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棠春》 第一卷 第1章 落水重生 黑夜。 “不好了!夫人和表小姐落水了!” “快去叫世子!快去救人!” 平阳侯府的荷花池边,一蓝一粉两名女子同时掉进了池中,吓得丫鬟婆子们都尖叫了起来。 顿时,整个后院乱作一团! 当宋锦有意识的时候,一股排山倒海的压抑感和窒息感朝她扑面而来,令她喘不过气来。 似乎有什么在狠狠地挤压着她的胸腔,她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她难受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她似乎在水里,并且即将被淹死。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这窒息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耳边的尖叫声也十分的清透。 “晚晚!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男声响起。 紧接着,男人已经“扑通”一声跳进池中,越过在他前面扑腾的宋锦,朝宋锦身后的苏晚晚游了过去! “噗……世子,世子救我,我不会游泳……”苏晚晚看到萧玉琰朝她游过来,顿时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紧紧地抱住了他。 萧玉琰一抱住苏晚晚,顿时松了一口气。 “来,晚晚,我救你上去!” “可是姐姐她……”苏晚晚看了一眼在她旁边挣扎的宋锦,是一脸的担心,“要不,你先救姐姐吧?” “没事,我先救你。”萧玉琰冷冷地看了在水中沉浮的宋锦一眼,丢下这句话,抱起苏晚晚就往旁边游。 听到这话的宋锦,心中如遭雷击。 说话的不正是她的夫君萧玉琰,和自己的表妹苏晚晚吗? 这一刻的场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难道她重生了?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口冷水便灌进了她的喉咙里! 她难受地呛咳了一声,才想起来她会游泳,她赶紧屏住呼吸,放松身子,慢慢地朝岸边游了过去。 前世她原本是不会游泳的。 是萧玉琰和苏晚晚将她囚禁在水牢里十年,她才慢慢学会了游泳。 没想到今生,竟然派上了用场。 不过现在是夜晚,后院里只点了几盏灯笼,所以没人看清她正在慢慢地往岸边游。 “夫人!您怎么会落水的?来人啊!快来救救我家夫人!”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院子入口那里,一道抱着红色披风的娇小身影着急地跑了过来。 负责在后院养花的小丫鬟秋霜忙迎上去,“白芷姐姐,你会水吗?我们都不会游泳,谁来救救夫人啊!” “夫人,夫人怎么会掉下去的?世子怎么只救表小姐,不救我们家夫人?”白芷看着萧玉琰正把苏晚晚小心翼翼地扶上岸,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手中的披风也掉到了地上。 夫人才是世子的正妻! 说罢,她望向池中的宋锦,焦急地道,“夫人,您别怕,奴婢下来救你。” 说完,她就要往水里跳。 “白芷!”宋锦及时地冷喝了一声,阻止了白芷的动作。 这个傻丫头,明明自己都不会游泳,却要跳下来救她。 上一世,白芷就是跳下来救她,被活活淹死的。 白芷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和她情同姐妹。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听到宋锦的声音,白芷赶紧朝荷花池中看了过去,正好有人拿了只灯笼过来,她便看到自家的小姐正奋力地朝岸边游。 她激动得直抹眼泪,“夫人,您……您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 旁边的秋霜也高兴地说,“太好了!原来夫人会游泳,快,我们快拉夫人一把!” “嗯。”白芷点头,赶紧和秋霜及其他丫鬟婆子,纷纷去拉宋锦。 等到把宋锦拉上岸的时候,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快,快给夫人披上披风,夫人一定很冷。”白芷说着,便叫人把她之前拿过来的那件披风,披到了宋锦身上。 这时,另一边的萧玉琰已经紧紧地抱着苏晚晚,眼里满是心疼,“晚晚,你的身子在发抖,你很冷是不是?来人,快叫府医来!” “世子,你……你别管我,你先去看看姐姐。”苏晚晚的两只手柔若无骨地环着萧玉琰的脖子,一脸担心地看着旁边的宋锦。 萧玉琰淡淡地看了宋锦一眼,冷声道,“她没事!晚晚,你怎么总是那么善良?你为什么不先顾顾你自己?你看你的脸色好苍白,我刚才差点就失去你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冷……世子,我感觉好冷……”这时,苏晚晚紧紧地抱着萧玉琰,像一只可怜无助的小兽。 这一幕看得萧玉琰的心更疼,他忙道:“来人!快去准备热水,快去叫府医。” 说完,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宋锦一眼,便抱着苏晚晚焦急地走了! 宋锦看着这一幕,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多么宠溺的一幕。 多么郎情妾意的两人。 他可知道,她才是他的妻,才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室。 要是她不会游泳,恐怕早就被淹死了! 在前世的时候,萧玉琰也没有管她,后面是一个婆子向她递来一根竹竿,她拽着那根竹竿才爬上岸的。 “夫人,世子怎么能那样对你?他也太过分了!宁肯救表小姐,也不救自己的妻子!”白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愤怒地说了起来。 “这表小姐也真是的,明明她当年那么可怜,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是夫人心善收留了她,没想到却收留了一头恶狼。”旁边的秋霜虽不是宋锦的丫鬟,但也气得直发抖。 她是平阳侯府的家生子,原本不是夫人的人,但是夫人嫁进来之后,一直都对她很好。 所以她很尊敬夫人,喜欢夫人。 “白芷,秋霜,算了,先扶我回房吧!”宋锦虚弱地咳嗽了一声,突然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夫人晕过去了!快,快扶她回房,秋霜,你快去找大夫!” …… 宋锦这一晕,就晕了很久。 其间,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是当朝太傅最宠爱的小女儿,从小生得倾国倾城,仙姿玉貌。 她上面还有三个出类拔萃、优秀厉害的哥哥。 在她十四岁那年,家里要为她寻亲了! 太傅的女儿要寻亲,再加上她才情俱佳,名动京城,那前来上门提亲的人,自然把宋府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第一卷 第2章 前世被换脸 前来提亲的有皇子王爷,王孙贵族,可是最后宋锦却选择了日渐没落的侯府世子萧玉琰。 因为萧玉琰在一场赏花宴中,救了落水的她。 再加上萧玉琰长得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从此她非君不嫁,哪怕父兄不同意,她也以死相逼,硬要嫁给萧玉琰。 父亲宋长卿拿她没办法,只好给她添了丰厚的嫁妆,把她下嫁到平阳侯府。 谁知婚后她才知道,原来当时萧玉琰根本不想救她,他是被他父亲逼下水的。 大婚之夜,他冷漠地看着她:“宋锦,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想娶你,那日若不是家父所逼,我根本不会救你,所以,你也不要妄想我会与你圆房。” “为什么?难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讥讽道:“是,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心机深沉,只会钻营弄巧的高门闺秀。以后在这侯府,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别怪我不给你留体面!” 撂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锦瘫软在喜床上,她这才知道,原来她的夫君竟厌弃她至此! 但她是女子,自小便接受的是出嫁从夫、三从四德的教育。 所以哪怕夫君再不喜欢她,她仍旧要做好那个贤惠知礼、孝顺公婆的世子夫人。 她以为通过自己的真心付出,她早晚会捂热萧玉琰那颗冰冷的心,直到苏晚晚的出现。 在她嫁进平阳侯府的第二年,她的远房表妹苏晚晚从老家逃难,来到了京城。 她见苏晚晚无家可归,无依无靠,就好心收留了她,把她当亲生妹妹一般地养在了侯府。 她让苏晚晚一介农女,过上了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想到苏晚晚却背着她勾引萧玉琰。 更令她心碎的是,萧玉琰也爱上了这个可怜巴巴、柔若无骨的农家女。 如果说只是抢走她的夫君,也就罢了! 可是苏晚晚却蛇蝎心肠,想霸占她的一切,想将她取而代之。 苏晚晚原本是个容貌清丽的小美人,但有一次,她的房间无故着火,她的脸被烧伤毁容。 从那以后,她心中更嫉妒宋锦。 她嫉妒宋锦的身世,嫉妒宋锦的美貌。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江湖术士,竟然用奇门幻术替换了两人的脸。 然后,宋锦顶着苏晚晚那张毁容的脸,被囚禁了起来。 而苏晚晚却顶着宋锦的脸,过上了她曾经想也不敢想的生活。 而这一切,萧玉琰都知道。 他甚至就是帮凶! 到了最后,他为了自己的前程,竟然把苏晚晚送给了太子。 而苏晚晚除了有宋锦的美貌之外,更有宋氏家族的助力,帮助太子稳固地位,所以太子很宠爱她。 有了宋氏父子的帮助,她更是一飞冲天,成了东宫的太子妃。 在太子登基的那一天,曾经的农家女苏晚晚,更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 她独受宠爱、母仪天下,过上了幸福美满的一生。 而助她上位的萧玉琰,手握重兵,也被封为世袭罔替的异姓将军王,权倾天下,不可一世。 在苏晚晚当上皇后的那一晚,她和萧玉琰来到关押宋锦的水牢。 那是宋锦在临死之前最后一次见他们。 当时萧玉琰走到她面前,用无比残酷的语气对她说:“晚晚很喜欢你这张脸,能给她用,是你的荣幸!” 苏晚晚头戴金冠,身着凤袍,满身威仪。 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无比得意:“宋锦,你这张脸,本宫用了极好!本宫能有今天,都多亏了它!” “它倾国倾城,风华绝代。有了它,本宫不仅得到了你的一切,更获得了全世界的宠爱!” “有了它,全世界都要为本宫让路!” “你!你们好狠毒!”宋锦悲愤地看着两人,又恨恨地盯着苏晚晚,“苏晚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当初就不应该可怜你、收留你,才养了你这一头恶狼!” “萧玉琰,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你们还我的脸来,还我的脸来!” 宋锦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她恨得将双唇都咬出了鲜血。 苏晚晚突然走上前,一把掐住宋锦的下巴,“宋锦,我恨你!凭什么我们都是女人,你出生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我只能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农女?” “我恨!我怨!我不甘!凭什么大家都是人,你却能过人上人的生活?” “为什么我的运气那么差?我明明只是放个火,想夺得玉琰的宠爱,可老天爷竟然让我毁了容!” “幸好,幸好我遇见了江神医,他医术高超,会奇门之法,才替我和你换了脸!” 听到江神医三个字,宋锦如遭雷击。 “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原来那场火是你自己放的!亏我当初还心疼你、可怜你,四处为你寻找名医,还花重金为你寻来了江神医。” “没想到害我的,竟然就是江神医……”宋锦绝望地闭上眼睛,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因为被关押的这些年,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哈哈!没想到吧?宋锦,你是被自己害成这样的。当初你要不是那么好心,不去为我寻访名医,你也不会有今天。” “不过,说什么都晚了!我现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而你,连只蝼蚁都不如!” 听到这话,宋锦伸出手就要去打苏晚晚,“苏晚晚!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你猪狗不如!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 苏晚晚轻飘飘地闪开,“好啊!不过在你的诅咒应验之前,皇上已经派人在宋家,搜到了你父兄通敌叛国的罪证,恐怕我还没死,你们整个宋氏家族就要先下十八层地狱了!” “什么?贱人!一定是你害了宋家,是你污蔑宋家对不对?”宋锦愤怒地出声,“苏晚晚!你现在也姓宋,你就不怕皇帝也砍了你的头?” 苏晚晚吹了吹自己的艳红色指甲,“我怕什么?我大义灭亲,举报宋家谋反有功,皇上嘉奖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我?” “你!你为什么这么狠毒?”宋锦想到家人的下场,无比悲痛,“宋家好歹也帮了你,你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搞垮了宋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晚晚冷声,“我也不想这样的,谁叫你的父兄们,竟然开始怀疑我,怀疑我不是你呢?” “所以,他们只能死!” “什么?噗……”听到这话,宋锦痛苦地大叫了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她好恨,好恨啊! 她在心里起誓: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杀了这对狗男女,替自己和家人报仇! 第一卷 第3章 是苏晚晚害的 素锦阁。 “夫人,您醒一醒,醒一醒啊!” 迷迷糊糊中,宋锦感觉有人在摇她的身子。 她微微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几双熟悉的眼睛。 她们竟然是她前世的贴身大丫鬟,白芷、月桂和忍冬。 看到几人担忧的脸庞,她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原来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在三个丫鬟还没有被害死的时候。 真的是太好了! 上一世她没能护住她们,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地守护她们。 “夫人,夫人醒了!月桂,快去叫大夫进来,给夫人看看!”白芷看到宋锦醒来,连忙叫月桂去外面喊大夫。 月桂点头之后,赶紧把大夫叫了进来。 大夫走进来之后,先给宋锦诊了诊脉,再翻看了一下她的眼耳口鼻,才道:“夫人看样子没什么大碍,只是这深秋的天气,池水极冷,恐怕夫人后面会感染风寒。” “谢……谢谢大夫,我没事……咳……”宋锦说着,难受地咳嗽了一声。 “夫人咳嗽了!大夫,看来夫人已经受凉,麻烦你给她开点治风寒的药!”白芷关心地说。 “好,老夫这就去开方子。”大夫说完后,就和月桂走出去,在外间开方子。 看到白芷她们这么关心自己,宋锦心头溢起一阵暖意。 她已经有好久,没有感觉过这样的温暖了! “夫人,大夫说您没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白芷走过来,轻轻地替宋锦掖了掖被角。 宋锦却慢慢地坐起来,倚靠在床上。 她轻轻地打量了白芷一眼,看到她还在,顿时已经热泪盈眶,“白芷,我没事,你怎么样?你没有事吧?” 白芷一头雾水,“我没事,我很好啊夫人,您怎么会这样问呢?” “嗯,很好就好。”宋锦点头。 这样她就放心了! 上一世,白芷明明不会游泳,却不顾一切地跳下去救她,所以被活活淹死,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苏晚晚造成的,所以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对了!夫人,刚才好端端的,您和表小姐怎么会一同落水?”白芷说着,心头溢起一丝怀疑。 她想怀疑苏晚晚,但是夫人十分信任苏晚晚,又很喜欢她,所以她也不好说出来。 宋锦目光森冷:“是苏晚晚拉我下去的。” “什么?她竟敢拉您下水?”白芷捏紧拳头,眼中愤怒无比。 果真和她猜的一样。 宋锦点头,“是,她刚才假装踏空,顺势就把我拉了下去,她想害死我!” “原来真是她,怪不得她刚才故意叫我回来给您拿披风,其实是想把我支走,然后好害您。” 白芷说着,目露惊喜,“夫人,您终于看清表小姐的真面目了,我还以为您和以前一样,还会一味地护着她,相信她。” 看到夫人的态度,白芷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夫人终于不再信任表小姐! 不再傻傻地被表小姐蒙骗! 想起前世的遭遇,宋锦恨恨地咬紧牙关,“之前是我太天真,太善良,才会处处被她蒙骗。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 再善良的人,遭遇了她的这些事,恐怕都再也善良不起来了! “对了!白芷,你去给我把铜镜取来!”宋锦摸着自己的脸,心里微微颤抖。 “是。”白芷说完,赶紧走到宋锦的梳妆台前,把那面铜镜拿过来,递给了宋锦。 拿到铜镜的那一瞬间,宋锦便看到了那张久违的脸。 镜中的脸,不施粉黛,却面若秋月,肌肤胜雪,唇红齿白。 这是她的脸,是属于她宋锦的脸! 它被苏晚晚用了很多年,用得都好像成了苏晚晚的。 所以宋锦感觉很不真实。 她颤抖地摸着自己的脸,她的脸终于回来了,她终于不用再顶着苏晚晚那张丑陋的脸活着。 上一世她顶着不属于自己的脸,每天都想死。 而苏晚晚竟敢换掉她的脸,夺走她的一切,害她和家人惨死。 重生一世,她一定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只是,她一直很疑惑,上一世江神医到底是怎么换的脸?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邪术吗? 她原本不相信的,可是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才不得不信。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所以她要派人去找江神医,提前控制住江神医,以杜绝此事发生。 - 听雨轩。 萧玉琰把苏晚晚抱回来之后,苏晚晚的贴身丫鬟丹儿就派人去找府医了。 此时,苏晚晚已经用热水沐完浴,她正在里屋穿衣裳,萧玉琰则一脸焦急地等在外面。 “世子,您别担心,我们小姐会没事的。”丹儿一边安慰萧玉琰,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边往萧玉琰身上瞟。 面前的萧玉琰英俊潇洒,身姿颖长,眉间那一点淡淡的忧愁,更衬得他气质出尘,超然卓绝。 世子长得可真俊啊! 身份又尊贵无比! 要是是她的夫君就好了! “玉琰哥哥……”这时,虚弱的苏晚晚被丫鬟绿玉扶了出来。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就会如此亲昵地叫萧玉琰。 萧玉琰看向丹儿和绿玉,“你们先退下去。” “是,世子。” 等两人退下去之后,萧玉琰忙走向苏晚晚,焦急地扶住她,“晚晚,你怎么样?身子还难受吗?” “玉琰哥哥,我没有大碍的。只是姐姐也落水了,你不去看她,却先来看我,我怕她心里会有想法。”苏晚晚双眸轻垂,看着我见犹怜。 萧玉琰不屑,“我管她有没有想法,我又不喜欢她,我心悦的是你。” “嘘!这话可不能让姐姐听到,我怕她会生气!”苏晚晚轻轻地捂住萧玉琰的嘴巴。 萧玉琰握住她的手,“她知道又怎么样?对了!晚晚,你们怎么会同时掉下水?是不是她……” “不是的玉琰哥哥,此事与……姐姐无关,是我不小心踩空了,才把姐姐也带了下去。”苏晚晚赶紧替宋锦解释,但她的眼睛却眨得厉害,样子很惊慌,似乎在说谎的样子。 萧玉琰立即更加怀疑,“晚晚,你不用替她说话,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 “像她们这种高门大户出身的女人,从小就你争我斗,工于心计。她早就耳濡目染,习得一手内宅争斗的阴险手段,只有你才把她当好人。” “你一点心机都没有,很容易被她欺骗。她肯定是嫉妒我对你好,才会对你下手,是不是?” “不……不是的,姐姐她对我很好……她可能是不小心,才推了我一下……”苏晚晚咬了咬唇,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第一卷 第4章 苏晚晚怀孕 这下更加证实了萧玉琰的猜想。 他死死地捏住拳头,“原来真的是这样,真是这个女人推你下去的,她心肠真歹毒!” “我猜想,她怕我们怀疑她,自己也跳了下去,没想到你却被我给救了!” “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祖母,让祖母替你做主。” 祖母一向看重晚晚,她肯定会护着晚晚的。 “不要啊玉琰哥哥。”苏晚晚忙拉住萧玉琰的袖子,“你看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好吗?我不想再生事端了!” “我只是一介孤女,姐姐好心收留我在府上,我不想与她生出嫌隙来。” 说到这里,她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 这副样子,更衬得她是一朵漂泊无依、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也看得萧玉琰更加的心疼。 他一把抱紧她,“晚晚,你真傻,你为什么那么善良?明明被她欺负了,还要替她说好话。” “你是不是怕她?你放心,以后有我护着你,我绝不会再让她欺负你。有我在,你也什么都不必求她!” 看到萧玉琰如此相信自己,苏晚晚冷冷地勾了勾嘴角。 这个男人真好骗。 其实是她假装在荷花池边踩空,顺势把宋锦拉了下去。 她的目的是想淹死宋锦。 但没想到宋锦竟然会游泳,才让她逃过一劫。 可是宋锦之前明明不会游泳的,怎么突然会了? 难道宋锦骗了她? 难道真如萧玉琰所说,宋锦根本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她还真是小看了她! 可惜宋锦没死。 那她现在就把事情推到宋锦身上,一步一步地让她身败名裂。 “世子,林大夫到了!他现在要进来吗?”这时,外面传来丹儿的声音,打断了苏晚晚的思绪。 “让他进来吧!”萧玉琰说完,让苏晚晚坐到了紫檀木的雕花椅子上。 他怕苏晚晚冻着,还贴心地给她垫了一只羊毛垫子。 林大夫进来之后,便仔细地给苏晚晚看诊。 他先看了苏晚晚的眼耳口鼻,又将两指搭在苏晚晚的手腕上。 那手才搭上去,他就突地一惊,“怎……怎么会这样的?” “林大夫,怎么了?你何故如此惊奇?”萧玉琰一脸紧张。 “是啊!林大夫,我不会生什么大病吧?”苏晚晚也吓了一跳,一颗心“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林大夫看着两人,有些欲言又止,“回世子,表小姐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她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啊!”萧玉琰急得加大声音。 “只是怀有身孕了!”林大夫硬着头皮说。 “什么?”萧玉琰身子一怔,整个人差点僵住。 丹儿和绿玉也张大嘴巴,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这两人经常在屋里你侬我侬的,表小姐怀孕也不稀奇。 只是表小姐还是待嫁之身,都没有嫁人就怀孕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还有脸见人吗? 一旁的苏晚晚虽也震惊,但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她盼这一天,可盼了很久了! 可想到她刚才落了水,她赶紧问林大夫,“林大夫,我刚才落了水,那我的胎儿有事吗?” “表小姐福大命大,腹中胎儿无恙。不过表小姐才怀孕一月有余,正是要仔细小心的时候,以免胎儿有什么风险。”林大夫道。 萧玉琰在僵住之余,想到最心爱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也由衷地高兴起来,“林大夫,晚晚怀的是我的孩子,这件事情你先不要传出去,我自会给晚晚一个名分。” “是,那我先去给表小姐开几副安胎药。”林大夫说完,便退下去了! 高门大户里这种腌臜事情他见得多了,所以并不觉得稀奇。 绿玉和丹儿也跟了出去。 见房中没有其他人,萧玉琰激动地握着苏晚晚的手,“晚晚,太好了,咱们有孩子了!这是咱们爱情的结晶,我好期待他的到来!” 苏晚晚自卑地低下头,“可是不知道老夫人会不会接受这个孩子,毕竟我在这侯府里无名无分的。” 她没有忽略掉刚才萧玉琰僵住的那一幕。 提到萧老夫人,萧玉琰的神色立即凝重起来。 这三年来,老夫人之所以会看重晚晚,是因为晚晚把她伺候得很好。 但她知道,老夫人心里的门第观念很重,她在私底下,是看不上晚晚这个乡下女子的。 现在晚晚又珠胎暗结、未婚先孕,对老夫人来说更是有辱门楣。 再说正室都未有子,晚晚却有了孩子,这不是打宋锦的脸吗? 所以他怕老夫人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刚才才会僵住。 但看到苏晚晚如此失落,他连忙安慰她,“会的,咱们侯府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曾孙,你怀的可是侯府的第一个曾孙,老夫人怎么会不接受呢?她肯定高兴还来不及。” “可是我只是个人人都看不起的乡下丫头,我根本配不上你,更不配怀你的孩子……” “谁说的?谁说你配不上我?”萧玉琰轻轻地捧着她的小脸,“晚晚,我就喜欢你这种没有心机、单纯善良的女人。”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宋锦那种心思复杂的高门淑女,她们表面是淑女,其实一个个心思歹毒,整日只会争风吃醋,哪里比得上你单纯可爱?” 说到最后,他动情道:“晚晚,我真的很爱你,我一点也不喜欢宋锦。我马上就带你去找祖母,我要你当我的平妻,要你与宋锦平起平坐!” “平妻?”苏晚晚简直不敢相信,“玉琰哥哥,老夫人肯定不会同意的,她怎么会让我做你的平妻?” “不管她同不同意,我们都要先争取,总之我绝对不会委屈你的。”萧玉琰说完,冷冷地眯起眼睛,脑中浮现起一个主意。 - 此时,寿安堂里。 平阳侯萧哲、侯夫人沈思思,以及大小姐萧清歌,正在陪萧老夫人聊天。 萧老夫人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一儿一女,除萧哲这个儿子之外,另一女萧念裳早已出京外嫁。 到了萧哲这一辈,他和沈氏也仅有一儿一女,府中的两个姨娘多年无所出,所以平阳侯府里的人口也比较简单。 几人正聊得起劲时,萧玉琰拉着苏晚晚走了进去。 “祖母,父亲,母亲,孩儿有话要说。”萧玉琰一踏进来,便是满脸的急切。 第一卷 第5章 晚晚不能为妾 听到这话,几人顿时一愣。 “怎么了?有什么话好好说,怎么拉拉扯扯的?很不像话。”萧老夫人看到萧玉琰拉着苏晚晚的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她平时是看重苏晚晚没错,那是因为她把苏晚晚当成伺候她的丫鬟。 对一个日常贴身伺候自己,又对自己嘘寒问暖、奉承讨好的丫鬟,她自然会给点好脸色。 但这不代表她会纵容她勾引自己的孙子。 萧哲和沈氏看到两人牵手的一幕,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么多人在场,这样成何体统? 看到大家的脸色,萧玉琰赶紧松开苏晚晚的手。 上前道:“祖母,晚晚刚才被人欺负了,孙儿特来请你们为她做主!” “欺负?谁敢欺负她?”老夫人疑惑。 宋锦把她这个表妹像千金小姐一样养在侯府里。 连她这个老夫人都要给几分面子,她想不出有谁敢欺负苏晚晚。 萧玉琰正要说话,苏晚晚忙道:“算子世子,没有人欺负我,你不要说了……” “不行!”萧玉琰态度很坚决,“祖母,我实话告诉你们,是宋锦欺负了晚晚。刚才宋锦和晚晚在荷花池边散步的时候,她竟然将晚晚推到了水池中,想淹死晚晚。” “还好我来得及时,才救了晚晚一命,要是我再晚一些,晚晚就没命了!” “而宋锦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她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使了一出苦肉计,她的心机可真深沉。” “什么?竟然会有这种事?”老夫人似乎不太相信。 侯爷萧哲也皱起眉头,“这么冷的天,锦儿何故要去受罪?再说,她也不会游泳,这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吗?” “锦儿一向贤惠善良,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再说她和晚晚情同姐妹,她还答应过几天收晚晚为干妹妹,将晚晚写入宋府的族谱,要为晚晚寻一门好亲事,她怎么会害晚晚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氏也不太相信。 “这能有什么误会啊娘?”萧清歌站起身,一把扶住苏晚晚,“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人家的贤惠善良都是装的呢?她肯定是看大哥太看重晚晚姐姐,嫉妒晚晚姐姐,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十三岁的萧清歌之所以会帮苏晚晚,是因为宋锦总是喜欢管束她。 她不喜欢被管教,所以很讨厌宋锦,只喜欢一直巴结她、讨好她的苏晚晚。 萧玉琰点头,“妹妹说的是。父亲,你们都以为宋锦不会游泳对不对?其实这都是她骗你们的。刚才大家都看见了,她根本就会游泳,还自己游上了岸。” “她知道晚晚不会游泳,却还推她下水。所以我敢肯定,她是想趁机淹死晚晚。所以父亲,祖母,我希望你们能为晚晚做主,给她讨回一个公道。” “什么?她竟然会游泳?”萧老夫人沉眉。 难道宋锦真像孙儿说的那样恶毒? 但是现在萧家离不开宋锦,也得罪不起宋家。 她道:“这无凭无据的,你们就说她害人。再说她是我侯府的当家主母,你们想我怎么做?” 萧玉琰咬了咬唇,鼓起勇气,“祖母,宋锦这个女人实在是恶毒,看来侯府是断容不得她了,孙儿希望能休妻!” “休妻?你疯了吗?”老夫人真想把手中的茶盏砸向萧玉琰,“玉琰,你是糊涂了吗?锦儿进门五年,一直孝顺长辈,贤惠知礼,就这点小事情,你就闹得要休妻?” 萧哲也冷声:“玉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才给你结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你居然敢这样说?” “玉琰,你真是太糊涂,太任性了!休妻这种话怎么能乱说?这要传出去,我们萧家还有脸面吗?”沈氏也十分生气。 见大家都很生气,萧玉琰突然拉着苏晚晚“扑通”一声跪下。 “祖母,父亲,母亲,我实话给你们说,我根本就不喜欢宋锦,当初也是你们逼我娶她的。” “我真正喜欢的,就是晚晚。而且刚才林大夫诊出,晚晚她……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必须要给她们母子一个名分!” “什么?” 这下,萧家人真的要惊倒了! “你……你们两个居然私相授受,有了孽种?”老夫人气得站起身来,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到了两人脚前。 只听“砰”的一声,茶盏碎裂,溅起的水花糊了苏晚晚一脸。 苏晚晚气得咬牙切齿。 她在心里恨恨地瞪了老夫人一眼。 这个老东西,亏她平时这么孝顺她,居然说话那么难听。 说翻脸就翻脸,真是无情! 沈氏看着苏晚晚,也气得发抖,“好你个不知检点的贱蹄子,竟然敢勾引我儿子,私怀他的孩子,你简直不要脸!” 萧哲也一脸紧张,“主母都未有子,这无名无分的就先有了,太傅府权大势大,这件事情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父亲,你就这么害怕太傅府吗?难道儿子的幸福就不重要了?”说着,萧玉琰一把将苏晚晚拉了起来。 复又看向萧哲,“父亲,宋锦那么歹毒,哪怕她是太傅的女儿,我也不要!我只要晚晚,况且晚晚怀了我的孩子,这可是侯府的第一个孩子,说不定就是个孙儿,难道你们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提到重孙子,几人的脸色立马变了变。 这五年来,萧玉琰一直不肯同宋锦圆房,所以侯府一直没有下一代。 如今终于有了第一个孩子,几人不得不重新考虑。 老夫人看了苏晚晚一眼,没想到此女竟然如此不知廉耻。 以前还以为她是个安分的,才经常抬举她,没想到她的心思竟然如此不纯。 但想到她腹中的胎儿,她只得道:“罢了!玉琰,既然她有了你的骨肉,那就把她纳为妾室,收到你房中去。锦儿如此识大体,晚晚又是她的亲表妹,我相信她也不会反对的。” “祖母,晚晚不能为妾!”萧玉琰沉声。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让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做侯府的当家主母?”老夫人愠怒。 被老夫人如此蔑视,苏晚晚心中更气。 她真恨自己这乡下丫头的身份,在哪里都被人瞧不起。 不像宋锦,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人上人。 她好嫉妒! 第一卷 第6章 要立她为平妻 萧玉琰沉吟片刻,“祖母,晚晚心性高洁,她是绝不愿意为妾的,我也不愿意我和她的孩子屈居于人下。” “这是我们侯府的第一个孩子,你们忍心让他做庶子吗?不如让晚晚做我的平妻,这样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是嫡出的身份,就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他。” “平妻?”老夫人差点气笑了,“就她这样没家世没身份没地位的乡下丫头,也配做平阳侯府的平妻?这不是辱没我平阳侯府吗?亏你也说得出口!” 沈氏沉声道:“你们还真敢妄想,让她做妾,都是看在萧府血脉的份上,她还敢妄想平妻?这要传出去,恐怕侯府会被人家笑掉大牙。” 萧哲看着萧玉琰,也是满眼的失望,“玉琰,你真是越来越不成器。我平阳侯府自大夏朝开国百年以来,一直位列勋贵,已经世袭五代。如今,却是一代不如一代。” “想当年,我萧家的先祖只是开国皇帝身边的一个小兵头子,但硬是靠着一身军功,替咱们挣来了这至高无上的荣耀。” “如今萧家传到我这一代,已经颓势尽显,日渐式微。这么多年,我在军营里只谋了一个四品的指挥佥事,你这个千总首领,更是只有六品。我萧家以武将起家,但整个萧氏族中,竟然找不出一个厉害的将才来!” “你本是萧家的希望,没想到你却整天沉溺于儿女私情,从来没想过建功立业,替萧家挣一点荣誉回来!” “为了萧家,为父拉下老脸,好不容易给你结了宋家这门好亲事,你却不好好珍惜妻子,只想着宠妾灭妻,你这样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萧家的列祖列宗?” 被萧哲这一顿数落,萧玉琰不仅没有反省,反而生出了反叛之气。 “父亲,振兴萧家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们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到我身上,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为了萧家,你们竟然牺牲我的幸福,要我娶宋锦那种女人,这我已经忍了!如今我已经寻到真爱,难道你们连个晚晚也容不下?” “你们连我最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还想要我振兴萧家?要我如何振兴?” “孽障!”萧哲被儿子的话气得暴跳如雷,“你这是在威胁本侯?你真要为了这个女人,和整个侯府作对?” 见父亲真的生气,萧玉琰的态度软了一些,“父亲,我不是要和你们作对,但我真的只爱晚晚。我只会和她有孩子,如果你们不接受她做平妻的话,那儿子恐怕以后再也不会为侯府绵延子嗣!” 萧哲只有萧玉琰这一个儿子。 如果萧玉琰真的这样做,那萧家就只有苏晚晚的这个孩子了。 万一这孩子生不下来,或者是个女儿的话,那萧家就绝后了! “你!”萧哲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孽子! 气得他心口发疼! 沈氏看到父子俩越吵越激烈,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侯爷息怒,琰儿说的只是气话。只是琰儿,就算我们答应让晚晚做平妻,但是锦儿肯定是不会答应的。要是没有她的同意,这平妻你也娶不了!” “母亲,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答应我了?”萧玉琰激动地说。 沈氏沉下脸来,“我的想法不作数,这事,你要问你祖母。” 她可不想答应,她这样说,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祖母,您的意见呢?”萧玉琰赶紧问萧老夫人。 老夫人打量了孙儿和苏晚晚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不想答应。 但是如果再吵下去,会让孙儿与侯府离心,万一将来的曾孙也憎恨他们怎么办? 唯今之计,是先稳住孙儿,再慢慢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她想了想,道:“自古以来,就没几个男人娶平妻的,像我们这种勋贵家族,那更是不可能。但是琰儿你执意如此,那我们只好叫锦儿来,先问一问她的意见!如果她答应你们,那我们也无话可说!” 她想,宋锦肯定不会答应的。 就算她答应,宋家也不会答应。 她这样说,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那好,母亲,那我就让云妈妈去叫锦儿过来。”沈氏道。 她说完,便吩咐云妈妈去叫宋锦。 - 素锦阁。 “夫人,云妈妈来了,说是老夫人要你去一趟寿安堂。”宋锦才喝完一碗中药,月桂便走进来通报。 “去寿安堂做什么?难不成刚才的事,表小姐还恶人先告状了?”白芷生气地说。 自从表小姐进府之后,就经常在萧老夫人面前讨好卖乖,她不知道在哪里学的手段,硬是把萧老夫人哄得很器重她。 万一她要倒打一耙,她们还真怕自家夫人吃亏。 宋锦冷冷勾唇,“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斗,我就跟她斗!” 说完,宋锦便带着白芷和月桂去了寿安堂。 来到寿安堂外面的时候,她便察觉到里面的气氛很紧张。 待白芷打开帘子,她便淡淡地走了进去。 前世,她对萧老夫人和萧哲夫妇都极尽孝顺,整日对他们嘘寒问暖,从无懈怠。 萧老夫人生病,她更是衣不解带的贴身侍疾,还花重金到处去为她请名医,救了她好多次。 而侯府只是个空壳子,根本没有钱,她甚至用自己的嫁妆养着整个侯府。 结果后面萧玉琰要和苏晚晚换掉她的脸时,他们竟然全都默认,全都当不知道似的。 他们看着她受苦,看着她被关进水牢,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因为他们都和苏晚晚一样,想霸占她的巨额嫁妆。 财帛,还真是动人心啊!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供养他们,并且还要让他们把她之前为侯府花的钱,全部吐出来! “锦儿来了,快过来坐。”这时,老夫人看到宋锦走进来,便朝她亲切地招手。 萧哲和沈氏看她的眼神也很是温和。 宋锦冷笑,这一家子虚伪的人。 想要她的供养时,一个个笑得比花儿还好看。 一旦她停止供养,那真面目才会露出来。 她并没有走过去坐下,而是站得有些远,淡淡地说,“祖母唤我来,是有何事?” 看到宋锦神色淡淡的,老夫人愣了一下。 以前她对自己可是很热情、很体贴的,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冷淡?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了? 第一卷 第7章 她不同意 她干笑了一声,“是这样的,锦儿,玉琰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有什么事情,非得大晚上的商量?”宋锦的语气依旧很淡。 萧玉琰立马瞪向她,“宋锦,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看向老夫人,“祖母,你别怕得罪她。” “实话跟你说,我跟晚晚情投意合,我们早就在一起了。现在晚晚怀了我的孩子,我要给她一个名分。” “叫你来,是知会你一声,我要立晚晚为平妻。” “平妻?”宋锦冷笑,目光转向苏晚晚,“晚晚,我的‘好妹妹’,他说的可是真的?” 这一声“好妹妹”,顿时臊得苏晚晚无地自容。 她嗫嚅道:“姐姐……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爱世子,你有那么多人的宠爱,而我只有世子一个人,你能不能可怜我一下,让我和腹中这可怜的孩儿,也有个归宿。” 说到最后,她已经可怜巴巴地流起泪来。 这话听的白芷和月桂是十分的气愤。 白芷怒道:“表小姐,你也太没良心了!我们夫人好心收留你,把你好吃好喝地养着,你竟然勾引她的夫君,还珠胎暗结,未婚先孕,你还要脸吗?” “就是,你这样做,对得起夫人吗?”月桂气得浑身发抖。 “怪不得你们刚才在荷花池边搂搂抱抱的,世子还只救你,不救我们夫人,原来你和世子早就有一腿!”白芷嫌恶地说。 “闭嘴!宋锦,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丫头?”萧玉琰盛怒,“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地方,全都滚出去!” 说完,他像老鹰护小鸡似的,护到了苏晚晚身前。 宋锦也冷身护到两个丫头前。 她抬高头颅,目光凌厉,“她们是我的丫头,你凭什么叫她们出去?难道你怕你们无媒苟合的事情,让她们听见?你也知道丢人吗?” 这话将萧玉琰震了一下。 宋锦居然用这副态度对他说话。 以前的宋锦见了他,哪次不是乖巧温顺,善解人意的样子? 没想到她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全身的凌厉劲,看得他心惊。 老夫人几人也发现宋锦变了。 以前宋锦在他们面前,都是听话乖顺的,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想到现在竟然敢跟世子叫板。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锦儿,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的丈夫说话?难道就因为晚晚怀了他的孩子?这是侯府的子嗣,也是你的孩子,难道你的肚量就这么浅,这么容不得人么?” “老夫人说的倒是轻巧,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难道你容得下?”宋锦冷声。 老夫人被噎了一下。 脸色更难看了! 她斟酌了一下,道:“世家宗妇,生来就要大度得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更何况玉琰是侯府嫡子,他身怀替侯府承嗣的重任。你和他成婚五年,一直都未有子,他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 宋锦差点被老夫人的话气笑了! 她冷笑,“老夫人,是我不与他圆房的吗?我和他成亲五年,他从未踏进我的素锦阁一步,这叫我一个人如何生子?” “就是,世子五年来一直冷落我们夫人,都不与我们夫人圆房,叫我们夫人从哪里去弄孩子?”白芷气得差点呕血。 这一家子真是不要脸! 沈氏道:“你作为玉琰的妻子,连丈夫的心都笼络不住,你是不是应该检讨一下?” “母亲,那父亲夜夜宿在方姨娘房中,您是不是也应该检讨一下?”宋锦冷声。 “你!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锦儿,你变了!”沈氏一脸失望。 宋锦:“我从来不会主动变,是别人变了,我才会变。” “不管你们说什么,现在我还是侯府的世子夫人,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世子娶平妻的!” “如果我偏要娶呢?你能奈我何?”萧玉琰厉声道。 “那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我的父亲,让他同那些言官说道说道,看咱们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有谁家能做出这种宠妾灭妻的事情来!”宋锦道。 官场上面,历来文武就不合。 那些文官觉得武将粗鲁没文化,瞧不起武将,武将又觉得他们在沙场拼命,文官却在城里享福,所以心里也不平衡,都爱互相攻击。 再说这种事情本就世俗难容。 这要是传出去,到时候那些言官参奏萧家一本,真够萧家喝一壶的! 到时候,萧家可能会身败名裂,这也是萧家承受不起的! 萧哲见状,忙道:“锦儿,这点小事而已,何必闹得那么大?其实我和你祖母,都不同意立晚晚为平妻,所以才会叫你来商量。但是现在晚晚怀了萧家的骨血,咱们怎么都要给她一个名分,是不是?” 萧老夫人也放软语气,“对,平妻,我们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你才是侯府的主母。但是我们总不能逼晚晚去死,所以就让我做主,纳晚晚为妾,你觉得怎么样?” “纳她为妾?”宋锦幽幽出声。 老夫人以为她同意了,便循循善诱,“对!你放心,你是侯府的主母,以后这孩子长大了,还要唤你一声母亲,还会好好地孝敬你。” “你膝下无子,好好地教养他,以后他就是你唯一的依靠。”沈氏也劝道。 言下之意,宋锦没有自己的孩子,以后只能靠这个孩子,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呵……”宋锦笑了出来,“指望一个背叛我的女人生的孩子来孝敬我,我有那么天真吗?” “宋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答不答应?”萧玉琰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世子这话,是同意让苏晚晚做妾了?”宋锦冷冷勾唇。 他刚才不还是那么坚定,拼死也要让苏晚晚做平妻的吗? 怎么一会儿就变了! 看来,他对苏晚晚也没有多深情嘛! 毕竟在上一世,他能把苏晚晚送给别的男人,看来对苏晚晚也不怎么爱。 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苏晚晚则神情一滞,紧张地看着萧玉琰。 她可不要做妾。 要做,也是做侯府的当家主母! 对萧玉琰来说,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想要苏晚晚做侯府的平妻。 可是他也知道,大家都不会同意的。 世俗也不会同意。 第一卷 第8章 妾都不让做 他虽然爱苏晚晚,但是瞬间也恢复了一些理智。 在权衡利弊之后,他朝苏晚晚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才看向宋锦,咬牙切齿地说,“好,做妾就做妾,不过别以为晚晚是妾,以后你就能欺负她,你也别妄想我会喜欢上你。像你这种善妒的妇人,我永远也不会碰你!” 宋锦又笑了,“呵!我什么时候同意她做妾了?” “宋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连一个侍妾的位置,你都不肯给晚晚?”萧玉琰愤怒得眼睛都快要喷火。 “就是,只是一个妾的位置,你何苦如此容不得人?”老夫人气得捶胸顿足,她可不想自己的曾孙没名没分。 沈氏失望地摇头,“锦儿,我对你太失望了!你学的妇容和妇德呢?你这未免也太小气,太善妒了!” “连个妾都容不下,世家从无这样的女子!”萧哲也满眼失望。 宋锦扫了众人一眼,冷笑:“我向来不是小气之人,一个妾我自然容得下,今天这里的哪个丫头要做世子的妾,我都同意,唯独苏晚晚这种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人不行!” “世子你要纳妾可以,但是绝不能纳苏晚晚!” “像她这种背主的人,就不应该留在侯府,就应该乱棍打出去,以免将来祸害侯府,贻害无穷!” 宋锦直接骂苏晚晚背主,便把她的表妹身份,直接定性为丫鬟了! 一个出身低微的远房表妹,她抬举对方的时候,对方可以是小姐。 她要是不想抬举了,那对方就什么也不是! 别说平妻了! 连贱妾她都不会让苏晚晚做! 她要让苏晚晚无名无分地怀着这个孩子,要她比遭人鄙视的外室还不如! 要她没脸活着,要她遭人唾弃,要她跌落云端,变成人人都能践踏的烂泥! 和他们对她做的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她已经很仁慈了! 苏晚晚顿时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姐姐,你何故要如此侮辱我?你太过分了!我没脸活了,真的没脸再活下去了!” 说着,她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过去。 “晚晚!”萧玉琰一把拉住她,及时把她抱在了怀里,“你为什么要做傻事?你腹中还有我们的孩儿,还有侯府的血脉,你怎么那么傻?” “宋锦,你欺人太甚了!”萧玉琰怒瞪向宋锦,眼睛都快充血! 老夫人更是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反天了反天了!你作为一个小辈,竟然不尊重长辈,不听长辈的话;你作为琰儿的妻子,也不尊重丈夫,处处咄咄逼人;你作为侯府的主母,更是心胸狭窄,连个妾室都容不下。” “宋锦,我以前真是错看你了,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宋锦冷笑。 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她以前在他们面前听话懂事,出手大方,十分的好拿捏。 如今只不过是不想被拿捏罢了,他们就受不了了? 沈氏冷喝道:“宋锦,你今日当真要逼死晚晚?” 宋锦勾唇,看这家人气愤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杀了他们全家呢! 她不过是不让萧玉琰纳妾,搞得好像欺负他们似的。 她连正眼都没给沈氏,“她想死,就让她去死,你们何必拦着?” “宋锦!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如果今天晚晚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萧玉琰抱紧苏晚晚,看宋锦的眼神无比的憎恨。 宋锦挑眉,“我生平最讨厌用死来威胁别人的人,苏晚晚,你要是真的想死,就一头撞上去,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如果你只是以此为威胁的话,那抱歉,我不吃你这一套!” “就是,想死就去撞啊!刚才故意撞得那么慢,不就是为了让世子救你么?那说明你根本就不想死!”白芷及时补刀。 苏晚晚被当场拆穿,顿时气得脸色涨红。 她刚才的确是假装寻死。 可是宋锦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不表演得逼真一点,人家会怀疑她的。 她悲愤地在萧玉琰怀中挣扎,“她们太过分了!世子,你不要拦我,就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说着,像是真的要一头撞上去似的。 “晚晚!”萧玉琰死死地抱住她,硬不要她去撞。 沈氏和云妈妈赶紧去帮着拉,才把苏晚晚控制住。 沈氏道:“晚晚,你怎么那么傻?人家让你去撞,你就真去撞?你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你肚里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你别寻死了好吗?” 苏晚晚及时顺着台阶下。 她满目清泪,我见犹怜,“太太说得对,我刚才不应该寻死,为了侯府的血脉,我也要坚强。是我对不起姐姐,无论姐姐如何对我,我都不会怪她……” 宋锦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没有这样的妹妹,别来沾边好吗? 看到苏晚晚如此大度善良,再对比旁边冷着脸的宋锦,萧玉琰更加肯定宋锦就是个恶毒的女人。 而他的晚晚,才是单纯圣洁的小白花。 既然宋锦不识好歹,那他也不用手软。 他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宋锦,“宋锦,你不敬公婆,不顺长辈,善妒小气,还意图谋害晚晚,已犯七出之条,我现在就可以休了你!”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在那里。 “谋害苏晚晚?”宋锦冷笑,“我什么时候谋害她了?你说话可要讲证据。” “刚才在荷花池边,晚晚说,是你把她推下去的!你为了不被大家怀疑,还故意跟着跳了下去,你还敢不承认?”萧玉琰咬牙。 “呵!苏晚晚给你说的?”宋锦摊手,“如果我说,是她假装走路踏空,把我拉下去的,你信吗?” “我不信,就是你推她下去的,你再跟着跳下去,使了一出苦肉计,让大家不会怀疑你。”萧玉琰笃定。 “如果晚晚出事,到时候死无对证。你就会说,是晚晚走路不小心踏空了,你是被她拉下去的,这样你就会洗脱嫌疑。” “如果别人怀疑你,你就会说,你又不会游泳,所以不会以身犯险。” “可惜,你刚才已经暴露了自己,原来你是会游泳的。之前大家都以为你不会游泳,没想到你隐藏得这么深,你的会游泳,出卖了你!”萧玉琰分析得头头是道,自认自己是断案高手。 宋锦听笑了,“我既然要隐藏会游泳的事情,刚才为什么又要暴露?我有那么傻?” “……”萧玉琰一下子愣住。 宋锦又道:“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游泳的?” 第一卷 第9章 霸气的宋锦 众人愣住。 她的确没有说过。 大家都默认很多女子不会游泳,尤其像她这样的高门淑女,更不可能跑到池塘里去学游泳,这有伤风化。 没想到她竟然会游泳。 萧玉琰没想到宋锦两句话就推翻了他的推理。 他从来不知道,她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反应敏捷。 他道:“那是因为你在水里待得太久,装不下去了,为了活命,你不得不暴露!” “还是让我来问问我的‘好妹妹’吧!”宋锦走向苏晚晚,目光凌厉至极,“苏晚晚,刚才不是你假装走路踩空,把我拉下去的吗?” “没有……姐姐,你为什么要冤枉我,我真的没有。”苏晚晚的声音带着哭腔,看着惹人怜惜。 宋锦冷声:“你还敢说没有?当时你的丫鬟丹儿和我的丫鬟白芷都在现场,你看白芷在场不好下手,就故意说天冷,让她回去给我拿披风,支开了她。然后,你便假装踩空,拽着我一起掉了下去。” “我没有,姐姐,我怎么会这样做?我又不会游泳,我这样做,岂不是自寻死路?”苏晚晚猛地摇头。 “就是,晚晚根本就不会游泳,她不会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害人!真正那个害人的,是你宋锦!”萧玉琰厉声。 宋锦不屑地冷笑,“谁说她不会游泳的?” 苏晚晚心底一惊,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难道宋锦知道什么了? 明明她隐藏得那么深,根本就没人知道的。 萧玉琰皱眉,“宋锦,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晚晚会骗我?” “她会不会骗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会游泳!”宋锦道。 “不,我根本就不会游泳,姐姐,你不要血口喷人!”苏晚晚赶紧摇头。 她必须要否认。 而且刚才世子救她的时候,她也说过自己不会游泳的。 现在一旦承认,岂不是证明她在对世子撒谎? 所以她只能否认。 她现在死不承认,看宋锦拿她怎么办。 只是她没想到,以前那个处处信任她,对她听之任之的宋锦,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看得她心惊。 宋锦沉眸,“你会不会游,试试不就知道了?” “姐姐,晚晚不明白你的意思……”苏晚晚的身子突然抖了一下。 “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到底有没有说谎,待会儿让人把你丢进水里试试,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白芷道:“就是,这样一试便能知道真假,表小姐你是不敢了吗?” “我……”苏晚晚哑口无言,那张脸一下子就青一阵白一阵的。 很明显是心虚了! 她怎么敢去试。 这会游泳的人,一旦被丢进水里,那肯定是本能的会游起来,这样她就露馅了! 她也是因为会游泳,才敢计这出计的。 老夫人与侯爷夫妇都是人精,这下子,全都看出来是苏晚晚在撒谎。 那么就说明,宋锦说的是真的。 几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看苏晚晚的表情,也带着厌恶。 萧玉琰也看出什么来了! 他震惊地看着苏晚晚,不敢相信她在撒谎。 她明明那么的单纯善良,可是她脸上的表情…… 见大家开始怀疑自己,苏晚晚突然急中生智,“姐姐,不是我不敢,而是我怀了世子的骨肉。这么冷的天,我刚才落水已经快要感染风寒,你还要逼我下去,你这是要逼死我和我的孩子吗?” 萧玉琰听到这话,也愤怒地说,“晚晚说得对,宋锦,你这是要人性命!侯府子嗣金尊玉贵,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伤害晚晚的。” “说来说去,她还是心虚。她要是真想证明自己,大可以跳下水,让我们心服口服。可惜现在,说服不了别人!” “既然苏晚晚不说真话,那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令真相大白。”宋锦指向丹儿,“刚才我们落水的时候,只有丹儿在,丹儿是苏晚晚的人,想必也清楚一些内情。” “只要把丹儿拖下去,大刑伺候,好好地审理一番,我相信一定能够找到真相!” 看到宋锦指向丹儿,苏晚晚心中猛地抖了一下。 她赶紧捂着肚子,难受地说,“啊!世子,我的肚子好痛,我好难受……” “什么?晚晚,你是不是动胎气了?”萧玉琰紧张地说。 白芷瞬间笑了,“夫人,我还没听说过,怀孕一个月就动胎气的。” “你闭嘴!”萧玉琰恨恨地盯着白芷。 苏晚晚呻吟得更加卖力了,“世子……我好痛,我好难受……快救救我……” 说完,她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晚晚!”萧玉琰大叫一声,赶紧把苏晚晚抱起来,“来人,快请林大夫!” 然后抱起苏晚晚就往听雨轩走。 走之前,他回头,狠狠地瞪了宋锦一眼,“宋锦,要是晚晚和孩子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宋锦轻笑:“这晕的……可真是及时。” 老夫人听到这话,脸色又黑沉不已。 这下她确定了,那苏晚晚就是个心机深沉的。 不仅私怀了玉琰的孩子,还想害死侯府主母,污蔑主母,背叛好友。 这样的人,她还真不敢留在侯府,否则就像宋锦说的那样,迟早是个祸患。 想到侯府还要靠宋锦和宋府。 她赶紧走过去,拉住宋锦的手,露出一个慈爱的笑,“锦儿,刚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之所以会让玉琰纳晚晚为妾,也是为了那个孩子,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那祖母,你们还同意世子纳她为妾吗?”宋锦淡淡地问。 “这……”老夫人有些迟疑,“我们肯定是不想同意的,但是你也知道玉琰的脾气,再加上她怀有身孕……” “祖母的意思是,还是要纳她为妾?”宋锦慢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看到宋锦态度疏离,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她斟酌了一番,说:“锦儿,我可以答应你,我们不会纳她为妾。但她肚子里有孩子,我们也绝不会让侯府的子嗣流落在外。” “这样,我们先把她留在侯府里,等她生下孩子,我就给她一笔钱,把她打发出去。” “然后这个孩子就抱到你膝下来养,认你为母亲,怎么样?” 宋锦冷然,“替别人养孩子这种事情,我就不必了!其他的事情,希望祖母你说到做到,不要食言!” 第一卷 第10章 夫人变了 原本她是想将苏晚晚先赶出去,再慢慢地报复她。 但是后面一想,觉得把苏晚晚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样更好。 这样苏晚晚有什么动作,她都会知道,所以她默认了老夫人的处理方法。 先让苏晚晚继续住在侯府里,她再慢慢对付她。 至于苏晚晚的那个孩子,她知道她生不下来的。 想到这里,她看向几人,“祖母,父亲,母亲,我刚才落了水,身子不太舒服,我就不陪你们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她朝几人行了一礼,便带着人走了出去。 看到她的背影,萧清歌不屑地白了一眼。 哼! 嚣张个什么劲! - “夫人,我们都不知道表小姐会游泳,您是怎么知道的呀?”回素锦阁的路上,白芷好奇地问宋锦。 “我之前找人查过她,她在江南水乡的乡野长大,曾经又是采莲女,经常在水上做事的人,怎么可能不会游泳呢?”宋锦道。 事实上这些事情,也是宋锦在前世知道的。 因为后面苏晚晚经常去水牢里炫耀,就把这些事情全都说了! 前世,当时她在和苏晚晚落水之前,已经发现了苏晚晚和萧玉琰的私情,毕竟萧玉琰表现得那么明显。 但是她太善良了! 想到苏晚晚是她的远房表妹,再加上苏晚晚特别会伪装。 她不仅没怪苏晚晚,还想把苏晚晚认为干妹妹,把她写到宋家的族谱上,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把她嫁出去。 毕竟她再善良,也不想和自己的好姐妹共侍一夫,那样总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前世她也没有发现是苏晚晚故意拉她落水。 她还以为苏晚晚真是不小心踩空的。 前世她在发现苏晚晚怀孕之后,当时是很生气,但是苏晚晚跪在她面前哭,哭求她原谅。 看到苏晚晚那么可怜,她就原谅了她,还让萧玉琰纳她为妾。 为了讨萧玉琰的欢心,她还很关心苏晚晚,继续好吃好喝地养着她。 在她被换脸之前,她一直都对苏晚晚很好。 直到被换了脸,她才知道她的真面目。 可惜已经晚了! 现在想来,前世的她可真是傻啊! 只会一味地对别人好,也不管对方是人是鬼,也不知道防备别人。 为了讨好萧玉琰,她更是做了很多没有自尊的事。 她把萧玉琰放在第一位,无时无刻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话,她总是毫不犹豫地遵从,哪怕他无比冷落她,她还是一个劲地去讨好他,就想获得他的关爱。 前世的她活得没有自我,重生一世她才发现,爱情根本不算什么! 这一世,她再也不要那么傻,再也不要为了别人委曲求全! “夫人,您在想什么?”正愣神间,白芷打断了宋锦的思绪。 宋锦道,“我在想,在这之前,我原来没发现,苏晚晚竟是那样的人。” 一提起苏晚晚,白芷和月桂就很愤怒。 “夫人,我们早就发现她不对劲了!但是您一味地相信她,以前都不听我们的劝,现在您终于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嗯,你们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相信她。”宋锦承诺。 月桂握紧拳头,“这个坏女人,夫人对她掏心掏肺,她却想掏夫人的肺。她想害死夫人,后面居然还污蔑夫人,她这心思真歹毒,世子怎么就看不透她呢?” “夫人,现在她怀了世子的孩子,那您怎么办?” “就是,世子那么紧张她们母子,却对我们夫人如此冷落,夫人没个子嗣傍身,这也太可怜了!” 两人为宋锦的未来担忧起来。 宋锦轻笑,“你们不要担心,我以前是没想通,总是以夫为天,以为女子没有了丈夫,就会活不下去。现在我才知道,没有了世子这样的人,我才会过得更好!”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白芷有些不懂。 宋锦看向天边的月亮,淡淡道:“人生在世,并不是非要靠什么子嗣或丈夫的疼爱,才能活,我靠我自己,一样也能活得很好!” 她自己,也更靠得住! 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洒下了一层碎金般,衬得她美好而娴静。 两人欣喜地看着夫人。 她们虽然不太领悟夫人的意思,但是总感觉夫人说的话很有道理。 “对了夫人,刚才您在寿安堂好厉害啊!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揭露了苏晚晚的计谋,连世子和老夫人都说不过你!”白芷崇拜地看着宋锦。 月桂也竖起大拇指,“特别是那个苏晚晚,根本不是我们夫人的对手,在我们夫人提到丹儿的时候,她居然还装晕,她也只有这点手段了!” “说起那个丹儿,夫人,您是怎么想到她的?您认为苏晚晚会把这些计谋,告诉给丹儿吗?”白芷疑惑。 宋锦勾唇,“我不知道,我那样说,只不过是诈她们罢了!没想到苏晚晚心虚,假装晕过去了!” “这样看来,丹儿肯定知道些什么,只要审问她,就能真相大白了!”月桂道。 宋锦摇头:“审出来也没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苏晚晚肯定不会承认的,再加上世子一味地相信她,我们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那就这么放过她们了吗?”白芷气愤地说。 宋锦沉眸,“怎么可能!” 不会的! 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前世的仇,她还要一样一样的报! 说完,她朝前面淡淡地走去。 看到夫人的背影,白芷和月桂总觉得她不一样了! 她们更喜欢这样的夫人,不会受气,不会软弱! - 萧玉琰把苏晚晚抱回她居住的听雨轩后,下人也带着林大夫来了! 看到林大夫到来,萧玉琰赶紧道,“林大夫,晚晚的肚子突然很痛,是不是胎儿有问题?你快来给她看看。” “是,世子。”林大夫走过去,赶紧给苏晚晚看诊。 苏晚晚则捂住肚子,假装小声地呻吟着。 但是林大夫看了半天,好像没看出什么来。 他便道:“世子,从脉象上看,小姐的喜脉圆滑流利,如珠走盘,胎儿并无异样,不知小姐何故会肚子痛?” 第一卷 第11章 恨不得宋锦去死 苏晚晚赶紧道:“林大夫,我刚才落了水,是不是落水的原因?” 林大夫摸了摸短短的胡髭,道:“应该是,通常人在溺水之后,呛水时的剧烈咳嗽,会令腹部的肌肉过度收缩,可能会造成肌肉拉伤,从而引发肚痛。” “小姐,你深呼吸一口,或者是咳嗽一下,看会不会更痛?” 苏晚晚赶紧照做。 她先是深呼吸了一口,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眉头瞬间皱得更紧,“是,这样好像会更痛,我轻轻地按压我的肚子,也有点痛。” 林大夫点头,“那就是了!小姐的胎儿无事,只是腹部肌肉拉伤造成的肚痛,小姐只需要躺着好好休息,再用热毛巾敷一下腹部,慢慢地就会缓解!” “好,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渐渐地没那么痛了!”苏晚晚赶紧顺着台阶下。 萧玉琰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下刚才诊出,小姐的脉象有点虚弱,气血也不足,应该是落水导致风邪入体,寒热失调。小姐今晚务必要注意保暖,以免感染风寒。”林大夫提醒道。 “我知道了,谢谢林大夫。”苏晚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可不想感染风寒,怕影响肚里的孩子。 萧玉琰则是一脸的担心,“林大夫,要不你给晚晚开几副防治风寒的方子,给她驱驱寒。” “可以,刚才夫人也感染了风寒,我给她开了方子,那方子也正好可以给小姐用,我这就去再写一副。” 林大夫说完,便走了出去。 萧玉琰在听到宋锦也感染了风寒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一沉,像是没听到似的。 苏晚晚善解人意地说,“玉琰哥哥,姐姐也感染了风寒,要不你去看看她吧?” “我才不去,我又不喜欢她,凭什么要去看她?”萧玉琰伸手抚了抚苏晚晚额前的秀发,“我只喜欢晚晚,只想守着晚晚。” 这语调,轻柔又缠绵。 充满了浓浓的宠爱。 苏晚晚倚进他怀里,样子楚楚可怜,“可是姐姐始终是你的正妻,而我什么也不是。我甚至好羡慕她,她有高贵的出生,漂亮的容貌,太傅府那样强大的后台,而我只是一个身世卑微的采莲女,她什么都比我好。” “玉琰哥哥,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你,我真的好怕,怕你会爱上姐姐,怕你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看得萧玉琰一阵心疼。 他赶紧将她抱得更紧,“晚晚,你不要妄自菲薄,在我心中,你比她优秀一万倍。她也不过是运气好,投胎好才有今天。” “我那么讨厌她,又怎么会爱上她呢?” 宋锦这个女人整天把三从四德挂在嘴上,满嘴教条,沉闷无趣,哪里有苏晚晚这么娇柔可爱,温柔小意? 他当然不会喜欢宋锦。 苏晚晚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叹气道:“可是姐姐现在连妾室都不让我做,她真的恨上我了!她现在也变了,我真的好怕侯府再也没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地……” “怎么可能?你是我的女人,你怀的是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萧玉琰正色道,“晚晚,你放心,平阳侯府是萧家的,还轮不到她宋锦来做主!” “我会再去找祖母,让她老人家做主纳了你。” 一听到还是要做妾,苏晚晚轻咬粉唇,“可是玉琰哥哥,我不想为妾,我不想我们的孩子生来就低人一等,不想他仰人鼻息地活着。你当初不是答应过我,永远不让我为妾的么?” “我……”萧玉琰既心疼,又为难,“对不起晚晚,我也很想让你做平妻,可是你也看到了,祖母她们都不让。” “为了咱们的孩子,你先委屈一下。说不定要是哪天她不在了,我就立马扶你为正室,给你们母子最好的名分,怎么样?” “等姐姐不在了?可是她现在还那么年轻,我们母子不知道要等多少年。”苏晚晚此刻真恨不得宋锦去死! 如果没有宋锦的话,她就可以做侯府的夫人了! 萧玉琰安抚道:“晚晚,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再说,我永远都不会碰她的,我一直都不碰她,这样她就一直怀不上孩子。” “以后等我继承了侯府,做了侯府的主人,我可以直接以七出之条的无子这条休了她。到时候,我就可以抬你为正室了!” “希望吧,希望能有那一天。”苏晚晚伏到他怀里,心中却没有抱什么希望。 要等宋锦不在,或者是再等很多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谁知道萧玉琰会不会变心? 毕竟他生得那么俊朗,出身又高贵,身边肯定不会缺女人的。 而且,要怎么个不在法? 是宋锦病死?老死?还是失踪? 突然,苏晚晚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宋锦,你敢挡我的路,就别怪我无情! 萧玉琰又哄了苏晚晚一会儿,才抱着她,直接睡到了苏晚晚的听雨阁。 外头的绿玉和丹儿见状,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自从表小姐怀孕之后,这世子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宿在这里。 表小姐还没有成为他的侍妾呢! 这传出去,委实有点不知廉耻。 不过这也不关她们丫头的事,她们也不敢管哪! 心里只得羡慕嫉妒恨了! - “玉琰哥哥……我好热,我感觉我身上好烫……”苏晚晚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开始发热。 萧玉琰一个骨碌爬起来。 他赶紧点燃烛台,便看到苏晚晚脸色发红,样子萎靡。 他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摸,发现她额头滚烫,浑身也滚烫无比。 “你发热了,晚晚。”萧玉琰紧张起来,赶紧对外面守夜的绿玉道,“来人,表小姐高热了,快去请林大夫来。” “小姐发高热了吗?糟了,奴婢马上去请林大夫。”绿玉说完,就提着灯笼,匆忙地跑了出去。 正在耳房睡觉的丹儿听到声音,赶紧起来给苏晚晚烧温水,用帕子给她降温。 苏晚晚躺在床上,迷蒙着眼睛,样子混混沌沌的,好像很难受似的。 她还时不时地咳嗽一声,看着很严重。 第一卷 第12章 苏晚晚发高热 不一会儿,绿玉带着林大夫走了进来。 “世子,林大夫来了。” “林大夫,晚晚发高热了,你快来给她看看。”萧玉琰着急地说。 “是,世子。”林大夫赶紧走过去,坐到苏晚晚的床沿,开始给她看诊。 看了一会儿,他神色凝重地道,“世子,表小姐果然感染了风寒,而且还伴有高热和咳嗽,十分严重。现在首要的就是先给她退热,不然恐怕会影响她肚里的孩子。” 萧玉琰也知道,发高热对胎儿影响很大,所以急得脸都白了,“好,那林大夫,麻烦你赶紧给晚晚退热。” 苏晚晚听到这话,顿时清醒起来,“林大夫,你说什么?高热会影响胎儿吗?我不要我的孩子有事,你快帮帮我,救救他。” “小姐不要担心,我马上给你退热,只要及时退热,就不会有大碍。”林大夫安慰苏晚晚。 苏晚晚一颗心却悬了起来。 原来感染风寒和发热,会影响肚子里的胎儿。 早知道,她就不假装踏空坠下荷花池了! 她明明想害的是宋锦,没想到反而害了自己。 真是气死她了! - 素锦阁里,宋锦正要睡觉的时候,白芷走了进来。 “夫人,我刚才在外头值夜的时候,听到有婆子说,表小姐感染风寒,发高热了!”白芷走进来,是一脸的畅快。 宋锦仿佛早就知道了似的,她淡淡地道:“怀孕发高热,如果不及时退热的话,对胎儿可不好,她这算不算是自食恶果?” 白芷笑着点头,“当然是,她今晚要是没有设计您,不假装落水的话,也不会发高热。” “听说她还咳嗽得很厉害,这样下去,那孩子不被烧出问题,也要咳出问题。” “她想害夫人您,没想到却害了自个儿,这就叫自作自受,报应不爽,她活该。” 宋锦点头,“害人终害己,我看她这个孩子,能保得到何时。” 说完,她嘴角冷勾。 前世,苏晚晚当晚就感染风寒,发了一夜的高烧,落下了病根。 后面她的身子日渐羸弱,没多久后就小产了! 这一世,她相信这孩子也保不了多久。 这就是苏晚晚设计她的下场。 白芷看着宋锦苍白的皮肤,又道:“夫人也感染风寒了,可没见世子来看看您。刚才我在外头的时候,听她们说,世子可在乎表小姐了,光大夫都给她请了好几次,那听雨轩忙得人仰马翻的,世子还陪她睡在那里,日夜不停地照顾她。不知道的,还以为表小姐才是他的正头娘子,真是太过分了!” 宋锦冷冷敛眉,“我根本不稀罕他的关心,咳咳……他不来烦我,我更自在……咳……” 说着,她捂着胸口,难受地咳嗽了起来。 “夫人,您又咳嗽了!您看您,穿得那么单薄。快,快躺下来休息,盖好被子,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就好了!”白芷扶宋锦躺了下来。 宋锦点头。 她现在要养好身体,养精蓄锐,她还有很大的一场硬仗要打。 白芷却觉得,夫人真可怜,萧家根本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她。 - 这一晚,苏晚晚发了一整夜的高烧,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退下来。 看到她退烧,萧玉琰终于松了一口气。 昨夜担心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他硬是照顾了她一夜,自己一点都没有合眼。 现在看到她沉沉地睡过去,他也放松下来,开始补觉。 接下来的这几日,萧玉琰在照顾苏晚晚,宋锦也好好地在照顾自己。 几天后,宋锦的风寒终于好了,她浑身瞬间轻松了不少。 风寒好了之后,她便把白芷和月桂她们叫来,开始整理自己的嫁妆。 父亲心疼她,生怕她在萧家受苦,给她陪嫁了丰厚的嫁妆,但是这几年也为萧家花了不少。 这样的狼窝,她迟早是要离开的,所以她要整理好嫁妆,一个子儿也不会给萧家。 - 寿安堂里。 老夫人正在礼佛,她的大嬷嬷朱嬷嬷走了进来。 “老夫人,刚才有几个小丫头在外头说,说世子最近这几天都在衣不解带地照顾表小姐,那体贴的样子,仿佛表小姐才是正室似的。” “而夫人这几天也生病了,世子却连看都没去看她一眼,倒把那表小姐宠得跟什么似的。”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眉眼一沉,“这个小蹄子,手段倒是高,堂堂一个侯府的世子,竟然像那等下人似的,照顾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玉琰真是糊涂!” “就是,连老夫人您生病的时候,世子都没有这样照顾过,都是夫人贴身照顾您的。这野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段,硬是把世子迷的转转团。”朱嬷嬷也一脸不满。 想到孙儿都没有这么照顾过自己,老夫人顿时更气了,“要不是看在她怀孕了的份上,我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现在这事情传得全府皆知,大家都说这侯府只有表小姐,没有世子夫人。要是过几天传到外头去,恐怕对侯府的名声不利。”朱嬷嬷担忧不已。 老夫人冷声,“她那胎儿没事吧?” “不过是落了一次水而已,能有什么事?奴婢想,她肯定是利用这个胎儿,在和夫人争宠。要是长此以往下去,夫人和侯府离了心,她还会像以前那样为侯府尽心尽力吗?”朱嬷嬷提醒道。 老夫人点头,“你说得对!你去把玉琰叫来,我有话和他说!” “是。” 朱嬷嬷退下后,很快就把萧玉琰叫了过来。 “祖母,您找我有事?”萧玉琰走进来,样子很恭敬。 老夫人沉着脸,“怎么?祖母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当然可以。抱歉祖母,这几天我都在照顾晚晚,所以没能来给您请安。”萧玉琰道。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你心里只有那个乡下丫头,哪里还有我这个祖母?” “请祖母息怒,孙儿心中当然有您,您在孙儿心中,是排第一位的。”萧玉琰违心地说。 听到这话,老夫人的态度才缓和了一些,“玉琰,不是祖母说你,那只是一个乡下丫头,你又何必那么上心?还衣不解带地亲自照顾,宋锦也生病了,她可是你的正妻,你可有去看过她?” 第一卷 第13章 神秘的红衣男子 一提起宋锦,萧玉琰的神色便冷淡不已,“她身边有那么多人,自会有人照顾,而晚晚除了我,没有任何依靠。我要是不管她们母子,让她们怎么办?” “你!哎!再怎么样,宋锦都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侯府现在还要靠她,你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应该去看看她!”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说。 萧玉琰不屑,“我才不想用我的幸福,去换取侯府的利益。” 要他一个大男人给宋锦低头,让宋锦给侯府施舍些好处,他做不到。 “你!”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真犟,一点弯也不会拐,哪怕是表面上骗骗宋锦也好。 萧玉琰却道:“祖母,现在侯府是您当家做主,还是宋锦?” “当然是我了!难不成她一个小辈,还能越过我去不成?萧家的侯府,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当家!”老夫人冷声。 “那祖母为何还不能决定我纳晚晚一事?难道我想纳一个妾,祖母都不能做主?只有她宋锦才能做主?”萧玉琰沉声。 老夫人脸色一沉,“怎么可能!萧家再需要她,她也做不了我们的主!只是我之前为了稳住她,答应过她,暂时不让你纳苏晩晚为妾。怎么,你就这么想要纳了苏晚晚?” 为了稳住宋锦,她还说等苏晚晚生下孩子,到时候要把她赶出去。 当然,这件事情她不能和孙子说,免得和孙儿离心。 萧玉琰眼神坚定,“当然,祖母,在这府里你明明能做主,为何不愿意成全孙儿?难道你忍心看着孙儿和晚晚的孩子,连个名分都没有?” “现在大家都在嘲笑晚晚,要是她的肚子再大下去,这无名无分的,你要她怎么活?你的曾孙也会遭到世人的蔑视和唾弃!” “我当然知道!你就那么喜欢苏晚晚是吧?”老夫人道,“行,只要你答应我,今晚去同宋锦圆房。只要你能跟她圆房,我就立马纳苏晚晚为妾。” “圆房?”萧玉琰一提到宋锦,就是满脸的厌恶,“祖母,你明知我不喜欢她,为何要逼我?” “这是你的事情!”老夫人耷拉着眼皮,捻动手中的佛珠,“我现在就一个要求,就是要你跟她圆房,只要你一完成任务,我就立马成全你跟苏晚晚。” 只有玉琰跟宋锦有了孩子,萧家才能把宋锦牢牢地绑住。 否则,这个金钵钵要是跑了怎么办? 看到祖母如此坚决,萧玉琰死死地咬了咬牙,“好,那我今晚去试一试。” 为了晚晚和孩子,他豁出去了! - 傍晚,宋锦站在院子里,在给一株开得正艳的海棠树浇水。 霞光照在海棠花上面,衬得它鲜艳如火,娇艳欲滴,像朱砂般璀璨夺目,高贵典雅。 这是一株品种名为朱砂的海棠,此刻它迎风招展,芳香四溢,令人觉得心旷神怡,心情愉悦。 “夫人,您这几天生病,都没有忘记照顾这株海棠,您看您把它照顾得多好,它们开得多漂亮。”白芷和月桂走了过来。 看着这海棠,宋锦轻叹了一口气,“皇贵妃娘娘当初把这株海棠托付给我,我当然要替她好好地照顾,不能有一点懈怠。” 一提起皇贵妃,白芷也是满脸的哀愁,“这株海棠一直由夫人亲手打理,从不假手于人。要是皇贵妃知道夫人您把她的海棠照顾得这么好,她在天之灵一定会安息的。” 提起早已逝去的皇贵妃林月舒,宋锦的心紧紧地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此刻,在对面院落的高墙上,有一袭红色的华丽身影,正慵懒地侧躺在墙头上。 他左手支着俊脸,右手持着一柄折扇,也正盯着这株海棠树出神。 来人有一双俊美妖冶的桃花眼,只轻轻地敛了敛,便惊艳了世间万物,让人忍不住沉沦。 因离得远,再加上有大树的遮挡,宋锦并没有发现这个红衣男子。 她正在神思之际,一道莲青色的高大身影,正从院子的入口处走了进来。 “夫人,世子来了!”白芷看到萧玉琰走进来,是一脸的欣喜。 月桂也激动地说,“没想到世子竟然来了,他肯定是来看夫人的。白芷,我们先进去,不要打扰世子和夫人。” 说着,她朝白芷使了个眼色,两个小丫头就笑着走进屋子里。 看到萧玉琰前来,宋锦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来。 她冷冷抬眸,看到萧玉琰身穿了一件莲青色的青鸾纹大袖锦袍,腰间玉带轻束,头上戴了一顶玉冠,看起来倒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这皮相倒是不错,剑眉星目,身如玉树,是个极品的美男子,怪不得她当初要死要活的都要嫁给他。 但想到这人对她的无情,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冷。 宋锦在看萧玉琰的同时,萧玉琰也在看她。 今日的宋锦穿了一件海棠色的广袖长裙,那裙子外面笼罩了一层烟粉色的轻纱,轻纱上缀有浅浅的银丝,如繁星点点,熠熠生辉。 那裙裾上则绣了大朵大朵的海棠,看着流光溢彩,再配上她头上的钗环,衬得她是通体的尊贵华丽,仪态万千。 看到她这副雍容华贵的打扮,在想起苏晚晚那素净的模样,萧玉琰看宋锦的眼神更是不屑。 宋锦一眼便看到了萧玉琰眼里的不屑,她冷冷扬头,气度不凡,“你怎么来了?” “怎么?本世子作为你的夫君,不能来这里?”看到宋锦对自己的态度,萧玉琰脸色深黑。 以前她看到他恨不得迅速粘上来,现在却好像很厌恶他似的。 真是奇怪,最近这个女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难道她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宋锦冷笑,“真是稀客,那你来干什么?” 她倒要看看,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萧玉琰想起老夫人的话,想直接说出来,又觉得开不了口。 但他最终还是要说的。 他黑着脸,声音深沉不已,“祖母叫我来与你圆房。” “圆房?”宋锦心里“咯噔”一下,防备地看着他。 萧玉琰看到了宋锦眼里的防备,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她真实的反应。 毕竟她以前是那么的喜欢他。 第一卷 第14章 要与她圆房 这个女人不过是在假装矜持罢了! 她此刻心里一定高兴得要命。 他倨傲的偏过头去,“对。不过你不要奢望更多,就只有这一次。这一次之后,我再也不会碰你。” “奢望?”宋锦忍不住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很奢望你与我圆房?” “难道不是吗?”萧玉琰看到宋锦眼里的讥讽,很不可思议,“你我成亲五年,难道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 宋锦冷哼,“谁说这是我想要的?世子,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你什么意思宋锦?难道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想与本世子圆房?”萧玉琰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气得脸色铁青。 宋锦冷声,“那当然,我不喜欢脏了的男人。你都有了苏晚晚,还和她珠胎暗结,有了孩子,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远处那侧躺在墙上的红衣男子,在听到这句“脏了”的时候,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好他忍住了! 那一双绝美妖冶的眼睛,颇有兴味地看着宋锦。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有趣。 听到宋锦的话,萧玉琰先是很气,转念一想,又以为宋锦在和他闹脾气。 他道:“你吃醋了?所以在和我闹脾气?”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宋锦只觉得好笑,“世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认为我还会再吃你和苏晚晚的醋吗?你既然喜欢的是她,如此的讨厌我,就不应该再来找我。”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喜欢苏晚晚,就可以来找你?”看着宋锦那绝美的脸蛋,萧玉琰突然朝她走近一步。 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觉得她今天的打扮很漂亮。 他不是明明很瞧不起她的吗? 看到萧玉琰走过来,宋锦赶紧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也嫌恶不已,“世子请自重。” “你!”萧玉琰僵住,脸色黑如锅底,“宋锦,你不要太过分,有些事情装一次就够了,欲擒故纵的把戏,在我这里不管用,你不要得寸进尺!” 宋锦讥笑地勾起嘴角,“欲擒故纵?你以为我现在对你是欲擒故纵?你以为我还像以前一样,无论你怎么对我,都傻傻地喜欢你?世子,请你不要自视甚高,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宋锦。 萧玉琰愣住,看她这模样,不像在说气话。 难道她真的不喜欢他了? 想到这个事实,他心里就很不爽。 但他始终是她的夫君,出嫁从夫,她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和他绑起,只能为他服务。 只能喜欢他,忠于他。 他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他输给宋锦。 他冷哼一声:“我看自视甚高的是你,你以为我喜欢来找你?要不是祖母叫我来,我永远不会踏入你的院子半步!” “哼!俗不可耐!” 萧玉琰说完正要走,却听到宋锦那嘲讽的声音,“俗不可耐?世子这样说自己好吗?” 萧玉琰站定,“宋锦,本世子在说你,你不要给我装傻。” 他转而看向她那身华贵的打扮,是满眼的不屑,“我就是在说你俗不可耐,你看看你这身打扮,满头珠翠,环佩叮当,恨不得要把世间最名贵的东西都堆砌到你身上。你这样的女人只注重穿衣打扮,空有外表,却毫无内涵,你如何跟晚晚比?” “我为什么要跟她比?这些珠翠怎么了?这些珠翠都是我母亲和我哥哥他们送给我的,他们宠我,爱我,怎么,不行吗?” “还有,可能是世子见识浅薄吧!在你看来这些都是些最奢华的东西,可是它们却是我身边最不起眼的物品。或者,这就是你对奢侈最高的想象?” “宋锦!你这是看不起我?看不起侯府?”被宋锦这么一顿讽刺,萧玉琰眼里已经怒火中烧。 萧家以武将起家,家中底子薄弱,没有太傅府那样实力雄厚的家底,更没有太傅府那种淳厚的文化底蕴,所以他在宋锦面前一直有些自卑。 之前宋长卿就看不起他,不想把宋锦嫁给他,要不是他父亲用了一些手段,让他救了宋锦,宋家也不会与萧家结亲。 甚至当时他在救了宋锦之后,宋长卿仍然看不起他,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他顿时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侮辱。 所以他从来就记恨宋家,连带着也讨厌宋锦。 哪怕之前宋锦在萧家表现得低眉顺眼,贤惠听话,他心里总是怀疑她会看不起他。 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她果然看不起他,看不起侯府。 看到萧玉琰是这么想的,宋锦觉得,她之前的一颗真心都喂了狗! 她要是真的看不起他,也不会下嫁给他,更不会对侯府掏心掏肺。 这个无能的男人,靠妻子还说这种话,她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眼光? 居然会痴迷于他! 她冷冷敛眉,“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你要是觉得是我看不起你,那就觉得吧!” 萧玉琰眼中燃起熊熊的怒火,“宋锦,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你所拥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你的父兄们创造的,根本不是靠你自己。你不过是好命而已,你有本事靠自己。” 宋锦冷笑,“可惜,我就是好命。” 她还挥了挥自己的衣袖,“我就是喜欢把世间最名贵的东西堆砌到我身上,我有这个资本,我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我就喜欢这些俗物,怎么,你的晚晚不喜欢吗?” 萧玉琰不屑,“晚晚才不是你这样的女人,她才不喜欢这样的东西。她虽生于乡野,却品性高尚,冰清玉洁,你以为她像你?” “冰清玉洁?”宋锦捂着自己的嘴巴,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哪个冰清玉洁的女人,会跟别人私相授受,珠胎暗结? 真是好笑。 看到宋锦的嘲笑,萧玉琰的脸色很不好看,“你别嘲笑她,在我心中,她比你善良一百倍,圣洁一百倍。” “行了!天色晚了,我要休息了,世子请回吧!”宋锦冷冷拂袖,她不想再跟他废话,下了逐客令。 “宋锦,你竟然敢赶我走?”萧玉琰气得脸色都白了! 他愤怒地甩了甩袖子,“你等着,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他才是这个侯府的主人,到时候看谁求谁! 说完,他便愤怒地离去了! 看到他那气急败坏的背影,宋锦觉得很爽。 前一世,她可没这么解气过。 第一卷 第15章 绝色美男子 “呵呵……”就在这时,那不远处的高墙上,突然传来一道邪肆的笑声。 “谁!”宋锦赶紧转身,便看到对面的高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侧躺着一个红衣男子。 她定睛一看,那男子就那么慵懒地侧躺在那里,一袭红衣和乌发像瀑布似的垂落下来,衬得他优雅高贵,魅惑华丽。 她立即走过去,谨慎地道:“你是谁?为何躲在那里偷看我们?” “呵呵……” 男子又笑了两声,这笑声有三分潇洒,三分随性,还有三分风流不羁。 随即,他一个衣袂翻飞,翩然落下,轻盈地落到了宋锦面前。 宋锦这才看清,这男人竟然生得眉目如画,俊美无双,好像从天上走下来似的。 他有一双特别好看的桃花眼,那眼睛俊美妖冶,眼神黝深无比,仿佛能将人心给看穿。 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的男子? 她以为萧玉琰已经够美了,可是和眼前的红衣男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身通体尊贵的气质,仿佛与这普通的小院格格不入,仿佛是世间的主宰。 只是,他的眉眼过于桀骜,那样子明明在笑,眼神却无比冰冷,折射出一股危险的寒芒,让人遍体生寒。 宋锦的神色更加谨慎。 她还未说话,面前的男子突然邪肆地开口,“原来平阳侯府的世子和夫人,成亲了五年,竟然都没有圆房?真是好笑。” “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宋锦冷冷地盯着他。 当她意识到他已经闯入她的领地后,她的脸色瞬间更冷,“你到底是谁?你擅闯侯府,究竟意欲何为?” 看样子,她似乎已经不认识他了!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走向那株海棠树。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吹落了一片片的海棠,那花朵如红雨般落下,吹到了男子身上,倒别有一番意境。 他伸手抚上那艳红色的海棠花,眼中有淡淡的哀愁,“这海棠可真美。” “你干什么?你不要动它!”看到男子的动作,宋锦急得走上前。 “你为什么那么着急?不过是一株海棠而已。”男子收起哀愁,嘴角露出一个顽劣的笑容。 “谁说只是一株海棠?也许它对你来说不重要,可是对我来说,却如性命般重要,你不要碰它。”宋锦一下子打掉了男子的手。 那小手打过来的瞬间,男子并没有避让。 他想起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当时她为了替一个小宫女出头,也这样气鼓鼓地打过他的手。 那天她仰起粉嘟嘟的小脸,双手叉腰,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挡在那小宫女的前面。 那娇憨生气的样子,是真的很可爱。 可惜,她已经不认识他。 他勾唇失笑,看向她的眼神,已经魅惑不已,“这海棠是你种的?” “关你什么事?”宋锦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出声警告,“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请你马上离开!” 如果要是让萧家的人看到他,她的名声就毁了! “我如果不离开呢?”男人的声音桀骜无比,仿佛专门和她作对似的。 活脱脱的一个大妖孽。 宋锦盯着放在角落里的木棍,冷冷咬唇,“你如果不赶紧离开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她就跑向那墙角,准备去拿木棍打他。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男子也朝那木棍闪了过去。 谁知只听“砰”的一声,两人的头猛地撞到了一起。 “哎哟!”宋锦痛得惊呼一声,难受地捂着头。 而男子的情形也没有比她好多少。 他揉着自己的头,看着她身上也穿的是一袭红衣,是一脸的玩世不恭,“夫人刚才可是想要与我拜堂?可惜,我早已经心有所属,抱歉了!” “你闭嘴!”宋锦捂着头怒道,“谁要跟你拜堂?你这个无礼的登徒子!” 她说完这才发现,他们两个都穿的是红色的衣裳,刚才头碰头的撞到一起,倒还真像在拜堂。 她这下心中更气,“你这个登徒子,你快走,否则我就喊人了!” 男子轻笑,“喊人?你喊啊!” 他倒要看看,是他怕,还是她更怕。 “你!你简直无耻!”宋锦气得直跺脚,她怎么就拿这个无赖没办法呢! 这人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行径却如此恶劣。 男子却朝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来,笑得单纯无害,“无齿?你看,我明明有齿,哪里无齿了?” “你混蛋!”宋锦怒吼一声。 “夫人,您怎么了?”就在这时,那屋里传来白芷疑惑的声音。 “我……我没事。”宋锦赶紧推了男子一把,小声地说,“你快走,要是让她们看见你,我就扒了你的皮!” “好凶恶的女人。”男子恶寒地抖了抖身子。 那火红颖长的身姿一闪,又闪到了那株海棠花面前。 突然,他伸手,利落地折了一支海棠花枝下来。 “你干什么?你竟敢折我的海棠花枝,你好大胆!”宋锦见状,气得想把他撕碎。 那可是皇贵妃赐给她的。 “这海棠的品种看起来还不错,借我一枝花枝,你放心,我一定把它培育成活。” 说完,男子将海棠花枝叼在嘴里。 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那火红的身子再轻灵地一跃,便像精灵一般跃到了高墙之上。 他站在那里,红衣簌簌,玉带飘飘,好似明月生辉,让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 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宋锦一眼,这才使着轻功,翩然飞去。 “夫人,我刚才好像听到您在骂人,发生什么事了?”这时,白芷已经担忧地走了出来。 宋锦看到墙头上的男子已经消失无踪,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道:“呃!我只是在骂萧玉琰,刚才他竟然说想与我圆房,所以我把他给骂走了!” “什么?夫人,世子好不容易才想与您圆房,您为什么不抓住这次机会?为什么要把他赶走呢?”白芷可惜地说。 宋锦倨傲地挑眉:“凭什么他想跟我圆房,我就要跟他圆?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第一卷 第16章 战神谢云棠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宋锦,不是他勾勾手指,就会朝他凑上去的人。 “可是夫人,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子嗣傍身,您以后要怎么办?”白芷心疼地看着宋锦。 宋锦的模样却很淡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人,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她从未想过靠男人或是子嗣生活。 更何况,她恨极了萧玉琰,又怎么会和他生孩子? 白芷发现现在的夫人真的变了! 虽然她很可惜夫人没有与世子圆房,可是夫人的做法,却让她感觉很解气。 这是怎么回事? “好了,白芷,我有些饿了,你去准备晚饭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宋锦道。 “是,夫人。”白芷说完,便走了进去。 看到白芷进去,宋锦的目光,落到了面前的海棠上面。 此时,香风阵阵,有零星的海棠花瓣吹到了她的身上。 看着那被折掉的花枝,她的心狠狠地疼了起来。 她又想起了皇贵妃。 皇贵妃林月舒是她母亲的闺中密友,从小生得仙姿玉貌,国色天香,所以被选进宫中,成为当今皇帝万光帝谢霄的嫔妃。 因她生得貌美,又才情俱佳,能歌善舞,所以万光帝很宠爱她。 在她生下皇七子谢云棠的那一年,万光帝更是十分高兴,当场封她为皇贵妃,赐封号为宸。 宸有帝王、帝位、帝宫之意,足见万光帝有多宠她。 如果不是有皇后在的话,万光帝肯定会立她为后。 母亲是皇贵妃的好友,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经常带她进宫去觐见皇贵妃。 她记得那时候,她还经常和七皇子谢云棠一起玩。 谢云棠比她大两岁,他继承了皇贵妃的美貌,小小年纪便生得俊美无俦,面如冠玉。 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气度不凡,很有皇子的风范。 她还记得当时他总是一副酷酷拽拽的样子,那高冷疏离的小模样,令人不敢靠近。 有一次有个小宫女不小心冲撞了他,他竟然就要惩罚那个小宫女。 她见那小宫女可怜巴巴的,觉得他太不近人情,情急之下,就气鼓鼓地打了他的手一下。 不过她打得很轻,但她还是害怕他会还手。 没想到他只是睥睨地看了她一眼,就酷酷地走掉了! 当然,他也放了那个小宫女。 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金尊玉贵的人,在上一世,竟然有那样的结局。 当时皇贵妃虽然受宠,但是却生性娴静,不爱争抢。 她最喜欢养花,尤其是这优雅高洁的海棠花。 她爱海棠爱到,连给自己的儿子也取名为谢云棠。 这一盆朱砂,漂亮精致,品种珍贵,世间少有,是万光帝专程派人去国外给皇贵妃找回来的,所以她十分珍惜。 当时宋锦也很喜欢海棠花,所以皇贵妃经常邀请她去观赏这株朱砂。 但是在她五岁那一年,有一天,皇贵妃突然把这盆朱砂赐给了她,让她带回家。 她还记得当时皇贵妃神情凝重地说,“锦儿,你也喜欢这株海棠,那本宫就把它赐给你。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地爱护它、珍惜它,千万不可丢了它,更不能送给别人。因为它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她当时还小,不太明白皇贵妃的意思。 皇贵妃明明很喜欢这株海棠,为什么还要赐给她呢? 当天晚上,她从母亲那里,得知了皇贵妃的死讯。 她当时极为震惊,不敢相信。 那样一个鲜活美好的人儿,怎么就这样死了? 据说皇贵妃是深夜突发疾病而死,可是她不相信。 明明当天上午的时候,皇贵妃和她聊天时还好好的。 皇贵妃的身体也一向很好,即使那天她的气色不太好,眉宇间有浓浓的忧愁,但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她觉得皇贵妃死得很蹊跷,就去问母亲,可是母亲却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敢说。 从此母亲就一心向佛,不再过问世事。 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皇贵妃提前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才会把海棠赐给她。 说是赏赐,其实她能感觉到,那是托付。 因为皇贵妃很钟爱那株海棠,曾说过千金不换,死都不弃,哪有那么容易就给别人呢? 肯定是皇贵妃知道自己保不住这株海棠,才赐给了她。 所以她一直很珍惜这株海棠,哪怕是嫁人,也把它带了过来。 最令她惋惜的,是七皇子谢云棠。 在皇贵妃死后,万光帝竟然把年仅七岁的谢云棠,送去东边的敌国玄夜国当质子。 当时才七岁的谢云棠,才面临母亲骤然薨逝,又要被送去敌国当质子,可见有多惨。 她知道质子的生活不是人过的,有可能比奴隶还不如。 只是万光帝之前明明很宠爱他们母子,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无情? 谢云棠在玄夜国做了八年的质子,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才被放回来。 才放回来,他就被封为瑾王,然后被万光帝送去了战场上。 没想到十五岁的少年一上战场,便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他深暗谋略,用兵神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在他十八岁的那年,他带兵深入大漠,歼灭西边的蛮夷十余万人,又收复失地,夺回城池,成了大夏朝最年轻的战神,被万光帝封为二品定国将军。 在他二十岁那年,他更是带兵直闯漠北王庭,直取漠北王的首级,重重地打击了漠北蛮夷,差点将整个蛮夷灭族。 当时他带着漠北王庭的人质,还有黄金珠宝和牛羊马匹等战利品胜利凯旋时,声势浩大,声威震天。 整个大夏国的百姓们都聚集在大街上,争先恐后地看胜利之师凯旋。 宋锦也不例外。 但是因为她隔得太远,根本没看清他的样子。 她只记得那天百姓欢呼,举国欢腾,大家都很崇拜谢云棠,喜欢谢云棠。 他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深得民心,意气风发。 回朝后,万光帝封他为正一品的镇国大将军,赐了金银、良田和封地无数。 只是在他二十二岁的那一年冬天,在腊月那个凛冽的寒冬之夜,他因为谋反,被万光帝赐了毒酒一杯。 第一卷 第17章 海棠花的秘密 连带他的外祖父林家,也被判了满门抄斩。 从此,战神陨落,海棠凋零。 其实她根本不相信这样一个为国为民的战神会谋反。 她小时候见过他,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表面清冷,但是内心绝对是一个火热的人。 也许是他太优秀,太出色,挡了某些人的路。 又或者是功高震主,遭人忌惮。 不过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却落到这样的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在谢云棠死的那年,她早已嫁为人妇,所以没能去她的陵墓前祭拜。 只有在皇贵妃每年忌日的那天晚上,她才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偷偷地祭拜他。 说来,再过几天,又到皇贵妃的忌日了! 算算时间,这一世的谢云棠正好满二十二岁,现在是十一月的深秋,还没有到腊月,他还没有死。 她想,她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他? 以免上一世那种悲惨的事情发生。 - 此时,那叼着海棠花的红衣男子早已经飞出平阳侯府。 他那颖长秀美的身子,稳稳地落到了旁边的巷子里。 他嘴里叼着那枝花,微微侧头,看起来竟有一番别样的风姿。 “王爷,您终于出来了!”看到男子出来,一名身着黑衣劲装的护卫赶紧走了过去,是一脸的担心。 他看向四周,像做贼似的,“还好这里没有人经过,要是让别人知道,堂堂大夏朝的瑾王殿下,竟然去爬人家闺阁女子的墙头,那您一定会被世人给唾弃的。” 男子用折扇敲了敲护卫的头,“如墨!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爬人家的墙头?本王只是去寻我母妃的海棠花。” 母妃的忌日快到了,他很思念母妃,所以才去看看那花。 没想到,也看到了她。 只是她却不认识他了! 这个一袭红衣的尊贵男子,正是当朝的少年战神——瑾王殿下谢云棠。 如墨赶紧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王爷说得对,王爷不是去爬墙头的,而是去干正经事的。怎么样?您看到皇贵妃当年种的那株海棠树了吗?” “看到了……”谢云棠看向远方,陷入了沉思之中,“不仅看到了,本王还看到她将那海棠养得很好。” 看到那鲜艳夺目的海棠,他就想起了他那可怜的母亲。 “她?王爷是指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那个曾经被皇贵妃赐了海棠的小女孩。 谢云棠点头,“嗯。” 如墨轻叹,“没想到宋姑娘那么守信用,看来皇贵妃当年托付对人了!不过王爷,您这手上的这一枝海棠,是从朱砂上面取的吗?” “嗯,我把它拿回去种下,看能不能存活。” 这海棠上有母妃的影子,他也想培育一株。 谢云棠说完,美眸轻抬,他潇洒地挥了挥衣袍,使着轻功朝瑾王府飞去。 如墨赶紧跟上。 - 瑾王府 两炷香的时间之后,谢云棠亲手把那枝海棠种到了一只漂亮的花盆里。 他轻抚着那枝海棠,思绪回到了他小的时候。 在他有记忆以来,父皇一直都很疼爱他和母妃。 他的父皇万光帝,是全天下最英武也最强大的男人,他生得俊俏非凡,气质超然出尘。 那时候只要父皇一下朝,就会来看母妃和他。 他经常看到父皇和母妃坐在院子里,有时候一起对弈,一起观星,一起饮酒,一起谈天说地。 父皇也很爱弹琴。 在父皇弹琴的时候,母妃会与他琴瑟和鸣,或穿上像仙子一样的衣裳,在海棠树下翩翩起舞。 父皇很偏爱母妃,偏爱到一直想立她为皇后。 可惜宫中已有皇后,父皇只能封母妃为皇贵妃,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直到他七岁的那一年,有一天,父皇变了! 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宠爱他们母子,反而对他们母子十分冷淡,极尽疏离。 父皇再也没有陪母妃弹过琴,他甚至连琴都没再碰过,仿佛很厌恶那琴似的。 他开始宠爱皇后和太子,任由皇后打压和欺负他们母子。 他记得那一段时间,母妃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在里面难过地流泪。 那时候的母妃总是一脸忧愁,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快乐和明媚。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父皇不再爱母妃,不再爱他了! 有一天,母妃像预料到什么事一般,她叫宋家母女进宫来,把她最爱的海棠树赐给了小宋锦。 他当时就觉得很奇怪。 母妃明明爱极了那花,为何要送给宋锦? 他去问母妃为什么。 母妃突然神秘地告诉他,“棠儿,这盆海棠花很重要,它里面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她又说:“你还小,你现在也不要去查。等你长大了,变得强大,变得可以保护自己了,你再去查。” 当时他虽然还小,但是却听出了母妃话里的凝重。 母妃从来不会骗他的。 这海棠树里到底藏了什么样的秘密?连母妃都不敢对他直言。 那天夜里,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在半夜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宫人来传,说母妃得了急病,突然薨逝了! 那一瞬间,他的心坠入了冰凉的谷底。 母妃下午都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得急病而死? 他不信。 肯定是有人害了她。 那个人不是皇后,就是其他的妃嫔。 但是嫌疑最大的,一定是皇后沈青瑶。 因为她一向手段狠辣,作风恶毒,也最嫉妒母妃,一直想整垮母妃。 他想查清母妃突然死亡的真相,想替母妃报仇。 可是他太小了,他才七岁,他办不到。 而且第二天,皇后竟然向父皇建议,要送他去敌国为质。 他以为父皇不会答应,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他们要把年仅七岁的他,送去玄夜国当质子。 没想到那个一向疼爱他的父皇,竟然变得如此冷酷,如此无情。 不仅如此,他对母妃的死也表现得很冷漠,好像死的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似的。 他当时心里好痛,好恨! 可是还来不及痛,就被他们送去了玄夜国,受了八年的苦。 第一卷 第18章 抬为贵妾 如今他早已回来,也渐渐变得强大,也终于可以保护自己。 他要去查那盆海棠花,要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那个秘密一定与母妃的死亡有关,与父皇的变化有关。 想到这里,他冷冷地眯起眼睛,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他不相信母妃是病死的,他一定要查清楚真相,替母妃报仇。 - 平阳侯府 萧玉琰傍晚在宋锦那里吃瘪之后,便沉着脸来到了寿安堂。 “祖母,不是我不听您的话,而是宋锦她根本不配合。”萧玉琰一走进去,便气得甩袖子坐到椅子上。 老夫人身边的小丫鬟翠儿赶紧端过茶杯来,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气得仰头就喝了一杯。 萧老夫人捻珠的动作一停,是一脸的疑惑,“怎么回事?宋锦她不是最喜欢你的吗?怎么会不配合?” 萧玉琰脸色深黑,“刚才我去找她,说要与她圆房,没想到却被她给拒绝。不仅如此,她还看不起我,看不起侯府,还将我赶了出来。” 想起宋锦对他的蔑视,他心头就窝了一阵阵的火。 他都纡尊降贵地去主动找她了,她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老夫人皱眉,“不可能啊!宋锦一向爱慕你,她当初要死要活的都要嫁给你,不可能会拒绝你。她是不是还在生你和苏晚晚的气?” “女人嘛!心眼子就是小,总是爱拈酸吃醋。你多哄一哄她,说两句她喜欢听的,她肯定不会再拒绝你的。” 萧玉琰摇头,“祖母,她已经变了!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宋锦,我感觉到她不是在吃醋,而是真的讨厌我。我都已经向她低头,她却根本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害我颜面尽失,现在整个侯府的下人,都在暗中嘲笑我。” “真的?这个小蹄子,谁给她的胆子?竟敢这样对你?”老夫人气得将手中的佛珠拍到了桌子上。 玉琰可是侯府的世子,身份尊贵,哪容得宋锦那个小妇如此欺负! “祖母,孙儿没有半句虚言。”萧玉琰道。 老夫人脸皮紧绷,冷冷地道:“真是反了她了!平时我看在宋府的份上,总是对她十分客气,处处包容。没想到给她几分颜色,她竟敢开染坊!她真以为这侯府是她当家?” “玉琰,你立马把苏晚晚叫来,我现在就要抬她为妾,而且是贵妾,仅次于宋锦之下。” 萧玉琰听到这话,欣喜地看着老夫人,“祖母,您真的要抬晚晚为贵妾?” “那当然,贵妾可不比一般的良妾和贱妾。贵妾的孩子可以视作嫡子,若是正妻亡故,还可以被扶为正室,以后还能请封诰命。” “宋锦她这么记恨晚晚和萧家的子嗣,那我就非要抬举晚晚,我倒要看看她敢怎么样!”老夫人的语气森冷无比,眼中也溢满寒芒。 自古女子出嫁从夫,以夫为天。 宋家再有权势又怎么样? 宋锦已经嫁到萧家来了,那就是生是萧家的人,死是萧家的鬼。 他们就是想磋磨她,她也只能忍着。 之前宋锦听话顺从,孝顺懂事,又出手大方,所以她才对她客气。 如今她敢反了天了,那就别怪她这老婆子使手段! 不一会儿,翠儿就把苏晚晚喊了过来。 当苏晚晚得知老夫人要纳她为萧玉琰的贵妾时,她是一脸的激动。 虽然没能混上正妻之位,但是能得一个贵妾,也是极好的。 至少她生的孩子可以被当成嫡子,以后如果宋锦死了,她还可以被扶为正妻,怎么想都比无名无分的好。 原先她是肖想正妻之位的,但是有宋锦在,这根本不可能。 她只有退而求其次。 现在有个贵妾之位已经比她想象得好。 至少那些下人再也不敢嘲笑她,不敢在暗地里骂她的孩子是野种,不敢骂她是无媒苟合的外室。 不仅如此,老夫人还派人打开公中的库房,挑了好多金银珠宝来赐给她。 她真的很高兴。 - 晚上,宋锦刚用完晚饭,正在漱口时,月桂一脸气愤地走了进来。 “夫人,太气人了!我刚才听寿安堂的翠儿说,老夫人和世子已经把表小姐纳为了侯府的贵妾!” “什么?”正在收拾碗筷的白芷率先出声,“老夫人不是答应过我们夫人,不纳表小姐为妾的吗?她居然食言了,还纳的是贵妾,这不是打我们夫人的脸吗?” 月桂气得脸都黑了,“就是,一般只有官宦和贵族家庭的女儿,才能做贵妾,贵妾的地位都接近正妻了,她表小姐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就凭她会勾引男人?会使狐媚子的手段吗?” “而且我还听翠儿说,老夫人还派人去公中的库房里,挑了好多上好的礼物送给苏晚晚,作为贵妾的奖励。她让苏晚晚继续住在听雨轩,还拨了四个婆子,四个丫头,四个杂役给她使唤。” “这规格,这待遇,都快要赶上我们夫人了!他们把我们夫人当什么了?不说一声就纳贵妾。” “月桂。”月桂气得快要爆炸之际,宋锦终于开口。 她站起身来,目光森冷地看向远处,身上陡地生出一股凌厉的气势来,“老夫人她这是要提前撕破脸?很好,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后悔!” 其实这件事她早已料到。 苏晚晚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再不给她一个名分,也说不过去。 但是她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纳她为贵妾。 这分明是故意打她的脸。 在前一世,侯府也把苏晚晚纳为了妾,不过是良妾,并不是贵妾。 不过可笑的是,是她上赶着做主纳的。 她当时还从自己的嫁妆里,挑了很多礼物送给苏晚晚。 想起礼物,她突然看向月桂,“月桂,你刚才说,老夫人从公中的库房里,挑了很多礼物送给苏晚晚?” 月桂赶紧点头,“是的,翠儿还偷偷对我说,说那些赏给苏晚晚的贵重礼物,很多都是夫人您的陪嫁,全是一些值钱的金银珠宝。朱嬷嬷那里还有单子,有证据呢!” “什么?她们竟敢把我们夫人的嫁妆送给表小姐?真是欺人太甚。”白芷说完,看向宋锦,“夫人,当初奴婢就劝过你,不要把自己的嫁妆放到公中去,您非要放。现在老夫人竟敢动您的嫁妆,我们要怎么办?” 第一卷 第19章 要拿回她的嫁妆 宋锦也气得心口疼。 她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侯府光有名声,其实只是个空架子。 当时公中的库房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几样值钱的东西。 她为了维护萧玉琰的自尊,又想着和他们是一家人,应该不分彼此,就把自己的一半嫁妆都放进了公中的库房,任他们享用。 没想到老夫人竟拿她的嫁妆来讨好小妾,她绝不会让她们得逞! “白芷,月桂,去把我的嫁妆单子取来,我要把放进公中的嫁妆全部拿回来。”宋锦冷声吩咐。 看到夫人终于开始行动,两人赶紧点头,“是,夫人。” 不一会儿,两人就把宋锦的嫁妆单子给取了过来。 然后,宋锦便点了六名婆子,六名小厮和她们一起去公中的库房,剩下的人则留守在素锦阁。 她当时嫁过来时,一共带了四名一等大丫鬟,八个婆子,以及十名小厮。 除了青儿这个一等大丫鬟被她派到酒楼里做管理之外,其他的人都跟她住在侯府,所以这下她不愁没有人帮忙搬东西。 她现在负责管家,也有公中库房的钥匙,所以想进库房很容易。 - “老夫人,不好了!夫人带了好多人,要去公中的库房里搬她的嫁妆!”寿安堂里,老夫人正要休息,却听到朱嬷嬷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什么?”老夫人惊得睡意全无。 她一个挺身坐起来,赶紧披上外袍,“怎么回事?宋锦她这是要干什么?” “她要拿回她的嫁妆。依老奴猜,她肯定是不满您纳表小姐为贵妾,所以专程和您作对,要拿走她的嫁妆。”朱嬷嬷分析道。 老夫人满目阴鸷:“她凭什么拿走?她嫁到了萧家,就是萧家的人,她的嫁妆理应也是萧家的。” “走,朱嬷嬷,我们赶紧去看看,一定要阻止她。” “还有,你派人去叫侯爷和太太,再把世子也叫上。” “这么多萧家的人,我看她怎么跟我们斗!” 老夫人说完,带着人怒气冲冲地往公中库房走去。 这些嫁妆是宋锦的没错,但是它们进了萧家的库房,那就是萧家的。 萧家已经习惯了用这些嫁妆生活,现在要他们还回去,怎么可能? 这吃进嘴里的肥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等老夫人带着人赶到库房门口时,便看到宋锦已经带着人站到了那里。 宋锦身上披了一件华丽的朱红色披风,身后站了很多下人,衬得她威仪满满,气势十足。 此时,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已经打开了库房的门锁。 “住手!”老夫人大喊一声,赶紧走了过去。 宋锦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地勾了勾嘴角。 她转身看向老夫人,便见她气冲冲地朝她走来,是一脸的阴沉。 她淡淡地道:“怎么了老夫人?” 老夫人心底一沉。 宋锦连祖母都不喊了,直接喊她老夫人,看来她这个孙媳妇,已经和她离心了! 那她也没必要再纵着她。 她沉声道:“锦儿,你带这么多人来库房,想要做什么?” 宋锦淡淡地挑眉,“当然是取回我的嫁妆。” “取回你的嫁妆?你既已经嫁入萧府,那就是咱们萧家的人,你何必要分得如此清楚?”老夫人满脸不悦。 宋锦冷笑:“老夫人把我当成萧家的人了吗?” 恐怕只把她当成是外人。 老夫人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但她又怕真的和宋锦撕破脸,那样会闹得很难看,所以就软下语气,循循善诱,“你是怪我纳苏晚晚为妾?锦儿,我也是为了侯府的子嗣着想,也是不得已,你应该体谅我。” “我体谅您,那谁又来体谅我呢?”宋锦叹了一口气。 她以前对老夫人多好啊! 老夫人生病的时候,她花重金给她请大夫,购买名贵的药材,还亲自伺候她,无怨无悔,十分孝顺。 没想到她在老夫人心中,只是个外人。 这样的人,真的寒了她的心。 “祖母。”就在这时,萧玉琰带着苏晚晚赶了过来。 那不远处,侯爷萧哲夫妇和大小姐萧清歌也赶了过来。 沈氏人还未到,声就先到,“母亲,锦儿她这是要做什么?她真要把她的嫁妆全都搬走么?” 宋锦冷冷地扫了这些人一眼。 看来,大家都收到了消息,这才赶了过来。 看到萧家人全都来了,老夫人沉着脸道:“你们问宋锦吧!她这是要与我们萧家离心!” 沈氏焦急地说,“锦儿,我刚才听到下人来说,说你要把嫁妆拿回去,这是真的吗?” 萧哲暂时没有说话。 这些嫁妆是宋锦的,他觉得他这个时候也不好发言。 “大家都到了,很好。”宋锦朝众人淡笑,“是的,我正要告诉你们,我要把我的嫁妆收回,放到我的私库里面去。” “为什么?你的嫁妆不是放在这里好好的么?为什么要放回私库?”沈氏腆着脸明知故问。 宋锦冷声,“我自己的嫁妆,我要收回,难道还要给你们交代原因么?” 白芷气愤地说,“就是,按大夏朝律法,嫁妆是女子的私有财产,你们无权过问。再说,我们夫人把你们当成是一家人,这些年来一直用她的嫁妆供养着你们,你们有拿当她是一家人么?” 月桂道:“你们明知道我们夫人讨厌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还硬把她纳为了妾,而且是贵妾,这不是故意欺负我们夫人吗?” “这些嫁妆本就是我们夫人带来的,可是老夫人却没有经过夫人的同意,竟然把夫人的宝贝赏给苏姨娘,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几人听到这些话,面皮一下子羞臊起来。 特别是萧老夫人,她的脸上五颜六色的,很是难看。 萧哲看向她,微微皱眉,“母亲,您怎么能这样做呢?您怎么不事先给锦儿说一声?” 萧玉琰此时也觉得脸上臊得慌。 他虽然讨厌宋锦,但也不是那等贪图她嫁妆之辈。 他是个大男人,还要点脸,还不至于要用女人的钱。 他道:“祖母,那些礼物我还以为是侯府的,既然是宋锦的,那就还给她。” 他又看向宋锦,是满眼的不屑,“你放心,晚晚她淡泊名利,品性高洁,不像你那么爱财,她不会要你的东西。” “那就希望她说到做到。”宋锦冷笑。 第一卷 第20章 要苏晚晚还嫁妆 拿了她的东西,还要损她一顿,假清高的人。 萧玉琰看向苏晚晚,“晚晚,等下你叫下人把那些珠宝都整理一下,还去素锦阁。” “好。”苏晚晚心里虽然百般不情愿,但是不得不答应。 谁让她为了引起萧玉琰的注意,在他面前立了个“视金钱为浮云”的人设。 想起即将失去那些金银珠宝,她心里就怄得厉害。 早知道,她就不立这样的人设了! 老夫人却瞪了萧玉琰一眼,“琰儿,还什么还?这都赏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沈氏道:“就是,那些礼物也是给侯府未来子嗣的,锦儿跟我们是一家人,她作为当家主母,理应给孩子准备一些礼物。” 真不要脸! 白芷在心里暗骂。 宋锦美眸冷挑,“这孩子都还没生下来,母亲着什么急?若是苏姨娘真的生出来了,我再给他准备礼物也来得及。我的这些嫁妆,在宋府和萧府都是上了册子的,价值千金,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给了别人。” 她又望向老夫人,“老夫人如果不想苏姨娘还的话,是老夫人要替苏姨娘还么?” “你!”老夫人气急,“你竟说得出这种话,宋锦,我真是看错你了!” “就是,一点不值钱的小东西,你也跟老夫人计较,你的格局怎么这么小?”沈氏生气地冷哼一声。 “刚才我听下人说,说老夫人赏给苏姨娘的宝贝,算下来恐怕价值五千两。母亲如果觉得这只是一点小东西,那您赏一点给我也无妨。”宋锦寸步不让。 五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她绝对不会白白给了苏晚晚。 “你好利的一张嘴!半点不饶人,这就是你作为萧家儿媳应该守的规矩?”沈氏气得伸手指向宋锦。 宋锦反唇相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母亲,那你们萧家妄图霸占儿媳妇的嫁妆,又是什么规矩?” “宋锦,你竟敢这样说我萧家。”萧清歌突然冲出来,猛地推了宋锦一把。 “夫人。”白芷和月桂赶紧上前,一把将宋锦给扶住。 在宋锦要摔倒的那一瞬间,萧玉琰突然看了她一眼。 宋锦被白芷及时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白芷气得怒瞪向萧清歌,“大小姐,怎么?你们是霸占财产不成,就想杀人么?” “我……我哪里杀她了?你个贱婢不要胡说八道,我只是轻轻地推了她一把,谁叫她对我母亲不敬,对萧家不敬?”萧清歌的眼神有些心虚,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嚣张无比。 “白芷,不用跟她废话!”宋锦在稳稳站定之后,伸手拍了拍被萧清歌推过的地方,仿佛被萧清歌推过的地方,很脏似的。 然后,她目光森冷地扫过萧家众人,再冷声吩咐自己的下人,“来人!按照嫁妆单子上面的记录,把我的所有嫁妆一样不漏地拿出来!” “是,夫人!”婆子和小厮们说完,猛地推开那门,就闯了进去。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反了天不成?宋锦,这里是萧府,不容你们胡闹!”老夫人气得差点仰倒。 苏晚晚赶紧冲过去扶住她,伸手抚着她的背,“老夫人,您没事吧?您不要生姐姐的气,也许这其中有误会。” “晚晚,还是你贴心,你别替她说话,我看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老夫人抚着苏晚晚的手,声音是无比的慈爱。 宋锦则懒得搭理她们。 她看向这个家的主人萧哲,沉声道:“父亲,这些嫁妆都是我的私产,您认为我可以拿回去吗?” 如果萧哲不同意,她马上给父亲写信,让父亲参他一本。 看明天,萧哲有没有脸面对皇上,面对那些同僚! 萧哲知道这些嫁妆对侯府的重要性。 他很想拒绝,但侯爷的身份和面子摆在这里,让他没脸拒绝。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说,“我侯府还没穷到要霸占儿媳妇嫁妆的地步,你拿回去吧!” “多谢父亲。”宋锦及时道。 “侯爷!”沈氏想起那些无数的金银财宝,急得大喊一声,“您怎么能让她拿走?她都是萧家的人了,那她的嫁妆也是萧家的,她没有资格拿走。” “就是!爹,您让她都把嫁妆拿走了,那将来我的嫁妆怎么办?母亲可给我说过,以后要在里面拿一半的东西给我当陪嫁,没了这些陪嫁,我还怎么嫁个好人家?”萧清歌赤急白脸地说。 宋锦冷笑:“原来我竟还不知道,大小姐和母亲,打的是这种主意。” “拿自己儿媳妇的嫁妆给女儿当陪嫁,太太也做得出来,这种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是会被别人给唾弃的!”白芷咬着牙说。 “大胆贱婢!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要再敢废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萧清歌狂妄地瞪着白芷。 宋锦则挡在白芷面前,是满身的气势,“白芷是我的人,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萧清歌气得快要跳脚:“爹,娘,你们听到没有?这个女人竟然敢威胁我,她算什么东西?竟也敢威胁我!” “够了!”萧哲怒吼一声,“清歌,你闭嘴!” “还有母亲,夫人,你们也给我留一点脸面,这些都是锦儿的私产,她全都可以拿走,谁也不准阻拦!” 不然传出去,他这老脸还真就别要了! “父亲英明。”宋锦朝萧哲行了个礼,再冷冷挥手,她的下人们赶紧涌进库房,去搬里面的嫁妆。 萧哲都发话了,萧老夫人和沈氏虽然万般不情愿,两人也只得闭嘴,任由下人们将那些嫁妆给抬了出来。 而宋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在认真地对着嫁妆礼单,仿佛要与侯府划清界限是的。 而且她竟是一眼都没看萧玉琰,当他是空气似的。 被宋锦这么无视,萧玉琰顿时觉得很不习惯。 这要是以前,她肯定眼巴巴地朝他凑上来,哪里会拿走嫁妆,恨不得他把她的嫁妆全部花光,她才高兴。 她真的变了! 而且她脸上没有了低眉顺眼的讨好表情之后,那表情竟然变得明媚自信,又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第一卷 第21章 嫁妆被人偷了 灯光下,她认真做事的样子,竟然有一股高洁出尘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又似九天玄女,令人高不可攀。 她把这府里的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萧玉琰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他心里竟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来。 不一会儿,宋锦的下人们将一箱箱金银财宝抬了出来。 宋锦便和白芷一一的对单子。 这时,白芷突然道:“夫人,怎么这单子上的好多宝贝,都不见了?” 宋锦冷冷蹙眉,“怎么回事?” “您看,这嫁妆单子上写的金镶宝石花卉头面,八宝连珠金步摇,鸳鸯戏水翡翠钗,还有好多金镯玉镯、珍珠翡翠,以及已故皇贵妃赏您的和田羊脂白玉簪和祥云螭龙玉如意,全都不见了!”白芷疑惑地说。 她这话一说出来,旁边的萧老夫人和沈氏那脸一下子就白了下来。 不等宋锦反应,月桂也慌忙地说,“夫人,这几只箱子里也缺了很多东西,奴婢刚才粗算了一下,大约缺了两千两黄金,三万两白银,还有好多的古玩玉器和珠宝首饰也不见了!奴婢看了一下,您放在公中库房里的嫁妆,不见了一半!” “什么?”宋锦冰冷地出声,看向萧家人的眼神,已经凌厉不已。 上一世她根本没来查过这些嫁妆,后面就被苏晚晚囚禁了起来。 看来上一世,在她嫁进侯府没多久,萧家人就觊觎上了她的嫁妆,像老鼠偷东西一样,慢慢地挪走她的东西,而她根本没发现。 她真是糊涂! 萧哲见状,疑惑地说,“怎么会不见一半?库房里面你们都检查过了吗?是不是漏了什么没有拿出来?” 月桂立即摇头,“回侯爷,库房里面我们全都检查过了,那里面根本没有这些嫁妆。半年前奴婢前来拿东西的时候,还有好些都在呢!没想到才过了半年,就不见了这么多!” 宋锦越听越气,她目光森寒地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孙媳的嫁妆凭空不见了一半,这侯府只有您和孙媳有这库房的钥匙,您是不是应该给孙媳一个交代?” 老夫人心里抖了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你的嫁妆,你自己不保管好,我怎么知道?” “就是,再说,你不也有库房的钥匙吗?嫁妆不见了,应该问你自己,问老夫人做什么?”沈氏赶紧插话,但是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萧清歌也跳出来,“宋锦,当初你把嫁妆放进库房里的时候,不是说过我们可以用的吗?万一这些东西,是被大家用光了呢?” 宋锦冷笑,“用光?那么多的金银珠宝,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用光?再说,我虽然把一半嫁妆放了进来,但不代表你们可以随意拿。” “我当时就说了,想要取用我的嫁妆,必须先登记用途,向我申请,我同意之后才能取用,还要制成账册!” “而那账册也放在我那里,我的账册上面,根本没有这些遗失之物的取用记录。这就说明,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动,但它们却不见了!” “所以,我怀疑我的嫁妆被人偷了!我们府里出了内贼!” “内贼?宋锦,你的意思是,怀疑我萧家的人,偷了你的嫁妆?”萧清歌走上前,样子咄咄逼人。 宋锦抬眸,目光倨傲地迎上她,“我可没说是你萧家的人,如今我的嫁妆是在侯府弄丢的,那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只有搜查每一个人住的地方,才能得到答案。” “你要搜查侯府?”老夫人心底一沉,那张老脸顿时变得深黑不已。 宋锦点头,“是,老夫人,我的这笔嫁妆有一些是我经商的三哥送给我的,有一些是皇贵妃所赠,是皇家之物,价值昂贵,意义重大,我必须要找回来。” “放肆!你这样做,要是传出去,人家会怎么看我们侯府?会怎么看我们的人?”老夫人盛怒道。 “就是,到时候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里的人都是小偷,你这根本就是居心不良,没安好心!”萧清歌眼中喷射出怒火,仿佛要将宋锦燃烧殆尽似的。 宋锦冷冷勾唇:“我只是查内贼,又没有冤枉大家,小姑,你着什么急?再说,如果你没拿的话,你心虚什么?” 白芷道:“对!现在侯府里的人都有嫌疑,我们夫人搜查侯府,也是为了大家洗清嫌疑。真没拿的话,那就坦坦荡荡不怕搜查,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害怕。” “贱婢!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萧清歌说着,气得一巴掌打在白芷的脸上,顿时将白芷的脸打了个手掌印。 “你敢打白芷?”宋锦见状,突然也走上前,扬起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萧清歌的脸上! 这一声巴掌声又清又脆,又狠又稳,蕴含着极大的力量,直接把萧清歌给打得摔倒在了地上。 “清歌!”沈氏急得大喊一声,赶紧蹲下去扶住萧清歌。 “敢打白芷,你找死!”宋锦冷冷地收回手,冷风吹在她的脸上,此刻她像前来索命的玉面修罗似的。 “宋锦,你怎么能打人?”萧玉琰走上前,愤怒地瞪着她。 “她敢打白芷,难道我就不能打她?”宋锦咬牙切齿。 “白芷只是一介下人,怎么能跟清歌比?”萧玉琰也咬紧牙关,眼中布满烈焰。 宋锦温柔地扶住白芷,“也许在你们心中,白芷她们只是一介下人,但是在我心里,她们已经是我的亲人。以后,只要是我宋锦的人,我都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们!” 上一世她没有护住白芷他们,这一世,她一定要稳稳地护住他们。 白芷等人听到宋锦的话,全都感动不已。 白芷更是感动得鼻子都酸了! 有这么好的主子护着他们,就是让他们为主子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在所不惜。 这时,萧清歌已经捂着被打红的脸,恨恨地盯着宋锦,“宋锦,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打我,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她说着就要冲上去打宋锦,却被宋锦的十名小厮们牢牢地拦住。 宋锦这么疼爱下人,这些小厮就算豁出性命去,也要保护她。 萧清歌见有这么多人拦住她,气得差点吐血。 第一卷 第22章 是她们偷的 突然,月桂指着萧清歌头上的一支白玉簪,大声道:“夫人,你们看,您不见的那支和田羊脂白玉簪,竟然就在大小姐的头上!” 宋锦赶紧看过去,果然在萧清歌的头上看见了那支白玉簪。 刚才天太黑,她根本没注意看萧清歌的头上,不知道她戴了这支玉簪。 如今她主动跳出来,就被月桂一眼看到了! 萧清歌见状,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头,“什么白玉簪,这是母亲买来送给我的,才不是你们夫人的。” “是不是我看一眼便知!”月桂说着,已经一把掰开萧清歌的手,把那支白玉簪拿了下来。 然后,她凑近灯笼,仔细一看,大声道:“是,这就是夫人的白玉簪。这支白玉簪是夫人在小的时候,皇贵妃娘娘赐给她的,上面还刻得有皇贵妃的名字,你们看!” 她赶紧把白玉簪里侧刻的“林月舒”三个字对准大家。 萧哲几人一看,果然在那玉簪的侧面,看到了这三个字。 他的脸色立马深黑下来。 宋锦则一把拿过白玉簪,冷哼一声,“大胆大小姐,竟敢偷盗皇贵妃娘娘赐给我的白玉簪,你该当何罪!” “我……”萧清歌听到皇贵妃的名头,吓得身子一下子就软了。 她赶紧扯着沈氏的袖子,着急地说,“母亲,被她发现了,现在怎么办?”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皇家会怪她,世人也会鄙夷她。 她以后想说个好人家,就难了! 沈氏赶紧拍了拍她的手,佯装镇定,“什么叫偷盗?锦儿,清歌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说得那么难听?” 老夫人也沉着脸维护孙女:“是这样的,上回我和思思带清歌来库房里拿东西,清歌无意中看到了这支白玉簪,觉得很漂亮,就借去戴了戴。又不是不还你,你何必搞得那么小气?” 宋锦冷笑:“是吗?刚才大小姐不是说,是母亲买来送给她的吗?刚才你们也说,你们全都不知道,怎么现在却这样说?你们的话怎么前后不一致?” 老夫人和沈氏被宋锦当场拆穿,两人心虚地敛了敛眉。 老夫人耷拉着眼皮,强行挽尊:“我年纪大了,记错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夫人既然糊涂了,那以后就不要乱说。”宋锦冷哼一声,看向大家,“现在大家都看到了,我的白玉簪在萧清歌那里,我有理由怀疑是她偷的,我也严重怀疑我的其他嫁妆,也被她们偷走了!” “现在要么你们打开大门,让我的人去搜查,要么我就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查!我倒要看看,那内贼到底是谁,竟敢偷皇贵妃赐给我的东西!” “不能报官!”萧哲赶紧出声。 这要是报官,他的官声就毁了! 他还要在朝堂上混呢! 老夫人见状,恨恨地剜了宋锦一眼,只好道:“够了!锦儿,不能报官,既然府里出了家贼,那我责无旁贷。这样,我会派人去搜查,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满意了吗?” 见老夫人这样说,宋锦这才勾起嘴角,“好,那就听老夫人的,这府里一向是老夫人当家,我相信有老夫人出马,我的这些嫁妆都会找回来!” 老夫人听到这话,气得想要吐血。 宋锦都逼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不把那些嫁妆还回去,宋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只好憋屈地说,“行了!我马上派人去查!” “好,希望老夫人说到做到,如果明日我见不到我的那些嫁妆,那我只好报官了!”宋锦说完,冷冷地拂袖之后,便带着白芷和月桂率先离去,留给萧家人一个霸气冷酷的背影。 宋锦的其他下人则赶紧把那些嫁妆给带上,全部运回她的私库去。 等他们一走,老夫人气得一拳头捶到胸口上,“这个小蹄子,怎么变得那么势利。” “母亲,你没事吧?”萧哲赶紧抚了抚她的背。 老夫人气恨地道:“我没事,我还撑得住。” 萧哲表情凝重,目光怀疑地看着老夫人,“母亲,锦儿的那些嫁妆,到底在哪里?” 被儿子当场这么问,老夫人只觉得脸皮滚烫。 她眼神闪烁,含糊地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拿她的,我现在就去查,看到底是哪个眼皮子浅的,竟敢在我侯府偷东西。” 说完,她看都不敢看萧哲,就赶紧走了! 她哪里敢承认这种事。 要是让府里的人知道她偷孙媳妇的嫁妆,大家都会瞧不起她,以后她还怎么管理侯府? 所以她就算拿了,也不能承认。 她只能找一个替罪羊出来顶罪。 沈氏见状,赶紧拉起萧清歌跟了上去。 从老夫人、沈氏和萧清歌的反应来看,萧哲已经确定,这些嫁妆就是她们拿的。 但他也不敢明着说出来,这样对侯府的名声不利。 他只希望老夫人赶紧想个法子,把这些嫁妆还给宋锦,不然会惹出大麻烦! 旁边的萧玉琰也看出来了什么,他也没有声张。 这种事情,还是大事化小的好,否则吃亏的是侯府。 - 待小厮们把嫁妆抬回素锦阁之后,宋锦便让他们把嫁妆都放进她的私库中去。 然后,她派了四个小厮在那门口严厉防守。 她粗略算了算,不含被老夫人她们偷走的那些,她这剩下的嫁妆,加上刚才抬回来的,光现银就有十五万两。 还不包含古玩字画、各种摆件以及各种首饰衣物。 这可是一笔巨款,她必须要派人好好守着,不然肯定会被人打主意。 侯府家大人多,这些年来,她为侯府花的都差不多去了五、六万两银子,没想到这些人仍不知足,居然还想把她的嫁妆全部偷走。 简直是一群贪得无厌的豺狼。 “夫人,嫁妆单子奴婢已经对完了,奴婢算了一下,您被老夫人她们偷走的嫁妆,大约值八万两,刚才咱们带回来的嫁妆,也才值五万两。”白芷气愤地说。 也就是说,公中库房这剩下的嫁妆,还没有她们偷走的多。 月桂气得破口大骂,“八万两?这些人也太贪心了!咱们夫人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她们,她们竟然还偷这么多,简直是硕鼠。” “夫人,幸好咱们今天去查了,否则全都会被她们给偷光。” 宋锦则冷冷地眯起眼睛,“都怪我以前太相信她们,从来没有去检查过。不过现在,我要老夫人把那些偷走的嫁妆,一样不落地还回来。” “那是自然的,这些人都对夫人不好,咱们宁愿扔了,也不便宜他们。”月桂气得小脸都白了! 第一卷 第23章 拿回自己的东西 “不过夫人,您说老夫人她们会还回来吗?毕竟这肥肉都吃进嘴里了,我怕她们不会还。”白芷担忧地说。 宋锦道:“那里面有皇贵妃赐给我的宝贝,我相信她们不敢不还。再说,侯爷还要点脸,她们就是为了侯爷的官声,也不得不还。要不然,到时候这件事情闹大了,我看萧家还怎么在玉京城立足!” “夫人英明。”白芷给宋锦竖了个大拇指。 她又道:“夫人,世子不是说会让苏姨娘把您的嫁妆给还回来吗?怎么过了那么久,她还没还回来?” 宋锦绝美的眸子冰冷地挑起,“她不还,那我们就亲自去拿!还有我以前送给她的那些东西,我全都要拿回来!” “对!她勾引姐夫,陷害夫人,心术不正,这种人一个子儿也别给她。”白芷道。 月桂道:“她那听雨轩原本只是座空落落的破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还是夫人花钱帮她修缮和填补上的。那里面的一切都是夫人的,咱们都要拿回来!” “嗯,必须要拿回来。”宋锦点头,便又带着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地向听雨轩走去。 - 听雨轩里,此时,苏晚晚正背对着萧玉琰,站在窗前,脸上有几丝醋意。 萧玉琰赶紧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是一脸的抱歉,“对不起晚晚,我不应该去找宋锦,更不应该和她提……圆房的事,都是祖母叫我去的,其实我根本不想去。” 苏晚晚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玉琰哥哥,晚晚哪有资格怪你?只是,你不应该瞒着我,要不是刚才我在外面听见了,我还不知道,原来我的心上人要与别的女人圆房。” “而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说着,她难受地啜泣了起来。 萧玉琰赶紧把她抱在怀里,握紧她的手,“晚晚,对不起,我怕你伤心难过,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你放心,我没有与她圆房,我只是去做做样子,哄哄老夫人,好让她纳你为妾。” “真的吗?”苏晚晚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萧玉琰迟疑了一下,点头,“像宋锦那样的女人,她就是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看她一眼,她哪里比得过你。” 苏晚晚听到这话,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她的语气仍有些酸,“不过姐姐始终是你的夫人,你要与她圆房也是天经地义的,我哪里有资格管。” 这语气,仍旧在吃醋。 萧玉琰忙轻哄道:“你放心,晚晚,我不会与她圆房,我以后都不会再去素锦阁,绝不给她靠近我的机会。” “可是万一老夫人又逼你呢?她始终是你的正妻,而且还长得那么漂亮,你真的能忍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与她圆房?”苏晚晚瘪起嘴巴,像耍小性子一般,有些生气。 萧玉琰赶紧吻住她的唇,吻罢便道:“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不会与她圆房。只有你才觉得她漂亮,我觉得她长得很一般,哪里都不如你。” “真的吗?”苏晚晚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单纯的幼兽。 萧玉琰坚定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世子,表小姐,不好了!夫人带着一堆人来了,她说要来取回她的嫁妆。”就在这时,绿玉一脸着急地走了进来。 萧玉琰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又来搞事情。 此时,那外面传来丹儿的惊呼声,“夫人,世子在里面,难道你们要擅闯么?” “什么叫擅闯?我们夫人要来拿回属于她的东西,天经地义,麻烦你让开!”这是白芷那冰冷利落的声音。 萧玉琰冷眸一抬,就看到白芷和月桂掀开帘子,恭敬地候着宋锦走了进来。 “夫人请。”白芷道。 宋锦冷拂一袭朱红色的披风,美目冷挑,气势满满。 “世子还真是宠爱苏姨娘,白天黑夜的都宿在这听雨轩,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就住在这里呢!”宋锦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讽刺道。 萧玉琰蓦地站起身来,目光森寒地盯着宋锦,“宋锦,这大晚上的,你要干什么?” 宋锦冷笑:“世子之前不是说,会叫苏姨娘把我的嫁妆还给我吗?怎么那么久了都还没有还?难道她舍不得还,想据为己有?” “我没有的,姐姐,只是那些东西我还没有整理好,所以……”苏晚晚轻咬下唇,是一副惶恐的模样。 “没有整理好吗?不过,你也不必整理了!毕竟这听雨轩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给置办的。”宋锦说着,冷冷挥手,“来人,把听雨轩的所有东西,全都搬走,一件不留!” “什么?”萧玉琰拦在宋锦面前,厉声道,“宋锦,你凭什么搬走听雨轩的东西?这些全都是侯府的,你敢!” “谁告诉你是侯府的?”宋锦扫了一眼这奢华的卧室,“当初我嫁进来的时候,听雨轩只是座空房子,里面破败残垣,空空如也!” “后面我见苏姨娘可怜,好心把她带进侯府收留。我见她没有地方住,就花钱修缮了听雨轩,还出重金,把这里装潢得漂亮华丽。” “这里面的一切摆设,一切物品,都是我宋锦花钱置办的,难道我不能收回?” 萧玉琰听到这话,瞬间底气不足,“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你自己愿意送给晚晚的,这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宋锦淡笑着勾唇,“这些是我送给要上族谱的干妹妹的,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干妹妹,我当然有权利收回。” 白芷道:“就是,夫人的东西,只能送给懂得感恩,真心疼爱夫人的人,怎么能送给那种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偷人男人的小人?” “你闭嘴!白芷,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萧玉琰怒瞪向白芷。 他现在最讨厌白芷了! 一个丫鬟,竟敢屡次在他面前嚣张,他真想将她乱棍打死! 宋锦挡在白芷面前,昂着头,气势比萧玉琰还要凌厉,“怎么?世子是想效仿大小姐,想打我的人?那世子可要掂量一下,我会不会还手!” 第一卷 第24章 衣裳首饰全还来 被宋锦这么一说,萧玉琰的瞳孔竟然缩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敢还手,而且还是疯狂地报复回来。 他不敢想象他堂堂一个世子,当众被女人打的画面。 这个女人现在变得真的很疯狂,很恐怖。 他根本掌控不住。 苏晚晚见萧玉琰被下了面子,忙道:“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世子无关,你不要怪他。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竟爱上了世子,你要怪就怪我吧!” “晚晚,你不用给她认错,我爱的就是你,你不用搭理她。”萧玉琰心疼地看着苏晚晚。 苏晚晚眼里流下两行清泪,别过脸去,“可是姐姐一直不肯原谅我们,还那么讨厌我。” 说着,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宋锦面前,拉着她的袖子,乞求道:“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也不想背叛你的,我是真的很爱世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让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这语气,这可怜巴巴的样子,仿佛宋锦才是那个第三者似的,看得宋锦很想笑。 她道:“你的确对不起我,你要跪,就跪久一点,时间短了,可不诚心。” 既然苏晚晚想用下跪来向萧玉琰博同情,那她就成全她。 “你!”萧玉琰看着苏晚晚的样子,心都疼碎了,他一把扶起苏晚晚,“晚晚,你凭什么跪她?她也配?你我是真心相爱,你根本不用给她认错。来,我扶你起来。” 说着,他就把苏晚晚给扶了起来。 苏晚晚也顺着他给的台阶,站了起来。 她可不想真的一直跪下去。 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宋锦变得那么冷酷。 她都给她跪下认错了,她居然一点也不大度,也不原谅她。 这女人,真是不好哄了! 看来以后想从她那里弄到好处,也不容易了! 宋锦却冷笑,“妹妹,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看来,你这认错,也不怎么诚心嘛!” “姐姐……” “晚晚,你不用跟她废话。”萧玉琰瞪向宋锦,“宋锦,你以为我们稀罕你这些东西?你要搬是吧?那你赶紧搬,别在这里碍我们的眼!” 他就不信,没了这些东西,晚晚就不能活。 宋锦冷笑,“好!这可是世子说的,来人,赶紧搬!” “是,夫人。”下人们说完,便赶紧去搬屋里的东西。 他们从最外面的一间屋子搬起走,什么桌子凳子、花瓶屏风、摆件茶具等,全部都搬走,一件不留。 苏晚晚看着她最喜爱的东西全都被搬走了,心里痛得快要滴血,脸色也难看得像死人似的。 这时,宋锦突然看她身上的衣裳,笑道:“妹妹,你这身上的衣裳,头上的头饰,还有身上的首饰,全都是我送的吧?” “姐姐,你……你要干什么?”苏晚晚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不会连这些都要拿回去吧? 宋锦冷笑,“你说呢?我说过,我所有送给你的东西,我全部都要收回。当初你来侯府的时候,只带了几件粗布衣裳,你现在身上穿的绫罗绸缎,戴的金饰玉饰,珍珠项链,还有翡翠手镯和东珠耳环等,全都是我送给你的,你全都摘下来,换上你的粗布衣裳吧!” “啊!姐姐,你也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苏晚晚抱着胸前,急得柳眉倒竖。 萧玉琰也是满脸的怒气,“宋锦,你简直欺人太甚,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世子刚才不是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吗?怎么现在没了?您的骨气呢?”宋锦毫不留情地讽刺。 萧玉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道:“行!晚晚,还给她,全都还给她,这些粗俗的东西,我们晚晚才不要。” “可……可是我这里除了姐姐送的,没有其他的衣裳换了!”苏晚晚悲戚地说。 萧玉琰道:“你以前带来的衣裳呢?先随便换一件,明日我带你去街上买新的,买更好更漂亮的。” “那些衣裳……我都扔了。”苏晚晚咬紧下唇。 “你怎么扔了呢?一件都没有留吗?”萧玉琰道。 苏晚晚点头,“嗯,当时姐姐送了我那么多新衣裳,我想着那些衣裳都旧了,用不着了,所以就扔了!” “看来苏姨娘还真是忘本啊!有了新衣裳,就把自己的旧衣裳全部扔了!世子,您不是说,你的苏姨娘是最不爱财,最品性高洁吗?怎么感觉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宋锦冷笑。 萧玉琰的脸色立马黑沉下来。 他怒道:“与你无关。” 他又看向丹儿、绿玉两人,“丹儿,绿玉,你们有多的衣裳吗?先给姨娘穿一下。” 苏晚晚急忙阻止他,“世子,丹儿和绿玉的衣裳太大了,我穿着不合身。” 说着,她嫌弃地看了两人一眼。 丹儿知道苏晚晚嫌弃她们,赶紧道:“是啊世子,再说,姨娘身份尊贵,怎么能穿我们下人的衣裳,世子要不派人去大小姐那里借一套?先给姨娘将就一晚。” 宋锦和白芷笑着对视了一眼。 这个苏晚晚,还嫌弃起丹儿她们来了! 她可不要忘了,她自己是乡野出身。 她的出身甚至不如丹儿和绿玉,人家好歹是侯府的家生子,虽然是伺候人的,那从小也没受过什么苦,过的都是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哪像她,当初逃难的时候像个流民似的。 如今不过只成了一个小妾,就开始嫌弃起下层的人了! 要是让她像前世那样,飞上枝头当凤凰,她不得拽上天啊! 见丹儿这样说,萧玉琰便道:“好,就去大小姐那里借。来人,快去大小姐那里,去给姨娘借一套衣裳过来!” “是,世子。”萧玉琰的下人青山答完之后,赶紧退了出去。 宋锦冷笑地勾了勾嘴角。 苏晚晚连件属于自己的衣裳都没有,大晚上的还要出去借,真是丢人。 看来没了她的抬举,苏晚晚什么也不是。 然后,她不管他俩,继续指挥大家搬东西。 下人们把房间里的一切摆设,包括院子里的花卉树木等,全都一股脑地搬走,连一片树叶都不给苏晚晚留下。 第一卷 第25章 憋屈的苏晚晚 不一会儿,听雨轩便变得空荡荡的,十分冷清。 这时,宋锦又指着那些重新修缮的窗户、屋顶和墙壁,道:“这些地方全都是我重新修缮的,来人,把它们全部恢复原状。” “是,夫人。”小厮们说完,便去毁那些地方。 当初修缮的时候,他们就来出了力,自然知道哪些是夫人新修的,哪些是以前的,一点也不会搞错。 特别是那屋顶和窗户,当初可都是破了洞的。 这一旦恢复原样,那这座听雨轩,真的要在室内听雨了! 萧玉琰见状,那眸子深黑得恨不得吃了宋锦,“宋锦,你非要做得那么绝吗?” “我再绝,也没有你们绝!”宋锦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对他们做的这些,还不及上一世他们对她做的万分之一。 就这样他就受不了了? 那她呢? 她又何尝受得了? “世子,衣裳借来了!”就在这时,青山捧着一套衣裳走了进来。 萧玉琰忙看向苏晚晚,“晚晚,你快去换上它。” 苏晚晚看了那套衣裳一眼,发现那竟是萧清歌的一套旧衣,而且款式老气,花样很丑。 她再扫了一眼自己身上华丽的云锦,是满腹的怨气。 她真不想换下这套漂亮的衣裳来。 但是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换。 她只好接过那套旧衣裳,可怜巴巴地说,“好。” 看着,竟是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宋锦冷笑,“妹妹这是舍不得了吗?这件云锦如此华贵,价值千金,是妹妹最好的衣裳了。不过没关系,世子说了,他会给你买更好更漂亮的,我相信世子一定能做到,把世上最昂贵、最华丽的衣裳都给你买来。” 这话,说得萧玉琰一张脸涨红不已。 他哪有那么多钱买这么贵的衣裳。 他每年的俸禄只有一千多两,连一件云锦做的衣裳都买不起,更何况是那么多。 他冷声道:“宋锦,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只喜欢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只爱金钱堆砌的物品。晚晚她跟你不同,什么衣裳她都能穿,你就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了!” “对,我就是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就是爱钱,希望你的晚晚永远能保持初心,千万别像我一样。”宋锦笑得极其的好看,可眼珠却无比冰凉。 苏晚晚见萧玉琰又被下了面子,忙道:“世子,我去换衣裳。” 说完,她就拿起衣裳,进内室去换了! 走进内室的时候,她看着萧清歌那套丑丑的旧衣,气得一拳头砸到床头,恨不得撕烂这件衣裳。 没想到萧清歌平时和她关系这么好,竟然借一件这么丑的衣裳给她。 她是看不起她吗? 才这样羞辱她? 她心里真的好憋屈啊! 可是她现在一无所有,只有萧玉琰的爱,她只能忍。 想到这里,她极不情愿地取下那些首饰,换下那件衣裳。 最后,她把那件换下来的锦衣和那些珠宝首饰都放进托盘里,这才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她原本想在衣裳上做些手脚,比如用小刀划几道小口子,但转念一想,这样很容易被宋锦发现。 这种手段太低级了,她不屑做。 所以,她强忍住了要报复的冲动,把这些东西完好无损地拿了出去。 “世子,我换好了!”然后,苏晚晚走出来,小声地说。 萧玉琰赶紧看向她,发现她在穿上萧清歌的那件旧衣时,显得气色有些不太好,脸色也有些黑。 她那清丽脱俗的高洁气质,也瞬间没有了! 现在的她,穿着那件普通的衣裳,就像一个普通的下人似的,和绿玉、丹儿她们没什么两样。 他顿时怔了一下。 她刚才穿那件云锦、戴那些华丽首饰的时候,明明看着高贵优雅,气质出尘的。 现在怎么变得非常普通了? 难道真的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吗? “世子,你怎么了?”看到萧玉琰在发呆,苏晚晚叫了他一声。 “哦……我没事,我只是觉得,晚晚你穿清歌的衣裳很合适。”萧玉琰摸了摸鼻子。 苏晚晚点了点头之后,便把那托盘放到桌子上,“姐姐,衣裳我已经换下来了,这些首饰也摘了下来,现在物归原主,请你先检查清楚,看有没有损坏和遗漏,以免后面再来责怪妹妹。” 这语气,竟有些埋怨。 她有什么资格埋怨宋锦? 宋锦淡淡挑眉,“白芷,你去检查吧!” “是。”白芷说完,便走过去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其实宋锦相信苏晚晚并没有在这些东西上面做手脚,因为苏晚晚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女人。 她不会当着大家的面,耍这种低级的手段。 否则让人一下子拆穿,她这辛苦的伪装,也会前功尽弃。 但她为了让苏晚晚难堪,所以便让白芷检查了! 萧玉琰则阴冷地勾唇,“宋锦,你不要做得太过分,晚晚已经全都还给你了!你不要得寸进尺,毫不饶人!” “不是她叫我检查的吗?怎么,你受不了了?”宋锦不屑地勾唇。 这就受不了,那后面要怎么办? “夫人,已经检查好了,这些东西除了有一些使用过的痕迹之外,并无其他的损坏。”这时,白芷道。 宋锦点头,“嗯,那就带回去吧!” 说完,她也不搭理萧玉琰和苏晚晚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萧玉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气得随手操起一只茶杯,猛地砸到了地上,“滚!赶紧滚!蛇蝎心肠的女人!” 而宋锦,像没听到似的。 对她来说,这只是萧玉琰的无能狂怒罢了! 白芷则冷冷地看着萧玉琰,“世子息怒,这些茶杯价值昂贵,砸烂了可是要赔钱的。” “你!”萧玉琰气得差点吐血。 但他又不敢再砸了! 那握着另一只茶杯的手,顿时松了松。 真是没种! 白芷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之后,也端起托盘,跟着走了! 剩下的下人们则继续吭哧吭哧地搬东西。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天上打起了炸雷。 惊雷一响,苏晚晚就吓得扑进了萧玉琰怀里,“世子,打雷了!好像要下雨了!这屋子被他们破坏掉了,肯定会漏雨的,今晚我要怎么办?” “晚晚,你别怕,今晚你跟我去我那里睡,到时候我会让祖母给你重新修缮房子。”萧玉琰安慰她。 同时,一想起宋锦刚才的做法,他就恨不得掐死她。 第一卷 第26章 不争气的萧清歌 这时,下人们的动作更快了! “快,快,要下雨了!咱们赶紧搬!” “还好没多少了,就快搬完了!” 大家说着,就赶紧把屋子里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地搬走了! 不一会儿,这座听雨轩,就只剩空荡荡的外壳,看得苏晚晚涕泗横流,“玉琰哥哥,姐姐她怎么那么狠?我不过就怀了你的孩子而已,她竟然狠毒地报复我,她太可怕了!” 萧玉琰死死地捏紧拳头,“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会让她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闪电声,听得苏晚晚浑身发毛。 这时,一颗颗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直接从上方屋顶的洞口处,落到了苏晚晚的头上。 “啊!下雨了!”苏晚晚惊呼一声,就被雨浇了个透心凉。 “晚晚!”萧玉琰赶紧抱住她,“来,我们先去里面避一避。” 那里面房间的洞要小一点,雨没那么大。 苏晚晚点头之后,便和萧玉琰跑进了里屋。 这里面的雨果然要小一些,不过也有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来,令他们很不舒服。 萧玉琰没想到,他堂堂一个侯府世子,竟然在自己的家,落到了这个下场。 他真是憋屈死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宋锦。 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 素锦阁里 此时,宋锦正坐在雕花的黄花梨木椅子上,悠哉游哉地喝着茶。 白芷一边帮她泡茶,一边笑道:“夫人,没想到今晚会下大雨,还好咱们回来得及时,没有被雨淋。” “可惜世子和苏姨娘就惨了,我听他们说,他俩被困在听雨阁里,被淋成了落汤鸡。”月桂幸灾乐祸地笑着。 宋锦摇了摇手中的茶杯,“还好我之前叫他们拆了那屋顶,看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来帮帮我们。” “对!渣男贱女,就该这么治!”白芷爽气地道。 宋锦和月桂听罢,两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萧玉琰和苏晚晚,还真是活该! - 翌日,天空才蒙蒙亮的时候,沈氏和萧清歌便带着她们的下人,鬼鬼祟祟地朝老夫人的寿安堂走去。 十几名下人抬着好几只大木箱子,他们走路的时候左顾右盼、慌里慌张的,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生怕被别人发现似的。 不一会儿,一行人悄悄地来到了老夫人的寿安堂。 等沈氏和萧清歌见到老夫人的时候,她们三人都发现对方的眼底有浓浓的黑眼圈,脸色也很不好。 看来昨晚上,她们三个都没有睡好。 都是被宋锦的那些嫁妆给烦的。 然后,下人们把木箱子放在屋里,便全部退了出去。 老夫人看了那些木箱一眼,又警惕地扫了扫外面,发现没人跟来,才道:“你们刚才来的时候,没被别人发现吧?” 沈氏忙摇头,“没有,这么早,府里的其他人都还没有起床,我特地挑的这个时候来,就没人能看到。” 老夫人松了一口气,“没人看到就好。” 要是让人看到她们的举动,大家肯定就知道,宋锦的嫁妆就在沈氏和萧清歌那里。 所以她们才会悄悄地抬来,就怕被宋锦的人发现。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宋锦的这些嫁妆,被她们三人分完了! 她又道:“所有东西都带来了吗?” 沈氏不情不愿地点头,“差不多都带来了,只是,清歌那里少了一万两银子。” “怎么会少银子的?”老夫人有些不悦地看向萧清歌。 萧清歌忙道:“祖母,对不起,那些银子……被我给用了!” “什么?一个月前我才给你一万两银子,是为了让你存着,以后当嫁妆的,你怎么就用了?你是怎么用的,怎么用得那么厉害?全都没了?”老夫人气得嘴皮子都打起颤来。 萧清歌支吾着,“我就和朋友们出去玩了一下,逛了几家茶楼,吃了点东西,买了点珠宝和首饰,就……就没了。” “什么?你的哪些朋友?”老夫人怒瞪向她。 萧清歌咬紧下唇,“就是平时和我玩得很好的那几个,周家和萧家的那几个小姐。” “我就知道是这几个丫头,这几个丫头的名声一向不好,一向不省心,你居然敢背着我们,跟她们厮混?” 老夫人气得直拍胸口,“就算如此,那短短的一个月内,又怎么能花费一万两银子?难道你跟她们吃喝,还能把这么多银子都吃完吗?” “我……我请她们吃饭,又给她们买了很多珠宝首饰,头面衣裳,所以很快就用完了!”萧清歌惨白着脸交代。 “什么?”萧老夫人气得“蹭”地站起身来,差点气血不稳摔倒,沈氏和朱嬷嬷赶紧扶住了她。 “老夫人,你没事吧?”沈氏担忧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口堵得慌,“清歌真是傻啊!竟然把一万两,全部给别人花光了!” 沈氏也气恼地看着萧清歌,“清歌,怎么全是你给你别人买东西?她们没给你买过吗?” 萧清歌瘪了瘪嘴,“没有,我不给她们买的话,她们就不和我玩了!” “你真是没脑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没脑子的女儿出来?”沈氏伸手气恼地指了下萧清歌的头。 老夫人也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非要和她们玩吗?玉京城那么多的闺阁小姐,你就不能和别的小姐玩吗?” 萧清歌的脸瞬间红了,“因为……因为周家的小姐周玉绮,认识瑾王殿下,她说她可以给我引荐,能让我见到瑾王殿下,所以……” “什么?瑾王?”老夫人眯起眸子,“周玉绮认识瑾王吗?” 瑾王是当今的七皇子,身份尊贵,连他们侯府都沾不上边,不是随便一个官员都能认识的吧? 萧清歌道:“她当然认识了,她父亲周朗是四品武官,经常在军营行走,她也经常男扮女装去军营,就能见到瑾王。” “原来如此,所以你为了讨好她,就请她吃饭,为她买了很多贵重的东西?”老夫人道。 第一卷 第27章 她要当瑾王妃 萧清歌点头,“我想着只要能靠她认识瑾王,只要能让瑾王……看上我的话,那我这一切的付出,都值了!” 说到最后,她羞得低下了头,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老夫人和沈氏对视了一眼,然后道:“如果她真是你的好朋友,不会收你的东西,也会带你去见瑾王。再说,周玉绮也没有定亲吧?她如果真的能接触到瑾王,为什么不把机会留给她自己,还要让给你呢?” 沈氏道:“对呀!瑾王殿下声名显赫,我听说他还生得一表人才,是大夏朝一等一的美男子。这样的男人,周玉绮难道不喜欢她?她还引荐给你?她有那么愚蠢?” “我看她是为了哄骗你的钱,才这样对你说的,你是被她给骗了!” 再说,她自己的女儿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女儿的长相虽说还可以,但是还远远没到能让瑾王那样的人动心的地步。 再说,侯府的家世败落,瑾王看得上她女儿吗? 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可惜女儿没有。 见母亲不相信自己,萧清歌急道:“祖母,母亲,周玉绮她没有骗我,她说的都是真的,她家里条件虽然差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拿这个来骗我。” 沈氏气得无语地蹙眉,“清歌,你年纪还小,很容易被骗,正因为她家里没有多少家底,她才想骗你的钱。你说,你都给她们买了些什么,我让人记下来,去她们府上一一要回来。” “不行!”萧清歌大叫一声,“母亲,这送给别人的东西,怎么还能要回来?你这样做,我以后还能在我的姐妹圈立足吗?” “姐妹圈姐妹圈,你交往的那几个姑娘,人品都不怎么好,我不准你再跟她们出去了!”沈氏生气道。 被沈氏这么一损,萧清歌的脾气也上来了! 她气道:“母亲,你怎么能这样损我的朋友?她们都是很好的人,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总之,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把东西要回来的。” “你!这可是一万两的东西,不是一百两一千两,这钱如果给你置办嫁妆的话,可以把整间屋子都堆满,到时候你也能许一个好人家。而且,你大嫂还要查这一笔钱,如果我们不要回来还给她的话,你爹会有麻烦的。”沈氏气恼地说。 萧清歌道:“母亲,这钱都到我们手里了,凭什么要还给她?昨天晚上你们真不应该答应她的,不然这么多的钱,够我们花费很久了!” “她嫁进侯府来,她的嫁妆就是侯府的,我们用她的钱天经地义,你们为什么那么怕她?”她愤愤不平。 沈氏郁闷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这些我们不知道吗?以前的宋锦好诓骗,好掌控,现在的她已经不一样了!” “她身后还背靠宋府,她爹可是太傅,是皇帝的老师,我们要是不还这笔钱的话,他们不会放过你爹的!” 萧清歌却不理解母亲的苦心。 她气恨地跺了跺脚,“她爹是太傅又怎么样?只是个虚衔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以后做了瑾王妃,我比她厉害一百倍。” “你做瑾王妃?”沈氏怀疑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母亲,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看不起我吗?你以为瑾王不会喜欢我?我实话告诉你,上次在大街上,我远远地看着他,他还对着我笑呢!”萧清歌想起上次在街上和瑾王的偶遇,就害羞地把玩着胸前的头发。 “他都对我笑了,我相信他对我也有好感,也相信他会接纳我的。等我做了瑾王妃,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沈氏怀疑地拧眉,“他真的对你笑了?他认识你吗?该不会是你的臆想吧?” “有没有可能,只是个巧合?”老夫人也有些不相信。 见两人都不相信自己,萧清歌气得大声吼道:“不是我的臆想,也不是巧合,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不相信他会喜欢我。” “他虽然不认识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是在对我笑。而且,还笑得好温柔。”萧清歌说着,已经陷入了幻想中无法自拔。 沈氏却道:“如果你真的想嫁给瑾王,更要把那些银子要回来才行。” “不要!”萧清歌的态度很坚决,“无论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让我朋友把东西还回来的。其他的我全都拿出来了,这一万两我用了,没了,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完,她不搭理两人,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既然她们都不相信她,那她就自己努力。 等她哪天当了瑾王妃,看她们后悔不! 看到女儿愤怒的背影,沈氏气得捏紧拳头,“这个孽女,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算了!清歌还小,你不要和她计较,咱们慢慢教就是!”老夫人抬了抬眼皮,倒是没那么生气。 沈氏却有些怨怼地看了她一眼。 要不是老夫人总是溺爱清歌,清歌也不会变成这样。 可她又不敢埋怨老夫人,只好说,“母亲,您当初分给我的钱和其他宝物,我倒是一文没动,全都在这里了,就只差清歌的那一万两。您那里的钱呢?全都在吗?” “我……我也用了一万两左右。”老夫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沈氏大惊失色,“您也用了一万两?用到哪里去了?” 老夫人本来就有几千两私房钱,平时的吃穿用度都是从公中出钱,根本花不了什么钱。 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也花了一万两? 老夫人支吾着说,“之前我借了一些钱,给我小舅子用。” “给小舅子?”沈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老夫人忙道:“他儿子到娶媳妇的年龄了,所以我就帮帮他,你说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 沈氏冷冷地转了转眼珠,“小舅子家只是普通人家,就算是娶媳妇,也花不了那么多钱吧?” 见儿媳妇居然敢质疑自己,老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倒没有全部借给他,我自己也用了一些,这府里家大业大,养的下人又多,处处都需要钱,我也是没办法。” 第一卷 第28章 狠心的老夫人 沈氏表面点头,心中却在冷笑。 老夫人的弟弟李平安就是个混不吝,最喜欢赌钱,欠了很多赌债。 这老夫人又是个扶弟魔,她的钱,基本都用来扶她的弟弟了! 这一万两,肯定也是给她弟弟还赌债了! 她斟酌了一下,道:“母亲,现在我们合起来,还差两万两银子,根本不够还给宋锦,怎么办?”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老神在在,“怕什么?先把有的还给她,至于这两万两,你不会去想办法吗?” “我……这要我想什么办法?这可是两万两,不是两百两。我一个妇道人家,在玉京城除了有两间小铺子之外,也没有什么挣钱的营生,我哪里拿得出两万两来?”沈氏郁闷地说。 老夫人暗暗地蔑视了她一眼。 这个儿媳妇真穷。 都怪儿子当初太单纯,就喜欢这个沈氏,非要娶她,她才不得不把沈氏娶进门。 早知道,她就拆散他们俩,让儿子另娶一个像宋锦那样有钱的高门淑女。 她道:“先把这些给她再说,剩下的两万两,等她问的时候再想办法。如果她真的把我逼急了,我也不介意给她使点手段……”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沈氏好奇地问道。 老夫人那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狠毒,“我听说在一些世家大族里,流传着一种叫‘香魂断’的东西,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不听话的女子。” 沈氏一惊,“香魂断?是那种看起来像生病,其实是中毒的毒药?” 老夫人冷酷地点头,“嗯,中了此毒之后,人最开始像感染了风寒,会剧烈地咳嗽。时间久了,就会浑身乏力,日渐消瘦。慢慢地,人体内的脉络渐衰,气血虚弱,便会缠绵病榻,久卧不起。最后,那人便会油尽灯枯,经年方绝。” “而人们,并不知道其病因,连大夫都查不出来是中毒。大家还以为是感染风寒引起的,所以根本不会怀疑死者的死因。” “如果她真要把我们逼急了,我不介意去外头找一找,看有没有这种药。” 像她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想要整死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这话听得沈氏心里一阵发毛。 没想到这老夫人那么狠毒,平时见她整日吃斋念佛的,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想到如果真的毒死了宋锦,她们就能拥有宋锦的那些巨额嫁妆,她的内心也蠢蠢欲动。 她道,“母亲说得是,如果她再与我们作对的话,我们也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这一次的事情,我们要如何与宋锦说?” 她总不能说,是她们三个偷了宋锦的东西吧! 总要找个顶罪的人出来。 老夫人想了想,闭上眼睛,沉痛地道:“就把永嬷嬷推出去吧!” “永嬷嬷?她可是跟了您几十年的老人!”沈氏惊诧。 这个永嬷嬷一向最老实最本分。 这些年来,她辛苦地伺候老夫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没想到这个时候,老夫人竟然要把她推出去。 老夫人却装出一副极度痛心的模样:“我也是没办法,我身边这几个人,我一个都舍不得。” “你放心,永嬷嬷走后,我不会亏待她的家人。” “她已经老了,身子还不太好,其实也活不了几年,能用她自己的一条命,为家里的儿孙换一些好处和前程,我相信她也心甘情愿。” 老夫人说得冠冕堂皇的,沈氏内心却觉得无比的寒凉。 什么舍不得,都是假的。 老夫人只是觉得永嬷嬷年纪大了,身子坏了,没什么用处了,所以才推她出去。 由此可见,这老夫人可真是势利无情。 但这不关她的事,只要事情解决了就行。 她道:“好,一切都听母亲的。” 这时,老夫人又道:“对了,我听说昨晚上,宋锦在听雨阁闹得很厉害,不仅叫下人搬光了听雨阁,还把听雨阁毁坏得很严重?这件事你知道吗?” 沈氏恨恨地眯起眼睛,“儿媳当然知道,事情一发生的时候,就有人来告诉我了!没想到这个宋锦如此过分,看来她这翅膀,是真的硬了!” 老夫人阴鸷地眯起眼睛,“看来之前,我们真是太纵着她。苏姨娘后面搬去琰儿那里了是吧?” 沈氏点头,“是的,那听雨轩到处漏水,根本不能住人,她暂时先住到琰儿那里。” 老夫人沉眉,“一个小妾,这么长久地住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又不是那等穷苦人家,没有妾室和主子成日挤在一起的道理。” 沈氏道:“老夫人放心,等过几天,我就请人来修缮听雨轩,等修好之后,再让苏姨娘搬回去。” 老夫人点头。 她虽然把苏晚晚提为了贵妾,但那是为了压制宋锦,并不是真的会抬高苏晚晚的身份。 在她心中,苏晚晚仍旧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 至于当时赏给她的那些东西,她也是看在琰儿和侯府子嗣的面子上,真正是给那孩子以后用的,不代表她有多抬举苏晚晚。 - 素锦阁 下午,宋锦正坐在窗前看书的时候,白芷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夫人,老夫人那边派人过来了,说是老夫人已经抓到偷您嫁妆的凶手,请您过去处理这件事。” “这么快?”宋锦淡淡地勾了勾唇。 “奴婢也觉得太快了!不过想必老夫人也想早点解决这件事,毕竟她拖延也没用。”白芷分析道。 “嗯,那我们走吧!”说罢,宋锦放下书卷,带着人来到寿安堂。 她才走进寿安堂,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对不起老夫人,奴婢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奴婢的儿子沾上了赌博,欠了很多赌债。奴婢为了弄钱给他还债,才鬼迷心窍,趁您睡着的时候,偷了您的库房钥匙,把夫人的嫁妆给偷了出来。” “对不起啊老夫人!” 宋锦走进屋里,便看到永嬷嬷正跪在老夫人面前,哭得声俱泪下,一脸忏悔。 她再扫了一眼,发现那地上放着几只大红木箱子。 那些箱子已经被打开,里面放满了她丢失的那些嫁妆。 第一卷 第29章 永嬷嬷顶罪 “给老夫人请安。”宋锦走上前,朝老夫人浅浅地行了一礼。 老夫人淡淡地抬了抬眼皮:“你来了就好,我已经抓到了那个偷你嫁妆的人,也找回了那些嫁妆。我没想到这小偷,竟然会是永嬷嬷。” 说罢,她一脸痛心地转过头去,是满脸的失望。 旁边的朱嬷嬷则愤怒地指着永嬷嬷,“永嬷嬷,老夫人对你不薄,你为什么那么糊涂?要偷走夫人的嫁妆?你这不是陷害老夫人么?” 沈氏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还陷害了我和清歌。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三人,合力偷了锦儿的嫁妆,你简直罪无可赦,罪大恶极!” “对不起太太,奴婢真的不想的,实在是奴婢儿子欠了太多赌债。那些要债的人说了,如果他还不上钱,他们就会砍了他的手脚。奴婢就这么一个儿子,奴婢真的不想失去他,所以才走错了路。”永嬷嬷一脸懊悔地说。 宋锦的目光犀利地看向她,“永嬷嬷,你儿子究竟欠了多少赌债?” 老夫人顿时看了宋锦一眼,目光又警告地扫向永嬷嬷。 永嬷嬷瑟缩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忙低下头,哭道:“回夫人,奴婢儿子欠了七八万两的赌债,奴婢也是没办法,才会拿您的嫁妆。” 宋锦冷笑,“据我所知,你儿子只是酒楼的一个伙计,他怎么会欠那么多的银子?” “就是,一个小小的伙计,赌坊能让他欠这么多吗?”白芷也是满脸的怀疑。 永嬷嬷先是怯弱地看了老夫人一眼,随即回答得磕磕绊绊的,“可能那……那赌坊的人,知道奴婢在……侯府做事,知道奴婢的儿子可以找奴婢要钱,所以才会让欠他这么多。” “可是这么多的东西,这么重,箱子又这么大,你一个人,是怎么偷走的?”宋锦满脸疑惑,目光却不经意地扫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那脸色,已经难看不已,看永嬷嬷的眼神,警告意味更重。 永嬷嬷则眼神闪烁,满脸心虚,“奴婢就是趁……趁天黑了,无人知道的时候,一件件往外面搬的。至于这箱子,奴婢当时只……只搬了空箱,所以也搬得动。” “那你偷去之后,又是存放在哪里的?”宋锦问道。 见宋锦问得那么犀利,永嬷嬷的声音更加的心虚,“奴婢就……就放在后院的一间杂物房里,那里平时没人住,也没有人进去过,只有奴婢……有那房门的钥匙,所以奴婢就偷偷放在那里了。” 白芷一脸怀疑,“你好不容易才偷得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带出府去?居然还敢放在侯府里?你不怕被查出来吗?” 永嬷嬷赶紧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则赶紧转过脸去。 这个蠢货,怎么表现得那么心虚? 连个谎都不会撒,一点定力都没有,早知道就不挑她了! 永嬷嬷见老夫人不搭理她,赶紧低下头,嗫嚅道:“奴婢是想……想带出去的,不过最近门……门房看得太紧了,奴婢就想,等门房松一点的时候,才慢慢地挪出去。没想到还没有挪出去,就被老夫人发现了!” “厉害,永嬷嬷真是厉害。”宋锦笑着拍手,“永嬷嬷一个上了年纪,体弱多病的老人,竟然一个人就可以做这么多事情,而且还不会被人发现。看来老夫人您这寿安堂的管理,确实有点差啊!” 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黑沉下来,“你放心,我以后会加强管理,不会让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再得逞。” 宋锦道:“不过,那库房里有这么多的东西,永嬷嬷为什么不偷别人的,偏偏要偷我的?” 永嬷嬷脸色惨白,咬着下唇,“是……是因为夫人的东西最多,奴婢拿了的话,不容易被别人给发现。而且,夫人有好久……都没去库房里看过了,奴婢这才起了歹心。” 这时,月桂走过来,道:“夫人,奴婢刚才点算了一下,您的嫁妆大部分都在这里,只是少了两万两银子。” “少了两万两?”宋锦挑眉。 永嬷嬷见状,忙道:“对不起夫人,那两万两,被奴婢悄悄地带出去,给奴婢的儿子还赌债了!” “你!你竟敢拿夫人的嫁妆,给你儿子还赌债,还是两万两这么多。永嬷嬷,你要怎么赔这笔钱?”月桂怒道。 “奴……奴婢也没有钱,不知道怎么赔……”永嬷嬷瑟瑟发抖地说。 这时,宋锦突然道:“永嬷嬷,这些嫁妆,真的是你偷的吗?我不相信以你一人之力,可以偷走那么多的东西,你肯定还有同伙。你给我说实话,你放心,只要你说实话,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要你赔偿。” “我……”永嬷嬷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则眸色一深,她突然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狠狠地砸向了永嬷嬷。 “好你个永嬷嬷,我一向待你极好,没想到你竟敢偷库房里的东西。要不是我昨晚派人仔细搜查,还查不出你来。” “你吃里扒外,偷窃主母的嫁妆,罪该万死,来人,把她拉下去,直接杖毙!” 永嬷嬷吓得直摇头,“老夫人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宋锦道:“老夫人,这件事有疑点,以她一个普通的嬷嬷,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偷那么多东西?我看她背后应该有主谋。” “要不咱们仔细地审一下,看能不能揪出那幕后主谋来,替老夫人您洗清冤屈,毕竟永嬷嬷是您的人,如果就这么随意地处置的话,恐怕大家会怀疑,此事与您有关。” “大家会觉得,永嬷嬷只是被您推出来顶罪而已,所以您才想急于处死她。” “怎么可能?锦儿,你不要胡说。”老夫人深黑着脸,那目光恨不得要把宋锦给剜了! 站在旁边的沈氏也道:“锦儿,昨夜老夫人为了你,一直在马不停蹄地搜查,才查出永嬷嬷有问题。她才发现永嬷嬷,就把永嬷嬷捆到了这里,要给你一个交代,你怎么能怀疑老夫人呢?” 第一卷 第30章 永嬷嬷自尽 宋锦轻笑,“母亲您多虑了,儿媳不是怀疑老夫人,只是此事有诸多疑点,儿媳觉得奇怪罢了!而且,永嬷嬷偷了我两万两,如果直接处死她的话,那谁来还我的钱?” “这……”沈氏的脸色僵了一下。 老夫人见宋锦一直揪着不放,目光森寒地瞪了永嬷嬷一眼。 永嬷嬷接收到她的警告,突然看向宋锦,道:“夫人,是奴婢对不起您,奴婢这就以死谢罪……” 说着,她突然狠狠一咬,便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一瞬间,她的嘴角溢出浓浓的鲜血,那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到了地上。 她再两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啊!永嬷嬷咬舌自尽了!”沈氏吓得大惊。 在场的众人,也看得十分惊心。 没想到永嬷嬷竟然不怕死,直接就咬舌自尽了! 宋锦也没想到,永嬷嬷会直接咬舌自尽,看来老夫人给的好处,一定不会少。 老夫人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冷声道:“既然这个奴才已经畏罪自尽,那就拖下去,找个地方埋了吧!” “是,老夫人。”立即有几名婆子上来,来拖刚断气的永嬷嬷。 老夫人又扫向众人,目光威严森寒,“所有人听好,永嬷嬷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以后谁敢再像她那样,吃里扒外,背主偷盗,下场比她还要惨!” “是,老夫人。”那些不明就里的下人们,纷纷吓得胆战心惊,头皮发麻。 这永嬷嬷说死就死了,看着真是恐怖,以后谁还敢在侯府里偷东西呀! 老夫人又看向宋锦,声音不咸不淡的,“锦儿,永嬷嬷已经畏罪自尽,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你把你的嫁妆拿回去,自己好生看管,以后如果再不见,可不要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好,多谢老夫人,辛苦了!”宋锦淡淡地笑,朝老夫人行了一礼。 然后,她轻轻一挥手,带来的下人们就赶紧上前,把她的嫁妆全部抬了出去。 她和白芷她们也走了出去。 看到这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老夫人气得抓起一只茶盏,又“砰”地扔到了地上。 “这个小贱人,真是一点也不饶人,差点把我逼到了绝路上。”老夫人捂着胸口,恨恨地说。 沈氏上前替老夫人抚了抚背,也是一脸的愤怒,“以前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想到,竟然这么锱铢必较,刚才如果永嬷嬷不自尽的话,她可能会一直查下去。” “真是个贱蹄子!我们都已经把嫁妆还给她,又准备处死永嬷嬷,她还不饶人。她不要把我给逼急了,否则我不会让她好过!”老夫人铁青着脸,咬牙切齿。 双方都心知肚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都已经把嫁妆还给宋锦了,她还不放过她们,真是气死她了! “老夫人您消消气,您不是说有香魂断这种药吗?要不咱们派人出去打听一下,看能不能买一点回来。”沈氏的声音也变得很狠。 想起那些好不容易才钻进口袋里的财宝,竟然全被还了回去,她心里就在滴血。 这宋锦一日不倒,她们就无法得到那些嫁妆。 那些嫁妆太多了,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诱惑,很想全部据为己有。 老夫人阴冷地眯起眸子,“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我会派人出去问的,先准备着,到时候需要了再用。” “好吧,一切都听老夫人的。”沈氏有些失望地抬了抬眼皮。 老夫人沉了沉眸。 她觉得,宋锦现在还养着侯府,宋家也权势滔天,现在还没到她出手的时候,所以她先忍一忍。 如果宋锦真的把她给逼急了,她也不介意给她下点药。 - 不一会儿,宋锦就和白芷她们带着这些嫁妆,回到了素锦阁。 宋锦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那些嫁妆,发现除了少了两万两银子之外,其他的都准确无误,毫无损坏。 她这才让人把这些嫁妆,都抬进了她的私库里。 现在粗略算了一算,她的嫁妆里面的现银,合起来有差不多二十万两左右。 还不算其他的宝物。 上一世,她明明有那么多的钱,却在侯府活得卑微谨慎,像个只会讨好人的木偶。 而她也太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和评价,所以一直做那个大家都赞同的贤妻良母,孝顺儿媳,她不看看对方值不值得。 这一世,她不会再这样了! 她要肆意地活,畅快地活,为自己而活,活得快乐而随性,绝对不会再为了那所谓的爱情,和别人的看法,对人卑微低下,乞求讨好。 想到刚才老夫人和沈氏那两张憋屈的脸,她就觉得很解气。 这时,白芷端了一碗甜汤进来,放到了宋锦面前,“夫人,您累了吧?来喝碗甜汤润润喉。” “谢谢。”宋锦说完,打开盖子,拿勺子慢慢地喝了起来。 看到那些嫁妆都被还了回来,白芷心里很高兴,“夫人,您真是厉害,一下子就把嫁妆全都要回来了!只是可惜了,还差两万两银子!” “无妨,大头拿回来就行。”宋锦放下勺子,用丝帕擦了擦嘴角。 白芷道:“可是那两万两,也不是小数目,夫人,您真的不打算追究了么?” “就是夫人,刚才那永嬷嬷,一看就是在撒谎,夫人为何不继续查下去?把老夫人和太太都揪出来。”在旁边擦桌子的月桂也插话道。 宋锦轻笑,“狗急了还要跳墙,我们现在住在侯府,到处是陷阱,处处有危险,不用把事情做得太过。能够拿回一大部分,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听罢,瞬间点头。 “夫人说得有道理,我看那老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所以咱们只能退一步,免得她使什么坏招。”白芷道。 宋锦点头,“你们放心,我只是先忍一下,等到后面,我要把那些属于我的,全部都拿回来。” “夫人英明。”两人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宋锦则起身,走到外面,去看了看那株海棠花。 这海棠花,开得越来越艳了! 她始终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不是什么会变戏法的神仙,所以只得暂退一步。 第一卷 第31章 又是这个妖孽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嫁妆究竟是谁拿的,只是她不点破罢了! 她心里早就想过,她早晚要与萧玉琰和离,逃离这个狼窝虎穴,只是还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契机。 在没有与萧玉琰和离之前,她不会做得太绝,免得狗急跳墙。 - 瑾王府 还有两天,就是皇贵妃的忌日。 瑾王府合府上下,都在忙碌着,准备祭拜皇贵妃的东西。 皇贵妃生前最喜欢花卉,特别是海棠花,所以谢云棠让下人们准备了许多漂亮的海棠,到时候送到母妃的墓前,母妃一定会很喜欢的。 看到那些海棠,谢云棠又想起了母妃的话。 这盆海棠花里面,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他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连母妃都害怕不已? 晚上,月黑风高之时,一个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色面巾的蒙面男子,正灵巧地在玉京城的各家屋顶上面疾驰。 他身形矫健,身影灵敏,没几下,就疾驰到了平阳侯府的屋顶上空。 然后,他那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犀利地扫了一下四周。 此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整个平阳侯府,都陷入了沉睡之中,除了那走廊上偶尔有一两个巡逻的护卫走过之外,一切都很安静。 大家都睡了,正是他查探的好时机。 等走廊上那两个护卫离开之后,男子的身子轻灵地一跃,就跃进了素锦阁的小院中。 然后,男子猫着腰,身子轻灵地一闪,就闪到了那株海棠树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那株海棠,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支火折子,对着火折子轻轻地一吹,那火折子就燃了起来。 他举着那支火折子,利用火折子的微光,开始检查那株海棠树。 母妃说,这株海棠树有秘密,可是他检查了半天,都没有发现这棵树有异常。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绛红色的花盆,难道这个秘密,藏在这个花盆里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得把这株海棠树挖出来,才能查探。 就在这时,那屋里正在床上躺着的宋锦,突然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轻,可在黑夜里却如同惊雷一般,重重地砸到了她的心上。 她吓得蓦地坐了起来,捂住胸口,双耳犀利地听着外面。 今晚她本来就失眠,上床了很久依然没有睡着,只得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 可是没想到,她却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难道有小偷? 想到这里,她赶紧下床,穿上鞋子,再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面前,朝外面看了过去。 突然,她看到不远处的院子里,那里竟然有一抹微光。 她再定睛一看,发现那里有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正在她的海棠花树面前徘徊。 她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心都快要蹦出来。 这时,那男子突然蹲下身子,双手握住海棠树,仿佛要将那海棠树连根拔起似的。 不要! 宋锦在心里呐喊了一声。 她此刻也顾不得危险,拿起放在床头的一根木棍,就拉开自己的房门,朝院子里跑了过去。 “不要拔我的海棠!”宋锦大吼一声,抡起手中的木棍,就朝男子重重地打了过去。 男子还没有开始拔,那木棍就像沉重的石头一般,重重地打到他身上。 他赶紧侧身闪开,同时一把握住那木棍,声音低沉且含有警告的意味,“不要打了!” “不打?你是谁?大半夜的竟然敢擅闯侯府,还想拔我的海棠树,你到底要干什么?”宋锦大声地道。 “嘘!”男子怕她声音太大,会引来别人,他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控制住她,“小声点。” “唔……你放开我……”宋锦被他捂住嘴巴,说话含糊不清。 男子见她仍旧要大声说话,把她的嘴巴捂得更紧。 同时,他那双俊美的眸子,已经折射出一股危险的寒芒,“我警告你,不要出声!如果你再不听的话,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这声音,低暗沙哑,有如暗夜里的魔魅,偏偏还富有磁性,很是好听。 宋锦顿时怀疑地看着他,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上次来了一个红衣男子,这次又来了一个黑衣人? 他们都来碰她的海棠花,这海棠花,到底有什么秘密?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 不过听到男人的警告,她赶紧朝他点头,意思是她不会再喊叫了。 这丫的,还不快放开她,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看到宋锦的保证,男子这才邪肆地道:“你还算识相。” 说着,他轻轻地松开手,放开了她。 一得到自由,宋锦赶紧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刚才她差点被憋死了! 就在她低头呼吸的一瞬间,她趁男子不备,突然伸手冷冷地一扯,便扯掉了男子脸上的面巾。 “你!”男子轻呼一声,已经来不及躲避,露出了那张惊美绝伦的脸。 “是你!”宋锦轻呼出声,这竟然就是上次那个顽劣邪性的红衣男子。 被她看到了,谢云棠也不躲藏,他邪肆地勾起嘴角,“夫人跟在下还真是有缘,竟然又碰到了!” “谁跟你有缘?你别胡说八道好吗?分明是你擅闯侯府,意欲对我的海棠花不轨,被我当场抓住好吗?”宋锦愤怒得两眼喷火。 谢云棠见她的声音又加大了,“好心地”提醒她,“夫人真要这么大声么?好啊!如果真的引来了巡夜的人,让他们看见这花前月下,孤男寡女,共在一处,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你!”宋锦下意识地把声音压小了,“你无耻。” 谢云棠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我一个江湖男人,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倒是没什么,要是损了夫人的名誉,那可就是罪过了!” 他嘴上这么说,可是那样子却顽劣无比,一丝愧疚的神色都没有。 宋锦气得怒瞪向他,“你少废话,你说,你刚才为什么要拔我的海棠花?” 谢云棠敛了敛眉,略有些沉思。 不知道宋锦知不知道这海棠花的秘密。 但他想,这么机密的事情,母妃连他都没有说,又怎么会说给比他还小的宋锦听呢? 第一卷 第32章 他认识皇贵妃吗 见他不说话,宋锦突然道:“我知道了!上次你摘了一枝花不过瘾,这一次更加贪心,想整株都偷走是不是?” 谢云棠无语地扶了扶额,看样子,她不知道这海棠花里有秘密。 如果她知道的话,就不会这样说。 他朝她坏笑地勾唇,“不过一株海棠而已,你怎么如此在意?大不了,我赔你一百株更好的就是。” “我不要你的,你的再好,我也不稀罕,我就只要我的。”宋锦坚决地说。 谢云棠双手环胸,试探地道,“你如此在意这株海棠,难道它里面藏着珠宝?亦或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宋锦无语,“你有病啊在这里胡说八道的,一盆花能有什么秘密?我告诉你,这株海棠,是我很重要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很珍惜它。” “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我警告你,这株海棠是我的,谁也不能碰。你要是敢拿走它,就算我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呵呵……”男子玩味地轻笑,那眼神,仿佛能将她看穿似的。 看样子,她是真的不知道,那样他就放心了! 他幽幽地勾唇,“你放心,不过一株海棠而已,我还不至于拿你的。只是,曾经有一位故人,也有这样一株海棠,我思念她了,所以才来你这里看看。” “故人?”宋锦疑惑地看向男子,“什么故人?她的海棠,跟我的一样吗?” 谢云棠看向那株海棠,淡淡敛眉,“不一样,但是很像。” “所以,你就来偷我的?想把我的给偷走?”宋锦恨恨地磨了磨牙。 谢云棠玩世不恭地挑眉,“你能不能不要用偷这个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 他明明只是想把海棠树拔起来,看看花盆底好吗? 他根本没想过要偷走。 这株海棠放在她这里,比在他那里更安全。 他身边危机四伏,有很多各方的势力,在暗中监视着他,所以他也只能在半夜,偷偷地来查这盆海棠。 宋锦却不相信他,“我刚才明明看到你要把海棠连根拔走,你居然还不承认?” 谢云棠无奈地扶额,“我如果真的要偷它,为何会那么麻烦?我直接把这花盆端走,不是更方便吗?我刚才只是……想近距离欣赏一下它,你是不是看错了?” 宋锦微微皱眉。 难道她真的看错了? 真的冤枉了他? 也是,刚才月黑风高的,他离得又那么远,她看错也不稀奇。 见宋锦在怀疑自己,谢云棠顽劣地勾了勾嘴角,然后看向这株海棠,眉间带有浓浓的哀愁。 月光下,他轻声道:“细雨初怜湿翠裳,新晴特地试红妆。无人会得东风意,春色都将付海棠。” 听到这诗,宋锦的瞳孔蓦地大张,“你……你怎么知道这首诗?你是皇贵妃的什么人?” 谢云棠疑惑地看着她,“什么皇贵妃?你在说书还是讲故事?” 宋锦惊异道:“这首诗,是当朝已故皇贵妃最喜欢的。这盆花,也是她的最爱,难道你认识她?” 谢云棠淡淡地摇头,“不认识,我一介草民,怎么可能认识堂堂皇贵妃?这首《海棠坞》,不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吗?民间三岁小儿都会,我会念,又有什么神奇?” “你真的不认识她?”宋锦仍有些怀疑。 谢云棠轻笑,“你认为,我会认识一个已故的皇宫妃子?” “也是……”宋锦轻喃出声。 面前的这个男子明显很年轻,皇贵妃早就薨逝了,他怎么可能认识她呢! 只是,他的举动让她有些恍惚,让她生出来一些熟悉之感来。 但那具体是什么熟悉的感觉,她也弄不清楚。 “刚才我听到吼叫声来自素锦阁,是不是那边有小偷?”就在这时,那外面,响起了两道凌厉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谢云棠眉锋一挑,他一脚踩灭火折子,再一把抱住宋锦,就带着她滚到了她的房间里。 他的手掌再冷冷地一挥,那门便“砰”的一声关紧。 “你干什么……” 宋锦话还没说完,嘴巴又被谢云棠的手给捂住,同时,他已经禁锢住她的双手,目光犀利地望向窗外。 “有人来了,聪明的,你最好不要出声,否则……”谢云棠冷声开口,声音满是警告的意味。 宋锦一仰头,就对上了他那双像猛兽般极其危险的眸子,她心里顿时抖了抖。 这个男人好可怕,他不会是个打家劫舍的土匪吧? 或者,是专门欺负良家的采花贼? 想到这里,她浑身一阵胆寒。 要是他真的对她怎么样,她要怎么办? 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立即愤怒地瞪着他,好像一只发狂的小兽。 她决定了,他要是敢真的欺负她,她就和他拼了! 就在这时,那两道脚步声已经跑到了素锦阁的门口。 只听有人道:“怎么又没声音了?刚才我明明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吼叫声。” “周大,我怎么没听到?你不会是听错了吧?你看素锦阁黑沉沉的,大家都睡了,怎么可能有女子的叫声呢?”家丁李二疑惑地说。 那周大蹙眉,“不可能啊李二,我这耳朵又没问题,刚才我的确听到了!” 那李二扫了四周一眼,拍了拍周大的肩膀,“可是我真的没有看出任何异样来,周大,是不是你太累了,所以出现幻觉了?” “不会吧?不管有没有出现幻觉,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去看一下,万一有什么情况呢?”那周大是个较真的。 他才说完,就往院子里走了进去。 那李二只好跟上,“好吧!我就随你去看一看,最近夫人把她的嫁妆都搬回素锦阁了,这财多招贼,说不定有贼惦记,是要小心点好。” 然后,两人提着灯笼走进院子里,开始四处巡逻起来。 见那两人走进来,谢云棠捂宋锦嘴巴的手,又紧了紧。 “唔……”宋锦快喘不过气来,只得怒瞪向他,不停地向他使眼神,让他放过她。 谢云棠目光邪魅地盯着她,“你喘不过气了,想让我放开你?” 宋锦赶紧点头。 第一卷 第33章 主子被狗咬了吗 “可惜我不会再相信你。”他刚才相信了她一次,她竟然立马就扯掉了他的面巾。 要是再放过她,不知道她会对他做什么事。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值得相信。 宋锦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恐怕谢云棠已经死了上百次。 “这里没有异样,咱们再去夫人的房间外面看看。”这时,有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谢云棠听到这声音,把宋锦禁锢得更紧。 两人一靠近,他就闻到了她身上那好闻的芳香,那是女人独有的馨香。 这味道清清淡淡的,煞是好闻,他感觉自己的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这时,宋锦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多希望那两个家丁可以推门进来,就能发现她被人劫持了! 但她又有点怕他们进来,因为一旦让他们发现这一幕,她的名声就毁了! 所以她内心很焦灼,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只听男子在她耳边轻声警告,“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可以放开你,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喊叫。当然,如果你非要让他们发现我的话,我倒是无所谓,你自己看着办。” 谢云棠说完,松开了自己的手。 “啊……”宋锦得到自由,又开始呼吸新鲜空气。 当然,她只敢小口小口地呼吸,再也不敢大叫。 毕竟,她真的怕把家丁引进来,到时候她有嘴也说不清。 看到宋锦果然乖乖的没有乱叫,谢云棠这才玩味地勾起嘴角。 他慵懒地看着她,浅笑靥靥,那眼睛在笑,可眼神却无比的疏离。 宋锦一抬眸,就对上了他那双笑靥如花的眼睛,她气得很想骂他,但又不敢开口。 只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里也没有异样,周大,看来真的是你听错了,这里根本没有小偷,咱们去别处巡逻吧!”这时,外面传来李二的声音。 只听周大道:“好,可能刚才真的是我听岔了,老夫人那边还没巡逻呢,咱们快走吧!” “嗯。” 两人说完后,就提着灯笼,快步地离去了! 待到那脚步声远去,宋锦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云棠那妖美的眸子,玩世不恭地看着她,“夫人,他们走了!这下你不紧张了吧?” 他刚才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体紧张得直发抖。 “嗯。”宋锦轻轻点头,突然,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张嘴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你干什么?”谢云棠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她咬住了。 一阵钻心的痛感袭上心头,他痛得闷哼一声,却没有甩掉她的手,而是忍着疼痛,皱眉道:“你是在报仇吗?行,我给你咬。咬过了,以后你就不能再找我麻烦了哦!” “你!”宋锦气得猛地松开他。 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嘴里,有一股咸咸的血腥味。 他的手被她咬出血了,而且伤口还很深。 谢云棠则抬起自己的手,哪怕夜里看不清,他也知道那伤口很深。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你是属狗的吗?竟然咬我。” “我不属狗,我专咬狗!”宋锦伶牙俐齿的反击。 “呵……”谢云棠并不生气,反而邪性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只有狗狗,才喜欢咬人!” 宋锦发现自己被他讽刺了,差点噎在当场。 谢云棠说完后,也不搭理宋锦,身子轻灵地一跃,就跃到了后窗处。 紧接着,他利落地推开后窗,魅惑勾唇,“夫人,后会有期。” 然后,他的身影迅速飞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个浑蛋!”宋锦轻骂一声,赶紧追了过去。 她看到那影子先是从花园里掠过,紧接着,就飞上墙头,潇洒肆意地飞了出去。 她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这个瘟神终于走了! 刚才他说什么?后会有期? 难道他还会再来吗? 不行! 她绝对不会让他再来。 她得加强防范,先派人单独守住素锦阁,再在那墙头上插很多尖刀和尖锐的铁丝,看他还敢不敢再来。 只是,这个男人的样子虽然很邪性,但她竟然不怎么怕他。 他看起来,也不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否则她刚才咬他的时候,他肯定早就发怒了! 他到底为什么来侯府? 难道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为了来看这株海棠? 宋锦的思绪,一下子陷入了迷茫之中。 很快,谢云棠就施展轻功,回到了瑾王府。 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闪进自己的房间,点燃了烛灯。 烛灯下,他掀开袖子,看到了那一排整齐的牙印。 这牙印很深,周边全是半凝固的血痕,可见她对他有多恨。 这丫头,还真是属狗的。 他扫了四周一眼,发现这屋里根本没有药,于是先换下夜行衣,再换上一件玄色的锦袍,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他的贴身护卫如墨和如海正在隔壁的耳房里睡得香。 谢云棠走进耳房,就看到这两个家伙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还传出了阵阵鼾声。 那鼾声仿佛在比赛似的,你一阵,我一阵,一个比一个的大。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伸腿踢了踢两人,“醒一醒,醒一醒。” “……”可惜两人都没有回他,一个睡得比一个香。 他突然望向外面,大声喊道:“不好了!有刺客!” “什么?有刺客?快,快保护主子!” 两人一听到这声音,吓得瞬间坐起身来,然后拿起床边的武器,就要冲出去保护谢云棠。 结果他们才爬起来,就看到谢云棠正一脸深黑地看着他俩。 如墨吓得惊道:“主子,有刺客吗?刺客在哪里?” 旁边的如海也是满脸的惊慌,他惨白着脸,翘着兰花指,声音嗲嗲的,“主子,您没事吧?刺客在哪里?快让属下去抓他。” “睡得像猪一样,等你们醒来,刺客早就跑了!”谢云棠无语地勾唇。 他这是养了两个什么样的护卫? 听到主子的话,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没有刺客,是主子吓唬他们的。 如墨忙道:“对不起主子,昨天属下练武练得太晚,有些累,所以就睡着了……” 这时,如海突然发现谢云棠的手臂有伤口,吓得大惊失色,“主子,您的手臂怎么了?您是被狗咬了吗?” 第一卷 第34章 皇贵妃忌日 “什么?主子被狗咬了?”如墨赶紧看过去,便看到了谢云棠手上的那一排咬痕,他着急道,“怎么会这样的?主子怎么会被狗咬的?难道那刺客是狗?” “……”谢云棠无奈地扶额,他魅惑地勾起嘴角,“不是狗,是一只……胆大妄为的小野猫。” “小野猫?什么样的野猫,居然能咬伤主子?”如墨摸了摸头,有些疑惑。 主子的武功那么高强,怎么可能被野猫咬? 真是奇怪。 “好了,你们别猜测了,去给我找点药来。”谢云棠吩咐道。 说完后,他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的两人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如墨怀疑道:“如海,你说主子那伤口,像不像是人咬的?” 如海赶紧点头,“像,很像一排人的牙印。” 他摸了摸下巴,声音尖柔,“小野猫?难道主子是被一个女人给咬的?所以才会这么说?” “很有可能,真正的猫狗怎么可能接近得了主子?只有女人,还是他感兴趣的女人,才能让他卸下防备,成功咬到他。”如墨点头分析。 如海觉得不可思议,他拿出一只漂亮的花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不会吧?我跟了主子那么多年,从皇宫跟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他喜欢过哪个女人,难道他趁我们不注意,遇到了喜欢的女人?” 如墨白了他一眼,“小子,主子的私事不要打听,走,我们给他找药去。” “去就去。”如海扭了扭娇俏的腰身,便走了出去。 看着他那副女人的做派,如墨皱了皱眉。 果然是宫里出来的,跟他们这些真正的男人比起来,就是不一样。 很快,两人就给谢云棠找来了药,帮他在伤口上好药后,又仔细地包扎了一下,这才放下心来。 - 两天后 一大早,宋锦便带着人,来到了老夫人的寿安堂。 今天是皇贵妃的忌日,她要去宁安寺给皇贵妃上香祈福,所以要来给老夫人说一声,免得引起一些无端的猜测。 此时,沈氏、萧清歌正和老夫人坐在一起用早膳。 宋锦给老夫人和沈氏请完安后,就说明了来意。 老夫人听罢,真有些不敢相信。 这宋锦和已故皇贵妃的关系,真有那么好吗? 好到竟然要去寺庙里给皇贵妃上香的地步? 这样说来,宋锦和当今瑾王殿下的关系,难道也很好? 那这样的话,她们侯府岂不是背靠了一棵大树? 而她之前居然还差点和宋锦撕破了脸。 只是,以前都没听宋锦提起过,她还是不太相信,万一是宋锦故意说来唬她们的呢? 她看向宋锦,装做一副亲切的样子,试探道:“锦儿,要不是发生上次那个误会,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认识已故的皇贵妃,怎么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宋锦淡笑,“这种小事,何需特意提起,老夫人从来没问过我,所以我也没说过。” 老夫人仍有些怀疑,“皇贵妃待你还真好,居然送你那么贵重的东西。” 旁边的沈氏也道:“是啊!皇贵妃竟然送了玉如意给锦儿,这玉如意这种东西,只有皇亲国戚才有,想必当年皇贵妃很看重锦儿。只是,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萧清歌则丢下筷子,不屑一顾,“母亲,你们就听她瞎吹呗!一个太傅的女儿,与皇贵妃非亲非故的,怎么会认识?而且,皇贵妃对她还那么好,比对一般的亲戚都还要好,你们会相信吗?” “再说,这有大靠山,却不说出来,谁会信?” “我看,她是看皇贵妃早就死了,死无对证,就故意拿根簪子来吓唬我们,也不知道那根簪子是真是假。” “请大小姐慎言!”见萧清歌对皇贵妃无礼,宋锦的脸色一下子冷沉下来。 白芷也冷声道:“大小姐您自己不认识这样的贵人,就以为我家小姐也跟你一样?我告诉你,当初皇贵妃还未进宫的时候,就与我们太傅夫人是金兰姐妹。” “皇贵妃进宫之后,也经常邀请太傅夫人和我们小姐进宫去玩,才赏了小姐这些宝贝。你居然敢口出狂言,不称皇贵妃‘薨逝’,而直呼‘死’字,如此不敬皇贵妃,你该当何罪!” “你……”见白芷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敢站出来教训自己,萧清歌顿时气得脸都黑了! 可一句“不敬皇贵妃”压下来,她吓得不敢再说话,只得低下头开始喝粥,想掩盖自己的尴尬。 老夫人不悦地瞪了白芷一眼,看向宋锦,“锦儿,大小姐年纪还小,不会说话,你不要跟她计较。但是你身边的人,还是要好好调教一下,免得不分尊卑,没有大小。” 宋锦冷笑,“老夫人,十三岁已经不小,已经可以定亲了。如果因为大小姐年纪小,而不好好管束她的话,以她这张刻薄的嘴巴,恐怕早晚会为侯府惹来祸事。” “正所谓惯子如杀子,到时候如果酿成大错,无法挽回的话,老夫人就别怪孙媳今天没有提醒您。” “俗话说,这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宋锦扫了正在喝粥的萧清歌一眼。 老夫人被宋锦说得哑口无言,但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她怒瞪向萧清歌,“清歌,听到没有?以后好好跟你大嫂学一学,别再乱说话。否则在外头惹出什么事情来,祖母也帮不了你。” 萧清歌虽不满,却还是小声地道:“是,祖母。” 但她心里,已经把宋锦骂了千百遍。 就算她认识皇贵妃又怎么样? 皇贵妃都死了,难不成还能从地里爬出来帮她不成? 唯一和皇贵妃有关系的,就剩当朝瑾王。 可是皇贵妃认识宋锦,瑾王却不一定认识,她在这里装什么厉害? 想起瑾王,她突然看向宋锦,万一宋锦认识他呢? 她一改刚才的藐视,对着宋锦讨好地一笑,“嫂子,刚才是我不会说话,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对了!你小的时候认识皇贵妃,那你一定见过瑾王殿下,和他也挺熟的吧?” 看到萧清歌那张谄媚的脸,宋锦淡淡敛眉。 第一卷 第35章 不要脸的萧清歌 原来萧清歌喜欢瑾王。 她冷冷道:“抱歉,我的确见过瑾王殿下,不过我与他只有几面之缘,谈不上很熟。” “不会吧?你和皇贵妃的关系都那么好,不可能和瑾王殿下不熟呀?”萧清歌仍旧不死心。 宋锦道:“瑾王殿下七岁便被送去玄夜国为质,从此以后我没再见过他,又如何与他相熟?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 “真的吗?可是你曾经认识皇贵妃,你现在如果去找瑾王殿下,他肯定会接见你的。”萧清歌道。 宋锦无语地笑,“平白无故的,我一个已婚妇人,去找他干嘛?妹妹,你可不要损了我的名誉。” 萧清歌忽然朝宋锦的位置移过去,她抱住宋锦的手臂,腆脸一笑,“嫂子,我不是损你的名誉。实不相瞒,瑾王是大夏朝的战神,他保家卫国,浴血奋战,我很仰慕他,所以希望你能为我们引荐一二……” 说到最后,她羞怯地低下头,粉面含春。 宋锦不着痕迹地把萧清歌的手给推开。 她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淡淡道:“原来你仰慕瑾王?抱歉啊!我和他早就不认识了,我帮不了你,你另请高明吧!” “嫂子!”萧清歌嘟住嘴,像以前那样撒娇道,“您就帮帮我吧!我知道您有办法见到瑾王,为了妹妹的幸福,你帮帮我好吗?你放心,等我以后成……成了瑾王妃,我一定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 宋锦差点笑了! 像萧清歌这样的人,也能当瑾王妃? 她虽然不了解谢云棠,但是也知道,像他那样的人,是看不上萧清歌这样的女子的。 也不知道是谁给萧清歌的自信,她居然敢堂而皇之的说出要当瑾王妃的话来,也不怕害臊。 见宋锦不说话,萧清歌又继续撒娇卖乖,“嫂子,您怎么不说话呀?您就帮帮妹妹好不好?到时候如果妹妹了了心愿,这对侯府和嫂子来说,也大有助益是不是?” “噗嗤……”旁边的白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萧清歌。 这世上真有这么愚蠢的人吗? “你笑什么?你个臭丫头,你竟敢嘲笑我?你信不信我打死你……”萧清歌恼怒之下,又猛地扬起了巴掌。 宋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冰冷无比,“大小姐请自重,我说过,谁敢动我的丫头,就是与我作对,你真的要再打白芷?” 上次萧清歌打白芷的那一巴掌,她虽然还了回去,但是还没报复够。 萧清歌如果真要作死,那她就成全她。 看到宋锦生气,萧清歌气恼地收回了手,“嫂子,不是我要打她,实在是她嘲笑我,太气人了!” 宋锦冷哼,“白芷只是笑了一下,关你什么事?还有,我跟瑾王殿下本就不熟,恕我帮不了你!” 说完,她朝老夫人她们行了个礼之后,就带着白芷她们走掉了! 看到宋锦那无情的背影,萧清歌气得咬牙切齿,“祖母,您看这个宋锦,真的是翻脸无情,我都低声下气地求她了,她居然还不帮我。” 她以前得罪了宋锦之后,只要对宋锦随便撒撒娇,宋锦马上就会原谅她,可是现在却全变了! 老夫人无语地看着她,“有你那么求人的吗?前面还损人家,后面又求人家,你把你嫂子当成什么人了?” 沈氏也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要是你嫂子,我也不想搭理你。再说,就算他们两个小时候见过,但是已经有那么多年没见,瑾王殿下怎么可能还记得你嫂子?人家可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你嫂子算什么?有什么资格被人家记住?” “你要么另外想办法,要么趁早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别尽给我干丢人现眼的事。” 说到这里,沈氏又警告地瞪了萧清歌一眼,“还有,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千万不可以在外面说。什么‘你要做瑾王妃’,‘等你做了瑾王妃’之类的话,你要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去外面乱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母亲,怎么连你也不支持我?大嫂不帮我也就算了,连你和祖母都不相信我,真是气死我了!哼!” 萧清歌怒哼一声之后,就丢下手中的粥碗,愤怒地跑了出去。 沈氏气得怒地起身,立马就想出去追她,结果却听到老夫人开口,“罢了!清歌还小,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沈氏无语地道:“孩子?她都已经十三岁了,还是孩子吗?老夫人,锦儿说得对,清歌这人不知轻重,老爱乱说话,万一她哪天真的在外面乱说,给她惹来祸事怎么办?” “而且她整天嘴里,挂的都是她要当瑾王妃之类的话,这真要传出去,她会被人笑掉大牙,名誉也会毁掉的。” “我们如果再不管束她,她迟早要为侯府带来祸端。”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道:“你说得是有道理,但是也没那么夸张,再说,万一……万一瑾王殿下也看得上她呢?” 沈氏郁闷地皱紧眉头,“老夫人,清歌有几斤几两,您又不是不知道?” 与其相信瑾王殿下能看上清歌,还不如相信天上会下红雨。 - 宋锦出府之后,就坐上马车,带着人朝宁安寺的方向出发。 宁安寺在大夏朝的东边,离城区大约有三十里的路程。 马车在颠簸的小路上行驶了两个时辰之后,终于在宁安寺的山脚下停下。 宁安寺坐落在这座山的最高处,它离京城有些远,平常很少有人来这里上香,所以这里显得有些冷清。 宋锦之所以会来这里给皇贵妃上香,是因为她提前派人打听过,知道谢云棠在宁安寺为皇贵妃立了一个牌位。 以她的身份,不能去皇家的妃陵祭奠皇贵妃,所以她只能来这里。 下了马车之后,宋锦便带着人开始爬山。 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们终于到达了宁安寺。 这时,宋锦便看到宁安寺门口站了很多带刀的守卫,那些守卫目光森严,气势慑人,给人一种十分威严、不敢靠近的感觉。 第一卷 第36章 原来他就是谢云棠 宋锦顿时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怎么有那么多的侍卫守在那里? 以前她也来过这里,并没有什么侍卫呀! 今天是皇贵妃的忌日,难道……瑾王也来了? 这时,一个身穿土黄色衣袍的小沙弥朝宋锦走过去,“阿弥陀佛,请问几位施主是?” 白芷立即上前,朝他行了个礼,道,“师父,我们小姐是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是来给皇贵妃上香的。” 小沙弥道:“哦,现在里面正有贵人在给皇贵妃上香,请几位稍等。等那位贵人离开了,几位便可进去。” “好的。”白芷道。 小沙弥指了指旁边一处种满了鲜花的院子,道:“那边有休息的厢房,几位可以暂时在房里休息一下。” “谢谢。”白芷道。 然后,一行几人朝那院子走去。 这时,白芷突然惊喜地道,“夫人,您看那院子里,种了好多海棠花,真是好美啊!” 宋锦极目望去,便看到对面的院子里,种了各种各样颜色的海棠。 此时,那些海棠竞相绽放,花瓣如云霞倾泻,颜色如胭脂染霜,层层叠叠,仿若丝绸,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一阵微风吹来,袭来阵阵馨香,那金黄色的花蕊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好像一群身披金纱的舞者在舞动似的,令人赏心悦目,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皇贵妃生前最喜欢海棠花了,夫人,您说这些海棠花,是不是瑾王殿下为她种的?”白芷道。 宋锦点头,“应该是的,只有自己的亲人,才会永远地怀念自己。” 白芷道:“夫人,您猜那正殿里面的贵人,是不是瑾王殿下?” 宋锦道:“不知道,按规矩,现在瑾王殿下应该是皇家的妃陵那边,为皇贵妃举办祭祀仪式。来这里的,不一定是他。” 白芷点头,“也是,这么重要的日子,瑾王应该在妃陵那边,那就不知道这大殿里面的贵客,究竟是谁了!” 旁边的月桂笑道:“管他是谁呢!只要他一走,咱们就可以进去了!” 白芷道:“夫人,刚才奔波了这么久,您累了吧?走,我们先去那厢房里休息一下。” “嗯。”宋锦点头后,几人便走进旁边一间待客的厢房里。 这时,有小沙弥过来给她们添茶送水。 几人喝了点茶,吃了些点心,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虽是深秋,今天的天气却很好,外面艳阳高照,微风轻轻,一点儿也不冷,所以宋锦就想出去走走。 白芷和月桂担心她,也跟了去。 走出厢房之后,宋锦便往院子的最深处走去。 因为她看到前方的一座大阁楼前,种了一大片的鲜红海棠。 她好奇地走过去,便发现这些海棠全是朱砂,是皇贵妃送给她的那个品种。 “哇,夫人,这里竟然有那么多的朱砂海棠,这是谁种的?这得花不少钱吧?”白芷惊叹道。 宋锦也是一脸的惊异,“好漂亮,不知道究竟是谁种的。” 会不会,是瑾王殿下? 这时,一阵微风吹来,落下片片海棠,那海棠像花雨般倾泻而下,宋锦忍不住伸手去迎接,微风吹着她的白色纱裙,轻轻吹起她的黑发。 这一瞬间,她好像一个出尘脱俗的仙子。 谢云棠带着人正从拐角处走过来,便看到了这如诗如画的一幕。 他顿时停在那里,美目里有浮光暗影流动。 “夫人,你看,这海棠树上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这朱砂海棠,也名相思红,真好听啊这个名字。”白芷指着她面前树上的一块牌子说道。 宋锦也走过去,她轻轻地拿起那块牌子,看上面果然写着相思红三个字。 她不由得惊叹,“相思红,这名字的确好听,不知道是谁写的。” 这时,如墨和如海也看到了这一幕。 “王爷,这位是谁家的夫人,您认识她吗?”如墨看到自家主子正饶有兴味地盯着那名白衣女子,是一脸的好奇。 “不要叫我王爷,不要透露我的身份。”谢云棠小声地说。 “是,主子。”两人立即点头。 这时,白芷一个转身,突然看到了谢云棠几人。 她立即吓了一跳,“夫人,那边有人来了!” 宋锦赶紧转身,便看到身着一袭玄色锦袍的俊美男子,正带着两名护卫,朝她们走了过来。 远远的,她看到那男子身高颖长,如芝兰玉树,等到他走近,她这才看清了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是你!”宋锦指着男子大惊,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怒。 “主子,您认识她?” “夫人,您认识他?” 如墨和白芷同时开口,几人都是满脸的惊奇。 谢云棠大步走过来,浅浅地站在那里,美眸慵懒地打量了宋锦一眼,并没有说话。 宋锦见白芷在问她,突然发现她不能说自己认识这个男人,毕竟她是一个已婚的妇人。 她只好道:“不认识,看错了而已。” 而谢云棠并没有回答如墨。 他嘴角轻勾,唇边有几分倨傲和邪肆,那眼神则像寒冷的冬日般,看得人心里发毛,心生惧意。 这时,宁安寺的方丈慧宁大师带着人走了过来。 他一看到谢云棠,便客气地道:“殿下,原来您在这里,香案已经准备好了,殿下可以前去祭拜皇贵妃。” 听到这话,宋锦瞪大眼睛,满目惊异。 什么? 原来面前的这个玄衣男子,竟然就是瑾王谢云棠。 她不敢相信地看向谢云棠,结巴道:“原来你……你就是谢云棠?” “大胆,你也敢直呼我们殿下的名讳?”如墨冷声道。 “如墨!”谢云棠森冷出声,再看如墨的眼神,已经警告不已。 旁边的如海则无奈地看了如墨一眼。 如墨这个大憨憨,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早就看出来殿下对这名女子不一般,而如墨居然敢这样呵斥人家。 这不,惹到殿下了吧? 如墨意识到殿下生气了,忙道:“抱歉,殿下。” 能让殿下如此维护,难道这个女人,就是殿下说的那只小野猫? 第一卷 第37章 你将有一个大劫 这时,慧宁大师站出来打圆场,他看向宋锦,道:“这位夫人,一定就是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吧?” 宋锦有些讶异,“妾身正是,敢问大师为何知道?” 难道是刚才那名小沙弥说的? 慧宁大师笑道:“是我那小徒儿一诚说的,刚才听夫人的话,难道夫人和殿下认识?” 宋锦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谢云棠却道:“大师好眼力,实不相瞒,家母以前和世子夫人的母亲,是金兰姐妹。本王在小的时候,也与世子夫人有过几面之缘。” “其实我们也有多年未见,没想到今天竟然能遇见。” 慧宁大师道:“萧夫人也是来为皇贵妃上香的,看来两位还真是有缘,既然两位都是为皇贵妃上香,这香案已经摆好了,何不一起进去?” 宋锦忙道:“王爷身份尊贵,妾身不便打扰,还是等王爷上完香,妾身再进去吧!” 毕竟她已经成了亲,还是要避嫌的好。 慧宁大师道:“好,那就请萧夫人稍等片刻。王爷,这边请。” 谢云棠点了点头之后,美眸不经意地看了宋锦一眼,这才在慧宁大师的带领下离开。 看到他那风华绝代的背影,宋锦微微怔了一下。 原来他就是谢云棠。 怪不得他要来看那株海棠,怪不得他看海棠的时候,眼里有浓浓的哀思,怪不得他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原来他竟是她的故人。 只是,他明明认识她,居然还装作不认识,害她把他当成了登徒子,不仅打了他,还咬伤他。 不过,谁叫他不和她说真话的? 只是没想到,以前那个高冷酷拽的七皇子,竟然变得如此的离经叛道、玩世不恭,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夫人,没想到刚才那位俊俏的男子,竟然就是瑾王殿下,您的旧识。”这时,白芷欣喜地说。 月桂也是一脸的花痴,“还别说,这瑾王殿下长得真好看,我以为我们的世子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瑾王殿下比他好看这么多。” 白芷又说,“怪不得大小姐喜欢瑾王殿下,还想当瑾王妃,这样的极品美男子,谁不喜欢啊?” 月桂有些可惜地说:“听说这瑾王殿下还未婚配,当年他与咱们夫人可谓青梅竹马,可惜我们夫人早就嫁人了,要不然……” “月桂,慎言!”宋锦赶紧出声,提醒月桂。 月桂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夫人,我一时心直口快,所以……” “夫人,这都怪世子对您不好,要是他对您好一些,咱们也不会那么想。可惜他放着天仙一般的夫人不要,反而去宠那个心机深沉的白眼狼。”白芷愤怒地说。 不怪她们刚才那么想。 实在是瑾王殿下和她们夫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竟然郎才女貌,是十分的般配。 可惜夫人早已嫁人,说什么都是空的。 她俩也不过是臆想一会儿罢了! 宋锦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白芷,月桂,我知道你们关心我,只是,我已经嫁人,以后这种话,你们万万不可以再说,免得惹来麻烦。” “我们知道了,夫人。”两人赶紧道。 这时,宋锦看着寺庙正殿的方向,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之前一直想联系谢云棠,想提醒他一些事情,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今天正好在这里碰见他。 她是不是可以趁机告诉他,让他做好防备,免得被人栽赃谋反? 只是,谢云棠现在在正殿里面祭拜皇贵妃,她不好直接进去。 她便在白芷耳边耳语了几句。 白芷听了后,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走到那正殿的大门口,对着守门的如墨说了些什么。 如墨听罢,疑惑地看了远处的宋锦一眼,这才走进正殿,对着正在给灵位上香的谢云棠道,“主子,萧夫人的丫头刚才来传话,说萧夫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谢云棠敛眉。 她明明那么讨厌他,却说要找他。 难道,她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他道:“你去请萧夫人进来。” “是。”如墨说完,赶紧去外头请宋锦。 看来,王爷真的很在意这个萧夫人,不然以他的脾气,肯定会拒绝的。 不一会儿,如墨就把宋锦带到了正殿的门口,他恭敬地道:“夫人,王爷就在里面,您请。” “谢谢。”宋锦说完,便走了进去。 如墨见状,赶紧上前,把那殿门给关了起来。 这萧夫人和王爷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他关上门,免得让别人听见。 宋锦一走进去,就看到正背对着她的谢云棠,她绞了绞手指,感觉有些紧张。 毕竟他们有好多年,都没再见过了。 算下上一世那被囚禁的十年,那更久。 这时,谢云棠将手中的三枝香插进香炉之后,转过身来,目光好奇地看向宋锦,“萧夫人来找本王,究竟有何要事?” 宋锦垂眸,思考了一瞬。 然后才道,“其实,这件事有点玄学,我说来,你可能不会信。” 谢云棠懒洋洋地挑眉,“没事,你且先说来听听。” 宋锦又斟酌了一下之后,抬眸,认真地看着他,“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皇贵妃给我托了一个梦。她说,要我提醒你一件事。” “托梦?而且还是我母妃,给你托梦?”谢云棠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宋锦。 他母妃为何不直接给他托梦,反而找宋锦呢? 有点意思。 宋锦正色道:“是的,皇贵妃在梦里告诉我,说你在下个月,也就是腊月初八的那一天,会有一个大劫。” 这话,立刻让谢云棠警惕了起来。 “大劫?”他微眯着眼睛,目光审视地看着宋锦,那眼底,已经溢起了一丝怀疑的锋芒。 宋锦点头,“是,皇贵妃要我提醒你,要小心提防你身边一个叫夏冰的丫鬟,谨防她在你的书房中,放一些不利于你的东西,比如,一些不利于你的信件。” “而那些信件,就是造成你大劫的元凶。” 第一卷 第38章 雪灾囤物资 “夏冰?还有不利于我的信件?”谢云棠轻喃之后,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柄匕首。 他将那匕首抵在宋锦的下巴下面,目光警惕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府中有一个叫夏冰的丫鬟?怎么知道这些事情?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说这些,究竟意欲何为?” 看到那泛着银光的匕首,宋锦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他竟不相信她。 她努力稳住身形,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抬高下巴,镇定自若地道:“你放心,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特地来提醒你的,你可以不信,但是如果将来你后悔了,可不要来找我!” “好胆量,你不怕本王?”看到宋锦异常镇定的样子,谢云棠的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宋锦冷声,“我与你无冤无仇,我怕你干什么?” “你就不怕我把你当成敌人的探子,直接杀了?”谢云棠说着,轻轻吹了吹那匕首,那眼睛虽然俊美,眼神却恶劣不已。 宋锦却仰起脖子,将脊背挺得很直,“我要是怕的话,也不会进来找你。不过,这件事我是好心提醒你,如果你要恩将仇报的话,随你!” 说完,她冷冷地闭上眼睛,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那样子,根本就不怕谢云棠手中的匕首。 “好一个不怕死的丫头!”谢云棠欣赏地看了宋锦一眼,冷冷地收回匕首,轻哼一声,“本王姑且先信了你的话,不过,本王向来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敢欺骗本王,你知道后果!” 宋锦淡淡道:“王爷回去亲自查一查,就知道我有没有欺骗你。” 她重生归来,虽然很多事情因她的转变而改变了,但也有更多的事情没有变,它们正朝着原本的轨迹前进。 而人心,也是永远不会变的。 比如那个夏冰,她原本就是别人安插在谢云棠身边的一个奸细,她又怎么会突然变好,不去陷害谢云棠呢? 上一世,这些事情都是在谢云棠死后,坊间悄悄流传过的。 所以,她才敢告诉谢云棠。 想到这里,她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如果王爷没有问题的话,我先走了!” “等一下。”谢云棠叫住她,“这些事情,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他不相信是母妃托梦,也不信她一个闺阁妇人会未卜先知,这只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 宋锦淡笑,“我说过,是皇贵妃托梦,王爷如果不信,那就不信吧!” 说完,她走上前,拿起三炷香点燃,再走到皇贵妃的牌位前,给牌位深深地鞠了三次躬,这才把香插进香炉里。 然后,她又代母亲,给皇贵妃上了三炷香。 她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至于谢云棠信不信,那她就管不着了! 想到这里,她打开门就要离开。 谢云棠那好听的声音突然传来,“你把母妃的花养得很好,谢谢你。” 宋锦轻勾嘴角。 没想到这个男人,也会说谢谢。 她淡淡道:“这是皇贵妃对我的嘱托,我自然不会忘记。” “还有,皇贵妃告诉我,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寒冷,是百年一遇的极寒天气,会引发严重的雪灾。王爷如果有多的军费,可以为将士们多添一点冬衣,多囤一点粮食和柴火,说不定到时候能派上用场。” 说完,她便淡淡地走了出去。 谢云棠看着她的背影,美眸敛了敛。 她说的是真的吗? 可是她的语气又那么笃定,难道她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也决定要囤点儿物资,毕竟这些东西就算用不上,也不会浪费。 宋锦走出寺庙之后,白芷和月桂赶紧迎了上来。 “夫人,您和殿下说完了?”白芷问道。 宋锦点头。 月桂则拿了件披风过来,“夫人,太阳被云层挡住了,这山风突然变冷了,来,奴婢给您披件披风。” 说着,她把披风披到宋锦的身上。 “谢谢。”宋锦整理了一下披风。 两个丫头一边走,一边好奇地看着她。 她们俩想问些什么,但是又不敢开口。 宋锦见状,干脆笑道:“你们两个一脸好奇,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刚才和瑾王说了些什么?” “嗯嗯。”两个丫头赶紧点头。 宋锦道:“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到今年的冬天会有很严寒和雪灾,我就提醒王爷,让他为将士们多准备一些冬衣和柴火之类的物资。” “啊?”白芷大惊,“夫人,一个梦也能当真吗?万一这要是没有雪灾,夫人要如何向王爷交代?” 月桂也是一脸的担心,“对呀!万一王爷购买了很多物资,到时候却用不上,他会不会怪罪您?” 宋锦淡定地道:“不会的,你们要相信我,我不会说假话的。” 她重生之后,天气与前世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然后,她认真地看向两人,“对了!我的嫁妆还剩二十多万两现银,白芷,月桂,到时候你们也要拿出去,给我多囤一点物资。到时候,一定会有用的!” 两人又是一阵惊诧。 “夫人,您要把全部的现银,都买成物资?”白芷咂舌。 宋锦坚定地点头,“是的,不仅如此,我的那些嫁妆,能换成钱的,全部都要换成钱,全部都用来购买物资。” “什么?夫人,您这样做,万一没有雪灾,您会亏本的。”月桂担忧不已。 “是啊!万一那些东西到时候卖不掉,烂了的话,夫人就亏大了!”白芷一脸愁容。 宋锦笑道:“你们不要担心,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我也不敢这样行事。” 她又看向远方,“还有一个多月,极端天气便会到来,到时候玉京城一旦被大雪封住,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那粮盐和柴火等生活必备物资,就会特别缺少,到时候物价就会飞涨。如果我们多多从外面囤货进来,再到雪灾的时候卖掉,就算不涨价,也能大赚一笔。” 最重要的是,她还想利用这件事,完成自己的另一个心愿。 看到宋锦笃定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白芷和月桂竟很相信她。 因为此时宋锦身上,自有一股能令人信服的气势。 第一卷 第39章 回宋家 白芷道:“夫人,我相信您,我这里有一点私房钱,不知道可不可以也投进去,也让我赚一点小钱。” “还有我,夫人,我也想赚钱。”月桂也很激动。 她们跟在夫人身边,虽然月例很高,也不愁吃穿,但是还是想赚更多的钱,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宋锦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放心,我怎么可能不带上你们?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下山吧!” “嗯。”两人点头。 然后,一行人便赶紧下山。 下了山后,几人坐上马车,让马车直奔玉京城东城区而去。 平阳侯府在西城区,而宋府则在东城区,宋锦正好趁这一次外出的机会,去看看多年未见的父母和哥哥们。 算下来,宋锦已经有十年未见她的亲人们,也有十年未踏入过宋府。 马车才驶到宋府的家门口时,白芷就看到宋家人早就等在了那里。 她激动地说,“夫人,您快看,老爷、夫人和三位少爷他们,全都站在门口等您。” 宋锦赶紧掀开车帘,便看到那宋府的大门口,整整齐齐地站了一大拨宋家人。 看着他们,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也“唰”地流了下来。 “夫人,您怎么哭了?”看到宋锦流眼泪,白芷是一脸的关心。 宋锦忙擦了擦眼角的泪,道:“我好久没有看到爹娘,如今看到他们,有些感伤而已。” 白芷笑道:“夫人不是半年前才回过家吗?看来,是家里太好了,夫人才如此不舍。” 月桂安慰道:“夫人以后如果想家了,可以经常回来,反正侯府的人对夫人又不好,夫人不用搭理他们,想回家就回。” “姑姑,你回来了!”就在这时,七岁的小侄女宋采薇,和五岁的小侄子宋承武,已经朝马车激动地跑了过来。 他们是大哥宋景渊的孩子。 宋锦看到他们,赶紧下了马车,一把抱住了扑过来的两人。 “采薇,承武,想姑姑了吗?”宋锦看着他俩,伸手捏了捏他俩的小脸蛋。 宋采薇嘻嘻一笑,“当然想了,姑姑,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看我们?” “就是呀姑姑,我们好想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宋承武虽然才五岁的年纪,但是却像个小大人似的。 这通身的气度,简直跟他的父亲宋景渊一模一样。 宋锦安慰了两个小家伙一番后,赶紧走到大门口,热泪盈眶地看着她的家人们。 此时,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以及三哥都站在那里,真诚地期盼着她。 她赶紧走过去,一把扑到了宋夫人怀里,“娘,我好想您。” 说着,她就抱着宋夫人,难受地哭了起来。 这十年来,她受尽了折磨和苦楚,这一瞬间,她好想把一切的冤屈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宋夫人看到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心都碎了。 她忙安慰道:“锦儿,你不要伤心,你要是想娘,多回来看娘就是了。” “就是,你这傻孩子,才半年不见,怎么哭得那么伤心。”太傅宋长卿也宠爱地看着唯一的女儿。 听到父母关怀的声音,宋锦的哭声更大了。 十年了,她自从被囚禁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亲人。 如今听到父母的声音,她好开心。 在她前世临死之前,听说苏晚晚和太子要将宋家满门抄斩,她当时她怕,好恨啊! 还好,这一世家人都还在,她还来得及保护他们。 这时,旁边的大哥宋景渊却生气地说,“我知道锦儿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还不是因为在侯府受了委屈。” 二哥宋修然也道:“就是,妹妹好心收留那个苏晚晚,结果却被苏晚晚背叛,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能不伤心?” 三哥宋时雁愤怒地道:“对,不过最怪的就是那个萧玉琰,这个负心汉,当初求娶我们妹妹时,表现得是那样的好;结果一把妹妹娶进门,就冷落她,不搭理她,成亲五年了都还没有和妹妹圆房。” “对,不仅不圆房,还和妹妹收留的好姐妹搞在一起,两人双双背叛妹妹,如今他更是把那白眼狼抬为了贵妾,简直是打我们宋府的脸。”大嫂崔婉婉一向心直口快,所以骂得也毫不留情。 二嫂陈静姝则拿出一张帕子,温柔地给宋锦拭泪,“妹妹,不哭了,世子纳妾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我们大家都知道了,你放心,大家都会为你做主的,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嗯。”宋锦红着眼眶点头。 看到大家都这么关心自己,她心里真的感觉很温暖。 有家人的关心就够了,这萧玉琰算什么东西? 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不一会儿,宋家人就带着宋锦到达主屋。 抵达主屋之后,宋锦又看了一圈四周的摆设,心里十分感慨。 这些东西和前世一样,什么都没变,这就是她曾经最熟悉最温暖的家。 她的父母没有变,三个哥哥和两个嫂嫂都没有变,真是太好了! 等坐下之后,宋夫人赶紧吩咐下人去上茶。 不一会儿,温暖的热茶和可口的糕点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大嫂崔婉婉热情地笑道:“锦儿,你看大家多疼你,我们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所以提前做了许多你爱吃的东西。” “对呀!这些都是以前你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小零嘴,好多都是母亲和嫂嫂们亲自做的,你快尝一尝。”三哥宋时雁说着,拿起一块栗子糕,就宠溺地递到了宋锦手里。 宋锦接过栗子糕,轻轻尝了一口,是一脸的满足。 这栗子糕香甜软糯,绵密十足,还是儿时的那个味道。 她一脸感动地看着家人,“谢谢母亲,谢谢两位嫂嫂,这栗子糕真好吃。我也叫丫头们做了一点吃食带过来,看你们喜不喜欢吃。” 宋锦说完,她身后的白芷和月桂,就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提了进来。 都是一些她们自己研究的吃食,还有一些宋锦为家人们准备的小礼物。 崔婉婉看着那些礼物,笑道:“锦儿,都是一家人,你如此客气做什么,你的手艺嫂嫂知道,你做的糕点,那才是真的美味和好吃。” 第一卷 第40章 她的家人 “妹妹最喜欢研究新式的糕点了,我倒要看看,妹妹这次研究了什么美味。”三哥宋时雁说着,便走到白芷面前。 白芷手中提着一只精致小巧的木盒子,那木盒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美丽的花纹。 她看到宋时雁过来,赶紧把盒子放到桌上,又打开了盖子。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那盒子里装着九枚造型各异、颜色好看的糕点。 宋时雁轻呼道:“妹妹,这些糕点好漂亮,这叫什么名字?” 宋锦道:“这叫唐果子,是我从书里学来的。” “唐果子吗?很好听的名字,不过这造型好复杂,好奇怪。你看,这一只糕点上面,怎么叠得有这么多的铜钱?这是铜钱吗?”宋时雁拿起一只造型像铜钱的唐果子,好奇地问道。 宋锦笑道:“是铜钱,这叫财源滚滚,三哥您酷爱经商,我就送这枚唐果子给你,祝你以后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哇!很好的寓意,谢谢妹妹!”宋时雁说着,赶紧把唐果子捧在手心里,珍惜地说,“这唐果子做得太精美了,我都不忍心吃。” “小妹,那这上面有一把剑的唐果子,是不是送给为兄的?”大哥宋景渊问道。 宋锦点头,“是的,大哥乃武将,常要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所以妹妹送你这枚‘剑指山河’,希望大哥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上面还有一枚玄甲护心镜,是妹妹希望它能保佑大哥,每一次征战都平安归来。” “谢谢妹妹。”宋景渊感动地看着那枚糕点,也很舍不得吃。 宋景渊如今是正三品的蓟州参将,平时负责守护玉京城的北边,而战时就要出去带兵打仗,也是很危险的。 “那这一枚外头像白雪,里面像太阳的唐果子,是送给二哥的?”二哥宋修然拿起一枚圆圆的果子,温柔笑道。 宋锦朝他竖起大拇指,“二哥不愧是我大夏朝最年轻的状元,果然聪明。二哥现在是大理寺少卿,主管断案,职掌刑名,妹妹希望二哥能多为百姓们沉冤昭雪,也祝二哥以后破案神速,仕途高升。” “谢谢,二哥一定听妹妹的,多为百姓们沉冤昭雪。”宋修然拿起那枚果子,是一脸的郑重。 “那这一枚又有桃子,又有李子的果子,一定是给父亲的。”大哥宋景渊道。 宋锦点头,“父亲现在虽是太傅,年轻时却是明德书院的山长,一生教导学生无数,自然是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 宋长卿掳了掳胡须,笑道:“那这枚代表福寿安康的寿桃,肯定是给你母亲的。” 宋锦笑道:“父亲英明。” “妹妹,那这个柿柿如意,和麒麟送子,肯定是给我和你二嫂的。”大嫂崔婉婉和善地笑了起来。 因为她最喜欢吃柿子,而二弟和弟媳妇成亲了两年,也一直没有孩子。 两人很想拥有孩子,所以这个祝福也很吉利。 陈静姝拿起那枚唐果子,捂着嘴轻笑,“妹妹,这真是好寓意,那嫂嫂就借你吉言,希望能早点有孕。” 宋修然则揽着妻子的肩膀,宠溺地笑道:“娘子,不着急,我们还年轻,我可不想早早地被孩子给束缚住,我们还要多玩几年呢!” 众人一听,“噗嗤”一声就笑了。 宋夫人笑道:“你这孩子,都二十有四了,还小啊?” “就是,为父在你那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有两个了,你还小。”宋长卿打趣道。 两个小家伙看到大人们都有唐果子,顿时急了。 “姑姑,姑姑,他们都有唐果子,那我们呢?”小侄子宋承武期待地说。 小侄女宋采薇盯着盒子里最后的两个唐果子,说,“弟弟,你傻呀!这最后的两个唐果子,肯定就是我们的呀!” “你看,这只白白的小兔子,肯定就是送给我的,因为我属兔。”宋采薇道。 “那这只毛笔造型的小果子,难道是送给我的?”宋承武看到那捏的毛笔形状,顿时瘪了瘪嘴,“姑姑肯定是希望我好好读书,可是我根本不想读书,我想练武,我想像爹爹那样,做一个威武霸气的大将军。” 宋锦拿起那果子,突然翻了一个面,笑道,“承武,你看这果子的背面是什么?” 宋承武赶紧一看,便看到那果子的背面,画着一把小小的红缨枪。 他顿时激动地道:“姑姑,这怎么还有红缨枪?” 宋锦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因为姑姑希望你长大之后,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拿起武器上战场,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不过,当大将军的人,也要懂知识,懂文化哦!你现在还小,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只有你懂文化,博学多才,以后才能领导将士们,才能令将士们信服。” “原来如此,谢谢姑姑。”宋承武很聪明,轻轻一点就透了! 但是,他还是不太想读书。 这世上有哪个小孩子,是真心想读书的啊! 所以,他张着小口,一把就将那支毛给咬了下来。 结果糕点一入口,他顿时激动起来,“哇,姑姑做的糕点好好吃,吃起来软乎乎,甜丝丝的,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真的吗?我也试试。”小采薇说着,也在糕点上面咬了一大口,然后鼓着嘴巴,点头道,“嗯,这味道甜润绵软,甘美清爽,外皮还糯叽叽的,真好吃。” 大家听到此话,也纷纷尝了尝手中的糕点。 尝完后,所有人都给宋锦竖起了大拇指,一个个直言以后还要吃。 宋锦只好答应他们,下次再多做一点。 “好了,锦儿,你们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一定饿了吧?来,先休息一下,我们准备吃晚饭。”宋夫人心疼地说。 宋锦点头。 宋夫人想起今天的日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来,我也应该跟你一样,一起去宁安寺,给月舒上炷香。” “母亲,我已经代您给皇贵妃上了香。而且您时常都会在家中为皇贵妃诵经念佛,皇贵妃早已知道您的心意,所以您也不必自责。”宋锦安慰道。 第一卷 第41章 她要和离 宋夫人道:“谢谢你,锦儿,可惜我腿脚不太好,要不然,我真的会亲自去一趟。” 宋锦道:“母亲,你知道今天我在安宁寺,碰到谁了吗?” 宋夫人愣住,“你碰到了谁?” “瑾王殿下。”宋锦道。 宋夫人一脸欣慰,“你居然碰到了他?他现在还好吗?” “他很好,您不要担心。”宋锦沉眸。 只是如果下个月的那场阴谋不化解,恐怕他就好不了了。 当然,这样的事情,她不会告诉母亲,她会自己想办法帮助谢云棠。 因为母亲一定不想看到自己挚友的儿子,会死得那么惨。 况且,帮助谢云棠,就是在帮她自己。 因为一旦太子胜利的话,对宋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对千万百姓来说,更是一场浩劫。 所以不管是为了宋家,还是为了百姓,她都要帮谢云棠,不能让太子一党赢。 这时,旁边的宋长卿叹气道:“说来,自从皇贵妃薨逝之后,我也没有见过王爷几面,就算见到了,也只能远远地看着,说不上什么话。他这一生,也挺不容易的。” 宋家现在蒸蒸日上,出了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他的身份又是太傅,虽只是虚衔,并无实权,但是这样的大家族,已经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所谓树大招风,如果他再去接触谢云棠,恐怕会引起皇帝的猜测。 所以他只得远远地看着他。 宋景渊道:“那敌国的质子,岂是那么容易当的?瑾王殿下七岁就被送去玄夜国为质,不知道受尽了多少苦楚,所以他在打仗的时候,才有无比的冲劲,像不要命似的往上冲,才得到了今天的功勋。他年纪虽比我小,我却很佩服他。” 不仅如此,他们军中的很多将士,都很佩服这个少年战神。 宋时雁也一脸敬佩地道:“瑾王殿下确实是优秀,他已经二十二了吧?好像还没有定亲。我记得小的时候,母亲好像说过,皇贵妃有意让瑾王和锦儿定亲。要是皇贵妃没有薨逝的话,哪里轮得萧玉琰那个负心汉!” 提到萧玉琰,宋家人又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就是,那个苏晚晚有那么好吗?以前锦儿带她回府过,我看长得也就那样,那气质,跟个丫鬟似的,一脸苦相,也不知道萧玉琰喜欢她什么。”大嫂崔婉婉不屑地说。 二嫂陈静姝也道:“要论长相,这苏晚晚连锦儿的十分之一也不及。我猜,可能是因为她会装可怜,装柔弱,会低声下气地讨好男人。不像我们锦儿,有自尊,懂自爱,玩不来这一套。” 宋修然道:“亏之前锦儿还想认她为干妹妹,要把她写上宋家的族谱,给她找一门好亲事。还好这件事没有办成,要不然,宋家都成了她的垫脚石。” 宋锦冷声道:“二哥,大嫂,你们放心,我早已经和她决裂。这样背信弃义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的干妹妹,她永远也休想上宋家的族谱。” “你拎得清就行,我以为你还像以前那样,不管她如何伤害你,你都一味地纵容她,原谅她。”宋夫人庆幸道。 宋锦抬眸,“我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早已经看清了她这个人。母亲,你们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相信她,也不会再软弱,不会再任他们欺负。” “好!这才是我宋长卿的好女儿!就是要立起来。你放心,有我们宋家在背后支持你,我看他萧府的人,谁敢欺负你!”宋长卿怒声道。 宋景渊也拍着胸脯保证,“锦儿,以后你在宋府有什么事情,就直接给我们写信回来。如果他萧玉琰再敢欺负你,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他。” “对,我们三兄弟都不会放过他。”宋修然和宋时雁也坚定地说道。 宋锦感动地看着大家,“父亲,三位哥哥,谢谢你们。萧家这样的地方,我也不会一直待下去,等找到机会,我要与萧玉琰和离,要离开萧府。” “和离?你要与他和离?这谈何容易?”宋长卿一脸震惊。 大夏朝的民风虽然开放,但能和离的妇人,是少之又少。 尤其是他们这样的簪缨世家,规矩甚严,最重脸面,很少发生这种事。 宋锦的态度却很坚定,“我知道这件事不容易,但是我会努力去做,这萧家,我一刻也待不下去,我一定会想办法,正大光明地离开那里。” “好!妹妹,我们支持你,到时候你有需要的地方,直接给我们说,我们会帮你和离!”宋景渊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全都支持地看着宋锦。 看到家人的支持和关心,宋锦是十分的感动。 有这样的家人,此生足矣! “老爷,夫人,饭菜已经备齐,可要移驾饭厅用膳?”这时,丫鬟走过来道。 “锦儿,你饿了吧?来,我们先去用膳,等吃饱了再聊。”宋夫人牵着宋锦的手,关心地道。 宋锦轻轻点头,便和家人一起去饭厅用饭。 这一顿饭吃得很开心,宋家人都很心疼宋锦,所以不一会儿,她面前的小碗就堆成山了,惹得她的鼻子又红通通的。 前世被囚禁了十年,哪里能感受到如此多的关爱。 今生,她一定会好好珍惜他们。 等吃完饭后,宋锦想到回府的另一件要事,便把三哥宋时雁叫到了偏厅里。 “锦儿,你找三哥,是不是有要事?是不是你最近缺钱了?三哥有的是钱,你需要多少,只管开口就是。”宋时雁一走到宋锦面前,就豪气干云地说。 宋锦“噗嗤”一笑,“三哥,你对我真好,不过你和父亲以前给我陪嫁了那么多银子,我怎么可能缺钱。我来是告诉你,皇贵妃给我托过梦,说今年冬天,有极寒天气,有百年难遇的雪灾。” 说到最后,她的表情正色了起来。 “什么?托梦?”宋时雁也跟谢云棠一样,有些不太相信。 宋锦知道,这种玄学的借口,要让他们相信也不容易。 她道:“三哥,这件事很重要,无论怎么样,你都要相信我。” “我告诉你,等到雪灾一来,玉京城的物价就会飞涨,其他的,不用我说,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第一卷 第42章 调查她 她以为短短的几句话,三哥不会相信,没想到宋时雁却坚定地点头,“妹妹,我相信你,你放心,我会立马去囤物资,京城的不够,就去外地囤,有多少囤多少。” “三哥,你真的肯相信我?”宋锦是一脸的惊讶。 宋时雁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妹妹什么时候骗过我,再说,我囤的那些都是老百姓的生活必需品。我名下本就有很多粮油店,就算赚不了大钱,也不会亏本的,你放心。” “嗯,我还要拜托三哥一件事,希望三哥能在玉京城给我看几处宅子,到时候我用来装我的嫁妆,以及购买的物资。” “妹妹你也要囤货?”宋时雁一眼看穿了妹妹的想法。 宋锦点头,“当然,我这几年为侯府花了不少钱,我也总不能坐吃山空。所以我也必须做点生意,等多赚一点钱,以后与萧玉琰和离,才更有胜算。” “好,三哥帮你。”宋时雁道,“只是,以后你的嫁妆,千万别再给那群白眼狼用,别便宜了他们。” “你放心,我不会的,我已经收回我的嫁妆。等你帮我买到宅子,我就把嫁妆全部转移到私宅里面去,让萧家人占不到一点便宜。”宋锦道。 “好,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办这些事情。” “嗯,这件事情你一定要谨慎小心,咱们偷偷地做,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了!”宋锦谨慎地说。 “我知道,在京城采买风险太大,我会尽量派人去外地采买。”那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否则他们这么大量地采买物资,要是让皇帝知道的话,说不定会治他们一个囤积居奇之罪。 所以他们要低调行事,还不能打着宋家的旗号去办。 这时,宋锦道:“还有,三哥,如果到时候真的物资紧缺,物价飞涨,我们名下的店铺依然不能涨价。我们囤货的初衷,只是为了赚一点正常的利润,为了应付天灾,帮助百姓,而不是发国难财,靠这个大肆敛财。” “三哥知道,三哥经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诚信经营,童叟无欺,还从来没有发过国难财,赚过黑心钱。三哥跟你一样,心也是红的。”宋时雁真诚地说。 宋锦笑着点头,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人。 她们宋家人,都是一身正气的好人。 她今天告诉谢云棠这件事,也是心疼和可怜那些将士,怕他们挨饿受冻,才让谢云棠提前准备。 她希望他会相信她。 最后,宋锦又和宋时雁聊了一下,才辞别宋家人,带着丫头们回萧府。 - 瑾王府 谢云棠一回到王府,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 他告诉如墨,他要处理公文,这段时间不准任何人来打扰。 然后,他便走到那些放书的架子前,开始检查书房。 宋锦说过,他的书房里,被夏冰放了一些不利于他的信件,而那些信件,就是造成他大劫的元凶。 可是他找遍了书房,都没有找到不利于他的信件,或者是其他不利于他的物品。 剩下的那些,全部都是一些正常军事来往的信件。 难道,夏冰还没有放进来? 想到这里,他打开门,把如墨叫了进来。 “王爷,您找属下有事?”如墨拱手道。 谢云棠微眯起凤眸,“这几天你帮我盯着夏冰,看看她有什么异动。” “王爷怀疑夏冰有问题?”如墨的神色立即紧张不已。 夏冰是王爷身边的一等丫鬟,平时负责照顾王爷的饮食起居,还负责清扫这间书房,深得王爷的信任。 没想到现在王爷居然要查她。 难道她有问题? 谢云棠的眼神幽冷,“现在还不敢确定,总之,这段时间你盯着她就是。” “是,王爷。”如墨拱手。 “你去把如海叫进来。” “是。”如墨退下之后,就把守在外头的如海叫了进来。 如海一进来,就连忙行礼,“参见王爷,王爷有何吩咐?” “我要你去帮我调查一个人。”谢云棠坐到书桌前,那玉葱般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地叩了叩。 如海柳眉微皱,白皙的脸上满是疑惑:“王爷要调查谁?” “一只……小野猫。”谢云棠嘴角轻勾,那唇边,是极致的魅惑。 如海一听,就知道自家主子想做什么了! 他立即道:“请王爷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如海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一个时辰后,他就来到了书房,“王爷,属下已经调查清楚。” 谢云棠放下手中的公文,对于如海的办事效率,他没有半点惊奇。 他道:“怎么样了?” 如海关上房门,走近他,小声地道:“王爷,这宋小姐在成亲之前,一直恪守规矩,是个标准的世家小姐,她也很受宋家人的宠爱,过得一直都安宁而幸福,实在没什么好调查的。只是在她成亲之后,她过得有些不好。” “过得有些不好?”谢云棠眉头冷皱,“怎么个不好法?” 如海道:“听说她的丈夫萧玉琰很不喜欢她,一直冷落她,和她成亲了五年,都没有同她圆房。” “最重要的是,那萧玉琰,竟然爱上了宋小姐收留的表妹,和那表妹搞在一起,没名没分的就珠胎暗结,怀有孽种。” “最可恨的是,那萧家的老夫人竟然把一个连外室都不如的下贱胚子,给抬为了贵妾,分明就是故意羞辱宋小姐,打宋家的脸。” 如海愤愤不平地说道。 哪怕他是男人,他也看不起萧玉琰这种负心汉。 谢云棠手里摩挲着一支毛笔,语气淡淡的,“这萧玉琰既然不喜欢她,当初又为何要娶她?” 如海气愤地道:“是因为萧家看重了宋家的权势,这些年来,萧家日渐败落,宋家却蒸蒸日上,宋太傅又是皇帝的老师,虽只是个荣誉上的虚衔,但也在民间德高望重,很有威望,所以萧家很想攀附上宋家。” 谢云棠皱眉,“依你所说,这萧玉琰根本配不上宋锦,为何宋锦会下嫁给他?” 第一卷 第43章 发现她的特别 如海叹了一口气,“还不是那种英雄救美的戏码。好像有一次宋小姐去参加赏花宴,不小心掉进了湖里,是萧玉琰救了她。从此她就对他芳心暗许,非君不嫁,哪怕是要与宋府决裂,绝食而亡,都非要嫁给萧玉琰不可,所以宋太傅在无奈之下,才把她下嫁给了侯府。没想到才嫁过去,就遭受了冷落。” “芳心暗许?非君不嫁?”谢云棠的声音,突然冰冷不已。 那原本慵懒的眼神,已经染上了一层寒霜,屋内的气氛陡地降至冰点,让如海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主子的表情怎么那么可怕? 眼神怎么如此冰冷,好像很盛怒似的。 但他没得罪他呀! 难道,是因为宋小姐? 他吓得哆嗦道:“主子,您怎么了?” 谢云棠冷声,“怎么萧家才想攀附上宋家,宋小姐就会落水?正好又是萧玉琰救了她,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如海道:“属下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不是别人救的宋小姐,而是萧世子?” “主子,请恕属下阴谋论一下,您说这个英雄救美,会不会是萧家特地安排的戏码?就是为了欺骗宋小姐。” “你不会去查吗?”谢云棠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是,是,属下马上就去查。”如海说着,赶紧退了下去。 这屋子里太冷,他可不想久待。 谢云棠则坐在那里,眼神幽冷,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 傍晚戌时,宋锦的马车才到达萧府。 下车的时候,白芷和月桂两个小丫头,一直围在宋锦身边叽叽喳喳的,是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 “夫人,还是宋府的饭饭好吃,吃得奴婢好饱。”月桂摸着她圆滚滚的小肚子,突然打了一个嗝。 宋锦捏了捏她婴儿肥的小脸,笑道:“你这小丫头,刚才吃那么多,小心撑坏肚子。” 月桂嘟起嘴巴,“宋府的饭菜那么好吃,就是撑坏了肚子,奴婢也心甘情愿。” 旁边的白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拿手点了下月桂的额头,“月桂,你这个小吃货,吃那么多,小心撑死你。” “白芷,你好意思说我,难道你刚才吃得不多吗?” 白芷笑道:“我哪有夫人吃得多?咱们三个,就夫人吃得最多了,你看夫人的腰都粗了不少。” 被白芷这么一洗刷,宋锦娇嗔地瞪着她,双手叉腰,假装生气地说,“好啊你个白芷,居然敢打趣你家夫人,我哪有吃得最多?我们三个,我明明吃得最少好吗?” 这语气,好像撒娇似的,听起来格外的有趣。 那站在远处的一抹青衣男子,看到这一幕,突然怔在了那里。 原来她也有如此娇俏可爱的一幕。 那样子明媚可爱,天真烂漫,好像一个未出阁的少女。 他还以为她永远是那么的沉闷无趣,古板呆板。 而且他现在仔细地观察她,才发现,原来她长得是那样的美,那张脸像是被上天精心雕琢过似的,完美无瑕,不染纤尘。 这时,白芷道:“夫人,您吃得最少?那刚才在饭桌上那个囫囵吞枣,大快朵颐的人又是谁?” 宋锦听到这话,那娇俏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谁说我囫囵吞枣了?我可是一口一口,慢慢吃的,你们俩才囫囵吞枣,活像饿了八百年似的。” 月桂笑道:“哎呀,白芷姐姐,这也不能怪夫人,夫人都好久没有回家了,又在山上饿了一天。这回到家里,看到那么多小时候的美食,忍不住也正常。” “我真的吃得很多吗?”宋锦怀疑地看着自己。 突然,她握着腰,“等一下,我先量一量我的腰围。” 说着,她便伸手在腰上量了量。 然后,她发出了爆炸般的惊呼声,“啊!救命啊!我的腰围真的变粗了!我不应该吃那么多的!” 看到自家小姐那么可爱的样子,两个小丫头都忍不住笑了。 “夫人,我们逗你玩的,哪有那么夸张。”白芷安慰道。 月桂也笑道:“就是,夫人您本来就瘦,站在那里,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是应该多吃一点,补补身子。而且奴婢觉得,那样的您才随性,随意,不像平时在侯府,总是守着那些死板的规矩,每一顿饭都不能吃多,更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都被束缚着,多无趣啊,所以我们更喜欢轻松随性的你。” 听到月桂的话,宋锦叹了一口气。 她也想做自己,也想过得无忧无虑,潇洒随性,可惜她被困在了侯府这座牢笼之中。 青衣男子听到月桂的话,心里微微一怔。 原来在宋府的她,与在侯府的她是不一样的。 原来这时候,才是真实的她。 原来是侯府把她束缚成了那样,他还以为她一直都很古板无趣。 “夫人,您看,那是世子吗?他怎么在那里?”就在这时,白芷突然看到那大门的入口处,正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高个男子。 宋锦赶紧看过去,便看到萧玉琰正站在要进府的地方。 看样子他也正才回府。 她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完全没有刚才的和蔼可亲。 “不要搭理他,我们进去吧!”宋锦说完,便提起裙裾,冷冷地走了过去。 走到萧玉琰旁边时,她也好像没看到他似的,径直就往大门里面走。 白芷和月桂也拽拽地跟上。 看到宋锦那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萧玉琰顿时冷酷出声,“站住!” 说着,他人就走了上去。 宋锦冷冷停住,用余光瞄了他一眼,“世子有事?” “宋锦,你看到本世子,竟然不打招呼,直接就进去了?”萧玉琰走过去,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以前她看到他,哪次不是激动地走过去,她甚至还总是制造机会,想与他偶遇。 可是现在,她看到了他,就像没看到似的,简直变得太冷漠,太无情。 宋锦冷笑,“有谁规定?我必须要给你打招呼?” “你……”萧玉琰瞬间被噎了一下。 好像是没有这种规定。 他负手而立,是满脸的倨傲与冷然,“我是你的丈夫,女子自古以来就是以夫为天,你看到我却故意当没看到似的,你这是对我大不敬。” 第一卷 第44章 要和她圆房 宋锦好笑地打量了他一眼,“以夫为天?你也说了,丈夫是妻子的天,是能为妻子遮风挡雨的天,你又为我做了些什么?值得成为我的天?” 这话,又把萧玉琰给噎在了原地。 “伶牙俐齿!”他狠狠咬牙,“不管你如何诡辩,我也是你的丈夫,你永远都无法否认。” 说到这里,他突然走上去,一把拽住了宋锦的手,“今天晚上,我要宿在素锦阁。” “你说什么?”宋锦的声音陡地变冷,她猛地一甩,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怎么都甩不掉,她的神情更加的恼怒。 她身后的白芷和月桂两人,也是满脸的气愤。 萧玉琰则咬着牙,目光森寒地看着她,“你不是说我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吗?那我今天晚上就睡在素锦阁,要完成一个丈夫,应该尽的责任。” “哼!我不需要!”宋锦冷哼一声,双眼鄙夷地看着他,“世子不是最爱的是苏姨娘吗?你这样做,不怕对不起她?” 萧玉琰冷傲勾唇,“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谁规定本世子只能爱一个女人?你是我的妻,我也应该雨露均沾。” 我呸! 白芷在心里呸了一记,她和月桂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握紧了拳头。 如果今晚世子非要硬来的话,她俩就算是死,也会保护小姐。 听到萧玉琰的话,宋锦是满眼的讥诮,“可惜,我不需要你的雨露均沾。世子可不要忘了,当初在新婚之夜,对我说过什么。你不是一向讨厌我么?难道你现在想打自己的脸?” 想起新婚之夜对她说的那些话,萧玉琰的脸色一僵,他竟然有些后悔。 他突然握紧她的手,声音变得嘶哑低沉,“宋锦,难道你就这么怕与我圆房?你以前不是挺期待的吗?为什么变了!” 宋锦满脸嫌弃,“我不是怕,而是厌恶!我可不想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我嫌脏!” “你!你竟敢嫌弃我?”萧玉琰僵黑着脸,他没想到,他一向瞧不起的女人,竟敢嫌弃他。 宋锦冷笑,“世子,当初你说了那样的话,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现在我如你所愿,和你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其他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还有,我也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嘴上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内心龌龊不已的虚伪男人。” “以后在这侯府,你最好不要来招惹我,否则,别怪我不给你留体面!” “你也不要妄想,我会与你圆房!” “你!”萧玉琰又气得脸色扭曲。 没想到,她竟然把当初他对她说的话,全部还给了他。 他的眼里已经嵌满了熊熊的怒火,“宋锦,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这样跟为夫说话?你信不信我家法伺候!” 宋锦倨傲地仰起脖子,气势慑人,“你敢!今天你若是敢伤害我宋锦一根汗毛,我敢保证,你侯府将会被宋家夷为平地!” “你拿宋家来威胁我?”萧玉琰咬牙。 宋锦冷声,“不是你先威胁我的么?” 见宋锦丝毫不怕自己,萧玉琰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那眼神也闪着凶光,恨不得要把她给生吞活剥。 宋锦却是一点也不惧。 她冷声道:“世子,麻烦你松开我,如果你再不放手,我不敢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旁边的白芷立即道:“今天太傅和三位公子在知道世子纳妾的事情后,就已经气得想冲过来砸了侯府。要不是咱们小姐拦着,后果恐怕不敢想象。” “世子,如果您真的不放手的话,那奴婢们可不敢保证,明天宋家人会不会打进来。”月桂也冷声威胁。 “闭嘴!”萧玉琰怒吼一声,气得一把甩掉了宋锦的手。 他再盯着三人,已是目眦欲裂,“宋锦,你不要得意,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哭着来求我。” 说完,他愤怒拂袖,气急败坏地走出府去! 他今天的心情极度不好,要去外面一醉解千愁。 看到他那恼羞成怒的背影,宋锦冷冷勾唇。 好,她倒要看看,以后是她求他,还是他求她! “夫人,您没事吧?”看到萧玉琰终于走了,白芷和月桂赶紧围上去,心疼地看着宋锦的手。 宋锦那白嫩的手,被萧玉琰拽出了一道红红的印子,但她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你们放心,我没事。” 看到这印子,两人却心疼不已,“夫人,这世子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看嘛,都快把你的手给捏坏了!” “这个臭世子,平时对苏姨娘那么温柔,对我们夫人却那么凶。他根本不配做我们夫人的丈夫,夫人不与他圆房是对的,一点男子汉的风度都没有。”白芷怒骂道。 宋锦却看向远处,脑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她凑近白芷,在白芷耳边说了些什么。 白芷听罢,连连点头,“夫人聪明,好,奴婢马上就去办。” 说完,她提了一只食盒,便率先离开了! 然后,宋锦带着月桂回了素锦阁。 这一路上,月桂都很好奇夫人和白芷说了什么,但她又不敢打听。 到了素锦阁后,月桂赶紧给宋锦解下披风,又给她泡了一杯茶。 宋锦端着那杯茶,拿杯盖轻轻地浮了浮茶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桂终于忍不住,眼巴巴地问道:“夫人,您到底和白芷姐姐说了些什么呀?奴婢真的很好奇,您咋不告诉奴婢呢?” 宋锦轻笑,“等她回来,你就知道了。” - 此时,白芷已经走到了后花园里,她看到秋霜正和几名丫鬟在那里浇花,便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秋霜,你们吃晚饭了吗?” “白芷姐姐,你怎么来了?我们还没干完活,还没吃饭呢!”秋霜看到白芷走过来,是一脸的开心。 白芷把食盒放到花园中央的石桌上,道:“你们没吃饭呀?那正好,夫人叫我给你们送点美食来。” “真的吗?那谢谢夫人了!”秋霜说着,和几个小丫头坐到了石桌前。 白芷连忙把食盒给打开,把里面的糕点、水果、烧鸡、卤肉和烤鸭之类的拿了出来。 第一卷 第45章 她的计策 众人一看到这些美食,纷纷馋得直流口水。 “哇,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夫人真好。” “是呀!以前夫人没嫁进来的时候,咱们哪能吃到这些好东西,有了夫人,咱们经常都能吃到,还是夫人对咱们好。” “白芷姐姐,你替我们谢谢夫人。” 大家说着,就拿起里面的食物,高兴地吃了起来。 她们这些低等丫头,平时的饭菜基本都是粗粮和蔬菜,仅能果腹,哪能吃到这么好的珍馐美味呀! 所以她们很感激夫人。 白芷笑道:“你们不用客气,今天夫人高兴,她还说,你们把这园子打理得很好,她还要给你们加月例呢!” “真的吗?夫人竟然要给我们加月例?”丫头们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白芷道:“当然是真的了,夫人什么时候骗过人?” 秋霜好奇地问:“白芷姐姐,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夫人这么高兴啊?” 白芷笑得神神秘秘的,“我告诉你们,刚才我和夫人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世子。你们不知道世子看夫人的眼神,是多么的含情脉脉、深情款款。不仅如此,世子还说,今天晚上他要宿在素锦阁,要与夫人圆房。” “真的吗?世子竟然要与夫人圆房?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怪不得夫人那么高兴。”秋霜激动地说。 白芷道:“你们不知道刚才世子对夫人有多温柔,他对苏姨娘都没那么温柔呢!” 秋霜笑道:“我知道了!世子肯定是终于发现了夫人的好,才渐渐地喜欢上了夫人。他肯定也看穿了苏姨娘的真面目,我就说嘛!像苏姨娘那样的白眼狼,谁会真的喜欢啊?” “就是,苏姨娘连给咱们夫人提鞋都不配。当初世子也不知道被她喂了什么迷魂药,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世子爱上了夫人,我看她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以后可没有好下场喽。”另一个叫秋英的洒扫丫鬟也讽刺了起来。 白芷笑道:“好了,我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你们先吃吧!” 说完,她便离开了后花园。 等她一走,丫鬟们就把刚才的事情,一股脑地传了出去。 不一会儿,整个侯府的下人都知道世子爱上了少夫人,今晚要去与少夫人圆房的事情。 这消息也像雪花片一般,猛地吹到了萧玉琰的扶风院。 此时,萧玉琰已经出去喝闷酒了,所以扶风院只有苏晚晚一个主子在。 她正在屋子里为肚子里的孩子缝衣裳时,绿玉和丹儿一脸紧张地走了进来。 “姨娘,出大事了!”丹儿惊慌地说。 苏晚晚疑惑地皱眉,脸色有些不悦,“什么事情这么紧张?大惊小怪的。” 做她的丫头,就应该要沉稳。 这两个小丫头,一点都沉不住气。 见苏晚晚这么说,丹儿立马将声音放小,“姨娘,奴婢们刚才在外头听到有丫头在传,她们说,世子爱上了夫人,今天晚上还要去和夫人圆房。” “什么?”苏晚晚腾地站起身来,手中的绣绷子都掉到了地上,“世子要与夫人圆房?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丹儿道:“应该……是真的吧,听说这件事情,是夫人身边的白芷传出来的。而且有人在傍晚的时候,看到世子在大门口和夫人拉拉扯扯的,好像在说什么‘雨露均沾’,他要与夫人圆房之类的话。” “世子,你怎么能那样对我?”苏晚晚咬着牙,感觉有股凉意从她的脚底,直冲到了天灵盖。 她忙问,“世子呢?他现在在哪里?你们快去把他给我找来,我要亲自问他。” 她不相信他会和宋锦圆房,他明明答应过她,永远不会碰宋锦的。 “奴婢们也不知道世子去哪了!”丹儿道。 “奴婢刚才好像听人说,世子似乎是出门了,也不知道他出去干啥了!”绿玉一脸懵。 “难道是去给夫人买礼物了?”丹儿分析道。 这世子要与夫人圆房,可不得买点好东西送给夫人? “行了,你们闭嘴!你们赶紧去大门口守着,如果世子回来了,就告诉他,说我的肚子有些不舒服,要他务必先来看我。”苏晚晚狰狞着脸,是满脸的算计。 她绝不会让萧玉琰去和宋锦圆房。 萧玉琰只能是她的。 丹儿愣了一下,“可是姨娘,您好像没……没有不舒服。” “你懂什么?我叫你这样说,你就这样说,你们要是敢乱说话,我就让世子把你们发卖出去!”苏晚晚阴狠地说。 两人听到这话,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这苏晚晚怎么自从成了贵妾之后,脾气就变大了?还总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以前她对大家都很客气,总是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没想到一朝飞上了枝头,竟然就露出了本性,对下人这么狠。 真是可怕。 想到一不小心就会被发卖出去,两人不敢再多留,只得赶紧退了下去,去大门口守着。 - 深秋的夜晚,风很大,也很冷。 绿玉和丹儿两人站在大门口,紧张地望着正门,不知道世子什么时候会回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在两人快要被冻僵的时候,那大门口这才驶来一辆马车。 “那是世子的马车,世子终于回来了!”绿玉看到那辆马车,是一脸的激动。 丹儿也往手里吹了口热气,“太好了,咱们终于不用再等了!” 这时,那马车驶了过来。 等它一停下,她们便看见青山和青砚把萧玉琰给扶了下来。 萧玉琰的脸色很红,走路好像有些不稳,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两人立即迎上去,丹儿率先关切地道:“世子,您喝醉了?” “滚!本世子没有喝醉,本世子清醒得很!”萧玉琰一把推开丹儿,是满脸的恼怒。 “世子,您……您怎么了?”丹儿愣在了那里。 “本世子没事。”萧玉琰醉醺醺地说着,突然道,“对了!青山,快扶我去素锦阁,我……我还要和夫人圆房呢……” “世子不可以。”丹儿突然出声。 “怎……怎么了?”萧玉琰不解地看着她。 第一卷 第46章 耍小性子的苏晚晚 丹儿支吾着说,“因为苏姨娘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她特地叫奴婢们在这里等世子,就是希望世子回来后,能够第一时间去看她。” 萧玉琰难受地揉了揉头,“什么不舒服?谁不舒服?不舒服……呃……就去看大夫,找我做什么?我……我还要去找夫人呢……” 说着,他就摇晃着身子,要往素锦阁的方向走。 丹儿急忙挡在他面前,“世子,是苏姨娘的肚子不舒服,她还怀着您的孩子,苏姨娘,您记起来了吗?” 今天要是不把世子带回去,苏晚晚肯定会惩罚她们的。 一听到“苏姨娘”和“孩子”两个词,萧玉琰的酒突然就醒了大半。 他立即道:“什么?你说姨娘的肚子不舒服?你们给她请大夫了吗?” 丹儿低头,咬了咬唇,“没……没有,姨娘没让我们请大夫,她只是说要我们在这里等您,让您回府后就去看她。” “我知道了,走吧!”萧玉琰说着,焦急地往扶风院走去。 很快,他就到了扶风院的门口。 走进苏晚晚的寝房时,他便看到苏晚晚正躺在床上,皱着眉头,是一脸的难受。 他立即走过去,是一脸的担忧,“晚晚,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 看到他终于回来,苏晚晚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哭哭啼啼的,反而冷着一张脸,“世子终于知道要回来了,世子还记得我和我肚里的孩子么?” 见苏晚晚态度疏离,萧玉琰的酒又醒了一半,“你怎么了晚晚?我当然记得你和孩子,要不然,我在听到你的肚子痛之后,也不会那么着急地赶回来。” “晚晚,你说,你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给你请大夫好吗?”他一把握住了苏晚晚的手。 谁知苏晚晚却将他甩开,她扭过身子去,不看他,那声音也酸涩不已,“说来说去,世子只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在乎我,如果我没有怀上这个孩子,世子还会那么紧张我吗?” “晚晚,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说话?我在乎你肚里的孩子,不也是在乎你么?”萧玉琰有些不懂苏晚晚了。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想,他觉得她今晚有点无理取闹了! 但想着她肚子不舒服,他决定不与她计较。 做大丈夫的,为了心爱的女人,退一步又如何。 他轻抚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晚晚,你是不是怪我回来晚了?你的肚子到底怎么样了?你快和我说,我好担心你。” “我哪里敢怪你,你就是整夜整夜的宿在素锦阁,我也没有资格管你,毕竟我又不是你的妻,只是个妾而已。”苏晚晚说着,甩掉萧玉琰的手,又扭过头去,样子冷冷的,根本不搭理他。 听到苏晚晚的话,萧玉琰一怔,“谁告诉你我要宿在素锦阁的?” 苏晚晚冷笑一声,“这还用谁告诉吗?现在整个萧府的人都知道了,说你已经爱上了夫人,今天晚上,就要去同她圆房。” “什么?这是谁传出去的鬼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上夫人了?”萧玉琰气得脸色扭曲。 苏晚晚冷声,“那你的意思是,你还没有爱上她,只是想要与她圆房?” 以萧玉琰的性格,如果他不想和宋锦圆房,刚才就会一并否认。 可他并没有否认这一句话,就说明是真的。 只是都想与她圆房了,离爱上她还远吗? 被苏晚晚这么一问,萧玉琰的脸色有些冷僵,“谁……谁说我要与她圆房的?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究竟是哪个奴才乱传的?给本世子找出来,本世子要亲自审他。” 旁边的丹儿小声地道,“世子,是夫人身边的白芷说的。” 苏晚晚立即看向萧玉琰,是一副“看吧,我没说错”的表情。 她心里酸得快要滴出血来,“世子,这话可是白芷说的,她是夫人的人,这要不是真的,她会乱造这种谣吗?” 这话一说,萧玉琰立即被噎得哑口无言。 苏晚晚见他默认了,更是气得泪眼朦胧,“世子,我不是不让你去和姐姐圆房,可是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还有,你当初明明向我承诺过,说是永远都不会碰她的,你为什么突然变了?” 说着,她一头扑到床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萧玉琰见她这样,赶紧走过去,扶着她安慰道:“晚晚,你别生气了,这都是一个误会,我怎么可能真要去和宋锦圆房?是她今天晚上碰到了我,却对我不敬,我为了教训一下她,才这样说的。” “没想到那个可恶的女人,却当真了,还故意在府里四处散播。她这样做,分明就是离间我们两个。” “你为了教训她,才这样说的?”苏晚晚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有哪个丈夫为了教训自己的妻子,会说这种话?再说,你明明知道她很期待和你圆房,你却还这么说,你根本就是喜欢上她了,才情不自禁的,对不对?” “你在胡说些什么?”萧玉琰没想到苏晚晚一下子竟然变得那么无理取闹。 以前的她都是温温柔柔,善解人意,在他面前做小伏低,从不这样和他说话的。 没想到她今天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生他的气。 他可是侯府的世子,哪容得下她这么耍小脾气? 他的脸色顿时深黑不已,身上也溢起了一股怒气。 而苏晚晚最近被萧玉琰捧得太高了,真的以为他非她不可,所以继续在那里耍小性子。 她生气地道:“我有胡说吗?你都提出了要和夫人圆房,这是事实,我哪里胡说了?刚才要不是我叫丹儿她们去等你,你恐怕早就去素锦阁了!” 看到苏晚晚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萧玉琰突然道:“你刚才叫丹儿她们在门口等我,原来不是因为你肚子痛?而是你怕我去找夫人,所以才叫她们故意拦住了我?是不是?” “我……我没有。”苏晚晚见被拆穿,脸色一下子惨白下来。 第一卷 第47章 挑拨成功 萧玉琰却一眼就看穿了她。 他气得盛怒地拂袖,“苏晚晚,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竟是一个如此心机深沉的女人!” “你竟然拿肚子里的孩子来骗我,你怎么能这样?” “今天晚上,你自己睡吧!” 说着,他转身,愤怒地走了出去。 他宁可去睡书房,也不和她睡。 苏晚晚见状,吓得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仍旧冷着脸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要是这个时候就低声下气地追上去,会被丹儿她们瞧不起的。 “世子,您要去哪里?”丹儿见状,赶紧喊道。 可惜萧玉琰根本不搭理她,带着青山就朝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绿玉嗫嚅地说,“世子朝书房的方向去了,看样子,今天晚上世子要歇在书房。” “他不是应该去夫人那里的么?他不是说要去和夫人圆房么?怎么不去?”苏晚晚生气地说。 “姨娘,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这么说?您没看到世子真的生气了吗?”绿玉好心地提醒道。 丹儿也走进来道:“姨娘,我刚才看到了,世子进了他的书房里,青山在外头守着。看样子,今天晚上世子真的是要睡在书房。” “那这么说来,世子根本就不会去夫人那里,那为何白芷要在外头那样传?”绿玉是满脸的疑惑。 这下子,苏晚晚才反应过来。 想起萧玉琰的话,她恍然大悟,“难道真如世子所说,是夫人和白芷在离间我们?要不然,他怎么不趁机去找夫人?” “就是啊!如果世子真要与夫人圆房,为何不去?”绿玉道。 苏晚晚快速地转了转眼珠,这才道:“肯定是夫人在离间我们,她肯定是看世子宠我,所以才用这种手段,害得我与世子吵架。这个女人的心思,可真是恶毒!” “所以,姨娘您就上了夫人的当,刚才您要是忍一忍的话,世子肯定不会生气的。”丹儿分析道。 想起自己刚才的任性,苏晚晚的心惴惴不安地跳动了起来。 冷静下来她才知道,她刚才对世子有多过分。 世子明明都哄着她,求着她了,她居然还跟他耍小脾气,害得他生气。 她真是走错了这步棋。 她赶紧起身,惊慌地道:“丹儿,给我准备一碗汤,我要去看世子。” 丹儿赶紧去小厨房里拿汤。 不一会儿,她就用碟子端了一盅当归党参乌鸡汤出来,“姨娘,汤来了。” “跟我走吧!”苏晚晚说着,焦急地走出去,很快就到了隔壁的书房门口。 此时,青书正站在那里守门。 看到苏晚晚走过来,他立即道:“姨娘,您来找世子?” 苏晚晚赶紧点头,“是的,世子今晚要宿在书房吗?我给他炖了一盅当归党参乌鸡汤,很适合给他补身子,我这就给他送进去。” 说着,她端起补汤就要往里面冲。 “姨娘请留步。”青书伸手拦住了她,脸色很严肃,“世子说了,他要休息了,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打扰。” “连我也不行吗?”苏晚晚僵在了那里。 青书冷声,“是,世子还特别叮嘱过,尤其是苏姨娘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苏晚晚的身子不可抑止地抖动了起来。 没想到世子真的生气了,他竟然不肯见她。 此刻她心里好忐忑,好害怕。 在这侯府里,除了世子,她没有任何依靠。 如果连世子都厌弃她了,那她还有什么活路? 早知道她就不和他耍小脾气了! 她刚才为什么不忍一忍?为什么要和他吵架? 她又不是宋锦,有那么厉害的娘家当后台,她就是孤女一个,什么都不是,她刚才为什么那么蠢? 都怪她以为自己得了世子的宠爱,怀了世子的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行! 她不能再这样愚蠢,她要挽回世子,稳住世子。 只有这样,她在这侯府才有立足之地。 见苏晚晚还不走,青山的语气有些不善,“姨娘,小人也是听世子的吩咐行事,还请姨娘不要为难小人。” “我知道……我不为难你,我明天再来找他。”苏晚晚说着,像西子捧心一般,难受地转身。 那样子,柔柔弱弱,我见犹怜。 她知道,萧玉琰肯定在窗户那里看她,如果他看到她这么可怜的样子,他肯定会心软的。 可是她等了半天,那扇冷冷关闭的门,还是没有打开。 她只得可怜巴巴地咬了咬唇,又看了那窗户一眼,道:“世子,你好好休息,晚晚明天再来看你。” 说着,她难受地转身,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那书房里,萧玉琰果然正站在窗前,看着苏晚晚的背影发呆。 如果是以前,看到苏晚晚这么伤心的样子,他肯定早就忍不住,出去找她了!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 想起她刚才利用孩子欺骗他的事情,他就觉得她心思不纯,连带着看她那可怜的样子,也觉得是惺惺作态,不很真实。 突然,他想起了那次落水的事情。 当时宋锦斩钉截铁地说,苏晚晚会游泳,让她下水去试试,她却不敢,还突然就晕倒了! 现在想来,这里面也疑点重重。 难道宋锦说的是真的? 晚晚真的骗了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女人心机,也未免太深沉了! - 素锦阁里 月桂才服侍宋锦洗漱完毕,白芷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 “夫人,我回来了!” 宋锦还没开口,月桂已经迫不及待地道:“白芷姐姐,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白芷便把她对秋霜她们说的话,一股脑地全部告诉了月桂。 月桂听完后,还有些懵,“啊?夫人不是已经拒绝了世子吗?你为什么还会那样说呢?” “当然是为了气某个人。”白芷走到宋锦面前,是一脸的爽快,“夫人,您真是料事如神,刚才你叫我去散播了那些话,那些话很快就传到了苏姨娘的耳朵里面去。你猜我刚才在扶风院外面,听到了什么?” “你听到了什么?”月桂是一脸的好奇,宋锦则淡定地坐在那里。 第一卷 第48章 苏姨娘要失宠了 白芷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刚才我藏在扶风院的外面,听到苏姨娘和世子在吵架,而且还吵得很厉害。” 宋锦冷笑,“苏晚晚不是一向最温柔的么?怎么才两句谣言,她就忍不住了?” 白芷道:“原来她的温柔都是装的,夫人,您是不知道,刚才苏姨娘的声音有多大,奴婢躲在外面都听到了!她把世子气得去睡了书房,后面她可能又后悔了,又眼巴巴地跑去求世子,结果世子根本就不开门,根本不搭理她。我听到她回去的时候,还哭哭啼啼的呢!” “什么?苏姨娘居然把世子气得去睡了书房?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不就怀了个孩子而已,这尾巴就翘到了天上去了,要是世子真的厌弃了她,我看她怎么办。”月桂不可思议地说。 “就是,她以为她是咱们夫人?有娘家撑腰,有后台?她一无所有,还敢这么耍性子。” “后面她还端了一盅补汤去求世子,结果世子都不搭理她。这说明啊,世子已经开始厌弃她,讨厌她了!我看哪,她很快就要失宠了!”白芷高兴地说。 月桂激动地说,“那这是不是表明?咱们夫人要得宠了?” “那肯定的,你没看到今晚世子看夫人的眼神吗?和平时明显不一样了。要是夫人不拒绝的话,他还可能真的要跟夫人圆房。可惜,他伤夫人伤得那么厉害,夫人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他的。”白芷道。 宋锦看着两人,语气和态度都很坚定,“两个傻丫头,你们以为你们家夫人是什么?他想要就要,想弃就弃的物品?我实话告诉你们,无论他做什么,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她的目标,就是与萧玉琰和离。 离他远远的,让他永远也别来沾边。 月桂愣了一下,“夫人,如果世子肯回头,肯好好爱你的话,你依然不会原谅他吗?” “不会,他要是肯爱我,早就爱了!总之,我和他没有可能,我早晚是要与他和离的!”宋锦再一次重申自己的想法。 她希望她们能明白她的心意。 不过她们都没有经历过她上一世的那种痛苦,所以无法理解也正常。 白芷想了想,坚定地点头,“夫人,奴婢支持您,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您。” “嗯,寒冬就快来临,我们要赶紧去囤货。白芷,等一下我把需要采买的东西,写在一张单子上,明天一早,你带着这张单子去聚仙楼找青儿,让青儿和你一起去办这件事情。”宋锦叮嘱道。 青儿也是她的贴身大丫鬟,被她培养成了经商小能手,现在掌管着她的聚仙楼。 所以这件事叫白芷和青儿去办,会好办很多。 白芷点头,“好的夫人,奴婢明日一早就去。” “你要记住,此事一定要谨慎小心,不可对外透露半句风声。需要人手的话,可以去宋府找三哥要,他那里有的是人手。”宋锦道。 说完后,她就坐下来,开始写采买的单子。 下个月会有雪灾,那她要采买的东西可就多了。 雪灾会很冷,首先要采买的就是碳和柴火,然后便是精米、糙米、杂粮和油盐等粮食,还有面粉、不容易坏的腊肉和腊鱼等,以及一些御寒的棉制衣裳和被子等物品。 还有药材、灯油和蜡烛等生活必须品,那也是要采购的。 总之,要采买的东西很多,她现在就写上去,让白芷明天就去买。 - 第二天中午,月桂拿进来一封信。 “夫人,三公子来信了!” 宋锦点头,便接过那信,打开来看。 看完之后,她唇边泛起一抹笑意,“三哥的速度真是快,这么快就给我找了三处宅子,还都是很适合囤粮的好宅子。” “三公子的办事效率一向很快,他不愧是经商的天才,才短短几年的时间,他就把宋氏商行扩得很大,大家都很佩服他。”月桂赞赏地说。 宋锦也点头。 三哥给她找的宅院,是靠近漕运码头的静水巷,那里离码头很近,方便运输。 这三间宅子,前后都是独门独院,里面都有几间巨大的仓库,是以前那些商人修来存放货物的,她正好可以用来囤东西。 那巷子里也很僻静,人烟稀少,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道:“月桂,这三间宅子,应该要花不少钱,你去取两万两来,给三哥送过去。” 月桂道:“夫人,那送信的是三公子身边的小厮福顺。福顺说了,如果夫人问起银钱的事,三公子特意交代过他,说不让夫人给钱。这三间宅子,是三公子买来送给夫人的。” 宋锦心里划过一抹暖意,但还是道:“哥哥对我真好,但一码归一码,我不能让他出钱给我买宅子,这是应该给他的。” 月桂笑道:“那福顺还说,三公子就知道您会这样说,所以三公子又交代了,他说这次的消息是您告诉他的,这三间宅子,就当是给您的消息费。如果您以后真的挣钱了,再给他也不迟。” 听到这话,宋锦这才没有坚持。 三哥明显是心疼她,才这样说的。 那她就加倍努力,多多挣钱,等挣到钱了,再报答三哥。 就这样,买宅子的事情搞定了,那就只剩下囤货的事情。 - 瑾王府 一身银白色铠甲的谢云棠才从军营回到王府时,如墨就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王爷,属下有事情和您说。” “我们去书房说。”谢云棠说完,便走进棠宁院的书房,把手上的银盔和武器都放到了书桌上。 如墨则赶紧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外面没有其他人在之后,这才关上房门,小声地说,“王爷,您果然料事如神。您之前不是叫属下盯着夏冰么?属下盯了几天,终于发现夏冰竟然和太子身边一名叫江言的谋士有往来。” 谢云棠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江言?” “对,他是太子养在宫外的一名江湖谋士,听说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很擅长构陷别人。他这些年来,用一些阴毒的手段,为太子办成了很多事情,很受太子的器重。” 如墨又道,“这样的人居然和夏冰走得如此之近,这夏冰肯定有问题。” “王爷,您说这夏冰是被他给收买了?还是……从来都是他们那边的人?” 如墨说到这里,身上袭来一阵凉意。 第一卷 第49章 发现奸细 如果这夏冰从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那真是太可怕了! 谢云棠慵懒地坐了下来,指节在桌上敲了敲,“夏冰是什么时候来王府的?” 如墨想了一下,道:“是在王爷十五岁,从玄夜国回来的那一年,那时皇后赐了几名宫人给王爷,王爷不信任他们,就命属下去官府的官牙里面买了一批人进来。当时,夏冰就在那一批人里面。” 谢云棠邪佞地挑眉,眼中满是森冷的寒芒,“不管她是被收买的,还是本就是太子的人,本王都要调查清楚。” 等他查清楚,这夏冰自然没有好下场。 如墨点头:“嗯,属下会继续去查,不管什么原因,如果她敢背叛王爷、陷害王爷,属下一定不会放过她。” “不过,今天她和那江言有接触,属下猜测,他们一定是在密谋对王爷不利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属下还要继续去查。” 谢云棠妖冶的美眸冷挑,看来,宋锦没有骗他。 这夏冰真的有问题。 没想到宋锦一个闺阁妇人,竟然能知道这种事情,真是奇了! 难道,是宋家人告诉她的?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宋家人为何不直接来找他?非要通过宋锦呢? 难道是另外的原因? 不过现在他想不清楚,他只有派人继续去调查她。 这个女人真的很神秘,很特别。 现在的她,眼里仿佛透着一股不符合她年纪的成熟之气,那样子好像历经沧桑,看透世事一般,和小时候那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大不一样了! 难道嫁给萧玉琰,是这么的不幸福么? 他看着窗外,薄唇冷抿,“既然他们密谋了事情,那最近肯定会有所行动,至于他们是何时开始行动,我们并不清楚。倒不如,我们来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如墨的眸子欣喜地亮起,“好,王爷说得对,与其咱们在这里忐忑地等待对方出招,还不如主动出击,引他们出手。” “不过王爷,属下见这夏冰平时隐藏得还挺厉害的,没看出来她有什么问题,您是怎么知道她有问题的?”这个问题,一直是如墨心中的疑惑。 谢云棠想起宋锦那张淡漠的小脸,唇畔勾起一缕懒洋洋的笑容,“是一位有缘人提醒我的。” 至于是谁,他就不用多问了! 如墨也很聪明。 王爷不说,肯定是不想透露那个人的身份,他自然也不会再问。 他庆幸地道:“王爷真幸运,竟然能碰到如此好的有缘人,幸好有他的提醒,否则咱们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夏冰有问题。说不定,还会有大的祸患。” 所以从此刻起,他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仔细盯着夏冰,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两人商量好后,就开始部署接下来的事情。 宋锦说过,夏冰会趁人不备,在谢云棠的书房里放一些信件,但是她最近一直都没有行动。 而她今天正好和江言有接触,说不定她今晚就会行动。 所以才用完晚膳,谢云棠就假装带着如墨和如海出去喝酒。 实际上他们出府没多久后,就从后门潜了进来,偷偷地躲到了书房旁边的一间厢房里。 此时是傍晚,那厢房里没有点灯,所以看起来黑漆漆的,好在有门外屋檐上灯笼的光洒进来,倒不至于让他们摸瞎。 那厢房和书房连接的地方,有一扇窗户,如墨提前在窗户上戳了几个小洞,在那里紧张地盯着。 而谢云棠则悠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那骨节分明的玉掌中,握着一只娇俏可爱的青花瓷茶杯,他正在那里悠闲地品着茶。 “主子,您说夏冰今晚会行动吗?”如墨透过那个小洞,紧张地盯着书房里面。 谢云棠放下茶杯,懒洋洋地挑眉,“本王怎么知道?本王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诶!王爷,如墨,你们快看,那不是夏冰吗?她从那边走过来了!”这时,一直盯着外院的如海轻声说道。 两人赶紧看过去,果然看到夏冰端着一只铜盆走了过来。 这时,有名叫芊芊的小丫鬟,正站在棠宁院的院子里认真地扫着地。 夏冰一走过来,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看向芊芊,笑道:“芊芊,我要来给王爷打扫书房,王爷呢?他去哪里了?” 芊芊抬头,见是夏冰来了,连忙笑道:“夏冰姐姐,王爷领着如墨和如海两人,出去喝酒了!” “他们喝酒去了?都去了吗?”夏冰试探道。 事实上,她刚才在自己的房间里时,早就看到王爷他们出去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要多问一句,万一王爷在棠宁院留了其他人呢? 芊芊点头,“是呀!他们都去了,连王爷的其他护卫都去了,所以现在棠宁院只剩我一个人了!” 芊芊的语气有点可怜巴巴的。 夏冰连忙安慰道:“没事儿,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你先在这里扫地,我去给王爷打扫一下书房,等我打扫完,我来陪你玩怎么样?” “好啊!那夏冰姐姐,你快去吧!”芊芊说着,就埋着头,继续清扫起院落来。 看到芊芊丝毫没有怀疑自己,夏冰便端着铜盆走到了书房门口。 厢房里的三人见状,全都站直了身子,凝神屏气地盯着窗户上的小洞。 这时,夏冰已经打开了书房的门,并且鬼鬼祟祟地看了外面一眼,又赶紧将房门给关上。 然后,她走到那烛灯面前,把蜡烛点燃,屋内顿时一片灯火通明。 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屋里骨碌骨碌地扫了一圈之后,便假装把帕子放到铜盆里打湿,然后再拧干帕子,假装开始擦桌子。 她胡乱地擦了几把之后,又通过窗户看了一眼外边,发现除了只有芊芊一人在躬身扫地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这才赶紧关上窗户,丢下帕子,从怀里摸了两封信出来。 看到这信件的一瞬间,隔壁的三人立马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夏冰。 谢云棠知道,这就是宋锦说的那些不利于他的信件。 没想到每一件事情,都和宋锦说的对上号了! 看来她真的没有骗他。 第一卷 第50章 栽赃通敌叛国 他再一抬眸,只见夏冰已经捏着那两封信,走到书架面前。 然后,她踩到旁边的椅子上,踮起脚,拉开最上面的一只格子,把格子里面的一只小匣子拿出来。 那小匣子里放着一些谢云棠的重要信件,上面还上了锁。 这时,夏冰往怀里一摸,又摸出来一把铜制的钥匙,谢云棠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把钥匙,竟然和他身上的那一把很像。 难道这是夏冰偷偷找人配的? 他想起来了,之前他下朝之后,觉得身上带着这些钥匙麻烦,都会随手丢在书房里。 而夏冰可以自由出入他的书房,所以肯定是她暗中偷走了他的钥匙,再拿去外面配了一把一模一样的。 就在这时,只听“啪嗒”一声,夏冰把那锁给打开了。 然后,她迅速地把这两封信塞到了那叠信件的中间。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重新给匣子上好锁,再把匣子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最后,她跳下椅子,又取出铜盆里的帕子,假模假样地擦了一下那书桌和书架。 胡乱地擦了一会儿之后,她又贼兮兮地打开窗户,看了一眼窗外,发现没人的时候,这才吹灭蜡烛,端起铜盆走了出去。 才走到那门外,夏冰猛地听到了一阵声音,“姐姐,你这么快就擦好了?” 是芊芊的声音,吓了夏冰一大跳。 夏冰赶紧稳住心神,强装镇定,“是啊!王爷的书房我经常都在擦,所以不是很脏,随便擦擦就行了!” “那真好,说明姐姐平时很勤快,不像我,就三天没扫这地上的落叶,这落叶就堆成山了!”芊芊瘪了瘪嘴巴。 夏冰笑着安慰她,“那是因为最近变天了,树叶都变黄了,所以落叶掉得多。好了,芊芊,我还有一点事情,我要先去处理,你先忙哈!” 说着,她端起盆就走了。 芊芊无奈地揉了揉头。 夏冰姐姐不是说了会陪她玩的么?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真是奇怪。 但她也没多想什么,依然低头继续扫地。 等到夏冰离开,厢房里的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一想到那两封信件,三人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如海,你派一个人去盯着夏冰,如墨,等芊芊扫完地后,咱们去看看那是什么信。”谢云棠道。 “是,王爷。”如海答完后,悄悄地从那后门退了出去,去外头找暗卫盯着夏冰。 这时,院子里的芊芊也扫完了地,她便收拾好扫帚等东西,这才离开了棠宁院。 王爷不准丫鬟们住在他的棠宁院,所以丫鬟们干完活后,都得去外院睡觉。 等到芊芊走后,这棠宁院就恢复了宁静。 谢云棠见状,赶紧带着如墨从厢房里走出来,走进了隔壁的书房里。 想到夏冰有如海的人盯着,如墨便放心地点了烛台。 霎时,屋里一片通明。 如墨赶紧踮起脚,打开最上层的格子,把那只匣子取了出来。 “主子,钥匙呢?”如墨道。 “在这里。”谢云棠从身上取下一串钥匙,找到其中的一把,然后插到锁孔里,把那只锁给打开了! 如墨赶紧帮着把锁取下来,一边取一边气愤地说,“王爷,没想到夏冰竟敢私自配您的钥匙,自从她进府后,您一直待她不薄,处处抬举她,没想到她竟然敢背叛您,她真是吃里扒外,胆大妄为。” 谢云棠冷冷地抬眸,“有些人就是没有心,天性自私凉薄罢了!” 再说,如果夏冰原本就是太子安插在瑾王府的一颗棋子,那他也不指望这颗棋子能被他感化,从而转过来帮他。 他可没那么天真。 这时,如墨已经把匣子打开,再把匣子恭敬地推到了谢云棠面前。 毕竟这是谢云棠的私匣,只有他才能碰里面的东西。 谢云棠很快就把夏冰放的那两封信找了出来。 他看了看这两个信封一眼,发现信封外面都没有写一个字。 但其中一个土黄色的信封外面,在那右下角不起眼的地方,画了一个简单的狼图腾。 而另一只白色的信封,上面则画了一朵不起眼的红色海棠花。 如墨看着那封黄色的信封,道:“王爷,这种黄色的信封,不是漠北地区专用的麻黄纸信封吗?还有这狼图腾,似乎是北狄可汗耶律燕然的专用图腾。难道这封信,他们是伪造耶律燕然写给你的?” 这个北狄可汗,是谢云棠在覆灭掉漠北王庭之后,在北疆地区又重新崛起的另一股新势力。 这股势力以耶律燕然率领的契丹族为主,再联合其他的少数民族部落,组成了一股新的强大力量,现在正在迅速地扩张和发展中。 “到底是怎么样的,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谢云棠说着,已经打开了那封信,把里面的信纸拿出来,然后展开。 只见上面写道:“瑾王亲览:某乃北狄契丹大可汗耶律燕然,某闻瑾王二十岁大破漠北王庭,一战震北疆。王之名,草原诸部皆闻,某亦深惮王勇。然王虽有盖世之功,却屡遭贵国皇帝忌惮。” “……功高震主,天子心疑,太子忌恨,此乃功臣大忌。某无意与王为敌,实惜王之将才,如王不弃,某愿与王结生死同盟,助王清群侧,固权位。” “……以后王掌大夏朝,某统草原诸部,南北分治,互不侵犯。王若有意,下月十五,可遣心腹至雁门关外青石坡,以三柱烟火为号相接,某当遣亲信赴约,共商结盟细节……” “北狄契丹大可汗,耶律燕然,手书……” 看完这封信,谢云棠又打开另一封。 上面写着:“耶律可汗鉴:来函已收悉,所言尽知。某镇北数载,皇帝猜忌日久,亦知孤掌难鸣。可汗之约,某愿从之。” “下月十五,某会遣亲信前往雁门关赴约,余事皆待面议。” “谢云棠,手复。” 看完这两封信,谢云棠魅惑地勾了勾嘴角。 如墨赶紧拿过去扫了一眼。 他看完后,不由得啧啧地道:“这个太子,原来是要栽赃王爷您和北狄可汗通敌叛国。看来他手下能人无数啊,居然还能模仿王爷您的字迹,还模仿得这么像。不仅如此,还在这信封外面画了一朵海棠,专门用来指代王爷您,看来他们真是煞费苦心。” 第一卷 第51章 将计就计 很明显,这两封信,就是太子派人伪造的。 一封伪造成北狄可汗写给谢云棠的信。 一封则伪造成谢云棠的回信。 谢云棠又看了这信几眼,玩味地嗤笑出声,“这信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不过只要是了解耶律燕然的人,都不相信他会写这样的信。” 他在漠北时,曾和耶律燕然交过几次手,知道耶律燕然的个性十分孤傲,跟他一样嚣张狂妄。 耶律燕然根本不屑与人结盟,更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地主动求和。 什么南北分治,互不侵犯,耶律燕然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也只有那些不了解他的人,才会相信这封信。 不过他知道这是假的,但是别人不一定知道。 他懒得向别人解释,为了保险起见,这封信必须要毁掉。 不过现在还不能毁。 他道:“如墨,你去把沈先生和楚先生叫来。” 沈砚之是他的军师,在军营的职位是军师祭酒,而楚怀则是王府的主簿,他表面是主簿,其实也是他的核心幕僚之一。 太子有谋士,他也有。 很快,如墨就去隔壁的水墨轩,把两人请了过来。 “参见王爷。”沈砚之和楚怀一走进来,便向谢云棠行礼。 谢云棠客气地道:“两位先生请坐,如墨,上茶。” 如墨赶紧把茶水端过来,给两人上了茶。 两人才坐下,便一脸凝重地看向谢云棠。 沈砚之率先说,“王爷,听说太子想栽赃您?” 谢云棠点头,把两封信件递给他们,“这是他找人写的信,分别模仿的是本王和北狄可汗的字迹。” 两人立即接过信件,迅速地看了起来。 看到这信,沈砚之已经脸色大变,“太子好阴毒,竟然栽赃王爷通敌叛国,这字迹模仿得这么像,真要是让人搜到的话,那王爷真是百口莫辩。” 楚怀也是一脸的担忧,“对,如果王爷没有提前发现这些信,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太子这一次,是想断了王爷的后路,简直是想置王爷于死地!” 谢云棠森寒地眯起眼睛,“他想置本王于死地,那本王自然是要百倍奉还!” “那是肯定的。王爷,您心中有什么想法?”沈砚之问道。 谢云棠的嘴角顽劣地勾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在下也是这么想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也应该让太子,尝一尝被陷害的滋味!”沈砚之冷冷咬牙。 “对,咱们要让他自作自受,自食恶果!”楚怀赞同地点头。 谢云棠看向沈砚之,道:“先生一向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迹,以先生来看,这两封信的模仿水平如何?” 沈砚之自信地轻笑,“比起一般人来说,此人的水平还算尚可,不过在下随便一扫,就能看出他的这些字迹中,有很多错漏之处。” “比如这个‘孤’字,王爷乃少年战神,常年写军报和手令,为求快捷,早已经练就了一副笔锋刚劲的笔力。就像这个子字的竖钩,他模仿得太过轻柔,没有一点阳刚之气,因为他根本不熟悉王爷。” “而熟悉王爷的人都知道,王爷的字是非常遒劲有力、笔锋潇洒肆意的。而此人是刻意模仿,又仿得拖泥带水,阳刚不足,其身份有可能只是一介文弱书生,所以根本模仿不了王爷这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他只是形似,而非神似。在下猜,写这封信的人,就是那个和夏冰接触的江言,因为在下曾经查过,太子身边只有他最擅长模仿。” “他当年也是因为擅长模仿笔迹,在街上替人抄书写信,才被太子给看中的。” 谢云棠点头,欣赏地看着沈砚之,“本王曾看过先生模仿的字迹,这江言的水平,根本无法与先生的相提并论。正好本王这里,收集得有几本太子的字帖,先生要不要试一试?” 沈砚之立马就懂了谢云棠的意思。 他拱手道:“王爷是不是也要让在下模仿这样的两封信出来,还给太子?” 谢云棠赞赏地点头,“知本王者,莫若先生也!先生只要将此信稍加改动,把通敌叛国的人改成太子就行了!到时候本王会派人潜进他的书房,把这两封信放进去,本王要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砚之道:“是,在下马上就写。” 旁边的如墨和楚怀见状,也是一脸的期待。 楚怀眼底含笑,“王爷此计甚妙,咱们现在先不揭穿夏冰,将计就计,假装中计,让太子以为已经得手。到时候在他十分得意之际,再浇他一个透心凉。” “好!他既然喜欢玩火,那本王就助他一臂之力,帮他玩火自焚!”谢云棠的眼神邪肆不已,身上也溢起一层天成的霸气! 楚怀疑惑地道:“对了,王爷,我们都没有发现这个夏冰有问题,您是怎么发现的?” “这还全靠一位有缘人提醒。”谢云棠想起宋锦,那优美的唇畔,勾起了一抹笑容。 聪明的楚怀他们也没再多问了! 同时他们更加的佩服谢云棠,认为他有很多未知的人脉和厉害之处,对他更加崇拜和敬仰。 很快,沈砚之就模仿了两封信出来。 这两封信,和江言模仿的那两封内容是差不多的,但有些地方为了适合太子的身份,有稍加改动。 谢云棠看到那两封信后,不由得点头称叹,“不愧是沈先生,下笔利落,功底深厚,模仿得十分逼真,简直维妙维肖,这字迹恐怕连太子自己都分辩不出来。” 楚怀也拱手:“沈先生果然是高人,这封信足以以假乱真,令楚某佩服。” “王爷和楚兄过誉了!沈某不过是久观诸人笔迹,侥幸仿得几分形似罢了!”沈砚之自谦道。 谢云棠笑道:“先生真是谦虚,如果你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说到这里,他又凝重地道:“至于太子伪造的这两封信件,信封可以留下,这信纸必须销毁。” 哪怕他能拆穿这信的真假,但他不喜欢留任何隐患在身边。 第一卷 第52章 逗逗太子 说完,他将那两封信纸放到旁边的烛台上点燃,然后再把信纸放进了一个圆形的铜盆里。 不一会儿,这信纸就烧成了灰烬。 如墨再用水冷冷的一泼,这信纸彻底化为了一滩灰水,直接永绝后患。 “王爷,这信封留下,那咱们是不是要在里面放点什么?逗逗太子。”如墨邪恶地亮起了两排白牙。 谢云棠道:“就放两封与北疆有来往的普通军报吧!” “是。”如墨答道。 然后,如墨找了两封普通的军报出来,放进了那两只信封里。 他再原封不动地把那两封信塞到了匣子中间,再锁上匣子,把匣子放到了书架最上层的格子中。 做完这一切,几人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属下回来了。”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如海的声音。 “进来。”谢云棠冷声道。 如海立即推门进来,看到屋里的沈砚之和楚怀两人,他便知道此事事关重大。 他忙道:“王爷,刚才属下派人去跟踪了夏冰,那跟踪的侍卫前来回复,说看到夏冰去了太子在宫外的私宅,还和那江言接上了头。看样子,她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就去向江言复命了!” “那侍卫比夏冰先回来,过不了多久,夏冰应该也会回来。” 谢云棠点头,“好,那我们就装作才喝酒回来,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嗯。”几人点头,这样做可以麻痹夏冰。 果然,夏冰回来之后,偷偷地潜到了棠宁院外面。 当她听到里面传来男人醉酒的喧闹声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王爷没有发现她的所作所为,这样她就放心了! 等到夏冰一走,棠宁院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爷,如墨,刚才你们在匣子里,到底发现了什么信件?”这时,如海好奇地问道。 “你猜。”谢云棠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 “一般这种信件,肯定与谋反有关,属下猜得对不对?”如海紧张地说。 谢云棠点头,“如墨,你告诉他吧!” “是。”如墨点头,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信件里的内容,全部说了出来。 如海听完后,连那白皙的俊脸都给气红了。 他气得扬了扬手中的帕子,尖声道:“夏冰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栽赃我们王爷通敌,她是想把我们往死里整。等找到机会,我一定要打爆她的狗头!” “好了,现在还有一件也很重要的事,我需要你们去办。”谢云棠把有雪灾要囤粮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不过,他没有说是宋锦说的,只说了是那位有缘人顺带提的。 四人听罢,纷纷点头。 沈砚之道:“这位有缘人能提醒王爷夏冰的事情,而且还说得分毫不差,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看来他说的雪灾,说不定也会发生。” “所以,不管是为了千万将士,还是大夏朝的明天,咱们都要听他的,赶紧囤物资。”楚怀道。 谢云棠点头,“好在北疆那边的粮食,已于今年五月就运送完毕,本王倒是不担心,本王只是担心,跟随本王驻扎在玉京城外面的五万驻军。” 这五万驻军驻扎在城北的定北营,都是他的直属嫡系亲军,人称“北棠军”。 虽皇帝也有兵符,但将士们只听他一人的调令,这是他自己辛苦训练出来的精锐之师,是他当初大破漠北王庭、震慑北疆的关键。 他们对他来说很重要。 但是最近,定北营的粮草和军需却不太足,因为他向户部申请调的粮食,一直都没有分发下来。 说来还是因为太子在搞鬼,因为他掌管着户部,所以就故意拖延时间,不给将士们分发军需。 这军需不够,原本宋锦不提醒他,他也会为将士们购买一些粮食。 但现在想到有雪灾,他决定把粮食增加。 提起那五万驻军,沈砚之也是满脸的忧心,“王爷,您不是向户部申请了调粮么?怎么这粮食还没有下来?是不是太子在搞鬼?” 谢云棠道:“肯定是他,之前本王已经派人去催了好几次,那户部尚书却故意拖延,分明就是受了太子的指使。” “这个李大人,还真是助纣为虐,如今户部的粮食还没有调下来,下个月又会有雪灾。看来咱们得尽早准备,赶紧囤粮,以免让将士们饿肚子。”楚怀道。 谢云棠点头,“嗯,本王绝对不会让辛苦保家卫国的将士们饿肚子,将士们信任本王,本王一定会保他们一世无忧。” 说着,他看向如墨,“如墨,明日你就去账房那里支十万两银子,先去外地买粮,再赶紧运进京来。” “至于如海,你带人去本王的封地和田庄上面收粮,有多少收多少,把多余的粮食全部收进来。” 两人一听,是一脸的难受。 如墨道:“王爷,您要动用王府的银钱给将士们买粮吗?” “不仅如此,王爷还要把自己封地上的粮食,全部都运进来,这不是便宜了太子?”如海不满地侧过脸去。 如墨继续说,“就是,太子和朝中权贵在京城里吃喝玩乐,骄奢淫逸,而咱们的将士不是冒着风雪在塞外镇守边关,就是顶着烈日在城外镇守京城。” “咱们是在为皇家卖命,守护着皇家的安稳,可他们倒好,居然连一口饱饭都不让将士们吃,还得靠咱们王爷自己掏私产来买粮食。” “皇帝是主君,太子是储君,这江山是他们的,凭什么要让我们王爷一人来扛?” 沈砚之也缓缓地点头,“太子竟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将士们的安危,这足以说明,他是一个非常狠辣,自私自利的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将士们的性命也不顾,他身边的那些人迟早会知道,他根本不是明主,不值得追随。还是咱们王爷深得民心,值得追随。”楚怀赞赏地看着谢云棠。 谢云棠看了四人一眼,说,“本王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是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和将士们的性命比起来,这些钱财根本不值一提。” “好了!你们什么都不要多说!明日就赶紧分批去行动,争取早日把粮食运进来,我不要看到任何一个将士饿肚子!” “是,王爷。”四人赶紧拱手领命,这才退了下去。 第一卷 第53章 再见瑾王 待四人走后,这书房里,才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谢云棠走到窗前,看着天上那轮浅浅的淡月,轻叹了一口气。 他那年轻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股不符合他年龄的忧郁之气。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也许,只是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也许是这些年的辛苦与奔波,让他觉得有些累。 也许是他感觉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到头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而已。 他这一生,似乎是太累了! 母妃早逝,他年纪还那么小便去玄夜国为质,吃尽了苦头,受尽了苦楚。 如今,又身负保家卫国之责,还要对付各种明枪暗箭,终日活在危险之中,他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 最近这几天,宋锦都在派人悄悄地把她的嫁妆,运到了城郊的新宅里保存,并找了专人看守着。 由于运送的嫁妆有点多,她特意避开了白天人多的时候,都在晚上运送。 幸好她居住的素锦阁处在侯府比较偏僻的位置,那后面开了一个后门,正方便她运输嫁妆。 侯府的人根本不知道,宋锦已经慢慢地将她的嫁妆都运了出去。 他们还做着春秋大梦,想吞掉她的嫁妆呢! 这天一早,她以去聚仙楼查账的名义,带着人出了侯府的门。 聚仙楼是三哥送给她的陪嫁,是一家集吃饭与住宿皆有的高档酒楼,是她现在最赚钱的产业之一。 所以她说要去查账,萧老夫人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毕竟聚仙楼如果赚了钱,对侯府也有利。 但其实宋锦不是去查账的,她是去找青儿和白芷,看她们囤货囤得怎么样了! 午时,宋锦便带着月桂和忍冬到了聚仙楼。 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三人一到聚仙楼,便看到那聚仙楼里人来客往,十分热闹,而白芷和青儿,也正在里面忙活着,忙得脚不沾地。 月桂见状,赶紧道:“夫人,您看白芷姐姐她们多忙,奴婢们也赶紧去帮忙吧!” “好,你们去吧!”宋锦点头。 两个小丫头得到她的同意之后,便跑进酒楼里去帮忙。 宋锦也跟了进去。 看到聚仙楼的生意这么好,她也很开心,毕竟谁不喜欢赚钱呢! 宋锦走进酒楼之后,径直上了二楼,在一个雅间里休息。 不一会儿,酒楼里的客人变少了,没那么忙的时候,白芷和青儿才走了进来。 “夫人,您饿了吗?要不要先用点东西?”白芷关心地说。 宋锦摇头,“没事,我早膳吃得晚,现在还不饿。我来是想问你们,最近囤货囤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白芷就很激动,“夫人您放心,我们一切都按您的指示在进行着。” 青儿也道:“夫人交代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就开始办了!最近这几天,我们先派人在京城里适当收了些物资,先运到夫人的宅子里存起来。” “然后又派人赶紧去外地采买,办事的人已经出去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夫人只要静待佳音便可。” 宋锦赞赏地点头,“你们辛苦了!你们小小年纪便如此厉害,办事如此靠谱,假以时日,你们一定能够成大器,这里面的银票,是我对你们的奖赏。” 说着,她手中多了两个信封。 她将信封递给两人,这里面是各五百两的银票。 两人见状,赶紧摆手。 青儿道:“夫人过奖了,如果不是夫人和三公子亲自教导我们,我们俩也做不来这些事情。夫人肯器重我们,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又怎么能收夫人的钱?” 白芷也点头:“是的,能为夫人办事,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又怎么能要这银票呢?” “每个人的付出都应该有价值,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于我的人。你们不都想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么?好了,赶紧收下吧!”宋锦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温和地笑道。 “谢谢夫人。”见夫人这样说,两人这才勉强收下了! 有了这五百两,不仅能让家人过上想都没想过的好日子,还能让家人富有结余,她们真的很高兴。 “好了!白芷,青儿,你们先忙吧,我们先回去了!”宋锦说着,人已经站起身来。 “恭送夫人。”两人向她行礼。 然后,宋锦便带着月桂和忍冬两人下了楼。 走出聚仙楼后,宋锦正要上自己的马车,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朝她走了过来,“萧夫人,我家主子有请。” 那人说着,抬手指向聚仙楼对面的另一家酒楼,那是比聚仙楼还要高档,还要金碧辉煌的金阙楼。 宋锦抬眸一看,便看到面前的男子似乎有些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突然,她想起来了,这不是谢云棠身边那个叫如墨的侍卫么? 当时他斥责她大胆,所以她一下子便想了起来。 谢云棠这个时候找她,肯定是发现了那些谋反的信件。 她淡淡地看着他,“你带路吧!” “请跟我来。”如墨说完后,便请宋锦先进金阙楼,他这才走到前面帮她带路。 宋锦走进金阙楼一看,发现这里面果然装潢得高端大气,十分奢华。 这里的客人自然也是绫罗绸缎,穿金戴银。 不过和聚仙楼不同的是,这里的雅致包间更多,应该是为了那些不喜欢露面的达官贵人们准备的。 很快,如墨就带着她上了二楼,两人在一间叫“海棠轩”的包房外面停下。 “夫人,我们主子就在里面,夫人请。”如墨作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宋锦说完,便走了进去。 才走进去,她就看到那正倚着窗台沉思的绝美男子。 此时他正用单手支着下巴,一双漂亮的眸子懒洋洋地在街上扫了扫。 他身上穿了一件月牙白色绣竹枝的锦袍,腰上配着丝绦玉带,那玉带随风飘飘,衣饰翩翩飞舞,衬得他竟有一股仙人的气质。 此情此景,美得像一幅画。 宋锦立即向他行礼,“见过瑾王。” “萧夫人,好久不见。”谢云棠慵懒地转过身来,一双美眸深邃地看着她。 第一卷 第54章 王爷赠金牌 宋锦愣了一下,离上次两人在宁安寺见面才几天,哪里有好久。 如墨见状,赶紧带上房门,并且在外面认真地守着。 见厢房里只剩下自己和谢云棠,宋锦的心里又有一些紧张。 因为他的眼神太过魅惑,太过锐利,仿佛能将她看穿似的。 她努力保持镇定,说道:“王爷找我来,有何要事?” “夫人先坐。”谢云棠指了指面前的黄花梨木餐椅。 此刻那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许多珍馐美味,酒酿佳肴。 宋锦这时候的确有些饿了,但她不想吃他的东西,但是一直站着也有些累,她便坐了下去。 见她坐下,谢云棠这才走到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本王刚才看到夫人在聚仙楼只做了短暂的停留,似乎没有用午膳,夫人饿了吧?可以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谢云棠道。 “不用了谢谢,我还不饿。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要卖关子。 这里让她坐如针毡,很不自在,所以她想早点离开。 毕竟她是一个已婚的妇人,要是让人看到这一幕,对她不好。 谢云棠见她好像是不愿意多停留的样子,便道:“好,那本王就长话短说。上次夫人提醒本王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夫人真是料事如神,那夏冰的确有问题。本王也亲眼所见,她将那通敌叛国的栽赃信,放进了本王的书房。” 宋锦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来事情真如上一世那般发生了! 如果她没有提醒他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她道:“王爷能发现那些信件就好。” 这样,她也放心了! 谢云棠的美眸真诚地看向她,“如若不是夫人的提醒,恐怕本王现在已经陷入危机之中。” 更甚者,已经走在断头的路上了! “所以,本王感念夫人的帮助,决定以此礼相赠。”说着,他已经从那桌子上,推过去一只精美的锦盒。 宋锦这下才知道,原来他叫她上来,是为了感谢她。 这下,她的心里便不再那么紧张了! 她不知道锦盒里面放的是什么。 但她不是个贪心之人,便把锦盒推了回去,“王爷不必客气,这礼物我不能收。” 帮他,也是在帮她自己。 “你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谢云棠说着,已经打开了那只锦盒。 顿时,一道闪闪的金光喷薄而出。 宋锦抬眸一看,便见那里面躺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金牌,那金牌的正面,刻着镇国大将军五个字。 她愣了一下,“这是?” “这是能代表本王身份的金牌,凡是持有它者,可以受到本王的庇护。有了它,你出入各地军府,边关驿路,或京畿卫所,见牌无需盘查,通行无阻,且有照拂。若你在外遇到滋扰,持此牌可凭本将军令暂处,令就近军府倾力相助。”谢云棠道。 宋锦没想到,他竟然会送这么贵重的金牌给她。 这代表着他镇国大将军的军权。 相当于她拿着这枚金牌,以后在外行事会有很多方便之处。 但是这金牌太贵重了,她摆手道:“王爷,这金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可不可以另外向你提一个要求?” “你说。”谢云棠豪爽地说。 宋锦正色道:“王爷人脉宽广,我想拜托王爷帮我寻找一个人。” “你要找谁?”谢云棠疑惑地眯起了眼睛。 宋锦想起那个人,眼中便满是恨意,“我要找一个姓江的神医,至于他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生得很年轻,俊秀,今年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 谢云棠清楚地看到了宋锦眼里的恨意。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恨那个人。 他正色道:“可以,我可以帮你找,你再给我说说他的特征。” “他的特征?你让我想一想。”时间太久远了,宋锦沉眸坐在那里,开始回忆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有一次苏晚晚和萧玉琰闹了矛盾,萧玉琰有很久都没有理她。 她生怕失宠,就故意在自己的房间里放火,想引起萧玉琰的心疼与怜爱。 结果,当时窗外突然吹来了一阵北风,那火势陡地增大,屋里瞬间浓烟滚滚,把她熏得倒在了地上,她的右脸也被掉下来的火星子给烧伤。 后面也如她所愿,萧玉琰赶来把她给救了,但她从此也毁了容,那右脸上留下了一个十分丑陋的疤痕。 为此她整日以泪洗面,伤心欲绝,连萧玉琰都开始嫌弃她。 当时宋锦看到苏晚晚如此伤心,就花重金,四处为她遍寻名医,看能不能找到大夫来给她治脸。 功夫不负有心人。 后面她终于打探到,京城里来了一个擅长治脸的江湖游医,叫江神医。 听说他专治脸伤,医术高超,不管是火烧的疤痕,还是刀伤的印子,或者是天生的胎记等,他都可以凭着一手好的医术,将人的面貌恢复如初。 所以她便花重金,把江神医请到了侯府。 第一眼见到江神医,他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清冷孤高的隐世高人,他周身仿佛透着一股与俗世隔绝的疏离之气。 他人高而清瘦,长眉若柳,身如玉树,唇瓣极薄,色浅如瓷,那眉间竟有一点火红的朱砂痣,衬得他更加的神秘清幽。 当时江神医说,他能治苏晚晚的脸,但需要花一点时间。 她就把他留在了侯府,安排他住进了一间客房。 后面她又见了他几面,可是最后见他那一面,彻底毁了她的人生。 她还记得那一天,她喝了苏晚晚端过来的一碗补汤之后,便立即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在她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之间,她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脸上捏来捏去,仿佛在检查什么似的。 她想喊,想让那人走开,可是却身子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她微微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抹极致的红,那是江神医眉间的那一点朱砂痣。 他怎么在这里? 他一直揉捏她的脸,是要做什么? 突然,他手里多了几根银针,他将银针扎到她的脸上,她感觉自己的脸渐渐失去了知觉,变得麻木不已。 第一卷 第55章 帮她找江神医 然后,江神医又在她脸上涂了一些奇怪的药膏,那药膏冰冰凉凉,黏黏糊糊的,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像被紧紧地裹住了一样。 一股未知的恐惧感,也袭向了她的心头。 江神医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她惊疑害怕时,江神医手中突然多了一柄银刀。 他看到她醒了,淡淡地说,“别怕,只要我稍稍动几下,就能剥下你的脸皮,与苏姨娘的脸调换。” 听到这话,宋锦吓得身子开始剧烈地发抖,一股极致的恐惧感蔓延向她的四肢百骸,令她战栗不已。 她稍稍一移动眼睛,就看到在她旁边的另一张小床上,躺着一脸得意的苏晚晚。 她这才发现,江神医竟然要真的剥下她脸皮,换给苏晚晚。 她不敢相信。 她好愤怒,好想站起来逃跑,可是她根本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神医拿着那柄银刀,轻轻地、慢慢地开始剥她的脸皮。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袭上心头,可她动不了,她只感觉到她的脸正被人慢慢地剥离着,撕扯着。 不一会儿,江神医便剥下她的脸,将那脸皮放进了他特制的药水之中浸泡着。 同时,他又去剥苏晚晚的脸。 在宋锦惊惧害怕之中,江神医已经拿着苏晚晚那带有疤痕的脸皮,覆在了她的脸上。 然后,又是一阵可怕的调整和揉捏…… 她终于支撑不住,又晕了过去,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和苏晚晚的脸已经调换了。 她看到苏晚晚顶着她的脸,和江神医站在她的对面,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姐姐,你看,你的脸现在是我的了。江神医真是好本事,居然真的能换脸。” “实在是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谁叫你的脸实是太美呢?” “以后,你再也别想跟我抢东西,因为你的一切,都终将是我的。” 而江神医则欣赏地盯着两人的脸,眼里满是痴迷于自己技艺的神色,他激动地说,“太完美了!没想到我第一次试验换脸,竟然能如此成功,我的这一手易容术没有白学,我这一生,也不算白过了!” 他惊叹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笑得特别的畅快,仿佛陷入了癫狂之中。 而宋锦现在仍动不了,她只能绝望的、痛苦的、憎恨的、愤怒地瞪着他们。 回忆到这里,仿佛有一根毒蛇,正慢慢地爬进宋锦的身体里,吓得她浑身颤抖,毛骨悚然。 想起那被活生生剥掉脸皮的痛苦,她的身子竟然不可抑止地抖动了起来。 眼里也满是恐惧和害怕。 看到宋锦竟然在发抖,谢云棠赶紧握住她的手臂,“萧夫人,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了?” 一记清朗的声音,立即把宋锦拉回了现实。 “我……我没事……”她颤抖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她道:“我曾经见过江神医几面,我记得他的样子,要不我画下来给你看看?” “好。来人,呈上笔墨纸砚。”谢云棠对着外面的如墨吩咐。 “是,主子。”如墨说完,便去隔壁的房间里找文房四宝。 这座金阙楼是他们家主子的,主子经常会在这里办公和休息,所以备得有文房四宝。 不一会儿,如墨就把笔墨纸砚端了进来。 他放下东西,铺开宣纸后,便又退了出去。 宋锦立即站起身来,走到那桌子前,提起笔就开始画。 江神医她足足恨了十年,她也在夜里经常做噩梦,梦见他正在撕扯她的脸皮,在换她的脸,所以她又怎么会忘记他的样子? 他那张脸,就是化成灰她都认得。 那种极致的恐惧太痛苦了,她不要再遭受一遍前世的折磨,所以一定要把他找到,先控制住。 不然一日没找到,她便一日活在恐惧之中,夜不能寐,坐立难安。 不一会儿,她就画完了那幅画。 她放下毛笔,轻轻地吹了吹画纸。 谢云棠走过去,仔细地打量了那画中的人一眼,倒是个长相隽美的男子,不过不知道宋锦找他干什么。 他实在是好奇,便问道:“本王可以帮你找他,不过本王能否冒昧地问一句,他是夫人的什么人?夫人要找他干什么?” 一提到江神医,宋锦的指尖便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帕子,指节也泛着白。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恐惧,但又很快地掩饰了过去。 她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便道:“是这样的,这江神医是个走街串巷的游医,他医术高超,特别擅长给人治脸。哪怕是人脸上的烧伤、烫伤,或者是身上其他的印记,他都可以除掉,让人的相貌恢复如初。” “我有一个丫鬟最近不小心被烫伤了,脸上有点毁容,我想帮她治脸,但是我又没有江神医的联系方式。” “我听说王爷人脉宽广,手底下能人异士无数,所以就想拜托王爷帮我找一找他。” “原来如此,世间竟有医术如此高超之人?”谢云棠有些讶异。 那这样的人,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是为什么宋锦一提到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恐惧着? 他总觉得宋锦没有对他讲真话。 她心里肯定藏着其他的秘密。 但这是她的隐私,她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多问。 他便道:“你放心,此人的眉间有一颗红痣,倒是一个很不凡的特征,应该不难找。我会派人帮你去查,争取能够早日找到他,帮你的丫鬟治好脸伤。” “谢谢王爷。”听到谢云棠愿意答应,宋锦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的神色依旧很凝重,那眉宇间的忧愁,却比刚才更浓。 因为她怕找不到江神医,又怕江神医会隐匿在暗处,早晚有一天,会像一头饿狼一样扑出来咬她。 看到宋锦依然是一副忧愁的样子,谢云棠知道,她心中肯定藏着很多不足于外人道的事情。 每个人心底都有最深层的秘密,他绝不会多问。 只是,她这个人太神秘太奇怪了,他现在很想多了解一下她。 第一卷 第56章 老夫人来支银子 “萧夫人不必客气,和萧夫人对本王的帮助比起来,本王做这点事情,实在算不得什么。”说着,他把那锦盒推到她面前,“萧夫人,至于这枚金牌,你也必须收下,因为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之理。” 说完,他已经拿起那幅画卷,站起身来,“好了!本王还有事,本王先走一步,你留在这里,安心地用膳吧!” 他知道他要是在这里,她肯定是吃不下的。 所以,他很识趣地走人。 宋锦见状,只好朝他点头感谢,“王爷如此盛情,那妾身只好却之不恭了!多谢王爷!” 说着,她拿起那枚金牌,在手里摩挲了一下。 突然,她看到金牌的背面,刻了一个棠字,这是他的专属标记,代表着滔天的权势。 她现在权势有限,还没有自保的能力,有了这块金牌,一定会方便很多。 所以她就没再拒绝。 她没想到,那看着危险又邪肆的谢云棠,私下里竟然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他还说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他的做法,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 等谢云棠走出去之后,宋锦这才真的放松下来。 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她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食指大动。 她赶紧出去把月桂和忍冬叫了上来,三人一起坐在包房里,决定大吃一顿。 月桂和忍冬看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两人差点流口水。 “夫人,这是瑾王殿下请你吃的饭菜吗?这也太丰盛,太奢华了吧?”月桂看着这一桌子的鲍鱼翅参,山珍海味,惊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上次她也跟去了宁安寺,自然也认得瑾王和如墨。 忍冬则疑惑地说,“夫人,您和瑾王殿下都好多年没见过了,他怎么会突然请你吃饭呀?” 上次忍冬没有跟去宁安寺,所以不知道宋锦已经见过谢云棠。 月桂立即插话,“傻冬儿,上次你没跟夫人去上香,你不知道,夫人已经在宁安寺,和殿下重遇了!” 说着,月桂就把上次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全告诉了忍冬。 忍冬听完之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咱们夫人和瑾王从小就是旧识,现在又重遇相认,那以后咱们夫人就有一个大靠山了!” 月桂也笑得很畅快,“对!瑾王殿下对我们夫人那么好,还请她吃这么美味的东西,看来他以后一定会护住夫人的,我们得紧紧地抱住这一条大腿!” 宋锦无语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小丫头,在这里胡说些什么?是我上次告诉瑾王今年有雪灾,要他提前囤粮食,他为了感谢我,才请我吃这一顿饭的,你们可不要多想。” “啊?真的吗?”月桂张大了嘴巴。 宋锦塞了一只鲍鱼到她嘴巴里面,道:“当然是真的了!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我告诉你们,瑾王是身份贵重的皇家人,不是我们能高攀上的,你们俩以后千万不要在外面乱说。” “再说,我是已婚妇人,不能和他有任何牵连,你们知道了吗?” “我们知道了,夫人。”两人听到这话,吐了吐舌头,这才打消了想抱谢云棠大腿的念头。 看着在吐舌头的两个丫头,宋锦没好气地笑道:“好了!你们跟我跑了一个早上,都饿了吧?来,快吃,吃饱了我们好回府。” “好的夫人,你也吃。” 三人说完,便坐了下来,认真地吃了起来。 没有外人在,她们便吃得真的很香,也不用顾忌那些礼仪,吃得很自在。 直到把肚子填得饱饱的,宋锦这才带着两人离开酒楼,回到侯府。 - 宋锦回到侯府之后,才坐到椅子上准备休息一下,那外面就走来一个人。 正在给宋锦倒茶的白芷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老夫人身边的朱嬷嬷。 便道:“朱嬷嬷,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朱嬷嬷忙走上前,她手中捏着一张单子,朝白芷客气地笑道:“我是奉老夫人的命,来找夫人支银子的。” “支银子?”宋锦淡淡挑眉,目光冷然地看向朱嬷嬷,“朱嬷嬷,你要支什么银子?” 见宋锦对自己的态度不似以前那般客气,朱嬷嬷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转而腆着脸笑,“夫人,是这样的,老夫人最近身子有些不太舒服,所以想支点银子,好让奴婢去给她买一点人参阿胶燕窝之类的补品,补补身子。” “还有太太那边也需要银钱置办冬衣,昨儿个太太和大小姐去靖远王府参加靖远王妃举办的赏花宴。当时太太看到王妃身上穿的那匹云锦非常的华丽,她也想添两匹新的。” “大小姐看到明珠郡主头上戴了一副红宝石的赤金头面,也很喜欢,也想打一套同款的,所以老夫人才叫奴婢来找您,一并把这些银子都支取了!” 宋锦听到这些话,眼睛在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些人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看来被她以前惯得太厉害,已经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嘲讽道:“老夫人她们还真是会享受,这些东西,大概要花多少钱?” 朱嬷嬷听出了宋锦的嘲讽,但还是端着脸面,不咸不淡地道,“夫人,大约是一万两银子左右。” “什么?要一万两这么多?都够寻常人家过几辈子了!”旁边的白芷惊奇地喊了出来。 这么多银子,她们也敢开口! 她们居然随便买点吃的用的,就要花这么多钱,真把她们夫人当成冤大头了! 朱嬷嬷冷冷地扫了白芷一眼,把单子递给宋锦,“夫人,您看这单子嘛!上面写得有。” “除了奴婢刚才说的那些东西,老夫人还要为府中各人都添置一些冬衣,像侯爷和世子身份尊贵,那更是不能随意对待。他们的衣裳,也都要用最好的绫罗绸缎,否则在外面,会有损侯府的体面。” “这全府上下那么多人加起来,说真的,这一万两,还算是少的。老夫人还体恤夫人掌家不容易,特意削减了许多开支,要不然,这一万两肯定是不够的。” 第一卷 第57章 交出掌家之权 宋锦冷笑,“嬷嬷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老夫人?” 朱嬷嬷有些尴尬,板着脸道,“奴婢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都是老夫人的吩咐,奴婢也不敢不从。” 说罢,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冷肃,暗含吩咐之意,“夫人,您是直接给银票呢?还是银锭?如果是银锭的话,奴婢好提前叫人来抬。” 那语气,那姿态,高高在上,理直气壮,仿佛宋锦欠她们似的。 白芷气得一脸愤怒。 这朱嬷嬷,真是不要脸。 宋锦用茶杯盖拨了拨杯中的茶沫子,淡淡道:“一万两啊?侯府公中的库房里,倒是还剩几万两银子。嬷嬷要是需要的话,我就拨给你。” “侯府公中的库房?”朱嬷嬷一愣,夫人不拿自己的嫁妆贴钱了么? 宋锦点头,“对呀!既是老夫人和侯府需要用钱,那当然是要用侯府自己的钱,岂有用孙媳妇嫁妆来养整个侯府的道理?” “这……”朱嬷嬷又是一怔,她可没想到夫人会这么说。 宋锦又道:“对了!朱嬷嬷,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你回去转告老夫人。就说,从今以后,我的嫁妆都归我自己管理,我不会再为侯府贴补一分钱。你们需要钱,就直接从侯府的公账上支取就行了,与我无关。” 朱嬷嬷惊得脸色都变了,她赶紧道:“夫人,您不是一向都用嫁妆贴补侯府的么?怎么突然不贴补了?” 这侯府的公账上面,就只有几万两银子,要是没有夫人贴补的话,这偌大的侯府,很快就会败完。 宋锦冷笑,“我之前贴补,以后就要继续贴补下去么?朱嬷嬷,你去问问外面那些世家大族,有哪一家是靠孙媳妇的嫁妆养着的?再说,侯爷和世子的个性都那么清高,想必他们也不屑于用我的嫁妆养家。好了,我乏了,你回去复命吧!” “这……”朱嬷嬷虽然不情愿,但见宋锦下了逐客令,不得不道,“那好吧!奴婢先去回了老夫人再说!” 说着,她狠狠地剜了宋锦一眼,这才带着人生气地离开。 那背影,看起来倒是气势汹汹的,不过在宋锦看来,那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白芷看到朱嬷嬷生气了,有些担心地说,“夫人,朱嬷嬷好像很生气,她可是老夫人的人,咱们这样对她,会不会不太好?” “你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我们还怕她不成?”宋锦沉声道。 白芷点头,“对,咱们根本不怕她们。” - 很快,朱嬷嬷就带着人回了寿安堂。 此时,老夫人正和侯夫人沈氏,还有大小姐萧清歌坐在那里,几人在悠闲地嗑着瓜子,吃着零嘴玩着叶子牌。 老夫人一抬眼,便看到朱嬷嬷沉着一张脸走进来,她心里顿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放下手中的牌,正色道:“朱嬷嬷,银子支取得怎么样了?” 朱嬷嬷一走进去,便是一脸的愤怒,“老夫人,夫人不给银子,她说从今以后她的嫁妆都归她自己打理,她不会再为侯府贴一分钱。老夫人如果想要用钱,就自己去公中取侯府的钱。” “什么?这个宋锦,竟然做得那么绝?”老夫人“啪”的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气得差点站起身来。 沈氏也是一脸的不满,“真是反了她了!她是侯府的媳妇,咱们用她的钱,是她的荣幸,她还敢拒绝?” 萧清歌更是一脸深黑,“她要是不给钱,那我的头面怎么办?真要用侯府自己的钱,就咱们侯府那点儿银子,很快就会用光。” 朱嬷嬷道:“夫人现在是翻脸不认人,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夫人您,好像要和侯府分家似的,老夫人,那您要怎么办?”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朱嬷嬷,你再去一趟,去把她给我叫来,我就不信她一个孙媳妇,能把侯府翻了天不成?”老夫人气得眉头紧紧地皱起,那手指的指节也捏得发白。 朱嬷嬷虽然不想再去触霉头,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奴婢马上再去。” “不用去了!我家夫人已经来了!”就在这时,那外面传来白芷那冰冷的声音。 众人一抬眸,便看到宋锦在下人的簇拥下,面色深沉地走了进来。 宋锦身后的月桂手上,端着一只托盘,那托盘里放着几本账本,几副对牌,还有一串钥匙。 看到这些东西,老夫人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锦儿,你要做什么?” 宋锦不卑不亢地朝她行了个礼之后,才道:“老夫人,孙媳此次前来,是来交出掌家之权的。” “什么?你要交出掌家之权?你不管家了?”听到这话,老夫人如遭雷击,心惊不已。 宋锦点头,“是的,侯府这家,孙媳管不了了!我早已经叫白芷她们整理好账册,现在我把这些账册,还有库房钥匙全部还给老夫人,以后这掌家的事情,还是还给母亲吧!” 说着,她看向旁边坐着的沈氏。 沈氏想到侯府这个烫手山芋,吓得赶紧摆手,“我不要掌家,我怎么能掌家呢?我不适合掌家。” 她连声拒绝,只要是清楚侯府账目的人,都知道这侯府是外强中干,看着架子大,其实根本不中用。 这就是一个烂摊子,大窟窿,她才不要管。 当年她掌家的时候,根本没有宋锦那么多的嫁妆可以贴补,所以管得很艰难。 后面好不容易给儿子娶了儿媳妇,她就赶紧把掌家之权给推了出去,没想到宋锦又给她还了回来。 看来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老夫人也冷冷地看着宋锦,“锦儿,好端端的,你怎么要交出掌家之权?” 宋锦唇角冷勾,“因为孙媳没有那么多的嫁妆,可以贴补侯府的开支用度。这些年来,我为侯府贴补了不少银子,如果再贴下去,我的嫁妆可能会一文不剩。” “哪有那么夸张?你既嫁进了侯府,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讲两家话?你管家管得好好的,可不能这样说。”老夫人知道现在宋锦不好哄骗,只好把声音放柔,将态度放软。 第一卷 第58章 不再管家 毕竟如果宋锦真的撂挑子不干,损失的是萧家。 沈氏道:“就是嘛!锦儿,你当初可是承诺你要一直管家的,你可不能不讲信用。” 宋锦冷笑:“当初老夫人和母亲也向我承诺,说绝不会纳苏晚晚为妾,你们不是也食言了吗?而且,你们还纳她为贵妾,当众打我的脸,你们有守承诺吗?” “况且我当初可没有答应一辈子都管家,我当时只是答应替母亲你暂时管理一下。” 谁知道一管,就管了五年。 这话说得两人的脸一片深黑。 尤其是老夫人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她嗡嗡地咬了咬唇,“锦儿,你还在怪我纳苏晚晚为妾?你也知道,当时琰儿很着急,晚晚又怀了萧家的子嗣,我是应该给她一个名分的。” “至于那贵妾,我也是为了安抚一下琰儿,其实不管是什么妾,哪怕抬得再高,终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比奴婢还不如,你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祖母说得对。我大哥不过是纳一个妾而已,嫂子你就揪着不放,这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留不住我大哥的心,你应该自己反省一下,而不是整日怪这怪那,作天作地。”萧清歌冷冷地翻了一个白眼。 宋锦冷冷地看向萧清歌,“大小姐,你在说我之前,请把你手上那对祖母绿的玉镯子先取下来还给我。” “就是,还有你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哪一样宝贝不是我们夫人送的?你把我们夫人的东西还给她,你才有资格说话!”白芷愤怒地瞪着萧清歌。 这个大小姐,八岁就跟着夫人蹭吃蹭喝,吃夫人的,用夫人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 “我……你都送给我了,我凭什么还给你?”萧清歌赶紧拽紧那对玉镯子。 这玉镯子可是价值连城,她可不愿意还。 “没底气就闭嘴!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苏姨娘就是前车之鉴!”宋锦倨傲地出声。 想到苏姨娘,萧清歌的脸色更白。 她可是知道,宋锦把送给苏晚晚的宝贝全部都要回去了! 甚至连听雨轩都挖了几个洞。 当时苏晚晚窘迫得居然还要跑来向她借衣裳,她可不要落到苏晚晚那种地步。 所以她赶紧低下头,死死地闭住了嘴。 见萧清歌闭嘴,宋锦这才看向老夫人,道:“老夫人,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再管家的。我也不会再拿我的嫁妆来贴补侯府,你们如果需要补品、衣裳和头面首饰,就自己想办法,以后,还请老夫人不要再派人去我那里取银子。” 见宋锦真的不管了,老夫人那张脸又变得阴沉不已,“锦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与侯府分家吗?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不孝?” 宋锦淡笑:“我可没有说我要分家,我只是不再贴补侯府而已。就算让别人知道,人家也觉得我这是应该的,毕竟京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就没有拿孙媳妇嫁妆养全家的道理。这要传出去,丢的不也是侯府的脸?我也只是为侯府的颜面着想而已。” 这话噎得老夫人满脸害臊。 但她还是厚着脸皮,摆出了长辈的威严,“锦儿,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拿孙媳妇的嫁妆养全府?你不也是侯府的一份子吗?难道你就这么见外,不把我们当一家人?” “一家人?”宋锦轻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老夫人在背着我给世子纳妾的时候,在伙同母亲偷偷搬我嫁妆的时候,怎么没有说和我是一家人?” 这话说出来,老夫人和沈氏两人的脸皮又臊了起来。 宋锦又道:“这么多年来,我用自己的嫁妆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们,结果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你们的真心呢?我的一片真心喂了狗,你们还好意思和我谈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又怎么会这样对我?” “你们花着我的钱,享受着我的付出,却一个个在背后算计我,你们有把我当成一家人?” “既然老夫人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孙媳,那以后我也不必再费力掌家。以后你们有任何事情,都别来找我。” “你!”见宋锦说得越来越过分,老夫人气得拔高音调,“宋锦,你这还是晚辈说的话吗?你还有没有规矩?我告诉你,你嫁进了侯府来,就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这里还轮不到你撒野!” “还有,这个家你爱掌不掌,你以为我们会求你?我相信思思也会管得很好。”老夫人冷冷地斜睨了沈氏一眼。 沈氏看到婆母发怒了,顿时是敢怒不敢言。 看来这烂摊子,是要交给她了! 宋锦才不理会老夫人的威胁。 她冷冷转身,“好啊!既然老夫人都这么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再看向沈氏,“母亲,这些账册和钥匙我都还给你,从今以后,它们都归你管了!” 沈氏为难地摆了摆手,“可是锦儿,我怕我管理不过来,这个家,还是你管的好,没有你在,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这……这公中也没多少银子,侯府又要养这么多人,让我去哪里弄银子?” “锦儿,要不你再考虑一下,还是交给你管吧?” 宋锦淡淡开口,“母亲,你怎么说得这侯府没有了我,就不行了似的?这以前我还没嫁进来的时候,难道你们就不活了吗?我又不是救世主,你们可不要什么都指望我。”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们的兴致,我先走了!”宋锦说完,扫了桌上的那堆纸牌一眼,便带着人走了! 玩玩玩,这些人就喜欢吃喝玩乐。 她倒要看看,她们以后还能不能玩得起来。 “这个孽障!”看到宋锦冷漠的背影,老夫人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外面狠狠地砸了过去,“真是气死我了!琰儿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当初萧家真是瞎了眼,才会娶她进门。” 已经远去的宋锦,才懒得搭理这些人。 第一卷 第59章 开源节流 以前她管家的时候,老夫人她们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像今天一样,派个人就直接过去要。 她当时想着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所以每次都爽快地给钱。 现在才发现,她的爽快和大方,竟然一步步滋长了她们的野心,最后滋养了一帮白眼狼出来。 是她让她们胃口变大,野心膨胀,让她们变得越来越贪心。 到后面,她们不但没有感激她,反而是希望她给得更多。 一旦她稍微给少一点,她们就会不满足,会反过来责怪她。 所以她也吸取了一个教训,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单方面地付出。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那都是相互的,有来有往。 任何一个单方面付出的人,时间久了,都会被当成冤大头,最后不仅损失了钱财,还伤了身心。 - 下午,萧玉琰才从军营回来,就被叫到了寿安堂。 一到寿安堂,老夫人就和沈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萧玉琰听罢之后,气得死死地捏起了拳头,“这个宋锦,她要做什么?难道她真要与侯府分家?不过祖母请您放心,有孙儿在,这事她做不了主。” “你说得对,她要是想分家,这传出去,唾沫腥子都会淹死她,我看她还怎么做人。”老夫人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再说,这自古以来就是以夫为天,这个家是由男人来做主,哪里抡得到她一个女人来嚣张!” 沈氏担忧地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掌家。母亲,琰儿,咱们公中就只剩下两三万两银子,这侯府的开支又无比巨大,如果没有锦儿的嫁妆补贴,我都不知道可以支撑多久。” 萧玉琰安慰沈氏,“母亲,你不用如此担心。咱们侯府至少还有两三万两银子,比那普通人家可好多了,不至于活不下去。再说,咱们不是还有许多田庄和店铺吗?每年都有租子和粮食收上来,你怕什么?” “琰儿,实话给你说,侯府的那些田庄和店铺,位置本来就不好,收的租子也不多。而且这些年来,我们也变卖了不少来贴补家里,所以咱们根本不剩几间铺子和田庄了。”沈氏叹了一口气。 “什么?咱们的铺子和田庄都被变卖了?”萧玉琰一脸震惊。 他之前不管事,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 “是的,都是你祖母做主卖的。”沈氏有些怨怼地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是整个侯府用钱最多的人。 她的吃穿用度要最好的,养的下人又最多,还经常偷偷拿家里的银子去贴补娘家,花钱如流水。 不仅如此,她还很喜欢和那些夫人们打叶子牌,一打就爱输钱,输了不少钱,所以才经常要变卖家产来度日。 后面宋锦进了门之后,有宋锦的嫁妆补贴,这些年侯府才没再变卖产业。 见沈氏在看自己,老夫人沉着一张脸,“你看我干什么?你以为我想变卖老祖宗留下来的产业?要不是为了这个侯府,谁愿意卖家业?” 萧玉琰则道:“祖母,母亲,你们都不要忧心,我和父亲也在朝中任职,我们每月都有俸禄,母亲到时候再开源节流,削减一些不必要的开支,我就不信没了她宋锦,我们过不下去。” “说是这么说,可是这开支,可不是那么好削减的。”沈氏又暗暗地斜睨了老夫人一眼。 这人一旦享受惯了,要是突然让他过苦日子,恐怕没人会愿意。 尤其是老夫人这里,她一向十分奢侈,要是断了她的钱,她不闹才怪。 其他地方也不是说想削减就削减的,到时候人人都有怨气,恐怕她这个家不好当。 萧来琰道:“母亲,你就不要再杞人忧天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争取能够升官挣钱,不会让你为难。” 沈氏点头,“嗯,不过你也说得对,为了侯府的长远发展,咱们是应该要开源节流,缩减用度。” 她又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既然你把这个家交给我管,那从今以后,希望您能支持我,无论我如何做,都希望您不要插手,不要置喙,否则儿媳也难做。” 老夫人虽然不想被缩减用度,但也知道侯府没多少钱了。 她只得不情不愿地点头,“好,我一切都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我相信你能管好家。” 沈氏硬着头皮道:“是,我这就去想一想,要从何处开始削减开支。” - 沈氏回到栖霞院后,便皱着眉头,拿着一张单子,开始想削减开支的事情。 她的贴身嬷嬷云妈妈见她十分烦恼,便道:“太太,您如此烦恼做什么?老夫人既然说了让你看着办,那就是全权让你做主。你就直接开始削减就是,何必畏首畏脚?” “可是要从何处削减起呢?减这个的,这个不高兴,减那个的,那个也不高兴,总之没有人会满意的。”沈氏烦躁地丢掉手中的单子。 云妈妈道:“既然横竖都有人不高兴,倒不如一视同仁全都削减,省得落个厚此薄彼的话柄。再者,到时候你可以向大家暗示,说这是老夫人的主意,您也只是听命行事,这样谁也怪不了您。”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沈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一掌拍在桌子上,“好,就这么办,我就说这是老夫人的主意,我看他们谁敢啰嗦。” 到时候他们要怪,也只能怪老夫人,怪不着她。 沈氏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于是,她开始削减府中的开支和用度,开始了侯府建府以来最大力的改革。 - 一转眼,这天气就变得更为寒凉。 天气一冷,人就想吃一点热腾腾的食物暖胃,所以白芷为宋锦准备了一顿香喷喷的暖锅。 素锦阁里,那中间的黄花梨木桌子上,摆着一只正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鎏金铜质暖锅,那暖锅里炖着羊肉鱼胶,还有鹿茸蘑菇等鲜美食材,闻着鲜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第一卷 第60章 吵起来了 此时,白芷正在摆碗筷。 她一边摆一边说,“夫人,月桂这小丫头,不就是让她出去打两斤松间雪回来吗?怎么她去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回来?” 宋锦放下手中的书卷,望了外面一眼,“这个时候,她也应该快回来了吧?” “回来了回来了!夫人,美酒打回来了!”这时,外面传来月桂的声音。 宋锦抬眸一看,便看到月桂手中捧了一坛子酒,高兴地走了进来。 月桂一走进来,便将酒坛子放下,兴奋地说,“夫人,您最喜欢的松间雪打回来了,这大冷天的,热腾腾的暖锅,配着这香醇甜润的松间雪,那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宋锦笑道:“那你快洗手,洗完了咱们用膳。” “好呢夫人。”月桂走到旁边的铜盆里去洗手,一边洗一边道,“夫人,奴婢告诉您一件事,刚才奴婢回来经过寿安堂时,听到太太和老夫人吵起来了!” “她俩吵起来了?”宋锦斜挑了挑眉。 白芷则像听八卦一样,一脸好奇,“老夫人和太太的关系不是一向不错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嗨!那还不是因为太太削减了老夫人的吃穿用度!”月桂走过来,兴奋地说,“刚才我在寿安堂外面听了一嘴。” “我听说太太断了老夫人的很多吃穿用度,比如老夫人最爱的燕窝、鱼翅、花胶等补品,还有老夫人喜欢的绫罗绸缎等,全部都给断了!” “老夫人不是最喜欢听戏了吗?这请一次戏班就要几百两,太太觉得浪费,也给她剪掉了。” “最重要的是,太太还要裁老夫人底下的人,要把老夫人的十来个下人都裁掉。你们也知道,在老夫人身边办事的那些人,都是她娘家的亲戚,她怎么舍得把这些人给赶走,所以就和太太吵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老夫人最偏心她娘家的那些亲戚,太太敢裁她亲戚的差事,她不生气才怪。”白芷道。 月桂道:“我听说夫人还裁了不少其他人,还把全府的月例都缩减了一半,所有人的吃食都变得很差,现在府中其他人都在背地里骂她,都怀念咱们夫人当家的时候呢!” “这不,刚才我还听到老夫人在讽刺咱们夫人,说夫人一个少奶奶,整日躲在素锦阁吃香的喝辣的,她一个长辈,却只能在寿安堂喝稀粥,她明里暗里地说咱们夫人不孝顺呢!”月桂说到最后,很是生气。 白芷气得双手叉腰,“我们夫人花的是自己的嫁妆钱,又没花她侯府一分钱,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咱们就天天吃好的,吃给她看,让她羡慕去!” 说着,她赶紧给宋锦夹了一块羊肉,“夫人,您看,这羊肉还滋滋地冒着热气,您快吃。” 宋锦笑道:“你们也吃,这天气冷了,是要多补补身子。月桂,明天你多去采买一点海鲜回来,咱们吃海鲜宴。” “哇,海鲜宴,奴婢好喜欢,夫人真好。”月桂激动得直拍手。 白芷道:“这要是让那边的人知道了,她们不得嫉妒死。” “就是要让她们羡慕嫉妒恨,谁叫她们对夫人不好?咱们有好吃的,就不给她们。”月桂道。 此时的寿安堂里,果然正闹得很厉害。 当萧玉琰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便看到老夫人正生气地坐在那里,一脸不满地盯着沈氏。 那屋子里站着乌泱泱的十几名丫鬟婆子和家丁,一个个皆愤怒地瞪着沈氏。 “祖母,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萧玉琰走进来,焦急地问道。 他才从军营回来,就听到下人来报,说老夫人和太太吵起来了。 他顾不得换下戎装,一脸着急地走了过来,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见他来了,立即站起身来,沉着脸说,“琰儿,你来得正好,你母亲短我的吃穿用度也就罢了,没想到她还要裁我的人。这些下人,哪个不是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人?她竟然说裁就裁,一点情份都不顾了” 沈氏忙道:“老夫人,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是您让我自己做主的。我回去算了一下,整个侯府,就您这里的花费最多。” “您每个月吃的那些补品,药品,还有听戏,打叶子牌,还有您养的这些下人加起来,光你这寿安堂,一个月就要花费五百两银子。” “咱们侯府统共就只有两万多两银子,还有其他这么多地方要开支,如果我再不削减您的花费,到了明年,咱们都得吃糠咽菜。” 老夫人黑沉着脸,“哪有那么夸张?咱们不是还有租子收吗?再加上哲儿和玉琰的俸禄,怎么可能不够?” 沈氏无语地说,“老夫人,您忘了?那些挣钱的庄子都被您变卖了,现在剩下的,每年能收五千两的租子就不错了!还有侯爷和琰儿的俸禄,那一年加起来也才两千多两,和侯府庞大的开支比起来,这算得了什么?” “有时候您打一次叶子牌,就要输二百两,不是我说您,是您叫我管家的,如果连您自己都不带头缩减开支的话,那下面的人还会听我的吗?那我这个家还能不能管下去?” “要不然,我也不管了,这个家,还是让老夫人您管吧?” 老夫人赶紧摆手,她才不要管。 但儿媳妇的话说得她没脸,她暗暗地咬了咬牙,突然将矛头一转,“这要怪都怪宋锦那个小蹄子,若是她没有撂挑子,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萧玉琰的眸色一淡,“祖母,这还真的不怪她,之前她的确用她的嫁妆贴补了侯府这么多年,现在人家不贴补了,也是情理之中。” 听到这话,老夫人愣了一下。 孙儿怎么替宋锦那个贱人说话了? 他不是很讨厌她的吗? 萧玉琰又说,“母亲刚才说得对,我们侯府的确有许多多余的开支,如果祖母您想侯府继续发展下去,就听母亲的,将这些先裁掉。等孙儿以后挣了大钱,再把他们接回来,行不行?” 第一卷 第61章 又去找宋锦 老夫人听到这话,脸色又深了深,但比刚才要好看了不少。 下人们见状,赶紧哀求了起来。 “老夫人不要啊!求老夫人不要裁掉我们,要是离开了侯府,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我们会饿死的。” “就是啊!老夫人,我们跟了你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您不要赶我们走。” “你们闭嘴!”沈氏突然怒喝一声,“你们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不清楚?之前在府中的时候,你们就仗着是老夫人的人,在府里作威作福,偷奸耍滑;更甚者,还有人趁采买的时候偷捞油水,中饱私馕,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今天无论你们怎么说,侯府都不会留你们。” 说完,她又看向老夫人,“老夫人,你不要可怜他们,你若是再继续可怜他们,那你就用自己的私房钱来养他们,这样儿媳也绝不阻拦你!” 听到要用自己的私房钱养人,老夫人心中是一百万个拒绝。 但这些下人都是她的远房亲戚。 她不愿意得罪他们,怕被冠上一个刻薄亲戚的罪名,又觉得沈氏说得对。 所以她是两头为难。 萧玉琰见状,道:“祖母,我知道你心疼他们,不好开口,但是母亲说得对,您必须要带好头,她才好管理侯府。” “要不这样,先不裁他们,让他们去庄子上帮忙。一来可以磨一磨他们的心性,二来也能为侯府节省不少开支。等哪天侯府条件好了,再接他们回来就是。”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她说话时,愧疚地低下头,不敢看那群亲戚。 “老夫人,您不要送我们去庄子上啊……”下人们又叫唤起来。 他们可不想去庄子上受苦。 他们在这侯府享受惯了,怎么可能去干活种田呢! 再说那庄子是庄头的天下,去了只有被磋磨的份,他们都不想去。 沈氏见状,怒瞪了众人一眼,“都住口,你们若是再啰嗦,那就全都赶出去,一个不留。” 这下,瞬间鸦雀无声了! 比起被赶出去,去庄子上还要好一点。 去庄子上至少还有一条活路在,以后还有机会被老夫人接回来,这要是真的被赶出去,饿死都有可能。 这下,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就剩几个她的得力心腹了! 此时,老夫人看着桌子上那普通的四菜一汤,脸色又阴郁起来,“琰儿,你真是娶了一个好妻子,她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来给我请安。” “我听说她们在素锦阁里,天天吃山珍海味,奇珍玉食,而我作为她的长辈,每日却只能吃这些普通的鸡鸭。我都已经有好几天没吃过燕窝花胶了,感觉这身子真是一日不如一日。” 说到最后,老夫人揉着腰,唉声叹气起来。 萧玉琰看了那四菜一汤,发现里面有鸡有鸭,有鱼有肉,他无语地勾唇,“祖母,您的吃食,已经超越了大夏朝大部分百姓,鸡鸭鱼肉一样补身体,不是非得要那些燕窝花胶鱼翅鹿茸什么的才补身体。” 在他看来,祖母已经吃得够好了,可仍旧还抱怨,这就是不知足。 老夫人却不满道:“鸡鸭虽好,可只是寻常之物,一点都不稀奇。以前你媳妇掌家的时候,我每日的定例都有八菜一汤,那燕窝花胶更是多到喝不完。可如今,她一个人躲到素锦阁享受这些珍品,却不愿意孝敬一点给我这老婆子。你说说,这还是娶了一个孙媳妇吗?这恐怕是娶了一个祖宗!” 萧玉琰拧了拧眉,祖母这是想他去找宋锦的麻烦? 他淡淡道:“可是她用的是自己的嫁妆,孙儿也不好置喙。” 真要他为了这些事情去找宋锦,他感觉自己挺没脸的。 他是个大男人,眼界不至于这么低。 “好了,祖母,既然此事已经解决,那孙儿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您好生歇息。”萧玉琰实在是懒得再纠缠于这些内宅琐事,所以和老夫人行了个礼后,就自行离开了! 看到孙儿那淡漠的背影,老夫人气得噎了一下。 现在连孙儿都不听她的,开始维护起那个小贱人,她感觉自己在这侯府,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 萧玉琰从寿安堂走出来后,难受地拧了拧眉心。 最近侯府的这摊子破事,惹得他心烦不已。 他觉得自己被这些琐碎的事情困得透不过气,好像有一张网在紧紧地织着他似的,他心情很不好,就在侯府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走到了素锦阁门口。 听着那里面传来的一阵欢声笑语,他突然怔了一下,思绪也一下子回到现实。 他抬眸一看,便看到宋锦和她的丫鬟们,正在那里开心地吃着暖锅,喝着酒。 此时,宋锦手中端着一只精巧的小酒杯,她正蹲在椅子上,在和白芷月桂她们划拳。 她似乎是划输了,所以仰着细白的脖颈,把那杯酒一饮而尽,看起来好不畅快。 萧玉琰怔在了那里。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私底下的宋锦,竟然是那么的随意潇洒。 她竟然会蹲在椅子上,会喝酒,会划拳,还会和丫头们调笑,那模样可爱明媚,娇俏嫣然。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端庄贤淑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想起她前几天在侯府门口的可爱,他这才发现,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 她这个人其实很有意思,根本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无趣沉闷。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像月牙弯弯,脸上还有一对可爱的小酒窝,那肌肤看着也光滑白皙,吹弹可破,一看就是被娇宠长大的女孩。 他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夫人,您看,那不是世子吗?他怎么又来了?”这时,白芷率先发现了萧玉琰。 她赶紧放下酒杯,脸上的神色也冷肃了起来。 宋锦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淡定地放下酒杯,从椅子上跳下来。 最近这个萧玉琰前来找她的次数,好像还挺多。 而且他连盔甲和武器都没有解下就来,这倒是奇怪。 难道他一回府,就到这里来了? 第一卷 第62章 被她的勇气折服 她走出去,目光森冷地盯着他,眼里有一丝嫌恶,“世子大驾光临,倒是难得,请问你来素锦阁,是有什么事吗?” 萧玉琰看到了她眼里的厌恶,他心里仿佛中了一箭似的。 这个女人就这么讨厌他? 他可不会告诉她他是不知不觉走来的。 他倨傲地扬起头,黑眸冷眯,“我是你的丈夫,我不能来这里吗?” “世子倒是可以来,可是您就不怕苏姨娘生气吗?”宋锦冷笑。 萧玉琰冷哼一声,“宋锦,你不用讽刺我,我来是要问你,为何这么久,你都没去给老夫人请安?难道你忘了你身为孙媳妇的规矩?” 宋锦好笑地勾起唇角,“老夫人又没病没灾的,我为什么要去给她请安?除非她哪天有病了,那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看望她的。” “你在诅咒祖母?”萧玉琰的声音陡地加大,他握住腰间的宝剑,眼神也凌厉无比。 宋锦看着他握剑的手,冷冷一笑,“世子倒是会扣帽子,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我看老夫人她一天精神还好得很,都有力气在背后编排我、辱骂我,又怎么会需要我的请安呢?倒是世子,你把手按在剑柄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一言不合,就想拔剑杀了我?” 白芷和月桂她们听到这话,全都紧张地跑出来,站到了宋锦身边。 见宋锦丝毫不怕自己,萧玉琰那握剑的手,又紧了紧。 他目光森寒地盯着她,“你上不敬长辈,下不敬夫君,我还真的可以杀了你!” 说着,他猛地拔出宝剑,将那剑尖冷冷地对准了宋锦的脖子。 想起她最近对他的忽视和讽刺,他心中就怒气腾腾,才忍不住拔出了剑。 “夫人!”白芷等人吓得一脸担忧,全都紧张地盯着萧玉琰。 而宋锦不仅不怕,反而仰起脖子,目光睥睨地看着他,“世子真想杀我?好啊!那你就动手吧,我看你敢不敢!” 说着,她闭上眼睛,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一点也不惧怕的样子。 看到宋锦这个模样,萧玉琰震惊了,“你真的不怕死?” “死又有何惧?只要世子承受得起杀我的后果,那随你的便!”宋锦不屑地冷笑。 萧玉琰看着她,发现她此时闭着眼睛的样子,是非常的傲气。 她似乎根本不怕死,就那么坚定地站着,身上充满了勇气。 傲骨铮铮,沉静无畏。 他那握剑的手收了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这一瞬间,他好像被她的勇气给折服了似的。 只听“咣当”一声,萧玉琰冷冷地扔掉了手中的剑,他难受地后退几步,“宋锦,看在这些年来,你为侯府付出的份上,我饶你这一次。下一次,你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 说完,他沉着脸走了出去。 站在不远处的青山见状,赶紧跑过来把剑捡起来,也跟了出去。 看着萧玉琰的背影,宋锦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原来他也知道她为侯府的付出,她还以为他只会装死,装不知道呢! “夫人,您没事吧?刚才吓死奴婢了!”白芷赶紧握住宋锦的手,是一脸的担忧。 月桂也心有余悸,“夫人,世子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用剑指着您。刚才奴婢还以为他真的要动手,奴婢就捡了一根木棍握在手里,要是他真的动手,那奴婢就算死,都要和他拼了!” 宋锦淡淡沉眉,“你们放心,他不敢杀我的。” “您怎么知道?万一世子真的动手了,那后果不堪设想。”白芷焦急不已。 宋锦冷声道:“他不是傻子,他应该知道当众杀掉宋府嫡女的后果,所以我刚才敢肯定,他不敢动手。” “可是夫人,那刀剑无眼,男人也气盛,您刚才实在不应该激怒他的,万一他一个冲动,真的要伤害您怎么办?”月桂想起世子拿剑的样子,仍旧惊魂未定。 宋锦道:“我就是要激怒他,就是要让他生气,让他讨厌我,让他以后都不要来找我。” “夫人,您的意思是?”月桂疑惑地摸了摸头。 白芷突然道:“夫人,您是不是怕给世子好脸色,会惹得他经常来这里?” 月桂也恍然大悟,“对哦!我发现最近世子好像很喜欢来找夫人,他先是说奉老夫人之命,要来和夫人圆房,后面又在大门口拦住夫人,仍要和夫人圆房。世子他……该不会是对夫人感兴趣,喜欢上夫人了吧?” 这样的话,那对夫人来说,那就不妙了! 因为夫人现在根本就不喜欢世子。 所以夫人才故意气他,激怒他,好让他离开。 宋锦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聪明,你俩还不算太笨嘛!” 说着,她转身,一身轻松地朝屋里走了进去。 她最近感觉到,萧玉琰好像很想和她圆房,不然也不会提那么多次。 所以她一看到他,就心生警觉。 她明明恨他入骨,又怎么可能和他圆房呢? 所以她只得出此下策,用冷言将他赶走。 这方法虽然会激怒他,但也很有效。 - 萧玉琰是带着一身怒气回的扶风院。 此时,苏晚晚正在院子里等他,看到他拿着头盔盛怒地走进来时,她顿时愣了一下。 “世子,你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还是……你还在生我的气?”苏晚晚朝他走过去,雪白的双手绞着帕子,样子很是忐忑。 自从世子上次和她吵架之后,他已经有好几天都没再理过她。 所以她一直很惊慌,每天都在这里等他回来。 他这几天以军中有要事为由,基本都没有回过府,就算偶有回府,也是待了一下就又回军营。 她知道他是不想看到她,才找借口不回来的。 今天她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一定要趁这个机会获得他的原谅。 看到苏晚晚走过来,萧玉琰的眸色一沉,堪堪避过了她,“与你无关。来人,带姨娘下去休息。” 别让她打扰他。 苏晚晚见状,惊慌道:“玉琰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过就是骗了你一次,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我在这侯府孤身一人,如果连你都不理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一卷 第63章 爱上了宋锦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看着像一朵被吹得簌簌发抖的小白花。 萧玉琰沉着脸站在那里,“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有些累了,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玉琰哥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就让我陪着你好不好?”苏晚晚一把扑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将她的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到那盔甲是无比的冰冷。 她不明白一个人的心为什么可以变得那么快。 他之前明明都爱她爱得入骨的,怎么一转眼,就可以无情至此! 萧玉琰侧头,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轻轻地掰了下来,“晚晚,抱歉,我现在心情不好,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军营受气了?还是遇到其他难处了?要不你告诉我,我帮你一起分担,一起解决好吗?”苏晚晚又恢复了那善解人意的模样,她的手像八爪鱼似的,又抓住了他的胳臂。 “不用了!有些事情……你不懂,你下去吧!”萧玉琰彻底甩掉苏晚晚的手,“丹儿、绿玉,带姨娘回她的房间!” 说完,他没有看她,头也不回在走进了自己的厢房。 走进去后,还冷冷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苏晚晚的心顿时碎裂开来。 苏晚晚在扶风院是住在偏院的,丹儿和绿玉听到世子的吩咐之后,两人赶紧过去扶她,“姨娘,世子吩咐奴婢们带您回房,要不,您先回房休息吧?” “是呀!姨娘您现在还怀有身孕,身子要紧。” “不,我不要回房,我就要跟世子在一起,我不相信他这么无情,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要了!”苏晚晚泪眼涟涟。 她根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她不过是小小地骗了萧玉琰一次,他为何会那么狠心? 丹儿道:“可是世子他根本不会开门……” “没事,他不开门,我就站在这外面等,直到他开门为止。”苏晚晚冷声道。 她就不信他不会心软,她肚里还有他们的孩子呢! 萧玉琰走进房间后,便放下头盔,脱下盔甲,换了一袭玄青色的锦绣常服。 然后,他叫来青山,让青山给他端来了几瓶酒。 他则一个人坐在桌前,开始一杯一杯地喝闷酒。 他没想到,宋锦竟然会那么对他,她连一丝靠近她的机会都不给。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天,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可是她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 他发现,他的心里竟然会隐隐作痛。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他爱上宋锦了? 他赶紧摇头。 不会的,他绝不承认自己会爱上宋锦。 他从来都很讨厌那个女人,又怎么会喜欢她呢? 这肯定是他的错觉,一定是。 或者是宋锦那个妖女,用了什么迷魂计迷惑他,才害得他现在心里郁积,只得靠喝酒解闷。 不一会儿,他就喝得醉醺醺的。 守在旁边的青山见状,突然有些着急了。 他赶紧劝道:“世子,您已经喝得很多了,您不能再喝了!” “走开!本世子就要喝,你不要管我……”萧玉琰说着,放下酒杯,直接端起酒壶大口喝了起来。 青山看得更是心惊,“世子,您明日还要去军营当值,真的不能再喝了!再说,这喝酒伤身,喝酒也误事。” “你闭嘴行不行?你再说,信不信本世子……赶你出府。”萧玉琰一句怒吼,吓得青山瞬间不敢说话。 他只得通过窗户看向外面,发现苏晚晚还在那里站着,他赶紧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姨娘,世子他喝醉了,但是他不听小人的劝,要不您进去劝劝他?”青山焦急地说。 苏姨娘始终是世子最爱的人,叫她去劝,应该有用。 不然明日耽误了世子去军营,他承担不起这种后果。 “什么?世子喝醉了?”苏晚晚大惊失色,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把自己关在房里喝闷酒?”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青山摇头,“小的也不知道,只是世子从夫人那里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心情不好。” “你说什么?世子刚才去了夫人那里?”苏晚晚阴鸷地眯起了眼睛。 看到苏晚晚那可怕的眼神,青山支吾着道:“是……是的。” “那他有没有和夫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苏晚晚紧张地问。 青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说什么。” 见从青山嘴里问不出话来,苏晚晚也不管他。 她径直走进厢房。 一走进去,她就看到萧玉琰已经趴在桌子上,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在喝酒。 她赶紧走过去,心疼地说,“玉琰哥哥,你怎么醉成了这样?你不要喝了!” “滚……滚开……”萧玉琰迷蒙地出声,也不管来人是谁。 事实上,是谁他都不在意,除了宋锦。 他觉得真是奇怪,他为什么会开始在意宋锦? 为什么! 见萧玉琰居然叫自己滚开,苏晚晚是又委屈又气。 她扶住他的肩膀,轻摇道:“玉琰哥哥,我是晚晚,你醒一醒,醒一醒好吗?” “什么晚晚?你……你给我走开,我只要……只要锦儿……” “什么?”轰的一声,仿佛有颗巨大的惊雷,狠狠地砸进了苏晚晚的心里。 她呆愣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说什么?玉琰哥哥,我没有听清楚,你是不是说错了?” 他应该是说要她,不小心说成宋锦了吧? 可是萧玉琰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坠入了冰窖。 他握着酒壶,眼神迷离,“我说……我只要宋锦,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这下子,苏晚晚差点站不住,差点就跌倒在地上。 幸好丹儿和绿玉扶住了她。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玉琰,眼泪喷薄而出,“为什么会这样的?这才几天,玉琰哥哥,你就变了……为什么,为什么啊……” 萧玉琰根本没听她说话,他难受地趴在那里,嘴里不停地轻喃,“宋锦,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我可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天,你……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赶我走……” 第一卷 第64章 胎儿有问题 “我……我还要和你圆房,和你行夫妻之礼。你不要那么冷漠,不要那么鄙夷我好不好……” 这些话,彻底让苏晚晚撕心裂肺。 她不敢相信,不敢想象,他竟然真的爱上了宋锦。 她的玉琰哥哥,竟然爱上了宋锦! “玉琰哥哥,你太过分了!”她痛苦地瞪了萧玉琰一眼,然后咬着下唇,悲愤地跑了出去。 “姨娘小心。”丹儿和绿玉赶紧跟上。 青山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他就不去叫姨娘来劝世子了! 苏晚晚是哭着跑回自己房间的,一跑进房间,她就将自己关了起来。 她没想到,萧玉琰竟然爱上了宋锦。 一定是宋锦这个贱人,勾引了她的玉琰哥哥,又故意不让玉琰哥哥得到,才害得玉琰哥哥如此伤心。 怪不得这几天玉琰哥哥都不理她,原来他被宋锦迷住了! 这个女人好厉害的手段,居然用欲擒故纵这一招来和她抢男人。 她还以为她有多清高,以为她真的不屑于来争抢,没想到她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的小动作。 这下糟了! 一旦萧玉琰爱上宋锦的话,她就什么都没了! 不过还好,她还有孩子。 孩子才是她的希望。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腹部有些隐隐作痛。 她难受地皱紧眉头,“丹儿,我的肚子有点痛……” “您怎么了姨娘?怎么会突然肚子痛的?”丹儿赶紧说。 绿玉道:“姨娘,您不要担心,奴婢马上去请林大夫来。” “绿玉,太太前几天不是辞退林大夫了吗?现在咱们府里没有大夫,你得拿着银子去外面请。”丹儿提醒道。 绿玉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太太为了削减用度,把侯府里一直养着看病的林大夫给辞退了! 现在侯府里根本没有大夫,她得去外面找。 她道:“好,我马上去外面请大夫,姨娘您先忍一忍。” 姨娘肚子里可怀着侯府的金孙,千万不能有事。 说完,她就出去找大夫了! 此时,苏晚晚难受地捂着肚子,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 她怎么会肚子痛的? 她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想到这里,她一身惊惶。 好像过了很久,在苏晚晚迷迷糊糊的时候,绿玉才终于请了一位大夫进来。 “姨娘,奴婢请到大夫了,是保济堂的王大夫。” 丹儿连忙道:“绿玉,快让王大夫进来。” 绿玉赶紧带着王大夫走了进来。 然后,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苏晚晚,道:“王大夫,这就是我们家的姨娘,麻烦您快点帮她看一看。” “好,两位不必忧心,在下先给姨娘看看再说。”王大夫说完,放下药箱,便走到苏晚晚面前。 然后,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张薄薄的丝巾,盖到了苏晚晚的手腕上,便开始给她诊脉。 此时苏晚晚的状态要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虚弱地看着王大夫,“大夫,我刚才的肚子有些隐隐作痛,现在稍微好了一点,请问我的孩子有没有事?” 王大夫诊了一下脉之后,掳着短短的胡髭,脸色十分凝重,“姨娘的脉象十分不稳,脉滑而无根,胎气已浮,已是滑胎先兆,这胎儿恐怕……很难保住。” “什么?王大夫,你说我的胎儿很难保住?你为什么这么说,他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的?”苏晚晚急得扣住床沿,那尖利的手指甲,把床上的木头都扣破了! 王大夫忙道:“夫人不要紧张,这越紧张,对胎儿越不好。在下刚才看了,夫人的身子有些羸弱,夫人之前在怀胎之后,是不是受过风寒什么的?坏了身子,所以导致这胎儿有些不稳。” “风寒?”苏晚晚突然想起来,她之前为了害宋锦,拽着宋锦掉下池塘的事情。 当时她就感染了风寒,后面身子一直不太好,因而落下了病根。 没想到她为了害宋锦,竟然间接害到了自己的孩子。 早知道她就不这样做了! 可是为时已晚。 她紧张地拽着王大夫的袖子,“王大夫,那我这胎儿还有救吗?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无论花多少钱,你都要帮我保住胎儿,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王大夫为难地说,“苏姨娘,这个……在下也不敢保证,不过在下会尽力而为。在下先给你开一副保胎的药方,你派人去抓药,每日煎服三次,等过一段时间,看有没有好转。” “同时,姨娘要避免剧烈运动,要禁房事,这期间,最好是能躺在床上休息,少下床活动,看能不能挺过去这个月。如果能挺过去的话,那倒是可以无恙。” “真的吗?我的孩子还有救?”苏晚晚既欣喜,又忐忑。 她欣喜的是,孩子还有救,忐忑的是,怕救不活。 王大夫安慰道:“姨娘这是先兆小产的症状,以前在下也医治过不少这样的孕妇。只要姨娘多注意休息,注意身子,挺过这一个月之后,胎儿一般都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如果姨娘不注意休养的话,那在下也不敢保证。” 也有很多孕妇没有挺过去,后面小产了。 “我知道的,谢谢你王大夫,我会注意休息的。”苏晚晚赶紧点头。 “同时你要记住,你的心情一定要好,一定不能大起大落,过度忧伤什么的,你只要保持一颗好的心情,也对胎儿的成长很有利。”王大夫叮嘱道。 “谢谢你王大夫,丹儿,快给王大夫多拿一些诊金。”苏晚晚激动地说。 “是,姨娘。”丹儿赶紧去里间取银子。 绿玉则带着王大夫去了旁边的耳房,拿出纸笔让王大夫写方子。 很快,王大夫就把方子写好,交给了绿玉。 然后,他才收下诊金,背着药箱离开了! 等王大夫一走,苏晚晚突然看向两人,楚楚可怜地说,“丹儿,绿玉,明日如果世子问起来,你们不要说我的胎儿难以保住,我怕他听了会担心。你们就说我伤心过度,胎象不稳,需要静养保胎就行了,知道了吗?” “是,姨娘。”两人道。 第一卷 第65章 酒后吐真言 姨娘还真是处处为世子考虑,连胎儿出了问题,都不告诉世子,生怕世子担心。 可是世子却这样冷落她,哎! 看着两个信了的小丫头,苏晚晚眼里闪过一抹阴冷。 她才不是怕萧玉琰担心,她只是心中另有主意而已。 - 这晚,萧玉琰生生地醉了过去。 青山赶紧叫来青砚,把他扶到床上睡觉。 萧玉琰这一睡,就睡到了翌日清晨。 青山怕主子耽误去军营点卯,也顾不得他不高兴,直接摇醒了他。 “世子,天亮了,您快醒一醒,要去军营点卯了!” 萧玉琰本来睡得正香,一听到要点卯,立即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这时,他突然发现他的头很疼。 他难受地扶了扶额,声音有些嘶哑,“我的头怎么这么疼?” “世子,您忘了?您昨晚上从素锦阁回来之后,喝了很多酒,所以才会头疼。”青山道。 “喝酒?”萧玉琰这才想起来,他昨晚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很多闷酒,才导致自己现在很不舒服。 他顿时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 他昨晚上居然会因为宋锦而醉酒,真是不可思议。 他明明不喜欢她的,竟然会做这种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昨晚的自己是非常的幼稚。 他道:“好了,你去把热水先端过来,我先洗漱吧!” “是。”青山说着,突然又道,“对了,世子,昨晚上苏姨娘也来了!” “什么?晚晚也来了?她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话?”萧玉琰有些紧张地问道。 青山摸了摸头,便把昨晚上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萧玉琰听到后,脸色瞬间深黑一片,“你说什么?你说苏姨娘听到了我说的醉话?” “是的,世子。”青山艰难地点头,“本来小的不想出去找苏姨娘的,可是世子您醉得太厉害,小的就想叫苏姨娘进来劝你,谁知道她就听到了那些话。然后,她……她是哭着跑出去的。” “什么?”萧玉琰握着拳头,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还有,世子,昨晚小的看到姨娘身边的绿玉去外头,请了一个大夫进府,不知道姨娘发生了什么事。当时天色太晚,小的就没有过去。”青山道。 “怎么会这样的?青山,你怎么不早点说?”萧玉琰听到这话,急得迅速下床,他随便披了一件外裳,就朝苏晚晚居住的偏院走了过去。 青山赶紧跟上。 很快,萧玉琰就来到苏晚晚居住的偏院。 一走进院子里,他就看到绿玉正在那里煎药,一股浓浓的中药味袭来,不是很好闻。 他心中顿时溢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绿玉,你怎么在煎药?姨娘呢?她怎么了?”萧玉琰紧张地问道。 绿玉看到世子来了,赶紧起身,道:“世子,昨晚上姨娘从您房中回来之后,就一直伤心难过,然后动了胎气,以致胎象不稳,我们就赶紧给她请了大夫。” “什么?晚晚她胎象不稳?那大夫到底是怎么说的?那孩子有没有事?”萧玉琰担忧得身子都发起抖来。 绿玉连忙道:“世子别担心,那大夫说,姨娘因为伤心过度,才动了胎气,只要静养保胎就好了,孩子无大碍的。”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萧玉琰气得眉锋紧拧。 绿玉道:“是姨娘不让我们说的,她是怕您担心。” 萧玉琰怔了一下,随即是满心的愧疚。 没想到,晚晚为了不让他担心,竟然不告诉他。 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能不告诉他呢? 他道:“好了,你赶紧煎药,我进去看姨娘。” 说着,他人已经迈进了屋里。 此时屋里的苏晚晚和丹儿,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苏晚晚朝丹儿使了个眼色,丹儿便赶紧退了下去。 萧玉琰一走进去,便看到苏晚晚正苍白着一张脸,楚楚可怜地躺在床上。 好几天没仔细地看过她,她似乎变得更瘦了,小脸也更尖,看着郁郁寡欢,可怜巴巴的。 他立即走过去,心疼地抱着她,“晚晚,对不起,这几天我冷落了你,你和孩子没事吧?” 看到萧玉琰走进来,苏晚晚的眼眸一敛,就有无数颗眼泪,像珍珠一样掉了下来。 她就那么默默地掉着泪,不说话,也不与他争吵,看着可怜极了,更惹得萧玉琰内疚不已。 他把她抱得更紧,心中更是后悔,“晚晚,之前的事情,是我太小气。我知道你也是因为在乎我,爱我,才会欺骗我。” “你知道吗?当我听到青山说你昨晚请了大夫,我当时有多害怕,有多紧张。” “当我听到绿玉说你因为伤心过度,导致胎象不稳,我有多自责,多后悔?” “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说着,他伸出手,温柔地抹掉了苏晚晚脸上的眼泪。 看到萧玉琰的动作,苏晚晚难受地吸了吸鼻子,“玉琰哥哥,你终于肯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怎么会呢?我那么爱你,那么珍惜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忘了你?只是之前那件事令我太生气,我一直在气头上,没有想通而已。现在我想通了,我知道你不是存心欺骗我的,所以我很后悔那样对你。”萧玉琰温柔地说。 苏晚晚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可是昨晚上,我明明听到你说,你爱上了姐姐,你说你想与她圆房,想和她行夫妻之礼。” 萧玉琰脸色微变,忙道:“那……那都是我的醉话,醉酒之人说的话不可信,你不要相信。” 苏晚晚在心底自嘲。 什么醉话? 明明就是酒后吐真言罢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 萧玉琰继续向她承诺,“晚晚,你放心,从头到尾,我爱的都只有你一个。我根本就不爱宋锦,昨晚的话只是我醉酒之后说的胡话,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话虽这样说,可是眼神却闪烁地看向外面。 而且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似乎不想离苏晚晚太近。 苏晚晚一眼就看出来,他嘴里说的话和他身体的反应是相反的。 第一卷 第66章 去外面偷男人? 他嘴里说着爱她,可是身子却故意疏离,那眼里也没有了爱。 他应该是真的爱上了宋锦,只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罢了! 她决定试探一下他。 她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玉琰哥哥,你肯原谅我就好,之前是我不对,我是害怕你被姐姐给抢走,所以才骗了你,对不起。” 说着,她捧着他的脸,准备去吻他的唇。 萧玉琰下意识地避开了她。 但他又怕伤到她的心,赶紧握住她的手,道:“晚晚,抱歉,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军营点卯。今天晚上回来,我再来看你好吗?” “你记得,要好好喝药,好好休养,千万不可动了胎气。” 他细心地叮嘱着,样子看着很关心。 可是苏晚晚却从他的神态里,看出了疏离。 她心中虽不满,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善解人意地点头,“你放心,大夫说我只是胎象不稳,让我多休息几天就会没事。时候不早了,你先去军营吧!” “嗯,那我晚上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萧玉琰扶着她躺下,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带着青山离开。 看到他离开的背影,苏晚晚狠狠地抓紧床单,眼中迸射出浓烈的嫉妒和恨意。 她就知道他会爱上宋锦的。 那么美丽又有家世的女人,哪个男人不爱? 她真是嫉妒宋锦啊! 她好想变成宋锦,好想拥有她的美貌,好想取代她,拥有她的一切。 - 一转眼,深秋已过,很快便要入冬了! 一入冬,这天气就变得越来越寒凉。 天气一冷,人们就喜欢吃点热气腾腾的食物,所以宋锦决定要在她的酒楼里面都推广暖锅。 她在玉京城名下的酒楼一共有五间,都是三哥当年送给她的陪嫁,其中就数这聚仙楼最大最豪华,生意也最好。 所以她要在聚仙楼先推广暖锅。 等到这暖锅的牌子打出去之后,就可以在其他酒楼都推广。 “夫人,青儿姑娘派人来告诉您,说她已经和厨子们研究出了好几样暖锅的口味,特别是那主打的羊肉暖锅,听说非常的好吃,还老少皆宜,温和滋补,她请您去尝尝口味。说是如果您满意的话,这马上就开始开卖。”一大早,宋锦才起床洗漱好,月桂就走进来汇报道。 听到这话,宋锦笑道:“好,青儿办事我放心,我们吃了早膳就去。” “那要不要给老夫人那边说一声?”正在给宋锦梳头的白芷问道。 宋锦点头,“派个人去说一声吧,免得她到时候有什么话说。” “好,不过夫人是正儿八经地去酒楼做生意,咱们也不怕她们嚼舌根。当初要不是夫人这些生意的进项,还维持不了他们侯府的体面,她也没什么舌根可嚼的。”白芷道。 月桂却担忧道:“你们说,夫人现在不补贴侯府了,这老夫人还会让夫人出去吗?” 宋锦冷然道:“她没有资格管我,我想出去就出去。” 大夏朝还算民风开放,也有很多闺阁女子在外做生意挣钱。 若不是还顾及侯府的体面,她完全不用知会老夫人。 不过,为了减少一些麻烦,她还是派人去知会一声的好。 扶风院的偏院里,苏晚晚正躺在床上安胎,丹儿快步走进去,小声地说,“姨娘,奴婢刚才在外头听到有人说,说夫人今日又要出府。” 苏晚晚疑惑地皱了皱眉,“好端端的,这个宋锦怎么经常都要出府?” 丹儿转了转眼珠,道:“她们说夫人是去酒楼做生意的,但奴婢可不这么想,姨娘您想啊,夫人现在和世子关系又不好,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经常要外出?” 苏晚晚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夫人有可能是去外面偷男人?” “奴婢可不敢这么揣度,只是夫人和世子关系这么差,她如果不想办法另攀高枝的话,那她以后怎么办?”丹儿猜测道。 苏晚晚阴冷地眯起眼睛,“如果夫人真的起外心,那真是再好不过。丹儿,等下你偷偷溜出去,给我跟踪夫人,看看她究竟在做什么。如果我们能抓到她与人偷情的把柄,她就完蛋了!” “好,奴婢马上就去。”丹儿阴冷地点头。 苏晚晚也阴测测地冷笑着。 她真希望宋锦与人偷情,到时候她就把宋锦揭发出来,看萧玉琰还会不会爱她。 - 吃完早膳后,宋锦就带着白芷和月桂出了侯府,坐马车去酒楼。 她们没有发现,丹儿也坐了一辆小马车,跟在了后面。 平阳侯府离市中心还是挺近的,不一会儿,宋锦她们就到了聚仙楼。 然后她下了马车,走进聚仙楼。 青儿看到夫人来了,赶紧叫厨子们把早已准备好的羊肉暖锅端了上来。 看着那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的暖锅,宋锦顿时就食指大动,“这羊肉暖锅闻起来真香,这味道肯定也很不错。” “夫人,好不好吃,得您尝了再说。”青儿笑道。 白芷道:“对的,夫人是最会吃的,她要是说好吃,那肯定能大卖。” 说完,她拿过小碗,赶紧给宋锦打了一碗羊肉汤,放在宋锦面前。 宋锦拿着勺子,轻轻地吹了吹,再舀起一小勺,便尝了起来。 那汤一入口,她便感觉到鲜香美味,暖润回甘,她再尝了一口那炖软了的羊肉,顿时觉得肉香沁脾,膻尽香留。 她忍不住夸道:“这羊肉汤洁白如乳,一口下去,真是鲜掉了我的眉毛。这羊肉也非常的好吃,一口下去暖透了心窝,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夫人十分满意,青儿笑道:“回夫人,我们加了干山楂和枸杞慢炖,用的是现宰现杀的羊肉,这最新鲜的食材,加上几位大厨的手艺,这味道肯定错不了。” 宋锦点头,“你们辛苦了!这个味道非常好,就按照这个味道开卖吧!” “好的夫人,不仅如此,我们还准备了山珍火腿土鸡锅,金汤鱼头暖锅,酸萝卜老鸭汤锅,以及各家夫人们最爱吃的八珍献素锅等。到时候客人们来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青儿道。 第一卷 第67章 太子被刺杀 “好,你们辛苦了,白芷,按例赏。” 宋锦说完后,白芷赶紧把早准备好的银子,赏给了青儿和几位大厨。 “多谢夫人。”大家看到夫人出手如此大方,一个个都很开心,对她也更加忠心。 因为酒楼里客人很多,现在很忙,所以宋锦试完味道之后,便留白芷和月桂在这里帮忙. 她则一个人出去走一走。 她想出去了解一下市场,看一下最近京城有什么营生能赚钱,顺便视察一下自己的其他四间酒楼,看看经营情况。 “哇,你们看那顶轿子好豪华,也不知道里面坐的是哪位大人物。”就在这时,宋锦听到街边有百姓在议论。 她顺着大家的目光,朝那前方看过去,发现那前面的大街上,有八人抬着一顶奢华的墨青色轿子走了过来。 那轿子的前后都跟着几名带刀侍卫,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人身份不一般。 这轿身裹的是豪华的锦缎丝绸,上面坠满了圆润的东珠,看着低调衿贵,十分大气。 不过这玉京城的贵人多得是,宋锦倒是没有在意。 此时,那轿子经过她的身边,她随意的一望,便透过轿帘,看到里面露出来一截绣暗金线缠枝木纹的玄色衣角。 这排场并不算十分张扬,但那些轿夫抬得很稳,很小心,像是生怕颠簸了里面的贵人似的,就瞬间让人感觉,那轿子里的人的身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尊贵。 “杀!”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来,那四面八方的房顶上,突然窜出来一群手持利刃的黑衣杀手。 黑衣杀手们一跳下来,就猛地朝那轿子中的男人给攻了过去。 “有刺客,快保护主子!”前后的侍卫见状,赶紧拔出刀剑,和黑衣人们打斗了起来。 “啊!有刺客?杀人了,大家快跑啊!”百姓们看到这副场景,吓得全都在街上惊慌失措地逃窜起来。 宋锦也吓得赶紧躲到旁边的一个茶棚下面。 看着那些缠斗的人,她惊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不好的,这些人怎么在这里当街行刺别人,万一伤着百姓怎么办? 也不知道那轿子里的人究竟是谁,竟然被刺客给盯上了! 这时,那轿子里的男子看到刺客朝他袭来,也猛地拔出宝剑,破空而出,飞出去与刺客们对打了起来。 宋锦抬眸一看,就看到那男子大约是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他身着一袭玄墨色的锦袍,头戴玉冠,模样俊美,气质骄傲,脸型的轮廓特别的刚硬,给人一种凌厉霸道的感觉。 此时,他的眼神阴戾地盯着那些刺客,用不可一世的口吻说,“就你们几个无名鼠辈,也敢行刺我?我要你们有来无回,人头落地!” 说完,他便执起长剑,与刺客们对打了起来。 但刺客的人数众多,且个个训练有素,武功高强,根本不是好惹的。 没几下,男子身边的护卫就被杀了几个,可见这些刺客根本不是他口中的无名鼠辈,而是不可小觑的顶尖高手。 不一会儿,男子和他的护卫们,渐渐有些抵抗不力。 看着那些刀光剑影,和倒在血泊中的侍卫们,宋锦吓得又往茶棚后面躲了躲,生怕波及到她。 此时,远处一座酒楼的二楼厢房窗前,正坐着一名身穿红衣,模样绝美的妖孽男子。 看着下面的激烈厮杀,他慵懒地握了握手中的茶杯,薄唇邪佞地勾起,仿佛掌控了全局般的悠哉。 旁边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的如墨道:“主子,咱们真的只是警告一下太子,不直接杀了他吗?” “就是,太子竟敢收买夏冰栽赃主子,咱们还不如直接杀了他,这样一了百了,省得麻烦。”旁边在泡茶的如海也尖着嗓子道。 谢云棠却似笑非笑地眯起美眸,“他现在还不能死,否则会给我们惹麻烦,不过,他心思阴毒,手段狠辣,警告一下也是应当的。” “对,敲山震虎,精准威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如墨道。 谢云棠顽劣地看着下方的厮杀,此时太子谢凌川已经被刺客们逼到了角落,他的护卫已经死了个七七八八。 他要让谢凌川知道,他若是想取谢凌川的首级,那是轻易而举,他只是为了大局着想,暂时不想动他而已。 如果哪天他想动了,那就是谢凌川的死期。 此时,底下的谢凌川看到自己的护卫死了八成,他握紧宝剑,森冷地后退。 “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他目光阴沉地盯着刺客,一边后退,一边厉声问道。 那样子,冷静沉着,倒是一点也不怕死。 一名黑衣头领凑过去,用只有他与谢凌川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不愧是大夏朝的太子殿下,倒有点胆识,都快死了,还能如此冷静。”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谢凌川疑惑地眯起眼睛。 听这人的语气,好像不是大夏人似的。 那人冷声道:“我们是什么人,太子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今天是你的死期就行了!” “你少废话,你们以众欺寡,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你与本宫单打独斗。”太子厉声。 黑衣头领冷笑,“太子殿下想拖延时间?好等你的救兵来?可惜你是做梦,我今天就要取你的首级!” 他说完,手中的宝剑已经几个翻飞,几听“噗”的一声,就划破了太子的手臂。 “呃……”太子捂着手臂,难受地皱了皱眉。 顷刻间,有许多鲜血从他的手臂处流了下来。 “保护主子,主子,您快逃,让我们来断后。”这时,那正在与黑衣刺客缠斗的两名护卫见状,惊得一把用剑推开刺客们,冒死朝太子疾驰过去。 护卫们被杀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他们两个就是拼死也要救下太子。 一瞬间,他们就闪到太子面前,与那名黑衣头领打斗了起来。 谢凌川见状,赶紧捂着手臂,就往刺客少的方向撤退。 他一边撤退,一边捂紧了手臂,但那手臂仍旧渗出了许多鲜血。 第一卷 第68章 救了太子 渐渐的,他竟然发现自己有些头晕,神志有些模糊不清,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此时,宋锦正紧紧地贴在那茶棚下方的墙壁上,她发现她躲的这个地方最安全。 因为其他地方已经被刺客占据,街上还有很多老百姓在惊慌逃窜,喊声震天,哭声也震天,整条街都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一抹玄墨色的身影猛地朝她的方向疾驰而来。 她定睛一看,发现那人就是被行刺的那位贵人。 在那男子身后,有好几名刺客在追杀他。 他怎么朝她躲的地方逃过来了? 宋锦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其他地方跑,谁知那男子突然朝她跑来,一头就栽倒在她面前。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有刺客突然砍断了上边的竹棚,宋锦和那位栽倒的玄衣男子瞬间被埋在了里面。 这一瞬间,正在看好戏的谢云棠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乌黑的曈孔蓦地一紧,“怎么回事?宋锦怎么在那里?” 如墨和如海也是一脸的紧张。 “主子,萧夫人竟然在那里,她会不会被伤到?”如墨担心道。 “传令下去,叫死士们马上撤退,任何人都不许伤害萧夫人!”谢云棠冷冷地吩咐。 “是。”如墨说完,赶紧从门口闪了出去。 然后,他赶紧吹了几声笛子,那些死士们听到笛声,纷纷停止追杀太子,迅速离开了此地。 看到死士们一瞬间就消失无踪,谢云棠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伤到她就好。 此时那茶棚一垮下来,就砸到了宋锦身上,宋锦为了躲避篷布,一下子趴到了地上。 可是她才趴下,就发现她竟然趴在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上,压得身下的男子闷哼了一声。而男子在感受到那具温热的身体时,身子微微地轻颤了一下。 宋锦顿时吓得一脸紧张。 “对……对不起。”她赶紧趴起身来,推了推身上的篷布。 好在那砸下来的只有粗布做的篷布,没有竹竿和木头,所以没有伤着她。 这时候,她突然听到外面有“撤退”的声音,她悄悄地掀开篷布的一角,便看到那些黑衣人在听到几声笛声之后,竟然迅速地撤离了! 看到刺客们撤退,她这才稳下心神来。 危机终于解除了。 她迅速地掀开篷布,刚想离开,可是她低头一看,就看到那名玄衣男子正捂着手臂,难受地躺在地上。 此时他半眯着眼睛,眼神迷离,在难受地呻吟着。 她立即蹲下去,紧张地问他,“这位公子,你受伤了?你怎么样?” “救……救我……”谢凌川难受地睁了睁眼睛,可是却眼神模糊,他根本看不清眼前女子的模样。 他只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海棠花香,好像是女子身上的香味。 这味道并不浓烈,而是那种淡淡的、清幽的、若有若无的,好似梨香,又似兰花香一般清冷雅致。 如果不仔细闻,是闻不到的,这倒是十分的特别。 宋锦听到他的声音,赶紧道:“好,你不要紧张,我这就救你,但我不是大夫,我不知道怎么救你。这样,我先给你止血怎么样?” 说着,她便在身上找了找,找到了一条白色的丝帕。 这丝帕是她的私人物品,上面只绣了一朵淡淡的海棠花,倒是没有写她的名讳,但她也不敢用它来给男子包扎,生怕惹出什么麻烦来。 可是看到男子的胳臂仍旧流血不止,她生怕他会失血而亡,便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掏出丝帕来,帮他包扎伤口。 一阵鲜血和海棠花的味道混合着,袭进了男子的鼻尖。 他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想看清楚救他的女子是何人,可是他意识很模糊,根本看不清。 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张模糊的小脸,以及一袭模糊的粉红色身影。 不一会儿,宋锦就帮男子包扎好,他的血也终于止住。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太好了,你的血终于止住了,你要挺住,你一定会没事的。” “你……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谢凌川虚弱地出声,他要知道救他的女子是谁。 他好感谢她。 宋锦立刻警惕起来,她淡淡道:“公子不必知道我的名字,我只是正好路过这里,顺手而为,公子不必记挂在心上。” 这位公子虽是一位贵人,但她也是清高至极的人,绝不会攀附权贵。 再说,这人还被那么多人追杀,指不定有多少仇家,她可不想卷入这些纷争之中。 她现在要赶紧走掉,以免被那些刺客给发现。 要不然刺客以为她和这个男人是一伙的,那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她朝男子道,“我先走了,想必你的护卫马上就会赶来,请你保重。” 说完,她赶紧看了看四周,趁街上仍旧在兵荒马乱之际,趁乱离开了! “主子,主子在这里,来人,快救主子。”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侍卫在一名受伤侍卫的带领下,迅速跑向那棚子,把谢凌川给救了出来。 大家迅速把谢凌川放到轿子上,一伙人赶紧送他回东宫。 躲在远处的宋锦并没有马上离开。 当她看到那玄衣男子被人救走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人救他就好。 这时她才发现,她的头发乱了,衣裳上沾了血,手上也沾了很多鲜血。 还好她的衣裳是粉色的,这鲜血看不太出来。 她不敢现在回聚仙楼,免得白芷她们担心。 她脚步一转,就朝城东的一条清幽的小河走去。 站在二楼的谢云棠见状,眉锋邪肆地挑了挑。 宋锦竟然会救太子? 难道她认识太子?或者和太子是一派的? 那这样的话,她之前又跑来提醒他做什么? 亦或是,她根本就不认识太子,刚才只是巧合救了太子? 总之,他现在脑子里一团雾水,他必须要马上弄清楚这件事情。 他迅速地出了房门,跟了过去。 此时,那离茶棚不远处的一个大水缸后面,鬼鬼祟祟地露出来一个绿色的身影。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跟踪宋锦的丹儿。 第一卷 第69章 他的试探 刚才刺客们刺杀的时候,她吓得卷缩在这里,瑟瑟发抖,魂都快掉了。 直到刺客们走掉,她才惊魂未定地站起身来。 可她却发现,宋锦已经不见了! 但是她害怕再有刺客来,根本不敢再跟踪宋锦。 她吓得脸色苍白地离开。 她要赶紧回府,可不要被那些刺客给波及到。 - 很快,宋锦就趁乱从一条小巷子穿过去,跑到了一条小溪边。 这小溪的溪水十分清澈,她走到那里之后,赶紧蹲了下来,先给自己洗了把脸,洗干净脸上和手上的血渍,再搓了搓衣裳上的血渍。 还好这是新鲜的血渍,她没两下就搓干净了! 然后,她看着小溪里自己那凌乱的发型,赶紧又拔下发簪,解散发髻。 她把那支皇贵妃送给她的白玉簪放到旁边的石头上,开始整理起长发来。 如果不整理好,就这样乱糟糟地回去的话,肯定会被白芷她们担心的。 而且她也不想让那些刺客知道,她就是救那名玄衣男子的人。 幸好刚才她救人的时候,那些刺客都撤退了! 但是她也不敢保证当时现场还有没有刺客留下,总之她现在心里很忐忑,生怕卷入什么不好的纷争之中。 就在她对着水影,认真地整理头发之时,突然那水中多了一张妖冶俊美的脸。 她顿时吓了一跳,脚底一滑,身子往外一仰,差点跌到河里去。 谢云棠立即出手,一把将她给拉了回来。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一把将她拽过来,她也踉跄着撞到了他那结实坚硬的胸膛上。 她的鼻尖也撞到他的胸前,她顿时闻到了一股清洌的沉水檀香味,还听到了他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顿时惊得立即甩掉他的手,赶紧后退两步,是一脸的窘迫。 “殿……殿下怎么在这里?”她惊魂未定地说。 他不会是知道些什么了吧? 谢云棠似笑非笑的挑眉,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萧夫人,你怎么如此惊慌,难道刚才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没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宋锦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眸看向他。 “那夫人的耳后怎么有一丝血迹?难道你杀人了?”谢云棠抬手,将手中的折扇放到宋锦的耳朵后面,玩味地指了指那里。 宋锦顿时吓了一跳,“什么?血迹?” 难道她刚才没有洗干净? 她赶紧抬手,就去擦耳朵后面。 这下,谢云棠却收回扇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妖冶且邪肆,他虽在笑,可那眼神却是无比的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在笑什么?”宋锦警惕地看着他。 她总觉得,现在他对她的态度,和上一次送金牌给她时大不一样。 他好像变得十分的冷漠和疏离。 谢云棠恶劣的勾唇,“其实夫人的耳后并没有什么血迹,夫人不必过于惊慌。” “原来你在套我的话?”宋锦这才发现,原来她上谢云棠的当了! 看来,刚才她救那玄衣男子的事情,肯定被他知道了! 她索性也不再隐瞒,她冷声说,“殿下不必套我的话,殿下能如此套我,那肯定也知道,我刚才在那茶棚下面,救了一个人。” “你认识那个人?”谢云棠似冷非冷地审视着她。 “我不认识,我刚才只是正好经过那里,顺手给那个男人包扎了一下伤口而已。”宋锦摇头。 听到宋锦的话,谢云棠的身子似乎放松了一些。 但他看她的目光,仍旧充满了怀疑和探究。 宋锦转了转眼珠,也试探道,“殿下好像对我刚才救的那个人是十分的关注,你应该知道他是谁吧?还有那些刺客,殿下知道是谁派去的吗?” 谢云棠勾唇,这个女人还挺聪明的。 居然知道反试探他。 他仰头,笑得玩世不恭,“萧夫人,本王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该打探的,就不要乱打探,不该知道的,也不要去乱了解。否则,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 “多谢殿下提醒。”宋锦冷冷地说,“如果殿下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谢云棠伸出扇子,拦住了她。 他那妖美的桃花眼微挑,“你当真不认识那个男人?” 宋锦疑惑地看着他,“我为何要骗你?难道我认不认识那个男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谢云棠将右手握成拳头,闭上眼睛,用那大拇指在额头前轻轻地敲了敲,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她的反应,她好像真的不认识太子。 她刚才应该只是正好出现在那里,误打误撞救了太子而已。 若是她以后知道,她刚才救的是太子,她会怎么想? 他邪笑着勾唇,“刚才看那位公子的身份,似乎是非富即贵,如果让他知道是你救了他,说不定他会十倍百倍地报答你。” 宋锦冷冷地看着他,“难道在殿下心中,妾身是个喜欢挟恩图报之人?” “本王可没有这么想。”谢云棠哂笑。 宋锦冷声,“要论尊贵,我相信没几个人能有王爷尊贵,难道王爷觉得宋锦是一个妄图故意施恩,再借此攀附权贵之人?” “这倒是不太像。”谢云棠拿扇子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头,美眸里满是邪气。 之前她提醒他那谋反的信件时,她并没有借此来问他要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他强行把那块金牌留下,他相信她也不会要的。 这么看来,她不是故意接近他,也不是故意接近太子。 宋锦又道:“王爷,我不知道你与刚才那位公子究竟认不认识,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和恩怨。但是我真的不认识他,同时,我也要告诉你,我不想知道他是谁,我只想过自己的安稳日子,我不想让我和整个宋府,都卷入一些纷争之中。” 通过刚才的那一番刺杀,她突然发现,现在的局势是十分的血腥。 那肯定不是一场普通的刺杀,也肯定与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关。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正好出现在这里,还十分在意她认不认识那个被刺杀的男人呢? 她不想卷入这些纷争之中。 第一卷 第70章 你要为他守一辈子活寡? 一旦卷入,对宋家一样的不利。 她现在倾向于与谢云棠划清界限。 她救他一次,让他避免遭受到上一世的结局,就已经够了! 至于其他的关系,她不想再有。 “萧夫人这是要与本王划清界限,撇清关系?”谢云棠美眸带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宋锦立正身子,正色道:“王爷,我记得我们之间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又何需撇清?” “这也是,不过你上次提醒本王……” 宋锦打断他,“上一次我只是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和你随意胡诌的而已,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谢云棠低头轻笑,“你这个女人啊,还真是狠心。” 他那声音低低幽幽的,好像个被抛弃了的小媳妇似的。 “王爷莫要与我开玩笑,上一次我提醒了你,你也答应帮我找人,还附赠我一枚金牌,我们之间已经是两清。以后我们俩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欠,再说,我是已婚妇人,王爷位高权重,还是不要与我这等妇人有什么牵扯的好。”宋锦淡淡地说。 “呵呵……”谢云棠又笑,那声音却桀骜不驯,“你那个丈夫又不爱你,难道你真的要为他守一辈子的活寡?” 一个连房都不肯与她圆的男人,她真的那么在乎吗? 宋锦道:“那是我的事,就与王爷无关了。王爷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又要走。 只听谢云棠的声音冷傲至极,“宋锦,你真的就那么爱你的丈夫?真的愿意为他委曲求全?你真的心甘情愿,一辈子关在那座牢笼里,没有自由?” 宋锦回过头来,淡淡道:“多谢王爷关心,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我的事情,与王爷无关。” 说完,她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谢云棠的眼睛森冷地眯起,身上也多了一丝危险之气。 看来,她还真是很在乎萧玉琰。 一个负心汉而已,就那么值得留恋吗? 此时,一抹阳光洒下来,照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谢云棠一抬眸,就被石头上的一样东西给晃花了眼。 他再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根白玉簪。 这白玉簪好熟悉。 他迅速走过去,一把将它拾了起来。 然后,他定睛一看,就看到那白玉簪的里侧,刻着“林月舒”三个字。 他果然没有看错,这是母妃当初送给宋锦的那一枚白玉簪。 联想到宋锦刚才没有挽发的样子,这白玉簪肯定是她掉在这里的。 她刚才解下玉簪,整理头发,后面忘记带走了,没想到却被他给捡到。 想起她刚才没有挽发髻,那长发飘飘,宛若仙子的一幕,他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原来她不挽头发的样子,更清丽好看。 他玩味地把玩着那支簪子,一双桃花眼妖冶地看着前方,好似有些出神,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 很快,宋锦就回到了聚仙楼。 “夫人,您……您的头发怎么散下来了?”白芷看到宋锦披头散发地走进来,是一脸的疑惑。 宋锦镇定地说:“呃,是这样的,我刚才在东大街那边摔了一跤,不小心挂到了头发,所以就散了。” 她可不敢告诉大家,她刚才遇到了刺客,并且还救了被刺客行刺的神秘男人。 “什么?您摔了一跤?夫人,您没受伤吧?”白芷和月桂等人赶紧走过去,仔细地检查起宋锦来。 宋锦忙道:“我没事,你们放心,不过小小的摔了一跤而已,没什么大碍。” “夫人没事就好,来,您先坐下,奴婢重新给您梳头发。”白芷道。 宋锦点头。 于是白芷开始重新给她梳头发。 “夫人,您的白玉簪呢?奴婢要给你挽发髻。”白芷握着宋锦的头发,问道。 “让我找找。”宋锦说着,摸了摸自己的怀里。 突然,她面色大惊,“我的白玉簪丢了!” 具体来说,是被她忘在了小溪边的那块大石头上。 这可是皇贵妃送给她的礼物,她竟然忘记拿走。 当时谢云棠也在那里,不知道他发现没有? 但是那只是一枚小小的白玉簪,他应该没有看到。 “夫人,白玉簪竟然丢了?丢到哪里去了?”白芷一脸紧张。 这白玉簪对夫人来说十分重要,丢了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宋锦忙道:“我刚才在东大街的一条小溪边洗脸时,把白玉簪摘下来放到了一块大石头上,白芷,你马上派人去帮我找,看能不能找回来。” “好,如果没有人去那里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回来,奴婢马上派人去。”白芷道。 “算了,我自己去吧!我怕他们找不到地方!”宋锦说着,拿了根金簪将头发随意地一绾,就着急地走了出去。 白芷她们赶紧跟上。 可是等宋锦心急如焚地走到那小溪边时,却发现那大石头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顿时坠了下来,“怎么不见了?刚才我走的时候,还放在这里的。” 白芷看了看四周,发现此处四下无人,便疑惑道:“夫人,可是这里有些偏僻,根本没有人经过,这簪子又怎么会不见呢?” “难道……”宋锦失神地轻喃。 “难道什么?”白芷好奇。 宋锦忙摇头,“难道刚才有人经过这里,给我捡走了?” “不知道啊,这里虽然有些偏僻,但是远处也有一些农家,说不定是被哪个农户给捡走了。要不夫人,奴婢马上派人去挨家挨户地找,一定给您找回来。”白芷道。 “好,如今也只有先这样了!”宋锦点头。 她不敢保证是被谢云棠捡走的。 万一不是他捡的,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所以她两头都要顾。 一头让白芷派人去找,另一头,她下次如果碰到谢云棠,再问他。 如果在谢云棠那里,她反而不担心。 因为这是他母亲的遗物,他肯定会好好珍惜的。 就怕被别人捡走了,那才是真的担忧。 - 下午的时候,丹儿便乘着那辆小马车回到了侯府。 第一卷 第71章 万光帝谢霄 一回到侯府,她就直奔扶风院的偏房。 “姨娘,奴婢回来了。”丹儿走进偏房,对着正躺在床上做绣活的苏晚晚说道。 一看到苏晚晚在做绣活,丹儿是一脸的紧张,“姨娘,您怎么在绣东西?王大夫不是说过,要您多注意休息吗?” 苏晚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慈爱地笑道:“我想给我的儿子绣一身衣裳,等他一出生,就可以穿我亲自为他绣的衣裳,这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是大夫要您休息,不让您太劳累。”丹儿倒不是有多关心苏晚晚。 不过苏晚晚是她的主子,又深得世子的喜爱,她当然要伺候好。 万一伺候不好,她们也要遭殃。 “我没事的,你放心,我就是随便绣绣,也不怎么劳累。”苏晚晚说着,突然道,“对了,我让你去跟踪宋锦,你跟踪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她与别的男人有私情?” 丹儿一脸为难地摇头,“姨娘,奴婢跟踪了夫人一天,暂时没有发现她与别的男人有私情。” “不过,中午奴婢在外头跟踪夫人时,那大街上突然窜出来一群刺客,他们要去行刺一名坐轿子的男子。” “当时那位男子正被人给追杀,就晕倒在了夫人面前,夫人就用自己的丝帕,给他包扎了受伤的手臂,替他止了血。” 苏晚晚疑惑地眯起眼睛,“男子?什么样的男子?” 丹儿不解地摸了摸头,“奴婢也不知道那名男子是谁,但是他坐的那顶轿子低调奢华,他气度衿贵,身上穿的衣裳也十分华贵,那轿子前后还有数名侍卫相护。” “奴婢想,这人一定是一位身份尊贵的贵人,不然也不会引起那么多名杀手来行刺他。” 苏晚晚转了转眼珠,是满脸的阴鸷,“身份尊贵的贵人?宋锦这是什么运气,居然随便在街上救一个人,就能救一个贵人?” 丹儿道:“姨娘,那个男子虽然看着是位贵人,但他却被那么多人追杀,说不定也危险重重,夫人就算攀附上他,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而且据奴婢观察,当时那位贵人晕了过去,根本就不知道是夫人救的他,所以夫人应该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那就好,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们能不能抓到夫人的把柄。”苏晚晚阴狠地咬着牙齿。 丹儿谄媚地说,“姨娘放心,奴婢会继续盯着夫人,她一旦有什么动向,奴婢就来向您汇报。” “做得好,丹儿。”苏晚晚说着,从床头下方掏出一锭银子来,塞到了丹儿手中。 对于收买人心这一块,她还是很擅长的。 果然,丹儿拿到银子之后,兴奋得眉开眼笑,又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苏晚晚则摸着肚子,眼中满是嫉妒。 宋锦一天不倒台,她就无法成为侯府的世子夫人,她的孩子也不能成为真正的嫡子。 虽说贵妾的孩子可以被视作嫡子。 但也只是“视作”,并不是真正的嫡子。 所以,她要在孩子出生之前,斗掉宋锦。 - 东宫 “太医,太子殿下究竟要何时才会醒来?”文华殿里,太子少师沈千风看着躺在床上那昏迷不醒的人,是一脸的担忧。 站在他旁边的东宫侍卫统领陆锋,也紧张地拧着眉头,“太子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时辰,按道理,也应该醒过来了。这若是再不醒来,恐怕会有性命之危。” 此时,太医院的院首李诚正在给太子号脉,他正要说话,那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几人一听到这声音,便赶紧下跪行礼。 顷刻间,那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万光帝谢霄,和一身红色凤袍的皇后沈青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万光帝一袭龙袍,身姿威仪,龙颜肃穆;皇后则是雍容华贵,满身奢华。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几人赶紧行礼。 “免礼,太子怎么样了?”万光帝一走进来,便急切地走到谢凌川的床前,是一脸的担忧。 走在他身后的皇后更是一脸的惊慌。 她快步走到那床前,握着谢凌川的手,眼眶湿润,“川儿怎么会被人行刺的?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及时告诉本宫和皇上?” 侍卫统领陆锋赶紧拱手,“请娘娘息怒,是太子殿下怕您和皇上担心,特地在昏迷之前告诉属下,让属下先不要告诉您和皇上。” “这个川儿,他怎么那么傻?太医,现在太子怎么样了?他究竟何时才会醒来?”皇后担忧得连身子都在发抖。 “皇后,你不要太担心,川儿他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万光帝一把扶住皇后,是满脸的镇定。 太医忙道:“请皇上皇后切勿太忧心,太子殿下是失血过多,所以还没醒来。微臣刚才探了太子的脉,太子的脉象沉稳而有根,虽脉气稍弱,但脉搏很有力,并无淤堵涣散之象。依微臣猜想,不出半个时辰,殿下就会醒来。” “真的?这样本宫就放心了!”皇后激动地说。 但她心中仍旧很紧张。 只要太子一刻没有醒来,她就会永远担心。 “父皇……母后……”就在这时,那床上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 “川儿,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皇后赶紧凑过去,紧紧地握着谢凌川的手。 万光帝那肃穆的脸色,也瞬间轻松了不少。 “川儿,你感觉好点了吗?”万光帝关心地问道。 谢凌川虚弱地点头,“请父皇母后不要为儿臣忧心,儿臣没事,儿臣感觉自己好多了!” 这话音虽虚弱,但是却一点都没有停顿,说明他的确是好转了不少。 听到他的话,皇后这才放心下来,她道:“川儿,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被行刺的?” “就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行刺太子,简直胆大包天。”万光帝一提起这件事,就十分的盛怒,“究竟是谁,竟敢行刺太子?” 谢凌川皱了皱眉,道:“父皇,儿臣也不知道行刺我的人是谁,但是当时那刺客头领称呼儿臣为大夏朝的太子,听他的口气,他们似乎不是大夏人。” 第一卷 第72章 怀疑主谋是谁? “不是大夏人?难不成,他们是敌国派来的杀手?”万光帝阴冷地眯了眯眼睛。 侍卫统领陆锋忙道:“皇上,微臣刚才带人去救太子的时候,在刺杀现场发现了刺客留下的一些证物,请皇上过目。” 说完,他冷冷一招手,那后面就有侍卫端着一只木碟子走过来。 等那侍卫一走近,众人便看到那木碟子里摆放着一柄带血的弯刀,以及一抹被砍下来的衣料。 陆锋忙拿起那弯刀,道:“皇上,您看这柄弯刀,它上面刻有细小的日月图纹,很像玄夜国人喜欢使用的图案,这弯刀也是他们的专属。” “还有这片衣角,它是用云绫制成的。这云绫是玄夜国特有的布料,它轻薄且坚韧耐用,很适合给杀手使用。所以微臣猜测,这些刺客是玄夜国的人。” 万光帝看着那两样证物,眸色微沉,满脸怀疑。 “从表面上看,这些刺客是玄夜国的人,但是你们怎么又知道,这其中没有人借假玄夜国之名,在混水摸鱼,故意转移视线呢?”万光帝森寒地掳了掳下巴上精短的胡髭,那眸子里满是猜测。 众人立即点了点头。 皇后阴沉捏紧拳头:“皇上说得对,所以这刺客,有可能是玄夜国的人,也有可能另有其人。” “母后,如果另有其人的话,您怀疑是谁?”谢凌川森寒地敛了敛眸,脑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人影。 皇后看了一眼大殿内的众人,淡淡道:“皇儿,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我们不能乱猜。这一切只有等调查之后再说。” “母后说得是。”谢凌川赶紧回答。 这大殿里站着这么多人,他们怎么能乱猜? 这猜谁都会引起一阵血雨腥风,所以他赶紧闭嘴。 万光帝身上溢起浓浓的杀意,目怒威严,“的确,无凭无据的事,不要乱说。不过不管是谁,竟敢在闹市当街行刺太子,朕都不会放过他,周公公。” “奴才在。”万光帝身侧的周公公急忙躬身道。 “传朕的旨意,命大理寺速速彻查此案,七日之内,朕要一个结果!”万光帝气势慑人地道。 “父皇,等一下。”谢凌川连忙要坐起身。 “怎么了皇儿?”万光帝亲自扶了他一把,疑惑地问道。 谢凌川的眼里闪过一抹心虚,随即道:“父皇,是这样的,儿臣这次是出去体察民情,是低调出行,没有旁人知道被行刺的是儿臣。” “儿臣想,此事不能交给大理寺去查,因为此事一旦泄露出去,恐怕会引起朝野恐慌,损害父皇的威仪,还会给敌国可乘之机。” “而且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查,恐怕还会打草惊蛇,万一被刺客提前消灭掉其他的罪证,那后面可就难查了!” “儿臣想,要不,让儿臣派几个心腹暗卫,去慢慢查探,看能不能查到那幕后的真凶。” 万光帝敛了敛眉,点头,“皇儿说得有道理,储君遇刺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的确会动摇国本,还会让某些不安分的人蠢蠢欲动。到时人心浮动,恐怕会引起大乱,那此事暂时秘而不宣,对外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他又道,“皇儿,那你就派几个暗卫暗中去查,如果你这里人手不够,朕再多拨几个人给你,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儿臣多谢父皇,不过儿臣这里人手充足,不敢再劳父皇再增派人力,探查刺客需悄无声息,人多眼杂反而误事。儿臣相信靠自己的力量,一定能查出来,请父皇安心。”谢凌川赶紧拱手道谢,是一脸的和顺与感激。 可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心虚。 其实他这次微服出行根本不是为了体察民情,而是要去他在宫外的私宅里,私会他的那几个谋士。 他怕让大理寺去查,会查到他在宫外私养谋士、与人结党营私的事情。 又怕父皇的人会查出他在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所以才这样说。 听到太子的话,万光帝眼里满是赞赏,“好,皇儿,你知道自立自强,说明你真的成长了。” “那好,那这件事就让你一力去查,朕要锻炼锻炼你。” “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负皇命。”谢凌川拱手承诺。 这时,皇后深深地看了谢凌川一眼,又看向万光帝,“皇上,此事已经说定,现在皇儿已经无碍,您今天处理国事辛苦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由臣妾来陪着皇儿就行。” 万光帝眸光温和,“好,那就辛苦皇后了!” 他转而看向谢凌川,眼中满是慈爱,“皇儿,你好好休养,莫要忧心,朕明日再来看你。” “儿臣谢父皇挂念,定好生休养,不叫父皇母后忧心,恭送父皇。”谢凌川感激地道。 万光帝又看了看众人之后,这才带着人出了东宫。 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淡去,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阴鸷与诡谲。 到底是谁? 竟敢派人刺杀他的川儿,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人。 - 等万光帝走后,皇后也把其他闲杂人等全部撤了下去。 此时的文华殿里,只剩她和谢凌川。 当只有两人时,皇后把谢凌川扶坐起来,让他靠在床上,然后急切地问,“皇儿,你怀疑这次行刺你的主谋是谁?” 谢凌川森冷地转了转眼珠,“儿臣怀疑是谢云棠。” 刚才他本想说出来的,但是在场有许多人,而且还有父皇在,他就没敢说出来。 况且谢云棠现在是战功赫赫的大功臣,他的话要是被传出去,恐怕会落一个污蔑功臣的罪名。 毕竟,他又没什么真凭实据,好在母后一下提醒了他。 皇后疑惑地沉了沉眸,“你怎么会怀疑他呢?难道你有证据?” 谢凌川摇头,“儿臣没有证据,只是一种感觉,毕竟现在他在京城风头日盛,而儿臣却是储君。现在这些皇子之中,也只有他能与儿臣斗一斗,也许他觉得儿臣挡了他的路,所以才想杀了儿臣。” “只要儿臣一死,这储君之位,不就是他的了吗?” 第一卷 第73章 太子紧张丝帕 皇后冷冷地眯起眸子,“不可能的,你父皇不会把储君之位给他,你父皇最爱的是你,你若是有事,他也别想活。” “不过,你就那么断定是他吗?从表面上看,现在也只有他能与你争一争,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父皇还有好几个儿子。他们每一个都有嫌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也不能乱猜,免得放过了真正的凶手。” “不,母后。”谢凌川坚定地说,“其他皇子要不性情温和,要不无心政事,要不就是母族无势,没有后台支撑。只有谢云棠手握重兵,权倾天下,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调动那么多的杀手。” “而且,他曾经在玄夜国为质,他精通玄夜国的一切,说不定这两样证物,也是他叫人特地留下来麻痹我们的。” 皇后想了想,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是咱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也拿他没办法。再说,他现在深得民心,又劳苦功高,朝堂里有许多人敬佩他,支持他。如果我们没有证据就贸然指责他,恐怕会适得其反,落个嫉贤妒能的名声。” “况且,这朝堂里波云诡谲,暗流涌动,有很多只无形的大手都在里面搅动。有时候你以为是的人,却并不一定会是。” “很多人都擅长伪装,也许他们的温和是假的,无心政事也是假的,在真相没有查明之前,你根本不知道那只无形的大手是谁,况且玄夜国的嫌疑还没有解除。” “如果你胡乱猜测,胡乱指责的话,恐怕会中了那真正主谋的计,到时候他躲在背后,看着你们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听到皇后的一番剖析,谢凌川浅浅地沉了沉眸,让人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想。 他道:“母后说得对,的确是儿臣太过急躁了!” 皇后赞赏地点头,“你知道就好,皇儿,你现在先不要忧心。你现在要做的是,先养好身体,加强护卫。等你养好了身体,再慢慢去查。” “是的,母后。”谢凌川沉眉,心中却有另外的想法。 他表面上赞同母后的话,并不代表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他现在最忌惮的就是谢云棠,因为谢云棠是他皇位之路最大的威胁。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先除掉他。 母后说没有证据就不能动谢云棠是吧? 还好他在不久之前,就提前部署了证据。 到时候有了证据,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谢云棠,那样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且他怀疑这次的刺杀,就是谢云棠派人干的。 他当然要报仇。 “对了,皇儿,”就在谢凌川愣神之际,皇后看着他,眼神有些狐疑,“你今天微服出行,真的是去体察民情?” 她很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绝对不是一个会去体察民情的人。 见母后在怀疑自己,谢凌川赶紧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请母后相信儿臣,近日天气日渐寒凉,儿臣听闻京畿有不少百姓冻饿交加,才会微服走访,核查灾情虚实,好回奏父皇,请父皇批准户部放粮,以稳百姓,以安民心,难道连母后都不相信儿臣?”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有些委屈。 皇后忙道:“母后不是这个意思,皇儿,你有这个心就好。只是有些事情,母后还须提点你,你父皇最讨厌皇子们结党营私,在私下里培置党羽,你尽量不要做这些事情。” “就算你做了,也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要让别人抓到把柄。”说到最后,皇后的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谢凌川听罢,瞬间松了一口气。 看来,母后也是赞成他招揽谋士的,只要不被父皇发现就行了。 他道:“请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小心,一定不会落人口实。” “嗯,那你先好好休息,母后明日再来看你。”皇后说完,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恭送母后。”谢凌川拱手道。 等母后走后,他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他将身子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开始休息。 想起被行刺的场景,他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抹粉色的影子。 还有那一缕淡淡的海棠幽香。 突然,他想起了那方丝帕。 他赶紧看向手臂,发现手臂上缠的是白色的纱布,并不是那方丝帕。 他顿时急了,又赶紧在床头找了找,找遍四处,都没有找到。 他赶紧看向殿外,喊道:“陆锋,本宫的丝帕呢?” 正在外头值守的陆锋听到太子的声音,赶紧走了进来,“殿下,什么丝帕?” “就是你们救我回来时,绑在我手臂上的丝帕。”谢凌川急切地说,“可是我刚才四处找了找,都没有找到它,你们给我拿到哪里去了?” 看到谢凌川如此急切的模样,陆锋怔在了那里。 他还从未见过太子如此紧张一样东西。 不就是一方丝帕吗? 太子为何这么着急? 他道:“殿下,那丝帕微臣有点印象,下午我们救您回来时,幸好有那方丝帕为您止血,所以您的情况才会好转。不过后面都是李院首在为您治伤,具体那丝帕到哪里去了,微臣还真的不清楚。” “要不,微臣去问一下李院首?” “殿下,您是在问这方丝帕吗?”就在这时,谢凌川的贴身太监李忠捧着一方白色的丝帕,恭敬地走了进来。 谢凌川一看到那方丝帕,就是满眼的欣喜。 他赶紧接过丝帕,惊喜地道:“阿忠,这丝帕怎么在你那里?” 李忠恭敬地答:“刚才李院首把丝帕解下来的时候,就交给了奴才处置,奴才想着,肯定是这方丝帕的主人替殿下您止了血,殿下一向是一个知恩图报,宅心仁厚的人,说不定还要把丝帕还给人家,感谢人家,所以奴才就去把这丝帕清洗干净,再用火烤干,才给殿下您送了过来。” 没想到他才走到文华殿的大门口,就听到了太子和陆锋的对话,才赶紧将这丝帕拿了进来。 谢凌川听到李忠的话,立即夸赞地说,“知本宫者,莫若阿忠也!阿忠,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出去领赏吧!” “多谢殿下。”李忠欣喜地说。 第一卷 第74章 寻找救命的女子 然后,他恭敬地退了下去。 退下去之后,他在外头暗暗地转了转眼珠。 其实哪里是太子知恩图报,要寻人道谢。 他一眼看出这丝帕是闺阁女子之物,担心殿下会去寻找这赠帕之人,所以才赶紧洗干净,拿给太子。 没想到真如他所想,太子还真的很紧张这方丝帕。 等李忠退下去之后,谢凌川赶紧看向这方丝帕,发现它洁白如雪,莹润丝滑,他不由得伸手温柔地摩挲了一下。 突然,他看到那丝帕的右下角,绣了一朵小小的粉色海棠,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的印记。 这上面没有绣那女子的名字。 这下他想找到那个女子,便很难了! 陆锋见状,便道:“殿下,原来就是这一方丝帕。殿下知道这丝帕是谁的吗?” 谢凌川摇头,“本宫不知,本宫当时手臂受伤,流血严重,又战斗竭力,很快就摔倒在地上。当时本宫的脑子昏昏沉沉的,难受得睁不开眼睛,只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个女子的影子,听到了她的声音,但是本宫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陆锋道:“一名女子?殿下是要寻找这名女子吗?” 谢凌川深深敛眉,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对,她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她给本宫止血,说不定本宫撑不到现在。所以,本宫要找到她,去好好地感谢她。” 陆锋沉了沉眸。 看太子这样子,应该是对那名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道:“那殿下可知道她还有什么特征?属下帮您去寻她。” 谢凌川想了想,道:“当时本宫问她是谁,她并没有告诉我,她只是说,让我不必知道她的名字,她只是顺手而为,让我不要挂在心上。” “这说明,她不是一个贪慕权贵,和喜欢攀附权贵之人。” 陆锋道:“那当时她知道太子您的真实身份吗?” 谢凌川摇头,“她不知道,本宫本就是保密出行,并没有暴露身份。这更加说明她本性高洁,不爱慕虚荣。” 才见那女子一面,太子对她的评价就这么高。 这说明太子还真的挺在意她的。 陆锋便拱手:“好的,属下马上就派人去找她。” “等一下,本宫记得,当时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穿的好像是一袭粉色的衣裙,她的声音也很好听,人好像很瘦弱,至于其他的,本宫就没有印象了!”谢凌川补充道。 陆锋点头,“海棠花香?再加上这方绣了海棠的丝帕,说明这个女子很喜欢海棠花。那属下就从这里入手,开始去找。” “嗯,不过你要记住,要悄悄地查,不要大张旗鼓,免得惊扰到她,也免多生事端。”谢凌川提醒道。 “是,殿下,属下一定谨记。”陆锋说完后,便退了下去。 等他一走,这大殿里便只剩谢凌川一人。 他将那丝帕放在胸前,突然又回忆起她跌倒之后,不小心趴在他身上的那一幕。 她的身体好柔软,又像小鹿似的轻轻颤着,那种感觉,让他的心也为之一颤。 - 翌日一早,谢云棠就被万光帝叫去了他的御书房。 等他到场的时候,发现钰王谢慕之,和端王谢令衍已经站在了里面。 万光帝坐在紫檀木镶玉的龙椅上,目光森冷地望着站在下面的人。 钰王一脸温和地站在那里,似芝兰玉树般,气度儒雅,温润如玉;端王则是一脸谨慎,他默默地站在边缘,仿佛没有什么存在感似的。 “儿臣给父皇请安。”谢云棠走进去,给万光帝行礼,“不知父皇叫儿臣前来,有何吩咐?” 万光帝深深地打量了他一眼,冷声道:“朕叫你们三个前来,是问你们,昨日太子在东街遇刺一事,你们可知情?” “什么?太子竟然遇刺了?儿臣的确是听闻昨日有人在东街行刺,但没想到,被行刺的竟然会是太子。”谢云棠震惊地说。 钰王则是一脸的关心,“父皇,皇兄没事吧?儿臣昨日也听闻了此事,儿臣还以为是帮派间的械斗,并不知道是皇兄遇险。” 那站在边缘的端王则面色一紧,“没想到京城里竟然有刺客出没,他们还敢行刺皇兄,父皇抱歉,昨日儿臣一直在家中读书,并不知道此事,不知皇兄可有受伤?有无大碍?” 万光帝扫了扫三人的表情,发现三人都面色坦荡,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他淡淡道:“太子暂时无碍,他昨日是微服出行,所以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传出去。” 他看向谢云棠,声音突然森冷至极,“不过瑾王,你除了掌管城外定北营之外,还兼任九门提督,负责京畿巡防一事,怎么连太子遇刺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清楚?你手底下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见天子发怒,谢云棠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父皇叫他来,是为了将罪责怪到他身上。 他拱手道:“请父皇息怒,此事的确是儿臣失察,昨日儿臣收到五城兵马司指挥上报,说东大街有民间斗殴,指挥当时并未提及太子遇刺一事,再加上他已经收拾残局,负责去处理此事,所以儿臣并未再管。” “最重要的是,近日定北营一直缺粮草,将士们忍饥挨饿、天寒受冻,儿臣一直在为将士的粮饷奔波,所以无暇顾及此事,还请父皇降罪。” 听到谢云棠的话,万光帝是一脸的震惊,“什么?将士们缺粮草?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谢云棠道:“粮草是由户部调度,儿臣于一月之前就已经向户部申请拨放军粮,但是户部尚书李大人一直找借口拖延不拨。” “最近天气日渐寒冷,将士也很缺御寒之物,将士们曾跟随儿臣与敌人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儿臣不想寒了他们的心,所以便自己出资,到处在给将士购粮,才疏忽了昨日之事,还请父皇明鉴。” 这番话一说出来,万光帝的脸色顿时有些羞臊。 他目光深黑地沉了沉。 谢云棠虽然明面上指责的是户部尚书李大人,但是这户部近几年一直由太子掌管。 第一卷 第75章 皇帝的怀疑 所以不是李大人不肯拨粮,而是太子在从中作梗。 太子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云棠。 这个太子,他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他气得捏紧拳头,怒声道:“这该死的户部尚书,怎么能拖延将士的粮草?周公公,去传李春明进宫,朕要亲自问他这件事。” “是,皇上。”周公公赶紧去传令。 这时,万光帝看向谢云棠,夸赞道,“皇儿,有关粮草一事,你做得很好,你放心,朕不会让你自己出钱。等李尚书来,朕会督促他及时拨放粮草,并叫户部把你出的钱全数归还,没有让亲王出资养军的道理。” 谢云棠拱手道:“儿臣多谢父皇隆恩,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之职,儿臣为将士们捐献一点私产,也是小小事情,不足挂齿。但光凭儿臣一人之力,也只是杯水车薪,难解军需缺口,儿臣惟愿户部能尽快拨粮,以安军心。” 听到谢云棠的话,不仅万光帝,就连旁边的钰王和端王,都觉得他的格局很大,他们这一瞬间倒是很敬佩他。 毕竟很少有人愿意动用自己的私产养军,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万光帝点头,“你言之有理。至于太子遇刺一事,太子的人在现场发现玄夜国的武器以及衣角,对于这件事,你们三个怎么看?” 说着,他的目光又试探地扫过三人。 他今天叫三人进宫来,本就是为了试探他们,所以他回归了正题。 一提起玄夜国,谢云棠的眼神便变得很冷酷,眼中似有无尽的仇恨,“父皇,难道刺客是玄夜国之人?” “儿臣以前在玄夜国为质时,便发现玄夜人狼子野心,行事心狠手辣,十分残暴,他们竟胆大包天,敢行刺我朝储君,这简直是公然挑衅。” “不过,此事也有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栽赃嫁祸,如果没有真凭实据,暂时还不能下定论。” 万光帝点头,“瑾王言之有理,那钰王,你觉得呢?” 他看向钰王的眼睛,同样充满了怀疑。 毕竟他有这么多儿子,哪一个都有嫌疑。 钰王则是眉头微皱,“父皇,七弟说得对,这件事表面是指向玄夜国,但是也不一定,具体是谁做的,还得等调查了再说,儿臣也不敢妄言。儿臣只希望皇兄能早日养好身体,平安康健,确保朝局无忧。” “端王,你觉得呢?”万光帝又将目光扫向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端王。 端王连忙躬身,有些紧张地说,“父皇,儿臣才疏学浅,猜不透究竟是谁干的,儿臣一切都听父皇定夺。” 万光帝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儿子还真是不成器,什么都不能做主,没有主见,像根木头似的,看着就烦。 他懒得搭理他,又道,“对了,逸王怎么还没有来?这小子,每次上朝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次都这么久了还没来,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 “逸王殿下到。” 万光帝才说完,那外面便响起太监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衣,姿态散漫,模样俊俏的美男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逸王谢清晏走进来,漫不经心地给万光帝行礼。 看到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万光帝就来气,“都这么久了,你还好意思来?你可知道,太子遇刺,京畿生变,玉京城可能潜入了敌国刺客,而你却如此散漫,一点都不知道着急,连来见朕都要迟到。” 逸王连忙挑了挑额头的头发,声音却是极致的好听,“请父皇息怒,刚才儿臣与几位友人在家中吟诗作对,弹琴作画,所以才来晚了,抱歉。” 万光帝一凑近他,就闻到了他满身的酒气,脸色顿时深黑不已,“吟诗作对?弹琴作画?朕看你是与你那些狐朋狗友在家里喝酒玩乐才是。你堂堂一个亲王,不仅不为朕分忧,反而整天沉迷于风花雪月,喝酒作乐,你心里还有没有国家大事?” 逸王被骂,还是一脸的淡定自恃。 他心里要是敢装着国家大事,那他也离死不远了! 他嬉笑道:“父皇明察,儿臣一向胸无大志,无心国事。国事有哥哥和弟弟们为您分忧,他们每一个都比儿臣优秀,父皇有他们足矣。” “父皇您也知道,儿臣没什么本事,就唯有琴棋书画和音律这些爱好。恳请父皇能体谅儿臣,毕竟儿臣真的不是为政的料。” “你!”万光帝气得抬手指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一点用处都没有,朕怎么会生出你这个不思进取的儿子来?” 他嘴上虽然这么骂,但是心里早已经解除了逸王的嫌疑。 毕竟谁会相信这么一个浪荡的人,会部署那么精妙的行刺事件。 见父子俩之间剑拔弩张,谢云棠赶紧站出来打圆场,“父皇息怒,三哥一向随性惯了,但他爱护父皇的心是真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太子遇刺一案,不如咱们先研究一下案情,看如何寻找真凶?” 见谢云棠一脸坦荡,还主动要帮着找真凶,万光帝对他的怀疑也稍稍减轻了一点。 他又瞪了站在旁边的逸王一眼,“行了,你闻闻自己,满身的酒气,别在这里碍朕的眼。你既然无心政事,那就赶紧滚回去,给朕在府里好好反省三个月。” “多谢父皇恩典。”逸王对着万光帝嬉皮笑脸的一笑,便逃也似地退了下去,生怕被留下来探讨政事似的。 看到他那副逃之夭夭的模样,万光帝又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好在他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儿子,也不差这一个了。 瞪完逸王的背影之后,万光帝又看向谢云棠,“云棠,依你之见,这刺客,会不会就是玄夜国之人?毕竟有那两样物证在,肯定要先从玄夜国入手。” 谢云棠美眸微敛,“很有可能,但儿臣也不敢断定,要想找到真凶,首先得推断真凶的杀人动机。从玄夜国来看,他们忌惮我朝太子贤明,嫉妒大夏国日渐强盛,想分化我朝,动摇国本,坐收渔翁之利,这些理由都很充分。” “但也不排除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