一声。 只见地上堆满中品灵石,粗略估计不下一百枚!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防御法器,七八瓶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疗伤丹药,以及其他同样价值不菲的东西。 不愧是顶级家族的少主,这身家,抵得上普通内门弟子百年的积蓄! 但是。 许天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那还散发幽光的长剑身上。 灵宝。 青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棺材本都省了 冰泉谷外。 许天的目光锁死在那柄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长剑上。 下品灵宝。 青蛇。 似是感应到主人的死亡,这柄剑此时正发出低沉悲鸣。 剑身表面的青光忽明忽暗,隐隐有一飞冲天,自行遁走的架势。 “想跑?” 许天冷哼一声,大手探出,一把扣住剑柄。 嗡! 就在手掌触碰剑柄的时,一股凌厉至极的抗拒之意顺着掌心袭来。 剑身剧烈挣扎,剑刃自行震颤,在许天那同阶无敌的肉身上,割出一道道细密血口。 鲜血瞬间染红剑柄。 它在抗拒。 灵宝有灵,既已认主,便不会轻易臣服于杀主仇人。 “好重的戾气。” 许天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剑身内部有一股意志正冲击他的神识。 若非意志坚定,怕是刚才那一下就要被剑气反噬受伤。 “看来短时间内是没法让你认主了。” 看着手中还在不断挣扎,试图脱手而出的青蛇剑,许天喃喃自语。 现在不是炼化的时候。 毒雾马上就要围过来了。 “不服,也得先给我憋着。” 许天取出朱丰的储物袋。 他看都没看自己腰间那个灰扑扑的低级储物袋,将其解下,丢在一旁。 那是宗门发的制式货色,空间只有半立方米,装几块灵石和杂物就满了,根本塞不进这柄长剑。 而朱丰这个...... 许天神识一扫,强行冲破无主的禁制。 好家伙! 足足十立方米的空间! 而且内部铭刻了稳固阵法,灵气不泄,甚至能短暂温养灵植。 这是下品灵器级别的储物袋! 光这一个袋子,价值就抵得上许天全部身家。 “不愧是顶级大少,这才是装东西的家伙。” 许天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动作麻利将自己原本的家当全部转移进去,随后大手一挥,将还在挣扎的青蛇剑,连同墨鳞剑一起,强行塞进新储物袋里。 隔绝外界气息,青蛇剑终于老实了,静静躺在储物袋角落里装死。 “呼......” 做完这一切,许天还没来得及清点其他遗物,脸色却突然一变。 滋滋滋...... 四周的风声变了。 一直徘徊在外围的毒雾,像是受到什么指令,不再是缓慢扩散,而是如脱缰野马,疯狂向着中心区域收缩! 速度之快,眨眼就到身前! “不对劲。” 看着那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毒墙,许天眉头紧锁。 不对劲。 这毒雾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狂暴? 不像是自然扩散。 但,已来不及等他思考。 柳富贵大喊道:“小许子,还傻愣干甚,快跑!” 闻言。 许天也是把腿就朝中央奔去。 ...... 铺天盖地的毒雾如海啸般压来,所过之处,无论是参天古木还是其他,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众人在林间飞速穿梭。 突然,许天目光扫向侧方一处被毒雾吞噬的草丛。 “这是.....百年的紫叶参?还有那头刚死的一阶妖蛇......” 看着价值不菲的灵草和妖兽尸体在毒雾中消融,许天忍不住问道: “这毒雾无差别攻击,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宗门开启试炼是为了选拔,又不是为了毁灭。这么多资源白白毁掉,他们就不心疼?” 在他看来,简直是败家到了极点。 “心疼?” 正在狂奔的柳富贵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小许子啊,你以前是杂役,过惯了苦日子。” “你以为宗门是在毁东西?” “难道不是?” 许天反问。 “你看仔细了!” 道幼薇插话,她指着不远处一只刚刚被毒雾追上的妖兽。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妖兽,在触碰到毒雾的瞬间,并没有像想象中的腐烂成泥。 相反。 “砰!” 一声闷响。 那妖兽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紧接着,它全身的血肉,骨骼,连同刚才吞噬的灵草药力,瞬间坍缩。 眨眼间。 原本几百斤的妖兽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在毒雾中,散发着浓郁妖气的......珠子。 “这是......” 许天一愣。 “这就是萃取。” 道幼薇轻声道,脚下速度却不敢慢半分: “小哥哥,你真以为这外门试炼是个普通的秘境?这其实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天地熔炉阵。” “毒雾就是炉火,秘境内的是丹炉。” “那些被吞噬的灵草,是佐料,那些被炼化的妖兽,是汤底。” 说到这里,道幼薇看向许天,波澜不惊继续道: “至于宗门心不心疼?呵,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因为比起这些死物......” 她看向周围拼命逃窜的同门修士,不惊反笑道: “我们这些活蹦乱跳,身怀灵根的修士,才是这炉丹药里......最珍贵的主药。” 盯着这道姑脸上人畜无害的笑。 又联想她之前所谓。 许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世道。 真他娘不正常! 不过。 要想不变成丹,就得加快速度了。 深吸一口气,许天脚下速度暴增: “那就跑快点!去中央山峰!” ...... 毒物开始收缩。 这一路,是地狱之旅。 随着毒雾逼近,沿途的景象惨绝人寰。 “救......救命啊!” 前方不远处,两名因贪恋采集灵草而落后的外门弟子,被毒雾追上。 在众人注视下,那两人的皮肤开始呈现出透明状,体内血管暴起。 顷刻间,两个在凡人眼中如仙人的修士,就这么被吞噬, 砰。 两声闷响。 那两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坍缩。 两枚散发血腥味的丹药,静静漂浮在毒雾之中。 人丹! 那丹药表面,隐约还能看到那两名弟子死前扭曲的面孔纹路。 看着这一幕,四人皆是沉默。 柳富贵脸色惨白,一身肥肉微微抖动。 看了一眼那两枚丹,他只是发出一声带着嘲讽的苦涩叹息。 “十年寒窗,苦修灵力,最后就为了变成这一颗拇指大的血灵丹。” “在商言商,宗门这笔买卖......做得真是一本万利,连棺材本都省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登峰者,限百人 除开许天。 在场的三人皆是出生不凡。 锦衣玉食的他们,没见过什么血雨腥风,但也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亲眼见到的这一幕时,还不如杂役出身的许天淡定。 “是啊。” 一旁的徐红山也没有往日憨傻,看着那飘荡的血丹,握紧拳头,最终又无力松开: “俺爹常跟俺说,不成金丹,终为蝼蚁。” “以前俺不信,觉得一身力气总能活得像个人样。” “现在看来......” 这个铁打的汉子垂下眼帘,低沉道: “在这天地之间,俺这身力气,跟那两个倒霉蛋也没啥区别。” 深深的无力。 这就是低阶修士悲哀。 明知是坑,为了那一丝成龙的机会,还得往里跳。 “走吧。” 许天声音依旧平淡,只是脚步更快了几分。 这世道。 从来如此。 ...... 半个时辰后。 许天一行人终于冲出毒雾的包围圈。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险峻,直插云霄的黑色孤峰,矗立在平原中央。 那道接引光柱,正是从峰顶射下,笼罩着整座山体。 这里。 是最后的安全区。 然而,当许天看清山脚下的景象时,心再次沉了下去。 人。 密密麻麻的人。 所有从毒雾中幸存下来的弟子,都挤在这座孤峰的脚下。 粗略一看,至少还有三四百人! 他们个个带伤,衣衫褴褛,眼神凶戾。 而在那通往峰顶的唯一山道口,竖立着一块巨大石碑。 石碑上,只有一行血淋淋的大字,透着无尽的寒意: 【登峰者,限百人。】 【余者,为祭。】 “一百人......” 道幼薇读出了上面的字,咧嘴笑道: “只有一百个人能活下来晋级?剩下的岂不是都要留在山脚下?” “那预期成丹,不如先被小道吞了更划算?” 三人闻言,皆是汗颜。 柳富贵环顾四周。 现在这里少说有三四百人。 也就是说,还要再死一大半。 “这就是养蛊啊。” 看着那拥挤的人群,以及人群中弥漫的一触即发的杀气,许天感慨一叹。 学习不好,顶多挨顿骂。 修仙不好,可真会出人命呐。 想罢。 四人已是摸到山脚。 此时。 山脚下的气氛已是紧绷到极致。 没有妖兽,没有毒雾,但这里危险程度,却比外面高出百倍。 为了活命,为了那仅有的一百个名额。 昔日同门,下一秒就会把刀捅进你的心脏。 “滚开!这位置是我的!” “啊!师兄你干什么!别杀我!” 骚乱。 已经开始了。 “小许子......我们怎么办?” 看着前方那绞肉机般的场面,柳富贵声音发颤,紧紧抓着许天衣袖。 许天紧了紧身上黑袍,没有回答。 黑袍下。 墨鳞剑却悄然出现。 这个场面,保不齐有人会突然动手。 “不急。” 许天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定力: “让那些杂鱼先杀一会。” “真正的猎人,往往最后才入场。” ...... 山脚下,血流成河。 并非形容词,而是陈述。 山道台阶已经被粘稠的鲜血染成暗红色。 数百名外门弟子为了那一百个活命的名额,早已杀红了眼。 “噗!” 一名弟子刚把剑刺入同门的胸膛,下一秒就被身后的人砍掉了脑袋。 没有道义,没有同门之情。 在“天地熔炉”的死亡倒计时下,人性的丑恶被无限放大。 而在那通往峰顶的唯一山道口,十几名身穿紫色雷纹法袍的壮汉,手持重兵,冷冷地堵在那里。 他们脚下堆着十几具尸体,将所有试图浑水摸鱼冲上去的人无情斩杀。 “雷盟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想要上山?交出十枚中品灵石,自断一臂,否则死!” 领头的一名大汉,扛着一把大刀,满脸横肉,周身散发着炼气九层的浓郁气息。 雷盟。 外门第二天骄,雷烈的势力。 看样子,他们不仅要抢名额,还要趁火打劫。 “小心了,雷家同样是顶级家族。” 柳富贵缩了缩脖子,看着那地上残肢断臂,低声提醒道: “小许子,这帮人是雷烈的狗腿子,硬闯恐怕要谨慎点。” “硬闯?” 黑袍下,许天发出一声冷笑。 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带着三人,径直穿过混乱厮杀的人群。 连朱丰他都干杀,更何况是一个狗腿子? “让开。” 许天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喊杀声中,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个正在大杀四方的大汉动作一顿,转过头,怒目而瞪。 他看着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的许天。 “哟,哪来的藏头露尾的鼠辈?” 注意到这人只有炼气四层的势力,刀疤大汉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手中大刀一指许天,不屑道: “懂不懂规矩?黑袍子脱了,跪下磕三个响头,爷爷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一个全......” 嗤。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色残影已至他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 许天直接出剑。 “你......” 大汉大惊失色,举刀想要防御。 但那剑实在太快。 握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 下一秒。 他的胸口处出现一个血洞。 那足以抵挡同阶全力一击的护体灵罩,在墨鳞剑面前,脆得像张纸。 “砰。” 刀疤大汉魁梧的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眼中的残忍还未消散,生机却已断绝。 全场骤静。 原本还在厮杀的人群停了下来。 十几名雷盟的成员更是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恐看着那个黑袍人。 一招? 秒杀炼气九层的队长? “我赶时间。” 许天收回剑,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惊恐退散,硬生生让出一条大道。 “上!给老大报仇!!” 剩下的雷盟成员中,有人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想要围攻。 “找死。” 徐红山狞笑一声。 刚才在血魔那里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撒。 他一步跨出,无视砍来的兵器,像是一辆人形战车般撞入人群。 “滚开!!”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少年天才 轰! 两名试图冲上来的雷盟弟子,手中兵器砍在徐红山皮肤上,只溅起一串火星。 下一秒,他们就被徐红山那蛮横巨力撞得骨断筋折,惨叫着飞了出去。 “一起上,宰了他们!!” 剩下的十几名雷盟弟子见状,不仅没退缩,反而激起杀意。 他们结成战阵,灵气激荡,就要发动雷霆一击将这四人轰杀成渣。 一场混战,眼看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低沉声音,从巍峨的黑色孤峰顶端传了下来。 声音不大,却穿透云层,清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原本杀气腾腾,准备围杀许天的雷盟弟子,听到熟悉声音的,皆是收手,硬生生止住冲势。 “让他们上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玩味: “既然能秒杀小七,说明有点本事。” “正好......这上面太无聊了,本少爷缺几个会动的靶子。” 什么? 让他们上去? 几名年轻气盛的雷盟新弟子一脸错愕,忍不住抬头看向山顶,不解道: “大人......可......可是他们杀了大哥!这可是死仇......” 啪! 话没说完,那说话的新弟子就被一名资深的雷盟老成员狠狠扇了一巴掌。 “不想死就闭嘴!那位小祖宗的话也是你能质疑的?” 老成员瞪了新人一眼,随即转过身,对着许天等人做了一个极其敷衍的“请”的手势,冷笑道: “既然我家大人发话,就算你们走运。” “路让开了,请吧。” 说着,十几名原本如铜墙铁壁般的守卫,竟真的向两侧退开,让出通往峰顶的唯一山道。 “这......” 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道,柳富贵心里反而更毛了,小声道: “小许子,这不对劲啊。” “在上面的,都是顶级人物,估计不好对付。” “顶级人物?” 一旁的道幼薇看了一眼山顶,斜眼打趣道: “怎么,一个柳家,一个徐家,还不够顶级?” “可能上面都会是你们家族藏的妖孽呢。” 闻言。 柳富贵打哈哈,徐红山摸了摸后脑勺。 意思不言而喻。 柳,徐两家,就剩他们两个家伙了。 许天目光扫向两旁。 只见那些资历较深的雷盟弟子,虽让开了路,但看着自己的目光,充满嘲弄。 那眼神仿佛在说: 真以为上山是好事? 这是去送死。 能站在山顶的,无一不是各大家族的顶尖妖孽。 在他们眼里,许天等人若是现在掉头跑,或许还能在山脚下苟延残喘一会。 一旦踏上这条路,那就是主动把脖子伸到自家大人的刀下。 请君入瓮。 也是猫戏老鼠。 “看来真有点棘手。” 许天听着山顶传来余音,不惧反笑。 正好。 他也想看看,所谓天才,到底是何样。 “走。” 整理一下衣袖,许天脚步平稳,踏上被鲜血染红的第一级台阶。 ...... 山道漫长。 当许天四人终于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踏上那片开阔的广场时。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微微一愣。 这里是黑山的塔基所在,也是真正决赛圈。 不同于下面的尸山血海,这里干净得一尘不染,云雾缭绕。 十几道身影分散在广场四周。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气息强横至极的天骄,都非常的……年轻。 甚至可以说是稚嫩。 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但他们身上的气息,每一个都达到骇人的炼气八层。 有几个甚至隐隐触碰到九层的门槛! 这就是宗门顶级家族的底蕴。 他们用海量资源,造出一批足以碾压成年人的妖孽。 广场中央。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男童,正坐在一张椅子法器上。 他穿着一件显得有些宽大的紫色雷纹锦袍,脖子上挂着金锁,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却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傲慢。 见到此人,柳富贵双眸一愣,低声道: “这是雷家这一代最恐怖的怪物,雷茗。” “其他的,也都是各家族的小辈。” 许天闻言,颔首表示明白了。 听到脚步声,雷茗正拿着一把精致袖珍弩箭瞄准,漫不经心转过头。 当他看清来人的瞬间,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玩具。 “咦?” 雷茗放下手中的弩箭,从法器上跳了下来,指着许天身后的柳富贵,发出极其夸张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柳家的那个大肉球吗?” 他这一笑,周围那些七八岁的小天骄们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真的是柳富贵啊。” “啧啧,柳青姐姐那样的天骄,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废物弟弟?” 走到柳富贵面前,雷茗虽然个子只到柳富贵腰间,但气势却完全是碾压的。 他昂着下巴,一脸嫌弃扇了扇鼻子: “喂,死胖子,你怎么还没死在下面啊?” “我哥可是放过话了,你要是敢爬上来给柳家丢人现眼,就让人打断你的腿扔下去。” “你......” 柳富贵脸色涨红,拳头紧握,却不敢反驳。 眼前这个十岁的小孩,可不简单。 而且,提到他那个天才哥哥雷烈,那可是实打实的外门第二。 “还有你。” 转过头,雷茗看向一旁沉默的徐红山,嗤笑一声: “徐家的傻大个。” “怎么,你不在家种地,跑来这里凑热闹,脑子里装得进功法吗?” “哈哈哈!” 周围的小孩哄堂大笑。 在他们这些顶级二代的圈子里,柳富贵是笑话,徐红山是憨货,早就是公开的谈资。 羞辱完两人,雷茗看向道幼薇。 这个年龄只比他们稍稍大一点的姑娘,身上气息深藏不露。 “咦,你好像有点本事。” 雷茗轻哼一声,这才将目光懒洋洋移到站在最前面的许天身上。 “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着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的许天,不屑道: “藏头露尾的,你是他们两家的护卫?还是哪来的野狗?” 第一百一十四章 猜对了,可惜没奖励 重新举起手中袖珍弩箭,箭头闪烁蓝色灵光,直指许天的眉心。 雷茗嘻嘻笑道: “刚才你在下面那一指,看起来还凑合。” “这样吧,看在柳家那个废物的面子上,本少爷给你个机会。” 他指了指广场边缘的万丈悬崖: “你自己从这跳下去。或者......站着别动接我三箭。” “如果没死,我就准许你跪在这里,当本少爷的一条狗,专门负责咬柳富贵这个死胖子,怎么样?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哦!” 周围的小天骄们也纷纷起哄: “茗哥,射他的腿!” “不对不对,射嘴巴!让他叫不出来!” 那种眼神,纯粹得令人发指。 就像是一群顽童,围住一只误入领地的蚂蚱,正在商量着是扯断它的腿,还是烧掉它的翅膀。 柳富贵气得浑身发抖,徐红山更是双目赤红,想要动手拼命。 然而。 一只手拦住了他们。 许天。 面对这滔天的恶意和羞辱,许天就像是看着一群吵闹的鸭子。 他无视雷茗手中的弩箭,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你家大人没教过你……” 面具下,许天的声音平静: “见到长辈,要懂礼貌?” 静。 死一般的静。 当许天问出口后,白玉广场上陷入一种诡异沉默。 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看戏的七八岁,十来岁的小天骄们,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仿佛听到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长辈? 一个藏头露尾的杂鱼,居然敢在一个拥有金丹老祖坐镇的顶级家族少爷面前,自称长辈? “嗤。” 一声轻笑打破沉默。 雷茗还没说话,他身旁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穿着一身锦衣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长得很俊秀,腰间挂着一枚刻着“萧”字的玉佩。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优雅与贵气。 萧家年轻天才,萧辰。 也就是外门榜首萧寒的堂弟。 萧辰走到阵前,对着许天拱了拱手,动作标准,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非常有礼貌: “这位戴面具的道友,你可能有些误会。” “家里的长辈教导我们,礼仪,是用于对待同等身份的人,或者是值得尊敬的强者。” 他扫过许天身后脸色难看的柳富贵和徐红山,语气依旧温和: “至于像柳胖子这种纨绔子弟,徐傻子这种乡野村夫,还有你这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最后礼貌笑了笑: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废物。” “在我们眼里,你们和山里妖兽,地中灵草,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萧辰摊了摊手,一脸真诚反问: “请问,人需要对一株即将被炼化的药材讲礼貌?” “那未免太虚伪,你说对不对。” 呵。 这话一出,比刚才雷茗的辱骂还要伤人十倍。 这种傲慢,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人一等,才是最令人愤怒的。 他们没把你当人看。 而是一种随手可灭的蝼蚁。 “说得好,萧辰哥果然有学问!” 雷茗拍着手掌大笑起来,快意道: “听懂了吗?野生废物。” “本少爷刚才让你当狗,是抬举你。” “给脸不要脸,还敢教训我?” 雷茗小脸一沉,手指扣在了扳机上,森寒道: “那就去死吧。” “记得下辈子投胎,别挡少爷们的路。” 崩! 弓弦震动声音骤然响起。 三支泛着幽光的灵箭,呈品字形,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奔许天。 快。 狠。 准。 这一击,足以秒杀普通的练气六层修士。 周围的小天骄们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仿佛已是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袍人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 面对这致命的三箭,许天只是微微侧身。 同时,伸出两根手指。 “叮!叮!叮!” 三声轻响。 那三支足以洞穿金石的灵箭,竟被他轻描淡写夹在指缝之间。 “哦?” 见状,雷茗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个黑袍人,有点意思。 呼! 一阵风刮过。 原本站在十几丈外的黑袍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太慢了。”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炼气后期修士胆寒的突袭,年仅十岁的雷茗脸上却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轻蔑。 他都没有后退半步。 作为雷家新生代的天才,他的战斗直觉早已刻入骨髓。 嗡。 几乎在许天消失的一瞬间,雷茗身上的紫色锦袍鼓荡起来,无数道刺目的灵气爆发,化作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光球将他护在中心。 这不仅是防御,更是陷阱。 这是雷家老祖赐下品灵宝,紫霄法衣。 一旦受到攻击,不仅能抵挡筑基期一击,表面的雷霆更会反噬攻击者,将其电成焦炭。 过去不知有多少想近身刺杀他的死士,都死在了这一招绝对防御之下。 在雷茗看来,这个黑袍人敢上前,就已是个死人。 然而。 下一秒,出乎众人意料。 因为许天......没有退。 “正合我意。” 他低语一声。 下一秒,在雷茗错愕目光中,许天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散发着幽幽寒光,却还在不断挣扎的长剑。 下品灵宝,青蛇。 这柄剑刚死了主人,且原主人怨念极重,一直抗拒许天的掌控。 若要慢慢炼化,至少需要数日水磨功夫。 但现在,不用了。 “借你的雷,炼我的剑。” 许天冷笑一声,握住青蛇剑,对着那恐怖的雷霆光罩,狠狠刺了进去! “滋滋滋!!!” 剑尖触碰光罩霎那,就像是捅马蜂窝。 原本用来护主的紫霄神雷,仿佛找到宣泄口,顺着剑身疯狂涌入。 雷霆。 乃天地正气,最克阴魂怨念。 轰! 青蛇剑内,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那是朱丰残留在剑内的神识印记,以及剑灵原本的桀骜意志,在至刚至阳的雷霆洗礼下,发出的最后哀鸣。 原本青光乱颤的长剑,在这一刹那,剑身变得通红,随后又转为内敛的深青色。 借力洗剑! 短短一瞬,剑身不再颤抖,变得温顺无比。 成了! 许天大喜。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广场上。 青蛇剑疯狂吞噬着雷茗那引以为傲的紫霄灵气。 不到片刻。 紫霄法衣上的灵气,变得薄如蝉翼,摇摇欲坠。 “什么?” “你......” 雷茗看着眼前这一幕,火冒三丈。 视若珍宝的绝对防御,竟成了对方炼器的炉火。 从来都只是本少爷打别的脸,何时被人打过脸! “谢了。” 吐出两个字,许天收剑回鞘。 立在半空,他长发飘飘,青蛇剑悬于周身,散发着青色灵气,远观如剑仙将世。 此时的灵宝,不再抗拒,显得异常乖顺。 许天右手并指化剑,指引青蛇出击。 叮。 正处于巅峰期的青蛇剑出。 带着一股凌厉剑气,斩在本就濒临崩溃的护盾上。 咔嚓。 光芒崩碎,光屑飞溅。 许天唤回灵宝,闪身直入,一把揪住雷茗的衣领。 “你......你干嘛!” 雷家少爷像只无助的小鸡仔,双脚离地,被提在半空。 直至一股冷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雷茗才惊醒过来。 “放肆,快放开茗少爷!” “混账东西,你想干什么?” 周围看戏的小天骄们终于回过神,惊怒交加,纷纷祭出法器想要围攻。 “滚。” 许天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轰! 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煞气,横扫全场! 这群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哪里见过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这一瞬间。 所有人被震得脸色发白,动作齐齐顿住,无一人敢向前半步。 他们清楚。 许天释放杀意的意图,就是在警告他们。 他不怕所谓家族天才。 他真会杀你。 提着拼命挣扎的雷茗,许天平静注视着他。 “你......你敢动我?” 雷茗虽被制住,但家族赋予的底气让他依然不愿低头,色厉内荏的尖叫: “我爷爷是雷家家主!我哥哥是雷烈!我身上还有保命玉符,你若敢伤我......” “萧家那个小孩刚才说得不错,人确实不需要对畜生讲礼貌。” 许天声音平淡: “但畜生要是乱咬人,就得管教。” 话音落。 掌风起。 在雷茗惊恐瞪大的目光中,以及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这一巴掌,带着风雷之势,狠狠抽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广场。 格外刺耳。 雷茗粉雕玉琢的半边脸高高肿起,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他被打懵了。 脑瓜子嗡嗡作响,连保命玉符都忘记激活。 从小到大,众星捧月的雷家小少爷,就这么被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惊呆了。 打人不打脸啊。 太惨了! “你敢打我......” 雷茗声音沙哑,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脸怨毒:“从小到大,连我爹都没打过我......” “那是你爹娘没教好你。” 拍了拍雷茗另一边还没肿的脸蛋,许天动作很轻,语气却令人胆寒: “那做长辈的,我就替他们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铮。 一声清越剑鸣。 刚认主的青蛇剑出现在许天手中,寒芒吞吐,直抵在雷茗的脖颈上。 “现在,你的命,都在我手里。” “萧家那个少爷,你来说说,现在谁是牲畜,谁又是规矩。” 剑锋冰冷,刺破皮肤。 但是。 在场的世家子弟脸色微变,都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雷茗同样。 面对青蛇剑的威胁,他非但不怕,反而大声狂笑: “规矩,哈哈哈哈!” “那是给你们这种杂鱼定的规矩。” “在我们这种人眼里,你不足为惧。” 他仰头,脖颈在剑锋上划出一道血痕,对着虚空凄厉嘶吼: “影老,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给我杀了他,把他的手剁下来喂狗!” 嗡! 吼声未落,广场角落的阴影骤然扭曲。 一股比炼气圆满还要恐怖,隐隐触碰到筑基门槛的阴冷气息,锁定许天。 “少主受辱,老奴罪该万死。” 声音苍老,如两块粗糙的磨砂纸在摩擦。 一名身穿黑衣,脸上带着半张铁面的枯瘦老者,从阴影中剥离而出。 他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掌,隔空对着许天遥遥一按。 “放人,跪下,然后领死。” 言简意赅,霸道无边。 “小心,小许子!” “那老头是雷家小畜生的护道者,半步筑基!” 柳富贵大声提醒。 处于风暴中央的许天恍然。 也是。 各大家族敢把继承人送进试炼之地,自有手段压制修为,送进这种级别的老怪物保驾护航。 砰。 许天只觉周身灵气凝固,双肩好似有一座大山轰然砸下。 脚下的砖块更是“咔嚓”一声,龟裂开来。 “以大欺小?” 许天闷哼一声,浑身骨骼爆鸣,铁骨境随即全开,膝盖微弯却硬生生顶住这股巨力,脊背挺得如标枪般笔直! 他眼中凶光乍现,手中青蛇向下狠压。 噗嗤。 雷茗脖颈血流如注。 “你再动一下,我就送你家少主上路!” “你敢!” 影老枯瘦的身形一顿。 浑浊的老眼中爆出惊人杀机,那只按在半空的手掌,硬是没敢落下。 一人,一剑,一人质。 竟在这必死之局中,逼停一位半步筑基。 局面陷入死一般的僵持。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打破寂静。 萧辰走了上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微笑,看似打圆场,实则步步紧逼。 “精彩,真是精彩。” 整理着袖口,他语气悲悯,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位杂鱼朋友,勇气可嘉。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我们皆是出自世家。” “你踩雷茗,就是踩了我们所有人的脸。” “今天若让你活着走出试炼,传出去说我们一群世家少主被一个野修骑在头上......” “我们几家的面子,往哪搁?” 话音落,杀机起。 唰!唰!唰! 广场四周的阴影深处,又是三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缓缓走出。 背负古剑的中年道人。手持龙头拐杖的佝偻老妪。浑身笼罩黑袍的魁梧壮汉。 加上影老。 足足四名半步筑基。 四大护道者气机相连,呈合围之势,将许天四人死死困在中央。 那汇聚而成的恐怖灵压,让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 绝境。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博弈。 十几个武装到牙齿的小天骄,加上四名足以横扫外门的护道老怪。 但。 许天单手握剑,不见惧色。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完了......” 徐红山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面对这种让人绝望的阵容,已经不是拼命能解决的问题了。 “野生杂鱼,看清了?” 雷茗脖子上淌着血,笑声却越发癫狂。 他盯着许天,满是报复的快意: “这就是底蕴!这就是命!” “你再狠又怎么样?再能打又怎么样?在本少爷的背景面前,你就是个屁!” “影老,别管我,动手!!” 雷茗狞笑着嘶吼:“只要杀了他,我受点伤算什么!给我杀!” “遵命。” 影老眼中厉色一闪。 少主发话,那便是圣旨。 轰。 四名护道者同时出手。 灵力风暴骤起,四道足以轰碎山岳的攻击,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轰向中心的许天。 许天眼神森寒。 死局又如何? 大不了拉着这姓雷的小崽子一起下黄泉。 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道慵懒,带着几分无奈,却异常浑厚的叹息声,突兀插了进来。 “本来只想低调混个名额,回去好给老爷子交差。” “非要逼本少爷摇人,多没劲啊。” 这声音不大,却让那四名护道者的动作一滞。 众人回头。 只见一直缩在最后,刚才还吓得哆嗦的柳富贵,此时正慢吞吞走出来。 贪生怕死的猥琐劲儿荡然无存。 现在的他,展现着是一种许天从未见过的贵气。 那是只有真正屹立于云端之上的家族,才能熏陶出从容。 柳富贵走到许天身边,看着周围气势汹汹的四个老怪,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令牌。 “雷家的老头,还有萧家的老鬼。” 把玩着令牌,柳家大少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欺负我兄弟没背景?” “来,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这东西,你们认不认识?” 话音落地。 他举起令牌。 在阳光照耀下,上面只刻着一个古朴的字。 字简单,却透着一股似能斩断天地的恐怖剑意。 【福】。 看到此字瞬间。 原本杀气腾腾的影老,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一颤,下意识退了半步。 而萧辰那一直保持优雅的脸庞,开始崩塌,失声道: “柳家的......剑主令?” “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柳富贵没理会他们,只打了个响指,对着虚空道: “福伯,别睡了。” “有人要杀本少爷的兄弟,您看着办吧。” 轰隆。 天空骤然变色。 一道佝偻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柳富贵身后。 这是一个穿着布衣,拿着旱烟杆,看起来就像是田间老农的老头。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 那四名原本气焰滔天的护道者,身上的气势溃散得干干净净。 老头在鞋底磕了磕烟灰,浑浊的老眼扫过全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干净牙齿: “哪家的小崽子,这么不懂规矩?” “敢动我家少爷的朋友......” “是不是觉得老头子我,提不动刀了?” “福老头......” 影老那在铁面后的眼睛瞪大。 他认得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农。 三十年前,柳家出了一把斩妖剑,曾一人一剑杀穿蛮荒妖域。 那把剑的主人身边,跟着一个只会抽旱烟的老仆。 据说,那老仆的烟杆里,装的不是烟叶,而是死在他手下亡魂的骨粉。 “咳咳。” 福伯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吐出一圈灰白色烟圈。 烟圈飘荡,看似缓慢,却轻而易举地穿透四大护道者布下的灵力封锁。 啵。 一声轻响。 烟圈炸开。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消散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 福伯用烟杆指了指影老,笑道: “我家少爷只是想带朋友来爬爬山,旅旅游。” “你们这帮老骨头,凑什么热闹?” “柳......柳家,当真要为了一个野修,坏了世家的规矩?” 影老咬着牙,声音干涩,额头却已渗出冷汗。 “规矩?” 柳富贵冷笑一声,走上前捡起地上令牌,擦了擦灰: “福伯的话你们听不懂?” “小孩子打架,大人插手,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他眼神骤冷,指着雷影的鼻子: “滚一边去。再敢动一下,本少爷让你雷家今年颗粒无收。” 四大护道者面面相觑,最终看向了福伯那看似苍老,实则深不见底的脸庞。 没人敢赌。 “……” “是。” 影老很是憋屈,却只能收敛气息,带着其他三人退到广场边缘,将这片战场重新让出来。 没有了老怪物的压制。 场中的局势,开始逆转。 许天依旧提着雷茗,青蛇剑依旧架在雷茗的脖子上。 他看了一眼柳富贵,后者正对他挤眉弄眼,仿佛在说: 小许子,这场子我给你撑住了,剩下的看你了。 许天微微点头。 随即,他将目光移回到了手中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彻底失去靠山的雷茗身上。 “看来,你的背景,也不太好使。” 许天声音平淡,青蛇剑微微下压: “课上完了。现在,该交学费了。” “什……什么?” 雷茗还没从自家护道者被吓退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学费。” “耳朵不好使?” 许天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手法极其娴熟地探入雷茗的怀里。 “这......这是我的乾坤袋!你不能......” “什么你的,现在是我的。” 许天一把扯下那做工精良的储物袋,塞进自己怀里。 接着,他的手摸向了雷茗脖子上的金锁。 “这是我娘给我的长命锁!是中品防御法器!” “我的。” 咔嚓一声,金锁易主。 “那是我的紫霄法衣残片......那是我的追魂弩......” “什么你的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十几位世家天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许天将这位雷家小少爷从头到脚洗劫了一空。 连那双刻画了御风阵法的靴子都没放过。 短短十息。 原本珠光宝气,一身神装的雷茗,只剩下一套白色的亵衣,赤着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啧,世家子弟,油水真足。” 看着怀里的众多宝贝,许天咧嘴一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最终试炼 将沉甸甸的战利品收好。 许天抬腿就是一脚,重重踹在雷茗的屁股上。 “啊!” 雷茗惨叫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咕噜噜滚回人群中。 很是狼狈。 “滚回去,好好问问长辈,什么才是教养。” 许天收剑而立,对着那群脸色铁青的世家子弟真诚建议: “下次再来找茬,记得多带点好东西。我不嫌多。” 此话一出。 许天对立的众人脸色再难看一个度。 这不仅仅是打脸,而是把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还得让你说声谢谢。 “欺人太甚......” 人群前方,萧辰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只穿内衣哭嚎的雷茗,又看了看许天。 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这种粗鄙,贪婪,野蛮的行径,简直是在玷污翻山宗这种顶尖仙门! “你的行为,让我感到作呕。” 萧辰终是不再保持那虚伪的看戏姿态。 锵。 长剑出鞘,寒光如水。 “福伯能拦住护道者,但他拦不住同辈争锋。” 萧辰手腕一抖,剑尖遥指许天,属于练气九层巅峰的灵压,瞬间锁定许天: “你辱了雷茗,就相当于辱我们。” “作为代价,我亲自杀你。” “让你这种野狗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杀机。 一触即发。 闻言,许天眼神玩味,刚想说话。 轰! 一声古老恢宏的钟鸣,震碎塔顶剑拔弩张的氛围。 随着钟声响起,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降临。 声音未落。 站在柳富贵身后的福伯,以及刚退到边缘的影老等四大护道者,来不及多说一个字,身影便被抹去。 规则降临,闲杂人等退场。 剩下舞台,只属于年轻一代。 轰隆! 广场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块台阶从虚空凝聚,盘旋而上,直通云霄深处若隐若现的巍峨宫殿。 与此同时。 一道冰冷且宏大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 【试炼终章:通天梯。】 【限额一百。先登顶者,入外门。】 【落后者,淘汰。】 声音落下的瞬间。 呼呼呼。 一阵甜腥味从山脚下涌了上来。 众人回头,只见原本被挡在孤峰之外的毒海,此时已失去束缚,正沿着山体无声向上吞噬。 山腰间,传来无数脚步声。 无数山脚的修士朝广场方向涌来,包括看守的护卫。 毒雾失去控制,被吞噬的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眨眼间就会化为一滩脓水。 他们也怕死。 所以。 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开始。 ...... “一群废物,连门都看不好。” 萧辰等人看都没看毒雾一眼,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预料之中。 收剑入鞘,他神色恢复那股高高在上的淡漠,对着身后的萧家子弟微微颔首: “按计划行事,跟紧我。” 话音未落,萧家一行人化作数道白虹,极其利落冲上白玉天梯。 紧接着,赵家,王家,以及被扒得只剩底裤的雷茗,也都在家族修士的护送下,争分夺秒地冲上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纠结私仇是蠢货才做的事。 抢占先机,才是重中之重。 “我们也走。” 看着身后涌来的修士,许天很是冷静,带着三人踏上天梯的第一阶。 嗡! 脚掌落下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全身。 但四人面色如常。 徐红山步伐稳健,柳富贵虽然有些喘,但还算坚定,道幼薇更是面无表情。 能走到这里的人,谁没两把刷子? 前三十阶,众人势如破竹。 然而,当许天踏上第三十一阶的时候。 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了。 只见最前面的一名修士被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挡住。 他并没有多少慌张。 只是脸色苍白地咬了咬牙,好似早有心理准备。 与此同时,那道冰冷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免费路段结束。】 【前方为收费路段。】 【通行费:下品灵石,五十枚。】 【请支付。】 五十枚。 对于还没入外门的弟子而言,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想鱼跃龙门的人来说,这是必须支付的门票。 “果然......” 看着那堵空气墙,徐红山冷笑道: “俺早就听说宗门最后一步也是要吃人的,原来是在这等着。” 没有抱怨不公。 他只是默默把手伸进怀里。 虽然他是偷摸出来的,但身为徐家人,修炼资源本就不缺。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抱怨是最无用的。 前方。 萧辰神色淡定,随手甩出一张泛着灵光的晶卡。 【滴。】 【扣款成功。】 空气墙消融,降下灵雨为他洗尘。 他连脚步都没停,带着从容,迅速远去。 其他世家子弟也纷纷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灵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就是底蕴。 于他们而言,这只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通关游戏。 “啊......我不够......我还差五块!谁能借我五块!” 终于。 有人撑不住了。 一名散修颤抖着数着手中的灵石,满脸绝望。 但他刚喊出声,周围的人就像是躲瘟疫一样避开他。 更甚者,眼神闪烁,手按在刀柄上。 杀了他,抢走他的四十五块,自己就够了。 气氛。 一下子冷了下来。 【余额不足,拒绝通行。】 【检测到求生欲望强烈,特批开启“翻山贷”。】 【可借贷五十下品灵石,年利四成,入门后需无偿服役三年。是否签署?】 那散修愣了一瞬,随即咬牙道: “签!” 没有任何犹豫。 服役三年也就是当三年狗,总比现在掉下去变成脓水强! 一道符文烙印在他额头。 同时。 空气墙打开。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 但很快,因为自身实力撑不住阶梯的压力,在一声惨叫后,他跌落山谷,转眼就被读雾吞噬,化作一枚人丹。 所有人都在冷漠看着这一幕,然后默默检查自己的储物袋。 “惨呐惨。” 看着那些额头带着印章的人,柳富贵脸上肥肉抽搐,低声道: “我家做买卖虽是黑,但也讲究个你情我愿。” “宗门......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着签卖身契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是白嫖的 许天沉默不语。 只是看着眼前的空气墙。 【请支付:下品灵石,五十枚。】 柳富贵刚想掏钱帮大家付,许天却摆了摆手。 “我有。” 许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 是刚才抢雷茗的。 哗啦。 神识一动。 一堆残箭被他面无表情拍在空气墙上。 “不付钱。” 指了指这些东西,许天平淡道:“用这些抵扣。” 空气墙闪烁一下,并没有拒绝。 见状,许天挑了挑眉头。 他在实验规则。 看来是可以用物品置换灵石的。 片刻后。 【资产评估中......】 【可回收材料折价二十灵石。】 【还需支付三十。】 真黑啊...... 许天叹了口气,随即又甩了三十枚灵石。 【支付成功。】 【仙途愉快。】 嗡。 空气墙消散。 许天扯了扯嘴角。 黑袍飘荡在云间,他跨过台阶,继续向上。 在这个吃人的规则里,不想被吃,就只能学会比规则更狠,更贪。 “走吧。” 许天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飘散: “这才刚开始。” ...... 随着高度攀升,灵气开始变得稀薄。 一股压在众人肩头的重力禁制,不再是负重前行,而是如一只大手,死死将人按进地里。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队形的登梯队伍,在第六十阶处,开始出现断层。 前五十名的位置,依旧被萧家,雷家等世家子弟牢牢把控。 他们呼吸虽是急促,额头见汗,但脚下的步履依旧保持节奏。 看来没少练习过/ 而在后方,大批散修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每迈一步,浑身的骨骼都在哀鸣。 很快。 就有不少人不堪重负,跌落毒雾中,化作人丹。 一时间。 无数哀鸣在人群后方爆发。 许天等人一路如履平地,除了修为最弱的柳富贵感到一点吃力外。 但。 这胖子是出了名的富二代。 储物袋一闪,那顶骚包至极的绿轿子散发灵光,将他庇护在其中。 “嘿嘿。” 柳富贵咧嘴一笑,速度一下就拔高许多。 终于。 四人踏上第六十阶。 这里。 是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当脚掌落下的刹那,那道冷漠声音再次响起 【灵石交易区结束。】 【前方为:生命交易区。】 【通行费:精血,十滴。或同等价值的血气丹。】 【请支付。】 听到这个条件的,身后的柳富贵不屑一哼: “十滴精血?” “你他娘怎么不去抢,真是狮子大开口!” 修仙者的精血可不是普通血液。 是生命本源的凝聚,也是修为的根基所在。 普通炼气期修士,全身精血也不过百滴左右。 一下抽走十分之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根基折损寿元,仙路渺茫。 “这哪里是试炼......” 徐红山看着前方那些为了过关而献出精血的修士,摇头不忍道: “宗门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前方不远处。 一名散修颤抖着割开手腕。 滴答。 鲜红且泛着灵光的精血滴落在台阶上。 他成功通行。 不过。 随着精血流失,散修原本红润的脸庞肉眼可见干瘪。 头发变得枯黄,苍老十余岁。 他踉踉跄跄通过空气墙,眼神一片麻木。 “只要进了外门......就能补回来......” 他念叨着,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行尸走肉。 而在更前方。 萧辰停下脚步。 从容在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血红色丹药。 二阶上品,补血丹。 这一颗丹药的价值,足以抵得上普通外门弟子三年的任务酬劳。 但在萧辰这,毫无价值。 啪。 丹药扔进空气墙。 【支付成功。品质极佳。】 萧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自残放血的修士。 眼神里只有一片冷漠。 就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牲畜。 二话没说。 他转过身,继续向上。 于世家而言,这是一种资源置换。 唯一的区别。 他们有丹药灵石买命,而普通修士只能用命换命。 “该我们了。” 许天看着这一幕,神色并没有太多波动。 这就是规则。 不想被吃,就得有足够的资本。 或者,比吃人的规则更狠。 “我有血气丹。” 柳富贵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把瓶瓶罐罐: “我爹怕我死在外面,给我塞了三斤,当糖豆吃都够。” “......” 徐红山和道幼薇沉默了。 他们虽然都有准备,但不至于有三斤。 “小许子,给。” 柳富贵心里明白,身为杂役的许天,并不会准备如此贵重丹药。 这一路血雨腥风,他早就把许天当成了朋友。 许天也没客气,伸手接过,平静道: “既然大家现在都有丹药,那就走吧。” 说罢,他垂下眼帘,看似在调整气息,实则沉入神识。 神秘空间。 一尊漆黑的大黑鼎正静静悬浮。 而在黑鼎之中,一枚布满裂纹,散发着狂暴气息的晶体正被镇压。 筑基期血魔的残缺魔核。 这是之前斩杀那头血魔后的战利品。 若是拿出来,必会引来旁人觊觎。 “炼。” 许天心中低喝一声。 嗡。 识海内,黑鼎无声旋转,一股炼化之力将那枚魔核包裹。 原本坚硬无比的魔核,在黑鼎规则下,化作一股精纯却又狂暴无比的血气洪流。 轰! 这股力量顺着经脉,冲向许天的全身。 许天脸色随之涨得通红。 噗。 他咬破指尖,屈指一弹。 “小许子,你疯了?“ 柳富贵一愣,大喊道: “不是有血丹吗?怎么还要放血?” “小许子呐,这可不兴放啊,伤身体!” 而徐红山也是摸不清许天操作。 只有道幼薇舔了舔红唇。 这鲜血......味道应该很好吧...... 想到这里。 她眼馋地咽了口口水。 还是不忘打许天肉身的主意。 在外人眼中,许天的确是逼出一滴精血。 殊不知。 他是白嫖的。 “滋滋滋!!” 精血滴在台阶上,发出一阵声响。 整面空气墙被染得通红。 【检测到......上品血源......】 【支付成功。】 空气墙成功消融。 “走。” 许天淡定收回手,二话没说,带着三人轻松跨过。 然而。 当他们即将踏上第七十阶的时候,异变突生。 前方的白玉台阶上,没有空气墙。 却站着五个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波平,一波起 这五个人穿着破烂法袍,身上血迹斑斑,眼神凶戾。 看得出来,一路上杀的人不少。 许天驻足观察。 不简单。 领头是炼气七层,其他四人虽差一点,但也有炼气六层水平。 能在山下混到如此级别,看得出来,定是心狠手辣之辈。 “几位道友。” 领头的是个长发大汉,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法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指了指脚下的台阶: “前面的路费涨价了。” “规则要十滴血,但我们哥几个身上的血都放干了,实在走不动了。” 话音一顿,他收敛笑容,锁定在柳富贵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能不能请这位胖兄弟......借我们几颗丹药?” “如果不够的话......” 他身后的四人慢慢散开,呈半包围之势,手中的法器上闪烁灵光,堵死所有的退路: “借这位胖兄弟的一条大腿,凑凑数,也是可以的。” 拦路抢劫。 长生者,神龙不见首尾。 翻山宗作为顶级宗门,更是如此。 这场外门试炼,虽说名门之后多如牛毛,但长老们也不会过多关注。 而在这通天梯上,更是如此。 杀人? 太常见了。 这条路的规则,只认路费。 只要能成功支付,它不管这路费是你自己的,还是抢来的。 “哦?” 面对杀气腾腾的五人,许天不惧反笑:“你们也没丹药了?” “少废话!” 长发壮汉见许天还有闲心开玩笑,大怒道: “要么交钱,要么把命留下!” “哥几个,动手!” 轰! 五股凶悍的气息爆发,祭出法器,直扑四人。 不过。 他们选错了对象。 “徐兄。” 站在原地,许天连手都没抬,只是淡淡叫了个名字。 “在。” 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像个庄稼汉的徐红山,闻言抬头。 原本木讷的双眸闪烁灵光。 气势暴涨! 一股膨胀的气血之力,在这个壮汉体内炸开。 他一步踏出,气势汹汹。 “俺娘说了。” 徐红山手上法器拳套浮现,声如雷鸣滚滚: “谁敢抢俺兄弟的钱......” “就是刨俺家的祖坟!!” “吼!!” 一声怒吼,拳罡如瀑布倒挂。 这一拳,快得让长发壮汉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咔嚓! 护体灵光像纸一样破碎。 长刀法器断成两截。 长发壮汉整个人被这恐怖的一刀,像拍苍蝇一样,生生拍在白玉台阶上! 血肉模糊,筋骨尽碎。 “这......这是什么怪物?!” 剩下的四个劫匪吓得肝胆俱裂。 一拳秒杀练气七层? 这他妈是哪来的怪物? “跑!!” 他们转身想逃。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一直没动的许天,幽幽开口。 嗖。 青蛇出鞘,带着剑风,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划破半空。 噗噗噗噗。 四朵血花同时绽放。 四名劫匪捂着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软软倒了下去。 一剑秒杀四个炼气六层。 这就是灵宝的威力。 “徐兄,别浪费。” 看着地上流淌的鲜血,许天眉头微皱。 这可是新鲜的灵血。 可不能浪费啊。 徐红山闻言,秒懂。 他走上前,收集地上的灵血。 但因为没有专门的收集法器,效率太慢。 许天灵光一动。 “既然他们拦路是为了路费。” “正好。” 指了指地上的长发壮汉尸体,许天又指了指剩下的四人,语气如常: “我这人很公道。” “你们的精血,归我了。” “算是你们买自己命的钱。” 说完,他将五具温热的尸体,一把踢向前面的白玉台阶。 嗡。 台阶光芒大盛。 【收到大额血气支付。】 【路费结清。余额充足。】 【感谢惠顾。】 随着那冰冷的声音落下,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渗入白玉之中。 一层淡淡的光幕升起,将许天四人笼罩。 “走。” 许天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干尸,带着三人,踩着那并未干涸的血迹,大步跨过了最后这几级台阶。 一路畅通。 第九十九阶。 随着那光幕燃尽,许天四人终于站在最后一级台阶前。 抬头望去,头顶已不再是昏暗的毒障,而是一片祥云缭绕的璀璨白光。 在那白光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仙门缓缓敞开,仿佛只要跨出这一步,便是从凡尘踏入仙途,从此海阔凭鱼跃。 踏过最后一个阶梯,许天心情大好。 结束了。 然后,高兴还没持续一秒,柳富贵就好似看穿许天,小声道: “小许子,别着急。” “这最后一步,不是登天,是过筛。” 许天一愣,不解其意思。 徐红山则也是一脸凝重,并没有因为成功抵达而袒露其他表情。 只有道幼薇。 一路东看看西瞧瞧,好似并不把试炼当一回事。 怎么回事。 不祥预感从许天内心升起。 但眼下情况,也容许他过多思考。 深吸一口气,许天一步跨出。 嗡。 脚掌落下的瞬间,耳边的风声停滞,身后的毒雾消散。 那股压迫众人一路的恐怖重力,也在这一刻消失。 然而。 当许天彻底站上那第一百阶的时,眼前的祥云和仙门幻象,就像是被人随手戳破的泡沫。 啵一声。 碎了。 没有所谓鸟语花香。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和一座悬浮在万丈高空,无遮无拦的孤岛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日晷,晷针如剑,直指苍穹,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此时。 平台上已经站了七八十人。 与许天预想中的慌乱不同,这些世家子弟对此情此景似乎早有预料。 萧辰、雷茗等人早已占据平台最中心的位置。 他们与柳富贵与徐红山一样,没有喜悦,反而一个个面色凝重,迅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阵盘、法器,构建起一道道防御工事。 “这就是问心台?” “听老头子说过很多次,也是第一次见。” 柳富贵看着那座日晷,脸色有些发苦,低声道:“小许子,小心了。我听家里长辈说过,这一关不考修为,考的是命硬不硬。” 话音落地,一道毫无感情的宏大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第一百二十章 把铁疙瘩扔出来 【当前登顶人数:九十三。】 【试炼结束条件:满员一百。】 【检测到人数未齐,仙门无法开启。】 【计时开始。在凑齐一百人之前,剩余空缺份额,将化为威压,由尔等共同承担。】 话音未落。 萧辰头顶悬浮的一面护心镜骤然亮起,他冷喝一声: “来了,结阵。” 身后的萧家弟子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演练过无数次。 轰! 没有任何预兆。 一股比之前九十九阶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重力,轰然砸下。 这是为了凑齐一百人份的压力。 此时全部分摊在现有的九十三人身上。 “他娘的!” 柳富贵早有准备,怒骂一声。 在压力降临的前一秒,拍了一下储物袋。 转瞬。 一顶绿油油的,骚包至极的软轿凭空出现。 【上品法器,护乐轿】 法器轿子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将他保护在其中,缓冲压力。 一旁的徐红山,反应截然不同。 面对这恐怖威压,这憨厚汉子没有躲,也没有用什么法宝。 他只是闷哼一声,双脚钉在地上,浑身肌肉紧绷,凭借着意志和肉身硬抗。 “俺......顶得住。” 徐红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 话音落地,他的身躯开始淡淡发光。 他在用这股压力,来淬炼肉身。 至于许天。 他面色平静。 这压力是能淬炼肉身,但于他如今境界而言,帮助不大。 与其引人注目,不如低调行事。 袖袍下的青蛇剑传来阵阵凉意,替他分担神魂威压。 许天挑了挑眉。 不亏是开了智的灵宝,就是好用。 此时。 平台上的局势泾渭分明。 最中心区域,萧辰,雷茗等世家子弟们靠着情报优势和家族底蕴,虽是吃力,但阵脚不乱。 反观边缘处的几名散修。 因不懂规矩,没有任何准备,瞬间被压得七窍流血,趴在地上如濒死的蛤蟆,眼球暴突。 “一群蠢货。” 雷茗躲在一把灵伞下,看着那些惨叫的散修,鄙夷道: “连宗门的百人律都不做功课,也配修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日晷转动,压力在不断叠加。 【当前人数:九十三。】 【距离开启仙门,还差七人。】 【若时限结束仍未满员,全员抹杀。】 冰冷的提示音,如一把利剑,悬在每个人头顶。 还差七个! 此时。 一直沉默的道幼薇突然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周围苦苦支撑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无趣,最后目光落在许天身上,红唇微勾,传音道: “小哥哥,你的血气很特别。”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尝尝了......不过,不是现在。” “我们,外门见。” 话音未落,她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捏碎手中的一枚古朴令牌。 咔嚓。 一道接引光柱从天而降。 “接引令?” 萧辰瞳孔一缩。 原来这女人根本不是来考核的。 她是早就入门的弟子,来此不过是寻找机缘。 光柱散去,道幼薇消失。 见状。 众人心头都一沉。 本来就人数不够,现在又走一个...... “好你个妖女,说走就走啊,亏胖爷一直把你当妹妹!” 灵轿内,柳富贵见储物袋里飞速消失的灵石,一阵肉疼。 【当前人数:九十二。】 【还差八人。】 众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少了一个人分担,那股天威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 “少主!拉我们一把!!” 平台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救声。 只见一只只血淋淋的手扒住了白玉石阶。 这一次上来的不是三两个,而是一个九人抱团的小队! 他们显然是在下面结成了死阵,燃烧所有底牌,才硬生生扛过毒雾爬上来的。 其中不仅有萧家的旁系,还有雷家以及其他家族的。 “快,都拉上来。” 萧辰和雷茗大喜过望。 有人上来分担压力,这是好事! 七手八脚之下,九个半死不活的血人被拖上平台,瘫软在地。 然而。 还没等萧辰松口气,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传出,却不再是提示还要多少人,而是变成刺耳的警报: 【滴。】 【当前人数:一百零一。】 【名额超限。】 【规则:满百即开。多余者,需清理。】 【请在十息内剔除一人,否则全员抹杀。】 全场死寂。 多了一个。 刚才还庆幸人多力量大的众人,脸色都变了。 一百零一个。 也就是说,必须有一个人要去死,剩下的一百人才能活。 “十,九......” 倒计时如催命符。 萧辰站起身,眼神阴冷地环顾四周。 那刚爬上来的九人是他的家族羽翼,不能动。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四人组。 首先看到的,是那顶绿油油的骚包软轿。 萧辰眼角抽搐了一下,柳家的【安乐窝】。 这里面坐着的是柳家那个出了名怕死的少爷。 虽然人废,但柳家势大。 最后节点要是动了他,出去后萧家会有大麻烦。 惹不起。 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壮汉。 徐家的傻个子,出声执法徐家。 不好惹。 最后。 萧辰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袍的许天身上。 这厮,刚才得罪过他们。 没背景,没靠山,没名气。 完美的弃子。 “这位道友。” 萧辰突然开口,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冷漠: “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 “多了一个人。” 他指了指脚下的平台,又指了指许天: “柳少爷和徐兄都是世家之后,底蕴深厚,不能动。” “我们这边的人也都有伤在身,经不起折腾。” “唯有道友你是孤身一人。” “为了大家的活路……” 萧辰嘴角勾起冷笑,手按在了剑柄上,身后的雷茗等人也心领神会地围上来: “只能请道友,牺牲一下。” 这就是修仙界的道理。 当资源不够分的时候,没背景的那个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徐红山闻言大怒,提拳就要砍人: “放你娘的屁!谁敢动俺兄弟!” 轿子里的柳富贵也骂道: “萧辰你还要不要脸!” 然而。 面对世家子弟的逼迫,许天却笑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萧辰: “多一个,就要我走?” “那如果......” 许天侧过头,对着轿子里的柳富贵淡淡道: “柳少爷,把你包里那四个铁疙瘩扔出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双剑齐出 许天话音刚落地。 灵轿内就露出一双充满疑惑的绿豆眼。 “啊,铁疙瘩?” 柳富贵愣了一下,但当他看到许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瞥一眼那五个气息奄奄如死狗般的世家子弟时。 那颗大脑袋瓜转过弯来。 规矩是,广场上数量必须达到一百。 不能多,也不能少。 但是没有说一定要是人吧。 “嘶......” 想到这,柳富贵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肥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且兴奋的笑容。 他隔着轿帘,冲着许天挤眉弄眼道: “小许子,你很坏哦~” “不过......” 拉开轿门,柳富贵手里抓着储物袋,一脸豪横大吼道: “胖爷我喜欢!” “去,就算报废爷爷也扔了,给本少去占座!” 柳富贵一抖储物袋。 哗啦! 四道残破不堪的黑影,被他一股脑扔出来。 咚!咚!咚!咚! 四声沉闷的巨响之后,是四具浑身布满刀痕的铁傀儡。 【黑金玄甲卫】。 这是柳家的招牌傀儡。 富贵这一路用来挡刀的护卫,因为消耗过大,早已处于报废边缘。 但,即便是一堆废铁,它们依旧散发灵气。 傀儡落地瞬间。 冰冷音准时响起: 【滴。】 【检测到高阶灵力实体。】 【当前在场:一百零五。】 【系统判定:严重超载。】 【启动清理程序:重力增幅十倍,直至人数达标。】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规则之力,从众人头顶降临。 “唔!!” 原本还在狞笑,以为能把许天等人轰下去的萧辰,脸色一顿。 好在他本身实力强悍,法宝众多。 虽然这规则降临得无声无息,但也能勉强支撑。 可这就苦了其他人。 尤其是那五名本就灵力枯竭的世家子弟。 巨大的压力落在他们身上,顿时惨叫连连。 全场,一百零一人,寸步难行。 除了一个人。 哒,哒,哒。 清脆脚步声在平台上响起。 萧辰抬起头,双眸一锁。 只见许天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脆响,铁骨境的肉身力量全开,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金属光泽。 而在他腰间,青蛇剑与墨鳞剑同时发出一声轻鸣。 法器与灵宝共护主,帮他抵消大部分规则威压。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步步走向那五个趴在地上的世家子弟。 “你......你想......干什么......” 一名萧家死士看着那双停在眼前的靴子,眼中满是惊恐。 许天居高临下看着他,冷笑道: “你家少爷说了,天梯说人多,挤得慌。” “我也觉得几位师兄太累,走不动道。” “不如师弟我......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 许天抬起脚。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那人脸上。 “啊!” 那人像个皮球一样,直接被许天一脚踢出平台范围。 “不!!少主救我!!” 惨叫声随着坠落迅速拉长,最终消失在毒雾深处。 “第一个。” 许天面无表情,转身走向第二个。 砰。 “第二个。” “许天!!你敢!!” 被灵宝保护的萧辰,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尽心机保下来的人,被许天像踢垃圾一样一个个踢下去,气得目眦欲裂,浑身发抖。 “我有何不敢?” 许天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第三个人面前。 那人抠着地板缝隙,鼻涕眼泪流一脸:“不......别杀我......我不想死......” “下去吧你!” 许天毫不留情,一脚将其踹飞。 砰。 砰。 短短三息。 五名世家精英,以这种极度屈辱的方式,被许天一人清场。 平台边缘,四具残破的傀儡静静矗立,虽然不动,却正好占据了那五个人的位置。 【当前人数:九十六+四。】 【合计:一百。】 【满员。】 随着冰冷音落下,那种要把人压碎的恐怖重力消散。 全部人并没有骚动。 萧家。 仅次于柳家的顶级大家,与朱家齐平的宗门家族。 如今被一个不知面貌的黑袍人给次次打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萧辰。 无论换做是谁,恐怕都会愤怒。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萧辰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傲气的眸子,此刻变得漆黑如墨,没有任何情绪。 “很好。” 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 轰。 萧辰的身影凭空消失。 没有废话。 在重力消失刹那,这位萧家的剑道天才,直接爆发出筑基之下最恐怖的速度。 锵! 一道凄厉的剑鸣声仿佛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空气被撕裂。 只见一道璀璨至极的银色剑光,如流星赶月,带着一往无前的必杀之势,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直刺许天的头颅! 这一剑。 是萧辰含怒出手的全力一击。 “死!” 直到剑光临体,那个冰冷的字眼才在空气中炸响。 周围的修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即将洞穿许天。 然而。 许天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他早就料到这一剑。 就在那剑尖距离喉咙只剩三寸的刹那。 许天动了。 青蛇,出。 墨鳞,现。 双剑交叉而出,横档身前!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交鸣声,响彻整个天梯平台。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将离得近的几个倒霉鬼直接掀飞出去。 剑气四溅! 萧辰这必杀的一剑,竟被许天的双剑死死卡住。 “什么!” 萧辰一愣。 他这一剑,足以秒杀任何炼气后期的修士。 但。 这人挡住了。 而且还是硬扛。 “想杀我?” 剑刃摩擦,许天透过交叉的剑锋,看着近在咫尺萧辰,冷笑道: “你的剑,还不够硬。” 一声轻描淡写后,许天手上的剑可不轻。 灵气翻涌,双剑向外一崩。 巨大的反震力让萧辰浑身一麻,身形不由自主向后退半步。 什么? 众人大惊。 竟有人能把炼气后期的萧辰给逼退? 此人......好强。 广场中央,两人杀意沸腾,准备进行第二轮生死搏杀时。 嗡。 时间到了。 日晷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白光。 一股无可抗拒的空间规则之力降临。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秒。 光芒吞没了一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鼎不白吃灵石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 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和脚下熟悉的广场。 许天睁开眼。 只见四周云海翻腾,头顶湛蓝如洗。 九座气势磅礴,形态各异的宏伟山峰,如九尊太古神祇,环绕众人。 九条由神铁打造的通天大道,横跨虚空,分别连接着那九座主峰。 天剑峰剑气冲霄,丹霞峰药香扑鼻,灵兽峰兽吼震天...... 外门试炼的尾声,已然到来。 九峰齐聚。 仙门大开。 站在广场中央,许天看着恢宏的景象,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随时准备出手的萧辰,冷笑道: “萧公子,当着九大峰的面,还打?” 萧辰闻言,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许天。 冷哼一声,收剑而去。 “小许子,多亏你这面具,不然恐怕小命难保。” “诶,你到底在哪搞来的这面具,看起来破烂,竟能隔绝神识探查。” 柳富贵凑上前,嘀咕道。 许天并没有理会柳富贵,而是转身看向徐红山。 “面具兄弟,胖子兄弟,认识你们很高兴。” “今日一别,日后外门相见。” 徐红山朗笑一声。 身上虽破破烂烂,浑身伤痕,但看得出,他的肉身在刚才淬炼下,进展不少。 许天点头,含笑道: “徐兄,外门见。” 柳富贵也是笑着拍了拍徐红山肩膀。 徐红山又笑一声,离开两人。 接下来,按照流程,应该就是最后的九峰选择。 通过试炼的弟子,理应站在各自想去的山峰铁链下。 然而。 就在众人在等待时。 “肃静。” 一声低喝,在广场上空炸响。 原本嘈杂的百人队伍,瞬间鸦雀无声。 只见广场中央的虚空如水面般波动,一名身穿青灰道袍,面容枯槁如树皮的老者,坐着一柄灵剑缓缓飞出。 老头面容丑陋,鹰钩鼻,周身缭绕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都阴沉几分。 内门执事长老,邱万仞。 宗门内出了名的铁面扒皮,半步金丹修为! “拜见长老!” 在场的一百名幸存弟子,无论是世家还是散修,全部噤若寒蝉,恭敬行礼。 邱长老淡淡嗯了一声,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扫视牲口一般,冷漠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能从天梯爬上来,算你们命大。” “但,翻山宗不养闲人。” 邱长老声音沙哑刺耳,回荡在万丈广场之上: “天梯试炼,你们杀人也好,放火也罢,那是你们的本事。宗门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现在,开始资源结算。” 话音刚落。 邱长老干枯的手掌向下一按。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 一面足有三十丈高,通体由灵石铸造,边缘刻满符文的古镜,重重砸在广场中央。 镜面混沌,深不见底。 地阶下品法宝。 【搜魂鉴宝镜】。 “规矩很简单。” 邱长老指着那面巨大的鬼镜,似笑非笑: “凡是试炼之地出产的灵物,兵器,妖丹,皆染有秘境特有的地脉魂印。” “走到镜子前,镜光一照,魂印显现。” “所有战利品,必须全部上交宗门。” “宗门会根据价值,给你们折算成贡献点和排名。榜首者,赐甲字号独立洞府一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全部上交?” “凭什么啊!那可是我拼了半条命才抢到的二阶灵草!” “长老,能不能留一件防身?” 人群中,一名散修忍不住悲愤出声。 “放肆。” 邱长老脸色一沉,连手指都没动,仅仅是探出一股神识威压。 砰。 那名说话的炼气六层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压得七窍流血,膝盖骨粉碎,死死跪在地上! 全场死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秘境是宗门的,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宗门的。” 邱长老冷冷看着那个废掉的弟子,灵气传音给所有人: “你们不过前往试炼,何谈占有?” “私藏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诸位,可都听清楚?” 听到这霸道无比,视人命如草芥的规则,许天脸色如初。 但心里,他把这老东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这他娘的哪里是修仙宗门?这就是合法的土匪窝!” “雁过拔毛,连根毛都不给老子留?” 许天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 那里不仅有他在路上收获的战利品,还有他最重要的两把剑。 青蛇和墨鳞。 特别是那把青蛇剑,那是有了灵智的下品灵宝。 要是交上去,不仅是在割他的肉,更是直接暴露他杀朱丰的事实。 若是被朱家人洞察,那就真是大祸临头。 “绝对不能交。” 许天眼神闪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识海深处,那尊一直沉寂的黑鼎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危机和怨念,微微一震。 嗡。 一股无形波动包裹住两把剑,以及从朱丰那里抢来的一百多枚中品灵石,几瓶极品疗伤药,还有那有朱丰神识的身份令牌。 下一秒。 许天惊奇发现,这些被黑鼎气息包裹的东西,上面的魂印气息竟消散了。 “好家伙,不白吃灵石啊!” 许天心中狂喜。 有了这个BUG,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开始结算。” 邱长老淡淡传音。 弟子们排着队,一个个如丧考妣走上前。 滋滋滋! 搜魂镜光芒四射,任何私藏的小动作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你,裤裆里藏了一颗妖丹,拿出来!” “啊!长老饶命!” “废除修为,扔下山去!” 在邱长老的铁血手段下,没人敢再耍花样。 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把底裤都掏空,含泪看着自己的宝贝被宗门收走。 很快,轮到萧辰。 虽然心疼,但为了第一名的洞府和面子,萧辰还是咬牙切齿掏出家底。 一阶妖丹十二枚......二阶丹药八枚。 “不亏是萧家天才,才十二岁,就能斩杀二阶妖兽......” “恐怖如斯,今年第一无疑是萧家了。” ......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 萧辰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在所有人疑惑目光中,他掏出极具震撼全场的准筑基的烈风狼尸体! 轰! 巨大的狼尸落地,连搜魂镜都一颤,射出一道高达十丈的璀璨金光。 “不错。” 邱长老一挥袖,将那巨大的狼尸直接收入囊中: “烈风狼皮骨俱佳,是炼器的上好材料。萧辰,暂列第一。”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九五二七,第一! 萧辰傲然退下,那高达十丈金光,如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这具烈风狼尸体,足以证明他无可撼动的地位。 “下一个。” 邱万仞并没有多看萧辰一眼,声音冷漠。 在他眼里,天才也好,废物也罢,没什么本质区别。 人群分开。 在众人或是戏谑、或是好奇目光中,一个身穿黑袍,脸上戴着一张木制面具的身影,慢吞吞走上来。 正是许天。 因为刚才在试炼广场上的壮举,不少人都认出这个敢跟萧辰硬刚的狠人。 “这家伙还敢上去?” “刚才那是规则限制,萧师兄杀不了他。” “现在到了长老面前,他要是拿不出东西,嘿嘿......” ...... 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许天走到那面鉴宝镜前。 在巨大镜面下,他那一身黑袍显得格外渺小。 “交吧。” 邱万仞淡淡开口。 嗡。 镜光如银河泻落,笼罩许天全身。 顿时。 许天感觉神魂剧颤,在这光芒下,好似连骨髓里的秘密都要被照出来。 不过就算如此,识海深处依旧平静如常。 镜光扫过神秘空间,如泥牛入海。 毫无反应。 黑鼎安静悬立,似乎并没有被探测出。 “嗯?” 邱万仞昏暗眸子一凝。 在他看来,这个能活到最后,敢当众顶撞世家子弟的藏头露尾之辈,身上多少应该藏点见不得光的私货。 但镜面平滑如镜,显示此人极其干净。 “是个老实人,还是......藏得太深?” 邱万仞心中闪过疑虑,但并未深究。 对于他这种半步金丹的强者而言,一个炼气期的小鬼,穿什么戴什么,长什么样,都不重要。 只要不私藏宗门的资源,他懒得去管。 “身份令牌。” 邱万仞命令道。 许天随即从怀里摸出那块灰扑令牌,隔空递过去。 上面刻着几个字:杂,九五二七。 “外门杂役?” 瞥了一眼令牌,邱万仞眉毛微挑,似乎有点意外一个杂役能走到这一步,但随即又恢复冷漠: “把东西都拿出来。” “是,长老。” 许天压低声音,装作一副憨厚模样。 他伸手入怀,将那从雷茗身上扒下来的的战利品,以及从朱丰那顺来的几个玉瓶和杂物,全倒在在鉴宝台上。 “弟子胆子小,不敢私藏。” “这些都是路上捡到的破烂,全在这了。” 哗啦啦。 一堆乱七八糟,却布满灵光的东西滚落出来。 全场安静。 不少知情的人心中忍不住在吐槽。 这哪里是捡的......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数道目光变得古怪至极。 只见那堆破烂里,最显眼的赫然是一件破碎的紫霄法衣残片,还有完整的长命金锁和寒光闪闪的追魂弩,以及数百颗灵石。 这些东每一件上面都流转雷家特有的雷纹印记,散发着昂贵的味道。 见到这一幕,许天心里是抽疼啊。 但是一想到这些能换一套顶级洞府,也算值当。 “这......这不是雷茗少爷的贴身法器?” “那金锁......我说刚才雷少爷怎么是光着脖子......” “嘶,这家伙不仅得罪了萧家,还把雷少爷给扒光了?” 不少之前被拦在山下的修士见到这一幕,吃惊不已。 而刚刚换上一身新衣服,正准备看许天笑话的雷茗,看到自己那双靴子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稚嫩的脸蛋涨成猪肝色。 “我的御风靴,那是我的!” 雷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天哆嗦道: “长老,那是他抢我的,那是我的东西!” 隔着面具,许天一脸无辜看向雷茗,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他: “雷少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这都是我在路上捡的。当时看着没人要,寻思着不能浪费宗门资源,就都带回来了。” “你!!” 雷茗气得差点吐血。 谁会把靴子和长命锁脱在路边让你捡? 除了雷家的全套装备,那堆东西里还混杂着朱丰的防御法器和几瓶疗伤丹药。 这一堆东西加起来,虽没有妖兽尸体那么具有视觉冲击力,但论价值...... 可全是名牌啊! 全是世家嫡系用来保命的好东西! 邱万仞看着这一堆赃物,枯树皮般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眼皮微微抬了抬。 “杀人越货,手段下作。” 他给出八个字的评价。 虽然语气冷淡,但并没有责罚的意思。 外门试炼,本就是养蛊。 能把雷家和朱家的人扒光,那也是一种本事。 既然是捡来的,那就是战利品。 嗡。 鉴宝镜感受到这堆宝物的灵气,剧烈震动。 这些世家法器,哪怕是残片,材质也都是二阶甚至三阶的灵材。 唰。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镜面喷薄而出,光柱节节攀升,竟与刚才萧辰那具烈风狼尸体的光柱不相上下,甚至...... 还要高出一线! 毕竟,萧辰杀狼还需要成本,而许天这纯粹是零元购,利润率爆表。 光柱最终停在十二丈! 压了萧辰两丈! “什么?” 萧辰脸上的笑容凝固,盯着那道光柱。 “怎么可能比我的狼尸还值钱?” 邱万仞看了一眼光柱的高度,又扫了一眼那堆法器碎片。 这紫霄法衣的材料很是罕见,回收重炼也是一笔巨款。 他当即拍板,声音传遍广场: “法器材质极佳,丹药亦是上品。” “按价值折算,杂役弟子,九五二七,位列第一。” “赐,甲字一号洞府令牌一座。” 话音落,一块流光溢彩的玉牌飞向许天。 许天伸手接住,心中大定。 稳了。 这甲字号洞府拥有独立灵脉,正是他发育的绝佳之地。 用雷茗和朱丰的装备,换一个洞府,还能顺便气死他们。 血赚啊。 “我不服!” 看着许天手里的令牌,雷茗大怒。 这些都是用他的装备换来的,气得哇哇大叫:“那是我的!我的!!” 然而。 就在许天准备退下,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慢着。”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九峰之外,我选天符 邱万仞那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一盆冷水浇在许天头上。 “资源贡献算完了。” “接下来,该九峰选拔。” 邱万仞手掌一翻,祭出一块测灵盘,语气依旧冷淡: “宗门资源,只给有用的人。” “若根骨太差,即便贡献第一,也配不上这甲字号洞府。” “手伸出来。” 许天心头一跳。 他看着那老者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突然明白过来。 这老东西...... 东西他收了,业绩他要了。 但好房子......他不想给。 在众目睽睽之下,许天只能硬着头皮,将手按在测灵盘上。 嗡。 盘面上,光芒亮起。 不是单色,也不是双色。 而是...... 金、木、水、火、土。 五种颜色混杂在一起,黯淡无光,如同烂泥。 【五行杂灵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哈哈哈!杂灵根?” “传说中的废柴体质?” “我就说嘛,一个杂役怎么可能翻身?原来是运气好捡了个漏!” 雷茗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的憋屈一扫而空: “许天,这就是命!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高台上。 邱万仞看着那杂乱的光芒,脸上表情耐人寻味: “五行杂灵根,下下等资质。” “终生无望筑基。” 他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残次品。 “许天。” 邱万仞干枯的手掌再次隔空一抓。 嗖! 许天手中那块还没捂热的令牌,便是脱手飞出,落回邱万仞手中。 “按宗门铁律。” “顶级资源,优先供给天骄。” “你资质太差,占着这甲字号洞府纯属浪费。这令牌......收回。” “念你献宝有功,特批你入内门,去丙字区领个杂役房吧。” 轰! 许天站在原地,空荡荡的手还保持着握住令牌的姿势。 装备交了。 第一名的名头有了。 但奖励......没了。 从云端跌落泥潭,不过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修仙界。 “怎么?” 看着许天不说话,邱万仞眼神一冷,半步金丹的威压如大山般压下: “你不服?” “不敢。” 深吸一口气,许天顶着那股让人窒息的压力,缓缓直起腰杆。 虽嘴上说着不敢,但他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惧意,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长老既说按规矩办事,那弟子便按规矩来。”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许天平静道: “既然九峰看不上弟子这五行杂灵根,以资质论英雄的规矩容不下我。” “那弟子斗胆……” “申请参加天符院的入院试炼。” 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是在广场上回荡。 哈? 天符院三个字一出,原本还算安静广场,立马炸开锅。 这一次,没有哄笑,只有错愕。 “天符院,他疯了?” “天符院门槛极高,而且听说那里根本不修灵力,修的乃是神魂。” “是啊!肉身易修,神魂难渡。没有天赋硬闯天符院,要么变成白痴,要么灵魂枯竭而死!”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萧辰,也皱起眉头。 他看着许天,像是在看一个为面子不惜送死的蠢货。 “神魂一道,比灵根更讲究天赋。” 萧辰冷笑一声,语气轻蔑: “五行杂灵根者,灵窍不通,神魂往往浑浊不堪。许天,你这是在自杀。” 高台上。 邱万仞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印象里。 天符院是很久没招生了。 “天符院……” 邱万仞眯起眼,语气变得幽深莫测: “九五二七,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九峰修身,唯有那一院.....修神。” “那是宗门最偏激,也是最危险的传承。哪怕是筑基期修士,若无神魂天赋,进去也是十死无生。” 邱万仞指了指许天的脑袋,声音森寒: “你的脑袋,准备好扛得住那里的重量了?” “多谢长老提醒。” 许天语气坚定,寸步不让: “但弟子听说,天符院有一条祖师留下的铁律。” “神魂无形,不问出身。” “只要通过试炼,便是天符院亲传,位同九峰真传,享......独立洞府之权。” 说到最后几个字,许天特意加重语气,目光直视邱万仞: “这条规矩,应该还没废吧?” 邱万仞脸色一僵。 确实。 这条规矩是第十峰那位祖师定下的,几千年来都没人敢废,也没人能废。 只要通过试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承认。 但问题是……那个试炼,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过的。 “好,好,好。” 邱万仞怒极反笑,大袖一挥: “既然你执意找死,老夫成全你。”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颗杂灵根的脑袋,能不能在那块碑前坚持三息。” “若你能活下来,这甲字一号洞府......” 邱万仞冷哼一声: “老夫亲自给你挂牌。” “一言为定。” 许天淡笑道。 轰动全场。 高台上,邱长老深深看了许天一眼,随后目光扫过广场上剩下的一百多名弟子,声音淡漠,夹杂灵力传遍全场: “还有人可要随他去天符院?”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对天符院避之唯恐不及。 放着好好的九峰不去,去那个画符的院子干嘛? 脑子被驴踢了才去。 萧辰和雷茗,更是用一种看死人的戏谑眼神看着许天。 他们还要忙着选最好的主峰,拜最好的师父,哪有闲工夫去看一个杂役送死? “很好。” 见无人应答,邱长老也不废话,随手招来一名在旁候命的内门执事: “王执事,剩下的人由你主持,带往九峰大殿进行择峰大典。” “是,长老!” 那执事恭敬领命。 安排好一切,邱长老这才重新看向许天,大袖一挥: “既然只有你一个找死,那老夫便成全你。” “走。” 嗡。 仅仅是一个念头。 一股庞大到无法反抗的灵力便是包裹住许天。 唰。 下一瞬。 喧嚣的广场,巍峨的九峰......所有的一切都在许天眼前变得模糊。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袭来。 但这感觉只持续一瞬。 当许天再次脚踏实地时,耳边传来的不再是人声鼎沸,而是一阵呼噜声。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考官居然是你 “呼噜......呼噜......” 震天响的呼噜声,在后院里此起彼伏。 看着躺在草垛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身影,许天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 他貌似,好像,知道谁是考官了...... 看着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景象,邱万仞脸色铁青。 他堂堂内门长老,带着试炼第一名来考核,结果这老头居然在睡觉? “韩疯子。” 邱万仞终是忍无可忍,顾不得什么风度,抬起脚,对着撅起的屁股就是一脚。 嘭。 “起来干活。” “哎哟......卧槽!” 韩老头惨叫一声,整个人从草垛上滚下来,怀里的红漆酒葫芦脱手而出,骨碌碌滚到许天脚边。 “哪个杀千刀的敢踹韩爷爷的屁股!信不信我......” 韩老头骂骂咧咧爬起来,刚想发飙,一抬头对上邱万仞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哟,这不是邱大长老吗?” 韩老头瞬间变脸,拍了拍屁股上草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怎么,内门待腻了,来我这后院闻纸浆味?” 邱万仞冷哼一声,懒得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少废话。有个不懂规矩的杂役,非要闯天符院。” “按老规矩,开局。” “闯院?” 韩老头一愣。 那双浑浊的醉眼,越过邱万仞,落在那个戴着木制面具的黑袍少年身上。 见到这熟悉面具,韩老头微微一愣。 这不是许天,还能是谁? 他刚想开口,许天却悄然伸手止住。 那手势好像在说:你傻啊,跟被人说你与我认识,这不就作弊了吗! “嗯......” 韩老头撇了撇嘴,定了定神,勉强能理解许天的意思。 见这老头明白自己意思,许天这才是弯下腰,捡起脚边的红漆酒葫芦。 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然后,在邱万仞错愕的目光中,许天有些嫌弃皱了皱眉,灵气传音道: “还是兑了水......韩老,这毛病怎么就改不了?” 闻言,韩老头嘿嘿一笑,也不回答。 只是盯着许天看了两秒,浑浊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随即便是一抹只有两人才懂的笑意。 好小子,没死在外面,还知道回来找靠山。 紧接着,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黄牙: “好嘛好嘛,难得院里来新人。” “来,臭小子,让老头子看看你的天赋如何。” 许天将酒葫芦抛回去,拱手道: “托前辈的福,希望能顺利进入天符院。” …… 天符院,顶层阁楼。 一扇雕花的木窗半开着。 一袭白衣胜雪的柳青,正静静立在窗前,美眸透过层层树影,俯瞰后院发生的一切。 当她见到许天身影时,又看了看手里正闪烁微光的令牌。 这令牌封了柳富贵的一缕神魂。 亮着。 说明柳富贵活着。 许天的一条命保住了。 “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进入天符院。” 柳青平淡的美眸,落在许天身上。 许天身上的越是不对劲,柳青就越感兴趣。 她想瞧瞧,这个小杂役,究竟绷得多高。 ...... 后院。 “入院。” 听到这两个字,韩老头接住酒葫芦,脸上的嬉皮笑脸逐渐收敛。 他随手将葫芦挂在腰间,缓缓站直了身体。 这一站,那股颓废的醉鬼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气息。 “小子。” “你想进天符院,老头子很高兴。” 韩老头盯着许天,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天符院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天符天符,乃天上之符咒,换在人身上,就是所谓神魂。” “神魂不够硬,进了这个门,就是个死。” 许天正色道: “晚辈明白。请前辈出题。” “好。” 韩老头点了点头。 他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座破败道观的屋檐。 许天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那布满蜘蛛网的屋檐下,孤零零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铛。 那铃铛锈迹斑斑,连铃舌都断了一半,在风中微微摇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 邱万仞眉头一皱。 他认得这东西。 【惊神铃】。 这是第十峰的古物,专门用来感应神魂波动。 “考题很简单。” 韩老头指着那个哑铃铛,看着许天,淡淡道: “不用灵力,不用法器。” “老头子我会拉你进神魂界走一遭。” “那是纯粹的精神领域,没有肉身庇护。” “若你的神魂能在那里面扛住老头子我的威压,并且……” 韩老头顿了顿,指了指那个铃铛: “还有余力让外界的这个铃铛响一声。” “响了,你进。” “不响,或者死在神魂界里......那就算你命不好。” 邱万仞闻言,脸色一变。 神魂界? 这是把人拉进精神领域,是一种极其凶险的手段。 一旦神魂在里面受损,外界肉身就会变成活死人。 这......貌似并不是天符院的考题。 邱万仞撇了一眼韩老头,又看了看许天,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他也不阻止,只是安静退后一步,朝着屋子上方的柳青,微微行了礼。 见状,柳青淡淡点了点头。 两人都心照不宣保持安静。 ...... 破败屋子里。 许天看了一眼那个铃铛,又看了一眼韩老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想进天符院,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 “响一声就行?” 许天确认道。 “对,一声就行。” 韩老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许天能看懂的狡黠: “不过老头子提醒你,那是古董,别给老子弄坏了。” 许天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 话音刚落。 韩老头双眼一瞪! 嗡。 一股无形波动爆发,并未波及四周,而是化作一道精神尖刺,直直刺入许天眉心。 刹那间。 在旁人眼里,许天只是站在原地,双目无神,仿佛丢了魂。 但在许天的感知里,世界......变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捡到宝了 【神魂界】 原本的后院消失。 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色汪洋。 天是黑的,海是黑的。 而许天,就像是一叶孤舟,漂浮在这狂暴的黑色怒海之上。 “轰隆隆!!” 天空中,一张巨大面孔浮现而出,正是韩老头的样子。 他俯瞰着渺小的许天,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小子!” “神魂之道,如逆水行舟!” “我这墨海压顶,重若万钧,你想要抗住,就拿出全部本事!” 轰! 话音落,万丈高的黑色巨浪,携带着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力,猛地朝许天拍下! 这强度,哪里是考核? 如果是普通的炼气期,哪怕是萧辰那种大家族培养的天才,面对这种级别的精神冲击,恐怕也会神魂崩溃。 但许天站在浪尖上。 看着遮天蔽日的巨浪,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无奈。 “老头子,你玩真的啊?” 许天叹了口气。 下一秒。 在他识海深处,那尊沉寂黑鼎,悄然转动。 铛。 一声来自远古的鼎鸣,在神识回荡。 紧接着。 许天的神魂体,浮现出一层淡淡光芒。 轰! 那足以碾碎筑基期神魂的万丈巨浪,拍在许天身上。 然而。 如蚍蜉撼树......不,是如海浪拍礁石! 无论那墨浪如何狂暴,许天周身的那层乌光纹丝不动。 黑鼎像是一个无尽黑洞,将那些冲刷过来的精神威压,尽数吞噬! “这......” 天空中,韩老头的巨脸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本来只想给这小子一点苦头吃,逼出他的极限。 没想到...... 这小子不仅扛住了,甚至......还在吸收他的神魂之力? “好小子!胃口不小!” 韩老头心中狂喜。 但许天却有点急了。 “韩老头,别光顾着压啊!继续来啊!” 他在神魂界里大喊。 现在的局面很尴尬。 黑鼎太猛了,把韩老头的威压全吃光了,导致许天根本不需要任何力量去对抗。 如果不外泄力量,外界的铃铛怎么响? “得演一下。” 许天心念一动。 他强行控制黑鼎,露出一丝缝隙。 滋滋滋...... 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神魂波动,顺着这道缝隙,如一根细针,刺破神魂界的壁垒,连接到了外界。 ...... 后院。 一息。 两息。 ...... 许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像。 屋檐下的那个铃铛,更是纹丝不动。 “呵。” 邱万仞发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 “结束了。” “三息未响,神魂估计被韩疯子镇压。“ “罢了,一个杂役而已,死了便死了。” 楼上。 柳青美眸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只是这种程度吗,许天。” 看着毫无反应的铃铛,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望。 本以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天才,能给她一个奇迹。 没想到,那天画符只是昙花一现。 面对真正的神魂试炼,他终究是现了原形。 “罢了。” 叹了口气,柳青收回目光,消失在原地。 没意思。 浪费时间。 然而。 就在柳青消失的一瞬,邱万仞准备开口宣布结果时。 突然。 叮。 一声极轻,好似蚊子叫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 锈迹斑斑的铃铛,极为勉强晃动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在场都是修士,根本听不见。 但。 它确实响了。 “呼......” 许天缓缓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一脸劫后余生的看着韩老头: “前辈......响......响了吧?” 韩老头也收回了神念。 他看着那个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的铃铛,嘴角抽搐。 他在神魂界里可是用了三成力! 结果这小子在外面就搞出这么个动静? 装! 接着装! “勉强......算响了吧。” 韩老头翻了个白眼,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楼上。 柳青并没有听到这一声。 她已是离开。 ...... “行了行了。” 邱万仞不耐烦掏出那块甲字一号洞府的令牌,像扔垃圾一样扔给许天: “既然响了,就算你运气好过关。” “拿着令牌,记得去外门弟子那边报道。” “这种微末道行也敢闯天符院,以后别说是老夫亲自考核的,丢人。” 说完,邱万仞看都懒得再看许天一眼,大袖一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接住令牌,许天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挂在腰间。 “多谢长老!” 他转过头,看向韩老头,挤了挤眼睛: “韩老头,等会去我的新洞府看看?” 韩老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滚滚滚!看着你就心烦!以后别说是我的兵,这一声响简直是在侮辱老子的耳朵!” “好嘞!” 许天嘿嘿一笑,对着韩老头行了一礼,转身哼着小曲儿,心情极好地离开后院。 …… 后院重新恢复寂静。 风吹过,卷起几张废旧的符纸。 韩老头看着许天离去的背影,也是摇了摇头,拿起酒葫芦刚想灌一口。 突然。 嗡。 一阵极其细微,却频率极高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 韩老头喝酒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耳朵动了动,抬头看向屋檐。 只见那安静的惊神铃。 此时。 竟像是发了疯一样,开始剧烈震颤! 上面的铁锈,簌簌而落。 铛!铛!铛!铛! 洪亮的铃声,如狂风暴雨般响起。 而且,一声比一声高亢! 这种响声,都不能算是敲击。 而是好似有一股神魂力量,被强行压缩进铃铛里,在此时才终于因失去压制而爆发出来! 是刚才黑鼎吞噬神魂之力后,溢出的一丝余波。 刚才许天人在的时候,黑鼎还在镇压。 现在人走了,压制消失,余波反噬! “这......” 韩老头手中的酒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目瞪口呆看着这个震颤的铃铛。 咔嚓! 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震荡之力的铃铛,发出一声悲鸣后,当空炸裂! 化作无数碎片,洒落一地。 本就安静院子,陷入更加死寂当中。 唯剩韩老头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良久。 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早已空无一人的院门口。 “举重若轻......” “这小子......” 捡起地上的酒葫芦,韩老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眼底却是前所未有的狂喜: “这他娘的哪里是刚刚好?” “分明是怕把老子的道观给震塌了,一直憋着没敢放啊!” “好一个扮猪吃虎的兔崽子!” “捡到宝了......这是捡到宝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山上哈欠,山下惊雷 【隐神峰,峰顶】 翻山宗九峰之外,更有极天。 这里是翻山宗最高禁地,也是离红尘最远地方。 没有其他九峰巍峨的金殿,这里只有一座孤悬于云端的青崖。 崖边,生长着一株不知岁月的万古桃树。 此时正值花期,粉色的花瓣如一场永不停歇的香雪,簌簌落下,铺满整座悬崖,将那嶙峋的怪石都掩映得温柔几分。 桃树横生的一根粗壮枝干上,用两根青藤随意系着一张软榻。 一位女子,正侧卧其上。 画面极美,美得不似人间。 她身着一袭素净得有些过分的紫衫,衣袖垂落在云雾里,随着风轻轻摆动。 三千青丝未绾未系,就这样散漫铺在满榻的桃花中。 她赤着一双雪足,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枚哑光小银铃。 那双足晶莹剔透,宛如羊脂白玉,就这样毫无形象搭在软榻边缘,有一搭没一搭晃荡着。 她手里提着一只青玉酒壶,壶嘴微倾,一线清冽的酒液落入她微启的红唇之中。 南宫夭。 第十峰首座。 别看她美得出尘。 下一秒,画风突变。 嗡。 一阵细微,却直抵神魂深处的涟漪,穿透九重云海,轻轻拂过这寂静峰顶。 是惊神铃炸裂后的余韵。 南宫夭喝酒的动作一顿。 那一双总是半梦半醒的桃花眼,极不情愿睁开一条缝,里面写满被吵醒的怨气。 “哎呀......” 她长叹一口气,语气慵懒,嘟囔道: “吵死了......” “韩司这小老头,这是更年期到了?大清早的拆家......” 翻了个身,她把脸埋进满是酒香的袖子里,试图隔绝这道神魂波动,嘴里还含糊不清念叨: “听不见......听不见......本座在闭关......” 然而,余波虽微弱,却绵延不绝。 “啧。” 南宫夭终是忍无可忍。 “大萝卜!” 她仰天喊了一嗓子,声音拖得很长,透着一股子摆烂味道。 “弟子在。” 一道沉稳声音响起。 桃树后的阴影中,出现一个身如铁塔,背负巨剑的魁梧青年。 他看着软榻上毫无坐相的师尊,早就见怪不怪,单膝跪地,神色恭敬。 “下山去看看。” 南宫夭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花,随手把空了的酒壶往旁边一扔: “韩小老头,貌似把惊神铃玩炸了。” “去告诉他,这是第十峰的公物,是祖师爷留下的宝贝。” 说到这,南宫夭顿了顿,眼神亮几分,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让他赔钱。三......不,五千中品灵石。” “少一块,我就下山把他那几缸陈酿都扬了。” “师......师尊,惊神铃乃是神魂感应之物,若是炸了,或许是有天才……” 大萝卜汗颜,但还是老实巴交提醒道。 “天才个屁。” 南宫夭翻了个白眼,舒服伸了个懒腰: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才?多半是他喝多了手抖。” “不过......”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慵懒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玩味: “这铃声炸得有点晚啊。” “就像……” 歪着头想了想,她打了个响指: “就像有人把屁憋住,等人走后才放出来一样。” 大萝卜:“……” 师尊的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通俗易懂。 “有点意思。” 南宫夭淡淡一笑,重新闭上眼睛: “大萝卜,既然下山,那就去看看。” “若是有点天赋,还长得俊俏,就记个名。若是长得丑......” 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那就让你韩小老头自己留着养老吧。” “去吧去吧,别耽误我补觉。” “是,弟子领命。” 大萝卜无奈摇了摇头,抱拳一礼。 随后,他站起身,一步跨出悬崖。 轰! 身躯如流星坠地,带着一股狂暴气势,直破开云海,朝着山脚的天符院落去。 软榻上。 南宫夭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刚才的酒香。 “五千灵石啊......” “够买好几坛‘醉仙酿’了......” 伴随着这一声财迷心窍的梦呓,峰顶再次恢复寂静。 只有漫天桃花,依旧仙气飘飘落着,仿佛刚才那个不着调的女人从未开口说过话。 ...... 【云音峰广场】 广场前,云海翻涌。 虽然邱万仞长老离开,但这场关乎外门弟子命运的“择峰大典”才刚刚进入高潮。 除开许天,一共九十九名通过试炼的弟子,站在巨大广场上。 而在他们头顶,便是巍峨耸立,灵光缭绕的内门九峰。 每一座山峰,都代表着一种传承,更代表着一种阶级。 负责主持的王执事站在高台上,手里捧着名册,神色淡漠: “择峰开始。” “念到名字者,上前一步,释放灵力引动九峰共鸣。” “若有峰上长老相中,自会降下灵光接引。若无......” 王执事顿了顿,语气冰冷: “那便发配至外门杂役处,下次可再来。” 极其残酷的规则。 但在场的人,表情却截然不同。 站在最前排的雷茗等世家子弟,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带着轻松写意的笑,仿佛不是来考核,而是走亲戚的。 而后面那些散修出身的弟子,则是面色紧张,手心全是汗水。 “第一个,雷茗。” 随着王执事的话音落下。 雷茗整了整衣冠,大摇大摆地走上前,随手打出一道带着雷光的灵气。 轰! 几乎是瞬间。 九峰之中,那座终年被紫色雷霆缠绕的【紫霄峰】,亮起一道璀璨的雷光。 一道威严声音,穿透云层,响彻广场: “雷家的小子?” “不错,根骨尚可。上来吧,老夫给你留了位置。” 哗。 全场哗然。 “是紫霄峰的长老亲自发话?” “废话,雷茗是雷家的嫡系,紫霄峰本来就是雷家的势力范围,就是走个过场!” 雷茗得意扬扬地拱了拱手:“谢长老!” 随后,他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被一道紫光卷起,直冲云霄。 这哪里是选拔? 分明是萝卜坑。 豪门把持资源,九峰看似公平,实则早就被各大家族瓜分。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完全成了世家子弟的个人秀。 “徐家徐红山,入巨力峰!” “柳家柳富贵,入......等等,您确定要入合欢峰?” 王执事看着眼前胖子,愣了一下。 柳家少爷不如流云峰? 柳富贵闻言,白了一眼。 王执事叹了口气。 这帮世家子弟,甚至不需要展现太多的天赋,只要亮出家族的功法底子,自然就会山峰就会降下灵光。 直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命所归,我看未必 “下一个,散修,张清。” 一个穿着破旧衣袍,皮肤黝黑的少年战战兢兢走上前。 他拼尽全力,将自己炼气六层的灵力催动到极致,甚至因用力过猛,嘴角都溢出鲜血。 然而。 云海之上,冷冷清清。 九峰,没有降下任何一道灵光。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 少年眼神从充满希望,逐渐转为绝望。 “资质平庸,” 王执事挥了挥手:“退下吧。” “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少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虽然没天赋,但我肯吃苦!” “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求求长老收下我吧。” “聒噪。” 王执事眉头一皱,大袖一挥。 一股劲将那少年拍飞,如扔垃圾一样丢到广场边缘的落选区。 “当九峰是菜市场,说给机会就给机会?” “修仙界可没有眼泪。” 王执事冷漠扫视全场: “没天赋的修士,就老老实实当个外门杂役,或者自行去山下寻找机缘。” 这一幕,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散修弟子的头上。 这就是现实。 鱼跃龙门,于世家子弟而言是回家, 于他们来说,却是天堑。 想登上九峰,不知道要脱多少层皮。 “下一个......” 王执事声音突然高亢几分,脸上堆起谄媚笑容: “试炼第二名,萧辰。”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死气沉沉的广场沸腾起来。 萧辰。 萧家麒麟子,背景深厚不说,更是真正的天才。 萧辰重新换了一身锦衣,神色淡然从人群中走出。 他看都没看那些落选的散修一眼,径直走到广场中央。 “起。” 他轻喝一声。 轰。 一股磅礴的浩然剑意冲天而起! 这一次,九峰震动! 第一峰、第三峰、第七峰......足足有五座山峰同时亮起了灵光! “好苗子!” “此子剑意通透,当入我【天剑峰】!” “放屁!他修的是浩然气,该来我【太华峰】!” 云端之上,竟然传来几位长老争抢的声音。 这排面,比刚才的雷茗还要大上数倍! 站在广场中央,萧辰享受着这万众瞩目,他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抹傲然。 许天? 那个死人拿什么跟他比? 在这个拼底蕴,拼人脉的修仙界,一个杂鱼就算运气好拿了第一,也终是昙花一现。 最后。 萧辰对着中间那座最为巍峨的山峰遥遥一拜: “弟子愿入【太华峰】。” “善!” 一道宏大的金光降下,笼罩萧辰全身。 这是核心弟子的待遇! 周围的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 “恭喜萧师兄!贺喜萧师兄!” “太华峰可是掌门所在的主峰啊,萧师兄前途无量!” 萧辰微笑着应对,随后看向王执事,淡淡道: “王执事,择峰已毕。” “不知那甲字一号洞府的手续......” 王执事也是个人精,闻弦歌而知雅意,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份准备好的文书: “哎哟,萧师弟你不说我也正要提呢。” “早就备好了,早就备好了。” 一边将文书在桌案上铺平,王执事一边用袖子殷勤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拔高几度,似乎是故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邱长老虽不在,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天符院是什么地方?那杂役不知天高地厚去闯,现在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凉了。” “按宗门规矩,人死债消,资源回收。” “这外门最好的洞府,自然是归真正的第一名所有,这就是天命所归!” 周围世家子弟们见状,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 “王执事说得对,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罢了,也配住甲字号?” “就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他就是命太贱,压不住那里的灵气,这才遭了报应!” 雷茗更是从山峰下跳下,挤在最前面,唾沫横飞,一脸大仇得报的快意: “萧师兄,快别推辞了,签吧。” “等搬进去,咱们还要摆酒庆贺呢,顺便去去晦气,毕竟被死人摸过的令牌,想想都嫌脏。” 在一片阿谀奉承的声浪中,萧辰笑意越来越浓。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众星捧月,万众归心的感觉。 这才是他萧辰该有的剧本。 之前那个小插曲,不过是天道给他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盛情难却,又是宗门规矩......” 萧辰依旧保持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做派,含笑道: “萧辰便却之不恭。” “正如王执事所言,灵脉珍贵,确实不能让它蒙尘太久。” 说罢,他伸出手指,拿起饱蘸浓墨的灵笔。 笔尖悬停在文书签名处。 只要一笔落下。 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外门第一人,太华峰的外门弟子,甲字一号的主人。 所有耻辱,将在这一刻被洗刷。 全场安静了下来。 上百双眼睛注视着即将落下的笔尖,好似在见证一位新星天才的诞生。 只有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自然是柳富贵和徐红山。 他两对视一眼,脸上皆是一幅等着看好戏的神色。 柳富贵早就接到许天神识消息,有惊无险的通过天符院的测试。 事态也正如许天预料,这萧辰果真是个装货。 一想到萧辰等下表情会何等难看,柳富贵就忍不住发笑。 两人前方。 就在笔尖即将落在纸面,墨汁都渗入纸面时。 “啧。”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 但在这一片期待氛围中,如平地惊雷。 “我说......” 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股调侃: “你们这个死人香,是不是点得太早了点?” 咔嗒。 萧辰的手一抖。 那支珍贵的灵笔竟是没拿稳,戳在纸上。 啪嗒。 一滴墨汁滴落在文书上,晕染开来,将还没来得及写完的名字,染成一团漆黑污渍。 所有人回头。 只见广场门口,阳光洒落。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带着木制面具的少年,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背着双手。 在阳光的照耀下。 大摇大摆跨过门槛。 脚步轻快,却踩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萧师弟,让你失望了 广场门口,万众瞩目之下。 许天依旧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那张木制面具,但腰间那块【甲字一号】令牌,随着他的步伐晃动,发出阵阵声响。 活蹦乱跳模样,甚至惹眼。 “你.......” 雷茗像见鬼一样,往后退了一步,语无伦次道: “你.......你不是进天符院了,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许天理都没理他,背着手,大摇大摆穿过人群。 两旁世家子弟们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道来,眼神惊疑不定。 径直走到中央,许天伸出一根手指,推开萧辰僵在半空的手。 “借过。” 许天笑眯眯看着王执事,指着桌上的那份文书: “王执事,这份文书,好像不是给我的吧?” “我这人比较讲究,不喜欢用别人弄脏的东西。” 王执事咽了口唾沫,冷汗浸透后背。 他看向许天腰间那块代表着长老亲临的令牌,脑子里嗡嗡作响。 甲字一号令。 这就意味着许天不仅没死,还通过天符院的考核。 他才是今年的试炼第一! “害,误......误会,都是误会!” 王执事反应极快,一把抓起那张染墨的文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脸上堆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就知道您吉人天相,区区天符院怎么能困得住您呢!” “快!给......这位师弟拿新的入籍文书来!” 并不知道许天姓名的王执事,手忙脚乱命人从柜台下拿出一套的青色道袍,身份玉简,还有那个象征着正式编制的储物袋,双手捧着递到许天面前: “师弟,这是您的外门弟子物资。” “从今天起,您就是咱们翻山宗正式册封的外门弟子了,享受宗门津贴,拥有独立洞府!” “有劳。” 许天也不客气,单手接过物资。 将那块温润的玉简挂在腰间,面具下的许天,悄悄呼了口气。 这一刻。 杂·九五二七,已是过去式。 现在的他,是拥有正式编制的翻山宗弟子,许天。 做完这一切,许天没有急着走。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萧辰。 两人的距离只有半尺。 许天伸出手,帮萧辰整理一下刚才被自己弄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感。 “不好意思啊,萧师弟。” 拍了拍萧辰的肩膀,许天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吐血: “让你失望了。” “这个洞府呐,师兄我还没住过,暂时腾不出来。” 萧辰死死盯着许天,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别太得意。” “运气好,并不代表实力强。” “外门大比就在三个月后,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差距。” “哦?” 许天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咧嘴一笑: “那师兄我就拭目以待了。” “对了,听说乙字号就在我隔壁,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萧师弟若是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敲门,师兄教你。” 说完。 许天大袖一挥,带着柳富贵,在众人复杂目光下,大笑着扬长而去。 柳富贵不愧是柳家大少,临走前还不忘火上浇油。 他转过身,冲着那群脸色铁青的世家子弟做了个极其欠揍的鬼脸,甚至还不忘嚣张拍了拍屁股。 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欠揍极了。 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天骄,见到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耻辱。 这是天大的耻辱! “柳富贵,此仇不报非君子!” 雷茗气得面红耳赤,朝着两人消失方向怒吼。 他狠狠一跺脚,再也没脸待下去,化作一道雷光狼狈遁走。 其他人见状,也很是识趣,灰溜溜地散去。 片刻后,风流云散。 巍峨的九峰虚影缓缓隐去,偌大广场重新归于死寂。 只剩下萧辰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他盯着许天消失的方向,那双原本握着灵笔的手,此时紧握成拳。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刺目红花。 ...... 【云音峰山脚·苦修洞】 与山顶大殿的死寂不同,此时苦修洞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恭迎许爷回府!” “许爷威武,千秋万代,一统外门!” 李狗蛋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借来的红褂子,像个大红包一样上蹿下跳,手里拿着个破铜锣,敲得震天响,那架势恨不得把死去的老祖宗都给敲活过来。 在他旁边,是同样面带笑容的三丫。 这女人不愧是人精。 她显然早就得知许天没死的消息。 没死,就意味着成功晋升外门。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挎着个篮子,正笑盈盈给周围外门杂役送灵果。 “来来来,都沾沾喜气。” “咱们苦修洞出了条真龙,大家以后走出去也有面子。” 周围那些平日里看不起许天的杂役们,一个个眼红得像兔子,却又不得不陪着笑脸接过糖。 就在这满洞喜庆时候,山道尽头,两个人影飞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许天。 而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衣着华贵的柳富贵。 刚一踏进苦修洞的地界,柳富贵那张胖脸就皱成包子。 “呕。” “我说小许子,这就是苦修洞啊?” 柳富贵用手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飞速扇动,一脸嫌弃看着许天: “这灵气稀薄......还没有本少爷放个屁崩出来的浓郁,你在这种狗窝里住了半年?” “难怪你下手这么狠,在这地方住,可得要意志坚定之人。” 许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少废话,不爱待就滚。我又没求着你来。” “嘿,你这人!” 柳富贵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看着前方那锣鼓喧天的场面,突然指着穿着红褂子的李狗蛋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许子你快看!那红猴子就是李狗蛋吧?” “这一身红配绿的审美,绝了,土得掉渣,但我喜欢!够喜庆!” 说着,柳富贵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远远地扔进李狗蛋怀里: “赏你的,敲,给本少爷使劲敲!” 看着脚下的灵石,李狗蛋眼睛都直了,敲得更卖力: “呦,谢谢这位少爷赏,这位爷万寿无疆!” “行了行了。” 柳富贵隔着很远摆手,又拍了拍许天肩膀: “小许子,本少爷就不进去了。” “这地儿味太冲,待久了我怕我的玉肌受损。” “我去合欢峰找师妹们探讨人生去了。等你搬了新家,本少爷再带着好酒去给你温居。” 说完,这货也不等许天回话,脚底抹油,化作一道遁光溜得飞快。 第一百三十章 所谓搬离费用 目送柳富贵离开,许天无奈摇了摇头。 这死胖子,溜得倒是迅速。 要是让柳青知道他没有选择流云峰,反而选了合欢峰,会不会被打断第三条腿? 又是叹了口气,许天将面具和黑袍都收好。 这里是苦修洞。 他们只知道自己通过了外门试炼,并不知道是否拿了第一。 九峰选拔是残酷,但也有少量杂役通过了测试。 目前许天还不想暴露。 换上外门青袍,一步跨出,转瞬就出现在洞府前。 “许哥!” 见到许天出现,李狗蛋直接扔了铜锣,一个标准滑跪冲过去,抱着许天的大腿就开始嚎: “您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您死不了!” “呜呜呜,咱们是不是要搬家了?我铺盖卷都打包好了!” 三丫也走上前,盈盈一福。 但在起身后,她看了一眼四周喧闹的人群,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几分。 她凑近许天,眼神中透着一丝少见的凝重和急切,压低声音道: “恭喜许爷荣升外门。” “不过……” 她四下张望一眼,似是有难言之隐,快速低语道: “许爷,有件事奴家必须得跟您提个醒。” “是关于李狗蛋的事,您不在的这段时间,似乎有人在查......” “咱们是不是要搬家了?是不是要去那个传说中的甲字号了?” 还没等三丫把话说完,李狗蛋两耳一竖,那又开始敲那个破锣。 咚,咚,咚。 一嗓子加上破锣声,把三丫后半截话给堵回去。 她一转头,就迎上李狗蛋略带警告的眼神。 但这吓不住三丫,她又看了看已经被杂役们围住的许天。 最终只能叹了口气,重新挂上那副妩媚的笑容。 罢了。 这种场合,确实不适合说这话题。 许天被李狗蛋吵得脑仁疼,虽然刚才隐约听见三丫好似说什么,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苦修洞。 “行了,别嚎了。” 一脚踢开李狗蛋,许天走进洞修。 环视一圈住了半年的破地方,心中也有些感慨。 “收拾东西,走人。” “去云栖阁。” 然而。 就在许天准备带着李狗蛋和三丫离开时候。 “那个......许......许爷......请留步......” 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带着算盘珠子碰撞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是升任苦修洞管事的刘三,正缩着脖子,满头大汗挤了出来。 他看着许天,腿肚子都在转筋。 现在的许天可是连萧辰都敢怼的狠人,还是天符院的外门弟子,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拦啊! 但......这是上面的死命令。 “呦,这不是刘管事吗?” 许天眉头一挑,似笑非笑:“怎么,想请我喝茶?还是想再收点保护费?” “不不不!不敢不敢!” 刘三吓得连连摆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哭丧着脸道: “许爷,小的也是没办法啊......这是宗门规矩。” 他哆哆嗦嗦地打开账簿,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您现在是正式的外门弟子了,要搬离苦修洞。” “按照总务处的规定,凡是杂役升迁,必须结清之前的......欠账。” “欠账?” 许天愣住了:“我每个月贡献点都按时交,连你的保护费都没少过,哪来的欠账?” 刘三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是......洞修费。” “上面规定,杂役居住期间,对洞府造成的‘灵气损耗’和‘设施磨损’,在离开时需要一次性补偿。” “一......一共是300块下品灵石。” “多少?” 许天差点跳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三百块?” “你这破洞是用金子做的,还是这空气里的灵气是你家产的?” “我也就住了半年,这破地方连个聚灵阵都没有,磨损个屁啊!刘三,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想讹我?” 许天是真的郁闷了。 三百灵石虽算不上多,但自己刚才被内门长老打劫了一顿。 现在又要交这么多下品灵石。 三百灵石,够普通杂役干十年了。 这分明就是抢劫! “爷,真的是上面的规定啊!” 刘三都要哭了,直接给许天跪下了: “这是外门为限制杂役流失定的规矩......也就是所谓的赎身费。” “您要是交不上,这外门的籍贯......就落不下去啊!” “而且这钱是要上交总务处的,少一块,小的脑袋就得搬家啊!” 见许天半天不出声,刘三小生提醒,生怕惹怒这位爷: “那个......那个,大人若是手头紧,我这还可提供灵石贷款,一个月就三十个点,不多。” 利息三十个点? 这还不多? 许天抽了抽嘴角。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多杂役一辈子爬不上去。 光是这笔费用,就足以把人压死!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杂役,心里都在暗笑。 外门第一又如何,除了洞府意外,又没别的赏赐。 三百灵石的利息,压都压死你! 深吸一口气,许天看着跪在地上的刘三,又看了看账簿。 上面的确写着三百灵石,刘三并没有多交。 这就是阶级门槛。 你想跨过去? 行,先剥一皮层下来。 真跨过去了? 好,那就再剥层皮下来。 “好,好得很。” 许天咬着后槽牙,心都在滴血。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掏兜。 “这笔账,记下了。” 黑着脸,许天从储物袋里掏出三百块灵石,扔在刘三面前: “数清楚了。” “狗蛋三丫,走了。” 说完,许天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上的云栖阁走去。 那背影,虽是潇洒,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怨气。 李狗蛋和三丫见状,对视一眼,连忙屁颠屁颠跟上去。 只留下刘三抱着一堆灵石,瘫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妈呀.......终于送走这尊瘟神......” 而周围的那些邻居们,注视许天离去背影,眼里的嫉妒更加浓烈。 随手就能拿出三百灵石...... 这家伙,不仅生了外门,还发了财? 这钱,来路正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杂役进大观园 离开苦修洞,许天身后跟了一串尾巴。 哪怕李狗蛋一直黑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那帮杂役还是不死心,像贴在牛皮上的苍蝇一样,嗡嗡跟在后面。 他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可是刚刚荣升外门的大人物,要是能摸清他住哪,以后万一犯了事,还能跑去跪门口求个情,拖个关系。 人群里,甚至还有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女杂役,此刻悄悄解开领口扣子,眼神像带钩子一样往许天挺拔的背影上瞟,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来个偶遇,哪怕当不了道侣,当个暖床的侍女也比在苦修洞强啊。 当然,还有一群混在队伍里的。 他们大多低着头,看似唯唯诺诺,但那双隐在乱发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许天,时不时摸一下袖口里的传讯符。 这些人很不对劲。 估摸是外门势力安插在苦修洞的眼线。 对于这一切,许天心知肚明。 但他没赶人,也没出声,只是背着手,踏上前往云栖府的通天梯。 ...... 【通天梯,云栖府】 翻山宗的外门居住区,等级森严,一共分为四层。 最底层是【丁字区】,大通铺,住着刚入门或者资质最差的弟子。 往上是【丙字区】,拥有独立石屋,住着普通弟子。 再往上是【乙字区】,那里已是独门独院的精舍,只有风云榜上的高手或者世家子弟才配居住。 而最高层,便是有专人把守,悬于灵脉之上的【甲字区】。 甲字区珍贵,一共就十个号。 当许天带着几十号穿着灰布,浑身酸臭味的杂役,踏入丁字区的那一刻。 画风突变。 “哎哟我的亲娘!” 一个老杂役看着脚下铺着的石板,忍不住伸手去摸,激动得浑身哆嗦: “这......这就是灵刚石铺的路吧?” “这么大一块,听说就值两块下品灵石,咱们就这么踩上去了?” “快吸,快吸气!” 旁边的胖婶把鼻孔撑得老大,吸收周围灵气: “这味......是灵气啊!” “比咱们洞里那霉味香多了!” 这帮杂役平日里都在阴暗潮湿的苦修洞苟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这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穷酸样,听得李狗蛋走路是挺直腰板。 但,也很快就引来旁人不满。 几个穿着青袍的外门弟子正好从石屋里出来,看到这群乌泱泱的杂役,顿时皱起眉,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纷纷掩住口鼻。 “哪来的乞丐?”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厌恶挥了挥手,大声呵斥道: “去去去!这是外门弟子的居住区,谁让你们这些杂役上来的?弄脏了,你们赔得起?” “就是!一群下等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也是你们能乱逛的地方?” 旁边的女弟子更是嫌弃退后几步,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离远点!一身的酸臭味,别把我的灵花熏死了!” 面对这些呵斥,刚才还兴奋的杂役们立马蔫了。 他们缩着脖子,卑微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就是鸿沟。 哪怕他们只是路过,都会被视为一种冒犯。 李狗蛋气不过,想上去理论,却被许天拦住了。 许天神色淡漠,看都没看那些叫嚣的弟子一眼,脚下步伐未停,继续向上。 “走。” 只有一个字。 ...... 越过丁字区,穿过丙字区。 那几个刚才骂人的弟子见许天等人不仅没滚,反而还要往上走,顿时乐了。 “嘿,这帮叫花子还来劲了?” 尖嘴弟子嗤笑一声,抱着膀子跟上来准备看笑话: “上面可是乙字区,是大人物才能住的地方,他们上去干嘛?找死吗?” “估计是迷路了吧,等着看好戏,上面有执法队的巡逻,到时候全给扔下来!”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 许天带着人,竟然真的大摇大摆地穿过乙字区! 甚至路过【乙字一号】那座豪华的院落时,许天连头都没回。 “还不亦步亦趋?” 尖嘴弟子傻眼了:“这小子还要往哪走?再往上......可就是禁区了!” 再往上。 只有一条云雾缭绕的白玉阶梯,通向山顶那座唯一的阁楼。 而在阶梯口,赫然站着两名身穿金甲,气息恐怖的外门护卫! “站住!” 两名金甲护卫手中的长戟交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拦住去路。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炼气六层威压,吓得身后的杂役们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刚才跟上来看笑话的那几个外门弟子,更是幸灾乐祸笑出了声: “哈哈哈,我就说吧!踢到铁板了吧?” “那是【甲字号】的专属护卫!只有外门人上人才能进去,这帮杂役简直是找死!” 尖嘴弟子更是指着许天的背影大喊: “喂,那个带头的!赶紧滚下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是你能去的地......” 然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 只见许天神色平静,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两名金甲护卫面前轻轻一晃。 嗡。 看到令牌上那鲜红的“甲一”二字,两名原本凶神恶煞的护卫,脸色突变。 下一秒。 哗啦。 两人同时收回长戟,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恭敬声音响彻山巅: “参见师兄回府。” 这一声吼,如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 尖嘴弟子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跪在地上的杂役们也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在做梦。 师......师兄? 什么情况? 许天收起令牌,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外门弟子,嘴角淡淡勾起。 随后,他对着已吓傻了的李狗蛋和三丫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嘛,进来。” 说完,他负手而立,一步踏上那象征着最高荣耀的白玉阶梯。 “啊?哦!来了来了!” 李狗蛋反应最快,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挺胸抬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了上去。 路过那个尖嘴弟子时,李狗蛋还特意停下来,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嫌弃的挥了挥手: “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一身的穷酸气,别熏着我们家许爷的仙气!” “你......” 尖嘴弟子气得话都说不完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他眼中的乞丐,大摇大摆地走进那座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云栖阁。 其他杂役,也停在门外,面面相觑。 许天......住进甲字号。 也就说是......他拿了第一?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惊险鬼脸 【甲字一号府邸内】 刚一进门,世界清静。 偌大的院子,暖玉铺地,灵泉吐雾。 “哇!” 一进门,李狗蛋就原形毕露,扑在暖玉地板上打滚: “活了,老子也活了!” “许哥,这地板是热乎的!” 许天没理这丢人现眼的玩意,走到石桌旁,眉头一皱。 石桌上,赫然是三根大白萝卜。 这什么东西,洞府的见面礼? 不过三根萝卜,是不是太寒酸了点。 “咔嚓。” 确认无毒后,许天咬上一口,清脆多汁。 还不错。 就在他准备坐下,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时。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 “谁?” 许天看向洞外。 “许师兄在吗?在下是灵茶社的执事,特来恭贺师兄乔迁之喜!” 许天刚打开门,好家伙,外面乌泱泱站一群人。 不仅仅是来拜码头的,更多的是来带货的。 “许师兄,这是我司新出的避尘符,买十送一,贴在身上一年不用洗澡!” “师兄!看看这个!合欢峰出品的极乐宝鉴,夜深人静时的最佳伴侣......” “许师兄,我是做灵兽保险的,您的灵宠若是生病……” 许天嘴角抽搐。 这哪是外门? 这分明是菜市场。 他原本还耐着性子应付两句,但架不住人越来越多。 看着那一张张堆满假笑的脸,许天感觉脑仁都在疼。 “三丫。” 许天回头,对着正在旁边看戏的三丫招了招手,把手中没吃完的萝卜往她手里一塞: “交给你了,别让他们烦我。” 三丫眼睛一亮。 这种狐假虎威......啊不,这种长袖善舞的机会,正是她最擅长的! “许爷放心,奴家省得。” 三丫理了理鬓角,腰肢一扭,脸上挂起那副标准的媚笑,像只花蝴蝶一样迎了上去: “哎哟,各位师兄师姐,我们家许爷刚搬来,身子乏着呢~” “有什么好东西,跟奴家说也是一样的......” 不得不说,三丫是个人才。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把这群人哄得服服帖帖,不仅留下了不少见面礼,还把人礼貌送走。 终于,院子清静了。 许天坐在石凳上,长舒一口气。 然而。 还没等他屁股坐热。 咚咚咚。 门又响了。 这次敲门的节奏很重,跟之前不一样。 “又谁啊?” 许天不耐烦喊道。 “外门总务处,云栖阁管理司。” 门外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许天一愣。 管理司? 这是干嘛的。 打开门,只见一个穿着制式长袍,一脸严肃的中年修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簿,身后还跟着两个账房先生。 “许天是吧?”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许天,公事公办道: “恭喜入住甲字一号。” “按照规定,虽然甲字号免除房租,但相关的物业管理费,还得结一下。” “哈?” 许天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 他虽是除了房租,还有一系列费用。 但没想到,自己才搬来第一天,他们就上来要钱。 “洞府是免费的。” 见许天这一副模样,中年人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院子里的灵泉,又指了指头顶阵法: “但这里的灵泉维护费、聚灵阵损耗费、灵雾清洁费,还有刚才门口那两名金甲护卫的安保费,以及我们的服务费,都是要单独核算的。” 说着,他噼里啪啦拨一通算盘,最后把账单怼到许天面前: “一共是五十块中品灵石一个月。” “今天是月初,请先交这个月的。” 什么? 五十中品灵石。 也就是五千下品灵石! 许天看着那长长的账单,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哪里是奖励? 分明是换个地方宰猪啊! “那个......那两个门卫我能不要?” 许天试图挣扎一下,“我自己能看门。” “不行,那是甲字号的排面,强制标配。” 中年人铁面无私。 “那这灵泉......” “也不行,那是连通地脉的,堵上了会炸。” 许天:“......” 最终,在中年修士杀人般的目光中,他又不得不掏出五十块中品灵石。 送走这波讨债鬼后,许天看着空荡荡的储物袋,又看了看剩下的两根,突然觉得萝卜也挺香了。 “这甲字一号的床……” 许天咬牙切齿:“最好真的值这个价。” ...... 日落西山。 云栖阁也随之安静下来。 身为丫鬟的三丫早早就进主卧,去帮许天整理铺盖。 而李狗蛋这货则完全闲不住。 他正蹲在偏厅的那堆礼品山里,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翻箱倒柜,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些样品里淘点自己能用的宝贝。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许天嚼了一口萝卜,心情稍微平复一些。 不过一想到那五十块中品灵石,又是一阵心疼。 他转过头,透过偏厅半开的窗,看向屋内。 此时,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洒进屋内,将李狗蛋撅着屁股的影子投射在墙上。 许天本来只是随意一瞥。 但下一秒,他嘴里的咀嚼动作停住。 他发现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李狗蛋手里正拿着一块不知是谁送的灵肉干,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弯腰去开另一个精美的盒子。 看起来心情极好,毫无异样。 但是。 当李狗蛋弯下腰的一瞬间,墙上的影子......竟是没动。 就好像有独立的人格。 而且。 那影子,好像也在看着自己。 魔丹。 许天脑海里蹦出这个词。 再联想到今天下午那群人,许天有答案了。 看来定是【山鬼】的人在捣乱。 他们盯上了李狗蛋体内的魔丹。 “许哥,您快看这个!” 屋里,李狗蛋突然兴奋回头,手里举着那块灵肉干,脸上还挂着十分恶心的笑容: “这帮人真大方,肉干里竟然还有灵气,咱们发财了!” 随着他转身,墙上的影子又恢复正常。 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许天的错觉。 看着那张满是贪欲的笑脸,许天沉默一瞬。 随后,他若有所思地将嘴里的萝卜嚼碎,咽下。 【山鬼】抓狗他不反对。 但是打狗蛋的主意,是不是还得问问自己这个主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用许天的话,就是血赚! 【云栖府,甲字一号】 深夜。 夜色如墨,窗外的云海在月光下翻涌,美轮美奂。 确认李狗蛋房间的那道影子暂时缩回去后,许天布下三层隔音禁制,这才盘膝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暖玉床上。 不得不说,好洞府就是不一样。 这里灵气充沛,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动,灵气就会在洞府法则下,自动引入体内。 这样,就算是在睡觉,也可以自动修炼。 想到这。 许天竟还有一种,这五十中品灵石花的值得感觉。 深吸一口气,他收敛心思,手掌一翻。 哗啦。 几样东西落在床上,发出清脆声响。 这是此次外门试炼结束后,自己所有的家底。 首先是两把飞剑。 墨鳞和青蛇。 一柄法器,一柄灵宝,可以在不同场合灵活应用。 甚至,青蛇可以当成底牌来使用,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这两柄,无疑是最重要的收获。” 将飞剑收起,许天转目。 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贴满封印符咒的玉盒。 这玉盒,是他问柳富贵要的,据说能压制邪祟。 翻山宗顶级二代,自是不缺这一点东西,故而很干脆甩给许天一个带着符咒的盒子。 揭开符咒瞬间。 嗡。 一股暴虐至极的气息瞬间溢出,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玉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漆黑如墨,中心破损的晶体。 筑基期魔核。 这是血魔一身精华的凝聚,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就在这魔核暴露的刹那,许天识海深处的黑鼎猛的剧烈震颤,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渴望意念,恨不得直接冲出来将这魔核一口吞下。 “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许天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强行压制住黑鼎的躁动,飞快地将符咒重新贴好,合上玉盒。 心跳,剧烈加速。 他转头看向墙壁。 那里是与【甲字二号】相邻的方向。 虽然云栖阁有防御阵法,但那种阵法防得住君子,防不住有心人。 筑基期魔核的能量波动太恐怖。 一旦开始炼化,必然会引发灵气潮汐。 而隔壁住着的,正是对他恨之入骨,时刻盯着的萧辰。 更别提外面还有不间断巡逻的执法队。 若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守着金山要饭吃......这种感觉真不爽。” 许天叹了口气,无奈将魔核收回储物袋最深处。 想要安全炼化这东西,必须得有一套高阶的【屏蔽阵盘】,或者专门用来遮掩气息的【隐匿符】。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摸了摸空荡荡的储物袋,许天幽幽叹了口气。 苦修洞的三百下品灵石先不提,光那五十下品灵石的物业费,就把他掏空了。 “看来,得重操旧业了。” 许天喃喃。 本以为还能休息几天,看来还得搞钱。 ...... 【次日清晨,云栖阁】 天刚蒙蒙亮,云海日出,金光万道。 隔壁【甲字二号】的院子里,早已传来唰唰的破空声。 萧辰一身锦衣,手持长剑,正在练剑。 他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宣泄般的怒气,将院子里的落叶斩得粉碎。 许天打着哈欠,手里拿着半根昨晚没吃完的萝卜,趴在露台栏杆上,饶有兴致地欣赏这一幕。 高富帅一大早给自己表演,不看白不看。 “啧啧啧。” 咬了一口萝卜,许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隔壁: “萧师弟真是勤奋啊。” “不像师兄我,这一号的床太软,一觉睡到现在,腰都快睡断了。” 铮! 剑鸣声戛然而止。 萧辰闻声抬头,双眸眯起,看向趴在上面啃萝卜的许天,杀意毫不掩饰: “许天,你别得意得太早。” 收剑入鞘,他冷笑道: “你以为住进甲字一号就是享福?” “外门的规矩,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愿闻其详。” 许天笑眯眯地说道。 “哼。” 萧辰冷哼一声,阴冷道: “甲字号可没有所谓的新人保护期。” “每个月,这里都要进行一次【末位淘汰】的排位战。而且......” 他顿了顿,幸灾乐祸道: “身为甲字号房主,每个月必须强制完成三件【玄级任务】。” “那种难度的任务,死在外面也是常有的事。加上你相貌和信息公开,眼下所有外门人都知道,一个杂役住进了甲字一号府。” “许天,希望你下个月还能活着趴在这里吃萝卜。” 说完,萧辰一甩衣袖,转身回屋,“砰”地关上房门。 许天嚼着萝卜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倒是有点棘手呐。 又是强制任务,又是末位淘汰......以及每个月的天价账单。 “谢了,好邻居。” 咽下萝卜,许天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看来外门弟子只是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暗藏一阵套拉你下水的法子。 ...... 【上午,天符院外门办事处】 虽然危机四伏,但日子还得过。 外门弟子时间相对自由,并没有要求每日必须劳动。 所以日上三竿,许天才换上外门的青袍,带着李狗蛋和三丫,前往天符院报到。 这一次,待遇截然不同。 当那块象征着“甲字一号”的令牌亮出来时,办事处的执事弟子腰瞬间弯成九十度,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手续办妥。 李狗蛋的令牌,从原先灰色的“杂役令”,换成了灰白色的“随从令”。 这意味着他从此脱离苦修洞的苦海,成了许天的私人依附,不需要再去干那些杂活,只要伺候好许天一人即可。 而三丫恰恰相反。 从原来刻着桃花的令牌,转而灰白,算是降级。 不过,她脸上可看不出担忧,反而是笑吟吟的,加上如今较好模样,让几个弟子都以为她是许天的私人炉鼎。 这种眼神,合欢峰出生的三丫太熟悉了。 但她不在意。 自己在外门时候,只能住【丁字洞府】,挤着大通铺度日。 可自从跟了许天之后,修炼资源也有,住到也是最顶级的甲字号! 这波,用许爷的话来讲,就是血赚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这混蛋,没信用! 李狗蛋和三丫因为身份,不能在天符院久待,故而先行离开。 而领许天熟悉环境的,是一个长相极其普通,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青年。 “许师弟,我是负责带新人的王达,你叫我王师兄就行。” 王达一边走一边介绍: “咱们天符院在外门虽是特殊,规矩却没那么多。” “师弟你是本届第一,上面特意交代,这几天你可以先熟悉环境,暂时不给你安排具体的课程。” “多谢王师兄。” 许天客气地拱了拱手。 妙啊。 自己正愁没时间搞钱呢。 想到此,许天没有多逗留,和王达寒暄几句后,便以修炼为由,离开前厅。 但他没有回云栖阁。 而是轻车熟路地绕个弯,走向后院位置。 ...... 【天符院后院】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焦糊味。 负责看守废纸堆的韩老头,照旧躺在草丛里,红酒壶倒在一旁,半睡半醒。 “韩老。” 许天喊道。 闻声,韩老头睁开双眼,只见一个青袍弟子站在面前,手里提着一壶酒。 酒塞微开,一股浓郁的灵酒香气飘出来。 这是许天从昨天那堆礼品里顺出来的。 虽不算顶级,但在杂役区绝对是好东西。 “是你小子啊......” 见到许天第一眼,韩老头略微不爽。 但一闻酒香,立马活过来,倒也不客气,抓过酒壶,猛灌一大口: “啧,好酒!” “成了外门弟子,还没忘本,不错啊你小子。” “韩老过奖了。” 许天笑了笑,指了指后面的废纸堆: “最近手痒,想练练手,这些废符......” “去吧去吧。” 抱着酒壶,韩老头摆了摆手: “随便拿,反正都是要没人要的垃圾,别弄乱就行。” “谢韩老。” 许天也不废话,一头钻进那堆如山的废符纸里。 在黑鼎的感应下,一张张灵韵尚存的废符被他迅速挑出,塞进储物袋。 这都是钱啊! “诶,小子,你成功进了外门,柳青那小娘皮没找你?” 临走前,韩老头突然问道。 好似问话,实则提醒。 闻言,许天后知后觉。 是啊! 柳青怎么突然安静了。 见到许天这副模样,韩老头啧啧两声: “这傻小子,就算真进了柳家门,也会被她拿捏死死的。” ...... 【下午,废丹大院】 离开了天符院,许天戴上面具,披上黑袍,屏蔽自身气息,来到山脚下的废丹大院。 这里,比以前更冷清了。 站在院门口,许天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萧索。 “谁啊?走路不长眼的,不知道这里是杂医院啊!” 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走出来。 是钱四。 因为丹堂收回了朱家对废丹大院的管理权,在加上拍卖会还没举行,按照资历,钱四暂时当了临时管事。 自从当了管事,钱四的小日子过得可是滋润。 但是就是在院子里耀武扬威的管事,一见到这黑袍人,立马老实了。 “大人......大人,是您......您啊。” 钱四结结巴巴道。 许天颔首,压低声音: “老规矩,废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台词,钱四浑身一震,想起被支配的恐惧,但也莫名松了一口气。 是那位神秘大人! “有!有有有!” 钱四连忙跑回屋,捧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一脸讨好地递过来: “大人,这是最近半个月积攒的高品质废丹,都在这了。” “小的特意给您留着的,没敢给别人!” 许天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很满意。 他扔下一块下品灵石,算是报酬。 “谢大人赏,谢大人赏!” 钱四激动地连连作揖。 许天头也没回,拔腿离开。 韩老头提醒的对。 依照柳青那傻婆娘的性子,怎么会不找自己? 估计藏了事。 要是让她找上门来,保不齐还会有什么麻烦事。 例如。 拍卖会。 到时候真就没时间搞钱了。 ...... 【入夜,云栖阁密室】 回到住处,许天闭门谢客,一头钻进房间。 见状,李狗蛋和三丫对视一眼。 谁又惹到这位爷了。 嗡。 空间内。 黑鼎悬浮在半空。 许天一口气都没歇,将今天搜刮来的废符和废丹,一波又一波投入鼎中。 虽还没找到合适的屏蔽阵法,不敢炼化那枚魔核。 但处理这些品阶不高的废品,简简单单。 不到片刻。 黑鼎就炼化了五十张符,以及十瓶丹药。 许天长舒一口气。 本钱? 看玩笑。 许爷从来都是白嫖的。 “该再去一趟黑市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退出空间,又动身。 ...... 【深夜,黑市】 月黑风高。 翻山宗山谷内,迷雾笼罩。 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面具的许天,交了入场费,进市。 依旧灯火通明,依旧静悄悄的。 所有摊主都裹得严严实实,买家和卖家交流全靠灵气传音或者手势。 许天找了个偏僻角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破布铺在地上。 然后,将那几打画着精美符文的符咒,以及那几瓶丹药,整整齐齐摆了上去。 他盘膝坐下,正准备立牌子。 然而。 他的屁股还没坐热。 呼。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许天一抬头。 就看到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人影出现在他摊位前。 徐红衣? 许天心里咯噔一下。 像是想到什么,立马收摊要跑路。 但已经晚了。 徐红衣显然在气头上,也顾不上鬼市禁止喧哗的规矩,也没用什么灵气传音。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指着许天鼻子,就是一顿咆哮: “你这浑蛋!!” “怎么这么没信用!!” “老娘在这蹲了你半个月!整整半个月啊!你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凄厉幽怨。 瞬间。 整个鬼市的人都被吸引。 但就一眼,他们都齐刷刷收回目光。 两人都不是生人了。 那个戴面具,黑斗篷的,是老黑。 那个白面具的,她是没承认,但就凭那跟没有似的隐藏手法,谁不知是徐家的大小姐啊。 大伙都暗自摇头。 惹上这位姑奶奶,老黑有苦头吃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但这位富婆,是个好人啊 【黑市,摊位前】 “唔,唔唔!” 阴暗巷弄里,徐红衣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她凤眼圆睁,灵气差点爆发。 “别吵了,还嫌不够丢人?” “小心点,这里见不得光,你想把巡逻的执法队给引来?” 黑斗篷下,许天压着嗓子说道。 他是故意提到执法队的。 果不其然。 听到执法队三个字,身为队长的徐红衣动作一顿。 这要是被自己手下抓到在黑市里,她这队长的脸往哪搁? 见她总算老实下来,许天这才松手。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开始施展在废丹大院里的绝学。 “咳咳咳......” 咳嗽几声,许天捂着胸口,指着徐红衣,沉声道: “这位客人,你有没有良心?” “老黑我这半个月没来,你以为去哪了?” “是为了弄这批货,你知不知道在废丹大院附近捡漏是很危险的!” 徐红衣冷冷看向地上的许天,带着审视问道: “废丹大院?你在那干什么?” “收材料啊,我是干嘛的你不知道?” 许天影帝附体,开始他的表演: “实不相瞒,老黑我炼丹有个癖好,就是必须用废丹。” “本来想趁乱收点高品质的废丹,结果倒了八辈子大霉,废丹大院封锁,还遇到几个大家族混战。” “本来我都躲好了,结果遇上一个该死的戴面具的帅哥,二话不说,就给我一顿打。” “为了护住怀里这批丹药,我被硬生生被打飞数十丈,差点就见阎王了!” 说着,他故意把储物袋扔给徐红衣,又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臂。 这是他刚才缠上的,本是怕有人装病患讨价还价。 谁承想,还真能派上用场。 “为了这点信誉,我躲在山沟里光养伤就花了半个月。” “刚爬起来来摆摊......结果你倒好,见面就吼我?” 徐红衣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 确实是回气丹和爆炎符,品质比上次的还好。 再看看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许天,联想到那天那个持剑的面具人吗。 徐红衣眼中的怀疑消散一半。 这个叫老黑的,虽是贪财,但确实讲信用。 自己刚才那样,确实有点不分青红皂白。 “行了,别嚎了。” 徐红衣语气如初,但动作却缓和不少,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扔过去: “这里是一千下品灵石。五百是货款,五百算是......医药费。” ”你的这些符咒,本姑娘都包圆了。” 接住钱袋,许天掂了掂。 确认数量后,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小富婆,真好哄啊。 “多谢小姐赏。” 许天麻利收起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要死的样子立马好了大半。 既然误会解除,那就该谈正事了。 徐红衣看着他,突然开口: “老黑,我不跟你绕弯子。” “上次我说的大生意,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天心中一动,但表面上还是装傻: “什么大生意?我就是个摆地摊的,小本买卖......” “我要你做徐家的暗线丹师。” 徐红衣直接打断他,语气转而凌厉: “丹堂那帮老东西,为了逼我爷爷在长老会上低头,断了我们徐家的丹药供给。” “现在我手底下的兄弟,受伤了没药吃。” “我看中你的手艺,以后你炼多少,我收多少,价格比市面上高两成。” 许天听完,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是送上门的长期饭票啊! 但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叹了口气,两手一摊,露出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苦相: “徐老板,这生意我也想做啊,有钱谁不赚是王八蛋。” “但是......你也知道,我必须要用废丹,原料全靠在那废丹大院里捡垃圾。” “现在呢?” 许天指了指外面: “丹堂把大院收回去了,封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手里这点存货用完,我就得喝西北风了。咱们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这一步很关键。 他要把矛盾引向废丹大院,让徐红衣主动入局。 果然,梅尔二度。 听到这话,徐红衣不仅没丧气,反而笑道: “原来你也因为这个发愁,那就好办了。” “三天后,宗门紫云阁,丹堂要举办一场资源置换拍卖会。” “他们要把废丹大院三年经营权,拿出来公开拍卖。” 许天故作惊讶: “拍卖,丹堂舍得?” “哼,他们是想让我们几大家族狗咬狗,好坐收渔翁之利。” 徐红衣咬牙切齿: “本小姐这次带足了灵石,就是去砸场子的!” “我要把那个经营权拍下来,只要大院姓了徐,里面的废丹随你用,原材料管够!” 许天一拍大腿:“徐老板霸气!” 但随即,徐红衣又皱起了眉头,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但是......我对丹堂那帮伪君子不放心。” “他们肯定会在交接的账目和库存上做手脚,或者把好的废丹都藏起来,留一堆垃圾给我。” “我又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上次买把刀就被坑了五千下品灵石......” 说到这,徐红衣看向许天,眼睛一亮: “老黑,你是行家。” “你跟我去一趟拍卖会,帮我盯着点,掌掌眼。” “只要能拿下经营权,不让我当冤大头......” “报酬随你开!” 看着这条主动伸过来的粗大腿,许天强忍着笑意。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但他还得装一下。 “这......不太好吧?那种高端局,我一个散修......” “怕什么?有我罩着你!” 徐红衣豪爽一挥手: “另外,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不过分,我都给你拍下来!” 许天眼神一闪,顺杆爬: “既然徐老板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其实,我还真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听说这次拍卖会压轴有个【小行遮天阵】......” 许天搓了搓手: “我很想要。”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什么,太抠门了吧 “你要那个干嘛?” 徐红衣狐疑问道: “那是用来遮掩筑基期波动的,你一个炼气......” “保命啊。” 许天一脸悲愤,指着自己身上的伤: “自从上次被那个面具人波及后,老黑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必须搞个龟壳把自己藏起来,不然我睡觉都不踏实。” 又提到面具人,徐红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怒火中烧: “别跟我提那个混蛋。” “那天在乱葬岗,要不是他搅局,我早就把那群山鬼一网打尽了。” “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搅屎棍,下流,无耻!” “对,下流,无耻,生孩子没屁眼!” 许天骂起自己来比徐红衣还狠,唾沫星子横飞,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种同仇敌忾的,打消徐红衣最后的疑虑。 既然都是受害者,那就是自己人。 “行。” 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徐红衣扔给许天: “这是客卿令,三天后,紫云阁门口见。” “那个阵盘,只要你帮我把正事办好,钱算我借你的,利息......就算你以后炼丹抵债。” “成交。” 许天接过令牌,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有。” 临走前,徐红衣嫌弃看了一眼许天那身破烂黑袍: “去换身像样的衣服。那天你是代表我徐家的脸面,别穿得像个乞丐,丢我的人。” 话说完,她又走了两步,随即转过头来,疑惑问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姓徐?” 嗯? 刚准备开溜的许天一愣,扯了扯嘴角道: “徐大小姐,你自己说的。” “还有,这条街谁不知道你姓徐?” 徐红衣听后一也是一愣,也不在意,大大咧咧道: “本小姐伪装的这么明显?” 许天无奈叹了口气。 那不然。 ...... 目送徐红衣远去的背影。 许天把玩着手中的令牌,又掂了掂那一千下品灵石。 面具下的脸,并没有多少表情。 “一千下品......也就是十块中品灵石,自己这个月还差四十中品灵石,才够交费用。” “不过,能搭上徐家这条金船,还算不错。” “徐红衣除了脾气臭点,脑子直点......” “但这小富婆,是个好人啊。” 将摊子收好,许天往黑市外走去。 三天后,拍卖会。 “小行遮天阵,我要了。” “至于废丹大院......” “还得去找一趟柳青问一问。” 走出黑市,天微微亮,许天身形隐入山道。 ...... 【清晨,云栖阁外】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去。 许天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颇好地回到云栖阁所在的半山腰。 然而。 他刚走到门口,脚步便顿住。 平日里清净的甲字号外门入口处,此刻乌泱泱围了不下三百人。 这些人个个神情激愤,手里拿着法器,但都很有规矩的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半圆。 没有一个人敢越雷池一步。 因为在大门前,如两尊铁塔般矗立着两道身影。 金甲护卫。 可以理解为高档小区的保安,不过是加强版的。 只要他们不放行,没人进得去。 有人敢硬闯,他们也真敢动手。 先斩后奏,宗门特许。 这就是甲字号的排面。 “许天那个缩头乌龟到底回不回来?” “就是,躲在外面不敢露头了吧?” “妈的,一百中品灵石啊......只要能把他打趴下......” 人群中传来压低声音的咒骂和窃窃私语。 而在甲字二号的屋顶,萧辰和雷茗正坐在玉椅上,手里捧着热灵茶,一脸看好戏的悠闲模样。 站在人群后方,许天挑了挑眉。 好家伙。 这一大清早的,比早市还热闹。 他没有急着露头,而是不动声色收敛气息,装出一副刚睡醒凑热闹的模样。 他伸手拍了拍前面一个垫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的瘦高个弟子: “哎,这位师兄,借过借过。” “前面这是发灵石呢,咋围了这么多人?” 那瘦高个头也不回,一脸不耐烦地抖开许天的手: “去去去,别挤!什么发灵石,这是在堵人!” “堵人?” 许天一脸惊讶,继续套话: “堵谁啊,这么大阵仗?” “你新来的吧?” 瘦高个终于回头瞥了许天一眼,见他面生且气息平平,便卖弄起消息来: “堵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许天啊!” 他指了指大门,唾沫横飞: “听说那小子走了狗屎运,住了甲字一号。“ ”但咱们外门有规矩,甲字号是末位淘汰制,谁不服都能挑战!” 说到这,瘦高个压低声音,指了指屋顶上看戏的萧辰和雷茗,贪婪道: “而且,看到上面那两位爷没?” “萧师兄和雷少爷发话了,谁能把许天打趴下,把他赶出甲字号......” 瘦高个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赏一百块中品灵石!外加一件上品法器!” “只要赢了,这辈子都不用愁资源了!” “多少?” 许天眼睛都瞪圆了,声音拔高一个度。 一百中品灵石? 揍本大帅哥一顿,就值一百中品灵石,两个月的物业费? 这萧辰和雷茗也太抠了吧! 这么大张旗鼓,就下这么点本钱? 关键还有这么多人看热闹? “是啊,一百中品灵石。” 见许天一脸呆愣,瘦高个以为他被吓到,感叹道: “师兄知道你还小,没见过这么多灵石。不过慢慢来,机会肯定还是有的。” “不过,那姓许的缩头乌龟也躲哪去了,要是让我逮住他......” “嘿嘿。” 许天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谢了师兄,这消息......很值钱。” 说完,在瘦高个疑惑的目光中,许天不再隐藏。 随后。 气沉丹田,发出一声大喝: “都让让,都让让。” “正主回来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晨雾。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个清秀少年,正大摇大摆地分开人群,径直走向那两尊金甲护卫。 “你......你住这里?” ”难不成,你是许......“ 瘦高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指着许天的背影话都说不利索。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分明是收银台啊 【甲字号外门,大门口】 “你......你是许天?” 随着这一声惊呼,本就嘈杂的人间,更加炸锅了。 “就是他,有人传了他的画像出来,就是那个走后门的杂役!” “终于露头了,别让他跑了!” “一百中品灵石是我的!都别抢!” 数百号外门弟子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红着眼睛就要往前冲。 然而,许天背靠着两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甲护卫,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裳。 “急什么?” 许天双眸微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场的从容: “我就站在这,又没长翅膀,跑不了。” “倒是你们......”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贪婪的脸,最后落在远处屋顶看戏的萧辰和雷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突然大声喊道: “大家都想赚那一百中品灵石的悬赏,我理解。”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但是!” 许天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 “想挑战我的人太多了。我要是一个个打过去,累死我也打不完。” “所以,得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人群中,扛着开山斧的壮汉乌猛怒吼道:“少废话!赶紧出来受死!” “那么着急干嘛。” 许天摇摇头,令牌灵光一闪。 远在几十里外的三丫和李狗蛋,突然就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许天身后。 这是灵魂烙印。 在登记杂役身份时,随从的灵魂会刻进主人的令牌中,百里内,可随时召唤仆从到自己身旁。 许天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还在发愣的李狗蛋: “想挑战我,没问题,先去那先交报名费。” “不多,一人一百块下品灵石。交了钱的,拿号排队,去问仙台等着。” “什么?一百下品灵石?!”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你想钱想疯了吧,我们来打你,还得给你钱?” “就是,凭什么!” 面对质疑,许天两手一摊,一脸无赖: “嫌贵,嫌贵别来啊。” “我这可是甲字一号的含金量。一百下品灵石买一个能暴打我的机会,赢了还能继续拿一百中品灵石的悬赏,这笔账你们不会算?” “搏一搏,法器变灵宝。” “要是连这点本钱都不敢下,还修什么仙?回家种地去吧!” 这一番激将法下来,顿时有不少人红了眼。 是啊! 一百下品灵石虽然不少,但和一百中品灵石的悬赏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这就是以小博大。 “都闪开,我交!” 乌猛第一个掏出钱袋子,朝李狗蛋怀里扔去: “一百下品灵石,老子买了。“ “我先去问仙台,你可别不敢来!” 而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也怕落后,纷纷掏钱。 “我也交。” “给我也来个号!” 一时间,李狗蛋和三丫忙得不可开交,收钱收到手软。 看着这火爆的场面,许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但这还不够。 光赚门票钱,也就是些苍蝇肉。 大头在后面呢。 他转过身,看向屋顶上脸色阴沉的萧辰和雷茗,突然高声喊道: “慢着。” “光打架多没意思啊?太干巴了!” 许天眼中闪动着精光,那是奸商看到了肥羊的眼神: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雅兴......” “不如,咱们再开个盘助助兴?” 此话一出。 全场都愣了。 开盘? 这小子要干什么? 只见许天大手一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桌子,“砰”地一声拍在地上,然后拿出一块木牌,刷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今日盘口:许天 VS各大外门高手】 【赔率:】 【外门高手胜:1赔10】 【许天胜:1赔1.1】 【许天一招秒杀:1赔100】 写完,许天把笔一扔,一脚踩在椅子上,大声吆喝道: “来来来,买定离手!” “觉得自己能赢的,或者觉得乌猛能赢的,赶紧下注。” “我是庄家,有多少接多少,绝不赖账!”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赔10? 这小子这么自信? 疯了! 绝对是疯了!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许天。 看他这模样,撑死只有一个炼气中期的,面对一众炼气后期的外门高手,居然敢开这种盘口? 还把赔率定这么高,这不是明摆在送钱吗? “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屋顶上,萧辰怒极反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天,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许天,你既然想死得轰轰烈烈,那我就成全你。” “我再出一百中品灵石。” 萧辰直接扔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化作流光砸在桌子上: “我买外门胜,怎么,你敢接吗?” 一百中品灵石!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输了,那就是五千中品灵石的赔付! 把许天卖了都赔不起! 然而。 许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把按住那个储物袋,笑得像朵花一样: “接,当然接!” “萧家不愧是大户人家,萧师弟真是大气!” “这就是给我送......啊不,这就是给我捧场啊。” “狗蛋,记账,萧公子下注一百中品,买外门胜!”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 “还有没有,雷少爷?您不玩两把?这可是稳赚的买卖。” 一旁的雷茗冷哼一声,虽然觉得许天有诈,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丢了面子,更何况其他人先不提,那乌猛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哼,我也出一百中品灵石,买乌猛把你打成肉泥!” “好嘞,雷少爷一百中品灵石!” 许天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哪里是问仙台? 分明是收银台啊。 ...... 【一炷香后,云音峰,问仙台】 云音峰半山腰,云海翻腾。 穿过层层叠叠的松林古道,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巨大的白玉石台,如一柄苍穹刺出的断剑,孤悬于万丈绝壁之上。 仅靠九根粗大的玄铁锁链扣入山体,在凛冽的罡风中微微震颤。 问仙台。 这是翻山宗外门弟子的决斗之地。 四周无遮无拦,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云海深渊。 站在此处,头顶青天,脚踏绝境。 向前一步是生,向后一步是死。 这便是“问仙”二字的真意。 仙路崎岖,唯有以命相搏,方能问鼎大道。 然而。 原本冷清的问仙台,此时人山人海。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要脸啊,不要脸 这动静,连一些外门执事都被吸引,现身在观众席。 当众开盘敛财这种事,宗门并没有明令禁止,故而无论弟子,执事,还是长老都有参与的先例。 问仙台上。 乌猛扛着一柄开山斧,气势攀升到极点。 他看着对面还在忙着数钱的许天,感觉受到莫大的侮辱。 “姓许的,别他娘数了,你的棺材本够多了!” 乌猛怒吼道: “赶紧亮兵器,老子一斧头送你归西!” 闻言,许天不为所动,待把最后一枚灵石数好,这才慢悠悠转身。 一个飞身潇洒入台,他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喊了。” “我赶时间,还要回去数钱呢。” “你......找死!” 乌猛被气得脸色通红。 轰! 他脚下一踏,整个台面都抖动一番。 随后,土黄色灵力在他身上涌动,高高跃起。 手中的开山斧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对着许天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 台下的李狗蛋吓得捂住眼睛,萧辰和雷茗则露出笑容。 “死!” 斧刃未至,劲风已将许天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然而。 就在斧刃马上劈到头顶的刹那。 许天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迎着那锋利无比的斧刃,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却又响亮得如惊雷的爆鸣声,响彻全场。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只见许天那手掌,直直打在那柄精钢打造的下品法器斧面上。 铛! 那柄足以劈开巨石的开山斧,在许天这一巴掌下,就像是面团捏的一样。 斧面弯曲,变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 紧接着。 那股恐怖的巨力顺着斧柄,又传导到乌猛的手臂,再到他的全身。 “噗!” 身为体修的乌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抽中的苍蝇。 嗖。 他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在问仙台的防御光幕上,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 斧毁,人晕。 一招秒杀。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手里捏着的赌票飘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一......一招? 甚至都没用武技? 台下,雷茗脸上的冷笑僵硬,随后变成猪肝色。 萧辰则看向许天,双眸微微眯起。 乌猛死不死无所谓。 但是二百中品灵石...... 就这么......没了? 台上。 许天收回手,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看向台下呆滞的众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承让,承让。” “那个谁,萧公子,雷少爷......通杀!” “狗蛋,收钱,咱们发财了!” 三丫反应最快,一个闪身到放灵石的柜台前,还不等其他有反应,就麻利地装进储物袋。 见完钱,许天意犹未尽地看向台下: “下一个是谁,赶紧的!还有没有送钱的?” 然而。 这一次,台下鸦雀无声。 看着连人带斧被拍成废铁的乌猛,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挑战者,一个个缩着脖子,甚至有人悄悄往后退。 开玩笑! 一巴掌拍飞上品法器,这还是人吗? 谁上去谁是傻子! “我来!” 一声惊喝,随后一名消瘦的男子凌空而至。 “啪!” 然而。 不到片刻,他比乌猛更惨,连人带法器都被许天拍飞。 “这......”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 【半个时辰后。】 “还有没有人啦?” 坐在问仙台上,许天看向台下一众被他扇晕的外门弟子们,打着哈欠问道。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 没人敢动。 “这就......没人了?” 许天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还想多赚点呢。 他目光一转,落在远处的雷茗和萧辰身上。 雷茗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 “许天,你别得意,虽然没人挑战你,但你也别想拿到那一笔悬赏!” “那一百中品灵石是给战胜者的,既然没人赢你,这钱你就拿不走!” 一百中品灵石? 许天一愣。 哦。 想起来了。 那是萧辰和雷茗为了羞辱许天特意挂出来的悬赏。 现在反倒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哦?” 许天眼睛一眯,摸了摸下巴: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能打败我,这钱就归他?” “没错!” 雷茗冷笑,“可惜,没人敢赢你。” “谁说没有?” 许天突然诡异一笑。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 许天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 猛地抬起右手,对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拳。 砰” 这一拳可是实打实的。 许天被打得踉跄后退两步,嘴角甚至真的溢出了一丝鲜血。 紧接着。 他捂着胸口,发出浮夸至极的惨叫: “啊,好强的内劲!我......我受伤了!” “我输了。我不行了!” 然后,他身形又是一晃,大声喊道: “我,许天,实名举报。” “刚才那个打伤我的高手,就是我自己!” “我,赢了我自己。” 全场石化。 这人......好TM不要脸啊! 许天擦了擦嘴角的血,对着目瞪口呆的雷茗伸出手,理直气壮道: “两位公子,看到了吗?许天败了。” “按照规矩,打败许天的人有赏。” “快点,一百中品灵石,拿来吧你。” “你......你......” 雷茗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许天,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无耻。 太无耻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就是明抢啊! “怎么,大家族的少爷想赖账?” 许天脸色一冷,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萧家和雷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被几百双眼睛盯着,雷茗感觉脸皮火辣辣的疼。 这钱要是不给,两人以后在外门就是个笑话。 但这钱要是给了......他就是个大冤种。 就在这僵持不下,场面极其滑稽之时。 嗡。 一股清冷,好似来自九天之上的恐怖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原本喧闹的问仙台,如坠冰窟。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悍气息,随即抬头望去。 只见问仙台上方的虚空之中。 云雾散开。 一道绝美的白色倩影,脚踏一柄晶莹剔透的飞剑,缓缓降落。 她白衣胜雪,衣袂飘飘,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寒气,将周围的尘埃尽数隔绝。 那张容颜清冷如霜,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高不可攀,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柳青。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谁让你动我的人? 【问仙台】 一袭白裙,纤尘不染。 随着柳青的出现,原本喧闹的问仙台,变得落针可闻。 就连刚才气急败坏的雷茗,也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一白,连忙从玉椅上站了起来,恭敬行礼: “见过......柳师姐。” 人的名,树的影。 在外门,萧、雷两家或许能横着走,但在柳家,尤其是柳青这位内门亲传,未来金丹种子面前,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青脚踏飞剑,悬停在离地三尺处。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看着在地上捂胸吐血的许天。 美眸中,三分嫌弃,七分无奈。 “闹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冰珠落玉盘,清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连自己都打,许天,你的出息呢。” 听到这话,许天索性也不装了。 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擦了擦咬破舌尖弄的鲜血,对着柳青嘿嘿一笑: “师......叔,不,师姐教训的是。” “但这也不能怪师弟我啊,咱们凭本事赚辛苦钱。谁知道这两位少爷......” 许天指了指萧辰和雷茗,一脸委屈: “不仅输不起,还想赖账。” “赖账?” 柳青柳眉微蹙,转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看向两人。 仅仅是一个眼神。 雷茗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似凝固,一股如山岳般的灵压扑面而来,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萧辰表情虽没大变,但那双微蹙的眉头,也可见一斑。 “柳......柳师姐,误会。” 雷茗冷汗直流,结结巴巴解释道: “不是我们赖账,是这小子耍无赖!” “悬赏是给战胜者的,他......他自己打自己,这怎么能算?” “怎么不算。” 柳青淡淡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把这外门所有的挑战者都打退了,既是无人敢战,他便是唯一的胜者。” “至于他打自己......” 想到此,柳青竟是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护短的意思: “那是他的本事。” “你们的悬赏令上,也没写不能打自己,那就按规矩办。” 说到这,她目光一凛,声音骤降两度: “还是说,你们真打算违背诺言,丢了两家的人的脸?” 此话一出。 萧辰和雷茗脸色一变。 这柳青,明显是在护许天啊。 这两人,莫不是有什么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回想起外门试炼里,许天和柳富贵的关系貌似匪浅。 “给!我们给!” 想到此,没等雷茗开口,萧辰咬着牙,满心屈辱地从储物袋里数出一百块中品灵石,连同之前输掉的赌资,一起装进袋子里,扔向许天。 “许天,拿着钱去买药吧,算你狠。” 啪。 许天稳稳接住钱袋,神识一扫,数目正好。 “多谢萧公子赏!” 许天笑得见牙不见眼,还不忘补刀: “下次想送钱提前说,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我给你们打八折!” “滚。” 柳青有些看不下去了,冷冷吐出一个字。 萧辰和雷茗如蒙大赦,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逃离问仙台,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人群散去。 “行了,别在那数了,丢人现眼。” 柳青瞥了一眼还在那吹灵石的许天,衣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包裹住许天。 咻。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问仙台上空。 ...... 【天符院,顶层静室】 这里是外门天符院的最高处,平日里除了长老,也就只有柳青这种级别的亲传弟子能随意进出。 静室内,檀香袅袅,在此处俯瞰,整个天符院的景色尽收眼底。 柳青坐在主座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许天则老老实实地站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巧模样。 沉默半晌。 柳青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许天,你可以啊。” “连自己都打,这招我赢我自己,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在宗门这么多年,像你这么不要脸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许天干咳一声,拱手道: “师姐过奖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那是他们想赖账,我这也是替他们维护家族的信誉,不得已而为之......” “维护信誉。” 柳青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许天: “我看你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吧。” 话锋一转,她语气突然变得锐利: “还有,那一巴掌。” “乌猛虽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炼气七层巅峰,手里拿的还是下品法器开山斧。” “你一个炼气四层......” 柳青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哪怕是天生神力,也不可能一巴掌把下品法器拍废吧?” 许天心里一紧。 果然,还是被怀疑了。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挠了挠头: “师姐,其实......我那是吓的。” “吓的?” “对啊,那斧头劈下来的时候,我都快吓得昏都没了。” “就下意识那么一挥手......谁知道那斧头质量那么差,肯定是乌猛买到假货了。” 许天信誓旦旦,撒谎毫不脸红: “再加上我从小干农活,力气本来就大......可能这就是大力出奇迹?” “编,接着编。” 柳青白了他一眼,也没拆穿。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平淡: “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只要你进天符院,我也懒得追究下去。” 放下茶杯,柳青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找你来,是有正事。” 闻言,许天收起嬉皮笑脸: “师姐吩咐。” 柳青手腕一翻,一块刻着“柳”字的紫檀令牌飞向许天。 “三天后,紫云阁拍卖会,你拿着这个,跟我进去。” “拍卖会?” 许天明知故问: “师姐,我去那种地方干嘛,我这也没资格......”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柳青打断他,沉声道: “这次拍卖会,丹堂要把【废丹大院】拿出来拍。” “这块地,油水丰厚,且关系到家族在宗门的战略布局,我柳家势在必得。” 说到这,柳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但我收到消息,不知为何,徐家那个疯婆娘徐红衣也会去,而且带足灵石,摆明了要插一脚。” 第一百四十章 带路,去合欢峰! 听到徐红衣三个字,许天藏在袖子里的手抖一下。 怀里那块徐家的客卿令,变得格外烫手。 柳青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道: “你在废丹大院待得久,对里面的门道最清楚。” “到时候你跟我进去,充当柳家的参谋。” “我们不仅要拿下大院,还要让徐红衣那个蠢女人......” 想到这里,柳青冷笑: “花大价钱买一堆废品回去。” “我要让她徐家,在这个坑里栽个大跟头,赔了夫人又折兵。” “......” 许天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好家伙。 柳青要坑徐红衣。 而昨天晚上,徐红衣刚给自己一千块下品灵石,让自己帮她坑丹堂,顺便拿下大院。 自己这是......双重间谍? “怎么,不愿意?” 见许天发愣,柳青眉头一皱。 “没,愿意,太愿意了。” 许天一个激灵,立马表忠心: “能为师姐效劳,坑死徐家,那是我的荣幸。师姐放心,坑人这事儿我最擅长了!” “嗯,谅你也不敢有二心。” 柳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柳眉又皱起来,一脸嫌弃问道: “对了,柳富贵还没回来。 “听说他九峰选拔选了合欢峰,族里为了这事闹了不小动静。” 许天一愣,继续装傻: “富贵少爷,我也没看见啊,刚才在问仙台就没见他人影。” “哼。” 柳青冷哼一声,揉了揉眉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不用猜,肯定又是被哪个妖精迷了眼。” 她看向许天,命令道: “你现在就去一趟合欢峰。” “合......合欢峰?” 许天瞪大眼睛。 那是外门九峰里最特殊的一座,据说那里阴盛阳衰,修行的功法多与双修有关,是整个外门男弟子最向往,也最销魂的地方。 “没错。” 柳青喝了口灵茶,淡淡道: “刚收到消息,有人看到柳富贵几日前就摸上去,到现在都没下来。” “你去把他给我揪出来。” “告诉他,要是敢误三天后的拍卖会,我就把他那一身肥肉炼成油,点天灯。” 闻言,许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大战在即。 富贵呐富贵,这次我也护不住你了。 “是,师姐放心,我这就去把柳少爷......救出来!” 许天拱手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 柳青突然叫住了他。 许天回头: “师姐还有何吩咐?” 柳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古怪,最后淡淡提醒一句: “合欢峰的那群女人......手段多得很。” “你......” “把裤腰带勒紧点。” “别富贵没抓回来,把自己也搭进去。” “......” 许天嘴角一抽,干笑两声: “师姐放心,我心里只有大道,美色于我如浮云!” 说完,他逃也似的冲出静室。 看着许天离去的背影,柳青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云海,喃喃自语: “徐红衣......” “这次,我看你怎么跟我斗。” ...... 【天符院外,山道】 走下天符院的长阶,许天摸着怀里那一冷一热两块令牌,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柳青要我坑徐红衣......” “徐红衣要我坑丹堂......” “我还要把自己伪装成两个人,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左右横跳......” 许天仰天长叹: “这哪里是去参加拍卖会,分明是去玩命啊!” 不过,眼下最急的不是这个。 是柳青交代的死命令。 把柳富贵从合欢峰捞出来。 “合欢峰......” 许天望向远处那座笼罩在粉色云雾中的山峰,眉头紧锁。 那是外门出了名的盘丝洞。 因为功法原因,那里并不太在乎凡俗的伦理,反而很欢迎其他八峰的弟子前往。 据说无论男女,个个身怀绝技。 但这就不是重点,重点是套路深似海,进去不脱层皮很难出来。 自己虽是有点小聪明,但对那边的地形和规矩一窍不通,贸然闯进去,万一也被套路怎么办。 “得找个懂行的带路。” 许天眼珠一转,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按在腰间的身份令牌上,灵气注入,神识锁定其中一道灵魂烙印。 “三丫,速来。” ...... 【半盏茶后】 一道身影贴着神行符,气喘吁吁跑到许天面前。 天符院与云栖处虽说在一座山峰,但云音峰山脉连绵。 称呼是山,其实是群山。 一来一回,底层修士也累得够呛。 “爷,您找我?” 三丫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恭敬。 许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丫头虽穿着杂役的粗布衣服,但那双桃花眼里的灵动,还有偶尔流露出的那一抹媚态,一看就是修的合欢功。 “三丫。” 许天开门见山:“我要去一趟合欢峰捞人,你之前在那呆过,你来带路。” 听到“合欢峰”三个字,三丫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低下头,小声道: “回爷的话......奴家在跟您之前,确实是合欢峰的外门弟子。” “爷也知道,外门弟子都有考核,因为资质愚钝,加上没钱孝敬管事嬷嬷,没通过考核,就被贬入杂役大院了。” 很好。 许天心中暗道。 之前三丫的种种迹象,不过是许天猜测。 看来这段时间,自己周围的一切,给三丫的冲击不小。 面对问话,总算会说几句实话了。 “行了,以前的事不提。” 许天一挥手,扔给她十块下品灵石: “既是老熟人,那就好办了。” “带路。” “带我去合欢峰,把柳富贵那死胖子给我揪出来。” 三丫接过灵石,眼睛一亮,刚才阴霾一扫而空。 她熟练将灵石塞进怀里,脸上媚态自然流露,对着许天福了一礼: “爷放心,合欢峰的门道,奴家熟得很。” “那里虽是盘丝洞,但只要有钱,那就是盘丝洞里的......上等贵客。” “带路!” 许天衣袖一挥,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四十一章 灵石,哪里都要灵石 【云音峰,接引仙台】 云海翻腾,罡风凛冽。 站在巨大的广场边缘,许天仰头望去。 只见头顶苍穹之上,九座巍峨的山峰如九条巨龙,挣脱大地束缚,悬浮在茫茫云海之中。 灵瀑从天而降,化作银河落九天;瑞鹤在云间穿梭,发出嘹亮清鸣。 那里,才是真正的翻山宗九峰。 也是所有外门弟子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挤上去的地方。 九峰之上,统称内门,其实不仅是内门弟子,或者长老可以进。 入了九峰的外门弟子,每月都会有长老开设的讲堂要求,但久居内门,于外门弟子而言,花销太大,故而很多人选择居在外门,有课再前往九峰。 九峰内,灵气缭绕,更设有藏经阁十余座,功法秘技包罗万象。 这也是很多外门弟子前往内门的原因。 谁都想成为内门弟子,但考核严峻,几乎是万里挑一。 广场中央,矗立着九座巨大的传送阵,灵光冲天。 不时有身穿锦袍的内门弟子,神色傲然走进阵中,腰牌一晃,大阵轰鸣,顷刻间直达云端。 而旁边几个试图蹭阵的外门弟子,却被守阵执事冷着脸拦下,缴纳了足足一百块下品灵石的过路费后,才一脸肉痛地被放行。 内门弟子畅通无阻,外门弟子寸步难行。 若是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光是这每个月的通勤费和在山上的住宿费,就能把一个普通弟子拖垮。 依旧是一身黑袍,用面具遮面的许天眯了眯眼。 因为这几日大出风头的原因,他只能选择低调。 但又不得不暴露一下实力,不然每天都有不怕死的愣头青来找自己麻烦,岂不是更麻烦? “爷,咱们走这边。” 三丫跟在许天身后,见许天盯着传送阵,很有眼力见地凑上来解释道: “那传送阵虽然快,但这会儿人多眼杂,而且每次启动都要查验身份,咱们不太方便。” 许天点点头。 确实。 他现在是一身黑袍的伪装身份,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盘查。 三丫指了指广场边缘,那里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入口。 左边,是一条蜿蜒直上、几乎垂直于峭壁的云梯。 无数外门弟子,正像蚂蚁一样,背着沉重物资,一步一步艰难往上爬。 “这第一条路,爬云梯,免费。” “但要承受法则之力,硬抗数个时辰,一不小心,就会摔回原地。” 三丫神色复杂: “而且合欢峰的云梯设有情欲障,心智不坚者,爬到一半就会掉下来摔死。” “那是给穷的叮当响,或者想磨炼道心的弟子准备的。” 随后,她指向右边停泊着十几艘流云飞船的渡口: “这第二条路,坐拼舟。一人十块下品灵石,凑够五十人发船。虽说安全,但又挤又慢。” 说到这,三丫顿了顿,目光落在那艘装饰最豪华,却空无一人的小型飞舟上,语气里透着向往: “第三,包舟。” “五百块下品灵石,随到随走,还有灵茶伺候,一刻钟直达合欢峰外山门。” 三丫看着许天,虽然她知道自家这位爷刚赚了一笔,但毕竟以前是过惯苦日子的,不知道舍不舍得...... 话音未落。 许天看都没看那边的云梯一眼。 既然是去捞人,若是灰头土脸爬上去,或者挤一身臭汗,那到了地头只会让人看轻,反而麻烦不断。 再者。 只要找到柳富贵,还怕这个顶级二代不爆灵石? “包舟。” 许天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许天随手一挥,五百块下品灵石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负责看守飞舟的执事桌上。 “要最快的。” “好嘞,爷大气!” 三丫眼睛一亮,腰杆都挺直几分。 她立刻换上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冲着那边的执事喊道: “没听见我家爷的话吗?” “最贵的那艘,赶紧把禁制打开!” 那执事弟子原本懒洋洋的,看到灵石,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的嘞,贵客两位,请上座!” ...... 【合欢峰外山门】 飞舟落地。 这里的山门,并非在合欢峰山脚下。 浮空九峰,本就没有所谓山脚,故而九峰都在与云音峰连通处,修建一块巨大浮空平台,称之为山脚。 还没真正踏进去,一股清幽淡雅的兰花香气便扑面而来。 “这空气里的灵气......” 许天深吸一口气,哪怕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舒爽。 “爷,这灵气也是要钱的。” 三丫在一旁适时补了一刀: “合欢峰布有聚灵大阵和醉兰阵。凡是进入外山门地界的,每待一个时辰,就要扣除一点宗门贡献点,或者缴纳一块灵石。” “若是没钱续费,就会被护山大阵直接弹出去。” 许天嘴角一抽。 好家伙。 呼吸都要钱。 这就是顶级仙门的生意经吗? “爷,前面就是宗门内的合欢一脉了。” 看着这熟悉景色,三丫叹了口气,又恢复往日媚态,笑着介绍道: “合欢峰,讲究的是入世炼心,以欲证道。” “外人觉得这里乱,其实这里的师姐们眼光高着呢。在她们眼里,与其说是双修,不如说是筛选。” 说到这里,三丫闭上小嘴,灵气传音: “只有拿得出足够资源的强者,才配成为她们证道路上的双修伴侣,称之为缘分。” “至于家境一般,又或天赋一般的......连给她们当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 “走吧,爷。” 三丫在前面带路,两人沿着铺满灵花玉瓣的山道前行。 不得不说,这钱花得确实有道理。 沿途所见,灵瀑飞流,瑞鹤起舞。 路过的合欢峰弟子,无论男女,皆是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他们在亭中对弈,在溪边抚琴,每一个眼神流转,都透着一股发乎情,止乎礼的高级感。 如果不提合欢二字,还以为是误入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地。 “铮。” 正走着,一道略显突兀的琵琶声,打断周围的清净。 “哟。”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侧方的洗心亭中传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给爷奏上一曲 “我当是谁乱了山门的清气,原来是三丫师妹啊。” 听到声音,三丫身子一顿。 她看向亭中。 只见一名身穿鹅黄长裙,怀抱玉琵琶的女修,正盘膝而坐。 她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 绿萝。 合欢峰外门弟子,也是当初三丫在峰上修行时的死对头。 “绿萝......” 见到此人,三丫双眸微眯,但又立马低下头。 见状,绿萝脸上得意更盛。 缓缓站起身,抱着琵琶漫步走来,双目在三丫身上细细扫过。 渐渐地,她眼中的戏谑转为一丝惊讶。 她发现,这个曾经无论资质,还是相貌都是平平的弃徒,如今竟周身灵气充盈,肤如凝脂,甚至透出一股连她都未曾修成的媚骨天成之相。 这得吃了多少灵丹妙药才能养出来? “啧啧。” 绿萝心底泛起嫉妒,但脸上还是一副高傲,字字诛心道: “没想到师妹被贬去当杂役,日子过得反倒比在峰上还要滋润。” “看来,当初把你刷下去,倒是成全了你。” 她目光下移,最后还是发现三丫腰间那块灰色的杂役令牌。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发出一声冷笑,咄咄逼人: “我说呢。” “看这身子骨被滋养的程度......怕是给那些寿元将尽的老前辈当私宠炉鼎吧?” 炉鼎。 在修仙界,是很具侮辱性的词汇。 意味着不再是人,而是被人随意采补,用来提升修为的活体丹药。 “休要胡说。” 先是瞥了一眼许天,三丫嘴角流露出一丝算计,随后装作浑身发抖,双眸含泪道: “我是正经修士的奴仆,不是炉鼎。” “正经?” 绿萝嗤笑一声,手指拨弄一下琴弦,嘲讽道: “就凭你那废物资质,除了身子还值点钱,谁会花大把资源养你?” “承认吧。” 绿萝语气恶毒,专门往三丫的痛处戳: “给人当炉鼎,虽说下贱了点,但也确实比你以前为了虚荣,硬挤在云栖阁那大通铺里装大小姐要强。” 大通铺几个字一出,周围几个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三丫脸色一变,死死咬着嘴唇。 杀气,不经意流露出。 那是她道心上的裂痕,是她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如今被当众揭开,若不是周围人多,她真想一针插死这贱人! 绿萝见状,更加得意。 她瞥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全身笼罩在黑袍里一声不吭地许天,轻蔑地挥了挥衣袖: “行了,带着你的野男人滚远点。” “咱们合欢峰乃清修之地,别把你那一身炉鼎的浊气带进来,污了各位师姐的道心。” 闻言,三丫眸子底下的算计更浓了。 她故作悲愤地拉了拉许天袖子,声音颤抖: “爷......我们走......” 然而。 那截黑色的袖袍纹丝未动。 “唉。” 许天叹了口气,早就看穿三丫的把戏,但奈何她是自己的仆从。 打狗看主人。 “三丫,你们合欢峰的女修都是这般勿言碎语?” 一道沙哑声音,从木制面具下缓缓传出。 绿萝一愣,柳眉倒竖:“你说什么?” 许天没有理会她的质问,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她。 在他眼里,这种借着修仙之名行刻薄之事的女人,比俗世的泼妇还不如。 他慢条斯理把手伸进怀里。 “三丫。” 许天淡淡道。 “爷?” “这合欢峰既然讲究清修,为何会有如此聒噪的鸦雀乱叫?” 许天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 “既然她管不住嘴,坏了我的道心,那就帮她管管。” 话音未落。 许天手腕一抖。 叮。 一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精准无误地卡在绿萝怀里的琵琶弦缝中。 琵琶弦剧烈震颤,发出一声闷响。 绿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拿着钱。” “弹一曲《清心咒》。” “把这周围的浊气,好好洗一洗。” 绿萝瞪大了眼睛,看着怀里的中品灵石,刚要发作:“你竟敢拿灵石羞辱我......” 叮。 叮。 叮。 又是三块中品灵石! 接连弹出,全部都精准卡在琴弦上,发出清脆撞击声。 加上第一块,足足四百下品灵石。 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外门弟子一年的资源! “怎么,还嫌不够?” 许天微微前倾,面具下的双眸幽深如潭水,透着一股压迫感: “还是说,你的琴艺太差,连这几块灵石的因果都接不住?” 绿萝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想把灵石扔回去,维护自己修道之人的尊严。 可是...... 那是四块中品灵石啊! 有了这些资源,她卡了许久的瓶颈或许就能突破! 在修仙界,资源即是道理。 对方随手抛出这么多灵石,显然不是普通外门弟子,极有可能是某个隐藏身份的大家族修士,甚至是内门师兄! 若是得罪了这种人物...... 绿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对资源的渴望和对强者的畏惧,战胜那点可怜的嫉妒心。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脸上的刻薄,强行挤出一个恭敬的道揖: “前辈教训的是......” “是绿萝着相了,乱了口舌。” “既然前辈想听《清心咒》,绿萝......这就为您抚琴净心。” 铮。 清洌的琵琶声响起,虽有些颤抖,但确实是正宗的玄门曲调。 看到刚才还趾高气扬嘲讽她是炉鼎的绿萝师姐,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童子,低眉顺眼地为他们弹琴开路。 三丫嘴角一勾,得意非常。 但很快又被她掩盖下去。 不能让许天察觉自己是在利用他。 然而。 就算她做的楚楚可怜,演技上更是天衣无缝,依旧逃不过许天的法眼。 他做出这些事,不仅是全为三丫的脸面。 还有让周围的修士看清楚,自己不是好惹的。 “走吧。” 负手而立,许天带着三丫,语气平静: “有琴音开路,这才是合欢峰该有的待客之道。” 话音落地。 许天在众多视线下,缓缓朝山门深处走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恭迎贵客,登楼一梦 【合欢峰,云海悬崖】 伴随着绿萝那几声价值连城的琵琶音结束,许天和三丫穿过重重花径,来到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云海悬崖边。 前方是万丈深渊,头顶是阵法所化的浩瀚星空。 “前辈,到了。” 停下脚步,绿萝虽然看向许天的眼神里带着被灵石折服的敬畏,但骨子里的那种大宗弟子的矜持让她依然保持着优雅。 “前方,便是我合欢峰外门核心所在,云梦楼。”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粉色玉牌,对着虚空轻轻一晃,打出一道法诀。 嗡。 好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原本空空荡荡的云海,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云雾如大幕般向两侧拉开,一座令人窒息的宏伟巨塔,就这样出现在许天的眼帘。 高耸顶天,共九十九层! 它倒悬于苍穹,流光溢彩,宛如一座不夜仙城。 做完这一切,绿萝收起玉牌,对着许天盈盈一福: “前辈请自便,绿萝告退。”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正眼看三丫一眼。 待到绿萝的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 一直低眉顺眼的三丫,缓缓抬起头。 她看向绿萝离去的方向,原本恭敬的表情消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冷笑。 “呸。” 三丫低声啐一口,满是报复的快意: “装什么清高。” “以前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现在还不是为了几块灵石,乖乖给爷当卖唱的?” “什么外门弟子,不过是个高级点的乞丐罢了。” 骂完这几句,她像是变脸一样,又换上一副恭敬且带着几分炫耀的媚态,凑到许天身边,指着那座巨塔: “爷,您看。” “这就是合欢峰最著名的云梦楼。” “在这楼里,层数代表了一切。” “1到30层,是给普通外门弟子的散座,喝杯灵茶都要三块灵石。” “31到60层,是雅间,只有身家丰厚的家族子弟才消费得起。” “至于60层往上......” 三丫顿了顿,语气加重道: “那是销金窟里的销金窟。以前我也就只能在梦里想想,没想到今天能沾爷的光,上去见识见识。” 许天闻言,双眸上抬。 下一刻。 嗡。 前方的虚空微微震颤。 只见那座倒悬的九十九层高楼之中,骤然射出两道璀璨的流光,一金一粉,如两条游龙般在空中交织,最后铺就成一座横跨云海的霓虹光桥,直抵许天脚下。 光桥之上,仙乐渺渺。 十二名身姿绝逸的年轻修士,踩着流光,踏云而来。 左侧六名男修,面如冠玉,身着月白锦袍,手持玉笛,气质儒雅风流。 右侧六名女修,肤若凝脂,身披流云轻纱,手提宫灯,宛如画中仙子。 他们并未做出任何轻浮之举,只是在距离许天三步之外,齐齐停下,优雅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赏心悦目。 “云梦开,贵客来。” 十二人声音空灵,合在一起,竟有一种涤荡心灵的庄重感: “恭迎贵客,登楼一梦。” 话音落下,十二人分列两旁,微微躬身。 其中一名领头的女修,莲步轻移,走到许天身侧,做了一个优雅的“请”字手势: “贵客,请随奴婢入楼。” 许天负手而行,踩在流光铺就的虹桥之上。 随着距离那座巨塔越来越近,周围的云雾中开始浮现出一幕幕虚幻的影像。 那是阵法投射出宣传选图画卷。 类似......广告? 许天见状,也是汗颜。 没想到就算穿越,还能见到家乡的味道。 “贵客是第一次来云梦楼吧?” 引路女修一边走,一边用那种甜美声音介绍道: “在我们云梦楼,没有烦恼。” “无论您是想听早已失传的上古仙音,还是想找一位懂您的红颜知己,亦或是想借聚灵阵突破瓶颈......” 她回眸一笑,指了指那流光溢彩的塔身,语气里透着诱惑: “这里都能满足。” “在这里,灵石不是钱,是通往极乐的钥匙。” “只要钥匙在手,这九十九重天,便是您的后花园。” 闻言,面具下的许天勾起冷笑。 说得真好听。 把销金窟说成后花园。 这合欢峰的生意经,确实是一套一套的。 “贵客,到了。” 女修在一扇巨大的金丝楠木大门前停下,轻轻推开。 “这里是第一层,也是云梦楼的入梦之地。” 大门缓缓开启。 轰。 一阵清幽的灵酒香气,伴着丝竹之音,如涓涓细流般淌出。 ...... 【云梦楼,一层大厅】 踏入大厅的瞬间,许天只觉得眼前一亮。 映入眼前,就是装修得极尽奢华,犹如瑶池仙会。 大厅极其宽广,地面由整块的暖玉铺就,升腾起淡淡的白雾,没过脚踝。 数百张案几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每一张案几旁都有容貌姣好的侍女跪坐斟酒。 无数外门弟子正惬意倚在云榻上,或品着灵茶,或闭目聆听中央舞台上几位仙子的抚琴独奏。 一切都是那么优雅宁静。 但许天的目光,却敏锐捕捉到这层体面之下的暗流。 他看到,那些悬浮的案几上,都立着一个小小的阵盘。 每当侍女倒一杯酒,或者台上的琴音换一首曲子,那阵盘上的灵石数值就会无声无息地跳动*。 哪怕只是坐着发呆,那数字也在不断减少。 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消费方式,比直接抢钱更让人麻木,也更令人绝望。 “快点,再快点!” 大厅左侧角落,一处被屏风半遮半掩的易宝台前,传来压抑的低吼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如此雅致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许天侧目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修士双眼通红,正死死抓着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按在柜台上,身子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掌柜的,这可是我祖传的法剑,乃是中品法器,怎么才值三十块中品灵石?” “再加点,求求你再加十块,我要上40层!兰仙子说只要我再听她弹一曲,我的瓶颈就能松动了!” 柜台后的掌柜一身锦袍,神色淡漠。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上去凑个热闹 见他站在原地,不肯罢休,掌柜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旁边,写着概不还价的牌子,然后挥了挥手。 见此,年轻修士崩溃了。 又挣扎许久,他还是咬着牙,按了手印,抓起那点灵石,冲向通往高层的传送阵。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 两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正架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修,悄无声息往侧门走去。 女修没有挣扎,眼里满是哀求。 她频频回头看向大厅,似乎在期待心里哪位郎君能来救她。 但周围那些品酒论道的师兄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琴声依旧悠扬,舞姿依旧曼妙。 “看到了吗,爷。” 身旁的三丫发出一声嗤笑。 她看着那个被像垃圾一样清理出去的女修,眼里没有半点同情: “蠢货。” “没钱还想在这云梦楼里谈感情,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连最起码的入场费都续不上了,活该被扔去千窟洞卖身还债。” 透过面具,许天深深看了她一眼。 都不是省油的灯呐。 “走吧,先摸清楚柳富贵在何处。” 说罢,他收回目光。 这地方,确实够仙,也确实够狠。 ...... 【升仙梯入口】 许天在三丫带领下,一路走向传送阵。 照她所言,像柳富贵这种顶级家族的二代,一般只会在顶上几层。 而通往高层的,是一座巨大的环形传送阵,名为升仙梯。 许天刚准备踏入阵法,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起开起开,好狗不挡道!” “这云梦楼现在门槛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升仙梯跟前凑?” 许天眉头微皱,侧身让开半步。 只见一行人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金蟒袍,头戴玉冠的青年。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定颜珠,怀里还搂着两个身穿薄纱的绝色女修,身后跟着四个气息彪悍的体修保镖。 端木朗。 外门赫赫有名的纨绔,修仙世家,端木家的三少爷。 端木朗目光随意一扫,突然停在三丫身上。 “哟?” 端木朗推开怀里的女修,走到三丫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淫邪毫不掩饰: “这不是那个通铺公主,三丫吗?” “怎么?听说你被贬去当杂役了?啧啧,这小脸蛋,倒是比以前在山上的时候还要水灵啊。” 三丫身子微微一僵。 面对大家族修士,她没有像之前面对绿萝时的底气,只能低下头,身子往许天身后缩了缩。 “端木少爷......” 三丫的声音细若蚊蝇,似乎充满恐惧,身子瑟瑟发抖。 但在许天看不到的角度,三丫低垂的眼帘下,却闪过一丝阴狠算计。 她抓住许天的袖子,指甲扣着许天的手腕,用一种看似求救,实则挑拨的语气,带着哭腔小声道: “爷......咱们让让吧......” “这位是端木家的少爷,家里有灵石矿,咱们惹不起的。” “就算他......就算他以前想强纳奴婢为妾,奴婢也不敢怨恨......只要他不为难爷就好......” 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话听着是认怂,实际上每一句都在给许天上眼药。 三言两语,就把端木朗的信息交代,同时,也让对方明白,三丫的主子是谁。 果然。 端木朗听到这话,更加嚣张了。 他并没有因为三丫的示弱而放过她,反而伸手就要去抓三丫的胳膊: “哟,还找了个主子?” 他瞥了一眼一身黑袍的许天,嗤笑一声: “就这种见不得光的货色,也配跟本少爷抢人?” “三丫,跟本少爷走,今晚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赏你几块灵石,不比跟着这个穷鬼强?” 许天依然没说话。 但面具下眸子,已经冷了下来。 他没动,任由端木朗的手伸过来。 就在那只咸猪手即将碰到三丫的瞬间。 啪。 一声轻响。 许天只是平平静静侧了一步,正好挡在三丫身前。 那只伸过来的手,拍在了许天粗糙的黑袍袖子上,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又像是一脚踢到铁板。 纹丝不动。 “嗯?” 端木朗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死哑巴,给脸不要脸,敢挡本少爷的路?” 他身后的四个体修保镖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炼气后期的灵压直接压了过来,凶狠道: “少主,要不要废了他?” 气氛眨眼间,变得剑拔弩张。 然而,被围在中间的许天,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面具下的双眼古井无波。 那种极度的平静,反而让几个保镖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这等鱼龙混杂之地,指不定就会得罪什么大家族的修士。 而此人,明知道端木朗的身份,还敢如此...... 能在家族里当保镖的,哪几个不是人精? 就在这时,端木朗身边的一个狗腿子看了看天色,急忙凑上来低声道: “少主,时辰快到了。” “天琴仙子只等半个时辰,若是去晚了,柳家那个死胖子怕是要生变故......那可是一大笔灵石啊。” 听到天琴仙子,端木朗眼中的怒火才平息几分。 跟几十万灵石的大生意和天琴仙子比起来,踩死一只蚂蚁确实不急于一时。 “MD,算你运气好。” 端木朗收回手,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啐了一口: “本少爷今天还要去办大事,没空跟你们这些下等人浪费时间。” 说完,他恶狠狠瞪了许天一眼: “小子,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把你这面具扒下来,扔下悬崖喂狗!” “走。” 嗡。 阵法光芒亮起,端木朗一行人消失在光柱中。 只留下许天和三丫站在原地。 三丫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缓缓关闭的阵法大门,心里满是怨毒,随后转头看向许天,又笑道: “爷......” “这端木朗好像提到了富贵少爷。” “咱们......是不是该上去,凑个热闹?” 许天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剑意?我看是尿意。 三丫的脸变得很是快。 不过...... 许天摸了摸下巴,面具下的笑容有些玩味。 “做局?” “巧了,我也最喜欢做局。” 想罢,他带着三丫走向传送阵。 那个刚才得了端木朗命令的守阵弟子,见两人上前,一脸傲慢地伸手拦住去路,鼻孔朝天: “阁下这是何意,没听见端木少爷的话吗?” “这趟升仙梯被包了,下一趟等半个时辰再......” 啪。 话未说完,一块令牌就拍在那弟子的脸上。 准确来说,是一块散发着凛冽寒气,刻着“柳”字的亲传令。 柳青亲传令。 守阵弟子接住令牌一看,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这可是内门真传弟子的令牌! 见令如见人。 跟这块令牌比起来,端木朗那个外门纨绔算个屁啊! “大......大人......” 守阵弟子哆哆嗦嗦的双手奉还令牌,冷汗浸透后背,赶快招呼身旁的侍从: “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备用的至尊梯打开。” “让大人等着,你们该当何罪!” 许天收起令牌,看都没看那弟子一眼,依旧沙哑道: “把我带去富贵少爷所在的楼层。” “我逢柳青师姐命令,特来召富贵少爷回府。” 那守阵弟子哪敢违背柳青意志,点头哈腰将许天两人送入梯间。 但,在电梯间合上瞬间,他脸色骤变。 待许天等人离开第一层,他连忙招呼侍从,神色严肃好似在交代什么。 【电梯间】 “爷,那个守阵弟子有古怪。” 三丫恭敬地站在许天身后,附身提醒。 许天闻言,不语,只是微微颔首。 他也注意到了。 不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区区一个云梦楼,不足挂齿。 ...... 【云梦楼,八十八层】 光影流转,阵法嗡鸣。 当许天一步踏出“至尊梯”时,耳边那属于第一层的喧嚣浪潮,像是被一把利刃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静谧与雅致。 脚下铺的不再是玉石,而是罕见,刻着步步生莲的软灵木。 这木材产自南海仙宗,踩上去无声无息,且有淡淡的温热灵气顺着脚底涌入经脉,奢靡至极。 回廊深邃,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身穿素纱的侍女。 许天目光扫去。 这些侍女,清一色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放在外门,这都是能去争一争管事职位的弟子,在凡俗界甚至可以称宗作祖。 但在这里,她们只能用来站岗,充当门面。 “何人擅闯......” 两名负责守卫回廊入口的侍女感受到陌生气息,柳眉微蹙,刚要上前阻拦。 许天面无表情,脚步未停。 他手腕一翻,那块柳青亲传令,在指尖一闪而过。 噗通。 此令一出,可以说是本能的恐惧。 那两名炼气中期的侍女看清令牌上那个“柳”字后,脸色煞白,膝盖发软,跪伏在地。 她们的额头贴着软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似面对的不是一块令牌,而是一座大山。 一座遥不可及,又望不到头的山。 “大......大人恕罪!” 在翻山宗,柳家不仅是最有钱的世家,更是修仙大族。 见此令,如见柳家嫡系。 见到这一幕,三丫笑盈盈的,心里别提多爽。 “柳少爷在何处?” 收起令牌,许天不愧是影帝,演什么像什么。 不显山露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的威压。 “在......在醉墨阁......” 侍女颤抖着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回廊深处。 许天闻言,丢下一袋灵石,带着三丫大步离开。 三丫跟在身后,看着两旁跪在地上,那双桃花眼里闪烁光芒。 路过她们时,她还故意放慢脚步,享受这种将强者踩在脚下的快感。 这可是曾经的师姐们啊! 以前她见个炼气初期的师兄师姐,都得点头哈腰。 如今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师姐们,却跪在她脚边发抖。 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真爽! 她偷偷瞥了一眼许天,心中的算计少了几分,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有点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 这个男人,很恐怖,又很复杂。 若是触他眉头,杀起人来不眨眼。 但若能摆清自己位置,又可保她平安。 ...... 【醉墨阁】 还没进门,一股浓郁的香味伴随着叫好声便扑面而来。 “好,妙啊!” “柳公子这一笔,已有书圣之姿,简直是神来之笔!” 透过半掩的雕花木灵门,许天看到极其荒诞的一幕。 只见宽大的书案前,柳富贵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儒衫。 那儒衫本是修身款,穿在他那圆滚滚的身上,硬生生被撑成一个紧绷的白球,扣子好似随时会崩开。 他满脸墨汁,头发披散。 此时,他正抓着一只特制的狼毫大笔,在那张价值不菲的金箔灵纸上不断挥舞。 “明日便是云梦诗会。” 双眼布满血丝,柳富贵一边写,一边激动地大吼: “只要本少能将这幅字能拔得头筹,挂在九十九层的正厅,我看谁还敢说我柳家是满身铜臭的暴发户!” “我要向老爹证明,我柳富贵天赋虽为废,但也是有才情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 站在暗处的许天心中了然。 柳家乃是修仙大家族不假,但发家却是靠着在宗门敛财。 世人现在都畏惧柳家,但私下里都戏称柳家是“钱蛮子”。 而合欢峰乃宗门高雅之地。 若柳富贵能再此创出名堂来,的确能让柳家锦上添花。 这胖子,此行是想给家族争脸,可殊不知......被人当猪宰了。 “柳公子大才!” 旁边,一名抱着古琴的紫衣女子从天而降。 合欢峰头牌,天琴仙子。 仙气飘飘地落地,她一脸崇拜地给他研磨: “您这字里,隐隐有剑意流转,若是拿到诗会上,定能压过那几个内门才子!” “咱们柳家这次,定能扬眉吐气!” 与此同时。 角落里的软榻上。 一位身穿锦衣,手持折扇的俊美公子,正慵懒地倚靠着凭几。 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轻摇折扇。 剑意? 分明是蚯蚓爬出来的尿意。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哟,柳大书圣还在做梦呢?” 端木朗搂着两个妖艳女修,带着一身酒气和嚣张,大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狗腿子: “听说你为了备战诗会,已经在这欠了五千中品灵石了?” “就凭你这手蚯蚓爬的字,也想在诗会上露脸?别把柳家的脸丢到姥姥家了!” “端木朗!” 柳富贵看到死对头,脸色一变,开口就骂: “放你娘的屁,这是剑意!天琴仙子都说是剑意!” “剑意?” 端木朗嗤笑一声,走到桌前,指着那幅鬼画符: “好,既然你说有剑意。那咱们就先赌这一局。”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拍在桌上,震得笔洗里的墨汁都晃了晃: “我出一万下品灵石,赌你这字是垃圾,连这云梦楼的第一轮初选都过不去!” “若是你输了,就当众承认,柳家,全是无才无德的暴发户!” “你......” 柳富贵气的浑身发抖。 若是赌钱他不在乎,但这赌注关乎家族名声,他犹豫了。 “公子怕什么?” 天琴仙子适时地在他耳边吹气,声音酥软: “您的字乃天道所赐,他一个纨绔懂什么?” “赢了他,正好为诗会祭旗,这可是为柳家正名的好机会啊!” 柳富贵脑中最后一根弦断了,热血上涌:“赌就赌!!” 说着,他抓起印泥,就要在那赌约上按下手印。 就在这时。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横空出世,一把夺过柳富贵手里的笔。 咔嚓。 价值连城的灵笔,应声折断。 “谁?” 柳富贵一惊,抬头看到那熟悉的面具和黑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虽是醉了,但他认得来者是谁。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许天顺手就抄起桌上那杯混着墨汁的洗笔水。 哗啦。 在众人惊讶目光下,他将一整杯墨水,劈头盖脸泼在柳富贵脸上! 全场死寂。 琴音戛然而止。 “混账!” 见状,柳富贵还没出声,一声暴喝,就打破寂静。 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端木朗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坏本少爷的事,活腻了?” 他目光凶狠,锁定那只拿着空杯子的手,顺着黑袍往上看。 当看到那张熟悉面具时,端木朗的瞳孔一缩,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气得咬牙切齿: “是你?” “怎么又是你这狗东西!” “在一楼挡本少爷的路也就罢了,现在还敢追到八十八层来撒野,真以为本少爷不敢杀你?” 然而,许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扔掉手中的断笔,他看着一脸懵逼的柳富贵,说道: “醒醒。” “这字连一杯洗笔水都挡不住,还谈什么剑意?” 柳富贵被泼得透心凉,墨汁顺着脸滑落,染黑那身儒衫。 他呆呆地看向那幅被毁掉的字画,终是冷静下来。 是啊...... 如果有剑意,怎么会如此脆弱。 他刚才差点把家族的脸面给输了...... “走。” 许天懒得废话,一把薅住柳富贵的后领子,像拖死猪一样转身就走。 “慢着!” 端木朗怒吼一声。 唰唰唰! 四个炼气后期的体修保镖冲出,直接堵住大门,一脸凶相地盯着许天三人。 “想走?” 端木朗阴沉着脸走上来,目光阴毒: “坏了本少爷的赌局,毁了这满桌的文房四宝,不仅没个说法,还想一走了之?” “做梦呢。” 柳富贵此时也回过神来,虽然理亏,但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吼道: “端木朗!你想怎么样?” “老子又没按手印!这赌局不算!” “不算?” 端木朗冷笑一声,指着桌上那张被墨汁染得漆黑一片的灵纸,开始耍无赖: “柳胖子,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契约都被你手下这狗奴才泼黑了,谁能证明你刚才没按手印?” “再说了,刚才在场这么多人,可都听见你亲口答应了!”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天琴仙子。 天琴仙子立马心领神会,掩嘴轻笑: “是啊,柳公子金口玉言,奴家可是听得真真的。” “你......你们......” 柳富贵气的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讹诈!是明抢!” “是又如何?” 端木朗撕破脸皮,狰狞地盯着许天: “要么,留下天字一号房的令牌作为违约金。” “要么,把这狗奴才的两条腿留下,给本少爷赔罪。” 气氛僵持。 柳富贵虽是纨绔,但也知道那令牌绝不能交,否则回家会被打死。 可如果不交,看这架势,今天怕是走不出这扇门。 就在柳富贵急得满头大汗时。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拉到身后。 “既然端木少爷非要赌......” 许天缓缓走上前,挡在了柳富贵身前。 他没有看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而是弯下腰,从满地狼藉中,捡起那截被他折断的残笔。 端木朗一愣,随即狞笑: “哟,怎么,你这狗奴才还想替主子把字写完?” “行啊,你写也行,只要你能写出个花来,这违约金本少爷就免了。” 许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走到桌前,看着那张被毁了一半的灵纸,将残笔在洒出的残墨中随意一蘸。 他是不懂什么风花雪月,也没临摹过什么名家法帖。 但。 他懂杀人。 自穿越而来,从废丹大院,到外门杂役,又到如今成为真正的外门弟子。 每日提心吊胆,每步如履薄冰。 谁懂他心中所思,所想。 闭上眼,许天提笔,又落下。 断笔上,没有灵力波动,许天只是将心中所念,融入一笔一划之中。 唰。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一撇一捺,不像是写字,更像在挥剑。 全场。 安静下来。 就连那美少年,也不自觉往前凑了几分。 短短两息,像是过了许久。 待最后一笔落下。 许天扔掉断笔。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那张灵纸上,只写了一句诗,字迹潦草狂放,却透着冲天杀意: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第一百六十七章 姑娘请自重 “哼,装模作样。” 端木朗冷笑一声,大步走向前。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故弄玄虚的黑袍人,到底写了什么垃圾。 然而。 就在他目光触及那张灵纸的刹那。 嗡。 仅此一眼,端木朗的脑海中里,回荡的是嘹亮的剑鸣。 视线中,灵纸上潦草狂放的墨迹,竟像是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滴血修罗,挥舞着剑刃,直刺他的双目。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杀机滔天。 砰! 就在那股锋锐无匹的意念即将刺瞎端木朗双眼时。 腰间的防御法器,似是感应到宿主正受到致命的威胁,应声亮起,化作一道蓝光罩挡在端木朗的身前。 咔嚓。 那足以抵挡炼气巅峰全力一击的光罩,仅仅坚持半息,竟被这从灵纸上涌出的剑意,给震得出现道道裂痕。 下一秒,轰然破碎。 但也正是这关键一阻,救了端木朗的眼睛。 “少爷小心!” 几乎是灵宝破碎的同一时刻,四道黑影闪现。 轰。 那四个一直站在后方的炼气后期体修保镖,反应极快。 他们结成战阵,将踉跄后退的端木朗护在中间。 四股凶悍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将那股逼人的剑意强行冲散。 “啊!” 端木朗虽被保镖扶住,没摔在地上,但那股死亡的恐惧让他脸色一白。 紧接着,这股恐惧化作暴怒。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保镖,指着许天,咆哮道: “暗算,这TM是暗算!” “给本少爷杀了他,这狗东西在字里藏了神识杀招,他是刺客!” 锵。 得到命令,四名体修保镖同时拔出腰间佩刀,杀气锁定许天。 整个醉墨阁的空气好似凝固。 大战一触即发。 站在原地,许天面对四名炼气后期的围杀之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体修? 他最不怕的就是体修。 眼见气氛越来越不对劲,角落里,一直看戏的玉玲珑美眸微眯。 手中的折扇轻轻在桌面上敲一下,随后目光扫向一旁还在发愣的天琴仙子。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平事。 天琴仙子浑身一激灵,立刻反应过来。 虽然她也被那股杀意吓得够呛,但作为云梦楼的头牌,她知道此时必须转移矛盾。 “诸位,且慢。” 深吸一口气,天琴仙子顶着双方对峙的压力,快步走到桌案前。 她装作没看到那些刀光剑影,强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到灵纸上。 伸出修长的玉指,抚过桌面,待观赏一番后,她声音刻意提高几分: “端木少爷息怒,这......并非暗器,而是书法。” “书法?” 端木朗咬牙切齿:“你管这叫书法,刚才那剑意差点要本少爷的命!” “不......不是的。” 天琴仙子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许天,给出专业点评: “若论笔法......确实生涩至极,甚至不如蒙童。” 端木朗冷笑一声,刚要挥手下令动手。 “但是。” 天琴仙子声音再度拔高,美眸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字虽拙,意却如神。” “这种视苍生如草芥的决绝,完全超脱笔墨的束缚。” “意在笔先,形散而神聚。” “这不是暗器,是杀道狂草。” 说完,玉琴仙子看向许天的眼神变了。 十字剑意就可碎法器,这可不是泛泛之辈能写出来的。 眼前这个黑袍人,恐怕不简单。 难不成......是柳家不出名的内门师兄? 想到这里,她脸颊泛红,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拉许天的袖子,声音酥软: “公子......好霸道的书法......此字若能赠予奴家,奴家愿为公子抚琴三日......” 面对这暧昧至极的举动,许天的反应,则是侧身一避。 动作很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天琴仙子的手僵在半空。 显然,她没想到许天会有如此反应。 许天看都没看她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拍了拍自己刚才差点被碰到的袖口,眉头紧锁,沙哑道: “姑娘请自重。” “你的脂粉味太重,呛人,我不喜欢” 噗嗤。 角落里的玉玲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男人,有点意思。 “你!” 天琴仙子羞愤欲绝,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嫌弃她! “够了。” 一声冷喝,打断这边的拉扯。 端木朗恢复了冷静,只是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天琴仙子,你是评判,说话要讲规矩。” “既然你也说了,他笔法不如蒙童,毫无章法。” 指着桌上的字,端木朗条理清晰,字字诛心: “我们赌的是书法,比的是笔墨造诣。” “如果只要‘意’强就算赢,那我让家里的筑基强者过来吼一嗓子,是不是也叫书法?” 他转头看向许天,满是蔑视与嘲弄: “你这根本不是写字,而是将杀气灌注于纸上的精神攻击。” “用这种旁门左道来偷换概念,甚至伤人神魂。” “柳家......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这一番话,虽然无耻,但逻辑上竟然一时让人无法反驳。 他承认你有意境,但咬死你“跑题”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 柳富贵气得跳脚,“大家都被震撼了,这就是好字。” “那是被吓到了,不是被美到了。” 端木朗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所以,这局不算。” “不仅不算,你的人毁坏了云梦楼的财物,还用邪法暗算本少爷,这笔账,得另算。” 许天看着这个把黑说成白的纨绔,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纨绔,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 有意思归有意思,许天的手却是摸向储物袋。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让物理法则来教他做人。 “二位。” 眼看局势从文斗升级为武斗。 玉玲珑合上折扇,莲步轻移,恰到好处地挡在两人中间。 “端木少爷,辩才无碍,佩服。” 说完,玉玲珑似笑非笑地看了端木朗一眼。 “玉公子。” 端木朗微微拱手,礼数周全,但在利益上寸步不让: “云梦楼是讲规矩的地方,我只是在维护赌局的公平。” 第一百四十八章 怎么看,都像是女的 “那是自然。” 玉玲珑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字毁意在,也是事实。” “这杀道狂草是否属于书法,确实有争议。” 话说一半,她走至桌前,拿起许天写的灵纸又观赏一番后,给出最后裁决: “既有争议,今天若是强行定输赢,传出去恐怕二位都不服气。” “明日便是云梦诗会,届时内门长老亲临,更有禁灵大阵压制一切旁门左道。” 玉玲珑看向端木朗,语气平淡却带透着一股无形压力: “端木少爷若是觉得他是靠邪法,那不如留到明天的擂台上。” “在禁灵阵里,只能比拼纯粹的文采。“ “届时,谁是真才,谁又是假把式,一试便知,如何?” 端木朗沉吟片刻。 他深深看了一眼许天,心中盘算。 这小子刚才一下倒是邪门。 要真是柳家嫡系,可就麻烦了。 只能等到明天的云梦诗会,他一个笔法不如蒙童的下人,拿什么跟我斗。 就算输了,柳家人也找不上自己。 “好。” “既是玉公子开口,这个面子端木家自然要给。” 想罢,端木朗从容一笑,恢复世家公子的风度。 不过,待他走到许天身边时,却是用灵气传音威胁道: “小子,不管你是谁。” “明天过后,你会知道,莽夫永远是莽夫。”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去,步伐潇洒,丝毫不见刚才慌乱。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两位,也请好生休息,明日见。” 见端木朗识趣,玉玲珑则是对柳富贵和许天客气一句后,转身离开。 在转身时,她的双眸好似在许天身上停留一瞬。 见两个煞星都走了,一直缩在后面的柳富贵这才长松一口气。 他凑到许天身边,看着玉玲珑优雅离去背影,神秘兮兮道: “小许子,今天算咱们运气好。” “你可知道那位是谁?” 收回目光,许天摇了摇头。 “那可是玉家的少主,玉玲珑。” “这整座云梦楼,都是他们玉家的产业。” 说完,柳富贵贱兮兮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许天,一副我是过来人的语气告诫道: “不过,你可别被他外表给骗了,千万别盯着人家看。” “这位玉公子虽然长得......啧啧,比那天琴仙子还美,那是出了名的男生女相!” “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爷们,若是被当成女人调戏,那下场可惨了。” “......” 许天闻言,目光不由得再次看向玉玲珑。 看着对方那虽特意束过,却依旧难掩曼妙起伏的腰臀曲线,还有那光洁如玉,毫无喉结的修长脖颈,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许天的嘴角抽搐一下。 这怎么看......都是个女的吧。 ...... 【云梦楼,九十层,听雅轩】 房门关上。 “晦气,真是晦气。” 柳富贵一屁股坐在那张昂贵的紫檀灵木椅上,顺手从桌上的玉盘里抓起一颗灵果,狠狠咬上一口,含糊不清骂道: “这端木朗,心眼是越来越小了。” “若不是为了明天的诗会,本少爷高低得找人套麻袋揍他一顿。” 骂完,他才像是刚想起来屋里还有人似的,扭头看向一旁的三丫,色迷迷道: “那个......三丫姑娘,饿不饿吖?” “这云梦楼虽然人不行,但这点心和灵果确实是一绝。别客气,随便吃,反正算在玉玲珑那娘娘腔账上。” 说着,他自来熟地把果盘往三丫怀里一塞,又顺手给许天倒了杯灵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似刚才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抱着果盘,三丫眨巴着眼睛看向许天。 见其点头,这才开心地啃了起来。 喝口茶,许天没好气道: “你心态倒是好,刚才若是真输了,你回去怎么交差?” 提到“回去”两个字,原本还在翘着二郎腿啃果子的柳富贵,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他是瞒着家族来的合欢峰的。 要是让他们知晓,自己没有闯出名堂,还欠一屁股债,恐怕会被终身圈养。 咽下嘴里的果肉,柳富贵收起嬉皮笑脸,终是露出忐忑: “小许子,......不,许哥。” “咱不开玩笑了。我想问一句......是不是我姐让你来的?” 他盯着许天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她是不是知道我在外面欠钱了,特意让你来......处理我的?” 在柳富贵心里,端木朗那种货色顶多是只只会叫的恶狗,自家那位大姐,那是真的会吃人的老虎。 许天低头,看着这个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一提到姐姐就秒怂的胖子,淡漠道: “如果是大小姐让我来行刑,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坐着吃果子?” “呼......” 听到这话,柳富贵长长地松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我姐的意思,天塌下来都有个高的顶着。” 闻言,许天淡笑道: “你是柳家少爷,缺什么有什么。” “为什么非要跑来这种地方,跟一群把你当猪宰的人混在一起,还要拿家族的脸面去赌?” “我明白,你虽看上去纨绔,却不傻。” 柳富贵沉默了。 他手里的灵果吃了一半,却再也送不进嘴里。 许久,他才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灵毯,脸上的嬉笑之色尽去,只剩下一抹深深苦涩: “小许子,你是不知。外界都说柳家是暴发户,除了灵石毫无底蕴。” “我姐是天骄没错,我呢?” “我是个废柴,嗑药嗑到筑基都无望。” 他抬起头,自嘲一笑: “老爹虽是宠我,但我每次看他的眼神......那种失望,藏都藏不住。” “我就想着,这次云梦诗会,如果我能拿个墨宝回去,挂在正厅......哪怕只是文脉的名声,至少能证明我柳富贵不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 “我就是想......让老爹夸我一句。” 房间,安静下来。 许天听完,并没有嘲笑。 放下茶杯,走到窗边,他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淡淡道: “想证明自己没错。但路走歪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得加钱 【云梦楼,九十层,听雅轩】 “想证明自己没错,但路走歪了。” 许天转过身,严肃道: “我这次来,不仅是为寻你,更是为了过几日的拍卖会。” “废丹大院拍卖在即,此次并非看重资源,还事关你柳家的颜面。” “别捡了芝麻,漏了西瓜啊,柳少爷。” 可能是真痛得厉害,金飞环猛然低呼一声,张嘴咬向狄冲霄肩膀,齿力更胜以往,痛得狄冲霄鬼叫连连。 都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才知道这人与展兆华是一起的,听了展兆华的介绍,才知道他叫段绍坤,是展兆华的堂弟。 天亮了,就好像一个可怕的诅咒。天若是真的亮了,他是否也要离开了?红薇心中便愈发的惊恐。 尤其是千倾汐,在看到慕长桀下来的那一瞬间,心底的火气蹭蹭蹭地直往上窜。 丁玉巧说道:这一只猫能干什么,要了还得管吃喝,没有什么大的作用吧。 时兰涛就睡在屏风前的卧椅上,当然没有床舒服,他也还没有闭上眼。听百里怒云那么说他却像没听见似的。 蓝允一见,倒吸一口气,没料道,那魔头竟练成玉石俱焚的魔息噬骨。 许田英一瞧,落在手中的是一把短剑。他哈哈一笑朝屋里喊道:“姓周的,你玩蛋了!”说着拨剑便要杀来。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两人就这样度过了半年的时光,这期间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过。 一来救治了自己的恩人,不管怎么说,白建立帮了自己大忙,要不是白建立,那徐国成是不会放过自己的,那个时候的自己,才真正是生不如死,如今自己的恩,自己也报了,也不欠白建立什么了。 “放肆!”杜姆身边的守卫先忍不住了,这可是他们杜姆大人创造的世界,怎么可能交给别人,而且他们只觉得眼前之人是在说大话。 西门和花子可是无语至极了此时,这才多大的功夫,就造成了不良影响,已经开始祸害下一代了。 高昂的声音,响彻整片军营,全场寂静无声,无数铁血汉子眼圈发红,且,其中有一些人,早已泪流满面,但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西门还是有所不放心自己,回头又去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认认真真的放到了床的中央。 这次异变持续了将近一刻钟,终于趋于平静,这种摇晃,虽不能对灵者构成多大伤害,但头脑仍然有些晕眩感,战无双与慕容调息片刻,就要继续上路时,夜星森林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惊天骇地的能量波动。 成千上万个萧林发出不同的攻击,冰霜,死亡,暗影,鲜血魔法,还有无限宝石之力。 还有的就是私自克扣公司给拨下的款项,总而言之,这货完全是把这个主管位置当成是捞钱的工具了。 叶飞侧头看了看安德鲁校长,见他坚定的点点头,叶飞再看向主考官的时候,眼神坚定无比。 “恩?有事请帖”木风随手接过请帖,一看,顿时明了,这是李家的请帖,很简单,就是请木风有时间到李府一聚。 陈明华暗自拽拽西门,西门知道,同时希望自己能够劝劝林龙,可是陈明华错了,如果换做了西门自己,他同样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段志阳费尽了口舌,总算说动了魔怔的叶涵,好不容易把叶涵送走,段志阳长长地出了口气,心说这特么比打仗还费事儿呢。 第一百五十章 要是男人,柳富贵早弯了 红色的碘伏一大块的敷在张惰峰右边脸上,一直延伸到嘴角处,再加上他颇为怨念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好笑。 无数球迷起身喝彩,虽说他们知道能被李察德选中的球员,肯定没有弱的,但是强到这个地步,那绝对是个莫大的惊喜。 “当然,我的本领就是从这里学到的,至于其他人能不能学到,就不得而知了。”永强坦诚说道。 十常侍中,地位也有高有低。高如曹节王甫,能干涉政事,亲如赵忠,张让,日夜相伴灵帝。也有替皇帝掌管内宫兵权的蹇硕,攀附其他宫内权贵,封谞任太后宫内中涓。低如宋典、吕强、郭胜、只掌管宫内杂事并无实权。 身体内真气,竟然开始慢慢净化起来,沈虎禅感觉到,真气的纯度就提升了一丝。 可能有人对战术核心这个次有些误解,战术核心不一定是球队老大,球队老大不一定是战术核心。 “这倒是没有,那我们日常修行的资源是拿来的?”楚御龙疑惑道。 “司徒永强,是你?”莉莉儿刚才的感知被茉莉儿压制,此时见到永强,惊喜的叫了起来。 营地里有将近一百多号人,各个蓬头垢面,目光凶狠,比刚才的那俩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突然,房门一下被撞开,我吓的赶紧躲在霜儿的身后,结果来的人是王承恩。 就像当初他放手让太子去培植他的势力,让他成长到连他也撼动不了他的太子之位一样,他现在也要让桓儿去培植自己的势力,为的是以后谁都不能要了他们的命。 杨铭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不过在那倭国意者看来,这微笑有些危险。 自己可以吃人参果一路从筑基八层跳到筑基大圆满,温岚又为何不能有什么材地宝跳过筑基大圆满后直接结丹? 不过瞬息功夫,她身上多了许多伤口,孟婆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自己的威压,穆长宁的口鼻开始往外渗血,那血如普通鬼修一样,无色透明,里面却蕴含着只有生人才有的九阳元气。 虽然妖兽尸体也很珍贵,但妖丹无疑是价值最高的,孟扶桑一手一粒妖丹,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两人。 蓟允秀送安念攘去客厅见安大太太,到了门外,安念攘便让他止步了,她拿不准见到大太太时大太太会是什么反应,她不想让蓟允秀看见那剑拔弩张的情景。 老者却是哈哈一笑,手中钓竿灵活一甩,丝线收了回来,顺便扫落一片脑袋。但见现场好像割麦子一般,齐刷刷倒下几十人。 耳麦之中,许晖第一次在这样的比赛之中打辅助位,明显有些紧张,进入游戏的第一时间,就开口道,在询问着白桦的意见。 魔皇怎么能放过?他和付尚清本来就有旧怨,见面必要杀个你死我活的。 李枫在须弥阵中,半个月的修炼把葬仙指修炼到第二层,对于阵法的一切有了初步的认识,阵法真解确实博大精深,对于李枫来说只是初窥门径,所以李枫并没有深入研究。 “切,输赢有意义吗,就算之前我努力打猎,胜了你俩,你们、你们、还有你们,会放过我,会尽弃前仇吗?不会吧!”陈澈指着围着自己的众人,大笑着质问道。 “增加一层实力的法宝可不多见,这件法宝我要了,正好一个弟子需要”三楼包厢中,一个微微深沉的声音说道。 明明知道这个问题,朗悦不可能回答,可是现在她还是残存着一丝幻想。 而且这个初中生目前还在网络上隐晦的散播南疏的家庭住址,也被人曝光了出来。 盛灵儿把他们送到了门口,然后对他们笑了笑,说了声再见便把院子门给关上了。 弓楷找的对台词的理由似乎完美无缺,南疏也没有拒绝,和弓楷对了一会儿台词。 “是我说的……”在极大的诱惑面前,星辉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这块水晶要是交到了那些执行官的手上,就是实打实的证据了,她怎能不为此感到害怕? “你先稍等一下。”一方铁窗将他们与大空间隔了开来,陈澈慢慢下滑到铁窗处,仔细一瞧,见那铁窗年久失修,早已铁迹斑驳,陈澈暗喜,稍稍驱动慧能,一掌下去,便将铁窗打破了。 这会儿大家大都回了各班,再不就是去了办公室。学生们也都没下课。 “恩,林凡说的很对,其时阴朝前期能有这么大范围的殿只,都是出海期间非常要紧的殿。”刘凤很当真的注释着。 放眼过去,整个君兰国,恐怕也只有风雨楼的老板更像男人了吧? 唐三倒是习惯了,受到打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倒是显得很正常。反倒是戴沐白几人一个个的抱住凌风的大腿,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果然怪物是不可能和神相提并论的。 “皮卡!”皮卡丘现在已经嗨翻了,居然开心的应和秋野凌的话。 “高远让你坐下,听不懂高远的话吗?”还没等高远的话说完呢?苏南就瞪着眼睛争先说道。 秋野凌一个旋神,变反为证,在空中帅气的一旋转,便躲过了众多土块,稳稳落地。 唐三身为嫡传弟子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大师瞥了他一眼,他便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因为克莱尔只是个学生,不想让她因自己而牵扯到危险的事情里,所以罗西就顺势找了个提前返回城堡的理由。 哪怕瓦尔特想要再起刀兵,也要等到这个寒冬连绵的雨雪天气过去才行。 没错,那张中奖的彩票是他捡到的,就在那个有人跳楼的巷子口。 “不用再想借口了,我也懒得听。”黄若亭笑眯眯地说道:“我不在乎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潜入轮回殿,这些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仙台显,诗会开 在江枫不远处显露出来一个身影,此人正是隐身跟在后面的青宇魔君。 大战过后,地球植被覆盖率不到万分之一,人类生存环境空前恶劣,这才有了熊大熊二,为了保护森林与光头强的恩恩怨怨。”薇薇安淡然道。 只要解决掉伏地魔,到时候孙浒神王想要进入天机大世界中,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眸微微向下低垂,那种眼神宛若看待一个死人一样。 山洞外风雪很大,也不知道是积雪被风刮起来又重新降落,还是雪山上在夜晚上下起了雪。 景邵丽暗咒一声,她五官扭在一起,气急败坏的叹气一声,先带着季安宁往医务室去了。 杨络琴细细打量着蓝玉,她已经给自己儿子打了电话,以她生病的由头,让蔺晖晚上回家里吃饭。 仿佛是体内的血液,被一种可怕的力量压迫着,迫不及待地从每一个毛孔之中喷射出来。 点击一下升级炼药术,令江枫感到震惊的是,没想到圣级炼药术升到大圣级别,竟然需要5点剧情点。 北蒂爵愤怒的一手掀翻了床头柜,柜子应声到底,哗啦啦砸到了旁边的很多东西。 没有变异过的果子,是能吃的,有些变异了的果子,跟毒药没有任何区别,吃了不如不吃。 虽然这次危机化险为夷,不过雨秋平却是坐不住了。如果互不统属的查理和吉岗胜政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他的领地可就完蛋了。于是,他在向明智光秀和木下秀吉告辞后,就急匆匆地率领本部返回枫叶山城。 而荣之涣则在兵部,兵部又管着调兵遺将之大权,他虽只是个郎中,再不济也是块敲门砖。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战争所比拼的,非但是前线士兵的战斗力,更是军粮、器械的运输能力和后勤的组织能力。因此,在郭斌的预计之中,奶酪这种可以极大缓解后勤压力的战略物资的储备,在战争中也是极为重要的。 因为刚才无意之间,他看到了树木之上,一条青蛇爬到了一个鸟巢之中,正准备吞噬鸟巢中的幼鸟。看到这一幕,他突然下意识的有些焦急担心,很想过去解决了这条蛇。 “红叶莫不是私藏了训练方法,拿这个假的来糊弄我们。”奥平贞吉笑道。 “随心同学什么意思?”江皓也停了下来,对她的指责当然没有任何的生气,依旧笑眯眯的。 从知道了邱青青内心的想法后,她还是决定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她本人,毕竟这是她的人生。 照戚缭缭之前对燕棠死死纠缠不放来看,她必定也是肖想着镇北王妃位置很久了的。 从那精致的盒子中取出了天罗紫参,以及从皮袋子中找出了需要用到的一些药材,步方便是开始准备烹煮灵药膳,紫参凤鸡汤。 一道海水形成的巨龙,随着我的拳势成型,怒吼着,掀起席卷大地的狂风,冲向雷纳德。 如果是优势一方出现电竞设备上的问题,那么比赛可以根据优势一方本身的一员来选择是否重新展开对局,而如果是劣势一方出现电竞设备上的问题,泽必须是在电竞设备检查完毕以后按照之前的局势继续。 停顿片刻,他的话继续传来,“不过嘛,今天你有幸认识我俩,只要你跟着我俩,就算在天荒十二域,你也能活得很潇洒!”。 “重生?是在现实世界中生活吗?”加西亚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智网世界中的用户能重生他是知道的,但是也知道要想重生就必须要在骄阳市获得一定的成就,他一个糖果店老板有什么成就。 可惜这是个谎言,一个骗的天下人几乎都相信了的谎言,甚至在这个谎言鼎盛之时,谎言差点变成了真实。 “……还可以这样???”金珉硕哑然长大了嘴,确实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种投机取巧的方法。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过分勉强的笑,金珉硕表现出来的神色,可不是什么没关系的模样。 大屏幕出现了骄阳市的鸟瞰图,无尽的青空,蔚蓝的海洋,还有郁郁葱葱的森林,肥美的草场以及悠闲的动物。 这已经是翃崎透支的最后的力量了要是解决不了黑鲸,估计也就结束了。 只要没扯到他这个新皇登基就有天灾,而且柳木给背锅的县令们还有大补偿,这事能办。 慕云、赵五等就是这一类人。他们不要官,只要爵勋以及相应的免税田亩。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老显威,越众而出 “哈哈哈哈!” 端木朗顺势搂住美人的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柳胖子,还不明白吗?” “天琴本来就是我看上的人!这几日,不过是陪你演戏,把你这头肥猪养肥了再杀而已!” 杀猪盘。 全场哗然。 无数道神色各异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柳富贵。 另外一人则是英格兰的威廉王子,这家伙依旧沉稳,不过叶凡却知道这家伙的性格,绝对是装出来的,毕竟这个家伙一脸闷骚,他岂能不知道。 咱们国家电子竞技看的就是实力,他们无论搞什么运营传销都不可能让我们去喜欢一支没有实力的队伍和一个没有实力的选手。 “秘密”叶辰神秘一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发现那三重暗劲,只是因为我精神力比别人强一些而已。 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庞大,而他们也相信他们现在的举动能够代表天下百姓的心声。 有这么多丧尸围着,即使幸存者想要过来,也是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想到那个中年胖子油腻的身子,楚飞心中有些恶心,这死胖子喜欢裸睡,让他辣到了眼睛,也不知道会不会长针眼。 程静转过头,依旧有些狐疑的看着李冲二人,惹得他们一阵苦笑。 这让徐传旺颇为伤心,无法猜透魏忠贤的心思,就算将来他会被拜相,只怕在相位上呆不久。 但这个时候,他却不会退,因为杨修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他把剑给取回来。 如若不是这样的发展结果,【呼啸部落】又怎么舍得让五个狼人兄弟驻守这个村落呢?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饶是五兄弟联手之后,都能与五阶英雄一站的实力,却还是败在了王晨的手上。 他们分开了,俩岁的肖何力被送进了肖家村,肖爸肖妈不久就来到城市里面各自组建了新家。 倾向于右柱的罗本,理解灵能法阵的能力、速度和效率就差强人意,与倾向于左柱的布鲁特斯形成鲜明对比,不过,布鲁特斯的天赋也不在灵能法阵之上,他更加侧重于精神力方面,所谓的优秀也只是相对而言。 演绎商会的事业已经算基本步入正轨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盈利会越来越大。下面,陈珏该操心的就是他亨通商会的事情了。实业兴邦,娱乐只能圈钱。这个道理陈珏还是懂的。 黑色的网页上,本来只有御守上新的类型更新,现在居然多了一个公告牌。 苏青点了两杯奶茶,两个汉堡包,下边坐着等景甜来接他,一边吃着他的早餐。 庞大荣的大高个顿显无力,这股碾碎肺腑的压迫感让他难以喘息,黝黑的皮肤霎时红润起来,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呜呼一声之后,不省人事。 她当着这些个同事的面,脸不红心不跳的摸出一根铁丝,捏着大锁的底部,把铁丝插进去左右摇晃两下,只听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陈珏本以为吃了喝了拿了之后,橘佐勋就该带人离开了。但没想到的是,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郡王府住下来了。军士们被安排到了骁骑营,他就整天陪着橘佐勋吃喝说笑。直到十天之后,陈都的赐婚圣旨下到了王府。 又走了几步,她终于迟疑着停下来,再回头看看身后,一辆汽车一辆电动车都以龟速不声不响的跟在身后。最可气的是,刘磊已经换了一件短袖——那应该在几分钟前还属于她。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摘星台上,气氛云诡。 站在洁白的汉白玉书案前,许天右手搭在那方足有十斤重的墨砚之上。 “呵,又在装模作样。” 高台之上,端木朗搂着天琴仙子,满是轻蔑: “连笔都不会拿,这等粗鄙之人,也配在九十九重天献丑?” 周围的看客们也是一阵摇头嗤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柳家最后挣扎罢了。 雷生暗运内力,又打开了幻金手镯内的空间,胶囊又在转瞬间消失不见了。 听匿名仙官说,三界之中拥有九龙真气着寥寥无几,其中玉帝就是。 我想我是吓坏了,扶着他进去以后我想也没想就蹲在他面前,去扯他的裤子。 “辉,辉哥?”带头的混子诧异的问了句,紧接着又有几个混子认出了辉子。 “草泥马的干什么!”中年平头立刻冲上来要动手,旁边有人制止了他。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他的果实成熟了,必须要先摘到手里才能让他安心。 不过我的心却是没有刚才紧张了,因为我看见前面有一台车正在朝着这边而来,虽然我看不清楚那是什么车,但直觉是欧阳志来了,因为没有谁晚上会把车开到百码以上的速度,而现在那台车的速度就在百码之上。 原来跟在蔡老身边的年轻人是他的儿子,名唤蔡义铭,父子两人常年做‘药’材生意,每年秋季都会到石坊镇购进‘药’材。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盖聂吵醒的,昨晚他絮絮叨叨跟我视频到凌晨,一大早又把我吵醒,我有些不开心,扰人清梦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一次击败佟养量,义军不光从士气上脱胎换骨,身上的装备也大大提升。 “阮织老师,和大家见面,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织织在这档节目中的随身导演坐在汽车前排,转身问道。 林目溪望向王泽,他曾答应过王泽要帮他追织织,这种时候他怎么能选阮织? 当然,在这期间,慕辰也去过好几次空间木灵之中去修炼,每一次都给慕辰带来了不同地收获,现在慕辰地修为已经发生了质变,已经到达了归元境中期地修为了。 一路急急追来,就是想看看,前夜的杀手,究竟是不是她派去的。 她自己不过总是修为,很大程度上还是做了李唐帝国的皇后时,用天材地宝堆砌上来的修为,真实的战力属于宗师境内最差的一档,而那贼人能够一人虐杀近三百魔修不费吹灰之力,倘若被他潜入甘露殿,自己还有活路吗? 片刻之后,韩家人员,除了进京为官的韩源,其余十几口人,全数被俘虏。 “王导,阮织只是一位没名气的糊咖,你为了一位糊咖,这么对待我?”李志不明白,阮织不仅糊口碑不好,而且她得罪了那么多人,总导演怎么会做这种糊涂事? “对,我师傅姓任,但已经消失有段时日了。他说去办件事,办完就回来。”我说道。 其实古迹之中究竟会发生什么,就连罗怜雪都无法预料,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要陷入绝境,更别说保护其他人了。 瞬间,紫罗脚下的土地突然崩裂开来,紫罗赶紧朝后退了两步,只见这时,先前的那里突然突出一块巨大的尖石出来。 但与正常巨龙不同的是,生命层次虽然已经抵达一级,但安黛儿并没有任何一级生物应有的战斗手段,有的仅仅是一级生物的生命层次。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此问一出。 如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高台上的三十六道身影,除了柳富贵和三丫,其他人皆是面面相觑。 这不仅是在扒端木家的裤子。 更是在扒整个修仙界虚伪规则的皮。 此子......究竟要如何? 经过了一晚大家的促膝长谈后,各自也都回到了房间休息,等待明天真嗣比赛的落幕后,就是大家分手之时。 周天在心头低喝一声,旋即天地间的元气都是聚然涌动起来,一缕缕鲜红的天地元气疯狂的涌向他的手臂之上,使得烈焰愈发的澎湃起来。 诸位仙人正与金池圣母宣议旱灾万难事,水患流离失。香火断其原,仙界安其生。众生诸灾苦,万灵飘虚无。幽冥鬼殿处,亡灵何其知。 轻轻摸了摸兰溶月的脸颊,晏苍岚咽了咽口水,兰溶月可爱的模样让晏苍岚想要将其直接扑到,只可惜今日宫宴,他不能将他家娘子累到在榻上。 东北大陆地势平坦,半兽人众多,但妖兽那块大陆都有,只有多少的区分,当然这里也不例外,人类的身影也有。 当周天的手碰到一把黑色的匕首是,手上戒指猛地一颤,周天心中也是一紧。 “爆裂拳。”沐毅收取笑脸把目光转向向着这里冲来的那头豺狼魔兽,也不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原力随心念一动直接汇聚在手上,然后重重的一拳打了出去。 狡猾天狗很聪明,知道草系技能对蘑蘑菇效果不大,于是使出神通力,一道彩光在狡猾天狗身上乍现,随即肉眼看不见的精神力袭向蘑蘑菇。 茂密的丛林之中,隐隐的有着几声狼嚎之声传来,随后无数红色的光亮在幽暗的森林中亮了起来。 “直接说下面有几具尸体?是不是不久前的。”老者直截了当的问。 上古大帝都曾再次封禅,当年蚩尤的领地便在泰山附近,在上古时期几乎战无不胜,据传是在泰山获得了某种特殊的力量。 我冲他们点了点头,两个守卫会意,默默的冲我点了点便走开了。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里面的叶风和白莎莎,还在继续的洗涤身体,这个过程可不短。 “放心吧,凡哥,你的高度我是没法达到了,但是龙耀我肯定会管理好的,不过无论到什么时候,你永远都是龙耀的老大,是我包子的老大。”包子认真的道。 看了看不远处的一推杂草丛,许阳又何尝没有想到,不出所料真的有一个盗洞,虽然是从里面简单的用泥土从里面堵死,不过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也是羿为什么在射落九日之后再无作为的原因,因为当时的社会已经安定下来,没有战斗可以让他激发武者信念凝聚新的武魂海。 而且,刚刚他也因为慌乱而根本主动交待他与苏聪原来相识的关系,此刻若是他表现出了任何的异常,只怕谎言的窟窿便会越捅越大。 我点了点头,她没说我也没去细问,不过再怎么不在乎那也是她自己挣的钱,这年头挣点钱多不易呀!我还是想着回头得把钱还给她。 尧悦在旁边也是松了口气,虽然她表面一直都显得很平静,也觉得我既然敢提出这场决斗,就一定有必胜的方法,但还是不免的为之担心。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先磨锋,后惊人 随着余威消散,摘星台上,风停云止。 漫天墨迹散去。 许天依旧保持着挥毫姿势,黑袍猎猎。 而他对面。 三位端木家的大儒,盘膝端坐,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乱半分。 呼吸浑厚,面色红润,看得出并未受伤。 “哈哈哈哈!” 见状,原本吓得瘫软的端木朗瞬间来精神了,跳起来狂笑: “本少还以为多厉害,原来还是个故弄玄虚之辈!” “三位长老,速速将他击下台去!” 加藤浩二转身退去,白子义却故意伸出一脚别了一下;加藤浩二栽倒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依照这种方法,我们将所有的狼肉都晾晒来起来,普通一只野狼大概能有四五十斤样子,抛去皮毛和内脏,还能剩余三十多斤。 “嫂子经常抽烟吗?”张扬想找个话题聊聊,以至于不这么尴尬。 叶辰眉头微皱,这才感觉到不对,仙轮眼隐隐开启,在碧游的体内捕捉到了一缕冰冷的白色气,此时正在她体内肆虐,冲撞着她的经脉,化解着她的精气。 赵铁柱抓住方岩的手被拉出去,这才看到买去年除了方岩和徐靳之外,还有一个和他们一样的蒙面人,身上背着枪支。 “你去告诉麻五出来见我,就说我是京城来的。”张扬侧头用手挠了挠有些痒的脖子根,表情极其轻蔑淡定。 顾安星原本还在想刚刚的事情,被苏御澈这么一问,思绪顿时就被打乱了。 对于这种堪比核武的战略性强者,国家一向极为重视,要不然,特勤局专门在中南海开辟一个供奉院,专事来照顾两位老人的饮食起居,以便来控制不知深浅的柳云仁。 不过这么多nba的高层,跑这么远的路赶来,也不好连面都不露。 “我艹。”周华阳急忙扑了过去,在杯子落到电视机上时,一把抓住了玻璃杯。 想着江辞云不在家就一丝不挂地开了洗手间的门大摇大摆走出去。 自顾自说完这些话后,盘膝坐在石床上的帕奇周身便忽然弥漫起了一团灰蒙蒙的烟雾,等到这些烟雾缓缓散去,帕奇的身影也从房间中彻底消失了。 “给它加个复仇者之盾,然后你躲到别的地方,我马上就回来。”林枫道。 学会了配方后,蓝灵液的制作材料也出现了,是一种叫做蓝灵草的草药。每六颗蓝灵草就可以提炼制造出一份蓝灵液。 众人大惊,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们紧张不已。一个个开始争先恐后的后涌,这是大范围技能的征兆,光凭他们,根本是去多少死多少。 事实上,在‘圣盾兄弟会’建立后,已经出现过三次九界重合的事情了,加上即将出现的这一次,就是四次了。 不过我明白,现在还不是可以骄傲的时候,我还有很多的知识点没有记牢,还有很多概念没有完全理解。 既然是鲁道夫本人的意愿,而且劳拉也没意见,他也犯不上多管闲事。 陈天翊三人,是mg分公司的三任ceo,白傲天出了资质比他们老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的优势,然而就是因为他,才导致三人的离开。 一丝温润的热意透过胸口传遍整个身体,年轻长官只感觉自己在这股热意的冲刷下显得愈加的精神奕奕,此时的他,仿佛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就像是孕育着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 云天扬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急功冒进。他将狂狮体内大部分的力量,全部都融入了自己的体魄之中。那精纯的力量,使得他气血不断的增强、骨骼、肌肉、经脉,也是进一步的强化。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许子,小心屁股 玉玲珑的出现,超出所有人意料。 难不成玉家要来个趁火打劫? 停下脚步,许天不卑不亢: “玉少主还有何指教,莫非是反悔了?” “云梦楼做生意,从不反悔。” 玉玲珑素手一翻,一枚通体紫金,雕刻九尾狐图腾的令牌,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许天手中。 “这是......” 许天眉头一挑。 那摒弃了一切凡俗,为世俗千疮百孔的心在刹那荣光起来,流云感觉眼前这个平凡的天骄越来越陌生,又或者越来越真实了。 折扇在齐玉手中打开,打开的瞬间,众人看到一丝空气轻轻震荡,仿佛无数花蝶灵蜂透着香气汇聚而来,这,却是灵气充盈之象。 这是什么枪这么硬?这是杜石海看到眼前一幕之后产生的第一个念头,他根本就没有考虑林枫灵力的问题,那若有若无的灵力,不过是拿出来搞笑罢了。 吸了口烟后,这叫生哥的保安摇了下头,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抬看了看窗外。 此狼比之陈龙施展出来的血龙都要强大许多,这是炎狼给林枫的第一感受,不过,也仅止于此罢了。 就在南风为师父师娘暗暗伤怀之际,一旁的胖子竟然打起了呼噜。 “好了,咱们也别说了,也该出去看看你爸你妈了。”范堃说着就带着木梓飞向外走了。 “我们俩呀,要去见其他学校的一位实力当权者,拉拢他成为我们的势力。”庄媚比起开会时的严谨现在反而像一片阳光,灿烂的让我睁不开眼睛。 “好的。校长。”拉菲没好气地说道,钱鹏盛是拉索伦城的最强者,是城主同时也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是马总让我们过来找您的。”这个马总自然也是柳武说的,说就是这个马总把张老头请来给丽辉制造麻烦的。 仅凭这一项,就足以令众人顶礼膜拜的了,要知道宋端午等人虽然和赖苍黄相处的时间很长,可是若说到他的那个被窝,却是有如洪水猛兽一般的存在。 “是的。我哥哥现在可是‘精’英学生噢!”林仙儿微笑道,对方有错在先,她不介意用仗势欺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那黄巢既然没死,作为一个失败者他有能藏在那里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他那般的第一号的反叛者,大唐会放过他吗?”我也好奇的问道。 赵铭见赵武和福伯打了起来,也不甘落后,长剑一抖朝围攻的几名黑衣人刺去。 “我今天见到王选侍了……”或许只有王选侍如今的境况才能让她从这样的柔情中保持清醒,不至于一步一步沉溺下去,直至溺死在这片柔情里。 刘长春等人哪里料到对方来势如此凶猛,登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半多的警察都连手枪还没来得及举起,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意思很容易理解,但实际很复杂,里面有一些很奇妙的关系。那个尸王是绿瞳的巅峰级别,这次想大量嗜血达到首领层次,那么到时候尸仇还能不能继续坐稳自己首领的位置,这个尸王的明确想法实在让人多愁。 说话的是一名容貌普通的男子,此话一出,所有目光,都“刷刷刷……”得投到了他的身上。 说完叶承轩则来到夏海桐她们身旁为其掩护,他们一直想上车离开,可是却被那些无情的子弹一次次阻挡着前进的路。 第一百五十七章 原来你长这样 窗外,月光皎洁。 屋内,许天平静道: “拿钱办事,自当全力以赴。” “玉公子,您先前说的那笔账......” “俗。” 玉玲珑轻笑一声,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 咻。 许天抬手稳稳接住。 神识一扫,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百块中品灵石。 这是一笔巨款。 廖兮知道荀彧,这是一个内政能力非常强大的人,廖兮也是仔细打量了荀彧一般。 认识这些二代们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是一个好事,可是这事情对于自己来说根本就是个坑。 经验告诉刘主管,在顾客询问来的人多不多的时候,便是再说自己手中的东西很珍贵,如果人不多的话,就算了。 王天有一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哪想到潘灵这下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吕飞没有再理会钟楚,转身就向外走,现在这个事实其实很简单,就是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说再多也没有用处,表达一下态度,要不对方还以为自己是软柿子不是。 现在她已经跟天云帮搭上了线,与无极帮,只要完成那三个条件,就足够了。 而东方云星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放越大,下一秒,就在男人的身子彻底的就要碰到东方云星时,东方云星整个身子微微一避,而后抡起桌子上放着的红酒瓶就直接朝着那男人的头上砸去。 梧桐、雷霆、炙日、电魈四个男性抬着副担架,单架上的自然是月影。 顾惜苒在秋千上玩了好一会儿,这才觉得有点儿不太对,想到身后给自己推秋千的陆擎天,脸色更加的不对了。 美容院装修接近尾声,两名没见过的员工在里面跟着忙活,看来林安安听了他的话,提前召唤人来上班了。 饶灵儿不该去回味关于唐饶的一切,她越是去回味,心里就越难过,再想着唐饶马上就要走了,她就更加舍不得。 毕竟上一代以老怪物为首的本土高手们,实力真的恐怖到了极致,几乎在红尘俗世无敌天下,尤其老怪物,人生晚年更是跻身到了杀圣如屠狗的至尊境界。 可陈青帝一脚就废的他七七八八,这自家侄儿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年轻高手? “撤走,守不住损坏了阵旗,到时候什么也没有。”老妪极为果断,立刻收了法诀,准备收起阵旗。 出了靠山门,雷晓和雷晓鼓动的这些人根本不算什么,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着要叛乱的? 至于引起这些的原因,不过就是陈禹的一句“你今天好像玩得很开心嘛”。 而且看装束和对周边的熟悉,这位花农,兴许烂陀寺很多人熟悉。 “厉害什么,如果真有那么厉害就不会救不了虎子了!”察木玲呛声道,她决不允许察木琪对除她弟弟察木银以外的男人产生好感,就算是萌芽都不可以。 然后没一会,就已经找到了一种名为瘟神领域的可怕术法。而这种术法修炼限制,正是白魂。不过,这不是我目前唯一能够修炼的术法。还有一种灰魂阶段能够修炼的术法,名为五鬼追魂阵。 “现在两界局势对我有利,我要趁着这段时间,拔掉第三界所有冒头的年轻人。”陈青帝决定,并为之付出行动,毕竟两界巨头不会长久对峙,一旦出现不可逆的局势变化,两界各个层次的高手都会下场参战。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世间那般男子能吃得消 见许天不见停下,玉玲珑撇了撇嘴,自顾自说道: “龙湖雅集,万千文运汇聚,又有皇家龙气滋养。” “传说龙湖深处,每十年会凝结出一池浩然金液。” “那可是很霸道的力量。” “据说它不仅能洗涤道心,更能净化世间一切驳杂之气。” “无论你体内藏着多重内伤,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只要在那池子里泡一泡,都能洗得干干净净。”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经常会接到陌生人的号码,有些是你的粉丝,有些是未知人士,还有些是帝都那些人。 修琪琪并不知道发生在寝室里的事情,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特别放在心上,修琪琪吃完早餐找到了学校的缩略图,在缩略图上看到了训练馆,虽然不知道新生能不能使用,但是去看看总比呆在寝室里无聊的好。 不知道是不是万祈的错觉,沙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犹豫。 堂堂一个叶氏掌事人,和萧永安平级别的存在……却是万祈的战宠? 江逸亭苦笑一声:“就算告诉你又能怎样?这件事,我们谁也插不上手,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说完跑到他面前,直接扑进他怀里,两只手从他腰间穿到后面,在他腰上摸了半天,才给他解围裙。 涟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事情一定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否则太子也不会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慕婧哼了哼,转了身进了屏风内撩起衣裳,瑄哥儿吃饱喝足之后便不再哭闹了,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悠着,又精致又漂亮,慕婧越瞧越喜欢,低着头忍不住在瑄哥儿额头上亲了一口。 凝着,看着,一颦一簇,一凶一怒,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往事排山倒海般涌出。 景琛神色一变,代言竞争者自作主张对代言产品进行点评,这个向来是代言中的大忌,因为术业有专攻,一个外行人怎么好去指责对方的专业。 这也是刘晋为什么要派遣他们到黄金洲这边来的缘故了,因为黄金洲这边恰好就有大量的实验对象,同时有大量的实验素材,足以让李安源这边研究出牛痘借种的办法出来。 真的到了那个地步,这大明的江山风雨飘摇,好不容易才有的繁荣盛世转眼间就会荡然无存。 出了望月楼,童源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在笑话自己,但这没有关系,他最不能忍的他们笑话自己师门。 然而他毕竟只是一个王爷,贪玩之心并不会比别人少,而这再加上他的名气使得朝中之人认为他很轻佻,可以说是褒贬参半。 英吉拉可怜巴巴看了郦唯音好一会儿,确定它没有可能打动她石头一般硬的心之后,果断把自己的骨头刨回来,继续欢实地啃。 甚至现在她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告诉徐晟旸这件事情,要是对方知道的话,说不准会反驳。 闵素琪啧了啧嘴,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系好了安全带,在副驾驶位安静的坐着。 效果:境界过低者,可能会出现大脑缺氧、突然发情、意外死亡等情况。 张倩怡一声不吭,转头埋头吃饭,眼角的余光看着赵洁走到季春芳她们那里,坐下来发出一阵荡笑之声,她的眼光之中,露出一股强烈的怨毒。 然后,熊终于挥出了最后的攻击,背后,化作了岩浆的男人已经呼啸而至。 第一百五十九 章韩小老头,要知足 眼看韩松进气多出气少了,下身浴巾上更是映出腥黄,叶飞皱眉放开了他。 我轻声告诉她,别怕,我在呢。斜眼瞥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用自己的双手捂住眼睛。这下子我就惊了一下:如果孟冬雪的手在捂眼睛,那抓住我的手,是谁的? “好的蓝总。”苏韵薇立即会意,冲王鲸眨了眨眼,扶着蓝明心出了包间。 王浩晨最后一刻,还是守护在那个楼梯口,不让任何人上去,伤害米奇网吧的人。因为他们救过李凝雪的命,所以,王浩晨要报恩,用自己的命去报。 柳嫣然挤在叶飞怀里哭了个尽兴,或许是压抑了太久的缘故,她的泪腺出奇发达。 我心说也是,怎么好端端的,两边人还能闹掰了呢?这下子可好,陈雨要和陈氏集团回清河城了,野王集团又少了一大助力。尚家没吃到,反而是赶走了陈氏集团,这野王集团不是血亏吗?野王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决定? 诚然,几乎除了尚家家主之后,所有超一流的高手都在台上了,再往下挑,就是查尔斯、夏奡等人,他们虽然强,但是暂时还没资格上现在这个擂台。 这样一来,就解释了我一直最困扰的问题,为什么男青年和我都在短短几天时间里连续目睹了两次送殡的阴兵借道,而在他们知青来到这里之前的几十年时间里,村子里却没有人遇到过的原因。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冲身边的丫鬟们挥挥手,示意大家都退下。只留白一在身边伺候。 金符宗或许在剑云王朝,甚至这一方大地域,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超级大势力。甚至可以凌驾于皇权之上。 这之后的旅程很沉默,焦成跟廖芳似乎不熟,两人没有交谈。陆浅浅被剥夺了视线后,除了特意坐得离廖芳能有多远有多远之外,并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说道这时,脸色苍白的龙庭咳嗽了几声,原本就有些虚幻的身体变得更加虚无了,尹天仇连忙加大的功法的输出,一连好几个“圣疗术”扔了上去,可是这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几位门派大佬们纷纷运气自保,而万灵教的其他弟子们纷纷被这雨点砸的措手不及,抱头鼠窜,最后还是应龙出手相助,直接在尹天仇和龙啸云他们周围布下结界,使得两人的攻击范围受到了限制。 “这不是地马上就可以种了嘛!我打算到药都去看看桔梗的行情。”于飞没有告诉父亲实情,觉得不好解释。 “你说哪个地方能插的下荷花那么粗壮的茎秆。”陆少帅挑挑眉头说道。 “抱歉,我…听到楼上有尖叫声,从阳台往上看又没有灯光,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上来看看。”刘天明勉强解释了几句。 四人点的菜肴倒不是不错,总共也就四道,不过其中有两道大菜,分量可不是少,仅仅两道大菜基本上就够四人吃的。 接下来的路程,队伍里的所有人,全部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的,规规矩矩的跟着这个世界的神祗赶路。 “咦,这株七星草不简单!”就在这时,院长情不自禁的发出惊呼声。 三秒钟后,一个虚拟屏幕打开,而在屏幕上的,则是一个仿佛蕴含无数璀璨星光的水晶碎片。 羽弗慕被困的鸟笼整个放在一辆马车上,兵士将马车直接赶到舟上。 所谓清如水明如镜也不过如此,心里被画叉的衙役撇了撇嘴,嘴上叫的欢,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到了自己儿子身上不还是睁一眼闭一眼,糊弄了事? “这个鸡尾酒后劲是有点大。估计是你闺蜜用伏特加调的吧!度数有点高。”唐铭也昏昏沉沉地对着面前的李成敏轻声地说道,此时的他还没有反应出来,这个酒里面有问题。 “万一,还有可能碰到熟人呢?”唐铭喃喃自语了一句,轻轻地低下他的脑袋,思考着。 谢安笑着,将棋盘上的黑白子缓缓拾起,漫不经心的将棋子放回竹笼中。 “你们也就这点能耐,大道本源迟早都是我的!”东冥冷哼一声,消失的半截手臂重新生长出来。 所有目睹这惨烈一幕的巴明手下,都是满脸懵逼地愣在了原地,尤其是那些后续刚爬上盟军围墙的家伙,心里更是害怕得直哆嗦! 没有了沈柔雪,苏毅的速度提升了将近一倍,不过那萧逸还真不简单,他的速度提升了,萧逸的速度也跟着提升,竟能和他保持距离。 反正这位御医看着有点儿与众不同,说正直热血又和他的实际年龄有些不符,反正像个老顽童一样,最喜欢的就是逗柴榕,三两句话就把柴榕气的分分钟暴走。 协助老太太打理府中上下自是不必多说,甚至还要协助打理商铺田庄。也因此,张妈自己具有相当了得的商业头脑,而且也有一定程度代表谢老太太的权力——这也是谢子安虽然身为主人,但对张妈却忌惮几分的重要原因。 武源在极武令的帮助下,观看一会后也分辨出了到底极武令想让他得到什么东西。 叶楚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对叶楚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丝毫没有半点忤逆,叶楚就是看不得她好。 可惜的是,无论这些大臣们怎么晓之以理,嘉成帝似乎并不为所动。随着姜望被带走后,又有数名朝廷命官被牵扯其中,京城一时闻飞鱼服而色变。 第一百六十章 骗骗徐红衣倒是可行 说完。 罗盘的光芒黯淡下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萝卜收起罗盘,看着一脸吃瘪,生无可恋的韩老头,再次抱拳: “多谢师弟慷慨。” “师兄我啊,就告退了。” 说完,大萝卜趁韩老头不注意,拿起许天留下的两坛酒,脚下一踏。 轰! 整个人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只留下韩老头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这位行凶者,也可以说是受害者,居然真的报警了,拦都拦不住。过了一会,警察来了,领队的居然是李朗的老熟人,王健康。 朱厚照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和曹唯二人说话时不再用“孤”,而是“我”,这是一种身份上的认同,一种亲近。 林晨发疯似的钻进各个被打成废墟的大殿偏殿,一会儿的工夫,便把仙宫翻了个便。 李朗哪管她说什么,这么窝囊的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强行把吴大千拖出来了。这时候的阳光非常充足,李朗一冲出来就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不是他矫情,实在是里面的味儿太大了。 乔罗持枪朝易鸣的大腿连射了几枪,但古怪的是,人明明在眼前,子弹却频频打到了地面上。 炼药,或者说是炼丹,就是以一株或者是几株珍稀灵药为主,其他寻常材料为辅,练出远超寻常药力的丹丸,陆川现在在天星帮大量资源供养下,炼药手段大有进展,连神火上人这种宗师高手都赞不绝口。 “阿伯怪,用毒针!”阿伯怪睁开大嘴,口中喷出毒针,海星星连忙躲避。 李朗在一边笑的更苦了,能喝就是好人,那自己一点也不能喝,是不是怪透气了? 不管直播间怎么说,林峰现在完全没有精力关注直播间内这些的无营养的弹幕,因为此刻他已经在反斜坡之上稍微露了一个头,反斜坡背面的画面直入脑海。 邹若光看了看各自提着两大包“证据”的两人,急忙关上了门。这个玻璃质的门可以看到吴智辉正在粗暴地拍打,这个煞星,对于吴智辉这种天生好动的人,每次来验尸房准没有好事。 实际上,在他的心底,是极为焦急的。离开李度城的时候,他担心有失,将所有的兵力,都屯在了城里。 燃灯道人落在下方,众阐教二代弟子齐称老师,虽然从他们心中看不起燃灯道人,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乔英子昨天晚上可能是睡的不老实,被子横七竖八的,身子就盖住了一半,大半个屁股也露了出来。 宁负毫不犹豫地转过去了一个月的费用,这些钱在现实世界中也没有什么能花出去的地方,不如图个开心。 “切!装犊子,我问啥,你不知道?一会找机会问问叫啥。”王威坏笑的看着我。 因此、修仙界好多势力都会在,拥有火源、火脉之处建立密室供修士使用。不过、这些密室也不是白白给修士使用,谁要租立密室就要支付一定的报酬。 正面应对五十岚空取,五十岚琉璃承受的压力很大,她很不甘心,其实在修行方面,五十岚琉璃的天赋远比五十岚空取更胜一筹,但却因为修行法门的缘故,即便她已经很努力修炼,依旧没有突破到正职阶。 “齐师弟,你可能还不知道。排名第八位的师弟修炼出现了问题,已经闭关养伤。而、杜康这次就是顶替那名师弟的名额。”一名筑基后期的老者向大家解释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双子落位,好戏开场 【次日,寅时三刻】 天色微亮,晨曦初破。 外门,云栖府。 甲字一号府的洞府中阵法全开,隔绝外界的一切探查。 许天负手而立,面前站着那个身披黑袍,面戴面具的“老黑”。 “融。” 随着最后一道神念打入,纸人原本呆滞的瞳孔中,泛起一抹冷冽的幽光。 浑然天成的阴冷气息,与许天真身那种温吞的杂役感截然不同。 “能够调用的,自然要物尽其用,不然岂不是浪费。”夫子无所谓地道。 他的侄子斯图本给他捶着肩膀,此刻斯图本的脸色,跟他叔叔一样难看。 众人情绪低落,瞬间少了几万人在线的直播间里,变得一点都不欢乐。 几个时辰就到了自己上岸的那处河畔,他看了看那处坟包上面早已覆盖上了,一层绿油油的青草了,天佑也不多做搭理,放出神识一路往上游找去。 姬天脸色焦急,顾不上回答,施展乾坤反复心意大遁,直冲九天,要去追赶菩提老祖,救回天璇星君,就算救不回来,跟她在一起也是好的。 陆诗瑶垂下头,见长的头发遮住眼帘,脸上的表情在刺眼的阳光下让人看不真切。 死气内部的钟灵雨此时经历着什么,如何对付的,云中子他们都没法看到。他们现在也只能在一旁看着,不去打扰钟灵雨。 凌修眉头深深的皱起,一颗威力强大的狙击枪子弹竟是没能够击散抱团的蚂蚁,他原本以为楚璃月那一枪下去,绝对会让它们全部散落的。 “他可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也没有回应。”余赫觉得自己挺阳光的。这会儿也没有说凌渊半句坏话。 所以,惹上一个掌握空之无境法则的家伙,真的是很恐怖的事情,这点斯嘉丽已经亲自见识过了。 可慢慢靠近的战火,又将他的记忆从桃花深处唤了回来。望着花格玻璃窗外边已经放亮的天空,武忠发觉自己平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了。 也不知道这扇门是用什么做的,在秦锐的地狱幽火下居然纹丝不动。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虽然也有可能暴露她还有其他异能的可能性,但是不冒险,怎么把对方一网打尽? 但是这个时候,还没有时间让她多想,因为还有一些人等着她处理。 当然即便有人通过这两条线路出城,也必然会在到达下一座城市之前再度被拦下来。 陈方点点头,果然,侯安讲起课来,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相比许清,少了一份淡定,多了一些浮躁,和自以为是。 “可是,那门课,比起必杀技更特殊啦,所以,我觉得还是我自己去的好。”罗枫言罢,又再展开速遁之术,不给亚伦纠缠的机会,一溜烟地跑掉了。 但灵梦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在继续摆了一会儿那种看弱鸡的姿势之后,她就一脸淡然的笑着继续和莲子攀谈起来。 吴道少言,琴梦更是不与陌生人交谈,另外两人不识,独独善恶开口询问了。 这玩意看起来无比锋利,真要让它削到,我这辈子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艾唐唐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客栈中,当然,每天我跟她也会出去逛逛街,毕竟我是第一次来魔界,对于这里任何的东西都充满好奇。 直到行走至一处,江海也算是明白了为何会这么高的温度,因为眼前就是一片火海,约有百丈长的一处坑中火焰正不断向外冒着,看不出为何燃烧,因为没有任何可燃物,四周也看不到任何的植被与生物。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心痛啊,心痛 【高空,辰时】 轰隆隆。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两艘灵舟一前一后,破开云浪,直冲九天。 待进入主干道,更是壮观。 只见数十艘大小不一的灵船,出现在众人眼前。 随着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云层。 视野开阔。 “嘶......” 哪怕是心机如许天,在看到眼前一幕时,也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要不是叶睐娘软磨硬泡,叶志恒是铁定不会跑这一趟的,但他还是被妹妹说服了,只当是让她去去心病,恐怕只有从李琎嘴里听到那郑乐为人不错,她才会真正放心。 祸不单行,后面的奔驰紧接着发生了追尾,狠狠地撞上了沈微的车。巨大的冲击力让沈微猛地撞上了挡风玻璃,她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长虹阵的两翼冲骑的主要作用是防备敌人的骑兵迂回冲击后校中军指挥系统,你的骑兵敢过来,我的冲骑就会迎上去,以骑破骑。在反击的时候,也会同样使用迂回包抄战术。 他心中一惊,立即就有乱糟糟的念头袭来:难道黄州有事?或许是老天爷看王某人实在太得意,要给我来一个反转? “是!”骁兽谷的三十几名弟子立即使出了法器,对着青衣修士发出攻击了。 这次谈话可以说是让他明白了很多一直困惑的问题,而且也明确了系统就是敌人,当然,李灵一也不知道李云和杨锋两人的话是不是真的,但目前看来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 卫回右手用力,手中刀狠狠地刺在脚下那人的身体里,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接着他手中捏了个灵诀,便见两道地刺从植穆的身边突出,正好挡在了另外两名黑衣人的身前。 这话没错,苏璃不自禁的露出笑颜,婆婆刚才的话也不再放在心上。 “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高泽俊对于廉婉欣肯主动来找自己还是很开心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又能见到她了。 三轮火枪射击后,前面的视野一片模糊,火枪手们不再瞄准,而是凭直觉进行速射。 恐怖的力量倾泻,将千余位仙王全都击溃,重重砸落在葬帝州上。 “姐姐?!”莫汪海声音都尖细了起来,这么大反应吓了陈可馨一跳。 没想到,他与卢忽仔细谋划,最终设下天罗地网,本以为汉军必死。 此时,前方刚好出现了一个广告牌。只是广告牌上并没有播放广告,而是赵曾今的死前忏悔录。 其实她是知道的,学校里所谓的勇气,在残酷的现实社会中,只能算是笑话。 村东头的树,变成了妖怪,卷起了玩耍的孩子,埋在了根须下,当成了肥料。 看着老妈关门离开,沈州突然发现老妈说的话有些歧义,你们睡觉?难道真是知子莫若母? 感受到这股剑意威压,饶是以苟家族主极限仙王的修为,也忍不住微微变色。 可对于一向希望独立自主的顾晚而言,反而是有种说不出的无奈。 “妈,讲点道理,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事。”纪君陶一脸黑线。 最新的一波通稿,全都在说苏万没有牺牲精神,对已有球权不满足。 闻言象被当胸重重击了一拳,白丰有些愤然,虽然自己得了那天蛇之血,实力倍增,但是与巅峰邪王比较还是差了不止一截。他暗自握紧了拳头,越想越觉不妙。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别闻了,你是属狗的吗? “大哥哥......” “你身上的味道......为什么跟隔壁那个黑袍怪人,是一样的?” 这话像个闷雷,在许天脑子里炸了。 冷汗当时就浸透后背。 许天强作镇定,低头一看。 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一脸天真无邪的小萝莉正仰头盯着他。 嘶。 待看清这张脸,许天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一次徐锋做的还算不错,他的计划很顺利地就推动了下去。而结盟的过程中,因为担心雪绮、月子她们的精神和身体状况,我并没有亲自参与,而是让James代为参与了。 沐毅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只是淡淡的看着秦乐,他知道秦乐恨自己,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所以有这种做法他一点都不奇怪,相反,他若是不做的话那真的会让自己奇怪了。 “能不能办到,那要等试过以后才知道。”黑衣人声音嘶哑地说道,然后手轻轻一划,那旭天阵图就从林倩的上方对着林倩压去。 陈贵坐到地上解开了上衣,一道狰狞的伤口裸露了出来,血肉向外翻卷着,从左胸斜贯到右胸。 “江湖势力搅‘乱’搅‘乱’京城安全,诛杀。”爱过方才知道,何为刻骨铭心,他理解未缪此刻的心情,并未下达诛杀司清的命令,即便是要诛杀司清,也是在未缪做出决定之后。 勾朗坤突如其来的决定,就连身旁的慈光也感动意外,感受到身旁慈光的惊讶的目光,勾朗坤的内心波动更大了:一个皇阶中级大能不能,无法察觉的存在!而这人还是自己要找的人的手下,自己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 他若还是苍月国的国师,或许还有这个资本,如今的他,只是楼浩然府的一个‘门’客而已,若非楼浩然为了试探他,今日又岂会让他在‘门’口迎客。 青灵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然后轻甩了一下马尾,就离开了这里,给沐毅留下了一个妙曼的背影和一股淡淡的幽香。 秦昊摇摇头,这种做法,诱惑的确很大。不过对秦昊来说,现在危机重重,可不是沉浸于此的时候。 在宽敞的空地上,两个男生一前一后抬着一个大约两米长的白色柱体,憋红了整张脸才放下来。 秦凤仪真不想对景安帝低头,只是一想到战事中遭秧的百姓,也便顾不得许多了。 衣飞石一反常态无比安心地伏在他胸膛上,摇头道:“我想起来了……”想起了和主人相处的日日夜夜,想起了久违的相亲知觉,他原本就该贴在谢茂身上,为何会觉得疏远羞耻? 看起来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季流年靠在盆景上,并不准备出去惹麻烦。 山东人,现年二十三,父早亡,母卧病在床,如今在老家养病,是来不了京城的。而此人出身贫寒,却是天资聪慧,年纪轻轻就考中了进士,如今是翰林院的庶吉士。 衣飞石莫名其妙就觉得他一双眼睛带着怪异的温度,烧得自己颈侧都淌出细汗了。 贺艺锋听见铭南的话语,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要如何的去回答了,皱紧着眉头呆愣的坐在沙发上,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亨利王子找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凌羲在等咖啡送上来的时候,凌羲直接开门见山。 这不是在伦敦那样濒临绝望的环境里,京市能够给容舜安全感,也有他足够调用的资源。 第一百六十四章 既紧张,又奇妙 “天字五号......” 白玉京轻声念一句,警惕消散,嘲弄道: “原来是柳家。” “难怪。” 他没有点破许天刚才干的龌龊事。 于他而言,大家族养几个死士或是暗卫,再正常不过。 只是柳家这品味,实在一般。 居然派这种人来哄骗一个小孩子。 龙门关附近基本上都是沙漠地形,而且四周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按照剧情中解释,龙门客栈方圆三十里内,只有这一家客栈,再无其他。 露珠和雨儿都说不会有什么关系的,他自然相信露珠和花雨的话。 “已经到了吗?!”李适听到了这话,却是把军神日记收了起来。 可以说,战场上的兵蚁兽们,数量多得足以让任何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浑身起鸡皮疙瘩。 “能够,走吧!”张乐也想看看龙月和烟魅丹魔互不相让时的形势。 而随着刘命军团的暴露,如果换了是其他的人率领战部修士,那看着自己狼骑兵人数众多,怎么也要同刘命军团好好的厮杀上一场,看看到底对方是如何成色。 现在看来,刑部在中央的贼作风显然也延续到了地方,在这种事情上贼的要死,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卡吕普索听到王博想要屠龙,就知道王博依旧对那头龙念念不想,不但想要沐浴龙血获得刀枪不入之身,甚至还想要喝龙血,吃龙肉,获得强大的实力。 不说这些人的答题结果都令陈国不太满意,即便是能达到陈栋所满意的那般,都得忍痛割爱留下最少量的,现在这个情况,陈栋留下最少量的倒是能够得心应手一些了。 贺启东掌控贺家多年,他温和俊雅背后的冷血无情,让在场的贺家人即使有一肚子的怨言也只能憋着。 孙秋妹一看辜四维脸上的表情哪里有不明白的,便解释说道:“方明的意思是,我们这边另外辟一条道,走外面的厂子”。 等李颖儿赶过来时,又不免把许彦洲和白晓月的祖宗十八代给招呼了一遍。 容穗远远看了会儿,也不知道周钰跟周昀添说了什么,明显感觉男人周身气场冷得像结了冰一样。 冯家大儿媳的事,若敢透漏出一丝一毫,他们这些知情者,她一个不留。 攻防速度都与普通忍者拉开代差,没有足够的数值,在他们面前就是连一眼都看不了。 聊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正事,萧树平问起了于威,就是简单的套个交情。 他们的失踪的确跟我没关系,只不过他们的死亡跟我有关系罢了。 智刚似是不懂客气话,大马金刀的坐在石凳上,伸长了脖子等着盛饭。 宇智波宗悟的起手完全和止水、七玄羽提供的情报一模一样,万年不变的火遁开局。 不知为何,每当有男生跟她表明心意的时候,她总是不可避免地会想起高祁来。 那山羊“咩咩”叫了几声,从嘴巴里面吐出了半张烧饼!韩三边见那烧饼,便知是山魈用来害人的什物!于是问那只山羊说:“你给我烧饼作甚?”。 就在叶言正在思索怎么样玩的爽时候,一阵平易近人的芬香,若有若无,轻轻地飘了过来,令人唇齿留香。 “主子,她需要泄火,俺愿意出力帮帮她。”牛世三变化出魁梧的人形躯体,瞪着牛眼看向瘫软在地的白媚儿,狂咽口水。 第一百六十五章 借万火之道,行潜龙之渊。 此阵名为,万火流光。 白玉京站在拍卖台中央,负手而立。 他并未如其他人一般,攀附权贵,反而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席位,声音温润: 两人并肩的躺在床,赵歆只穿了一件睡裙躺在身旁,身淡淡的清香味道,不断的朝着江山这边飘来。 一听左少阳帮着自己圆谎,海通很是高兴,不住嘴的又夸赞左少阳的医术起来。 “少废话,允许你贪污一条芙蓉王。”我要请的这500人大部分好象都不抽烟。你能想象岳飞的部队人手一烟的情景吗? 阿济格看到大海船冲过了水师船队,心里不由一惊,心想对方平时冲着他来的。 这可能与各方面掩饰河南流寇的事宜有关,不管其中原因是什么,只要拿到了奏折和存档,一切的痕迹就抹掉了,李岩举人的功名就是存在的。 最后关头了,这时候耿天乐的面色也不免变得凝重了一些,所有的药液开始被他压缩渐渐成为一个球体。 “你去阿梅达尔市做什么?”陈暮奇怪地问。维阿上次的问他要钱的时候,他就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原来这家伙跑到阿梅达尔市去了,维阿去那一定是有什么事,陈暮相信肯定不是因为这只有如肉球的棕狗。 最恶劣的是,有不少箭法极准的虏兵,坐在马上,冷静的射箭,每一箭都能射中面门,这是对王璞队威胁最大的。 这就出现奥妙了,漕粮是需要总督衙门检查的。若是不合格,那是不能够运走的,那些存在粮仓的漕粮,都是经过检查的,都是合格的。 可是那个“他”却不知道怎么拒绝,因为在他漫长的生命旅程之中,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所塑造出的魔种,也仅仅只有吞噬的能力,如同饕餮一般的能力。 或许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也或许是他身上那件破烂衣服令她生不出驱逐之心,也或许是她已然适应了赵子龙的存在。 这个季节的水温已经有些凉意,但是她毫无顾虑,在水中玩耍嬉戏,还不忘给岸上的人浇一下凉水。 “阿飞!这个粮仓肯定有问题!而且这个宋明一定有问题!”程处默伸出手在空中点了点,强调自己的语气。 “不,隔壁的那些人都不是大理寺的。”沈念一不至于会将自己手底下的人员搞错,不是大理寺,也不是刑部的,却不知是哪里派来的。 何夕注意到,兵藤和也的全部目光都被直筒所吸引,他左手手指微微地朝他手下做了个指示,两名手下便会意迅速离开了场地。 半天的时间,卢家的事情尘埃落定。陈飞作为一个参与者,全程见证了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的手段,同时暗暗感到心惊。 “师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而且这消息来源应该很准确。”叶素缦说完这句话时,心里沉了沉。 摔在地上的男子挣开绫布,擦擦脸上的血迹,眼中冒出一丝凶光。 “可恶,灵魂之杖的检测系统么……玉,拉比特,我们走。”并没有时间和她们解释,炼托起满身是伤的身体也赶紧走进了地下城。 “高阳应该没有发现我们吧?”马车上,临川不放心的掀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 第一百六十六章 开始兴奋 但现在他的身份在他自己看来都格外尴尬,他又如何能让曲清言就这样陷入藩王府里。 然而谁想到几日之后,当阿真对云舒再没有了初见时的惊艳与害羞,而是像个老妈子似的跟着她到处乱跑。 云舒走到台阶前,看着云清穿了件普通的棉布衣,头发用布带子系起来,就如同一个云游四方的医者。 一旦有一日张乾远失势了,他现在如履薄冰的日子也就同样到头。 嬴华知道眼前的温婉佳人即将嫁给自己,以她的身份地位必然会成为日后的浊沧王后,所以有意提点她一些事实,却没想到她的头脑如此清晰,能够马上联想到凤朝歌。 他刚刚听到沈清颜这么着急撇清和自己的关系,黑眸忽闪,看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事实上,从云舒带着沈意之和苏子臻上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们的打算,无非就是借自己之口开个头,不过万事开头难,他们找的很对。 表面看起来和善好名声的富贵人家,里面还不知道藏着多少的龌龊呢。 还有那个男人,居然这样保护她,让她身陷危险之中,简直不可原谅。 一个怀孕的喵星人,独自上路非常危险,随时可能会遭遇到变回猫形的危险。 原本她以为君冥痕会来寻她麻烦,教训她一顿。毕竟她把钟楚歌折腾地现在还昏迷不醒,丫鬟都被她派人打死了。 三天后,秦国在秦韩边境随意挑衅,激怒了韩军,白起趁机再起战火,韩军不敌一直撤退,直到过年这天,秦国仍旧没有退兵的迹象,而赵国,也因为害怕秦军突袭,没有举行举国大庆。 君玄夜似是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薄唇浅勾,绕到了她的身侧,微微俯身。 “你怎么这么说话,好歹我也是……”宋莹还没有说完,自己就噤声了,知道自己今天是口不择言,戳到了清和的痛处。 唐新看到如此,眼神微动,瞬间明白阿蛮接下来要做什么,即便再向阿蛮说了一声,身影就瞬间从伏魔炉完全消失了。 大部分部队遇到了冉飞的号令兵都到了冉飞所在的高唐城,七千部队到了冉飞的手里,燕军准备充足,此时武城城门前有五万军队,冉飞心里清楚,自己手里能够调动的只有一万,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智取。 集恢复平静,给尤娜盖上了毯子,然后略微有些尴尬地看着爱丽丝。 还真叫绿澜给猜中了,只不过那时候绿澜说的是安八姑娘,没想到皇甫琛对这位金巧儿竟也是一样的态度。 任逍遥道:“老夫没工夫跟你等闲扯,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便吧。”说罢欲走。 道意像一头猛兽一样在天机子手心暴走,天机子整只手都颤抖起来。 话音一落,远处一道红发老者踏剑呼啸而至,正是一剑宗万老祖。 其实,徐无忧索要的能够帮助他修炼的至强神器,就是辅助型的,辅助辅助,正是辅助修炼。 若有人在此,便能看到韩东左掌攥紧的银白光珠,流淌光辉,仿佛潺潺溪流般的透过指缝,蔓延半空,融入韩东眉心,俨然玄乎其玄的奇景。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天气不好吧,总觉得不大舒服……”沐春玲子看着灰蒙蒙的天气,老实说,要不是事先约好了,这天气可以打消她的想法。 “韩东怎么如此强大,我们闲着没事招惹他作甚?”两人心底悄然滋生悔恨。 望阳唤星牵封祭,是封祭天体资质全宇宙排序的第一万七百零三名。 其中玉玺一直在沈石的手中,也是唯一独一份的东西。其他东西,所有人都有。 这一说法,倒不完全是简禾胡诌的。只是,她隐去一个重要的条件没说——毒分两类,能解的和不能解的。前者固然可以通过各种手段从体内逼出来,后者则只有拥有元丹的魔族人才消受得了。 李逍逸如流星般砸向它们,强化到高级恶魔血统后,只是普通一拳的威力就堪比炸弹,顿时围着的士兵就被震飞出去,撞到墙壁上后炸成了碎片。 突然昊南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眸在此刻缓缓的闭上,身上天元气的波动缓缓停滞下来。 毕竟对方一下子来了至少两百个鳄鱼兽,可是他们艾启亚部落这边,即使冬季之前有零散的兽人加入。也不过才五十多个兽人。 虽然是夜袭,但上了沙场,就没有0比n的战绩可能性。这是天方夜谭。 听到死这个字,男子立连忙摇头,求生欲望在男子的心中立马表现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做空,再抄底 成品阵法价格不菲,很多高阶更是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天价。 但这五百下品灵石的盲盒? 那可就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了。 压抑许久的消费欲望,终于找到宣泄口。 “三百杆阵旗,哪怕拆了卖材料,也能回本。” “万一运气好,拼凑出一个聚灵阵呢?” “冲,这是难得的捡漏机会!” 万火流光阵再次亮起。 爱情虽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但是那种坚定的,不顾一切的朝着所爱之人而去的信念也是十分美好的吧。 精神力重新恢复圆满的李斯在冥冥之中仔细的打量着精神力太阳。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带着怒气,语气便狠了些,在这不算宽阔的空间中回荡,渐渐有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夏少雨低头,微微的皱起眉头,但又迅速的闪过,装作面无表情。 做他们这一行的,被抓到后,重的都是被判死刑的,轻一些的都是在牢里等着坐穿牢底。 “行,放过你,现在我们开始收成熟的药材吧。”秦雪边说边给它顺了顺毛发。 宋融又看了她好几眼,没从她脸上看出来撒谎的迹象,才悻悻地走了。 这些参加特训的士兵简直被操成了狗,汗水如雨般落下,衣服是湿了又湿。 作为冒险者,时常会去野外探险,探索各种遗迹,而这往往伴随着极大的危险。而面对这种毫无征兆的危险,冒险者们显然经验十足。 明明是她授他们成方治疫,他们一个个心知肚明。可一旦得知法泽寺也开始散发同样的药材,便忙转口风说,他们都是吃法泽寺的方子获救。 靳北连日百年难遇的暴雪后,眼见朝廷没有一丝的动静,萧阳就让云和堂竭尽全力在靳北诸城布粥赈灾,即使救不了靳北所有的人,也能多多少少救下一些人命。 十四郎将引凤箫呈上去,天子略赏玩片刻,便将以指按孔,将箫管纳在唇下。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吴华也无心再久待下去了,随便寒暄了几句后,便又起身和老奶奶告别,准备前往下一家。 安雅一听此言,拽着慕雪的手跳起来,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姐姐你太好了。”三人看着安雅如此天真无邪,心中也是有几分酸楚。 “你记载了什么?”玄十天想,大概这真正是一本非常厉害的古籍,不然也不会藏在祭祀神塔最为重要的地方了,或许,真的是自己误解了,也或许,真正自己就没有一双慧眼。 这大颠国 的使者面对这金凤国天牢大人的言语攻势,他也是无从下手,毕竟,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 “杨涟,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没有想到今天你竟然变成了一个糊涂蛋。你脑袋是让门板夹着了,还是让驴给踢着了,是不是进水了?”来人竟然毫不客气,指着杨涟就是大骂。 秦玫娘也是一脸的疑惑,心想,这些黑衣蒙面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这大白天的还都蒙着脸? “蓝月为几位公子舞上一曲助兴,不知哪一位公子可以为蓝月弹一曲?”蓝月优雅大方的说话,一双杏眼神采奕奕。 “这醋你也吃?那是偶像,大神膜拜就好,你不一样呀,再说了,我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没接呢,我说啥了?”言慕青找起后帐来,也不输陆安铭。 处理完凤凰城的事,莫炎离开内城,奔向10级团队副本的方向。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可愿送我? “规则很简单。” “不喊价,不废话。” “把装有灵石的储物袋扔进托盘,一局定胜负。谁的筹码重,得归谁。” 全场哗然。 这玩法太粗暴了! 没有任何博弈可言,就是比拼现金流。 谁的灵石多,谁就是最后赢家。 徐红衣美眸打量这个巨大秤砣,手心全是汗。 秦明听着孩子说的话,尴尬的红起了脸。自己不会跳舞这个事情确实是不可否认的一项短板。于是秦明也没有反驳。只是干笑了两声,又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饭。 戌正一刻,号角声响起,大营开始安静下来,军兵们开始休息,白日沙场搏杀早已疲累,片刻之后军营中一片鼾声,盖过了草中的虫鸣。 “在这次决斗之中输给他,然后履行之前的承诺,一切回归最初。”郭家家主严肃的说道。 没有参与阻击战的学生都不知道离开的两千多男生去干嘛了,所以都在猜测。安然也不例外,只是却猜不到。 “这就是二长老推荐的那个卖马的,人挺不错的,比较实诚。”周鹜天说道。 虽然记忆还是模糊,但泽特敢肯定,在他当初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后肯定有见到过依洛娜。 怪不得秦月这么着急,今天可是要上课的,看来注定是要缺席了。 百样人百样思,恋人的相思、游子的苍凉、故乡的思念,都化成笛音的低沉而厚重。无数人侧耳倾听,体味着悲伤和欢欣,沉醉在笛音的美好中。 “是么,可是,可是这一路而来,冰玉姑娘一直都是对你目光含情!?”沈月柔略有怒气道。 同时高君更明白,自己可以帮他一次,但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面对。 “达令,这真是太好了,我明天就去见德国大使。”蒋夫人欣喜的说道。 鬼道尊看到这里就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于是也不敢托大,放低了姿态,好好的商量。 与此同时,王府寻梅居里的心儿还有丫头兰儿可是兴高采烈得紧。 反正都知根知底,而且大家彼此之间也足够熟悉,东海龙宫里那么多‘药园’‘花圃’,广阔的面积,别说是二三百号人了,哪怕二十万都迁移进去,都不一定能放的下,既能安稳度日,又能静心修炼。 “这些机密中,有不少是木帮和抗联之间,发生的较为亲近事情。其中你这次利用祁老二的眼线,混进宪兵队的事情,也是千面修罗从雷胜天的口中套了出来。 “把几个战斗骨干召集在一起,我们合计合计,听听大家的意见。”邓候方说完,和向南走进特工队作战指挥部。 “他冷冰的车从来不锁,谁敢头他冷冰的车?找死?”大老张有点训斥的味道了。 萧龙还没有回过神儿来,而香儿也不在意,接着自言自语的说着。 还有就是人的身体是有自我保护功能的,比如你自己咬自己的手指,等到一定程度自己就会松开,很难咬破。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左手轻轻的揽住她的香肩,将她慢慢的靠在自己的怀里,张栀言肩膀一泄,便要挣扎着离开。 “我就不信我套不出来你是什么实力!哼!”哼了一声,叶梓潼也转身离开。 裴振腾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自己仰慕的偶像对持,可是他却是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用力要拉开程逸奔的手。他曾经说过会保护姐姐,这可不是他随便说说而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