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影照仙途》 第一章 笺影藏锋 青冥宗,藏剑阁。 凌燕跪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指尖死死攥着那方素白的飞笺。笺上墨迹未干,是她亲手写下的投名状,字字如刀,刻着她对宗主沈寒衣的效忠。那飞笺的边缘,还沾着一丝未干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痕,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凌燕,你可知罪?” 沈寒衣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负手立在丹陛之上,玄色道袍绣着的寒梅纹样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像极了他此刻的眼神。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凌燕的身上,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凌燕垂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殿内数十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鄙夷,有冷漠,有窃喜,唯独没有半分同情。她知道,今日这一关,是生是死,全在沈寒衣一念之间。 三日前,她奉命护送宗门至宝“寒渊玉”前往西漠,却在半途遭遇截杀。玉碎了,随行的十二名弟子无一生还,唯有她,带着一身血污逃回了宗门。所有人都在暗中议论,说她是故意勾结魔道,出卖了宗门。而那方染血的飞笺,便是她“通敌”的铁证——那是魔道用来传讯的信物,此刻却被人塞进了她的储物袋。 “弟子……不知。”凌燕的声音干涩沙哑,她抬起头,直视着沈寒衣的双眼,“弟子以道心起誓,绝无背叛宗门之心。寒渊玉被劫,是弟子之过,弟子愿领受任何责罚,但求宗主明察,还弟子一个清白。” 沈寒衣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他缓步走下丹陛,玄色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凌燕的心上。“清白?凌燕,你出身寒门,灵根低劣,若不是本宗主念你尚有几分可用之处,你连进入藏剑阁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你犯下如此大错,还敢在本宗主面前谈什么清白?” 他蹲下身,捏住凌燕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以为,本宗主真的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就能在青冥宗翻起什么风浪?” 凌燕的心猛地一沉。她终于明白,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截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沈寒衣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一个替罪羊。她不过是他权力棋局中的一颗弃子,用完即弃。 “宗主……”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寒衣一把甩开。她的身体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够了。”沈寒衣站起身,语气淡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念在你侍奉本宗主多年,本宗主便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来人,将凌燕押入锁妖塔,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两名执法弟子应声上前,他们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凌燕挣扎着,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那些平日里与她称兄道弟的同门,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那些她曾真心相待的长老,也都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想起了自己初入青冥宗时的模样,那时的她,还怀揣着一丝对修仙的憧憬,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出身和天赋,早已注定了一切。 就在这时,她掌心的那方素白飞笺,突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从飞笺中涌出,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入她的四肢百骸。那暖流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和剧痛,也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凌燕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丝精光。她想起了临终前的母亲,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紧紧攥着她的手,将这方飞笺塞进她掌心时,说的那句话:“燕儿,这飞笺是我们凌家世代守护的秘宝,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易示人。它能护你周全,也能……助你逆天改命。” 原来,母亲说的都是真的。这飞笺,并非魔道的信物,而是凌家世代守护的上古秘宝。 凌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没有再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沈寒衣,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寒衣,今日之辱,我凌燕记下了。他日我若不死,必让你青冥宗,血债血偿。” 沈寒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这个他一向视为蝼蚁的女子,在临死之前,竟然还敢如此嚣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拖下去!” 执法弟子架着凌燕,快步走出了藏剑阁。凌燕没有回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写。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寒门弟子,不再是沈寒衣手中的棋子。她要活下去,她要复仇,她要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而那方藏在她掌心的飞笺,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修仙界的风暴,即将来临。 锁妖塔,位于青冥宗的最深处,是宗门用来关押重犯和妖兽的地方。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弥漫着一股腐朽和血腥的气息。凌燕被关在最底层的一间囚室里,四周是冰冷的石壁,只有一扇小小的铁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执法弟子将她重重地摔在地上,锁上了囚室的门,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凌燕蜷缩在角落里,感受着身上的剧痛,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她的心中,只有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她缓缓摊开掌心,那方素白的飞笺,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正从飞笺中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改造着她的经脉和骨骼。她的修为,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着。 凌燕闭上双眼,沉浸在这股力量之中。她能清晰地看到,飞笺的内部,刻着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在她的眼前流转。她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大量的信息,那是失传已久的上古功法——飞笺道。 飞笺道,以灵笺为引,融传讯、储物、破禁、契约、攻伐于一体,修炼速度快,战力爆发强,曾是上古时期最强大的道统之一。只可惜,后来因为“夺气运、乱道序”,被诸大宗门联手绞杀,传承断绝。 而她手中的这方飞笺,正是飞笺道的核心法器——灵笺。只要她能将灵笺修炼至大成,便能解锁飞笺道的全部力量,逆天改命,复仇雪恨。 凌燕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沈寒衣,青冥宗,你们等着吧。我凌燕,一定会回来的。到那时,我会让你们知道,今日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千倍百倍地奉还。 **第一章完** 第二章 锁妖塔启 锁妖塔的底层,潮湿阴冷的石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粗糙的纹路缓缓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洼。凌燕靠在墙角,掌心的灵笺正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暖意顺着经脉流淌,将刺骨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她闭上眼,心神沉入灵笺之中。那些刻在笺身的细密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她的识海里缓缓流转,勾勒出玄奥的轨迹。飞笺道的第一层心法《引笺诀》,正随着纹路的流动,一点点烙印在她的神魂深处。 “引天地灵气,凝于笺身,以心为引,以意为剑……” 凌燕依着心法运转灵力,试图将四周稀薄的灵气吸入体内。锁妖塔内的灵气本就匮乏,又被布下了隔绝阵法,寻常修士在这里连维持修为都难,更别说突破境界。但灵笺却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四周的灵气,哪怕只有一丝一缕,也被提纯后注入她的经脉。 仅仅半个时辰,她的修为便从炼气三层稳固到了炼气四层。 凌燕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变得比以前宽阔坚韧,灵力也更加凝练。这飞笺道的修炼速度,远超青冥宗的基础心法,果然是上古传承的霸道功法。 就在这时,囚室的铁门突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食盒走了进来。那是负责给锁妖塔送饭的杂役老者,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早已麻木。 “吃吧。”老者将食盒放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这是你最后一顿饭了。明日午时,宗主便会下令,将你扔进妖兽窟,喂了血牙狼。” 凌燕的指尖微微一动,却没有抬头。她知道,老者只是奉命行事,在青冥宗这样的大宗门里,底层弟子的命,和草芥没有区别。 “前辈,”凌燕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想问你一件事。” 老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死到临头的弟子还会有心思问话。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停下了脚步:“说吧。” “三日前,护送寒渊玉的队伍,除了我之外,真的无一生还吗?”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朝门外看了一眼,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不该问的别问。你安心上路便是。” “我知道,你当年也曾是外门弟子,因为得罪了长老,才被贬到这里做杂役。”凌燕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害你的人,如今是什么下场吗?你难道不想,亲手讨回公道吗?” 老者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凌燕,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蹲下身,凑近凌燕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护送队伍里,有一个叫赵虎的弟子,他没有死。我昨天去给执法堂送药的时候,听见他们说,赵虎被秘密藏在了丹药房的后院,说是重伤昏迷,实则是被人封口了。” 凌燕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果然,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赵虎是沈寒衣的心腹弟子,他的存活,便是最好的证据。 “多谢前辈。”凌燕微微颔首,“他日我若能离开这里,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老者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囚室。铁门再次“哐当”一声锁上,将两人的对话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凌燕握紧了掌心的灵笺。现在,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找到赵虎,拿到沈寒衣构陷她的证据。 她再次闭上眼,全力运转《引笺诀》。灵笺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囚室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之中。她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炼气四层、五层、六层……直到炼气七层巅峰,才缓缓停下。 “差不多了。”凌燕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站起身,走到囚室的铁门前,伸出手,掌心的灵笺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顺着铁门的缝隙钻了进去。 “破!” 凌燕低喝一声,灵笺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铁门的锁芯瞬间崩碎。她伸手一推,沉重的铁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昏暗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凌燕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甬道的尽头,有几道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是锁妖塔的守卫。 “看来,硬闯是不行的。”凌燕皱了皱眉,再次将心神沉入灵笺。她运转《引笺诀》第二层《隐笺术》,灵笺的光芒瞬间收敛,她的身体也变得透明起来,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这便是飞笺道的另一个妙用——隐匿身形。只要灵力足够,哪怕是元婴期的修士,也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凌燕屏住呼吸,快步穿过甬道。守卫们正靠在石壁上打盹,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她顺利地穿过了守卫的防线,来到了锁妖塔的中层。 中层的囚室里关押着一些低阶妖兽,发出阵阵嘶吼。凌燕没有停留,继续向上走去。她的目标是锁妖塔的顶层,那里是存放宗门秘宝的地方。她记得,母亲曾经说过,凌家的灵笺,需要配合另外半块残笺才能发挥出全部力量,而那半块残笺,很可能就藏在青冥宗的秘宝库中。 就在她快要到达顶层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沈宗主,那凌燕已经被关在锁妖塔底层,插翅难逃。您放心,明日午时,她就会成为血牙狼的点心。” 是执法堂长老的声音。 “很好。”沈寒衣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赵虎那边,你要看好了。等凌燕一死,就找个机会,让他‘意外’身亡。” “属下明白。” 凌燕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她没想到,沈寒衣竟然如此狠辣,连自己的心腹都不放过。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继续向上走去。现在还不是复仇的时候,她必须先拿到那半块残笺,提升自己的实力。 终于,她来到了锁妖塔的顶层。这里只有一间囚室,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禁制波动。凌燕知道,这里就是秘宝库的入口。 她再次运转《隐笺术》,灵笺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符文的缝隙钻了进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禁制的力量正在不断地侵蚀着灵笺,但灵笺的力量也在不断地反击,一点点破解着符文的结构。 半个时辰后,禁制终于被破解。凌燕推开门,走进了秘宝库。 秘宝库里堆满了各种法器和丹药,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凌燕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墙角的一个木盒上。木盒上刻着与她掌心灵笺相似的纹路,显然就是她要找的半块残笺。 凌燕快步走上前,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半块素白的飞笺,与她掌心的灵笺完全吻合。她将两块飞笺合在一起,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整个秘宝库都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中。 “终于找到了。”凌燕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她能感觉到,飞笺道的力量正在不断地提升,她的修为也在朝着炼气八层突破。 就在这时,秘宝库的门突然被推开,沈寒衣带着执法堂长老走了进来。 “凌燕,你果然没死。”沈寒衣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不过,你以为,拿到了残笺,就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凌燕转过身,看着沈寒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寒衣,今日,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二章完** 第三章 笺刃破寒 秘宝库内,两块灵笺终于在凌燕掌心合二为一,爆发出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整间石室。那些散落在架上的法器与丹药,在这股上古道韵的冲击下簌簌作响,仿佛在朝拜这失传千年的传承。 凌燕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经脉炸开,炼气七层的壁垒如同薄纸般碎裂,修为直接飙升至炼气八层巅峰。她的骨骼发出细密的爆响,经脉被灵力拓宽数倍,连识海都变得澄澈透亮,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围三丈内的一丝灵气波动。 沈寒衣的瞳孔骤然缩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凌燕身上的气息已经超出了炼气期的范畴,那股带着飞笺道特有的灵动与锋锐的灵力,让他金丹初期的修为都感到了一丝压迫。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飞笺道的底蕴。”沈寒衣缓缓抽出腰间的寒渊剑,剑身上凝结的冰晶在白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寒光,“不过,就算你得到了完整传承,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玄色残影,寒渊剑裹挟着金丹修士的威压,直刺凌燕心口。剑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棱,连地面的青石板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凌燕眼神一凝,掌心的灵笺骤然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盾。“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秘宝库都在颤抖,光盾上的符文剧烈流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蕴含金丹之力的一击。 “这灵笺的防御力,竟堪比下品法器?”沈寒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一声,“不过,光靠防御,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手腕一转,寒渊剑挽出三朵剑花,剑身上的寒气化作漫天冰棱,如同暴雨般射向凌燕。凌燕不敢硬接,灵笺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在她周身盘旋成一道无形屏障。冰棱撞在屏障上,瞬间碎裂成漫天冰晶,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寒衣,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任你宰割吗?”凌燕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构陷我通敌,杀害十二名同门,还想杀赵虎灭口,今天,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她猛地抬手,灵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白色长剑,剑身之上刻着细密的飞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灵气。这是飞笺道的核心攻伐之术——笺刃化形,以灵为引,以意为刃,无坚不摧。 凌燕身形一动,笺刃带着破空之声刺向沈寒衣的咽喉。沈寒衣脸色微变,急忙横剑格挡,“铛”的一声,两剑相交,他竟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不可能!你才炼气八层,怎么可能有如此战力?”沈寒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修炼百年,早已稳固金丹初期,就算是同阶修士,也难以接下他全力一击,可凌燕一个炼气期的弟子,竟然能与他正面抗衡。 凌燕没有回答,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飞笺道的身法《踏笺步》让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秘宝库内穿梭,笺刃不断刺向沈寒衣的要害。沈寒衣被迫连连后退,手中的寒渊剑舞成一团剑花,勉强抵挡着凌燕的攻击,身上的道袍已经被笺刃划开了数道口子。 一旁的执法堂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悄悄摸出腰间的爆炎符,指尖凝聚灵力,准备趁凌燕不备发动偷袭。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凌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笺刃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长老,你也想试试我的剑吗?”凌燕的声音冰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执法长老脸色煞白,手中的爆炎符掉落在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笺刃上的锋锐气息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只要凌燕轻轻一动,他的头颅便会滚落。 “凌燕,你不要冲动!”沈寒衣急忙开口,“只要你放下武器,我可以饶你不死,让你离开青冥宗,甚至可以给你一些资源,让你在凡界立足。” “饶我不死?”凌燕冷笑一声,“沈寒衣,三日前你让赵虎截杀我,夺走寒渊玉,然后嫁祸给我,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私吞宗门至宝的罪行吗?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沈寒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怎么知道赵虎还活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凌燕的目光如刀,“赵虎现在就在丹药房的后院,被你软禁起来了,对吗?你以为杀了我,再杀了赵虎,就能永远掩盖真相吗?” 沈寒衣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赵虎是他的心腹,知道太多秘密,如果赵虎被凌燕带走,他私吞寒渊玉、构陷同门的罪行就会暴露。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沈寒衣猛地发力,寒渊剑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寒气,将凌燕震退三步,然后他转身朝着秘宝库外冲去,“所有人听令,封锁整个青冥宗,格杀凌燕!” 凌燕知道,沈寒衣这是要去杀赵虎灭口。她不能让他得逞,必须先一步找到赵虎,拿到证据。 她收起笺刃,灵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体内,然后运转《隐笺术》,身形变得透明起来,悄无声息地跟在沈寒衣身后,离开了秘宝库。 沈寒衣一路疾驰,穿过青冥宗的长廊,很快就来到了丹药房的后院。这里守卫森严,十几名执法弟子手持法器,警惕地盯着四周。沈寒衣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们退下,然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的厢房里,赵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还在渗血。他看到沈寒衣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宗主,您怎么来了?” “我来送你上路。”沈寒衣的声音冰冷刺骨,“凌燕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留着你,只会是个祸患。” 赵虎脸色煞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宗主,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不能杀我!寒渊玉已经被你藏起来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知道的太多了。”沈寒衣举起寒渊剑,剑身上的寒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数度,“安心去吧,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的。” 就在寒渊剑即将刺向赵虎咽喉的瞬间,凌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房内,笺刃抵在了沈寒衣的后心。 “沈寒衣,住手!” 沈寒衣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凌燕,眼中满是杀意:“凌燕,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凌燕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现在,你要么放下剑,要么我就刺穿你的心脏。” 沈寒衣的脸色变幻不定。他能感觉到,笺刃上的锋锐气息已经穿透了他的道袍,只要凌燕轻轻用力,他的金丹就会被击碎。他缓缓放下寒渊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当着所有弟子的面,承认你构陷我通敌、杀害同门、私吞寒渊玉的罪行。”凌燕的目光扫过沈寒衣,“然后,我要你交出你私藏的宗门秘宝,补偿那些被你杀害的弟子的家属。” “你做梦!”沈寒衣怒吼一声,突然转身,寒渊剑朝着凌燕刺去。他早有防备,在放下剑的瞬间,便凝聚了全身灵力,准备拼死一搏。 凌燕早有预料,她身形一闪,避开了沈寒衣的攻击,然后笺刃猛地刺向他的肩膀。“噗嗤”一声,笺刃刺入沈寒衣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道袍。 沈寒衣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如纸。他没想到,凌燕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沈寒衣,你已经无路可退了。”凌燕的声音冰冷,“现在,你要么认罪,要么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以大长老为首的十几名长老和数百名弟子涌了进来,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宗主,发生什么事了?” “凌燕,你竟然敢刺杀宗主,好大的胆子!” “快杀了这个叛徒,为宗门除害!” 弟子和长老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眼中满是愤怒和不解。他们只看到沈寒衣受伤倒地,却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沈寒衣看到众人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大声说道:“各位长老,各位弟子,凌燕勾结魔道,杀害同门,如今又想刺杀我,意图颠覆青冥宗。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叛徒!” 弟子和长老们闻言,纷纷举起手中的法器,就要朝着凌燕冲去。 凌燕的眼神一凝,她知道,今天想要让沈寒衣当众认罪已经不可能了。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带着赵虎离开青冥宗,然后再想办法揭露沈寒衣的罪行。 她一把抓住赵虎的衣领,灵笺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两人朝着院外冲去。执法弟子们纷纷阻拦,却被凌燕的笺刃一一击退,有的弟子甚至被笺刃划伤,倒在地上惨叫。 沈寒衣看着凌燕的背影,眼中满是杀意:“传令下去,发布宗门追杀令,无论生死,都要将凌燕和赵虎带回来!另外,封锁所有下山的通道,绝不能让他们逃到凡界!” 凌燕带着赵虎,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青冥宗的山门外。她回头望去,青冥宗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那里曾经是她憧憬的修仙圣地,如今却成了她的噩梦。 “沈寒衣,青冥宗,今日之辱,我凌燕记下了。”凌燕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他日我必卷土重来,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握紧掌心的灵笺,灵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仙途将充满荆棘和挑战,但她绝不会退缩。 她带着赵虎,转身朝着凡界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而在青冥宗的秘宝库内,沈寒衣看着地上散落的灵笺残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飞笺道,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第三章完** 第四章 凡界风云 凡界与仙界的交界线,是一片绵延百里的黑风山脉。山高林密,瘴气如同凝固的墨汁,黏在人皮肤上又痒又麻,林间的枯木枝桠扭曲如鬼爪,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腐叶碎裂的声响。凌燕带着赵虎一路疾驰,脚下《踏笺步》展开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青冥宗弟子的呼喝声被黑风卷得支离破碎,最终彻底消失在身后的浓雾里。 直到太阳西斜,橙红色的余晖穿过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停下。山洞深处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粗糙的石壁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苔藓的腥气。赵虎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手臂滴在地上,洇出深色的血痕。 凌燕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 “凝血丹”,扔给他:“先把伤治好,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赵虎接过丹药,手指颤抖着拧开瓶塞,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伤口处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凌燕,声音带着后怕:“凌师姐,你真的打算放过我?沈寒衣要是知道我活下来,一定会杀了我全家的。” “放过你?” 凌燕坐在洞口,掌心的灵笺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她正在运转《引笺诀》恢复灵力,“你知道沈寒衣太多秘密,留着你比杀了你有用。现在告诉我,寒渊玉里到底藏着什么?他和魔道的勾结,具体到什么程度?” 赵虎犹豫了片刻,眼神在山洞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寒渊玉里藏着一张拓印地图,指向灵域的‘万笺秘境’。沈寒衣说,那秘境里有上古飞笺道的完整传承,还有能让他突破金丹中期的‘道韵结晶’。至于魔道…… 我曾见过他和血影门的门主密谈,他们约定,等沈寒衣拿到秘境传承,就联手攻打玄冰宗和云岚宗,独占西漠的三条灵脉。” 凌燕的指尖猛地一缩,灵笺的光芒骤然闪烁了一下。万笺秘境?飞笺道的完整传承?原来沈寒衣的野心不止是青冥宗的宗主之位,他想要的是整个修仙界的权力。如果让他拿到完整传承,凡界和仙界都会陷入混乱。 “还有吗?” 凌燕追问,“他培养死士的据点在哪里?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赵虎想了想,说道:“死士的据点在青冥宗后山的‘隐雾谷’,那里有一座密室,藏着他和魔道往来的书信,还有私吞宗门资源的账本。我曾跟着他去过一次,密室的入口需要用他的本命精血才能打开。” 凌燕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正准备再问,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她立刻运转《隐笺术》,身形瞬间变得透明,同时抬手按住赵虎的肩膀,示意他噤声。 “这里有血迹,他们肯定藏在附近!”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三道身着青冥宗执法弟子服饰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为首的弟子手持一柄玄铁长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凌燕,我知道你在这里!” 为首的弟子冷笑一声,长枪在地上一顿,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宗主有令,只要你交出赵虎和寒渊玉碎片,自废修为,便可饶你不死!否则,今天就让你葬身在黑风山脉!” 凌燕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本想暂时隐忍,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追进了黑风山脉。看来沈寒衣是铁了心要杀她灭口,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缓缓站起身,掌心的灵笺骤然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白色笺刃,剑身之上刻着细密的飞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灵气。“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凌燕的身影便如闪电般冲出洞口。笺刃带着破空之声,直刺为首弟子的咽喉。那弟子没想到凌燕竟然敢主动出击,一时反应不及,只能仓促间横枪格挡。“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林间飞鸟惊起,笺刃的锋锐直接将长枪的枪尖削断,顺势刺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凌燕的道袍上,为首的弟子捂着喉咙,眼神里满是不甘,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另外两名弟子见状,脸色煞白,急忙祭出法器抵挡。其中一名弟子祭出一面青铜盾牌,试图挡住凌燕的攻击。然而,笺刃蕴含着飞笺道的上古灵力,盾牌在笺刃的冲击下瞬间碎裂,笺刃顺势刺入了他的胸口。 最后一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凌燕岂会给他机会,灵笺化作一道流光,如同箭矢般射向他的后背。“噗嗤” 一声,流光穿透了他的心脏,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凌燕收起笺刃,走到三具尸体旁,搜出了他们的储物袋。里面除了一些丹药和下品法器,还有一封沈寒衣的密信,上面用朱砂写着:“务必斩杀凌燕和赵虎,取回寒渊玉碎片,不得有误。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看来,沈寒衣已经察觉到寒渊玉碎片在我这里了。” 凌燕皱了皱眉。她之前在秘宝库的时候,顺手拿走了寒渊玉的碎片,没想到沈寒衣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她打开储物袋,取出寒渊玉的碎片。碎片呈半透明的青色,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与灵笺上的纹路极为相似。凌燕将碎片放在掌心,灵笺的光芒瞬间暴涨,碎片上的纹路竟然与灵笺的纹路完美契合,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是……” 凌燕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能感觉到,寒渊玉碎片里蕴含着一股与飞笺道同源的灵力,仿佛在呼唤着她的灵笺。她运转《引笺诀》,试图吸收碎片里的灵力。 碎片中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经脉疯狂涌动。炼气九层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轰然破碎。她的修为直接飙升至炼气九层巅峰,灵力的凝练程度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周身的空气都因为灵力的波动而扭曲起来。 “太好了!” 凌燕的眼中满是激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已经可以与筑基初期的修士抗衡。只要再进一步,突破到筑基期,她就有能力与沈寒衣正面抗衡了。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妖兽的嘶吼声,声音震得山洞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凌燕立刻警惕起来,朝着洞外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血牙狼正站在洞口,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皮毛,牙齿如同利刃般闪烁着寒光,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血牙狼是黑风山脉的霸主,实力堪比筑基初期的修士,极为难缠。 “凌师姐,小心!” 赵虎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因为伤势太重而摔倒在地。 凌燕却丝毫不惧。她握紧掌心的灵笺,笺刃再次凝聚而成。“来得正好,正好用你试试我的新实力。” 她身形一动,朝着血牙狼冲去。血牙狼见状,也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凌燕扑来,狼爪带着腥风,拍向她的头顶。凌燕侧身避开,笺刃顺势刺向血牙狼的腹部。血牙狼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一甩,将凌燕甩飞出去。 凌燕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地上。她眼神一凝,再次运转《踏笺步》,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血牙狼的身后,笺刃猛地刺向它的咽喉。血牙狼反应极快,转身用尾巴抽向凌燕。凌燕弯腰避开,笺刃顺势划开了它的后腿。 一人一兽缠斗了十几个回合,血牙狼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鲜血浸透了它的皮毛。凌燕抓住一个破绽,笺刃猛地刺向血牙狼的咽喉。血牙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凌燕走到血牙狼的尸体旁,取出了它的妖丹。妖丹呈暗红色,蕴含着浓郁的灵力,是修炼的绝佳资源。她将妖丹收进储物袋,然后转身回到山洞。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凌燕看着赵虎,“沈寒衣肯定还会派更多人来追杀我们。我们现在就离开黑风山脉,去凡界的主城天阳城。那里鱼龙混杂,青冥宗的人不敢轻易动手。” 赵虎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两人收拾好东西,再次踏上了征程。 一路疾驰,两人终于在三天后抵达了天阳城。天阳城是凡界最大的城市,城墙高达三丈,用玄铁浇筑而成,城门处人流如织,修士与凡人混居,极为繁华。街道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商铺和摊位琳琅满目,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妖兽材料的,还有一些说书人在茶馆里讲述着修仙界的奇闻异事。 凌燕带着赵虎找了一家名为 “悦来客栈” 的店铺住下。客栈位于天阳城的中心区域,装修豪华,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她打算先在天阳城休整一段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时打探沈寒衣的消息。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凌燕走到窗边,朝着楼下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黑色服饰的修士正围着一个少女,为首的修士手持一柄鬼头刀,眼神贪婪地盯着她手中的一个木盒。 “把木盒交出来,饶你不死!” 为首的修士冷笑一声,鬼头刀在地上一顿,“否则,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 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身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眼神坚定地抱着木盒:“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遗物,你们休想抢走!” 凌燕的眼神一凝。她能感觉到,木盒里蕴含着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藏着什么宝物。她想起了自己在青冥宗的遭遇,心中生出一丝同情。 她转身下楼,走到那群修士面前:“住手!” 为首的修士转过身,看到凌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哪里来的小丫头,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 凌燕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缓缓举起掌心的灵笺,笺刃瞬间凝聚而成,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我说,住手。” 为首的修士看到笺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能感觉到,笺刃上蕴含着强大的灵力,绝不是他能抵挡的。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我们走!” 一群修士狼狈地离开了客栈。少女看着凌燕,眼中满是感激,她走上前,微微躬身:“多谢师姐出手相救。” 凌燕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你手中的木盒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少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木盒。木盒里放着半块素白的飞笺,与凌燕掌心的灵笺一模一样,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凌燕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丝精光。她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另一半灵笺! 第四章完 第五章 双笺合鸣 悦来客栈的二楼雅间,雕花窗棂外是天阳城熙攘的街景,楼下叫卖声、马蹄声、修士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喧嚣。凌燕指尖捏着那半块新得的灵笺,素白笺身与掌心旧笺纹路完全吻合,凑在一起时,两道柔和的白光交织流转,仿佛有生命般在她掌心盘旋。 “我叫苏小笺,” 少女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指尖绞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怯意,“我师父是飞笺道的末代传人,三年前被血影门的人追杀,临终前把这半块灵笺和木盒交给我,让我务必找到另一位传承者,合并双笺,重启飞笺道。” 凌燕摩挲着灵笺的纹路,感受着其中涌动的上古道韵:“你师父有没有说过,飞笺道当年被灭门的真相?” 苏小笺低头看着木盒,眼中泛起水汽:“师父说,飞笺道并非因‘夺气运、乱道序’被灭,而是因为掌握了‘万笺秘境’的钥匙,诸大宗门忌惮秘境里的传承,才联手污蔑我们是魔道,发动了灭门之战。沈寒衣的青冥宗,就是当年牵头的宗门之一。” 凌燕的指尖骤然收紧,灵笺的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原来沈寒衣的野心,早在百年前就埋下了伏笔。他不仅要独占万笺秘境的传承,还要彻底抹去飞笺道的痕迹,难怪他会如此急迫地追杀自己和苏小笺。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巨响,伴随着修士的惨叫和法器碰撞的轰鸣。凌燕走到窗边,只见十几名身着黑色服饰的修士正围攻客栈大门,为首的正是刚才被她赶走的鬼头刀修士,此刻他身后还跟着三名气息强悍的筑基期修士,显然是血影门的援兵。 “凌燕,苏小笺,你们给我出来!” 鬼头刀修士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条街,“血影门办事,无关人等速速退避,否则格杀勿论!” 街上的行人瞬间作鸟兽散,客栈老板和伙计吓得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赵虎从隔壁房间冲进来,脸色煞白:“凌师姐,是血影门的人!他们肯定是冲着灵笺来的!” 凌燕转身抓起桌上的双笺,掌心白光暴涨,两块灵笺在她手中缓缓融合,最终形成一块完整的素白飞笺。飞笺之上,细密的纹路如同星河般流转,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整个雅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力量而扭曲起来。 “别怕,有我在。” 凌燕将融合后的灵笺贴在眉心,飞笺道的完整心法《万笺诀》瞬间涌入她的识海,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她眼前流转,她的修为在这股传承之力的冲击下,直接从炼气九层巅峰突破到筑基初期,周身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动,道袍无风自动。 苏小笺看着凌燕的变化,眼中满是震惊:“你…… 你竟然直接突破到筑基期了?” “双笺合鸣,传承觉醒,这是飞笺道的馈赠。” 凌燕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今天,就让血影门的人,尝尝飞笺道的厉害。” 她身形一动,《踏笺步》展开到极致,如同鬼魅般从窗口跃出,落在客栈门前的街道上。融合后的灵笺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四尺长的白色笺刃,剑身之上刻着完整的飞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灵气,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就凭你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敢挡血影门的路?” 为首的筑基期修士冷笑一声,手中祭出一面黑色的骨盾,“今天,我就让你和飞笺道一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名筑基期修士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柄血色弯刀,一人抛出数枚爆炎符,朝着凌燕攻来。凌燕眼神一凝,笺刃舞成一道白色的光幕,将爆炎符的攻击全部挡下,同时身形一闪,避开血色弯刀的劈砍。 “太慢了。” 凌燕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她运转《万笺诀》,灵笺化作一道流光,如同箭矢般射向骨盾修士的咽喉。骨盾修士急忙举起骨盾抵挡,“铛” 的一声,流光撞在骨盾上,骨盾瞬间碎裂,流光顺势刺穿了他的肩膀。 骨盾修士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色道袍。鬼头刀修士见状,举起鬼头刀朝着凌燕的后背砍来。凌燕早有防备,灵笺在身后凝聚成一面光盾,鬼头刀砍在光盾上,瞬间被弹飞出去,鬼头刀修士被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一起上!” 为首的筑基期修士怒吼一声,三名筑基期修士同时祭出法器,朝着凌燕攻来。凌燕的身法快到极致,《踏笺步》让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街道上穿梭,笺刃不断刺向三人的要害。 街道两侧的商铺被打斗的余波波及,桌椅板凳碎成木屑,招牌匾额纷纷掉落。围观的修士们躲在远处,眼神中满是震惊。他们没想到,一个刚刚突破到筑基期的修士,竟然能同时抗衡三名筑基期修士,而且还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凌燕抓住一个破绽,笺刃猛地刺向血色弯刀修士的胸口。血色弯刀修士急忙横刀格挡,却被笺刃的锋锐直接斩断弯刀,顺势刺穿了他的心脏。血色弯刀修士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剩下的两名修士见状,脸色煞白,转身就要逃跑。凌燕岂会给他们机会,灵笺化作两道流光,如同箭矢般射向两人的后背。“噗嗤” 两声,流光穿透了他们的心脏,两人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鬼头刀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钻进人群逃跑。凌燕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笺刃抵在了他的咽喉上。“说,血影门在天阳城的据点在哪里?沈寒衣和你们门主的密谈地点在哪里?” 鬼头刀修士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颤抖:“据点在城南的黑风巷,密谈地点…… 密谈地点在城外的废弃祭坛,三日后沈寒衣会亲自过来!” 凌燕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笺刃微微用力,刺穿了他的咽喉。鬼头刀修士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凌燕收起笺刃,转身回到客栈。苏小笺和赵虎已经在楼下等着她,苏小笺的眼中满是崇拜:“凌师姐,你太厉害了!” 凌燕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三日后沈寒衣会来天阳城,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赵虎,你去城南黑风巷打探血影门据点的情况,苏小笺,你跟我一起去城外废弃祭坛,布置陷阱。” 赵虎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城南走去。凌燕带着苏小笺,离开了客栈,朝着城外的废弃祭坛走去。 废弃祭坛位于天阳城郊外的一片荒原上,祭坛由巨大的青石板铺成,中央矗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石柱上刻着模糊的符文,周围散落着破碎的雕像和祭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凌燕走到祭坛中央,掌心的灵笺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她运转《万笺诀》,灵笺化作无数流光,融入祭坛的符文之中。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禁制波动,整个祭坛都被笼罩在一层白色的光幕之中。 “这是飞笺道的‘困笺阵’,只要沈寒衣踏入祭坛,就会被阵法困住,无法使用灵力。” 凌燕解释道,“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联手斩杀他,为飞笺道和死去的同门报仇。” 苏小笺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阵旗,按照凌燕的指示插在祭坛四周。阵旗之上刻着细密的符文,与祭坛的符文相互呼应,阵法的威力瞬间提升了数倍。 布置好陷阱后,凌燕带着苏小笺回到天阳城。她打算在这三天里,利用融合后的灵笺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时打探沈寒衣的动向。 回到客栈,凌燕坐在房间的床上,掌心的灵笺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她运转《万笺诀》,灵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体内。她的修为在灵笺的滋养下,不断稳固着筑基初期的境界,灵力的凝练程度也在不断提升。 就在这时,赵虎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凌师姐,血影门的据点里藏着大量的法器和丹药,还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沈寒衣收买的天阳城修士名单。另外,我还打探到,沈寒衣带来了青冥宗的百名精英弟子,实力最强的是金丹中期的大长老。” 凌燕的眼神一凝。金丹中期的大长老?看来沈寒衣这次是铁了心要杀她灭口。她必须在三天内,将实力提升到筑基中期,才有机会与大长老抗衡。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血牙狼的妖丹和寒渊玉碎片,放在掌心。灵笺的光芒暴涨,妖丹和碎片中的灵力被灵笺吸收,转化为纯粹的飞笺道灵力,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修为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再次突破,从筑基初期飙升到筑基中期。灵力的凝练程度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周身的空气都因为灵力的波动而扭曲起来。 “太好了!” 凌燕的眼中满是激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已经可以与筑基后期的修士抗衡。只要再配合困笺阵,就算是金丹中期的大长老,也有一战之力。 三天后,天阳城郊外的废弃祭坛。 沈寒衣带着青冥宗的百名精英弟子和血影门的修士,来到了祭坛前。他看着祭坛中央的白色光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身后的大长老向前一步,手中祭出一柄青色的长剑:“宗主,让我来破阵。” 大长老运转灵力,长剑之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剑气,朝着光幕劈去。然而,光幕却纹丝不动,剑气被光幕吸收,转化为阵法的能量。 “不对劲!” 大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这阵法蕴含着上古道韵,我的剑气根本无法破阵!” 沈寒衣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他没想到,凌燕竟然能布置出如此强大的阵法。就在这时,祭坛四周的阵旗突然亮起,无数流光从阵旗中涌出,朝着沈寒衣和他的弟子们攻来。 “不好,是陷阱!” 沈寒衣怒吼一声,急忙祭出寒渊剑,抵挡流光的攻击。 凌燕和苏小笺从祭坛的暗处走出,凌燕掌心的笺刃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沈寒衣,你的死期到了!” 第五章完 第六章 阵中困杀 天阳城郊外的荒原上,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废弃祭坛的青石板上积着厚厚的尘土,中央断裂的石柱上刻着模糊的飞笺符文,在日光下泛着若有似无的白光。凌燕布下的 “困笺锁灵阵” 已然启动,白色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沈寒衣与百名青冥宗弟子、血影门修士牢牢困在其中。阵旗上的细密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每一道纹路都在吸收着阵内的灵力,转化为反噬的流光。 大长老手中的青剑连连劈砍,青色剑气撞在光幕上激起细碎的波纹,却始终无法撼动阵法分毫。反而被阵纹吸收的剑气,化作无数道白色流光,如同雨点般射向阵内众人。弟子们纷纷举起法器抵挡,却还是有不少人被流光划伤,惨叫着倒地。 “此阵以飞笺道灵力为引,能吸收外力反哺自身,硬闯无用!” 沈寒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寒渊剑在他掌心嗡鸣作响,剑身上凝结的冰晶不断炸裂,碎成细小的冰屑在风沙中飞舞,“凌燕,你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困死我?今日我便破了你的阵,将你挫骨扬灰!” 他指尖掐动金丹修士特有的法诀,寒渊剑骤然爆发出丈许长的青色剑罡,剑罡裹挟着金丹中期的磅礴威压,如同奔腾的江河,狠狠撞向光幕。阵纹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祭坛中央的石柱在余波中开裂,碎石簌簌掉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荒原上的狂风卷着沙尘,模糊了众人的视线,阵内的修士们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摔倒在地。 凌燕立于祭坛边缘,掌心笺刃流转着柔和的白光,她盯着阵内脸色铁青的沈寒衣,声音透过阵法的灵力传遍全场:“沈寒衣,百年前你联手诸宗污蔑飞笺道为魔道,屠戮我宗门上下三百余人,今日我便用飞笺道的阵法,让你血债血偿!” 她转头对身侧的苏小笺道:“启动‘锁灵阵’,切断他们的灵力供应!” 苏小笺立刻掐动法诀,插在祭坛四周的八面阵旗同时亮起,无数细密的符文从旗面飞出,如同蛛网般笼罩整个阵法。阵内的修士们突然发现体内灵力滞涩难行,法器的光芒瞬间黯淡,大长老的青剑甚至在半空坠了下去,砸在青石板上发出 “哐当” 的声响。 “不好!我的灵力用不了了!” 一名青冥宗弟子惊慌失措地喊道,他手中的长剑失去灵力支撑,直接断成了两截。 “这是什么鬼阵法?快破阵!” 血影门的修士更是乱作一团,他们原本就依赖法器和符箓作战,此刻灵力被锁,如同没了爪牙的野兽,只能在阵内四处乱窜。 沈寒衣的脸色愈发阴沉,他能感觉到阵法对灵力的压制越来越强,连金丹的运转都变得滞涩。他咬牙运转全身灵力,寒渊剑再次爆发出剑罡,这一次剑罡中融入了他的本命精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撞向光幕。 “给我破!” “铛!” 剑罡与光幕碰撞的瞬间,整个祭坛都在剧烈颤抖,阵旗上的符文碎裂了大半,白色光幕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凌燕眼神一凝,立刻运转《万笺诀》,掌心的灵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阵旗,裂痕瞬间修复,阵法的威力反而更强了几分。 “不可能!” 沈寒衣不敢置信地看着光幕,他的本命精血一击竟然没能破阵,反而被阵法吸收了力量,“这阵法到底是什么来头?” “飞笺道的‘困笺锁灵阵’,专门克制你们这些依赖灵力的正统修士。” 凌燕冷笑一声,身形一动,《踏笺步》展开到极致,如同鬼魅般穿过光幕的缝隙,闯入阵内。 笺刃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沈寒衣的咽喉。沈寒衣急忙横剑格挡,“铛” 的一声,两剑相交,他竟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寒渊剑上的冰晶都碎裂了大半。凌燕的修为虽刚到筑基中期,但飞笺道的灵力凝练程度远超同阶,再加上阵法的加持,战力堪比筑基后期。 “筑基中期?你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沈寒衣眼中满是震惊,他能感觉到凌燕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灵力在支撑她,“飞笺道的传承,果然名不虚传。” 凌燕没有回答,笺刃再次刺出,这一次她的身法更加诡异,《踏笺步》让她的身影在阵内不断闪烁,时而在左,时而在右,笺刃如同附骨之疽,始终锁定着沈寒衣的要害。沈寒衣被迫连连后退,寒渊剑舞成一团剑花,勉强抵挡着她的攻击,身上的玄色道袍已经被笺刃划开了数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衬。 就在这时,大长老突然从侧面袭来,青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凌燕的后背。凌燕早有防备,灵笺在身后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青剑撞在光盾上,瞬间被弹飞出去,大长老被震得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她转身笺刃一挥,一道白色流光射向大长老的胸口,大长老急忙侧身避开,流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的道袍撕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狰狞的伤疤。 “赵虎,带血影门的叛徒出来!” 凌燕高声喝道。 话音未落,赵虎带着四名被俘虏的血影门修士从祭坛后方走出,其中一人正是血影门的副门主。赵虎一脚将副门主踹倒在地,厉声喝道:“说!沈寒衣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帮他灭我飞笺道,私吞万笺秘境的传承?” 副门主脸色煞白,不敢直视沈寒衣的目光,只能颤声道:“沈寒衣答应我们,拿到万笺秘境的传承后,就把西漠的三条灵脉分给我们一半,还会帮我们血影门统一凡界的魔道势力……” “一派胡言!” 沈寒衣怒吼一声,寒渊剑朝着副门主刺去,“你竟敢背叛我!” 凌燕身形一闪,挡在副门主身前,笺刃格挡住寒渊剑:“沈寒衣,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你的阴谋已经暴露了!” 阵内的青冥宗弟子们听到副门主的话,顿时陷入骚动。他们一直以为沈寒衣是为了宗门大义才追杀凌燕,没想到竟然是为了私吞秘境传承,还勾结魔道。不少弟子看向沈寒衣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怀疑,甚至有几名弟子悄悄收起了法器,后退了几步。 “宗主,他说的是真的吗?” 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问道。 沈寒衣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知道今天的局面已经无法挽回,只能狠声道:“所有人听令,杀了凌燕和苏小笺,谁能取她们的首级,我便升他为执法堂长老,赏下品法器一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名青冥宗的精英弟子立刻祭出法器,朝着凌燕攻来。为首的弟子手持一柄玄铁长枪,枪尖带着凌厉的气息,直刺凌燕的心口。凌燕眼神一凝,笺刃舞成一道白色光幕,将所有攻击都挡了下来。苏小笺也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飞笺,注入灵力后朝着弟子们射去,飞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利刃,将弟子们的法器纷纷击碎。 赵虎则带着几名血影门的叛徒,朝着阵内的血影门修士冲去。叛徒们熟悉血影门的功法,很快就将几名修士制服,阵内的混乱进一步升级。有的弟子开始互相猜忌,有的则试图冲破阵法逃跑,场面彻底失控。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阵内的青冥宗弟子已经伤亡过半,血影门的修士更是溃不成军,倒在地上的尸体铺满了祭坛的青石板。沈寒衣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破阵,他和剩下的弟子都会死在这里。 他突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符箓,符箓上刻着诡异的魔道符文,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他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符箓上,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如同恶龙般撞向光幕。 “这是魔道的‘破禁符’!” 苏小笺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颤抖,“此符能强行突破任何阵法,但会消耗使用者的十年寿元!” 黑色光柱撞在光幕上,阵纹瞬间碎裂大半,光幕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沈寒衣抓住机会,带着剩下的二十余名弟子朝着裂痕冲去。他的后背被光柱的余波灼伤,道袍焦黑一片,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不能让他们跑了!” 凌燕怒吼一声,灵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沈寒衣射去。流光穿透了他的道袍,刺进了他的后背,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玄色道袍。 沈寒衣惨叫一声,却没有停下脚步,他带着弟子们冲出了阵法,朝着荒原深处逃去。大长老断后,青剑连连劈砍,挡住了凌燕的追击。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却依旧死死守在裂痕处,直到所有弟子都逃出阵法,才转身跟上沈寒衣的脚步。 凌燕看着沈寒衣的背影,眼中满是杀意。她知道,今天让沈寒衣跑了,以后会有更大的麻烦。但此刻阵法已经破损,灵力也消耗大半,她只能暂时放弃追击。 “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小笺走到凌燕身边,脸色苍白地问道,她的灵力也消耗殆尽,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凌燕收起笺刃,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破损的祭坛,沉声道:“沈寒衣已经受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我们先回天阳城,休整一段时间,再去万笺秘境。” 她转头对赵虎道:“你带着血影门的叛徒,去天阳城的修士公会揭发沈寒衣的阴谋。我要让整个凡界都知道,青冥宗的宗主是个勾结魔道、屠戮同门的伪君子!” 赵虎点了点头,带着叛徒们离开了祭坛。凌燕和苏小笺则收拾好破损的阵旗,朝着天阳城的方向走去。 荒原上的狂风依旧呼啸,祭坛的石柱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凌燕握紧掌心的灵笺,她知道,万笺秘境的传承就在前方,而沈寒衣的追杀也不会停止,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这场修仙界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第六章完 第七章 残阳归城 暗流涌动 残阳如血,将天阳城郊外的荒原染成一片暖红。狂风卷着黄沙掠过废弃祭坛,吹得断裂石柱上的符文簌簌作响,满地尸体与血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凌燕站在祭坛边缘,掌心的完整灵笺依旧散发着柔和却锋锐的白光,方才阵法破碎、灵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正被飞笺道的灵力一点点抚平。 苏小笺扶着微微颤抖的手臂走到她身侧,小脸苍白,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显然方才催动阵法也耗尽了大半灵力。她抬头望着凌燕,眼中既有后怕,又有难以掩饰的崇拜:“师姐,沈寒衣跑了,我们……真的赢了吗?” 凌燕缓缓收回目光,望向沈寒衣一行人逃离的荒原深处,眼底没有半分松懈,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她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不算赢,只是暂时逼退了他。沈寒衣此人阴鸷狡诈,心机深沉,今日受创逃走,必定会在最短时间内重整势力,再次找上门来。我们现在看似安全,实则依旧身处险境。” 苏小笺闻言, tiny的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半块残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天阳城还能待吗?血影门和青冥宗的人,会不会已经在城内布下了天罗地网?” “天阳城必须回去。”凌燕语气不容置疑,“赵虎带着血影门的叛徒前往修士公会揭发沈寒衣的阴谋,我们必须尽快回城接应他。一旦赵虎出事,我们手中唯一能指证沈寒衣勾结魔道、构陷同门的人证便会消失,往后再想翻案,更是难如登天。”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灵笺表面流转的符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上古道韵:“更何况,天阳城鱼龙混杂,修士、凡人、散修、小宗门弟子混居,正是最适合隐藏行踪的地方。沈寒衣即便恨我们入骨,也不敢在天阳城明目张胆地调动大批弟子围杀,否则只会坐实他心术不正、滥用权势的罪名,引来整个凡界修士的敌视。” 苏小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跟在凌燕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她自幼跟随师父颠沛流离,从未真正经历过如此凶险的厮杀与算计,如今有凌燕在身边,便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哪怕前路再难,也多了几分底气。 两人收拾好祭坛上破损的阵旗与散落的法器,将有用的资源尽数收入储物袋,随后转身朝着天阳城的方向走去。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夜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荒原上的气温骤降,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凌燕运转《万笺诀》,灵笺散出的淡淡白光笼罩住两人,将寒风隔绝在外,同时也隐匿了周身的灵力波动。经过方才一战,她的修为虽依旧停留在筑基中期,可灵力的凝练程度、对飞笺道秘术的掌控,都有了质的飞跃,即便面对筑基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一路沉默前行,两人脚步轻快,《踏笺步》施展之下,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掠过荒原与林间,避开了几波零散的青冥宗巡逻弟子。这些弟子大多是沈寒衣留下的眼线,负责搜寻凌燕的踪迹,实力低微,根本无法察觉隐匿了气息的凌燕与苏小笺。 行至半途,凌燕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蹙,抬手示意苏小笺噤声。她侧耳倾听,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有人在前面设伏,数量不少,至少有二十人,气息杂乱,有青冥宗弟子,也有血影门的修士。” 苏小笺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师姐,是冲我们来的吗?沈寒衣竟然这么快就安排了人手堵截?” “不是沈寒衣的主力。”凌燕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前方密林深处,“这些人气息浮躁,功法杂乱,显然是沈寒衣收买的散修与血影门外围弟子,目的不是斩杀我们,而是拖延时间,为沈寒衣疗伤、调集主力争取机会。” 她掌心灵笺微微一震,笺刃悄然凝聚而成,白光内敛,不泄半分锋芒:“既然撞上了,便一并解决,省得一路跟着碍眼。小笺,你待在原地不要乱动,催动飞笺防御术护住自身,我去去就回。” 不等苏小笺回应,凌燕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冲入密林之中。夜色之下,她的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笺刃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如同暗夜中的死神,悄然逼近埋伏的修士。 密林内,二十余名修士分散隐匿在树干与草丛之后,手持法器,目光警惕地盯着荒原方向,低声交谈着。 “那凌燕真的会从这里过?宗主可是说了,抓到她,赏百块中品灵石,还有一枚筑基丹!” “肯定会!天阳城就这一条主路,她不往这走,还能飞进去不成?那女人不过筑基中期,就算有点手段,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听说她手里有飞笺道的秘宝,价值连城,若是能抢到,我们这辈子都不用再做散修了!”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到他们头顶。 凌燕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名散修身后,笺刃轻轻一送,便穿透了对方的后心。那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在地上,气息断绝。 紧接着,凌燕脚步不停,《踏笺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在密林之中不断闪烁,笺刃每一次挥动,便有一名修士倒地身亡。她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绝不拖泥带水,既不浪费灵力,也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埋伏的修士们直到同伴接连死去四五人,才惊觉不对劲,纷纷惊呼着站起身,祭出法器四处乱砍,却连凌燕的衣角都碰不到。 “有人偷袭!是凌燕!” “快结阵!不要分散!” “她在哪里?我看不到她!” 混乱瞬间爆发,修士们惊慌失措,彼此冲撞,原本就松散的埋伏阵型彻底瓦解。有人想要逃跑,却被凌燕截住去路;有人妄图联手攻击,却被笺刃的锋锐直接击溃法器,身首异处。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二十余名埋伏的修士便死伤殆尽,无一生还。密林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地上躺满了尸体,法器、灵石、丹药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凌燕收起笺刃,面色平静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储物袋与有用的资源,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这些灵石与丹药,正是她与苏小笺目前最需要的修炼资源。 解决完埋伏的修士,凌燕转身走出密林,朝着苏小笺所在的方向走去。苏小笺依旧守在原地,看到凌燕安然无恙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快步迎了上去:“师姐,你没事吧?” “小事而已。”凌燕淡淡一笑,眼中寒意稍散,多了几分温和,“解决了,我们继续赶路,争取在城门关闭前进入天阳城。” 两人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更快,一路再无阻拦。半个时辰后,巍峨高大的天阳城城墙终于出现在夜色之中,城墙上灯火通明,士兵与修士守卫森严,进出城门的行人虽已不多,却依旧秩序井然。 凌燕与苏小笺隐匿了周身气息,混在最后一批入城的行人之中,顺利通过城门,没有引起任何守卫的注意。进入天阳城,喧嚣与热闹扑面而来,街道两侧的商铺依旧灯火通明,叫卖声、谈笑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与城外的死寂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先回悦来客栈。”凌燕拉着苏小笺,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客栈方向走去,“赵虎应该已经从修士公会回来了,我们需要尽快知道,他揭发沈寒衣的阴谋后,天阳城乃至整个凡界的修士,有何反应。” 两人快步穿过几条街道,很快便回到了悦来客栈。客栈内依旧人来人往,修士们三五成群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白天发生在城外荒原的大战,言语间满是震惊与好奇。 “听说了吗?青冥宗宗主沈寒衣,带着大批弟子去围杀那个叫凌燕的弃徒,结果反而被人家困在阵法里,死伤惨重,最后狼狈逃走!” “何止啊!我还听说,那个凌燕手里有上古传承,实力恐怖得离谱,筑基中期就能抗衡金丹修士,简直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更重要的是,血影门的叛徒当众指证,沈寒衣早就和魔道勾结,构陷同门,私吞宗门至宝,现在整个修士公会都炸开锅了!” “青冥宗这次脸丢大了,没想到一向道貌岸然的沈寒衣,竟然是这种伪君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凌燕与苏小笺耳中。凌燕面色平静,心中却了然,赵虎果然没有辜负她的信任,成功将沈寒衣的阴谋公之于众。 她拉着苏小笺,径直走上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屋内,赵虎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凌燕与苏小笺归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激动与庆幸:“凌师姐,苏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了危险,担心得不行!” “路上遇到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凌燕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沉声问道,“情况如何?修士公会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各大宗门与散修势力,是什么态度?” 赵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带着血影门的副门主赶到修士公会,当众宣读了沈寒衣与血影门勾结的密信,又让副门主亲口指证了他构陷师姐、私吞寒渊玉、屠戮同门、图谋万笺秘境的全部罪行。” “整个修士公会瞬间沸腾,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怒不可遏,纷纷指责沈寒衣伪善卑劣、勾结魔道、违背修仙道义。公会会长当场宣布,暂时剥夺青冥宗在凡界修士联盟的核心地位,冻结青冥宗在天阳城的所有产业,还下令让青冥宗三日内给出合理解释,否则便会联合凡界所有宗门,共同讨伐青冥宗!” 凌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沈寒衣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说消息传回青冥宗后,宗内一片混乱,不少长老与弟子都对沈寒衣产生了怀疑,甚至有长老公开要求他出面澄清。沈寒衣此刻应该已经回到青冥宗,正忙着稳定内部,暂时无暇顾及我们。”赵虎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血影门在天阳城的残余势力依旧活跃,还有不少被沈寒衣收买的散修,都在暗中搜寻我们的下落,我们在客栈不能久留。” 凌燕微微点头,赵虎的考虑十分周全。天阳城看似安全,实则暗流涌动,沈寒衣即便暂时无法亲自出手,也会派遣无数杀手与眼线前来刺杀、打探,留在这里,迟早会暴露行踪。 “你说得对,这里不能久留。”凌燕走到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我们需要换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一边修炼提升实力,一边等待时机。天阳城深处,有一处散修联盟的秘密据点,鱼龙混杂,守卫松散,最适合隐藏行踪,我们明天一早就转移过去。” 苏小笺与赵虎同时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在他们心中,凌燕早已是当之无愧的主心骨,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值得无条件信任。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赵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递到凌燕面前,“这是我从血影门副门主身上搜到的,据他说,这是血影门与沈寒衣联络的信物,持有此令,可以调动血影门在凡界的所有外围势力。而且,令牌上还记载着一个秘密——沈寒衣除了血影门之外,还与玄冰宗的一位长老暗中勾结,两人约定,一旦沈寒衣拿到万笺秘境传承,便与那位长老平分秘境资源,联手掌控凡界修仙界。” 凌燕接过黑色令牌,指尖抚过令牌上诡异的血色符文,眼中寒意骤升:“玄冰宗……看来,沈寒衣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不过,这也正好,敌人越多,破绽就越多,将来清算起来,也更加方便。” 她将令牌收入储物袋,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沈寒衣,你欠我的,欠飞笺道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凡界只是开始,万笺秘境、仙界、乃至整个三界,你都无处可逃。” 夜色渐深,天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可无人知晓,一场席卷整个凡界修仙界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凌燕站在窗前,掌心灵笺光芒流转,如同暗夜中最耀眼的星辰,预示着一段波澜壮阔、逆袭登顶的仙途,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远在青冥宗深处的密室之中,沈寒衣面色惨白,后背伤口不断渗出血迹,他看着眼前跪地颤抖的执法长老,眼中杀意滔天,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凌燕……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传我命令,调集所有死士,联合玄冰宗、血影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斩杀在凡界!我倒要看看,一个小小的弃徒,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密室之内,寒气刺骨,杀机弥漫,一场更加凶险的对决,正在悄然逼近。 第八章 暗巷据点 杀机四伏 夜色如墨,天阳城的喧嚣渐渐褪去,唯有主街两侧的酒楼与法器铺依旧灯火摇曳,零星修士提着酒壶擦肩而过,低声议论着白日里荒原祭坛的惊天一战。凌燕站在悦来客栈二楼的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温润的灵笺,窗外夜风穿堂而过,掀起她鬓角的发丝,也将满城暗流尽数纳入眼底。 赵虎垂手立在一旁,神色依旧带着几分紧绷,方才从修士公会带回的消息如同惊雷,不仅炸翻了整个天阳城,更让青冥宗在凡界修士联盟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他望着凌燕沉静的侧脸,心中满是敬畏,眼前这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从青冥宗一介任人欺凌的弃徒,到如今能正面抗衡金丹宗主、颠覆凡界修仙格局,不过短短月余,这般成长速度,堪称千古罕见。 “师姐,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打探好了散修联盟秘密据点的位置。”赵虎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就在西城暗巷深处,名为‘无归楼’,表面是供散修落脚的客栈,实则是凡界最大的散修聚集地,龙蛇混杂,守卫松散,无人过问来客身份,最适合我们暂时藏身。楼内有独立的修炼密室,灵气虽不及宗门浓郁,却足够我们闭关稳固境界,也能避开青冥宗与血影门的明哨暗探。” 凌燕缓缓转过身,眼底寒光内敛,只剩一片冷静通透:“无归楼……名字倒是贴切。如今沈寒衣龟缩青冥宗稳定内部,玄冰宗的勾结长老按兵不动,血影门残余势力如同无头苍蝇,正是我们蛰伏蓄力的最佳时机。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提升实力,尤其是你小笺,阵法根基尚未稳固,若再遇强敌,极易陷入险境。” 苏小笺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师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绝不拖大家后腿。师父说过,飞笺道的阵法传承不能断在我手里,我要和师姐一起,重振飞笺道,为死去的先祖们报仇。” 凌燕看着少女清澈却倔强的眼眸,心中微微一软。苏小笺自幼孤苦,跟随师父颠沛流离,从未感受过安稳,如今与她同行,既是伙伴,亦是飞笺道未来的传承者。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苏小笺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这份心便好,修炼不必急于求成,飞笺道的阵法与灵笺相辅相成,待我们抵达无归楼,我便将《万笺阵诀》的基础篇传你,有灵笺灵力滋养,你的阵法造诣定会一日千里。” 苏小笺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连道谢,连日来的紧张与恐惧,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凌燕转头看向赵虎,神色再度恢复凝重:“你现在立刻去准备三身普通散修的服饰,再购置一些疗伤丹药、辟谷口粮与低阶符箓,越多越好。我们今夜子时动身,避开城门与主街的守卫眼线,从西城暗巷潜入无归楼。记住,行事务必低调,不可暴露任何与我们相关的痕迹,沈寒衣的眼线遍布天阳城,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属下明白!”赵虎躬身应下,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推门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房间内只剩下凌燕与苏小笺两人,凌燕走到桌旁坐下,掌心灵笺缓缓悬浮而起,素白笺身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柔和的白光将整个房间笼罩。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全力运转《万笺诀》,将白日一战消耗的灵力尽数补足,同时梳理体内暴涨的力量,稳固筑基中期的境界。 灵笺作为飞笺道的核心秘宝,拥有自动吸纳天地灵气、提纯灵力、修复神魂的奇效,即便身处灵气驳杂的天阳城,也能将四周散乱的灵气汇聚而来,转化为最纯粹的飞笺道灵力。凌燕的经脉在灵力滋养下愈发宽阔坚韧,识海澄澈透亮,对飞笺道的攻伐、防御、隐匿、阵法之术的理解,也在不断加深。 苏小笺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敢打扰凌燕修炼,只是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的半块残笺,按照凌燕此前传授的基础心法,缓缓引导灵力入体。她的资质虽不及凌燕逆天,却胜在心性纯粹、与飞笺道血脉相连,灵力运转虽生涩,却极为平稳,没有半分走火入魔的风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愈发深沉,天阳城的灯火渐渐稀疏,连主街上的行人都寥寥无几,只剩下巡街修士与守卫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子时将至,整座城池陷入沉睡,唯有暗处的眼线与杀手,依旧睁着贪婪而凶狠的眼睛,搜寻着凌燕三人的踪迹。 凌燕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周身灵力波动平稳厚重,白日消耗的灵力已然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凝练了几分。她收起灵笺,站起身,看向苏小笺:“时辰差不多了,赵虎应该已经在外等候,我们动身。” 苏小笺立刻收起残笺,起身跟上凌燕的脚步,两人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粗布散修服饰,抹去周身所有灵力气息,如同最普通的凡人修士,低调地推开房门,沿着客栈后侧的僻静楼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悦来客栈。 客栈后方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内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月光被两侧的高墙遮挡,几乎透不进半分光亮。赵虎早已等候在巷口,身上同样换了粗布衣衫,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装满了购置的丹药、口粮与符箓。 “师姐,一切准备就绪。”赵虎低声道,“前方三条岔路都有青冥宗的眼线,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巡逻规律,跟着我走,可保万无一失。” 凌燕微微点头,三人不再多言,紧随赵虎的脚步,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天阳城西城本就是平民与散修聚居之地,巷道纵横交错,如同蛛网,陌生之人踏入其中,极易迷失方向,也正是这份复杂,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一路上,凌燕时刻运转《隐笺术》,将三人的气息彻底隐匿,灵笺散出的微弱白光笼罩周身,避开了数波巡街修士与暗藏的眼线。那些眼线大多是沈寒衣收买的散修与血影门外围弟子,实力低微,感知迟钝,根本无法察觉近在咫尺的目标。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三人终于抵达西城最深处的暗巷,巷口立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无归巷”三个大字,字迹斑驳,透着一股荒凉肃杀之气。巷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霉味,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呵斥与法器碰撞的脆响,彰显着这里的混乱与危险。 “这里就是无归巷,无归楼就在巷子最深处。”赵虎停下脚步,低声提醒,“巷内常年盘踞着散修、亡命之徒与落魄修士,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则,我们尽量不要与任何人发生冲突,快速穿过巷子,进入无归楼便可安全。” 凌燕目光扫过漆黑的巷口,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巷内暗藏着数十道强弱不一的灵力波动,其中不乏筑基期修士,更有几道隐晦的杀意,如同毒蛇般锁定着巷口的位置,显然是早已埋伏在此,等待猎物上门。 “有人在巷内设伏,目标应该是过往的散修,顺便搜寻我们的踪迹。”凌燕声音低沉,“对方人数不多,约莫七八人,实力最高不过筑基初期,不足为惧,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绕路而行。” 赵虎闻言,心中一惊,他方才只顾着打探据点位置,并未察觉巷内的埋伏,若非凌燕感知敏锐,三人贸然闯入,必定会陷入缠斗,暴露行踪。他连忙点头:“全听师姐安排,我知道一条侧巷,可以绕过无归巷,直接抵达无归楼后侧。” 三人立刻转身,朝着旁边一条更狭窄、更隐蔽的侧巷走去。这条侧巷仅容一人通过,两侧高墙陡峭,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却也正因如此,极少有人涉足,自然也不会有埋伏。 凌燕走在最前方,笺刃悄然凝聚于掌心,白光内敛,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苏小笺紧跟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抓住凌燕的衣袖,心中虽有紧张,却也多了几分安全感。赵虎断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身后,防备有人尾随。 就在三人即将穿过侧巷,抵达无归楼后侧时,一道阴冷的笑声突然从高墙顶端传来,打破了巷内的寂静:“啧啧啧,这是哪里来的三只小老鼠,竟然敢躲在这里,倒是让老子好找!” 凌燕脚步骤然停下,抬头望去,只见高墙顶端站着四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修士,脸上蒙着面罩,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正是血影门的修士。为首的修士身材高大,手持一柄血色弯刀,眼神贪婪地盯着凌燕三人,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你们以为躲进暗巷,就能逃过追杀吗?”为首的修士冷笑一声,纵身跃下高墙,其余三名修士紧随其后,将三人团团围住,“沈宗主有令,见到凌燕,格杀勿论!交出灵笺,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小笺脸色一白,下意识躲到凌燕身后,赵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凌燕身前,祭出一柄短刀,神色戒备:“你们是沈寒衣派来的杀手?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天阳城境内肆意截杀!” “天阳城?哈哈哈!”为首的修士放声大笑,语气充满不屑,“在老子眼里,天阳城与荒郊野外没有区别,杀了你们,抛尸暗巷,谁会知道?更何况,有沈宗主撑腰,就算有人知道,又能奈我何?” 他目光死死锁定凌燕,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你就是凌燕?传说中得到飞笺道传承的弃徒?只要杀了你,拿到灵笺,沈宗主便会赏我金丹修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为首的修士身形一动,血色弯刀裹挟着凌厉的魔气,直刺凌燕心口,其余三名修士也同时出手,祭出法器与符箓,从四面八方向凌燕三人攻来。魔气与灵力交织,瞬间将狭窄的侧巷笼罩,碎石飞溅,墙壁开裂,气势汹汹。 赵虎立刻挥刀迎上,与一名血影门修士缠斗在一起,他虽只是筑基初期,却常年在沈寒衣身边做事,实战经验丰富,一时间竟与对方打得不相上下。苏小笺也咬紧牙关,催动残笺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薄薄的光盾,抵挡着袭来的符箓攻击。 凌燕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面对筑基初期的杀手首领,她甚至无需动用全力,掌心灵笺微微一震,笺刃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迎着血色弯刀直冲而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流光与弯刀碰撞,血色弯刀瞬间被震飞出去,刀身布满裂痕,险些断裂。为首的修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直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不可能!你只是筑基中期,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凌燕语气淡漠,身形一闪,《踏笺步》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为首修士面前,笺刃直指对方咽喉,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为首的修士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仓促间抬手抵挡,却被笺刃轻易穿透手掌,锋锐的灵力瞬间击碎他的经脉与丹田。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软软倒在地上,丹田破碎,修为尽废,彻底沦为废人。 解决掉为首的修士,凌燕转身看向其余三名血影门弟子,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剩下的三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转身就要逃跑。 “想走?”凌燕冷笑一声,灵笺化作三道流光,如同箭矢般射出,瞬间穿透三人的后背。三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重重倒地,气息断绝,再也没有了动静。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四名血影门杀手便被尽数解决,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赵虎收刀站定,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震撼不已,他深知血影门杀手的凶悍,可在凌燕面前,却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苏小笺也松了一口气,看向凌燕的眼神,愈发充满崇拜。 凌燕弯腰收起几名杀手的储物袋,将里面的灵石、丹药与符箓尽数取出,这些资源虽不算顶尖,却也能解燃眉之急。她抬眼看向无归楼的后侧围墙,语气平静:“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进入无归楼,免得再有杀手赶来。” 三人不再耽搁,凌燕运转灵笺灵力,轻轻一纵,便带着苏小笺跃过高墙,赵虎紧随其后,三人悄无声息地落入无归楼的后院。 无归楼后院极为宽敞,栽种着几棵枯树,散落着几间低矮的厢房,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楼内灯火昏暗,偶尔传来修士的鼾声与低语声,显得极为杂乱。后院之中,零星坐着几名闭目修炼的散修,对三人的到来视而不见,显然早已习惯了各色人等出入。 凌燕带着苏小笺与赵虎,径直走向木楼一层的柜台,柜台后坐着一名眯眼打盹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周身灵力波动微弱,看似普通,实则气息隐晦,绝非寻常人物。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三人,没有多问,只是沙哑着声音开口:“住店?一间密室,一日十块中品灵石,先付后住,概不赊账,楼内生死不论,规矩自守。” 凌燕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三间独立密室,三日用量。” 老者拿起灵石,掂量了一下,随手扔出三块刻着符文的木牌:“三楼东侧,自己去找,无事不要随意走动,不要招惹楼内的狠角色,否则,死了也没人管。” 说完,老者便再次闭上双眼,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凌燕收起木牌,带着苏小笺与赵虎,径直走上三楼,找到三间相邻的独立密室。密室虽狭小,却极为整洁,内设简单的石床与石桌,角落布有聚灵阵,灵气虽淡,却足够闭关修炼。 “我们暂且在此蛰伏三日,稳固境界,打探消息。”凌燕推开自己的密室门,转头对两人吩咐,“三日后,沈寒衣的动静、玄冰宗的态度、万笺秘境的最新消息,应该都会明朗起来。届时,我们再决定下一步行动。切记,在楼内不可轻易与人争执,不可暴露灵笺与飞笺道的秘密,一切以隐忍为主。” “属下(我)明白!”苏小笺与赵虎同时应道。 凌燕点点头,转身进入自己的密室,关上石门,将外界的喧嚣与危险尽数隔绝。她走到石床旁坐下,掌心灵笺悬浮而起,白光笼罩周身,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她知道,这三日的蛰伏,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沈寒衣绝不会善罢甘休,玄冰宗的勾结长老迟早会浮出水面,血影门的残余势力也会源源不断地赶来,无归楼看似安全,实则依旧杀机四伏。 而她必须抓住这短暂的安稳,尽可能提升实力,唯有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在这场席卷凡界的风暴中站稳脚跟,才能一步步逼近沈寒衣,完成复仇,重振飞笺道。 密室之中,白光流转,灵力涌动,凌燕的气息平稳而厚重,如同沉睡的雄狮,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雷霆出击的时刻。 与此同时,青冥宗主峰的大殿之内,沈寒衣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得如同滴水,下方跪着数名执法长老与内门弟子,整个大殿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子匍匐在地,声音颤抖着禀报:“宗主……派往天阳城暗巷的四名杀手,全部身死,修为尽废,无一存活……凌燕三人,已经潜入无归楼,不知所踪……”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沈寒衣猛地拍碎身前的玉案,怒声咆哮,周身金丹威压席卷全场,吓得众弟子瑟瑟发抖,“四个筑基期杀手,连一个筑基中期的弃徒都解决不了,还全部丧命,留你们何用!” 他站起身,周身寒气刺骨,眼中杀意滔天:“无归楼是吗?以为躲进散修据点,就能安然无恙?传我命令,调集二十名筑基精英、三名金丹执事,包围无归楼,三日后,我要亲自踏平无归楼,将凌燕碎尸万段,让她知道,与我为敌,是何等愚蠢的下场!” 大殿之内,杀机弥漫,一场针对无归楼的围杀,已然悄然布局,只待三日之期一到,便会引爆惊天血战。 第九章 密室修炼 杀机临楼 无归楼三层的密室,狭小如棺椁,却静若古井。 石门是以凡界特有的“沉山石”铸成,厚达三尺,表面布满修士以指力刻下的杂乱符文——皆是历代在此闭关者留下的心得残迹,或是静心咒的片段,或是某种功法的雏形。石门一闭,外界的喧嚣、混乱、杀机,乃至时间本身,仿佛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密室仅丈许见方,四壁空荡,唯角落处布着一座低阶聚灵阵。阵眼处镶嵌的灵石已呈灰白色,灵力即将耗尽,却依旧尽职地运转着,将楼内驳杂的灵气缓缓吸纳、提纯,化作丝丝缕缕淡青色的灵雾,在密闭空间中无声流转。这点灵气对于金丹以上修士而言杯水车薪,但对筑基期的凌燕来说,恰好够用——不多不少,正适合稳固境界、梳理灵力,不会因灵气过盛而冲撞经脉,亦不会因灵气稀薄而事倍功半。 凌燕盘膝坐于石床之上。 这石床冰凉刺骨,是以北地“寒玉岩”粗略打磨而成,表面凹凸不平,却有一股镇定心神、压制心魔的天然效力。她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若游丝,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色光晕之中。那光晕的源头,正是悬浮于她丹田前三寸处的灵笺。 完整的灵笺,此刻显露出与碎片状态截然不同的气象。 素白的笺身约莫手掌大小,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笺面之上,那些上古符文不再静态镌刻,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盘旋、重组,每一次变幻都勾勒出大道的轨迹,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符文流淌时洒落的星辉,在密室中交织成一片微缩的星河,将凌燕温柔包裹。 白光并非刺目,而是如水般温润,却又蕴含着剑锋般的锐意。它丝丝缕缕渗入凌燕周身毛孔,循着《万笺诀》的运功路线,在她经脉中奔流不息。外界的灵气被灵笺主动吸纳、提纯,其精纯程度,远胜聚灵阵十倍。这些灵气入体后,并未直接汇入丹田,而是先被灵笺之力反复淬炼,褪去最后一丝杂质,化作最本源的飞笺道灵力,方才缓缓沉淀。 白日祭坛搏杀沈寒衣灵影,深夜又斩血影门伏击者,连续两场生死之战,让凌燕丹田气海近乎枯竭,经脉也有多处暗伤。但此刻,在灵笺之力的滋养下,那些暗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干涸的丹田重新被精纯灵力充盈,甚至比战前更为广阔、凝实。 战斗,尤其是生死边缘的搏杀,从来都是磨砺道基最快的磨刀石。 凌燕心神沉入识海。 那里已非往日的混沌景象。一枚枚由灵光凝聚的飞笺道秘术符文,如同星辰般悬浮闪耀。《踏笺步》的身法轨迹,化作一道道流光残影,在她意念中不断演练、优化;《笺刃化形》的攻伐诀窍,拆解成万千种变化,刀、剑、针、索……随心而变,存乎一心;《隐笺术》的隐匿真谛,则化为一层层渐变的“虚”之意境,从身形到气息,从灵力波动到因果线,层层遮蔽;《困笺锁灵阵》的阵法核心,更是衍化出繁复的立体阵图,每一个节点都与天地灵气呼应…… 这些感悟,并非凭空而来,皆是在实战中鲜血换来的领悟。 她的灵根,也在悄然蜕变。 原本只是凡界最常见的三灵根——金、木、土,资质平庸,在青冥宗时修炼缓慢,受尽白眼。可自灵笺觉醒、飞笺道传承入体,那素白笺身便仿佛一柄无形刻刀,日夜雕琢着她的修行根基。三系灵根中,属于“金”的锋锐、“木”的生机、“土”的厚重特质,被灵笺之力不断提炼、纯化,而另外两系杂质的属性,则被缓慢而坚定地剥离、净化。 此刻内视,她的灵根已非往日浑浊的三色混杂,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白金”色泽,隐隐透出青木的生机与黄土的沉凝底蕴,无限趋近于单一“金灵根”的纯粹,却又保留了其余两系的优点。这便是飞笺道传承的逆天之处——并非强行改变天命,而是以笺为媒,唤醒血脉深处最契合大道的本源。 修炼无岁月。 当凌燕再次睁开双眼时,眸底似有星河湮灭,一缕锐利如笺刃的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古井无波的深邃。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凝而不散,竟在身前尺余处化作一柄寸许长的虚幻小剑,铮鸣一声,方才消散。 筑基中期,至此方算真正稳固。 甚至,她能清晰感受到那层通往筑基后期的无形壁垒,已不再遥不可及。灵笺静静落入掌心,触感温凉,血脉相连之感比昨夜更胜。心念微动,笺身白光流转,瞬间化作一柄尺余长的莹白短刃,刃身符文游走,锋芒内敛,却仿佛能割裂视线;再一动念,短刃又化作一面圆形光盾,盾面涟漪阵阵,似可抵御万法;旋即光盾散作数十点星芒,如飞针般环绕身周,蓄势待发…… 如臂使指,念动即至。 这便是与灵笺“共生”的玄妙。它已非外物,而是她道基的一部分,是她延伸的感官与肢体。 “沈寒衣,”凌燕指尖抚过笺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如冰珠坠地,“你予我的,不止是屈辱,还有这斩断屈辱的利刃。我会好好用它,一笔一笔,与你清算。” 推开石门时,门外走廊空寂。 无归楼的作息与常世颠倒,此刻正值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亦是楼内绝大多数亡命之徒沉睡或醉死的时刻。隔壁两间密室石门紧闭,苏小笺与赵虎的气息平稳悠长,显然仍在深度修炼之中。 凌燕没有打扰,独自缓步下楼。 --- 一层大厅,是另一个世界。 宽敞却污浊的空间里,混杂着数十种刺鼻的气味:劣质灵酒的酸馊、血垢的腥锈、丹药炼废的焦苦、汗臭、脂粉香、妖兽皮毛的骚膻……种种味道被浑浊的空气搅拌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无归楼气息”,初闻欲呕,久居则麻木。 十几张瘸腿缺角的木桌旁,挤满了形色不一的身影。有人袒露着满是伤疤的胸膛,抱着酒坛牛饮;有人蜷缩在角落阴影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有人凑在一起,以极低的声音交换着见不得光的消息;有人干脆在空地上交手切磋,法器碰撞的火花与闷响不时炸开,引来几声粗野的叫好或咒骂。 这里没有规则,或者说,唯一的规则就是“活着”。为了一块下品灵石,可以背后捅刀;为了一句口角,可能当场分尸;同样,也可能因为共同的猎物或危机,几个素不相识的散修瞬间结成脆弱的同盟。 凌燕早已换下那身惹眼的劲装,穿上了最常见的粗灰布散修服,甚至用污泥草草抹脏了脸颊与脖颈。《隐笺术》运转到极致,周身灵力波动被压制到炼气三四层的水准,步履略显虚浮,眼神透着底层散修特有的麻木与警惕。此刻的她,就像一滴水汇入污水潭,毫不起眼。 她在最角落一张油腻的桌子旁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灰芽茶”。茶水浑浊发苦,仅有微不可察的灵气,却正符合她伪装的身份。 耳朵,却在全力运转。 “……青冥宗这下底裤都扒没了!修士公会那边流出的留影玉简,你们看了吗?沈寒衣那老狗和血影门长老密谈的画面清清楚楚!还有他下令灭口护送队的传音记录!” “何止!听说连寒渊玉里藏着万笺秘境地图的事都曝出来了!沈寒衣这是想独吞上古秘境啊!” “青冥宗内部已经炸营了!执法堂刘长老、传功阁李长老当场就跟沈寒衣拍了桌子,带着一批弟子宣布脱离宗门,自立‘清源门’了!” “沈寒衣能忍?他座下那几个金丹期的狗腿子是吃素的?” “不忍能怎样?现在是大势已去!修士联盟已经发了通牒,要青冥宗十日内给出交代,否则就要联合各派进行‘宗门肃清’!沈寒衣现在是焦头烂额,正道名声臭了,魔道那边血影门也被打残,他成了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我看未必。”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插了进来,来自邻桌一个兜帽遮面的干瘦老者,“狗急还跳墙呢。沈寒衣经营青冥宗这么多年,死士总有那么一批。我收到风,他昨夜就秘密传讯,把分散在外的‘暗刃’全部召回了。” “暗刃?”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传说中全是筑基后期以上、专干脏活的影子队伍?” “没错。而且不止暗刃,”兜帽老者声音压得更低,“血影门虽然残了,但还有几个逃出来的筑基长老,现在就跟丧家之犬一样,沈寒衣稍微许点好处,他们能不咬上去?我听说,他们已经混进天阳城了,目标嘛……自然是那位得了飞笺道传承的凌仙子。” “在天阳城动手?城主府和修士公会能坐视不理?” “明面上当然不敢。但无归楼这种地方,死个把来历不明的散修,谁管?只要手脚干净,推到仇杀或者夺宝火并上,城主府巴不得少件麻烦事。” “那位凌仙子也不是善茬啊,能反杀沈寒衣的灵影,肯定有底牌。” “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沈寒衣这是要拼死一搏了,赢了,还能靠飞笺道秘宝翻盘;输了,就万劫不复。你们看着吧,这天阳城,马上就要起风了,腥风。” 议论声嗡嗡不绝,种种信息碎片汇聚到凌燕耳中,逐渐拼凑出清晰的图景。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想的更快。沈寒衣的疯狂反扑,已如箭在弦上。 就在此时,大厅入口处光线一暗。 三道身影迈步而入。 为首者,青袍玉带,面容瘦削阴鸷,三角眼中精光闪烁,腰间悬挂的青冥宗执事令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金丹初期的灵压并未刻意释放,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森冷气息,已让附近几桌散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周坤。 凌燕一眼认出。沈寒衣的铁杆心腹,掌管“戒律堂”刑讯,手段酷烈,在青冥宗内素有“活阎罗”之称。当年不少质疑沈寒衣的弟子,都是经他之手“消失”的。 他身后两人,皆是筑基后期修为,眼神凶狠如狼,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法器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大厅每一个角落,毫不掩饰搜寻与杀意。 周坤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一个人。当扫过凌燕所在的角落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凌燕心跳平稳,低头啜饮着劣茶,神识却透过茶杯蒸腾的热气,将周坤每一丝表情收在眼底。她此刻的伪装天衣无缝,气息、姿态、甚至眼神中的麻木,都完美符合一个底层散修。 周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移开。一个炼气期、衣衫褴褛的女修,显然不是他要找的目标。他抬了抬下巴,带着两名手下,径直朝楼梯走去——他们要逐层搜查。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大厅内的压抑气氛才为之一松,随即响起了更低、更急促的议论。 凌燕放下茶杯,杯底与木桌接触,发出轻不可闻的一声“嗒”。 该走了。 周坤亲自出马,意味着沈寒衣的杀网已经张开。无归楼此刻看似平静,实则已是龙潭虎穴。必须立刻带上苏小笺和赵虎,在周坤完成搜查、合围之前,悄然撤离。 她刚欲起身,楼梯上却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苏小笺踉跄着冲了下来,小脸惨白如纸,额发被汗水粘在脸颊,眼眶通红,满是惊惶。她一眼看到角落里的凌燕,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师姐!不好了!赵虎大哥……赵虎大哥他不见了!” 凌燕心头一沉,伸手扶住苏小笺几乎瘫软的身子,灵力悄然渡入,帮她稳住心神,沉声道:“别慌,说清楚,怎么回事?” “我……我刚运功完毕,想去隔壁叫赵虎大哥商议……可他的石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只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这个!”苏小笺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深蓝色的布料碎片,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大力撕扯下来的。“这……这是赵虎大哥外袍的料子!我认得!上面还有残留的灵力波动,很乱,有别人的!” 凌燕接过布料碎片,指尖触及的刹那,灵笺之力已自发流转。一股微弱的、熟悉的灵力印记传入感知——属于赵虎。同时,还有另外几股驳杂的气息缠绕其上:一股阴冷锐利,带着青冥宗《玄冰诀》的特有寒意,无疑是周坤;另外两股则暴戾血腥,透着魔道功法的污浊感,应是血影门余孽。 碎片上残留的影像碎片也断断续续涌入凌燕识海:赵虎推开石门,似乎想外出查探,恰好与上楼搜查的周坤三人迎面撞上!瞬间的惊愕,赵虎暴退,周坤狞笑出手,两道血影门修士的法器从侧翼偷袭……画面戛然而止。 不是偶然撞见,而是守株待兔!周坤早就知道他们的密室位置! 赵虎,被埋伏擒拿了。 凌燕眸中寒光骤盛,握着布料碎片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周坤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搜查,而是精准抓捕!赵虎是关键证人,掌握着沈寒衣勾结魔道的直接证据,更是凌燕身边的重要助力。拿下赵虎,既能逼问情报,又能作为诱饵,一石二鸟。 “师姐,我们快去救赵虎大哥吧!他们一定还没走远!”苏小笺急得眼泪直流。 “救,当然要救。”凌燕的声音冰冷,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但不能现在这样去。周坤抓人而不当场格杀,就是要引我们现身。此刻楼上,乃至整个无归楼外围,必定布满了陷阱,就等我们一头撞进去。” 她快速扫视四周,大厅内看似混乱依旧,但已有几道隐晦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瞥向这边。周坤的人,或许还有血影门的眼线,已经布下了。 “小笺,你听我说。”凌燕握住苏小笺冰凉的手,目光直视着她,“你现在立刻回三楼,不要走楼梯,从我们密室后方那条废弃的通风管道走,你知道位置。出去后,直接去城西乱葬岗旁的废弃山神庙,我们在那里留过隐蔽记号。躲进去,启动我给你的那套简易隔绝阵盘,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更不要回头。等我。” “那师姐你呢?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苏小笺死死抓住凌燕的衣袖。 “我得去带赵虎回来。”凌燕的语气不容置疑,却抬手轻轻擦去苏小笺脸上的泪痕,“放心,我有灵笺,有传承,周坤留不住我。你安全了,我才能放手施为。记住,活下去,才有以后。” 她从贴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三张淡金色的符箓和一个小玉瓶,塞进苏小笺手中:“‘金甲符’、‘神行符’、‘敛息符’,危急时用。瓶里是‘回春丹’和‘解毒散’。快走,趁他们的注意力还在楼上。” 苏小笺看着凌燕平静却坚如磐石的眼神,重重咬了下嘴唇,将泪水逼回去,用力点头:“师姐,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说完,转身飞奔上楼,身形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楼梯拐角。 凌燕目送她离开,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森寒杀意。 她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灰芽茶,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复仇火焰。 神识如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开来。 二楼,至少有三十道以上的修士气息,其中大半灵力阴寒,带着青冥宗的烙印,还有几道血腥污浊,应当是血影门残党。他们分散在各处,看似随意,实则隐隐构成一个包围圈,核心就在赵虎所在的那间密室附近。周坤那金丹初期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强横而冰冷,正停留在包围圈的中心。 三楼,苏小笺的气息正在快速远离,通过那条隐秘的通风管道,朝着楼外而去。暂时安全。 大厅里,那些隐晦的窥视目光,逐渐增多。楼上的动静,显然已经传达到了下面。一些嗅觉敏锐的散修开始悄悄向门口挪动,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凌燕放下空杯,指尖在粗糙的杯沿缓缓摩挲。 硬闯?那是送死。周坤巴不得她这么做。 智取?时间不等人,多耽搁一刻,赵虎就多受一刻折磨,也多一分被转移的风险。 调虎离山?此刻周坤全部心神都在钓鱼,寻常动静恐怕难以引开他。 那么…… 凌燕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只能兵行险着,攻其必救,乱中取胜。 她心念一动,丹田处灵笺微微震颤。一缕精纯至极的飞笺道灵力,悄无声息地自她指尖渗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细线,贴着地面,蜿蜒游走,避开所有修士的感知,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楼大厅中央那根支撑主梁的木柱。 那木柱历史悠久,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干涸的血垢。凌燕的那缕灵力,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木柱上一个极不起眼的旧伤痕深处,飞快地镌刻下几个微缩的飞笺道符文。 符文成型的刹那,一股极淡、却异常精纯凌厉的剑气,自那伤痕中隐隐透出。这剑气与凌燕的笺刃同源,却又故意留下了几分似是而非的差异,仿佛属于另一个修炼类似功法、却火候不足的修士。 紧接着,凌燕袖中手指微弹,一枚得自昨夜战利品的低阶“火爆符”,被她以巧劲送出,贴着地面滚到木柱下方一张空桌的桌腿旁。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起身,依旧保持着那副底层散修的麻木姿态,朝着与楼梯相反的方向——通往一楼后厨的侧门走去。 就在她身形即将没入侧门阴影的瞬间。 “砰!” 一声不算剧烈,却足够清晰的爆响,从大厅中央传来。 那张空桌的桌腿被火爆符炸断一截,桌子倾斜,上面几个空酒坛哗啦摔碎。这动静在嘈杂的大厅本不算什么,但随之而来的,是木柱上那道“剑气”痕迹的骤然闪亮! 一丝清晰可辨的、属于“飞笺道”功法的凌厉气息,伴随着淡淡的白色光晕,从那伤痕中迸发出来! “剑气!” “是那种白光!” “楼上!人在楼下?!” 大厅瞬间一静,随即哗然!那些原本散布各处的青冥宗眼线、血影门暗桩,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大厅中央,数道身影更是毫不犹豫地扑向那根木柱! 二楼,包围圈中心。 正手持一根布满倒刺的黑色荆鞭,冷笑着逼视被铁链捆在石柱上、浑身血迹斑斑的赵虎的周坤,脸色猛地一变。 “飞笺道灵力?在楼下?”他霍然转头,三角眼中寒光暴射,“声东击西?还是真的发现了我们,想从下面突破?” 被捆着的赵虎,虽然气息萎靡,脸上血肉模糊,闻言却猛地抬头,嘶哑着声音吼道:“凌师姐!别管我!快走!”他以为是凌燕来了。 周坤反手一鞭抽在赵虎脸上,留下深深的血痕,厉声道:“闭嘴!”他神识瞬间向下扫去,果然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独特剑气波动,位置正在一楼大厅。 “留十人看守此地,其余人,随我下去!”周坤当机立断。他不能冒险让凌燕真的从楼下突破或者逃走。至于赵虎,已被特殊禁制锁住,十个筑基修士看守,万无一失。 他带着超过二十名手下,如同旋风般冲下楼梯。 就在周坤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刹那。 一楼侧门阴影处,空气微微扭曲。 凌燕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析出,清晰起来。《隐笺术》运转到极致,她此刻的气息完全融入周遭环境,仿佛一块石头,一缕风。她看也没看嘈杂混乱的大厅中央,身形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淡淡虚影,贴着墙壁,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逆着人流,飘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因周坤带走大部分人而略显空荡。留守的十名青冥宗修士,五名守在关押赵虎的密室门口,另外五名分散在走廊两端警戒,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楼梯方向和大厅下方的混乱。 他们没看到,一道无形的涟漪,正贴着天花板,悄无声息地掠过他们头顶,如同幽灵般飘向那间密室门口。 凌燕悬浮在走廊顶端阴影中,冷静地俯瞰下方。 赵虎被儿臂粗的黑色铁链捆在室内一根石柱上,铁链上符文闪烁,显然是禁锢灵力、锁拿神魂的法器。他低着头,气息微弱,身上新添了许多鞭伤,但胸膛仍有起伏。 门口五名守卫,皆是筑基中期,手持制式长剑,站位严谨,互为犄角。 不能硬冲,一旦被缠住,楼下周坤随时可能返回。 凌燕心念电转,指尖悄然凝结出五枚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灵力飞针。这是《笺刃化形》的细微运用,将笺刃的锋锐凝聚到极致,专破护体灵光,且发动时灵力波动极微。 嗖!嗖!嗖!嗖!嗖! 五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下方五名守卫只觉得后颈或太阳穴微微一凉,仿佛被蚊虫叮咬,随即一股冰冷锐利的气息直冲识海,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地。飞针入体即化,只留下一个细微的红点,连血迹都未渗出多少。 凌燕身影如落叶般飘然而下,足尖轻点地面,已至密室门口。她看也不看倒地的守卫,抬手按在密室石门上。石门内侧有简单的禁制,但对拥有灵笺、精通飞笺道各种阵法符文的凌燕而言,形同虚设。白光一闪,禁制无声消融。 “赵虎。”她低声唤道,同时并指如剑,数道凌厉的笺刃之气斩向那些黑色铁链。 锵!锵!锵! 火星四溅!那铁链竟异常坚韧,寻常笺刃只能留下浅痕。凌燕眼神一凝,掌心灵笺本体浮现,化作一柄凝实无比的莹白小刀,沿着铁链符文衔接处一划—— “嗤啦!” 如同热刀切油,铁链应声而断! 赵虎身体一软,向前栽倒。凌燕伸手扶住,一股精纯柔和的飞笺道灵力瞬间涌入他体内,护住心脉,驱散部分侵入的阴寒魔气,同时将一枚回春丹塞入他口中。 “师……师姐?”赵虎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看到凌燕,黯淡的眸子里爆发出惊喜与焦急,“快走……周坤……” “知道。”凌燕打断他,语气简短有力,“能走吗?” 赵虎咬牙,挣扎着站直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能!” “跟我走,别出声。” 凌燕扶住赵虎,身形再次变得模糊,《隐笺术》将两人一同笼罩。她没有走向楼梯,而是朝着走廊另一端,那扇通往楼外挑台的小门掠去。那是她早就观察好的备用退路。 就在两人即将触及小门的瞬间—— “凌!燕!” 一声饱含暴怒与惊诧的厉吼,如同炸雷般从楼梯方向轰然传来! 周坤去而复返! 他到底老辣,下楼后迅速察觉那剑气痕迹过于刻意,像是人为布置的诱饵,心中起疑,立刻留下大部分手下继续搜查大厅,自己则带着两名亲信急速返回二楼! 正好撞见凌燕破门救人的尾声! 周坤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凌燕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在他眼皮底下救人,还几乎成功了!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神鬼莫测的隐匿手段! “给我留下!”周坤暴喝,金丹初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整个二楼走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并指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色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尖锐的呼啸,直射凌燕后心!速度之快,远超筑基修士的极限! 与此同时,他身后两名筑基后期亲信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祭出法器,封堵凌燕左右去路!走廊另一端原本警戒的五名守卫,也怒吼着扑了上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更是金丹修士的含怒一击! 生死一瞬! 凌燕头也未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那幽蓝冰锥即将及体的刹那,她扶着赵虎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竟以毫厘之差,与冰锥擦身而过!《踏笺步》之“移笺换影”! 冰锥轰在对面墙壁上,炸开一片幽蓝冰晶,墙体瞬间覆盖厚厚冰霜。 而凌燕已借着冰锥冲击的气浪,速度再增三分,同时反手向后一挥—— 不是抵挡,也不是攻击周坤。 灵笺光芒大盛,数十道细密的白色笺刃之气并非射向追兵,而是射向二楼走廊两侧支撑结构的数个关键节点!还有天花板! 咔嚓!咔嚓!轰隆! 木石断裂之声不绝于耳!在周坤等人惊怒的目光中,一段走廊天花板连同部分墙壁,竟然轰然塌陷下来!大量碎石断木如雨落下,瞬间堵死了走廊通道,烟尘弥漫! 这不是杀敌,而是制造障碍,阻断追击! “混蛋!”周坤怒吼,一掌拍出,磅礴灵力将挡路的碎石轰开大半,但烟尘弥漫,视野不清,更重要的是,这一耽搁,前方那扇小门处,已经失去了凌燕和赵虎的身影! “追!他们去了挑台!楼下的人,封锁所有出口!发信号,通知楼外埋伏的人!”周坤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暴怒而扭曲。他率先化作一道蓝光,冲开烟尘,撞破那扇小门,追了出去。 楼外挑台,空空如也。 只有清晨微冷的寒风呼啸而过。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周坤站在挑台边缘,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再也捕捉不到那独特的飞笺道灵力波动。凌燕和赵虎,如同融入晨雾的幽灵,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周坤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震得无归楼窗棂嗡嗡作响,也惊醒了无数沉睡或醉死的散修。 他知道,这次抓捕,彻底失败了。不仅没抓到凌燕,连到手的赵虎也丢了,还损兵折将,丢尽了脸面。 “凌燕……飞笺道……”周坤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鲜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跑不了……宗主布下的天罗地网,才刚刚开始……” 他猛地转身,对着匆忙赶上来的手下,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传讯宗主,目标已逃,但必未远遁。启动‘地网’计划,封锁天阳城所有要道,尤其是通往城外和秘境方向的路!悬赏翻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手下慌忙应诺。 周坤最后看了一眼凌燕消失的方向,眼中尽是怨毒与杀意,拂袖转身,消失在无归楼内。 而此刻,距离无归楼数条街巷之外,一条污水横流、堆满垃圾的阴暗窄巷深处。 空气微微波动,凌燕扶着几乎虚脱的赵虎,显出身形。 她脸色微微发白,连续高强度施展《隐笺术》和《踏笺步》,尤其是最后那一下精准破坏建筑结构阻挡追兵,对灵力消耗颇大。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锐利,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安全。 “暂时安全了。”凌燕低声道,又取出一枚丹药给赵虎服下,“我们先离开这里,去和小笺汇合。” 赵虎吞下丹药,缓过一口气,看着凌燕,这个昔日需要他暗中关照的普通师妹,如今却已成长为能独闯龙潭、从金丹修士眼皮底下救人的强者。他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化作重重一点头,嘶哑道:“师姐,大恩不言谢。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凌燕摇摇头,没说什么,目光投向巷口之外渐亮的天色。 晨光刺破黑暗,但天阳城的天空,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 沈寒衣的疯狂反扑,周坤的失败与暴怒,都预示着,更加猛烈、更加残酷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她手中的灵笺,在晨光中,流淌着愈发璀璨而坚定的光芒。 笺影已现,仙途莫测。 厮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