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下山,你管物理超度叫治病?》 第1章下山第一天逼停了磁悬浮 江州,龙门区,磁悬浮东站。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空气里传来一股焦糊味。 价值几百亿的磁悬浮列车,在离站台还有三百米的地方,就这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车厢里,乘客们东倒西歪,惊叫和咒骂声乱成一团。 “搞什么飞机!怎么急刹车了?” “撞东西了?不可能啊,这可是磁悬浮!” 所有人都望向窗外,空荡荡的轨道上,杵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件洗的发白的旧道袍。 年轻人抬头看看天,又掐了掐手指,看着像个江湖骗子。 他叫陈凡。 三天前,他所在的青鸾山精神病院,院长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 “小凡,你是我们院里病情最稳定的一个,也是唯一能跟外界正常交流的。” “现在,组织上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山下的世界病了,病得很重,需要一个好医生去给它做个手术。” “这是你的出院证明,也是你的行医资格证。” 院长塞给他一份泛黄的婚书。 陈凡看着婚书上的名字,林家,林清寒。 一个他根本没听过的名字。 “院长,我的任务就是跟她结婚?” “不,”院长摇摇头,表情让人看不懂,“你的任务是去体验红尘,勘破病灶。这份婚书,只是你的一个切入点。” 于是,陈凡下山了。 他坐了三天两夜的绿皮火车,来到这座叫江州的大城市。 刚下火车,他就听见一只麻雀在叽叽喳喳的叫。 别人听来是噪音,陈凡却听懂了。 那麻雀说,前面那趟飞快的车上,有个倒霉蛋,马上就要有血光之灾,会连累一整车的人。 陈凡从小在精神病院长大,院友们都不太正常,但也教了他不少东西。 比如教他书法的张颠,总说自己的字能定人生死;教他下棋的李痴,又说棋盘之外天地都是棋局;还有一个天天对着花草说话的王婆,她说她能听懂万物之语。 陈凡觉得他们都病的很重,但不知为何,他都学会了。 他信一个理:宁可信其有。 万一麻雀说的是真的呢? 所以他走上了磁悬浮的专用轨道。 陈凡只是那么跺了一下脚,列车驾驶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整个轨道的供电系统,出现了一个万分之一秒的逻辑紊乱。 安全系统自动触发,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紧急制动。 “滴—呜—滴—呜—” 刺耳的警报声里,一大群安保人员和车站警察冲过来,把陈凡团团围住。 “不许动!举起手来!” “你是什么人!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陈凡压根没理那些指着他的电击枪,只是抬眼望向列车头等舱的某个窗口。 一个面色苍白印堂发黑的中年男人,正捂着胸口满头大汗的打电话。 “取消……取消城西那个合同的签字仪式!我……我心脏病犯了……” 陈凡确认病灶已经隔离,便不再多看一眼。 他拨开人群,跟散步一样的朝外走。 一个警察伸手想拦住他。 “你不能走!你必须……” 话没说完,他的对讲机里传来上级的吼声。 “都给我回来!别管那个神经病了!快!疏散乘客!检查线路!上面大人物发话了,必须在十分钟内恢复运营!” 那个警察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睁睁看着陈凡,溜达着走出了车站。 就好像刚才那个逼停了磁悬浮的疯子不是他一样。 陈凡出了站,按婚书上的地址,打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云顶山庄一号别墅。”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这身寒酸的道袍,撇了撇嘴。 “小兄弟,去那地方装神弄鬼?我劝你省省吧,那地方的保安比警察还凶。” 云顶山庄,江州有名的富人区。 住在那的非富即贵,跺跺脚整个江州商界都要抖三抖。 陈凡没说话,闭目养神。 出租车在庄园门口被拦下。 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安,敲了敲车窗。 “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司机摊摊手,示意陈凡下车。 陈凡拿出那份婚书,递了过去。 保安狐疑的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微变。 他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恭敬的把婚书还给陈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先生,请进,林总已经在等您了。” 出租车一路开到一号别墅门口。 那是一座白色宫殿一样的建筑,门口的喷泉,每一滴水珠都透着钱味儿。 陈凡付了车费,下车。 一个穿燕尾服的老管家,正等在门口。 “陈先生,我是林家的管家,福伯。小姐在客厅等您。” 福伯的语气虽然恭敬,眼神里却带着打量和轻视。 陈凡跟着他走进别墅。 客厅大的能踢一场五人制足球赛,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比他住的道观还大。 一个女人背对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身材高挑,一头乌黑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 她就是林清寒。 年纪轻轻就执掌市值千亿的林氏集团,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冰冷的美貌闻名。 听到脚步声,林清寒转过身来。 她的脸很精致,但表情冰冷,带着一种疏离感。 目光落在陈凡洗的发白的道袍和布鞋上,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你就是陈凡?” 她的声音很冷。 陈凡点点头。 “是我。” 林清寒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扔了过来。 “这是退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签了它,然后开个价,多少钱你才肯离开江州,永远不要再出现。” 她的姿态高高在上,像在打发一个叫花子。 在她看来,这只是爷爷当年定下的一个荒唐约定。 一个不知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土包子,也妄想娶她林清寒? 陈凡没看那份协议,目光反而落在了林清寒的脸上。 “你生病了。”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林清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怎么,想用这种江湖骗子的手段来吸引我的注意?陈先生,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你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会准时被噩梦惊醒,然后浑身发冷,得用最烫的热水泡半个钟头才能缓过来。” 陈凡继续说,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林清寒的耳朵。 “你的左肩胛骨下方,有块硬币大小的胎记,最近是不是开始隐隐作痛,尤其是在阴雨天?” 林清寒脸上的冷笑,一点点的僵住。 这些是她的秘密,连她的贴身助理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第2章废物赘婿? “你调查我?” 她的声音透出一股寒意。 “不。” 陈凡摇摇头,“我只是看到了你身上的病气。它已经缠绕你很久了,再不根除,不出三个月,你会死。”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林清寒的心上。 她死死的盯着陈凡,这个穿道袍的年轻人,眼神平静的很,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一种莫名的恐慌,从心底升起。 但她毕竟是林清寒,很快就压下了这股情绪。 “危言耸听。”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签上字,扔在桌上。 “一千万。签了协议,拿着钱,滚出我的视线。” 陈凡看都没看那张支票。 他走上前,拿起那份退婚协议和桌上的笔。 林清寒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 终究还是为了钱。 可下一秒,她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陈凡没有在协议上签字。 他拿起笔,在协议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个药方。 当归三钱,川芎一钱,龙骨半两……全都是些普通的中药材。 写完,他把协议推回给林清寒。 “婚,可以不结。” “但是,你的病,我得治。” “因为,这是我下山接的第一个活。” 说完,他转身就朝外走。 “站住!” 林清寒叫住他,“你什么意思?” 陈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按方抓药,一天一剂,七天后,我再来找你。” “至于住处……”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老旧的铜钱,随手一抛。 铜钱在空中旋转,最后落在他掌心。 “福伯,”他对着门口的老管家说,“带我去西厢房最角落那间,我看那里的风水还不错。” 福伯愣住了,看向林清寒。 林清寒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的厉害。 这个男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到底是江湖骗子,还是真的有本事? “小姐?” 福伯小声询问。 林清寒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带他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从山里来的野道士,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林清寒拿起那份写了药方的协议,眼神复杂。 而陈凡,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回头对她咧嘴一笑。 “对了,林小姐。” “看在你是我第一个病人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个忠告。” “今天下午三点之前,不要出门,更不要去城南的天誉大厦。” “否则,你印堂那股黑气,就要见血光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跟着福伯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林清寒一个人,握着那份协议,手心渗出了汗。 天誉大厦。 那正是她下午要去签订一份价值十亿合同的地方。 西厢房最偏僻的杂物间。 空气里一股子陈旧霉味,角落堆满废弃家具,上面全是厚厚的灰。 福伯打开门,脸上的歉意很是虚假。 “陈先生,不好意思,这别墅里客房都住满了,暂时只能委屈您在这里将就一晚。” 这当然是谎话。 林家这么大的别墅,怎么可能没客房。 这显然是林清寒授意的,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未婚夫一个下马威。 “无妨。” 陈凡走了进去,随手一挥。 一股劲风扫过,房间里的灰尘像是被只看不见的手拽着,全从窗户缝里跑了出去。 整个房间,一下就变得一尘不染。 福伯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内劲外放? 这小子,是个武者? 他也是个练家子,自然看得出这一手的门道。 寻常武者能开碑裂石,但要把内劲控制的这么精妙,跟使唤自己胳膊腿一样,少说也得是内劲大成的宗师高手。 这小子才多大? 二十出头? 怎么可能。 “福伯,还有事?” 陈凡回过头,平静的看着他。 “没……没事了。” 福伯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陈先生您先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仓皇的退了出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得赶紧把这事告诉小姐。 这个陈凡,绝对不是个简单的江湖骗子。 房间里,陈凡盘腿坐在一张旧木床上。 他闭上眼,整个云顶山庄的气场,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副立体的地图。 建筑的朝向、树木的位置,甚至每个人的呼吸,都化作细微气流,在他的感知中流淌。 林家的风水格局,被人精心布置过。 藏风聚气,主财运亨通。 但在主宅的东北角,也就是林清寒的卧室方位,却被人钉下了一颗煞钉。 那是一块从墓地里挖出来的镇魂石,埋在地下三尺,日夜不停的散发阴煞之气,侵蚀着居住者的生机。 手法很专业。 显然是出自某个精通风水玄术的高人。 “有意思,山下的世界,果然比精神病院里复杂。” 陈凡睁开眼,自言自语道。 他并不急着去破掉那个煞钉。 线放得长,才能钓到大鱼。 他现在要做的,是等。 等林清寒自己找上门来。 …… 另一边,林清寒的书房里。 听完福伯的报告,她眉头紧锁。 “宗师级的内劲控制?福伯,你确定没看错?” “小姐,老奴练了三十年形意拳,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那份控制力,老奴自问拍马也赶不上。” 福伯的语气十分凝重,“这个人,很危险。” 林清寒沉默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武道宗师? 这怎么可能。 整个江州,明面上的宗师级高手也就那么三五个,哪个不是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难道,他真是某个隐世宗门出来的弟子? 可爷爷的信里,只说他是故人之子,让他来江州避难,从未提过他有什么特别的背景。 “叮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她的首席秘书李娜。 “林总,天誉大厦那边催了,签约仪式马上开始,对方董事长都到了。” 林清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距离陈凡所说的三点,只剩下十五分钟。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要……信他一次? 不。 林清寒立刻掐灭了这个想法。 她是林氏集团的总裁,怎么能被一个神棍的胡言乱语给拿捏了。 这十亿的合同,关系到林氏集团下半年的战略布局,不容有失。 “备车,我马上出发。” 她拿起外套,话里没一点商量的余地。 “林总,”电话那头的李娜迟疑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说。” “我刚刚接到消息,天誉大厦今天正在进行外墙玻璃的更换作业,就在我们签约的会议室那一层……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全。” 第3章都市仙法 林清寒的动作停住了。 她握着外套的手,微微的收紧。 巧合吗? 还是…… “林总?” “……知道了。” 林清寒挂掉电话,站在原地,内心乱成一团麻。 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但陈凡那平静的眼神,还有那句“否则,你印堂那股黑气,就要变成血光了”,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两点五十五分。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电话。 “李娜,通知对方,签约仪式推迟。理由……就说我突发急病,已经送去医院了。” “啊?林总,这……这会影响我们的信誉的。” “执行命令!” 林清清的声音不容置疑。 挂掉电话,她脱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个疯狂的决定。 或许,她只是想证明,那个男人是在胡说八道。 只要三点一过,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把他赶出林家。 三点整。 别墅里一片寂静。 三点零一分。 依旧风平浪静。 林清寒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扬起。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可就在三点零二分的时候。 她的手机疯狂的响了起来。 是李娜打来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林总!出事了!出大事了!” “就在刚才,天誉大厦三十三楼,也就是我们原定签约的那个会议室,一整块巨大的玻璃幕墙,从高空坠落!” “把……把对方公司的董事长,连人带椅子,都给砸穿了!” “当场……当场就没气了!” 轰! 林清寒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她手脚冰凉,全身发软。 如果……如果她没有推迟那个会议…… 如果她此刻正坐在那个会议室里…… 那个被砸穿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那个男人……他不是在危言耸听,他是真的看到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攫住了,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失魂落魄的冲出书房,疯了一样的冲向西厢房。 她甚至忘了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 杂物间的门被她一脚踹开。 陈凡依旧盘腿坐在那张旧木床上,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 他睁开眼,看着门口脸色煞白的林清寒。 “看来,你信了。” 林清寒大口的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和财富地位,在他面前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一个医生。” 陈凡的回答还是那两个字。 “不!医生救不了我的命!你刚才救了我的命!” 林清寒的情绪有些失控,“你想要什么?钱?地位?林氏集团的股份?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这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感觉,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陈凡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说过,我不要钱。” “我只要治好你的病。” 他站起身,走到林清寒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她的眉心。 林清寒下意识的想躲,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陈凡的指尖传来,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常年盘踞在她体内的阴寒之气,在这股暖流面前,像雪见了太阳,瞬间消融。 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困扰了她数年的噩梦和寒症,似乎在这一刻被连根拔起。 “这……” 林清寒看着陈凡,说不出话来。 “这只是治标。” 陈凡收回手指,“病根还在,不除掉它,你活不过三个月。” 林清寒身子一颤,急忙问道: “病根是什么?要怎么除?” “病根,是埋在你家地下的煞钉。至于怎么除……” 陈凡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毕竟,这算是第二笔生意了。” 林清寒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个男人,是在跟她谈条件。 她迅速冷静下来,恢复了商业女王的本色。 “好。你说,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 陈凡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那份退婚协议,撕了。从现在起,我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直到我治好你为止。” 林清寒没有犹豫: “可以。” “第二,我要你帮我找几样东西。这些东西的名字很古怪,市面上买不到,需要动用你的能量。” “没问题。” “第三……”陈凡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清寒的脸,“这第三个条件,我还没想好,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林清寒蹙眉。 未知的条件,让她心里没底。 但她现在没有选择。 “好,我答应你。” “很好。” 陈凡点了点头,“合作愉快,我的……未婚妻。” 最后三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林清寒的脸颊,不受控制的泛起一抹红晕,但很快又被冰冷所覆盖。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病根在哪里,要怎么除了吧?” “不急。” 陈凡摆了摆手,“除煞钉需要天时地利,今晚子时是个好时机。” “而且,在除掉它之前,我们得先把那个钉钉子的人给引出来。” 林清寒的眼神一凛。 “你是说……这是有人在故意害我?” “不然呢?你以为那块几百斤的镇魂石,是自己长脚跑你家地下去的?” 陈凡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是谁?” 林清寒的声音里透出杀意。 她在商场上树敌无数,想要她死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黄浦江。 “别急,鱼饵我已经撒下去了。” 陈凡的目光,望向了窗外。 “算算时间,他也该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福伯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赵家的赵天龙,带着人把大门给堵了!” “他说……他说您抢了他的合同,害死了他的合作伙伴,让您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赵天龙! 林清寒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张扬跋扈的富二代身影。 天誉大厦那个合同,最大的竞争对手正是赵家。 难道…… 她猛地看向陈凡。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处理这种小麻烦的。” 云顶山庄一号别墅,大门口。 十几辆黑色奔驰S级,扇形一样堵住门口,气势汹汹。 车门打开,上百名黑衣保镖走出来,都是练家子。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杰尼亚高定西装,头发梳的油光锃亮。 他就是赵天龙,赵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和江州有名的纨绔子弟。 此刻,他正一脸狞笑的用高尔夫球杆,一下下的敲打别墅那扇价值不菲的雕花铁门。 “林清寒!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抢老子的生意,还敢害死王董!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就把你这破庄园给拆了!” 福伯带着十几个林家护卫,站在门内,脸色铁青。 “赵公子,请你放尊重一点!这里是林家!” “林家?林家算个屁!” 赵天龙吐了口唾沫,“等我爹吞了你们林氏,你家小姐就得跪着来求我!到时候,老子让她……” 第4章我预判了你 嘴里骂骂咧咧的。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 林清寒冷着脸走了出来,身后慢悠悠跟着穿旧道袍的陈凡。 看到林清寒,赵天龙的眼睛都直了,闪过一抹贪婪。 但当他看到林清寒身后的陈凡时,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得扭曲。 “你他妈是谁?一个臭道士,也配站在林清寒身边?”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陈凡,眼神里全是鄙夷。 “赵天龙,”林清寒冷冷的说,“我不管你发什么疯,立刻带着你的人从我家门口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赵天龙狞笑着,举起高尔夫球杆,指着陈凡。 “林清寒,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要么,你乖乖跟我走,把天誉那个项目吐出来,再赔偿我十个亿!” “要么,我就先打断这个小白脸的腿,再冲进去,把你绑走!” “你敢!” 林清寒怒斥道。 “你看我敢不敢!” 赵天龙把球杆一扔,对着身后的保镖头子一挥手。 “黑豹,给我上!把那小子的腿打断!出了事我担着!” 那个叫黑豹的壮汉,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是一个横练外家高手,一双铁拳能砸穿钢板。 “是,少爷!” 黑豹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步步的走向陈凡。 福伯和林家护卫们,立刻摆出了防御架势,神情凝重。 黑豹的凶名,在江州道上可是响当当的。 林清寒也紧张的攥紧了拳头,下意识想把陈凡护在身后。 可陈凡却像没事人一样,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步步紧逼的黑豹,而是抬头看看天色,又望了望赵天龙。 “你,就是那个要害她的人?” 陈凡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 赵天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是老子又怎么样?一个神棍,还想学人英雄救美?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哦。” 陈凡点了点头,然后从道袍里掏出一个罗盘。 那罗盘古旧无比,上面的指针疯狂的转动着。 “装神弄鬼!给老子废了他!” 赵天龙不耐烦的吼道。 黑豹怒吼一声,脚下发力,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带着一股猛劲,一拳轰向陈凡的面门。 这一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足以将一个人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林清寒惊呼出声。 福伯也准备出手相救。 可陈凡,却做出了一个让人看不懂的动作。 他没有躲,也没有招架。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罗盘上某个疯狂抖动的方位,就那么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冲到一半的黑豹,脚下突然一崴。 他那壮硕的身体,用一个滑稽的姿势,失去了平衡。 “噗通!” 他整个人脸朝下,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 而他刚才挥出的那记铁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自己的脚踝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山庄。 黑豹抱着自己的脚踝,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汗如雨下。 他的脚踝,用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赵天龙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林家的护卫们,张大了嘴巴。 林清寒的美眸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把自己打骨折了? 只有陈凡,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收起了罗盘。 “风水学上,这叫自刑煞。” “伤人者,气机反噬,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他像个教书先生一样,慢悠悠的解释道。 “你……你他妈的对黑豹做了什么?” 赵天龙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的指着陈凡。 “我什么也没做。” 陈凡摊了摊手,“我只是帮他校准了一下他自身的气场而已。” “他命格属金,今日金气过旺,又在西方死门动武,金气逆冲伤及自身筋骨,算是咎由自取。” 听着这套神神叨叨的理论,赵天龙的脸都绿了。 他虽然不信,但眼前这邪门的一幕,让他心里直发毛。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上!一起上!弄死他!” 赵天龙歇斯底里的吼道。 那上百名保镖虽然也心有余悸,但老板下了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陈凡,小心!” 林清寒惊呼道。 陈凡却对着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他再次拿出罗盘,看着上面因为上百人气息汇聚而疯狂抖动的指针。 “人多,气就杂。” “气杂,就容易出乱子。” 说完,他伸出手指,在罗盘上快速的拨动了几下。 像拨动了什么无形的开关一样。 下一秒,混乱开始了。 一个冲最前面的保镖,突然被自己左脚绊倒,一头撞在右边同伴的膝盖上。 那个同伴惨叫一声,手里的电棍脱手飞出,正好打在后面一人的后脑勺上。 那人眼前一黑,手里的甩棍胡乱挥舞,又砸中了另一个人的鼻子。 “啊!我的鼻子!” “谁他妈打我?” “操!你踩到我脚了!”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互相撞在一起。 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冲到陈凡面前。 不是自己摔倒,就是被自己人误伤。 哀嚎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不到一分钟,地上已经躺下了一大片。 剩下的,也都鼻青脸肿,惊恐的看着陈凡,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看向陈凡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 这个道士,有妖法! 赵天龙彻底傻眼了。 他带来的一百多号精锐打手,连对方的衣服都没碰到,就全完了? 这他妈拍电影呢? 林清寒和福伯等人,也已经完全石化。 他们想过陈凡可能会很能打。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陈凡压根就没出手。 他就站在那里,拨弄了几下罗盘,就把上百个壮汉给“玩”残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功的认知范畴。 这简直是仙术! “现在,该你了。” 陈凡收起罗盘,一步步的走向已经吓傻的赵天龙。 赵天龙吓得一个哆嗦,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我爸是赵无极!你敢动我,我们赵家不会放过你的!” 陈凡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我问你,林清寒卧室地下的那块煞钉,是不是你找人埋的?” 赵天龙瞳孔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他花重金请了港岛的一位玄学大师秘密做的,天衣无缝。 看到他的表情,陈凡就明白了。 “很好。” 陈凡点了点头。 “本来,你只是想害她。” “现在,你还想害我。” “按照我们精神病院的规矩,对于这种有严重暴力倾向,还屡教不改的病人……” 陈凡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 “是要进行物理隔绝治疗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赵天龙的胳膊。 赵天龙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第5章倒霉日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他提着赵天龙,走到了那扇雕花铁门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举起了赵天龙。 对着那扇坚固的铁门,狠狠的砸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 铁门剧烈的颤抖。 赵天龙的身体,与坚硬的金属,发生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哇!” 他喷出一口鲜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陈凡面无表情的,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举起,砸下。 “轰!” “轰!” “轰!” 沉闷的撞击声,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赵天龙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凄厉,慢慢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 他的四肢,用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那身名贵的杰尼亚西装,已经被鲜血染红。 而那扇价值百万的雕花铁门,也被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凹陷。 林清寒的脸,一片煞白。 她见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见过黑道上的血腥火并。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暴力。 陈凡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处理垃圾。 但就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感到恐惧。 终于,陈凡停了下来。 他随手将已经软成一团的赵天龙,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走到那些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保镖面前。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价值不菲的高尔夫球杆。 “这是他的东西,别忘了带走。” 他又指了指那扇被砸坏的铁门。 “这个,是你们弄坏的,记得照价赔偿。” “还有你们的医药费,我不负责报销。” “滚。” 一个字。 那群保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抬起赵天龙和黑豹,狼狈不堪的逃离了现场。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陈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林清寒。 “好了,小麻烦解决了。” “现在,我们可以安心的,去处理那个大麻烦了。” 夜,渐深。 云顶山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下午那场闹剧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林清寒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但一口都没喝。 她的目光,时不时的飘向窗外,那个即将上演好戏的后花园。 内心,依旧波澜起伏。 陈凡那简单粗暴的行事风格,带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那不是普通的武夫之勇,而是一种漠视一切规则,随心所欲的绝对自信。 就好像,世俗的法律道德还有权势,在他眼里,都如同空气。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从青鸾山精神病院里出来的……怪物吗? “小姐。” 福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赵家那边有动静了。” 林清寒回过神来: “说。” “赵天龙被送进了ICU,全身粉碎性骨折,就算救回来,这辈子也只能在轮椅上过了。” “赵无极气的浑身发抖,已经放话,要让陈先生……血债血偿。” 福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赵无极不是他儿子那种草包,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林清寒的眉头紧锁。 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他动用了什么力量?” “除了赵家自己的势力,他还联系了武道盟。” 福伯沉声说道,“据说,他花重金,请动了武道盟在江州分部的副盟主,铁臂神猿袁坤。” “袁坤?” 林清寒的脸色也变了。 那可是成名已久的宗师级高手,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实力比黑豹那种货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开始担心陈凡能不能应付。 “不好说。” 福伯摇了摇头,“陈先生的手段太过诡异,已经超出了老奴的认知。但袁坤毕竟是老牌宗师,正面硬撼,陈先生未必能占到便宜。” “而且……赵无极还做了另一手准备。” “什么准备?” 福伯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压低了声音。 “他通过海外渠道,雇佣了一个顶级的狙击手,代号幽灵。此人号称百发百中,从未失手,刺杀过多国政要。” “他的狙击枪,用的是特制的钨心穿甲弹,能洞穿十厘米厚的钢板。” “就算是宗师的护体罡气,也挡不住。” 林清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明枪暗箭。 这个赵无极,果然是老奸巨猾,一出手就是杀招。 “陈凡现在在哪里?” 她急切的问道。 “还在后花园,说是在布置什么阵法。” “备车!我们过去!” 林清寒坐不住了。 不管怎么说,陈凡现在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也是唯一能救她命的人。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入死局。 …… 后花园。 陈凡正拿着一个小铲子,在草坪上挖坑。 他挖的很专注,一共挖了七个,每个坑的位置都刁钻古怪,毫无规律可言。 然后,他从道袍里掏出七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分别埋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自顾自点了点头。 “七星锁煞阵,简配版。对付一些小蟊贼,应该够了。” 就在这时,他动作一顿,抬起头,望向了千米之外,另一座别墅的楼顶。 那里,一片漆黑。 但在他的气机感应中,一个冰冷的杀意源头,已经死死的锁定了他。 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来了。” 陈凡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他甚至还有兴致的从旁边花坛里,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与此同时,千米之外。 代号幽灵的狙击手,正通过高倍率夜视瞄准镜,观察着目标。 “目标已进入预定位置,心跳平稳,呼吸均匀,毫无防备。” “确认是最佳狙击时机。” 他通过喉部的微型通讯器,向雇主汇报。 “动手。” 通讯器里,传来赵无极冰冷的声音。 “收到。” 幽灵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又一个宗师,即将陨落在他的枪下。 他调整呼吸,手指缓缓搭在了扳机上。 风速零。 湿度百分之七十五。 距离一千二百三十米。 弹道下坠,修正完毕。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变成了精准的数据。 目标的心脏,在他的瞄准镜十字线上,是那么清晰。 “再见了,天才。” 他轻轻吐出几个字,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特制的钨心穿甲弹,用三倍音速,旋转着撕裂夜空,带着死亡的气息,直扑陈凡的胸口。 从开枪到命中,只需要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这是凡人无法反应的速度。 就算是宗师,也只能在子弹及体的一瞬间,勉强提起护体罡气硬抗。 但结果,依旧是死亡。 可陈凡的动作,却让幽灵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没有躲。 也没有提起任何罡气。 他只是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第6章失手 他将手里的玫瑰花,对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就那么……抛了出去。 用花瓣挡子弹? 疯了? 幽灵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就在子弹快要打中陈凡的时候。 “嗡—”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天上传来。 一架送外卖的无人机不知为何突然失控,冒着黑烟,打着旋从高空坠落。 它坠落的轨迹很奇怪,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子弹和陈凡之间。 “当!” 一声金属脆响。 那枚能打穿坦克的钨心穿甲弹,狠狠撞在了无人机的旋翼马达上。 火星四溅。 子弹被弹开,改变了方向,呼啸着射进了旁边的一棵老树里。 那架无人机则彻底散架,掉在地上。 一个保温外卖盒摔了出来,滚到陈凡脚边。 里面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麻辣烫。 陈凡弯腰,捡起那朵完好的玫瑰花,别在自己的衣襟上。 然后,他看着脚边的麻辣烫,点了点头。 “不错,还加了鱼丸。” 千米之外,幽灵呆住了。 他看着瞄准镜里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失手了? 他从没失手过的狙击,居然被一架该死的外卖无人机给搅黄了? 这是什么运气? 不对! 幽灵猛的反应过来。 那不是运气。 从目标抛出玫瑰花,到无人机坠落,再到子弹被弹开……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衔接的没有一丝破绽。 就好像那个男人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算准了自己开枪的时机,算准了无人机会失控,甚至连子弹被弹开的轨迹都算到了。 他这是在利用周围的一切,为他挡子弹。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用周围事物做棋子的杀局。 一股寒气,从幽灵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起狙击枪,准备撤离。 这个目标,太邪门了。 可他刚一动,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屏幕一下就爆开了。 紧接着,他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通讯器、备用手机还有夜视仪……全都冒出了黑烟。 “怎么回事?” 幽灵大吃一惊。 他抬起头,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他所在的这栋别墅,所有的灯光都在疯狂闪烁。 电器发出噼里啪啦的怪响,然后接二连三的爆炸。 整个别墅的电路都瘫痪了。 “不……” 他意识到了什么,惊恐的看向自己的狙击枪。 那支花了几百万美金定制,装着先进电子火控系统的宝贝,此刻也成了一堆废铁。 “这是……阵法?” 他想起了东方那些古老的传说。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这不是阵法。” 幽灵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猛的回头。 陈凡,那个本该在千米之外的目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身后。 他手里还拿着一串鱼丸,慢悠悠的吃着。 “这叫因果律。” 陈凡咽下鱼丸,平静的说。 “你对我动了杀机,这是因。” “所以,你杀人的工具,和你依靠的一切,都会失效,这是果。” “我只是……稍微加速了这个过程。” 陈凡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废铜烂铁。 “现在,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幽灵的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看着眼前这个吃着麻辣烫的男人,心底只剩下恐惧。 他猛的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作为顶级杀手,他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可预想中的剧毒没有发作。 他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然后……就没然后了。 “别白费力气了。” 陈凡又拿起一块午餐肉,吹了吹。 “在你对我产生杀意的那一刻,你身上所有能致命的东西,都已经失效了。” “包括你那颗过期的毒囊。” 幽灵瘫倒在地,浑身颤抖。 “魔鬼……你是魔鬼……” 就在此时,几道强悍的气息,从远处飞速接近。 “袁坤来了。”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对幽灵说。 “看来,你的雇主,给你安排了后援。”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用自己的血,在上面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贴在了幽灵的额头上。 “好了,现在,你自由了。” “回去告诉你的雇主,就说你任务失败了。” “顺便,帮我带个话。” 陈凡凑到幽灵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幽灵的眼睛猛的瞪大,充满了恐惧。 “滚吧。” 陈凡一脚把他踹下了楼。 幽灵从几十米高的楼顶摔下,却毫发无伤的落在了草坪上。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陈凡拍了拍手,转身看向楼梯口。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一步步的走上来。 他每走一步,整个楼板都在颤抖。 正是铁臂神猿袁坤。 “你,就是陈凡?” 袁坤的目光锐利,死死锁定了陈凡。 他身上散发出的宗师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陈凡却像没事人一样,把最后一块鱼豆腐塞进嘴里,咂了咂嘴。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淡。” 他看向袁坤,有些好奇的问。 “你就是赵无极请来的第二个医生?” “你们这些城里人,真有意思。” “看病,还喜欢组团来?” 赵家庄园。 书房内,烟雾缭绕。 赵无极坐在价值百万的紫檀木椅上,脸色阴沉。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雪茄头。 墙上的古董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午夜一点。 距离他下达绝杀令,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但是,无论是幽灵,还是铁臂神猿袁坤,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像石沉大海一样。 “怎么回事?” 赵无极烦躁的掐灭雪茄,对着身边的管家低吼。 “幽灵的通讯,从一个半小时前就断了。袁坤宗师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管家战战兢兢的回答。 “废物!都是废物!” 赵无极一掌拍在桌子上,坚硬的紫檀木桌面,应声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好歹也是一位内劲高手,一身修为在江州排得进前十,但此刻却坐立不安。 两个顶尖的杀手,一个宗师一个神枪手,去对付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居然失联了? 这怎么可能。 第7章病友就该整整齐齐 袁坤的眼神很尖。 他这辈子见过的高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他从未见过陈凡这样的。 那小子身上没有半点高手的气焰,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内劲波动,活像个在夜市里闲逛的大学生。 可越是这样,袁坤心里越是没底。 能让幽灵那种杀手仓皇逃窜,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赵无极花了多少钱请你来给我‘看病’?”陈凡把最后一根竹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市场调查。 袁坤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看病?这小子是真疯了,还是在羞辱自己? “小子,别装神弄鬼。”袁坤的声音像是金属在摩擦,“我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术吓跑幽灵,在我袁坤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用。” “我只信我的拳头。” 话音刚落,他动了。 没有起手式,就是简简单单一步前踏。 整个别墅的楼顶都跟着猛地一震,一股凶悍的气势瞬间压向陈凡。 他没有出拳,只用气势压人。这是宗师的手段,气势锁定之下,寻常武者连动个手指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拳打死。 然而,陈凡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那该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袁坤的左臂。 “铁臂功,横练外家功夫,练到极致,双臂如钢,刀枪不入。” “可惜,你练错了。” 袁坤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左臂的少海穴,在三年前冲击宗师境界时受过暗伤。” “导致你每次运劲,都有一丝寒气顺着手少阴心经冲向心脏。” “最近半年,你是不是每天到了子时,左胸口都会有针扎一样的疼?” 袁坤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连武道盟的盟主都不知道。他寻遍名医,都只说是练功岔了气,没人能点破关键。 这个小子,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胡说八道!”袁坤大吼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惊骇。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陈凡摇了摇头,像个失望的老师。 “我给你算算。你这门功夫,一拳的力量大概在两千斤左右。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还能打出三拳。” “三拳之后,寒气攻心,心脉会被直接冻住,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袁坤又惊又怒,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雪地里,每个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一身宗师气血轰然爆发,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巨猿,一拳轰出,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这一拳,快、准、狠,封死了陈凡所有的退路。他要用这股力量,碾碎陈凡所有的故弄玄虚。 陈凡没躲。 他只是看着那只砂锅大的拳头,轻声说了一句。 “第一拳。” 拳风刮得他道袍猎猎作响。 可就在拳头即将砸中他面门的瞬间,袁坤的心脏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像一根冰针狠狠扎了进去。 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的停滞,拳头擦着陈凡的耳朵打了过去,轰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轰隆!” 钢筋混凝土的墙壁,被硬生生打穿了一个大洞。 可袁坤的脸上没有半点得色,只有骇然。他捂着胸口,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真的……真的和那小子说的一模一样。 “还不信?那就再来。”陈凡的声音,像恶魔在低语。 “我不信!” 袁坤双眼赤红,像个输光了的赌徒,压上了自己所有的尊严。他再次催动全身气血,打出了第二拳。 “第二拳。”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噗!” 袁坤的身体还在半途,就喷出了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的拳头,软绵绵的停在半空,再也进不了一寸。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不要……”他看着陈凡,眼神里满是哀求。他不想死。 “现在信了?”陈凡走到他面前,摇了摇头,“病人不听话,是要吃苦头的。” “我……” 袁坤刚想说话,揣在怀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在这死寂的楼顶,这声音格外刺耳。 震动不偏不倚,正好发生在他心脉最脆弱的点上。袁坤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最后那口气就这么散了。 他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陈凡伸手扶住他,顺手从他怀里拿出那个还在震动的电话,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妈妈炖了你最爱喝的蹄花汤。” 陈凡看了一眼面如金纸的袁坤,对着电话说:“你爸爸在看病,病情有点严重,可能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一指点在袁坤的膻中穴上,渡过去一股温和的气流,暂时吊住了他最后一口心脉。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回去告诉赵无极,他儿子的医药费,还有我未婚妻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二十亿。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钱。” “另外,告诉他,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滚吧。” 陈凡松开手。 袁坤像被抽了筋的狗,瘫软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看着陈凡,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向楼梯口。 就在这时,林清寒和福伯正好赶到,只看到一个狼狈的身影从他们身边仓皇逃窜。 “那……那是袁坤?”福伯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到,这位成名已久的宗师,在跑过他身边时,裤裆是湿的。 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林清寒的美眸也写满了震撼,她抬头看向楼顶,只看到陈凡一个人站在那里,晚风吹动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他脚下,是那个被打穿的大洞,旁边还散落着几个麻辣烫的包装盒。 这一幕,很荒诞,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走吧。”陈凡对着她招了招手,“热身结束了,该去处理正事了。” 第8章另有乾坤 赵家庄园。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砰!” 一个价值连城的元青花瓷瓶,被赵无极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状若疯虎,双目赤红。 就在刚才,袁坤像一条死狗一样爬了回来,丢下一句“他不是人,是魔鬼……”就昏死过去。 紧接着,那个世界顶级的狙击手幽灵也回来了,疯疯癫癫的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嘴里胡言乱语:“别杀我……因果……都是因果……” 赵无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派去的两张王牌,一个武功尽废,一个直接疯了。 “管家!”赵无极吼道。 “老爷,我在。”一个老管家战战兢兢的走进来。 “给我联系港岛的张敬儒大师!就说我赵无极,愿意再加十倍的价钱,请他亲自来江州一趟!” “我要那个小杂种,死无全尸!” 管家脸色一白。张敬儒,港岛第一玄学大师,一手赤鬼邪术极其厉害,要价更是高得吓人。当初埋下那颗煞钉,就花了一个亿。现在请他本人出山,那代价……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赵无极咆哮道。 管家不敢多言,连忙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赵无极一个人。他走到一扇暗门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暗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供奉着无数牌位的密室。 他走到最深处,那里有一个被锁链捆绑的黑色牌位,上面没有名字。 赵无极看着那个牌位,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怨毒的情绪。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用血画着一个和幽灵额头上几乎一样的符号。 这是幽灵从陈凡那里带回来的唯一的东西。 他刚把符纸拿出,那个被锁链捆住的黑色牌位,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仿佛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挣脱出来。 赵无极脸色大变,连忙将符纸死死按住。 “是他……是他回来了……” “青鸾山……那个魔鬼……他派人下山了!” 林家别墅,后花园。 原本修剪整齐的草坪,此刻像是被野猪拱过一样,东一个坑,西一个坑。 陈凡拿着一把工兵铲,站在东北角那个最深的坑边。林清寒和福伯站在几米外,神情凝重。 “煞钉埋在地下三尺三寸,引动地脉阴气,直冲你的卧室。”陈凡用铲子敲了敲坑底,发出沉闷的响声,“手法很专业,选的位置、时机都正好。这个人,不仅懂玄学,还很清楚你家的风水格局。” 林清寒的眼神更冷了。这意味着,林家有内鬼。 “陈先生,您之前布下的那七枚铜钱,是做什么用的?”福伯忍不住问道。他能感觉到,自从那七个坑挖好后,整个后花园那股阴冷压抑的感觉就消失了。 “七星锁煞阵。”陈凡随口解释,“动手术前,总得先消毒,把病灶区域和其他地方隔开。不然一铲子下去,阴煞之气炸开,整个云顶山庄的风水都会被污染,住在这里的人,不是破产就是大病,很麻烦。” 福伯听得似懂非懂,但看向陈凡的眼神,敬畏更浓了。 “我要下去把它拿上来。”陈凡说着,就要往坑里跳。 “等等!”林清寒叫住他,“需要准备什么吗?或者,有什么危险?” “准备?”陈凡想了想,“准备一副碗筷吧,我有点饿了。” 林清寒:“……” 福伯:“……” 陈凡不再理会他们,纵身一跃,跳进了三米多深的坑里。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坑底猛地冒出,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张开大嘴,无声的嘶吼着扑向陈凡。 “小心!”林清寒惊呼出声。 福伯也是全身肌肉紧绷,那股黑气带来的感觉,比面对袁坤的威压还要恐怖,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战栗。 然而,陈凡只是瞥了那张鬼脸一眼,满脸嫌弃:“吵死了。” 他伸出手,对着那张鬼脸,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那张由阴煞之气凝聚的人脸,竟然被他一巴掌给扇散了。漫天黑气像受了惊的兔子,疯狂的想逃回地下。 “现在想跑?晚了。” 陈凡张开手掌,对着坑底虚虚一握,“病人不配合治疗,就只能强制执行了。”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传来,那些四散奔逃的黑气全都不受控制的被吸了过去,在他掌心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那圆球还在不停的挣扎扭动,陈凡屈指一弹,一道微弱的金色电光没入其中,黑色圆球瞬间安静了,变成了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珠子。 陈凡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给了坑边的福伯。 “接着。” 福伯下意识接住,那珠子一入手,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他差点就把它扔了出去。 “陈……陈先生,这是什么?” “那块镇魂石里积累了十几年的阴煞之气,我把它压缩了一下。”陈凡说的很轻松,“算是个小玩具。这东西对活人没什么用,但要是砸在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身上,效果跟浓硫酸差不多。找个盒子装起来,以后或许用得上。” 福伯看着手里的珠子,手都在抖。这可是能让宗师都感到战栗的阴煞之气,在这位陈先生手里,就跟捏个泥丸一样。 坑里,陈凡已经开始动手挖那块镇魂石。没了阴煞之气的保护,它跟普通的山石没什么两样。他没费多大劲,就把它从土里撬了出来。那是一块半米高的不规则青黑色石头,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果然是南疆赤鬼的手法。”陈凡看着那些纹路,点了点头,“不过,这纹路刻得很粗糙,像个半吊子学徒刻的。” 他伸出手指,在石头上轻轻一抹,那些坚硬的石刻纹路,像是粉笔画一样,被他轻易的抹掉了。 “石头本身没问题,麻烦的是这些用死囚血混着朱砂画上去的符文。现在符文被我破了,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了。”他说着,一脚把那块几百斤重的石头踢出了深坑,“找个地方砸碎了铺路吧。” 第9章不是规矩 林清寒看着那块曾经带给她噩梦的石头,就这么被陈凡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内心五味杂陈。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她的认知。 “好了,你的病根已经除了。”陈凡从坑里跳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接下来,就该谈谈我们的第二笔交易了。” 他走到林清寒面前,摊开手。 林清寒会意,让秘书将早就准备好的檀木盒子拿了过来。 “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一些线索。”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资料,“你写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查不到。‘笑面鬼的眼泪’、‘垂死星辰的最后一息’……这些听起来更像是诗歌里的比喻。” “不过,你写的最后一个东西,我有点眉目。” 林清寒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从资料最下面,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残片,和一个小小的锦囊。 “昆仑胎。”她念出这三个字,声音有些干涩,“这个名字,我只在我爷爷的遗物里见过一次。他留下遗嘱,严令林家后人,绝对不可以去寻找这个东西,也禁止调查任何与它有关的事情。他说,普通人不能碰那个东西,会惹上大麻烦。”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地图残片上,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不再是玩世不恭,而是一种混杂着怀念、悲伤和杀意的复杂情绪。 “他说的没错。”陈凡拿起那张地图残片,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这确实不是凡人能碰的。” 他抬起头,看向林清寒。 “所以,这第三个条件,我想好了。” “从现在开始,你,以及整个林家,退出这件事。不要再调查,不要再过问。就当从没听过昆仑胎这三个字。” 林清寒愣住了。她以为陈凡会让她动用林家的全部力量去帮他,可他却让她退出。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道。 “因为接下来的路,会死很多人。”陈凡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清寒却听出了一股血腥味,“我不想我的第一个病人,刚治好病,就被人大卸八块。” 他将地图残片和锦囊收进怀里,然后从旁边拿过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林清寒。 “擦擦吧。” “擦什么?”林清寒一愣。 “鼻血。”陈凡指了指她的鼻子,“你刚才被煞气冲了一下,虽然我帮你挡住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一丝侵入了你的身体。那个药方继续喝,不过,里面的龙骨换成三钱伏龙肝。” 林清寒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果然摸到了一点温热的湿润。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就在这时,陈凡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他猛地抬头,望向别墅大门的方向。 “又有病人上门了?而且,这一次,来的是一群。”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有意思,这是要开个专家会诊吗?” 与此同时,云顶山庄一号别墅的大门外,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悄悄停下。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中山装,气息沉凝的男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不怒自威。 他看了一眼那扇被砸出人形凹陷的铁门,眉头微皱。 “林家的小丫头,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龙老,要不要我先去通报一声?” 被称作龙老的老者摆了摆手。 “不必了。”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山里来的野猴子,敢在江州,动我龙组要保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开门。” 龙老拄着拐杖,迈步走了进去,身后那群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悄然跟上。他们每一个人走起路来都悄无声息,但身上那股子气势,却比一百个保镖加起来还要强。 福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脸色大变,快步迎上去拦在众人面前。 “各位是什么人?这里是私人住宅,没有预约,不能擅入!”福伯语气强硬,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眼前这群人,每一个都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老者。 “让林清寒出来见我。”龙老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家小姐正在会客,不方便……” “放肆!”龙老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厉喝一声,一股强大的气场压向福伯。 福伯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气血翻涌,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仅仅一声呵斥,就让他这个内劲高手受了内伤。 “周武,不得无礼。”龙老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个叫周武的男人立刻退后一步,低下头:“是,龙老。” 龙老这才抬眼看向福伯:“我叫龙在天。回去告诉林家丫头,我只给她三分钟时间。三分钟后她不出来,我就亲自进去‘请’她。” 龙在天! 听到这个名字,福伯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这个名字,在整个江南地区的上流社会,都如雷贯耳。 龙组,江南分部总负责人!一个真正跺跺脚,整个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他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福伯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就向别墅内跑去。 后花园里,林清寒也听到了前院的动静,正准备过去看看。 “不用去了,他们是来找我的。”陈凡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扔,脸上那玩味的表情更浓了,“龙组?听起来像个什么传销组织。” 林清寒的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是龙在天,龙老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他怎么会来?” “龙在天是谁?很有名吗?”陈凡好奇的问。 “他是……这个国家,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林清寒艰难的解释道,“是负责处理所有超自然事件和武道界纷争的官方机构,‘龙组’的负责人。他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国家的意志。” 第10章我在治病 陈凡把赵天龙打成半死,这下,是真的捅破天了。 客厅里,龙在天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的沙发上,他身后的龙组成员像一排排雕塑,分列两侧。 整个客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陈凡和林清寒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凡身上。 “龙老,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林清寒走上前,对着龙在天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龙在天没有理她,目光如电,直直的射向她身后的陈凡。 “你就是陈凡?” 他缓缓开口。 “是我。” 陈凡点点头,自顾自的走到旁边的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听说你是来找我的?有什么事吗?” 他的态度,就像在招待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龙在天身后的周武眼中寒光一闪,就要发作,却被龙在天抬手制止了。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陈凡: “年轻人,胆子不小。见了我,还敢这么随意。” “我为什么要怕你?” 陈凡喝了口水,反问道,“你长得很吓人吗?” “你!” 周武再次怒目而视。 “呵呵……”龙在天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很好。” 他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我今天来,只为三件事。” “第一,赵家的事,到此为止。你不准再找赵家的麻烦,赵家也不会再报复你。这件事,龙组接下了。” “第二,你打伤赵天龙,废了袁坤,扰乱了江州武道界的秩序。按照规矩,你要跟我回龙组总部,接受调查和处罚。” “第三,你来历不明,身负诡异能力,对社会有潜在的威胁。所以,在你所有身份背景被调查清楚之前,你必须接受龙组的监管。” 龙在天一口气说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林清寒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她刚想开口为陈凡求情,陈凡却先笑了。 他放下水杯,走到龙在天面前。 “你的话说完了?那现在,该我说我的规矩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赵家,我灭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什么狗屁龙组,我没兴趣。想调查我,处罚我,监管我?你,还没这个资格。”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龙组成员,最后落在龙在天的脸上。 “你们,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否则,后果自负。” 陈凡的声音同样平淡,但话里的内容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炸开。 所有龙组成-员全都脸色大变,周武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狂! 太狂了!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狂的人! 敢当着龙老的面,让他滚? 林清寒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觉得陈凡疯了。 龙在天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年轻人,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沉重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别墅,“我执掌龙组三十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既然你不守规矩,那我就只能,用我的规矩,来教你守规矩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龙头拐杖,毫无征兆的,点向了陈凡的眉心。 平平无奇的一点,却仿佛封锁了时空,让人避无可避。 眼看拐杖就要点在陈凡的眉心上,陈凡却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着它,然后说了一句让龙在天脸色大变的话。 “你这根拐杖,是百年的阴沉木做的吧?” “三年前的雨夜,你用它杀过一个不该杀的人。” “所以,它沾上了那个人的因果。” “今天,就是果报兑现的时候。” 就在陈凡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龙在天手中的龙头拐杖突然一震,坚硬如铁的阴沉木从内部毫无征兆的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黑色的血从裂缝里流了出来。 紧接着,整根拐杖寸寸断裂,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从他手中滑落。 而那股黑色的血,却像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手臂,闪电般的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龙在天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恐怖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层浓郁的黑气笼罩在他的印堂之上。 “噗!” 他喷出了一口同样黑色的血,身体摇摇欲坠。 “龙老!” 周武等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龙在天推开他们,死死的盯着陈凡,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你……你到底是谁?” 他刚才那一击足以秒杀任何宗师,可对方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就破掉了他的攻击,甚至还引动了他隐藏多年的旧伤。 不,那不是旧伤,是心魔! 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破绽! 陈凡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说了,我是个医生。” “我看你病得不轻,刚才那一下,是帮你把病灶给引出来了。” “不用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医药费还是要收的。” “看在你这么大年纪还坚持上门问诊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 “就……五十亿吧。” 陈凡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口气就像在说五毛钱。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龙组成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林清寒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已经不是敲诈了,这是在敲诈龙组的负责人,这个国家最顶尖的暴力机构头子。 龙在天的身体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惊的。 他嘴唇哆嗦,指着陈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股钻进他体内的黑血,像跗骨之蛆,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生机和修为。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武扶着龙在天,对着陈凡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我说了,我是在给他治病。” 陈凡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他身体里藏着一个陈年旧疾,我只是帮他提前引爆了而已。不然,再拖个三五年,等这东西彻底发作,他会直接变成一具没有思想,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从这个角度看,我还算是救了他一命。” 第11章内卷 听到“行尸走肉”四个字,龙在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他知道,陈凡说的是真的。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为了追捕一个叛逃的魔道巨擘,失手错杀了一个无辜的少女。 那少女临死前对他下了一个血咒,虽然他靠着强横的修为压制住了,但这也成了他最大的心魔,修为从此再无寸进。 这件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绝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 可现在,这个秘密,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他看向陈凡的眼神,已经从惊恐,变成了敬畏。 “你……到底想要什么?” 龙在天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沙哑的问道。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 陈凡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赵无极,二十亿。你,五十亿。加起来,一共七十亿。明天日落之前,把钱打到我未婚妻的公司账上。这是第一件事。” 林清寒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感觉自己不是在经历一场生死对峙,而是在参加一场荒诞的商务谈判。 “第二件事。” 陈凡继续说道,“从今天起,江州,我说了算。龙组也好,武道盟也罢,想在这里办事,得先问过我。你们的规矩,在这里,行不通。” 龙在天沉默了。 这个条件,比要七十亿,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这等于是让龙组放弃对整个江州地区的管辖权。 “不可能!” 周武忍不住怒喝道,“江州是国家的江州,不是你陈凡的!你这是在……” “闭嘴!” 龙在天呵斥道,打断了他的话。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凡,从对方那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漠视一切的淡然。 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绝,对方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在这里,把他们所有人都杀光。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龙在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的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我体内的血咒……你能不能……”龙在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等于是,在向一个刚刚敲诈了自己,还重伤了自己的敌人,低头求医。 “哦,你想让我帮你彻底治好?” 陈凡摸了摸下巴,“可以是可以,不过……得另外加钱。” 龙在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别你你你的了。” 陈凡摆了摆手,“看你态度还算诚恳,给你个友情价,一百亿,一次性根治,不复发,还送三年质保。” 龙在天死死的捏住拳头,感觉自己练了一辈子的养气功夫,今天全白费了。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成交。” 陈凡打了个响指,“合作愉快。现在,你们可以滚了。钱到位之后,再来找我拿药。” 周武等人扶着几乎站不稳的龙在天,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了陈凡一眼,狼狈的退出了别墅。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清寒看着陈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的颠覆,然后又重塑了。 “看什么?没见过帅哥?” 陈凡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清寒问出了那个她已经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都说了,我是医生。” 陈凡叹了口气,“青鸾山精神病院,主治医师,陈凡。我们医院的宗旨是,关爱每一个精神病人,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对于那些不听话,还喜欢到处乱跑的重症病友,我们院里的规矩是,抓回去,进行物理治疗,直到他病情稳定为止。”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意有所指,“刚才那老头,就是个典型的狂躁型幻想症患者,总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这种病人,就得下猛药。” 林清寒听着他的歪理邪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那……赵家呢?” “赵无极和赵天龙,属于遗传性暴力倾向,伴有被害妄想症。这种更危险,需要进行永久性的物理隔绝治疗。” 陈凡说的很认真,“所以,我灭他们满门,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这是在做善事。” 林清寒: “……”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跟他沟通。 “龙组那边,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放心。” 陈凡笑了笑,“那个老头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在病没治好之前,他比谁都希望我活得好好的。” “倒是你,”陈凡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现在麻烦都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那张地图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关于昆仑胎,把你爷爷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拿给我看看。” “我怀疑,他当年,也去过那个地方。” “甚至,他可能……见过我的某位病友。” 清寒的书房,比她的办公室还要大。 一整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但此刻,书房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巨大书桌。 书桌上,摊开着一些泛黄的物件:一张残缺的地图,一个装着几颗不知名种子的锦囊,还有一本厚厚的、没有封面的牛皮笔记本。 这些,都是林清寒的爷爷,林战国留下的遗物,也是林家最大的秘密。 “我爷爷是个军人,一生戎马,从不信鬼神。” 林清寒站在书桌旁,声音有些低沉,“但在他晚年,却突然像变了个人,痴迷于研究各种古籍,还经常一个人出去,一走就是几个月。这本笔记,就是他最后一次出远门回来后亲手画的。回来没多久,他就去世了。” “临终前,他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告诉我林家能有今天的财富,都源于他年轻时的一次奇遇,而那次奇遇,就和昆龙胎有关。”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翻看了起来。 笔记本里没有文字,全都是用钢笔画的一幅幅无比精细的素描:会发光的植物,长着翅膀的鱼,头顶开花的蛇,还有像倒悬山峰一样的诡异建筑。 画风写实,细节逼真,完全不像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应该是。” 第12章牌位 林清寒点了点头,“他说,他去过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 陈凡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寻找什么。 终于,他翻到某一页,动作停了下来。 那一页上画的是一个山谷,谷里百花盛开,但所有的花都只有黑白两色。 山谷中央有一座小道观,门口坐着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和尚,正低头认真的缝补着手里的衣服。 和尚的脸被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但陈凡的目光却死死的盯住了他手边的一个石刻棋盘。 “是他。” 陈凡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林清寒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是谁?你认识?” “一个……很久没见的病友。” 陈凡的手指抚过画上那个僧人的身影,“他叫李痴,在我们院里,负责教人下棋。不过,他总说,他下的不是棋,是众生。三年前,他病情失控,打伤了几个护工,从医院里跑了出去。” 林清寒的心沉了下去。 她爷爷画里的神秘僧人,竟然也是从青鸾山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我爷爷,是不是见过他?” “见过。” 陈凡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一页只画了一只正在落子的手,而棋盘上的棋局,正是画中僧人面前的那个残局。 “这步棋,是你爷爷下的。” 陈凡的语气很肯定,“这叫天元,围棋里最凶险的一步棋。下在这里,要么屠尽全场,要么满盘皆输。李痴的棋局从不让人,你爷爷能在他面前落下这一子,说明他们做了一笔交易。” 陈凡合上笔记本,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地图残片上: “这张地图,应该就是交易的一部分。” “那……我爷爷从那个地方,得到了什么?” 林清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那个装着种子的锦囊,倒出了三颗干瘪的、通体漆黑如石的种子。 “这是‘龙血木’的种子。” 陈凡的眼神变得有些悠悠,“这种树只生长在龙脉汇聚之地,百年开花,千年结果,三千年才能结出这么几颗种子。普通人吃了它的果实,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但它最大的作用,不是吃。” 陈凡拿起一颗种子,“把它种在风水宝地的财位上,用秘法催生,它长出的根须会像抽水泵一样,疯狂的吸取周围地脉的财气,汇聚于一点。林家的祖宅,应该就种着这么一棵树吧?” 林清寒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想起了老宅后院那棵四季常青的怪树。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陈凡将种子重新收好,“他拿走了林家的富贵,但也背负了相应的因果。催生龙血木,需要用自己的精血去喂养,所以他才会比常人老得快,死得也早。而且,他还从那个地方,带出了不该带出来的东西。” 陈凡的目光看向窗外,林家别墅的某个方向,那里是林家的祠堂。 “你家祠堂里,是不是供奉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清寒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你怎么知道?” 林家祠堂是禁地,除了家主,无人能入。 那里确实供奉着一个爷爷千叮万嘱,绝对不能打开的黑色盒子。 “带我去看看。” 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感觉,我那几位走失的病友,留下的线索不止一处。” “我得把他们都找回来。” 陈凡的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毕竟,我们精神病院,最看重的就是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就在林清寒准备带陈凡去祠堂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声音,是赵天龙的父亲,赵无极。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嚣张和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恭敬,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林……林小姐吗?我是赵无极。我……我想求见陈先生一面。” “二十亿……不,三十亿!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求陈先生,能高抬贵手,绕我儿一命!” 林清寒愣住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凡。 陈凡对着她做了个口型。 “让他来。” 挂掉电话,林清寒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仅仅半天,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家家主,就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 陈凡耸了耸肩,“我只是让幽灵带了句话给他。” “什么话?” “我跟他说,”陈凡笑了笑,“二十年前,青鸾山脚下,王家村。那个被你亲手活埋的女人,托我向你问好。” “他……他怎么会知道……”赵无`极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怎么可能知道!” 二十年前,他还不是现在这个威震江州的赵家家主,只是一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年轻人。 那时候,他接了一个神秘金主的任务,去青鸾山附近寻找一个东西。 在山脚下的王家村,他遇到了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女人。 他用尽手段获得了女人的好感,从她那里骗到了一样东西——一样让他一跃成为人上人的东西。 但也因此,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为了保守秘密,也为了向那个神秘的金主交差,在一个雨夜,他亲手挖了一个坑,把那个已经怀有身孕的女人,活生生的埋了下去。 这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也是他能有今天地位的投名状。 天知地知,他知,金主知,再无第三人知道。 可现在,一个从青鸾山上下来的,叫陈凡的年轻人,知道了。 “老爷……您怎么了?” 管家看着赵无极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的问道。 赵无极没有回答,猛地冲到那间密室前,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暗门。 他冲到最深处,看着那个被锁链捆绑的黑色牌位。 此刻,那个牌位正在疯狂的震动,上面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一股怨毒到极致的气息从牌位里散发出来。 “是她……是她回来索命了……”赵无极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不……不是她……是那个小子!” 第13章只是个病人 夜色下的云顶山庄,很安静。 赵无极站在那扇被砸出人形凹陷的铁门前,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打颤。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四个保镖,都是海外战场退下来的,手上沾过血。 可这四个保镖,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死死的盯着那扇门。 别墅的大门开着。 福伯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像在看几个死人。 “陈先生在客厅等你们。” 福伯的语气很平淡,赵无极的心脏却猛的一抽。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客厅里灯火通明。 陈凡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把指甲刀,慢条斯理的修着指甲。 他的动作很专注,吹了吹手指上的甲屑,好像没看到赵无极进来。 林清寒坐在他对面,端着一杯红茶,杯里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赵无极不敢看陈凡,他先是对着林清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小姐……” 他的声音干涩。 林清寒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赵无极只好硬着头皮,转向陈凡。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陈先生,这里面是三十亿,密码是六个八。” “我儿子不懂事,冒犯了您和林小姐,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他一条狗命。” 陈凡终于修完了最后一个指甲,他把指甲刀收好,这才抬起眼皮,看了看那张银行卡。 他没有接。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陈凡问道。 赵无极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不敢……” “你的病,比你儿子严重。” 陈凡站起身,绕着赵无极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 “被害妄想,有严重的焦虑和恐惧,长期失眠,心肝脾肺肾都有不同程度的亏损。” “而且,你的命格,被人动过手脚。” 陈凡停在他面前,指了指他的心脏位置。 “二十年前,你用别人的命,换了自己的运。” “现在,报应来了。” 赵无极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陈凡说的每个字,都让他害怕。 “陈……陈先生……我……”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不是为了救你儿子。” 陈凡打断了他。 “你是为了救你自己。” 赵无极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四个保镖一惊,下意识的想上前,却被赵无极一个眼神制止了。 “求陈先生救我!求陈先生救我!” 他对着陈凡,重重的磕了下去。 赵无极此刻像条狗一样。 陈凡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的诊金,很贵。” “我给!我什么都给!”赵无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赵家所有的家产,都可以给您!” “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 陈凡摇了摇头,“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走回沙发,拿起林清寒的手机,拨通了龙在天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 那头传来龙在天虚弱又警惕的声音。 “龙老头,是我。”陈凡说道。 “陈……先生。”龙在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敬畏。 “给你介绍个新病友,赵无极,你们认识吧?” 电话那头的龙在天沉默了。 “他病情比你还严重,属于恶性病变晚期,需要立刻住院治疗。” 陈凡自顾自的说道。 “从今天起,赵家所有的产业,都暂时由龙组接管、评估,然后并入林氏集团,算是我给我未婚妻的聘礼。” “你有意见吗?” 电话那头,龙在天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不敢有任何意见。 “没……没有。” “很好。” 陈凡满意的点了头,“对了,他儿子的医药费,你顺便也给结一下。毕竟你们龙组家大业大,要懂得关爱精神病友,这是社会责任。”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林清寒。 跪在地上的赵无极,已经彻底傻了。 他就这么看着陈凡一个电话,把他一辈子的家产,随随便便的送了人。 而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治疗方案了。” 陈凡重新看向赵无极。 “想活命,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二十年前,让你去青鸾山下找东西的那个金主,是谁?” 赵无极的瞳孔猛的一缩。 “带我去林家祠堂。” 陈凡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赵无极,而是对林清寒说道。 林清寒点了头,压下内心的波澜,带着陈凡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别墅深处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这里就是林家的祠堂。 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气息,从门缝里渗出。 福伯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门上的三道大锁。 “吱呀—” 门被推开,露出里面幽深的空间。 祠堂不大,但布置很严肃。 正中央是林家历代祖先的牌位,香火缭绕。 但陈凡的目光,却直接越过那些牌位,落在了祠堂最深处,那个单独摆放在石台上的黑色木盒上。 那盒子不过一尺见方,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一股若有若无的怨气,正从盒子里散发出来。 “就是它。” 陈凡走了过去。 “我爷爷说,这个盒子,绝对不能打开。”林清寒跟在他身后,声音有些紧张。 “他当然不希望你打开。” 陈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盒子上的符文,“因为这里面锁着的,是你爷爷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代价。” “代价?” “有得必有失,这是规矩。他拿走了不该拿的富贵,就要承担后果。” 陈凡的手指在符文上划过,“这上面的,是道家的三清镇邪符,手法很正宗,但可惜,画符的人功力不够,只能镇,不能化。” “二十多年了,里面的东西,怨气越来越重,这符已经快压不住了。” 陈凡屈指一弹,一道微弱的金色气流打在木盒上。 “嗡—” 整个木盒剧烈的震动起来,上面雕刻的符文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声响,好像随时都会崩溃。 一股更恐怖的怨气爆发出来。 林清寒和福伯被这股气息一冲,齐齐后退,脸色煞白。 “破!” 陈凡轻喝一声,并起手指,对着木盒凌空一划。 那黑色的木盒,连同上面的符文,应声裂开,化作一堆粉末。 露出了里面存放的东西。 第14章家传 里面是一件叠得很整齐的婴儿襁褓。 襁褓是淡粉色的,料子很好,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但此刻,它已经被一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物质浸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那股强烈的怨气,正是从这件襁褓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 林清寒看着那件襁褓,心里一阵难受。 “一件带血的衣服而已。” 陈凡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伸手,将那件襁褓拿了起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襁褓的瞬间。 “呜哇——” 一声婴儿啼哭,猛的在祠堂里响起。 那哭声很惨,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福伯闷哼一声,捂着脑袋跪了下去。 林清寒也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别听。” 陈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脑中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睁开眼,看到陈凡依旧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件襁痹,另一只手却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出来。” 他淡淡的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半透明的婴儿身影,被他从虚空中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那婴儿看起来不过刚出生,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身上还缠着一截发黑的脐带。 他拼命的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上散发着怨气。 “婴灵?” 林清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怨气太重,已经快要化煞了。” 陈凡打量着手里的婴灵。 “你母亲的怨气滋养了你二十年,让你不至于魂飞魄散,但也让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婴灵好像听懂了他的话,挣扎得更加剧烈,张开嘴,露出一口细密的、针尖一样的牙齿,朝着陈凡的手臂咬去。 “不乖。” 陈凡摇了摇头,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没入婴灵的眉心。 婴灵的身体猛的一僵,所有的怨气瞬间被压了回去,露出他原本纯净的魂体。 他睁开眼,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好奇的看着陈凡。 “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 陈凡松开手,婴灵乖巧的漂浮在半空中。 “你母亲为了让你活下来,在你身上下了一个血咒。这个血咒,连接着那个害死你们母子的人的命格。” 陈凡看向跪在地上的赵无极,“只要他还活着,你就能存在。他要是死了,你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赵无极听到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所以,我不能杀他。” 陈凡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至少,现在不能。” “毕竟,我们医院有规定,不能虐待病人家属,尤其还是个没出生的婴儿。” 他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那……它该怎么办?” 林清寒看着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婴灵,眼神复杂。 “他的病,是先天性的,娘胎里带来的。病根不在他,在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爹。” 陈凡的目光再次落到赵无极身上。 “治疗方案也要改一改了。” 陈凡走到赵无极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 “我会把你这条烂命留着,让你多活几年。但这小东西会天天跟着你,吸你的阳气,直到把你吸干。这个过程,大概三到五年吧,你会清醒的感觉到自己一点点烂掉,最后变成一具空壳。” 赵无极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陈凡站起身,似乎失去了耐心。“看来你很想体验一下。” 他对着那个婴灵招了招手。 “过来,这是你爹,以后你就跟着他,饿了就吃饭,别客气。” 婴灵似懂非懂的点了头,化作一道白光,就要钻进赵无极的身体里。 “我说!我说!” 赵无极终于崩溃了,发出了尖叫。 “我什么都说!” 祠堂外,夜风渐起,吹得树影摇曳。 赵无极跪在地上,将二十年前的往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吐了出来。 那个神秘的金主,不是江州人。 他只知道,对方势力很大,就连当年的龙组,似乎都要让着对方。 他称呼对方为——“先生”。 那位“先生”交给他一个任务,去青鸾山,寻找一样东西,但没说是什么,只给了他一个罗盘,说只要靠近目标,罗盘就会有反应。 他在山脚下的王家村,遇到了那个女人。 女人叫王雪,是村里最美的姑娘,也是村里唯一一个读过书的。 赵无极花钱说好话,很快就让王雪喜欢上了他。 他从王雪那里得知,青鸾山里,住着一群神仙,而王雪,似乎就是某个神仙的后人。 王雪从小就戴着一块玉佩,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赵无极见到那块玉佩的第二天,他手里的罗盘就有了反应。 他知道,他找到了那位“先生”要的东西。 他假意向王雪求婚,骗走了玉佩。 可当他拿着玉佩准备离开时,却被那位“先生”派来的人拦住了。 对方告诉他,王雪的身份很特殊,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必须灭口。 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绝不能留。 赵无极为了向“先生”表忠心,也为了独吞那块玉佩带来的好处,在一个雨夜,亲手将已经怀有身孕的王雪,活活埋了。 “玉佩呢?” 陈凡打断了他的叙述。 “玉佩……玉佩在我家的密室里,和她的牌位放在一起。”赵无极颤声说道。 “带我去拿。” 陈凡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赵家庄园,那间阴森的密室。 当赵无极用颤抖的手打开暗门时,一股更浓的怨气扑面而来。 密室里供奉着一个个散发黑气的坛子。 而在最深处,那个被锁链捆绑的黑色牌位,正在剧烈震动。 “哗啦啦”的锁链声,在密室中回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凡一挥手,怨气和黑气都散了。 他径直走到那个黑色牌位前。 牌位前,放着一个锦盒。 陈凡打开锦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通体雪白,温润剔透,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是一个古朴的“张”字。 在玉佩的角落,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颠三倒四,墨乱乾坤。” 看到这行字,陈凡的眼神变了。 “张颠……” 他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那位教我书法的病友,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第15章书法展 陈凡拿起玉佩,一股熟悉的气息从玉佩上传来。 这不是普通的玉佩。 这是张颠用自己的本命心血温养的字魂玉。 每一个字,都含着他的一丝道。 这块玉佩,是张颠留给王雪的护身符。 它本来可以保王雪母子平安。 但因为赵无极,这块护身符变成了催命符。 陈凡握着玉佩,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赵无极。 “你口中的那位‘先生’,不是在找这块玉佩。” “他是在找,拥有这块玉佩的人。” “或者说,他在找,所有和青鸾山有关的人。” 陈凡将玉佩收好。 “你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了。” 他对着漂浮在一旁的婴灵说道: “你的仇,可以报了。” 婴灵好像等这句话很久了。 他化作一道白光,猛的冲进了赵无极的眉心。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 他的皮肤快速干瘪、发黑,生命精气被快速吞噬。 不过几秒钟,原本还算健硕的赵无极,就变成了一具漆黑的干尸。 婴灵从干尸的头顶飞出,身上的怨气已经消散大半,魂体也变得凝实了许多。 他对着陈凡,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陈凡点了头,伸出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去吧,下一世,找个好人家。” 金光一闪,婴灵的魂体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密室里,那块剧烈震动的黑色牌位,也安静了下来。 上面的锁链“啪”的一声断裂,整个牌位化作了飞灰。 林清寒和福伯站在门口,看着这干脆利落的“超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江州的病人,暂时都处理完了。” 陈凡晃了晃手里的玉佩。 “这块玉佩告诉我,我的另一位病友,那个自称‘书法能定人生死’的张颠,他最近,好像在港岛那边,办了个书法展。”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你说,我要是现在过去,以‘打假’的名义,把他那个摊子给砸了,他会不会当场病情发作?” 林清寒的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响了。 是龙在天打来的。 “陈先生,您要的钱,已经全部打到林小姐公司的账上了。” 龙在天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多了一丝讨好。 “另外,您要找的那个港岛玄学大师,张敬儒,他……他昨晚连夜坐私人飞机跑了。” “哦?”陈凡挑了挑眉,“他跑什么?” “他说……他说江州有大魔头出世,他再待下去,怕是连骨灰都回不去。” 电话那头的龙在天,语气古怪。 “他倒是挺识趣。” 陈凡笑了笑。 “陈先生,”龙在天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那个病……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给治?” “不急。” 陈凡说道,“我最近要去港岛出一趟差,等我回来再说。” “港岛?” 龙在天愣了一下,“您去港岛做什么?那边最近可不太平。” “哦?怎么个不太平法?” “盘踞在港岛百年的术法世家李家,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龙在天的声音变得凝重,“他们家的小辈,在一场拍卖会上,拍下了一件不干净的东西,惹上了大麻烦。李家老爷子亲自出手都没能解决,现在正悬赏十亿,请全世界的高人去给他们家‘看病’呢。” “拍卖会?” 陈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什么东西?”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是一尊从南洋黑市上流出来的小木雕。” 龙在天压低了声音,“据说那木雕上附着一个很厉害的降头邪术,李家的小辈就是看了那木雕一眼,当场就疯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跟个植物人一样。” “李家在港岛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通吃,连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麻烦,肯定不简单。所以……陈先生您要是去港岛,千万要小心。” 龙在天的话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心。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陈凡,也指望着陈凡能治好他的病,自然不希望陈凡在港岛出什么意外。 “我知道了。” 陈凡挂掉电话,摸了摸下巴。 降头术? 那也是一种病,属于比较偏门的传染性精神疾病。 看来,港岛的医疗环境,比江州还要复杂。 “你要去港岛?” 林清寒走了过来,她的脸色有些担忧。 “嗯,有个病友在那边乱写乱画,我得去把他抓回来。” 陈凡晃了晃手里的玉佩。 “我跟你一起去。” 林清寒的语气很坚定。 陈凡看了她一眼:“你去干嘛?那边可比江州危险多了。” “林氏集团在港岛有分公司,我过去,能给你提供很多便利。” 林清寒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且,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 陈凡看着她,忽然笑了。 “也好。” “就当是,带我的第一个病人,出去旅旅游,巩固一下治疗效果。” …… 三天后,港岛,赤鱲角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的降落在专属停机坪上。 陈凡和林清寒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陈凡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脚踩一双布鞋,跟周围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们格格不入,引来不少侧目。 林清寒则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香奈儿套装,戴着一副墨镜,让人不敢靠近。 两人走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怪异的组合。 林氏集团港岛分公司的负责人,一个名叫周文丽的职场女性,早就带着一众高管在停机坪等候。 “林总,欢迎您莅临港岛。” 周文丽快步上前,恭敬的说道。 当她看到林清寒身边的陈凡时,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诧异和鄙夷。 这是从哪个道观里跑出来的骗子,居然能跟在林总身边? 林清寒没有理会她的眼神,只是淡淡的点了头。 “周总,这位是陈凡,陈先生。我在港岛期间,他的话,就等同于我的话。” 第16章现代医圣? 林清寒的介绍,让周文丽和她身后的高管们,都愣住了。 他们上上下下打量着陈凡,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个土包子一样的年轻人,有任何能让林总如此看重的地方。 “陈先生好。” 周文丽压下心中的疑惑,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陈凡没理她,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煞气,很重啊。” 他掐了掐手指,“看来,已经有不少同行,赶到港岛了。” 他的话,让周文丽等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人神神叨叨的。 林清寒却听懂了。 陈凡口中的“同行”,指的自然是那些为了李家十亿悬赏而来的各路高人。 “陈先生,我们已经为您和林总在半岛酒店预定了总统套房……” 周文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凡打断了。 “不用。” 陈凡摆了摆手,“找个离中环最近的菜市场,我们去那里住。” “什么?” 周文丽以为自己听错了,“菜……菜市场?” “对。” 陈凡点了头,一脸认真的说道,“菜市场人多,气杂,阳气旺,最适合观察病情。而且,也方便我了解一下当地的医疗水平。” 周文丽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让林氏集团的总裁和她尊贵的客人,去住菜市场?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港岛商界都要笑掉大牙。 “陈凡……” 林清寒也有些无奈,拉了拉他的袖子。 “就这么定了。” 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拿出那块字魂玉,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遥遥指向某个方向。 “我的病友,就在那附近。” “而且,我感觉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气息。”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有意思,看来不止我一个医生,来港岛出诊了。” “这些病友,都开始内卷了啊。” 港岛,油麻地。 这里是港岛最具市井气息的地方,狭窄的街道,拥挤的楼房,空气里弥漫着海鲜的腥味和各种香料的味道。 在一家名为“宝芝林”的老式医馆门口,此刻正排着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的人,非富即贵,一个个西装革履,却都对着医馆里那个坐诊的年轻人,露出了无比恭敬和谄媚的笑容。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唐装,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就是这家医馆的主人,号称在世华佗的女神医,王婆的关门弟子,孙思邈。 当然,孙思邈不是他的本名,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的医术,足以和那位古代的医圣相提并论。 他刚来三天,名声已经响彻整个港岛上流社会。第一天,他治好一个被西医判定脑死亡的富商。第二天,又让一个瘫痪十年的女明星重新站了起来。 到了今天,无数富豪权贵,捧着钱只为求他一诊。 “下一个。” 孙思邈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 一个挺着啤酒肚,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连忙点头哈腰的坐到了他对面。 “孙神医,我这个……最近总是力不从心……” “肾虚,阳气外泄。” 孙思邈瞥了他一眼,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了一个药方。 “按方抓药,一天三次,不出三日,包你生龙活虎。” “谢谢孙神医!谢谢孙神医!” 中年男人如获至宝,拿着药方,千恩万谢的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管家模样的老人,走到了孙思邈面前。 “孙神医,我家老爷有请。” 老管家的态度很恭敬,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家老爷是谁?让他自己来排队。”孙思邈皱了皱眉,他最讨厌别人插队。 “我家老爷,姓李。” ###第17章病人见病人 李家。 港岛李家。 听到这两个字,整个医馆内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排队的富豪,看向那个老管家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在港岛,李家的名号无人不知。 这个家族,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就掌控着这座城市的经济。 他们的产业,遍布地产、金融、港口、能源……几乎所有能赚钱的行业。 可以说,李家打个喷嚏,整个港岛的股市都要抖三抖。 孙思邈也愣了一下。 他虽然刚来港岛,但也听说了李家最近遇到的麻烦。 “原来是你们。”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明白了。 “十亿的悬赏,手笔不小。” 老管家微微躬身:“只要孙神医能治好我家少爷,钱,不是问题。” “带路吧。” 孙思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 他对钱没什么兴趣。 但对李家遇到的那种“疑难杂症”,却很感兴趣。 作为一个医生,没有什么比攻克一个前所未有的病例,更能让他感到兴奋的了。 就在孙思邈准备跟着老管家离开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医馆门口传了过来。 “哎,我说,你这里看病,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啊?” “我们排了半天队,你说走就走,还有没有点医德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旧道袍的年轻人,正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一串刚买的咖喱鱼蛋,慢悠悠的吃着。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表情冷冰冰的。 正是陈凡和林清寒。 看到陈凡,孙思邈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陈医生?”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的从容和自信瞬间消失了,像是学生见到了教导主任一样害怕。 陈凡没理他,自顾自的吃完最后一颗鱼蛋,把竹签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拍了拍那个正在发呆的病人的肩膀。 “到你了,进去吧。” 他指了指里面空无一人的诊位。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这人是谁? 竟敢对孙神医这么说话? 李家的老管家也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在这里捣乱。” “捣乱?” 陈凡转过头,看向他,“我是在维护医疗秩序,人人平等,按号就诊,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又看向孙思邈,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小孙啊,你可是我们院里重点培养的优秀实习医生,怎么刚一出院,就把咱们医院以病人为中心的核心价值观给忘了?” “我……” 第17章坑的就是有钱 孙思邈的脸色,比他刚刚诊断的那个肾虚病人还要虚。 他手脚发凉,额头上渗出冷汗,看着门口那个吃鱼蛋的年轻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比见了猫还可怕。 在青鸾山精神病院,陈凡是那个敢按着院长脑袋,给他诊断“间歇性健忘型臆想症”的人。 他还把所有病友都“治疗”过一遍。 孙思邈至今还记得,自己因为偷偷在王婆的花圃里种了一株食人花,被陈凡发现后,得到的治疗方案。 ——跟那株食人花关在一个房间里三天三夜,陈凡管这叫“沉浸式体验疗法”。 那三天,是他这辈子心理阴暗最重的时候。 “陈……陈医生,您……您怎么下山了?” 孙思邈结结巴巴的问道,声音都在抖。 “医院搞团建,组织优秀员工下山体验生活。” 陈凡把竹签扔掉,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我看你在这里干的不错,都学会开个人诊所了。病历本呢?病人回访记录呢?都给我看看。” 他的口气,自然的像是在巡视自己下属的科室。 周围排队的富豪们都看呆了。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孙神医说话? 而且,孙神医好像还很怕他的样子? 李家的老管家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上前一步,挡在孙思邈和陈凡之间。 “这位先生,不管你和孙神医有什么过去,现在孙神医是我李家的贵客。还请你不要妨碍我们。” 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警告。 在港岛,还没人敢不给李家面子。 “李家?” 陈凡瞥了他一眼,“很厉害吗?” 他压根没理会老管家,径直走到诊桌前,拿起孙思邈刚刚开的那张药方。 “当归,黄芪,枸杞,锁阳……嗯,都是些补肾壮阳的好东西。” 陈凡点了头,然后话锋一转。 “可惜,开药方的人,忘了问诊。” 他看向那个拿着药方,一脸不知所措的啤酒肚男人。 “你除了力不从心,最近是不是还经常口腔溃疡,牙龈出血?” 啤酒肚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了头。 “是……是啊,神医……哦不,这位先生,您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这几天眼角干涩,眼屎也多。” 陈凡继续说道,“这叫阴虚火旺,你体内缺的是水,不是火。小孙给你开的这副药,全是助火的。吃下去,不出三天,你整个人火气上涌,脑血管就可能先爆掉。” 陈凡的话让啤酒肚男人脸色发白,手里的药方拿不稳,差点就扔了。 孙思邈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陈医生,我……” “庸医杀人,不用刀。” 陈凡把药方拍在桌子上,“把咱们医院的行医准则第一条,给我背一遍。” 孙思邈的身体下意识的立正站好,像个小学生一样,用蚊子般的声音背诵道: “诊前……诊前先问诊,望闻问切,缺一不可。绝对禁止……禁止凭外表和穿着,瞎猜病情……” 周围的人都呆住了。 那个被他们当成神医的人,在这个年轻道士面前,乖的像个孙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你,”陈凡这才看向那个啤酒肚男人,“去街口买一斤绿豆,回家熬汤喝,连喝三天,什么毛病都没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拉了把椅子,在孙思邈旁边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这个病人的问题。” 陈凡指了指李家的老管家。 老管家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无视。 “你!” “你什么你?没看到医生正在坐诊吗?想看病就去后面排队。” 陈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我说了,我们是港岛李家!” 老管家终于忍不住了,加重了语气。 “李家又怎么样?” 陈凡掏了掏耳朵,“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这是规矩。” “你……”老管家气的浑身发抖。 孙思邈抓住机会,连忙开口。 “陈医生,陈医生,您听我解释。”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陈凡耳边,急切的说道。 “我不是为了钱才要去李家的。我是去治病。治一个……一个很特殊的病人。” “他……他也是我们医院的。” 孙思邈的这句话,让陈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孙思邈。 “谁?” 孙思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王婆只是跟我说,他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皮肤病’,整天喜欢把自己伪装成花花草草,还说自己能听懂万物之语……”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王婆的病友。 那个天天对着花草说话,自称能与万物沟通的老太太。 她竟然也从医院里跑出来了? 而且,还收了个徒弟? 陈凡看着孙思邈,脸上的表情变的很古怪。 “你口中的王婆,是不是一个手里总拿着个洒水壶,见谁都想给对方浇点水的老太太?” “对对对,就是她。” 孙思邈拼命点头,“她说那是圣水,能净化心灵。” 陈凡沉默了。 他想起来了。 王婆的病情诊断书上写着:重度妄想症,伴有强迫性分享行为。 而孙思邈的诊断书上写着:被感染性妄想症,易受外界不良精神信息影响。 一个重症精神病,带出来一个实习精神病。 现在,这个实习精神病,要去给另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精神病看病。 这几个精神病人凑到一起,事情要失控了。 陈凡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疼。 “病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陈凡揉了揉太阳穴,下了个结论。 孙思邈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是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着他。 在青鸾山,陈凡是唯一能镇住所有病友的人,包括院长。 现在主治医生来了,他这个实习医生,总算找到主心骨了。 “李家是吧?” 陈凡终于抬眼,看向那个已经非常生气的李家老管家。 “你们家少爷的病,我接了。” 老管家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傲气。 “陈先生,我们请的是孙神医。” 言下之意,你算哪根葱? “他?” 陈凡指了指旁边的孙思邈,“他只是我的实习生,负责给我打下手,端茶倒水的那种。” 第18章都不白来 孙思邈在一旁拼命点头。 老管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跟不上了。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李家的规矩,能者居之。谁能治好我家少爷,十亿酬金就是谁的。要是治不好,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滚出港岛。” “十亿?” 陈凡笑了,“你觉得,我们像是缺钱的人吗?” 他指了指身边的林清寒。 林清寒会意,摘下墨镜,冷冷的瞥了老管家一眼。 “我叫林清寒。” “江州,林氏集团。”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老管家的瞳孔猛的一缩。 林氏集团! 那个最近在内地迅速崛起,吞并了整个赵氏集团的商业公司? 他当然知道。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竟然会亲自来到港岛,还跟在这个古怪的道士身边。 老管家的态度,瞬间变了。 “原来是林总,失敬失敬。” 他对着林清寒微微躬身,然后才重新看向陈凡,看他的眼神也变的郑重起来。 “那……不知陈先生想要什么?” “我不要钱。” 陈凡摆了摆手,“我治病,有我的规矩。” “第一,病人的所有情况,必须对我完全公开,不能有任何隐瞒。” “第二,治疗期间,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我说东,你们不能往西。就算我让你们把李家的祖坟给刨了,你们也得照办。” “第三,”陈凡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我的诊金,看心情收。可能是一块钱,也可能……是你们整个李家。”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霸道。 尤其的第三个,简直就是直接的威胁。 老管家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陈先生,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陈凡的眼神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下,却藏着让老管家心悸的东西。 他想起了门口那些关于孙神医的传说,又看了看乖乖站在一旁的孙思邈,心里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林清寒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然后对陈凡说道: “李家那边,又请了几个东南亚和东瀛的大师过去,现在正在会诊。” “哦?” 陈凡挑了挑眉,“病人家属不信任医生,到处找偏方,这是大忌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孙思邈的肩膀。 “小孙,你这个实习医生,该转正了。” “现在,我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你,先进去,替我观摩一下病情,顺便看看那群同行,是怎么把一个还能抢救的病人,给治死的。” “记住,只看不说。出了事,我担着。” 孙思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是陈医生在给我撑腰。 他挺直了腰板,推了推眼镜,身上那股“神医”的气质又回来了。 “是,陈医生,保证完成任务。” 他对着李家的老管家,清了清嗓子。 “李管家,带路吧。” “我的老师,随后就到。” 他的称呼,直接从“陈医生”变成了“老师”。 老管家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对着孙思邈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决定,先把这个“孙神医”请回去。 至于那个更邪门的“老师”,他得立刻回去向老爷子汇报。 看着孙思邈和李管家离去的背影,林清寒才走到陈凡身边,低声问道: “你让他一个人去,没问题吗?” “放心。” 陈凡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王婆那套本事,保命还是可以的。” “而且,我不喜欢人多。” “等那群庸医把路都试完了,我们再登场,这样才显得我们专业。” 他说着,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目光,却不经意的,瞥向了医馆斜对面,那个卖牛腩面的小摊。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切着牛腩。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这个小小的港岛,藏着的病人,还真不少。” 林清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那个摊主,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陈凡抿了口茶,“他身上的死气很重。按理说,他三天前就该死了。” “可他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在切牛腩。” “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陈凡放下茶杯,站起身拉开。 港岛,太平山顶。 李家的豪宅,占了整座山头最好的位置,俯瞰着整个维多利亚港。 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里,气氛很压抑。 这栋楼,是李家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但现在,却成了一个临时会诊室。 客厅中央,一张价值千万的黄花梨木大床上,躺着一个面色铁青的年轻人。 他就是李家的长孙,李泽楷。 此刻,他双眼紧闭,胸口没有一丝起伏,如果不是旁边的心电图还显示着微弱的波纹,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群穿着各异,气息古怪的人,正围着这张床,议论纷纷。 一个穿着狩衣,头戴高帽的东瀛阴阳师,正手持符咒,念念有词。 “此乃怨灵附体,非我安倍家‘式神之术’不可解。” 他旁边,一个裹着头巾,皮肤黝黑的南洋降头师,则冷笑一声。 “胡说八道,这明明是我南洋的一种‘飞头降’,只有用我的‘古曼童’,才能以毒攻毒。” 还有一个穿着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骨念珠的番僧,更是直接。 “都别争了,让开,让老衲来给他超度。” 说着,他就要上前动手。 这些人,都是被李家十亿悬赏吸引来的各路高人。 每一个,在自己的领域里,都是有名的人物。 此刻,他们为了争夺这个病人,吵的不可开交。 客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就是李家的掌门人,李鸿基。 看着眼前这群吵闹的“大师”,他紧锁着眉头。 这些人,从昨天开始,已经把他孙子当成试验品,折腾了一天一夜了。 各种稀奇古怪的法术都用上了,结果,李泽楷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他印堂的那股黑气,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 “都给我住口。” 第19章吹一口 李鸿基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喝道。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大师,我李鸿基请你们来,是来救我孙子的,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谁,要是有真本事,现在就站出来。要是没本事,就给我滚出去。” 一群“大师”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出声。 就在这时,孙思邈跟着李家的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老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孙神医。” 李鸿基的目光,落在了孙思邈身上。 他打量着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就凭他,能治好连这么多大师都束手无策的病? “你,就是那个号称‘在世华佗’的孙思邈?” 李鸿基的语气,不咸不淡。 “正是在下。” 孙思邈推了推眼镜,学着陈凡的样子,先是绕着病床走了一圈。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李泽楷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笑了笑。 “李老先生,令孙的病,不难治。”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大师”,都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哦?” 李鸿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依孙神医看,我孙儿得的是什么病?” “他中的是毒。” 孙思邈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中毒?”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没错。” 孙思邈点了头,“一种很罕见的,来自南洋雨林的植物神经毒素。这种毒素,会麻痹人的中枢神经,让人陷入深度昏迷,看起来,就像个活死人。” “而解这种毒,也不需要什么法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我师门秘制的‘百草还魂丹’,专解天下奇毒。只要一颗,保证令孙药到病除。” 他说得自信满满。 那群“大师”看着他,一脸鄙夷和嘲讽。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中医。 竟然把如此凶险的邪术,说成是中毒。 真是可笑。 李鸿基也有些犹豫。 但看着孙子越来越差的情况,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 他点了头,“那就请孙神医施救。” 孙思邈走上前,捏开李泽楷的嘴,就要把药丸喂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从门口传来。 “小孙啊,我让你来观摩病情,谁让你乱开药方了?” 陈凡和林清寒,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腩面。 他一边走,一边用筷子挑起面条,吸溜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就是牛腩炖的还不够烂。” 他旁若无人的样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孙思邈看到陈凡,却像是看到了救星,手里的药丸都忘了喂,连忙跑了过去。 “老师!您来了!” 老师? 这个称呼,让李鸿基和那群“大师”都愣住了。 孙思邈的老师? 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可他们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旧道袍,端着碗面条的年轻人,怎么也看不出半点高人的样子。 “你就是他的老师?” 那个东瀛阴阳师,用生硬的中文,不屑的问道。 “一个连病灶在哪里都找不到的庸医,教出来的徒弟,也不过是个半吊子。” 陈凡没理他,径直走到病床前。 他没有看床上的李泽楷,目光反而落在了房间角落,那个多宝格上。 那里,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 木雕的造型,是一个龇牙咧嘴的猴子,雕工粗糙,看起来毫不起眼。 “病灶,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陈凡指着那个木雕猴子,淡淡的说道。 “只不过,你们这群瞎子,看不见而已。” 他的话激怒了在场的所有“大师”。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敢说我们是瞎子。”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陈凡根本没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走到那个多宝格前,伸出手,直接将那个木雕猴子拿了起来。 “老师,不要!” 孙思邈惊呼出声,“我师父王婆说过,这种东西上面,附着着很厉害的怨念,不能随便碰。” 那个南洋降头师也脸色大变,尖叫道: “那是‘鬼猴王’!是用来供奉小鬼的!你这么直接拿起来,里面的小鬼会缠上你的!” 他的话音刚落,那尊木雕猴子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一股很阴冷的气息,从木雕上爆发出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而直面这股气息的陈凡,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把木雕拿到眼前,仔细的端详着。 “嗯,雕工不行,木料也差,里面的小鬼,看起来也营养不良。” 他下了个结论。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张开嘴,对着那个木雕猴子,哈了一口气。 “滋啦——” 一声像是热油碰上凉水的刺耳声响。 那尊坚硬的木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 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分解了一样,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在空中。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黑烟中传出,却又在瞬间停了下来。 前后不过三秒钟。 那个让一群大师束手无策,让港岛第一豪门焦头烂额的邪物,就这么……被一口气给吹没了?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是完全的震惊和不解。 那个东瀛阴阳师,手里的符咒掉在了地上。 那个南洋降头师,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个番僧,脖子上的人骨念珠,都停止了转动。 他们看着陈凡,眼神里全是恐惧。 李鸿基也呆住了。 他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大风大浪无数,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什么手段? 是仙术吗? 只有林清寒,依旧保持着镇定。 虽然她心里也很不平静。 但经过江州那一连串事件,她对陈凡的各种奇怪行为,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她只是默默的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了陈凡。 “漱漱口。” 第20章病情不轻 陈凡接过水,漱了口,然后把空瓶子精准的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好了,过敏原已经清除了。” 他拍了拍手,转身看向病床上的李泽楷。 “接下来,就是临床治疗了。”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昂贵的医疗仪器。 “啧啧,这么多管子,看着就难受。” 他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一把将插在李泽楷身上的各种管子,全都拔了下来。 “你干什么!” 旁边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大惊失色,连忙冲上来阻止。 “住手!” 李鸿基也反应了过来,厉声喝止。 那可是维持他孙子生命的仪器。 可已经晚了。 陈凡的动作很快。 不到五秒钟,李泽楷身上就变的什么管子都没了。 心电图上的波纹,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房间。 “病人……病人的生命体征消失了。” 一个年轻医生看着仪器,声音都在发颤。 李鸿基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他唯一的孙子……就这么……死了? “杀人了!他杀人了!” 那群“大师”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指着陈凡,大声叫嚷起来。 “李老先生,快,快把他抓起来。” “他根本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害命的。” 几个李家的保镖,也面色不善的围了上来。 整个房间,乱成一团。 可陈凡,却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他看着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点了头。 “嗯,现在的情况,在医学上,叫临床死亡。” “不过,在我们医院,这叫深度睡眠疗法。” “病人睡的越沉,治疗效果才越好。” 他说着,伸出手,对着已经“死亡”的李泽楷的胸口,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 就像在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起床了,别睡了。”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条已经变成直线的心电图,突然“滴”的一声,恢复了跳动。 而且,跳动的频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强劲有力。 病床上,那个面色铁青,已经没了呼吸的李泽楷,胸口猛的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些迷茫。 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爷爷?” 他看着床边的李鸿基,有些虚弱的叫了一声。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中。 那些叫嚷着要抓陈凡的“大师”,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那些准备动手的保镖,也都愣在了原地。 活了? 一个已经被现代医学宣布死亡的人,就这么被他拍了一下,给拍活了? 李鸿基看着自己的孙子,老泪纵横。 他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李泽楷的手。 “楷儿!我的好孙儿!你……你终于醒了!” 他激动的语无伦次。 确认孙子真的没事之后,他猛的转过身,对着陈凡,深深的,鞠了一躬。 “先生大恩,我李家,永远不会忘记。” 他的称呼,已经从“陈先生”,变成了“先生”。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小事。” 陈凡摆了摆手,“记得把诊疗费结一下就行。” 他指了指床上的李泽楷。 “他这个病,属于急性精神过敏。病根虽然除了,但身体还很虚。” “回去多喝点热水,晒晒太阳,补充一下阳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以后离那些猴子啊,猫啊,狗啊之类的远一点。” “他这个体质,容易招惹小动物。” “尤其的,不干净的小动物。”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先生请留步!” 李鸿基连忙叫住他。 “十亿的酬金,我马上让人转到您的账上!” “不用了。” 陈凡摇了摇头,“我说了,我治病,不为钱。”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确实有件小事,想请李老先生帮个忙。” “先生请讲,只要我李家能办到,什么都愿意做。” 李鸿基的语气,无比的诚恳。 “没那么严重。” 陈凡笑了笑,“我只是想打听一下,最近港岛,是不是有个叫张颠的书法大师,在办展览?” 李鸿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位本事很大的人,会问一个如此文艺的问题。 “先生也对书法感兴趣?” 李鸿基小心的问道。 “不。” 陈凡摇了摇头,“我只是对他这个人,比较感兴趣。” “我有个朋友,以前跟他学过几天毛笔字,后来走散了。这次来港岛,就是想顺便拜访一下他。” 陈凡的解释听起来很自然。 李鸿基没有怀疑。 他立刻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 “去查,用尽一切办法,查清楚这位张颠大师的所有信息。” 管家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先生,您放心,不出半个钟头,我就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鸿基拍着胸脯保证道。 在港岛这片地界上,就没有他李家查不到的人。 “不急。” 陈凡摆了摆手,“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大师”。 那群“大师”,被他看了一眼,全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上全是恐惧。 “你们,”陈凡指着他们,“刚才好像很吵啊。” “说我是庸医,半吊子,还要抓我?” 那群“大师”的脸,瞬间变的更白了。 “不……不敢……” “误会……都是误会……” 那个东瀛阴阳师,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们……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神仙……” “神仙?” 陈凡笑了,“我不是神仙,我是医生。” “我看你们,一个个印堂发黑,气血亏虚,病的也不轻啊。” 他走到那个南洋降头师面前。 “你,常年跟小鬼打交道,阴气入体,肾功能已经严重衰竭。不出半年,就得靠透析活命。” 他又看向那个番僧。 “你,杀孽太重,怨气缠身,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吧?” 陈凡每说一句,对方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看向那个东瀛阴阳师。 “至于你……你更惨。” “你偷学你们家族的禁术,强行召唤不属于你的式神,结果被反噬了。” “你每天都能看到,那些被你害死的怨灵,趴在你的肩膀上,对着你的耳朵吹气,对不对?” 第21章对了,就是看重病 东瀛阴阳师的脸色,比他身上的白狩衣还白。 陈凡的话,说中了他心里害怕的事。 安倍晴明是东瀛安倍家的旁系,天分不错,但人很傲。 为了在家里出头,他偷学了禁术百鬼夜行之契,强行和自己控制不住的式神签了契约。 他实力变强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那些被式神吞噬的怨灵,日夜跟着他。 趴在他肩膀上,对着他耳朵吹气,反复说它们死的时候有多痛苦。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他每晚睡不着的原因。 他看过很多医生,也求过家里的长辈,但谁都没办法。 可现在,这个秘密,被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道士,随口说了出来。 “你……你胡说。” 安倍晴明嘴上硬的吼道,身体却向后缩了缩,好像真的怕碰到肩膀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哦?是吗?” 陈凡看向那个南洋降头师,“那你呢?要不要我把你养的那几个小鬼叫出来,问问它们你最近是不是总感觉腰疼?是它们的阴气在侵蚀你的肾。” 南洋降头师的脸都绿了,看陈凡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他又看向那个拿着人骨念珠的番僧。 “还有你,你那串念珠,用一百零八个孕妇的小腿骨做的吧?怨气很重。你用它压杀孽,怨气早就顺着你的胳膊进了心脉。再过一年,你的心脏就会从里面开始烂。” 番僧身体一抖,把那串念珠藏到了身后。 在场的大师们,没人敢说话了。 他们看着陈凡,眼神里带着恐惧。 这个人,不是在吓唬他们。 他说的每句话,都说中了他们的隐疾和秘密。 这些病,都是他们修邪术留下的病根,是他们吃饭的本事,也是要他们命的东西。 李鸿基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吃惊。 他终于明白,陈凡之前说看你们病的也不轻,不是一句玩笑话。 他是真的,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当成了病人。 而且,还都是病得很重的那种。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是庸医吗?” 陈凡的目光扫过众人。 “不……不敢……” “神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还请先生饶命。” “噗通!” “噗通!” 刚才还嚣张的大师们,都跪了下来,对着陈凡磕头。 他们怕了。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们的本事和秘密,像是没穿衣服一样,被看光了。 “医生治病救人,不随便要人命。” 陈凡摆了摆手,像个宽容的老师。 “不过,你们的病都得治。”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现场开药方。 “你,安倍晴明是吧?” 他指着那个东瀛阴阳师。 “你的病,叫契约反噬。治疗方案很简单,从今天起,每天去人最多的公共厕所,对着镜子,给你肩膀上的朋友们鞠躬道歉一百次。记得要诚心,不然没效果。” 安倍晴明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去公共厕所鞠躬道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南洋来的。” 陈凡又看向那个降头师。 “你的病,叫肾气亏损并发阴气入体。治疗方法也简单,把你养的那些小鬼,全都找个地方埋了,记得要用黑狗血泡过的桃木钉钉在棺材上。然后,每天中午十二点,去太阳底下暴晒两个小时,连续晒一个月,直到你皮肤脱一层皮为止。” 降头师身体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那些小鬼是他花了半辈子心血炼出来的力量来源。 现在让他全埋了? “至于你,番僧。” 陈凡看向那个发抖的僧人。 “你的病,叫怨气攻心。你那串念珠不能再用了。你得去最近的寺庙,跪在佛前,为你那一百零八个枉死的冤魂,念一百遍往生咒。什么时候念到你能真心忏悔,什么时候你的病就好了。” 开完三个药方,陈凡拍了拍手。 “好了,我的诊断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 “记住,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要是不听话,后果自负。” 那群大师像得了大赦一样,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李家大宅。 他们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个让他们感到害怕的地方。 看着他们狼狈逃跑的样子,李鸿基的嘴角抽了抽。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这位陈先生,治病救人的方式,真是……很特别。 不仅治好了他孙子的绝症,还顺手治了一群在港岛横着走的大师。 “先生的本事,真厉害。” 李鸿基发自内心的说道。 “说了,我只是个医生。” 陈凡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对了,你孙子那个病,虽然根治了,但身体亏空的厉害。我这里有个食补的方子,你拿去,给他好好补补。” 说着,他让孙思邈拿来纸笔,写下了一个药方。 李鸿基双手接过,只见上面写的都是些平常的食材:山药,莲子,黑米……但他却像捧着圣旨一样,小心的收好。 “多谢先生!”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被派出去调查的管家,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爷,先生,查到了。” 管家的声音里带着激动。 “那个叫张颠的书法大师,他的展览,就在明天晚上。” “地点,在港岛会展中心。” 管家递上来一份资料。 “不过……这个展览,有点奇怪。”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展览不对外售票,只接受邀请函。而且,我们的人打探到,能收到邀请函的,都不是一般人。” “都是港岛,甚至整个东南亚,在某些领域有头有脸的人物。” 管家的话,证实了陈凡之前的猜测。 林清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邀请函,就进不去吗?” “原则上是这样。” 管家点了头,“据说,明晚的安保,是港岛有名的黑水安保公司负责,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可未必。” 陈凡笑了笑,他咬了一口苹果,目光落在资料上那张张颠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张颠穿着唐装,看起来仙风道骨,正在写字。 完全不像精神病院里那个天天嚷嚷着自己的字能杀人,然后用毛笔追着护工满院子跑的疯老头。 “看来,他这几年的病越来越重了。” 陈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医生看到麻烦病人时的笑容。 “没事,病越重,治起来才更有意思。” 第22章会展中心 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身。 “不就是个邀请函吗?” “小事。” 他看向李鸿基。 “李老先生,借你家厨房一用。” “再给我找一套最好的文房四宝来。” “我亲自写一封介绍信,送去给他。” “我倒想看看,我这个主治医生上门拜访,他敢不敢不见。” 李家的书房,比林清寒家的还要大。 墙上挂着一幅《万里江山图》,很有气势,据说是唐寅的真迹。 书桌是一整块海南黄花梨木做的,上面摆放着一套古朴的端砚和徽墨。 李鸿基亲自为陈凡研墨。 管家小心的将一张三尺长的宣纸铺在书桌上。 这套文房四宝,是李鸿基的珍藏,平时连碰都舍不得让人碰。 但现在,他却毫不犹豫的拿了出来。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将亲眼见到神迹。 林清寒和孙思邈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也很好奇,陈凡的书法,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毕竟,那个叫张颠的病人,就是一个靠书法入道的高手。 陈凡拿起一支紫毫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他没有立刻下笔,而是闭上了眼睛。 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李鸿基和管家,只是感觉空气变得有些重。 但林清寒和孙思邈,却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林清寒感觉陈凡消失了,变成了一座高山,只能仰望。 孙思邈则感觉陈凡变成了一棵大树,满是生机。 这就是道的显化。 一旁的林清寒,只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小得像灰尘。 终于,陈凡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得很炽热。 他动了。 手腕一抖,笔走龙蛇。 他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他不像在写字,像是在勾画天地法则。 李鸿基瞪大了眼睛。 他也是个书法爱好者,见过很多名家大师写字。 但没有一个人的字,能给他这种感觉。 陈凡写的既不是狂草,也不是楷书。 他写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青鸾山上,故人来访。” 八个字,写完。 陈凡收笔。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显然,写这八个字,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 而那张宣纸上的八个字,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墨迹好像活了过来。 每个笔画都像龙一样在纸上盘旋,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气息。 “这……这是……” 李鸿基指着那幅字,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这八个字里有股能量。 光是看着,他就感觉心里发抖。 “老师,您这字……” 孙思邈看着那幅字,眼神狂热。 “这是言出法随。每个字都是一个法印,能调动天地之力。” 他喃喃自语,“张颠那老头子的字,跟您这一比,简直是小孩子涂鸦。”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拿起那幅字,吹了吹,然后卷了起来。 “李老先生,麻烦你,派人把这封介绍信,送到港岛会展中心,亲手交给一个叫张颠的人。” “就说,他的主治医生,请他明天晚上,准时出诊。” 李鸿基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是,先生,我马上就派人去。” 他让管家小心的接过那幅字。 管家捧着那卷宣纸,只觉得重得很。 “对了,”陈凡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送东西的人,把字送到就行了,不用等回复。” “张颠那老头,脾气不太好。要是他当场病情发作,乱写乱画,伤到人就不好了。” 陈凡的嘱咐,让李鸿基和管家又是一阵心惊。 这位先生是怕他的病人当场动手? 这哪里是送介绍信,这分明就是下战书。 …… 港岛会展中心。 后台,一间布置的古香古色的休息室里。 一个穿唐装的老人闭着眼养神,看起来仙风道骨。 他就是张颠。 此刻的他,和在精神病院里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他身上有股宗师的气度。 他面前站着几个男女,都对他很恭敬。 这些人,都是他这些年收的徒弟,也是这次书法展的组织者。 “老师,明天晚上的展览,都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穿着旗袍,身材火辣的女人,恭敬的报道。 “港岛排得上号的家族,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东南亚的降头师家族和东瀛的阴阳师世家都派了代表过来。” “他们都想在这次展览上,拍到老师您的墨宝。” 张颠没有睁眼,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的字,千金难求。 因为他的字,不光是艺术品。 更是强大的法器。 一个镇字就能镇压邪祟,一个杀字就能在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对他趋之若鹜。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徒弟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老师,外面有个人,自称是李家的人,送来一封信,指名要亲手交给您。” “李家?” 张颠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港岛李家,他也听说过。 不过,他跟李家没什么交情。 “拿过来我看看。” 他淡淡的说道。 徒弟将锦盒呈上。 张颠打开锦盒,取出了里面那卷宣纸。 他缓缓展开。 他看到纸上那八个字,身体一僵。 他脸上的从容淡定一下子没了。表情变得复杂,有害怕,有吃惊,还有点委屈。 那八个字,他太熟悉了。 那股气息,他也太熟悉了。 在青鸾山精神病院,他每个晚上都会被这股气息从梦里惊醒。 是陈凡的字。 是那个天天拿着诊断书,追在他屁股后面,说他病情又有反复,需要加强治疗的家伙的字。 “他……他怎么也下山了?” 张颠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旁边的几个徒弟看到老师这个样子,都愣住了。 “老师,您怎么了?” 那个旗袍女人关心问道。 张颠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幅字,手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这八个字里的力量比他厉害的时候还要强。 如果这八个字,是用来杀人的。 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对。 张颠想起了送东西的人带来的那句话。 “他的主治医生,请他明天晚上,准时出诊。” 第23章去去晦气 他不是来杀自己的。 他是来……抓自己回医院的。 一想到精神病院里那间铺着白色瓷砖,还带着消毒水味道的书法治疗室,张颠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老师,这幅字……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徒弟看着老师难看的脸色,小心的问道。 “问题大了去了。” “快!去给我查!查查这个陈凡,现在在哪里!” “还有,把明天晚上的安保,再给我提升十倍。不,一百倍。” “告诉黑水安保公司,就说有厉害的恐怖分子要来砸场子。” “让他们把厉害的家伙都带上。”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怎么闯我这里。” 张颠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害怕,变得尖利起来。 他旁边的徒弟们,全都面面相觑。 他们没见过老师这个样子。 那个叫陈凡的人,到底是谁? 他写的一幅字,竟然能把他们的老师,吓成这个样子? 旗袍女人看着桌上那幅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 “别碰!” 张颠喊道,但已经晚了。 女人的指尖,碰到了那张宣纸。 她身体一颤,惨叫一声,像触电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她的那根手指,已经变得一片焦黑,还冒着青烟。 “都说了,别乱碰病人的东西。” “会传染的。” 第二天,油麻地菜市场。 这里是港岛接地气,也乱的地方。 一大早,这里就变得热闹非凡。 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到处都是。空气里有股复杂的人间烟火气。 而在菜市场热闹的入口处,一个奇怪的摊位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一张破旧的折叠桌,两把塑料凳。 桌子上,竖着一块用硬纸板做的招牌,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 青鸾山精神健康咨询中心,港岛分中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专治各种不服,兼治疑难杂症。诊金随缘,看心情收费。 一个穿旧道袍的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后面,正看着报纸。 他就是陈凡。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名贵套装的美女,气质很冷。 正是林清寒。 此刻的林清寒,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表情不自然。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一个道士,在菜市场摆摊,给人看病。 还是精神病。 这个组合很奇怪,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搞什么啊?精神病咨询,开到菜市场来了?” “你看那招牌,还专治不服?我看他自己就像个精神病。” “那个女的好漂亮啊,怎么会跟这种神棍在一起?被骗了吧?”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凡不在意。 他放下报纸,拿起旁边一个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青鸾山精神病院,下乡送温暖,免费义诊。” “不管你是觉得自己有病,还是觉得别人有病,都可以过来聊一聊。” “早发现早治疗,才能回归正常生活。” 他这么一吆喝,配上他的道袍和旁边冷着脸的林清寒,像是在搞行为艺术。 围观的人更多了,但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都把他当成了疯子。 “陈凡,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清寒终于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不是要去参加那个书法展吗?在这里摆摊有什么用?” “我这是在提前熟悉一下病人的情况。” 陈凡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看,”他指了指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就是港岛最真实的样子。”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病气。比如压力大,焦虑,还有贪婪和怨恨。这些都是精神病的起因。” 林清寒听着他的歪理邪说,感觉自己的头也开始疼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围裙,手里还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的大妈,挤了进来。 “哎,小伙子,你这里是不是看病的?” 大妈嗓门很大,一脸的怀疑。 “是啊,大妈。” 陈凡立刻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您哪里不舒服?” “我没不舒服。” 大妈把手里的鱼往地上一扔,“是我家那个死鬼。天天晚上做噩梦,说有鬼追他,吵得我都没法睡觉。” “你能不能给我开点药,让他吃了能睡个安稳觉?”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这个简单。” 陈凡点了头,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张黄符和一支朱砂笔。 刷刷刷,在上面画了一个看不懂的符号。 然后,他把符纸递给大妈。 “把这个,拿回去,烧成灰,兑水让你老公喝了。” “保证他以后睡的比猪还香。” 大妈拿着那张鬼画符,一脸怀疑。 “这……这玩意儿管用吗?” “不管用,你回来找我。” 陈凡拍着胸脯保证,“分文不取。” 大妈半信半疑的走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这不就是江湖骗子吗?” “一张破纸就想治病?想钱想疯了吧?”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 他拿起大喇叭,又开始吆喝。 “下一个,下一个,还有谁有病?赶紧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个白领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走了上来。 “我……我最近总是丢东西,钱包,手机,钥匙……几乎每天都丢。我是不是得了什么老年痴呆的前兆啊?” 年轻人看起来很苦恼。 陈凡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老年痴呆。” “你是被穷鬼缠上了。” “穷鬼?” 年轻人愣住了。 “对。” 陈凡点了头,“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比如赌场,或者什么会所?”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上周跟朋友去澳门玩了两天……” “那就对了。” 陈凡又拿出一张符纸。 “你沾上了赌场的晦气,被偷财运的穷鬼跟上了。它会让你丢东西、破财,甚至丢工作。” “啊?那……那怎么办啊?” 年轻人吓坏了。 “别急。” 陈凡在符纸上画了一个更复杂的符号。 “把这个带在身上,四十九天不能离身。记住,不能进任何赌博场所。” “四十九天后,那穷鬼自然就走了。” 第24章宗师也要跪下 年轻人拿着符纸,谢了又谢的走了。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病人。 有人说自己天天鬼压床,有人说自家孩子晚上对着空气说话。 陈凡来者不拒,一人一张符,几句话就给打发了。 他开的药方千奇百怪。有的病人被要求回家挪床头,有的要在门口挂八卦镜,还有一个得去买乌龟回家养。 整个上午,他看了十几个病人,符都是免费送的。 林清寒在一旁看着,已经从一开始的无奈,变得有些麻木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陈凡了。 他明明有很大的本事,却偏要用这种接地气又好笑的方式治病救人。 就在陈凡准备收摊吃午饭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摊位前。 是李家的那个老管家。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但他现在脸上没了昨天的傲慢,表情复杂,也带着敬畏。 他快步走到陈凡面前,二话不说,先是深深的鞠了一躬。 “先生。” 他开口,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我是来替那些人,感谢您的。” “那些人?” 陈凡挑了挑眉。 “就是……就是今天早上,在您这里求过符的那些人。” 老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就在刚才,那个说自己老公做噩梦的大妈,打电话到我们李家,说他老公喝了您的符水,现在睡的跟死猪一样,打雷都叫不醒。” “还有那个丢东西的年轻人,他回去的路上,竟然捡到了一个钱包,里面有十几万现金,他已经报警交给警察了。” “还有那个说自己鬼压床的,回家就把床换了个方向,结果他发现床底下,竟然藏着他老婆的……前男友。” 老管家每说一件,脸上的震惊就多一分。 “他们都说,您是活神仙。所以,托我一定要来感谢您。” 说着,他让身后的保镖,抬上来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的整齐的新港币。 “这里是五千万。” “是他们凑的一点心意,请先生收下。” 老管家再次鞠躬,“他们说,您的符,不能白拿。这不光是钱,更是一份香火钱。” 周围围观的人群,都傻眼了。 他们看着那几箱子明晃晃的钞票,眼睛都直了。 一张破纸,就换来几百万的感谢费?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那些早上嘲笑陈凡是骗子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抱住陈凡的大腿,说自己也有病。 陈凡看着那几箱子钱,眉头皱了皱。 “我说了,诊金随缘。”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嫌弃。 “拿走,拿走,我这又不是银行,摆这么多现金在这里,影响市容。” 老管家的嘴角抽了抽。 嫌钱影响市容? 这位先生的思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林清寒在一旁,也是哭笑不得。 她走上前,对老管家说道: “李管家,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陈先生治病,确实不看钱。” “这……这怎么行。” 老管家一脸为难,“先生的恩情,哪是钱可以衡量的。我们要是就这么把钱拿回去,心里不安。” “这样吧。” 陈凡想了想,指了指对面那个卖牛腩面的小摊。 “你们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把那个摊子给我买下来。” “正好,我这咨询中心,还缺个食堂。” 老管家愣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破旧的小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就这? “先生,您要是喜欢吃牛腩面,我马上让港岛有名的米其林大厨过来给您现做。” 老管家小声说道。 “不。” 陈凡摇了摇头,“我就要他这个。” 老管家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点了头。 “是,先生,我马上去办。”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一个保镖立刻会意,朝着牛腩面摊走了过去。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陈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别在这里堵着,影响我做生意。” 老管家不敢多言,再次鞠了一躬,带着人,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那几箱子钱,自然也被带走了。 周围的人群,看着这一幕,已经彻底呆住了。 五千万现金,说不要就不要。 转手,就要了一个破面摊? 这位“神医”的行事风格,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而刚刚那些还在嘲笑陈凡的人,此刻已经开始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他了。 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悄悄的挤上前来,想让陈凡也给他们看看“病”。 陈凡却拿起大喇叭,喊了一句。 “好了,好了,今天义诊结束,都散了吧。” “明天请早。” 说完,他拉着林清寒,直接收摊走人。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追悔莫及的路人。 …… 另一边。 港岛会展中心,后台休息室。 气氛压抑。 张颠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站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很彪悍。 这些人,都是黑水安保公司派来的精英。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白人壮汉,代号屠夫。 他曾是海豹突击队的教官,手上沾过的人命,比在场所有人吃过的饭都多。 “张大师,您确定,目标只有一个人?” 屠夫用生硬的中文问道,语气里带着不屑。 为了对付一个人,就让他们整个精英小队全副武装的出动。 他觉得,这位来自内地的书法大师,有点小题大做了。 “一个人?” 张颠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你们要对付的,不是人,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家伙。”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家伙。” 他指了指桌上那幅“青鸾山上,故人来访”的字。 “你们看到的不是字,是那个家伙给我的战书。” 屠夫和他手下的队员们,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一幅字而已,能有多大威力? “张大师,您放心。” 屠夫拍了拍胸口,“我们已经在会场内外,布置了监控,还有红外感应和热成像。” “除非他会飞,否则,他连会场的大门都进不来。” “而且,我们每个人,都配备了新式武器,包括能打穿装甲车的特制子弹。” “就算他是个武道宗师,也只有死路一条。” 第25章你管我野不野 “收摊,收摊,明天请早。” 陈凡拉着林清寒,在众人注视下,直接走了。 至于那个被李家保镖围住的牛腩面摊,摊主老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切牛腩,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先生,这个面摊,我们已经买下来了。” 一个保镖走到老头面前,放下一沓厚厚的港币,至少有几十万。 老头切牛腩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远去的陈凡和林清寒,沙哑的开口: “他要的?” “是那位先生的意思。” 保镖恭敬回答。 老头沉默了一下,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那沓钱,数都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面,还做不做了?” 保镖问。 “做。” 老头重新拿起刀,“他还欠我一碗面钱。” ……远离了菜市场,林清寒才摘下墨镜,看着陈凡,眼神古怪。 “你真把那摊子买下来了?” “那是食堂,以后我们吃饭的地方。” 陈凡说道,“总不能天天让你这个总裁陪我在路边吃鱼蛋吧?” 林清寒无语。 “那个摊主,你看出什么了?” 她换了个问题。 “他身上有死气,但又没死,说明有人替他挡了灾,或者说,他用什么东西,换了几年阳寿。” 陈凡摸了摸下巴,“不过,这买卖不划算,他换来的阳寿,是以透支他下辈子的福报为代价的。” “他活不了多久了,最多半年。” “那你不救他?” “怎么救?他跟别人做了交易,我强行插手,就是坏了别人的生意,也坏了规矩。” 陈凡摇了摇头,“而且,看他的样子,他自己也知道,心甘情愿。” 林清寒听得云里雾里。 两人回到李家安排的临时住处,不是半岛酒店,而是在油麻地附近一栋唐楼顶层,被李家整个包了下来,方便陈凡观察病情。 孙思邈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里整理他那些瓶瓶罐罐,看到陈凡,连忙迎上来。 “老师,李家那边,您看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不急。” 陈凡摆了摆手,“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小孙,你那个师父王婆,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跟花花草草沟通的本事?” 孙思邈愣了一下,仔细回忆: “师父好像说过,她小时候掉进过一个山洞,在里面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那个人教了她很多东西,还给了她一个洒水壶,说里面的水能让万物生长,也能……也能让死物复苏。” “山洞?洒水壶?死物复苏?”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那个山洞里,好像……好像连着另一个世界。” 孙思邈挠了挠头,“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师父那时候病情时好时坏,说话颠三倒四的。” 陈凡没再问,他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王婆遇到的,很可能也是青鸾山里的某个病友,或者干脆就是那个神秘的昆仑胎所在。 看来,这些从医院里跑出来的病友,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条线索。 “老师,那李家……” “李家那边,等他们把那些大师都送走了,我们再去。” 陈凡说道,“我讨厌人多。” “对了,你帮我打听一下,港岛这边,有没有什么卖老物件,尤其是卖老种子的市场或者店铺。” “老种子?” 孙思邈不解。 “嗯,越老越好,越古怪越好。” 陈凡想起了林清寒爷爷留下的那几颗龙血木种子。 他怀疑,王婆得到的那个洒水壶,可能和这些种子有关。 “好的,老师,我马上去查。” 孙思邈领命而去。 林清寒走到陈凡身边: “你怀疑王婆也和昆仑胎有关?” “不是怀疑,是肯定。” 陈凡看着窗外,“青鸾山就是问题的源头,所有从那里出来的人和东西,都带着它的印记。这些印记之间,会相互吸引。” “那你呢?你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林清寒看着他。 “我是医生,负责回收这些印记,净化源头。” 陈凡笑了笑。 下午,孙思邈回来了,带回了一个地址。 “老师,港岛最大的古玩市场在摩罗街,那里有很多卖杂项的店铺,据说有些是从内地或者南洋那边过来的老东西,或许有您要的种子。” “摩罗街……”陈凡点了头,“行,晚饭后,我们去逛逛。” 晚饭,就是在那个新买下的牛腩面摊吃的。 老头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默默的煮面,切牛腩。 陈凡和林清寒坐在一张油腻的小桌旁,周围是喧闹的食客。 “老板,两碗牛腩面,多加牛腩,多加葱。” 陈凡喊道。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下面。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腩面端了上来。 汤头浓郁,牛腩酥烂,味道确实不错。 陈凡吸溜了一口面,又夹起一块牛腩。 “老板,你这牛腩,炖了多久?” 他随口问道。 老头正在擦桌子,闻言动作一顿,头也没抬的回道: “不久,也就……几十年吧。” 林清寒夹面的筷子停住了。 陈凡却笑了: “几十年?用什么火炖的?能把牛腩炖成这样,还能让你自己也变成这副模样?” 老头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凡。 周围的食客还在大声说笑,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的声音,不再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我是来收账的。” 陈凡放下筷子,“你用别人的阳寿给自己续命,这笔账,该还了。” “续命?”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没续命,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整个面摊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老头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那些食客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阴差?” 陈凡挑了挑眉,“不对,你身上没有官印,是个野差。” “你管我野不野。” 第26章奇怪的种子 老头一步步走向陈凡,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阴气就重一分,脸上的皱纹也少一分,等他走到陈凡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只是脸色青黑。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既然看出来了,就别多管闲事。” 他声音冰冷,“不然,我不介意多收一条魂。” 林清寒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不属于活人的气息。 陈凡却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 “收我的魂?你确定你收的动?”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对着那个“阴差”伸过来的手,轻轻一点。 “滋啦!” 一声轻响,“阴差”叫了一声,猛的缩回手,他的手掌心,已经被筷子点出了一个焦黑的小洞,冒着青烟。 “你……你到底是谁?” “阴差”看着陈凡,还有他手里的那双普通竹筷。 “都说了,我是医生。” 陈凡站起身,“专治你们这种生死不明的病人。” “阴差”看着陈凡,眼神里又是忌惮又不明白。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穿着旧道袍的年轻人,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但刚才那一下,却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那双筷子上的力量,能直接伤到他的魂体。 “你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更不是鬼差。” 陈凡打量着他,“你是靠着别人的阳寿,强行留在这个阳间的游魂。” “你身上的死气,就是那些被你借了阳寿的人留下的。” “借?” 那“阴差”冷笑一声,“他们烂赌,欠了一屁股债,自愿拿阳寿跟我换钱,我只是满足他们的愿望而已。” “哦?那你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陈凡问道。 “阴差”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让我猜猜。” 陈凡摸了摸下巴,“你生前,应该是个屠夫,或者厨子,天天跟死物打交道,所以死后才能滞留阳间,成了半人半鬼。” “你没有钱,但你可以偷活人的财运,再把这些财运换成钱,去满足那些赌徒的贪欲,然后拿走他们的阳寿。” “你这买卖,做得不小啊。” 陈凡每说一句,“阴差”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声音低沉。 “我不想怎么样。” 陈凡摊了摊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病,得治。” “病?我没病!” “你当然有病。” 陈凡指了指他,“你这叫阳寿窃取依赖症,属于重度精神疾病,还具有传染性。那些被你拿走阳寿的人,死后也会变成你这样,再去害别人。” “再不治疗,你会彻底变成只知道吸食阳气的怪物,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阴差”沉默了,他看着陈凡,眼神闪烁。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陈凡拿起那双点伤他的筷子,在“阴差”眼前晃了晃。 “阴差”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那双筷子上,有种让他魂飞魄散的力量。 “我可以让你魂飞魄散,也可以让你……重新做人。” 陈凡说道,“哦不,是重新做鬼,一个有编制的鬼。”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可以把你介绍给真正的阴差,让你去地府报道,考个公务员,以后吃皇粮,总比你现在这样当个野鬼强。” “阴差”愣住了,他没想到陈凡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能联系到地府?” “小事。” 陈凡摆了摆手,“我有个病友,以前在地府当过判官,后来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得了抑郁症,来我们院里疗养过一段时间,我跟他关系还不错。” 林清寒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 地府判官得抑郁症? 还去精神病院疗养? 这都什么跟什么。 “阴差”却信了,看着陈凡的眼神都变了。 “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陈凡点了头,“不过,想考公务员,你得先有政绩。” “政绩?” “对。” 陈凡指了指周围那些被“定格”的食客,“你这些年,从港岛这些人身上‘借’走的阳寿和财运,得还回去。” “这……”“阴差”的脸色变得为难起来,“时间太久了,我……我不记得都从谁那里拿了……” “没关系,我帮你记着呢。” 陈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油麻地,张老三,阳寿三年,财运五万;旺角,李四妹,阳寿一年,财运十万……” 他一口气念出了几十个名字和数字,“阴差”听得冷汗直流。 这都记着呢? “把这些都还了,我就给你写推荐信。” 陈凡合上本子。 “可是……我还了,我这几十年不就白干了?” “阴差”有些不甘心。 “你是想白干几十年,还是想现在就魂飞魄散,或者以后去地府油锅里干?” 陈凡看着他。 “阴差”打了个冷战,连忙说道: “我还!我还!” “这就对了。” 陈凡满意的点了头,“去吧,从现在开始,日行一善,把你以前拿的,都加倍还回去。什么时候你身上的死气散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是,是,多谢先生指点。” “阴差”对着陈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随着他的离开,周围那些食客的动作恢复了正常,继续大声说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吃饱了,该去逛逛摩罗街了。” 陈凡拉起林清寒,付了面钱,走出了面摊。 老头,哦不,现在应该叫恢复了本来面目的中年汉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摩罗街,又叫古董街,是港岛有名的淘宝贝的地方。 这里店铺林立,地摊遍地,真假难辨,全凭眼力。 陈凡和林清寒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了这里混杂的气场。 有老物件上残留的岁月气息,也有一些假货上沾染的贪婪之气。 “这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假的。” 林清寒提醒道。 “我知道。” 陈凡却毫不在意,他东看看,西瞧瞧,像个好奇的游客。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但又带着特殊气息的老种子。 “老板,你这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种子卖?” 第27章不信别治 陈凡走进一家看起来很破旧的杂货铺,开口问道。 店铺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在打瞌睡,被他一问,眼皮抬了抬。 “种子?我这里只有菜种子,你要不要?” “不是菜种子。” 陈凡摇了摇头,“是那种……很老,很老,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种子。” “哦,你说的是那些从老坟里刨出来的玩意儿吧?” 老板来了点精神,“有倒是有,不过那玩意儿邪性,种不活的,你买来干嘛?” “我研究研究。” 老板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是几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喏,都在这里了。有的是以前收老宅子的时候翻出来的,有的是……嘿嘿,来路不明。你要是真想要,便宜卖你。” 陈凡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颗干瘪的,形状像眼珠一样的黑色种子。 他拿起一颗,放在指尖捻了捻,摇了摇头。 “这个不行,死气太重,已经没用了。” 他又打开另一个,里面是几颗红色的,像小石子一样的种子。 “这个也不行,被人下了咒。” 他一连打开了好几个,都摇了头。 老板有些不耐烦了: “小子,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耽误我睡觉。” 就在这时,陈凡的目光落在了盒子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包上。 那个包很小,里面好像只有一两颗东西。 他拿起来,打开。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颗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翠绿,晶莹剔透,像翡翠一样的种子。 看到这颗种子,陈凡的眼睛亮了。 “这个,我要了。” “这个?” 老板瞥了一眼那颗翠绿的种子,撇了撇嘴。 “这个啊,不值钱。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收回来好几年了,也没人要。” “你说个价吧。” 陈凡说道。 “你要是真想要,给一百块拿走。” 老板随口说道。 林清寒在一旁看着,一百块买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怎么看都像是被坑了。 陈凡却毫不犹豫的掏出一百块递了过去。 “成交。” 他小心的将那颗翠绿种子收好,又在盒子里翻了翻,确定没有其他特别的,才拉着林清寒走出了店铺。 “一百块,买这么个东西,你不觉得亏吗?” 林清寒问道。 “亏?” 陈凡笑了,“我赚大了。” 他摊开手,那颗翠绿的种子在他掌心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一股很精纯的生命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这是建木的种子。” 陈凡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传说中,建木是连接天地人三界的桥梁,早就绝迹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颗它的种子留下来。” “建木?” 林清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嗯。” 陈凡点了头,“这东西,要是种活了,可比那龙血木厉害多了。” “那……它能种活吗?” “难。” 陈凡摇了摇头,“建木生长需要的条件太苛刻了,普通的土壤和水分根本养不活它。而且,这颗种子里的生命力虽然精纯,但也很微弱,像个早产儿,随时都可能夭折。” “那怎么办?” “得给它找个保育箱,再找点营养液。” 陈凡摸了摸下巴,想起了王婆那个能让死物复苏的洒水壶。 “走,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两人又在摩罗街逛了一圈,陈凡又陆续从几个摊位上,买了一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老种子,有像牙齿的,有像骨头的,还有像眼球的。 虽然都没有建木种子那么珍贵,但也多少带点灵气。 “这些种子,你买来做什么?” 林清寒看着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不解的问道。 “做实验。” 陈凡说道,“看看能不能给建木种子当养料。”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摩罗街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簇拥着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人,正朝着这边过来。 那年轻人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很阴鸷,正是被陈凡“治好”的李泽楷。 在他身后,还跟着那个东瀛阴阳师安倍晴明,南洋降头师,还有那个番僧。 不过,这三位大师此刻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安倍晴明换了一身便装,但脸色依旧惨白,不停的对着空气鞠躬。 降头师则满头大汗,一副肾虚的样子。 番僧脖子上的念珠不见了,手里拿着一本经书,嘴里念念有词。 看来,他们都在很努力的遵照陈凡的医嘱进行治疗。 “是他们。” 林清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病人来复诊了?” 陈凡却是一脸的平静。 李泽楷的轮椅在他们面前停下。 “先生。” 李泽楷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态度却很恭敬,“我爷爷让我来请您,今晚务必赏光,到我们李家赴宴。” “赴宴?” 陈凡挑了挑眉,“鸿门宴?” “先生说笑了。” 李泽楷连忙说道,“我爷爷是真心想感谢先生的救命之恩。” “他老人家还说了,先生要找的张颠大师的书法展,邀请函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明晚,他会亲自陪您过去。” 昨天被那个木雕猴子折磨的死去活来,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而陈凡,只是哈了一口气,就解决了问题。 “吃饭就算了。” 陈凡摆了摆手,“我对你们家的饭菜没兴趣。” “不过,邀请函我收下了。” 他接过李泽楷递过来的烫金邀请函,看了一眼。 “至于张颠那边,我会自己过去,不用你们陪。” “是,是,都听先生的。” 李泽楷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 “先生,我爷爷还让我问问,您……您开的那些药方,是不是……太特别了一点?” 他指了指后面那三个还在“治疗”中的大师。 这三位昨天回去后,就真的开始按照陈凡说的去做了。 安倍晴明满港岛的找公共厕所鞠躬,降头师真的去海边晒脱了一层皮,番僧也跑去寺庙跪了一天一夜。 现在,这三位在港岛都快成“名人”了。 “特别吗?” 陈凡说道,“良药苦口,治疗精神病,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不治嘛,我又没逼你们。” 李泽楷和那三位大师听了,脸都绿了。 第28章不管不顾 李泽楷和那三位大师听了,脸都绿了。 不治? 他们可不敢。 “信,我们信。” 李泽楷连忙说道,“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副作用小一点的疗法?” “有啊。” 陈凡点了头,“住院治疗,电击,水疗,封闭式管理,你们选一个?” 李泽楷和三位大师齐齐打了个冷战,头摇的飞快。 “那……那还是按您说的办。” “这就对了嘛。” 陈凡满意的点了头,“病人就该听医生的话。” 他看了看天色,“好了,我要去吃饭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按时吃药。” 说完,他拉着林清寒,转身就走,留下李泽楷一行人愣在原地。 “对了,”陈凡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对着李泽楷说道。 “你那个病,虽然好了,但以后可能会有点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李泽楷紧张的问道。 “可能会……对毛茸茸的东西,比较过敏。” 陈凡憋着笑说道,“比如,猴子毛,猫毛,狗毛……甚至,人毛。” 李泽楷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对人毛过敏? 那他以后岂不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傍晚,港岛会展中心。 这里是港岛的地标性建筑之一,此刻更是灯火辉煌,戒备森严。 会展中心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彪形大汉。 这些人,都是黑水安保公司的精英,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练家子,而且手上都沾过血。 会展中心的各个入口,都设置了严格的安检程序,除了金属探测门,还有X光机和人脸识别系统。 所有进出的人员,都必须持有特制的烫金邀请函,并且经过三重身份验证,才能入内。 “屠夫,所有点位都已就位,监控无死角。” 一个队员通过耳麦向他们的头领,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白人壮汉屠夫汇报。 “目标一旦出现,我们能在0.1秒内锁定他。” 屠夫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很好。” “我倒要看看,那个张大师口中的地狱来客,到底长什么样子。” “敢在黑水的场子里闹事,他只有死路一条。” 别说一个人,就算是一支特种部队来了,也别想轻易闯进去。 休息室里,张颠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唐装,正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手指,却在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外面那股熟悉的,让他心悸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老师,时间差不多了,宾客都已经到齐了。” 那个旗袍女徒弟走进来,低声说道。 她的手指,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嗯。” 张颠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想怎么给我‘出诊’。” 他走出休息室,朝着展览大厅走去。 展览大厅布置得很气派,墙上挂着一幅幅气势磅礴的书法作品,都是张颠这些年的得意之作。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位宾客,都是港岛及东南亚地区的头面人物。 李鸿基也在其中,他身边跟着已经恢复了不少气色的李泽楷,还有一脸紧张的孙思邈。 “爷爷,您说那位先生,真的会来吗?” 李泽楷小声问道。 “他写的‘介绍信’都送来了,没有不来的道理。” 李鸿基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全场,“我只是好奇,他会用什么方式进来。” 就在这时,会展中心的大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怎么回事?” 屠夫通过耳麦问道。 “报告,门口来了两个人,没有邀请函,想硬闯。” “男的女的?什么打扮?” “一男一女,男的穿着旧道袍,女的……很漂亮。” 屠夫的眼睛眯了起来。 旧道袍? “拦住他们!” “是!” 大门口,陈凡和林清寒被十几个黑水安保的队员拦住了。 “两位,请出示邀请函。” 一个领头的队员面无表情的说道。 “邀请函?” 陈凡掏了掏耳朵,“我就是邀请函。”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那块颠三倒四,墨乱乾坤的字魂玉,在那些保镖眼前晃了晃。 “让张颠出来见我,就说他的玉佩我替他保管了几年,现在物归原主。” 那领头的队员看到玉佩,愣了一下,他感觉到那玉佩上似乎有种特殊的力量,但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没有邀请函,谁也不能进去。” “是吗?” 陈凡笑了。 他没有硬闯,而是拉着林清寒,走到了会展中心门前那个巨大的喷水池旁边。 喷水池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地球仪雕塑,水流从顶端喷涌而出,很是壮观。 “这里的风水,被人改过。” 陈凡看着喷水池,突然说道。 “原本这里是聚财的玉带环腰局,现在被人加了个当头淋水,变成了破财局。” “难怪港岛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 林清寒听得莫名其妙。 那些保镖也把他当成了疯子。 只有陈凡自己,一脸认真的走到喷水池边,伸出手,对着那个地球仪雕塑,凌空画了几下。 像是在调整着什么。 “好了。” 他拍了拍手,“现在顺眼多了。” 就在他画完的瞬间,会展中心顶楼,张颠的休息室里。 张颠猛的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在了他面前的一幅寿字上。 那寿字,瞬间变得暗淡无光。 “噗!” 他旁边的几个徒弟,也齐齐吐血,脸色煞白。 “老师!” 旗袍女人大惊失色。 “他……他破了我的镇运大字!” 张颠指着外面,声音凄厉,“他竟然……竟然敢动我的根基!” 他为了这次展览,也为了防备陈凡,特意在会展中心布下了一个以他书法为核心的风水大阵,镇压此地气运,为己所用。 可现在,这个大阵,被陈凡在外面,轻描淡写的就给破了。 “快!通知屠夫!目标已经到了!就在大门口的喷水池!” 张颠嘶吼道。 屠夫接到消息,脸色一变。 “所有人,目标喷水池,开火!”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攻击命令。 会展中心周围,那些早就埋伏好的狙击手,以及手持重型武器的队员,同时将枪口对准了喷水池边的陈凡和林清寒。 “小心!” 林清寒脸色大变,她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在这里开火。 第29章火力不足恐惧症 上百支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喷水池边的两个人。 那不是普通的武器,里面有几支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能把轻型装甲车打成碎片。 屠夫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到每个队员耳中。 杀意,在这一瞬间沸腾了。 林清寒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下意识的想挡在陈凡身前,却被陈凡一只手轻轻按住。 “别动。”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病人情绪激动,要发病了,我们作为医生,要保持冷静,观察病情。” “这都什么时候了!” 林清寒说。 “放心,问题不大。”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又看了看周围大楼上的狙击点。 “港岛这个地方,还是太小了。” 他摇了摇头,好像在可惜什么。 “开火!” 屠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秒,枪声没有响,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对准陈凡的枪都哑火了。 扳机扣不动,保险打不开,电子瞄准镜黑了屏,就连机械准星都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我的枪卡壳了!” “见鬼!无法击发!”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们的报告声。 屠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拿起改装过的沙漠之鹰,用力扣动扳机,却发现扳机根本扣不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白费力气了。” 陈凡的声音通过一个奇怪的扩音喇叭,传到每个人的耳边。 “你们的病,很严重。” “叫火力不足恐惧症,晚期。” “临床表现为,过度依赖外物,对自身的认知出现严重偏差,总以为手里有几根烧火棍,就能主宰别人的生死。” 陈凡拿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大喇叭,像个街头卖艺的,对着周围的空气慢悠悠的科普起来。 “这种病的治疗方案,也很简单。” “就是让病人认识到,他们那些玩具到底有多不可靠。” 他说完,对着面前的喷水池,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微风拂过水面。 下一秒,港岛会展中心和周围一公里内的所有建筑,都发生了变化。 “砰!砰!砰!” 无数玻璃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的炸了。 它们是从内部直接化成了粉末。 会展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瞬间消失。 周围高楼大厦的窗户也化为粉末。 一场突如其来的玻璃粉末雨,在维多利亚港上空洒下。 夜幕下的港岛在这一刻,景象奇美。 所有正在附近街道上行走的路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奇景。 而那些埋伏在狙击点的黑水安保队员,在玻璃破碎的瞬间失去了屏障,完全暴露在夜色中。 他们发现,手里的武器正在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自行损毁。 枪管自己扭曲变形,弹夹里的子弹一颗颗冒出火星,把弹夹烧得通红。 更奇怪的是,他们身上携带的所有金属物品,钥匙、匕首、备用弹夹,都在发烫,温度越来越高。 “啊!我的腿!” 一个队员惨叫一声,他裤兜里的备用弹夹已经变得通红,直接把他的大腿烙出了一个焦黑的印子。 “快扔掉!扔掉身上所有的金属!” 屠夫嘶吼着,率先把自己身上的装备都扒了下来。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会展中心周围上演了滑稽的一幕。 上百个雇佣兵手忙脚乱的脱下装备,把昂贵的武器扔在地上。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只剩下一身作战服,样子很狼狈。 而陈凡从始至终只是站在喷水池边看着。 他拉着林清寒的手,带她看着这场盛大的烟火。 “你看,我说过,问题不大。” 他侧过头,对着已经完全说不出话的林清寒笑了笑。 林清寒看着他,又看看周围的玻璃粉末雨和远处狼狈的雇佣兵。 她觉得自己离正常世界越来越远了。 陈凡没有再耽搁,拉着她,悠闲的朝着会展中心的大门走去。 门口那十几个最先拦住他们的保镖已经瘫软在地,眼神空洞,浑身发抖。 他们看着陈凡走过来,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陈凡路过他们身边,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还在冒烟的突击步枪。 他掂了掂。 “做工不错,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随手一扔。 那把特种合金打造的步枪,在半空中就悄无声息的化作了一堆铁粉。 “现在,病灶清除了,该进去给我的病人,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了。” 陈凡说完,拉着林清寒,走进了空无一人的会展中心大门。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上百个怀疑人生的雇佣兵。 屠夫看着陈凡消失的背影,身体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张大师口中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是人。 上百位港岛名流,都听到了外面密集的爆响和隐约传来的惨叫。 但没有人敢出去看。 因为主办方,那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张颠大师,只是告诉他们,外面在进行烟火表演,庆祝这次书法展的开幕。 这种鬼话,当然没人信。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张颠大师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动。 李鸿基的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孙思邈。 孙思邈的表情也很严肃,他能感觉到,外面那股气息的碰撞,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那是“道”的碰撞。 是他的老师,在和另一个高手,进行着无形的交锋。 张颠站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上,脸色苍白,但依旧强撑着镇定。 他能感觉到,他布下的风水大阵,已经被破得干干净净。 那个家伙,比三年前在精神病院里,还要难对付。 “老师,外面……” 那个旗袍女徒弟,快步走到他身边,想说什么。 “慌什么?” 张颠冷冷的打断了她,“天塌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丹田之气,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来宾,一点小小的意外,无伤大雅。” “现在,我宣布,张颠个人书法展,正式开始!”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稳定人心,也给自己壮胆。 他话音刚落。 “吱呀——” 展览大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的,自动打开了。 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第30章神仙手段 女的穿着一身名贵的白色套裙,气质冰冷,但看向身边男人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 正是陈凡和林清寒。 他们一出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诧异和不解。 这两个人是谁?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外面的安保呢? 李鸿基在看到陈凡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但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知道,正主,登场了。 孙思邈更是差点跳起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恭敬的站好,准备迎接老师。 而高台上的张颠,在看到陈凡的那张脸时,身体晃了一下。 来了。 那个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还是来了。 “哟,挺热闹啊。” 陈凡环顾四周,像是来参观的游客。 “张颠,你这病友交流会,办得不错嘛。” “就是这场地选的不太好,通风太差,病气太重,容易交叉感染。” 张颠听懂了。 陈凡这是在骂他,也是在骂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精神病。 “陈凡!” 张颠死死的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还敢来见我?” “我为什么不敢?” 陈凡笑了,他拉着林清寒,不紧不慢的朝着高台走去。 “我作为你的主治医生,定期上门查房,关心病人的身心健康,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每走一步,高台上的张颠,脸色就白一分。 张颠的几个徒弟,立刻反应过来,挡在了陈凡面前。 “站住!” “你是什么人?敢对我们老师无礼!” 一个男徒弟厉声喝道。 他们虽然也犯怵,但老师被人欺负上门,他们不能无动于衷。 “让开。” 陈凡的脚步没停,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医生上门问诊,闲杂人等,最好回避。” “不然,被当成陪护家属,一起抓回医院,我可不负责。” 那几个徒弟被他那平静的眼神一看,只觉得心里一寒,竟然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路。 陈凡就这么畅通无阻的,一步步走到了高台之下。 他抬头,看着台上那个脸色铁青的书法大师。 “张颠,三年不见,你的病情,又加重了啊。” “以前你只是妄想自己的字能定人生死,现在,你都开始妄想自己能开宗立派,当别人的老师了。” “这是病,得治。” 陈凡的语气,就像一个老医生,在为自己不听话的病人担忧。 张颠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陈凡这副“我是医生,你是病人”的嘴脸。 “陈凡,你别太嚣张了!” 他吼道,“这里是我的地盘!由不得你放肆!” “是吗?” 陈凡笑了笑,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颠三倒四,墨乱乾坤”的字魂玉。 “你的地盘?” “那这个东西,你还认得吗?” 看到那块玉佩,张颠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他的本命玉佩,是他一身道法的根基所在。 三年前,他从医院逃出来的时候,慌不择路,把这块玉佩给弄丢了。 没想到,竟然落在了陈凡手里。 “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张颠的声音都在发颤。 “哦,这个啊。” 陈凡把玉佩在手里抛了抛,“我前几天,在江州遇到了一个叫赵无极的病人,他把这个当成宝贝供着。我看成色不错,就顺手拿来当医药费了。” “对了,他还跟我说了些很有意思的事。关于一个叫王雪的女人,还有一块被埋了二十年的牌位。” 陈凡的话,让张颠心里一沉。 王雪……那个他一直以为,只是个普通山村姑娘的女人。 那个他送出玉佩,想要护她一生平安的女人。 她……竟然已经……一股怒火和悔恨,从张颠的心底涌起。 “赵!无!极!”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充满了杀意。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整个展览大厅,狂风大作。 墙上挂着的那些书法作品,无风自动,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散发出凌厉的墨色剑气,齐齐指向陈凡。 “陈凡!你该死!赵无极更该死!” 剑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那些由墨迹化成的剑,带着锋芒,从四面八方斩向陈凡。 在场的宾客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尖叫着四散奔逃。 整个大厅一片混乱。 李鸿基和李泽楷也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孙思邈连忙挡在他们身前,从怀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粉,往前一撒。 “百草瘴!” 那些药粉形成一道彩色的屏障,堪堪挡住了几道逸散的剑气。 但更多的剑气,依旧是朝着中心的陈凡和林清寒涌去。 林清寒攥紧了陈凡的衣袖,她能感觉到,那些剑气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钢铁都切成碎片。 然而,陈凡依旧很镇定。 他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林清寒的手,安慰道: “别怕,病人发病而已,常规操作。” 他看着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墨色剑气,摇了摇头。 “张颠啊张颠,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的病,主要症状是情绪不稳定,容易被外界刺激。” “你看,我这才说了几句话,你就又控制不住了。” “你的字,杀气太重,戾气太盛,写多了,伤人,更伤己。” 他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没有运起任何内劲,也没有调动任何气场。 就是那么普通的,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点。 “定。”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剑气,都凝固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那副剑拔弩张的场景,就这么诡异的,静止了。 李鸿基祖孙俩,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言出法随? 一言定乾坤? 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高台之上,张颠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些剑气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切断了。 他引以为傲的书法大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不堪一击。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陈凡收回手指,迈开脚步,继续朝着高台走去。 他每走一步,周围那些凝固的剑气,就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就这么悠闲的,穿过了那片凝固的剑气,毫发无伤。 “你的病,还是没好。” 第31章绑起来 陈凡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 “总是想着用这种暴力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这是不对的。” “我们青鸾山精神病院,一直提倡的是,以德服人,用爱感化。” “对于不听话的病人,我们要有耐心,有爱心。” 他一步一步,登上了高台,走到了已经傻掉的张颠面前。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从道袍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看起来普通的圆珠笔。 他在那个本子上翻了翻,然后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张颠。 “姓名:张颠。” “入院时间:三十年前。” “诊断结果:狂躁型书法依赖症,伴有重度被害妄想、暴力倾向。” “病情评估:极不稳定,有高度的社会危害性。” 陈凡一边念,一边用手里的圆珠笔,在本子上勾画着什么。 “鉴于病人张颠,在院外治疗期间,不仅没有按时服药,病情反而有加重的趋势,甚至出现了聚众传授错误治疗理念的恶劣行为……” “我,作为他的主治医师,现在做出如下决定。” 陈凡停下笔,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即刻起,中止病人张颠的院外疗养资格。” “立即执行强制收容程序,带回我院,进行为期至少十年的封闭式强化治疗。” 他将手里的诊断书,递到张颠面前。 “张颠,这是你的新病历。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想让我用物理方式,帮你体面的走?” 张颠看着那份鬼画符一样的诊断书,看着陈凡手里的那支圆珠笔,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他怕的不是陈凡的武力。 他怕的,是陈凡手里的那支笔。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圆珠笔上,蕴含的道,比他所有书法作品加起来,还要恐怖。 那是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因果之道。 陈凡的笔,是用来写命的。 “不……我不要回去……” 张颠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崩溃了。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发出了哀嚎。 “我不要回那个全是消毒水味道的鬼地方!我不要再吃那些五颜六色的药丸!我不要再天天被你按着做思想汇报!” 他突然暴起,将身旁那张用来写字的红木长桌,猛的掀翻。 桌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他抓起地上的一支饱蘸浓墨的狼毫大笔,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死”字。 “陈凡!我要你死!” 那一个“死”字,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死亡气息,化作一个黑色骷髅头,张开大嘴,朝着陈凡吞噬而来。 这是他赌上自己所有道行和生命力的一击。 他要和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同归于尽。 面对这一击,陈凡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唉,病入膏肓,不可救药。” 他没有躲闪,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那支圆珠笔。 对着那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凌空一点。 “你的字,没我的笔硬。” 那支看起来一块钱两支的圆珠笔,和张颠用生命写出的“死”字,就这么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也没有能量波动。 一切,都发生的悄无声息。 只见陈凡手中的圆珠笔尖,轻轻的点在了那个巨大黑色骷髅头的眉心。 然后,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由死亡气息和书法道韵凝聚而成的“死”字,从笔尖接触的位置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个狰狞的黑色骷髅头,连同它所蕴含的死气,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倒卷而回。 它们没有回到张颠的笔下,而是……涌向了陈凡手中的那支圆珠笔。 所有的死亡气息,所有的书法道韵,都被那支小小的圆珠笔,全部吸收得一干二净。 最后,只剩下张颠一个人,保持着挥毫泼墨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那支狼毫大笔,也随之寸寸断裂,化作了飞灰。 “噗——” 张颠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所有人的大脑,都已经无法思考。 他们只能呆呆的看着高台上的那个年轻道士,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都说了,你的字,没我的笔硬。” 陈凡收回圆珠笔,在本子上,给张颠的病情评估,又加上了几个字。 “新增症状: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他吹了吹笔尖上那不存在的墨迹,然后将笔和本子,重新揣回了道袍里。 他走到瘫倒在地的张颠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张颠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在医院里,有吃有喝,有专人照顾,每天练练字,陶冶一下情操,多好。” “非要跑到外面来,搞什么个人展览,还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你看你现在,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看着,都替你心疼。”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关爱。 张颠看着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了,别难过了。” 陈凡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 “医生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现在,我们该回家了。” 他说着,站起身,对着台下的孙思邈招了招手。 “小孙,过来。” 孙思邈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去。 “老师!” “把你的这位师叔,先扶起来。” 陈凡指了指地上的张颠。 “然后,找根结实点的绳子,把他捆结实了。记住,要用精神病捆绑法,防止他半路上再发病伤人。” “啊?精神病捆绑法?” 孙思邈愣了一下。 “就是我以前教你的那种,能封住他全身经脉和气血的捆法。” 陈凡不耐烦的解释道,“你们这些实习生,业务能力就是不行,回去都得加强培训。” “是,是,老师,我马上就办!” 第32章都能治 孙思邈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扶起已经像一滩烂泥的张颠,开始在他身上摸索着,寻找着下手的穴位。 台下的李鸿基祖孙俩,看着这一幕,嘴角直抽。 这位陈先生,还真是……把他们当成精神病人来处理了。 而且,看起来还很专业。 “那个……陈先生。” 李鸿基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对着陈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张大师他……哦不,这位病人,您准备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陈凡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带回医院,接受治疗。” “这……” 李鸿基有些为难,“可这里是港岛,离您说的那个医院,是不是有点远?” “不远。” 陈凡摆了摆手,“我刚刚给龙组那个老头打过电话了,让他派一架专机过来。” “以后,这条航线,就作为我们青鸾山精神病院的‘病友转运专线’,每周一班,方便快捷。” 李鸿基听得目瞪口呆。 用龙组的专机,来转运精神病人? 还他妈的开辟专线? 这位先生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好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陈凡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人。 “都散了吧,别影响我给病人做心理疏导。” “我宣布,这次的病友交流会,圆满结束。” “所有到场的病友及家属,都可以去门口的食堂,免费领取一份牛腩面,算是我这个主治医生,给大家的一点福利。” 他说完,不再理会众人,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已经快要被孙思邈捆成粽子的张颠面前,开始进行他那套独门的“心理疏导”。 “张颠啊,我们来聊聊你这三十年的心路历程……” 而大厅里那上百位港岛名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鸿基的身上。 李鸿基看着台上那个正在进行心理疏导的年轻道士,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烫金的邀请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身边的管家,缓缓的说道: “去,备车。” “我们,去吃牛腩面。” 他这一开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对对对,去吃牛腩面。” “先生赏的,不能不吃。” “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于是,港岛历史上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上百位身家过亿的富豪名流,放着会展中心里精心准备的顶级酒会不参加,争先恐后的,涌向了油麻地菜市场那个破旧的牛腩面摊。 只为了一碗,精神病院主治医生赏的,免费牛腩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凡,只是看着面前眼神呆滞的张颠,笑了笑,似乎很满意。 “你看,你的这些病友家属,都很配合治疗。” “所以,你也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张颠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泪水。 他现在,只想回到那个全是消毒水味道的鬼地方。 至少,在那里,他不用再面对这个叫陈凡的魔鬼。 就在陈凡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张颠的那个旗袍女徒弟,那个被陈凡的字烧伤了手指的女人,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跪在了陈凡面前。 “先生!”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决然。 “我老师的病,您能治。” “那我的病,您能不能也一起治了?” 她说着,猛的撕开了自己旗袍的领口。 在她雪白的脖颈上,赫然烙印着一个和张颠的字迹一模一样的,扭曲的“囚”字。 字迹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暗红色,还隐隐有黑气在流转。 “这是……” 孙思邈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那个字,眉头紧锁。 “是老师的‘锁心咒’。” 他认出了这个手法。 “这是老师为了控制我们这些徒弟,在我们拜师的时候,亲手写在我们身上的。” “这个字,能锁住我们的心神,让我们对他永远忠诚,不敢有丝毫背叛。” “一旦我们有了二心,这个字就会发作,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旗袍女人,也就是张颠的大徒弟,名叫墨玉,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怨恨。 “我们名义上是他的徒弟,实际上,不过是他豢养的一群,为他收集名利和财富的工具。”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大师,背地里,竟然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控制自己的徒弟。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囚”字上。 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锁心咒。” “这分明是夺运咒。” “张颠这个老小子,坏得很。” 陈凡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张颠。 “他不是在锁你们的心,他是在偷你们的运。” “你们每个人,在拜他为师的时候,都被他看过生辰八字吧?” “他挑选的,都是那些命格里带着富贵、才气、或者桃花运的人。” “他用这个咒,将你们的运势,一点点的,转移到他自己的身上。” “所以,他这些年才能顺风顺-水,名利双收。” “而你们,则会变得越来越倒霉,身体越来越差,最后被他吸干所有的气运,变成一具空壳。” 陈凡的话,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墨玉和张颠其他几个徒弟的心里。 他们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果然如陈凡所说。 他们一个个,不是生意失败,就是家庭不和,或者病痛缠身。 他们一直以为是自己时运不济,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老师,在背后搞鬼。 “畜生!” 一个男徒弟双目赤红,冲上去就要对张颠动手。 “别碰他。” 陈凡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个男徒弟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现在是我的病人,在治疗期间,禁止家属探视,更禁止殴打。” 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那我们身上的咒,怎么办?” 墨玉抬起头,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陈凡。 “求先生救我们!” 她身后的几个徒弟,也齐齐的跪了下来。 “救你们?” 陈凡摸了摸下巴,“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也算是我病人的并发症,这治疗费用,得另外算。” “先生要什么,我们都给!” 第33章成本很高 “先生,只要您能救我们,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墨玉咬牙,再次磕头。 她身后的人也跟着磕头,砰砰作响。 “代价?” 陈凡掏了掏耳朵,从椅子上站起,绕着这几个人走了一圈。 “你们现在,穷的只剩下这条烂命,还有啥代价可以付?” 他摇摇头,眼神活像看几个无可救药的病人。 “你们的病,比张颠那原发病灶还难治。” “他那个,顶多算个人精神问题,行为艺术过激。” 陈凡指了指被捆成粽子的张颠。 “你们这个,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并发‘运势依赖性剥夺后遗症’。” 他一本正经的开始诊断。 “临床表现为,长期被施虐者精神控制跟气运掠夺,导致自身人格缺失,运势跌入谷底,喝凉水都塞牙,出门被鸟屎砸头都是家常便饭。” 墨玉几人听的一愣一愣。 虽然听不懂那些名词,但后头那几句描述,简直说到他们心坎里。 没错,他们这些年,就是这么倒霉。 “这种病,病根不在身上,在因果上。” 陈凡继续道,“张颠偷了你们的运,你们跟他之间就产生了一条看不见的因果线。只要他不死,这条线就断不了,你们的运势就永远回不来。” “那……那杀了他?” 一个男徒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糊涂!!” 陈凡还没说话,旁边的孙思邈就先一步呵斥。 “杀了他,你们身上的咒印会立刻反噬,当场暴毙。这是最下乘的解法。” 孙思邈推了推眼镜,总算找到个展示自己专业知识的机会。 “没错。” 陈凡赞许的看了一眼这实习生。 “杀人是犯法的,我们是正规医疗机构,不提倡这种暴力疗法。” 他下巴一扬,沉吟片刻。 “不过,治疗方案还是有的。” 墨玉等人眼中立马亮起希望。 “首先,你们要跟原发病灶,也就是张颠,彻底切断所有物理跟精神上的联系。” 陈凡伸出一根指头。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他的徒弟,他也不是你们的老师。” “你们,是受害者,是病人。而他,是加害者,也是我的病人。” “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纯粹的医患关系。” 这逻辑转换,墨玉他们有点没反应过来。 “其次,被夺走的运势,就像被抽走的血,需要时间慢慢补回来。” 陈凡又伸出一根指头。 “这个过程,叫‘积攒功德’疗法。” “从今天起,你们要日行一善。扶老奶奶过马路,给路边乞丐一碗饭,捡到钱包上交……这些,都能积攒功德,抵消你们身上的恶业。” “当然……”陈凡话锋一转,“这种常规疗法,见效太慢。对于你们这种重症病人,我推荐‘超级加倍’疗法。” 他脸上露出个和善的笑容。 “港岛这地方,藏污纳垢,多的是身负恶业却逍遥法外的人。你们去把这些人做过的坏事,都给我查出来,整理成病历报告交给我。” “我,会亲自去给他们‘治病’。” “你们协助我治好一个坏人,所获得的功德,比你们扶一百个老奶奶过马路都多。” “这叫,精准治疗,靶向治疗。” 墨玉几人听的目瞪口呆。 查坏人的黑料? 交给这位先生去“治病”? 这……这是啥治疗方案?? “怎么?不愿意?” 陈凡挑眉,“那你们就只能等着自己的运气慢慢烂掉。” “愿意!!我们愿意!!” 墨玉第一个反应过来,重重磕头。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听懂了陈凡话里的意思。 这位先生,是在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摆脱张颠控制,重新开始,甚至,是投靠一个更强大靠山的机会。 “先生,从今往后,我们几人的命,就是您的了!” 她身后的几个徒弟也纷纷表态。 “很好。” 陈凡满意的点头,“病人积极配合治疗,是康复的第一步。” 他走到墨玉面前,伸手,对着她脖颈上那个暗红色的‘囚’字,凌空一指。 “我现在,先帮你们把这个病灶给暂时压制住。” “不然,你们还没开始积攒功德,就先被咒印反噬死。” 一道微弱金光从陈凡指尖射出,没入那‘囚’字。 墨玉只觉得脖子上一阵清凉,那股常年盘踞在她体内,让她心神不宁的阴冷气息,像是被啥东西封印,一下就没了。 她整个人都感觉轻松许多。 “这……这就好了?” 她有些不敢信。 “好不了。” 陈凡摇摇头,“我只是用我的‘医嘱’,暂时覆盖了他的‘诊断书’。治标不治本。” “等什么时候,你们积攒的功德足够,这个咒印,自然就会彻底消失。” “多谢先生!!” 墨玉真心实意的再次磕头。 陈凡依次为其他几人,也都暂时压制住咒印。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张颠。 “好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龙组的飞机,应该也快到。” 他话音刚落,会展中心外,就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造型充满科幻感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正悬停在会展中心上方的夜空中。 舱门打开,几道穿黑色作战服的身影,顺着绳索从天而降。 为首的,正是龙组那个中年男人,周武。 他身后跟着几个龙组成员,一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 他们落地,看都没看周围那些惊呆了的富豪名流,径直走进展览大厅,来到陈凡面前。 “陈先生。” 周武对着陈凡恭敬一礼,态度比在江州时还要谦卑。 “龙老命我等前来,接应病人,哦不,是接应张颠先生,返回内地疗养院。” 他差点又说漏嘴。 陈凡点头。 “人就在那。” 他指了指高台上那个粽子。 周武一挥手,两个龙组成服员立刻上前,熟练的将张颠抬起。 张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只能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陈凡。 “对了,”陈凡叫住他们,“回去告诉龙在天,他那个病,治疗方案我已经想好。” “等我回江州,让他准备好一百亿,我亲自给他做手术。” “是,是,我一定把话带到。” 周武连连点头。 第34章嘘!安静点 “还有,”陈凡的目光落在墨玉身上,“他们几个,以后就是我在港岛的眼线。” “让龙组港岛分部的人,都把眼睛放亮点,别给他们找麻烦。” “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我就找你们龙组算账。” 周武心里一凛,连忙保证: “陈先生放心,从今儿起,墨玉小姐他们就是我们龙组在港岛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墨玉等人听到这话,心中又是一阵激动。 一句话,就让他们从一个邪术大师的工具,变成了连龙组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这位陈先生的能量,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 安排完一切,陈凡挥了挥手。 “行了,带他走吧。” “看着心烦。” 周武不敢多留,立刻带人,抬着张颠迅速撤离。 很快,那架黑色的运输机,就消失在港岛的夜色中。 直到这时,在场的所有人,才敢大口的喘气。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年轻道士,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李鸿基更是快步上前,又对着陈凡深深一躬。 “先生之能,通天彻地,我李鸿基,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他现在,是真的心服口服。 陈凡却没有理会他的吹捧,他的目光,正落在那满地狼藉的书法作品上。 “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也是浪费。” 他摸了摸下巴。 “小孙,去,把这些字都给我卷起来,带走。” “啊?” 孙思邈愣住,“老师,这些字,都带着张颠的邪气,留着恐怕……” “谁说要留着了?” 陈凡瞥了他一眼,“这些纸,都是上好的宣纸,拿回去,给我那几个新收的病人,当病例本用,刚刚好。” “至于上面的字……” 陈凡笑了笑。 “烧了,给我的那颗建木种子,当第一顿肥料。” ---###第34章龙组的“快递服务”龙组的办事效率很高。 那架黑色的垂直起降运输机,在港岛的夜色中划过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轨迹,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展览大厅里,那上百位被吓的不轻的宾客,在李鸿基的安抚下,也陆陆续续的走了。 他们今晚所见的这一幕,注定会成为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谈资。 当然,没人敢把陈凡的名字说出去。 他们只会用‘那位先生’来代指。 很快,整个会展中心,就只剩下陈凡一行人,跟李家的人。 孙思邈正指挥墨玉他们,小心翼翼的把墙上那些价值千金的书法作品一幅幅取下来。 他们卷的很仔细,生怕弄坏了纸张。 毕竟,这可是老师亲口吩咐,要给他们当“病例本”的。 李鸿基看着那些任何一幅拿出去都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的墨宝,就这么被当成废纸一样处理,眼角忍不住抽搐。 但他不敢有任何意见。 “先生,”他走到陈凡身边,小声问,“今晚之事,后续……” “后续?” 陈凡瞥了他一眼,“没有后续。” “张颠这个病灶已经切除,港岛的风水我也顺手给你们调理了一下,从明天起,港岛的经济,应该会慢慢好起来,你们李家,也算是积了一份功德。” 李鸿基听的心中一动。 这位先生,不光手段通天,似乎还很在意“功德”二字。 “先生大恩,李家没齿难忘。” 他再次躬身,“不知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不嫌弃,我李家愿为先生在港岛,置办一处别院,供先生随时差遣。” 这是在示好,也是在拉拢。 “不用了。” 陈凡摆摆手,“我这人,住不惯豪宅。” “还是菜市场那边,烟火气重,接地气,方便我观察病情。” 他看着墨玉等人已经将所有的字画都打包完毕,点了下头。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 “小孙,你带着他们,先把这些‘病例本’送回诊所。” “我还有点事,要跟我未婚妻单独聊聊。” 他特意在‘未婚妻’跟‘单独’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林清寒站一旁,听见这话,脸颊不由的一热。 孙思邈跟墨玉等人都是人精,立刻会意。 “是,老师。” “先生放心,我们绝不打扰您跟林总。” 他们扛着那一大堆卷轴,动作麻利的退了出去,还很贴心的,把展览大厅的门给关上。 偌大展厅,一下就只剩陈凡跟林清寒俩人。 灯光璀璨,周围一片寂静。 气氛,一下变的有些微妙。 “你……你想聊什么?” 林清寒看着陈凡,心跳不知为何,快了几分。 “聊聊你的病啊。” 陈凡的回答却让她一下无语。 “我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 “病根是除了,但还有些后遗症需要巩固治疗。” 陈凡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比如,你最近是不是还是睡的不太好?总觉得心神不宁?” 林清寒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头。 确实如此。 自从来到港岛,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还有,你公司的业务,最近是不是也遇到了一些瓶颈?” 陈凡继续问。 林清寒再次点头。 林氏集团吞并赵家之后,体量暴增,内部整合跟外部扩张都遇上些问题,让她头疼的很。 “这就是典型的,‘事业型女强人综合征’。” 陈凡下了诊断。 “病因是长期精神压力过大,思虑过重,导致心力交瘁,气运不通。” “长此以往,会未老先衰的。” 林清寒听着他的话,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委屈。 这些年,她一个人扛着偌大的集团,确实很累。 “那……这个病,该怎么治?” 她轻声问。 “这个病的治疗方案,比较特殊。” 陈凡的表情,变的有些认真。 “需要阴阳调和。”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清寒的手。 林清寒的手很凉。 被他握住的瞬间,她身体一颤,像触电一样,下意识的就想抽回来。 但陈凡握的很紧。 一股温和的暖流,从他掌心渡入她体内。 那股暖流,像温泉一样,流遍她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她体内积攒的疲惫跟寒意。 她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在这一刻,也莫名的,放松下来。 “你……” 林清寒的脸,已经红到耳根。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别说话。” 陈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第35章深度交流 “静下心来,感受这股气流的运转。” “这是我们青鸾山独门的‘双修疗法’,的第一阶段,叫‘气机交互’。” “有助于帮你稳固心神,调理气运。” “当然,如果你觉得效果不好,我们也可以直接进入第二阶段……”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第二阶段是什么?” 林清寒下意识的问。 “第二阶段,叫‘深度交流’。” ……与此同时,内地,江南,龙组秘密基地。 那架黑色的运输机,无声无息的降落在一个隐藏于深山中的机场。 舱门打开,早已等候在此的龙在天,在周武的搀扶下,快步迎了上去。 当他看到被两个龙组成员像抬猪一样抬下来的张颠时,他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曾经那个在整个玄学界都呼风唤雨,连他都要以礼相待的书法宗师,此刻,竟然被捆成了粽子,双目无神,口水直流,一副痴呆的模样。 “陈先生他……这是……” 龙在天指着张颠,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先生说,张颠先生病情严重,需要进行强制收容治疗。” 周武在一旁,小声的汇报。 他把港岛会展中心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龙在天。 包括陈凡如何一言定住漫天剑气,如何用一支圆珠笔破掉张颠的搏命一击,又是如何给一群大师开出那些千奇百怪的药方。 龙在天听的是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尤其是听到陈凡那句“你的字,没我的笔硬”时,他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在江州时,选择了低头。 不然,他现在的下场,恐怕比张颠好不到哪里去。 “陈先生……还说什么了?” 龙在天问。 “陈先生说,您的病,他已经有治疗方案了。” 周武连忙回答,“等他回江州,让您准备好一百亿,他亲自给您做手术。” 龙在天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狂喜的表情。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别说一百亿,就是一千亿,只要能治好我的病,我也认了!” 他现在对陈凡的医术,已经没有丝毫怀疑。 “对了,陈先生还说……” 周武又想起什么,“他说,这条航线,以后就是‘病友转运专线’,让我们每周安排一班。” 龙在天的嘴角,再次抽搐。 用龙组最先进的战机,来转运精神病人? 还他妈的每周一班?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位先生,敢这么干了。 也只有他,有这个资格这么干。 “按他说的办!” 龙在天一挥手,斩钉截铁。 “从今天起,这条航线,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参与人员,都必须签保密协议。” “对外,就说我们在执行一项,代号为‘净化疗养’的特殊任务。” “是,龙老!” 周武立刻立正敬礼。 “还有,”龙在天看向被抬进基地医疗室的张颠,“派最好的医疗团队,哦不,是最好的护工团队,二十四小时看护。”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绝对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 “他现在,可是陈先生的病人。” “万一他要是死在这里,那位先生发起火来,我们整个龙组,都得跟着遭殃。” 龙在天心里很清楚。 陈凡,已经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存在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跟他搞好关系。 王婆的洒水壶所谓的‘深度交流’,到底没进行。 因为林清寒的脸皮,到底还是没有陈凡那么厚。 在陈凡的气流帮她调理完身体后,她就红着脸,挣脱陈凡的手。 “我……我先回去了。” 她丢下这么一句话,就逃也似的离开展览大厅。 陈凡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笑了笑,没有再逗她。 他知道,对于林清寒这种外冷内热,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治疗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他回到油麻地那栋唐楼的时候,孙思邈跟墨玉等人,已经把那些字画都安放好。 “老师。” 孙思邈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您让我查的卖老种子的市场,我查到些线索。” “哦?” 陈凡挑眉,“说来听听。” “港岛这边,除了摩罗街,还有个地方专门卖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叫‘鸭寮街’。” 孙思邈道,“那里龙蛇混杂,什么都有卖的。据说,几十年前,有人在那里淘到过前朝的玉玺,也有人买到过会自己长腿的木雕。” “不过,那里最大的一个卖家,不是店铺,而是一个人。” “一个很奇怪的女人。” 孙思邈的表情,变的有些古怪。 “大家都叫她‘花婆’。据说她一年到头,都穿着一身五颜六色的花衣服,手里总是提着一个旧的铁皮洒水壶。” “她不卖别的东西,就卖各种各样,谁也叫不出名字的种子。” “而且,她卖东西的方式也很奇怪。不收钱,只换东西。” “换什么?” 陈凡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洒水壶!! 这绝对就是王婆当年失落的那个。 “什么都换。” 孙思邈道,“有人用个感人的故事跟她换了颗能开出七色花朵的种子,也有人用一滴眼泪换了颗能让人忘掉烦恼的种子。” “据说,前段时间,有个富豪想用一千万买她手里的洒水壶,结果被她用洒水壶追着打出了三条街。” “有意思。” 陈凡下巴一扬。 看来,这个花婆,十有八九,就是王婆当年在那个山洞里遇到的,教她本事的那个人。 或者说,是另一个,从青鸾山里跑出来的病友。 “她现在在哪?” 陈凡问。 “这个……就没人知道。” 孙思邈摇摇头,“花婆行踪不定,整个鸭寮街,没人知道她住在哪,她想出现的时候,就出现了,不想出现的时候,谁也找不到她。” “找不到?” 陈凡笑了,“在这港岛,就没有我找不到的病人。” 他拿出那颗晶莹剔透的建木种子,放在手心。 “小东西,该你出马了。” 他对着种子,轻轻吹了口气。 那颗建木种子,在他掌心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圈淡淡的绿色光晕。 光晕里,隐约有道微不可察的丝线,指向某个方向。 “找到了。” 第36章百草障 陈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走,我们去会会这位花婆。” ……鸭寮街,深夜。 白天的喧嚣散去,这里变的安静而诡异。 狭窄的街道两旁,店铺都已关门,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陈凡跟林清寒,还有孙思邈跟自告奋勇跟来的墨玉,四人走在这条街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的格外清晰。 “老师,您确定是这里吗?” 孙思邈看着周围阴森森的环境,忍不住小声问。 “没错。” 陈凡看着手心那颗越来越亮的建木种子,点头。 “那股生命气息的源头,就在这附近。” 他指了指街道尽头,一栋看着已经废弃多年的旧楼。 那栋楼很破败,墙皮大面积的脱落,窗户也都是黑洞洞的,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 一股潮湿的,带着植物腐烂味道的气息,从楼里散发出来。 “就是这里了。” 陈凡带着三人,走进那栋废楼。 楼里没有灯,一片漆黑。 但对陈凡他们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他们能清晰的“看”到,楼道里,墙角,甚至天花板上,都爬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藤蔓跟植物。 这些植物,都不是港岛本地的品种。 有的会发出微弱荧光,有的长着眼睛似的花苞,还有的藤蔓上挂着一个个心脏似的,还在微微搏动的果实。 整个废楼,活像个被改造过的诡异植物园。 “这些……都是那个花婆种的?” 墨玉看着那些诡异的植物,只觉得头皮发麻。 “看来,她的病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陈凡摇摇头,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园艺爱好,这叫‘植物共生型妄想症’,晚期。” “病人会幻想自己是植物之母,试图将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改造成适合植物生长的环境。” “再发展下去,她可能会觉得人类太多,占了植物的生存空间,然后开始……清理人口。” 陈凡的话,让其他三人都打了个冷战。 他们穿过布满诡异植物的走廊,来到顶楼的天台。 天台的门,虚掩着。 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花香跟泥土芬芳的气息,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陈凡推开门。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个天台,已经变成一个五彩斑斓的空中花园。 地上铺着厚厚的,散发着清香的泥土。 泥土上,长满了各种各样,他们从未见过的,会发光,会唱歌,甚至会自己跳舞的奇花异草。 而在花园的正中央,一个穿着身五彩花衣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哼着小曲,拿着一个老旧的铁皮洒水壶,给一株长得像喇叭花,却在播放着交响乐的植物浇水。 她就是花婆。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她浇水的动作停下。 她缓缓转身。 那是张很年轻也很漂亮的脸。 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黑曜石一样。 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古老而沧桑的感觉。 她的目光,扫过林清寒,孙思邈跟墨玉,最后,落在陈凡的身上。 确切的说,是落在陈凡手中,那颗正在发光的建木种子上。 “你也是来找我的?” 她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像山谷里的清泉。 “是啊。” 陈凡晃了晃手里的种子,“我的这个小家伙,好像很喜欢你手里的那个洒水壶。” “它说,那是妈妈的味道。” 花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的笑起来。 “你这人,真有意思。” “竟然能听懂它的话。” 她提着洒水壶,一步步的,朝着陈凡走来。 “不过,想要我的壶,可没那么容易。”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又诡异的笑容。 “你得,先陪我的这些孩子们,玩个游戏。” 她话音刚落,整个天台花园都‘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看着还算温顺的奇花异草,瞬间变的狰狞。 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长着眼睛的花苞齐齐的转向他们。 地上的藤蔓,像毒蛇一样,朝着他们的脚踝,闪电般的缠绕而来。 孙思邈跟墨玉脸色一变,立刻运起身法,险之又险的避开第一波攻击。 “百草瘴!” 孙思邈再次撒出一把药粉,试图用毒来阻挡那些植物。 但那些药粉落在植物上,非但没有效果,反而像是施了肥,让它们长的更加疯狂。 “没用的。” 花婆站在花园中央,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我的这些孩子,百毒不侵。” “它们只喜欢一种养料。”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那就是,新鲜的血肉。” 墨玉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两把短刃,刀光闪烁,将几根缠过来的藤蔓斩断。 但那些被斩断的藤蔓,很快又重新长出,而且比之前更多,更粗。 林清寒虽不会武功,但她站陈凡身边,那些疯狂植物却好像无视了她,没一根藤蔓敢靠近她三尺内。 “陈凡……” 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心里有些发毛。 “别急,先让实习生练练手。” 陈凡却一点都不着急,他甚至还有闲心,对孙思邈跟墨玉的战斗,进行现场点评。 “小孙,你的身法不错,但用药的思路太死板。对付植物,不能用毒,要用除草剂。” “墨玉,你的刀法太花哨,不够干脆。对付这种砍了还能长的病人,要直接攻击它的病根,也就是它的根部。” 孙思邈跟墨玉听着老师的指点,一边狼狈的躲闪,一边试图按照他说的去做。 但这些植物,实在太多,根本杀不完。 “老师,不行啊,它们太多了!” 孙思邈叫苦。 “废物。” 陈凡摇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来,还是得我这个主治医生,亲自出马。” 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些疯狂的植物,而是径直的,朝着花园中央那个笑盈盈的花婆走去。 “喂,你的那些小朋友,好像不太欢迎我啊。” 陈凡一边走,一边说。 “是你手里的那个小东西,让它们感到威胁。” 花婆指了指陈凡掌心的建木种子。 “它们想吃了它,然后,取而代之。” 无数的藤蔓跟食人花,挡在陈凡跟花婆之间,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植物墙。 陈凡的脚步没停。 他看着那堵墙,伸出手。 第37章检查身体 那堵由藤蔓跟食人花还有各种奇诡植物交织的墙,带一股混合了草木清香和血腥渴望的气息,冲着陈凡碾压过来。 孙思邈跟墨玉已经退到天台角落,背靠着墙,一脸凝重。 他们一个用毒,一个用刀,这些植物根本杀不死,斩断的藤蔓转眼就重新长出来,甚至更粗壮,撒下的毒粉反倒成了它们的养料。 “老师,这些东西有古怪,它们的生命力不是来自根部,是……是那个女人手里的洒水壶!”孙思邈眼尖,一下看出了关键。 花婆每摇晃一下手里的洒水壶,那些植物的攻势就猛烈一分。 “现在才看出来?实习报告扣十分。” 陈凡的声音懒洋洋的,看都没看那堵植物墙,脚步依旧不紧不慢的走向花婆。 “你过不来的。” 花婆笑嘻嘻道,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带着孩童般的天真跟残忍。 “我的这些孩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生命气息浓郁的养料。” 植物墙在离陈凡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所有的食人花跟藤蔓都像得到命令,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向陈凡。 林清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闭上眼睛。 孙思邈跟墨玉也准备不顾一切冲上去救援。 可陈凡,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他没点向那些植物,而是点在自己掌心那颗发光的建木种子上。 “饿了吧?” “开饭了。” 他轻声说了句。 下一秒,那颗翠绿的建木种子,光芒大盛。 一股比花婆洒水壶里的生命气息,还要古老,还要精纯,还要霸道百倍的气息,从建木种子上爆发。 那是源自天地初开,鸿蒙未判时,最原始的生命律动。 在这股气息面前,整个天台花园所有疯狂的植物,全像见了天敌的兔子,瞬间僵住。 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软了。 那些张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蔫了。 甚至连那株正在播放交响乐的喇叭花,也瞬间哑了火,发出一声类似唱片卡带的刺耳杂音。 它们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渴望。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更高层次生命的绝对臣服跟向往。 “这……这是……” 花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 她看着陈凡手中的那颗种子,感受着那股让她都忍不住想要跪下膜拜的生命气息,眼神里第一次露出骇然。 她手里的洒水壶,是她力量的源泉。 可现在,那个洒水壶,竟然也在微微颤抖,发出一阵阵渴望的嗡鸣。 “你的这些孩子,好像更喜欢我这里的伙食。” 陈凡笑笑。 他摊开手掌,建木种子缓缓漂浮起来,像一颗绿色太阳。 天台上所有诡异的植物,都调转了方向。 它们不再攻击陈凡,反而像朝圣,向着那颗建木种子,低下它们的花盘跟枝叶。 一堵藤蔓跟食人花组成的墙,就这么在陈凡面前,自动分开一条路。 陈凡迈开脚步,穿过“夹道欢迎”的植物,不紧不慢的走到花婆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关于你这个洒水壶的医疗器械使用问题了。” 花婆下意识把洒水壶抱在怀里,警惕的看陈凡,连连后退。 “你到底是谁?” “都说了,我是医生。” 陈凡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他的小本本跟圆珠笔。 “姓名:花婆,嗯,暂定。入院时间:未知。” “诊断结果:植物共生型妄想症,并发重度社交恐惧跟潜在反社会人格。” “病情评估:极度危险,已出现改造生态环境跟威胁公共安全的行为,有向恐怖分子发展的巨大潜力。” 他一边念,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花婆听着他那套熟悉的诊断流程,看着他手里那支让她心悸的圆珠笔,一个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脱口而出。 “青鸾山……你是青鸾山精神病院的人?” “答对了。” 陈凡打个响指,“我是那里的主治医师,陈凡。” “这次下山,就是专门来探望你们这些,不告而别,提前出院的老病友的。” 陈凡的身份被证实,花婆的脸色却更难看。 “我不是病人!我没有病!” 她尖叫道,情绪有些失控。 随着她尖叫,周围那些刚还温顺的植物,再次躁动起来。 “你看,情绪又不稳定了。” 陈凡摇头,“典型的应激反应。” “你的病,源于你手里的这个洒水壶。它给了你与植物沟通的能力,但也让你的人格,越来越向植物靠拢。” “你开始讨厌人类喧嚣,喜欢安静独处。你觉得植物比人可爱,更纯粹。” “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失去作为人的情感,变成一个……真正的植物人。” “你胡说八道!”花婆抱着洒水壶,又哭又笑,“我的孩子们最爱我!它们会保护我!” 她疯狂的摇晃手里的洒水壶。 整个天台花园的植物,都像打了兴奋剂,再次冲陈凡扑来。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是陈凡,而是陈凡头顶那颗散发着无穷诱惑的建木种子。 “唉,说了不听。” 陈凡叹口气,“看来,只能采取强制治疗了。” 他没有再看那些扑来的植物,只是对着手里的建木种子,说了句。 “别客气,自助餐,随便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长个儿。” 那颗建木种子绿光更盛,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种子上爆发。 那些扑到一半的藤蔓跟食人花,瞬间僵住。 它们体内的生命精气,像开了闸的洪水,失控的被那颗小小的建木种子疯狂吸走。 一株株奇异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凋零。 它们在哀嚎,却不是对着花婆,而是对着建木种子,发出了臣服的悲鸣。 “不!我的孩子!” 花婆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些植物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跟吞噬。 她赖以生存的力量飞速流逝。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穿旧道袍的男人。 “住手!快住手!” 她冲陈凡过去,把手里的洒水壶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陈凡的脑袋。 陈凡侧身,轻易避开。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个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的老旧铁皮洒水壶。 “医疗器械,暂时由院方保管。” 第38章洒水壶 陈凡的手握住那铁皮洒水壶的瞬间,花婆身体剧烈颤抖一下。 她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软软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 她和洒水壶之间那股神秘的联系,被陈凡用一种更蛮横的方式直接切断。 “还给我……” 她伸出手,无力的向着陈凡抓,眼神里满是绝望。 陈凡没有理她。 他拿着那个锈迹斑斑的洒水壶,掂了掂,又晃了晃,听见里面传来清脆水响。 他打开壶盖,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从壶口涌出,带一股淡淡清香。 壶里装的不是普通水,是浓缩了无数草木精华的生命原液。 这一壶水,拿到外面去,足以让任何一个玄学大师跟武道宗师为之疯狂。 普通人喝上一口,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修炼者得之,更是能洗髓伐脉,修为大进。 “好东西。” 陈凡点头,“就是被你拿来浇这些垃圾,有点浪费了。” 他指了指天台上那些枯萎大半的诡异植物。 这些植物,虽然奇特,可在陈凡看来,都属于“病变”的品种,充满攻击性跟不稳定性,留着也是祸害。 而那颗建木种子,在吸干了整个天台花园的生命精气后,光芒也渐渐收敛。 它心满意足的飞回陈凡掌心,亲昵的蹭了蹭他手指,像个吃饱的孩子。 “不……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花婆看着那些枯萎的植物,流下眼泪。 “它们只是想保护我……” “保护你?还是满足你那点可怜的控制欲?” 陈凡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把它们从正常的生长环境中带走,用这壶水强行催生跟改造,让它们变得奇形怪状,充满攻击性。” “你管这叫爱?管这叫保护?” 陈凡的语气里,带一丝嘲讽。 “你这不叫当妈,你这叫人贩子。” “把好好的孩子,拐走,养残,然后当成自己炫耀跟行凶的工具。” “你这种行为,在我们医院,是要被所有病友联名唾弃的。” 陈凡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花婆心上。 她拼命摇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你根本不懂!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她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他们逼我的!” “他们都想抢我的壶,都想伤害我的孩子!我只能让我的孩子们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我们自己!” “哦?” 陈凡挑挑眉,“看来,你的病史,还挺复杂。” “来,坐起来,跟医生好好聊聊。” 他拉过旁边一把不知道是什么植物变成的椅子,坐下来,摆出一副准备进行长篇心理疏导的架势。 “说说吧,第一个想抢你洒水壶的,是谁?” 花婆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怨毒跟恐惧,但最终,还是在陈凡那平静的目光下,一点点崩溃。 她叫花弄影,不是港岛本地人。 她本是南洋一个隐世花族的圣女,天生便能与植物沟通。 而她手里的这个洒水壶,是她们花族的传承圣物,名叫‘乙木青灵壶’。 十年前,她们的隐居地被一个神秘组织发现。 那个组织首领,看上了她们花族的圣物跟与植物沟通的能力,想要将她们整个族群,都变成他们培育战争兵器的工具。 花弄影的族人奋起反抗,却不是那个组织的对手,几乎被屠戮殆尽。 在最后关头,她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代花族圣女,用尽最后的力量,把她跟那把乙木青灵壶一起传送出去。 她一路逃亡来到港岛。 她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但她手里的乙木青灵壶,却像一块滴着血的肥肉,不断吸引各路豺狼。 有想抢宝物的玄学大师,有想研究她血脉的疯狂科学家,还有...那个把她族人屠戮殆尽的神秘组织。 她不停的逃,不停战斗。 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只信她培育出来的那些植物。 她用乙木青灵壶里的生命原液,催生出一批又一批强大的植物战士,保护自己。 但同时,她的心性,也在这无休止的战斗跟孤独中,被壶里那庞大的生命气息所影响,渐渐变得扭曲跟偏执。 直到今天,遇到了陈凡。 他站起身,把手里的乙木青灵壶递还给花弄影。 花弄影愣住了。 她没想到,陈凡会把这个她视作生命的东西,这么轻易还给她。 “你……你不要了?” “我要它干嘛?” 陈凡撇撇嘴,“一个破水壶而已,还没我那个病友的夜壶精致。” “我只是需要借用里面的水,来浇我的这颗小种子。” 他指了指掌心的建木种子。 “这……这是建木的种子?” 花弄影看着那颗种子,感受上面那股至高无上的生命气息,失声惊呼。 她作为花族的圣女,自然认得这种传说中的神物。 “嗯哼。” 陈凡点头。 “现在,我给你提供一个全新的治疗方案。” “你,以后就留在这里,专门负责给我照顾这颗建木种子。” “你这个洒水壶,就当成它的专属奶瓶。” “什么时候,你能把这颗种子养到开花结果,什么时候,你的病就算彻底治好。” “至于那个什么‘先生’……” 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等我找到他,会亲自给他开一副,包他满意的药方。” 花弄影呆呆的看着陈凡,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建木种子,最后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洒水壶。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逃亡跟战斗,好像一场笑话。 “我……我可以吗?” 她声音里带一丝不确定。 “为什么不可以?” 陈凡反问,“你不是喜欢跟植物打交道吗?现在给你一棵神木让你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可是我们青鸾山精神病院的重点科研项目,代号‘通天计划’。能参与进来,是你这个实习病友的荣幸。” 花弄影被他这套歪理说的一愣一愣。 “那……我的那些孩子……” 她看一眼天台上那些已经枯萎的植物。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陈凡一挥手,一股劲风扫过,那些枯萎的植物,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夜风中。 “以后,你的孩子,就只有它一个。” 陈凡把建木种子轻轻放在天台中央那片最肥沃的泥土里。 “记住,用心养。” 第39章青黛 陈凡将洒水壶收好,然后才重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花婆。 “好了,病因我已经帮你暂时隔离。” “接下来,是心理疏导。” 他拉了把椅子,在花婆面前坐下。 “姓名,年龄,籍贯,什么时候开始发的病?” 一套熟练的问诊流程。 花婆看着他,眼神依旧有些迷茫。 “我......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花婆......” “我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我只记得,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很久......” “至于发病......”她苦笑一声,“我从有意识开始,就跟这些花草在一起,我觉得,我自己也是它们中的一员。” “典型的身份认知障碍。” 陈凡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你不是没有名字。” 陈凡看着她,“你叫‘青黛’。你的本体,不是人,也不是什么花仙子。” “你是一缕寄生在这个洒水壶里的残魂。” 陈凡的话,让花婆身体猛的一震。 “这个洒水壶,是上一个时代留下来的仙家法宝,名叫‘九天甘露瓶’,只不过后来器灵损毁,法宝蒙尘,才变成现在这个样。” “而你,原本只是生长在青鸾山悬崖上的一株不起眼的仙草。机缘巧合之下,在枯萎的瞬间,一缕残魂钻进了这个被人遗弃的瓶子里,才得以存活下来。” “你借助瓶子里的先天乙木之气,重塑魂体,化为人形。但你也因此,跟这个瓶子产生了无法切断的因果。” “所以,你才会对植物有天生的亲近感,也才会不自觉的,被它吸取生命本源。” 陈凡缓缓的,将她的来历,说了出来。 这些信息,都是他在拿到洒水壶,接触到那股先天乙木之气的瞬间,读取到的。 花婆,或者说青黛,听着陈凡的叙述,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恍然。 那些被她遗忘的,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她想起悬崖上的风,想起那一场让她枯萎的雷劫,也想起自己钻进一个冰冷瓶子时的那份绝望跟渴望。 “我......我想起来了......” 她的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我叫青黛......” “很好,能记起自己的名字,说明你的病情,有了明显好转。” 陈凡满意的点头,“这是治疗的第一步,自我认知重建。” “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青黛看着陈凡,眼神里带了丝依赖跟无助,“没有了甘露瓶,我......我会不会很快就枯萎?” “不会。” 陈凡摇头,“你的魂体已经凝实,只要不再被吸取生命本源,活个千八百年不成问题。”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的病,还没好利索。” “你这种‘植物共生型妄想症’,需要一个漫长的脱敏治疗。” “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待在这个全是植物的鬼地方。” “你要去人多的地方生活,去感受人间烟火,去了解一下,除了光合作用,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做。” 陈凡站起身,对着远处的墨玉招招手。 “墨玉,过来。” “先生。” 墨玉快步上前。 “这个病人,以后就交给你了。” 陈凡指了指地上的青黛,“给她安排个住处,找份工作。花店服务员,或者园林设计师之类的都行,让她慢慢接触正常社会。” “这是你为你自己积攒功德的第一步,办好了,有奖励。” 墨玉眼睛一亮,立刻恭敬领命: “是,先生,我保证完成任务。” 她走上前,扶起还有些虚弱的青黛,态度温和。 青黛也没反抗,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陈凡。 “对了,”陈凡像是想起什么,又对青黛说道。 “那个九天甘露瓶,想要完全发挥它的功效,光有乙木之气还不够。” “它还缺一个核心的器灵,或者说,一把钥匙。” “你知不知道,这把钥匙在哪?” 这才是陈凡最关心的问题。 建木种子虽然珍贵,但想要让它发芽,光靠甘露瓶里的水,还不够。 必须找到那把“钥匙”,才能真正激活瓶子里蕴含的,来自上一个时代的生机。 青黛听到“钥匙”,歪着头,仔细想了想。 “我......我好像有点印象......” 她的眼神,再次变的有些迷茫。 “我记得,在我刚刚有意识的时候,瓶子里除了我,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东西......” “一个......很吵的,会下棋的石头......” “它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什么‘天地为局,众生为子’,什么‘执黑先行,落子无悔’......” “后来有一天,它嫌我太吵,影响它思考棋局,就自己从瓶子里跑出去了......” 会下棋的石头? 天地为局,众生为子? 陈凡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李痴! 那个在精神病院里,负责教人下棋,总说自己下的不是棋,是众生的老疯子。 他竟然是从这个洒水壶里跑出去的? 那把能激活洒水壶的“钥匙”,竟然是他?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陈凡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这些老病友,一个个的,都藏的够深啊。” “看来,想要凑齐一套完整的‘医疗工具’,我得先把这些走丢的病人,都给抓回来才行。” 就在陈凡思考着该去哪里找李痴的时候。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墨玉发来的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张图片,跟一个地址。 图片上,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墙壁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画满各种凌乱的,像是棋盘格一样的符号。 而在那些符号的中央,有一个用血写成的,巨大狰狞的“将”字。 地址,正是港岛有名的贫民窟,九龙城寨的遗址附近。 “啧,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凡看着那张图片,笑了。 “看来,我的下一个病人,已经自己挂号了。” 他收起手机,对着还在发呆的孙思邈道: “小孙,别愣着了,收拾一下,准备出诊。” 第40章不走空 九龙城寨遗址公园。 这里曾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也是罪恶的温床。 如今,虽然城寨已被拆除,改造成了公园,但周围那些如蜂巢般密集的老旧唐楼,依旧保留着当年的几分气息。 混乱,压抑,鱼龙混杂。 墨玉发来的地址,就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一栋被称为“棺材楼”的筒子楼里。 据说,那栋楼里,最近发生了很多怪事。 有居民在半夜,听到有人在下棋的声音。 还有人看到,一个穿古装的身影,在天台上,对的月亮,自己跟自己博弈。 更可怕的是,凡是住在那栋楼里,跟“赌”字沾边的人,最近都莫名其妙的,横死家中。 死状凄惨,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运气。 警方介入调查,却一无所获,最终只能定性为意外。 当陈凡带着林清寒跟孙思邈,来到这栋“棺材楼”下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整栋楼黑漆漆的,没一丝灯光,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散发不祥的气息。 楼道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 几个穿制服的港岛警察,正在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站住,这里是案发现场,不准进去。” 一个年长的警察,看到陈凡他们,立刻上来阻拦。 “阿Sir,我们不是来玩的。” 陈凡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 那个证件很奇怪,不是警官证,也不是什么特殊部门的证件。 封面上,只有一个用金色丝线绣成的,古朴的“龙”字。 正是龙在天当初硬塞给他的,龙组的特别顾问证。 那个年长的警察看到这个证件,瞳孔猛的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无比恭敬。 他对着陈凡,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长官好!”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察,也都跟着立正敬礼。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证件代表什么,但他们的上司,千叮万嘱,看到持有这种证件的人,必须无条件配合。 “里面什么情况?” 陈凡问道。 “报告长官,”年长的警察压低声音,“今晚又死了一个。死者是楼里的一个租户,外号‘麻将鬼’,天天聚众赌博。” “我们的人上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死状......很奇怪。” 警察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他的身体保持着打麻将的姿势,但全身的血肉,都干瘪了,像一具风干了几十年的木乃伊。” “他面前的麻将桌上,摆着一副牌局。” “一副......他绝对不可能赢的牌局。” “哦?” 陈凡来了兴趣,“带我去看看。” “是,长官。” 警察不敢怠慢,立刻带的他们,穿过警戒线,走进那栋阴森的筒子楼。 楼道里,比外面还要黑。 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混杂着霉味跟血腥味的怪味。 墙壁上,到处都是用红色油漆画的,凌乱的棋盘格。 “这些符号,从三天前开始出现的。” 警察一边走,一边解释,“一开始只是几笔,后来越来越多,现在整栋楼都画满了。” “我们找专家来看过,说这些......好像是某种古代的棋谱。” “不是棋谱。” 陈凡摇头,“这是病历。” “一个病人,在记录自己的病情发展。” 警察听的一头雾水。 很快,他们就来到七楼的一个房间门口。 房门大开着,里面已被警方封锁。 一张四方桌摆在房间中央,桌上,一副麻将摆的整整齐齐。 一个干瘦的尸体,还保持的坐在椅子上,伸手摸牌的姿装。 只是,他的样子,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 “他就是死者。” 警察指着那具干尸。 陈凡没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副麻将。 “清一色,十三幺,杠上开花,天胡。” 陈凡淡淡念出这副牌。 “在麻将的规则里,这已经是最大的牌,不可能输。” “但是......” 陈凡的目光,落在干尸对面的位置。 那里,也摆着一副牌。 一副由白骨雕刻而成的,诡异的麻将牌。 那副牌,不大,甚至有些残缺。 但它组成的牌型,却让所有懂麻将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那是一副......由“东、南、西、北、中、发、白”七张字牌,组成的“七星聚会”。 在古老的麻将传说中,这是一种禁忌的牌型。 一旦出现,便意味着,死亡的降临。 “用规则,来杀人。”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李痴这个老小子,还是这么喜欢玩这些花里胡哨的。” “长官,您......您看出什么了?” 年长的警察,小心的问。 “看出来了。” 陈凡点头,“病人病情很稳定,正在进行自我治疗,我们不要打扰他。”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啊?” 警察愣住,“长官,这就......走了?” “不然呢?” 陈凡反问,“现场已经被你们破坏了,病人也受了惊吓,躲起来了,还留在这里干嘛?” “可是......案子......” “什么案子?不就是个赌鬼,打麻将太激动,心肌梗塞猝死了吗?” 陈凡不耐烦的挥挥手,“收队吧,别在这里浪费纳税人的钱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目瞪口呆的警察,带着林清寒跟孙思邈,走下楼。 “老师,我们就这么走了?” 孙思邈有些不解,“那个李痴......” “急什么?” 陈凡笑了笑,“他把这里当成他的棋盘,以为自己是棋手。” “那我就陪他玩玩。” “一个合格的医生,在面对不配合治疗的病人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掀了他的病床。” 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走到筒子楼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充满死气的建筑。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他咬破指尖,用自己的血,在符纸上,快速的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去。” 陈凡将符纸,往空中一抛。 那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红光,悄无声息的,没入筒子楼的中心。 做完这一切,陈凡拍拍手。 “好了,将军。” “我们回去睡觉。” 他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从他们身后的筒子楼里传来。 整栋大楼,剧烈晃动了一下。 接着,七楼那个房间,也就是案发现场,突然发生剧烈爆炸。 第41章排队吃药 爆炸声。 死寂的‘棺材楼’里,这声回响格外突兀。 带路的年长港警腿一软,差点跪了。 “长...长官,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七楼窗口滚滚浓烟,声音发颤。 陈凡反倒像个没事人,吹散手里符纸的灰烬,拍了拍手。 “没什么,常规清创消毒而已。” 他拉着林清寒转身就走。 “病人住的地方太脏,容易滋生细菌,我帮他物理消杀一下。” 警察跟孙思邈听得一愣一愣,唯有林清寒习惯了他这套说辞,无奈的摇了摇头。 “收队吧,阿Sir。” 陈凡头也不回的挥手:“告诉你们上司,这里没啥案子,就是一个精神病人行为艺术玩脱了,顺便引发了煤气泄漏。” “啊?可...” 警察还想说什么,陈凡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暗巷口。 ... 与此同时,“棺材楼”顶层天台。 一个身穿破旧长衫的老者,须发皆白,盘坐在一副巨大石刻棋盘前。 面前棋盘,黑白棋子纵横交错,是个玄奥杀局。 一子,一命。棋子对应楼里每一个人的命运。 爆炸瞬间,他猛喷一口黑血,溅洒棋盘。 “噗!” 棋盘中央,“天元”那颗黑色棋子,应声碎裂。 “我的棋局!” 老者正是李痴,看着棋盘裂痕,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布下的“众生为棋”大阵,竟被人用最野蛮的方式从核心直接破开! 这不是对弈,是掀桌! “是谁?!” 李痴仰天长啸,声音里尽是不甘跟愤怒。 他感觉到了,那股熟悉又恐惧的气息,降临在这片天地。 那气息的主人,从不跟他讲道理,也不遵守他的规则。 他只会用那套歪理邪说,还有那支能改写因果的破笔,将他精心构建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李痴咬牙切齿:“陈凡!” “你以为炸了我的棋盘,就算赢了吗?” 他眼中闪过疯狂。 “你不与我下棋,我便将整个港岛化为我的棋盘!” 他双手猛的按在石刻棋盘上,将残余道行全部灌注其中。 “天地为局,开!” 嗡—— 一股无形波动,以“棺材楼”为中心瞬间扩散,笼罩方圆数公里。 ... “老师,您看!” 刚出巷口的孙思邈,突然指着不远处一栋灯火辉煌的大楼惊呼。 那是一家通宵营业的大型赌场,此刻大楼像被个无形罩子笼罩,所有灯光疯狂的闪烁,里面隐约传来惊恐尖叫。 陈凡停步,抬头看了一眼。 “啧,病人情绪很不稳定,出现自残并扩大攻击范围的行为。” 他摇摇头:“这是典型的‘棋盘依赖症’晚期,一旦自己的棋盘被毁,就会试图把周围的一切都变成新的棋盘。” 这时,陈凡手机响了。 是墨玉打来的,声音焦急。 “先生!不好了!我们刚收到消息,九龙最大的地下赌场‘金满堂’出事了!” “整栋楼被一股神秘力量封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据说,里面的人正按赌博的规则,一个一个的死!输了牌的,当场暴毙!” “很好。” 陈凡听完,脸上露出个和善的笑容。 “病人已经自己选好了新的病房,还主动邀请我们过去会诊。” “我们作为医生,没有理由拒绝。” 他挂了电话,看向那栋闪着诡异光芒的赌场大楼。 “走吧,该去进行紧急干预治疗了。” 林清寒看着他,轻声问:“有危险?” “放心。” 陈凡拉起她的手,“一个输不起的糟老头子,无能狂怒罢了。”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新棋盘,够不够我掀的。” 抵达“金满堂”赌场时,这里已被一层肉眼不见却坚韧无比的屏障封锁。 几个想强行破开屏障的警察,刚一接触,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弹飞,口吐鲜血。 赌场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苍老癫狂的声音,在赌场上空回荡: “掀我棋盘者,入我死局!” “陈凡,我知道你来了!” “有本事,就进来,陪我把这盘棋,下完!” 孙思邈脸色凝重:“老师,这股力量...是规则之力。” “神?” 陈凡嗤笑,掏了掏耳朵。 “我们院里,自称是神的病人,没一百也有八十。” “最后,不都得乖乖排队吃药?” 他无视周围警察惊愕的目光,拉着林清寒,径直走向那层无形屏障。 “先生,危险!” 一名警官连忙阻止。 陈凡没理他。 他走到屏障前,伸出手,不像要攻击,反倒像在敲门,轻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李痴,开门,社区送温暖。”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赌场内每一个人耳中。 赌场内,进行中的死亡赌局诡异的停顿了一下。 所有赌桌上,那些面色惨白,被迫参与赌局的赌客跟荷官,都下意识看向门口。 暗处的李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送温暖? 这是何等的羞辱! “想进来?可以!” 李痴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要你能破解我门前的这道‘珍珑棋局’!” 话音落下,无形屏?上浮现出无数光线,纵横交错,构成一局复杂的围棋残局。 孙思邈只看一眼,便倒抽一口凉气:“上古棋谱中的死局,无解!” “无解?” 陈凡笑了。 “在我这里,只有没给钱的病人,没有无解的病情。” 他压根没研究那棋局,反手从道袍里,掏出刚到手还没捂热的旧铁皮洒水壶。 “小孙,借点水。” 孙思邈一愣,还是立刻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瓶纯净水递过去。 陈凡拧开瓶盖,把水灌进洒水壶里,跟着举起壶,对着那面棋局屏障随手一浇。 “哗啦——” 一股平平无奇的水流,浇在光幕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 那规则之力构成的珍珑棋局,一接触水流,就像被泼了浓硫酸的画,发出“滋滋”声,瞬间消融溃散。 坚不可摧的屏障,就这么让一壶水浇出个一人高的大洞。 “走吧,进去查房。” 陈凡把洒水壶往身后一背,拉着麻木的林清寒,施施然走了进去。 孙思邈跟外面的警察,全都看傻了。 这...这就进去了? 用一个破洒水壶? 第42章你不行 “噗!” 赌场顶层监控室,李痴再次喷出一口老血。 他布下的得意之作,竟然...竟然就这么被破了?? 那是什么水? 为啥他能感觉到,他的规则之力,在那水面前,像雪见太阳,不堪一击? “陈凡!!” 李痴发出不甘的咆哮。 陈凡走进赌场大厅。 这里已是人间地狱。 地上躺着十几具干瘪尸体,都是赌局里输掉的人。 剩下的人,像提线木偶,坐在各赌桌前,眼神空洞,机械的赌博。 每一张赌桌,都是一个死亡陷阱。 轮盘,骰子,扑克牌... 输,就是死。 大厅正中,一张巨大百家乐赌桌上,一个红旗袍的女荷官,身材火辣,正用没有感情的声音宣布结果。 “庄赢,闲输。” 话音落下,坐“闲”家位置的一个富豪,身体猛的一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瞬间变成干尸。 “不!不要!我不想死!” 他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崩溃大叫。 女荷官面无表情,伸手,做了个“请下注”的手势。 她的动作被无形的力量操控,无法反抗。 陈凡的目光落在女荷官身上。 “啧,这个并发症有点严重啊。” 他摇头,没去管那些赌客,径直走向那张百家乐赌桌。 “喂,新来的,想玩一把吗?” 李痴的声音在陈凡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只要你坐上这张赌桌,你我之间便算一局。你若输,命归我。我若输,这里所有的人你都可以带走。” 他试图把陈凡拉入他的规则里。 “跟你赌?” 陈凡笑了,“你配?” 他走到赌桌前,没坐下,而是绕到那旗袍荷官身后。 “小姐,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色不佳,是典型的‘职业过劳综合征’。” 陈凡的声音温和。 旗袍荷官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是一张漂亮但没生气的脸。 “你的病,需要立刻治疗。” 陈凡说着,伸手,不是去碰牌,而是...一把抓住女荷官胸前那饱满的...咳,是抓住她胸前的工作牌。 他摘下工作牌,翻过来瞧了一眼。 “荷官:阿莲。” “嗯,名字不错。” 陈凡点头,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从怀里掏出那支一块钱两支的圆珠笔,在工作牌背面刷刷刷写下一行字。 “诊断结果:急性规则入侵并发心神失控。” “治疗方案:即刻停职,带薪休假,回家静养。” “主治医师:陈凡。” 写完,他把工作牌重新给女荷官戴上。 “好了,你的病假条,我批了。” “现在,下班。” 陈凡最后两个字落下。 “咔嚓”一声,女荷官身上那股无形束缚,应声而碎。 她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神采。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发出一声惊恐尖叫,连滚带爬的跑出赌场。 整个赌场,死一般寂静。 荷官跑了,赌局自然继续不了。 那张巨大百家乐赌桌上,规则之力凝聚的扑克牌开始虚幻,最后“砰”的一声化作光斑消散。 赌桌上幸存的几个赌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离座位。 “不!不可能!” 赌场顶层,李痴看着监控里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的规则,他引以为傲的棋局,竟然被一张...病假条给破了? 那是一种从“规则”层面,彻彻底底的藐视跟碾压。 “陈凡!你这是作弊!” 李痴的声音在赌场大厅回荡。 “作弊?” 陈凡掏着耳朵,一脸莫名其妙。 “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医生的职责,关心员工身心健康,让她带薪休假,这有啥问题?” “你这是在破坏我的棋局!” “棋局?” 陈凡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还在其他赌桌上瑟瑟发抖的赌客。 “哦,你是说这些啊。”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 “李痴啊,我早跟你说过,你的病,就是太较真,太沉迷于自己那套输输赢赢的破规则。”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规矩?” “你看我,我就从来不讲规矩。” 说着,他也不管那些轮盘跟骰子,径直走到赌场电源总闸前。 “你干什么!” 李痴似乎预感到什么,声音里带上一丝惊恐。 “没啥。” 陈凡笑笑,“这里灯光太刺眼,又费电又不环保。” “我帮你关了。” 说完,他伸手,在那巨大的总闸开关上,轻轻一拉。 “啪嗒。” 一声轻响,整个金满堂赌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所有灯光,所有电子设备,这一刻全部熄灭。 随着电源切断,那些规则之力维系的死亡赌局,也像失去能量来源的投影,开始剧烈闪烁,最终一个接一个的崩溃消散。 “啊——!” 李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如果说之前陈凡用病假条破掉百家乐赌局是掀了他一颗棋子,那现在陈凡直接拉闸,就是把整个棋盘连桌子一块儿掀了! 不跟你玩规则,也不跟你下棋。 直接物理断电! 这种釜底抽薪降维打击的破局方式,让李痴的道心彻底崩溃。 “我的棋局...我的天地...全没了...” 他失魂落魄的瘫倒在监控室椅子上,双目无神,仿佛被抽干所有精气神。 黑暗中,陈凡的声音传来。 “都说了,我们院里提倡节能减排,绿色环保。” “你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光污染,是不对的。” 他拉着林清寒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朝着顶楼监控室走去。 那些从死亡赌局幸存的赌客们,趁着黑暗,疯一样的朝着门口冲去,整个赌场乱成一团。 “老师,您这一手...真是...” 跟在后面的孙思邈,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规则大战,结果...老师直接拉了电闸。 大道至简。 原来,最厉害的破局之法,就这么朴实无华。 他感觉自己又学到了。 “砰!” 监控室的门,被陈凡一脚踹开。 借着窗外月光,他们看到,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像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 他身上的气息,已衰弱到了极点。 “李痴。” 陈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棋盘,很大吗?” 第43章凑齐了 他用几十年道行,以整个赌场为代价布下的规则死局,被对方用一种他压根无法理解,甚至侮辱性的方式,粗暴的摧毁。 拉电闸。 这种破局的方式,不讲道理,不入棋道,甚至连旁门左道都算不上。 这分明就是街头混混打架的路数。 可偏偏就是这种路数,却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碾的粉碎。 “李痴。” 陈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他。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棋盘,很大吗?” 李痴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吗? 曾经他觉得很大。 天地为局,众生为子。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的手,可以随意摆弄棋盘上所有人的命运。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棋盘上一颗比较碍眼的棋子。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那个随时可以掀桌子,甚至连棋盘带桌子一起劈了烧火的玩家。 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看来,你的病,比张颠那老小子还严重。” 陈凡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小本本跟圆珠笔。 “姓名:李痴。” “诊断结果:重度规则成瘾综合征,伴有反社会人格跟强迫性赌博行为。” “病情评估:极度危险,已出现大范围社会性危害行为,建议立刻执行最高等级的强制收容。” 他写完,把本子在李痴眼前晃了晃。 “这是你的新病历,有什么意见吗?” 李痴看着那鬼画符一样的字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恐惧。 “我……我认输。” 他沙哑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输?” 陈凡笑了:“李痴啊李痴,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 “我不是来跟你下棋的。” 他收起本子,拍了拍李痴的肩膀。 “我是来给你治病的。”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他转过身,对身后完全看傻的孙思邈招招手。 “小孙,过来,该干活了。” 孙思邈一个激灵,连忙跑上前。 “老师!” “这位,是你李痴师叔。” 陈凡指了指瘫在椅子上的李痴:“他现在病情很不稳定,需要立刻进行物理镇定。” “用我教你的精神病捆绑法,把他捆结实,记得穴位要认准,别捆错了,影响疗效。” “是,老师!” 孙思邈不敢怠慢,立刻从随身药箱掏出特制牛筋绳,对着李痴下手。 李痴全程没有反抗,任由孙思邈把他捆成一个粽子。 “老师,捆好了。” “嗯,不错,手法比上次捆张颠的时候熟练多了。” 陈凡满意的点头,掏出手机,拨通龙在天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先生!” 那头传来龙在天激动又敬畏的声音。 “龙老头,你们那个‘病友转运专线’,服务态度不错,效率也高,我很满意。” 陈凡先是表扬了一句。 龙在天在那头受宠若惊:“为……为先生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现在,我这里又有一个新病人,病情比上次那个还严重,麻烦你们再跑一趟。” 陈凡说道。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陈先生您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安排专机过去!” 龙在天答应的斩钉截铁。 挂了电话,陈凡看着捆的结结实实的李痴,摸了摸下巴。 “在送你回医院之前,还有个东西,得先从你身上取出来。” 他走到李痴面前,蹲下身。 “青黛那丫头跟我说,你是从九天甘露瓶里跑出来的,是那个瓶子的‘钥匙’。” “把钥匙,交出来吧。” 李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你……你竟然找到了甘露瓶……” “不止找到了,现在它归我了。” 陈凡晃了晃背在身后的那个旧铁皮洒水壶。 李痴看着那个洒水壶,眼神很复杂,有怀念,有忌惮,还有一丝解脱。 “钥匙……我没有钥匙……” 他缓缓的摇头:“我……我就是钥匙。” “哦?” “我本是昆仑山巅的一块天元棋石,天生蕴含一丝棋道规则。后来被人点化,化为器灵,镇守在甘露瓶中,作为激活瓶中先天乙木之气的核心。” 李痴的声音,断断续续。 “后来……瓶主陨落,甘露瓶蒙尘,我在里面待的太久,太无聊,就自己跑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陈凡点头:“怪不得你这么喜欢玩规则,原来你的本体,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那事情就简单了。” 陈凡站起身。 他拿起那个洒水壶,拧开壶盖,对着李痴的头顶,就这么倾斜下来。 “既然你是从这里跑出去的,那现在,就该物归原主了。” “你要干什么!” 李痴的眼神里,终于露出惊恐。 “别怕,只是给你做个小小的‘灵魂抽离’手术。” 陈凡的声音很温和。 “过程很快,不疼的。” 一股翠绿的,散发浓郁生命气息的水流,从壶嘴流出,浇在李痴的天灵盖上。 那水流一接触李痴的身体,就化作无数细密的绿色丝线,钻进他四肢百骸。 “啊——” 李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感觉灵魂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里硬生生往外抽。 在他的头顶,一个由无数黑白光点组成的,只有拇指大小,酷似围棋棋子的虚影,被缓缓的拉扯出来。 那,就是他的器灵本体,天元棋石。 陈凡伸出手,将那枚天元棋石凌空摄入手。 棋石入手,一股冰凉而纯粹的规则之力传来。 陈凡看了一眼,没有犹豫,直接将它扔进洒水壶里。 “咕咚。” 一声轻响。 整个洒水壶,猛的震动一下。 壶身上那些早已看不清的古老符文,在这一刻,齐齐亮起,散发璀璨的绿色光芒。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先天乙木之气,从壶中喷涌而出。 整个漆黑的赌场,瞬间充满这股生命气息。 那些被李痴吸干生命力的干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饱满。 虽然人已经死了,尸体却恢复正常。 而被抽离器灵本体的李痴,则彻底失去声息,变成一具双目无神,口角流涎的,真正的痴呆老人。 他所有的道行跟规则,都随着那枚天元棋石,被封回甘露瓶中。 陈凡举起那个光芒四射的洒水壶,满意的点头。 “不错,医疗器械总算是凑齐了。” 第44章天机阁 他一手提着洒水壶,一手拿着那颗建木种子,脸上笑容,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合适的病房,来做这场‘生命延续’的大手术了。” 目光穿过赌场窗户,望向遥远的南方。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是墨玉发来的新消息。 “先生,我们查到,天机阁最近在东南亚有一个大动作。” 墨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凝重。 “他们在泰M边境的一个私人岛屿上,似乎在布置一个很庞大的风水阵法,好像是为了迎接某种天象,进行一场所谓的‘收割’。” “收割?” 陈凡挑了挑眉:“收割啥?” “具体不清楚,但根据我们收买的一个外围人员透露,这次收割的目标,是‘龙魂’。” 墨玉压低声音:“据说,那座岛屿,正好坐落在一条沉睡的龙脉之上。天机阁的目的,就是要在某个特殊的时机,用秘法将整条龙脉的精魂,给抽走。” “抽龙魂?”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这帮人的胃口,倒是不小。” 龙脉乃大地之灵气汇聚,抽走龙魂,等于断了那一方土地的生机。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只有天机阁这种疯子组织才干得出来。 “那座岛屿的主人是谁?” 陈凡问道。 “岛屿的主人,是东南亚有名的华人富豪,陈万贤。” 墨玉回答:“这位陈先生富可敌国,为人却极其低调神秘。据说,他最近得了一种怪病,身体正在慢慢的石化,访遍了全世界的名医都束手无策。” “他放出话,谁能治好他的病,就愿意付出一半家产作为酬劳。” “石化病?” 陈凡摸了摸下巴:“有意思,又是一个没见过的病例。”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陈万贤的怪病,绝对跟天机阁在岛上布的风水阵有关。 他们很可能是在用陈万贤的身体作为阵眼,来镇压跟引导龙脉之气。 “把那个岛的坐标发给我。” 陈凡说道。 “先生,您要去?” 墨玉有些担忧:“那里现在肯定是龙潭虎穴,天机阁的人肯定重兵把守。” “龙潭虎穴?” 陈凡笑了:“正好,我这新凑齐的医疗器械,还没开过张呢。就拿他们那个所谓风水大阵,来试试刀。” “而且……” 陈凡看了一眼身旁,一直安静听着的林清寒。 “我正好也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给我未婚妻放个假,度个蜜月什么的。” 林清寒听到“度蜜月”三字,脸颊一红,嗔怪的瞪他一眼。 这家伙,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这副德性。 “好了,就这么定了。” 陈凡挂掉电话,对着孙思邈说道: “小孙,你留守港岛,负责坐镇‘青鸾山精神健康咨询中心’,继续为广大市民服务。” “顺便,把青黛那丫头给我看好了,别让她又跑去跟花花草草聊天,耽误治疗。” “是,老师。” 孙思邈恭敬领命。 “墨玉他们,继续负责收集情报,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向我汇报。” “至于我们……” 陈凡拉起林清寒的手,脸上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准备一下,收拾行李,泳衣跟沙滩裤还有太阳镜都带上。” “我们去泰国,享受一下阳光和沙滩,顺便……给一位快要变成石头的老先生,做个全身按摩。” 三天后,泰M边境,普吉岛。 一望无际的安达曼海上,一座郁郁葱葱的私人岛屿,如同绿宝石般,点缀在碧波之中。 这里,就是陈万贤的私人王国,名为“长生岛”。 一艘豪华的白色游艇,缓缓靠向岛屿的私人码头。 陈凡跟林清寒从游艇上走了下来。 陈凡换下一身道袍,穿上一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跟一条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戴着一副蛤蟆镜,看起来就像个来度假的游客。 林清寒也换上一身清凉的白色长裙,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让她那冰冷的气质柔和了不少,更添了几分仙气。 两人站在一起,俊男美女,很是养眼。 码头上,早已有一排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还有一位穿泰国传统服饰,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在等。 “两位,可是从中原来,为我们老板治病的陈先生和林小姐?” 管家的中文说的很流利,态度恭敬,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审视跟怀疑。 显然,陈凡这副过于休闲的打扮,让他有些看不上眼。 “是我们。” 陈凡点头。 “两位请跟我来。” 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们坐上一辆加长的观光电瓶车。 电瓶车行驶在岛上的林荫小道,周围景色很美,各种珍稀的热带植物随处可见。 陈凡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这岛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怪的气息。 一股死气沉沉的,土石之气。 岛上的植物,看起来虽然枝繁叶茂,却都缺了一份应有的生机,像是被强行催生出来的塑料花。 “看来,这条龙脉,病的不轻啊。” 陈凡心中暗道。 很快,电瓶车就来到一栋坐落在半山腰,融合了中式园林跟泰式风格的奢华别墅前。 “老板就在里面等候两位。” 管家将他们带到一间宽敞的,像是医疗室一样的房间门口。 房间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穿白大褂的金发碧眼西医团队,正对着一堆复杂的仪器分析数据。 也有几个穿的各异,气息古怪的,像是玄学界的人士,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却依旧保持着几分年轻时的威严。 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有一半,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 从脚开始,一直蔓延到腰部。 他就是陈万贤。 看到陈凡跟林清寒进来,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陈凡那身游客打扮,眼神里都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跟嘲讽。 “萨瓦迪卡,这位就是从华夏来的神医?” 一个穿着袈裟,皮肤黝黑的泰国降头师,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咋看着,更像个来骗吃骗喝的小白脸?” 他旁边一个拿着水晶球的吉普赛女巫也咯咯的笑起来。 第45章简单解决 “阿赞威大师,您可别这么说,说不定人家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殊’疗法呢?” 一个为首的,看起来很权威的白人老医生,更是直接推了推眼镜,用傲慢的语气对管家说道: “管家,我早就说过,老板的病,是科学问题,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能解决的。” “请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只会耽误我们的治疗。” 面对众人的嘲讽,陈凡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半人半石的老人,又看了看旁边仪器上显示的,一堆他看不懂的数据。 然后,他下了个结论。 “你们的诊断,都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这不叫病,也不是什么诅咒。” 陈凡指着陈万贤。 “他这是,要扎根。” 随后,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扎根?你以为老板是棵树吗?” 泰国降头师阿赞威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 “我行医三十年,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诊断。” 白人老医生也扶了扶眼镜,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陈凡。 “年轻人,哗众取宠也要有限度。陈先生的身体组织正在发生不可逆的钙化和硅化,这是非常复杂的生物化学问题。你说的‘扎根’,毫无任何科学依据。” “就是,哪里来的野道士,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管家,快把他赶出去,别让他在这里妖言惑众。” 一群“专家”纷纷开口,对着陈凡就是一顿口诛笔伐。 病床上的陈万贤,原本还对这个来自故乡的年轻人抱有一丝希望,此刻浑浊的眼中也流露出失望。 他觉得自己病急乱投医,竟信了这种江湖骗子。 “把他请出去吧。” 他虚弱的对管家摆摆手。 管家会意,立刻对门口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身高超一米九,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特种兵退役的保镖,面无表情的朝陈凡走来。 “先生,请吧。” 他们的语气冰冷,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 林清寒的眉头一皱,下意识想上前,却被陈凡轻轻拉住。 “别急,让他们先把并发症表现出来。”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个走到他面前的保镖,动作猛的一僵。 他们惊恐发现,脚好像被啥东西黏在地上,一步也动不了。 他们低头一看,只见作战靴下,不知何时,竟生出几根灰白色的,石头一样的根须。 那些根须,深深的扎进昂贵的大理石地板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保镖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试图抬脚,却发现腿像是灌了铅,重的吓人。 “我的脚……我的脚也动不了了!” 另一个保镖也发出惊恐的叫声。 这诡异的一幕,让整个房间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那两个被种在地上的保镖,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惊骇。 “看到了吗?” 陈凡摊摊手,一脸无辜。 “我说了,他这是要扎根了。” “而且,这种病,还具有一定的传染性。” “尤其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更容易发生聚集性感染。” 他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在场的“专家”们,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生怕自己也长出石头根来。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白人老医生指着陈凡,声音发抖。 “我什么也没做。” 陈凡摇摇头:“我只是个医生,负责诊断病情。至于治疗...那得看病人的配合程度。” 他不再理会那群已经吓傻的“专家”,径直走到别墅的落地窗前,推开窗,走到外面的花园里。 “病灶,不在屋里,在外面。” 他看着花园中央那个修剪的十分精致的喷泉,眼神有些玩味。 “龙脉为根,生人为干,以财为水,以运为肥。” “好一个‘种人’的风水大阵。” “天机阁这帮疯子,不光想抽龙魂,他们是想把陈万贤这棵‘韭菜’养熟了,连根拔起,把他的家产和气运,一起收割了。” 陈凡一眼就看穿了这个风水阵的本质。 病床上的陈万贤,听到“天机阁”三个字,浑浊的眼睛里猛的闪过一道精光。 他似乎想到什么,嘴唇哆嗦着,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陈凡没有回头,他走到花园中央,在人工喷泉前停下。 他伸出一只脚,在喷泉的底座上,轻轻的,跺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 整个长生岛都跟着轻微的震动一下。 花园里那个正在喷水的喷泉,水流猛的一滞。 下一秒。 “轰——” 一股不再是清水,而是夹杂大量黑色淤泥跟碎石的浑浊水柱,从喷泉的中心,冲天而起。 水柱中,还夹杂着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看不出材质的八卦盘。 那八卦盘一出现,就散发出一股极其阴邪跟诡异的气息,整个别墅的温度都下降好几度。 “找到了,龙脉的‘胆结石’。” 陈凡伸手一招,那个黑色八卦盘便落入他手。 八卦盘上,刻着两个古朴篆字——天机。 “果然是你们。” 陈凡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八卦盘上,轻轻一抹。 “咔嚓。” 坚硬无比的八卦盘,应声裂开,化作一堆黑色粉末,从他指尖滑落。 随着这阵眼的破除,整个长生岛的气场都变了。 一股被压抑许久的,精纯的大地灵气,从地下喷涌而出。 岛上那些原本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植物,在接触到这股灵气的瞬间,都像是打了兴奋剂,疯狂的舒展枝叶,发出欢快的“沙沙”声。 别墅里,那两个脚下生根的保镖,脚下的石头根须也随之寸寸碎裂,化作粉末。 两人恢复自由,一脸后怕的瘫倒在地。 而病床上,身体已经石化一半的陈万贤,他那灰白色的皮肤上,也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裂痕中,透出一丝健康的红润。 “咳……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竟从嘴里咳出一小块灰白色的石子。 “有效果了!老板的病情有效果了!” 管家激动的大叫起来。 那群“专家”们,看着窗外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年轻道士,一个个脸上都写满震撼跟不可思议。 他们用尽所有科学跟非科学的手段都束手无策的病。 竟被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跺一脚,就解决了? 第46章龙脉之灵 陈凡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别急,手术才刚刚开始。” “现在,只是清除了体表病灶。” “接下来,才是最麻烦的,内部感染。” 他话音刚落。 “吼——” 一声不似人类,充满痛苦跟愤怒的咆哮,从那个被他一脚跺开的喷泉深处,传了出来。 整个地面,都开始剧烈的震动。 那个被陈凡一脚跺开的喷泉深坑里,传出的咆哮声越来越响,带着一股远古洪荒般的威压。 别墅里,所有人都被这股威压震慑的心神摇曳,站立不稳。 “这……这是什么声音?” 管家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那群之前还不可一世的“专家”,此刻更是吓得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只有陈凡,依旧站在深坑边,脸上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露出了一丝好奇。 “哦?病灶组织出现应激反应,还产生了自主意识?” “有意思,这是并发了‘地脉之灵幻想症’。” 他话音刚落,一只由无数泥土跟岩石组成的巨大利爪,猛的从深坑中探出,“轰”的一声,拍在花园的草坪上。 紧接着,一个足有十几米高,通体由岩石跟根须构成的庞然大物,从地底缓缓爬出。 它的外形,像一头狰狞的西方巨龙,身上却没有鳞片,而是布满盘根错节的树根跟尖锐的岩石。 它双眼,是两团燃烧的熔岩,充满暴戾跟混乱。 “擅闯吾之领域者,死!” 那头岩石巨龙,口吐人言,声音如同惊雷,震的人耳膜生疼。 它就是这条龙脉被天机阁常年用邪阵污染,催生出的,一个扭曲的,充满负面能量的龙脉之灵。 “龙……龙……” 别墅里,有人看到了这头巨龙的身影,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林清寒也下意识攥紧拳头,虽然她对陈凡有信心,但眼前这个大家伙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别怕,只是个得了狂犬病的泥鳅而已。” 陈凡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那头岩石巨龙,似乎听懂了陈凡的“诊断”,熔岩般的双眼瞬间锁定这个渺小的人类,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张开巨口,一股夹杂着岩石碎屑的土黄色龙息,如同山洪暴发,朝陈凡喷涌而来。 龙息所过之处,草坪瞬间沙化,鲜花瞬间枯萎,充满寂灭的气息。 “来得好。” 陈凡不退反进。 “病人体液样本采集,是诊断的第一步。” 他伸出手,对着那股毁天灭地的龙息,凌空一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狂暴龙息,在靠近陈凡身前时,竟不受控制的开始收缩,汇聚。 最后,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土黄色能量球。 能量球还在不安分的跳动,陈凡屈指一弹,一道微弱的金光没入其中,能量球瞬间安静。 “样本采集完毕。” 陈凡拿着那颗能量球,掂了掂。 “成分分析:主要为高浓度土元素,夹杂少量阴煞之气和天机阁的规则之力残留。” “诊断结果:急性灵气中毒,伴有重金属超标。” 他像个严谨的科研人员,当场就给出分析报告。 然后,他看着那头已经因为攻击被轻易化解而陷入呆滞的岩石巨龙,摇了摇头。 “病得不轻,得下猛药。” 他把那颗土黄色能量球随手一扔,从怀里掏出那颗晶莹剔透的建木种子。 “既然你是地脉之灵,那我就给你种点你们地脉最喜欢吃的东西。” 他走到岩石巨龙面前,无视了对方身上散发的恐怖威压。 “小朋友,别动,叔叔给你打个针。” 说着,他在岩石巨龙那巨大的,如同山峰般的脑袋上,找了一处看起来比较平坦的地方。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那坚硬的岩石上,轻轻一戳。 “啵。” 一声轻响,那堪比钻石的岩石,被他戳出一个小洞。 他将那颗建木种子,像种萝卜一样,塞进那个小洞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身后拿出那个旧铁皮洒水壶。 “接下来,是输液环节。” 他拧开壶盖,将洒水壶倾斜,一滴散发璀璨绿芒的,蕴含精纯先天乙木之气跟一丝天元棋石规则之力的“神水”,从壶嘴滴落,精准的,落在那颗建木种子上。 “吼——” 岩石巨龙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凄厉的咆哮。 但那咆哮声中,却不再是愤怒跟暴戾,而是充满痛苦和……一丝解脱。 只见那颗建木种子,在接触到神水的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生命力。 翠绿的嫩芽,从种子里破壳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根须像无数金色触手,深深扎进岩石巨龙的身体,疯狂的吸收着它体内那狂暴而混乱的土元素灵气,还有那些污染龙脉的杂质。 而它的枝干,则冲天而起,不断分叉,长出翠绿的叶片。 岩石巨龙那庞大的身躯,在建木的“净化”下,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它身上那些尖锐的岩石,开始变得圆润,脱落。 它不再是一头狰狞的怪物,而是正在,回归它本来的样子。 一座,充满生命力的,移动的活体山脉。 别墅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窗外那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大脑已经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 种……种树? 在这头怪物的脑袋上,种了一棵树? 然后,怪物就好了? 这是什么治疗方案? 病床上的陈万贤,更是激动的浑身发抖,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那头巨龙净化,自己身体里的石化部分也正在飞速消退。 一股久违的,充满生机的暖流,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淌。 他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二十岁。 他看着窗外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如同信徒般的狂热跟崇拜。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长生岛上空响起。 “滴呜——滴呜——” 海面上,数十艘黑色快艇劈波斩浪,如同利箭,朝着长生岛的方向飞速驶来。 快艇上,站满了穿黑色劲装,气息冰冷的身影。 在最前方的一艘快艇上,一个穿唐装,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岛上那棵正在飞速生长的,散发神圣气息的翠绿小树,脸上露出贪婪而震惊的表情。 “建木……竟然是传说中的建木神树……” “还有九天甘露瓶的气息……” “快!快!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登岛!!” “把那个拿走我们果实的小偷,给我碎尸万段!” 第47章收割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长生岛的宁静。 数十艘快艇在海面上拉出白色的浪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岛屿疯狂扑来。 为首那艘快艇上,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望远镜,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热与贪婪。 他叫秦玄,天机阁东南亚分部的负责人,代号“收割者”。 “阁主果然算无遗策,这沉寂了千年的龙脉之中,竟然真的孕育出了建木神树的种子!” 秦玄舔了舔嘴唇,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 “传我命令,所有外围成员,不惜一切代价登岛!” “杀了那个小偷,夺回神树跟甘露瓶!” “此乃天赐我天机阁的无上机缘,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他身后的黑衣劲装男子齐声应是,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杀气。 别墅的花园里,气氛却与海面上的紧张截然相反。 陈凡依旧老神在在的站在那,欣赏着建木神树在龙脉之灵头顶茁壮成长的奇景。 翠绿的枝叶舒展,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纯净的生命气息,将整个岛屿的污秽之气一扫而空。 “先生,他们来了!” 别墅里,陈万贤的管家看着海面上那来势汹汹的快艇,急得满头大汗。 病床上的陈万贤,在建木神树的反哺下,身体的石化正在飞速消退,已经能勉强坐起身。 他看着窗外的陈凡,又看了看海面上的敌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传我命令,启动长生岛最高级别的防御!” “所有护卫队,准备战斗!” “就算拼上我陈万贤这条老命,也绝不能让他们,打扰到先生的雅兴!” 他很清楚,天机阁这群疯子的目标,就是那位如同神明般的先生。 而先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必了。” 陈凡的声音,淡淡的从花园里传了进来。 “一群得了‘集体性狂躁症’的病人而已,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快艇,摇了摇头。 “病人的情绪这么激动,说明病情已经进入了急性发作期。” “对于这种病人,常规的心理疏导已经没用了。”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得电疗。” 他说完,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天空,轻轻一点。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的,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刺眼的金色闪电,如同天神之怒,从九天之上,撕裂云层,直劈而下。 那闪电的目标,不是长生岛,也不是陈凡。 而是……海面上,那数十艘正在高速行驶的黑色快艇。 “滋啦——” 金色的电光,在海面上拉出一张巨大的电网。 所有被电网覆盖的快艇,在接触到闪电的瞬间,发动机当场爆出一团火花,瞬间熄火。 快艇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通讯器、导航仪,屏幕齐齐爆开,冒出黑烟。 那些手持武器,杀气腾腾的天机阁成员,更是惨叫一声,浑身抽搐,头发根根倒竖,身上冒着青烟,跟被扔进油锅里的活鱼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扑通!扑通!” 下饺子一般,上百名天机阁的精锐,就这么浑身麻痹的掉进了海里,挣扎着,沉了下去。 只有为首的那艘快艇,因为秦玄反应快,用一道护身符箓勉强挡了一下,才没有当场翻船。 但船也彻底瘫痪,飘在海面上,动弹不得。 秦玄和他身边的几个核心手下,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如同天罚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雷……天雷?” 秦玄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又看了看岛上那个穿着沙滩裤,跟个游客一样的年轻人。 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引动天雷? 这是什么手段? 就算是天机阁的阁主,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吧? “诊断报告出来了。” 陈凡放下手指,对着海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宣判。 “急性癫痫,伴有严重的妄想症跟器物依赖。” “初步电疗效果显著,病人情绪已得到有效控制。” “接下来,是病灶切除手术。” 他的目光,穿过数百米的海面,精准的,落在了秦玄的身上。 秦玄被陈凡那平淡的目光一看,只觉得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连灵魂都在战栗。 他想逃,可快艇已经完全失灵。 他想反抗,可一想到刚才那道如同天罚般的金色闪电,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你……你到底是谁?” 秦玄的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恐惧。 “说了,我是医生。” 陈凡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秦玄的快艇上。 他脚下的人字拖,甚至都没有沾到一滴海水。 秦玄身边的几个核心手下,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拔出腰间的武器。 可他们刚一动,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死死的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别紧张,只是常规的术前麻醉。” 陈凡对着那几个面露惊恐的黑衣人笑了笑。 然后,他走到秦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天机阁东南亚分部负责人,秦玄。” 陈凡念出了他的名字。 “专门负责为天机阁‘收割’各种天材地宝,奇珍异兽,手段狠辣,死在你手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秦玄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都是天机阁的绝密,他怎么会知道? “你的病,很复杂。”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的下了诊断。 “首先,你有严重的‘病态占有欲’,看上什么都想据为己有,这是病,得治。” “其次,你还有‘反社会人格障碍’,漠视生命,缺乏同理心,这也是病,更得治。” “最严重的,是你还患有‘被迫害妄想症’,总觉得别人要跟你抢东西,所以才急吼吼的跑过来送死。” 陈凡每说一句,秦玄的脸色就白一分。 “综上所述,”陈凡从沙滩裤的口袋里,掏出那个眼熟的小本本和圆珠笔。 “病人秦玄,病情危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建议立即执行‘脑前额叶切除术’,配合‘终身监禁式疗养’。” 他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刷刷刷的写着。 秦玄看着那支在他看来比世上任何神兵利器都可怕的圆珠-笔,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不要……”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先生饶命!先生饶命啊!” 他对着陈凡,疯狂的磕头。 什么天机阁负责人的尊严,什么收割者的骄傲,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饶命?” 陈凡停下笔,摸了摸下巴。 “也不是不可以。” “医生嘛,总要给病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秦玄的眼中,瞬间亮起希望。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凡话锋一转,“你得帮我做件事。” “先生请讲,只要您饶我一命,上刀山下火海,我秦玄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 陈凡笑了笑,把手里的病历本递了过去。 “我呢,最近对你们天机阁的‘企业文化’和‘组织架构’,比较感兴趣。” “你呢,就辛苦一下,把你知道的,关于天机阁的所有事情,比如你们的老巢在哪,阁主是谁,平时都干些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都给我原原本本的,写在这本病历上。” “就当是……写一份深刻的思想汇报。” “记住,要详细,要深刻,一个字都不能漏。” “写得好,我可以考虑给你换个轻一点的治疗方案。” “比如,社区服务一百年什么的。” 秦玄看着那本薄薄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病历本,又看了看陈凡脸上那和善的笑容,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这是让他,当叛徒,卖了整个天机阁啊。 “怎么?不愿意?” 陈凡挑了挑眉,“那看来,还是‘脑前额叶切除术’比较适合你。” 他说着,就要拿起那支圆珠笔。 “我写!我写!” 秦玄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抢过那个病历本,像是捧着自己的命根子。 “我什么都写!保证一字不漏!保证深刻反省!” “这就对了嘛。” 陈凡满意的点头,“病人积极配合治疗,是康-复的关键。” 他不再理会那个趴在甲板上,开始奋笔疾书的秦玄,转身,回到了长生岛上。 他身后,那些被麻醉的黑衣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排排雕塑。 别墅里,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这个穿着大裤衩,踩着人字拖的年轻人。 陈万贤更是挣扎着要从病床上下来,给陈凡下跪,却被陈凡摆手制止了。 “行了,别搞这些虚的。” “你的病,外因虽然除了,但身体亏空的厉害,龙脉也被折腾的元气大伤。” “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陈凡说着,将那个刚刚从龙息中凝聚出来的土黄色能量球,递给了陈万贤。 “这个,是那条泥鳅的‘胆结石’,蕴含着最精纯的龙脉本源之力。” “你把它贴身放着,日夜温养,不出半年,你的身体就能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硬朗。” “至于这条龙脉……” 陈凡的目光,望向窗外那棵已经长到几十米高,枝繁叶茂,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建木神树。 “有它在这里扎根,不出三年,这里的地脉,就能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强盛。” “这……这份大恩……” 陈万贤捧着那颗温热的能量球,激动的语无伦次,老泪纵横。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救了他的命,更是给了他,给了整个长生岛,一场天大的造化。 “先生,我陈万贤愿将一半家产,不,是所有家产,都赠与先生,只求能追随先生左右!” 他挣扎着,就要再次下跪。 “都说了,我对钱不感兴趣。” 陈凡不耐烦的挥挥手,“你要是真有心,就把这座岛,借我用一段时间。” “我准备在这里,建一个‘青鸾山精神病院,东南亚分院’,专门收治一些像你这样的,得了疑难杂症的病人。” “正好,这里的环境不错,山清水秀,适合疗养。” 陈万贤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先生要在这里建疗养院? 那他岂不是,能天天都见到这位活神仙了? 这比给他再多的钱,都让他高兴。 “先生放心!” 他拍着胸脯保证,“别说借,从今天起,这座长生岛,就是您的了!您想怎么建,就怎么建!我陈万贤,愿为先生的医疗事业,添砖加瓦,贡献我毕生的力量!” 就在这时,林清寒的手机响了。 是龙在天打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凝重。 “林小姐,请您务必转告陈先生,出大事了。” “就在刚才,我们监测到,昆仑山脉的主龙脉,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龙脉的最深处,出来了……” 昆仑山脉,主龙脉异动? 林清寒的脸色微变,她将手机递给陈凡。 “昆仑胎?” 陈凡接过电话,眉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皱了起来。 “是的,陈先生。” 电话那头,龙在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布设在昆仑山深处的监测法阵,在五分钟前全部失效。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正从地脉深处苏醒。” “这股气息,跟您之前给我的那份关于昆仑胎的资料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而且,根据我们的推演,这股气息的爆发,似乎……跟您在长生岛的动作,有关。” 龙在天说的小心翼翼。 “跟我有关?” 陈凡看了一眼窗外那棵已经高耸入云,枝叶几乎要遮蔽小半个岛屿的建木神树,瞬间明白了。 建木,是连接天地人三界的桥梁。 它扎根于龙脉,汲取大地之力生长,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信标。 自己用九天甘露瓶催生了建木,等于是在这片天地间,点亮了一座无法被忽视的灯塔。 这座灯塔,不仅引来了天机阁,也同样惊动了那个沉睡在昆仑山主龙脉深处的,最麻烦的“病人”。 “看来,我这个手术,动静搞得有点大,把隔壁病房的重症患者给吵醒了。” 第48章很上道 陈凡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这片被恐怖威压笼罩的天地,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半空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动作一顿。 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这足以让宗师都心神崩溃的神念降临,换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问候。 挂精神科,还是脑科? “你在,找死?” 那个身影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是种被触怒的冰冷。 “不,我是在尽一个医生的职责。” 陈凡摇摇头,他翻开小本本,煞有介事的记录起来。 “病人姓名:未知,暂定代号天机阁阁主。” “初步诊断:重度被迫害妄想症,伴有夸大性人格障碍及反社会行为。” 他一边写一边念,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岛屿。 “临床表现为,喜欢偷窥,有强烈的控制欲,对自己跟他人的生命价值存在严重认知偏差,总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神。” “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陈凡写完,抬头,用专业的眼神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你……!” 那个身影周身的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显然是气的不轻。 他执掌天机阁数百年,俯瞰众生,视万物为棋子,何曾被人如此当面羞辱? 还他妈的,是以一种给他看病的方式! “看来,我说对了。” 陈凡点头,“病人情绪出现剧烈波动,这是病情加重的表现。” “治疗方案,宜早不宜迟。” 他举起手中的圆珠笔。 “鉴于病人无法亲临现场,本次治疗,采用远程因果介入疗法。” “第一步,病历书写。” 陈凡说完,手中的圆珠-笔,在那个小本本上,重重写下一个字。 “封。” 一个简简单单的“封”字。 但在他落笔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凌驾于天地规则之上的因果之力,瞬间发动。 半空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猛的一颤。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这道无往不利的神念投影,竟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钉”在半空。 他与本体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他周围的空间,像块凝固的琥珀,将他死死封印在里面。 “这是……什么力量?” 那个身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惊骇。 这不是法术,也不是规则。 这是一种更本源,更霸道的力量。 一笔,便可改写因果,言出,便可法随! “第二步,诊断确认。”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将写好病历的小本本往空中一抛。 那个小本本迎风见长,瞬间变得像块巨大的幕布,悬浮在那个模糊身影的面前。 上面,陈凡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清晰可见。 “病人,按照我们医院的规矩,病历,是要本人签字确认的。” 陈凡指着本子最下方的空白处。 “你自己签,还是我帮你签?” “你……休想!” 那个被封印的身影发出一声怒吼。 他周身开始散发璀璨的星光,试图用自己强大的神念,冲破这层因果的封印。 “看来,病人很不配合治疗啊。” 陈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只能强制治疗了。” 他对着那个巨大的病历本伸出了手。 “家属代签。” 他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那支圆珠笔突然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那个巨大的病历本前。 然后,在那空白的签名处,龙飞凤舞的,签下了三个大字。 陈! 凡! 代! 当最后一个“代”字落笔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因果之力彻底爆发。 那个巨大的病历本化作一个金色的“封”字印记,狠狠烙印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啊——” 一声凄厉惨叫,从那个身影的口中发出。 他那由神念构成的身体,像被点燃的画卷,从边缘开始,寸寸燃烧,化作虚无。 连同他留在计都身上的那一丝神念,跟他布下的这片威压,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的,从因果层面,抹除的一干二净。 天空恢复晴朗。 海面恢复平静。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恐怖威压荡然无存。 仿佛刚才那个神明般的身影,压根没出现过。 陈凡伸手一招,那支圆珠笔跟小本本便飞回他的手中。 他吹了吹笔尖,满意点头。 “好了,远程会诊结束。” “这位病人的病情,暂时得到了有效控制。” “不过看他刚才那样子,复发的可能性很大。” “看来,以后,得上门去给他做个全面的开颅手术才行。” 他说完,将笔跟本子揣好,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变成雕塑的人。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的大大的,眼神空洞,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他们刚刚,见证了一场,凡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打架。 不,那不是打架。 那是一个医生,在给一个自称是神的病人,看病,写病历,然后……强制执行治疗方案的全过程。 “看啥看?没见过医生出诊?” 陈凡瞪了他们一眼。 他走到已经彻底康复,从病床上走下来的陈万贤面前。 “陈老先生是吧?” “是!是!先生!” 陈万贤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对着陈凡,就要再次下跪。 “行了,别跪来跪去的。” 陈凡摆摆手,“你的病,内外病灶都已清除。不过,身体亏空的厉害,需要好好静养。” “至于诊金……” 陈凡想了想。 “你那一半家产,我没兴趣。” “不过,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先生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万贤拍着胸脯保证。 “没那么严重。” 陈凡指了指岛上那棵已经停止生长,但依旧散发勃勃生机的建木神树。 “这棵树,以后就是我的私人财产了。” “从今天起,这座长生岛,也暂时由我接管,作为我的疗养院分院。” “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能量,帮我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全世界最安全最隐蔽的地方。” 陈凡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因为我感觉,很快就会有很多从世界各地来的重症病人,需要转运到这里,进行长期隔离治疗。” 陈万贤听到这个词一愣,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光芒。 他立刻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对于别人来说,这可能是个苦差事。 但对于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亲眼见识了神仙手段的陈万贤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第49章劫持 能为这等神仙人物办事,别说只是打造一个安全的岛屿,就是让他倾家荡产,他也心甘情愿。 “先生放心!” 陈万贤激动的满脸通红,拍着胸脯保证。 “从今天起,我陈万贤,还有整个陈家,就是您在东南亚最忠实的仆人!” “别说把这里打造成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您想在这里建一座天宫,我也给您建起来!” “嗯,态度不错。” 陈凡满意点头,像在夸奖一个积极配合治疗的病人。 “具体的规划,你回头跟我未婚妻谈。” 他指了指身旁的林清寒。 “她是专业的。” 林清寒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反驳。 她知道,陈凡这是在给她,给林氏集团,铺路。 一个富可敌国,在东南亚根深蒂固的超级富豪的人情跟资源,其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好,岛上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了。” 陈凡伸了个懒腰,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他走到那棵挂满了果实的建木神树下,抬头看了看。 那些被根须捆着的天机阁成员,一个个气息奄奄,体内的精气跟修为,已经被建木吸收了七七八八,变成了绝佳的养料。 “嗯,长的不错。” 陈凡点头。 他伸手,在那粗壮的树干上轻轻一拍。 整棵建木神树微微一震。 一颗只有龙眼大小,通体翠绿,散发莹莹绿光,像翡翠雕出来的果实,从最高的枝头飘落,正好落在陈凡的手中。 这是建木神树,在吸收了这么多养料跟龙脉之气后,结出的第一颗果实。 果实入手,一股磅礴而纯净的生命气息便扑面而来。 光是闻一下,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百病全消。 别墅里,那群还没缓过神来的专家们,闻到这股气息,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精神瞬间亢奋。 “神……神果!” 那个泰国降头师阿赞威,看着陈凡手中的果实,眼中满是贪婪。 他能感觉到,只要能吃下这颗果实,他不仅能治好自己的肾虚,甚至修为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陈凡却没有看他们,而是转头,看向那头已经彻底净化,变成一座充满生机,温顺无比的翠绿小山的龙脉之灵。 “大泥鳅,过来。” 他招了招手。 那头小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移动着,来到陈凡面前,低下它那巨大的,由岩石跟植被构成的头颅,像一只温顺的宠物。 “张嘴。” 陈凡命令道。 龙脉之灵犹豫一下,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山谷似的巨口。 陈凡将手中的建木果实轻轻一抛。 果实化作一道绿光,飞入龙脉之灵的口中。 “吼——” 果实入腹,龙脉之灵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缩小。 山石崩裂,草木横飞,整个长生岛都随之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先生,这……这是……” 陈万贤等人吓的脸色发白。 “别慌,临床试验的最后一步,药效观察期。” 陈凡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任何新药,在正式投入使用前,都得看看病人服用后,会不会出现一些不良反应。” “比如,形态异变,或者……智力退化啥的。”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把神果,当新药? 还观察不良反应? 那剧烈的震动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 当一切平息下来时,那个原本如小山般的庞然大物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翠玉构成,看起来粉雕玉琢,可爱无比的……小东西。 它的外形,像一条迷你的东方神龙,头上还顶着一株小小的,翠绿的嫩芽,正是建木的缩影。 它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扇动着那双同样由翠玉构成的翅膀,慢悠悠飞了起来。 它没有飞向陈凡。 而是绕着林清寒,飞了两圈。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它亲昵的落在林清寒的皓腕之上,身体一盘,变成了一个精致无比的,翠绿色的玉镯。 玉镯上还散发着丝丝凉意,和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这……” 林清寒看着自己手腕上这个突然多出来的镯子,一时间也有些发愣。 她能感觉到,一股很温和很舒服的力量,正从这个镯子里源源不断的涌入她的身体,滋养着她的四肢百骸。 “嗯,不错。” 陈凡走了过来,捏起那个玉镯,仔细端详一下。 “药效反应良好,形态稳定,没有出现智力退化的迹象。” “就是好像……有点粘人。” 他下了个结论。 “这……这是……” 陈万贤看着那个玉镯,声音都在发抖。 “龙脉之灵,跟建木神树的共生体。” 陈凡随口解释道,“以后,就让它跟着我未婚妻了。” “一来,可以当个贴身保镖,一般的宵小近不了她的身。” “二来,它身上散发的乙木之气,对女人的皮肤很好,有美容养颜跟延缓衰老的功效。” “最重要的一点是……” 陈凡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它也算是我疗养院的资产,戴在我未婚妻手上,方便我看管,免得它又跑出去,到处乱发病。”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林清寒听着“美容养颜”四个字,看着手腕上那个精致可爱的玉镯,心里竟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欢喜。 她偷偷瞥了一眼陈凡,脸颊微红。 就在这时,陈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来自内地的,加密的卫星电话号码。 是龙在天。 陈凡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龙在天,带着一丝惊恐跟焦急的,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 “陈……陈先生!出大事了!” “您……您送回来的那两个病人……” “他们……他们被人劫走了!” “劫走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什么意思?你们龙组的秘密基地,是纸糊的吗?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重症精神病,都能被人劫走?” 电话那头的龙在天冷汗就下来了。 他能听出陈凡语气里的不满。 “不……不是的,陈先生!” 他连忙解释,“对方……对方不是一般人!” “我们基地所有的防御系统,在他们面前都跟不存在一样。他们悄无声息潜入,我们的人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除了张颠跟李痴,他们什么都没带走,一个人都没伤。” 第50章地位不低 陈凡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散样子。 但了解他的人,比如站在一旁的林清寒,却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 林清寒轻声问道,她看着陈凡,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没什么。” 陈凡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是我们医院的两个重症病友,在转院途中,被一伙不专业的医闹给劫走了。” 医闹? 林清han听得一愣。 能从龙组最森严的秘密基地里,悄无声息劫走两个堪比核武器的危险人物,这叫医闹?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陈凡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把我们医院的财产给追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已经彻底被他神仙手段折服,正准备过来表忠心的陈万贤。 “陈老先生。” “先生!您叫我阿贤就行!” 陈万贤一个激灵,连忙小跑上前,姿态放得比他自己的孙子还低。 “阿贤啊,”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个疗养院分院,刚开业就遇到点突发状况,我得回内地出个差,亲自去慰问一下那几个新来的病人。” “岛上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 “先生放心!” 陈万贤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您就瞧好吧!等您回来,我保证把这里打造成全世界最顶级的疗养圣地!” “嗯,态度很上道。” 陈凡满意的点头,他指了指那棵已经长到几十米高,枝繁叶茂的建木神树。 “这棵树,是本院的核心医疗设施,要重点保护。它上面挂着的那些‘果实’,是珍贵的有机肥料,记得每天按时浇水,别让他们脱水死了。” “至于伙食方面……” 陈凡想了想,又指了-指海面上那些还在漂浮的,被电晕过去的天机阁成员。 “把那些也都捞上来,吊在树上。双份肥料,营养更均衡。” 陈万賢跟管家听得眼角直抽,但还是连连点头称是。 把天机阁的精锐,当肥料?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先生,敢这么干,也敢这么说。 安排完这一切,陈凡不再停留,拉着林清寒,直接走向码头。 “先生,不多留两天吗?我……” 陈万贤还想挽留,陈凡却只是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不了,病人的病情,等不起。” 看着两人登上游艇,消失在海平面上,陈万贤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搭上了这位先生的船。 这已经不是机缘,这是……登天的梯子! ……游艇上,林清寒看着身边正在闭目养神的陈凡,还是有些担忧。 “对方能从龙组手里抢人,实力肯定不简单,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凡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一群不讲医德,乱抢病人的野鸡医院而已。充其量,就是一次恶性的商业竞争。” 他掏出自己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圆珠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新发病例:急性病友被盗综合征。” “病因:由一个名为‘天机阁’的非法医疗组织,因嫉妒我院的治疗成果跟先进设备,从而引发的恶性报复行为。” “临床表现:患者(天机阁)出现严重的认知偏差,将我院的病人视为可以随意抢夺的‘物品’,并伴有入室行窃、暴力劫持等反社会行为。” “初步诊断:该组织所有成员,均患有重度集体性妄想症,需要进行全面的隔离治疗。” 他写完,把本子给林清寒看。 林清寒看着上面那套歪理邪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早就知道是天机阁干的?” “不然呢?” 陈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刚刚那个阁主的投影被打散之前,我顺便读取了一下他残存的神念。就像医生给病人做脑电图一样,很常规的检查手段。” 林清寒已经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些医学名词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江州。” 陈凡说道,“龙组那个老头,应该已经在那边等我了。” “他那个病,也拖得够久了,是时候给他做个手术了。” “正好,这次的手术材料,也够了。”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建木神树捆着,还没死透的天机阁成员身上。 林清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 她觉得,那些天机阁的人,落到陈凡手里,恐怕比直接死了,还要惨。 ……几个小时后,江州,龙组秘密基地。 当陈凡和林清寒从那架黑色的垂直起降运输机上走下来时,龙在天正带着所有龙组高层,在停机坪上焦急的等候。 看到陈凡,龙在天那张本就苍老的脸,皱的更深了,他快步上前,对着陈凡,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陈先生,是在下无能,没能看护好您的病人,请您责罚!” 他身后的周武等人,也齐齐躬身,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是真的怕了。 那可是龙组最核心的禁闭室,防御系统能扛得住核弹的直接攻击。 可对方,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行了,别哭丧着一张脸。” 陈凡摆了擺手,“病人家属情绪不稳定,容易影响治疗效果。” “对方的‘病历’,给我看看。” “是,是。” 龙在天不敢怠慢,连忙让周武将一份绝密文件递了过来。 文件里,是基地内部监控拍下的,唯一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里,只能看到几道扭曲的,如同鬼影般的黑影,无视了所有的红外线跟实体墙壁,直接穿透了禁闭室的合金大门。 然后,那两个装着张颠和李痴的特制维生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整个过程,确实如龙在天所说,不到三分钟。 “空间转移类的能力?” 陈凡看着那段影像,摸了摸下巴。 “不,不对。” 他摇了摇头,指着影像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你看这里。” 众人凑过去,只见在黑影出现的前一秒,那个角落的地面上,似乎闪过一个极其微弱的,由星光组成的符号。 “这是……天机阁的星轨传送阵。” 龙在天的瞳孔猛的一缩,“他们……他们竟然在我们基地的内部,早就留下了后门?”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说明,龙组的内部,有天机阁的内鬼! 而且,地位绝对不低! 第51章旧识 “看来,你们龙组这个医院,也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内部消杀了。” 陈凡的语气平淡,“到处都是蛀虫跟病毒,再不清理,就该烂透了。” 龙在天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羞愧的无地自容。 “不过,这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懒得管。” 陈凡话锋一转,“我这次回来,是给你做手术的。” “手术?” 龙在天一愣,随即大喜。 “真的吗?陈先生!您……您有办法了?” “当然。” 陈凡点头,他看了一眼停机坪旁边,那个专门为张颠和李痴准备的,最高规格的“病房”,也就是那个被加固了无数层的禁闭室。 “就用这个手术室吧,我看挺宽敞。” “不过,在做手术之前,我得先去见一个老朋友。”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一个……很久没见的,老院长。” 他们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青鸾山精神病院。 难道……那位神秘的院长,也下山了? “陈先生,您说的……是……” 龙在天小心的试探着问道。 “不是你们想的那个。” 陈凡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要见的,是我们医院的一个‘退休’老干部。” “他以前,在我们院里,是负责财务的。” “后来,因为挪用公款,被院长发现,自己偷偷跑下山‘创业’去了。” “算算时间,他这公司,应该也开得差不多了。” 陈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墨玉之前发给他的,关于天机阁在内地所有据点的资料。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最后,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江州,天机阁分舵。” “舵主:沈万三。” 看到这个名字,陈凡笑了。 “这老小子,还真是一点没变,连出来‘创业’,都用这么个俗气的假名。” 沈万三。 这个名字,龙在天当然知道。 明面上,他是江州最大的古董商,也是最有名的慈善家。 但暗地里,他却是天机阁安插在江南地区的一颗最重要的棋子,负责为天机阁敛财,跟打探各方情报。 龙组早就盯上他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跟机会动他。 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从青鸾山里跑出来的? 而且,还是负责财务的? 龙在天的世界观,感觉又一次被刷新了。 那座精神病院里,到底都关了些什么怪物? “陈先生,您要去找他?” “不然呢?” 陈凡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医院的资产流失,我这个主治医生,有责任把它追回来。” “疗养院也需要创收嘛。” “走,龙老头,带路。” 陈凡拍了拍龙在天的肩膀,“正好,也让你看看,我们医院是怎么处理内部贪腐问题的。” “这……这不合规矩吧……” 龙在天有些为难。 沈万三的身份太敏感,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算他们是龙组,也不能随意动他。 “规矩?” 陈凡瞥了他一眼,“我的话,就是规矩。” “还是说,你想让你那个血咒,再多陪你几天?” 龙在天的身体猛的一颤,连忙点头哈腰。 “不不不,先生说笑了,我马上就给您带路!” ……江州,市中心,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这里,就是沈万三的私人会所,也是天机阁在江州的分舵,“聚宝斋” 能进出这里的,无一不是江南地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当龙在天带着陈凡跟林清寒,出现在聚宝斋门口时,立刻就被两个穿唐装的彪形大汉拦了下来。 “几位,有预约吗?” “龙组办事。” 周武上前一步,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那两个大汉看到证件,脸色微变,但并没有让开。 “不好意思,龙组也不能随便闯。我们老板今天有贵客,不见外人。” “放肆!” 周武眼中寒光一闪,就要动手。 “别急。” 陈凡拦住了他,他看着那紧闭的朱漆大门,笑了笑。 “既然主人家不欢迎,那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支平平无-奇的圆珠笔。 他在面前的空气中,随意的画了一扇门。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推开了那扇“空气门”,就这么一步,走了进去。 林清寒跟龙在天等人,也连忙跟上。 当他们穿过那扇“门”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竟直接出现在了四合院的内院。 而门口那两个彪形大汉,还有那扇朱漆大门,都已经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这……这是……” 龙在天看着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常规操作,空间置换疗法,有助于治疗幽闭恐惧症。” 陈凡随口解释了一句。 此刻,内院的亭子里,正有两个人,在对坐品茶。 其中一个,是个看起来很富态,穿着一身名贵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一串价值不菲的文玩核桃的胖子。 他就是沈万三。 而在他对面,还坐着一个,让龙在天瞳孔猛的一缩的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儒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的中年男人。 “武道盟,盟主,萧破军?” 龙在天失声叫道。 武道盟的盟主,竟然会跟天机阁的分舵主,在这里喝茶?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南武道界都要炸开锅! 亭子里的两人,显然也发现了陈凡这群不速之客。 沈万三在看到陈凡那张脸的瞬间,手里的文玩核桃“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而那个武道盟盟主萧破军,则是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跟警惕。 “龙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宗师巅峰的强大气场,朝着龙在天压了过去。 “带这么多人,闯我朋友的私人宅院,是想跟我武道盟,开战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在天被他的气势一冲,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体内的血咒,本就被陈凡引动,此刻再被同级别的高手气机一激,差点就压制不住。 “萧盟主,你误会了,我……” 龙在天刚想解释。 陈凡却一步上前,挡在了他身前,将萧破军那股气势,轻描淡写的化解于无形。 他看都没看那个威风凛凛的武道盟盟主,目光只是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快要从石凳上滑下去的胖子身上。 “沈万三。” 陈凡开口,声音平淡。 “三十年不见,你又胖了。” 第52章爆一个我看看 “看来,在外面这几年,油水捞的不少啊。” 沈万三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看着陈凡,嘴唇哆嗦,像见了鬼一样。 “陈……陈……陈医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还认得我就好。” 陈凡笑了笑,他拉了把椅子,在亭子里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 “就是想跟你这个老同事,叙叙旧,顺便……查查账。” 陈凡将自己的小本本,拍在石桌上。 “把你这些年,从我们医院挪走的公款,贪污的资产,还有拐走的医疗器械,都给我一五一十的,列个清单出来。” “要是数目对不上……”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就只能,亲自帮你做个‘资产清算’手术了。” 第52章手术很成功“查账?” 沈万三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煞星,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还他妈一开口,就是要查账! “陈……陈医生,您说笑了。” 他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从椅子上挪下来,几乎是跪着爬到陈凡面前。 “我……我早就已经从咱们医院‘离职’了,怎么还能算挪用公款呢?” “离职?” 陈凡挑了挑眉,“你有院长的签字吗?有人事部的盖章吗?都没有吧?” “那你这叫,擅自脱离工作岗位,属于严重违纪。” “按照我们医院的规章制度,对于这种情况,要进行严肃处理。” “不但要把所有非法所得全部追回,还要记大过处分,扣除未来一百年的全部绩效跟奖金。” 陈凡一本正经的宣读着“院规”。 沈万三听得冷汗直流,他知道,跟眼前这个男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因为,他的道理,就是歪理。 而他的歪理,就是真理。 就在这时,一旁的武道盟盟主萧破军,终于忍不住了。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着陈凡,眼神凝重。 “敢如此羞辱我武道盟的朋友,未免也太不把我萧某人放在眼里了。” 他虽然也看出来,这个年轻的道士不简单,能让沈万三怕成这样,绝对不是一般人。 但他毕竟是武道盟的盟主,是整个江南武道界的泰山北斗。 要是当着他的面,让人把自己的朋友给欺负了,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你朋友?” 陈凡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 “我看,你们不是朋友,是病友。” 他指了-指萧破军的胸口。 “你三年前,练功岔了气,伤了心脉。导致你现在,每天午时,胸口都会如针扎般刺痛,对不对?” 萧破军的脸色,猛的一变。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他寻遍名医,都查不出病因。 可现在,竟然被这个年轻人,一语道破。 “而且,”陈凡继续说道,“给你‘治病’的,应该就是这个胖子吧?” “他告诉你,这是你修炼的功法问题,需要用他们天机阁的‘星辰之力’来调理。” “所以,你才会跟他走得这么近,甚至不惜,动用武道盟的力量,为他提供各种便利。” 陈凡的话,让萧破军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 陈凡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个看白痴的表情。 “因为你那个根本不叫伤了心脉,你那是中毒。” “一种由星辰之力催生的,慢性剧毒。” “这个胖子,不是在给你治病,他是在给你下毒。” “他用这种方式,一点点的控制你,把你,还有整个武道盟,都变成他们天机阁的傀儡。” “什么?!” 萧破军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猛的转头,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沈万三。 “沈兄,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万三面如死灰,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到他这个样子,萧破军哪里还不明白。 一股冲天的怒火,从他头顶冒起。 “沈万三!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竟然如此害我!” 他怒吼一声,一掌拍出,就要将沈万三当场毙命。 “住手。” 陈凡淡淡的说了一句。 萧破军那雷霆万钧的一掌,在距离沈万三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住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 “他是我的病人,在没把账算清楚之前,谁也不能动他。” 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萧破军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对着陈凡,深深的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点醒,萧某感激不尽。” “只是……我体内这毒……” “小事。” 陈凡摆了摆手,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喝了它。” 萧破军愣了一下,看着那杯普通的茶水,有些犹豫。 “怎么?信不过我的医术?” “不,不敢。” 萧破军一咬牙,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入腹,一股温和的热流瞬间散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常年盘踞在他心脉,让他痛苦不堪的阴冷毒素,在这股热流面前,像雪见了太阳,瞬间消融。 前后不过三秒钟。 困扰了他三年的顽疾,就这么……被一杯茶给治好了? 萧破军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舒畅,看着陈凡的眼神,已经从凝重,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神医!您真是神医啊!” 他“噗通”一声,就要给陈凡跪下。 “行了,别来这套。” 陈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记得把诊金结一下就行。”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沈万三。 “现在,没人打扰了。” “沈会计,我们继续来算算账吧。” 沈万三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他索性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陈凡!你别逼我!” 他嘶吼道,“你真以为,我这三十年是白混的吗?” “我告诉你,我已经把自己的神魂,跟整个江州的地脉,连在了一起!” “你要是敢动我,我就引爆整个江州的地脉!” “到时候,整个江州城,上千万的无辜百姓,都要给我陪葬!” 他这是,在用一城百姓的性命,来威胁陈凡。 “哦?” 陈凡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 “地脉自爆?这个病例,我还没见过。” “来,你爆一个我看看。” 第53章紧张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的,从怀里掏出了小本本和圆珠笔,一副准备现场观摩,记录临床数据的样子。 “你……” 沈万三被他这反应给噎住了。 他不怕陈凡动手,就怕陈凡这副油盐不进,把他当猴耍的样子。 “怎么?爆不出来?” 陈凡挑了挑眉,“看来,你的病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光有贪污腐败,还有吹牛说大话的毛病。” “也罢。” 陈凡收起本子,站起身。 “既然你不肯自己爆,那我就只能,帮你一把了。” 他说着,伸出一只脚,在亭子的地面上,轻轻的,跺了一下。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跺。 “轰隆——” 整个聚宝斋,连同它所在的这片区域,都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陈凡的脚下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沈万三的身体猛的一僵,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和江州地脉之间那微弱的联系,被一股更霸道,更蛮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的,给……切断了。 “噗!” 他喷出了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最大的依仗,就这么没了。 “好了,手术很成功。” 陈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病人体内多余的‘息肉’,已经成功切除。” “现在,我们可以安心的,来谈谈赔偿问题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查账。” 陈凡拉过一把椅子,翘起二郎腿。 “把你这三十年,从青鸾山卷走的,还有用那些东西赚来的,都给我吐出来。” “我……我都忘了……”沈万三还想狡辩。 “忘了?” 陈凡笑了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 那算盘很古旧,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乌木制成,算珠则是用白玉雕的。 “没关系,我帮你记着呢。” 他将算盘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快速拨动起来。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每拨动一颗算珠,沈万三的身体就跟着剧烈抽搐一下,脸色也白一分。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他这三十年来所有贪污敛财的记忆,都不受控制的涌现出来。 “三十年前,你从医院的药房,偷走了三颗‘九转还魂丹’。” “二十五年前,你撬开了院长的保险柜,拿走了那本《青鸾山财务管理漏洞大全》。” “二十年前,你还拐走了我们医院新来的实习护士,小翠……” 陈凡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念叨着沈万三的“罪状”。 越念,沈万三的脸色越难看。 越念,旁边龙在天和萧破军的表情就越精彩。 九转还魂丹? 那不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吗? 青鸾山财务管理漏洞大全?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连实习护士都拐? 这老胖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停!停!别念了!” 沈万三终于受不了了,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我给!我都给!我全都给你!”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 陈凡停下手中的动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病人认罪态度良好,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就变成了沈万三的个人资产汇报会。 他在陈凡的“指导”下,哭丧着脸,将自己这些年藏在世界各地的资产,什么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什么南美小岛上的钻石矿,什么欧洲古堡里的艺术品,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旁边的林清寒,则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面无表情的,将这些资产一一记录,并且当场就通过林氏集团的渠道,开始进行冻结和转移。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法娴熟,眼神冰冷,活像个专业的“抄家”团队。 龙在天跟萧破军在一旁看着,眼角直抽。 他们总算明白,这位陈先生为什么会选中林清寒当他的“未婚妻”了。 这俩人,一个负责“治病”,一个负责“收钱”,简直是天作之合。 等所有账目都清算完毕,沈万三已经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了。 他这三十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就这么在一个小时内,全变成了陈凡他们医院的“创收”。 “嗯,不错,数目对得上。” 陈凡看了一眼林清寒电脑上的那一长串零,满意的点了点头。 “沈会计,你的业务能力,还是跟当年一样出色嘛。” “为了表彰你积极配合治疗,主动退还赃款的行为,我决定,给你申请一个‘减刑’。” 沈万三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希望。 “你的那个‘十年封闭式强化治疗’,可以改成‘终身社区服务’。” 陈凡宣布了对他的“判决”。 “从今天起,你,就作为我们青鸾山精神病院在江南地区的财务观察员,兼任江州分舵的荣誉舵主。” “负责,帮我继续盯着天机阁,还有……监督你们那个阁主,有没有按时吃药。” “啊?” 沈万三愣住了。 这算哪门子减刑? 这不就是让他当卧底吗? 还是双面卧底? “怎么?不愿意?”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 沈万三一个激灵,连忙磕头如捣蒜。 “能继续为咱们医院发光发热,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开玩笑,一边是回那个全是疯子的精神病院关到死,一边是继续在外面当他的土皇帝,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很好。” 陈凡满意的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在上面画了个符号,贴在了沈万三的脑门上。 “这是你的‘工作证’,也是你的‘紧箍咒’。” “以后,你要是敢有二心,或者账目再出什么问题,我不用亲自过来,隔着几千里,也能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脑溢血’的临床表现。” 沈万三感受着脑门上那张符纸传来的森森寒意,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保证自己绝对不敢。 处理完沈万三,陈凡才站起身,看向一旁已经等候多时的龙在天。 “龙老头,你的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龙在天精神一振,连忙点头。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龙组基地的那个最高规格的禁闭室,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手术室。 第54章开魂 龙在天在前面带路,脚步很快,甚至带着几分小跑。 那背影,不像去一个冰冷的禁闭室,倒像是在奔赴一个能让他重获新生的圣地。 周武等一众龙组高层跟在后面,一个个表情严肃,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即将见证的,可能是龙组成立以来,最诡异,也最重要的一场“手术”。 陈凡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双手插在道袍口袋里,不紧不慢的跟着。 林清寒走在他身边,看着这群平日里跺跺脚整个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一群要去见老师的小学生,心里感觉有些好笑。 这个男人,总能用他自己的方式,颠覆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 很快,众人来到那个由特殊合金打造,号称能抵御核弹攻击的禁闭室门前。 这里,就是陈凡选定的“手术室”。 “陈先生,都……都准备好了。” 龙在天搓着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您看,还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手术器械?麻醉剂?或者……血袋?” 他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医学常识来提问。 “不用那么麻烦。” 陈凡摆了摆手,推开了那扇厚重得像银行金库大门的禁闭室门。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盏散发着冷白光芒的无影灯,和一张金属手术床。 “你,上去,躺好。” 陈凡指了指那张手术床。 龙在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脱下外套,恭恭敬敬的躺了上去。 他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看着头顶那刺眼的无影灯,心里比即将面对一场真正的生死大战还要紧张。 “陈先生,我……我需要脱衣服吗?” 他小声的问。 “不用。” 陈凡摇了摇头,他走到手术床边,打量了一下龙在天。 “你这个病,病根不在肉体,在因果里。” “脱衣服没用,得‘开魂’。” 开魂? 龙在天跟周围的龙组成员听得一愣。 这是什么医学术语? 陈凡没有解释,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支一块钱两支的圆珠笔。 “手术刀我自带了。” 他又看向周武。 “去,把我们从东南亚带回来的那几包‘有机肥料’,给我抬进来。” 有机肥料? 周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先生说的是那些被电晕过去,又被建木神树吸干了修为的天机阁成员。 他不敢怠慢,立刻带人,将那几个被特殊能量绳索捆得结结实实,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天机阁俘虏,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在手术床边排成一排。 “嗯,‘血袋’也准备好了。” 陈凡满意的点头。 他走到龙在天面前,举起手中的圆珠笔。 “龙老头,你这个手术,叫‘因果血咒剥离术’,过程可能会有点……奇特。” “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你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画面,也可能会感觉到灵魂被撕扯的痛苦。”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反抗,保持本心清明。” “不然,手术失败,你当场脑死亡,我可不负责二次抢救。” 陈凡的语气很平淡,听在龙在天耳朵里,却不亚于一份死亡通知书。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沉声道: “我明白了,先生,我的命,就交给您了。” “很好,病人很配合。” 陈凡举起圆珠笔,没有去碰龙在天的身体,而是对着他的眉心,凌空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因果丝线构成的“解”字。 笔尖划过空气,却发出“滋啦滋啦”的,像是手术刀切割在骨头上的声音。 随着那个“解”字成型,龙在天的身体猛的剧烈颤抖起来。 他脸上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额头上青筋暴起。 一幅幅尘封在他记忆最深处的,血腥而悔恨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中闪回。 三年前那个雨夜,那个被他失手错杀的无辜少女,她临死前那双充满怨毒和诅咒的眼睛…… “啊——” 龙在天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那股怨毒的诅咒之力,彻底撕碎。 “安静点。” 陈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手术中,禁止大声喧哗。” 他手中的圆珠笔,笔尖在那个“解”字的最后一笔上,重重一点。 “剥离。”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浓郁怨气和死亡气息的黑色血气,猛的从龙在天的天灵盖上,被硬生生的抽了出来。 那股黑色血气在半空中,化作一个面容扭曲的少女鬼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就要朝着陈凡扑来。 “你看,病灶组织切下来了。” 陈凡指着那个鬼影,对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周武等人,进行着现场教学。 “这种恶性肿瘤,活性很强,还具有攻击性。” “所以,不能让它再回到病人体内,也不能让它污染手术室的环境。” 他说着,看向旁边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天机阁俘虏。 “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我们准备好的‘一次性培养皿’了。” 他伸出手,对着那个扑过来的少女鬼影,凌空一抓。 鬼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受控制的被吸入他的掌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能量球。 然后,陈凡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那个能量球,扔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天机阁俘虏。 黑色能量球瞬间没入那个俘虏的身体。 “滋啦——” 那个昏迷中的天机阁成员,身体猛的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干瘪。 不过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干尸。 “好了,肿瘤切除,样本销毁,手术很成功。” 陈凡拍了拍手,宣布道。 龙在天从那种灵魂被撕扯的剧痛中缓过神来,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困扰了他三年的心魔血咒,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 修为的瓶颈,似乎也松动了。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再造之恩!” 他挣扎着就要从手术床上下来,给陈凡磕头。 “躺好,别动。” 陈凡却按住了他。 “谁告诉你手术结束了?” 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嗯?” 陈凡的目光,再次落在龙在天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医生发现新病情的疑惑。 “奇怪。” 第55章星轨咒 他伸出手,在龙在天身上那股刚刚平复的气机上,轻轻一拨。 像是在拨动一根琴弦。 “嗡——” 一股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丝线,从龙在天的气机深处,被他硬生生的给拨了出来。 那根黑色丝线,一头连着龙在天,另一头,却延伸向禁闭室外,不知通往何处。 “咦?这血咒里,怎么还串联着别人的因果线?” 陈凡捏着那根黑色丝线,放在眼前看了看。 “不对,这不是血咒的力量。” “这是……天机阁的‘星轨寄生咒’。”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龙老头,你这个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啊。” “你这不光是被人下了咒,你这是……被人当成花盆了。” 花盆? 龙在天跟周围的龙组成员,都听懵了。 “天机阁的这帮孙子,坏得很。” 陈凡解释道,“他们早就知道你中了血咒,所以,他们偷偷的,在你这血咒里,又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会慢慢的,吸收你血咒的怨气,还有你自身的气运,来滋养它自己。” “等到时机成熟,这颗种子就会开花结果,到时候,你整个人,都会变成天机阁的一个傀儡,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人形法宝。” 陈凡的话,让龙在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中了那个少女的血咒。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机阁,竟然早就已经在他的身体里,布下了更恶毒的后手。 “这……这……” 他指着那根黑色的丝线,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先生,这……这该怎么办?” 周武也急了,他没想到,龙老的身体里,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的一个阴谋。 “别慌。” 陈凡摆了摆手,“常规操作。” “这在医学上,叫‘院内感染’。” “就是一个病人在住院期间,又感染了别的病毒。” “治疗方案也很简单。”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传播病毒的源头,然后,给他也做个全面的‘身体清创’就行了。” 他说着,手指捏着那根黑色的因果丝线,轻轻一拉。 “出来吧,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的手术室里,乱扔垃圾。” 随着他这一拉。 禁闭室外,龙组基地的某个秘密会议室里。 一个穿着龙组特制玄色制服,肩上扛着将星,看起来地位极高的中年男人,正在跟几个心腹,低声商议着什么。 他正是龙组的副总负责人之一,代号“玄武”的,王海峰。 也是龙在天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突然,他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感觉自己留在龙在天体内的那道“星轨寄生咒”,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给强行激活,并且……正在反向追踪。 “不好!” 王海峰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切断自己跟那道咒术的联系。 可已经晚了。 “想跑?” 陈凡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进了我的手术室,就是我的病人。” “没我的允许,谁也别想出院。” “轰——” 王海峰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那根黑色的因果丝线,猛的向后一拽。 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撞碎了会议室的合金墙壁,又接连撞穿了十几道防御设施,最后,“砰”的一声,狼狈不堪的,砸在了禁闭室的门口。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陈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王副总,这么急着过来,是想预约下一个手术吗?” 陈凡看着他,笑呵呵的问道。 “不过,你没挂号,也没排队,这属于插队行为,很不礼貌啊。” 整个禁闭室,死一般的寂静。 周武等所有龙组成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 王海峰! 竟然是他! 那个一直以来,以忠诚和稳重著称,深受龙老器重的玄武大人,竟然就是天机阁安插在龙组内部,最大的那个内鬼! 这个事实,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王……海……峰……” 手术床上的龙在天,看着这个自己最信任的副手,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愤怒,和一丝悲哀。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竟然是他当成亲兄弟一样的人。 “为什么?” 他沙哑的问道。 王海峰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青鸾山……果然是你们……” 他咬牙切齿,“阁主……阁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 陈凡掏了掏耳朵,“你说的那个阁主,我刚刚才给他做完远程会诊,他的病情,很不乐观啊。” “我建议他,尽快来我们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你……” 王海峰还想说什么。 陈凡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行了,别废话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海峰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作为我们医院的叛徒,兼天机阁的卧底,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主动交代你所有同伙,还有你们天机阁劫走我那两个病人的目的和地点。” “二……” 陈凡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个和善的笑容。 “我亲自,给你做个‘开颅手术’,把你脑子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给掏出来,看看。” “你,选一个吧。” 王海峰看着陈凡那张带着“和善”笑容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开颅手术?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用那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圆珠笔,撬开他的脑壳。 “我……我说……” 在绝对的实力和更绝对的恐惧面前,任何忠诚和信仰,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海峰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很好,病人很配合,知道主动交代病情。” 陈凡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拿出小本本和圆珠笔,准备现场记录口供。 “姓名。” “王……王海峰。” “职务。” “龙组副总负责人,兼……兼天机阁安插在龙组的‘暗星’护法。” 王海峰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他隐藏了二十年的身份,就这么被轻易的揭开了。 “不错,还身兼两职,挺能干啊。” 陈凡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那你们天机阁,为什么要劫走我那两个病人?” “是……是阁主的意思。” 王海峰不敢有丝毫隐瞒,“阁主说,张颠和李痴,是上个时代残存下来的,掌握着‘规则之力’的异类。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的因素。” “阁主想从他们身上,剥离出最本源的‘书法之道’和‘棋道规则’,然后,融入到他正在炼制的一件‘终极法宝’里。” 第56章空天母舰 “终极法宝?”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东西?” “我……我也不知道。” 王海峰摇了摇头,“阁主的计划,只有他最核心的几个亲信才知道。我只负责执行命令,将人劫走,送到指定的地点。” “地点在哪?” “在……在昆仑山,传说中的‘西王母瑶池’旧址。” 王海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里,是天机阁在内地的,一个最重要的秘密基地。” 昆仑山?西王母瑶池? 听到这几个字,陈凡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 他想起了林清寒爷爷留下的那份地图,还有那个神秘的“昆仑胎”。 看来,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个地方。 “很好。” 陈凡合上本子,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你的病,我已经了解了。” 他站起身,看着瘫在地上的王海峰,下了最后的“诊断”。 “王海峰,男,年龄不详。” “诊断结果:重度人格分裂,伴有长期卧底引发的职业倦怠症,以及……脑干部位恶性肿瘤。” “治疗方案……” 陈凡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王海峰亡魂皆冒的笑容。 “鉴于病人脑部肿瘤已到晚期,且有扩散风险,建议立即执行‘脑干肿瘤物理切除术’。” “不!不要!” 王海峰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想逃,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在原地。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他举起手中的圆珠笔,对着王海峰的眉心,就这么,轻轻的,戳了下去。 “手术开始。” 没有血腥的画面,也没有惨叫。 那支圆珠笔的笔尖,在接触到王海峰眉心的瞬间,化作一个微小的,由因果之力构成的漩涡。 王海峰的身体剧烈一颤,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 他脑海中,所有关于天机阁的记忆,所有他修炼的邪术,还有他那被污染的神魂,都在这个小小的漩涡中,被彻底的,搅碎,净化,然后……抹除。 几秒钟后,陈凡收回了圆珠笔。 王海峰还活着。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天机阁的“暗星”护法了。 他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失去了所有修为和大部分记忆的,痴呆老人。 “好了,手术很成功。” 陈凡吹了吹笔尖。 “病人的脑部肿瘤已经成功切除,虽然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后遗症,比如智力倒退,生活不能自理什么的。” “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看傻了的龙在天和周武。 “这个病人,以后就交给你们龙组了。” “找个地方,好吃好喝的养着吧,也算是为你们龙组,留个活的‘反面教材’。” 龙在天和周武看着那个坐在地上,流着口水,嘿嘿傻笑的王海峰,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但他们唯一清楚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神魔的范畴。 他,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唯一的“规则”。 “陈先生,那……天机阁那边……” 龙在天小心的问道。 “不急。” 陈凡摆了摆手,“在去给他们做‘集体治疗’之前,我得先回一趟港岛。” “我新收的那几个病人,还有我那个疗养院分院,都还需要我这个主治医生,去亲自指导一下工作。” 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清寒。 “而且,我答应我未婚妻的蜜月旅行,才刚刚开始,不能半途而废。” 林清寒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事。 “周武。” 龙在天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周武命令道。 “立刻!安排专机!用我们龙组最高规格的礼遇,送陈先生和林小姐,返回港岛!” “不,等等。” 陈凡却打断了他。 “这次,不用你们的飞机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巴掌大小的……纸飞机。 “我这个病人,刚交代了不少‘赃款’,我们医院的财务状况得到了极大改善。” “所以,我决定,奢侈一把。” “我们自己,开‘私家车’回去。” 他说着,将那个纸飞机,往空中一抛。 “大。” 他轻轻的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艘凭空出现的空天母舰,静静地悬浮在龙组基地的上空。 流畅的线条,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舰身,还有那从尾部喷射出的,淡蓝色的能量光焰,无一不彰显着它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 龙在天和周武等人,仰着头,张着嘴,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纸飞机……变成空天母舰?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撒豆成兵吗? “这……陈先生,这是……” 龙在天指着天上的母舰,声音都在发颤。 “哦,这个啊。” 陈凡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医院的通勤班车而已。” “以前财务紧张,一直停在仓库里吃灰,都快忘了。” “这不是沈万三那个老小子,刚给我们医院‘赞助’了一大笔经费嘛,我想着,也该拿出来用用了,节能减排,绿色出行。” 通勤班车? 龙在天听得眼角狂抽。 拿这种一看就能轻松毁灭一个国家的星际战舰当班车? 你们青鸾山精神病院,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地方? “好了,不跟你们聊了。” 陈凡拉起身边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林清寒的手。 “我们该出发了。”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两人的身体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了那艘空天母舰的舰桥上。 “龙老头,你们也别闲着。” 陈凡的声音,从母舰上传了下来。 “天机阁在你们龙组安插的内鬼,肯定不止王海峰一个。” “剩下的那些,就交给你们自己去‘消毒’了。”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你们这个‘医院’,我看也该关门大吉了。” 说完,那艘巨大的空天母舰,舰身微微一震,尾部的能量光焰猛然大盛。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母舰瞬间消失在原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停机坪上,一群还在仰头望天,怀疑人生的龙组成员。 第57章排面 良久,龙在天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傻笑的王海峰,又看了看自己这空荡荡的基地。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利。 “传我命令!” 他对着周武,沉声喝道。 “从现在起,龙组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封锁所有出入口,启动内部自查程序!” “我要把所有藏在我们内部的‘病毒’,都给我一个一个的,全部揪出来,一个不留!” “是!龙老!” 周武等人齐声应诺,声音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然和……兴奋。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龙组,要变天了。 …… 空天母舰的舰桥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和科幻。 巨大的全息星图,在面前缓缓展开。 各种看不懂的仪表和操作台,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林清寒坐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舰长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还有下方那变得如同地图般的山川河流,依旧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们现在……是在飞?” “严格来说,是在进行空间跃迁。” 陈凡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刚从舰载的自动贩卖机里打出来的冰可乐。 “这玩意儿,比你们那什么磁悬浮,快多了。” “从江州到港岛,大概……也就一根烟的功夫。” 林清寒已经不想再去纠结这艘“通勤班车”的合理性了。 她看着身边这个悠闲喝着可乐的男人,心里,却涌起了一丝担忧。 “天机阁……真的没问题吗?” 她轻声问道。 “他们能劫走你的病人,还能在龙组安插那么深的内鬼,实力肯定不容小觑。” “阁主的那个神念投影,虽然被你打散了,但他本人……” “安啦。” 陈凡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天机阁的那个阁主,病得不轻,但还没到需要我立刻就去给他做开颅手术的地步。” “当务之急,是先把我们自己的‘疗养院’给建设好。” 他指了指窗外的下方。 母舰已经抵达港岛上空。 “你看,我们的‘实习医生’和‘情报科长’,好像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新的‘病历’。” 林清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港岛的某个码头上,孙思邈和墨玉,正焦急地等待着。 在他们身边,还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 母舰没有直接降落,而是在高空进入了隐形模式。 陈凡拉着林清寒,再次施展“空间置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码头上。 “老师!林总!” 孙思邈和墨玉看到两人凭空出现,连忙上前行礼。 “什么事,这么着急?” 陈凡问道。 “先生,出事了。” 墨玉的脸色有些凝重,她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就在您离开港岛的这几天,港岛的地下世界,发生了大地震。” “所有和‘赌’有关的场子,从最大的地下赌场,到街边的麻将馆,都出事了。” “所有场子的老板和核心成员,都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们的人查到,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墨玉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了一张地图,点出了一个位置。 “一座位于公海上的,移动赌船,‘海神号’。” “据说,那艘船的主人,是港岛地下世界最神秘的赌王,‘鬼手’。”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任何跟他对赌的人,最后,都会输掉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而就在刚才,我们收到线报。” 墨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海神号’,向整个亚洲的地下世界,发出了一张邀请函。” “他们将在三天后,在船上,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赌王大赛’。” “胜者,可以赢得‘海神号’,以及‘鬼手’积累了一辈子的财富。” “而败者……” “则会成为,那艘船的一部分。” “哦?” 陈凡听完,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这听起来,不像是赌局,倒像是一场……大型的‘器官捐献’活动啊。” 他接过平板电脑,看着上面关于“海神号”的资料。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张模糊的,从远处偷拍的“海神号”的照片上时,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在那艘船的船头,悬挂着一个看起来很古怪的图腾。 一个由无数手臂和骰子组成的,扭曲的,散发着贪婪和欲望气息的徽记。 “这个徽记……”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我好像,在我们医院的‘危险精神病人档案’里,见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病人的代号,叫‘千手’。” “他的病,是‘病态性偷窃癖’,看见什么都想偷。” “小到别人的钱包,大到……别人的气运和命。” “看来,我这次下山,不光要抓走失的病友,还得顺便,清理一下门户了。” “清理门户?” 孙思邈和墨玉听得一愣。 “老师,您的意思是,那个神秘的赌王‘鬼手’,也是……” “嗯,一个不听话,从我们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跑出来的老病号。” 陈凡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他这个‘病态性偷窃癖’,很麻烦,传染性极强。” “你看,他现在都开始偷别人的命了,再不进行强制治疗,整个亚洲的地下世界,都得被他偷个精光。” “这属于严重的,破坏医疗秩序和公共财产安全的行为。” 陈凡的语气里,充满了对病人不遵医嘱的痛心疾首。 孙思邈和墨玉已经习惯了自家老师这套独特的“医学理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又有新病人可以“治疗”了。 “那老师,我们现在就去那艘‘海神号’?” 孙思邈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急。” 陈凡却摆了摆手。 “赌王大赛,不是三天后才开始吗?” “我们作为医生,要尊重病人的‘作息时间’,不能随便打扰。” “等他把所有的‘并发症’,也就是那些去参加大赛的赌徒们,都聚集到一起,我们再上门,进行一次性的‘集体会诊’,这样效率才高。” 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清寒。 “正好,趁着这三天,我得先陪我未婚妻,把我们那个被耽误了的蜜月,给补上。” 林清寒的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 这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这个。 “那……那这三天,我们去哪?” 她小声地问道。 “当然是去我们的‘疗养院分院’视察工作了。” 第58章不速之客 空天母舰,或者按陈凡的说法,“通勤班车”,正以一种藐视物理规则的方式,平稳地悬停在长生岛上空。 舰桥内,林清寒坐在柔软的舰长椅上,透过巨大的舷窗,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焕然一新的岛屿。 原本死气沉沉的岛屿,此刻绿意盎然,那棵几十米高的建木神树如同心脏,每一次呼吸都让整座岛屿的生机勃勃一分。 她手腕上,那由龙脉之灵所化的翠玉手镯,正散发着丝丝凉意,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舒适。 “感觉怎么样?” 陈凡翘着腿,喝着冰可乐,一副无所事事的度假模样。 “还不错。” 林清寒难得的没有反驳他,“就是感觉……这一切都有点太不真实了。” 她的人生,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后,就彻底拐进了一个她以前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轨道。 “不真实,说明你的病情正在好转。” 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 “以前你的世界里只有报表、会议和利润,那才叫不正常。” “现在,你开始接触花鸟鱼虫,神仙妖怪,这叫‘拓宽认知疗法’,有助于缓解你的‘事业型女强人综合征’。” 林清寒白了他一眼,已经懒得跟他争辩这些歪理。 “三天后才是赌王大赛,我们这三天,真的就在这里度假?” “当然。” 陈凡打了个响指,“我说了,这是蜜月旅行,也是对我们疗养院分院的第一次实地视察工作,要劳逸结合。” 他说着,在面前的全息操作台点了点。 “你看,我们的第一批‘住院病人’,恢复得就很好嘛。” 舷窗外的景象瞬间拉近,清晰地呈现出建木神树的细节。 只见那些之前被电晕的天机阁成员,一个个被金色的根须捆着,头下脚上地吊在树枝上,如同一个个等待风干的腊肉。 建木的根须末端,还很“贴心”地扎进了他们的身体里,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他们残存的精气神。 每个人都面色红润,看起来“营养”很充足。 “这……” 饶是林清寒的心理素质,看到这一幕,眼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这叫‘植物精华反哺疗法’。” 陈凡解释道,“废物利用,绿色环保。他们为疗养院的绿化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等出院的时候,我得给他们一人发一面锦旗。” 林清han决定不再跟他讨论“治疗”方案的问题。 两人乘坐着“通勤班车”在岛上空盘旋了一圈,林清寒通过舰载的系统,将整个长生岛的地形和资源数据都录入,开始着手规划这座“疗养院分院”的未来蓝图。 而陈凡,则躺在舰长椅上,悠闲地看着风景,时不时对林清寒的规划指点一二。 “这里要建一个‘重症监护室’,专门用来关押那些不听话的病人。” “那边,可以挖个人工湖,养点龙鱼什么的,给病人们改善伙食。” “对了,还得建个停机坪,以后我们医院的‘病友转运专线’,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说的理所当然,林清寒也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将他的“医嘱”一一记录下来。 两人一个规划,一个“指导”,竟有种莫名的和谐。 就在这时,陈万贤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先生,林小姐。” 全息投影里,陈万贤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菊花,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岛上的清理工作已经基本完成,那些‘临床试验样本’,也都按您的吩咐,挂到树上去了。” “另外……”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刚刚,有一份很特别的‘请柬’,送到了岛上。” “指名,要交给‘长生岛的新主人’。” 陈万贤说着,让管家将一个黑色的,由不知名金属制成的卡片,呈现在镜头前。 那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由无数手臂和骰子组成的,扭曲而贪婪的徽记。 正是“海神号”的图腾。 “哦?病人这么心急,提前上门挂号了?” 陈凡挑了挑眉。 “这张卡片,是怎么送到岛上来的?” 他问道。 要知道,长生岛现在被龙脉之灵的气机笼罩,又有建木神树镇压,寻常的宵小,连靠近都做不到。 “它……” 陈万贤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它不是人送来的,是……是它自己‘赢’上来的。” “就在五分钟前,我们守在码头的两个护卫,正在玩扑克解闷。这张卡片,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牌局里,代替了其中一张Joker。” “然后,那一局,他们手中的牌,就自动组成了一副谁也看不懂的牌型。” “接着,这张卡片就赢了。” “赢走了他们手里的牌,赢走了他们口袋里的钱,甚至……还差点赢走了他们的命。” 陈万贤心有余悸地说道。 “幸好,他们身上佩戴了您之前赐予的,由建木叶片做成的护身符,才没被那股力量抽干。” “有意思。” 陈凡摸了摸下巴,“看来,我这个老病号,病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病态性偷窃癖’了,这是并发了‘规则制定型强迫症’。” “他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拉入他那个‘非输即赢’的病态世界里。” 陈凡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伸出手。 “把那张卡片,拿给我看看。” 陈万贤不敢怠慢,立刻让管家将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放在一个托盘上。 陈凡只是对着屏幕,虚虚一抓。 下一秒,那张远在几十公里外别墅里的金属卡片,竟凭空消失。 紧接着,它就出现在了陈凡的手中。 这手隔空取物的神通,再次让陈万贤等人,惊为天人。 陈凡拿着那张冰冷的卡片,放在眼前端详着。 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很纯粹的,由无数赌徒的贪婪、绝望和不甘,凝聚而成的“赌运”之力。 “诊断书:急性赌瘾综合征,并发偷窃癖,病灶已实体化。” 陈凡下了个结论。 “治疗方案:需进行物理切除,并辅以心理矫正。” 他正准备用他的因果之力,把这张卡片直接给“净化”了。 就在这时,卡片上那个由手臂和骰子组成的徽记,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只虚幻的手臂,从卡片中伸出,像是要抓住什么。 第59章业余 一个扭曲而贪婪的声音,直接在陈凡的脑海中响起。 “新来的医生?” “我闻到了你身上……好多好多好东西的味道。” “那棵树……那个瓶子……还有你身边那个女人手上的镯子……” “我都要!” “来吧,来我的船上,我们玩个游戏。” “你赢了,我把之前偷走的所有东西,都还给你。” “你输了……” 声音顿了顿,发出一阵病态的狂笑。 “你,还有你的一切,就都将成为我最完美的藏品!” 声音落下,那张金属卡片“啪”的一声,在陈凡手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灰尘。 “藏品?” 陈凡吹了吹手上的灰尘,笑了。 “看来,病人的家属,情绪很不稳定啊。” 他转过头,看向林清寒。 “亲爱的,我们的蜜月旅行,好像要提前结束了。” “有个不听话的老病号,已经等不及,要插队看病了。” 公海之上,一艘堪比航空母舰的巨型赌船“海神号”,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漂浮在迷雾之中。 这艘船,就是港岛地下世界传说的禁忌,赌王“鬼手”的移动王国。 此刻,在距离“海神号”十几海里的地方,十几艘涂着灰黑色迷彩的武装快艇,正呈战斗队形,朝着迷雾中的巨兽,高速逼近。 这些,就是被港岛那些地下大佬们,花重金请来的,号称“海上清道夫”的雇佣兵团,“海狼”。 为首的一艘指挥艇上,一个独眼,满脸横肉的壮汉,正举着军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那艘若隐若现的巨轮,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头儿,目标就在前面了。” 一个队员在他身边汇报道,“不过,那艘船周围的雾气很古怪,我们的雷达和热成像,都受到了严重干扰。” “怕什么?” 独眼壮汉,也就是“海狼”的团长,代号“独狼”,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艘赌船而已,还能长出牙来不成?” “雇主可是说了,只要我们能把人救出来,或者……把那艘船给弄沉,报酬一个亿美金!” “传我命令,所有单位,呈狼群阵型散开,鱼雷准备!” “今天,就让港岛的这些土耗子们看看,我们‘海狼’的牙口,到底有多锋利!” “是!” 然而,就在他的命令刚刚下达的瞬间。 异变突生。 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域,毫无征兆的,平静了下来。 一丝风都没有。 海面,变得像镜子一样光滑。 所有高速行驶的快艇,引擎都发出“呜呜”的怪响,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全都诡异地,停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独狼脸色一变,“引擎出问题了?” “报告头儿!不是引擎!是……是我们的螺旋桨,被缠住了!” 一个负责检修的队员,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独狼冲到船尾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他们快艇那由特种合金打造的螺旋桨上,不知何时,竟缠满了五颜六色的…… 海草? 不,那不是海草! 那是…… 一张张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的扑克牌! “见鬼了!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独狼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头儿!你看天上!” 又一个队员发出惊呼。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头顶那片不知何时变得无比漆黑的夜空中,竟悬浮着三颗巨大无比的…… 骰子! 那三颗骰子,每一颗都有房屋大小,通体由不知名的白骨制成,上面那些红色的点数,像是用鲜血染成,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它们在空中,缓缓地,旋转着。 “这……这是……” 饶是独狼这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悍匪,看到这超自然的一幕,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戏谑和贪婪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们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各位‘海狼’。” “第一局,我们来玩个简单的,猜大小。” 随着那个声音落下,天空中的三颗巨大骰子,开始疯狂旋转。 “买定离手,各位的赌注,是你们的……运气。” “猜对了,你们可以继续前进。” “猜错了……” 声音顿了顿,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们的船,就要留在这里了。” …… 万米高空之上,“通勤班车”的舰桥内。 陈凡和林清寒,正通过巨大的全息屏幕,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下方海面上,那如同好莱坞特效大片般的一幕。 “病人已经开始主动收治‘并发症’了,这治疗态度,很积极嘛。” 陈凡喝着可乐,点评道。 “这就是那个‘鬼手’的能力?” 林清han看着屏幕上那诡异的景象,秀眉微蹙,“他竟然能将一片海域,都变成他的赌场?” “差不多。” 陈凡点头,“我这个老病号,他的‘病态性偷窃癖’,已经跟规则之力发生了变异。他能以‘赌’为媒介,将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强行拉入他制定的游戏规则里。” “在这个规则里,他就是唯一的庄家,也是唯一的神。” “任何进入他领域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成为赌桌上的赌徒。而赌注,则是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那群雇佣兵,从他们对‘海神号’产生敌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坐上了赌桌。” 林清寒听得心里一沉。 这种能力,简直闻所未闻,防不胜防。 “那他们……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陈凡摊了摊手,“跟庄家玩一个他自己制定的,还能出老千的游戏,你觉得他们有赢的可能吗?” 他话音刚落。 下方的海面上,那三颗巨大的骰子,停止了旋转。 点数,赫然是:一点,一点,一点。 豹子,最小。 “开!三点,小!” 那个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得意的味道。 “看来,各位的运气,不怎么好啊。” “按照规矩,你们的船,归我了。” 随着他的宣判。 海面上,那十几艘价值不菲的武装快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石化”。 灰黑色的,如同岩石般的物质,从船底开始蔓延,很快就覆盖了整艘快艇。 那些“海狼”的成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和他们的座驾一起,变成了一尊尊面带惊恐表情的…… 石头雕像。 前后不过十几秒。 一支装备精良的精英雇佣兵团,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全军覆没。 只剩下独狼一个人,因为实力最强,还勉强保持着一丝神智,没有立刻被完全石化。 第60章惊叹 “游戏,还没结束呢。”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第二局,我们来玩点刺激的。” “俄罗斯轮盘。” “赌注,是你们的……命。” 只见独狼脚下的那片海面,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俄罗斯轮盘。 一颗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滚珠”,开始在轮盘上跳动。 “来吧,猜猜看,它会停在哪一格?” “猜错了,你的心脏,可就要像这颗滚珠一样,停止跳动了哦。” 面对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和死亡的威胁,独狼那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放弃了抵抗,独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差不多了。” 舰桥里,陈凡放下了可乐。 “业余医生的治疗方案,总是这么粗暴,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再让他们玩下去,我的‘临床试验样本’,可就要被他们给玩坏了。” 他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 “林总,坐稳了。” “我们要开始,进行‘专业’的医疗干预了。” 他说着,在那巨大的全息操作台上,轻轻一点。 “‘青鸾山精神病院通勤班车’,解除隐形模式。” “启动‘病友关怀’广播系统。” 下一秒。 海面上空,那艘巨大的空天母舰,如同神明降临,缓缓地,从云层中现出身形。 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舰身,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那艘不可一世的“海神号”。 紧接着,一阵嘹亮的,充满正能量的,甚至有点…… 洗脑的音乐,从母舰上响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伴随着雄壮的国歌声,陈凡那懒洋洋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整片海域。 “海神号上的全体病友及家属请注意!” “青鸾山精神病院‘打击非法行医,关爱精神健康’专项治理小组,现已抵达现场。” “请立刻停止一切赌博行为,放下手中的筹码和牌具,原地抱头蹲下,等待接受我们的健康检查!” “重复一遍……” 激昂的国歌,配上陈凡那如同城管执法般的广播喊话,在这片由死亡和恐惧笼罩的海域上空回荡,形成一种极其荒诞却又震撼的画面。 海面上,那个即将被俄罗斯轮盘夺走性命的独狼,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艘如同神迹般出现的空天母舰,独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不敢置信。 这是…… 什么情况? 拍电影吗? “海神号”上,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被“鬼手”的规则之力控制的赌徒和船员,在听到那嘹亮的国歌和广播的瞬间,竟都齐齐打了个哆嗦。 他们那空洞的眼神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对某种更强大,更不讲道理的“规则”的敬畏,让他们身上那股被“鬼手”强加的赌博规则,出现了松动。 “砰!” 那个由规则之力构成的巨大俄罗斯轮盘,在这股“正道的光”的照耀下,竟发出一声脆响,出现了一道裂痕。 “混蛋!!” “海神号”最顶层的船长室里,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砸我的场子?!” 他能感觉到,自己布下的规则领域,正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入侵,干扰。 那不是法术,也不是神通。 那是一种…… 更接近于“国家意志”层面的,降维打击。 “鬼手”或者说“千手”,怒不可遏。 他立刻调动“海神号”的核心力量,试图将那艘突然出现的空天母舰,也拉入自己的游戏规则里。 “新来的玩家是吗?”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而贪婪,“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你也是我的赌注了!” “游戏开始!我们就赌……” “赌你敢不敢,接我一张牌!” 他话音刚落,一张由纯粹的“厄运”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如墨的扑克牌,凭空出现在“海神号”的甲板上,迎风见长,瞬间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般巨大。 那张牌上,画着一个手持镰刀的骷髅死神。 大阿卡那牌,死神! “接下它!” “鬼手”狂笑着,“只要你敢碰它,你的一切,你的船,你的命,你的气运,都将归我所有!” 那张巨大的死神牌,带着收割一切的死亡气息,冲天而起,朝着空中的母舰,狠狠拍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宗师都为之色变的一击,母舰上的广播,只是不紧不慢地,切换了背景音乐。 国歌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欢快而熟悉的旋律。 “眼保健操现在开始,闭眼……” 伴随着这轻松的音乐,陈凡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位代号‘鬼手’的病人,请注意。”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我院‘禁止在公共场合进行高风险娱乐活动’的管理规定。” “鉴于你情绪激动,且有暴力伤人倾向,我们决定,对你进行‘强制性眼部肌肉放松治疗’。” “现在,请跟着我们的口令,一起做运动。” “第一节,揉天应穴……” 随着陈凡的“口令”响起。 那张巨大的死神牌,在即将拍中母舰的瞬间,突然一顿。 牌面上那个狰狞的骷髅死神,竟像是活了过来。 它…… 它抬起了自己那两只白骨森森的爪子,放到了自己的眼眶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开始…… 一板一眼地,做起了眼保健操。 揉,挤,按,压…… 动作标准,力道均匀。 那副认真的样子,活像个正在努力保护视力的小学生。 那股原本毁天灭地的死亡气息,也在这一揉一按之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很放松,很舒缓,甚至有点想睡觉的…… 保健氛围。 “噗——”船长室里,“鬼手”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监控屏幕上。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碎了。 这他妈的…… 是什么治疗方案?! 用眼保健操,来破他的死神牌? 这已经不是不讲道理了,这简直是在把他按在地上,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反复摩擦。 “不……我的死神……我的规则……” “鬼手”看着那张在半空中认真做着眼保健操的巨大扑克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很好,病人很配合。” 第61章收藏品 母舰上,陈凡的声音充满了欣慰。 “眼保健操,有助于缓解视疲劳,预防近视,对你这种天天躲在小黑屋里,沉迷赌博的网瘾少年,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接下来,是第二节……” “够了!!” “鬼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了。 他猛地切断了自己和那张死神牌的联系。 那张巨大的扑克牌,在空中抖了抖,像是做完了眼保健操,舒坦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啪”的一声,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不见。 “咦?病人怎么中途放弃治疗了?” 陈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 R_R。 “这是不好的行为,必须进行批评教育。” 他说着,在那操作台上,又点了一下。 “启动‘深度睡眠’模式。” 只见那艘巨大的空天母舰下方,那个之前释放过“病友关怀”光芒的装置,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它释放的,不再是柔和的白光。 而是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淡蓝色的催眠光环。 光环扩散开来,笼罩了整艘“海神号”。 “海神号”上,所有还醒着的人,不管是那些被规则控制的赌徒,还是那些惊魂未定的船员,在接触到那蓝色光环的瞬间,都齐齐打了个哈欠。 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涌上心头。 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就地躺下,不到三秒钟,就全都进入了梦乡。 连此起彼伏的鼾声,都显得那么的和谐。 就连那个刚刚还处于崩溃边缘的“鬼手”,也没能幸免。 他正准备催动自己最后的底牌,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可那蓝色的光环,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和能量护盾,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大脑一片空白。 “好……好困……”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一声,他也倒在了地上,睡得像个婴儿。 前后不过一分钟。 整艘凶名赫赫的魔鬼赌船,就这么被陈凡用一套“广播体操+眼保健操+集体催眠”的组合拳,给彻底“催眠”了。 海面上,只剩下那个还保持着一半石化状态的独狼,孤零零地站在那艘已经变成石头的快艇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了。 “好了,所有病人都已进入稳定状态。” 舰桥内,陈凡打了个响指,宣布道。 “接下来,就该我们医生登船,进行例行查房,和……病灶切除手术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彻底麻木的林清寒,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老婆,走,带你去看看,我以前工作过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嗡——”一道光柱从空天母舰的舰底射出,精准地落在“海神号”那宽阔的甲板上。 陈凡拉着林清寒的手,一步踏出,身影便随着光柱,瞬间出现在了甲板之上。 孙思邈紧随其后,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兴奋和崇拜。 用眼保健操和集体催眠来“治病”,这种闻所未闻的治疗方案,再次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老师的医道,真是博大精深,返璞归真。” 他心中暗暗感慨。 甲板上,东倒西歪地躺满了睡得正香的船员和赌徒,甚至还有几个刚刚从船舱里跑出来,准备抵抗入侵的武装护卫,此刻也抱着枪,流着哈喇子,睡得不省人事。 整个场面,安静又祥和。 “你看,我说过,我们医院提倡的是人性化治疗。” 陈凡对着林清寒介绍道,“能用催眠解决的问题,就绝不动手。要充分保证病人的睡眠质量。” 林清寒看着这满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人,已经无力吐槽。 “那个‘鬼手’,就在船长室?” “嗯,顶楼,风景最好的那个单间病房。” 陈凡说着,径直朝着船舱内部走去。 “海神号”的内部,装修得极其奢华,金碧辉煌,堪比皇宫。 但此刻,这里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走廊两旁的墙壁上,没有悬挂名画或艺术品,而是陈列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展柜。 展柜里,存放的东西,千奇百怪。 有的一只正在摇动,却永远停在“六”字上的骰子。 有的一副自己会洗牌,会发牌的扑克。 甚至,还有一个展柜里,装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由纯金打造的心脏。 “这些……都是他的收藏品?” 林清寒看着这些诡异的展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没错。” 陈凡的脚步没停,眼神却扫过那些展柜。 “这颗骰子,偷的是一个赌徒‘逢赌必赢’的运气。” “这副扑克,偷的是一个老千‘出神入化’的千术。” “至于这颗金心脏……” 陈凡在一个展柜前停下,指着那颗跳动的金心。 “他偷的是一个富豪对金钱‘永无止境’的贪婪。” “他把这些偷来的概念、运气、甚至情感,都具象化,变成了他的藏品。” “而那些被他偷走一切的人,则会变成一具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孙思邈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这种偷天换日,窃取概念的神通,已经超出了他对术法的理解。 “病得不轻。” 陈凡摇了摇头,下了个最终诊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病态性偷窃癖’了,这是‘概念实体化收藏癖’,属于精神病里最罕见的绝症。” “再不进行手术,他会把自己也给‘偷’没了。” 三人一路穿过这如同博物馆般的诡异长廊,终于来到了位于顶层的船长室门前。 房门是虚掩的。 陈凡一脚踹开。 船长室里,比外面还要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片海域。 但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昂贵的摆设,而是一个由无数扑克牌、麻将、骰子和筹码堆砌而成的…… 王座。 一个身材干瘦,看起来像个瘾君子,脸上带着病态潮红的男人,正瘫倒在王座之下,睡得正香。 在他的身体周围,漂浮着几十只若隐若现的,由阴影构成的虚幻手臂。 那些手臂,还在无意识的,对着空气,做着抓取和偷窃的动作。 他就是赌王“鬼手”,陈凡口中的老病号,“千手”。 “老师,就是他?” 孙思邈小声地问道。 “嗯。” 陈凡走了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睡得正沉的“千手”给拎了起来。 他把“千手”扔在地上,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上了那个由赌具堆成的王座,还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第62章清理残留 陈凡随意坐在王座上,那王座由无数赌徒的绝望跟贪婪堆砌,他那样子,不像在一艘凶名赫赫的魔鬼赌船,倒像在精神病院的院子里晒太阳。 他单手撑下巴,另一只手拎着昏睡的“千手”,那家伙身旁还漂浮着虚幻手臂,跟拎了只刚从菜场买回来的鸡似的。 林清寒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狼藉跟那些诡异收藏品,眉头微蹙,眼神却没了最初的惊慌,镇定自若。 孙思邈则像个最忠实的学徒,恭敬立于王座之下,眼神狂热的看着陈凡,等待老师下一步的“治疗”指示。 “老师,这个病人......我们要怎么处理?” 孙思邈轻声问,他能感觉到,“千手”身上那股窃取概念的规则之力虽然因为主人昏睡而平息,但依旧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怎么处理?” 陈凡瞥了眼地上那个瘦得像瘾君子的男人,一脸嫌弃。 “当然是进行病灶切除手术了。” “他这个概念实体化收藏癖,病根不在脑子,在他的那双手上。” 陈凡说着,把“千手”扔到地上,从王座上站起来,踱步到那排晶莹剔透的水晶展柜前。 “你看这些。”他指着展柜里那些诡异的收藏品,“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被他偷走的人生。” “这病,传染性极强,如果不根除,他会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他的收藏室。” 陈凡语气平淡,听在孙思邈耳中却不亚于最严厉的学术警告。 “那……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一把锋利点的手术刀。” 陈凡的目光落在那个装着纯金心脏的展柜上。 他伸出手并起手指,对着那号称能抵挡子弹的特殊水晶展柜,轻轻一划。 ‘咔嚓’。 没有剧烈声响,坚硬的水晶展柜好似豆腐,被他无声无息划开一道整齐切口。 他伸手进去,将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纯金心脏拿了出来。 心脏入手,一股纯粹由贪婪欲望凝聚的概念之力便涌入掌心。 “嗯,成色不错,可以用来当手术刀的刀柄。” 陈凡满意点头。 他又走到那个装着“逢赌必赢”运气的骰子展柜前,用同样的方式,将那颗永远停在“六”字上的骰子取了出来。 “这个,可以当刀刃。” 他将骰子和金心脏放在一起,两件由概念之力构成的实体,竟像是两块磁铁,自动吸附融合。 金色的贪婪之力包裹着代表运气的骰子,在陈凡掌心不断拉伸变形跟重组。 眨眼之间,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金手术刀出现在他手中,通体黄金打造,刀刃镶嵌一颗血红色六点骰子,刀身还环绕着无数虚幻手臂的虚影…… 手术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把刀一成型,整个船长室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一股锋利到足以切割概念和规则的恐怖气息,从刀身上散发出来。 “好了,手术刀准备完毕。” 陈凡掂了掂手里的黄金手术刀,脸上露出外科医生走上手术台时那种专注而……和善的笑容。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地上昏睡的“千手”。 “小孙,过来,观摩一下手术过程。” “这是我们医院的S级保密手术,概念剥离与因果重塑,对你以后的临床治疗很有帮助。” “是,老师!” 孙思邈连忙凑过去,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清寒也好奇的看着,她想看看,陈凡这次又要用什么匪夷所思的方式来“治病”。 陈凡走到“千手”面前,没管他的身体,举起黄金手术刀,对着他身周那些无意识抓取东西的虚幻手臂,一刀斩下。 “第一步,切除病变肢体。” 这一刀,斩下的不是血肉,而是概念。 那些由偷窃这个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虚幻手臂,在黄金手术刀划过的瞬间,竟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它们像被阳光照射的阴影,瞬间消融溃散。 “千手”那干瘦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抽搐起来,脸上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仿佛有无数根针正在扎他的灵魂。 “第二步,清理病灶残留。” 陈凡手腕一抖,黄金手术刀化作道道金色残影,在那片虚空中不断穿刺切割。 每一次挥刀,都精准斩断了一根连接“千手”和那些被他偷走“藏品”的无形因果线。 随着因果线的断裂,走廊里,那些水晶展柜中的收藏品一个个都开始变得虚幻,最终‘砰’的一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不见。 它们被窃取的概念,正在回归它们原本的地方。 而每消散一件藏品,“千手”身上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他的身体也干瘪一分。 当最后一件藏品也消失时,“千手”已经彻底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活尸,气息奄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好了,手术很成功。” 陈凡收起那把已经暗淡无光的黄金手术刀,它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化作一滩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 “病人体内所有恶性肿瘤均已切除,虽然术后反应比较强烈,出现了脱水暴瘦等并发症,但至少,病根是除了。” 他拍拍手,宣布道。 “那……老师,他以后……” 孙思邈看着地上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千手”,有些不忍的问道。 “他?” 陈凡瞥了一眼。 “他偷了一辈子,也该让他尝尝被人‘偷’的滋味了。” “从今天起,他所有关于‘偷’的能力和记忆都会被彻底抹除。” “他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连自己的运气都会变得比普通人差一百倍。” “喝凉水塞牙,走路被花盆砸,买彩票永远都差一个号。” “这叫厌恶疗法,让他从心底里对偷这个行为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至于他的命……” 陈凡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墨玉的电话。 “墨玉,我这里有个新的功德任务,奖金很丰厚。” “我抓到了一个偷遍亚洲的惯犯,现在已经‘治好’了,只剩一口气。” “你把他还有这艘船打包送给国际刑警。” “就说是你们青鸾山精神健康咨询中心的线人,协助警方,捣毁了一个大型的跨国犯罪集团。” “顺便,帮我跟那个还活着的独眼龙雇佣兵带句话。”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第63章不要越界 “就说他的医药费我替他结了,不过他得替我们医院免费打三十年广告。” 挂掉电话,陈凡伸了个懒腰,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他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渐渐亮起的天色,跟远处那艘悬浮在云层中的空天母舰。 “好了,港岛这边的病人,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我们也该,准备下一站的巡回医疗了。” 他转过头,看向林清寒,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婆,昆仑山的风景,听说不错。” “我们的蜜月旅行,下一站,就去那里吧。” 就在这时,林清寒手腕上,那个由龙脉之灵所化的翠玉手镯,突然轻轻震动一下。 一股微弱却又极其古老和苍凉的气息,从镯子中散发出来,遥遥指向了西北方向。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带着一丝委屈和渴望的意念,直接在林清寒和陈凡的脑海中响起。 “饿……妈妈……那边……有好吃的……” 那道意念稚嫩又直接,像个刚会说话的婴儿向父母撒娇要糖果。 林清寒整个人都僵住。 她下意识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精致的翠玉手镯,美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镯子,在跟她说话? “别紧张,常规的术后苏醒反应。” 陈凡走到她身边,伸手,像安抚小猫一样,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翠玉手镯。 “刚做完形态异变手术,身体还没适应,出现一点语言功能障碍很正常。” 他的话音刚落,那道稚嫩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还带着几分急切跟委屈。 “饿……好吃的……香……” 翠玉手镯上那株小小的建木嫩芽无风自动,叶片齐刷刷指向西北方向,散发出渴望的光芒。 “看来,是真的饿坏了。” 陈凡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能让建木神树跟龙脉之灵的共生体都馋得流口水的“好吃的”,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它说的,是昆仑山的方向。” 林清寒很快反应过来,她看着陈凡,“天机阁劫走你那两个病人,也是去了昆仑。” “看来,所有的病灶,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了。” 陈凡的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那遥远的西北天际。 “天机阁想炼制的那个终极法宝,应该就是我这小东西嘴里的好吃的。” “一个想吃,一个想炼。” “有意思,这是厨房里来了两个抢锅的厨子啊。” 孙思邈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敢把天机阁阁主比喻成厨子,还说要去抢锅,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自家老师了。 “老师,那我们……” “不急。” 陈凡摆摆手,“赌王大赛还没正式开始,我们要是现在就过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很不专业,连病人的作息时间都不尊重?” 他看了一眼满船昏睡的人。 “先把这里的医疗垃圾处理干净,顺便,也等一等其他的并发症自己送上门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船舱外传来。 墨玉带着几个换上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女快步走了进来。 “先生。” 墨玉对着陈凡恭敬行礼,她眼神扫过地上只剩一口气的“千手”跟那个赌具王座,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很快恢复平静。 对于这位先生的神通,她已经开始慢慢习惯。 “事情都办妥了?” 陈凡问道。 “都办妥了。” 墨玉点头,“国际刑警那边已经联系好,他们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那个叫独狼的雇佣兵,也已经‘同意’了您的广告合同,他表示,非常荣幸能为青鸾山精神病院的全球推广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很好,病人的觉悟很高,值得表扬。” 陈凡满意地点头。 “先生,还有一件事。” 墨玉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 “就在刚才,我们安插在东南亚各地的眼线同时传来消息。” “整个东南亚的地下世界,都因为海神号的赌王大赛而沸腾了。” “除了那些成名已久的赌术高手,还有很多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都派人赶了过来。” 她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资料。 “东瀛的伊贺流忍者派出了他们最擅长潜入和暗杀的影。” “南洋的降头师联盟派出了三位最恶毒的黑衣长老。” “甚至连欧洲的圣殿骑士团也派了一支圣裁小队过来,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想净化这艘船上的异端。” 墨玉每说出一个名字,孙思邈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这些人,无一不是在各自领域里凶名赫赫的存在。 现在,他们竟然都为了这艘海神号,齐聚于此。 “看来,我这个老病号,收藏的东西不少,把各路牛鬼蛇神都给吸引过来了。” 陈凡听完,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眼睛一亮。 “很好,很好。” 他拍了拍手,像是医生看到了满屋子主动上门挂号的病人。 “这下好了,省得我一个一个上门去发传单了。” “这不就是一场大型的精神健康联合会诊吗?” “小孙。”他转头看向孙思邈,“去把我们医院的宣传手册多准备几份,等会儿客人来了,一人发一本。” “记得要热情要有礼貌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青鸾山精神病院家人般的温暖。” 孙思邈:“......” 林清寒:“......” 墨玉:“......” 就在众人无语之际。 ‘呜——’ 一声悠长而压抑的号角声,突然从海神号外的迷雾中传来。 紧接着,一艘通体漆黑,船头雕刻着一个巨大章鱼头颅的幽灵船,悄无声息地从浓雾中驶出,停在了海神号的侧舷。 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郁海腥味的声音,从船上传了下来。 “船上的人听着!” “我们是深海兄弟会!” “交出赌王鬼手,还有他所有的收藏品,我们可以饶你们不死!” 话音刚落。 ‘嗖!嗖!嗖!’ 十几道鬼魅似的黑衣身影从幽灵船电射而出,攀上海神号甲板。 正是东瀛伊贺流的忍者。 “鬼手的人头,我们伊贺流收下了!” 一个领头的忍者,声音冰冷道。 然而,他们还没站稳。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另一侧的迷雾中传来。 三团冤魂组成的黑雾乌云盖顶般朝海神号席卷而来。 “伊贺的小娃娃们,动作倒是挺快。” “不过,这船上的东西,可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第64章见面会 “还是乖乖地,变成我们宝贝的养料吧!” 黑雾中,三个穿着黑袍的降头师长老,若隐若现。 一场混战,似乎一触即发。 陈凡站在船长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这群“不速之客”,摇摇头。 “唉,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这些并发症,一个个的,都这么心急,连排队挂号的规矩都不懂。” 他端起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一点秩序都没有。” “看来,在正式会诊开始之前,我这个主治医生,得先亲自下去,维持一下现场秩序了。” 他放下水杯,对着孙思邈和墨玉说道。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看好病人。” “我去去就回。” 他说着,拉起林清寒的手。 “老婆走,带你去看一场比较特别的烟火表演。” 林清寒还没反应过来。 陈凡已经拉着她,一步踏出。 两人身影直接穿透落地窗玻璃,瞬间出现在海神号最高桅杆之上。 海风吹拂,衣袂飘飘。 夜色下的公海,杀机四伏。 海神号这艘巨大的钢铁堡垒,此刻成了风暴的中心。 三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包围了船,彼此充满警惕跟敌意。 甲板上,伊贺流的忍者们已经摆开阵势,手里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半空中,三团由冤魂组成的黑雾翻滚不休,南洋降头师的怪笑声在夜风中回荡。 海面上,那艘雕刻着章鱼头颅的幽灵船上,深海兄弟会的海盗们也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和火枪,随时准备登船。 一场血腥的混战,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喂,楼下开病友见面会的几位,能不能安静点?” “你们这样大声喧哗,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病人的正常休息了。” 声音是从海神号最高的桅杆上传来的。 所有人,包括那些非人的存在,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在几十米高的桅杆顶端,不知何时,竟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形挺拔,一手负后一手牵着身边的女人。女的白裙胜雪,长发飞舞,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细小的桅杆顶端,脚下仿佛生了根,任凭海风如何吹拂都纹丝不动。 这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下方那些打打杀杀的亡命之徒都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那……那是谁?” 幽灵船上,一个海盗结结巴巴地问。 “是神仙吗?” 伊贺流的忍者们也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能在他们这些精通潜行的忍者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其实力深不可测。 只有那三位南洋降头师,在看到陈凡的那一刻,黑雾中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个气息……好熟悉……” 其中一个长老,发出了沙哑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 “好像……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陈凡站在桅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摇摇头。 “典型的老年痴呆前兆,记忆力衰退还伴有幻嗅。” “这是病,得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我是青鸾山精神病院的主治医师陈凡。” “奉我们院长命令,特此前来为各位进行一次免费的精神健康普查。” “现在请各位病友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自觉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插队不要拥挤。” “今天挂不上号的,明天请早。” 他的话,让下方那群亡命之徒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精神病院?这小子脑子坏掉了吧?” “还他妈主治医师?我看他自己就是个重症患者!” 深海兄弟会的海盗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伊贺流的忍者们虽然没笑,但眼神里的轻蔑却毫不掩饰。 只有那三位南洋降头师,在听到“青鸾山”三个字时,那三团黑雾猛地剧烈翻滚起来。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想起了某个不好的回忆。 “青……青鸾山……难道是……”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 陈凡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了笑。 “我记得,几年前,好像有三个不长眼的,想去我们医院的后山偷挖王婆种的忘忧草。” “结果,被我当场抓住,罚他们在我们医院的化粪池里义务掏了三个月的大粪。” “还给他们进行了一次深刻的劳动改造思想教育。”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你们三个吧?” 陈凡的话,如同三道惊雷,劈在了那三位降头师长老的头顶。 他们记起来了! 那个男人! 那个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笑容,下手却比魔鬼还狠的男人! 那个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降头术,当成“不洁物”,用高压水枪给他们从里到外“消毒”了七七四十九遍的男人! 那个噩梦!他又出现了!! “是……是你!” 一个降头师长老发出了惊恐的尖叫,那团包裹着他的黑雾,都因为主人的情绪失控而变得稀薄了几分。 “快跑!” 另一个长老更是果断,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化作黑烟逃离。 他们宁愿再去面对十个圣殿骑士团,也不想再面对这个男人一秒钟。 “跑?”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来,你们三个的劳动改造,完成得并不到位。” “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 “竟然出现了治疗逃避行为,这是很严重的复发前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支平平无奇的圆珠笔。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给你们进行一次强制复诊了。” 他举起圆珠笔,对着那三团正要四散奔逃的黑雾凌空画了一个圈。 “画地为牢。” 随着他话音落下。 一个由无数因果丝线构成的无形囚笼瞬间形成,将那三团黑雾死死地困在了半空中。 第65章开饭了 无论他们如何左冲右突都无法撼动那囚笼分毫。 那些由冤魂组成的黑雾一碰到那因果丝线,就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如同被烈火灼烧,冒出阵阵青烟。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黑雾中传出。 这一幕,让下方那些还在哄笑的海盗和准备看戏的忍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终于意识到,桅杆上那个年轻的道士,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至于你们……”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伊贺流的忍者和深海兄弟会的海盗身上。 “一个是暴露癖,大晚上不睡觉喜欢到处乱窜。” “另一个是狂躁型抢劫癖,看见别人的东西就想抢。” “病得也都不轻。” 陈凡摇摇头,下了诊断。 “看来,今晚的夜班,要加班了。” 他将手中的圆珠笔再次举起。 “鉴于各位病友,集体发病,且有严重的暴力伤人倾向。” “我宣布,本次精神健康普查正式升级为一级突发性精神卫生事件应急处理。” “所有在场病友都将接受为期至少二十四小时的强制性物理镇定治疗。” “现在,治疗开始。” 他话音落下,手中的圆珠笔对着下方那片海域轻轻一点。 “水,不应该这么吵。” 随着他这一“点”。 整片海域,那原本还在翻滚的波涛,瞬间静止。 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刺骨寒意从海底升起,把那艘巨大的幽灵船连同船上所有海盗都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冰封只在一瞬间。 那艘雕刻着巨大章鱼头颅的幽灵船,连同上面上百名挥舞着弯刀火枪的海盗,就这么被一层厚厚的、散发幽蓝光芒的坚冰彻底冻结。 海面凝固如镜,清晰倒映出这幅诡异画面,宛如一座巨大的现代艺术冰雕。 甲板上,那些身手矫健的伊贺流忍者们脸上的轻蔑和警惕也瞬间凝固,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他们脚下的甲板正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冰层如同毒蛇,顺着他们的脚踝飞速向上蔓延。 “不好!是冰遁!快撤!” 领头的忍者发出一声嘶吼,双手快速结印,试图用火遁忍术来融化坚冰。 然而,他刚结到一半的印,身体就猛地一僵。 一层薄冰已经覆盖了他的全身,将他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连那惊恐的表情都完美地保留了下来。 其余的忍者也都没能幸免。 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潜行技巧,在这股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不过几秒钟,整个海神号的甲板就变成了一座冰雕展览馆。 十几尊姿势各异的忍者冰雕矗立在甲板上,给这艘奢华赌船平添几分肃杀的艺术感。 “好了,第一阶段的低温冷静疗法已经完成。” 陈凡站在桅杆顶端,收回他的圆珠笔,满意地点头。 “你看,现在是不是安静多了?”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的林清寒笑了笑。 林清寒看着下方末日般的冰封景象,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一言,冰封百里。 一笔,定格生死。 这已经不是她能理解的神通,这是创世神才有的权柄。 “他们……都死了?” 她艰难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死?” 陈凡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医生看待无知家属的表情。 “林总,请你用词专业一点。” “他们没有死,他们只是进入了强制性深度睡眠状态。” “这种低温环境,有助于抑制他们大脑皮层的过度兴奋,让他们从狂躁的情绪中冷静下来,反思自己的错误行为。” “等治疗结束,他们醒过来,保证一个个都变得心平气和,热爱和平。” 陈凡一本正经的解释着他的“治疗”原理。 林清寒已经不想再去跟他争辩这些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半空中那个还在因果囚笼里不断挣扎,发出凄厉惨叫的三团黑雾上。 “那他们呢?” “他们啊……” 陈凡的目光也移了过去,眉头皱了皱。 “这三个老病号属于屡教不改的典型,常规的低温疗法对他们效果不大。” “他们的病根在于神魂不洁,怨气太重。” “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神魂净化手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旧铁皮洒水壶。 “正好,我这新到的医疗器械,还没开过张呢。” 他掂了掂手里的洒水壶,对着那个囚笼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来,三位病友,别客气。” “这是我们医院最新引进的九天甘露,一滴就能洗涤心灵净化灵魂,包你们喝完之后神清气爽,重新做鬼。” 那三位降头师长老,在看到陈凡拿出洒水壶的那一刻,黑雾中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能感觉到,那破破烂烂的洒水壶里,蕴含着一股让他们魂飞魄散,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那是他们这种常年与阴魂怨气为伍的邪术师,最大的克星。 “不!不要!” “魔鬼!你这个魔鬼!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他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疯狂地撞击着因果囚笼。 “你看,病人又开始不配合治疗了。” 陈凡叹了口气,摇摇头。 他拧开洒水壶的盖子,将壶嘴对准了囚笼。 “既然你们不肯自己喝,那我就只能,亲手喂你们了。” 他将洒水壶轻轻一斜。 三滴散发着璀璨绿芒,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神水”从壶嘴滴落,精准地落入了那三团黑雾之中。 ‘滋啦——’ 一阵如同滚油浇在冰雪上的刺耳声响。 那三滴“神水”一接触到黑雾,就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净化之力。 无数由冤魂组成的黑雾,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瞬间消融净化。 那三位降头师长老的神魂本体也随之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三个干瘦扭曲,通体漆黑,散发着恶臭的灵魂。 他们发出凄厉的哀嚎,想要逃离,却被那璀璨的绿芒死死罩住。 他们的灵魂,在这股纯粹的生命气息的洗涤下,那些常年修炼邪术而积累的罪孽和怨气正被一层层地剥离净化。 这个过程,对他们来说,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 ‘啊——’ 最终,三声不甘的惨叫过后,那三个曾在南洋横行无忌的降头师长老,神魂被彻底净化成三颗拇指大小,纯净,散发柔和白光的灵魂光球。 “好了,神魂净化手术完成。” 陈凡收回洒水壶,满意地点头。 “你看,现在是不是干净多了?” 他伸出手,将那三颗纯净的灵魂光球摄入手中。 “这些,可是上好的补品,不能浪费了。” 他转过头,看向林清寒手腕上,那个由龙脉之灵所化的翠玉手镯。 “小泥鳅,张嘴,吃饭了。” 翠玉手镯上光芒一闪,那条迷你的翠玉小龙虚影再次浮现。 第66章助手 它看着陈凡手中的三颗灵魂光球,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还很人性化地,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它张开小嘴,轻轻一吸。 那三颗灵魂光球便化作三道流光,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吃完之后,它舒服的打了个饱嗝,身上的翠绿光芒似乎又亮了几分,然后再次盘回林清寒的手腕,变成玉镯,陷入了沉睡。 “这……” 林清寒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把三个凶名赫赫的降头师长老净化成灵魂光球,然后……喂给手镯当零食?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陈凡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了。 “好了,外面的并发症都处理完了。” 陈凡拍拍手,目光再次投向了船长室的方向。 “现在,该去看看我们那个正主,千手老病号了。” “也不知道,他那个深度睡眠治疗,做得怎么样了。” 海神号的船长室里依旧一片寂静。 那个由赌具堆砌而成的王座下,身材干瘦的“千手”还躺在地上睡得正香,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陈凡拉着林清寒,从桅杆顶端一步踏出,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王座之前。 孙思邈和墨玉也从船舱里赶了过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老师,外面的……都处理好了?” 孙思邈看着陈凡,眼神里的崇拜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刚才那冰封百里净化邪魂的神仙手段,再次刷新了他对“医术”的认知。 “嗯,一群小毛病而已,不值一提。” 陈凡摆摆手,一副微不足道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还在流口水的“千手”身上,眉头皱了皱。 “这个病人的睡眠质量,倒是挺好。” “就是这流口水的毛病,得改。影响我们医院的整体形象。” 他说着,走上前,对着“千手”的脑门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醒醒,查房了。” “嗯……” “千手”的身体猛地一颤,从深度催眠中悠悠转醒。 他迷茫的睁开眼,当他看到眼前站着的,那个脸上带着和善笑容的年轻道士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之前在规则领域里被支配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你……” 他指着陈凡,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 陈凡拍拍他的肩膀,和蔼道。 “我只是你的主治医生,陈凡。” “你因为长期沉迷赌博,精神错乱,刚刚在外面犯了病,被我们及时发现,送到了我们医院接受治疗。”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凡的语气就像一个正在关心病人的白衣天使。 “千手”听得一愣一愣的。 医院?治疗? 他看了一眼周围这金碧辉煌的船长室,又看了看陈凡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这他妈是哪门子医院?? “看来,病人的神智还有些不清醒。” 陈凡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他的小本本和圆珠笔。 “没关系,我们先来做个简单的病历交接。” 他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姓名:千手。” “入院诊断:概念实体化收藏癖,晚期。” “并发症:病态性偷窃癖,规则制定型强迫症,重度网瘾,以及……睡眠流涎症。” “治疗方案:已于五分钟前成功执行广播体操,眼保健操及集体催眠三联疗法,病人情绪已基本稳定。” “现决定,将病人从急诊观察室,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为期至少一百年的全封闭式概念剥离治疗。” 陈凡每念一句,“千手”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听到“一百年全封闭式治疗”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不!我没病!” 他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周围那些虚幻的手臂再次浮现,就要朝着陈凡抓来。 “你看,病人又出现了暴力抗拒治疗的行为。” 陈凡头也不抬的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建议,追加一次电击疗法,以巩固治疗效果。” 他说着,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些伸过来的虚幻手臂。 就是这一眼。 那些由“偷窃”概念凝聚而成的手臂,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它们竟不受控制的互相抓取,互相撕扯,自己跟自己打了起来。 ‘啊——’ “千手”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那些手臂都是他神魂的一部分。 自己打自己,等于是在用自己的灵魂互相伤害。 “唉,病得不轻。” 陈凡摇摇头,收起了本子。 “看来,常规的心理疏导已经没用了。” “只能,进行最后的外科手术了。” 他走到那个由赌具堆成的王座前,伸出手在上面轻轻一拍。 ‘哗啦啦——’ 那张由无数扑克牌麻将跟骰子组成的王座瞬间解体,散落一地。 而在那王座的中心,露出了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光影和规则线条构成的,如同心脏般的…… 核心。 那,就是“鬼手”所有力量的源泉,也是他窃取来的,无数赌徒的“赌运”和“命格”的聚合体。 更是这艘海神号的中枢核心。 “找到了,病灶组织的核心,运势肿瘤。” 陈凡指着那个光影心脏,对旁边的孙思邈进行着现场教学。 “这种肿瘤,是良性的,但具有高度的侵略性和传染性。” “如果不及时切除,它会像癌细胞一样无限扩散,最终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它的营养皿。” “所以,我们的手术方案是……”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千手”亡魂皆冒的笑容。 “以毒攻毒。”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东西。 一个古旧的,通体由乌木制成,算珠由白玉雕成的…… 算盘。 正是他从沈万三那里“没收”来的,那件能清算因果的法宝。 “既然你是靠‘赌’发的病。” “那我就陪你,赌一把大的。” 陈凡将算盘轻轻地放在了那个旋转的光影心脏之上。 他伸出手指,在白玉算珠上,轻轻一拨。 ‘噼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能拨动命运之弦的声响。 “我赌你,输。” 随着他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落下。 那颗由无数赌徒的运势凝聚而成的“心脏”猛地一颤。 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不稳定。 它内部那些驳杂的,充满了贪婪和绝望的运势,在算盘那清算因果的力量面前开始互相冲突,互相吞噬。 “不!住手!” 地上的“千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第67章证明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个核心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篡改,清算。 他输了。 在他坐上赌桌之前,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他的对手根本不跟他玩牌。 对方直接坐上了庄家的位置,修改了赌场的所有规则。 ‘轰——’ 一声闷响。 那个旋转的光影心脏彻底崩溃。 无数驳杂的运势如同烟花般炸开,然后又被那个小小的算盘全数吸收,化为最纯粹的,无主的“气运”。 而失去了核心的海神号也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整艘船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船身也开始剧烈地倾斜。 这艘公海上的移动魔窟,正在走向沉没。 “好了,肿瘤切除,病人体征稳定。” 陈凡收回算盘,满意地点头。 他走到已经像一滩烂泥,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千手”面前,蹲下身。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收藏品,很值钱吗?” “千手”的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输了……我什么都输了……” “不,你没有输。” 陈凡摇摇头,“你只是,从一个不合格的病人,变成了一个,合格的,等待出院的……普通人。” 他说着,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圆珠笔。 “现在,我来给你签一下你的出院证明。” “千手”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不知道这张“出院证明”签下后,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绝对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 “别怕,只是个小小的记忆覆盖手术。” 陈凡的声音温和得像个正在安慰小孩子的儿科医生。 “帮你把那些不好的,沉迷赌博的回忆都忘掉,重新植入一些积极向上的,比如劳动最光荣,拾金不昧之类的健康思想。” “等你醒过来,你会发现,你对赌博会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看到扑克牌就想吐,听到麻将声就头疼。” “你会成为一个全新的,对社会有用的五好青年。” 陈凡一边说,一边下笔。 他没有在“千手”的额头上写字,而是在他面前的虚空中,用因果之力构建出了一份无形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出院档案”。 【病人姓名:千手】 【入院诊断:概念实体化收藏癖(晚期)】 【治疗结果:病灶核心“运势肿瘤”已成功切除,所有非法“藏品”均已返还。病人已丧失所有相关能力,精神状态稳定。】 【出院评估:符合出院标准。】 【出院后建议:终身禁止接触任何形式的赌博活动,建议从事体力劳动或公益事业,以积攒功德弥补过错。】 【主治医师签名:陈凡】 当陈凡在那份无形的档案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时。 他手中的圆珠笔尖爆发出一点微光,瞬间没入了“千手”的眉心。 “千手”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眼神中的所有神采都迅速褪去,变得一片空洞茫然。 他脑海中,所有关于“鬼手”的传说,所有关于窃取规则的神通,所有那些在黑暗中积累的财富和罪恶,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的,从因果层面抹除得一干二净。 像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似的。 几秒钟后,他眼中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婴儿般的纯净和……憨厚。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自己那双曾经能偷天换日的手,又看了看周围这奢华得如同皇宫的船长室,脸上露出了一个淳朴的,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笑容。 “俺……俺这是在哪?” “俺不是在村头喂猪吗?” 他挠了挠头,操着一口浓重的乡下口音,憨憨地问。 孙思邈在一旁看着,眼角狂抽。 这就……治好了? 一个搅动整个亚洲地下世界的魔头,就这么被老师一通操作,给“格式化”成了一个喂猪的纯朴青年? 这医术,已经不能用神奇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创世神级别的捏人啊! “你看,手术很成功。” 陈凡收起笔和本子,满意地拍了拍“千手”那瘦弱的肩膀。 “病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对自己的身份认知也回归了正常。” “这说明我们的治疗方案,是科学的,有效的。” 他转过头,对着墨玉吩咐道: “这个人,也交给你了。” “等会儿国际刑警来了,就说他是被鬼手胁迫到船上打工的无辜船员,因为表现良好,被我们解救了。” “回头给他办个新身份,找个农场,让他去养猪吧。” “我看他跟猪,挺有缘的。” “是,先生。” 墨玉强忍着笑意,恭敬地领命。 就在这时,整艘海神号发出一声更加剧烈的悲鸣。 船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海水已经开始从底层的窗户倒灌进来。 这艘巨大的海上魔窟,即将沉没。 “老师,船要沉了!” 孙思邈急道。 “慌什么?” 陈凡却一点都不着急,他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波涛汹涌的海面,和远处那艘依旧被冰封的幽灵船。 “正好,省得我们自己动手打扫垃圾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能清算因果的乌木算盘,随手抛了出去。 算盘在半空中迎风见长,瞬间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般巨大,悬浮在海神号的上空。 “既然是赌船,那在沉没之前,总得来一场最后的清算。”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对着那巨大的算盘,凌空一拨。 ‘噼啪!’ 一声仿佛能震动天地的脆响。 一股无形的清算之力,以算盘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片海域。 那些被冰封在海面上的深海兄弟会海盗和伊贺流忍者,他们身上的坚冰瞬间碎裂。 但他们并没有恢复自由。 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的灵魂,都在那清算之力下被分解成了最纯粹的能量。 他们这一生所犯下的罪孽,所掠夺的财富,所杀害的生命,都在这一刻被那个巨大的算盘一一清算。 最终,所有的罪孽,都化作了一股股黑色的业力。 而那些被冰封的快艇和幽灵船也随之解体,沉入海底。 海神号上,那些还在昏睡的赌徒们身上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气息。 那是他们因为赌博而沾染的业障和罪孽。 第68章结晶 这些黑气,同样被那个巨大的算盘强行从他们体内抽离出来。 “清算,开始。” 陈凡淡淡说道。 巨大的乌木算盘开始缓缓转动。 它像一个巨大的磨盘,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黑色业力不断地研磨,分解,净化…… 最终,所有的罪孽和业障,都被炼化成了一颗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又散发着一种奇异光泽的…… 珠子。 “业力结晶?” 孙思邈看着那颗珠子,失声叫道。 他曾在古老的医书上看到过记载,当一个地方的罪孽和业力浓郁到极致时,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就有可能凝聚成这种东西。 这玩意儿,对正道修士来说是剧毒之物,碰一下都可能道心不稳,走火入魔。 但对某些修炼邪功魔道的人来说,这却是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 一颗,就足以让一个魔头修为大增。 陈凡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伸手一招,将那颗漆黑的业力结晶摄入手中。 他放在眼前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杂质太多,成色不行。” “看来,这群病人的病情,还不够严重,榨不出多少油水。” 他说着,做出了一个让孙思邈和墨玉都心惊肉跳的动作。 他张开嘴,像吃糖豆似的,把那颗足以让宗师都走火入魔的业力结晶扔进了嘴里。 ‘嘎嘣’。 一声脆响,他直接给嚼了。 ###第68章意外的“补品” 那声清脆的‘嘎嘣’声,在死寂的船长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思邈和墨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 那是足以让任何修炼者都道心崩溃走火入魔的业力结晶啊! 是无数罪孽和怨念的聚合体,是剧毒中的剧毒! 可他们的老师……就这么……当成一颗花生米给嚼了? “老师!您……” 孙思邈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去给陈凡“急救”。 “嗯?” 陈凡瞥了他一眼,嘴里还在咀嚼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味道有点冲,像是没洗干净的腰子,带着一股骚味。” 他咂了咂嘴,给出了一个非常接地气的食后感。 “不过,用来补充一下精神力,倒也还行。” 他说着,喉结动了动,把那颗业力结晶给咽了下去。 一股肉眼可见的,精纯无比的黑色能量在他体内一闪而逝,随即被他那深不可测的因果之道彻底同化吸收。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人畜无害的样子。 仿佛他刚才吞下去的,真的只是一颗味道不怎么样的糖豆。 孙思邈和墨玉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看着陈凡,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连业力都能当补品吃…… 这位主治医师的“食谱”,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好了,医疗垃圾也分类处理完了。” 陈凡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脚下这艘正在加速沉没的巨轮,又看了看远处那渐渐驶来的国际刑警巡逻艇。 “墨玉,这里就交给你了。” “记得跟警方好好交接,把我们医院的正面形象给树立起来。” “是,先生。” 墨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恭敬领命。 陈凡不再停留,拉起身边同样有些发懵的林清寒。 “老婆,走了,我们回家。” 他话音刚落,一道柔和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两人笼罩。 下一秒,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即将沉没的海神号上。 …… 通勤班车的舰桥内。 陈凡惬意地躺在舰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还是家里的茶好喝。” 他感叹道。 林清寒坐在一旁,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刚才……真的把那个东西给吃了?” “你是说那个业力结晶?” 陈凡点头,“嗯,吃了。” “那东西……对你没影响吗?” 林清寒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影响?” 陈凡想了想,“有点,吃完之后,感觉有点上火,嘴里发干。” 林清寒:“……” 她发现,自己永远也无法跟上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安啦。” 陈凡看出了她的担忧,笑了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对我来说,不管是功德还是业力,都只是一种能量而已。” “就像医生眼里,没有干净的血和肮脏的血,只有A型血跟B型血一样。” “只要用对了地方,都是有用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林清寒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心里那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了。 “那我们现在……真的回江州?” “不。” 陈凡摇摇头,他看着面前巨大的全息星图,在那上面,一个位于华夏西北的坐标正在闪烁着红光。 “在回江州之前,我们得先去一趟昆仑。”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天机阁的那帮疯子,劫走了我的两个病人,还想炼制什么终极法宝。” “我这个做医生的,总得亲自上门去看看,他们到底想搞出个什么名堂。” “顺便……” 他的目光落在了星图上,那个坐标旁边,一个被标注为“西王母瑶池”的地方。 “也去验证一下,我那个不成器的老丈人,当年留下的地图到底靠不靠谱。” 林清寒听到“老丈人”三个字,脸颊一红,轻轻地捶了他一下。 “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 陈凡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爷爷当年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回来,还带出了龙血木的种子,说明他跟那个地方的因果可不浅。” “说不定,他当年,也跟我的某位老病友下过一盘棋呢。” 陈凡的话,让林清寒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了爷爷留下的那本诡异的素描本,想起了那个画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天元棋局。 难道,爷爷的失踪和死亡,真的和陈凡口中的那些“病人”,和那个神秘的昆仑有什么联系? 就在她思绪万千之际。 ‘警报!!警报!!’ “检测到未知空间跃迁信号,正在高速接近!” ‘警告!!对方已锁定本舰,无法摆脱!’ 第69章天机阁主 舰桥内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跟一阵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两人面前的全息星图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凭空出现,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他们的通勤班车直冲而来。 “哦?” 陈凡挑挑眉,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看来,有新的病人,闻着味儿追上来了。” “而且,看这排场,病得还不轻。” 他话音刚落。 ‘轰——’ 整艘空天母舰猛地剧烈一震。 一道粗壮的,由纯粹的星光构成的能量光柱不知从何处射来,狠狠地轰在了母舰的能量护盾之上。 护盾泛起一阵涟漪,但还是稳稳地扛住了这一击。 “反击吗,先生?” 一个柔和的女性人工智能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不急。” 陈凡摆摆手,“先看看对方的病历。” 他让AI将外部的景象投射到主屏幕上。 只见在他们母舰的前方,虚空之中,一扇由无数星辰符文构成的巨大光门正在缓缓打开。 光门之后,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连接着宇宙星海的奇异空间。 一艘比他们这艘通勤班车还要庞大,还要古老,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铜铸成,船身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周天星斗的…… 青铜古船,正缓缓地从光门中驶出。 那艘青铜古船,巨大得像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山脉。 它静静地横亘在空天母舰的前方,船身上那些古老的星辰图文仿佛在呼吸,每一次明灭都引动着周围空间的法则,产生阵阵涟漪。 天机阁阁主那模糊的身影就站在船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冷冷地注视着陈凡所在的舰桥。 虽然只是一道神念投影,但这一次他带来的威压,比在长生岛时强大了何止百倍。 显然,上次被陈凡用“远程会诊”的方式羞辱了一番,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是真的动了怒。 “青鸾山的医生。” 他的声音不再飘忽,而是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陈凡和林清寒的灵魂深处响起。 “偷了我的果园,毁了我的农夫,现在还想带着我的药材去昆仑?” “你问过我了吗?” 他口中的“药材”,指的自然是被他劫走的张颠和李痴。 “哦?病人主动要求复诊,还把自己的病床都给开过来了?” 陈凡看着那艘气势恢宏的青铜古船,眼睛一亮。 “不错,不错,这个病床的款式,比我这个班车还要复古,有品位。” “看来,天机阁这个非法医疗组织,这些年没少捞钱啊。” 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像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对那艘船开始了“医学评估”。 林清寒在一旁,手心里已经捏了一把汗。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非常恐怖。 那艘青铜古船给她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之前那头龙脉之灵还要强。 “陈凡……” “安啦。” 陈凡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别看他现在气势汹汹的,其实都是虚的。” “典型的狂躁型表演人格,越是心虚,就越喜欢把场面搞得很大。” “他要是真有本事,刚才就直接动手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跟我废话?” 陈凡的话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入了那位天机阁阁主的耳中。 青铜古船周围的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 显然,他又被气得不轻。 “牙尖嘴利。” 阁主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等我把你这身皮扒下来,你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他缓缓抬起手。 随着他的动作,那艘青铜古船之上,无数星辰图文瞬间亮起。 一道道由纯粹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如同锁链般的光束从船身上射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着空天母舰笼罩而来。 星罗天网,封锁! 这张网是天机阁的镇派杀招之一,据说能封锁空间,禁锢法则,连神仙都逃不出去。 “先生,检测到高强度规则类攻击,是否启动因果悖论引擎进行反制?” 母舰的AI发出了警报。 “不用。” 陈凡却摆摆手。 “对付这种老病号,不能总用猛药,容易产生抗药性。” “得让他先尝点甜头,建立基础的医患信任。”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 信封。 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最常见不过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只是在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印着一个看起来很潦草,像是在鬼画符的印章。 “这是什么?” 林清寒好奇问。 “哦,这个啊。” 陈凡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我下山的时候,我们院长塞给我的。” “他说,要是我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听话,还喜欢到处乱跑的老年痴呆患者,就把这个给他。” “算是我们医院发给退休老干部的……慰问信。” 陈凡说着,将那个信封对着窗外那张遮天蔽日的星罗天网,随手一抛。 那个看起来轻飘飘的牛皮纸信封,在飞出母舰的瞬间竟无视了所有的空间法则和能量封锁,直接穿透了那层由星辰之力构成的巨网。 然后,它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了青铜古船的船头,正好落在了天机阁阁主那模糊身影的脚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邮递员在投递一封平信。 天机阁阁主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布下的,足以封锁一方天地的星罗天网,竟然……就这么被一个信封给无视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牛皮纸信封,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 惊骇。 他能感觉到,那个信封里,蕴含着一股让他感到无比熟悉又无比恐惧的气息。 一股,仿佛能颠覆整个天地,重启乾坤的,混乱而又疯狂的…… 道。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个信封捡了起来。 信封的正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却又仿佛认识了亿万年的,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 院长亲启。 而在那四个字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阅后即焚,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天机阁阁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第70章花花草草 那道金色的光柱,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场蛮不讲理的物理消毒。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净化一切的威严。 当光柱落在玄冰祭坛上的瞬间,那座由万年玄冰构成,铭刻了无数复杂阵法的祭坛,就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冰块,连一丝白雾都没能升起,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无声息的消融。 祭坛上那些由星光组成的符文跟锁链,也在光柱的照耀下,如被阳光照射的积雪,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而那两个装着张颠跟李痴的水晶囚笼,则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完好无损的,缓缓升空,朝着空天母舰的方向飞去。 “不!我的道果!” 天机阁阁主看着那个已经凝聚了一半的规则胚胎,也随着祭坛的消融而溃散,发出不甘的咆哮。 他数百年的心血,就这么……被对方一炮给轰没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母舰上,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对病人家属不遵医嘱的痛心疾首。 “都说了,你们那个手术方案不行,不科学,不人道,你们非不听。” “现在好了,手术台都给你们拆了,看你们还怎么做。” 他这番话,差点让天机阁阁主当场气得神念溃散。 “青鸾山!!” 他死死盯着那艘悬浮在空中的母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今天,你,还有你那艘船,都得留在这里,给我这未成形的道果,陪葬!” 他那模糊的身影,猛地爆发出璀璨星光。 整个山谷,风云变色。 天空中的云层被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星辰的光芒被强行牵引而来,汇聚在他的头顶。 一股远超之前那道神念投影的恐怖威压,降临。 “阁主……阁主要动用本体的力量了!” 下方的天机阁成员,感受到这股力量,一个个脸上都露出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心中,阁主,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哦?病人准备亲自下场了?” 陈凡看着下方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眼睛一亮。 “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他走到操作台前,对着已经被安全回收到舰桥里的那两个水晶囚笼,打了个响指。 “啪。” 两个坚固无比的水晶囚笼,应声碎裂。 张颠跟李痴那虚弱的身体,被两股柔和的能量托起,平放在了旁边的两张医疗床上。 “醒醒,别睡了。” 陈凡对着两人,一人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们两个的家属,来探病了,不起来打个招呼吗?” 随着他这两下,张颠跟李痴那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们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些迷茫虚弱。 但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的年轻道士时,两人的身体,都下意识的,猛的一颤。 “陈……陈医生?!”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见到教导主任般的恐惧。 “看来,神智还算清醒。” 陈凡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指了指窗外那个正在汇聚星辰之力,准备开大的天机阁阁主。 “看到没?” “那就是劫持你们的医闹头子。” “作为我们医院的资深病友,对于这种严重破坏医疗秩序的行为,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颠跟李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们感受到那股熟悉而又让他们恨之入骨的天机阁气息时,两人那虚弱的眼神里,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天机阁!!” 张颠咬牙切齿,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惨死的红颜知己,王雪。 “又是你们这群偷鸡摸狗的贼!” 李痴也是双目赤红,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被强行中断的天地棋局。 “陈医生!” 张颠猛地转过头,看着陈凡,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我申请,参与本次的医疗纠纷处理行动!” “我也申请!” 李痴也挣扎的从医疗床上坐起来,“请批准我的出院实习申请!我要亲自去给那个病人,下一盘指导棋!” 两个刚刚还半死不活的老病号,在看到仇人的瞬间,竟一个个都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配合治疗的昂扬斗志。 “哦?” 陈凡看着他们,摸了摸下巴。 “你们两个,刚刚才做完器官捐献手术,身体很虚弱,确定能行吗?” “行!怎么不行!” 张颠挣扎的站了起来,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他伸出手,对着虚空一抓。 “笔来!” 随着他一声暴喝,下方山谷中,那些散落在地的,天机阁成员的佩剑,竟不受控制的剧烈震动起来。 上百把长剑冲天而起,飞入空天母舰。 它们没有伤人,而是在半空,融化,重组。 最后,竟凝聚成了一支三尺长的,通体由金属构成,散发凌厉剑气的……巨笔! “好久,没写病历了。” 张颠握住那支金属巨笔,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 “今天,就拿这天机阁的阁主,来练练手!” 另一边,李痴也盘腿坐下。 他没有找棋盘,而是直接以这艘空天母舰的舰桥为棋盘,以周围的全息星图为棋子。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虚空,轻轻一点。 “天元。” 随着他这一“点”,整个母舰的全息星图都为之一震。 一股无形的,蕴含着棋道规则的领域瞬间展开,与下方天机阁阁主那汇聚了漫天星辰的领域,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轰——” 无声的交锋,却让整个昆仑山脉都为之震动。 山谷上方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裂痕。 两个同样掌握着规则之力的顶级存在,就这么以一种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展开了神仙打架。 “你看,病友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陈凡拉着林清寒,退到一边,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喝着可乐,观看这场病友家属见面会。 “就是场面有点大,容易影响到周围的花花草草。” 舰桥之外,昆仑之巅,已然成为规则的战场。 一边是天机阁阁主引动九天星辰,化作一片璀璨致命的星域,要将空天母舰连同其中所有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另一边,则是李痴以舰桥为棋盘,以星图为棋子,布下的天地棋局,黑白二气纵横交错,化作两条吞天噬地的巨龙,与那片星域,疯狂的撕咬,对冲。 第71章格式化抹杀 张颠更是豪气干云,他手持那支由百剑融成的金属巨笔,直接冲出了母舰,立于虚空。 他以天为纸,以自身残存的道韵为墨。 “天机阁!拿命来!” 他怒喝一声,挥动巨笔,在空中,写下一个巨大无比,笔走龙蛇,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气的……“拆”字! 那一个“拆”字写出,整个昆仑山脉的灵气都为之暴动。 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的,充满了物理拆迁意味的规则之力,轰然爆发。 下方那些由天机阁布下的,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在接触到这个“拆”字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从最外层开始,寸寸碎裂。 那些隐藏在冰川雪山中的亭台楼阁,也在这股力量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倒塌。 “噗!” “噗!” 山谷中,那些正在维持阵法的天机阁成员,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倒地。 强拆,才是最极致的破阵之法! “张颠!李痴!你们两个疯子!” 天机阁阁主那模糊的身影,在星域中剧烈波动,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被他当成材料,抽干了本源的老家伙,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疯子?” 张颠狂笑,“在青鸾山,我们这叫行为艺术疗法!”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医院的治疗成果!” 他说着,手中巨笔再次挥动,写出一个个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病历诊断。 “镇!” 一个“镇”字飞出,化作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天机阁阁主的星域之上,让他那璀璨的星光都为之一暗。 “封!” 又一个“封”字写出,化作无数条墨色锁链,将那片星域层层缠绕,封锁。 “乱!” 最后一个“乱”字落下,更是直接引动了天机阁阁主星域内部的规则之力,让那些原本按照玄奥轨迹运转的星辰,开始互相碰撞,爆炸。 “啊——” 天机阁阁主发出痛苦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大道,正在被对方那蛮不讲理的书法,给搅得一团糟。 另一边,李痴的棋局,也同样不遑多让。 他落子如飞,每落一子,都引动天地之力的共鸣。 “将军。”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只见他布下的那条黑白巨龙,猛的一个神龙摆尾,竟硬生生的,将天机阁阁主的星域,抽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紧接着,巨龙张开大口,将那片星域中的一颗主星,一口吞下。 “噗——” 天机阁阁主那模糊的身影再次剧烈波动,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两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老病号,联手之下,竟然把一个谋划了数百年,实力深不可测的幕后黑手,给打得节节败退。 这一幕,要是传出去,足以颠覆整个修行界的认知。 舰桥内,林清寒看着窗外那神仙打架般的景象,已经彻底麻木。 她只是默默的,又给陈凡递上了一罐冰可乐。 “你们医院的病人,都这么……生猛的吗?” 她忍不住问道。 “常规操作。” 陈凡“咔”的一声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点评道。 “也就是恢复了三四成的水平吧。” “病情还是有些反复,你看张颠那个‘拆’字,就写得太情绪化,缺乏我们医院提倡的人文关怀精神。” “李痴也一样,光顾着自己下棋下的爽,一点都不知道考虑对手的心理健康。” “回头,都得加重药量。” 他这番话,要是让外面那两个正在拼命的老病号听到,估计得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就在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时。 那个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天机阁阁主,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青鸾山!果然名不虚传!” “本来,还想跟你们多玩一会儿。”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那模糊的身影,突然停止了抵抗,任由张颠的“乱”字和李痴的棋道规则,侵入他的星域核心。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疯狂举动。 他,引爆了自己的星域!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 那片由无数星辰之力构成的领域,轰然自爆。 一股足以毁灭这片天地的恐怖能量风暴,瞬间形成,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不好!” 张颠跟李痴脸色大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果决,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两人立刻收回自己的力量,全力防御。 但那股能量风暴,实在太恐怖了。 张颠用巨笔写出的层层防御,瞬间就被撕碎。 李痴布下的棋局,也在这股风暴面前,土崩瓦解。 两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的,轰飞了出去。 而那艘巨大的空天母舰,也被这股风暴正面击中。 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警报!警报!船体受到超高强度能量冲击!护盾能量下降至30%!” “20%!” “10%!” 刺耳的警报声,在舰桥内疯狂响起。 林清寒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陈凡!” “安啦,小场面。” 陈凡终于放下手中的可乐,从舰长椅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窗外那片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摇了摇头。 “病人情绪失控,开始自残了。” “看来,心理疏导已经没用了。” “只能,进行最后的物理镇定了。” 他说着,走到了舰桥的正中央。 在那里,有一个被无数复杂线路连接着的,看起来像是整个母舰核心的……红色按钮。 按钮上方,还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标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别乱按。” 陈凡看都没看那个标签,伸出手,对着那个红色的按钮,就这么,不轻不重的,按了下去。 “滴——” 一声轻响。 整个空天母舰,所有的灯光,所有的警报声,都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天道般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舰桥内缓缓响起。 【“院长亲启”模式……已激活。】 【青鸾山精神病院,最终治疗方案……启动。】 【正在扫描目标……】 【扫描完成。】【目标:天机阁阁主。】 【诊断结果:存在严重的反社会,反人类,反宇宙倾向。】 【病情评估:已达最高危害等级“宇宙重启”级。】 【治疗方案:执行……“格式化”处理。】 第72章失败 话音落下。 空天母舰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舰首,缓缓裂开。 一束……无法用任何颜色来形容,仿佛蕴含了宇宙间所有生与死,创造与毁灭的……光。 从舰首,缓缓射出。 那束光,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它只是那么静静的,穿过了那片狂暴的能量风暴,穿过了那片破碎的空间。 最后,落在那个已经自爆了星域,只剩下一道残存神念,正准备遁入虚空逃离的天机阁阁主身上。 光,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天机阁阁主那模糊的身影,猛的一僵。 他脸上那由星光构成的五官,第一次,露出清晰的,名为“恐惧”的表情。 “不……” 然后,他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他的存在,他留在这片天地间所有的因果痕迹,都开始……消散。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抹除。 而是像一段被选中的错误代码,被系统无情的按下了“Delete”键。 他正在被格式化。 从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中,被彻底清除。 “这……这是……院长的力量……” 远处,被能量风暴轰飞,身受重伤的张颠跟李痴,看着那束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眼神里,充满了比面对天机阁阁主时,还要深刻无数倍的恐惧。 他们想起了,在青鸾山精神病院里,那个总是笑呵呵的,提着一个洒水壶,给花圃浇水的老人。 那个他们宁愿面对陈凡这个魔鬼,也不愿意见到的,真正的……神。 或者说,疯子。 然而,就在天机阁阁主即将被彻底格式化的最后一刻。 异变突生。 昆仑山脉的最深处,那个传说中西王母瑶池的所在地,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一股比天机阁阁主,比张颠李痴,甚至比陈凡之前遇到的所有存在,都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化作一只由纯粹的光构成的,巨大无比的金色手掌,竟硬生生的,从那束格式化之光中,将天机阁阁主那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缕残魂,给捞了回来。 “嗯?” 舰桥内,陈凡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的皱了起来。 他看着窗外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还有手掌中护着的那一缕微弱的星光,脸上露出一个医生看到疑难杂症时,那种既头疼,又兴奋的表情。 “格式化失败?” “目标体内,竟然还存在着另一个,更强大的隐藏病毒?” “有意思。” 那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也再次响起。 【警报,检测到未知高级权限干预。】 【“格式化”处理……被中断。】 【正在重新分析目标……】 【分析失败,目标已被未知力量屏蔽。】 【“院长亲启”模式……解除。】 随着机械音的消失,空天母舰舰首那束毁天灭地的光也缓缓收敛,消失不见。 而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在救下天机阁阁主的残魂后,也没有恋战,直接缩回了昆仑山脉的最深处,消失不见。 仿佛,它出现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保下天机阁阁主的命。 整个昆仑之巅,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山谷,跟那艘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如同神明造物般的空天母舰。 “老师,刚刚那个是……” 孙思邈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刚才,在那只金色手掌出现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恐惧。 “不知道。” 陈凡摇了摇头,他走到操作台前,调出了刚才的能量数据分析。 屏幕上,代表着那只金色手掌的数据,是一片……空白。 无法分析,无法理解,无法定义。 “看来,昆仑山这个病房里,住着的,不止天机阁这一个病人啊。”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而且,还有一个,连院长当年都懒得出手格式化的,钉子户。” 他转过头,看向林清寒。 “老婆,我们的蜜月旅行,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清寒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了。 格式化? 钉子户?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不是被碾碎了,而是被陈凡,按在地上,用搅拌机,反复的,打成了浆糊。 就在这时,那两个身受重伤的老病号,张颠跟李痴,也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的,飞回了母舰。 “陈……陈医生……” 两人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在了陈凡面前。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不甘和怨恨。 只剩下,最纯粹的,劫后余生的恐惧,跟……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求……求您,把我们带回医院吧!” 张颠抱着陈凡的大腿,老泪纵横。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还是我们医院里安全!有吃有喝,有护士姐姐,还有您这样医术高明的医生!” “对对对!” 李痴也跟着附和,“我再也不下什么天地棋局了!我就想回我们医院的棋牌室,跟王大爷他们,安安静静的,下下象棋,打打扑克!” 两个刚刚还叱咤风云,打得天机阁阁主都自爆了的绝世高人,此刻,竟像两个离家出走,被社会毒打了一顿,哭着喊着要回家的熊孩子。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陈凡对着林清寒,摊了摊手。 “实践,是检验治疗成果的唯一标准。” “经过这次深刻的社会实践课,我们这两位病友,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之前的错误,并且,主动产生了强烈的,回归集体,接受治疗的意愿。” “这说明,我们医院的开放式疗法,是成功的。”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地上那两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头,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 “你们的出院实习申请,我批准了。” “不过,在回医院之前,你们还得帮我,做最后一件小事。” 陈凡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昆仑山脉的最深处。 “我新发现了一个病情很复杂的病人,他好像有很严重的社交恐惧症,不愿意出门。” “你们两个,作为我们医院的资深病友,有义务,去帮我,把他从那个乌龟壳里,请出来。” 第73章回访 陈凡的脸上,露出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院长,要亲自给他做一次,免费的,家庭回访。” 听到“院长”两个字,张颠跟李痴的身体,如同被雷劈中,猛的一抖。 两人脸上那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瞬间变成了比哭还难看的惊恐。 “院……院长要来?” 张颠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下意识的,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不不,陈医生,这个……这个病人的病情,我看非常复杂,非常棘手,恐怕不是我们两个能处理的。” 李痴也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要不,还是您亲自出马?或者,我们先回医院,从长计议?” 开玩笑。 去“请”一个连院长当年都懒得格式化的钉子户? 还是打着院长的旗号? 这不是去“请”人,这是去送死! 他们宁愿再去跟天机阁阁主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跟任何和院长沾边的事情,扯上哪怕一丁点的关系。 “看你们这点出息。” 陈凡瞥了他们一眼,脸上写满了嫌弃。 “胆子,比我们医院门口那只看门的老母鸡还小。” “放心,我没让你们去跟他动手。” 陈凡摆了摆手,“我只是让你们,去送个口信。”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平平无奇的圆珠笔,跟一张……A4打印纸。 他在那张白纸上,刷刷刷的,写下了几个大字。 【青鸾山精神病院,关于昆仑山“瑶池”区域非法占用公共医疗资源问题的整改通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限你三日内,主动前来我院设立在江州的临时办事处,登记病情,办理住院手续。逾期不候,后果自负。】 最后,在落款处,他龙飞凤舞的签下两个字。 【院长。】 签完之后,他还嫌不够正式,又从道袍里掏出一个萝卜,对着萝卜头哈了口气,在那个签名上,重重的,盖了个“章”。 一个清晰的,带着萝卜清香的,红色的……五角星。 “好了。” 陈凡将这张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官方通知,递给了张颠。 “把这个,给他送过去,贴在他家大门口。” “任务,就算完成了。” 张颠看着手里这张还散发着萝卜味的整改通知,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这……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这确定不是去挑衅吗? “陈……陈医生,这个……真的能行吗?” 李痴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张纸,眼角狂抽。 “怎么?你们在质疑院长的权威?”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不敢!” 两人一个激灵,连忙把头摇得跟什么似的。 “那就快去。” 陈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送完信,就回来。我们医院的病友转运专线,可不等人的。” 张颠跟李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视死如归的悲壮。 两人不再犹豫,对着陈凡,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拿着那张A4纸,化作两道流光,毅然决然的,冲向了昆仑山脉的最深处。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清寒才走到陈凡身边,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让他们去,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 陈凡耸了耸肩,“送个快递而已。” “我只是好奇,那个藏在里面的老家伙,在收到我们医院的催缴通知单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是会乖乖的出来缴费,还是会……当个老赖,赖到底呢?”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 昆仑山脉,核心禁区,西王母瑶池旧址。 这里,是一片被无尽混沌之气笼罩的,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异空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散发七彩光芒的湖泊。 湖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由最精纯的,先天鸿蒙之气液化而成。 湖的中心,矗立着一座由整块九天神玉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 宫殿之内,一个身穿古朴帝袍,面容威严,却又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男人,正盘腿坐在一个金色的蒲团之上。 他的气息,与整个瑶池空间,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主宰。 在他面前,天机阁阁主那缕被救回来的残魂,正瑟瑟发抖的,悬浮在一个星光构成的光球之中。 “帝君……属下无能……请帝君责罚……” 天机阁阁主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那个被称为“帝君”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瞳,一边是日,一边是月,其中,仿佛有宇宙生灭,万古轮回的景象在流转。 “青鸾山……” 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瑶池空间都为之震动。 “那个疯子,终究还是,派人出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抬起头,望向了宫殿之外。 只见两道流光,穿透了层层混沌之气,出现在了瑶池的上空。 正是张颠和李痴。 两人一进入这片空间,就被那股浩瀚无边的鸿蒙之气,压得脸色发白,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看着下方那如同仙境般的景象,还有宫殿中那个如同神明般的男人,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完了,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一想到陈凡那个魔鬼,两人又硬生生把恐惧给压了下去。 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尊严一点! “咳咳!” 张颠清了清嗓子,运起残存的道行,将手中的那张A4纸高高举起,声音传遍整个瑶池。 “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是青鸾山精神病院,社区送温暖办公室的!” “现在,正式向你下达,违章建筑整改通知!” “限你三日内……” 他将那张纸上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大声念了出来。 念完之后,他手一抖,那张A4纸,便化作一道白光,轻飘飘的,朝着下方那座神玉宫殿的大门飞了过去。 最后,“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的,贴在了那紧闭的,由神金打造的殿门之上。 那个用萝卜盖的,鲜红的五角星,在七彩霞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做完这一切,张颠跟李痴对视一眼,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整个瑶池空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宫殿之内,那个威严的“帝君”,看着殿门上那张随风飘动的A4纸,还有上面那熟悉的,不讲道理的,充满了院长风格的笔迹跟印章……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第74章收红包 神玉宫殿的大门前,那张随风轻晃的A4纸,跟上面那个鲜红的萝卜印五角星,凑成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荒诞画卷。 瑶池空间内,那股浩瀚的鸿蒙之气,都因这张纸的出现凝滞了一瞬。 宫殿之内,被称为帝君的男人,看着殿门上那份整改通知,万古不变,仿佛与日月同辉的威严面容上,一根青筋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他没有愤怒。 不如说,他的情绪早已超越了凡人能理解的愤怒。 那是一种,自家经营了亿万年的清净道场,突然被一个不讲道理的社区街道办,贴上“违章建筑,限期拆除”通知单时,那种哭笑不得又荒谬绝伦的感觉。 尤其是落款处歪歪扭扭的“院长”二字,还有旁边那个充满了朴素乡土气息的萝卜印章。 更是让他尘封了无数岁月的记忆,泛起一丝不愿回首的涟漪。 那个疯子……还是跟当年一样,不讲道理,不守规矩。 “帝君……” 他面前光球中,天机阁阁主那缕残魂,战兢道。 “青鸾山的人,欺人太甚!请帝君降下雷霆之怒,将他们……” “闭嘴。” 帝君淡道。 天机阁阁主的残魂猛的一颤,不敢再多言。 帝君从金色蒲团上起身。 他没理会外面那两个已经快吓尿,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老病号。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直接落在昆仑之巅那艘空天母舰之上。 落在舰桥里,那个正翘着二郎腿喝可乐的年轻人身上。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 “那个疯子,竟然会派这么一个……‘有趣’的医生下山。” 他抬手,对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轻轻一挥。 “吱呀——” 由九天神金打造,重达亿万钧的殿门,无声无息向内打开。 一股比瑶池湖水更加精纯浩瀚的鸿蒙之气,从殿内涌出。 张颠和李痴两人被这股气息一冲,只觉神魂都要被净化,差点当场跪下。 两人魂飞魄散,以为对方要动手,想也不想转身就化作流光逃命。 从殿内走出的,并非什么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将。 而是一个穿着朴素宫装,梳着双丫髻,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粉雕玉琢,可爱无比的小丫鬟。 小丫鬟手里,还端着一个白玉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散发异香的清茶。 她走到殿门口,先是小心翼翼将那张A4纸“整改通知”取下,仔细折好,放在托盘一角。 然后,才对着已经飞出老远,正亡命奔逃的张颠跟李痴,遥遥一拜,声音清脆,如莺出谷。 “两位先生,请留步。” 张颠和李痴的身体半空一僵,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定住,动弹不得。 两人僵硬回头,看着那个笑盈盈的小丫鬟,脸上血色尽褪。 完了。 这是要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我家帝君说了。” 小丫鬟再次一拜,笑容甜美。 “远来是客,两位先生一路奔波辛苦,特备粗茶两杯,还请慢用。” “至于这份‘通知’,帝君已经收到。” “帝君还说,他很欣赏贵院这种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 “为了表示对贵院医疗事业的支持,三日之后,他会亲自前往贵院在江州的临时办事处,登记病情,办理住院。” “还请两位先生,代为转告那位陈医生一声。” 说完,她将手中的托盘,往前轻轻一送。 那两杯热茶,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张颠和李痴的面前,稳稳悬浮着。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张颠和李痴看着面前这两杯茶,又看了看那个笑容人畜无害的小丫鬟,大脑空白。 这……这是什么操作? 没有雷霆之怒,没有喊打喊杀。 不仅客客气气的收下那份堪称羞辱的整改通知。 还反过来,要主动去“登记病情,办理住院”? 这病人家属,也太热情,太配合治疗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茶里,肯定有毒! “不……不敢劳烦……” 张颠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我们不渴……” “先生这是……看不起我们瑶池的待客之道吗?” 小丫鬟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让两人心悸的冰冷。 周围那浩瀚的鸿蒙之气,也随之变得粘稠,压的他们神魂都快要碎裂。 两人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视死如归的悲壮。 不喝是死,喝了,可能死的更惨。 拼了! 两人一咬牙,端起茶杯,闭上眼睛,视死如归,一饮而尽。 茶水入腹。 预想中的剧毒没有发作。 一股温和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他们那因为被抽取本源而干涸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重新变得充盈。 就连神魂上的伤势,都在飞速愈合。 这哪里是毒药?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无上神药! 两人都呆住。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不,这是把你打个半死,再给你喂一颗九转还魂丹。 这位瑶池“钉子户”的行事风格,跟陈凡那个魔鬼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茶也喝了,话也带到。” 小丫鬟脸上的笑容复又甜美,“两位先生,请回吧。” “我家帝君,三日后,会准时赴约。” 说完,她对着两人再次一拜,转身,走回那座神玉宫殿。 “吱呀——” 殿门,缓缓关闭。 整个瑶池空间,恢复平静。 刚才的一切,如同一场梦。 张颠和李痴互相搀扶,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失而复得的力量,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空天母舰上,传来陈凡那不耐烦的催促。 “喂,送个快递而已,怎么还想在那里过夜啊?” “病友转运专线,要发车了,过时不候!” 两人一个激灵,这才醒过神来,想也不想,化作两道流光,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无比压抑的异空间。 舰桥内,气氛有些古怪。 张颠和李痴两人站在陈凡面前,低着头,跟两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身上的伤势,在喝了那杯“粗茶”之后,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精神上受到的冲击,却远比之前跟天机阁阁主大战一场还大。 “都说了,只是送个口信,你们两个,怎么还顺便蹭了人家一顿下午茶?” 陈凡翘着二郎腿,喝着可乐,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收了病人家属的红包了?” 第75章装神弄鬼 “没有!绝对没有!” 张颠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陈医生,您是知道我的,我张颠一生,两袖清风,最恨的就是这种贪腐行为!” “对对对!” 李痴也忙附和,“我们只是……只是盛情难却,本着不浪费医疗资源的原则,才勉为其难的喝了一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命的解释。 “行了。” 陈凡不耐烦摆摆手,他当然知道那杯茶有问题。 那茶水里,蕴含的不只是精纯的鸿蒙之气,还有一丝那个帝君的道。 看似是疗伤神药,实则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一旦接受了这份馈赠,就等于在因果上,欠了对方一份人情。 以后,再想对人家动手,就得多费一番手脚。 “看来,这个新来的病人,比我想的还要难缠。” 陈凡摸了摸下巴,“不光不配合治疗,还试图腐蚀我们医院的医护人员,思想觉悟很有问题。” 他看了一眼张颠和李痴。 “不过,你们两个,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那杯茶,暂时帮你们稳固了本源,省的你们两个路上颠簸一下就散架。” “回去之后,抄写院规一万遍,就当是这次出院实习的总结报告。” “啊?一万遍?” 两人顿时苦了脸。 陈凡没理会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操作台前,那个由小丫鬟送回来,被折叠的整整齐齐的A4纸整改通知。 在那张通知的旁边,还静静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拳头大小,由璀璨星光构成的光球。 光球里,天机阁阁主那缕残魂,正在其中沉浮,气息奄奄。 “这是……” 林清寒看着那个光球,有些不解。 “病人家属送来的‘回礼’。” 陈凡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也是一份……战书。” “或者说,是一份……疑难杂症的病例研讨邀请函。” 他伸出手,对着那个光球,轻轻一点。 光球无声碎裂,化作漫天星光,在半空中组成一行行古朴玄奥的文字。 【青鸾山陈医生亲启:】 【闻君医道通玄,能治世间百病,昊天心向往之。】 【恰逢瑶池万年一度‘蟠桃会’将开,昊天欲借此良机,与君共论医道,探讨天地之病,众生之疾。】 【此残魂,乃昊天偶得之一顽疾,病入膏肓,药石罔效,特送与先生,以为会诊之礼。】 【三日之后,瑶池恭候大驾。】 【落款:西王母座下,昊天。】 字迹苍劲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一方天地,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昊天?西王母?” 林清寒看着这充满了神话色彩的落款,感觉三观又一次被刷新。 “装神弄鬼。” 陈凡却只是撇嘴,一脸不屑。 “一个躲在乌龟壳里的老病号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天帝了。” 他的目光,落在快要消散的天机阁阁主那缕残魂上。 “让我看看,你这个‘顽疾’,到底有多顽固。” 他伸手对着那缕残魂,凌空一抓。 残魂发出一声微弱悲鸣,不受控制的飞入他掌心。 陈凡闭上眼,神念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有意思。” “这个昊天,有点东西。” “他不是在救这缕残魂,他是在......改造它。” 陈凡摊开手,只见那缕残魂之上,竟被刻下一道道极其细微,由鸿蒙之气构成的无形枷锁。 这些枷锁,锁住残魂最后一点生机,让它不至于立刻消散。 但同时,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而霸道的方式,同化着残魂的本质,将之,变成一个,只听从昊天命令的......傀儡。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在制造生化武器。” 陈凡摇摇头,下了个结论。 “老师,那……我们还去吗?” 孙思邈在一旁,小声的问。 “去,为什么不去?” 陈凡理所当然,“病人家属都这么热情,主动邀请我们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了,我们作为医疗界的标杆,没有理由拒绝。”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出诊,这更是一场,关乎我们青鸾山精神病院,学术地位和行业声誉的,重要交流活动。” “我们得让这些固步自封的野鸡医院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现代化的,科学的精神病治疗方案。” 陈凡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学术交流”的期待。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清寒。 “老婆,我们的蜜月旅行,主菜,终于要上场。” “去,把我们医院的宣传PPT,还有那几套最新的临床治疗方案,都准备一下。” “这次的研讨会,我们一定要拿出我们医院的最高水平,给那个姓昊的病人,留一个,深刻的印象。” 林清寒: “……” 她已经不想再问,他们医院什么时候有过PPT这种东西了。 “好了。” 陈凡从舰长椅起身,伸了个懒腰。 “返航。” “目标,江州。” “在去参加那个什么‘蟠桃会’之前,我得先把我自己的那个手术,给做完。”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空间,落在江南之地,那个正在焦急等待他的,龙组基地的方向。 “龙在天那个老头,也算是我下山以来,遇到的第一个,VIP大客户。” “他的手术,可不能马虎。” 江州,龙组秘密基地。 那艘巨大的空天母舰,再次幽灵似的,无声无息出现在基地上空,整个基地都沸腾了。 龙在天带着所有龙组高层,几乎是冲出来的,一个个脸上都写满激动跟狂热,那样子,不像在迎接什么大人物,倒像在迎接下凡普度众生的神明。 “恭迎陈先生!恭迎林小姐!” 母舰的舱门还没开,龙在天那洪亮的声音,就已经响彻整个停机坪。 “行了,行了,别搞的跟粉丝见面会一样。” 陈凡拉着林清寒,从光柱中走出,不耐烦的摆摆手。 “我只是个医生,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面。” 他看了一眼龙在天,后者因为血咒被暂时压制,气色好了不少,但眉宇间那股黑气依旧未散。 “看你这气色,恢复的还不错嘛。” 陈凡点头,“看来,你们龙组的伙食,还是可以的。” “这都是托先生的福!” 龙在天连忙躬身,姿态放的极低。 “少拍马屁。” 陈凡瞥了他一眼,“手术室准备好了吗?我的时间很宝贵,做完你这个手术,我还得赶场去参加一个国际性的医学研讨会。” “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 第76章活体实验 龙在天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在前面带路。 还是那个被改造成临时手术室的最高规格禁闭室。 只不过,这一次,里面已经按照陈凡的要求,进行了全新布置。 原本冰冷的金属墙壁,被一层散发柔和白光的特殊玉石所覆盖,让整个空间显得明亮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药草清香。 “陈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整个手术室都用千年温玉进行了无菌化处理,空气循环系统里,也加入了您之前给的那个药方里的静心草。” 周武在一旁,恭敬的汇报道。 “嗯,还行。” 陈凡环顾四周,勉强点头。 “虽然跟我们医院的豪华VIP病房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但也勉强能用。” 他这番话,让周武等人的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这可是他们龙组,用最高规格的战略资源,在一天之内紧急改造出来的。 光是墙上这些千年温玉,任何一块拿出去,都足以让整个修行界疯狂。 结果,在您这里,就只是个“勉强能用”? “好了,闲杂人等,都出去吧。” 陈凡挥挥手,“手术期间,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 “林总,还有周武,你们两个留下,给我当临时助手。” “是,先生。” 周武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无比荣幸的表情。 能亲眼观摩这位先生的手术,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林清寒也点了头,虽然她对当“手术助手”这件事,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很快,禁闭室里,就只剩下陈凡四人,跟躺在手术床上,紧张的手心冒汗的龙在天。 “龙老头,别紧张。” 陈凡一边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看起来很专业的白色橡胶手套,一边安慰道。 “你这个手术,难度系数不高,属于常规的因果清创手术。” “主要风险在于,你那个被感染的因果线,牵扯的范围有点广,清理起来,可能会对你的人际关系,造成一点小小的影响。” “不过你放心,我们医院的宗旨是,只治病,不包售后。” “手术之后,要是你发现自己突然多了几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或者少了几个生死与共的兄弟,都属于正常的术后反应,不要大惊小怪。” 龙在天听的冷汗直流。 这还叫小小的影响? 这他妈是要把我的人际关系网,给一锅端啊! “先生,那……那我……” “别说话,病人要相信医生。” 陈凡打断他,走到那几个被当成“有机肥料”跟“血袋”的天机阁俘虏面前。 “周武,过来。” “是,先生。” “看到他们身上这些穴位没有?” 陈凡指着那些俘虏,开始进行术前指导。 “等会儿,我会把龙老头体内的那个星轨寄生咒给抽出来。” “那玩意儿,是个活的,而且很狡猾,能量也很庞大。” “我需要你,在我把它抽出来的瞬间,用你的内劲,封住这几个‘培养皿’的心脉,构建一个临时的能量循环通道。” “把那个咒术的力量,均匀的,分流到他们几个身上。” “记住,能量要平稳,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了,‘培养皿’会当场报废。太少了,咒术的力量会反噬,到时候,我们都得跟着倒霉。” 陈凡的语气很平淡,听在周武耳朵里,却不亚于在拆一颗定时核弹。 用内劲,去引导那种连龙老都中招的诡异咒术? 还要均匀分流? 这他妈是人能干的活吗? “怎么?有问题?” 陈凡瞥了他一眼。 “没……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周武一个激灵,连忙立正敬礼,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很好。” 陈凡又看向林清寒。 “老婆,你的任务,就简单多了。” 他指了指林清寒手腕上,那个由龙脉之灵所化的翠玉手镯。 “等会儿,要是有什么不干净的能量,从那些‘培养皿’里溢出来,你就让这个小东西,把它给吃了。” “记住,要细嚼慢咽,别噎着。” 林清寒: “……” 她看着手腕上那个还在散发丝丝凉意的可爱玉镯,再看看地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天机阁俘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这种堪称恐怖的咒术能量,当零食吃? 还让她提醒自己的“宠物”,别噎着? “好了,术前准备完毕。” 陈凡拍了拍手,走到手术床前。 “龙老头,深呼吸。” “我们要开始了。” 周武屏住呼吸,双掌之上内劲吞吐,死死盯着地上那几个天机阁俘虏,如临大敌。 林清寒也下意识抚摸着手腕上的翠玉手镯,掌心渗出一丝细汗。 手术床上的龙在天,更是紧张到极点,一颗身经百战的老心脏不争气的狂跳。 然而,作为主刀医生的陈凡,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手中的圆珠笔,笔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轨迹,这一次,他没有写字,而是在龙在天的上方,凌空勾勒出一幅极其复杂的人体经络与气运流转图。 那幅图,是立体的,由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线构成,将龙在天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他体内每一丝气血的流动,每一道因果的牵连,都在这幅图上,清晰呈现。 “看到了吗?” 陈凡指着那幅立体图的某一处,对旁边的周武跟林清寒进行现场教学。 “这就是病灶所在的位置。” 两人凑过去一看,只见在那复杂的经络图中,龙在天的心脉深处,果然盘踞着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散发着诡异星光的黑色丝线。 那根丝线,如同恶毒的藤蔓,深深扎根在龙在天的心脉之中,另一端则穿透他的气运壁垒,延伸向未知的虚空,正不间断的窃取着他的气运跟生机。 “这种星轨寄生咒,是天机阁最阴毒的秘术之一。” 陈凡解释道,“它模仿的是宇宙中双星系统的运行轨迹,一旦种下,就会和宿主形成一个共生关系,极难剥离。” “常规的治疗方法,无论是用蛮力切断,还是用法术净化,都会在瞬间引爆它内部积蓄的能量,连带着宿主的心脉一起摧毁。” 龙在天只觉心脏猛的一抽,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灵魂最深处,硬生生给拔了出来。 但预想中的剧痛跟爆炸,却没有发生。 只见那根盘踞在他心脉中的黑色丝线,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他体内,连根拔起。 它与龙在天之间的因果联系,在这一刻,被陈凡用更上位的因果规则,强行“置换”掉。 一股温和的,充满生机的乙木之气,悄无声息的填补了那个被拔除的空缺,滋养着他受损的心脉。 “吼——” 第77章交流会 那根被抽离出来的黑色丝线,在半空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化作一条由纯粹星光构成的狰狞毒龙,散发出狂暴怨毒的气息,就要朝着离它最近的陈凡噬咬而来。 “周武!” 陈凡头也不抬的喊道。 “是,先生!” 周武早已蓄势待发,他怒喝一声,双掌齐出,雄浑的内劲如同两条锁链,精准锁住那条星光毒龙的龙首跟龙尾。 “能量循环,开!” 他按照陈凡的指点,强行将那条毒龙体内狂暴的能量,分流引导向地上那几个天机阁俘虏的体内。 “滋啦——” 那几个昏迷中的天机阁成员,身体如同被接入高压电,猛的剧烈抽搐起来。 他们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星辰纹路,身体也在那股庞大能量的冲击下,时而膨胀,时而干瘪,看起来极其骇人。 “稳住!” 陈凡提醒道,“能量输出要均匀,把他们当成一个个蓄电池,慢慢充,别一下子给充满了,会爆的。” 周武闻言,额头上的冷汗冒的更凶了。 他死死咬住牙关,拼尽全力,精妙的控制着内劲的输出,将那股狂暴的能量,小心翼翼的,分成几股,缓缓注入那些“蓄电池”之中。 整个禁闭室,都回荡着那条星光毒龙不甘的嘶吼,还有那几个天机阁俘虏身体里传出的,如同炒豆子般的“噼啪”爆响。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林清寒站在一旁,看着这堪称“活体实验”般的手术过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强忍不适,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果然,随着那几个“蓄电池”的能量逐渐饱和,一丝丝黑色的,带着星辰之力的污秽能量,开始从他们的七窍中溢出,在空中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鬼脸,想要逃逸。 “小泥鳅,开饭了。” 林清寒立刻按照陈凡的吩咐,对着手腕上的翠玉手镯,轻声说道。 手镯上绿光一闪,那条迷你的翠玉小龙再次浮现。 它看着那些溢散出来的污秽能量,大眼睛里,充满了……嫌弃。 它似乎对这种“垃圾食品”,很是不屑。 但它还是不情不愿的张开小嘴,轻轻一吸。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那些扭曲的鬼脸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嚎,不受控制的被吸入它的小嘴之中。 吃完之后,它还人性化的,打了个嗝,吐出一小口黑烟,然后一脸嫌弃的,盘回林清寒的手腕,继续睡觉。 “很好,手术助手配合默契。” 陈凡满意的点了头,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周武。 “周队长,你可以收工了。” 周武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收回内劲。 而那条被抽干了大部分能量,已经变得萎靡不振的星光毒龙,也被陈凡伸手一招,摄入掌心,捏成了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闪烁着点点星光的黑色晶石。 “不错,星轨咒的能量结晶,也算是稀有的炼器材料。” “回头可以给我的圆珠笔,升个级,换个带星光特效的笔芯。” 他随手将那颗晶石揣进兜里。 至此,这场惊心动魄的“因果清创手术”,才算真正结束。 周武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比他这辈子经历的所有生死大战,加起来还要累。 手术床上的龙在天,也缓缓睁开眼。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的隐患,都已被一扫而空。 那种从灵魂到肉体都焕然一新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 他不仅病好了,修为的瓶颈,也在这场“手术”的刺激下,彻底松动,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搞这种封建套路。” 陈凡不耐烦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龙在天的膝盖,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你是VIP客户,治好你是我的本职工作。记得把尾款结一下就行。” 龙在天老脸一红,随即郑重道: “先生放心!剩下的一百亿,我马上就让财务转到林小姐的公司账上!不!两百亿!就当是……就当是给先生的红包了!”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 这位先生的医术,已经不能用“高明”来形容,这简直就是“创世”。 别说两百亿,就是让他把整个龙组的宝库都搬来,他都觉得值。 “嗯,病人的态度很积极,值得表扬。” 陈凡满意的点头,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还在微微抽搐,浑身散发着焦糊味跟星光的天机阁“蓄电池”。 “这几个医疗垃圾,也顺便送给你了。” “他们体内的星轨咒能量还没完全消化,你们可以拉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也算是废物利用。” “多谢先生!” 龙在天大喜过望。 这哪里是医疗垃圾? 这分明是天机阁最核心的秘术样本! 有了这些活体样本,他们龙组,或许能从中研究出克制天机阁的法门。 这位先生,不光治好了他的病,还顺手送了龙组一份天大的礼物。 “好了,手术结束,病人可以出院。” 陈凡脱下那双白色的橡胶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接下来,我要去参加我的学术研讨会了。” “周武,把我的通勤班车开出来,送我去昆仑。” “是,先生!” …… 昆仑之巅,瑶池仙境。 距离陈凡派人送来“整改通知”,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整个瑶池空间,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那个威严的帝君昊天,自从那日之后,便再也没露过面。 他既没有因为那份羞辱性的通知而暴怒,也没有派人出来应战。 他就那么静静待在那座神玉宫殿之中,仿佛默认了那份“住院通知”,又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更恐怖的风暴。 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氛,让整个瑶池都变得无比沉重。 那些被格式化了一半,侥幸存活下来的天机阁成员,一个个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第三日的午时。 瑶池上方的空间,毫无征兆的,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艘充满了后现代科幻风格的空天母舰,如同从异次元降临的神明座驾,缓缓的,从空间裂缝中驶出,静静悬浮在了瑶池仙湖的上空。 “喂,里面那个姓昊的病人,听得到吗?” 陈凡那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广播声,再次响彻整个瑶池。 “说好了今天来办理住院手续的,怎么还不出来迎接一下我们医院的领导?” 第78章帝君 陈凡的广播在寂静的瑶池空间里回荡,带着一股子社区送温暖的亲切,跟不容置疑的霸道。 神玉宫殿前,那些侥幸存活的天机阁成员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迎接领导? 这个开着一艘他们无法理解的法宝船闯进来的家伙,竟然还真把自己当成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那扇由九天神金打造,沉重无比的殿门向内打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帝君要出来了。 然而从殿内走出的,并非他们想象中那个君临天下的威严身影。 而是一个穿着朴素宫装,梳着双丫髻,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粉雕玉琢又可爱无比的小丫鬟。 正是之前给张颠和李痴“送茶”的那位。 小丫鬟手里依旧端着一个白玉托盘,只是这一次,托盘上放的不是茶,而是一本......装帧精美的......花名册? 她走到殿门外,对着天空那艘巨大的空天母舰遥遥一拜,声音清脆,传遍整个瑶池。 “瑶池第一届‘天地为病,众生为药’学术交流会,现在开始。” “有请青鸾山精神病院代表团首席代表,陈凡陈医生,入席指导。”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早已排练了无数遍的官方味道。 说完,她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母舰舰桥内,林清寒看着投影里那个笑盈盈的小丫鬟,跟她手里那本看起来很正式的花名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学术交流会? 还首席代表? 这个昊天,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看,我就说吧。” 陈凡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理了理自己那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领子。 “病人家属还是很有诚意的。” “知道我们是来参加医学研讨会的,连欢迎仪式都准备好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那两个已经快把头埋到地上的老病号: “张颠,李痴,你们两个作为我们医院的资深病友代表,也一起去。” “等会儿在会上,记得踊跃发言,积极分享自己的住院心得和治疗体会,为我们医院的先进医疗理念做好宣传工作。” “啊?我......我们也去?” 张颠跟李痴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们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跟这个瑶池扯上关系。 “怎么?不愿意?”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愿意!愿意!!我们非常愿意!!” 两人一个激灵,连忙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这就对了嘛。” 陈凡满意的点了头,拉起林清寒的手。 “老婆,走,带你去见识一下,古代神仙的学术会议是个什么排场。” 他说着一步踏出,三人的身影便瞬间从母舰上消失,下一秒,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座神玉宫殿的大门前。 小丫鬟看着凭空出现的陈凡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 “陈医生,里面请。” 她再次躬身行礼,在前面引路。 陈凡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张颠跟李痴则跟在后面,低着头缩着脖子,活像两个被抓去开批斗大会的犯人。 神玉宫殿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宏伟。 穹顶之上是浩瀚的星河流转,脚下是鸿蒙之气汇聚而成的云海翻腾。 整个大殿空旷而威严。 大殿正中央只摆着一张由整块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巨大圆桌。 圆桌周围已经坐了几个身影。 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仿佛是从神话时代走出的古神。 他们的面容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看不真切,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却做不得假。 而在圆桌的主位之上,那个被称为“帝君”的昊天正静静的坐在那里。 他依旧是那身古朴的帝袍,面容威严,双瞳之中日月轮转。 他看到陈凡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淡淡的抬了抬眼皮,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那意思很明显,你虽然有点本事,但在我这里也只是个平起平坐的“与会者”而已。 “排场不小嘛。” 陈凡却像是没看到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自顾自的拉开一张由月光精华凝聚而成的椅子让林清寒先坐下。 他才大大咧咧的在林清寒身边坐下,还很不见外的拿起桌上一颗由先天庚金之气凝聚而成,散发诱人果香的“仙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咬了一口。 ‘嘎嘣’脆。 “嗯,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硌牙。” 他这番粗鲁无礼的举动,让圆桌旁那几个古老的存在都皱起了眉头。 其中一个浑身笼罩在雷光之中的身影,更是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哪里来的野道士,不知礼数。” 他的声音如同雷鸣,带着一股审判万物的威严。 “雷公?” 陈凡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对,看你这气色,应该是雷震子。” “典型的狂躁症,还伴有严重的噪音污染倾向。” “建议,少打雷,多喝水。” “你!!” 那个雷光身影勃然大怒,周身的雷霆都开始狂暴起来。 “好了,都安静。” 主位上的昊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压下了所有的躁动。 他的目光落在陈凡的身上。 “陈医生,是吧?” “久闻青鸾山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客套话就免了。” 陈凡摆了摆手,将吃了一半的仙果扔在桌上。 “直接进入正题吧。” “你们这个‘学术交流会’,到底想交流点什么?” “是想探讨一下你们天机阁那个失败的‘道果’项目,为什么会引发那么严重的医疗事故?” “还是想跟我聊聊你这个‘瑶池’违章建筑,什么时候能主动拆迁,还我们医疗系统一片清净?” 陈凡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 昊天却不动声色,他伸出手指向漂浮在大殿中央,那个装着天机阁阁主残魂的光球。 “陈医生快人快语,那昊天也就不绕弯子了。” “正如请柬中所说,我这里有一个病人。” “他的病很棘手。” “我想请陈医生,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为他会诊一番。” “也让我们见识一下,青鸾山的医术到底有何独到之处。” 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要当着所有古神的面让陈凡出手。 第79章试探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年轻人的深浅,看看他那不讲道理的“因果医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陈凡治不好,那青鸾山的名头今天就要在这里栽一个大跟头。 如果陈凡治好了……那他就能从中窥探到,那个让他忌惮了无数岁月的,疯子院长的,一丝秘密。 “会诊?” 陈凡笑了。 “可以啊。”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光球面前,绕着它转了一圈。 “不过我的诊金很贵。” “而且我治病有我的规矩。”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昊天,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在我开始治疗之前,所有无关的‘病人家属’都得先出去。” “毕竟,接下来的治疗过程可能会有点……血腥。” “需要一个,绝对无菌的环境。” --- 陈凡的话音落下,整个神玉宫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让所有在场的古神出去? 还说他们是“无关的病人家属”? 这是何等的狂妄!! 那个浑身笼罩在雷光中的身影当即就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等?!” 他身旁的几个古老存在虽然没说话,但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已经让整个瑶池空间的鸿蒙之气都开始沸腾。 “雷震子,坐下。” 主位上的昊天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医生的规矩就是瑶池的规矩。” 他竟真的同意了。 他对着那几个古神淡淡的说道: “各位,今日的交流会暂时到此。” “还请各位先行离席,去偏殿品茶。” 那几个古神虽然心有不甘,但昊天的话他们却不敢不听。 一个个冷哼一声,身影便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很快,整个宏伟的宫殿就只剩下陈凡一行人,跟主位上那个深不可测的昊天。 哦,还有那个站在昊天身后,一直低着头如同雕塑般的小丫鬟。 “现在,可以开始你的治疗了?” 昊天看着陈凡,双瞳之中日月流转,仿佛要将陈凡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急。” 陈凡却摇了摇头,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那个装着天机阁阁主残魂的光球前坐下。 “在开始正式手术之前,我得先给我的两个实习生上一堂生动的临床实践课。” 他对着身后那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老病号招了招手。 “张颠,李痴,过来。” 两人一个激灵,连忙小跑上前,乖巧的像两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老师……哦不,陈医生。” “你们两个都跟天机阁打过交道。” 陈凡指着那个光球,“现在你们两个,分别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来诊断一下这个病人的病情。” “就当是……你们这次出院实习的期末考试了。” “答的好,回去可以申请减刑。答的不好……” 陈凡笑了笑,“你们两个的病房可能就要从普通双人间换成带电击疗法的那种了。” 张颠跟李痴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凑到那个光球前开始进行“会诊”。 张颠伸出干枯手指,凌空书写。 他没有用任何笔墨,只是用自己的道韵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玄奥的“望”字。 那“望”字成型,化作一道无形之光照在天机阁阁主那缕残魂之上。 “望闻问切乃医道之本。” 张颠一边诊断,一边还不忘卖弄一下自己的“专业知识”。 “我以书法入道,可观其气运断其因果。此人神魂之上被下了一道极其高明的鸿蒙枷锁,看似是在护他性命,实则是在同化他的本源。手法……很高明,也很恶毒。” 他说着,看了一眼主位上的昊天。 另一边,李痴也伸出手,在虚空中布下了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微缩棋局。 他将天机阁阁主那缕残魂的气息引入棋局之中,作为一颗棋子。 “我以棋道入局,可推演其生死测其未来。” 李痴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有无数种可能在他的棋盘上生灭。 “此人的命格已被强行篡改,他未来的所有可能都被锁死在一个‘傀儡’的结局之上。无论他怎么挣扎,最终都只会成为执棋之人的一颗棋子。” 他的话同样意有所指。 “不错。” 陈凡听完两人的诊断,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分析的还不够深入,但至少病症的核心都看出来了。” “你们两个的期末考试勉强及格。”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了那个光球面前。 “现在该我这个主治医生,来给你们上一堂,什么叫‘现代化的精准医疗’了。” 他没有用什么望气之术,也没有布什么棋局。 他只是从道袍里掏出了那个......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萝卜。 他在萝卜头上哈了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那个由星光构成的光球,就这么重重的盖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个鲜红的,带着萝卜清香的,歪歪扭扭的五角星印章就这么被盖在了那个光球之上。 “诊断结束。” 陈凡收起萝卜,拍了拍手宣布道。 “病人神魂已被外来病毒深度感染,且与病毒产生了排异反应,形成了恶性肿瘤。” “常规的药物治疗跟心理疏导已经无效。” “唯一的治疗方案就是……” 他转过头,看向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昊天,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个和善的笑容。 “切。”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那一个字落下,整个神玉宫殿都猛的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锋利到足以切割天地,斩断因果的无形刀意轰然爆发。 那个由昊天亲手布下,用来“改造”天机阁阁主残魂的光球,连同里面那道鸿蒙枷锁,都在这一刀意之下,‘咔嚓’一声,从中间被整整齐齐的一分为二。 那无形的刀意并非来自陈凡的身体,而是源于他手中的那支圆珠笔。 在他吐出“切”字的瞬间,那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笔,笔尖迸发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锋芒。 这道锋芒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规则,直接作用在了因果的层面上。 它切开的不只是那个由星光构成的光球,更是昊天留在天机阁阁主残魂之上,那道代表着“控制”与“同化”的因果线。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回响。 那颗光球被整齐的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 第80章残魂 一半是天机阁阁主那缕奄奄一息,但却摆脱了枷锁的残魂。 另一半则是昊天用来改造他的,那一道精纯的鸿蒙之气,以及其中蕴含的,君临天下的霸道意志。 “好了,病灶组织成功剥离。” 陈凡吹了吹圆珠笔的笔尖宣布道。 “手术过程很顺利,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他这番话让大殿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张颠和李痴看着那被一分为二的光球,又看了看陈凡手里那支还在冒着“寒气”的圆珠笔,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陈凡很强,但他们没想到陈凡能强到这个地步。 那可是昊天亲手布下的禁制,蕴含着一丝鸿蒙之道的规则之力。 就算是他们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可现在竟然被陈凡用一支笔,轻描淡写的给“切”了?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是在解剖神明! 主位之上,昊天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也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动容。 他的双瞳之中日月流转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他死死的盯着陈凡手中的那支圆珠笔,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因果律……”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那个疯子竟然真的,把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交给了你。” “这不是交。” 陈凡纠正道,“这是我们医院的标配医疗器械,每个主治医师人手一支,专门用来给不听话的病人签病危通知书的。” 昊天: “......” 他沉默了。 他发现跟这个从青鸾山里出来的家伙是没办法进行正常交流的。 因为他们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现在病灶切下来了。”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沉默,他指着那半边由鸿蒙之气构成的光球。 “按照我们医院的规定,这种具有高度传染性的医疗垃圾是要进行无害化处理的。” 他说着看向了林清寒。 “老婆,该你这个手术助手上场了。” 林清寒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她手腕上那个由龙脉之灵所化的翠玉手镯已经绿光大放。 那条迷你的翠玉小龙再次浮现,它看着那半颗鸿蒙光球,大眼睛里充满了比之前看到灵魂光球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渴望。 哈喇子都快流成一条小溪了。 “去吧,记得吃干净点,别浪费。” 陈凡挥了挥手。 翠玉小龙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化作一道绿光猛地扑了过去。 它张开小嘴,一口就将那半颗蕴含着昊天意志的鸿蒙光球给吞了下去。 “嗝——” 吃完之后它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整个身体都胖了一圈,身上的翠绿光芒也变得更加凝实,仿佛随时都要化虚为实。 它亲昵的蹭了蹭林清寒的手腕,然后再次盘了回去,陷入了沉睡消化。 而昊天在看到翠玉小龙出现,并且一口吞下他那道鸿蒙之气的瞬间,那张威严的脸,肌肉不受控制的再次抽搐了一下。 龙脉之灵? 建木神树?! 这两样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中的东西,竟然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凡人女子的身上,还变成了一个......宠物手镯? 而且还把他那蕴含了一丝帝威的鸿蒙之气给......当零食吃了? 饶是他心境早已古井无波,看到这一幕也感觉自己的道心有点不稳。 “很好,医疗垃圾处理完毕。” 陈凡拍了拍手宣布道。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步,病人的术后康复了。” 他伸出手将天机阁阁主那缕摆脱了枷锁的残魂摄入手中。 “看在你也是被那个姓昊的病人给耽误了病情的份上。” “我免费送你一个转世重生的机会。” 他说着手中圆珠笔再次举起,对着那缕残魂凌空一点。 “忘。” 一个“忘”字落下。 那缕残魂猛地一颤,所有关于天机阁的记忆,所有那些阴谋诡计跟罪孽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的净化,抹除。 最后只剩下一颗纯净的,不带丝毫因果的初生婴儿般的灵魂光点。 “去吧。” 陈凡屈指一弹,那颗光点便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瑶池的空间壁垒,投入了下方的六道轮回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收起圆珠笔,重新看向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昊天。 “好了,昊天先生。” “你们医院送来的这个疑难杂症我已经成功治愈。”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来谈谈你自己的病了?”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个让所有病人都为之胆寒的,“和善”的笑容。 昊天的目光从那扇被灵魂光点穿透的空间壁垒上收回,重新落在陈凡身上。 他沉默着,大殿内的气氛压抑的仿佛连鸿蒙之气都停止了流动。 张颠和李痴紧张的站在陈凡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虽然恢复了部分实力,但面对这位从神话时代活到现在的“帝君”,依旧感觉自己如同蝼蚁。 只有陈凡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用一支圆珠笔解剖神魂,决定一个枭雄轮回的人不是他。 “怎么?不说话?” 陈凡拉过一把椅子,翘起二郎腿。 “是病情太过复杂,羞于启齿?” “还是说你觉得你没病,有病的是这个世界?” 昊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 “陈医生,你的‘医术’确实让昊天大开眼界。”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那身古朴的帝袍无风自动。 “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看病。” 他的双瞳之中日月星辰开始加速流转,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怖,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纳入掌控的威压轰然降临。 “我是想让你,成为我的药。” 话音落下,整个神玉宫殿剧烈震动。 穹顶之上那浩瀚的星河竟开始倒卷,化作一条由亿万星辰组成的锁链朝着陈凡当头罩下。 脚下那翻腾的云海也化作无数只由鸿蒙之气凝聚而成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抓向陈凡要将他撕成碎片。 整个瑶池空间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昊天的领域,他的“手术室”。 他才是这里唯一的主刀医生! “不好!” 张颠和李痴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要出手抵挡。 “退后。” 陈凡的声音却淡淡响起。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推开。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面对那毁天灭地般的攻击,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沙滩衬衫领子。 “唉,又是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第81章神链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典型的狂躁型自大症,总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当成自己的补品。” “这种病,得进行一次彻底的认知矫正手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刚刚还在龙组基地被他当成私家车的纸飞机。 他将那个平平无奇的纸飞机放在手心。 “昊天是吧?” 他抬头,看着那个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如同神明般的帝君。 “你刚刚说,我是你的药?” “不好意思,我这个医生从来不给病人当药。” “我只喜欢……给病人打针。” 他说着,对着手中的纸飞机轻轻吹了口气。 “大。” 还是那一个字。 但这一次,那艘凭空出现的空天母舰却不再是之前那副科幻战舰的模样。 它的舰身之上亮起无数道金色的,充满了院长气息的符文。 整个母舰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支......巨大无比的,散发着消毒跟治疗气息的......注射器!! 那由院长亲启模式光束汇聚而成的针尖,闪烁着足以格式化一切的冰冷光芒,精准无比的对准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昊天。 “现在,小朋友。” 陈凡的声音通过母舰的广播系统,带着一丝戏谑响彻整个瑶池。 “该打针了。” --- 那艘由空天母舰变形而成的巨型“注射器”,舰身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金色的院长符文如同流动的电路,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治疗”气息。 最前端那由格式化之光汇聚而成的针尖,更是凝聚着足以让任何规则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 昊天那君临天下的威严面容上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愕然”的表情。 他设想过无数种陈凡的反击方式。 可能是动用那不讲道理的因果律,可能是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上古法宝。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竟然他妈的把那艘飞船变成了一支注射器? 还要给他打针?! 这是何等的卧槽!! 饶是他经历了万古岁月,见证了无数神魔大战,也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战斗方式。 “疯子……青鸾山出来的,都是一群疯子……” 他心中第一次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院长”的病情产生了由衷的“敬佩”。 能想出这种治疗方案的绝对是病入膏肓级别的。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屁股撅起来?” 陈凡那催促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们医院的注射器可是经过了七七四十九道消毒工序的,绝对卫生,保证无痛。” “打完之后不仅能治好你的自大症,还能附赠一次免费的灵魂净化,包你身心舒畅,重新做神。” “欺人太甚!!” 昊天终于从愕然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堂堂瑶池帝君竟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医生当众调戏,还要给他打针? 这已经不是羞辱,这是在践踏他作为神明的尊严! “既然你找死,那朕就成全你!!” 他怒喝一声,不再有丝毫保留。 整个瑶池空间那浩瀚的鸿蒙之气疯狂的向他汇聚。 他那原本还算凝实的身影竟开始变得虚幻,最终彻底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他,就是瑶池。 瑶池,就是他! “万道朝元,鸿蒙镇世!” 他那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在整个空间回荡。 无数条由最本源的鸿蒙规则凝聚而成的秩序神链从四面八方涌现,如同天罗地网朝着那支巨大的“注射器”缠绕而去。 每一条神链都蕴含着足以磨灭星辰的恐怖力量。 他要将这支敢于冒犯他的“注射器”,连同里面的那个疯子都彻底镇压,炼化! “哦?病人出现了强烈的应激反应,开始试图攻击医疗器械了?” 舰桥内,陈凡看着窗外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摸了摸下巴。 “看来常规的注射疗法已经无法满足病人的需求。” “只能启动我们医院的,最高级别治疗方案了。” 他走到那个红色的“别乱按”按钮前。 这一次他不是按。 而是在按钮的旁边,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揭开了一层伪装盖板。 盖板之下是一个......看起来更危险,散发七彩光芒的......手掌印识别器。 在识别器的旁边还贴着一张同样歪歪扭扭的标签。 上面写着:【最终解释权,归院长所有。】 陈凡看都没看,直接将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滴——” 【权限确认……主治医师,陈凡。】 【正在申请,启动“最终解释权”模式……】 【申请……已通过。】 那个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兴奋? 【青鸾山精神病院,最终解释权……已激活。】 【正在对当前医疗环境进行重新定义……】 【定义完成。】【当前场景:一级传染病隔离区。】 【目标病人:昊天。】 【最终诊断:存在不可逆的,具有高度传染性的,妄图颠覆现有医疗秩序的宇宙级精神病毒。】 【最终治疗方案:执行……“医院扩建”计划。】 “医院扩‘建’计划?”林清寒听到这几个字,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 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她的预感就成真了。 只见那支巨大的“注射器”,舰身之上那些金色的院长符文猛然大放光明。 它没有去攻击那些缠绕而来的秩序神链。 而是...... 它的“针头”,也就是那由格式化之光汇聚而成的尖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疯狂的......增殖,分叉,蔓延! 一根变两根,两根变四根……眨眼之间就变成了成千上万根散发着格式化气息,闪烁着冰冷光芒的能量探针! 那些探针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无视了昊天的鸿蒙神链,直接扎进了这个瑶池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虚空。 它们像最贪婪的病毒,开始疯狂的解析,复制......覆盖,重写!! 昊天那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的意志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这个经营了亿万年的“家”正在被一群不讲道理的强盗,强行拆迁,改建成一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铺满了白色瓷砖的......精神病院病房!! “不!!” 第82章切除手术 昊天的咆哮在瑶池空间里回荡,但那声音里第一次没了君临天下的威严,只剩下纯粹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经营了亿万年的家,正在被一群不讲道理的施工队强行拆迁,而且还是精装修。 “不!!” 他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的意志疯狂反抗,试图调动鸿蒙之气,将那些扎入他“体内”的能量探针驱逐出去。 然而,那些探针上流转的,是来自“院长”的最高权限。 那是一种比鸿蒙规则更不讲道理的“医院规定”。 【检测到病人出现强烈排异反应,诊断为对无菌环境过敏。】 【正在启动一级消毒程序。】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落下,整个瑶池空间,那浩瀚的鸿蒙之气,竟开始被一种更霸道的力量中和、转化。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充满了现代工业气息的……消毒水味道。 神玉宫殿那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墙壁,开始被一层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白色瓷砖覆盖。 穹顶之上那浩瀚的星河,被一盏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冷白光芒的无影灯所取代。 脚下那翻腾的鸿蒙云海,则凝固成光滑如镜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面还画着清晰的黄色引导线,指向“急诊”、“手术室”、“重症监护室”等不同区域。 “我的道!我的鸿蒙之气!” 昊天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被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和白色瓷砖的光芒所净化。 他从这个空间里召唤出的,由上古法则所化的神兵、异兽,在接触到那些“无菌”环境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天敌,一个个发出哀嚎,被强行“消毒”,分解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从环境到规则,从物理到概念的,全方位无死角的降维打击。 舰桥内,陈凡拉着林清寒,像个正在巡视工地的包工头,满意地看着窗外那正在飞速“现代化”的瑶池仙境。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一个合格的医疗环境,对病人的康复,是至关重要的。” “以前这里乌烟瘴气,到处都是鸿蒙病毒和法则细菌,病人住在这种地方,病情怎么可能好转?” “现在经过我们医院的标准化改造,窗明几净,无菌无尘,这才是一个合格的VIP病房该有的样子。” 林清han看着下方那座正在被改造成巨型精神病院的仙宫,已经彻底麻木。 她现在甚至开始觉得,陈凡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轰——” 随着最后一寸空间被“重写”完毕,整个瑶池空间猛地一震,彻底稳定下来。 原本的仙境,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充满了后现代超现实风格的,巨大……病房。 而随着空间的稳定,一个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空间融合的状态中,硬生生的“挤”了出来,狼狈不堪地摔在了那光洁如镜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 正是昊天。 他不再是那个与天地合一的威严帝君,而是恢复了他的本体。 一个穿着古朴帝袍,面容威严,但此刻却写满了茫然和不敢置信的男人。 他还没从被强行“拆迁”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身上那件由鸿蒙之气织就的帝袍,就“滋啦”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解,变成了一套……蓝白条纹相间的,胸口还印着“青鸾山精神病院VIP病友”字样的……病号服。 紧接着,他身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一张由不锈钢打造,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手术床缓缓升起,几条由因果之力构成的白色束缚带“唰”的一声飞出,将他死死地捆在了手术床上。 “不……” 昊天终于反应过来,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在这个充满了“医院规定”的环境里,竟被压制得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他,从一个神明,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 “滴——” 【医院扩建计划,一期工程,已顺利完工。】 【病人昊天,已成功收治,生命体征平稳,情绪……有待观察。】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宣布了这场“拆迁改造”的结束。 “吱呀——” 神玉宫殿,哦不,现在应该是“一号特护病房”的大门,缓缓打开。 陈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写着“病历”二字的文件夹。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护士服,一脸惊恐,被强行换装的“实习护士”,张颠和李痴。 “老师……哦不,医生,这个护士服,是不是有点……”张颠扯了扯身上那明显小了一号的粉色护士裙,老脸涨得通红。 “闭嘴。” 陈凡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 “病人家属,就要有家属的样子。” “现在,是我们的查房时间。” 他迈开脚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被捆在手术床上,已经彻底怀疑人生的昊天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位曾经的“帝君”,然后翻开手中的病历夹,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专业的医生口吻,缓缓开口。 “病人昊天,是吧?” “你的术前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 陈凡将一张写满了鬼画符的A4纸,递到昊天的眼前。 “情况,很不乐观啊。” “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患有极其严重的,妄想型人格分裂,还伴有重度的社交隔离倾向。” “不过你放心。”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昊天亡魂皆冒的,和善的笑容。 “我们医院,对于你这种特殊的病人,有一套,专门的,治疗方案。” “院长,已经亲自为你,预约了一台,脑前额叶切除手术。” 他那双蕴含日月星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脸“专业”笑容的年轻医生。 “你……敢?”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堂堂瑶池帝君,从混沌中诞生的古神,竟然要被人……切脑子? 这已经不是羞辱,这是在从根本上,否定他作为神明的存在! “你看,病人又出现了暴力抗拒治疗的倾向。” 第83章少夸我 陈凡头也不抬地在病历本上记了一笔,对旁边两个瑟瑟发抖的实习护士说道。 “张颠,李痴,把我们医院的《病人行为规范手册》第一条,给这位新来的病友,背一遍。” “是……是!” 张颠一个激灵,连忙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带着哭腔的语调,大声背诵道: “坚信医院领导,服从医生安排!不信谣,不传谣,积极配合治疗,才是唯一的出路!” 李痴也跟着附和:“早治疗,早康复,早日回归社会,做个对花花草草有用的人!” 两人背得声情并茂,仿佛已经将这套院规刻进了骨子里。 昊天听着这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院规,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这他妈的……都是一群什么疯子?! “好了,别在这里杵着了。” 陈凡不耐烦地挥挥手,“去,把病房里的卫生打扫一下,记得要用84消毒液,边边角角都要擦干净。等会儿院长要来亲自视察,要是让他老人家看到一丁点不干净的东西,你们两个的实习报告,就等着重写吧。” 听到“院长”两个字,张颠和李痴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脸上露出比见了昊天还恐惧无数倍的表情。 两人想也不想,立刻从旁边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清洁工具,开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疯狂地擦拭着这间由神玉构成的“病房”。 那股认真劲,仿佛不是在打扫卫生,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陈凡不再理会他们,他绕着被捆在手术床上的昊天,走了一圈,像个正在审视自己作品的艺术家。 “啧啧,你看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他摇摇头,伸手,在昊天那张威严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本来好好的一个先天神祇,非要学人家搞什么‘万道朝元’,把自己跟这个破空间绑定在一起。” “现在好了,房子被我们医院强制征收了,自己也成了钉子户,何苦呢?” “你……” 昊天被他这充满侮辱性的动作气得浑身发抖,双目之中,日月星辰都开始狂暴起来。 一股残存的,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更加古老而恐怖的力量,正从他的神魂最深处,被强行唤醒。 他还有最后的底牌! 那是他与这方宇宙的本源,那沉睡在昆仑之心的“昆仑胎”之间,一丝微弱的联系! 只要能引动那股力量,他就有机会,挣脱这个该死的病房,撕碎眼前这个该死的医生! “轰——”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候的,苍茫而浩瀚的 primordial气息,从昊天的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一号特护病房”,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震动。 那些刚刚被擦得锃亮的白色瓷砖,都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嗯?” 陈凡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病人体内,竟然还存在着另一个,更强大的隐藏病毒?” “不好,这是要引发大规模的院内感染啊!” 就在那股 primordial气息即将彻底爆发,撕裂整个瑶池空间的瞬间。 【警报,检测到病人正在尝试与“0号特级保护病患”进行非法连接。】 【行为等级:极度危险。】 【正在启动……院长一级应急预案……】 那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全息投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一号特护病房”的上空。 投影里,出现的,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武器,也不是什么神仙打架的场面。 而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慈祥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褂,手里还提着一个洒水壶的……老头。 老头正蹲在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花圃前,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看起来也很普通的向日葵,松土。 他看到那股从昊天身上爆发出来的 primordial气息,只是抬了抬眼皮,脸上露出一个看到自家熊孩子又在调皮捣蛋时,那种无奈又慈祥的笑容。 “唉,小昊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很温和,像个邻家老爷爷。 “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发脾气?” “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啊?” 随着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下。 那股足以撕裂天地的 primordial气息,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瞬间烟消云散。 被捆在手术床上的昊天,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蕴含日月星辰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恐惧”的表情。 他看着投影里那个熟悉又让他感到陌生的身影,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亲自“出诊”了! “小凡啊。” 投影里的院长,没有再看昊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方的陈凡,脸上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这次的出院实习,做得不错。” “知道主动为医院扩建病房,还给咱们的疗养院,拉来了这么大一笔赞助。”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昊天,像在看一块上好的田地。 “不过,咱们医院的后花园,最近有点缺肥料。” “你看,能不能让你这位新来的病友,‘捐赠’一点他那用不完的鸿蒙之气?” 老院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别让他太小气了。” “咱们医院,可不养闲人。” 投影,到此结束。 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凡看着已经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昊天,摸了摸下巴。 他转过头,看向林清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婆,你听到了吗?” “院长,夸我了。” 院长的夸奖,对陈凡来说,似乎比打赢一场神仙大战还要让他高兴。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像个考了第一名,等着家长奖励的小学生。 林清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根因为刚才的惊天变故而绷紧的弦,也莫名的松弛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能适应这个男人的节奏了。 不管面对多么离谱的场面,只要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她就会觉得,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了。” 她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院长还让你,别让新来的病友,太小气了。” 她提醒道。 “对哦!” 第84章病友与家属 陈凡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来正事。 他走到那个已经被“院长”的“亲切问候”给吓得彻底自闭的昊天面前,脸上的笑容,瞬间又变回了那种“专业”而“和善”的模样。 “昊天先生,是吧?” 他清了清嗓子,“刚刚我们院长的医嘱,你也听到了。” “为了帮助你更好的康复,也为了支持我们医院的绿化环保事业,我们决定,为你量身定做一套,‘鸿蒙之气循环利用’的康复疗法。”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充满了乡土气息的旧铁皮洒水壶。 “这个,是我们医院最新引进的,多功能营养液萃取设备。” “它能温和的,无痛的,将你体内那些积压了亿万年,已经有些‘变质’的鸿蒙之气给抽出来,进行提纯,净化,然后,转化成能滋养万物的生命精华。” “这个过程,不仅能帮你疏通经络,活血化瘀,还能有效的,治疗你的‘能量囤积型强迫症’。” “一举两得,绿色环保,还符合我们医院可持续发展的核心理念。” 陈凡拿着洒水壶,对着昊天,进行着详细的“产品介绍”。 被捆在手术床上的昊天,看着那个曾经属于自己,但现在却散发着让他感到恐惧气息的洒水壶,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想反抗,但一想到刚才投影里那个老人的笑脸,他所有的勇气,都在瞬间被抽干。 “我……我……” 他嘴唇哆嗦,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宁愿被陈凡用那支笔给格式化了,也不想再跟那个疯子院长,扯上任何关系。 “看来,病人已经充分理解了我们的治疗方案,并且,表现出了强烈的配合意愿。” 陈凡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拧开洒水壶的盖子,将壶嘴,对准了昊天的天灵盖。 “别紧张,过程很快的。” 他温和的安慰道。 “就跟献血一样,稍微有点晕,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着,将洒水...壶,轻轻的,倾斜。 一股由无数翠绿色符文组成的,柔和的吸力,从壶嘴中传出,笼罩了昊天的全身。 “啊——” 昊天的身体猛的一弓,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既痛苦又舒爽的……呻吟?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鸿蒙之气,正不受控制的,被一股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缓缓的,抽离出去。 这个过程,没有他想象中的痛苦,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就像一个被便秘困扰了亿万年的病人,突然遇到了一个手法高超的通肠师,那种积压已久的,通体舒泰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你看,我就说不疼吧。” 陈凡一边“抽水”,一边还不忘对旁边的林清寒进行现场解说。 “我们医院的治疗手段,一向都是以人为本,充分考虑到病人的舒适度的。” 林清寒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君,此刻却像个正在享受“大保健”的废人,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她觉得,陈凡的“医术”,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的威力。 而是它能从精神上,彻底的,摧毁一个人的所有尊严。 这个“抽水”的过程,持续了足足一个钟头。 当陈凡收回洒水壶时,那个旧铁皮壶已经变得沉甸甸的,壶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都散发着淡淡的七彩霞光。 而手术床上的昊天,则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彻底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丝毫修为的……糟老头子。 他身上的帝袍,也因为失去了鸿蒙之气的支撑,变成了一件普通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但他那双曾经蕴含日月星辰的瞳孔里,却不再有之前的威严和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解脱。 “好了,治疗结束。” 陈凡盖上壶盖,满意地点头。 他走到昊天面前,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带。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瑶池’分院的,第一位,VIP住院病友了。” “以后,你就安心在这里养老吧。” “你的日常起居,就由这位,”陈凡指了指旁边那个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小丫鬟,“小翠护士,负责照顾。” 那个小丫鬟,也就是之前昊天的侍女,身体猛的一颤,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至于你的工作嘛……” 陈凡想了想,“我看你对这个空间挺熟的,以后,就负责给我们医院的后花园,也就是那个昆仑胎,看看门,除除草什么的吧。” “也算是,人尽其才,发挥余热了。” 昊天,或者说,现在应该叫昊天老头,从手术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看着陈凡,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对着陈凡,缓缓的,鞠了一躬。 “多谢……陈医生。” 他这一拜,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他失去了一身修为,但他也因此,摆脱了那困扰了他亿万年的,与这方天地绑定的枷ove。 他,自由了。 “不用谢,记得按时交住院费就行。” 陈凡摆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就在这时,林清寒手腕上那个翠玉手镯,突然再次绿光大放。 那条迷你的翠玉小龙,从镯子中飞出,它绕着那个装满了鸿蒙之气的洒水壶,飞了两圈,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妈妈……饿……吃……吃大餐……” 那道稚嫩的意念,如同一个饿了三天的婴儿,发出的最本能的啼哭,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林清寒看着手腕上那条已经快要急得原地打转的翠玉小龙,又看了看陈凡手里那个散发着七彩霞光的洒水壶,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东西,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别急,别急,大餐有的是。” 陈凡像个哄孩子的奶爸,伸出手指,在那翠玉小龙的脑袋上轻轻一点。 “不过在开饭之前,得先让你看看,你的‘厨房’,到底长什么样。” 他说着,不再理会身后那一群已经彻底被他玩坏了的“病友”和“家属”。 第85章污染 他拉起林清寒的手,径直朝着“一号特护病房”,也就是那座神玉宫殿的最深处走去。 张颠和李痴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他们也很好奇,那个连昊天这种级别的存在,都只能看门,不敢靠近的“昆仑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穿过空旷威严的大殿,绕过那张由星辰核心打造的圆桌,他们来到了一扇由纯粹的光构成的,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巨大光门前。 这里,就是昊天之前也无法完全掌控的,瑶池的核心禁区。 也是通往“昆仑胎”所在地的唯一入口。 “妈妈……好吃的……就在里面……” 翠玉小龙的意念,变得更加激动。 它从林清寒的手腕上飞起,迫不及待的,就想往那扇光门里冲。 “回来。” 陈凡淡淡的说了一句。 翠玉小龙的身体在半空中一僵,然后一脸委屈的,慢悠悠的,飞回到林清寒的肩头,用自己的小脑袋,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像是在撒娇。 “没规矩。” 陈凡瞥了它一眼,“见病人之前,要先看病历,这是我们医院的规矩。” 他说着,伸出手,在那扇由光构成的门上,轻轻一推。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光门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门后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真正的昆仑之心。 那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混沌的,初始的空间。 没有天地,没有日月,没有上下四方。 只有一片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的虚无。 而在那片虚无的正中央,漂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胚胎。 它看起来,像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蜷缩着身体,静静的沉睡着。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个混沌空间随之起伏,仿佛它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万物的起源。 在它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九条粗大无比的,由最古老的,最本源的宇宙法则凝聚而成的……秩序神链。 那些神链,死死的锁住它,将它禁锢在这片虚无之中,不让它苏醒。 这,就是“昆仑胎”。 一个尚未诞生的,宇宙的雏形。 一个,沉睡中的,创世神。 饶是林清寒的心境,在看到这如同神话创世般的一幕时,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张颠和李痴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能清晰感觉到,那九条秩序神链上,蕴含着比昊天的鸿蒙之道,还要高出无数个维度的,恐怖力量。 “这……这就是……” “0号特级保护病患。” 陈凡却是一脸平静,他指着那个沉睡的胚胎,像个正在介绍展品的导游。 “姓名:昆仑胎(暂定)。” “性别:未知,可能是雌雄同体。” “年龄:大概……比这个宇宙大一点吧。” “诊断结果:先天性现实扭曲综合征,目前处于深度植物人状态。” 他这番“专业”的诊断,让身后的三人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把一个创世神,当成植物人? “你看,病历就在那。” 陈凡指了指那片虚空的另一侧。 只见在一块同样由混沌构成的,古朴的石碑之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充满了院长风格的,狂放不羁的字迹。 那不是用笔写的,而是用手指,直接刻上去的。 【病人姓名:小昆(我给他取的小名,比较可爱)】 【诊断结果:先天性?游症,伴有重度起床气。】 【临床表现:总喜欢在睡梦中,胡乱的创造宇宙,上一次发病,把我的实验室给搞得一团糟,还弄出了一个叫‘盘古’的并发症,差点把我的花圃都给劈了。】 【治疗方案:强制性深度睡眠疗法,辅以九天秩序神链进行物理束缚。】 【主治医师:院长。】 【医师建议:这熊孩子起床气太大,让他睡着吧,别叫醒他。不然,这个世界,就得跟着他一起,回炉重造了。】 石碑上的字迹,简单粗暴,却透露出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胆寒的信息。 开天辟地的盘古,竟然只是这个“昆仑胎”的一个并发症? 而创造了这个宇宙的行为,竟然只是因为……发病了? 林清寒看着那块石碑,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终于明白,陈凡那套歪理邪说的源头,在哪里了。 跟这位院长的“医术”比起来,陈凡那什么“脑前额叶切除术”,简直是太温和,太人道了。 “看到了吧?” 陈凡摊了摊手,“我们医院,对于病人的管理,一向都是很规范的,病历档案,一应俱全。” 就在这时,那九条缠绕在昆仑胎身上的秩序神链中,其中一条,突然,毫无征兆的,闪烁了一下。 一个极其隐晦的,由无数星辰轨迹组成的,天机阁的徽记,在那条神链之上,一闪而逝。 “嗯?”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看来,天机阁那帮孙子,果然是在打这个‘0号病患’的主意。” “他们劫走张颠跟李痴,想炼制那个什么狗屁‘道果’,根本就不是为了对付我。”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想用那两种规则之力作为引子,去污染,甚至切断这条秩序神链,把这个熊孩子,给强行叫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闹了。” 陈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表情。 “这是恐怖袭击!” “是妄图颠覆我们整个医疗体系的,恶性犯罪行为!” 他话音刚落,那条闪烁着星光的秩序神链,光芒猛然大盛。 那条被星光污染的秩序神链,如同被病毒侵蚀的血管,爆发出不祥的光芒。 沉睡中的昆仑胎,那巨大的胚胎之躯,也随之不安地颤动了一下。 整个混沌空间,都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波动起来。 “不好!病人的心跳出现异常!” 陈凡的脸色,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要苏醒的前兆!” “一旦他醒了,他那个‘重度起床气’一发作,别说这个世界,恐怕连我们医院的通勤班车,都得跟着一起回炉重造!” 这,是他下山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医疗事故”。 “老师,那……那怎么办?” 古云轩简单的话,他不能猜测得出,他要解决掉这人,只不过现在正缺时机。 至于将品牌服装店开到乡镇一级的行政区域,那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宁嫔秋嫔等人也惊叹不已,皇上自登基以来可从来没有对嫔妃的事情上过心,这次却替徐坊主出头,看来这两日徐坊主在乾清宫很得宠。 系统只是简单的介绍,这是个可以自己恢复能量的赋能物品,但并不能详细给出它的其他属性和使用办法。 姬煌染是一个纯粹的剑修,此时他手中持有的,正是姬家七绝剑之一的“沢凰”。 又见她们跑了几步,俩狐狸就分别被人抓住了后颈毛,拎了起来,然后就是一盘竹板炒肉。 好在这家伙浑身法器,又有姬家清心经,这才扛到了李晨和娜娜美到来。 她低头在看手机,正想给陆修然发消息,和他说可以下来了,旁边的安全门“嘎吱”一声被拉开了,把叶子瑜给吓了一跳。 唯有叶天木,冯丹茹,还有像是皇帝这样修为的修士,方才能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全部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对姐妹自从回到了沧澜国以后,当然听说过有关于叶琉璃的事。 他刚刚正感觉到自己吃的有点撑,感觉发昏、困倦,想要立刻回家直接爆睡。 村民们合力,就将牛胜利抬进屋,等杨辰进去之后,退出把门给关了起来。 毕竟突然升了这么多级,泠泠没有强大的背景作为保护,难免让别人有不好的坏心思。 穆天阑摇摇头,包子早就卖了个精光,根本都不够卖,哪里能有剩下的。 周围的马仔目光呆滞,看着倒下的阿海,一个个身体僵硬直接愣在了原地。 几分钟后,还没喊开始,袁华扑通一声跳下水,游了一会身子渐渐暖和,也没那么冷了。 当年他接到系统任务,需要在十名君侍郎中崭露头角,脱颖而出。 季布已经开始接触林昆的核心业务了,如果林昆知道季布是卧底,必然会把他做掉。 为了观感,他甚至放弃了广告植入,一个广告都没有,这块损失不少钱。 拍让子弹飞之前袁华去北电找黄垒,还给张晓斐留过电话,说要是找不到剧组实习可以打电话给他。 “今天,我不管你是不是卖的,我就要定你了!”铁虎叫道,眼中满是张狂。不过他也确实有张狂的本钱。 孙观狠狠地把几个黄巾军将领瞪了一眼,他们才乖乖地坐了下来。要说孙观不怕骑兵,那是假的,可是他不能在将领们面前表现出恐惧来,还要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听到兵哥的话,邵健越发肯定是舅舅阻拦他们不让他们出来,嘴上也不说什么。 秦婉怡心中装着满满的幸福,来之前已经打电话给宅子里的保姆确认了顾正庭和陈华欣都在家,来了也不用下人招呼,直接穿过一楼去了陈华欣的房间。 杀杀杀,无盾子已经完全不管能量所产生的辐射了,整个领域很猥琐,它不光是能削弱别人,而且你要用的话,还要不断的消减你的生命力,但是却能将施术者的实力提高几倍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