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嫁厨子山居囤货日常》
1. 穿越1968
1968年5月,春种刚结束没多久,秋粮还没下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
石岭沟子坐落在深山里,家家户户基本都得算计着粮食过日子,一粒米都不敢多吃。
村头种的几颗大槐树春天时候开出了槐花,这会儿连花带叶被人薅得一干二净,全拿回去填补口粮。
大部分人家省着点还能撑到秋收,住在村尾的老肖家却是快揭不开锅了,大清早的天还没亮,老大两口子就在小院子里吵吵起来。
“肖老大!为了救叶青家里钱都花光了不说,现在你妈又去借小米给她熬粥,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媳妇你消消气,这毕竟是一条人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咱家炕上。我知道你心疼粮食,我肯定好好上工赚公分,让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吃饱……”
“你个完蛋玩意给我闭嘴!我是心疼粮食吗?是心疼你!”
“家里没米下锅,你天天吃不饱,又要下地干活,身体能撑得住?”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嫁过来……”
……
争吵一声高过一声,从破了口的窗户传进屋子里,飘进叶青的耳朵,她就是被这声音吵醒的。
一开始根本听不清楚,只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乱嗡嗡。
叶青皱了皱鼻子,除了嘈杂声,她还闻到了一股强烈霸道的香味,瞬间激活她饥饿到极点的肠胃。
香!粮食的香味闻起来实在是太香了,香的人头晕脑胀!
躺在炕上的叶青却不敢放松警惕,反而精神越来越紧绷,她尝试着爬起来,但身体实在太饿,又太虚弱,别说爬起来,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叶青只能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不少人,而她平躺在床上,周围还有食物。
这些信息叠加在一起,此刻的叶青是疑惑又警惕。
她这是在哪?身边是谁?她不是死在末世了吗?
想起死前的事情,叶青只觉得生气。
人类文明发展到新高度的时候,末世来了。地震、海啸、极寒天气……各种自然灾害纷纷袭来。
在末世里不断的有人死去,也不断的有人进化出新能力,大家都叫异能。
幸运的是,叶青也进化出了异能,但是跟风火雷电系的异能相比,她的力量系异能又显得不太够看,放在哪里都是跑在最前面当盾牌炮灰第一个死的货。
叶青很想活下去,所以她离开幸存者基地,独自找了个荒无人烟没有丧尸的深山苟了起来,这一苟就是十年。
十年里,叶青把周围能吃的东西都找遍了,她用尽各种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可食物还是越来越少。
临死前,叶青已经有一个月没吃东西了,她饿的要发狂。
她用最后的力气连刨三个大坑,试图找条蚯蚓充饥,但一无所获,最后活生生气死了!
原本以为死了就能去见阎王,没想到再次恢复意识她会在这里。
叶青越想越警惕,精神也越来越紧绷,恢复了些许体力后,她强撑着睁开眼睛,咬牙坐起来。
还没坐稳,就听见旁边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紧接着,一个男人惊恐的叫了起来。
“鬼啊!有有有鬼!”
他手上还捧着一块烤红薯,正吃的香喷喷,这么一叫红薯块卡在喉咙里,又呛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有鬼!”
“呸呸,傻儿子这是睡糊涂了,赶紧喝口水顺顺。”站在厨房里忙活的中年妇女立刻转身,顺手给男人端碗凉水顺了顺,这才说道:“在家可以说这些糊涂话,出去了你得过过脑子,鬼是封建迷信。”
男人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他朝着叶青的方向看一眼,立刻起身往外走,闷闷的说道:“叶青醒了,我去叫大哥大嫂过来。”
不一会,肖家人全都围过来,在炕前围成一个圈,跟刚刚清醒过来的叶青大眼瞪着小眼。
叶青谨慎的没有说话,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迅速分辨自己现在的情况。
她现在在一栋老瓦屋里,墙面是黄土墙,地面也是土夯的,面前的几个人打扮的很朴素,表情跟末世里叶青见过的人完全不同,初步判断没有恶意。
仅仅几秒钟时间,叶青立刻分辨出来,她现在不在庇护所也不在幸存者基地。
“我这是在哪?你们是谁?”叶青用尽浑身力气开口。
肖家人明显一噎,互相对视了两眼。
最后中间的中年妇女反应过来,凑过来在叶青身后塞了床被子,让她能舒服的靠着,嘴里还解释道:“你出事以后就一直昏迷了,不记得了也是正常的。”
说着顿了顿,这才解释说,“这是石岭沟子,就是你们村旁边的那个大一些的村子,我们家姓肖,我男人以前是做木匠的,你有印象没?”
“你之前掉进了河里,被我小儿子救起来之后一直发高烧没醒,你爸妈已经做主让你和我小儿子结婚了……”说到最后,肖家人的脸色都有些复杂。
一开始,叶青越听越糊涂,根本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她随即就是一僵,脑子里涌现出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叶青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穿越了,穿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现在是六十年代北方小山村的姑娘叶青。
一边接收着原身的记忆和身世,叶青也在心里感叹一句,原身这命也是够坎坷的。
原身五岁的时候亲妈就去世了,之后没出半年亲爹又娶了一个后妈,后妈一进门,原身的日子那叫一个雪上加霜,天天要干活还吃不饱,这也就算了。
原身眼看着二十岁,虽然长得瘦不拉几但再怎么样也是个姑娘还是个劳动力,亲爹后妈就一起盘算着把她嫁出去,收一笔彩礼肥一肥自己的钱包。
挑来挑去,他们给原身挑了一个能给出一百八十块彩礼的男人。
消息传回来以后,原身自己跑出去偷偷看过一眼,那男人又老又丑,说话的姿态还特别恶心,就喜欢跟大老爷们一起开一些下流玩笑。
只看了一眼,原身就心如死灰,她打死也不想跟这种人过一辈子。
原身不想嫁,但从小在渣爹后娘手底下讨生活也磨灭了她的脾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抗,反抗以后自己又该过什么日子。
所以前段时间原身越想越难受,走路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最终在前几天路过河边的时候一脚踏空,直接掉进了河里。
这就是原身的一辈子,怎么看都过的特别苦,叶青根据面前肖家人的话又分析了一下,她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也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原因无他,还是渣爹不做人。
原身掉进河里之后,肖家的小儿子肖扬正好路过,二话不说跳进了河里救人,两人被救上来的时候衣服全湿透了,原身还被肖扬搂在怀里上来的,都伤的不轻。
按理说为了救人没什么讲究的,但渣爹后妈一看肖家是个肥羊,就立刻说闺女被人看光嫁不出去了,强行塞给肖家,还要走了一大笔彩礼。
肖家倒是想不同意,但他们说不同意就去肖扬的单位闹事,说他耍流氓,搅黄肖扬的工作。
这年头工作代表一个人一生的前途,谁敢拿这事儿赌?所以话一出,肖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大出血一笔。
后面为了给原身和肖扬治病,肖家把所有的钱都用光了,现在穷的根本揭不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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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叶青很快理顺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怎么看,这原身都被渣爹坑惨了,开局就是绝境啊。
回忆起这些的时候,叶青甚至感觉到原身残存的记忆在驱使她去死,原身一直想自杀来着。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肖家人看着没恶意,日子总还能过得下去嘛!
叶青既是回应原身残存的意识,又是这么安慰了自己一句。
好不容易从食不果腹的末世穿过来,这里没有丧尸没有异变的植物动物,她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想不开的!
强烈的求生欲迸发出来,叶青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与此同时,肖家人已经絮絮叨叨说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见叶青眼神发愣没什么反应,中年妇女一拍脑袋,去厨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她看着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把粥放在叶青面前的炕桌上,手在围裙上摩挲了两下,“赤脚大夫说你身体很虚弱,最重要的就是吃细粮补身体,但也是我这个当婆婆的没本事,跑了三四家也只借到一点小米,混上红薯煮了一锅稠粥,你将就吃点……”
这话还没说完,叶青的目光已经转到红薯粥上移不开了。
要知道,在穿越之前,叶青几乎有七八年没吃过正常的食物,她吃过最好吃的是老树皮,以及一些难以下咽的蠕虫之类的,这还算好的……
现在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面前,叶青几乎要眼冒绿光,耳朵里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是那个香香甜甜、还热气腾腾的红薯粥?!
红薯切成块煮的,已经炖得十分软烂,黄澄澄的,丝丝缕缕的散落在碗里,这碗粥除了红薯还有不少煮软的小米,一粒一粒的,每一粒都煮到开花,香味一阵阵的往叶青鼻子里飘,她几乎含不住口水。
胃里所有细胞都沸腾起来,叫嚣着要吃饭,叶青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到了临界点,再不吃点东西,她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恐怕又要没了。
来不及多想,叶青说了声谢谢就赶紧端起碗大吃起来。
她顾不上粥烫舌头,也顾不上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吃,直接捧着碗使劲吹两口,然后凑到碗边吸了一口热粥。
味蕾被食物激活的一瞬间,叶青感动的几乎想哭。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薯粥!
她捧着粥,似乎那不是食物,而是救命的神仙药。
一口接着一口,一碗粥没多久就见底了,叶青还是意犹未尽,她用勺子使劲刮着碗底,根本顾不上什么吃相。
哪怕肖家人跟叶青刚相处没多久,看她这幅样子都忍不住跟着心酸。
虽然他们家也不宽裕,但以前还是能填饱肚子的,怎么着也不可能饿成这样。
看叶青这模样,估计在娘家就没吃饱过!
一碗红薯粥吃的干干净净,连碗底一点渣子都被叶青刮干净了,她还是觉得不满足,胃里有了食物反而更加饿了,一直在痉挛,叫嚣着要吃更多。
见叶青这幅样子,中年妇女叹了口气,“锅里还有,你还要吗?”
“要!”这会儿叶青的嘴比脑子还快,想都不想话已经说出来了。
于是中年妇女接过碗,没一会又是一碗红薯粥端过来。
叶青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吃相在肖家人眼里,看起来就跟饿死鬼一样,整个人瘦的跟秸秆差不多,脸色发青,眼下还有浓重的黑眼圈。
“唉,真可怜,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叶青吃下第二碗粥的时候,肖家人还一脸可怜的感叹。
等叶青吃到第五碗的时候,肖家人的脸色从怜惜变成惊慌。
第五碗见底,肖家人的脸绿了。
2. 才五分饱
五碗粥不是叶青的极限,是这具身体的极限。
感觉再吃就要撑吐了,叶青这才放慢动作,她慢慢的把最后一点粥底子刮进嘴里。
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一脸渴望又遗憾的说,“其实我才五分饱,可惜太久没吃东西,这会儿已经吃不下了。”
“五……才五分饱?!”准备去洗碗的肖老大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脸着地。
不只是肖老大,老肖家其他人也是满脸惊恐和震撼。
震撼之后是诡异的沉默,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打量叶青一眼,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天老爷,一顿吃了五大碗粥,才五分饱……这姑娘要多少粮食才能养活啊!
肖老大媳妇,也就是刚才在小院里吵架的大嫂石凤霞更是气得脸发绿,摸着显怀的肚子气得说不出话。
锅里是全家人的早饭,叶青一口气就吃了一大半,这下全家人吃什么填饱肚子?他们一会可还得下地干活呢!
其他人也想到这一点,脸色有些发绿,气氛都凝固了。
叶青回味完刚才美味的红薯粥,一抬头看见众人脸色才意识到不对,她知道自己吃太多了。
但叶青并不后悔,这身体已经到了濒死状态,急需补充营养。
她下意识想找点值钱的东西给饭钱,看见自己空荡荡的口袋才想起来穿越了,叶青立刻改口,“等我能下地就去找粮食,肯定把今天的口粮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说的比唱的好听!”大嫂石凤霞一听这话就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你一个小媳妇,没地又没工作,上哪找粮食去?”
叶青倒是没反驳,顺着她的话思考起来。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年代确实不富裕,粮食更是缺的紧,她还真没想好要从哪里扒拉粮食。
村后面好像有绵延的大山?
见叶青沉着脸不吭声,石凤霞觉得自己猜对了,叶青嘴上说还粮食其实就是吹牛而已。
她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抱怨,“我真是倒霉碰上你这种妯娌,先是为了娶你,把家里钱花了一大半,现在人醒了还吃啥啥没够,那么好的细粮一个人就造了一大锅,你简直是个祖宗!”
叶青还没想出办法就被扣了一口大锅,她忍不下这窝囊气,直接反唇相讥,“为了娶我把钱花光了?这钱又不在我手里,你要是真心疼钱,谁拿了钱你去找谁要回来,反正我没拿到钱。”
“再说之前结婚的事情我压根不知道,钱也是一分钱没见着,这钱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我醒了,钱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你可别把这个罪扣我头上。”
“你什么意思,收了彩礼不认账?”石凤霞脸色变了,钱已经花了没办法,但她不能接受花了钱妯娌还不认。
叶青不跟她废话,直接指着木门说,“这样吧,谁拿的钱,你现在带上你男人去打去砸,把钱要回来,我不会吭声。”
石凤霞懵懵的看着叶青,被她这一顿乱拳打的脑子发懵。
“肖老二把我从河里救回来,婶子去借粮救了我的命,这两场救命之恩我记着,有恩我会还,其他的……”叶青收回目光,语气平静的说,“冤有头债有主,谁收的钱你去找谁要,别把罪名往我头上扣。”
一番话把石凤霞彻底堵了回去,她张了张嘴还想继续打嘴仗,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找不到话反驳,最后悻悻的闭上嘴。
叶青也没有继续吵架,她觉得打这种嘴仗很没意思。
上辈子在幸存者基地的时候,叶青已经见识过太多人性的复杂,也见过太多事,她知道纠结这些就是浪费时间,要么现在去把钱抢回来,要么忍下来养精蓄锐,等过段时间去要钱。
气氛又凝固了。
中年妇女陈秀芝是这个家目前的当家人,她好脾气的上来打圆场,先劝叶青躺下休息,又劝大儿媳消消气少说两句,“这细粮借回来,本身就是为了给叶青补身体的,她多吃点也没啥。“
“妈,她一个人吃那么多,我们早上吃什么?剩下的一小锅还不够两碗的!我们一会还得下地呢!”石凤霞心疼的是粮食。
陈秀芝把刚解开的围裙又系回去,左右一打量就说,“灶膛里有烤好的红薯,锅里的粥也没吃完呢,我放点玉米碴子和水,再放一把野菜下去,咱们又能喝一锅野菜粥。”
“那我去给你帮忙。”石凤霞已经迫不及待要吃早饭了,她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一觉醒来饿的前胸贴后背。
婆媳俩往外走,陈秀芝又安慰大儿媳一句,“叶青都好几天没吃饭了,身体还是虚弱的时候,醒来看见粥饿是正常的,你放宽心,别揪着这事儿不放。”
又从大儿媳的角度去劝她,“再说能吃就代表身体在好转了,等身体养好了又是一个好劳动力,对咱家来说是喜事。我听说叶青原来在娘家的时候挺能干,她吃了就吃了。”
陈秀芝是个性格温柔亲和的婆婆,平时跟石凤霞从来不红眼的,她这么劝了几句,石凤霞渐渐冷静下来,她不再抱怨个没完,跟着一起进了厨房重新做饭。
肖家两个男人缩着脖子想说又不知道说啥,最后扛起锄头一起去收拾旁边的自留地,又拎着水桶去挑水。
叶青坐在炕上,她目光渴望的看着窗外,她也迫不及待的想出去,看看这个没有丧尸山清水秀的地方,她得在这生活几十年呢。
但努力了好几次,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提不起劲,叶青只好放弃,躺在炕上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不一会,厨房又飘出淡淡的香味,陈秀芝往剩下的粥里加了两瓢水,又放了两大瓢玉米碴子,搅和搅和,等锅里开始咕嘟咕嘟沸腾起来的时候,她把锅铲交给石凤霞,“你别忙活了,小心肚子,过来搅粥吧,省的沾锅底。”
“妈,你也别忙活了。”石凤霞手上动作不停。
陈秀芝没说话,抓了一把半风干的野菜洗干净,直接掰成两段洒进锅里,又搅和几圈,香喷喷的野菜粥出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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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刚才不是说只吃了五分饱,这儿还有一碗粥,妈让我给你端过来。”
石凤霞进门的时候,叶青正躺在炕上出神,听见这话她诧异的抬起头。
石凤霞撇撇嘴巴,“别看了,快吃。早点恢复过来,下地干活。”
“谢谢了。”叶青没跟她客气,端过来就吃上了,这次吃相倒是好了一些。
石凤霞看的心惊肉跳 ,“吃这么快,你咋不怕把嘴里皮烫破?”
“你要是饿十年,吃粥的速度比我还快。”叶青三两口喝完粥,石凤霞又把碗接过去。
之后肖家就没人再说话,只剩下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
一家人迅速吃完早饭,抹抹嘴巴就准备去上工了。
叶青以为人都走光了,正准备再尝试下地走路,刚坐起来就看见陈秀芝从外面进来。
“怎么了……婶子?”叶青叫不出妈这个称呼,改口叫婶子。
刚才叶青和大儿媳吵架的时候,陈秀芝就听出点不对劲,她估计叶青心里有其他想法,所以趁着大家都出去了进来找她说说。
现在听见叶青的称呼,陈秀芝更觉得自己猜对了。
她扶了叶青一把,开门见山的说道:“小叶,刚才你也说了,结婚的事情你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你爸妈操办做主的。但现在讲究婚姻自由,他们作不了你的主,你现在醒了,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现在还没扯证,你不愿意跟肖扬过日子我能理解,所以我进来问问你的打算,要是愿意留在我们家,我就当你是儿媳妇,以后安安生生的过日子,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得说,我们可以把你送到舅舅家,等你身体养好了,你得跟我们回去要彩礼,让你爸把钱还给我。”
陈秀芝拍了拍叶青的手,“你要是不愿意留下来,强留也没意思,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就告诉我。”
说完这话,她拿起锄头出了门,几步跟上走在前面的人。
这下肖家是真的没人了,安安静静,春日的阳光从窗户钻进来,照在炕上映着窗户的形状,叶青把手伸过去晒太阳,感觉暖烘烘的,静谧又惬意。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过这种安生日子,可以这样放心的躺在炕上晒太阳了。
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思考刚才陈秀芝的话,时间倒是过得快。
没一会,太阳继续往上爬,爬到头顶的时候屋子里晒不着太阳了。
叶青一步一挪把自己从炕上挪下来,艰难的扶着走到院子里,最后一屁股坐在小木椅上,继续眯着眼睛晒太阳。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红薯粥吃多了,这会儿被太阳一晒竟然有些犯困,脑子里晕乎乎的。
叶青一边对抗困意,一边撑着脑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她到底是留下来还是去舅舅家,她以后该怎么填饱肚皮好好活下去……
正想着的时候,叶青忽然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宿主!宿主!快看看我,我在这里!”
3. 系统出声
这道声音响起的太突兀,又贴的太近,仿佛是从脑海里传出来的,叶青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准备找武器反击。
余光一扫,看见墙角放着把斧子,她直接拎在手上,另一只手扶着墙警惕打量周围的环境。
“谁在说话?”叶青沉声说,“别装神弄鬼的,赶紧出来,我手里的斧子不长眼睛。”
“是我啊!我在这里!”那道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像是机器人的音色,又用着小孩的语气,最重要的是声音好像是从脑海里传出来的,叶青环顾了四周,愣是没看见能出声的活物。
那声音还在继续,“宿主!你看脚下,我是那块小石头!”
“我是你的系统啊宿主!快把我拿起来。”
听见这话,叶青半信半疑的把目光放在脚下,还真在小木椅旁边发现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外表看着普普通通,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你是系统?”
“对对!宿主我终于找到你了!!”系统的声音听上去很激动,它一说话,石头表面就发出若隐若现的光芒,看着还真有几分玄乎。
叶青也跟着激动起来!
好家伙!她竟然还有系统!
这是不是说明她是天选之女,她要手握系统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了?
叶青忍不住期待起来,“你是什么系统?有什么功能没?”
“这个嘛……宿主你别着急,我先给你讲讲更重要的事情。”系统卖了个关子,转而跟叶青聊起来,“其实你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男频年代文……”
跟系统聊了两句以后,叶青才发现自己不是简单的穿越,而是穿书。
在系统口中,她是这本书男主永远的白月光朱砂痣,以后还能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叶青越听越来劲,“你直接说重点,我要做什么才能吃喝不愁?”
她顺着系统的话问起了自己的情况。
但系统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叶青倒尽胃口。
系统顿了一下,洋洋洒洒的说道:“因为有不明力量干扰了这本书的世界,影响剧情走向,现在宿主你得按照剧情发展完成任务,让这本书走向既定的结局……”
“你觉得我的耐心很多?说!重!点!”叶青听系统啰嗦一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系统立刻说道:“宿主你的人设是苦尽甘来苦情白月光,是男主身边默默陪伴的解语花,等男主和配角们下乡当知青的时候,你就过去跟男主拉进关系,给他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必要的时候,出手相助保护他,让他度过一个舒服的知青生活,温暖男主的心,等到市场开放,男主回城里,就是你过好日子的时候啦!”
“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还要保护他?”叶青一下子抓住重点,她琢磨了一下,瞬间乐出声。
“这不就是保姆兼职保镖?我得为他忙活的团团转,最后才能成白月光?”叶青瞬间没了兴趣,懒洋洋的躺回椅子上。
系统迫不及待的说,“是呀是呀!听起来是有点累,但这就是你的任务,只有这样剧情才能走向结局,男主才能出人头地,到时候宿主你就享福了!”
“宿主,上吧!谁会放着男主的白月光不做,要老老实实给一个厨子当媳妇啊?”
叶青直接闭上眼睛休息,声音更加懒散,“你之前不是说有不明力量干扰了这本书?要我说不明力量就是男主太废物了,下乡当知青本身就是来建设农村的,他还得随身配个保姆保镖,这种人还能出人头地?趁早换个男主就行了。”
“哈哈……宿主你真会开玩笑。”系统干笑了两声,又继续说道:“男主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总之你快点准备起来吧,还有一个多月主角团就要来了……”
系统一声接着一声的催促。
还不等系统的话说完,叶青干脆利落的拒绝,“我不去。”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去!”系统楞了一下,直接尖叫起来,说话的声音像叽叽喳喳的麻雀,“宿主你想想男主出人头地以后的好日子啊!吃喝不愁!”
见叶青没什么反应,系统又换个说法,“男主长得高大又俊俏,跟着他以后享不尽的福,他还会带着你走出山村去城里,你就不想见识一下村子外面的世界吗?”
“宿主宿主,你别睡觉啊。”
一看叶青不愿意去,系统急坏了,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系统怎么是个话痨啊!
系统还在巴拉巴拉的说着男主的好处,叶青吃饱了本身就犯困,听见它叽叽歪歪个没完更是心烦,不等系统说完,她直起身子瞄准系统小石头,飞起一脚!
踢完之后,叶青看着小石头在半空飞出的抛物线,发愁的哎一声。
不知道是她的力量型异能没带过来,还是现在身体太弱没有恢复,这要是在穿越之前,她一脚能把小石头踢到五十米外的田垄上去,现在呢?
眼瞅着小石头飞进小院门口的破水缸里,叶青揉了揉膝盖又躺回去。
她刚闭上眼,系统又不安生了,在水下叫嚷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宿主咕噜……我还有话要说,能让你吃饱咕噜……”
听见这话,叶青慢吞吞的起身,走过去把系统拿出来。
系统“哇”的一声哭出来,察觉到叶青心情不美妙,它赶忙说道:“主角团是有气运的,男主更是气运之子,哪怕在山里当知青都没怎么吃过苦,他去后山上转一圈都能遇到野鸡野兔子,口渴了抬头就能摘到野果,下河游泳还能捉到鱼,你跟着他混不用过苦日子,至少能吃饱!”
“野鸡野兔、野果活鱼,山上还有这些?”叶青抓住重点追问起来,她半信半疑的说,“肖家人粮食不宽裕,村里家家户户也没好到哪去,他们祖辈都在这里生活,山上真有这么多好东西,他们还至于饿成这样?”
系统一看有希望,立刻解释,“村里情况不一样,壮劳动力平时都要干农活,下工之后累得只想回家睡觉,所以村里能上山的大部分都是妇女和孩子,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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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敢在外围打转,哪敢往深山里跑?”
说着语气骄傲起来,“男主可就不一样了,他气运加身,不会有真正危及生命的危险,所以他可以去深一点的山里找东西。”
“这几个村落在深山里,四面八方都是绵延的大山,村里人才能吃多少?后山的好东西多着呢……各种野鸡野兔野猪、药材、鱼、野果,数都数不清,男主在这里得到了不少机遇,跟着他准能过上好日子。怎么样啊宿主,我没害你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准备起来,到时候去男主面前偶遇刷好感。”
系统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叶青只把前半段听进耳朵里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后山那些好东西。
看来把村里围住的十万大山也不全是坏处,至少在叶青看来是个无穷的宝藏,资源丰富,物产丰饶。
叶青瞬间来了兴趣,但她不打算跟着男主混。
上辈子她在环境更加恶劣的山里活了十年,对山里的情况比男主熟悉多了,还需要给男主洗衣服做饭来换粮食?
叶青的目光投向后山,在心里摩拳擦掌。
都重生了!谁还管男主不男主的!她要自己上山找好东西,囤货屯粮,囤积起来过寒冬!
要说之前还有点迷茫的话,叶青心里现在只剩下兴奋,恨不得明天就把身体养好了上山!
“宿主你怎么不说话,你回神呀!我给你讲讲男主的情况。”系统压根不知道叶青的想法,还在喋喋不休的唠叨着,说到一半它声音一顿,忽然尖叫起来。
“啊啊啊!宿主你要干什么!”
叶青费劲的拎着斧头,把小石头放在砍柴的木桩上,正在眯着眼睛瞄准。
“把你砸烂。”叶青言简意赅。
“我……啊!!不要啊!”系统吓得恨不得蹦起来,但它只能不断的发光,声音更是鬼哭狼嚎的。
叶青面无表情的举着斧子,“你话太多了,说起来就叽叽歪歪的没完,很烦人。”
她是真的动了杀心,脑子有这么一个玩意儿说话,想想都闹心。
叶青也断定系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否则刚才就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了。
眼看斧头要砸下来,系统觉得自己是真的要完,它委委屈屈的给自己求情,“我虽然话多,但也不是完全没用的。”
斧头在落下来的前一秒停住,叶青盯着它,“你有什么功能?”
“我还有个自带的小空间,可以装东西,不会丢失不会腐坏。”
“给我看看。”
叶青按照系统的指导检查了一遍,确定真的有个小空间,大概两立方米左右。
虽然有点小,不能把找到的粮食全放进去,但把东西从山上运下来多少也够用了,还能存点保命的东西。
看到空间,叶青这才松口答应把系统留在身边,但她三申五令不许系统随便说话,更不许唠叨!
把系统揣好,叶青又懒洋洋的躺回木椅上,在心里盘算着尽快把身体养好,上山找找好东西。
4. 粮缸见底
在原身的记忆里,她只在山外围活动过,因为老人们都说深山里有熊瞎子和老虎。
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除了老猎户,一般也没人敢进深山。
这会儿叶青已经有了方向,别人不敢,她得去试试。就算没有了异能,她也能靠着在深山求生的经验填饱肚子。
有了对未来的方向,叶青不再思考,她要让脑子休息休息。
她躺在木椅上,懒洋洋的闭上眼睛晒太阳。
这个点正是上工的时候,村里人都在地里干活,也没人路过,小院里除了肖家养的两只母鸡咕咕叫,其他再没声音。
暖和的阳光照着,叶青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极美的梦,她迷迷糊糊的沉入梦乡,但隔一会就会惊醒,睁开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逃离了末世。
睁眼看见静谧的小院,叶青又会笑着闭上眼。
这么睡着又惊醒,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个小时,完全清醒过来后,叶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见斧头还在身边,她顺手抄起来准备回归原位。
斧头一拿起来,叶青眉头一皱,咦的一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把斧子在手上掂量几下。
睡着之前还觉得无比沉重的斧子这会儿轻松了不少,她甚至能把斧子抛起来又接到手里,沉重的斧子在叶青面前像个沙包可以抛来抛去。
叶青面露惊喜,她在小院里来回转悠,像驴拉磨一样到处找沉重的东西练手。
一连试了好几次,叶青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她的异能也跟过来了。
虽然现在的身体状态还不如上辈子,但叶青能感觉到她的异能在慢慢恢复,有了异能,她上山更加没了顾虑,后山以后就是她的后花园。
只不过叶青一时间也拿不准,自己到底是魂穿还是身穿。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她索性不琢磨了,心情颇好的开始哼歌,跑调了也不管。
抬头看看天空,眼看太阳跑到头顶,估摸着到了中午,叶青转身进了厨房。
肖家人都在地里干活挥洒汗水,叶青也没打算借着生病当米虫,她上辈子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什么时候,一个团队里都容忍不了吃白饭的,肖家人也没义务养着她。
陈秀芝不防着两个儿媳妇,粮缸和粮食就大大咧咧的放在厨房里,厨房关着门。
叶青一进厨房就看见了粮缸,她顺手揭开木盖子看一眼,粮缸里没有米和面,只有小半缸的玉米碴子,旁边的地上还散落了不少红薯。
看样子去年玉米和红薯大丰收,现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也只有这两样东西还有富裕的。
除此以外,厨房里就剩下半罐盐巴和一壶酱油,连猪油都只剩个底子,叶青在厨房转了一圈,还找到一小缸腌过的咸菜疙瘩和小辣椒,这就是肖家目前剩余的全部粮食。
叶青看着这些粮食一阵沉默,现在家里一共五口人,还都是成年人,就算省着吃,撑死了也只能撑十天。
她得尽快把上山的事情计划起来了。
叶青不会做饭,在末世的时候不敢轻易点火,所以她也不打算糟蹋粮食。
想着其他人都在地里上工,太阳晒着,估计中午口渴的厉害,她点燃灶火煮了一锅开水,本来想找个水壶晾凉,转了一圈才发现家里没有水壶,最后舀到瓷碗里晾。
开水晾到半温的时候,小院外面有了动静,叶青慢慢走出去看,跟石凤霞正好打个照面。
看见彼此的一瞬间,石凤霞像是见了鬼,她满脸震惊,“你怎么从炕上爬起来了?”
“我只是生病又不是瘫了,怎么可能一直呆在床上。”叶青觉得好笑。
其实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正常走动是没问题的,但叶青想到自己要是恢复的太快会引人怀疑,还特地装出行动不利索的样子。
叶青给石凤霞打预防针,“我之前听说,生病的人也不能一直呆在床上,下来走一走干点轻松的活儿,反而好得快。”
“有这说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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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没听说过。”石凤霞嘀咕一句,瞅着叶青行动还算稳当,她也不再纠结,风风火火进了小院,进来就直奔厨房。
“其他人呢?”叶青慢吞吞跟在后面。
石凤霞瞅了叶青一眼,“当然是在地里干活啊,吃个饭还能耽误全家人的功夫?我回来做饭,做完饭带过去,吃完还得继续干活。”
“桌上怎么有水,灶膛里还有火?”石凤霞看见桌子上晾凉的水,又去厨房看一眼,她意识到是叶青烧了水,咋咋呼呼的叫起来,“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怎么就起来干活了,万一恢复不好落下病根怎么办!你是真不爱惜自己身体,老实在炕上躺着就行了,水我会烧的。”
别看咋呼的厉害,石凤霞还是走过去把水一口干了,喝完一碗还不够,她又喝第二碗,估计是在地里口渴的厉害。
喝完了水,石凤霞把嘴一抹就开始做饭,叶青二话不说坐到后面烧火。
石凤霞探头过来看了好几眼,嘴里又絮絮叨叨了几句,无非是让叶青回去休息,回头身体落下病根。
叶青一开始不习惯跟话这么多的人相处,但她看见石凤霞挺着大肚子去下地干活,又回来做饭,也就不说什么了,安静的烧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石凤霞在放屁。
灶台后面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音,火光跳跃,叶青盯着火苗发呆不说话,石凤霞却时不时的朝着叶青看两眼。
她一边做饭一边焦虑的咬起嘴皮。
玉米碴子倒进锅里煮粥,石凤霞探头朝灶台后面的叶青看一眼。
锅里开始沸腾,她拿着铲子搅和搅和,又朝叶青看一眼。
石凤霞焦虑死了,早上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她从婆婆那套话,得知婆婆想让婚事作罢放叶青回家,她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既怕叶青直接跑路不还彩礼,又怕叶青留在家里吃干饭。
忍了又忍,石凤霞最终没忍住,问叶青,“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是留在肖家过日子还是回你娘家或者舅舅家?”
5. 野山药配腌辣椒
叶青听见这个问题怔住了,刚才光顾着思考以后怎么填饱肚皮,倒是忘了这茬。
现在被石凤霞问到脸上,叶青顺着她的话思考起来。
首先娘家肯定是不能回的,光从原身的记忆来看,渣爹和后妈都是不做人的,完全不把原身当亲闺女看,甚至不当人。
要是回到娘家,叶青真怕自己忍不住哪天半夜提刀把他们俩给宰了。
再说回舅舅家。
叶青从原身的记忆里使劲搜刮,倒是想起来一些关于舅舅家的记忆,但那都是母亲去世之前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跟姥姥家几乎断了联系,大家都住在附近几个村子里,这么多年,姥姥家也没人过来看一眼,现在贸贸然的过去寄人篱下,日子也不好过。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叶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抬头跟石凤霞对视,“我打算留在肖家过日子,我可以出自己的口粮。”
往灶膛里放了一根柴火,叶青又坦白的问道:“你觉得肖家会接纳我,让我留下来吗?”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石凤霞下意识的说,“现在家里当家作主的是我婆婆,不过她那么善良的人,应该会同意吧。”
说到这里石凤霞松了口气,她在心里庆幸起来。
幸好幸好,叶青要是留下来的话,那份彩礼就不算白花,毕竟真金白银的花出去了,要是叶青跑了彩礼又收不回来,以后小叔子还得再花一份钱娶媳妇,那才是亏大了。
石凤霞想起花出去的彩礼,她骂骂咧咧起来,“要我说这件事算来算去还是怪你爸妈,人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话是真不假,但我也没想到有人能把亲生闺女坑成这样。”
她想起来就生气,炒菜的时候锅铲磕着锅沿,噼里啪啦的,“要不是你爸那天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了那么多彩礼,咱们家日子哪至于过得这么困难。”
“说起来你跟肖扬年纪差不多,都到了处对象的时候,要是没有这件事,哪天在路上遇到看对了眼,能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算了算了,我在胡说什么……说到底,还是你爸和你后妈太贪心,哪有这样卖闺女的。”
石凤霞提起这件事就一肚子气,噼里啪啦骂了一大串,骂完之后才想起来叶青还杵在这儿。
她骂的是人家亲爹,亲爹再不是个东西,亲闺女听了心里也会不舒服吧?
石凤霞瞅了叶青一眼,在心里犹豫要不要道个歉。
叶青眉毛都没动一下,根本没反驳。
事实上,叶青还在心里计划着等她身体好了,把落水的事情打听清楚,一定要去叶家把彩礼给要回来。
这件事从醒来就在盘算,但因为身体没养好,现在又不了解叶家的情况,她压在心里没说。
叶青不说话,沉默的烧火。
石凤霞累了一上午,说了一会儿也没劲了,一边做饭一边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就这么办也挺好。
婆婆还没发话,她已经高高兴兴的接纳了这个妯娌。
两人一个烧火一个做饭,相互配合着,太平的做了一顿饭。
临走之前,石凤霞打量着叶青秸秆一样的小身板,还是给她留了一大碗玉米碴子粥。
紧接着,她拿出三个大葫芦,往里面灌晾凉的白开水,把锅里的粥全盛到大陶罐里,揣着这两样东西拔腿就走。
叶青跟上去想帮她提东西,“我跟你一起去,正好在村里走走。”
“你可得了吧,生病了就好好在家歇着,等你身体好了有的是活要干,再说这点东西算什么,我不怀孕的时候揣着这些,还能把你扛在肩膀上走路。”
叶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小身板,一时噎住了没说话。
石凤霞两手都拎着东西,她用屁股把叶青拱回小院里,示意她关门,“好好在家呆着吧,累了就上炕睡觉,早点恢复过来,就能跟我们一起干活了。”
“你不是说要自己挣口粮吗?”
石凤霞都这么说了,叶青没再追上去。
她把石凤霞留下的一大碗粥一口气喝光,喝完之后就开始犯困,打了个哈欠,爬上炕继续睡觉。
这具身体确实是亏空的厉害,哪怕有了异能加持也没什么精神,叶青吃完饭躺回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醒来,屋子里已经没了阳光,有些昏暗。
她出门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已经是傍晚,正寻思上工的人怎么还不回来的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
叶青朝门口看,上工的一家人回来了。
每个人都脏得够呛,脸上带着极度疲惫的表情,他们早上出门上工的时候锄头扛在肩膀上,回来的时候锄头几乎拖到地上。
一进门,放下农具就去洗手喝水。
简单收拾完自己后,男人们去收拾屋子后头的自留地,女人们则是留在家里做饭。
他们大干了一天,个个拿的都是满工分,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
陈秀芝洗了洗手,走进厨房,石凤霞也跟了进去.
叶青左看右看,也跟着进了厨房.
陈秀芝回头看叶青,"你怎么进来了?回炕上休息会儿吧。”
“我睡了一下午,再睡头都要扁了。”叶青解释,“可能是在你家吃的好,身体恢复的很快,我今天已经能下地走路,中午还帮大嫂一起做了饭。”
石凤霞在旁边点头,喜上眉梢的说,“我看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能下地帮忙干活了,咱家又多了一个能挣工分的人。”
一家五个壮劳力,石凤霞都不敢想以后日子得多好过。
“你这孩子。”陈秀芝听到这话却是心里一酸,她没高兴到哪儿去,“我们家吃的也是大碴子粥,这算什么好饭?”
叶青没接这句话。
事实上不管是对原身还是对上辈子的她来说,大碴子粥已经是难得的美味,别说是玉米碴子粥,只要是能正常入口的食物都很美味。
见叶青不说话,陈秀芝一边淘洗红薯一边转头来安慰她,“你也别担心身体的问题,之前我们给你请过赤脚大夫,人赤脚大夫说了,你身体没啥大事,就是经常吃不饱饿肚子,太瘦了营养不良,好好吃饭,多养两天,很快就能养回来。再说家里现在也不缺你一个劳动力,不用着急。”
叶青点了点头,一看石凤霞往灶台边走准备去烧火,她走过去,“我来烧火,你坐着肚子不压的难受吗?”
石凤霞摸摸肚子,转身去切菜。
一时间,厨房里什么声音都有,点火的噼啪声,切菜的笃笃声,还有锅碗瓢盆相互撞击的声音,这才有了个家的热闹样子。
陈秀芝跟石凤霞对视一眼,忽然来了一句,“小叶,我已经听凤霞说了你的打算,你想留在我们家就留下来,以后就给我当儿媳妇,跟肖扬好好过日子,不管你是怎么来的我们家,既然来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秀芝脸烧的通红,似乎不习惯这么温情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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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干巴巴的又来了一句,“以后咱们一家人心往一处使,日子肯定能好过起来。”
刚一说完,她自己推翻自己,“好了好了,不说这种话了,说得我不自在。”
“对了,回家光顾着洗脸做饭,都忘了最重要的事。”陈秀芝笑了起来,石凤霞脸上也染了笑意。
婆媳俩像是献宝一样,陈秀芝过去小院,把属于肖老大的背篓拿进厨房,背篓上面覆盖了一层枯树枝,这玩意可以用来引火。
掀开柴火,背篓里满满当当的,装着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只不过那些东西上覆盖了太多的泥土,叶青一时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野葛根?”叶青猜测。
陈秀芝笑着摇头,拿了一块去外面清洗,表面的泥土刷洗干净,露出深褐色的外皮,叶青一眼认出来,“这是野山药啊,怎么这么多野山药?”
叶青也高兴的不行,甚至想鼓掌。
野山药这东西,她已经有八九年没吃过了,最后一次吃是上辈子刚进山的时候,她在山里挖了许多,那时候还能吃饱饭。
后来气候越来越极端,能吃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少。
陈秀芝笑着解释,“家里粮食不多了,不够我们几个吃,今天我和肖扬替老大干了点活,他早点下工去山上找吃的,这不,找到了去年没挖出来的野山药残根,你瞧瞧,有这么多呢。”
“省着点,掺上红薯和玉米碴子,够咱们多吃四五天的。”
“吃了这么长时间的红薯,今晚总算能换个口味了。”石凤霞也拿了一根山药过去洗。“妈,今天晚上别做太多,咱们吃个半饱就行了,吃了晚饭又不用干活,吃多了也是浪费粮食。”
“行,那一会儿我蒸个小半锅,咱们今天吃点干的。”
因为一筐的野山药,全家的精神都振奋起来,叶青也打起精神过来帮忙。
不过毕竟表面上还是个身体虚弱的病人,叶青也没抢着出头,她只干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忙洗洗山药烧烧火。
肖家的烟囱冒出炊烟,厨房热闹了一阵,不一会儿晚饭上了桌。
石凤霞把自留地里的男人们叫回来,一家四口,现在加上叶青是一家五口,围坐在饭桌前。
想起今晚的野山药,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
今天晚上吃的依然是玉米碴子红薯粥,再加上蒸到软糯的野山药,陈秀芝还切了一碟去年腌的辣椒下饭。
连着吃了半个月的烤红薯煮红薯红薯粥,配上腌辣椒,此时的饭桌上除了叶青以外,全家人吃饭都觉得烧心,但他们依然吃得很香。
尤其是蒸山药,一口小半根软糯的山药,到嘴里便不自觉的分泌出口水,叶青几乎是享受的闭上眼睛。
山药吃两口觉得有点噎了,她喝口水顺下去,手上还有大半根的山药,叶青夹一筷子腌辣椒放进嘴里。
刚一入口,被辛辣味道刺激的咳嗽起来。
她在末世的时候已经好久没吃过辣椒,乍然尝到这个味道特别不适应,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
肖家两个男人迷茫的看过来,不知道该做什么,石凤霞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让你吃那么快,还吃那么急,呛到了吧!”笑归笑,她转手又给叶青倒了一杯凉白开,“快喝点水顺一顺,不能吃辣就别逞能啊。”
说着,她故意夹了两筷子辣椒放进嘴里,一边朝叶青眨眼睛,一边大嚼。
叶青被她逗笑了,这一家人真有意思。
6. 融入肖家
烧心的一顿晚饭吃完了,夕阳还没落下,天空被晚霞染成了绚丽的紫红色,屋子里却是昏暗一片,几乎不怎么看得清了。
肖家人舍不得外面的天光,把小木桌搬到外面,饭吃完了后,他们各司其职,有人拿碗过去洗,有人收拾桌子。
叶青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吩咐自己做事,她拿了个扫帚把小院清扫干净。
吃过饭,肖家人也没立刻回屋睡觉,陈秀芝拿来针线筐,借着天色开始缝补衣裳。
石凤霞指挥男人搬来一大筐的干玉米,她坐下跟叶青解释,这是去年冬天晒干的玉米棒子,家里玉米碴子不多了,再拨一筐玉米粒出来,回头送到大队部磨成碴子,还能撑几天。
叶青点点头,拿了个玉米棒子,坐下就开始剥。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补衣裳的补衣裳,剥玉米的剥玉米,玉米粒落进筐里噼里啪啦的响。
他们也没干坐着,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聊的也就是家长里短,例如今年冬天准备怎么过,猫冬的东西要怎么准备,家里的债又要怎么偿还……这些都要有个计划。
叶青就算有原身的记忆,对这个世界也不是太了解,现在听萧家人说起这些,她是久旱逢甘霖,支起耳朵听得认真入神。
叶青听了半天没吱声,她越听越觉得这一家人有意思。
作为婆婆的陈秀芝不拿长辈的架子,有什么事都跟儿女商量。
肖老大和肖老二像是两头沉默的老牛,勤恳又能干,偶尔搭一句腔,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干活。
家里最咋呼的就是石凤霞了,陈秀芝跟大儿媳妇儿聊了几句,一转头,看见叶青低头剥玉米,这才想起来,从他们开始聊天到现在叶青都没说过话。
陈秀芝把针尖在头发里捋了捋,让针头顺滑起来,“小叶,你从嫁过来之后就一直睡着,又在生病,不了解我们家里人,现在相处也别扭,我们说话的时候你插不上话,这样怪难受的。”
“好不容易全家人坐在这里聊天,我给你介绍介绍,以后再多相处就熟悉了。刚才咱们说过的,以后都是一家人。”
“行,妈你介绍吧。”叶青从善如流的改口,她喜欢这个家庭的氛围,也不抗拒叫陈秀芝妈。
陈秀芝眼里划过一抹惊喜,定了定神,指着老大两口子说道:“这是我的大儿子,名字叫肖磊,这是他媳妇儿石凤霞,你们今天见过了。”
叶青朝肖磊点点头。
肖磊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他不习惯跟弟媳妇相处。
石凤霞倒是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妈,不用介绍,我俩今天还一起做了顿饭。”
陈秀芝没搭理她,又跟叶青说道:“除了这两个儿子,我还有个女儿肖萍,不过她已经嫁了人,也嫁在山里,就在距离我们最远,离出山最近的那个村子。她刚生了娃,这段时间不会回来,等有空我带你一起去看她。”
陈秀芝最后才介绍到小儿子,说到这里她有点卡壳。
“这个是你丈夫肖扬,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又都是年轻人,以后多相处,就不用我多介绍了。”
叶青的目光顺势落到肖扬身上,上下打量一眼。
老实说,肖扬长得很不错,是个很清俊的青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拔高度的原因,山里人个头都挺高,但是肖扬还要再高出一截。
个头高骨量大却不干瘦,四肢修长有力,此刻他低着头剥玉米,手指扒拉一下,橙黄的玉米粒便哗啦的散落进筐里。
看似剥的很认真,叶青注意到他喉结在不停的上下滚动,睫毛也在微颤,显然是在注意这边的谈话。
“你的胳膊怎么了?”叶青的目光又落到肖扬的左边胳膊上。
今天白天她一直没注意到这个人,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肖扬的小臂上还缠着绷带,他的左手明显使不上劲,只能虚虚的托着东西,用力的是右手。
肖扬掰着玉米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受伤了,就是那天为了救你在河里伤到的。”
叶青心情有些复杂,她忍不住想,这家人真是善良,为了救她搭进去那么多钱不说,儿子为此受了伤,她醒来之后竟然没对她表现出一点埋怨,末世里这种人早就绝迹了。
叶青回过神,朝着肖扬靠近,“那我给你看看?要是皮肉伤的话,养了这几天应该能拆绷带了。”
叶青解释道:“我之前没人管,跟着赤脚大夫学了两手,帮你换个药重新包扎不成问题。”
“我不要你看。”肖扬立刻拒绝,他终于抬起头看叶青一眼,好像看见鬼一般立刻移开目光,他还拎起板凳,直接坐到自己大哥身边,往肖磊身后缩了缩。
叶青挑了挑眉。
是她看错了吗?刚才好像从肖扬脸上看见了恐惧,他在害怕她。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连石凤霞这个说话不走脑子的都止住了笑,全家人都一脸疑惑的看着肖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肖扬,这是你媳妇儿,又不是女鬼,你这是干什么?”石凤霞不解的问道。
陈秀芝也说,“自从上午叶青醒了以后,这小子就怪怪的,肖扬你在怕什么?你在躲什么?”
肖扬盯着自己受伤的手,汗都下来了,他吭叽两声,最后来了一句,“我跟叶青又不熟,突然就成媳妇儿了,还不许我不习惯两天。”
“那你也别跟看见鬼似的,多伤人啊。”陈秀芝把叶青拉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你别把这事放心上,肖扬以前不这样的,他就是还没调整过来,去年他爸出了意外,现在自己又受了伤,他只是暂时心情不好。”
“妈,你不用解释,我能理解。”叶青也拍了拍陈秀芝的手,她没把这事放心上,就算不是夫妻关系,肖扬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救命之恩,她记着,就算肖扬不想再延续这段婚姻关系,叶青也能理解,她只是借这个家落个脚,呆不下来她可以另作打算。
叶青说回刚才的话题,“肖扬胳膊上是皮外伤吗?当时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叶青总觉得不对劲,哪有皮外伤过了这么几天还使不上劲的,那伤口得多大?
陈秀芝没当回事,笑呵呵的说,“去了,怎么没去?当时刚把你俩从河里捞出来就送去了医院,镇上的大夫给他看过,说这就是小伤,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这事儿不用担心,等肖扬伤好了就可以回去上班。”
说起小儿子的工作,陈秀芝才算真正高兴起来,她神采飞扬地说,“咱们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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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一个村,你之前可能不知道,肖扬是有工作的,他现在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当学徒,以后学习好了转正还能当大厨。”
“等肖扬有了正式工作,家里日子就好过多了,哪怕现在没有转正,他当学徒也是能拿工资的,拿了钱回来咱们就买粮食填饱肚子,到了秋收的时候,秋粮下来把债一还,咱们家的日子就彻底不用愁了。”
未来的日子有了指望,全家人心里都热乎乎的,有着十足的干劲。
陈秀芝抬头看一眼太阳落下的方向,眼看天色快黑透了,她加快手上动作,“你们也都快点,天黑了以后咱们就洗漱睡觉,累一天,家里的事儿就别忙活了。”
叶青看着手里黄澄澄的玉米,玉米粒拐道往嘴里填了一颗,嚼得嘎嘣嘎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看今天大哥从山上找到了野山药,要是我身体好了之后也去山上找粮食,会不会被人举报?”
叶青对这个时代的事情不了解,她当时满脑子都是末世里的事,只是依稀有个记忆。
这会儿问起来,就是为自己以后的事做个铺垫,也是解决后顾之忧。
肖家人听到叶青的话都觉得好笑,陈秀芝摇了摇头,“在外面可能会,但是在山里不会。”
“咱们附近几个村子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北方夏天短冬天长,往年早早的就会下雪,大雪一下,山里出去的路就封了,要是山里断了顿数,到时候公社的救济粮都进不来,所以公社对咱们山里人上山找粮食的事情是默许的,没人管。”
“至于举报的事更是没影子,谁要是跟村长举报,他第一时间能给你骂回来,不上山找粮食咱们吃什么?光靠地里这些出息早就饿死人了。”
“山里人靠山吃山,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出去一趟不容易,公社不管这些。”石凤霞也接话,“在咱们附近几个村子交汇的地方偶尔还有小集呢,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逛逛,碰上天气好的时候可热闹了。”
叶青点了点头,这下她没顾虑了,只要没人举报没人盯着,等身体好了,她可以随时上山。
陈秀芝补完衣服,一抬头看见叶青的表情,她心里咯噔一下,“小叶,你是不是想上山?你现在身体还没养好,去了山上连个半大孩子都不如,可不能犯傻啊,等身体养好了再去山上找粮食也不迟。”
陈秀芝担心叶青贸然上山出事,又拉着她叮嘱了两句。
叶青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她含混过去。
聊了这么一通,晚霞从天际消失,月亮爬上枝头,天空变成一望无际的深蓝。
山里看天更加清晰,叶青感觉自己伸手就能摸到清冷月亮。
肖家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收拾东西,剥好的玉米粒放进屋里,开始烧水洗漱,简单收拾了一下,肖老大两口子进了自己的小房间,叶青则是跟着陈秀芝进了屋。
肖家现在屋子不够用,肖老大两口子一间屋,她和肖扬还有陈秀芝暂时睡在一个炕上。
两人是分开睡,两个人都还没习惯夫妻的身份。
肖扬是先进屋的,叶青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炕上了。
叶青一进门,肖扬跟只耗子似的窜起来,一个箭步躲到了炕角。
7. 一颗初生蛋
叶青看这人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她坏心眼子的再往前一步。
肖扬惊恐的朝这边看了一眼,迅速躺下裹起被子装睡。
他闭上眼睛似乎还觉得不够,直接把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远远看着那被子还在轻微的哆嗦。
这下叶青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躲什么?我要吃人啊?”
被子立刻不哆嗦了,平静地盖在肖扬身上,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这人似乎在一秒之中睡着了。
叶青没了逗他的心思,打个哈欠,慢吞吞的脱衣服,准备爬到炕的另一边。
随后进来的陈秀芝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朝叶青望去,陈秀芝担心叶青心里会有想法。
想想也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姑娘,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现在嫁到自己家,男人还一副躲她躲得远远的样子。
陈秀芝一边脱衣服一边跟叶青解释,“丫头你别放在心上,肖扬这小子自从受了伤之后性格就有点变了,我估摸着是吓到了,再过一段时间,他习惯了结婚以后的日子就能恢复过来,这孩子以前不这样的。”
叶青爬到炕上,把被子理好。
“妈,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别担心,人跟人的感情也是需要时间相处出来的,别说肖扬,我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
“就是这个道理。”陈秀芝一脸肯定的点头,她躺到叶青身边,忽然来了一句,“你这丫头做事勤快性格又好,说话还有条理,我看你爸妈当初是猪油蒙了心。”
叶青闭上眼睛没说话,耳边能听见肖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陈秀芝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身边的叶青,她叹一声。
“可惜家里现在没闲钱,否则你们俩就不用跟我一起睡了,等肖扬转了正式工作以后,咱们就先攒钱盖一个小房间,以后你跟肖扬一起住,现在就先这样吧,过两天我找块布在炕上搭个帘子,你们两口子睡一起。”
叶青顿时汗毛竖立,她还不习惯身边躺一个陌生男人。
还不等叶青说话,肖扬掀开被子声音坚决地说,“我不要!”
陈秀芝顿时一脸尴尬,被儿子拆了台,她爬起来要揍肖扬。
“这也不行,那也不要,你还想上天咋的?现在你跟小叶已经结了婚,已经是夫妻了,两口子不睡在一起,你想一辈子这样?”
肖扬沉默了一会,不满的说,“结婚又不是我愿意,是你们逼着我结婚的,当初只是救个人,谁知道莫名其妙结了婚。”肖扬现在一肚子委屈。
陈秀芝无力的放下揍孩子的手,她觉得有点对不起儿子。
“这事儿说来说去都是一笔烂账,没法理清。”陈秀芝又躺回被窝里,她轻叹了一声。
叶青躺在角落里,看着这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她越发觉得这一家人有意思。
肖扬估计是上头有哥哥姐姐宠着,性格也不像其他人那么沉闷,叶青喜欢这种性格。
她拍了拍陈秀芝的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跟肖扬会处理好的,咱们先睡觉。”
陈秀芝上工一天也是累得够呛,她没心思再想这些,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噜声。
叶青一开始不习惯这么早睡,她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出神,回想上辈子在山里的事情,想着想着意识就模糊了。
等叶青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月亮还高悬在天上,估摸着这会儿是半夜。
叶青揉了揉眼睛,爬起来伸懒腰。
她刚一动作就听见炕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叶青朝那边看去,正好对上肖扬炯炯有神的眼睛。
“你是睡醒了还是压根没睡?”叶青揉着眼睛问。
没想到她猛的一出声,把肖扬吓了一激灵。
肖扬躺在炕上裹紧被子,小声的说,“我睡不着。”
“胳膊疼?还是没有困意。胳膊疼我可以给你看看。“叶青往他那边爬。
她爬一步,肖扬就往后退一步,最后整个人都要贴在墙上变成壁虎。
肖扬一个劲地摇头,“你不要过来!”
这下叶青确定了,肖扬在害怕她。
但是他在怕什么?
叶青弄不明白,看肖扬吓的脸色惨白,她没继续吓唬人,只是往后退了两步。
“你别紧张,我不过去就是了,我去上个茅房。”
上完厕所回来,叶青也没往那边看,钻进被窝里继续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依然是最早一个醒的,睁开眼睛后恍惚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自己还在末世。
几分钟之后,叶青爬起来穿衣服,这个时候才发现肖扬眼睛还是睁着的。
一夜过去,他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下还挂着黑眼圈。
叶青起来的时候,肖扬也跟着爬起来穿衣服。
叶青转头打量他憔悴疲惫的脸,“你这失眠挺厉害的,等我身体好了上山找找药材,看看能不能治一治你这失眠。”
肖扬有气无力的下了炕,远远的跟在叶青后边,两人一起往厨房走。
叶青过去烧水,肖扬便主动坐在灶台后面烧火,脸色有些幽怨。
水沸腾起来的时候,肖家人也起了床。
石凤霞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正好遇上从厨房出来的叶青。
“咦?你今天脸色好看了很多啊,妈你过来看看,小叶看着比昨天好多了,行动也比昨天利索。”
陈秀芝穿着衣服出来,听见石凤霞的话她心里高兴。
她走进厨房,接手厨房的工作,就吩咐叶青去后面烧火,石凤霞去洗红薯,肖家两个男人各自找事情去做。
没一会儿,肖家小院里叮叮咣咣的热闹起来。
陈秀芝做饭的时候就看见叶青时不时探头看向外面,满眼渴望,她嘱咐道:“你身体刚好了一些,还是很虚弱,可不能随便往外跑,就你这身体吹个风就能感冒,再一折腾可就真养不回来了,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实在闲得慌,就把家里收拾收拾,地里的事情先不用你干。”
叶青原本想说自己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她想上山,但仔细一想,就算她能解释,这个身体恢复速度也挺吓人的。
再说陈秀芝一心想让她在家里休息,现在是说不通的。
叶青点了点头,应声说好。
肖老大带回来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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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药还有很多,削了几根切成块扔进锅里,一顿早饭又有了盼头。
石凤霞洗完红薯习惯性的去鸡窝摸蛋,往常这两只小母鸡都不下蛋的,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摸出一颗蛋。
虽然那蛋很小,石凤霞还是高兴的脸皮发红,她顾不上怀孕,乐颠颠地跑回来。
“妈,叶青,你们快看这是啥?”
一枚圆润光滑的鸡蛋,比普通鸡蛋小很多,被石凤霞美滋滋地举在手上,好像捡着了什么珍宝。
乍一看见鸡蛋叶青也觉得稀罕,忍不住吞口水。
陈秀芝也高兴极了,她说这是初生蛋,“咱家有一只母鸡要下蛋了,每只母鸡刚要开始下蛋的时候,第一颗蛋就是这样,只有正常鸡蛋的半个大小,今天多给鸡喂点吃的,以后争取天天吃蛋。”
因为这颗鸡蛋,三个女人一上午脸上都带着笑容。
陈秀芝也不含糊,她说家里人这段日子都辛苦了,一颗小鸡蛋也没什么好攒着的,转眼间就磕在灶沿上,打进了山药玉米碴子粥里。
搅和搅和,蛋白和蛋黄都散进了粥里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叶青觉得这粥香了很多。
一家人吃了顿早饭后又扛上农具去上工,叶青照例被留在家里,她在家也没闲着,眼瞅着鸡笼里的鸡食不多了,叶青拿把镰刀去自留地里割野草,割来的野草剁碎拌上山药皮渣子和蛋壳渣子搅搅匀,往鸡笼外面一放,两只小母鸡咕咕叫着,蹦出来吃鸡食。
叶青洗手,开始熟悉周围的环境。
她时刻谨记自己现在是身体不好的人设,也不敢去太远的地方,只在家附近活动,偶尔看见一两个人就抿嘴微笑装腼腆。
之后的几天都是如此,一家人出去上工,叶青则是留在家里到处闲逛给鸡找食吃。
值得一提的是,家里这两只小母鸡是真的争气。
自从那天下了一颗初生蛋后,每天鸡窝里都有蛋可摸,有时候是一颗,有时候是两颗。
摸到一颗蛋的时候,陈秀芝会把鸡蛋攒起来,摸到两颗的时候,她会分出一颗打在每天的早饭里,给全家补充营养。
别看只是一颗蛋,陈秀芝分的公平公正,打在粥里搅散了,别管多或者少,全家人都能捞着一口吃。
鸡蛋实在是太小了,她没法偏心任何一个人,给自己儿子,两个儿媳妇不乐意,单给二儿媳怀孕的石凤霞不乐意,单给石凤霞,叶青心里也会不痛快,索性一个大锅,大家一起吃。
这事儿陈秀芝在家里饭桌上提过一次,家里只要有东西那就是大家一起分,不要管谁付出多谁付出少,反正肉烂在锅里,不会便宜外人。
在肖家待了几天叶青就明白了,这个家这么和谐,完全是因为陈秀芝。
别看她性格温柔,说话也和和气气的,但她公平公正能以理服人,叶青也逐渐喜欢上肖家的氛围。
几天下来,叶青控制着自己,她表现出一天比一天好的样子。
三四天后,叶青已经能正常行动了,她对这个世界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对肖家更是熟悉了很多。
但越是熟悉,叶青就越是清楚肖家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8. 上山还是下地
首先就是粮食问题。
肖家现在已经没米下锅了,全靠那么些粗粮撑着,干玉米也不剩多少,还能吃多长时间的玉米碴子?
眼下距离秋收还有两三个月,光靠家里这点粮食肯定撑不到那时候,陈秀芝倒是很乐观,她把希望寄托在肖扬的工作上,觉得肖扬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回去上班。
拿了工资买粮食,全家人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但叶青观察过肖扬的伤势,她觉得这事还不一定,所以思来想去,叶青觉得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找粮食囤粮。
说完粮食再说屋子,肖家的屋子还是肖父在世的时候修过,从那以后就没人会修屋顶了,到了秋冬天,山里风大,肖家的屋子要修缮,入冬后还要烧柴,家里的柴火也不剩多少……
山里的夏天极短,冬天很长,御寒猫冬的东西得足足的准备,这些也都得想办法,不然到了冬天肯定撑不过去。
短短几天下来,叶青心里燃起了熊熊的囤货之火。
……
又养了两三天时间,叶青在一天清晨的时候跟全家人宣布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健康,她还在肖家人面前跑跑跳跳,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不过就算是这样,叶青身体的恢复时间也让肖家人大为震惊。
“年轻人身体就是恢复快,之前我听赤脚大夫说,你从小到大都营养不良,身体亏空的厉害,起码得半个月恢复,这才多长时间?”陈秀芝啧啧称奇。
她走上来仔细检查叶青的身体,到处拍拍看看,仿佛两人真的是母女俩。
叶青不自在的捂住胸口,石凤霞也凑过来,好在石凤霞没上手。
打量了半天,石凤霞忽然来了一句,“妈,你说是不是我看错了,我怎么觉得这几天下来叶青都胖了。”
石凤霞伸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又比一比叶青,她一脸稀罕,“我记得叶青刚醒的时候,个头刚到我肩膀,你瞧瞧现在,她都到我耳朵了,这么短的时间竟然长高了半个头。”
她又去捏叶青的胳膊,“你看,这胳膊都结实了很多,肯定是胖了。”
“说就说,别动手啊。”叶青拍掉石凤霞的手。
她跟其他人求证,“我真的长高了?”
陈秀芝一脸肯定的点头,“长高了,也长胖了,你身体恢复的好,既然恢复过来今天就跟我们一起上工吧。”
考虑到叶青身体刚恢复,陈秀芝又说,“我去跟村干部说,给你安排个轻巧点的活,拿半公分就行,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再拿满工分也不迟。”
听到这话,叶青下意识的看向后山方向,她在心里思索该怎么跟全家人开口,说她不想下地,只想上山。
叶青知道自己不擅长干农活,她过去下地,别说拿半公分,恐怕两个公分都拿不到,种地也是需要技巧的。
另一个原因就是,叶青知道自己上山赶山的收获会比种地要多得多。
不过看着肖家人喜滋滋的样子,这话叶青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把目光从后山收回来。
算了,事实胜于雄辩,今天她去一趟后山,带回来的收获应该足够让肖家人改观了。
“妈,能不能给我一天时间准备准备,明天就跟着你们下地。”叶青提出自己的意见。
陈秀芝打量她一眼,心想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少一天的工分穷不死他们家,多一天也富不了。
她爽快点头,“行,反正现在也不是农忙,你今天就在家歇着,拾掇拾掇家里,明天跟我们一起上工。”
这事儿聊完,肖家人又默契的散开,各自找自己的活干去。
叶青被分配到洗红薯的活,考虑到今天要上山,得带点吃的,叶青多扒拉了几个红薯过去洗。
走到水缸前,她想起石凤霞刚才说长高长胖的话,叶青美滋滋的凑到水缸前照镜子。
这一看,发现自己还真是长胖了一些。
乍一看不明显,但脸蛋是比之前圆了一些,颧骨也不突出了。
之前刚醒来的时候,叶青照水面都会被自己吓一跳,当时她瘦的颧骨外突,整个脸型像个倒三角。
现在吃得好睡得好,脸变成了略瘦的鹅蛋,眼窝都不凹陷了。
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叶青动作一顿,发现水里的人更像上辈子的自己。
再结合之前更高更胖的话,叶青心里有了猜想。
她扯开衣服看一眼自己肩膀,原身肩膀的位置有一颗黑色大痣,那是原身的胎记,现在那颗痣也没了。
叶青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原身的身体和灵魂已经离开了,现在站在石岭沟子的就是她叶青。
念及于此,叶青又忍不住想,不知道原身这个可怜的姑娘去了哪里,既然她死后能穿越重生,原身应该也可以吧?
叶青看了一眼天空,她凝神暗自祈祷,如果真有老天爷的话,但愿老天爷让原身去一个更幸福、能吃饱饭的地方,让她一辈子无忧。
收回思绪,叶青又拿起旁边的斧子掂量两下。
她现在彻底确定,异能回来了。
叶青忍不住要笑出声。
“叶青,你一个人站在水缸前面傻乐什么?赶紧洗红薯啊。一会儿吃了早饭我们还得去上工,我都饿死了,你还在这儿发呆!”石凤霞端着玉米碴子路过,看见叶青站在水缸前不动弹,脸上还挂着傻笑,她走过来,猛地一拍叶青的肩膀。
还没碰到,叶青忽然转过身,伸手截住石凤霞。
石凤霞反倒吓了一跳,“你突然转过来干什么?吓我一跳。”
石凤霞拍了拍自己胸口,一脸惊吓。
叶青也帮她拍一拍,她提前给石凤霞打预防针,“我这人反应快,有人突然靠近就忍不住要动手,你以后注意一点,尤其是你还怀着孕,别突然往我身边凑,免得误伤到你。”
“这什么毛病?”石凤霞低声嘀咕一句,没敢说出来让叶青听见。
她嗯啊的应两声,嘱咐叶青赶紧洗红薯,又抱着玉米碴子溜了。
隔了一会儿,石凤霞从厨房出来,溜溜达达的去鸡窝摸鸡蛋。
叶青已经把红薯清洗干净,她一股脑的扔进灶膛,用灶里的火烤熟红薯。
陈秀芝探头一看,“丫头,今天怎么洗了这么多红薯?我们吃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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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吃得完,我食量比较大。”叶青面不改色的解释。
她的食量陈秀芝是见识过的,再说红薯也不稀罕,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顿早饭吃完,肖家人来不及休息,扛上农具紧赶慢赶的上工,叶青一个人在家也没闲着,门一关上,她就开始给自己准备上山的工具和食物。
粗略估计,今天得在山上待一整天,饿着肚子可不行。
叶青抓了七八个烤红薯扔进空间里,又把灌水的葫芦拿出来,灌了满满一壶凉白开,放进空间后是一身轻松。
“幸好那时候把系统留下来了,有个空间还挺省事的,不然带着这些东西上山还得负重。”叶青自言自语。
准备好食物和水,她开始找上山的工具。
找来找去,家里的农具都被其他人带走了,现在只剩一把斧头和柴刀。
在原身的记忆里,现在山上是不允许随便砍伐林木的,再加上斧头有些笨重,叶青果断选择柴刀。
临走之前,叶青还在炕柜里翻了翻,她现在身上穿的是土布衣服,这种衣服虽然好穿,但在山上太容易划破,不耐磨,叶青想找一身劳动布的衣服穿到山上去,但找了半天没找到,就此作罢。
“一会儿到了山上小心点,实在磨破了也没办法,回来再补吧。”
背上背篓,拿上柴刀,叶青关上肖家小院的门,直接朝着后山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山脚下,刚一过去就在后山遇到不少捡柴打猪食鸡食的人,还有人躬着腰,眼睛盯着地面,到处翻找,估计是在找野菜。
山上这会儿有不少人,但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小孩,壮劳动力这会儿都在地里。
叶青跟石岭沟子的人不熟悉,以前也没见过,她没心思跟这些人搭话,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又背着背篓往后山走。
叶青不想说话,有些人却认出了她,主动过来打招呼。
“你是不是老肖家的二媳妇,跟肖扬结婚的那个?”
还有人叫她肖家的小儿媳。
叶青听到这两个称呼,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停下来跟其他人解释,“我叫叶青,叶子的叶,青色的青。”
几个大娘一脸探究的看过来,他们立刻改口,“噢!叶青,你也上山打鸡食啊?过来跟我们一起呗,这里草多。”
其实他们更想知道,这个把肖家坑惨的小媳妇儿到底准备干什么,也想知道她现在在家里过得怎么样,陈秀芝有没有苛待她,家里大哥大嫂有没有对她甩脸色?
肖扬呢?有没有接受她这个小媳妇儿。
看别人家的八卦,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叶青哪能看不出他们的意思,她从这些大娘的眼里看不出恶意,但也不跟他们搭话,敷衍两句,说了句自己准备再往里走找一找有没有山野菜,就直奔山里头。
刚走了两步,又被人叫住。
“堂嫂,堂嫂你等等。”
叶青脚步一顿,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确定这声堂嫂是叫自己的。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就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半大丫头,拿着镰刀朝自己跑过来。
9. 采集山野菜
“你叫我堂嫂?”
“是啊,我也姓肖,我们是本家。”小丫头叫住叶青,轻喘着气告诫她,“你别再往山里走了,现在山里挺危险的,熊瞎子老虎之类的都出来了,山上的雪也开始融化,路不好走,我们都不进山的。”
这小丫头倒是个好人。
叶青朝她露出笑脸,“行,我知道了,不往深山里去,只在外面找一找有没有野菜野果什么的,不用担心。”
叶青盯着小丫头毛茸茸的发顶,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
“你叫什么名字?”
“燕子,肖燕子。”小丫头说起自己名字有点不好意思,她紧跟着解释一句,“这是小名,我妈说等上小学了再给我起大名。”
“小燕子,好名字。”叶青笑了。
“行了,我记得你的好,等从山里出来,要是找到野果子我分你一把。”
“哎,堂嫂!”小燕子又叫了一声,但她没能改变叶青的主意,叶青背上竹篓就进了山。
小丫头眼睁睁的看着叶青的背影越走越深,她跺了跺脚,没敢跟上去,忧心忡忡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割猪草。
再说叶青这边。
叶青进了山后稍微往里面走一走,人就很少了,要走很远一段路才能看见人影,这些人也是进山找野菜野果的。
她先是在山外围转悠,转了一圈之后,发现山外面确实没什么好东西,便开始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观察山上的地形地貌,这座山跟她上辈子生活的山地形挺像,估计地理位置上也差不多。
叶青走进山里,竟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相比起山下,她还是在山里更加自在轻松。
叶青一路走一路看,这一路上都在搜集颜色不一样的小石头,只要看见颜色亮丽的全都揣进空间,每走到一段路就停下来,用小石头在显眼的地方堆成一个小石堆,这就是路上的标记。
做路标是叶青上辈子的经验,进了深山最可怕的不是失温和饥饿,而是找不到路,失去方向,那样会在山里一直打转,永远找不到出口。
她从进了山开始就做标记,回来的时候沿着标记的方向走就能出山。
又走了一段路,耳边传来轻微的流水声,叶青停住脚步,又仔细听了一会儿,她在辨别流水声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顺着声音过去找溪流。
在深山里最离不开的就是水,顺着水流走就能找到食物,因为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是依水而生。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叶青眼前一亮,她找到溪流了。
一条清澈的小溪流从山上往下流,水流湍急,水声哗啦啦的,叶青靠近溪流,目光落在清澈的溪水上挪不开。
她舔了舔嘴巴,感觉有些口渴,却不敢俯身下来喝水。
虽说上辈子这种溪水没少喝,但这辈子有更干净的水源,叶青不打算冒险。
她回想起上辈子的经历,当时她在下游也发现了这样湍急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喝了好几口水,喝痛快了后才继续往上爬,结果在上游发现水里有一只死去多时的马鹿,当时给叶青恶心的够呛。
虽然她身体经过异能的强化不会感染寄生虫,但亲眼看见这一幕还是很有冲击感。
叶青收回思绪靠近溪流,蹲下身子凑近了看,就看见水里有快速游动的透明小虾和山螃蟹,山螃蟹躲在石头下面,在水下缓缓横着移动,寻找浮游生物果腹。
快速游动的虾则是透明的青蓝色,她试着伸手抓一把,没抓到,反而惊到了虾和螃蟹,他们迅速躲进石头缝里消失不见。
叶青遗憾的收回手,又找了找,这条溪流里竟然没有鱼。
不,不对,有虾就会有鱼。
叶青朝山下看了看,她猜测鱼是被溪水冲到了下游,再或者在上游就被拦住了,上面肯定还有水塘,下次可以带着工具过来捕鱼,叶青这样想着。
她在溪水边逗留了一会儿,又在附近找了找,没发现可以吃的东西,倒是摘到一些野菜。
这会儿山上的山野菜刚刚萌发,嫩的一掐就断,听见咔嚓的断裂声时,叶青嘴里分泌出口水,她几乎能想象到这种山野菜下了锅之后的鲜嫩味儿。
只可惜叶青没法分辨出所有有毒和没毒的物种,她只能挑自己眼熟的菜,溪水边有刺老芽和蕨菜,还有少部分的蒲公英,叶青挑着采了一些,没把这一片采完,留一部分在这里生根发芽,明年还可以继续采。
采了几把野菜,又在溪水边留了标记,叶青沿着溪流继续往上爬。
她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异能也差不多回来了,在山里行走特别轻松。
山上的雪融化成水,把山路弄得泥泞又湿滑,但叶青被异能强化过的身体轻巧灵便,她在山野间灵巧的像一只鹿。
叶青沿着溪流走,期间走走停停,口渴了就拿出葫芦喝水,饿了就吃一个烤红薯,再配点路边红色的小野果,走的速度并不慢。
这一路上,叶青一边走一边观察,她发现山上也不是完全没人来的,至少现在走过的路都有人来过的影子。
相应的,这边活动的动物和能采集的野菜都不太多,估计已经被人搜过一轮了。
上山两个小时以后,叶青在途中不再停下来,她要往更深处的地方去。
这一片都有人来过,被人搜过的地方通常没什么野菜和嫩叶子,动物们都不来。
依着溪流往上走,上山四个多小时后,叶青渐渐停了下来。
她这才感觉到胳膊上有隐约的刺痛,脚底板也有些疼,虽然有了异能,但这具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叶青抬手一看,胳膊上有擦伤。
她没管小伤口,目光落在两边的树上,树叶在冬天时候掉光,现在还没长回来,树皮不知道被什么动物啃光了,光秃秃的,东一块西一块。
叶青凑近了观察,她初步判断这些树皮是被马鹿和傻狍子吃掉的。
上辈子待过的那座山上也有这些动物,她刚过去的一两年生态圈还算完整,所以对这些不陌生。
看见动物的痕迹,叶青彻底停下来,在附近搜了搜,果然找到了马鹿和傻狍子的脚印。
她又继续找,附近还有野鸡和野兔子生活过的痕迹,这下叶青知道自己来对了。
左右逛了一圈,先给自己做好标记,紧接着一屁股坐到断裂的木头上,叶青开始喝水休息。
她越看越高兴,山里的生态还没有被人为破坏,这里人迹罕至,物产丰饶,以后的日子她依山而居,大山是她的粮仓,也是她的守护神,她不用再为饿肚子发愁了。
……
叶青坐在断裂的木头上休息,一边喝水,一边吃冷透的烤红薯。
红薯都吃完了,她还是感觉肚子里潮乎乎的,饿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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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从空间里抓出一把干玉米粒,扔一颗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有东西嚼着,才不至于饿得烧心。
休息完了,等呼吸均匀起来,叶青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开始在附近寻找能吃的东西。
找了一圈,叶青有些失望,估计是她来的时候动静大了点,动物们都跑了,要么是藏了起来。
找了几圈,只有几只来不及跑的刺猬在地上滴溜溜的乱转,树上还有两只小松鼠,瞪着又圆又漆黑的眼睛站在枝头看她。
叶青回头看过去时,小松鼠捧着松果,也赶紧爬上树溜了。
叶青盯着跑远的松鼠心里有些后悔,她后悔只带了一把柴刀,没带足工具,现在也没法抓鸡逮兔子。
这附近一定是有野鸡野兔子的,她找到了野兔子窝的入口,还找到了适合野鸡生活的灌木丛。
没办法,没有工具就只能设陷阱了。
叶青找到一大片灌木丛,她在灌木丛前面用柴刀挖坑,动作小心翼翼,又轻又柔,生怕地里的石头把柴刀磕坏了。
这么一来,挖坑就费尽了许多,花了半小时才挖出一个能设置陷阱的坑。
叶青又开始捡地上掉落的树枝,她只要大约两根指头粗细的,用柴刀在木头两端削尖了之后戳进陷阱里,紧接着又找来一大堆枯枝败叶在陷阱上伪装,最后撒上一把玉米粒,陷阱就算做完了。
叶青爬上稍高一点的枝头往天上看,太阳开始西斜,估计现在已经是下午,她除了一点野菜还一无所获。
等待猎物上钩的时候,叶青开始在附近找吃的,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了几株被野鹿吃过的三月泡,这东西她上辈子也在山上吃过,是一种类似草莓的小野果,长在矮矮的灌木上。
下面的果子已经被鹿吃的七七八八,上面的还完好无损,一颗颗玫红色或暗红色的野果缀在枝头,叶青想想那味道,人已经走了过去。
她摘下一颗放进嘴里,入口酸甜,成熟度刚好,用舌头一抿汁水就迸溅出来,没有一丝丝酸涩或苦涩的味道,叶青确认了,这就是她上辈子吃过的野果,没毒、安全,自己可以吃,也可以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这么想着,叶青一边往嘴里填,一边迅速采摘,摘满一把就送进空间里。
这一丛三月泡叶青摘掉了一大半,她也吃了个爽,吃的口舌生津心满意足。
摘完三月泡,叶青回过神,又开始往附近继续搜寻,她还得找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深山里头野菜都比外头的多,叶青挑自己眼熟的采。
蕨菜、蒲公英、刺老芽,以及一些她上辈子吃过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野菜,通通采集带走。
采其他野菜的时候还算简单,采集刺老芽最费时间了,虽然长得不高,但树枝上满是尖刺,叶青没戴手套,一不注意就会被扎的流血,她只能小心再小心,慢慢的靠近,捏紧以后轻轻一掰。
等采完这一片的刺老芽,叶青一抬头,天都快黑了。
她在山里,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树木遮挡了阳光,山里更显昏暗。
叶青盯着天色在心里犹豫,她要不要就此打住下山回家。
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要不就再也不下山了,待在山里。
反正物资丰饶,她在山里做个自由的闲人,不再受世俗拘束,可这念头冒出来没多久,叶青忽然惊醒过来。
10. 捉野鸡,下山!
叶青晃了晃脑袋,打消这个想法。
这不是食不果腹的末世,山下没有丧尸,没有极端天气,她还有更大的世界可以去看,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座山。
退一万步说,如果有一天她在山上呆腻了想下去,可是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到时候怎么解释?
叶青过去提上背篓,一股脑地放进空间,准备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回家。
回去之前,特地绕了个路去陷阱那边看,原本设置这个陷阱叶青是奔着野兔去的,野兔子肉嫩,虽说没什么油水,但是它繁殖的快数量最多,一逮能逮好几只,可以吃个半饱。
让叶青没想到的是,刚一靠近陷阱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加快脚步,还没过去就喜上了眉梢,简易的陷阱里竟然落进了一只羽毛斑斓的野鸡。
“看来这深山里还真是没什么人来,动物没什么警惕心,一个这么简单的陷阱就能抓到这么大的野鸡。”叶青嘀咕了一句。
她走到陷阱前,就看见那只野鸡正在使劲扑腾着想要逃离,但是脚被细密的木刺缠住,它又受了惊,不停地扑腾,越扑腾越挣脱不开,反而把自己的羽毛扑腾掉了。
漂亮的羽毛到处乱飞,扑了叶青一脸。
“呸呸呸。”叶青张口呸掉鼻孔和嘴巴里的羽毛,等野鸡扑腾没劲儿了,她薅住野鸡脖子,另一只手把两只翅膀控制住,左右看了看,叶青找到已经枯掉的藤蔓,从树上薅下来,粗略的在翅膀上缠了两圈,又把野鸡的脚缠住,捆的结结实实,这才扔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当机立断的决定下山。
她就是再有异能胆子再大也不是傻大胆,白天的山上还好,一到晚上熊瞎子和老虎豹子猞猁都会出来觅食,她可不想在晚上跟这些地头蛇搏斗。
想到这里,叶青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忽然想起后面的陷阱,走过去又抱了一堆枯枝枯草放在陷阱上,等着过两天再来探一探。
做完这一切,叶青把采集到的所有东西放进空间,她轻巧地下了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走得更加艰难,叶青好久没这么大的运动量,下山下到一半她感觉腿肚子有些转筋,但此时天已经黑了一半,叶青咬咬牙继续往下走。
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等叶青撑着走到山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还没下山,远远的就看见山脚下有火把在移动。
山脚下有人,而且还不少。
叶青瞬间警惕起来,她放慢脚步,找了块大石头坐着休息片刻,在黑暗中,眼睛盯着山下的火把,在心里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上山的时候没人,怎么下山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多?
简单休整之后,叶青把空间里的竹篓拿出来,又把采集到的东西一一放进竹篓,一个不大的竹篓塞得满满当当,最后才往上面放了一捆枯柴,确保不会露馅后把竹篓背在身上,轻手轻脚靠近人群。
还没靠近的时候,就听见有个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说话。
他语气有些冷,“行了!别叽叽呱呱的,现在找人要紧,一会儿我们就上山找找,现在来分发猎qiang。你们两个人一队,一个小队分一支猎qiang,一会儿上山都看好了,不仅要找人,最重要的是枪口不能对着自己人,都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
“好!我们现在来分队,一会儿听到名字的人上我这儿来领枪。”
眼前的一群小伙子明显兴奋起来,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都用上qiang了?”
叶青听的好奇,她不敢轻举妄动。
“小五子,你过来跟老赵家的小子走在一起,一会儿上了山机灵点,别到处乱看。”
“我知道了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名叫小五子的青年先是嘹亮的答应一声,紧接着垮下脸,小声嘀咕一句。
中年男人瞪眼过来的时候,他的嘴巴又像蚌壳一样闭上了。
叶青越听越糊涂,等小五子领了qiang回来,叶青掂了掂竹篓走过去,她先去拍小五子的肩膀。
“小兄弟。”
小五子吓了一跳,“你什么人啊?吓死我了。”
小五子下意识的把猎枪转过来,叶青眼疾手快把枪口对准没人的地方,她皱眉道:“你小心点,刚才不还说了,枪口不要对着自己人。”
“我是被你吓到了。”小五子皱眉给自己申冤,“你到底是谁?这么晚了在外面瞎跑啥?赶紧回家。”
叶青挠了挠脸,“行,我知道回家,不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要上山打猎吗?”
“打什么猎啊?村里有个小媳妇丢了,我们要上山找人。”他说着又把叶青往山下推,警告道:“这黑灯瞎火的,熊瞎子都出来找食吃了,你赶紧回去,不然一会儿熊瞎子把你这小身板当脆骨嚼了。”
叶青没跟这嘴贫的小伙子开玩笑,在她听说有个小媳妇儿丢了的时候就有了预感,他们说的估计是自己。
叶青试探着问,“你们说的小媳妇儿,是不是老肖家的?”
小五子一愣,“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你刚从山上下来,不会是看见她了吧?”
这小伙子一把抓住叶青,表情急切的问道:“你要是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我们,这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在山上晃荡不安全,这可是关系着一条人命。”
叶青灵巧甩开他的手,指了指自己,“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肖家的小媳妇儿,我没丢,自己回来了。”
叫小五子的青年缓缓瞪大眼睛,然后他朝着身后嚎了一声,“爸,我们不用去了,叶青回来了。肖家的小媳妇儿找到了,她就在这儿,自己回来了!”
说着扯上叶青的手,一路狂奔,把她带到中年男人面前。
被扯过来的一路上,叶青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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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思考,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上山的事情,看样子肖家人以为她丢了,为了找人还惊动了山里这么多人。
还不等叶青想出来,远处忽然有两道身影狂奔过来,一屁股撞开小五子,一左一右的围着叶青。
借着火把的光,叶青看清了跑过来的两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陈秀芝和石凤霞。
他们两个人跑在前面,肖家兄弟俩撵在后面,叶青扶了石凤霞一把,好悬没把她摔了。
石凤霞站稳了之后噼里啪啦的就嚎开了,“叶青你一个人上哪儿去了?天黑了还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丢了,我们都快急死了!找了你一晚上!”
“眼看天都要黑了还不见你回来,就赶紧去找了支书,你要是再不回来,民兵队就上山找你去了。”陈秀芝急的都结巴了,上手在叶青身上拍了两下,“闺女,你怎么能一个人上山?今天我们下了工回来到处找不到你,都快吓死了。”
肖家人是真的快急死了,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刚嫁进来没两天,病刚好就突然失踪,问了村里人才知道有人看见她一个人往深山里去了,当时肖家人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们家好吃好喝伺候着才养回来的叶青,要是就这么丢了,全家人得急死。
陈秀芝这几巴掌正好打在叶青被树枝刮伤的肩膀上,她疼得呲牙咧嘴,“妈你轻点儿,我胳膊疼啊。”
陈秀芝脸色一变,“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啊?”
叶青揉了揉肩膀,“你要是再打两下,我估计就成重伤了,放心吧,没伤到哪儿,就是身上被树枝刮破了,皮外伤,真的没受伤。”
陈秀芝不信,跟人借了火把给叶青上上下下的检查,她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你身上怎么被树枝刮破了这么多?”
叶青揉着肩膀,“山上野叉子多,走路的时候再注意都会被刮伤的,我下次上山穿一身结实点的布就行了。”
“你还想有下次?这次都快把我们吓死了。”陈秀芝立刻说道。
她继续在叶青身上检查,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摔没磕碰之后,这才大松一口气,又过去扶石凤霞,婆媳俩相互搀扶着,眼神焦急的盯着叶青。
两人又气又急,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显然叶青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时候,刚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叶青听他跟陈秀芝说话,才知道这是村里的村支书叫田兴发。
田兴发是过来问情况的,“秀芝,这是你们家的人不?”
陈秀芝说,“就是她,胆子忒大,一个人跑上山了,幸好没出什么大事,平平安安回来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
田兴发听到这话显然是不信,他拿了根火把过来,又问一遍,“丫头,你真的是一个人上的山,又平平安安回来的?你在山上就不怕天黑找不到路?你是怎么认清路的?最远走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