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作东宫妾》
3. 皇孙归
苏荷最后是被御园习水性的宫女拖上来的,因在水中扑腾许久,她早已脱了力,上岸后只瘫坐在水边瑟瑟发抖,还有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没入湿透的衣物。
汀兰见状,挣脱束缚冲上前去,看到苏荷狼狈的模样,一边摸着她的脸,一边哭着问:“姑娘,伤到哪了?哪里疼?姑娘……”
此时的苏荷冷得牙齿直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要扶着汀兰的胳膊才勉强起身。
秦良娣见她这般狼狈,还差点要溺死水中,多日禁足和夺宠的闷气总算散了些,最后慢悠悠抱起地上的小狗,走到苏荷面前,不痛不痒地轻拍一下狗的脑袋,笑道:“妹妹没事吧?都怪我怀中这畜生不懂事,吓着了妹妹。”
她嘴脸噙着笑,毫无道歉的意思,“不过畜生嘛,哪里能同它讲道理?姐姐在这儿给妹妹赔个不是了。”
苏荷天生不是一个受气的性子,可如今盯着秦良娣那副丑恶虚伪的嘴脸,她竟然什么脏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透顶,甚至也想抓起地上的污泥呼过去,可她转念又一想,人怎么能同畜生讲道理?
她垂下眼,忍下那股冲动,闷声不说话。
待秦良娣抱着她的狗扬长而去,苏荷也在?兰搀扶下踉跄回到寝殿。
回去后,苏荷在婢女服侍下换下湿透的衣裳,汀兰忙前忙后,擦身,熬姜茶,又取出伤药给她腿上的伤口涂药。
她的脚踝上是被狗挠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小腿上则是落水挣扎时被枯枝划出的口子,因落水伤口有些肿胀发白。
汀兰一边涂药,一边低骂:“这秦良娣也太过分了些,分明就是故意害姑娘。”
涂药时,苏荷感觉不到疼,沉默地望着帐顶,她想这大概是秦良娣报复,报复她争宠,可她又何尝想争?不过是太子妃逼迫,萧烨又将她当做一个玩物囚禁于此。
她只想要她的阿昭,此前每次受伤,都有阿昭给她轻轻涂药,会在她疼时揉她的头,吻她的唇……他的温柔安抚,会让她忘记疼痛。
而今,什么都没有了。
一切处理妥当,在无人注意时,苏荷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裹起被子准备睡觉,然而不过片刻,汀兰又进来说太子妃身边的柳嬷嬷来了。
苏荷只得撑起身子传进来,毕竟柳嬷嬷是太子妃娘娘的心腹,怠慢不得。
柳嬷嬷进殿后,见榻上的美人面色苍白,发丝犹湿,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先是关切问了她几句。
只是无论她说什么,苏荷都客气地点头应声:“谢太子妃娘娘关心。”
她不是傻子,这柳嬷嬷今日无缘无故前来,能是特意来关心她的?
柳嬷嬷最后终于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奉仪,娘娘让老奴来提醒您一句,您别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娘娘的。在这东宫,不争,便是等死。今日秦良娣敢推您下水,来日就敢要您的命。您若再不能留住殿下的心,那往后……”
话未说尽,苏荷已听明白柳嬷嬷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点了点头,哑着声音应道:“柳嬷嬷请转告娘娘,妾定会尽力讨太子爷欢心的,让她放心吧。”
柳嬷嬷这才露了笑意,又关心几句便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苏荷一声不吭愣在榻上,只感到深深的无力,伸手抚着身上光滑冰凉的绸缎寝衣,是极好的料子织成的,却冷得刺骨,不如她从前那件粗布衣裳,虽旧,却沾着阿昭的气息。
她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继续寻找阿昭。
汀兰看着榻上发呆的苏荷,欲言又止:“姑娘……”
“去备一碟桂花糕吧。”苏荷忽然开口吩咐。
“糕……糕点?”
“嗯,”她望向窗外,声音平静,“我们去书房,求见太子殿下。”
——
彼时书房内,萧烨正被胞妹长乐公主萧明月缠得头疼,他督促漕运许久,本来这次回来想着在东宫好好歇息,却不料遇上缠人的萧明月,她一向骄纵惯了,如今竟然要为了一个寒门出身的探花郎退婚。
“皇兄,我不想嫁给陆城!我要嫁谢迁!我要嫁谢迁!”萧明月拽着他的衣袖摇晃,可怜巴巴哀求:“你去同父皇说,退了这婚约好不好?”
萧烨一身玄色衣袍坐在书案前,闭着眼听萧明月说话,未给出任何回应。
“皇兄,皇兄……”
“闭嘴,”萧烨终是忍受不住她的胡言乱语,睁开眼睨着她,抽回袖子,“萧明月,谢迁寒门出身,岂能尚公主?婚事是祖父生前所定,由不得你任性。”
萧明月被吼得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眼中隐有泪水要流出来。
目光转向她,萧烨语气更加冷冽:“陆城人品,家世,在京城的勋贵公子中,当属上乘,嫁给他,有何不满意?”
“可我不爱陆城!我爱谢迁!”萧明月气得直跺脚,哭着说:“皇兄你根本不懂爱!”
爱?
萧烨嗤笑一声,爱这字眼,在他看来是最虚无可笑的,他最是不喜女子哭哭啼啼,于是不再理会萧明月的吵闹。
萧明月见在此处也说不通,遂不再纠缠,“皇兄,你真是什么都不懂!都不帮我,我就自己想法子。”
说罢,她赌气摔门而去,萧烨被她吵得头昏脑胀,好不容易落了清静,又想起远在外的逆子快要归家,此前他已查清楚,那逆子是为了寻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才受伤,同样的不知分寸。
他怀揉捏着眉心,问侍立一侧的长福:“承昭今日回宫了?”
长福恭声答道:“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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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信,皇孙殿下应是快到了。”
萧烨“嗯”了一声,正欲闭目养神,门外小太监却来报:“殿下,苏奉仪求见。”
萧烨睁开眼,眉梢轻挑,那女人自从成为他的妾室,并不会像其他人主动谄媚讨好,身上总带着股折不断的倔劲儿,他觉得很有趣。
今日事出反常,他料定是出了什么事,遂而多问几句:“这几日,苏奉仪那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长福先是一愣,他自幼跟在太子爷身侧,还没见过太子关心过哪个女人,而今这位苏奉仪竟能得几分怜惜,于是他将秦良娣放狗惊扰、苏荷受伤失足跌入池中之事一一禀报。
萧烨听罢,脸色微沉,手指攥紧又松开,
“去告诉苏奉仪,孤不见。”
“再去传话秦良娣,收敛些,否则永远别出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在提到秦良娣三个字时,眼神平静得骇人,就连一旁的长福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看出他越是冷静便越是恼怒,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动了杀心。
谁又能想到一个出身低微的奉仪竟能轻松牵扯到太子爷的情绪?
世人皆知太子爷无心无情,长福一直也以为他是如此的,无论是太子妃、秦良娣,还是东宫什么别的女人,都没有一个能走进太子的心……可自从这位苏奉仪出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旁人不知,可长福却把太子爷的怜惜看得真切。
——
苏荷端着那碟桂花糕,在书房外的廊下已站了两刻钟。
春寒料峭,她的湿发贴着后颈,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苏荷因落水身子本就虚浮,全靠?兰在旁搀扶才勉强站稳。
见长福出来,她焦急问:“如何?殿下可愿见我?”
长福摇了摇头,“苏奉仪请回吧,殿下说不见。”
“我……”苏荷攥紧的拳头试图再说什么,长福却再次开口劝说:“奉仪,您莫要再等了,殿下的性子您也清楚,再等下去……也是徒劳。”
苏荷深吸一口气,她也知萧烨确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忆起那夜他发疯占有的模样,她浑身打了一个冷噤。
她想今日怕是见不到了,只能明日再来试试,“汀兰,我们回去吧。”
于是,苏荷在汀兰的搀扶下缓缓转身离去。
然而,正当她离去时,皇孙萧承昭正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走过来,他眉目疏淡,衣摆如流云,步履间仿若带着淡淡清风。
落日余晖落在他身上,晕成金灿灿的光圈,衬得他越发清雅矜贵。
走到书房外,萧承昭停下脚步,一道熟悉的姑娘背影落入眼中,却又很快消失在眼前。
他眼神有片刻怔松,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步就要追上去。
4.湿薄衫
一旁等待许久的长福见萧承昭不管不顾地向前冲,当即侧身一步挡住前路,深深躬下身子:“皇孙殿下,太子爷已在书房候您多时了。”
萧承昭这才猛地停住脚步,目光依旧停留在空荡的回廊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问道:“长福,方才那姑娘是何人?”
长福微微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旋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回殿下,那位是太子爷新纳的奉仪。”
“奉仪,奉仪……”萧承昭低声重复,眸光瞬间暗了下去。他低头,指腹无意识摩挲袖口内里那朵栩栩如生的紫藤花,嘴角牵起一抹苦笑,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疯了,看谁都像你,我的阿荷。”
长福并未听清他的低语,谨慎地低声询问:“殿下?”
萧承昭倏然回神,捏紧袖口,将翻涌的情绪收敛,恢复了惯常的温雅疏离,“没什么,我们快进去吧,莫要让父亲久等。”
他转身走向书房,步子看似沉稳,袖口中的手却悄然紧握成拳。
书房内,萧烨闭目坐在椅子上,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停在身前。
“儿臣参见父亲。”
萧烨这才缓缓睁开眼,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儿子,从头到脚,不放过一丝细节。
一年未见,他似乎更高了些,眉宇间的青涩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沉稳。可他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清澈执拗的眼睛……都像极了他的母亲,没有半分像自己。
这个认知,让萧烨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冷漠问道:“伤可养好了?”
萧承昭尚沉浸在方才的那抹倩影,陡然听到关切的询问,竟有些反应不及,顿了片刻才垂首道:“劳父亲挂心,儿臣的伤已无大碍了。”
说完话后,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萧承昭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擅动,清晰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良久,才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桌案的声音,伴随着萧烨辨不出情绪的问话:“你可知错?”
萧承昭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回答:“儿臣知错,是儿臣大意,中了贼人的奸计,这才……”
“闭嘴,”萧烨打断他,并起身缓步踱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笼罩在其中,“看来,你仍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萧承昭不明所以:“儿臣愚钝,还请父亲明示。”
“萧承昭,你为了寻一个女人,孤身犯险,身受重伤,将孤交予你的正事抛之脑后,如此意气用事,不顾大局,便是你身为皇孙的担当么?”萧烨将手上的书册扔到他身前,声音更加冷冽:“为了一个农女,你什么都不要了?嗯?”
萧承昭抬起头,眼神坚定反驳:“父亲,她是儿臣心爱的女人,是儿臣认定要厮斯守一生的妻子!”
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反驳父亲,是为了心爱的女人。
萧烨盯着他,眸色沉如浓夜,仿若一团冷凝的乌云,马上要卷起狂风暴雨,咬牙道:“好啊,萧承昭。”
“父亲如何责罚,儿臣都甘愿承受。”萧承昭非但不退,反而更挺直脊背,“但儿臣与她早已互许终身,她便是儿臣认定的妻子!”
萧烨背过身,只余一个冰冷的背影:“滚回你的住处,禁足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父亲……”
“滚。”
萧承昭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看着父亲的背影,哑声道:“是,儿臣这便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萧烨依旧背身而立,面无表情,他一手培养的儿子,竟敢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忤逆。
“长福,”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属下在。”
“去查清楚,那个让皇孙神魂颠倒的女人,”萧烨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记住要处理干净,做得无声无息。”
“是。”
长福心头一凛,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皇孙平日里温顺听话,如今怎么就敢为了一个女人违逆太子爷?
能把皇孙勾得迷惑颠倒……
那女人到底是何方妖孽?
——
“那女人到底是何方妖孽?”
“她竟然能把皇孙殿下迷成那样,连太子爷都敢顶撞?”
汀兰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眼下正同苏荷、两个交好的小婢女围坐在烛火下嘀嘀咕咕。
苏荷近日往太子书房送了几回点心,皆被挡回,就连太子殿下的影子都看不到,便也索性不再去碰钉子。太子妃那边的压力她应付了,结果如何非她能控,如此以来她心底深处,竟隐隐松了口气。
只是夜深人静时,总难安眠。今夜她更是毫无睡意,便拉了值夜的汀兰她们说些闲话排遣。她出身不好,也没什么主子架子,私下里相处随意,宫女们也乐得与她亲近,说话不避讳。
她一直觉得生而为人,又为何要分得清高低贵贱?她虽是得了奉仪之位,可还不如汀兰他们,身子要用来侍候萧烨,什么都要被他霸占。
“奴婢觉得,皇孙殿下一定是被妖女蛊惑了,竟敢违抗太子爷!姑娘你说是不是?”
此刻,她正心不在焉地绕着自己衣带上的珠珞,听到汀兰的话,指尖微微一顿。
“我倒觉得……”苏荷目光落在跃动的烛火上,有些飘忽,“皇孙殿下,是个至情至性的。”
他能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不惜对抗自己的父亲……同她的阿昭一样,至情至性,可惜她再也见不到阿昭,一想到这里,她眼睫低垂,就像咬了一口酸杏,心里苦涩苦涩的。
婢女们交换着眼色,似懂非懂,瞧出她神色黯然,便默契地转了话题。
倏然间,窗外响起一声惊雷,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水从未关严实的窗子扑进来,凉意通沁。
“这鬼天气!”汀兰忙不迭起身去关窗,“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
“遭了!”苏荷却脸色一变,倏地站起,竟是径直冲向门外,瞬间没入雨幕。
“姑娘!”汀兰等人惊呼一声。
不过片刻,苏荷已浑身湿透地跑了回来,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还在往下滴落雨水,而怀中紧紧搂着的,正是那盆她精心养护的紫藤花,花已被雨水打得零落,她却如同护着襁褓婴儿般,小心翼翼,浑然不顾自己在微微发抖。
“快!快拿干帕和热水来!”汀兰和婢女们急忙上前接过花盆,又手忙脚乱地帮苏荷擦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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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下滚烫的姜茶,嘴里不住念叨,“姑娘这是何苦!一盆花而已,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
苏荷捧着姜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平静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她只想着紫藤花在窗外淋着暴风雨,果断冲出去,什么都不顾。
收拾妥当夜已深,汀兰等人守在外间,苏荷躺在榻上,锦被柔软,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只要她闭上眼,阿昭温暖的笑容与萧烨冰冷的眼眸交替浮现,身下这方卧榻有太多不堪的回忆,她无法忘记这三个月来自己是如何与萧烨夜夜欢好,她甚至也厌恶这具肮脏的身子,越想越难受,就连胃里也阵阵翻腾起来。
苏荷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衫走到外间,汀兰听到声响,回头见到是她,惊讶起身,“姑娘?”
苏荷缓缓蹲在灯架下,昏暗的烛火将她笼罩,身影被压缩成浓黑的墨点,她轻声解释道:“汀兰,那日我看你们在玩牌九,能否拿出来,我们一起玩。”
年幼时,她与同村的王大夫混在一起,他是她父亲好友,通习医术,在教她医术的同时也教了她许多女儿家家不该做的事,比如打牌九。
汀兰:“啊?姑娘你…我…”
苏荷拢了拢薄衫,并垂下头,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我睡不着,陪陪我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汀兰以为她都快消散了,只好答应这个不成规矩的要求。
汀兰唤了两个平日里交好的婢女,取出装着骨牌的包袱。
苏荷同三个婢女一同坐在案上,起初他们几人还有些拘谨,几轮下来,小小的寝殿内,渐渐响起低低的惊呼笑语和骨牌碰撞的清脆声响。
烛光映照下,苏荷难得鲜活起来的脸庞,驱散了笼在她周身的那层郁色,这是她入东宫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服侍萧烨,可以放声大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总之,快活极了。
又一轮开始,苏荷笑着伸手去抓面前的骨牌,恰在此时,一阵穿堂风毫无征兆地卷过,吹得烛火猛地一跳,险些熄灭。
“来,我们继续,”苏荷缩了缩指尖,继续抓牌,笑道:“今夜…还挺冷的。”
她缓缓抬头,却见汀兰与另外两个宫女面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缩,正惊恐万状地望向她身后,支支吾吾:“姑、姑娘。”
苏荷不知他们到底为何会如此害怕,还以为是小婢女们逗她玩,笑着问:“你们这是见到鬼了?”
说罢,苏荷顺着他们的目光转身看过去,“哪里有……”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见殿门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欣长的身影,是萧烨正静静盯着她,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而另外半张脸冰冷凌厉。
对上他视线的刹那,苏荷浑身的血液都似凝固了,她慌忙垂下头,声音止不住发颤:“妾见过太子殿下。”
她不知道萧烨是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悄无声息,像鬼一样。
萧烨沉着脸未应,目光扫过案上散乱的骨牌和一旁搭着的湿薄衫,眸色又暗了几分。
他朝汀兰等人瞥去一眼,汀兰当即心领神会,带着两个小婢女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还轻轻掩上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