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1章 阿兹海布鲁克的“花瓶”
1940年5月27日,法国北部,阿兹海布鲁克。
疼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整瓶劣质的苏格兰威士忌灌进脑子里,然后往里面扔了一颗拉了弦的手榴弹。
林锐在剧痛中恢复了意识。
并没有什么温柔的唤醒服务。鼻腔里充斥的不是伦敦大学宿舍里旧书本和速溶咖啡的安逸味道,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气体:陈腐的霉菌味、浓烈的白兰地酒精味、汗臭味,以及一种他在帝国战争博物馆里才闻到过的——枪油和陈旧硝烟的味道。
更糟糕的是震动。低沉、持续的轰鸣声让整个世界都在颤抖,灰尘不断从头顶的木板缝隙中落下,洒在他脸上。
林锐猛地睁开眼。
昏暗。极度的昏暗。头顶上方悬挂着一盏煤油灯,玻璃罩已经被熏得漆黑,微弱的黄色火苗在浑浊的空气中摇曳,将周围蜷缩的人影拉得扭曲而狰狞。
“该死……这是哪?”
他本能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这具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只低头看了一眼,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他没有躺在宿舍的床上,而是瘫在一张明显是从楼上搬下来的、虽显破旧但依然奢华的路易十六风格天鹅绒长沙发上。
而他身上穿的,也不是优衣库的睡衣,而是一件做工考究、铜扣在昏暗中闪着微光的土黄色军官制服。袖口上的纽扣排列方式——四个为一组——清晰地告诉他,这属于英国皇家近卫军中最古老的部队之一:冷溪近卫团。
他的右手还死死攥着一个几乎空了的扁酒壶,银质的表面上刻着繁复的家族纹章。
就在这一瞬间,海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粗暴地插入了林锐的大脑,与他原本的意识强行融合。
亚瑟·斯特林。斯特林伯爵次子,伊顿公学毕业。除了投胎技术一无是处,靠着家族给战争部的巨额捐赠混进军队。在同僚眼中,他是行走的笑话;在士兵眼中,他是只会喝茶、擦皮鞋的灾难。
而现在是1940年5月。
“穿越了……”
林锐——或者现在该叫亚瑟了——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奈到极点的叹息。他抬起手,揉着快要炸裂的太阳穴,作为一名资深军迷,他迅速在脑海中整理着现状,随即陷入了一阵哭笑不得的绝望。
好消息:没穿成意大利人。不用在埃塞俄比亚被土著用长矛捅屁股,也不用在北非沙漠里煮通心粉然后举手投降。另一个好消息:没穿成日本人。不用在太平洋的小岛上万岁冲锋,也不用在南京城头变成失去人性的野兽。
坏消息:也没穿成德国人。如果是汉斯,哪怕最后要输,至少现在——1940年的法国——是属于他们的胜利时刻,他可以坐在坦克里喝香槟,而不是像耗子一样躲在地洞里。
最好的消息:没穿成法国人,避开了“没人能在法国投降前占领巴黎”的地狱笑话。
最坏的消息:他穿成了英国人,结局却殊途同归——此刻正和法国佬蹲在同一个漏风的茅坑里瑟瑟发抖。
身份确认:英国远征军(BEF)。也就是那支被古德里安的坦克群撵得屁滚尿流、连底裤都快跑丢了,正准备集体下海洗澡的“皇军”。
“这里是阿兹海布鲁克……”亚瑟喃喃自语,记忆告诉他,这里是敦刻尔克外围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他没记错历史,在这个时间点,这片土地上的大部分英军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死在施图卡轰炸机的尖啸声中,要么被送到德国的战俘营里去挖煤。至于能不能挤上最后那几艘撤退的小渔船?那得看上帝是不是也想喝一杯下午茶。
在这个战场上,下到那些大头兵,上到自己这名小小的少校,只要不是像蒙哥马利那样自带历史光环,都可能被一发流弹送走。
亚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家族纹章。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蓝血贵族”,即便是在大溃败中,也应该手里握着一张通往多佛尔的“头等舱船票”。他应该坐在参谋部的轿车里,在宪兵的开路下,早早地登上第一批撤离的驱逐舰,此刻说不定已经坐在伦敦的俱乐部里压惊了。
为什么他会像个断后的弃子一样,被扔在这个最危险的最外围防线?
一段荒谬得令人发笑的记忆碎片浮现在脑海中,让林锐恨不得给自己这具身体两巴掌。
三天前,当撤退命令下达时,这位斯特林勋爵并不是因为英勇无畏才主动留下来阻击的,而是因为迷路。
他不相信宪兵和下级士官的建议,盲目迷信自己手里的“过时地图”和“军官权威”。他嫌弃主路堵车,自作聪明地选择了一条“地图上看起来更近、更通畅”的铺装公路,结果一头撞进了德军的钳形攻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麦克塔维什中士看他的眼神不仅是厌恶,更是透骨的恨意。
“您终于醒了,勋爵大人。”
一个带着浓重格拉斯哥口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声音里没有一丝对长官的敬意,只有冷漠的陈述,仿佛在谈论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
亚瑟循声望去。
在堆满空酒桶的角落里,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苏格兰人。他满脸油污,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手里拿着一把恩菲尔德步枪,正在用一块脏兮兮的油布机械地擦拭着枪栓。
麦克塔维什中士。这个排的实际指挥者,一个从一战索姆河泥潭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很遗憾通知您,您的下午茶时间被取消了。”中士头也没抬,继续擦拭着武器,语气尖酸刻薄,“因为杰瑞(Jerry,德军蔑称)的坦克履带正在压过您的玫瑰花坛。”
轰隆——
似乎正印证他的这句话,头顶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洒在亚瑟那件昂贵的制服上。
那声音亚瑟太熟悉了。那是迈巴赫HL120 TRM引擎特有的怠速轰鸣声,沉重、压抑,像是一把锤子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紧接着,那个声音戛然而止。引擎熄火了。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比轰鸣更让人毛骨悚然。
亚瑟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坐直。昂贵的定制马靴踩在满是积水的地下室地板上,发出“吧唧”一声脆响。
地下室里除了中士,还有四名士兵。他们靠墙坐着,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焦躁。
当亚瑟看向他们时,没有人起立敬礼,甚至没有人正眼看他。他们正在整理行装——扣好弹药袋,系紧绑腿,检查水壶。
这是一种无声的信号。
在等级森严的英军中,他们不会像俄国人那样直接把政委绑了,也不会像美国人那样直接顶撞长官。他们会做另一件事:无视。
既然这位贵族长官只会喝酒和发抖,那就在撤退的时候“不小心”把他遗忘在这里。
“情况……”亚瑟开口了,发现声音有些嘶哑,于是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那口属于上流社会的、傲慢的伦敦腔,“外面什么情况?”
“阿兹海布鲁克完了。我们和团部失联了。”
麦克塔维什中士站起身,背起行囊,动作利落得像是在甩掉一个包袱。他看着亚瑟,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刚才那个引擎声停了。那是三号突击炮的声音,就在门口。德国人正在停车休整或者搜索这片区域。”
中士走到通往地面的厚重木门前,透过缝隙听了听,然后转过身,对着那几名士兵挥了挥手。
“趁现在,引擎停了,他们的步兵肯定在忙着安顿或者找酒喝。我们从侧面的通风口冲出去,穿过巷子还能活。”
“那……那个花瓶怎么办?”一名年轻的二等兵杰金斯小声问道,手指颤抖地指了指还“瘫”在沙发上的亚瑟。
“留他在这一醉方休吧。”麦克塔维什冷冷地说道,手已经放在了门栓上,“带着他,我们谁也走不掉。天佑国王,也保佑斯特林家族。我们走。”
被抛弃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抛弃。
亚瑟坐在沙发上,心脏狂跳。作为一个来自2024年的灵魂,他本能地想要愤怒,想要大喊大叫。但理智瞬间压倒了情绪。
这群士兵的判断基于经验,但他们的经验在此时却是致命的。
因为他们不知道门外到底有什么。
就在那个二等兵杰金斯急不可耐地冲向那扇通往庭院的厚重木门,手已经摸到门栓的瞬间——
亚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并没有什么充满科技感的“叮”的一声,也没有冰冷的机械女声。就像是有人在他脑海中撕开了一层磨砂玻璃。
原本昏暗的地下室墙壁、头顶厚实的橡木地板和砖石结构,在他的视网膜上逐渐变得半透明化,变成了由灰色线条构成的立体模型。
视线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砖墙,直达地面。
亚瑟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一楼的大厅废墟外,那辆刚刚熄火的三号突击炮A型并没有离开,也没有像中士猜测的那样“忙着安顿”。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潜伏的钢铁巨兽。短管75毫米火炮那黑洞洞的炮口,正因为某种原因,死死地压低,炮口几乎贴着地面,正对着地下室位于庭院侧面的那个通风口大门——也就是士兵们准备冲出去的那个方向。
而在突击炮的侧面,三个红色的轮廓清晰可见。
那是三名德军掷弹兵。他们并没有去“找酒喝”。他们刚刚跳下车,正靠在车边放松肢体,手中的MP40冲锋枪虽然垂下,但只要那个通风口的门一开,他们瞬间就能把里面打成筛子。
这是……上帝视角? RTS游戏的战争迷雾全开?
亚瑟瞬间明白了那个新兵杰金斯所谓的“没声音了”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安全,那是死神在屏住呼吸。
如果门打开,不需要开炮,那三把冲锋枪加上一发75毫米高爆弹,会瞬间把这个地下室变成充满碎肉的搅拌机。
必须阻止他们。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如果这群大头兵死了,自己这个光杆司令哪怕有上帝视角,也别想活着走出包围圈。
“如果我是你,二等兵,我就不会去碰那个该死的门栓。”
亚瑟开口了。
声音不大,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只有一种极度冰冷、极度傲慢的语调。那是属于“斯特林勋爵”的肌肉记忆,但注入了来自未来的冷静。
杰金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距离拉开门栓只有几厘米。他回过头,惊恐而困惑地看着那位平时只会发抖的长官。
麦克塔维什中士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转过身,手里的恩菲尔德步枪依然垂向地面,但眼神变得凶狠:“别理他,杰金斯。他在发酒疯。外面没声音了,德国人肯定下车去搜隔壁了。快开门!你想死在这里吗?”
“他们确实下车了。”
亚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尽管双腿还有些因为宿醉而发软,但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皮靴踏过地上的积水,走出了一种在参加皇家舞会的节奏感。
他无视了中士那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径直走到杰金斯身后。
他伸出戴着脏兮兮白羊皮手套的手,一把按住了那扇门。
“但如果你拉开这扇门,你会发现那门75毫米炮的炮口距离你的鼻子只有不到三米。而且,它的炮弹已经上膛了。”
亚瑟的声音平稳得可怕,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笃定。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麦克塔维什中士眯起眼睛,作为老兵,他知道战场上确实有那种直觉敏锐得像野兽一样的人。但这绝不可能是斯特林勋爵。
“您在说什么胡话?”中士压抑着怒火,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微弱的灯光,“引擎熄火了,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早就扔手雷进来了。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您想死在这里,别拉上我们!”
亚瑟没有退缩。他甚至没有正眼看中士那张愤怒的脸。
他转过身,将手中的空酒壶轻轻放在地上,这时候可不能弄出大的动静,外面的德军可不是聋子。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风纪扣,重新系紧,然后拍了拍领章上的灰尘。
“中士,”亚瑟看着中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的发型乱没乱。”
中士愣了一下,被这种完全不合时宜、甚至有些荒谬的幽默感弄得有些发懵:“什么?”
“发型确实乱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亚瑟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令老兵都感到心悸的寒光。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那个不起眼的、被杂草和伪装网遮住的通气窗缝隙。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那辆突击炮的车长正坐在敞开的舱盖边缘,摘下了喉部通话器,手里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正和车下的步兵聊天。
那个车长把手伸到了通气窗的正上方,准备弹烟灰。
“重要的是,中士。我知道德国人在哪。我也知道……那个车长的烟灰,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所有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您疯了……”麦克塔维什刚想反驳。
然而——
一秒。两秒。
一截灰白色的、还在冒着微弱火星的烟蒂,顺着通气窗的缝隙飘落下来。它在昏暗、浑浊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微弱却刺眼的红线,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麦克塔维什中士那双沾满泥浆的军靴旁。
还在冒烟。
那一瞬间,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但并没有发生林锐预想中的混乱。
原本正要去拉门栓的二等兵杰金斯,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僵在了原地。他没有尖叫,甚至没有让脚底的军靴发出一点摩擦地板的噪音。
这名年轻的士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滚落,那是对门外“恶魔”深入骨髓的恐惧——在过去的三个星期里,这种恐惧已经被德军的机枪和坦克刻进了他们的DNA里。
但在这种极度的恐惧中,属于冷溪近卫团的肌肉记忆接管了他的身体。
杰金斯像个雕塑一样慢慢收回了伸向门栓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除一枚引信。他的大拇指悄无声息地搭在了恩菲尔德步枪的保险上,身体本能地向侧面滑步,让开了木门的正面射界。
其他几名老兵的反应更是快得惊人。
没有慌乱的眼神交流,没有多余的动作,更没有步枪颤抖发出的碰撞声。
在看到烟头的瞬间,他们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的杀戮机器。原本靠墙瘫坐的姿势瞬间变为跪姿警戒,几支步枪的枪口在黑暗中无声地抬起,交错锁定了那扇木门和天花板的薄弱处。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安静得令人窒息。
亚瑟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暗自称奇。
不愧是冷溪近卫团。
尽管在过去的二十天里,他们被古德里安的装甲师打得丢盔弃甲,精气神几乎被斯图卡轰炸机炸碎了,看起来像一群丧家之犬。
但当死神真的敲门时,那种经过数百年严酷传统熏陶、经过千百次操练得来的战术素养,依然让他们在面对“无法战胜的德国人”时,本能地选择了最正确的战术动作。
他们怕得要死,但他们依然会极其专业地扣动扳机。
麦克塔维什中士喉结剧烈滚动,死死盯着那个烟头。他听不到上面的声音,因为坦克引擎的余音还在耳膜里回荡,但他看懂了那个烟头——德国人就在头顶,而且是在休息状态。
如果刚才杰金斯拉开门栓发出一点声音……那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眼前这个“花瓶”,是怎么知道的?
亚瑟没有解释。他很满意这种效果——这是一支依然有獠牙的狼群,只是被打断了腿。
在这个该死的年代,在这个绝望的战场上,想要让一群准备抛弃你的士兵服从,要么靠严明的军纪,要么靠超越常人的能力。既然大英帝国的军纪已经在这里崩溃,那就只能靠“神迹”了。
“现在,绅士们。”
亚瑟拔出腰间那把从未开过火、镀层依然闪亮的韦伯利左轮手枪。
“咔哒”一声,他打开了击锤,动作熟练得不像是个纨绔子弟,倒像个准备干脏活的屠夫。
他看向那个被木板钉死的、通往隔壁酒窖的侧墙。在他的视野里,那是一条没有任何红色轮廓的生路。
“既然客人们堵在门口休息,那我们就不走正门。”
亚瑟回头,看向已经惊呆的中士,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上刺刀,中士。我们要去狩猎了。”
第2章 绅士的战争
地下室里的静悄悄的。
那截还在冒烟的烟蒂就是一个无声的警告,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中士一言不发,利索地将沉长的恩菲尔德步枪甩到身后——这种老派的单发武器在楼梯间里就是根烧火棍。随即,他抄起了胸前的汤姆逊 M1928冲锋枪,在这个即将充满血腥味的狭窄距离上,这玩意儿才是最好用的扫帚。
那是美国货。在这个大部分英军连队连轻机枪都配不齐的年代,这把被戏称为“芝加哥打字机”的自动武器,简直就是皇冠上的宝石。显然,这是斯特林家族动用钞能力给这位少爷的卫队配备的“特权玩具”。
麦克塔维什中士的手指死死扣住握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那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的”——在他的喉咙口转了一圈,最终被混着尘土的唾沫咽了下去。
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好奇心是多余的奢侈品。只有死人还在乎“为什么”,活人只在乎“怎么办”。
亚瑟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微微仰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天花板,透过了那层厚实的橡木地板,正在欣赏一场只有他能看见的默剧。
在他的视网膜上,灰白色的线条勾勒出了楼上的全景。
那个红色的“三号突击炮”依然静止在庭院里,车长正在抽第二根烟。但威胁并不仅仅来自外面。
在一楼的大厅里,四个红色的轮廓正在移动。
那是四名德军步兵。他们的动作懒散而随意,显然认为这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或者至少没有威胁。
猛地,他看向麦克塔维什中士。
他没有开口,而是缓缓举起戴着脏手套的右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战术手势:
竖起四根手指。
然后指了指天花板。
“四个。”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口型。
士兵们面面相觑。
“四……四个?”杰金斯在看到那个手势后脸色瞬间煞白,他瞪大了眼睛,用嘴唇无声地询问。
亚瑟没有理会新兵的恐惧。他继续用手势进行着精准的“战况播报”,动作干脆利落,那是指挥官特有的笃定。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左侧餐厅方向,做了一个“搜索”的手势,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其中两个正在餐厅的餐边柜前忙活。把这家的银质烛台和餐刀往背包里塞。
真是没教养,普鲁士的军纪看来也不过如此。
紧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正门方向,双手虚握,做了一个“架设机枪”的动作。
这一连串如同哑剧般的手势,太过于具体,太过于确凿,以至于麦克塔维什中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中士死死盯着亚瑟,眼中的怒火和怀疑几乎要喷涌而出。他无法大声质问,只能用那张布满油污的脸逼近亚瑟,用极其凶狠的眼神无声地咆哮。
大概意思就是:您疯了吗?您连头都没抬一下!您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这又是您的酒后幻觉?
之前那次精准的预警确实令人毛骨悚然,但眼前这出如同哑剧般的“战况播报”,还是击穿了大家认知的底线。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出声质疑,但这不妨碍他们用眼神对亚瑟进行一场缺席审判:这就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他在瞎指挥,而我们都要因为他的臆想陪葬。
亚瑟读懂了中士以及众人的眼神。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缓缓收回目光。
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亚瑟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房间中央偏左的一个位置,直直地指着那块有些发霉的天花板。
这才是重点。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第四名德军正跪在那里,手里拿着刺刀,正试图撬开地板。而在他的腰间,别着一枚标志性的长柄手榴弹。
亚瑟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然后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意思很明确:如果不干掉他,我们就要被炸上天了。
这个德国人可能听到了地下的动静,或者只是出于谨慎,想往下面扔个“土豆捣碎器”探探路。
“什么?”麦克塔维什大惊失色,本能地举起冲锋枪想要向天花板扫射。
“别动,中士。你可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亚瑟制止了他。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完全拔出了那把韦伯利Mk VI左轮手枪。这把点455口径的大家伙沉重而压手,枪身闪烁着烤蓝的冷光。在英军中,这通常是军官用来装饰门面的“绅士手杖”,但在近距离,它的停止作用足以轰烂一头公牛的头骨。
亚瑟单手持枪,手臂平举,枪口微微上抬,指向了天花板上那个在他眼中没有任何标记、但在RTS视野里却闪烁着致命红光的位置。
那个红色的轮廓正跪在那里,身体前倾,全神贯注地撬着地板。
这就是RTS视角的恐怖之处。单向透明。绝对的先手。
“长官……”麦克塔维什看着亚瑟那几乎没有颤抖的手臂,喉咙发干,眼神询问,“您确定吗?”
亚瑟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侧耳倾听某种只有他能听到的旋律。
在他的脑海中,那个红点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似乎已经撬开了一条缝隙,正伸手去拔腰间的手榴弹。
就是现在。
“这种行为,在伦敦是要被起诉私闯民宅的。”
亚瑟终于低语了一句,随后扣动了扳机。
砰!
韦伯利左轮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眼,巨大的后坐力让亚瑟的手臂猛地向上一跳。
沉重的铅弹瞬间击穿了腐朽的木板,木屑飞溅。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啊——!!”
随后是一具沉重的躯体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那是某种装满了肉和骨头的麻袋摔在地上的闷响。
地下室里的士兵们吓得缩成一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轰!
那是M24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显然,那个倒霉的德国人在拔出手榴弹拉弦的一瞬间被击中了。手榴弹掉在了他身边,或者更惨,被他的尸体压在了下面。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像是在下一场灰雪。木板的缝隙间甚至渗出了几滴温热的、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亚瑟那尘土飞扬的军靴旁。
楼上传来了混乱的喊叫声和奔跑声,那是剩下的德国人在惊慌失措地寻找掩护。
“Schei?e! Hans ist tot! Von unten!(该死!汉斯死了!是从下面打上来的!)”
德语的惊呼声透过地板清晰地传了下来。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中央的亚瑟。
麦克塔维什中士的嘴巴微张,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降临凡间的战神,或者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那个年轻的二等兵杰金斯更是忘了呼吸。
盲射。隔着天花板。一枪毙命。甚至还引发了手雷殉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这需要透视眼,或者……某种只有在这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贵族血统中流淌的、被他们遗忘的战争本能?
亚瑟缓缓垂下手臂。
他轻轻吹去了枪口那一缕袅袅升起的青烟,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吹灭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尽管他的手腕因为刚才的后坐力而有些发麻,尽管他的耳膜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着那种令人恼火的平静。
“正如我所说,”亚瑟转过身,将冒烟的左轮手枪插回枪套,“很不礼貌。
沉默的时刻结束了。
亚瑟不再打手势。在这个距离上,那一记沉闷的爆炸声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楚地告诉了德国人:楼下有人,而且脾气不好。
他看向还没回过神的麦克塔维什中士,挑了挑眉毛。
“中士,别发呆了。爆炸会让他们混乱大约十秒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亚瑟从地上捡起那根被他之前扔掉的指挥手杖,那是他父亲送给他的,杖头镶嵌着银质的狮子头。他用手帕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猛地握紧。
“现在,让小伙子们上刺刀。”
亚瑟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慵懒,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像是出鞘的马刀。
“既然客人们不懂得敲门,那我们就得上去教教他们,什么是冷溪近卫团的待客之道。”
麦克塔维什中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脸色苍白、制服脏乱,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的长官,一种久违的、属于军人的热血在胸腔里被点燃了。
这不是那个只会喝白兰地的花瓶。这一枪,打碎了所有的质疑。
“是!长官!”中士大吼一声,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敬意。
“全体都有!上刺刀!我们要去给德国佬开个派对!”
咔嚓,咔嚓。四把刺刀被狠狠地卡在了恩菲尔德步枪的枪口上,寒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闪烁。
亚瑟看着这些重新找回魂魄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楼上的三个红点正处于极度的混乱和恐慌中。那辆突击炮的车长也正手忙脚乱地钻回炮塔。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逆转了。
“跟我来。”
亚瑟·斯特林勋爵一脚踹开了通往隔壁酒窖的侧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黑暗。
第3章 冷溪近卫团的传统
楼板上的尘埃还在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M24手榴弹爆炸后特有的苦杏仁味和烧焦的臭味。
“走。”
亚瑟收回那把刚刚收割过生命的韦伯利左轮,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管家备车。他一脚踹开了通往一楼大厅的侧门,那双沾满泥浆的高筒马靴踩在破碎的橡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麦克塔维什中士紧随其后,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枪口微抬。尽管他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但此刻看着前方那个挺拔得有些过分的背影,他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荒谬的陌生感。
这还是那个只会对着镜子整理领结、听到炮声就会把白兰地洒在裤子上的花瓶吗?
刚才那一枪盲射,还有那种仿佛能透视墙壁般的指挥,简直就像是被某个古老的战神附体了。或者说,这才是斯特林家族流淌在血液里的东西?毕竟,这个家族的祖先可是跟着威灵顿公爵在滑铁卢砍过法国人的。
一楼大厅。
这里曾经必定是极尽奢华的。破碎的水晶吊灯像死去的巨兽骨架一样瘫在地上,昂贵的波斯地毯被烧出了几个大洞,墙上挂着的油画歪歪斜斜,画中那位路易十五时期的贵妇人脸上多了一个弹孔。
但亚瑟没有心情欣赏这些。
在他的视网膜上,灰白色的线条正在飞速重构整个战场的3D模型。
那个红色的“三号突击炮”依然停在庭院里,车长正在疯狂地用脚踢着驾驶员的肩膀——刚才地下室的闷响和手雷殉爆显然惊动了他们。那根短粗的75毫米炮管正在伴随着电机和手摇齿轮的噪音,缓缓向大厅正门转动。
而在大厅通往二楼的宽阔楼梯上,那幸存的三个德军步兵正处于极度的惊慌中。
他们不知道地下有多少人,只知道同伴莫名其妙地被地板下射出的子弹打死了。恐惧让他们选择了最愚蠢的战术:抱团冲下来,试图用火力压制一切。
“五秒。”
亚瑟在心中默念。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三个红色的轮廓正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口。他们的战术动作变形,毫无章法。
这就是机会。
亚瑟停在了一张翻倒的路易十六风格写字台后面。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用戴着脏手套的手指极其优雅地指了指大厅的两个方位。
“麦克塔维什,左边那座断臂维纳斯雕像后面。那里是射击死角。”
“是!”中士本能地执行了命令,身体滑入雕像阴影,汤姆逊冲锋枪的枪口架在了大理石底座上。
“威廉姆斯,带两个人躲在那架贝希斯坦三角钢琴下面。那是实木的,能挡住9毫米子弹。”
“明白,长官!”
几名士兵迅速就位。没有任何质疑,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刚才地下室里的那截烟头和那一枪盲射,已经彻底确立了亚瑟在这个小团队中的绝对权威。
亚瑟自己则站在一根粗大的大理石承重柱后,身体紧贴着冰凉的石面。他闭上眼,脑海中的红色光点正在逼近楼梯拐角。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听到德军皮靴踩在碎玻璃上的咔嚓声,以及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别急……”亚瑟低声说道,声音通过空气传到了每个士兵的耳朵里,“等我的口令。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不请自来是多么失礼的行为。”
三个红色的身影冲出了楼梯口。
那是三名全副武装的德军掷弹兵。领头的一个端着MP40,满脸惊恐与狰狞,正准备对着空荡荡的大厅扫射。
但在亚瑟的RTS视野里,他们的动作就像是慢放的电影。他清楚地看到了领头德军手指扣向扳机的前摇动作,看到了第二个德军试图拉开手榴弹的意图。
就是现在。
“开火。”
亚瑟冷冷地吐出这个词。
哒哒哒哒哒——!砰!砰!
寂静的大厅瞬间被爆豆般的枪声填满。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处决。
麦克塔维什中士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喷出了耀眼的火舌。这种被戏称为“芝加哥打字机”的黑帮专用武器,在近距离扫射时展现出了恐怖的杀伤力。.45 ACP弹像泼水一样洒向楼梯口。
领头的德军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胸口就爆出了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同伴。
躲在钢琴后的威廉姆斯和其他两名士兵手中的恩菲尔德步枪也响了。这种老式的栓动步枪在英军手中有着惊人的射速。
“疯狂一分钟”的传统并没有被遗忘。
第二名德军刚刚摸到手榴弹,脑袋就被一发.303口径的子弹像敲西瓜一样轰碎了。红白之物喷溅在精美的墙纸上,形成了一幅抽象的涂鸦。
最后一名德军试图转身逃回楼上,但他面对的是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冷溪近卫团。
亚瑟从承重柱后闪身而出。他没有开枪,因为不需要了。
麦克塔维什的一个短点射精准地打断了那个德国人的脊椎。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个弹壳落地,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硝烟在大厅里弥漫,混合着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停止射击。”
亚瑟的声音穿透了耳鸣,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耳中。
他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皮靴踩过地上的弹壳。他看了一眼楼梯口那三具扭曲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挑剔。
“枪法太烂了,威廉姆斯。”亚瑟用手帕捂住口鼻,似乎对空气中的血腥味感到不适,“你浪费了两发子弹打在墙纸上。那是18世纪的手工墙纸,现在的修缮费用可是很贵的。”
威廉姆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歉,长官。手有点抖。”
“下次注意。在近卫团,浪费是可耻的。”
亚瑟转过身,正准备下令撤退。
突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摩擦声从大厅正门方向传来。
嘎吱——嘎吱——
那是履带碾碎砖石的声音。
亚瑟猛地回头,视网膜上的RTS界面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
在庭院里,那辆原本静止的三号突击炮A型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倒车离开或者呼叫步兵支援。
它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不知道步兵已经被全灭,因此不敢贸然开火,但车长显然陷入了暴怒或者恐慌。这头钢铁巨兽正在原地转向,那门75毫米短管炮连同整个车身,正对着大厅那面并不算坚固的落地窗墙壁——撞了过来!
“该死!这个疯子!”
看着这一幕,亚瑟心中对于“汉斯猫战术大师”的滤镜瞬间崩塌。
这操作简直太“野队”了!
没有步兵开视野,没有侧翼掩护,就敢把突击炮这种视野极差的铁棺材怼进房子里?这根本不符合战术逻辑!这也就是欺负1940年的英国步兵手里没有巴祖卡,换个有反坦克手段的图,这种“肉侦”行为就是纯粹的送人头!
但事实确实如此。
“散开!离开墙壁!”亚瑟大吼一声,声音不再是低沉的男中音,而是破了音的咆哮。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面精美的、挂着厚重天鹅绒窗帘的落地窗墙壁,像纸糊一样被粗暴地撕碎了。
砖石飞溅,尘土漫天。
一个狰狞的、涂着深灰色涂装的钢铁车头,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轰然撞入了大厅。履带卷着原本庭院里的玫瑰花丛和碎砖烂瓦,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碾出两条深深的痕迹。
那门短管75毫米炮像一根指着众人鼻尖的巨大手指,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机枪!隐蔽!”
年轻的二等兵杰金斯惊恐地尖叫,本能地想要抱头鼠窜。对于新兵来说,坦克冲脸就意味着金属风暴。
当然,前提是那得是辆改装前的三号坦克。
“别乱跑!那是德国佬的突击炮!哪来的机枪!”
麦克塔维什中士的吼声穿透了烟尘。在法国战场摸爬滚打了这几个星期,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辆“没牙老虎”。
是的,没有机枪。这辆重达20吨的钢铁怪兽,在这个型号阶段,根本没有安装同轴机枪,甚至连车体机枪都没有!
因为这个阶段的德军不需要!这玩意儿最开始的定位就是用于给古德里安的装甲师...的步兵提供直射火力,你可以用它来打碉堡,也可以用来给那些小坦克开罐。
如果是远距离,它的75毫米高爆弹是步兵的噩梦;但一旦冲进室内,这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瞎了眼的铁棺材。
亚瑟被气浪掀翻在大理石承重柱后,灰尘迷住了他的眼睛,但他根本不需要眼睛。
在他的RTS上帝视角中,那辆红色的突击炮正在大厅里无能狂怒。
那个德国车长显然慌了。他一定是听到了枪声停止,以为步兵陷入苦战才慌不择路地撞进来支援。
但他猜错了剧本——这里没有苦战,只有尸体。
在这个遍布死角的室内,这门没有炮塔、射界极窄的短管炮,尴尬地发现自己甚至无法将炮口对准任何一个活人。
“该死……他想撞死我们!”
亚瑟的大脑飞速运转。
那辆突击炮正在原地急转,引擎发出撕心裂肺的轰鸣。既然没有机枪,那个疯狂的德国车长决定用履带和吨位来解决问题。
而在它转向的路径上,瘫坐着那个已经被吓傻的二等兵杰金斯。
杰金斯虽然听到了中士的喊话,知道没有机枪,但他被那迎面压来的钢铁履带夺去了魂魄。人类在面对这种工业巨兽时,本能的恐惧压倒了理智。
履带板卷着碎石,距离杰金斯的靴子只有不到两米。
“杰金斯!动起来!你这个白痴!”麦克塔维什在钢琴后面嘶吼,但他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在这一瞬间,理智告诉林锐:别管他。这辆车没有机枪,只要贴着墙根绕到它的侧后方,它就是个活靶子。
但身体——那具属于亚瑟·斯特林,属于那个被嘲笑了几百年的“冷溪近卫团”的身体——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一种名为“Noblesse Oblige(贵族义务)”的古老毒素,瞬间接管了大脑。
“该死的大英帝国。”
亚瑟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他猛地从承重柱后冲了出来。
没有任何战术动作,也没有丝毫犹豫。他就像一头穿着昂贵制服的猎豹,迎着漫天的灰尘和引擎的轰鸣,扑向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士兵。
嘎吱——!
突击炮猛地加速,车头撞塌了旁边的壁炉,试图用右侧履带碾碎一切。
亚瑟飞身跃起,狠狠地将杰金斯扑了出去。
就在他们飞出去的瞬间,那沉重的履带碾过了杰金斯刚才坐着的地方,那张昂贵的沙发瞬间变成了碎木片和破布。
“砰!”
紧接着,一块从壁炉上掉落的锋利大理石碎片,狠狠地砸在了亚瑟的身上。
那是原本壁炉台的一角,沉重且边缘锐利。它划过了亚瑟的左脸颊,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巨大的冲击力撞击着他的左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长官!”麦克塔维什的吼声变了调。
亚瑟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灰白色的废墟上,但他还没死。
而那辆突击炮,因为撞击壁炉太猛,加上大理石碎块卡进了主动轮,履带发出了痛苦的金属绷断声。
它停在了那里,引擎还在轰鸣,但车体正在剧烈抖动,像一头被捕兽夹困住的野兽。
它的侧面——那个没有任何射击孔、没有任何机枪塔的脆弱侧面——此刻正对着亚瑟,距离不到五米。
这就是机会。利用它的“瞎”和“没牙”。
亚瑟挣扎着翻过身,用还在忍不住颤抖的右手从腰间的战术挂具上摸出了一枚黑色的铁疙瘩。
No. 36M米尔斯手榴弹。
亚瑟用牙齿咬住保险销的圆环,那股铁锈味混杂着嘴里的血腥味,让他感到一种野蛮的快感。
“没有机枪也敢冲脸?”
他吐掉了拉环,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汉斯,你的战术教官是日本人吗?”
亚瑟没有像投掷垒球那样扔出手雷,而是像在伊顿公学的板球场上投球一样,用一种极其标准的、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低抛姿势,将那枚米尔斯手雷送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精准的弧线。
它钻进了那个致命的缝隙——就在主动轮和卡住它的石梁之间,履带内侧的空腔里。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封闭的履带舱内响起。
金属断裂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引擎的轰鸣。那条本就紧绷的履带在爆炸的冲击下彻底断裂,像一条被斩断的巨蟒,哗啦啦地从主动轮上滑落,瘫软在地上。
失去了一侧动力的突击炮瞬间变成了一个原地打转的废铁。
“它断腿了!上!”
麦克塔维什中士根本不需要命令。在爆炸响起的瞬间,他就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冲了上去。威廉姆斯紧随其后,熟练地爬上车体,将步枪的枪口直接塞进了坦克的观察缝。
但这已经不需要亚瑟操心了。
一旦这种没有炮塔的突击炮失去了机动性,并且被步兵近身,它就是一个昂贵的铁棺材。
亚瑟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体。
他的左半边脸已经被鲜血染红,那道伤口看起来狰狞可怖,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如同恶鬼。他那一身考究的制服也被划破了多处,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杰金斯醒了过来,看着满脸是血的长官,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长……长官……”
亚瑟没有理他。他摇晃了一下,拒绝了正要跑过来搀扶他的麦克塔维什中士。
他用那根依然紧紧握在手中的指挥手杖支撑着身体,慢慢地站直了腰杆。
尽管他痛得浑身发抖,尽管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但他依然努力抬起下巴,维持着那份属于斯特林家族的、近乎可笑的尊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把从德国人尸体旁捡来的MP40冲锋枪,弯腰将它捡了起来,然后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别发呆了,中士。”
亚瑟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恼火的傲慢腔调。他指了指大厅后方通往花园的法式落地门。
“这辆破车挡住了前门,我们得走后门。真是没规矩。”
麦克塔维什中士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发烫的汤姆逊冲锋枪。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摇摇欲坠,却依然还要摆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架势的贵族少爷。
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为了救一个二等兵留下的。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突击炮残骸——那是被一枚手雷干掉的。
中士的喉结动了动。某种坚硬的东西在他心里碎裂了。
他没有说话。
但他猛地并拢双腿,脚后跟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标准的英军立正姿势。
麦克塔维什中士抬起满是油污的右手,向这位他曾经最看不起的长官,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只属于冷溪近卫团的军礼。
不是敷衍,不是嘲讽。是敬意。
士兵们看着这一幕,也纷纷挺直了腰杆。
亚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老兵油子会来这一套。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牵动了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行了,麦克塔维什。”
亚瑟转过身,将MP40冲锋枪扛在肩上,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杖。
“留着力气跑路吧。这才是近卫团该有的样子。”
他迈开步子,走向迷雾笼罩的花园。
在他的RTS视野里,更多的红色光点正在从四面八方涌向这里。
但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身后的这群人,不再是随时准备抛弃他的溃兵,而是他的狼群。
而他,是头狼。
第4章 迷雾中的百合
清晨的阿兹海布鲁克没有阳光,只有弥漫在街道上的、带着刺鼻橡胶焦糊味的浓雾。
那是战争特有的雾霾——混合了燃烧的车辆残骸、爆炸扬起的石灰粉,以及英吉利海峡吹来的湿气。
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对于任何一支试图在这个迷宫中寻找出路的溃兵来说,这种天气就是死神的裹尸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子弹是从哪扇窗户里飞出来的。
但对亚瑟·斯特林来说,这是上帝的恩赐。
“停。”
亚瑟举起那根虽然沾了灰、但依然挺得笔直的指挥手杖,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身后的脚步声瞬间消失。
蹲在中士左边的是二等兵杰金斯,那个昨天差点被三号突击炮碾成肉泥的伯明翰送奶工之子。他现在的脸色依然惨白,像是一张吸饱了水的白纸,但他那双惊恐的眼睛不再四处乱瞟,而是死死地盯着亚瑟的背影——对于溺水者来说,抓住唯一的浮木是生理本能。
在他身后是下士威廉姆斯,一个来自威尔士朗达谷的沉默矿工。他手里端着那支擦得锃亮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充满瓦斯的矿井里作业。在昨天的战斗中,就是他像敲核桃一样敲碎了德国人的脑袋,那是全队枪法最好的神射手。
贴着右侧墙根的是“老鼠”奥尼尔,一个满口伦敦东区土话的小个子。他的战术背心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从德军尸体上搜刮来的手表、打火机甚至是巧克力。这家伙入伍前是个惯偷,但在战场上,这种人往往有着比狗还灵敏的嗅觉。
最后面负责断后的是列兵米勒,那个像棕熊一样强壮的约克郡农夫。他背着全队最后的一箱弹药和所有的口粮,沉默寡言,手里提着一把缴获的工兵铲,似乎随时准备用它像拍烂西瓜一样拍碎谁的脊椎。
这五个人——一个愤怒的苏格兰中士,一个吓坏了的送奶工,一个冷血的威尔士矿工,一个贪婪的伦敦扒手,还有一个沉默的约克郡农夫。
这就是亚瑟·斯特林勋爵目前拥有的全部“军队”。
一群被大英帝国视为炮灰的底层渣滓。但现在,在那双上帝之眼的注视下,他们正在变成最危险的狼群。
亚瑟站在街道中央,并没有寻找掩体。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倾听风中的低语。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接入了那个悬浮在脑海中的全息战场。
在他的视角中,原本灰暗的战争迷雾被强行推开了一角。前方五十米处的十字路口,三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呈品字形排列。
那是一辆德军的Sdkfz 222装甲侦察车,正停在路口熄火聆听动静。在那门20毫米机关炮的旁边,蹲着两名手持MP40的步兵。
如果他们刚才贸然穿过路口,那门机关炮会把他们像割麦子一样扫倒。
“左转,”亚瑟果断下令,“前面的路口堵车了。德国人的侦察车正在那里晒太阳。”
当然得绕道,他又没有一辆马蒂尔达坦克。
“侦察车?”杰金斯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了一眼前方白茫茫的雾气,“长官,我什么都没听见。”
“那是因为你还没学会怎么用鼻子看路,二等兵。”亚瑟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如果你想去和20毫米机关炮握个手,我不拦着。但别把血溅到我的靴子上。”
说完,他大步走向左侧一条堆满瓦砾的狭窄小巷。
麦克塔维什中士二话不说,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杰金斯,立刻跟了上去。经过之前酒庄的那场战斗,这位苏格兰老兵已经悟出了一个真理:别问勋爵是怎么知道的,跟着他走就能活。
在小巷中穿行时,亚瑟才有空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那里的制服袖子已经被扯烂了,露出里面被草草包扎过的绷带。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那昂贵的羊毛布料。伤口在突突地跳动,那是之前为了救杰金斯而被大理石砸伤的代价。
疼痛让他的大脑保持着一种病态的清醒。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现在的处境。
亚瑟·斯特林,除了是斯特林伯爵的次子,他在军中的正式职务是英国远征军(BEF)第1军-第1步兵师-第1近卫旅-冷溪近卫团第2营的少校营长(Major, Battalion CO)。
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这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冷溪近卫团。这可不是什么由强征来的爱尔兰农民组成的二线填线团。
这是大英帝国皇室御林军中最古老、最骄傲的部队。他们的格言是“Nulli Secundus”(首屈一指/不落人后)。在英国陆军的鄙视链顶端,他们甚至看不起掷弹兵近卫团。在整个远征军序列中,他们是乔治六世国王的利剑,是精锐中的精锐,本该作为第1军的中流砥柱,死守在最关键的防线上。
但这支荣耀之师,现在却掌握在一个废物手中。
为什么?
因为斯特林家族。
在这个日不落帝国的版图上,斯特林家族的纹章虽然不常出现在报纸头条,却深深烙印在帝国的战争机器上。
从克莱德河畔的造船厂到谢菲尔德的钢铁高炉,斯特林家族掌握着皇家海军三分之一驱逐舰的龙骨订单,以及陆军重炮的特种钢材供应。据说在白厅的走廊里,海军部第一大臣见到老斯特林伯爵都要脱帽致意,而帝国总参谋长甚至欠着伯爵一笔巨额的私人赌债。
正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政治能量,让这一纸荒谬的任命成为了现实。
两个月前,仅仅是因为家族向战争部“捐赠”了一笔足以装备两个装甲团的巨款,名义上是爱国债券,原本那位战功赫赫、深受士兵爱戴的老中校就被一纸调令踢去了后勤部。
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连行军地图都拿倒过的亚瑟·斯特林少校。
要知道,在此时此刻的法兰西战场上,那个以严谨和专业著称的伯纳德·蒙哥马利,也不过是个少将,正指挥着第3步兵师在卢万前线像个救火队员一样堵漏。为了爬到这个位置,那个滴酒不沾的苦行僧奋斗了整整三十年,从索姆河的死人堆里一路爬上来。
而亚瑟·斯特林?他只需要一个签名。
这个签名来自于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戈特勋爵本人。
为什么总司令会亲自过问一个小小的营长任命?
因为戈特勋爵和老斯特林伯爵不仅是哈罗公学的校友,更是伦敦“卡尔顿俱乐部”里长达二十年的牌友。甚至在白厅的阴暗角落里流传着这样一则公开的秘密:戈特勋爵之所以能顶着巨大的争议,力压艾伦布鲁克坐上远征军总司令的宝座,正是因为老伯爵在议会国防委员会的一次闭门听证会上,动用家族控制的三个席位,投下了决定性的赞成票。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变现。家族需要一个“二战英雄”的头衔来为战后的政治铺路,而军队高层乃至整个大英帝国都默许了这个镀金游戏。
按理说,他应该待在营部,在参谋长的辅佐下,指挥整整一个营的八百名精锐。
但他之所以会带着这半个排的残兵流落至此,正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贵族式撤退”——当防线崩溃时,这位营长大人因为恐慌,并没有组织全营有序撤退,而是带着警卫排率先“转进”。
结果路没铺好,直接把整个第2营的主力扔给了德国人,自己一头撞进了古德里安的包围圈。
“真是讽刺。”亚瑟在心里冷笑,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不仅是个逃兵,还是个窃国大盗。他偷走了一支英雄部队的指挥权,然后把它摔得粉碎。
难怪麦克塔维什中士之前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刑犯——如果这里有宪兵队,他这种抛弃部队的行为足够被枪毙十次,连他的伯爵老爹都不一定救得了他。
因为宪兵可以当场把他毙了,伯爵不是上帝,他管不了海峡对面的事。
现在的他,虽然军衔比这里的任何人都高,但手下的兵力甚至凑不足一个班。
“长官,”麦克塔维什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我们就这样一直绕圈子吗?团部应该在教堂方向。”
“如果团部还没有被德国人端掉的话。”亚瑟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们在找路。一条没有被那个该死的‘闪电战’切断的路。”
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在进行一种基于上帝视角的微操。
在他的脑海地图中,通往教堂的几条主干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箭头。德军的渗透速度远超英军指挥部的想象。他必须像在玩《盟军敢死队》一样,利用视野盲区,带着这几个残兵在死神的指缝间穿插。
突然,一阵激烈的枪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哒哒哒哒——!砰!砰!砰!
那不是英军恩菲尔德步枪那种清脆的“啪啪”声,也不是德军机枪撕裂帆布般的“嗤嗤”声。那是一种更加沉闷、节奏更慢的枪声。
亚瑟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RTS视角的边缘,一片原本灰暗的区域突然亮起了战斗状态的闪光。在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一个小型喷泉广场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和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正在剧烈碰撞。
但这蓝色的光点有些奇怪——它们显得更加脆弱,而且正在迅速减少。
“那是……MAS-36步枪的声音。”亚瑟辨认出了那种独特的枪声,“还有哈奇开斯重机枪。”
“法国人?”麦克塔维什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该死的青蛙佬。”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他们躲在一堵倒塌的墙壁后面,看清了广场上的局势。
这是一个典型的法式小广场,中央有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喷泉雕塑。此时,雕塑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水柱混合着鲜血染红了池子。
大约十几个穿着卡其色大衣、戴着亚德里安头盔的法军士兵,正被压制在喷泉和周围的几辆废弃马车后面。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占据了一栋二层小楼的德军火力点正在疯狂输出。一挺MG34机枪架在二楼窗口,居高临下地封锁了法军的所有退路。
法军显然是被伏击了。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鹅卵石路面上,剩下的人只能绝望地还击,但在德军精准的火力下,他们的防线正在崩溃。
“走吧,长官。”
麦克塔维什看了一眼,就缩回了头,冷漠得像是在谈论昨晚的剩饭。
“那是法国佬。别管闲事。”
其他几名士兵也纷纷点头。在1940年的这个时间点,英国远征军对法军的评价已经跌到了谷底。在他们眼里,这群盟友就是一群只会喝红酒、一触即溃、甚至会为了保命出卖盟友的懦夫。
历史是个又坏又老的婊子,它总是重复着同一个笑话:兄弟之间能同富贵,却永远不能共患难。
也就是在火烧圆明园的时候,这两个强盗还能为了分抢瓷器和丝绸,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光着屁股跳舞。
但只要分赃不均,或者强敌压境,那种用贪婪粘合起来的友谊就会瞬间崩塌。
英法联军?
所谓的盟友,不过是两个快淹死的人试图互相踩着对方的头呼吸。
法国人心里很清楚,大英帝国最擅长的战术就是狗娘养的‘战斗到最后一个法国人’。这几天,从伦敦发来的电报满嘴都是‘共存亡’,但敦刻尔克海滩上的每一艘英国船都在拼命把那个该死的‘只载英国人’的牌子藏起来。
而英国人也很清楚,法国人的脊梁骨在一战的凡尔登绞肉机里就已经被打断了。马其诺防线不仅锁住了德国人,也锁死了法国人的进取心。一旦防线被突破,高傲的高卢雄鸡就会立刻变回温顺的家禽。
这是一个注定要破裂的婚姻。德国人的坦克只是那个踹开卧室门、捉奸在床的暴徒罢了。
看看现在吧,曾经一起放火的‘好兄弟’,现在一个正准备举起双手练习德语,另一个正忙着出卖队友脚底抹油。所谓的‘英法协约’,现在连一张厕纸都不如。”
“救了他们也没用,他们转头就会投降。”杰金斯小声嘀咕道。
亚瑟没有动。
他站在墙后,视线并没有停留在那些即将被屠杀的法军身上,而是穿透了战场,看向了那个被法军护在核心的、背着一个巨大方形背包的身影。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那个身影的头顶上标记着一个特殊的符号——【通讯单位】。
那是一台无线电台。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联络基本靠跑的大溃败时期,一台还能工作的野战电台,比黄金还要珍贵。有了它,亚瑟就能知道这该死的包围圈哪里有缝隙,或者至少能呼叫一下那个可能并不存在的空中支援。
更重要的是,亚瑟看到了德军的部署。那挺MG34机枪不仅压制了法军,它的射界同时也覆盖了亚瑟他们必须经过的下一条街道。
如果法军死光了,那挺机枪就会转过头来,对着他的屁股开火。
亚瑟整理了一下那领口沾着血迹的衬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袖口的灰尘。
“中士,”亚瑟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你说得对,法国人打仗确实很烂,烂得就像他们那发霉的奶酪。”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一脸不情愿的士兵。
“但现在,这群烂得掉渣的法国人,是吸引德国人火力的唯一肉盾。”
亚瑟拔出了脖子上的MP40冲锋枪——那是从酒庄里缴获的战利品,虽然是德国佬的东西,但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此时此刻比左轮甚至未来他们自己的司登冲锋枪好用多了。
“不管我们喜不喜欢,他们现在是我们的侧翼。如果他们死光了,那挺机枪就会把我们当成下一道开胃菜。而且……”
亚瑟的目光锁定在那个背着电台的身影上。
“……他们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准备战斗。”
这两个单词像鞭子一样抽在士兵们的脸上。麦克塔维什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骂骂咧咧地拉动了枪栓:“行吧,就当是为了不让德国人太早收工。”
战术部署。
在亚瑟的脑海中,战场已经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网格。
“听着,我们不打正面。那是只有没脑子的骑兵才会干的事。”
亚瑟指了指广场右侧的一条排水沟,那里直通德军占据的小楼侧后方。
“麦克塔维什,你带两个人,那把该死的汤姆逊冲锋枪只有在那个距离才打得准。沿着水沟摸过去,我要你在那个机枪手换弹链的时候,把手雷扔进他的裤裆里。”
“威廉姆斯,你找个高点,给我盯着二楼左边的那个德军狙击手。别让他干扰中士。”
“那我呢,长官?”杰金斯紧张地握着步枪。
“你?”亚瑟看了一眼这个容易紧张的新兵,“你跟着我。我们负责制造噪音,让德国人以为这边的英国人有一个连。”
……
战斗在三分钟后打响。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冲锋号。
当威廉姆斯的恩菲尔德步枪打出第一发子弹,精准地击碎了二楼那名德军观察手的望远镜时,战斗就进入了亚瑟的节奏。
“开火!”
亚瑟带着杰金斯从废墟侧面探出头,手中的MP40和步枪对着小楼的一楼窗户疯狂扫射。虽然准头一般,但这种突然出现的侧翼火力让德军吓了一跳。
“Engl?nder! Flanke!(英国人!侧翼!)”
德军机枪手本能地想要调转枪口,压制这股新出现的威胁。
但这正是亚瑟想要的。
就在机枪停止对法军压制的这几秒钟空档里,麦克塔维什中士的身影像一只愤怒的苏格兰野猫,从排水沟里窜了出来。
他已经摸到了小楼的墙根下。
一枚米尔斯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钻进了二楼的窗户。
“Fire in the hole!”
轰!
爆炸的火光从窗口喷涌而出,伴随着机枪零件和人体碎块。那挺致命的MG34瞬间哑火。
“上!清理一楼!”
麦克塔维什一脚踹开侧门,汤姆逊冲锋枪开始在室内泼洒死亡。
失去机枪掩护的德军步兵陷入了混乱,而原本被压制的法军也终于反应过来。虽然他们被英国人看不起,但此刻那种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Pour la France!(为了法兰西!)”
幸存的法军士兵发起了反冲锋,十几把刺刀闪烁着寒光,冲进了小楼。
两分钟后,枪声平息。
亚瑟没有参与最后的清扫。他站在广场边缘,用一块相对干净的手帕擦拭着MP40枪身上的油污,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他的左臂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裂开了,鲜血浸透了整条袖子,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废墟中,一名法军军官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那名军官满身是灰,卡其色的军大衣上到处是破洞和血迹,头盔也不知去向,露出了一头被硝烟熏得灰白的短发。
但让亚瑟感到意外的是,当对方走近时,他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名女性。
虽然脸上沾满了黑灰和泥土,但这并不能掩盖她那双极其明亮、却又透着野性的琥珀色眼睛。她的身材被宽大的军大衣包裹着,但那种挺拔的站姿和即便在狼狈中依然保持的傲气,显示出她并非普通的文职人员。
法军第1集团军联络处中尉,让娜。
让娜走到亚瑟面前,并没有立刻表示感谢。她先是用警惕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这几个穿着卡其色制服的英国人,最后目光落在亚瑟那张虽然脏但依然英俊得过分的脸上,以及他肩膀上那闪亮的少校军衔。
“英国人?”
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甚至有些挑衅的意味。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跑到海边去晒太阳了。”
麦克塔维什中士在旁边啐了一口唾沫:“要不是为了救你们,我们已经在喝下午茶了,女士。”
亚瑟抬手制止了中士。
他看着让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贵族式疏离感的微笑。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讽刺而生气,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个美女而表现出任何绅士风度。
他的目光越过让娜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她身后那名士兵背着的电台。
那才是他眼中的“美女”。
“上帝很忙,中尉。没空管我们在哪晒太阳。”
亚瑟收起笑容,语气冷淡而礼貌,就像是在拒绝一位推销员。
“救你的是冷溪近卫团。现在,我想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开联欢会了。”
他指了指那个电台。
“那东西还能用吗?”
让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英国军官会如此直接且功利。她下意识地护了一下身后的通讯兵。
“还能用。你想干什么?”
“很好。”
亚瑟转过身,挥了挥手杖,示意队伍出发。
“那就跟紧点,中尉。如果你掉队了,我不会再回头救你第二次。毕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喘息的法军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我的子弹很贵,不想浪费在死人身上。”
让娜咬了咬嘴唇,看着那个傲慢的背影。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士兵挥手:“跟上这些英国佬!无论如何,别让他们把我们甩下!”
亚瑟没有回头。
在他的RTS视野里,那个代表“通讯单位”的绿色图标已经加入了自己的编队。这就够了。
至于这个女人叫什么,长什么样,有什么故事……
在这个距离敦刻尔克还有几十公里的地狱里,那是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去关心的奢侈品。
第5章 日落前的权杖
阿兹海布鲁克,圣埃卢瓦女子修道院,英军第1近卫旅临时指挥部,时间1940年5月28日。
他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
如果说地狱有不同的层级,那么此刻的阿兹海布鲁克大概位于第三层:混乱与绝望。
前方的碎石路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坟场。
贝德福德卡车粗暴地吻上了莫里斯拖炮车的后挡板,中间还夹杂着几辆被挤得变形的雪铁龙轿车,就像是一场发生在高架桥上的连环车祸现场。
空气中充满了声音的暴力:汽车喇叭的尖啸、溃兵的咆哮、伤员的哀嚎……这些声音高频率地轰炸着耳膜,最后混合成了一种单调而压抑的嗡嗡声。那一刻,你明明身处喧嚣的漩涡中心,却产生了一种仿佛置身于真空般的错觉——太吵了,吵到最后,世界反而死寂得可怕。
修道院的操场上,几堆巨大的篝火正在熊熊燃烧。那是英军指挥部正在销毁机密文件、地图和密码本。黑色的纸灰像下雪一样漫天飞舞,落在士兵们疲惫而麻木的脸上,仿佛给这支军队提前举行了葬礼。
“看啊。”
让娜中尉背着那台死沉的“11号无线电台”,走在亚瑟身旁。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正在往火堆里扔文件的英军参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
“这就是大英帝国的效率。你们或许没学会怎么打赢德国人,但你们在‘如何体面地销毁证据’这件事上,绝对是世界冠军。”
亚瑟停下脚步,转过头。他并没有像让娜预想的那样恼羞成怒,也没有无视她。
相反,他用一种从伦敦西区最昂贵的俱乐部里熏陶出来的、极其傲慢且慵懒的语调,慢条斯理地回敬了一句:
“过奖了,中尉。但在‘效率’这方面,我们还是得向贵国学习。”
亚瑟用手杖轻轻拨开一个挡路的空罐头盒,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毕竟,只用了不到三个星期,就能让古德里安的坦克像在香榭丽舍大道兜风一样穿过阿登森林,这种‘开门揖盗’的热情好客,我们在海峡对面可是望尘莫及。据我所知,贵国的总参谋部现在的打字机大概都已经烧坏了——因为打印‘投降书’的速度赶不上德国人进军的速度。”
“你——!”
让娜被这句恶毒的吐槽噎得脸色涨红。
她那原本沾满灰尘的脸蛋,此刻泛起了一层红晕。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这么瞪着亚瑟,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波斯猫,炸了毛,却透着一股令人侧目的野性美。
亚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反而亮了一下。
在这片死气沉沉、满是绝望和麻木的废墟中,这种鲜活的愤怒显得格外动人。
“别这么看着我,中尉。愤怒虽然让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但它挡不住德国人的子弹。”
亚瑟笑了,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在悬崖边跳舞的轻佻。他凑近了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留着这点力气吧。如果我们运气好,没有死在这个烂泥坑里……等到战争结束,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尽一下地主之谊。”
他用手杖指了指东南方——那是巴黎的方向。
“到时候带我去巴黎郊游吧。我听说塞纳河畔的咖啡不错,只要那时候服务员不全是穿灰制服的德国人就行。”
让娜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心情调戏她的英国混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疯子。”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不可理喻的英国疯子。”
“谢谢夸奖。”
亚瑟整理了一下领口,收回目光,重新变回了那个优雅的冷溪近卫团指挥官。
“现在,跟紧这个疯子。除非你想留下来给德国人当导游。”
亚瑟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他正忙着在脑海中的RTS地图上标记那些被遗弃的物资。
这支奇怪的队伍——一个满脸血污的贵族军官、一个背着电台的法国女人、几个凶神恶煞的苏格兰士兵——像一把尖刀,强行切开了混乱的人群,走向修道院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
门口的宪兵试图阻拦,但在看到亚瑟肩章上的皇冠标志——少校,和他身后麦克塔维什手中那把还在滴油的汤姆逊冲锋枪后,明智地选择了敬礼放行。
修道院内部。
这里曾经是修女们祷告的圣地,现在却变成了充满汗臭味和烟草味的指挥中枢。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照亮了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大厅中央,几十名参谋正在疯狂地打包私人物品。而在神坛前方,一张铺着绿色天鹅绒桌布的巨大地图桌旁,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上校。
那是哈里森上校,阿兹海布鲁克防区临时总指挥。
他穿着一件熨烫得笔挺的制服,甚至还系着一条鲜红色的真丝领巾。即便外面的世界已经崩塌,他依然手里端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正在优雅地品尝着红茶。
在原来的记忆里,这位上校总是对亚瑟笑脸相迎,但这并不是因为什么“世交友情”。
开什么玩笑?
亚瑟的父亲——那位权倾朝野的老斯特林伯爵,是连海军部第一大臣见到了都要脱帽致意、连远征军总司令戈特勋爵都要敬三分的存在。
区区一个步兵团的上校?他连进斯特林家大门喝茶的资格都没有。
哈里森上校之所以对亚瑟关怀备至,纯粹是因为在出征前,斯特林家族的那位老管家曾傲慢地给上校打过一个电话,暗示如果他在法国能“照顾”好少爷,他战后或许有机会升任准将。
是的,在这个腐朽的帝国体系里,一个前线指挥官的命运,甚至不需要伯爵亲自过问,一个管家的电话就足够了。
“我的上帝啊……”
哈里森上校放下了茶杯,看着大步走进来的亚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惊讶,以及一种那种看到“长期饭票”没有作废的狂喜。
“勋爵!感谢主,您还活着!”
上校甚至顾不上矜持,直接绕过地图桌迎了上来。他没有像长辈那样拥抱亚瑟,而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下级对上级,或者说是仆人对主子的恭敬距离,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我听参谋说第2营失联了,我还以为……哦,看看您这副样子,简直是受苦了。该死的德国佬。”
哈里森上校嫌弃地看了一眼亚瑟那件破烂的制服,立刻转过身,对身边的勤务兵吼道,仿佛是为了在少爷面前展示他的尽职。
“愣着干什么?给斯特林勋爵倒一杯白兰地压压惊!还有,把我的备用大衣拿来,别让勋爵着凉了!”
亚瑟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RTS视野中,代表德军装甲部队的红色箭头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三公里。而这里的指挥官,关心的竟然是如何讨好一个家族管家打过招呼的“贵族少爷”。
“上校,”亚瑟推开了递过来的酒杯,声音沙哑,“外围防线已经崩溃了。古德里安的第1装甲师正在向这里穿插。我们需要组织反击,或者至少是有序撤退,而不是在这里喝茶。”
“反击?”
哈里森上校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切实际的笑话。他凑近亚瑟,压低了声音,脸上堆满了谄笑。
“勋爵,别开玩笑了。战争已经结束了——至少在法国已经结束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您安全带回去。如果您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没法向您的家族交代。”
上校指了指停在后门的一辆闪闪发亮的霍希高级轿车——那是他的私人座驾,车顶上甚至还绑着他的高尔夫球杆和两大箱行李。
“听着,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不走公路,走小路去敦刻尔克。我的车后座很宽敞,那是特意为您留的。我们可以一起走,还能赶上今晚的最后一班驱逐舰。”
上校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邀功的意味。
“至于这里……就交给那些预备役和法国人去顶着吧。反正他们也守不住。您是斯特林家族的希望,您的命比这一屋子参谋加起来都值钱。”
这就是他的计划。抛弃部队。带上高尔夫球杆。把“少爷”送回去领赏。
站在亚瑟身后的麦克塔维什中士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让娜中尉则露出了一抹极度厌恶的冷笑,仿佛看到了一坨会说话的垃圾。
这种露骨的谄媚就像是一勺加了太多糖精的劣质果酱,初尝甜美,回味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涩。
亚瑟看着哈里森那张堆满笑容的脸,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哪怕作为一个两世为人的利己主义者,哪怕他的第一目标绝对是“活下去”,但在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腿走向那辆霍希轿车。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那辆车是通往敦刻尔克的头等舱船票,是逃离地狱的捷径。只要坐上去,闭上眼,睡一觉,醒来就是多佛尔的白垩悬崖。
但亚瑟看着那辆车顶上绑着的高尔夫球杆,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恶心,为什么会被士兵们如此厌恶。
因为这不仅是一次逃亡,这是一次交易。
哈里森把他当成了一件奇货可居的“贵重行李”,急于运回伦敦邀功。至于运费?那是由几千个被抛弃的廉价步兵支付的。
在这场大溃败的赌桌上,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赢家能挤上那艘通往自由的小渔船,活到1944年在诺曼底的海滩向德国佬复仇;输家则会被斯图卡撕成碎片,或者在第三帝国的战俘营里,烂在挖煤的矿坑中。
这就是战争的汇率:一个贵族的体面撤退,需要三千个平民的绝望作为找零。
而他,斯特林家族的次子,一个堂堂正正的贵族,居然只是一个被管家一个电话就能保释出来的、没有自理能力的巨婴?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愤怒击穿了亚瑟的理智。
如果他上了车,他就承认了自己是个连逃跑都需要别人擦屁股的废物。更重要的是——哈里森是个蠢货。
在他的RTS上帝视角里,哈里森所谓的“小路”上,正有两个红色的德军装甲侦察连在快速穿插。
把命交给一个只会喝茶、连地图都看不懂、还要带着高尔夫球杆逃命的老糊涂?
再一次撞进包围圈?
那才是真正的自杀。
“与其坐在你的真皮后座上被斯图卡炸成焦炭……”
亚瑟在心里冷冷地对自己说。
“……我宁愿留在烂泥地里。至少在这里,我有挂,我有枪,我能自己决定往哪跑。”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枪和脑子里的地图,才是最可靠的盟友。
于是,恶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清醒。
“您的意思是,”亚瑟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我们要把这几千名士兵,把整个防区,都扔给德国人当靶子,好让我能回去向我的好管家证明您尽职尽责了?”
哈里森上校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只知道享受特权的纨绔子弟会拒绝这种“特权”。
“这是为了保存大英帝国的精英血脉!勋爵!”上校的脸沉了下来,试图用长辈的口吻压制,“别任性了!这不是在海德公园骑马!如果您不想走……”
呜——!!!
一声尖锐、凄厉,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啸叫声,突然刺破了教堂的穹顶,打断了上校的辩解。
那是所有二战英军士兵的噩梦。“耶利哥号角”。
斯图卡来了。
大厅里的所有人瞬间僵住了。
但在那一秒钟之前,亚瑟已经动了。
在他的RTS视野中,三个巨大的、鲜红色的箭头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五千米高空急速俯冲向修道院的坐标。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空袭!!!”
亚瑟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哈里森上校——这甚至救了那个蠢货半秒钟——直接一脚踹翻了那张沉重的橡木地图桌,将其竖了起来。
“所有人!寻找掩护!”
他大吼着,一把拽过身后的让娜和麦克塔维什,将他们按倒在竖起的桌子后面,紧贴着坚固的石墙根部。
哈里森上校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世界就毁灭了。
轰——!!!
一枚50公斤航弹精准地击穿了修道院脆弱的穹顶,直接砸在了大厅的中央——也就是哈里森上校刚刚站立的位置。
巨大的爆炸瞬间吞噬了一切。
火焰、冲击波、碎石、玻璃碴,混合着人体组织,像火山爆发一样向四周喷射。
亚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墙上。耳膜瞬间失聪,世界变成了无声的黑白默片。
他看到哈里森上校在那一瞬间解体了。那身笔挺的制服、那条用来讨好权贵的红色领巾、还有那杯还没喝完的红茶,都在橘红色的火球中化为灰烬。
这个甚至不配做他父亲朋友、只配听命于管家的小人物,连同他那些卑微的算计,一起消失了。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整个修道院在颤抖,在哀嚎。承重柱断裂,屋顶坍塌,灰尘遮天蔽日。
不知过了多久。
爆炸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伤员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以及大火燃烧木头的噼啪声。
亚瑟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碎木板。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口吸进去的都是滚烫的石灰粉。
竖起的橡木桌和厚实的石墙救了他们一命。
“中士?让娜?”
“咳咳……活着……”
亚瑟点了点头,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还好只是一枚50KG的炸弹,如果是250公斤航弹,那这里应该没有活人了。
但眼前的景象仍如同末日。
哈里森上校、参谋长、作战处长……整个阿兹海布鲁克防区的指挥中枢,在那一轮俯冲轰炸中被物理抹除了。
活着的人在废墟中哭喊,幸存的几个连长和低级军官六神无主地站在那里,满脸惊恐,像是一群失去了头羊的绵羊。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废墟中蔓延。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这群人会在十分钟内溃散。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脚边。那是哈里森上校的遗物——一根镶嵌着银头的指挥手杖。
亚瑟弯下腰,捡起了那根手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了手杖上的血迹和灰尘。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制服,挺直了腰杆。
在RTS视野中,代表德军坦克的红色光点已经逼近到了修道院外围。
现在,这里他是军衔最高的人。也是斯特林家族唯一的代表。
讽刺的是,正是那个管家打招呼换来的“特权”,让哈里森上校把所有的指挥权都集中在了这里,而现在,这份权力真空,正等待着亚瑟去填补。
“安静。”
亚瑟开口了。
砰!
他举起手中的MP40冲锋枪,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哈里森上校阵亡了。现在……”
亚瑟手中的手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
“……这里我是最高长官。”
一名上尉抬起头,眼神涣散:“少校?可是……”
“没有可是,上尉。”亚瑟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种世袭贵族特有的傲慢,“我是亚瑟·斯特林勋爵,冷溪近卫团第2营营长。根据《国王条例》,我接管指挥权。”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这个只会喝茶的花花公子能干什么?”
亚瑟冷笑一声。
“告诉你们,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怕死。我还没活够,我还想回伦敦去挥霍我的遗产。所以……”
他指了指修道院外。
“如果你们想活命,想回家,那就拿起枪,听我的。”
“我是斯特林勋爵。我的家族可能不懂怎么赢,但我们绝对懂得怎么活下来。”
这是一个谎言,也是一个承诺。
沉默。
几秒钟后,麦克塔维什中士第一个站了出来,站在了亚瑟的左侧。让娜中尉默默地背起电台,站在了右侧。
权杖已经握在手中。现在,他必须带着这群人,在日落之前,杀出一条血路。
下午有点事,晚上回来有时间就2更,最迟明天签约,要投资的抓紧。
第6章 最后一杯伯爵茶
如果说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空袭是地狱的开幕式,那么现在,幸存者们正站在余烬中,面对着死神耐心的审判。
巨大的爆炸扬起了漫天的石灰粉,它们像一场肮脏的、带有腐蚀性的雾,悬浮在修道院破碎的穹顶之下。空气中弥漫着苦味酸炸药残留的杏仁味、砖石被研磨成粉末的土腥味,以及那种最令人胆寒的、温热的血腥味。
亚瑟站在只剩半截的圣坛前,脚下踩着一块破碎的彩色玻璃——那上面原本绘着圣乔治屠龙的图案,现在龙头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截断裂的骑枪。
他的制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高贵的卡其色,被鲜血、泥浆和灰尘染成了斑驳的暗红。但他依然从那件破烂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原本洁白、现在也变得灰扑扑的亚麻手帕。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根黑檀木指挥手杖的银头。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根沾了血的棍子,而是一件刚刚出窑的易碎瓷器。
这种近乎病态的“体面”,在这个遍地残肢断臂、哀嚎遍野的修道院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荒谬。
然而,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溃兵、那些原本还在哭喊的年轻少尉,看着这位在毁灭中依然保持着“擦拭手杖”这一多余动作的长官,心中那根即将崩断的神经竟然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恐惧是会传染的,但冷静也是。
这就像是在狂风暴雨即将倾覆的甲板上,看到船长还在淡定地整理领结一样。这是一种虚假的、但此刻却是救命的镇定剂。
“长官。”
一个沙哑、带着浓重疲惫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让娜中尉从一堆还在冒烟的瓦砾后面钻了出来。她那件宽大的法军M1938式双排扣大衣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羊毛衬里。她的脸上全是黑灰,像只从烟囱里爬出来的猫,那双原本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但她的怀里,死死抱着那台“11号无线电台”。
这台重达20磅、被称为“步兵背上的铁砖头”的设备,是英军连排级通讯的核心。它的金属外壳被弹片刮花了,那根原本笔直的鞭状天线也歪向一边,像是一根折断的芦苇。
“还能用吗?”
亚瑟没有回头。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倾注在了那根黑檀木手杖的银质握柄上,正用手帕反复擦拭着一处早已干涸的血渍。动作轻柔、专注,仿佛那是这个崩坏世界中唯一值得他在意的艺术品。
这当然是演戏。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戴着脏手套的左手正在经历一种不受控制的生理性痉挛——那是高烧烧坏了神经末梢,是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前兆,更是过量肾上腺素消退后,这具被透支的躯壳向大脑发出的严厉抗议。
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躺下”,每一根神经都在渴望吗啡。
但他必须用这种近乎强迫症般的擦拭动作,来掩盖这份致命的虚弱。
他将身体的重心悄无声息地压在手杖上,将颤抖伪装成了贵族的慵懒。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该死的修道院里,他不仅仅是指挥官,更是一个活着的图腾。
只要斯特林勋爵还没倒下,只要他还能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洁癖而挑剔,那么这群惊弓之鸟就会觉得,天塌下来还有个高个子顶着。
“电子管还亮着,简直是奇迹。”让娜把沉重的耳机递了过来,眼神复杂,“但我刚才调试了半天,只在4.5兆赫的频段上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其他的频率全是德国人的《艾瑞卡》进行曲和该死的劝降广播。”
亚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将脏手帕塞回口袋,接过那副带有厚重耳罩的耳机,扣在一侧耳朵上。
耳机里充斥着嘈杂的电流声,那是无线电干扰的背景白噪音,听起来就像是成千上万只苍蝇在玻璃瓶里疯狂撞击。这是德军常用的电台干扰手段,也是电子战的雏形——利用大功率发射机在英军通讯频段上播放音乐或噪音,切断指挥链。
但在那令人抓狂的噪音背后,有一个带有浓重约克郡口音的男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时断时续,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烛火。
“……这里是‘猎犬’!重复!这里是‘猎犬’!我们在D4防区!请求支援!该死的,哪怕是步兵也好!谁能听到?任何人都行!”
D4防区。
亚瑟的RTS思维迅速将这串代号转化为脑海地图上的精确坐标。
那是位于修道院后方两英里处的一个缓坡高地,控制着阿兹海布鲁克通往西北方的主要公路,也是他们撤往阿河防线的必经之路。
如果那里丢了,他们就真的被装进罐头里了。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送话器上的PTT(Push-to-Talk)按钮。他的声音瞬间切换,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仿佛在伦敦西区剧院里念台词般的、标准且傲慢的贵族腔调。
“这里是‘太阳’(Sunray,英军指挥官代号),我是斯特林少校,第1近卫旅临时指挥。‘猎犬’,报告你的情况。”
无线电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但这狂喜仅仅持续了半秒,就被更深的绝望所淹没。
“上帝啊!终于有人回话了!长官,我是皇家炮兵第2团的道森上尉!我们完了!全完了!”
炮兵上尉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那是75毫米坦克炮弹落地的声音。
“德国人的坦克已经摸到了我们鼻子底下!我的前沿观察哨两分钟前就没有声音了!我们只有两门25磅野战炮还能响,但是……”
“但是什么?”亚瑟的眼神一凝,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杖。
“但是我们没有穿甲弹了!连高爆弹都打光了!该死的后勤给我们送来了一卡车毫无用处的烟雾弹!我现在手里只有三发能响的炮弹!三发!拿什么去打德国人的坦克?拿我的靴子扔他们吗?!”
绝望。
这种情绪顺着无线电波溢了出来,像毒气一样弥漫在修道院的废墟上。
25磅炮,这是二战中英军最优秀的野战火炮,也是目前唯一能对德军坦克造成实质性威胁的支援武器。它的87.6毫米口径在发射穿甲弹或高爆弹时,足以在远距离击穿三号坦克的装甲或者震晕里面的成员。
但没有炮弹,它就是一根昂贵的铁管子。
站在亚瑟身边的几名英军连长——那是哈里森上校死后仅存的军官——听到了耳机里漏出来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没炮弹了……”
一名穿着苏格兰高地团制服的上尉绝望地捂住了脸,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后路被切断了。炮兵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分散突围吧!”
另一名穿着东萨里团制服的中尉甚至开始去解自己的武装带。那是想要丢弃军官身份的征兆,他的手指颤抖着,抠弄着扣环,眼神涣散而疯狂。
“把重武器扔了!这身皮会害死我们的!去找几件法国人的衣服,换便装……只要混进难民堆里,说不定能……”
他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断了周围士兵们最后那根名为“纪律”的神经。
几名原本还在犹豫的士官,眼神开始游移,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武器。
恐慌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这是一种比芥子气更致命的毒素。刚才亚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士气,在这残酷的现实和求生的诱惑面前,开始摇摇欲坠。
在RTS视野中,代表友军士气的蓝色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即将触底变红。
“闭嘴。”
亚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但那个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的中尉根本听不见。他已经解开了腰带,正准备脱下那件代表着大英帝国军官尊严的制服上衣。
“别傻了!不想死的就……”
砰!
一声枪响,短促、沉闷,且毫无征兆。
那个中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黑红色的圆洞。他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就那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解了一半的武装带松松垮垮地搭在尸体上,像是一个滑稽的玩笑。
硝烟从亚瑟手中那把韦伯利左轮的枪口缓缓升起。
并没有什么激烈的争吵,也没有什么义正辞严的警告。
直接处决。
修道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慌被这声枪响硬生生地截断了。所有的目光,带着惊恐和敬畏,集中到了那个依然保持着举枪姿势的贵族少校身上。
亚瑟面无表情地垂下枪口,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仿佛那只是一袋不小心掉落的垃圾。
他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并没有沾上血迹的枪管,然后抬起眼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金属质感。
“还有谁想‘退伍’吗?”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询问谁想喝茶。
“根据战时条例,临阵脱逃、煽动溃散者,即刻枪决。”
他跨过那具尸体,走到那几个刚才想要丢弃武器的士官面前。那几个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重新抓紧了手里的步枪,挺直了腰杆。
“这位中尉已经替你们做出了选择——他不想体面地战斗,所以我帮他体面地退场了。”
亚瑟收起左轮,重新拿起了话筒,语气瞬间切换回了之前的冷静与傲慢,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命令有疑问?”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
在这片废墟中,比起外面的德国人,眼前这个冷血的贵族疯子,似乎更令人感到畏惧。
而在这个即将崩溃的战场上,畏惧,往往比希望更能维持秩序。
眼见士气有所回暖,亚瑟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他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瞬间,喧嚣的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那张冰冷、精确、且残酷的战术地图。
RTS上帝视角启动。
他的意识像一只盘旋在万米高空的苍鹰,瞬间拉升至阿兹海布鲁克的上空。
视网膜上的灰白线条迅速构建出战场的全貌。
那一抹代表“猎犬”炮兵阵地的蓝色光点,正在地图的边缘疯狂闪烁,显得孤立无援。而在它的周围,以及修道院的正前方,大片大片的红色正在像癌细胞一样蔓延。
亚瑟把注意力集中在修道院外围的街道上。
战争迷雾被强行驱散。
他清晰地看到,在距离修道院不到五百米的三个主要街口,德军已经完成了教科书般的封锁部署。
那不是普通的德军步兵。
他们的领章和袖标在系统中被高亮显示,那上面绣着花体的“GD”字样——大德意志步兵团(Infanterie-Regiment Gro?deutschland)!!!
妈的。
亚瑟的心沉了下去,一直沉到了胃里。
作为一名穿越前混迹于各大军史论坛的资深键盘军事家,他太清楚“大德意志”这个词条意味着什么了。
在后世那些关于二战德军战斗力的无尽撕逼贴里,当人们津津乐道于武装党卫军的“三巨头”——骷髅师(Totenkopf)、维京师(Wiking)、帝国师(Das Reich)如何凶悍、如何能单挑苏军一个集团军时,往往会忽略一个站在国防军鄙视链顶端的存在。
那就是大德意志师。
那个在战争中后期挂着“装甲掷弹兵师”的羊头,却卖着“超级装甲师”狗肉的怪物。
亚瑟清楚地记得那些令人窒息的编制表:在库尔斯克以后,这支部队的装备豪华程度简直是对其他德军部队的侮辱。他们拥有独立的“虎”式重型坦克营,拥有满编的“黑豹”坦克营,其火力密度和装甲厚度,甚至凌驾于希特勒的那些党卫军宠儿之上。
而现在,挡在他面前的,正是这个怪物的幼年体——大德意志步兵团。
即便如此,这也是从全德国挑选出来的精锐,是国防军的门面,是未来那支钢铁怪兽的雏形。
命运给亚瑟开了一个巨大的、恶毒的玩笑。
在无数次推演游戏和脑内剧场中,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指挥着这支身披银灰色制服的精锐,驾驶着虎式坦克碾碎一切阻挡。
那是每个德棍玩家的终极梦想。
但现实却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是的,你的梦想实现了,你终于见到了这支传说中的部队。
只不过,你是在他们的枪口对面。
手里拿着一支只能单发的恩菲尔德步枪,带着一群被吓破胆的英国农民和苏格兰酒鬼,去迎战这支未来的传奇。
这已经不是地狱难度了,这是送命题。
而在亚瑟的上帝视角中,这支精锐部队也的确正在展现他们令人窒息的战术素养……
三个步兵班已经占据了修道院正面的三个制高点。三挺MG34通用机枪架设在二楼的窗口和废墟的夹角处,构成了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这种每分钟射速高达800发的前“希特勒电锯”尽管比起后备MG42的1200发稍逊一筹,但对于没有任何装甲掩护的步兵来说,本质上也没多大区别,俨然就是一把高效的屠杀机器。
而在路口的沙袋后面,还藏着一门低矮的37毫米反坦克炮(PaK 36),虽然被戏称为“敲门砖”,但用来对付卡车和人体绰绰有余。
甚至在后方的街道拐角处,亚瑟还看到了一辆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车正在预热引擎,随时准备支援步兵冲锋。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哈里森上校那么急着要跑——那个老滑头虽然蠢,但他的求生本能是对的。
这里根本守不住。
战场虽然混乱,到处都是盲目的射击和无序的奔跑,但对于熟读二战全史的亚瑟来说,这盘棋局的走势却清晰得令人绝望。
在他的RTS雷达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不仅仅是简单的步兵单位,它们代表着一股无法阻挡的历史洪流。
眼前的“大德意志步兵团”虽然凶悍,但它们充其量只是这股洪流激起的第一朵浪花,是那个被称为“闪击战之父”的海因茨·古德里安挥出的第一记刺拳。
这是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XIX Panzer Corps)。
它是德国装甲部队的精华,是撕裂法兰西心脏的手术刀。
而在“大德意志”团的身后,在那片雷达尚未探测到的战争迷雾深处,还潜伏着一头真正的利维坦——第10装甲师(10th Panzer Division)。
那是一个拥有上百辆三号、四号坦克的钢铁怪兽。此时此刻,那个师的先头部队恐怕已经沿着大德意志团打开的缺口,正在给坦克加满油料,准备发动最后的雷霆一击。
如果不趁着现在——当这只怪兽还在调整姿态、只有前锋步兵抵达的短暂窗口期——混进烟雾里突围,那么等半小时后第10装甲师的主力碾压过来……
这就不是战斗了,而是工业化的碾压。
亚瑟看了一眼身边这几十个拿着恩菲尔德步枪的残兵。
用这群连反坦克手雷都凑不齐的溃兵,去阻挡古德里安的装甲军?这就像是用一张湿透的卫生纸去阻挡海啸一样可笑。
“必须走。趁着这头怪兽还没完全张开嘴。”
与此同时,亚瑟注意到脑海中的战术界面发生了一些微妙且关键的变化。
随着他刚才在废墟上那一枪“杀鸡儆猴”,以及强行接管了现场一百多名溃兵的指挥权,系统判定的“指挥半径”出现了爆发式的增长。
昨天,当他只带着麦克塔维什那五个人的时候,他的上帝视角仅限于方圆一公里的战术范围——那充其量是个“连排级巷战视野”。
而现在,随着他正式激活“第2营营长”的权限,并在法理上收拢了这支残兵,战争迷雾被强行推后,他的侦察范围瞬间扩张到了三公里——这是一个标准的“营级战役视野”。
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他更直观地看到了己方的“死兆星”。
在RTS界面中,敌我双方的头顶上浮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数据条:兵力值(HP)与士气值(Morale)。
亚瑟看了一眼身边的英军残兵。
他们头顶的蓝色血条大部分是残缺的黄色甚至濒死的红色——这意味着这支部队是“残编”状态,而且处于“极度疲劳/受伤”的负面buff中。而那个代表战斗意志的士气槽,虽然在刚才的演讲激励下勉强回升了一点,但也只是在“动摇”和“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系统甚至贴心地给出了一个综合战斗力评分:
【英军临时混编营】兵力:128人(残缺)装备:轻武器为主,重武器缺失。综合战力评分:23/100状态评价:一群拿着烧火棍的惊弓之鸟,建议立即撤出战斗。
然后,亚瑟将目光投向了迷雾对面的红色方块——大德意志步兵团。
那里的数据简直亮瞎了他的眼。
每一个红色光点都拥有几乎满格的绿色血条。他们的士气槽是锁死的“高昂(Fanatic)”状态,甚至还挂着“精英训练”、“机械化协同”和“闪电战加成”的一连串增益Buff。
【大德意志步兵团(先遣连)】兵力:180人(满编加强连)装备:机械化,重火力配置(机枪/反坦克炮/半履带车)。综合战力评分:95/100状态评价:帝国的战争机器,能够碾碎同等数量的三倍敌人。
“23对95……”
亚瑟只觉得牙花子发酸。
这就像是开着一辆快报废的拖拉机,去和一辆崭新的虎式坦克对撞。
在任何一款平衡性正常的RTS游戏里,这种数据对比唯一的建议就是“打出GG然后投降”。
但这里是现实。没有读档,没有投降。
“如果不想被这台95分的绞肉机搅成肉馅,我们就得利用好这唯一的三分钟烟雾。”
亚瑟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中对这悬殊战力的恐惧。
必须走。趁着这头怪兽还没完全张开嘴。
除非……
亚瑟的“目光”穿透了战场的硝烟,再次投向了那个名为“猎犬”的炮兵阵地。
他像是在玩《英雄连》或者《战争游戏》时检查单位库存一样,将视线聚焦在那些炮位旁边的弹药堆上。
道森上尉说得没错,高爆弹(HE)的黄色弹药箱是空的。穿甲弹(AP)的黑色箱子也是空的。
但在那两门25磅炮的侧后方,在一堆被伪装网草草遮盖、显然被炮兵们嫌弃的物资里,亚瑟看到了几个涂着特殊草绿色标记的板条箱。
系统标签瞬间亮了起来:
【Ordnance QF 25-pdr Smoke Shell (Base Ejection)- 25磅炮底抛式烟雾弹】
【数量:40发】
那是用于在进攻时掩护步兵冲锋、遮蔽敌军视野的辅助弹药。这种炮弹内部装填的是白磷或发烟剂,落地后不会产生杀伤破片,只会喷吐出浓厚的烟雾。
在这种被动挨打的防御战中,在急需杀伤敌人、阻挡坦克冲击的时刻,这种没有杀伤力的炮弹通常被视为垃圾,甚至比垃圾还不如——因为它会挡住防御者自己的视线。
“垃圾……”
亚瑟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近乎神经质的弧度。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垃圾。但对于拥有“上帝视角”的他来说,那是打开生门的钥匙,是现实世界中的作弊码。
因为RTS视角的红点标记,是透视的。
烟雾能挡住德国人的眼睛,能挡住MG34机枪手的瞄准镜,却挡不住系统的判定框。
“道森上尉。”
亚瑟重新按下了通话键,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冷酷的平稳。
“听着,我要给你一个坐标。修道院正门前方150码,那个有喷泉的十字路口。把你所有的炮弹都打过来。”
“所有的?”无线电那头的道森上尉显然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信号干扰导致了误判,“长官,我说了,我只有烟雾弹!那是Base Ejection Smoke(底抛烟雾弹)!打过去有什么用?给德国人放烟花吗?”
“正是如此。”亚瑟冷冷地说道,“我要你把所有的烟雾弹,全部打在那个路口。我要那里在一分钟内变成伦敦的雾都。”
“这太荒谬了!”
没等道森回答,身边那个名叫麦克唐纳的苏格兰上尉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他惊恐地抓住了亚瑟的手臂,试图阻止这个疯子下达自杀命令。
“您疯了吗?斯特林少校!我们在防守!我们在被包围!”
麦克唐纳上尉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亚瑟的脸上。
“烟雾弹是进攻方用来遮蔽视线的!如果您在防线前放烟雾,那就等于挡住了我们自己的射界!我们的步枪手将什么都看不见!德国人会趁机摸上来,把刺刀插进我们的肚子里!”
上尉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小册子,那是英军的《野战条令》,挥舞着它就像是在挥舞圣经。
“这违背了《步兵操典》的所有原则!在防御作战中,视线就是生命!您这是在帮德国人!”
上尉的尖叫声在废墟中回荡,引起了周围士兵的骚动。
是啊,这不合常理。这完全是自杀。
就连一直坚定支持亚瑟的麦克塔维什中士也皱起了眉头。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深知在防御战中失去视野意味着什么——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默默地将手中那把昂贵的汤姆逊M1928冲锋枪换上了一个新的50发弹鼓,但眼神中充满了疑虑。
亚瑟没有甩开那个上尉的手。
他只是慢慢转过头,用那双因为高烧而显得格外明亮、甚至有些妖异的灰蓝色眼睛,冷冷地盯着对方。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在餐桌上乱爬的蟑螂,既厌恶又怜悯。
“《步兵操典》?”
亚瑟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对教条主义的蔑视。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上尉手里那本小册子,轻轻一抽,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它丢进了旁边的火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本教条。
“那本书是写给坐在白厅办公室里喝茶的军士长看的,上尉。在现在的战场上,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在你上厕所没带纸的时候救急。”
亚瑟猛地甩开上尉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个歪掉的领口,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充满疑惑的眼睛,决定给他们上一课。
“用你们的猪脑子想一想。”
亚瑟指了指修道院的大门方向。
“德国人的MG34机枪就在街角盯着我们的牙齿。他们有交叉火力,有反坦克炮,还有半履带车。而我们有什么?几十条恩菲尔德步枪,和几把冲锋枪。”
“如果我们这时候冲出去,还没等你看清德国人的脸,你就会被打成筛子。视线?那种东西现在对我们来说是多余的,因为德国人的视线比我们要好得多!”
“如果不把他们的眼睛蒙上,我们连投降举白旗的机会都没有,手就会被打断。”
亚瑟重新拿起话筒,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不容怀疑的杀气,那是属于独裁者的意志。
“这是近卫团指挥部的命令,‘猎犬’。别管该死的操典了。如果我们在五分钟内死光了,你的炮兵阵地就是下一个。”
“设定引信为瞬发。三分钟急速射。我要看到伦敦的雾在法国重现。全部打光,一枚不留!”
“执行!”
亚瑟挂断了电话,将话筒扔回给让娜。
让娜接住话筒,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作为情报官,她听懂了这个疯狂的计划——这个英国疯子打算在所有人都变成瞎子的情况下,把德国人拖进混乱的泥潭。
但问题是……
“你打算怎么打?”让娜低声问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雾里,我们也看不见。”
亚瑟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我有我的办法,中尉。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用眼睛看路的,而有些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是用这里。”
他这是在豪赌。
他赌他的RTS视角能够穿透白磷烟雾,赌那个该死的系统判定不会被物理遮蔽所干扰。如果赌输了,他们就会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撞死在德国人的机枪口上。
但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贵族的必修课之一,就是哪怕手里拿着一副烂牌,也要摆出拿着同花顺的架势。
“中士。”
亚瑟握着手杖的手指微微发白,那是伤势导致的。
“在,长官。”麦克塔维什中士虽然仍有疑虑,但他选择了服从。
“带着你的人,把刺刀装上。”
亚瑟拔出了腰间的MP40冲锋枪,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那把并不属于英军的武器。
“还有,把你那把汤姆逊的保险打开。那是把好枪,虽然是美国佬造的,有点重,但在这种能见度为零的距离上,它是最好的扫帚。”
咔嚓。刺刀卡入卡槽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废墟中回荡。
中士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抖的新兵——包括那个紧紧抓着步枪的杰金斯——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听到了吗,小伙子们?跟着勋爵走。”
中士压低了声音,那语气仿佛是在传授某种生存秘籍。
“如果在雾里迷路了,别慌。只要听到有人说德语,或者闻到酸菜味……”
他拍了拍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沉重的枪身发出金属的闷响。
“……就朝那个方向开枪。上帝会负责分辨敌我。”
就在这时,远处的空中传来了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25磅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好戏开场了。”亚瑟低语道。
第7章 迷雾中的幽灵
“Fire.”
无线电那头,道森上尉的声音充满了那种“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
紧接着,空气被撕裂了。
“咻——”
那是一种不同于高爆榴弹沉闷呼啸的、更加尖锐且轻盈的破空声。那是25磅炮底抛式烟雾弹特有的弹道噪音。
道森上尉确实没有食言。他的“猎犬”炮连打出了最后的家底。那两门硕果仅存的25磅野战炮,以每分钟5发的急速射,将最后那一箱被视作“垃圾”的烟雾弹全部砸了过来。
炮弹越过修道院残破的穹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雅的抛物线,然后精准地坠入了那个被德军重机枪封锁的十字路口。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横飞的弹片。
只有一连串类似于巨大香槟塞被拔开的、沉闷的“噗、噗”声。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弹体底部的抛射药被引爆,装填在弹体内的氯化锌和白磷发烟剂瞬间被释放出来。一团团刺眼的白光闪过,紧接着,浓烈的、乳白色的烟雾像是一头被从地狱里释放出来的白色巨兽,瞬间膨胀、扩散。
一秒。两秒。
原本阳光明媚、清晰可见的法式街口,在眨眼间就被这堵厚实得如同伦敦深秋清晨的“叹息之墙”彻底吞没。
那不是普通的硝烟,那是工业化学的杰作。它粘稠、厚重,甚至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甜腥味,将所有的光线、视线和射界统统吞噬。
德军MG34机枪那撕裂般的“嗤嗤”声戛然而止。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更凶险较量的开始。
如果是普通的二线部队,此刻恐怕早就炸营了。但亚瑟面对的是大德意志步兵团——德国陆军的脸面。
在视线丢失的零点五秒内,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尖叫,也没有盲目乱跑的脚步声。
“Nebel! Hinlegen! Feuerbereit machen!(有烟雾!卧倒!准备射击!)”
在亚瑟开启了“高对比度滤镜”的RTS视野中,那些原本站立的红色轮廓,像是一群整齐划一的机械玩偶,瞬间全部趴在了地上。
他们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极其专业地贴着地面,将枪口指向了记忆中英军可能冲锋的方向。
“这帮混蛋……”
不愧是大德意志团。在烟雾和未知面前,他们没有变成一群惊弓之鸟,而是变成了一群冷静的杀人机器。
“机枪手!盲射压制!”
烟雾中,那挺MG34再次咆哮起来。
嗤嗤嗤——!!!
这一次,它没有瞄准特定目标,而是打出了极为恶毒的“掠地火”。子弹贴着膝盖高度横扫整个街道,这种高度的弹道足以打断任何试图在烟雾中直立奔跑者的双腿。
“啊!”
一声惨叫从亚瑟身后传来。
一名试图跟着麦克塔维什冲锋的英军下士,哪怕在烟雾掩护下,依然被这波盲射扫中了小腿。7.92毫米子弹瞬间绞碎了他的胫骨,他惨叫着倒在地上,但这惨叫声立刻引来了更密集的补枪。
几颗手榴弹顺着声音扔了过来。
轰!轰!
那名下士连同身边的一名列兵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别跑!都趴下!”亚瑟大吼道,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简直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赌博。
只要有一个失误,他和他的人就会被这群即便瞎了眼也能杀人的德国精锐反杀。
“麦克塔维什!匍匐前进!别站起来!”
亚瑟趴在一堆碎砖后面,MP40顶着肩膀,大脑飞速运转。
“听着,他们看不见,但他们听得见!别大喊大叫!那是给德国人的迫击炮报坐标!”
“中士,两点钟方向,距离十五米。那个喷泉后面。有两个红色的……该死,两个德国机枪手。他们在换枪管。那是他们唯一的火力空窗期。扔手雷!别开枪!”
麦克塔维什中士咬着牙,他在泥地里像蜥蜴一样爬行。听到命令后,他没有质疑,摘下一枚米尔斯手雷,拔掉拉环,默数两秒,然后贴着地面滚了过去。
轰!
爆炸的火光在烟雾中一闪而过。RTS视野中,那两个红色的轮廓消失了。
“干掉了!”中士刚想欢呼。
“闭嘴!换位置!”亚瑟厉声喝道。
果然,中士刚滚开不到两米,一串冲锋枪子弹就打在他刚才的位置上,溅起一片泥土。
这就是大德意志团的素养。哪怕同伴被炸死,剩下的人也会立刻根据爆炸声反推敌人的位置进行压制。
这哪里是战斗,这简直是两群瞎子在满是玻璃碴的黑屋子里互捅刀子,唯一的区别是亚瑟戴着一副夜视仪。
“米勒!”亚瑟看向左侧,“左边墙根,那个德国通讯兵在呼叫炮火!他趴在弹坑里!别用枪,枪口火光会暴露你!用你的铲子!”
米勒列兵喘着粗气,握紧了工兵铲。他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在他的视野里是一片惨白,直到那顶灰色的M35钢盔几乎撞到他的鼻子。
那个德国兵反应极快,在看到黑影的瞬间就拔出了刺刀,狠狠地刺了过来。
“嘶!”米勒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咬着牙,工兵铲带着风声挥下,直接劈开了对方的脖颈。
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每一个德国兵在临死前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反抗力。
“威廉姆斯!十一点钟方向,那个军官!他在指挥!干掉他!”
砰!
威廉姆斯开火了。那个正在用哨子指挥部队收缩的德军少尉应声而倒。
但枪声暴露了威廉姆斯的位置。
“Sniper! Elf Uhr!(狙击手!十一点方向!)”
瞬间,三四支毛瑟步枪同时向威廉姆斯的方向开火。子弹打在他面前的掩体上,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见鬼!这帮德国佬是不是都长了狗耳朵?”威廉姆斯骂了一句,不得不狼狈地缩回掩体。
战斗陷入了胶着。
虽然亚瑟拥有“全图视野”,能指挥手下进行精准的点杀,但英军的伤亡也在增加。
杰金斯身边的战友被流弹击中了喉咙,正在在那咯咯地吐着血泡。另一个新兵因为太紧张站起来想跑,直接被一梭子打成了两截。
亚瑟看着脑海中不断减少的己方蓝色血条,心在滴血。
这都是他好不容易凑出来的班底。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僵持。
轰隆隆——
亚瑟的RTS雷达瞬间报警。
一个巨大的红色方块正在高速冲入烟雾区域。
“半履带车。”亚瑟低语道,“Hanomag(哈诺马格)。”
那是一辆Sdkfz 251/1型半履带装甲车。
德军指挥官显然也意识到了步兵对射的劣势,他祭出了杀手锏。
但这辆车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无脑冲锋。它开得很慢,利用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掩盖步兵的脚步声。而在它的车体后方,跟着整整一个班的德军步兵——他们利用装甲车作为移动掩体,正在稳步推进。
“聪明。真他妈聪明。”
亚瑟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才是步坦协同。这才是精锐。
车顶前方的MG34机枪正在进行短点射,压制任何可疑的声源。
“必须干掉它。否则我们会被它像推土机一样推平。”
亚瑟看向身后的让娜。
“中尉!”
让娜正趴在地上,怀里护着那台该死的电台,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鲁格P08。
“我要你开枪。”亚瑟指了指路边一根断裂的路灯柱,“就像我们刚才说好的那样。那是唯一的射击角度。”
“可是那是装甲车!”让娜的声音发颤。
“它的观察窗是开着的!那个驾驶员为了看路,把脸贴在缝隙上!”亚瑟吼道,“你有且只有一次机会!等它撞上路灯柱减速的那一瞬间!”
那辆半履带车逼近了。巨大的车身冲破了浓雾,像一头披着铁甲的怪兽。
让娜双手握枪,将枪身架在碎石堆上。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在亚瑟的注视下,她强迫自己停止颤抖。
近了。更近了。
当半履带车的左侧履带压过那个路灯柱基座,车身猛地一震,速度稍微慢了一瞬的刹那。
“开火!”
砰!
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飞出枪口。
子弹并没有直接击中驾驶员的眼睛,而是打在了观察窗边缘的装甲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该死!”亚瑟心里一凉,完犊子了。
但或许是上帝真的偏爱疯子。那颗跳弹崩进了观察窗,虽然没有打死驾驶员,却击碎了他的护目镜,碎玻璃扎进了他的眼睛。
“Ahhh! Meine Augen!(啊!我的眼睛!)”
驾驶员惨叫着猛打方向盘。
失去控制的半履带车猛地向左急转,车尾狠狠地扫过了跟在后面的德军步兵班。两名躲避不及的德军被卷进了履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紧接着,车辆一头撞进了路边一家咖啡馆的橱窗里,侧翻在地。
“就是现在!麦克塔维什!”
“为了国王!!”
中士从侧面跃出,汤姆逊冲锋枪那50发大弹鼓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机会。他对着那群被车祸搞得晕头转向的德军步兵疯狂扫射。
近距离的金属风暴瞬间收割了七八条生命。
但这依然没有击溃德军的士气。
残存的德军士兵立刻依托翻倒的装甲车进行还击,几枚长柄手榴弹像雨点一样扔了过来。
亚瑟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算赢了,他也得变成光杆司令。
他必须彻底摧毁这群人的心理防线。
他从腰间摘下那个从小楼里缴获的德军扩音器,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要彻底击垮这群精锐,用英语喊话是没用的,那只会让他们知道敌人在哪。最恶毒的办法,是成为他们的内鬼。
亚瑟调整了一下嗓音,去掉了那种傲慢的伦敦腔,转而模仿出一种带着浓重巴伐利亚口音的、极度惊恐的德军下士的咆哮:
“Verrat! Das ist eine Falle!(有埋伏!这是个陷阱!)”
这声凄厉的德语嘶吼在烟雾中炸响,听起来就像是这群德军自己的战友在绝望报警。
紧接着,亚瑟继续用那足以乱真的德语,向着这群在黑暗中苦战的士兵扔出了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Die Engl?nder sind im Rücken! Es sind zwei Bataillone! Wir sind abgeschnitten!(英国人在我们后面!是两个营!我们被切断了!)”
“Panzerabwehrkanone verloren! Lauft!(反坦克炮丢了!先撤退!)”
这句话的效果是毁灭性的。
哪怕是大德意志团的精锐,在失去了视野、失去了装甲车支援、且听到“后路被切断”和“两个营”的假情报后,心理防线也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们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得毫无意义。尤其是在战争即将胜利的时刻。
“Rückzug! Georer Rückzug!(撤退!有序撤退!)”
德军指挥官,那名中士终于下达了撤退命令。
这群灰色的幽灵开始交替掩护,一边向烟雾外投掷烟幕弹,那是二次封烟,一边拖着伤员迅速后撤。他们的动作依然专业,依然没有变成溃逃,但这已经足够了。
几分钟后。
烟雾开始变得稀薄。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德军尸体,以及那一辆还在冒烟的半履带车。
英军这边也躺着十几具尸体。那个总是抱怨靴子不合脚的新兵死了,那个想回家的苏格兰人也死了。威廉姆斯的脸颊被子弹擦伤,鲜血淋漓。米勒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正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亚瑟站在喷泉的台阶上。
他看着那些撤退的德军背影,只有深深的、劫后余生的疲惫。
“这帮德国佬……”
麦克塔维什中士走过来,给汤姆逊换上最后一个弹鼓,手在微微发抖,“……真他妈硬。”
亚瑟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脑海中那张依然满是红点的地图。
“是啊。而这还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
亚瑟将手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笃响。
“别在那傻笑了,绅士们。把德国人身上的弹药、食物、香烟,还有那种该死的巧克力都拿走。尤其是那个半履带车油箱里的油,给我找个桶抽出来。”
“我们该走了。”
“去哪?长官?”麦克塔维什中士大声问道。
亚瑟抬起头,看向北方。在他的RTS地图上,那个代表第10装甲师主力的巨大红色箭头正在逼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但与此同时,一条通往德军后方、看似死路实则充满生机的红色虚线,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去德国人的后院。”
亚瑟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背脊发凉的微笑。
“既然他们把大门敞开了,我们不进去逛逛,顺便给古德里安将军留个纪念,岂不是太失礼了?”
第8章 傲慢与偏见
1940年5月29日,凌晨05:30。德军第19装甲军,大德意志步兵团前线指挥部,距圣埃卢瓦修道院2.5公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辛烷值汽油燃烧后的废气味,混合着刚刚开启的罐头肉香,以及只有精密机械运转时才会发出的热机油味。
一辆安装了框式天线的Sdkfz 251/6型装甲指挥车停在路边。车顶的伪装网被精心布置过,甚至还插着几根新鲜的树枝。在它周围,几辆负责护卫的三号坦克F型正慵懒地转动着炮塔,黑洞洞的炮口指着远方还在冒烟的阿兹海布鲁克城区。
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少校或者说男爵(Major Heinrich Von Stransky)站在指挥车的敞开式后舱里。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野战灰制服,领口上那一枚他在波兰战役中获得的铁十字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并没有像那些党卫军暴发户一样把袖子卷起来,而是戴着一副鹿皮手套,正用一只高倍蔡司望远镜审视着前方。
作为一名来自普鲁士容克贵族家庭的职业军官,施特兰斯基少校对战争有着一种近乎洁癖的审美。他认为战争应该像一场外科手术,精确、快速、且充满了逻辑的美感。
但从今天清晨开始发生在前方街区的闹剧,让他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这就是你们带回来的情报?”
施特兰斯基放下了望远镜,转过身,看着站在车下的几名溃兵。
这些原本属于“大德意志团”第3连的精锐,此刻却像是一群刚从屠宰场逃出来的猪。他们丢掉了步枪,防毒面具挂在脖子上晃荡,那个带队的上士甚至连钢盔都跑丢了,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
“是的……长官……”上士喘着粗气,眼神中依然残留着无法散去的惊恐,“那是地狱!英国人……英国人有整整两个营!也许是一个团!”
“两个营?”
施特兰斯基的声音轻柔,但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就在昨天,5月28日,在亚瑟带着几个难兄难弟还在赶路的时候,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三世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
这一消息就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盟军北翼的最后一道屏障。此刻,B集团军群的无数个步兵师正在像潮水一样填补比利时军队留下的真空,疯狂地挤压着英国远征军通往敦刻尔克的最后通道。
“在这个已经被切断补给线、被斯图卡轰炸了两轮的废墟里,在比利时人都已经跪下的绝望时刻,你告诉我藏着两个营战意高昂的英国近卫军?”
“千真万确!长官!”上士急切地辩解道,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怯懦,“他们使用了某种大规模的化学烟雾!整个街区瞬间就变白了!然后……然后他们就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他们的枪法准得吓人,哪怕在雾里也能看见我们!我们被包抄了!我还听到了他们的喊话,他们说要切断我们的后路!”
施特兰斯基皱起了眉头。
逻辑不通。
根据空军侦察,阿兹海布鲁克的英军主力早在昨天就已经溃散。那个修道院方向充其量只有不到一个连的残兵。
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两个营?
而且,在防御战中主动释放大规模烟雾遮蔽自己视线?这种战术不仅违背了德军操典,也违背了英军操典,甚至违背了人类的基本智商。
除非……
施特兰斯基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修道院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后方正在急速推进的第10装甲师的进攻路线。
一个念头在他那受过严格参谋学院训练的大脑中成型。
“原来如此。”
施特兰斯基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冷笑,那种笑容充满了“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傲慢。
“这并不是什么反击,上士。这是英国人的‘壁虎断尾’。”
他用红蓝铅笔在修道院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那个指挥官——不管他是谁——非常聪明,或者说非常狡猾。他知道比利时投降后他们彻底完了,所以故意制造大规模烟雾,并虚张声势地喊出‘两个营’的假情报,目的只有一个:制造混乱,迟滞我们的进攻,以此来掩护他们的大部队向敦刻尔克方向逃跑。”
如果亚瑟在这里,一定会给这位少校鼓掌。因为他的推测完全符合逻辑——符合一个正常军人的逻辑。
只可惜,亚瑟是个疯子。
“传令。”
施特兰斯基重新戴上手套,恢复了那种普鲁士式的高傲。
“第3连停止进攻,就地建立防线,防止英国人真的狗急跳墙。同时……”
他拿起通往后方炮兵阵地的电话话筒。
“呼叫集团军炮兵群。坐标D4-7。我要一次覆盖式的效力射。既然英国人喜欢躲在烟雾里,那就让150毫米榴弹去给他们送行吧。”
“还有,通知空军联络官。如果附近有闲置的斯图卡,我不介意请它们再来清理一下垃圾。”
施特兰斯基看着远处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白烟,眼神中满是嘲弄。
“两个营?呵。等炮击结束,我很想看看能不能在那堆瓦砾里拼凑出一个排的尸体。”
……
与此同时,圣埃卢瓦修道院。
亚瑟并不知道,有位傲慢的德国少校刚刚用他的“聪明才智”,送给了自己最宝贵的二十分钟喘息时间。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地狱的大门暂时关上了,但留给他们逃生的窗户也快要焊死了。
“天哪,看看这块表!格拉苏蒂(Glashütte)!”
“老鼠”奥尼尔正蹲在一具德军少尉的尸体旁,手里拿着一块还沾着血的腕表,两眼放光。这只来自伦敦东区的惯偷正在发挥他的职业特长——打扫战场。
“这靴子也不错,真皮的。比我们要命的硬底靴舒服多了。”
在他身边,其他的英军士兵也在进行着一场狂欢。
“还有这个,纯银的打火机。这帮德国佬真有钱,不像我们,口袋里除了烂烟草就是欠条。”
杰金斯正在往嘴里塞一块有些融化的巧克力,吃得满嘴黑乎乎的。
他们觉得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昨晚把德国人打得屁滚尿流,这让这群溃兵产生了一种“我们无敌了”的错觉。甚至有人开始盘算着,待会儿是不是可以趁着晨雾,顺着小路摸回敦刻尔克。
他们搜刮着德国人的口袋,抢夺着香烟、巧克力和鲁格手枪。有人甚至开了一瓶从半履带车里找到的法国红酒,正对着瓶口猛灌。
“长官!我们发财了!”
麦克塔维什中士提着两挺完好无损的MG34机枪走了过来,脖子上挂满了弹链,活像个苏格兰兰博。
“这德国佬的机枪简直是艺术品!还有那辆半履带车,虽然侧翻了,但油箱里的油还能抽出来。我们有弹药,有油,还有这帮狗娘养的留下的口粮!”
中士的脸上洋溢着红光,他看亚瑟的眼神俨然是狂热的信徒看着自己的神祗。
“哪怕现在让我去进攻柏林,我也敢试试!”
亚瑟没有笑。
他站在喷泉的台阶上,手里依然握着那根指挥手杖。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欢庆的人群,穿透了尚未散尽的硝烟,投向了脑海中那张冰冷的RTS地图。
在那里,红色的死神正在逼近。
施特兰斯基的炮击命令虽然还没落下,但代表第10装甲师主力的巨大红色箭头,已经像一条贪婪的巨蟒,彻底切断了修道院后方通往敦刻尔克的所有道路。
更糟糕的是,脑海中的RTS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鲜红色的弹窗,就像是某个恶趣味的游戏管理员(GM)在全服频道里刷了一条置顶的死刑判决:
【历史节点已触发:比利时军队已于昨日(5月28日)凌晨4:00无条件投降。】
【战役状态更新:盟军北翼防线判定为“消失”。德军B集团军群正在全速填补真空。】
这就意味着,昨天的传言变成了今天的墓碑。原本理论上还可以尝试突围的北方,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时间不多了。
“收起你的傻笑,中士。”
亚瑟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但瞬间浇灭了麦克塔维什的热情。
“如果你觉得抢了几块手表、捡了两挺机枪就能去打柏林,那你最好现在就给自己挖个坑,省得待会儿被炸飞了找不到尸体。”
亚瑟转过身,大步走向那张被他踹翻、现在又重新扶起来的地图桌。
“让娜!把地图拿过来。所有人,军官,士官,都给我滚过来!”
几分钟后。
修道院残破的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亚瑟将让娜那张详细的法军军用地图铺在桌上,手里握着一支从德国人那里缴获的红蓝铅笔。
“情况很简单。”
亚瑟在修道院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在后方画了一条粗大的红线,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我们被包围了。彻底的。”
“比利时已经在昨天投降了。”亚瑟看了看发愣的众人,“这句话不用我翻译成苏格兰土话你们也能听懂。这意味着我们的北翼——也就是通往敦刻尔克的侧翼——在昨天就已经彻底没了。”
虽然这条情报像大英帝国的邮政系统一样迟到了整整24小时,但这不妨碍亚瑟脑补出那里的盛况。
经过这一整夜的疯狂填补,此时此刻,北边的防线缺口绝对比后世周一早高峰的伦敦地铁皮卡迪利线还要拥挤。
唯一的区别是,挤在那个铁罐头里的不是拿着雨伞和公文包、赶着去银行的上班族,而是B集团军群那几十个武装到牙齿、正急着找人拼刺刀的步兵师。
他抬起头,扫视着面前的几个人。
麦克塔维什中士、让娜中尉,还有几个幸存的英军连排长。其中包括那个之前被亚瑟吓住的戈登上尉——他是除了亚瑟之外军衔最高的军官。
戈登上尉的脸色很难看。刚才的胜利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但亚瑟这番话又把他打回了原型。
“那……那我们怎么办?”戈登上尉结结巴巴地问道,“比利时人投降了?那我们北面全是德国人?我们完了……”
“分散突围吧!”另一个中尉提议道,“向西?向海边?”
“向西是沼泽地,而且古德里安的侧翼部队正在那里展开。”亚瑟冷冷地否决。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刚才的胜利喜悦荡然无存。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是在一个铁罐头里打赢了一只苍蝇,但这改变不了铁罐头正在被液压机挤扁的事实。
“所以……”戈登的眼神有些空洞,“我们死定了?我们应该……投降吗?”
“投降?”
亚瑟挑了挑眉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信号。
“我刚才枪毙那个想当逃兵的中尉时,你没看清楚吗?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投降,只有战死或者胜利。”
“那您说怎么办!”戈登上尉终于崩溃了,他大吼道,“前后左右都是德国人!我们没有重武器,没有支援!我们能去哪?难道飞过去吗?”
亚瑟这次没有生气。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精致的银制烟盒——那是哈里森上校的遗物,从里面抽出一支烟,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在地图桌上方升起。
“谁说我们要向后撤了?”
亚瑟吸了一口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方向——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方向。
那是东方。那是德军进攻的方向。那是德国人的腹地。
“我们向前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什么?!”
让娜中尉第一个叫出声来,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向前?那是德国人的大后方!是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来的方向!你是想让我们去柏林吃晚饭吗?”
戈登上尉更是吓得连退两步:“疯了……你彻底疯了!这是自杀!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死在向敦刻尔克突围的路上!”
就连一直盲从的麦克塔维什中士,此刻也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勋爵……您是认真的吗?那边可是有成千上万辆坦克……”
面对众人的质疑,亚瑟的神情依然平静,他弹了弹烟灰,就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
他在撒谎吗?不。他在赌博吗?当然。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那张代表死亡的红色大网虽然紧密,但在它的最深处,也就是德军攻击矛头的正后方,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真空地带。
这是二战初期“闪电战”特有的结构性缺陷。
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推进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他们自己的步兵和后勤都跟不上。
他们把坦克的油门焊死在了底板上,跑得连自家的摩托化步兵都只能在后面吃灰,更别提那些还在几十公里外赶着骡马辎重的后勤队了。
这种速度快到了什么程度?快到了出现一种滑稽的战场奇观:法国人举着白旗想要投降,但德国坦克居然懒得停下来接受。
对于这群急着去海边看风景的飙车党来说,停车收容俘虏简直就是对汽油和时间的亵渎。他们只是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让那群举着双手的法国人自己往东走去战俘营——‘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冲锋的履带!’”
那些不可一世的装甲师就像是锋利的矛头,狠狠地扎进了法国的身体。但在矛头和后面的握柄——后勤补给线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致命的脱节区。
那里没有坦克,没有重炮,只有毫无防备的卡车车队、骡马运输队,以及漫长的、脆弱的补给线。
“这就叫‘灯下黑’,女士们先生们。”
亚瑟用手杖指着地图上那片被所有人视为死地的区域。
“正因为不符合逻辑,所以那里才是空的。”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若有所思的脸庞。
“德国人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他们的坦克兵在想着怎么冲到海边,他们的步兵在想着怎么清理我们。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们的屁股——也就是敦刻尔克。没人会盯着自己的喉咙。”
亚瑟开始编织他的谎言——或者说,用一种他们能听懂的方式来解释他的外挂。
“我了解德国人,就像了解我家的猎犬。我在柏林读过书,我知道那群普鲁士参谋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们为了追求速度,先头部队和后勤部队之间脱节了。就在这里——”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蜿蜒的曲线,那是阿兹海布鲁克东南方向的一条乡间土路。
“这里有一个大约三英里的空档。那是他们的盲区。穿过它,我们就能跳出包围圈,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们的嗓子里,然后绕个大圈,抢在他们前面到达阿河防线。”
“可是……”让娜还在迟疑,“这只是推测。万一那里有德军的预备队呢?”
“推测?”
亚瑟冷笑了一声。他走到让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倔强的法国女人。
“中尉,你觉得我是靠‘推测’才在刚才的烟雾里把那辆半履带车打爆的吗?你觉得我是靠‘推测’才带着你们从那个酒庄里活出来的吗?”
这个反问太有力了。
让娜语塞了。她想起了亚瑟那一路走来展现出的种种“神迹”。这个男人的直觉简直准得像是圣母降世。
亚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转过身,盯着麦克塔维什中士。
“中士,回答我。”
亚瑟的声音变得充满诱惑力。
“你愿意像只老鼠一样,在这该死的废墟里等着被斯图卡炸成碎片,或者在向后撤退的路上被坦克碾成肉泥?”
“还是……”
亚瑟指了指东方。
“……还是跟着我,去把德国人的后勤线搅得天翻地覆?去抢他们的卡车,吃他们的香肠,烧他们的油料,然后像个真正的近卫军英雄一样回家?”
麦克塔维什的喉结动了动。
作为一名老兵,他太清楚“后方”意味着什么了。那是死亡之路。而勋爵指出的这条路,虽然听起来疯狂,但却透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野性美感。
最重要的是,这个贵族疯子到现在为止,还没错过一次。
咔嚓。
中士拉动了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栓。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露出了那满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去他妈的敦刻尔克。”
中士狞笑着说道。
“只要您带路,长官。反正向后走也是死,不如去德国人的屁股后面捅一刀。”
有了带头人,剩下的士兵们也开始动摇了。
“老鼠”奥尼尔摸了摸口袋里的金表,眼神闪烁:“听说德国人的后勤车队里有不少好东西……甚至可能有法国白兰地?”
米勒列兵紧了紧背上的弹药箱,憨厚地点了点头。
威廉姆斯下士默默地擦拭着步枪瞄准镜。
只有戈登上尉还站在原地,满脸的挣扎。
“这……这违背了远征军司令部的命令……”
“司令部已经不存在了,戈登。”亚瑟冷冷地打断了他,“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那是一块抢来的德军军官表。
RTS地图上,施特兰斯基召唤的斯图卡轰炸机已经进入了俯冲航线。
“我们有五分钟时间撤离这里。五分钟后,这里就会被夷为平地。”
亚瑟戴上钢盔,捡起那支MP40,将手杖夹在腋下。
“带上所有的弹药和食物。扔掉所有不必要的重物——除了那两挺MG34。我们要轻装急行军。”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兵。
“想活命的,就跟上。想留下来给德国人当靶子的,请自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硝烟弥漫的街道。
麦克塔维什中士一脚踹在杰金斯的屁股上:“动起来!你这只呆头鹅!跟着勋爵!”
让娜咬了咬牙,背起那台死沉的电台,快步跟了上去。经过戈登上尉身边时,她冷冷地丢下一句:
“祝你好运,上尉。希望你在天堂能见到丘吉尔。”
戈登上尉看着那群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天空中传来的“耶利哥号角”的尖啸声。
哪怕是最愚蠢的人,在死亡面前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等等!等等我!”
上尉抓起手枪,狼狈地追了上去。
……
十分钟后。
当第一枚重磅航弹呼啸着砸在修道院的屋顶上,将那座古老的建筑彻底变成一堆瓦砾时,亚瑟的“幽灵部队”已经消失在了阿兹海布鲁克东南方向的雨林小径中。
他们跳出了包围圈。向着东方。向着德国人的喉咙。
第9章 幽灵盲区
1940年5月29日,黄昏 19:15。法国北部,阿兹海布鲁克以西十三英里,无名田野。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那是夕阳透过硝烟和燃烧的尘埃折射出的颜色。
在一条被废弃的灌木丛排水沟里,一支如同乞丐帮一样的队伍正在齐腰深的泥水中艰难跋涉。
没有行军号,没有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到了极限。四十多个身影,就像是一群正在迁徙的灰老鼠,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即将被德军铁蹄踏平的土地。
亚瑟·斯特林勋爵走在最前面。
他的那件皮大衣下摆已经吸饱了泥水,变得沉重不堪。左臂的伤口在泥水的浸泡下发出阵阵钻心的刺痛,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神经的抽搐。
但他没有停。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因为在他的脑海里,那张RTS全息地图正在疯狂报警。
【警告:侦测到摩托化巡逻队。距离:300米。方向:正北公路。】
亚瑟猛地举起那根满是泥浆的指挥手杖,做了一个“冻结”的手势。
身后的队伍瞬间停滞。
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行力。在经历了修道院血战和绝命突围后,这群幸存下来的士兵已经完成了从“溃兵”到“狼群”的进化。他们不再需要解释,长官的手势就是上帝的旨意。
“哗啦——”
几秒钟后,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北面那条高出地面的公路上掠过。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杰金斯惊恐地看到,三辆涂着深灰色涂装的宝马R75摩托车呼啸而过。挎斗上的MG34机枪手正警惕地扫视着路边的田野,那黑洞洞的枪口距离杰金斯的头顶只有不到十米。
如果刚才他们再往前走五步,就会正好撞在这个巡逻队的枪口上。
直到摩托车的声音消失在远方,亚瑟才缓缓放下了手。
“继续。”
低沉,冷酷。
队伍重新开始蠕动。
麦克塔维什中士跟在亚瑟身后,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眼中的敬畏已经浓郁得化不开。
这一路上,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不下十次。
这位勋爵就像是长了一双能够透视的天眼。他总能极其精准地在德军巡逻队的间隙中找到那条唯一的缝隙,避开坦克,避开岗哨,甚至避开天上的侦察机。
但这种“神迹”是有代价的。
“必须抛弃重伤员。”
两个小时前,在路过一个名为圣玛丽的小修道院时,亚瑟下达了这个命令。
那是一个极其残忍的时刻。
十几名在那场烟雾战中被炸断腿、或者腹部中弹无法行走的重伤员,被留在了那里。
“我们带不走他们。”当时,面对戈登上尉的质疑,亚瑟只是冷冷地擦拭着MP40的枪机,“带着他们,所有人都会死。留在这里,修女会照顾他们,或者……德国人会俘虏他们。这是数学题,不是道德题。”
那些被留下的士兵没有哭闹。他们只是默默地交出了自己的弹药和干粮,然后看着战友离开。
那一刻,亚瑟·斯特林在士兵心中的形象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贵族老爷,而是一台冰冷的、为了胜利可以计算一切代价的战争机器。
但这就对了。在战场上,士兵不需要一个善良的保姆,他们需要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魔鬼。
……
20:00,夜幕降临。
RTS地图上的战争迷雾变得更加浓厚。
随着夜色逐渐加深,亚瑟发现脑海中的那个全息战术界面正在发生令人不安的变化。
这个所谓的“金手指”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上帝魔法,它更像是一台依赖数据输入的精密雷达。它的探测半径和精度,与现实世界的“环境能见度”以及“己方单位的侦察能力”是实时挂钩的。
在白天,当光线充足、士兵们视界开阔时,他的指挥半径可以轻松覆盖三公里,连一只野兔的奔跑都能被麾下的士兵标记出来。
但现在,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灌木丛中,由于光照参数跌至谷底,再加上这群士兵因为疲惫和迷茫而大幅缩水的感知范围,系统的“渲染能力”遭到了物理层面的压制。
那张原本清晰的三维地形图,此刻边缘开始模糊、坍缩。
原本半径三公里的上帝视角,被硬生生地压缩到了周围不足两百米。更远的地方不再是透明的网格,而是充满了噪点和雪花屏般的“数据盲区”。就连那些代表敌人的红点,也从精确的“单兵光标”退化成了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热源色块”。
这就像是一台配置不足的电脑,在强行运行高画质游戏时出现的卡顿和材质丢失。
这种视界的突然收窄,让亚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他必须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用自己肉体的感官去填补系统的空白。
因为在两百米外,那片漆黑的电子迷雾中,随时可能冲出一辆也会“隐身”的德军坦克。
亚瑟带着队伍穿过了一片茂密的白桦林。根据他的推算,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前面就是德军第7装甲师的一条补给线侧翼。
突然,亚瑟的脚步再次停住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巡逻队。
在他的RTS视野边缘,前方一百五十米处的一座孤零零的法式农舍里,出现了一个极为特殊的信号源。
那不是普通的红色光点(代表战斗单位),而是一个正在不断向外发送波纹的金红色脉冲点。
系统标签亮了起来:【高价值目标:德军前线通讯中继站】【守备兵力:低(警卫班 x 1)】【信号密度:极高】
亚瑟的眼睛亮了。
这就像是在玩RPG游戏时,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没人看守的宝箱。
在这个无线电被严重干扰、情报完全闭塞的战场上,一个负责转发前线指令的中继站,简直就是一座金矿。
而且,更重要的是……
亚瑟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硝烟味,而是煎香肠和炖土豆的香气,顺着晚风从那座农舍的烟囱里飘了过来。
这对于这群已经啃了两天硬饼干的英军士兵来说,简直比女人的大腿还要有诱惑力。
“咕噜……”
身后的队伍里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老鼠”奥尼尔的眼睛已经在冒绿光了。
“长官?”麦克塔维什中士凑了上来,压低声音,“绕过去吗?”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亚瑟一定会选择绕过去。毕竟他们的目标是突围,不是找事。
但现在,看着那个金红色的信号源,亚瑟改变了主意。
“绕过去?”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这群饿得眼冒金星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座冒着炊烟的农舍。
“那太不礼貌了,中士。既然德国人准备了晚餐,我们不进去打个招呼,岂不是丢了近卫团的脸?”
他拔出了腰间的韦伯利左轮手枪——近战中,这把大口径左轮有时候比MP40更可靠,至少不会像冲锋枪那样容易卡壳。
“所有人,卸下背包,留在树林里。刺刀上膛。”
亚瑟开始分配任务,他需要布置一场外科手术。
“麦克塔维什,你带两个人——威廉姆斯和米勒,从左边的谷仓摸过去。解决掉那个在草垛旁抽烟的暗哨。我要活口,或者至少别让他发出声音。”
“让娜,带着你的鲁格,跟紧我。我们走正门。”
“其他人,分散包围。如果有一只老鼠跑出来,就给我打死它。”
……
农舍内。
汉斯下士正坐在电台前,一边咀嚼着一块肥腻的图林根香肠,一边漫不经心地记录着从前方传来的摩尔斯电码。
亚瑟透过窗缝,借助屋内摇曳的煤油灯光,看清了那个德国兵胸前的名牌,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是汉斯。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既视感。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穿越到这个该死的年代后,亲手干掉的第一个德国人——那个在酒庄地窖里想要扔手雷的、一脸稚气的巴伐利亚新兵——也叫汉斯。
这简直就像是造物主在生成“德国国防军”这个阵营的NPC时,偷懒使用了批量复制粘贴的功能。
在这个年代的德国,“汉斯”这个名字的普及率简直比他们配发的酸黑面包还要高。它就是日耳曼版本的“张三”或者盎格鲁版本的“约翰·史密斯”。
亚瑟毫不怀疑,如果你在慕尼黑的皇家啤酒馆里闭着眼扔一块砖头,砸倒的三个人里,绝对有两个叫汉斯,还有一个叫弗里茨。
“看来我今天是跟‘汉斯’家族杠上了。”
亚瑟在心里冷冷地吐槽了一句,握紧了手中的黑檀木手杖。
既然你们名字都一样,那就去地狱里凑一桌麻将吧。
屋子里暖烘烘的,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几个不用值班的信号兵正围在桌子旁打牌,桌上放着两瓶缴获的法国红酒和一大盘刚煮好的土豆。
“这群法国佬真会享受。”一个上等兵把红酒倒进杯子里,嘲笑道,“这酒比我们在波兰喝的马尿强多了。”
“别废话了,赶紧吃。”汉斯下士嘟囔着,“听说第7装甲师的那位‘幽灵’将军又下令连夜急行军了。这帮坦克兵是不睡觉的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掉在地上的声音。
“什么声音?”
汉斯下士警觉地停下了咀嚼,手摸向了桌边的鲁格手枪。
“可能是野猫吧。”打牌的上等兵不以为意,“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
哐!
厚实的橡木门被一脚踹开,连带着门框上的灰尘一起飞扬。
冷风夹杂着杀气灌了进来。
还没等屋里的德军反应过来,两道黑影就已经冲了进来。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不许动”的警告。
亚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手中的黑檀木手杖——那个被所有人视为装饰品的贵族玩具——此刻化为了致命的钝器。
砰!
手杖那镶着沉重银头的握柄,狠狠地砸在那个上等兵的太阳穴上。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上等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像一袋面粉一样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坐在电台前的汉斯下士刚举起手枪。
噗!
一把锋利的工兵铲像飞斧一样旋转着飞了进来,精准地劈在他的手腕上。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麦克塔维什中士像一只从阴影里跳出来的棕熊,从后窗翻了进来,一把匕首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汉斯的声带。
短短五秒钟。
屋子里的四个德国兵,一死,一晕,两个重伤被制服。
亚瑟站在屋子中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皮大衣领口。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香肠,又看了一眼那个被他一棍子敲晕的倒霉蛋。
“抱歉打扰了各位的晚餐。”
亚瑟捡起桌上的一块香肠,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扔给身后早已饥肠辘辘的奥尼尔。
“让娜!别管吃的!看电台和文件!”
让娜中尉强忍着对满屋子血腥味的不适,冲到通讯桌前。她迅速翻阅着那些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电文底稿和桌上的地图。
突然,她的手颤抖了一下。
“上帝啊……”
让娜的脸色变得煞白,甚至比刚才看到尸体时还要难看。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勋爵,你看这个。”
她把一张标注着密密麻麻箭头的地图推到亚瑟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上面的一条黑色粗线。
“这是第7装甲师(7th Panzer Division)的进攻时刻表。”
第7装甲师。幽灵之师。埃尔温·隆美尔(Erwin Rommel)。
亚瑟的瞳孔微微收缩。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个疯子将军……”让娜的声音在发抖,“电文显示,他在半小时前刚刚下令,无视侧翼安全,全师向里尔和卡塞尔方向全速突击。他要在今晚切断英国远征军向西撤退的最后一条公路。”
“这意味着我们前面的路也被堵死了。”戈登上尉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前有隆美尔,后有施特兰斯基。我们真的完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刚才抢到香肠的喜悦荡然无存。
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那是整个法国战役中最快、最不可预测的利刃。撞上他们,就等于撞上了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
“完了?”
亚瑟却笑了。
他拿起那张地图,借助摇曳的煤油灯光,仔细审视着上面那些代表德军进攻路线的箭头。在他的RTS视野中,这张地图与脑海中的全息影像逐渐重叠。
亚瑟死死盯着那张地图,原本紧抿的嘴角开始缓慢上扬。
起初那只是一个微妙的、克制的弧度,但很快,这种表情就像是某种失控的病毒一样在他脸上蔓延,最终演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神经质的狂笑。
那不是人类在面对死亡时该有的表情,那更像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在掀开底牌时,发现自己搓出了那张原本不存在的“同花大顺”。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长官在笑什么。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张盖了章的死刑判决书,但在亚瑟眼里,这仿佛是一封情书。
让娜中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惊恐地看着亚瑟,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念头:完了。这位平日里在那装模作样的贵族少爷,终于还是没能扛住这巨大的生存压力,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保险丝,‘啪’的一声,彻底烧断了。
“不,戈登。你不懂。”
亚瑟用还沾着德国人鲜血的手杖,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的某一点。
“看看这个进攻速度。每小时30公里。这根本不是进攻,这是赛车。”
他抬起头,眼中的光芒比煤油灯还要亮。
“看来我们的施特兰斯基少校,还有那位伟大的隆美尔将军,都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或者是天才通病。”
“什么意思?”让娜不解地问道。
“傲慢。”
亚瑟指着隆美尔进攻路线的后方,那是一片巨大的空白区域。
“隆美尔跑得太快了。为了抢在阿道夫叫停之前到达海边,他把所有的装甲部队都压在了一线,甚至把师属侦察营都派到了最前面。”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
亚瑟的手指划过那片空白区,那里正好是他们现在所处位置的东南方。
“……他的屁股后面,比我想象的还要干净。这不仅仅是脱节,这是真空。”
RTS系统的地图上,那条原本看似无懈可击的红色防线,因为隆美尔的激进突击,被拉扯出了一道细长的裂缝。
这就是那个针眼。窄,但是通透。
它的通透性是建立在‘目标价值’上的。
如果这里出现的是联军的主力纵队,一个师,一个旅,甚至一个团,那么十分钟内,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就会像铁钳一样合拢。因为在德军参谋部的地图上,那是需要被标记的红色箭头。
但对于亚瑟这支像乞丐一样的四十人小队?
哪怕天上的侦察机看见了,飞行员大概率也只会把他们当成一伙正在逃难的法国难民,或者是一群被打散的、毫无威胁的散兵游勇。在决定帝国命运的宏大战场上,没有人会为了踩死几只蚂蚁而停下进军的履带。而这,就是他们的隐身衣。
“如果我们在这一刻,不向西去卡塞尔,那里会被切断,也不向北去敦刻尔克,那里有B集团军群,而是……”
亚瑟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诡异的弧线,直接穿过了第7装甲师的进攻轴线后方。
“……穿过这个针眼,从隆美尔的胯下钻过去。”
“钻过去?”麦克塔维什中士愣住了,“去哪?”
“去这儿。”
亚瑟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标记上。那是距离这里大约五英里的一个交通枢纽——阿尔芒蒂耶尔附近的野战兵站。
根据这份缴获的文件显示,那里是第7装甲师预定的油料和车辆补给点,但因为推进太快,主力部队还没来得及接收。
“先生们,走路太慢了。”
亚瑟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整理了一下皮大衣的领子,露出一种优雅而危险的笑容。
“我们的交通工具就在那里。德国人不仅给我们留了晚饭,还给我们准备了车。”
“今晚,我们要换一种方式旅行。”
“可是……”让娜看着地图,“这太冒险了。万一碰上隆美尔的后卫部队……”
“没有万一,中尉。”
亚瑟打断了她,将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在隆美尔的字典里,没有‘防守侧翼’这个词。而这,就是幽灵的盲区。”
他转身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杰金斯。
“别吃了!把剩下的香肠和红酒都带上!那是我们的夜宵。”
“我们要去偷隆美尔的车队。”
……
半小时后。
这支吃饱喝足、并且装备了德军通讯密码本和地图的“英军特别行动队”,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次,他们的步伐不再沉重。
因为他们知道,在几英里外,有一支属于“幽灵之师”的卡车车队正在等着他们去接管。
而在亚瑟的脑海中,那个名为“穿过针眼”的战术计划,正在RTS系统的辅助下,推演至完美的成功率。
“你要去海边看海,那我就去你的后院放火。”
亚瑟看了一眼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满了对那位“沙漠之狐”的某种恶作剧般的期待。
第10章 绅士与强盗
亚瑟看了看手上那块机械表,时间指向20:45。
一个小时的急行军像是一场沉默的酷刑,终于在阿尔芒蒂耶尔郊外的阴影中画上了休止符。士兵们的肺叶像风箱一样拉扯着,但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德军车灯照亮的夜空。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油污的抹布,沉甸甸地盖在了弗兰德斯的平原上。
持续在鼻尖的那股烧焦橡胶、腐烂甜菜根以及未燃尽的火药味——在这里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一股令人魂牵梦绕的肉香,混合着高辛烷值汽油挥发的刺鼻味道,顺着潮湿的晚风钻进了每一个趴在灌木丛里的英军士兵的鼻孔。
那是图林根香肠在油脂中煎烤的味道。对于这群已经啃了三天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军用饼干的英国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上帝亲自烹饪的圣餐。
亚瑟趴在一道长满荨麻的田垄后,手里举着那副从德军尸体上扒下来的蔡司望远镜。
当然,这只是做做样子。在他的脑海中,那个半径缩水但依然精准的RTS上帝视角,已经将前方两百米外的那座农场扫描得一清二楚。
那原本是一座典型的法式农庄,有着红砖砌成的谷仓和宽敞的庭院。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个繁忙的德军野战兵站。
在亚瑟的视网膜上,一个个鲜红色的数据标签正在那些停放在院子里的卡车上方跳动:
【目标单位:德军第7装甲师-第59摩托化后勤连(部分)】
【载具:欧宝“闪电”3吨卡车(Opel Blitz 3.6-36S) x 12】
【物资:88mm炮弹、200L标准油桶、步兵口粮、野战医疗包】
【守备兵力:低(二线辎重兵,警惕性差)】
看到这些数据,亚瑟都忍不住想要吹口哨了。
简直是一场流动的盛宴。
他太清楚眼前这支车队意味着什么了。
按照1940年德军装甲师的标准编制,一个满编的装甲师拥有约8-10个重型摩托化运输纵队(Gro?e Kraftwagen-Kolonne)。每一个纵队通常配备30-40辆载重3吨的卡车,负责支撑起整个师的钢铁脊梁。
而眼前这12辆卡车,虽然只是那个庞大后勤纵队的一小部分,大概三分之一个连,但它们的价值却堪比黄金。
要知道,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满编后是一个拥有218辆坦克,虽然大部分是捷克造的38t,和数千辆摩托化车辆的吞金巨兽。这头怪兽在全速突击状态下,每推进100公里,就要消耗掉整整50-80立方米(约40-60吨)的燃油和润滑油。
这12辆欧宝“闪电”,每辆的标称载重是3.3吨。如果它们装的全是油料,那就是将近40吨的高辛烷值汽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支不起眼的车队,原本是要支撑隆美尔麾下一个装甲营整整一天的进攻行程的!
至于防守?
亚瑟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些围着篝火的德军。
正如他推测的那样,隆美尔跑得太快了。这位未来的元帅把他的装甲师变成了不知疲倦的狼群,他想要证明自己的忠诚和能力,却把他的胃——也就是这些可怜的后勤部队——甩在了身后几十公里的地方。
和前线那些武装到牙齿、满脑子纳粹狂热的装甲掷弹兵不同,这些隶属于后勤勤务部队(Nachschubdienste)的士兵,大多是腰围超标、发际线后移的二线预备役。
没办法,战争的扩音器虽然吹得震天响,但德国的战争机器还没被逼到极限。不仅联军没做好全面动员,德国佬也是一样。
更何况现在的日历是1940年,不是那个地狱般的1945年。此时的第三帝国还不需要把拄着拐杖的老人和还没步枪高的希特勒青年团扔去苏联人的履带下填线。
他们手里的毛瑟98k步枪被随意地靠在卡车轮胎上,有的甚至还没打开保险。除了驾驶室里可能藏着几把冲锋枪外,他们连一挺像样的对空机枪都没有架设。
在德军的战术体系里,他们的任务是开车、修车、搬箱子,而不是战斗。他们笃定前方的装甲部队已经扫清了一切障碍,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在敌国领土上开篝火派对。
英国人?那群溃兵现在应该正挤在敦刻尔克的沙滩上哭着找妈妈呢。
而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如果没有亚瑟这个外来者的话。
一堆行走的高辛烷值汽油,外加一群毫无防备的中年司机。
亚瑟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哪里是兵站,这分明是上帝给我们开的免费加油站和超市。”
“长官。”
麦克塔维什中士悄无声息地爬到亚瑟身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串冒油的香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共二十二个德国人。三个哨兵,两个在打瞌睡,一个在门口抽烟。剩下的都在那个院子里开派对。”
中士拔出了腰间的匕首,那是把锋利的费尔贝恩-赛克斯格斗刀,刀刃在微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这活儿好干。我和威廉姆斯带人摸过去,先抹了哨兵的脖子,然后把那个院子炸上天。那些卡车上全是炸药,只要一颗手雷,‘轰’的一声,就能把这帮德国佬送回柏林。”
“炸了?”
亚瑟转过头,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这位苏格兰硬汉。
“中士,这就是为什么你是个优秀的中士,而我是军官。”
亚瑟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麦克塔维什那坚硬的脑壳。
“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我们现在在哪?我们在德国人的肠子里。如果你在这里搞出一场大爆炸,方圆十公里的德军巡逻队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到时候我们怎么跑?靠你的两条腿跑过古德里安的摩托车吗?”
“那……”麦克塔维什愣住了,“我们绕过去?”
“绕过去?”
亚瑟轻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那件沾满泥浆的皮大衣领口,仿佛他即将步入的是伦敦丽兹酒店的旋转门,而不是一个充满敌意的德军兵站。
“别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了,中士。你看我像是那种会饿着肚子走路的人吗?”
他指了指那排整齐停放的欧宝卡车,眼神贪婪而理性。
“听着,绅士们。今晚我们不是破坏者,我们是强盗。我们要‘借用’这个兵站。我要那些卡车,我要那些油料,我还要那些该死的香肠。”
“所以,把你们的手雷都收起来。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辆卡车的挡风玻璃被震碎,或者引擎被打烂。”
“我们要进行一次无声的‘接管’。只杀人,不毁车。”
……
20:55,行动开始。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完美地掩盖了四十几名英军士兵在草丛中匍匐前进的摩擦声。
威廉姆斯下士趴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土坡上,他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上并没有瞄准镜,但这对于这位在威尔士矿区长大的神射手来说不是问题。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仿佛与这片黑夜融为了一体。
在他的准星里,那是兵站大门口的一名德军哨兵。那个倒霉蛋正背着一支毛瑟98k步枪,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柱上,指尖夹着半截香烟,火光忽明忽暗。
“风速修正,左两格。距离,180码。”
威廉姆斯在心里默念。
在亚瑟通过手势传达的指令链中——倒计时正在归零。
在另一侧的阴影里,麦克塔维什中士带着米勒列兵和“老鼠”奥尼尔,已经摸到了农舍的围墙下。
“注意那个在修车的司机。”亚瑟的声音还在麦克塔维什的脑海中回荡,那是之前的战术布置,“他在发动引擎试车。利用噪音。”
轰——轰——
院子里,一辆欧宝卡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那是驾驶员在空踩油门。
就是现在。
亚瑟的手轻轻挥下。
啪!
威廉姆斯扣动了扳机。
恩菲尔德步枪那清脆的枪声被恰好响起的引擎轰鸣声完美覆盖。
门口的那名德军哨兵就像是被无形的铁锤砸中了后脑勺,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他甚至没来得及把肺里的那口烟吐出来。
与此同时,阴影里的麦克塔维什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一样翻过围墙,落地无声。就在那个还在踩油门的德军司机准备熄火的瞬间,中士拉开车门,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肋骨缝隙,直达心脏。
那个司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进场。”
随着亚瑟的一声令下,早已潜伏到位的英军士兵们像一群灰色的幽灵,从四面八方涌入了院子。
那些还在围着篝火唱歌、吃香肠的德军辎重兵,做梦也没想到死神会来得这么快。
“不许动!举起手来!”
这句经典的台词并没有出现。
因为亚瑟下达的是清除命令。对于这群深入敌后的渗透者来说,俘虏是致命的累赘。
噗!噗!噗!
那是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用油布包裹枪口的汤姆逊冲锋枪和恩菲尔德步枪在近距离射击的声音。
正在喝酒的德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去摸枪,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鲜血喷溅在烤得焦黄的香肠上,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滋滋声。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
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特种作战——虽然执行者是一群穿着破烂制服的常规步兵,但在亚瑟那个外挂般的RTS指挥下,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像是训练有素的SAS(特种空勤团)。
“停火!”
亚瑟大步走进院子,手中的手杖甚至没有抬起来过。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皱了皱眉。
“杰金斯,把你那把刺刀从那个德国人的肚子上拔出来。别把血弄得到处都是,那是我们要坐的车。”
他走到一辆欧宝卡车前,用手杖敲了敲完好无损的挡风玻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引擎还在热着。这就是德国制造的效率。”
……
21:10,现在是战利品分配时间。
原本充满杀戮气息的农家大院,此刻变成了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跳蚤市场。
饥饿的英军士兵们像是一群掉进米缸的老鼠,疯狂地翻找着卡车上的每一个箱子。
“上帝啊!看这个!”
“老鼠”奥尼尔从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底下拖出一个木箱,用刺刀撬开。
“黑面包!还有罐头!这是……黄油?真正的黄油!”
对于这些已经吃了几天发霉饼干的士兵来说,这一箱德国军用口粮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别光顾着吃!”麦克塔维什中士虽然嘴里也塞着半根香肠,但他依然没忘职责,“把那些该死的88毫米炮弹都卸下来!我们不需要那些铁疙瘩,我们要把空间腾出来坐人!只要油料和食物!”
而在院子的另一角,亚瑟正站在一辆显然是军官专用的指挥吉普车旁。
他从后座的真皮公文包里摸出一瓶酒。借着篝火的光,他看清了那上面的法文标签。
【Hennessy XO, 1928(轩尼诗XO,1928年份)】
“真讽刺。”
亚瑟拔掉软木塞,凑到鼻尖闻了闻那种醇厚的橡木桶香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看这帮德国强盗。他们穿着裁剪最考究的菲尔德灰制服,开着精密运转的欧宝卡车,却喝着从法国人手里抢来的干邑。”
“虽然他们的坦克还没开上香榭丽舍大道,但看来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味蕾提前在那里的酒窖里举行入城式。”
“所谓的第三帝国品味?呵,那不过是建立在法兰西酒窖之上的寄生虫罢了——而且是一群连主人还没死透就开始分家产的急躁寄生虫。”
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积攒了两天的寒气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味道不错。”
他转身把酒瓶扔给站在一旁、脸色复杂的让娜中尉。
“喝一口,中尉。这是你们国家的特产,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
让娜接过酒瓶,看着这个满手鲜血、却依然要在战利品面前保持品鉴姿态的英国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就是你的计划?”让娜指了指满地的尸体和正在狂欢的士兵,“杀光他们,抢了他们的车,然后呢?我们还是在包围圈里。”
“而且会让我们的动静变大。”
“这只是第一步。”
亚瑟擦了擦嘴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接下来,我们要演一出戏。”
他拍了拍手,声音提高了几度,压过了士兵们的喧闹声。
“所有人!听着!把你们身上那件散发着发霉味道的英军大衣都脱了!”
“去卡车里找!那些箱子里有德军的橡胶雨衣,还有雨披。每人一件,给我套在制服外面!”
“还有,把那该死的托尼盔(英军扁平头盔)都摘了,换上德国人的船形帽或者M35钢盔。如果不合头,就别戴帽子!”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马上就明白了长官的意图。
这是要伪装。
在这黑灯瞎火的晚上,只要不开车内灯,穿着德军标志性的橡胶摩托车雨衣,坐着德军的卡车,谁能分得清车里坐的是汉斯还是约翰?
“可是语言怎么办?”戈登上尉有些担忧,“如果遇到检查站……”
“这就需要我们的让娜中尉出场了。”
亚瑟转过身,微笑着看着让娜。
“中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我说过,你是斯特拉斯堡人?那你一定会说德语吧?”
“你会说,而且说得比我好。”
让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着眉头反驳道。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在修道院的烟雾里,这个男人是用怎样一口流利、标准甚至带着威严的普鲁士口音,把那些大德意志团的精锐吓破胆的。
“为什么要我来?如果是为了通过检查站,你那口巴伐利亚腔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恰恰相反,亲爱的中尉。”
亚瑟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种凡尔赛式的无奈,仿佛在抱怨自己的西装剪裁太好而不适合去搬砖。
“我的德语太‘贵族’了。那是在柏林留学时学的,有一股子容克庄园和总参谋部的酸腐味。如果我开口,那帮哨兵会以为车里坐着的是一位微服私访的将军或者盖世太保,那样太招摇了,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盘查。”
他指了指这支破破烂烂、满载油桶和香肠的车队。
“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这只是一支隶属于后勤连的二线车队。开车的都是汉斯大叔这种角色。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更‘接地气’、更粗鲁、甚至带着点边缘色彩的口音。”
亚瑟盯着让娜的眼睛,像是一个正在挑选面具的导演。
“我们需要一种让那帮傲慢的普鲁士哨兵一听就会产生优越感,从而懒得多看一眼的口音。”
让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亚瑟的算计。她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我的确有阿尔萨斯口音。”
她低声说道,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瓶抢来的轩尼诗。
那是法德边境几百年来反复易手的历史痕迹。也是他们的母语,但既不完全是德语,也不完全是法语。对于纯正的德国人来说,那听起来像是没文化的乡巴佬;而对于法国人来说,那听起来像是叛徒。
但亚瑟可没心思管这些爱恨情仇。
“完美。”
他打了个响指,眼神就像是发现了宝藏。
“这就是我们要的掩护色。一个说着阿尔萨斯方言、脾气暴躁的后勤军官,正急着给前线送补给——这简直比通行证还要管用。”
他把那顶缴获的德军大檐帽扣在自己头上,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所以,待会儿如果有人拦车,你就负责探出头去骂人。用你最地道的方言,骂他们挡了路,骂他们没眼色。而我……”
亚瑟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摆出一副傲慢且疲惫的姿态。
“……我就负责扮演那个因为昨晚喝多了法国红酒,现在正在睡觉、谁吵醒他就会枪毙谁的普鲁士长官。”
“记住,德国军队等级森严。一个脾气暴躁的后勤军官,往往比通行证还管用。”
……
21:30,车队的引擎声再次轰鸣起来,打破了阿尔芒蒂耶尔郊外的死寂。
十二辆欧宝“闪电”卡车排成了一字长蛇阵。车斗里坐满了换上了德军橡胶摩托车雨衣、怀里抱着汤姆逊冲锋枪和MP40的“假德国人”。原本装载的沉重炮弹已经被卸在了路边,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的油桶和食物。
在头车的驾驶室里,气氛有些微妙且紧张。
亚瑟坐在副驾驶座上。在这个昏暗的车厢里,借助仪表盘微弱的绿光,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个因为昨晚宿醉未醒、正满腹牢骚在补觉的颓废普鲁士军官。
而握着方向盘的,是让娜中尉。
她穿着一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德军野战灰大衣,袖子挽了两道才露出手掌。那顶德军软帽下,几缕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她原本精致的五官,让她看起来像个面容清秀但脾气暴躁的年轻中士。
“放松点,中士。”
亚瑟闭着眼睛,嘴里叼着那支没点燃的雪茄,含糊不清地说道。
“记住我们的分工。你负责开车,遇到人就用你的阿尔萨斯脏话问候他的全家。而我负责睡觉。如果有人不识趣地想查我的证件……”
他拍了拍怀里那把上了膛的MP40,藏在皮大衣下。
“……我就负责让他永远闭嘴。”
就在这时,车窗被敲响了。
麦克塔维什中士站在车下,他负责驾驶第二辆卡车。这位苏格兰硬汉看了一眼坐在驾驶位上的让娜,又看了一眼“装睡”的亚瑟,忍不住咧嘴笑了。
“长官。”
中士透过车窗,看着后视镜里那一长串亮起的车灯,感叹道。
“说实话,我在格拉斯哥混了半辈子黑帮,也没干过这么大的一票。如果在伦敦,这种行为叫偷窃,是要进监狱的。”
亚瑟没有睁眼,只是从皮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银制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了雪茄。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狭窄的驾驶室里弥漫开来。
“不,中士。你的觉悟太低了。”
亚瑟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深邃而清晰。
“在和平年代,这叫偷窃。但在战争年代,这叫‘战术征用’。”
他伸出手,隔着窗户拍了拍中士的肩膀。
“回到你的车上去。跟紧让娜。如果她骂人不管用,你就把油门踩到底,直接撞过去。”
“是,长官!我们要去给德国人上一课交通规则!”
麦克塔维什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转身跑向了第二辆卡车。
“开车,让娜。”
亚瑟重新缩回座椅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目标,卡塞尔方向。让我们去德国人的血管里飙车。”
让娜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握着枪时的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她看了眼身旁的疯子,叹了口气,然后熟练地挂挡,松离合,一脚油门踩到底。
“坐稳了,勋爵。”
沉重的欧宝卡车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被唤醒的钢铁怪兽,猛地窜上了公路。
车队打开了大灯。
十二道明亮的光柱刺破了夜空,像一条无所畏惧的火龙,大摇大摆地驶入了德军控制区的主干道。
而在他们的身后,阿兹海布鲁克方向,那已经是十几英里之外的遥远彼端了。
夜色漆黑如墨,在这个距离上,肉眼已经无法捕捉到任何火光。
但声音是藏不住的。
嗡——嗡——
大地在轻微震颤。那种低频的、沉闷的轰鸣声,像是一场迟来的夏日闷雷,贴着地平线滚滚而来,穿透了卡车引擎的噪音,传到了车厢里。
那是重炮。
而且是德军师属重炮团的150mm sFH 18榴弹炮正在进行覆盖式效力射。
亚瑟闭着眼睛,感受着座椅靠背上传来的微弱震动。
在他的脑海中,那幅画面无比清晰:成吨的高爆榴弹正在将那座早已空无一人的圣埃卢瓦修道院反复犁平。那些古老的石墙、破碎的彩色玻璃,此刻都在橘红色的火海中化为齑粉。
那是施特兰斯基少校的怒火。
那是整整憋了一天、搜遍了废墟却找不到哪怕一具新鲜英军尸体后,那种气急败坏的、为了向上级交差而进行的泄愤式轰炸。
“看来有人很生气。”
亚瑟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弹了弹指尖那截长长的烟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可惜,即使是德国人的大炮,也炸不到时间的尾巴。”
他轻笑道。
“他的怒火迟到了整整一天。而这一天,足够我们跑到他的射程、甚至他的想象力之外了。”
“打开收音机,让娜。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听的音乐。既然我们现在是‘胜利者’,就该听点胜利者的曲子。”
让娜伸手拧开了仪表盘上的车载收音机。
一阵杂音过后,激昂、宏大、充满了日耳曼式压迫感的旋律从扬声器里喷薄而出。
是瓦格纳的《女武神的骑行》。
在这令人热血沸腾的交响乐中,这支由绅士、强盗、扒手和法国情报官组成的怪异车队,正沿着德军的大动脉,向着更深的黑暗、也向着唯一的生路狂飙而去。
第11章 狼皮之下的舞步
1940年5月29日,深夜 23:15。阿兹海布鲁克,圣埃卢瓦修道院废墟。
当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少校踏入这座修道院的庭院时,他的军靴踩在了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焦黑木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这里已经不再是修道院了,甚至连废墟都算不上。
经过150毫米重榴弹炮整整半个小时的“耕耘”,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月球环形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苦味酸炸药味和石灰粉尘,能见度不足五米。
在大口径高爆榴弹那蛮横的物理法则面前,所谓的‘碳基生物’不过是一团脆弱且含水量过高的蛋白质溶液。
无论是高贵的军官还是卑微的列兵,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被瞬间气化,然后均匀地搅拌进滚烫的焦土里,成为加固修道院废墟的一层暗红色有机灰浆——抠都抠不下来。
“少校,第3连报告,没有发现敌军尸体。”
副官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敢看长官的眼睛。
“工兵排在地下室发现了大量被遗弃的绷带和空罐头盒,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施特兰斯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在调整那副洁白的手套,尽管上面已经沾染了灰尘。
“还有一面旗子。”
副官侧过身。在圣坛残留的一截断墙上,挂着一面被烟熏得发黑、但依然能辨认出颜色的英国米字旗。
旗帜下方,用红色的油漆,或者是某种果酱?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德语:“Danke für das Feuerwerk. Wir sehen uns in Berlin.(谢谢你们的烟火表演。我们在柏林见。)”
施特兰斯基少校走到那面旗帜前,静静地注视着这行充满了挑衅意味的文字。
并没有暴怒的咆哮,也没有摔东西的失态。
愤怒是农夫和下士的特权,而容克贵族只需要轻蔑。
这是他一贯的信条。但今天,这个信条失效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幻痛——那感觉就像是有一个满身泥浆的英国扒手,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那双脏兮兮的皮靴,狠狠地踩在了他那枚闪闪发光的铁十字勋章上。
这不是愤怒,这是被低等生物戏弄后的奇耻大辱。
他以为这是一场骑士之间的对决。他以为那个指挥着“冷溪近卫团”的英国军官,会像当年的威灵顿公爵一样,为了荣誉战至最后一人。所以他调集了重炮,呼叫了斯图卡,甚至准备好了要在战后给予对方体面的葬礼。
但结果呢?对方像个无赖、像个滑头的扒手,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空城计”,不仅溜之大吉,还顺手牵羊炸了他的一辆半履带车,最后还留下了这行字来羞辱他的智商。
“他们在嘲笑我们,汉斯副官。”
施特兰斯基摘下手套,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行字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个英国指挥官,他根本不是什么军人。他是个赌徒,是个骗子。”
“少校,那我们……”
“传令。”
施特兰斯基猛地转身,皮靴后跟磕在一起。
“接通团部电话。我要直接向冯·施托克豪森上校(Oberst von Stockhausen)汇报。”
几分钟后,少校站在半履带指挥车旁,握着话筒,身姿挺拔,语气坚定得如同钢铁。
“是的,上校。我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为第10装甲师开路……但我必须指出,这支逃窜的英军部队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他们不仅伪装能力极强,而且根据现场痕迹判断,他们正在向东——也就是我军后勤线的方向渗透。”
“不,这不是私愤。这是为了大德意志团的侧翼安全。我请求,由我的加强营组成‘特别追击群’,脱离主攻轴线,向东搜索前进。”
“是的。我会把他们的头盖骨带回来给您当烟灰缸。我也向您保证,这次他们跑不掉。”
挂断电话,施特兰斯基看向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你想去柏林?很有趣。”
少校戴回手套,眼神冷得像挪威的冰雪。
“那我就亲自送你一程。”
……
1940年5月30日,凌晨 01:45。梅泰伦(Méteren)以东,D916号公路,德军控制区腹地。
同一片夜空下,亚瑟·斯特林勋爵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位记仇的普鲁士贵族给盯上了。
或者说,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因为他正在一群真正的恶狼中间,试图扮演一只若无其事的牧羊犬。
雨刮器发出枯燥的单调声响,艰难地刮去挡风玻璃上凝结的雾水。车灯的两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公路两旁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是真正的德军野战营地。
无数顶灰色的帐篷像蘑菇一样铺满了路边的田野。巨大的88毫米高射炮昂首指天,炮管在探照灯的余光下闪烁着金属寒光。一队队身穿野战灰制服的德军士兵正围着篝火,或是擦拭武器,或是大声谈笑。
空气中充满了属于胜利者的味道——烤肉香、廉价烟草味,以及几十吨柴油燃烧后的废气味。
而在这些营地中间,这一支由十二辆欧宝“闪电”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大摇大摆地穿行而过。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让娜中尉紧紧握着方向盘,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她那顶歪戴着的德军M36软帽下,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一分钟前,一辆德军的三号坦克刚刚从他们旁边隆隆驶过。那个坐在炮塔上的德军车长甚至还冲着让娜吹了个口哨,喊了一句“好运,兄弟!”
让娜当时吓得差点把车开进沟里,幸好她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放松点,中尉。”
亚瑟瘫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缩在那件宽大的德军皮风衣里。他的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抱着那瓶只剩一半的轩尼诗XO。
在这个满是敌人的世界里,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那么的……和谐。
你的心跳声吵得我在RTS地图上都能看见波纹了。
亚瑟举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内心默默吐槽。
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制住了左臂伤口传来的阵阵剧痛,也让他的大脑在高度紧绷中获得了一丝病态的松弛。
“这里是德军的大后方。你要记住一个原则:越是危险的地方,越需要傲慢。”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德军装甲部队。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自己人才会开着这么整齐的车队,在这个时间点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跑。如果你表现得畏畏缩缩,反而像是个逃兵或者间谍。但如果你表现得像个赶时间去投胎的混蛋,他们反而会给你让路。”
“可是前面……”让娜的声音发颤。
前方五百米处,几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横亘在公路上。
红白相间的栏杆挡住了去路。两辆带有MG34机枪架的桶车停在路边。四五个身穿特殊的橡胶雨衣、胸前挂着半月形金属牌的士兵正站在路中间。
【警告:高危目标】
【单位识别:德军野战宪兵(Feldgendarmerie)】
【俗称:“链狗(Kettenhunde)”】
【威胁等级:极高(拥有逮捕、处决权)】
亚瑟的RTS视野中,那几个宪兵头顶的红点红得发黑。
这是德军中名声最臭、也最难缠的部队。他们不归国防军管,也不属于党卫军体系,直接听命于宪兵司令部,专门负责抓捕逃兵、核查可疑车辆和维持占领区秩序。
最糟糕的是,他们手里牵着两只体型巨大的黑背狼犬。
“减速。”
亚瑟坐直了身子,把那瓶酒洒了一点在自己的皮大衣领口上,制造出一股浓烈宿醉味的同时也希望掩盖住那股血腥味。
“真正的考验来了。这可不是后勤连那帮好糊弄的汉斯大叔。这帮家伙是专门找茬的。”
他检查了一下怀里的MP40冲锋枪,确保护木下的保险已经打开,然后转头看向让娜。
“还记得你的剧本吗?”
“阿尔萨斯人……脾气暴躁……后勤军官。”让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被视死如归所取代。
“很好。开过去。像个真正的德国混蛋那样。”
……
01:50,梅泰伦镇西侧宪兵检查站。
“Halt!(停下!)”
一名宪兵军士长举起了红色的停车牌,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直接打在了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
车队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下。
让娜没有立刻熄火。她保持着引擎的怠速运转,让整辆卡车都在微微震动,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和不耐烦。
宪兵军士长走到了车窗边。他身材魁梧,脸上的表情冷漠而阴沉,那块挂在胸前的“野战宪兵”金属牌在车灯下闪着寒光。
那只黑背狼犬扒着车门站了起来,巨大的爪子刮擦着车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它对着车窗内发出低沉的咆哮,腥臭的口水滴在玻璃上。
“熄火!证件!”
宪兵敲了敲车窗,没有多余的废话。
让娜摇下车窗。
还没等宪兵开口,她就猛地探出头,用一种极其粗鲁、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吼了回去:
“把那该死的手电筒拿开!你这头蠢猪!你想晃瞎我吗?”
那是一种纯正的、带着阿尔萨斯乡土气息的脏话,甚至夹杂了几个只有边境农民才会用的词汇。
宪兵军士长明显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那些见到他就发抖的普通低等士兵,或者那些客客气气出示证件的军官。但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开车的“下士”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注意你的态度,下士!”宪兵的手摸向了腰间的瓦尔特P38手枪,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例行检查。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车上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公路上?”
“第7装甲师!第59后勤连!第2运输纵队!”
让娜把那本伪造的行车日志,其实是从那个倒霉兵站里抢来的真货,只是修改了日期,狠狠地摔在宪兵的胸口上。
“车上装的是隆美尔少将要的88毫米高射炮弹和航空汽油!该死的,我们已经在路上跑了六个小时了!这辆破车的离合器都快烧了!”
她瞪着那个宪兵,眼里的怒火比真的还要真——那是被恐惧逼出来的。
“如果你想耽误第7装甲师的进攻时间,你就尽管一辆车一辆车地查!但我向你保证,等我们到了前线,我会把你的名字报给那个脾气暴躁的魔鬼头子!到时候你去跟他解释为什么他的坦克没油了!”
提到“第7装甲师”和“隆美尔”,宪兵的气势明显弱了三分。
在这个时间点,隆美尔的“幽灵师”就是德军的传奇,谁都不敢轻易招惹那些哪怕只是和装甲师沾边的后勤兵。
他倒没有因为这支车队出现在这里而感到怀疑。
相反,如果这支车队规规矩矩地按路线向敦刻尔克海岸方向行驶,那才叫奇怪。
在这个疯狂的五月底,埃尔温·隆美尔和他的第七装甲师就像是一枚脱离了地心引力的炮弹。他跑得太快、太狂野了,经常为了赶路而主动切断与上级的无线电联系。
现在,在整个西线,英国人不知道第7装甲师在哪,法国人不知道第7装甲师在哪,甚至连柏林的陆军总司令部都不知道这帮疯子到底在哪。
既然连元首都不知道隆美尔的确切坐标,那这支掉队的后勤连出现在这里,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第7装甲师……”
宪兵军士长把行车日志递还给让娜,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好奇心,仿佛他在面对的不是下级,而是一个刚从神秘百慕大回来的探险家。
“我说,兄弟。你们那个不知疲倦的将军现在到底在哪?”
宪兵凑近了车窗,压低声音问道,一边还无奈地指了指身后的电话亭。
“我也想知道。自从昨晚开始,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那一帮参谋老爷很急,都在问隆美尔是不是已经游过英吉利海峡了。”
让娜愣了一下,随即在心中感谢上帝——或者感谢隆美尔那个疯子。
她顺着宪兵的话头,做出了一副更加崩溃和恼火的表情,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天知道!那个战争狂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上次收到他的坐标是在里尔以西,但等我们要死要活地赶过去,只看见一地的弹壳和法国人的白旗!”
“我们这一车油料就是追着他的履带印跑的!如果今晚再追不上,我就只能去敦刻尔克海滩上找他签收了!”
“哈!去敦刻尔克签收!”
宪兵被这句抱怨逗乐了,发出一阵粗鲁的大笑。
随即,他翻了翻行车日志。
文件是真的,公章也是真的,上面的签字甚至还带着昨晚的油渍。
“第59后勤连……”宪兵嘟囔着,似乎在确认这个番号。
他依然仍有些怀疑。作为职业宪兵的直觉告诉他,这支车队有点不对劲。那些坐在后车里的士兵,虽然穿着德军雨衣,但坐姿太僵硬了,而且手里抱枪的姿势……
他拿着手电筒,想要往驾驶室里面照。
“车里还有谁?”
光束扫过了副驾驶座。
那里坐着一个把脸埋在衣领里、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的军官。他的大檐帽歪戴着,似乎睡得正熟。
“那是我们的连长。”让娜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你懂的”无奈,甚至还在宪兵面前做了一个鬼脸。
“昨天路过一个酒庄,从法国人那里‘征用’了不少好酒……你知道的,一旦喝多了……”
宪兵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在后方,军官酗酒是常态,尤其是这些没有作战压力的后勤军官。
“好吧,让他睡吧。”宪兵合上行车日志,准备递还给让娜,“但我得看看后面那几辆车……”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汪!汪汪汪!”
那只原本被踹下去的黑背狼犬突然再次扑了上来,对着副驾驶的车窗疯狂咆哮,甚至试图用牙齿去咬门把手。
狗鼻子闻到了不该闻到的味道。
不是酒味,而是血腥味。
亚瑟皮大衣下的伤口虽然包扎了,而且洒了酒掩盖,但那种新鲜的、带着炎症气息的人血味道,对于受过专门训练的猎犬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Max! Sitz!(坐下!)”
宪兵试图拉住狗绳,但那条狗已经疯了。
宪兵的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老手,他太清楚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车里有伤员,或者有尸体。
而一个后勤连的连长,为什么会带着血腥味?
“等等。”
宪兵重新举起手电筒,另一只手解开了枪套的扣子,甚至后退了一步,向后面的机枪手打了个手势。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后面车辆上的麦克塔维什已经悄悄把汤姆逊冲锋枪的枪口顶在了挡风玻璃上,手指扣在扳机上。
“长官?请您抬起头来。”宪兵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有反应。
“长官!请出示您的证件!这只狗闻到了血味!如果您再不配合,我有权开枪!”
让娜的手摸向了座位底下的鲁格手枪。她知道,露馅了。
就在宪兵的手触碰到车门把手的一瞬间。
啪!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从车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宪兵的衣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直接将那个魁梧的宪兵拽得上半身撞在车窗框上。
“嗷呜——”
那只狗刚想扑咬,就被那只手反手一拳砸在鼻子上,发出哀鸣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亚瑟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暴怒与狰狞。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盯着那个惊恐的宪兵。
“混账东西(Verdammter Mistkerl)!”
亚瑟用一种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带着柏林上流社会那种特有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傲慢口音咆哮道。
“你是想死吗?那是我的血!是我在波兰为元首流的血!怎么?你这条看门狗也要审查一下我的勋章吗?!”
这个咆哮声太有穿透力了,甚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声。
亚瑟另一只手抓着那瓶轩尼诗酒瓶,像挥舞手榴弹一样挥舞着,瓶子里的酒液洒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那是之前从那个正准备喝红酒却被一铲子劈死的真正的后勤连长身上扒下来的——狠狠地砸在宪兵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冯·施特兰斯基家族的人!我的叔叔在总参谋部!”
亚瑟在赌。
他在赌这个被吓破胆的宪兵根本不敢在这个距离、借着昏暗的手电筒光去核对证件上的照片和名字,如果真的看,证件上其实写的是比如“施密特上尉”之类的普通名字。他赌的是“冯·施特兰斯基”这个高贵的姓氏,以及那身皮风衣和上尉肩章带来的权威感。
“如果你再敢让这只畜生对着我叫一声,我就用这瓶酒塞进你的直肠里,把你送进惩戒营去海岸线上排雷!”
这套组合拳打得太狠了。
容克贵族口音+施特兰斯基家族的名头+极度的嚣张。
这简直是德军内部等级压制的终极形态。
那个宪兵军士长彻底被打懵了。在等级森严的德军中,一个喝醉了、受过伤、而且出身显赫的贵族军官,是绝对不能惹的存在。哪怕他是宪兵,也不敢得罪那些姓“冯”的人。
“对……对不起!长官!”
宪兵军士长捡起掉在地上的证件,甚至都不敢翻开看一眼,双手颤抖着递了回去。
“我不知道是您!这只狗疯了!它该死!”
为了表忠心,他转身狠狠地踹了那只还在呜咽的黑背一脚,把它踹得飞出去两米远。
“滚开!都滚开!放行!快放行!”
栏杆被慌乱地抬起。机枪手们收起了枪,立正敬礼。
“施特兰斯基少校!祝您一路顺风!向隆美尔将军致敬!”
亚瑟冷哼一声,一把夺回证件,重新缩回大衣里,仿佛多看一眼这个宪兵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开车。”
车队在宪兵们的注目礼中,轰鸣着冲过了检查站。
……
直到开出去整整三公里,直到后视镜里的检查站变成一个小光点,车厢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让娜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上帝啊……”她颤抖着,“你刚才……你刚才简直像个真正的纳粹疯子。”
“演戏就要演全套,中尉。”
亚瑟也瘫回了座位上,他的手在剧烈颤抖——刚才那一下爆发耗尽了他仅存的体力。
他重新点燃了一支雪茄,但怎么也拿不稳火机,最后还是让娜帮他点上的。
“那个名字……施特兰斯基。”让娜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探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修道院的缴获文件里见过这个姓氏。那位之前指挥大德意志团想要把我们碾碎的少校指挥官,就叫这个名字。”
亚瑟深吸了一口烟,随着烟雾吐出,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虽然我们炸了他的半履带车,让他丢了脸,但这并不妨碍我借用一下他的家族名头。我想冯·施特兰斯基少校应该不会介意——”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飞逝的德军路标,眼神戏谑。
“——毕竟,我们现在是在帮他在德军后方‘扬名’。哪怕是以一种他绝对想不到、也绝对不想承认的方式。”
“走吧,让娜。下一站,卡塞尔。”
“希望那里的英国人能比这帮德国宪兵聪明点。”
车队再次启动,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刚刚被羞辱了一顿的宪兵军士长正站在路边,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嘀咕。
“施特兰斯基家族……有在后勤连服役的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管他呢,反正是要去前线送死的,跟死人较什么劲。
第12章 特洛伊的油桶
1940年5月30日,清晨 05:15。法国北部,卡塞尔高地以南3公里,D916公路边缘。
黎明前的最后时刻,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蓝色。
这里的空气比阿兹海布鲁克更加凝重,仿佛能拧出水来——或者说,拧出鲜血。远处卡塞尔古镇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孤悬于海上的黑色墓碑。
车队停在了一片被废弃的啤酒花田旁边。十二辆涂着德军灰漆的欧宝“闪电”卡车熄灭了引擎,只有排气管还在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那是金属冷却时的收缩音。
亚瑟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湿润的泥土上。
他裹紧了那件从德军连长身上扒下来的皮风衣,但依然感到一阵透进骨髓的寒意。这不仅仅是因为弗兰德斯清晨的低温,更是因为他在脑海中看到的那幅画面。
随着视野的豁然开朗,脑海中那张原本灰暗的战术地图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战争迷雾。
地形、坐标、敌我态势正在飞速渲染成型——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的意识连接上了一架盘旋在三万英尺高空的侦察机,正以上帝的视角冷漠地俯瞰着脚下的棋盘。
他闭上眼,思维像潜水员一样,深深潜入了那个冰冷的RTS战术界面。
“上帝啊……”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前方的卡塞尔高地——这个控制着敦刻尔克南翼交通枢纽的关键据点,此刻正被一片红色的海洋所淹没。
那不是普通的红色光点。
那是整整一个装甲师的兵力配置。
在那片红色的海洋中,亚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些坦克上的战术编号并不是他在阿兹海布鲁克见过的“Y”字形-第7装甲师标志,而是两个交叉的“X”——那是德军第6装甲师(6th Panzer Division)。
随即,他的猜想被验证了。
【敌对单位识别:德军第6装甲师(6th Panzer Division)】
【指挥官:维尔纳·肯普夫少将(Generalmajor Werner Kempf)】
【状态:钳形攻势/围困中】
亚瑟的眉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对劲。
根据他脑子里那点二战史储备,此时此刻,维尔纳·肯普夫指挥的第6装甲师主力应该还在更南边的运河线上和英军第2师纠缠,或者正在慢吞吞地向侧翼展开。他们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全师压上的姿态出现在卡塞尔城下。
“看来,我的到来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亚瑟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苦笑。
这就是蝴蝶效应。
这一刻,亚瑟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他不能再完全依赖那些写在书本上的历史时间表了。
历史已经变成了一个动态的沙盘。在这个沙盘上,不仅有他这个穿越者在微操,对面的古德里安、隆美尔、肯普夫这些顶级玩家也在实时调整战术。
原本,按照他在兵站里的计划,他是准备利用第7装甲师突进过快留下的空隙,像一根刺一样扎进隆美尔的后勤线。
但现在,随着第6装甲师这支生力军的提早入场,那个所谓的“空隙”已经被钢铁填平了。
无数红色的箭头像贪婪的章鱼触手,已经切断了卡塞尔通往后方的所有道路。而在高地之上,代表英军守军的蓝色光点虽然密集,但头顶的状态条已经变成了令人绝望的深黄色——那代表着【士气动摇】与【补给匮乏】。
那是著名的格洛斯特郡团(The Gloucestershire Regiment)和牛津-白金汉郡轻步兵团。
在原来的历史中,他们将在这里死守三天,直到全军覆没,为敦刻尔克的大撤退争取了最宝贵的48小时。
而现在,这个巨大的捕兽夹正在缓缓合拢。
如果是十分钟前,亚瑟或许还会考虑能不能利用这支车队的伪装混进去。但现在,看着RTS地图上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他知道“混进去”容易,但想再“混出来”,那就是做梦。
卡塞尔已经不再是一个战略支点,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只进不出的绞肉机。
“我们得进去!”
戈登上尉凑了过来。他也拿着望远镜,虽然在晨雾中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这不妨碍他感受到那种属于友军的召唤。
“勋爵,前面就是卡塞尔!我看到了格洛斯特团的旗帜!只要我们冲进去,就能和主力汇合!我们有十二车物资,还有重机枪,我们能帮他们守住这里!”
对于这位传统的英国军官来说,“归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像信鸽必须飞回鸽笼。
在他看来,在这个混乱、孤独、且随时可能丧命的早晨,遇到一支成建制的友军主力,哪怕是被包围的主力,也简直就是上帝的恩赐。
“进去?”
亚瑟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热血而有些上头的上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热血,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冷漠——那不是在看战友,而是在看一具还会呼吸的尸体。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理性,甚至夹杂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看透了生死结局的讥讽。
毕竟,在这具名为“斯特林”的昂贵皮囊之下,并没有一颗准备为乔治六世殉葬的忠心。对于一个来自2025年的灵魂来说,大英帝国的荣耀不过是历史书上的尘埃,而“活着”,才是这场游戏中唯一的主线任务。
他慢慢悠悠地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却并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那种昂贵的烟草味,仿佛那是他在这个恶臭战场上唯一的氧气面罩。
“戈登,你是个好人。但好人在战场上通常死得最快。”
亚瑟伸出手杖,指了指远处那座冒烟的教堂塔楼。
“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那不是避难所,那是祭坛。那是大英帝国为了拖延时间而设立的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他转过身。
“如果你现在带着车队冲进去,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当作无名英雄,填进那个无底洞里。德国人会很高兴地把我们连同格洛斯特团一起嚼碎,然后吐在去往海边的路上。”
“那……那我们怎么办?”戈登的脸色苍白,“难道就在这里看着?”
“看着?不。”
亚瑟终于点燃了那根雪茄。淡蓝色的烟雾在晨曦中升起,遮住了他嘴角那一抹危险的弧度。
“作为绅士,既然路过朋友的葬礼,总得送点礼物。”
他的目光投向了RTS地图的一角——在卡塞尔高地的东南侧,德军包围圈的一个结合部,有一片密集的红色光点正在集结。
那是德军第6装甲师第11装甲团的一个前锋营。
数据显示,他们的油料储备已经见底了——黄色警报。这很正常,在这个疯狂推进的五月,所有的德国装甲师都在和油箱刻度赛跑。
而这,也是德军的老传统了,发扬光大是在阿登森林,1944年的。
“让娜!麦克塔维什!”
亚瑟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
“所有人听令!把车开起来!我们不去卡塞尔,我们去那边——”
他指了指德军的集结地。
“去给德国人送温暖。”
……
05:45,德军第6装甲师侧翼集结地。
空气中充满了柴油味和焦虑的情绪。
几十辆四号坦克(Panzer IV Ausf. D)和捷克造的38(t)坦克正趴在泥泞的田野里,像一群饥饿且疲惫的野兽。坦克手们坐在履带上抽烟,装填手们正在往车内搬运75毫米炮弹,而指挥官们则围着地图大声咒骂。
“该死的后勤!该死的补给线!”
一名德军上尉愤怒地踢了一脚空空如也的油桶。
“团部说油料车还在二十公里外!还要等两小时!没有油,难道让我推着这些铁疙瘩去爬卡塞尔的高坡吗?”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诅咒。
一支车队从晨雾中钻了出来。
那是十二辆崭新的、涂着标准德军灰漆的欧宝“闪电”卡车。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形,大摇大摆地驶入了这片高度戒备的集结地,仿佛它们原本就属于这里。
德军哨兵甚至没有举枪,只是下意识地挥动了红绿信号旗——因为这支车队的涂装太正规了,而且头车上那个站在踏板上骂人的军官,气质实在是太像自己人了。
车队在坦克群旁边停下。
车门打开。
让娜中尉跳了下来。她依然穿着那件并不合身的德军野战大衣,歪戴着那顶M36软帽,脸上带着那种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和不耐烦。
“谁是这里的指挥官?!”
她用那口流利且带着阿尔萨斯口音的德语大声吼道,那种语气就像是一个送快递送错了地址、正憋着一肚子火的卡车司机。
“我们要找第7装甲师!该死的,这里是第7装甲师吗?”
那个德军上尉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这里是第6装甲师!你们走错了!第7装甲师在我们的右翼,大概十公里外!”
“十公里?!”
让娜夸张地把那本伪造的行车日志摔在引擎盖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个疯子!他的指挥部一小时换一个地方!我就算是开飞机也追不上他!我们这支第59后勤连已经在路上转了整整一晚上!”
她在抱怨。她在愤怒。她在演戏。
而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亚瑟·斯特林勋爵正把双脚翘在仪表盘上,帽檐盖着脸,发出轻微的鼾声——那是他昨天成功骗过宪兵的经典造型。
他不需要说话。他只需要在那件皮大衣下面,紧紧握着那把上了膛的MP40,同时在脑海中死死盯着RTS地图上每一个德军单位的动向。
只要有一个德国人起疑心,只要有一把枪举起来,他就必须在这个距离上引爆第一辆卡车——那将是一场同归于尽的自杀式袭击。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所有人的命,赢面是德国人的傲慢和贪婪。
“第7装甲师的后勤连?”
那个德军上尉看着那一车车满载的物资,眼睛突然亮了。他凑近了一步,闻到了从帆布缝隙里飘出来的挥发性气味。
那是汽油。
高辛烷值的、正是他那群趴窝的坦克急需的生命之血。
“等等,中士。”上尉的语气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既然你们走错了,而且这附近到处是英国人的游击队……带着这么多油料乱跑可是很危险的。”
让娜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护住了卡车:“你想干什么?这是隆美尔将军的油!”
“别这么紧张。”上尉搓了搓手,露出了狼一样的笑容,“既然都是为了元首,为了这一场伟大的战役……为什么不‘借’给我们一点呢?反正隆美尔将军也不差这点油,而我们……我们马上就要进攻卡塞尔了。”
鱼咬钩了。
亚瑟在帽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利用德军各部队之间为了抢功劳、抢补给而存在的内部竞争——这是德军的老传统了。
让娜装作犹豫了很久,最后在那个上尉承诺会开具一张“正式的接收证明”并送上一箱从法国酒庄抢来的香槟作为“回礼”后,才勉强点了点头。
“好吧。但只能给你们一半!不然将军会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的!”
“没问题!一半就足够我们冲上那个该死的高地了!后面他要是为难你们的话,就让他去找我们的维尔纳师长。”
上尉大喜过望,立刻招呼手下的坦克兵过来搬运油桶。
几十名德军士兵兴高采烈地涌了上来,开始从那些欧宝卡车上卸下沉重的油桶。他们甚至还要帮这群“友军”推车,生怕他们反悔。
麦克塔维什中士和米勒列兵混在搬运的人群中,他们的动作很麻利,但如果仔细看,他们的眼神中藏着一种极度压抑的兴奋。
只有他们知道,这批油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在半小时前的路边,亚瑟下达了一个疯狂的命令:打开所有油桶,往里面加料。
不只是简单的沙子——那样太容易被滤网发现。
是白糖。
那是他们在之前那个兵站里搜刮到的整整两袋军用白糖。
在高温高压的内燃机气缸里,白糖会迅速融化,然后碳化成一种粘稠的、坚硬的胶状物质。它会糊死活塞环,堵塞喷油嘴,把精密德国迈巴赫引擎变成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除了白糖,他们还往另外几桶里掺了水和细河沙。
这是一杯为德军装甲部队精心调制的“特洛伊鸡尾酒”。
“小心点!这可是好东西!”
麦克塔维什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这是他今天唯一学会的一句喊道,一边帮着德国兵把那桶“加料最多”的汽油灌进了一辆四号坦克的油箱里。
看着那金黄色的液体汩汩流入注油口,中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确实是好东西,汉斯。甜得要命。”他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
第13章 幽灵只负责制造混乱(求收藏,追读)
试水期,追读很重要,觉得好看或者不好看都给个反馈,早日上架,早日爆更。
06:15,加油完成。
“Danke! Danke sch?n!(谢谢!太感谢了!)”
德军第11装甲团第2营的维克多·克罗尔上尉(Hauptmann Viktor Kroll)站在路边,双手紧紧握住让娜中尉的手,那副激动的模样仿佛握住的不是一个友军后勤官,而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或者说亲姐妹。
在他的身后,几十名德军坦克兵正吹着口哨,像勤劳的工蚁一样,将最后一桶印着“国防军标准燃油”字样的油桶滚到他们的四号坦克旁边。
那是液体的黄金。那是进攻的血液。
“向第7装甲师致敬!向那个不知疲倦的隆美尔将军致敬!”
维克多上尉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虽然沾满尘土但依然笔挺的军官制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举手礼。他的眼神真诚——那是属于“战友互助”的感动。
“在这个混乱的早晨,能遇到你们,简直是元首的庇佑!如果不是这批油,我的坦克就只能趴在这里当废铁了!”
让娜中尉依然穿着那件并不合身的德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那双紧张颤抖的琥珀色眼睛。她努力维持着那个“脾气暴躁的阿尔萨斯后勤官”的人设,冷淡地点了点头。
“也祝你们好运,上尉。希望你们的引擎和你们的运气一样好。”
说完,她转身跳上了那辆欧宝卡车的踏板,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而在头车的驾驶室里,亚瑟·斯特林勋爵依然没有露面。
他就像是一个害羞的幽灵,或者是那个正在幕后操纵提线木偶的恶魔,静静地躲在阴影里。隔着满是灰尘的车窗玻璃,他看着那位感激涕零的德军上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用两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帽檐。
这是一个回礼。也是一个告别。
“再见了,维克多。希望你喜欢我为你调制的‘卡布奇诺’。”
随着一阵齿轮啮合的脆响,十二辆空载的欧宝卡车发出了轻快的轰鸣。车队加速,像一群完成了恶作剧的坏孩子,迅速消失在晨雾中,向着战场的边缘——也就是德军防线的结合部驶去。
维克多上尉目送着友军远去,直到车尾灯消失,才转过身,对着手下的士兵们大吼道:
“还在看什么?!这群第7装甲师的家伙要去赶路,我们也有活要干!”
他拍了拍身边那辆刚刚加满油的四号坦克D型(Panzer IV Ausf. D),那冰冷的装甲板传来了令人安心的触感。
“把油箱加满!检查履带!把那些该死的英国雪茄分给兄弟们!”
上尉从那个“友军”送的盒子里抽出一支雪茄,就着坦克排气管喷出的热浪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真是好烟。英国人在享受这方面确实有一套。”
他看着远处那座在晨光中巍峨耸立的卡塞尔高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轻蔑。
“但在打仗这方面?哼。”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风中消散,就像他预想中即将崩溃的英军防线。
“所有车长注意!十分钟后发动进攻!目标:卡塞尔山顶!我们要把铁十字旗插在那个该死的教堂尖顶上!让第7装甲师的那帮飙车党看看,第6装甲师才是真正的攻坚王牌!”
“Jawohl!(是!)”
无线电里传来了一片狂热的应答声。
迈巴赫HL120 TRM引擎开始轰鸣。那是属于德意志工业结晶的咆哮,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要把整个世界碾碎的自信。
但这群德国人并不知道,在这激昂的引擎声深处,一种致命的化学反应正在悄然发生。
白糖在汽油中并不溶解,但随着燃油泵的加压和引擎温度的升高,那些细小的白色晶体正在随着燃油喷射进入滚烫的气缸。
它们将在那里融化,变成焦糖,最后变成坚硬的积碳,像水泥一样糊死每一个活塞环,堵塞每一个喷油嘴。
那是亚瑟·斯特林留下的诅咒。一种甜蜜的、不可逆转的诅咒。
……
07:15,卡塞尔高地,英军格洛斯特郡团防线。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也是折磨。
对于蹲在战壕里的英军士兵来说,早晨的湿气像毒蛇一样钻进骨缝,但这并不比他们心中的绝望更冷。
这里是死地。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就在昨天,最后一条通往敦刻尔克的撤退路线已经被切断了。他们被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死亡。为了给那些正在海滩上排队的同胞争取时间。
“这算什么?被遗忘的军团?”
在一处隐蔽的反坦克炮位上,一名年轻的装填手用颤抖的手擦拭着那枚黄铜色的2磅炮弹,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要死在这儿了,中士。德国人把我们包围了。我昨晚听到了履带声,满山遍野都是。”
“闭上你的嘴,列兵。”
炮长——一位参加过一战的老兵,正透过炮队镜死死盯着山脚下的迷雾。他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卷,满脸胡渣,眼神却像岩石一样坚硬。
“只要还没死,就给我把炮弹塞进炮膛里。记住,我们是格洛斯特团。我们在埃及没跑过,在伊普尔没跑过,在这里也不会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中士的心里也在打鼓。
他只有这一门欧德军需(Ordnance QF)2磅炮。这种40毫米口径的小牙签,打打装甲车还行,要是遇到德国人的三号或者四号坦克,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且,他们的弹药不多了。
“来了,他们来了。”
观察哨凄厉的喊声打破了死寂。
“坦克!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那是……上帝啊,那是整整一个装甲营!”
晨雾散去。
那一幕足以让任何步兵崩溃。
在山脚下的开阔地上,原本空荡荡的田野此刻已经被钢铁填满。
这可不是那种拿着三八大盖、裹着兜裆布试图用肉体去阻挡钢铁的东方蛮族式冲锋。
德国人展示的是另一种维度的暴力美学。那是一次完全剥离了感情色彩、只遵循几何学与弹道学原理的‘装甲楔形阵’。在这些普鲁士军官眼里,战争不是狂热的献祭,而是一道严谨的数学题。
展现在英军面前的,是1940年德国国防军最引以为傲的标准装甲营编制。按照战时编制表,一个满编的装甲营拥有71至75辆坦克,每一辆都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在这个楔形阵的最锋利处,是第6装甲师的核心力量——中型坦克连。
领头的是14辆涂着深灰涂装的四号坦克D型(Panzer IV Ausf. D)。这些重达20吨的战车是此时德军手中的“重锤”,它们装备的75毫米KwK 37 L/24短管榴弹炮,那粗短的炮管虽然看着有些滑稽,且对付装甲目标颇为吃力,却是步兵和掩体的绝对噩梦。
而在四号坦克的两侧翼,如同狼群般展开的,是两个轻型坦克连的主力——超过40辆捷克造的38(t)轻型坦克。
这些铆接装甲的捷克战车虽然防护稍弱,但以其卓越的机械可靠性和那门精准的37毫米斯柯达炮著称。它们灵活、快速,像是一群围绕着雄狮狩猎的猎犬,负责撕咬敌人的侧翼。
再加上穿插其中的指挥坦克和半履带车,整个攻击正面宽达一公里。
几十个白色的铁十字徽标在晨光下反射着寒光,履带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这不仅仅是一支部队,这是第三帝国工业能力的暴力展示。
轰——轰——轰——!
德军的进攻开始了。
铁十字徽标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75毫米短管榴弹炮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球。高爆弹呼啸着砸向英军阵地,掀起漫天的泥土和残肢。
“隐蔽!隐蔽!”
英军阵地上一片混乱。机枪手被炸飞,堑壕被填平。
而在那硝烟之中,德军坦克群发动了冲锋。
那是令人绝望的机械压迫感。迈巴赫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了一股洪流,履带碾碎大地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导到每一个英军士兵的脚底,震得人心脏发麻。
它们在爬坡。
卡塞尔高地的斜坡虽然陡峭,但在德军优秀的机械性能面前,并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距离800码!”老中士大吼,“稳住!别开火!等到500码再打!我们要打侧甲!”
他看着瞄准镜里那辆越来越大的四号坦克,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太快了。这群德国人冲得太快了,简直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分钟,他们就会碾过第一道战壕。到时候,这就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完了。”
装填手闭上了眼睛,手里紧紧抱着那枚炮弹,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在对面,维克多上尉正坐在他那辆编号为“01”的指挥坦克里,意气风发。
他打开了顶舱盖,甚至探出了半个身子——这是德军装甲兵特有的傲慢,他们喜欢在进攻时把头伸出来,感受风和硝烟的味道。
至于那些可能藏在暗处的英军狙击手?
维克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在那门75毫米KwK 37短管炮的绝对口径真理面前,任何试图用.303口径步枪进行的‘对狙’,都不过是碳基生物对工业暴力的一次可笑自杀。
“前进!全速前进!”
他在喉部通话器里大喊,声音因兴奋而变调。
“英国人被压制住了!他们甚至不敢开火!看到那个教堂了吗?谁第一个冲上去,我请他喝法国香槟!”
引擎在咆哮。转速表指针逼近红线。
这批刚刚加注的“隆美尔特供燃油”似乎格外有力,让坦克在爬坡时都充满了推背感。
“多么完美的早晨。”维克多上尉心想。
这就是闪电战。这就是无敌的德意志装甲师。
然而。
就在他的坦克冲过一道土坎,距离英军阵地只有不到400米,也就是最关键的爬坡阶段时——
咯噔。
那不是炮弹击中的声音。那是来自坦克心脏深处的一声异响。
紧接着,一股黑烟——不是那种正常的淡灰色废气,而是一种浓烈的、带着焦糖糊味和刺鼻黑炭味的浓烟——猛地从车尾的排气管里喷了出来。
噗——噗——咔咔咔!
原本顺滑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突然变得极其粗糙,就像是一个患了重感冒的巨人在剧烈咳嗽。
坦克的动力瞬间断崖式下跌。
“怎么回事?!”维克多上尉感觉车身猛地一顿,差点把他的鼻子撞在舱盖边缘。
“引擎没劲了!长官!转速在掉!”驾驶员惊恐的声音传来,“油门踩到底了!没反应!”
“换挡!降档!别停下!这里是陡坡!”维克多大吼。
但物理法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随着气缸内的白糖彻底碳化,那层坚硬的黑色胶质物死死地糊住了活塞环和气缸壁。连杆在绝望地挣扎,试图推动那已经凝固的活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研磨声。
砰!
一声闷响。那是连杆断裂或者气缸爆缸的声音。
这辆重达20吨的钢铁怪兽,在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像一头中风的大象,死死地趴在了半山腰上。
死火了。
“该死!怎么可能?这是新换的引擎!”维克多上尉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在他的耳机里,传来了接二连三的噩耗。
“02号车报告!引擎熄火!无法启动!”“05号车失去动力!油压归零!上帝啊,发动机冒烟了!”“11号车爆缸!我们动不了了!”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瘟疫瞬间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也就是那十几辆加注了“特供油料”的坦克,在短短三十秒内,全部抛锚。
它们并没有被击毁。它们只是单纯地“坏了”。
但在战场上,坏了和死了,没有区别。
甚至更惨。
因为它们坏在了最尴尬的位置——既没有掩体,又是仰角爬坡状态,正如同一群被定身术定住的靶子,把脆弱的底盘和侧面暴露在了英军的枪口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英军阵地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那个准备闭目等死的老中士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瞄准镜里那辆突然停下来的四号坦克,愣住了。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停下了?在等红绿灯吗?”
“不管了!开火!快开火!”
老中士一脚踢在发呆的炮手屁股上。
砰!
2磅炮那清脆的炮声响彻山谷。
在这个距离上,打一个静止不动的靶子,对于训练有素的英军炮手来说,就像是在酒吧里玩飞镖一样简单。
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地钻进了那辆四号坦克的炮塔座圈。
当——轰!
一团火球从坦克内部喷涌而出。维克多上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出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落山坡。
“中了!打中了!”装填手兴奋地尖叫。
“别停!换高爆弹!打步兵!把那挺博福斯拖过来!快!”
整个英军阵地瞬间沸腾了。
原本被死亡恐惧压抑的士气,在这一刻转化为了疯狂的杀戮欲望。
咚咚咚咚咚——!
侧翼的两门博福斯40毫米高炮也加入了合唱。这种原本用来打飞机的机关炮,平射起来简直就是步兵的绞肉机。
密集的曳光弹像火鞭一样抽打在德军的进攻队形中。
那些跟在坦克后面的德军掷弹兵,因为失去了掩体的移动,瞬间暴露在枪林弹雨中,被打得血肉横飞。
“看来,它们确实有点‘消化不良’。”
亚瑟站在两公里外的一座小山丘上,手里举着蔡司望远镜,看着远处腾起的黑烟,优雅地举起了手中的酒瓶。
“为德意志的工业结晶干杯。”
他对身边的让娜说道,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也算我们为格洛斯特团送的最后一份礼物。至少今天上午,他们不用担心坦克冲上来了。”
让娜看着这个男人。
晨光照在他那张沾着血污却依然英俊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那种仿佛来自地狱的冷静。
她突然觉得,比起那些开着坦克的德国人,眼前这个手里拿着香槟、却能笑着把几百人送进地狱的英国绅士,或许才是更可怕的怪物。
“你是个恶魔,勋爵。”让娜低声说道,但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亚瑟给她的那把鲁格手枪。
“我是个实用主义者,中尉。”
亚瑟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冲刷着喉咙里的血腥味。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恶魔往往比天使活得久。”
他转过身,将空酒瓶扔进了草丛里。
RTS地图上,代表德军第6装甲师主力的巨大红斑正在因为前锋受挫而陷入混乱和停滞。而这,正是他等待的缝隙。
“上车。”
亚瑟挥了挥手杖,指向了东方那片稍微稀疏的红色区域。
“趁着他们在修车,我们去下一站。”
车队再次启动。
这一次,所有的士兵都昂首挺胸。他们看着远处燃烧的德军坦克,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跟着“头狼”去狩猎的狂热。
在他们身后,卡塞尔高地的枪炮声依然激烈,但那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是幽灵。幽灵只负责制造混乱,不负责打扫战场。
第14章 假少校,真上尉
1940年5月30日,清晨 07:45。法国北部,梅泰伦以东,D916号公路,德军野战宪兵第33检查站。
阳光终于撕破了弗兰德斯平原上厚重的晨雾,像一把把金色的手术刀,刺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路边的白杨树叶片上挂着露珠,折射出晶莹的光,但空气中弥漫的并非清新的草木香,而是尚未散尽的尘土味,以及路边沟渠里死水发酵后的腐臭。
对于大多数溃败的盟军士兵来说,这是绝望的一天;但对于正在全线推进的德军B集团军群来说,这是又一个将被载入史册的胜利清晨。
这里是德军控制区的腹地。D916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动脉,源源不断地将弹药、油料和后续部队输送到前线。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检查站的宁静。
这并不是那种满载物资的后勤卡车发出的沉闷轰鸣,而是属于纯粹战争机器的、尖锐且带有侵略性的金属咬合声。那是硬质钢制履带板碾碎路面碎石时发出的哀鸣。
一支精干的摩托化纵队从东面的公路上疾驰而来,像一把灰色的匕首插向西方。
领头的是两辆Sdkfz 251/1 Ausf. B型半履带装甲车。这种被称为“哈诺马格”的载具是德军机械化步兵(装甲掷弹兵)的标志,车身涂着标准的德军深灰,侧面画着醒目的大德意志团战术标志——那是一个白色的钢盔轮廓。
在它们身后,跟着四辆宝马R75重型摩托车。这种水平对置双缸引擎的摩托车拥有极佳的越野性能,挎斗上的MG34机枪手戴着橡胶防风镜,裹着防水风衣,神情冷峻地扫视着路边的每一处草丛。枪口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颤动,如同嗅探猎物的狼吻。
这不是普通的巡逻队。这是一群正在全速奔袭的猎犬。
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少校站在第一辆半履带车的指挥位上。
他戴着防风护目镜,脖子上挂着一副从不离身的蔡司6x30双筒望远镜。虽然经过了一夜的急行军,但他那身剪裁合体的军官制服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整洁,甚至连领口的那枚铁十字勋章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银光。
对于这位出身普鲁士容克贵族世家的职业军官来说,战争不仅仅是杀戮,更是一种礼仪。哪怕是在追杀猎物的途中,也要保持捕猎者的体面。在他的世界观里,衣冠不整是比战败更不可饶恕的罪过,那是对军人荣誉的亵渎。
“停车。”
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只是那样漫不经心地向下一压——就像是一位冷酷的指挥家切断了激昂的乐章。
刹那间,令人窒息的静默降临。
根本不需要无线电确认,所有车辆仿佛共用着同一个神经中枢。驾驶员们在同一毫秒踩死制动,钢铁履带瞬间抱死,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尖啸。伴随着液压避震的剧烈压缩与回弹,沉重的半履带车克服了巨大的惯性,像被钉子钉住一样,稳稳地停在了检查站前。
尘土随后才像幕布一样扬起。这就是大德意志团,动如雷霆,静如山岳。
宪兵看着那几辆距离栏杆仅剩半米、却纹丝不动的半履带车,喉结滚动了一下。这种令行禁止的控制力,比开火的枪口更让人感到恐惧。
那个昨晚被亚瑟“教育”过的宪兵军士长正靠在红白相间的栏杆边抽烟。他的眼圈发黑,制服有些凌乱,看起来萎靡不振。昨晚“大人物微服私访”的惊吓让他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一闭眼就是那位醉醺醺的少校要把他送去惩戒营排雷的咆哮声。
听到引擎声,他懒洋洋地抬起头。按照经验,这时间点路过的通常是迷路的后勤部队或者联络官。
但当他的视线穿过尘土,看清车体侧面那个代表精锐的大德意志团标志,尤其是看清站在指挥位上那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少校时——
他嘴里的烟卷“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火星溅在他的靴子上,但他浑然不觉。
军士长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鬼。
但他震惊的不是那张脸,而是车体侧面那个醒目的白色钢盔标志,以及军官袖口上那条绣着花体字的“Gro?deutschland(大德意志)”袖标。
那绝非一支普通的作战单位。那是国防军皇冠上最耀眼的钻石,是第三帝国陆军那帮容克贵族为了对抗日益膨胀的党卫军而特意打造的样板部队。
每一个德国士兵都对那条绣着Sütterlin(德式花体)手写体的袖标心怀敬畏。因为在大德意志团并没有‘新兵’这个概念——它是一座由全德国最优秀的杀戮机器组成的精英俱乐部。
只有那些在各师团表现最顶尖、获得过勋章的老兵,才有资格被选拔进入这里服役。他们拿着双倍的军饷,享受着优先补给权,代表着这台庞大战争机器中最锋利的獠牙。
按理说,这帮杀神现在应该在色当,或者在向敦刻尔克冲锋的路上,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后方检查站?
“链狗(Kettenhunde)。”
施特兰斯基看着眼前慌乱跑过来的宪兵,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对这些挂着金属护胸牌、专门在后方找自家士兵麻烦的野战宪兵没有半点好感。在他这样的普鲁士职业军官眼中,只有像古德里安那样站在坦克塔楼上吃灰的男人才配叫军人,而眼前这些家伙,不过是穿着军装的交通警察罢了。
“停下!例行检查!”
宪兵军士长跑到了半履带车前,虽然气喘吁吁,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并在三米外并拢双脚,鞋跟猛地一磕,右臂僵硬地弹起,行了一个标准的纳粹举手礼。
“Heil Hitler!长官!野战宪兵第33哨所向您致敬!”
面对这充满狂热政治色彩的礼节,施特兰斯基只是坐在指挥位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手指并拢,指尖在帽檐边轻轻碰了一下——那是传统的国防军军礼,慵懒、敷衍,透着一股子“别来烦我”的傲慢。
他急着去追猎物,没空跟看门狗废话。
“大德意志步兵团,特别任务。”施特兰斯基的声音冷淡,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本黑皮的Soldbuch(士兵证/军官证),像扔骨头一样扔给了宪兵,“快点,我赶时间。”
宪兵手忙脚乱地接住证件,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的少校目光端正,钢印清晰可见。
【姓名: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Heinrich von Stransky)】【军衔:陆军少校】【所属:大德意志步兵团】
“冯·施特兰斯基……”
宪兵念叨着这个名字,原本准备盖章放行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的浑浊。
“怎么?”施特兰斯基不耐烦地敲了敲装甲板,发出一声脆响,“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军士长。”
“不……不是的,少校。”
宪兵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只是……您这个姓氏很少见。而且,就在几个小时前,大概凌晨两点左右,也有一位名叫施特兰斯基的长官从这里经过。那是您的兄弟吗?”
施特兰斯基敲击装甲板的手指瞬间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卑微的宪兵,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兄弟?”他反问道,“你是说,有一个和我同姓的军官?”
“是的,长官。”宪兵为了讨好这位大人物,连忙补充道,“不过那位是上尉。他是第7装甲师后勤连的,带了一支由十二辆欧宝卡车组成的车队。虽然军衔比您低一级,但那种脾气……”
宪兵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种把脚翘在仪表盘上睡觉,拿着酒瓶子骂人的架势,跟您……呃,我是说,跟您这种大人物的气场简直一模一样。现在的贵族军官都这么有个性吗?”
轰!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重磅航弹在施特兰斯基的脑海中炸开。
第7装甲师。后勤连。上尉。还有那个该死的姓氏。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碎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自动拼合,形成了一幅令他感到生理性恶心的画面。
根本没有什么“施特兰斯基上尉”。家族里这一代从军的只有他一个。
有人——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狡猾的混蛋——不仅偷了他的名字,还为了掩人耳目,或者仅仅是为了好玩,给自己降了一级军衔,然后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德军最严密的封锁线。
“把行车日志拿来。”
施特兰斯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让人毛骨悚然。
宪兵被少校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不敢怠慢,连忙跑回岗亭拿出了登记簿。
施特兰斯基一把夺过本子,直接翻到了凌晨时段的那一页。
纸张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混蛋留下的英格兰烟草味。
【通过时间:01:50】【单位:第7装甲师第59后勤连】【带队军官:H. von Stransky上尉】
字迹工整得就像是出自某个参谋军士之手。但最让施特兰斯基感到刺眼,甚至觉得眼睛被灼伤的,是后面那个签名栏。
那里并没有签全名。甚至没有试图模仿德式花体字。
那里画了一个极其潦草、狂放、透着一股子英式花哨劲儿的缩写:
—— A.S.
施特兰斯基盯着那两个字母,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A.S.……”
他在舌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音节,试图品味出这背后的名字。
亚瑟(Arthur)?安德鲁(Andrew)?还是阿尔弗雷德(Alfred)?
他不知道。他从未见过这个英国人,也不知道对方的家世背景。
但这个签名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恶意的信号。
那个混蛋甚至懒得把戏演全套。他在军官栏填了“施特兰斯基”来糊弄宪兵,却在签名栏留下了自己的真名缩写。这甚至不是为了掩饰,因为那个花哨的英式草书与德军严谨的库伦特手写体格格不入。
这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怪盗在作案现场留下的那张嘲讽卡片,又像是一个骑士在决斗前扔下的白手套。
他在告诉施特兰斯基:我是假的,但我大摇大摆地走了。我知道你是真的,但你只能在我身后面吃屁。
“长官?”宪兵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施特兰斯基的脸色,那种即将杀人的气场让他双腿发软,“这位……A.S.长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非常完美。”
施特兰斯基猛地合上登记簿,力道之大,发出了“啪”的一声巨响,仿佛那是那个英国人的脖子被折断的声音。
“只是那个‘上尉’,是个冒牌货。”
“什么?!”宪兵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冒牌货?可是他带着整整十二车的物资啊!而且他的德语……”
就在这时,半履带车上的高频无线电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来自集团军群司令部的全频紧急通告,发报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变调,甚至盖过了电流的杂音:
“Achtung! Achtung!(注意!注意!)”
“第6装甲师前锋营在卡塞尔高地遭遇严重机械故障!所有参与进攻的坦克引擎报废!原因查明:有人在补充的油料中掺入了大量白糖!重复!这是一起极度恶劣的蓄意破坏!破坏者伪装成第7装甲师后勤上尉!拥有一支十二辆卡车的车队!”
空气凝固了。
检查站里的宪兵张大了嘴巴,那只在半夜被踹了一脚的黑背狼犬夹着尾巴呜咽了一声。宪兵脑子里嗡的一声——白糖?那个在波兰为元首流过血的“上尉”,用一堆白糖干掉了一个装甲营的坦克?
施特兰斯基站在车上,一只手扶着MG34机枪的防盾。他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咆哮,那双戴着鹿皮手套的手不断地拍在车身上。
然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干涩、尖锐,带着一种被羞辱到了极致后的癫狂,在清晨的公路上回荡。
“白糖!他居然用了白糖!”
他扶着装甲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代号为“A.S.”的英国幽灵根本不是在逃命。
他也在狩猎。他在把整个B集团军群当成他的游乐场。他在用德国人的卡车,运着德国人的油,加上法国人的糖,去摧毁德国人的坦克。而为了完成这一切,他还借用了他施特兰斯基的名字作为通行证。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胜利,这是智商上的凌迟。这是把德国引以为傲的“严谨”和“秩序”,把施特兰斯基最为看重的“贵族尊严”,全部按在地上摩擦。
“A.S.……”
施特兰斯基再次念着这个缩写。
“不管你叫亚瑟还是安东尼,不管你是伦敦的哪家野种……”
施特兰斯基的眼神逐渐聚焦,那种职业军人的冷静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但这一次,多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大德意志团的侧翼安全,也不再是为了向施托克豪森上校交差。
这是私仇。
“这就是你的回礼吗?很好。非常有创意。”
他摘下手套,随手扔进路边的泥沟里——那双手套接触过那个写着“A.S.”的本子,已经脏了。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的、洁白如雪的鹿皮手套戴上。
这是一种仪式。一种走向决斗场的仪式。
“通知所有单位,脱离大部队指挥链。我们进入‘自由狩猎’模式。”
他指着西方那条通往卡塞尔侧翼的公路,眼神仿佛在熊熊燃烧。
“他以为他是个聪明的幽灵。但他忘了一件事。”
“哪怕是幽灵,只要在泥地上走过,也会留下脚印。”
“追上去。我要活捉他。我要亲手把那个英国骗子的皮剥下来,做成我的新大衣。”
“出发!”
轰隆隆——
半履带车的迈巴赫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履带卷起烟尘。这支带着复仇怒火的钢铁猎犬,顺着那十二辆欧宝卡车留下的轮胎印,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战场迷雾之中。
而在那个检查站里,宪兵军士长手里拿着那本行车日志,看着远去的车队,依然一脸茫然。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荒谬了。
“两个施特兰斯基……一个少校,一个上尉……”
他挠了挠头,看着那个潦草的“A.S.”签名,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世道,连贵族都有假冒伪劣产品了?”
他摇了摇头,把登记簿扔进抽屉里,决定不去想这些大人物的破事。
“管他呢。反正那是神仙打架,我们这种小鬼还是离远点好。”
他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看着远方卡塞尔高地上腾起的黑烟——那是被白糖摧毁的坦克正在燃烧。
“不过,”他嘟囔了一句,“那个假货的酒品倒是不错,至少他没把酒瓶砸我头上。”
第15章 磨坊主的女儿
1940年5月30日,上午 09:30。法国北部,利斯河畔,靠近梅尔维尔的一处偏僻河湾。
天空并不是蓝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像是得了白内障的眼球。
在这层浑浊的云层之下,一阵类似于愤怒大黄蜂般的嗡嗡声正在头顶盘旋。
“注意隐蔽!引擎熄火!别抬头看!”
亚瑟的声音通过喉部通话器传到每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寒意。
这不是神经过敏。
自从半小时前,德军集团军群司令部在公共频道里那通歇斯底里的咆哮——关于“白糖惨案”和“十二辆该死的欧宝卡车”——被让娜截获后,亚瑟就很清楚:他们的“新手保护期”结束了。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受人尊敬的“第7装甲师后勤连”,而是整个B集团军群通缉榜上的头号破坏分子。
车门上那个醒目的黑色铁十字徽标,此刻不再是穿越火线的护身符,而是一道画在脑门上的鲜红靶心。
一旦被头顶那只“天眼”发现,这架侦察机绝不会像之前那样友好的摇晃机翼。它会立刻按下无线电发报机,将这组坐标发送给在云层上方盘旋待命的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联队。
到时候,迎接他们的将不再是香槟和雪茄,而是几枚从天而降的500公斤航空炸弹,以及那令人魂飞魄散的“耶利哥号角”尖啸声。
“快!都动起来!除非你们想变成烤箱里的火鸡!”
在亚瑟的催促下,十二辆伪装成德军的欧宝“闪电”卡车像受惊的野兔一样,猛地钻进了路边茂密的白杨树林。
驾驶员们迅速拉上手刹,动作粗暴得差点扯断拉杆。工兵们跳下车,手忙脚乱地折断周围的灌木,将枯树枝和伪装网盖在反光的挡风玻璃和后视镜上。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清晰可闻。
几秒钟后,一个巨大的阴影掠过树梢。
那是一架亨舍尔 Hs 126侦察机。
这种被德军称为“飞行之眼”的高单翼飞机,正以极低的高度——大概只有两百米——沿着公路慢悠悠地飞行。它腹部挂载的那台卡尔·蔡司 Rb 20/30航拍相机像一只贪婪的独眼,正在不停地快门开合,将地面的每一寸土地都记录在胶片上。
亚瑟靠在一棵老橡树的树干上,手里拿着那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望远镜,屏住呼吸。
透过树叶的缝隙,他甚至能看清那架飞机后座上观测员的脸。那个德国人正探出身子,用望远镜扫视着下方的河流。
RTS视野中,一个鲜红的【侦察警报】图标正在亚瑟视网膜的右上角疯狂闪烁。
【警告:敌方空中侦察单位接近。】
【当前隐蔽值:85%(树林掩护)】
【暴露风险:中等。建议保持静默。】
“该死的苍蝇。”
麦克塔维什中士蹲在亚瑟身边,嚼着一根草根,手里紧紧握着布伦机枪的握把,“长官,要不要把它打下来?这距离,我半个弹匣就能……”
“把你那该死的手指从扳机上拿开,中士。”
亚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架飞机上装了无线电。只要你开枪,五分钟后,会有整整一个中队的斯图卡把这里炸成月球表面。你是想变成英雄,还是想变成焦炭?”
麦克塔维什这辈子也没机会见识什么‘月球表面’——在他贫瘠的想象里,那大概就是比苏格兰高地被陨石砸过还要烂的地方。但他听懂了勋爵语气里那股比寒风更刺骨的警告。
中士缩了缩脖子,悻悻地把手指从那诱人的扳机护圈里抽了出来,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那架Hs 126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并没有发现异常,最终摆了摆机翼,向着东南方向——也就是大部队交火的贝蒂讷方向飞去。
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在云端,亚瑟才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RTS地图上的局势让他眉头紧锁。
地图上原本代表“安全”的绿色区域正在急剧缩小,就像是一块被扔进强酸里的翡翠。
亚瑟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条以惊人速度向西穿插的猩红色箭头上。
那个光点的亮度远超周围那些平庸的友邻部队,就像是一颗混在碎玻璃里的红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搏动频率。
在亚瑟的系统评价体系里,德军也被分为了三六九等。
那些在后方慢吞吞行军的普通步兵师,比如第225步兵师,头顶只有最基础的、灰扑扑的【Wehrmacht(国防军)】标识。在系统的判定里,它们不过是一群量产的、没有任何特殊属性加成的“白板杂鱼”,属于那种死一打都不会让指挥官皱一下眉头的消耗品。
但这片战场周围,简直就是一场“王牌全明星”的展览会。
南面,那个正在像利箭一样穿插的箭头,闪烁着代表极度危险的幽灵青色:【7.Pz.Div (Ghost)· Heroic(英雄级)】【指挥官:埃尔温·隆美尔】【特性:机动性+40%/突袭加成/视野压制】那是让整个法军闻风丧胆的“魔鬼之师”,快得连系统刷新率都快跟不上了。
北面,那个虽然停滞不前、但依然庞大的红色光斑,则是刚刚被他坑了一把的第6装甲师:【6.Pz.Div (Kempf)· Elite(精英级)】【状态:严重机械故障(Debuff)/极度愤怒】虽然图标上挂着一个刺眼的“引擎损毁”负面状态,但那依然是一头受了伤的重装猛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而在更远的侧翼,还有隶属于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的第10装甲师,那厚重的【重装甲加成】护盾图标,看着就让人牙酸。
但这其中,最让亚瑟感到背脊发凉的,还是东面那个紧追不舍的光点。
从兵力规模上看,那仅仅是一个加强机械化连的体量——两辆半履带车,几辆摩托车,几十号人。在大地图上,这点兵力也就堪比装甲师的一个侦察排。
但它的头顶标注着一个只有样板部队才配拥有的、闪烁着金边的战术前缀:
【GD (Gro?deutschland)· Legendary(传说级/样板)】
而在指挥官一栏,那个名字正闪烁着一种不详的深红色:
【追踪者: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少校】【单位状态:士气高昂(锁定)/装备精良(120%)/私人仇恨(Max)】
这不是说这几十号人能打赢隆美尔的一个师,而是系统根据“单位密度”和“综合效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这意味着,这支小部队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从几十万德军中筛选出来的“阿尔法级”个体;他们的士气永远锁定在恒定值,他们的射击精度和战术执行力是普通部队的1.5倍,他们拿着双倍的薪水,装备着最新式的自动武器。
这是一把即使在数万人混战的战场上,也能精准切断你喉咙的手术刀。
“真是一条记仇的德国牧羊犬。”
亚瑟看着那个在一众大佬中依然显得格外刺眼的光点,忍不住对着空气吐槽了一句。
“放着正面的英军主力不打,放着唾手可得的军功不要,非要带着半个连跑几十公里来追我这几辆破卡车?”
他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无奈。
“不就是借用了你的名字,顺便毁了你的名声吗?至于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穷追猛打?看来这位普鲁士贵族的心理承受能力,并没有他们的坦克装甲那么厚。”
但吐槽归吐槽,亚瑟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杖。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性质变了。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猫鼠游戏,而是一次不死不休的私仇。施特兰斯基已经脱离了正常的指挥链,变成了一枚专门为了毁灭他而存在的巡航导弹。
整个弗兰德斯平原就像是一张正在被收紧的渔网。
而他,就是那条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鱼叉锁定的漏网之鱼。
“我们不能走大路了。”亚瑟看着地图上一条不起眼的灰色支线,“那里太显眼。我们要找个地方躲到天黑,然后利用夜色穿插到阿河防线。”
他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位于利斯河畔的小绿点上。
【地点:旧风车磨坊(Old Windmill)】【状态:中立/民用设施】【当前占用:无敌对单位】【隐蔽系数:高】
“全体上车。”亚瑟收起地图,挥了挥手杖,“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希望那里还有面粉,而不是德国人的机枪。”
……
车队沿着一条满是泥泞的乡间土路颠簸前行。
这里的景色与几公里外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截然不同。利斯河静静地流淌,河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褐色。
在当地的传说中,这条河被称为“金河”。
这并不是因为河底有金沙,而是因为法兰西最好的亚麻都要浸泡在这条河里进行脱胶处理。腐烂的亚麻杆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将河水染黄,同时也带来巨额的财富。
但此刻,亚瑟闻到的不是亚麻发酵后的酸味,而是战争逼近时的铁锈味。
转过一个河湾,一座巨大的、古老的风车磨坊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典型的弗兰德斯式木制风车,黑色的扇叶像巨大的十字架一样静止在半空中。磨坊的主体建筑由红砖砌成,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甚至在砖墙上,亚瑟还能看到一些陈旧的弹孔——那是二十多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战在这里留下的伤疤。
“停车。建立警戒线。”
亚瑟下令。
士兵们迅速跳下卡车,依托磨坊周围的矮墙和灌木丛建立了防御阵地。让娜中尉拿着冲锋枪,跟在亚瑟身后,警惕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
“咚、咚、咚。”
亚瑟用手杖敲了敲门环。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吹过风车叶片发出的“嘎吱”声。
“没人?”麦克塔维什问道,正准备一脚踹开大门。
“不,有人。”亚瑟看着门口那盆依然湿润的天竺葵,“而且在看着我们。”
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支黑洞洞的双管猎枪伸了出来。
“滚开,德国佬。”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说的是法语,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这里的面粉早就被你们抢光了!再去别处看看吧,或许地狱里还有点吃的!”
亚瑟没有拔枪。他只是微微侧身,露出了自己皮大衣下面的英军制服领章,并示意让娜上前交涉。
“老人家,请把枪放下。”让娜用温和的法语说道,“我们不是德国人。我们是英国远征军,还有你们国家的联络官。我们只是想借个地方躲避空袭。”
门缝里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确认什么。
几秒钟后,门彻底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一战时期法军旧军裤,左腿也是木制的假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的胸前甚至还别着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凡尔登战役纪念章。
皮埃尔,这座磨坊的主人,也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的幸存者。
“英国人?”
皮埃尔放下猎枪,浑浊的眼睛在亚瑟那身混搭的行头上扫了一圈——德军的皮大衣,英军的制服,还有那根有些做作的手杖。
“哼,穿得真杂。”老人嘟囔了一句,但敌意明显消退了,“进来吧。只要你们不嫌弃这里的霉味。”
磨坊内部空间很大,巨大的木制齿轮占据了中心位置。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面粉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怎么不逃难?”
亚瑟找了一张干净点的椅子坐下,点燃了一支烟。他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视着屋内的陈设——简单的家具,墙上挂着的一家三口的黑白照片,男主人穿着军装,以及角落里堆放的几个空面粉袋。
“逃?往哪逃?”
皮埃尔给亚瑟倒了一杯浑浊的苹果酒,自嘲地敲了敲自己的木腿。
“二十年前,我在凡尔登丢了一条腿,但我没跑。现在我都七十岁了,难道还要为了这帮穿灰衣服的德国崽子,把我这把老骨头扔在路上?”
老人固执地扬起下巴,那是属于那个“骑士时代”老兵特有的骄傲和天真。
“再说,德国人也是军人。我见过他们的父辈,在索姆河,在凡尔登。他们虽然狠,但讲规矩。我不信他们会为难一个瘸腿的老头和一个孩子。”
亚瑟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孩子?”
就像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木制楼梯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栏杆后面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碎花裙子,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破布缝成的布娃娃。那娃娃只有一只眼睛,纽扣做的。
小女孩并没有像大多数孩子那样尖叫或哭泣。她只是睁着那双海蓝色的、纯净得像利斯河上游水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荷枪实弹的士兵。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亚瑟身上。
此时的亚瑟形象并不算好。他的脸上沾着机油和硝烟,左臂的绷带渗着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硬的、令人畏惧的杀气。
但在她眼里,这个哥哥似乎只是……很累。
她从楼梯上跑下来,赤着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苏菲!回去!”皮埃尔厉声喝道。
但小女孩没有听。她径直走到亚瑟面前,从背后像献宝一样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面包。只有巴掌大,硬得像石头,边缘甚至发霉了。
“哥哥。”
苏菲的声音很轻,却让这个喧闹的磨坊为之一静。
“吃吧。爷爷说,吃了就不疼了。”
她踮起脚尖,努力把那块黑面包递到亚瑟面前。她看到了亚瑟胳膊上的血,天真地以为这个哥哥是因为饿了才会受伤。
麦克塔维什手里拿着半开的罐头,僵住了。正在擦枪的威廉姆斯停下了动作。让娜背过身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亚瑟看着那块粗糙的、甚至带着点霉味的面包。
在他的RTS上帝视角里,这个世界是由数据构成的。【单位:平民(儿童)】【状态:营养不良/无武装】【价值:0】
作为一个理性的穿越者,作为一个要把这几十号人带出地狱的指挥官,他应该拒绝,或者礼貌地收下然后扔掉,继续研究他的撤退路线。
因为在这个绞肉机里,同情心是最无用的累赘。
但他伸出了手。
那只戴着昂贵鹿皮手套、扣动过无数次扳机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块黑面包。
面包很硬,硌得手心生疼。
“谢谢。”
亚瑟摘下那顶带有德军鹰徽的大檐帽,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凶神恶煞的军阀。
“但我不想一个人吃独食。”
他并没有吃那块面包,而是像对待珍宝一样把它放进了上衣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麦克塔维什!把那该死的‘特供箱’拿过来!”
苏格兰中士咧嘴一笑,像是早就等着这道命令。他冲出去,从那辆原本准备送给隆美尔的后勤车里,搬来了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撬棍撬开箱盖。
里面装的不是子弹,也不是手雷。
是咸牛肉罐头,是法国鹅肝酱,还有整整一打红色的圆形铁盒——Scho-Ka-Kola(一种含咖啡因的德国军用巧克力)。
“哇……”
苏菲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孩子看到糖果时本能的光芒,足以照亮这个阴暗的磨坊。
“来,小家伙。”
亚瑟拆开一盒Scho-Ka-Kola,掰下一块深褐色的巧克力,递到苏菲嘴边。
“这是德国人的魔法药。吃了这个,以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苏菲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苦涩中带着浓郁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她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
“真甜!爷爷,你也吃!”
她把巧克力举到皮埃尔面前。
那个倔强的老兵看着孙女的笑脸,看着满屋子正在分发食物的英军士兵,那张如同风干树皮一样的脸上,终于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亚瑟靠在椅子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长官,您变了。”
让娜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轻声说道。
“我以为您只在乎那该死的损耗率。”
在过去的48小时里,这是让娜对亚瑟·斯特林最深刻、也是唯一的印象。
在这个男人眼里,战争似乎从来不是关于热血、荣耀或者牺牲。战争只是一张巨大的、流淌着鲜血的资产负债表。
她亲眼见过他是如何冷静地计算格洛斯特团的覆灭时间,就像在计算一根火柴能燃烧多久;她也见过他是如何像吝啬鬼一样通过精确到升的燃油配给,来压榨这支车队的每一滴机动性。
对他来说,士兵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人力资源”;坦克不是钢铁怪兽,而是“装甲单位”。活着的人是“可用资产”,死去的人是“已核销坏账”。
他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审计师,手里那根手杖不是用来指挥战斗的,而是用来在生死簿上划掉那些亏本的名字的。
“我甚至觉得,如果把你扔进绞肉机里,”让娜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倒影,“你大概会在死前的一秒钟,还在计算你的死亡能换取多少敌军的弹药消耗。”
但现在,这个连眼睫毛都是空心的男人,却在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发霉的黑面包放进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我没变,让娜。”
亚瑟重新戴上帽子,帽檐遮住了眼神中的情绪。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指挥官。
“我只是在进行长线投资。这块面包的价值,比这屋子里所有的枪加起来都重。”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
在那里,夕阳正在西下,将利斯河染成了一片血红。
“皮埃尔先生,”亚瑟突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你们必须离开这里。往西走,去海边。”
“为什么?”老人正在吃着牛肉罐头,不解地问道,“你们不是挡住德国人了吗?”
“挡不住的。”
亚瑟站起身,走到窗前。
RTS地图的边缘,那些代表德军的红色光点正在像癌细胞一样扩散。而且,这一次出现的番号不再是那些恪守《日内瓦公约》的国防军老牌师团。
当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新出现的单位时,系统并没有使用针对国防军的那套基于“铁十字勋章”风格的评价体系,如精英、英雄、传说。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完全独立的、基于黑色“双闪电”鲁尼文风格的SS专属评价树。
这套体系不看重战术素养,事实上,1940年的党卫军战术素养远不如国防军,它只衡量一个指标:非理性狂热度。
普通的党卫军特别机动部队(SS-VT,后来“帝国师”的前身)被标记为【Vanguard(先锋级)】,代表着鲁莽但致命的攻击欲望。
由警察部队改编的SS师团被标记为【Enforcer(执法者级)】,代表着对占领区的铁腕控制。
但眼前这支部队,头顶的标识是整个评价树中最为黑暗、最为扭曲的深紫色。
亚瑟看到了那个独特的骷髅标志。
【敌对势力识别:党卫军第3“骷髅”师(SS-Totenkopfverb?nde)】【评级:Fanatical(狂信者级/灾厄)】【指挥官:西奥多·艾克(Theodor Eicke)】
系统的备注栏里跳出一行血淋淋的警告,字体都在因为某种算法层面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警告:该单位属于“非常规作战力量”。】
【成分分析:由集中营看守核心骨干组建。】
【特性判定:
士气锁定(Mindless):无论战损率多高,该单位都不会溃退,直到最后一人死亡。
拒绝投降(No Mercy):该单位不接受投降,并不留战俘。
种族清洗(Purge):对平民/战俘单位造成 200%额外伤害。
焦土政策(Scorched Earth):经过区域自动触发“掠夺”与“纵火”事件。】
那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群被洗脑的、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们不懂什么普鲁士的骑士精神,也不懂什么凡尔登的战壕规矩。在国防军眼里,战争是职业;在他们眼里,战争是献祭。
在他们的教条里,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无论是战俘还是平民,都只是待宰的牲畜,是需要被“净化”的劣等人种。
这种毫无人性的疯狂,甚至让国防军最高统帅部都感到背脊发凉。即便是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这样的顶级战略家,也对自己不得不与这群疯狗并肩作战而感到恶心。
在这些讲究骑士风度的贵族军官看来,把自己的侧翼安全交给西奥多·艾克这种监狱看守头子,简直是整个德意志军官团的奇耻大辱。
对他们而言,国防军是在打仗,而党卫军只是在进行一场甚至连屠夫都会觉得反胃的‘害虫清理作业’。
“听着,皮埃尔。”
亚瑟转过身,直视着老人的眼睛。
“这不再是你认识的那场战争了。现在的德国人,也不再是你在凡尔登见过的那些萨克森农民了。”
“这群新来的家伙,他们戴着骷髅领章。他们是野兽。”
老皮埃尔沉默了。他看着墙上儿子的照片,又看了看正在和麦克塔维什玩耍的苏菲。
“这是我的家,少校。”老人固执地摇了摇头,“磨坊离不开人。离了人,风车就不转了。”
“而且,”老人指了指自己的木腿,“我跑不动的。带着我,这孩子也活不了。”
亚瑟沉默了。
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在这个混乱的世道,一个瘸子带着一个孩子上路,结局可能比留下来更惨。
“那就祈祷吧。”
亚瑟低声说道。
他无法强行带走他们。他的卡车已经满载了,而且接下来的突围战是九死一生。带着平民,等于是一起自杀。
这是一种无力的挫败感。哪怕拥有RTS系统,哪怕拥有领先时代的战术思维,他也无法拯救每一个出现在生命中的好人。
夜幕降临。
士兵们就在磨坊的院子里和衣而睡。苏菲抱着她的布娃娃,在麦克塔维什的怀里睡着了——这个粗鲁的苏格兰中士此刻温柔得像个父亲。
亚瑟坐在风车的顶层,抽着烟,看着远处地平线上不断闪烁的炮火闪光。
风车巨大的叶片在夜风中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倒数计时。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硬邦邦的黑面包。
“系统。”他在脑海中问道,“这次任务的评价标准里,包括良心吗?”
系统没有回答。只有RTS界面上那个代表“骷髅师”的红色箭头,正在一点点逼近这座与世无争的磨坊。
距离接触:还有4小时。
第16章 不速之客
11:30,法国北部,利斯河畔,旧风车磨坊。
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水一样倾泻在弗兰德斯平原上。
没有了晨雾的遮掩,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赤裸裸地暴露在视野中。空气燥热,知了在树梢上发疯似的嘶鸣,令人心烦意乱。
【距离接触:3.5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6分钟】
【威胁等级:致命】
亚瑟靠在磨坊二楼的窗边,看着视网膜上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倒计时,眼神冷得像冰。
但他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怀表。
“麦克塔维什。”
这声音就像是在吩咐斯特林家的管家准备午餐,而不是准备一场伏击。
“客人还有五分钟就到。清场。”
“明白,长官。”
这群跟了亚瑟一路的英军老兵,此刻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战术素养。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废话,他们迅速从“休整模式”切换到了“猎杀模式”。
“快!把车辙印盖住!用树枝扫!”
“把那些该死的罐头盒子埋起来!别留下一丁点英国货的味道!”
“检查保险,任何人不许走火!”
十二辆欧宝卡车早已深深地隐蔽在磨坊后的白杨树林深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伪装网和刚折下来的树枝。从空中或是公路上看,那里只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像幽灵一样散开,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磨坊的阁楼、面粉堆后方,以及院子周围的草垛里。枪口透过缝隙,锁定了院子里的每一个死角。
亚瑟快步走下楼梯,一把拉住正准备给苏菲擦脸的老皮埃尔。
“皮埃尔先生。”
亚瑟的声音很是严肃,不容商量。
“带上苏菲,躲进地窖里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绝对、绝对不要出声。”
“怎么了?是德国人?”皮埃尔看着亚瑟严肃的表情,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需要我帮忙吗?我还有我的猎枪……”
“那是党卫军,不是国防军。”
亚瑟没有多做解释,他和让娜合力将祖孙俩推进了位于磨坊底层的地窖入口,并盖上了那块满是灰尘的厚木板,又在上面堆了两个破旧的面粉袋作为伪装。
“别出来。哪怕是为了苏菲。”
做完这一切,亚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闪身躲在了一堆巨大的橡木桶后面。
这里是完美的射击死角,也是绝佳的观察位。
整个磨坊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巨大的木制齿轮在微风中转动,发出偶尔的“嘎吱”声。
【距离接触:0】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嗡——嗡——嗡——
一阵突兀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这份正午的宁静。
那不是英国远征军贝德福德卡车那种像老牛一样疲惫的喘息,也不是德国国防军欧宝“闪电”那种规律的工业律动。
那是宝马R75重型摩托车水平对置双缸引擎特有的咆哮,尖锐、暴躁,像是一群饥饿的野狼在嚎叫。
透过木板的缝隙,亚瑟举起了望远镜,视野随着镜头的聚焦变得清晰。
磨坊外,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三辆沾满泥泞的摩托车在距离门口五十米处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原本喧嚣的平原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寒风掠过枯草的沙沙声。五名身穿党卫军迷彩罩衫的士兵跳下车,他们的靴子踩在湿软的泥土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除了武器,这群德国人还带了两个活物——两条脊背黑亮、肌肉线条狰狞的杜宾犬。它们被铁链拴着,刚一下车就烦躁地低吼着,鼻子贴着地面疯狂嗅探,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但牵着狗的党卫军士兵却对此毫不在意,他用力拽了一下铁链,用德语骂了一句:“安静点,畜生。这里只有法国佬的臭味。”
“汉斯,去看看地窖。”一名戴着大檐帽的党卫军少尉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他的神态轻松得就像是在柏林郊外野餐,“如果是酒就带走,如果是法国娘们……嘿,那就留着乐呵乐呵。”
几名士兵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声,手里端着的MP38冲锋枪和Kar98k步枪都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他们太自信了,自信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怎样恐怖的死亡陷阱。
亚瑟趴在二楼堆满干草的通气口后,冷冷地注视着这些头顶骷髅徽章的德国人。在他的RTS系统界面上,这五个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已经被几十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死死包围,密不透风。
那两条狂躁的杜宾犬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磨坊二楼的方向狂吠起来,原本松弛的链条瞬间崩得笔直。
“长官?”趴在亚瑟身边的中士班长杰克低声询问,手指已经压在了布伦轻机枪的扳机上,“那两条狗发现我们了。那个带头的军官要活口问话吗?”
“不,不需要了。”亚瑟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眼神很冷,看着那名正在掏烟盒的军官,“我要他们死,现在。”
在那名党卫军少尉刚刚把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正低头护着火苗,“咔嚓”一声擦燃打火机的瞬间——
亚瑟猛地挥下手掌。
“开火!”
哒哒哒哒哒——!!
死亡的咆哮在这一瞬间撕裂了空气。
仿佛是某种精密运转的屠宰机器突然通电,磨坊那破败的窗棂后、塌陷的屋顶上,甚至是每一个不起眼的砖缝间,都在同一毫秒内绽放出耀眼的枪口焰。二十多支汤姆逊冲锋枪沉闷的轰鸣与三挺布伦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声,交织成了一首毁灭性的金属交响曲。
用两个全副武装的近卫步兵排去“照顾”区区五名德军斥候,从步兵操典来看,这无疑是一种极度奢侈的火力溢出。但这正是亚瑟所信奉的战争美学——不对称打击。
战场不是骑士决斗的竞技场,不需要温情脉脉的试探。他追求的是雷霆万钧的瞬杀,是用绝对过饱和的火力密度换取零伤亡的战果。所谓的纠缠与苦战,在他看来只是指挥官无能的表现。
至于那一地滚烫的黄铜弹壳?无所谓。
在那几辆满载军火的卡车里,像这样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金属铜和铅块要多少有多少。这就是工业化战争的特权。
那名党卫军少尉手中打火机刚刚窜起幽蓝的火苗,这微弱的光热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弹雨所吞噬。
第一发11.43毫米口径的钝头重弹携带着巨大的停止作用力,毫无阻滞地粉碎了他的下颌骨,将那半截未点燃的香烟连同崩裂的牙床骨渣一起狠狠轰进了他的喉管。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发.45 ACP弹与.303英寸步枪弹构成的金属洪流。这些高速旋转的弹头如同嗜血的食人鱼群,在他那身原本笔挺的制服上撕扯出无数个恐怖的空腔。巨大的动能冲击让他的躯体在半空中违背重力地剧烈震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钢铁风暴中被无情地解构、粉碎。
他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被物理性地剥夺了。
他并没有立刻倒下。巨大的动能冲击让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着,就像是被操纵的提线木偶在跳着一支诡异的死亡踢踏舞。他手里那枚还燃着火苗的打火机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紧接着就被血雾所吞没。
那两条凶猛的杜宾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两团烂肉,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被死死钉在了泥地里。
剩下的三个士兵连卧倒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布伦机枪的扫射瞬间撕碎了他们的身体,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泥土和木屑在空气中爆开一团团腥红的血雾。
不到三秒钟。
枪声戛然而止。
磨坊前的空地上,只剩下一堆难以辨认的烂肉、那几辆被打得千疮百孔正冒着白烟的摩托车,以及那个还在泥水中微微抽动的党卫军少尉——那仅仅是神经末梢最后的反射罢了。
“清理战场!警戒!”
亚瑟大步从楼梯上冲下来,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都没看外面的尸体一眼,径直走向地窖入口。刚才如此密集的枪声,在这个空旷的平原上简直就像是在向整个法国宣告他们的位置。
骷髅师的主力肯定就在附近,这种侦察小队从来不会离大部队太远。
地窖的盖板被掀开,老磨坊主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把老旧的双管猎枪,颤抖着指向亚瑟,而那个小女孩正缩在他的身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们要走了,立刻!”亚瑟语速极快,用法语吼道,“刚才的枪声会引来更多的德国人,是成百上千的德国人!你们必须跟我们走!”
“不……”老磨坊主放下了枪,但他的眼神里却有一种让亚瑟感到心惊的固执,他看了一眼外面惨烈的尸体,又看了看亚瑟,“我不走。”
“你疯了吗?那是党卫军!是野兽!”亚瑟一把抓住老人的肩膀,“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我的磨坊,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也是我要留给我孙女的。”老人用力挣脱了亚瑟的手,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一个法国农民对土地近乎愚昧的眷恋,“我哪里也不去。我在凡尔登都没死,我不怕这些德国佬。”
“那是1916年!现在不一样!”亚瑟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他转头看向那个小女孩,“那她呢?你要带着她一起死吗?”
老人沉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孙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后被某种决绝所取代。
“我也哪里都不去!我要和爷爷在一起!”小女孩突然大哭着喊道,死死抱住老人的腿。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哨兵惊恐地冲了进来:“长官!两点钟方向!发现大量烟尘!那是装甲部队!距离不到三公里!”
亚瑟心中一沉。该死,来得太快了。
他在RTS地图上迅速扫视,视野边缘的战争迷雾正在剧烈翻滚,一大片代表敌方重装甲单位的红色色块正在向磨坊高速推进。那是“骷髅师”的装甲力量。
如果现在不走,带着这两个平民,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长官!我们必须撤退!”杰克在门口大喊,外面已经隐约能听到履带碾压地面的隆隆声。
亚瑟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他有几十号兄弟,那是大英帝国的精锐,他不能为了两个固执的法国平民让他们陪葬。
“该死!”亚瑟狠狠地锤了一下门框,从腰间解下所有的罐头和两枚手雷,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如果德国人来了,别反抗,或许……或许他们不会杀平民。”
这是一句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长官,所有车辆都检查过了。”杰克中士跑过来汇报,“十二辆卡车都能动,我们……”
“不,不能全带走。”亚瑟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扫视着那十二满载物资的卡车,“十二辆卡车的特征太明显了。德国B集团军群的情报官不是傻子,一支全编制的庞大运输车队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会移动的肥肉,斯图卡轰炸机半小时内就会找上门。”
他迅速做出了决断,手指在空中划过:“只留下这三辆引擎状况最好的。把所有高价值弹药、燃料和补给转移到这三辆车上。我们要伪装成一支不起眼的小队。至于剩下的……”亚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破坏引擎,把油箱里的油抽干,绝不给德国人留下一颗螺丝钉。”
“是!”
亚瑟走到了那堆党卫军尸体旁,目光落在那辆侧翻的半履带摩托车(Sd.Kfz. 2)上。这可是个好东西,拥有极佳的越野性能,用来探路或者快速突击再合适不过。
他伸出手,试图扶正车把,但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那场“金属风暴”实在太过彻底了。
原本精密的德国机械工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摩托车的油箱被打得像个漏勺,燃油早已漏光,发动机护板上至少有七八个狰狞的弹孔,透过裂缝甚至能看到里面被打断的连杆和齿轮。
“真可惜。”亚瑟拍了拍那满是弹痕的坐垫,手上沾了一层黑色的机油和半凝固的血迹,“这就是火力过剩的代价。”
他摇了摇头,果断放弃了修复这台机器的念头。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带上这堆废铁只会是累赘。
“全员上车!我们走!”
……
五分钟后。
经过精简后的车队——三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已经在两公里外的高地树林边缘停了下来。为了迷惑德军,他们特意绕开了大路,并在车身上涂抹了更多的泥浆。
“停。熄火。”
随着亚瑟的命令,三辆卡车滑入阴影,引擎停止了轰鸣。
亚瑟站在头车的踏板上,举起了望远镜。
远处,那座孤零零的磨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直冲云霄,在这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即使隔着这么远,似乎也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枪声和狂妄的德语叫嚣声。
“长官……”驾驶座上的杰克红着眼睛,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我们……”
“闭嘴。”亚瑟的声音沙哑。
他闭上了眼睛,思维瞬间切入脑海中的RTS系统界面。
在上帝视角俯瞰的地图上,磨坊的位置依然亮着两个微弱的绿点。而在他们周围,是密密麻麻、如蚁群般的红点——那是被枪声吸引来的骷髅师主力装甲部队。
亚瑟“看”到了那一幕。
那个倔强的法国老头被拖出了燃烧的房子。一名党卫军军官正拿着地图在他面前挥舞,似乎在逼问什么。老头的孙女已经不见了,代表她的绿点在几秒钟前变成了灰色。
亚瑟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地图上,那个代表老头的绿点突然闪烁起来。
老头抬起了手。
在这一刻,亚瑟通过系统的“战争迷雾”透视功能,清晰地看到了老头手指的方向——
东方。
那是亚瑟他们车队撤退的相反方向,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沼泽地。
紧接着,那个党卫军军官掏出了手枪。
砰。
地图上最后的那个绿点熄灭了。
而在绿点熄灭的瞬间,那一群红点竟然真的开始调转车头,顺着老头手指的东方轰隆隆地开去。
亚瑟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世界依然是灰暗的树林和远处燃烧的磨坊。
他缓缓放下了望远镜,面无表情,但所有士兵都看到这位年轻的长官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肮脏的军大衣领口上。
“他骗了他们。”亚瑟轻声说道,声音在寒风中几乎听不见,“那个老头,临死前给德国人指了反方向。”
周围的士兵们一愣,车厢里的让娜中尉更是捂住了嘴,泪水夺眶而出。
一种混合着极度愤怒、羞愧与敬意的复杂情绪在队伍中蔓延。几名年轻的士兵狠狠地锤击着车厢壁板,发泄着心中的憋屈。他们拥有最好的武器,却只能通过这种“金蝉脱壳”的方式苟活,眼睁睁看着保护对象惨死。
“记住这一刻。”亚瑟重新戴好钢盔,拉上了车门,将那股寒风和血腥味关在外面,“记住这股黑烟。这笔账,我们会找骷髅师算清楚的。”
他目视前方,杀意凌然。
“开车。目标敦刻尔克海岸,全速前进。别让那老东西白死。”
三辆伪装后的卡车再次启动,卷起一路枯叶,消失在茫茫的林海之中。
第17章 无线电里的幽灵
法国北部,距离敦刻尔克外围防线约15公里,D916公路以西五公里,无名桦树林,1940年5月30日,14:45,天气:阴冷,层积云低垂,能见度中等,适合斯图卡俯冲轰炸。
车轮碾碎了枯枝,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三辆欧宝“闪电”3吨卡车在颠簸的林间土路上艰难前行。
车身的铁十字标识已经被泥浆糊得严严实实,原本挂在车头的战术编号也被刻意刮花。
这支车队看起来就像是在法国战役中随处可见的、被打散了建制的德军运输分队。当然,也可能是一支驾驶着缴获车辆仓皇逃窜的英军溃兵——在这种混乱的战线上,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但这正是亚瑟想要的伪装。
中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位上,亚瑟随着车身的摇晃机械地摆动着身体。车窗外的景色是单调的灰褐色,枯死的树木像是一排排墓碑向后倒退。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台直列六缸汽油发动机的轰鸣声——这是德国工业的骄傲,比英国人的贝德福德卡车更精密,也更冷漠。
亚瑟的双眼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粗布娃娃。
它的做工很粗糙,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孩童之手。原本粉色的碎花裙子上沾着些许白色的粉尘——那是面粉,带着磨坊特有的麦香,也是它的小主人留下的最后痕迹。
娃娃的一只塑料纽扣眼睛摇摇欲坠,空洞地倒映着亚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是两个小时前,当车队刚刚发动引擎准备撤离时,那个叫苏菲的小女孩踮起脚尖,透过车窗硬塞进他手里的。
“长官……”驾驶座上的杰克中士小心翼翼地换了一档,欧宝卡车的变速箱发出一声顺滑的咬合声,“前面再过五公里就是沼泽边缘了,我们要不要……”
亚瑟没有理会,仿佛没听见。
随着车队向北疾驰,脑海中的全息地图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高频数据流冲刷,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距离敦刻尔克越近,由于友军单位密度的增加,那层笼罩在战场上的“战争迷雾”消散得就越彻底,将整个法兰西战役最血腥的横切面赤裸裸地展现在亚瑟眼前。
在这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上帝视角下,那张代表法国北部的巨大地图上,战线已经支离破碎,仿佛一块被打碎的绿宝石,散落在红色的血海中。
代表英法联军的绿色光点正在疯狂地向敦刻尔克那条狭长的海岸线收缩,而代表德军的红色箭头则像动脉里奔涌的病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欧洲最后的免疫系统,疯狂地挤压着最后的一点生存空间。
视线向南扫去,阿兹海布鲁克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死红。
那里的绿色光点在几个小时前彻底熄灭了。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准确来说是第10装甲师的坦克履带已经碾碎了那里最后的抵抗,将这座交通枢纽变成了国防军的后勤中转站。
但在卡塞尔高地,出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数据湍流。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那里应该在昨天就已经沦陷。但此刻,那座高地上依然顽强地闪烁着代表英军格洛斯特团和牛津白金汉轻步兵团的绿色光点。这是亚瑟这只“蝴蝶”扇动翅膀造成的风暴——因为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干扰了德军的部署,导致德军第6装甲师的主力被意外地拖住了脚步。
虽然这改变不了结局,卡塞尔的覆灭依然只是时间问题,那里的英军注定是弃子。但至少在未来至少48小时内,德军无法越过这座高地。这两天的阻滞,对于海滩上那几十万人来说,就是生与死的时差。
对于亚瑟他们而言也是。
视角继续拉高,整个战场的动态令人窒息:
海因茨·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正像一把烧红的手术刀,从西侧切入,试图切断联军最后的退路。
而埃尔温·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那个让盟军闻风丧胆的“幽灵师”,还在狂飙。
亚瑟上一次在系统的视野边缘捕捉到这个番号,还是在两天前的阿兹海布鲁克以西。那时,这支部队的后勤纵队因为跟不上主力的推进速度而脱节,这才给了亚瑟“接管”这几辆欧宝“闪电”卡车的机会。
然而,仅仅过去了不到48小时,隆美尔的主力竟然已经完全甩开了后勤,在地图上画出了一道令人难以置信的红色折线,狂飙突进近300公里。
他们就像是一群失去了痛觉的疯狗,或者是某种精密得不知疲倦的机械怪物,强行穿插到了里尔的外围,正在配合步兵死死勒住那里死战不退的法国第一集团军的咽喉。
在亚瑟的系统界面中,那代表第7装甲师前锋的尖锐箭头,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频率跳动着——每隔半小时,坐标就会向前突进一次。
那是数据在快速刷新,那是防线崩塌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有一条法军防线被撕碎,都意味着又有几公里的土地在履带下沦陷。隆美尔正在用这种近乎自杀式的突击速度,嘲笑着所有还在翻阅旧时代战术手册的盟军将领。
而在更宏观的层面上,博克将军的B集团军群像一把沉重的铁锤从比利时方向砸下来,与从南部挥舞镰刀的伦德施泰特A集团军群逐渐合拢。
在这毁灭性的夹击中,唯有一处绿色的光点让亚瑟感到稍有些心安。
那是伯纳德·蒙哥马利少将率领的第3步兵师。
不仅仅因为历史光环,亚瑟知道蒙哥马利肯定不会死,或者成为第三帝国的俘虏,至少在敦刻尔克。
看他们的表现就知道,在RTS地图的一片混乱溃退中,第3师的单位移动轨迹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钟表。他们正在进行着教科书般复杂的侧翼机动,填补着比利时军队投降后留下的致命缺口。蒙哥马利正在用他那冷静到近乎刻板的理智,强行在崩溃的防线上支撑起一根摇摇欲坠的支柱。
但这场烂仗总的来说...
“全是漏洞,也全是绝望。”亚瑟在心中冷冷地评价道。
他的目光最终收回,死死锁定在身后五公里的位置。
那里,原本代表磨坊主爷孙俩的两个绿色中立单位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刺眼的红色单位——那是“骷髅师”的一个机械化步兵连。
他们在那里集结,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群,正在那片废墟上肆虐。
在那些代表着国家意志与钢铁洪流的宏大战略箭头之下,那两个熄灭的微弱光点,渺小得甚至不配进入伤亡统计表。在这场人类有史以来最残酷的战争棋盘上,他们连作为消耗品的“卒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被铁蹄扬起、又被鲜血按下的两粒尘埃。
然而,正是这亿万粒无声熄灭的尘埃,才夯实了所谓的“历史”与“版图”。宏大叙事总是热衷于歌颂征服者的丰碑,却往往刻意遗忘——那冰冷的王座之下,究竟铺垫了多少这样温热的骨灰。
他们在休整。
亚瑟甚至能通过系统的细节数据看到,几个代表车辆的红点处于“静止/引擎关闭”状态。他们在煮咖啡,在抽烟,在嘲笑那个被他们杀死的“愚蠢”法国老头。
这支隶属于“骷髅师”第3机械化步兵团的先锋连出现在这里,并非漫无目的的游荡。
根据半小时前空军侦察机发回的模糊照片,情报官信誓旦旦地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红圈——声称这一区域潜伏着一支“企图切断德军侧翼”的法军精锐残部。为了拔掉这颗钉子,他们全副武装,甚至付出了五名精锐侦察兵阵亡的惨重代价——那是亚瑟之前留下的“见面礼”。
带着复仇的怒火与对激战的渴望,这群武装到牙齿的士兵气势汹汹地扑向了这个坐标。
然而,现实却给了这群狂热分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半履带车撞碎篱笆,机枪指住门口时,迎接他们的没有什么法军正规部队,没有伪装巧妙的机枪阵地,甚至连一条像样的战壕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座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破旧磨坊,一个握着老式双管猎枪、眼神像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法国老头,以及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这是一笔极其亏本的买卖。
五条精锐士兵的命,换来的只是两个毫无价值的平民。没有战功,没有荣耀,更没有铁十字勋章。那一刻,弥漫在党卫军连队里的,只有情报失误带来的巨大羞辱感,以及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暴虐与恼怒。
于是,为了证明这次燃油消耗的“合理性”,或者是单纯为了发泄那在快节奏推进中积累的暴虐,他们单方面地将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定义为了“法军抵抗分子”。
在他们的逻辑里,只要杀了人,就算是消灭了威胁;只要烧了房,就算是摧毁了据点。
此刻,这群凶手正毫无心理负担地坐在还在散发着余热的装甲车引擎盖上,用铝制饭盒煮着浓香的咖啡,抽着从磨坊里抢来的香烟。他们在大声谈笑,嘲弄着那个试图用双管猎枪对抗整个装甲步兵连的“愚蠢”法国老头,仿佛他们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卑劣的谋杀,而是一场值得在战报上大书特书的攻坚战。
亚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个布娃娃在他掌心微微变形。
在此之前,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场极其逼真的硬核RTS游戏。士兵是资源,平民是环境贴图,死亡是战损比。他可以冷静地计算投入产出,可以毫无负担地进行战术欺诈,像一个高明的玩家一样戏耍这些NPC。
但手里这个并不柔软的布娃娃,彻底粉碎了他作为穿越者那层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与疏离感。
在这里,没有NPC。
每一个单位的熄灭,都是一个鲜活生命的终结。他的每一个战术决策,都在透支着无辜者的血条。
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随后转化为一种滚烫的、近乎熔岩般的杀意。这种杀意不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冲动,而是冷却后的钢铁——坚硬、锋利、精密。
“停车。”亚瑟突然开口。
杰克一愣,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欧宝卡车的液压制动系统非常灵敏,沉重的车身在泥泞中滑行了半米,稳稳停住。
“长官?这里不安全,德国人的前锋侦察车离我们要道只有两公里……”
“我知道。”亚瑟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军靴踩进冰冷的泥水里,但他浑然不觉。他把那个布娃娃小心翼翼地塞进上衣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然后走到车队中间,用力拍了拍第二辆卡车的铁板。
“让娜中尉,带上那台从隆美尔补给队里搞来的FuG 5车载电台,还有那个公文包。下来。”
帆布被掀开,让娜中尉那张沾满煤灰和泪痕的脸露了出来。她看着亚瑟,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还留在那座燃烧的磨坊里。
“执行命令,中尉。”亚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你想哭,等到了伦敦再去哭。现在,我要你帮我杀人。”
听到“杀人”两个字,让娜原本灰暗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光亮。她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然后抓起那个沉重的黑色电台箱,跌跌撞撞地跳下了车。
亚瑟环顾四周。这片树林位于一处缓坡之上,树冠稀疏,恰好能看到东南方向那片开阔的天空,以及更远处那道依然在升腾的黑烟。
“把天线架起来,直接接在欧宝卡车的蓄电池上,我要最大功率发射。”亚瑟从怀里掏出那本沾着血迹的德军密码本,那是从之前那个被打成筛子的党卫军少尉尸体上搜出来的,现在它成了死神的点名册。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我们将不再是英国冷溪近卫团。”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熟练连接电源线的让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闪烁着理性的疯狂。
“我们将是德国空军第8航空军的前线战术引导组。”
……
五分钟后,简易的无线电阵地在欧宝卡车的引擎盖上架设完毕。
FuG 5车载电台的真空管发出了微弱的红光,电流声滋滋作响。这台德国造的精密仪器此刻正连通着那个混乱而庞大的战争网络。
亚瑟蹲在电台前,手指熟练地微调着频率旋钮。
耳机里充斥着嘈杂的德语叫喊声、加密的莫尔斯电码声,以及各种呼号。此时的法国北部上空,无线电波拥挤不堪,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失控的证券交易所。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推进得太快,地面部队与空军的协同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脱节,有时候前锋坦克甚至跑到了斯图卡轰炸机的投弹区里。
这就是机会。战争迷雾不仅遮住了眼睛,也堵住了耳朵。
“找到了。”亚瑟的手指停住。
耳机里传来一个清晰却略显焦躁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里明显的尤莫211D液冷发动机的轰鸣声:
“……这里是‘秃鹫’(Geier)中队,呼叫地面控制中心!见鬼,有人听得见吗?我们已到达指定空域,D-9区全是烟雾,找不到目标!重复,找不到目标!那群该死的法国重型坦克在哪里?我们的油料不多了!完毕。”
亚瑟抬起头,看向天空。
厚重的云层上方,隐约传来了活塞式发动机那特有的低沉震动声。那是容克斯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群。
那是骷髅师提前呼叫的空中增援!
死神就在头顶盘旋,正在寻找收割的对象。
亚瑟闭上眼,切入RTS界面。
在他的系统地图上,代表“秃鹫中队”的六个红色飞行单位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他们头顶盘旋。而那支刚刚屠杀完磨坊、正在原地休整的骷髅师装甲掷弹兵连,就在这群斯图卡东南方五公里处。
直线距离5000米。这是完美的“借刀杀人”距离。
“让娜。”亚瑟把耳机递给她,又把那本密码本摊开在满是泥泞的引擎盖上,指着其中一行红色的呼号代码,“这群斯图卡找不到目标,正憋着一肚子火。我要你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让娜迅速扣上喉部送话器,指尖因为极度的亢奋而颤抖。那绝不是恐惧,而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猎手终于握住了猎枪时的战栗。她那双原本灰暗的眸子此刻在燃烧,足以将那个磨坊重新点亮。
她死死盯着亚瑟,等待着这位勋爵的最后指令。
“我……内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声带的颤抖。
“你的身份:第2航空支援队高级联络官,施密特少尉。”
亚瑟语速极快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这并非随口编造的假名。在他的RTS系统界面边缘,那个代表“已确认击杀敌方单位”的灰色词条上,正赫然写着这个名字——正是那个之前在磨坊门口还没来得及点烟,就被他一梭子打碎了下巴的党卫军侦察排长。
用死人的名字,去呼叫死神的轰炸,这才对味。
“还有,收起你的法语腔调,把你的下巴抬起来。我要听到最正统、最傲慢、最不可一世的普鲁士容克贵族口音。像训斥下人一样告诉那群飞在天上的瞎子,你发现了一支试图侧击我军侧翼的法国夏尔B1重型坦克连。”
说罢,亚瑟的目光扫过脑海中的RTS地图。视线越过战争迷雾,冷冷地锁定了磨坊东侧那片开阔地——那些代表德军半履带车的红色光点。
他面无表情地报出了一串精确到米的死亡参数:
“坐标锁定:D-9扇区,参考点334,磨坊废墟正东500米集结地。”
第18章 利息和本金
让娜·德·瓦卢瓦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却无法冷却她血液中沸腾的岩浆。
作为一个情报官,她受过专业的训练,懂得如何控制情绪,但在今天,在那座燃烧的磨坊和那个死去的孩子面前,所有的职业素养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柏林洪堡大学那灰色的石墙,浮现出那些曾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普鲁士容克军官,浮现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劣等民族”的傲慢。
如果要欺骗魔鬼,你就必须成为比魔鬼更傲慢的撒旦。
“准备好了吗,中尉?”亚瑟蹲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本沾血的密码本。
让娜睁开眼,那双原本柔弱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灰烬般的冷火。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喉部送话器的通话键。
电流接通的瞬间,她不再是让娜·德·瓦卢瓦,不再是那个流亡的法国女人。
她是施密特。她是第三帝国战争机器上的一个齿轮,冷酷、高效、且高高在上。
“‘秃鹫’中队,这里是第2前线引导组,呼号‘铁砧’。听得到吗?”
起初的半秒钟,她的声音还有一丝干涩,但紧接着,那股积压已久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阿尔萨斯口音化作了最纯正、最尖酸刻薄的柏林腔调:
“该死的,你们这群瞎子在天上晃悠什么?元首的航空燃油是给你们用来在法国上空观光的吗?!”
无线电频道里原本嘈杂的背景音瞬间安静了下去。
这种语气太熟悉了,也太具有欺骗性了。在等级森严的德国国防军体系中,敢在公共频道里如此肆无忌惮地辱骂飞行员的,通常只有两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拥有极高权限、背靠大树的“特权阶层”。
几秒钟的死寂后,耳机里传来了“秃鹫”中队长略显迟疑、但明显变得恭敬甚至有些惶恐的回复:
“这里是‘秃鹫’1号……收到,‘铁砧’!抱歉,这一区域的无线电干扰太严重了,地面引导组一直没回应,我们以为……请指示目标!”
亚瑟在一旁冷冷地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这就是德国军队引以为傲的“纪律”——一种对权威病态的服从。只要你的呼号正确,语气够硬,哪怕你让他去炸柏林国会大厦,他可能都会先扣下扳机再思考。
亚瑟伸出手指,在满是泥泞的引擎盖地图上重重一点。
那是指挥棒,也是死神的镰刀。
让娜看着亚瑟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中汲取了无穷的力量。她挺直了脊梁,下巴高高扬起,对着麦克风发出了一连串急促而严厉的德语咆哮:
“立刻转向航向135!重复,航向135!我们在D9区发现了大规模法国装甲部队集结!那是夏尔B1重型坦克,至少有一个加强连!”
她停顿了一下,试图让那种焦躁的紧迫感在无线电波中发酵:
“这群法国佬正在利用废墟伪装进行紧急加油,他们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公路!他们准备突袭艾克将军的侧翼!该死的,如果让这群重型坦克冲上公路,整个装甲团都会被截断!参考物是一座燃烧的磨坊,我要你们把周围全炸了!”
为了增加真实性,亚瑟在一旁适时地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卡车的铁板,发出“当”的一声巨响,模拟出战场上的炮火背景音。
无线电那头明显乱了阵脚。斯图卡飞行员们虽然渴望战功,但“友军侧翼被袭”这个罪名太大了。
“坐标33-45?确认吗?那里……那里似乎离你们骷髅师的推进要道很近,你们的前锋部队应该就在附近……”
飞行员的声音里充满了犹豫。D-9区是骷髅师推进的核心路线,万一炸到了自己人……
亚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迅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那是能够压死骆驼的最后这根稻草——也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的名字。
他把纸条递到让娜眼前。
让娜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个名字,一个在党卫军中如雷贯耳、甚至带着浓重血腥味和疯狗般恶名的名字。
她眼中的那一丝犹豫瞬间被狠厉所取代。她抓着送话器,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
“少废话!你是想违抗命令吗?这是西奥多·艾克将军亲自下达的清除指令!!”
西奥多·艾克。
党卫军第3装甲师“骷髅师”的师长,也是这群亡命徒的缔造者,前达豪集中营的指挥官。在这个疯子的名字面前,所谓的交战规则、敌我识别区,统统都是废纸。甚至有传言说,为了胜利,他连自己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牺牲。
“艾克将军说,哪怕把地皮削掉三尺,也要把这几辆挡路的法国坦克给我抹掉,哪怕付出点牺牲也在所不惜!如果因为你们的优柔寡断导致进攻受阻,你们就等着被送进惩戒营吧!”
搬出“艾克”这个煞星的大名,再加上“惩戒营”的威胁,彻底击碎了飞行员最后的理智防线。对于德国空军来说,惹恼了这个疯子,比面对敌人的高射炮更可怕。
“明白了!‘秃鹫’中队进攻开始!为了元首!”
亚瑟一把扯掉连接线,迅速关掉了电台。
那种因为恐惧而变得格外高亢的回复声刺痛了耳膜。
亚瑟没有任何废话,一把扯掉了连接线,迅速关掉了电台的发电机。红色的指示灯熄灭,世界仿佛重新安静了下来。
“收拾东西,上车。”
亚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次无聊的下午茶,而不是刚刚策划了一场谋杀。
“演出开始了。”
……
车队并没有急着逃离,而是向树林深处后退了五百米。那里有一处突出的土坡,透过稀疏的白桦树干,正好能俯瞰那片即将沦为炼狱的平原。
这里是VIP观众席。
杰克中士,麦克塔维什中士,让娜中尉和其他几十名冷溪近卫团的士兵都趴在湿冷的土坡上,手里举着望远镜,屏住呼吸看着远处那片被铅灰色乌云笼罩的天空。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大声喘气都会惊扰了即将降临的死神。
“长官,真的会来吗?”威廉姆斯下士紧张地问道,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饼干屑掉在了泥里。
亚瑟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靠在欧宝卡车冰冷的保险杠上,从银质烟盒里掏出一支缴获的德军Reval牌香烟,“咔嚓”一声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在寒风中缭绕,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伸手隔着厚重的军大衣,轻轻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硬邦邦的物体——那个布娃娃。那是他身上唯一柔软的东西,也是唯一滚烫的东西。
他的意识再次下潜,切入那个冰冷精密、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RTS系统界面。
上帝视角开启。
在那张只有他能看见的全息地图上,磨坊废墟周围,正散布着三十几个鲜红色的敌对单位。
透过系统的细节数据,亚瑟能清晰地看到这群刽子手此刻的状态。
他们太放松了。
因为在他们看来,情报可能有误,他们轻易地虐杀了一对爷孙,这群党卫军士兵完全卸下了防备。
那几辆涂着骷髅标志的Sd.Kfz. 251半履带车和三号坦克呈环形停放,引擎盖被掀开散热。几名士兵正坐在那上面,用刺刀挑开从磨坊里抢来的面粉袋,白色的面粉撒了一地,被军靴踩成了肮脏的泥浆。
更远一点的地方,那个下令开枪的SS-一级突击队中队长正站在磨坊还在冒烟的废墟前,解开裤子,对着那一堆焦黑的瓦砾撒尿。他一边抖动着身体,一边侧过头和身边的副官大声谈笑着,似乎在吹嘘刚才那一枪是多么精准。
那是对死者最后的亵渎,也是对生者最大的挑衅。
“笑吧。”
亚瑟看着那个代表一级突击队长的红点,轻轻吐出一口烟圈。
“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几秒钟后。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开始在空气中震荡。起初只是像是远处的蚊鸣,转瞬间就变成了撕裂耳膜的尖啸。
呜——呜——呜——!!!
那是“耶利哥号角”。
安装在容克斯Ju-87 B-2斯图卡轰炸机起落架支柱上的风动发声器,在高速俯冲时,气流穿过叶片,会发出这种标志性的、如女妖尖叫般的恐怖啸叫。
对于被轰炸者来说,这是催命的丧钟;但对于此刻趴在土坡上的英军士兵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悦耳的交响乐。
透过蔡司望远镜的高清视野,亚瑟清晰地看到,在那层铅灰色的云底之下,六个黑点如同捕食的猎鹰般骤然收拢了翅膀。
它们翻转机身,以近乎90度的垂直角度,朝着地面那片毫无防备的党卫军集结地狠狠扎了下去。
这是一次教科书般的俯冲轰炸。
地面上的党卫军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RTS地图上,那些红点开始剧烈地骚动。那个正在撒尿的一级突击队长连裤子都来不及提,惊恐地仰起头,挥舞着手臂试图大喊什么。
也许他在喊“是自己人”,也许在喊“隐蔽”。
但在耶利哥号角的尖啸声中,人类的嗓音渺小得如同蝼蚁。
第一架斯图卡投弹了。
没有任何悬念。一枚重达250公斤的SC250通用高爆弹脱离了机腹挂架,在重力的牵引下,划出一道死亡的抛物线,呼啸而下。
紧接着是机翼下的四枚50公斤SC50破片炸弹,像是一串致命的葡萄。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一毫秒,紧接着,毁灭降临。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地底深处的恶魔要破土而出。
一团巨大的、黑红相间的火球在五公里外的平原上骤然升起,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爆炸产生的超压冲击波像一圈透明的实体墙,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横扫,将沿途的树木像火柴棍一样折断,将地面的积水震成漫天的雾气。
即便隔着五公里,欧宝卡车的车窗玻璃依然被震得嗡嗡作响。
透过RTS系统的上帝视角,亚瑟看到了比肉眼更加残酷、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愉悦的画面:
那枚250公斤的航空炸弹,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精准,直接落在了一辆满载弹药和燃料的Sd.Kfz. 251半履带车旁不到两米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杀伤”了,这是“抹除”。
殉爆瞬间发生。
巨大的火球引发了连锁反应,半履带车和坦克内的数百发机枪子弹和炮弹同时被引爆。
那个正坐在引擎盖上的党卫军士兵,连同那辆数吨重的半履带车,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撕成了碎金属和血雾。高温瞬间气化了他体内的水分,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就在物理层面上消失了。
至于那个正在撒尿的一级突击队长?
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到了几十米高的空中。在落地之前,纷飞的弹片和高温早已将他的身体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法国老头的嘴,现在已经变成了焦炭;那些刚才还在踩踏面粉的脚,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斯图卡……
轰炸还在继续。
每一枚炸弹落下,RTS地图上就会有一片红点瞬间熄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由德国空军亲自执行的、针对德国党卫军的完美“外科手术式打击”。
因为受到了“艾克将军”和“军事法庭”的双重恐吓,斯图卡飞行员们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投弹精准得令人发指。他们忠实地执行了“施密特少尉”的命令:炸平这里,一颗不留。
有些幸存的党卫军士兵试图逃跑,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气浪掀翻。有些人在混乱中终于反应过来,抄起MG34机枪对着天空中的斯图卡疯狂扫射。
但在斯图卡飞行员眼里,这正是“伪装成德军的法国坦克”在反抗的铁证!
于是,更多的炸弹落了下来,连同机炮的扫射,将这片土地彻底犁了一遍。
“这就是所谓的闪电战。”
亚瑟看着远处那不断腾起的蘑菇云,冷冷地给出了评判,“效率确实很高,德国工艺名不虚传。”
这一刻,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和数学公式得到验证一样的满足感。
让娜跪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死死盯着那片火海。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泥土里,指尖渗出了血,但她浑然不觉。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这就是……这就是那些畜生的下场。”
她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助的哭泣,而是复仇后那种虚脱般的宣泄。她亲手导演了这场毁灭,她利用了敌人的傲慢杀死了敌人。
这种感觉,比任何安慰都更有效。
亚瑟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车头,看着RTS地图上那一群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此刻已经消失了大半——HP归零。剩下的几个也在混乱中四处乱窜,像是失去了蚁后的蚂蚁。
这支装甲连从骷髅师除名了。
他最后深深吸了一口烟,将辛辣的烟雾吞入肺部,然后缓缓吐出。
他伸手,隔着军大衣,轻轻拍了拍胸口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布娃娃。
“这只是利息,苏菲。”
亚瑟轻声说道,声音在轰鸣的爆炸声背景下,冷得像冰,却又重得像山。
杀害苏菲的凶手的确死了,但骷髅师的主力还在。
“本金,我们会去柏林取的。”
他弹飞了手中的烟头。红色的火星在灰暗的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泥水里,“滋”的一声熄灭了。
这就是战争的法则:没有公平,没有骑士精神,只有生死。
“全体都有。”
亚瑟的声音在树林间回荡。
士兵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赶紧列队。看向亚瑟的眼光里充满了敬畏、崇拜与绝对信服。
“上车。德国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要赶在他们回过神之前,穿过这片混乱区。”
亚瑟拉开车门,动作利落。
“目标敦刻尔克。”
轰——轰——
三辆欧宝“闪电”卡车的引擎再次发出咆哮,排气管喷出黑烟。车轮碾过泥泞,卷起一路枯叶,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两道黑色的烟柱——一道来自被烧毁的磨坊,一道来自被炸毁的党卫军阵地——在灰暗的天空中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十字架。
它是祭奠逝者的墓碑,也是宣告复仇者诞生的图腾。
第19章 幽灵战斗群(二合一)
法国/比利时边境,利斯河南岸,D916公路支线,时间来到16:20,阴雨,低气压笼罩,能见度极差。
法兰西的天气就像这片战场上的局势一样,瞬息万变。
两个小时前,当亚瑟还能利用无线电引导那场完美的“斯图卡定点清除”,让德国空军的飞行员们能够精准地将每一枚500公斤炸弹扔在自己人的半履带车上,欣赏那一场绚烂的烟花。
然而,仿佛是为了掩盖那场杀戮的痕迹,下午四点过后,一股来自北海的低气压冷锋迅速席卷了整个敦刻尔克外围战区。
现在,雨水像是一层粘稠、冰冷的油膜,覆盖了整个法兰西大地。天空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死灰色。
利斯河畔的芦苇荡在夹杂着雨丝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灰白色的雾气在河面上弥漫开来,将这片布满弹坑和残骸的战区包裹得如同混沌未开的冥界。能见度迅速下降到不足两百米,远处的景物都化作了模糊扭曲的剪影。
这种鬼天气对于渴望空中支援的部队来说是噩梦,但对于需要隐蔽行踪、进行渗透突袭的“幽灵”来说,这却是上帝赐予的最好斗篷。
三辆满身泥泞的欧宝“闪电”卡车像三只沉默的钢铁甲虫,沿着河岸边一条在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隐蔽土路缓慢蠕动。车轮碾过湿软的烂泥,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亚瑟坐在副驾驶位上,那件缴获的德国皮夹克已经被雨水浸透,但他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他的手指依然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放在胸口内袋里的、烧焦的布娃娃。
在“借刀杀人”之后,他的神经并没有松弛下来,反而绷得更紧。
脑海中的RTS系统界面上,代表德军包围圈的红色色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挤压。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还在向着联军最后的几十公里的结合部发起猛烈进攻,试图将这几十万盟军连同他们的希望一起夹碎。
德军的攻势更加猛烈了,甚至可以说是狂暴。
亚瑟清楚地记得,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最高统帅部在5月24日下达了著名的“停止令”,让装甲部队在阿运河一线停下了整整两天。正是利用这宝贵的48小时,联军才勉强建立起了目前这道脆弱的阿兹海布鲁克-卡塞尔防线,以及后续的几道防线,联军的几个师甚至对德军发起了反突击。
但在5月26日最高统帅部下令恢复进攻后,历史的走向出现了偏差。
在这个被亚瑟这只蝴蝶疯狂扇动翅膀的时空里,德军的攻势不再是按部就班的推进,而变成了一种带着复仇情绪的宣泄。
也许是隆美尔那条被“幽灵”生生切断的后勤动脉,引发了B集团军群统帅部那帮容克军官们的阵发性神经痛;
也许是刚才那场由斯图卡亲自操刀的“自杀式误炸”,彻底烧坏了前线党卫军指挥官的理智保险丝;
又或者是那种向精密引擎里倾倒白糖的下作手段,深深触犯了德国人对于机械工艺近乎宗教般的洁癖。
总之,原因现在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在RTS冰冷的上帝视角中,那些代表德军装甲锋线的红色箭头,此刻正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动能,以超出30%的速率疯狂突进。
那道本该为撤退争取更多时间的卡塞尔防线,此刻正在承受着更大的压力。每一寸阵地的坚守时间都在被压缩,所谓的“容错率”正在被亚瑟亲手制造的仇恨值所吞噬。
在RTS地图上,亚瑟并没有看到任何代表“休整”的黄色标识。
相反,第19装甲军下属的第1装甲师已经强行渡过了阿运河,克莱斯特装甲集群的主力正在像发疯的公牛一样撞击着英军脆弱的防线。包围圈的半径也缩小了整整30%。
这个时空的敦刻尔克,注定不会有上帝赐予的“奇迹假期”,每一秒钟的生存时间,都必须用血肉去硬换。
雨刮器像个垂死的老人,在挡风玻璃上徒劳地刮擦着,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仿佛要将世界淹没的雨幕。雨水还在变大,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十米,整条公路都被包裹在浓重的湿冷灰雾中。
就在这时,亚瑟视网膜上的RTS全息界面毫无征兆地刷新了一次,仿佛某种沉睡的算法突然被惊醒。
在那片代表着绝对未知的“战争迷雾”灰度区中,就在距离他们车头保险杠仅仅五十米的致死距离内,四个硕大的、代表【友军】的绿色识别信号像幽灵一般骤然浮现。
???
亚瑟愣住了。
在整条战线都已经像烂泥一样崩塌、几十万联军都在疯狂向西溃逃的垃圾时间里,在这个已经被德军装甲师层层渗透的腹地深处,居然还残留着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亚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行跳动的属性标签上,呼吸甚至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系统给出的分类代码冰冷、沉重,且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金属压迫感:
【友军/重装甲单位】(Friendly / Heavy Armor)
它们没有任何红外特征,引擎处于冷车状态,如果不看RTS,它们就像是四块毫无生气的巨大岩石,完美地融化在了这片泥泞的背景里。即便是之前飞过去的斯图卡和路过的骷髅师侦察兵都没能找到它们。
但亚瑟还是发现了它们!
在系统数据的绝对解析度下,它们无所遁形。
“停车!立刻!”
亚瑟果断下令,没有任何解释的前奏。
驾驶座上的麦克塔维什中士甚至没有哪怕一微秒的迟疑,更没有愚蠢地去问“为什么”。
这是冷溪近卫团刻在骨髓里的纪律,也是他对斯特林勋爵当前近乎盲目的绝对服从。他的右脚像是触电般狠狠跺在制动踏板上,那是一种超越了思维判断的肌肉记忆。
吱——!!
沉重的欧宝“闪电”卡车轮胎在湿滑的泥地上抱死,车身猛地一震,惯性将车内的人狠狠甩向前方,然后在距离前方那团迷雾仅剩十几米的地方死死钉住。
直到车停稳,麦克塔维什的手依然紧紧扣着手刹,这才有空看向前方。
只有雨,只有雾,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
“长官?路况显示……”麦克塔维什眯起眼睛,试图穿透那层雨幕,但他什么也没看到,“前面似乎是空的。”
“不,那里不空。”
亚瑟睁开眼,虽然也什么都没看懂。但他不需要肉眼去确认,因为系统已经给出了这四头巨兽的详细参数。
“把引擎熄火,中士。”
亚瑟推开车门,湿冷的空气瞬间灌入,但他却只是冷冷地指了指前方那团看似虚无的迷雾。
“如果你再往前开二十米,我们就会撞上一堵30吨重的法国钢铁墙壁。”
亚瑟推开车门,跳进没过脚踝的泥水里。他的视野穿过雨雾,前方公路转弯处,赫然耸立着几座如同小山般的钢铁堡垒。
那是四辆坦克。
但它们不像德国的一号、二号坦克那样轻薄短小,也不像英国的玛蒂尔达那样圆润。它们庞大、笨重、棱角分明,车体侧面挂满了粗大的锁链和备用履带,高耸的车体正面镶嵌着一门令人望而生畏的75毫米短管榴弹炮,而在那圆铸造的炮塔上,还挺立着一门47毫米反坦克炮。
Char B1 bis重型坦克。
法国陆军的骄傲,同时也是悲剧的象征。在1940年,它们是名副其实的“陆地巡洋舰”,拥有60毫米厚的倾斜装甲,足以免疫当时德军几乎所有的反坦克火力。德国士兵敬畏地称之为“铁怪物”(Eisenmonster)。
但在亚瑟的RTS视野中,这四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单位,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代表“极度虚弱/士气崩溃”的黯淡黄光。
它们静止不动,引擎熄火,炮口低垂,就像是四头在泥潭中搁浅的史前巨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全体下车,保持警戒。”
亚瑟打了个手势,冷溪近卫团的士兵们迅速散开,依托着路边的树木建立了防御阵线。
亚瑟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那几辆坦克走去。让娜中尉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握着那支MP40冲锋枪,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些涂着法国三色迷彩的钢铁巨兽。
……
走得近了,那种压迫感更加强烈。
这四辆B1重坦显然经历过激战。领头的一辆车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痕,就像是被天花麻脸啃噬过一样,但没有一发炮弹能击穿它的装甲。它的侧裙板上甚至还挂着半截被碾碎的德军摩托车残骸。
车身上用白色油漆写着它的名字:“凡尔登”(Verdun)。
一个充满了荣耀与血腥味的名字。
然而此刻,这辆“凡尔登”号却显得无比凄凉。几个穿着沾满油污的皮夹克的法国坦克兵正围在车旁,神情麻木地往履带和炮塔座圈里塞着黄色的炸药块。
一名身材高大、满脸胡渣的法军上尉正靠在履带板上,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烧到手指的香烟,眼神空洞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军服破烂不堪,左臂上缠着一条渗血的绷带,领章上的金杠已经被油污染成了黑色。
看到亚瑟一行人出现,这群法国兵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甚至没有人举枪。他们已经麻木到了极点,仿佛就算现在来的是德国人,他们也会递上一支烟。
“你们是英国人?”
那个上尉扔掉烟头,用一种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道。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如果是想问路,前面那座桥已经断了。如果是想找油……哈,那你们找错人了。”
亚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这四辆坦克,然后落在那几个正在安装炸药的士兵身上。
“为什么?”亚瑟指了指炸药。
“没油了。”上尉耸了耸肩,那是一个充满了绝望与无奈的动作,“也没炮弹了。变速箱过热,履带销断裂。我们就是一群困在铁棺材里的老鼠。”
他拍了拍身后那厚重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它们是好车,真的。就在昨天,这辆‘凡尔登’号硬生生吃下了德国人一个反坦克连的火力,甚至把他们三门37毫米‘敲门砖’碾进了泥里。但是……”
杜兰德上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对命运最无奈的嘲弄。
“没有汽油,它就只是一堆三十吨重的废铁,一口昂贵的、动弹不得的铁棺材。我不能把它留给德国人。”
说完,他转过身,对士兵们挥了挥手,语气疲惫至极:“动作快点。装好引信,我们步行去敦刻尔克海岸……如果还能走得到的话。”
那种深入骨髓的失败主义气息,比这湿冷的雨雾更让人窒息。
“杜兰德上尉。”让娜突然开口了,她认出了这个上尉胸前的勋章——那是荣誉军团勋章,绝不是懦夫能拿到的东西,“你是第37装甲营的?你们的任务不是坚守利斯河防线吗?”
上尉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让娜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这里会有一个法国女军官,但他随即摇了摇头:“防线?哪里还有防线?隆美尔的坦克已经跑到我们屁股后面去了。第1集团军已经完了,小姐。一切都完了。”
“所以你就打算像个懦夫一样把它们炸了?”
亚瑟走了上来。他不再是刚才那种观察者的姿态,此刻的他,像是一把出鞘的刺刀,锋利、危险、咄咄逼人。
杜兰德上尉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注意你的言辞,英国佬。如果你在那种铁盒子里待了三天三夜,看着战友一个个被烧死,你就不会站在这里说风凉话了。这是战争,不是你的下午茶派对。”
“是吗?”
亚瑟冷笑一声。
咔嚓。
下一秒,一把乌黑的左轮手枪毫无征兆地顶在了杜兰德上尉的脑门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名正在安放炸药的法国士兵吓得手一抖,炸药块掉在地上。虽然不知道亚瑟勋爵的用意,但英军士兵们还是立刻举起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枪口对准了这群法国人。
“你疯了吗?!”杜兰德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个友军军官会直接拔枪,“你想干什么?”
“我在帮你看清现实,上尉。”
亚瑟的声音平稳得可怕,那把枪稳如磐石,枪口甚至把杜兰德额头上的皮肤压出了一个凹坑。
“这就是战争。在战争里,只有两种人:死人,和杀人的人。你想做哪一种?”
亚瑟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冷漠,“你手里有四辆这个星球上装甲最厚的怪物。它们每一辆都装备了一门75毫米榴弹炮和一门47毫米反坦克炮。你告诉我,因为没油了,你就要把它们炸了?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带着你的人去海滩上排队等着被斯图卡炸成肉泥?”
“我有选择吗?!”杜兰德咆哮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是被羞辱后的爆发,“它们动不了!没有燃油!你要我推着三十吨的坦克去撞德国人吗?!”
“如果我有呢?”
亚瑟突然收回了枪,反手插回枪套。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杜兰德愣住了,刚才那股濒临爆发的怒气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什……什么?”
亚瑟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三辆满身泥泞的欧宝卡车。
“中士,掀开篷布。”
随着帆布被粗暴地扯下,在那阴沉灰暗的天光下,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如同灰色金砖般的几十个20升德军标准油桶(Jerry can)露了出来。
那独特的“X”形冲压纹路、精密的三把手设计,以及桶身上冲压的“Kraftstoff 20L”(燃料20升)和显眼的国防军鹰徽标识,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刺眼,透着一股德国工业特有的秩序感。
杜兰德上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作为一名装甲兵,他太识货了。相比于盟军那种容易泄漏、薄皮大馅的马口铁油桶(Flimsies),德国人的这种油桶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坚固、密封、倒油时不会咕咚乱溅。
“这是德国人的合成汽油,IG法本公司(IG Farben)煤液化工厂的顶级产品。”
亚瑟随手拎起一桶,指关节敲击在厚实的钢板上,发出沉闷悦耳的声响。
“辛烷值在74以上,燃烧效率极高,没有杂质。比起你们法国后勤部门配发的那种掺了酒精甚至水的劣质燃油,这东西好上一百倍。”
亚瑟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杜兰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是掌握了核心资源的绝对自信:“别担心你的引擎吃不消。我知道你们的B1坦克用的是雷诺Naeder型航空衍生发动机,那种娇贵的机器喝不惯粗油,但对这种高辛烷值的德国货?相信我,只要加上这玩意儿,你那几头老迈的怪兽能跑出比出厂时更猛的动力,排气管里的积碳都能给你烧干净。”
他拍了拍油桶,就像在拍打装满金币的宝箱。
“这些本来是准备运给埃尔温·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的,但我截胡了。这一车,足够把你这四头饥渴的怪兽喂饱,甚至还有富余让你们开着暖气去柏林兜一圈。”
杜兰德看着那一车油桶,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着。那不是油,那是血,那是命,那是复仇的资本。
“你……你想怎么样?”杜兰德的声音都在打结,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英国人也绝不是什么善茬。
“一笔交易。”
亚瑟走近一步,那股压迫感再次逼来。
“我出油,出后勤,出弹药——我车上还有几箱缴获的德军75毫米高爆弹。”
亚瑟走到欧宝卡车旁,撬开一只木板箱,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涂着原野灰色的粗短炮弹。
“那是给德军四号坦克或者是步兵炮准备的7.5cm Gr.34高爆榴弹。”
杜兰德上尉看了一眼,立刻皱起了眉头,作为一个老坦克兵,他本能地反驳道:“这不可能。口径虽然一样,但药筒形状不同。我们的SA 35炮是老式设计,用的是带底缘的药筒,而德国人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要‘稍微改一下’。”
亚瑟打断了他,随手抓起一枚炮弹,指着那黄铜药筒的底部。
“你们那门SA 35车体炮,本质上就是一门缩短了身管的75小姐,不,75mm野战炮,德国人的炮弹也是75mm的,尺寸上来讲绝对合身。”
他用手指甲在那圈铜制的弹带上划了一下。
“而且德国人的弹带用的是软质紫铜,比你们的更软。虽然药筒长度差了2毫米,但只要把引信的保险帽拧松半圈,再用木槌狠狠砸进炮膛,那该死的闭锁块就能合上。至于击发……”
亚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甚至有些简陋的改锥,在杜兰德面前晃了晃。
“德国人的底火非常敏感。只要你的炮手拉火绳的手劲够大,撞针就能在底火上砸出火花。这可能会导致退壳困难,甚至炸膛——但在它炸膛之前,那里面装填的680克高爆炸药,足够把任何挡路的东西送上天。”
他把那枚沉重的炮弹塞进杜兰德怀里,沉甸甸的压手感就像是一份魔鬼的契约。
“怎么选,上尉?是守着那堆无法发射的废铁等死?还是冒着炸膛的风险,用德国人的炮弹去教训德国人?”
亚瑟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杜兰德胸口那枚沾满油污的荣誉军团勋章。
“而你,把你的人和你的坦克交给我指挥。别再去想什么该死的投降,也别想去海滩上晒太阳。”
就在杜兰德点头同意加入的那一瞬间,亚瑟脑海中的RTS界面再次刷新了一次数据。随着这些法军单位从“中立/溃兵”转变为“友军/下属”,那片原本笼罩在西侧河道的战争迷雾也随之消散了一块。
一个醒目的红色“X”号,赫然出现在了前方五公里的圣莫默兰大桥上。
【桥梁状态:已彻底摧毁】
亚瑟的眼神微微一凝。这名法军上尉没有撒谎,坏消息是,他们向西撤往敦刻尔克的最短路径确实被切断了,如果强行修桥或者绕路,势必会被身后追上来的骷髅师挤压成肉泥。
但紧接着,亚瑟看了一眼头顶那厚重得如同铅块般的积雨云,又看了一眼身边这四座刚刚获得了燃油滋润的钢铁巨兽,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好消息是,在这种能见度不足两百米的鬼天气里,德国人的斯图卡轰炸机全都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而在地面上,拥有了四辆Char B1 bis重型坦克的他,不再是那只只能在缝隙里求生的老鼠,而是一只獠牙锋利的狼。
既然向西的路不通,既然德国人认定所有的盟军都在像丧家之犬一样向海边逃窜,那他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亚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这一刻,他想起了那位来自东方的伟人,想起了那个在赤水河畔用四次来回穿插把几十万敌军耍得团团转的军事神话。
兵者,诡道也。
敌人想让我走直线,我就偏要走折线。敌人以为我在逃跑,其实我在进攻。
亚瑟转过身,指着那条通往德军腹地的公路,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决定晚饭的菜单:“既然那座桥被炸断了,向西的路已经是个死胡同,那我们就别无选择——这次,我们还是掉头,继续向东走。”
“向东?!”
杜兰德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亚瑟,“你疯了吗?我们刚刚才从那边逃过来!那是德国人的方向!那是去送死!”
“不,上尉。”
亚瑟拍了拍‘凡尔登’号那厚达60毫米的正面装甲,感受着那种坚不可摧的冰冷触感。
“如果是半小时前,那是送死。但现在,有了这些大家伙,有了这该死的鬼天气……”
亚瑟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那是去杀人。我们要杀他们一个回马枪。”
“敦刻尔克已经是个死局了。几十万人挤在沙滩上等着上帝的奇迹。但我不是那种等待奇迹的人,我是创造奇迹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让娜。
“告诉他,中尉。告诉他我们是谁。”
让娜·德·瓦卢瓦深吸了一口气,她走上前,摘下了那顶沾满煤灰的船形帽,露出了那一头金发和坚毅的面容。
“我是让娜·德·瓦卢瓦。”她的声音清晰而高傲,带着一种古老家族特有的威严,“我的祖先曾在阿金库尔和你们作战,也曾在奥尔良和你们并肩作战。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一个贵族,而是作为一个不想看着国家灭亡的法国人。”
“瓦卢瓦……”杜兰德喃喃自语。对于任何一个法国人来说,这个姓氏都代表着一段沉重的历史。
让娜指着那辆“凡尔登”号,眼中含泪,声音却铿锵有力:“上尉,这辆车叫‘凡尔登’。在那场战役里,你们的前辈说过一句话:‘他们过不去(Ils ne passeront pas)’。而今天,难道你要亲手炸毁它,然后像个懦夫一样逃跑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在场的法国坦克兵脸上。
那种羞愧感瞬间转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
杜兰德上尉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油污的手,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年轻士兵期待的眼神。他们不想炸车,他们把这几辆坦克当成家,当成兄弟。没人想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
沉默了良久。
杜兰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把这几天的绝望都吐了出来。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亚瑟,眼神中的浑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有多少油?”
“三吨。”亚瑟淡淡地说道,“还有备用的润滑油和工具。而且,我懂机械。我可以帮你们修好那个该死的履带销。”
“三吨……”杜兰德计算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足够我们跑到柏林再跑回来了。”
他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大手。
“让-皮埃尔·杜兰德。第37独立装甲营第2连连长。从现在起,这四辆B1 bis归你指挥,长官。”
亚瑟握住了那只手,感受到了上面的老茧和力量。
“亚瑟·斯特林。冷溪近卫团。欢迎加入‘幽灵’战斗群。”
第20章 没炮弹?那就撞过去!(二合一)
半小时后,这里变成了一个喧嚣、泥泞却充满了某种奇异活力的野战修理厂。
既然决定了要打,这群原本死气沉沉、准备炸车投降的法国坦克兵立刻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他们不是不敢打,而是被绝望的后勤和混乱的指挥压垮了脊梁。现在,当这位亚瑟·斯特林勋爵把脊梁给他们重新接上,并注入了名为“复仇”的骨髓后,他们变回了欧洲最优秀的装甲兵。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浆,却浇不灭这里热火朝天的干劲。
“把漏斗拿稳!别洒了!这一滴油比你的血都值钱!”
在亚瑟的指挥下,冷溪近卫团的士兵和法国坦克手们正在进行一场充满讽刺意味的“输血”手术。
杰瑞罐——这种德国国防军引以为傲的标准20升油桶,此刻正被粗暴地倾倒进法国坦克的油箱里。金黄色的液体流淌着,经过漏斗的滤网,发出令人愉悦的“咕嘟咕嘟”声。
对于这些早已干渴难耐的钢铁巨兽来说,这是最高级的兴奋剂。
“这是IG法本在洛伊纳工厂提炼的合成汽油。”亚瑟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空油桶,像是在鉴赏一件艺术品,“辛烷值高达87,为了适应德国空军和装甲部队的高压缩比引擎,里面添加了四乙基铅。相比之下,你们法国后勤部配发的那种辛烷值只有60出头、甚至掺了酒精的劣质汽油,简直就是给赛马喂发霉的稻草。”
杜兰德上尉看着那金黄色的液体,眼神复杂:“我听说过德国人的合成油技术,但我没想到……”
“没想到会被我用来喂你们的雷诺引擎?”亚瑟冷笑一声,“这台雷诺六缸水冷引擎本质上是一台航空发动机的降频版,它极其娇贵,但也潜力巨大。喝了这桶油,它的功率至少能提升15%,积碳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与此同时,亚瑟面无表情地脱掉了那件吸饱了雨水、沉重得如同裹尸布般的德国空军皮夹克,随手扔在泥泞的地上。
冰冷的湿气瞬间穿透了单薄的羊毛衫,但他似乎对此毫无知觉。
在活动手臂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肩。透过被扯开的衣领缝隙,原本那里应该有一道撕裂伤——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德军给他留下的第一件“纪念品”。在一天半之前,那里都还在渗血。
按照常理,此刻它应该红肿、发炎,甚至流脓。
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鲜血淋漓。
伤口处竟然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坚硬如铁锈般的血痂,边缘甚至已经开始长出了粉红色的肉芽。
这种惊人的组织再生速度,显然已经违背了基础人类生理学的常识。
亚瑟握了握拳,感受着指节间那股充沛得近乎溢出的握力,以及体内某种不知疲倦的泵动感。
很显然,那个冰冷的RTS系统不仅仅是接管了他的战术视野,它正在对这具脆弱的“碳基载具”进行着某种潜移默化的硬件升级。就像给坦克挂上附加装甲一样,系统正在将他的肉体改造成适应这场残酷战争的战争机器。
“很好的优化。”
他在心里冷冷地给出了评价,就像是在评价一款新式润滑油。
随即,他抓起那把沉重的铬钒钢扳手,感受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凡尔登”号那散发着机油味和泥腥味的底盘之下。
在他的视网膜上,RTS系统的界面已经切换到了【工程/维修模式】。
在这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维度里,这辆庞大的B1 bis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钢铁,而是一个由无数线条、透视结构和数据流组成的透明模型。每一颗螺丝的应力、每一根管线的通畅度、每一个齿轮的磨损值,都以精确的数据标签悬浮在空中。
【目标:Char B1 bis重型坦克(凡尔登号)】
【状态:中度损毁/机动性受限】
【故障点1:左侧主动轮内侧轴承严重磨损(红色警告-预计5km后抱死)】
【故障点2:散热器格栅被泥浆堵塞导致热交换效率下降40%(黄色警告)】
【故障点3:Naeder液压转向静液变矩器压力阀卡滞(高危)】
常规的机械师要找到这些问题,需要拆开发动机舱盖,进行数小时的排查和试车。
但亚瑟不需要。他是战争的作弊者。
他像是一只灵活的水獭,在底盘下的泥水中穿梭,直接爬到了左侧主动轮的内侧。
“给我拿把锤子!大的那种!这里的销钉变形了!”亚瑟的声音从车底传出,带着金属的回响。
杜兰德上尉立刻递过来一把十二磅重的大铁锤。他弯下腰,看着亚瑟熟练地用扳手卡住那个极为隐蔽的压力阀调节螺母,然后用锤子极其精准地敲击了一下。
“当!”
一声脆响,仿佛某种卡死的关节被复位。
“你还懂修这个?这可是雷诺公司的独家专利——Naeder静液转向机,那是用蓖麻油做介质的精密玩意儿,连我们的随军技师有时候都搞不定,经常因为油温过高而锁死。”杜兰德眼中满是惊讶,这个英国贵族似乎有些太全能了。
“机器都是相通的,上尉。只要你懂得听它的声音,听它哪里在哭泣,哪里在愤怒。”亚瑟随口胡诌道,一边根据系统提示的【压力值:正常】,精准地锁死了阀门的螺距。
十分钟后,亚瑟从车底爬了出来。他浑身都是黑色的油泥和黄色的泥浆,脸上也抹了一道黑油,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信服的权威感。
“散热器我已经让人清理了。主动轮的轴承我加了双倍的润滑脂,虽然撑不到柏林,但撑到咱们干完这一票没问题。”
亚瑟把扳手扔给身后的麦克塔维什,拍了拍手上的泥。
“试试点火!”
杜兰德深深看了亚瑟一眼,然后迅速钻进狭窄的驾驶舱,接通电路,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起动机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紧接着——
轰——轰隆隆——!!!
那台沉睡已久的雷诺直列六缸发动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仿佛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那是气缸内残留的积碳被德国高辛烷值燃油瞬间引爆、排出的标志。
几秒钟后,黑烟转淡,引擎的轰鸣声变得平稳而有力,那是只有在最佳工况下才能发出的、如同心脏跳动般富有节奏感的律动。
整辆重达31.5吨的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履带在液压转向机的驱动下开始反向转动,发出金属摩擦的清脆咔咔声。
“活了!”那辆坦克驾驶员兴奋地从另一辆坦克的舱口探出头大喊,激动地拍打着厚重的铸造炮塔,“老姑娘醒了!上帝啊,这声音听起来比出厂那天还要带劲!”
四辆B1 bis重型坦克全部重新启动。那种沉重的、足以撼动大地的引擎轰鸣声汇聚在一起,在利斯河畔的雨雾中回荡,连脚下松软的泥土都在微微颤抖。
看着这四座重新焕发生机的钢铁堡垒,亚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比在前世的游戏里开箱子抽出SSR还要爽,因为这一次,这些钢铁是真的属于他,将为他的意志而战。
这可是B1 bis啊。
虽然它的设计理念还停留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堑壕战思维——过高的车体容易暴露、复杂的车体炮塔双火炮结构导致指挥混乱、还有那个该死的单人炮塔设计会让车长在指挥、装填、瞄准之间手忙脚乱。
在1940年5月30日的这个时间切片里,在这个局部战场,这头法兰西巨兽正处于装甲食物链的绝对顶端。
德军的一号、二号坦克?在它面前,那些东西不过是焊了几块防弹钢板的农业拖拉机,或者是送给德国青年团练手的铁皮玩具。
三号坦克那门可笑的37毫米KwK 36火炮?这根著名的“陆军敲门砖”,打在B1那60毫米厚的铸造倾斜装甲上,除了听个响,除了刮花一点油漆,没有任何弹道学上的意义。
即便是德军目前引以为傲的四号坦克早期型,那门只有24倍径的短管75毫米“烟斗”,发射出的低初速炮弹在正常交战距离上,想要击穿B1的正面,其概率在数学上无限接近于零。
在这张地图上,唯一能威胁到这层装甲的只有两个变量:斯图卡的重磅航弹,以及著名的88毫米高射炮。
前者已经被这场该死的暴雨从气象学层面上强制“禁赛”了。
至于后者?
那不再是装甲厚度的对抗,而是一道纯粹关于神经反应速度的数学题——看谁先捕捉到谁的光学信号,看谁先扣下死神的扳机。
这就是一把重锤。一把如果使用得当,足以敲碎骷髅师天灵盖的重锤。
“还没完。”
亚瑟跳下车,走到欧宝卡车旁,撬开了一只沉重的木板箱,露出了里面那些经过他刚才利用“RTS工程视野”紧急指导、由近卫团士兵协助完成“野战改装”的7.5cm Gr.34高爆榴弹。
关于“利用软质紫铜弹带的公差强行装填”以及“打磨底火以适应拉发击针”的技术细节和炸膛风险,他刚才在维修间隙已经向这群坦克兵做过简报了。
此刻不需要再上机械原理课,现在需要的是赌徒的勇气。
杜兰德看着手里这枚涂着原野灰色的炮弹,手指抚摸过那圈被锉刀打磨得极其危险的敏感底火,脸色有些发白。
“这真的是在玩俄罗斯轮盘赌,长官。”他感觉怀里抱着的不是炮弹,而是一个随时会苏醒的恶魔,“680克TNT装药……如果因为闭锁不严导致它在炮膛里炸了,我们连尸体都拼不全。”
“那就别让它在炮膛里炸。”
亚瑟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为了胜利,现在的他不惜一切代价。
“把它打出去。把风险留给自己,把毁灭送给敌人。这就是装甲兵的宿命。”
他拍了拍杜兰德的肩膀,力道重得像是在通过装甲板传递后坐力。
“装填它,上尉。别让我失望。”
杜兰德咬了咬牙,那种对机械故障的本能恐惧最终被对复仇的渴望压倒。他猛地合上弹药箱盖子,抱着炮弹转身吼道:
“让-路易!把这些德国‘礼物’搬进车里!小心点,别像个娘们一样手抖!”
“很好。”
亚瑟跳上“凡尔登”号的侧装甲,此时此刻,他已经是这支“幽灵”战斗群无可争议的灵魂。
“分配任务。”
他的声音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把所有的伪装网都撤掉。把那些树枝、泥巴都给我扒拉干净。我要这四辆坦克露出它们最狰狞的本来面目。”
亚瑟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需要伪装?长官,德国空军……”麦克塔维什中士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头顶。虽然现在天气不好,但这么大摇大摆……
“这种天气,斯图卡就是瞎子。我们不需要躲避天空,我们需要的是震慑地面。”
亚瑟指了指脑海中的RTS地图,那里有一条红色的虚线,那是他刚刚规划出的进军路线。
“在RTS的...在我的战略视野里,现在德军统帅部的眼珠子都盯着西边的海岸线。他们认定我们是老鼠,只会钻洞逃跑。而在我们的东侧,有一条被他们完全忽视的公路,那是骷髅师后勤部队的生命线。”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大胆的弧线,那是一道充满了东方军事哲学的诡异轨迹——四渡赤水般的逆向穿插。
“既然桥断了,向西的路不通,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杜兰德上尉,你的坦克走在最前面。欧宝卡车在中间,冷溪近卫团的步兵坐在坦克上提供视野保护。我们要大摇大摆地开过去,像一支得胜归来的德军装甲纵队那样开过去。”
“如果遇到德国坦克怎么办?”杜兰德问道。虽然有了油,有了炮弹,但他对B1孱弱的反坦克穿深还是有些本能的担忧。
亚瑟看着那门粗短的75毫米车体榴弹炮,又看了看那厚重的车首装甲,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笑意。
“那就撞过去。用这三十一吨的钢铁,把他们碾碎。”
……
车队再次出发。
只是这一次,气势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潜行,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四辆庞大的Char B1 bis重型坦克像四头愤怒的公牛,排成一字纵队行驶在公路上。沉重的履带板无情地碾碎了路面的碎石和泥泞,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亚瑟并没有坐在舒适的卡车里,而是挤进了“凡尔登”号那充斥着噪音和热浪的驾驶舱旁。B1坦克独特的构造允许驾驶员兼任车体火炮手,而亚瑟想要近距离感受这头巨兽的脉搏。
车舱内充满了挥发的高辛烷值汽油味、润滑油焦糊味和男人的汗臭味,这是一种纯粹的、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雄性荷尔蒙味道。
透过狭窄的驾驶观察缝,亚瑟看着前方阴雨绵绵的世界。
雨刷器在顽强地摆动,将那一层层灰色的雨幕切开。
RTS系统地图上,这四辆坦克的状态栏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黄色“士气崩溃”,而是变成了代表“战斗状态”的鲜亮绿色,且攻击欲望极高。
随着车队向东推进,那片原本被战争迷雾覆盖的区域逐渐清晰起来。
“前方两公里,发现敌方目标。”
亚瑟突然开口,声音通过咽喉送话器清晰地传到杜兰德的耳机里。
“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坐在高耸的单人炮塔里的杜兰德疯狂转动着潜望镜,但视野里除了雨水和迷雾,只有路边模糊的白杨树影。
“两辆Sd.Kfz. 222装甲侦察车,还有一辆满载步兵的欧宝‘闪电’运兵卡车。”亚瑟看着RTS地图上的那几个红点,就像是在阅读早已写好的剧本,“他们在路边的一座废弃谷仓里躲雨。为了取暖,他们没关引擎。”
“你怎么知道的?”杜兰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恐,这种超视距的侦察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直觉。猎人的直觉。”亚瑟冷冷地说道,他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服从,“那个方向,11点钟,距离1800米。那是骷髅师的一个前锋搜索分队。看样子,他们正在享受下午茶。”
“又是骷髅师……”杜兰德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仇恨,“这帮畜生在阿拉斯杀了我不少兄弟,甚至枪杀俘虏。”
“那就送他们下地狱,连同他们的下午茶一起。”
亚瑟拍了拍前方驾驶员兼车体炮手让-路易的肩膀。这个年轻的法国下士此刻正紧张得满头大汗。
“路易,把那门75毫米炮装上那枚德国造的高爆弹。我不希望看到那个谷仓还立着。”
“是……是,长官!”
巨大的炮尾滑块闭锁声响起。那门安装在车体前部右侧的、只能上下俯仰不能左右旋转的75毫米ABS 1929型榴弹炮,已经贪婪地吞入了一枚来自敌人的金黄色炮弹。
虽然这门炮射界极窄,需要靠转动车身来瞄准,但在这种直瞄距离上,它就是最暴力的拆楼神器。
两分钟后。
那个谷仓出现在视野尽头。
正如亚瑟所说,两辆有着倾斜装甲的Sd.Kfz. 222侦察车正停在宽大的屋檐下,几名穿着党卫军迷彩服的士兵正缩着脖子抽烟,还有几个正围着卡车分发食物。
他们听到了履带声。
但他们并没有太在意。因为B1坦克那种低沉厚重的引擎声,在雨声的掩盖下,听起来和德军自己的三号突击炮或者是四号坦克并没有太大区别。而且在这个位置,在这个向东的方向,怎么可能是法国人?
直到那个庞大的、涂着黄绿褐三色迷彩、挂满锁链的钢铁怪物冲破雨雾,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一样出现在距离他们只有三百米的地方。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名德军侦察兵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红色的火星在泥水里熄灭。他张大了嘴巴,惊恐地看着这辆如移动城墙般逼近的巨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情报里不是说这一带的法军装甲部队才刚刚被斯图卡炸了吗?
这玩意儿是从哪冒出来的?
地狱吗?
“开火!”
亚瑟没给这群骷髅喽啰任何思考的时间,果断下令,他现在渴望爆炸,渴望燃烧。
驾驶员兼车体炮手让-路易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猛地抓住了那根油腻的粗麻拉火绳,本能地向后一拽。
咔嗒。
没拉动。
那枚强行塞进炮膛的德国Gr.34炮弹似乎在抗拒被这门法国火炮发射。改装后的底火击针机构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生涩阻力,就像是两块不兼容的金属骨骼卡死在了一起。
死寂在充斥着汽油味的车舱内蔓延了这漫长的0.5秒。
恐惧瞬间攥住了让-路易的心脏——这该死的公差!是不是卡壳了?还是下一秒就会直接炸膛,把自己变成内壁上的一滩碎肉?
“别犹豫!拉!用你的体重去拉!”
亚瑟的吼声比引擎声更具穿透力。
让-路易心一横,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去他妈的炸膛!反正横竖都是死!
他闭上眼睛,将拉火绳在手腕上死死缠了一圈,像是个要把自己勒死的囚徒,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猛地一仰。
轰——!!!
“凡尔登”号沉重的车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那门75毫米榴弹炮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撕裂了灰暗的雨幕。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这门原本用于在一战堑壕战中支援步兵攻坚的火炮来说,根本不需要精细瞄准。
那枚德国制造的高爆弹,带着一种回家的渴望,准确地钻进了谷仓敞开的大门,然后在内部极其狭小的空间里瞬间炸开。
并没有那种电影里的慢动作。
整个谷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撑爆的气球,瞬间解体。瓦片、木板、砖块混合着那辆倒霉的欧宝运兵车,以及十几名党卫军士兵的肢体,一起被狂暴的冲击波炸上了天。
里面堆积的弹药也被点燃了,黑红色的火球在雨中翻滚,那是死亡的颜色。
两辆停在外面的Sd.Kfz. 222侦察车试图逃跑。党卫军士兵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反应速度毫无意义。
爆炸的气浪直接将离得最近的一辆侦察车掀翻,它像个玩具一样在泥地里翻滚了两圈,侧倒在路边,四个车轮还在徒劳地空转。
另一辆Sd.Kfz. 222侦察车刚刚挂上倒挡,试图在泥泞中调头逃窜。
杜兰德上尉本能地踩下炮塔旋转踏板,将那门细长的47毫米SA 35火炮对准了目标的引擎盖,狠狠扣下扳机。
咔哒。
一声清脆却令人绝望的击针空击声。
该死!肾上腺素让他忘了最关键的事实——这门炮早就没弹药了。亚瑟弄来的那些德国“战利品”里只有能勉强塞进车体炮的75毫米高爆弹,根本没有法军专用的47毫米穿甲弹。
“没炮弹了!”杜兰德愤怒地砸了一下炮闩,眼看那辆灵活的德国侦察车就要溜进雨雾里。
“谁让你开炮了?”
亚瑟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带着最原始的暴戾。
他甚至瞬间否决了驾驶员试图刹车转向、用75毫米炮去锁定目标的战术企图——那门该死的车体炮几乎没有水平射界,去瞄准一只乱窜的老鼠意味着必须停下脚步,而那是对动能的亵渎。
“别减速!别浪费时间去调整车身瞄准!那枚改装炮弹比这辆破车的命都贵!”
亚瑟怒吼道,将复杂的战场决策简化为最纯粹的物理公式:
“你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三十一吨的钢铁!把它给我碾成相片!”
“坐稳了!”
驾驶员让-路易也跟着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嘶吼。
三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凡尔登”号没有丝毫减速,反而那是那台喝饱了高辛烷值汽油的雷诺引擎发出了濒临红线的咆哮。这辆庞大的巨兽像是一艘全速冲撞的破冰船,硬生生切开了泥泞,追上了那辆正在打滑的德军侦察车。
轰——!
并没有炮声,但这一声撞击比炮声更震撼。
B1坦克那高耸锐利的车首装甲,直接撞上了222侦察车脆弱的侧面。
紧接着是嘎吱——咔嚓——的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
在三十一吨对四点八吨的绝对重量级碾压下,物理法则展现出了它最残酷的一面。那辆德军侦察车就像是被一只大象踩中的易拉罐,瞬间变形、折断、坍塌。
那个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德军驾驶员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连同他的驾驶舱一起被压扁。
“凡尔登”号那宽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卷上了废墟,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粘稠感,直接从那一堆扁平的、混杂着鲜血和燃油的废铁上开了过去。
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然后恢复平稳。
身后,那辆曾经精致的德国装甲车,已经变成了一张镶嵌在泥土里的二维“相片”。
车队呼啸而过。
后续的三辆B1坦克紧随其后,冷溪近卫团的士兵们坐在坦克后部,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对着路边的残骸和可能幸存的敌人进行着无情的补枪。
哒哒哒哒——
没有停留,没有检查尸体,没有俘虏,只有冷酷的碾压和毁灭。
这就是重装甲部队的威严。这就是在这个钢铁时代里,大吨位对小吨位的绝对霸凌。
坐在颠簸的车舱里,感受着这种绝对力量带来的震颤,亚瑟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终于得到了一丝释放。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装甲板传来的每一次震动,那都是敌人的骨骼和钢铁在断裂。
他伸手从怀里拿出那个布娃娃,看了一眼。布娃娃那只独眼依然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审视着这个正在变成魔鬼的男人。
“看清楚了吗,苏菲?”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仪表盘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这才是复仇该有的样子。不是用眼泪去感化,而是用钢铁去粉碎。”
RTS地图上,代表这支“幽灵”战斗群的绿色箭头,变得更加粗壮,更加锋利。它不再是溃逃的残兵,而是一枚已经深深钉入德军腹地的、带着倒刺的钢钉。
而在他们前方三十公里处,D916公路的一个关键节点上,一个闪烁着补给标志的图标正在向他招手。
那是骷髅师的一个后勤中转站。
“下一个。”
亚瑟闭上眼,在地图上那个补给站的位置,冷冷地标记了一个鲜红的叉。
第21章 驯服野兽(二合一)
D916公路以东3公里,一处废弃的锯木厂,1940年5月30日,17:45,暴雨转小雨,气温骤降。
雨势终于稍微减弱了一些,从那种仿佛要淹没世界的倾盆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冰冷冻雨。
三辆欧宝“闪电”卡车和四辆庞大的Char B1 bis重型坦克,此刻正隐蔽在一处位于森林边缘的锯木厂里。巨大的原木堆和尚未被运走的板材为这些钢铁巨兽提供了绝佳的掩护,至少在两百米开外,没人能分得清那是木头还是坦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脂清香、挥发的汽油味和高温金属冷却时特有的焦糊味。
“凡尔登”号的侧装甲还在散发着余热,雨水落在上面,激起一阵阵白色的水蒸气。那条刚刚碾碎了德军侦察车的履带缝隙里,还夹杂着早已无法辨认的金属碎片和暗红色的肉泥。
这就是战争的消化系统,吃进去的是生命,排出来的是废渣。
亚瑟站在锯木厂的屋檐下,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饼干,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四辆坦克。
在刚才的战斗中,这群钢铁怪兽表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统治力。但亚瑟很清楚,那只是虐菜。面对几辆轻型侦察车,B1可以用吨位去碾压。但如果接下来遇到的是骷髅师的主力,或者是哪怕几门部署得当的Pak 38反坦克炮,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就会暴露出致命的缺陷。
人类的大脑总是擅长利用“勇气”、“复仇”这类感性的多巴胺来修补千疮百孔的现实,进行自我麻醉,但系统不会,它没有同情心,也不懂什么叫“善意的谎言”。
RTS系统的界面在他眼前展开,数据依然冰冷而客观,就像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战损评估报告:
【步坦合成效能:15%(评价:持有重武器的乌合之众)】
【战术指挥网:未构建(静默)】
【结构性致命伤:全向视野缺失/车长职能严重过载(Functional Overload)】
在系统的冰冷逻辑里,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堆刚好凑在同一个坐标点上的、昂贵的钢铁垃圾。
“野兽是会咬人的,不仅仅咬敌人,也会咬主人。”
亚瑟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向正蹲在坦克旁抽烟的杜兰德上尉走去。
……
杜兰德上尉看起来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他瘫坐在“凡尔登”号的负重轮旁,浑身湿透,制服领口被扯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右手虎口震裂了,那是操作那门该死的47毫米炮留下的痕迹,尽管那门炮现在只是空壳子;左腿还在微微抽搐,那是长时间踩踏沉重的炮塔旋转踏板导致的肌肉痉挛。
看到亚瑟走过来,杜兰德苦笑了一声,试图站起来,但被亚瑟按住了。
“这就累了,上尉?”亚瑟递给他一壶水。
“长官,你得亲自钻进那个该死的炮塔里试试。”杜兰德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指着那个高耸的铸造炮塔,语气里满是怨念,“雷诺公司的设计师绝对是个虐待狂,或者是德国人的间谍。”
“我知道。”亚瑟抬头看着那个著名的APX-4型单人炮塔。
在军事工程学上,这简直就是灾难的代名词。
在这个狭小的铸造铁罐头里,车长一个人要分饰多角:他既是车长,要观察战场、指挥驾驶员;又是炮手,要瞄准目标;还是装填手,要从脚下的弹药架上抽取炮弹塞进炮膛;甚至还是机枪手。
“我就两只手长官。”杜兰德吐槽道,“刚才那几分钟,我又要盯着潜望镜找目标,又要踢驾驶员的后背让他停车,还好不用把那该死的炮弹塞进去。如果这时候无线电再响了,我估计得用牙齿去咬通话器开关。”
亚瑟点了点头,RTS系统中关于B1坦克的【Debuff(负面状态)】栏里,鲜红地写着:
【指挥官过载:车长在战斗中反应速度降低60%,态势感知能力降低80%。】
这就是为什么法军装备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坦克,却被打得像猪一样毫无还手之力的原因,之一。他们的车长被锁死在炮塔里忙着装填炮弹,根本没精力去观察战场,更别提指挥整个连队进行战术机动了。
德国人的三号、四号坦克虽然装甲薄、火炮弱,但他们有三人炮塔——车长只负责指挥和观察,炮手负责开炮,装填手负责装填。这就像是一个冷静的大脑指挥着强壮的手臂,而法国人则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在手忙脚乱地耍杂技。
“我们改变不了坦克的设计,上尉。”
亚瑟也很是无奈,“我们没有时间去给它加装一个双人炮位,也没有办法给你变出一个装填手。但我可以给你变出一双眼睛,和一副备用的大脑。”
杜兰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亚瑟转过身,吹了一声口哨。
“麦克塔维什!集合队伍!”
……
三分钟后,冷溪近卫团的士兵们和剩下的法国坦克兵在雨中列队。
亚瑟站在一辆B1坦克的履带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来自不同国家、说着不同语言的士兵。
“在刚才的突袭里,你们干得不错。”亚瑟的目光扫过麦克塔维什和他的士兵们,“但你们有一个致命的误区——你们把自己当成了搭便车的乘客,而把坦克当成了防弹的出租车。”
麦克塔维什中士愣了一下,刚才行军时,他们确实只是抓着扶手,警惕地看着四周,并没有真正参与到坦克的运作中,最多也就是像那些纳粹残兵补枪。
“这不够。”亚瑟摇了摇头,语气冷硬,“如果是复杂地形面对德国人的步兵渗透,刚才那种松散的配合,你们已经被反坦克手雷炸飞了。”
他转身拍了拍身后那厚实的铸造炮塔。
“这就是一头瞎了眼的犀牛。杜兰德上尉躲在这个该死的单人炮塔里,既要装填又要开炮,他的大脑带宽已经被占满了,根本没有余力去观察侧后方。而你们……”
亚瑟指着下面的英军士兵:
“你们就是这头犀牛原本缺失的眼睛和耳朵。但现在,眼睛和大脑是断开的。”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坦克俯视图,然后重重地在炮塔后方点了两下。
“从现在起,我们要你们和坦克之间建立联系。”
亚瑟看向麦克塔维什:“中士,我要你们把刚才那种临时的‘搭乘’变成一种固定的战术战位。每辆坦克固定两名英军步兵,位置就在发动机格栅两侧。”
“但这有个问题,长官。”麦克塔维什提出了真正的痛点,“引擎噪音太大了。我们在外面喊破喉咙,里面的人也听不见。刚才如果不是您用无线电统一指挥,我们根本没法告诉法国人往哪转。”
“无线电不是给每辆车都配发的,而且我们也无法指望那不可靠的电子管。”
亚瑟从腰间拔出刺刀,在坦克厚重的装甲板上狠狠敲击了两下,发出一阵清脆且穿透力极强的金属撞击声。
当!当!
“听到了吗?这就是新的语言。”
亚瑟看着所有人,开始制定规则:
“我会让人把炮塔后方的通风舱门锁扣打开一条缝。当无线电失效,或者噪音太大时,用你们的枪托,或者随便什么硬家伙,敲击装甲板。”
“左边敲两下,是左转。”“右边敲两下,是右转。”“连续急促敲击,是有步兵近身。”“一声重击,是停车开火。”
这是一个极其原始,但在二战初期无线电普及率低下、且英法语言不通的混乱环境下,最高效的“人肉交互系统”(Human Inte)。
在后来苏军的“坦克骑兵”(Tankodesantniki)战术中,这种依靠物理敲击来传递战术指令的方法被无数次验证过。虽然粗暴,但它能赋予这些视力低下的钢铁巨兽以360度的全方位态势感知能力。
“这不合规矩,长官。”杜兰德有些迟疑,“把通风舱门打开会破坏密封性,而且……”
“把那个该死的规矩扔进泥里踩两脚吧。”亚瑟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古德里安的装甲群。我们要么进化,要么死。你还指望这辆坦克跟着我们穿越海峡吗?”
他盯着杜兰德的眼睛,RTS系统中的数据正在飞速演算,将最优的人员配置方案投射在视网膜上。
“还有一点,这也是为了防止你们迷路。”
亚瑟的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寒意。
“我把麦克塔维什中士分到‘凡尔登’号。他懂一点法语——虽然那是他在马赛的红灯区学的,大部分都是脏话——但用来喊‘左边有德国佬’足够了。威廉姆斯下士去二号车,莱斯利去三号车……”
亚瑟迅速完成了分配。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视野补偿,更是一次不动声色的指挥权渗透。
通过将这些忠诚的英军老兵安插在每辆法军坦克的“背上”,亚瑟实际上就掌控了这支装甲部队的神经末梢。如果哪个法国车长在战斗中因为恐惧而想要掉头逃跑,或者拒绝执行命令,坐在他头顶上、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的英国人,就是最好的督战队。
这就是‘驯服野兽’的第一步。亚瑟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不仅给这头犀牛装上了眼睛,还给它套上了缰绳。”
……
战术布置完毕后,锯木厂立刻变成了一个繁忙的物流中心。
战争不仅仅是开枪开炮,更多的时候,它是关于如何把正确物资塞进正确位置的俄罗斯方块游戏。
那三辆欧宝“闪电”卡车不仅仅是运兵车,现在它们成了这支特遣队的移动血库和胃袋。
“把备用履带板挂在坦克首下装甲上!”亚瑟指挥着几名法国士兵,“别觉得那很难看。那不仅是备件,那是附加装甲。哪怕能多挡住一发37毫米炮弹,也是赚的。”
而在另一边,关于那批德国7.5cm Gr.34炮弹的再加工正在进行。
这不再是简单的后勤维护,这是一场在硝化甘油边缘试探的“手工校准”。
几名近卫团士兵,此刻像外科医生般正屏住呼吸,用最细号的水砂纸小心翼翼地打磨着那些德国炮弹的敏感底火。他们在试图通过这种原始的物理切削,人为地削薄金属壁,以换取那不可靠的击发灵敏度。
但这不仅考验技术,更考验命数——因为没有任何仪器能检测打磨后的临界点,炮手每一次拉动火绳所施加的牛顿力,不再是一个可控的机械参数,而是一场纯粹的概率博弈。
“动作轻点!这可不是在磨你的皮鞋!”麦克塔维什在一旁吼道,看得心惊肉跳。
亚瑟走过去,拿起一枚处理好的炮弹,仔细检查了一下底火的厚度。
【工程判定:击发成功率提升至85%/炸膛风险降低至12%】
“勉强能用。”亚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一排排金黄色的杰里罐。
对于这四辆耗油量惊人的B1坦克来说,这些高辛烷值汽油就是命。为了方便补给,亚瑟下令将部分油桶直接用铁丝捆扎在坦克车体后部的格栅上——虽然这增加了火灾风险,但在这种高机动作战中,他们没有时间停下来等卡车加油。
“长官,这太疯狂了。”一名法军驾驶员看着身后背着的“炸弹”,脸色发白,“如果德国人打中油桶……”
“那就祈祷他们在打中油桶之前已经被你碾死了。”亚瑟淡淡地说道,“而且,这是一种心理博弈。德国人看到背着油桶冲锋的坦克,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射击,而是惊讶。那一秒钟的惊讶,就是你的机会。”
其实亚瑟没说的是,柴油机还好,汽油机坦克一旦被击穿引擎室,不管背不背油桶,结果大概率都是变烤箱。与其担心这个,不如保证引擎随时有油能跑得起来。
雨还在下,但锯木厂里的气氛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英国步兵在擦拭枪油,法国坦克手在调整履带张紧度,双方虽然语言不通,但在传递扳手和油桶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份默契。
那是同在一条破船上的求生欲。
……
在短暂的休整间隙,一些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正在发生。
在“凡尔登”号的履带旁,麦克塔维什中士正试图和杜兰德上尉手下的几个法国兵“交流”感情。
语言障碍?那不存在的。
酒精是通用的世界语。
麦克塔维什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那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他私藏的苏格兰威士忌。
“来一口,青蛙佬(Froggy)。”麦克塔维什把酒壶递给一个正冷得发抖的法国机枪手,用一种极其蹩脚的、混杂着英语单词的法语说道,“这东西能让你肚子里烧起一把火(Fire in the belly)。”
那个法国兵犹豫了一下,接过酒壶抿了一口。
“咳咳咳!!”
剧烈的辛辣味让他瞬间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Mon Dieu!(我的上帝)”法国兵眼泪都出来了,“这是什么?火药泡的尿吗?”
“这是苏格兰高地的阳光,你这不懂欣赏的家伙。”麦克塔维什一把夺回酒壶,自己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比你们那种酸掉牙的红酒带劲多了。”
“红酒是艺术!”另一个法国兵不服气地反驳,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只剩一半的波尔多红酒,“这才是文明人的饮料。”
“文明人?”麦克塔维什嗤之以鼻,“文明人现在正在海滩上排队等着游泳呢。野蛮人才能活下来。”
他拍了拍那个法国兵的肩膀,露出一个满口烟熏牙的笑容。
“听着,如果要跟我混,你们得学几句‘苏格兰式问候’。如果我在上面敲三下,那是让你们停下。如果我大喊‘Bastard’(混蛋),那是右边有敌人。如果我喊‘Bloody Hell’(该死的),那就是左边。”
“Bastard是右边,Bloody Hell是左边……”那个法国兵一脸懵懂地重复着,“那如果是前面呢?”
“前面?”
麦克塔维什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锋利的刺刀,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如果是前面,我会喊‘WAAAGH!!!’,然后你们就踩死油门撞过去就行了。”
周围的英军士兵爆发出一阵粗厉的哄笑,那笑声像砂纸一样粗糙,却有着奇异的感染力。
法国人或许听不懂那些晦涩的苏格兰高地俚语,但正是这种混杂着劣质酒精与浓重火药味的东西——那种面对毁灭时的狂妄与不屑——是全人类通用的语言。于是,这群刚刚还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异国士兵,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在战场上,生命往往比泥土更廉价,但此刻的笑容却是昂贵的奢侈品。
毕竟,既然大家都已经握紧了那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与其在那位负责检票的死神面前瑟瑟发抖,不如咧开嘴,用最肆无忌惮的狂笑,去狠狠践踏终点前的恐惧。
那种原本笼罩在队伍头顶的、亡国灭种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被稀释了不少。
亚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士气。
在RTS的数据面板上,代表这支混编部队士气的蓝色条,正在缓慢回升,从【动摇】变成了【稳定】。
“看来不需要政委,一瓶威士忌和一个粗鲁的中士就够了。”亚瑟低声自语。
……
“长官,全员整备完毕。”
半小时后,麦克塔维什跑过来报告。此时的他,已经像个标准的土匪头子一样,坐在“凡尔登”号的炮塔后方,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脖子上甚至还挂着一副从法国人那抢来的望远镜。
其他的坦克上,英军士兵们也已经就位。他们用沙袋和备用履带在引擎盖上构建了简易的掩体,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但确实把这些B1坦克变成了浑身长刺的刺猬。
亚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
RTS系统将周边的地形以3D网格的形式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在他们东面三十公里处,那个代表骷髅师后勤中转站的图标依然在闪烁。但除此之外,亚瑟还注意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那个中转站周围,有几个代表【警戒哨】的小红点正在移动。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团巨大的、代表【敌军主力】的红色阴影正在向西快速推进。
那是骷髅师的主力团。
“我们是在刀尖上跳舞。”亚瑟在心里对自己吐槽。
他们必须在骷髅师主力反应过来之前,端掉这个中转站,然后利用夜色和雨雾的掩护,像幽灵一样消失在比利时的旷野中。
他这么做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切断德军的补给,更是为了制造恐慌,让原本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这是一次精心计算的战略诱导。
只要他在德军大后方制造的动静足够剧烈——剧烈到像是一枚卡在精密齿轮间的硬质钢钉——古德里安那台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就会不可避免地因为这种“生理性剧痛”而发生机械痉挛。
无论是第19装甲军,还是庞大的B集团军群,都将被迫做出反应:分兵回援,或者为了排查那个并不存在的“侧翼主力”而踩下那致命的刹车。
这就是战争迷雾的魅力,也是亚瑟手中最大的筹码。
古德里安没有RTS系统,克莱斯特也没有上帝视角。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战略悖论。
虽说在宏观地图上,是德军在包围敦刻尔克;但在战术微观层面,尤其是越靠近海岸线的核心防御圈,那里聚集着几十万为了求生而困兽犹斗的英法联军主力。那里的兵力密度高得惊人,是一块真正的铁板。
古德里安的装甲矛头扎得越深,他暴露出的侧翼就越脆弱,甚至随时可能面临从“围猎者”变成“被围猎者”的风险。
而在当前这个无线电静默、侦察机因雨停飞的“情报黑洞”里,这种风险被无限放大了。
在德军参谋本部那严谨刻板的逻辑里,他们无法分辨眼前这支正在撕裂他们后勤线的部队,究竟是一百多人的亡命徒,还是魏刚将军手里那支一直未曾露面的、法军总预备队的装甲先锋。
只要那四辆Char B1 bis重型坦克冲得够猛,炮声够响,在这群德国将军的作战地图上,这支微不足道的“幽灵部队”,完全可以被标记为一个正在发起反冲锋的整编装甲师。
这是一场豪赌,也是一次跨越维度的战略诈骗。
而在RTS那冷酷的价值算式中,这里被延误的每一分钟,都能在敦刻尔克的沙滩上兑换成数千个生还的统计数据。
对于这支身陷重围的孤军而言,只有制造绝对的混乱,把水搅浑,把棋盘掀翻,他们才能在死神的指缝间找到那条唯一的求生阶梯。
“集合军官。”
亚瑟走到“凡尔登”号前,杜兰德和其他三名车长围了过来。
“接下来的行动,我们要保持无线电静默。”
亚瑟指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叉,声音低沉而有力,“目标是沃尔姆豪特镇外围的这个农场。根据侦察情报,那里囤积了至少五十吨弹药和两个连的燃油。守军大约是一个加强排,可能有两门37炮。”
“只有两门37炮?”杜兰德松了一口气,“那我们能平推过去。”虽然他对于亚瑟的情报来源有些怀疑,但至少截止至目前,这位指挥官的判断似乎还没出过任何差错。
“别大意。德国人的反应很快。”
亚瑟看着杜兰德,眼神锐利,“这一次,我们要打出节奏。一号车和二号车负责正面冲击,吸引火力。三号车和四号车从侧翼的树林绕过去,切断他们的退路。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辆德国卡车跑掉。”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记住一点。我们是去搞破坏的,不是去占领的。一旦战斗打响,所有能炸的东西都要炸掉。油料、弹药、车辆……我要让那里变成一片火海,大到让三十公里外的古德里安都能看到。”
“明白,长官。”
“那就上车。”
亚瑟把那枚烧焦的布娃娃重新塞回贴身的口袋里,感受着那微微的余温。
“让我们去给骷髅师上一课:什么叫后勤噩梦。”
……
D916公路,距离沃尔姆豪特2公里
雨又开始大了。
四辆经过“魔改”的B1重型坦克,像四座移动的坟墓,悄无声息地碾过湿软的泥地。
发动机的声音被雨声和雷声掩盖。
亚瑟依然挤在“凡尔登”号的驾驶舱旁,透过观察缝死死盯着前方。
麦克塔维什坐在炮塔后面,雨水顺着他的钢盔帽檐流下,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舱盖上,随时准备敲响死亡的丧钟。
在RTS的视野边缘,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已经进入了目视距离。
【接敌倒计时:30秒】
亚瑟深深吸了一口气,车厢里浑浊的空气让他感到无比清醒。
既然历史已经被他搞乱了,那就让它更乱一点吧。
“准备战斗。”
他在通话器里轻声说道,就像是在宣布一场宴会的开始。
第22章 勒帕拉迪斯的处决(先欠一更,上架后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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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北部,D916公路旁,沃尔姆豪特,勒帕拉迪斯(Le Paradis)农场,1940年5月30日,21:15,暴雨,能见度极差(夜战环境)。
夜色浓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只有连绵不断的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不知疲倦地缝合着天地。
在这漆黑的雨夜里,原本应该沉寂的勒帕拉迪斯农场,此刻却被几盏刺眼的车载探照灯照得通亮。光柱在雨幕中折射出惨白的光晕,将那堵弹痕累累的红砖墙照得如同舞台般惨白。
但这舞台上上演的不是戏剧,而是行刑。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令人心悸的MG34机枪点射声撕破了雨夜的轰鸣。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惨叫,然后迅速归于死寂,只剩下那两挺机枪枪管在雨水中发出“滋滋”的冷却声。
【接敌倒计时:00:30】【接敌倒计时:00:29】...
视网膜左上角的红色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频率跳动,每一次数字的削减,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即将绷断的神经上。
雨越下越大,仿佛是上帝想要清洗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但即便如此猛烈的暴雨,也无法洗净空气中那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在农场外围的一片树林阴影里,亚瑟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般静止在“凡尔登”号的指挥塔旁。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钢盔帽檐流下,划过那张冷峻得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最后汇入脚下泥泞的履带印中。
他并没有用肉眼去看前方那个被几盏刺眼探照灯照亮的屠宰场,而是死死盯着RTS系统的战术地图。
在那里,那原本代表“友军”的几十个微弱绿色光点,正在被挤压在一个极小的死角里——那是农场的一堵红砖墙下。而在他们周围,代表党卫军“骷髅”师的红色光标,已经构成了半包围的扇形处决阵地,如同一把缓缓合拢的断头台铡刀。
【正在进行的战争罪行:勒帕拉迪斯大屠杀】
【受害者:英国皇家诺福克团第2营(残部)】
【预估全灭倒计时:00:45】
RTS系统的夜视模式将前方两百米外的地狱景象以一种幽绿色的、毫无感情色彩的线条勾勒出来,却比任何彩色画面都更令人惊心动魄:
在探照灯惨白强光的逼视下,一群衣衫褴褛、甚至还在流血的英国士兵被强行驱赶到墙根下。他们已经扔掉了武器,举起了双手。他们有的互相搀扶,有的已经因为伤重而倒在泥水里,还有些人跪在地上,在暴雨中做着最后的祈祷。
而在他们对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几名穿着黑色雨衣的党卫军士兵正熟练地更换着机枪弹链,那两挺MG34通用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散发着死亡的寒光。
一名党卫军军官——由于暴雨且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顶有着银色骷髅徽章的大檐帽在夜色中格外刺眼——正挥舞着鲁格手枪,在那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什么。
不需要翻译,也不需要听清。
在这个距离上,只有一种语言是通用的:死亡。
亚瑟太清楚即将发生什么了。
那是历史的回响。是臭名昭著的勒帕拉迪斯大屠杀。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皇家诺福克团第2营的99名勇士在弹尽粮绝投降后,就是在这里,就是在这堵红砖墙下,被党卫军第3“骷髅”师的这群畜生,像清理垃圾一样集体处决。
那是文明世界的耻辱,是骑士精神的坟墓。
但现在,在这个被亚瑟这只蝴蝶搅得天翻地覆的时空里,审判的锤子换人了。
“四十五秒。”
亚瑟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低沉得仿佛是来自地底的鬼魂。
“他们在赶时间。他们想在古德里安的主力到达前清理掉这些‘垃圾’。”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三辆同样熄灭了灯光、隐蔽在黑暗深处的钢铁巨兽。它们静默着,如同四头屏住呼吸的史前暴龙。
“既然他们喜欢黑暗,那我们就给他们送去真正的黑暗。”
亚瑟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冰冷的装甲板,向这群骷髅兵发出了死神的邀请。
“所有车组注意。不要开灯。不要开炮。这距离太近了,开炮会伤到自己人。”
“直接撞过去。”
“碾碎他们。”
……
弗里茨·科诺普卡上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这种鬼天气,连打火机都点不着。而眼前这群顽固的英国佬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按照团部的命令,他必须在午夜前清理完这片区域,然后向卡塞尔方向推进。
“快点!把那几个还在动的拖过来!”
科诺普卡指着泥地里的一名伤员吼道。
两名党卫军士兵粗暴地拖拽着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英军少尉,将他扔进了尸体堆里。
“为了元首,为了德意志……”科诺普卡举起鲁格手枪,对准了那名少尉的额头,“下地狱去吧,汤米。”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地面并没有震动。
因为暴雨的轰鸣声和雷声完美地掩盖了履带碾压泥土的声音。
但是,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夹杂在风雨中传了过来。
格拉拉——格拉拉——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某种巨大的、沉重的东西,正在咀嚼着钢铁和骨头。
“什么声音?”
一名负责警戒的党卫军机枪手下意识地调转了探照灯的方向,光柱扫向农场侧翼那片漆黑的橡树林。
光柱划破黑暗。
下一秒,所有看到那一幕的党卫军士兵,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在惨白的光柱尽头,原本茂密的灌木丛正在像波浪一样倒伏。
紧接着,一张巨大的、涂着湿滑的三色迷彩、挂满了粗大铁链的钢铁脸谱,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挤了出来。
它太大了。
在夜色和探照灯的诡异光影下,这辆高达2.8米的Char B1 bis重型坦克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辆战车,而像是一座突然活过来的移动陵墓。
它没有开灯。
那个黑洞洞的驾驶员观察窗就像是一只独眼,冷冷地注视着光亮处渺小的蝼蚁。
“坦克!!!敌袭!!!”
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夜空。
但这已经太晚了。
“转向!快转向!那是法国人的B1!”
科诺普卡上尉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作为骷髅师的老兵,他瞬间认出了这个曾在斯通尼给国防军造成巨大心理阴影的怪物。
两门一直部署在侧翼的3.7cm Pak 36反坦克炮迅速调转炮口。
在这个距离上——不到一百五十米——德国炮手甚至不需要瞄准镜,他们只是凭借本能,对着那个庞大的黑影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团橘红色的炮口激波在雨夜中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周围惨白的雨丝。
两枚昂贵的37毫米Pzgr. 40钨芯穿甲弹,带着死神的啸叫,狠狠地撞向了领头的“凡尔登”号。
如果是普通的轻型坦克,这两发炮弹足以将它变成一团燃烧的篝火。
但在今晚,冰冷的物理法则选择了向亚瑟效忠。
穿甲弹的飞行速度极快,但在RTS系统的判定逻辑里,它们已经被标注为一串毫无威胁的数据流。系统用幽绿色的字体无情地嘲弄着德国人的努力。
尽管那是Pzgr. 40碳化钨芯弹,是德军军械库里唯一理论上能撬开重坦装甲的“开罐器”。
然而,在B1坦克那60度倾斜的铸造装甲面前,几何学终究还是战胜了材料学。
在那一瞬间,这两枚代表着德国顶尖工艺的钨芯弹,退化成了两块仅仅是造价昂贵的、飞行的石头。
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所有人清晰地看到,那枚穿甲弹撞击在B1坦克60毫米厚的倾斜首上装甲上,炸出了一团耀眼的火花。
然后,它被弹飞了。
那枚带着极高动能的弹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赤红色轨迹,像是一颗愤怒的流星,旋转着飞向了夜空,最后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第二发炮弹则打在了炮塔座圈的防盾上,同样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甚至没能留下一个凹坑。
所谓的“陆军敲门砖”,在这个雨夜里,连门漆都没敲掉。
“这不可能……”
党卫军装填手绝望地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甚至连速度都没减慢分毫的钢铁怪兽,吓得手中的炮弹都掉在了泥水里。
“继续前进。”
亚瑟挤在充斥着机油味的驾驶舱旁,只觉得身下的钢铁巨兽微微颤抖了两下。
那两声通过厚重装甲传导进来的闷响,听起来根本不像是炮击,倒像是一个愤怒却无力的讨债鬼,正拿着半块劣质砖头,敲打着那扇永远也打不开的钢铁大门。
“他们敲完门了。”
“现在,该我们进去了。”
“全速!撞过去!”
随着亚瑟的命令,四辆B1重型坦克的引擎轰鸣声终于压过了雷声。
它们不再掩饰,不再潜行。
四道刺眼的车大灯突然同时亮起!
四道雪白的光柱像四把利剑,瞬间反客为主,刺穿了党卫军的阵地,将那些原本躲在暗处的猎手暴露在强光之下。
“啊啊啊!”
适应了黑暗的德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本能地抬手遮挡。
就在这致盲的一瞬间,“凡尔登”号冲进了农场。
它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步兵,而是径直冲向了那门刚才还在开火的Pak 36反坦克炮。
那几名德国炮手试图推着火炮逃跑,但这门几百公斤重的铁家伙在泥泞中就像是生了根。
嘎吱——轰隆!
B1坦克高昂的车首直接骑上了火炮的防盾。
并没有爆炸声,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碎裂声。那门精致的克虏伯火炮在31吨的重压下,瞬间变成了一张扭曲的铁饼。那名来不及跑开的炮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随着他的武器一起被碾进了半米深的烂泥里。
这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暴力美学。
没有花哨的战术,没有复杂的机动。
就是重。就是硬。
紧接着,坦克背上的“乘客”们动手了。
“Surprise! Motherfuker!”
麦克塔维什中士从炮塔后方的阴影里探出身子,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在车灯的照耀下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
四辆坦克上的八名英军步兵,配合着坦克本身的车体机枪,构建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那些试图冲上来投掷集束手雷的党卫军士兵,像是在收割机前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雨水冲刷着地面的血迹,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杜兰德上尉的脚尖本能地想去踩47毫米炮的击发踏板,但随即意识到那黑洞洞的炮膛里早已空空如也。
“没炮弹了?没关系。”
他在那个狭窄的单人炮塔里发出一声狞笑,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的手指狠狠扣下了并列机枪的扳机。
“这就是你们对待战俘的方式?!”
滋滋滋——!!!
那挺7.5毫米赖贝尔(Reibel)同轴机枪爆发出了如同撕裂油布般的恐怖啸叫。
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密集的曳光弹像是一条火红的鞭子,无情地抽打在那辆试图倒车逃跑的德军半履带车驾驶舱上。
没有像高爆弹一样的轰鸣,只有防弹玻璃碎裂的脆响和金属被钻透的闷音。
那名德军驾驶员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在一瞬间被数十发7.5毫米子弹打成了筛子。失去控制的半履带车像个醉汉一样猛地侧滑,一头撞进了路边的弹药堆里。
轰——!
被引爆的弹药箱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那是这漆黑雨夜里唯一的暖色调,将周围党卫军士兵那惊恐扭曲的脸庞照得煞白。
……
此时,那堵红砖墙下的英军战俘们已经看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在那个党卫军军官举起枪的那一刻,赖德少校甚至已经默念完了临终祷告。
但现在,上帝似乎换了一副面孔降临了人间——一副钢铁铸造、喷吐着黑烟和火舌的面孔。
“那是……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列兵颤抖着问道,手中的《圣经》掉在了泥水里。他呆滞地看着那辆正在像碾压塑料玩具一样、将一门德军反坦克炮碾进烂泥里的钢铁巨兽。
借着燃烧的半履带车发出的火光,赖德少校眯起了被血水糊住的眼睛。
那标志性的高耸侧影,那独特的车体炮设计,还有那身黄绿相间的迷彩……
“那是Char B1……是法国人的坦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上帝啊!是法国佬!他们竟然还没投降?”
“我从来没觉得这群吃蜗牛的家伙这么顺眼过!哪怕是以前在巴黎度假的时候!”
“法兰西万岁!狠狠踢他们的屁股!”
原本死气沉沉的战俘群瞬间沸腾了。这种死里逃生的狂喜让他们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喜极而泣。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法军某支不知名的英雄部队迷路撞到了这里。
但紧接着,赖德少校愣住了。
因为当那辆代号为“凡尔登”的坦克转动炮塔时,探照灯的光束扫过了炮塔后方。
在那里,在发动机散热格栅的阴影里,坐着几个身影。
他们并没有戴着法军那种标志性的阿德里安头盔,也没有穿着法军那宽大的大衣。相反,他们戴着扁平的、边缘锋利的Brodie钢盔,手里端的不是MAS-36,而是那个令人无比亲切的、有着垂直前握把的汤姆逊冲锋枪,那是英军极少数精锐部队才装备的美国佬的货。
更重要的是,在那名正在用枪托疯狂砸向德军步兵的士兵肩膀上,有一枚红色的臂章在雨夜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枚在此刻比任何勋章都更耀眼的冷溪近卫团队徽。
赖德少校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血水,有些破音:
“那是我们的钢盔!那是汤姆逊!”
他指着坦克背上那个正对着党卫军比中指的身影,吼出了那句让所有诺福克团士兵灵魂战栗的话:
“上面坐着的……是我们的人!那是冷溪近卫团的疯子们!”
短暂的寂静后,比刚才更猛烈十倍的欢呼声爆发了。如果说刚才只是为了生存而欢呼,那么现在,是为了尊严和血脉。
“我们得救了!兄弟们!”
“那是我们的人!那是我们的坦克!”
这就好像你要被撕票的时候发现警察来了,而且还是你那个平日里最能打的亲兄弟,开着一辆抢来的压路机撞破墙壁冲了进来。
“拿起枪!快!把地上的枪捡起来!”
赖德少校大吼道,眼泪夺眶而出,“别光看着!帮咱们的兄弟干掉这群狗娘养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死气沉沉的战俘群瞬间沸腾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伤痛。
几十名还能动的战俘发疯般地扑向倒在地上的德军尸体,抢夺他们的MP40冲锋枪和毛瑟步枪。
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场混乱的围猎。
只不过,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互换了。
第23章 泥泞中的掘墓人与系统升级(欠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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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短短十五分钟内攀升至顶峰,然后断崖式地坠入死寂。
在这近距离的夜战中,重型坦克带来的心理压迫感不仅仅是毁灭性的,更是降维的。
当党卫军士兵发现他们手中的毛瑟步枪只能在B1坦克的装甲上留下微不足道的划痕,当他们引以为傲的37毫米反坦克炮弹被那60度的倾斜装甲像弹烟头一样被弹开,而对方那沉重的履带却能像液压机处理废铁一样将他们的掩体连同肉体一起碾成二维平面时——
纳粹灌输给他们的那种建立在优越感之上的狂热信仰,崩塌了。
骷髅师的防线不是被突破的,是被物理法则给压碎的。
除了十几具被履带碾碎得无法辨认形状、或者被同轴机枪打成筛子的尸体外,剩下的党卫军士兵即使有着所谓“精锐”的头衔,也无法抵抗生物避险的本能。他们丢掉了武器,甚至顾不上寻找掩体,开始借助夜色向四周漆黑的田野溃逃,像是一群被强光惊散的蟑螂。
“别追了。”
亚瑟的声音穿过电流的杂音,在无线电频道里响起,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不会因为愤怒和胜利而失去理智,“穷寇莫追。我们的任务是救人,不是在烂泥地里抓老鼠。”
四辆B1重型坦克的引擎轰鸣声逐渐降低,那是活塞与气缸在经历了极限做功后的喘息。车体表面的雨水因为装甲的高温而蒸发,升腾起一阵阵白色的雾气,但这并没有熄灭车大灯。
四道雪白的光柱依然刺破黑暗,将这座刚经历过屠杀与反屠杀的农场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那一地狼藉的罪证。
亚瑟推开沉重的铸造舱门,那种混合了湿润泥土、烧焦橡胶和浓烈血腥味的空气瞬间灌入肺叶。他没有犹豫,直接跳进了没过脚踝的泥水里。
黑色的皮靴踩碎了水洼中的倒影。他大步走向那群互相搀扶着、眼神中还残留着震惊与茫然的幸存者。
一名左臂吊着脏兮兮绷带的军官推开搀扶他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他的军服已经变成了泥浆色,脸上有着深深的硝烟痕迹,但他在亚瑟面前站定,挺直脊背,敬了一个标准的皇家军队礼。
“我是诺福克团第2营的赖德少校。”赖德少校看着眼前的亚瑟,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如果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那你这身打扮可真够奇怪的,少校。”
亚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这确实是一身足以让任何宪兵抓狂的行头:外面罩着一件满是油污和刮痕的德军飞行员皮夹克——那是他从第七装甲师后勤连那顺来的战利品;里面是英军的制式衬衫,领口敞开,隐约露出领章上那枚暗淡的皇冠标志;下身是一条沾满了泥浆的卡其色制裤。
这就是1940年的时尚:实用主义混搭风。
“我是亚瑟·斯特林少校,冷溪近卫团。”亚瑟回了一个礼,动作干脆利落,“天使太忙了,没空来这鬼地方。所以我替他来了。”
赖德少校苦笑了一下,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差点站立不稳。
亚瑟没有多寒暄,他的目光越过少校的肩膀,扫视着这群从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拽回来的人。
视网膜上的RTS界面正在进行快速的人员清点,绿色的数字最终定格:
【当前存活单位:67】
而在那堵弹痕累累的红砖墙下,依然躺着差不多三十具尸体。那是亚瑟赶到之前,就已经被党卫军处决的诺福克团士兵。他们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势,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张开双臂仿佛在质问天空,还有的紧紧握着战友的手,以此来对抗死亡最后一刻的恐惧。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那些年轻、苍白且永远凝固了的脸庞,将他们身下的泥土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像潮水般涌上所有人心头。
亚瑟看着墙根下那一排排扭曲的尸体,雨水在他们苍白的脸上汇聚成溪流。
对于一名真正的战士而言,死亡从来不是最令人恐惧的终点。
如果在冲锋的号角声中倒下,如果是在凡尔登那种绞肉机般的泥潭里与敌人同归于尽,那至少是一种平等的交易——用生命换取荣誉,或者哪怕只是几米带血的战壕。那种死,带着硝烟的余温,是军人的归宿。
但这算什么?
这些人被剥夺了反抗的权利,被剥夺了手中紧握的步枪,像待宰的牲畜一样被赶到墙角,然后被毫无尊严地“销毁”。它让死亡失去了重量,只剩下令人作呕的生物学终结。
亚瑟踢开脚边的一顶党卫军钢盔,眼中闪过深深的恶心感。
不止是他,那些英国人,法国人也都意识到了,时代变了。
眼前的这些德国人,已经不再是二十年前那些虽然傲慢、但至少还讲究普鲁士军典和骑士风度的老对手了。那些会在圣诞节停火、会为英勇战死的敌人鸣枪致敬的“德国士兵”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群戴着骷髅徽章的疯子。
在他们的逻辑里,战争不再是国家意志的角力,而是一场针对“害虫”的生物净化。既然是杀虫,自然就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底线,更不需要那可笑的骑士精神。
文明的外衣被撕碎了,露出了里面那头名为意识形态的野兽。
哪怕亚瑟拥有了能够透视战场的系统,哪怕他手里握着四辆足以碾压一切轻装甲的钢铁巨兽,他依然无法救下所有人。
该死的战争永远不做加法,只会做令人作呕的减法。你所能做的,只是让被减数稍微少那么一点点。
“长官!”
两名身材魁梧的诺福克团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浑身是泥的人从尸体堆后面走了出来。他们走到亚瑟面前,动作粗暴地将那人重重地摔在满是污水的泥坑里。
溅起的泥浆糊了那人一脸,但他顾不上擦拭,只是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蛆虫。
亚瑟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只被拖出来的老鼠。
【高价值目标识别:弗里茨·科诺普卡(SS-Hauptsturmführer)】
【职务:勒帕拉迪斯节点指挥官/党卫军骷髅师第14连连长】
【关联罪行:正在进行的战争罪(屠杀战俘)】
就是他。
十分钟前,这个男人还站在尸体堆上,挥舞着那把象征生杀大权的鲁格手枪,像个不可一世的古罗马皇帝一样,对着手无寸铁的英国士兵咆哮,享受着主宰生命的快感。
但此刻,那层由戈培尔的宣传机器精心编织的、名为“雅利安超人”的金身,已经被B1坦克的履带震得粉碎。
他蜷缩在混合了血水与排泄物的泥浆里,那身曾经代表着绝对权力、笔挺得仿佛能割破空气的黑色制服,此刻像是一块发霉的擦脚布一样挂在身上。那张曾经写满了种族傲慢的脸,现在只剩下不受括约肌控制般流淌的鼻涕和眼泪。
在这个零距离的审判场上,没有什么“优等种族”的宏大叙事,只剩下一坨因为生物本能而瑟瑟发抖的有机废料。
“原来,剥去那层黑色的皮,党卫军也不过是怕死的碳基生物。”
亚瑟在心中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世上确有人为了家族荣耀而直面枪口,也有人为了崇高信仰而笑着燃烧生命。但眼前这个男人,显然两样都没有。他的狂热只存在于他握着枪管的时候,而一旦枪口调转,他那所谓的对第三帝国领袖的忠诚,就像是掺了沙子的劣质混凝土一样,在死亡的重压下瞬间崩塌。
看来,那位下士的魔力,也并不是在每个信徒身上都能产生“防弹效果”。
他的大檐帽不知去向,那头精心梳理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那身做工考究、象征着党卫军荣耀的黑色制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肩章被扯掉了一半,脸上满是淤青和血迹。
他在刚才混乱的溃败中,试图躺在尸体堆里装死,企图蒙混过关。但他低估了恨意——一那些战俘哪怕化成灰都忘不掉他这张脸。
“别杀我!别杀我!”
科诺普卡在泥水中挣扎着向后退缩,“我是军官!我是国防军……不,我是正规军官!我有权受到日内瓦公约的保护!”
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在黑暗中面无表情的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两百双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狼眼。恐惧终于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试图抓住亚瑟那沾满泥浆的裤脚,就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是军官,对吗?你是英国绅士!你不能让他们杀我!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这是谋杀!”
“日内瓦公约?”
亚瑟没有后退,也没有踢开他。他只是低下头,漠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指向那堵红砖墙下的一排尸体。
那里的每一具尸体,都是一条无声的控诉。
“当你下令MG34的枪手扣动扳机的时候,你想过公约吗,上尉?”亚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
“那……那是命令!我只是执行命令!”
科诺普卡尖叫着辩解,这是所有战犯在面对审判时通用的、也是最拙劣的遮羞布,“我是军人!服从是天职!我没有选择!”
“每条狗都有选择,是咬人还是摇尾巴。”
亚瑟没有再说话。
他甚至懒得去反驳这种苍白的诡辩。他只是缓慢地、充满仪式感地拔出了腰间那把韦伯利转轮手枪。
咔嚓。
他打开转轮,在雨中一颗一颗地检查着黄铜子弹。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科诺普卡的心脏瓣膜上。
“麦克塔维什中士。”
“在,长官。”
在那辆“凡尔登”号坦克的阴影里,那个满脸杀气的苏格兰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提着一把刚刚从坦克侧面解下来的、边缘磨得锋利的工兵铲。
“这附近土质怎么样?”
“很软,长官。”麦克塔维什用靴子碾了碾脚下的烂泥,“毕竟下了这么大的雨,像是烂掉的布丁一样。”
“很好。”
亚瑟满意地点了点头,“啪”地一声合上转轮,将手枪插回枪套。
然后,他从麦克塔维什手里接过那把沉重的工兵铲。
哐当!
铲子被扔到了科诺普卡的面前,溅起的泥水再次糊了他一脸。
“日内瓦公约确实规定要善待俘虏。”
亚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但它没规定,我不能让俘虏进行一点有益身心健康的体育锻炼。”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那片混合着血水和污泥的土地。
“挖。”
“什……什么?”科诺普卡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那是他之气对待战俘的手段之一。
“我说,挖。”
亚瑟的眼神刺得科诺普卡浑身一颤,“给你十分钟。给自己挖个坑。如果挖得够深、够方正,也许我会考虑让你多活一会儿。”
周围的英军士兵们沉默地围成了一个圈。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哄。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枪栓早已拉开。
这种无声比喧嚣的怒骂更让人胆寒。
“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科诺普卡崩溃地大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不,上尉。”
亚瑟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身后那几辆还在喷吐着黑烟的B1坦克,以及那些从坦克上跳下来、满脸仇恨的英法士兵。
“我们是凡人。是有血有肉、会流血也会复仇的凡人。”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来自地狱的寒意:
“真正的魔鬼在那堵墙根下躺着呢。现在,我们要送你去见他们,让你去跟他们解释什么是‘执行命令’。”
……
十分钟。
在RTS系统的计时器里,这是一个很精确的时间段。但对于弗里茨·科诺普卡来说,这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的一个世纪。
那个坑并没有挖完。
或许是因为恐惧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或许是因为那把工兵铲对他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来说太沉重。当他挖到一个浅浅的、刚够埋下半个身子的泥坑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断裂了。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突然举起手中的工兵铲,不是去挖土,而是疯狂地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名诺福克团士兵,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枪托砸碎骨头的声音。
赖德少校甚至没有开枪。他只是冷冷地跨前一步,用手中那支刚刚捡起的MP40冲锋枪的金属枪托,狠狠地砸在了科诺普卡的下巴上。
这一击凝聚了第2营所有幸存者的愤怒。
科诺普卡的下巴瞬间粉碎,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飞去,重重地摔进了那个他亲手挖掘的浅坑里。
他还在抽搐,还在试图爬起来。
没有任何审判程序,没有任何临终遗言,也不需要牧师的祷告。
亚瑟转过身,没有去看那一幕。
身后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响。那是韦伯利手枪特有的大口径轰鸣。
这名勒帕拉迪斯的刽子手,就这样结束了他罪恶且毫无荣耀的一生。尸体被几名士兵粗暴地踢正了位置,然后周围的泥土被草草地推了下去。
雨还在下,很快就会填平这个不起眼的土包。明年春天,这里的野草也许会疯长。
但这并没有带给亚瑟多少快感。杀戮之后的空虚感,就像是潮湿的寒气一样浸透了骨髓。
他站在雨中,点了一根烟,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
幸存的英军士兵们正在展现出惊人的适应力。他们像是一群饥饿的狼,从党卫军的尸体上扒下雨衣、靴子和弹药袋。那些原本拿着恩菲尔德步枪的英国大兵,现在手里换上了MP40,腰里别着德国人的长柄手榴弹,甚至有人戴上了党卫军的钢盔,当然,他们抠掉了徽章。
这是一支正在急速野蛮生长的复仇军团。
RTS系统的战术地图上,那个代表“勒帕拉迪斯惨案”的猩红色高危标记终于彻底熄灭了。
这一次,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随着战斗结束而归于沉寂。
亚瑟有些意外地看着那行正在不断重组的幽绿色代码。
在此之前,这个所谓的RTS系统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张会实时更新的高级军用地图,或者是一个能透视敌军番号,指挥官姓名的作弊器。它冷漠、被动,从未表现出任何“主观”的反馈,就像是一台只有显示功能而没有处理核心的终端。
但现在,伴随着勒帕拉迪斯红点的熄灭,某种隐藏的阈值似乎被刚才那场充满了血腥与救赎的战斗强行突破了。
系统第一次对他下达了判决书,就像是一个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导师,终于在学徒完成了一件像样的作品后,打出了他的分数:
【战术节点结算:首次触发】
【任务完成:勒帕拉迪斯的逆转】
【综合评价:S级】
【评语:极度暴力与极度仁慈的完美平衡。你用敌人的鲜血清洗了罪恶,又用钢铁的履带以此为界。这不再是游击队的骚扰,这是指挥艺术的雏形。】
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奖励提示,标志着亚瑟从一个单纯的“地图使用者”正式转职为“棋手”:
【奖励结算:】
1.指挥官模组:正式激活
经验值获取:+3500
当前等级:LV.1(菜鸟)→ LV.2(初级指挥官)(注:你终于不再是个只会带着人乱冲的顶着少校军衔的步兵排长了,虽然离名将还差得远,但至少你学会了如何用别人的命去换取胜利。)
2.战场光环解锁:“恐惧震慑”
效果:你的单位对党卫军/盖世太保这类单位造成额外15%的士气打击,并大幅增加其溃逃概率。(注:因为你证明了,疯子也怕比他更狠的疯子。)
3.特性获取:“拾荒者之王”
效果:你的部队从战场缴获补给的效率提升50%(包括武器、燃油、车辆及各种战利品)。(注:以战养战。在这片被封锁的土地上,捡破烂是一门高雅的艺术。)
第24章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欠3章)
亚瑟随手挥散了视网膜上那些花哨的奖励特效。
看来,这个一直装死的系统并非是个哑巴,它更像是一个极其势利、只看重KPI的“历史审计员”。
在此之前,他在公路上干掉几个德国侦察兵,或者炸毁一两辆半履带车,这种微不足道的战术骚扰在系统眼里不过是背景噪音,连个屁都算不上。
但勒帕拉迪斯不一样。
这里是历史的一个关键节点,是原本时间线上的一道深重的伤疤。
或许是因为他在这里粗暴地逆转了99条生命的结局,又或许是这种行为与之前他一系列行为,如迟滞第6装甲师进攻卡塞尔的蝴蝶效应发生了叠加——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
他把本该名字刻在墓碑上的人拽回了人间,又把本该在战后接受审判甚至逍遥法外的刽子手提前踢进了地狱。
这种对“生死账本”的篡改,才是激活系统升级的唯一秘钥。
“原来如此,只要闹得够大,你就会给赏钱,是吗?”
这逻辑简单粗暴。
至于具体的判定公式是什么?是按救人的人头算?还是按处决战犯的爽度算?或者单纯是因为他把党卫军吓破了胆?
亚瑟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致去深究。
在这个满地泥泞、骷髅师主力随时可能把他们碾成肉泥的雨夜里,他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够了。
只要能让他活下去,哪怕系统奖励他一个“恶魔契约”,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签上名字。
他关闭了界面,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
战斗结束后的农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雷声,以及几辆B1坦克引擎怠速运转时那如同巨兽喘息般的低频轰鸣。
亚瑟站在泥地中央,皮靴踩在一块破碎的党卫军车牌上。
RTS系统的界面虽然已经关闭,但那些红色的警告光标依然在他脑海中闪烁。古德里安的主力——第19装甲军的钢铁洪流,正在几公里外集结。这头被激怒的巨兽正在寻找这支胆敢在它眼皮底下拔牙的小部队。
他们得撤了,枪声和溃兵会吸引来更多的德国人,有党卫军,也有国防军。但在此之前,还有点垃圾需要清理。
……
三名骷髅师的士兵被几名身材魁梧的苏格兰士兵像拖死狗一样从那辆变形的指挥半履带车里拖了出来。
麦克塔维什中士甚至懒得用手,直接用穿着钉靴的脚踹在他们的膝盖弯上,迫使他们跪在满是污水的泥地里。
但这三个人……他们和之前那个崩溃求饶的军官科诺普卡上尉完全不同。
借着坦克的车大灯,亚瑟看清了他们的脸。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二十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七八岁。他们的脸上满是硝烟和血污,其中一个人的左腿被炸断了,骨头茬子露在外面,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亚瑟看到的只有一种燃烧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绿色火焰。那是从小被长期洗脑、被仇恨教育灌溉出来的狂热。
“这就是骷髅师的基石。”亚瑟心想。
相比于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军官,这些来自底层的、被纳粹思想彻底格式化了大脑的年轻士兵,才是第三帝国最可怕的武器。
“看着我。”亚瑟走到他们面前。
中间那名党卫军SS-一级突击队中队长抬起头。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神中充满了蔑视和挑衅。
“呸!”
一口带着浓痰和血水的唾沫,准确地吐在了亚瑟那双昂贵的长筒皮靴上。
周围的英军士兵瞬间暴怒,赖德少校举起枪托就要砸下去,却被亚瑟抬手制止了。
“很有精神。”亚瑟低头看了一眼靴子上的污渍,毫不在意。
“杀了我吧!英国杂种!”那名断腿的士兵嘶吼道,用的是带着巴伐利亚口音的德语,“领袖会为我们复仇!我们的装甲师会把你们碾成肉泥!”
“根据日内瓦公约!”另一名士兵紧接着喊道,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我们是战俘!我们有权要求人道主义待遇!你不能杀我们!否则你们就是战犯!”
这滑稽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分钟前,这群人还在用机枪扫射手无寸铁的战俘;几分钟后,当枪口顶在他们脑门上时,他们却开始大谈特谈《日内瓦公约》。
果然,有什么样的指挥官就会有什么样的士兵。
这种极度的双标,这种理直气壮的无耻,让亚瑟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亚瑟的笑声在雨夜中回荡,听起来比哭还要渗人。
他直起腰,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夜里看起来就像结了一层冰。
“日内瓦公约?”亚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肥肉。
“少校。”亚瑟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赖德,“你听到了吗?这群屠夫还在跟我讲法律。”
赖德少校的脸色铁青,握着冲锋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亚瑟转回身,蹲下身,视线与那名一级中队长齐平。
“日内瓦公约是人与人之间签订的契约。它是骑士精神的最后一点残留。但你们……”
亚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个中队长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疯狗。
“党卫军。你们不是国防军。你们是纳粹党的私兵,是一群被意识形态武装起来的武装暴徒。在我眼里,你们甚至不算人类。”
亚瑟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已经被烧得焦黑、只剩下一半头发的布娃娃——苏菲的遗物。
他走上前,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塞进了那名高喊着公约的党卫军士兵的领口里。
“这是你的法官。”
亚瑟低声说道,“带着它下地狱。如果有上帝,你去跟上帝解释公约。如果没有……那我就送你们去见撒旦。”
说完,亚瑟并没有下令开枪。他转过身,径直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B1重型坦克——代号“圣女贞德”。
“长官?”赖德少校下意识地问道,“要处决他们吗?让行刑队准备……”
“不。”
亚瑟摆了摆手,那个动作冷酷得令人心寒。
“子弹太贵了。而且对于这种狂热分子来说,枪决太便宜他们了。他们渴望像‘烈士’一样倒在枪口下。”
亚瑟爬上了坦克那高耸的侧装甲,直接钻进了驾驶舱。
这辆31吨重的钢铁巨兽,此刻就是他的权杖,也是他的刑具。
“既然他们喜欢谈论力量,谈论钢铁意志。”
亚瑟的声音通过车载无线电传到了每一辆坦克的通讯频道里,也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我就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绝对的力量。”
那三名党卫军士兵看着亚瑟爬进坦克,原本狂热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们不怕子弹。但坦克……
那辆涂着黄绿迷彩的B1 bis,像是一座沉睡的山峰突然苏醒。那台307马力的雷诺六缸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雾。
巨大的、沾满了泥土和碎肉的履带,开始缓慢地转动。
咔哒——咔哒——
金属履带板扣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雨夜里被无限放大。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
那名断腿的党卫军士兵终于意识到了即将发生什么。他在泥地里疯狂地向后爬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我是战俘!我是日内瓦公约保护的……”
轰——
坦克启动了。
亚瑟坐在驾驶舱里,B1坦克的视野狭窄而冰冷。但他根本不需要看那个正在蠕动的人影,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泥地。他的手稳稳地推着操纵杆。
“对待文明人,我用文明的方式。”
亚瑟在心里默默地念道。
“但对待野兽,我选择向东边的那个红色帝国学习。恐惧,是唯一能让他们听懂的语言。”
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空,但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在瞬间被巨大的压力粉碎的声音。就像是踩碎一个干燥的核桃。
嘎吱——格拉拉——
紧接着,是一种沉闷的、液体现溅后被迅速挤压进泥土里的噗嗤声。
坦克并没有停下。
亚瑟继续踩着油门,让那31吨的钢铁身躯完整地、缓慢地碾过了那片区域。
当坦克终于停下,并在原地做了一个残酷的中心转向后,地面上只剩下三道深深的、暗红色的履带印。
在那里,叫嚣着公约、赞美着元首的三个人,已经彻底和法兰西的泥土融为了一体,变成了路面基质的一部分。
全场死寂。
两百多名英法联军士兵,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那辆还在冒着热气的坦克。
这种视觉冲击力和心理压迫感,彻底击碎了某些人心中的道德枷锁,重塑了这支部队的价值观。
“呼……”
麦克塔维什中士吐掉了嘴里那个已经被咬烂的烟蒂,打破了沉默。他看着那摊痕迹,喃喃自语:
“这确实是日内瓦公约……不过是斯特林勋爵版本的。”
亚瑟推开舱门,跳下坦克。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赖德少校走了过来。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德军雨衣,手里拿着那支沾了血的MP40。虽然暂时只有一只手能用——另一只手被子弹叮了一口,但他现在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特有的煞气。
“枪声会引来更多的德国人。”赖德的声音低沉,“我派出去的侦察兵报告在南边听到了坦克引擎的声音。古德里安的主力就在几公里外。”
“没错。”
亚瑟深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味在肺里炸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瞬间被雨水打散。
“我们得走。而且要快。”
“去哪?撤往卡塞尔?”
赖德下意识地问道,但那个地名刚出口,就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到了他的舌头。他眼中的希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不……不能去卡塞尔。我们就是在那座山下被俘的。”
赖德痛苦地摇了摇头,“在我被枪托砸晕之前,格洛斯特团的防线就已经被撕碎了。那里现在肯定是个死局,德军第六装甲师已经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亚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视网膜上的RTS战术地图佐证着赖德的绝望。代表卡塞尔山周边的区域,虽然还有零星的绿色——那是幸存的格洛斯特团士兵还在抵抗,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区域此刻已经变成了窒息的深红色——那是极高密度的装甲集群。
那不是战场,那是绞肉机。
如果现在一头撞向卡塞尔,那不仅仅是自投罗网,简直是主动把自己送上餐桌。
特别是考虑到他之前用隆美尔的“加料汽油”给肯普夫的第六装甲师制造的那些麻烦——亚瑟确信,那帮被劣质燃油折磨得发疯、正憋着一肚子火的德国坦克兵,如果抓到他,绝对不会介意用88毫米炮把他轰成渣,然后再用履带碾上一百遍。
“那去敦刻尔克?”赖德少校又问,“听说那里正在组织撤退……”
“不。”
亚瑟摇了摇头,直接掐灭了赖德的幻想。
“如果我们现在去敦刻尔克,只不过是给海滩上增加两百个排队等着被斯图卡轰炸的难民。”
亚瑟扔掉烟头,看着那一星红色的火光在浑浊的水洼里“滋”的一声熄灭。他走到那一堆从德军车上缴获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线,最终停在了一条蜿蜒的蓝色线条上。
“我们去这里。”
赖德凑近一看,眉头皱了起来:“阿河(River Aa)?那里只是一条小河,没有什么防御工事,而且就在敦刻尔克外围,德国人肯定会跨过那里……”
“不,赖德。相信我,他们跨不过去。”
亚瑟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
“你知道对于一只嗜血的猎犬来说,什么最让它抓狂吗?”
亚瑟指了指地图上的那条阿河防线。
“不是把这只狗关在笼子里。而是当你松开了绳子,让它咆哮着冲出去,在它的牙齿即将咬穿猎物喉咙的前一秒——你又狠狠地、毫无理由地把绳子拽了回来。”
虽然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那道著名的“停止令”早在24号就上演过一次,随后又解除了。现在的古德里安正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撒欢。
但在RTS系统那个随着他升级至LV2而多出来的战略预警界面上,一行闪烁的绝密情报揭示了柏林那个疯狂大脑里的最新回路:
【情报截获:OKW(最高统帅部)新指令生成中】
【内容:鉴于佛兰德斯地形复杂及装甲部队损耗,为保留实力执行“红色方案”(进攻法国南部),勒令第19装甲军在阿河一线停止推进。】
这才是LV2真正的价值——它不再仅仅告诉你敌人在哪里,它开始告诉你敌人想干什么。
历史正在以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闭环,新的轨迹在这个泥泞的雨夜重新咬合。
为了吝啬那些在法兰西泥潭里空耗的坦克里程数,更为了满足那位“空军元帅”赫尔曼·戈林企图用斯图卡轰炸机独揽全功的病态虚荣心,来自柏林的电波将在数小时后,成为了一道无形的绞索,第二次勒住古德里安这头装甲猛兽的咽喉。
这种朝令夕改、近乎精神分裂般的政治微操,对于任何一名具备正常逻辑的前线指挥官而言,都是一种比战死更绝望的凌迟。
在这一刻,亚瑟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在5月24日的第一次“急刹车”解除后,无论是“闪击战之父”古德里安,还是克莱斯特那个老顽固,都像发了疯一样,不惜烧毁变速箱也要驱使装甲集群全速突进,甚至比原本历史上打得更凶。
因为他们太了解那个坐在帝国总理府里的波西米亚下士了。
他们是在和时间赛跑,是在和那位领袖那不可捉摸的神经质赛跑——他们必须在他下一次脑子发热按下暂停键之前,把“既成事实”狠狠地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只不过,亚瑟没料到这道“保命符”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恰逢其时。
“当古德里安再次收到那张‘禁止通行’的罚单时,那种被政治强行打断的战术节奏,足以让这位‘闪击战之父’脑溢血。”
亚瑟的手指重重地叩击在地图上的阿河位置。
“所以,阿河不仅仅是一条河。它将再次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政治红线。”
“在阿河对岸,有一道连古德里安都不敢逾越的无形墙壁。”
亚瑟拍了拍赖德的肩膀,露出了一个令人玩味的笑容,“相信我,那将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恶作剧。”
“恶作剧?”
“没错。”
赖德完全听不懂,在他的认知里,战争是泥潭、是鲜血、是断肢,绝不是什么玩笑。
他不知道亚瑟哪里来的底气能用阿河防线挡住古德里安这头凶兽,但他最终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亚瑟那张即便沾满油污也难掩傲慢的侧脸。那是属于冷溪近卫团特有的、流淌着“蓝血”的疯狂。在英国陆军几百年的潜规则里,当一个近卫团,而且是贵族军官表现出这种近乎荒谬的自信时,普通步兵团的军官最好的选择通常就是闭嘴,然后盲从。
毕竟,这些贵族老爷们总是习惯把战争当成另一种形式的猎狐游戏。
“好吧,斯特林少校。”
赖德退后一步,这是一个标准的、正式让渡指挥权的姿态。
“既然你能把我们从地狱里捞出来,那你就有权决定带我们去哪里发疯。下命令吧。”
亚瑟转过身,看着那些已经整装待发的士兵。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轮回后的冷硬。
“告诉大家,今晚没有休息,没有热汤。我们要连夜行军,抢在德国人之前渡过阿河。”
亚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盖过了雨声。
“然后,我们要在河对岸停下来,大摇大摆地架起机枪,煮上一壶热咖啡。”
他拍了拍身旁“凡尔登”号那厚重的装甲板,笑得像个即将得逞的坏孩子:
“我们要看着古德里安的坦克在河对岸急得团团转,却一步都不敢迈过来。”
“这怎么可能?”赖德觉得这简直是疯了。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亚瑟跳上坦克,挥了挥手。
“全体上车!把那些德国人的卡车都开上!挤一挤!”
“去阿河!让德国人来追我们的尾气吧!”
轰隆隆——
随着亚瑟的手势,四辆B1重型坦克的引擎再次咆哮起来,喷吐出浓黑的尾气。
车队开始缓缓移动。车大灯刺破黑暗,像一条发光的长龙,在这风雨飘摇的黑夜中,向着西北方向的阿河蜿蜒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雨水继续无情地冲刷着勒帕拉迪斯的红砖墙,试图洗净那上面残留的血迹和罪恶。
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比如钢铁履带碾过侵略者骨头时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却又无比悦耳的脆响。
第25章 机械师与大锤(欠4章)
D916号公路北段,距离阿河大桥约4公里,1940年5月31日,发电机行动第5天(26日开始),00:15,天气:暴雨转阴,能见度极差。
五月的最后一天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降临的。
没有月光,没有星辰,只有该死的雨水停歇后,从英吉利海峡吹来的湿冷海风。这风里夹杂着咸腥味、硝烟味,以及那种只有在成千上万个绝望的灵魂聚集在一起时才会散发出的——溃败的味道。
车队在泥泞的D916号公路上艰难跋涉。
四辆B1重型坦克像是在泥潭里打滚的犀牛,履带卷起成吨的烂泥。在它们身后,十二辆满载着伤员和战利品的卡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至于哪多出来的九辆卡车?那当然是从骷髅师补给站里开出来的。
亚瑟坐在“凡尔登”号的指挥塔上,护目镜上满是雾气。他嘴里叼着一根已经熄灭了很久的雪茄,尼古丁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勉强维持着他那根已经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
认真算起来,从他在这个该死的时空睁开眼那一刻起,时针已经转过了八十四个小时——准确地说是三天半。
在这八十四个小时里,他的生命状态只在“扣动扳机”和“踩死油门”这两个高负荷档位之间来回切换,中间没有任何名为“休息”的空档。
连麦克塔维什那样有着花岗岩般神经的苏格兰人,尚且能和让娜中尉轮换,缩在满是机油味和血腥气的车厢里,伴着履带的颠簸节奏,贪婪地偷取片刻名为“睡眠”的奢侈品。
但他不行。
作为这支车队唯一的“全知之眼”,他必须像一台被焊死了开关的雷达,时刻扫描着RTS地图上那片猩红色的死亡海洋。任何一秒的恍惚,都可能让这支在刀尖上跳舞的队伍万劫不复。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出现在德军的战俘营里。
若不是“指挥官模组”自带的身体强化功能,像是在血管里泵入了源源不断的高纯度军用苯丙胺,强行锁住了他的体能槽,这具早已严重过载的碳基肉体,恐怕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像烧坏的变矩器一样彻底停摆了。
现在支撑他站着的,不再是肌肉,而是某种冰冷的、由数据和意志构成的生物电流。
RTS系统的战术地图悬浮在视野的左下角。
那上面,代表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先头侦察部队的红色箭头,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正在他们身后的几公里处疯狂撕咬着距离。
“还有四公里。”
亚瑟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里程数。
只要跨过前面那座阿河大桥,他们就能利用希特勒那个即将在几小时后生效的“停止前进命令”,在那道政治红线后面获得宝贵的喘息机会。
然而,墨菲定律是战争中唯一永恒的真理:
如果有什么事情可能变糟,那它就一定会变糟,而且是在最糟糕的时间点。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排在车队第三位、由让娜中尉指挥的“圣女贞德”号,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尖啸。
吱——格拉拉——!!!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女高音在唱到最高音时被一只粗暴的大手突然掐断了脖子。
紧接着,这辆重达31吨的钢铁巨兽失去了控制。它原本在直线上行驶,却突然像是一个突发心梗的醉汉,猛地向左侧滑去。
沉重的车体横扫过路面,将半米深的泥浆掀起一道黑色的巨浪,然后伴随着一声闷响,死死地横在了狭窄的公路上。
整支车队被迫急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在深夜里传出老远。
“怎么回事?!”
亚瑟按住喉部通话器,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让娜?我要一个解释!这不是停下来看风景的时候!”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是让娜中尉那带着极度焦虑、甚至可以说是绝望的声音:
“长官……它动不了了!左侧履带抱死!转向系统完全卡住了!”
亚瑟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迅速调出RTS地图,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德军的先头侦察部队虽然受到雨夜和泥泞路面的影响,行进速度并不算快,但距离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接触警告:德军第1装甲师快速侦察连】
【当前距离:6.5公里】
【接近速度:25 km/h(受泥泞地形影响)】
【预计接触时间:18分钟】
十八分钟。
听起来似乎还有余地,但在战场上,这点时间甚至不够让一名新兵冷静下来抽完一支烟。
而在亚瑟的大脑里,一场关于收益与风险的冷酷博弈正在以毫秒级的速度进行结算。
当然,他可以选择最简单的方案:立刻炸毁“圣女贞德”号,带着剩下的人撤离。毕竟他手里还有另外三辆完好的B1重型坦克,即便小股德军机械化部队追了上来,对付区区几辆只有20毫米机关炮的德军侦察车,简直就是屠杀。
但亚瑟很清楚,这是个陷阱。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面前的这些轻装侦察兵,而是被“黏住”。
一旦交火,枪声就会像黑夜里的信号弹,瞬间引来周围所有的德军。这支车队就会像粘在捕蝇纸上的苍蝇,在无休止的缠斗中耗尽燃油和弹药,直到被随后赶到的第1装甲师主力彻底吞没。
更何况,现在的“圣女贞德”号不仅仅是一堆钢铁。
它是这支流亡部队四分之一的重型火力。在未来的阿河防线,乃至可能发生的阻击战中,多一门75毫米火炮和47毫米反坦克炮,可能就是守住防线与全军覆没的区别。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刻,主动切断自己的一条手臂求生?
绝不。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只会盲目梭哈的赌徒,更不代表他会对所谓的“不抛弃不放弃”这种廉价的道德口号买账。
如果在五分钟后,这辆坦克依然是一堆废铁,他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引爆器,甚至不需要等到所有人撤离安全区。
这种绝情的“止损”逻辑,早在修道院阻击大德意志团的那一战中,他就已经实践过一次了。
在亚瑟·斯特林的指挥艺术里,人命和钢铁一样,都只是天平上的筹码。弃车保帅?只要价码合适,为了活下去,为了能胜利,他未来还会做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攻入柏林,纳粹投降,战争结束为止。
但现在,RTS给出的评估结果是:还没到那个地步。
这辆拥有47毫米反坦克炮和75毫米榴弹炮的钢铁堡垒,依旧是能够左右未来阿河战局的高价值资产。为了保留这25%的核心火力,值得押上这宝贵的十八分钟去博一把。
弃车?
不。
如果是在普通的战役里,他也许真的会这么做。但这四辆坦克不仅仅是武器,它们是他要在阿河、在未来的战斗中羞辱古德里安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弃车,这种失败主义的情绪会像瘟疫一样传染给这支刚刚建立起信心的部队。
“要么修好它,要么在最后一分钟炸了它。”
亚瑟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他在不到五秒的时间里完成了这一系列复杂的利益计算,并做出了那个基于绝对理性的决定。
他从指挥塔上一跃而下,溅起一片泥水。那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像是一枚已经出膛、无法回头的炮弹。
“快!都动起来!还有十八分钟,死神就要来收租了!”
亚瑟骂了一句,然后大步向着那辆横在路中央的瘫痪坦克跑去。
当亚瑟赶到时,几名法国机械师正围在“圣女贞德”号的后引擎盖旁,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一股特殊的、带着甜腻和烧焦味道的气体从引擎舱里涌出来。
那是蓖麻油(Castor Oil)的味道。
在这个时代,只有法国人会把这种通常用来治疗便秘的液体,用作坦克液压传动系统的介质。
“情况怎么样?”亚瑟问道。
杜兰德上尉正把头埋在引擎舱里,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油污,眼神中写满了惊恐和挫败。
“完了,少校。彻底完了。”
杜兰德的声音带着沮丧,他指着那个复杂的管路系统,“是Naeder静液变矩器(Hydrostatic Transmission)!它锁死了!这是全车最精密的部分,控制着双差速器的转向!”
“能修吗?”
“在这里?在这烂泥地里?”
杜兰德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亚瑟,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长官,这是雷诺公司的工业皇冠明珠!里面有上百个精密的单向阀和液压管路!我们需要起重机,需要无尘车间,需要全套图纸!”
“现在拆开它,和报废没啥区别!”
亚瑟沉默了。
虽然他对技术细节一知半解,至少和这名坦克兵出身的杜兰德上尉比起来的确如此,但他也知道B1坦克的这种独特传动系统确实是出了名的娇气。它能让这辆笨重的坦克实现不可思议的原地转向,但代价就是——一旦坏了,就是废铁。
“亚瑟。”
赖德少校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MP40,耳朵贴着风声,表情严峻到了极点。
“你听。”
在湿冷的海风中,除了风声,隐约传来了一种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的声音。
那是迈巴赫引擎的轰鸣。
“德国人的先头部队就在屁股后面。”赖德抓住亚瑟的胳膊,手指用力,“我们没时间修这堆废铁了。弃车吧。”
“弃车?”让娜中尉冲了过来,“这可是B1!我们只有四辆!如果丢了它,我们的火力就少了四分之一!”
“为了这堆铁,把一百多号人搭在这里不值得!”
赖德转过头,眼神冷酷,“少校,做决断吧。炸了它,把它推到路边,剩下的人挤一挤。现在走,我们还来得及。”
这是一个无比理性的建议。
这也是任何一个经过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培训的英国军官都会做出的标准战术选择:断臂求生。
周围的士兵们都看着亚瑟。
那些被救出来的英军伤员躺在卡车上,眼中流露出恐惧。他们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不想因为修一辆坦克而再掉回去。
亚瑟站在路中央,任由冷风吹打着他的脸颊。
“谁说它是废铁?”
亚瑟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与周围的恐慌格格不入。
“系统,开启载具诊断模式。”他在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指挥官模组 LV.2】
【战术技能激活:载具透视/深度诊断(Vehicle X-Ray Diagnosis)】
刹那间,亚瑟的世界变了。
视网膜上的黑夜被一层幽绿色的数据滤镜所取代。在他眼中,那辆庞大的、满身泥泞的“圣女贞德”号不再是一个实体的钢铁疙瘩,而是瞬间被解构成了无数线条和发光的节点。
这是RTS系统的上帝视角。
亚瑟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铸造装甲,穿透了复杂的散热格栅,直接锁定了位于底盘深处的那套该死的Naeder变矩器。
无数个微小的零件在他眼前放大、旋转。
液压油的流向变成了红色的箭头。齿轮的啮合变成了咬合的数据流。
【系统扫描中……】
【警告:液压回路压力异常】
【故障点定位:主伺服回油阀(Main Servo Return Valve)】
亚瑟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个极其隐蔽、被层层金属外壳包裹的阀门内部,一个微红色的光点在绿色的透视图中格外刺眼。
那是一颗微不足道的金属碎屑。
大概是从某个老化的齿轮上崩落下来的,只有米粒大小。但就是这颗该死的小东西,随着液压油的循环,好死不死地卡在了回油阀的阀芯中间,导致阀门无法关闭,整个液压系统瞬间抱死。
这就是工业时代的讽刺。
一辆造价数百万法郎、重达31吨、能硬抗37毫米炮弹的战争机器,竟然被一颗只有2克的金属渣给瘫痪了。
“找到了。”
亚瑟低声自语。
他关闭了透视模式,眼中的绿色光芒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米勒!”亚瑟喊道。
“在……在,长官。”
人群中,那个来自约克郡的大个子机械师米勒挤了出来,他是负责后勤保养的。他手里拿着一把活动扳手,满脸茫然,显然对这种法国高科技也束手无策。
“把扳手扔了。”
亚瑟指了指那辆坦克,“去那辆卡车上,把那把修路用的十二磅大锤拿来。”
“大……大锤?”
米勒愣住了。周围的杜兰德和赖德也愣住了。
“长官,这是精密液压系统……”杜兰德试图阻止,“暴力敲击会毁了它的!”
“它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杜兰德上尉。”亚瑟冷冷地打断了他,“既然是尸体,那我不介意用点粗暴的心肺复苏术。”
……
米勒提着那把沉重的长柄铁锤走了回来,不知所措。
亚瑟走上前。
他没有看图纸,也没有打开任何盖板。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坦克尾部的左侧装甲板前。
他在脑海中再次确认了那个被卡住的阀门在三维空间中的精确坐标。
然后,他伸出手,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擦去了装甲表面的一块泥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粉笔,在那块冰冷的铸铁装甲上,画了一个并不算标准的“X”。
“这里。”
亚瑟指着那个白色叉号,转头看着米勒。
“对着这个点。用你吃奶的力气。砸下去。”
“什么?”米勒看着那厚达40毫米的侧装甲,又看了看手里的锤子,“长官,这下面是变速箱壳体……这一锤子下去……”
“砸!”
亚瑟的怒吼盖过了远处的雷声,“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如果你想回家喝你妈妈煮的牛肉汤,就给我砸!”
【接触倒计时:8分钟】
远处,隐约已经能看到德军摩托车那跳动的车灯光柱了。
赖德少校拉动了枪栓。
米勒深吸了一口气。他虽然不懂什么是静液变矩器,但他懂服从。既然这个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少校说砸,那就是砸上帝的脑壳他也认了。
“啊啊啊!”
米勒发出一声低吼,浑身的肌肉紧绷,那把十二磅重的大锤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
那沉重的撞击声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牙根发酸,仿佛这一锤子是砸在自己的肋骨上。
杜兰德上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精密的齿轮碎成粉末的惨状。
然而——
在亚瑟的RTS透视视野中,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那一锤子产生的剧烈震动波,穿透了装甲,沿着金属壳体精准地传导到了内部。
那个卡在阀芯里的金属碎屑,在巨大的震动下猛地一跳,终于松脱了。
原本堵塞的红色液压流,瞬间变成了畅通的绿色。
【故障已排除】
“启动引擎!”亚瑟对着还在发愣的驾驶员吼道。
驾驶员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启动钮。
咳咳——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一股黑烟,那台原本已经死寂的雷诺引擎,奇迹般地发出了平稳而有力的咆哮声。
履带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是重新获得生命的律动。
米勒扔下那把震得手掌虎口裂开的大锤,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装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他那双沾满油污和血迹的大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他没空去擦,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笑。
杜兰德上尉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那些关于流体力学的理论在这一刻被一把大铁锤砸得粉碎。
“没什么科学不科学的。”
亚瑟连看都没看那双脏手一眼,他只是拍了拍自己皮手套上的灰尘。
“有时候,就算是娇滴滴的贵妇人,偶尔也需要狠狠挨上一巴掌才能清醒过来。”
RTS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已经触碰到了警戒线。德国人的摩托车引擎声已经清晰可闻。
没时间庆祝,也没时间搞什么感谢仪式了。
亚瑟猛地一挥手,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酷的指挥官。
“都别愣着!全体上车!”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凡尔登”号的指挥塔,一把拉下舱门,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整个车队,带着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狂妄:
“现在,让古德里安去吃屁!坐稳了,伙计们!”
轰隆隆——
这支由重型坦克和破烂卡车组成的奇怪车队,再次在D916公路上狂奔起来。
“圣女贞德”号雖然修好了,但依然发出一阵阵令人不适的金属摩擦声,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它能动,哪怕是爬,也要爬过阿河。
五分钟后。
几辆德军第1装甲师侦察营的宝马R75摩托车,停在了刚才车队停留的地方。
一名戴着风镜的德军少尉跳下车,蹲下身,摸了摸路面上那一滩依然温热的油渍,又捡起了一块从坦克上震落的油漆碎片。
“热的。”
少尉站起身,看着前方黑暗中那条通往阿河的道路,眉头紧锁。
“他们就在前面。通知主力,那群老鼠要过河了。”
……
前方,黑暗的雨雾中,一座石拱桥的轮廓终于显现出来。
桥下就是阿河。
那条平时不起眼的河流,此刻在涨水的状态下显得格外湍急。
亚瑟站在“凡尔登”号的炮塔上,任由冷风灌进他的皮夹克。他看着那座桥,看着RTS地图上那条代表着“停止前进命令”生效范围的蓝色虚线。
那里是终点。也是起点。
“古德里安将军。”
亚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质的烟盒,弹出一根雪茄,却发现打火机打不着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把雪茄又收了回去。
“看来我们的约会你要迟到了。”
“哪怕只有五分钟,也是迟到。”
车队轰鸣着冲上了引桥。
在他们身后,无数的车灯已经连成了一片光海,那是德国装甲集群的死亡凝视。
第26章 阿河的红绿灯(欠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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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916公路末端,格拉沃利讷以南,阿河大桥,1940年5月31日,01:30,阴冷,间歇性小雨,海风呼啸。
如果说之前的行军是在泥潭里跋涉,那么现在的状况,简直就是在一台巨大的、疯狂运转的工业离心机里翻滚。
四辆B1重型坦克为了甩掉身后那群像疯狗一样的德国侦察兵,已经将那台本来就不以可靠性著称的雷诺六缸汽油机压榨到了极限。排气管里喷吐出的不再是烟雾,而是带着火星的浓烈碳化物。
每小时28公里。
这是B1 bis理论上的极速。但在这种被雨水泡软的弗兰德斯烂泥地里,这个速度带来的颠簸感足以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颠错位。
“见鬼的上帝啊!”
麦克塔维什中士缩在“圣女贞德”号充满机油味和废气味的战斗室角落里,一只手死死抓住炮塔吊篮的边缘,另一只手还要护着怀里那挺布伦机枪。
每一次履带碾过弹坑,他那把老骨头就要和坚硬的装甲板来一次亲密接触。
“我发誓,如果我能活着回到格拉斯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任何带履带的东西了!”这位一战老兵在颠簸的间隙大声抱怨,声音被引擎的轰鸣撕得粉碎,“这哪里是坦克?这根本就是个装了履带的巨型鸡尾酒摇壶!法国人设计这玩意儿的时候是不是只考虑了怎么把红酒摇匀?”
正在驾驶舱里与那根沉重的方向操纵杆搏斗的让娜中尉,百忙之中回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苏格兰佬!如果不是这台‘摇壶’那75毫米厚的正面装甲,你的屁股早在半小时前就被德国人的20毫米机关炮打成马蜂窝了!”
让娜的声音虽然尖锐,但也透着深深的疲惫。她那原本整洁的法军制服此刻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沾满了不知哪里蹭来的黑色油污。
“而且,这叫‘法兰西的移动堡垒’!懂不懂什么叫浪漫的工业美学?”
“浪漫?”麦克塔维什啐了一口唾沫,“如果这就是浪漫,那我宁愿去跟一头母猪约会。至少母猪不会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而且这该死的Naeder液压系统闻起来就像是烧焦的过期黄油!”
亚瑟坐在“凡尔登”号高高的指挥塔上,对下属这种缓解紧张情绪的垃圾话充耳不闻。
他的身体随着坦克的颠簸有节奏地晃动,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视野左下角的RTS战术地图。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之前那短暂的十八分钟维修时间,虽然救回了“圣女贞德”号,但也让古德里安的先头部队彻底咬住了他们的尾巴。
【接触警告:德军第1装甲师摩步营先导连】
【距离:800米】
【状态:持续交火中】
在车队后方不到一公里的黑暗中,几辆德军Sd.Kfz. 222装甲侦察车和半履带摩托正像附骨之蛆一样紧追不舍。它们那20毫米机关炮打出的曳光弹,不时地在车队后方的泥地里炸开一串串泥花,或者在卡车薄弱的铁皮车厢上敲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
负责殿后的“阿尔萨斯”号坦克偶尔停下来,用它那门短管75毫米榴弹炮向后轰上一炮,巨大的爆炸声暂时逼退了追兵,但很快它们又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我们甩不掉他们。”
赖德少校挤在亚瑟的指挥塔下方,他那只受伤的手臂被重新包扎并吊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潜望镜的手柄。他的脸色在昏暗的仪表灯光下显得惨白。
“少校,这里已经是平原地形了。一旦天亮,德国人的斯图卡就会像秃鹫一样扑下来。我们根本跑不过他们。”
赖德的声音里透着绝望。作为一名传统的英国步兵军官,他很清楚被装甲部队在开阔地追上意味着什么。
“谁说我们要跑过他们?”
亚瑟调整了一下护目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他伸出手,指了指前方黑暗中逐渐显现出来的一条宽阔的黑色带状物,以及横跨其上的一座古老的石拱桥。
“我们只需要比他们快一步到达那里。”
阿河。
这条平时不起眼的河流,此刻因为连续的暴雨而水位暴涨,浑浊的河水咆哮着奔向大海。它就像是一道天然的伤疤,横亘在敦刻尔克外围防线上。
而在亚瑟的RTS地图上,这条河是一条生与死的分界线。
在河流的南岸,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一侧,地图已经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深红色。无数代表德军坦克、装甲车和摩托化步兵的图标,正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向着阿河汹涌而来。
那是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主力。是目前法国战役乃至整个第三帝国最锋利的矛。
任何有点常识的指挥官看到这幅地图,都会立刻下令全军就地展开防御,或者干脆举白旗投降。因为试图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眼皮底下渡河,无异于自杀。
但亚瑟是个例外。
就在他的车队距离桥头还有最后五百米的时候,一直闪烁着高危警报的RTS界面突然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一条金色的、带有最高优先级的战略情报弹窗,强行覆盖了所有红色的战术警告。
【历史节点修正:确认】
【指令来源:OKW(德国最高统帅部)】
【指令代号:敦刻尔克停止令】
【生效范围:阿河以南一线】
【指令内容:为保存装甲部队实力以执行后续“红色方案”,并等待空军支援,勒令A集团军群所有装甲师即刻停止向敦刻尔克方向推进,不得越过阿河。】
亚瑟看着那行金色的文字,就像是看到了上帝亲手颁发的赦免令。
他赌赢了。
那个柏林的波西米亚下士,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他那神经质的微操,替这支濒临绝境的英法联军小队踩下了刹车。
“全体注意!”
亚瑟按下了全频道通讯按钮,他的声音里不再有之前的紧绷,反而带上了一种令人不解的、近乎疯狂的轻松感。
“我是斯特林少校。前方就是阿河大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亚瑟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一辆战车和卡车里,在这嘈杂的雨夜中显得异常清晰。
“你们觉得既然古德里安的部队就在我们屁股后面,那以德国人的机动速度,这会儿对岸肯定也早就被他们的摩托化步兵迂回占领了。你们觉得那座桥的尽头,现在肯定架满了德国人的88炮和机枪,只要我们一露头,就会像靶场里的鸭子一样被打成筛子。”
赖德少校握着潜望镜的手紧了紧。这正是他恐惧的根源——标准的钳形攻势。在波兰,在比利时,德国人就是这么干的。他们总是跑得比你快,在你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你。
“正常情况下,你是对的,赖德少校。”
亚瑟的话锋突然一转,带着一种赌徒揭开底牌时的狂妄。
“但今晚不同。”
“我得到了可靠情报,柏林的那位小胡子下士刚刚帮了我们要命的一个大忙。他给古德里安套上了一条狗链。”
“在那条河的对岸,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德国人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把履带压过那条该死的政治红线。”
“所以,收起你们的恐惧,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无线电频道里陷入了一阵窒息的死寂。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远处德国摩托车的轰鸣声在回荡。
赖德少校张大了嘴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年轻少校,仿佛在看一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怪物。
情报?
在这片该死的、连收音机信号都断断续续的法国烂泥地里?在被德军像赶鸭子一样围追堵截的逃亡路上?他竟然说他知道几百公里外柏林帝国总理府里的最高决策?
荒谬!这就像是一个正在被狮子追杀的角马,突然停下来说它刚刚收到了狮子王发来的停战电报一样可笑。
“亚瑟……斯特林少校,你疯了吗?”
赖德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德军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位现在在想什么?难道你给他打过电话吗?”
“我当然没给他打电话。”
亚瑟耸了耸肩,随手弹掉了雪茄的烟灰,“但我有一些……特殊的渠道。你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消息比电波跑得快。”
特殊的渠道。
赖德少校那混乱的大脑突然变得清明了。
他突然想起了亚瑟的姓氏——斯特林。
那是苏格兰最古老的贵族门阀之一,是那种在威斯敏斯特宫有固定席位、在白金汉宫有私人茶歇、甚至在战前能和欧洲各国王室通过信件闲聊“狩猎心得”的顶级豪门。
赖德曾经在军官俱乐部听过一些关于这些“蓝血贵族”的传闻。据说这帮人的触角遍布帝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延伸到了敌人的心脏。据说军情六处(MI6)的那些影子头目,很多就是这帮贵族的座上宾。
“上帝啊……”
赖德看着亚瑟那张即便满是油污也掩盖不住傲慢气息的侧脸,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传说是真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贵族战争”?
当他们这些普通大头兵还在泥地里为了几米战线拼死拼活时,这些通天的大人物们,早就在另一个维度——那个充满雪茄、威士忌和绝密电报的维度里,看穿了整盘棋局的走向?
斯特林家族竟然神通广大到了这种地步?连德军最高统帅部的绝密指令都能实时截获?
一种混杂着荒谬、敬畏以及深深无力感的复杂情绪涌上赖德的心头。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赖德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枪托让他清醒清醒。但如果是亚瑟·斯特林……他可能得让自己清醒清醒了。
“少校,我们只能信他。”
频道里,麦克塔维什中士低声说道,语调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的迷信,“斯特林家族的人从来不开这种玩笑。既然少爷说那条河是红线,那它就是红线。”
现在对于这位苏格兰士兵来说,亚瑟的话比上帝的福音更管用。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德军追兵,又看了一眼那座在黑暗中沉默的石桥。
他们其实也根本没得选。
“好吧……好吧!”
赖德咬着牙,像是把自己的灵魂都押在了赌桌上,“决定权在你,斯特林少校。如果我们死了,我做鬼也会去斯特林城堡向你的祖先投诉!”
“放心,我的祖先脾气不太好,他们不接待爱抱怨的鬼魂。”
亚瑟猛地挥手,像是一个发号施令的骑兵指挥官,切断了所有的犹豫。
“所以,收起你们的恐惧,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我们要像在伦敦摄政街上阅兵一样,大摇大摆地开过去!我保证,在过桥之前,就算这帮德国人把牙齿咬碎了,他们也不敢迈过那条河一步!”
……
轰隆隆——
得到命令的“凡尔登”号再次提速,尽管那台雷诺引擎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在驾驶员米勒那双大脚的蹂躏下,这辆31吨重的钢铁巨兽依然像头愤怒的犀牛一样冲向了石拱桥。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德军的追兵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第1装甲师侦察营的几辆Sd.Kfz. 231八轮重型装甲侦察车。它们那修长的车身在泥泞中灵活地穿梭,20毫米机关炮的炮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当当当!
一串曳光弹狠狠地砸在“阿尔萨斯”号的后装甲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长官!他们追上来了!距离四百米!”后卫机枪手惊恐地大喊,“他们要咬住我们的尾巴了!”
“别管他们!冲桥!”
亚瑟连头都没回,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在夜色中越来越近的石拱桥上。
那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抓紧了!”
米勒大吼一声,坦克履带重重地碾过桥头的石板路面,车身猛地一震,随即冲上了拱起的桥面。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赖德少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来自对岸的炮火打击。如果亚瑟的情报有误,如果所谓的“斯特林家族渠道”只是个笑话,而德军恰恰准备了88炮,那么这辆正在桥面上毫无机动可言的坦克将在下一秒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没有88炮的尖啸,没有反坦克枪的闷响,甚至连一声毛瑟步枪的枪声都没有。
阿河的北岸,只有被雨水打湿的灌木丛,和一片死寂的空旷。
正如亚瑟所言,那里是真空的。
“真……真的没人?!”赖德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空空荡荡的对岸,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上帝啊……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包抄?”
“因为有些命令,比子弹更重。”
亚瑟淡淡地回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戏谑。
车队像一阵狂风般卷过桥面。当最后一辆满载伤员的卡车晃晃悠悠地驶过大桥中线时,亚瑟的RTS战术地图上,那个一直在闪烁的红色警告标志,突然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这一幕在现实中显得极具戏剧性,甚至可以说是荒诞。
那几辆追得最凶的德军八轮装甲侦察车,已经冲到了阿河南岸的桥头。它们的车轮在石板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然后在距离上桥仅剩几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一样,硬生生地刹停了。
那辆领头的德军装甲车里,一名车长愤怒地钻出炮塔,摘下耳机狠狠地摔在装甲板上,对着仅仅只有一百米之隔的英军车队挥舞着拳头,嘴型明显是在咆哮着某种含妈量极高的德语词汇。
但他没有开过桥。
在他身后,越来越多的德军车辆——半履带车、摩托车、甚至是赶上来的三号坦克,都陆陆续续地停在了阿河南岸。
它们拥挤在狭窄的河岸公路上,引擎轰鸣,车灯乱晃,却没有任何一辆车敢把履带压上那座桥。
那道来自最高统帅部的“Halt Order”(停止令),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样,硬生生地切断了这股钢铁洪流的动能。
军令如山。
哪怕猎物就在嘴边,哪怕只要轻轻一脚油门就能冲过去,但这群被普鲁士纪律刻进骨髓的士兵,在这一刻选择了服从那个远在柏林的疯子的指令。
……
“停车。”
当车队完全驶过大桥,并在北岸的一处高地上建立起临时环形防线后,亚瑟下达了命令。
“我们……我们安全了?”
麦克塔维什中士从炮塔里探出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河对岸那片混乱却又停滞不前的德军车灯海洋,“这群德国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们为什么不追过来?”
“因为红灯亮了,中士。”
亚瑟跳下坦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皮夹克领口,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质烟盒,终于点燃了那根憋了一路的雪茄。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口腔里打了个转,带走了所有的疲惫。
“现在,轮到我们给他们上点眼药了。”
亚瑟转头看向身后的工兵:“去,找块木板来。要大的。”
“您要干什么,长官?炸桥吗?”
“不,炸桥太浪费了。这座桥留着还有用。”亚瑟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我要给古德里安留个纪念品。”
几分钟后。
一块从废弃农舍门板上拆下来的烂木头被抬到了桥头北侧。
亚瑟找来一把刷子,蘸着一桶白色的车辆伪装油漆,在那块黑乎乎的门板上,用最标准的哥特体德文,歪歪扭扭却又极具挑衅意味地写下了两行大字:
【VERKEHRSKONTROLLE】(交通管制)
【BRITISCHES HOHEITSGEBIET. EINTRITT VERBOTEN.——A.S.】(前方大英帝国领土。非请莫入。——A.S.)
“把它插在桥头。”亚瑟指了指桥面正中央,“正对着德国人的脸。”
两名工兵看着这块牌子,又看了看几十米外河对岸那些杀气腾腾的德国坦克,咽了口唾沫。这简直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但看着亚瑟严厉的眼神,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把牌子狠狠地插在了泥土里。
但这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羞辱,对于这支刚刚死里逃生的部队来说,还不足以宣泄心头的压抑。
亚瑟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一脸烟熏火燎、却依然精神亢奋的让娜中尉身上。
“中尉。”
“在,少校!”
“你的‘圣女贞德’号上是不是装了一套大功率的宣传扩音器?”
“是的!原本是打算用来在那群该死的比利时人投降时喊话用的。”让娜拍了拍炮塔侧面那个像巨大喇叭花一样的装置,“虽然音质像破锣,但功率绝对够大,方圆两公里都能听见。”
“很好。”
亚瑟走过去,从车内拉出麦克风,递到了这位法兰西女骑士的嘴边。
“现在,发挥一下你们法国女人的特长。”
亚瑟指了指河对岸那些因为被强行勒令停止而躁动不安的德军。
“替我问候一下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顺便问问他们,是不是因为没买票才不敢过桥。”
让娜·德·瓦卢瓦中尉愣了一下。
随即,她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变得狂野起来。那种属于法兰西女性特有的泼辣、浪漫与在这场绝望战争中被压抑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她一把抓过麦克风,直接跳上了坦克的炮塔,一只脚踩着75毫米火炮的防盾,一只手叉着腰,那姿态就像是一尊矗立在街垒上的自由女神像——虽然满身油污,却美得惊心动魄。
滋滋——喂!喂!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在阿河两岸炸响,盖过了对岸德军坦克的引擎怠速声。
河对岸,那些正钻出炮塔抽烟、骂骂咧咧的德军坦克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向北岸。
紧接着,一个尖锐、高亢、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女声,通过那个大功率喇叭,在这个阴冷的雨夜里,像一记耳光一样狠狠地抽在了所有第1装甲师官兵的脸上:
“嘿!河对岸的汉斯们!听得到吗?”
“我是让娜中尉!代表法兰西第一装甲师向你们问好!”
“你们停在那里干什么?是在欣赏风景吗?还是说你们那引以为傲的德国履带在我们的烂泥地里泡生锈了?”
让娜越说越兴奋,她甚至对着对岸比划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手势。
“或者是你们的油箱空了?加的是巴伐利亚的泔水吗?”
“为什么不过来啊?嗯?”
“难道是因为那个只会画明信片的小胡子下士没给你们发过桥费吗?”
“没关系!我们指挥官斯特林少校说了——他请客!”
“过来啊!胆小鬼们!我就站在这里!往我胸口打啊!”
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嘲讽,配合着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瞬间点燃了阿河南岸的火药桶。
原本就因为被迫停止前进憋了一肚子火的德军前线指挥官们,彻底炸毛了。
什么“停止令”,什么“保存实力”,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血性的普鲁士军人,都无法忍受一个法国女人站在坦克上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胆小鬼。
“开火!给我让那个疯女人闭嘴!”
对岸的一名德军连长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轰!轰!哒哒哒!
几辆四号坦克和半履带车上的机枪几乎同时开火了。
炮弹呼啸着飞过河面,在“圣女贞德”号前方的河滩上炸起几米高的水柱。机枪子弹打在石桥的护栏上,碎石横飞。
但因为没有接到“进攻”命令,他们只能在原地开火,没有任何车辆敢发动冲锋。
“哈哈哈哈!打歪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日耳曼神射手吗?”
让娜非但没有躲进炮塔,反而更加猖狂地大笑起来。她在炮火的映衬下,发丝飞舞,状若疯魔。
“看来你们昨晚的酸菜吃多了,手抖得像个帕金森老太太!”
麦克塔维什中士缩在散兵坑里,看着那个在炮火中狂笑的女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带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出歌剧的亚瑟。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满油污的丝绸手帕,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液体。
“疯了……全他妈疯了。”
这位参加过索姆河战役的老兵喃喃自语,但他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疯狂扬起,露出发黄的牙齿。
“不过……跟着这群疯子打仗,真他妈带劲!”
亚瑟看着对岸那些无能狂怒的炮火,轻轻弹掉了烟灰。
RTS地图上,代表德军的红色箭头依然死死地停在阿河南岸,甚至因为前方的拥堵而变得更加混乱。
阿河的红灯亮了。
对于古德里安和他的装甲大军来说,这将是一个漫长、憋屈且耻辱的夜晚。
而对于亚瑟和他的“疯人院特遣队”来说,这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死亡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7章 阿河上的东方魔术(上)(欠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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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河南岸,德军第19装甲军临时前线指挥部,1940年6月1日,10:30,浓雾,海风夹杂着细雨。
6月1日。现在可没有儿童节。在法兰西的弗兰德斯海岸,更没有糖果和气球,只有漫天的阴霾和无尽的泥泞。
古不帅上将站在一辆指挥型的Sd.Kfz. 251半履带车旁。他的皮大衣领子上沾着露水,脚下的军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黑色,完全被黄褐色的黏土包裹。
作为第三帝国装甲兵的缔造者,海因茨·古德里安有着绝对傲慢的资本。
早在1938年那个寒冷的冬天,他就已经把装甲兵上将(General der Panzertruppe)的银色领章挂在了衣领上。在他的履带碾碎波兰边境的时候,那个后来在北非风光无限、此刻正率领第7装甲师疯狂飙车的隆美尔,还不过是个刚刚踏入将官领域的少将,见了他得毕恭毕敬地立正敬礼;就连那个制定了天才般“镰刀收割计划”的曼施坦因,此时也不过是个指挥着步兵军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的中将罢了。
如果历史的车轮不出意外,在六周后那场并在凡尔赛宫举行的盛大庆功宴上,古上将将迎来他军旅生涯的巅峰——大将(Generaloberst)。
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根象征着普鲁士军人至高荣耀的元帅权杖,将永远与他无缘。因为他的腰杆太硬,脾气太臭,更因为他永远学不会如何在那位波西米亚下士面前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所以现在,这位被誉为“闪击战之父”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并不像一只捕食的猎豹,反而像是一只被关在动物园笼子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的困兽。
“还是没有命令吗?”
古德里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一排正在疯狂敲击发报机的通讯兵,声音低沉得可怕。
“没有,将军。”作战参谋内林上校合上文件夹,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本营的回复依然是——‘原地待命,等待空军解决战斗’。最高统帅部强调,这是为了保护装甲部队的实力,以应对接下来对法国南部的‘红色方案’。”
“空军?哈!”
古德里安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他指了指头顶那片厚得像铅块一样的云层。
“在这个鬼天气里?戈林的斯图卡除了炸死几头倒霉的法国奶牛之外,还能看见什么?我们在浪费时间!每一分钟的停顿,都是在给英国人喘息的机会!那是整整二十万人,不,至少三十万人的敦刻尔克!如果是我,两天前就把他们赶下海喂鱼了!”
他愤怒地摘下手套,狠狠地摔在装甲板上。
对于视“速度”为生命的装甲兵指挥官来说,这种人为制造的停滞简直就是一种犯罪。
“将军,您最好看看这个。”
很快,第1装甲师的一名上校团长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古怪,“河对岸……有点情况。”
古德里安皱着眉头,抓起挂在胸前的蔡司望远镜,大步走到河岸边的一处观察哨位。
阿河的河面并不宽,但在今天这种浓雾笼罩的天气下,能见度极差。白色的水汽在河面上翻腾,将北岸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神秘的朦胧之中。
透过望远镜的高倍镜片,古德里安试图看穿那层迷雾。
隐隐约约地,他看到几个庞大的黑色轮廓蛰伏在对岸的高地上。
那是Char B1 bis。法兰西的陆地巡洋舰。
仅仅是在视野范围内,他就看到了四辆。它们依然保留着那个巨大的黄色编号——那是法国第1装甲师的标志。
“看来我们的对手并没有逃跑。”
古德里安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视野受限,他无法判断在那片树林和高地后面,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钢铁怪兽。也许是一个连?也许是一个营?甚至可能是英法联军为了掩护撤退而专门部署的一支精锐阻击部队?一个装甲旅或者一个装甲师。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敢在昨晚如此嚣张。”古德里安在心中通过“军事逻辑”自动补全了信息,“现在,他们依托阿河天险,部署了重型坦克防线。如果我们贸然强渡,在没有空军支援的情况下,确实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发现让他那快要把太阳穴血管撑爆的血压稍稍回落了一些。
至少,他面对的不是一群只会逃跑的法国兔子,也不是那种听到斯图卡尖啸就会尿裤子的溃兵。那是一群依托阿河天险、装备着厚重装甲且杀气腾腾的亡命徒。
这让那个远在柏林的、只会画明信片的小胡子发出的这道荒谬绝伦的“停止令”,在战术逻辑的层面勉强找到了一丝立足之地——虽然只有一丝,且摇摇欲坠。
“也许大本营是担心在没有空军掩护的情况下强渡河流会造成不必要的装甲战损……”
古德里安在心里用这个理由麻醉着自己,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尽管他理智的深处很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那个小胡子下士根本不懂什么叫战损比,他只是想玩弄权术,试图和英国人或者法国人重新回到谈判桌上。但在此时此刻,面对这道不可逾越的政治红线,这是这位装甲兵上将唯一能用来安慰自己、不至于当场拔枪崩了通讯兵的理由了。
但紧接着,望远镜视野稍微下移,他看到了桥头的那样东西。
那一瞬间,古德里安以为自己的视网膜出了问题。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然后再次举起来。
没错。没看错。
在阿河北岸的桥头正中央,在那堆用来阻挡车辆的反坦克拒马前面,赫然插着一块巨大的、用白色油漆涂写的木牌。
即使隔着河,上面的德文也清晰可辨:
【VERKEHRSKONTROLLE】(交通管制)
【BRITISCHES HOHEITSGEBIET. EINTRITT VERBOTEN.——A.S.】(前方大英帝国领土。非请莫入。——A.S.)
“……”
古德里安的手抖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冲到敌人城堡下,准备进行一场史诗般的决斗,结果发现对方在门口挂了个牌子写着“午休时间,请勿打扰”。
“荒谬。”
古德里安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是什么?英国人的幽默感?还是他们在把我当猴子耍?”
“这是挑衅,将军。”
内林上校在一旁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政治家的揣测,“根据先遣连报告,那个指挥官……那个署名A.S.的人,他似乎知道我们接到了停止令。他把这块牌子竖在这里,就是在告诉我们:他看穿了柏林的底牌。”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块牌子,原本的暴怒逐渐冷却,随即变得苦涩起来。
“是啊。底牌。”
古德里安放下望远镜,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内林?”
“意味着元首并没有下定决心彻底消灭英国人。”古德里安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在政治家眼里,这三十万远征军是谈判的筹码。元首大概还做着和英国人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的美梦。他不想把事情做绝,他希望英国人看到这支停下的装甲大军,能够‘体面’地投降。”
“所以这块牌子不是写给我的。”
古德里安指了指对岸。
“这是那个英国指挥官或者说他的指挥官写给柏林看的。他在嘲笑我们的优柔寡断。”
在古德里安看来,对面那家伙一定是收到了上面的指示,也许是军情六处,也许是那位正在敦刻尔克焦头烂额的远征军司令戈特勋爵。
必然是有一双更高层的大手,通过加密电波,在这个关键时刻按住了这支部队的肩膀,告诉他们:“停下吧,德国人过不来了。”
不然该如何解释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前脚柏林的电报刚刚按停了第19装甲军的履带,后脚对方就大摇大摆地竖起了那块该死的牌子。
至于情报泄露?
古德里安冷笑。
别开玩笑了。
柏林的那个最高统帅部,或者说那位元首本人,压根就没打算瞒着英国人。
他就是希望英国人能读懂这个信号,然后体面地跪下来乞求和平。
就在这时,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德军黑色皮大衣、头戴英军大檐帽的军官。他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正站在桥头的高地上,身旁停着那辆编号为“凡尔登”的B1坦克。
他似乎感觉到了古德里安的视线。
那个英国军官转过身,隔着几百米的河面和漫天的迷雾,精准地看向了古德里安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德军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并没有举枪,也没有比中指。
他优雅地抬起手,摘下那顶脏兮兮的大檐帽,微微欠身,对着南岸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属于旧时代绅士的脱帽礼。
那个动作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仿佛在说:谢谢你们的配合,将军。
“……”
古德里安看着那个身影,沉默了许久。最后,这位普鲁士将军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他放下了望远镜,嘴里反复咀嚼着那个写在木牌底部的缩写。
“那个‘A.S.’……他是谁?”
“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将军。”
内林上校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也是写满了困惑,“我们的监听哨昨晚确实截获了几段从那个方向发出的通讯,但对方使用了非常古怪的俚语和战术代号。我们在英军现有的、在这个区域活动的团级以上指挥官名录里,查不到任何一个能和‘A.S.’这两个缩写对应上的狠角色。”
“也许是个假名?或者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低级军官?”内林补充道。
“不知名?不,内林,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狂妄和对时局的敏锐嗅觉,是装不出来的。”
古德里安深深地看了一眼对岸那个模糊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新猎物时的好奇。
“A.S...不管他是亚瑟(Arthur)、阿诺德(Arnold)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古德里安合上了望远镜的镜头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记录下来。这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聪明的疯子。他看准了我的七寸,知道只要他不主动扣动扳机,我们就得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傻瓜一样,被这道该死的政治命令钉死在这里。”
“传令下去。”
古德里安转过身,背对着阿河,不再看那块让他血压升高的牌子,恢复了作为装甲兵上将的冷静与从容。
“全军原地休整。既然元首想让我们休息,那我们就休息。”
“让伙房杀几头猪,把从法国人地窖里缴获的红酒都拿出来,分发给士兵。”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们就在这里,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着那位神秘的A.S.先生,究竟打算怎么把这场独角戏演完。”
……
阿河北岸。
亚瑟重新戴好军帽,将视线从RTS地图上收回。
【系统提示:高价值目标(海因茨·古德里安)关注度解除】
【获得“名将的注视”成就】
紧接着,光标继续跳动,系统的私货来了:
【系统附加备注】:“尊敬的指挥官,虽然被‘闪击战之父’隔河相望是一种战术上的荣耀,但这充其量只能让您在战后的回忆录里多写两行无关痛痒的修饰词。”
“请时刻清醒:此时的‘A.S.’,在古德里安眼里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意思的无名鼠辈。”
“但是——”
“历史是可以被暴力篡改的。”
“在大洋彼岸的遥远东方,一位伟大的红色战略家曾用四次渡河的艺术,将‘敌进我退’的游击战术演绎成了战争史上的绝响,将数十倍于己的追兵戏弄于股掌之间。”
“而今晚,亚瑟·斯特林完全可以在法兰西的阿河上,复刻这场充满艺术感的‘魔鬼舞步’。”
“如果您能在今晚让他穿着睡衣仓皇逃窜,让他不得不狼狈地跳上摩托车,甚至眼睁睁看着您开走他心爱的半履带指挥车,抽着他私藏的古巴雪茄……”
“那么,‘A.S.’就不再是一个卑微的缩写。”
“它将永远留在第三帝国装甲兵的战史耻辱柱上,成为足以和那些伟大名字并列的传奇。”
【检测到史诗级战术机遇:东方魔术】
【想不想玩把大的?】
亚瑟看着那行闪烁的“想不想玩把大的”,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最终变成了一种混杂着野心与疯狂的狞笑。
“系统,你真是个魔鬼。”
他在心里默默回复道。
“不过,你的建议……我很喜欢。”
第28章 阿河上的东方魔术(下)(欠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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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亚瑟抬起头,淡淡地说道,“看来我们的古德里安将军是个讲道理的人。或者说,是个听话的好士兵。”
站在他身后的赖德少校和让娜中尉都松了一口气。
“既然德国人真的停下了,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赖德看了一眼已经被工兵安放好炸药的桥墩,急切地说道,“趁着雾大,炸了桥,我们赶紧撤。根据最新的广播,敦刻尔克外围的防御圈正在缩小,如果我们再不走,就真的要在法国海岸度过余生了。”
“工兵!准备起爆!”赖德举起了手。
“慢着。”
亚瑟的手杖轻轻点在了赖德的肩膀上,再次拦住了这道命令。
“我说过要炸桥吗?之前我就说过,这桥留着,我还有用。”
“可是长官……”赖德瞪大了眼睛,“不炸桥难道留着给德国人过年吗?万一他们的命令解除了怎么办?这座桥就是他们的快速通道!”
“赖德,你的眼光太局限了。”
亚瑟转过身,背对着那条逃生之路,再次看向了对岸那片隐没在雾气中的德军阵地。
RTS地图上,随着古德里安下达“原地休整”的命令,南岸原本高度戒备的红色区域正在迅速变色。
代表坦克的装甲单位开始熄火、进入掩体。代表步兵的单位开始从战斗队形解散,聚集在野战厨房周围。而那个最诱人的、标示着【前线补给站】的金币图标,依然在河岸边闪闪发光。
“我们不走了。”
亚瑟语出惊人。
“什么?!”
这一次,连麦克塔维什中士都惊得差点把嘴里的烟斗咬断,“不……不走了?少爷,咱们是要在这儿盖房子定居吗?”
“不,中士。”
亚瑟摇了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让人捉摸不透。
“我只是想起了一位东方战略家的话:当敌人以为你要跑的时候,就是你进攻的最好时机。”
他指着对岸。
“看看他们。德国人现在在干什么?他们在生火做饭,在擦洗履带,在晾晒衣服。他们在等着我们向西逃窜。”
“他们的所有防御重心都在防备我们‘突围’,而不是防备我们‘反攻’。”
“反攻?”让娜愣了一下,她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眼前的这位斯特林家的少爷了,“您是说……我们杀回去?可现在是德国人在进攻。”
“为什么不呢?”
亚瑟摊开双手,就像是度过阿河去郊游一样轻松。
“我们现在手里有四辆重型坦克,有一百多名在死人堆里滚过一圈的老兵。而对岸只有一群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正在放松警惕的德国佬。他们一定觉得我们会继续向西撤退,直至撤回到本土去。这叫灯下黑。”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我们急缺的东西。”
亚瑟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像是在清点斯特林家仓库的库存。
“三号坦克。大功率车载无线电。满车的弹药和高标号汽油,我们的消耗太快了。当然,还有古德里安将军的私人酒柜。”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拍了拍身旁“凡尔登”号那厚实得令人安心的侧装甲,语气中带着渣男般的坦诚:
“别误会,我可没打算扔掉我们的这几位‘法兰西贵妇’。在这片平原上,她们那75毫米厚的脸皮是我们唯一的保命符。”
“但是,我们要诚实一点:她们是最好的盾牌,也是又瞎又聋、腿还特别短的胖子。”
亚瑟指了指B1坦克那落后的手摇电话。
“想要把这几座移动堡垒开到敦刻尔克,光靠少校你的两条腿去侦察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能跑在前面探路的斥候。”
“所以,我们需要德国人的‘快马’。”
“我们不换装,我们是去扩编。”
“至于运输工具……我们不缺卡车。那十二辆贝德福德卡车虽然能跑,但在弹片面前跟纸糊的棺材没两样。”
亚瑟指了指对岸那些棱角分明、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德国运兵车,眼中闪过一丝行家才懂的赞赏。
“我们要的是德国人的半履带车。那种能挡住机枪子弹、能跟着坦克在烂泥地里撒欢的好东西。”
“用古德里安的三号坦克给我们的B1当猎犬,用他的半履带车拉我们的步兵。这种混编战术,我想柏林的那位下士肯定没在《我的奋斗》里写过。”
“所以……”
亚瑟转过身,看着这群目瞪口呆的部下。
“今晚,我们不撤退。”
“我们要在古德里安的眼皮子底下,给他演一出‘阿河惊魂夜’。”
“我们要过河。去拿属于我们的东西。”
“这太疯狂了……”赖德少校喃喃自语,“如果我们过河的时候被发现,如果那道停止令突然解除,如果……”
“没有如果,少校。”
亚瑟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冷酷而坚定。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现在往西走,我们要面对什么?”
亚瑟指了指西方。
“我们将面对拥堵的道路、匮乏的燃料、漫天的斯图卡轰炸机,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合围过来的克莱斯特装甲集群。”
“那是平庸者的坟墓。”
“但如果我们杀个回马枪……”
亚瑟指了指南方。
“我们就能打乱古德里安的部署。我们会让他们以为这是英法联军主力发起的反攻。这会制造混乱,会让他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而在混乱中,我们可以抢到最好的装备,加满最好的燃油,甚至还能抓几个高价值的舌头。”
“然后,在天亮之前,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再炸桥离开。”
“这叫游击战。这叫运动战。”
亚瑟看着赖德,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怎么样,少校?敢不敢赌一把?是用双脚走到敦刻尔克去排队领死,还是开着德国人的坦克,像个征服者一样杀出一条血路?”
赖德看着亚瑟。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
那些原本疲惫不堪的苏格兰和法国士兵,此刻眼神变了。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贪婪。
对于这些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人来说,“抢劫古德里安”这个听起来荒谬的提议,竟然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妈的……”
赖德狠狠地啐了一口,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在军校学的那些条条框框都被眼前这个男人撕碎了。
“好吧。你是头儿。”
赖德重新给他的MP40换上了一个满弹匣。
“如果要死,我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死在逃跑的路上。”
“很好。”
亚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上午11:00。距离天黑还有八个小时。
“全军隐蔽。让工兵检查好炸药,但别接线。”
“让娜,让你的人给坦克加满油——把我们剩下的那点存货都用光。”
“今晚,我们要去参加古德里安将军的睡衣派对。”
“记住,我们不是去打仗的。”
亚瑟露出了一个令人生畏的笑容。
“我们是去进货的。”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
亚瑟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机械表,语气笃定。
“凌晨三点。记住这个时间。到时候,上帝会亲自为我们拉上窗帘。”
说完,他便像个没事人一样钻进了“凡尔登”号的驾驶舱,甚至还在那个连腿都伸不直的狭窄空间里闭上了眼睛,仿佛外面不是杀机四伏的战场,而是伦敦的私人俱乐部。
留下赖德少校和让娜中尉在满是泥泞的战壕里面面相觑。
“养精蓄锐?上帝的窗帘?”
让娜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虽然阴沉、但只是飘着零星细雨的天空,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质疑:
“少校,他是不是疯了?如果我们要偷袭,现在这层薄雾根本不够掩护B1坦克那巨大的身躯。你知道B1的引擎声有多大吗?那就是一台装了履带的重型拖拉机!只要一发动,两百米外德国人的哨兵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一旦风把云吹散,月亮出来,我们在河滩上就是一群会移动的靶子。”
赖德也是一脸的焦虑,他把领子竖起来挡住寒风,不停地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手表:
“我不知道,中尉。但亚瑟坚持让我们等到凌晨三点。”
赖德叹了口气,指了指天空:“按他的意思,那时候会有暴雨。特大暴雨。大到能盖住履带声的那种。”
“暴雨?”
让娜发出一声冷哼,她踢了一脚战壕里的积水:
“这里是弗兰德斯!这里的天气比巴黎姑娘们的脾气还难捉摸。现在的气压虽然低,但这雨根本下不大,顶多就是这种让人难受的湿气。他凭什么这么肯定?难道他还能控制云层?”
赖德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斯特林家族连天上的云彩都买了股份?”
“……”
这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让空气沉默了几秒。
赖德叹了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湿漉漉的沙袋上,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照片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塞回口袋。
“还是睡会儿吧,中尉。哪怕闭目养神也好。反正上了这艘贼船,我们也下不去了。如果三点钟没有雨,我们就得用肉体去扛德国人的机枪了。”
时间在寒冷与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士兵们抱着枪,在泥泞中瑟瑟发抖。没有人真的能睡着,所有人都在盯着那该死的、没有任何变化的天空,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行动发起的时间。
02:45。雨依然是那样半死不活地飘着。
02:50。风似乎停了。
让娜中尉握紧了拳头,她准备去把那个在那胡说八道的少校叫醒,告诉他该取消这个疯狂的计划了。
然而,就在时针即将指向02:55的瞬间。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臭氧味。
紧接着,毫无征兆地——
咔嚓——!!!
一道惨白如骨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将整个阿河北岸照得如同白昼。
还没等众人的视网膜从强光中恢复,一声沉闷如战鼓般的惊雷便在低空炸响,震得每个人心跳漏了一拍。
哗啦啦——
这不再是雨,这简直是上帝把天河的堤坝给炸开了。
豆大的雨点如同无数颗从天而降的冰冷弹珠,噼里啪啦地砸在钢盔和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仅仅过了几分钟,原本的毛毛细雨就演变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特大雷暴雨。
雨水倾泻而下,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能见度从几百米直接压缩到了不足二十米。更重要的是,那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密集的雨声,汇聚成了一道天然的白噪音墙,完美地掩盖了一切机械运转的噪音。
“上帝啊……”
赖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了看手表,指针刚刚划过三点。
“真……真的下暴雨了?分秒不差?这怎么可能?连皇家气象局都做不到!”
让娜中尉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制服。她看着那辆静静停在雨幕中、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的“凡尔登”号,眼神中最后的一丝质疑消失了。
这个男人……他不仅知道希特勒的命令,甚至连老天爷什么时候发脾气都知道?
难道斯特林家族真的和上帝——或者魔鬼,签了某种契约?
哐当。
“凡尔登”号厚重的侧舱门被推开了。
亚瑟探出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湿气和电荷味道的空气。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赖德和让娜,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说过,会有窗帘的。”
亚瑟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平静,令人心悸,同时也令人安心。
“现在,演出开始了,各位。”
……
阿河南岸,德军第19装甲军前线宿营地。
时间来到6月2日,03:15。
此时天空仿佛被彻底撕裂,暴雨如注,能见度不足20米。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嘈杂的雨声中,这成为了天然的消音器。那些平日里警惕性极高的德军哨兵,此刻也都缩进了避雨处,诅咒着这该死的天气。
雨,像是上帝把浴缸底给砸穿了一样倾泻下来。
这种弗兰德斯地区特有的暴雨,带着北大西洋的寒气,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团湿漉漉的、混合着泥浆和机油味的浆糊。
对于刚刚经历了连续两周高强度闪击战的德军第1装甲师士兵来说,这场雨和元首的那道“停止令”,简直就是天赐的恩典。
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在连续半个月不睡觉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警惕,尤其是当他们认为胜利已经是囊中之物的时候。
在阿河大桥南岸的桥头堡,一辆Sd.Kfz. 251半履带车孤零零地停在路障旁。
哨兵奥托把MP40冲锋枪抱在怀里,整个人缩在车轮挡泥板下的那一小块干燥区域里。他嘴里叼着一根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卷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该死的天气。”
奥托嘟囔着,裹紧了那件已经有些发霉的雨衣。他看了一眼身后几百米外那片灯火通明、甚至传出阵阵鼾声的营地,眼里满是羡慕。
那里有热汤,有干燥的行军床,甚至还有从法国人地窖里搜刮来的波尔多红酒。
至于北岸?
奥托连头都懒得回。那个方向现在除了那块写着“非请莫入”的侮辱性木牌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些英国佬估计早就撤了,此刻正在敦刻尔克的海滩上哭爹喊娘地排队等船呢。
嗡——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低沉的震动声混合着雷声传进了奥托的耳朵。
那声音很奇怪。
听起来不像是德军迈巴赫汽油引擎那种高亢、精密如钟表般的运转声,而是一种更加粗暴、沉重、甚至带着点喘息感的轰鸣。就像是一头患了哮喘的巨兽在泥潭里打滚。
“那是什……”
奥托疑惑地站起身,眯着眼睛看向桥面。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在那一瞬间的强光下,奥托的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雨幕中,一辆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钢铁怪物正撞破黑暗。它那标志性的、如同大肚子般的车体装甲上,画着法国第1装甲师那鲜艳的红蓝识别标,而那门安装在车体正前方的75毫米榴弹炮,正死死地指着他的鼻子。
Char B1 bis。
那是本该逃跑的猎物。
此刻,它回来了。
奥托张大了嘴巴,恐惧!那一瞬间他的大脑甚至忘了给手指下达扣动扳机的指令。
“晚安,奥托。”
虽然听不见,但他似乎感觉到那个钢铁怪兽里的人这么说了一句。
轰——!!!
“凡尔登”号车体前方的75毫米短管榴弹炮发出了一声怒吼。
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需要瞄准。
那一发高爆弹直接命中了奥托身旁的那辆半履带车。巨大的火球瞬间腾空而起,将那个可怜的哨兵连同半个临时检查站一起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汽油,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向了后方的德军营地。
寂静破碎了。
第29章 古德里安的睡衣(欠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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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在阿河南岸炸响。
但比警报声更快的,是第1装甲师那令人咋舌的战术素养。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扎营式的混乱,几乎在第一声爆炸响起的瞬间,那些还在梦乡中的德军士兵就像是被通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这是精锐部队特有的肌肉记忆。
甚至来不及穿上裤子,无数只手已经本能地抓向了枕头下的手枪和架在帐篷门口的Kar98k步枪。几秒钟后,第一发照明弹就已经升空,惨白的光芒瞬间撕裂了雨夜。
哒哒哒哒——!
几挺负责警戒的MG34机枪在照明弹亮起的第一时间就打出了扇形扫射,曳光弹像火鞭一样抽向黑暗中那些咆哮的钢铁怪兽。
即便他们面对的是30吨重的坦克,这群德国人也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
叮叮当当!
密集的7.92毫米钢芯弹打在B1坦克那厚重的铸造装甲上,除了激起一串串无害的火星,就像是往墙上撒了一把豌豆。
但这些第1装甲师的机枪手都是从波兰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在发现子弹对这些钢铁怪物无效后的零点五秒内,他们立刻做出了最有效的战术调整。
“打不穿装甲!打步兵!”
一名德军军士长嘶吼着,枪口猛地压低。
死亡的火鞭瞬间从坚硬的坦克装甲上移开,扫向了后面那些没能完全躲在B1庇护下的英军士兵。
噗噗噗!
那是子弹钻入人体时发出的沉闷声响,甚至盖过了枪声。
几名跟在坦克外侧、反应稍慢的英军士兵瞬间倒了霉。在每分钟800发的射速下,MG34像一把无形的电锯,瞬间将那几名倒霉蛋连人带枪锯成了两截。
温热的鲜血和碎肉像喷雾一样炸开,溅了旁边的战友一脸。
刚才还沉浸在偷袭快感中的英军步兵,瞬间被这血淋淋的现实打回了原型——在没有装甲保护的地方,人命比草贱。
“该死的!缩回去!都给我缩回去!”
亚瑟看着RTS界面上那几个瞬间熄灭的绿色光点,在无线电里咆哮道。
“步兵全部趴下!躲在坦克后面!别把你们的脑袋探出来!”
“德国人的子弹不长眼睛!这可不是在海德公园里散步!”
“用你们手中的布伦机枪盲射!压制住那些火力点!别让他们抬头!”
“11点钟方向!那个还在射击的机枪火力点!直接碾过去!别浪费炮弹!”
亚瑟坐在“凡尔登”号湿冷的指挥塔里,看着眼前这群凶悍得像是狼群一样的德国步兵,眼神中是满满的战意。
在他的RTS视野中,整个营地变成了一张被上帝视角点亮的精密棋盘。
德军的反击虽然迅猛且专业,但在开了“全图挂”的亚瑟面前,依然是徒劳的。所有的火力点、正在迂回包抄的反坦克小组、以及那些试图发动车辆的驾驶员,都被系统用刺眼的红色框标记了出来——那是“予以毁灭”的信号。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位于营地左侧车辆停放区的那一片赏心悦目的金黄色光标。
那里停着三辆崭新的三号坦克E型,以及四辆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运兵车。
在亚瑟眼中,那可不是敌人的战争机器,那是古德里安将军送来的“特快专递”。
“全员注意!控制射界!”
亚瑟按住喉部通话器,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把你们的炮口给我抬高点!别对着那些停着的坦克和半履带车开火!要是谁敢在那几辆宝贝的三号坦克上蹭掉一块漆,我就把他塞进炮管里发射出去!”
“我们要给古德里安将军一个难忘的夜晚,但别忘了,我们更是来进货的!”
“只杀人!别炸车!把那些试图靠近车辆的德国兵给我清理掉!剩下的留给米勒去开!”
这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拆迁,更是一场在炮火掩护下进行的、精心策划的武装抢劫。
四辆B1重型坦克排成了一个楔形突击阵形,像四头冲进瓷器店的披甲犀牛,顶着德军密集的机枪子弹,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哐当!
“圣女贞德”号直接碾过了一排试图阻击的沙袋工事,将后面的MG34机枪连同射手一起压进了烂泥里。让娜中尉甚至懒得开炮,这辆32吨重的钢铁怪兽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动能武器。
然而,并非所有的“商品”都是摆在货架上任人拿取的。
昂——!
随着迈巴赫引擎特有的高频啸叫声,两辆作为值班警戒的三号坦克猛地冲破了伪装网。
它们的反应快得惊人。车长甚至还没来得及关上舱盖,炮塔就已经在电机的驱动下完成了急速转向,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凡尔登”号。
这就是古德里安的兵。即便是在被突袭的混乱中,他们依然能组织起致命的反击。
当!当!
两枚37mm穿甲弹在不足五十米的距离上,狠狠砸在“凡尔登”号的正面装甲上。
火星四溅。
但在这种近乎贴脸的距离下,那门著名的“陆军敲门砖”(37mm KwK 36炮)再次验证了它那尴尬的绰号。
弹头在B1 bis那厚达60毫米且带有大倾角的铸造装甲上撞得粉碎。除了溅起两串刺眼的火星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外,甚至没能在亚瑟的坦克上留下一个像样的凹坑。
“该死!跳弹!那是怪物吗?!”
对面的德军车长发出了绝望的怒吼,“装填PzGr 40(硬芯穿甲弹)!打它的观察窗!快!”
“反应不错,德国佬。但你们的管子太细了。”
亚瑟冷冷地看着RTS地图上那两个已经红得发紫的敌对光标。高爆弹难以彻底摧毁这两辆坦克,但可以让它们闭嘴。
“凡尔登”号车体下方的75毫米榴弹炮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怒吼。
轰——!
这一炮并没有瞄准炮塔,而是精准地糊在了左边那辆三号坦克的主动轮上。
巨大的爆炸瞬间撕裂了履带,将负重轮炸得稀烂。那辆正在高速冲锋的三号坦克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左侧滑去,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彻底动弹不得。
“别管那些脆皮卡车了!”
亚瑟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一排欧宝“闪电”3吨卡车。
就在两天前,当他洗劫骷髅师补给站的时候,这些勤勤恳恳的德国运输工具还是他“购物清单”上的抢手货,至少那玩意儿能把赖德和他手下那群伤员连带着补给一起拉走。但现在?人的欲望总是升级得比科技还快。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
一旦见识过 Sd.Kfz. 251那性感的倾斜装甲和能在泥浆里撒欢的半履带底盘,旁边这些还在用薄铁皮和廉价松木板拼凑起来的欧宝卡车,瞬间就变成了一堆令人作呕的工业垃圾。
它们所谓的“防护”,在真正的战争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只要路边草丛里有一挺不起眼的MG34机枪扫过来,那些尖啸的 7.92毫米钢芯弹就能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阻碍地钻透车厢的木板,把坐在里面的一整班士兵瞬间变成一堆混合着带血木屑的烂肉。
那不是载具,那是装了轮子的集体公墓。亚瑟在心里给出了最终评价:任何一个敢让士兵坐着这种一打就透的玩意儿冲向前线的指挥官,都应该直接以‘一级谋杀罪’被送上军事法庭。
“那些欧宝现在一文不值!把它们炸了!我们需要火光来照明!”
亚瑟下达了新的指令:
“目标:半履带车!那是我们要的‘真皮沙发’!谁要是敢把炮弹打到半履带车上,我就让他走回敦刻尔克!”
轰!轰!
得到了“销毁指令”麦克塔维什和让娜开始肆无忌惮地开火。
每一发75毫米榴弹轰出去,就能把一辆满载弹药或燃油的欧宝卡车炸成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炬。这些昂贵的军用卡车此刻唯一的价值,就是充当这场疯狂掠夺盛宴的背景照明弹,将那几辆被亚瑟视为“新座驾”的半履带车照得熠熠生辉。
至于燃油和弹药补给?一会儿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别恋战,中士!”
亚瑟在无线电里大声吼道,RTS地图上那条最佳进攻路线正在闪烁,“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进货!冲向左侧的车辆停放区!快!”
营地中央,一顶带有第19装甲军标志的大型指挥帐篷。
轰隆!
一声近在咫尺的爆炸让帐篷的支架剧烈摇晃,泥土和灰尘簌簌落下。
海因茨·古德里安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这位严谨的普鲁士将军,此刻身上只穿着一套质地优良的白色丝绸睡衣。那是他在波兰战役时缴获的战利品,是他为数不多的私人享受物品。
“怎么回事?!英国人的轰炸机吗?”
古德里安的第一反应不是寻找掩体,而是猛地抓起枕头下的鲁格P08手枪。他光着脚直接踩在了那层铺在烂泥上的、冰冷且潮湿的行军帆布地垫上。
这里不是柏林的总参谋部大楼,没有厚实的波斯地毯来通过脚心安抚一位将军的神经。脚底板传来的,只有法兰西土地特有的阴冷与潮湿,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大步向门口冲去。
“警卫连!该死的,为什么防空炮没有开火?!”
此时,指挥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副官内林上校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的作战参谋,此刻脸上满是烟灰,军帽不知去向,若不是那身国防军制服,简直像个法国难民。
“将军!不能出去!是坦克!重型坦克!”
内林一把拦住了正准备冲出去拼命的古德里安:
“是法国人的B1重型装甲团!到处都是那种怪物!至少有一个整编团!他们突破了外围防线,已经冲到两百米内了!”
“什么?!”
古德里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个整编团的重型坦克?在这种时候?
“那又怎么样?!”
古德里安一把甩开内林的手,这位年过五旬的将军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挥舞着手中的鲁格手枪咆哮道:
“我是第19军的军长!难道你要让我像个懦夫一样,穿着睡衣从后门溜走吗?给我一把步枪!或者哪怕是一枚反坦克雷!我要和我的士兵在一起!”
“我的指挥部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咻——啪!
一枚不知从哪飞来的流弹带着尖啸声撕裂了帐篷顶部的防水帆布。
“将军!”
内林上校猛地扑了过来,用沉重的身躯将古德里安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哐当!
那枚流弹打碎了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波尔多红酒。深紫红色的酒液炸裂开来,像一道猩红的喷泉,溅了两人一身,也染红了那昂贵的白色丝绸睡衣。
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古德里安胸前那片殷红,看起来像极了喷涌而出的鲜血。
“放开我,内林!这是命令!”
古德里安在地上挣扎着,试图推开副官,“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不!将军!没时间了!”
内林死死按住这位倔强的老人,顾不得上下级尊卑,近乎是在对着他的耳朵嘶吼:
“这是近距离突袭!如果我们不走,您就会成为德意志国防军历史上第一个被俘虏的装甲兵上将!”
“想想戈培尔的广播!想想元首的愤怒!如果您被法国人像动物一样关在笼子里展览,那才是对德意志最大的羞辱!比死还要难看一万倍!”
被俘。
这个词像让他停止了挣扎。
对于一名普鲁士军官来说,战死是归宿,但被俘——尤其是被他一直看不起的手下败将俘虏,那是比地狱更可怕的结局。
帐篷外的枪炮声越来越近,履带碾压骨骼的声音清晰可闻。
“放屁!内林!把你的脏手拿开!”
很快,古德里安就一把甩开了试图阻拦他的副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普鲁士军人特有的执着。
这位年过五旬的上将,甚至来不及披上雨衣,就穿着那身沾满红酒渍的丝绸睡衣,握着那把鲁格手枪,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帐篷。
“那是古德里安将军!”
“‘急速海因茨’和我们在一起!”
暴雨和火光中,古德里安那身白色的丝绸睡衣虽然滑稽,但在绝望的德军士兵眼中,却像是一面在黑夜中极其显眼的战旗。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爆发出了一阵回光返照般的怒吼。
“为了古德里安!为了德意志!”
一名国防军下士,在看到将军亲自出来督战后,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疯狂的药物。他红着眼睛,竟然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从战壕里跃出,像一颗人肉炮弹一样冲向了最近的一辆B1坦克。
突突突突——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那辆B1坦克的车体机枪吐出一条火舌。
在距离坦克还有三十米的地方,那名年轻的下士就被打成了筛子。他手中的炸药滚落在泥水里,并没有爆炸,只是和他的尸体一起被随后碾压而过的履带压进了烂泥。
轰——!
一枚75毫米高爆弹在距离古德里安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
气浪夹杂着弹片和泥浆,将这位上将狠狠地掀了一个趔趄。
“将军!不能再打了!快走!”
内林上校冲上来扶住他,大声吼道。
“不!我不走!”
古德里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推开副官,举着手枪对着那辆坦克咆哮道:“我是古德里安!休想俘虏我!休想让我屈服!”
“得罪了,将军!”
内林上校看着眼前这位已经陷入疯癫状态的长官,心一横,对着身后的两名警卫使了个眼色。
“把他架走!这是为了帝国!”
两名身材魁梧的警卫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不顾古德里安的踢打和咒骂,近乎是“绑架”一般强行架起了这位上将,拖着他向后方的摩托车狂奔。
“放开我!这是叛变!内林!我要枪毙你!”
古德里安在泥水中挣扎着,但那两名警卫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胳膊。
直到被强行塞进那辆宝马R75摩托车的侧斗里,被冰冷的雨水一激,古德里安那发热的大脑才终于冷却了一半。他看着那些为了掩护他而死在坦克履带下的士兵,眼中的炽热逐渐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痛苦。
他不再挣扎。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把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的鲁格手枪。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了膛内那颗黄澄澄的子弹。
“好吧,内林。你赢了。”
古德里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得可怕,透着一股决绝的死意:
“我们撤。”
“但是听着,内林。如果在路上被包围了……别指望我会投降。”
他举起手枪,冰冷的枪口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如钢铁般坚硬:
“这把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永远是留给海因茨·古德里安自己的。”
“走!”
摩托车发出一声嘶吼,冲入了黑暗。
在颠簸的侧斗里,古德里安回过头,借着燃烧卡车的火光,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就在不到一百五十米外,那辆他在望远镜里见过无数次的、编号为“凡尔登”的B1坦克,正像一位傲慢的黑色骑士,用它那宽大的履带无情地碾碎了一辆德军桶车。
那根黑洞洞的炮管转动着,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紧紧握着那把上了膛的鲁格手枪,枪口始终有意无意地对着自己的下巴。
“开车!往后撤!去第1装甲团的驻地!”
古德里安在侧斗里大声咆哮道。
此时此刻,这位名将终于为他那“把指挥所设在敌人鼻子底下”的激进习惯付出了代价。
他很清楚,哪怕是一个整编团的法国B1坦克,在他那拥有上百辆三号、四号坦克的第1装甲师主力面前也不过是一盘开胃菜。但问题是,为了追求指挥速度,他把自己这颗“大脑”放得太靠前了,而他的“拳头”——装甲团的主力,此刻正停在后方五公里外的地方睡觉!
“快带我回去!我要把我的坦克调上来!我要碾碎这群老鼠!”
“坐稳了,将军!”
内林上校猛踩启动杆,水平对置双缸引擎发出一声撕裂雨幕的尖啸。
那辆宝马摩托车载着这位穿着丝绸睡衣、满脸屈辱与怒火的装甲兵上将,在泥泞的道路上甩出一个漂移,随后向着后方的主力集结地狂飙而去。
……
“凡尔登”号的指挥塔内。
亚瑟死死盯着视网膜左下角的RTS地图。
在那片除了雨水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荒原上,那个代表着【海因茨·古德里安】的硕大金色五角星图标,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脱离战场中心,向着地图边缘飞奔。
【距离:680米】
【状态:极度恐慌/狼狈(衣冠不整)】
【成就进度:已达成“睡衣将军”隐藏成就】
“哈……”
看着RTS地图上那个正在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在泥泞中画着蛇形曲线疯狂向南逃窜的金色五角星,亚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几乎能想象出古德里安现在的样子。
那位平日里在《人民观察家报》的头版照片上,总是穿着笔挺大衣、站在半履带指挥车上、用望远镜指点江山的“闪击战之父”,此刻正像个被捉奸在床的倒霉蛋一样,裹着睡衣在烂泥地里打滚。
有一瞬间,亚瑟确实动了杀心。
他很清楚,只要这一炮打准了,二战的历史将被彻底暴力改写。没有了古德里安这颗装甲大脑,之后的巴巴罗萨计划、莫斯科战役,也许都会发生剧变。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杀人不是目的,越货才是。
杀了古德里安?
那只会让戈培尔得到一个完美的宣传素材,把这位“装甲兵之父”塑造成第三帝国最悲情的烈士,用他的死在柏林举办一场盛大的国葬来煽动更疯狂的仇恨。
紧接着,为了复仇,那位波西米亚下士会毫不犹豫地换上来一个真正的屠夫——一个也许不懂什么装甲战术艺术,但绝对精通焦土政策和种族清洗的疯狗。
普鲁士总参谋部生产名将的速度就像流水线一样,杀是杀不完的。
相比之下,留着海因茨反而更安全。至少这位傲慢的普鲁士容克贵族还自诩为纯粹的军人,还保留着那点可怜却宝贵的、属于旧时代的骑士精神。
宁可面对一只讲规则的狮子,也不要面对一群不讲道理的疯狗,尤其是在这只狮子能看住手下那群疯狗的时候。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一个活着的、带着心理阴影的古德里安,比一个死在法国烂泥地里的英雄更有用。
另一方面,亚瑟也非常希望在未来和这位装甲战大师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况且,今晚就算古德里安不在,亚瑟也会杀个回马枪。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从来都不是某个人头,而是那些停在雨棚下的三号坦克和半履带车。
但什么都不做那是不可能的。
亚瑟看着RTS上那个即将消失的光点,嘴角勾起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按下了通话器。
“杜兰德上尉,调整车体,11点钟方向。”
“抬高炮口,仰角15度。”
无线电那头传来了负责操纵车体炮的法军上尉困惑的声音:“长官?那边是一片黑漆漆的荒地,连个鬼影都看不见。我们的目标不是那边的车队吗?”
在普通人的视野里,那个方向除了暴雨和黑暗,什么都没有。
“别问。照做。”
亚瑟也懒得解释。
“对着那个方向,来一发高爆弹。”
“就当是……给德国人听个响。”
虽然满腹狐疑,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战场权威下,杜兰德上尉还是本能地执行了命令。
轰——!
车体猛地一震,一枚75毫米高爆弹呼啸而出,钻入了无边的黑夜。
这只是一次单纯的恐吓。
在亚瑟的RTS视野中,这发炮弹落在了距离那个金色五角星二十几米外的一片空地上,炸起了一团巨大的泥泉。
巨大的爆炸声和气浪显然吓坏了那位名将。
地图上,那个金色图标猛地晃动了一下——现实中,那辆宝马R75摩托车差点翻进路边的水沟里。随后,那个光标移动的速度瞬间加快了,驾驶员显然是像疯了一样把油门拧到了底,载着那位魂飞魄散的“闪击战之父”,以一种近乎起飞的速度消失在了雨夜的深处。
第30章 阿河畔的“零元购”(二合一,今天没欠)
在战场的赌桌上,有一种东西比信仰崩塌更可怕——那就是信仰的失控。
对于这些第19装甲军的士兵来说,指挥官那沾满“鲜血”、挥舞着鲁格手枪试图冲向敌军坦克的悲壮身影,比任何纳粹的政委动员令都更具煽动性。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试图逃跑的懦夫,而是一个准备为了帝国以身殉国的战神。
这一幕,给原本濒临崩溃的防线注射了一剂致死量的精神安非他命。
“保护古德里安将军!!”
“拖住他们!别让英国人追上去!!”
原本混乱的尖叫声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群德国士兵疯了。
神没有抛弃他们,神正在流血。那么信徒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波堤,为神争取那怕是一秒钟的撤离时间。
那些原本应该溃散的步兵,此刻却像着了魔一样停止了后退。
一名断了腿的机枪手,用皮带把自己绑在半履带车的车架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死死扣住MG34的扳机,对着那辆碾压过来的B1坦克疯狂倾泻着毫无意义的子弹,直到履带将他和机枪一起碾成肉泥。
更有甚者,几名工兵抱着刚取出来的反坦克地雷,在没有引信的情况下,试图用工兵铲猛击雷管,想要和亚瑟的坦克同归于尽。
轰——!
一团团血雾在雨夜中炸开。
这种自杀式的阻击虽然无法击穿B1坦克的装甲,但那些飞溅的血肉却实实在在地阻挡了亚瑟的视线。
“该死的!这群疯狗!”
亚瑟看着RTS地图上那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像红斑狼疮一样疯狂聚集在自己周围的敌军光标,狠狠地锤了一下面前的钢板:
“他们不在乎死活!他们在用命换时间!”
古德里安的那场悲情表演成功了。他把这群理性的普鲁士职业军人变成了不可理喻的宗教狂热分子。
原本轻松愉快的“零元购”,瞬间演变成了一场在泥潭中与疯子互捅刀子的血腥肉搏。
每一秒的延误,都在增加被德军主力合围的风险。
“呼……”
亚瑟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味的湿冷空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焦躁。他那双在显得有些阴鸷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怜悯消失了。
既然无法绕过障碍,那就只能——格式化。
“全员注意。作战方案变更。”
“取消一切射击限制。重复,取消一切射击限制。”
“我收回刚才的话。现在,别管什么抢车了。把你们炮膛里的高爆弹统统打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疯狂射击的德军火力点,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把视野里所有还会动的东西,给我彻底抹平。”
轰——!轰——!轰——!
得到许可的四辆B1重型坦克瞬间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化身为真正的杀戮机器。
原本为了避免误伤车辆而有些束手束脚的75毫米车体榴弹炮,此刻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抵近直射。
一枚枚装药量巨大的高爆弹像重锤一样砸进德军的人群中。那些用血肉之躯组成的简易防线在爆炸的火光中瞬间瓦解。残肢断臂夹杂着泥土和武器零件,被气浪高高抛起,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
而那四挺同轴机枪,则用最密集的交叉火力,像割草机一样不知疲倦地收割着那些从战壕里跳出来的生命。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是30吨重的钢铁怪物对碳基生物的单方面碾压。
五分钟。
仅仅过了五分钟。
当最后一挺不知死活的MG34机枪被“凡尔登”号一炮轰成了零件状态后,整个营地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雨水打在滚烫炮管上的嘶嘶声,受伤士兵濒死的呻吟声,以及木材和尸体燃烧的噼啪声。
地面上的泥浆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粘稠得让人迈不开腿。
亚瑟冷漠地看了一眼RTS地图。那些像红斑狼疮一样密密麻麻的敌对光标,终于在一片惨烈的灰暗中彻底熄灭了。
“安全区域已建立!”无线电里传来了让娜中尉兴奋的喊声,“长官,这里现在是我们的了!”
“很好。”
亚瑟看了一眼RTS地图,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敌对光标现在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代表着无主物资的金色光标。
他打开舱盖,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他温热的脸上。
“全员注意!战斗阶段结束!”
亚瑟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每一辆车,“现在进入进货阶段!动作要快,姿势要帅!我们只有二十分钟!”
“开始进货!”
随着这一声令下,这场原本严肃的军事行动画风突变,瞬间演变成了一场疯狂的“战场零元购”。
斯特林战斗群的几十名苏格兰步兵和工兵从卡车上跳下来。这群在敦刻尔克外围憋屈了太久的士兵,此刻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蝗虫冲进了自助餐厅,嗷嗷叫着扑向了德军的车辆停放区。
“上帝啊!看看这宝贝!”
赖德少校第一个冲到了雨棚下。他完全抛弃了平日里那副刻板的英伦绅士风度,也不管地上满是泥浆,像个看到了梦中情人的痴汉一样,扑到了一辆崭新的灰风色坦克上。
那是三号坦克E型(Panzer III Ausf. E)。
虽然在后来的东线战场上它显得有些过时,但在1940年的法兰西,它就是装甲兵眼中的“保时捷”,不仅是德国人喜欢它,英国人也很眼馋。
它有着流线型的炮塔,修长的37毫米火炮,以及那套令所有被颠得骨头散架的英法坦克手羡慕到流口水的扭杆悬挂系统。
“米勒!那辆!那辆那是我的!”
赖德少校指着那辆连出厂油漆味都没散去、炮口护套还没摘下来的三号坦克大喊大叫,“谁也别跟我抢!我要把它开回伦敦!我要把它停在摄政街上把妹!”
“别在那大呼小叫的,少校!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亚瑟从“凡尔登”号上跳下来,手杖敲了敲赖德的钢盔,发出一声脆响,“不过你的眼光不错。这玩意儿确实比我们的瓦伦丁坦克强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辆已经被弃车、舱盖大开的三号坦克,立刻下令:
“米勒!带几个懂驾驶的兄弟去检查那两辆三号!只要能动的,全给我开走!我们需要它们的无线电——那是能和上帝通话的好东西!”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米勒兴奋地敬了个礼,带着几个老兵就钻进了德军坦克的驾驶舱。
“那边的工兵!别去管那些该死的罐头和饼干了!那是留给难民的!”
亚瑟指着几个正在搬运德军野战口粮的士兵骂道,“去开那几辆Sd.Kfz. 251半履带车!我们需要那玩意儿拉步兵!那才是真正的运兵车,不是议会发的那些送死卡车!”
“还有油罐车!把油泵接上!”
亚瑟踢了一脚身旁那辆写着“易燃”字样的德军油罐车,“给我们的B1加满油!用德国人的高标号汽油!别客气,把油箱给我灌到溢出来为止!这可是古德里安将军请客!”
这是一场极其高效、极其专业、且极其贪婪的掠夺。
士兵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警戒,有人负责加油,有人负责把那些半履带车上的MG34机枪拆下来据为己有,甚至还有人顺手把德军车上的工具箱和急救包都搬空了。
而作为老兵油子的麦克塔维什中士,则充分发挥了他那灵敏的嗅觉。
他带着两个人,冒着还没散去的硝烟,直接冲进了那顶被掀飞了一半、此刻正漏着雨的第19装甲军指挥帐篷。
几分钟后。
这位苏格兰硬汉抱着一个做工精美的红木盒子跑了出来,满脸的皱纹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连那把大胡子都在雨中得瑟地颤抖。
“少爷!少爷!您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他献宝似地跑到亚瑟面前,“啪”的一声打开了木盒。
在战术手电那惨白光柱的照射下,盒子内衬的西班牙雪松木板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那股独特的木香混合着醇厚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支顶级的手卷罗密欧与朱丽叶雪茄。
这可是哈瓦那最正宗的“双皇冠”尺寸——也就是伦敦唐宁街10号那个固执的胖子最钟爱的同款。
每一支都套着精美的银色铝管,深红色的腰封上,那烫金的“Havana”字样在雨夜中闪烁着一种旧时代贵族特有的奢靡与傲慢。
而在木盒旁边,还放着一瓶只喝了一口的红酒。酒标虽然沾了一点灰尘,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行令人肃然起敬的法文:Chateau Lafite Rothschild, 1924(拉菲古堡,1924年)。
“这是从那个最大的帐篷里的指挥桌上找到的!肯定是个大官留下的!那桌上的地图甚至还是热的呢!”
麦克塔维什邀功似地说道,脸上的褶子里都填满了笑意。
亚瑟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夹起一支雪茄,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刹那间,一股混合着加勒比海阳光、陈年橡木桶、发酵烟叶以及绝对权力的醇厚香气,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瞬间盖过了周围那令人作呕的硝烟味、泥土腥味和尸臭味。
作为斯特林家族的继承人,这种味道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在伦敦的绅士俱乐部里,在苏格兰高地的家族城堡中,这种雪茄是餐后的标配,是伴随着股市涨跌和政治密谋的背景香氛。
但那是久得就像上辈子的事了。
自从两周前原主被包围在敦刻尔克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以来,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就彻底断了口粮。他不得不像个最底层的列兵一样,嚼着硬得像鞋底的咸牛肉,抽着那种辛辣呛人、甚至掺了锯末的廉价雪茄。
在这十四天的地狱之旅中,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体面人。
然而现在,他作为一个英国贵族,竟然要在一个德国将军的帐篷里,通过一次野蛮的抢劫,才能重新找回属于他的生活方式。
“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是特供版。”
亚瑟轻轻摩挲着雪茄表面那如丝绸般细腻的烟叶纹路,那是顶级技师在大腿上卷制出来的艺术品。
“看来我们的古德里安将军虽然是个只知道推进的工作狂,但品味确实不俗。这玩意儿即便是在柏林的黑市上,也是只有纳粹高层才配享用的硬通货。”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昂贵的纯银朗森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石擦出几点可怜的火星,但没有火苗。没油了。
这就像大英帝国现在的处境一样:精致,昂贵,但在关键时刻却掉链子。
“长官。”
旁边立刻有一名眼力劲极好的士兵凑上来,递过一只刚刚从德军尸体上搜来的、刻着骷髅标志的防风打火机,并殷勤地打着了火。
呼——
防风打火机那粗犷的橘黄色火焰在风雨中顽强地跳动着。
亚瑟微微低头,借着这团来自敌人的火焰,点燃了那支属于敌人的雪茄。
他深吸了一口。
辛辣而醇厚的烟雾在嘴里打了个转,那是一种久违的香味。它瞬间驱散了雨夜的寒意,也抚平了这几天以来积压在神经末梢的疲惫与焦虑。
在那一刻,亚瑟·斯特林不再是一个狼狈的突围指挥官,他又变回了那个掌控一切的伦敦阔少。
“干得好,中士。”
亚瑟缓缓吐出一口青烟,看着烟雾在雨中消散,眼神变得迷离而危险。
他将盒子里剩下的雪茄随手抓了一把,分给了周围早就看得直咽口水的赖德少校和杜兰德上尉。
“都尝尝。别客气。”
看着这两位军官像捧着圣遗物一样接过雪茄,亚瑟指了指身后那片废墟,语气中带着豪迈:
“这可是‘闪击战之父’的私人珍藏。抽了这根烟,就算下一秒被包围了,我们也能挺直了腰杆跟上帝吹一辈子牛——我们不仅揍了古德里安,还抢了他的烟。”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让娜中尉也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似乎也想尝尝这顶级战利品的滋味。
然而,亚瑟的手却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顺便合上了盖子。
“不不不,中尉,把手放下。”
亚瑟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这东西可不是你们那种细长的薄荷味女士香烟。这是一根又粗又黑的古巴怪兽,是烟草界的150毫米榴弹炮。”
他指了指手中那根粗大的高希霸,用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语气说道:
“这是属于男人的玩具。由于它的劲道太大,如果不小心,它会让你那迷人的法兰西嗓音变成破锣,还会让你闻起来像个在丛林里钻了一周的游击队员。”
“为了保护我们车队里唯一的鲜花,您还是去抽那种优雅的细支烟吧。”
“……”
让娜那原本因为兴奋而有些红润的脸僵住了。她迅速收回自己的双手,然后毫不客气地冲着这位不知好歹的指挥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嘴里用法语嘟囔了一句大概是“自大狂”或者“该死的英国佬”之类的词。
“哈!说得对,长官!”
“没错!这是男人的快乐棒!”
周围的赖德少校和杜兰德上尉,以及附近的几个士兵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
凌晨 04:30。
这场疯狂的夜袭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暴雨终于停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晨雾。海风夹杂着寒气,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亚瑟眼前的RTS地图边缘,大片刺眼的红色光标正在像潮水一样汇聚。
显然,那位逃跑的古德里安上将并没有闲着。他已经和后方的第1装甲师主力以及侧翼的克莱斯特装甲集群取得了联系。
那头被打痛了的巨兽正在从梦中惊醒,无数的坦克引擎正在轰鸣,一张巨大的、足以绞杀一切的包围网正在向阿河张开。
“时间到。”
亚瑟看了一眼手表,将那支只抽了一半的昂贵雪茄扔进泥水里,用靴底狠狠碾灭。
“所有车辆,即刻撤离!带上所有的战利品!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别给德国人留下!”
十分钟后。
一支堪称二战史上最怪异、最混搭、也最嚣张的车队,缓缓驶出了德军营地,重新开上了阿河大桥。
原本的那四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B1 bis重型坦克依然作为核心,像母鸡一样护在中间。
而在它们的前后,簇拥着整整四辆刚刚易主的三号坦克E型。
这些原本属于德军的精锐战马,此刻显得有些滑稽——车身上的黑色铁十字标志被工兵们用油漆桶直接泼了上去,匆忙涂改成了一种歪歪扭扭、只有上帝和这群苏格兰人自己才看得懂的英法联军红白蓝识别色。那种狂野的涂装风格,简直就是对普鲁士严谨美学的一种暴力侮辱。
而在队伍的后方,不再是那长长的一串脆皮卡车,而是整整六辆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车,以及三辆因为加满了高标号汽油和弹药而显得格外沉重的欧宝“闪电”卡车——这是亚瑟精简后的精华,剩下的垃圾都被留在了对岸。
对于步兵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从经济舱升到了头等舱。
那些原本只能像沙丁鱼一样挤在毫无防护的欧宝卡车里、时刻担心被流弹打穿屁股、被硬板凳颠得骨质疏松的苏格兰步兵们,现在一个个舒舒服服地陷在德国半履带车的真皮软垫座椅里。
他们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车架上那挺做工精良的MG34机枪,感受着半履带底盘在烂泥路上如履平地的顺滑悬挂,一个个乐得嘴都合不拢,甚至有人哼起了苏格兰小调。
这哪里是逃亡的车队,这分明是一支满载而归的维京海盗团。
“这悬挂!这避震!上帝啊!”
赖德少校此刻正坐在那辆抢来的三号坦克炮塔里。他戴着那个还带着德军上一任车长体温的喉部通话器,激动得在无线电里语无伦次:
“亚瑟!你感觉到了吗?这开起来简直像是在伦敦市区开劳斯莱斯轿车一样顺滑!没有那种要把内脏颠出来的震动!而且这无线电太清晰了,我甚至能听到那边的呼吸声!”
“别感慨了,赖德。那是德国人的科技,不是你的。”
亚瑟依旧坐在“凡尔登”号里,虽然嘴上淡定,但他看着RTS地图上那清晰显示的友军位置信息——这得益于缴获的无线电组网,心里也是一阵暗爽。
终于告别了那个该死的“通讯基本靠吼”的原始时代了。
车队再一次踏上了那座古老的石拱桥。
当最后一辆掠夺来的半履带车驶过大桥中线,安全抵达北岸时,亚瑟停下了“凡尔登”号。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打开舱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对岸。
晨雾中,那片德军营地依然在燃烧,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像是在为这场疯狂的夜袭画上句号。
“工兵。”
亚瑟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
“起爆。”
赖德少校愣了一下,在无线电里迟疑道:“现在炸桥?可是长官,这座桥如果我们留着,以后联军反攻的时候……”
“没有什么可是,少校。”亚瑟打断了他,“别做梦了。反攻那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演出结束了,我们要关门打烊了。”
“而且,我得给古德里安将军留个‘台阶’下,不是吗?”
插图感觉如何,欢迎评论。
第31章 施特兰斯基在路上(欠9章)
两名早就等在引爆器旁的工兵,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按下了那个沉重的T型起爆手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盖过了清晨的海浪声。
埋设在主桥拱和桥墩关键节点上的几百公斤TNT炸药,在一瞬间释放出了毁天灭地的能量。
那座屹立了两百多年的古老石拱桥,在爆炸中痛苦地呻吟、崩解,然后化作漫天的碎石雨。巨大的石块裹挟着烟尘坠入阿河,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浑浊的河水瞬间翻腾,将一切连接两岸的可能都彻底吞噬。
甚至有几块飞溅的碎石,砸到了对岸刚刚赶到桥头的一辆德军四号坦克的履带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阿河两岸的物理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这不仅切断了德军快速追击的通道,更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刚刚整队回来、气势汹汹准备报仇的德军脸上。
……
上午 06:00。
天彻底亮了。
雨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海因茨·古德里安回到了他的指挥部——或者说,回到了那片还在冒烟、满地狼藉的废墟。
他已经换回了那身笔挺的装甲兵上将制服,脚上的泥污被擦拭干净,领口的那枚骑士勋章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但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比如站在他身后的内林上校,都能看出这位名将眼底深处压抑着的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古德里安站在阿河的南岸,站在那座断桥的边缘。
脚下的河水浑浊湍急,断裂的桥梁残垣像断肢一样狰狞地指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昨晚的暴行。
而在河对岸。
那块写着“非请莫入”的木牌已经被炸飞了。那些嚣张的敌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道深深的履带印,一路向北延伸,消失在远方浓重的晨雾中。
那是一种彻底的真空。一种被洗劫一空后的死寂。
“将军。”
内林上校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张从废墟里找到的纸片,表情古怪至极,像是在憋笑,又像是极度的恐惧。
“这是……在您的指挥桌上发现的。”内林的声音很轻,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地,“它被压在那个……那个已经空了的雪茄盒下面。”
古德里安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那是一张从德军制式作战地图上撕下来的一角。纸张边缘有着粗糙的撕痕,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红酒渍,或者是泥点。
在地图的背面,写着几行极其潦草、狂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傲慢的英文:
Sorry, Heinz.(抱歉,海因茨。)
Borrowed some cars. The suspension is great.(借了几辆车。悬挂真棒。)
P.S. The cigars are excellent.(附注:雪茄很赞。)
—— A.S.
古德里安看着这张纸条。
他看得很慢,就像在最高统帅部里审视一份最高机密的作战计划。
周围的参谋们、警卫们,甚至连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生怕这位脾气火爆的“闪击战之父”会突然拔出鲁格手枪,把眼前的一切活物都崩了。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古德里安并没有发火。他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抽搐一下。
他只是慢慢地、仔细地将那张纸条沿着折痕折叠整齐,然后像收藏一件珍贵的纪念品一样,郑重地放进了自己贴身的上衣口袋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片空荡荡的北岸。
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深邃而危险的凝视。那是一种猎人在森林里游荡了许久,终于遇到了那头传说中的、足以咬断他喉咙的狡猾恶狼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那是认可,也是杀意。
“A.S.……”
古德里安低声念着这个缩写。
“很好。”
“你赢了这一局,英国人。你很有种。”
他猛地转过身,灰绿色的大衣下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宣战的旗帜。
“好好享受你的雪茄吧。因为下一次见面……”
古德里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军官,声音如钢铁般冰冷:
“我会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传令!联系工兵部队!立刻架设浮桥!哪怕是用尸体填,也要给我填出一条路来!”
“我不等大本营的命令了!去他妈的政治!”
“我们要过河!!”
“现在!”
……
阿河下游,距离断桥以西四公里的隐秘渡口,06:45,能见度不足三十米,湿冷的空气中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少校站在没过脚踝的芦苇荡里,耳边只有单调的流水声。
距离和浓雾像一道天然的隔音墙,让他听不到四公里外那座断桥边、他那倍受尊敬的古德里安上将正如同一头受伤的狮子般发出的无能狂怒。
当然,这对他和古德里安而言都是好事儿。
因为如果这位有着洁癖的大德意志团少校知道了几个小时前在那个指挥帐篷里发生的一幕——
如果他知道那位被宣传机器捧上神坛的“闪击战之父”,竟然像个被捉奸的倒霉蛋一样,甚至来不及扣好风纪扣,只能穿着那件滑稽的白色睡衣在泥浆里仓皇逃窜……
那么,他对那位上将的所有敬意恐怕会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将是比看那位A.S还要强烈的鄙夷。
把指挥部激进地设在敌人鼻子底下叫“勇敢”;但被敌人像赶鸭子一样穿着睡衣赶出来,那叫“丑闻”。
死在冲锋的路上是荣耀,但光着屁股逃跑?那是法国人才会做的事。
在施特兰斯基看来,这简直就是把普鲁士军官团两百年来积累的尊严,扔进法兰西的烂泥坑里又狠狠踩了两脚。
不过好在这一切,他并不知道,至少目前。
一处杂草丛生的浅滩。
一辆外形独特的半履带车正停在芦苇荡里。那是一辆Sd.Kfz. 251/6型装甲指挥车,车体上方架设着显眼的框架式天线,像是一个移动的巨大晾衣架。车内塞满了各种频段的无线电设备和恩格玛密码机。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张并不存在的“狩猎图”上。
其实在大约一个半小时前,第19装甲军的公共频道里曾炸开了锅,通报在阿河上游发现了一支极其嚣张的英法联军装甲部队,装备了B1重型坦克。
大多数德军指挥官的第一反应都是调转车头,像群疯狗一样冲向那里。
但施特兰斯基没有。
“现在去上游?那只能一路吃那群英国佬的尾气。”
所有的情报碎片——那些履带印、被洗劫的物资、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投机主义者的臭味——都在施特兰斯基的大脑中迅速拼凑,最终指向了那个唯一的答案。
那支被第19装甲军通报为“英法联军突击集群”的幽灵部队,正是他苦苦追寻的猎物:A.S.
他的那个异父异母的施特兰斯基家族的,在第七装甲师服役的亲兄弟……
“既然你在上游像个发酒疯的醉汉一样把桌子掀了,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那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只剩下一条——向北。”
“你想去敦刻尔克,对吗?”
“你想逃进那个巨大的收容所,像一条暴晒在沙滩上的咸鱼一样,绝望地张着嘴,等着皇家海军的渔网来打捞你。”
“但很遗憾,你的假期取消了。”
“而阿河的桥断了,大路被我们的空军封锁了。”
“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前面这条通往博格古堡的D916号公路。”
于是,这位少校提前来到了这条必经之路上,安静地磨着他的牙齿。
“少校,我们要等第1装甲师主力跟上来吗?”
副官看了一眼上游,虽然除了茫茫白雾外什么也没看到,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情报,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根据刚才全军的通报,对方手里至少有四辆Char B1 bis重型坦克。那可是装甲厚度60毫米的法国怪兽,而我们的兵力……仅仅是一个加强机械化连。”
副官的担忧不无道理。
此时施特兰斯基手中的牌面看起来并不算豪华:12辆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运兵车,3辆前来支援的四号坦克C型(短管75mm炮),以及一个满编的大德意志团装甲掷弹兵连。
在纸面数据上,他们的反坦克火力很难从正面击穿B1的厚脸皮。
“等他们?”
施特兰斯基猛地合上指挥车的舱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等那群慢吞吞的家伙们赶到,猎物早就游回英国喝下午茶了。”
他转过身,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指挥车那薄薄的装甲板,眼神自信:
“听着,中尉。战争不是算术题,不是谁的装甲厚谁就能赢。如果是那样,赢得这场战争的应该是法国人才对,而不是我们。”
“是的,他们有B1,有那些被称为‘陆地巡洋舰’的钢铁巨兽。”
“但巨兽通常都是瞎子,而且动作迟缓。”
施特兰斯基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检查磁性反坦克雷和集束手榴弹的GD团工兵们,声音冰冷:
“而我们是大德意志团的掷弹兵。我们是狼群。”
“狼群从不和犀牛正面对撞。我们会绕到侧面,撕咬它的肌腱,打断它的履带,把炸药塞进它的肚皮底下。”
“在这片视野狭窄的丛林公路上,那些笨重的B1就是最好的活靶子。只要切断了他们的侧翼,剩下的……”
施特兰斯基做了一个残忍的握拳手势,仿佛将敌人的心脏捏碎在掌心:
“他们就只能任我们宰杀。”
“传令全连!不用等主力!我们自己过河!”
“我要亲手把那个‘A.S.’从那该死的乌龟壳里拖出来。”
“传令全连!我们自己过河!”
他看向北方那片迷雾笼罩的公路,仿佛已经闻到了猎物身上那股令他兴奋的机油味。
“既然他那么喜欢扮演‘施特兰斯基’,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
“真正的施特兰斯基是如何捕猎的。”
……
普通的工兵营面对这条阿河,他们会先派出测量员,然后在岸边插满红白相间的标杆,最后等待后方笨重的“B型舟桥纵列”(Brückenger?t B)卡车慢吞吞地抵达。
他们会伴随着军士长的哨子声和咒骂声,花上整整四个小时架设一座符合教条规定的、能勉强通过20吨级载具的标准浮桥。
但施特兰斯基没有那个时间,GD团的工兵也不需要那个流程。
他们采用的是一种更为激进、也更为危险的战术渡河方式——“重型漕渡”。
“快!把Gro?er Flo?sack 34(34型大型气瑞充气舟)推下去!”
在没有任何口令的沉默中,工兵们熟练地将这种由黑色加厚橡胶制成、长5.5米、宽1.85米的充气舟推入水中。
对于步兵来说,单舟即可划渡。但对于那三辆重达20吨的四号坦克C型来说,这是对阿基米德定律的极限挑战。
普通的充气舟当然扛不住坦克的碾压。
但GD团的工兵们在十分钟内就玩出了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魔术:他们将六艘大型充气舟像绑炸药包一样并排捆扎在一起,上面铺设了预制的加强型木质车辙板。他们并没有架设全桥,而是拼凑出了三艘简易的16吨级门桥。
“16吨级门桥?长官,四号坦克C型的战斗全重接近20吨!”副官看着那摇摇晃晃的橡胶筏,心里也是有些忐忑,“这不符合工程局的《K.Dv.理论操典》……”
“操典是写给蠢货看的,为了防止他们把坦克开进河里。”
施特兰斯基冷冷地说道,“只要不带满载弹药,只要驾驶员不踩急刹车,水的浮力会宽恕那多出来的几吨重量。”
轰隆——
第一辆四号坦克小心翼翼地开上了那座看似脆弱的橡胶门桥。
沉重的履带压在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几只黑色的充气舟瞬间被压进了水里,吃水线几乎没过了气囊的顶端,河水甚至漫上了甲板边缘,在那一瞬间,仿佛整辆坦克都要翻进河里。
但在工兵精妙的配平下,它奇迹般地浮住了。
就像是一头大象踩在了一群充气救生圈上,虽然摇摇欲坠,但却稳如泰山。
这就是GD团和普通人的区别。
施特兰斯基看着那辆在水面上缓缓向北岸漂去的四号坦克,眼中闪过一丝傲慢。
普通工兵在造桥,而他们在玩命。
利用这种行走在物理极限边缘的摆渡方式,仅仅用了半个小时,施特兰斯基的机械化连连同那三辆宝贵的四号坦克,便像幽灵一样迅速渡过了阿河,没留下一颗螺丝钉。
上岸后,施特兰斯基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急着追击,而是叫停了车队。
他靠在那辆还没熄火、排气管正向外喷吐着白色水蒸气的Sd.Kfz. 251/6指挥车旁,手里拿着一份通讯兵刚刚译码出来的、来自第19军军部的“加急战损通报”。
第32章 猎犬的嗅觉(欠10章)
晨雾将阿河两岸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
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少校站在那辆还没熄火的指挥车旁。冰冷的雾气在他昂贵的皮大衣领口凝结成细小的水珠,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手中那张刚刚译码出来的电报纸上。
那是一份让任何有自尊心的德国装甲兵看了都会血压升高的“耻辱清单”。
“长官,第1装甲师的主力正在向断桥方向集结。”
副官韦伯中尉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施特兰斯基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古德里安将军那边确认敌人的具体规模了吗?”
“规模?”
施特兰斯基发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狠狠弹了弹手中的电文,那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脆:
“虽然第一装甲师的那群蠢货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是被谁打的,甚至连对方有多少步兵支援都不知道,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这份物资损失清单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念道:
“通报显示,除了被摧毁的营地设施外,第1装甲师第1装甲团有四辆崭新的三号坦克E型,以及六辆Sd.Kfz. 251半履带车处于‘失联状态’。”
“失联?”
韦伯中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那片能见度不足三十米的迷雾,“是指在混乱中被炸毁在河里,或者冲进树林里了吗?”
“不,韦伯。你太天真了。”
施特兰斯基嘴角冷笑:
“如果是被炸毁,军需官们一定会写上‘全损’。‘失联’意味着残骸找不到,或者……它们正在移动。”
“我猜,那个英国佬——那个冒充我的A.S.。”
施特兰斯基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深深冒犯的怒火,“他没有炸毁那些坦克。他偷了它们。就像之前在检查站偷走我的名字一样。”
“我的上帝啊……”
韦伯中尉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那条空荡荡的公路,仿佛那里已经出现了幻觉,“您是说,他们正开着我们的三号坦克,用着我们的半履带车,带着法国人的重型坦克向敦刻尔克冲过去?”
“这就解释了一切。”
施特兰斯基将那份电文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装甲板上: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抢劫。他不仅是在突围,他是在羞辱我们,羞辱整个第19军,羞辱大德意志团的荣耀。”
对于像施特兰斯基这样的大德意志团精英军官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作呕的了。
敌人不仅践踏了他们的防线,把他们像遛狗一样,现在还开着属于德意志国防军的最新锐装备,烧着原本属于他们的合成燃料,大摇大摆地在他们的防区腹地飙车。
“他们不是在逃跑。”
施特兰斯基拔出腰间的鲁格P08手枪,拉动枪栓。
咔嚓。
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刺耳,给这把枪注入了灵魂。
“他们在向我们炫耀。那个英国佬是在向我们发起决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已经到位的四号坦克,以及那些腰间挂着集束手榴弹、眼神如狼一般饥渴的掷弹兵们,眼底燃烧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战斗欲望:
“很好。”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我们的车,那我们就教教他们,我们德国制造的机器到底该怎么用。”
……
回到指挥车上,施特兰斯基做出了一个在常规战术条令看来极其反常的决定。
“韦伯,关闭所有电台。”
他对正在调试频率的通讯兵下令,“从现在开始,全连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拔掉天线插头。所有指令通过旗语和灯光传达。”
韦伯有些不解:“少校,为什么?我们需要和空军保持联系,前面的大路上随时都可能有英军的阻击,如果没有斯图卡的支援……”
“因为他在听。”
施特兰斯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虽然我尚不清楚那个‘A.S.’到底是在上帝那儿开了后门,还是长了什么该死的顺风耳……”
“但这一路上的事实就是这样。每当我们感觉快要追上他们的时候,他们总能提前20分钟离开。”
“尤其是现在,他刚刚把第19军的前沿阵地逛了一圈。”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没法保证,我们的恩格玛密码机和通讯密匙,没有被他顺手塞进裤裆里带走?”
“所以,把嘴闭上。假设我们的密码本此刻正摆在他的膝盖上,这就是我们现在的通讯原则。”
作为一名在波兰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老兵,施特兰斯基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怀疑对方拥有一种极高效率的情报获取手段——也许是截获了德军的无线电通讯,也许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侦察方式。但总之,他决定小心为妙。
“既然他长了顺风耳,那我们就把嘴闭上。”
施特兰斯基冷冷地说道:
“大德意志团的士兵不需要无线电也能打仗。”
“我要像个幽灵一样摸到他身后,直到把炮管塞进他的屁股里,再跟他打招呼。”
随着一声令下,这支由12辆Sd.Kfz. 251半履带车、3辆四号坦克和数辆军用摩托车组成的精锐机械化连,瞬间变成了一支哑巴部队。
他们关闭了吵闹的无线电,用复杂的手势代替了口令。引擎声被压低,所有车辆沿着公路旁的林地边缘,利用晨雾和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北摸去。
……
D916号公路
1940年6月2日,07:10 AM。
亚瑟的车队正沿着D916号公路向北疾驰。
刚刚在那座倒霉的德国物资站里发了一笔横财,车队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在那辆宽敞的Sd.Kfz.251半履带车里,甚至有个苏格兰风笛手正用口哨吹着轻快的小调,士兵们手里抓着抢来的黑麦面包和熏肉,仿佛这只是一场轻松的武装郊游。
亚瑟坐在“凡尔登”号湿冷的指挥塔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神情惬意。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视网膜上的RTS系统界面瞬间展开。
经过一夜的休整,虽然只是心理上的,现在的亚瑟精神饱满。而在他脑海中运行的这套系统,更是处于“火力全开”的巅峰状态。
方圆五公里的地形被高精度3D建模完美复刻,每一棵树、每一个弹坑、甚至每一处积水都清晰可见。战争迷雾?那只是对凡人而言的。在系统的强力扫描下,周围的环境透明得就像是刚刚擦过的玻璃。
亚瑟瞥了一眼地图后方。
那里很干净。
原本密密麻麻代表古德里安第1装甲师的红色光点海洋,已经被彻底甩在了阿河对岸。显然,那座被炸断的桥梁和那一夜的骚扰,足够让那位闪击战之父头疼一整天了。
“看来我们在后面没有观众了。”
亚瑟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但他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车队的前进方向——正北方。
下一秒,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眉毛挑得老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意外的惊喜:
“噢?有点意思。”
在地图正前方约800米处,在一处险要的S型弯道地形里,赫然出现了一团刺眼的红色光斑。
这团红点并不是静止的平民或中立单位,而是标注着极高威胁度的敌对武装。系统甚至贴心地在光标旁打出了敌军的番号识别码:
【敌军识别:大德意志步兵团(GD)-机械化先遣连】
【指挥官识别:施特兰斯基少校】
“这家伙……居然跑到我前面去了?”
亚瑟看着那团红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赞叹。
不得不承认,这个叫施特兰斯基的似乎有点东西的对手。这家伙在发现追不上亚瑟后,竟然没有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后面吃尾气,而是预判了自己的撤退路线,强行急行军绕到了前头。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贵族的执着’吧?”
亚瑟放大地图,就像是在显微镜下观察一只正在努力织网的蜘蛛。
“啧啧啧……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有点东西。”
“看来普鲁士这二十年来的军事教育确实不是在那群容克庄园里喝香槟喝出来的。这种地形阅读能力,这种对火力的配置直觉……如果是换个普通的英军指挥官,恐怕要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在系统的上帝视角下,施特兰斯基那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伏击圈”,虽然在亚瑟眼里是个赤裸裸的笑话,但这并不妨碍它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死亡陷阱。
看看这精妙绝伦的布置:
【左翼高坡】三辆四号坦克C型被完美地伪装在树林边缘的阴影里。它们没有选择开阔地,而是利用反斜面占据了制高点。那三门短管75毫米榴弹炮的射界,精确覆盖了弯道的入口和中段。一旦亚瑟的车队减速进弯,那就是顶盖装甲最薄弱的时候。——系统标记为:【重火力威胁/攻顶杀伤区】
【两翼岩石群】两挺MG34机枪被巧妙地架设在道路两侧的岩石夹缝后,枪口高度几乎贴着地面。这构成了最经典的“交叉侧射火力”。步兵一旦跳车寻找掩体,就会立刻被这两条火鞭像割麦子一样拦腰切断。——系统标记为:【压制火力/步兵禁区】
而最绝的,是路边那条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积水的排水沟。
如果不是系统的红色高亮显示,谁能想到在那堆烂泥和枯叶下面,竟然密密麻麻地趴着三十多名手持集束手榴弹和大威力炸药包的工兵?
他们就像是潜伏在淤泥里的鳄鱼,距离路面甚至不到五米。只要坦克一旦被前面堵住,这群人就会瞬间暴起,把炸药塞进坦克的履带和底盘下面。——系统标记为:【近距离爆破组/致命杀招】
“完美的L型伏击。利用地形限制机动,利用视线盲区近身,步坦协同,远近结合。”
亚瑟轻轻摇了摇头。
“施特兰斯基少校,如果这是一场公平的考试,我绝对会给你打个A+。”
“可惜啊……”
“我是个作弊的考官。”
他们趴得那么平,伪装得那么好。在肉眼看来,那里就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树林。
但在亚瑟的地图上,每一个德军士兵的位置都亮得像是一颗100瓦的电灯泡。
施特兰斯基以为自己是潜伏在暗处的猎人,正等着猎物一头撞进网里。
殊不知,他的猎物正手里端着咖啡,隔着800米,津津有味地数着他指挥车上有几根天线。
“这种感觉……”
亚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是一种掌握了绝对信息霸权的快感:
“就像是在玩《星际争霸》,我开了全图挂,而对面还在若煞有介事地埋地雷。”
既然你想玩伏击,那我就陪你玩玩。
只不过,剧本得改改。
“赖德!全体停车!”
亚瑟按住通话器,声音里透着一股轻松写意的自信,完全没有半点遭遇伏击的紧张感:
“前面有个老朋友给我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派对。”
“怎么了?碰到德国人的路障了?”赖德少校的声音传来,“要不要直接冲过去?”
“冲过去太不礼貌了。”
亚瑟看着地图上那个正趴在草丛里、举着望远镜朝这边张望的红色指挥官标记,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们为了堵我们,可是辛辛苦苦地在泥水里趴了半个小时。”
“传我命令。”
“四辆B1坦克,呈一字横队展开,占用全车道。”
“把你们的75毫米车体炮都给我升起来,根据我发给你们的坐标数据,提前装填高爆弹。”
亚瑟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而戏谑:
“既然施特兰斯基少校这么喜欢躲猫猫,那我们就隔着800米,给他的屁股上来一发狠的。”
“给这帮德国佬上一课:在现代战争中,被看见,就意味着死亡。”
……
公路前方,一处被密林遮蔽的S型弯道。
施特兰斯基的指挥车静静地停在一堆茂密的灌木丛后。
这里是D916号公路的必经之路,也是一处天然的狩猎场。道路在这里变窄,两侧是高耸的路堤和茂密的树林,一旦车队进入,就是瓮中之鳖。
他没有把坦克愚蠢地部署在公路上,而是将三辆四号坦克C型埋伏在了弯道内侧的高坡上。
这种拥有75mm短管榴弹炮的坦克虽然反装甲能力一般,但在这种居高临下的近距离伏击战中,就是毁灭性的重锤。它们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车衣和树枝,只有那黑洞洞的炮口从伪装网中探出,像是一条条等待捕食的毒蛇。
至于那些掷弹兵,或者说机械化步兵,虽然还没有铁拳这种反坦克神器,他们手里拿的是更符合1940年特色的杀器——PzB 39反坦克步枪和捆扎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
这些掷弹兵早就潜伏在路边的排水沟里,身上盖着满是枯叶的伪装布,像泥土一样毫无声息。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伏击。
施特兰斯基举着蔡司望远镜,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远处公路上那支正在靠近的怪异车队。
看着那几辆涂着红白蓝三色、画着滑稽标志,上面甚至还有一个大大的苏格兰格子图案的三号坦克,施特兰斯基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真是丑陋的涂装。”他低声评价,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副官低声问道,声音里压抑着兴奋:“少校,他们真的来了。什么时候开火?我们要打头车吗?那辆B1看起来很大,要是打瘫了它,后面的车就都堵住了。”
“不。”
施特兰斯基冷冷地拒绝了,他的目光冷静:
“B1的装甲太厚,我们的短管75炮正面很难击穿。而且打头车会让后面的人警觉并倒车逃跑。我要的不是击退,是全歼。”
他的手指轻轻移动,指向了车队的尾部。
那里有两辆刚刚被亚瑟调到后卫位置的三号坦克。
“打尾巴。”
“先把那两辆被偷走的三号坦克给我敲掉。那是帝国军队的耻辱,必须用火焰来清洗。”
“然后,把中间的半履带车炸瘫,把路堵死。”
“把那几辆笨重的B1坦克困在公路上,然后我们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把他们剥开。”
“等到那个冒牌货从坦克里爬出来求饶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先给他一记耳光,再问问他我的名字好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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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先手开团
阿河北岸,D916号公路,07:15 AM。
S型弯道伏击圈。
施特兰斯基少校像一只耐心的捕鸟蛛,趴在湿冷的灌木丛后,身上盖着那张从波兰战场带回来的枯叶伪装网,手里紧紧攥着那架昂贵的蔡司望远镜。
一切都已就绪。
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50米。
这对他极为有利。英国人的车队只有开到了眼前,直到那几辆半履带车的保险杠撞上路障时,才能发现这只张开的血盆大口。而到了那时,他的交叉火力网已经收紧了,那几门75毫米火炮和MG34机枪将把这支缺乏警惕的队伍撕成碎片。
施特兰斯基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这不仅仅是一场伏击,这是他对那个窃取了他名字的小偷的公开处刑。
“来吧,自大的英国人……”
施特兰斯基在心中默念,想到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你的傲慢,走进我的坟墓里。我会让你知道,战争不是靠运气和抢劫就能赢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引擎声传来了,越来越近。那是雷诺B1坦克那特有的、沉重而粗糙的轰鸣声,混杂着半履带车尖锐的摩擦声。
850米……820米……
施特兰斯基的手指已经虚扣在了鲁格手枪的扳机上。
但就在距离伏击圈还有整整800米——也就是他的坦克炮最佳直射距离之外——那阵原本急促的轰鸣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支原本正在高速疾驰的英军车队,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暂停一样,齐刷刷地停在了公路上。
甚至连刹车声都没有,仿佛早就计划好要在那里停车一样。
“怎么回事?车坏了?”
趴在旁边的副官韦伯中尉疑惑地问道,下意识地把头稍稍探出了一点,“还是他们在换驾驶员?”
施特兰斯基的眉头猛地皱起,他也搞不懂那个英国指挥官在搞什么鬼把戏。
还没等他想明白,更让他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在望远镜那因为雾气而略显模糊的视野里,那四辆原本笨重的、像乌龟一样缓慢的Char B1 bis坦克,竟然开始原地调整方向。
伴随着履带搅动泥土的声音,那四辆坦克竟然排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一字横队,像是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一样,彻底堵住了公路。
然后,那四门位于车体下方、原本应该指向行进方向的75毫米SA35榴弹炮,此刻正随着车体的微调而缓缓转动。
它们就像是四根巨大的手指,穿透了迷雾,整齐划一地指向了……
自己藏身的高坡!
“这不可能……”
施特兰斯基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这雾这么大,距离这么远……怎么可能看见我们?!”
“这绝对不可能!除非他能透视!”
就在这时,那该死的公共无线电频道里(无线电静默可以收听,但不能发送),在一阵仿佛被故意调大的电流声后,传来了亚瑟·斯特林那慵懒、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
那是纯正的柏林腔德语,字正腔圆,清晰得就像是在他耳边低语:
“早安,施特兰斯基少校。”
全频道广播。
没有加密,没有掩饰。
“清晨的雾气这么大,让大德意志团的精英们趴在湿漉漉的草坑里喂蚊子,这就是你们普鲁士贵族的待客之道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枚无形的震撼弹,在施特兰斯基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头皮瞬间炸开,那种被人从头到脚看穿的寒意让他如坠冰窟。
暴露了!
彻彻底底地暴露了!
对方不仅知道他在哪,不仅知道这里有伏击,甚至知道他是谁!
这怎么可能?这是魔法吗?还是这附近有英国人的侦察兵?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当猎人暴露在猎物的枪口下时,唯一的选择就是——先扣动扳机。
“开火!全员开火!!”
施特兰斯基歇斯底里地吼道,“别管什么距离了!给我打!!”
试图抢在对方之前发起攻击,这是本能。
但他慢了。
或者说,亚瑟开了先手团。
轰!轰!轰!
四门75毫米SA35榴弹炮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
因为有RTS系统的精确坐标指引,这根本不是那种只能听个响的盲射,而是精确间接瞄准射击。
四枚高爆弹划破晨雾,带着死亡的啸叫,精准地砸在了德军潜伏的高坡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迷雾。
一挺刚刚准备射击的MG34机枪连同它的射手一起被气浪掀飞到了十几米高的树梢上,破碎的枪管和人体零件像雨点一样落下。
弹片横飞,泥土四溅。
“该死!转移阵地!快转移!别像傻瓜一样待在原地!”
施特兰斯基被近在咫尺的爆炸气浪狠狠掀翻在地,那身即使在野战中也保持着一丝不苟的、笔挺的少校军服,瞬间沾满了肮脏的黑泥和草屑。
他狼狈不堪地在泥地上打滚,试图躲避那些像剃刀一样在树林间飞舞的弹片和碎石。
轰!轰!
又是两发高爆弹在不远处炸响。弹片切断了树枝,伴随着断肢和鲜血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那个他精心布置、引以为傲、本该成为英军坟墓的完美伏击圈,在第一轮不讲道理的预判炮火中,就被炸成了碎片。
如果是普通的国防军步兵师,甚至是武装党卫军那些狂热但缺乏经验的新兵,遭遇这种毫无征兆的、精准到恐怖的“反伏击”炮击,恐怕早就炸了。
但他们是大德意志团。
这是德国陆军皇冠上的明珠,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施特兰斯基从泥坑里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是手下士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术本能。
“卫生员!拖走伤员!”
“机枪组!三点钟方向!重新架设!”
没有尖叫,没有无意义的乱跑。
那些满脸是血的德军士官在爆炸的硝烟中怒吼着,强行将被震蒙的战友们按进弹坑里。两组MG34机枪手在原来的阵地被炸毁后,竟然在几秒钟内就拖着沉重的机枪和弹药箱,在枪林弹雨中像蜥蜴一样匍匐前进,迅速爬向了备用射击位。
有人在止血,有人在观察,有人在检查枪栓。
这就是职业军人。哪怕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哪怕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他们的肌肉记忆依然驱动着他们去杀人。
施特兰斯基也是怒极反笑。
既然阴谋被识破了,那就用阳谋!
既然伏击打不成了,那就打一场硬碰硬的遭遇战!
他不相信,凭借大德意志团的素质,会在正面对决中输给一群只会偷袭的英国佬!
“反击!让坦克反击!”
施特兰斯基咆哮着:
“别管什么伏击了!撕掉伪装!把他们的铁皮罐头给我敲开!”
“四号坦克!开火!那是B1,不是无敌的!”
位于高坡树林里的三辆四号坦克C型终于撕下了伪装。虽然距离800米对于那门像烟斗一样的短管75炮来说有点远,但在这个距离上,至少能打中那样巨大的目标。
砰!砰!砰!
三团火光从树林阴影里喷出。
三枚75毫米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向了停在公路中央的那排B1坦克。
当——!
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山谷中回荡。
施特兰斯基充满希冀地举起望远镜,希望能看到那些法国怪物燃烧起火的画面,希望看到那些英国人惊慌失措地跳车逃跑。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
没有爆炸。
没有贯穿。
那几枚炮弹击中了B1坦克那厚达60毫米的倾斜装甲,然后就像是撞在石头上的鸡蛋一样,要么直接粉碎,要么带着火星被高高弹飞。
有一枚炮弹击中了“凡尔登”号的正面首上装甲,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然后不知弹到哪里去了。
B1坦克就像四座黑色的山峰,纹丝不动。
“就这?”
在“凡尔登”号的指挥塔里,亚瑟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是装备代差带来的绝对绝望。
在这个1940年的时间节点,B1 bis坦克的防御力就是传说中的“叹息之墙”。德国人的短管75毫米KwK 37 L/24火炮,原本就是为了支援步兵敲碉堡设计的,它的初速只有可怜的385米/秒。
用这种炮去打60毫米的倾斜钢板?
开什么玩笑?
“长官!打不穿!完全打不穿!”
德军的无线电里充满了坦克手绝望的喊声。
“继续打!换高爆弹!炸他们的观瞄设备!别停下!”施特兰斯基咬牙切齿,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打不烂的坦克。
但亚瑟并没有打算给他们第二轮射击的机会。
“好了,玩够了。”
亚瑟放下了咖啡杯,眼神重新变得专注。他在RTS界面上选中了那个代表自己坦克的绿色图标,然后拉出了一条绿色的【弹道辅助线】。
这是一项RTS系统的高级功能。
B1坦克的车体炮因为固定在车体上,只有极小的左右射界,瞄准极其困难,通常只能靠信仰射击。
但在系统的辅助下,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直接连接了“凡尔登”号的炮口和远处树林里一辆正在倒车的四号坦克。
“驾驶员,向左微调2度。”
“再往右一点……好,停!”
亚瑟亲自操刀,将那条绿色的辅助线与红色的敌军目标完美重合。
“再见。”
他轻轻按下了击发按钮。
轰——!
“凡尔登”号的车身猛地一震。
那门75毫米SA35榴弹炮当然没有发射什么穿甲弹——因为亚瑟手里现在也没有那玩意儿。
在那滚烫的炮膛里,塞着的是一枚从德国物资站里“零元购”来的、被德国军工部门精心装填了高能炸药的75毫米高爆榴弹。
但足够了!
它不需要锐利的弹头去钻孔。
它只需要像一把几百公斤重的攻城锤,狠狠地砸在目标的脸上。
这枚满载着死亡的高爆弹划破晨雾,精准地穿过了800米的距离,穿过了树林的缝隙,像是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辆四号坦克的正面首上装甲上。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展现了它最暴虐的一面。
四号C型的正面装甲只有30毫米,而且是垂直的。
在75毫米口径高爆弹的猛烈撞击和瞬间释放的恐怖化学能面前,这层薄薄的钢板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受潮的饼干。
轰隆!!!
根本不需要穿透。
剧烈的爆炸瞬间撕裂了那块钢板,恐怖的超压如同液压机一样,将破碎的装甲碎片连同爆炸的火流直接灌入了四号坦克的驾驶室。
在那一瞬间,这辆四号坦克并没有起火,而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捏爆了。
炮塔被气浪硬生生掀飞到了半空中,旋转着砸断了一棵大树。车体原本笔直的线条瞬间扭曲变形,所有的焊缝都在同一时间崩裂。
“Hull Break(车体崩坏)。”
亚瑟冷冷地看着那团腾空的火球,吐出了这么一个词汇。
“上帝啊……”
韦伯中尉看着不远处那辆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废铁的坦克,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一炮……居然把坦克……震碎了?”
眼看坦克对射处于绝对劣势,施特兰斯基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那是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一个只会靠装备优势的英国佬!
“既然远程打不过,那就贴身!”
“工兵!工兵在哪?”
他对着步话机狂吼,声音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那个英国人停在路上了,这是机会!让潜伏小组上!爬过去!把炸药塞进他们的履带里!”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那三十名趴在路边排水沟里的精锐工兵,是这次伏击真正的杀招。他们距离坦克只有不到一百米,只要利用浓雾和硝烟的掩护,他们完全有机会……
然而,施特兰斯基不知道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
你想玩潜行暗杀,而你的对手开了全图透视。
在亚瑟的地图上,那三十个正在烂泥里艰难蠕动的红点,简直显眼得令人发指。
“看那,赖德。”
亚瑟指着地图:
“一群地鼠想来偷我们的野餐篮子。”
他接通了麦克塔维什的通讯频道,他现在是负责掩护步兵的机枪手:
“麦克塔维什中士,听我指挥。”
“左侧11点钟方向,距离你车头50米,那堆看起来有点鼓的枯草下面。看见了吗?”
“看见了,长官。”
“那里趴着三个德国人。给他们一梭子。”
“明白!”
哒哒哒哒哒!
半履带车上的MG34机枪喷出了火舌。那堆枯草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紧接着腾起一阵血雾。那三个刚刚准备探头的德军工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打成了筛子。
“漂亮。”
亚瑟继续报点,语速平稳,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打靶训练:
“右侧2点钟方向,排水沟转角,有人正准备扔烟雾弹。扔手雷过去。”
“后方车辆注意,左侧树林边缘,有两名狙击手。高爆弹覆盖。”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这就是一场精准的“害虫清除作业”。
那些大德意志团的精锐工兵们绝望地发现,无论他们伪装得多么完美,无论他们动作多么轻微,英国人的子弹总能先一步找到他们的脑袋。
他们刚抬起头,子弹就来了。
他们刚想扔手雷,机枪就扫过来了。
一切战术动作在对方眼中都是透明的。
仅仅过了五分钟。
排水沟里的红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多具倒在烂泥里、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暴露的尸体。
公路两侧的草丛重新恢复了死寂,只不过多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威胁已清除】
亚瑟看着地图上被清空的红色标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拿起通话器,将频道切回了公共广播。
此时的施特兰斯基正瘫坐在指挥车后,看着远处那两辆还在燃烧的四号坦克残骸,听着无线电里工兵排全灭的报告,整个人面如死灰。
他的骄傲,他的战术,他的荣誉,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耳机里,再次传来了那个英国恶魔的声音。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厌恶的傲慢:
“表演结束了,男爵。”
“感谢你的列队欢迎。作为回礼,那辆燃烧的四号坦克就算是我给你的小费了。”
“下次记得换把好点的‘开罐器’再来找我。这把钝刀子,连我的皮都划不破。”
昂——轰隆隆!
公路上,那四辆毫发无伤的B1坦克重新启动了引擎。
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形,像一群高傲的骑士,从施特兰斯基的眼皮子底下缓缓驶过。
而在经过弯道时,亚瑟甚至特意控制着“凡尔登”号的炮塔,对着施特兰斯基藏身的方向,缓缓地、极具侮辱性地——
垂下了炮管。
那是一个无声的致意。
第34章 钢铁华尔兹
阿河北岸,D916号公路,十五分钟后。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的还要快。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根本算不上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炮击作业。
随着三辆四号坦克在800米外变成三团燃烧的废铁,随着排水沟里的工兵被像清理害虫一样定点清除,D916号公路上的枪声彻底停歇了。
昂——轰隆隆!
“凡尔登”号那台老迈的雷诺引擎发出胜利的咆哮。亚瑟并没有像一般的胜利者那样急着打扫战场,因为他的RTS地图已经在疯狂报警——后面那个巨大的红色光斑正在快速逼近。
“所有人,上车!”
亚瑟在频道里催促,“带上我们抢来的卡车,保持队形,我们得撤了。”
“长官,路被堵住了。”
杜兰德上尉的声音传来。
他在潜望镜里指着前方——那是施特兰斯基让工兵炸倒的那棵巨大的法国老橡树。
这棵树横亘在公路上,粗大的树干直径超过一米,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如果不清理掉它,庞大的车队根本无法通过。
“那棵树……”赖德少校从后面的圣女贞德号上探出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们的工兵清理它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亚瑟透过观察缝,看着那棵布满青苔的巨木。
这是一棵见证过历史的树。也许在1870年的普法战争中,它就看着普鲁士的军队沿着这条路开往巴黎;也许在1914年,它又看着法国士兵在树下挖战壕。
而现在,历史的轮回再次转动。树下依然是那群惊慌失措的法国人,当然,这一次还多了一群同样不想死在异国他乡的英国佬。
但不管如何,现在,它只是德国人设下的路障,是施特兰斯基傲慢的象征。
“二十分钟?我们没有二十分钟。”
亚瑟冷冷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
“为什么要清理?”
“杜兰德,挂一档。”
“让那个德国佬看看,什么叫物理法则。”
“凡尔登”号那32吨重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颤,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它没有绕行,没有减速,而是像一头披着装甲的犀牛,对着那棵横在路上的百年老树,笔直地撞了过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在绝对的质量面前,岁月的沉淀变得不堪一击。
那根足以挡住卡车、挡住轻型坦克的坚硬树干,在B1坦克那厚重的铸造首下装甲面前,脆得就像是一根火柴棍。
木屑飞溅,树皮崩裂。
32吨的钢铁怪兽碾压着树干发出的爆裂声,听起来就像是骨头被踩碎的声音。巨大的履带深深地嵌入木质纤维中,将这道原本用来困死亚瑟车队的“门闩”,硬生生地碾成了一地碎渣。
路,通了。
不仅通了,而且是被以一种最羞辱的方式强行打通的。
紧接着,这支怪异却武德充沛的混编车队鱼贯而过。
打头的还是那四辆碾碎了树干、不可一世的Char B1 bis坦克。
紧随其后的是三辆满载物资的欧宝“闪电”卡车,它们被保护在车队的最中央。
而在卡车周围,是整整六辆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车,上面的苏格兰士兵正警惕地架着机枪。
最后负责断后的,则是那四辆炮口倒转、涂着红白蓝三色标志的三号坦克E型。
当车队经过那个狼藉的伏击阵地时,亚瑟甚至能隐约看到趴在泥坑里的施特兰斯基……
那个德国贵族此刻满脸泥浆,正对着步话机无能狂怒。
亚瑟最后一次拿起了通话器。
他并没有急着切断连接,而是调整到了公共频道的最大功率。
他的声音平稳、优雅,带着一种柏林歌剧院里的男中音质感,然后就这么出现在了施特兰斯基那嘈杂的耳机里:
“施特兰斯基少校。”
远处的泥坑里,施特兰斯基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去的坦克。
“感谢你的列队欢迎。你的战术布置很有趣,很……古典主义。”
“但很遗憾,现在的战争不讲究美感,只讲究效率。”
亚瑟顿了顿,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还在熊熊燃烧、冒着滚滚黑烟的四号坦克残骸:
“作为回礼,那几辆燃烧的四号坦克就算是我给你的小费了。”
“哪怕是贵族,看戏也是要买票的,对吗?”
说完,亚瑟切断了通讯。
在他的身后,施特兰斯基发疯般地拔出腰间的鲁格P08手枪,对着那远去的钢铁背影连开数枪。
砰!砰!砰!
9毫米子弹在几百米的距离上毫无意义。
这不仅仅是一次战术上的失败,更是一次对斯特兰斯基的公开处刑。他的贵族尊严,随着那棵被碾碎的老橡树一起,被亚瑟踩进了阿河北岸的烂泥里。
车队驶出了那个死亡弯道,重新在公路上疾驰。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但车队里的气氛却异常高涨。
“上帝保佑!看来德国人也就这点本事!”
在那辆宽敞且减震良好的Sd.Kfz. 251半履带车兵员舱里,麦克塔维什军士长正像个慷慨的海盗头子,兴致勃勃地主持着一场小型的“分赃大会”。那些原本特供德军校官享用的、贴着金箔标签的法国陈年干邑,此刻正像廉价啤酒一样,在苏格兰士兵们那双沾满油污和火药渣的手中随意传递。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角落里甚至有人用口哨吹起了悠扬且略带走调的苏格兰高地风笛小曲。
刚才那场堪称完美的“反伏击战”,再次让这群原本应该在敦刻尔克被打断脊梁骨的溃兵,重新找回了身为战士的自信。
或者说,一种久违的、单纯的——打德国人的快乐。
在他们眼里,那位坐在“凡尔登”号里的年轻长官,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战神。
“哈!都把腰挺直了!你们这群没断奶的兔崽子!”
在那辆摇摇晃晃的半履带车里,麦克塔维什中士长狠狠地灌了一口刚抢来的法国干邑,那张满是胡茬的老脸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兴奋而涨得通红。
他一只脚踩在德军用来放弹药箱的架子上,一只手挥舞着那瓶昂贵的酒,唾沫横飞地开始了他的“忆苦思甜”:
“想当年,1916年!老子在索姆河那个该死的泥坑里爬了整整三个星期!那是地狱,真正的地狱!为了从那个带尖顶盔的德国佬手里抢回哪怕五十码的烂泥地,我们得死多少人?啊?整整一个排!还得忍受战壕足、老鼠和那该死的芥子气!”
老军士长眯起眼睛,仿佛又闻到了当年那股令人作呕的腐尸味。
但随即,他猛地拍了拍身下这辆舒适的半履带车真皮座椅,发出一阵狂笑,声音大得盖过了引擎声:
“但今天?哈!看看今天!”
“我们坐着德国人的车,吃着德国人的香肠,喝着德国人的酒,然后隔着八百米就把那群不可一世的普鲁士混蛋炸上了天!甚至连脚皮都没蹭破一块!”
“这才是打仗!这才叫他妈的打仗!”
周围那些满脸油污的列兵听得两眼放光,纷纷高举起手中抢来的牛肉罐头欢呼。
情绪是会传染的,在乐观主义下,他们显然已经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此刻正在逃命和溃退的事实——反而更像是已经一脚踹开了齐格飞防线的大门,正准备去柏林阅兵。
麦克塔维什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压低了声音说道:
“以前那些从军校出来的军官,只会吹着哨子让我们往机枪口上撞,让我们去填线,去送死。但这位斯特林少校……他不一样。”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他不是在带我们送死……他是在带我们狩猎。”
然而,作为“战神”本人的亚瑟,此刻的脸色却比外面的浓雾还要阴沉。
他坐在指挥塔里,并没有参与部下的庆祝。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RTS界面上。
刚才之所以要在装完逼之后立刻撤退,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在地图边缘再次看到了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就在那座被他炸断的桥梁附近。
这一次不是南岸,是北岸。
原本零星的红色光点,此刻已经汇聚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即便有浓雾遮挡,系统依然给出了令人绝望的数据标记:
【敌军主力集结中】
【第1装甲师】
而在那片红色海洋的最前方,一团醒目的金星标记正在快速移动,并且已经渡过了阿河,虽然地图上没有明确说明,但亚瑟猜测他们可能是利用了浮桥或者浅滩。
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
那个闪击战之父,那个把整个欧洲陆军按在地上摩擦的男人,亲自过河了。
没有遵循最高统帅部和那个男人的命令。
“新手保护期结束了。”
亚瑟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边缘。
施特兰斯基只是个前菜,是个稍微有点难度的精英怪。而现在,真正的BOSS已经下场了。
“长官,我们要去哪?”杜兰德问道,“前面的路况不错,我们要加速吗?”
亚瑟刚想回答,RTS界面右上角的雷达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警告!侦测到高速空中单位接近!】
【方向:东南/高度:1500米/速度:380km/h】
【识别:Ju-87 B-2“斯图卡“俯冲轰炸机 x 12】
那一瞬间,亚瑟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耶利哥号角”。
那是引擎的轰鸣,是由安装在Ju-87俯冲轰炸机起落架支柱上的风动警报器,在高速俯冲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尖啸。
死神追上来了。
显然,这场弥漫在阿河乃至整个法国北部上空的浓雾并没有让戈林手下的那群秃鹫停在窝里休息。无论是古德里安还是施特兰斯基,或者是克莱斯特以及别的德国将领,总之有某位德国人动用了某种权限,呼叫了这把悬在联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也许这群黑色的死神原本是去敦刻尔克海滩给皇家海军“洗澡”的,又或许它们只是路过寻找别的倒霉蛋。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条毫无遮蔽的公路上,只要是听到这种声音的人都会产生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直觉——
它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亚瑟的车队正行驶在一片开阔的公路上,两旁是稀疏的白桦林,根本没有任何防空掩体。一旦被斯图卡发现,这四辆笨重的B1坦克和那三辆满载易爆品的卡车,就是最好的活靶子。
“停车!!!”
亚瑟猛地按下全频道广播,声音大得吓人:
“所有人!立刻停车!弃车!!”
“全部滚下车!快!!”
正在半履带车里喝着白兰地庆祝的苏格兰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懵了。
“什么?为什么要停车?”
“这附近连个鬼影都没有……”
“闭嘴!执行命令!”亚瑟几乎是在咆哮,“离开公路!往树林里跑!趴下!别抬头!”
出于对这位神奇长官的绝对信任,尽管满腹狐疑,士兵们还是在几秒钟内跳下了卡车,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十秒钟。
二十秒钟。
世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亚瑟……是不是搞错了?”赖德少校趴在亚瑟身边,刚想把头抬起来。
“嘘。”
亚瑟死死按住他的脑袋,将他摁进泥土里,“听。”
就在那一刻。
一种令人灵魂颤抖的声音从云层深处传来。
起初像是蚊子的嗡嗡声,然后迅速变成了沉闷的雷鸣,最后演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如同女妖尖叫般的恐怖啸叫。
耶利哥号角。
呜——————!!!
浓雾被撕裂了。
十二架有着倒海鸥机翼的黑色死神,虽然因为雾气太大没有发现隐蔽在路边不动的车队,但它们依然按照预定坐标,对着前方的一处公路路口进行了覆盖式轰炸。
轰!轰!轰!轰!
大地在震颤。
几百米外,那段公路瞬间被火海吞没。几十吨泥土被掀上了天,冲击波夹杂着热浪横扫过树林,吹得亚瑟等人的钢盔都在哗哗作响。
那恐怖的爆炸威力,让所有趴在地上的人都面如土色。
如果他们刚才继续前进哪怕一分钟,现在就已经变成了那堆火坑里的焦炭。
直到那群黑色死神拉起机头,呼啸着消失在云层中,士兵们依然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他们害怕只要自己一回头,就看到那个朝自己俯冲的影子。
第35章 灰烬中的誓言
D916号公路尽头,被摧毁的伏击圈,08:00 AM,德军第1装甲师先头部队抵达。
这里曾是一个完美的伏击圈,是大德意志团精心布置的杀戮场。但此刻,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巨人发泄怒火后的废品回收站。
除了弹坑还是弹坑。
嘎吱——嘎吱——
一辆Sd.Kfz. 251/6型半履带装甲指挥车碾过破碎的泥泞路面,履带板卷起混杂着鲜血和碎木屑的烂泥,缓缓停在了那辆还在冒烟的四号坦克残骸旁。
车门打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长筒马靴踏入了污泥中。
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上将。
这位帝国装甲兵总监,闪击战的灵魂人物,此刻披着一件领口竖起的灰色华达呢大衣,脖子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双筒望远镜。他甚至没来得及戴军帽,稀疏的头发在充满硝烟的晨风中微微颤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藏着看不透的情绪。
在他的面前,是被高爆弹直接“震碎”的坦克残骸,是被机枪扫成筛子、横七竖八倒在排水沟里的工兵尸体,以及一棵被暴力撞断的百年老橡树。
当然,还有那个曾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年轻人——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少校。
“将军……”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正瘫坐在泥坑里的施特兰斯基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艰难地扶着一块烧焦的负重轮站直身体,试图行一个标准的普鲁士军礼。但他那只满是泥浆、血污和烫伤水泡的手却怎么也举不到正确的位置。
那身笔挺的大德意志团少校制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油灰,只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破碎的绝望。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古德里安那尘埃不染的马靴,根本不敢直视这位长官的眼睛。
“我搞砸了……阁下。”
施特兰斯基紧闭着嘴唇,没有吐出半个关于“浓雾”或是“情报偏差”的字眼。
这不是因为他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的目光扫过了不远处排水沟里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那些直到最后一刻还试图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坦克履带、却被大口径机枪撕碎的工兵们。
他们没有因为看不清敌人而退缩,也没有因为任务艰巨而抗命。他们忠诚地执行了他下达的“去死”的命令,然后...全死了。
而作为他们的指挥官,自己却活了下来。
如果在这种时候,他还要为了维护颜面而去怪罪该死的天气,那不仅是懦弱,更是对这些阵亡者最卑劣的亵渎。
更何况,斯特兰斯基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在失败面前,任何语言上的修饰,都不过是失败者为了掩盖无能而编织的苍白谎言。
他觉得自己占据了D916公路的咽喉,握有绝对的先手开火权,手里更是捏着大德意志团最锋利的突击工兵……但这副必胜的牌,在不到一刻钟内被自己打得稀烂。
“我把‘大德意志’的金质袖标扔进了烂泥里,让第19装甲军的鹰徽蒙羞。对于一个普鲁士军人而言,我不仅侮辱了这身灰绿色的军服,更侮辱了‘冯·施特兰斯基’这个姓氏。”
施特兰斯基猛地挺直了不再笔挺的脊梁,眼中一片死灰:
“请您裁决……是现在就赏我一颗9毫米子弹,还是将我送上军事法庭。我已不配再握持指挥刀了。”
输给那样一个英国人,输得如此彻底,如此滑稽,对他这种视荣誉高于生命的容克贵族来说,比死还难受。
古德里安没有说话。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辆坦克残骸里偶尔发出的金属冷却时的“叮当”声,以及不远处医护兵处理伤员时的低语。
古德里安只是静静地走上前,摘下手套,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四号坦克那崩裂的装甲板。
那是一个恐怖的创口。
75毫米高爆弹并没有击穿装甲,而是像一把巨锤砸在核桃上一样,依靠恐怖的超压效应,直接将整块首上装甲板震得从焊缝处崩裂、内陷。里面的驾驶员和无线电员甚至不需要被弹片击中,光是那股瞬间的冲击波就足以将他们的内脏震成肉泥。
良久。
古德里安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施特兰斯基肩膀上的泥土。
动作很轻,就像是一位父亲在安慰摔倒的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海因里希。”
古德里安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施特兰斯基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也没有了往日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慈祥与无奈:
“抬起头来,少校。看着我。”
施特兰斯基震惊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看看这辆坦克。”古德里安指着那堆废铁,语气变得像是在讲课,“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了我的无能……”
“不。你应该看到的是物理学的失败。”
古德里安摇了摇头,那双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在四号坦克被震裂的焊缝上缓缓划过,感受着那冰冷的、不可逆转的物理性损伤:
“以及吨位和冶金学的失败。”
斯特兰斯基不解地看着古德里安,但古德里安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眼前的残骸自顾自地说道:
“你要明白,我们的四号坦克C型,设计初衷仅仅是作为支援步兵的‘短管重锤’。它的装甲只有区区30毫米,而且是毫无倾角的垂直钢板。而那个英国人开的Char B1 bis?”
即便是古德里安也不得不发出一声无可奈何又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冷哼:
“那是法国人花了二十年时间、用偏执的防守思维堆出来的移动堡垒。60毫米的倾斜装甲,加上复杂的铸造车体。在物理法则面前,我们的坦克根本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古德里安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西方的地平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你不是唯一一个在这些钢铁怪物面前吃瘪的人。”
“就在几天...不,一周多以前,在阿拉斯。埃尔文的第7装甲师也遇到了英国人的重型坦克——不过他们遭遇的是‘马蒂尔达’那玩意儿,皮比B1还要厚。”
“我听过统帅部的报告,据说当时的场面难看极了。听他在元首面前抱怨,我们的37毫米反坦克炮打在上面,就像是用石头砸大门,除了‘当当’作响之外毫无用处。前线的步兵被碾得精神崩溃,如果不是埃尔文那个疯子把88毫米高射炮平射,恐怕第7装甲师已经被那群英国乌龟给踩平了。”
古德里安收回目光,看着满脸羞愧的施特兰斯基:
“所以,收起你那无谓的自责。”
“当一把玻璃做的锤子去撞击一面花岗岩墙壁时,碎的一定是锤子。这与谁挥舞锤子无关,也与挥舞锤子的人是否拥有普鲁士骑士精神无关。”
“这就是工业化战争的残酷逻辑。”
古德里安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森林。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个年轻对手的存在。
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对同类生物的敏锐嗅觉:
“那个英国人……显然非常清楚这一点。”
“他没有像个迂腐的骑士一样和你公平决斗,而是利用了装备的代差,利用了地形,甚至利用了你的骄傲。”
“他很聪明。甚至可以说……狡猾得像只懂弹道学的狐狸。”
说到这里,古德里安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在,然后声音低沉了下来:
“别感到羞耻,海因里希。昨晚,他也同样利用了我的疏忽,利用了我的盲目自信,炸了我的指挥部,甚至差点把我也送去见上帝。”
施特兰斯基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将军,您也……?”
“是的。”
古德里安坦然承认,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质烟盒,递给施特兰斯基一支烟,“战争就是这样。它是一头野兽,它不会因为你的军衔高、血统高贵就对你仁慈。那个叫A.S的英国人...在一夜之间,给我们新老两代人各上了一课。”
施特兰斯基接过烟,沉默不语。他没想到,这位传奇将领竟然会承认自己的狼狈。这种坦诚,反而让他心中的羞愧感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但是……”
古德里安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亲自划燃火柴,帮施特兰斯基点上烟,那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令人战栗的、属于征服者的火焰:
“这只是一时的得失。”
“英国人赢了战术,但我们在赢下战略。而在技术上……”古德里安看向东方,看向德国本土的方向,“库默斯多夫试验场的那些工程师们并没有闲着。”
“柏林的军械局已经被前线的报告吓坏了。”
古德里安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现状的不满,也有对未来的忧虑:
“库默斯多夫试验场的工程师们正在加班加点。在‘五号’或‘六号’战车的图纸上,亨舍尔公司正在试图搞出一个庞然大物。他们称之为‘重型突破战车’(Durchbruchswagen)。”
说到这里,古德里安皱起了眉头,因为这触及了他战术理念的痛点:
“据说他们打算造出一种30吨、甚至40吨重的怪物,牺牲速度以换取厚重的装甲和更大口径的火炮。甚至有人提议把88毫米高射炮塞进去……简直是疯了。”
他看了一眼施特兰斯基,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种发展方向的厌恶。
“海因里希,你知道的,我向来反对这种东西。这种笨重的钢铁碉堡会喝干我们的油料,压垮我们的桥梁,还会拖慢整个装甲师的进攻节奏。这违背了闪击战的灵魂——机动性。”
古德里安叹了口气,再次看向那辆被B1打爆的四号坦克,眼神充满了无奈:
“但不得不承认,当我们面对英国人的马蒂尔达和法国人的B1时,我们的三号和四号坦克就像是拿着牙签在战斗。在那种理想的‘机动战车’诞生之前,我们也许不得不接受那种笨重的怪物。”
“不过……”
古德里安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云层,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那里有他真正信赖的“重型反坦克武器”。
“在那些图纸上的怪物变成现实之前,我们还有更高效的解决方案。”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虽然他讨厌戈林,但他喜欢斯图卡:
“为什么要造50吨的坦克去和对方撞个头破血流呢?赫尔曼·戈林的那些‘耶利哥号角’会替我们解决一切麻烦。”
“那些Ju-87俯冲轰炸机,才是专门为这些行动迟缓的重型坦克准备的棺材钉。”
古德里安拍了拍施特兰斯基的肩膀。
“别想太多了,少校。那个英国人虽然靠着厚装甲逞了一时之威,但在刚才的那轮覆盖式轰炸下,他的好运应该已经用光了。”
“无论那个英国人有多狡猾,无论坦克装甲有多厚,在那几百公斤的航空炸弹面前,他和那些死在海滩上的士兵没任何区别。”
“归队吧。只要我们的履带转得够快,就没有敌人能追上我们——或者挡住我们。”
施特兰斯基眼中的死灰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激,更是复仇的熊熊烈火。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顾不上手上的伤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将军!我发誓!我一定会活下去!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很好。”
古德里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鸣声。
呜——————!!!
那是Ju-87斯图卡轰炸机编队返航时的呼啸声。刚才那轮地毯式轰炸产生的震动,即便在这里也能感觉到。
古德里安看了一眼天空,整理了一下手套,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仿佛他又变成了那个“快速海因茨”。
“不过,也许你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赫尔曼·戈林那个胖子虽然令人讨厌,但他手下的那些‘耶利哥号角’可不是吃素的。根据刚才飞行员的报告,他们对D916号公路以北的区域进行了覆盖式轰炸。”
“虽然我也希望你亲自干掉那个A.S。但在那种密度的航弹下,那个英国人就算有三头六臂,现在估计也已经变成了灰烬。”
古德里安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指挥车:
“打扫战场吧,少校。收敛我们的死者。然后跟上主力。”
“那个英国人只是个小插曲。那几十万联军才是我们的主菜,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巴黎要去征服。”
第36章 断头谷的毒苹果(二合一大章,新年快乐,求追读,月票,打赏)
阿河北岸,断头谷。
古德里安以为亚瑟死了。
施特兰斯基希望亚瑟死了。
但亚瑟不仅没死,反而正在这个地名听起来就很不吉利的地方,为那两位自信的德国军官准备一份更大的“回礼”。
这是一条被上帝用斧头在大地上劈出来的裂缝。
两侧是高达三十米的、裸露着黑色花岗岩的陡峭岩壁,中间是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碎石公路。阴冷的山风在峡谷间穿梭,发出如同狼嚎般的低鸣。
这里是通往伯尔格的必经咽喉,也是兵家眼中的死地。
如果是在古代,这里适合埋伏三百名斯巴达勇士;而在1940年,这里适合埋葬一支装甲先遣队。
随着那令人心悸的尖啸声逐渐远去,十二架斯图卡轰炸机终于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上帝保佑,那群没长眼睛的秃鹫飞走了!”
麦克塔维什第一个从灌木丛里爬出来,他胡乱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和草屑,一边心疼地检查怀里那半瓶幸存的干邑,一边对着趴在地上的士兵们大吼:
“好了!都别趴着像群死青蛙一样!快起来!回到车上去!”
“趁着德国人的飞机没回来,我们要把油门踩到底!只要发动引擎,我们就能在晚饭前赶到敦刻尔克!”
士兵们纷纷从藏身处钻出来,准备重新爬上卡车。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四个轮子,或者履带永远比两条腿跑得快。
“不。别动那些卡车。”
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的热情。
如果是任何一个新兵敢在这时候说这种废话,麦克塔维什早就用汤普森冲锋枪的木托给那家伙做个免费的面部整形手术了。
但让他见鬼的是,发号施令的人是亚瑟。
亚瑟倚靠在‘凡尔登’号那沾满干涸血迹和黑油的履带侧裙旁,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洁白的亚麻手帕擦拭着眼角,这让麦克塔维什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家少爷不是站在死人堆里,而是在公园里散步。
亚瑟对周围那些像受惊的蟑螂一样试图钻进卡车的士兵视若无睹,那双深邃的瞳孔直接越过了嘈杂的现实,死死地聚焦在虚空中某个只有疯子——或者上帝——才能看见的坐标点上。
“长官?”麦克塔维什愣住了,“我们得继续走啊!步行去敦刻尔克?那起码得走好几天!”
“走好几天?”
看来即便是麦克塔维什这种在索姆河的泥潭里滚过的老兵油子,脑子偶尔也会变得糊涂——或许是刚才斯图卡轰炸机尖啸声频率太高,或者说脑子被炸坏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在亚瑟手下当差,只要他听话就行,有没有脑子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优雅地抬起右手。
在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根与这充满硝烟、油污和鲜血的战场格格不入的手杖。
那个被他顶替了灵魂的倒霉前任,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
在英国远征军这一路向西的狼狈溃逃中,这位少爷不仅慌不择路地丢光了特供的哈瓦那雪茄,喝光了最后一瓶年份红酒,甚至把大英帝国皇冠上的明珠——冷溪近卫团的主力步兵营,连带着那些装备和几百号人都像扔垃圾一样丢在了身后的泥潭里。
然而,在抛弃了身为军人赖以生存的一切武装力量后,他却至死都死死攥着这根除了用来在圣詹姆斯公园摆谱之外、连只野狗都打不死的木棍。
仿佛只要握着它,他就依然是那个高贵的斯特林伯爵次子,而不是一个抛弃部队的光杆司令。
那绝非陆军配发的什么指挥官权杖——如果哪个后勤军需官敢把这种一看就属于伦敦西区绅士俱乐部的奢侈品写进补给清单,绝对会被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那是一根通体乌黑沉重的东非黑檀木手杖,杖身笔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独杖头镶嵌着一枚沉甸甸的纯银狮首,上面雕刻着斯特林家族那句古老的拉丁文铭文。
这是他离开伦敦前往法国的那天,老斯特林伯爵塞给他的。在那个老派的贵族眼里,即便世界正在燃烧,斯特林家族的男人也必须手里握着点什么来支撑那该死的体面。
而此刻,这根原本应该在伦敦某个公园里敲打鹅卵石的昂贵手杖,正冷冷地指着路边那个因为航空炸弹的冲击波扭成了麻花、上面布满了弹孔和铁锈的法国路标牌。
上面的油漆已经剥落,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那些指向不同方向的箭头和公里数。
“这堂地理课是免费的,军士长,所以听仔细了。”
亚瑟想都没想就说出了他们现在的地理处境。
“往北,敦刻尔克距离我们只有不到40公里。在那里的海滩上,有皇家海军的驱逐舰,巡洋舰,以及那些你们耳熟能详的战列舰,上面有热茶,还有能带我们回家的船票。如果是开车,确实只需要一小时。”
他的手杖转了个方向,指向南方那片阴霾的天空:
“往南,巴黎距离这里大约280公里。那里有香榭丽舍大道的落叶,有最好的红酒,当然,还有一大群正在准备向德国人投降的法国人。”
说到这里,亚瑟耸了耸肩,语气变得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幸灾乐祸,总之让人一听就是满满的恶意。
“当然,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主人,那些人恐怕正在对着镜子练习‘举手礼’、并准备好向德国人献上自己的膝盖和忠诚。”
这句话如果是放在刚开战那会儿,以斯特林家族的名头足以引发两国外交纠纷,甚至让冷溪近卫团和法国第一装甲师发生火并。
但是现在,这就是句全世界都知道的屁话。
听到这里,站在一旁的让娜中尉还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作为一名还在坚持战斗的法国军官,她很想把手里的地图塞进这个傲慢英国佬的嘴里,但悲哀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
亚瑟停顿了一下,随即指向东方,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明明应该是希望升起的地方,但现在对他们而言却是毁灭涌来的方向:
“往东,柏林距离这里超过900公里。那是这一切疯狂的源头。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开着坦克冲进总理府,给那位小胡子的屁股狠狠来上一脚,但遗憾的是,我们的油料不够,子弹不够,人手更不够。”
亚瑟收回手杖,目光越过麦克塔维什的肩膀,死死盯着峡谷入口的方向。
在他的脑海里,大地的震颤似乎已经变成了肉耳可闻的轰鸣声。
“这些数字听起来都很诱人,对吗?但它们在此时此刻毫无意义。”
亚瑟突然逼近麦克塔维什,那张被系统P掉伤疤后再次变得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因为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只有一个距离是真正关乎你生死的。”
他竖起五根手指,在满脸油汗的老军士长面前晃了晃:
“5公里。”
“古德里安的先锋部队距离我们的屁股,可能只有不到5公里。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缩短。”
“现在,告诉我,军士长。是你那装满了德国香肠的破卡车跑得快,还是那些普鲁士的小坦克更快?”
“来做道算术题吧,绅士们。”
“我们的B1 bis坦克,设计极速只有28公里/小时,这还得是下坡顺风、并且祈祷那该死的散热器不爆炸的时候。而那几辆满载的卡车,在这个坡度的山路上,极速跑不过30公里。”
亚瑟思考了大约两秒钟:
“而追在我们屁股后面的,是古德里安的三号坦克和半履带侦察车。它们的越野速度能轻松达到40公里以上,公路速度更是超过50公里。”
“这是一个简单的追击相遇问题。”
亚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
“带着这些累赘上路,我们会在二十分钟后被追上,然后在屁股后面挨上一发37毫米炮弹。到时候,你们可以在德国人的战俘营里慢慢品尝这些战利品——如果你们那时候还活着的话。”
麦克塔维什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箱,脸上的横肉都在心疼得哆嗦。
那是整整三车的“硬通货”啊!
那是成箱的Player''s Navy Cut香烟,虽然是英国牌子,但在敦刻尔克被丢弃后又被德国人缴获,现在又被抢回来了,真是讽刺的轮回。
除此之外还有用油纸包裹的咸牛肉罐头,还有整箱整箱的黑麦威士忌和德国波恩产的巧克力。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溃败年代,这三车东西足够他在黑市上买下半个苏格兰高地的农场。
“长官……我们真的要扔掉这些?”老中士有些急了,他的声音变成了近乎哀求,“哪怕留一车也行啊……”
亚瑟走到他面前,伸手帮这位老兵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
“贪婪是有重量的,麦克塔维什。”
亚瑟的眼神透着一种看穿世事的通透:
“在物理学上,贪婪会让你的卡车避震钢板断裂,会让你的引擎过热。而在战争学上,贪婪会让你变成一具装满防腐剂的尸体。”
“我们跑不快。如果不舍弃这些辎重,我们都得死。”
说完,亚瑟转过身,重新打量着这处被上帝随手劈出来的绝佳死地。
两侧是耸立的黑色花岗岩峭壁,中间是那条只能容纳死亡通过的狭窄S型弯道。
这一切是如此的眼熟,直接把半小时前施特兰斯基精心挑选的伏击圈,原封不动地“复制粘贴”到了这里。
唯一的区别在于,这一次,站在高处拿枪的人换成了亚瑟,而即将一头撞进这口棺材里的倒霉蛋,变成了那些急不可耐,不可一世的德国人。
舞台背景板都没换,只是演员调了个头。
既然注定带不走,那就让它们发挥最后的价值。
“我当然没说要白白扔掉它们,那太浪费了。”
“既然带不走,那就把它们变成毒药。”
“工兵!米勒!”亚瑟的声音陡然提高,吓得米勒一个激灵,“执行‘毒丸计划’(Operation Poison Pill)。把这地方给我变成一个高压锅!”
随着一声令下,一场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布雷作业开始了。
当然不是简单的埋几颗地雷,这可是土木工程,大手笔。
那三辆被视为财富的欧宝“闪电”卡车,被驾驶员们故意开得歪歪扭扭,首尾相连,横七竖八地堵在了山谷最狭窄的转角处。
第一辆车的车头狠狠撞在岩壁上,水箱破裂,还在滋滋地冒着蒸汽;第二辆车横在路中间,车门大开,一只军靴挂在踏板上;第三辆车侧翻在排水沟里,车厢里的罐头撒了一地。
乍一看,这简直就是一支遭遇了斯图卡轰炸后,惊慌失措、溃不成军的英军运输队。
“动作快点!米勒!别像个在给公爵夫人绣花的修女一样磨磨蹭蹭!”
伴随着亚瑟的催促,那个来自约克郡的大个子机械师,此刻正趴在满是油污的车底下,像只笨拙的狗熊一样蠕动着。
如果有工兵部队的教官在这里,看到米勒的手法,绝对会当场心脏病发作。
这个曾经面对法国精密液力变速箱束手无策、最终在亚瑟的指点下选择“用大锤进行物理说服”的莽汉,此刻并没有展现出什么惊人的微操技巧。
他那双仿佛一捆胡萝卜粗细、满是老茧和机油的大手,正在跟几根细细的导线较劲。
他显然没有耐心去找什么剥线钳。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牙齿,“咔嚓”一口咬开了导线的绝缘皮,吐掉嘴里的塑料渣,然后像拧铁丝网一样,粗暴地将雷管导线缠绕在TNT炸药块上,最后用一团黑色的绝缘胶布胡乱一裹。
这就是他的“布雷艺术”。
没有什么“像弹钢琴一样飞舞”的优雅,全是“俺寻思这样能响”的约克郡土法。
作为一名在后勤处混了十年的老油条列兵,米勒虽然搞不懂B1坦克上那些精密的法国电子元件,但他对“如何把一台内燃机彻底搞坏”有着近乎变态的直觉。
毕竟,“修理”一台引擎可能需要懂热力学和机械原理,还要看懂那该死的法文说明书;但“炸烂”一台引擎?
只需要把炸药塞进那个看起来最昂贵、最复杂的洞里就行了。
在这个领域,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米勒手里抓着的,可不是那种建筑工地上用来炸鱼塘或者开矿的廉价黄色TNT砖块。
那是大英帝国皇家军械局专门为破坏行动研制的特产——808型塑胶炸药(Explosive No. 808)。
这种被包裹在防油纸里、散发着一股闻起来就让人作呕的苦杏仁味的红褐色胶状物,那味道是作为稳定剂的硝基苯散发的,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放坏了的太妃糖,或者某种手感极佳的橡皮泥。
但千万别被它那像糖果一样的外表骗了。
因为它的有效成分是超过60%的硝化甘油混合了火棉胶。在爆炸科学中,如果说TNT是一个只会用蛮力推人的醉汉,那么808型炸药就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它的爆速高达7600米/秒,拥有极高的猛度。它不是在“推”开物体,而是在利用极高频的冲击波直接“剪断”晶体结构。
米勒显然不懂什么化学键断裂原理,但他知道这东西的手感好极了。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用那双沾满黑油的大手,像揉面团一样将这些致命的胶质物揉搓成条状。这种柔软的特性让它可以紧密贴合在任何不规则的表面上——比如卡车引擎那粗糙的铸铁气缸体上。
啪。
米勒粗暴地将一块揉好的808炸药拍在了欧宝卡车的传动轴连接处,又抓起一大块,死死糊在了油箱底部。
对于这种炸药来说,炸毁一辆卡车根本不需要太多。只要一小块,那一瞬间释放出的恐怖切削力,就能把坚硬的铸铁发动机缸体瞬间震碎成几千块高速飞行的弹片——这就相当于把发动机变成了一颗重达几百公斤的巨型手雷。
“这才是好东西。”
米勒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看着那块像口香糖一样粘在引擎上的死亡胶泥,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哪怕是德国佬的钢铁脑袋,也扛不住这玩意的‘一巴掌’。”
“长官,我们在用什么引信?”米勒大声问道。
“不要用压发引信,那是给傻瓜准备的。”
亚瑟站在一旁,像个监工一样指指点点:
“用拉发引信,串联。把绊线设在……那里。”
他指的是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战利品”。一箱看起来完好无损的香烟,或者一把被随意丢弃的鲁格手枪。
“我们不是在赌引信的灵敏度,米勒。我们是在赌德国人的‘仓鼠本能’。”
“仓鼠本能?”米勒挠了挠头,不太理解。
亚瑟用手杖轻轻敲了敲那个贴着绊线的箱子。
“当那群恪守纪律的德国汉斯看到这一堆从天而降的补给时,他们大脑里那个负责‘排雷’的严谨区域会暂时短路,取而代之的是负责‘搬运’和‘入库’的本能。”
“哪怕那位精明的德军指挥官能嗅出陷阱的味道——毕竟那个贵族有着狐狸般的直觉——但这毫无意义。”
“因为军队是由大多数平庸者构成的。在他手下的那几百号人里,你总能找到那个‘必然存在的蠢货’。”
“那个蠢货可能想抽烟,可能想吃巧克力,或者只是单纯的手贱。只要有一个饥渴的二等兵或者列兵伸手去拽那箱香烟,哪怕只移动了一英寸……”
“……就会触发第一级起爆。”
米勒心领神会地咧开嘴。
那表情既憨厚又残忍,就像是一个终于听懂了该怎么把鞭炮塞进化粪池里的小孩:
“俺懂了,长官。这就好比在俺们约克郡的酒吧里,只要你在桌上放一杯免费啤酒,就总会有个傻瓜哪怕冒着被酒瓶砸头的风险也会伸手去拿的。”
“正是如此。”亚瑟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耸了耸肩,显然是知道有些队友一旦坑起来多么的可怕,“永远不要低估愚蠢的力量,米勒。它比炸药更可靠,因为有些人一旦蠢起来,是没有下限的。”
但如果想让古德里安的先头部队不再那么肆无忌惮的飙车这还不够。
光靠炸药炸毁几辆卡车,顶多只能阻挡古德里安五分钟。德国人的工兵也不是吃素的,推土机一来就全清了。
亚瑟要的不是路障,是杀伤。
“把那四辆三号坦克的弹药全部卸下来。”亚瑟指着后方,“特别是那些37毫米高爆弹。”
“还有我们车上剩余的那几十发88毫米防空炮弹。”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士兵们气喘吁吁地将这些沉重的死亡圆柱体搬进了卡车车厢,将它们塞进了那些装满牛肉罐头和毛毯的木箱中间。
更恶毒的是,亚瑟让人在这些炮弹周围,填满了从路边收集来的尖锐碎石、生锈的铁钉、废弃的金属零件,甚至是餐具。
88毫米高爆榴弹(Sprgr. L/4.5),弹重9公斤,内部装填有0.9公斤的高能TNT/阿玛托炸药。
这几十发炮弹被剥去了引信保险,变成了极不稳定的爆炸源。
这就相当于制造了三个威力巨大的超级简易爆炸装置(IED)。
一旦底盘下的808炸药引爆油箱,数吨燃油的爆燃瞬间产生的高温和冲击波,将引发这几十发炮弹的殉爆。
而在这种狭窄的管状峡谷地形中,冲击波无法扩散,只能像活塞一样沿着峡谷两头喷射。那些碎石和铁钉将变成每秒800米速度飞行的金属风暴,把峡谷里的一切生物——无论是穿着灰绿制服的士兵,还是拥有表面硬化装甲的装甲车——全部打成筛子。
“这是犯罪,长官。”
米勒接好了最后一根导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实则即将吞噬无数生命的陷阱,忍不住感叹道:
“这违反了所有的战争公约。如果在日内瓦,这玩意儿能判我们坐一百年牢。”
“日内瓦?”
亚瑟挑了挑眉毛,语气不屑:
“日内瓦在瑞士,列兵米勒。而我们在这里。在战争中,唯一的罪行就是失败。”
陷阱布置完毕。
现场被伪装得天衣无缝。
为了增加真实感,亚瑟甚至让人把两件备用的英军制服撕烂,抹上红油漆,扔在驾驶室的门边。还在地上扔了一把断裂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几顶被打穿的钢盔。
一切细节都在向后来的追兵传达一个信息:这支英国车队遭到了斯图卡的袭击,已经彻底崩溃逃散了。
这就是心理学陷阱。
当一支高度紧张的追击部队,在转角处突然发现一堆唾手可得的物资和毫无防备的残骸时,他们的警惕性会瞬间降低到冰点。
“好了,所有人撤退。”
亚瑟挥了挥手,“除了坦克和半履带车先行撤离到出口外,狙击手和观察哨带上起爆器,爬上两侧峭壁上方的树林。”
士兵们开始像猴子一样沿着岩壁攀爬。
最后,只剩下亚瑟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他看着这件“杰作”,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太直白了。”亚瑟摸了摸下巴,“少了一点……仪式感。”
亚瑟缓步走到了车队的最末端——也就是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停在那里的不是什么破旧的欧宝卡车,而是那辆趴窝的涂着铁灰色伪装迷彩、天线上挂着发报机的Sd.Kfz. 251/6型半履带装甲指挥车。
那是古不帅的“私家车”。
这辆车并没有被米勒塞进炸药。
因为它不需要。它本身的存在,就是对第19军最大、最恶毒的诱饵。
当第1装甲师的士兵们看到自家最高指挥官丢失的座驾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停在路中间时,那种震惊会如何转化为失去理智的混乱。
亚瑟打开那厚重的后部装甲车门,他从车厢内部那个专属于古德里安将军的、镶嵌着桃木的精致野战私人酒柜里,挑出了一瓶幸存的1928年波尔多红酒。
那个位置现在不仅适合观察前线战况,也适合亚瑟对德军竖中指。
“物归原主,但也得收点保管费。”
他将这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轻轻放在尚有余温的半履带车引擎盖上。在那铁灰色的装甲板映衬下,深红色的酒瓶像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毒苹果,在阴暗的峡谷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又在旁边放了两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开瓶器。
最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撕下一页便签纸。
他并没有写什么恶毒的咒骂,也没有画侮辱性的涂鸦。
他只是用那种在伊顿公学练就的、优雅流畅的花体德语,写下了一行字:
致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将军:
您的斯图卡准头有些欠缺,但这瓶酒的口感应该不错。——英国远征军,A.S,一个本该被炸死的幽灵。
他将纸条压在酒瓶下。
这是一种极度的傲慢。
这是一个“死人”对活人的嘲弄。
亚瑟确信,当古德里安或者施特兰斯基看到这张纸条时,他们的理智会被怒火彻底烧毁。而愤怒,往往是引爆陷阱的最佳火星。
十五分钟后。
断头谷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鸟叫声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峡谷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人们提前奏响的安魂曲。
公路上,只剩下那支看似狼藉、满载物资的“遗弃车队”,静静地堵在路中间。
车厢里露出的香烟和罐头,在阴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气息。那瓶1928年的玛歌红酒,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品鉴者。
而在两侧高耸的峭壁之上,在茂密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
一百多双眼睛正透过瞄准镜和望远镜,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这片死亡陷阱。
亚瑟趴在最前方的草丛里,身下垫着一块防水布。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改装过的、连接着数百米导线的起爆器手柄。
在他的视网膜上,RTS界面全开。
【警告:敌军先锋进入接触范围】
那团红色的光点,已经到了谷口。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先是一阵低沉且富有节奏感的引擎轰鸣声,紧接着,第一辆德军的Sd.Kfz. 232(8-Rad)八轮重型侦察车转过了弯道,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它那顶着硕大框架式天线的脑袋。
这也是亚瑟第一次真正亲眼见到那玩意儿,这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充满了日耳曼式偏执美学的工业艺术品。
不同于后面那种像拖拉机一样只有半截履带、跑起来哐当作响的Sd.Kfz. 251半履带车,这辆八轮侦察车就像是一只优雅而危险的巨型甲虫。
它拥有整整八个巨大的越野轮胎,每一对轮子都拥有独立的悬挂系统和转向机构。这意味着这台重达8.3吨的钢铁怪兽,虽然披着装甲,却拥有着令大多数轿车都汗颜的灵活性。
在它那倾斜装甲的引擎盖下,塞着一颗强劲的Büssing-NAG L8V型八缸汽油发动机,能爆发出155马力的澎湃动力,推动它在公路上飙出85公里/小时的极速——这比半履带车快了足足30公里。
但这还不是它最变态的地方。
德国设计师为了让它能从必死的绝境中逃生,给它设计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双向驾驶系统”。
在这辆车的尾部,背对着炮塔,竟然还坐着一名专门的后向驾驶员。
一旦前方遭遇不可战胜的火力——比如一门隐蔽的反坦克炮——车长根本不需要耗费宝贵的时间去调头,只需要大喊一声,后座的驾驶员就能立刻接管控制权,挂上倒挡,利用该车特有的全轮转向技术,以同样惊人的高速倒着把车开出危险区。
相比之下,半履带车就像是个只会干粗活的农夫,虽然通过性好、耐造、即使断了一条履带还能爬,但在这种讲究速度和反应的侦察任务中,Sd.Kfz. 232才是那个穿着燕尾服、手持刺剑的贵族刺客。
此时,这辆昂贵的刺客正缓慢转动着它那装有一门20毫米KwK 30机关炮的小型炮塔,那挺同轴MG34机枪像嗅探气味的狗鼻子一样,警惕地扫视着路中间那堆可疑的物资。
它的车长显然很谨慎,那巨大的“床架式”框架天线(Rahmenantenne)在阴暗的峡谷中微微颤动,似乎正在通过无线电向后方的主力部队汇报这里的情况。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满载着步兵的欧宝卡车,以及一辆负责掩护的三号坦克。
当德国士兵们看到前方那支“被遗弃”的车队,看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物资时,亚瑟能清晰地通过望远镜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
从警惕,到疑惑,再到狂喜。
“快看!是英国人的补给车!”
“他们跑了!这群懦夫!”
几名德军士兵跳下车,兴奋地踢开地上的杂物,向那些装满罐头的卡车跑去。这样的景象在之前的一周里随处可见,没什么奇怪的。那辆三号坦克的车长也探出了半个身子,贪婪地注视着那辆半履带指挥车。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亚瑟看到了一辆眼熟的半履带指挥车。
虽然从望远镜里看不清里面的人,但RTS上标识的很清楚,施特兰斯基就在那里。
猎物咬钩了。
并没有人去检查车底。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一群被斯图卡炸得屁滚尿流的败军,是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拥有这种布置精密诡雷的心思的。
那是属于强者的从容,不属于逃跑的懦夫。
这就是思维盲区。
亚瑟看着那一幕,看着那名德军士兵的手触碰到了那箱连接着绊线的香烟,看着另一名军官走向那瓶红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微笑。
他轻轻闭上眼睛,轻轻哼起了一首古老的、名为《最后一口酒》的苏格兰摇篮曲,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起爆器的红色按钮上:
“快来吧,男爵。”
“苹果已经熟了,就等你张嘴了。”
新年快乐,2026祝各位读友身体健康,财源滚滚,阖家欢乐。
觉得写的还不错的朋友可以支持走一波,感激不尽。
第37章 山谷雷鸣(二合一)
在那足以令人患上幽闭恐惧症的狭窄峡谷中,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那辆Sd.Kfz. 232八轮重型侦察车的引擎在低声咆哮,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却又不敢轻易下嘴的猎犬。
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少校正挤在尾部那辆半履带车的副驾驶座上,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晃动。
但他那再次挺直的腰杆和那双被勤务兵擦得锃亮的马靴,撑起了这位普鲁士军官最后的体面。
“停车。”
施特兰斯基的声音通过喉部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先头排。
车队在距离那个“S”型弯道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透过蔡司望远镜的高倍镜头,施特兰斯基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狼藉的景象。
太乱了。
施特兰斯基审视着前方的“案发现场”。
那三辆欧宝“闪电”卡车像几头被开膛破肚的死猪,横七竖八地瘫痪在狭窄的路基上。
被踩烂的羊毛军毯、滚得到处都是的咸牛肉罐头、一把枪托断裂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以及那两件扔在泥浆里、吸饱了鲜血和雨水的英军卡其色制服。
这似乎是一场歇斯底里的溃逃。
看来那位名为A.S的对手,为了让他的履带转得更快一点,毫不犹豫地切掉了这些沉重的“脂肪”。
但施特兰斯基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画面有些违和感:
那四辆拥有60毫米厚重装甲,在两个小时前差点然他全军覆没的B1 bis坦克在哪里?那些被抢走的三号坦克又在哪里?
如果是遭到空袭,坦克往往才是斯图卡的首选目标,为什么现场只留下了这些没有任何防护能力的软皮卡车?
不太对。
但他确信这就是那个A.S扔下的。
他记得很清楚,甚至能背出那几辆有过一面之缘的卡车挡泥板上的白色战术编号——毫无疑问,这就是之前跟着那群英国强盗消失的第三帝国的辎重车。
“长官,看起来像是斯图卡的杰作。”
旁边的副官放下了望远镜,语气轻松,“看来空军那帮家伙这次没有吹牛。英国人被炸懵了,他们甚至连这一整车队的物资都没来得及烧毁就跑了。”
“是吗?”
施特兰斯基冷冷地反问了一句,并没有放下望远镜。
他的直觉——那种在无数次狩猎中磨练出来的、对危险的本能嗅觉——正在疯狂报警。
太完美了。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它太像教科书了。
施特兰斯基眯起眼睛,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轮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那个在便签上留下“A.S.”缩写的神秘对手,那个能把笨重迟缓的B1坦克开出华尔兹舞步、甚至把第十九军耍得团团转的疯子,真的会被区区几架斯图卡的尖啸声吓得像个懦夫一样丢盔弃甲吗?
直觉告诉他,不太可能。
狮子在面对强敌的时候或许会暂时撤退,但绝不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乱丢自己的午餐。
“不要掉以轻心。”
施特兰斯基暂时也想不到太多,他只能按着喉部麦克风,声音在频道里显得格外阴沉:
“让工兵排上前。带上探雷器。我要他们检查每一寸路面。”
“注意,是每一寸。”
两名穿着灰绿色工兵服的德军士兵,手里拿着在那根像金属探测仪一样的长杆,小心翼翼地从半履带车后面钻了出来。
他们像是在冰面上行走的企鹅,一步三探。
“滴……滴……滴……”
探雷器的耳机里只有单调的电流声。
没有反应。
路面上没有埋设那种能够炸断履带的“铁盘子”(Tellermine 35型反坦克地雷),也没有发现那种恶毒的压发式绊线。
随着工兵们的推进,整个先头车队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人类的恐惧往往源于未知。
而一旦确定了脚下是安全的,另一种更加原始的本能就会迅速占领大脑的高地——那就是贪婪。
“库尔特,你看那个!”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工兵突然停下了脚步,探雷器差点掉在地上。他指着那一箱从侧翻卡车里滑落出来的货物:
“上帝啊……是香烟!是Player''s Navy Cut!那种带水手图案的!”
这种英国海军切片烟丝,在烟草短缺的德军一线部队里,可是比黄金还要硬的硬通货。一罐这种烟丝,在巴黎的黑市上能换到一个法国女人整整一周的温存,或者换来两瓶最好的陈酿白兰地。
而现在,这里有整整几十箱。
不仅仅是香烟。
随着视线的延伸,德国士兵们看到了更多令他们喉咙发干的东西:
那一箱箱还没开封的咸牛肉罐头(虽然英国人的烹饪手艺像屎一样,但他们的牛肉分量确实足),那些用油纸精心包裹的属于他们德国人的巧克力,还有那几箱看起来像是威士忌的木箱。
“该死……英国佬简直是把半个伦敦的杂货铺都搬来了。”
那名原本还在警惕地搜索地雷的工兵,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指挥车,然后偷偷地伸出脚,试图将一罐滚落在路边的牛肉罐头踢到排水沟里——那是典型的“藏私”动作。
在这个瞬间,所谓的纪律,所谓的战术素养,在物资诱惑的现实面前,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施特兰斯基坐在车里,看着那一幕,眉头紧锁。
虽然他很想为了这种违纪行为枪毙那个工兵,但他不得不承认,连他自己都动心了。
这并不是他那支训练有素的大德意志团装甲侦察营——他带来的那个连的倒霉蛋早在两个小时前就被那个英国疯子送进了地狱或者正在路边哀嚎——这只是海因茨·古德里安临时塞给他的补充兵。
这群来自第1装甲师先头侦察连的小伙子,尽管精力充沛、且同样装备精良,但在面对“战利品”时的贪婪嘴脸,和那些老兵油子没有任何区别。
毕竟,哪怕是元首的精锐,胃里装的也是毫无味道的黑麦面包和人造黄油。
而相比之下,他对于这支新鲜血液的掌控能力也更低。
更何况,他们不得不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无论是斯特兰斯基所在的大德意志团还是古德里安的第一装甲师抑或是隆美尔的第七装甲师,他们的补给断货了。
自从突破色当以来,为了保持那该死的“闪击速度”,后勤卡车早就被甩在了几十公里之外。这群新加入到他麾下的士兵虽然还没体验过他昨天那种追击一天一夜强渡阿河跑到敌人前面的那种疲惫,但他们也同样没吃早饭,肚子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而眼前这些东西——真正的牛肉、真正的烟草、还有那些能暖身子的酒精,无疑是比任何勋章都要实惠的奖赏。
“让他们拿吧。”
施特兰斯基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作为一个聪明的指挥官,他知道如何驾驭这群临时拼凑的部下。既然不能用长期的忠诚来约束,那就用眼前的利益来收买。
只要让他们尝点甜头,这群德国猎犬就会为了下一块骨头,更疯狂地撕咬那个名叫“A.S.”的猎物。
“先把那几辆挡路的卡车推到路边。”
施特兰斯基最终做出了妥协,但他依然保持着最后的职业警惕:
“动作快点!除了必要的补给,不要在这些垃圾堆里浪费太多时间!让第3连尽快上来,准备牵引。”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在队伍最前方负责侦察的八轮装甲车车长,在无线电里发出了一声惊呼:
“少校!您最好来看看这个!”
“我们在车队后面发现了……那个东西。”
当施特兰斯基走过那个弯道,看到那辆静静停在路中间的Sd.Kfz. 251/6指挥车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根本不需要像辨认那三辆卡车一样去核对车体上那独特的战术编号。
事实上,整个第19装甲军,甚至是每一个只要还没瞎的第三帝国普鲁士士兵,都对他眼前这辆钢铁怪兽烂熟于心。
拜约瑟夫·戈培尔博士那无孔不入的宣传机器所赐,这辆加装了额外的FuG 11无线电台、车身漆着巨大的白色“G”字标识的半履带车,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比柏林乌发电影公司的女明星上镜率还要高。
它曾无数次出现在《人民观察家报》的头版头条上,背景是燃烧的波兰村庄或者崩溃的法国防线。
它是“急速海因茨”的移动王座,是闪击战教父向世界宣讲暴力美学的钢铁布道台。
而现在,这个帝国的象征,正像个廉价的路边摊一样被遗弃在这里。
那辆不仅代表着第19装甲军最高指挥权,更代表着整个德军装甲部队脸面的车。
此刻,它就像是一个走丢的孩子,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一个被绑架后惨遭抛弃的人质,孤零零地停在这阴冷的峡谷里。
而在那辆车的引擎盖上,那瓶深红色的波尔多红酒显得如此刺眼。
施特兰斯基推开了试图阻拦他的副官,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他的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到了那张压在酒瓶下的便签纸。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拿那瓶酒,而是抽出了那张纸条。
致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将军:
您的斯图卡准头有些欠缺,但这瓶酒的口感应该不错。——英国远征军,A.S,一个本该被炸死的幽灵。
看着那行优雅流畅的花体德语,看着那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落款,施特兰斯基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是羞辱。
这是骑在普鲁士军官团脖子上拉屎!
这个英国人不仅偷了将军的车,喝了将军的酒,还特意把车停在这里,像是在喂狗一样留下这瓶残酒,以此来嘲笑整个第1装甲师和大德意志团的无能!
“混蛋……”
施特兰斯基的手在颤抖,他猛地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种容克贵族的冷静,那种猎人的耐心,在这个瞬间被彻底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狂怒。
“把那辆车给我拖走!”
施特兰斯基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咆哮道,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把这些挡路的垃圾统统推下去!全速前进!我要抓住那个混蛋!我要把他挂在坦克炮管上风干!”
随着指挥官情绪的释放,最后的枷锁被解开了。
后面的两辆半履带车和一辆由三号坦克底盘改装的工程抢修车轰隆隆地开了上来。几十名德军步兵跳下车,开始七手八脚地推搡那几辆堵在路口的欧宝卡车。
他们甚至顾不上检查车底。
因为长官发火了。而且,每个人都想快点把这些装着好东西的卡车弄到路边,好在随后的行军中顺手牵羊。
一名身材魁梧的德军士官熟练地跳上了一辆欧宝卡车的驾驶室,试图松开手刹。
他的靴子无意中踢到了驾驶座下方的一个黑色的木箱。
而在那个木箱后面,一根细细得铜丝,正连接着那块被米勒贴在传动轴上的808型塑胶炸药。
崩。
那是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是某根绷紧的小提琴弦终于不堪重负而断裂的金属脆响。
站在两百米开外的峭壁顶端,且处于上风口,依照声学传播的物理定律,亚瑟那双凡人的耳朵,即便被强化后也不可能捕捉到这来自死神的低语。
但他不需要听见。
他只是趴在灌木丛中,手里的望远镜清晰地看着那个汉斯拉开了车门然后坐了进去。
他也看到那辆工程抢修车正顶着欧宝卡车的后保险杠,试图将其推开。他看到几十名德军士兵正簇拥在那些卡车周围,像是一群围着腐肉的苍蝇。
最后,他还看到了施特兰斯基正站在那辆指挥车旁,愤怒地挥舞着手臂。
“啧,瞧瞧这位施特兰斯基少校。”
亚瑟隔着两百米的距离,用一种正在观赏公园里随地大小便的流浪狗的眼神,俯瞰着那个在废墟中暴跳如雷、挥舞双臂的身影。
“这就是所谓的容克风骨?”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看来,哪怕是普鲁士军事学院最严苛的教条,也没能把他们骨子里那股黑森林野猪的躁动味儿给洗干净。一旦剥去了那层名为‘纪律’的古板制服,这群德国人咆哮的样子,和巴伐利亚啤酒馆里喝醉了的农夫没有任何区别。”
亚瑟轻轻摇了摇头,手指优雅地抚摸着那根纯银狮首手杖,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真扫兴。这感觉就像是一局本来精彩的昆特牌局,对手却仅仅因为输了一墩牌,就毫无风度地掀翻了桌子。”
虽然在场的众人——从老兵油子麦克塔维什到那个法国女中尉——都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长官口中这种听起来像是某种波兰方言的神秘赌博游戏,究竟是伦敦上流社会的最新消遣,还是某种只有疯子才懂的军事暗语。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听懂长官接下来的嘲讽。
“记住这一幕,绅士们。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统治海洋,而他们只能在地里种土豆。”
亚瑟的嘴角勾起一抹矜持且傲慢的弧度:
“毕竟,论起如何在杀人的同时还能保持餐桌礼仪,还是我们英伦绅士更懂行一些。”
他放下了望远镜,左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在心里默念倒计时。
“……三,二,一。”
崩。
那个被踢到的Mk.1型拉发点火具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击针撞击底火,点燃了那根只有两英寸长的黑色导火索。
这里就不得不说到,那个被踢到的铜丝连接的是一个机械拉发引信(Mechanical Pull Igniter),通常连接的是标准的导火索(Safety Fuse)。
在1940年,这种机械引信通常会有3到5秒的延时,那是设计者为了保护布雷者撤离,或者作为手榴弹引信的延时机制。
但在亚瑟眼里,这几秒钟是上帝留给德国人的最后一段忏悔时间,或者是留给他们用来展现愚蠢的时间。
透过望远镜,亚瑟看到那个踢到绊线的工兵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之前爬上车去抢战利品时有多贪婪,现在滚下来时就有多狼狈。
那个可怜的家伙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摔在泥地里,连头盔掉了都顾不上捡。他一边向着四周那些还一脸茫然、手里抓着香烟的同伴疯狂挥舞双臂,脸上写满了绝望。
那表情,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地狱的裂缝。
“隐蔽!诡雷!!”
倒是施特兰斯基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听到警告的同时,他就猛地扑倒在地,并顺势滚向了路基外侧的排水沟。
也不是所有的德军士兵都是贪婪的。
那些尚能保持一丝理智的德军老兵,此刻也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战术素养。
几乎是在听到警告的同一时间,这群家伙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收割机扫过的麦浪一样,整齐划一地‘拍’在了泥地里。
那动作没有任何迟疑,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完全是无数次在普鲁士军士长的皮鞭和咆哮声中练就的、刻进脊髓里的巴甫洛夫式求生本能。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了。
那三辆挡路的欧宝卡车被底盘下的808炸药掀了个底朝天。
猛烈的冲击波震碎了挡风玻璃,将卡车的引擎盖像铁皮罐头一样撕开。铸铁气缸体被高能炸药粉碎,变成了数百块高速飞行的弹片,将周围的一圈德军步兵扫倒在地。
黑色的浓烟腾空而起,火焰开始舔舐车身。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种当量的爆炸虽然看着吓人,但在空旷的野外,即便亚瑟给它们加了料,杀伤半径也是十分有限。除了那个倒霉的工兵被炸成了碎片,以及几个离得太近的倒霉蛋被金属物扎成了筛子,大部分德军士兵——包括躲进排水沟的施特兰斯基——都活了下来。
几秒钟后,硝烟稍散。
施特兰斯基灰头土脸地从排水沟里探出头。他摸了摸身上,除了耳朵嗡嗡作响和沾了一身泥之外,零件都在。
“该死的英国佬……”
施特兰斯基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站起身来。
他盯着那几辆正在燃烧、发出噼啪声响的欧宝卡车,眼中原本因为突然遭遇路边爆炸物而产生的惊悸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极度轻蔑,以及随之而来的、仿佛受到了侮辱般的狂怒。
这就是那个‘A.S.’费尽心机留下的陷阱?
他用脚尖踢开一块飞到脚边的铁皮并冷笑:
“几块贴在底盘上的塑胶炸药?几声像东方人过节放鞭炮一样的动静?”
在他这种见过大阵仗的精英眼里,刚才的爆炸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它甚至没能在路面上炸出一个像样的弹坑,仅仅是把卡车的上层建筑给掀开了而已。
这算什么?
A.S费尽心思设计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侮辱自己?
不!
在斯特兰斯基看来,这就是一出典型的“空城计”。
他的大脑迅速补全了当时的情景:那个狡猾的英国人已经穷途末路了。他没有足够的速度来逃跑,也没有反坦克炮来设伏。所以,他只能虚张声势。
那个混蛋想利用德军谨慎的心理,用恐惧来把他们吓阻在这里,从而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
这种程度的诡雷,更像是波兰游击队或者那群穿着裙子的苏格兰民兵搞出来的低级把戏,根本不是正规装甲部队的手笔!
施特兰斯基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一个堂堂的容克贵族竟然为了这种连半履带车的油漆都刮不花的爆炸,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滚进了排水沟里。
这种耻辱感让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烧。
施特兰斯基猛地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还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卧倒的士兵咆哮:
“都给我站起来!你们这群懦夫!他在耍我们!”
“那是虚张声势!全速前进!别让那个只只会骗人的英国小丑跑了!”
“起来!都起来!别趴在地上装死!”
施特兰斯基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对着那些惊魂未定的部下下令:
“只是几颗蹩脚的土制炸弹而已!医疗兵去照顾伤员!其他人把残骸推开!工程车上来!我们继续……”
而在两百米外的峭壁之上。
亚瑟看着那些正如他所料、纷纷从掩体后站起来、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尘、脸上带着“惊疑不定”表情的德国人,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看啊,米勒。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亚瑟指着下方那个正在重新集结的队伍,点评道:
“当人们在第一次打击中幸存下来时,他们的大脑会分泌多巴胺,产生一种‘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了’的错觉。他们的肌肉会放松,警惕性会归零,甚至会开始嘲笑对手的无能。”
他转过头,看着手里紧握着起爆器的米勒:
“就像那个以为牌局结束想要离桌的赌徒。现在,告诉他们……”
亚瑟的眼神陡然变冷,那是一种混合了暴徒的残忍与绅士的伪善的眼神:
“……我们在桌子底下还藏了一把霰弹枪。”
“引爆。”
米勒咧开嘴,狠狠压下了那个红色的T型手柄。
滋——!!
这一次,没有4.5秒的仁慈。
电流以每秒30万公里的速度,顺着浅埋在地下的导线,瞬间激活了那些被藏在货物深处、被碎石和废铁包裹着的电雷管。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刚才的第一轮爆炸,只是为了炸开卡车的车厢,将那些“脏弹”——几十发去掉保险的88毫米高爆弹、成箱的37毫米炮弹、以及亚瑟特意让人塞进去的几百公斤生锈铁钉、餐刀和碎玻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而现在,它们同时殉爆了。
轰————————!!!
如果说刚才的爆炸是鞭炮,那么这一次,就像是有人在狭窄的山谷里引爆了一座火山。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峡谷转角。
那不是火焰,那是金属风暴。
在数吨炸药的推动下,那些被精心填充的铁钉和碎石,以每秒800米的初速,向四周360度无死角喷射。
施特兰斯基刚刚站直了身体,还没来得及把后半截命令喊出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就再次袭来。
但这次不是气浪,是声音。
在封闭的峡谷地形中,巨大的声压直接震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紧接着,那辆就在他不远处的Sd.Kfz. 232八轮侦察车遭受了灭顶之灾。
它那薄弱的侧面装甲在88毫米炮弹殉爆的近距离冲击下,就像是一张被捅破的湿纸巾。
数不清的弹片和金属垃圾瞬间打穿了车体。这辆德国工业的精密结晶,在一秒钟内被打成了马蜂窝。里面的乘员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金属射流搅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那两辆半履带车更惨。
它们敞开的战斗室简直就是承接弹片的漏斗。上面的步兵在瞬间就被这场金属雨切碎了。
而更恐怖的是,米勒埋在两侧岩壁根基处的炸药也同时起爆了。
卡拉拉——轰隆!
两侧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黑色花岗岩峭壁,失去了支撑,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轰然倒塌。
成百上千吨的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谷底。
那辆由三号坦克改装的工程抢修车试图倒车,但一块像房子一样大的巨石直接砸在了它的车顶。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这辆十几吨重的钢铁怪兽被活生生地砸成了一张不到半米厚的铁饼。
尘埃落定。
整个断头谷,变成了真正的断头谷。
……
一分钟后。
施特兰斯基趴在一块巨石的缝隙里,艰难地喘息着。
他引以为傲的马靴只剩下一只,脸上全是鲜血和黑灰,那身笔挺的大德意志团制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摇摇晃晃。
那辆昂贵的八轮侦察车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半履带车被埋在乱石堆下,只露出半截扭曲的履带。他的补充兵,那些工兵,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只有他和几个运气好躲在死角里的人活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打破了死寂。
那是从那辆被炸毁的指挥车残骸里——也就是他之前乘坐的那辆半履带车里传出来的。虽然车毁了,但那台坚固的FuG 11电台似乎还在苟延残喘,正发出滋滋的噪音。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优雅、清晰的德语,穿透了硝烟,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
“喂?喂?这里是‘幽灵’广播电台。”
施特兰斯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喇叭。
“施特兰斯基少校,或者无论你是哪位还没被石头砸死的幸运儿。”
无线电那头,亚瑟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轻松惬意,背景里甚至还能听到坦克引擎重新启动的轰鸣声:
“刚才的那次‘返场表演’,您还满意吗?”
“那是我们为您特别准备的烟火秀。毕竟,作为东道主,如果在客人还没吃饱的时候就撤走盘子,未免太失礼了。”
施特兰斯基颤抖着爬向电台,抓起那个沾满血迹的手麦,想要怒吼,想要咒骂,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亚瑟仿佛能通过无线电就看到他那狼狈的样子,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
“这里的路况似乎不太好,我想古德里安将军的坦克可能需要另外找条路了。建议您就在那里露营吧,那里的风景……很别致。”
施特兰斯基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疯狗,一边对着手麦咆哮,一边用那双充血的眼睛疯狂地扫视着两侧烟雾缭绕的峭壁顶端。
他在找那个观察哨。
作为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普鲁士军官,他的逻辑告诉他:那个“A.S.”一定就躲在某块岩石后面,正举着望远镜窥视着自己的丑态。
“出来!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你这个懦夫!出来!!”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除了在那被炸碎的灰色的花岗岩间缭绕的硝烟,以及几只被惊飞的秃鹫,上面空无一人。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正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对着干。
然而,在几公里外的“凡尔登”号坦克里。
亚瑟当然没有浪费时间举着望远镜去费力地寻找那个如蚂蚁般大小的目标。
他甚至正悠闲地背靠在指挥塔的边缘,半闭着眼睛。
有RTS就够了。
在那张上帝视角的地图上,代表着“德军先头部队”的红色光点已经消失殆尽。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便是那个醒目的、且正在疯狂闪烁的英雄单位(Hero Unit)图标——
【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少校)】
【状态:极度恐慌/压制/濒临崩溃】
【HP:(轻伤)】
亚瑟看着那个代表施特兰斯基的小红点正在地图的废墟区域里无头苍蝇般地乱转,甚至能看到他的“视野扇面”正在徒劳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山顶。
“真是可悲。他在试图用三维空间的逻辑,来寻找位于四维视角里的观测者。”
亚瑟轻笑了一声,按下了送话器按钮:
“别白费力气了,男爵。”
“别找了,你的肉眼是看不到上帝的——或者说是那个正在俯瞰着你这只蝼蚁的巨人。”
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那种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描述,彻底击碎了施特兰斯基最后的心理防线:
“把你那充血的眼球从峭壁上移开吧。往左边看,对,就是那块像墓碑一样的黑色岩石……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试图在鹰的利爪下寻找藏身处的田鼠。”
“最后,关于那瓶1928年的玛歌红酒。”
亚瑟停顿了一下,声音半认真,半嘲讽:
“下次记得用醒酒器。直接对着瓶口喝,那是野蛮人的做法。”
“再见,男爵。”
滋——
通讯中断。
施特兰斯基跪在废墟中,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断了线的手麦。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依旧阴霾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绝望的咆哮。
而在几公里外。
“凡尔登”号坦克的指挥塔上。
亚瑟摘下耳机,随手扔给了下方的让娜。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烟柱。对于他来说,那个叫施特兰斯基的男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即便他在生物学上还活着,但在战略上,他已经死了。
“出发。”
亚瑟用手杖敲了敲舱盖,指向北方那片隐约可见的海岸线:
“目标敦刻尔克。”
“让我们去看看,那些皇家海军的船票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难抢。”
第38章 斯特林战斗群不养闲人(二合一)
距离伯尔格以南5公里,1940年6月2日,10:30。
在这个被四十万人的绝望呼叫、互相冲突的命令以及德国空军恶毒的干扰杂波塞得比伦敦下水道还要拥挤的无线电频段里,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比野战医院里的痢疾还要快。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断头谷那场惊天动地的“谢幕演出”。
那一朵腾空而起、即便在十公里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黑红色蘑菇云,就像是一个暴躁的抽象派画家,端起一桶鲜艳的猩红油漆,狠狠地泼在了这幅名为“敦刻尔克口袋”的灰暗画布上。
尤其是在如此靠近海滩的位置,在这样一个每平方公里都塞满了因为找不到长官而即将发疯的士兵的狭窄走廊里。
它是一个信号。
对于德国人来说,那是一个用几百吨岩石和高能炸药书写的“恶毒诅咒”——其含义简单而粗暴:“此路不通”。
而对于那些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阿河北岸乱窜、在这个巨大的无线电噪音锅炉里彻底迷失方向的英军溃兵来说,那朵象征着毁灭的烟云,却是这片混沌中唯一清晰的视觉灯塔。
“长官,我想我们有麻烦了。”
坐在“凡尔登”号坦克驾驶舱里的麦克塔维什,一边费力地操纵着那根沉重的转向杆,一边看着潜望镜里的景象,语气变得古怪起来:
“或者说……我们变成了某种‘当红明星’。”
亚瑟站在指挥塔上,目光扫过公路两侧。
原本空旷的道路上,现在挤满了人。
那些原本应该丢盔弃甲、为了抢夺一辆自行车打得头破血流的英军散兵,此刻正成群结队地站在路边。他们没有像其他地方遇到的那些散兵们那样惊慌失措地向北狂奔,而是停下了脚步,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眼神,注视着这支从南方——也就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车队。
尤其是当那辆庞大的、涂着黄绿双色迷彩的“凡尔登”号B1 bis重型坦克轰隆隆地驶过时,人群中甚至爆发出了零星的欢呼声,亚瑟不用看也知道,那必然是混在溃兵中的法国人。
但真正让这群溃兵惊讶的,是跟在这支车队后面的——
那是整整四辆德军三号坦克E型,以及八辆Sd.Kfz. 251型半履带装甲车。
上帝啊。
那是平时只要一露头就能用那门37毫米速射炮把他们像兔子一样撵得满山乱跑的德国装甲主力。那是德军闪击战最锋利的獠牙,是他们噩梦中的主角。
但此刻,这些德国钢铁怪兽却温顺得像是一群被驯服的猎犬,乖乖地跟在英国主人的身后。
它们车体侧面那原本令人胆寒的黑白色铁十字勋章,已经被用油漆刷子粗暴地涂抹成了白色,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代表友军的白星和显眼的米字旗。
坦克炮塔和半履带车的机枪位上,站着的不再是戴着深耳沿钢盔、面无表情的德国装甲兵,而是戴着像飞碟一样的布罗迪钢盔、嘴里叼着卷烟、一脸嚣张的英国大兵。
尤其是赖德少校。
这家伙此刻正像个来法国度假的观光客一样,毫无坐姿地半倚在一辆三号坦克的炮塔舱盖边,亚瑟很怀疑这家伙刚登陆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大摇大摆的,只不过那时候他的坐骑可能是辆马蒂尔达。
他那顶原本应该端正佩戴的军官大檐帽,此刻正以一种违反了至少三条《陆军着装条例》的角度歪戴在头上。他的手里并没有拿着地图或者望远镜,而是抓着一瓶只喝了一半的莱茵白葡萄酒。
面对路边那些向他投来敬畏目光的步兵同僚,赖德少校并没有回以标准的军礼。
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用夹着香烟的两根手指,对着这群还在用两条腿跑路的倒霉蛋们,做了一个极其欠揍的致意动作,然后拍了拍身下那冰冷的克虏伯装甲板,大声喊道:
“喂,小伙子们!这一带的风景不错,不是吗?”
“虽然我也很想载你们一程,但这辆德国出租车的后座已经塞满了战利品!哪怕是汉斯们的减震系统,也经不起再折腾了!”
“不过说真的——”
赖德故意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天空吐出一个极其标准的烟圈,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赢光了对手筹码时才会有的、令人牙痒痒的笑容:
“……这帮德国佬造的真皮座椅,坐起来确实比我们需要靠两条腿走的行军靴要舒服得多!哈哈哈哈!”
虽然这比自己还能装的模样让亚瑟都很想揍他,但这种把敌人的王牌主力当作战利品公开游街的极致暴力美学,的确比任何政治委员的演讲都更能从根本上提振士气。
它在无声地咆哮着一个事实:德国人也是肉做的,他们的三号坦克也是铁打的,而且——它们现在归我们了。
亚瑟瞥了一眼视网膜上那几行闪烁着的提示。
【您的声望值在该区域已提升至“崇拜”】
【被动效果触发:所有的中立/友方单位士气+15%,且向您靠拢的几率提升200%。】
哈,多么慷慨的奖励。
亚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倒是看穿了这个把戏。
他突然意识到,这所谓的“系统被动效果”,不过是一句脱裤子放屁的废话。
回想之前从那位党卫军军官身上碾过去的时候,亚瑟确实曾因为那个跳出来的“威慑加成”而短暂地产生过某种廉价的虚荣感。
他甚至一度幻想过,自己或许真能像那些三流骑士小说里的龙傲天主角一样,只要虎躯一震,或者对着那群盖世太保吼上两句莎士比亚的台词,就能激发某种不可名状的气场,让那群杀人不眨眼的纳粹恶棍听到斯特林的旗号就吓得屁滚尿流、当场精神崩溃。
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爽得冒泡。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真实的、充满了机油味和尸臭味的战场。
亚瑟冷笑着摇了摇头。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在1940年的欧洲,在物理法则统治的客观世界里,真正能让那群被洗脑的雅利安超人感到灵魂颤栗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人格魅力或嗓门大小。
恐惧只有一种实体化的形式。
那就是B1 bis坦克那三十吨重的钢铁履带碾碎骨头时发出的脆响,是47毫米穿甲弹击穿装甲时的尖啸,是把枪管直接塞进敌人嘴里时的冰冷触感。
除了履带和口径,其他的都是废话。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斯特林”这个名字被提起时,确实能让柏林总部的那些党卫军和盖世太保们感到肝胆俱裂,甚至引起生理性的胃痉挛。
但这绝不是因为什么系统赋予的“王霸之气”或者RTS里的“恐惧光环”。
那一定是因为他用履带、炸药和处决,在这些所谓的“优等种族”的大脑皮层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名为“残忍”的巴甫洛夫回沟。
至于现在那些视网膜上的数据。
这根本不是什么凭空降临的魔法,也不是系统修改了现实世界的物理参数。
这只不过是将“社会心理学”和“群体动力学”那复杂的推演过程,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游戏化数据,白纸黑字地贴在了他的脑门上而已。
那所谓的“士气+15%”,并不是系统给士兵们打了一针名为“勇气”的数字兴奋剂。那是当这群绝望的溃兵亲眼看到德国人的尸体在燃烧、看到不可一世的德国战车变成废铁时,大脑为了奖赏这种视觉刺激而疯狂分泌的多巴胺与肾上腺素。
而“靠拢几率提升200%”,也不是系统强行控制了士兵的大脑皮层。那仅仅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甚至可以追溯到草履虫时代的“羊群效应”——当暴风雪即将来临,孤零零的野羊总会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挤向那只最强壮、角最硬的领头羊身边,哪怕只是为了蹭到一点点生存的余温。
“呵,与其说这是赋予我的特殊被动能力……”
亚瑟无视掉了那个闪烁的提示框:
“……倒不如说,这是系统对我进行的一次拙劣的吐槽。”
亚瑟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理会那些花哨的数据。他更相信手里这根实实在在的手杖,以及头顶那门黑洞洞的坦克炮。
毕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暴力才是唯一的硬通货,而胜利,是唯一的粘合剂。
流言总是会人传人的。
在这些惊魂未定的士兵口中,关于那场爆炸的始作俑者,已经被传颂成了某种来自北欧神话里的狂暴战神。虽然没人知道那个指挥官叫什么名字,也没人知道这支奇怪的混编车队属于哪个师哪个团,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最敬畏的目光行注目礼。
“就是那帮家伙!快看!就是那辆涂着黄绿迷彩的法国重型坦克!”
人群中有人指着轰隆驶过的“凡尔登”号,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我发誓就是他们!我有兄弟在后面的山头上看见了,这帮疯子在断头谷炸塌了半座山,把整整一队追击的德国装甲兵连人带车都拍成了肉饼!”
“上帝啊,瞧瞧那根无线电天线……上面挂着的是什么?”
另一名士兵瞪大了眼睛,看着坦克天线上那几个随着车身晃动而叮当作响的深灰色物体:
“那是德国佬的M35钢盔!那是真正的猎头者才有的标志!”
一名满脸胡茬、肩膀上挂着布伦轻机枪的中士,壮着胆子拦在了坦克前面,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长官!我是第48步兵师的残部!我们有一个排的兄弟,手里还有家伙!请允许我们加入您的车队!我们只想跟着您杀出去!”
亚瑟敲了敲舱盖,示意麦克塔维什停车。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可怜虫的请求。
他右眼微微眯起。在这一瞬间,他的思维从眼前这个尘土飞扬的路口,瞬间拉升到了数万英尺的高空,俯瞰着整个敦刻尔克战场。
【正在检索单位信息:英国陆军第48(南米德兰)步兵师】
【状态:建制破碎/极度混乱/溃退中】
亚瑟的目光扫过地图西侧那片惨烈的红色区域。
“第48师……那群来自伯明翰和考文垂的倒霉蛋。”
亚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根据系统记录,这个师在几天前还在博尔盖勒到卡塞尔的防线上顽强抵抗。但随着比利时军队的投降和侧翼的彻底暴露,他们被像擀面杖一样的德国装甲集群碾得粉碎。
说来也挺可惜。
亚瑟原本的计划更加疯狂——他在那座“断头谷”倒是有过等古德里安麾下的第1装甲师主力经过时,给这位“闪击战之父”送上一份真正的厚礼的想法。
但很显然,现实不是小说。古德里安也不是那种会为了追逐一只咬人的蚂蚁而停下脚步的大象。
在RTS地图上,代表德军第19装甲军的那股巨大的红色洪流,在渡过阿河之后,仅仅是分出了一小股部队——也就是那个倒霉的施特兰斯基来处理亚瑟这根“路边的小刺”,而其主力——第1装甲师、第2装甲师以及第10装甲师——则像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泥石流,直接绕过了山区,向着那个更诱人的目标奔涌而去。
那才是古德里安作为一名顶级战略家的真正目标——四十万被困在沙滩上的联军主力。
“贪婪的德国人。”
亚瑟看着地图上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箭头:
在东面,博克的B集团军群正像铁锤一样砸向比利时防线的缺口。
在南面,伦德施泰特的A集团军群正在收紧口袋。
而在伯尔格方向,党卫军“警卫旗队”正在像疯狗一样试图切断最后的运河桥梁。
虽然因为最高统帅部那道莫名其妙的“停止令”,德军地面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有所放缓,给了联军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相反,死神换了一种方式降临。
嗡嗡嗡——
天空中传来了沉闷的蜂鸣声,即使隔着厚重的坦克装甲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亚瑟抬头看了一眼。
云层上方,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盘旋。那是赫尔曼·戈林的德国空军。
而且,不仅仅是之前那12架像秃鹫一样盯着亚瑟的Ju-87“斯图卡”。
说句伤自尊的大实话,在那群尖啸着的空中死神的原本任务列表里,根本就没有“亚瑟·斯特林”这个名字。
它们只不过是被那个恼羞成怒的古德里安,利用装甲集群的指挥权限,从主攻方向上临时“抓壮丁”抓来的临时工罢了。
在赫尔曼·戈林那狂妄到近乎癫狂的作战蓝图里,这些涂着铁十字徽标的俯冲轰炸机,其胃口远比这几辆坦克或者说车队要大得多。
它们的目标是整个敦刻尔克。
它们要猎杀的,是一切在这个巨大的沙滩陷阱里还能喘气、还能转动、还能漂浮的活物——
从拥挤在防波堤上绝望等待的步兵方阵,到试图做最后抵抗的玛蒂尔达坦克,乃至海面上那些飘扬着圣乔治旗的皇家海军驱逐舰。
在这张巨大的死亡清单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是戈林承诺献给元首的祭品。
现在的天空属于整个第2和第3航空队。亨克尔He-111轰炸机、多尼尔Do-17“飞行铅笔”,以及无处不在的梅塞施密特Bf-109战斗机,正在把每一寸还在抵抗的阵地变成火海。
既然坦克停下来了,戈林决定向元首证明,他的空军足以通过“空中处决”来消灭这四十万人。
当然,联军方面在这几天里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无论是那个死板的戈特勋爵,还是那些甚至连英语都听不懂的法国将军——正在利用这天赐的几十个小时,疯狂地调整部署。
元首在微操,他们也在。
原本作为西南方向战略支点的卡塞尔高地已经在两天前完全沦陷。
那里的守军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整整一个旅,两个团被从编制表上抹去了。那个能够俯瞰整个弗兰德斯平原的制高点丢了,就意味着原本宽阔的防御正面彻底崩塌。
现在的防线,是被迫收缩后的一条“止血带”。
在这张巨大的地图上,一道以伯尔格(Bergues)、弗尔内(Veurne)和尼乌波特(Nieuwpoort)为节点的防御圈正在成型。
这是一条依托着下科尔姆运河(Canal de la Basse Colme)和纵横交错的排水沟构建起来的最后防线。
在这条防线后面:
法军第12摩托化步兵师(12th DIM)正在伯尔格的古城墙上架起机枪,准备用鲜血来证明他们并非像传言中那样只会投降。
英军第1军的残部,当然,还有那个让亚瑟目光微微停顿的名字——冷溪近卫团(Coldstream Guards)的主力。
虽然亚瑟亲自指挥的第2营已经在之前的惨烈撤退中被打光了建制,变成了阵亡名单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而他这个营长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但作为这支拥有着红色流苏和熊皮帽荣耀、号称“首屈一指”的皇室御林军的一份子,看着团里剩下的兄弟部队——第1营和第3营——此刻正像建筑工地的苦力一样,跪在下科尔姆运河那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疯狂地挖掘着散兵坑,亚瑟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这群曾经连皮靴都要擦得反光的帝国精锐,现在却满身泥浆,只能试图用手里那几杆李-恩菲尔德步枪,去阻挡古德里安那足以淹没一切的钢铁洪流,因为古德里安把主攻方向放在了那里。
他们的人数甚至还没有德国人的坦克多。
但在RTS的地图上,代表着这支部队的蓝色盾牌图标,依然像一块顽固的礁石,死死地钉在运河防线上,哪怕周围已经被红色的德军浪潮层层包围。
他们不再是为了胜利而战。他们是在用空间换时间,用人命换船票。
“这也算是冷溪家最后的倔强了吧。”
亚瑟看着地图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蓝色半圆,眼神凝重。
“地面在收缩,天空在燃烧。这就是现在的局势。”
这就是“敦刻尔克口袋”,或者更准确地说——一口还没盖上盖子的棺材。
亚瑟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将注意力移向了别处。
在更远的东侧翼,在那个因为比利时军队突然投降而露出的巨大缺口处,亚瑟再次看到了一个令他感到无比安心的蓝色图标。
那是伯纳德·劳·蒙哥马利少将和他麾下的第3步兵师(3rd Infantry Division)。
在RTS那满屏都是代表“混乱”和“士气低落”的负面状态中,蒙哥马利的防区就像是用直尺和圆规画出来的一样,工整得简直像是在搞阅兵。
这位在未来会以“谨小慎微”和“爱惜羽毛”著称、性格古怪得像个苦行僧一样的苏格兰人,此刻正在上演一场足以载入西点军校教科书的“暗夜微操”。
就在昨天夜里,当其他的英军部队都在像赶鸭子一样漫无目的地奔逃时,蒙哥马利却指挥着他的第3师,在德军第6集团军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次难度系数极高的横向侧翼机动。
他硬生生地把整整一万五千人的部队,像挪动一枚国际象棋的棋子一样,横移了二十英里,死死地堵住了比利时人留下的那个足以让整个远征军全军覆没的漏洞。
这才是职业玩家。
亚瑟看着地图上第3师那坚挺的防线,忍不住在心里点了个赞:
在那条防线上,第3师的布伦机枪阵地构筑得堪称完美,迫击炮的射界覆盖了每一个死角。他们就像是一道冰冷的铁闸,将博克那气势汹汹的B集团军群,像挡住潮水一样挡在了外面。
正是因为有了蒙哥马利在东侧的这根“定海神针”,以及法军在西侧的死战,这个脆弱不堪的“敦刻尔克口袋”,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德国人扎穿。
亚瑟收回了那发散的思绪,重新将目光聚焦在眼前这个卑微的中士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衣衫褴褛、眼神中却充满希冀的士兵。
若是换了那个还在桑赫斯特军校写诗的亚瑟·斯特林,或许会因为所谓的贵族精神为这种同袍情谊而动容。
但在拥有RTS系统的“玩家”亚瑟眼里,这些不再是有血有肉、有家庭有故事的人。
那个中士不是约翰或者汤姆,他只是一个【步兵班组(老练级)】。
那些士兵也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串串代表着【人力资源】的绿色数据。
作为一名当断则断的指挥官,他不需要感情,他只需要能填进战壕里的肉,以及能扣动扳机的手指。
“你的排有多少人?”
“报告长官!原本有35人,现在还有22人!都能打!”中士挺直了腰杆。
“丢掉步枪的人有多少?”
中士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地回答:“有……有七八个,他们在过河的时候……”
“不要。”
亚瑟冷冷地打断了他,手指了指那个排里几个还背着步枪和机枪弹药箱的士兵:
“我只要带着武器的人,以及你的机枪组。至于那些连吃饭的家伙都弄丢了的废物……”
亚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质烟盒,漫不经心地弹出一支烟,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
“……敦刻尔克的沙滩很大,让他们自己去捡贝壳吧。我的车队不养闲人。”
中士的脸色变了变。这很残酷,但这很公平。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武力值是唯一的通行证。
“是!长官!”
中士咬了咬牙,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弟兄们吼道:
“听到了吗?有枪的站左边!”
“没枪的……祝你们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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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地狱钢琴师(二合一)
看着那十几名因为被选中而欢天喜地、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士兵手脚并用地爬上后方的半履带车,亚瑟并没有丝毫的心理波动。
他只是冷漠地扫视着那些被留下的、还在路边苦苦哀求的“落选者”。
残酷吗?
也许在那个充满温情脉脉的和平年代,这种行为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但现在...这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这就叫做“筛选精锐”。
既然自己的物资补给和运载能力是有限的,他就不能像开善堂一样把所有垃圾都塞进自己的队伍里。他必须把每一个单位人口,都换算成最高的战斗力数值。
那些丢了枪的、意志崩溃的、或者只能充当两条腿步兵的,对他来说就是“负资产”——他们只会消耗宝贵的燃油和口粮,却无法提供相应的DPS(每秒输出伤害)。
“开车。”
亚瑟敲了敲舱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被遗弃的同胞。
车队继续向北推进。
就像是一颗在雪地上滚动的巨大雪球,亚瑟的队伍越滚越大。
但他剔除“杂质”的标准也变得越来越苛刻。
到了后来,普通的恩菲尔德步枪兵甚至已经入不了他的法眼,除非是那种扛着布伦机枪的壮汉,或者是脖子上挂着双筒望远镜的士官,否则亚瑟连停车的兴趣都没有。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在二手市场上挑剔的买家,只对那些拥有特殊技能的技术兵种感兴趣。
直到他在路边的一片桦树林旁,看到了那几门正准备被炸毁的火炮。
“停车。”
亚瑟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甚至带着一丝惊喜,态度和之前完全不同,就像是集邮爱好者发现了“黑便士”邮票。
那是四门有着独特长管身、安装在复杂的十字形炮架上的牵引式火炮。
炮管顶端的那个标志性的喇叭形消焰器,在斑驳的阳光下那光泽是如此的迷人。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Bofors 40 mm L/60)。
这可是二战中最好的中口径高炮,没有之一。
它的射速高达每分钟120发,被誉为“防空钢琴”。
而在精通RTS游戏和《战争雷霆》(War Thunder)的亚瑟眼里,这东西还有另一个更恐怖、也更令人血脉偾张的名字——步兵收割机。
如果你见过这东西用高爆燃烧弹把一架全金属结构的Bf-109战斗机凌空打爆的场面,你就绝对不会想知道它打在人体上是什么效果。
保证一打一不哼声。
此刻,几名穿着炮兵制服的军官正满头大汗地往炮管里塞铝热剂手榴弹,显然是准备破坏装备后弃车逃跑。
“住手!你们这群败家子!”
亚瑟直接从两米多高的B1坦克炮塔上跳了下来,动作敏捷得像只看见猎物的猎豹。他大步流星地冲过去,用那根昂贵的纯银狮首手杖,狠狠地抽开了其中一名正准备拉弦的少尉的手。
“啪!”
“啊!你在干什么?长官!”那名少尉捂着红肿的手腕,惊恐地看着这位从天而降、浑身散发着煞气的少校。
“我在挽救大英帝国的资产,以及你们那并不存在的荣誉。”
亚瑟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对这种暴殄天物行为的鄙夷。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这支炮兵连的指挥官——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此刻却满脸油污、神情狼狈的上尉。
“我是亚瑟·斯特林少校。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亚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跳车而弄皱的袖口,语气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像是在巡视自家庄园的傲慢:
“那是你的炮?”
“我是威廉·希金斯上尉,第1重型防空团。”
眼镜上尉有些局促地擦了擦眼镜上的油泥,显然被亚瑟的气场给镇住了:“是的,长官。但牵引车没油了,而且变速箱也坏了。我们接到的命令是破坏装备,然后徒步撤往海滩。”
“命令变了。”
亚瑟没有理会他的解释,而是径直走到一门博福斯高炮前。
他摘下手套,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炮闩,手指滑过那光滑的供弹漏斗,就像是在抚摸情人那紧致的大腿。
在RTS的界面中,这四门炮的图标正散发着只有他能看见的、诱人的金色光芒。
【单位:博福斯40mm高炮组 x4】
【稀有度:史诗(Epic)】
【特性:对空压制/对地毁灭性打击/高射速】
“希金斯上尉,你的牵引车没油了?”
亚瑟挑了挑眉毛:
“那正好。反正那些贝德福德卡车除了在泥地里打滑和充当德国人斯图卡的练习靶子之外,一无是处。”
“至于油料……”
亚瑟转过身,用手杖指了指身后那支正在公路上排开的长龙。
虽然那几辆装着补给的欧宝卡车已经在之前的“断头谷烟火秀”里光荣殉职了,但他现在手里有更好的替代品——那八辆从德国人手里“接管”过来的、涂着深灰色涂装的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车。
“看到那些大家伙了吗?”
亚瑟现在就像是向穷亲戚炫耀自家豪车的暴发户:
“德国人的半履带车。汉斯们不仅很有礼貌地把油箱加满了,而且你看,每辆车的侧面还贴心地挂着四五个装满燃油的杰里罐。”
“我有足够的马力来拉动你的这些宝贝,也有足够的柴油让它们跑到港口。”
“现在,我有两个提议。”
亚瑟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希金斯面前晃了晃:
“第一,你炸了这些炮,然后带着你的人像一群乞丐一样走到敦刻尔克,祈祷德国人的斯图卡不会在半路上把你们炸成碎片。”
“第二。”
亚瑟指了指那几辆正在怠速运转、发出低沉轰鸣声的半履带车:
“让你的人爬上那些德国战车,把你的炮挂在它们的拖钩上。作为交换,你们要用这些‘钢琴’,为德国人演奏一曲地狱交响乐。”
希金斯上尉看着那些油桶,又看了看那辆威武的、挂着德国头盔的B1坦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作为一个炮兵,没有什么比亲手炸毁自己的爱炮更痛苦的事了。那就好比是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
“可是长官……”希金斯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专业问题,“这些是防空炮。我们的高空光学瞄准具已经在之前的空袭中震坏了,无法计算精密射击诸元……也就是说,如果是飞在两千米以上的轰炸机,我们根本打不中。”
“那就别管那些飞在云层上面的苍蝇。”
亚瑟打断了他,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他可是知道,接下来的十几天内,大概是不可能出现那种万里无云的天气了,高空轰炸机和瞎子没什么区别,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斯图卡:
“如果那些斯图卡敢俯冲下来找死,或者试图把炸弹扔到我的坦克顶盖上,那我当然欢迎你们把它变成一团漂亮的节日焰火。那是你们的本职工作,上尉。”
说到这里,亚瑟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摘下手套,轻轻拍了拍那根粗长的L/60炮管,脸上露出了一种令所有步兵都胆寒的残酷笑容:
“但在它们没来之前,希金斯,我不希望你们把脖子仰得太高。你们的视野应该放低一点。”
“放低?”希金斯愣了一下。
“没错,放低。”
亚瑟凑近了那位上尉,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你听说过‘平射’(Direct Fire)吗?”
“用每分钟120发的射速,把40毫米高爆弹像泼水一样,泼洒在德国人的步兵队列、卡车或者是那些脆皮的轻型坦克上。”
亚瑟指了指前方那条充满危险的公路:
“这不仅仅是门防空炮,上尉。在我的车队里,它就是一把半自动狙击炮。我要你们把它放平,去撕碎那些挡在我们路上的任何东西——不管是天上的铁鸟,还是地上的活人,或者是那个该死的古德里安的自尊心。。”
亚瑟拍了拍那根粗长的L/60炮管,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回响:
“所以忘了那该死的《防空操典》吧。”
希金斯愣住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象着那种画面:四门博福斯高炮一字排开,炮口放平。伴随着那特有的、富有节奏感的“咚-咚-咚”的敲击声,无数枚40毫米高爆燃烧弹狠狠地抽进德国掷弹兵密集的冲锋队形里。
战斗将会变成一场高效率的工业化屠宰。
那些穿着野地灰制服、不可一世的汉斯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会在动能和化学能的双重作用下被瞬间“物理拆解”。他们会在连续不断的爆炸中,还原成最基本的有机物质——也就是一团团在这个夏日的空气中凄美爆开的猩红色血雾。
这违反了骑士精神吗?也许。这残忍吗?毫无疑问。
但希金斯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他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喉结,不得不承认,这种充满了极致暴力美学的设想听起来……
真他妈的带感。
“成交,长官!”
希金斯猛地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炮兵特有的骄傲,“第1重型防空连,听候您的调遣!只要炮弹管够,我就能把德国佬轰回柏林去!”
除了那四门如同天赐礼物的博福斯高炮,亚瑟还在随后的两公里内捡到了另一块宝。
那是一支隶属于皇家工兵部队(Corps of Royal Engineers)的战斗工兵分队。
这里必须得科普一个在大英帝国军队里心照不宣的小常识:在这个古板的国家,海军属于国王(Royal Navy),空军属于国王(Royal Air Force),唯独陆军(British Army),前面是没有“皇家”这两个字的。
这是奥利弗·克伦威尔当年砍了查理一世脑袋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
从法理上讲,陆军是议会的打手,而不是国王的私兵。
但工兵是个例外。
这群甚至早于常备陆军建立的专业技术人员,凭借着他们在围城战和筑垒方面那无可替代的手艺,硬是给自己挣来了一个“皇家”的头衔。
不过,千万不要把眼前这群满脸横肉、浑身散发着硝烟味的家伙,和那些只会修补道路、在后方搭建临时厕所或者只会挥舞铁锹的先遣劳工团(Pioneer Corps)混为一谈。
那是对他们的侮辱。
先遣劳工负责建设,而战斗工兵bat Engineers)——或者用他们更喜欢的古老称呼“坑道工兵”(Sappers)——负责毁灭。
他们是那种会在枪林弹雨中冲到敌军碉堡下塞炸药包、会在敌人的坦克履带前埋设反坦克地雷、或者在己方撤退的最后一名士兵通过桥梁的那一秒按下起爆器的“专业破坏者”。
建设也许需要几年,但毁灭只需要一秒。
而他们,就是这一秒钟的艺术家。
此刻,这群艺术家正围着一辆断轴的贝德福德卡车疯狂咒骂,那含妈量极高的词汇量足以让任何一位伦敦东区的码头工人都感到汗颜。
车上装满了本来打算用来炸毁桥梁、但因为撤退太匆忙没来得及用的TNT炸药块和成箱的反坦克地雷。
对于普通步兵指挥官来说,这群既没有重机枪、又带着一车随时可能殉爆的危险品的家伙,简直就是战场上的移动火药桶,避之唯恐不及。
但在亚瑟这个热衷于“土木工程作业”的疯子眼里,这哪里是火药桶。
这简直就是一群散发着硫磺味的天使。
不,是爆破鬼才。
“你会布雷?”亚瑟看着那个满脸横肉、正准备把地雷埋在路边草丛里的工兵军士长。
“长官,只要给我足够的炸药,我能把白金汉宫炸上天——当然,这只是个比喻。”
那名军士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长期抽廉价烟熏黄的烂牙,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雷管:
“我们第3野战中队就没有炸不开的东西,也没有我们造不出来的路障。”
“很好。”
亚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充满了破坏欲的眼神正是他所需要的:
“你的车坏了?把炸药搬到我的半履带车上去。全部搬走,一块砖头都别留给德国人。”
“米勒!”
“到,长官!”
“把这群拆迁专家编入你的特别行动队。”亚瑟意味深长地说道,指了指那个军士长,“把你那些‘阴险’的布雷技巧教给他们。我要让德国人在接下来的每一步路上,都要先给上帝写一封遗书。”
于是,这支原本只有几十人的逃亡小队,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内,像吹气球一样膨胀成了一支拥有三百多名士兵、装备精良的机械化混合战斗群。
时间来到了中午12:00,当车队来到一处废弃的法军补给站空地,亚瑟下令停止前进并进行短暂的整编。
这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为了确立秩序。
三百多名士兵,原本来自五六个不同的师和团,有着不同的番号和指挥体系。如果不进行整合,那只是一群拿着枪的暴民。一旦遇到硬仗,立刻就会像沙子一样散开,即便RTS的纽带也无法将这群人虚空链接。
亚瑟站在“凡尔登”号B1坦克的履带护板上,手里拄着那根象征权力的手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些正在领取牛肉罐头和香烟的士兵。
他不需要扩音器,因为此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依赖和期待的目光。
“先生们。”
亚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股族威严却是实打实的,那种只有在伦敦上流社会熏陶出来的腔调,此刻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看看你们周围。就在昨天,你们还是第48师的步兵,是第1防空团的炮手,或者是第3工兵连的矿工。”
“但从现在开始,忘掉那些该死的番号。那些番号已经随着敦刻尔克的混乱变成了废纸,连同那些把你们扔在这里的军官一起见鬼去了。”
亚瑟用手杖重重地敲击着坦克装甲,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敲响一面战鼓:
“在这里,只有一种身份——‘斯特林战斗群’(Stirling Battle Group)的士兵。”
人群骚动了一下,随后安静下来。
“我不承诺带你们回家。因为那是政客的谎言,我不是丘吉尔,我也没空给你们发船票。”
亚瑟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灰尘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我承诺的是——胜利。”
“我们将不再像老鼠一样逃窜。我们将是一把要把这团乱麻彻底捅穿的尖刀。如果德国人挡路,我们就炸飞他们;如果坦克挡路,我们就碾碎他们。”
“想要活着回到英国喝下午茶吗?那就把你们的枪擦亮,把你们的炮弹装填好。”
“现在,整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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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伯尔格的阴影
在RTS系统的辅助下,那些原本乱糟糟的、代表着不同兵种的绿色光点,开始迅速地移动、吸附、重组。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整编,这是一次“卡组构建”。
虽然看着这支成分极其复杂、语言不通、甚至连弹药口径都不统一的“联军”,亚瑟感觉自己的强迫症都要犯了。这简直就是把乐高、高达模型和橡皮泥强行捏在一起的缝合怪。
“好吧,既然这就是我要用的手牌,那就尽量让它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亚瑟叹了口气,手指在虚空中划过,确定了最终的战术编组:
【一、核心突击组(Core Assault / The Hammer)】
配置:以“凡尔登”号等四辆B1 bis重型坦克为绝对的核心肉盾(MT),辅以那四辆涂改了标识的缴获版三号坦克E型。
职责:仇恨吸引、硬性突破、以及作为移动掩体。
指挥官:亚瑟·斯特林(亲自指挥)/麦克塔维什中士(副驾)。
【评价:好消息是,至少在‘饮料’这个问题上,我们可以统一标准了——感谢慷慨的隆美尔和古德里安将军,现在无论是我的法国贵妇(B1),还是这几匹德国劣马(三号),喝的都是从汉斯手里抢来的高辛烷值合成汽油。但可惜的是,这台娇贵的雷诺引擎似乎觉得敌人的‘血’比法国人自己的劣质汽油更对胃口。
而且杜兰德上尉手下的那些法国坦克手虽然技术不错,但让他们开着德国人的坦克跟在一个英国人后面……上帝保佑我们的无线电频道不要变成巴别塔。我只能祈祷那四辆三号坦克的37毫米炮还能找到几箱通用的炮弹。】
【二、火力支援组(Fire Support / The Eraser)】
配置: 4门博福斯40mm高炮,挂载于半履带车后方,紧随突击组。
职责:平射!平射!还是平射!负责对敌方软目标进行“物理移除”,并清理任何试图接近坦克的步兵。
指挥官:希金斯上尉(英军)/让娜中尉(法军联络官)。
【评价:让娜中尉是个好选择。在这个充满了汗臭味和机油味的男人堆里,一个女人的声音能让那群炮手的装填速度提高至少20%。而且,希金斯这家伙虽然是个玩炮的专家,但他看地图的水平简直和瞎子没区别,需要有个法国本地人告诉他哪边是北。】
【三、侧翼掩护组(Flank Security / The Dragoons)】
配置: 8辆满载机枪手和精锐步兵的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车。
职责:快速机动、清理侧翼骚扰、以及作为“装甲骑兵”伴随坦克冲锋。
指挥官:赖德少校。
【评价:虽然赖德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像个来法国酒庄考察的暴发户,但他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劲头正是侧翼掩护所需要的。我只需要担心一件事:别让他把那几车抢来的战利品看得比命还重要。】
【四、工程破坏组(Demolition / The Janitors)】
配置:米勒带领的皇家工兵分队,乘坐最后两辆半履带车。
职责:布雷、炸桥、破障,以及在撤退时给德国人留点“临别礼物”。
指挥官:列兵米勒,没错,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像个少校,但他真的只是个列兵。
【评价:战场的‘暴力清洁工’。如果说坦克是为了把门踹开,那么这群疯子存在的意义就是把整栋房子的地基都给扬了。唯一的风险管控在于——你必须派人时刻盯着他,确保他别顺手在我们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埋两颗地雷。虽然发誓那是为了防备德国人,但考虑到这家伙在训练营里被教官踢过屁股,我严重怀疑这家伙会把‘误伤’当成一种业余爱好。
哦对了,瞧瞧他现在那副发号施令的德行,穿着不合身的军官大衣,手里甚至还拿着根像模像样的指挥棒——这家伙终于活成了个人模狗样的‘军官’,尽管本质上,他还是那个领着每周几先令薪水、满脑子只有炸药和香烟的兵痞。】
看着视网膜上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状态栏显示为【Ready】的绿色图标,亚瑟那种作为“强迫症玩家”的焦虑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很好。”
他握紧了手杖,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权柄:
“现在,这只弗兰肯斯坦的怪物终于活过来了。”
加入斯特林战斗群将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一支溃军。
这是一支五脏俱全、火力凶猛、且士气高昂的私人军团。
这种感觉,比任何酒精都要令人沉醉。
下午一点。
在那条通往伯尔格南门的狭窄公路上,亚瑟的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但这并不是因为交通拥堵,而是因为横在路中间的那两门法军75毫米野战炮(Canon de 75 modèle 1897),此刻正黑洞洞地指着亚瑟的鼻尖。
“停车!立刻停车!否则我们就开火了!”
几名穿着卡其色大衣、戴着亚得里安头盔的法军士兵正趴在沙袋后面,手指死死地扣在哈奇开斯重机枪的扳机上。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杀意,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前面这支奇怪的车队打成筛子。
这不能怪法国佬神经过敏。
在这个当头,任何一支从南面——也就是从古德里安的履带碾过的地方——开过来的车队,都足以让守军的肾上腺素飙升到爆表的程度。
更何况,亚瑟这支车队的造型不仅仅是辣眼睛,简直就是在把法军的《敌我识别手册》撕碎了扔在地上踩。
这都是些什么勾八玩意儿:
跟在头车后面的,是四辆货真价实、棱角分明的德军三号坦克,以及八辆挂满了战利品、像移动杂货铺一样的Sd.Kfz. 251半履带车。
虽然它们的装甲板上都被油漆刷上了醒目的盟军白星和米字旗,但在战场那浑浊的硝烟与尘土中,人类的视网膜总是优先捕捉轮廓,而不是涂装。
在那群精神紧绷的法军眼里,这怎么看都像是一支传闻中的“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正伪装成英军试图玩一出“特洛伊木马”。
毕竟,一个多月前还和他们一起把口号喊得震天响的英国远征军,现在都在忙着丢盔弃甲地向海边狂奔,活像一群丧家之犬。
而眼前这支车队?
虽然型号杂乱,但那股肃杀的铁血味道和整齐的行军队列,怎么看都更像是那群不可一世的德国国防军。
“长官,看来我们的盟友不太欢迎我们。”
麦克塔维什把手放在了航向机枪的握把上,声音紧绷:“那两门75小姐炮如果在这个距离开火,我们起码得损失一个排的弟兄。”
“别紧张,中士。把你的手指从扳机上拿开。”
亚瑟站在指挥塔上,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打开了舱盖,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用脚踢了踢炮塔侧面的装甲板:
“让娜!该你上场了!”
“告诉你的同胞,如果他们敢刮花我的油漆,我就把他们的75炮塞进他们的屁股里!”
下一秒,一个清脆且充满了愤怒的女声通过扩音器响彻了城门上空。
让娜·德·瓦卢瓦中尉——这位来自法军第1集团军情报联络处的女军官,此刻正从那辆作为联络车的半履带车上站起来,用一种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带着巴黎口音的法语,对着城门口那群同胞破口大骂:
“把枪放下!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那是‘凡尔登’号!是夏尔B1重型坦克!”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哪有德国人会开着这种象征法兰西荣耀的坦克来进攻?那是我们的坦克!是我们从那群该死的汉斯手里抢回来的!”
这一嗓子比任何通行证都管用。
那群法军士兵愣住了。他们的目光越过了那些令人不安的德国半履带车,最终聚焦在了车队最前方那辆庞然大物上。
高耸的车体,侧面那门标志性的75毫米榴弹炮,以及车身上那个醒目的、还没被弹痕完全抹去的“VERDUN(凡尔登)”字样。
那是B1 bis。那是法兰西陆军的骄傲。那是他们的精神图腾。
在这个法国军队兵败如山倒、到处都在传言“防线崩溃”“巴黎要投降”的时刻,看到一辆属于自己国家的重型坦克像个王者一样归来,哪怕它上面站着一个英国军官,也足以让这些孤军奋战的士兵感到一种莫名的热泪盈眶。
“是B1!真的是B1!”
“上帝啊,还有人在战斗!我就知道第1装甲师还没死绝!”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融。路障被搬开,那一门门原本充满敌意的火炮垂下了炮口。
亚瑟冷眼看着这一切。
在RTS的界面上,原本代表敌对/中立的黄色光点,瞬间变成了代表友军的绿色。
“看来,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这身三十吨重的装甲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亚瑟轻哼了一声,挥动那根银质手杖:
“进城。”
车队轰隆隆地碾过那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吊桥,穿过阴暗的门洞,进入了伯尔格城内。
如果说外面的世界是地狱的入口,那么这里就是地狱的一层大厅。
伯尔格,这座曾经风景如画的中世纪古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地医院和收容所。
古老的石板路上挤满了裹着带血绷带的伤兵,运河里漂浮着肿胀的马匹尸体。亚瑟只闻到了碘酒、血腥味和下水道反涌的恶臭,那是死人的味道。
但这地方不一样。
与亚瑟沿途见过的那些喧嚣得如同集市、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屁股挪到海峡对岸的联军溃兵集散地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沉甸甸的死寂。
没有恐慌的尖叫,也没有争抢车辆的咒骂。
因为这里的士兵没有跑。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是法军。
在这个“法兰西崩溃”已经成为《泰晤士报》头版头条的夏天,在这个所有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向北狂奔的时刻,能看到一群没有把后背留给敌人的法国士兵,简直比在撒哈拉沙漠里看到冰块还要稀罕,也还要……
难得可贵。
第12摩托化步兵师(12e DIM)的法军士兵们,正沉默地在每一扇窗户后面架起哈奇开斯机枪,在每一个街角堆砌沙袋。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疲惫,但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既然走不掉,那就死在这里”的麻木与决心。
他们看着亚瑟这支装备精良、且正在向北“进攻”的英军车队,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鄙视,也有一丝藏在眼底的羡慕。
“这就是那个被骂作‘投降派’的法国军队?”
赖德少校坐在后面的半履带车上,看着路边一队正抬着担架默默走过的法军,收起了之前路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低声说道:
“我看他们比那群在海滩上哭着喊妈妈的汤米(Tommy,对英军的昵称)要有种得多。”
亚瑟没有说话。
他在RTS地图上看得更清楚。
在这座孤城的四周,代表德军的红色箭头正在像蟒蛇一样缠绕上来。而在城内,这支蓝色的孤军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十字路口,用血肉之躯为身后那几十万盟军撑开了一道生命通道。
这就是一道残酷的人肉筛网。
像亚瑟这样幸运的“杂质”,会被这道筛网过滤出去,流向那名为“敦刻尔克”的生门;而那些试图追击的德国狼群,则会被这道筛网死死地卡在城墙之外。
直到这道网被彻底撕碎,直到他们弹尽粮绝、全员战死。
这是继阿兹海布鲁克和卡塞尔的防线相继崩塌之后,法兰西在北方的最后一道尊严。
现在,这座古城就是最前线。
“停车。”
一名满脸胡茬、肩膀上挂着上校军衔的法军军官拦住了坦克。他看着站在炮塔上的亚瑟,语气生硬:
“我是第12师参谋长皮埃尔。让森将军要见你,英国人。”
伯尔格市政厅。
这座曾经举办过无数次舞会和市议会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现在是第12师的临时指挥部。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已经被震碎了一半,摇摇欲坠地挂在天花板上。墙上那幅巨大的拿破仑画像被一块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亚瑟拄着手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在大厅中央那张铺满了地图的巨大橡木桌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削、背影有些佝偻的老人。
他穿着一套洗得发白但依旧笔挺的旧式军服,领口紧扣。他的手里没有拿着指挥棒,而是握着一个早已熄灭的烟斗。
路易·让森少将。
听到脚步声,这位第12师的师长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典型的阿尔萨斯人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中透着一股如同花岗岩般坚硬且顽固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亚瑟——从那身剪裁考究的英式制服,到那根显得有些做作的手杖。
“看哪,又一位急着去敦刻尔克海滩晒太阳的英国绅士。”
让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而且还开着我们的坦克,带着德国人的车。你们搜刮战利品的本事,确实比你们守住防线的本事要大得多。”
周围那些衣衫不整的法军参谋们,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哄笑。
那笑声里是满满的怨毒。
对于这群断后者来说,“英国远征军”这个词,现在几乎已经和“卖队友”划上了等号。每当德国人的斯图卡开始尖啸,汤米们(英军)的侧翼总是崩得比受潮的饼干还快,把法国人孤零零地晾在原地,去面对古德里安的钢铁洪流。
大家都心知肚明:法兰西这艘破船已经沉了一半了。
在这个时候,没人愿意把自己的血流在一块注定沦陷的土地上——除了少部分无路可退的本土法国人,以及那群本来就没有祖国、只为信条而战的外籍兵团(Légionétrangère)疯子。
“如果你是来寻求庇护的,少校。”
让森转过身,用烟斗指了指大厅后方的一扇小门,语气冷漠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后门在那边。那是通往海滩的路。你可以带着你的那群英国士兵,顺着那条路滚回英国去,没人会拦着你们。”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突然一转,那根原本指向后门的烟斗猛地调转方向,隔着窗户狠狠地点向了那辆停在广场上的庞然大物,眼神中透出一股强硬:
“但是,坦克得留下。”
“尤其是那几辆B1。它们是法兰西的财产,生来是为了在战场上吐出炮弹,而不是驮着几个逃兵去海边兜风。”
让森盯着亚瑟,像是一个看着败家子的严父:
“把钥匙交出来,把那几辆德国坦克也留下,然后带着你的人滚蛋。别让他们挡住我的射界——而且它们比你们有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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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跟在这个疯子后面(三江加更一章)
赤裸裸的羞辱。
如果换做是一个自尊心过剩的普通英国军官,此刻大概会脸红脖子粗地掏出《国王条例》争辩几句,或者为了保留最后一点体面而灰溜溜地弃车离开。
但亚瑟没有。他根本不在意那点所谓的“联军面子”。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整个联军此刻最令人窒息的病灶上——
虽然在这个不断收紧的口袋里,联军的士兵数量是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的三倍以上——那是整整四十万具鲜活的血肉之躯,足以填满弗兰德斯的每一条沟壑。
作为对比,“第19装甲军”却只有——
第1、第2、第10,整整三个齐装满员的德军装甲师。
论人头?即便加上大德意志团等特殊军属单位,古德里安手里满打满算不过五万多人。
但德军可不是在那该死的泥地里用两条腿走路。
他们坐在近800辆坦克的炮塔里,坐在数千辆半履带车和卡车的钢铁底盘上,身后拖拽着能够伴随进攻的105/150毫米榴弹炮。
这根本不是一场士兵与士兵的战争。
这是一场内燃机对鞋带、钢铁对肋骨的工业化屠杀。
当四十万把只有刺刀的步枪,面对八百门坦克炮和数千挺MG34机枪时,数量不再是优势,而仅仅意味着——焚尸炉里的燃料堆得更高了一些而已。
因为在现代战争的天平上,决定胜负的砝码早已不再是廉价的人命。
三年前在东方那场名为“淞沪”的绞肉机里被验证过的物理法则,此刻在敦刻尔克的泥沼中依然奏效——
无论是在黄浦江畔,还是在科尔姆运河边,战争的逻辑从未改变:
当血肉之躯试图阻挡工业洪流时,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履带会被染成什么颜色。
论重装备的保有量,论单位时间的火力投送密度,那群武装到牙齿的德国人,至少是这群被扒光了重武器的叫花子联军的十倍。
这还只是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一旁还有个莱因哈特率领的第41装甲军(第6、第8装甲师),它们共同构成了克莱斯特装甲集群——整整五个装甲师。
联军拥有的只是靶子,而他们拥有的是弹药。
想想去年九月,当英国远征军刚在瑟堡和勒阿弗尔登陆时,那是何等的阔气?
那是大英帝国最后的体面。他们带着擦得锃亮的野战炮,开着崭新的马蒂尔达坦克,卡车里装满了下午茶、草莓果酱和留声机。那时候的联军,虽然在战略上是个笑话,但在战术装备上,他们有足够的底气把还没完成换装的德国国防军按在地上暴捶。
可现在呢?
在这场长达两周的、堪称灾难的“向后转进”中,从阿兹海布鲁克到卡塞尔,通往敦刻尔克的每一条公路上,都铺满了被遗弃的“昂贵垃圾”。
为了跑得比德国人的履带快,联军扔掉了拉不动的重炮,炸毁了没有油的坦克,甚至连重机枪都嫌沉。现在的联军,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盔甲的中世纪骑士,手里只剩下一把甚至没有开光的匕首。
亚瑟清楚这一点,让森少将更清楚。
自从第12师接管防务以来,他就像个守在破烂堆里的拾荒者,看着无数溃兵从他的防区经过。
有的法国人——那些还没忘记拿破仑是谁的硬骨头——选择了留下,加入他的防线;但绝大多数人,无论是操着伦敦腔的英国人还是操着布列塔尼口音的法国人,都选择了低着头,像行尸走肉一样灰溜溜地涌向海滩。
让森没拦他们,因为那是“人性”,也是“耗材”。
在现代战争的绞肉机里,没有重武器的步兵,来一万个和来十万个没有任何区别,无非是让古德里安的履带多润滑一下罢了。
但他拦下了亚瑟。
因为亚瑟手里有“钢”。
第12师的坦克早就在之前的让布卢战役中拼光了,反坦克炮也丢得差不多了,让森现在手里只有一堆会喘气的肉。
所以,当那辆拥有75毫米身管火炮、装甲厚度足以嘲笑德国37炮的B1重型坦克出现时,在让森眼里,那就不是一辆车,那是救命的稻草,是上帝的恩赐。
他可以放亚瑟走,但他绝不能放过这数百吨能杀人的钢铁。
亚瑟读懂了这种绝望。
“很有趣的提议,将军。”
亚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银头手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被羞辱后的愤怒,不如说是在待价而沽:
“您说得对。在这个鬼地方,一门能响的75炮,确实比一个英国少校的命值钱得多。”
他没有理会那位将军的逐客令,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
他在距离让森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用一种比对方还要傲慢、还要冷淡的贵族腔调开口了:
“将军,既然您提到了射界,那我们不妨来聊聊您的盲区。”
“什么?”让森皱起了眉头。
亚瑟举起手杖,那银色的狮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地图上那些标注着已知敌军的红色区域,而是越过了伯尔格坚固的城墙防御图,点在了城市东侧、靠近运河的一片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树林边缘。
那里在法军的地图上是一片空白。
但在亚瑟视网膜上的RTS界面里,那里正闪烁着几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检测到敌方工兵单位正在作业】
【单位:第10装甲师突击工兵营(Sturmpionier)】
“我不急着去海滩晒太阳,将军。”
亚瑟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但我建议您,立刻,马上,派您最信任的警卫排去东墙根下的那个排水渠出口看看。”
让森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里是死角,外面是沼泽,坦克过不来。你在胡说什么?”
“坦克是过不来。”
亚瑟看了看手上的表,计算着时间:
“但德国第10装甲师的突击工兵可以。他们正带着三百公斤的TNT炸药和火焰喷射器,在那个排水口安放引信。”
“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您的动作再慢一点……”
亚瑟抬起头,直视着让森的眼睛:
“……还有十分钟,您的东侧城墙就会变成一个足够让两辆三号坦克并排开进来的大洞。到时候,您就可以省去守门的麻烦了,因为您得在市政厅的台阶上和德国人喝咖啡。”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参谋们面面相觑。这个英国人说得太具体了,具体得不像是在猜测,而像是在念剧本。
让森死死地盯着亚瑟,试图从这个年轻少校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一张扑克脸。
几秒钟的死寂后,让森猛地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副官吼道:
“皮埃尔!带警卫排去东墙排水口!带上轻机枪!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让森重新点燃了他的烟斗,在地图前焦躁地踱步。而亚瑟则悠闲地靠在一根大理石柱子上,甚至从那个精致的银烟盒里掏出了一支雪茄,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如果你在耍我,英国人……”让森停下脚步,眼神阴鸷。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哪怕隔着厚厚的墙壁,也震得大厅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密集的、像炒豆子一样的枪声,那是MG34机枪独特的撕布机声和法军哈奇开斯机枪沉闷的点射声交织在一起的死亡二重奏。
所有人脸色一变。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后,那名副官满脸是灰、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顶M35钢盔:
“将军!是真的!这帮狗娘养的真的在排水口!”
副官把那顶钢盔扔在桌子上:
“是德国人的工兵!他们已经在墙根下面堆满了炸药包!如果我们晚去一分钟……只有一分钟!那面墙就完了!”
“我们把他们打退了!那是陷阱!该死的,那是陷阱!”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靠在柱子上的英国少校身上。只不过这一次,那种轻蔑和敌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怪物般的敬畏,以及深深的恐惧。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甚至都没有出过大厅,甚至连地图都没看一眼。
让森少将深吸了一口烟斗,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他转过身,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一刻,他不再把对方当成一个只会逃跑的懦夫,而是一个必须平等对待、甚至需要仰视的对手。
“你的名字,少校。”让森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亚瑟·斯特林。冷溪近卫团。”亚瑟弹了弹烟灰,站直了身体。
“好吧,斯特林少校。”
让森指了指地图,这次他的态度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求教的意味:
“既然你的鼻子比猎狗还灵,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帮该死的德国佬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他没有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这样的屁话,因为那毫无意义。
“我不负责算命,将军。”
亚瑟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但我负责交易。”
“交易?”让森皱起了眉头。
“我不要情报,不要路条,也不要勋章。”
亚瑟伸出手,捡起了那顶钢盔,那是第10装甲师的标志:
“我要炮弹。”
“我的那辆B1坦克,虽然装甲很厚,但它的肚子里现在只有几发德国人的75毫米炮弹。”
亚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让森:
“我要47mm SA35穿甲弹(Obus de rupture Mle1935),以及75mm Mle1915高爆弹。满载。而且我还要足够我那四门博福斯高炮挥霍的40毫米弹药。”
“我要把我的坦克喂饱。这就是我的条件。”
让森听完,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甚至有些无奈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要求?只是为了几箱炮弹?”
“在这个时候,几箱炮弹比几箱黄金更值钱。”亚瑟耸了耸肩。
“你说得对。但有一个小问题。”
让森叹了口气,用烟斗指了指伯尔格东侧的一个区域,那里被标注为了红色的“交战区”:
“该死的军火库在东门附近的铁路货运站里。那里原本是我们的补给中心。”
“但是就在半小时前,也就是在你还没来之前,第10装甲师的一支装甲侦察部队——大约是三辆三号坦克和一个连的步兵——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占领了那个货运站。”
让森摊开双手,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力感:
“我的士兵试图反击了两次,但都被挡回来了。那帮德国人把坦克停在货仓门口当碉堡用,我们的75炮很难在那种复杂地形下展开。所以……”
老将军看着亚瑟,眼神中带着爱莫能助的怜悯:
“炮弹就在那儿,堆积如山。如果你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拿。我甚至可以把那个货运站送给你。”
这看起来是一个死局。
想拿炮弹,就得先打赢德国坦克;但要打赢德国坦克,就需要穿甲弹。这就陷入了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死循环。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许是绝路。
但在亚瑟眼里,这简直就是系统给他准备好的“自助餐盛宴”。
“货运站?”
亚瑟看了一眼RTS地图。
在那片迷雾笼罩的区域里,确实有几个代表德军坦克的红点在闪烁。但在那种狭窄的、到处都是集装箱和砖墙的巷战地形里,坦克并不是无敌的。
尤其是当你拥有四门可以平射的博福斯机关炮,以及一队专业的拆迁工兵时。
“那正好,将军。”
亚瑟慢条斯理地扣上了风衣的扣子,戴上了那顶有些歪的大檐帽,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我去取货。顺便……”
他整理了一下手套:
“……帮您把那个货运站里的垃圾清理一下。”
“准备卡车,将军。我想您最好派几辆空的卡车跟着我。因为一旦我开了火,那里剩下的炮弹多到我带不走,留给德国人未免太可惜了。”
说完,亚瑟转身向大门走去。
在他的身后,让森少将看着这个狂妄背影,沉默了良久,最后对着副官低声说道:
“皮埃尔,让第3营集合。跟在这个疯子后面。”
“如果有机会……我们也冲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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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高炮放平
伯尔格东门,SNCF铁路货运站,1940年6月2日,13:45,晴朗,微风,能见度极佳。
伯尔格东区的街道上一片死寂。这里原本是连接法兰西内陆与港口的繁华仓储区,现在却变成了一座由红砖废墟、扭曲的铁轨和被炸毁的货车车厢组成的迷宫。
第10装甲师的先头侦察部队——第69狙击兵团(Schützen-Regiment 69)的一支加强连,已经完全控制了这里。
这群德国掷弹兵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他们并没有傻乎乎地站在大马路上,而是像老鼠一样钻进了红砖仓库的二楼窗口、沙袋掩体后方,以及那些停在铁轨上的闷罐车厢底下。
在过去的半小时里,法军第12师组织了两次连级规模的试探性进攻,试图夺回这个物资节点。
结果是灾难性的。
两挺MG34通用机枪构成的交叉火力网,像两把无形的电锯,将任何试图越过开阔地的法军士兵锯成了两截。路中间那几具还在燃烧的法军尸体,那是正面强攻的残酷代价。
“就在前面转角。”
“凡尔登”号停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巨大的车体随着引擎的怠速微微震颤。亚瑟打开车长指挥塔的舱盖,右眼微微眯起。
战术界面上,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货运站大门的沙袋后、二楼的窗口里。
【敌方单位识别:德军第69狙击兵团】
【配置:步兵班x6,MG34机枪组x6,PzB-39反坦克步枪小组x2】
【威胁等级:中等(针对步兵)/极低(针对重装甲)】
【备注:6挺MG34已形成无死角交叉火力网,步兵正面强攻等于自杀。由于地形狭窄,敌方并未展开Pak-36反坦克炮。】
“完美的杀戮场。”亚瑟喃喃自语。
德国人很聪明,他们利用地形限制了法军75小姐炮的射界。
但他不是只有75炮。
他按住喉麦,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点下午茶:“希金斯上尉。”
“在,长官。”耳机里传来了希金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里是液压驻锄放下的金属撞击声。
“前面那个路口,德国人架了几挺机枪,还有两个拿着PzB-39反坦克步枪的家伙正等着敲我的乌龟壳。我不希望我的坦克还没吃饱饭就被刮花了油漆。”
亚瑟调整了一下姿势,嘴角勾起:
“我想听听你的‘钢琴’是怎么弹的。既然他们喜欢躲在砖墙后面,那就连墙一起拆了。”
“明白,长官。‘除草作业’开始。”
希金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压抑许久的亢奋。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履带摩擦地面的尖啸,四辆Sd.Kfz. 251半履带车猛地冲出了掩体。它们在距离德军防线不到两百米的大街上,来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术漂移横停。
还没等车身停稳,早已在车厢内等候已久的英军炮手们就跳下车,开始快速摇动方向机。
挂在车后的四门博福斯40mm L/60高射炮,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昂起高傲的头颅去寻找天空中的斯图卡。
相反,它们的炮口被压到了最低,甚至略微带着俯角,黑洞洞的喇叭形消焰器直指那个被德军控制的街角。
对面的德国人愣住了。
在最初的那一瞬间,透过满是尘土的防风镜,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像之前那样的法军的一般反扑,充满了绝望和鲜血。
但紧接着,他们发现对面的敌军好像和之前的有些不太一样。
“Warte mal...(等一下...)”
趴在二楼的德军观察哨瞪大了眼睛。他的大脑在疯狂地报错:那不是法国人的雷诺卡车,也不是英国人的贝德福德卡车。
那独特的楔形装甲车头,那标志性的开放式战斗室……那是他们最熟悉的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车!
先不说为什么这群“法国人”会开着他们国防军的载具,更让他感到背脊发凉的是那几辆车后面拖曳的东西。
第一反应:那是门战防炮(PaK)。也许是法国人的25mm炮,或者英国人的2磅炮,不是75毫米的就行,问题不大。
但下一秒,这个推论就被推翻了。
那东西太高了。巨大的十字形底座,修长得不成比例的身管,还有那个标志性的、呈喇叭状的消焰器。
“Um Gottes willen...(上帝啊...)”
观察哨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呻吟:
“Flak!Das ist eine Flak!(高炮!那是高射炮!)”
这对这群汉斯而言超纲了!在德军的教范里,从未见过敌人敢这么干——把昂贵的防空炮拉到步兵交战距离来玩刺刀见红?法国人疯了吗?
不,他们没疯。
当那黑洞洞的炮口在液压杆的驱动下迅速放平,直指他们的掩体时,所有德军老兵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新上来的这支法军连队从指挥官到士兵都是狠人。
但也仅仅只愣住了那一秒钟,那是人类大脑处理荒谬信息所必需的生理反应时间。
这群来自第69狙击兵团的士兵,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作为古德里安麾下的精锐,他们拥有着令人战栗的战术素养。
二楼窗口的德军军士长,认出了那标志性的长身管和漏斗形消焰器。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或者说汉斯们太熟悉这一套了。
见鬼,用高射炮平射步兵,这本来就是国防军在波兰战役里发明的拿手好戏!只不过通常他们用的是20毫米的Flak 38,而眼前这群疯子拉上来的,是口径整整大了一倍、更粗、更狠、更不讲道理的40毫米博福斯!
如果说20毫米炮是电锯,那40毫米炮就是拆楼机。
对面的“法国人”怎么变了?那个僵化、死板、抱着一战教条不放的法国军队,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野蛮、激进且充满想象力的德式打法?
直到死神敲门的前一秒,这群可怜的掷弹兵都还没意识到,对面换人了。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垂死挣扎的第12师步兵连,而是斯特林战斗群。
“Flak!Deckung!”(高炮!隐蔽!)
军士长声嘶力竭的吼叫声还没传开,就被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淹没了。
德军机枪手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们没有被这疯狂的一幕吓傻,几乎是在博福斯高炮停稳的瞬间,六挺MG34通用机枪就同时喷出了火舌,之所以没有在看到半履带车的那一刻就射击,是因为他们不想提前暴露火力点。
但此时此刻如果再不射击,那就整个楼都要被扬了!
嗤——嗤——!砰!砰!
密集的7.92mm通用机枪弹雨像泼水一样扫向街道中央的英军车队,中间还夹杂着两声沉闷的、如同重锤敲击般的爆响——那是PzB-39反坦克步枪的咆哮。
这群德国掷弹兵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他们知道半履带车的弱点。
两发高速钨芯穿甲弹呼啸而至,一发狠狠地啃在了一辆Sd.Kfz. 251的首上装甲上,留下的深坑周围泛着金属扭曲的烤蓝;另一发则精准地命中了博福斯高炮的防盾,甚至钻透了那层薄薄的钢板,从装填手的耳边擦过。
他们试图用一切火力来压制。他们试图在对方那该死的撞针击发底火之前,将其彻底打哑。
这是一次教科书般的、几乎完美的步兵反击。
但遗憾的是,在物理学的绝对法则面前,口径即是正义。
无论是每分钟800发的机枪弹,还是初速惊人的反坦克枪弹,归根结底都只是7.92毫米的实心金属块。它们也许能压制步兵,也许能打穿薄皮装甲,但在即将出膛的40毫米高爆燃烧弹面前,这点抵抗——
就像是试图用滋水枪去浇灭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为了国王!”顶着护盾上噼啪作响的弹雨,希金斯上尉面不改色地挥下了手中的红色信号旗:
“开火!”
咚!咚!咚!咚!
那一瞬间,整个街区仿佛被一场金属风暴给淹没了。
这种中口径高射炮的弹着点景象,与其他武器截然不同。
它没有75毫米野战炮那种腾空而起的巨大橘黄色火球和漫天泥土,也没有重机枪扫射时那种只留下弹孔的低调。
博福斯制造的,是一连串令人窒息的、自动推进的爆轰气浪。
每一发40毫米高爆弹触壁的瞬间,都伴随着一团短促而猛烈的灰黑色烟云和肉眼可见的环形激波。
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正抡着一把无形的空气大锤,依照着每分钟120次的精准节拍,沿着德军的防线一路疯狂地砸过去。
一锤墙倒,两锤屋塌。
四门炮,每分钟480发的理论射速,意味着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有几十发40mm高爆燃烧弹像雨点一样砸向了德军所在的那栋楼。
与其说是战斗,在亚瑟看来更像是拆迁。
第一轮齐射就打碎了他们的掩体。那些看似坚固的红砖墙在40毫米高爆弹面前迅速崩裂,沙袋粉碎,腾起的红色砖尘瞬间吞没了整个路口。
至于躲在墙后面的人……
在望远镜那清晰得近乎残酷的高倍视野中,亚瑟目睹了一场关于人体结构力学的崩溃演示。
一发40毫米高爆燃烧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个MG34机枪小组的沙袋掩体上。
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人类的声带震动速度,远赶不上高能炸药的爆轰波速。
在那一瞬间,那名上一秒还表情狰狞,扣住扳机死死不放的机枪手,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捏爆的番茄。
而那挺代表着德国精密工业结晶的MG34机枪,也在这股绝对的暴力面前众生平等,连同它的主人一起,变成了几根扭曲变形、无法辨认的金属废料,散落在漫天的血雨中。
这就是大口径机关炮平射的恐怖之处——只要擦着就是碎块。
“保持射击!别松踏板!给我把二楼那个窗口抹平!我要能直接看到后面的天空!”希金斯上尉像个疯了的指挥家一样挥舞着红旗,吼声甚至盖过了炮声。
整整一周的憋屈、在公路上被斯图卡像赶鸭子一样轰炸的憋屈、对那些抛弃部队独自逃跑的伦敦老爷们的诅咒……此刻全部化作了博福斯炮口喷出的炽热弹丸。
他够不着云层之上的轰炸机,也够不着坐在指挥车里的古德里安,那眼前这些第10装甲师的掷弹兵,就是最好的祭品。
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什么比把敌人撕碎更能平复一个溃兵的创伤了。
至于对错?
希金斯看了一眼那被炸成粉末的砖墙,冷笑了一声。
当枪管烫得发红的时候,道德就会被高温融化,剩下的只有口径和真理。
炮手们像是在操作重型伐木机。曳光弹连成一条火鞭,从一楼扫到二楼。那些原本作为掩体的墙壁现在变成了致命的弹片源。
德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可以忍受步枪的对射,甚至可以忍受迫击炮和野战炮的轰炸,但这种把你和掩体一起打碎的暴力,超出了人类神经的承受极限。残存的德军士兵丢下武器,惊恐地向货运站深处逃窜。
“停火!”
亚瑟的声音切断了狂暴的炮声。
“节省弹药,先生们。那是留给斯图卡的。现在,步兵上前清理残敌。凡尔登号,全速前进!”
巨大的雷诺引擎发出一声咆哮,32吨重的B1坦克碾过满地的砖石和德军尸体,撞开了货运站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货运站内,是一排排堆积如山的木箱。箱子上印着法军军械局的标志。
这就是亚瑟所急缺的——补给。
第43章 完全体
“上帝啊……”
从炮塔里钻出来的麦克塔维什看着满仓库的弹药,眼睛都直了:“法国人到底在这里囤了多少东西?如果他们把这些炮弹都打出去,德国人早在比利时就该回家了。”
“这就是法兰西的悲剧,中士,当然,也是我们的悲剧。”
亚瑟跳下坦克,用手杖撬开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箱。
随着木板被掀开,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散发着枪油味的炮弹。弹体漆成墨绿色,弹头是尖锐的被帽穿甲弹结构,黄铜药筒在透过天窗射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根本不需要视网膜上那个RTS来告诉他这是什么。
作为一名资深玩家,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这东西的斤两。
那独特的墨绿色弹体,那为了防止跳弹而设计的钝头被帽(APC)结构,以及黄铜药筒底座上那行清晰的冲压钢印……
Obus de rupture Mle1936。
“47毫米Mle1936型被帽穿甲弹。”
亚瑟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冰冷而光滑的弹头,眼神中流露出罕见的温柔,仿佛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枚杀人利器,而是一瓶1787年的拉菲古堡红酒。
这玩意儿重1.726公斤,初速855米每秒。在500米距离上,面对30度倾角的装甲,依然拥有40毫米的理论穿深。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辆缴获的德军三号坦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距离上,无论是德国人引以为傲的主力——三号坦克E型(30毫米),还是那辆看起来体型庞大、实则外强中干的四号坦克——其车体正面那块同样只有30毫米厚的垂直钢板,在这枚高速被帽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潮湿的报纸。
法兰西的将军们也许是群只会喝香槟的蠢猪,但施奈德兵工厂的技师们没有撒谎。
亚瑟将炮弹重重地塞进麦克塔维什怀里:
“这才是高卢公鸡最后的良心。”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确驾驶着“凡尔登”号干掉了古德里安第1装甲师的两辆三号坦克,甚至轰烂了斯特兰斯基的那三辆四号坦克。
但亚瑟很清楚,那是多么的低效。
车体下方那门短管75mm SA35榴弹炮,本质上是个用来拆碉堡的“攻城锤”。它的弹道弯曲得像个撒尿的老头,准头差得离谱,而且没有水平射界,瞄准全靠转动车体。
击毁斯特兰斯基那次?那纯粹是靠把75mm高爆弹硬生生地糊在了对方脸上。
至于炮塔上那门本该负责反坦克任务的47mm火炮?一直在吃灰看戏。
“但现在,规则变了。”
亚瑟拿起一枚沉甸甸的47mm穿甲弹,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仿佛握住了雷神的锤子。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需要像个醉汉一样开着坦克去撞人。他现在是一名手持手术刀的外科医生,可以在500米外,优雅地切开德国人的心脏。
“快!动作快!”
亚瑟甚至顾不上贵族风度,脱掉了风衣,亲自加入到了搬运的行列中。他和麦克塔维什像两个饿死鬼一样,疯狂地往坦克里塞炮弹。
“扔掉那些该死的德国75毫米炮弹!那是垃圾!把它们扔出去!”
“把我们的弹药架填满!每一格都塞满!我要让‘凡尔登’号吃顿饱饭!”
杜兰德上尉此刻早已抛掉了法兰西正规军官的矜持,主动且殷勤地充当起了装填手这个苦力角色。
作为这辆B1的原车长,给一个英国少校打下手或许在平时是一种降级,但此刻,他那双颤抖的手显示出他比亚瑟还要激动。
当那枚沾着黄油、沉甸甸的原装法制穿甲弹被推进炮膛,半自动立楔式炮闩在复进簧的作用下猛然闭合,发出那声清脆、冷冽且充满工业质感的“咔嚓”声时——
杜兰德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那是灵魂归位的声音。
这辆名为“凡尔登”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是一个只能挨打的移动铁棺材。他再也不用坐在全欧洲防护最好的炮塔里,却因为没有穿甲弹,像个被阉割的看客一样,绝望而尴尬地看着那群英国人大杀四方了。
现在,这四辆B1不再是只能挨打的肉盾,而是欧洲第一流的杀手。
“长官!有情况!”
一直在车外警戒的让娜突然喊道,她指着东面的路口:“有引擎声!履带声!很重!”
亚瑟瞬间回到了指挥位置,拉下舱盖。
视野中,三个红色的标志正在高速逼近。
这群德国人显然是收到了第69团步兵的请求增援的信号,想要来从背后包抄胆敢前来进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法军小队。
但很可惜,他们不仅迟到了,而且撞上了刚刚换完“神装”的BOSS。
【第10装甲师/第7装甲团/第1营/第4连(装甲排)】
【单位:Pz.Kpfw. III Ausf. E(三号坦克E型) x3】
【单位:Pz.Kpfw. IV Ausf. A(四号坦克A型,短管75mm) x1】
【状态:战斗队形展开/索敌中】
“看来主人回来了,发现家里进了小偷,而且家都被拆了。”
亚瑟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惊慌,反而透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兴奋。他拍了拍炮塔内壁,那满载的弹药架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只不过,这几个德国佬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到底谁才是猎物。”
“全车组就位!穿甲弹装填!准备接客!”
货运站的出口处,四辆涂着铁十字标志的灰色坦克堵住了路。
领头的四号坦克车长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瞳孔就猛地收缩,显然是看到了那几台法军的庞然大物。
“Char B1! Schei?e!(B1坦克!该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作为一名装甲老兵,他太清楚眼前这个怪物意味着什么了。在1940年的法国战场上,B1重型坦克就是“移动的钢铁碉堡”的代名词。
更糟糕的是,他接到的任务是来对付那些法国步兵、最多有几辆卡车,可没人告诉他会对上法国人的重型坦克!
他看了一眼自己座驾那门短粗的75mm KwK 37 L/24火炮——这玩意儿发射高爆弹确实威力巨大,但论穿甲能力,这根“雪茄屁股”甚至还不如旁边三号坦克的那根细长的37mm炮。
用它去打B1坦克那60毫米的正面装甲?开什么玩笑。
“散开!快散开!不要正面对抗!”
恐惧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他在第一时间便在喉麦里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变调:
“三号车!用你们的37炮压制它的观察窗!该死的,瞄准它的炮塔座圈!”
“其余人散开,向侧翼包抄!攻击它的侧面散热格栅,别跟它对炮!别跟它对炮!!”
尽管他在怒吼,尽管他在下达战术指令,但他握着喉麦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生理性排斥。
如果站在上帝视角俯瞰,这种绝望的既视感充满了黑色的宿命论——
这就好比是提前预演了1944年的诺曼底,当那群开着谢尔曼的美国牛仔第一次在薄雾中撞见“虎式”坦克时,所感受到的那种透彻心扉的冰凉。
他只能强行让自己自信,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进行一场绝望的战术自我催眠:
“即使它的装甲再厚,也只是一头迟钝的犀牛。我们有三号坦克引以为傲的机动性,我们有全车组通用的无线电协同……按照教范,只要四辆车配合得当,这就是一场稳操胜券的围猎。”
但这套在波兰屡试不爽的理论,唯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前提——
你的数量优势,至少得达到压倒性的3到4倍。
而现在?
那个可怜的德军车长显然还没有搞清楚这道算术题的全部变量。
在这个狭窄的战场上,局面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四对一”,而是四对四——甚至还没算上亚瑟手里那四辆已经反水的三号坦克。
更何况,在这个残酷的物理世界里,还有一个更令人绝望的公理:
当猎物的皮厚到连你手里最大口径的猎枪都无法击穿时,所谓的“狼群战术”,不过是一群拿着牙签试图去戳死一头大象的黑色幽默。
数量,在绝对的质量壁垒面前,毫无意义。
如果你打不穿它,来一百辆也是送死。
但他们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当——!
侧翼的一辆三号坦克率先开火了。
一发37mm PzGr.39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B1坦克的首上装甲。
火星四溅。
但当那一瞬间的硝烟散去,毫无意外。
没有贯穿,没有崩落。那发承载着德军希望的穿甲弹,仅仅在那块60mm厚、且带有大倾角的铸造装甲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连个坑都没砸出来,就带着一声哀鸣被弹飞到了不知哪里去了。
“这就是你们的本事?”
B1坦克的炮塔内,亚瑟透过瞄准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他的视网膜上,RTS战术系统投射出了一个淡绿色的十字准星,以及一串冰冷的数据:
【目标:Pz.Kpfw. IV Ausf. A(四号坦克A型)】
【距离:280米】
【正面装甲:30mm(垂直焊接钢板)】
【当前弹药:47mm Mle1936 APC(被帽穿甲弹)】
【理论穿深:55mm】
【击穿概率:99.9%】
【弱点提示:驾驶员观察窗/首下弹药架】
这不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骑士决斗。
“杜兰德,别让他们等急了。”亚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让他看看什么叫法兰西的问候。”
“遵命,长官!”
杜兰德亲自操纵着炮塔上的47mm SA35火炮。液压旋转机构发出低沉顺滑的嗡鸣,炮口微微调整,像死神的食指一样,死死地锁定了那辆正在试图倒车的四号坦克正面。
透过瞄准镜,杜兰德甚至能看到那个德军驾驶员惊恐的眼神。
“大惊喜,汉斯。”
他的右脚猛地踩下了击发踏板。
轰!
B1坦克的炮口喷出一团耀眼而短促的火焰。
在这个距离上,初速高达855米/秒的47mm穿甲弹几乎没有弹道下坠。它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凝固的黄油一样,毫无阻碍地——甚至没有发生任何跳弹——直接洞穿了四号坦克那只有30mm厚的垂直装甲板。
滋——咔嚓!
那是金属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尖啸。
这一发炮弹钻入车体内部,带着几千度的高温金属射流,就像一颗丢进火药桶的火星,直接引爆了四号坦克存放在底盘右侧的数十发75mm高爆弹。
上架感言
这本书经过和编辑沟通,也是决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上架,系统原因可能会有延迟,但不会少。上架首日十更,后续保底每日万字,视情况不定加更,比如月票和打赏,当然,订阅数据好看作者君也会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可能多更的。
我个人是比较喜欢二战的,也会因为一些遗憾而惋惜,历史没有如果,但小说有,因此我们才会聚集在这里产生一些思想上的碰撞,大家评论区的留言我基本都会看,也学到了不少东西,非常感谢各位参谋们的一些建议。
最后,是感谢各位书友这一个月的陪伴,没有你们的支持和喜爱我一个人很难坚持下去,也很开心这本书能在您悠闲时光带来不错的阅读感受,同时也希望后续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那么我们明天不见不散,以上。
《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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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参谋的艺术(求首订)
殉爆。
没有任何悬念。
巨大的橘黄色火球从四号坦克的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紧接着,那几吨重的炮塔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一样,被内部恐怖的膛压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
它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带着还在燃烧的半截尸体,重重地砸在了旁边那辆倒霉的三号坦克车身上。
“咣当!”一声巨响,两辆德军坦
当然高敬宗在这个时候,也不排除商人与地方官员狼狈为奸,欺上瞒下,贪污受贿,欺压百姓。但是纳言虽然给商人一种无俸禄的荣誉称号,但是一旦他们犯法了,也可以公开处置。
“银雪,你力气不够,不必将水桶都盛满了,一次拎上大半桶即可。多跑几趟便是,不必硬撑的。”见银雪如此费力,景丹只得替她出些主意。
唐瑄礼很是不屑地看了杰米一眼,悠悠地说道:“英语完全体现不出我话语中的深刻含义。”这话唐瑄礼是用英语说的。
“那又有什么用?再强大,又怎会有异能局局长雷神强大?”有人反问,所有人都哑然无语,因为雷神的威名,在十年之前就有很多人见识过,宁钟峰的儿子就算再强一万倍,也绝对比不过那好似神明在世的雷家天骄。
包薇薇冷不防被抱了起来,情急之下连忙揽住唐瑄礼的脖子,又联想到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的脸便无法抑制地红了起来。
通过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银雪与雪团之间倒也相处融洽,一人一猫静居在侧殿,若非喜妃时而让顾嬷嬷送来一些钗环配饰锦衣罗缎,银雪倒几乎淡忘自己正身处龙潭虎穴了。
‘骨老,趁现在,杀死这些人,然后帮助老大一起解决最后一个。’洪定说道。
“你要吃什么,今天我请客。”杜白看着秋雨晴漂亮的脸蛋,微笑道。
中午的时候,他正考虑要不要动用武堂这个底牌,但直接上门去求人,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如果能救下一个武堂的成员,那就顺理成章的重新联系上了武堂。
这世间妖魔,也皆知如今孙悟空已经练成神功,连整个天庭对他也是礼让有加,一路妖魔更是退避三舍。那唐僧肉岂是好吃的,且不说孙悟空,听说那唐僧本人,也持有鬼界神戒、护身披挂,一般人物,岂能随便接近。
话落,肩膀一动,球拍随之扬起,一道草绿色的痕迹在空气中瞬间拉开。
雨水将王灵韵那本来就湿漉漉的衣服变得更湿了。她静静的站在雨中。这场雨将她彻底的变成了落汤鸡。
“殿下呀,最近这段时间朝上政务比较多,圣上有时候忙的晚上只能睡一两个时辰。
闻言,饶是一直以沉稳肃然自持的真田,眉梢也难以抑制地抖动了一下,因为,幸村说了一个关键词——顺便。
男人却并不打算松手,直接扣住乱挥的两条手臂,把这破坏力极强的两只手,直接翻过头顶。
祁砚抱着她,半靠着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手边就是香烟,红酒。
抬手指着地上的野鸡,看着幼崽的眼睛,一字一句好像都是从她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一样,听着都让人替她心疼的慌。
在众人没有发现之际,青玥的掌心,闪现一抹赤芒,转瞬即逝。云倾莹感受到头顶的灼烧感,想要反抗,却反抗不得。只能瞪着惊恐的双眼,等着青玥下一步的动作。
叶天目光淡漠,他冷漠的目光看着一哄而逃的风云弟子,并没有派人追击,他隐隐感觉到一些不对劲,这几天的战斗之中,似乎并没有遇到实力最强的紫幽帝国和天龙帝国。
他们自然清楚,拿到这3500积分的困难,神兽啾啾,二彩宝地,抢劫上百名散修的天材地宝,如今,竟然还被领先了这么多,谁能接受?
苏茹美目在林涛身上疑惑看了一眼,因为在这片星空,念能强者可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几乎所有念能强者都恨不得把自身念能波动散发出来,好得到更好地位。
倒是穆弘,因为他刚刚败于朱仝之手,此时到他手下任职,不免有些尴尬。不过,见朱仝欢欢喜喜,他又不能在这时违背卢俊义的命令,只能接受任命,成为朱仝副将。
“没事儿,可能是你二伯今年红薯大丰收,没有人收割,我就做做好事,帮个忙呗,顺便也留个好印象不是,等下给我手机上发个定位,我晚上来找你。”霍渊说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这两名弟子,实力强大,背景雄厚,又怎么是他们可以得罪起的人?只能怨恨自己倒霉!不过他们在追谁?
看到一旁的刘先泰,仍然如痴如醉聆听着充满舰只的歌声,刘正熙面色极为难看,他心底一动,迅速在扶手按动几下。
叶天盘旋而坐,他的身上有着浓浓的金色光芒环绕,气息流转,浑身散发着寒冷的气息,七彩光芒萦绕,他的双眸璀璨若星辰,气息不断的膨胀。
金力忽然转身,刀子发出b一般的金色光芒,连空气都被这一刀,劈的有些变形了,刀光嘎嘎嘎作响,急速朝着正在逼近的两团火焰飚了过去。
陆梦辰还记得林涛跟大议长的通讯,大议长已经提到过,将会在晚上的时候过来,如果瑶姐真那个时候带着人过来,恐怕那些原本会支持她们的后台势力,也会在刹那之间把她们二人都记恨在心。
姜紫柒摸着略有些刺疼的屁股,俏脸微红。因为苏东说回灵花宫看看而产生的一些感伤,也随着那巴掌,被打没了。
“老大让你们进去。”应桃的声音冰凉凉的,带着几分不满的意思,要是换做她,她绝不会招待这对兄妹,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应桃简直都要把曲宵钉在忘恩负义的耻辱柱上了。
赵观澜沉稳的一席话落,所有黑衣人瞬间怔住,满目不可置信的看向赵观澜。
细数掉落的箭头,推测飞行的轨迹,只有那个位置,没有被攻击过。
第45章 上帝的棋盘(二更)
“你说什么?”
一名法军上尉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愤怒地把铅笔拍在桌子上,指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吼道:
“少校!这是我们要塞卫戍部队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根据前线各个哨所的最新侦察报告汇总出来的最新情报!每一个箭头都是用鲜血换来的情报!你凭什么说擦就擦?”
让森少将虽然没有说话,但眉头也
一声震天怒吼,数万玻璃锋芒爆裂而出,朝着林世雄刺杀过去,与此同时三只上千米长的巨型触角轰击而下。
索绰罗氏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了。只好稍稍收敛了脾气,找了个借口走人。
当她重新登上马车正准备回贝子府时却被人拦下了。原来是他他拉氏回了京刚刚拜祭完康亲王请她回男爵府去有事相商。
“现在不想爬了。”秦政淡淡地看着她,一副要争个输赢的模样。
事后方雅存又惊又怒,他是方家未来的当家,方氏一族未来的族长,他原本以为经过这些年的经营方家已经有大半在他的掌控当中了,可是过继的事情发生之后方雅存却是有些怀疑了。
淑宁出了房门,见马三儿脸红红的样子,还探头探脑地想往屋里瞧。她抿着嘴,忍住笑走了。
“现在看来,理论上是这样,但这只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我摇头道。
在向上攀爬的过程中,秦明月依然大胆疯狂,迅速冲到了前方,林世雄抬头向上观察,突然看到了香艳的一幕,险些失足掉了下去。
正在给昭圣帝擦口水的赵皇后胸口一闷,看了看冷傲俊美的秦政,再看了看一脸痴傻的皇帝,赵皇后只觉得心酸至极。
“以我之名,唤醒九天,以我之志,引动天雷。”慕容琦一脸肃然朝着九天之上命令道,九天之上瞬间乌云密布,乌云之中的金色雷电犹如一条条巨龙一样的在翻滚咆哮。
可李幽兰是何等人物?以现知的世界里,她若称天下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就在水霖玲紧紧搂着李不易,很有安全感的即将入睡时,却有人敲起了房门。
如果之前对方故意和食死徒拉近关系,贝拉甚至怀疑背后存在着阴谋。可惜刚才她在楼上休息,没有亲眼见到那个戴面具的神秘巫师。
直接被戟刃砸中者,更是凄惨无比,或是化作一片血雾腾空,或是成为一滩血色肉泥。
只是后来绿药就失去了行踪,既没有在陆氏任意一家铺子出现,沈妤在边关也没有接到她的任何消息。
可他又不想,因为这张脸笑起来的时候,这张嘴叽叽喳喳的时候,会让他觉得沉寂多年的心似乎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
平时单独喝,有些腻歪膻味,但今日萧云州觉得自己可以天天喝了。
“别他妈动。”领头的人呵斥了一声,侧耳一听,滚滚马蹄声越来越近。
李阳也没有藏着掖着,如实相告,陈晨也会询问几句,不过他更多是询问妖兽材料能够卖多少灵石。
见他进门,苏老头心里冷笑不止,一双眼睛瞧着里头的冯淑珍,说不出的毒辣。
保险柜里,一切照旧,古朴的铁皮盒子,两块吉祥物石块,三块翡翠料子,整齐的摆放在里面。
但是,一听玄冰魂玉是慕容剑羽寻来的,梧桐莫名的就有些不太想要了,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要的话,魂毒就没法解决,夜南山和自己的生活,也会因为魂毒受到很大的影响。
“痛苦……”陈枫喃喃,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钉子头的头顶,无数钉子穿透他的手掌,鲜血横流,虽然痛,他却感觉到真心的欢愉。
到了野味馆,饭菜菜果然预备的差不多了,大家直接落座开吃,期间卜旭出来,和张叔聊了几句,说自己最近生意特别好,弄了一个更大的摊子,肯定能赚更多钱。
韩湘玖是认识曲幻的,所以在看到曲幻和楼汐在一起时,倒是意外了一下。
墨千寒用了数百年也没能将里面的魔煞抹去,一旦拔出,必须大量鲜血供之,否则魔气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就是他都难以近身。
赵卫国愣愣地提着那个手提袋,心里突然就有些异样的感觉,让他很抵触,但又莫名觉得若是他错过了或许将来会后悔。
陈枫则是非常无语,他是真的佩服这些人的套路,又是英雄救美,又是强霸,又是准备杀人撕票的,各种吓唬方箐媛。
真的好萌,萌到夜南山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去捏捏她的脸,让他没有付之行动的是最初梧桐给他的两剑带来的求生本能。
“不过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别不当回事,杨卓宁现在是个什么想法,或许他是觉得,你一直追他,现在忽然间跟你家那个什么陆子宁子在一起了,他有点接受不了,所以就回来打听你的情况了。
“走吧,上山”!林浪将沉浸在震惊中的三人叫醒,当先走向山峰,山峰前出现了一节节石阶,石阶直通山顶,四人互相看了一眼,迈步向石阶上走去。
“肯定忘不了张姐,那我先去财务,回头有时间请你吃饭!”张于笑着接过手续,然后就和张姐拜拜到财务室。
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带着金昭飞回了天元大军中,之后战场上便响起了天元大军撤退的号角声。
不过这样劲爆的消息,哪里是施暖得到的,那是应慧提供给她的。
车子本来都已经启动了,施暖想了想,又让司机停了下来,她转头看着车窗外,看着门诊那边。
眼见着天气越来越冷,那些患病的乞丐病得气若游丝,守卫城门的兵士在清冷的早晨准备去处理病死的乞丐时,发现前一晚眼见着不行的几个乞丐都给活过来了。
第46章 窒息的对手(三更)
伯尔格,市政厅二楼作战会议室,1940年6月2日,15:18 PM。
“铃——!!”
那部黑色的胶木电话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在平时,这只是指挥部里最寻常不过的背景音,但整个会议室在这一瞬间安静得可怕,甚至连呼吸声都放缓了。
所有的目光——十几双布满血丝、带着焦虑与怀疑的眼睛
范洁只是被鬼俯身的活人罢了,她再也没有活死人通天一般的灵力。何大松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公子哥,他的思维很简单,永远只有驱鬼杀人。
“这丫头在做什么呢?”史蒂夫喃喃自语,戴维已经重伤倒地,失去战斗能力,现在她和罗恩联手对付桑切斯,可以说是胜券在握,为何会这么冒险的硬拼斗气呢?
我们被国外的玩家不好看,而现在的支持率,也是VT碾压我们,但是这对我们没有丝毫的影响,而且越是这样,我们就越是希望能够赢得VT,让那些支持VT的人大跌眼镜,同样的也要让国内支持我们的玩家不失望。
薛蓝此刻坐在一头帛马身上,羊头马尾,头上有一只角,叫声如“帛”。
如果换成是别人的话,龙天也许不敢这么的肯定主脑会让这一次的任务完成了。但是龙天敢肯定的就是,这一次的任务是他在做,那主脑就绝对不敢说不同意这一次任务完成的。
张天养迫不及待地将瓶子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什么宝贝似地。最为神奇地是,那瓶子靠近张天养之后,里面就绽放出一层层的华光异彩,仿佛宝宝回到了母亲的怀中,在高兴地撒娇着。
听到龙天的话,所有的让你都疑惑的看着龙天,到底龙天说的是什么东西,难道说那样东西很了不起吗?
仁大说这些话时,散发出很强的妖气,独酌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就足以说明他很厉害。独酌不理解地是,从外貌看他并没多厉害,还有种修炼时间太短,人形不稳地的感觉。
炼魂高级的神魂修为,只是一霎间就将整个大船包裹,他的神魂力在大船上扫视,可以察觉到这里面隐匿了三尊大能强者。
场下的粉丝有大多数都是属于我们战队的,在这个气势上,我们就已经赢了一大半,但同时,带来的压力也是比对方大的。
“哈哈,我妈知道点吧。在妈跟前装得乖点,提什么要求她都容易答应。”葛惠芳笑哈哈地说道。
“一千块,你爱要不要。如果不洗干净的话,从我这里别想拿走一分钱。”季宇彦重新回到了办公桌准备开始工作。
本来于慢慢还没懂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到底有什么含义,可接下来她立马懂了,报复,绝对的报复。
并不疼,酥酥麻麻的,像电流似的,电醒了于慢慢,她登时脸红脖子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谁知街上突然出现腐烂尸体吃人行凶,她被堵在了面包店里,街上的普通老百姓死的死伤的伤,混乱的一塌糊涂,后来更是闻着活人的气息冲进了店里,开始肆无忌惮的饕餮食人盛宴。
这让林心兰一时没了主意。昨天那些话,还是她凭着一时意气,为了儿子的幸福一口气倒出来的。现在这口气没了,再让她说那些恶言恶语,她说不出来了。
防盗门的锁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月颜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马上变的冷的像冰。
可她却像个游魂一样出现在这火车上,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自己是谁。
特别是现在,白净的脸惨白如纸,发紫的嘴唇强颜欢笑般弯一个弧度,以往邪魅的桃花眼里没了光彩,只剩脆弱。
他也意识到,他不愿在墨迹未干之前就合上本子弄污乳白的纸张。
“弘烈……”凤于飞的声音虽轻,却成功的制止了上官弘烈所有的愤怒。
“因为鬼潮对他的追捕,因而逃到了那片黑暗中,由于不清楚后方的追兵早已不见踪影,因而累得虚脱,最终莫名其妙地逃回了地下室中。”左丘璐道。
在这场追逐战持续了数十天以后,富家的大军终于与,富家派往玉石城外的二十万玩家军队汇合。至此,富家的军队才得到了一定的安全庇护,开始了全面休整。
“看来你这个后生,真的长跑山呢。”米宝儿的父亲,看着老九说道。
罗妈妈却朝他点了点头,既然阿九已经决定抛开皇家的身份,那就算不得逾越了,王爷一心为了阿九,看到阿九又能有父亲疼,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
只见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三名考生所处于的位置可谓是烂到了几点。
刘国手也不答话,只一个劲地要躲开太皇太后这凌厉的鸡毛掸攻势,怎奈何他被沧海三人钳制,无法动弹,只能生受着太后的鞭打。
赵思齐微笑着朝她点点头,然后带着麦子敲响了叶梓凡办公室的房门。
来到徐辰骏的身边,好奇地盯着电脑的屏幕看。每次徐辰骏在制作这些有关电影的特效的时候,西卡基本都在场,无聊的时候也会稍微看一下,虽然制作的过程她不是很懂。
昨夜他认出拖雷就是那在帐外和程灵素说话之人,料到她必定会想法来救,便故意自己请命看管人质,又寻了个借口将四周留守的兵将尽数赶开,引程灵素露面。
夏风揉着眉心,很无奈,他没想到两姐妹能力提升了之后,从她们那里得到的第一条消息,却是这么一个坏消息。
纳兰烟雨默然不语,虽然夏风没有说什么事情,但是她却已经理解了,心中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情绪,回头看了他一眼后,纳兰烟雨转身回房间了。
吃早饭的时候,唐怡雯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依旧如同往常一样黏糊在夏风身旁,倒是没有让其他人察觉到她和夏风之间发生的事情。
第47章 战场钢琴师(四更)
伯尔格,市政厅二楼作战会议室,16:52 PM。
窗外的枪炮声不知何时已经稀疏了下来,最终归于一种令人耳鸣的寂静。
随着北侧堤坝被工兵成功爆破,浑浊的运河水像一条发怒的黄龙,裹挟着几十吨泥沙冲垮了河岸,彻底切断了德军第10装甲师从北侧迂回进攻的可能。
让森少将刚刚收到了前线侦察兵传
“现在是否应该解决一下未来之后该如何呆在学校里?”雷铭轩发话了。
“不,你陪我一起去找他!”云破晓突然伸出手朝着半空中移动的旗帜而去。
这影评人的粉丝还不少,这边刚刚把评论发出去,立刻就引来了上百条回复。
目前众人所在的这处高台,处于一个十分奇怪的空间内。众人若想离开脚下的高台,就必须合多人之力,同时输出巨量的灵气作用于空间中的某点,当灵气量达到一个临界值时,就能形成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所有人吸出这里。
“咳,咳咳,那,安娜,我们准备去玩玩,不知道你要不要一起?”林宇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贺弘图眉头一挑,急忙看向九天,担心对方因为危险而停止攀登。
也是,浙企向来抱团,既然有了自己的研发中心,肯定会支持自家的企业。
是呀,王兴知道他和楚烟纠缠不清的感情,那段时间不是王兴隔三差五陪自己喝酒玩耍,估计自己已经跳了长江。
每一位考核者都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精准的计量秤在不停的闪烁,一份又一份的材料迅速被计量,然后配比出适合的药剂。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怨九天,如果当初不给温子心讲这种改良方式,那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这件事怎么说也跟他脱不了关系,所以他必须管。他也是被齐泰和搞出了一肚子获取,这个老头太特么固执己见了。
这些天,他们已经住在了一起,若不是窦金英怀着身孕,秦方相信,他一定会被窦金英给吃了的。
“他的父亲,是我的义父。”至善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朝着花未落解释道。
整个大厅里面都安静了,所有人见鬼了一样的看着这位自称是十八的汉子。
如此直白的告白,如此浓烈的情谊……明显到感情淡漠的她都不能不去直视。
当初风华狂奔,看似慌不择路实际上却找出来了一条看起来最为坦途的路。
曾经她也怨过,但怨来怨去,受伤的还是自己,久而久之便想开了。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上辈子欠下的债这辈子来还。
无论是第一个决定,还是第二个决定,都是他在心上凌迟自己数次,才做下的决定。
秦傲天和顾念兮睁开眼,彼此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看向了殿门处。
伴奏响了起来,他的嗓音特别的低沉,和JAY的声域挺像,我唱第一声的时候他便鼓了一下掌,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唱了起来。
他不配合她的动作,让意识模糊的她有些不满意,轻轻地吟了一声,两只手儿也开始不安份起来。
这一出门,童言才恍然大悟。这里他确实来过,正是他梦境里来到的那座城池。
黑皮不可能觉得,自己挑选出来的合适属下,留下了什么把柄或者是线索。
在庆祝的时候,大家回想起死去的弟子、兄弟之类的,难免有些伤感。
两个解说是上帝视角,很明显就看的出,角度战队此轮进攻用的也是闪电战术。
这算是一语双关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朱瞻基的确信任了辰锋。只不过他信任的也就只有辰锋,对于武林同盟的其他人,不仅没有信任,甚至还有警惕。
颜母一个字的话都没有,心底可是欢喜的很,对于颜富贵她只想说两个字,活该。
感知不到叶无涯的气息,夏流立即狂奔进入桂花派内仅剩的一处殿堂。
听起来人比较少,那是因为秦国本就对周室公主不怎么上心,更何况还是个根本不受宠的公主。
想想看吧!力主出关抗敌的是武扬君,现在武扬君便拿出了自己的战果,这意味着什么?
此去一路茫茫,她也不知哪儿才是终点,这点银子肯定不够,可是,即便卖了那些样本,也不过就多个三五两银子罢了,于她眼前的困境,也是无补。
“真好,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学校吧?”章惠欣提议说道,娇笑燕燕。
她是不想因为她自己,而让莫绍霆担心,她一直以来,也觉得她可以笑着去面对一切的,原来,那是很难的。
这几年里,她好不容易才从厨房到了前厅,哪怕当一个服务员,她也从来都没有觉得辛苦,也没有放弃过。
甜甜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摇摇头,没再多说,毕竟是孙雨他们的私事,不过吃了两口饭菜,她就很确定,这些都是卡卡做的,南方没动手,不难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要见我做什么?”冷慕宸的心思从来没有在安娜的身上,自从安娜醒来后,他就没有再去过了。
被阵内那股强大的能量不停攻击着,李天宇也受了一定的内伤,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沿着嘴角滚落,噼里啪啦的掉落在怀中凤潇潇的脸上。慢慢沿着她的脸颊滑落到了嘴边,悄然钻进了她嘴里。
第48章 斯图卡的安魂曲(五更)
伯尔格上空 2000米,德国空军第2俯冲轰炸机联队(StG 2),17:05 PM。
“这里是‘黑鹰’长机。目标确认:伯尔格市政厅。”
韦伯中尉透过座舱玻璃,俯瞰着脚下那个像玩具模型一样精致、却又冒着几缕黑烟的小镇。
在他的视野尽头,更北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繁忙的海岸线——那
眼看就要跑出这条街道,中年男子不仅回头望了望,没见到那抹恐怖的身影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脚步也是慢了下来。
仿佛是为了验证祝觉的想法,他这刚产生疑问,地图上便开始闪现出大量的各色光标。
修为等级也不好比,因为修为是外人看不见的,除非有专门的探查法术。这样的法术比较稀少,也很少有低阶弟子愿意学。本来资源就不够了,学这个干嘛?又不能打又不能抗。
原本有些煽情的气氛,被宁远这一句俏皮的调侃,全都给逗得哈哈大笑。
寓言二人都不是对方的初恋,且过去的恋情对二者而言都很重要。初恋党请勿入。
等的就是秦成仁这句话,救人肯定是要的救的,但是在救人之余,给自己挣点东西,祝觉并不觉得过分。
她早该想到的,上天从不会对她有过慈悲,又怎么会让她有重生的机会的?
“我不吃豆腐,我就想抱抱你嘛。”蓝纬言的脸微微鼓起,神情十分惹人怜。
至此,王耀、梦千秋不再耽误,一同联手,硬撼这半步武王境的‘南辰剑’王林。
兰荫寺的荷花池宫梦弼很少管,其实早该水枯,但这异种灵蚌每日吞吐月光、吸纳水气,把这莲池生生保了下来,甚至池中莲花都受此精元,生长得十分旺盛。
看来表哥已经意识到他的错误了,毕竟他可是把这御赐的金创膏都给我了,那我就大方的原谅他了。
他知道自家东家身份肯定不简单,这云风城里的大店铺后面的东家那都是有身份的,只是不知道另外那几家的东家是不是也像自家东家这么神秘。
冰冷的师刀抵在它的喉管上,阴寒的气息是带着死寂的肃杀。师刀本身不曾开刃,只是作为仪式器具控制五鬼,但太阴真炁自师刀中凝结,就锋锐难当了。
火藤被腰斩,不一会儿又重新复原,他们的身体都是由岩浆凝结而成的,只要岩浆在,他们就能无限复活。
至于练了降龙二十八掌的乔峰能打五六个练一阳指的段延庆,这完全是人的问题,武功不背锅。
她现在不是担心家里人会把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而是对于叶明沁是为了救自己才摔成这样而感到愧疚,同时也有担心和害怕,她害怕叶明沁会坚持不住。
徐青不由得心想,这是个好机会,若是这时候给它来一刀,今晚就可以吃一顿妖肉了。
李火旺双脚用力往地上一踏,手提着紫穗剑就向着他们冲了过去。
同时身体向后退出一步,瞬间出现在数丈之外,躲避鬼头的追杀。
叶君瑶生气地坐在床上,她知道今天晚上叶晓峰过来一定是高远的意思,她也想给高远这个面子,但是一想起来哥哥做的那些事情,她就不想见到他。
当初同一个师门出来的师兄弟们,要么已经去踩缝纫机实现再就业,要么就是开医疗公司。
而ssg那边也不知道是被qg打蒙了还是如何,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qg在打大龙。
刀尖入肉的声音传来,莫漓看到没看一眼,就抬起脚将侧面冲过来的一位男子,踹飞出去。
本身,他们这些测试专员就被培训过雷达的用法,而这个东山貓配套的操作手册上也写着车载雷达的使用方法。
粑粑人糊在乌兹脸上的瞬间,宋阳赶紧给还在发呆的mor发了一个信号。
思涵不好意思说什么,乖乖地从包里把卡拿出来,递给高远,看着他表情‘严肃’地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他摸索着想要解开安全带,旁边的车门就被整个撕开,阮清纱伸手抓住青年,将他从车里面拖出去。
孔世平孔老总心头一阵无语,不过经过不长时间的接触,他也是对李耀东的性格有点了解了,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不争不抢,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平和的年轻人,但是可能某一句话,就能让人深深的无语。
拿破仑和威灵顿打仗时,会命各自的士兵在阵前一字排开,然后举枪对射。这样才显示出绅士的风度。
所以顾砚龄可以毫不避讳韩氏的与储怡宁说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更不用担心会传到旁人耳朵里去。
对了,记得他说过自己是通灵之体!叶千浔忽然想起了什么,当时他们一起进入原始轮回系统的时候,天谕还解释过通灵之体和自愈之体的区别,貌似前者具有自主修复的意识,修复范围也不仅仅限于皮外伤。
这时候,那荣昌公主已经进了储秀宫,正在与宫中之人争吵些什么,由于宫墙的阻隔,听不太清楚。
龚壮时不时的会把龚家还有蔡家的情况传递回来,知道龚家那是一个热闹,当然热闹的是龚强那房,至于蔡家,无非就是日子是越发过的落魄,金钱方面那是一个紧张。
“是。”屏浅点头答应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回身大步向外面走去。
陈阿福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楚令宣打横抱了起来。他抬腿去了卧房,把她放在床上。
我一脚挑起了身前的死神镰刀,这把死神镰刀是我在激战海魔时,鬼皇送我的,原本是死神的武器。
这次,彩虹特地先用其他东西打到那个地方,见到并无异样,才敢用手再次触摸。
这样的罪本就不是自己应该受得,而是因为苏婉的原因。自然就把所有的怨恨,都累积到了苏婉身上。
这个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寒芒,身子朝着萧逸风冲了出去,一股超越了聚丹境强者的灵力爆发出来,虚空直接如镜子一般寸寸碎裂开来,难以承受这辟灵境强者的可怕力量。
第49章 万能的钥匙(六更)
伯尔格外围,德军第10装甲师临时指挥部。
残阳如血。
六月的日落总是来得很晚,但当它终于决定沉入地平线时,那种压抑的暗红色光芒便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了一片不祥的阴影之中。
费迪南德·沙尔中将站在他的半履带指挥车旁,手里那根原本一直夹着的雪茄已经熄灭了。他没有去点燃,只是任由那股苦涩的烟
夏至安排好孙路夫妻的生活,又交了些医疗费,让医院里的医生尽最大的努力救治孙路。
只见景厉琛直奔九儿身边走去,将她抱进怀里,看着她委屈的嘟着嘴,冰冷的眼神射向王雪。
陈飞虽然不如顾向阳运气好抓到了一条肉多的鲶鱼,但也抓了五六条巴掌大的鲢鱼,回去就能熬鱼汤喝。
人数最多的居然是旋转木马,人数达到127个,夏七夕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目前正在排队中。
感受到急速逼近的高温和警察无法再提升的速度,尤其是把守关卡处未必能反应过来的两人……容昭一抖手腕,从交握的动作翻手改握住严衡手上的抑制环。
单嬷嬷明白,她也不愿意去怀疑谁,若真的叫穆元婧说中了,那简直太残忍了。
“不是碧水云天都没人,你咋就被郜熊抓了?!”老彭听后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
地下基地本来就没有几层,再加上这个时间段也没人使用,五六秒的工夫就到了地面层。
发现传送殿附近狼藉一片,躺倒了一片的修士,却没有任腾和黑晓虎的尸体。
三老爷也跟道:“沒错,大家都莫太过悲观。”毕竟若是露香公主之死与叶府扯上星点关系,依着圣武帝的性子定然要迁怒于叶府,本就想削叶府的权,这回肯定要叶府众人的命,关乎性命,他也是害怕的。
立即施展妖术,把夏碧瑶带到这里。开始,夏碧瑶总想跑,当知道周围都是海时才没跑了。这丫头挺倔强的,虽没跑了,但也没央求自己带她出去。
他随手一握,其中一道仙气形成一个拳头,仿佛能够达到随性所欲的状态。
我爱你,所以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就算被家里赶出來不认也沒关系,就算是我嫁你娶也沒关系,就算你夜盲症已经发展到顶峰也沒关系,就算你还要花很长时间复健也沒关系。
关于可欣的事情。岑刚已经全权交给他來处理。岑一睿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孩子的事情先瞒着他。不然可欣怎么受得了。
白轻水的瞳孔收缩,拿着屠魔剑挡如箭射来的花,花绕过屠魔剑离白轻水的脖子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
只要能夺得这宝贵的时间,他一定可以肃清财团,让财团彻彻底成为魏家的产业。
君少念便收回目光,别过头,不去瞧她,他们慢悠悠的走着,前方却热闹的紧,百姓们都凑上前去看热闹,叶蓁唇角一勾,君少念目光一动,跟着叶蓁的步伐走至那热闹的地方,随即愣住了。
“喂,你好。哪位?”千期月一手拿着电话,另一边则一目十行地看着那份资料。
秋道子冷哼一声,叶少轩心里想到什么他一清二楚,不过原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由不得他不信,进开漠遗迹本就就是为宝藏而来。
周围的人也是一阵皱眉看着凌洛,他们不明白这个年轻人怎么还会站出来得罪尚家,难道就不怕尚家报复吗?
“想当年,我们可是很好的基友呢。”天空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是在自顾自地回忆往事。
上官婉儿猛地转身,却见是凌洛生龙活虎的站在那里,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看到这一幕,她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一白发老人挡在了李逸身前,云无极那强大的气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能分析的更细致一些吗?”他问肉塔,“比如这块符骨内部到底是三百五十几卡?能具体到个位数吗?”肉塔为难地亮了亮手背。
带着疑惑,李逸回房去休息,恢复元力,准备明天继续吞噬玄冰之力,明天风玄雨应该就能醒过来。
四狼纷纷被人阻挡,而且似乎个个都被碾压,这他麻痹的还怎么打?草他姥姥的魅仙儿,她手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高手?
一天、两天,一连好几天的时间就这么消磨过去了,就连齐海亮自己都有些腻烦,准备放弃寻找这个有印象的王助理。
菊花早已将晚饭摆上,现炒现卖,吃的就是菱角菜。那绿色的菱角菜,用红辣椒和蒜子炒出来后,变成淡紫色,连碗也染红了。
梁辛想要抓人,未必非得去揪住对方的衣襟才算数,魔功笼罩之下,除了谢甲儿还有谁能逃得脱?
“什么?考古新发现?”电话一端,李江的语气似乎有点意外,考古若有新发现,什么时候轮到刑警通知自己了?
嘴里不再说话,白彩姑的心儿动,团火热的气流立即就在身上滚动,他的身上,也在刹那之间,变得微微的袖了起来,还有道火样的光亮,在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高阳在宫中居殿,同杨妃离的十分近,两人素日多有口角相争,她现在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哪有心情看景致。
就在张国忠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敲门者似乎还在和别人说话,听声音貌似是李东。
房顶上摊开芦席,也晒着花生。为了防止花生滚下来,在倾斜的屋面上垫了好多稻草,让芦席铺的平整些。
白彩姑嘴里没说,但他心里知道,但凡中了痴人盅之人,都会感到头晕。
“感谢兄弟们的辛苦努力,今天我们可以非常自豪地宣布,启阳汽车的豪华车量产成功了!”李昊这几句掷地有声的话又迎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本来在张国忠觉得自己即使有古图,也不可能找到九台位置,因为这些山在他眼里长的都一样,但此刻张国忠掏出了老刘头照着古图临摹的山体地图一对,那个山旮旯就是九台中的“星吮台”。
“大哥,你有意见吗?”岛津义弘看岛津岁久布置完了计划,便把目光投向了岛津义久。
不过自从王守朝成为全球追杀令对象之后,身份标识便不安全了,所以赵乐天并不敢直接道出,毕竟与他有杀子之仇的鲁珀特,可是主管联盟商城,而身份标识,也在其管辖之下。
第50章 两把钥匙(七更)
伯尔格市政厅屋顶 17:50 PM。
亚瑟站在满是弹壳和碎玻璃的屋顶边缘,手里的蔡司望远镜死死地锁定着城市边缘的那片公墓。
那里的气氛突然之间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一场精密的棋局博弈,双方都在试探、拉扯、寻找破绽;那么现在,随着城外那些灰色身影的退去,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黑色压
在不久前大军开拔的时候,高澄透露出想要招揽的意思,徐宣立即表示愿意投效。和张昭这种世家子弟不一样,徐宣出身卑微,想要上进只有抓住所有机会。
当然,对于李擎而言,以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愬是李擎想加入的圈子的核心——绝对核心。
一想到这个数字,烈火仙师就心头滴血了,即便自己是金丹后期的老怪物,也非倾家荡产不可,然而若是不赔的话,眼前这关又怎么过?
商雅一张一张浏览,好像闯进了秦淮奶爸的幻想世界,为秦淮奶爸的灵感而赞不绝口,秦淮奶爸这些创意和设计,其实做出来,都足够惊艳。
这话说完,郭老呆滞不语,刘老和蔡易则是一副见了鬼了样子,至于郭老的四名学生,和他们的老师一样,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雕刻工具、漆染料、金箔纸、零星木料,竹篾、核桃……虽然材料品种多且杂,但整整齐齐,丝毫不显杂乱。
虽然大家都幻想过,自己会是幸运者,但也明白,现实中,这样的好事儿,是很难砸到自己头上的。
李忠奎这莫名其妙的冷笑声,让大步走进堂的张云眉头一皱。旋即又释然了。
推开窗户,一股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楼下不同,这里罗纳德的神力被彻底驱逐出去,墙壁不会发光,内部看着漆黑一片。
准备拿手机,却发现晟峻云不给,还把电话接通送到了她的耳边。
而且他现在已经明白:成为食神的话,自己至少还能获得一个十倍加成的称号。
白骨为砖,悲鸣作歌,在这段登峰之路的尽头,是无数巨大的骸骨相互交错,堆砌而成的宫殿。
在这个貌似残疾的恶魔身上,雷睿感受到力量带来的威严,它的一声低沉的吼叫,就能吓得魔兵们慌不择路,四处躲藏,再也不敢露头。
最近的这段时间,领内的资金非常充足,巴尔已经连续招募了四十名的三阶精锐秘法师,这些可都是精英级的进阶士兵,再加上其他的兵种和大批的守卫,实力已经不弱。
而看着陈寂然绝尘而去,转瞬便看不到踪影,顾西西心中更是委屈不已。
他麾下的上万帝国士兵身上,都覆盖着一副华美冰蓝色甲胄,气息大幅增强。周围的地面笼罩一层寒霜,那些踏在上面的巴尼亚士兵,速度也是有所下降。
他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再回想起路旭东冷冷的那句“关你什么事”,他心底突然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难道你就是控制天地盟的那个幕后之人?”何勇向前一步,把苏秀秀他们三个挡在身后,看着赤黑魔皇沉声问道。
就在刚才,林天想要将神念全部释放出来,向着远方扫描过去的时候,竟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死死压制住了。
直到车子走得远远的,在一片视线开阔的雪原上都瞧不见影子了,常笙画才慢慢放下自己的手。
江火接收身体时,原主人的欧派是多大,现在还是多大,丝毫没有任何变大的趋势。
一个神王拳在同境界就已经无敌了,甚至是越界挑战也是无敌于众人。
曾在金三角做为将军的张超,最拿手的自然是枪械,但说到近身搏战也并非没有一点的经验,甚至普通的士兵也多不如他。现在为了保命挥剑而上,倒也勉强能做一些抵抗。
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踏着坚定的脚步,林天打开房门,迎着灿烂的朝阳,走出了房间,准备迎接全新的挑战。
闫冰见状,心中略带惊惧,这荒古的力量那么强?果然是有点能耐,不亏是能杀了邪满天的天才。
“你的心就如此之冷吗?那夜之后,我苦苦等你这么多年,你还不知我的心吗,你就真喜欢那个抛弃你的贱人吗?”酸苦、抱怨、渴望、哀求。
联想起和精灵族有关的许多传说的少年指着天空中的不明生物对士兵问道,不料得到的却是一个否定的回答。
周围找不到适合拿来制作傀儡的物质的情况下,南宫荣若是想对胖头鱼造成伤害就只能用手去触摸——或者拿脑袋去撞抬脚去踢也行,总之必须和敌人近距离接触,在目前互相远程对炮的状况下这样做显然不现实。
他发现,那原本充斥着葬魔谷的妖兽们,竟是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一般,就像是发疯了一般,不断的朝向着葬魔谷的深处涌去……原本吵闹到了极致的葬魔谷,竟是在这一刻,迅速的安静了下来。
“你给我滚!”苏灵猛然抬起头,满头黑线的朝着他怒吼一声,握紧拳头瞬间砸中他的正脸,把他从原地击飞出去。
观战的众人不可思议,而张牧之的脸色也是在这一刻,难看到了极致。
一开始,响应的声音,相当的稀疏,但是片刻之后,难民之中齐齐响起了喝声。
然而他们毕竟只是普通武者而已,最强的也就地级后期罢了,怎么可能跑得赢天级魔兽的疯狂杀戮?
说这话的时候,古枫在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现在好像一分钱都没有了,所有的钱都给金锁去了。
远远的,陈凌就已看到自家的院墙外停了数量轿车,每辆车上好像都坐了不少的人。
第51章 骑士与野兽(八更)
1940年6月3日,02:15 AM,伯尔格市政厅防线,距离下一次预计攻击:01:45:00。
夜很深了,但战场从未真正睡去。
铜锈般的血腥气和内脏散发的恶臭在弥漫在整个伯尔格上空,那是数百具尸体在夏夜里迅速腐败的甜腻气息。
这些味道就像是一层粘稠的油脂,糊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喉咙口,
“不,不可能,她一定出城了。”上官弘烈一口回绝道,混沌的脑海里满是她那厌恶的眼神,嘲讽的微笑。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突然多了许多持枪的武警和特种兵,出入都要严格检查。
“很好,从今天起你,考沃克就是戈多克的摄政王!”安薇娜当众宣布。
“我自己当然清楚,所以我给他们的数据是查了最重要的一步,他们根本就研究不出来。”谢宏源摇摇头说道。
“我知道!我从泰兰德送回的秘籍中看的,苏萨斯的两部分分别叫反击者桑萨斯和保护着迦萨斯。”奎尔萨拉说。
“希娜,记住我的话,如果进攻冰冠堡垒的时候,千万不要让大药剂师上前线!”奎尔萨拉说道:“切记!”然后跨上始祖龙向奥杜尔飞去。
君昱阳摸了摸下巴,“恩···应该是血魂宫的宫主。”因为她天天都想着怎么把眼前这个嗜血妖娆、狠辣决绝的修罗君给大卸八块。
侧眸看过去,嘴角微微浮现一丝戏谑的笑意,此人,真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见过如此能装的人。
这时,异变发生了,就在柳辰东无奈的闭上眼睛的时候,忽地只闻那迎面而来的众鬼头被几道金光击得粉碎,又一束金光射来,笼罩在柳香儿身上,下一刻,便见柳香儿的魂魄嗖的消失不见。
“没想到吉诺比利还挺记仇的。”孙卓也笑了笑,不错,比赛这样才有意思,反正孙卓本来就打算对阿根廷不留情面的。
“什么破东西,就是三个‘石蛋蛋’吗,奶奶个腿的,老子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好宝物呢!”布天丧气的说道。
苍术等了一天一夜,也不见那白少年归来,心中不禁有些担忧,派了数人出去,也都杳无音讯。
看着苏晓青夸张的表情,淡漠如顾萧然,只能扶着额头,很是无语。
一个身材瘦长的平头少年正在电脑室里上网,坐在电脑前,他弯曲着身体,戴着一副眼镜,跟被很多人称之为“吊丝”的气质十分接近。
唐林走入树林,一直走着,并没有停。落海也静静的跟在唐林身后,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不要因为领先就放松警惕,继续盯死孙和科比,切断他们和队友的联系,今晚我们要大胜他们!”拉希德华莱士一到休息时间就去提醒队友时刻专注。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们可以走了!”叶尘挥了挥手冷漠的说道。
如果林彩青是去洗手间的话,根本就没有走出卧室,因为他们的卧室内有洗手间,这让他想到了一件让他无比紧张的事情。
李二拿着金鼎龙旗,仔细的看了半晌,越看越喜欢,足足看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也许是受到张虎摔下去的影响,一行人都没有哪个再骚包的秀一下特别的出场方式,纷纷中规中矩的下了城门楼。
但是此时,那玄幻莫测的阵法,却是无法阻挡三人丝毫,仿佛有着一条平坦的大道在众人的脚下似的。
“搬天五鬼,化为冥童,护我左右,速速现形!”他咬住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双手掐诀,按照天地五行打出五张符箓。
东方寒一刀斩杀数十域主,这实在是太凶猛了,甚至把很多战场上的人都是吓了一跳。
此时,破了百鬼吞天阵的机关傀儡大军也不好过。大量机关傀儡被生生打碎,更多的是残手断脚,无有完好的机关傀儡。
果然在猴王金身之下,我不管是力量还是道行都增加了好几倍,虽然是暂时的,但已经开始全面压制燕穆了。
乐琪又说了几个名字,说出最后一个名字时,这家伙猛的跳了起来,它咆哮着对乐琪嘶叫了几声。
安心全的话语中几乎找不到破绽,花广和徐青还不知道颅脑控制术,一听说要切开脑袋,想想都会九死一生,所以比较相信安心全所说的话。
大摧碑手灭杀而下,不断的与天象发生着碰撞,炸裂的声音不断的传出,恐怖的威势席卷四方,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灭杀所有的生机。
李奇锋站立着,斜持的剑之上,鲜血不断的流下,缓缓的滴落在地。
李慕和严涛两人并肩从外面走进来,不知道两人去哪里溜达了一圈,还没走到门口,记者和球迷便围了上来,记者们自然是要采访他们,球迷则是索要签名照,并且拍照合影。
李奇锋倒也是来的实在,对于杨玉没有繁琐的礼节,可是对于杨矛与杨凌却没有丝毫的客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步上前,直接点住年长姑娘的穴道。年长姑娘眼中只有欧阳复这个情人,哪里会想到情人会对自己动手,自然轻易中了招。
这个任务是分批过的,职业的顺序由玩家自行决定,现在血裁军团只剩下最后一个职业还没有完成,那就是娘子大军,修复师。
第52章 骑士的陨落(九更)
“住手!大队长阁下!”
克莱斯特上尉气喘吁吁地冲到了蒙克面前,像一堵沾满泥浆的墙,死死地挡在了那位党卫军大队长和那些瑟瑟发抖的法军战俘之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在烂泥地里的狂奔,更是因为一种甚至超过了恐惧的愤怒。
蒙克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因为被阻拦而暴怒,
谢东涯骤然得到那一股力量支援,顿时便像是如虎添翼,力量再涨,金结界更加浑厚结实。
在金字塔不远处,刘艺清和闵倩一人带着一个遮阳帽,脸上带着一个大墨镜,不断的游玩着。
“此人,大隋的法律审判不了!”丘林多吉冰冷的话语让愤怒的百姓一愣,大隋的法律审判不了?什么样的人可以凌驾在法纪之上?
“操,怎么没灯呀。”我按了半天开关都开不开灯,直接骂了起来。
另一边胡子找到了钥匙,跟李强打了个招呼后自己去开门了,李强则跑到那折叠床那里,抽下床单铺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开始把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打包。
送走刘艺清的时候,外面天气已经变好了,但是没有多少时间,外面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寒意不断的席卷着。
宝肉他虽然没有了,但是他还有血晶,这东西对修士的气血有极大的毗益,随后楼乙便带着典韦跟丧虺离开了,江猴看着面前摆着的东西,脸上浮过一抹笑容。
就连那么牛逼的九黎一族在人世间都会被削弱不死性,那又是谁能够在身体被卡车压扁的情况下迅速恢复,并且没事儿人一样呢?
黑人男孩这么移动了五次之后,五芒星的阵型就已经完全调整了过来。几个孩子面朝外间,等了两分钟左右就开始缓缓移动,走出了卧室。
一切按部就班,经过三天三夜的炼制之后,耗费了他无数的心血与精力,傀儡人再一次的炼制成功。
众人走后,晨风和林峰二人在大帐内商量,林峰坐在他旁边,皱了皱眉头。
即使逃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是哪怕是亿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去争取。
林卓眉头深深皱起,这个节骨眼儿上,尽管可以用黎氏叛逆给阮呈祝施压,但要是越南真陷入四分五裂,那对大明也不利。
魔鬼一字一顿的说道,他说的话半真半假,但是老窝那边确实很贫穷,在那里还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大哥,是华夏东北那边的人。
这一究极电磁炮,在地球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就算是在星空之中,也可以看到这深坑是如此的恐怖。
正因如此,七芯不断的切换下路的视角,想要看看下路有没有开战。
柳叶感觉这件事有很多疑惑的地方,可圈可点,但是现在的话也不好询问。
苏驰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叶辰却是一副孤傲之极的模样——他还以为苏驰是叶辰的跟班了。
要知道,这五行剑阵虽然也挂着五行的名号,并且力量并不太过逊色与秘境奇术,但其中的组成部分并非是和秘境奇术一样,乃是由彻彻底底的五行之道爆出来的。
等关云山开着拖拉机头来到田间地头上时,他们姐弟两人早就跑远了。
“这下麻烦了,哲平,有什么办法来对付他吗?”斑鸠乔治看到了帝诺佐鲁变异体的恐怖。
若不能了解他那种伟大的精神,就绝不能发出那种可以惊天动地的刀。
林迪回头瞪了钱来一眼,一把拿回自己的香烟和打火机,以此来表达自己绝不是个心软的人。
如同之前的那二十多回一样,仿佛展飞鸿隔一段时间不叫上一回,心里便踏实不下来。
朱亮这个比装的极为突然,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别人的表情李想看不到,不过他现在可是悔恨的要命。
好在高成峰教授的房子是学校分配的,离岭南大学也不远,蹬三轮的不一会也就过来了。
木华留下了许多研究成果,只是这些研究并没有真实实践过,张志平在研发过程中,遇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但凭借着他深厚的底蕴,勉强解决掉了大部分困难,最后,他成功的将灵气注入了灵根之中。
“对不住了,我们老爷从不见客。”老家人说完咣当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怎么,你不愿意?”楚长歌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微微笑道。
这七八名南军将士,各拿刀枪跟张华、马銮他们就干起来了。结果这几南军想错了,这些泥腿子都厉害,别看没穿军装,别看衣衫不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但是个个勇猛不怕死,敢跟他们死拼死打。
她还记得昨天的事,但是她现在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头也不疼了,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只说了一句,“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我需要和你们的直属负责人商量一下如何奖赏,你们先回去吧。”大家便满怀着期待和好奇的心情回去了。
但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叶雄竟然是这样跟叶瑾说的,竟然说他想让对方倒追他。
第53章 伯尔格的屠夫(十更)
1940年6月3日,03:20 AM,伯尔格市政厅防线后方,第12师临时指挥部。
【敌方进攻预计倒计时:00:28:15】
【当前状态:集结中】
【战场环境:无月】
指挥部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躁感。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这宁静中混杂着刚刚那场屠杀留下的血腥味。
看起来,古河渚已经明白了,明白了必须为这来之不易的社团做些什么。
这七绝求死功亦是王动推演而出的功法之一,名为求死,实则是死中求活。
但他们二人依旧没有出去,因为他们正将窗户推开之际,便见到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向着这里摸索过来。
刘浩刚才还以为彭伟国也喝多了,没想到彭伟国看着他的眼神儿还很明亮,一点儿都不像喝醉的样子,看来刚才是在装醉了?
隶属于圣王教会的卡莉姆骑士本身所拥有的是预言系的特殊能力,而这项能力将会预言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请讲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我想我都可以接受。”安妮洛特说。
若是让林宇处于那样的家庭之中,恐怕也会像坂上智代一样,颓废下去吧?
王动收拢的这批海贼都是老手,尤其是‘黑胡子’,更有着四十年与海军周旋的丰富经验,当下就要命令海贼们撤退。
轰雷也似的响动再次传出,炮弹又一次出膛,划破喧沸的夜空,砸向了前方一众武林中人。
熊倜一手拉着关暮雪,借着月光,穿越丛林,东转西转,好不容易走出密林之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野草随风起伏,遥远之处黑魆魆一片村庄,竟似是十里铺,村口紫荆秀坊门楼的形状依稀可辨。
伯冬元说着就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位置把帘子掀开之时,他还回头又多叮嘱了一句。
而这次,他们出事之前就先把蓝毗婆母子给处理到了人界了,所以,他们进攻仙界才会这么猖狂。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此时鹤熙有些呆住了,她有些分不清神圣凯莎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是真的,因为失去凯莎之后,她真的感觉到孤独的滋味。
大汉脑袋被敲了一下瞬间破了个口子流出血来,他怒视着洛爸,抬手就朝他呼过去。
狗子啃骨头果然是有天性的。没吃上两块就学会了怎么啃,看看,把一块鸡的背脊给到它,在它嘴里打了个转出来,就只有骨头了。
至于鹿丸和井野,早就在这二人发生碰撞的时候,直接一溜烟利用影遁,跑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么一提,杨水仙想到了,前两天自己拿回来的那个头发。坤道长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做法的时候,会觉得受了阻,原来,真的是对方有高人在。
“天使大人对于我这名号有所耳闻,赵信我真是发自肺腑的开心,不过我始终觉得这样说话不方便,若是天使大人你喜欢的话,不如让我转过身来,然后咱们两个有话好好说。
而于仙陵众生而言,平日里见到一些虚神境,便已是极大的震撼。
“阿尼,嗨,好久不见!”张巍接通了请求,对着眼前凭空出现的悬浮对话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华夏国的人要打过来了?还是说米国人翻脸要彻底殖民矮子国了?
唐军马上解释,这位大哥息怒,我可不是幸灾乐祸,是在庆幸沒出大祸,如果把你撞坏了,你以为我能好受吗。
“很好的武器,它有名字吗?”特格雷尼斯喝下了一杯酒,也被吸引住了。
千夫所指、众口铄金;褚衰承受不住,再次请辞。这次没人出头,谏劝褚衰留任。世家望族宁可推新人出来平衡会稽王,也不愿让和新义军有牵连的褚衰再呆在台上。
“将这些兵士和军官统统杀掉,祭祀战神,祭祀海神,把他们的手和脑袋都砍下来,挂在桅杆与帆绳上,来恫吓那些胆敢为凯撒服务的人。”这就是比布鲁斯的建议。
“既然‘大天使的吐息’这张卡片还在你的手中,而且你本身的实力又这么强大的话。我可以把整件事情告诉给你!”塞雷吐了一口气,轻轻地扯了一下衣领,然后对瑞恩说道。
“万分感谢您的好意!”奈萨急忙柔媚地发出了声音,她要抢在阿狄安娜前面获取罗马统帅的青睐,这是一种习惯。
曹将虽多,可其中只有四人堪堪与对面三虎相争,其余人等,皆不济事,也有不少将校欲插入战团,可三人兵锋过处,令诸多曹将无法抵挡,区区数刻功夫,已有数将被三人兵锋,扫落马下。
说的也是,王轩顿时想明白了,这人实力一般,肯定在这强者如云的烈焰组织不好混下去,能够借这个机会与布雷斯特这个强者拉好关系,自然对他会有好处,能够如此的大献殷勤也在情理之中了。
周敏对着十五名弟子笑了笑,三念峰的弟子虽少,不过却更像是一个大家庭。
天剑至尊的人全军覆没,作为武仙的冯异却还活着,他很可能会守在那传送阵,设伏于此,守株待兔。
顾长风是个特别简单的人,他的理想和信仰也都特别简单,在那些专访里他也会口若悬河夸夸其谈,心里却只有一声冷笑: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钱么?市政府拆迁工程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契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她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一名巅峰武神中的绝顶高手,她做好了死亡的准备,那么她的战斗力将会是多么的惊人?
“事实上,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斯颜苦笑。
她多久没有这样惬意的逛街了,这种感觉真好,昨晚死磨硬泡让夜离欢同意自己能出门。
听刑警这么一说,唐龙意识到,雷泽昊很可能是和他妻子一样,也是遭人暗算……,只是他命大没有死。
第54章 侦测到在途的重炮打击
德军第19装甲军前线指挥部,距离伯尔格方向15公里。
海因茨·古德里安上将并没有在生气。
至少,不像他的那些只会对着地图咆哮的普鲁士同僚那样生气。
对于威廉·蒙克像条死狗一样被挂在伯尔格城墙上示众这件事,这位“闪击战之父”甚至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
相反,在他的内心深处,还隐隐
咔吧咔吧。第一层擎天之盾瞬间碎裂成无数个星光点点消失不见。巨大的虚空光华趋势不减。再次狠狠的劈在了第二层擎天之盾上面。
风少明只得把箱子从地上的深坑里面抓起来,然后把房中坚硬的铜盆拿出来,两个铜盆扣在一起,把箱子放在上面。
“我们也不绕圈子了,今天我们的来意想必斯坦科先生已经猜到的。”最后张志国决定还是直接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与此同时,他惊出一声的冷汗,要不是东哥料事如神,猜到青帮也会对这些地方下手。社团也在第一时间为此做好了准备,他真的不知道今夜过后,还有多少地盘姓“洪”。
她知道布莱恩是故意的,故意说这样的话给她听。可是,她却不能反驳。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生他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玄兵部落固然里边的人修为实力都不高,但人家底蕴强劲,说夸张点,可说桃李满天下,若真要细数起來,那些大家族大门派等,或许估计沒有谁沒欠他们人情,而且人家的桃李还眼神到了神仙等存在,谁敢得罪。
“收徒不是不可以,只是师门远在中洲,即便我同意,还需要宗门认可方形,而且加入宗门需要……。”山十三没有拒绝,一方面固然是为了神通之术,另外一个方面则是看上了古天舞这些人的天资。
所有人心里都有这种不详的预感,毕竟两人境界上面的差距是无法凭借外力弥补,能有如此的表现,本身就说明了山十三是个天才。
“老大,你秀逗了吧,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你打算放弃守护天运城?”苏青惊讶的问道。
洛无笙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那么她的死,有意义吗?
曳戈和凉红妆到长生宗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下午,相比乘仙道拜师的那人山人海的场面,这里门可罗雀。
“死不了……不过这下真的要玩死了,我现在是没了战力了,三只……不行你赶紧走吧。”秋君月第一次严肃地说道。
于萌走进去,将衬衫递给宋莲洲,示意他将身上破破次烂的衬衫脱下来。
其实不止老鸨一人,就连她身后的四个打手额间和手心都开始冒着虚汗,他们尽量用着自己的方式遮掩的。
“若瑶,刘妈是上年纪的人,什么事都清楚着,她这么做是为你好,你听她的没错。还有,她喜欢你都来不及,没有讨厌你。别乱想了。”程延仲紧抱着苏若瑶,心里都在嘘忽着:还是刘妈想的周到,把我的若瑶裹起来。
这时,严逸突然间想起了将众人背到山顶之后就晕倒了过去的胖虎。
“地皇钟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力量?”怀玉满眼震撼,她自然是能够感觉到钟声吟唱所带来的奇异之感,不过她道行深厚,瞬间就是从其中醒转了过来,嘴上喃喃自语说道。
老江湖的逼近让洛无笙的身体开始发抖,但她的意识不允许她这般懦弱的表现,她不止一次面对过死,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却难以得到命运的成全,所以,她从虚弱中爬了起来,她要活。
张翠花张牙舞爪要打杨弯弯,可身体不受控制,只见她张牙舞爪,却根本够不到杨弯弯。
跟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多加修饰,不过一句隐晦的话,对方就已经明白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了。
但有一说一,有他在,她确实不是很‘安全’呢,尤其刚刚她还那样对他,点了火故意让它自己烧着玩,若是靠近,肯定将她烧的骨头都不剩。
好几次,黄从江拎枪大晚上单枪匹马的要放下吊桥,与河对面的感染者们一决雌雄。被拦几次后,黄团长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就在几天前的晚上,他背着一大包炸药试图2武装泅渡,去对岸斩妖除魔。
在躬身向领导致意之后,他并没有马上坐下来,而是微微的侧身,凝视着远处,好一会,才在旁人的提醒下,依依不舍的坐了下来。
茧本来是想着说着‘五雷轰顶’不过这个似乎有点太毒了,就算了一个稍微轻一点的。
不是向好,某种程度上,这一段经历以及衍生出来的剧变,彻底将他打落进了无尽的深渊。
幸好朱雀力气够大,铁修罗没有直接丢进剑峡,而是跌进了一汪湖水之中。
相云笙笑了笑道:“走吧。”说完,诸人便是朝着乾元洞天的出口那边前去。
大家听到凤于雄要提前准备考核,考核通过才能报名比试会,内心的激动并没有半点的减少。
“一帮子没见识的凡人!这是我‘家’!什么百货公司,什么必须取回,乱七八糟的不知所谓!”黑瞳嘀咕着,甩蓬松尾巴行至了排列整齐的冰柜之前。
强烈的撞击直接使得那名强者从高空中化成一道红光,迅猛陨落而下。
伊乐慢条斯理吃着瘦肉粥,看着面前已经将早餐解决完毕,却丝毫没有起身去学校意思的桐乃,出声提醒道。
虽然他很早之前就有这种想法了,可是却并不如眼前这只高等死神兽亲自告诉他来的震撼。
有一失又有一得,也算是扯平了。无乡如此一想,郁闷之气消散好多。将这本秘籍收好之后,他准备研究一下手中的罗盘。关于此盘,他心中有个猜想,只是有待验证。
其实,李玉芸刚落在地面上蹲着卖惨的时候李玄天就知道李玉芸的目的了,但是这混沌剑化形之后,李玉芸的变化就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第55章 最后一道军令
1940年6月3日,07:05,伯尔格市政厅废墟前,指挥所入口。
亚瑟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地下指挥所。
那一瞬间,清晨原本应该温柔的阳光刺得他双眼流泪。经过了长达十五分钟的黑暗与震荡,地表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如果说之前的伯尔格还是一座遭受了战火的城市,那么此刻,它已经变成了一座露
这是当年自己第一次面对外星侵略者时的灵感,那个时候的自己浑身洋溢着挥之不去的豪情。什么时候,这股豪情从自己身上渐渐消失了?什么时候,自己变得不再像萧梦楼了?
“这个方向,过后应该是这个镜头。”柳梦媱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屏幕说道。随后,两块屏幕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随着郭颜夕在视频里的移动,镜头也在不停地移动。
“时间短任务重,我就不多做逗留了,明日戌时,我还在这里等侯爷。”彭墨说着起身。
只是不见了,只是消失了。并不是不在了,不存在了。消失于不存在,是不一样的。躲起来了,就是不见了,就是消失了,但还在,还存在,并不是没有了。
月前的风光记忆还未褪色,可此时,她面色惨白的跌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满目惊疑,泪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滴落。
但转过头看着身后同样望着自己泪流满面的雨蝶,他只恨自己。是自己给龙脉河带来了灾难,都是因为自己,害死了爹娘。
崔封发现,这桓钧峰带来的影响,将周围山石树木的结构都进行了翻天覆地的改造,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花岗岩,崔封动用灵力都只能将其上堪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崔封恍然,灵茄烟是特别面向修士而制成的。灵茄烟中,不仅继承了熏木与茄叶带给人的飘飘欲仙的享受,还额外加入了诸多天材地宝,能滋养修士的肉身、神识。
云峰轻笑,当下大手卷动之间,那道风箭被一股柔和之力给轻松的化解了。
“我们民团现有士兵3260人,需要重新整编一下了,下面我宣布陈疃民团命令”陈宁说道。
她不觉得自己对楚墨寒的爱比沈婉瑜少,可以说她比沈婉瑜更加的爱楚墨寒。只是自己却是晚了她一步,让沈婉瑜先了她一步。不过没关系,她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主动上寒王府来找他。饶是淡定如尘的他,此刻心里也被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玄火门对此还幸灾乐祸,谁想今日玄火门损失更惨,简直就是颜面扫地。
“就是之前救过你的哪位,辅国公的公子白子洛,曼儿可是忘了?”江云瑶继续道,并不打算放过云曼朵。
“真是知我者莫若金焱也,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微微嘟起嘴吧,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抹撒娇和抱怨。
然而,这条密语是月发来的,她的这条心语,让我心中颇为吃惊。
最后有一个大夫,大胆向老夫人提议,说江向海可能被人诅咒了,请个道士来家里做做法,看是不是被什么给缠住了。
人生为什么而活着,修炼图的是什么,这些问题瞬间涌上了程凌宇的心头。
一双眼眸灿若星辰,杏眼桃腮,眉如远山,一看便知是精心打扮过的。
望着跌坐在地上的范冲,王冬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迈腿向他走去。
他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让自己彻彻底底地成为一个木头人,再也不去企图拥有自己的想法。像他的邻居,像他曾经的同事,像所有沉溺“粮食”的普通人……若果那样,他的生命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侍卫闻言连忙转过身看去,就在他们转身之际,身上一麻,下一瞬间便晕了过去。
后来逐渐的了解一下,说明这已然是在众多的世家中排上名号了,更是说明他们的地位。
他此时不禁开始yy,周雅琪和蓝心洁见面后的场景,周雅琪的脾气,该不会直接问人家蓝心洁和自己有没有什么关系吧?
同样,正是因为做了这一行,我才相信了世界上的那些所谓的牛鬼蛇神匪夷所思和惊天动地。
他明白那把椅子只得一人坐,权力的争夺必伴随鲜血和人命,阴谋权术不可或缺,你死我活。
而这也就导致杀魂会能在破狼国东北境地到处游窜。为了围剿杀魂会的人,天狼派遣的人手也是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向破狼国讨要那些新兵去协助围剿。
而在泸海呆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早早的就朝着江海那边去了。
既然何曼,选择了求饶,想要从他的口中,得知何仪下落的刘烨,在收回了长剑的同时,他威胁似的,对何曼说道。
说完,她也不等林晨开口回应,就一仰脖子把杯中的酒给统统喝光了。
随着这场对局完美结束,两人的定位赛一共算起来已经连赢五局了。
王靳自然是先找佛像旁边,好多有关少林的影视剧易筋经基本上都是在佛像后面藏着的呀。
转回头的队长撇了撇嘴,事实上他比他的手下还想要去前线,然而最为领头的却只能这样宽慰自己和队员们。
“李哥,你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和锅子早把你当大哥了,有很多话,咱们私底下怎么说都没关系,其他人的想法和意愿,我不能左右,也不想参与。”张昭道。
王家老者很是尴尬,很是担忧,虽然现在他已经按照了自己的少爷的吩咐出手了,但是他心里没有底气得。
话落,手中的篮球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对着篮筐投了过去。
随着2秒的禁锢生效,邱穆不得不暂时放缓了攻势,眼睁睁地看着对面落荒而逃,眼里却没有半点焦急的意思。
后者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紫色烟雾缭绕着,将其紧紧包裹了起来。
以前跟着老家伙生活的时候,没少抓一些野味烤着吃,所以向阳对于烧烤的技巧和味道还是掌握得很好的。
第56章 破碎之城与混凝土绞肉机
1940年6月3日,07:30,伯尔格内城防线,原市政厅广场废墟。
皮埃尔上校的牺牲为伯尔格争取到了大约二十分钟的喘息时间。
这二十分钟里,德国人的重炮停止了轰鸣。
那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们需要等待炮管冷却,需要重新校准那些被巨大的后坐力震歪了的炮架,以及等待前沿观察哨确认那个
智叟神尊摇头,那个时候,叶旭阳的几个玩伴被杀,则是因为天犬圣王。
在他的正前方莫名其的有一口井,井口延伸出一根竹竿,这人握着竹竿的末端,看起来就像是在井里钓鱼一样。
在心中瞬间思虑了许多,秦广连忙运转神识,悄然传送讯息给何秀凝,禀明了这边发生的情况。
好在韩易将四周布下道法禁制之后,赵琳体内的真气也能够少许利用,用来疗伤还是足够了,要不久而久之双眼都要废去。
瓷窑要讲究许多,还有制泥坯的作坊及描工作坊,十来天才完工。
一来自己完全无法看清这云暮的深浅,二来,自己与这云暮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就这样贸然前去便要向人家请教剑道修炼的问题,多少有些唐突。
“那我也去面壁思过!”崇侯虎眨着一对牛眼睛,声音细微地说道。
大军的铁骑卷起万千尘沙,在界域战场上驰骋飞奔,扬起恐怕的风劲,朝着宿命界大营猛烈的吹刮而去。
画像工作结束之后,秦子扬就立刻匆匆忙忙离开了公安局,生怕多呆一阵子就会被父亲察觉到,惹来不必要麻烦。
“姜燕遇害之前拿去用来做评优宣传的照片,也是你说的那一次拍出来的吧?”她向胡莹莹求证心里的猜测。
这里面都是轻则丧命重则灭门的事情,再有钱的沾上了都很难全身而退。
可是大家宁愿他不说话,因为阎王爷一开口,可不就是有谁要被抄家杀头了么?
“此事我也大略知晓了,今儿个上午的时候,便听到伙计们在谈论此事了,只是依我和方掌柜的意思,还是按照原来的量供应,不宜增多。”沈香苗答道。
容可可僵住不动了,她没想到他竟然敢打她!羞涩、愤怒!充斥了她心间。
听到陈智庭的话张碧程几人瞬间一愣,都有你一种错觉好像陈智庭回到以往一样,可望着冷淡的面容他们知道这事错觉,不过他们感觉到今天的陈智庭跟昨晚又有了一点变化,而且这变化还是好的。
“往后本宫自然也会谨慎万分,宫内的奴仆们更是仔细看管,避免出现吃里扒外之之人,确保万无一失。”卢泽惠郑重其事道。
母狼恶心的死命摇动身躯,将身上的那泥土那满身山羊的粪便甩掉。
“他现在住校,训练下他的自主能力,看你初中就开始住校了,他都高中了,还自己什么都不会打理。”叶建国道。
虽然不知道这个天罗布雨决到底多厉害,但至少不会比兰梓晴的功法低,至于赵峰自己能不能连?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毕竟也不能让你白忙活了,药材收集的事情继续,资金不够了就跟我说。”沈逸微笑道。
刘伟是经院的院长,日常忙得很,陈乔山都是尽量不去麻烦这个便宜大师兄,有事也是提前预约,这时也顾不了那许多,他总觉得严教授今天有些不对劲,不去看看实在不放心。
沈逸脚步无声的走出房间,轻轻关好门,来到旁边慕容雪的房间。
知名投资人周亚辉曾说过,他最挣钱的几个门路,从高到低依次是创业、风险投资、炒股,最后才是炒房。
餐桌上已经做好了早餐,张晨吃完饭收拾完以后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
一幅画亮了起来。无数头裹黄巾的人拿起了身边的一切充当武器,浩浩荡荡的朝一座城池冲去。
这东西也是一个末端的粘度产品,往后走效果越来越好。开辟出这个渠道的有为科技一点儿都不愁,他们的产品做出来是多余的。
骨粉,由妖兽的骨头研磨而成,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材料,可以阻隔人类的气味。
接口已经正式对外开放,预示着有为科技的社交杀手锏之一的‘开心农场’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江天辰不会对玄灵殿的普通弟子出手,但是,烈至尊一旦陨落,玄灵殿也必将不复存在,被其他势力蚕食的干干净净。
这有什么好反对的,云清一口答应,不过她没时间去教一个新手,这个任务就交给大李探花和林诗音吧,他们完全可以凭借教学来增进感情,云清一个外人,就不多事了。
“九郎,我先前其实几乎已经算是死了,生死危机关头,稍微觉醒了一部分前世记忆,这才能勉强重新活过来。
不过很显然,他的野路子不成体系,没有系统性理论的加持下,独自一人,难以走下去了。
取经路上,猴子心情不顺,也只是来找敖广喝茶,又是敖广劝他回去的。
凌夏慢吞吞地扭过头去,麻木的拿起筷子,一点一点的往自己的嘴巴中塞东西。
凌夏肯定还会往前走,到时候她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凌夏的坏话了。
橘红色的腮红突出五官的立体,眼影,眼线,睫毛膏的加持,使得她的眼折射出明晃晃的光,让人挪不开眼。
第57章 狙击手走廊
08:45 AM。
亚瑟依然在指挥,但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并非因为大脑过载,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引以为傲的RTS系统此刻运作得太过完美,也太过残酷。
没有战争迷雾,没有数据延迟。在这个复杂的城市环境中,他的全知视野依然穿透了所有的砖墙和楼板,将方圆十公里内的一切生命活动以一种令人惊
“当然,贫僧自幼在此寺出家,已经看守这片清静之地多年了。”那和尚说道。
邢灭不给金天都机会,直接重重一拳轰了上去,结结实实轰中,那股强大的劲力,仿佛要将金天都的身体给贯穿,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直接让金天都飞出了老远,还一路血花。
紫玲的灭世刃虽然不是真品,但能做到和真品一样的事情,灭世刃释放的混沌气息已经彻底扰乱了天地自然万物,连时空都在扭曲错乱。
“这就是你的选择?”桥上的青衣男子有些不满,这一天,他也等了太久了。
无尽幽暗的那一头是飘荡的孤魂,这些魂魄并没有意识,也不能害人,他们是真正的游魂,如同灯笼一般照亮着这条回廊。回去,已无路,这就是煞位,只能向前,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当然不是,我在下面发现了一个深洞,我要潜进去看看。”肖涛道。
只有心底那满心余薇来找他,跟他开口让他留下的话一遍遍响彻着。
“人,我已经送到,凃大人,在下先回去复命了。”余浩转身离开了凃府。而聚集在‘门’口的百姓开始细声议论。
后来,经过这两年的锻造,白起范多多少少带她认识了一点北京圈子的人。
最后才是大管事,匆匆而来,看他衣衫不整,似乎接到消息之后,来不及整理仪容,便急忙赶来了。
顾陌没有再纠结下去了,既然这话已经让他舒服不少,那就没有必要再沉着一张脸了。
“我不求财!”对方终于说话了,这一次老卡杜听的分明,神秘人的声音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一样,冷冰冰的和多年前见过的教廷暗影骑士一样。
在叶胜天看来,莫一鸣定是习了什么禁术,唯有一些禁术,才会让修士的修为瞬间提升。但这种禁术一般人不会修炼,因为一旦修炼了这种禁术,且不说日后修为境界会定格在某一阶段,就连寿命,也会受到牵连。
王二喜此时也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走过来看着萧煜看病,对于这些,萧煜根本没有任何在意,如果能学会也算是他的能耐。
但大致换算之后,苏庭投入了全部身家,就等着这位许长老炼制出他所想要的宝贝。
此时丹炉平平无奇,朴实无华,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座丹炉,曾有高人使用,炼了一条赤火真龙,炼了一头至凶妖虎。
方建功沉声道:“团长,此次我军三面合围计划,我部主北方、第102团主南方,龙泉总队主东方,按理说这个计划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们现在面临的对手,那可是第101团。
砰的一声,几乎就在这声音回荡之时,这姓黄之人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只感觉到手掌传来震麻之感,大刀铿锵一声落地。身子也倒退而去。
“呸,你才对那土包子动心了,不就是运气好开了几个石料吗,哼,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办。”袁媛愤怒的喊道,她下定决心要给张宇好看。
“大娘,我从来就不愿与你争什么,所以没有输赢一说。只是你逼得延仲无处藏身了,延仲为了保护妻儿平安,做了令你不开心的事。”程延仲说道这些很不愿提起的事,就一带而过。
月辉的身高在同龄人中算是偏高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比他足足矮了一个头的空响冥的身高正常。
原本他只是打算让十二多睡一会儿,毕竟是猪嘛,睡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大概是因为计量没有掌握好,十二在吃完饭之后,直接开启了暴走模式耍起了酒疯,满屋子乱窜,这才让王伊雪发现了端倪。
他忙迅速调集灵力,一举撑破了禁锢着他身体周遭的碎冰,脚在冰面上一跺,躲开了这巨鳄的一击,紧接着迅速取出重枪,一枪刺向了巨鳄的眼睛。
灾民们感激不已,冲着众人又是感恩又是磕头的,看着这场闹剧总算是收尾。凤云泽一行人继续赶路。
热依娜公主前脚刚走,她们二人便后脚走了进来,幸亏双方人马没有撞上,不然又是一场盛大的灾难。
寐照绫和曳戈两人因为是刚刚进入,放缓了速度,慢慢向前前行,四处打量着。
想到这里,苏木心中震惊异常,不由的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的望着继续解释的马天。
林雪颜新学了一套按摩法,将手指揉按在凤云泽的额前,便会让他产生放松。
没办法,纵然是老太婆,可面对美男子,也抵抗不了诱惑。何况,艾家老太婆以前的身体太老了,到现在已经七八十年没有那个了。
“人类有人类的战场,神明,有神明的战场!”耶稣转过头,视线朝着东方远望而去,和那位在北之星的一座大厦内盘膝悬空的老人对视一笑,然后又和远东岛国的那个男孩身上浮起的虚影互相点头致意。
第58章 兵临城下
1940年6月3日,09:15 AM,伯尔格内城,二层小楼阁楼。
对峙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太阳越升越高,蒸腾起废墟中那些尸体发酵的恶臭。成群的绿头苍蝇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像是在演奏一曲令人烦躁的安魂曲。
这条街区的进攻节奏都因为这个看不见的幽灵而被迫停滞了。
这听起来似乎很
吴晗唯一庆幸的是,虽然失去了变身程序,但她现在的身体非常好,完全可以胜任这项工作。
它看起来依然非常丑陋,不过比最初样子完整了很多,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拼凑起来的怪物,而是一个三米多高,全身青绿色的超级变异人。
荷兰人那四艘战列舰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英国人给自己建造的那四艘。
话未说完,他突然耳朵一耸,似乎发现了什么,挥手朝脑后一捏,原来是只蚊子。
一直在关注门洞里边情形的英尛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吓尿,因为他并未感到任何能量流动的迹象,但银旭硬是挟着牛炙生生消失掉了。
不知不觉已经被韩泰俊给带坏了,吃完东西,韩泰俊亲自送允儿上车离开了公司,今晚韩泰俊会住在公司,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在明天早上之前决定出来。
神的协助和引导之下,人类打败魔族,因如此奠定众多神域存在,让数以千万的人能够安居乐业。
听到娇叱,壮年人和他的同伴俱都住脚循声望向慕容飞霜这边,见是门主千金,顿时吓得两股战战。
“你懂个屁。就算我让张干部不插手,陶春和开那么低的价格,这不是想要逼死我们村的人么?没想到这个张干部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看来是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提前预备多了招,对付我们呢。”顾百水说道。
因此大漠狂刀于河套建立天王派,雄霸蒙古中原之间二十年,轩辕破虽然在蒙古权势无双,却始终没有去触天王派的霉头。
身上的那种肌肉酸软之感已经消退了,玉天霖深吸两口气后,顿时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至于象甲宗的覆灭会不会刺激到武魂殿,蓝电霸王宗方面才懒得管呢。
“可是你都……”洛宇尘瞅了一眼古月,立马就将还没说出的话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满仓庐的菜,都是爆炒而出,和汉末天下主流蒸煮不同,最是下酒。
“我们,”苗强刚要回答,余光便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又高又壮的身影。
当晚,挺着个大肚子的赵显坤正在家里泡茶,他的茶室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布局的,安静恬雅中带着一丝禅意。
方广则不同,这个前黄巾校尉站在那里,黑色冕服中的灵魂,一眼便知,和社稷,和后稷相连。
宋潇丢出大量存储设备,以及一些从应玄成那里得来的各种资料。
也对,如果玉天霖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天使魂骨中的一个伪装技能,效果有这么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此刻,魅妖族长双眼紧闭,一道道狰狞在他的眉宇间不断的闪过,让韩狼心头一凛,知晓他的情况十分糟糕,若是这些花骨朵若是绽放,恐怕这魅妖族长就真的成为魂族了。
转过一片山峰,天雄峰山脚下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有永恒剑派弟子的,也有其他门派弟子的,李天佑认得那身衣服,是南仙派的。
这般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十几位魂族脸色大变,如临大敌。至于其他人,则是露出希冀的神色,纷纷对韩狼求救,希望韩狼可以将他们救出去。
程嘉璇已然知觉尽失,重重摔倒在地。似乎唯有在潜意识中还留有自保之念,晕倒后身子微微蜷缩起来。江冽尘看也不看她一眼,径从开出一条通道的窗口跃出,踉踉跄跄的一路逃窜。
当然马步芳的想法是好的,而且如果这件事情不是陈司令特意安排的,说不准还真的吃了马步芳的亏!但是这件事情从一开头就是一个局,这个局就是给马步芳设置的,陈司令怎么可能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
江冽尘刚一抬眼,就见她正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显然是为这不寻常的伤口。冷哼一声,走到床边坐下,不料这一坐便直跌了下去。如此一来,更是不由南宫雪不奇,托着脸颊,对他极其详尽的打量。
他盘腿而坐,双眼微微一闭,沉下心神,仔细感受这股强大的自然之力。
“极致之光!!”骢毅身上突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光芒,穿透了那邪恶的气息,直达火星圣人的身躯。
骢毅的意识再次获得控制自己身体的主权的时候,骢毅发现他的脑袋里面好像多了些东西。
南宫雪瞪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冷冷一笑,恰如冬日孤菊般冷艳凄绝,暗夜殒在这等目光下竟有些无所容身之感,不敢直视。
魔术师约翰逊也赫然发现…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憧憬一下西部决赛呀。
教皇的这一条虚空鳐鱼通体呈现透明状,在空中游动着,不注意看的话,很容易就忽略了它的存在。
第59章 血肉磨坊
09:45 AM。
狙击手的威胁刚刚解除,但伯尔格的局势并没有因此好转。相反,仿佛是被刚才那一声枪响激怒了,德军的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失去了狙击手压制的德军步兵,在恼羞成怒的军官指挥下,发起了更加凶猛的冲锋。他们不再顾忌伤亡,像发了疯的狼群一样,试图淹没这支顽强的守军。
“他们突破
刚进门便猝不及防撞见许多赤|条条的男孩肉|体,淮真也吓了一跳,只好假装很见过一些世面,跟在麦克利身旁目不斜视的朝走廊里走。
君明远松开了杨梅的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拳砸向了君子儒没受伤的左腿。
她不太敢停下来,怕一旦停下来,西泽会揉着脑袋对汤普森说“掉头回去吧,我头有点疼”然后对淮真不失礼貌的微笑“很高兴认识你,有缘下次请你吃饭”。
一个个,好像能从这儿得好处,得不到就作,天气不错,一年春。
影响肯定有,就是圣寿,一个个收敛些,尤其外国来,别丢了大夏的脸。
男人嘛,跟狼一样,没有谁能拒绝送到嘴边的肥肉,曾年昌也不会例外。
他总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时刻,但迟早总是一次次刷新他心底的那个阈值。
苏无双沉默了,毕竟对于现在这样包装的问题来说,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不能放弃,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份感情,但是现在他说的这个情况还没出现,或许不会出现的吧。
刚刚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吃素吃了二十多年的万年老和尚时时坐立难安,莫名焦燥。
迟早想着天色还很早,自然没叫醒他,只给他设了个六点半的闹钟,提醒他起床然后去学校上课。
“皇上盛情,王爷和臣妾怎么可能拒绝,王爷不过是和您开个玩笑罢了。”郑婉妍不知道盛王为什么要让她来说这话,但是既然盛王希望她说,她便说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牛思言也是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将牛犇的手给握住,才是神情黯淡道。
“哼,就算是你还活着又能如何?难道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能力跟我硬拼不成?”元天继续嘲讽道。
秦深才走进巷子,就闻到了这种又辣又香的味道,不用问他的知道,这一定是阿苏在做饭了!想想在荆大人酒席上看到的菜色,他就已经猜到今晚会吃什么了。
里面卫生也干干净净的,苏猛还挖了个水井,通过净化装置能够压出清水。
明风和洛曦离不由同时感到有些震惊又有些担忧的彼此互看了一眼。
那家伙不过就是家族当中的一个私生子而已,身份卑贱到了极点的东西,他有什么资格拒绝自己的命令?
李公公打心眼里觉得,就是郑婉妍吹的枕边风,红颜祸水,盛王才会如此放肆,便将错都推到郑婉妍身上。
其实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你不说,我可以自己查嘛!有千瞳的千里眼,只要是一百里以内的事物都无所遁形。
“住南山脚下,有点远,麻烦你了。”郑宇坦然的答道,毫不隐瞒自己的住处。
明川同行尸走肉般在阴暗的街道里如徘徊,手中托着一只黑色水晶球。
李洪辉憋着笑收了起来,他可不指望进个皇宫都能迷路的哥哥,能从地图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仅仅用了1天时间,卡斯特罗就完成了出航的所有准备,在他的一声令下,第1军团的9支兵团及新2兵团出发了。
“轰隆隆”关门突然洞开,吊桥也放了下来。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姚泰和手拎两把大铜锤,一马当先地冲了出来,专程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虽然不知道官家的人会不会来查,但是该做的准备不能疏忽,今晚在醉香楼给自己那一刀正是为了明日的事情做铺垫。
本以为从今以后的一切,都将是过得风平浪静,也许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无所事事,直到静悄悄的老死在这顺王府中。
“她们没有密谈过什么?黛姬见过她之后有没有什么变化?”谢攸步步紧逼,问得采芝迷惑不已。
关羽仍紧闭双目,无力地摆摆手问道:“这是多久发生的事?如今飞燕姑娘身在何处?”。
张迟不再说什么。他相信,她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他从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手机包,掏出电话本,准备打几个电话。他要把零转会的事情传递出去,看熟人和朋友当中有没有谁能帮帮他。
月魂低头,看到了千雪几人,但是当他看到了宋如烟的时候,刚刚还在微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说到这里,王老师的目光转向了陈罗斌,似乎等待陈罗斌说些什么。
八神庵和格瑞出了学院就直接往加耶帝国步行而去,加耶帝国位于林德学院不远处,按格瑞说的,要去神圣教廷还得经过加耶帝国。
此番爆炸产生的损失约有数千两之多,炼铁坊地十数间房屋都受到极为严重地损害,有数间还被大火一燃而尽,这令商羽简直是欲哭无泪。
曹长久得意洋洋,每说一个特性就引起汉斯的一阵惊呼,汉斯仿佛看见了无限的应用前景。
本不关长久的事情,只是这玩意一个处理不好,任天堂的FC一泡汤,自己订单也得飞了,山内是聪明人,但是为了面子难保不做糊涂事情,看来得给他加点压力。
这一队人如今被宋非转到了安念蓉的办公室,这可以看做是宋非最后一次给予的实际性帮助,安念蓉一直严重缺乏人手,宋非这样做,仍然要承担着极大的压力和风险。
而翡翠no1夜总会就是香港最为著名的夜总会之一,这里占地颇广,不仅有豪华的包厢和洗浴中心,更有桌球,棋牌室,和地下拳场,游泳池,高尔夫球场等娱乐设施。这家夜总会,可以称的上是一座娱乐城了。
“胜负已定了”苏菲有些惋惜的看着王彪和维多丽特。他们无法突破布莱特的防御,让布莱特可以从容的融合神格,掌控这具神王之躯,从而彻底的掌控主动权。
“现在我们怎么回去现实世界?打开大门的卡片已经没了,我们可是被困在这里。”迪路兽说道。
第60章 最后的预备队
“好!好!好!”
让森少将的笑声在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楼道里回荡。这位刚才还在生死线上徘徊的老人,此刻却像是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用力拍打着手中那支发烫的MAS-38冲锋枪。
“杀回去!把这群德国杂种赶出我们的地下室!”
老将军转过身,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
这几个月的时间,刘梓骅都过得非常充实,没有时间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东西,说是休学了一年,学的东西却是不比学校里的人少半分。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萧夜的身上,毕竟萧夜身上的嫌疑很重。
实在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在叶风绝对实力的面前,强大的龙威已经将他完全控制住。
想来手术的时候输了不少血,虽失血有点多,但林米阳的唇色倒不是很难看。
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给念云的承诺全部成了空谈。说要帮她改变仙界对妖界的看法,说她只要来蓬莱一定会有更多的时间陪她,说会娶她,会娶她为正妻,说会给她一对白笙灵玉耳坠,全部都没有实现。
“妈的,你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哈哈,哈哈!”贺三眼癫狂地大笑着,仿佛疯了一样。
她并不喜欢他,一点也不,但是她可怜他,有多少个难捱的日日夜夜像自己思念师兄那样思念着自己呢。
君聿这看似随意一挥,但其中夹带的深厚内力,如果左鸣不是练武之人,而是一个普通人,恐怕他早就没命了。
在龙虎馆馆主看来,这个顾家武馆的愣头青恐怕是被自己大弟子的实力吓傻了。
这下,乾一明白为何肖长老会让他们八人出动,林修站在一旁都还没有出手。
所以,限田限奴令一发布,刘欣的未央宫就跟集市一般,七大姑八大姨走一个来一个,把刘欣弄得头晕脑胀。
“你从这里路过?你方才在……”罗缎关心的是,他方才是否听见了自己和丫头的谑语。
皇后虽然有自己的私心,但是这一层倒也的确说到了点子上。旁人苦熬着三年五载也不一定会升三级位份,可她入宫一年不到,便如此升位,想来在后宫嫔妃口中,定会讨不到好话儿去。
我继续大声音吼道:“抢救有什么用?病人住在你们医院一点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你们怎开的医院?”这时,身边的猴哥拉了拉我是手臂。
在分析之前,我们必须再一次强调掌握探究历史迷雾的方法的重要性。
王莽离皇帝宝座只差一步之遥了,他的想法是花几年的功夫,让所有的人心里有个过渡,为改朝换代做准备,毕竟两百年的大汉早已深入人心。
于是,他赶忙下诏,封师傅萧望之为关内侯,可以半个月一次朝请,位次将军,虽然如此,萧望之却还是没有了辅政的权力。
“缜姐姐,你放心,如果国后逼人太甚,我便请求父皇将你和良公子接到玉夏去!我不会让她欺负你!”同车内,玉韶举拳甜声发狠。
天色突然黯了一黯,刚才还阳光万里,转眼间突然阴云密布,西方天际闪电如金蛇一闪,奔雷之声随之隆隆而起,几乎是瞬间,瓢泼大雨便从天而降。
张绣的俊朗的脸庞满是杀气,剑眉倒竖,气势逼人,他大喝一声,朝徐晃攻去。
正是自己收的两个徒儿,虽说一别千年,不过她们的样子又怎么能忘记呢?
可那又怎样呢,李九雯肯这样折腰结交当然是因为自己有这样的价值,在这个社会当中80%的朋友不都是互相有价值才结交的,真正的不论贫富不论身份地位在一起的朋友一生中能有一二个就值得庆幸啦。
林飞缓缓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浸泡在恕瑞玛的神庙神水之中,被卡萨丁刺穿的伤口已经愈合,全身的肌肤晶莹剔透,如同玉雕一般。
从名字就可以听出不俗了,当然,叶风此刻来不及领悟什么,先将其随手放入玉盒,然后收入到腰间的乾坤袋里边,随后叶风又打开几个玉盒,里面放的倒不见得都是灵宝,也有一些顶尖的宝物。
而且还有两尊圣人,都是“圣贤级”的,有着通天之能,灭世之危,一旦出手,谁人能挡?
所以林沐打算带领整个中队一起任务,反正他此时拥有感知能力,不会让自己负责的区域出现遗漏。
宋天机开车回到住处,寻找血婴下落就需要借用以前天机师在各处布置的探测法阵。
几只队伍到达时,只见到了一队电焦的尸体,除了两只三眼族的队伍,还分别有一只狮兽族,吸尸族队伍。
“行,你要是能把事整明白,别说金项链,我他妈再给你加一颗钻石,保证让她天天晚上抱着你屁股蛋子啃!”当然知道史海斌是在暗示啥,陈青羽大手一挥丝毫没有拒绝。
陈炫远远看着这一幕,前面那个被围攻的瘦削少年,正是与陈炫一起的仆从承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栖龙松果然今非昔比,居然一举击败栖龙海!厉害,厉害”?
曾志强礼貌的向对手行过礼仪之后,对方也不好意思的笑着回礼,同时开口报出了自己的年级修为。
而距离大门口不远处,此刻一台没有熄火的二手捷达正停在原地。
等忙忙碌碌的卸完货,时间已经是接近下午四点,离开工地随便找了家餐馆对付一口,徐天、刘宏伟和杨东三人开车便返回庆天。
“又出什么事了?难道爹爹他真的入魔了吗?”素被也担心地问。
他这一语也果真是点醒了众人。众人都想到来自己一行九人,各个都受了不少伤,八成是因为黑灯瞎火下自相残杀的结果。
在这实力为尊的地方,你的拳头硬,就有谈判的权利。此时的张阳与刚开始时,在李玉强眼中的感觉已经不同,起码也算是有实力来谈条件的人。
这半个月多的时间里,简皓几乎都没怎么睡过觉,这要是换了寻常人,早就垮了,哪里还能在办公室里面继续办公。可是简皓硬生生地挺下来了,他的毅力足以让人动容。
叶冉也不知道为什么火云为什么会这样说,当下跟了进去了。叶冉让下人赶忙跑上府上最好的茶送了上来。
本杰明已经够阴险狠毒了,碰上这只老狐狸,说是合作,只怕勾心斗角依旧少不了的。
第61章 破败军团
17:30 PM伯尔格中心广场外围,法军防线死角。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支趴在废墟阴影里的队伍,那就是——荒诞。
此时的太阳正挂在西边的天际,金红色的夕阳透过弥漫在城市上空的硝烟,投下斑驳而刺眼的光柱。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这支队伍的惨状暴露无遗。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十名缠着渗血绷
这会儿的酱香型浓香型的透明酒也有,但是价格很高昂,因为制作工艺极其复杂,而且度数很高,贪杯之人倒也爱喝。
眼下安定镇的情况要在此时此刻找个落脚的地方实在有些难为,李瑶华拉着瑶玲正要寻找,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她停留在海报前,视线一一扫过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当停留在林浩天的身影上时,当时那幸福的一幕又在脑海翻滚了起来,她又不争气的红了眼。
管兵被两把手枪指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吸着烟,还回头看了看两个面无表情的家伙。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那老者便已经再次返回,脸上则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管兵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悄悄对李子琪说道:“昨晚郭辉在宝来会被人给……”管兵手在自己脖子上一划。
那巫金根本来不及躲闪,脸色顿时吓的苍白无血,绝望的表情,立刻在他的脸上浮现。
就在易秋惊叹的时候,忽然之间,不远处的虚空当中,突然冒出了一个黑色影子。
古云靠着雷鸟抵挡,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血煞门两人跟那城主也同样是没有任何感觉。但那下方的城中,却又有不少人遭了池鱼之殃,被这暴涌的吸力给吸进了那空间黑洞之中,仅仅是传出一声惨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管兵当然是个守信用的人,既然答应了人家经理利马二话不说上车往后倒,在经理期盼的目光中将车往后倒了半米然后再次停住,依然停在宝来会的大门外。
却见这是一头犹如野牛般的妖兽,却是通体火红,健硕无比,奔跑间宛如一团跳动的熊熊烈焰,声势骇人。
在这样的状态之下,他当然也用不着急着逃脱了,所以他提及真元,又加强了法力,瞬间使得雾幻凄迷浓烈,将那只四臂怪物全然困在了雾幻之中。
实际从现在来说,他所使用的已经不能够再称之为千重击了,因为无论从方式还是杀伤力而言,自己这武技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更高的程度。
顾南泽从来不过生日,家里人知道他不爱过生日所以从来也不主动给他过,没想到鸡翅这二货居然记得。
在这之前,这片大湖周围的浓雾被这头大妖全部吸收,化作漫天的水泡在阳光折射下五光十色,十分的漂亮。
所以,严格说起来,朱明已经产生了足够的影响。为的不过是曹操手中的三十万两始皇帝黄金。
地火水风相伴,黑色雷光碾压大世,那已经不是普通的神雷,已经有了一丝天地之始的混沌雷息,虚影盘坐在混沌雷息之中,只有一个背影。
不光是张云帆有这种感觉,就连焦海川看到张云帆的第一眼,也十分喜欢这个年轻人。
刚走出去两步,宫司沉的手机响了,她只好停下来,伸头一看备注:死老头儿。
一来是赵贵妃和元嘉帝感情笃厚,元嘉帝驾崩之后,她一人难以独活于世;二来,或许正是恨赵贵妃的人太多,她惶遽害怕,所以选择自尽躲避,并且借以成就和元嘉帝“情深不悔、生死相随”美名吧。
“可是,那天我知道你感冒了,我应该坚持的。”顾笙南一定要把我生病的这件事情归咎到他的身上,我也不想再掰扯什么了,最后我朝他浅浅一笑,便不再说话了。
她味同爵蜡,正想着怎么跟秦易风说一下,秦易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直接挂断了,没有接。
“怎么了?这怎么还哭上了呢?”张北紧张的伸手去抹我脸上的泪水。
一晃眼的功夫,2年过去了,这日夜的长河里,孙梦靠着回忆度日,眼前浮现的是他初次带她来这青伊山的情景,脑海里浮现的是和他蜀国相遇的样子,一遍遍的回放,一次次的回味。
白杠瞬间罢手,一丝不苟的盯着上方,那里心一老一少,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等人。
思索一番觉得应该趁着现在赶紧离开为好,趁着现在大长老他们几人都身受重伤,无法再战,这个时候不走,更待何时。
也幸亏姜三卦和无忧子二人在这,否则,自己恐怕真的要倒大霉了。
洗完澡我光着脚来到自己的卧室,挑选着今天晚上适合穿的衣服,我试了几件觉得都不是很合适,我的衣服偏重色和运动风的多。
夏侯景垣对着门外大吼一声:“滚!”门外那丫鬟被吓得急忙撒腿跑开。
开玩笑,你那糕点昨晚差点把我给干掉,又害得苏姬失去灵珠差点把掐死自己,还好意思拿这个来当筹码?
虽然马卫民讲述的比较散乱,但冯昊根据他的讲解联合资料大致上搞懂了这个研究中心的结论。
何微良脚下顿时一顿,她的身份在总部还算是半个秘密,但在这里却是人尽皆知。今早他还听到有关于老板娘要炒老板鱿鱼的消息,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来这里?
之后,艾岩又立即飞赶到清德的府里,为清德递上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清德因身体的原因,贪财却不甚好色。
亭子正中放着张雕花方桌,上面摆着西瓜、蜜枣等四五种果品。果品都盛在大方盘里。靠外摆着把紫沙壶,围壶放着四只茶杯。
灰衣的男子也在跟前,除了双眼专注地看着地上那人,毫无言语。
“跟我走没错,你们就放心吧。”周老头耳聪目明,相当的仔细,基本上附近有什么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第62章 幽灵交响曲
1940年6月3日,23:00,伯尔格内城,前沿阵地
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照明弹会在那片废墟上投下惨白的阴影。
这里距离北面的敦刻尔克海滩只有不到九公里。
对于拥有迈巴赫引擎、时速可达40公里的德国三号和四号坦克来说,这甚至算不上是一段旅程,仅仅是一脚油门、
本来这些和宜妃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乐的在一旁看戏,但是三福晋现在是她未来儿媳的堂姐,宜妃能不担心董鄂妙伊也走这条路么?这也就是董鄂妙伊最大的缺点,有个心狠手辣的堂姐。
金色阳光的光晕里,他穿着一席水洗牛仔装,张扬而又纨绔的朝云璟走了过来。
“灵儿,你们来啦。”此时的朱雀,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妆前那青铜古镜之中,正浮现出她那婀娜绚丽的倩影。此时的她,已经穿上了一身美丽的新娘红装,在梳妆师的精心妆饰之下,光艳照人,令人不禁眩目。
而他们前往长寿宫去打听太妃境况时,中宫的软轿却停在那里,明德殿的人不宜靠近,就想法儿问了门前的宫人,才知道静太妃重病了,刚刚一阵厥了过去,太医觉得回天无力,就奏请皇后和王妃。
我去看老铁的神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好像打的就是他家门前的一条狗。陆续那边也没一直打,歇在原地背朝这边,看不到他此刻样子,估计把刚才对我的怒气都撒在了别人身上。
放眼望去,一楼满是化妆品以及黄金首饰,对于这些…高雅是真的不怎么喜欢。
我想起来我给他的那把扇子,扇面上画着弯弯的月亮和一个吹着紫笛的少年。那个年轻的公子衣袂飘飘,好像站立在最高天上俯瞰芸芸众生的神仙一样。
又是帮他擦头发,又是给他捏肩膀的,还时不时的会给他添杯温茶过来。
向忆心里莫名有些发涩,强逼着自己不再去看篮球场上那炫目的一幕,别回头来,将身子倚在大树后,就不吭声了。
我想到他下尊令的时候的心情:无论生死,都要送来。那时候他也曾十分难过罢。
纵然京城卧虎藏龙,修炼者如云,那些超级家族里面,顶多也就是有两位数的修炼者。
“笛笙哥!”看到许笛笙要拉着千伊出去,印紫猛地跳下了床,急切之间,竟然摔到了地上,在外头听到动静的特护赶紧冲进来,看到病房里的一幕,竟愣了一下,随后便要上前扶印紫起来。
只可惜,这万丈红尘连续几次了,都是有去无回,那些修士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杳无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上官逸云的遭遇,是惨,可惨,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成变态吧。
魏轩沐浴雷光中,气息越发强盛了,浑身都是一种勃勃生机,而后再次被雷电轰杀横飞,他嗷嗷惨叫,艰难爬起来,再次冲上去,迎击一道又一道的雷霆。
这不是怕与不怕的问题,老子去了儿孙要奔丧,这种事情逃避不了。
但毕竟人家是大富大贵,儿子去了,有弊也有利,只是他们心里难免还会担忧。
闻言的珍妮弗不断掰扯着贝克特揪住自己衣领的五指,望向贝克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智障。
千伊又独自地坐了一会,很替沈延难过,她昨天已经听说,程育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理由是沈延家暴,并且以沈延是过错方为由,要求获得所谓的赔偿,其实也就是他们唯一的房产。
光明传承者于他们同在,前方就算恶魔遍地,也可以毫无畏惧地勇往直前。
“谁说的?谁说的?钱芯,你跟我说说,你不想跟着我修道了?”陈羽凡的话,顿时让张雄风涨红了脸问道。
这一天,陈汐顺利接回父母,带着冥一起离开了陈氏宗族,朝上古神域返回而去。
“你真的不陪我去签约么?我怎么知道艺员管理部在哪里?”翁美玲扯着想要离开的冯奕枫,想让他陪着自己去签约。他虽然来过无数次无线,但行政部门的办公地点,她还真不知在东南西北哪一方。
正如之前唐闲所言,陈灵空虽身为道主境存在,在陈氏宗族中更是担任着太上长老的职务,但也仅仅只能称作是权柄滔天,论及实力却不是陈氏宗族中最强的。
叶正平对他进行窥探,刘炎松自然是一下就感应到了。那是一个炼气十层修为的年轻人,刘炎松神识催动,瞬息间便是在牛气冲天的三楼找到了那个窥探自己的人。
包飞扬绷紧的神经陡然轻松了下来,没有赵丽萍睡在隔壁,他终于不用那么拘束了。
真正的战场并不在这里,就算天地会的玩家对众神的一块领地发起了冲击,也不能代表什么。真正的战斗,在行会的精锐身上,在那些有着统一指挥调度、集合起来爆发出真正战力的精英身上。
“呃!老太婆,不要乱说话,还有客人在呢!”外公也终于看到坐在台阶下面的巴卡和尼洛,这俩位明显就是外国黑人的存在。
随着时间在无声无息的走着,曾志伟和麦嘉越说越起劲。看来他们是真的一心想要邓丽君去拍电影,不然也不会花那么多的时间和心思,把香港电影的不少事都说了出来,甚至一些很隐晦的事,都毫不犹豫的说得一清二楚。
第63章 把喧嚣留给死人
1940年6月4日,01:00伯尔格以南,德军第10装甲师前线指挥部。
“报告将军!前沿侦听哨急电!”
通讯参谋猛地推开掩体沉重的木门,脸上的神色惊疑不定。
第10装甲师师长沙尔中将听到报告,他头也没回:“英国人投降了?”
“不,长官。他们……启动了引擎。”
沙尔中将猛
虽然赵福昕有很多问题要问,但这是他最想知道的,在他的世界里,杀人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冗长的一段介绍后,凌素感觉自己变成了被人瞻仰的雕像,无数双眼眸定在她的身上,任她如何自持冷静,在这些如狼似虎的神色中,依旧有些难以平静的慌乱。
凌景瞥了侍卫一眼,不再多说什么,拉着璃雾昕的手就往宫外走去。
衣袖上的力道一空,心里也跟着一空,萧惊堂抿唇,停住了步子。
这象棋吧,运筹帷幄的,一下起来就容易忘记周围的事物,温柔也是算准了这一点,使出了毕生所学,跟这大夫一较高下。
明明是想来抢人的,这会子却还跑到宋依依这个未婚妻这里炫耀,未免太过可笑了。
其中,就包括这个黑蛇。当然,他的老大苍鹰更是该死。但是不急,叶天羽今天就是要彻底地清除不正之风。
相比起对于佑嘉安排的心理医生的厌恶。天皎反而觉得今晚这期节目比较容易忍耐了。
封柒夜薄唇抿着凛凛的气势,就连吐出的话似乎都带着凉意。睥睨的姿态看着愣在原地的主帅,低声说了一句。
“哪有你这样的,说得好像自己很老一样。不行,你一定要过来,让他们看看我帅气潇洒的老公。”唐朵异常彪悍。
夏晚清接过他的手机一看,上面写着:我的哥哥,祝你万事顺意。
礼多人不怪,临走的时候,石红云还是婆婆妈妈的告诫了他一下。瓦罐不离井口破,要还是这么的任性下去,迟早会吃大亏。
一边说着,她一边对梅原和陆英点了点头,两人便打开后门先出去了。
夏晚清打消了亲一下他脸颊的念头,本来她想,两人就是兄弟,为了最贵的饮料,亲一下脸蛋,倒也没什么。
胡大海兵变造反,这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事情,可这话说出来,就表示着有这么一种可能,那老朱就唯有杀了胡三舍,以此来严肃军纪。
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宋博允的筷子顿了下,又接着咬了一口。
仰头干尽杯中那口酒,关默的桃花眼中闪过冷冽的嘲意,连带着他耳上那颗黑色耳钉仿佛都透着些不明的危险。
看宋呈不为所动,宋昱有些着急,忍不住又开口劝,说到要处,还有些不适般捂了捂心口。
坦率来说,朱标前一段话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后面一段话却是图穷匕见。
明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事,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一个“惊蛰春雷”的粉丝,跑到南卿的账号下面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兄弟之情,当他是三岁的孩童儿嘛,生在这无情的地方,除了权势和地位,剩下的只有阴谋和算计,又哪里来的情谊。楚秦的眼底染上疯狂,手中的长剑向前贴近了一寸。
不止是他,村里有孩子去科考时,都要在石碑底下拜一拜,上一柱香,久而久之,大伙经过石碑前,都会特意放慢脚步。
原本准备离开的其它人乍闻后方纠葛,皆掉头停顿下来,杵于一旁缄默等候。
前世一辈子二十多年没有受过什么波折,结果就是为人处世安泽一无可挑剔,但是在感情上内心就不免有些纤细一点,较那些大大咧咧的男孩子,容易敏感多想。
樱璃相信,面对西索,蕾丽莎会花痴,但是如果西索要杀她或者要从她手里夺走4号位置,那是想都别想的。
‘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神使睁大了双眼,眼底有些恐惧,可惜他却无法说话,也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好啦,这些先不谈了,单说说,你们进行到了哪一步了?”楚钰朝曲悠伸出了手,示意她过来他身边。
陆希听高严满心眼的为自己打算,开心的同时,还有些担心,阿兄似乎比她还紧张。
“好了好了,我家猫最是灵气,你羡慕也没有用。”安泽一将达克抱在怀里,笑容灿烂明媚,清澈温柔。
他两辈子只谈过一次以死亡为结局的失败恋爱,一开始也是袁旭追求的他,而那个时候对情情爱爱还懵懵懂懂就被自己不爱红颜爱蓝颜的性取向吓到的安泽一被追一年之后,迷迷糊糊就答应了。
“这里面可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多了。”任天翔提醒他道。在这里做生意,很多方面都要考虑到,特别是当你做大做强的时候,总会有一支手想伸进来控制你。
血剑公子低叫一声,双手外放,顿时一股强烈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他取出手机一看,竟然是10086打来的,正要直接挂断时,叶子萱却突然伸手抢了过去。
而存在这具漏网之鱼,意味着这是一个陷阱,整个冉遗兽洞穴都是一个陷阱,一个庞大阴谋的一部分。
每当世道大变,就会有许多的修行界之人出现在世俗,修行界与世俗界会产生大范围的交集,以前就算碰上一些修行界的人,大多是出来历炼的低层次弟子,绝不会出现那些真正法力高强的大高手。
听到王皓这话,苍王也是一愣,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敢向自己提出要求。
“哈依,主公,羽柴秀吉就在城外军中,主公想见见他么?”波多野秀治果然高山仰止。
“应该的。”杭雨想了想,要不干脆全部自己出钱,雇佣网龙帮忙开发一款游戏。不过开发一款新游戏有风险,杭雨也不敢保证绝对成功,还是分担风险比较好。
古童辛立刻冲了进去,朗飞几人也直接走了,进去却发现一直忍受这种痛苦的居然是一个少年。
王开见状耸了耸肩,同样融入了空间之内,但并没有像洛兰那样赶往现场,而是跑到了高空虚空内,向下观望。
第64章 末班车的“特权”(二合一大章)
1940年6月4日,02:15,敦刻尔克外围,D940公路末端。
雾气很重,但这并不是那个被英国媒体吹嘘为“上帝之手”的奇迹之雾。
这雾里带着毒。
它混合着数万吨燃烧的原油、腐烂的海藻、发胀的尸体以及被遗弃的钢铁在盐水中生锈时发出的铜腥味。当车队终于碾过最后一段布满弹坑的碎石路,冲
突然,西门霜的手一抖,玉瓶从她的手上跌落下去,西门齐和西门楚瞬间出手了。
淋浴的水声传来,淹没我的声音,不过还好他没听见,我脑子秀逗了。
“拿过来。”想到这里,郝少爷即便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得先接电话再说,毕竟他现在火气下去了,脑子也逐渐清晰起来:刚才自己电话铃狂响不停,肯定是老爹或者叔叔在call他呢。
一只巨大的刀兽,背脊如刀,四只眼睛看着叶默等人,咕噜噜的转动。
邵飞知道生意来了,这就是他们的潜质客户。于是连忙上前,抱着有钱就是大爷的态度笑面迎接。
毒瘤说,安玄月就算是病情加重,也还是坚持每个月都亲自处理他名下店铺的事。
邵飞命令完,三处的强火力点交错,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鬼子措不及防,短短几分钟里,三十多鬼子命丧当场,都迫不及待的跑去了地狱报到了。
凌风没有说完,云含蕊已经扑了上来,将凌风死死地压在沙发上。
“衣服?衣服都堆在卫生间等着你洗干净呢!对着一个满嘴胡话撒酒疯的人我还能做什么。我可是费劲给你清理干净抱回来睡,没把你丢在都是呕吐物的床上你要感谢我好不好!”,肖郁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裤子。
宾利豪车内,临时被拉来做驾驶员的唐易恒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还不忘拉开了挡板调侃身后坐着的人。
却原来,昨天下午元氏去镇子里的绣坊交帕子,等结账的时候,就听到一旁有两个婆子在压低了声音交谈。
空瞳奥火跟着赤枫经过了三天的时间,来到了当时位于北方的人类聚集地:天幕城。
空瞳奥火心理“咯噔”一下,再次和震谷纹石说话,没有回音,空瞳奥火赶紧大声叫其他人,依旧没有回应,而且早就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十八叔,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海天都察觉到话语中的不对劲,蹙眉问道。
甚至还有很多日常的都市影视剧世界,若是能将那轮回塔打包带回来,没事儿就去这些世界玩一玩,想来一定会很不错。
不管他们的实力如何,只要能给明南汐他们增加一点麻烦,她就开心。
此时,满脸汗珠的玲奈正如平时那样练习着,她眼睛盯着悬崖上的红布。
就在程果在跳“机械舞”的时候,翟南注意到了他的头上忽然出现一层薄薄的黑雾气,虽然很淡,但肉眼也能看的出来。
几人混战之中,云樱儿无暇再顾及燕兰熙,因为她眼前这两个对手个个都有精湛的刀法技艺和矫健绝伦的身手。
来的路上,她一直告诉自己,绝对绝对不要在杜变面前弱了声势,绝对不要让他得意,就算死她也不畏惧。
丁力清楚了情况送走了赵老板,立即给马飞打电话:“马飞,你马上到我这来一趟。”领导都是这样一级传一级,一级压一级,嘴皮子一碰就算部署了具体工作,最后还是落实到具体刑侦人马飞他们的身上。
我犹豫片刻,把耳朵凑了过去,齐姬好看的眼睛弯弯,把头凑到了我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说了几句。
随即,场中仅剩的大巨蟒,悄无声息地看见了远处无力的匍匐在地面上的周辰的身影。
看来人类真的拥有感染一切智慧生物的能力,就像它面前匍匐着的周辰。
我穿着衣服被人放进了木桶里,冰冷僵直的身体在接触到热水的那一刻,身体里的血液又开始流动了起来。
而郎廷则脸色猛地一阵惨白,以他的涵养都无法掩饰内心的惊骇。
但是从外面那散发的橙黄光亮就知道,这神庙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神异之处,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
但是厉氏的大炎王国他们是知道的,几个月前开始造反,完全是气吞万里如虎。
身旁的1号一样纹丝不动,两人静静的看着两艘庞大航母撞击,那可怕的火光爆炸,威力极其恐怖。
紫微上位以后,对于四大部洲的妖族很是压迫,与仁德的玉帝做主时,完全不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天骄无双会莫名其妙的变成手套,还是和肌肤触感差不多的那种。
但是在工作室看到墨逸辰的次数屈指可数,有的人甚至一次也没见过。
只是这么两个字,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甚至心底都是慌乱,完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齐长风不想再想下去了,即使再想,也没办法改变顾颜不喜欢自己这个事情。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医院见见奶奶呢,这些事情暂且放一下好吧。”顾颜连忙摆手打断了她。
云海呼啸,冷风飘飘,缆车摩擦悬丝的动静有些刺耳,在雾气中飞速疾驰。
“你真的有把握医好爱丽斯的病?”胡佛双眼炽热地看着唐林,最后一个“病”字他说得特别的重。
第65章 北门已关,南墙当破(二合一大章,求推荐,月票,打赏)
亚瑟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在防波堤上展开,将那个散发着机油味和权谋臭气的世界,与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士彻底隔绝开来。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从那些伤兵到眼前这位衣冠楚楚的皇家海军舰长。
尤班克舰长的脸僵住了,那副讨好的笑容像是在寒风中冻裂的面具,挂在脸上显得滑稽而丑陋。
狐媚儿将老家伙绑起来,嘴巴也用布条给缠住防止他发出声音,最后将他扔到地上。
人人都知道已经到了拼命的时候,后方的荆棘墙已经被吸尸族腐蚀了一大片,前面被轰出了一条缺口,现在只剩十里的路程,过了这一关虽然不知道外面还有什么后手,起码活着才能看见奇迹。
叶萱自然不知道岳宇轩在想什么,那清亮的眸子在山谷中一阵搜索,却始终没有看见一个身影。那些魔头哪个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我都准备跳出阵法逃跑了,被他这一喊,登时就感觉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了个透心凉。
她现在还无法像人类一样开口说话,毕竟她还是一个处于幼年阶段的妖精,但是却可以通过真音来问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之前和张掖的战斗以及释放人造月亮消耗了不少体力,此时变成巨猿只是巅峰时期的五六倍战斗力。
"但是恶意想要干掉人类联军任何一个成员,哪怕是一个普通士兵,那都是死罪!"叶幻笑了笑,补充道。
要是之前的话,打一架也没有什么的,但现在得道成神了,天条也是条条框框的约束着他们。
七人互相看看,把弓箭扔掉,都在暗暗准备着秘术生擒宋天机,因为上面对那个果子很好奇,最好活捉。
“他们使用了信号干扰器,还好我们自己的警报器是有线传输,在医院内部他们干扰不了,不然一时大意我们也发现不了有人想闯进来。”那名保安着急的说道。
身体刚刚压上去,蒋风约就呻吟不断,显然敏感至极,尤其是石磊胯下那该死的东西,顶在蒋风约的粉臀上,更是让她浑身颤栗不已。
胡斌知道,结婚就意味着多了很多的义务和约束。只要一结了婚,就得对宋丹阳完全忠诚了。
在这一年,由中国艺术家组成的一个个中国艺术团体开始了环球巡演。
国蕊看着江风进来了,刷的一下脸就红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织毛衣也不会了。齐妙舞抬头看了一眼江风,扑哧一下就笑了,看了看旁边的李湘楚,又看看江风,笑的含义颇多。
这片破碎的黄天是那么厚重,重得好像已经压在罗岚身上,让他无法移动。
众剑之主毕竟是第四世界永恒主神,哪怕现在只是化身,哪怕和本体失去联系,此刻也隐约猜到了一些可能。
身体内部能量完全灌注进倚天剑之中倚天剑顿时银光大盛丝丝水银般的光华从倚天剑中溢出来。
“还愣着干嘛?把宁公子扶到包间里去,让他赔了这扇门的钱,他要是不赔,记得报警。咱们可是正经做生意的人”魏风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血,又赶忙走进了石磊的包间里。
“根身器界一切镜相,皆是空花水月,迷著计较,徒增烦恼。”另外一名禅门的禅师也很有禅理的告诫。
陆沉停手,仿佛从那种诡异的寂静状态下出来,随后身形再闪,轻轻向后一退。
秦阳沉侵在道意当中,悟道树最后助力,令他对于五行道意,拥有了朦胧概念,大海之上,他对于雷霆道意继续加深,还有飓风道意的懵懂。
下面怪石嶙峋,曹鹏被摔的很惨,不过全然不在意,因为曹鹏感觉到,是龙脉在呼唤自己。
因为异能的类型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异能者的战斗方式以及实力的强弱。
他们就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尽情开怀,相互碰杯,笑声连绵不绝。
奇怪中慢慢走出处门,可是刚到门口,又听见里面传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左君一面压制着体内沸腾的灵气,一边引导着从外界吸纳来的灵气,将其灌入自己的幽冥脉之中!丝毫不乱,有条不紊。
易轩进入第二层的试炼之后,场景再次转换,出现在一片汪洋大泽之前,虽无半点风雨,但水面上不断掀起惊涛骇浪,天色也阴沉得吓人。
看他们笑的开心,不知为何,左君心里却起了一丝寒意,或者说,是厌恶?
白无常知是阎罗王误会了,急忙高呼一声,将自己同黑无常二人被那白骨将军监押到此,本欲杀害,如何倪多事突然现身,救下两人,又把九幽鬼王秘密聚集恶鬼,同狮王威震天、白龙象等人勾结到一起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走出教室的李子孝并没有过多的在楼道里停留而是径直着走向了办公楼。
这个条件,非常的好,准确的说,保证了自己的东西,还能够得到资源修炼,这对于笑尘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不过就这样跟着这些人去了吗?
杨航瑜眼睛不时眨眨,把包裹拿起來左看右看,十足老顽童的样子,杨嘉祯在一边看着,脸色有些崩裂。好吧,他老爹恢复元气之后就是这种样子,反正又不是啥大事,让他玩玩也好。人都老了,开心一点有什么错?
第66章 逆行者与冷溪近卫团(二合一大章)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黎明前的浓雾。
那是皇家海军“Shikari”号驱逐舰最后的告别。
这艘严重超载、吃水线几乎已经没入水下的老式军舰,像是一个吃撑了的醉汉,摇摇晃晃地调转船头,螺旋桨搅起污浊的泡沫,加速驶向深海。
它带走了亚瑟送给法兰西的“政治礼物”让森少将,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到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大约上午八点半的时候,所有来参加入学典礼的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会长决明子语气迟疑,脑海里不断翻找是哪位七品及以上的炼丹师跑来回春城凑热闹。
宋明琛恶狠狠地瞪了林璟淮一眼,微微侧目,看到自己身后的保镖,这才的松开了抓着病号服的手。
宋:对了前几天李沐联系我,说想去医院看你,我拒绝了。她还问我不少短期选修,你打算怎么办?
“倒真想见识见识那个叫楚尘的家伙,三皇叔之死他占了大半的原因,可惜不能进去,要对付他恐怕也只能去那天地灵藏中了!”拓拔凌天是元离皇朝的二皇子,修为比拓跋凌云更高,他目光微闪地说道。
“什么应该,本来就是巧合,你们俩猜个鸡毛,除非楚哥会未卜先知。”赵洪宇闻言,顿时冲两人翻了个白眼,无语地道。
可以说,云啸霆是这场皇朝之乱的最终执棋者,这十年来皇朝的风云基本都是他一手操控的。城府深如云若星、韩进忠等人,也不过是他手下的棋子罢了。
眼神清澈无波无澜,乍一看冷漠不可侵犯,却带着慈悲悯怀的神情。
“唐师兄,有些话我不想直说的,但不得不说。”沐瑶转过身看向唐宇。
没有时间给他犹豫,既然陛下信誓旦旦说了通过这种方法,绝对可以制作出那种叫做“肥皂”的东西,他就相信陛下。
在得知水蛭的存在后,‘变种人兄弟会’完全是如鲠在喉,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先美国政府一步找到水蛭。而伊芙蕾雅又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水蛭下落的人,所以才会被‘变种人兄弟会’给盯上。
我简单收拾了收拾,见她的酒柜里摆着许多洋酒,于是问她能不能喝,她说当然可以,随后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轩尼诗,打开后倒入红酒杯,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
江辞云立在灯光下,盯了我好一会,我如是被他看了个通透,可心里却在祈祷他会相信我的话。
“你还来做什么。”他冷冷道,声音仿佛刚融化了的天山雪水,不复以往的温凉。
“我自己来洗就好。”我慌忙说道,脚底因为寻找球球已经生了厚厚的一层茧,此刻不禁心里有一股莫名的自卑。
他越想越觉得荒廖,这种荒廖的事,连他自己都不信,何况别人?
一张张照片如尖刺般进入眼底。有江辞云搂着我的,有他和我拉扯的,有他和我一起上车的,每一张不管是从角度还是动作来看都暧昧不已。
那一刻,我失去了矜持,忘乎所以地抱着他,用力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一下失了方向感,方向盘侧了一下,差点儿撞上了马路旁的护栏。
邱明一挥手,桌上出现两件衣服,两件仙锦缝制的衣服。钟馗眉毛一挑,居然是仙锦,这么说邱明应该跟仙界有关系了。
严靳指着他,原本想冲过来的,但他滑倒了,整个身子都扑进了玻璃碎片里,哪儿都是血。
在巩宇桐看来,买这些知名的球星,还不如买还没提出来的,比如门兴的罗伊斯或者皇家社会的格列茨曼。
吕布听闻桔梗市道馆馆主是一个飞行属性专精的宝可梦训练家,而在这道馆身后却是喇叭芽之塔。至于,飞行属性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那些喇叭芽之塔里的宝可梦们。
在苏论江说话的时候雷鸣已经悄悄地挡在了他的前面,在他的眼中,叶辰现在就是一只伺机待发的猎豹,随时都有可能扑向不知死活的苏论江。
“鬼知道这是什么天气,也许灾难真的要降临了!”比利也挺痛苦的,大雪突降,恐怕再过一会大地就会是白茫茫一大片了。
柳娜本想把这些马上告诉叶辰,可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叶辰。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去当初三起意外的现场看看。
听到弗格森爵士的话,刚才和吉格斯聊的热络的巩宇桐直接从替补席蹿了出去,三两下脱掉外套扔到地上开始热身。
就这样,苏浅川也是慢慢的习惯了,这一天工作量有些大,回到宿舍的苏浅川“扑通”一声倒在了床上,闭着眼睛休息一会。
狂战战队的达摩抓人失败,往河道里一躲,立刻朝着五千年队的野区钻了过去。
此话一出,荒姬郁闷得差点吐出一口鲜血,要知道,她都还没开始,叶凡就已经炼化了。
一行人走远,那艳红的衣袍被阳光镀的格外金灿华贵,还很……骚气。
横渡飞船上的日子相当之枯燥,因为别无其他生活的变化,好在大家都是修真者,并不会感到无聊。
“哼,想过去?先问过老夫。”,荒腾道人冷哼一声,从手中,一个铁缶浮现了出来,荒腾道人二话不说,就把这个铁缶朝前一抛,这个铁缶顿时就迎风而涨。
虽然不知道为何苏紫宸会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不过苏紫宸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在耳边回荡,仿似大提琴般低吟,那感觉还是十分不错的。
一侧,李玄张大了嘴,瞠目结舌,他真的万万想不到!这样的事情陈白竟然都真的做到了。
远珏是远靖的一个叔辈级人物,不过陈白也感觉出来了,在远家似乎远远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安静,远千秋时不时的咳嗽,似乎身体有暗疾。
第67章 泥泞中的问候(二合一大章)
ps:修改了上一章关于博克对待元首的态度那部分,尽可能做到还原历史,感谢书友的指出。
1940年6月4日,05:00,比利时·弗尔内西部防线外围 N39公路淹没区。
在这片被上帝遗忘的法兰德斯低地上,黎明并没有带来希望,只带来了一层灰蒙蒙的、仿佛永远擦不干净的死寂滤镜。
“长官,如
虽然是兄弟部队,但是海军的炊事班也沿用了6军传统。舰艇上的炊事班,起码也是潜龙轰天的存在。
想到此处,猛然扯开衣衫探查,触目惊心的蜕变皮肤消失不见,入目之处一片光洁透亮。
没等场间人吃惊完,或者说,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气的机会,远处竟赫然传来了恐怖的嘶吼声。
魂力本是无形无色,只有在泥丸宫或者特定的宝器中,才能呈现出色彩来,这面铜镜显然不是凡品。
从前就有许多人夸过周秦生得好,尤其那一双妙目,就似一溪流水,清澈晶莹。被妹妹这样看着,周延之顿生愧疚之感,反倒愿意被她狠狠骂一场,好过现在软刀子一样细细地割来割去,让他心中软趴趴地疼。
唐笙已经察觉到有强大的神识从远处过来,异宝出世,定然引来窥视。
“想不到,我们乌山镇一次就出现了这么多天才,真是太棒了!”希尔曼感慨的说着。
“曹师姐,说什么谢呢。四师兄是曹师姐的师弟,也是我的师兄。”唐笙笑道。
何亚卿性子跳脱,与妹妹间的相处都化作了嘴巴上的玩笑,两人在一处,几乎日日都要斗嘴,此刻他放软了身段,反而触动了何苏玉的心思。
忽地,她只感到脑中腾的一声,什么东西像是断掉了一般,一种通透的感觉袭来,弥漫了她整个脑海。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苏暖暖却像没有听到似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没有回头。
“那你为何总是提醒本王你是云国公主的身份?”南宫瑾不紧不慢的说道,并且叫紫莲为公主而不是王妃,白皙修长的手指很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只有绣了花之外的地方才浸了姜汁,那边不有香炉,将我外裳熏了,一会哪里闻得清楚?”牧碧微道。
“妈,老爸只不过是不习惯这些刺激。”夏筱筱决定为老爸说点好话。
妈妈那一身鲜红的婚纱充斥着苏暖暖的双目,妈妈就真的这么想嫁给那个男人吗?
腰间突然传来了一股力道,将自己的身体一下子拉了过去,下一秒,一个结实的怀抱用力的抱住了她的身体。
刘洋他们所降落的地点是冀州境内河东郡最外围的一个将落地点,过了这个将落地点就不会再有冀州军负责守卫的将落地点了。当然,这里其实也是飞行中队与独立旅汇合的地方。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说罢,复杂地看了冷傲一眼,便拉着秦琰离开了——他似乎受的伤不轻。
当然修炼间隙他依旧会找妹子们滚床单聊天度日,每一次几百年的刺激让他和妹子们的感情保持着如初般的感觉。
这边韦功德跟养山哲依样用出各自招式,拼了命的逃离雪崩范围。
岳琛率同门师兄弟来至天象金塔前,与半人半象的中年族人行了一礼,因怕言语鲁莽,岳琛并没有先开口说话。
若是这样,那至少得准备五枚三品灵丹,也就是说至少需要一千五百泫晶,才可以。
听素玄说完那灵蛟晃了晃脑袋,还打了个响鼾。夜明珠一般的眼睛只是在眼眶中往下瞟了两眼,那模样竟好似对素玄的话极为不屑。
回廊之后便用精致屏风将大厅隔开,隐隐看得见厅内推杯换盏,加上那些身材婀娜脸蛋儿俊俏的舞娘,颇有些歌舞升平的意思。
这个道姑竟然也是对着成自在说话,明显是最看得上成自在,这让成自在很惊讶,他从来也没有被如此重视过,实在忍耐不住,又回过头来,看向了李日知。
几乎每一年,大家都可以听到,某某地方某某教堂又抓住了一个带着邪恶的魔鬼印记的巫师,将他送上了火刑架,由高贵的领主和光辉的牧师大人一起主持了净化仪式,将其净化。
没有失去过家庭的人不会明白一个孤儿对这个词汇有多么的渴望。
而反观洛城这边,一个班松松垮垮50人,只能说明洛城的天罗地网比较多。
“记不清了,我干掉的白痴太多,可能有过叫这名字的吧。”夏天一副漫不经心地语气,随口说道。
“随你的便。”夏天不想再跟他刻话,正要飞身离去的,一道曼妙的身影从无处飘然而至,却是白纤纤。
“真的完了!他不可能活下来的!”梁沐辰垂头丧耳,声音里夹杂着痛苦的哭腔。
“呵!”君子陌话落,碧雪还是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的笑了一声。
林尘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希雨,腰细腿长,完美的身材,容颜也很好。
杨晔真是越想越担心,这件事之前他们这边就已经时不时的有人过来暗杀了,若是那闫肃怀恨在心在这件事情上横插一脚,那他们就真的前有狼后有虎了。
“杀了你?楚家覆灭,我父母了无踪迹的仇有那么简单吗?”楚风淡漠道。
即使现在学习氛围浓厚,大家都有了紧张感,但是在学习之余大家谈论最多的就是QQ和上网。
嚣张惯了的张国生上前想要朝着何煊抽去,但是何煊这一米九的高个,以及平时没少帮章浩然和外校混混打架,就张国生这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力量,何煊一伸手就直接将他的手腕给捏住了。
宫木熏皱眉深思,想了想后才确定,是从织田野望频繁出现后开始的。
而六级的人族战士,在精灵族法师把自己摘除之后,就要独自面临嬴泗的巨大压力。
“继续隐瞒,还有意义吗?”宋伤苦苦的一笑,三天前就已经被那黑袍人将自己的底子一口道破出来,还隐瞒什么?即使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若不是为了今天这场拼酒,恐怕三天前宋老三就要关闭酒馆,另觅藏身之所了。
这一次,十几名幸运的梦染三界弓箭手是同时瞄准了一名敌军的同职业高手。
这是泪滴溅落的声音,不知何时,他们竟在箫声之中泪如泉涌。那凄婉的箫声起初让他们内心重重的颤抖,然后逐渐的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的刺入他们的内心深处,让他们痛彻心扉,就连灵魂也痛的剧烈战栗。
第68章 为了大英帝国
【已通过区域:弗尔内西侧外围防御圈】
【当前状态:进入友军控制核心区】
【士气光环影响:麦克塔维什的“炫耀”行为,使斯特林战斗群在冷溪近卫团基层士兵中的声望提升至“神秘的精锐”。】
【警告:检测到前方高密度混乱源。大量溃兵正在城市入口聚集。】
如果说弗尔内西侧的淹没区是一片死
“且慢,你说那妖怪从天而降,可有看到它长得什么样子,使用什么法器?”天玄子谨慎的问道。若是那妖怪以人形示众,这等化形的妖物至少也有灵兽级别。
没有,出了点事,我很难堪,已经和爸说了他不生气。王倩解释道。
而就在这种街头格斗的动作中,一首燃爆了的节奏曲,却也十分踩点地、配合着动作在响着。
同族之中,也不是一个声音,必然会有诸多的党政,赵天雄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去了牛头人族还不是任人宰割?
毕竟华夏的方面的可是一个大客户,生意比重可是占到了组织的百分之三十。
说也奇怪,这两个涅槃池瞬间波光粼粼,鲜红与湛蓝浆液散发出一股惊人的生命气机,且香气更芬芳了。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不打算理会的,但是没想到的冬日传媒分公司的围脖突然被人围攻,还有很多人跑到公司门口去,甚至楚涵的短视频平台下也充满了留言。
曜哥哥,我会去求父皇,一直求一直求,他一定会答应我们的亲事的,因为倾儿此生,只会嫁你一人。
一旁跟拍的摄影师还有工作人员看见了,不由得挑挑眉头,这个阿兰悟性还挺强的,而且楚涵给阿兰的指点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做导演能够做到这个份上确实不容易。
终于,远处,传来长嚎声,很受伤,很多生灵嘶吼出声,带着强烈的杀气,席卷战场。
没有了红吻莽的威胁,飞禽走兽活动得也多了起来,两个时辰后众人来到婆罗山深处,又收获了六只二级雪豹、四只三级独角鹿和二十八颗兽丹,每人都分了两只兽宠、六七颗兽丹,收获还算不错,纷纷兴奋不已。
而且,这个空间之洞,随着之前散发出来的刺眼光芒的消失之下也是变得越发的大。
一念至此,赵姿绮看向张仲坚的眼神就带了些鄙夷,原本与男朋友牵起的手也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心想这么吝啬而且不诚实的男朋友可不能要。
只不过他们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泥巴,而且全部抱成一团蹲在地上,再加上光线昏暗,所以吴桐一开始才看看错。
徐夫人与裴夫人虽然年纪相差了二十来岁,也并非是一母同胞,不过应当是有相似之处的。可惜这个时候,裴夫人已经去世了近两年了,她无缘再见裴夫人的风采。
或许对于嘉波来说这段日子实在是太过平静了,还不如配合人类大闹一场更加好玩。这点从嘉波会主动帮助摩那巨眼的举动中就能看出,后者可不是恶魔,谁也不知道它出来之后会不会马上翻脸不认人。
“好吧,贝长老你可真是厉害。现在说出这件事,不知贝长老您有什么事让我帮忙?”既然贝长老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吴桐干脆也不再隐瞒。只不过贝长老突然说出这件事,显然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血祭之地变在迈入四象境之后的那种实力的幅度增加就远远不及两仪境了。在两仪境之时施展这一招最起码可以跳跃三阶甚至四阶,然而到了四象境,却是感觉有些后续乏力。
有了叶老灵魂之力的帮助,对于能量的控制显然是比雷焱之前要好上不少。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而已,整个丹田之处便是能量均分,相互链接。
就在少城主咬住不放准备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谁知道突然后面运输的囚笼位置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旁边的侍者纷纷将这个少城主给护在正中央,那个样子像是随时都做好了准备一般。
他的意识慢慢开始变得清晰,黑暗渐渐远离,一颗冰凉的东西砸在他脸颊上,令得他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里的六七百米可不是平时跑到的六七百米可比,他们是往深山里跑,到处都是障碍物。
“我C!”都楠甩手将烟蒂扔到没在地面的水里,扭头跑过去查看状况,莫辰也跟了过去。
今天大家相互给个台阶下,总之撕破脸鱼死网破你死我活,那是下下之策,万万要不得。
忙解释说“早、早先就闹过的,领头的好像自称是奥林匹斯的神裔,不知怎么的,就在南方一带壮大起了势力。
富贵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停在主干道上的那辆跟了半路的奥迪a6。
一路上罗杰一直在请教孤灯人很多事情,或许是专业学术,又或是隐藏的历史,再有魔法的修炼。因为越和孤灯人接触,罗杰就越发的感到了自己的无知,在当下的一刻,似乎王国危机,各人性命都不算什么了。
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就另想办法,假如……臭名昭著的独孤丝丝和人人喊打的尸命绝天在这里大打出手,将整个雷州毁去一半呢?
全身每一处正在被大日金焰持续不断地强化着,从筋骨经脉到五脏六腑,没有一处不在改变,这是一次全面的提升。
叶晨正想着呢,却感觉自己心里那股兴奋感越来越强烈,甚至有种让他口干舌燥的感觉。
我把心一横,对准秦天的后背刺了下去,感觉剑身传来一股灼热感,我忙松开了手。斩天剑已经变成了一把乌黑的剑,秦天和魔神都没了动静。
这位少年将军,于今日,踏上了他传奇人生的第一步,此后,他将用手中的长剑,谱写出一首只属于他一人的不朽战歌。
然后便抱着双臂,气呼呼的坐回了沙发中,头埋的死死的,看都不敢看楚梦瑶,生怕自己被继续嘲笑。
剑心以下的剑士如果失去了剑那就跟废了没什么区别,剑心强者没有剑在手也就是一个黄金斗士,剑魂的也就是个白银斗士,现在肯尼迪的实力跟白银斗士差不多,大家怎么可能怕他。
第69章 最后的近卫军(二合一大章)
1940年6月4日,06:30,比利时·弗尔内市中心,冷溪近卫团第1营核心防御区。
如果说城郊的交通枢纽是一锅煮沸了的烂粥,那么当亚瑟的车队跨过市中心那条由沙袋和马克沁机枪构成的警戒线时,世界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车队驶过最后一道由宪兵把守的街垒。
这一侧没有喧嚣。
没有溃兵
此虫不光吞食了仲姓老者的元婴,此后只要郑重得到合丹修士的五行灵丹也都仅供它吞食。
“王胖子被人打了,谁打的?”张少飞皱眉问道,估计是王胖子惹到了什么人,被人给打了。
做完这一切,郑重单手一招,那无尘神山旋即倒射而回没入袖中不见。
额,就是那次喝醉了,师傅把她带回去的时候,她差点把师傅吃干抹净,现在想来都惭愧,那时候师傅被吓得不轻,所以以后才严令她喝酒。
听到这里郑重不由暗自苦笑,在外界凡人眼中的神仙一般的存在在此处不过是一个守夜人罢了。
春雨绵绵的天气,店铺里有客人进来,买了东西后,还留下来打听陶惟梓的消息。
这几年,陶家两房在汾州城是没有什么发展的机会,陶作梁兄弟手里的店铺,陆续转手给符家人,他们选择去城里买了院子。
不过另万古荒泽修士惊讶的是,看似处于下风的阡陌原据点修士竟然在一个身穿紫衣的结婴初期修士带领下直接穿过防御灵罩正面相迎。
不过布隆没要,他直接说狂爪兽的肉酸酸的不好吃,然后打开泽尔给的登山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罐头打开,和魄罗分享食物。
这一击的威力可想而知。不过那七名中年僧人更是被郑重所展现出的实力深深折服。
李靖也拿出一张弓箭,嗖嗖连着两箭,船上立刻又两人应声而倒。‘射’完箭,还挑衅般看了李威一眼。庞统看到这一幕,心中突然一动,自古以来任何掌权人物都要经历事情还是开始了。
季子璃听了她的话笑了笑,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一边的忆儿可就不满了。
郑吒摸了摸衣服口袋,那里有张杰留给他的那截烟屁股,这却是这个男人留下的唯一的遗物了。
想着,李萧毅的眼光瞟向一脸淡然的吃着饭菜的楚轩,而这时楚轩的眼神也正好看了过来,两人的眼神同时闪烁一下,接着若无其事的吃起了饭菜。
第二,白裘是神会联盟的暂时领袖,戒备队从本质上讲也算是句芒的人,也就是说,这些明面上和句芒没有多大关系的组织都是为句芒做事,整个上天界在句芒的一手掌控中。
而在他之后,便是两个表情阴翳的青年人,在帝炎星也是极为有名,号彤云二子,得到了冷鳌的真传。
李辉抬头看了一眼南方,笑了笑不再说话了。许攸连忙摆摆手:李将军是说曹‘操’,不可能,曹‘操’虽然人马众多,观们死去军卒都是脖子中箭,一夜之间杀三千人,全都脖子中箭,这样箭法犀利人可不好找。
青羽客显得极为激动,其余几位重量级掌教,甚至不出世的老怪物,也都万分紧张。
赵化瞅准机会,闪身进入太乙石,很不起眼得躲过了两方的注意和眼睛。他也想过直接破开通道,逃出去。但那样太危险,很有可能被两方一同视为攻击对象,那可就真的要死了。
两人自然也懒得和这些家伙多做纠缠,绕开它们,朝着恶灵使者的方向一路奔行。
“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声波传递给你的消息都有什么呢?”夏春秋减缓了车速,这片突然出现在了地面上的阴影让她也有些惊讶。
“什么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吧,你想让我不去想,其实这也可以,不过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韩冰竟然在谈条件,筱天觉得,韩冰这胆子也真够大的,万一把她惹急了,真的会忍不住出手的。
宗涛斩钉截铁。两个排长都知道宗涛已经打定了主意,再不发一语。
“一滴精血而已,和生命比起来不值一提,你半个月不和我吵架,我还难得清静呢。”韩冰也是嘴欠,说出这些欠抽的话,引来的又是韩影的一番口水战。
平静的一句话,却让陈到感觉高顺的话中似乎有一种别样的味道,不是不满,而是压迫感。然后陈到又立即觉得,这眼神是危险,只怕只要自己一个说不好,就要承受这位将军的怒火。
此时,华雄才惊险的发现,陈王刘宠,并不是吹出来的。但是武人的傲气让华雄更加顽强,哪怕手指头因为铁枪的震动已经脱臼了,但是华雄还是死死的咬牙顶着,坚决不认输。
“怀疑我的能力?监控不会坏掉吗?爱信不信!”尽管声音不高,云雨瑶却听得听听楚楚,语气中带着怒火。
“好啦,我们也别斗嘴了,这里已经是永恒时间海的领域,我要警惕一些,虽然有把握瞒得住地级起源之境巅峰的强者,但是一旦被撞上了还是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辰一然说道。
瓦罗兰毫不避讳地说出来,她现在就是希望道格拉斯能够把注意力转移,然后她自己在伺机脱身。
“此话何意?难不成他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乱空邪神将说道。
其中一个护卫急忙带着赵炀冲进太师府喊人去了,另一个护卫有些惊讶地看了司空婵月一眼。
范剑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脸上,突然火辣辣的肿了起来。
赵子弦拍拍陆杰的肩膀,笑着说道:“跟上!这里她比我们都熟悉,别让她把我们俩个大男人给甩了。”经过昨晚的交谈,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了一步。不再像寻找火之灵参的路途中那般彼此防备着,气氛也欢愉了很多。
若还是天地未变之前的那种铁齿狼,他们还有着十分的自信,完全可以凭借手中的枪械干掉它们。
徐妈妈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春华楼正门,和等在外面的穆青青一道回了后院。
第70章 虚悬的王座(二合一)
1940年6月4日,07:00,弗尔内·圣尼古拉斯教堂地下酒窖。
随着亚瑟最后一个字落下,RTS面板上的提示刷新了。
【提示】
【指挥权交接判定中……】
【检测到现任指挥官(爱德华·霍克)丧失作战能力】
【检测到亚瑟·斯特林拥有同等军衔及更优越的血统/声望】
【判
她第一次遇见他时就闻到了,当时她还有些诧异,男生也会喷香水吗?误会了整整半年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只不过是他有体香而已。
漆暗无垠的星空之中,鹤熙一身亮银色的天使战甲,背后还有一袭描绘着金色花纹的蓝色披风,这是她的战甲,以及王袍。
其实王极倒是不由得想起当初他还去了那里赴约,近距离接触了一面之缘的神圣凯莎,还一些漂亮的护卫级天使。
他不谈论过去,也不否认过去。对于那些无法辨别道路的人,“神之眼”或许是神赐予的引路之灯。可对于明确了信念的人,它只是力量的延伸、意志的模型,是无穷历练的奖章与回望来路的标识。
秦牧见他们两个回来,忙找了个借口溜了,虽然总统套房有多个房间,但他还是不想留在这儿看他们秀恩爱。
“您是觉得我只要表露出一个苗头,就能流言四起吗?”王极感觉有点意思。
一声微乎其微的轻响,门被人推开了,她起身看去竟是云祈,看她的眼神沉重非常。
也许是把自己的产业都做了安排,徐爷松了口气,晚上设宴招待他们,还喝了几杯,特别开心。
萧景珩满眼惊奇,这样的家具设计,就是洛城都没有见过,但他不动声色,他本来就天资聪明,能够举一反三,他一边欣赏一边指点一下。
他之前本来就是对徐芝芝撒谎说自己失忆了,所以也不算特意骗太子。
眼下的王庭,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也并不比现世的生活条件要差上多少。
饶是叶倾城极为清高自负,也不得不承认,夏晚秋的确是一个绝色尤物。
“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想跟你聊聊天,多了解你一些。”叶倾城平静道。
虽然长舌是道具,但因为是仿生物的道具,无论是外形,还是手感都非常逼真。
“倾城,我跟你说,他要不是你男朋友,我刚才就打死他了。”林伊人道。
深坑变成了一片火海,只能隐约看到年兽的尾巴在火光中摇来晃去,到最后,颓然坠落,融进那片亮红色的火光中。
在叶倾城离开医院后不久,林伊人出现在医院门口,并去了夏天的病房。
抛开其他的事情不谈,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影响,单单就是这种阵势都让王飞腾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一组的三个男作者,除了夏天,另外两个男作者立刻围了上去,各种花式自我吹捧式介绍。
“这是白酒,能不能慢点喝?我记得你很少碰酒的,碰酒也是几口,现在都这么能喝了吗?”易梓宸说着也将杯里的酒一而尽,毕竟人家都喝了,自己不喝,那就说不过去了。
陆阳很是坚定的否决了换人的提议,在陆阳心中,他们三人是此次行动,最佳的也是最合适的队伍。
上官灵儿与方芊芊,在陆阳讲述完成之后,纷纷上前一步,为陆阳的讲述发誓作证。
“我没事,这次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拿下这个单子,我们的生活就会变得更好,老婆你也能轻松一点。
第71章 沉睡的皇后(二合一)
1940年6月4日,08:15,英国,多佛尔港。
海峡对岸的战火虽然还没彻底烧到这里,但那种焦虑的火星味已经顺着潮湿的海风飘进了每一个英国人的鼻子里。
浓重的晨雾笼罩着多佛尔著名的白崖,码头上人声鼎沸,汽笛声、伤员的呻吟声、军官的呵斥声糅杂在了一起。
一艘满身疮痍的驱逐舰——皇家海
尤其是冯子涵,几乎是按耐不住想要冲过来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时,昏暗的房间消失不见,在一片高空之上,猛然掠过一道火球。
“您的意思是……”看着海涵老师的目光,黎陆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隐隐撬动,然而一时间,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朱灵一行在营地里兜了两圈,才在一片树荫下找到江岳,他斜斜坐在一张条桌前面,桌子上摆着耳杯陶壶等物,竟然正在饮浆乘凉。
御坂美铃背对着两人,心里感觉非常对不起御坂美琴,因为这一切的事情都是苏羽策划出来,她负责执行任务。
二宫美奈子望着双手,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等到你们找到了这个家伙,我要亲自考验他,看看他有没有资格成为S级的英雄。”战栗龙卷挽着手,冷哼一声,飞出了控制室里。
“我们已经回家了,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明天我会带她过来看您!”严墨风说。
既然回来了,就说明在外边过的并不如意,或者说,跟鞠贵龙闹崩了,她走投无路了。
仔细看去,会发现外面的敌人队伍正以极其默契的阵营搭配作战,前有盾卫类队伍防御,中有中近程战力进攻,远有远程火力支援,辅助类能力玩家均衡散布其中,俨然形成一个完美的战斗集团。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赵政策上任后一直没有什么大的举动,就像一个普通的调研员,在南湖省各个地区搞调研。唯一与赵政策省长身份相符合的就是省委常委会议的参加,偶尔发言。
只是呆在这座云中城一会儿,庄万古就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上这座城池了。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正是这种感觉。好男儿,当浮一大白。杯到,酒尽。
就在卡显帝国这一方悄悄议论之时,维拉斯帝国的维也和休斯顿也议论了起来。
庄万古这回讲地法,乃是如何祭炼法宝。虽然不常祭炼法宝,但是庄万古的炼宝手段。绝对是专家,不然石钟山这种顶级的法宝,不会由庄万古重新祭炼,威力大增。
这一天是中午时分,天空黑压压的,似乎有大雨即将到来。尤一天看看天空那越堆越厚的云层。不禁大邹眉头:这种天气可不太妙。再滑翔下去会出事的。该找个地方停靠停靠。
但这东鲁地将近二百镇诸侯中,反了十之七八。就算是那些没有反的,也不过是在观朝廷动静,静待时机,随时都可能反叛。
力牧在估计着,陈鸾凤的出手第一刀,应当是最恐怖的,便是身为黄帝手下四大将之一的力牧,也绝对不敢轻视这位沉默的死神。
呆了一阵,庄万古随意的听了听,到是发现几件好玩的事情,那万圣公主虽然被五个模样俊俏的妖怪逗得娇笑不已,但明显也不是什么好上手的人物,只是逗耍着五通神,只把五通神给急得。
与让一部分人先富来这句口号意义大致相近的有一种说法。那就是政策倾斜。所谓政策倾斜。无外乎就是在税收等政策上。对开放城市特殊对待。倾全国力重点扶持。哪怕是亏着非开放地区也在所不惜。
至于衣物,比蒙的衣物并不复杂,唯一的特色就是没有特色,各种族比蒙的穿着都不一样,除了比蒙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大多数普通比蒙是不太讲究穿着的,兽皮、粗布、甚至是植物编制成的衣物都可以穿着。
同年麟州一役,他曾重创‘了情谷’谷主廖缘,如今柳月娟继谷主之位,看来廖缘谷主已驾鹤西归,‘了情谷’以柳月娟为首一行人等,自是不肯放过他。
但是,这股元魂之力,却是卷起了郑辰元魂的一丝气息,然后重新回到了瘦子的身前。
但是不管他对谁有这样的想法,都没有因为这个而觉得王雪兰就没有吸引力了。
没有人认为修仙派真是什么“神仙下凡”,否则为何打退汴京城外的金兵后又马不停蹄北上救太原府?
就当王二黑走进那‘高朋殿’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是在找它吗?”乔米米伸开手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一条钻石手链。
他们的身份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同一样东西,如果有等级并且被鉴定,在他们手上和在土著手上就是两种效果。
但是为时已晚,只见一声巨响,四周都是鲜血,所有的人都倒了下去,地上到处都是鲜血。
邪王第八劫四情归一,此式是邪王八劫中唯一一式守招,但却拥有一种盅惑人心盅惑苍生的邪异力量,既是守招也是一种意在积蓄酝酿力量的招式。
这一年,他们一直在这一片空间呆着,而药王,却是接手了辰盟,开始改变整个剑云大陆的秩序,一直在药王谷中寸步不离的药王,现在已然是整个剑云大陆赫赫有名之人。
“那个家伙,竟然和萦岚一起失踪了。”安德烈将操纵面板拿给龙敖,上面有二十多个没能接通的打给顾忘川与萦岚的电话。
穆没有任何回答,他的动作就是最好的回答,一跃数米之高,随后召唤出武魂,直接下压。
挂断电话,和韩卓一起打了辆车,来到一家酒店门口,韩卓见这家酒店虽然不能跟南州的凯旋名府相比,也算门庭高阔了,周围除了停车场等标配,还有一座石林花园,入口处的巨石上刻着“悦荟楼”三个大字。
一道渺渺余音,自远方传来,虚幻而又缥缈,似潺潺流水,又如翠竹梭梭。
而现在玉鼎宫又消失了,这么一来,那个世界一定不属于秘境了。
金昔哲经纪人是过来和节目组商量解约事的,这个节目除了带给他们金昔哲一些伤害之外,什么也没有。
而现在,就是这个像是废物一样被自己踢开的家伙,竟然在自己面前轻描淡述干掉了高级机械人?那是何等恐怖的战力,恐怕唐杨都做不到吧。
第72章 来自伦敦的船票(二合一)
09:10,弗尔内北区·货运火车站·临时装甲指挥车。
雨还在下。
这种弗兰德斯特有的冻雨像是一层灰色胶水,粘在防风镜上,粘在枪栓里,也粘在每个人的心里。
湿透的羊毛军大衣、未完全燃烧的柴油废气、被雨水泡发的尸臭,以及那种金属被过度加热后散发出的焦糊味,全部一股脑地被揉砸在了一起,令
“怎么会呢?”这是生活在安稳有序的江州成里的林南熏所不能想象的。
因为要控制这么多的灰鼠,除了本身是同类的灰鼠精外,换了其他东西做阵眼,即使背后有风水师相助,也没办法完成。
等陆烟萝欣喜离开,没一会,颜惜晚醒了过来,楚煊眸色深了几分。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先逃命吧。”若溪看着司酩一脸思索的样子,马上催促道。
楚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握住她的手,目光冷冰冰地朝陆烟萝和两个奶团子看去。
哥几个在身后急的直跺脚,江北越见状随手从桌上一抓,端起个茶杯,步伐紧凑到了凤九月面前。
回到城之后,对于刘备的死亡,纪春杰是一口咬定那是曹操害的。
叶南和吴勇看到这一幕,都是脸上露出了几分愕然,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诡异的变化,一个邪物怎么会变得这么干瘪?
“姑娘,我就是纪春杰!”纪春杰看着张圆圆不停痴痴地盯着自己笑,露出两个酒窝,甚是可爱,而张圆圆看到帅气到让她心都要炸了的面容,似乎哈喇子都要留出来了。
玫瑰的枪法不得不说一下,是真的绝,“舒岩”和张泽熙的距离只有几厘米,但玫瑰打出的子弹没有一颗碰上张泽熙,舒岩扛下了所有的伤害。
在拼命训练的叶修,已经几乎完全断绝了任何的外界联系,除了每周二这一天时间匆匆忙忙地去给华夏中医药大学那边的学生们讲课,去给附属医院的那些病人治病之外,叶修完全不下山。
楚歌再怎么说都是男人,这段时间愁思不断,本就十分压抑,看见路秀秀这般动作,胸中有团火往下涌去。
雨霖铃是鬼王宗的人,这鬼王宗和缥缈仙宗、万兽山、普陀寺等等这七宗可是死敌,现在他是缥缈仙宗的弟子,雨霖铃会不会念旧情可不好说。
有时候乔妃也在想,这俩兄妹同时强一个男人,也真的是有够乱的。
骨头上那种有点粘稠,湿湿滑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种感觉恶心得我想吐。
看着霍联承跟温阳同时说笑着走进来,霍秋迪的脸色更加难看,冷冷说了一句:“哥哥,你有了新妹妹,就忘了我这个亲妹妹了吗?
它要一口吞了这个胆大狂妄的人类,让其化作营养,滋养自己的肉身,以此浇灭心中的怒火。
漓蛇冷笑一声,手指一点,那獠牙再一次扎在如同一个大气泡,将整座凌云峰护在里面的禁制之上。
这个菜馆位置不算很好,生意呢不好不坏,马马虎虎,做的都是回头客,她要就给她,有什么好犹豫的?
白骨互相吞噬了很久,唐正也发现,这些白骨不仅仅是身上的白雾变得浓郁,连体型都变大了不少,而且,身上似有若无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也增强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地步。
藏壮司令瞪了自家的指导员,林指导员这污蔑可是无中生有,等于是耍赖,他可丢不起这人。
第73章 斯特林与你们同在(二合一)
1940年6月4日,9:30,弗尔内中心城区,圣尼古拉斯教堂地下酒窖。
皮靴踩在积水的石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这里是冷溪近卫团第1营的指挥所,新任指挥官,亚瑟·斯特林的战前会议室。
几盏煤油灯挂在湿漉漉的砖墙上,昏黄的灯光在剥落的圣像壁画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亚瑟大步走到
“许峰呢,现在他去哪里了?”沈嫣然上线比较晚,错过了这次的好戏,她感到有些后悔。
“不错,这是一枚超越的黄金魔兽的魔核,据我们推测至少达到了圣阶巅峰,其内部已经衍生出了空间,魔能充斥其中。其价值我就不介绍了,底价五十万魔晶。”此人道。
话音未落,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见封季然疾步迈开了腿,毫不犹豫地朝大火里冲了进去,竟是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安危。
吴德走到黑漆的后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他以为是自己出来时太急,忘了关,笑着摇摇头,随手关上,去了厅里。
现在绝不是逞强斗勇的时候,虽然他们两人对付10人,风险会大大降低,但子弹的威胁太大。
这也不需要说得太直白了,听得太一老板说这个话,我们就应该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了。如果凿壁引水,那百分百等于自杀。
蔡祯已经认出了朱九郎,又听得他这番维护,喜上眉梢,忙暗自琢磨,是趁机要求惩处沈依依,还是装一回大度。
那无比沉重的压迫之感不仅使得血狂的骨骼咯咯作响,而且还使得血狂体内那疯狂流动着的魔血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太一老板激动得不行,一甩手,把余倩的手给打到了一边,气得余倩龇牙咧嘴的,差点就爆发。
苏七夕抬眸瞪向面前的男人,霍景尊俊脸半侧,脸上倒是没半分异常。
百里倩和申屠等人也在,各自坐在椅子上,把主导权交给灵鸠他们。
想到这里,百里红妆直接走到了老者的面前,伸手老者的面前挥了挥,老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在宋妍妍的眼中,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变态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他真的会走到现在这样的一个地步。
宜宁见戏唱起来了,也不想久留,跟着出了房门准备仔细看看着酒楼的布置。方才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这里布置精妙,她想好好看看。
六泊显然还想说更多,一旁的归魁老人摇摇头,他神情不甘的抿住了嘴唇。
苏七夕趴在他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伸手捶他,也不知在嘟囔什么。霍景尊替她把背上摸好护体乳,正将她身体翻过来,却忽然瞥见她颈间一道不深不浅的抓痕。
是说黛玉没一生下来就送来, 说林家夭折的那个哥儿, 是贾敏不舍得送出来, 才一个病恹恹的,一个夭折了。
苏七夕并未醒,被他吻着呜咽着想摆脱,霍景尊想把她拎起来直接扒裤子打屁股,可到底是舍不得吵醒她,深吻了一番后松开了她的唇。
云娘收下玉镯,当下俯身谢过老夫人,就见老夫人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苟氏这才说道。
现在谁都不能确定司南羽在想什么,他去东华协谈,是要做好司南羽翻脸的准备。
第74章 泥泞中的加冕礼(大章)
这极具辨识度的声音让嘈杂的战场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无论是正在咆哮的引擎,还是密集的枪声,似乎都成了背景音。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条看不见的弹道强行牵引,下意识地死死钉在了那辆领头的四号坦克身上。
在这个距离上打固定靶,2磅炮的穿甲弹没有任何射偏的理
这,就是他们的可悲之处,面对一个不是很了解的对手,如果摆出低姿态还没有什么,但是如果表现出强硬的一面,那么面不了就要吃苦头。因为,他们的对手是沐晓锋。
并不是谁都能当暴发户,首先条件就是,他必须有钱,非常非常有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短时间内,赚到了大量的钞票。而黄赌毒,这三样东西,恰好都能让人短时间内暴富。
安承佑手中的吉他还在不安分地弹奏着,朴宰范手中的琴弦仍是柔美地诱惑着,挣扎与妥协,激动与沉静,两把吉他交揉在一起,美妙的旋律让人几乎沸腾。
唐恒山、长风、刀杰三人也有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他们仿佛与黄宁、瓜皮等人天生分隔在一边,刚才并没有叫嚣,也没有动手,甚至没有说一个字,一直是保持着冷眼旁观的姿态。
“那怎么一样,那时我把你当成一头猪,等会儿难道把外面的人全都当做猪?那得有多少只猪。”安承佑顺口就说了出来。
当然,也许这帮人也可能是天生的老好人,不过对他们来说不管什么东西都是由1和0组成的,从这点看来不太可能是后者。
这些古怪战车,当然便是解放军的坦克部队。这一刻,坦克部队终于摆脱地形的限制,将攻击及突击能力完全挥出来,一往直前,势不可挡。
本来星阳应该和医生待在这里等待消息,但是作为船上很少人知道的异能士,或者叫修真者,星阳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至少要杀掉那个叛徒。
他还发现绕着整间店铺内内外外都按着某种天理,堆放着一颗颗的圆石,圆石上缠绕着一根根的白色圆绳。
“是是,既然是太上父殿下的礼物,自然是要要回的。下官马上去安排。”知县躬身行了一礼,就想退下,却给张落叶一把叫住。
“不用谢我,疏通妖力总共花了三百万修为点,从你那里扣了。”系统说。
张川走到棕毛和黑尖面前,他们俩都受伤惨重,黑尖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张川立刻掏出疗伤药给他们灌了下去,棕毛伤势明显好转,但黑尖伤势太重,一瓶药显然不够。
听到水月灵鸟的声音,诗瑶大步的走到了百里子谦的身边,一把从他的手中抢过水月让它离开。
殷绍槐是什么心思,殷绍庭不知道,殷绍庭就是个什么都不在乎,就怕麻烦的。
过了一会,张川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就一次免费升级吗,没了就没了,全当丢了500修为,这点打击对张川这个硬汉来说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殷绍辉拄着拐杖走了进来,神情森然,眸子沉的有些骇人,声音低沉。
至于魔石给的功法那是修炼魔气的,林凡现在还用不到,因为这里的魔气都已经被林凡吸收完了。
看到谢师傅确认啦,所有人心里瞬间就“咯噔”一下。霎时间他们心中全都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真像谢师傅说的那样,大家的前进后退,真的是被某只阴魂王所操纵着??
可如今,诗瑶却也只是警告了他们几人一翻,却并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所以,这个时候,他们那里还敢开口说话。
再一次上路,这一次,路上多了青雨和子衿。子衿果然如青雨说的那样,只要诗瑶对他好一点,他就很乖很听话。
燕南敢肯定,等到那时,就算信誓旦旦的高家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动作,毕竟偌大的北平城还要依仗世家来管理,在刘德麾下当官与在杨天龙麾下当官有什么不同吗?
“是楚琪让叔叔阿姨舟车劳顿了!要怪也只能怪他不守承诺,说好的十年,现在都已经过多少年了!哼!”楚琪轻哼了一声。
“不如先在这里住下吧,虽然这些房屋都被烧成了废墟,不过利用现有的材料建造一个临时的庇护所还是能够做到的。”白狼提议道,艾丽莎思考了一下白狼的提议,随后点了点头。
“李部长,今天想请我们吃点啥…”说话的人三十左右岁,满身的尘土,手上也满是老茧。
可就在这时,龙行的身影竟突然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在龙行原本位置的上空,突然出现一方巨硕的大印。只见那大印刚一出现,便狠狠的砸向着下面的黑影砸去。
“我早就把风语术关了,你们没有察觉到吗?”白狼的表情明显有些得意,其实从走进屋子到现在以来,他一直都没有用风语术,而是用的狐狸们的语言和清月与苦艾交流的,当然在解释电灯泡的含义的时候除外。
正在这时,只见宇流明一身戎装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缓步来到校场之上。
他迅速打开窗户,推开门,跑到了一楼楼梯拐角处,隐藏在了黑暗里。
听到何太后想听,陈和也愿意去把刘德的功绩给太后讲一讲,这样,有助于让刘德更深入皇帝和太后心里,陈和是想把刘德当做大周的柱石进行培养。
房子的外形看起来相当的乱,没有什么既定的格式,有四边形的,有五边形的,还有一半圆形一半阶梯型的,就是没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四边形。
毕阡陌难得在大庭广众下失态,狰狞一笑,连记者都被吓了一跳。
“差不多了。”叶少阳想了想,没有贴第四张,退到一边,双手结成六甲秘祝的起手印:大鹏金翅王印。
杨柳刚刚扶着毕阡陌出了休息室,就有服务员上前来给他引路,并没有询问而是直接带两人去了楼上的客房。
瞬间那几个准道君层次的妖邪炸毛了,能够在沙暴黑海活下来的哪个不是豪强,纵然心头戒惧,亦是露出了暴虐的杀机。
第75章 空荡的牢笼
1940年6月4日,12:00,比利时,弗尔内以南3公里,德军第1装甲师前进指挥部。
雨终于停了。
但对于这片低地平原来说,雨停并不意味着干爽。空气中依然充满了过饱和的水汽,空气湿冷而又粘稠,就这么糊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
这才是1940年德国装甲师真正的核心竞争力——并非坦克,是通
似乎是终于被彻底激怒了,为首之人大喝了一声,一脚踩在面前的桌子上,接着向下蹬的力道双手化掌,狠狠地向下砍去。
没有丝毫犹豫的,景郁辰便一头扎进了水里,模模糊糊间,看到不远处的水里有两个相拥着的身影。
从夏宫回来以后他便病倒了,满嘴的胡话,烧的吓人。这几日净忙着善铮了,也没能顾上他,也不知道他好些了没有。
“···是吗?!···我并不相信!还有很多疑问!为什么黑魔巫师冷雨要在吴剑的身上种下剑魔的诅咒!?看来就是为了让你弟弟更加强大!为魔龙组更好的卖命!”赌魔猫人奇怪的说着。
原啸天见到这些人狂逃,也没有追上去,而是冷哼一声,怒骂一句,心中瞬间舒服多了。
“等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不会令你们失望。”江易卖了一个关子。
一条将清河水引入县城的沟渠渐显雏形,己经有些被清理干净的墟址,正按照自己的规划在开挖地槽打起了地基,相信用不了多久,一片新城就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成为平舆的新气象。
但是可惜,他却低估了江易的决心,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她离开无妄洞府之后,江易遭遇到了什么事情。
那人手持一把黑刀,穿着一件黑色斗篷,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面色阴冷,挡住了慕圣光明权杖射出的白光后,来势不减,手中黑刀一挥,一道无声无形的刀气照着慕圣袭来。
不过乐天又一想,自己在汴都时还未听闻过这首诗,想来在这个时候王昂还未作出过这首诗。走别人的路,让他人无路可走。
三人跟在司马玄的身后,走过一段曲线形的长楼梯,来到了二楼。
白莫生随手一挥,变出一把由银色电光组成的长剑,慢步向黑桐博人走去。
“睡眠咒印。”睡眠咒印的名字从天明的口中说出来,竟是超乎寻常的平静,似乎他在说的是一件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闻言,所罗纳多,眉头微微一皱。摸了摸下巴,眼睛眯着,看着那张传说有看着上面遮阳伞,扫视着这绿油油的草地,以及上面铺盖着的花朵。
“您别着急,他没事,您这大雨天的还过来,要不就在这住下吧!”左轮赶忙安抚老汤。
“紫皇!”金无缺大叫着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紫皇,生怕他跑掉了。
面对武艺高强的神侠陈良,虎蛇兽王采取的是守株待兔,他带领蛇兽妖袭击了商队,而后将这些人全部抓捕起来充当诱饵,设好了陷井后,等待着神侠陈良前来献身,好将其一举歼灭。
“抱歉,你们找错人了吧,我并不认识你们。”林杰淡淡的道。无表情。
原来,这老头姓姜,鳌东人氏,和老伴和儿子,一直生活在这里。全家虽说不富裕但是过的却也是红红火火,直到前几个月。这老头儿的儿子忽然之间知道了老头儿有个宝贝,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生活起了巨大的变化。
第76章 古不帅的梦魇
14:30,德军第19军军部,古德里安的前线指挥所,波佩林格(Poperinge)。
这里没有第1装甲师那种气急败坏的咆哮。
这位向来喜欢“靠前指挥”、恨不得把半履带指挥车开到坦克冲锋队形最前锋的“闪电海因茨”,这一次却罕见地——或者说被迫——变得老实了。
那晚在阿河的遭遇,给他留
堵到哭成兔子似的她,想哄哄,那点莫须有的叛逆和不甘心又犯上来,出口就变了味道。
背着秦克的韩清夏手电筒往那边扫,下一秒,她就冲到了窄楼梯口。
这保镖一倒下,顿时引起了连锁反应,顾江河的保镖开始不断倒下,不一会儿,顾江河的保镖就倒了一地,内保们还想继续冲向顾江河,被蔡宝亮拼命拦住。
“他这样做,难道不怕天皇陛下找龙国麻烦?”诸位阴阳师皱眉。
昔日的她也是这十里八村的一枝花,虽然称不上是国色天香,却也是这附近闻名的美人儿,如今她形如枯槁的样子,像是一朵已经枯萎的花,或许几年之后,就是一把枯骨了。
要是武圣不死,他不仅能成为三大武馆唯一入品的高手,而且还能把从南少林学到的大力金刚掌和大力金刚腿传下,让武家的底蕴更加深厚。
林穗与徐梦薇正好来到这边,看到有人对陆秀芸动手,她们自然是忍不住了,马上就冲了过来。
林佳仪也是学生会里的人,今天被打发到接待那边,专门负责接待引导新生来报到的工作。她跟温纾从电话里吐槽着今天遇到的奇葩事情。
“老师,我没有,你带我走!”被雷鸣紧紧控制的苏妙妙大声喊。
难道是因为失去了作为男人的象征和荣耀,所以现在…已经心理扭曲了?
反正,不管配置打法如何,各个强队都是各有各的优点和缺点的。唯独战王算是中庸的队伍,没有什么明显的优点和缺点。
包不同姓子再怪,也知道自家武功与对方相差实在太远,人家也用倚仗人多势众联手围攻,想要取胜也是轻而易举,这时候多说一句话,便是多丢一分脸,当下一言不发,退到了王语嫣身边。
好奇害死猫,你不知道吗。这个样子,让我容易死。还好,主要是各种绝望。
这个男人现在可是公司的大客户,即使在私底下高博云都不敢连名带姓地叫他,方楚楚却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一看关系就不寻常。
千叶城主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他自然知道这种混乱的场面,自己这两百来人填上去也没有太大的作用的。说到底,还是战龙军团的底蕴有些不足。如果……算了,已经没有如果了。
叶枫虽然心中感觉这规矩古怪,但想到反正头都已经磕了,也不在乎多几个还是少几个了,于是便又伏身向着无崖子磕了六个头。
受伤鬼灵叫声变得尖锐,不过嬴政摸已经清楚了鬼灵的实力,大概是处在第二阶段的鬼灵初期,这种阶段的鬼灵刚好是他目前所能击杀的最高段位的鬼灵,所以心底丝毫不慌。
“封上了?这就是关键。陌沫勾起了一个笑容,感觉有头绪了呢。
叶凯成出差去了,他就不用担心叶凯成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勾搭他姐姐了,可以放心的跑路去了。
“我们呢?”沙哑的声音传来,叶铮转过了头去。他发现,在这种场面的刺激下,这支囚犯团队的呼吸都浓重了起来,个个眼里布满了血丝。
第77章 尸体是不会说话的
1940年6月4日,11:42,比利时,尼乌波特市政厅地下掩体,英军临时防区指挥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烂洋葱味。
确切地说,不仅仅是味道那么简单。
角落里,几名隶属于苏格兰高地警卫团第2营的士兵正靠在受潮的墙壁上,像老鼠一样麻木地咀嚼着几颗发芽、变软的紫皮洋葱。
这是他们在隔
还没说完,东方忽然出现四名仙尊,杨凌一个都不认识。此四名仙尊一出面,立即朝西海三仙动手。西海三仙都是九品灵台的修士,而赶来的四人,最低也是八品灵台,立即占了上风。
云如梦执意如此,萧跃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火凤凰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砰砰”直跳,脸蓦的红了,握住了白轩之的手。白轩之这时有些不甘心的问:“婉儿,还记得当初你对我的承诺吗?”蓝宛婷心头一跳,猛然想起那日在赤血宫,她和白轩之喝酒猜拳的事。
“那随你便吧!”肖克没有拒绝,这种免费的晚餐,尤其是对手乐意送的,肖克根本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洛晴那幽怨的眼神,配合着那种略带撒娇般的嗔怒语气,让四周帮忙拦截肖克的一帮男生跌破一地的眼镜。
雪宁气得要哭,师兄被人家洞玄派的捉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她明知自己打不过叶还真,连忙去通报师父古月道君。
选举结束之后党爱国就走了,剩下我们在这里,杨程新官上任,头一件事就是让大家轮流上去做一下自我介绍。
她的话包含了两个信息,第一,只要她看中的男生,就逃不出她的五指山;第二,假设沈宥南跟我在一起,只要她出手,沈宥南肯定抛弃我这个糟糠跟她双宿双栖。
接着她又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这几年两人都没再提及感情上的事,但从平时的点点滴滴可以看出,嬴政对她还是有很深地感情。或许是自己接二连三的拒绝,伤了嬴政的自尊,所以才让他决定放弃。
“我知道,这事有些为难你,原想等你们大了再提,可是现在看来,我等不到那一天了。”秦子暮看宋清为难,唯恐她会拒绝。
恪看在眼里,忽然就记起,永远浑浑噩噩的初一,唯有今年不太一样。
“对于江东事件五王爷功不可没,只可惜如今下落不明。王将军。”子岳也不多说,直接进入话题。
原本还比较冷清的房间,也因为琴珏的到来,染了几分少年的热情洋溢。
毕竟在大部分时候,武神班的六名学员都会处于实验当中,许嘉需要一个除此之外的土著。
十几名黑乌教的弟子字冷风的一声令下直接动手没有丝毫的犹豫,蓝泽只是看陆双灵居然把王锋抱在怀里有些不甘。
云筏儿恭恭敬敬的说“参见大夫人,不知二姐怎么样了?”说着命令素儿芭补品放到桌子上。
说道:“空无一人。”样子十分镇定,似乎对于魔军十分有信心。只要活着一位将士便丢不掉,次次能将仙军驱赶出大陆。
一帮人顿时齐声冲林羽叫嚷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恳切和哀求。
因为这个声音是从军用扩音器里传来的,足以清晰传播数公里,所以在场的众人皆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便随便在山腰找了处歇脚的地方,聊起许嘉这次前来戈洛星的意图。
第78章 上帝的口径是88
13:30,N34号沿海公路,距离洛姆巴茨德大桥1.5公里的一处路基西侧的灌木丛中。
亚瑟觉得,如果自己率领这群人就这么直兜兜地冲过去,估计在德国人眼里大概和往老鼠夹上冲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个捕鼠夹重达七吨,由克虏伯精钢铸造,发射的是88毫米穿甲弹。
他没有待在坦克里。
而那些痛其实夏过只能感受到一半,他的更多力气,用在克制林晟身上,从夏过受到第一拳的攻击,林晟就要从夏过身体里出来了。
既然已经成功完成了交代下来的任务,那么按照道理,理应要升官发财。
阎罗王死性不改,依旧用它那鄙视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咱们的柳二哥。
居然把符咒绘在身上,叶闻风已隐隐感受到了对手式神的莫名强大。要不要也把黑心召唤出来?叶闻风想着又迅速否定了这个想发,现在他对黑心的控制还不熟练,要是一声猫叫太大声会不会把这里变成死岛?
龙炎冷笑一声,他自然不会傻到灭了自己的护身符,下一刻,他就直接将狂龙放开了。
现在证据就在靚坤的手里,画面还是比较清晰的,这根本就想抵赖都抵赖不了的。
马、驴、牛等牲畜发牙的规律不同于人类,幼崽是没有牙齿的,每两年左右会长出一对牙齿,先长出来的是门牙位置的牙齿,以后依次两边开始发牙。有经验的农民和猎人可以通过触摸牙齿数量来判断牲畜的年龄。
院中殿堂屋舍,极尽奢华,非金即玉的用材让院中一切,在不是阴雨天的时候,沐浴在阴日之光下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绚丽夺目。
虽然都是人魂组成,且此国一直规规矩矩的,军队战斗力在冥界中也不算太强,属于一个软柿子了;但它也是一个中立鬼国。
各个城镇之中,皆出现了傀儡,他若要发疯,岂止帝都百姓遭殃?
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三人放松了一下肌肉后,就分头洗澡去了。
哼,看来胡帘依旧不肯放弃那个秘密,要不然,应该会直接让人把她杀了。
安晴雨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即便是娱乐很少的她也知道蜘蛛感应是什么。
此时,刘梅梅也垂头丧气的来到桌前,接过凭牌,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李雪茹也许是觉得因为自己问了彭彭问题后,才导致彭彭惹到蜜蜂的,再加上看不清彭彭刚才的动作,所以见彭彭回来了,就急忙开口问道。
这时候,一阵阵警报声响起,数辆安保部的车子停在了餐厅门前。
老龟恨不得现在就自杀下线,但他做不到,因为他被埋在了土里,而且全身筋脉也都断了,手脚完全动不了。
当,感叹也并不能阻止陈默的好,他已经迈步走了过,坐在了跷跷板的一头。
如果自己什么都没,那姜台长就算是自己的顶头上,也拿自己没办法。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既然你们“”这一刻肖建仁的声音充斥着无边无际的恐怖气息,刹那间竟然将无数修炼者的呐喊完全掩盖,但是,就在他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忽然在他脑海响起。
“张爵士,我知道父亲和埃特珐戈大师可能利用了你,可,可是他毕竟给了你足够的补偿。
他们两个可不像李玉知道的那么多,无论如何李玉是叫不出“嫂子”这两个字的,因为李玉清楚杨天雷还有一个温柔漂亮的“雪姐。”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确定关系的。
第79章 现在,听那个斯特林的
洛姆巴茨德大桥北岸防御阵地。
风向变了。
与尼乌波特城内被迫吃腐烂洋葱的守军不同的是,这里混合着香料和油脂的焦香。
沃尔夫冈·库尔茨少校,这位陆军第1高射炮团第2营的营长,正惬意地靠在一辆作为掩体的半履带车旁。他手里端着的不是望远镜,而是一盘刚从火堆上撤下来的、滋滋冒油的图林根烤肠
趁着裴庭礼伸手拿掉自己盖在脑袋毛巾的间隙,勾低裴庭礼脖子柔软唇瓣贴上男人薄唇。
现在单柔的情况是,她身体中的神力数量已经极多,但却没有一个像灵力漩涡那样存储神力的地方,只能任由神力散乱无序的在身体中乱窜。
陈星允按了呼救按钮还有几个紧急按钮,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电了。
当然,对于极道强者而言,这种伤势并不打紧,可以看到大脖子巨兽伤口处,那二十位至尊所留下的大道伤痕,正在被一股可怕的力量驱逐,一旦全部驱逐,那么巨兽便能瞬间恢复过来。
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霍司白说的这番话,对于蒋莉莎而言,一点说服力都没。
再次转头看向郁高昂,想让郁高昂阻止时,却发现郁高昂在一旁正阴冷地笑着。
他在森光的指引下,盘膝坐下,吃下血菩提,顿时他全身变得沸腾燥热,皮肤变成了红色,皮肤上的褶皱都在迅速消失,皮肤变得像是年轻人一样富有弹性。
燕霜棋不想追了,他已经考虑要家里找关系保住自己了,现在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代,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入狱。
再一点点恢复原来模样,其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听到了拍卖师喊出的起拍价:五千万。
他为什么要退?十有八九是抵抗陨石的过程中受到了损伤,不得不退了。
就像知道父亲惨死的消息那天一样,悲伤得不能自已,心痛如刀割。
针对未来的药材定价做一个预测,提前三个月确定需要的数量和售卖价格。这不仅有利于卖方提前规划进货规模,也有利于买方控制成本,管理产品售价。
轰的一声,穆青率先出手,金婴同时发动,鬼将施展摄魂旗,招来万千鬼魂,温度骤然被压低。
红歌调息一遍,抬头瞅了瞅一片灰暗的天空,自从开始比赛,她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就是认为这样大型的赛事,却处处都透着一股敷衍的意味。
沈眠再好脾气的不在意陆少卿外面那些事,但到底还是陆少卿的未婚妻。
熊战天对于北境的环境,地形,各方面的了解,至少比谢星更多一些。而且对于沙场上的经验,也要高于谢星,所以一同前往,相互之间有所照应。
而这支队伍,如此强大,从找到的现场痕迹判断,多数人都是被一招击杀,绝不拖泥带水。
宋浩然淡然说道,不声不响把张大可的底细说了出来,宋浩然话还没说完,继续挑衅道。
进了门,穆青才发现穆家的变化竟然这么大,光是占地都比曾经的穆家的宽阔数十倍。
邱乾深和田娘子相视一望,脸上都露出了喜色。既然是以“请”的名义来招呼他的,说明事情有谈判的余地。邱乾深赶紧让仆婢帮他整戴衣冠,又嘱咐了田娘子几句,这才出门跟着那个衙役往善春堂走去。
沈依诺也对着孙倩倩露出了嫣然一笑,随即,她就和陈河生一起走进了帝豪夜总会。
这样的一个奇人,降临在南江市,却接连搞出事情,前天晚上,他公然宣布三天后挑战吴先生,摧毁平安街。昨天晚上,他打伤了陆家的二少爷,今天,他又打伤了陆家的大少爷。
这帮人,是酒吧看场子的打手,其中领头人,是一个长相凶狠的西装男,叫张狂。
宋时欢虽然没有太大的本事,但应付眼前这点状况还是轻而易举的。
望江楼是各方消息汇聚之地,大堂里坐着吃饭喝酒的人多在讨论这事儿,忙活着到处转的伍掌柜脸上更是溢满喜气。
湖水清幽,入水之后才觉异常。除了一股困睡之意外,一股阴冷寒气也是突然间袭身而来,这湖水竟然是阴寒无比。一恒与墨离还好,古灵儿虽然有着白色神元护体,但却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至冷冰寒。
对于吴意而言,有了扫描仪,这个过程就是简单的U盘拷贝、复制粘贴。
他这边脑子里跟开个挂似的,慕野交代完他要做的事情之后,半天都没听到他回应,不仅有些不耐烦。
黄呈惊讶于王璀之的大胆直言,这番坦白相告,是王氏的诚意,他微微一笑,点了头,是应下了,经验不及黄呈而悟性还算过得去的徐、苏二人在半刻之后也郑重点了头,不可言说的共识就此达成。
刚刚他做出的承诺,不仅仅是对萧雨做出的承诺,也是对自己做出的承诺。
为此,一回来就闭关恢复实力的魂一辰与一直闭关的魂一辰的师叔魂泽也同时出关,对魂灭表示祝贺。
周子严愣愣地听着周一的话,脑海里似乎浮现了大量汽车的身影。可是周子严一想到一辆汽车昂贵的价格,心里涌起的幻想立刻又被打回了现实。"汽车太贵了,我们根本买不起。"周子严丧气地说道。
所以这一刻,吕云峰知道肯定是难以对付了。于是吕云峰转过身去,看向了众人。
就在吕秋实和林雪在墓室下方的洞穴内交谈的时候,开着车率先返回墓葬的刘恒看到盗洞口被炸塌,听到吕秋实和无数的僵尸一同被关在了墓葬内,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愤怒,破口大骂起来。
“不好了。我们团遭遇了一个八千人混合部队,他们只对我们团的团员进行攻击。如果没有猜错,他们是被人收买的部队!”我说道。众人因为不知道情况,一阵阵吃惊而出。
“我废了任楚,你不会怪我吧”江海见杨璐一路无话,有些担心的问。
秦枫笑了笑。而此时外面已经不再寂静了,随着秦枫的带动,价格也开始上涨了。
第80章 流浪法兰西(大章)
几秒钟后。
亚瑟的RTS视野里,那枚炮弹落在了距离一号88炮阵地左侧约三十米的河滩上,炸起了一团泥水。
德国哨兵被吓了一跳,开始大声叫嚷。
洛姆巴茨德大桥北岸,德军临时营地。
沃尔夫冈·库尔茨少校刚刚钻进那顶缴获来的法军双人帐篷里。
里面弥漫着一股暖烘烘的气味。对于一个
若是没关系,未免太过巧合了些。林慕这人一看就是个爱算计又心高气傲的,他若是没有把握,岂会亲自上门来自取其辱?
这样一来,天王虽然从某种程度代表一个地区的训练家,但还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给一些地区留了脸面,如果让冠军公开进行对战,部分地区的颜面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李牧的这张死亡之翼在刚刚达到三星金卡的时候属性是费4/攻9/命8,后来在吞噬许多卡牌后属性有了些提升,并且还学习了一部分的技能,如今它终于跨入了四星的行列,属性和技能都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鄂州就是后世的湖北省会武汉,那地方正处于江汉平原上,又有长江水运之利。土地肥沃,人口繁多,正是养兵的好地方。
圆丝蛛的蛋花纹是浅青色的,带有部分黄色边痕,庭树观察片刻,还算心仪。
根据六尾在这半年的成长状况,庭树早就对六尾的情况了如指掌。
那万妖谷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也只有大能之士才能到达了,若是有实力的时候,倒是不妨去走一趟,那必定会有很大收获的。”廉云涌又笑呵呵地讲道。
想罢,便运起全身功力,秃龙内丹和天罗乾坤帕也更加急速地运转起来,只见天玄子气势一转,一股压抑便瞬间袭卷开来,身上的蓝色气劲也慢慢泛起缕缕闪电,身上能量随时爆发。
顿时金眼灵貂囫囵吞枣地就将丹‘药’给吞了,然后又“吱吱”的叫了起来,显然是非常高兴,周围嗅一嗅,看一看,就冲出了龟宝的手掌,一个跳跃就消失了。
龟宝向三人拱手,施了一礼,何天淮也拱手回礼了,而陆德春则是严肃地盯着龟宝,看不出喜怒哀乐,并也没有开口说话;另外一位金丹期修士却是淡淡一笑,也望着龟宝。
修为该提升,法宝也该强化和增多一些了。法宝越多,战力越强,修为变强,才是基础。
吴枭早已愣在原处,南宫雨鹭抚琴的模样倒影在他金色的眸子里,忽然流出的一滴泪,打落在他的手指上。
当下而言,元青日后成为武王世子指日可待,元麟亦会成为兄长的左膀右臂。
元铁山可以理解元正当下的处境,可是其余的人就不一定能够理解了。
白凡没理他,老魔眼睛渐渐发亮,然后他觉得身体一寒,如坠冰窖,瞬间退后半步,低着头亦步亦趋跟着。
阿三觉得好像有点不适应,因为平常曼曼从没有如此安静过,总是缠自己说些什么,现在为什么连说话都少了?
其实,现在就算不去问,她也知道那天晚上自己的儿子一定是认错人了,加上喝酒的缘故,也就更加错了。
不过陈宫的一言一语都在刺激着曹操本就开始松动的神经,此时的曹操脑海里已是浆糊一团,分不清左右。
被招呼着坐下,一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蛋糕,配着一杯开水,放在她面前。
第81章 给我接丘吉尔
1940年6月5日,上午08:15。法国,皮卡第大区,阿布维尔东南侧翼,D928号公路。
大气压正在缓慢下降,空气中的相对湿度达到了94%。低气压锋面即将过境,云底高度维持在1200米左右,但这并不足以阻挡现代航空器的目视攻击。
由超过六十多辆各式车辆组成的“斯特林战斗群”,正保持着每小
否则,如果单纯依靠修炼功法所吸收的那些稀薄天地元气,恐怕不知道要何年马月才能提升一个阶段。
看到终于升级到50级,有了微薄的足以自保的资本,可以亲身去寻求老庄发现的异样,回报老庄的关爱。
然而,楚南天的笑声还未停止,位于七彩楼不足一里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大乱。
在高精度仪器的严密监控下,莫拉格身体每一处变化都被洞若观火。
这其中的难度会呈几何倍数的提升,更何况还需要让每一枚硬币都精确地命中目标,这就难上加难了。
最先跳下来的魔多士兵被下面密集的矮人士兵在一瞬间被绞杀成肉泥,但是跳下的魔多士兵却越来越多,城墙下的魔多士兵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的走进云梯,向着城墙而去。
合作的前提,哪怕双方不是对等的,那也应该是相差不大才对,不然的话对方凭什么和你合作,而且即使真的愿意合作,那么对方开出来的条件就可想而知了。
当月亮完全下沉,太阳完全升起之时,天光大亮,魔族结束了自己疯狂的捶打。
邪神殿只是一件死物,顾南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自己触发了某种机制,才引发了这样的变化。
所以说鲁鲁修眼下唯一需要的不是什么奇缺资源,而是人口,更多的人口。
毫无感情的一句话问得金夕月如凉水浇头,她磨蹭着上前,慢悠悠对雪帝行了一礼。
姬麓瑶没想到会有今日之球人内讧,一人面对自己一手设计的作战利器。
他们本身的先天条件就不算差,修炼长生诀后,本就不差的先天条件更是被完美发挥了出来。
二人来到源头处,一块几人高的尖锐石头,对准方牧二人,顿时方方牧感觉不太舒服。
陆树清明白,妈妈的病多半是和爸爸的事情有关,因此,只有找到爸爸,妈妈才能好转。如今,他听到自己的爸爸回不来了,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如果这要是被他妈妈知道了,后果肯定很严重。
叽叽喳喳的电流声顿时响彻了整个中园,耀眼的电光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曹格脸皮厚,不尴尬,认真的回应,“为了这样,”他还挑眉起来,一副坏坏的样子,让李静儿瞬间脸红不好意思,“你无耻。”低声骂道。
要不是这一次裹挟野蛮人南下的是凛冬军团,以传奇生物冬鬼和来自史诗传说中的神话怪物为主力,才会一口气拔掉人类在奥尔良山脉以北的前进基地,一举扭转野蛮人部落被动防守的恶劣局面,重新夺回主动权。
不死的火鸟从岩浆深处苏醒,它最厌恶一切罪孽深重的家伙,而不死的蓬莱人更是极其深重的罪孽,这般没有经历过任何劫难,就轻而易举逃脱生死的存在,就连世界都会厌弃。
而李安这次因为是跟着作协副主席来的,所以,倒也没有被拒之门外。
"战武兄稍安勿躁,关于这件事,待会我会亲自作出解释。"邓铮苦笑,这件差事果真不好办,完全是吃力不讨好,但事关自己妹妹的未来,自己却又不得不办。
第82章 权力的游戏(超大章)
1940年6月5日,上午08:25。英国,伦敦,圣詹姆斯街69号。卡尔顿俱乐部。
这里是保守党的大本营,是不列颠帝国真正的心脏。
相比于几十公里外正在遭受轰炸的肯特郡空军基地,这里的空气是凝固的。厚重的红丝绒窗帘隔绝了伦敦街头阴沉的天空,也隔绝了远处的空袭警报声。空气中充斥着上等古巴雪茄
穆欣萍乖巧地点点头,脸上微微有些羞赧,她和白世祖成亲也有些日子了,可是……那陆氏总是找尽理由不让白世祖在她房里过夜,所以这肚子也一直没有音信。
到了贤淑宫里,正殿没什么,只是一个好好的偏殿此刻被毁去了一半,福芸熙隐隐记得那个偏殿是大皇子的寝室。
福芸熙也不客气,顽皮的福了福身子说道:“多谢姐姐。”说罢便在她身旁坐下,她与秦明珠平座,中间只有一桌之隔。
说起来,至少在这S市,还有什么样的豪门,比得过龙氏那样的世家?豪门公子与灰姑娘的故事,多少带着些励志。
雪洵觉得之前北冥玉说的话也有道理,于是跟北冥玉拉开一段距离的走着。
从进森林开始,所有人为了不被其他战队的人盯上就立马分散开来向着不同的位置奔走。
张兰洗涮完灶头,漱了口感到浑身酸痛,刚想坐下来歇一歇,电话铃响了。
这个交趾国中等城池附近的高山族人民纷纷前来欢迎和援助北冥玉,配合北冥玉大军打击敌人。
下人们平日里懒散惯了,做事皆是应付了事,所以槿兰苑自然有很多地方都杂乱的很,若要一日内清扫完毕,自然要费不少力气,有些人就不乐意了。
沈‘玉’辉手上用力,钢针再次没入她手指,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用力,福芸熙感觉到钢针刺骨的滋味让她痛不‘欲’生,浑身颤抖的打起滚来。
之前说到孩子,李靖的脸色便显得有些古怪,显然是有什么意外发生。
“我说你们不用扶我,我做的是眼睛手术,又不是动的腿!我能走。”那病号服中年人一边走一边说道。
原以为只是太乙金仙,却没想到如今看来却是已经突破大罗金仙。
别人进都是大大方方的进,他到好直接抢占城墙,连云梯都架上。
这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毕竟别人定了餐,你总不能直接将对方赶走吧?这要是传出去,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店大欺客也不是这样欺的不是?
只听一声清冷的声音在瑶池中响起,众人身体不由一顿,冥冥中感觉到上方不知何时已经汇聚出一股强大不可侵犯的神威,恐怕只要他们敢说出一个不字,就会降落下来,强行将他们镇压。
众人将力量环绕在体外,形成了颜色各异的保护罩,像一个个气泡飘荡在水中,完全隔绝了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无尽海水。
几十分钟后,海岸线,轩夜一脸平静,在和泽法说了几句后,就一言不发的盘坐在了甲板上。
各路兵马也从民宅中冒了出来,菅仞没有采用火攻,就怕这火势挡住朝廷援兵的同时,也挡住了他们。
这还是他上次带着千秋雪来此埋的灵石,此刻被他引爆,骷髅城堡在倾斜中发出一阵刺耳声响,最终轰然倒塌。
就算大宗师强者一个不妨,被大量地气涌入身体,都需要一点时间将之排出体外。
第83章 斯特林上校的“私人空军”(大章)
1940年6月5日,上午08:10。法国,康布雷(Cambrai)空军基地。
德国空军第8航空军前线指挥部。
混凝土跑道上,热浪扭曲着空气。
沃尔夫拉姆·冯·里希特霍芬站在指挥塔台的落地窗前,手持蔡司望远镜,注视着跑道尽头那壮观的景象。
那是属于第三帝国的钢铁雄鹰。
整
由于成道森动弹不得,他的嘴里只能发出唔唔声来回应那家伙的怒吼。事实上,他也的确动弹不得,先不说自己的身形被禁锢住,光那根叉子一般的三叉戟就只能让他呆在原地寸步难行。
“这倒也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总是希望这个宋云能够将那件许多人都完成不了的事情完成。”袁天定自从遇到宋云之后,不知道为何原本沉稳的‘性’格已经完全消失。
萧易寒和袁天定对视一眼,金黄‘色’的力量或许别人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萧易寒和袁天定却是非常清楚,那是神体的力量。要不是提前知道宋云拥有举世难寻的神体,萧易寒和袁天定恐怕也不能确定那就是神体的力量。
这些命令是给空中舰队的护航战斗机发出的命令,一次就派出了三个中队的作战飞机。
“无妨!这一次我只是来买药材和炼器材料的,不想惹是生非!”宋云无所谓的说道。
任务是支持,而不是掌控,这个很好拿捏,只要让天下都知道自己支持任素,便是任务的第一步。不做他话,甚至没有重视四人,直接玄冰罡劲猛然灌注,四周为之一冷。
骆漪辰望着她的眼睛,相信她没有撒谎。他不禁沉思:究竟是谁如此精心设计?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跟归真分开。难道会是穆李琛?尹归真已哭成泪人。五年来她受了太多的委屈,又岂是这些眼泪能洗刷的?
试想一下,江南李家都有像是叶无罪那样的可以和李岩现在的实力比肩的高手,而那些真正的一流豪门呢?
老九刚刚进城,就直接兵分四路。一路清剿城墙下方的俄军,另外三路,直接抢占三处城门。看来这次,如果不把老毛子打怕了,他们还真以为我老九好欺负!九重天看着破败的城池,心中不由的想道。
自己走了,那将陈雪这妞泡上的任务岂不是无疾而终了吗,那到时候师傅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该怎么办?
薛研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生出无限的委屈,她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作为顶阶破界者中佼佼者的存在,三名老者本就练习过联手对敌之术,只是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在这些年来,并没有多少需要使用的必要。
无奈,他也没去挑战她的底线,松开她的手,就这么一直慢慢地跟着她出了校园,一路跟到了她家。
而苏诚之前说过,去了国外,他就能开始研究武器,所以,一提到去美国,武三的心思便活跃起来。
如果聪明点的家伙,会避开这颗威力巨大的子弹。雨果很清楚龙云是要扰乱自己的注意力,这样可以让赛琳娜找到机会逃脱险境。
洪天体内,红尘世界的众多灵宝,也在这一刻,颤抖了起来,似乎,几位兴奋。
因为这些天才少年意味着孔雀神国的将来,既然无法超越,那就膜拜吧。
临近皇城的地方总被乡下人描绘地好似多么奇诡神奇,过去姜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不会了。
第84章 党卫军999特别行动营(大章)
1940年6月5日,上午10:15。法国,皮卡第大区,阿布维尔以南12公里,D928号公路。
肾上腺素消退后的世界,通常是灰色的。
刚刚那场史诗般的空战所带来的激情与欢呼,已经在湿热的空气中迅速冷却,因为所有人不得不面临一种名为“后勤学”的残酷现实。
雨虽然停了,但低气压槽依然笼罩
天空中的雷霆交错在一起,形成麒麟之状,伴随着惊天巨吼,雷之麒麟一跃而下,化为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招宁没有理会招云雪的逼问,反而拿起自己的包包,丢下一个神秘的笑容然后离开。
而在万剑仙宗大军不远处,紫阳圣主、玄天圣主、玄清云以及陈楠四人的身影浮现而出。
靖云蒻松了口气,抱了被子到软塌上,俨然一副随时准备就寝的姿态。
靖云蒻言出必行,当夜,一番沐浴洗漱,径直前往汀风院,旁侧始终盼着二人早日和好的下人婆子,见此情形,兴奋异常。
导火线几乎是一触即发,墨厉宸上下打量着冯秋月,似乎是在打量着一样物品。
见到这妮子居然把一条直线化成了弯弯曲曲的线条,叶不凡有些哭笑不得。
慕雪瑞直接跑了过去,双手张开抱住了慕雪乾,慕雪乾也抱紧怀中的慕雪瑞。
矢仓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然后对着苍介露出一抹笑容,同时挥了挥手。
如果是这样,她们可以去接张杰回云庭星,让张杰在云庭星上一边恢复实力,一边处理一些事情。
“上丰街?太子府?”云纾安脸色沉沉,倒是没想到会是柳长风,柳长风与元宝并没有什么矛盾,也可以说是根本就没什么瓜葛的人。
这钱可不能不要,如果白干活,就是渎职,浪费警力,终究罗夏是沉睡镇的警长,不是义警。
清晨,乐采薇迷迷糊糊的醒来,打开的房门的时候,感觉到空气里有股血腥气,她顿时警惕起来,朝着父母的院里跑去。
在东安市,除了于振峰团伙,还有一个暗流,也听许守行的安排,他们装扮成普通路人,密切监视着相关司法人员,重点是方朝阳。
“什么意思?我应该认识他们?”苏家老祖宗一脸的莫名奇妙,这才仔细的看起留影石中的内容来。
以前的话估计不会这样的,跟本不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性格特点呢。
“蔡老头,这话你可说错了,他哪里会是傻子?他分明就是拿我们当傻子呢?”慕家老祖宗冷冷的,似笑非笑道。
“我不是贱婢!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我一定剥了你的皮!”柳怜儿气的浑身发抖,满是怨毒的赌咒道。
“这说明,他们的触角伸得很长,还不知道延伸到了哪里。”尚勇道。
“鹤儿,这些你都知道了?”听完言鹤的讲述,天音天梵面色如常,只有天音睁开眼睛,看向言鹤,目光深邃,淡淡问道。
事后,萧和珉有些后悔,可因为韩德源一直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一定会娶萧和珉为妻,萧和珉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当然想回去的人,家里条件相对来说要好一些,不在意来回的车票,而家里条件差一点且距离遥远的则完全不用考虑了。
离开机场的时候,高远主动上了李诗琪的车,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本来双方对战,手段尽出,兵不厌诈,没有谁卑鄙险恶,谁光明正大之说,但这个影魔魔王却是生搬硬套,这让凌长空很是不喜。
第85章 嗨!斯特林!(大章)
1940年6月5日,22:35,法国,阿眠西北,圣罗克铁路编组站东南角。
两名德军哨兵正缩在橡胶雨披里,靠着一堆浸满克里奥苏油的枕木抽烟,低声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和前方中断的铁路。
“听说前线推进得很顺利,克莱斯特将军的坦克都快到塞纳河了。”其中一个哨兵将燃尽的烟头扔进脚边的积水里,发出“
随着夏凌天的话,似乎是在证实一般,他的身体瞬间黯淡了不少。
那通报的门房还需要守职看门,好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管事,就由他带着盛卿卿三人进入程家。
“魔王陛下,洛基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魔域与魔王陛下,所以您定夺就好。”蕾雅不偏不倚,尽量不将整个公爵领代入政治斗争之中。
思然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但是瞄了一眼炸了锅的弹幕,她反应过来了,又不好意思提醒雨诚,只能微微低头的坐在那里,满脸尴尬,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虽然他们不知道姜晨为什么自称姜太初,可心中的一腔热血,还是被姜晨的一番话点燃了。
紧接着,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脚踏虚空,一步步向着天空走去。
官方直播间,ob视角完美捕捉到了这一幕,观众们大为惊叹,但也有很少一部分人质疑唐皓。
但她很奇怪,明明是她报的警,为什么这些人,非得找她的麻烦?
“也算为咱们两支战队一起加油了!”何幂与林美琪抢着插话解释。
如今贺望南一丁也不留情的点出当年事情的不合理处,贺父的脑子也蓦然一滞。
看着这块无论从哪里看,表现都极差的赌石毛料,王浩明重重的感叹道,哪怕是不懂赌石的人,见到表现这么差的毛料也会直接无视。
“呵呵!这点我会转告的。”霍吉尔接过剑,想起战死的查理曼,双眼有些模糊。
南宫云遥望了望前方山脉的那一片森林,转身对着背后的众人道:“做好作战准备,我总感觉这地方有些异常。”说罢右手将后背的弓箭取了下去,谨慎的向着前方走去。
对于王振来说,夏浩然无疑就是他的贵人了。正是后者的出现,才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谁又能想到,当初他身中被很多专家判了死刑的未知毒素,然而在夏浩然眼里,根本就不是事。
而回归到雪山之神的怀抱,也就是说那些纯正的藏獒都已经死亡或者消失了。
仍然是白色职业套裙,带着眼睛的苏芷走了进来,径直坐到叶英的面前,脸上有些不好看,就是因为没有把赵子弦争取过来,她认为是这个老板优柔寡断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此刻在他们车辆正前面的道路上,已经涌出了众多的铁齿狼。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得选择了刹车。
“哥哥……哥哥!”亚当斯正被莎拉抱着逗弄的不耐烦了,瞅见两个哥哥跟人跑了,扯着嗓子,挥舞手臂要下来。黄睿过来,牵着他追了过去。
此时药园的翠玉种植基地,聚灵阵将周围的灵气都吸收了过来,在这阵法中的灵气如同云雾环绕般,灵气散漫在了这阵法中。
这两招下来,他“有情义,有孝心”的形象深入人心,再加上他以前所留下的“敢于任事”这一印象,他的民众基础打得牢牢实实。
第86章 钢铁的葬礼(大章)
1940年6月5日,23:45,法国,阿眠西北,圣罗克铁路编组站。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煤渣和机油的味道,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中被切割成无数条银色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这座刚刚易手的车站。
但在货运站台上,空气却热得发烫。
那是肾上腺素、贪婪以及疯狂的“零元购”所产生
对于网迫大公的这个邀请桑格尼有些着慌他有些害怕离开多罗了万一说错了什么话将自己的身份给戳穿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要是按照苏权的说法,那个叫济世堂的药铺想必就是一个代收信件的地点,再由济世堂的人将信件转回药王谷。
“不忙不忙,谁说我一向很忙来着?我有着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陪着你,到是你很忙才对,我每次想多陪你一会你都说没空。”慕容轩语气中透‘露’着一丝的不满。
一晚上张倩倩开着车子载着吴凯逛遍北京城,天安门广场,什刹海酒吧街,长安街,王府井、西单,复兴门桥到处都留下他们俩的身影,最后直到夜里十点钟,张倩倩才载着吴凯来到央电视塔前。
“听山林说你们遇到了暴风雪,没事情吧?”龚老大的声音有些模糊,或许是因为暴风雪南移对通讯还是有影响的关系,系统自动降噪后才可以分辨出他在说什么。
恍惚中,似乎有一只黑沉沉的大手,攥紧了她脆弱而又含蕴无穷的灵识之火,粗暴地揉捏,要挤出其中所有的秘密。她本能地要反抗,然而,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转念一想,或许是苏纤绾想要考验她,看看她能不能为自己分忧解劳,如此看来苏纤绾是想带她进宫的。
听她这么说,李珣自然没法接着问下去,只能闷着头思索,自己究竟哪句话出了楼子。哪知再走了没几步,明玑忽地转过身来,李珣一个失神,差点儿迎头撞上。
陈康听到吴凯的话就点了点头,这时坐在郭惠芳身边的美玲却碰了碰他,陈康抬头看着吴凯似乎要说什么,但是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去死吧,你滚的越远越好!”丹晨气呼呼的给了夜阳胸口上一拳,不过却并不用力。
在看到寒冰巨人与黑翼龙人出现在骨山之巅时,‘断罪者’阿木就有预感‘冥魂骨铠’必然会亲自参与此次贯穿之眼挑战。
山谷中杀声震天,一个个囚徒被妖兽撕烂,水云间组织起来的一道道防线沦陷,更令他们惊恐的是,又有一波妖兽从背后袭来,前后夹击,使战场更加的混乱起来。
正在他咬牙逃跑之际,耳麦里的响起易翔凤的声音。“我已就位。洪成武带人从南面包抄而去”。
山猫眼珠子转了转,笑呵呵的说道:“山民哥,昨天晚上的事我们听说了”。
“该死!”夜阳、柳行云还有诡门的所有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怒斥了一句,可是紧接着,他们却又同时眼中一亮,脸上明显轻松了许多。
先是统一所有族人的口径,一口咬定血宗从没见过神妖皇朝的人,血无极和夜阳纯属栽赃陷害,又抹去了隐烨两人曾经到来的一切痕迹,连居住的木屋、用过的器具都烧得一干二净,不留下丝毫的把柄。
至于理由是什么,姜邪自然是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没准还是冲他来的。
一级以上的精锐生物只有不到两千头,绝大多数都是些主要用于吸收火力的炮灰。
听到了光头说的话秦枫也是有一点震惊了,没想到他们隐藏的竟然这么深。
不得不说,在吃着宠物的心脏,继承了宠物的技能之后。有些人实力实在是突飞猛进,这些只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
看似不缓不慢,但他结印的时间却极短,几乎是两秒钟,便已经完成。
只见整片荒原之上,百草齐动,互相汇聚纠缠,最后幻化成十只半人高的草人,朝着这边一步步走来。
等到萧风洗完澡出来之后,发现江山坐在自己的床沿上低着头一脸的沮丧样。
对于黑主优姬拦住我和零的去路,我不会感到意外,但是对于蓝堂英阻拦我的离开,不知道出去什么目的?
萧风就是想逗一下白若曦,脑袋往白若曦那边一探,笑嘻嘻问道。
区区一只老凤凰居然困了她这么久,上神大人若是还有法力,定要掀了这儿。
后来,这个债主说要在酒馆进行赌局,静音就放心了,知道这个债主是宇智波夏找来的。
这一下萧风还真没想到,要知道白若曦是谁,虽然在大华歌坛不是一线歌手,那也是二三线靠前的存在,她竟然要和自己握手?
那道能量波就擦这徐帆的身体进过,徐帆勉强躲过这一招但是也被擦出伤口,退后了一步。
“没事我挂了。”白宝国说道,没让那边的人又回话的机会,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在昊南的感觉中,只要是顺着河流前进,就一定能到达这河流的尽头,而到时候,也就是能够走出这深渊之中。
这市场之中经营的大概都是一些低品法器,法杖或是一些低阶器物材料之类。这些摊位没有什么固定的位置,显得有些杂七杂八。
紫萱冷哼了一声,走到了药店老板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药店老板似却一直躲躲闪闪,不敢去看紫萱。
之前道德天尊说过,堕落天使之心能够救回芳泽,虽然这些只是两翼天使之心,可里面也蕴含着了丰富能量。
一声巨响,一股浓烟。花无缺笑了一下随后眉头一皱,这一剑砍在关海铜的身上尽然一点伤害也没有。关海铜打出了两拳,把花无缺的双臂打断了。一脚踢在花无缺身上。花无缺的肋骨被踢断了一根。
得天下者,殷商,商汤死后,商汤死后,由太丁之弟外丙继位;外丙死后,其弟中壬继位。
“这里不需要你们采访,你们走吧,你们电视台也不许报道这样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行!”聂天齐真的怒了。
第87章 希姆莱的“苏格兰亲戚”(大章)
1940年6月6日,02:30,法国,索姆河以北,D901号战术公路。
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指挥部。
雨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法兰西原野上那层厚重的晨雾。
在那辆代号为“格赖夫(Greif)”的Sd.Kfz. 251/1半履带指挥车内,空气中混合着高档德国香烟的醇香、陈旧皮
堪堪回头,一道风便从他的身边刮过,转眼间,那道白‘色’的身影已卷入了台阶处,卷入房中。
“怎么回事?”紫衣秀眉一皱,抬起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问道。
“馨儿,他不敢留你,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要不,我过去请你?”风濯斜依着身子笑的那个媚。
李振天眼睛眯的更紧了,反问的语气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从眼睛缝迸溅的精芒让刘秦如临大敌,侧身微微挡住身后的王宛瑶。
紫岩城的所有一切远去,那种最后两个月争分夺秒与家人相处的温暖远去,恰似随着狮隼高飞,流动的空气中渐渐带出了几分寒意一般。
何清凡不管,侧躺着身子,伸手捏着她的巧鼻就不松手了,他很喜欢她嘟着嘴的样子,很诱人,很让人感到好笑,很让人欣慰。
何雅琴无奈的撇了撇何清凡说道,到了现在还不老实,真是该打。
江城策说话间,不住地摇晃着金智妍单薄的身子,可是金智妍却只是傻傻地戳在那里,任由着江城策摇晃,咆哮。
没错,收下就行了,她其实也没有奢望他会真的吃下去。经过前两次的教训和经验,她对此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是吧,是有点无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想将他具体身份搞清楚的愿望就如此的强烈呢?
“你到底是何人?竟然敢破坏某家的大计?”阿福怒喝了一声,声音仿佛雷霆震慑,对着紫衣人说道。
凌风队长向总部请示完,这时候派出的侦查人员也陆续回来了,长弓,河图,笑人生三人来到凌风面前,向他汇道。
所以,当他抵达二楼之际,在电梯门开启后,若从外面人的视角看过来,电梯内空无一人。
朱晨桓心里也是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仍是不明白创建这黑城与那个被魔剑控制的憨厚汉子有什么关系。
象妖王大吼,神兵陡然间爆射出无尽红芒,向着朱晨桓的心口激射而去。
方醒想起了以后的徐阶,这位堪称是忍者无敌,这才换来了后面的扬眉吐气。
皓月当空,散放出皎洁的光芒,给大地镀上一层银色,夜幕下虽然显得幽静,可是萧家集萧府的厅堂内却已然欢声笑语,灯火通明。只是在府邸旁边的武场中,有个少年在月光下舞动长枪,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的寂寥。
进入大殿,果然看到四位中年人坐在客座上,气息如云,一个个实力不凡。
只见一棵古树之上,正有一个穿着清凉衣衫,肌肤雪白,眼带媚色的狐狸精立于其上,朱晨桓定睛一看,就发现这是萧三娘隐藏身份所化作的狐狸精。
而大壮吼了一声之后,又闭上眼睛继续一动不动的趴着了。直到没过多久,一阵阵的‘吱吱吱——’声就远远的传进了它的耳朵里。它这才又睁开了眼睛,然后慢悠悠的爬了起来。
“哪个头?要从我出生的时候开始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颜十七呛声道。
韩奕陌身体顿时一僵,下一秒就像被针戳到了屁股似得跳了起来,使劲的抖着自己的头发,不一会帅气的发型就成了一团鸡窝。
随着时间的流逝,擎苍闪躲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好几次都几乎被对方的火烈指穿透杀衣,若非擎苍反应迅速,身上那薄薄的一层杀衣,早就被轰的粉碎了。
“不。我是在告诉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今天忍得了多少屈辱,将来才承受得住多少荣耀。”他的大掌温热的抚上她的脸,凝视着她含泪的双眸,笃定的,一字一句的对她说。
“讨厌啦,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我身上来了。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看法?”周游梦有些无奈的瞪了古宇一眼,但却感觉一颗心如同花儿般开放。
杨定挠了挠耳朵,自己怎么成了肇事者,对,承认是自己泼了水,但那嘴臭的家伙不该受点儿教训吗,醉酒闯进包间里,没直接打在他身上已经算他运气好了。
对于水菡和晏季匀的突然出现,梵狄也是早有预感的,依照水菡的性子她若知道童菲的现状,不回来那才叫怪。
本来是她觉得委屈巴巴,认定是他不肯让她生孩子,所以,走的大义凛然狠心决绝。
“太后娘娘,这是奴才按照太医的方子叫御膳房熬好的汤药,太后娘娘这就趁热喝了吧。”燕誉之掐着嗓子开口道。
他想起了这段时间打怪升级的场景,有时候杀的兴起,却是有种嗜血的兴奋感,而且似乎不排斥那种感觉,越杀越起劲,像是有无限的精力从魂海涌出。他以为这很正常,但是此刻,却是极为不寻常。
第88章 幽灵频率(大章)
1940年6月6日,07:45,法国,索姆河以北,D928号战术公路。
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指挥序列。
晨雾尚未散尽。
Sd.Kfz. 251/1半履带指挥车那如同棺材般封闭的后舱里,亚瑟·斯特林并没有坐在那个舒适的、铺着真皮坐垫的副驾驶指挥位上。
他正挤在后舱那堆精密的
当一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人如此认真的倾唱时,感触是最深的,而且李平安曾经也说过,他经历过痛苦,因此他知道欢笑是如何珍贵,此时这句话再他们的内心中更为的透彻几分。
轰隆隆,摆在城头上的龙炮发动了一轮齐射,然而远远落到密密麻麻的攻城道具当中,溅起了一波火花,然后便被倾盆大雨给浇灭了。
想要调侃,但却没有机会,这令粉丝们憋得不行,如今面对这一机会自然是充满了战斗力。
他也想过了,出去找一位法阵大师代价太大了,现在的法阵大师一个个都鼻孔朝天,哪怕在这山洞中能够得到一些好东西,恐怕大头都是人家的。
而后秦淩与焚天便进入到了那黑色的旋流之中,那旋流慢慢的吞噬二者的身体,随后他们只感觉到一阵眩晕。
天马示意其先把自己放下来,艾尔熙德楞了一下,便把天马放了下来。
他不来招惹自己也罢,若是敢来,他也不介意将整个大周帝国灭了。
陆遥自问自己已经成了忠实的功利主义者,但是也依旧保留身为华夏人的骄傲。华城固然是华夏联盟的领地,他却无法绕开良心,让这座被华夏区玩家誉为精神支柱的城池。
没能发现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好像也有些原因,再说他们身上也有一些宝物,要是遇到危险,只要不是皇字境界的妖兽,他们都有办法全身而退。
此刻林厉赶走了将军让他回去,以自己最初的样子,坐在一家咖啡店里,看着不远处的恋人大道,每对情侣都纷纷牵着手,彼此诉说着幸福。
提到杨帆,王黼心中的怒气或者说是嫉妒直如波涛翻滚。
现在欠李轩和嬴政的人情越来越多,他魁拔什么时候这么难看过了?一切都需要别人来帮忙?
如果不是恐龙就那么完蛋了,人类又哪里有把暴龙的后裔鸡,变成各种美食的机会?
在你爹的帮助下,我们稳住了天下局势。仙宫策划的一次次阴谋,都被他一次次的破坏。其中细节,我也不再累述。只不过后来,仙宫在一次次失败之后心生了一个毒计。挑动草原和九州的全面国战。
话音刚落,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几骑精兵开路,扶苏硕大的马车紧随其后。
崔成国以前经常听杨连长说过,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人,组成统一阵线,尽管不懂得什么统一阵线的全部涵义,但是崔成国想,也许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统一阵线。
杨志升悄悄的潜伏到了一处制高点,这里能看到希姆莱部队的制高点,希姆莱在等待部队的汇合,报告自己的部队,还有狼秃的部队。
现在,双腿无法走路,他甚至无法离开这里。且这里处在战场的夹缝之中,不是在木叶村中,还有极大的安全隐患,毕竟不是安全的地方。
现在被陶松捷足先登,他心里暗暗的恨上陶松了,如果不是自己现在打不赢陶松,他可怕会马上跳出去杀了陶松,解除心里那口恶气。
第89章 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大章)
迈巴赫HL120 TRM型V-12水冷汽油发动机正在发出欢快的轰鸣。
对于赖德少校——现在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来说,这种声音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这台德国心脏驱动着重达8吨的Sd.Kfz. 251/1半履带车,在平坦的沥青公路上跑出了35公里的稳定巡航时速,相比之下,马蒂尔达那不到1
傲天和龙行霸以前一样,化装成为贵族的样子,带着几位打手白银武士坐着马车向平民区出发。
众人顿时发出一声巨大的嘲笑声,但是申光喜以及几位长老的面容却是有些凝重。
那少年无法挣扎,可是清冷的目光像一把刀一样看着她,渐渐远去。容琦看着地上留下的一滴血迹,顿时感觉如芒刺在背。
“放心,我一定会找出一条后路的!”王成少有的郑重点头应道。
夜色似乎也随之紧张起来。费廷——完成一天的调,也回家了。但他在京城绕了一圈后。却来到了刘军师桥李维正的府第。
“这一剑还有点意思……”巴克斯突然又是一个转身,轻飘飘的转到了格瑞的另一侧。
“咦,这不是王光喜嘛?你怎么跑回来了?呵呵,来送死吗?”王静明一脸的冷笑道。
三天后,项云和罗杰都恢复了健康,与此同时,索加着急了队内的三个同伴,开始召开正式会议,对上一战做出总结和检讨。
那声音清脆的就像往水晶杯里注水一般,时而轻缓流淌,煞是好听。
但悲剧就在这时生了,张昺和谢贵二人刚进燕王宫端礼门,便被埋伏在此的五百刀斧手一拥而上。将二人砍为肉酱,燕王朱棣随即现身。下令将已先一步抓捕的长使葛诚一并斩。
就在今天,在今天早上起床后她看着镜子中并不美丽,普通到仅能在偶像剧中充当路人的自己,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缺少了什么,缺少的不是奶茶,而是自己。
像除夕夜的观念,就像是如吃饭喝水般自然的过节,并不会真正考究背后的来龙去脉。
当然,苏安之所以不选择逗留,还有一个原因,他跟林曼一有约。
她甚至来不及挥舞自己的螯肢,那柄悄无声息的刀已经切开了她胸前的几丁质外骨骼。
方仆不语,脸色渐暗:我暗示过多次,他都将话岔开,这分明便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更为过分的是,从那个角度所拍到的照片,二人的举止显得十分亲密。
陆源只是普通的大四学生,三星御兽师,外出支教实习,在大山里无师自通,在没有任何借鉴的情况下自创返祖进化配方?
袁空认真思考,仔细分析,倒也不是他谦虚,主要是他没了时停,进去不是纯挨打么?
敌人想要打旋风螳螂,一般得召出辅助型宠兽,用控制技能打断旋风螳螂的施法。
我与格天府,仇深似海!岳霖无声地呐喊,埋藏心底的深井忽然爆发,悲愤炙烈的火焰,喷涌而出,一个剑花挽出,却又生生地停在半空。
夜寥莎看到周围信教的医生和护士都开始默默朗诵教经中祈祷的章节,满心的焦虑化成一片平静,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心底朗诵圣经的段落,希望以此来找到一丝心灵的安宁。
九幽灵弹争先恐后地落在了牛头马面身上,牛头马面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它一掌一拳,将九幽灵弹一颗颗拍碎,那两条鼓起如山脊般的手臂,在虚空中卷起阵阵沉猛的气浪。
第90章 苏格兰人从不投降(大章)
1940年6月6日,09:45,法国,T-4前线物资转运站,圣瓦勒里修道院。
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指挥序列。
当那座哥特式修道院的尖顶刺破晨雾出现在视野中时,一种令人生理性不适的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队。
这里本该是聆听上帝福音的圣地,但现在,它看起来更像是撒旦的屠宰场。
薄荷糖经常吃,咖啡总是喝,不就是为了能打完我要求的那些字数,希望多打一点,多努力一点,就能改变现状。
不出意外,宋徽宗再过十多日就会将皇位传给太子赵桓,自己带着嫔妃们逃往江南。
一个月前他们来到东枫国调查当年的真相,几天前,夜白两位公子不知道去那里玩了,留下他这么一个可怜人来抵御自家主子的令人瑟瑟发抖的寒意。
一个蜕变期巅峰而已,怎么可能和超凡强者对轰,而且,居然还接下了这一拳。
大堂外,余东敛白须煞煞,虽老态龙钟之像,浊眸却给人一种精神抖擞之感,其稳坐客席,不燥不动,细看朴素衣服无一丝棱角褶皱之处,即便是独自品茶,亦是正襟危坐,无半点懒散倦态。
有了计划,夫妻几人当即收敛了气息,以黑龙族地为圆心,从北面开始顺时针向东部探查。
这乌云看的我有些心不在焉,直觉告诉我,魔龙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剑卦门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美眸微合着。忽的那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晃动着,如同振翅的蝴蝶,慢慢的绽放出光华。烟色的美眸之中似是有着万千光华闪过,可在下一瞬却是令人心悸的迷茫空洞。
念道这一点,我也立马就将希慈的力量掩盖在了我身上,希慈这一点就和绝戾一样,能够将自己的力量提供给我。我感受到希慈的力量蔓延在了我的身上,对着周围宝物的感应也是清晰起来。
天楚朝都是按照斤两或者一担一石来买的,而因着给的银子多,苏全便直接一石一石的买。
他们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何薇已经起来了,昨晚下了雪,车停在外面了,她先过去热了车。
“晨儿,是娘对不住你,娘害你这两年吃苦了。”喻母愧疚的说道。
最叫微凉感到诧异的是身边的落雪也激动的喊了一声:“三少爷!”她话音刚落,眼泪就流了下来。
一些普通灵材,遇到南明离火,也是顷刻间化为飞灰,这树魔的肉身,已经不下许许多极品灵材,已经属于通灵之物的行列。
看着她几乎像只壁虎一般的紧贴在床边上,江逸舟有些无可奈何的伸手把她捞回来。
“你来了,我没事。”杜华亭抬起头来,低落的说道,反正看不出来他的脸上有伤。
是某大型峰会在某市某五星级酒店举行,到场嘉宾都是业内大名鼎鼎的人物,其中就有晏野。
“请问您是不是一个月前,告诉我们云朱子下落的那一位神秘人?”娇玥问道。
宋孝成和十九王爷也是一样的类型,不过宋孝成比安吉玥还要大三岁,比安吉微大十七岁,在这个时代都能当安吉微的爹了,还真是萝莉爱大叔,安吉微放着各方面都比较适合自己十九王爷不要,偏偏跟自己的姐夫在一起。
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门’房嘴巴都张大了,这才多少日,三皇子殿下又陪着柳侧妃回府来了?他哪敢有半点怠慢,一边打发人进去通传,一边和别的奴仆一起把中‘门’开了。
第91章 我们奉命接管你们的88炮阵地(超大章)
1940年6月6日,12:00,法国,皮卡第大区,D928号战术公路,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伪)行军序列。
正午的阳光垂直照射在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车队刚刚驶离那个充满了血腥与焦尸气味的圣瓦勒里修道院。虽然没有火焰,但那种死亡的余味依然粘附在每一辆半履带车的履带板上,随着
火星大气的初步成型,让大规模移民的条件成熟,火星移民终于彻底告别了呼吸面罩和氧气系统,可以自由的在室外活动了。
“这位同学,我看你气血之力极其的蓬勃,而且身上有着龙族的气息,想必你是龙武者而你不是火系的吧!”丁霞只是看了一眼霍新晨,就一下子看出了霍新晨的底细,旋即有些不悦道。
这声音是鸿钧老祖的,玉帝听到这声音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差点就跪下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这些事情处于机密事项,透露不能。”乘坐在傀儡手上的黑兔跳了下来冰冷的开口,与此同时一直静立不同的傀儡在没了黑兔的做成后硕大的手臂迅速砸向了艾克想要制止他再度说下去。
特务部的计划得到批准,各个相关部门的精兵强将被抽调出来,加入特务部为主导的外星人接待计划当中。
沐天浩和风正茂眉头一掀,他们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之意,急忙挥动长枪和大刀,抵挡随之而来的攻击。
终端前的空地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扭曲了空间,一台浑身漆黑的巨型机甲兵从扭曲的时空中钻了出来,巨大的咆哮声宛如野兽的怒吼般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区域。
听到这话后,周围众人的脸上,全都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羡慕之色。
说完少年还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似乎为自己这种不磊落的行为而感到惭愧一般。
“二王,你这是何意思?我张大全一心效忠顺天国,你们何以为了敌国的国君而如此对我?若然如此,死我一个张大全不足惜,而又当如何使得悠悠众生信服?!”张大全故作委屈道。
伙食还不错,有馒头和烧饼、稀粥、还有十几样饭菜供选择,食堂很大,里面有不少人在吃饭,很安静,没有人大声说话,这里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允许有剩下的饭菜,自己吃多少盛多少饭菜。
“太白,他们是不是你爸妈,怎么你爸爸的胳膊被人打断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学鹏在电话里面对着太白吼道。
黄岭路后来告诉秦风,关景辉是外勤的大哥,属下六堂双舵这几年的发展十分兴旺,不论是虎门还是长老会,对他的成绩很满意。
几千年来,不管他中间爱过谁,他的生命中出现过谁,她是他最终的救赎,对这段纠缠了几千年感情的救赎,他不能放开她。
秦北风心想,难道,这就是赔钱的生意吗?在香港,曾经听宁家父子说起过,香港的拍卖会都是社会名流发起的,根本不是以盈利为目的,这父母两个,以这个为生,难怪会受到冷遇。
陈少明毫无预警的将庄艳拉进了怀里,两人的身体紧密的相贴,虽然陈少明比庄严高,但庄艳也不矮,为了避开即将触碰到陈少明的脸颊,她微微的踮起脚尖,以下巴抵住陈少明的肩膀,感受着陈少明那坚硬的身体。
只是现实粉碎了他的美梦,让他当了自己最不屑的铜臭商人,从此被约束,那些美好的期盼都随着时间流逝在指缝,逐渐忘却。
古玉双眼闪过的神色周旋佚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心里面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古玉之前说的那一些漂亮话根本就没有去听的价值,他自己只能开开心心的答应这一件事情。
断壁山看着远方,神情无比的落寞,满脸沧桑,眼中尽是无奈之色。
只是他很好奇那弟子为什么会自爆,这是求救信号,还是那弟子自己也不知道?
残余无尽岁月的空间之力,最终耗尽最后的力量,催化出了新的器灵。
躺在床上,却不知道为何毫无倦意,明明齐泉和陆威能睡得像两头死猪,他今晚却好像被猫头鹰附了身。难道是那杯咖啡后劲儿太足?
想到蓝天那未知的父母,西奥突然眉心微动,转身凝视着后方浩瀚的星空,他总觉得这次来到虚空,全程都有着被人窥视的感觉。可惜凝视许久,也没发现任何异常。这片虚空,陷入真空般的死寂,安静得令西奥心里发憷。
虽然西奥也是第一次来,但尸海独特的地貌特征以及从它深处隐隐传来的深沉压抑的气息,让他能确定,没有找错地方。
萨德屁颠屁颠的跑去了,不多时,便把该隐给找了过来。该隐正在整备军队,听到西奥突然召见他,还有点莫名其妙,不是刚离开那嘛?
那时,凤惊羽一日三次寸步不离的照顾自己,抱着她又是喂饭又是喂水的。
青黛乖乖巧巧的窝在徐杜衡的臂弯,此时腿也不哆嗦了,大胆的开始轻轻的偷看起来。
几个佣兵听到命令,拿出绳子,将一头绑在船的桅杆上,一头栓在自己的腰间。
墨浅羽见了也有些不忍,毕竟是她的出现,才破坏了两人相处的开端,可她一则为了任务,二则为了自己的爱人。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仿佛屠宰场一样,不断有骑士倒下去,只留下无主的马儿继续跑出一段距离后,在原地打着响鼻。
她前几天任务完成后,又从九华上仙那边得到了两枚时空转换器,而九华上仙也指明说米诗琳和王萌玥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成就神职修复时空平衡的使者之一了。
猛然间,黑色的身影停了下来,那双红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
晨曦为了他,已经努力的够多了,然而很多事情,真的是需要长期的积累的,时间不充足,不管晨曦多么的努力,最后依旧没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第92章 叛逆的88炮:给隆美尔的见面礼(大章加更)
1940年6月6日,13:00:00。法国,皮卡第大区,阿布维尔大桥南岸防空高地。德军第16防空团第2营阵地。
三。
赖德少校的军靴无声地压低了草叶。他带领的第一突击小组已经移动到了左翼一号、二号炮位的德军炮手身后侧方45度的视觉盲区。
二。
格雷少尉的第二突击小组完成了对右
方塘冷哼了的一声,扭了扭脑袋,然后在确认了自己确实是被送到了机场后一言不发的推门下车。
他说着,放开秦天傲的手腕,一把抓过他满头的青丝,狠狠地一扯,“嘶”一抹吃痛的撕扯让秦天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眼中彻骨的寒意一闪而过,随即虎目一眨不眨的凝视着秦珏阳身旁的男。
倾风转过身走到门前,一手拉开紧闭的大门,一手对着屋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后便站在了一旁,等候着即将进来的男。
一侧的高岳猛的反应了过来,心中终于的开始震惊了起来,虽然他在开始的时候就猜测到了这两者可能有着某种奇异的联系,但是当他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还是为自己的想法开始变得震惊起来。
“谁说的,你可以再试试,人家是不是过目不忘,你可以再挖点本事出来,那就能用到了,”他笑着说。
老大的脸上没有半点的变化,说起宋正延名字的时候也是慢吞吞的,这不由得让韩笑心中的紧张,更加的严重了。
直接打开控制面板,苏妖看到现在张秋晨对自己的心动值已经高到连系统都检测不出来了。但当苏妖见到另一侧黑化值的数值状态的时候,苏妖的整个心都被提到嗓子眼上了。
等到目送苗雪霏与莫晓晓回了房间,罗胖子便向白浩凑了过来。满脸堆笑的搓着自己的双手。
闪身从树上跃下来,白少紫的脸色更青了,立在唐唐爬在的树下,他有将那颗树连根拔起的冲动。
男孩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但是这双眼睛却是冰冷的,像是藏了一颗决心。他的身体几乎本能的动着,一切都无怨无悔。
他们本就没多少人,事先又商量好了撤退路线,在警察到来之前,早就没了踪影。
不过一切严肃的氛围配上倒在地上的石像就不怎么严肃了,显然石像曾经是站着的,现在是狗吃屎的状态。
我正犹豫片刻,注意到自己手里有一张符纸,默默念动咒语,凶猛往左名胸口上贴了过去,下一刻,左名起初是一愣,只见那符纸微微亮起一道血光,下一秒,我看到左名身上涌出一道道黑气,像是一张张鬼脸。
说完,故作神秘的朝四周之人笑了笑,摸索出一颗漆黑的珠子,往上一举,还请殿主做法收集残魄,一问便知。
下午,田贝和穆勒可怜惜惜的滩在床上,穆勒的巨兽泪眼哇哇的看着穆勒,不停的舔穆勒,仿佛怕穆勒一不留神就挂掉。
“以为这样就能拿下我?”不屑的嘀咕声未落,他已冲进狙击阵地,无尽之刃瞬间杀掉狙击手并收走尸体。
陈延坐上了车,越想越不对劲,凌少军不就是个少将,他一个中将不是更有资格统领一支特战队,思及如此,他一脚踩下油门。
他落地时,水桶里也传来哗啦一声,竟全部都是他之前脱飞的水珠。
第93章 只要他在杀德国人,他就是我们的兄弟
德军第25装甲团,先头纵队。
卡尔·罗滕堡上校刚刚从前车被摧毁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的大脑还在试图处理眼前的信息:一辆38(t)在他的眼皮底下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殉爆,炮塔飞到了十米高的空中,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那一闪而过的水平弹道轨迹。
那不是英国人埋设的反坦克地雷。
那是直射
火球在狂龙原来所在的位置上砸开一个大坑,不过它并没有因为此次的攻击而消失。甚至,在弥漫的烟雾中,还渐渐的现出了它的影子。
张寒和秋水宜馨若有所思,但赵芝芝却翻了翻白眼,很明显地表现出“我不听”的态度。
入夜,水月城的城墙上,几百道黑影身上绑了绳子,趁着天黑,自城墙上攀附而下。
面对这个自大的家伙,众人已经无语了,不过只有奥玛科脸上的神色没有转变,只是很严肃的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暗奇尔。
坚牢地王喝道:“不许看。”说罢,身子一转想要拉扯那仅有的衣服遮住胸前的美好。
“子义!速速撤离!”韩当见前面无法突破高顺,他就另寻他路想要绕过去援助孙策,在走之前担心太史慈不忘对太史慈高呼一声,希望太史慈能在吕布面前全身而退。
为避免野兽趁夜偷袭,方便找寻纳兰雪,便就近捡拾了许多干枯树枝回来,捆绑成了简易的火把,沾了松油备用。
虽然弧星不太关心凡人的事,但修炼了上千年的正道大法,又由于洗识琼液的浸泡而获得半仙肢之体,已是初具仙心,悲天悯人之心往往会自然而发。眼看神枫一个决定将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他下意识地就出言提点。
扁英的一家,都是得了司马颖恩惠,才侥幸活下来的人,后来,又得她举荐。跟随纳兰雪攻打意国,手刃了意国的皇太后,报了家仇,因此,对司马颖的忠心。是绝对高于莫国,可堪信任的。
而黑熊,开着车子,一路横冲直撞,在洛杉矶的街上绕了好几圈,发现没人跟踪他之后,这才开着车子来到了洛杉矶郊区一处奢华的独栋别墅。
这里的外面停放了无数的豪车,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两个巫师,一高一矮,其中高个那个巫师正是控制恶狼的,他冷冷地开口道。
望着徐阶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杨休就知道,这是嘉靖年间两个最高智慧者的对决,胜负在此一举。
“忙去吧,有什么需要何家帮忙出力的,就只管说……”何招娣的父亲很是热情地这样说道。
“废物!”博尔吉亚狠狠地瞪了一眼这名贴身警卫,赶忙拿起了一旁的电话,准备给铁狼打电话,可是电话线早已经被掐断了,拿起手机来,可手机也没有一点信号。
下一刻,陆杀手中的双刃亮起血红光芒,向着李默的方向急冲而去。
只有武者,才有可能练出内气,而他,虽然战力非凡,却跟武者二字没什么关联。
米初妍甩了甩头,眼看着宁呈森上了摩顿的车子,她也转身上了楼。
当北原仓介传递完指令后,只见两列纵队迅速集-合成三批步兵分队。
一路上,赵琳琼就没有再说话,直到进了训练营之后,才开了口。
毕竟,一是如果拖延时间越长,那么他的成员们会一下放松警惕。
第94章 只有魔鬼才能逼出天使的勇气
福琼少将猛地按住参谋长的头,两人一同扑倒在战壕的淤泥里。
轰——!
第一发150毫米高爆榴弹落在了南岸的防空阵地上。
……
德军第7装甲师后方指挥部。
埃尔温·隆美尔少将站在他的Sd.Kfz. 250指挥半履带车上,面色铁青。
在他的脚边,是那支被折断的铅笔。
老太太大概是担心一手撮合的孙子孙媳婚后感情不睦,暗中关心着。
这件事情过后,姿棟说话的语气都较之前不同,妹喜想走,但是又不想单独留两人在场。
人生短短几十年,有意义的事不要太多,但一杯近百的奶茶是真没什么必要,还不如来两份炸鸡。
只是市场上有一个规矩,大面积金额交换,主动提出的一方,一百两中要交一两银子的费用,意思不能让抬箱子的白忙活,掌柜的要赏。
“具体是在哪一个电梯?”司临月仔细的看了眼发布任务,上边说是困在了电梯。
仿佛感觉到她善意同情的视线,那只猫儿忽然转过来,那双墨绿色的猫眼就这么直直地对上她的。
司临月虽是无奈,却也理解,曾经的天之骄子屈身于剑身已经够委屈了,再闻着污血的味,就算没有实体也够膈应的。
孩子们都是凡人气息,很好区分,此人一挥手,他背后就走出来两人,看样子是要带走孩子们。
敌军进攻的步伐停滞了下来,因为敌军不知道这些犹如惊雷一般的东西是何物,因为他们看到那满地的碎尸,以及幸存者的哀嚎声。
她暗暗想着,再一次庆幸自己出门前选了logo最明显的包包。
这纨绔子,果然就不是好人,本姑娘没招谁没惹谁,恁地就被他缠上了?
秦欢做的那个汤水,卖相就是及其的好看,惟妙惟肖的就像是真的鱼儿在水中游一般。
轮到勇士队进攻,拜伦戴维斯传出的第一个球,就被阿泰斯特强行断掉,惹得对位的斯蒂芬杰克逊怨声载道,因为他觉得阿泰斯特的动作犯规了。
而且,他们现在揭了告示,因为外表比较年轻的缘故,受到了所有人的轻视。
秦逍说完,把她往身边带了带,让她更紧地贴近他。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心跳,闻到他声上好闻的味道,心里竟然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这条路可以无限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四万人的精兵,至少折损了大半,若是在鼎盛时期,四万兵马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如今风雨飘摇的辽军来说,四万大军,几乎是整个辽地三成的兵力。
她在产房中看到陆战那发自内心的厌恶,她不相信陆战是真的想明白了,大约只是为了做戏。
当年,为了戒赌,他当场斩下了半根手指头来警告自己。之后他确实没有再赌过。
展飞此人,武艺不错,且老成持重,但是霸气不足,稳重有余,又没有太多的野心,虽然一向规规矩矩,深受信任,却并非盐帮帮主的合适人选,所以郑家终究是选择了野心更大,心狠手辣的李原为帮主。
这头轩辕墨忙着鹰师扩充,那头叶贞已经开始着手处理虎师的重患。
而现场的那些宗主和长老们,早已经被陈锋刚才那一刀给震晕了过去,他们根本就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95章 帝国余晖
1940年6月6日,18:00,英国,伦敦,白厅,地下内阁作战室。
电传打字机的撞针在色带上敲击出单调而急促的节奏。
在这个充满了陈旧烟草味、潮湿霉味以及焦虑情绪的地下掩体中,这台机器是连接大英帝国与欧洲大陆崩溃前线的唯一神经突触。
在过去的两周,不,准确来说是一个月里,这里吐出的
海内六阀对于改朝换代已经经历过几次了,再者士族平常来往早有分寸,眼下的明争暗斗还没到需要他们夤夜串联的地步,自然不吝显示他们的优雅从容。
犹犹豫豫了很长时间,沈晟勋这才下定了决心将戒指塞进口袋里向着外面推动轮椅,表情里还透着忐忑。
苏婉何尝不明白爷爷的担心,皇宫朝堂,尔虞我诈,可是那个地方,她必须回去。
下午的时候她还要继续去医院输液,有很多事情都要在上午收拾清楚,拿着那张写有胖子电话号码的纸,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不知道响了多少声,电话那头终于接了起来,听到她说要找胖子,回头喊了一声。
“你想要干什么?”查夙羽转头看了一眼冷焰,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了西飞沙身上。
“到底是谁冷血,你们叶家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叶柯,你去问问你爸七年前对我们做了什么,我就是故意的,我在报复,我从来没有爱过叶雨,是她自己傻相信了我。”唐天放曾这样说。
剑奴与古河二人都是心惊不已,幸好自己接的任务不算太难,否则想要顺利完成绝不是一件易事。
若是天穹刀帝看到有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做到这一点,想必天穹刀帝都要极为满意,直接将他收为关门弟子了吧?
在长舒了一口气后,他伸手拍了拍面前的一个守灵战士,那守灵战士抬起眼睛与他对视了一下,却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与其他人不同,伍十秋嫁的是丽城第一大世家的大少爷司徒玉龙,这嫁妆,是少不了的。
林峰给95步枪上膛后,然后拿了个备用弹夹穿好了防弹衣就气势汹汹的又走了。
赵氏从马车上下来,即便见惯了京中名门贵胄的奢华,踏入这座宅子时也能感受到真正底蕴家族的雄厚实力。
危急时刻墨扶强撑着化作凤凰本体,将要掉入醒泉内的众人给接了回来。
想起刘振峰踹她的那两脚,还有骂她的那些话,谢琦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的收紧。
周云按照陆云铮说的,找了一个护工专门在医院里照顾乔诺的起居,而且他也留在医院里,避免出现什么意外,还好几次把沈哲宇从医院给“请”走了。
许炜挂断电话后,就让人警备一下周围,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
“你深更半夜,在这里斩杀敬亲王府的人,究竟是何居心?!”申屠鸢冷冷道,与此同时,她已经做好了戒备。
颜色这么亮眼,嘴巴扁扁的,又宽,肚子大大的,两只鸭翅膀直挺挺地向后伸着。
作为江城的青年才俊、企业新星,陆云铮一来,立刻就有不少人围过来跟他打招呼,并且时不时的也会夸赞两句他身边的乔诺。
至于惊雷大帝,则被魔威滔天的始祖魔像彻底压制,毁天灭地的大战,再度爆发。
眼看姐姐已经入了内门,司空明很为她高兴,跟她说下一次他也能够进入内门了,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在这一次遗迹中,司空明惹到了魔杰,永远的留在了遗迹之中,成为纵剑门唯一陨落的人。
第96章 黑墨、烈酒与六英寸钢
1940年6月6日,20:15,伦敦,苏豪区,“公爵的纹章”地下酒吧。
随着BBC广播中温斯顿·丘吉尔那浑厚嗓音的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电流声中,这个充满了廉价烟草烟雾的狭小地下空间,陷入了整整三秒钟的死寂。
这里的顾客大多是来自东区的码头工人、正在休假的下级水兵,以及在这一周内刚刚失去家园
一切都发生的无比的突然,似乎老乔伊的肥肉只是一个哆嗦,就天崩地裂了。
回身一看,宋晨一乐,居然是黑圈儿,他都差点记不起来了,究竟一年多前就吃饭时见过一次。不过和宋晨往来的人不多,他修炼了长生诀之后,回想力仍是增强了不少的,加上榜初度见到丐帮的放肆,才记住黑圈儿。
在这些石块之上均是散发出了淡淡的混沌之力,令原本普通的石块变得极为坚固凌厉。
吃喝住行,还有各种奇花异兽,都可以在里面买,只要有功德就行。
熟悉的感觉,死亡后那种撕裂灵魂的痛楚,涌上了心头。这是无比熟悉的感觉,虽然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但任何人对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是发自内心的忌惮,以及畏惧。
“不用了,我已经让她消失在三九医药集团,消失在龙城了,如果她足够聪明的话,今晚就应该已经带着她妈妈离开龙城了。”陈秋淡淡说道。
经历这么一系列事情,任何一个怎么善良的人,对敌人,都难以保持善良吧?
他知道,有些人在临死之前,最容易搞出一些大事来,尤其是那些知道寿元将近,而且再也无法弥补的,甚至各种恐怖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视频、照片、录音,所有的证据都确保已经复制了多份,并且已经发送过去,莫天这才安心的,又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凌晨一早,丁禾自己都还没有起床的时候,网上的消息便爆炸开来。
“不打扰它们,它们都不会出来的。”生灵龙带着龙野他们绕路避开这些古棺。其他魔龙‘性’子也是暴烈,若是打扰它们,也是一场麻烦。
“嘛,算了,不想和你计较。”将搭在肩头的外套拽过来挡在脸前,她兴致全无般闷闷地说道。
这里的地貌其实与外边没什么两样,唯一特别之处就是此海域的上方,有一条条的炫丽的流光垂下,显得这里很不一般。就是因为这里的特殊流光配合万珠圣鼎大阵,也就成了宝躯一族的最后一片净土。
却在此时,凌修的余光蓦地瞥见了街边与地面呈九十度的下水道井盖。
浑身浴血的凌修就像是个优雅的屠夫,淡淡的凝视着他们,一些人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吓得尿了裤子,臊臭的液体漫开。
等大家都下了车之后,校长带着校领导们,上来给同学们打招呼,做自我介绍。
“你可别想再用谎话糊弄过去。”室内的温度不知不觉降了下来。
在金色的洪流消散之后,晓杰看向周围也是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影,勉强的,晓杰接受了这个结果。
“交易。”老实说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陈禹莫名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一道虚影再次撕裂空气,从他的背后闪出来,两把长剑凌空劈砍下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单飞,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把粉丝效益和资源最大化,只要有粉丝支持,代言接广告拉赞助都容易的多。
第97章 诸神的观众席(大章,加更)
1940年6月6日,21:00,(中欧标准时间)。德意志第三帝国,柏林,威廉大街77号。新帝国总理府(New Reich Chancellery),元首办公室。
这座由阿尔伯特·施佩尔(Albert Speer)设计的宏伟建筑,原本是为了通过其巨大的空间尺度来压迫访问者的神经。但在今晚,这种巨
虽然慕熙丞也才二十岁,但毕竟比她多活了两年,又是在不一般的家庭长大,梁艾琳当然不是她的对手。
顾心童很认真的额做好每一道菜,她没有办法回应他的感情,就用这一道道用心的菜作为弥补吧。
南宫璃收起药瓶,递给他一些食物道:“吃点东西吧。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就继续上路。
顾思南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儿被他给呛死,有这么跟自己二十年没见了的亲爹说话的吗?
而靳辰东说到做到,星期一一向比较忙碌,各种会议把一天的行程排得满满的,他依旧记得和顾心童还有阳阳的约定。
按理说,自己认识了刑长老那么久,他该相信对方大于相信身边的南宫璃,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南宫璃给他的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让他刻意毫无顾虑,完全放开的感觉,他相信她,没有理由的那种相信。
“在想什么呢?”刘晨溪做好晚饭,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愣的木苏苏。
十二月越来越近,婚礼的筹备也差不多了,顾心童也越来越紧张。婚礼当天,她会从雅居花园出嫁,所以她打算挑几幅画装饰一下房子。
“夫人,那三少奶奶是要属下来保护?”,暗卫愣了愣,这实在不方便出面,要是贸然出现,宋常宁那边也会警惕。
从那日皇后来送了汤水之后,隔三差五地就会来送一次,每回都是送了就走了,也没说要见他。
蛮山一声大吼,猛地踏出一脚,地面顿时出现一道巨大的沟壑,十分骇人。
“你们干嘛?!想要造反?!”刘力和县太爷一脸的惊恐,两人抱在了一起,而就在这时,门外的百姓也再也抑制不料自己想要去踹死这对狗父子的冲动冲了上去。
因为雪山蝉长得可爱,用最近的络流行语,就是很萌很萌,所以忍不住用摸了一下,后面就被雪山蝉给咬了,难道我那方面的冲动,是因为被雪山蝉咬了一口的关系?
纪浅念:人嘴两张皮,即使这40分的成绩,在所有俗世之人眼中都是挂了科,只要我偏说是及格了,又有谁能奈何得了我?
铁匠那满是老茧的手指,不顾那些斑驳的铁锈是否会割到自己的手,在长剑上一弹,一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练了十三年“月圆梦缺”功方成的萧三郎,凭着一股意志,早已把眼睛中的毒给化去。
打开门,青萍用力将华淑琪往里面一推。华淑琪摔倒在房屋内地上。
姬瑶心有余悸的对着两人行礼道,此刻她身上的魅惑隐去了,经过刚才的事情后,就是她现在还可以施展,也没有那个心情了。
重重哼了两声,赵凰羽没再言语,因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天大厦。
其实想想就知道,这些妖魔也舍不得,同样不敢把大神通者派入“诸神联盟”,若是被“诸神联盟”的人看破了身份。
就在这一时刻,姜楠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能在半年时间,真的如周母所说的那样一胎三宝……不,哪怕只怀一个,那是不是也能将这段婚姻维持下去?
程立军这说的明显是假话,大家都听得出来,但众人也愿意跟他你来我往的客套,就夸他辛苦尽职啦,夸他为民服务啦,又劝他不要意气用事,办事儿不要冲动啦。
“我这就拜入云岚宗了?”纳兰嫣然伸出手,触碰着镜子中的自己。
“我哪能随便被欺负呀,她被隔壁的姐姐骂得灰头土脸的跑了。”姜楠道,最让她期待的,还是那两针。
顶多也就是摸她最喜欢的肌肉,再多也就是舔弄一下,或者找个什么玩具。
自知打不过,这个道士不像道士,商人不像商人的人,略微衡量一下。
她一路匆匆来到电梯旁边,可却在即将按下按钮之时,脑海中忽然闪过姜祈的脸。
以防万一,方婉瑜又找来一块黑色的破布把那条缝隙堵严实以后,心才落下。
听到向天展的报数,我心中略微惊讶了一下,心说这东西被称为白色黄金,果然名不虚传。一百万才能买那么一点。
在一个严寒的日子,趁家人不注意,他用铡刀铡掉了自己左手的四个手指头,来表示自己已是一个残废人了,不能再继续工作了。
爷爷笑道:“说的容易,哪里几个简单口诀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当时我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这么说,后来我跟爷爷学了掐算之后才明白,爷爷的口诀很多是我们这代人理解都理解不了的,更别提掌握了。
一股股气lang四处飞射夜王所在的整个房间都崩塌了,其身体竟然被迫连退了好几步,反观尹昭天竟然纹丝不动,实力高低立见分晓。
看到曾毅进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部看向了他,曾毅对着大家颔首致意后就径直走到了朱之茂的身边。
听到这话我顿住了脚步,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聂东,聂东的村庄难道和周晨那个村子一样,也是民风尚武么?
“是的。”汐族队长点点头叹息:“王后殿下,我们还是说说现在的问题吧。”这楼歪的,好几分钟光用来墨迹废话了。
“还行,主要是怕时间不够,要不然话真应该多留一会儿。”林酥表示略有遗憾,但大体还算满意。
气氛有点异常,警察抓人这种事情,哪次不是人声嘈杂,可现在七八个警察只是表面上往前走,却没人敢真的上来拿人,毕竟谁也没傻到第一个出手,万一得罪了一众神仙,后果绝对相当严重。
果不其然,那罡气风暴以迅雷之势将二人湮灭,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只留下一团血雾诉说着这一战的结果。
以为还有宫殿的余威存在,周围不会有凶猛的野兽,却忽略了,哪怕没有凶猛的野兽。
第98章 自行车计划(中章)
1940年6月6日,18:45,法国,索姆河防线北岸,英军第51高地师临时指挥帐篷。
帐篷内的空气有些压抑而古怪。
这里坐着五个男人,而他们将决定手下一万六千人的生死。
坐在长条行军桌左侧的,是第51师下辖的三个主力旅的指挥官:第152,第153,第154步兵旅旅长。
这三位
若非付老六急时出手,他们兄弟就要再次伤在薛红衣刀下了。江海阔怒吼一声,攻杀过来。与付老六前后夹击,浑雄的劲气发出啸啸破空声,罩向薛红衣的后背。
皇家卫也兵分数路,以完全压倒性的兵力进行追击,而主力部队便乘上云船战舰,追击妖狼王。
“王大山,你是王大山怎么跑到了这里?”凌渡宇吃惊的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不得不说,莫麟这一上来的这出“苦肉计”倒是的确令百里登风很受用,至少这种被皇帝跪拜的待遇,他可是独一份儿,自然很是享受。
可刘青经常上一些地方台不太火的综艺节目,倒也是有不少人在微博上面关注了他。
突然,慕齐麟面露狞笑,只见他的元神中,竟有第二枚符箓,再一次猛然亮起。
后面那句话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嫉妒秦冥能够和苏梦瑶走得那么亲近,还能获得她的信任。
自从有了虚界之后,哪怕是相隔无数星域的强者,也能够通过虚界进行沟通。
郑秀晶白了成始源一眼,要不是察觉到不对劲的话,还真的会被成始源他吓一大跳呢。
修为到了武宗境,力量就是以万斤起步,并且周身穴窍之中都充斥着,从宇宙能量中提炼出的真气。
这世上的一切变化,因为有他的存在才有意义,才显得有魅力,才让人捐眷恋流连。
须卜将兵刃上的血迹在尸体的身上擦了擦,刀锋转动挑断了红绸,打开蜡封的竹筒,看了看信件。
一切的一切,林毅虽然脑海里也有些想法,但是现在还不是太清楚,一切的一切,都要他慢慢的去挖掘,慢慢的去探索。
顾彤彤也叫奶奶,叫得特别甜蜜,顾晓晨看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回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也故意看不懂荣少和顾相宜之间的沉重气氛。
总觉得,卢采曦是要走到末路了。就像是在可怜一个即将上断头台的人似的,给予她最后的附和。
可李东哪里懂这些东西,他见二当家开口问了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章嘉泽这才想起来,刚才在阶梯教室做讲座的时候,刘海的提问。
“不多,你们的表演能让我家诗瑶一笑,我反而觉得少了。”水曦之歪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诗瑶,眉间带笑。
虽然宸王当初决定来青云山庄凑热闹,一定是因为他自己想来,但毕竟她也顺带着玩儿了一路不是?宸王说特意想带她来凑热闹,虽说是夸张之言,但她还是很愿意领情的。
被萧炎突然搂住了腰身,玉仙子浑身一震,本能的便要拒绝,手掌刚贴到萧炎的胸膛上,后者目光恰好扫来,和玉仙子对视上,玉仙子五指一颤,旋即没有再说什么。
“练功偷懒,说到吃便来了精神……去练功,否则没你吃的份……”黄少华脸色登时板起脸,看了一眼宁静。
这是种本能的反应,毕竟孙汐的位置摆在那,而且谷家的实力也在那摆着,就算他再怎么有底气也不可能一点不顾忌。
第99章 我有一个法国亲戚
1940年6月6日,19:15,法国,索姆河防线北岸,阿布维尔大桥前沿。
夕阳正在以每分钟0.5度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沉入地平线以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种类似于动脉血的暗红色。能见度正在从“良好”转为“战术低光环境”。
亚瑟坐在Sd.Kfz. 251半履带指挥车内。
他在看图,脑海里那个。
莫然不好意思地向众人道了个歉,便将所有人分成三十批,前前后后分批进入临空城,约定好分别入住的客栈和碰头时间地点之后,便带领赵启立、德哈、药、龙琦、贝莎等第一批人朝临空城进发。
王俊、洛尔邓、刘易斯、巴恩斯、琼斯、阿蒙德森、大卫李、韦伯这些人的身高、体重差距不大。钱德勒、马里克在,队里也有高度和肉盾。
项韬这种行为属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典型,所以洛阳用膝盖想都知道项韬是有求于自己。
第四战,王俊不依不饶,继续麦迪时刻式的打法,反击中有机会就跳投,半场砍下36分,虽不如第一战44分那么夸张,也是恐怖的高分。
别看高高在上人人羡慕,但是那种危机感不是人人都能够承受的。
没有足够的出手次数,再天才也没法成为球星,米利西奇就是最好的例子。
杨天在莫斯科忙活的时候俄罗斯这位勤奋的总统也没闲着,开始了计戈中的访问,在走访了越南等地后梅德杰夫突然上了北方四岛之一的国后岛。
“我说咱们把所有的金甲战士调集在德哈寝宫之外,一旦那葛原一康敢来,就叫他有来无回!”贝莎挥舞着自己的玉手,煞有其事道。
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混乱之刃给自己带来的力量,那种感觉让莫然相信依靠混乱之刃打出的妄日式定然不会弱于当日在镇魂山中镇魂神将那一式“蝎皇断空破”还要强上几分。
韦皇后只欢喜的心都要炸了,也不及问淑芝是怎么来的,抱着淑芝,也放声大哭。
“姐姐,我们就是帮爸爸妈妈来买电视机的,你看。”凌霜掏出钱,让售货员看了看。
这九曲,不担心失踪了一夜的主子,倒只担心她有没有欺负别人,有没有惹麻烦事。
“世间就是因为出现了你们这种复杂的人,才将明明很简单的世界变得那么复杂。”夏荷控诉道。
既然没有关系,叶灵决定不再想了,只专心手头上的事情,给陌离处理好身体上的伤口,让他不至于这么死在自己眼皮底下。
最近王宇礼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他把自己名下的很多财产都通过一种特殊途径在沈听筠不知情的情况下转到她的账户上。
可下一瞬,围观众人脸上的表情,以及诸多轻视天榜之人的笑容,统统都桎梏在了这一刻。
如果这些弟子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就好了,他也用不着手下留情。
不过就在这时,林不凡看了眼前身旁神情淡漠的夏瑶,心想这不是正好有一个解决困境的人选。
围观的众人之中,即便是某些老一辈的强者也不由的自惭形秽,若是与王晨、玄冥子两人在同一境界,他们未必就能取胜。
季幽梦虽然之前帮天建门解决了妖人的祸事,但这次的对手可是仙台境的强者,祝子宁深知对方有多么的强大,岂是季幽梦三言两语就能安心的。
第100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1940年6月6日,19:55,法国,索姆河防线南岸,德军第7装甲师前线指挥哨所。
埃尔温·隆美尔少将站在高地的一处半掩埋式观察哨内。
他没有戴防风镜。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紧贴着蔡司6x30双筒望远镜的目镜。透过精密打磨的光学镜片,远方地平线上的每一丝动态都被拉近、放大,呈现出一种缺乏景深的
秦舞无法拒绝,不敢乱动了,见过劫匪,却没有见过这样嚣张的劫匪,明目张胆的来劫持她。
“约定大致就是,妖不能再无故屠杀百姓,也不能再祸乱朝纲。违反此条例的妖,妖王需即刻处置,并告知于武则天。同时,这约束了妖的一大部分自由,如果人类这方没有什么表示,谈判也不可能成功。
去了杨大婶家,把她昨天点着要的青菜和两样河鲜拿上,本来还想向杨大婶买一些红薯早上煮红薯稀饭的,但是怕杨大婶不收钱就没开那个口了。
目光不经意的一撇,撇到了一直在加热的热水器,顿时她来了一个主意,只不过这个主意不是什么好主意,但为了不被发现,她只能狠下心了。
这老板的家里果然不同凡响,家里布置的井井有条,山山水水,在家里那是显得非常的豪气。
“那也得我能做到,才能还!做不到还是算了,告辞!“白狮子果断的说道。
“别走——!你个大坏蛋,本少爷和你拼了。”反应过来的少帅,那也是不在留手,直接就释放出了他的大招,随着他的怒吼声,他手中那二把沙漠之鹰,居然在此刻合二为一,变成了一把加农炮。
谁知还没走出三百米,苏欣就不经意间就看见赵云轩正迎面走来,旁边还带着赵云逸。
蒙多有些急了,这家伙好像和之前的那些修行者,不太一样,这下就只能用大炮了。
“唉,到时候就算得到阴阳回命花,要炼制出八阶丹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抿了抿嘴唇,杨逍叹气道。
当我真正看清基地门口身影是谁的时候,我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的问题。
也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她先前的话,还是说记住了她的嘱咐,将她的身份瞒得死死的,在简宁去往她房间时,妈妈大多数时候仍旧是沉默不语的。
而此时八一九政变已经是尘埃落定。在21日晚间,苏联总统发表公开声明,宣布他已完全控制局势,一度中断的同外部的联系也已恢复,过几天他就可以完全履行总统职责。
他就那样子捧着龙佩,犹如傻了般,愣愣地看着龙佩上面雕刻着的那条神龙龙首位置左爪,原先没有张开,这时张开了的那只爪子。
还未等杨霸反应过来,在他体内,汹涌的药力瞬间涌动起来,杨霸的躯体上都溢出了神光,这股药力太庞大了。
秋风习习,已是深秋。转眼冰莲出走已有月余,赵福昕的婚事就在三天之后。
领头之人也不多说,直接差那些剩下的疑犯上路,有这些从犯在,量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来。而孤零零的爱德罗的尸体,直接被他们抛尸荒野,无人搭理。
“这是监视水晶,不过也有它不方便的地方,没有办法进行三百六十度角的转动。”扎克像是知道张天养心中所想一般,微笑着说道。
“钱财而已,如果你想将这里买下来,也没有问题!”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静静等候拍卖师宣布。
郝鑫有些失落,“那么早?”昨天还是生气么,连饭都不跟他一起吃。
别说站起来了,从床上坐起来对她来说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她的心瞬间也揪了起来,分分钟穿好衣服,脚上注满风灵之力,拉着皇甫泽咻的一声就到了皇后宫里。
莅临人间,实力达到7级的战争天使——圣·卢克,垂眸看向脚下的战场,目光倏的落在了火焰行者埃德蒙身上。
“百年前的剑尊,原来一直都在,可怕哪!”当天穹和大地之上的锋芒威压消失之后,无数生灵才渐渐恢复了心神,震惊不已的感叹道。
拿出隐身符往自己身上拍了几贴,然后就走进观望,看着门口的俩人没有发现自己,刚好门是开的,宁懿就悄无声息的走进去。
面对两大古帝的轻蔑与嘲讽,秦轩徐徐而起,他抬眸望着那岑岭图腾,望着那三百玄龙。
不曾想,这个举动,竟然被天元大陆的强者察觉,现在正处在僵持状态。
战争巨人是虚空生物之中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也是虚空生物之中难得的智慧种族,在虚空之中占据着相当大的地盘。
王把总的士兵们不停的喊着,让那些增援上来的同伴也和他们一同逃了回去。
吴媚儿顿时了然,这家伙一定是已经将自己查的清清楚楚,所以才能拿黄鹂和何璟晅的性命来威胁自己……但是她要确定黄鹂现在是安全的。
不过,对于何璟晅这位救了自己身怀六甲地爱妾的救命恩人,黄知府亲自将何璟晅母子送到了府门外。并且还向何璟晅暗示,若兰县若是有何困难,只要何县令告知于已,自己定当不会留难。
第101章 全军——出击!
时间倒回到20:05,贝蒂讷河以西3.5公里,德军防线前沿。
夜视环境等级:IV级(微光),能见度:200米。
麦克塔维什中士并没有骑在摩托车上。
为了规避德军的前沿声测哨,他和他的侦察排在通过桥头堡后的最初两公里选择了推行。
六辆从第51高地师借来的,从德国人那里缴获的BM
赤阳子怒吼一声,浑天一字剑凝万千于一字,向漫无边际的刀光轰击过去。
妙妙,你从出生到现在,已经活了三万九百七十三年,对吗?”楚尘凝视着妙妙的眼睛问道。
这里离酒店已经有些距离,嘉宝回头望了酒楼一眼,这才冲迟南睿道。
一线希望,究竟有没有希望?有希望的话,需要多久能治疗好?那背后的组织一向狮子大开口,这次会不会索要天价,以至于她根本无法负担?
更何况,他虽然是陆家公子,但道祖境的强者何等身份,又岂会是他随意就能喊来的?
“是你?你不是那个,是那个,就是那个,魔术师。”一人指指点点,恍然大悟。他的话把周围的一些人聚集过来。
按照山腰区域的规则,任何一个身处于这里的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经历一次厮杀。
九姑娘苦笑一声,掩去面上情愫,悄然离去,单薄的身影逐渐地湮灭在黑暗的夜色里。
宫殿内,顾水秀建所有的刀具都浸泡到烈酒里,烈酒的下面点着蜡烛,慢慢温热着铜盆里色酒水。
接下来的一天,庄逸就让叶军帮忙在各大学校做宣传,宣传招聘的事情。
而且我的叶姗姗从来不会这样卖骚,所以这样的比较顿时让我厌恶了起来。
柯克舰长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就走了,显然要回他的休息室去换身衣服。
因为太悠闲,闲着无聊,楚琳就三不五时的偷偷去香满园观看水芙蓉和龙翼的戏。
顾玲儿一脸发呆地看着龙鳞飞,她着实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大方?竟然将这瓶“金疮药”送给了自己,可是这样一来,顾玲儿的心里突然不安了起来。
顾玲儿一怔,看着龙鳞飞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再次瞪大了眼睛。自己莫不是听错了吧,这世上的人哪有人会在别人面前说自己不是好人的呢?
袁家祖辈三代人,不,是五代人都住在这个庄子上,靠这个庄子吃饭过日子。
邱子恺一句话,摆明了自己是站在冷凌云这一边的,同时也确实引起了大家的思考。
“你??”龙源不是不相信秦峰,而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秦峰竟然会站出来。
正是因为这一点,秦峰才把价格放到了最低,毕竟开个酒厂也得需要成本,总不能酒的成本价是多少就是多少吧?
听沙局长这么一说。不由着打量着沙局长。沙局长是不是有病了,这么爱好这一口。还是离沙局长远点的吧,这种人还是不跟他往来为好。知道这样那时他不给沙局长治那方面病好了,都怪张东兴。
“不必。主人说由你陪着便可。”雪卫严酷地盯着君梓琳,那眼神活活的像是在看一个妖怪。
“年念,我觉得季郧阳移情别恋了,大概是不爱我了,不爱这个家了。”顾云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平淡无奇,把年念吓了一跳。
幸仁看了看叶刺,他看到叶刺的眸光一直落在魔梓焰身上,心里不禁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次是走不成了。
第102章 电车难题
20:50,当前状态:车队平均时速:32公里/小时。阵型保持率:88%。环境噪音等级:110分贝(引擎轰鸣与远处炮火)。
战场不存在完美的剧本,即便指挥官是战争之神,但手下的士兵却是血肉之躯。
意外发生在突围开始后的第20分钟。
庞大的车队正在穿越一段两侧地势较高的路堑。这里是通往
习惯在夜色中视物的木盾部落的树民个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水门前辈,按照你刚才的描述,你是在开发一个单纯由查克拉高度压缩成实体的新忍术咯!”洛米假装分析道。
李子木不紧不慢的说道,他对于眼前这年轻人的喋喋不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早就已经过了别人看他不爽就要揍回去的年纪。
我都差点儿喷了,这货……不会是准备在这儿拔掉自己的尾巴吧,喂喂喂,用不着做到这种地步吧。
远处,无头的那个身子,却是并没有受到失去头颅的影响,依旧挥舞着金鞭,将夏梦和薄凝儿一次次的给打退。
当他看见詹姆和一个陌生黑发黑眼的中年男子出现的时候,他完全愣住了,他不认识威尔,却认识威尔胸前的首相官徽:金色的国王之手徽章。
不过,阿斯玛的精神面貌看起来和平时相差很大,准确地来说,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玩世不恭了。
对于任盈盈被击飞,二人都没有在意,因为他们都清楚,这种程度的冲击顶多也就将人震晕罢了。
古三通看得更细致,他发现这些手环基本上都是老旧的,或是残缺的,这大概都是一些达到使用寿限的产品。
恶鬼越来越近,而门神没有丝毫反应,让秦大爷和秦妆心中一惊,不会门神不在吧?
尽管在刚才的对抗中他感到自己优势全无,尽管自己的教练不断地警告过包括他在内的野猫队球员:李是一个危险的家伙。
刘心脸色一变,却已经来不及反应了,被一脚踹中,直接踹飞了。
而在此时,三号狙击手转移夜视狙击镜时,再次看到一个身影出现、消失,令他眉头大皱起来。
“你俩有什么事?”结果这时却是何爸先出声了,一边拿起电视遥控,调低了音量。
“奥古斯都被称为铁血皇帝,在诅咒完成并将格乌什之眼藏匿之后,他立即开始捕杀所有参与诅咒的施法者,并命令军队将所有知情者斩首,格乌什之眼的秘密从未有过记载,只在拉莫拉罕家族口口相传。”史坦尼斯说。
“您听我……”莉莎心中叫苦,但是表面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想要再拖延一下。
“既然颜先生如此说,那就五成。”马来沉吟一下道,他知道颜先生对金钱并不看重,要不然早就已经开餐厅了。
“恺撒那杂碎没你想的那么好心,如果真像你说得那样,他怎么会把奥汀丢往前线?我听说奥汀和日不落帝国的拂晓军团打了很多年,每天都要上战场,受过的伤不计其数。”阿兹利尔斯换了个话题。
宋江估算着应该又有人该回来了,走到大帐口等候,果然,没过一分钟,负责东面战场的钱松林和马铭一起过来。
可现在,有了顾魅儿,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的一颗真心,始终是要留给顾魅儿的。
对方哥哥愤恨之下,拿着一把菜刀,便在一个风雪之夜,趁着少年出去浪荡的时候,一把刀砍掉了少年的脑袋。
第103章 黎明前的死亡竞速(大章)
1940年6月6日,21:15,法国,亚眠公路以西12公里,德军第7装甲师前进指挥部。
埃尔温·隆美尔少将站在“格赖夫(Greif)”号指挥半履带车上。
他的目光并没有投向东方的夜空,而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地图板。
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他对战场的局势失去了掌控。
东面,那个被他
“放屁,老太太去世的时候我一直在身边,一直到咽了气,身体凉透才装进棺材的,怎么可能活了。”金全友说着给了金三儿一杵子。
洛剑心则是笑了笑,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什么也没说,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会努力,也会注意的。
谷一然拿起狙击枪,一边疯狂切刀,一边安排着冷却时间结束后几人的任务。
他没看出陆铁格哪里来这么大口气,以为带着山寨所有人来,就能对付得了他们斧头寨吗?
第二次飞檐走壁,岱秋已经远不如之前那么害怕了,至少她敢睁开眼睛往下看。
没有任何花哨,精神操纵领域放出,所有被苏天发现的魂师没有一个逃出他的手心,所过之处再也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一个多月苏天都是处于不眠不休的修炼中,这才将最主要的两件事情完成。
自打昨日从宫里逃出来,岱秋便很清楚的感觉到,夫人已经六神无主,几乎就要支撑不住了。
银雀的声音传来,搞的周凡很是尴尬,连忙与银铁匠告别,将银雀拉到一边。
哪怕是底蕴无比深厚的五帝世家,光凭资源也堆不出丹成上品的宗师,要想有所成就,肯定不能闭门造车,一味苦修。
果不其然,苏宸唇角邪气一勾,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却顺着她的大腿滑入。
听到方无熬如此说,众人心下凛然,不过在座的可都不是傻子,能够混到如今这般成就,也都是心思玲珑之辈,这也应了恒古不变的一句话,鱼找鱼虾找虾,蛤蟆找蛤蟆,否则方无熬也不会跟这些人称兄道弟。
伴随着鹏鸟的长啸声,还有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孩子的清脆的叫声,分外的熟悉。
白夜刚到乔宇他们的匿藏点,远远就听到这帮毫无危机意识的家伙窃窃私语。
帝释音一僵,不悦地微眯了眸子:“你说什么?”他声音平淡,但却有些凉意。
“咳咳咳!”卢方启轻咳着,随即才喝了一口茶,但就是一口茶,也可看的他吞咽的艰难。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救人是刻不容缓分秒必争的,如果他已经脱险,目前在茫茫大海还没被人发现,他有水喝吗?有东西吃吗?
崔璟娘一愣,心中多少有些嘀咕,她除了送李昭都和拓跋长情外,还没送过其他人。
他向这边看过来的时候,英挺的眉梢一挑,薄唇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在灯光之下有点炫目。
不过……现在不是集训吗?自己因为特殊原因回来了,她怎么也回来了?
这八年,连海平的本体在时光逆转的神通中,回到了从前,经历了从四岁到十二岁的那段时光。
他浑身紧绷,子弹上膛声响彻,在放慢数倍后,犹似一声声沉重的心跳。
这么多年,他们早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那些纨绔子弟,哪个不是拿钱当纸,肆意挥洒。
但离央话音才落,又一道劫雷轰然降落,且还不待前面的劫雷炸开,连着又有一道幼儿手臂粗细的银色劫雷降落。
气消的刘老二走后王兴新衣服也不穿了就露着鸟镇定走进自己的卧房,拉开被子就盖上。
说完不理会程处默就去请人,程处默一听陛下高兴,翻身上马就往家去。
陆平自己也仿佛沉浸于此,这曲子平淡无比,然而却动人心弦,直到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才把笛子放在石台上面,微微笑着。
可是十月初一,这一天朝廷突然下了旨,终于决定加封陆平为知苏州军州事,这让陆平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外放大郡其实比在朝廷之中要好的多,而且是被放在江南的苏州,他顿时有些高兴起来。
看着对面拦下的人居然是离央,蓝霖岛二人也是露出了意外之色,随后临明眉头一皱,这般对着离央开口问道。
呱呱泡蛙听的是眼睛都发亮了,抬头看着云晓,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因为林琳激动的情绪,影响到了林琳脖子上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
就在魔君要拔出诛神剑的时候,驱魔斧已经劈在了魔君的头顶,将魔君给弹飞了出去。
李枫正要开口,可这时宁咛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短信提醒,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尖叫。
梁与风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停下来,目光看向了她,隐隐带有不悦。
沈慕云半推半就,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们,虽然她没洁癖,但……廉价香水烟草以及粉底混合的冲鼻味道也着实不能忍!也不知她们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会怕,居然没想过她为什么不挣扎求救?以为她吓傻了?
种族极限,这也并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目标,大部分精灵穷尽一生都没法走到这样的高度。
目前他已经得知,美录坦会被这种核心碎片所吸引,那么之后肯定还有机会找到其他的同族核心碎片。
宋言起先没反应过来,许是被疼痛一时冲昏了头脑,直到孙医生走出去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当他们回到问道宗的时候,弟子们看见他们回来是又惊又喜又害怕。
索菲亚望着刺向自己胸口的那柄“斩魔剑”,丝毫没有想抛弃自己手中巨剑的意思——对于草原的武士来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第104章 因为有你们,欧罗巴还在
1940年6月7日,04:20,法国,勒阿弗尔港,维克多广场。
声音是有重量的。但当这种重量以每秒300米的速度垂直砸向地面时,它就演变成了恐惧。
耶——呜——!
安装在Ju 87 B-2“斯图卡”起落架上的空气驱动发声器——“耶利哥号角”,此刻正在以120分贝的高频尖啸撕裂清晨的
苍岷星实在是待不住了,不说大家的想法,仅仅是连续的天灾,就足以毁灭无数的宗门和灵脉,整个星球都有了问题。
叮咚,您经过多次战斗,对将霸轰天戟法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恭喜您将霸轰天戟法升级为LV2。
强行卸去身体上的冲击力,光之巨人稳住身体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和他同样倒飞而出的那名巨人重重砸入一座建筑中,却仿佛没有受到伤害一般,顿了顿身体再次冲来。
旁侧处,见到孤门出现的林淼眉头微微一扬,随后也跟着迈步走了上去。
通过刚才简单的交手,他能感知出对方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不出意外的应该就是邪神格里姆德的力量。
套装:有一定几率在近战攻击对目标造成伤害时为你恢复87点生命值。
高世美不相信,因为之前她尝了一口味道也就那样了,后面tiffany做了什么坚决不让她尝试,神神秘秘的,肯定是施了什么魔法,肯定的。
山越士兵一听后方遇袭,顿时方寸大乱,各个开始担心自己的父母妻儿,对于罪魁祸首陆褒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应该知道?”张青也愣了,这个世界没有传说中的天庭,他还假借天庭之名行事过。
在苍岷星,筑基期和结丹期修真者是主流,元婴期修真者已经是主宰各宗门的高层和主力了,而在散修中,元婴期高手同样都是一方霸主。
但大周不是大宋,更像是宋、明结合,也不知,有生之年,会不会发生‘靖康耻’那样的事情。
一个青年站在不远处的十字街口,他并未靠近,却瞬间引起清风扬、金王蛇和千秋仙三人的注意。
当初,就是姜宁的丈夫林琛,跟自己喝酒,把他骗到了派出所,指认了露西。
而且他观察了,金淼琼虽然下手重,却有着分寸,只是会让胖子疼痛加倍,不会伤及他的性命的。
为了保护算命先生,还有自己孩子的命,锦绣就怀着孕,嫁给了那个老爷。
“柳仙碟害我在先,如何我就不能将她镇杀?我不过是还以血牙,这就是多行不义?简直可笑!”叶孤尘毫不犹豫地向前逼去。
卫渊给将士们休沐的时间较长,年前年后加起来,大概有七八日左右。
我抬起头,看着对方用两根手指夹着我的法刀,一步步缓缓朝我走了过来。
我还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电子表——那年头就流行这花里胡哨的东西。
低沉而又急促的马蹄声让几名负责守夜的燕兵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茫然的看着远处夜色。
有道是“日久生情”,这么长久的时间相处下来,他对胡艳红也是不由有了些感情。再加又有了这肌肤相亲的亲密无间关系,人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有了这一层关系,那真是会大不一样,在感情上也自然地就亲近许多。
柔月轻轻念了出来:“请君亲启,吾与君,一南一北,神往已久,却未能得缘一见,君为天南翘楚,动静为天下之乱定,世事造化,南北之相时日已长,非天下之幸。
“声音真好听!”宁海在心里暗暗想到,要说在周薇儿身上,唯一一点王晴和梦心都比不上的就是周薇儿的声音了。
恶鬼刀器灵‘乌蒙’口吐黑色光芒,瞬间加注在无尽血藤之上,血藤刹那间多了一层黑色护罩,四面八方的罹龙剑气更加的伤害不到无尽血藤了。
张狸身影一晃,眨眼之间就到了一个修魔者的身后,咔擦一声,张狸扭断了他的脖子,而后,直接施展风影遁,出现在另外一个修魔者身后,右手直接抓住他的脑袋,施展了搜魂术。
“与这些当兵的交易安全吗?要是他们翻了脸,吃了我们的货可就血本无归了。”还是有人不太放心。
姚古在听到金军破城警报之后,匆忙带着六千熙河老兵自西门向真定逃去。
罪里的死亡让另外两人心中顿时心如死灰,原本就煞白的脸,此时更是多了一层阴霾之色。不多时,其中的一个男子脸色渐变狰狞,将目光移向了公孙静,疯狂的大笑。
韩望和老钱、韩世忠、徐庆、王贵、姚政、大牛等冯庄骨干押送着军备赶到老鹰嘴,依据李庆反馈回来的信息,耶律大石的两百亲卫、百十个牧马人带着两千军马已经赶到老鹰嘴,准备和我方进行交换。
“咦,谢局长不是我们邀请来的吗?,怎么跑对面去了”陈星宇望着父亲道。
一道银光与一道红光在亚东合起的双手中同时闪耀出现,他已经从空间戒指内抽出了那把平刀与血红匕首。现场又是一片震惊,空气中变得无比的凝重,许多人在一刻间已经倒吸了口冷气。
“回主公,他们的营帐是在我们的射程之内,而且我们能保证一炮把中军帐干掉。”张虎在后面兴奋的对理仁说。
主桌笑声响起,使得不知内情的众人莫明其妙,皆停下吃喝看着主桌肆意妄为狂笑不敢言谈。
现在的他已经来不及逃走了,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已经有数股强大的气息向这边冲来,不出意外就是那些天才,要是现在他依旧带着余进华逃走,只会害了余进华和余家。
叶白一边应付,一边说道,他其实已经把李家五叔的身法甚至是进攻套路了然于心,李家五叔的这次攻击虽然寻求了一些变化,但也无法威胁到叶白。
第105章 六英寸的开罐器
1940年6月7日,05:15,法国,勒阿弗尔港外围防线,D区前沿。
德军单位密度:每平方公里45辆装甲单位(极高危)。
距离接触:300米。环境能见度:良好(晨曦穿透薄雾)。
大地震颤,这是事实。
当两百多台迈巴赫HL120 TRM引擎在同一个频率上轰鸣,当数百条锰钢履带同
猪八戒听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杜晨随后便转身出了房间,此时已经步入夜色。明月高挂,繁星点点。
面对警察的追查,冷血无情的孙强将赵冉父亲推出去顶罪,最后被赵冉告发,遭到全国通缉。
“没什么,就是有时候觉得你挺缺根筋的。”叶凯成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昊正弯腰趴在发动机上,拿着手机电筒往里照,试图找出熄火的原因。
许重山吸了吸鼻子,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去看许清瑶,颇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
在大明,商人与倭人私下交易是重罪。何况交易的还是逾制异珠?
义庄里有个看门的老头,自三人进来后,便一直随侍在侧,听得沐青桐要验尸,忙把放在堂屋角落的铜盆端了过来。
“妈,我沒有胡闹,谁说我胡闹了,我和叶凯成之间是认真的。”徐佐言蹙了蹙眉头,争辩说。自己和叶凯成在一起,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家人的反对,现在徐妈妈这样否定他和叶凯成之间的关系,这让徐佐言有些烦躁了起來。
但见这扶桑宗主那对独特的拳剑虽然是近身兵器,却能收发自如地上下穿刺,因此总能洞悉先机觅得诡异方位对夏、万二人展开突袭,而且每招过处,必定有华丽无比的黑色光晕尾迹,显然是用上了元力技能的缘故。
云天澜笑而不语,显然若不是默认其事,便是不愿和红莲有任何争论,红莲被无视也气得不轻,想要发作却是被万通天一把拽住。
刘宏周身五行灵气缭绕,衣衫无风自动,那犹如魔神般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
二柱早就饿坏了,听方玉言这么一说,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拘谨的用手夹菜。
他们有的年龄比刘宏更大,但此时却犹如孩子一般,要将一切委屈都倾诉出来。
他们敢尾随着我们过来,多半对我们的情况是了解的,但是他没有想到,苏大师竟然能用气打人。
还别说,这三叔还真是个开明的人,听秦岚说过,秦家人都把秦枫当成是野种,倒是这三叔,看不出一点儿恶意来。
我胃里头一阵翻腾,但又被硬生生的给吓了回去,压根就忘了逃跑这回事,而且据我估计,哪怕是我再长出两条腿,也肯定跑不过这位飘在地面之上的黑爷爷。
“公子你不可以杀他,间海大人待我们魂族人不薄,我不能看着你杀死他的分身,你就放过他吧。”严倩跪在地上哭着说道。
宁梦怡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外公家派人特意来找她,想让她回归陈家,却被宁梦怡正言辞的拒绝了。
宋河大惊失色之下,只见他身上突然金光泛滥,浓浓的金色光芒将其包裹成一个团,刺眼的光芒让林枫也不由得双眼微眯,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我就是想罢手,他们两个也不会让我走,一愣之后,我根本不再顾及那么多,等有人喊王元吉和王利川的名字的时候,我们三个在地上撕扯到了一块,胳膊和腿互相缠着。
第106章 只要他还站着,我们就没有输(大章)
加拉蒂亚号的炮击为亚瑟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两个小时。德军的装甲部队在遭受重创后,正如潮水般退去,在远处重新整队,等待重炮部队以及空军的支援。
但这只是暂时的。
亚瑟很清楚,加拉蒂亚号不可能永远停在那里。
当天空再次放晴,德国空军很快就会回来。
而且舰炮的弹药是有限的,在全速射击的
“我是有其他的事情要问你”卓颖妍暧昧的看着卓一帆,反倒把卓一帆看的全身发毛。
“哼!你不是说不会对我隐瞒吗?我算看清你了!”邀月一脸不悦道。
我从梦中惊醒,在那里喘息着,酒店里的大床,灯光,阳台,整个房间里的我显得异常的孤独冷清。
只是她们一直争执不下的就是紫萱要不要和马老夫人一起离京,马老夫人说什么也不放心紫萱再留下来,依着她的意思万一不成就杀它个血流成河,也好过现在的提心吊胆。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来了,而白玲还在我的怀里安静地熟睡。我立刻轻手轻脚地起来,我要起来给她买早饭。起来后,我开车去给她买汤包,她最爱吃的,在那里排了老一会队才买到。
花少却是不信,这厮脚尖轻推了下战神的脸,试试看战神是不是真的醉昏过去。
笑笑摸着苏夏的脑袋,又捏了捏,觉得不过瘾,干脆用力一扯,似乎想在苏夏身上扯下一块什么东西研究般。
丁阳听到后用尽力气在牢桩上踹了两脚:“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该死的芳菲没有死也就罢了,为什么那个最不应该存在的孩子依然还在?
全身一丝不挂的阿南被花郎的人给带走了,当然,带走的时候是让他穿上了衣服的,当阿南被带走的时候,花花楼的人都很惊讶,他们实在沒有想到,在今天这个地方,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高台上,千年灵乳池旁,我们陈飞陈大少也愣住了,神识怔怔‘望着’那滴识海内光耀九天十地的金灿灿血液,有种完完全全说不出来的滋味跟震动。
“方华哥,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把所有的事都给交代出来。”张二虎活动了一下手臂冷笑道。
“兴华不必如此,我也知道兴华不会瞧上这几万两银子的便宜,我之所以这样做只是略表心意而已,兴华就不要推辞了。”乔景俨笑呵呵的说道。
只见薛鈅瞬移出攻击范围后,再度出现在了八大天王的身后,这让僵尸族的八大天王一阵诧异。
二代超级血清跟一代不一样,一代只能注射,而且还得补充能量,二代直接食用就有效果。
菩提老祖表情一怔之后,接着就是满脸笑意的手中突然多出一柄玉尺,没等三人反应,手中玉尺便在石岳头顶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根本不会想到,这一时兴起取的“求败”二字,真的伴随了他的一生。
如此情景却是连石岳都看不过,孙悟空同样看得忍不住心中暗怒,若不是其为那观音手下山神,直接便将其打杀了事,此时若将其打杀了,则必引来那观音。
值班经理和李有志紧张的注视着丁维藩,片刻后见到丁维藩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两人高度紧张的神经顿时松弛了下来,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就一定是想出办法了。
“那陈医生,这病,你能治吗?”徐振兴闻言忍不住从旁开口问道。
第107章 战术谈判与古德里安的PTSD
1940年6月7日,16:00,勒阿弗尔港外围,D区主干道。
战场的噪音在一瞬间消失了,战场突然之间沉寂了下来。
就在三分钟前,这里还是一个由75毫米高爆弹、7.92毫米机枪弹丸和混凝土碎片构成的混沌力场。
而现在,随着几发信号弹升空,德军的进攻戛然而止。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台
门开了,还好,老板端了杯茶来,不过这老板的打扮真的不敢恭维,长的还有几分姿色,却穿了身破破烂烂的衣裙,这样式是不是太那啥了,对,太过时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苏明在情急之下,直接抱起了这个家伙,用的是那种最常见的公主抱姿势。
我抽出军刀,慢慢挑开他的衣服,现半边身子至少有几十处伤口,还有很多木屑树枝扎在肉里,鲜血把衣服都浸透了,值得庆幸的是伤口虽多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动脉和内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利用火力和速度优势进行机动穿插,不要和她们近战纠缠,那样对我们很不利!”太太沉声说到。
“好吧,钱在这儿!”我打开手提包仍在桌上,里面都是成捆的美金,大概三十万左右,是我们在半路取的。
“有战争的地方就有佣兵,像我们这么精锐的部队,怎么可能落下。”猴子翻了翻白眼,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我懒的跟他争辩,因为他说得对,当了这么久的佣兵,这点事还能不明白?只是我自己不想去而已。
虫主自然看的出来,这些家伙对自己都没什么好脸色,可是它怕么?他一点都不怕,他也不需要什么好脸色,他只需要这些家伙拖住他们应该拖住的人就可以了。
玉儿是非常的放心,自己儿子,从来都是跟自己亲,这事儿基本上就会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办了。
说起来苏明杀了公孙家族的人,得亏公孙家族的人不知道呀,如果被他们给知道的话,估计苏明又多了一个敌人,还是很强大的敌人。
“老苏,你又输了!”在他旁边的一个男子,打完最后一张牌之后,顿时大笑着说道。
周围人立刻就准备一拥而上,先把江白这个不稳定的祸害给击杀了才是正理。
因为众所周知,哈登重口味,就喜欢那一种的,甚至在东方人的审美观中,那种身材属于畸形,因为丰腴的有些夸张了。
璀璨剑光穿过结界,照亮偌大空间,然后变为两道身影,沈浩、唐莜莜显露真身,立于虚空之中。
尊自然不甘示弱,身后更是浮现出一条金龙,剑芒耀眼好似万丈日光。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还要和你说一下。”因为梁景琛突然停下脚步,身后的人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就撞在了他的身上。
哈登难以置信,他不清楚,叶凡怎会招惹上这些极度危险的家伙。
虽然星月岛势力滔天,可是,对于这老瑶医的刻意刁难,月姬却也丝毫不在意,静静地陪在叶丰身侧,静立当场,只是,不时地偷眼打量着叶丰。
邹律川沉静的说道,“虽然如此,也不可不防,父亲的意思是。姐姐一旦发现别的妃子有此苗头,那么大家可及时商议对策,为姐姐分忧。
“这二位,就钉在这张桌子上吧。”沈超撂下这话,拉起陆茜茜的手,往外走,没为难其他人。
第108章 关于奔驰G4、被盗窃的四号坦克与雪茄的战地对谈
1940年6月7日,16:45,法国,勒阿弗尔港外围,D区主干道中央。
环境参数:气压正常,能见度良好,空气中每立方米含有0.4克无烟火药残留物。
根据《德国国防军野战条令(Heeresdienstvorschrift)》第102条关于“前线高级指挥官安全规范”的第4款规定:集团军级指挥
“你的意思是说,李秋他撞上了紫嫣仙子洗澡,是被人给设计的?”一声黑色衣冠,面色铁青的黑帝,沉声问道。
几秒钟之前,耶稣都以为自己死定了,这才几秒钟的时候,便又如获新生。
因为秦川知道,即使再怎么问噬神鼠,噬神鼠也不会说的,与其在那神秘人的身上浪费时间,那还不如赶紧找到白起等人才是为今最重要的。
两尊神将曾经就是被这军阵所困,如今陡然之间见到九道光柱冲天而起可是被吓了一跳。
猛的一咬牙,罗叶神王催动禁忌秘术强行提升实力,甚至将自己祭炼了数千年之久的本命神兵祭出向着大帝印玺迎了上去。
不过两尊神王怎么说也是堂堂的神王大能,哪怕是帝师所展露出来的实力远远的超出他们的预料,可是二人却没有惊慌,此番他们几大势力联合,就是冲着光明圣殿而来,可以说就算是帝师的实力再强,也绝对挽回不了大局。
“楼上绝对是丑逼单身狗!楼上的楼上,来找我吧,保证从一而终……”唐峥一路迎着众人鄙视的眼光,回到宿舍时。
黄少华并没有理会跟在自己身后的,杨倩倩、上官菲两人,直接走到茶几上早已摆放好的酒精与银针面前,先用酒精擦拭了一边银针。随即又点亮了一盏油灯,将银针放到油灯上烘烤了一会。
唐峥连说了几个“千万”,使得无论暖如冰,还是桃夭,都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随后,一声龙吟发出,一条庞大的海蛟出现在众人眼前。乃包皮的真身。
一夜搬空这么多家府邸跟店铺,顺安帝是不信的,只觉得他们是在夸大其词。
她不知道陆云深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记得最开始想要侵犯自己的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虽然有了钱,张氏也没敢乱花,除去因为过年的缘故,给家里添置了些必须日常用品,又说去布庄扯点布,打算为朱慎锥做一身新衣服外,张氏准备把其他的钱暂先存起来。
一些人见此,直接想通,身体暴退,随后直接施展遁法逃离此地,显然周玄很有道理。
可以确定的是,身为鬼面的陆谨跟杜家绝对没什么关系,与杜家有关系的,说不定是他背后听命的人。
还是上次喝茶的那家茶楼,朱慎锥进了茶楼上了二楼雅间,叫了一壶茶坐下,喝着茶水耐心等待着,没过多久,亢有福就到了。
而普通修士和其他天道筑基得知此事,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但最终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出来。
带着这样的思索,中校认为,他此行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而这次有着几分针锋相对意味的“拜年”,似乎也可以结束了。
“诸位且看,这就是这天下全图,和我们一直以为的天圆地方截然不同。
剩下几人看见这一幕,也是面面相觑,不过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如果他们不战而退,那必将颜面无存。
第109章 你的雪茄里有股纳粹的臭味
16:55,勒阿弗尔港外围。环境参数:气压1013百帕,西北风3级,能见度因烟尘下降至4公里。
战争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所谓口径即正义,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决定胜负的因素不再是坦克的装甲厚度或者火炮的口径,而是信息的传递速度,以及电磁波在电离层反射中的那一丝运气。
英军第51高地师
如今谢家已经被看管调查,秦蓉也提起了离婚诉讼,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
聂灵珊检查了一下,发现李无忧就受了点皮外伤,没啥大碍。被“五色蟾蜍王”打中的地方也没中毒。
虽然看着不靠谱,但第五研究所确实属于国家正规机构,陆筱没再犹豫,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若是一直让江宁就这样厮杀下去,他岂不是会被江宁赶上装备差距,到时候再想杀他只会难上加难。
陶醉放下了电话,直接就开车往城关乡赶去,刚走一截想起来什么,给魏建民打去了电话,现场发生了这种情况,魏建民是局长的,自己要是不汇报,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了,就全部都是自己的责任了。
苏寒不留痕迹看了身旁的尘熠,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结果杯子一碰到李无忧那充满劲气的嘴唇,就“砰”的一声碎了。苏沐怕李无忧受伤,赶紧扯起床单,把碎玻璃清理干净,免得划伤他。
遇到这种事,她本来应该一走了之的,谁让东方煜月老是欺负她。
孙学海和王清韬并未打扰他们姐弟两人交谈,看到时机差不多才打开话匣子。
她不是原主,她没办法像原主那样闷在家里以虐待雄性或者找那些同样喜好的雌性玩乐。
鸿沟底部的岩石,比两侧更加坚硬,张浩几乎每走数百米,便需要停下休息。体内灵力消耗极大,致使他感到四周岩石如同山岳般挤压而来。
关上了通讯器之后,三少爷立即下令,动用所有的力量,全力收集关于方鸣巍的全部资料,一点儿也不许漏下。
这折子上,写了几个字,“王与大将军不睦”,还有讷尔苏与十四阿哥在西北数年几次摩擦的前因后果。
其实沈琳一直不是很满意原主柜子里的衣裳,以沈琳的眼光看来,那叫一个俗艳,可又不能猛然改变,只能让大家慢慢来适应吧。
“灵儿,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张浩实在是被这无尽的黑暗折磨的有些心烦,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
在功课还是任何方面,康熙对弘昼一向是严格要求,不过,不时的,康熙也给康熙灌输,老四以后的江山继承人是嫡子的。
虽然斯卡拉的身材极为肥硕,但是他此时一跃而起,动作灵敏之极,一点也看不出一身肥肉给他带来的累赘。
不过,就算是战舰想要提高到亚光速,也必须经过逐次递增才能办到。否则一下子的提速,将会给战舰中的船员带来极大的损伤。
人家祖父十几岁的时候,便从军了,那时候,也是有参加过进关后平定南方战争的。
“静流姐姐,冰他还没回来吗?”距离冰离开的时间已经有三天了,然而当玲再一次问起的时候,静流也依旧是摇了摇头。
不过,他的剑是断剑,捅死武圣确实也不容易,也难怪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直接砍死。
柳素云嘱咐了一声,立刻是抽身离了开去,不过雷东却是朝龙飞走了过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震慑才是顶级战力的存在意义,真正的比拼,还是精锐超能力者的数量,以及平均实力等级。
人族三国,即从大周王朝分裂而来的齐、赵、楚三国,位于东胜神洲中部,占据着东胜神洲最肥沃的土地。
至于说华夏方面会因此认为,一方通行把功法卖了的问题也不需要担心,因为他的手下和一方通行之前就有很多钱款往来。
于此同时,招摇郡守孙兆林在筹措粮草的同时,也在集结郡内所有地方屯军,作为预备力量,随时准备派上前线。
突然间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同时还有一道又软又媚的声音懒懒响起。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中州大陆,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连那些诡异,都能够打败?
肉眼可见的是,那名特情员原本白皙的皮肤,在瞬间涨红,如同煮熟了的龙虾一样。
穆呈风觉得自己真的是白问了这么一句话,结果还要看他们这样恩爱地窃窃私语。
双方一拍即合,之后,陈锐就跟着房饵一行人进了那凤鸣城,从他们口中也得知了不少的消息。
只是这一声喊叫似乎有些慢了,青玉灵棺缓缓城入那陷龙渊汇入天城护城河所形成的漩涡之中。
仪瑄笑了一下,轻轻将那花一折,为双儿别在了鬓发上,笑着赞了句“好看”。眼神又黯淡下来,目光迷离向远处看着,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
他知道的牧阳的婚礼就在这几天,这次前来,莫非是正式通知他参加婚礼?
打车回到幸福奶茶店的路上,坐在后座椅上孟林拿出了黑色手机。
梅莉希亚沿着艾普丽尔指向的方向看去,见到了第一宇宙的一些高手,对方似乎感受到了梅莉希亚她们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一眼,一股强烈的威压扑面而来。
对于忽然转移到陌生的环境中,北界王表现出了极高的心理素质,但是当注意到眼前的巨大星球居然拥有着不逊于北界王星的强大神灵之气时,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10章 让勒阿弗尔从地图上消失
6月7日,17:00,勒阿弗尔港外围,D区主干道。
环境:气压剧烈波动,空气中悬浮颗粒物浓度超标,能见度降至50米以下。
物理学第一定律:物体在受到外力作用前保持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
战场生存第一定律:当500磅航空炸弹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时,你需要比冲击波跑得更快。
在那枚炸
丘黎三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叶赫临风更是伸手往墙上伸了伸,奇怪的事再次发生,他的手居然能伸进去一半,隐进金属墙内。他不在迟疑,满脸兴奋地往里跨了一步,消失在丘黎丘衍的视线内。
吕枫摆摆手,示意叶婉儿不必多说,他敢这么说出来,也是有些打算,另外,他也不信司空梦会转眼就把他出卖了。
佛界之主世间无量王佛大吼一声,大手一抓,配合日月之主,日月二字,声势最大,一个个巨大无比的日月出现,无量光芒激射,每一道光芒都拥有击杀天君的力量。
陆青山见差不多了,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布袋,他徒手从中捞出一块黑石。这颗黑色长得像矿石的毒源晶体静静地躺在陆青山的手心,完全不似连城绝初将此物从水潭捞出时的模样。
前方的诸多人也回头看了一眼,但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回头不再观看,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似乎多了几分疏离。
展大哥从昨儿个回来就一直在房内,现在天都亮了,他却还没有动静。连城卿幽在展霄的房间门口来回踱步,却始终不敢进去一探究竟。
楚风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硬盘,悄悄地塞进楚南手中,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收好,回去交给主席”。
叶良辰也依稀的记得,当时,家族让他的二弟、三弟、妹妹,进入游戏,做叶家在天下里面的主事人了。
在场的人大多只是听说过三塔寺老僧的威名,可其实心里并不全信。江湖传言,有时也是胡乱传的,不可信也。而他们大多会乖乖静肃与此,也是因为他们大多都自知没有那个夺宝的实力,只是来碰碰运气,所以并不敢闹事。
陈凡低下头看着唐英杰眼中有一些的奇怪,眼睛之中露出玩味的光芒。
我听他们语气很不客气,似乎对大周有很大的成见,不过想想也是。
退无可退,我握紧了拳头,等待着无头僵尸的冲击。不过无头僵并没有冲进洞穴里来,到了洞穴口一步远处,无头僵尸硬生生停下了脚步,转而往外退了好几步。
凯莉不满的看了王特一眼,回头拉开了阿黛拉的包拉链,阿黛拉的脸色很差,但是呼吸还算均匀,看来她是对麻醉剂比较敏感而已。
万众瞩目中,森林狼和鹈鹕队的第一场天地大冲撞的比赛开始了。ESPN的转播收视率直接爆表,破了纪录。
吴晓的精神比昨天好上许多,身体状况也还可以,已经能够正常行走。
“呵呵!你留意了我又怎样?知道我了我的身份又怎样?还不是栽在我的手上!”龙升不屑道。
世上难道会有谁,在如此恐怖的进攻下,还能不心生恐惧的人吗?
“这……话都说得很轻松,现在让你拿着枪对准我你都干不来。”高司令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想着回学校也没事,就在姨婆的山谷里住下了。我向姨婆学习道术,姨婆也没有意见,有我陪她,她也显得很高兴。
科比有些忍不住了,这是一个强者见到另一个强者的时候,一种一决高下的冲动。在众人的起哄下,李强和科比终于迎来了10分钟的单挑赛。
林在山终日忙碌,有家不归。“独守空房”的叶晶莹特意来电催促他回家。
“现在还不是时候。”牧尘摇摇头,他很清楚,在他没有进入灵力难之前,他想用那种碾压的方式打败杀了姬玄,很难。
儒宗讲究入世,入的便是这滚滚红尘,道宗讲究避世,避开的就是这滚滚红尘,但是它又不脱离红尘,佛宗讲究的就是看破红尘,立地成佛,但是又有多少人可以看破红尘呢?
换言之,要不是顾烟挡下了攻击,她还有命在这里跟她炫她的一阶魂师?
虫皇和青鸟都与舒绿有契约,他们二者也隐隐能感知到对方身上的契约波动,找不到舒绿汇报消息,自然就找到了青鸟。
周娜好像被戳到痛处一般尴尬的笑了笑,干笑着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和季伐轲说这些。季伐轲狐疑的朝前面走了两步,以他的视力,可以看见她身旁的各种塑料碗内装的是正常食材,不过一些碗里面装的就有些奇怪了。
杜子明的感知力绝非前面两个汉子可比,林在山可不敢过分靠近。他只能将气场铺展到最大,同时锚定这三个目标,并随时扫描着其他区域。
发布这样的规定舒绿也是有考虑的,她不能任由这些人无限制消耗能量晶赚功绩点,再用功绩点来她这里换东西,合着左右都是她买单,没有这样的事儿。
叶凡的手飞速的在电脑键盘上按下一系列的字符,消除了他与张恒视频通话的痕迹。
远远看去,顾北便能够看出与王权霸业争锋相对的那个是蜘蛛妖王。
来到体育组教研室后,金元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陆以轩问这事,这眼瞅着一个星期就要过去了,可却是连点消息都没有,高立那帮人不会憋什么坏吧?
他不相信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唱一出空城计,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蒙蔽了自己的感知,使得这有间山庄看上去和往常一样,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如今听王晗这么一说,金元宝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李相赫一反常态,肯定是听到了之前自己和巴夏所说的话。
尾行烟子怔了怔,尽管不明白这位年轻人要自己工具干什么,可还是将自己的那套工具端上柜台上,伸手示意。
“我也不知道这能值多少钱?像是老东西。”卢灿拎着炉子说道。
“喂,我说,你问过我了没?我可是要替她疗伤的,你把她弄死了,我怎么治”陈云突然只见说话,让狐仙儿和那黑影一愣,而陈云的话因刚落,那朝着狐仙儿袭去的黑雾竟然瓦解了。
第111章 欢迎来到黑夜
“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上将的话吗?”
隆美尔看着呆在原地的传令官,不由地声音拔高,他现在的大脑比起古德里安也未必清醒多少,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席卷了他的前线指挥所:“去调集火炮,把那群英国人全给我干掉!”
传令官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立正,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幸存的通讯车。
但紧接着,一名参谋
“是不是接下来你还要说韩姨娘也是假的呢,你就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老太爷和老夫人吧,他们怎么可能认错人?”紫珏打断她的话,补了一句更狠的。
“我陈锋,可以忍受别人的冲撞,但是,却是不能忍受别人欺负我的亲人、朋友!”陈锋嘶声说道,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轰然从他的身上爆发开来。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吓了一跳,纷纷下意识的转头望向了声音的源头。
可是,他还是没有看向云千涵这边,只要他抬头就能看到,但是,那一下悸动,却让他疑虑的同时,更加不可能注意周围有哪些人了。
当农民得到消息。江湾镇将成为二轻工业园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失去了祖宅。农民的宅基地不是一处。低价出售房屋也只能是自认倒霉。淳朴的老百姓还沒有打赖的习惯。
当乔老邪一宣布这一项目,全场先是一片寂静,数秒后叫好声犹如山呼海啸,特别是尚未结婚的年轻人更是大声高喊这一项目在今后的大聚会上都要举办。
而山下城中雀草秀竹姐妹二人也如愿混进了军队里,现在去城墙御敌就等于送死,二人不用说就被推上了城墙,还没露头呢,迎面就飞来一颗炮弹。
“那好,以后你要对我寸步不离,不准离开我3米范围!”石兰破涕为笑,说道。
一股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扩散到四面树林中,连杨天都闻到了。
“那就滚远点,不要老是跟着我,每天想起你们都烦!”林枫一点面子都没有给青龙。
他的防御力并不重要。他无法与英雄相提并论。任何新手都会一击毙命。
远处,听到那怪物突兀发出的嘶吼声,香克斯与本·贝克曼也不禁扭头望去。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只要我家珍珍能好好的,就算我豁了我这条老命,那也值了!”阮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马琪说完环视了一圈众人,见大家都没有别的意见的时候,才继续往下说。
沃伦的爪子对准了薇拉的脖子,就在紧要关头,薇拉周围出现了一个力场。
放开手后,叶泽修退后一步,然后迅速伸手,想让兄弟回家睡觉。
龙昊天忽闪着单纯的眼睛,一本正经的点头,嗖的一声飞出了草屋。
哪怕上次她光着脚穿运动鞋在外面走了一圈,他偷偷闻了下,也是她身体上那种好闻的体香。
空间袋在战斗中对他的帮助不大,但他却在一步步变强。那一周,苏宇开始了解双剑客并接受了他所学的训练,这会对他有很大帮助。
“可……”沈窈微还想说什么,触及到霍君寒如夜般深沉的目光,还是闭上了嘴。
宗政玉绯心里一惊,即使不情愿却也只能乖乖坐下,她深知自己父亲的性格,他紧张自己的生意多过于家人。
希尔果然没猜错,因为那个魔神能量的原因,虽然白丽没至于苍老。可是样貌,却是往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不行!绝对不行!要知道鸿昇实业可是鸿昇集团中最赚钱的公司了,怎么可以白白拱手让人?
我虽然依旧不清楚一对情侣若是相爱,他们的相处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知道,绝对不是像苏墨和司语这样。
这声音让我的眼睛微微一跳,卷曲的睫毛也跟着微闪,程珊?她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就在此时,山洞外传来了顾南芵生不如死的尖叫声,一声声都是尖刀,凌迟着苏瑕的每一寸肉。
啪啪几下,林风点燃了一堆甘草。朱天降又去找了一些树枝,加大了火势,等两人把衣服烤干,天色也渐渐放亮。
“现在宣布,力凡…”裁判都准备宣布结果了,希尔的身影,渐渐地从火球术中出来。身上包围着一层层的水雾。
我倚着厨房的门框看着他在厨房拿碗筷忙碌的身影,只觉得格格不入,内心深处却又涌起一股暖意,我何其有幸,得他相互。
此时此刻,龙飞的心里是一阵担心,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这些寒气完全入侵自己的心脉,恐怕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未必能救得了自己。
抽出腰间的软剑,图瑜靖剑指北方,即刻出发。成还是不成,就看今天。他们这次的计划就是为了这刻,准备多时。
陈奇没有犹豫,在决定要去异兽世界之后,他就必须要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
这次,坚决再也不心软了,把他们交给他们的爹去处理。随他弄,再也不护着了。必须要好好管教,不然四周的人全部齐齐来找她告状,今天又干了什么事情,又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她天天都跟着人家去赔礼道歉。
陈奇计算了一下控制名额之后,对于控制顾北完全没有心理压力了。
第112章 上将命令你们停火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但对于勒阿弗尔来说,夜并不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
在德军战线后方,第7装甲师残存的炮兵正在进行一项枯燥、机械却又极度致命的作业。
他们不得不向后转移阵地。
这是被迫的选择。
在刚才的对决中,英军的25磅野战炮展现出了惊人的致死效率,其12250码(约11.2
卓坤舆目光一凛,宛如利剑一般射向卓君临,突然他大吼一声,目眦欲裂,手中的大刀狠狠击向卓君临面门。
“这么晚怎么去机场,你看看闹闹的样子,已经吓坏了,你还要任性吗。”冷轩说道。
血影瞟了一眼那山洞,也不推辞,径自大步走向洞口,可他的手还是死死的拖拽着吕辉,生怕他离自己寸步似的。
“我是让你死的人?他是救活你的人?你是为了爱死掉的,你是为了感动苏醒的,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我会用爱去爱你的,我爱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连续四个时辰,卓君临率兵不管不顾地攻城,即便是南关城固若金汤,也难逃城破的局面,当南关城破,卓君临率军继续备下的消息传來时,朔国皇宫正在紧锣密鼓地为皇上大婚进行准备。
陆乘风听着雪儿话,很开心,终于是干干净净的关系了,这样很多事情,就不会有防备了,不会顾及了。
“什么看法不看法的,我问你,这事是不是你干的!”副局长直接将话抢过来问。
吴迪吸了一口烟之后。深深的陷入了回忆之中。记得上次和众多的保安在那里也是威风八面。可是自己因为事情太多就不常去了。要是有机会真该在去两次。
虽说不知道这个第六师怎么和天空王他老人家结了仇。但这么庞大的物资援助,对目前战火正酣的苍宇六国来说,却无疑多了张保命底牌。
说不定,就是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用这些修罗大尊的攻击,掩饰暗中的必杀一击。
一天一夜,冰冷的河水夹带着叶罗来到了下游,被沿河居住的村民所救,所幸装死术已经解除,不然估计已经被入土为安了。
火男登场职业联赛的时间并不久远,从刚亮相,到后面的打法成熟,一直都是当辅助来打。
贺兰瑶朝着白虎走近,仔仔细细的研究着那个黄色的印记。那个印记越看越像是一个阵法,而那个阵法的中心是一个黄圈,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就好像是在期待什么一般。
霸体第五层,我将霸体这门炼体功法修炼到了巅峰状态,叶罗心中了然。
“那美羊羊和慢羊羊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刘渐急问道,她说得出其他的羊,证明她是知道慢羊羊和美羊羊之间的故事。他迫切地想知道慢羊羊和美羊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长山不是心怀天下之鬼,能在这种时间突然冒失的说出一句怨恨十足的冲动之言,那只能说明两件事。
叶摇可倒是没那么自私的想要把这方法保留起来自己一人用,但是她还是希望自己东西问世的时候,这个方法在跟着一起问世,那样对自己的生意也算起到一定的铺筑作用。
一股属于阴神境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如果之前的东方无敌还有所保留的话,那么现在,东方无敌已经开始拼命了,方圆千米之内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所笼罩,东方无敌手中的白色光剑更是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113章 大英帝国的权杖
1940年6月7日,19:30,勒阿弗尔港外围,德军第7装甲师指挥部。
有人急了。
古德里安上将站在半履带指挥车旁,手里的那份刚译出的加急电报被他捏出了褶皱。
电报来自德国空军第2航空队司令部。
内容简短,但却让本就因推进速度缓慢而骄傲的急速海因茨更急了。
“经过下午1
“城南派出所?这一块又不是他们的辖区,他们来这里捣什么乱?”老警察气闷闷地跺了跺脚,不过想着能多点人手帮忙也好,便挤出了店门,抬头一看,顿时傻了。
“不可能,我孙子可是亲眼看到,你看他现在,哎!还是吓的要死。”老人虽然睿智,可也担心孙子。
“岂止知道,我还与他交过手,那时我们都是能者层次,修为与你现在差不多。”行云凝视前方,似乎在回忆着当年往事。
熊霸不屑地吐了两口涂抹,也摆出了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其上肢的肌肉也充气似的鼓了起来,两只蒲扇般的手掌更是威慑地挥舞了几下,虎虎生风。
估计这一关,就是辨别龙阳的身份,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人类。
这边的战况就激烈多了,对方王者境和化身境的高手几乎都在这里。
曹雨辰笑了笑:“那必须滴!”说罢,扬起手中的纸条,冲着我炫耀的晃了晃。
原本为了吃到极品金枪鱼而专门饿了一天的肚子,也因为身旁总是一脸忧愁的安倍爽,而未能填饱了。
智宇已经去给李菲菲号脉,看到这边的情况,微微皱眉,也闪身落在了韩凝身前,大不了鱼死网破。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是百里傲云有意如此说,还是他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顾身份?我也只不过比他大两岁而已吧!秦逸心中暗自鄙夷道。
王离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泾,久久未语言,心中却是有些欣慰。这儿子到底是长大了,他比自己年轻的时候有志气,勇敢的多。
因为他的神识在靠近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体表之后,居然会被一团神秘的气息给引了开来,让他无法探查眼前此人的灵魂修为。
“新的地方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明日加冕仪式结束之后,你们可以回去收拾东西,明晚之前,所有人必须搬进去。”带着一丝命令的口气,火彤的脸上却是笑意满面。
他在回去的路上,遇见火夕遇袭,因为看到对方是木家的马车,基于五行之家的道义,他出手把人救了下来,问了之后才知道马车上的人居然是火彤的哥哥火夕,把人送到木家后,沐风便让人去通知了火彤。
“人各有命,强求不得。”百里傲云拍了拍韩凝有些单薄的肩膀,轻轻叹息。
至于与花贵妃的旧恶。她并未亲身经历,感觉并不那么强烈,而且现在的生死安危都顾不来,谁还有心思记着过去的恩怨?
听尉迟恭这么说,尚扶苏便是轻叹了口气,失落的又垂下了头,果然,还是没法联系到纳兰籍和纳兰述,给纳兰雪下聘。
倭国有个特例,要么和你打一架,得胜后耀武扬威,折磨的对手生不如死,失败后臣服于你,不是切腹自杀就是甘为孝子贤孙,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不比癞皮狗好多少。
“那好!”李慕闭上双眼,一道意念分成数道,传送到众人的脑海。
第114章 敦刻尔克之外的奇迹
21:00。
神罚。
亚瑟看到了。
即使在漆黑的夜色中,远出海平面上也突然闪过了一道红色的闪光。
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瞬间照亮了低垂的云层,将整个海面染成了白昼。
几秒钟的死寂。
这是光速与声速的时间差。
然后。
呜——————!!!
是一声撕裂
唯一让侯君延拿捏不定的,就是不知道长沙郡之中,还有多少兵马。
抢断之后怎么办?当然是全速推进了!杜兰特在中场线附近就想把亦阳拦截,然而亦阳在高速行进的状态下用一个流畅得几乎没有减速和停顿的背后换手,便从杜兰特身边一闪而过。
可这时史矛革突然发现它的四周正浮着六把闪着雷光的蓝色长剑,雷电交织,划出了一个六芒星。
在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秦淮茹也是非常不好意思的看着何雨柱。
亦阳气喘吁吁的走下球场,刚刚还真是千钧一发。他再次拯救了球队,但他并不兴奋。如果可以,亦阳希望比赛永远不要打到需要靠绝杀去决定胜负的地步。
世间的许多事,本来是意外,更有些是一连串的意外。意外之事,本无可避免,既然一定要发生,又是人力所难以限制,那便只有尽可能地去善后罢了。
船只到长安码头后,离慈居庵甚近,陆宛芝与赵珩便领着合宜先去了一趟慈居庵。
然而,也许上帝也认为这注定会是一场顶级后卫之间的对决。既然是顶级后卫之间的对决,自然不能就这么了了结束。
“厉害!太厉害了吧!”他们无法想象风月太子出现迅猛,而洛枫情的出手,同样也是迅猛。
白锦宣听到陈旭平安无事的消息,彻底放下心来,赶紧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一会,电梯到了,她乘着电梯上楼,用钥匙开门,见柳雨萌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枕头,正在吃雪糕。
迷雾山谷本来是他打算坑威廉,结果自己被坑,屠龙之战他没有想到威廉会出现,结果自己又被坑。
最近活塞队就像是找到了正确启动引擎的开关,利用跑轰打出惊人的16连胜,他们的战绩也让各队提高警惕,尤其是那些输给他们的球队,他们都在赛后做了详细的研究,下次交手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照这么看来,王旭绝壁是学霸无疑,一般人精力有限,充其量多考一门保底,可他却是雨露均沾,科科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录取结果已经可以通过电脑查询到了,结果……结果是别人,王明星却没有结果。
而且胭脂路地处城南,早在七年前就因为建造高新工业区被铲为平地。
没有神灵的身体,千万别做偷盗之事,那简直就是必死无疑,这玩意也是要看天赋的。
言峰青子却丝毫没有理会英雄王口中的戏虐,手上的令咒已经微微发烫,只要英雄王有任何不对的动作,她就会立马命令他自杀。
陈海现在只能在四条灵脉的基础之上开辟灵海秘宫,甚至都要落后葛同一截。
王铁锤笑着点点头,叹息秦朝自恃兵势强盛,只知严刑峻法,不以教化收服人心,故而败亡。
无穷的光芒,直接将老酒鬼淹没,于那片所在卷起一道道惊人的狂风骇浪。
玄黄和鳄祖并不在这颗古星,不过,如今还是跟着林天一起来了。
脱胎于俗人的修士,尚且如何心性冷漠。如日月高悬、根本无法触及的天道,怎会对人间众生有情?
那就是,他那无坚不摧的双刀,竟然已被石松宏突然生出的外骨骼装甲夹住了!无从发力。
青龙见到这一幕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后便将自己的目光落到了项少凡的身上。
麦华陀倾向于英国保守党,他对于殖民地变成英国的财政负担,很是诟病。
很显然,他们即便埋伏在鹿开峡南的数百‘精’锐弟子,即便没有撤回妖神殿,此时也未必能对鹿城造成威胁,谁知道‘精’绝军在鹿城之中隐藏多少实力没有暴‘露’出来?
手电的白光打在尸体的脸上,全封闭的防毒面具里,空气无法进入,在最大程度上保护了死者的面容,虽然皮肤已经因为体液的流失而褶皱的不成样子,但面目仍然依稀可辨。
这还说什么?看着金恒光高高举起的账簿,陈亮茫然失措。这是什么一出戏码?
接过了李刚甩过来的棒子,宋晓冬手臂一抖,那棒子就已经是直接敲到了冲到最前面那个家伙的胳膊上。
军师偷偷的看了一眼,高桥烈火略显难看的脸色,嘴角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来,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想起龙一军师显得有些惋惜。
这还了得?谁这么大胆子敢开关放行坏了诸位大人的好事?于是招呼起刚刚歇下的帮闲手下,气势汹汹的直奔大开的关门而来。
那十四家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想要拼命,可是刚刚一百来人都没打得过人家,而且警察马上就要到了。
第115章 元首的愤怒与来自勒阿弗尔的雪茄
1940年6月8日,05:30。法国,勒阿弗尔港,H-7区域地下指挥所。
天气:阴。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臭氧与焦尸味。
海因茨·古德里安不喜欢这种味道。
那是高爆炸药将钢筋混凝土、人体脂肪和工业橡胶在几千度高温下瞬间碳化后留下的特殊气味。
对于一名装甲兵指挥官来说,这是战场上的
此刻目睹这般情景,即便不用评判也晓得,这道荷叶鸡的综合等级肯定极高,若不然可惊动不了素有美食魔王之称号的薙切仙左卫门如此痴迷。
萧先生,看透不必说透,你丫懂这个道理吗?你现在这情况,摆明了吃着碗里惦记这锅里。
董鄂妙伊突然想起那个嬷嬷说的,不用说成形就是连血都没有呢,她的孩子已经化成血了。
愤怒的吼叫着,冰霜巨龙完全陷入了狂暴的状态中,仰天长嘶着,右翼扇动,无数冰霜从大地中喷涌起来,在周围形成了一道道冰霜帷幕,显然这些冰霜元素受到了龙威的召唤,已然发生了扭曲。
眼见着就要走出防盗感应门的时候,倏尔,就听得人大喊了起来。
“清漪公主,颂赞王子!”一个沉稳的男声在他们几人的背后响起,打断了回纥王子想要报复的举动。
这几天萧澄陪着她站在海边等,从日出到日落,看着警方在附近打捞。
白天是平静的校园生活,和二胖扯皮聊天,梓喵也会不时的来找自己交流音乐。
忍烫将硬盘摘下来,插|进腰后,林轩踩着椅子跳到了电脑桌上,踢开一台碍事的显示器,哗的一声拉开了窗户。
在混战之中,好多人都觉得是自己眼睛一花,凌一航就已经出现在另外一个方向。
只有在老混蛋面前,他才能感觉内心格外的安宁,那真是一种回到了家中的感觉。
散会之后,沈若柒找祁海宇请假。祁海宇瞪大眼睛,感情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
许国庆愣了愣,从他的表情当中看出了这件事情好像真的很严重?
保安见他又不像有什么事的人,点点头便又上了车。保安巡逻了一圈回来,结果黎云泽竟然还坐在这里。
沈易把眼睛移移开开,在心里忍不住庆幸,幸亏他那个蠢弟弟的弟弟对这位钟姑娘并没有那种心思,不然只怕有的的的他伤心的。
黄樱儿穿着一身宫装,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样子,杨符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白绫袄配着雪白的襦裙,如同一朵雪莲花般,十分养眼。
当然,凌一航不觉得,有现代做后盾的他,会有什么是需要其他人帮助的,更多的,是他帮助这个基地的人。
“还不想走?”手都伸出去半天了,可沈若柒就只是傻愣愣地冲他笑,笑得跟个二愣子似的。
“垂青……没有意见,谢大长老从轻发落!”柳垂青看着自己哥哥的求情都是没有起丝毫的作用,登时死心,哪敢还有什么意见,要是真以家法废了他的真气那可真是连哭的地方都没了。
“什么?有两个黑衣蒙面的家伙和你师傅在湖面之上决斗?”燕北飞手里的电话差点便被吓得从手上掉下来。
这三十五个元婴和血池融合成的身体,秦阳称其这护阵血灵,其实称其为血妖更妥当一些。
隐煞老祖虽然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元婴初期的分身,但是在他背后却有三个元婴中期的修士,这三人是隐煞老祖从无边海的隐煞总教请过来的。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有大队骑兵向着我们这边赶来,你听,马蹄的声音越来越剧烈了。”柳破军翻身下马,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说道。
周壹唯一最为了解的也就是高中一个宿舍的七八个同学,因为他们不定期还会通一些电话,而像其他的初高中同学,周壹就有点太过生疏了。周壹觉得,即使自己现在和他们见面,话都说不上几句了。
而在远一些的位置上,还有几个能力者的动力装甲,根本就是飞机坦克和轮船,偏偏还都能够浮空飞行,这种什么都能往天上飞的感觉,让石觉星也感觉到一阵愕然——以这些东西作为动力装甲的外形,他们要怎么战斗?
经过这次的遭遇,三号对江海的感觉似乎更好了,看江海的眼神也充满了爱慕,这让江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哥哥是魅力很大,但也不要连男人都吸引到了吧。
他知道总有那么一天那深藏在沼泽森林古堡之下的黑巫师会收回他的契约,而到那时候杨华也将会履行他当初所作出的血的决定,付出自己的生命来偿还这一切。
这看似年轻的三长老,实力比看起来苍老的七长老,无疑要强横许多。
马球场下的密道暴露以后,谢澜之派人下去追查,但是都没能发现言烬一星半点的踪迹。
其实,不仅是家长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成才,每个孩子更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爸妈的骄傲。
鱼铃将他们带到祭祀庙,嘱咐他们不要乱跑,又和无月打了招呼,最后还把周围的怪清了一圈,将药葫芦装满。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致并肩作战的你们:
新年好呀,兄弟们。
正好赶在这个节点,新年活动加上亚瑟坐着战列舰风风光光地回家了,咱们也一起跨进了新的一年。这就好像是个好兆头——所有的艰难突围,终将迎来凯旋。
感谢大家忍受我的更新速度。接下来的剧情会更精彩,我会继续努力打磨,不辜负这份支持。
愿大家新的一年:火力全开,弹药充足,诸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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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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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女武神的坠落与白崖(二合一章节)
1940年6月8日,08:15。
英吉利海峡中部,H-12海区。
皇家海军“罗德尼”号战列舰。航速:22节。航向:西北偏西(295)。海况:三级,西北风4级。
海面上没有风暴,但空气中的张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舰桥上,达尔林普上校放下了双筒望远镜。镜片反射着清冷的晨光,雷达屏
白莲儿一听更加愤怒:“淫贼,住口!”长剑飞至,招招狠辣,一定要将叶羽碎尸万段。
迪达拉与悟两人结队而行,急忙有跪在了弥彦身边,又是一阵哭天抢地。
一道足足有万里方圆,长达不知道多少里的黑光,从死寂星深处发射了出去,贯穿虚空,传迟到了无穷无尽的远处世界。
兄弟俩放任自家弟弟行事,两人开始考虑得与失,为皇上的计划该怎样挽回一些劣势。
“弥彦,你有没有仙豆?”孙悟空急忙道,如果弥彦没有,那今天可真的危险了。同时悟空看了看克林他们,希望他们身上还有仙豆,但是克林他们都摇了摇头。
身形窈窕,一身米白色的睡衣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脸上幽蓝色的蝴蝶刺青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倒为她增添了一分魅力。
弥彦刚挣开眼睛的时候,周围晓之众人也慢慢挣开双眼,第一时刻,就传来飞段那骚包埋怨的声音。
公孙让闻言一怔,缓缓道:“不会,上次是修补灵魂才要闭关,这次却是吸收神光的好处,不用闭关就可以”,不知为什么,他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说完这句话却也不待赫连诺接着说什么,眨眼工夫就消失了。
“消息来源我没办法告诉你,但是绝对千真万确。”系统没道理突然假造一个任务来忽悠她。
莫绝冷眼看向楚天,哼,你也配叫大将军,在我们怀化将军面前,你连给他提鞋也不配。莫绝大砍刀斜指大地,突然他身后的四只手不见了。
“嘿嘿,千蝶洛神赋,传诗,幻梦!”身形一阵虚幻,阿洛卡纳就像是丛林中飞舞的蝴蝶一样,白嫩的玉手带着无比狂暴的能量,迎着帝殇歌就拍了过去。
如果说邱万殿和邱千健两人察觉不出来,卢灿还能相信,但如果说人老成精的邱徳扒没有嗅到味道,他是不会相信的。
张明宇看着赵紫薇把领口紧紧捂着,双目死死地盯着自己,就像自己是天下第一大色狼,正准备非礼她一样。而那尖叫声尤还在房间里盘绕着。大有绕梁三日的势头。
曹格鹰眸滑过前台,冷声撂下一句“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后,转身就追了出去。
卯卯又如常的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随之心情大好的王耀见队伍气氛压抑,便在一边偷偷跟卯卯讲起了笑话。
当听闻石竟然在那十倍重力室内待了一个月零七,而且众人当时看到的那一道冲金光正是从石所在的那一个十倍重力室之内传出来的时候,三大副门主更是悔恨不已,他们根本不应该让石进入秘境。
之前还披麻戴孝哭泣的人全都蹲在地上,身体颤抖,低头不作言语,章家父子同样面色苍白的不能动弹,老道士和林锐的忽然动手吓坏了他们。
有了公司声势浩大的宣传,即使很多并不了解关注赵牧的人,也都知道了赵牧,知道了赵牧的音乐会,知道了牧灵直播。
她微微蹙起了纤细的柳眉,原本美丽无比的眼眸,也在慢慢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一样的锋锐。
看了大概一个半个时,他才缓缓抬起头,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脸惊恐和痛苦的两位年轻人,脸色露出神秘的笑容探手取出银针,又轻轻在两人印堂处一戳。
听到初灵说的话,凌天没有犹豫,立马心念微动,开始用引导玄气的方法引导现在他身上的那股力量,可以过来一会,却一点作用都没有,凌天根本无法驱动那些力量。
“草!”屈南凝爆粗了,正想要关掉门,却被骢毅的话阻止了动作。
龙血洒落,光华流转,落在大地上,瞬间长出许多珍惜的灵药,被龙血灌溉,这些灵药的品质瞬间增长一大截。
席默在休息时间内啃完他的馅饼,回到擂台中间活动手脚热身兼消食,等到当值裁判宣布休息时间到,他和对方都是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连行礼都省了,直接挥剑砍,四周灵气激荡,让人不安。
程嘉璇道:“没有!那我等他醒了,就一剑砍下去,好教他死得更彻底些。”听话意似乎她将一把剑横到了石像颈处,但那石壁坚硬,里头三人也感觉不出,只是听他两人说话,都觉哭笑不得,一时无言。
想想也是,即便练了乾元功,还学过锁兵决,与高手对决,薛藻还是头一回。而且还在这样盛大的场合,不会有任何人指教,更加不会有人在关键时候帮助。
札木克的这句话,让我在心里给艾伯纳判了死刑,最后的一丝希望就此破灭。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五官,又把头发调长,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尖尖的精灵耳朵露出了半截,配合着被我调整之后变的十分清秀的面庞,我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确认。
第117章 丘吉尔的握手
1940年6月8日,12:05。多佛尔港,皇家码头3号泊位。天气晴朗,能见度无限。气温:28摄氏度。
海风吹散了“罗德尼”号烟囱里残留的油烟味。
码头上那成千上万的欢呼人群,被宪兵强行分割成两个巨大的扇面,在中间留出了一条长达五十米的空旷通道。
通道的尽头,并没有大批官员的簇拥。
“这帮全性真是些神经病,居然想到来攻打天师府?”徐三搞不明白,同样是人,咋全性的这些人就这么自信?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反派就厉害了?
无关其他,仅仅是今日李天罗正视了他,还请他吃了拉面,鸣人就会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回应李天罗的期待。
当年的混事,他是在不愿意再提,但是如朱颜所说,的确是他负她良多。
他显然也是没想到会遇见我,稍微愣住了一下,但马上就又收回目光。
所以,孙大帅的这次作战计划,从结果看来虽然比预想的还要成功,但从应对作战变化的安排上显然有失误的地方。
在她脸上,一副深呼吸,闻着血髓精华中散发出的异香,露出一种陶醉的神情,好像是已经沉醉在血髓精华的美妙气味当中一样。看样子,倒是一个识货的修行者。
至于粮种,在陈默的保证下也不用担心了,大军开拔的粮食依旧从岭南买过来,陈默倒是没想到冯智戴是冯盎的儿子,有他作保证那当然是没问题了。
“那你说,你是更喜欢番里的老婆还是更喜欢我?”唐晓翼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问道。
段水流和季水魔相互看了一眼,不敢再在此逗留,转身便飞奔而去。
而且称为风神的那一位,伤势都还没有好,肯定是不能再发起攻击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现在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烽火集团研发了一款软件,全球二十亿用户,规模全球之最,并在软件里添加了内置独特监控编码能通过使用这款软件的手机进行实时监控。
苏云燕一闪身使出移形换影的绝顶轻功,拦在绿头翁身前,一剑便向绿头翁抓着图画的手腕上斩去。
洛阳皇宫的守卫,都算得上是准一流的高手,要发现刘协的踪迹并不难。
时间流逝而过,周围的雷霆也开始在这里骤然闪烁了起来,从门缝中泄露出来的雷霆,让周围那些修炼室的人都感觉到了些许的震动。
蓝翊泽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任由着她保持距离,伸手解开几个袋子,将信拿出来给她。
刘真说着伸手将胸前的衣服往两边一拉,露出胸前一道长长的刀疤。
要知道刚才血魔族血惊天可是突然出现的,要是搁在普通人身上那还不得鬼喊鬼叫,肯定以为见了鬼了。
一个个生怕说一句话就会少吃一口菜一般,可见劫余生的厨艺是多么的好,已经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对于都不成这么下作的比喻,寒霜雪只是皱了皱眉,却是置之不理,径直出了山谷。
如果是魔兽,张凡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让龙腾打造。但是射雕这种武侠IP,张凡没打算交给龙腾集团。
张晨的元神这时候也睁开了眼睛,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从张晨元神双眼往外冒出了将近三尺的金芒。
“如果一场你策划了十几年的好戏,终于要上演了,你还能不开心?”除了顾若眉跟着陆祈找上门那次之外,欧阳柳相都维持着丁相柳的容貌和服饰,毕竟,处在二十一世界的大都市,欧阳柳相的容貌和服饰都有些不合时宜。
原本王兵一位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造化弄人,没想到老天爷竟然又一次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还是马升教练比较好,瘸了,到哪里也不会有人要,老校长真想把李海搞瘸。
一直到平台上的光罩停下不动以后,仍然有些杀红眼的人正在不断的四处攻击。
那种番茄爽滑自然,喝到口中就会完全的融化。而那番茄鱼汤中的淡黄色的油炸酥鱼更是外酥内嫩到了极点,没想到这样的酥鱼会出现在鱼汤里,这真是巧夺天工到了极点。
焚天门府带队的年轻一辈大笑着向张坤发起了挑战,同时手中一把长枪就赫然出现,燃烧着烈焰,而且还释放着圣威。
那些残魂瞬间身上燃烧起了金色的火焰,全部都痛苦的哀嚎,片刻之间,这些残魂全部都化成了灰烬。
朗飞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阳神。如果真的是阳神的话,那可就难对付了。
曹吉祥怒道:“放肆,连本公公的去路都敢拦截,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左右,给我拿下。”后面这些锦衣卫虽然惧怕花蝴蝶,但是曹吉祥命令也不敢违抗,当下只有硬着头皮,超起家伙,往前冲去。
可是就在这时,他却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走一步,反而他拿出了自己的神器长剑向大门中试探过去,想要先投石问路。
冷奕恨不得抽上自己两个大嘴巴,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梅翁瞧见这诡计,急忙加了一股劲,向两人送出,顿时纵身跃起,跳到了一边,眼看自己便失手糟擒,随手扔出一枚烟雾弹,顿时烟雾缭绕,对面不见人,梅翁等人便趁此机会,逃之夭夭。
人人都会玩,人人都会用,可是真的玩得好的,能用这个英雄上钻石王者的,一个都没有。
丁立手握成拳,看着胡车儿并不说话,刘宠的忧思之后,害喜的程更重,身体已经有些不好了,所以丁立回来之后,就接过这件事,亲自处置刘裕,现在刘裕的生死,就在他的手中。
壁障之外的近七十位九品巅峰武圣都甚是愤怒,尽管他们自知怎样都轰不破眼前护住这位青年的壁障,但是他们也没有放弃,因为他们都非常想杀了这个青年,因为这个青年夺得了该属于他们所有的东西。
饭桌上是还冒着热气的菜肴。几道家常菜,色泽诱人,摆盘别致。
楚晚柠也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云山低头询问“柠儿,我们不是审问你,而是想知道凤鸾花是否被景柏带走了”。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后悔了,王老板狞笑着,有一种奸计得逞的感觉。
第118章 这不是魔法,首相。这是数学
丘吉尔沉默了片刻。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底盘下传来的轮胎碾压碎石的闷响,以及那台4.1升直列六缸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这并非尴尬的沉默,而是审讯前的加压。
丘吉尔并没有像亚瑟预想的那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印着皇家纹章的委任状,或者是一纸盖着陆军部大印的晋升令。
但是另一种不爽的感觉又来了:我难道和其他人的智商在一个水平线上?
而安泽一的剑,没有血气,没有戾气,有的只是想要保护的觉悟和维护心中信仰的凛冽清贵。
韩歌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对这个公司没有丝毫印象,从来没看到过这个公司的名字。
赵明月无语地揉揉俏鼻,放慢了眨动频率的美眸中不见困惑,只缓缓漩出怅惘之色。
甄子涛垂下头,瘦弱的身子轻轻颤抖,他刚刚说了什么,不仅嘲笑了妹妹的婆家,更是简介的羞辱了王妃的娘家,难怪隐侍卫想要打人。
韩歌准备和他们统一开个会,或者说是统一给他们培训一下演技。
如若不是他自己十分的确认他跟韩佳樱之间是清白的,那么今晚,受伤害的人会是谁?
“走吧,别在这里待太久了,一会儿外面就要结束了!”李衍之说道。
但是最终肯定只有一部电影能获奖,没获奖的明星或电影的粉丝,肯定就会有一些跑网上吐槽瞎骂了。
莫以天清了清嗓子,本来勾着的唇角抿了起来,短发还没有完全干,随意的样子清爽性感。
那火焰手掌似乎是从漫天星辰中,倾泻而出,卷着星辰洪流,滚滚而下,方圆千里,星光熠熠,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而剧情方面,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的亮点,和他看过的无数警匪动作片没有太大的区别。
跳箱时,赵蕙心里有些胆怯,那么高,不知道能跳过去吗?男生先跳了,他们一个个地都跳了过去。杨浩东跳时,赵蕙看着他动作很利索地跳了过去。
每天我们都要带上一条二十几斤的锁链,在黑窑场里活动。手腕和脚腕被铁链来回摩擦,几乎都能看见森森白骨暴晒在窑厂下。
当凉风习习低拂过水面的时候,水上顿时会出现一条瞬间即逝的狭长的银色薄箔。
到海边别墅区之后左转右拐,不多时候,开入了一个院子之内,看格局,比马娇红的那边坐向还好些,格局更大。
高恪:我们商量了一下,你就待在那儿吧,我们去找你——杰克也建议我们去逛汗·哈利利市场。稍等一下,我们坐出租车过去,马上到。
不一会儿,有两个服务员进来了,一个服务员拿来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另一个服务员端了两盘菜,他们把红酒和菜放在了茶几上,便出去了。
随着月亮完全裸露在了夜空中,我和他瞬间转移视线注视着眼前依旧毫无动静的四座石雕,而就在我们要升起疑问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黄蓉顿时放心了,有这句话,那当然等于在海州这个地盘上,原有的任何批示都作废了。
首场比赛,双方打的难解难分,这让球迷们对于接下来的比赛更加期待起来。
“等一下!我也要和你决斗,如果我赢了,你就要放过我们!”满头大汗的马克掏出了自己的决斗盘,他以为学着游城十代的样子,便可以让琦玉再次同意决斗。
第119章 地狱火角的疯狗
1940年6月8日,13:00,多佛尔城堡,地下作战指挥部。
这里曾是拿破仑战争时期的防御工事,现在被重启为反入侵的前线枢纽。
通过狭窄阴暗的螺旋楼梯,深入地下数十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巨大的发电机在更深层的岩洞里轰鸣,为这个昏暗的地下世界提供着不稳定的电力。墙壁上的凝结水
不管他是叶韶光也好,慕容眠也好,她都不在意,他们都是她爱的那个男人。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奔池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早知道,就不给他打电话了,今天美好的心情,被他这么一闹,完全没有了。
可是看到了熟悉的样子,奔池心里再怎么样,她还是开心多于不开心的,毕竟只有沐槿熙才不会像别人那般的嫌弃自己。
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睁着眼望着漂亮的天花板,凌菲红唇一弯,心情好极了。
“要不她们怎么会被骗。”盛世淡淡道,狐仙什么的,从来骗的就是傻子。
她终于不负无影的希望,控制住了灵力,这下子不用担心灵力外泄了。
她知道,他要宣布什么事情,但是他居然会紧张,这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将整个海洋公园逛了个透后,宝儿才愿意离开,但他的眼里,却溢满着依依不舍。
李子锋疑惑的看了一下,这时候,李子锋才突然看到两边货价上面摆放的东西,顿时一笑。
这时,司徒腾逸已经强迫把自己从时空之术中醒来,抱着奄奄一息的洛霞。
他不是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却绝对是执行能力相当强的人,他外表冷酷,内心柔情,这个必须是他喜欢的人才会这样,楚瑶花费了几天的时间给予这个男人是这样的评价。
“你不是想看旷古之战吗,你一人与他们打一场,其威力也比得上这神魔之战了。”我向千皇开玩笑。
云泽带着童乖乖走了出去,接过侍从手中钥匙,那侍从正准备去给童乖乖开车门,云泽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这才走过来,自己给童乖乖打开车门。
忽然房门一响,郁风推门走了进来,先是到桌子一旁到了一杯清水喝,之后便拉来一把椅子,坐到了那大汉之前。常掷站起身子,也来到他的后面。
“不好意思,我的大学是在xx大学上的”,虽然童乖乖感觉自己尴尬无比,但还是不想说慌,所以还是诚实的回答了。
顾祎他妈念叨着躺下了,沈心怡也躺下,房间里的灯关上,婆媳两个都安静了,但过了一会还是顾祎他妈又说话了。
如此一月,经过层层选拔,最后决定出花魁,前三甲者有丰厚的奖金,花魁更是有黄金百两。
什么“太监狗”之类的,我听得太多了,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你有资格骂作者吗?
当前不管是三星,亦或者是台积电,这些公司所谓的5nm工艺,其实都并没有真正达到5nm,可以说,这只是一种命名上的把戏,也就是俗称的营销,让外界一些不明就里的人以为他们真的那么牛逼。
这位枭雄已经意识到在有后患的情况下很难全力以赴平定天下,他现在要扫平北方的全部隐患,积蓄足够的实力再次南征。
组织网络部出了问题。卧底大概是干了什么,协助公安的黑客入侵组织内部网。可能表现可疑,让琴酒有所怀疑从而调查,结果查出了他安的内置定位。
第120章 既是天潢贵胄,又是地狱恶鬼
1940年6月8日,14:00,肯特郡,多佛尔海军基地,第4号鱼雷艇维护车间——临时淋浴中心。
这虽然比不上亚瑟在“罗德尼”号舰长室里享用的那个搪瓷浴缸,但对于这群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男人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这座原本用来维护高速鱼雷艇的巨大穹顶建筑,被皇家海军紧急改造成了一座“重生之
慕容惜月拽了拽御千澈的衣袖,生怕自己方才说的话会惹爹地生气。
伊卡莉莎又是一阵叹息。她在内心反复虔诚祈祷着,别再更大的事了。今时今日的凡尔斯,真实到了不堪一击的地步。不论是身体……亦或者精神。
我在那一筹莫展的坐着,抬头看去,好像只有李治会认一些,不过也认的不多,其他人都在那抓耳挠腮的,不知所措。
现在龙萧开始护送阿庄过来。阿庄最然说没有怎么修习灵异之术但是也是有武功的,所以看起来他应该不会太吃力。
不过,陈虎应该庆幸退出的及时,否则铁定是要被游客们,或者说被自己的粉丝们围攻了。
上号只是为了帮师兄做日常,答应了师兄就要给师兄的号做好,所以姜白自觉地飞往了黑戈壁。
花月凌用上了力气竟然都没能一下子把它给拿起来,这倒是有些奇怪的。
台下发生这样的事时,在角斗场上,叶潇已经艰难的爬起来,看着远处卡恩家族老族长哈尔,以及大长老为了自己,竟然跟九位五阶高手对峙,心中顿时有种莫名的感动,这些人竟然为了对付自己请出了这么多人?
因为,她也有一种预感,之所以云能够给墨离布置的任务,就一定不会简单太多。
张安筠进入房间后,客气跟几人打了声招呼,同时介绍了林东阳,此是林东阳的身份正是与张安筠一起负责华夏好声音组的工作人员。
可是面前是一头妖兽,若是我们六人没有镇兽阵法相助,估计也是束手无策,最后只能被这独角狂犀给追着跑。”林姓修士又淡淡地笑道。
他比云玲珑更加清楚苏家人的德行,当初他带着苏云凉回去的时候,又特意暗示了苏赫将苏云凉养废。
这人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说不上多么出挑,却也算得上是副好相貌。
应朝今望着打斗的情景,背后是一阵惊恐,甚至还流出了虚汗,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敢像龟宝一样,这样无所畏惧地冲过去拼杀了。
一日,宓珠起身,来到昆仑问天台,莫问天正在台上静修,看到宓珠来到面前,笑道,“宓珠,你怎么有空出来散心?不过,散散心好。”语气虽然依旧和蔼,可是却难以掩饰心中的难受。
此时,与龟宝有过节的钱姓弟子等人,脸色突然都铁青了起来,这个龟宝的实力还真是强悍,而且出手也非常毒辣,竟然毁了别人的法器,而且连高阶法器也被收取了,顿时让他们几人对于龟宝顿时又害怕了起来。
“战争综合症。”一刹间,这个名词浮现在王慎心头。一般来说,这样的情形都会发生在战后老兵上,是一件叫人非常头疼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是会出大问题的。
“真是麻烦,帮忙治疗可以,不过今天的事情就不要再找我了。”李牧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类似娑罗市,百刻市是位于卡洛斯地区东北角的一座城市,同样毗邻一片巨大的水域,气候寒冷。
第121章 多佛尔的闪光灯
15:10,白崖酒店,主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张大长桌。
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眩晕的、属于旧世界的奢靡气息:那是阿伯丁安格斯牛肋排被慢火炙烤后散发出的浓烈油脂焦香,佐以百里香和红酒酱汁的甜美;混合着丘吉尔最钟
不是用一些卑鄙的手段直接拿捏住叶朝阳的软肋,那相当于是让他们投鼠忌器。
林云观大门被一根刚砍断大松木撞得“轰、轰”响,二十余下就撞开了,楚军涌了进林云观,巴武士接战,无奈一条粗腿抵不过十只胳膊,只得且战且退。
S级关押区,只见一头数十米高大的黑色巨龙,正在肆意破坏着。
他想继续睡,却忽然一阵眼痛,然后体内一股力量奔腾汹涌,好像要从眼眶中涨裂而出,十分难受,与当初喝下天珠中神秘液体后的感觉极为相似——一个月来,已是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形。
这不完全是他的错,也不止是汪曼春的错,这辈子,他们注定无缘,原因千千万万种,而使他们无法在一起,汪曼春被枪毙数枪之后睁着眼睛,她不甘心,也遗憾,也许她应该听明楼的话,听师哥的话,对吗?
郑氏部族,离两河坝口,仅仅不到二十里地,正处在虎安山草原至兰天湖之间,取之易如反掌,可昭允同样担心,进攻郑氏,会引起巴将鄂越的极度不安,于是放过了郑氏。
而且李月娇落在了对方的手上,按照那些人心狠手辣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地放人。
“虽然是这样……”后面的话,李立天没有说出,因为李娇云已经离开。
“好”明凡开心答应,虽然是一个星期住酒店,但是酒店都是非常贵的,更何况这里还是香港。
来到一辆大众车边,李欢欢打开车门,首先把我推进车去,然后才坐在了驾驶室里。
对方倒是不多说,直接系上了安全带之后,就出发去了民政局了。
他见那边没声音了,也不再说话了,两人静默了许久,谁也没先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大概是从前,他只为接近她而‘接近’的时候,他会哄着她说花言巧语,可是现在居然会说真话了,不管是多难听的真话,那总归是真话了。
虽然她是带着玩笑性质的回忆着过往的事情,但陆向晚还是特别的伤感。
莫老太太也看了看她,似是懒得和她生气,稍微起了身,准备吃早餐了。
刚才陈云不愿说自己清修之所,如今李延也只能让他到自己的居所去了。
夏悦然的五根手指紧紧的绷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指甲也勾了起来,想要在艾心雅的脸上留下点痕迹。
若是什么时候,陆长生不想让她们干了,随时能够将她们替换掉。
顾安好被关在了莫氏医院的一个单独病房里,外面有四五个保安守着。
消耗五十七点,飞剑术瞬间满级,从此一柄飞剑千变万化,掌控由心。
只是有多少希望,就会有多少失望。李潇璇在走到那些男生旁边后,便一把掠了过去。因为她的眼神,正定格在一人身上,正是赵昊。
跑绝对不是个好主意,双方的距离不超过十米,莫晓生跑不过发疯的黑熊。
叶梦胜似闲庭信步,直接进入到混沌世界的内部,而在混沌世界的内部,周大墩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叶梦的身影。
说罢,他的空间领域施展开来,二十一万颗人形魔果涌现,形成浩瀚如烟的攻伐,轰击到神像身上。
管和平在忍受伤痛的折磨,虽然老管同志依然是笑呵呵的,可是柴桦能够感受得出老管同志内心的伤痛的。
伍志豪更是恶狠狠笑道,对于赵日天表现出来的强势,并没有感到太多压力。单挑是打不过,可关键是他身后可有足足50人,全是天光排行榜上的存在,加之赵日天出来时估计就是强弩之末,要将之干翻不要太简单。
这一件神器的诱惑力太强了,说不定他们就能够利用这一件神器突破到那一个让人物难以企及的境界。
“怎么啦?”飞鹰趴在邓候方的身边,一边用望远镜寻找狙杀目标,一边从衣兜里掏出半个玉米饼子,塞进嘴中。
“这柄神圣裁决是那位老神甫交给我的,请求我封印住不死之国,把这个亡灵巢穴重新送回地下。我既然完成不了这个任务,就请你收下神圣裁决,完成它吧”蕾哈娜道。
“哎呀、、你干么?”正在说着话金巧巧却是猛然的尖叫起来,眼神惊讶的看着突然拉起自己的脚脱自己鞋的林洛溪,心里一时间无比的慌乱。
刘宇气愤的发了两句,现在一回想起刚才救王远的宫本,自己惨死在三人围殴下的情况,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全身的毛孔都是向外冒着粗气。
辗转数年回朱门,所遇之人却是左白花右渣滓,美人皮下尽毒汁。
“九洋,你说的是不是特种兵?”林哺心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她来说,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弟弟的出人头地。
“孟寻真,现在你还有什么办法?”欧阳锋铁杖一顿,阴恻恻地喝道。
“你放心好了,这个府中的人不会察觉我,而且很我就会有一个身份出现在你的身旁……”宫镜这话说的意味不明,一袭火红的衣裳在烛火照耀下随风而扬,颇具魅惑的气息。
第122章 开往伦敦的列车
1940年6月8日,19:00,肯特郡,多佛尔火车站,第1号军用月台。
呜——!
汽笛声撕裂了傍晚,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那是一声苍老、沙哑而疲惫的长鸣,伴随着大量白色的蒸汽从泄压阀中喷涌而出,像是一头刚刚游过英吉利海峡的钢铁巨兽在岸边发出的沉重喘息。
停在月台上的,并不是士兵
焱寂城想要通过北如光做实验,为了让焱寂城能如愿以偿,姚玲成全了他,所以北如光会从泾北妖灵变成了泾南妖灵,而接下来北如光无法通过同样的方法变回泾北妖灵的关键原因便是他已经被姚玲所放弃。
随后,高飞慢慢的回到别墅里,躺在自己的床上,那感觉真的是舒服极了。于是,他便躺在床上修炼星空术。
见蔡志雄不断的受伤,九哥知道终究还是力量不够,于是他立马传音给蔡志雄,随后身形一闪,进入了九凌塔之中。
血月挂空,蜀山上空正片天地都变成了血红色,烈日的光芒完全无法透射进来。
之前高飞禁锢那四只九阶星怪的时候,帝王星怪并没有察觉的不一样的状态。可眼下它就知道,高飞是有办法可以让它的手下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如此一来,岂不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了吗?
周复明有些犹豫,到底是要跟赵羽联盟呢,还是要跟赵羽撇清关系,这真的是让人头疼的事情。
“井底之蛙,怎知天下之广!”张百忍一剑递出,眼中杀意凌然道。
急是急不来的,重点还是得弄清楚对方身份还有诸多千丝万缕的关系网。
“那么这一株启灵草,归八号包厢的贵客所有。”当青龙一锤定音。
“你赢了!”跟九十九号抬杠的那位笑了笑,一抬手对他示意道。
遒劲的双臂,经脉凸显出来,宛如一个个蚯蚓,叶枫身体化为魔猿,而飞刀融入了他的右臂之上。
慕宥宸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望着沐千寻开怀的样子,不由得心情大好。
“夏王爷,觉得我的提议如何?”夜倾城兔死狐悲的看着夏询,其实她这副表现,并不是作给夏询看的,而是做给皇后看的。
一进去,便有一股浓郁的灵气传来,黎兮兮眸光瞥过男子坐下的暗青色蒲团,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轰得一声,杨鼎双腿踏在杨妄刚才立足之处,而杨妄却退开两步,扭腰,就像个陀螺般旋身,反身一腿向杨鼎脑门扫去,强大的腿劲拉起了呼呼的风声。
铁门都是她从黄州城内著名的冶金大师们打造的,再加上赋予寒铁上有些特殊材质,这些铁门有很大防御能力,另外,寒铁中还增加一些阵法,所以对于先天中期以下的修士攻击,这些寒铁还是可以抵御的。
等到他们五个说完以后,会场又出现了一片死寂,“猎鹰”是王牌特战队,虽然知道他们的行事风格,不过大家还是没能想到什么办法去打赢这次保卫战。
白雪方才全力一击,施展夺命一剑,身体内仙元力几乎可以说是消耗一空。
“龙连,拿出来吧!主动一点,党的政策你懂的。嘿嘿。”首先说话的是二排长,说完向后看了一眼大家,大家都邪邪地一笑,转动着手腕,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忽然的,它张开自己的嘴巴,从嘴巴里面吐出来一个淡金色圆球。
第123章 我活着
第4号车厢属于冷溪近卫团。
穿过连接处的风挡,拉开厚重的橡木门,气氛截然不同。
如果说隔壁是悲伤的守灵夜,那么这里就像是一个正在进行晚课的移动修道院。
安静。只有金属机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咔嚓——咔嚓——那是恩菲尔德步枪枪栓拉动的声音。
滋——滋——那是涂了油的擦枪
然而就在宋煜的手掌即将落下来的时候,宋飞有些迷乱的目光四处乱瞄,他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眼中瞬间精光大盛。
“于将军~我亲手泡的果茶,你尝尝,好喝嘛~”瑟菲娅笑盈盈的望着决尘于思。
刘萌就这样靠在刘勇的怀里,像是全身都已经无力一般,把身体的重心全都靠在刘勇的身上,像是喝醉了酒的人一般喃喃自语,对着刘勇不停地在口中呢喃着。
不过很明显,他秦越是没那么傻的,就算跳进去了,他也有办法直接再跳出来。这一点,想必岑清泉老爷子是再明白不过的,所以此刻岑清泉都没怎么搭话了,完全是让何云野在说。
“你在想什么?”说了明白之后就一直愣愣的,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圆睁二目,大声说:你们夜闯民宅想要干什么,是偷盗还是谋财害命,真是瞎了狗眼,今天遇到我老神仙在这里,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还记得他们之前是怎么对付你们的吗?”她原本也没有什么想发毕竟是高手,对于周围环境的观察应该可以说是细致入微,想要让他们上当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有事么?”林墨雪见楚枫眼神发直,不由得皱了皱眉,然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浴袍是否穿好。
苏亦瑶觉得真的是智商差不多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嘭的一声低沉闷响从黑色礼帽中发出,接着一口浊气从礼帽的异次元大口里吐了出来,像是吃饱了的样子。
此刻男人的样子像是一只困境之中的斗兽,不断地溢出只属于他的疯狂。
王夫人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这些天日夜操心着儿子,精神也不太好,得知叶大夫不给儿子看病后,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掌柜的要是不信,何不亲眼看看,也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江庚脸上一副“你可以骂我,但你怎么可以骂我家祖传下来的珍品”的气愤神情,手里举起个木盒子。
睡到一半的时候,尘尘翻身一把抱住旁边的人,结果碰到的却是结识的肌肉。
而灭绝师太仗着手中的倚天剑,坚信自己手中的宝剑一定能刺破对方的盔甲。
没错,这就是傅瑾习的童年,没有一天不是在吵吵闹闹中度过的,甚至是殴打。
他们先是去了向晚晴的别墅,发现没人之后,又前往席晟的公寓。
赵春香满脸堆笑,看夏雨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聚宝盆,怎么也看不够,还想好好地供奉起来。
他先跑去岳海那,把草图丢给岳海,告诉他按照图纸把曲辕犁做出来,该用什么材料,图纸上都有。
那些嘶嘶声由远至近,在树洞外的森林里徘徊,似乎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吸引寻觅而来。
我待要还想说话,李玉拍拍我的肩膀说:“你放心,目前蓝霖和果砾都不会有事,虽然他们被困山峪但那里繁花似锦气候宜人,又到处有仙草仙药,他们不会有事的。
第124章 被遗忘的鬼魂
手里这些德国造的MP38/40冲锋枪确实好用,那些四号坦克的迈巴赫引擎确实强劲。
但然后呢?
当最后一箱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被射空之后,这些精密的冲锋枪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铁。当第一辆四号坦克的变速箱齿轮崩断之后,他难道还能写信去埃森的克虏伯工厂订购备件吗?
把身家性命寄托在敌人的后
这年头的春晚和以前不一样,本山大叔还在,语言节目的尺度也比较大。
赵老爷是一个容貌威严的中年人,看上去不太像商人,反而像是为官多年的官老爷。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继续消耗下去,张元会绝决的让他们与恐怖五级魔人战斗。
不用众所周知,现在的章程甚至以前的章程都知道,星际穿梭以目前科技而言,依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还是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位置,他看着沙发上坐立不安的校长,只觉得一阵好笑。
这四个字,从明顺帝的牙缝里一字字地挤出来,声音不大,却犹如惊雷一般,击在母子仨人脑海中。
深吸口气,秦恒正想怎么跟这花痴解释时,只见王思香挽起袖子,将手中戴的金镯子递了过去。
崔宇瞳孔微缩,从来人手中拿着的漆黑长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人的目的。
刘东见到这一幕笑的不行,虽然他没去军训,但显然他也知道了操场的事。
崔宇和苏晓柔找到了操场上自己的班级所在地后就走了过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地图则更清楚,烈山部落的狩猎地图,地图记录得很简单,但也可以清楚的从地图上了解清楚附近山脉的地形。
余温原本只是打预防针似得提醒下,没想到余暖却是突然脸红起来。
木征和江河对视了一眼之后,不由得同时将目光,落在了林邪的身上。
高原根本就反应不及,然后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非常鲜红的5个手指印。
不过因为高原这个家伙乱发疯的一样,在会场里面打烂了一些椅子,所以酒店经理就必须重新要让服务生将这里的坏掉的东西重新进行更换。
“好吧,看在你们诚心道歉的态度上,我就既往不咎了!”余温适时的表现出自己的大度。
他艰难的迈动着步伐,鲜血顺着指尖滴下,在地面留下一连串血渍,视线之内,残尸断臂四处散落,硝烟中掺杂着浓浓的血腥。
“学这个远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恶心,后来,我们还会接触到尸体,解剖,然后分析死因,最后查看,能不能接住自己的能力,帮助他起死回生。”虽然说的很玄幻,但他的神情格外的认真。
“大傻逼,刚刚你怎么打我的,现在老子就要怎么打你,另外老子还要你跪在地上给老子道歉。”宫天林口中在愤怒着。
宋晴天的凉粉生意和干脆面生意也不错,宋西风因为白酒卖的差不多了,今天也留了下来帮忙。
“全军覆没?难道是化神期修士出手了?”东方灵木自然不相信唐川能将整个九人组的千机营修士吃掉,毕竟不久前的大战摆在那里,如果千机营修士选择自爆,唐川也会被搞得灰头土脸,想要全部拿下的话几乎不现实。
此时的傀儡已经放出了一柄飞剑,正准备操纵着斩向野猪。可是飞剑还没斩下,傀儡就一声惊呼,同时仰脸看向了上方的虚空。
第125章 斯特林先生
1940年6月8日,22:50。大伦敦区,滑铁卢车站。
巨大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疲惫而嘶哑的长鸣,伴随着液压制动系统刺耳的尖啸,那列满载着硝烟与传奇的军列,终于在伦敦的心脏停止了搏动。
白色的蒸汽如同巨龙濒死时的吐息,瞬间吞没了半个站台,将那些昏黄的信号灯晕染成一片浑浊的色块。
但这
1940年6月8日,22:50。大伦敦区,滑铁卢车站。
巨大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疲惫而嘶哑的长鸣,伴随着液压制动系统刺耳的尖啸,那列满载着硝烟与传奇的军列,终于在伦敦的心脏停止了搏动。
白色的蒸汽如同巨龙濒死时的吐息,瞬间吞没了半个站台,将那些昏黄的信号灯晕染成一片浑浊的色块。
但这
特别是队长的主人,由于妻子不喜欢猫,他只能把队长寄养在萌宠乐园,难得会来看队长一次。
在不远处的山丘上,一个英武的身影正注视着那里的战局。他的金发飘飘如同狮王一般雄姿英发,举止间洋溢着王者的自信、威严、宽容和睿智的气息。
苏子骏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瞪了好几眼华金之后,这才抬步离开了七皇子府。
她那个时候,是面临家里公司破产的危机,白清和她哪里有什么相比性。
眼下,元正的武道修为暂且不高,日后若是到了高境界,那些阴恶的灵气,就会像是一柄虚空中的长剑,无形之中,收割元正的性命。
“你确定?”公孙玉玦的语气很是失望,他看段馥的目光,充满了低沉和忧伤。
“怎么还提前打起来了?侦查被鬼子发现了?”师长看着孙浩问了起来。
“你今天走了,跟当年抛下你的主人有什么两样?”萧旗说得很轻,近乎喃喃自语。
现在的徐氏,光彩不是浮于表面的,浮在皮囊上的,而是穿肌透骨,由内而外散发出光彩。
走了有一会儿之后,元正在一棵粗壮的核桃树下搬来了一颗大石头,坐在了石头上,没有盘膝打坐,和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一样,很随意的坐在了这颗大石头上。
“打架?”听到这个形容,简易差点儿笑了出来,不过想想这么说倒也没错,就算上面这些人都是凡人眼中的神仙,现在干的事情还不就是打架。
他也发觉,他的大忘情之道,全都白修了,他的心性不但没有长进,反倒在滑坡似的退步。
“见过伯父,不知伯父身体近来可好?”远远看见平原君和几位大臣在园中饮酒,李御上前行了一礼。
“前辈,万一他受不住佛门金光的照射,就这么死了怎么办?”一名苍澜城弟子忽然问道。
太祝的一声呐喊,巨碑稳稳地立在了邯郸城外,金乌的曙光照射在巨碑上,泛射出淡淡的红光,让巨碑上的名字显得耀眼异常。
经过一阵痛苦的思索后,他们最终还是答应了四个常任理事国的要求,愿意遵守四个常任理事国达成的协议,同意承认托博尔共和国、远东共和国是合法的。
这个是中原正统,那个是西域古宗,胡汉对决,双方第二回出手交锋,架式依旧大得怕人。碰地炸响爆出,掌力雄浑,勾拳凶狠,双方拳掌僵持,各凭功力全面对决。
关慕华这一开口等于承认了杜采薇进医院和她有关系,毕阡陌的反应不大,左岸也似乎只是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虽然同为上品至宝,论其能力的话,它并不如简易自己一手炼制而成的可升级的厚土剑,但是因为出自简易之手,它的能力便要比其它上品至宝强得多。
时间上的关系,严天问捡着重要的在说,当周秉然从严天问的嘴里面听到冰川之剑几个字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事情有些棘手了。
第126章 欢迎来到动物园,中尉
默契,在这一瞬间达成。
让娜从亚瑟的眼睛里读懂了一切——他在给自己一个合法的、能一直跟在他身边、并且能名正言顺进入宴会厅核心圈的身份。
一个不需要解释自己法军军衔、不需要面对军情五处政治审查的身份——亚瑟·斯特林的私人物品,他的战利品,他的情人。
在这个虚伪的名利场里,这是最好的通
默契,在这一瞬间达成。
让娜从亚瑟的眼睛里读懂了一切——他在给自己一个合法的、能一直跟在他身边、并且能名正言顺进入宴会厅核心圈的身份。
一个不需要解释自己法军军衔、不需要面对军情五处政治审查的身份——亚瑟·斯特林的私人物品,他的战利品,他的情人。
在这个虚伪的名利场里,这是最好的通
进了林子,感觉更加不同,一草一木都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置身其中,身上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能感觉到生机与活力,似乎身体和大自然在一同呼吸。
门一打开,里面的喧嚣声无疑便的更重,让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她身上,却压着一座大山,她只能将身子挺得直一点,更直一点,才不会被这座大山压垮。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有几个几乎都傻了,没人明白这刹那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连祖仙都呆呆地不知该如何办,而当其中一个祖仙刚准备踏步去看个究竟时,突然整个场面再度轰炸了起来。
“走!”想通了这一点,弱水便不再可怕,心儿也更加镇定,脚下微微一动,身子便越出千米。
此时我当机立断,马上让焦老二朝着蛟龙号离开的方向前进,而在另一边,我正在船头不断观察着周围的状况,虽然这里雾气比较浓厚,但是蛟龙号如此之大的体型,应该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听了他的话,我突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用消失这个词还真的一点都不为过。
可是当S2即将爬升返航时,一些从盗洞坑道里爬出来准备休息的雇佣兵就被在低空盘旋的直升机给吓到了。
入口凉丝丝的,稍稍有点腥气,舌尖上还有点咸咸的感觉。嚼了两下,黑鱼肉制成的生鱼片,因为肉丝子比较粗,所以很瓷实,很有嚼劲。
吴越就趁着谷口大战这么一会功夫,身形化作闪电,向谷口冲来,打算冲进山谷之中。
只是一连三四天都没有听到任何打斗声,就连一头千眼魔蛛都没有碰到。
张浩下意识的释放出来灵气龟甲,可是……黑龙犹如一道幻象穿过了灵气龟甲,随后又穿过了张浩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飞了回去。
好在生性警惕,没有盲目的冲出去。及时发现了聚堆在地下二层楼梯口的士兵们。
“那些希克斯俘虏一个也不能卖给这些王国贵族,等我们海外自治领的议员们到了商量完之后,或许我们还需要这些俘虏去开发我们的新领地。”克洛德说。
于是乎,旺达顺利的入学纽约大学,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大一新生。
除了锻造之外,他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有关斗铠的知识上。学院开始教授斗铠知识和机甲的基础操作,以及斗铠和机甲之间的联系。
在地方警备营服役需要满十五年才能获得国民身份,但博克阿尔晋升为警备营的少尉就可以减少五年的服役时间,相当于他现在已经服了十年的兵役,再过五年就可以脱下军装回家做生意了。
这时,白尘正躺在长椅上静静的喝着茶,四个被五花大绑的教头蹲在地上。
在跑道的尽头静静的停着的是一架轰6K,这架有着战神轰炸机之称的机体,算是天朝轰炸机序列中的劳模。
“不能,但我应该可以让他出来。”说着,班纳的身上泛起绿色。
第127章 好久不见,老登
1940年6月9日,00:15,伦敦,梅费尔区,多切斯特酒店,兰开斯特宴会厅。
亚瑟·斯特林准将站在舞池边缘,他的身体处于一种被钳制的状态。
左臂传来持续的压迫感。
那是让娜。
她没有戴手套。她的手指粗糙,指关节上有长期操作坦克操纵杆留下的老茧。她隔着亚瑟那件厚重的军官大衣,
“不过似乎有人不满意我今天的安排,派人来后厨捣乱。好在来捣乱的人学艺不精,被赶了出去,否则餐厅固然会有损失,若是令大家伙儿吃的不开心,就是我的责任了,哈哈。”徐阳干笑了几声。
“不是舍不得,这不是用惯了吗!我还想着让抚琴以后跟你呢!”元春大方的说道。
再怎么样,虽说林海和育珠这两所高校一直都联谊合作的友好关系,但在没任何活动的情况下闯入育珠似乎有些不妥。
张召重此时也已闯入了大厅,门口这些阿猫阿狗,根本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如此一来, 林妹妹就显的尴尬了,她心中涌上几分难过,今日才来荣国府, 就让二舅舅家的表哥闹了这么一场,显的她, 不该来似的。
第一杆落定,陈楚默并没有立马去尝试打第二杆,而是来到果岭周围四处查看地形。然后面对着众多型号的球杆,挑来拣去,久久无法下决心采用哪条球杆。
“嗡嗡”两声,连珠两箭拖着白色的光焰飞去,刹那将风夔龙角上的魔物射中,心灯灼烧之下,龙王不断翻滚,撞在大地上。
来到大厅角落门口,两个高大的保安正在把手。东哥向他们出示了一张黑色的卡,保安接过去,拿到傍边的电脑扫描了一下,就把他们这行人放进门去了。
李景珑手中心灯光芒不住灼烧巨鲲,袁昆变化的过程被打断,几次要挣脱控制,又被心灯如跗骨之蛆般追上,疯狂攻击,顿时发出一声声狂吼,惊天动地!在石壁上撞来撞去,却无论如何无法挣脱五色神光与心灯的控制。
“林睿,有件事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吴华开门见山道,一点也不跟林睿绕弯子了。
“那行,墨总,我就给您当助理啰!请多多指教。”沈梦瑶调皮的说。
内地的所有获奖的歌手都会出现在现场,并演唱他们的获奖歌曲。
许捕头没好气地吼道,周围的武者瞬间爆发气血,当感受到众人身上那磅礴的气血威压后,几只妖魔豪猪被吓得当场尿了,疯一般逃开。
不管媒体有没有夸大其词,这样一个集美貌才华气质于一身的偶像实力派的杀伤力毋庸置疑。
赵宇兴丝毫不觉得广亦宸是在引导他什么,相反,还很感激他,好感度再度提升,来到了32点。
因为柯南他,活成了一束光,而柯南的光,也照亮了酒厂成员,他们心中仅存的光,不是不杀柯南,而是他们要完成,最后的自我的救赎,而柯南便是那把钥匙。
宋默默还当她第一次见到这样惊艳容貌的姐姐有些害羞,连连努嘴,让她好好看看这个姐姐的样貌,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了,现在可要多看两眼才行。
等到关芝芝哭得差不多了,黄振华便找到了一家深夜还在营业的咖啡馆,招呼她俩先下来坐坐。
双腿不断地踢向面前粗壮的大树,拳头更是一次又一次地挥击,发出“砰砰”的响声。
第128章 带血的牛排
1940年6月9日,01:15,伦敦,汉普斯特德(Hampstead),斯特林庄园。
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III型轿车驶离了梅费尔区的柏油路,轮胎压上了汉普斯特德高地的碎石车道。
此时是凌晨一点一十五分,伦敦的防空灯火管制依然在生效。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有泰晤士河沿岸偶尔
“尼玛——!这兄弟真是无敌了。”原来,这道光束还有着一个最为变态的效果,那就是把敌人减少的血量,加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说,如果没人破解他的幽灵形态,估计他想死都难吧。
师薇白了苍海一眼:“你是口袋里的钱多撑的,遇到了事情第一时间想着全弄新的,这个事情搁在一般人身上,谁不是想着用有限的资源干更多的事情”。
“哈哈,你先说吧!没准儿我们要说的是同一件事!”云老爷子笑道。
没一会儿季雨悠也再度踏入了房间,那畏畏缩缩的姿态,隐隐透着几分胆怯的神情显然已经昭示了一切。
要说这星月楼的楼主星月,其实并不是孙昊迟见过最美最漂亮的,可是对方那一副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加上一双看上去随时会流出泪水的表情,实在是有点我见犹怜的意思,将她衬托的几近完美。
“荤菜和素菜价格一样,那你还赚啥钱?我看你这卖饭的生意趁早别做!”杨大婶好心劝道。
跟着,便有城中城的披甲少年策马而出,将二刀燕押回了金县内。
陈进宝和旁的太监不同,是武帝年幼之时便跟在他身旁伺候的太监,一路伺候着武帝到如今,在武帝心里的地位与寻常的奴才不同。
后面还有很多话,他没有说出口,例如什么士为知己者死,日后愿为侯爷上刀山下火海之类的话,因为太土和太俗。
石室内的地上和左右两侧有几具尸骨,由于年数已久,尸骨上已经没了皮肉,只剩下一具具的白骨。
算算规模,18年内军官变成了原来的15倍,飞行员超过20倍,但飞机只是变成两倍而已。归根到底还是,联邦政府拿不出什么钱,有人可能会说,就那段时间的飞机不是很便宜吗?
“老乡,冠军侯你都不知道?我们是定边军,肖毅将军下属。”队长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继续干活,提起定边军和将军言语中是满满的自豪。
在叶青的强力压制下,督瑞尔不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出能量大手,被死死按在地面被一道道漆黑光柱轰中。
沿着西城门外走出不多久后,在一处青山脚下,绿树成荫间,一座孤坟前,几道人影出现在三人视野当中。
从前殿杀到中殿,途中又遭遇稀稀落落的对手,根本无法在叶寒手上撑几招。
十赌九输,大家都很慎重,但是大部分都是新手,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显得有些纠结。
福克斯不想鸟这些“远古时代”的人,高速公路这个东西在21世纪越发壮大不就很好的证明了这是正确的么?历史总会慢慢剔除那些不正确的东西,留下来的,几乎都是最好的。
就在这时,一尊强大的恶魔出现了,高达百丈,体格强壮,背后一双数十丈的翅膀,稍微一扇动,遮天蔽日,空间风暴闪动着。
他冷情决绝的话,让齐绾浑身一震,她泪眼蒙蒙,带着娇弱的声音问,“殿下,妾身是做错了什么吗?”说着她跪了下来。
第129章 黑权杖
晚餐结束后的四十分钟,斯特林府邸彻底进入了深夜的蛰伏期。
佣人们已经退下,只有走廊上的壁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晕。
二楼书房的大门紧闭。
这里是斯特林家族的心脏。
房间面积八十平方米,墙壁上覆盖着胡桃木护墙板,四周是通顶的书架,陈列着数千册皮面装帧的书籍。
大部分是关于
这已经是这通电话的第二次歪楼了,于是宫翎干咳两声后没再绕弯,而是直接进入主题。
公孙胜走后,徐宁与汤隆二人边整日在客栈中等候他她回来,公孙胜留下的银子也够多,好酒好菜客栈黑换着花样的做。
对着铁火蚁尸体轻轻一吸,一团黑色的尸气从其中飘出,才飞行到一般,数十缕阴邪属性的魂魄就从里面分离出来,全都落入了黑金色虫子口中,被大嚼大咽几下,吞了下去。
递给客户一份电子表格后,接待员伸出手掌,反复翻转后又在比对着什么。
身未至而气先至,黑影发出“吭哧”之声,丛林中顿时折枝断叶。
发现除了房间外,外面还有很多好玩的事物,于是四处乱走,决心尽量摆脱黄皮瘦高个。
陆旭的问话这才让林宛白想起正事来,一声叹息后朝她款款而谈。
我原本以为就要这样过一辈子了,虽然窝囊,但是起码还能活命,将来有机会找了封地了离开京城,也算是能潇洒过一辈子了。
想到这里的宫翎收回思绪,却发现客厅里依旧一片鸡飞狗跳,他没出去,而是盯着电话看了半天,最终鼓足勇气拨下了林宛白的电话,但却依旧是关机,这叫宫翎神色间闪现过几抹烦乱,挂断电话后他顺势在床上卧下。
学院给她的命令是一定、必须要得到舞倾凰的原谅,而且要尽可能的让她留在雾隐学院。
“你别以为我喝醉了就可以胡‘乱’给我按什么罪名,我告诉你,我都可以告你趁我喝醉‘性’侵我!”芷萱气炸了,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不用追了!”艾俄罗斯一向把圣域当成自己的家,魔铃和莎尔娜就跟自己的妹妹一样,看到她们险些遭到毒手,他的怒火已经冲破天际。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应该不闻不问白少卿?我就应该无情无义的让他白白受伤?”听着吴宇航略带怒意的声音,伊繁缕的怒火完全上来了,语气也冷了很多。
只见牧元的赌注金额,瞬间显示成五十一亿金币,再度拉大了与第四名,斩雷刀夏洪的距离。
没有家庭,没有亲人,没有祖国,王之军势永远被定格在远征的路途上。
杨靖当然不愿意出去,随便使出一点手段,两个保安立马就晕倒了下去。
而他们讨论的话题无非就是一个,就是待会儿,牧元到底会如何被千秋雨彻底地击败。
何曼举叉相迎,斗了没几个回合,王武就被何曼磕飞了兵刃,躲的稍慢,噗嗤一声,钢叉狠狠的扎进了王武的胸口。
在场的修士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
而周若兰则想到了她和沈湛抱怨的那番话,该不是因为这个沈湛才决定最近不回来住的吧?
当然,到现在也没人知道,那玩意主动飞到辰寒手里,已经被他融合吸收,完成了先天五行的总体融合。
“我告诉你,你别想跑,不给我讲十个童话,你今天就不要想睡觉!”洁西卡一把拎住林夏的衣领,恶狠狠的对林夏道。
第130章 地中海的水,马上就要烧开了
1940年6月9日,08:30,伦敦金融城,针线街(Threadneedle Street),斯特林大厦。
伦敦金融城的清晨,通常是由一种精密而乏味的节奏构成的。
早晨八点三十分,是属于黑色圆顶礼帽、长柄雨伞和《金融时报》的时间。成千上万的银行家、股票经纪人、海商法律师和保险精算师会沿着
会议室里的这些人都是第四人民医院的专家教授,以及燕京其他各大医院慕名赶来的医学界的大佬级人物。
见他一时半会不会醒转,无心一步步走向了水晶洞穴,他要看看究竟怎样的神奇。
一时相安无事,晚些时候有人送了晚饭过来,之后王凝在院子里打了两套拳并回屋睡觉去了。
在这万千宇宙中心,想看什么地方,只要有目标,一眼就能看到。
流海的尸体倒是有些麻烦,毕竟是一具死尸,只能找王副局长帮忙。
下一刻,不等舒梦君开口,东方淑妃便直接从舒梦君的手中将手机给夺了过来。
去死吧,即便有凤凰神鸟的帮助,这一次你必死无疑!狼王心中咆哮着,他仿佛看到了结局,是江海吐血而亡。
思来想去也只有天空中的彩虹桥,是因为它们?与七彩神龙不同,江海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起源于什么,一直一来也只是当装饰,想不到此刻成了阻碍的源头。
悠长的寿命并没有赋予他们长情,而是在岁月的消磨下,对身边的人事都变得无比淡漠。
只不过六道轮回之力已是凌驾于众生之上,六股力量的交织更不是相加那般简单。稍稍触碰之时,那虚影便是如同风吹青烟一般,将那神圣虚影扰暗淡了不少。
“唉!!!”白衣鬼魂完全没有吓着鸡的自知之明,坐在那里,也以四十五度完美角度看着阴沉沉,还会要下雨的天空,幽幽怨怨的叹息着,十分瘆人。
不愧是现代戏精,安若汐那委屈模样,再加上这好看的容貌,很是加分。
更何况,他亦正亦邪,那种威压,所有的人都去忌惮着他去了,哪里还管他的身高。
末世是多么缺少物资的时候,他们竟然还没有把所有的物资都给好好的收藏起来,反而还让很多物资都流落在外面,让他们有损毁的危险,这简直是太反人类了。
只不过,她和大家的步调并不一样,大家都是在往家赶,而她则是在往出基地的方向走去,她最近异能恢复的差不多了,正好是出去熟悉异能的时候,她不能只用金木双系异能,就把其他的给忘记了。
八年艰苦的生活,让她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每次吃饭,几乎不会剩饭剩菜,这个习惯她一直保留至今。
与繁华发达的邺都不同,定武城内各类市政设施可谓是一塌糊涂,即使是主城区,也只有交通要道装有监控摄像,更不用提荒凉的南郊公园旧址。
路雅更是很清楚他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样强大的自制力,并非是每一个男人可以做到的。
连泽带着她有意拐弯抹角穿过了好几条胡同巷子,出来的时候离连府早已隔了好几条街。
“轰!”鞭梢如龙,高高扬起,猛然一下抽在被君云卿丢过来的巨型蚂蚁卵上,半帝境的狂暴力量直直轰入。
这样的军队,只要慕容朝在带队这么冲上几个来回,就会不战而溃,根本不需担心。
第131章 罗马的阳台与狼的冷笑
1940年6月9日,14:00,意大利,罗马,威尼斯宫。
威尼斯宫的地图室大得有些空旷,巨大的球形灯从高耸的天花板垂下,将光线投射在那张占据了半面墙壁的欧洲地图上。
贝尼托·墨索里尼,这位意大利的“领袖”,正背着双手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来回踱步。他的皮靴后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个空荡的房
“你不是想知道他在哪里吗?我让你见见他。”叶晨说着,手持轩辕剑,在他的右侧比划了一个半圆,紧接着,一个画面出现在轩辕霸眼前,如同电影院的荧幕一般,在虚空竖立。
“哼哼。”临走出帅帐时,左丰不屑的轻笑了两声,深深的将卢植记在了心中。当然,是记恨的那种。
然而,更让老两口子承受不了的是,如今就连原本打算给儿子准备的房子都保不住了。
一眼望去,一股无上至尊压威便如大山一般,重重压在创世元灵等人身上。
管家竟与己想得一样,他两手掐腰看那掌柜。办法是熊他,这办法想出来了。但怎么熊,没想出来?
附近的数千修士都露出期待表情,暂时停下在大片古老建筑物中寻找可能会存在的宝物。
“三日,过了三日无论是否有结果,乾将立即返回襄阳,毕竟战机不等人,再等下去,也没有必要了!”孙乾坚决的说道。
“他不会住在一个叫太微玉清宫的地方吧?叶晨好像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得到。
项昊被劈的闷哼出声,但他宝体强大,并没有生命危险,坚定的一步一步的走向神液池。
干尸挥了下手,量天尺竖着落在方逸的面前,插入地面,裂开大缝。
毕竟是盛名于世的器解宗长老的讲解,但也似乎大都被风天玄所折服,纷纷疯狂叫价,从原本的十万灵晶猛增接近百万。
一路上,有许多农民,拿着各自的农产品出售,绝大多数都是熟食。
趁这个时候敲敲边鼓最是有效,“诶,你觉得费宇恒怎么样?”林戚与突然开口。
那天,您谈的多的是“土地”,讲土地政策,亦收,亦放,一放一收。讲的真是好,但其中也有些问题可以研究。
“哼,所以说你是个冤大头呢!”杨思怡毫无畏惧地翻了个白眼。
这两条新闻出现,前后不超过10分钟,一齐把合谷,推向了舆论的制高点。
比如天空会突然掉下个花瓶、大石头等等东西,好在另外一个我在暗中指导我移动,让我躲避着所有的危险。
面对他那近乎无视的语气,哪怕是一个泥菩萨,也会有几分火气的,更不用说王虎啸了。
而她监听得很清楚,那边车子引擎声一直在响,车子没有停下来过,说明也没有什么人突然坐上了车、跟非迟哥说话。
白宇紧捂着后脑勺,十息之后,依旧头晕目眩,在石村的所见所闻仿佛过眼云烟一般来回飘荡。
按照思路,最终副本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超神学院世界,跟龙王对接。
可等到他那一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找个地方冷静下来之后,他脸色却是变得十分难看。
张辽、张绣、高顺、曹性等将面面相觑,尽管他们当中有人见识过天子的勇武。
见此,玉天恒和独孤雁两人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色彩。
在三国历史上,荀彧除了是顶级的谋士、政治家之外,还是著名的战略家。
第132章 午夜的电线
1940年6月9日,16:30,伯明翰,斯特林兵工厂——原伯明翰第一轧钢厂与军械分部。
列车并不是停在伯明翰中央车站,而是直接驶入了斯特林重工的私家铁路专线。
天空是灰色的,这里没有伦敦那种因为刚刚下过雨而显得湿润的雾气,这里的空气是干燥的,充满了硫磺、煤烟和金属粉尘颗粒。数百根高耸的红
林轩今天也算是破例了,为了把李慕年陪好,他也是豪饮了一大口。
林轩作为乾帝的二儿子,是皇城里面比较有实力的人,那出几百两对他来说算不得上是什么难题。
余泽锦扫过众人,目光在林星的身上稍作停留,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心里不对付,高声喝了一声,这倒是把性子柔弱的苏清漪吓了一跳。
说到这里有的朋友会问,朱武能在华州杀出去,难道他的武功能赶上三国时的的赵子龙?
石头还说,本来这事他大哥胡来该来,可他大哥胡来有伤来不了。
莲儿说,我之前受了胡有财的骗,我对不住高少爷,我愿意给高少爷做牛做马。
督察院除了拥有权力之外,还有着蓝星开始武道修炼到现在,最好的武技功法的传承,甚至还有着外星科技。
至于去干什么……当然是去后院柴房看一看春和景明两姐妹现在审问到那个地步了。
“你的药店出售假药,要停业整顿,你跟我们走,接受调查!”执法人员不客气的说。
我有点后悔,我那时候应该对乌纳斯说,把这个祸害丫头尽量完美的,安全的处理掉。
虽说红酒并没有多大的劲,可此时的乔曼双颊绯红,娇艳如火,看上去就像是熟透了的蜜桃一般,任人采摘。
但我相信以叶天的手段,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但同时我也知道,在这次事情中,他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越来越多的人做出了决断,院子里的人渐渐稀少,终于只剩下无比醒目的几位。
涟漪将手挣出,抱紧他,好一会儿,才凄然说了一句“您要保重”,竟像是告别。
古乐山现在可以说是十分热闹,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一路上,辰云遇到了数十名有着武将修为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他们都在古乐山寻找,寻找进入天灵仙墟的通道。
果然,本来该打在辰云身上的黑火轰击在了黑斑妖虎庞大身躯上,发出噼啪噼啪的燃烧声,夹杂了一丝烤肉的香味。
张晓虎哭丧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本来是想请何曼姿吃饭,借机沟通一下感情,谁想到半路杀出吴慧这个程咬金。
“夫君,今日我们一家人刚团聚,你就要闭关修炼。。。。。。!”素兰顿时有些不满,毕竟今日乃是她们一家人刚刚团聚,这韩明就要闭关,着实有些不乐意。
“你知不知道,任何贴心的照顾,都比不上有你在我身边的陪伴。”夜倾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不感动,可是,她心底却隐隐的有些酸涩。
那些狗仔队都是一流的,想必很多人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知道多少人蛰伏在公安局的‘门’口等待着拍摄。
方才她跟赤焰说一家三口的时候他就没反应,她以为分离这么长时间,突然间记忆全部找回,他是因为激动才没有问儿子的事。
不过心底这种纠结也只是一瞬间,不管怎么说,寒湮是威胁到她生命的人,他也明确表达了不会放弃让她做炉鼎的想法,因此,他们也始终是敌人,对敌人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