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业青年爆改皇帝》
1. 第 1 章
古风的建筑,陌生的众多面孔。
这是哪儿?
抱着最纯正的疑惑,楚曜缓缓眨了眨眼,面前的景象仍旧没有消失。
她难道是因为找不到工作压力太大,直接在梦里面就职了吗?不过看她的站位,不对,是座位,她的身份不会是皇帝吧?
楚曜迟钝的大脑死命转动着,仍旧没有一个答案。
年轻的帝皇缓慢眨眼,威严之色却并未减退多少,朝堂之下原本就只是被匆忙聚集在一起的众多地头蛇们不敢吭声。
面对年轻的皇帝,她们也不知道说什么,上面那名为楚曜的女子别看她面如冠玉,生得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却以惊雷不及掩耳之速统一了这片纷乱百年的混乱之地。
没等人反应过来呢,这地盘都被打下来了,别看底下人那么多,大部分都和皇帝不熟,现在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站在楚曜侧后方的狐狸眼青年人讶异地看了一下楚曜,看楚曜迟迟没有说话的意思,便站上了前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话她说得熟悉而不带犹豫,就像已经演练许多次那样。
堂下百官面面相觑。
终于,有一名鼓起勇气的年轻官员走出队列,看着楚曜想要开口。
楚曜淡淡投去一瞥,分明是目空一切,不带丝毫分量的眼神,却让那名官员心中一惊。
这眼神她是知道的,在场哪个人手中没有几条人命?她自己平时看死人也是这个样子,现在恐怕多说几句自己就要横尸当场了。
那名官员缩了下脑袋,又瑟缩地退了回去。
虽然连上朝是什么都搞不太清楚,但涉及到自己的小命,众多官员还是十分敏锐的,注意到楚曜的眼神,也就没几个人敢开口了。
搞不清状况的楚曜还不知道自己的随便一瞥带来了多大的威力,在她看来,自己只是随便看了别人一眼。
虽然上学时候好几次老师都说她眼睛无神,差点以为她在发呆没有听课,但是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不一会儿,见还没有人想要上前,狐狸青年人一挥手,官员们被士兵们纷纷请了出去。
等到出了宫殿,官员们才敢说话。
“有没有搞错,这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呢?”
一名颇显富态的中年人对旁边的人说。
“虽然没有一炷香的时间,但一盏茶的时间应该已经有了。”
被富态中年人搭话的瘦高中年人调侃地说。
差不多的对话还是在许多人边上演着
“这上朝我也不知道上了个什么啊?不过这个皇帝发的官服倒是挺好看的,比我认识的匠人缝得好多了。”
青年人扯了下身上的袍子,疑惑不解地小声咕哝着。
“就当免费领了几套衣裳得了,还有这里的建筑也怪贵气的,不知道咱俩得砍多少个头才能建这么大个地?”
旁边与其面容相似的青年人拉过那名青年的手向外走去。
就这样大臣们纷纷告退,第一次上朝被楚曜阴差阳错地被糊弄了过去。
“楚曜你没事吧?刚才是你第一次上朝啊!不得给她们一点脸色瞧瞧免得她们以后蹬鼻子上脸?”
狐狸眼青年人间然所有人都走了,淡然的神色消失,转而慌里慌张地扶着楚曜的肩膀,还用力地晃了几下。
“唉停停停,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楚曜大力将狐狸眼青年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掰了下来,她总算搞清楚了,自己是穿越成了个刚刚登基不久的皇帝,眼前的这名青年人就是这副身体亲如姐妹的一名下属,名叫柳承希。
柳承希昨晚才与楚曜商谈好了今天上朝后要怎样面对百官,现在楚曜这副不争气的样子着实让柳承希有些气恼。
楚曜也没办法呀,她才刚穿越什么都不清楚,要不是掐了自己好几下她还不知道这里是真实的世界呢。
“……算了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柳承希憋着股闷气,甩了甩手先一步走出宫殿。
待在宫殿之中的楚曜还在努力梳理着脑海之中的记忆,梳理完后,楚曜在柳承希走后不久同样出了宫殿的大门。
此时已临近傍晚,附近有些昏暗,不知为何,楚曜总觉得看到了点点星光,今天的星星似乎亮得格外的早。
楚曜前一秒钟还在欣赏风景,可下一刻,三柄寒光闪闪的利刃同时向她的脖颈,心脏,太阳穴处刺来。
不等她的大脑有所反应,身体凭借本能躲开三名刺客的突袭,楚曜反手从衣兜中抽出一柄已然出鞘的长剑,叮铃咣啷几声声响,就将不速之客的武器打落了。
“快把那几名刺客拿下!”
此时远处的一名魁梧士兵才赶了过来,她朗声向身后的几名小兵大呵道,随即关心地看向楚曜。
“没事吧姥大?”
“无碍。”
楚曜眼神没有聚焦,虚虚地盯着空处,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向那名士兵回答道。
看姥大心情不是很好,魁梧士兵很有眼力见地让手下小兵压着三名刺客退下了。
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楚曜实际上是懵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要不是原主的身体比较争气,她估计小命不保,刚穿越就可以保送地府了。
「那是我在控制你的身体。」
与自己嗓音极为相似,只有气势不同的声音响在楚曜的脑海里,又把楚曜吓一跳。
「不是你谁啊?」
楚曜试探性地在心里问道。
那人似乎是无语了,沉默了几十秒都没有回应,就当楚曜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又开口了。
「……我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此时楚曜体验到了什么是小偷偷东西发现家主在家的感觉,好在家主这个房子其实家徒四壁,只是外面好看,还得小偷给她补贴家用。
楚曜的腰又默默地直了。
刚穿越的她有许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处理,整个朝堂可以说完全是个被硬凑出来的队伍,除了人什么都缺,政策是没有的,官职是没有的,怎么招人更是不清楚。
刚下朝不久还一下子蹦出来三个人搞刺杀,看来原主手底下的人也不是什么省心的货色啊。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决呢。
「如果你是身体的原主人,那刚才我在上朝的时候发懵的时候怎么不说话?我刚刚躲刺杀的时候你怎么也不说话?」
那道声音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思索了几秒。
「我在想你是人是鬼。」
这下换成楚曜沉默了。
回寝宫的路上楚曜和身体内的原主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渐渐的两人也能搭上话了,好在一路上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楚曜乱成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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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的大脑渐渐被理顺,终于有时间再次处理一下自己收获的信息,推测自己所穿越到的时代以及对应的历史人物了。
最先被楚曜注意到的是周围的建筑物,一路走来,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简陋的宫殿到底是何来头。
这儿说是宫殿,实则是这片土地上某个富庶人家仿照她国建筑建的自家宅邸,打到这里后,楚曜和姐妹们好心劝服了这名富庶人家,让她们心服口服地搬了出去,楚曜等人自己住了进来。
然后是脑中的时间以及不久前才被定下的国号,这片土地以前只被说是贫瘠之地,蛮荒之地,而原本的楚曜想要给这里取一个新名字,匡国,其中有着匡扶的意思。
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就是楚曜的名字了,与自己同名的皇帝历史上只有一个,并且还是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多个国家的皇帝——匡祖帝楚曜。
不知道的时候还好,一知道楚曜额头上都有些冒汗了。
「姐,你是我亲姐,我们换一换好不好?你是不是就在这具身体里面,你出来应对这一切吧,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宅家待业青年真的顶不住啊!」
楚曜强装镇定地将自己卧室的房门紧紧关上,实木的房门碰撞间发出一声闷响。
她在心里的话一下子多了起来,语调起起伏伏,任谁听了都知道她此时心情一定不甚平静。
虽然很多人都开玩笑说过自己要当皇帝,把不服的人全部拖下去砍了,但真的当了皇帝的楚曜只想呵呵,但凡知道一点匡祖帝生平的肯定都会感慨她的人生是地狱模式,自己这个小菜鸡还是玩玩简单模式比较好。
「我试过了,除了刚才趁你不注意帮你调动了身体的肌肉记忆以外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平淡毫无起伏的语调在心中响起,楚曜的心随着原身的话语碎成了一瓣一瓣,周遭的空气简直比她当年一屁股坐碎姥姥的古董文玩的那天还要冰冷。
「姐姐你没在骗我吧?」
楚曜面朝下躺倒在床铺上,想要用以掩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失控的表情。
「放宽心,我还是能给你一些指导的。」
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岁的声音轻笑着回答,听起来却有股楚曜没有的靠谱成年人的感觉。
真惨,从小时候就被拉去上班上到现在,班味都重成这样了,将攻城略地与上班打工一换算,楚曜诡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能接受对方类似长辈的安慰。
「那上朝之后得帮我开个通天挂啊姐们。」
楚曜放心了下来,可事实证明她还是放心早了。
上朝后楚曜用自己类似于霸王之气的摆烂之气糊弄住众朝臣,身旁的柳承希低头不语,她只好自己开口。
“众爱卿可曾听闻昨日刺杀一事?”
一身玄色长袍端坐在中央的女人神色玩味,她微眯着眼看向众人,目光一一扫过官员们各不相同的面庞,与官员的眼神一触即分。
她似乎在用表情与姿态充分展示着自己对众人的不屑,即便那些有胆量来暗杀自己的人可能站在下面,但自己就是不会去重视对方。
没有人知道此时楚曜在心里疯狂询问着原身。
「看出来了吗?」
楚曜的心声急促且焦急。
「嗯……看不太出来。」
脑海中的声音犹犹豫豫给出答案。
此刻楚曜扑通扑通跳动的小心脏死了。
2. 第 2 章
要不是顾及着自己正在上朝,楚曜此时高低要吼个两嗓子。
「不是姐们儿,你靠谱吗?」
楚曜收回原本丰富的表情,脸色阴沉,大殿内的气息就此沉寂下来,朝臣们都不敢去看她,不同的是这些人里许多都面露心虚之色。
原想着只需要看看哪个人比较心虚就完了的楚曜有点抓瞎了。
「为什么她们都一副“该不会是我派人刺杀了陛下吧”的表情啊!」
「按照我对她们的了解,这些人应该都派人前来刺杀了,但是只有那三个人成功来到了你面前。」
脑中的声音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骟踏蝶了。」
楚曜发出了破防的心声。
「不用急,还是可以分辨分辨的。」
见楚曜破防,脑中的声音又接着说了句,将楚曜刚刚窜起的怒火给按灭了。
「姐别逗我了,你有何高见啊?」
「首先你再看一眼。」
楚曜照做,目光环视四周又将在场众人打量了一番。
「你应该记得这段时间的史料吧?我得到的记忆片段里是有的。」
楚曜仔细回忆起来。
「记得是记得,就是印象比较深的只有一个被送去治水的大臣,我连那个大臣叫什么都不记得了,明明当年这是加分项的……」
脑中的声音明显多了丝丝的无奈,似乎是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了。
「要不你再仔细想想?」
楚曜冥思苦想,终于又在记忆的边角料里挖出了一点点平时看来毫无吊用的干货。
「我想起来了!有一个营销号说这个大臣好像是什么常年住在海边的人,结果许多辈之后到了大航海时代儿孙一起去做海盗了。」
她很清楚听到了脑子里面传来啧的一声。
没有理会原主的不满,楚曜在脑中搜刮着她的记忆,由于领土内只有一个沿海地区,她很快想起了那片土地,正巧这片地区的臣子们都在同一个角落站着,楚曜向那边看了过去。
在那边一群或多或少都有着渔妇气质的官员们站立着,只看肤色就知道那肯定是一片炎热的土地。
许多位有愧色,不敢与楚曜对视的臣子之中,混入了一个装模作样低头,但仔细看去,眼底透露出轻狂自大之色中年人。
就在楚曜看过来之后,她不屑的瞥了旁边的官员一眼,又迅速把头再低下了些,似乎是想借此降低自己的慊疑。
光看她的表现,或许真的是一名行事光明磊落的能臣呢?
可在一群很明显有问题的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看起来没有问题的人,那到底是真的没有问题还是假的没有问题就值得怀疑了。
没等楚曜脑内先猜出些什么,意外发生了。
此时殿外有一位士兵匆忙赶来,那名士兵闯入宫殿之内,没等众人说话,便迅速展开手上的卷轴,对着卷轴一板一眼地念着。
“平州江水暴涨,荡析离居,特写此书急报宫中,望能号召有识之士前来治灾。”
原先还静如鹌鹑的大臣一下有了精神,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或大或小的讨论声充斥殿内。
楚曜不满地蹙起眉,没有看那名前来传讯的士兵,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承希,柳承希接到了楚曜的暗示,疾步上前将士兵手中的卷轴接过才回到楚曜旁边。
那名士兵完成了使命,立即退出了宫殿。
“平州水患一事,诸位有何见解呀?”
座位上原先面容冷若寒霜的人下一刻却又笑了起来,好像是全然不在乎先前刺杀一事那般,衷心向下方的众人询问着解决事情的方法。
她毫不掩饰地展现着自己的赤诚之心,可配合她先前具有压迫感的威逼看来,这名位高权重之人的情绪未免转变得太快了些。
在场都是第一次当官的,虽然不知道别的地方是怎么个君臣法,但是她们懂得怎么样不会出错,而此时要想不犯错最好就别说话,触碰皇帝的楣头。
原本有些热起来的气氛又再次沉寂下去。
见状楚曜的目光向沿岸或沿海地区的官员们看了过去,被楚曜注意到的那些臣子表现各不一样。
有些是把头又往下低了几分,有些是勉强维持住面子平静与楚曜对视,还有些或许是认为自己有几分才能,但又犹豫不敢直接进行自荐。
楚曜将她们的表现尽收眼底,叹了口气,装作失望的样子。
“这实在让朕有些许伤心……”
她低垂着眼,摇了摇头,故意透露出几分期望落空的沮丧出来,没等低落多久,又强自打起精神看向众人。
“看来诸位是想要朕给些实在的好处出来了,朕在此对天发誓,解决此次水患之人,重重有赏!新部门还缺一个掌舵之人,朕可以将这个位置许诺给那名解决水患的能人。”
楚曜的声音逐渐高亢起来,她大手一挥,随随便便就许诺出了一个重要的位子。
这个想法在昨天还是没有的,新部门具体干什么她也没有个规划,反正先画个饼,其她的可以再说。
听到楚曜这话,许多人纷纷心动了起来。
那位置听着似乎的确是个美差事,既然是一个比在场所有官员都大的大官,再差也不能差到哪去吧?
别看这些在朝堂上的人表面上风风光光的,实际上许多人手头可是紧得很。
原本看作私人领土的土地被收归朝廷管控了,辛辛苦苦捞到的钱也被她们自愿上交给了朝廷,过惯了好日子的人怎么愿意再去过穷苦日子?
当即便有许多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治水良方,愿只身前往平州平息水患!”
最先开口的是个文化人,说话都带股文绉绉的气息,有些平时野惯了的大老粗有样学样地模仿起了她的语句。
“陛下,臣曾被乡亲们称作治水良将,定能为陛下解决水患一事!”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女人,只从她那比文化人宽出一倍的肩膀便能知道她官服底下藏着的是多大的爆发力。
“陛下……”
“陛下……”
紧接着一名名官员纷纷站了出来给自己说好话,然后凭借口才在楚曜这里揽下这份差事。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原本无人想要揽下的苦差就变成了一件需要人人争抢的差事。
明明是件好事,楚曜却感到一阵无语。
「我没记错的话,这些开口说话的人平时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就算要活动活动也是去抢地盘,去争帮派的利益,解决水患这种好事不像是她们能做的啊?」
「你没记错,她们大多只是想捞好处,至于那些底层人的死活她们是不在乎的。」
听着脑中的回话,楚曜的眉头越皱越深,眼看殿内乱成一团,甚至有人撸起袖子准备来一场真女人的战斗,一道具有无与伦比的优越感的声音压过众人纷乱的动静传进了楚曜耳中。
“看你们一个个成何体统?只是为了一件小事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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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成这样了,我羞与你们为伍。”
殿内顿时一静,许多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了说话的那人,楚曜看去,是自己刚刚想事情没有关注的那名中年人。
中年人用不屑的眼神环顾一圈,目光笃定地与楚曜的视线交汇。
“臣的故乡临近海边,时常有灾害发生,因此臣对治水一事颇有建树,愿为陛下分忧。”
人跳出来就好,这原本就是楚曜临时想出来的诱饵,现在引出了猎物楚曜自然欣喜,她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这名中年人,朗声询问。
“说的不错,你姓甚名谁?”
“在下韩戚。”
韩戚不卑不亢地进行了回答,看她挺直的脊梁,倒是真有一番风骨,楚曜心情不错地点了点头。
“那此事就交与你处理了。”
韩戚原本就挺值了的脊背又挺拔了几分,尽管得到了她想要的差事,可从旁人的眼光就能知道她拉其她人下水,给自己铺路的做派给她拉来了不少仇恨。
安排完这件事情后不久也到了退朝的时间,楚曜看着底下的臣子们走了个干净,转头看向旁边的柳承希。
“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说吗?”
柳承希欲言又止,原本她是想在此次退朝后就说出来的,可是见楚曜上朝时给予了韩戚重用,她又有些摸不清应该怎么讲了。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出来吧,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宰相是什么意思了吗?既然封了你为宰相,那么就代表着我可以对你托付所有的信任。”
楚曜拍了拍柳承希的肩膀,好话像不要钱一样蹦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虽然是你给她封的宰相,但是现在你的就是我的,所以也等于我给她封了宰相了。」
先是沉寂,然后脑中传来一声轻笑。
「不用不好意思,对于我来说你的也是我的。」
听着有点奇怪,楚曜把可疑的点记了下来,她静下心来仔细观察着柳承希的表情。
刚才那番话并非毫无目的,她想要知道自己扮演的楚曜是否和柳承希印象中的楚曜差不多,如果她能把柳承希都骗过去,那么她在其她人眼中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
柳承希先是露出讶异的神色,旋即几分一闪即逝的欣喜闪过面庞,最后定格在了无奈之上。
“最近怎么嘴甜了那么多?终于研究清楚你那所谓的帝皇心术了?”
虽是提问的语气,可她的表情已经比楚曜说话之前舒缓了太多,连话语声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嗯,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楚曜提着的心放下来了一点。
“怎么会,是以前我嘴太硬了。”
楚曜暗戳戳把刚刚上朝时记下的原身逗她的仇给报了。
“你留下来不会是想跟我说那些刺客是韩戚派来刺杀我的吧?”
柳承希惊了一下,便肯定了下来。
“没错,姊妹们已经调查出来了,正是她联系那些刺客的头领派她们前来暗杀你的,她的确有些才干,还懂得点治水的方子,我怕……”
“无需担心,等她回来时你就知道我为什么把这差事派给她了。”
不等柳承希继续说下去,楚曜便自信地开口打断,随后笑嘻嘻地跟柳承希道了别。
「没想到你报复心这么重?真是小孩子把戏……我大概知道你之后会做些什么了。」
原身的声音从脑中传来。
「闭嘴吧,你这个和我同岁的小孩子。」
楚曜在心中想。
3. 第 3 章
平州距离楚曜目前所在的地方有一定距离,即使骑最快的马赶去也得过上三日左右,在这期间楚曜充分发挥了自我能动性,朝中的那些官员多少了解了一些。
看数量是挺多的,可要论质量,许多人的质量却都不算特别高,如果这是一个量化的抽卡游戏,那么楚曜开局简直是非到家了,抽到的全是r卡,只有个新手大礼包里面送的ssr宰相。
并且她作为皇帝还有许多要学的。
「你不学一下帝王心术什么的吗?」
脑中的声音透露出一股看热闹不慊事大的爽感。
「我这里又没有网络怎么学?」
楚曜咬牙切齿地在心中说。
「没事,我这边有,我可以念给你听。」
经过原身的提议,楚曜成功在古代上起了网课,由于这个时代没有课件,她还得把那些内容摘抄下来。
这几天原身已经摊牌了,她在某次楚曜休息时与楚曜说她穿越到了楚曜的身体里面。
当时楚曜是这样回答的。
「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
不过楚曜并没有太过于生气,出于谨慎没有将信任托付给陌生人是很合理的事情,并且穿越这种事情是谁都想不到的,况且原身穿越过去了,那她的身体就有人照顾了,不至于躺床上当植物人。
相处下来后她们也有了一个对彼此的代称,由于两个人名字相同,原身率先提出可以叫自己楚,而楚曜就认领了名字里的曜字。
今天是楚曜得知平州水患后的第十五日,此次的洪涝灾害来得快去得也快,经过韩戚的治理洪灾在两日前就已结束,听说韩戚选了匹好马,专程用来赶路,现在已经在宫殿内等着了。
楚曜打了个哈欠,不急不缓地朝着上朝的地方走去。
不久后的宫殿之中,韩戚神气十足,满面春风得意之色,旁边的一位大臣看韩戚后立了功劳,上前恭维道。
“韩姐此次能够如此迅速解决平州水患一事,定能得到陛下的全力嘉奖啊。”
韩戚摆了摆手,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也就只有我能如此迅速解决洪水一事了。”
在场之人的情绪或多或少都被挑拨了起来,离得远的地方,一名口音古怪的高壮官员不服气地撇着嘴。
“这是在说其她人都不能解决那区区水灾?哼,我看未必,要是让姥子去姥子也有的是办法。”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至少是真有本事嘛……”
高壮官员旁边有一名满脸麻子的官员,那名官员劝解着旁边的高壮官员,眼中有着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楚曜原先是坐在椅子上的,后面不知想到了什么,与柳承希去讨论其她事务去了,殿里就留下那些臣子。
“你记住了吗?”
楚曜神情严肃地询问柳承希。
“记住了。”
柳承希同样神色肃穆地点头。
二人回到朝堂之上,楚曜坐回自己的座位,她都不想叫这个盗版座位龙椅,旁边的柳承希在刚才回来时就慢一号一步,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出些许的不赞同。
热热闹闹的大殿内再次寂静了下来。
“我方才与柳爱卿商讨了片刻,把韩戚官员的名讳给定了下来。”
楚曜满意地看着韩戚,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欣赏。
“不得不说韩戚大臣此次的行动真是尤为迅速,以朕都未曾料到的速度解决了水患一事,真乃不可多得的治水大将军。”
她眉目柔和,那和善的样子或许只有在面对真正欣赏的人时才会露出来,至少以在座众多朝臣的眼光看来是挑不出多少虚情假意的。
“因此……”
楚曜拖长了尾音,似乎是故意要卖个关子。
一股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将被她人夺走的感觉出现在了众人的心中,那当然不是因为楚曜分配给韩戚的注意力,而是某种更直接可视化的东西。
“朕将封韩戚为定远候,下朝后韩戚大臣可前去找会计要些发展的资金。”
楚曜咳嗽两声,即使极力掩饰,面上还是出现了肉痛的表情。
难不成这笔资金的数量庞大到让楚曜这个搜刮了众人财产的人都感到心痛?一想到韩戚拿的钱里说不定就有自己的一份,众多大臣心中或多或少都生出了为当时自己没有争取到机会的后悔。
“万万不可啊!陛下!”
在听楚曜说话的途中,柳承希脸色一变又变,再三忍耐,最终还是冲出来想要阻拦楚曜的行动。
楚曜挑了挑眉。
“柳爱卿?这可是朕才和你商量好的。”
她不自觉地扶住了扶手,脸上尽是错愕之色,在大臣们看来,这一幕似乎不是她与柳承希安排好的。
不过真的如此吗?要知道柳承希可是楚曜手底下最忠心的下属,还能和她闹出什么慊隙不成?大臣们先是惊讶,后又不可避免地生出怀疑。
柳承希看了眼众臣,转过与楚曜的眼神交流之中似乎是想要让楚曜挥退众人。
“你与我可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就让她们就在这里看着吧。”
楚曜大大方方地说。
柳承希面色极差,听完楚曜的话后就瞪了韩戚一眼,随即急切地跟楚曜说道。
“陛下,我们金库里的钱在分配给各个大臣之后早就不够了,眼下这种情况,想要再多挤出那么些钱来可以说是千难万难的事情,而在这种情况下,您还坚持给予韩戚大臣如此多的流水,我们手上的钱是真的不够啊!”
柳承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使自己的表情维持在了一个即将爆发,但又因为种种因素而压抑着情绪的阶段。
众大臣脸色更黑了,她们不知道先前楚曜与柳承希到底在聊些什么,但听柳承希的话,这韩戚似乎是在跟她们抢钱啊?
众大臣对韩戚的仇恨被越拉越高,而刚得到任命的韩戚正处在一个得意但又有些迷茫的状态。
她刚到手的东西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被拿去了,韩戚立即想为自己争夺来的东西据理力争,她连待会儿应该怎么出手都想好了,就是没想到楚曜会替她说话。
楚曜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手指着柳承希,似乎是被气得狠了,颤颤巍巍抖了半天,最终愤然一挥袖子攥紧了拳。
“此言差矣。”
年轻的掌权者中气十足地说着,摇了摇头,看向柳承希的眼神中带上了失望。
“柳爱卿怎能如此亏待功臣呢?韩戚可是一名有真才实学的能人,定能肩负好自身的责任,为朝廷作出许多的贡献,区区金钱上的损失不足挂齿,给了也就给了,我们怎么能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来呢?”
楚曜坚决地说着,眼中不带半点犹豫,见楚曜心意已决,柳承希还想再次阻拦。
“可是陛下你也要考虑其她臣子的感受吧?”
闻言楚曜道真还犹豫了片刻,她看向众臣,众臣多是强装出一副豁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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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早就气得牙痒痒了。
太好了,大臣们也装的很好,这下楚曜她能继续装下去了。
“朕观众爱卿并未有所异议。”
楚曜像是没有看出众多朝臣们心里的想法,果断地给朝臣们的状态下了决断。
许多人听闻面上装出的豁达之色都差点维持不住了。
也就是说她们刚刚如果有一点反对的样子,陛下就会考虑考虑听取她们的意见吗?要是天姥姥给她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们肯定第一个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可惜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朝臣们将自己的怒火再次倾泻到了韩戚的身上,让表面上风风光光的韩戚感觉脊背一凉,有种鬼上身的错觉。
原以为自己还要费些口舌或拳脚去争些什么,没想到这所谓的皇帝倒是先为自己打抱不平了起来,韩戚心中竟诡异地生出一丝丝感动。
看在楚曜给自己说好话的份上,韩戚不打算再派刺客去刺杀她了。
她全然不顾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似乎越发往着憎恶的方向狂奔了,放在以往,以她的性子,惯是不会在乎这些人的眼光的,直到现在她的惯性思维也有些没改过来。
不过这也方便了让楚曜拿她来当自己的练手对象。
“好了,此事不必再议,朕心中已有定论。”
楚曜不再看柳承希,而是和蔼地看向韩戚,用带有几分关切意味的口吻开口了。
“韩爱卿是否对自己的职位有所疑惑?”
韩戚点头认了下来,她的确没听说过什么关于定远侯的风声。
“这定远侯乃是最近定下的匡国高官职位之一,有着长期居住在某一地区的权利,是该地区最高职位的地方官。”
楚曜张嘴就是几张又大又圆的大饼甩了出去,又是高官职位,又是地方最高职位,光听就知道肯定是个好东西。
而听到楚曜所说内容的韩戚以及众朝臣就是这么想的。
这家伙未免有些太好运了,许多不甘屈居于人下的臣子对韩戚真是羡慕忮忌恨,眼红得快要气出毛病来了。
“多谢陛下。”
韩戚施施然行了个礼,面对周围越加阴冷的目光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此次的朝会最终以韩戚前往会计处讨要赏钱为结尾,下朝时楚曜看到许多人望向韩戚的眼神已经从暗着不爽变成明着不爽了。
「看来我的法子还是有点用的嘛~」
楚曜洋洋得意地想着。
刚才许诺给韩戚的什么定远侯都是她临时编出来的,韩戚要被派往的地区。是一处即便是匡国这样的苦寒之地都被看作不适宜居住的定州。
那边基本上没有官员想去,知道韩戚要在那边当个老大姐,原本都是自己地盘里人上人的各个官吏们更不想去了,也就是说她不仅得应对那边多变的天气和不适宜居住的环境,基本上还得当个一段时间的光杆司令。
哼哼,能想出这种计谋的自己恐怕是天生的皇帝吧,楚曜越发佩服起自己来。
「别得意太早了,你没注意到自己的计划有哪些漏洞吗?」
楚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严肃,楚曜脸上原本带着的笑僵了下来。
「你倒是跟我说说有什么漏洞?」
「你对她的计谋的确有些聪明人看出来了,这些人会敬你畏你,可那些没看出来的人你有考虑过应该怎么敲打吗?」
楚曜的笑容彻底消失,她得承认自己的确没考虑过这一方面。
4. 第 4 章
楚提出的意见很好,不过楚曜希望她下次别以直接的方式提出来。
「之前你不是把她们都打了一遍了吗?她们怎么会不服呢?」
这也是楚曜想不通的点,在历史上匡祖帝的支持者众多,可反对者也不少,反对的那些人难道不怕楚曜把她们头给砍了吗?
「总会有些人蹦出来的。」
楚平静地说,像是在说一段既定的事实。
「那怎么办?」
楚曜向楚询问。
「自己想,我总不能一直陪着你。」
楚回答。
外挂的试用时长结束了吗?楚曜有些失落地想着,还是自己动起了脑来。
当务之急是把那些不服自己的人踢下去,替换成自己的部下,最次也要让那些人变得服服帖帖的,听自己的话一些。
之前是她想当然了,为了让韩戚这个能臣帮自己发展一下地方经济装过了头,好在事情还能补救。
楚曜手底下倒是不缺擅长舞枪弄棒的姐妹,可除了身边的柳承希那么一个文官以外,朝堂上的文官可以说是只用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韩戚离开后第一天,上朝的楚曜居然有点想她了。
水患的事情虽然解决了,可那些因为水患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应该如何安排却还是一个问题。
楚曜忧心韩戚因为治水得到了好名声,再派去当地当官容易发展出自己的势力,便把她派去了一个在现代经济发达,但在古代发展一般的地区,虽有好处,但也有坏处,就像现在好用的工具人没了。
“朕观平州因洪涝灾害致使良田淹没,百姓无米粮可食,对此众爱卿有何妙计啊?”
楚曜微笑着询问众官吏们。
“臣有一计。”
一名五大三粗的女人上前一步,朗声说。
楚曜听闻大喜过望,赶忙看去。
“爱卿有何见解呀?”
那人昂着头,挥了下她蒲扇般大的手掌。
“依微臣所看,不如直接向周围地区的良民收取粮食,以用来填补平州的粮食短缺。”
拆东墙补西墙,听起来还可以,真要执行那肯定是上中下三策里的下下策,不仅不符合楚曜英明神武的形象,还疑似在污辱楚曜的智商。
“王姐所说虽有可取之处,但并非最优解。”
没等楚曜说话,一名尖嘴猴腮,颇为精明的大臣便站了出来。
看这人的态度似乎是个保守派啊,楚曜又期待地看了过去。
“依微臣所见,此法效率太低,不如派三千兵马攻打西部良田,那处土地肥沃,可保匡国衣食无忧。”
这更不行了。
楚曜听到这话,大脑上的褶皱像是被抚平了,变成了一块石头,心也随之变得像石头一般平静。
她记得她刚刚提出的问题只是粮食不够怎么办,而不是想要开疆扩土,应该先攻下哪边比较好吧?
「你真是给我留了些奇人啊。」
楚曜颇为嘲讽地说着。
「免费的,不要钱,感谢我吧。」
楚回。
她在现代待了好一段时间,说话也变得与现代人类似了。
而楚曜对于印象之中原身这人的不要脸程度又再一次提高了一个等级。
接着又有许多人站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提出了自己那惊为天人的想法,楚曜那是听得直皱眉。
“你的方法太野蛮了,是想要挑起两国战争吗?依我来看,不如宰了几个不识相的家伙,无论是钱还是粮,自然而然就会到手了。”
一名陌生的大臣对尖嘴猴腮的大臣说。
“你的方法又能好到哪里去?还不如把她们赶去其她地方,让她们自力更生比较好。”
另一名大臣对刚才开口的大臣说。
大殿内的气氛算不上多好,似乎多说两句就要打起来了,身边的柳承希紧紧握着手中的小玩意儿,准备随时呼叫士兵维持现场治安。
楚曜一挥手示意柳承希不要紧张,她看着吵成一团的大臣们,提高声音开始发言。
“太令朕失望了,看来朝中除了韩大臣以及柳爱卿外再无可用之辈。”
如此直接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承希惊疑不定地看向楚曜,这几天楚曜的多次行动都打破了她对楚曜的刻板印象,可结合情况来看,又确实像是楚曜能做出的冒险决定。
就比如现在楚曜说的话,她之前可没有料到楚曜会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啊。
大臣们讶异过后更多的是不服气,楚曜这个人实在是把她们给看扁了,就算楚曜把她们的家当给收归朝廷了,就算楚曜的武力值比她们都高,就算楚曜手底下有着众多小妹……
想着想着,大臣们的气就消了。
见自己的控场能力相当优越,一下子就让大殿内静得不能再静了,楚曜在心中小小夸了自己一下,她的手肘放在座位的扶手上,手掌虚虚攥成拳撑着脸颊,语气漫不经心地说。
“尔等对此事并无太多办法,那么此事押后再谈,朕今日上朝是想要推行选拔人才的新规。”
柳承希一挥衣袖,早就准备好的卷轴出现在她的手中,她打开卷轴,念诵着里面的一字一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陛下开创科举制度,通过试题选拔可造之材,此次情况特殊,凡是有才干者皆可报名。”
朝臣们听后坐立难安了起来,许多人原本就并不算多么好看的表情,再次变得难堪了些许。
虽然不知道这科举制度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但选拔人才的权力握在皇帝手上了,她们这些人就随时可能会被皇帝也用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给替代掉啊。
而且这似乎是近期会发生的事情,万一推行下去,她们这官当得可就不能像现在那样清闲了。
此时众多臣子心中有了一个共同的念头,尽全力拖着不让这科举制能够进行下去。
大臣们心中闪过千般算计,下朝后各自告辞,即便她们掩饰的很好,可楚曜知道触及到她们这个官当得舒不舒服甚至能不能当,她们是会联合起来搞些小动作的。
楚曜记得匡祖帝当年为了推动科举制度可是费了不少功夫,虽然对标现在的年份而言不算是标准答案,但她勉强也可以用来做个参考。
下朝的当天,关于皇帝要大招贤才的告示就贴满了楚曜现在居住的盛城。
“哟,真是件稀奇事,这次告示上面的字居然是俺都认识的。”
皮肤黝黑,似乎是一位农民的糙女人看着被贴在告示栏上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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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感慨出声,平时告示栏上面贴的东西没一个文化人翻译,她这个没上完学,学堂就被炸了的家伙可看不明白。
“这学其她地方建的朝廷招的是什么有雌材大略的抱负者?有抱负有什么用?最后不都要钱没钱,要命没命,全部横着躺进棺材板里面去了。”
说话的是农民旁边的小商贩,她比农民有文化些,就是想的不多,没想到什么长远的方面。
“让一让,让一让,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呢?”
蛮横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围观群众纷纷离远了些,那是个附近有名的混子,平日里靠对周围人收保护费过活,混子吊儿郎当地看了眼告示,不屑地切了一声又走了。
等混子走后,周围人才又敢聚集过来,落在最后的一名邋里邋遢的年轻人似乎是动了心,在看到告示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她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向告示上说的方向走去。
可没等她走多久,一个人就堵在了她的前面,那人正是先前的混子。
“这是想去哪呢?难不成是想去做个官当当?”
混子呲着个大牙,手上的那根竹棍对准着年轻人,年轻人往后退了几步,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这个能力哪里配得上当官呢?”
年轻人讪笑着,这一幕同时在盛城的无数地方发生,而把年轻人吓唬走后,混子一脸谄魅地搓着手,身后黑漆漆的巷子里走出一名上朝时站在后面的官员。
“做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一串铜钱被她扔了过来,明明只是铜钱,可官员脸上却闪过一丝肉痛之色。
接过钱后的混子立即变脸,她抖了下手上的铜钱,看官员实在没有再掏出些家当的意思,这才带着不屑的语气说。
“这次才这么点?”
官员表情难看极了。
“这些钱已经够你大吃大喝一阵子了,继续帮忙看着这边。”
“行行行,不过我们可说好了,要是有超过我能力范畴的事情,我可不会帮你拦着。”
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走了,那官员在混子走后啐了一声,也没多做停留。
官员七拐八绕的在胡同之中走着,不知绕了多少个圈子才终于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里除了几名蒙面的黑衣人以外,许多都是在朝会上有过发言的官员,聚集在一起最起码也有个三四十名左右。
“人都来齐了,常孝那个家伙呢?”
其中一人开口询问。
“今天早上被注意到了呗,活该。”
另一人立即接道。
“我的雇主常孝说是察觉到了周围有眼线在盯梢,暂时不方便前来,这次由我代替她与诸位进行对话。”
一名蒙面黑衣人说。
“真不知道她傻里傻气怎么活那么久的,我是在她之后说的,可是我就没有被盯着,不理她了,我先说一下把大伙儿聚起来的目的。”
说话的是今早上那名尖嘴猴腮的官员,她眯起眼睛,看着就是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楚曜那人手底下的小妹虽然多,但现在分散到了匡国的许多地方,留在盛城的人手只有三百多名,趁着现在她们还没注意到我们的动作,我们得把那些想要去抢我们位置的人给拦下来。”
5. 第 5 章
许多天过去了,别的地方都已经有了报名参加科举考试的人,盛城却迟迟没有一个考生出现,楚曜知道这是那些官员开始动手了。
平时为了上朝,无论这些官员以前在哪里,现在暂时都聚集在盛城,方便管理的同时楚曜又因为自身人手不充足对盛城的把控力下降了。
而这次正是给那些人一个教训,增加自己权威的时候。
楚曜伏案坐在桌前写着毛笔字,却冷不丁被自己的字给丑到了。
「你的字好丑。」
她立即甩锅给了楚,毕竟她现在这副身体是楚的,怎么想都应该是她的错。
「呵呵。」
楚笑完还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觉得丑可以自己去练字。」
楚曜气不打一处来,历史上的匡祖帝可没有什么字丑的传闻,现在轮到她来当了,她还得帮楚练字,真是白白便宜了这个女人。
没好意思再把字写下去啊,楚曜直接拉开了房门,对着外边巡逻的守卫招了招手,等到守卫过来才对她说。
“传令给柳承希,就说今日傍晚随我一起去东边城门处候着,记得要在太阳落下的时候刚好赶到,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
守卫领命后迅速退去,而楚曜在房间内更换了套轻便些的衣服,这是曾经楚搞古代版帮派火拼的时候穿的,还带有防护功能。
夕阳西下,楚曜骑着马,此时的她并没有穿朝会上那套衣服,同样她没带多少人,只有柳承希与几名信得过的手下在旁边护着。
不过真到危险的时候,谁护着谁也说不定。
柳承希驾着马,落后了楚曜两步,她只得到了楚曜说要去东边城门的消息,并没有得到其她的指示,现在可正疑惑着呢。
“陛下为何想要去城门一趟?”
柳承希将内心的疑惑问出口了。
楚曜说出话时半遮半掩,颇带几分神秘感。
“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听说有一名拥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因为想要通过科举当上官被人往这边赶了,特地前去看一看。”
看楚曜信誓旦旦无比确信的样子,柳承希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楚曜能做出这番举动,当然不是靠之前并不准确的历史单纯过来碰运气的。
「真没想到我这边做出把科举制推前的事情,你那边的历史也会发生变动。」
楚曜在心中对着楚说。
楚曜提前推进了科举制度的产生,而科举的推前让历史上所记录的楚曜的事迹也发生了变化,还出现了一名楚曜没有听说过的人物,间接挖掘了被历史掩埋的人才。
那人曾在家中写下许多条为地方着想,为国家着想的政策,最终却遗憾在科举制真正落实之前流落街头,最后的踪迹消失于盛城东边的城门口处。
现在楚曜手底下几名专职负责勘察情报的姐妹给她汇报了她要求重点关注的对象的消息,楚曜也是得到消息才确定的今天正是历史上那人失踪的那一天。
楚曜几人这边风轻云淡,可另一边被撵着往城门处跑的那人就显得相当狼狈了。
年轻人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她的脸上身上都流着汗,单薄还在各处缝着补丁的衣衫完全湿透了。
她拼尽全力向城外跑着,想要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早知道昨天晚上夜半三更睡不着就不瞎写什么政策了。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功利心,想要通过献计献策来为自己博得好名声与富足的生活,昨天她脑子一抽想要写在纸上方便点,结果她只是点了根快要燃尽的小小的蜡烛,就引起了那混子的注意力。
这或许也有她家四处漏风,到处都是窟窿的原因吧,如果她能住一个好点的屋子,那混子也就不会看见烛火透出的光亮了。
“快看,她往那边跑了!”
“我说的没错吧姥大?她就是往东门那一块跑去了!”
明明是在奔跑之中,可身后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明显了,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感到了胸腔之中快要撕裂般的疼痛。
城门越来越近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等她跑出去,钻到树林子里,这些人就再找不到她了。
只差几步她就要跑出城了,但身后追赶着她的人也近了。
一只脚将她奔跑中的膝盖弯向前踹去,一个重心不稳,年轻人摔到了地上。
“你跑什么呀?颜高岑,以前我可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才华。”
混子嚣张地笑着,竹棍一下一下轻轻拍打在颜高岑的后背上,颜高岑想要站起来,那竹棍就拍打在她的手或脚上,让她直不了身。
“我要是不跑,你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见跑不了,颜高岑翻了个身,干脆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天写出来的东西被抢走了,愤怒又不解的她跟着混子偷听到了混子与另外一个人的对话,那人似乎是个身份颇为崇高的家伙,她看中了她的才华,然后为了图方便,让混子将她灭口想要独占提出这些政策的功劳。
混子嗤笑一声,旁边的几名小妹也当着捧哏笑了起来,混子没说什么,只是一只手攥成拳砸向颜高岑的面门,颜高岑闭起眼,可预想之中的痛楚并没有传来。
相反,她听到了混子与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几名小跟班的痛呼。
颜高岑疑惑地睁开眼,一名身着红色长袍的女人将领头的混子压倒在地上,旁边的几名小跟班在颜高岑睁开眼后不久纷纷被红袍女人旁边的打手打昏了过去。
等到混子和跟班们都没有威胁到这群人的能力后,那些打手纷纷看向了红袍女人,很明显红袍女人是她们的领头者。
“告诉我你在为谁效力。”
红袍女人压着混子,手上愈发用力,她微眯着眼,眼神如同尖锐的刀子般落在混子的身上。
“切,你踏坝算老几啊?这几条街的邻里邻居们谁不知道姥子的大名?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问我?”
混子被压在地上后还有些不服气,她嘴硬地说着,可红衣人旁边的人挥一挥袖子,忽地丢出了一袋东西,那小小一包只有巴掌大小的东西落地后发出响声,两根系着的绳子松开,混子看到了里面露出的金灿灿的宝贝。
混子的眼唰一下亮了。
“我说,我这就说!”
混子一把夺过那东西,把它攥在手中攥得紧紧的,生怕到手的宝贝自己长出腿溜走了。
楚曜不费多少功夫就得到了给混子好处的那名官员信息。
等混子交代完以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柳承希几人,柳承希一下子把混子打昏,又将扔出去的宝贝收了回来。
颜高岑全程在旁边看着,看这些人打晕混子几人娴熟的手段,该不会自己又碰上什么团伙作案的歹人了吧?
虽然楚曜几人看着对她并无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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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可此时刚捡了条小命的颜高岑只想离危险越远越好。
完成了一系列事情的楚曜自觉自己在颜高岑面前来了一个拉风无比的登场,给人留下了深刻且美好的印象,她扬起嘴角笑着看向颜高岑。
“这位姐妹可有被伤到哪里?需要我带你去医馆吗?”
楚曜笑的时候那股正气凛然的气场全然散发开来,给颜高岑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至少她是没再把楚曜当作多坏的人了,能对她这个无辜被害者笑成这样,她应该是真的在做善事吧?
毕竟颜高岑自认自己没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对方都能拿出金子来了,难道还能把自己卖了不成?
颜高岑想着,心中压抑着的感激终于涌了上来,她点了点头,用崇敬的目光楚曜。
“多谢您出手相助,不然我恐怕会命丧于此了。”
楚曜摆了摆手,大气地说。
“感谢就不必了,在我眼皮子底下可见不得无辜之人受到如此对待。”
她没对颜高岑的后半句做出什么回应,毕竟在历史上,颜高岑出了城门后是没死的,只是留下了一些证明她功绩的东西便再也没了下落了。
听到楚曜的这番话语,颜高岑明显脸上的感激之色更甚了,此时的楚曜谦虚玩,像是才什么似的。
“对了,她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楚曜把这句话问出口后,颜高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她不想与楚曜对视,那尴尬而失落的眼神聚焦在地面上。
“我昨日在家中写了几条想要向皇帝陛下进谏的谏言,谁知被刚才那混子看了去,又被混子告知了所效力的官员,那人听后便生了将我写下的谏言夺走并将我暗杀的念头。”
这想法可真是太刑了,楚曜在心中暗自啧舌,她倒是勉强能推断出一些那名官员在想什么。
将颜高岑的想法据为己有后,那人虽然可以让颜高岑继续为自己在暗中效力,可盛城在楚曜的把控之下,等到之后楚曜的势力又强大起来了也容易被楚曜发现,风险太大还不如除之而后快。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说给面前的颜高岑听,还有可能降低颜高岑对自己的好感度,楚曜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柳承希说道。
“看来是个可用之才,柳爱卿,带她去科考的报名地方吧。”
颜高岑心中是诧异的,楚曜以这副口吻向她旁边的人说话,难不成她是那个只用一年就打下了匡国所有地区的皇帝吗?
哈哈,怎么可能呢?自己的运气最近可是背到极点了,颜高岑自嘲似地想到,可没想到柳承希接下来的话语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测。
“是,陛下。”
柳承希的言语中并无多少情绪起伏,可这句话在颜高岑听来无疑是一道惊雷炸响在自己的耳边。
颜高岑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楚曜,楚曜淡然的向颜高岑点了点头,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对眼前之人来说是多么的高贵。
自己想要为之效力的对象在刚才居然救了自己一命,颜高岑惊讶得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忘记了,似乎是受到的情绪冲击太大,之后她完全是在走神的情况下跟着柳承希走了的。
楚曜在两人走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颜高岑的样子还怪好玩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时候,楚曜的面庞又严肃了起来,是时候去找那些带头搞事情又被她抓到小辫子的大臣算算总账了。
6. 第 6 章
趁夜,大臣们又换了个地方集合在一起,她们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笑,到目前为止计划都进展得十分顺利。
“听说你今天又拦住了一批想要去询问科举制具体情况和参加科举的考生啊?”
尖嘴猴腮的大臣向那里雇佣了混子的大臣询问道。
雇佣了混子的大臣脸上的得意之色完全掩盖不住,她脸上有三颗痣,有时在场与她关系比较好的大臣会叫她三颗痣。
“那是当然,我负责的地区现在可是没人敢去看贴在那里的告示了。”
三颗痣双手抱着胸,尖嘴猴腮的大臣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心中却是不屑地冷笑着。
这家伙当真是愚蠢至极,没有人敢去看告示,那皇帝的手下的巡逻士兵随便打听打听不就知道出现问题了吗?还是得让她给这群人多点拨几句,开开智。
尖嘴猴腮的大臣心中颇具优越感地想着,她张嘴,没等说话,三四十人所聚集的着的大厅房门就被破开。
伴随着倾泻在身后的月光,楚曜踩在碎开的实木大门上,大踏步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此时她面沉如水,完全不像先前在颜高岑眼中那副好说话的样子。
她那双沉着的黑眸瞪视着最先进门时看到的那名尖嘴猴腮大臣,而跟在楚曜身旁几名士兵纷纷亮出带着的武器,大臣们下意识想把各自的武器也掏出来,可考虑到楚曜,可以一个人挑翻全场的武力值,又把刚升起来的念头打消了下去。
“诸位聚集在此所为何事啊?不如让我也听一听。”
楚曜每上前一步,那些。大臣们就后退一步,等楚曜走到大臣们原本站着的位置时,大臣们已经退到了大厅的另外一边,靠着墙再无可退了。
众人里面最机灵的尖嘴猴腮率先反应过来。
“陛下,不瞒您所说,我是为了打入这些歹人内部才暗中潜伏进来的,再过几天我就打算汇报给您了。”
尖嘴猴腮先一步与之前的战友们切割,周围人先是愣住,然后是愤怒,自己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借口,先一步让那讨人厌的家伙给说出来了。
“陛下,其实我也一样啊!”
“陛下不要听信她们的谗言,我才是真正效忠您的那一个。”
大臣们散了开来,似乎是想要与彼此保持距离,三颗痣也与其她大臣分散开了,一连串话从她口中蹦出。
“陛下,臣对您真的没有谋逆之心,倒是在场的这些家伙,我看着一个个都装的道貌岸然的,实际上个个心中都藏着诡计呢。”
三颗痣这个家伙倒也是个狠人,她心一横,直接指着尖嘴猴腮说。
“陛下,我可以以自己全族的性命起誓,是那人领头带着其她人想要反抗您的统治的,若有不对,天诛地灭。”
楚曜心中对三颗痣都有些佩服了。
“行了,我可没说我不信任你们。”
看着这些大臣匆匆忙忙与她人划分界限的样子,楚曜着实是有些想要笑出声来。
这联盟也不算很稳固啊,她都没怎么挑拨呢,自己就从内部开始瓦解了,不过也是,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人本就是一群贪图利益之辈,最后又因为利益分散开实属正常。
联盟众人根本没料到现在这个情况,她们本以为事情至少会再拖延些时日才被皇帝发现,她们连替罪羊都找好了,就等着这皇帝跳进坑里来呢。
而且楚曜居然知道她们集会的地点,这岂不是说明自己的人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开会的?
要么是内部出了内鬼,要么是皇帝底下的人功夫了得,两种猜测在众人的心里升起,虽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她们对彼此也升起了更多的警惕。
“不过嘛,我看在场的诸位都不像是什么好人,暂时就先去牢里坐上一坐吧。”
楚曜说这话时笑了起来,言语之中无不抒发着自己心中的畅快,而大臣们在听到楚曜的话后则脸色更黑。
几名大臣立即想要往无人把守的房门处摸去,楚曜见此眼神一厉,翻手间银针刺出,那些大臣立即便倒地不起。
没想到自己穿越之后也是玩起好孩子不能学的东西了,还玩的挺顺溜的,楚曜在心中感慨道。
“行了,不要多加反抗,识相的就乖乖被我带走。”
楚曜转身将后背留给了那些原本还想要阻挠科举制度的大臣们,大臣们心有异心,身体上却不敢付出行动。
刚才看见楚曜随手制服几名不识相的大臣时,那些就大臣知道自己等人是逃不过此次自己给自己找的劫难了,她们当然心有不甘,可迫于武力值不足只能在心中发泄下怨气。
第二天朝会时,许多人发现自己眼熟的大臣没有了。
常孝凝眉沉思,她现在开始有些为尖嘴猴腮大臣是否还存活着感到怀疑了,幸好第一次她借口说皇帝在监视她没去,之后也没跟那些人瞎胡闹。
有个智囊在行动时提出行动意见还是比较好的,不然她这时候估计也跟尖嘴猴腮大臣一样消失了。
“众爱卿今日为何不发一言呢?”
楚曜看着低着头的众人,明知故问道。
常孝左看右看,为了符合自己立的人设,居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敢问陛下,今日为何朝堂上的人消失了如此之多?”
身旁的官员纷纷向常孝看去,这人怕是不要命了,在这时候站出来,难道不怕这时候心情不知道好不好的楚曜敲打她吗?
楚曜高兴了,终于来了个捧哏。
“问得好啊。”
楚曜扫了大臣们一眼,有些大臣将头往后缩了缩,她们是知道那些消失的朝臣在私底下搞小动作的,只是装作看不见没有向楚曜汇报罢了。
剩下那些看着不算心虚的大臣中也有许多是知道,同样知情不报,但是进修了演技装得比较好的。
一群墙头草,还是得自己寻找些真正的人才来才行。
“昨日朕才发觉竟有人阻挠,科举制度的推进,在盛城之中派部人手,将那些想要参与科考考得功名的考生拒之门外,真是令朕伤心不已。”
楚曜唉声叹气,似乎是真的被伤到了心。
“那些人已被朕派人手押入牢中,诸位或许再也不能见到她们了。”
楚曜说的所谓监牢,实际上被建出来也不过是数日之前的事情,这群大臣们看楚曜花钱在建造建筑这方面可是不爽得很,居然给那么多钱给那些底层的劳工们,她们的钱能是这么浪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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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也不是提这件事情的时候,楚曜言语之间的威胁之意在场的众多臣子都能感受到,许多人的脑子甚至往楚曜已经把那些人秘密处死的方向想去了。
做事情也不做好点,偏要留个尾巴让上头的人查到,那些大臣暗自咬牙,心中觉得是付诸行动的人连累到了她们。
许多人心中已经想好要与那些付诸行动的大臣们切割了,再怎样也不能让她们连累自己的发财之路。
楚曜见说的话起了效果,有些人已经被自己吓住了,继续趁热打铁道。
“科举一事就这么定下了,如若之后再见有人想要加以阻拦,她们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大臣们虽然仍旧不愿意有新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可是见楚曜态度如此坚决,在这个关头上又被抓住了那么些搞事情的人,也只能纷纷应了下来,变得安分许多。
这次事情过后,科考的事情很快被切切实实安排了下去,之前隐隐约约干扰着各地考生部队,让考生们难以准时到达盛城的阻力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些阻力恐怕是底下的大臣们干的好事,看来她们这些墙头草也没多安分。
「你真是给我留下了好多烂人。」
楚曜在心中对楚说着。
「那我有啥办法,我刚想搞事业就穿越过来了,这些原本应该由我收拾的烂摊子当然是轮到你来搞啦。」
楚的声音轻松了许多,她刚才的回话是让楚曜有些意外的,这几天楚曜在心中呼唤楚,楚许多时候都没有回应。
「你倒时差呢吗?现在才回话,前几天你哪去了?」
古代和现代有时差也不是不可能,楚曜对此还是有几分理解的。
「前几天你没说话,我还以为你有事情在忙,没有空来骚扰我了。」
楚的声音是疑惑的,看来是同楚曜一样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网络波动那么大的?整合了一下最近她联合楚干的事情,楚曜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会不会是我让你透露改变过后的未来的原因?」
楚曜虽是说的疑问句,可那语气之中已经带上了几分肯定。
「有可能。」
楚的回复很简洁,她认为楚曜的想法有大概率是正确的。
「而且我最近还有点倒楣,走在路上一坨鸟屎砸下来,还好当时戴着兜帽,只是砸到兜帽上面,之后又是感染了什么流感……」
楚曜听得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以后可以少透露一些未来的信息给我。」
「不要紧,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楚的声音大义凛然,可楚曜的嘴往上撇着,没把楚的话就表面意思来进行理解。
「你做好觉悟了,我可没有做好那个觉悟,对我的身体好一点。」
楚这个家伙就是仗着她不是在自己的身体里面随便浪,楚曜暗自把这笔账在心中记了下来。
几日后,盛城张灯结彩,今天是第一次科考的日子,整座城市都被喜庆的氛围所充满了。
楚曜身着便装在外行走着,对这些布置还算满意,毕竟现在她手底下可穷得很,每一分钱都应该花在刀刃上,对于无关紧要的地方能省一点就是一点了。
7. 第 7 章
楚曜慢悠悠地往考试的地方走过去,那处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不过更多的人则是随便瞥了两眼就匆匆走开了。
许多人在科举制刚出来时还会看个新鲜,可之后见这制度与她们没什么关系就不再上心了。
见此楚曜还有些不解,她拦住路边一名着商贩装束的大娘。
“大娘,请问她们为了对这新搞出来的科举制度都不感兴趣呢?”
大娘迷惑的打量了楚曜两眼,见楚曜身上穿的衣服料子看着不像是穷人家能穿的后恍然大悟。
“小少姥不懂也是正常的,穷人家可供不起孩子上学堂。”
大娘摇头晃脑,虽看着质朴了些,可说出的话却是一针见血道破了更加深层次的本质。
“更何况咱们现在没有什么自己国家的书,平时看的都是外边运进来的书,现在有没有稳定的渠道与外边沟通,就算学堂的人千辛万苦把那些东西搞来了,那她们那个学堂也不赚钱,最后照样开不下去的。”
大娘说完掂了一下身上的沉甸甸的包袱走了,只是过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而楚曜听完大娘的话,站在考场门口,心里拔凉拔凉的。
「你们这里连教材都没有吗?」
楚曜搜刮的记忆里面,楚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学习怎么打架怎么运用武器了,再加上身边有柳承希这个读书人,她还以为这里或多或少是有一定家庭里的孩子符合受教育条件并接受了教育的。
「嗯呢。」
楚的回复很是平淡。
这话说的,楚曜总感觉楚是在挑衅她,小发雷霆的同时她在心中也对自己进行了反思,她怎么能忽略如此重要的时代背景呢?
自己现在所在的可是刚从乱世之中恢复过来的,刚刚建立的匡国,既然先前还未被划分为匡国的这片地区都被人看作是一片野蛮的区域了,那受教育程度又能好到哪里去?
心情有点差劲的楚曜偷偷进去看了一小会儿就走了,因此也没看到颜高岑在考场上的太多表现。
反正总也不会差到哪去。
考场上的颜高岑奋笔疾书,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写完了每一道题的答案,那些卷子上的题目对她来说并不算困难,有些她随便填从前想到过的几条谏言上去就行了。
而她这番优秀的表现自然是被考场上的其她人注意到了。
“她是谁啊?怎么写得那么快?”
一名为监督考试而站在高台上的考官向旁边的考官询问。
“不知道,看她穿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应该是哪个破落户吧。”
另一个考官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开始犯困了。
还没有到交卷的时间,颜高岑就将卷子给交了上去,往大点来说她认为自己此次考的成绩应当是会排上前十名的,不过不知为何,她有一种空落落的预感。
由于参与考试的人数较少,批卷批得相对来说是比较快的,等到几日后放榜时,颜高岑一早就在放榜的地方等着了。
她迫不及待地从最上面开始找自己的名字,第一名没有,正常,她应该不算是多么才华横溢的人,第二名没有,正常……直到第五十名都没有颜高岑的名字。
颜高岑呆住了,她试探地看向最下面,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排在倒数第二十三名。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吧?虽然说平时会自谦两句,但她的想法好到有人想要独吞还派人来追杀她了,怎么想她都是个可造之材啊?
绝对有黑幕。
颜高岑怒气冲冲地往最新开设的考官聚集地走去,她记得那一处是考官们休息的地方,即使是没有开放科考的时辰也能在那里问她们问题。
今天聚在那儿的人不多,当时监督颜高岑考试这一批人的考官就在里面,颜高岑不服气地向她们走过去时,她们还记得颜高岑。
“你是那个在考场上写字很快的小子。”
之前在考场上和打哈欠考官说话的胖点的考官说,她对颜高岑的印象还蛮深刻的。
“不就是个穷酸鬼。”
打哈欠考官对颜高岑的记忆也挺深刻,不过她主要记的是谁没给她钱。
“你们怎么能这样说话呢?算了,为什么我的成绩会排在那么下面?”
在盛京呆着的那么多年,颜高岑早就习惯了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处于黑色与灰色地带,可她对此次的科考报以了期望,再看这两人理直气壮的样子,颜高岑还真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考不好还赖别人。”
胖点的考官皱着眉,一只手像挥苍蝇似的向颜高岑挥着,很明显是要赶人。
“太自信了就这样,别来打扰咱休息了。”
打哈欠考官将颜高岑推出了这新开设的考点,大门被紧紧拉上,颜高岑敲了几遍门都没有回应,看来是完全不想理颜高岑了。
颜高岑看到自己所在排名的时间与楚曜是差不多的,楚曜最近有心想要多招募些帮手去维护城市治安,一眨眼几天就过去了,想起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楚曜才找来那科考的榜单看了看。
这一看就看出了不对劲。
“怎么颜高岑排在那么下面?”
楚曜之前与颜高岑见过的事情只有楚曜,柳承希以及那天跟在她周围的几人知道,其她人是对此不知情的。
即使手下人不知情,这种事情的性质仍旧恶劣,糊弄人都糊弄到自己头上来了?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还真是有点太没有威严了,楚曜当即便决定去存放有考生试卷的地方探个究竟。
存放有试卷的地方就是考官们聚集的地方,考官们也有保护试卷的责任,这还是楚曜手头比较紧,把原本要招的保安和监考员两个职位结合在一起招了的,主打一个该省就省。
换上便装,前去探查具体原因的楚曜与颜高岑在考官们聚集的地点门口见了面。
楚曜看到颜高岑的时候,颜高岑的两只手都是红的,似乎是拍门拍到手都红了了。
上好的实木门上面有几道像是被刀砍了的痕迹,那些刀质量并不好,只留了浅浅的印痕,颜高岑脚边两三柄早就弯曲或断裂了的菜刀被随意扔在地上,而颜高岑此时撸起了袖子,正准备拿手上这把杀猪刀往门上砍。
这倒是真有点反刻板印象了,楚曜对颜高岑的认识还停留在史书上未被发掘的人才和倒楣鬼上面,乍一看到这幕还有点怪新奇的。
“莫生气,先告诉我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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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什么事情吧。”
冲上前的楚曜迅速往颜高岑持刀的手臂一握,而后另一只手将颜高岑握刀的手指掰开,把刀夺到了自己的手上。
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颜高岑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已经做出了的,颜高岑不是专业的练家子,她打了个激灵,然后才僵硬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楚曜。
“陛……陛下。”
她说话时已经带上了几分拘谨,刚才气势汹汹,准备把紧闭的门砍开的模样荡然无存。
古人被领导看到自己不想让领导看到的样子也会觉得尴尬啊,楚曜面上维持着温和的做派,心里短暂地跟颜高岑共情了。
颜高岑内心的想法跟楚曜想的大差不差,她对楚曜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
作为既是她救命恩人,又在未来有可能成为她辅佐的君主的人,颜高岑想给楚曜留下自己是个可用之才的印象,可刚才那样子跟文人应有的模样相差甚远。
现在她的脸甚至有些涨红了起来。
“颜爱卿不必如此拘谨,先跟朕说说你为何被拒之门外吧。”
楚曜对颜高岑摆了摆手,表示理解她刚才的举动,又将话题引向她砍门的动机上去,颜高岑看着自然多了,她大口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遇到的事复述了一遍。
楚曜越听越觉得离谱,面上的神情也越发难看起来。
盛城明明是她直接管辖的区域,可是就招一个考官的事情却被办得那么那么让她不满意,就这样埋没了真正的有才之士,要是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这样,那其她地方的人活在怎样水深火热之中,楚曜更是不敢想了。
手上原本要放下的杀猪刀又被她攥紧了,楚曜将刀对准门,肩膀与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干净利落的一刀下去,大门连带着其后的锁头硬生生从中间被截断开来。
被砍开了的门嘎吱嘎吱响了几下就向地上掉落而去,门掉落在地时掀起一片灰尘,迎着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楚曜走了进去。
站在后面的颜高岑将眼睛揉了又揉,此时她真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身板是不是真的那么脆弱来了。
那把杀猪刀如果是她去用估摸着得好几刀才能将门给砍出个洞,而楚曜一刀就砍断了,这简直是天生神力啊。
“这门是朝廷最近才从哪个落马的官姥姥家给拆来的吧?”
其中一名考官喃喃自语道。
“这不是重点,你们看进来的那个人是不是很像当今的圣上?”
另一人是有些小机灵在的,她拉了拉刚才说话的人,小声叨叨的同时立马低下头来,手都没敢去指。
在场的其她人也不是傻的,这能一刀劈开门的力气放在盛城符合之人也寥寥无几,再加上进门女子的相貌与先前发放给她们这些人的皇帝陛下画像十分相似,她们一下就想到是有谁惹上头的人不高兴了。
许多人凭现在的位置手上或多或少都有捞些油水,一时之间她们也不敢肯定楚曜是不是就是来找自己的。
而楚曜在怒而踹门后看见她们那副熟悉的心虚表情,就知道她们肯定是行了与那些大臣们性质差不多的事情来了。
楚曜气得笑出了声来,她还是太好说话,也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好了。
8. 第 8 章
烟尘消散后,颜高岑紧随着楚曜的步伐也走了进来,目光飘忽不定,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胖考官和打哈欠考官对视一眼,感觉要糟,行动迅速地往人群后面缩去,可这一动作却让颜高岑的眼睛迅速捕捉到了她们的身影。
“陛下,刚刚把我赶出去的就是她们!”
颜高岑手一指,直接将两人所在的地方指了出来,楚曜顺着目光看过去,盯住了那两名符合颜高岑所说的外貌特征的考官,旁边的考官见不关自己的事大松一口气,生怕沾上点事似的往周围散去,两人旁边空出大片空地。
“是你们两个调换的卷子?”
楚曜蹙着眉询问那两人,她倒不觉得一定是那两人给颜高岑换的卷子,这事也有可能是在场的其她人做的。
“青天大姥姥!真的是冤枉啊!我只是在考场上打哈欠的次数比较多而已,这应该不算得上是特别严重的失职吧?”
打哈欠考官想要狡辩,把自己明面上干的事情搬了出来,通过一个较小的罪责逃过更大的罪责,这是她常干的事。
这人现想现编的倒是挺快,似乎是个惯犯了,楚曜冷哼一声怼了回去了。
“你干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两天有几名暗卫汇报给我说有些考官私自收取考生钱财,这里面说的就有你。”
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打哈欠考官额上流下冷汗,楚曜说这话时只是想乍一乍她,盛城里哪有那么多自己的人手能让她去天天盯梢考官和考生的事情,不过看打哈欠考官的样子,楚曜知道自己这是说到人家心坎上去了。
见事情败露,楚曜脸上笃定的神色也不似作假,打哈欠考官咬咬牙,还是说了实情。
“大人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在小的这里是很常见的,我也只是收点钱财,对那些考生考试时不严谨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打哈欠考官来说出收钱这话时,所有考官都向她看了过去,楚曜看得出来她们眼中是带有恨意的,分明是在无声地说打哈欠考官为什么要把她们私底下心知肚明的事情说出去,其中瞪得最凶的就是打哈欠考官旁边的胖考官。
楚曜的手紧握着,略有磨损的杀猪刀闪出寒光,似乎要直取众人脖颈,她脸上爆出几根明显的青筋,漆黑的瞳眸看向四周,即便不发一言,众人也能看得出她那凛然怒火。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把刀被放下了。
平缓了一下心情后,楚曜用敢走你们就死定了的眼神瞥了那些考官们一眼,听到楚曜留下的消息赶出来的十多名士兵这才卡点到达现场。
她们为什么这么晚到是有原因的,这几天招兵,曾经跟着原主打天下的姊妹们又要策划招兵活动,又要训练新兵,偶尔还要搞搞巡逻,也是忙得很。
“把她们带走,还有调查一番此次舞弊案到底有哪些考生的成绩被调换了。”
楚曜挥挥手对士兵吩咐道。
“遵命。”
士兵整齐划一地回应道,亮着手中的刀剑对准了风光一时的考官们,考官们被集体押走了。
楚曜看着那些人消失在自己面前,原本愤怒的样子全然消了下去,转而眼中多出几分沉思之色。
看到科举考试出榜结果的前不久她还在上网课,并且跟楚进行对话,可是在看到科举出榜的排名后楚就沉寂了下来,刚才的打斗她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全凭楚曜熟悉身体后对身体的掌控。
她有点担心楚是不是又和她这边断联了,刚才时间紧迫没来得及问,现在有空了,她在心中询问楚。
「为什么不说话?」
长久的沉默,沉默到楚曜几乎以为楚和她是真的像之前她听不到楚曜我跟她问的话那样断开联系了。
「我没有说话的必要。」
楚的回答冷淡到楚曜几乎以为她们又回到了初识的那一天,现在的楚比之前的楚好相处多了,她们已经可以互相开玩笑,可以互相交流一些情报,今天的冷漠在楚曜看来是异常的。
「这个还是挺有必要的吧,毕竟除了你跟我以外又没有谁可以做到在心里面聊天。」
在心里这么对楚说着,可是听到楚曜这番话的楚却更加沉默了。
「你不觉得你有点太依赖我了吗?」
楚这句疑问的话语声比平常说话时要轻得多,但是听在楚曜耳中就显得重多了。
她平时会过度依赖楚吗?不见得吧,在某些时候她会跟楚进行对话,但是许多抉择她还是会独立完成的。
不过在大事上,楚曜认为自己或许的确有些过度依赖楚了。
可那是有原因的。
「你在许多事情上面比我更为成熟,参考你的意见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我也有在其中加入一些个人的思考啊?所以应该不算是太依赖你吧。」
「但是我们之间的联系是有波动的,目前为止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如果有某一天,在一件危急的事情上,你需要我的思路去辅助你进行思考,而那时候我又不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做?」
楚耐心地在脑内开始说了起来。
「你会参考我的意见我很高兴,可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是不可避免的,像朝廷上的那些官员,今天的这些监考官,她们个个都有瞒着你的事情,我也不例外。
你不应该过于信任我的,我也有可能是坏人,我也有可能会犯下错误,你和我都是第一次做皇帝,你的想法不一定比我差。」
楚曜被楚的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楚的话是很流畅没错,可是怎么整体听下来更像是自己努力奋斗,勤奋上进,当个合格的好皇帝,警惕她这个原主的样子。
这人讲道理就讲道理吧,还帮别人对付起自己来了。
「……你说得挺对的。」
楚曜思考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那个……陛下。”
静悄悄的院子里响起颜高岑的声音,楚曜抬头望去,颜高岑在她面前还是有些放不开来,见楚曜看过来还挠了挠头好像不是很好意思的样子,但先前话语里多多少少还存在着的疏远已经消失不见了。
刚才楚曜面色郑重,应该是在思考正事,颜高岑没好意思打扰,等了好一阵时间看楚曜实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这才开口了。
颜高岑笑得从未如此开朗,她感激地看着楚曜,这位皇帝是一位有着真本事的人,也是一位真心想要治理好这个国家的人。
她都肯为自己这个无名小卒报不平了,那楚曜以后就算是当个暴君,当个昏君自己也得陪着她当啊。
若有若无的好感度提升的声音响在楚曜耳边,楚曜还不知道颜高岑在她跟楚对话的期间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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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同样报以一个微笑。
“何事?”
“陛下刚才叫我颜爱卿,是因为提前招了鄙人入朝为官吗?”
就这点小事啊,楚曜刚才顺口叫了也没多想来着。
“以颜爱卿的水平通过科举当上官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就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了。”
楚曜解释道。
反正迟早都得是自己人,楚曜解释完没想太多,可她没想什么,不代表颜高岑同样没有多想什么。
楚曜承认她的才华已经是让她无比惊喜的事情了,现在说她迟早可以晋朝为官的肯定更是让她喜上眉梢。
她原以为这辈子离楚曜最近的时候可能也就是当初楚曜救了她的时候,当了官也只会是朝廷里不起眼的小官。
但现在看来,她或许还有机会在朝廷上当个大些的官,离楚曜更近,为楚曜做更多的事情,更肆意地发挥自己的才华。
颜高岑已经激动的想要原地起跳庆祝一番了,只是考虑到楚曜还在场,她还勉强压抑着自己的兴奋。
楚曜没看懂颜高岑在想什么,只看到颜高岑越翘越高的嘴角和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脸色。
唉,不过也正常,颜高岑之前都没当过官,现在当上官了,兴奋一下是应该的,她如果还在现代的话收到大厂的offer都能高兴的睡不着觉呢。
这么想着的,楚曜完全没探究颜高岑兴奋那个具体原因,只以为自己是普通地刷了一波好感度就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可还有得她忙呢,她现在还不能停下脚步。
楚曜回去时,柳承希已经在她打算留来以后批阅奏折的地方等着了,那里现在是她平时呆着上网课练毛笔字的地方,平时也会跟柳承希在那边聊聊天什么的。
楚曜到的时候,柳承希盯着一幅她最新写的,墨迹都没干透的纸张怔愣出神。
楚曜可是知道自己最近写出来的字是什么样子的,不能说很难看,只能说难看到家了。
“放下吧,看久了对眼睛不好。”
暖心呵护下属眼部健康的楚曜把那张纸团吧团吧扔得远远的了。
柳承希望着那被她扔出去的纸张,可惜地摇了摇头。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以前你没那个闲情雅致练毛笔字,现在有空多练练也好。”
说完一句话后柳承希不再提被楚曜扔掉的纸张。
“你让姐妹们调查的事情已经调查出来了,那些考官或多或少都有对交钱考生作弊不管不顾的失职行为,还有一小部分利欲熏心的考官是收了钱来调换试卷的。
那被你敲打后供出实情的考官是前者,另外一个为难了颜高岑的考官是后者,她也是给颜高岑调换不属于她的卷子的人。”
楚曜点了点头,她在场的时候没猜到那个胖点的考官会是调换颜高岑试卷的考官,不过无所谓了,后面调查出来就行。
「想招点人才真难啊,像是盛城这个地方,总给我一种没多少人可信的感觉……而且这些本地的考生想当官的也太多了吧,哪像那些外地考生就没太多这个心眼子。」
对哟,外地考生,既然外地老实人比较多的话,自己为何不把眼光放宽一些去其她地方多多寻找自己目前需要的人才呢?
“承希,我想去一趟平州。”
楚曜双眼发亮地对着柳承希说。
9. 第 9 章
上朝的前几分钟楚曜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楚,算是报了她之前不珍惜自己在现代的身体的仇。
楚听到她把自己的想法了解析一遍后没提什么意见,而是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有没有考虑到外地老实人比较多是因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楚曜搓了搓下巴,回答道。
「因为外地人好忽悠?」
「因为不老实的人全部被我聚集在朝堂上了啊!」
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楚曜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那这些不老实的大臣聚在一起也不算是一点点好处都没有。
「我谢谢你哦。」
不过楚曜的回应依旧是阴阳怪气的,刚当上皇帝时被刺杀的样子她还记在心里面呢。
跟楚胡扯了几句后也到了上朝的时间,今天的大臣们相比以往又老实了不少,至于是为什么嘛……
“对了承希,将那些大臣随便挑几个入狱吧,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空出的位置可以给新官们来坐上一坐。”
楚曜昨天是对柳承希这么说的,柳承希同样是这么去做的,只一晚上,大臣们熟悉的面孔又消失了好几个。
“今日朕先说一件喜事,那些通过科举考试得到入朝为官机会的文官现在已经在朝堂上了。”
楚曜看气氛那么沉闷,自己先说了点调动这个气氛的话,随着楚曜的话语,那些新入朝的官员纷纷挺起了胸脯。
她们的家庭情况和颜高岑大差不差,许多都是家里穷到吃不饱饭的孩子,有些是偶然得到了几本书,培养了些学识,有些是天生比较机灵适合吃这碗入朝为官的饭。
相同的是她们也没有去给考官什么好处,因此考得好的同样被调换了试卷,受楚曜的恩惠在调查清楚之后能够入朝为官,心中多多少少是对楚曜有几分感恩的。
这些人学识不算高,但够用,楚曜已经在心中下了决定让她们先去当一当地方官,升迁的制度完善了再让她们凭本事升职。
被原身收服的大臣们看向周围,她们身旁或多或少都站了一两名入朝为官的新人,短短一月不到,她们的位置似乎就要被挤掉了。
更加强烈的危机感充斥在她们的心头,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她们飞速动起了自己的脑子,就连常孝这个平时更习惯让雇佣的谋士给她出谋划策的糙人也独自思考了起来。
她的一左一右站着两名新来的文官,刚刚好隔开这几天私底下有一想与她结为同盟的两名官员,位置是楚曜让柳承希给安排的,其中肯定有敲打的意思。
而安排这两名新官将自己与同盟隔开,或许是暗中警告她不要做太多小动作,陛下不缺她们这些随时可以替代的官员。
常孝的表情已经随着思考变得越发阴沉起来,她或许得展示独特的才能或完全的忠诚用以避免被楚曜随意替换掉。
见这些以前派刺客来刺杀过自己的大臣那么不爽,楚曜在心中暗爽了起来。
“除此以外,平州一事已经不可再继续拖延下去,先前朕的旗下无甚可用之人,现如今手下有了能臣,朕有心想为流离失所的灾民们带去一些慰藉,此次的就由朕与颜爱卿亲自前去平州一趟。”
楚曜的眼神飘向颜高岑所在的方向,颜高岑也不磨蹭,当即便站了出来,头上那顶崭新的乌纱帽衬得她整个人神采飞扬,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相比已然发生了令人惊叹的转变。
“多谢陛下对臣的赏识。”
颜高岑施施然行了一个礼,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当楚曜说出她准备前往平州时,大臣们的心已经有些许躁动起来了,可没有躁动多久,她们又被楚曜的一句话给打击到了。
“当然朝廷这方面众爱卿大可放心,朕会留下柳相帮忙主持大局,希望在朕归来后能看到盛城一片繁荣的景象。”
楚曜袖子一挥,一旁站着的柳承希上前几步看向台下的众人,她的身手并不如楚曜那般好,可此时望向众臣的眼神却如楚曜那样让众臣感到畏惧。
柳承希不是一个武力值很强的帮手,没关系,新招来的士兵和原本就留在皇城里的老兵可以填补上她武力方面的不足。
楚曜这次的朝会也没维持多久时间就散了,最主要的影响因素是楚曜她有点赶时间。
“你也真是的,非要那么急着去平州那边,还打算今天就出发,只留下我让我面对那些总爱搞出点事来的人。”
柳承希叉着腰不满地说道,她不是不能理解楚曜为什么会把她留下来,只是现在她想说几句话抱怨抱怨而已。
“抱歉啊,现在我真的很忙。”
楚曜双手合十对着柳承希拜了拜。
“而且也不是没有留下人,我给你留了一些新上任的文官和不少兵马呢。”
这话说的……柳承希用无语的眼神看着楚曜。
原来楚曜管这叫留了帮手啊,新上任的文官本就不成熟需要前辈指引,她口中的那些兵马也是被划分来长期驻守在盛城本地的。
按照楚曜平时的思路,她应该是在其她人那边担当了一个引路人的作用,唯一一个上任即可产生用处的新人也被楚曜调到了她身边陪她去平州,柳承希这边的责任可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承担了。
柳承希长叹了口气。
“行吧。”
这么多年两人身边都没太多可用之才,柳承希早就习惯了楚曜把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丢给她。
“嗯,回头见,我先走了哈。”
楚曜跟柳承希告别,她没有自己骑马,而是坐上了马车。
虽然说有点想体验自己骑马的爽感,可是楚曜想着去的路程需要三天左右的话,那么这三天自己需要一直骑在马背上向前前进。
出去旅游她坐三个小时的高铁都把屁股给坐麻了,骑三天的马那之后她岂不是看到马就想吐。
所以楚曜就选择了坐马车,同时为了省钱,马车只有一辆,楚曜是跟颜高岑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
颜高岑见楚曜掀起帘子走了进来,手心都紧张得出汗了。
别看她表面那么威风,面对楚曜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发虚,这可是比她不知道高贵了多少倍的皇帝啊,居然是和她坐在同一辆马车里面的吗?
要说是为了节俭经费颜高岑是不信的,皇帝再缺钱能缺钱到哪里去,排除了一个正确答案的颜高岑很快想到了在她看来最合理的错误答案上去。
楚曜没有选择乘坐她的另一辆马车,而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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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和她坐在同一辆马车上面,肯定是奔着和自己交流感情的目的来的。
看着对面原本有些蔫巴的颜高岑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精神了起来,楚曜那是心有疑惑,可脸上还是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颜爱卿近日睡得可好。”
由于楚这个家伙本身不是什么文化人,穿越到古代楚曜还得抽时间来学点语文课,最近她就学到这一句日常问候语,这不现在在社交场合用上了。
她应该没用错地方对吧?看颜高岑越来越激动的表情,楚曜放下心来了。
太好了,没有在看中的臣子面前留下皇帝是个文盲的印象。
颜高岑心里想的跟楚曜想的完全对不上频道。
楚曜果然是专门来和自己交流感情的,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楚曜都主动问候自己的睡眠情况了,那肯定是想要和她拉近关系啊,她也不能让皇帝陛下失望。
“近来多亏陛下的看中,臣有了暂居之地,睡得比以往好多了。”
颜高岑眨了眨眼,开心地回答,言语之中那雀跃的情绪未加一丝掩饰。
这孩子以前过得真是够苦的,给个宿舍就高兴成这样,楚曜用包容的眼神看着颜高岑点了点头。
“那就好,朕怕你不习惯,在吃食上或在生活上有其她的要求尽管可以说,库房那边会尽量满足你的。”
楚曜之前给颜高岑这个状元郎搞特殊分配了个单间宿舍,榜眼和探花住着二人寝,其她招来的文官暂时住着三人寝,这是短时间之内她能给新官员搞到的最好待遇了。
由于没钱建房子,她们还是住在皇宫里面没人住的地方,说出来有点太寒碜了,楚曜没好意思说。
颜高岑听见楚曜的这番话差点没激动到流下泪来,皇帝的心思肯定没有她猜测的那么简单,她只能猜到表面上楚曜的意思,那明显的关心让颜高岑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陛下会关心她生活上会有不满意的地方,那说明陛下认为她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再联想一下就能够联想到楚曜先前对她的提携之意。
想到这里,颜高岑倒吸一口凉气,楚曜这是在表达善意,让她在此次平息平州灾民一事之中多上心。
但同时楚曜也是在提醒她,她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楚曜给的,楚曜如果对颜高岑不满意了随时可以收回来。
“请陛下放心,此次我定竭尽全力还平州一个太平。”
颜高岑郑重地回答道。
颜高岑牛头不对马嘴的发言让楚曜满头问号,楚曜怀疑颜高岑是在心里面脑补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这个时候只要顺着话头说下去就好。
“那我就放心了。”
楚曜原本的坐姿还较为正经,现在则改成了大马金刀地坐着,姿态更为放开了,眼里对颜高岑的满意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颜高岑心下一喜,她知道自己这是说对话了,之后的聊天之中多是以楚曜抛出话头,然后颜高岑进行回答,就这样慢慢悠悠过了三天。
马蹄儿踏过的泥土路从坚硬变得湿软,这里没有下雨,可空气中的湿度却是极高的,马车的车帘已经湿得可以滴出水来了,楚曜一把将帘子掀开,迎面而来的是更加潮湿黏腻的空气。
平州到了。
10. 第 10 章
即便是过了许多时日,那场洪涝灾害所留下的印记已经残留在平州这片大地上。
脚下的土地仍旧软烂,楚曜随手捡起路边大些的石块向下深挖了一点点,脚边的泥土探入五六厘米后可以看见约一个大拇指盖大小的积水,再抬头看看天,太阳隐没在云层之中。
“最近都是这种天气吗?”
楚曜扭头问马车车妇。
“已经持续有一个月了,平州这地儿说是有条大龙栖息在此,此龙喜水,所以多发洪灾,而此龙不好阳光,所以又难见大晴天。”
车妇不仅回答了楚曜的问题,还说出了楚曜所不知道的一条消息。
“哦?”
楚曜被这人说的消息提起了兴趣,要知道这件事之前柳承希都没跟她提过,一名普普通通的马车车妇又是如何知道的?
“大娘可是平州之人?”
“未曾想陛下竟料事如神到这等地步,我的确是从平州来盛城讨口饭吃的粗人。”
车妇附和着,顺便还奉承了一句。
楚曜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延伸下去,车辆继续前进着,她们此行的目的是去往平州刚建立起的平州府。
平州府上呆着的都是柳承希挑挑拣拣从朝廷上派过去勉强能用的地方官,不过需要注意的是,那些地方官都是被楚打了一遍的人,在地方呆着楚曜就管不着了,不一定像在朝廷里呆着那样安分。
这担心是担心对了地方,在平州呆着的是一对姐妹,此时她俩正在房间当中密谋着些什么。
“姐,这次的计划真的没问题吗?”
其中一名看样子年纪比另一名年轻人略小的人盘腿坐在床上,她没脱鞋子,被她口中的姐姐瞪了一眼后才晃悠着脚,把两只脚上的鞋甩到地上。
“你没见那人比之前温和了不少?她现在应该是不会对咱俩下重手了。”
年纪略大些的年轻人半靠在墙边,她的语气中带着不确定的意思,可听她话里的含义,是下了狠心要进行她们口中的计划的。
“好吧,我的意思是那人会不会……就像这样把我们脑袋砍下来?”
坐在床上的妹妹双手在空中晃悠着,说到楚曜时还搞怪地用一只手比作刀的形状,在脖子处划拉了两下,说完话后还打了个冷颤,似乎是回忆起不好的往事,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
姐姐一看就知道妹妹是想到了些什么,她脸上也不好看,这次的行动是有风险的一些,但对她们来说成功率还是挺高的。
“不要做出这副被吓破胆的样子,不然出去别说是我妹。”
床上的妹妹脸上所有表情尽速收敛而去,这话对她很有用。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再多考虑一下,我们可以多留一些时间去考虑怎样更加稳妥的谋权篡位,而不是脑袋一拍就要成楚曜这次下平州进行暗杀。”
妹妹板起脸来,她此时终于将两人要做的事情透露了些出来。
“……”
姐姐转过脸去,不让妹妹看到她脸上的心虚之色,妹妹对此是熟悉得很了,没多想,就知道她姐肯定在想着要怎么糊弄她。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从前,其次是现在,如果我们不行动起来,那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一碗鸡汤把妹妹的肚子灌得饱饱的。
眼见到了楚曜快到平州府的时辰,两人也不再多说,起身走向门口,马蹄声越发清晰,最终停在大门处,府门是开着的,两人前来时,正好可以看到楚曜走下马车。
“二位可是身患重疾?是否需要朕让郎中抓几副药赠你们服去?”
楚曜下了马车才看到两名走过来的官员,这两人明显是找茬的,居然没有先一步等在门口,那就算了,还是在皇帝来到之后才慢悠悠走过来,估摸着家里应该有十几口人才够砍的。
楚曜没有即刻砍下她们的脑袋,而是好脾气地呛了两句过去,这是有文化的表现。
得此明君,匡国何尝不兴盛也?颜高岑在内心满足地想到,下意识忽略了昨天楚曜在自己面前用杀猪刀砍人的样子。
“抱歉陛下,是属下的失职,方才属下与小妹在屋内商议要事,这才来迟一步,请陛下谅解。”
听这人说出的话话应该是姐姐,她边说着还边给楚曜行了一礼,算是有几分道歉的样子。
“不不不,是属下的失职,方才与家姐谈论正事时一下忘了时辰,真是让人惭愧。”
另一个做妹妹的听到姐姐的话,也赶忙把责任揽到自己这一边,楚曜听了对她们两人对彼此的用情至深还算是有了点好感。
“尔等也不必跟朕在此谈论这些小事,米雨,米石,你们二人给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姐妹二人听完后愣在当场,楚曜转身走了的时候,姐姐米石给了妹妹一肘,妹妹米雨踢了姐姐一脚。
「我感觉她俩还挺有趣的,是对妙人啊。」
楚曜在心里笑嘻嘻地跟楚说着话。
「……」
楚又开始装哑巴了。
「咋了?你倒是说话呀。」
「没怎么,她俩的确是对妙人,等你和她们接触之后就知道了。」
这话一听就是听得出来楚有事情瞒着她,楚曜心下生疑,只得打起十二分警惕应对接下来的行程。
晚饭上来了,用银针试过,没螙,旁边的茶水也用银针试过了,同样没螙,楚曜放心地吃了一顿。
准备去茅厕,楚曜先打开茅房看里面是否有刺客,然后检查是否有机关或陷阱,才关上门。
「这也没多危险啊?」
楚曜轻松地讲到。
「目前为止好像是这样的。」
楚模糊不清的回答反倒更加重了楚曜心里的担忧。
“竟然担心在如厕时被人暗杀,这皇帝未免也太小心了,怎么会有人在别人上厕所的时候……”
米雨在暗处看着,见楚曜如此谨慎行事,不由吐槽了一句,目光移向米石时话音却又顿住了。
“嗯……”
米石在今天第二次习惯性地将头撇过了旁边。
“不是吧,姐?你真想过啊!你把茅坑弄没了我们到哪上厕所去?”
米雨惊讶万分,又不敢大叫,只能揪着米石的耳朵别用低了的话音说出米石这么做的后果。
“莫慌莫慌,这只是我淘汰了的一个计划罢了,现如今我也早就有了更好的打算。”
米石摆了摆手,表情迅速变得严肃起来。
“我刚才打听到那人明天要去难民处施粥,这就有我们发挥的机会了。”
米雨听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时隔一日,平州依旧是阴沉沉的天气,一觉醒来,楚曜伸手想去捞外面晾晒着的衣服,却发现那衣服根本没干,湿哒哒的滴着水还有股难闻的味道,楚曜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等搞完这边的事情赶快回去吧。」
等楚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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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楚有些调侃意味的声音又给楚曜泼了盆凉水。
「以后你会发现各个地区都有各个地区的难处的。」
楚曜无语住了,身体里有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她是不记得的,只有在其她人提起或者自己发现的时候,她才会想起那部分记忆,或许是因为她终究不是原主的原因。
「你这人心眼蔫坏,说话总只说半句。」
她把没有干的衣服放回另一个地方,拿了件干燥的干净衣裳照常与楚说起话来,此时天才蒙蒙亮,她考虑到自己第一次施粥,起了个大早想临时抱佛脚提前排练排练。
至于为什么不在赶来的路上排练,为什么不在昨天排练,非要到了今天才排练,平时赶ddl楚曜都一拖再拖的,现在到了古代这个习惯也有点没改过来。
等到快到中午的点,施粥的地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楚曜来时,几名刚聘用没多久的厨师还没上工,看见楚曜来到后她们赶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楚曜能理解这种偷懒被老板发现的心情,没多看厨子免得她们尴尬,颜高岑同样起了个大早,比楚曜还先在施粥处候着,更早的时候下了场小雨,她的官袍已经湿了。
“陛下的作息真是规律而健康,能在如此之早的时辰就出现在这里,足以见得陛下对民生的重视。”
楚曜才刚来颜高岑就迫不及待地说起了好话,这话说得楚曜鼻子都翘得高了些,当皇帝可以经常听到来自她人的赞美,她很喜欢这一点。
不知过去了多久,粥煮好了,楚曜看厨子们打开锅想伸手去帮忙勺粥,厨子见此慌忙拒绝了。
“殿下,您不必如此,这工作是累人且无趣的,等我们这些粗人来就行了。”
一个脸上肉都有些挂不住的厨子这么说着,把锅费力往里挪了挪,那锅粥离楚曜远了些,楚曜还想上前,可那厨子见此更是惶恐,最终楚曜还是有礼貌的停下了。
“那就辛苦各位了。”
楚曜和善地笑着点了点头,心中的不情愿没有表现在脸上,如果表现出来,别人说不定还会以为她是想砍头了呢。
话说她的名声有这么差劲吗?看着厨子们畏畏缩缩惧怕她的样子,楚曜奇怪地想着。
「是不是你之前留下的名声太差了?」
楚曜在脑中询问起楚来。
「我可是帮她们打跑了许多在她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家伙,她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楚回答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疑惑,楚曜登时便感觉不对。
察觉到不对劲也不能表现出来,免得被对方察觉,到时候她们会做什么就不一定了,还不如将计就计。
楚曜方才与楚说话时手上拿着一碗粥,察觉不对后她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秒,手自然地将粥递给面前的灾民,灾民连连道谢,快步走远了。
事实也正如楚所说的那样,她的行为受到了许多灾民的感激。
“多谢皇帝陛下!就是因为皇帝陛下打跑了那几个在我们头上干吃饭不干活的家伙,我们现在才能过上快活些的日子。”
其中一名灾民这么说道,脸上的感激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对对对,多亏了陛下啊!陛下此次还来了我们平州,亲自给我们这些穷人家的送吃食,真是菩萨心肠。”
另一名得到粥的灾民也感恩地向楚曜说。
楚曜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而在更后面的队伍当中,一名灰头土脸的中年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11. 第 11 章
民众对自己的热情楚曜是感受到了,她不能辜负民众的好意。
“无需感谢什么的,这一切都是上苍的安排,是天母看不惯这人世间的不平之事,因此我才得以天道相助统一匡国,而没有我,迟早也会有一位有识之士跳出来。”
楚曜说话时语气是平静的,她不像是在歌颂自己的丰功伟绩,更像是一名用第三视角看待她人经历的叙述者,而这种平静能让旁观之人更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自然而然透露出的霸气。
颜高岑盯着楚曜的眼睛,楚曜说话一气呵成,从始至终没有一丝迟疑,那绝非是刻意表演能表演出来的。
在周围维护附近治安的士兵们见自己跟随的长官有着如此觉悟,更是在心中庆幸她们早早就跟随在了楚曜的身边。
而周围的老百姓们许多都是对楚曜的言辞则是报以信任的。
“这位陛下真是个大善人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抹着眼泪用正常的声量感慨道,周围人也纷纷附和。
“听到了没?孩子,学着点,不是装的还好,如果是装的,我们不捧场待会儿就没命了。”
靠后一些的一名老者向自己牵着的孩童悄声地说。
“姥姥,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那小孩才三四岁大,从小到大受到过最大的苦是之前的洪灾,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天真孩童,老者慈爱地看着孩子。
“是啊,人要装得笨一些,这样才能活得聪明。”
等轮到了老者和小孩,两人接过了粥,向着周围还空着的地方走去,刚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站出来大喊。
“这粥里掺了石头和泥巴!”
一名中年人站了出来,她举起手上的碗,手臂向楚曜的方向伸去,楚曜看到她那碗粥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都是掺杂着泥土的粥。
楚曜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之前没人告诉我?她们吃得下去这种粥吗?」
对此楚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活命要紧。」
明明没有讲太多大道理,也没有什么故意拿捏过的语气,可楚曜在听到这四个字时,心中还是颤了一颤。
那个人拿出的粥是她放在现代会倒进垃圾桶里的,在她看来这和垃圾也没有两样了,可那些拿到粥的人没有说什么,甚至还将吃得干干净净的碗放了回来。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考虑过递给别人的粥是不是有问题的,她为了自己的布局,间接影响到了普通人的身体健康。
楚曜面沉似水,这股怒气不是针对别人的,是针对她自己的。
“此事朕之前并不知情。”
她还算是好声好气地跟那名站出来的中年女子说着话,那名中年女子听了不屑一笑,将拿着的粥碗摔在桌子上,硬生生让碗出现一条裂痕。
中年女子很是不忿地指向后面的厨师,高声质问道。
“那你倒是问问她们之前对此知不知情?她们是不是受你的命令行事的?”
楚曜看向后面的厨子们,厨子们纷纷低下头去,东张西望,一副心中有鬼的样子。
“说出来吧,朕并不会因此责罚于你们。”
楚曜看着一众厨师,颇为宽宏大量地说着,几名年轻些的厨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其中一个扛不住压力先说了出来。
“可是……陛下,这是昨晚您专门吩咐的。”
那名年轻的厨子刚开始说话时还有几分磕巴,她的肩膀内扣,整个人往后缩着,但说到后面她越说越顺。
“昨晚您和我们说要记得在粥里加些泥土,一定要记得放,不要忘记了,然后还一遍又一遍叮嘱了所有的厨子记住您说的话。”
年轻的厨子说着,语速越来越快,肩膀都挺了起来。
楚曜听得那是两眼一黑又一黑,她可不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有去过哪里,她的确是昨天来到平州的,可到了平州之后,楚曜忙着去休息呢,怎么有空在这里。给本就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们添堵。
无需多想,那人肯定不是楚曜,至于那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楚曜就不清楚了。
还有这名敢于站出来的勇士,楚曜不愿意将她往坏的方面去想,但是她的可疑之处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在当今这个年代,能吃上饱饭都是一件稀罕事,看这些家里被冲没了的灾民们许多都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而这名站出来的中年人摔碗时用力得都能将碗摔出裂痕来。
更何况看她那精气神十足的面孔,眼下一点青黑都没有,与她共同前来施周处的那些难民们或多或少都有着睡不好的表现,有些人眼中的红血丝更是明显到楚曜离着十多米都能看见。
这是开始给她下绊子了呀,楚曜收敛不悦的表情,转而将自己愧疚的情绪给扩大并表现了出来。
唉,幸好她在现代的时候还算挺好学的,有用的没用的她多多少少都看了些。
“朕着实没想到刚来平州一日就能遇到此等恶劣的事情,如若是冲着朕一人来就罢了,可偏偏一下子就连累了如此多的受苦百姓们,真是惭愧啊。”
楚曜低下眼睑,紧紧抿着唇,离楚曜近的颜高岑还能听到楚曜加重的鼻息,帝王垂泪,在这个年代掌权者为地位不与其相匹配之人共情是极为少见的。
颜高岑是知道楚曜动向的,楚曜没理由会做出这种事情来,退一步说,楚曜这么做了,应当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不忍心再让楚曜的形象在众人眼中被抹黑的颜高岑向前迈了一步。
“够了!陛下没有理由去害你们。”
颜高岑指着那名站出来的中年人,她说话时情绪饱满,言辞间却条理清晰,可以看得出她的理智。
“陛下身为一国君主,却在此新国刚立知之时肯放下朝堂上的诸多事务,前来平州慰问灾民,在此之前,也是陛下在朝廷的粮仓以及众多地方出征集来了此次救灾的粮食,她完全没有理由在这件小事上做出如此行为。”
颜高岑是从柳承希那里知道了,楚曜为了平息水患带来的后续影响而费了多大心思的,再加上本身对楚曜就有着极高好感,此时才会发自内心不掺杂利益考虑地显出自身对楚曜的忠诚。
楚曜看了颜高岑好几眼,看来颜高岑应当是彻彻底底的自己人了。
“你说这话又有什么用?你可是和她站在一边的,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也应该为她说好话才是。”
中年人不屑冷笑一声,正义凛然地质问着颜高岑,她的情绪波动比较大,言语之间连对楚曜的敬称都没有了。
周围已经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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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或把粥吃完了的灾民犹疑着聚在了一起。
“我觉得那名站出来的人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一名灾民如此说道。
“可是我们现在连自己地里种的庄稼都没了,能吃口饭不就行了。”
另一名灾民皮肤晒得黢黑,平时应该是个下地干活的。
“但如果是陛下在粮里掺土,想要装大方的话,这样的行为也有些过分了吧?”
那个赞同中年人的灾民继续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另一名黢黑的灾民离她远了些,生怕继续谈论这些掉脑袋的事,自己的脑袋也被砍了。
不知不觉之间,楚曜在平州一地百姓之间的好名声下降了些,连原本对楚曜有着好感的百姓也有些迟疑起来。
站出来的中年人隐约听到了几名灾民的谈话,她得意地冷笑一声,没有继续应对对她胡搅蛮缠的颜高岑,而是看向了楚曜。
“行了,要我说,你也没必要装的那么阔绰,皇帝陛下不肯给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吃点好的也是正常,毕竟在陛下的眼中,或许以我们的身份就只能配得上这些粥了。”
中年人看着楚曜,言语之间更加放肆且挑衅了,楚曜心中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
“我们没必要争论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陛下肯重新再煮些粥给我们吃的话,我就相信陛下您的为人。”
绕到最后,中年人的目的终于揭露,楚曜心下一阵寒意,这是奔着自己的命脉而来的。
这一年匡国的天灾人祸不断,各地的收成不算好,楚曜没有收多少粮食税,自己的粮仓里积攒得也比较少。
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发放给平州的救济粮同样不算特别多,今天煮出来的粥已经消耗了许多粮食了,如果再煮一次,那么后面几天发放给灾民的救济粮够不够吃很难说。
粮食短缺的情况下,楚曜答应了,那就需要应对粮食储备的问题,楚曜如果拒绝了,那就坐实了她先前极力辩驳的观点,即便她知道自己真的没做,旁人也会以为就是她与厨子们说了要放些土进去。
这可真是难到楚曜了。
楚曜思考着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让她在现在能够破开局面,事发突然,她毫无准备,又没有金手指楚从旁进行引导,一时半会儿她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了。
“怎么?皇帝陛下心虚了?”
轻笑一声后,中年人又紧接着追问道,留给楚曜的时间不多了。
藏在人群之中的米石与米雨见此眼神亮了亮,她们期待地看着这名曾经击败她们的人在此次她们布下的局中声名狼藉,好让她们即使明目张胆地将她围杀也可以光明正大登上帝位。
米石认为自己想的计谋真真是天衣无缝,她记得自己被派去地方时,证明陛下的第一次朝会没说什么就散了,这让她更确定了楚曜是一位只擅长舞刀弄棒的大老粗。
米雨的判断也与米石大差不差,她们之前是与楚交过手的,楚不善言辞的样子还被她记在脑海里,她并不认为楚曜能在短时间之内就能够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就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之中,楚曜开口了。
“此事实乃寡人之过。”
楚曜牵强地扯起一抹笑来,眼中翻涌的愁绪谁都看得清楚。
12. 第 12 章
“是寡人没与厨子说清要求,让那小人钻了空子,在施粥之前,将如此歹螙的要求说与厨师听去。”
楚曜说着,眼角泛红,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睛上,似乎下一刻就会掉下来。
“是寡人没提前分配好人手,没仔细检查过情况,就如此冒冒失失地开始了自认为的善举。”
说到这里,楚曜闭了闭眼,眉峰疲惫地蹙起,她咬着牙,举起的一只手又无力地垂下。
“这一切都是寡人的过错。”
楚曜没有顺着中年人的话语辩驳些什么,而是先将责任全归到了自己的身上。
到了这一步,许多民众都开始认为楚曜是不知情的了。
“陛下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们的必要吧?所以刚才还是我多想了。”
刚刚还不太相信楚曜话语的灾民这么说着,脸上流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
“我就说陛下是个大善人吧。”
反驳那人刚才话语的灾民与有荣焉似地叉着腰,不知在嘚瑟个什么劲。
颜高岑用同那名灾民差不多的眼神看着楚曜,楚曜都肯道歉了,想来这件事情应该到这里就会过去了吧。
正当其她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排队着的灾民凑过来还想着继续排队的时候,楚曜再一次开口。
“请稍候片刻,这次因为我的失误让大家吃到了劣质的食物,我是想要为各位做些补偿的。”
楚曜一边对着排队等待施粥的众人说,一边制止了厨师舀粥的动作。
「你该不会想要让厨师重新煮粥吧?」
楚的话语声里带上了几分情绪,她似乎并不太认可楚曜的行为。
「本来就是我的错啊。」
楚曜在内心想着,面上流露出歉疚的神情来。
“你们去仓库再取些米粮出来。”
楚曜对着那十多名维持治安的士兵说道,士兵们是知道计粮食的情况的,因此在听到楚曜发言之时,纷纷想要劝说几句。
“可是陛下,我们的粮食库存并不算充裕。”
一名领头的士兵如此说着,心底还有一些埋怨那名中年人为何要跳出来搞事,她知道那名中年人的立场是正确的,只是心底还有些不快。
“是啊陛下,如果我们能重新再去读一遍粥的话,后面几天我们的救济粮可就不一定能够继续维持现在的施粥下去了。”
还有一名士兵鼓起勇气,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只负责做菜的厨子并不知道粮仓的具体情况,在楚曜让那些士兵去取米粮食,心底只被触动了一些,可听闻粮仓情况后,她们的态度已经彻底偏向楚曜了。
“陛下,要不还是维持现状吧,毕竟吃都吃了,也不能吐出来不是。”
一名眉眼沧桑,看着十分老练的厨子站出来说道。
“陛下您的心是好的,只是老百姓之后几天不能不吃饭啊。”
另一名最开始还为了防备楚曜而护着锅的厨子说。
“陛下,或许也没那么有必要重新再煮粥给灾民们吃,对灾民们说,每天能吃饱饭才是最重要的。”
那名说出了假扮楚曜之人昨晚给她们吩咐的事情的厨子也跳了出来,她焦急地劝解着。
“我意已决,无需她人再来劝解。”
楚曜摇了摇头,她都没说具体的补偿是什么呢,这个年代的老百姓们还是太老实巴交了。
“这边施粥的地方人太多了,如果要一个一个统计效率太低直接拿明天的饭过来吧,我让柳相加急调些粮仓里的粮食过来,你们不必考虑没有吃食的事情。”
楚曜的解决方法是众人所想不到的,她们也没料到这个皇帝居然是肯做出这样让步的人。
老百姓们知道是原身统一了匡国,但她们不知道原身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只模糊对她有一个印象,而现在仁慈的皇帝真正在她们心中有了具体的形象。
一阵欢呼声在人群之中响起,随即又是一阵更加喜悦而高亢的欢呼,楚曜听着脸上的笑更加真情实意了。
而中年人见此退回到了人群之中,有几名士兵想要前去查看中年人的位置,却发现中年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能再败家下去了,国库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多,这么搞下去,你是真想把粮食全送到平州吗?」
楚看着楚曜做出的事情,沉默了良久,才在楚曜解决完事情之后蹦出来提示。
「我可没有那个想法,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觉得我把粮食全送到了平州啊?」
楚曜非常糊弄地回答,楚思考了一会儿,自认为清楚了楚曜的想法。
「……你是在画大饼?」
楚说。
「那倒不是,只是我都当皇帝了,一切解释权难道不应该归我所有吗?而且总不能连一点点余粮都没有吧?你都统一国家了,怎么在囤粮方面像个外行一样?」
说完一整段话,楚曜才猛地发觉楚的确是个治理国家上的外行人,她甚至还没入行呢,自己现在反倒成了个行内人兼后辈定位的业内专家。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某天回头发觉只有在梦中能梦到的生活以完全不可能发生的方式实现,大概就是楚曜现在的感受。
“朕还是太年轻了。”
等今天这场大戏结束,楚曜回平州府的路上,突然发出这么一声感慨。
“陛下何出此言?”
颜高岑看向楚曜,楚曜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颜高岑的存在,她随意地解释道。
“朕因经验不足,而不识人心深浅,才会做出今日这等莽撞之行。”
如果换成大权在握的匡祖帝,那谁还敢像今天这样搞事情?到那时如果有人敢派人当众顶撞她,那应该是想玩九族消消乐吧。
颜高岑听完蹙起了眉。
“请不要这样苛责自己,陛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您已经在有限的范围之内做到最好了。”
自己这边攻略颜高岑的进度真是突飞猛进啊,换成楚本人来估计都不能做到,楚曜想着,不再在这件事情上多提。
“对了,朕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并未见到米石、米雨两人,朕记得她们今日刚批了假,是待在平州府内没有要紧事忙碌的。”
楚曜我说这话时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可说到后面好像真对此上了心。
“这么说来那在四周处站出的中年人士兵们一直没见着,其不仅可疑还身手了得,如若这两位被歹人所害可就不好了,朕得抓紧时间去确定情况。”
楚曜说着面露焦急之色,行走的步伐又快上几分,不过顾及着颜高岑和她相差甚远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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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素质,并没有用出最快的速度。
颜高岑当然是察觉到了楚曜暗中的照顾,结合楚曜对平州当地两名地方官的关心之言,厚厚的滤镜又起了作用。
楚曜不仅对那些贫苦百姓感同身受,还在为刚见面没多久的米石与米雨担忧着。
明明前不久陛下的声誉刚遭受一波冲击,可陛下宽宏大量,原谅了那名不知去往何处的可疑人士,全程都没有说出任何开脱的话语,也并没有去说些自己的好话,而是一直在为她人考虑。
陛下真是太善良了,难以想象以陛下的性格在这残酷的人世间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颜高岑没说,楚曜当然不知道颜高岑心里在想些什么,暂且不提颜高岑的想象,暗处悄悄跟随着楚曜与颜高岑的米石跟米雨两人听见楚曜的发言,心中猛然一惊。
她们现在在尾随这两个家伙呢,到时候楚曜看敲门不见回应破门而入,万一发现点什么线索岂不是完蛋了?
更不要提她们现在穿了一身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的衣服,而作为两名大臣,她们在皇帝来的时候,为了维持体面给皇帝一个好印象理应穿着官服。
如果等一下皇帝来了,一看,她们两个赶时间都没有换上各自的官服,这不是妥妥的有问题吗?
想到此处,两人都顾不着跟踪楚曜了,转而去了熟悉的小道,一路走捷径奔回平州府内。
翻窗爬进她们的房间之内,米石与米雨匆匆忙忙脱下原本穿着的衣服,米石把衣柜里面收纳好的官服拿出来,在高些的地方上手一摸没摸到帽子。
“你昨晚把帽子放哪去了?”
米石小声对米雨问道。
“……我忘了!”
米雨的衣服皱皱巴巴,该整理的地方都没整理好,头发上还粘了不知道哪来的灰尘,就开始急躁地满屋子寻找着帽子,米石拍了拍,头发上沾的灰帮忙找了起来。
“谁让你平时乱放东西的?”
米石话音刚落,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
“两位爱卿是否在这屋子里面?”
楚曜的询问的确很像是一名古道热肠的掌权者能够说出来的话,但米石跟米雨倒希望楚曜此时可以没有那么热心。
“哇……怎么办?我踏跌的衣服都没穿好!”
米雨一句粗鄙之言说出口,急匆匆开始捯饬着衣服,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门外的楚曜隐约听到点动静,敲门的频率越发急促,手上的力气也有着加大的趋势。
“二位爱卿为何不肯出来见朕?”
米石还在帮忙找着帽子,她使着眼神看向米雨,米雨姐姐是不能帮忙想什么借口的了,争分夺秒地想了个借口出来。
“陛下,方才我们正在休憩,这副模样实在不方便让陛下看见,请陛下稍微等候片刻,我们很快就好。”
这两人果然有事情在瞒着她啊,楚曜听闻心底对二人的猜疑更重了。
刚来平州立即发生了这种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她名誉受损的事情,楚曜怎么可能不怀疑这两个当地最大的地方官。
再说了现在都已到了傍晚时分,除了一些只占极少数的富人,其余的古人可没有午睡到这个点的习性。
“倒也不必着急,朕就再等等。”
楚曜说完,不急不缓地收起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13. 第 13 章
看两人磨磨蹭蹭了一会儿还没有出来,楚曜不急,颜高岑先急了。
“你们二人怎么能如此怠慢陛下?”
楚曜的好脾气颜高岑是知道的,这个时候就要她出来扮黑脸了,不能让两个地方官的气焰嚣张到连陛下都看不起。
有个小妹真好,很多事情都不用自己来了,楚曜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嘴上还劝了颜高岑两句。
“颜爱卿不必对她人如此苛刻,只是一盏茶的功夫,我等得起的。”
楚曜笑着摇了摇头,又过了一会儿,一盏茶的时间快到了,门终于打开,楚曜看见米石跟米雨身着一袭官服站在自己面前。
她们似乎收拾得很匆忙,两人身上都出了层薄汗,米石戴在头上的帽子还有些不稳,米雨看楚曜将目光投在米石头上默默给她把官帽扶正了些。
“看你们没什么事情,朕就放心了。”
楚曜面上担忧的情绪终于被压了下去,转而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两人,有些打趣似的问道。
“不知道二位爱卿今日做了什么事情,我可是听说附近的士兵都没有见你们出来走动走动呢。”
平州这个地方驻守的有许多官兵被派在周围保护楚曜安全了,明面上来看是楚曜不愿意被一些低级的刺客打扰安眠,实际上楚曜的举动有着监视米石跟米雨是否有小动作的心思。
她回来的路上遇到过士兵,士兵也跟她说了,批了假的米石与米雨一整天哪里都没有去,楚曜认为她们乖乖呆着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避过士兵出去了。
米石硬着头皮开始编谎话,好在她脸皮够厚,说话之时没露出什么心虚之色。
“多谢陛下关心,我们姐妹俩今天哪都没去,只是在府中休息着罢了。”
米石说完话,米雨赶忙从旁协助打起了补丁。
“这段时间的工作下来我们有些累着了,刚才之事实乃意外,还望陛下海涵。”
两句话下来,两人已经把怠慢皇帝的原因掰扯清楚了,这或许是她们在短时间之内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楚曜知道这是谎话,可颜高岑不知道啊。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颜高岑瞪圆了眼睛,那眼中有着愤怒,又能让人察觉出四分因被人欺骗生出的肃然。
颜高岑原本想着此行应该帮助楚曜在平州百姓之中获得更高的威望,抱着这样的目的,她自从知道即将要启程之后,就抓紧各种能够利用的时间去了解了一番平州的具体情况,其中就包括米石跟米雨两人近来的行踪。
这两人作为两个被楚曜打服了的武将,虽然担当着平州最高的地方官,可她们每天做的事情,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她们甚至不肯在上报时把功劳夸大一些,整日里游手好闲,也不懂得做了些什么,翻遍了日程,颜高岑只觉得让她们两个当官真是白当了。
“陛下此次亲身前来平州,还起了个大早去施粥处,而你们两个没做出什么贡献的家伙居然还好意思在今天请假,刚才怠慢了陛下,用出的理由还是工作累了这样的借口。”
颜高岑只觉得荒谬,这两个人怎么能把如此明显的谎话说出口的。
米石跟米雨同样觉得荒谬,她们看向颜高岑,然后对视一眼发现她们两人犯了个低级错误。
为了降低自己两人在朝廷眼中的危险性,米石跟米雨这些天表面上来看完全是在无所事事。
私底下她们为了将平州真正纳入自己管控之中做出的事情,她们可没在报告上写,要真写了,那最低最低也得丢半条命。
“你可别胡说!我们可没这个意思!”
米石抢先米雨一步,拒绝承认了颜高岑的指控。
“我们两个大老粗,怎么可能有那种心机?”
米雨拒绝戴上颜高岑的大帽子。
“那你们应该怎么解释你们的行为?”
颜高岑仍旧不是很相信她们的话语,两人的行为太诡异了,诡异得颜高岑都有点怀疑她们两个是故意不想给楚曜留下好印象的,但她们似乎并没有理由去做出那种愚蠢的事情来。
米石跟米雨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她们的脑子乱成一团,场面就这样尬住了。
楚曜全程围观了颜高岑的输出,不得不说颜高岑真真是把锋利的宝刀,能作为她的喉舌去做许多楚曜不方便做的事。
现在该轮到她这个上司敲打敲打不听话的下属了,楚曜让颜高岑退后,自己一个人笑眯眯地看着米石跟米雨。
眼前的君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注视着她人的目光如此炽热而真诚,她看着姐妹二人,容易信任她人的特性就那样不带掩饰地表现出来。
可看着楚曜的笑,米石与米雨对楚曜本就不多的信任变得岌岌可危了起来,这不是示好,分明是一种对她们的警告。
“朕相信你们没有做过让朕失望的事情,对吧?”
楚曜轻笑着,语气不算庄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松,米石和米雨两姐妹在听完话后却没有马上开口说什么。
她们不确定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做回应,可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她们没有太多思考的机会。
“这点我们可以保证,陛下。”
二人的声音重叠,几乎是同一时间开的口,说的也是同一句话。
“那就好。”
楚曜的笑容扩大,看着两人的眼神多了点欣赏。
既然这两个人有可能就是给自己使绊子的人,那她也得好好试探她们的深浅才行。
「你想要除之而后快直接动手不就行了,哪要费那么多时间?」
瞧着楚曜这边的操作,楚着实是摸不着头脑,以她的逻辑,对于这两个已经落败而且到现在还比她弱的弱者,她是不太想搭理的。
「唉,你不懂,我这个人才市场好不容易开张了,你不要怂恿我耍这些阴招啊!」
楚曜对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感到无奈。
没有再跟楚讨论什么,楚曜对对面的米氏姐妹说。
“近来二位并无要事可做,那么不如明日起跟朕一起去施粥如何?”
似乎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邀请,可楚曜都说出口了,对面二人哪敢不应。
“能够与您共同行事当属我们的荣幸,陛下。”
米雨满口答应下来,等楚曜走后有一会儿了两人才又进屋关了房门。
“你把帽子塞在一堆衣服里面干嘛?”
等终于把楚曜这位大神给请走,米石才有时间跟米雨抱怨道。
“那还不是你平时不叠衣服,不然也不会衣服堆成一整堆把帽子盖住了。”
米雨倒打一耙,过后二人没空继续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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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忙商议起对策来。
“明天怎么办?我们都约定好了要去和那边对接的了,错过这次机会,那边估计一年半载都不肯跟我们聊。”
米石耷拉着肩坐在床铺上,她唉声叹气,小声咕哝着。
脑子这方面,她们两个人的智力都没有自己的拳头那么好用,不过相对而言,米雨还是能比米石更加理智地作出决定的。
“不急,之前我们不是招揽了那个会易容的家伙吗?到现在那些官兵还没找到她呢。”
米雨凝眉思索着,很快就一拍脑袋给出了两个方案。
“明天可以让她代替我们去跟那边的人对接,又或者让她代替我们其中一个人去跟那皇帝前往施粥的地点。”
米石原先还觉得米雨的第一个办法有些行不通,对面在平州的势力强盛,应该不怎么看得起一个小喽啰,可转念一想她就想通了。
“你是说让她易容成我们然后代替我们去对接?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想到解决方法之后,二人的心情也松快许多,最后她还是决定采用第一个方法,免得被皇帝看出什么破绽来。
隔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楚曜就敲响了两姐妹的房门。
“两位大臣还没睡醒啊,需不需要朕亲自叫你们起来?”
楚曜的声音响起后,房间内些明显传来咚的一声响声,听着像是什么人摔了一跤。
“不劳陛下费心,我们姐妹二人收拾一下立即就出来。”
这应该是米石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一股起床气。
这两人在这里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真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吗?羡慕了,那是她在现代才有的特权,楚曜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两个人也出来了,她们头上的帽子戴得歪歪扭扭的,米雨还在楚曜面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让楚曜的面子搁哪搁,领导的尊严完全没有了,楚曜严肃起脸,决定先进行一番晨间训话。
“米石,米雨。”
她这次直接直呼了两人的大名,听得米石跟米雨一激灵,睡意全无。
“我不需要你们回应我,我只需要看到你们的态度。”
楚曜的话语慷慨激昂,不需要代入,她本身就是这两个人的最高领导,此时发挥出的情绪当然也是强烈且真实的。
“你们现在担当着平州最高地方官的职位,那就应该承担起这一身份所需要承担的责任来,你们需要整治好平州当地的治安,将平州发展成有许多商贸往来的地区。”
说到这里,楚曜的语气变得痛心疾首了起来。
“而这两点,你们通通没有做到。”
做得到才有鬼咧,这两人是在韩戚站出来说要治水前被调去了平州,短时间之内想要做到楚曜话语里达成的目标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或许各位爱细心,需要重新思考自己为何成为了一名官员了,朕并不怕二位才疏学浅不通文理,朕只怕二位心中并无多大抱负。”
“陛下教训得是,受教了。”
“陛下说得有道理。”
米石跟米雨被楚曜的话气得牙痒痒,她们心中没有抱负?杀楚曜夺皇位这个抱负够不够大?
不过这话可不能当着楚曜的面说出来,所以心中哪怕再怎么生气,米石跟米雨也只能点头附和楚曜的话,咽下这满腔怨怼。
14. 第 14 章
一番话下来楚曜说爽了,站在领导的位置上对她人进行指指点点的这种感觉真不错。
从外部看来,楚曜说完这番话后舒了一口气,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爱卿们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就随着一通前去施粥地点吧。”
楚曜转身背对二人,大踏步往平州府外走去,身后的米石、米雨不远不近地跟着,始终与楚曜维持了一小段距离。
平州府外,昨晚被楚曜叮嘱着今天可以在府门处等待她的颜高岑在门口不断转着圈子,她的两只手背在身后,如果凑近去听,还可以听到她口中喃喃念叨着些什么。
“已经到了陛下约定好的时辰了,要是陛下昨日劳累过度睡过头了也罢,还是陛下的身体重要,如果是那两个人拖累了陛下,我一定……”
没等颜高岑的话语说完,门推开了,颜高岑望过去,见到来人后面露喜色。
“殿下今日面色红润,准是身体康健的吉兆。”
这话说得好,不愧是她亲自招的手下。
等楚曜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看到后面出来的米石、米雨,颜高岑的脸立即拉了下去。
要她说这两姐妹真是不识好歹,陛下都肯和她们一起走段路了,她们居然还离陛下那么远,陛下这样的大好人,她们又为什么会心生排斥,准是心里藏着些阴谋。
颜高岑在完全没有线索指向的情况下将矛头精准锁定了天生反骨的两姐妹。
楚曜是察觉到颜高岑的怨气了,反正又没冲着自己来,楚曜也就没管手下人的事情,这一路上基本都是楚曜跟颜高岑在聊天,米石与米雨偶尔也想开口说上两句话,但绝对会被颜高岑打断。
“今日平州还是不见太阳啊。”
楚曜抬头望天,感慨了一句。
只有到了平州,她才能感受到平州的天气是多么古怪又折磨人,这地方湿气太重,待久了对身体没有好处,不仅晚上阴森,白天还阴森,倒是挺适合拍鬼片。
“陛下真知灼见,平州的天气向来如此阴沉。”
颜高岑站在楚曜旁边附和着,后面的米石听到,见有可以插得上话的地方,开口准备说两句。
“在平州出太阳才是稀奇事,陛下,臣……”
米石没说完,颜高岑就打断了米石的发言。
“陛下,昨日臣在外询问平州气候,近两月以来平州出太阳的时日只有三日,先前那名车妇所说恐怕的确有一番道理。”
颜高岑的话转移了楚曜刚刚放在米石身上的注意力,她想起之前那名车妇说的话来。
“看来平州这地的确是有些说法的。”
这样被打断的次数多了,米石、米雨两人就开始装哑巴了,直到施粥开始,她们两个行动起来之后,看起来才有了一些干劲。
楚曜今天更闲了,米石跟米雨这两个人以来,把楚曜跟颜高岑原本的活全干了,施粥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再加上厨子们昨天误会了楚曜,今天她们都不好意思签字让楚曜动手,对,米石跟米雨那是有多少活就让她们干多少活。
她们两个当文官真是屈才了,应该让她们去当个将军的,楚曜这么想着,同楚提起自己的想法来。
「让她们两个去当武将,认真的?」
楚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她们两个连我都打不过。」
楚曜有点无语,历史上的匡祖帝也是这个性子,能自己上的事情就自己上,不能自己上的事情才会想着靠其她人帮助来解决。
和很多皇帝不同的是,楚经常上战场,当了皇帝之后上战场的次数甚至和她手底下最猛的将军差不多。
「姐,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领导应该亲力亲为去做的,让手下们帮忙做一些事情吧,好吗?小妹就是这时候起作用的。」
楚那边没有回应,楚曜不确定是不是断线了,此时排队的地方后面传来一阵骚动,许多排队的人见到那些人都或朝左或朝右地避了开来,楚曜看过去,带头的是几名不认识的家伙。
那几个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料很明显是较为贵重的,并没有破烂或缝着补丁,穿着的靴子也是附近某个商行贩卖的新款。
不过看款式的统一程度,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应该并非是她们本人所购买的,那些衣服上统一有着一条小小的图案,似乎是龙的刺绣,衣服整体颜色是耐脏的深蓝。
她们每走到一个地方,附近的平民百姓就纷纷低下头来。
楚曜疑惑,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那些百姓那么畏惧她们。
“颜爱卿和二位大臣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楚曜回过头来向周围的人询问。
颜高岑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之前去找了些附近的灾民和官兵打听情况,可她毕竟只来了没几天,有些当地的事情还没有了解完全,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米石跟米雨对视一眼,由米石开了口。
“陛下有所不知,这是近两年刚刚建起的一个小教派,也是在此次平州十年难得一见的水灾之后才名声大噪的。”
米石说着,指向了其中一个人衣服上纹着的刺绣。
“这些人自称龙王教,近来经常代表水龙王向灾民们传达指示,想要让灾民们捐献一些金钱财宝或者物资来请求龙王的宽恕。”
米石说话期间,那几名龙王教的教中走近了些,楚曜可以听到她们在跟附近的灾民说什么了。
一名瘦瘦高高的教会人员低头抓住了某个牵着小孩之手的老人肩膀。
“老人家,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水龙皇的怒火才发生的,只要大家填平了水龙王的怒火水龙王保证平州百年之内不会再有天灾降临,且每月必有半月天数放晴。”
教会人员悲悯地低下眼看着老人,老人低头不语,她旁边牵着的小孩却是有些不解,又有些感兴趣地看了过来,教会人员的眼睛转而盯向了小孩,仔细打量片刻后像是发现了某种猎物一般,眼中闪过欣喜。
“看来二位与水龙王有缘,龙王对有缘人向来宽容,只需后日前来龙王庙与我们一会,龙王定然能够满足有缘人的一切愿望。”
楚曜听到这里,脸上的神情越发犹疑不定起来,这龙王叫听着不太正规啊,像什么骗人的传销组织一样。
而且前两年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势力,现在一下子有钱到给教派的人员定制那么豪华的衣服了,其中一定有蹊跷。
“她居然能得到龙王叫副教主的召见,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路边一位缩头缩脑的灾民听见了,眼中闪过羡慕。
“不知道她哪点得到了副教主的看重,之前住我隔壁的老刘把供神用的东西都上交给龙王教了,也没有幸得到副教主的召见呢。”
另一名灾民见了,嘴上更是没个把门地将邻居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处在众人围观之下的老人就没有那么喜悦了,她一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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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旁边的小孩,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应之时,楚曜大踏步走到了龙王教的众人面前。
“有意思,朕可从未听说过平州有什么叫作龙王教的教派,不知你们这龙王教是真的能与龙王沟通,还是怎的?”
楚曜再上前了一步,将几人与老人孩子给隔开了,那被周围人叫做龙王教副教主的人不满地看向楚曜,好一会儿才完全恢复成之前和善的样子。
“您就是近日来到平州的皇帝陛下吧,久仰大名,没想到皇帝陛下是如此心善之人,咱在这儿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平州人先谢过您嘞。”
龙王教的副会长用古怪的腔调说着话,然后行了一礼,不知是这方言里本来就带有的口癖原因,还是她故意为之,说话时她的语气听着总让人怪不舒服的。
楚曜淡淡一笑,表面上没跟她一般见识,却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她记了一笔。
她的眼神转到龙王教教众们身上穿着的衣服身上,开始仔仔细细打量起这几身统一的衣服来。
这个龙王教的教主应该挺懂企业精神的,不然也不会把这笔钱花在服装上面。
“看这身合体的剪裁,你们的衣服应该是有裁缝师母专门定制的吧,真是大手笔。”
楚曜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鼓起掌来,那双眼睛犹如深潭,其中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不知龙王教的各位是否有这份西用来帮助平州县恢复安宁?如果想要帮助到平州县的话,此时捐赠一笔钱财或者物资比什么样的表示都更重要。”
楚曜压根没和她们玩太多心眼子,只是事情真正的解决办法给摆在明面上,龙王教教众看周围人偷偷望向她们的眼神似乎有所变化,气势似乎都没之前那般自信了。
“这……”
龙王教的副教主见状,脚底抹油,立马想跑。
“主教还有要事相谈,我等也没有决定教会资金流动的权力,恕在下冒昧,我等先行告退一步。”
副教主说完,匆匆向施粥处的相反方向跑去,包括几名跟在副教主身后的教众在内都很快跑得没了影子。
楚曜见状轻嗤一声,现在她的笑才带上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虚情假意的家伙。”
她带着奚落的意思说了那落荒而逃的龙王教众人一句,话语声轻如羽毛落地,只有楚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位老人家,这位小妹妹,可有被她们吓着?”
说完楚曜没管那几个落荒而逃的家伙,而是转头看向了之前那位被龙王教副教主拦住,似乎是受惊了的老人。
老人原先抱着孙子的脑袋,两个人都低着头,孙子更是被老人将头紧紧拥在自己怀中,看不见周遭的环境,此时听见楚曜的询问声,她们纷纷抬起头来。
平州依旧雾蒙蒙的,天是沉得如同烧成灰的柴火的样子,土总是湿的,破了洞的布鞋踩到泥巴上总是传来一阵冷意,等到了晚上,凉风吹来,穿过前些日子被水冲垮的破木屋,不舍得扔的衣服挡不住寒冷,老人的哆嗦也一日比一日打得多,这样的风景没人爱看,这里的人同平州晚上的天气一样冷。
年轻的帝皇看着她们,她的眉眼分明也是那样的黑,黑得像是夜晚的天空,却不显得冷,不显得寒。
天上分明没有出太阳,软烂的泥土地还是湿的,可一老一少此时似乎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太阳分明就那样和煦地照在了她们的身上。
两人愣住,久久不语。
15. 第 15 章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见多识广的老人先回过神来了。
“多谢陛下担忧,老身只是身上并无钱财,不愿与龙王教之人多加交谈罢了身体并无所损伤。”
老人家这么说着,向楚曜缓缓鞠了一躬,楚曜把她拦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看您这年纪,或许还得我向您行礼呢。”
楚曜的拦是真拦,她使的力气大,老人家试探地动两动都能感觉到一股大力阻挡着自己弯腰。
楚曜担心地看着老人,老人家这一把年纪头发都白了的,再加上待在平州这么个奇葩一样的地方,一个弯腰下来要是得去医馆躺上三四天又没有钱就完犊子了。
老人心中一阵感动,这么多年以来,她见过太多的人了,却没见到过楚曜这样身处高位心底依旧挂念着普通人的上位者。
“如果老人家真想与我道谢的话,或许可以跟我聊聊那龙王教?”
看老人面上的感动更深几分,楚曜把老人家的感谢方式给换了一换,就当是为自己收集情报了。
她收集龙王教情报的同时,龙王教那边也在收集楚曜的情报。
“那楚曜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引得你们这样忌惮?”
龙王教教主光着膀子,三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在她的胸口处交错,此时她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一口喝完后,装酒的葫芦被重重放在桌上。
“她的来头可不小,在你们待在这个小地方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她可是在短时间之内把许多地区的地头蛇打得抱头鼠窜,现在已经成了皇帝了。”
与米雨一模一样的女子坐在龙王教教主对面,眼神平淡,似是习惯了对面不着调的行为。
龙王教教主拍着腿,发出几声大笑来。
她背后是龙王教信仰的水龙王雕塑,这是信徒们花大功夫打造的,副教主刚才前来与教主汇报情况时不忘在雕塑的供台处放上一碟酱牛肉,旁边还配了两壶清酒。
教主晃了晃酒葫芦,确定里边是真的一滴酒都没有了,便也不顾忌什么神神鬼鬼的,把后面供神用的酱牛肉跟清酒给拿了过来。
“这么厉害一个人,你跟我的合作又能起到什么用?而且我听说在她旁边,你们两姐妹可是都待在那里呢。”
她边吃边喝,一副完全不把此次合作放在心上的样子,伪装成米雨的中年人小心地分析着她的话,知道这龙王教教主是起了怀疑。
“那旁边的家伙不过是找了个替身罢了,现在跟你交谈的我才是真正的米雨。”
假米雨已经不耐烦了,她皱着眉看向龙王教教主。
“如果你觉得我们没有诚意的话,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此次的合作取消,供给你们的钱财跟物资也就没有了。”
听到这句话,边喝酒边谈生意的龙王教教主被成功呛到了。
“我可没那个意思,合作嘛,我们当然是真心的。”
她放下酒杯,露出个看着有些算计的笑来,假米雨没有理会太多,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完成任务的假米雨转身,只淡淡留下一句话。
“你心里有分寸就好。”
假米雨的身影窜出庙宇的门口,消失于密林之中,龙王教教主收敛起脸上的笑,低头看着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次与米石、米雨两人的合作风险很大,相对应的利益也远超以往的小打小闹。
不过就对方实力与她们相差太大的情况,再加上昨天和今早发生的事情怎么看对面都不像是米石、米雨两姐妹能对付得来的主。
龙王教教主又饮了一口酒,权衡利弊后,她的心中已经下了决断。
“只能苦一苦那两姐妹了。”
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她可还想再享受一番呢,容易丢命的事情也太不值当了。
庙中发生了什么楚曜并不知晓,通过一番与老人的交谈,楚曜已经清楚了龙王教在百姓眼中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教派。
前几年平州还没有什么灾害时,龙王教发展得普普通通,连教主都只能勉强度日,还有人经常看到教主上山去捕猎,有几次和猛兽搏斗还差点丢了一条命。
等到此次水灾刚刚来袭之时,龙王教教主因为那天恰巧住在山上的破庙里躲过一劫,之后她开始到处散播自己是神使的言论,她去山上的破庙中睡觉,是受到了水龙王的感召,不由自主地做出了趋吉避凶的行动。
以楚曜现代人的眼光来总结一下,龙王教的教主就是用各种招摇撞骗的手段骗过了一些老百姓,才能在千疮百孔正值重建之时的平州捞一笔血汗钱。
不是什么好人啊,楚曜谢过那明老人家啊,回到了施粥的地方,此时排队之人又减少了许多。
因为米石跟米雨的速度比较快,已经有很多排在后面的人领到了吃的,这才中午过了不久,楚曜很快就可以解决今天施粥处这边的事情了。
楚曜是打算回平州府的,她认为两姐妹在平州府里面藏了些她还没发现的东西,至于调查龙王教的支线任务她可以交给信任的手下。
“颜爱卿,朕有一件要事交给你。”
楚曜看向另一头的颜高岑,颜高岑见楚曜看过来,表情立马变得严肃万分。
“请陛下吩咐,臣定会尽一切所能做好此事。”
颜高岑干劲满满,都不用楚曜打鸡血,自己先给自己打了一剂强心剂,看着如此尽职尽责的员工,楚曜心中是无比欣慰的。
“方才那名为龙王教的教派颇为古怪,这要你走访各处去调查这龙王教的具体情况,最好查查她们有没有干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
“臣接旨。”
颜高岑认真地应了下来。
跟颜高岑的交谈,在一定意义上让楚曜比上朝的时候更容易察觉到自己是在跟臣子进行交流,可能这就是文化人吧,看颜高岑斗志满满地走了,楚曜开始思索起自己要不要先走掉。
算了,区区小事懒得想了,她都是皇帝了,她爱干嘛干嘛,楚曜偿还在忙碌着的米石跟米雨挥了挥手。
“各位大臣辛苦了,朕先回平州府一趟,此次前来平州一趟真是累到朕了。”
楚曜说完没理会有点怔愣的两姐妹,看她身影越走越远,两姐妹赶忙加紧手里的动作,她们可不敢赌皇帝是不是发现了自己两人的不对劲,想要回去调查线索。
回到平州府内,楚曜先是去了平州府的书房,据说米石跟米雨偶尔工作的时候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那里。
一进门,就可以看到书案上的笔墨纸砚,还可以看到一纸摆放在明面上的文书。
想要的东西就那么轻轻松松到手了?楚曜奇怪地打开。
【论龙王教在当地造成的民生以及治安问题……】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不过看这纸上写的内容,龙王教果然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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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曜想要查的米石跟米雨隐藏的小心思在平州府内没查到什么,外出去调查龙王教线索的颜高岑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婶婶,您确定那几个长得很像米石跟米雨两位官人的家伙是跟龙王教在这个地方会面的?”
颜高岑诧异地看了那名平平无奇的路人一眼,然后转头看去这栋由于建材较好,加上所处地势在平州相对较高,幸运地在大水中没有崩塌的酒楼。
“对啊,那是前几天刚发生的事情,俺不可能记错的。”
这名路人大婶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颜高岑更加诧异了。
“那您是怎么看到她们的呢?我记得这三人似乎都是习武之人,真的想要密谋些什么,不应该被人看到才是。”
大婶挠了挠头。
“那咱就不知道了,不过咱记得当时来这边卖东西的时候,那三人晃晃悠悠的,好像是喝酒喝多了。”
颜高岑有几分信了,经过她的一番打听,的确打听到过龙王教教主嗜酒,是个酒蒙子的消息,颜高岑谢过大婶,给了大婶一些她身上带着的铜币,步履匆匆往酒楼里走去。
酒楼外,大婶仔仔细细地一个币一个币数过去,脸上的笑压根止不住。
“唉,今天也是怪事,虽然没卖出什么货,但得到的钱比平时还多噻,就是不知道那龙皇教教主啥个意思,让俺跟乡亲们把那新来的官人往这引。”
酒楼里是很朴实的装修,有些地方似乎是被水冲过了,再加上天气潮湿,木制品已经有了些发楣,掌柜的站在柜台里面,看有客人来才精神了些。
“这位客官,欢迎光临小店。”
掌柜的搓着手,一脸期待的看着颜高岑,颜高岑动作略微有些僵硬,带着点不舍地将手上攥着的东西给掌柜的看了去,掌柜的更兴奋了,因为颜高岑给出的是一小锭银子。
“听说前几天米石跟米雨与龙王教教主在你们酒楼这里谈了些东西,把她们交谈的事情告诉我,这银子就归你了。”
银子是之前楚曜给颜高岑去外面打通关系时候用的,颜高岑拿出时还有点不舍。
“客官……虽然咱是挺想收这笔钱的,可是咱是真不知道她们在谈些什么啊。”
掌柜的咳嗽两声,搓了搓手,颜高岑知道她这是想要更多的报酬。
“别太贪心,再多要的话你连这笔银子都没了。”
颜高岑表现出的态度很坚决,她倒不是真的拿不出更多的钱了,她只是知道对于这些生意人来说,这笔钱已经多到让大部分生意人无法拒绝了。
果不其然,掌柜的并没有表现出不满,那副贪财的神情还更加明显了几分。
“哎哟,大人,瞧我这记性,之前出酒楼的时候,她们几个好像是喝醉了,明明都是响当当的人物,那两个当官的大姥姥居然连钱都没付就出去了。”
掌柜的说到这里面露不忿之色,像是完全带入了当时的心情。
“然后我就拦住了最后一个出来的那龙王教教主大人,还好教主大人心善呢,把所有的钱都给结清了,不过教主大人也是醉得可以,言语之间还说了些她们两个不要命了,她们两个要死啊,这种话。”
“只有这些?直接告诉我她们在哪喝的酒吧。”
颜高岑蹙眉,这些话并没有直接指向什么,只是更加增添了米石跟米雨的可疑程度,现如今也只能去那她们喝酒的地方看看有什么遗漏的线索了。
16. 第 16 章
楚曜寻找一番,没有电视剧里面那种书柜里面藏着的暗格,地板上面踩过了,还是没有找到机关啥的,反正也不急,她干脆坐下来休息了一下。
「好懒啊你。」
之前一直没有出声的楚此时才发出声音。
「呵呵,我在现代就是一个避世主义者好不好?话说你是不是掉线了?」
「那倒没有,我看你发挥的挺好的,也不用我帮忙的样子,就没出来打扰你了。」
楚曜闷笑两声,这么说她也算是个出师的大人物了。
「也别这样嘛,你对于我来说是挺重要的,没有你的话,我刚开始不一定能活下来,更不要说之后历史的变动啊,人才发掘和一些信息方面也得你来帮忙。」
一番好话说完,她好像听到了楚轻微到难以听见的笑声,不过那笑不像是在心底里面传来的,更像是用嘴说出的。
楚曜迷糊了,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感应。
「我好像听到你笑了?你是在现实里面笑了吗?」
「得亏你现在才发现,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看到和听到你在这边的动静呢?」
她好像没细想过这一方面,楚曜额角流下冷汗,要不是这是和她灵魂互换的楚,再加上楚她也没啥坏心思,自己这岂不是要经常被人监控着了。
这样想来偶尔断线也不错,至少时时刻刻开着的监控关闭了。
「不对,那为什么我平时感受不到你那边的动静?」
楚曜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好像都没有听到过现代那边的情况,更不要说看到了。
「……如果你跟我一起上战场,你绝对活不过两集。」
楚吐槽了一句才回答了楚曜的话。
「你的情绪是饱满的,当你的情绪波动加剧时,你与我之间的链接就会加强,我就能够看到你所看到的情况,能够听到你所听到的声音。
一般情况下,你的情绪波动只够让我听到你跟其她人的对话,当你产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时,我才能够通过我原本身体的视角看到你正在做什么。」
楚曜听着渐渐放下心了,金手指的副作用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难以接受,不过这也提醒了她,她需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一番对话过后,楚曜算是被楚强制灌了一瓶社畜最爱的咖啡,精神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没坐下不久,她就想着去看看米氏姐妹的房间里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这两个人的起居室离书房不是很远,楚曜很快就到了,不过她来到两人的起居室那里时米石跟米雨也已经回了府内。
匆匆忙忙完成了施粥这一任务,米石与米雨连一秒都不敢歇,飞一样的赶回了平州府,看楚曜正正好刚刚从书房那边来到她们的房间门口,两人就知道她们算是踩着点回来的了。
要是再晚上一刻估摸着楚曜就已经进了屋子,虽然她俩也不觉得一时半会儿楚曜能找出什么东西,可那不安感始终让两人不敢放松下来。
现在缓了口气的同时,她们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没等她们想起来,脑中纷乱还未被理清的思绪就被楚曜开口给打断了。
“二位爱卿如此匆忙,可是遗漏了些什么?”
楚曜说着,用不解的眼神盯着两人,然后没有丝毫停顿转头看向了房门。
“不如就让朕亲自进去找找二位爱卿遗漏之物。”
楚曜的手刚有所动作,米石跟米雨快跑几步上前来举双手表示反对。
“万万不可啊陛下!”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以惊人的速度窜到了门前,一左一右把楚曜拦在了门口处。
你别说,看着还怪好玩的,楚曜就喜欢看她们急得团团转又不能立即杀了自己的样子。
“哦,为何不可?”
楚曜眼中的疑惑更甚,眯起的眼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愤怒与一丝质询。
“难道说二位爱卿的房内有朕不方便看到的东西?”
米石跟米雨用余光瞥着彼此,心里对于怎么跟楚曜解释还没对好账呢,又有一个人的前来打断了她们两个的思考。
“陛下,我可以证明她们两人是心里有鬼!”
颜高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即便在远处她的声音都能清晰地被楚曜听到,大把大把的汗流着,看样子应该是挺累的了。
颜高岑那边难道是有什么进展了吗?楚曜挑起了眉。
她想调查米石跟米雨是不是计划秘密暗杀她,结果被颜高岑调查到了,颜高岑要调查龙王教的具体信息,结果楚曜反倒在平州府里看到了,过程似乎有点反差,不过结果是好的。
颜高岑终于跑到了楚曜面前,她怒视着挡在门口的两人,即便弯着腰扶着墙,嗓子哑得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子,她都要把自己调查到的信息第一时间告诉给楚曜。
“陛下,在前几日这两人与龙王教教主去了一处酒楼商讨应该如何谋杀您。”
楚曜惊了,米石跟米雨也惊了,她们两个压根没在那个酒楼里面留下什么东西,颜高岑是怎么知道的?
先不管颜高岑具体是如何知晓两人的谋划,楚曜看颜高岑都开口把姐妹俩的野望给说出来了,也不管颜高岑的话是真是假,双手成爪,几个掰扯就将二人的骨头给错位了。
“颜爱卿不必着急,你先去喝口水再来与我慢慢聊聊。”
楚曜两只手放到腿旁拍了拍,语气和善地跟颜高岑说道,看都没看旁边倒地的两姐妹一眼。
颜高岑心下一阵激动,泪都快要流出来了,陛下在没有知道具体原因的情况下就把那两名小人打至骨折,这是对她信任的表现啊,内心唾弃着不识好歹的米石与米雨的同时,她也没看那倒地的两人。
“臣遵旨!”
颜高岑朝楚曜表示了一下尊敬,打算补充完水分之后回来的路上擦一擦汗,整洁些至少不算多邋遢的形象才不会污到陛下的眼。
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啊,想到这里,楚曜都有点想哼歌了,在短短三天之内把想要谋权篡位的野心家给打败了,她果然天生就应该当这个皇帝。
不过也是楚的身体给了她发挥的机会,不然她也不会在穿越之后发挥得这么好。
「楚,谢谢你啊。」
「……莫名其妙。」
或许是不知怎样回复,楚说完一句就没再搭理楚曜了。
颜高岑的速度蛮快的,在楚曜无聊地踢了米氏姐妹四五脚之后就回来了,倒在地上的两姐妹气得眼角直抽抽,她们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在哪一点上暴露了的。
“陛下,事情是这样的……”
看着清爽了些的颜高岑得意地瞥了两姐妹一眼,开始讲起自己的推理过程,楚曜刚开始还有点耐心,后面眼睛看着颜高岑,心却不知道往哪儿飘去了。
电视剧和电影里面的追凶过程为了让观众看下去,拍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可是现实里听颜高岑讲她繁琐复杂的思考过程和期间遇到的与米石、米雨有所关联的线索,楚曜才发觉自己只是喜欢看影片而已,和推理爱好者根本沾不上一点联系。
走神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楚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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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走到大树旁边看见一只毛毛虫吐着丝要掉不掉地挂在眼前这件事情时,颜高岑终于讲完了。
“事情就是这样了。”
颜高岑讲得口又渴了,但她认为这一切是值得的,陛下在她讲话期间一直看着她,应该是对这件事情的发展比较感兴趣,颜高岑特地讲多了一点。
“你这是污蔑啊!”
米雨是两人之中第一个开口的,因为米石听了一番有理有据的发言,已经怀疑起自己是否有做过颜高岑说的蠢事了。
“就从你说的那个酒楼先谈起,我们怎么可能在那里留下不存在的暗号,然后你又凭借这个暗号去到探子那里,探子就这样把这么多重要的信息给告诉你?”
米雨说着都有点想笑,她要是真能做出这种蠢事,那也不会被派到这平州当官了,她们是莽妇,可也是有点脑子的家伙。
“听着像是在狡辩。”
楚曜果决地下了判断,她蹲下来看着米雨,神情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孤并不想知道尔等是否有做出如此蠢事来,只要尔等有这个慊疑。”
她的双手分别放在米石与米雨的头上,楚曜的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不知世事的孩童。
“你二人小命不保。”
她没干什么,只是把米石、米雨两人的头发给揉乱了,可等她站起来时,米石与米雨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米石与米雨已然看不透楚曜的为人了,如果说先前打败她们两人的是一名冷酷的领袖,现在的楚曜则更像一名面善心黑的君王,或许比起从前的楚曜,现在的楚曜给敌人的压迫感还要更大。
看着地上还是没起来的两人,楚曜歪着头思考片刻还是把她们的骨头给掰回来了,等两人一脸讪讪地站起后,楚曜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你们最好不要离我太远,不然我会很没有安全感的。”
说着软话时楚曜的目光反复在米石跟米雨的脖颈之间徘徊,当事人两姐妹心里知道这话里还有别的含义,一个两个都耷拉着脑袋离楚曜更近了点,连楚曜开门进了她们的房间都没有阻止的心思了。
唉,早知道她们就不搞这破计划,都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想到人力,两人终于想起自己之前忘掉的是什么。
她们忘记通知那名易容高手楚曜回来的时辰提前了,那名擅长易容之人在窗外发出点动静让两人听到,那名易容者武功的确不错,可放在楚曜眼里还是不够看的。
没等两人想多久,窗口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楚曜探头,发现外面是名蒙面人。
第一秒,蒙面人想要跑。
第二秒,楚曜拉住了蒙面人。
第三秒,蒙面人被楚曜从窗口硬生生拉进了屋子里。
楚曜先是把她摁在地上,扯下了面罩,面罩下露出与米雨一模一样的面庞,跟克隆羊似的。
楚曜凑近了点看才发现端倪,她的皮肤与头发连接的地方似乎有些粗糙,摸着手感也不太对,楚曜摸索几下,撕了一张完完整整的人皮出来。
哇,这打精英怪还附赠一个角色卡呢,关键是这个角色卡的稀有度不低,她是不是得谢谢这两姐妹。
不过心里这么想着的楚曜开口谢谢的是刚刚立了大功的颜高岑。
“此次还多亏了颜爱卿,不然朕也不会发现这两姐妹的真面目。”
颜高岑被夸之后挺胸抬头,看着都精神了许多,楚曜越看越满意,随即话锋一转。
“所以你留在平州吧,这样能更好的帮到朕。”
17. 第 17 章
“诶?”
颜高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安排并不是很合她的心意,她所想的是为楚曜效力,那怎么也应该是待在朝廷上才是,地方官是她不太想要去当的。
楚曜从颜高岑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出了颜高岑心里的想法,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颜爱卿哟……”
楚曜的目光中夹杂着担忧与无奈,似乎是在真真切切地为某些事情而感到无力。
“你也是知道的,目前朝堂上的局势并不稳固,朕的手底下也就那么几个可塑之才。”
说到这里,楚曜是真的心累,谁家当皇帝手底下没几个人才呀,结果刚穿越到这里,她不仅得面对一堆牛鬼蛇神一样的大臣,还得想怎么发展这个国家。
手上才刚有了一个文官不久,又得派到地方去帮忙治理地方处,创业工司的困难一览无遗。
“你也看到了,这两人意图谋权篡位,野心颇大,如若再让她们继续管理平州,朕定是不放心的。”
说着楚曜又踩了两人一脚,把她们的鞋子给踩脏了,米石与米雨默默低头生窝囊气。
“而朕如今手底下能用的贤臣也就只有严爱卿最适合暂时掌管平州了,眼下平州百废待兴,等来日有了合适的臣子替换下来,朕定然会急诏传爱卿回盛城。”
见颜高岑的眼睛开始渐渐亮了起来,楚曜用手拍着颜高岑的肩膀,以示对属下的鼓励。
“再说,平州百姓知晓颜爱卿将带领她们复兴平州时,定然会对颜爱卿感到实打实的敬佩,等回了朝堂上,还能成为你做的一件大功,到时朕会给你记一个头等功,你也能当个大些的官了。”
楚曜给下了她的许诺,虽然现在官职到底是怎么晋升的还是没有给搞清楚多少,但都是自己人了,给点好处也没啥。
颜高岑听得连连点头,她可不觉得楚曜这是在忽悠自己,楚曜可是皇帝陛下啊,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没有理由去忽悠她这一个小官吏。
退一步说,陛下怎么不忽悠别人只忽悠她呢?当然是因为陛下看重她的才华,赏识她的人品了。
“感谢陛下为臣解惑,臣一定竭尽全力,还平州百姓一个宫道。”
说话期间,颜高岑不忘暗暗贬损刚刚被下任的米石和米雨。
米石和米雨继续敢怒不敢言。
“颜爱卿还真是让朕舒心,哪像这二位……罢了,如今朝廷尚在发展的阶段,匡国离不开朕,朕于明日就会班师回朝,颜爱卿明日也得准备收拾下风风光光当上地方官了。”
楚曜哈哈一笑,鼓励了颜高岑一番,把一个大小伙儿给夸得脸都红了,不过在因为楚曜的夸奖而晕乎的时候,颜高岑还是在这段话里面提取出了自己想要询问的话语的。
“陛下明日就要回朝了?明明才刚来平州不久。”
颜高岑嘟囔着叹了口气,她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去反驳楚曜回盛城的决定,楚曜没多说,聪明人自会知晓她现在急着回去的理由。
「才这么几天,你来这里想要达成的目的就全部完成了。」
楚看热闹似的话语在心中传出。
楚正待在现代,穿越之前的楚曜兜里还有钱够她躺平,楚这些天同样没有出去,维持着楚曜平时的生活作息,不过穿越了也没能改变她的某些习惯,不如说让她闲下来,反而加重了她的掌控欲。
被迫处在一段互相制衡的关系里,以楚的性格不可能对楚曜不上心,她能听到,偶尔也能看到楚曜的行动,她知道楚曜此行是想要干什么。
来平州楚曜最先需要的是抹除掉韩戚在这里的好声望,避免臣子功高盖主,树立一个关心民众的好形象,在民众心里留个好印象。
两次施粥,加上施粥时应对突发事件的一些举措,楚曜已经达成了这一目的,平州老百姓很大概率从此会忘记韩戚,又在楚曜的行动以及颜高岑的宣传下牢牢把楚曜是最符合她们利益的统治者这一印象刻在脑海里。
另一个目的大概就是收服还有点不太服气的米氏姐妹二人了吧,看那两人怂得不行的样子,楚啧了则舌。
或许还有其她的已经达成了的目的,不过楚曜没主动说,颜高岑也没问,这些都是楚猜的。
「这叫速通玩家,你看我接下来的操作就完事了。」
楚曜带着几分得意地说着。
第二日一早,楚曜匆匆结束了这趟平州之行。
回去的路上,楚曜依旧坐在马车上,只不过坐在她对面的人换了,米石与米雨拘谨地坐着,两人的手都放在膝盖上,就跟楚曜童年做错事挨训的样子差不多。
“咳咳。”
楚曜一只手攥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两姐妹吓得一哆嗦,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给孩子打出心理阴影来了?楚曜不确定她们的心理阴影有多大,于是在脑中回想昨日的记忆,尝试勾起跟昨天一模一样的笑来。
她不过笑了一下,那对面人高马壮身板倍结实的两姐妹就像耗子见到猫似地往后缩去,在有限的距离之内离楚曜更远了些。
“不必惊慌,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见状,楚曜也没再继续吓唬人家,毕竟日子还长着呢,楚曜拉开帘子朝窗外挥了挥手,一名蒙着面的人骑着匹骏马靠近了马车的车窗。
“陛下有何吩咐?”
这名蒙面人还是楚曜新招安的,她就是昨天被打败的易容行家,一名有着特殊才能的人才,说不定未来的什么时候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并无什么大事发生,你们看,永言她都已经被朕划分为暗卫了,朕的心胸还是蛮宽广的,不必担心朕对你们做些什么。”
楚曜摆摆手跟名为永言的易容高手表示没有事情,然后对着米石跟米雨讲起道理来。
米石跟米雨没敢放松多少,永言顶多只是一个给她们打下手的属下罢了,伪装中年人捣乱和去龙王教谈合作都是她们指使的,她们两个干的事情可比永言严重得多。
她们都敢要楚曜的命了,楚曜还把她们放在旁边,甚至说是委以重任这种谎话她们两个可是不相信的。
“陛下心胸宽广,我们二人当然清楚。”
当然明面上米石与米雨连连点头,米雨还开了口奉承了楚曜一下。
“看来你们还是不信啊。”
楚曜苦恼地皱着眉,这两人之前都没有给刷好感的机会,现在这好感度没有达标,不是很好忽悠。
氪金游戏里面角色的好感度可以靠送氪金礼物增加,现实里也是认可这套逻辑的,楚曜倒是不担心她拿不下这两人。
“等回到盛城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朕会给你们更好的待遇,更高的职位,相对应的,如果你们能让朕失望的话,朕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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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很伤心的。”
楚曜假模假样擦了两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敷衍的悲情戏没人会当真,米石跟米雨低下头去不敢再说什么。
这一路上是沉默的,三天里楚曜跟米石与米雨说的话根本没有几句,好在赶路的时间还算过得挺快。
一到盛城,早就坐不住了的两姐妹跃跃欲试,三天下来她们跟楚曜待着的压力越来越大,现在都有点想直接跳下马车了。
坐在另一头的楚曜看着她们,米石和米雨不敢把这个眼神忽视掉,还是安分了下来。
“嗯,不错不错。”
楚曜像是夸自家的狗子那样夸了对面的两姐妹,米石与米雨心中无语,面上只是把视线撇过去了些,乍一看还真的有点乖巧。
回到皇宫里面的楚曜后面跟着的人换了一波,总体的数量还增加了,在工作的宫殿里边短暂休憩了一下的柳承希看见把眯着的眼睛睁大了点。
“这两个不是之前被调去平州的地方官吗?还有怎么颜高岑不见了?”
柳承希应该是困了,楚曜回来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眼睛眯得几乎成了一条缝,显得她更像只狐狸了,问这话时,她的语气越说越快,说到最后已经是清醒了的。
“不急不急,这些得慢慢说。”
楚曜坐在了刚才柳承希坐着的椅子上,柳承希则是站了起来,听楚曜说起她在平州遇见的事。
等楚曜把经历的事情说完,柳承希的表情已然变得古怪了起来,她不断撇着楚曜后面一动不动站得笔挺的两姐妹,好像是在奇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奇人。
“……我记得好像在三个月前,她们俩刚被你打了一顿。”
柳承希说着已经掩饰不住自己心里扣出的问号了。
“可能她们喜欢找我讨打。”
楚曜自信地回答,柳承希看看楚曜,又看看站在后面的米石跟米雨,那眼神的复杂程度可能连未来的柳承希也解答不出来。
“算了。”
最终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柳承希说下了这句话。
“我们的确还挺缺人手,这两个人到时候可以安排给新兵做教练,当然也可以安排去收拾一下那些不听话的家伙。”
柳承希只说了米石、米雨两个人被楚曜纳入麾下的表面用处,还有一些话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说。
“的确如此,不过这得等到明天上朝了再说,平州那地方有个擅长易容家伙,我把她招安成暗卫了,她的作用应该还蛮大的。”
楚曜心情颇好地跟柳承希说了个好消息,随后又朝着米石与米雨两姐妹摆了摆手。
“你们现在可以去外面随便找个士兵,让她们带着你们在皇宫里面住下了,明天记得准时上朝。”
都已经到了自己的地盘了,楚曜根本不怕她们两个跑走的,等两人退下以后,柳承希与楚曜聊天的语气明显轻快不少。
“这些天朝堂上那些家伙还是不怎么老实,要不是实在没有人可用,真不想留着她们。”
柳承希对朝廷上那些家伙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说的话那叫一个怨气深重,楚曜听着叹了口气,自己这边人手还是不足啊。
“问题需要一个个解决不是吗?我们总有办法的。”
柳承希一脸麻木地点了点头。
“没事的话我先去补个觉,别的等我睡醒再说。”
18. 第 18 章
楚曜回到盛城的时候正巧是早上,等柳承希睡醒就到了下午,楚曜需要为之焦急和担心的事情太多了,刚回城的她只简单挑了几个跟柳承希说一说。
“当下最重要的,我认为是完善一下官职制度。”
楚曜凝眉思索着柳承希听了刚开始还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却又想通了。
“你是想要给那些新来的官员一个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
如果只是纯粹的为了后续官员晋升考虑,对于新国家来说,可以慢慢完善,不必急于一时,而如果是为了调动官员积极性,那么这个完善的确就更有必要了些。
“不止。”
楚曜摇头。
“完善了官职之后,那些官员的等级高低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到时候我在朝廷上宣布她们的官职之时,今天我带给你看的那两姐妹就是很好的靶子。”
柳承希这才知道楚曜带那两人进来皇宫的目的,或许楚曜并不只是单纯的将她们两人带入了她与柳承希的谈话之中,还是将她们两人拉入了自己的派系,等她们去找士兵要休息的地方时,她们已经初步成为了楚曜这一派系的下属。
都是熬夜不休息把脑子给熬坏了了,柳承希心想,下次反应得快点。
“对了,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柳承希一拍脑袋说道,楚曜才刚起身又坐了下来。
“是什么事啊?”
“朝廷里面那些人最近私底下跟一个名叫常孝的大臣混得挺好的,有的时候那个常孝跟其她大臣的交谈还不会避着皇宫里巡逻的士兵,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
提到常孝时,柳承希的眉头蹙了起来,显然她是不喜这人的。
常孝?楚曜对那人的印象停留在朝廷上的逆天提议之中,其她的除了照常让手底下人多多关照这些大臣她还真的没对对方干什么。
说起来常孝的行为也是挺奇怪的,明明在原主的记忆里面常孝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可此时又聪明了起来,这是为什么呢?
楚曜挂念着常孝的时候,跟某名谋士在私底下会面的常孝,鼻子痒痒的,总想打个喷嚏出来。
“可是身体抱恙?”
那名谋士关切地摸了下常孝的额头。
“但我们可说好了,事先支付的报酬是不会退的,就算您先离场也不会退一分钱。”
谋士的话语依旧贴心,常孝先是被谋士的话说得心一热,又是被说得心一寒。
“多大点事儿,姥子的身体姥子清楚。”
常孝拒绝中途退场,谋士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那皇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回来了,你们不是说她最迟会去个两三个月,最少也是半个月才会回来吗?就因为这样我才会采用你们那个比较冒险的计划的。”
常孝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急躁的神色来,她对于已经发生变化了的情况尤为着急。
狗皇帝踏跌的说好了要出差,十天都不到就踏坝的回来了,人倒楣的时候简直是喝凉水都塞牙缝,常孝觉得她这运气算是尼坝的该去庙里拜拜了。
“那是您自己做出的决定,我们只提供谋略,并不提供后悔药,一切决定都要由您进行负责。”
谋士工事工办地说着,要是楚曜在这里,她可能会幻视一些商家和顾客的售后扯皮现场。
“那你就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常孝扶着额头,这官当得真是憋屈,要不是她实在打不过对面,早就自己去当这个皇帝了。
谋士微微眯着眼,或许是想到了好法子,她先是喝了口茶,然后才对常孝说道。
“我们其实不需要做太多,保持现状就可以了。”
常孝在听着谋士说话期间就一直用手指敲着桌面,听到谋士这话,一只手直接拍在桌子上了,她的力道让桌子小幅度地震了震,连同茶杯与茶水都跟着抖动起来。
“保持现状……废话谁不会说,现在难的是怎么保持现状。”
桌子没碎,常孝收回手,为了讹钱,这谋士背后的组织每次待客用的东西都是很容易碎的,她付过几次钱之后就懂得怎么控制好力气了。
还好她兜里算是有点钱了,要不然换成之前兜里都没有多少积蓄的常孝,不知道得心疼多久。
看着面前这名金主,谋士心里暗自不屑地撇了撇嘴,这金主人傻钱多,要不是图她那一笔钱,组织也不会跟这傻大个合作。
“别急嘛,反正这也不是急得来的。”
隔日一早,楚曜精气神十足地打算上朝,米石与米雨两姐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等在她上朝的必经之路上。
楚曜有点诧异,她记得并没有跟她俩说过今天要等她。
“陛下,是柳宰相要求我们在这条路上等着您的,她让我们看到您之后与您一同去上朝。”
这次是米石先开的口,楚曜点了点头,可能是想让自己提前一步宣誓主权吧,不过好像有点没必要,今天在朝堂上楚曜的话说出来之后,但凡是个人就都知道她俩是在谁那边的了。
难得的早朝,她几天没见搞事的大臣们,还有点想念她们了,今天在朝会上,楚曜是笑着的,而有些大臣就没那么开朗了。
上朝之后,楚曜的笑容就给了常孝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知道这种预感到底指向什么,可是它就是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见退散。
“众爱卿今日有何要紧事需要汇报于朕啊?”
没人说话,楚曜对着的是一堆刚刚做完亏心事,正在装哑巴的大臣,楚曜已经懒得探究她们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亏心事了,看没人跳出来,她干脆直接开始了正题。
“今天叫你们来呢,主要是有件事情,朕看朝堂上有些拥挤了,某些官员是时候去分配到她们应该去的地方了。”
眼尖的楚曜看到朝堂各处都有一些心理素质较差的官员流下冷汗,于是又补上一句。
“放心,不是让你们去地府。”
没人吭声,这番话似乎引起了那些被楚曜收拾过的老官员脑海里不好的记忆,连之前没流冷汗的那批看起来心理素质强的老官员都打了个寒战。
刚上任没多久,被柳承希赶鸭子上架了的各位文官看得瞪大了眼,楚曜那天上朝的时候主要在讲的就是去平州一事,她们实际上只跟楚曜共事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没想到这第二次上朝时就能见到陛下如此犀利的一面,许多文官内心想着的同时,心下是有些佩服的。
她们与柳承希相处过,知道这些老官员是什么样的人,加上许多人都被楚曜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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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对楚曜的处在较高的水准,反正再低也不会比老官员低了。
除了老官员畏畏缩缩的样子,楚曜还看见了分布在各处的新官员看她时亮闪闪的眼神,这才是皇帝应该有的待遇嘛,楚曜向那些看过来的新官员们点了点头。
那些看到楚曜朝着她们点头的官员们先是感到不太适应,楚曜是她们这辈子见过地位最高的人了,可她对待她们的态度却是如此的平和。
她们平时见过的位高权重之人,许多都因为有着与她们极其不对等的权力差距而看不起她们,她们气过,可气也没用,慢慢的气就消了。
楚曜这样的掌权者会以平等的态度面对她们,这是她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她们认为楚曜是一名好皇帝,但她们并不会期待平等这样不现实的待遇。
想到此处,新招揽的官员们眼神又亮了几分。
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呢,只是点个头,她们想啥了?楚曜不太懂新来的官员们在想什么,那眼神波动被柳承希看了去,看得柳承希都想翻白眼了。
楚曜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一次应该是巧合,不过至少证明她在人心这方面从来没有输过。
她从前是会算计的,现在只是现在换了一种更隐蔽、更温和的方式去展现出来,至于性格的转变,或许是当了皇帝之后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本心了呢?
柳承希收敛表情,照常站在楚曜身旁。
“现在朕先说明一下官职的大体情况。”
楚曜开口了。
“日后众大臣可分为文官与武将两种职位,两种职位对应不同的晋升通道。”
如果只是说这个,这次的朝会就太平平无奇了,完全不符合楚曜这个皇帝经常要搞个大的作风,许多老油条听到这里心都提了起来。
楚曜语气不急不缓,果不其然,她的下一句话就让在场的许多名被楚收服的官吏感到一阵气闷。
“不过相同的是每个职位都需从最低的职位做起,日后诸君可得比平等的竞争了,朕可是十分期待将来众爱卿带给朕的表现的。”
楚曜说的话里满含对朝臣们前途的美好祝愿,听完这一整句话,通过科举招揽的新官们似乎看到了一片光明的前途,而老臣们则是眼前一黑。
这些老臣本就是各个地方的头领,楚曜是打服她们的人,现在也把她们勉强搞得服服帖帖的,可让她们跟一群毛头小子去竞争,这不就是纯纯的羞辱吗?
老臣们此时真的是逆反心理一下子就起来了。
楚曜看某些大臣们不情不愿的样子,呵呵笑了两声,这才到哪里,她至少没有像是在游戏里面一样让员工睡八十人的大通铺,都足以称得上是仁慈了好吧?
更何况她又不是不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这个道理。
“不过说到这个新分配的官职,倒是有两名朕从平州发现的特殊人才得到了朕的青睐。”
米石与米雨不声不响地从人群之中走出,众人的目光汇聚在两人身上。
“此次朕去平州,倒是遇见了诸多事情啊。”
随着楚曜的说话声音越来越严肃,大厅内的气氛也越发的不对劲了。
那些被楚曜恐吓过的官员们心底琢磨出了不对劲来,难道这两人是趁着楚曜去平州那几天干了些大事吗?
19. 第 19 章
楚曜的语气又从严肃变得平缓。
“此前朕还未告知众爱卿朕在平洲遇见了何等荒唐事,现在就让我们聊一聊。”
皇帝似乎并没有那么不高兴,可是听她话里隐藏的含义,众大臣知道米石与米雨指定是做了点坏事出来,不然楚曜也不会在大臣们面前这样遣词造句。
“如若不是颜爱卿为朕调查到了额外的线索,朕还真是不知道这对米氏姐妹竟然想在朕前往平州后对朕进行暗杀。”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新官们是惊讶于这两姐妹好大的胆子,老官们是惊这两姐妹在私底下做出了这么大快人心的举动,而且她们居然还没死。
而且结合先前楚曜说出的话,楚曜没有对这两个暗杀她的小子动手,而是把她们两个带回了朝堂,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很欣赏她们。
混世大魔头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仁慈,老官们不得所知,不过看见楚曜的态度之后,老官们对此前在朝堂上毫不起眼的姐妹二人算是彻底记在心上了。
“看得出来你们很吃惊,吃惊于朕为何还留着她们是吗?”
楚曜瞧见众人的反应与她想象中的差不多,遂按照自己的剧本继续进行了下去。
“朕可从来不是那样心胸狭隘之辈,米氏二人在暗杀失败后已经对朕心服口服了。”
当着众人的面,对上楚曜那暗藏杀机的眼神,米石与米雨点头如捣蒜,回答时一分一秒也不敢犹豫。
“臣对陛下心服口服。”
米石老老实实地说。
“臣再也不会犯下此等罪过了。”
米雨低着头回答。
她们此时也搞不懂楚曜内心之中的想法,将自己姐妹二人带到朝堂上来,又在众人面前展现了一番自己宽宏大量的态度,莫非是真想放过她们不成?
二人都有些不解,此时她们甚至只想到了楚曜有可能会表示不计较她们的过错,更好一些的可能性她们或许只会在做白日梦时想到。
而楚曜看这两人呆呆傻傻的,不知道在心里面想什么,知道她们两个暂时是搭不了戏了。
“很好,诸位爱卿也看到二人展现出的诚恳态度了。”
楚曜的话语一字一顿之间颇有种奇妙的节奏感,只是话里的内容听得大臣们脑门上都不由得扣出一串问号来。
陛下为了这两人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种地步,那些新来的文臣想着,看向米石跟米雨的眼神犀利起来。
而老倌们听到这话更加奇怪了,楚曜这是真的打算重用那两人吗?
楚曜在经过一系列铺垫后,终于说出了今天上朝最重要的一句话。
“因此朕打算封她二人为监察司将领,监察司拥有着不分职位高低调查臣子们的权柄,今后在工作上,诸位爱卿可要小心着点。”
楚曜的话像是泼在调料上的滚油,话刚说完,她即刻就听到了一片吱哇乱叫的声音。
“什么?”
“那两名恶徒竟能收获此等重要的职位?”
“这……”
一看就知道,许多人是对楚曜的安排感到诧异的,有些表情管理不到位的官员脸上还露出了明晃晃的抗拒之色,在抗拒监察司的成立的,在抗拒米石与米雨得到了天大的好处这一事实的都有。
眼看着这朝会都要乱成一锅粥了,柳承希冷着张脸,对着一众大臣们喊了一声。
“肃静。”
这声喊声还是有用的,几秒过后,朝会上又安静了下来,至于大臣们内心所掀起的波澜到底有没有被平息,那肯定是没有的。
在众人关注的焦点处,原本以为自己两人逃过一劫就已经算好了的米石跟米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饼给砸得一愣一愣的。
不久前才被楚曜打败过一次的她们心下对楚曜的阴影面积正是最大的时候,楚曜笑眯眯威胁二人性命的样子更是成为了她们不愿想起的一段恐怖回忆,而现在她居然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她们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职位。
不用多想,这个职位的职能肯定是特殊无比的,监管百官的监察司,几乎是可以让姐妹二人凌驾于众官吏之上了。
一种荒诞感席卷了米石与米雨,没给她们怀疑现实的时间,楚曜似是为了安抚各位被消息给惊到了的大臣们,轻咳两声,又板起了脸来。
“众爱卿放心,这二人当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得到朕的信任。”
这话说得米石跟米雨心头一凉,也是,楚曜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她们,她们可是都谋划着准备将楚曜给杀了呢。
如果换做她们是皇帝,她们肯定不会放过这样叛逆的臣子,刚才说的话,估计也只是为了巩固楚曜在臣子眼中的形象而已。
谁知道这个职位会不会是某种大坑,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给她们出一些十分刁难人的问题。
想着想着米石跟米雨心也凉了半截。
“朕会让她们戴罪立功,通过任职期间的行动来表现出这恶人是否有真心悔过之意。”
楚曜看似客观宫正地给出了保证,可在场的臣子们听着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听都觉得楚曜像是在给米石跟米雨背书。
她们两个人的事迹败露之后,却因为自身的实力所以被楚曜重用了,而且在刚刚大臣们认为楚曜会给出些表示,证明好处并没有多好拿的时候,楚曜反而说出了有些护犊子的话。
难不成楚曜真的是一名贤明的君主,宽宏大量的她并不计较她人对自己做出的行为?
某些老臣这么想着,心中不免有了几分失落,她们本还想着战队常孝能给她们带来更多的好处,现在看来战队常孝的好处还不如战队楚曜的好处大呢。
她们又没有真的被楚曜抓住想要刺杀她的把柄,完全可以被楚曜收入麾下。
贪图着楚曜给出的巨大诱惑的同时,这些自认为聪明的老官员们心思不由得歪了。
她们之前或多或少都做出过楚曜不太认可的事情,又由于科举是让她们感到心下有几分膈应,因而在楚曜出行时选择了与她们三观更相符的常孝战队。
可现在楚曜的话却又将她的形象在众人面前又巩固了一番,许多老臣是认为楚曜会更加重用新来的文官的,楚曜的表现让她们的猜想完全破裂。
楚曜毕竟是皇帝,连常孝都不敢在明面上得罪她,她们一是地位没楚曜高,二是武力值没楚曜高,现在在利益相对等的情况下,之前被楚招进来的大臣们开始思索起与楚曜的相处模式来。
至于那些新来的官员嘛,虽然还是有所不满,但那不满也只是针对米石与米雨的,多数正感叹于楚曜的仁慈呢。
楚曜掠过大臣们的脸,见到她们脸上各不相同的表情,就知道当场宣布米石与米雨的职位是一项正确的决定。
巩固形象,收服人心,还有最主要的一点是让米石与米雨真正归心于她。
想到这里,楚曜朝着米石与米雨的方向看去。
在楚曜说话的时候,米石与米雨最初并未能够反应过来楚曜到底说了些什么。
楚曜的心真的比她们想象中的更大度,她们的所作所为,或许真的并未让楚曜感到被冒犯到,也有可能是已经原谅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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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相信楚曜是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米石跟米雨的心情十分复杂,经过一番折腾,还对楚曜生出了感激之意。
她们的情绪全程被楚曜牵着鼻子,暗中观察的柳承希想着,对于楚曜的计谋是感到钦佩了的。
她们两个该不会真以为楚曜给她们的是什么顶好的差事吧?得到这个职位的米石与米雨两人在行使着权力的同时许多臣子眼中的她们就是值得警惕的对象了。
要是她们两个以后想有什么与旧大臣们的好人缘,基本上不可能,如果想要融入进新一派招进来的官员里,还要通过行为来让别的新官减少对她们的排斥。
反正楚曜的所作所为都是让米石和米雨往着她们的党派靠拢,由施恩巩固新招揽的天子门生们对楚曜的印象,同时散发出一种楚曜是个慧眼识人的大度君王,不会跟那些老家伙一般计较。
当上皇帝了,玩弄人心的方法有几分见长呀。
还有以她的眼光来看,底下有许多原本还有点偏向于常孝的大臣们现在的立场都不算稳固了,不过她们似乎也没有放弃在常孝那边得到好处的想法。
有一个词能很好地形容那些此时表现出观望态度的老狐狸们,那就是墙头草,想让这些老家伙在今日之后完全归心不太可能,柳承希思索着,用余光朝着常孝那边看了去。
此时作为被楚曜打压派系的团伙老大,常孝脑子里面还是有点不太转得过来。
这些人的话她都能理解,可是串在一起让她去理解里面的各种深意的话,她又不太能解释得出来。
听到最后常孝也只归纳出了楚曜让两个暗杀她的人去戴罪立功,楚曜似乎释放了某种信号让有些站在她旁边的官员都离她远了一点,其她的意思她是没怎么听出来的。
后续得需要一轮复盘,常孝才能搞懂目前好像对她不利的局势,不过没事,常孝想着,她反正还有别的法子去搭建出自己的团伙出来。
表现在明面上,常孝的表情并无太大的变化,楚曜不是很清楚常孝为什么到现在表情都没带变一变的。
不过她是皇帝,带着作为皇帝的责任心,她后面还宫布了几条新的工作政策,最后很熟练地下朝了。
「啊,总算解决一个大麻烦了。」
楚曜伸了个懒腰,扶着墙壁在心中默默说着,刚刚回来,连假都没时间给她休就开始上早会,这就是创一代的苦恼啊。
渐渐的,楚曜心里觉得当皇帝是来享福的这一想法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真正坐到这一位置上才能看到皇帝到底有多难当。
「恭喜你,朝廷的事情可以先放一边,去解决其她事情了。」
楚像个总裁旁边的贴身秘书一样提醒起来,楚曜听着总有种奇怪的错位感。
「认真的?我又不是在拍什么高能量高精力创一代一天的工作内容vlog,这么快就会有人找上我吗?」
「哇……我下次就拍你这个选题。」
楚的话语中充斥着对天赋怪的佩服。
“楚曜。”
两人交谈之际柳承希走了过来。
“嗯,怎么了吗?”
楚曜奇怪地问着,不过柳承希的表情比她更奇怪。
“你上次在平州收拢人心的事情我听说过了,在当地收获了很好的名望,可是最近各地因为天气变化粮食收入有所减少,朝廷收缴上来的粮食也少了。”
柳承希说前半句的时候,楚曜心里还有点小小的窃喜,等说到后半句时已经琢磨到不对劲来了。
“需要给平州断供或者减少粮食供应吗?”
20. 第 20 章
柳承希会这么说楚曜事先是没有想到的,按照她之前的计算,粮食再怎么说也能撑一段时间才对。
就算结合到天气因素,粮食的产量有所减少,朝廷的储备应该还是够用的,至少是能撑一段过渡期,在楚曜研究粮食生产问题期间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影响到朝廷赈灾粮发放的。
“承希,我先和你了解一下情况。”
现在周围已经没人了,只有楚曜和柳承希两个自己人,楚曜不端着架子,明晃晃地把疑惑写在了脸上。
“根据我之前进行的估算,我们的粮食储备还算是充足,为什么现在突然说起要对平州减少粮饷的供应甚至断供呢?”
当上宰相之后,柳承希发现自己随着管的事情越多,无奈的时间段越来越多了,这不她又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最近各地区的收成都不好,朝廷是收了批粮食,但这粮食是不够供给皇宫上下人等,平州众多难民,军队里那些姐妹们等人的吃喝的。”
柳承希这么一说,楚曜发觉自己这初创团队的班子还开的挺大。
一想到国家还没有发展起来,手底下就有那么多口人要吃不起饭了,楚曜瞬间头大了起来。
不对,她们好像还有一笔钱,挤一挤还是可以拿出来的吧。
“那之前收缴上来的那些钱财呢?”
楚曜询问道。
“这些钱财已经被规划好了去向,而且最近粮食的供应涨价了,朝廷是买不起那么多的。”
柳承希的一句话让楚曜感觉真是心力憔悴。
看来还是得先研究出怎么样让老百姓们吃得起饭来才行。
“我知道了,你让我先一个人待一会儿。”
楚曜对着柳承希摇了摇头,独自走进了办工的宫殿之中。
从桌边扯出卷起的纸张,楚曜扯开那张纸,露出其上绘制的地图,地图显示匡国位处南方,正好是适合种植水稻的区域。
楚曜记得按照正常历史发展,再往后个几百年水稻才会出现在历史当中,目前的人们是不知道水稻的存在的。
太好了,问题解决了,这下只需要找到水稻,那么一切粮食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不过……
「水稻长什么样子来着?」
楚曜在心中发出疑问。
作为一个在城市之中长大的孩子,楚曜有段时间都以为所有水果、蔬菜、肉类统统是从超市货架上长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也别指望她对农作物有什么概念了。
「不是,你是古代人还是你我是古代人啊?」
楚还以为没有她可以发挥的地方了,结果楚曜一开口,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啧,你以为记住这些东西很容易的吗?我的大脑平时要接收无数来自互联网的信息,每天记的东西比你当皇帝要记的东西还要多。」
楚曜强词夺理。
「那你就别看那些猫猫狗狗,营销号视频,vlog,plog,搜寻你的记忆的时候,我发现你记住的几乎全都是垃圾信息。」
楚大胆开麦,这个楚曜反驳不了,她平时是真的很爱看这些。
「说回水稻的问题,我记得水稻是很容易成熟的,你帮我搜一下野外的水稻怎么去识别。」
害怕楚不懂得怎么样得到更加快速的信息,楚曜还特地提了一句。
「你可以用ai去帮忙搜索。」
自从离开现代以后,楚曜跟脑内的楚交流时总会念起现代的好,哎,她的外卖,她的旅游计划,她还没打通的游戏,她还没到货的快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想要潸然落泪。
一分一秒流逝着,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后,楚回来了。
「我找到了,不过ai收集到的信息比较驳杂,需要自行辨别,我又去查一些比较可信的报道,你按照我说的把特征记下来,还有把大概的样子画下来。」
听得出来楚并没有把太多的信任投入在这类型的辅助工具上,楚曜对于她小心谨慎的性格是很欣赏的,如果不是她的性格,匡祖帝也不会在混乱的时局当中活下去,成为后世人口中令人崇敬无比的帝王。
小插曲过后,楚曜还是得知了水稻的样子,将水稻的长相画了出来,把可能会生长的位置写下后,楚曜走出宫殿,将这张纸递给了守卫。
“你去多打印几张,让大家找找这纸上的作物,找到了可以去柳宰相那边领点好处。”
守卫接下纸张,点了点头后根据楚曜的吩咐去办事了。
楚曜要寻找某种作物的事情传播开来,有许多知道此事的人开始讨论起楚曜的心思。
“皇帝该不会想着找这么一个农作物就能够解决现今的粮食问题吧?”
一名官员看着手上的纸张,嘴上嘀嘀咕咕着。
“要我说她是脑子犯糊涂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农作物而已,怎么可能带来那么大的变化。”
那名官员将纸张举过了头顶,逆着光观察着纸上作物的样子,嘴上说着不服楚曜的话,可官员却仔仔细细观察了这张纸张一遍又一遍,又将纸张好好折叠起来,放进了兜里。
“你又在那边偷什么懒?快点过来工作!”
喊声响起,官员撇了撇嘴,这人和她相处不来,楚曜通过科举招揽的新官员混在老官员之中显得过于正直,以至于有些老官员对她们产生了厌恶之感,这名喊人过来上工的官员就是一名新官。
等到并不相信楚曜能带来什么改变的官员去工作之后,那名新招揽的官员才哼了一声,从她的表现看来,她应当是听到了老官员刚才那番话的。
“陛下的行为可不是那些没有作出分毫贡献的人可以指责的。”
新官员同样收到了关于楚曜寻找的作物的资料,她与老官员不同的是她是认同楚曜的行为的,她与老官员相同的是她们两人都会在工作之余去帮忙寻找作物。
在利益的推动下,没过多久楚曜就找到了水稻。
“嗯,做的不错。”
楚曜看着被盛上来的野生水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的搜集工作还是只在内部人士之间传播,如果传播到外部,估计能更快获得成效。
不过现在穷嘛,就用暂时还没影的功劳给已经花钱养着的属下们一个甜头得了,但是关于水稻的培养还是要让专业人士去忙活的,这方面的钱不能省。
“传朕指令,朕需要擅长培养农作物的能手,凡是擅长农活者皆可前去登记自己的长处。”
守卫的士兵没有回皇宫多久又再次出去了,只是一晚上,盛城的各个布告栏上就贴满了楚曜正在招揽擅长务农之人的消息。
这次布告栏上的消息离黎民百姓们近了些,许多原本忙着去做自己事情的百姓们停下脚步,往布告栏处围了过来。
上次楚曜需要的是读过书的家伙,她们多数都没有那个学识,可这次楚曜要招的是干农活的。
要说干农活,这些路过的穷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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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面谁小时候没干过,有些人现在还就当着农妇,为今年吃不到多少粮食而苦恼着。
“这说不定我也能去呢?以前村里面都夸咱一天能做别人三天才做完的活。”
一古铜色肌肤的大姨说着。
“你纯靠一身力气耕地的就别来凑热闹了,看这告示上面要求做的事情,明显是需要有一定学问的。”
另一个看着有点营养不良的路人回嘴道,似乎与那大姨是熟识,说了冒犯的话后大姨都不生气的。
两个人谈论着时被一人给挤到了后面去,一名蓝衣女子扒开人群,凑近看到告示板上的内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这是钱多的没地方烧啊。”
这名女子这么说着,心里对楚曜的印象有几分变化。
她原本是因着家里为数不多的佐料没了,镇子里为数不多卖调料的铺子又关了门,据说以后不会再开了,不得已才从镇上来了盛城。
今日一来,她算是见着了城里人的阔绰,连培养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新品种农作物都会建立一个专门的组织,花大价钱雇佣人来专门研究怎么种植这东西。
看得她都心动了,官府开出的每月的赏钱在蓝衣女子的眼里是一笔巨款,她当下也顾不得买什么佐料了,脚步一转,决定立即去试试看能不能加入什么农业司。
由于赚钱机会过于容易,这争抢的激烈程度比蓝衣女子想的还要激烈得多,排在她前面,想要应聘的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等轮到她时,负责筛查人手的那名考官一旁用于计时的粗粗的香烛已经燃尽了两炷。
等蓝衣女子坐下,考官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递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各种问题。
“自己填,填好了告诉我。”
好奇怪的筛选方式,蓝衣女子迅速填完了问卷,等到考官看了一轮之后,她就顺利入职了。
无比轻易,无比草率,等蓝衣女子换好衣服之后她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很巧,这身农业司的衣服同样是蓝色的。
在蓝衣女子的远处有着一片开垦没有多久的耕田,楚曜在田边的路上反复踱步着,此时她并未穿那身上朝时穿的衣服,而是换了身朴素的布衣。
「唉,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到成果。」
楚曜感叹着,步子是越迈越快。
「至少也得等一段时间,不要太着急了。」
楚的说法并没有安慰到楚曜。
「现在问题就是粮食不搞定的话老百姓吃不饱饭,我是搞来了水稻,可是这个水稻驯化时间也太久了,一点都不效率。」
楚曜走来走去,在心里面跟楚说着。
「野生水稻和现在的水稻差距太大,如果要驯化成农民容易种植的类型,那得熟了再割,然后用它们的种再去种,至少也要更新迭代好几年。」
楚曜的脚步顿住。
「我没那时间啊。」
楚曜说出了自己所处的困境,楚却没有正面为楚曜解惑。
「你去问问柳承希吧,就算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历史上的我,很多决策也都是柳承希与我讨论得出的,不要过度依赖某一个人。」
楚曜没有回话,停下动作后她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
“你还好吗?是不是最近操劳国事累着了?”
柳承希关心的话语响起,楚曜回头,柳承希的眼中的确是关心、担忧等情绪占了大多,可刚才楚曜分明在柳承希眼里瞧见一抹怀疑之色。
21. 第 21 章
不对劲,她最近很不对劲。
柳承希知道楚曜是个怎样的人,这一路走来,她们经历过许多,失去过许多,最终得到了各个地区的统一,实现了心中的抱负。
从小时候到现在,楚曜经历的事情铸就了她的人格,即便当上皇帝后可以放松许多,可这一改变也不至于改变她的眼界或者学识。
柳承希看着楚曜,似乎这样就能透过她的皮囊,看见她的灵魂。
「呀……」
楚曜有点不知所措。
「我最近也没做什么不符合人设的事情吧?在别人眼里保持的形象挺像那么回事的,转变至少还算说得过去。」
「你有没有想过,我之前是没有展现出农业方面的才能的。」
经过楚的提醒,楚曜这才想起自己突然拿出这么一个新品种农作物的诡异程度。
她平时看的很多无脑爽文,里面也没写主角穿越之后被周围人怀疑的情节多少,现在遇到柳承希对她产生了怀疑,还恰好是卡在她需要柳承希去讨论国策的情况下,楚曜难受了。
“近日虽政务繁忙,但所幸朕有你相助,那些送上来的折子由你筛选批奏我也放心。”
楚曜开了话头,她收敛起表现出的焦躁神色,说话的态度起先还带着帝王风范,说到后面倒有些像是老友之间的随意闲聊了。
。
之前她在朝会上宣布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有事可以向她上奏,现在她在平时处理事务的宫殿里面已经玩上批奏折模拟器真人版了。
“还知道关心我。”
柳承希抱着双臂,眼下那因睡眠不足而出现的青黑仍旧明显,她被楚曜带偏了点思维,想到楚曜平时那懒得处理工事的样子,来自打工人的怨气散发了出来。
“现在我能信任的人手不多,匡国毕竟才刚刚建立,肯定是需要忙碌一阵子的,等后面国家发展起来了,你就不用去处理那么多事情了。”
楚曜说着,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她没有在这具身体之中查看到太多楚与柳承希相处之间的琐碎回忆,可是她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只要她这样子糊弄过去,那柳承希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再有类似疑惑的了。
柳承希抿嘴不语,她是看出了楚曜有转移话题的想法,不过柳承希不清楚楚曜是否有看出来自己是想要试探一下她是否正常。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看她的样子,身心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柳承希想要转身离去时,楚曜叫住了她。
“等等,我刚才还想去找你呢,你来了的话,那我们探讨一下水稻种植方面的问题。”
柳承希转过去的身又转了回来,但是此时她似乎有些无奈。
“楚曜,你是知道我不是务农方面的人才了,就算人手急缺,也没必要硬拉上我。”
“没事,主要还是政策方面的问题,这点你是最清楚要怎么去制定和推行的。”
楚曜假装看不见柳承希垮下来的那张脸,一副姐俩好的样子硬是把柳承希往耕田的地方拉。
“原本我是想要优化一下水稻的品种,可是这样子时间太慢了。”
楚曜往前走着,嘴上还在跟柳承希诉说着目前所遇到的难题。
“野生的水稻成熟后麦穗太容易掉落,我们培育出了水稻想要麦穗不容易掉落的品种,这就需要在水稻成熟之时收割那些不易掉落的水稻,然后再继续进行种植,持续往复。”
看着田里面忙着施肥的农业司人员,楚曜感觉自己是花更高的价钱雇了一群农妇。
忽略掉心里隐隐约约传来的亏钱的心痛,楚曜面上还是一派正色。
柳承希听着,心里也明白了楚曜为什么想要寻找效率更高,又能更好地让民众种植水稻的方法,虽然很想帮忙,但是柳承希她本身就不怎么擅长农作物培养与种植这一细分领域。
“这的确是个问题,想要让民众把耕地里的作物改换成这些水稻就得让民众清楚她们让通过更换作物吃饱饭。”
柳承希猜测着楚曜的想法,楚曜即便是一国之主,可刚登基没多久,在老百姓眼里就算有威望,这威望也不至于一声令下就能够让她们老老实实更换掉家里吃饭的家伙。
老百姓知道楚曜是皇帝,知道楚曜的地位比她们高,可是她们不一定认为楚曜在种地这一块比她们还有经验。
而事实是楚曜跟柳承希原先就并不算得上特别擅长农业。
“你这说的,短时间之内我也不知道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柳承希摇了摇头。
楚曜看着平平的地面,一下子都不太懂应该如何接话了,不过或许她可以试着回想她脑海之中关于农作物方面的贫瘠知识?
农作物这一方面的话,她记得小时候是考过一个与匡祖帝同一时代的相关考点,不过考点里面涉及到的那个人才好像是在别的国家推广的相关制度。
让她想一想那个制度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还得去记上学时期的考点,楚曜真是服了的。
唉!好像想起来了,那个制度似乎名作垦田制,是一个名叫路朋的人研究出来的,垦田制的具体执行措施好像是……
“那个,请问二位是皇帝陛下和宰相大人吗?”
地里一名拿着锄头的人向田边的两人询问。
楚曜跟柳承希抬眼看过去,那是名很普通的女子,穿着跟周围人一样的制服,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非要说有哪些地方值得个人关注的话,大概是她手上耕地给耕出的老茧和一看就知道是老农民的肤色了。
淳朴的老实人笑了笑,要不是楚曜知道这里是被划分在盛城偏远地方的实验田,她都差点以为这是乡下的某片泥土地了。
不过看这老实人的发问,似乎这人也并不是老实到了没脑子的程度。
楚曜与柳承希此时都身着便装,这人是从哪里分辨得出她们的气质来的?又是怎么分辨得出她们两人跟当官之人的区别来的?
“你猜的不错,我是皇帝,她是宰相,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二人的身份的”
楚曜好奇地询问。
“啊,那个……其实不难分辨的。”
猜测的身份被验证过后,这人说话时似乎激动得有些磕巴了。
她只是想着猜猜看对面二人的身份,没想到猜对了。
“皇帝陛下与宰相大人的气质与之前我见到的大官员截然不同,这边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我就猜测着是否是皇帝陛下,那既然是皇帝陛下,身边那位想必是盛城里边,人人都知道的皇帝陛下的左右手,宰相大人了。”
事实上她想说的远不止这些,只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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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身份,地位远高于她的二人,这个被招揽进来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有些难以开口。
楚曜一眼就看出了面前之人到底在想什么,她当初去大厂看她们的办工环境时也被唬得不轻,面前这个小年轻很明显就是被她们的身份唬住了嘛。
“无?,想说的尽管说出来即可。”
楚曜大度地表示。
未曾想到皇帝的性格会是这样不在乎身份与地位,肯停下来与她这个小人物交谈,主动跟二人搭话的年轻人怔愣了片刻,之前叫人和解释的时间似乎是耗尽了她的勇气,现在反倒变得内向了许多。
“刚才我听见陛下与宰相大人的谈话,好像是谈到了关于水稻的种植问题,这个我倒是有一点点不太成体系的见解。”
她说话时眼神飘忽,本就握着锄头的手握得更紧了,看她这力道,楚曜觉得再握久一些,这手掌都不知道能发红成啥样。
或许她是真的有什么法子呢?楚曜乐观地想着。
“说来听听。”
眼前这人好像是卯足了劲似的,深吸几口气才开始讲自己所谓不成器的见解。
“我小时候在田里种地偶然发现过一个方法,用那个方法种地更容易种出多些的粮食。”
年轻人把手里的锄头放了下来,想要用手比划些什么,看楚曜与柳承希迷惑的样子,年轻人发现自己手上比划的动作还是有些抽象了。
“柳承希,传那些人拿纸笔过来。”
楚曜对着柳承希摆了摆手,柳承希应声去叫了人,她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作为宰相,除非有特殊情况发生,不然她不会越俎代庖。
现在发生的事情让楚曜意外得紧,制定好的a计划失效了,现在她正准备制定b计划,可制定的途中似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c计划。
没过多久,柳承希就让人拿来了纸笔,年轻人在图上写写画画,很快把图给画好了,或许是有两人盯着的缘故,她画的速度快,同时画出的图也潦草极了。
可楚曜在看到那张图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这名年轻人到底是在画什么,她认识图上的步骤,因为她不久之前才想起来这一步骤。
「这和我查到的垄作法图解一模一样嘛。」
楚懒洋洋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楚曜突然听到这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原来名字叫垄作法吗?我之前叫错了……」
如果旁边没有人,楚曜的老脸应该已经红了。
不管了,反正除了楚也没有人听到过她的心里话,楚曜笑意盈盈地看向这名年轻人,眼中有着赞赏,心里对对方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看着还真是一个有可行性的法子,你叫什么名字?”
楚曜询问后,年轻人说出了自己的姓名。
“我叫路朋,陛下,是刚刚从乡下来到盛城的。”
年轻人的名字乍一听很普通,可结合她的工作方法,以及她给楚曜的整体印象来看,楚曜有十成的把握,这位名叫路朋的年轻人就是她想起来的垄田法的创造者。
想到面前之人有可能正是历史上记载过的农业方面的人才,楚曜对路朋的态度更加热情了。
“不错,路朋你接下来担任农业司的小部长,将实验田分成两块,按照你的耕地方法与传统耕地方法进行对比实验。”
22. 第 22 章
路朋被楚曜的果断给吓到了。
“真的吗陛下!”
惊讶,不可思议,最后归于欣喜,路朋看着差一点就要当场跟楚曜结为不同生母的亲生姐妹了。
看路朋如此激动,如此兴奋的样子,楚曜觉得自己的施恩算是施对人了。
“加油,朕看好你。”
楚曜鼓励似的对着路朋点了点头。
“努力做出些成绩来,以后你得到的还会更多。”
楚曜豪迈的对着路朋一挥手,与路朋擦肩而过,此时楚曜的名字深深刻印在了路朋的脑中。
对于这名与她相遇不久的皇帝陛下,路朋从只识其名讳时认为楚曜是神秘且强大的强者,到现如今只认为楚曜是人善用且大方的绝世好皇帝,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只发生在短短一天之内。
看着被放在地上的锄头,路朋擦了擦额角流下的代表她辛勤工作的汗滴,她无法用简单的言语形容此刻自己是多么的高兴。
原本只是想着进趟城来买点盐,奢侈点就买一些小料,谁曾想进城了之后她直接找到了一份能让她不愁吃喝的工作,还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得到皇帝的赏识。
要不是今天她进了盛城,说不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得到这样好的待遇呢。
“今后我要加倍努力!”
路朋干劲十足地给自己打起气来,对于慧眼识珠的楚曜,她打算用努力和劳动来报答楚曜对她的恩情。
对于楚曜来说,她的体感就是手下有了个核动力牛马。
“这些天实验田那边的工作完全不需要我去操心嘛。”
楚曜伏案坐在书桌旁,看着大大小小的奏折,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更希望现在自己是在外边,接着需要考察实验的进展去参观参观实验田的状况,这样至少还能活动一下,不用面对让人头疼的工作。
“是啊,所以我们的陛下就好好的批完这些折子吧。”
房门打开,是柳承希,柳承希说完放下新的一批奏折走了,放下肘折时那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看得楚曜气得都有些牙痒痒。
可恶,她也想出去溜达呀。
待在室内工作许久,烦躁不已的楚曜摸索着随便抽了一张新呈上来的奏折出来看,发现上面的名字还是她的老熟人。
“这是颜高岑的折子?”
楚曜看着折子,这倒是个稀罕事,她记得颜高岑那边派过去的人都是一些家世背景干净,没有坏心思的,应该不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坏消息。
抱着这样的疑惑,楚曜打开奏折,的确,上边所写的并不是什么坏消息,只是看起来长长的,有些唬人。
【多日未见,不知陛下身体是否康健,臣近日以来在平州听说了物资紧缺一事,如若朝廷因种种原因,暂时无法援救灾民,臣可与地方官去往采购物资的粮商处进行洽谈。
若非见着平州的风景,臣或许也认为天下都是盛城那般安全的地方……】
盛城很安全吗?
楚曜看到这句话时,几乎都要以为颜高岑是在拍自己的马屁了。
颜高岑那次卷入政治斗争,差点嗝屁,楚曜落地第一天就收获多次被刺杀的丰富经验,后面她看过报告,上面说许多刺客都是盛城本地人。
硬要比烂的话,在平州待的那几天楚曜觉得还算比较有人身安全保障,至少没到盛城的这个地步。
想着想着有些偏题了,楚曜继续往下看,整体的内容跟她在网上看到那些给领导写周报月报的模板样式差不多,不同的是颜高岑写的折子里面有许多是慰问楚曜跟关心楚曜的话。
颜高岑所写的内容信息密度还算大,平州那边的事情通过这一个折子就了解得七七八八了,楚曜飞速写完了回应,又赶着去批其她人的折子了。
也不知道一个新国家的皇帝是哪来那么多事情要做的,楚曜合理怀疑是柳承希在报复。
又过去几天,听说实验田那边有了些新的进展,楚曜迫不及待地动身前往了用作实验田的那块地方。
待在室内差点被闷坏了的楚曜看着实验田里边忙碌的众人,脸上一派认真,好像她真能一下子就盯出个好赖似的。
今天她同样穿着便服,不过在场的农业司初创团队骨干们已经工作了那么些天,早就把楚曜的画像给记牢了,见楚曜在盯着,一个个都做起了忙碌的样子。
真是的,楚曜忽略一些浑水摸鱼的混子,不算太远的田地里,路朋正挥着手向楚曜跑过来。
“陛下!我们今早起来看到这边的苗已经有些冒头了!”
路朋欣喜的一指她负责的那一块实验田,楚曜看过去,的确看到了或高或低的一些小苗,要知道另一个按照传统耕种方式平田法所耕种的实验田还没冒出苗来呢。
路朋的方法见效还挺快,楚曜觉得自己算是捡到宝了,误打误撞挖到了历史上原本会为别的国家效力的人才,哪个人的运气能好到像她这样啊。
“你做得好啊,真是深得朕心。”
楚曜大方地夸赞了路朋。
皇帝夸她了,听到楚曜的夸奖,路朋有些傻憨憨地笑了起来。
在这里干活可比她之前在村里边种地的待遇要好得太多了,而楚曜又是那个建立农业司,给了她这个铁饭碗,还给她原本就不错的待遇再次提升了一个度的贵人。
对于这样赏识她,尊重她,又懂得用人之道的楚曜,路朋没有道理在面对楚曜时不心生好感。
从前作为一个小人物,没有见识过太多世面,在面对楚曜时路朋自然是拘谨的,这份拘谨一个控制不好,就会显得她过于傻气,像是现在这样。
「真的很像看到田里庄稼丰收了的老农民。」
楚曜在心里说。
路朋的笑容有点像是楚曜看到的一些宣传画和宣传广告里面拍摄的内容,一番辛勤工作后,农民婶婶露出八颗大牙开始阳光地微笑,然后加上一些珍惜粮食之类的话。
“这么看来,你的方法的确是优秀的,那么路爱卿,你是否有考虑过为这种方法进行命名呢?”
看路朋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怎么继续接着聊天的样子,楚曜不动声色把话题引入到了命名之上。
“命名?”
路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她之前是没考虑过一个小小的种田方法还能拿来单独命名的,虽然她的确会给自己平时的行为做一个行为方面的命名就是了。
“呃……陛下,我一般管这个叫挖坑填土。”
简陋的名字让楚曜具有亲和力的表情出现了一刹那的破绽。
说到挖坑填土,楚曜最能联想起的就是平时拍的那些刑侦追凶电视剧或电影里凶手的犯案现场,不过用在这里好像也没啥错的样子。
“很形象的命名。”
楚曜这样说道。
听着楚曜的话,路朋还真以为这是楚曜对她的夸赞,看着都精神了不少,路朋当即打算把名字定下来。
“谢陛下赏识!要不以后就叫这名吧!”
楚曜有点傻眼了,她之前见的人都没有路朋那么憨的,垄作法真的改名成这么一个普通的名字,那等后人提起路朋不得丢大脸了。
不行不行,还是得取回正经的名字。
“路爱卿哟,朕思考了片刻,认为这个名字虽起得通俗易懂,却不算得上书面化。”
楚曜话锋一转,这下是路朋傻眼了。
陛下刚才不还说自己起的名字很通俗易懂吗?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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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难道不喜欢我?路朋的心里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心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见路朋露出了一种无比失望的表情,楚曜暗道不妙,看这表情,估计心碎得比集碎片兑换现金所使用到的碎片还要更碎了。
“朕并非认为爱卿的起名方式不够贴切,朕是觉得如若路爱卿起这个名字,记在档案上,那让朝廷上一些文化人听了去,说不得对路爱卿留下的印象就成了一名没有文化的农人了。”
刚开始楚曜还是信口胡诌,说到后面她觉得自己说的这可能性还真的不是没有可能。
学历歧视不可取啊,说到底这个大臣,那个大臣的,只要是为她工作的大臣就都是她的打工仔,回头得想办法增加一下企业的凝聚力才行。
楚曜在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的时候,路朋已经被楚曜的言辞所感动了。
刚才路朋还以为陛下是不待见自己,沮丧的样子都表现在了明面上了,现在看来,陛下哪是不待见自己啊,陛下分明是为自己着想呢。
也是,她这几天听说了朝廷上某些官员的行事作风,虽然她们做起事来麻利有些官职还比她高,可人品却不怎么样,一个两个都是陛下统一匡国之前的地头蛇。
路朋可不指望这些地头蛇能懂得什么叫尊敬一词,更别说以前作为农户,她可是亲身经历过被某些地头蛇收走粮食的事情的。
不知道那些事情的时候,路朋汇报完进展以后,会想要跟那些不常见到的官员打招呼,可那些官员交谈着,理都没理路朋,仿佛路朋不是存在于她们身边的一个活人,而是空气一般。
还好新招揽的官员和农业司里的姊妹们是好说话的,路朋之后也就没再跟那些老官员说些什么了。
没想到陛下为她考虑到了这一层啊,路朋恍然大悟,确实之前是她想得有点理所当然了。
她之前本以为不搭理那些老官员就行,可听了陛下这话,她又想到了些其她方面的事情。
那些老官员在朝堂之中占据了不少的地方,先前虽然她们互相看不惯彼此,对彼此施以冷脸,可这些终究是在私底下的,到了明面上还得装得好点。
但她给自己的种地法子起了那么个埋汰的名字,到时候宣扬出去,那些人也就有了嘲笑她跟光明正大排挤她的理由。
“我明白了,陛下!”
一番脑补过后,路朋先前的失落之色一扫而空,楚曜暗自咋舌,她这也没干什么,怎么就干劲满满起来了,不过这倒是一件好事。
“那我也想不出太好的名字了,请问陛下应该取个什么名呢?”
路朋期待的看着楚曜,想要让楚曜帮她起个好名字出来,带着答案看问题的楚曜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名字。
“不如就叫垄作法吧。”
路朋也不带犹豫地点了头。
“真是个好名字。”
楚曜这边进展顺利,而过于顺利的进展就让某些人感到不悦了。
“什么叫皇帝准备给百姓研究出一个新品种的农作物并广泛推广啊?”
盛城当地,某个主要依靠贩卖种子获得收益的商行老板如此说道。
“皇帝就好好当她的皇帝,这还砸姥子的饭碗来了。”
商行老板烦躁地一拍座椅的扶手,不虞之色显而易见。
但她只是一名小小的商行老板,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对面可是整个的国家最尊贵的人啊。
“觉得不忿又认为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你心中是这么想着的,对吧?”
陌生的声音从商行老板后方响起,商行老板寒毛乍起,转头看去,人影从黑暗处走出,常孝向着她发出了邀请。
“放轻松,我,包括为我所用的一些人都可以帮上你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