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一画,全家开挂》 第一卷 第1章 我的娘亲是公主殿下 西河村。 “臭栗宝!你又在我的衣裳上瞎涂什么!” 王翠华一只手拿着件被涂满墨点的衣裳,另一只手拉扯着个小娃娃,冲里屋的婆婆李氏喊: “娘!看你捡来的这个好孩子!” “好孩子”三个字她咬得很重。 这年头地里收成薄,全家顿顿掺着野菜吃,婆婆李氏偏捡回这么个小娃娃。 原想着养大点能搭把手,没成想是个拆家的主。 那墨锭是留给大郎进京赶考用的,被她抠得碎渣子都不剩,竟还画在她年时才做的新衣上! 若是能画出个名堂也好,但王翠花见栗宝在黄纸上涂抹的那些东西,全是些看不懂的鬼画符。 让她喂鸡,她倒好,蹲在鸡圈里不知道用树枝在地上乱戳些什么。 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把鸡吓得乱飞。 害得她一只一只找回来。有一只还飞到邻居张婶家的院子里,她好说歹说才要回来! 夜里,趁着栗宝睡熟了。王翠花拉着婆婆李氏的手,悄悄道:“这孩子可不能再要了。” “那墨锭子多珍贵了,大朗明年赶考怎么办?家里锅碗瓢盆也被她刻得全是印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婆婆李氏叹了口气,也是为难得紧。 她大雪天从麦地里捡来这个孩子,原以为得冻死了,没想到还有呼吸。 村里算命的说,这孩子命硬,她家福薄只能把她养到三岁,剩下的得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李婆婆不舍得丟栗宝,可眼瞅着儿子要赶考,家里连盐都快买不起了,哪还有余粮养闲人? 她咬了咬牙:“送山上道观去吧,好歹能给口饭吃,饿不死。” 王翠花得了准话,高兴地点了点头:“正好我明天要去求签,顺带把她带上!” 第二日,王翠花专门换了新衣裳,先前被栗宝涂的墨印子还在,并没有完全洗干净,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一手拿个包袱,另一手拉着栗宝出门。 “娘亲我们去哪啊?”栗宝奶声奶气地问道。 “都说了,我不是你娘亲。”王翠花皱眉。 看见栗宝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王翠花怕她不跟自己走,于是哄道:“乖啊,跟姨走,姨带你去找你娘亲。” 栗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都吗?” “比珍珠还真。”王翠华不敢看她,只攥着她的手快步往山上走。 道观在半山腰,石阶上落着层薄灰,冷冷清清的。 栗宝扒着石阶往上爬,还不忘回头问:“姨姨,我娘亲在哪儿呀?” 王翠花骗她:“在道观里头呢,你进去就能见着了。” 栗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栗宝,你去找你娘亲吧,姨去烧炷香。” 王翠花从身上解下来个小包袱递给栗宝,里面有几个铜钱和一身洗得褪色的小衣裳。 栗宝背上包袱,小短腿迈开,跨过道观的门槛。 王翠花在后面松了一口气:“这小祖宗可算是送走了。” 道观里,昭国公主燕云芝正跪在蒲团上求拜。 她年龄不大,但身材消瘦,面色憔悴,染沧桑之色。 旁边的几个小道士嘀咕道:“公主殿下这个月第三次来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公主府里药材堆成山了,还是治不好驸马的疯病。” “可惜了,驸马一代状元郎,就这么疯癫了。她那三个孩儿也是体弱多疾,恐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啊!” “听说公主殿下的头发愁得都掉光了。” “那她现在戴的假发吗?”最小的道士问道。 “嘘!嘘!别乱说!妄议皇族可是大罪!”年纪大些的道士赶紧捂住他的嘴。 另一边,燕云芝公主正双手合十抵在额前,额头轻触冰凉的蒲团,虔诚叩拜:“求神明庇佑,助我家渡过此劫……” 这时,一只肥硕的黄毛猫咪从供桌下猛地窜出,它的爪子勾到炉脚,哗啦一声将公主对面的香炉掀翻了。 香灰簌簌撒在地砖上,燕云芝下意识低头去看,瞳孔却骤然微缩。 那本该四散的香灰,竟倾撒成“喜得贵女”四个大字。 待她刚瞧个仔细,一阵穿堂风卷过,香灰瞬间被吹散,仿佛方才的字迹从未出现过。 “显灵了!真的显灵了!” 燕云芝激动的声音发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只不过这贵女在何处,难不成在她的肚子里? 想到这,燕云芝脸色一白。 这怎么可能! 她郎君得了疯病,两人就再无夫妻之实,“贵女”又从哪来? 这时她突然听到奶声奶气的声音。 燕云芝回过头,看见一个小奶娃身上背着个打补丁的包袱,正抱着小道士的大腿问道:“你是我娘亲吗?” 小道士面色难看:“哪来的奶娃娃?我可不是你娘亲!” 周围的道士忍不住笑出声,小道士脸一下子红了。 小奶娃皱着小眉头嘀咕:“可是这里闻着有娘的味道呀,淡淡的……难道我又认错啦!” 她松开抓着小道士的手,向四周环顾望去,目光扫过燕云芝时,突然眼睛一亮。 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去,一头撞进燕云芝怀里。 “哎呀,找到了!你就是我娘亲!” 燕云芝被撞得晃了一下,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让她瞬间懵了。 栗宝仰着小脸,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襟,奶声奶气地道: “娘,我是栗宝呀!你现在不认得我没关系,以后就认得啦!” 小团子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大句话,长长地呼出口气,又打了个嗝。 “噗!”燕云芝被她这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可是我不是你的娘亲呀!”燕云芝可惜道。 但待她仔细瞧了瞧栗宝的模样,心中却十分诧异。 这小奶团的眉眼竟与她长得有八九分相似,整张脸简直是他的小翻版。 “姨姨说了,栗宝的娘亲就在这里,你就是栗宝的娘亲!” 小奶团说着便往她怀里钻,小鼻子还凑在她面前细细嗅了嗅,笃定道:“是娘亲的味道,没错!” “味道?什么味道?”燕云芝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只有皂角的清爽与香草的淡香,并无半分奇特气息。 她低头看着怀里黏得紧实的小奶团,指尖轻轻蹭过她软乎乎的脸颊,又想起方才神明显灵的异象,暗自思忖: 难道这小奶团,就是上天赐给他的贵女? 就在这时,道馆内的警钟大作。 “抓贼啦!抓贼啦!” 几个灰袍道士快步奔来,指着栗宝喊道:“就是她!抓住这个小丫头!” 燕云芝来不及细想,上前一步把栗宝护在身后。 “尚泉,休得无礼!”留着白花胡子的道长缓步走出。 他向燕云芝恭敬行礼道:“贫道拜见公主殿下,方才弟子无状,还请公主殿下赎罪。” 名叫尚泉的道士听见“公主殿下”四字,脸色瞬间煞白,慌忙低下头去。 燕云芝此次来道馆本是隐踪而行,并未大张旗鼓,道观中人认不出她,倒也在情理之中。 “无妨。”她语气淡淡,目光扫过众人,问道:“你说的贼人,是谁?” 尚泉偷偷抬眼,飞快瞥了一眼公主身后的栗宝,拱手回道:“回殿下,是……是那个女娃娃!” 第一卷 第2章 偷东西了? “栗宝没有偷你的东西。” 栗宝藏在公主身后,只露出半个圆乎乎的小脑袋。 “你……你胡说,明明有人见你进了我的屋子。就是你偷了我的法器令牌!” “我那是走错啦!” 栗宝从公主身后钻出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栗宝可没有动你屋里的东西哦!” “那你包袱里面藏的是什么?敢不敢拿出来叫众人看看!” 尚泉急得耳朵通红,那法器是他的祖传之物,贵重无比,若是丢了他祖爷爷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东西又不是我偷的,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包袱拿出来?”栗宝朝他扮了个鬼脸,小舌头飞快吐了吐。 燕云芝无奈地摇摇头,却伸手将栗宝往身后护了护。 她莫名相信这孩子,断不会偷东西的。 “或许是掉在哪里了,尚泉师弟莫急,咱们再找找便是。” 其他道士见状,赶紧拉住尚泉,纷纷劝道。 他们生怕尚泉在公主面前再失分寸,连累整个道观。 尚泉急得眼圈都红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道馆上下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了!” 栗宝忽然朝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软乎乎地说道:“大哥哥不要坐在地上呀,地上凉哦。” 尚泉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奶娃,真是欲哭不得。伸手想要捞她身上的包袱,却被栗宝灵巧地躲过。 栗宝皱起小眉头,有些生气道:“大哥哥还想抢栗宝的包袱,栗宝不帮大哥哥找丢失的东西了!” “啊?栗宝,你知道我丢失的东西在哪里?”尚泉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伸出手比画着,“是这么大的一个小牌子,上面刻着金字!” 栗宝点点头,转身跑到香案旁,拿起一张黄纸,又捡起一根细树枝,蘸了点香灰,在黄纸上歪歪扭扭地涂抹起来。 众人好奇地围上前,只见黄纸上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谁也看不懂这小娃娃在画什么。 “大黄大黄,快来吃小鱼~”栗宝一边画,一边念念有词。 “栗宝,你画的这是小鱼吗?”公主忍俊不禁,俯身看着黄纸:“这模样,倒不太像呢。” 栗宝却认真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是啊!栗宝画的小鱼最香啦!” 众人只当是小孩子的玩闹。 几个道士拉着尚泉的手劝道:“走吧,尚泉。趁着天色还没暗再去找一圈。” 就在尚泉垂头丧气准备离开的时候。 “喵呜!”清脆的猫叫传来。 一只圆滚滚的小黄猫从门外钻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个亮晶晶的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小黄猫嘴里叼着的,正是那枚刻着金字的法器令牌。 “是我的法器令牌!呜呜呜,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尚泉一眼就认出那东西,惊喜道。 小黄猫用鼻子拱了拱栗宝画的黄纸,松开嘴放下令牌。 它叼起黄纸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飞快地窜出门去,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栗宝弯腰捡起令牌,对着上面吹了吹灰尘,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到尚泉面前,把令牌递给他: “小哥哥,贵重的东西要藏好哦。” 尚泉感激地接过令牌,对着栗宝深深作了一揖:“谢谢你了,之前是我误会你了,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呀!婆婆说过,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栗宝拍了拍尚泉的胳膊,那小大人的模样,把众人都逗笑了。 “这娃画的东西,真有这么神奇?”有人小声嘀咕。 “应该是巧合吧,那猫儿许是路过,闻见香灰里混着前几天道长拌的香油味,才过来的。”另一个人说道。 公主也觉得这事是个巧合,并未多想。 但栗宝这孩子着实可爱,她喜欢得紧,于是俯下身,温柔地问道: “栗宝,你爹娘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栗宝眼睛眨眨道:“姨姨把栗宝送过来的,姨姨不见啦!姨姨说栗宝的娘亲在这里。” 燕云芝的心瞬间被触动,一股心疼涌上心头。 这孩子怕是被她口中的姨姨遗弃了。 她拉起栗宝的小手,轻声道: “好孩子,那我来当栗宝的娘亲好不好?跟娘亲回家吧,娘亲家里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好多哥哥姐姐陪你玩。” 栗宝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她仰头看着燕云芝的眼睛,乌黑眸子里满是期待:“娘亲,在家里我可以画画吗?” “当然可以呀!”燕云芝笑了笑:“你要是喜欢画,娘亲给你请最好的画师,专门教你画。” “好呀好呀!娘亲,我们回家吧!”小奶团子朝燕云芝伸手要抱抱。 燕云芝俯身抱住了栗宝,肉肉的一小只,软乎乎的,她温声道:“走,栗宝,咱们回家。” 待燕云芝抱着栗宝离开后,道长摸着花白的胡须,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道:“此子不凡啊。” 角落里,王翠花偷偷钻了出来。 她目送栗宝离开后,并没有立刻走,而是一直藏在道馆里。见栗宝被一个气度不凡的女人带走,她才从藏身之地走出来。 王翠花走到道长面前,好奇地问道:“道长,刚才走的那个女人是谁呀?” 道长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是长平公主殿下。” “公、公主殿下?”王翠花眼睛瞪大,满脸震惊:“那人竟然是公主殿下!” 她把栗宝带走了…… 不过也好,至少栗宝有了个安身的去处。她晚上也不会因为把小栗宝丢了而做噩梦了。 王翠花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又见胡子白花花的道长还在盯着她看,眼神怪怪的。 王翠花心中不悦,没想到这道长开口道:“你身上这身衣裳,可否换给贫道?道观里的法器符咒,你随便挑选。” 她瞬间涨红了脸,只觉得这道长是个老流氓,竟然想要她的穿过的衣裳! 王翠花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走,嘴里还骂着:“换个奶奶头啊!” 王翠花回到家,本想把栗宝被公主带走的事告诉李婆婆,却发现李婆婆不在家。 她只得把顺路从地里摘的青菜择好,走到灶台边点火烧水,准备做饭。 全然没有注意脚边的稻草,已染上了火星子…… 第一卷 第3章 后悔扔了栗宝了 “哎呦!李婆婆,快回家吧!大事不好了!” 邻居张婶远远地朝着刚采买完的李婆婆喊道:“你家着火啦!刚才铁柱看见你儿媳妇还在里头呢!” 李婆婆手中的箩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她顾不上捡,跟着张婶就往家跑。 跑到家门口,只见屋里浓烟滚滚,火势正旺。 邻居张婶赶紧叫上铁柱和同村的人,纷纷拿起锅碗瓢盆,端水灭火。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火完全扑灭。 “翠花啊!”李婆婆看着烧焦的房门,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李婆婆,节哀顺变吧。”张婶叹了口气。 李家媳妇是个能干的,还这么年轻,就这么被烧死了,真是可惜啊。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焦黑、头发被烧焦了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喊道:“娘!咳咳咳!” “翠花!”李婆婆冲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你没事吧?可吓死娘了!” 王翠花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神色激动地道:“我没事娘!是衣裳!是先前栗宝给我染上墨点的那件衣裳!” “别急,慢慢说,慢慢说。”李婆婆抚摸着她的胸口,帮她顺气。 王翠花喘了口气,缓缓道:“不知怎么回事,屋里突然燃起大火,火势特别大,我根本跑不出去。 “可奇怪的是,火苗明明就在身边,却烧不到我身上!那些墨点子从衣裳上飘了起来,像水滴又不像水滴,把我整个护住了。” “刚才火完全灭了,那些墨点子才又重新落回到衣裳上。” 她拉着李婆婆的手,往屋里走:“娘,你快进屋看看!” 李婆婆本以为这场大火会让家中损失惨重,可进屋一看,却愣住了。 屋里只烧尽了些稻草和几块碎布等,主要的家什竟完好无损。 王翠花指着的手都在颤抖:“娘,你快看!家里这些被栗宝乱画、乱刻过的东西,虽也烧起来了,却丝毫无损!” “神迹啊!真是神迹!”李婆婆不可置信地到处摸摸。 “我就知道,栗宝不是普通的孩子!” “对!”此刻王翠花无比赞同的点点头。 “娘,我们去把栗宝接回来吧!” 可话音刚落,她又泄了气:“不行,栗宝被公主殿下带走了……” “公主殿下?”李婆婆也是一惊,但很快摆手道: “罢了罢了,那算命的说过,栗宝命格极硬,不是咱家能留住的。她能跟着公主,是她的福气。” 王翠花叹了口气,有些后悔。 先前,她不该对栗宝那么凶的。 但谁又能想到这孩子的乱涂乱画竟有这等奇效。 小栗宝跟着公主上了马车,一路上她好奇地扒着车窗向外望。 “喵。” 一只黄色大胖猫,竟不知从哪个缝隙钻了进来。 “喵喵喵!还不快谢谢本喵,若不是本喵打翻香炉,公主怎么会带你回家?” 小黄猫冲着栗宝喵喵叫。 燕云芝正诧异这猫儿的来历,刚要吩咐车夫停车,却觉它格外眼熟。 转眼便见栗宝和猫儿对着头“喵喵”叫。 栗宝满脸不服气:“本来娘亲就要接我回家的。” “而且你偷拿尚泉的东西,你是个坏猫儿。” “冤枉本喵了!”小猫儿伸了个懒腰。 “这可不是本喵偷拿的,是他自己把东西落在了犄角旮旯里,要不是本喵捡了去了,他这会儿还找不到呢。” 猫儿纵身跳到栗宝的身上,肉乎乎毛茸茸一团,舒舒服服地卧在她膝头: “本喵不管,反正本喵是帮了你。” 猫儿赖着不走,尾巴有意无意地扫过栗宝的脸颊。 “常喵道‘有恩必报’,你既不能赶本喵走,还得帮本喵找丢失的珠子!” “喵喵喵?什么珠子?”栗宝抓住猫咪乱晃的尾巴。 “就是一个圆圆的喵,墨绿色的珠子,唔。”猫儿晃了晃爪子。 它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但直觉告诉它,跟着这个小奶娃一定能找到它丢失的珠子。 “哦,墨绿色的珠子。”栗宝郑重点头,仔细记下了。 燕云芝听不懂猫言,只看见一大一小只凑在一起“喵喵喵”叫,似乎还有问有答的。 阳光倾洒到车内,看着这童真的一幕,燕云芝不自觉勾起嘴角,一直以来她心头挥洒不去的阴霾稍稍褪去一点。 指尖轻轻刮了刮栗宝的鼻头问道:“这猫儿生得好生肥壮,是个机灵的,栗宝,你要养着它吗? 栗宝歪头想了想:“那就养着吧。” 猫儿立刻高兴地“喵喵”直叫,挥着沾了泥土的爪子,在栗宝干净的衣裳上印下几个黑乎乎的爪印。 “嘿嘿,本喵还想吃小鱼干!” 栗宝将猫咪搂进怀里,凑在它耳边小声“喵”道:“不行,你太肥了,一天只能吃一条。” 很快,公主殿下从外头带回个小娃娃要认作嫡女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主府。 庭院里,柳熙羽正斜倚在貂皮躺椅上赏景。 那躺椅原本是燕云芝的专椅,只因她怀了孕借住府中,燕云芝怕动了她的胎气,才默许她用着。 几个侍立在旁的下人交换着眼色,低声私语:“听说了吗?公主殿下从外面带回来个小女娃,说要认作嫡女呢。”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个乡里来的,穿得破破烂烂的,也不知怎的就入了殿下的眼……” 柳熙羽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斥道:“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几个下人见状噤了声。 待下人退去,柳熙羽看向自己的心腹丫鬟阮碧,鄙夷道: “公主殿下哪儿捡来个乡野妮子?这不是脏了府院么?” 她早忘了自己也是村落出身,全仰仗哥哥考中状元,迎娶公主的光,才过上如今这般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因燕云芝子嗣单薄,柳熙羽心中本有算盘,想将自己其中一女过继给公主。 如此一来,不但能让自己孩子有了个好前程,将来更是名正言顺分走公主府的家业。 没成想燕云芝不知从哪捡回个野丫头,打乱了她的计划。 想到此处,柳熙羽愈发烦躁,从果盘里抓过一把葡萄塞进嘴里。 “夫人。”阮碧见状,凑近低声道:“奴婢有一计,可为您分忧……” 听罢,柳熙羽唇角勾起。 既然这死丫头挡了她的路,那就别怪她不客气,要怪就怪这死丫头命不好! 第一卷 第4章 公主最爱的毛笔 快到公主府时,栗宝抱着大黄睡着了,小脸蛋贴在猫毛上,呼吸匀净。 公主不忍叫醒她,于是轻手轻脚地抱起栗宝进了府。 大黄猫跟在她后面,似是很愉快地摇着尾巴。 再次睁眼时,栗宝已身处一间阔朗雅致的房间。 她揉着眼睛从榻上坐起,婢女连忙上前伺候洗漱。 待换上公主早已备好的鹅黄色小裙,婢女们都看呆了 小家伙皮肤白嫩,肉乎乎的脸蛋透着粉晕,眉眼弯弯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竟与公主有七八分相似。 当真不是公主的亲女儿吗? 一根呆毛因头发刚洗得柔顺,立在额前怎么也梳不下去,让人忍不住想揉揉她的小脑袋。 穿了新衣服的栗宝,肉眼可见的很开心,自己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娘亲在哪儿呀?”小奶团仰着小脸,软糯的声音问向婢女。 婢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娘亲”便是公主,连忙回道: “小小姐,公主陛下在书房呢。” 公主早已吩咐过,这孩子在府中无需拘礼,凡事都要顺着她的心意。 栗宝一听,小手轻轻拽住婢女的衣角,晃了晃:“带栗宝找娘亲~” 婢女牵着她往书房走去,刚到门口,栗宝便挣脱手,欢快地扑进燕云芝怀里:“娘亲!娘亲!栗宝洗香香啦!” “真的吗?娘亲闻闻!”燕云芝笑着接住她,俯身凑到她颈窝轻嗅。 花瓣的清香萦绕鼻尖,惹得栗宝咯咯笑:“娘亲好痒呀!” 肚子却突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捂住肚子,瞪大眼睛道:“肚肚在叫!” 燕云芝被她逗笑,将她抱在自己膝头,温柔道:“是饿啦?娘亲让下人们去准备膳食了,再等等就好。” 栗宝乖巧地点点头,眼珠却在桌案上好奇地瞅着。 好多毛笔和黄纸呀! 她认得这些,之前在王翠花家时曾见到过。 只是眼前的笔杆更粗,笔头黑白相间,顺滑而有弹性,宣纸也比她之前见到过的细腻轻薄。 燕云芝见她盯着那毛笔,便将毛笔塞到她手中。 栗宝小肉手攥着笔杆乱晃,嘴里“呀呀”直叫。 晃了会她又伸手够到一张宣纸,丝毫没有握笔姿势的小胖手,在纸上涂了起来。 燕云芝只觉得她涂的这个形状眼熟,涂完后她才发觉,这是先前栗宝在道馆里用香灰涂的那个图案。 “栗宝这是画的小鱼吗” “是小鱼。”栗宝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这是鱼头,这是鱼眼睛,这是鱼尾。” “噢,这个上面怎么还有点点呀”燕云芝顺着她的思路看,只隐约看出一点点点鱼的形状。 “这个点点是香料呀!”栗宝道,嘴角留下一点点疑似口水的痕迹。 “是很香的烤鱼片!” 燕云芝哭笑不得,原以为是活鱼,没想到是小家伙惦记的美食。 见她画得尽兴,便问道:“栗宝是不是很喜欢这支笔呀?” 栗宝点了点头。 “那这支笔就送给栗宝了。” 一旁的婢女惊得险些失态,这可是先皇御赐的及笄礼,公主平日里爱如珍宝,从不许旁人触碰,如今竟送给了个小娃娃。 公主殿下也太疼爱这小娃娃啦! 大黄原本在檐下晒着太阳小憩,它突然竖起耳朵,鼻尖嗅了嗅,猛地睁开眼睛。 “是本喵的鱼!” 它飞快朝着香味飘来的地方跑去。 “哎哟!哪里来的死猫!” 柳熙羽捂着肚子惊呼,险些被窜出来的大黄绊倒。 她怒火中烧,对着下人喊道:“快把这畜生抓住打死,丢出府去!” 几个下人连忙追赶,可大黄身姿矫健,尾巴翘得老高,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累得满头大汗也没能碰到它一根毛。 “没用的东西!连只猫都抓不住!”柳熙羽怒斥。 眼见着那猫咪进了书房,柳熙羽甩手跟了上去,却被守在门外的婢女拦了路。 “书房重地,许夫人请止步。” “怎么?这野猫野娃娃进地,本夫人进不得?” 柳熙羽早得到信儿,公主和那死丫头在书房。 她轻咳了一声:“我听闻公主殿下认了个女儿回来,特意来道喜的。” 婢女们面面相觑,迟疑起来。 毕竟这许夫人大着肚子,公主殿下对她多有照顾,许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熙羽见婢女不敢再拦她,昂着头进了书房。 “听闻公主殿下带回个奶娃娃,今日一见,果然标致得很,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 燕云芝听到声音,眉头一皱。 她明明吩咐了下人,书房无她的允许,旁人不得入内。 这不知礼数的柳熙羽怎么闯了进来? 柳熙羽笑盈盈走上前来,轻轻弯下膝盖行了个礼。 “拜见公主陛下。” 身穿鹅黄小裙的栗宝坐在公主的膝上,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柳熙羽心中嫉恨的牙痒痒。 这死丫头,果然生得一副妖精样,难怪能迷惑住公主! 她女儿从样貌上哪里比得过这丫头? 大黄径直窜上桌案,居高临下地睨着柳熙羽,眼神里满是不屑。 “哎呀,这野猫刚刚差点绊倒臣女,公主殿下,臣女这就叫下人把它赶走。” 柳熙羽仗着自己是公主的小姑子又身怀六甲,常摆出一副主人的派头。 燕云芝向来不喜她,此言一出更是心中不悦:“许夫人,今日寒潮将至,还是去歇着为好,以免动了胎气。” 言下之意就是你赶紧走吧。 可柳熙羽向来自负,仍没听出弦外之音,自顾自道: “这阵子府中野猫野狗确实多,臣女叫下人备些砒霜药了去,也好免得惊扰了公主殿下……” “这猫是栗宝的。”燕云之语气冷淡,打断她的话。 大黄对着柳熙羽龇牙咧嘴,露出凶狠的模样,吓得柳熙羽向后退了几步。 “大黄不是野猫哦!” 栗宝伸出小手顺了顺大黄的毛,原本呲牙咧嘴的大黄,瞬间温顺下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拱了拱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这时,栗宝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娘亲,这个人好大的肚肚呀,是不是肉肉吃多了?” 燕云芝解释道:“你姑母是怀孕了,肚子里的是小宝宝。” 柳熙羽强撑着笑意:“哈哈哈,小丫头,你看看姑母肚子里是个小妹妹还是个小弟弟啊?” 栗宝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半晌,摇头道:“是肉肉,没有小宝宝哦!” 她怎么知道肉肉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肉肉就是肉肉,姑母这么大的人竟然不知道。 第一卷 第5章 看兔子? 柳熙羽听见栗宝的话,面色一僵,忐忑不安地瞥了眼公主。 见燕云芝神色并无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燕云芝揉了揉栗宝的小脑袋,耐心道:“小宝宝在肚子里,栗宝当然看不到。” 栗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明明能感觉到,这人肚子里都是软软的肉肉,根本没有小宝宝。 但娘亲说是小宝宝,那就是吧。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奶声奶气道:“娘亲,肚肚叫了。” “乖栗宝,娘亲带你去用膳。”燕云芝拉起栗宝的小手。 柳熙羽回屋后,气的在屋内大吼大叫,反手砸碎了桌上的茶盏,哪里有半分怀孕的样子? 她的确是假装怀孕,只为住进公主府,贪图这里的荣华富贵。 都说小孩的眼睛尖,难道这死丫头看出来了? 柳熙羽狠狠一巴掌甩在阮碧脸上,怒不可遏: “你说等时机、等时机,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机!难道要等到公主当众认她做嫡女后才动手吗?” 阮碧委屈地捂着脸,低声道:“夫人息怒。” 柳熙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子断不可留。 栗宝刚到公主府,燕云芝不知她爱吃什么,便吩咐厨房做了些小孩子都偏爱的菜品。 栗宝坐在小凳子上,晃着小短腿,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菜。 哎呀,好多好吃的呀! “还愣着干什么,快吃吧。”燕云芝从盘子里夹起一块鸡翅放进栗宝碗中。 像是听到什么号令,栗宝如小松鼠一般开动起来。 燕云芝也给大黄准备了一份食物。 大黄闻了闻,眼中带着不屑。 这些都不如栗宝画的小鱼香! 它偷偷从栗宝身上叼出那张画着小鱼的纸,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栗宝吃的脸上沾了米粒儿,燕云芝温柔地为她拭去。 很多都是栗宝之前没有吃过的东西,她默默记了下来,想着以后想吃了,也能自己画出来。 她之前在西河村的时候,也经常自己画食物吃,所以吃得白白胖胖的。 有时家里米缸没米了,也会偷偷画些米在里面。 但是姨姨似乎不喜欢她画画。 有一次栗宝发现有狼群偷鸡吃,在地上画了一只凶猛的狗狗,把狼赶走了。 但姨姨并没有夸他,而是把她指责了一顿。 可那些鸡蛋娘亲不是她吓跑的呀,是狗狗太凶了才把鸡蛋娘亲吓跑了。 想起这,栗宝突然有些泄气。 嘴中鼓鼓塞着的两个肉丸子都不香了。 燕云芝见她像只耷拉着尾巴的小松鼠,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东西不合口吗?” 栗宝摇摇头。 “喜欢吃什么,跟娘亲说,娘亲让下人给你做。” 栗宝扬起小脸:“我想吃鸡蛋娘亲。” 燕云芝愣了愣,什么鸡蛋娘亲? 琢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栗宝说的是母鸡呀?明日娘亲让人给你炖鸡汤,炒着吃,让你吃个够!” 栗宝眼睛亮晶晶的,又重新开心起来了。 次日。 栗宝握着公主殿下送给她的毛笔,在石桌上随意画着。 大黄翘着毛茸茸的尾巴,在花丛里追蝴蝶。 累了便颠颠跑到栗宝脚边,脑袋蹭着他的衣摆,喵喵道: “快给本喵小鱼干,饿啦!” 栗宝弯下腰,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肚皮:“不行哦,昨天你吃了两条啦,今天没有啦。” “喵喵喵!” 大黄又蹭了蹭她的手:“可是本喵一天没吃东西啦!” 栗宝笑着把它的猫头推开,小脸上满是坚决:“就是不给,不能总让你吃呀。” 见撒娇没用,大黄纵身一跃,跳上旁边的树枝,蹲在上面低头瞧着栗宝,尾巴还得意地晃了晃。 栗宝看得眼热,也伸手抓着树干,小短腿使劲蹬着,想爬上去。 身边的婢女连忙上前:“小小姐,慢着些,当心伤着!” 可小奶团的胳膊腿儿都短,怎么也够不着高处的枝桠,试了几次都没成。 树上的大黄朝她喵喵叫着,栗宝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一屁股坐在树下的草地上。 “野妮子就是野妮子,随便坐泥窝里,成何体统?” 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的柳熙羽鄙夷道。 阮碧在一旁附和:“夫人说得对。府里下人都讲,这丫头野了一整天,上蹿下跳的,没半点规矩。” 柳熙羽递出手给阮碧:“走,我们过去瞧瞧。” 阮碧牵着她走到树下。 柳熙羽问道:“你这丫头,在这儿玩什么?” 栗宝抬起头,小手指了指树上:“栗宝想上去,上不去。” 柳熙羽抬头,见那只大黄肥猫翘着尾巴看她,心中来气。 迟早有一天,她抓了这畜生,扒了他的皮,做件袖袋! 大黄与她对视,对着树下的栗宝喵道:“这女人竟想药死本喵!” 本喵堂堂……本喵堂堂什么来着? 它小爪子挠了挠脑袋。 偶尔它会有奇怪的念头冒出来,可它也记不清过往的事。 喵从不内耗,甩了甩脑袋,继续挑衅柳熙羽。 可柳熙羽只瞪了它一眼,便转向栗宝。 “上不去就罢了,姑母带你去看好玩的,好不好?” 栗宝眼睛一亮,好奇地问:“什么好玩的呀?” “小兔子,你见过吗?”柳熙羽问道。 栗宝点头:“见过呀!” 她最喜欢小兔子,先前王翠华家就养过。 可惜最后上了桌,虽然栗宝吃着也香。 “府里西南角有兔子,前段日子阮碧还见着下了一窝崽。” 柳熙羽道:“就是兔子有些凶,会咬人,栗宝怕就别去了。” “栗宝不怕!”栗宝从地上摘了一把青草,拍拍屁股站起来,“栗宝去看兔子,喂小小兔!” 大黄从树上跳下来提醒道:“栗宝,这女人不是好人,别跟她去。” 但栗宝仿佛没听见,跟着柳熙羽走了,大黄无奈跟上她的脚步。 走到半路,柳熙羽突然说有事要办,不能陪栗宝去看小兔子了。 她给栗宝指了方向,让栗宝自己去寻。 见栗宝走后,阮碧奉承道:“还是夫人有办法,几句话就把那丫头勾走了。” “那是自然。”柳熙羽冷笑道:“那边都处理好了?” “回夫人,绳子已经解开,下人也遣散了。”阮碧答道。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 栗宝提着一盏小灯,和大黄一前一后往西南方向走。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阵嘶吼声。 “是小兔子吗?”栗宝停下脚步。 再往前太黑啦,栗宝不敢再向前走了。 “栗宝,兔子不是这样叫的,快跟本喵回去吧。”大黄叼着栗宝的衣角往回拽。 栗宝点点头:“天晚了,娘亲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窜出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朝着栗宝猛地扑了过来…… 第一卷 第6章 爹爹会咬人 “什么?栗宝不见了!”燕云芝眉头皱起,放下手边书卷。 “殿下,小小姐原在庭院里涂画,奴婢去唤用膳时,院中空无一人。” 雀儿扑通跪下:“扫院的下人说,午后许夫人来过,后来她身边的阮碧让打扫文湘阁,说草虫扰人,其余便不知情了。” “看着栗宝的迎春呢?”燕云芝站起身来,眼中带怒。 “迎春……被人借口叫走了。”雀儿不敢抬头。 公主殿下已许久没有发这么大的火了。 “府中都搜遍了?” “回殿下,各处都找了,唯独……唯独西南处的凌霄阁。”雀儿声音细若蚊语。 那处平时冷僻,因关着“那人”下人们也不敢去那边。 闻言,燕云芝心头一紧。 无暇顾及其他,抓起外裳披在肩头:“走,随我去!” 夜色如墨,几个下人举着火把踉跄追赶,竟险些跟不上公主殿下的脚步。 一路心揪如绞,待赶到时,眼前景象却让燕云芝怔住。 栗宝盘着小短腿与男人并排坐在石凳上,身后还蜷着只猫咪。 月光下,石桌上的油灯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 栗宝正咿呀讲书。 “虫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尿,尿里……”小奶音软糯,吐字含糊。 而本暴躁不止,疯癫起来连人都会咬的男人,周身却没了半分暴戾。 此刻竟乖顺地坐着,仿佛听得仔细,出奇地平静,一动也不动。 “栗宝!”燕云芝快步上前,将小团子紧紧搂在身后。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栗宝找小兔子呀。”栗宝扒着娘亲的衣袖,看向男人。 “栗宝没找到兔子,却遇到他啦。他说他迷路了,想回家。” “谁?谁迷路了?”燕云芝怀疑自己听错了。 栗宝小手指了指。 “这是你爹爹,你爹爹怎么可能迷路呢?这里就是他的家。”燕云芝道。 “不是爹爹,是爹爹身上的那个人。”栗宝摇摇头。 “嗯?” “他说他家在麓山,他与他娘子走丢了,他想回家。” 麓山? 燕云芝心头一震。 大昭国的确有这个地方,但那地方远在千里之外,栗宝怎会知晓? 难道驸马真的被什么孤魂野鬼附身了? “殿下,驸马身上的绳子不知怎么被人解开了。”下人捧着段麻绳上前。 燕云芝眸色沉沉,心中已大有猜测。 她将驸马绑在此地也实属无奈,若不是他屡次伤人,念及夫妻情分,她断不会如此。 燕云芝语气缓和了些:“把驸马带回屋,好生照料。” 下人见状,便要取绳子再绑,却被栗宝拦住:“不要绑爹爹呀!他说不会再咬人了。” 下人迟疑地看向公主殿下。 燕云芝思索片刻,颔首应允:“那就先不绑了,带回去吧。” 末了又补充句:“天冷了多给他加件衣服。” 吩咐完,她刮了刮栗宝的小鼻子,温声道:“乖栗宝,天色晚了,跟娘亲回去吧!” 栗宝“哦”了一声,抓着燕云芝的手晃了晃:“那栗宝以后可以多来看看爹爹吗?” 爹爹一个人在这,平日里一定感觉很冷清吧! “栗宝想的话,也是可以。但栗宝以后不能再一个人来了哦!” “那栗宝拉上雀儿姐姐!” 雀儿身上有香香的味道,栗宝很喜欢她。 “可以。”燕云芝俯身抱起她。 与此同时,文湘阁内。 “什么?那死丫头竟然没事?” 柳熙羽收到信儿后,不敢置信。 她明明让人解开了绑着哥哥的绳子,发狂的哥哥怎会没伤了那丫头? “回夫人,门房说小小姐福人福相,已将驸马安抚了。殿下也下令不再绑他了。” “夫人,虽说驸马没将那丫头伤着,但驸马恢复了些许神志,也是件好事。” “好事?”柳熙羽气笑了。 “哐当”一声将茶杯砸在阮碧额头。 阮碧咬着唇跪了下来,鲜血从她额头上留下来,滴答到地上。 柳熙羽冷笑着:“要他醒来有何用?”。 她就要趁着公主府式微,一点点蚕食燕云芝手下家业。 她那个哥哥疯着才好,最好一辈子疯着! 回到主院,燕云芝当即处置了懈怠的下人。 她知道因驸马疯癫后,公主府已大不如从前,府中人心浮动,难免有偷奸耍滑的。 今日之事,若不是栗宝将驸马安抚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新来的雀儿倒是不错,是个机灵的。 原本因她刚来不久,只当个粗使丫鬟,眼下见着,倒可送到栗宝身边。 栗宝日后是要认作嫡女的,身边必须有可靠之人。 燕云芝又将玉锦唤来,语气凝重: “你去查查今天的事情,到底是谁将绑着驸马的绳子解开的。另外,栗宝怎么会找到那里去的?” 府中凌霄阁冷清偏僻,到那里去的路弯弯绕绕。 按道理,栗宝不会这么轻易寻过去。 过了半日,玉锦脚步匆匆过来禀报: “公主殿下,奴婢已查明。” “是许夫人将栗宝引至凌霄阁附近的,但那绳子不知是谁解开的。” “又是她。”燕云芝声音冷若冰霜。 “把人给我带过来,我亲自问问。” 不消片刻,柳熙羽便被侍女领了进来。 她头上簪着燕云芝的碧玉螺钿,衬得面色艳光流转。 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你将栗宝带到凌霄阁的?” 燕云芝抬眼,目中无半分温度。 这些日子,她念及柳熙羽哭诉许知府府中寒凉、下人伺候不周,求着留府静养,便给了她太多面子。 竟让她忘了这公主府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听到燕云芝的质问,柳熙羽立刻红了眼眶,一手抚上隆起的小腹,哭着上前半步: “殿下息怒!臣女绝非故意将栗宝带去凌霄阁的。前些日子阮碧说西南角跑来了两只灰兔,还生了一窝幼崽,臣女想着栗宝定是喜欢的,才引着她去找兔子。” “可中途臣女忽有急事,迫不得已离开了片刻,万万没想到栗宝竟会遇上哥哥……还好栗宝平安无事,若是出了什么事,臣女怕是得愧疚的寝食难安!” 第一卷 第7章 石头下的草人 燕云芝怎会信她? 驸马这妹妹最是惯会装模作样,若不是早摸清了她的脾性,今日怕是真要被她这副柔弱模样骗了去。 她端着茶盏,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看着柳熙羽表演。 见燕云芝不为所动,柳熙羽又道: “这些下人也真是!依臣女看,都该各打二十大板罚出去才是,竟让哥哥把绳子解开了,险些酿成大祸!” “你是说,驸马自己解开的绳子?”燕云芝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讥讽。 柳熙羽用帕子拭了拭眼泪: “不然呢?难道殿下怀疑是臣女解开的?” “臣女倒是想啊!臣女那可怜的好哥哥,本是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如今却被绑在府中动弹不得,连吃饭都要下人喂,臣女看着心里疼啊!” 她说着,用余光偷偷瞥向燕云芝,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惶恐。 往日这招最是好用,只要她搬出哥哥来,无论何事燕云芝都会给她留几分薄面。 “砰!” 燕云芝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拍在案几上。 “你擅自将栗宝引至凌霄阁,故意支开下人让她孤身涉险,你可知罪?” “臣女不是故意的!”柳熙羽慌忙辩解。 “臣女腹中已有身孕,也是将要做母亲的人,怎会狠心去害一个孩子?” “那便是认罪了。”燕云芝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来人,掌嘴二十。念在你怀有身孕,免去其他责罚。我会派人去告知许知府,公主府招待不周,请他即刻将许夫人带回府中。” “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啊!”柳熙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求您不要赶臣女走!臣女若是回了许府,那府中几房姨太个个如狼似虎,臣女怕是要被她们生吞活剥了,腹中的孩儿也定然保不住啊!” “你是许知府正妻,手握管家之权,又怎会怕几个妾室?”燕云芝挑眉。 柳熙羽哭诉道:“殿下有所不知,那几房姨太背后都有依仗,个个难缠得紧,臣女哪里是她们的对手?求殿下开恩,留臣女在府中待产吧!” 燕云芝冷冷看着她,缓声道: “我不妨告诉你,不日我便会认栗宝为公主府嫡女。你若还敢存半点歪心思,动栗宝一根手指头,休怪我不念任何情分,对你不客气。” 柳熙羽闻言,连忙磕头:“谢殿下赎罪!谢殿下赎罪!” 待她走后,玉锦凑近几步:“殿下何不趁此机会将这许夫人赶走?” 燕云芝有身为皇族的矜傲,柳熙羽这点雕虫小技,她并不放在眼中。 她指尖捻着一串温润的玉珠,神色淡淡: “责罚是给她立规矩,赶人却不及此时。她已有重身,此时动她反而落了苛待的话柄。” 况且她也为女,自知怀胎十月艰辛。 固然对柳熙羽厌恶之至,但仍不忍心狠下手去。 玉锦心道,公主殿下还是太过仁慈了,尤对驸马一家宽容至极。 就连那拎不清的老太太,三番五次暗地作妖,公主殿下也对她包容三分。 “栗宝呢?那小娃娃此刻在何处?”燕云芝开口问道。 提及栗宝她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回殿下,栗宝正在院中。”玉锦应道。 “这孩子倒是爱动,天生一副闲不住的性子。” 燕云芝唇边浅笑:“走,跟我过去看看。” 玉锦牵着她移步院外。 日头正好,阳光明媚。 院中几枝冬梅开得正盛,疏影横斜间漾着清洌暗香,沁人心脾。 几个和栗宝差不多大的幼童正在庭中追逐嬉闹,见了燕云芝前来,忙规规矩矩行了礼,便一溜烟跑开了。 “那是袁管家家的几个小娃娃,不觉间竟已长这么大了。”玉锦轻声解释。 燕云芝点点头,目光很快落在不远处。 小奶团跑得满头大汗,几缕碎发黏在额前,她手里还攥着公主送的那支毛笔。 栗宝神色很是兴奋,因她刚和那几个小人一同“装饰”了芳华亭。 “玩累了吧?”燕云芝温声唤道,示意侍女端上果盘。 “娘亲给你带了些果子。” “嘿嘿,娘亲来啦!栗宝不累!” 燕云芝想伸手替她拭去额前的汗珠,指尖却被一双小胖手捉住,拉着她往芳华亭快步跑去。 “娘亲!快看!府中少了些生气,栗宝在这里画了些小动物。” 燕云芝唇边的笑容瞬间僵住。 芳华亭是她托巧匠耗时半载精心打造的,在亭中可揽全院景致。 现如今这亭中四根青石柱,甚至案几栗宝也没放过,全被稚拙的墨笔画满奇形怪状的“小动物”。 燕云芝只觉眉角突突直跳,心头无奈。 栗宝浑然不觉,还在挨个介绍:“这是玉兔,这是灵鹿,还有天犬……” “以后府里住了这些小动物,再也不会死气沉沉啦!”栗宝搓了搓小手。 “死气沉沉?”燕云芝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 “栗宝何出此言?” 栗宝拉着她往亭外走去。 草地上躺着个约莫手掌大小的黑色草人,用粗麻绳捆扎成形,尚未靠近便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栗宝指着一块半埋在草丛中的大石头道:“娘亲,栗宝在这大石头底下,找到了这个!” “这是?”燕云芝瞳孔骤缩。 “这个草人的味道好臭臭,栗宝不喜欢。”栗宝捏住鼻子道。 燕云芝心头一沉,只觉这草人绝非寻常物件。 她叫下人将那黑心草人用锦帕层层裹好,嘱咐玉锦照顾好栗宝,驾车直奔道观。 “玄清道长,烦请瞧瞧这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玄清道长接过锦帕,将草人拿到手中细细端详,眉头微蹙。 “殿下,此类阴术需阴阳相济方能成阵,这草人本是一对,一直由黑心草所扎,另一只由白秸扎成。殿下手中这只,正式由黑心草扎成的。” “敢问殿下是在何处寻得这物?” 燕云芝遂将栗宝在府中发现草人的经过一一细说。 玄清道长闻言,面目凝重:“黑心草吸运纳福,白秸草人将黑心草所吸之运吐出。这便是专门窃取气运的‘阴阳转运阵’” “依殿下所言,那石块下应该是府中地脉。被这黑心草人镇于穴眼,煞气日盛,祥瑞外泄,无异于断了宅中生机。” 第一卷 第8章 给娘亲的惊喜 玄清道长继续道:“草人本就难腐,但这黑心草人身上已添了些许腐败痕迹,想来埋在这里已有数年光景。” 数年前? 这草人藏的隐秘,若不是栗宝翻开,燕云芝恐怕会一直蒙在鼓里。 究竟是谁在这里埋下了这个黑心草人? 思索片刻,燕云芝心中仍无头绪。 这时她想起栗宝那晚说的,驸马身上有迷路之人,便又将此事告诉了玄清道长。 玄清道长号称“通五行,解阴阳”修为极其深厚,但听闻此也颇感诧异: “驸马犯疯病时,贫道也曾被请去诊治,却未看出任何异常。莫非是贫道修为不足,勘不破其中因果?” 可若是如此,栗宝一个孩童,又怎会知道? 玄清道长沉吟片刻:“改日贫道再去瞧瞧。” 他捋着花白的胡子,又补充道:“栗宝这孩子并非凡夫俗子,她的话你且要听一听。” 燕云芝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回去后,栗宝已然睡熟。 燕云芝没有惊扰她,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她召来玉锦、玉香两位婢女:“你们去查一查,这些年京中有哪些贵族世家愈发兴盛。” 此事说起来含糊,调查起来难度不小,但从中筛选出可疑之人,倒也并非不能。 又过了三日,燕云芝调查此事仍无头绪。 玉锦从外头摘了些新鲜花瓣,笑着道:“外头朝岁花开得正盛,奴婢看着着实喜人,摘了些下来。” 她将一个盛满花瓣的筐子放到案几上,细细挑选: “殿下这几日累乏了,泡些花瓣浴舒缓舒缓身子吧。” 燕云芝转动有些僵硬的手腕,闻言点了点头。 这公主府原是先皇后修建的避暑别院,冬暖夏凉。 府中有一座巨大的莲花池,接入地下泉眼,每日都有温和的泉水注入。 只是公主殿下觉得这般大的莲花池太过奢侈,且她本就不热衷泡澡,这池子便渐渐闲置了。 今日燕云芝索性让人将池子收拾妥当,又唤来在外头玩得一身泥污的栗宝。 小奶团听说能泡温泉,十分开心地原地转圈。 她清洗完身上的泥后,便跟着雀儿来到了莲花池。 玉锦见公主今日有兴致,也格外上心,除了花瓣,又备了十几种香料与草药。 满池子飘满了,香气浓郁但闻起来并不刺鼻。 栗宝趴在池边,小鼻子嗅了嗅:“哇,好香啊!” 她从未泡过温泉,此刻兴奋不已:“嘿嘿,要和娘亲一起沐浴啦!” 试探性地将小胖脚伸进水里搅了搅,发觉水温正好,才将双腿缓缓放入,小腿在水面扑腾着,溅起阵阵花瓣。 公主殿下身着一袭轻薄的流光纱,笑盈盈走来。 只是她的头顶光秃秃的,让栗宝一时有些恍神。 这些年,燕云芝忧心驸马疯癫之事,照顾三个孩儿,又要打理府中大小事宜,头发掉得愈发厉害。到最后只剩寥寥几缕。燕云芝索性让人将剩余的头发尽数剃去,省得看着碍眼。 燕云芝见栗宝愣了神,便知她在看什么,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头:“没有头发的娘亲,是不是很不好看?” 公主殿下以前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但如今这年龄,生了许多孩子了,也就顾不得不在乎那么多了。 但栗宝看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摇了摇头:“娘亲漂酿!没有头发也漂酿!” “娘亲是栗宝见过世上最漂酿的人!” 燕云芝五官精致,虽染了些岁月风霜,却依旧风华正茂,五官自带英气,却又多了些雌雄莫辨的绝色。 那些时间的痕迹沉淀在她身上,添了几分独特韵味。 被栗宝这番“彩虹屁”夸得心里暖暖的,燕云芝任由她拉着一同踏入莲花池。很快,栗宝便在水中玩开了。 一番清泡过后,母女俩的皮肤都被温泉水熏得白皙泛红。 见侍女拿来假发,栗宝好奇地摸了摸:“这头发竟然不是真的呢!” 燕云芝解释道:“是真的,但不是娘亲头上的。” 小奶团子忍不住嘟囔道:“娘亲,这假发好沉啊!” 她的神色担忧:“娘亲带这么重的假发,会不会很不舒服!” “还好,只是稍有些沉重罢了。”燕云芝从前在宫中时便已经习惯了,这点重量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小奶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暗暗想着:娘亲对栗宝这么好,栗宝要给娘亲一个惊喜! 泡完澡后,燕云芝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待到太阳高照,她才朦胧睁开眼睛。 “玉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习惯性地想将发丝拢到耳边,手指却猛地一僵。 何时耳边竟有了这么多头发? 她伸手一摸,满脸震惊。 一夜之间,自己竟长出了满头茂密的新发! “玉锦,快把铜镜拿来!” 虽已摸到,燕云芝仍然不敢相信。 待她接过铜镜,只见镜中一根根头发直立着,犹如海胆一般。新发乌黑柔顺,并且比她掉发前长得还要浓密。 除此之外,她的额头上还沾着点点黑色液体,摸起来黏黏的,竟带着淡淡的墨香。 “殿下,这、这……”玉锦也震惊得语无伦次,“您的头发长出来了!难道是顾太医的药起作用了?” 顾太医常年为公主调理身子,也曾用过不少增发药剂涂抹头皮,但燕云芝清楚,那些草药的效用不过寥寥。 “嘘,小声些,你退下罢,别把栗宝吵醒了。”燕云芝看了一眼床上酣睡的栗宝。 这小人儿睡得正香,嘴唇动了动不知梦里在吃什么好东西。 目光向下移去,她又见着小奶团子怀里还紧紧抱着自己送的那杆毛笔。 连睡觉都抱着,可见栗宝是真的喜欢。 等等……毛笔? 燕云芝摸了摸额间粘稠的墨汁,又瞧见栗宝手中的毛笔头上还沾着些许墨渍。 她在枕边翻了翻,翻出个墨锭来。 这时,栗宝醒了,声音软糯地喊道:“娘亲~” 她揉着眼睛冲燕云芝傻笑,“娘亲好像小刺猬哦!” 燕云芝摊开手心的墨汁,柔声问道:“栗宝,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9章 二哥哥 “这是我给娘亲的惊喜呀!”栗宝打着哈欠说道。 “惊喜?”燕云芝不敢置信。 “娘亲睡着啦!不记得了!这头发是栗宝一根一根画上去的,画到半夜泥。” 小奶团此刻虽醒了,眼神依旧带着浓浓的困意,一直在揉眼睛。 燕云芝震惊不已:“你是说,娘亲的头发,是你一根一根画上去的?” 小奶团脑袋点点:“这样娘亲就不用戴重重的假发啦!娘亲喜欢吗?” 燕云芝想起那日得到的“喜得贵女”的神启,还有栗宝之前画的被猫叼走的小鱼。 原来不是自己眼花,栗宝真的是个“小仙童”! “喜欢,娘亲特别喜欢。”燕云芝抱起栗宝亲了亲,心中一阵柔软。 怪不得昨晚泡完温泉,她非要缠着跟自己一起睡,原来是为了给这个“惊喜”! 燕云芝已将栗宝当成亲女儿看待,知道她有这般神力,燕云芝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她温声问道:“栗宝何时有得这能力?” 栗宝摇摇头:“记不清了。” 大概在她有记忆的时候就有。 燕云芝摸了摸她的脸颊,认真叮嘱:“栗宝不要把能画物成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虽能护着栗宝,却不能时刻不离左右。栗宝还小,若是被有心人知晓这神力,后果不堪设想。 栗宝乖乖点头:“娘亲放心,栗宝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 燕云芝轻轻“嗯”了一声,她将栗宝重新放回榻上:“昨晚睡得晚,再睡会儿吧栗宝,我让下人把早膳送来。” 栗宝只觉得浑身疲惫,这一觉她睡了良久,直到掌心轻轻刺痛她才醒来。 原来是大黄在榻上用舌头正在舔她的手。 小奶团推开大黄,被子盖住脑袋。 透过被子,沉闷的奶音传出:“大黄,我再睡会~” “已经午时了,还不起床!说好的给本喵一天一条小鱼呢!” 听罢,栗宝嘟囔地坐起来。抓住肥猫咪,狠狠地撸了一把。 用过午膳,栗宝跟着燕云芝在书房,顺便把欠的小鱼给大黄画了。 燕云芝放下书卷,见着栗宝兴致勃勃,柔声道:“栗宝,娘亲给你请个画师师傅好不好?” 知道栗宝喜欢画画,这几日特地为她从京中寻了最好的画师。 小奶团乖巧点头。 她的画技浑然天成,并无章法可循。 栗宝也好奇,画师师傅画的画,跟自己的会有什么不同? 见她应允,燕云芝也十分高兴。 这么小的人儿,能静下心来做一件事已是不易。 栗宝年纪尚幼,还未到入书院的年纪,学些画艺培养兴趣,也是极好的。 正说着,下人前来禀报:“二公子来了。” 二公子柳言明刚从书院回来,脸上愁眉不展,神色耷拉着。 他方才被夫子训了一顿。明日是最后一次课试,若是通不过,夫子便要让他跟比自己小的同窗重读一年。 柳言明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这事。 燕云芝道:“让他进来吧。” 见柳言明神色郁郁,她便知道发生了什么,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母亲。”柳言明上前行礼。 燕云芝并未主动询问,而是拉过栗宝向他介绍:“言明,这是你妹妹栗宝。” 柳言明早听下人说过府中来了个小妹妹,母亲还要将她认作嫡女。 此刻只见一小只穿着鹅黄小裙的团子蹦到眼前,用胖乎乎的小手打招呼,奶声奶气道:“二哥哥好!” 柳言明从未与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看着栗宝软糯的小脸蛋,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讷讷道:“……妹妹好。” 妹妹真是好生可爱! 栗宝黝黑的眼睛盯着他,半晌露出小虎牙笑了起来:“哥哥叫我栗宝呀!” 二哥哥长得跟娘亲真像,风度翩翩,身上还带着淡淡的书卷气,味道也好好闻!栗宝感觉格外亲近。 柳言明本想跟母亲说书院的事,却被栗宝打断,拉着介绍起她的画来:“二哥哥,你看!这是七彩玄灵鸟,它唱歌可好听啦!” 柳言明看着眼前这张“鬼画符”,实在看不出半点鸟的影子。 但妹妹真的很厉害,这么小竟然会用笔在纸上画画! 柳言明很快被栗宝“俘获”,看着妹妹哪哪都好。 他仔细欣赏起来,这力道粗中有细,细中有粗。 墨色......墨色也很浓郁。 不愧是我妹妹画的! “栗宝真厉害,还会画画呢。” 说着,他揉了揉栗宝毛茸茸的头发,手感软乎乎的,格外舒服。 被二哥哥一夸,栗宝顿时得意起来,若是有尾巴,此刻定然高高翘起。 她指着另一张“鬼画符”道:“二哥哥,这张画的是鹰眼,可以明目清神,送给二哥哥!” 小奶音一本正经:“记得睡觉的时候把它放在床头呀!” “谢谢栗宝。”柳言明接过画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这时,玉锦来报:“公主殿下,芸安郡主带着小公子前来探望。” 芸安郡主是燕云芝名义上的“姐妹花”,时常来公主府做客,实则不过是为了打秋风。 此刻,芸安郡主看起来心情颇佳,领着自家小公子赵自衡,走路都愈发轻飘飘。 “听闻姐姐认了个女儿,便领着自衡过来瞧瞧。” 芸安郡主故作惊讶道:“生得这般标志,莫不是姐姐在外头的……” 话说到一半,对上燕云芝冷淡的目光,才悻悻地收了回去。 小奶团藏到燕云芝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这个人好奇怪,身上有黑黢黢的光! “玩笑而已,姐姐可别当真。”芸安郡主笑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燕云芝讽刺道。 “这孩子是我在道馆捡来的,虽无血亲,我却待她如亲女。毕竟公主府不比郡主府阔绰,能供养数个面首在家中恣意。” 芸安郡主脸上一阵尴尬,连忙转移话题,看向柳言明:“哎,言明也在呢。” 柳言明自幼便不喜芸安郡主,只觉她今日前来定无好事,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果然,芸安郡主推着赵自衡上前,语气带着炫耀: “自衡刚跟我说,今日书院课试,他拔得头筹,孔夫子还赠了他一件墨宝呢!” 第一卷 第10章 赌约 孔夫子乃是文房大家,其作品极具收藏价值,在民间向来供不应求。 且他治学严苛,座下学生无不怕他,能得他赏识,赵自衡早已尾巴翘上了天。 “不知言明此次课试如何?”芸安郡主明知故问。 实则她早已知晓柳言明身患眼疾,无法辨字,学业一直落后,此番前来也是存了炫耀的心思。 赵自衡抢先开口:“他啊,课试一塌糊涂,还被孔夫子训了!” “孔夫子说他从来没教过这样愚笨的学生!看在公主的脸面上再给柳言明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明日课试再是如此,那柳言明就要跟着低几岁的小娃娃一块去读了!” 赵自衡得意地看向柳言明。 “胡说!二哥哥最聪明啦,比你这个‘鱼木脑袋’聪明多了!”小奶团子忍不住跳出来,挡在柳言明身前。 她没说错,二哥哥本就聪慧,只是心神被蒙蔽,才无法识字。 “你!小丫头!你可知道我赵自衡乃是孔夫子门下得意门生!你二哥哥算个屁!” 赵自衡第一次被说“榆木脑袋”,还是被一个小奶娃说的,恶狠狠地瞪向栗宝。 栗宝朝他做了个鬼脸。 芸安郡主瞧着公主殿下微微惊讶的样子,故作惊讶道:“难道这事言明没给殿下说吗” 柳言明被羞辱的脸红,朝着燕云芝屈膝跪下: “母亲,儿臣本想刚才告诉母亲,但还未来及说这事,芸安郡主便来了。” “嗯,知道了。”燕云芝摆摆手让他起来。 她刚才只是惊了一瞬,但想到柳言明有隐疾在身,平时学业便不怎么好,便觉了然。 “跟着孔夫子多学习圣贤的道理,本宫不指望你考取什么功名,公主府偌大家业还养活不了你吗?” “是。儿臣明白”柳言明知道母亲是体谅他,但他总有些不甘心。 “公主殿下言之有理,要我说柳言明啊!不是读书的料子就别硬撑,不如学学你大哥柳承泽,好歹还敢去舞刀弄枪。不过,也可惜啊……” 赵自衡故意顿了顿,“习武也没参透几分,反倒把自己弄成了病秧子。” 柳言明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你胡说!我大哥是意外受伤,绝非无能之辈!” “是不是无能,大家有目共睹!”赵自衡嗤笑道。 “够了!”燕云芝眉头也皱了起来,呵斥道: “本宫家事,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芸安郡主在一旁道:“姐姐你也别太难过,孩子各有各的长法,都是有定数的。孔夫子说了,明日给言明最后一次机会,通不过就要跟小娃娃们重读,这脸可就丢大了。依我看,言明还是趁早放弃读书,寻个别的门路……” “二哥哥能通过!”栗宝奶声奶气道。 芸安郡主话被打断,皱眉道:“你个小娃娃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 “知道!”栗宝点点头,拉起柳言明的手:“二哥哥一定会通过的。” 闻言柳言明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栗宝的牵起的手流淌全身,他的小妹妹,竟成了此刻唯一相信他的人,他不能让栗宝失望! “我能通过!”柳言明握紧拳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赵自衡。 赵自衡上前一步挑衅:“好志气!柳言明,敢不敢跟我赌一把?若是你明日还通不过,就跪下来给我当狗骑!敢不敢赌?” 柳言明被激得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我赌!明日我必定通过课试!若是我过了,到时候该跪的就是你!” “一言为定!”赵自衡冷哼一声。 待芸安郡主与赵自衡走后,柳言明当即跪地,对着燕云芝叩首:“母亲,儿臣不孝,给您丢脸了。” “无碍。”燕云芝扶起他,眼神平静:“这不怪你,你自幼患有眼疾,无法辩字,能学到今日地步已然不易” “言明,明日的课试,你打算如何通过?” 柳言明低着头,不敢直视母亲:“儿臣……儿臣会百倍温习功课。” 燕云芝岂会不知儿子的课业情况,一个连书本上的字都难以认清的人,短短一日,又能有多少起色? “你从前便已足够刻苦,如今只剩一日时间,这般说不过是自欺欺人。” “儿臣……”柳言明语塞,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燕云芝的面容渐渐严肃起来,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剑走偏锋,只会得不偿失。” 一语点破柳言明的心思,燕云芝沉声叮嘱:“莫要因一时意气,毁了自己的前程。” 柳言明羞愧不已,重重叩拜:“儿臣谢母亲教诲。” 他方才确实存了作弊的心思,被赵自衡逼得骑虎难下,才想出这下策。 还好母亲及时将他及时点醒,否则一旦作弊被发现,影响不光是公主府的名声,更是他自己的清誉,往后这污点便会如影随形,再也洗不掉。 “回去吧,好生歇息。”燕云芝见他有所反思,语气缓和了些。 “是。” 柳言明起身,衣角却被小奶团子拉住。 栗宝仰着小脸,奶声奶气道:“二哥哥,别忘了把栗宝给你的画放在枕头底下,要跟它一起睡觉哦!” 柳言明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栗宝放心,哥哥记住了。” 见如此,栗宝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回去后,柳言明毫无困意。 他点起一盏昏黄烛灯,伏在案头,指尖摩挲着明日要考的书卷。 但书卷上的字一横一画,个个清晰可辨,可连在一起,却像一团乱麻,让他不知其意。 “公子,快睡吧,夜都深了。”书童青莱抱着烛灯嘟囔道。 公子太能熬夜啦! “明日便要课试,我又岂能睡着?” “那也不能不睡觉啊……”青莱已经困得两个眼皮子打架,差点一头栽在灯前睡过去。 柳言明将他摇醒:“快,再帮我读读这几处。” 青莱晃着脑袋,神色麻木地念了起来。 待他念到一半,便困得昏睡过去,任凭柳言明怎么摇晃,都毫无反应。 “罢了,罢了。” 柳言明无奈合上书卷。 正要合眼,忽然想起栗宝的嘱咐,连忙从衣兜掏出那张画,小心翼翼塞到枕头底下,这才睡去。 第一卷 第11章 课试 因为心中揣着事,柳言明一夜睡得极不踏实,天未亮便醒了。 他又点起油灯,再次翻开书卷。 孔夫子说勤能补拙,他虽愚笨,多看几遍,或许这书卷的内容就入了心。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一行行文字竟顺着思绪流淌开来,他看得入了迷,连青莱醒来喊他都未曾察觉。 “公子!公子您在看什么呢?”青莱见他对着书卷出神,心头咯噔一下。 公子莫不是学不进去心态崩了,走火入魔了! 青莱担忧地想着。 “我方才看这书上的内容,忽然就领会了夫子所教。”柳言明回过神道。 “看这书上的内容?”青莱目露震惊。 “公子,您是说您能识得这书上的字了?” 柳言明一愣,猛然发觉自己方才竟独自读完了整卷书卷。 “这……”他怔怔地看着书页,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头又惊又喜。 “公子您真的能识字了!”青莱喜出望外,拍手呼道:“太好了!今日的课试有救了!” 他昨夜也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公子输了赌约,想着公子如何学狗叫才能不失体面。 于是,这个早晨,柳言明将课试所需的内容尽数读了一遍。 他越读越心惊,发觉自己竟能过目不忘。 所学内容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孔夫子教授的道理更是融会贯通。 “公子,您怎么突然就识字了?”青莱好奇追问。 柳言明摇了摇头,他也说不清。 直到青莱问起昨日是否有异常,他才猛然想起栗宝送的那张画。 慌忙掀开枕头,只见画上之物不翼而飞,只留下薄纸一张。 “不见了!”柳言明喃喃道。 难道是栗宝给我的画有神力? 他不得不怀疑地想。 “公子,什么不见了?”青莱不解。 “没什么……” 柳言明摇了摇头。 “公子,来不及了,快走吧!”青莱在一旁催促。 柳言明依依不舍合上最后一卷书,与青莱一同赶往书院。 一脚刚踏入书院大门,便遇上了赵自衡,他身边还跟着几个贵家子弟。 “哟,这不是柳公子吗?”赵自衡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戏谑,“来得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敢来了呢。” 柳言明理了理被风卷起的衣袖,神色淡定:“有何不敢?” 赵自衡被他这份自信逗得差点笑出声:“哈,这么说,昨日的赌约还算数?” “自然算数。”柳言明抬眼道。 “好!好!好!”赵自衡转向身边几人:“诸位可都听见了,这可是柳公子亲口说的!” 那几人家世不如赵自衡显赫,跟在赵自衡身后自成一派,此刻也嘻嘻哈哈附和。 半晌,孔夫子来了。 原本哄闹的学子们瞬间收了声,一个个挺直背乖乖坐好。 孔夫子年近六旬,鬓发如霜,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看到柳言明时,他摇了摇头。 这孩子虽勤奋好学,天资却实在愚笨,他教的最简单的文章,比他小好几岁的孩童都能倒背如流,柳言明却始终磕磕巴巴。 但毕竟这书院是公主殿下所设,断然没有将公主殿下的孩子撵出去的道理。 只得暂且让他跟着幼童一同修习。 “昨日课业,都备妥了?”孔夫子严声道。 “回夫子,备妥了。”几个学子答道。 孔夫子挨个抽查,几个偷懒未完成的学子吓得瑟瑟发抖,被他用戒尺各打了手心三下,红痕立现。 轮到赵自衡时,他很轻松地回答出来。 “不错,自恒用心了。” 孔夫子颔首赞许:“尔等皆当向他效仿。” 赵自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目光挑衅地扫过柳言明:“夫子,您昨日说今日要再考一考柳言明,想必他今日总该有些长进了吧?” 孔夫子点了点头:“是有此事。若今日仍答得不如意,便叫他去和幼童同修。” “柳言明,上前来。” 赵自衡抱着胳膊看好戏,其余同窗也对他不抱希望,纷纷摇头。 “你说他这回能行吗?” “悬!昨日还连书都念不顺,哪能一夜开窍!” “哎,说不准。说不定孔夫子放水,故意问些简单的问题呢!毕竟是公主殿下的儿子!” 另一个同窗不可思议地看着说这话的同窗。 “你竟对柳言明抱有如此幻想。再简单的题,他也未必能记住啊!” “那倒也是。” …… “肃静!”孔夫子轻咳一声,堂内瞬间安静。 他转向柳言明,问了几个书卷上的内容,皆是柳言明往日最头疼的背诵。 谁知柳言明坦然自若背了起来,背诵内容竟然字字不差,无半分磕绊。 孔夫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孩子今日竟像换了个人一般。 他刚要开口称赞,赵自衡却抢先道:“夫子,这些问题未免太过简单了些,只不过背背书上的内容,谁都能答得出来。” 孔夫子捋了捋胡须:“既如此,老夫便考你几道策论。” “夫子尽管出题便是。”柳言明神色平静。 孔夫子接连问了几个之前讲授过的经义引申题。 柳言明不仅对答如流,还能将不同知识举一反三,甚至提出了几分独到的见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自衡猛地站起身:“他一定是作弊了!” “赵自衡,你可有证据?”孔夫子皱眉。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昨天柳言明连书上的内容都记不住,如今又怎么能在一天之内习得这些呢!” “对啊!对啊!神童也不过如此吧,难道他真的在一天之内都记住了?”书院里其他学子小声附和道。 “柳言明之前什么也不会,现在这样的表现也的确难以服众啊!” 对,就是这样。 赵自衡又重新稳住心神。柳言明一定是作弊了,这个赌约他不可能输! “柳言明,他们都不信你,你作何解释?” 柳言明抬眸看向孔夫子:“清者自清,无需多辩。” “好一个清者自清!”孔夫子眼中闪过赞许。 第一卷 第12章 认怂 “那老夫便以时务策为题考校一番。诸位皆可一同思索,若有精妙见地,老夫自有嘉奖。” 孔夫子继续道: “你且听好。近日京郊涝灾,田亩被淹,流民涌入城中,官府赈济多有阻滞,诸位以为当如何解?” 此问一出,学堂内瞬间安静。 流民赈济关乎民生吏治,历来是难题,连几位自诩聪明的学子都蹙起眉头。 赵子恒暗自窃喜,这等关乎国家大事,柳言明往日连书都记不全,怎可能答得出? 几个学子陆陆续续站起身回答。 “依学生之见,当严令城门官紧闭城门。流民混杂,恐藏奸佞,不让他们入城,便能绝了赈济之扰,城中也可安稳。” “学生认为可从商户富户处多征银两,凑足粮米分发给百姓便是,何愁赈济不成?” …… 这些话一出,孔夫子连连摇头。 柳言明眉头紧缩,他深思片刻,斟酌开口道;“夫子,学生以为,赈济之弊,不在粮少,而在‘堵’而非‘疏’。” 孔夫子眼中精光一闪:“哦?何解‘堵’‘疏’之说?” “眼下官府只知设棚施粥,是为‘堵’流民聚于一处,粥少人多易生哄抢,且坐吃山空,粮耗极快。” 柳言明语速平稳,不疾不徐道:“学生以为当分三步‘疏’之:其一,借乡绅之力,以工代赈。京郊河道年久失修,可征调青壮流民疏浚沟渠,每日以粮代薪,既解饥馑,又修水利,来年可防涝灾。” “其二,分流安置。城中商铺、工坊多有缺人手者,官府可牵线担保,让流民入铺当学徒、进工坊做工,食宿由雇主承担,既解雇主缺人之困,又让流民有长久生计。” “其三,核验户籍,定向赈济。老弱妇孺无劳作之力者,按户籍分区发放粮票,凭票领粮,避免冒领克扣,同时令里正登记造册,灾后助其返乡复耕。” 他话音刚落,学堂内一片安静。 半晌,孔夫子开怀大笑,拍手称道:“好!好一个‘以疏代堵’!三步之法,既解燃眉之急,又谋长远之利,不空谈仁义,不耗费民财,实乃良策!” 赵子恒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柳言明,内心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懂这些! 见众学子有的冥思苦想,有的不解疑惑。 孔夫子转向众人,声音洪亮:“诸位听清了吗?柳言明此论,贵在‘务实’二字!流民非累赘,乃是人力;赈济非施舍,乃是安邦,这等见识与心胸,着实另老夫刮目相看!” 有领悟过来的学子纷纷点头,看向柳言明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鄙夷不相信转变成敬佩。 孔夫子从案上取出一卷画轴:“老夫今日将常鸿大师的《京都鸟林图》赠予你,愿你不忘初心,谨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始终虚心向学。”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常鸿大师乃当朝丹青妙手,祖上是翰林侍诏,专为帝王画师,其笔下鸟禽栩栩如生,画作千金难求,竟是说赠就赠! 柳言明躬身谢道:“多谢夫子厚赠,此乃夫子教导有方,学生不敢居功。” “孺子可教也。”夫子笑着点头。 赵自衡面色难看。 输了。 他竟然输了! 下学后,柳言明故意挡在赵自衡面前。 青莱第一次在赵自衡的书童面前仰头叉腰。 柳言明一脚踩在旁边的木凳上,对赵自衡道:“赵兄,昨日赌约还记得吗?你说若是我通过孔夫子课试,便任我当狗骑。” 他顿了顿:“不过我瞧着,你这模样也不配当坐骑。不如简单些,你趴下来汪汪叫两声,我便算你履行了赌约,如何?”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赵自衡脸色羞红,周围围了不少同窗,若是真学狗叫,他日后在书院便再无颜面。 “欺人太甚?”柳言明摊摊手,一脸无辜道:“赌约是你主动要立的,我可没逼你。如今输了便想反悔?” 周围的窃笑声此起彼伏,赵自衡只觉脸面丢得到处都是,捡也捡不回来。 于是,趁着还没有更多人注意这边,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青莱见状,想要去拦,却被柳言明拉住了。 “公子,就让他这么跑了?”青莱不解。 柳言明摇摇头:“不急这一回。” “今日他当众认怂逃走,比学狗叫更丢人。往后在书院里,他但凡见了我,便会想起今日的狼狈。” 日后赵自衡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回去后,柳言明寻到公主殿下,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 “母亲,说来实在离奇,栗宝赠我的那幅画,上面的内容竟不翼而飞了!”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张薄纸,双手递到燕云芝面前。 燕云芝并未言语,只是抬手摘掉了头上的假髻。 “母亲,这是何意?”柳言明不解道。 母亲掉发之事他早就知晓,太医用药多年也不见有效,他也在替母亲四处找寻生发良方。 燕云芝才将栗宝为她一根根画上发丝一事缓缓道出。 “天下之大,竟有这般神通……”柳言明惊叹。 “那小妹妹,莫非是仙童下凡?” 燕云芝却轻轻叹气:“我只担心栗宝的安危。她年纪尚幼,身怀异术,于她而言未必是好事。” “母亲放心!”柳言明当即跪地起誓,“儿子定会护她周全!” 他本就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妹妹,如今栗宝又帮他解了隐疾,心中更是对她感激不尽。 燕云芝“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敢问母亲,栗宝此刻在何处?” “她呀,正在院子里作画呢。” 提起院子,燕云芝便有些头疼。 栗宝本事不小,但总画在院中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其实,早在栗宝刚入府时,燕云芝就四处为她寻访合适的画师,只是挑来选去都不甚满意。 近日倒是得了常鸿大师的音讯,只是还要再等几日才能前来。 只盼常鸿大师能早些到,也好让栗宝饶了她那可怜的院子。 “好,那儿子这就去找她。” 柳言明起身行了一礼,便朝院子奔去。 第一卷 第13章 莲花酥 “栗宝!栗宝!” 小奶团刚画累了,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看蚂蚁搬家。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嘘”了声。 奶声奶气道:“二哥哥,别吵到它们呀。” 柳言明见状,也蹲下身同栗宝一起看。 许是察觉到多了道视线,那几只搬家的蚂蚁竟齐齐停住,撂下石子便四散而逃了。 “嗳,它们怎么跑了呀?”栗宝用小树枝戳了戳地面道。 柳言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许是搬累了,偷懒去玩了。” 栗宝若有所思地“嗯”了声,仰头看向柳言明,眼睛亮晶晶的,“二哥哥,今日的课试怎么样呀?” “托你的福,今日课试格外顺利。”柳言明笑道,“孔夫子不仅夸了我,还送了我一幅画呢。” “哇!”栗宝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是哥哥本来就很聪慧呀!” 说着,她好奇地追问:“是什么画呀?” 柳言明正想将画赠予她,闻言便从怀中取出那幅《京都鸟林图》。 画卷中几只鸟神态逼真,林中意境悠远。 可栗宝看着看着,眼眶一红,竟流下泪来。 “哎?栗宝,你怎么哭了?” 柳言明顿时慌了神,好好的怎么看幅画就哭了? 他急忙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眼泪。 “二哥哥,这些鸟……好可怜呀。”栗宝抽噎着道。 “可怜?” 柳言明将画横看竖看,实在品不出半分“可怜”之意。 栗宝伸出小手指着画卷:“它们都被困住啦,眼中没有快乐,只有怕怕泥!” 小奶团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看得柳言明瞬间心疼坏了。 他连忙将哭泣的小人儿搂进怀里温声哄道:“乖栗宝,不哭不哭,咱不看那画了好不好?二哥哥给你做荷花酥吃,好不好呀?” 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合上那让她伤心的画。 栗宝眨了眨红得像兔子似的眼睛,问道:“荷花酥是什么呀?”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柳言明耐心解释道:“是吃起来外焦里嫩,内馅嫩滑又香甜,形状像绽开的莲花一样的点心。” “好呀好呀!栗宝要吃荷花酥!”小奶团立刻收住了哭,肉乎乎的小手拉了拉柳言明的衣角,一脸的期待。 柳言明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轻松将人抱起。 小团子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抱在怀里软乎乎的。 他从前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如今他的内心也多了一处柔软之地。 在他无法识字,学业落后屡屡被别人耻笑的时候,柳言明常常独自躲在膳房里研究各式美食。 虽常言道“君子远庖厨”,但如今为了栗宝,他便有了光明正大进膳房的理由。 柳言明将栗宝放在膳房的凳子上,小家伙站在上面,刚好能看清厨面上的一切。 栗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是好奇。 二哥哥揉面、和酥一气呵成,动作娴熟利落。 他将豆沙混着糖水,再添上几种秘制香料煨成软糯香甜的内馅,外头再覆上一层酥皮。 随后用剪刀将面团剪成粉色荷苞的模样,轻轻放入油锅中。 随着油温升高,油锅里的“荷苞”渐渐舒展,一层层酥皮缓缓绽开,真如一朵鲜活的荷花在热油中盛放。 “哇!开花了!”栗宝拍起小手惊叹道。 “是呀,马上就能出锅了。” “好香呀!天呐,二哥哥太厉害了!”小奶团疑似口水从嘴角流出,星星眼望着二哥哥,仿佛在看掌管庖厨的神邸。 柳言明从未被人这般夸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心里暖烘烘的,如同锅内滚烫的热油,将荷花酥的美激发绽放。 他迅速将炸好的荷花酥捞出。 栗宝搓搓小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瞧着小奶团馋得不行的模样,柳言明连忙将她从凳子上抱下来。 “小心烫呀,栗宝。” 小奶团乖巧点头,视线与盘中的荷花酥平齐。 那酥皮炸得金黄诱人,层层叠瓣由深到浅,仿若真的荷花正在盛放,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孔,勾得人食欲大开。 “二哥哥好厉害,做的荷花酥真的好香呀!” 她从盘中拿起一个荷花酥,又对着嘴边呼了两下。 柳言明以为她下一秒就要塞进嘴里,谁知小团子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将荷花酥递到了他眼前,咂咂嘴道:“二哥哥先吃。” 柳言明心中诧异,轻轻握住栗宝的小手,这么小的孩子,竟懂得分享。 他本想说让她先吃,可看着那双单纯的眸子,便接了过来,柔声道:“谢谢栗宝。” 小奶团笑得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见他接过,立刻飞快地从盘中捞起另一个荷花酥。 “啊呜”一大口,咬掉了一瓣“花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便分食完了盘中不多的荷花酥。 吃罢,两人躺在芳华亭外的躺椅上晒太阳。 柳言明心中盘算,往后还要做桂花糕、梅花酥、冰糖葫芦…… 把好吃的都做给栗宝吃。 而栗宝早已餍足地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柳言明细心地为她盖上薄毯,余光不经意间瞟见芳华亭的石柱上,满是各式墨色痕迹,形状各异、抽象万分,盖毯子的手微微一僵。 看样子,这些都是栗宝的杰作了。 这芳华亭可是母亲的爱亭,想当年大哥在这亭中舞剑时,一不小心在柱上砍了一道凹槽。母亲心疼得不行,当即把大哥撵去别院练武,偏偏对栗宝这般宠爱! 柳言明低头看了眼栗宝熟睡的脸庞。 心道,这般宠爱,原也是该的。 与此同时,公主府外停了一台软轿。 轿帘轻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她身着蓝色暗绣云纹的锦缎裙,脚上是一双藕荷色软缎绣鞋,针脚细密,一看便知出自巧手绣娘。 柳熙羽早已在府门口等候,见了人便温声问道:“媛媛,一路车马劳顿,可累着了?” 许媛媛看见母亲,张开双臂便要扑进她怀里。 怎料柳熙羽却轻轻侧身避开道: “莫要莽撞,为娘已身怀六甲六月有余。” “母亲,您……您怎会有孕?”许媛媛很是吃惊,压下心头的诧异,低声问道。 “自是佯装。”柳熙羽蹙了蹙眉。 “可、可若是被公主殿下发现……”许媛媛语无伦次。 母亲竟然如此大胆,欺瞒公主殿下,假装有孕。 “此事你无需多管,只需按我吩咐的做便是。” 柳熙羽脸色沉了沉:“你可要装好,万不可露了破绽。” 许媛媛点点头,轻轻拉住母亲的手,小声应道:“女儿知道了。” 第一卷 第14章 常虹大师 自上次之事后,柳熙羽安分了几日,随后便厚着脸皮去求见公主殿下。 “臣妾可怜的女儿媛媛独自在许知府府中,无人照拂。如今臣女身怀六甲,想将她接来身边,也好解解闷儿。” 她语气可怜兮兮,燕云芝也没有拒绝她们母子团聚的道理,便允了此事。 回到文湘阁,柳熙羽终于松了口气,抬手将垫在腹中的软垫撤下。 揉着酸胀的腰,抱怨道:“呼,这般装样,可真是累死为娘了。” 许媛媛上前为她捏着腰,心中却有些不满。 她在许府本是说一不二的大小姐,若不是母亲执意唤她来,她才不愿来这公主府寄人篱下。 柳熙羽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 “怎么?叫你来,你还不愿意了?” 许媛媛咬了咬唇,倔强道:“母亲,此事终究非长久之计,若是被人发现您是假孕,后果不堪设想啊。” 柳熙羽冷哼一声:“这我自然知晓,此事我早有应对之法,你不必多虑。” “此次叫你前来,是因公主殿下不日将常鸿大师召入府中,要让他收那个野丫头为徒。” “那野丫头能懂什么画?”柳熙羽不屑道。 “常鸿大师为人清高孤傲,定是不愿收她为徒。” “常鸿画师?”许媛媛面色一变。 她自幼研习书画,自然知晓常鸿大师的名号。 常鸿大师画技卓绝,素有丹青妙手一称,笔下鸟兽栩栩如生,在民间威望极高,多少人求师而不得。 柳熙羽握住女儿的手,得意道: “我儿自小研习书画,十八般画艺样样精通,论才情,同龄人中无人能及。常鸿大师若是要收徒,本该收我女儿才是,轮不到那野丫头占了机缘。” 许媛媛只觉得心头有火在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若是能拜入常鸿大师门下,往后她前途不可限量。 “那常鸿大师何时会来?” 柳熙羽见女儿动了心,满意地笑了笑。 “过几日便到。你务必好好准备一番,切要让常鸿大师刮目相看。” 三日后。 晨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 大黄轻轻跳上床塌,它照例找栗宝要小鱼。 凑到酣睡的小奶团跟前,湿漉漉的小鼻子蹭过她的脸蛋。 “好痒啊!” 栗宝睁开眼便见猫咪毛茸茸的脑袋。 “大黄别闹。”栗宝睡意朦胧嘟囔着,眼睛又重新闭上了。 小人儿每日疯玩,精力耗得快,于是早晨便起得懒。 榻边的侍女雀儿听见动静,知道小小姐醒了,连忙上前。 “小小姐,您醒了?今日公主殿下请了画师师父来府,特意吩咐奴才,等您醒了就去堂上见呢。” “画师师父?”这四个字钻入耳中,栗宝的睡意顿时消了大半。 小脑袋转了转,缓缓从榻上坐起来,“在哪儿呢?” 雀儿一边为她穿好衣裳,一边回道: “在府内堂上候着呢。听说这位画师师父名气极大,小小姐素来喜爱画画,若是能拜他为师,画艺定能突飞猛进。” 此时堂上,常鸿大师已向燕云芝公主行过礼。 燕云芝笑着道:“这孩子喜欢画画,平日里总爱在纸上涂涂抹抹。” 说着,便让人取来几张栗宝平日所作。 常鸿听闻公主殿下说女儿有绘画天赋,笔下之物栩栩如生,特地推掉了诸多事务,怀着惜才之心赶来公主府。 可当他接过那几张画,喉咙似被堵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拿着画卷反复翻看,瞧着上面稚嫩的笔触,左右也难夸一句出来。 “公主殿下,这就是那位小神童所作?” 常鸿大师还抱着一丝幻想,小心翼翼地道。 “正是。”燕云芝点点头。 “这孩子的画,确实还差了点火候。” 常鸿大师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委婉些,毕竟是皇室中人,他不愿得罪。 他收徒向来极为严苛,门下弟子无不是天赋异禀。 这孩子的画,别说超出同龄人,就连他指点过的几个普通孩童都比不上。 “正因如此,才要劳烦常鸿大师指点一二。” 燕云芝道:“若是真已画得出神入化,那反倒无需拜师,自学便能成才了,常鸿大师觉得呢?” 她细心地将画作收起,吩咐婢女妥善保管。 “指点一二倒也无妨,只是收徒之事……” 常鸿话音未落,门口奔来个穿着鹅黄色锦缎小裙的奶团子。 她一手攥着块糕点,嘴角还沾着几点碎屑。 这是二哥哥怕她早膳不肯好好吃,特意为她准备的酥酪。 “娘亲!”小奶团子一头扎进燕云芝怀里。 燕云芝笑着接住她,用方帕抹去她嘴角的碎屑:“栗宝,吃的什么好东西?” “二哥哥做的酥酪!”栗宝举起小手,掌心是一团被捏扁的酥酪,“娘亲吃!” “你二哥哥还会做酥酪?”燕云芝略感惊奇。 她这二儿子性格样貌都最像她,可她却总觉得读不懂他,今日才知晓他还有这般手艺。 燕云芝接过酥酪道:“好孩子,娘亲已经用过膳了,晚些再吃。” “哦。”栗宝点点头,黑亮的大眼睛瞥见了堂中的常鸿大师。 “常某,见过小小姐。”常鸿大师拱手行礼。 “栗宝,这是娘亲为你请的画师师父,日后你便跟着他学画画吧。”燕云芝道。 常鸿大师眉头一蹙,上前再次作揖:“公主殿下,恕常某愚钝,实在无法收小小姐为徒。” 他从不收无天资之人,即便对方是公主之女也不例外,若是日后教徒无成,传出去岂不是毁了他的名声? “娘亲,画师师父是不是不想收栗宝当徒弟呀?” 栗宝软软地问道。 燕云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安慰:“怎么会呢?栗宝画得最好了,画师师父只是还不了解你的画而已。” 栗宝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娘亲说栗宝画得最好,那栗宝不用请画师师父啦。” “好栗宝,你先跟着画师师父去看看,让他指点一二,收徒的事咱们稍后再议。”燕云芝耐心劝说。 第一卷 第15章 画鸡 二人往芳华亭去,公主殿下早已让人在亭中备好了纸笔。 还未入亭,便见一位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小姑娘正低头作画。 常鸿目光落在画上,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错。” 方才看了栗宝的画,此刻再见这工整的画作,只觉眼前一亮。 “多谢大师夸奖。”许媛媛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栗宝也好奇地看着她。 这个姐姐,怎么和那个肚子有肉肉的姑姑长得这么像呀? 她仰着小脸问道:“姐姐叫什么名字呀?栗宝之前没见过你泥!” 许媛媛早已注意到栗宝,心道这就是母亲说的那个野丫头? 她斜睨了栗宝一眼,语气轻蔑:“一个乳臭未干的野丫头而已,也配知道本小姐的名字?” 栗宝愣了愣,不明白这个姐姐为什么很讨厌自己的样子。 她明明从未见过她呀! “可是我是娘亲捡来的女儿呀!你不是娘亲的女儿,为什么会在府里,还自称小姐呢?” 说着,她转头看向雀儿,“雀儿姐姐,娘亲是不是又捡了其他小娃娃呀?” 雀儿笑着摇头:“怎么会呢?公主殿下只认了小小姐一个女儿。” “你!”许媛媛被一个三岁娃娃怼得语塞,气得直跺脚。 常鸿见状,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许媛媛这才收敛了怒气,恭敬回道:“小女许媛媛,是沧州许知府的嫡女。” “许知府?” 常鸿知道驸马的妹妹嫁的便是许知府,心中已有所猜测。 不过,论起许媛媛的画技,虽有可圈可点之处,但终究不够资格做他的徒弟,不过指点一二倒是无妨。 于是他开口道:“若是姑娘愿意,便一同来探讨画技吧。” “多谢大师!”许媛媛高兴道谢。 常鸿大师叫下人端上来一只鸡。 这只鸡毛色亮丽,每片羽毛都有不同样的色彩。 它的爪子被绳子绑着,圆滚滚的身子缩在托盘里,时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声。 “哇——好漂酿的咕咕呀!” 栗宝从来没见过身上有这么多颜色的鸡,那羽毛摸起来一定软软的吧? 她伸出小手想要摸摸咕咕的羽毛。 “当心它啄你。”常鸿大师道。 栗宝听到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肉手,奶声奶气地对着鸡道:“咕咕,能让栗宝摸摸你吗?栗宝会轻轻的哟,就一下下~” 小肉手轻轻碰到鸡的羽毛,软乎乎、滑溜溜的。 常鸿大师本以为那鸡马上要啄到栗宝的手了,没想到那鸡竟只是偏了偏头,蹭蹭她的指尖。 “呀!咕咕让我摸啦,你的毛毛好漂酿呀!”栗宝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 鸡像是听懂了,昂起鸡冠。 栗宝转头看向常鸿大师:“画师师父,我们是不是要画咕咕呀?” 常鸿大师点头,刚要说话,就见栗宝伸出小肉手,帮鸡解开了爪子上的绳子。 “咕咕乖~我们画个漂酿的你好不好呀?画完之后,栗宝带你回家哟,给你吃小米粒~” “胡闹!”一道娇斥声响起,许媛媛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拦。 “这鸡是今日大师要教画的,你解开绳子,要是它飞走了怎么办?” 栗宝道:“咕咕不会飞走的。” 话音刚落,就见那鸡抖了抖翅膀,轻盈地跳下托盘。 许媛媛讥讽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鸡飞走了吧!” 可鸡落地后,并没有展翅高飞,反而稳稳地蹲坐在栗宝脚边,还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衣裙。 栗宝对着鸡道:“咕咕,你的翅膀好漂酿,能再展开让我看看吗?” 鸡扑棱棱展开翅膀,露出五彩的羽毛。 许媛媛皱眉,这鸡怎么听一个小丫头的话? 见状,常鸿大师索性拿了笔墨纸砚过来: “既如此,便这样画吧。” 案几上除了墨色,还有朱砂、石青、藤黄等五颜六色的颜料。 栗宝看得眼睛发亮,这还是她头一回见这么多鲜亮的颜色,忍不住伸出小手指蘸了蘸,指尖立刻染上一抹嫣红。 “画物要先观其形,再摹其态,要把眼中看到的准确勾勒出来。”常鸿大师一边示范握笔姿势,一边叮嘱。 可他转头一看,却见栗宝已经拿着笔在纸上涂抹起来,先画了一片又一片五彩的羽毛,完全没有大体观。 常鸿大师带着几分不耐:“小小姐,要先从形画起,你这只画羽毛,如何能掌握它的整体形态?” 栗宝停下笔,奶声奶气道:“可是师父刚才说,要根据它实际的样子来呀,栗宝最先看到的就是咕咕的翅膀,它的毛毛最漂酿,所以就先画翅膀啦!” 常鸿大师一怔,他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 可若不先捏形,又怎么掌握整个画的走势呢? 这孩子连握笔姿势都不对,还这般随心所欲。 他更觉得自己不收这个徒弟是正确的,懒得再多言,自顾自画了起来。 许媛媛见常鸿大师对栗宝很是不耐烦,心中暗自得意。 故意凑到常鸿大师身边问道:“大师,您看我画得怎么样?” 常鸿大师扫了一眼她的画,淡淡点头:“尚可,许小姐画得比小小姐有章法。” 许媛媛听得眉开眼笑,转头看向栗宝,眼神带着轻蔑: “听到了吗?画画是要讲章法的,可不是你随便涂几笔就行的,到时候画得四不像,叫人笑话!” 栗宝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着。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三人都已画完。 府里几个侍从好奇凑过来,也想一睹常鸿大师画的风采。 常鸿大师笔下的鸡,昂首挺立,眼中带着几许骄傲。那明暗交错的颜色浓淡相宜,栩栩如生。 不愧为一代大师。 众人看了忍不住称赞道。 反观许媛媛的画稚嫩些许,但也大体勾勒出了鸡的形态,线条还算规整,颜色也搭配得不错,比起普通孩童确实强上不少。 栗宝的画放在二人画的中间,却叫人忍俊不禁。 “栗宝画的是什么呀?”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怎么鸡的爪子还少了一趾呢,噗!” 栗宝挠挠头,咕咕的爪爪被挡住了,所以她不知道有几个趾! 第一卷 第16章 画活了 “栗宝这是画的什么?”燕云芝也闻声走了过来。 “娘亲,娘亲,栗宝画的是咕咕!” 小奶团的小手指了指窝在那一动不动的鸡。 燕云芝接过画,仔细看了片刻,夸赞道:“栗宝用的颜色真是好看,这鸡冠画得红红的,精神!” 这时,柳言明也走了过来,细细端详了半晌。 然后拍了拍栗宝的肩膀:“栗宝画得很好哦。” 许媛媛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哥哥可是说笑了,大家看看,这能看出是画的鸡吗?” 她越说越提高了音量:“你看常鸿大师画的,那才叫真正的画!我的虽然比不上大师,但至少能看出是个鸡来。” “栗宝这画,颜色乱七八糟,连鸡的脚趾都画错了!说句不好听的,简直是浪费颜料,浪费大师的时间。” 此话一出,几个下人也跟着窃窃私语。 “许小姐说得有道理,这画确实不尽人意。” “我家两岁小儿涂得都比这好。 许媛媛听得更加得意,又看向常鸿大师道:“大师,您说是不是?栗宝这样根本不配为您的徒弟。” 常鸿大师点了点头道:“确实小小姐这画的鸡不像鸡,毫无天赋可言。” “常某认为,画画并不适合小小姐,还是寻个别的去学吧。” 他本就不想收栗宝为徒,这许小姐给他递了台阶下,他求之不得。 小奶团紧紧攥着衣角道:“栗宝画的就是咕咕!” 只是她喜欢咕咕的羽毛,给了她很多灵感,就多画了几笔,为什么要画一模一样的咕咕在纸上! 一旁的柳言明脸色一沉,冷冷看向许媛媛: “许小姐,栗宝只是个三岁孩子,能画出自己眼中看到的样子,已经很不错了。画画本就没有绝对的标准,何必用规矩去苛责一个孩子?” 燕云芝也收起了笑容,对常鸿大师道: “多谢大师指教,但看天赋并非从一幅画中就能看出,栗宝还年幼,现在定论恐怕太早。” “公主殿下恕罪!常某实难收栗宝为徒。”常鸿大师向前叩拜道。 “罢了,罢了。”燕云芝摆手,不再强求。 许媛媛心中暗喜,这野丫头懂什么书画?也妄想拜常鸿大师为师。 她上前行礼道:“常鸿大师,小女仰慕您的画作多年,不知大师可否收小女为徒?” “这位姑娘倒是有几分天赋,常某可记你为外门弟子,不知你可愿意?” “谢大师!弟子拜见师父!” 许媛媛得意地瞥了了栗宝一眼。 虽说是外门弟子,但也比栗宝连师父都没拜上强。 纵使是公主殿下看中捡来丫头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被她狠狠踩在脚下? “听见师父不愿收那野丫头为徒,公主殿下脸都变绿了!” 许媛媛绘声绘色给柳熙羽讲今日之事。 “为娘早说过,那野丫头怎配拜常鸿大师为师?” “公主殿下对那野丫头不过是图个新鲜,等这股劲儿过了,自然就腻味了,也就不会再上心。” “到时候为娘再帮你敲敲边鼓,把你推到公主跟前,让她认你做干女儿,往后你在京里的路可就顺多了!” “谢谢母亲!”许媛媛亲昵地搂住柳熙羽的胳膊。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公主府还沉浸在一片沉寂中。 一声清亮的鸡鸣划破宁静:“喔——喔——” “哪儿来的公鸡呀?”几个侍女揉着眼睛嘟囔道。 “不知道啊,咱们公主府何时养鸡了?” “难道是昨日那只?” “那鸡不是公主殿下说看着眼疼,已经送出府了吗?” 常鸿大师昨夜留宿府中,素来起得早。 他推开窗户欲透透气,忽然瞥见门外石凳上踩着一只威武的大公鸡。 那公鸡的毛色与神情似曾相识,却比昨日众人画的那鸡花色更大胆,神采更雄赳赳。 “府中还养鸡……” 话音未落,他猛然想起:“这、这不是栗宝画上那只公鸡吗?” 忆起栗宝画作的细节,连忙去数那公鸡的爪子。 竟真全少了一个趾! “怪哉!怪哉!”常鸿大师惊道。 竟有如此离奇之事,当真有毛色如此,且仅有三趾的公鸡! 推开门想要细看,公鸡却被惊得扑棱翅膀,飞走了。 常鸿大师满院子追鸡,见过的下人无不目瞪口呆。 虽年事已高,常鸿大师腿脚依旧利索,只是始终差那公鸡一步。 一路追到书房,下人来不及阻拦,常鸿大师也跟着径直进去了。 公鸡也是飞累了想要歇歇,就见这不罢休的还跟了上来。 无奈抖了抖翅膀,径直钻入屏风旁一幅空白画卷中。 刹那间,画卷上浮现出昨日栗宝那幅遭人嘲笑的公鸡图。 常鸿大师只从书中看过,传说画有一至高境界,乃是落笔成物,虚实难辨,却从未想过传说竟能成真。 他惊得呆愣原地,连燕云芝唤他都未曾听见。 “常鸿大师?”燕云芝再次开口,吩咐下人轻摇他的身子。 他这才从极度震惊中缓过神来,结结巴巴指着:“这画、画……” 燕云芝一看便了然,让周围的下人悉数退去。 “公主殿下,画中之物竟成真了!”常鸿大师激动道。 “是常某有眼无珠!贵女天资卓越,画仙转世!恳请殿下恩准,让常某再细赏一眼那幅神画!” 常鸿大师眼中燃着热烈的光,重重地跪地叩首。 燕云芝点头应允。 常鸿大师上前细细端详,眼中满是赞许,频频点头: “妙哉!妙哉!用色大胆,用笔细腻,常某着实惭愧,昨日竟未发现这颗蒙尘之珠!” 燕云芝郑重叮嘱:“大师切莫将此事告知旁人。” “殿下,此等神通太过惊人,常某恐难隐瞒许久。” “能瞒多久便瞒多久。” “是。”常鸿大师应声,目光却仍黏在画卷上。 “殿下,小仙童用笔虽绝,但细节处理尚有欠缺。常某不才,愿倾囊相授,还请殿下恩准收她为徒!” 昨日他拒不收徒,今日却主动求徒,燕云芝不想叫他就这么如愿,于是道:“你自己与她说吧。” 常鸿大师兴冲冲退下。 在走廊撞见一侍女,便抓着上前问道:“敢问小小姐在何处?” “小小姐还未醒呢。” 第一卷 第17章 应该拜栗宝为师 得了信儿,常鸿大师便守在门外等着。 清晨露重,寒意浸骨,虽未到严冬,却也冻人。 雀儿开窗通风时,见着昨日高高在上的常鸿大师立在廊下。 眉头凝着层薄霜,模样竟有几分狼狈,不由得吓了一跳。 雀儿小声嘀咕:“这是作何?” 一旁婢女道:“不知道啊,打大清早就在这儿候着了。” 许媛媛特意起了个大早,拿着自己的画作寻过来,想在师父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师父,弟子有几处疑问,想向您请教。” 可谁知常鸿大师压根没理会她,目光紧盯栗宝的房门。 门一推开,他便快步冲了过去。 “栗宝!昨日你那幅公鸡图,实在让常某受教!” 小奶团子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常鸿大师语气愈发诚恳:“栗宝,你愿不愿意让常某做你的师父,领你更进一步?” 许媛媛惊得僵在原地。 常鸿大师今日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主动倒贴收那个野丫头当徒弟? “常鸿大师,栗宝实在愚笨,怕是难当大师之徒。”许媛媛插嘴道。 “若是栗宝愚笨,尔等岂不是蠢笨如猪?栗宝是老夫见过最具灵性的孩子,半点不掺假!”常鸿大师急切道。 而栗宝只是“哦”了声,打了个哈欠道:“挡路了哦!” 见她想走,常鸿大师连忙蹲下身,视线与小奶团平齐:“昨日是常某看走了眼,今日特来澄清。栗宝,你再考虑考虑,愿不愿拜常某为师?” 他自觉盛名在外,这般低声下气,一个小奶娃娃定然不会拒绝。 可没想到,小奶团子脑袋一摇,脆生生道:“不要。” “真是不知好歹!”许媛媛嗤笑一声,对常鸿大师劝道: “师父,您看她求学态度如此敷衍,还是不要收她了。” “闭嘴!”常鸿大师只觉得许媛媛一张嘴好生碎,影响他收栗宝为徒! “再多说一句,常某便逐你出师门!” 许媛媛噤了声。 常鸿大师看向面前矮他半个身子的小团子,认真道:“常某不才,但论起画技,在这京城乃至天下,也能排上一二。” 小奶团子依旧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要。” 常鸿大师急了,从怀中掏出几幅自己的旧作: “你看看,这是常某画的鸟。你瞧这鸟儿的神态、这羽毛、这红喙,皆是常某钻研多年所得,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常某画得更通透。” 栗宝低头看了看画,更加厌弃的看了眼常鸿大师,奶声奶气道: “这些鸟鸟都好伤心呀!每一只的眼里都没有光,只怕怕的。” “我才不要认伤害鸟鸟的人当师父!” 她说完便跑开了。 常鸿大师递画的手僵在半空。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 他为了画好鸟,将数百只鸟困在自家鸟林,日夜观察描摹。 自以为得了真知,却没想到画出来的鸟儿眼中无神,千篇一律。 “常鸿大师,这野丫头能懂什么?” 许媛媛上前道:“她不愿拜您为师,那是她的损失。” 她本以为这番话能安慰到常鸿大师,没想到常鸿大师恼道: “你懂什么?栗宝的画艺,早已在我等之上!她所说的,你我悟个半载也未必能参透。若是论起师徒,本该是常某拜栗宝为师才对!” “对!拜栗宝为师!” 常鸿大师灵光一现,寻到了好法子。 许媛媛万分震惊。 什么?拜栗宝为师? 那栗宝岂不是成了她的祖师奶,而自己成了栗宝的孙徒!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常鸿大师回去后,立刻修书一封,询问公主殿下是否愿意让他拜栗宝为师。 燕云芝问过栗宝后,回信给常鸿大师。 “若是你能将林中所困的鸟儿悉数放归,栗宝便会考虑一二。” 过了几日,正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栗宝正盘腿坐在榻上撸猫,大黄舒服地呼噜着。 窗外忽然飞进来几只雀鸟,落在桌案上蹦蹦跳跳。 大黄顿时来了精神,高兴地扑上去追,可那几只雀鸟竟半点不怕,扑腾着翅膀,反倒把大黄的猫脑袋踩在爪下。 “臭鸟!竟敢戏弄本喵!”大黄气鼓鼓地抬起爪子想要反扑,那几只雀鸟却丢下口中叼着的柳枝,顺着窗户飞走了。 它憋了一肚子气,没好气地凑到栗宝跟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这是那臭鸟留的信儿?看来常鸿大师真把它们放了。” “对啊。”栗宝捡起柳枝,在指尖绕着圈玩。 “那你当真收他当徒弟?”大黄爪子扒拉了两下柳枝。 栗宝摇着小脑袋道:“不一定哦。” 心里却嘀咕着,收了徒弟是不是就没时间玩啦? 鸟鸟说这柳枝子是送给她的礼物。 栗宝把柳枝插进门外的土里,原本蔫巴巴的枝条竟很快舒展开嫩叶,重新换发了生机。 “这树枝子有什么神奇的?”大黄凑上去闻了闻。 “不知道呢,鸟鸟说我或许会需要它。”栗宝蹲在旁边,小手轻轻摸着新抽的嫩芽。 “能帮本喵找到丢失的珠子吗?”大黄忽然眼睛一亮。 栗宝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大黄丢的珠子是什么样子的呀?” “唔……让本喵想想。”大黄用爪子挠了挠脑袋,比划着: “大概是墨绿色的,有一个爪子这么大。” “以前是被本喵放肚子里的。” “在肚肚里?”栗宝奶声奶气道:“是吃进去的吗?” 大黄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记不清啦!” “可是……肚子里的珠子怎么会丢呢?” 栗宝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半晌忽然道:“难不成是大黄拉臭臭拉出来的!” “喵呜!怎么可能!”大黄用爪子拍了拍栗宝的衣角。 “嘻嘻,玩笑啦!”栗宝摸了摸它的背,安慰道:“会找到珠子的,大黄。” 大黄傲娇地“喵”了一声,转身就走。 哼!它准备几个时辰不理栗宝。 可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小奶团的声音:“大黄,吃小鱼吗?” 肥猫立刻原地转身,一头扎进栗宝怀里:“吃!本喵吃!” 第一卷 第18章 三哥哥 没过几天,天气回暖,柳枝长出一叶细嫩小芽。 燕云芝牵着个戴着银纹面具的少年踏进屋内时,栗宝正在追不慎飞入的蝴蝶。 见娘亲来了,小奶团立刻转了个方向,扑入燕云芝怀中:“娘亲!” “栗宝乖。”燕云芝接住她,揉了揉软乎乎的发顶,笑着道: “这是你三哥哥,咱们今日和三哥哥一起去凌霄阁看爹爹。” 栗宝下巴抵在燕云芝肩头:“咦!三哥哥长得好漂酿啊,是栗宝见过最漂酿的人!” 柳星颜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脑袋藏到屏风后。 自己左脸上长着一块巨大的黑斑,几乎遮住了半边脸颊。 他自认为模样丑陋不堪,自卑怯懦,不敢与人对视。 “三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栗宝凑上前,小脑袋几乎要贴到他面具上。 柳星颜被这张白净稚嫩的小脸盯着,顿时慌了神,竟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他许久没被人这样看着了。 但栗宝的眼神是单纯的,他并没有排斥的感觉。 这让他紧绷的心松了些,结结巴巴道: “栗、栗宝好……” 他想要将自己的脸转开,却像被栗宝的视线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栗宝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如同细密的小针,在他每个毛孔都扎了扎。 柳星颜只觉得脸上一阵酥麻。 一只小手伸出来,还碰了碰面具的边缘。 小奶团奶声奶气问道:“哥哥为什么戴面具呀?” “因为你三哥哥脸上有疾,不方便见人。”燕云芝温柔解释道,轻轻按住栗宝的小手。 “噢。”栗宝乖乖点头。 “你、你不要靠我这么近!”柳星颜又站远了些。 他们都说自己的黑斑是恶疾,会传染。 于是他平日里离人很远,即使是母亲,也不曾在她怀中像栗宝这样撒娇。 而栗宝却不在意他说的恶疾会传染。 又仰着小脸问道:“哥哥脸上的疾是不是很痛啊?” 柳星颜一怔,指尖下意识扶住面具。 他脸上的黑斑的确时常作痛,有时令他难以入睡,或令他难以自控,面容也因此而扭曲。 同龄的玩伴见着他这样扭曲的面容,被吓哭,暗地里骂他是丑陋妖怪。 柳星颜沉默点了点头。 谁知,栗宝却忽然踮起脚尖,嘟起小嘴对着他的面具吹了吹。 “哥哥呼呼,呼呼就不痛啦!” 温热的气息透过面具缝隙吹在脸上,原本隐隐作痛的脸颊竟渐渐暖了起来,疼痛感一点点消散了。 柳星颜惊讶地捂住脸,声音都有些发颤:“啊……真的不痛了。” 燕云芝也又惊又喜:“栗宝可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呀!” 柳星颜这折磨人的脸疾她曾找来许多医师为他医治过,可并无效果。 如今栗宝呼一呼,竟当真把痛给呼走了。 “痛痛飞走啦!”栗宝开心道,小手又戳了戳柳星颜的面具: “三哥哥,栗宝能看看面具下面吗?” 疼痛消失后,面具确实有些闷。 柳星颜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摘了下来。 半边被黑斑笼罩的脸颊暴露出来,与另一边的光滑白皙形成鲜明对比,乍一看确实有些吓人。 栗宝细细端详着三哥哥脸上的黑斑,那小模样竟十分认真。 柳星颜垂下眼,过了片刻,却听见栗宝问道: “三哥哥,你以前是不是养过一只小黑狗呀?” 此言一出,柳星颜顿了顿。 他小时候确实养过一只通体黝黑的小狗,可那小狗早就死了。 就在小狗死后不久,他发了三天高烧,脸上渐渐长出了黑斑,变成了现在这样。 “确有此事。” “那就对啦!”栗宝一脸神秘莫测道:“三哥哥这样,是因为小狗在保护三哥哥呢。” “保护我?”柳星颜茫然地看着她。 “三哥哥到时候就知道啦!”栗宝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柳青颜虽不解,仍“嗯”了一声。 他抬手想要重新戴上遮脸的面具,胳膊却被努力够到他胳膊的小奶团轻轻按住。 “三哥哥等一等呀!” 奶团子转身朝着桌案奔去,从桌案上拿起一只毛笔,又飞快的跑回来。 她踮起脚尖,拉了拉柳星颜的衣领:“三哥哥蹲下一点,栗宝够不到啦!” 闻言,柳星颜乖乖俯下身。 栗宝拿着毛笔画在他脸上,画过的地方凉凉的,湿乎乎的感觉,但很快就干了。 “好啦!”栗宝欢快道,小胖手拿出一面铜镜。 “三哥哥,栗宝画得好看吗!” 柳星颜接过铜镜,就见那片黑斑之上画满了暗紫色条纹。 笔触顺着黑斑的肌理自然延展、交错,竟像是天生长出的半面面具,不细细端详根本看不出破绽。 “这个紫棠色是二哥哥送给栗宝的呀,只溶于油呢,三哥哥平时洗脸都不会洗掉哦!”小团子挺着小胸脯,一脸邀功的小模样。 “谢谢栗宝!栗宝画得好看极了!” 柳星颜笑道,指尖轻轻抚过脸颊上的纹路。 有了这个,他再也不用戴那个厚重闷热的面具了。 得到夸奖,栗宝嘿嘿一笑,露出两颗白白的小虎牙。 她虽年纪小,却早有了美丑的意识。 三哥哥长得那样漂酿泥!想多看几眼! 片刻后,下人送来食盒,三人一同移步凌霄阁。 玄清道长早已在此等候,身前布下一圈引灵的法阵,并以奇术暂时稳住驸马的心神。 可驸马柳长庚时而安静,时而咆哮。 此刻正朝着玄清道长发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玄清!别白费力气了!我绝不会罢休的!” “你休想!休想!看我撕碎你!哈哈哈哈!” 笑声诡异扭曲,听得周围的下人毛骨悚然,纷纷躲到远处。 几个下人之间悄悄传出驸马被厉鬼附身的消息。 三人赶到时,玄清道长额上已满是汗珠,脸色发白,显然已耗尽大半功力。 但即使这样,他仍无法将附身在驸马身上的厉鬼彻底驱除。 燕云芝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一道小黑影已飞快冲了出去。 “栗宝!”她急忙出声唤道,但为时已晚。 栗宝已经靠近爹爹,并且一把抱住了。 第一卷 第19章 看爹爹 玄清道长此刻青筋暴起,那厉鬼本受他限制到了极限,马上要冲破他的法阵。 栗宝这一抱竟将厉鬼的戾气悉数击散。 骤然间,他感受不到那厉鬼的气息了。 栗宝抱着爹爹不撒手,小手里还抓着串糖葫芦,不等柳长庚反应,垫着脚便将半串糖葫芦塞到他嘴里。 “爹爹,吃这个!好好吃的!” 柳长庚神色呆愣,眼神空洞,像个人偶般咀嚼着嘴边的糖葫芦。 山楂将他的两腮鼓鼓撑起,活像个松鼠。 “爹爹,好吃吗?”栗宝迫不及待地问 柳长庚依旧眼中无神,却口中磕磕绊绊道:“甜……甜。” 栗宝笑了,将一整串糖葫芦都塞到爹爹手中。 玄清道长收了力,与柳长庚大眼瞪小眼。 眼瞅着他慢吞吞地吃掉了整个糖葫芦。 他也分不清是柳长庚吃的糖葫芦,还是那身体中的厉鬼吃的。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不解,又看见小奶团子提着堪比自己半身高的食盒,摇摇晃晃地走到柳长庚脚边放下。 “爹爹,娘亲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爹爹慢慢吃呀!” 她知道爹爹最喜欢吃好吃的。 之前她来看爹爹带的好吃的,爹爹全都吃完了。 三公子柳星颜,见他父亲蓬头垢面,眼中浑浊,顿时红了眼眶。 他上前跪下:“父亲,孩儿来看您了。” 可柳长庚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神情麻木。 “三公子,厉鬼虽然被控制住,但你父亲神魂未归位,现只是一具躯壳。”玄清道长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 柳星颜的眼泪终忍不住滚落,万般心酸涌上心头。 他为父亲疯癫之症踏遍千山万水到处求医问询,讨来的方子不计其数,却都无任何效果。 父亲,是孩儿无能啊! 昔日场景历历在目,他父亲本是风光无限的状元郎,灯下耐心指导他功课,春日里陪着他游湖泛舟,笑起来温文尔雅。 而如今却被困在这一隅之内,饱受厉鬼折磨,形同废人。 “敢问道长,那厉鬼是何来历?”燕云芝目光凝重的看向玄清道长。 玄清道长将法器收起:“这厉鬼怨气非常,功力深厚,贫道也无法窥得一二。” “栗宝说他来自麓山。”燕云芝道。 “哦?栗宝是如何得知?”玄清道长很是好奇地问。 燕云芝摇了摇头,她也不知。 “是栗宝那日无意间与本宫提及的。” 玄清沉吟片刻,缓缓道: “厉鬼者,皆因前世怨念缠身,死后魂魄不散,受怨气操控而滞留人间。” “若真如公主所言,或许找到它的家人,解开它心中郁结,它便会自行离开驸马的身体,重入轮回。” 他忆起古书中记载,曾有圣贤僧人以善念感化恶鬼,引其归正。如今看来,这未尝不是一条可行之路。 听到这话,燕云芝的心猛地怦怦直跳。 三年了,驸马的疯癫之症终于有了破解之法! 这一切,多亏了栗宝,她真是她们家的小福星! 柳星颜对着玄清深深一揖:“谢玄清道长指点迷津,星颜日后必将百倍奉还大恩!” 玄清摆了摆手,笑道:“贫道道行有限,真正立了大功的,是你的小妹妹栗宝。要谢,便谢她吧。” “栗宝?”柳星颜茫然地看向母亲。 见燕云芝平静地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方才栗宝轻轻一吹,便驱散了自己脸上多年的隐痛。 他这个小妹妹,莫非是仙童转世?母亲究竟是从哪里捡到的这个神仙妹妹。 燕云芝简单将捡到栗宝的经过告诉了柳星颜。 听到神仙显灵,降下“喜得贵女”四个大字,柳星颜更觉得栗宝是个小仙童,对妹妹愈发崇拜起来。 “不论栗宝是仙童也好,还是凡人也好,娘亲都准备将她认作嫡女。”燕云抬了抬下巴道。 她本想几日前便带栗宝拜祠堂、认祖归宗,只因那时驸马神智略有恢复,并非全然疯癫之态。 认嫡女乃是大事,她想告知柳长庚一声,故今日特意带栗宝一同前来。柳星颜自然赞同。 他们兄弟三人,并无姐妹,有这样可爱软糯的小妹妹,是他们的福气。 更别说小妹妹还是神仙赐下的。 见如此,燕云芝向柳长庚走去。 她身着莲纹锦缎长裙,仪态端重,尽显皇室的威仪。 柳长庚目光呆滞,可在与燕云芝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刹那,浑浊的眼底竟闪过丝异样,只是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之前的混沌。 燕云芝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欲将栗宝收为嫡女,你意下如何?” 柳长庚依旧毫无反应,只是麻木地咀嚼着食物。 过了片刻,燕云芝轻轻点了点头,朗声道:“既无异议,便是默认了。” 她转过身,提高声音对周围的下人宣告道: “即日起,栗宝便是本宫的嫡女,公主府的小姐。择吉日,本宫将带她拜谒祠堂,认祖归宗,为公主府增添血脉。” 下人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 驸马本就并无实权,公主府皆是听公主殿下发落。 此番问询,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以往柳长庚自知自己身份低微,对公主殿下客气礼貌,从不敢僭越。如今虽是痴傻之态,燕云芝也不愿直接忽视他,尽量将柳长庚的面子做足。 毕竟柳长庚住在这里,也是需要这些下人们照顾的。若不这样,这些下人,少不得会对驸马有所苛待。 燕云芝俯身,温柔地拉起栗宝的小手。 栗宝扬起小脸,好奇地问:“娘亲,什么是嫡女呀?” 燕云芝忍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笑道:“嫡女就是在公主府里和娘亲一样的小女主人。” “那栗宝和爹爹、哥哥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吗?”栗宝又问道。 “是啊,我们都是一家人。”燕云芝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栗宝开心地原地转起圈来。 耶~她有家人了。 原来她没有娘亲。现在她不光有娘亲了,还有爹爹和哥哥们。她以后再也不是没人疼的孩子了! “走,娘亲带你去选制衣裳。”见栗宝如此高兴,燕云芝也不由得勾起唇角。 栗宝闻言,蹦跳着拉住燕云芝的手,又转身向柳长庚挥了挥另一只手: “爹爹再见,栗宝下次再来看你。” 第一卷 第20章 大哥哥 “哐当”一声,青花瓷瓶被柳熙羽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瓷片四溅。 “公主要带那个死丫头拜祖宗,认嫡女?”柳熙羽尖声道。 “是,奴婢亲耳听见的。”阮碧低着头道:“公主在凌霄阁当着所有下人,亲口询问了驸马的意思。” “问驸马?”柳熙羽眉头一皱。 “我哥哥难道恢复神智了?” “回夫人,驸马并未开口说话,公主殿下只道……只道驸马默认了。”阮碧小心翼翼地回道。 “岂有此理!这分明是折辱我柳家!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也配入我柳氏宗祠,做嫡女?” 柳熙羽对阮碧道:“你去书信一封,快马加鞭送去给我娘,就说公主殿下不顾柳家颜面,要认一个捡来的小杂碎做嫡女!”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办。”阮碧行礼退下。 柳熙羽又叫来许媛媛,一见到她,便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女儿啊,你说我们柳家招谁惹谁了?公主殿下竟如此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竟要认那个捡来的做嫡女。” “柳家虽不是名门望族,但也不受这般折辱啊!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怕是也要责骂我们不孝啊!” 许媛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母亲道认嫡女一事。 她不过六七岁年纪,哪里懂得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心疼母亲哭得伤心欲绝,于是攥紧了拳头: “母亲,您别哭了,女儿该怎么做才能帮您?” 柳熙羽这才止住了哭声,紧紧握住她的手道: “对,找你大表哥!公主殿下定会顾及他的意愿。” “大表哥?”许媛媛有些犹豫:“表哥他不是卧病在床,如何能改变公主的想法?” “你傻啊!你那大表哥是公主最心疼的,他开口反对,公主顾及他的身子,定然不会执意为之。他和那个捡来的孰轻孰重,还不明白吗?” 许媛媛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 海棠院内,药香弥漫。 柳承泽正倚在塌上,剧烈地咳嗽。 他脸色苍白,咳出的帕子上隐有血丝。 一旁的侍女春莹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焦急道:“公子您咳血了。” 柳承泽扶着他坐起,沉声道:“不碍事。” 他经脉全断,双腿早已没了知觉,后半生注定要与轮椅为伴。 比起这咳几口血,又算得了什么? 春莹端来一碗汤药,柔声道:“公子,该喝药了。这是李太医新配的方子,每日喝三次,定能好转些。” 见柳承泽无动于衷,春莹从衣裳内摸出块蜜饯出来,哄道:“公子您喝下后,含着这块糖就不苦了。” 柳承泽这才动了动手,接过药一饮而下。 半晌,他面色难看,接过春莹递过来的蜜饯才好些。 这时,许媛媛哭哭啼啼跑来,扑到榻边。 六七岁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柳承泽将她抱住,轻声问道:“媛媛,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小姑娘哭哭啼啼不肯说,柳承泽从箱子里拿来几件新鲜玩意逗她,许媛媛才带着哭腔道:“是那个野丫头。” 她咬着唇:“不过是个捡来的,如今竟要被公主殿下认作嫡女,入柳氏宗祠!表哥您想想,她来历不明,指不定怀着什么坏心思呢!” 柳承泽还当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为了这。 栗宝的事情他早有耳闻,娘亲想认嫡女的事并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并不意外,于是劝道: “不过是认个女儿,母亲自有考量,媛媛不必如此激动。” 许媛媛急忙道:“承泽哥哥你不知道!我昨日亲眼瞧见那野丫头趾高气扬打骂府里的下人,还偷了罗管家小女儿的金镯子!“ 她越说越气愤:“公主殿下定是被她的表象给骗了,这样品性败坏的丫头若是成了嫡女,不是毁坏公主殿下的名声吗!” 柳承泽听得皱眉,他最看重家族颜面,于是问向春莹:“此事当真?” 春莹摇了摇头:“回公子,奴婢不知是否有此事,不敢妄言。但栗宝姑娘确实来历不明,府中下人都知道她是公主殿下捡来的。” “承泽哥哥,你难道还不相信媛媛吗?”许媛媛委屈道。 她幼时曾在公主府小住过一段时日,那时便是柳承泽悉心照料,两人感情素来深厚。 见表妹哭得可怜,柳承泽心中一软,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哥哥自然信你。” 许媛媛扬起满是泪珠的小脸道:“那日常虹大师来教画画,那野丫头当众羞辱媛媛,说媛媛不配拜常虹大师为师。” 柳承泽皱眉道:“媛媛自小学画,在同龄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技艺,如何不配为常虹之徒?” 许媛媛吸了吸鼻涕道:“大概因媛媛身份。” “媛媛自知身份低微,只求母亲能平安生下弟弟,等弟弟降生,我便立刻离开公主府,绝不碍她的眼。” 柳承泽脸色沉了下来道:“母亲不过可怜这丫头孤苦无依,没想到她却仗势欺人,目中无人了!” 他重重撂下茶杯,怒火中烧道:“媛媛你是我妹妹,若离开也不应是你离开。” “我这就去找母亲说清楚,柳家的嫡女,岂能是这等不知礼数的货色!” 春莹见状,连忙上前劝阻: “公子三思!公主殿下决意认栗宝姑娘为嫡女,必然有其缘由。公子这样贸然前往,只会惹得公主殿下不快。” “一个丫头还想掺和主人的事,我看这海棠院要换主子了。”许媛媛挑眉瞥了春莹一眼 春莹“扑通”一声跪下:“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公子,并无他意!” “起来吧,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柳承泽摆了摆手。 “但母亲仁慈,难免会被外面有野心之人利用。” 许媛媛见柳承泽竟对一个丫鬟解释,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再多想。 春莹默默起身,垂首立在一旁。 柳承泽余光瞥见春莹,心头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快。 他将这不快归于对那野丫头荒诞行径的气愤,于是让春莹拿来轮椅,扶他坐上。 第一卷 第21章 争吵 燕云芝刚陪着栗宝选好几匹云锦,正吩咐下人赶制新衣,就见春莹推着柳承泽进来。 见大儿子面色不好,燕云芝放下手中的锦缎,问道:“怎么了?是谁惹你了。” “母亲!”他对着燕云芝作一揖道:“您不能认栗宝做嫡女!” 燕云芝眉头微蹙,她这大儿子自幼习武,性子直率莽撞,向来不过问府中琐事,如今又是谁在煽风点火? 她目光淡淡扫向春莹。 春莹得了公主殿下眼色,上前道:“殿下,方才许小姐来找了大公子,想来是许小姐与栗宝姑娘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听罢,燕云芝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随即道:“承泽,认栗宝为嫡女之事,母亲已经决定,且问过你父亲的意思,无需再议。” “父亲如今神智不清,怎能作数?”柳承泽反驳道,目光冷冷扫过躲在燕云芝身后的栗宝。 “更何况,这丫头品性败坏,昨日有人亲眼瞧见她偷窃人金饰,打骂下人。” “这般年纪便惯会偷鸡摸狗、仗势欺人,这样的人若是入了府中做嫡女,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栗宝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小身子往后缩了缩。 大哥哥的样子可怕啊! “娘亲,栗宝没有偷东西。”小奶团子说完后又迅速缩回娘亲身后。 燕云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看向柳承泽目光严肃了几分: “承泽,栗宝性子纯良,本宫日夜与她相处,岂会不知她的品性?你莫要听信旁人谗言,污蔑一个孩子。” “这是媛媛亲眼所见,如何有假?”柳承泽愈发激动。 “母亲,您就是被这丫头给骗了,她来历不明,心机深沉,只是假意讨您欢心!” “够了!”燕云芝厉声打断他。 “栗宝是本宫亲自选定的嫡女,她的品性本宫自然担保。你身为兄长,不仅不辨是非,反而听信挑拨来指责一个孩子,成何体统?” “母亲!”柳承泽攥住轮椅的手因过于用力而发白。 “孩儿虽身有残疾,但公主府的脸面比一个野丫头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 “公主府的脸面?”燕云芝气笑了。 她站起身,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柳承泽。 “栗宝认嫡女之事,本宫意已决,无需再议。你若是再胡搅蛮缠,便回自己院落闭门思过,好好反省何为长兄之道!” 柳承泽怒气冲冲地离去,竟连礼数都忘了。 燕云芝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脑子缺了根筋。 他那驸马爹也是个文采艳艳的状元郎,不知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来。 栗宝小脑袋埋在她的衣衫上,迟迟不肯出来。 “娘亲,大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栗宝?” 燕云芝把小人儿拉出来,将人搂到怀里。 低头一见那小人儿的脸都哭花了。 她既是又心疼又想笑,柔声解释道: “不是栗宝的错,是大哥哥一时糊涂,听信了旁人的话。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喜欢栗宝的。” 栗宝撅着小嘴,奶声奶气道:“大哥哥好凶啊!” 柳承泽自小习武,体格宽大,身上自带一股戾气,栗宝被吓着了也属正常。 燕云芝知道她有些被吓着了,哄了许久,才见奶团子重新扬起笑容。 三哥柳星颜听说这件事之后,急切地起身。 “不行,我得去找大哥说说!” “坐下。”二哥柳言明伸手按住他,“大哥现在正在气头上,连母亲的话都听不进去,你去了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自讨没趣,反而让他更反感栗宝。” 柳星颜觉得二哥的话有道理,他挠了挠头,“那……那怎么办?” 柳言明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大哥的性子是吃软不吃硬,且最看重家族颜面,眼下硬劝无用,得先寻得证据。” “大哥说梨宝偷金饰一事定有蹊跷,若是许媛媛故意栽赃陷害,待拿到证据后大哥自会醒悟。” 柳星颜眼睛一亮:“二哥说得对,大哥是凭偷金子一事认定栗宝品行不端,但若根本没有这事,大哥定不会阻拦认栗宝做嫡女。” 柳承泽回去后,猛地呕了一大口鲜血。 春莹吓得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往外跑:“公子,我这就去求公主殿下请太医!” “别去!”柳承泽抓住她的胳膊。 “公子,您的身子最重要,切莫因为一时之气,坏了身子啊!”春莹急道。 柳承泽面色灰白,眉头紧皱,浑身七经八脉如全炸开般剧痛无比。 豆大汗珠从他额头上低落,但攥住春莹的手却越来越紧,毫无血色的唇瓣轻启: “想来是刚才怒火攻心,牵动了心脉。” “在塌上休息一下便好了,不用担心。” “公子!”春莹红了眼眶,却拗不过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榻上这一躺便是三天。 直到第四日,柳承泽稍面色有所改善。 春莹端来汤药,提议道:“公子,今日天气晴好,喝了药后,奴婢推您出去走走,晒晒日光,对身子也好。” 柳承泽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院中,喜鹊上枝头,枯木中也隐约有复苏的影子。 这座昔日的皇家避暑别院,景致本就极佳,院中有座石桥横跨碧波,连接着芳华亭与主院,栗宝最爱在这石桥上跑来跑去。 此刻,石桥上正传来小奶团欢快的笑声。 栗宝攥着风筝线,蹦蹦跳跳地跑着,柳星颜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自从栗宝给她画了半面花钿,他便极少再戴面具。 春日的暖阳洒在他脸上,那紫棠色的纹路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往日的自卑怯懦,早已被妹妹的纯真驱散了大半。 “栗宝,你慢点跑,别摔着。”柳星颜不放心地叮嘱着,他这个妹妹活力充沛,从早上能跑到晚上。 “知道啦三哥哥!”栗宝回头吐了吐舌头,风筝在她手中越飞越高。 忽然,柳星颜想起什么道:“对了栗宝,二哥哥今早说买了春喜堂的糕点,我去拿来给你尝尝?” 第一卷 第22章 推倒了 春喜堂是京中有名的糕点铺子,生意络绎不绝。 二哥哥最近在研制新的糕点,买了不少那儿的糕点,拿来参考。 栗宝一听“糕点”二字,眼睛发亮,点头道:“好呀好呀!三哥哥快去快回!” 柳星颜转身快步离去,留下栗宝一人在石桥上继续放风筝。 没过多久,阮碧扶着挺着大肚子的柳熙羽从远处走来。 “夫人,今儿个天气真好。”阮碧道。 “可不是嘛,但有碍眼的,看着就眼疼。”柳熙羽瞥了一眼正在放风筝的栗宝。 栗宝并没有注意到她,正仰头看着天上飞得高高的风筝。 “阮碧,那风筝碍着本夫人晒太阳了。”柳熙羽不耐道,抬了抬下巴。 阮碧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从栗宝手中抢过风筝线。 栗宝猝不及防道:“还给我!” 她踮着脚尖去够,可她个子太矮,根本够不着阮碧的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阮碧松开了线。 “风筝,我的风筝呜呜!”风筝失去控制,摇摇晃晃地从空中跌落,砸进了不远处的苗圃里,断成了两半。 那是三哥哥花了三个晚上才给她做的风筝,上面还画着她最喜欢的两只鸳鸯! 栗宝心疼得直掉眼泪,对着阮碧吼道:“你这个坏人!还我的风筝!” 阮碧冷哼着将栗宝一把推倒在地。 “呜呜!呜呜!” 栗宝手心被石子划伤,痛得大哭。 柳熙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果然是没娘教的野种,见着本夫人也不行礼,一点规矩都不懂。” 栗宝攥紧小拳头:“那是三哥哥给我做的风筝!你赔我!” “赔?哈哈哈哈!”柳熙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对阮碧说:“你听到没有,这小野种让本夫人赔她。” 她抬脚往栗宝受伤的手背上碾了碾,狠厉道:“若非是你个野种坏我好事,这公主府早已是本夫人囊中之物了。” “那是什么?” 柳承泽见着有什么东西从空中跌落下来。 “春莹你去看看。” 春莹小跑着迈入苗圃中,弯腰将东西拾起来。 “哎呀,公子。这是个鸳鸯风筝。” 风筝已被摔成两半,上面还挂着枯枝叶子。 “瞧着是那边落下来的。”春莹指了指。 柳熙羽正得意着,余光瞥见不远处春莹推着柳承泽正往朝这边来。 忽然计上心来。 她强硬地将倒在地上的栗宝拽起来,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啊!” 这一声正好让走近的柳承泽听见,他抬头望去,正看见柳熙羽身体歪斜,朝着石桥下倒去。 柳承泽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上前扶住她。 可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柳熙羽从高高的石桥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夫人!”阮碧尖叫着,立刻跟着跑下石桥 柳熙羽双手紧紧捂住隆起的肚子,脸上瞬间没了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血!好多血!”阮碧指着柳熙羽身下浸透的血迹,大呼道:“夫人您流了好多血。” 她上前抱住柳熙羽:“救命啊!栗宝小姐推我们夫人摔下来了,夫人还怀着身孕!” 柳承泽看到那片血迹,瞳孔骤然紧缩,他对着春莹道:“快!快去请大夫!” 柳熙羽蜷缩在地上,虚弱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两手捂住肚子,下身鲜红的血迹早已染红了衣服。 栗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住了,却立刻反应过来,解释道:“不是栗宝推的!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这时,柳星颜提着糕点赶了回来,见石桥下围了一群人,中间的柳熙羽倒在地上,身下全是血,忙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柳承泽冷冷地看着栗宝:“这孩子将许夫人从桥上推下来。” “许夫人身怀有孕,现在情况不明。” “怎么可能?”柳星颜不信道:“栗宝怎么会推他?” “我亲眼所见!”柳承泽狠狠道:“至于原因,你就要问她了!” 栗宝咬着嘴唇,语气坚定地重复道:“栗宝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没过多久,大夫匆匆赶来,立刻为柳熙羽把脉。 他的脸色凝重,片刻后摇了摇头:“许夫人这胎……恐怕是保不住了。” “我的孩子!我的可怜的孩儿啊!”柳熙羽立刻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凄惨。 “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她抓住大夫的衣袖,哀求道。 大夫面露难色:“夫人放心,我会开几服药,先为您稳住气血,保住性命要紧。” “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推倒许夫人致其流产,此等劣行,若不严惩,日后必成大患!来人,将大板拿来!” “大哥,万万不可!” 柳星颜立刻拦住他:“栗宝才三岁,若是这几板子打下去,轻则终身残废,重则性命难保啊!” “终身残废又如何?”柳承泽冷笑,“许夫人的孩子可是失去了一条性命,她受点罚算什么?” 几个下人已经拿着大板走了过来,就要上前按住栗宝。 “住手!”燕云芝大喝一声。 她刚得知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母亲,栗宝推搡许夫人,致其流产,此等恶行,必须严惩!儿子惩罚她,罚之有理!” “你又如何知道是栗宝推的许夫人。”公主殿下沉声问道。 “儿子亲眼所见!”柳承泽道。 “当时我就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是栗宝伸手推了许夫人一把,许夫人才从桥上摔下去的!” “母亲,您就是太宠爱她了,才让她如此无法无天!” 继续道:“这种品性卑劣之人万不可入公主府做嫡女。” “娘亲,真的不是栗宝推的。”栗宝气呼呼道。 “大哥哥冤枉好人,根本不听栗宝的!” 阮碧指着栗宝道:“大公子都亲眼瞧见了,你还在狡辩。” 栗宝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条歪歪扭扭的小虫。 她指着小虫,对阮碧道:“这是真话虫。谁要是说谎,真话虫就会钻到肚肚里,让他疼得满地打滚。” 第一卷 第23章 真话虫 阮碧根本不信,嗤笑道:“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推的夫人,还想狡辩……哎哟!” 话还没说完,阮碧忽然捂住肚子,疼得弯下了腰,额头直冒冷汗:“唉呦呦……肚子怎么这么疼……” “阮碧,你怎么了?”柳熙羽皱着眉:“你尽管说真话便是。怎还装作肚子疼?” “夫人……哎呦夫人,并不是奴婢装的,肚子真的好痛。” 阮碧疼得直打滚,眼泪都掉了下来。 栗宝叉着腰,看着她道:“你要是不说真话,肚子会一直疼下去,再也好不了!” “夫人……哎呦夫人,并不是奴婢装的。肚子好痛。” “我说!我说!” 阮碧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大声喊道: “是夫人!是夫人自己摔下去的!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夫人还提前吃了能让脉象呈现流产迹象的药,就是为了陷害栗宝!” 阮碧一股脑儿全部倒了出来,话音刚落,她肚子立刻就不疼了。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你、你这个贱人!你在胡说什么!”柳熙羽许夫人被气的喘不过气。 顾不得装柔弱,抬脚就要踹阮碧。 可她刚一动,塞在衣服里的软垫就掉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顿时鸦雀无声。 柳熙羽浑身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净。 太医捧着那软垫,呈到公主殿下眼前。 “殿下……此物……” 他看向柳熙羽空荡荡的小腹,根本不像身怀六甲之人,真相昭然若揭。 公主殿下冷声道:“柳熙羽,你好大的胆子。” “不……不是的!”柳熙羽疯了似的爬起来,想要去抢那软垫,却被几个下人死死按住。 “是他们陷害我!对是她们陷害我的!阮碧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燕云芝想不到她竟如此大胆,假装有身孕,欺瞒她多日。 枉她可怜她留她多时,没想到是养了一条毒舌蛇在身边! 阮碧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奴婢都是被夫人逼的!是她让奴婢配合她假孕,奴婢的家人都在她手里,奴婢不敢不从啊!” “拖下去。” 公主殿懒得再听她们狡辩,下令道:“柳熙羽主仆品行不端、心肠歹毒,杖刑二十,即日起逐出公主府,永不得踏入。” 几个下人应声上前,拖拽着哭闹挣扎的柳熙羽和阮碧离去。 只剩下柳承泽僵在轮椅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燕云芝小心翼翼地抱起栗宝,见她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用帕子轻轻擦拭: “我的栗宝,受委屈了。” 栗宝趴在公主怀里,嗅着着娘亲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让她安心,小脑袋摇了摇:“和娘亲在一起不委屈。” 只要娘亲相信她,她便不会委屈。 燕云芝抬头,看向柳承泽:“你还不赶快向栗宝道歉!” 柳承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心头一阵翻涌,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可他是公主府大公子,又怎能向一个三岁小孩低头! “母亲”他喉结滚动,声音干哑道:“儿子……儿子也是被人蒙蔽,并非有意要伤栗宝。” 燕云芝对这个大儿子失望透顶,不再多言,独自带着栗宝走远了。 “咳咳咳,咳咳咳!”柳承泽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胸口一阵翻涌,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公子……”春莹连忙将薄毯搭在他身上,轻轻为他顺气道,“公子,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 栗宝听到身后传来的咳嗽声,忍不住转头,趴在燕云芝的肩头瞅着柳承泽。 “娘亲,大哥哥为什么一直坐在椅子上,还咳得这么厉害?” 燕云芝脚步顿了顿,轻声解释:“你大哥哥自小习武,好胜心强,当年为了比试,不慎走火入魔,经脉全断,双腿便失去了知觉。” 小奶团子小声“哦”了一声。 见母亲脸上仍带着愠怒,栗宝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燕云芝的肩膀,奶声奶气道:“娘亲,大哥哥也不是故意的,栗宝已经不生大哥哥的气了。” 叶云之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就这么为他说话?” “若是娘亲晚来一步,那板子可就是打到栗宝身上了。” 栗宝想了想板子打到身上疼,咽了口唾沫。 但还是道:“大哥哥只是被坏姑姑欺骗了,他很担心娘亲的。” 栗宝知道,娘亲那件最喜欢的白狐裘,就是大哥哥当年特意去雪山猎来的。 娘亲屋里挂着的那把剑鞘,也是大哥哥以前用的。 娘亲心里,应该也是一直担心着大哥哥吧! 燕云芝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乖栗宝,今日吓着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今日之事给了燕云芝些许提示。 第二日她便独自进宫,待到午时才回。 柳承泽病情愈加严重,春莹见着他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太医开的药吃完了也不见好转,实在瞒不住了,只能偷偷跑去找公主殿下。 “求公主殿下救救大公子!”春莹“扑通”一声跪下。 “大公子自前日起便咳血不止,太医开的几服药用完了也不见效果,再这样下去……” “什么?”燕云芝脸色一变,立刻吩咐身边的玉锦:“快,去太医院请张太医,让他立刻过来!” 此时府内,大公子病情加重,快要不行了的流言肆起。 很快传到了与柳承泽有婚约的齐尚书家耳里。 齐家本就因驸马柳长庚疯癫,柳承泽残疾而心存不满,不愿履行婚约。 如今听闻柳承泽病入膏肓,齐尚书更是勃然大怒,当即让人把女儿齐婉宁叫到书房。 “你自己看看。”齐尚书将一封密信扔到齐婉宁面前。 齐婉宁与柳承泽本是青梅竹马,二人自小玩到大,感情深厚。 当年柳承泽之所以会走火入魔,也是因为齐婉宁好面子,让他与镇国将军之子比试,柳承泽强行突破,这才成了今日模样。 但齐婉宁看到了信中柳承泽病情加重的消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担心,反倒满脸厌恶。 齐尚书冷哼一声:“这柳承泽病成这样还妄想娶我家女儿!” “若不是你与他情谊深厚,爹当年断不可能同意这婚事。” 他看向齐婉宁。恨铁不成钢道:“如今柳承泽快要病死,你也要执意与他吗?” 齐婉宁皱了皱眉头:“爹,女儿早就与他断了联系。” “好!”齐尚书拿起蜡烛,将那封信燃为灰烬。 “爹明日便入宫求见太后,解除这门婚约,断不能让我女儿嫁到公主府做寡妇!” 第一卷 第24章 走水 次日清晨,柳承泽从昏沉中惊醒,屋内已多了道陌生的脚步声。 睁眼见康公公手捧明黄懿旨,扫了他一眼道:“公子,您身子不适,还是躺着听旨吧。” 懿旨念完,“解除婚约”四字在柳承泽脑中轰然炸开。 “什么?” 他猛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因双腿无力,“咚”地重重摔在地上。 康公公将懿旨扔在他手边,敷衍地行了一礼:“柳公子,奴才这就告退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 柳承泽趴在地上,颤抖着捡起懿旨。 屋外传来几个下人窃窃私语: “听说是齐尚书一早便入宫求见太后,说他家小姐已有心上人了。” “太后念及齐家小姐一片痴心,便同意收回旨意了。” “齐家小姐的心上人,不一直是承泽公子吗?怎么会另有其人?” “你傻呀!承泽公子现在连床都下不来了,齐小姐何等金贵,怎会嫁给一个废人?”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柳承泽耳中。 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昔日那个许诺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婉宁,怎么会弃他而去? 这段时间,他写了无数封信给她,却都石沉大海。 他一直以为是齐尚书管教严格,不让她在婚前与自己联系,可如今看来,这退婚,应也有她的意思。 心灰意冷之下,柳承泽对着门外嘶吼:“来人!把酒窖里的酒,全部拿过来!” - 春莹再次进来时,就看到公子倒在地上,身边是几个空的酒罐。 “公子!公子!”她连忙上前,轻轻拍打着柳承泽的脸颊,将他唤醒。 见柳承泽睁开了眼睛,春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的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着:“公子,您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太医说了您这病最忌饮酒。” “我已无多时日,又岂能不潇洒一回?” 春莹擦了擦不小心掉出来的眼泪:“太医说了,您坚持吃他的方子,便是能续命的,您不能放弃自己啊!。” 柳承泽自嘲道:“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春莹对他无可奈何,只得自作主张的将剩余的酒尽数收走,默默退了出去。 - 燕云芝很快也得知了齐尚书退婚的消息。 她坐在窗前,眉头紧锁,踌躇良久想去安慰柳承泽,可想到前日他不分青红皂白,差点伤了栗宝,心中的气便又不打一处来。 而此时,栗宝正和两位哥哥在庭院里玩捉迷藏。 她刚躲到假山后,忽然停下了动作,小眉头紧紧皱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二哥哥,三哥哥,我们去找娘亲!”栗宝拉着两位哥哥的手道。 “栗宝,怎么了?”柳星颜疑惑地问道。 栗宝没有解释,拉着哥哥们快步找到燕云芝,才仰着小脸问道:“娘亲,大哥哥呢?大哥哥在哪里?” 燕云芝刚从春莹口中得知柳承泽已然睡下,便柔声道:“你大哥哥睡了,有什么事吗?” 小娃娃脸上满是认真,指了指窗外天空中盘旋的鸟儿: “鸟儿告诉栗宝的,大哥哥住的地方,有烟气,好浓好浓的烟气!” 燕云芝脸色骤变,心中咯噔一下。 烟气?难道是走水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栗宝和两个儿子,朝着海棠院狂奔而去。 此时的海棠院,已是烟气弥漫。 柳承泽躺在塌上发呆,身旁的纱帐早已被他点燃。 火势很快蔓延至他脚边。 “承泽!” 远处传来母亲的呼喊声,他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也罢,能在幻觉中再听一次母亲的呼唤,也算无憾了。 “承泽!柳承泽!” 呼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柳承泽吸入大量烟气,意识渐渐模糊,最终陷入昏迷。 燕云芝立刻吩咐几个下人搬水灭火。 柳言明和柳星颜因担心自家哥哥安危,冲进火场。 还好火势并没有蔓延开来,二人很快将大哥给抬了出来。 - “公主殿下,大公子只是吸入过多烟雾导致昏迷,并无性命之忧。”张太医上前诊脉后,沉声道。 “扶他去偏房休息。”燕云芝沉声道,眼中满是后怕。 “咳咳咳咳。”不消片刻,柳承泽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眼,便见燕云芝担忧地坐在床头,身旁还围着他的弟弟们和栗宝。 “我……竟然没有死?”他声音沙哑。 母亲握住他的手,目光担忧:“承泽,发生了什么事?是否有人要害你?” 柳承泽眼中氤氲了泪水,他低下头,自觉对不起母亲。 “母亲,是儿臣不孝,无颜面对您。” 他心若死灰,自己点燃的纱帐。在刺鼻的烟雾钻入喉中那一刻,他便开始后悔。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想要立刻逃离,可双腿残疾,他无法站立,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吞了自己。 燕云芝也眼中含泪,轻轻抚过他的额头: “是母亲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 是她不够了解她这个儿子,没有想到他会做出此等极端的行为。 若不是栗宝发现及时提醒,恐怕柳承泽早已丧命于火海。 “儿子是个废人,就连母亲为孩儿争取的婚约,也被齐家退了,给母亲添麻烦了。” “这怎么能算麻烦?”燕云芝柔声安慰。 “你在娘亲眼里。永远是娘亲骄傲的孩子。齐家退婚,那是他们齐家没有福气。” “你好好养身体,母亲自会为你求遍世间名医,治好你的病。” 一旁的栗宝探出小脑袋,附和道:“是啊!娘亲最念挂大哥哥了!娘亲的书房里,还藏着大哥哥小时候用的剑鞘呢。” 柳承泽看向栗宝,偷金一事二哥和三哥也已向他解释,并非栗宝所为,想起之前对她的误会种种,心中愧疚不已。 沉默片刻,“对不起”三个字终于脱口而出。 栗宝摇了摇头:“栗宝不怪大哥哥。” 二哥哥和三哥哥给她讲了大哥哥许多的故事,栗宝知道大哥哥是一个好人,虽然看起来凶凶的,但其实是刀刀嘴软豆腐心泥! 见栗宝虽然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但心胸宽广,如此大度令他更是羞愧难当。 栗宝趴在床沿,忽然注意到他搭在身侧的手,好奇地问道: “大哥哥指甲怎么黑黑的?” 柳承泽闻言,抬手用指腹搓了搓指甲,随口道:“或许是方才的烟灰吧。” 一旁的张太医连忙上前道:“大公子,可否让老夫看一看?” 柳承泽点点头,将手递了过去。 太医仔细观察着柳承泽的指甲,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这甲床发紫发黑,甲色暗沉无光泽,样子不像是被烟熏火烤,倒像是……” “倒像是什么?”柳承泽问道。 太医犹豫片刻,一字一句道:“倒像是中毒所致。” 第一卷 第25章 中毒 “且让老夫再把脉看看。” 太医将手指放到柳承泽的脉搏上,脸上带着诧异色: “嗯……大公子,您的脉息浮散无根,搏动时忽强忽弱,且脉气浑浊,确是中毒的迹象。” “中毒?”柳承泽瞳孔骤缩:“我怎会中毒?” 栗宝皱着小眉头,小鼻子嗅了嗅,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蹬蹬蹬跑到墙角的药炉边,指着炉中残留的药渣,奶声奶气地喊道: “这里面的东西好臭臭呀!” 这屋子是海棠苑的侧房,平日里,春莹在这儿熬药。 炉中正是柳承泽近日服用的药渣。 张太医连忙上前,将药渣尽数倒出,铺在干净的纸上细细查验。 他捡起一片焦黑的药渣,凑近鼻尖轻嗅,脸色骤然大变,惊呼道: “这是噬魂蛊!” “此乃死蛊之一种,服下后便会在体内啃食经脉,经脉尽断后,再蚀五脏六腑,中蛊至深者,最终会脏器消融而亡。” 他已经有多年未见如此狠毒的蛊虫了。 此蛊发病隐匿,从中毒到殒命,约莫要四五年光景,根本无从察觉。” “是谁要害我?”柳承泽目光一寒。 当年他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负责诊治他的李太医曾言,依医嘱按时服药,经脉尚有恢复之机。 这些年,他每日让春莹煎药,满心期盼经脉恢复,可身子非但未见好转,反倒日渐虚耗。 他原以为是天意如此,如今才知,竟是有人蓄意加害! “大哥平日待人和善,从未与人结怨,究竟是谁这般歹毒?”柳星颜气愤道。 药!”柳言明忽然眸光一动,看向柳承泽,“大哥,这药平日里都是谁煎制的?” “药平时都是春莹亲自煎好送来的。”柳承泽道。 扑通一声,春莹已双膝跪地,连连磕头: “二公子明察!药是按照张太医的方子配好的,奴婢只是依嘱煎制,绝无半分动手脚!奴婢对大公子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她磕得太过用力,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柳承泽想要扶着床榻坐起,连忙道:“这事绝非春莹干的,我信她!。” “大哥莫急,我并未怪她。”柳言明上前扶住他,看向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柳承泽被柳岩明看的红了脸颊,他别扭的别过头。 “这件事还是再深入调查一番吧。”燕云芝道。 但如今最重要的是柳承泽养好病。 她转向张太医,吩咐道:“日后你配好药,直接交由玉锦煎制,莫要再经他人之手。” “是,殿下。”太医恭敬领命。 此次能发现噬魂蛊,多亏了这位小友。” 张太医目光赞许的看向李宝。 栗宝扬了扬下巴,小眼神里满是骄傲。 她的鼻子可灵了,可以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 “是啊,栗宝真是我们公主府的小福星。” 燕云芝也很感激栗宝。 小福星? 柳承泽闻言,觉得怪有意思。 但的确是栗宝发现出药的不对,从而救了他一命。 “多谢栗宝!”柳承泽诚恳道。 燕云芝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要好好谢谢她,若不是栗宝告诉了我们你的屋中走水了,等下人发现的时候,那可能就晚了。” 这……他房间走水的事情竟然是栗宝发现的! 他想要握住小奶团的手,好好感谢一番。 可是刚抬手,栗宝便一溜烟的钻到了燕云芝身后。 “娘亲,大哥哥要打栗宝!” 柳承泽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解释: “栗宝,大哥哥不是要打你……” 见小娃娃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眸,怯生生地盯着他,还真以为他要打她。 柳承泽心中道不好。 先前他多番作为,让栗宝对他心存惧意。 这可如何是好? 他追过姑娘,练过剑,但是却不会哄小孩子。 “哈哈哈,大哥这回是自作自受了。” 柳星颜忍不住笑出声,心中暗喜。 这样才好,省得又多一个人跟自己抢栗宝! 平日里他和会做好吃糕点柳言明争栗宝就够费劲了,可不能再让大哥插一脚。 但是他低估了柳承泽的宠妹心。 - 几日后,柳承泽服用了张太医开的药,身体日渐好转。 春莹偶尔会推着轮椅,带他到庭院中晒太阳,他的心情也逐渐好起来。 路过院外,他瞥见一株桃树的枝桠形态雅致,便让春莹折了一截下来。 柳承泽虽双腿不便,却仍有一双巧手,他半倚在软榻上,手持小刻刀,凝神雕琢。 不过几个时辰,一对惟妙惟肖的小木猪便成型了,圆滚滚的身子,耷拉着耳朵,模样憨态可掬。 “公子刻的可真好啊”春莹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这是要送给小小姐的吧?” 她知道这几日公子总想去找栗宝,却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柳承泽耳根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有了这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去见栗宝了。 他将小木猪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让春莹推着轮椅,朝着栗宝的住处去。 婢女告诉他们,栗宝并未在屋内,而是出去玩了。 柳承泽心中有一丝失落,正想说回去。 还是春莹问了一句:“小小姐,是去哪里玩儿了?” 那婢女指了指:“就在府里的小湖边呢。” 那处算不上真正的湖,只是一汪不大的活水,燕云芝特意让人在其中放养了几条红尾鲤鱼。 不料这鱼儿长势极快,不出几年便长的肥大,还下了一窝又一窝的卵。 如今小湖里已是密密麻麻,快要养不下了。 大黄自来到这儿,除了栗宝画给他塞牙缝的鱼,每日最要紧的事,便是蹲在湖边,盯着水面伺机捕鱼。 此时的小湖边,栗宝正搬着个小板凳坐着,手里握着一根短短的鱼竿,嘴里念念有词: “鱼鱼,快上钩吧,栗宝这里有好吃的!” 但等了好一会,鱼竿始终纹丝不动。 明明低头便能看到湖里的红尾鲤鱼,个个吃得肥硕,在水中慢悠悠地游着。 为什么就是不上钩呐! 在一旁捕鱼的猫儿,倒是看准时机,猛地扑上前,叼起一条鱼,嘚瑟地瞥了栗宝一眼。 可把小奶团子羡慕坏了。 第一卷 第26章 龙骨 柳承泽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那两个弟弟正陪在小奶团的左右,一个给她擦汗,一个喂她果子吃。 柳承泽突然有一种危机意识,他原本自信满满。 但和这两个臭弟弟的谄媚比起来,忽然感觉手里的小玩意不香了怎么办! 他硬着头皮上前去。 “大哥,你怎么来了。”柳言明惊奇道,目光停留在他怀中抱着的木匣子上。 “我来……我来看看栗宝。” “喔?大哥恢复的怎么样了?张太医煎的药有效果吗?” 一旁的柳星颜,见他过来关心道。 “恢复的尚可,张太医开的药有用。”柳承泽点点头,转向栗宝。 小娃娃正睁着大眼睛盯着他,有种随时往后缩到那两个哥哥身后的感觉。 “咳咳”柳承泽轻咳一声,将怀中的木匣子递上。 “栗宝,喏,这是哥哥给你做的玩具。” “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好呀好呀!”栗宝雀跃着挥着小胖手,拿起小木猪。 圆溜溜的身子塞满了她整个手指,栗宝咔哒一拨,那小猪翻了个面,十分憨态可掬。 栗宝被逗得“咯咯”笑了笑起来,玩的不亦乐乎。 “谢谢大哥哥!” 说着,她从贴身的小衣襟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宣纸。 “栗宝也有东西要给哥哥!” 那薄纸上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墨杠。 “哥哥,这是龙龙的骨头喔!” 她捧着宣纸递过去,小脸上满是郑重。 柳承泽十分好奇的看向这张薄纸。 龙骨? 怎么像他先前吃过的鸡骨头? 看着栗宝稚嫩的小脸,这小家伙怕是连什么是龙都不知道吧,许是在哪听了只言片语,便凭着想象画了出来。 但他不愿扫了孩子的兴致,轻轻接过宣纸。 “谢谢栗宝,那哥哥就收下了。” 栗宝儿板起小脸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哥哥一定要把龙龙的骨头贴身放在心口喔,这样才有用!” 放在心口? 柳承泽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只当是孩子的游戏。 却还是听话地将宣纸揣进怀中,贴在衣襟内侧。 “哥哥这样就对啦!”栗宝嘿嘿一笑。 柳言明见状,上前一步郑重道: “大哥,你务必听栗宝的话,好生带着这幅画,万万不可离身!” 柳承泽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严肃,不像玩闹,心中愈发不解。 怎么连一向沉稳的二弟,也跟着凑这个热闹? 但还是点了点头。 柳承泽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在院中待了片刻便觉气血翻涌,胸口发闷。 春莹上前推着轮椅准备将他送回房内。 栗宝朝着柳承哲挥挥手,软软的喊着:“哥哥再见” 见人走远,柳言明忍不住问道:“栗宝,你给大哥画的‘龙骨’,有什么用处呀?” 栗宝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道: “龙龙的骨头再生能力最强啦!大哥哥身上的经脉断了,把龙骨贴在心上,就能让经脉重新长出来呀!” “竟然如此。”柳言明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大哥的经脉重塑,他就能重新习武了!”三哥柳星颜激动道。 柳言明心有感慨,因他跟大哥相处的时间最久,深知大哥心中一直有一个将军梦。 柳承泽曾说,兵强则国强,他要做骁勇善战的将军,护昭国百姓安宁,守山河无恙。 若是经脉真能重塑,大哥必定会重拾武道,再赴当年未成的理想。 柳承泽回到房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心口处便泛起一阵灼热,像是怀中揣了个火炉。 他热得实在受不了,将衣服脱了露出白色的里衣。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顺着下颌线滑落,打湿了白色的里衣。 他想要将里衣也脱掉,指尖刚触到衣襟,突然想到栗宝和柳言明嘱咐他的话,于是忍住了动作。 “热!怎么这么热?春莹,屋里的暖炉烧的太旺了!” 但春莹不在这里,并没有人回他。 薄薄的布料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将他线条流畅的肌肉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虽然柳承泽经脉全断,无法习武,但他每天都在自己力量的最大限度,锻炼自己的上半身,所以肩背的肌肉线条依旧紧实有料。 恰在此时,春莹端着熬好的汤药推门而入。 抬眼便撞见这番光景。 漉漉的里衣紧贴着公子挺拔的身躯,肌理分明,平添几分野性张力。 而柳承泽脸颊通红,神色带着几分隐忍的异样,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她将药放好在桌上,局促道:“公子您……您是怎么了?” 难道是又中了毒?中了春……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低着头,生怕看见柳承泽的要紧处。 她急中生智,从一旁端起一盆凉水,不及多想便“哗啦”一声,朝着柳承泽泼了过去。 凉水裹着冷意泼洒而下,柳承泽浑身一僵。 这下他连头发都是湿漉漉的了,不断有水滴顺着他的发丝向下滴落。 他猛地抬眸,眼中满是错愕:“咳咳咳咳……春莹你这是做什么?” 春莹红着脸不说话,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柳承泽见状,挑眉道:“春莹,你抬起头来,怎么不敢看我?” 春莹没办法,无奈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料竟注意到不该看之处,又慌忙的低下头。 声音细若蚊蚋:“奴奴、奴婢见公子中毒了,帮公子……” “帮我干什么?”柳承泽一头雾水,实在想不通这盆水是什么作用? 春莹只得一咬牙道:“帮公子解毒。” “解毒?” “何种毒,竟要用冷水来解?” 柳承泽心中有万般疑问。 但当他目光落在春莹泛红的耳根上,忽然就明白了。 春莹亦是十分懊恼。 仔细想想自己竟如此莽撞,怎么会有人给公子下那等龌龊的药? 大概、万一、假如……是公子自己给自己下的呢。 春莹不敢细想,只觉得脸颊烧的厉害,连忙摇了摇头。 柳承泽见她脸上神情变幻莫测,又突然摇头,就知道这误会可大了! 正欲开口解释,却忽然发觉,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燥热竟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通体通透的舒爽,仿佛久旱逢甘霖。 这是怎么回事呢? 第一卷 第27章 恢复了 原来,龙原是水生生物,遇到水更容易激发它的作用。 春莹这一泼,反倒是误打误撞了。 柳承泽显然也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转动手腕,使出一道劲拳。 竟隔空将桌上燃烧的蜡烛熄灭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拳头。 内力! 他竟然能使出内力了! 怪不得这感觉如此的熟悉。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经脉。 一股熟悉之气在经脉中游走,原本断裂阻塞的经脉,此刻竟重新接上。 气如鱼儿进入到水里一般畅快,他身体中仅存的内力不多,只消片刻,便游走了全身。 他的经脉悉数恢复,只是有几分滞涩。 对了,栗宝的画! 柳承泽连忙伸手去摸怀中,指尖在内侧摸索片刻,却空空如也。 那张“龙骨图”,竟凭空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栗宝给的这副画的作用? 春莹见他不语,立在原地不敢出声。 半晌后,柳承泽猛地转动轮椅,双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春莹不由得惊呼一声: “公子!您……您怎么了?” 公子方才不是还“中了药”吗? 怎么此刻神智清明,还如此亢奋,难道是冷水起了作用。 “公子,您慢些!” 见柳承泽的动作幅度太过大,春莹连忙劝道。 “您的腿还未痊愈,莫要伤着了!” 腿!柳承泽心中一震,猛然想起自己的双腿。 因他当年所练的那套功法,以腿部力量为根基,所以他双腿经脉受损最重。 方才内力游走全身,也是腿中阻塞最明显。 如今经脉已然恢复大半,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腿也能重新站起来了? 这么想着,他迫不及待动了动脚趾。 那原本纹丝不动的脚趾,此刻竟真的微微蜷缩了一下! 柳承泽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左腿伸直。 却只是将腿抬高了一点。 但就抬高这一点,已让柳承泽激动到落泪。 要知道他这些年,饱受双腿瘫痪之苦,以前双腿是纹丝不动的,现在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飞跃的变化。 春莹也察觉道柳承泽的腿似乎动了。 她揉了揉眼睛,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公子,您的腿……” “我的经脉恢复了。”柳承泽吐出这几个字。 春莹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您、您恢复了?” “对。”柳承泽重重点头。 春莹激动地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他的腿,但又忽觉自己这样太过僭越,又猛然收回。 她抬头看向柳承泽。 彼时那男人正俯身瞧着他,目光中尽是温柔。 春英心尖一颤,不敢与他对视,很快将目光移开了。 但心中的那颗带着浓重情愫的种子,竟肆无忌惮地发了芽,再也无法抑制。 她深知自己和公子绝无可能,但这些年朝夕相处的陪伴,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如今柳承泽身体恢复,她心中的激动和喜悦不比柳承泽少多少。 真好。公子恢复了。 那么以后是不是就不需要她了? 但春莹只是难过了一瞬。 只要公子恢复了,她做什么都愿意。 柳承泽并不知道春莹心中的波澜,只是温柔的将他扶了起来。 声音温润道:“快起来罢,地上凉,当心伤了身子。” 春莹点点头,忽然想起公子身上还湿着呢!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公子,您快换身干爽的衣裳,莫要着凉了!” 说着,她便急急忙忙地转身去取新衣裳,又抱来一个暖炉,手脚麻利地伺候着他换上。 柳承泽对此毫不在意,方才的燥热本就让他难受,如今一身凉水浇下,反倒让体温恢复了正常,浑身舒畅。 接下来的几日,柳承泽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第二日,他的双腿已能微微抬高; 第三日,他便能勉强扶着轮椅站起来; …… 一直到第七日,他已然能独自迈步前行。 虽步伐摇摇晃晃,如同初学走路的孩童,却已是天大的奇迹。 这不碍事,再等他练一阵子,别说走路了,之前那些武艺,他也要一并重拾起来! 柳言明和柳星颜果真最懂他们大哥。 柳承泽还没有完全会走,心中便想着练武的事。 “公子,莫要心急,歇一歇吧,别累着了。”春莹端来一杯茶水,笑着劝道。 柳承泽接过她递来茶,一饮而下,又拿起方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对了,春莹,此事你暂且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自有打算。” 毕竟当年下毒之人尚未查明。 噬魂蛊。 多么歹毒的蛊虫。 这下毒之人一定是奔着让他死无全尸而去的。 如今喝了张太医的药,他身体有所恢复,下毒之人势必按捺不住,想要再次陷害他这个残废之人。 这些日子他仍然坚持每天从张太医那开上一副药,逢人问起,也只说身体略有好转。 他要隐瞒自己经脉恢复的消息,等到幕后之人上钩! 春莹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意,点点头:“奴婢明白,定会守口如瓶。” 他让春莹将轮椅推过来,重新坐了上去。 这次,柳承泽拿上了之前他从江湖上搜罗来的各种小玩意,整整满满一大箱子。 听闻婢女说栗宝去了膳房,于是便带着下人浩浩荡荡的赶往膳房。 刚推开膳房的门,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 只见栗宝坐在小板凳上,两个小胖腿晃来晃去,见他进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小奶音道: “大哥哥!你也是来吃东西的吗?” 柳承泽迟疑的“嗯”了一声,这才将目光转到铁锅前的柳言明身上。 他二弟正专注的烹饪着什么东西。 大哥来了。”柳言明抬眸看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腿。 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你来的正好,我刚做了甜肠,一起尝尝?”柳言明一手掀起锅盖道。 “好!”柳承泽爽朗一笑,也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桌前。 第一卷 第28章 甜肠 等待甜肠出锅时,柳承泽命人将那箱玩意抱上来,放在栗宝面前。 “这是大哥从四处搜罗来的新鲜玩意儿,栗宝,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柳言明目光微怔。 他知大哥先前在江湖上颇有威望,四处习武比拼,搜罗来不少的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以及珠宝翡翠。 但大多被他珍藏起来了,他也没瞧见过几个。 如今看,这小玩意儿他收罗的是真的多! “哇——!”栗宝扑到箱子跟前,踮着脚尖掀开箱盖。 “好多好玩的呀!” 各种奇珍异玩映入眼帘:会转的竹蜻蜓、红色的小拨浪鼓、能吹出清脆声响的陶笛……看得小奶娃眼花缭乱。 很显然美食已经不足以吸引她了。 见栗宝如此欢呼雀跃的样子,柳承泽道:“别急,慢慢挑,这些都是栗宝的。” “都是栗宝的!”小奶团子星星眼。 钻到箱子中,两只小肉手扒拉着,一会敲一敲拨浪鼓,一会摆弄珠宝。 “这个好闪呀!漂酿呢!” 果然没有小姑娘不喜欢亮闪闪的珠宝。 柳承泽暗暗记下:栗宝喜欢闪亮亮的玩意。 “咳、咳咳!”一旁的柳言明刚抿了口茶水,闻言被呛到。 他擦了擦嘴道:“大哥今日竟如此大方?” 柳承泽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你大哥以前就不算大方?” “是、是!大哥一向大方!”柳言明不敢说不,目光又在柳承泽的脚上停留一番。 大哥今日竟换了双簇新的云纹锦鞋,鞋面纤尘不染,这可是少见啊! 以往他可经常苛待那双脚,棉鞋穿着根本不换。 想到栗宝给大哥画的那张龙骨,心中猜了个大概。 这是恢复了? 再看柳承泽依旧稳坐轮椅的模样,思索片刻,也很快领悟了柳承泽的意图。 啧啧!看来大哥这次要放长线钓大鱼啊! 那他就等着看这出好戏了。 柳承泽见他一副什么都懂的表情,扯了扯嘴角。 也是,他听闻柳言明现在课业学习可不得了,屡屡得到孔夫子的夸赞。 甚至夫子还曾言,若非他年纪尚幼,即便明年参加春试,也能一举中第。如此可见,他早年无法识字的毛病,已经痊愈。 既然栗宝能帮他,也能帮柳言明。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他二弟忽然突飞猛进! “好了,甜肠出锅了,快尝尝!” 柳言明将刚出锅的甜肠均匀切成小段,盛在白瓷盘中,端上桌来。 肠身泛着油亮的枣红色,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柳承泽拿起一根,一口咬下,外皮微脆,内里肉质弹嫩紧实,嚼劲十足。 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裹着甜咸适中的酱汁,香气顺着喉咙钻入鼻腔,越嚼越香。 “好吃!”柳承泽连日习武,食量本就大增,此刻更是胃口大开,一口气便吃了七八根。 这架势,把一旁的栗宝都惊呆了。 她连忙伸出小胖手,护住自己碗里的最后一根甜肠,生怕柳承泽不够吃给抢走。 大哥哥一直都吃这么多吗? 栗宝咽了口唾沫。 大哥哥的食量,竟是她的七八倍! 她心中暗暗嘀咕,以后可不能和大哥哥一起吃饭了,不然好吃的都要被他吃光啦! 柳承泽这段时间练武,早就习惯了这么大的食量。 但见小奶团子可怜巴巴地护着自己的碗,充满警惕地望向他。 柳承泽擦嘴的手指一顿,眼中带着歉意:“哎呀,不好意思呀,栗宝。大哥哥快把甜肠都吃完了。” “吃吧吃吧。” 柳言明边笑着边安抚栗宝道:“没关系,二哥哥明天再给你做,做一大锅!” 闻言,栗宝点点头,抓起碗里的甜肠,“嗷呜”一口塞进嘴里。 一旁等待多时的大黄,猫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咬住了栗宝的衣服,向外扯了扯。 “喵——!本喵的呢?” “你们都吃完了,把本喵忘了?” 栗宝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它的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道: “喵喵,没有啦,明天二哥哥再给你做好不好!” “喵呜!” 只有本喵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猫咪愤怒,撞上柳承泽的轮椅。 “嗳?” 不料却被大哥哥一手拎起,举在空中。 “这猫儿好肥,是栗宝养的吗?” “是滴!”栗宝点点头。 “喵呜!喵呜!”见猫猫抗议,他才将大黄放下。 见它气鼓鼓的模样,栗宝伸手顺了顺它的毛,哄道:“好啦好啦,那栗宝再给你画一条小鱼,好不好?” “喵两条!” “好好,贪吃鬼。”栗宝嘟囔着。 大黄这才顺了气,敏捷地向上跳,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卧在那儿。 没几日,燕云芝寻了好日子,带着栗宝去拜祖宗。 认嫡女可是大事,公主殿下前前后后忙活了十余日,事事亲力亲为,务求周全。 栗宝穿上一身新制的粉红小裙,衬得小团子粉雕玉琢。 燕云芝牵着她的小手,走进祠堂。 小娃娃好奇心极重,探头探脑地瞧着,只见正中央的桌案上,摆放着数个黑漆木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娘亲,这就是爹爹的祖宗吗?”栗宝仰着小脑袋,问道。 燕云芝点了点头,郑重道:“这便是你爹爹列祖列宗的牌位,我们今日来,便是要祭拜他们。” “为什么爹爹的祖宗,是木牌牌呢?”小奶团困惑地歪头道。 燕云之思索片刻,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道: “因为列祖列宗们早已归天,我们摆上牌位,是为了纪念他们,让后人永远铭记先辈的恩情。” “噢……”栗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很是好奇,挣脱开燕云之的手,踮着脚尖跑到桌案旁,竟伸手够下了一个牌位,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 燕云之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行了一礼,声音肃穆:“今日燕云之欲收栗宝为嫡女,愿列祖列宗保佑,护她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话音未落,祠堂外便传来一声尖厉的喝止:“万万不可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驸马的母亲周氏,被两个婆子搀扶着,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进来。 “你你你!” 她愤怒伸出一只手指着栗宝,另一只手拿着拐杖“啪啪啪”敲的。 周氏本就对公主认一个捡来的野丫头为嫡女之事满心不满。 如今又见这小丫头竟在祠堂里把玩列祖列宗的牌位,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第一卷 第29章 不是柳家嫡女? 周氏年过花甲,但中气十足,走起路来噔噔噔,反倒拐杖显得有些多余了。 她阵仗整得很大,几个家族的长老也被惊动,跟着过来了。 一行人围上来,气势汹汹。 周氏露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哪里来的腌臜丫头,竟敢在我柳氏祠堂撒野!” 她几步上前来便要用拐杖敲栗宝的脑袋。 但小奶团子身子小,灵巧地躲开了。 拐杖“咣当”敲在供台上,牌位“哗啦啦”倒了一片。 周氏常年务农,力道之大让栗宝暗自咂舌。 拍拍小胸口,呼,幸好躲开了。 燕云芝上前护住栗宝,皱眉道:“婆婆这是做什么?” 周氏被气得不轻,还被人溜走了,气得指着鼻子便开骂。 “你奶奶的头!小瘪犊子还敢躲,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小奶团子朝她吐了吐舌头,躲在燕云芝后面狐假虎威。 指着周氏,歪头喊道:“奶奶!” 周氏被她喊得一懵,反应过来自己骂了自己,气得面目赤红,两个鼻孔呼呼地向外吐气。 几个长老上前拦住周氏,低声说道:“公主殿下面前,莫要如此粗鄙。” 周氏叉着腰,指着栗宝。 “这死妮子,你也看见了,不管教不行!” “本宫的女儿,轮得着你来管教?”燕云芝扬了扬下巴,面露不快。 今日只是来拜祖,便遇到她婆婆,可真是扫兴。 见公主殿下如此护着这个野丫头,周氏提高了声音道:“公主殿下您这样护着她,只是个捡来的罢了!” 老太太摇着头一副恨恨的样子: “我都听熙羽说了,大雪的天里,您把她赶出去,叫她母女俩差点冻死在外面,那可是您的妹妹啊!您可有心啊!” 原来是为了这来的,燕云芝了然。 但这帽子扣得也太不结实,众人都看到了,那日她早告知了许府人来接,犯不着冻着人。 但...... “外头捡的?”燕云芝冷笑道:“外头捡得也比某些身边的人亲。” “婆婆,那柳熙羽安的什么心,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假孕欺瞒,还妄想我收她女儿为嫡女,简直做梦。” 被戳破算盘,周氏假惺惺地抹了把泪, “我老了,不中用了,她们一个个都有主见的,我一个老太婆能懂什么?” 说着,她猛地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只可怜我那女儿呦,呜呜呜......” 燕云芝还想柳熙羽那精湛的演技是跟谁学的,如今一看师傅原来在她眼前。 这母女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燕云芝懒得再与这老太婆掰扯,只牵过栗宝来,让她对着牌位拜一拜。 周氏见状,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嚎叫起来: “在场的各位长老都看看,公主殿下被这野丫头迷了心窍,叫人来我柳氏祠堂撒野,欺负人啊!” “此言差矣,栗宝是我认下的嫡女,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后人,祭拜列祖列宗,何来撒野之说?”燕云芝声音平静道。 “后人?”领头的老者面容严肃: “一个不知爹娘是谁的野丫头,捡来的破落户,也配做嫡女?列祖列宗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失了魂!” 周氏见为她撑腰的站出来了,更是理直气壮。 “大长老!您瞧瞧这算是什么事啊,我柳家族谱难道随便一个野种都能入的吗!” 栗宝也蹦出来,晃着身子问道:“野种说谁?” “说你呢!”周氏气不打一出来。 栗宝点了点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周氏这才反应过来,她又被这死丫头给耍了,气得再次抬起拐杖。 燕云芝厉声喝止:“休得无礼!” “今日认女之事,我意已决,列祖列宗面前,我已然禀明,若是有人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顾情分!” 周氏见公主殿下一副不由分说的样子,一边哭一边就要往桌案上撞,被身旁的长老拉住: “造孽啊!这是造孽啊!公主殿下要断我们柳家的生路啊!我不活了!” 几位长老顾及皇室的面子,不敢对燕云芝如何,虽无法像周老太太那样撒泼,脸上却都带着明显的不满。 其中一位长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公主恕罪,只是收这丫头为柳家嫡女之事,关乎宗族声誉,还需从长计议。若是传出去,恐会影响我柳家清誉啊!” “谁说栗宝为柳家嫡女了?”燕云芝抬眸,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我早已请示过陛下,让栗宝入我皇室宗族,她与柳家无半分干系!”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公主殿下竟早已将此事禀明陛下,更让人震惊的是,陛下竟然还答应了! 几位长老心中一凛,连忙齐齐俯身行礼,恭敬道: “臣等不知陛下已有圣谕,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殿下恕罪!我等愿遵陛下旨意,恭贺公主喜得爱女!” “此番来,只是因我和驸马结亲,理应让栗宝拜一拜,尽一份礼数罢了。”燕云芝挑眉道,看向几位长老。 几个柳家长老在当地也是小有声望的,见事情竟是个乌龙,此刻脸上挂不住,心里将周氏骂了百八十遍了。 若非周氏找到他们,哭诉着让他们帮忙撑腰,他们才不会蹚这浑水! 燕云芝先前便觉得,如让栗宝入柳氏宗族有所不妥,便去找了陛下。 皇帝念及姐弟情谊,又得知公主姐姐多般遭遇,因他没帮上什么忙,本就心存着愧疚。 如今姐姐只是想将一个小丫头送入皇族罢了,于是便欣然答应了。 “居然如此!这野丫头竟成了皇室血脉?”周氏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一时竟忘了起身。 “放肆!” 燕云芝呵道:“一口一个野丫头,当众侮辱我皇室宗亲,你好大的胆子!” 周氏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连忙连滚带爬俯在燕云芝脚边,连连叩首: “公主殿下恕罪!恕罪啊!我……我是一时糊涂,口无遮拦,并非对皇室不敬啊!” 第一卷 第30章 家宴 周氏这么一闹,全府都知道了,公主殿下亲自进宫求见陛下将栗宝入皇室的事情。 “如今栗宝的身份可贵重的不得了。” “那是自然,从捡来的野孩子一跃入了皇室族谱,这可是野鸡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呜呜呜我酸了,我也想被公主殿下捡回去!公主殿下看看我,捡我吧!”有人羡慕道。 “可去你的吧,就你这样,公主殿下瞎了眼才会相中你!”旁边人毫不留情道。 燕云之并没有想太多。 她当时只是担心栗宝入了柳氏家谱,迟早要被周氏等人缠上找麻烦,如今看来,她的预测果然没错。- 晚上是家宴。 檀木圆桌旁,燕云芝端坐主位,身旁坐着栗宝和她三个儿子,还有驸马柳长庚。 几人围坐一堂,竟是难得的团圆景象。 柳星颜感叹,自从爹爹疯癫之后,他们一家人再也没有像这样吃过饭了。 小奶团子屁股刚沾椅子,便毛遂自荐要给爹爹喂菜。 爬到柳长庚腿上坐好,小胳膊伸得老长,夹了一颗绿油油的菠菜。 “啊!爹爹吃~”她将菠菜举到柳长庚嘴边,奶声奶气地喊。 可爹爹并没有张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对面的燕云芝。 他混沌的脑海中弹出一个想法。 这个女人好生熟悉,眉目如画,肤如凝脂,一颦一笑都让人心神荡漾,可偏偏,又让他生出一种无法触摸的敬意,忍不住想卑躬屈膝。 他无法完成再深入的思考,直到那美人放下筷子,蹙眉看向他:“看我做什么,栗宝喂你东西吃呢,张嘴。” 话音刚落,他的唇瓣便不受控制地分开,乖乖张开了嘴,稳稳接住了那片绿油油的菠菜叶。 该死!他怎么这么听那个女人的话!那女人究竟是谁? “爹爹真的吃了哩!” 小团子由于太过兴奋,喂食的手一顿,筷子差点戳到她爹爹的鼻孔里! 小家伙赶紧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奶声奶气地道歉:“对不起爹爹!” 但他爹爹神志不清,既不会骂她,也不会揍她屁屁,顶多嚼嚼嘴边的绿叶子。 见状,小团子高兴的拿起筷子夹了别的菜,又喂了过去。 柳长庚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嘴巴停不下来? 明明胃里早就涨得难受,实在吃不下了! 过了好一会,公主才注意到,驸马两个腮帮已经塞得满满了。 栗宝还在念念有词的喂食:“这个好吃,甜的,爹爹最喜欢吃甜的了。” “这个也好吃,脆脆的,给爹爹。” 这个年纪的小家伙,仿佛天生就喜欢喂东西给大人吃,乐此不疲。 燕云芝忍俊不禁:“栗宝,菜要凉了,快吃吧。你爹爹也快要吃不下了。” 咦?可是爹爹一直在嚼东西呀! 小奶团子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放下了筷子。 余光瞥见自家爹爹圆鼓鼓的肚子。 “爹爹吃饱了!”她惊奇的发现。 柳长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废话!他早就吃饱了,都快撑死了!你这才发现! 他最近几日有了简单的意识,能分辨周围的人了。却无法说话,只能用空洞的眼神默默注视着栗宝。 活阎王。 “栗宝,大哥让木匠给栗宝打的轮椅也做好了,今晚就给你送到房里去!” 柳承泽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精巧的袖箭。 “对了,还有这个。这是大哥送你的礼物。” 袖箭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体积也小巧玲珑,恰好适合栗宝的身形。 柳承泽素来喜欢研究机关暗器,这袖箭便是他特意为栗宝打造的。 小奶团子目光瞬间被那袖箭吸引,灼灼地盯着,小手忍不住伸了过去:“大哥哥,这个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玩!” “大哥,你怎么送这么危险的东西给栗宝?”三哥柳星颜道。 袖箭这东西栗宝能玩的明白吗? 再说了,他还没有这样一个精致的袖箭呢! 柳星颜内心闪过一丝丝的嫉妒,他也想要!! “放心吧!这东西可是你大哥我亲手做的,绝对安全!”柳承泽拍着胸脯保证,随即演示起来。 “只需装上箭,摁一下这个就能发射。平时不用的时候,套上这个铁片,再怎么摁都没用。” 操作确实简单易懂,栗宝很快就学会了。 “栗宝若是出门,带上这个能防身。”柳承泽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道。 小姑娘遇到的危险大抵比男孩子多,柳承泽虽然是个习武的大老粗,在这些事情上却格外细心。 栗宝得了新玩意,饭也不继续吃了,兴奋得小脸红红的。 她雀跃道:“谢谢大哥哥!大哥哥好厉害,会的东西真多呀!” 说着,她踮起脚尖,在柳承泽的面颊上亲了一口,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味。 “哎!”这一亲把柳承泽亲美了,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挑衅似的瞧着旁边满脸嫉妒的两个弟弟。 心道:你们俩哄小孩还是嫩了点。 燕云芝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 她实在没想到,先前还因为柳承泽凶巴巴而害怕他的小奶团,如今竟和他这般亲近。四个孩子相处得如此和睦,倒是她此前未曾料到的。 家宴过后,柳长庚的神志倒是看起来比以往清醒了不少,不仅没有再发生乱咬人打人的事情,甚至能偶尔吐出几个词。 公主府上下都在庆幸,事情终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或许用不了多久,驸马便能完全清醒过来了。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周氏那里。 她本因为在祠堂不敬皇族,被公主殿下罚了禁足,心中怨念很大。 听闻她大儿子清醒了许多,心中不是高兴,反倒满是怨恨。 她这不孝的大儿子,无甚用处!也不管管那燕云芝! 恰在此时,她二儿子柳二急匆匆地寻上门来,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在周氏膝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娘,您可得救救儿子!这几天地里收成不好,外面的几个生意也惨淡。您再贴补儿子点银子,儿子定能在明年大赚一笔,加倍还给您!” 又是来要钱的! 周氏阴着脸道:“半月前我不是刚给了你二十两银子吗?怎么现在就不够了!” 但实际柳二是因为前些阵子和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打牌,几人都知道他手里有了点小钱,于是合伙儿诓他。他头脑一热,便一股脑全部投进去了。 到现在还欠十几两银子,所以他不敢告诉周氏实话。 第一卷 第31章 来认错? 周氏手里也没多少余钱了,半月前给柳二的,已是她口袋里最后一点积蓄。 她本想着过几日去公主府再打秋风,但眼下发生了祠堂的事,还没来得及开口。 柳二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儿子知道自己没用,不如大哥,得了状元,还娶了公主……可如今铺子实在撑不下去了,若是再没有资金周转,恐怕就要关门了!” 虽说是扯谎,但也是半真半假的。 这段时间柳二手下的几间铺子收益确实不好,已欠店里伙计几个月工钱没发了。 “生意不好?” 周氏知道柳二开的那些店铺,这些年顺风顺水,蒸蒸日上,又怎么会突然生意不好? 忽然想起什么,她眼神猛地一变。 难怪前些日子她听说那些消息。 公主府的二公子学业突飞猛进,颇有后浪推前浪之势; 连向来结巴的三公子,如今也在京都上流圈子里活跃起来,再加上如今柳长庚神志转清,公主府当真是好事不断! “难道是先前埋的那草人出了岔子?”周氏脱口而出。 柳二也晓得那草人的事情,闻言脸色一变。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怪不得最近生意不如以前顺了! 几年前,周氏端了一碗饭,本是要喂家里的看门犬,恰好一个癞皮和尚路过,见了那碗饭便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周氏本想拿棍子赶他,那和尚却自称不欠恩情,留下几个黑白草人便扬长而去。 周氏本想将那些看着晦气的草人丢掉,但柳二多方打听才知道,那草人竟是传说中的“阴阳转运阵”,能偷取他人家宅气运,转给自己。 于是,柳二将那唯一的白草人埋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剩下的黑草人,则分别埋在了公主府和许知府家里。 “难道那草人被发现了?”柳二慌张道。 “莫急,就算发现了,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个草娃娃罢了,说不定还以为是哪个孩子无意中丢在那儿的。”周氏还算镇定道。 “但一直这样也不行,我们的生意怎么办?” 谈到草人,柳二又将生意说成“我们的生意”了,虽然说周氏并没有沾多少光,但风险却没少担着。 但周氏惯来是宠他,也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一股脑地替二儿子想办法。 有些亲缘便是天生的,就像周氏对二儿子十分上心,但却对大儿子柳长庚不管不顾。 就连二儿子在大儿子家里埋下吸纳福气的阵法,她也并没有觉得不妥。 周氏心里很自然地觉得,身为大儿子,已经住上了公主府,享受了荣华富贵,让弟弟也沾点儿运气又怎么了? 向来对柳长庚一毛不拔的周氏,随手从灶房拎了一篮子鸡蛋,眼神里透着几分算计: “你哥哥如今神智恢复了些,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我去公主府走一趟。” “好嘞娘!”柳二眼睛一亮,连忙叮嘱:“别忘了再要些银子回来!” 周氏早上出发的,中午时分便到了公主府。 彼时燕云芝正带着栗宝用午膳,下人匆匆来报,说周氏求见。 燕云芝搁下筷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玉锦在一旁皱眉道:“前些日子殿下刚罚了她禁足,今日怎么又敢上门来?定没什么好事!” 燕云芝想看看周氏又要耍什么花样,淡淡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老太太这次没拿拐杖,反而是挎了一兜鸡蛋。 一来便躬身行礼:“老身给公主殿下赔不是了。” 燕云芝微微颔首:“起来吧。” 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氏竟然亲自过来认错了。 “公主殿下和小主这是在用膳呢?”周氏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这些日子顿顿都是粗茶淡饭,反观她这儿媳妇,日日大鱼大肉,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周氏在心里暗骂燕云芝,满是褶皱的脸上却堆着笑。 燕云芝敷衍地应了一声:“吃着呢。婆婆吃过了吗?” 周氏连忙摇头,又故作关切地说道:“哎呀,听说驸马神智恢复了些,老身一大早拿了些鸡蛋送过来,想着过来看看他。” 母亲看自己的儿子倒是天经地义。 燕云芝见她难得有这份心,便吩咐下人再添一副碗筷: “既然如此,便一起吃点吧,吃完再去看他也不迟。” “好好好!”周氏闻见的肉香,哪里还挪得动脚。 她连忙将鸡蛋篮子递给下人,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周氏先前从燕云芝这里拿过不少银子,燕云芝看在柳长庚的面子上,也时常贴补她家里。 可那些银子,大多被她自己贴给了柳二。她又抠搜,生怕别家过来蹭吃,平时舍不得吃这些东西。 此刻面对一桌子的鱼肉,周氏吃得满嘴流油,将盘子里的菜扒拉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燕云之见此无从下筷,索性放下筷子,跟栗宝一起看着她吃。 周氏吃到兴头上,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有酒吗?来壶酒!” 话音刚落,瞥见燕云芝冷淡的神情,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来“看大儿子”的,连忙讪讪地改口: “没、没什么,老身说笑呢,酒早就戒了。” 一顿饭吃下来,周氏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吃饱喝足便是该说正事了,周氏脸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老身许久没吃这么一顿饱饭了!” “最近天降灾害,地里收成差,东西又贵……唉,老身家里是吃不饱穿不暖啊。” 燕云芝眉头微蹙。 “前些日子,本宫不是刚给过婆婆一些银两?” 她说的委婉了,她给的可不是什么“一些银两”,而是足足的黄金! 那笔钱搁在寻常人家,纵使一年也吃不完,怎么周氏还会吃不饱穿不暖? 闻言,周氏吸了吸鼻子,哭道: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如今正逢天灾已多日没下雨了,地里本就没多少收成,而且柳二先前娶媳妇儿借了不少钱,还完债,就所剩无几了!” 第一卷 第32章 驸马打人啦 燕云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周氏此次又是来要钱的。 她眉心微蹙,只觉得这老太婆脸皮厚得吓人。 栗宝好奇地看着周氏,拉了拉燕云芝的衣袖,问道: “娘亲,她是爹爹的娘亲吗?怎么跟爹爹长得一点都不像呀?” 周氏本就不喜栗宝,此刻被她这么一问,更是觉得被戳到了痛处,她一砸筷子: “你这小丫头片子,不要乱说话!驸马不是我亲生儿子,还能是谁的?” “噢~”栗宝拖长了声音。 “那奶奶之前怎么一直都不来看爹爹呀?而且一来就向娘亲要钱。” 小奶团子年龄小,可什么都懂,说话毫无顾忌,直白得让周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被这个屁大点的小孩指责了,她气得冒烟。 “放屁!” 周氏强压着怒火,指着那篮子鸡蛋。 “我这不拿了鸡蛋来看你爹爹吗?” 那篮子鸡蛋总共也没十来个,此刻却被她当成了多大的人情。 小团子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奶声奶气地说道:“奶奶不如空手来呢,拿着这几个鸡蛋,还挺重的呢,累得慌呀?” 这话明摆着是在嘲笑她小气,周氏岂能听不出来? 可她今日是来要钱的,不是来吵架的,于是沉着气儿憋住了。 她目光哀求地看向燕云芝,但燕云芝却再也没接起这个话茬来。 周氏刚想开口提要钱的事,便被燕云芝打断了:“既然吃饱了,便去看看长庚吧,他在凌霄阁那边。” “是、是。”周氏只能悻悻地应道,谁让她此行的表面目的是“看大儿子”呢。 燕云芝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同情柳长庚。他也怪可怜的,家里娘不疼,兄弟姐妹不爱。 还好如今疯了,倒也省去了不少烦恼。 周氏被下人引着去了凌霄阁。 此时,柳长庚正站在院中,院里的几棵树早已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残枝,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落在他的头发上,他也不知替自己拂去,只是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这是哪里?是家吗? 不,不是。他的家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自己有妻子,有孩子。妻子和孩子还在等他回家吃饭呢。 吃饭? 柳长庚的神情忽然一变,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那时挨家挨户饥一顿饱一顿的,而隔壁陈家却飘来的肉香。 他只闻着恶心反胃。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见过陈家那个小姑娘。 他也有一个女儿,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可他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人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思索到这里,他的脑袋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周氏见着刘长庚,在那一动不动,看起来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疯癫,于是长呼了一口气,走上前来。 抱住柳长庚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可怜的儿啊,你可算恢复过来了!” “娘这几日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现在娘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尖厉刺耳,刺到刘长庚的耳朵里,让他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他并不想伤害眼前这个妇人,但心里那股戾气始终压不下来,想要将她推开,费尽全力吐出两个字:“走……走!” 但周氏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的儿啊,你说什么?原来你也想娘啊?” 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还将刘长庚的脑袋往怀里搂得紧了,目光又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燕云芝。 小声哭诉道:“现在咱家里面家徒四壁,又没有粮了。你妹妹在许知府那边也不好过,于是来投靠公主殿下。” “却没想到被公主殿下从雪地里撵出去了!哎呦,我可怜的女儿啊,如今还不知道在外面受什么苦呢!” “为娘想着公主殿下家大业大,能贴补咱们家一二。但没想到人家贵为皇族,根本不搭理我们这些穷亲戚。你说娘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悲痛氛围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自己都快信了。 忽然,一记重重的拳头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周氏懵了,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柳长庚体内的戾气如猛兽冲破笼子般不受控制起来。 他怒吼着,又照着周氏的屁股踹了一脚。 周氏被踹得向前踉跄,摔了个屁股墩,疼得她龇牙咧嘴,连声哀嚎:“哎哟!哎哟!我的腰!”。 缓过神来,她才看清动手的竟是自己的好大儿在胖揍他。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柳长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孝子!竟敢打你老娘!反了天了!” 周氏素来蛮横,她以为仗着娘的身份便可以随便打骂刘长庚,此刻被打了,更是怒火中烧,爬起来便要还手。 可她的手刚举到半空中,便被柳长庚死死攥住。 下一秒,柳长庚猛地扑上前,对着她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顿时血肉模糊,一大块肉被硬生生咬了下来,染红了周氏的衣袖!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凌霄阁。 周氏疼得浑身发抖,泪眼模糊中,看见柳长庚那双猩红的眸子,满眼惊恐: “这、这不是我的儿子!这是个疯子!是个恶鬼!” 周氏这才明白过来,先前传言中柳长庚疯癫后的恐怖模样,绝非虚言。 自从柳长庚疯了,她从未来公主府看望过,今日这是第一次见,便深刻体会了一番。 “快!拦住他!”燕云芝见状,赶紧命人上前将人控制住。 几个身强力壮的仆役连忙上前,手中绳索一甩,将失控的柳长庚绑了起来。 先前听闻柳长庚被绑,周氏还假惺惺地写信给燕云芝,指责她虐待亲夫。 可此刻,她只觉得绑得好,甚至对着下人大声喊道:“多绑两圈!绑紧点!别让他再伤人!” 他胳膊上被咬得鲜血直流。 栗宝好奇地想上前凑热闹,燕云芝连忙让人将她抱走。 “栗宝乖,这里危险,你先回房去。” 她不愿让小家伙看见这般血腥的场面。 安顿好栗宝,燕云芝才转向周氏,解释道:“婆婆,长庚的神智尚未稳定,方才许是体内的厉鬼又作祟了。” 这话看似解释,实则堵死了周氏所有的话。 罪魁祸首是厉鬼,而非柳长庚本人,她就算想指责个“不孝”的罪名。 但咬他打他的人都是厉鬼,她又不是那鬼的亲娘,这又如何叫不孝? 总不能和那厉鬼论亲疏! 第一卷 第33章 偷宅运的贼 周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非但没要到一分钱,反而落得一身伤,只能捂着包扎好的胳膊,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公主府。 回到家中,柳二一见她回来,急忙上前问道:“娘!怎么样了?要到钱了吗?要到多少?” 这些年,他们从公主府搜刮了不少银子,柳二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燕云芝也该给他们一大笔钱。 周氏本就一肚子火气,拿起拐杖狠狠敲在柳二的额头上,怒斥道:“钱钱钱!就知道要钱!没看见你娘受伤了吗?” 柳二这才注意到她胳膊上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袖,看着颇为吓人。 “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要个钱还受伤了?” 周氏咬牙切齿道:“还不是你那好大哥!” “大哥?”柳二惊呼。 “大哥胆敢打娘?” “不是他,是附在他身上的厉鬼!”周氏道。 “公主殿下说你大哥疯癫,全是因为体内附了厉鬼。方才就是那厉鬼把娘打成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柳二嘟囔道,“我说大哥怎么敢打娘呢。” “可这钱没要到,可怎么办啊?那些人说了,若是三日之内还不上钱,就要打断我的腿!”柳二脸上露出焦急之色,絮絮叨叨道。 周氏闻言,脸色骤变:“你在外头赌博了?还欠了钱?” 柳二见瞒不住,只能支支吾吾地承认了。 “你个不争气的!”周氏气得抬手就想打他。 可气归气还是心疼自己儿子,毕竟他才是她柳家的命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内室,将自己陪嫁的首饰盒翻了出来,一股脑地扔到柳二怀里:“给!给!娘就这些了,拿着这些钱去还债,别再在我眼前碍眼!” “好嘞!谢谢娘!” 柳二接过首饰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些首饰,嘴角翘起。 掂了掂重量,这些应该足够还清他欠下那些债了,说不定还能剩下一些让他再去耍一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娘,您在公主府,找到那草人了吗?” 周氏气得牙痒痒,狠狠瞪了他一眼:“找什么找!娘去那儿就吃了一顿饭,挨了一顿揍,哪有时间找那劳什子草人!” “这、这可怎么办?”柳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本还想让周氏再冒险去一趟公主府,找找那草人,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周氏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 “你这小兔崽子!不关心我伤得重不重,反倒只想着怎么坑你娘!要去找你自己去!” “娘,我这不就是问问嘛。”柳二捂着脑袋嘟囔道。 自己找就自己找!他心中暗自哼哼。 另一边,公主殿下又叫来玉锦,吩咐道:“你再去查查柳家,务必查得仔细些。” 她总觉得周氏对柳长庚并非真心疼爱,利用起来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每次周氏上门,无一不是哭穷示弱,她每次都按数给了银两,从未短缺,可周氏总能在半年之内再次上门要钱。 这些钱,到底花在了哪里? 先前玉锦只是浅浅查了一层,只知道柳家最近过得并不如周氏口中说的那般不如意。 同村人都说,柳家人穿的是京里断供的锦缎,还听闻他们发了笔小钱,在京中购置了些房产。 那时燕云芝只当是柳家拿了她的钱,日子过得滋润些,倒也没放在心上。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殿下,您看。”玉锦递上一份卷宗。 燕云芝翻开卷宗,瞳孔微微一缩,京中的春喜堂竟有柳二的份。 春喜堂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糕点铺,每日来往客人络绎不绝,盈利丰厚,有这样的生意在,柳家怎么可能会缺钱? 燕云芝本就有猜想,但没有想到事实竟这么离谱。 玉锦又呈上另一张纸。 “除此之外,柳二还在京中开了一家绸缎庄、两家酒楼,这些产业加起来,盈利颇为可观。” “不过这柳家倒是大胆,和与户部的官员串通一气,偷税漏税多年,且数额巨大。”玉锦补充道。 柳二在自家院子里埋下那草娃娃后,运气倒是正盛,的确是挣了不少钱。 可这钱财来得快去得更快,他本就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赚来的银钱要么掷在酒楼的莺歌燕舞里,要么输在赌局的骰子声中,到头来还得向老娘要钱。 近来几笔生意接连折本,柳二已是走投无路。 他揣着个黑心草人在公主府门前踌躇片刻,想着如何进去。 明着进肯定不行,他娘刚来看过大哥,再借故登门,难免惹得公主殿下起疑。 玉锦从外头采买回来,便瞥见墙角鬼祟的身影。 那男人缩着肩膀,眼神游移不定,不正是驸马柳砚的弟弟柳二么。 于是快步回府禀报:“公主殿下,柳二在府门外徘徊许久,行踪诡异,不知意欲何为。” 燕云芝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淡淡道:“找人盯着他,看他要做什么。” “是。” 玉锦唤来两个信得过的丫鬟,吩咐她们远远跟着,不可打草惊蛇。 丫鬟们瞧着柳二钻入街角窄巷,片刻后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杂役衣裳,装作洒扫的下人,慢悠悠地朝着公主府侧门走去。 “公主殿下,柳二换了衣裳,正想混进府来,是否要拦?” 燕云芝抬眸道:“让他进。我倒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此时,芳华亭内,栗宝先前在柱子上画下的守护灵们,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灵鹿抖了抖鹿角,愤愤道:“天刚蒙蒙亮,那破鸡就扯着嗓子叫,吵得我都没能睡个好觉!” “就是!”灵雀扑扇着五彩羽翼,昂着高傲的小脑袋:“论起鸣叫,它连我十分之一的婉转都及不上,偏生叫得那般难听。” 灵兔耷拉着长耳朵,愁眉苦脸:“倒不是被它吵醒,只是那声音听着总做噩梦。” “它再瞎叫,我就叼着它的脖子,把它丢去喂狼!”灵犬磨了磨尖利的犬齿,它也受不了那只公鸡了! 好几次试着要逮住那只公鸡,可每次都被对方一溜烟跑回书房,钻进墙上的画里不见了踪影。 “嘘——”灵兔突然竖起耳朵,粉嫩的鼻尖轻轻抽动:“你们听,好像有动静?” “汪汪!”灵犬绷紧身子,呲牙咧嘴,“是黑心草的味道!好重的邪气!” 它们本是守护庭院的灵物,对巫蛊邪术最是敏感。 话音未落,灵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第一卷 第34章 罪魁祸首 此时柳二正蹲在地上,手指扒开石头,看着空荡荡的坑洞,眉头紧锁:“果然不见了。” 他心头一紧,随即又摇了摇头。 即便被人挖走,旁人也未必知晓这草人的用处,多半是被当成了无用之物丢弃。 柳二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思量着新的黑心草娃娃应该藏哪个隐蔽的地方。 “汪!”一声震耳欲聋的狗叫响起。 他吓得浑身一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只半人高的凶猛大狗狠狠扑倒在地。 那狗通体乌黑,眼露凶光,锋利的犬齿咬住他的大腿。 “啊啊啊啊!” 柳二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躲在远处的丫鬟见状,不敢耽搁,立刻飞奔着去禀报玉锦。 柳二心知动静已然惊动了府中人,当下只想逃跑,可右腿被灵犬死死咬住,疼得他冷汗直流,动弹不得。 他双手用力去掰狗的嘴巴,可黑狗牙关紧闭,纹丝不动。 “狗东西,我劈死你!”柳二急红了眼,从怀里掏出一把斧头,朝着黑狗的脑袋劈去。 可黑狗终究是灵体,斧头穿过黑狗的身体直直劈向柳二的大腿! “呔,恶有恶报!”黑狗仰头吠叫,竟吐出人言。 柳二疼得浑身痉挛,倒抽一口凉气,满眼惊骇:“狗……狗会说话??” 他眼睁睁看着咬住自己的黑狗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柳二揉了揉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但腿上清晰的痛楚传来,呼呼流的血不会作假,难道他是中邪了? 玉锦快步在前引路,急促道:“公主殿下,就在那边。” 燕云芝和众人赶来,便看到柳二瘫在地上,大腿处还插着一把斧头。 砍得还挺深呢! “哎呀,狗狗立大功啦!” 灵犬摇着尾巴跑到栗宝脚边,它的灵体形态唯有栗宝能看见。 栗宝从口袋里掏了掏,小手摸出个鸡骨头来,朝灵犬扔了过去。 灵犬欢快地叼起骨头,身形一闪,便融入到芳华亭内的墨色中。 这时柳二又指着空气,带着哭腔喊道: “狗,会说话的狗。来人啊,救命啊!” 这一幕众人皆看不到,哪里来的狗,还会说话? 只觉得柳二简直犯癔症了,还自己砍自己! 燕云芝忙叫下人过来将人抬走,这鲜血淋漓的,流了她满院子,好难清理! 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正要去抬,忽见从柳二身上掉出来个什么东西。 下人捡起来呈到公主殿下面前,燕云芝立刻黑了脸。那东西她熟悉,正是个黑心草娃娃。 模样看着挺新,大概是柳二准备再次埋她府里的,她正愁上哪里找证据呢,没想到证据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柳二见几个下人,本把他抬起来准备带他去治伤的,但都忽然停住了。 于是便嗷嗷道:“愣什么呢?看不见是我柳二郎吗,驸马的弟弟啊!”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没有公主殿下的命令他们不敢妄自行动。 柳二见腿上的血没完没了地流,他也害怕了,于是扭头冲燕云芝道:“公主殿下,您还记得我吧!我是来看哥哥的!” 燕云芝心道:记得,那可真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示意玉锦取来布条暂为他止血,自己则捏着那黑心草娃娃走上前,声音冷冽: “你可知这是什么?” 柳二一愣,这东西怎么从怀里掉出来了,他急忙伸手去抓。 但燕云芝怎么可能让他抓到,侧身避开。 柳二见状辩解道:“这是我给我媳妇带的小玩意儿,是从街上买的。” 他心虚地又补充一句:“街上到处都是。” “你骗人!”栗宝叉着腰,小脸蛋鼓鼓的:“三哥哥刚带栗宝从街上回来,根本没有卖这个的!” 刚刚狗狗都告诉她了,这坏叔叔要用草娃娃偷家里的运气,还好狗狗及时阻止了他。 “滚开,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柳二没有见过栗宝,只以为是哪个下人家的小孩来捣蛋。 “娘亲,这是个坏叔叔,不要相信他!”小家伙气鼓鼓地道,生怕娘亲信了他的谎。 娘亲? “咳咳咳!”柳二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便是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公主殿下亲自认的嫡女,也是让他老娘骂了好几天的那个死丫头。 “若是阴阳转换阵这样的东西随处可见,本宫也买几个来开开眼了。”燕云芝淡淡道。 “殿下,小儿之词不可信啊!”柳二还想狡辩。 小奶团子一本正经道:“你才不可信呢!这个草娃娃和之前栗宝找到的一样呢。道长都说了,这是黑心草做的,会吸家宅运气!” 这时燕云芝拿出一个木盒来,里头装着的正是之前从石头下挖出的黑心草人。 燕云芝眸底寒芒毕露:“证据确凿,你私闯公主府,布下巫蛊邪术,本宫将你交给官府捉拿归案。” 柳二哪里还顾得上腿上的剧痛,连忙扑腾着往地上一倒: “殿下饶命啊!臣弟冤枉!这、这都是我娘让我做的!” 他为保命,将亲娘也卖个干净。 “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只说埋在府里能让我哥哥前程似锦,我一时糊涂才照做的啊!”柳二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哦?”燕云芝轻蔑一笑,吩咐玉锦道: “既然如此,去传官府之人,将柳二及其母一并捉拿归案,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狼鼠一窝,抓两个不冤。 “殿下!”柳二吓得脸色都变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下人死死按住。 他看着燕云芝决绝的神色,知道求饶无用,只能撒泼打滚,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很快赶来的官差直接将他的嘴堵住,拖拽着往外走。 小奶团站在燕云芝身边,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纸。 对着柳二的方向快速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案,那黄纸便化作一道金光,迅速钻进了柳二的衣袍里。 “娘亲,坏人会被惩罚泥。”栗宝拉了拉燕云芝的衣袖,笑得一副小狐狸样。 “他以后会一直倒霉,再也做不了坏事啦!” 燕云芝刚刚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俯身抱起栗宝,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我们栗宝真厉害。” 没过多久押送柳二的囚车被路上的石子绊了,柳二猛地往前栽,磕了个眼冒金星。 “哎呦。”他捂着脑门叫道。 殊不知他的霉运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35章 福源堂 柳二被抓,周氏因为年纪大了,被放过一马。 门下的财产也由于偷税而被充公,酒楼和‘春喜堂’悉数关门。 柳星颜听闻春喜堂的幕后东家竟是柳二,十分惊奇:“柳二那不务正业的,还能开得起来糕点铺子。” “这铺子的方子是他从一位老太太手中强抢来的。” 柳言明今日上书院,被同窗的八卦灌了满耳,无奈道:“不止如此,他还掳走了老太太唯一的女儿,毁了姑娘的清白。” 大哥手里正拿着刻刀雕着个小玩意,闻言咂摸了下春喜堂糕点的滋味,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那铺子的点心着实不错,这一关门,往后怕是再也尝不到了。” 小栗宝翘着小短腿晃悠,奶声奶气地接话:“大哥哥想吃糕点,找二哥哥做呀!二哥哥做得不比什么糖差哩!” 小家伙骨子里是个实打实的小吃货,论起吃食便打开了话匣子。 外头铺子的糕点瞧着精致,却总缺了几分烟火滋味,哪比得上二哥做的,既好看又香甜,味道也是一绝。 “哦?”柳承泽放下刻刀看向二弟,眼底添了几分兴味。 “我只尝过你做的甜肠,倒还没试过你的糕点,改日可得做来让大哥开开眼。” “没问题。”柳言明点点头。 在一旁的柳星颜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这糕点铺子柳二能开,我们为什么不能开?” “现在‘春喜堂’关门了,京中正是缺这样一家大的糕点铺。正好二哥先前研究过‘春喜堂’的糕点,做出来的更是比原本的糕点还要好吃!” 栗宝皱起小眉头:“那二哥哥岂不是要做好多好多糕点,得多累呀!” “傻栗宝!”柳星颜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咱们自然要雇伙计,到时候让伙计们动手,咱们只管坐着收钱!” “好呀!只收钱!”栗宝听了个囫囵,只懂“等着收钱”,便也跟着激动起来。 因为三哥哥给她说了,有钱才能买小玩意,有钱栗宝想要多少闪亮亮的珠子都可以! 栗宝还想凑齐闪亮的珠子给娘亲做簪子呢! “三弟这提议不错。”柳承泽倒是没什么意见,隐约觉得三弟这事说不定能成。 看来他卧病在床这些年发生了不少事啊,弟弟们也长大了。 “二哥你觉得呢!”柳星颜问道。 他们这些人都不重要,主要是他二哥是否愿意参与这事。 毕竟是人家琢磨出来的糕点方子! “我没什么意见。”他捏了捏栗宝的脸蛋儿:“只要栗宝开心就行。” 柳言明的糕点本来就是为了栗宝做的,什么方子的也不重要,若能顺便赚些银钱,他就能更好地养妹妹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柳星颜兴奋地搓搓手。 三弟柳星颜是个说干就干的,趁着‘春喜堂’刚倒闭这个热乎的瓜还没凉,放出一波‘福源堂’即将开业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那春喜堂的大东家被抓了。” “听说了!听说了!哎,那我们上哪买那么好吃的糕点啊!我家二妞妞最爱吃‘春喜堂’的酥梨饼了。” “去‘福源堂’啊!你不知道吗?听闻祖上是给皇室做糕点的,现在出来开铺子了。” “皇室御点?那我可要去尝尝!” “不知道比‘春喜堂’怎么样?” …… 这传言越来越离谱。 书院里,一同窗神秘兮兮地凑到柳言明面前。 “言明,我跟你说个皇室秘辛,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听说给陛下做糕点的师傅跑路了,在京城开了一家叫‘福源堂’的糕点铺,过几天就开业了!” 柳言明:…… 什么皇室秘辛,什么御厨跑路?他怎么半点不知情? 回府后,柳言明拿起书卷,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三弟的脑袋: “你竟敢拿皇室做噱头,这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十个脑袋也不够你掉的!” “哥!这都是流言,跟我没关系!”柳星颜抱头喊冤。 “我只让人传了开业消息,可没编这些离谱话,陛下要怪罪也找不到我头上!” “你可把你的小马甲给我捂严实点,别被发现了,连累母亲。”柳言明挑眉道。 “那是自然。”说起这个柳星颜有天然优势,他有戴面具的丰富经验,面具一戴谁也不爱。 他雇来打理店铺的伙计,也只知自家老板是位姓陈的神秘堂主,连其真实姓名都摸不清。 “二哥,明日我去选店面,你要不要同去帮我参谋参谋?”柳星颜转而问道,二哥心思最缜密,有他在定能少走弯路。 但柳言明因明日有事,于是拒绝了。 “那好吧。”柳星颜也没有强求。 “我去我去!栗宝要跟着去!”一旁的小奶团子听见“出门”二字,当即跳起来毛遂自荐。 “二哥哥我们叫上大哥哥吧,俗话说得好,三个臭屁匠,顶个诸葛酿!”小奶团子歪着脑袋认真道。 于是,次日一早,三人便出了门。 街上那些叫卖的热闹气息裹着晨间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这是栗宝小脑袋随着街面的新奇玩意儿转来转去。 街口的包子铺蒸腾着白雾,隔壁的糖画摊手艺人手腕翻飞…… 小家伙新奇的如撒了欢的兔子,雀儿跟在她屁股后面,拿着荷包,见着心动的便买下,没一会手中便拿满了。 说好的臭皮匠也不顶用,柳星颜任由着小奶团逛着,但眼睛却不自觉的打量周边街铺。 他仿佛自带天生的商业嗅觉,敏锐的察觉哪家铺子位置好,是否吸引人,赚不赚钱。 很快,柳星颜便看中了街边拐角的一处铺子。 那原是家铁铺,东家是苏州人,因家中急事要举家返乡,正急着脱手铺子,开价也十分公道。 柳星颜只觉捡了个大漏,忙戴上面具去和东家商谈。 三哥去忙活铺子的事,大哥和栗宝便由春莹推着轮椅,继续在街上慢悠悠闲逛。 轮椅在京城本就少见,再加上柳承泽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路上行人不免暗戳戳投来目光,还凑在一起低声嚼着舌根。 小奶团子穿着一袭浅绿色小袄,原本蹦蹦跳跳跟在大哥身前。 见那几人贼兮兮盯着这边,忽然闪身冲到几人跟前,凶巴巴道:“乱嚼舌根是要掉舌头的哦!” 第一卷 第36章 遇到故人 几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吓了一跳。 一个汉子恼羞成怒想伸手推搡,却被身旁眼尖的人一把拉住: “别惹事!这丫头是公主殿下刚认的嫡女,咱们得罪不起!” 那几人又见她身后的柳承泽等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看,顿时没了气焰,连忙灰溜溜地走开了。 “栗宝,过来。”柳承泽朝栗宝招招手。 栗宝立刻收了方才的凶巴巴模样,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来,小脑袋堪堪蹭到他膝头,软乎乎喊了声“大哥哥”。 柳承泽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道:“别乱跑。” 他已听惯了那些流言蜚语,早已不在乎,更别说他现在已经恢复。 可方才瞧着栗宝为他出头的小模样,不免心中泛起涟漪。这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家伙,竟有这个胆站在他身前维护他。 “放心啦大哥哥!”栗宝晃了晃袖子,里头藏着柳承泽送她的袖箭,她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哩。 “你三哥哥还有会儿才到,前头有家茶馆,咱们去歇歇脚。” “好呀!”小奶团子忙点头,逛了大半天,她的小短腿早酸了。 早过了晨时,正是最忙碌的时候,茶馆里人来人往,但能来这喝茶的人大多身份斯文,也并不吵闹。 小二见几人气度不凡,本想将人往楼上的包间领。但见柳承泽腿脚不便,于是问楼下单独的小桌是否可以。 柳承泽本就只求歇脚,哪里都无妨,便颔首应了。 刚吩咐小二上了热茶,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撞进眼帘。 齐婉宁身着墨绿锦绣长裙,发髻挽成流云髻,金步摇垂在鬓边,走一步晃一下,衬得她身姿款款。 只是她臂弯里,还挽着个穿同款墨绿衣衫的男子。 那男子是古铜色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练出来的模样,偏生套了件秀气长衫,此刻倒也显得人模狗样。 此人正是当年齐婉宁撺掇他与之比试的陆见彰。 “陆公子和婉宁可真是郎才女貌呀。” 隔壁桌几个闲客早瞧见了二人,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陆公子可是武道大会魁首,南海无量真人的得意门生,听说最有希望继承真人衣钵!” “早就听闻齐尚书之女天人绝色,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满京城再也找不到她这般肤白玉润的大家闺秀了吧!” “你别说,怪不得齐尚书冒着得罪太后的险都要去求退婚!” “看这长相,就是有福之人,哪能嫁给病秧子残废!” “就是就是,这才是顶好的姻缘!听闻陆公子专为齐婉宁打造了一辆全是鲜花装饰的花,只为博得美人一笑呢!” 几人话越说越大声,忽然瞥见隔壁桌坐轮椅的柳承泽,竟如此像他们口中的“病秧子残废”。 “嘘嘘!”他们顿时噤了声。 几人家世一般,只敢背后嚼嚼舌根,实际根本得罪不起当今公主殿下长子。 见柳承泽并未在意他们这边,于是相互使了个眼色,静等着看好戏。 齐婉宁也恰巧经过这边,自然注意到了自带座位的柳承泽。 她眼中带着惊异的神色,他竟然还没死吗? 但这惊异也只是一瞬,齐婉宁很快压下情绪,缓步走上前来,娇声道:“承泽,你怎么在这儿?” 青梅竹马多年感情,柳承泽原本对齐婉宁还存有一丝幻想。 但在见着她挽着陆见彰的手时,他便知道他和齐婉宁再也不可能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他的声音沉稳,并没有起一丝波澜。 “外头都传你并入膏肓,时日不多了,我以为……”齐婉宁眼尾泛红,一副担忧的样子,欲言又止。 “我这不好端端坐着?”承泽抬眸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漠:“这并不重要,不耽误你找陆见彰。” “承泽,不要这么说。” 齐婉宁咬唇道:“你不知家父的脾气,我也是万不得已。” 万不得已?然后这么快又找了新人? 从前,柳承泽最爱她这娇柔模样,觉得她说话像百灵鸟般动听。可如今再听这语调,只觉满心厌恶。 她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再动听的声音又有什么用? “我当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 陆见彰刚和几个熟客打了招呼,见齐婉宁在这儿逗留,大步走过来。 见着昔日的情敌,他故意搂紧了齐婉宁的腰,目光轻蔑地落在柳承泽的腿上: “怎么,多日不见,现在连走也不会了?” 柳承泽指节泛白,若非忍住了,他一道劲拳便打穿陆见彰的脑门。 当年武道大会若不是柳承泽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哪还轮得着陆见彰? 说起此事,柳承泽终于想明白过来,为何齐婉宁执意撺掇他突破,二人恐在当年就已经狼狈为奸。 他那时也是年纪尚轻,一腔热血,本就在半步内力之境,若是再沉淀沉淀,许是如今难逢敌手,又怎会受他人之辱? 陆见彰见柳承泽不吭声,只当他是被戳中痛处无,嘴角的嘲讽更甚,脚尖甚至故意踩了踩轮椅鼓轮。 “柳兄这轮椅倒是精致,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也是,毕竟如今除了瘫坐着,你还能做什么?” “当年你那副走火入魔、口吐鲜血的模样,我可至今记得清楚。啧啧,经脉尽断,下半身废了,怕是连提剑的力气都没了吧?” 他又得意道: “婉宁当年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这废物那么多年。如今她跟着我,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下月便是我们的婚期,到时候你定要来参加啊!” 齐婉宁见柳承泽面上并无表情,感到有些奇怪。 往日柳承泽最容易被激起情绪,她稍稍一撩拨,柳承泽便冲锋上前,怎么今日却看不出一点情绪? “承泽,你别怪见彰,他也是心直口快。” “心直口快?” 柳承泽缓缓抬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轮椅扶手,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说起来,无量真人向来慧眼如炬,竟收了你这弟子。” “三年了。我府中养的小豚都已肥硕圆滚,而你的修为境界竟毫无长进,当真是白瞎了那些灵丹妙药。” 一番话狠狠的戳中了陆见彰的痛处。 他恼羞成怒,抬脚就要踹向柳承泽的轮椅,嘴里还骂着: “你这废人还敢嘴上逞强!我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第一卷 第37章 射中坏人了 “嗖嗖嗖!” 陆见彰刚一抬脚,便有三道寒光朝着他的脚腕子射了过去。 “啊!”他踉跄后退,低头一看,只见肉里已经刺进去三只短箭。 短剑尾端还刻着一朵极其亮眼的黄色小花。 “嘿嘿,打中啦!”栗宝收起袖剑,欢快的拍了拍小手。 陆见彰这才注意到一旁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奶团子,扎着两个软乎乎的羊角辫,一身浅绿小袄衬得像颗刚冒芽的嫩笋,可偏偏就是这小不点,让他栽了跟头。 大哥哥做的袖箭好好用,嗖一下就射中啦! 小家伙还在得意的笑。 陆见彰却十分恼怒。 这简直奇耻大辱,身怀武功的他竟然被一个小娃娃偷袭成功了! 当即就要上前捉这小家伙,狠狠教训一番。 可他刚迈出两步,小奶团就像条滑溜溜的小泥鳅,从他腿缝里钻了过去。 他扑了个空,重心一歪,“哗啦”撞翻了身旁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了满靴。 “下盘不稳,还得练。”柳承泽默默补刀道。 他将轮椅转的远了些,避免被茶水溅到,这靴可是他刚换的云纹苏绣! “还得练!”小奶团学着大哥哥的口气,踮着脚尖朝着陆见彰做了个鬼脸。 周遭围来看热闹的路人顿时窃窃私语,看向陆见彰的眼神满是古怪。 “这就是武道大会魁首?也不过尔尔,连个小娃娃都能轻易暗算他。” “我刚可瞧见了,他方才是想踹柳公子的轮椅!啧啧啧,武功不行,品行还有问题,居然欺负残废。” 虽然“残废”二字刺了柳承泽的耳朵一下,但听见终于有人说真相了,他还是很高兴的,嘴角轻轻翘起。 另一只手不忘随时准备护住小奶团,以免她被某些道德低下之辈伤到。 齐婉宁也不端着一副白莲花样的,阴沉的拉下脸来:“这孩子是谁家的?这般没教养,小小年纪就品性顽劣!” 小奶团子摇了摇头:“是这个坏叔叔没有教养喔,这个坏叔叔要踹大哥哥的轮椅泥,栗宝都看到了!” 被叫“坏叔叔”的陆见彰表情皲裂,他明明和柳承泽一样年纪,凭什么她叫柳承泽哥哥却叫他叔叔! “牙尖嘴利!你家哪个大人教你的!”齐婉宁皱眉道。 没成想小奶团子指了指柳承泽。 小家伙甩锅甩的挺快。 柳承泽勾起唇角,大手握住栗宝的小手指道: “我教的,怎么了?” 齐婉宁这几日多筹备婚事,并不了解现在京城的热点话题,自然不知道公主认了个嫡女的事情。 她神情一怔:“这是你妹妹?” 柳承泽点点头,大方承认。 齐婉宁顿了顿,若是个野丫头,她治便治了,但此人是柳承泽妹妹,并不好明面上起冲突。 “死丫头,看我不打烂你的嘴!”陆见彰目光凶狠抬手想要再次打栗宝。 却被齐婉宁一手挡了下来:“住手,还嫌不够丢人吗?” 周围人逐渐朝这边看,估计明天就会传出武道大会魁首欺负小丫头的传言。 不,可能比这传言更恶劣。 这魁首还被小丫头给偷袭了! 回去后,齐婉宁阴沉着脸,叫来手下心腹问道: “柳承泽难道是恢复了?前几日不是传他都要不行了吗?” 她眼中的柔弱荡然无存,露出凶狠的眸眼神。 “回小姐,听说是宫里派了太医过来,每日一碗汤药强吊着他的性命呢。” “太医……原来如此。”齐婉宁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自己给柳承泽下噬魂蛊的事败露了。 当年她与陆见彰设计逼得柳承泽走火入魔,七经八脉尽断,又趁他意识混沌时偷偷下了噬魂蛊。 掐指算算,那蛊虫也该到了要发作的时日。 她冷声道:“去,让安插在公主府的眼线再去仔细打探,务必确认柳承泽是不是真的时日无多。若是,便想办法让他早死早超生!” 柳星颜回来的时候,见小团子面带兴奋,忙询问发生了什么好事? “有个坏叔叔要欺负大哥哥,被栗宝打跑啦!” 栗宝手舞足蹈演示刚才她是怎么发射袖箭,是如何打得坏人哇哇叫的。 柳星颜听的一脸迷糊,哪里来的坏人?怎么还用的上袖箭了? 柳承泽将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他才明白过来。 “噢,栗宝干的真漂亮!” 小奶团被夸了,更是得瑟的不行,在三哥哥怀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咦,这是什么呀三哥哥~” 她怎么鼻子闻到香香的味道呢?有肉肉还有面点的香气! “喔,这个啊。” 柳星颜从怀里拿出几枚油纸包的小笼包。 “刚才看见路边有卖的,顺手买了些。” 小家伙明明馋的紧,咽了口唾沫,却不好意思明着贪嘴。 摸着肚肚奶声奶气道:“栗宝肚肚里只有两个凤梨酥了,好饿噢。” “噗!”柳星颜戳了戳栗宝软乎乎的小肚子,笑道:“饿了就吃呀栗宝,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谢谢,二哥哥!”栗宝高兴的从他怀里拿走包子。 虽然是小笼包,在柳星颜手里还没半个巴掌大,但栗宝的小手抓着正好。 小奶团子一嘴咬下去,小脸蛋鼓了起来,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滋味。 哇,外头的包子真好吃。 吃罢包子,栗宝打了个嗝,捂着肚肚道:“饱了。” 小小一个人儿胃口也大不了哪里去,只吃了两三个便饱了。 张开手臂便要三哥哥抱。 柳星颜将她一把捞起。 小人儿满意的靠在三哥哥肩膀上。 “大哥哥,这个袖剑都用完了,还有里面的小箭吗?” 栗宝想起刚刚打坏人的时候,她把所有的袖箭都射了出去,仓里没箭了,这可怎么办。 “有,大哥哥之前做了很多,回府后拿给你。” 柳承泽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快派上用场,还被小奶团用的神不知鬼不觉,连他都没发觉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射的箭。 “好哇,好哇!”一听到还有箭可以玩,栗宝笑了起来。 她身材小,寻常人难以注意到这小团子,若是打个出其不意,准头还是挺高的。 第一卷 第38章 刺客 “对了,星颜,你盘的铺子怎么样了?”柳承泽想起此行的正事,开口问道。 一提及铺子,柳星颜的眼睛亮了起来: “谈妥了!那户人家给了我个极低的价格,地契已经攥在我手里了。” 他说着便从怀中掏出几张地契晃了晃。 “算上雇伙计的开销,总共也才十来金,划算得很!” “是吗?那倒是要恭喜你了。”柳承泽颔首笑道。 “二哥还把凤梨酥、奶心甜包、莲花酥这些糕点的样式和方子都传给我了。” “伙计们上手也快,我尝过他们做的,虽说比不上二哥的手艺,但和春喜堂的味道已经差不多了!” “如此便好。”柳承泽温和道,又补充:“往后若是有需要大哥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便是。” 闻言,柳星颜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当即掏出一张图纸递过去:“那我可就直说了,麻烦大哥照着这个样式帮我打块牌子。” 他早早就请人设计了独特的牌子,在门口写明当日售卖的糕点品类,就连低价处理的尾货,也能一并标在上面,方便主顾选购。 因他不想让这个创意被别人知道,所以就没有请外面的工匠师傅来打。 “这法子倒是新奇。”柳承泽盯着图纸看了半晌,眼中满是惊异,不由得对三弟的经商头脑刮目相看。 “从没见过这般售卖的路数,确实是个好主意。” …… 回去后,柳承泽对外仍然每天一碗药的喝。 旁人问起,只说是身子不适,整日在榻上窝着。 府中众人对此早已习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连齐晚宁派来的眼线,也自然而然认为柳承泽油尽灯枯,如今只是吊着命罢了。 谁也没料到,这位“将死”的大公子,此刻正苦哈哈地窝在屋里,给柳星颜刻木牌。 木牌由几块木板拼接而成,上面刻着开业要售卖的糕点名目,且木板均可移动,日后上新或售罄,可以随时取下来。 设计倒是精妙,就是有些费大哥。 这日,柳承泽如往日一样,上午偷偷在屋内给柳星颜刻木牌。 他正苦哈哈赶着进度,因为福源堂就快要开业了。 好不容易雕刻完最后一块,已经接近中午。 待他用过午膳,刚躺到榻上准备小憩,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是春莹吗? 不对,春莹素来知分寸,在他午睡时从不会打搅他,这动静不可能是春莹发出的。 没等他细想,一股异样的甜香便钻入鼻间。 是迷魂香! 柳承泽当即屏住呼吸,静等来人现身。 那暗线得了齐晚宁的指令,盯了柳承泽好几日。算准他午睡不喜人扰,门口下人并不多,才选了这个时辰动手。 他挑着时机击晕了两个下人,又为险中求稳,点燃迷魂香,这才“咔哒”一声,悄悄推开门。 见柳承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冷漠的举起手中匕首便要刺穿柳承泽的脖颈。 可就在刀锋即将触到肌肤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坚硬有力,完全不像久病在床之人的手。 一个翻身,柳承泽轻而易举地反将人压在身下,匕首抵住了对方的脖颈,局势逆转了起来。 “你你你!” 暗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柳承泽。 这一套干净利索的动作,哪里有半分虚弱的模样,甚至连腿都已然恢复了! 他中计了。 暗线见刺杀不成,便想咬破口中毒丸自尽,但柳承泽又岂会让他如愿。 他随手从桌上,拿起原本给栗宝雕的木球,一下塞到这个刺客嘴中。 “呜呜呜呜呜!”暗线被堵住嘴,根本就不是柳承泽的对手,毫无反抗之力,像小鸡子儿一样被绑了起来。 春莹并未走远,听见动静的第一时间便匆匆赶来,入眼就看到被捆成粽子的暗线,以及一旁还悠闲给自己沏了壶茶的大公子。 “公子您没事儿吧?”春英担心道。 柳承泽抬眉看她,淡淡道:“无碍。” “这是......刺客?”春莹犹豫道。 这番搏斗对柳承泽来说只是抬抬胳膊的功夫,看来对方觉得他只是一个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的残废,所以大意了,派出这等弱鸡。 连内力都没有。 柳承泽伸手掐住刺客两颊,将他口中的毒丸取了出来,然后擦了擦手。 “春莹,去查查此人底细。” 这人穿着公主府下人的衣服,看着并不面生,应该是早就潜伏在府内的。 柳承泽眸光沉了沉,三年前他中的那噬魂蛊,说不定也与此人有关。 此事很快就惊动了公主殿下。 燕云芝赶来时,柳承泽已经将刺客的背景摸了个大概。 此人三年前入府,恰逢他走火入魔、经脉尽断之时。他在府中原本只做洒扫杂活,前几日府中花匠无故失踪,他才毛遂自荐调到大公子院中。 主事的罗管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只当他勤恳能干,又在府中三年有余,绝没想他会做出这档子事啊,奴婢实在毫不知情啊!” “起来吧。”柳承泽摆手。 罗管家祖辈都在府里,与公主府一荣俱荣,应该不会无故干这样的事。 燕云芝听闻事情经过后只觉一阵后怕,但没曾想,柳承泽直接从轮椅上走下来,跪在她身前道:“母亲,孩儿腿疾恢复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您,孩儿不孝。” “孩儿只想已自己为饵,看看当年下毒的凶手是否会按耐不住,再次行凶。” “恢复就好。”燕云芝摸了摸她大儿子的头,眼眶泛红。 每个孩子都是她打断骨头连着肉的血亲,疼在她孩儿身,可痛在她心,每个不眠夜她都在替她们祈祷,只希望能替他们受这些罪。 柳承泽将他经脉如何愈合的事情一并托出,燕云芝这才知晓,原来是她小福星再次眷顾了公主府。 “有栗宝保佑,咱们公主府越来越好了。” 燕云芝知道这几次均是栗宝的功劳,她的恩情他们无以为报,只能加倍的疼她宠她,让她做公主府最幸福的小奶团! 第一卷 第39章 毛毛快去 当务之急是撬开这刺客的嘴,找到幕后真凶。 柳承泽将打晕的刺客捆在院中大槐树上,一盆冰水浇下,刺骨的寒意让刺客猛地睁眼。 “是谁派你来的?”柳承泽掂了掂手中的刺鞭,那鞭子足有三指粗,铁刺在天光下泛着冷光,看得人心头发紧。 但此人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此刻眼睛也不眨。 柳承泽只练武,论审讯的功夫还是差了点。 任凭他如何威胁,那刺客一声不吭,甚至一点畏惧的神色也没有。 正僵持着,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栗宝揉着惺忪睡眼,怀里还抱着正在打哈欠的大黄,慢吞吞地凑过来。 小团子见眼前的场景,先是愣了愣,指着树上的人小声嘀咕:“咦,这人怎么和树绑一块儿了呢?” 大黄身为猫咪本就睡眠浅,早就被这边动静吵醒了。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喵呜道: “是刺客喵!” “刺客刚才要行刺大公子,现在被抓住啦!大公子在审讯他。” “喔?刺客!” 听闻有刺客,小家伙半点不怕,甚至眼中还放出光来。 她是一点也不担心大哥哥被刺客伤到,因为有她给大哥哥的龙龙的骨头,她知道大哥哥早就恢复啦! 大哥哥一直还坐在轮椅上,定是犯了懒,她还偷偷琢磨着下次出门也赖在轮椅上让人推呢。 这边,柳承泽审讯半天,也没有从刺客嘴中套出话来,暴脾气上来便想挥着鞭子过去。 他娘的,管他说不说,先抽上一鞭子解解气! “啪!”刺鞭抽在树下,尘土四溅,抽出一个大坑来。 刺客却低笑出声,语气嘲讽:“柳大公子,就这点能耐?” 柳承泽见这人油盐不进,已经准备动手拿烙铁了。听说这玩意在军中用的很多,管用的很。 就在这时,栗宝踩着小棉靴过来,奶声奶气道: “大哥哥,栗宝有办法。” 她随手从地上画了个弯弯曲曲的小羽毛,指尖一点道:“毛毛快去!” 那刺客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裤腿钻入身体里了,皱眉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毛毛哦。”小奶团叉着腰晃了晃脑袋:“要是不说实话,毛毛就会一直挠你哦。” “什么毛?”刺客不以为然,他可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无论什么酷刑他都忍的过。 “快说是谁让你行刺大哥哥的!”小奶团双手插插腰道。 刺客并不想搭理这个小丫头,就连柳承泽都没有探出消息来,就凭她...... 一股钻心的痒意突然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起初只是有些麻痒,转瞬便成了数百只小虫钻噬的酥麻,直痒到骨头缝里。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别、别挠了!”刺客浑身绷紧,偏偏被绑在树上动弹不得,只能弓着身子狼狈挣扎。 “不说话毛毛也会挠你哦!”小奶团笑道。 “我说,我说!” 刺客咬着牙,胡乱指了指一旁看热闹的柳星颜:“让我杀柳承泽的正是、是三公子柳星颜!” “我没有!”柳星颜吓得一蹦三尺高。 他只是路过来拿大哥雕刻的木牌,顺便围观吃瓜,怎么成他要刺杀大哥了? 他把大哥刺杀了,谁给他当苦力雕牌子啊! “胡言乱语。”柳承泽冷冷道,显然是不信的。 而刺客刚说完,那痒意竟翻了倍。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怎么更痒了哈哈哈哈!” “刺客哥哥,你没有认真听哩,要说实话才不会痒呢!”小奶团摇摇头道。 这个刺客哥哥是不是耳朵不好用呀,她刚才明明说清楚了。 原以为胡乱找个人背锅就不会再痒了,没想到眼下痒得更厉害了,直逼得他涕泪横流,喉咙里挤出哀求: “救命!我说真话!是齐小姐!是齐婉宁让我来的!” 他一口气说完,身上顿时不痒了,他大口喘着粗气,久违的舒适让他觉得哪怕用烙铁烫他,也比这痒叫人好受啊! “齐婉宁?”柳承泽紧蹙眉头,前几日还与他有过照面,怎会突然下此杀手? “是她。”刺客不敢再隐瞒:“前两天我接到齐婉宁的消息,让我寻个机会悄无声迹的将大公子杀死。” “那蛊毒是你下的吗?” “是……”刺客只觉得死便死了,死也不愿再受之前痒罪,于是将事情全倒了出来。 “三年前,齐小姐将我安插在公主府。齐小姐做事一向周全,为防公子经脉有恢复的可能,让我将噬魂蛊下到公子饮用的茶水里面。” “我确信这毒是下成功了,按照日子,大公子应该时日无多才对,这如今……” 刺客此时也十分不解,为何柳承泽突然能跑能跳,精神头比他都强。 “她倒是周全。”柳承泽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她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三年前,公子和陆见彰的哥哥,争夺武林魁首。” “而陆见彰的哥哥便是齐婉宁的师兄,她们曾同拜师于峨眉派门下,我猜……是因为这个。” 刺客也不清楚原因,但他多方打听,收集了这些信息出来,故猜测这其中缘由,应该是和齐婉宁的那个师兄有关。 “师兄?”柳承泽眸光沉了沉,他只知齐婉宁年少时在峨眉学过两年武,却从未听过这层渊源。 那时京中武学盛行,各高官贵族子女均送到各地门派学习武功,但由于时间久了,难免有结党营私之患,于是陛下下令非皇族子嗣与世家不得擅自拜师学武。 “这么说来,她是怕我抢了她师兄的武林魁首。但为何最后的武林魁首是陆见彰。” 刺客摇头道:“具体缘由我不知,我只奉命行事。” 他顿了顿,忽然对着柳承泽哀求道:“我自知罪该万死,只求公子高抬贵手,能否看在我招供的份上,救我弟弟出齐府。” “他也是在齐府做事,若是知道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们了,定然不会放过他。” “好,我答应你。”柳承泽颔首。 第一卷 第40章 糊涂啊 柳承泽没取那刺客性命,只将人交到大理寺卿吴忠案前,由他处置。 吴忠接到消息时,正端着饭碗扒饭,惊得手一抖,整碗饭菜都扣在了桌上。 一边是交情深厚的齐尚书,一边是陛下唯一的长姐,他是两头都得罪不起。 只能把气撒到前两天刚进贡过来番邦的萨摩耶身上,狠狠的将狗头都快撸秃了。 “你说我这差事,到底该怎么办?”吴忠愁眉苦脸地对着狗狗念叨。 萨摩耶不懂他在唧唧歪歪什么,晃了晃脑袋,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罢了罢了!” 他官微言轻,实在没个两全之法,连忙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宫里赶,这烫手山芋,还是得扔给陛下定夺。 御书房内,陛下斜倚在几案旁,一手揉着眉心,连日的繁杂政务让他眉宇间攒着化不开的烦躁。 “谋害皇亲国戚,乃是砍头的大罪,爱卿身为大理寺卿,连这基本律法都不懂吗?” 吴忠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回陛下,臣自然知晓。可此事牵扯公主殿下大公子,且柳承泽与那齐婉宁曾有婚约,旧情匪浅,说到底不过是男女情爱纠葛……陛下要不,还是过问下公主殿下的意思?” 他悄无声息地为齐尚书斡旋,将谋逆重罪往儿女情长上引,毕竟公主与陛下自幼一同长大,情分匪浅,搬出她来总能添几分周旋余地。 皇上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只是闭了眼,半晌一言不发。 圣意难测,这片刻的死寂里,吴忠心头已将陛下的万千反应推演了个遍,额间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终于,陛下缓缓开口:“就依你所言吧。” “臣遵旨!”吴忠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如此一来,齐尚书的女儿或许还能留一线生机。 齐府书房内,齐婉宁正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齐尚书刚看完吴忠递来的密信,气得在屋内团团转,伸手去摸棍棒想教训女儿,摸了个空,便狠狠掀翻了桌上的茶盏,青瓷杯盏摔在地上,碎成满地瓷片。 “好啊,好啊!”他真是被气笑了,在齐婉宁面前踱来踱去,语气里满是痛心: “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好女儿!” 他猛地顿住脚步,俯身一把捏住齐婉宁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厉声喝道: “你可知谋害皇亲国戚是何等罪名?你这是要拿整个齐府上下的性命,给你陪葬!” “父亲,女儿愿与齐府断绝关系,绝不让此事牵扯您和母亲。” 齐婉宁眼中噙着泪,眼神却依旧执拗。 她怎么也想不通,柳承泽竟一直是装残,更不解他中了自己的蛊毒,为何还能完好无损地恢复经脉。 明明这是万无一失的局。 “事到如今,你就算断绝关系又有何用?你唯一的生路,便是求柳承泽念及旧情,放你一马!” 见齐婉宁缄默不语,齐尚书怒其不争,追问道: “你当真就这般恨柳承泽?婚约早已解除,你们早已毫无瓜葛,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柳承泽害我师兄,此仇不共戴天!”齐婉宁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糊涂!真是糊涂至极!” 齐尚书望着自幼疼到大的女儿,连连摇头。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看似柔柔弱弱,骨子里却犟得很,一旦认准的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年长她太多,深知女子最忌沉溺情爱执念,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很快,齐尚书修书一封给长公主燕云芝,言辞恳切,称小女是遭奸人唆使才误入歧途,又提及当年柳承泽与齐婉宁的婚约情分,恳请长公主网开一面。 燕云芝收到信时,心头自是愤懑。 差点丧命的是她亲生儿子,换作是齐尚书,未必会说出“放过一马”的话。 “陛下刚传旨召我进宫,想来也是为了此事。”燕云芝将信递给柳承泽。 柳承泽看过信,思索片刻道: “若是母亲见陛下,可否替齐婉宁求情。” 燕云芝闻言,特地抬眼观察儿子的神情,见他并没有起太多波澜,于是问道:“你对她还有感情?” “回母亲,儿臣对她早已无半分情意。”柳承泽垂眸,语气淡然。 “只是念及当年婚约人尽皆知,若真将她处死,难免会被世人诟病心狠手辣。如今儿臣已然痊愈,她再难掀起风浪,此番饶她一命,反倒能为府中博个宽宏的名声。” 燕云芝闻言,心中大感欣慰,自家儿子终是长大了,行事竟这般周全。 没过多久,京中大街小巷便传遍了齐婉宁的丑闻,人人皆骂她品行败坏、水性杨花,连带着齐尚书也落了个“教女无方”的骂名。 终于,陆家也受传言所迫,找到齐家将两家婚事给解了。 “听说陆家那位公子被彻底禁足了!” 春莹这几日没少搜罗坊间八卦,见柳承泽只顾着练武,对后续漠不关心,便凑在他身边聊道: “他非要娶齐婉宁,闹着要私奔,还从楼上跳下去摔断了腿,现在直接被绑在屋里,半点都动弹不得!” 这可是真“禁足”啊。 柳承泽忽然想起一事,若是这位陆公子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心里装的其实是他亲哥哥,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皇帝虽饶了齐家,却终究对齐尚书心存不满。 齐家本就牵扯朝中党政之争,站在风口浪尖上,此事一出,齐尚书自知朝中局势于他不利,于是主动请缨,去了偏远之地。 新年将至,可百姓们茶余饭后最热衷的,却不是筹备年货,而是京中要开一个声称远超“春喜堂”的糕点铺子——福源堂。 只看名字便觉这家铺子有些嚣张了,“福源”福气的发源地,听着好大口气儿。 这几天柳星颜忙得神龙不见尾,想要给他打个招呼,问一声,都还是得掐着点时间。 “星颜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总不见人影?”燕云芝有些好奇道。 第一卷 第41章 过年 先前柳星颜脸上长了黑斑,整日缩在府里不愿出门,燕云芝还总想着撵他出去走走。 自从栗宝给他脸上画了那好看的,他竟也不在意那黑斑了,大摇大摆地出门,遇上旁人打量的目光也毫不避讳。 也难怪,栗宝画的纹样精巧,将那黑斑衬得如同独特的装饰,配上他另一半俊朗的面容,反倒生出一种半遮半掩的极致美感,吸引着众人想看看面纱之下的美貌。 “三弟在筹备开铺子,想赶在大年初一开门迎客,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柳承泽答道。 他如今倒是成了府里的闲人,前几日帮柳星颜雕刻完木牌,总算得了片刻清闲。 二弟却没这福气,被柳星颜抓去赶制糕点,忙得团团转 “开铺子?”燕云芝更诧异了,“他要开什么铺子?” “糕点铺。”柳承泽把柳星颜这几日跟他念叨的新奇点子说给燕云芝听。 燕云芝听完点了点头:“这孩子,倒是有不少主意。” 柳承泽随手扎起一个红灯笼,踮脚挂在廊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听说大年初一还要搞什么活动,偏生瞒着我,半点口风都不露。” 正说着,栗宝从外头疯跑回来,一进门就扑进了燕云芝怀里。 “娘亲!娘亲!外头好热闹呀!” 小奶团子刚疯玩过,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她随手撩起袖子擦了擦,又拽着燕云芝和柳承泽的胳膊往外扯。 这两位过的年可比这小团子的两倍可多,自然对这些年节的新奇玩意儿没那么大兴致,可耐不住小团子软磨硬泡,都愿意陪着她出去逛逛。 柳承泽弯腰将栗宝抱起来,稳稳地架在自己脖子上。 小奶团眼里既透着点怯意,又满是兴奋,小手紧紧搂着大哥哥的脖颈。 “坐稳咯!”柳承泽攥住她的小脚丫笑道。 “哎呀!大哥哥慢一点!” 出了府,街上的年味更浓,两侧临街的铺子都挂起了红灯笼,连路边的老槐树都缠上了祈福的流苏,风一吹,流苏簌簌晃悠。 栗宝坐在柳承泽肩头,一下子成了街上“最高”的崽,小手指着不远处的糖画摊道:“娘亲你看!是小兔子!” 燕云芝笑着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糖画师傅手腕一转,金黄的糖丝就在青石板上勾勒出活灵活现的玉兔,引得围在摊前的孩童一阵欢呼。 燕云芝刚要应声,就见街口的戏班子敲起了锣鼓,穿红戴绿的舞狮班子踩着鼓点晃了过来。 领头的狮子一身金毛,额头上贴着“福”字,嘴巴一张一合,嘴里还叼着个红彤彤的大绣球,路过铺子时,还会俏皮地用脑袋蹭蹭门框,惹得一阵哄笑。 栗宝看得眼睛都直了,奶声奶气的喊道:“大狮子!大狮子要过来啦!” 柳承泽托着她的小腿往前走了两步,正好赶上舞狮队停下表演。 金毛狮子猛地跃起,又稳稳落下,身后的小狮子跟着翻了个跟头,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恰好落在栗宝手中。 舞狮的小伙计笑着冲她拱手:“姑娘好福气,捡着绣球,新年准能万事顺遂!” 绣球触手是绒布的暖意,小奶团脸蛋贴在绣球上,眼睛弯成了月牙。 疯玩回来,小奶团在路上已经困的不行了,上一秒还吵着要和娘亲哥哥们一起守岁,下一秒眼皮打架,搂着娘亲的脖颈睡着了。 燕云芝怕她着凉,动作轻盈的拿来一张柔软的白色兔毛毯,将小家伙卷在里面,只露出个小脑袋。 除夕的夜,府内满堂红灯笼,廊下的彩绸被夜风拂得轻轻晃悠,檐角的铜铃偶尔叮当作响。 屋内的鎏金铜炉烧着暖融融的炭火,火星子偶尔“滋滋”爆开,混着果盘里蜜饯的甜香,裹得满室都是年味儿。 柳长庚身上穿着燕云芝新缝的枣红锦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衬得他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他正蹲在铜炉旁,动作有些笨拙地往里面添炭,炭灰沾到袖口也浑然不觉。 最近公主殿下发现柳长庚恢复了些许神智后,倒是非常听他的话。 和之前那种恭恭敬敬,唯唯诺诺的听话不同。 如今是近乎盲从的乖顺,哪怕燕云芝玩笑似的指着井让他跳,他怕也是会一声不吭往井里走的。这般模样,反倒让燕云芝觉得甚是有趣。 守岁的热茶换了好几盏,铜炉里的炭火也添了两三回。 燕云芝跪在蒲团上,诚心叩拜。 她心底默念:感谢上苍庇佑,赐下栗宝这颗福星。愿我家栗宝岁岁无忧、平安康健,也保佑我儿往后万事顺遂,再无灾祸。 正默念着,子时的钟声忽然从城外的钟鼓楼传来,悠远又绵长。 钟声未落,府外就炸开了第一簇烟花,金红的焰火爆开在夜空,瞬间映亮了半边天,连窗户都被染得暖融融的。 燕云芝下意识伸手捂住一旁熟睡栗宝的耳朵,生怕鞭炮声惊着她。 可小家伙只是翻了个身,小胖脚还蹬了蹬被褥,睡得香甜极了,半点没被外头的动静惊扰。 大黄猫慢悠悠蹭过来,用脑袋拱了拱燕云芝的脚踝,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这就到初一了,你也来讨好吃的,是吧?” 燕云芝失笑,弯腰揉了揉大黄毛茸茸的脑袋。 她转身端出早就备好的鱼干和肉糜:“快吃吧。” “本喵不客气了!”大黄立刻凑上去喵呜道。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众人才各自歇下,院里的灯笼还亮着,衬得府里暖融融的。 天刚蒙蒙亮,栗宝就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摇醒枕边正睡的香的猫咪大黄。 “大黄大黄,快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干。” 大黄被她摇晃的猫脑袋上长满了星星,爪子推开栗宝的小手,一副臭脸的喵道:“什么事也不能打扰本喵睡觉。” “拜年啦!”栗宝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纸来,上面画的是事先给大黄准备的新年鱼宴。 这贪吃的肥猫瞬间清醒了,叼着纸不松口:“有这好东西!” “走啦走啦!” 栗宝趿拉着小棉靴就往屋外跑,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小脸蛋还带着睡肿的软乎。 第一卷 第42章 吃坏肚子? 刚跑到门口,就撞见了刚梳妆好的燕云芝。 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的织锦衣,鬓边簪着支赤金海棠簪,脸上薄施胭脂,恰好遮住了眼角的几条浅细纹,衬得眉眼愈发温婉明艳。 “娘亲好漂酿!” 栗宝眼睛弯成小月牙,一头扑进燕云芝怀里,仰着小脸脆奶声奶气道:“娘亲新年好!” “新年好呀,我们的小栗宝。” 燕云芝笑着接住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那触感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发面馒头。 她又抬手,细心替栗宝理了理头顶翘起的呆毛。 拜完一圈年,栗宝的小口袋被塞的鼓鼓囊囊,装满了一堆点心玩意,还有几枚压胜钱,红绳串着叮当作响,带着驱邪除祟的美好寓意。 栗宝知道三哥哥的铺子今日要开业,拽住大哥二哥的衣角,奶声奶气地缠着要一同去瞧瞧。 两位哥哥本就好奇弟弟要捣鼓什么名堂,自然满口应下,三人便揣着兴致结伴出了府。 还没走到福源堂门口,一股浓郁又香甜的点心香气就先一步钻进了鼻腔。 “好香啊!”大哥平时最爱甜食,没少吃点心,闻见这浓郁的香味儿,不自觉的勾起甜瘾。 福源堂开在在街口转角的二层铺面,对寻常糕点铺子来说,这般面积着实宽敞了些。 此刻铺子门口还支了张长条小桌,两个伙计正热情地拦着过路行人,手里端着切好的糕点小样,笑容满面地招呼: “客官您尝尝!福源堂今日开业,先尝后买,不买也没关系,快进店里头坐坐!” 路过的行人头回碰见能免费试吃的糕点铺,半信半疑接过一块,入口一尝,眼睛当即亮了——这味道竟比别处的点心醇厚不少。 他心里暗喜,暗道这岂不是能免费白嫖到饱?当即点头跟着伙计进了店。 揣着占便宜的心思,这人接连尝了三四块不同口味的点心,可每块都只切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想靠试吃填饱肚子根本是妄想。 但福源堂的糕点着实有料,口感竟比先前掌柜被抓而关门的春喜堂还要好吃几分。 入口的酥点焦脆喷香,甜而不腻,唇齿间尽是甘甜柔香。 尝了几块后,这人再也按捺不住: “这个凤梨酥、这个桃酥,还有这个桂花糕、还有……我都要了!” “好嘞!” 店小二手脚麻利,转眼就将几样点心称重包好,用油亮的牛皮纸仔细包了,递到他手上。 “客官拿好,您慢走,下次常来!” 因第一天刚开业,柳星岩戴着一副面具,在铺子里各处转悠,不动声色地指点伙计们打理铺面。 栗宝三人知晓他要隐藏身份,便没上前叨扰这位“陈堂主”,只在台前取了几样糕点小样,慢悠悠尝了起来。 “和二哥哥做的比,还差一点点。” 小奶团舔了舔嘴角的糕屑,她日日跟在柳言明身后吃惯了“细糠”,嘴早就养刁了。 这铺子的糕点虽香,却终究不及二哥哥亲手做的精致。 “那是自然。” 柳言明不是自夸,先前他便尝过伙计们的手艺,他们学艺时日尚短,火候和用料的拿捏远不如自己纯熟,味道自然差了几分。 不过对京城大多没尝过他手艺的人来说,这滋味已是难得的绝味。 “今日开业来的人可真不少。”柳承泽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 方才他们在铺外,光排队就耗了许久,进了铺子才发现里头依旧人头攒动。 虽说京都富庶、客流旺盛,但这阵仗也未免太过火爆了些。 正说着,一阵嘈杂的叫嚷声突然打破了店内的热闹。 只见一个脸上横着长长刀疤的壮汉,正拽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往里面冲,嘴里还蛮横地喊着:“都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几个被他推搡到的客人面露不满,可转头看清来人模样,顿时噤了声。 这不是南广街出了名的懒汉二愣吗? 此人素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众人只得默默退到一旁。 “这位客官,今日开业人多,麻烦您先排个队。”一个小二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打圆场。 谁知二愣一把攥住小二的衣领,恶声恶气道:“老子可不是来排队的!你们家主事的呢?赶紧叫他滚出来!” 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二愣这才拔高了嗓门,扯着嗓子道:“就是你们这家黑心铺子!我家婆娘吃了你们的糕点,回去就肚子疼得打滚,到现在都没好!” 他伸手指向身旁蜷缩在地的女人。 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手死死捂着肚子,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都咬得没了血色,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是咋回事?难不成糕点真吃坏了肚子?” “瞧她疼成这样,额头的汗都淌下来了!” “这糕点卖得还不便宜,居然还能吃坏肚子,真是坑人!” 几个本想进店尝鲜的路人见状,当即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质疑。 “这糕点可不能买了,黑心铺子,趁早关门才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瞬间引得更多人附和。 二愣见状,更是得意,一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赶紧把你们主事的叫出来!不然老子砸了你们这破店!” 恰在此时,柳星岩刚在后厨指导完伙计做糕点,走了出来。 他净了手,正用白布擦着指尖,淡淡开口:“怎么了?” “你就是这铺子的主事?” 二愣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戴着面具遮了半张脸,当即嗤笑一声。 “藏头露尾的,怎么?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 柳星岩挑眉,语气依旧平淡:“这和你有关?” 二愣见这主事的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身上有一股上位者的气息,看起来并不好惹。 他没敢再挑衅,只抱着胳膊道: “我家婆娘就是吃了你福源堂的糕点,才疼成这副模样!现在连路都走不了,我家还有个八月大的娃等着她喂奶呢!” “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奶不了,娃也得跟着饿肚子,你说这事怎么赔!” 第一卷 第43章 要生了! 前几日,有个陌生男子找上二愣,说过几日福源堂要开业,让他带人去闹场,还先撂下几十两银子,许诺事成后另有重赏。 于是二愣计上心头,不如拽着自家婆娘演出苦肉计,既能完成差事,还能顺带讹福源堂一笔。 他低头踹了女人一脚,见她疼得嘴唇直打哆嗦,心里暗笑: 这婆娘装得倒挺像,瞧瞧这面色惨白的模样,要不然也不会引起围观的人这么大反应。 “既是肚子疼,怎的不去请医问诊,反倒跑到我这糕点铺来?”柳星颜眉头微蹙。 二愣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嚷道: “我家婆娘就是吃了你家糕点才疼的!要是先请了大夫给看好了,你不认账咋办?” “我家婆娘在家洗衣做饭织布,一个人能顶俩劳力!你今日不赔三十两银子,这事没完!”二愣一副无赖模样。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这二愣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柳星颜听罢,便猜测此人是故意来闹事讹钱的。 他自然知道塞点银子能息事宁人,可眼下围观者众多,一旦认下这坏名头,这铺子往后的生意怕是没法做了。 柳星颜一步一步走上前。 他本就比二愣高出一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 “你说她吃了我家糕点肚子疼,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是什么时辰过来买的糕点?买的何种糕点?各买了多少?” “这……这……”二愣一时语塞,根本答不上来。 他平日里抠搜得很,才舍不得真给他家婆娘买这么贵的糕点吃。 “若你记不清,我这儿可有账。” 柳星颜朝小二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取来今日的账目。 他举起账本,挑眉道:“上面每笔买卖都记得明明白白,时辰、品类、分量一清二楚,就算你忘了时辰,总该记得买的品类,多少分量吧?” 柳星颜做事仔细,他前期做了这么大的招徕,必定会引来很多人的围观,其中不免有心思不纯之人想要来搅局。 他特意嘱咐伙计把每笔生意一笔一分一厘都记得细致,连客人的衣着、样貌特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况且他从早晨到现在一直没有离开过铺子,压根没见过二愣的身影。 二愣眼珠一转,瞥见桌案上供人试吃的糕点小样: “你这糕点难吃死了,我才没买!我们是尝的!” “哦?品尝的?” 柳星颜反问道:“既然是品尝的,那为什么在场这么多人吃了都没有事?” “谁知道!保不齐他们是还没发作,过会儿就得疼起来!”二愣冷哼道。 就在这时,二楞带来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 柳星颜虽笃定二愣是来讹钱的,可这女人的样子却不像装的。 他刚要吩咐人去请大夫,却被二愣一把拦住:“干啥?你想不认账?赶紧给钱!” 柳星颜拍掉他的手,皱眉道:“不请大夫,难道你忍心看她难受成这样?” “忍心?” “忍心能当饭吃,能换银子花吗?” 说着,他从怀里拽出个脏兮兮的破布袋,随便用手一卷,塞到女人的嘴里,狠狠道:“别嚎了!” 女人眼眶通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瘦骨嶙峋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挣扎着想说些什么。 …… 大哥二哥为了帮三弟隐藏身份,他们并没有上前。 小奶团在人群后面,只听声音,看不到人,急得小短腿直打转。 好不容易从人缝里挤到前头,一眼瞧见地上的女人,指着惊讶的喊道:“呀!这个姨姨肚子里的小宝宝要出来啦!”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前排围观者耳中。 众人下意识看向女人的肚子,这才发现她虽是瘦得皮包骨头,小腹却高高隆起,形状圆鼓鼓的,瞧着竟有些紧实。 “这小娃娃莫不是说对了?她这疼法,怕是要生了吧?” “对啊!可二愣不是说家里还有个刚满一岁的娃吗?这才多久,又怀上了?” 柳星颜也听到了栗宝的话,当即不顾二愣阻拦,吩咐伙计快去请大夫和稳婆。 又叫小二腾出一间内屋。 此时女人已是面若潮红,疼得指甲竟然把肚皮挠破了,露出几道鲜红的抓痕。 柳星颜快步上前,扯掉她口中的破布,女人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腕,哑着嗓子哀求:“救救我……” 柳星颜没见过生产的产妇,此刻他也有些慌了。 好在稳婆很快便气喘吁吁地赶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她上前探了探女人的情况,急声道:“哎哟!骨缝都开了,这是要临盆了!咋还让她在地上躺着!” “快!快把人抬进屋里!” 二愣原本咄咄逼人,现在被吓得杵在那里,像一个木墩子一样。 他嘴里喃喃道:“生……生孩子?咋又怀上了?现在就要生了……?” 柳星颜懒得理会他,叫了几个伙计赶紧将女人抬进内屋。 紧随其后的大夫给女人把过脉,连连摇头:“产妇体质太弱,脉象微弱,阴盛阳衰,这孩子想平安生下来,怕是难啊!” 保不齐便是一尸两命。 “他家不是刚添了个一岁娃娃吗?怕是上回月子都没坐好就又怀上了!” 几个生过孩子的女人道。 “那身子能不虚吗?上回生产的亏空还没补上,这又要生,真是造孽啊!” 她们看向二愣的眼神瞬间充满鄙夷,指责声此起彼伏。 栗宝趁乱上前,小手轻轻触到产妇的手指。 一股温热的气息悄然从她指尖淌入女人腹中,产妇原本撕裂般的痛感竟骤然减轻了不少。 二哥哥连忙将挤到前头的栗宝揽进怀里,刚才就是因为没看好栗宝,让他自己挤了进去,现在人多眼杂的,太不安全。 没过一会,柳言明便发现不对。 怀中的小奶团没了往日的叽叽喳喳,出奇的老实,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身上。 他一低头,才发现栗宝竟蔫蔫地睡着了。 伸手一摸栗宝额头,竟然烧的滚烫。 柳言明面色一紧,也顾不得等柳星颜出来,直接拉着大哥,二人一同奔回了府。 第一卷 第44章 栗宝发热昏睡 “好端端的出门,怎么还发起高烧了?” 燕云之守在床边,焦急询问道:“你们都去做了什么?” 二哥柳言明将他们在福源堂遇见闹事之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他也想不通栗宝为何会突然高热昏睡,此刻竟任凭怎么摇晃,小家伙都毫无反应。 燕云之不敢耽搁,立刻进宫去请太医。 恰逢年关,太医大多休沐,唯有曾治好大哥的张太医还在太医院值守。 听闻栗宝出事,他提着药箱便匆匆随燕云之回府。 “小小姐脉象平稳,只是单纯昏睡。”张太医诊过脉后捻着胡须道。 “可她额头烫得厉害啊!”柳承泽急声追问道。 “瞧着像是外感风寒,老夫开几副驱寒药,先喂她服下再说。”张太医很快开好药方,细细叮嘱了药量用法。 另一边,福源堂内。 那产妇竟真的平安诞下一名男婴。 虽耗时颇久,幸而羊水未破,胎儿也顺利降生。 没想到这女子看着瘦弱,却能挺下这一大劫来。就连大夫摸着她的脉象也不自觉惊叹,刚才看起来微弱的脉象,为什么此刻又突然平稳起来? “妙啊!真是妙手回春!”围观者纷纷夸赞大夫。 “咳咳。”大夫自知对不住这夸赞,只道一句:“是这产妇命好,这么凶险的局面都能和孩子平安活下来。”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不愧是福源堂,连这么难生的娃娃都能平安落地,这福气得沾沾!” “是啊!是啊!他家糕点还好吃,往后我要常来!” 周遭人都跟着应道“沾沾福气”,一时间气氛轻松许多。 二愣子的老娘也听闻了这事,连忙急匆匆赶来。 见那儿媳妇躺在床上还有气儿,稳婆怀里还抱着个小子,顿时松了口气。 转头瞧见自家不成器的儿子还杵在原地发愣,当即一板砖劈在他脑袋上。 二愣捂着脑袋:“娘,你劈我做什么?” “劈你,你是该劈,看我儿媳妇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肚子疼不带人去看大夫,跑这糕点铺子里来闹什么事?” 二楞他娘是个拎得清的,在路上早就把事情始末打听清楚了。气得胸口起伏,从地上捡了块板砖,便风风火火的来了。 “娘,儿子不憨。你不知道,别人给钱让儿子来的。”二愣委屈地摸着肿了个大包的脑袋嘟囔。 “哼,给钱?”二楞他娘揪着二楞的耳朵: “我儿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算有钱也娶不到哪家的媳妇,谁还敢嫁给你!” 说罢,她转身朝着柳星颜跪下,语气恳切:“恩人啊!真是多谢您不计前嫌救了我儿媳和孙儿!我这孽子混账不懂事,要打要骂随您处置!” 柳星颜将老人扶起,温声道:“不妨事。只是想问问是什么人叫他来我这闹事的。” “问你呢!”二愣他娘抬腿就朝二愣踹了过去,二愣没来得及躲闪,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我又不认识那人!就记得他个子高高的,鼻子上还长了颗大黑痣。” 他疼得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却不敢拿他娘怎么样。 听这描述,有这特征的人可海了去了。 就在众人犯嘀咕时,有客人忽然开口:“街东头心饴坊的李掌柜,鼻子上不就有颗大痣吗?” “不止呢!他门牙还缺了一颗,模样瞧着怪磕碜的!” “对对对,就是他!我前几日还见过他在街上晃悠!” …… 那心饴坊也是做糕点生意的,此刻李掌柜面色阴沉。 “没用的东西!”他狠狠拍了下桌案,怒声骂道 “这个二愣,叫他去搞砸福源堂,没想到反倒给人家做了嫁衣,还叫这福源堂出尽了风头。” 一旁的账房也道:“我听我家内人说,外面都在传福源堂有好福气。好些怀了身孕的妇人都挤着去买他家糕点,说要沾沾福气讨个平安!” “狗屁福气!”李掌柜气的快把另一个门牙也咬碎了:“白瞎了我那银两了!” 先前春喜堂倒了,他还暗自窃喜少了个竞争对手,能趁机赚大钱,谁曾想转眼就冒出来个福源堂,于是动了找人去闹事的歪心思。 “堂主,我们的人去查过了,的确是那李掌柜找的二愣,要不要派人去警告他一番,免得他再作乱?”店里的伙计低声对柳星颜道。 柳星颜摆了摆手:“不用,派人盯着他,别让他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他曾尝过心饴坊的糕点,滋味平平,远不及自家铺子的手艺,这般对手,实在不足为惧。 柳星颜解决了铺子的事便回了府。 大过年的,他只顾着忙活开业的事,连顿安稳的团圆饭都没和家人吃上。 可回府后找了好几处,都没瞧见娘亲和哥哥们的身影,问了下人才知道,众人竟都聚在栗宝的卧房里。 “什么?栗宝竟染上风寒了!” 柳星颜冲进房,握着栗宝滚烫的小手,愧疚道:“都怪我,开业前还特意让她去铺子凑凑热闹。这外面天冷,许是冻着了。” “大夫说是风寒,我倒觉得不像。”柳言明凝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言明为何这么说?”燕云芝问道,栗宝这一病她担心的愁眉莫展,推了身边的许多行程,就准备专心的守在栗宝身边。 “她是突然昏睡过去的,此前半点风寒症状都没有,按常理,风寒断不会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大哥柳承泽也附和道:“是啊,出门时还好好的,又跑又跳的,精神头足得很。” “我记得我抱住栗宝前,她正在那产妇身旁。”柳言明忽然补了一句。 “难道那产妇身上的污浊之气,冲撞了栗宝?”柳承泽变了脸色,他本不太信鬼神之说,但自从知道了栗宝的“神通”,又开始信这些了。 “并不一定。”柳言明看向柳星颜道:“这就要问问三弟了。” “问我?”柳星颜指了指自己。 “那产妇后来可是顺利生下了孩子?”柳延明不答反问。 柳星颜点了点头,愈发疑惑:“确是平安产子,可这和栗宝的病有什么关联?” 第一卷 第45章 栗宝醒了 “那女人气色并不好,骨瘦如柴,能怀这孩子已经是奇迹,且又是刚生不久便怀孕,大夫说她脉象微弱已经是穷途之末,每一步皆是必死之局。” 柳言明眸光深邃,意味深长的顿了顿,“而如今却顺利产子。” 柳承泽目光一怔,也明白过来:“莫非是栗宝做了什么,帮助了那女人。” “咱家栗宝身怀神力,但就像那泉水,并不是去取之无尽用之不竭的。”柳星颜激动道。 柳言明不语,算是默认。他想起来几次栗宝显神通的时候,都酣睡很久。 一开始他只是以为小儿贪睡,是很正常的事情,如今想来,怕是神力耗损过甚,真真切切累着了。 “那这次昏睡不醒,就是因为救了人?” 燕云芝鼻头泛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她伸手替栗宝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女儿苍白的小脸。 “我的乖栗宝……” 她心底酸涩得厉害,私心其实不愿女儿这般舍己为人,只盼着她平平安安就好。 但她知道,这或许也是栗宝的意愿。 这一觉,小奶团足足睡了七天。 府内安安静静,三位哥哥都很是不适应,,盼着自家妹妹能快点醒过来。 期间,燕云芝担心栗宝饿着,让下人熬了软烂的稀粥,像喂药似的,一点点撬开栗宝的小嘴灌下去。 饶是如此,小奶团子还是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先前养得圆嘟嘟的小奶膘,都瘪下去了不少。 可把公主殿下心疼坏了。 “唉。”她坐在栗宝床头,轻轻叹气。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拉扯感,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正拽着她的裙摆。 燕云芝猛地回头,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栗宝不知何时醒了,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她惊喜捧住栗宝的小脸:“你醒了?” 伸手探了探额头,先前的热早已退去,燕云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夜已深沉,一轮月悬在墨色天幕上,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栗宝圆润的脸蛋上。 她眯了眯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了几下。 这一觉睡得极沉,像是把先前耗空的力气都补了回来,浑身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可没一会儿,肚子里就传来一阵翻天覆地的饥饿感,小奶团瘪着嘴,拽着燕云芝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娘亲,栗宝好饿喔……” “娘这就叫人备吃的!”燕云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转身就往外走。 大半夜的,公主府又起了灶,缕缕炊烟升起,惊动了正在酣睡的大黄。 它虽然圆滚滚的,胖的像个煤球,可步履轻盈,几步便窜到栗宝身前,毛茸茸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膝盖。 栗宝捧着碗,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正打着饱嗝,手里还攥着大黄的尾巴,轻轻晃来晃去。 她咂咂嘴,还想再啃个鸡腿,却被燕云芝轻轻按住了手:“乖宝,歇会儿再吃,吃多了要积食的。” 燕云芝没养过女儿,先前那三个小子大多是交给奶妈带大的,现在为了栗宝她专门学习了幼崽呵护指南,务必要养的精细。 等栗宝吃饱喝足,燕云芝便抱着她回了卧房。 守了这么多天,她早已累得不行,一沾到床褥,几乎是立刻就沉沉睡了过去。 栗宝躺在娘亲身边,小手指轻轻戳着娘亲的胳膊,见娘亲闭着眼睛不动了,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手紧紧攥着燕云芝的衣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得知栗宝醒了的消息,三个哥哥当即撂下手头的事,一窝蜂地冲进了卧房。 栗宝盘着小短腿坐在榻上,手里捧着大哥柳承泽亲手做的拨浪鼓,旁边还摆着几个雕工精致的小木雕,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多摇摇这个,听说能安神。”柳承泽看着妹妹,语气里满是温柔。 柳言明也拎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他新研制的糕点,上面还印着憨态可掬的小兔子纹样: “尝尝看,要是哪里不合口味,二哥再改。” 栗宝一手摇着拨浪鼓,一手抓起一块糕点,嗷呜一大口咬下去,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谢谢大哥哥,谢谢二哥哥!” 说完,她又抬起头,乌溜溜的目光期待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柳星颜。 柳星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既没有大哥的巧手,也没有二哥的厨艺,只得从身上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放到栗宝面前。 “这是铺子开业赚的钱,给你的分成,我今儿特地带来了。” “呀!”栗宝抓起一块金灿灿的金锭子,举到眼前晃了晃,亮晶晶的光芒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咯咯直笑,“好闪呀!” “这么多?这还只是分成?星颜你到底赚了多少?”柳承泽满脸的不敢置信。 “快过年了,糕点卖得俏,每天都供不应求,所以赚得多了些。” 柳星颜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腼腆。 柳言明早因提供方子入了股,前几日就领了一笔丰厚的酬劳,此刻见着这堆金子,倒是半点都不惊讶。 “那哥哥我现在入伙,还来得及吗?”柳承泽搓了搓手道。 柳星颜也不推辞,只问他想入多少银两,回头让账房算算。 几人正聊得热闹,榻上的小奶团却坐不住了,扭着小身子嚷嚷道:“栗宝要出去玩!要出去玩!” 过年这几日最是热闹,逛庙会、看花灯,有趣的事情数都数不清,可她却因为昏睡错过了好些天,心里早就痒痒得不行了。 谁知三个哥哥却异口同声地拒绝:“不行!” 柳承泽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栗宝你身子刚好,还虚着呢,这时候出去吹风,万一再冻着了怎么办?” 另外两个哥哥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栗宝~别出去了,我们在府里陪你玩,好不好?” 小奶团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眼眶红红的,小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第一卷 第46章 上元灯节 柳言明见状,连忙将她从榻上抱起来,温声哄道:“不哭不哭,二哥带你去院子里看兔子,好不好?” 前阵子常鸿大师送来一窝兔子,本是说炖了给栗宝补身子的,偏巧那会儿栗宝昏睡不醒,这才暂且养在了院子里,如今一只只养得膘肥体壮,活泼得很。 小奶团听说有兔子,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但仍然抽抽啼啼的带着鼻音道:“栗宝要去看兔子!” 见小家伙总算不再执着于出门,几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柳言明抱着栗宝,往假山走去。 一只肥硕的灰兔子正立着身子,两只前爪悬在半空,三瓣嘴一动一动地啃着青草,模样机灵得很。 这些兔子整日在院子里撒欢,早就不怕人了,见着有人来,反倒蹦蹦跳跳地围了上来。 栗宝看得新奇,扑腾着小胳膊小腿,吵着要下来。 柳言明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草地上。 小奶团穿着一身红彤彤的小袄,远远望去,就像个圆滚滚的小炮仗,踩着小短腿在草地上一溜烟地跑着,惊得兔子们四处乱窜。 没一会儿,一只胆子极大的灰兔子大概是被追得烦了,竟猛地转过身,朝着栗宝扑了过来。 兔子的力道不大,可栗宝毕竟是个小孩子,被这么一撞,当即摔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柳言明连忙冲上前将她抱起来,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指着那只还在旁边蹦跶的灰兔子道: “来人!把那只兔子抓起来,待会儿我亲自下厨炖了,给小小姐补身子!” “是!”下人们齐声应和,当即手忙脚乱地围上去捉兔子。 原本哭得呜呜咽咽的小奶团,看着下人们追着兔子满院子跑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院里的小灰兔正以两天一只的速度快速消失着,不消几日便少了大半。 栗宝也被拘在府中好些天,小脸憋得通红,整日扒着门框眼巴巴望着外头。 燕云芝请了张太医来给她复诊。 老太医捻着花白的胡须,指尖搭在栗宝腕间细细诊脉,半晌才点头道: “小小姐脉象平和,虽尚有几分虚浮,却已恢复大半了。” 栗宝眼睛瞬间亮了,扒着太医的袖子问:“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玩啦?” 张太医斟酌着道:“按这情形,出去小玩片刻倒也无妨。总闷在屋里也不是办法,多在外头跑跑跳跳,反倒利于身子恢复。”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只不过得穿得暖和些,切不可吹风着凉。” 得了太医这话,栗宝立刻转头,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向燕云芝。 燕云芝刮了刮她的小鼻尖,无奈又宠溺地笑道:“想去玩便去吧,叫你三个哥哥好生跟着。” “好耶!”栗宝欢呼一声,拽着一旁的雀儿姐姐就往屋里跑,催着赶紧收拾穿衣。 今日恰逢上元灯节,街上早已是热闹纷纷。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流光溢彩,晃得人眼花缭乱。 京城中有一座桥,名唤朝暮桥。 传闻是当今陛下为皇后娘娘所建,取的是“朝朝暮暮皆如愿,年年岁岁人依旧”的寓意。 桥下有荷,皇后爱荷,亭亭玉立,听说皇上和皇后曾微服私访在桥上赏荷。 可惜几年前,皇后因病去世,恐怕世上再没有一位帝王揽着爱人在这桥上赏荷了。 如今暮色笼罩,桥下水边早已聚满了人。 不少人蹲在岸边,手中捧着莲花样式的河灯,灯芯上插着一根明晃晃的蜡烛,火光摇曳。 待蜡烛点燃,便轻轻将河灯推到水面上,看着那一点暖黄顺着溪流缓缓飘远,渐成星河。 栗宝被三个哥哥围在中间,扒着桥栏杆往下看,小下巴抵在桥头木头上,奶声奶气地问: “哥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二哥柳言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解释:“他们这是在放河灯呢,既能许愿祈福,也能给逝去的亲人传信。” 栗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举起小手,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想放河灯!” 于是,哥哥们领着栗宝走到岸边,在小摊上买了几盏河灯,也学着旁人的样子蹲下身。 柳言明替栗宝点亮了灯芯,小奶团小心翼翼地捧着河灯,轻轻往水面一推,那红色的小河灯便顺着溪流而下,渐渐飘远了。 “栗宝许了什么愿望呀?”柳星颜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栗宝狡黠地一笑,捂着小嘴道:“嘿嘿,不告诉你!” 她才不会说呢,听人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她的愿望很简单,愿能和爹爹娘亲、三个哥哥永远在一起,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天色越来越暗,街上的花灯却愈发璀璨。 成双成对的男女穿梭在灯影里,或是在祈福树下系上红绳,或是并肩放河灯,或是挽着手逛花灯。 唯独他们这边,三个容貌俊朗、气质卓然的少年郎,簇拥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团,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纷纷猜测这四人是什么来头。 几个貌美的姑娘与他们擦肩而过,纷纷羞红了脸,团扇遮面,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这三位公子也太俊了吧!个个风度翩翩,气质过人,单独拎出来都是一顶一的绝色,放在一起,真不知道该挑哪个好了!”穿红衣的姑娘胆子最大,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 青衣姑娘笑着推了她一把:“可别做美梦了!瞧这气度,定是名门望族的公子,早就定下了姻缘,哪还轮得到你呀!” 她还真猜错了,这三人除了柳承泽曾经有过婚约,其他二位均是自小单身到大,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的那种! 一旁的紫衣姑娘带着几分娇羞问道:“你们说,这几位公子里,哪个最好看呀?” 这话一出,三个姑娘顿时停下脚步,偷偷回头打量起来。 柳承泽自幼习武,感官敏锐,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回望了过去。 第一卷 第47章 猜灯谜1 红衣姑娘毫不避讳,竟直直与他对视:“哎呀,他看我们了!这位公子生得真俊,瞧着身段就紧实得很,我选他!” 柳承泽扫了一眼,见只是几个小姑娘,便没放在心上,很快移开了目光。 “要我说,还是那个半遮面的最好看!”青衣姑娘小声道。 “你瞧他露出来的半张脸,都这般天人之姿,若是整张脸露出来,还不知道要好看成什么样子呢!” “我也这么觉得!”紫衣姑娘连忙附和。 除了这些姑娘,街上不少人也注意到了他们,不过更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栗宝身上。 小奶团披着个红色的小披风,帽檐上围着一圈雪白的狐毛,既暖和又挡风,只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 长又浓密的睫毛上下扇动着,黑黝黝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樱桃似的小嘴巴抿着,活脱脱就是年画上走下来的招财童子,瞧着就让人喜欢得紧。 路过的姑娘们忍不住停下脚步,纷纷往她手里塞各种小玩意儿,有小泥偶、还有亮晶晶的小珠子。 栗宝一手攥着一把小玩意儿,另一只手举着个兔子糖人,宝贝得紧,舍不得下口,小模样格外认真。 “让哥哥咬一口好不好?”柳星颜故意逗她,说着便凑过头,假装要去啃糖人。 谁知刚凑过去,不知被哪个路人撞了一下,柳星颜的嘴唇竟真的碰到了糖人。 只听“咔嚓”一声,兔子糖人的耳朵掉了半边。 “啊这……”看着缺了一角的糖人,柳星颜瞬间僵住。 栗宝小嘴一撅,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哥哥不是故意的!”柳星颜手忙脚乱地道歉,“栗宝别哭,哥哥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栗宝撇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极了。 这个兔子糖人可不是寻常的糖人,是她拿着自己画的纸样,特意找老师傅定做的,模样最是逼真。 可惜那师傅做完她的糖人,因家中有事就收摊了。 柳星颜领着栗宝跑遍了整条街的糖人铺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那师傅是个年轻的,手艺远不如先前的老师傅,做出来的兔子歪歪扭扭,丑得很。 栗宝看着手里这个丑兔子,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见状,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此刻全都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哄人。 还是大哥将栗宝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肩膀上,这才勉强止住了哭。 只是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样甚是可怜。 柳星颜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把小栗宝给惹哭了。他心中暗想等那老师傅再摆摊,花钱请人做一百个兔子给栗宝。 柳言明瞥见前头有家花灯铺子,挂着的花灯样式新颖,比街上那些寻常花灯精致多了。 于是他指着铺子最显眼处那盏老虎花灯,对栗宝道:“栗宝你看,那盏花灯好不好看?” 栗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亮了。 那盏花灯做得栩栩如生,灯身是明艳的橙色,虎纹清晰逼真,威风凛凛的模样,瞧着竟有几分像家里的大黄! 她重重地点点头,带着小鼻音道:“好看!栗宝想要!” 于是几人走了过去。 店家是一个年龄并不大的圆脸男人,正忙着整理架子上的花灯。 柳言明走上前,温声问道:“老板,这花灯怎么卖?” 圆脸老板头也不抬地应道:“小的三十文,大的五十文!” “那这个呢?”柳言明指了指那盏单独挂着的瑞虎花灯,“是大的还是小的?” 圆脸老板这才抬起头,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眼那盏花灯道:“这个啊……” “这个不卖!是猜灯谜的奖品。” “猜灯谜?”柳言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挂着的一排灯谜纸条。 圆脸老板点点头:“对!就是那排灯谜,若是能全部猜对,这盏瑞虎花灯就是头等奖。” “若是猜对一半,就能得这个。”他说着,从架子上取下一盏小鼠花灯,模样也颇为可爱。 “你们来晚了些。”圆脸老板摸了摸下巴道:“二等奖的花灯只剩这一个了,其他的三等奖、四等奖也早就被人领走了。” 这盏瑞虎花灯挂在这儿好些天了,灯谜难度极大,至今还没人能全部猜对。 “猜灯谜?”栗宝来了兴致,也不伤心那断掉的兔子唐人了,奶声奶气道: “哥哥,那我们猜花灯吧。”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自衡哥哥,我要那个老虎花灯!” 说话的是京中公孙家千金公孙艳,生得明眸皓齿,玲珑娇俏,自幼被家族千娇百宠着长大,身边从不缺赵自衡这样趋之若鹜的追求者。 赵自衡好不容易才邀得心上人同游,正要好好表现,闻言立刻大步上前,大手一挥道:“买!多少钱?” 谁知圆脸老板动作比他还快,飞快将花灯抱在身前。 “哥哥,这灯不卖的喔。” 一旁的栗宝仰着小脸蛋,帮老板解释道:“要把所有灯谜都猜对才能拿呢!” 赵自衡的手僵在半空,被驳了面,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低头一看,认出这小丫头正是先前公主殿下认下的嫡女,再转头,发现柳言明等人也抱臂站在旁边。 他面上挂不住,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元宝:“老板,这金元宝够买你十盏灯了,现在能卖了吧?” 老板却不为所动,依旧指着灯谜架:“公子,规矩就是规矩,无论如何也不能坏了规矩,全猜对了,这灯自然是你的。” “嘿,你这老板真是油盐不进!”赵自衡怒极反笑。 “你可知我是谁?得罪了我,你这摊子还想开下去?” 圆脸老板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管你是谁,在我这,灯谜说了算。” “自衡哥哥~”公孙艳跺了跺脚,拉着赵自衡的袖子撒娇:“我就要那盏灯嘛!” 柳言明上前一步,淡淡道:“这位小姐,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这花灯,栗宝已经先提出要猜了。” 赵自衡斜睨着他,冷哼一声:“那又如何?这花灯上又没写柳言明你的名字,更何况你们猜不猜的上来还另说!” 第一卷 第48章 猜灯谜2 “就是,一个小屁孩懂什么灯谜?说不定连字都认不全呢,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公孙艳完全不把还不到她大腿的小不点放在眼中,她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栗宝被歧视了,鼓起小脸,拉着柳言明的手道:“哥哥,我认识字,我也会猜灯谜!” “既然如此,不如公平竞争。”见两方人争执不下,圆脸老板想出个主意:“你们俩分头猜,半个时辰内,谁猜中的谜题多,这花灯就给谁!” “行!”柳言明爽快应下。 柳承泽面色有些迟疑,他不太擅长猜灯谜,这些文字的弯弯绕绕可不是他擅长的。柳星颜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哥放心,二哥的脑子,对付这点灯谜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自衡挑衅的看向柳言明:“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柳言明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揶揄:“放心,我不像某些人,输了还耍赖,说好的蹲在地上学狗呢!” 这话一出,赵自衡的脸“唰”地一下变黑了。 上次他和柳言明打赌,说若是柳言明课试若能通过,他就蹲在地上给柳言明当狗骑。 谁知那日柳言明像是开了窍一般,竟真的通过了,害的他丢了大脸! “少废话,开始吧!”赵自衡咬牙切齿地说道,转身就去看灯谜。 赵子衡确实有几分猜谜的功底,往年京中举办的猜字谜活动,他也没少参加,且次次都能拔得头筹。 一开始的简单谜题,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都猜完了,剩下的都是些刁钻古怪的难题。 其中一个谜题写着:“远树两行山倒影,轻舟一叶水平流。” 赵自衡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眉头紧锁,手指在掌心描写: “远树两行,应该是两个‘木’字?山倒影,难道是‘彐’?不对啊,组合起来也不是字……” 公孙艳在一旁道:“会不会是‘森’字?远树两行就是很多树嘛。” 赵自衡摇了摇头:“不对,后面还有轻舟一叶呢,‘森’字里没有舟的意思。” 两人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答案。 柳言明站在原地,略一思索,便对圆脸老板道:“答案是‘慧’字。” “哦?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公子说说看?”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远树两行,是两个‘丰’字;山倒影,是‘彐’;‘轻舟一叶水平流’指的是“心”字。” “三点便是‘水平流’,斜勾则象形‘轻舟’如果没有上面的三个点,就像一叶小舟在水面上流动。组合起来,谜面便是‘慧’字。”柳言明缓缓解释道。 老板恍然大悟,忍不住拍手叫好:“公子果然聪慧!没错,就是‘慧’字!” 赵自衡不服气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再来!” 下一个谜题更是刁钻:“一口能吞二泉三江四海五湖水,孤胆敢入十方百姓千家万户门。” 这个谜题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议论起来:“这是什么东西?能吞五湖水,还能入千家万户?” 孙艳皱着眉道:“会不会是水车?” 赵自衡摇头:“水车不能入百姓家门。” 他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便看向柳言明,想看看他有没有头绪。 柳言明却低头问栗宝:“栗宝觉得这是什么呀?” 栗宝歪着小脑袋,眨了眨大眼睛,试探猜测道:“是不是……茶壶?” “茶壶?”赵自衡嗤笑一声,“茶壶能吞五湖水?简直是笑话!” 孙艳也嘲讽道:“果然一点常识都不懂,茶壶那么小,怎么可能装得下五湖水?” 栗宝也不确定自己想的对不对,拉着柳言明的衣角道:“哥哥,我是不是说错了?” 柳言明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栗宝没说错,答案就是茶壶。” 他看向众人解释:“茶壶的嘴能‘吞’水,不管是二泉三江还是五湖之水,都能装进去;而茶壶是百姓家中必备之物,自然能入千家万户。这谜题妙就妙在以小见大。” 老板听完,点点头道:“公子和这位小姑娘说的没错,就是茶壶!”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原来是这样,真是妙啊!” 赵自衡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解不出来的灯谜,竟然被柳言明和一个小丫头轻易解开了。 最后一个谜题,也是最难的一个:“有物生于石,击之有声,色白如雪,遇水即化。” 赵自衡盯着谜题,大脑一片空白,他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是生于石、击之有声、遇水即化的。 柳言明略一沉吟,便有了答案:“是盐。” “盐?”圆脸老板眼中满是惊奇:“公子快说说理由!” “盐多产于盐矿之中,便是‘生于石’;敲击盐块,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即‘击之有声’;盐色白如雪,遇水便化,正好对应谜题中的描述。”柳言明道。 圆脸老板哈哈大笑:“完全正确!公子真是才思敏捷,这瑞虎花灯,归你了!” 赵自衡看着老板将瑞虎花灯递到柳言明手中,又看着柳言明转手递给栗宝,却又无可奈何。 公孙艳见心心念念的花灯被人抢走,当即气的撂下脸子,转头就走。 “柔柔!”赵自衡见状,连忙追过去,临走前还不忘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柳言明一眼。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柳言明扫了面子了,这笔仇,他记下了! 因为他们猜灯谜,不少围观的群众也跟着跃跃欲试,纷纷围着灯谜架猜了起来。 老板笑着告诉众人,大奖瑞虎花灯已经送出,只剩下一盏二等的小鼠花灯了。 最后,一对年轻男女合力猜中了半数灯谜,高高兴兴地赢走了那盏小鼠花灯。 “对了,几位公子。”圆脸老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张请帖,递了过来。 “不久后朱世子会举办一场书画会,届时也会有猜字谜的活动几位不妨也去参加参加?拿着这请帖,便可直接入场。” 柳言明接过,意味深长地看了老板一眼。 能有这请帖,这个老板的来头不小啊! 第一卷 第49章 诗画会 待栗宝一行人走远后,圆脸老板手脚麻利地收了花灯摊子,快步拐进胡同深处的暗角。 那停着一辆看似素木打造、实则镶着暗纹金饰的马车。 “回爷,事情办妥了。”圆脸老板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恭敬:“他们已收下帖子,朱世子的诗画会,想必定会赴约。” 马车里传出一声淡漠的“嗯”,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车帘一角,大拇指上套着枚鸽蛋大小的翡翠扳指,通透碧绿。 那手轻轻一扬,一个玉白瓷瓶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圆脸老板连忙捡起瓷瓶,激动得连连叩首:“谢爷赏赐!” 马车却已悄无声息地驶离。 回到府中,栗宝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迫不及待地扑到娘亲身边,分享着街上的热闹。 燕云芝坐在暖榻上,含笑听她絮絮叨叨,又吩咐下人将暖炉烧得更旺些,给这跑了一路的小家伙驱驱寒。 “二哥哥可厉害啦!灯谜全被他猜出来了,什么都难不倒二哥哥!”小家伙仰着肉乎乎的小脸,满眼崇拜地说道。 被妹妹这般夸赞,柳言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 “娘亲,那老板还邀请我们参加‘石画会’呢!”小奶音软糯,吐字稍不清。 燕云芝猜了出来,小家伙想说的应该是诗画会。 见状,柳言明递过请帖道:“是朱世子举办的诗画会,听闻汇集了天下文人雅士,探讨学问,切磋诗画。” “哦?” 燕云芝接过请帖,放在手里看了看。 “倒是曾听人提起过这位朱世子,也是文人雅士,平日便爱邀约同道作词作画。” 她又笑道,“这诗画会非请帖不得入内,既然受邀了,你们便去见识见识也好。” “是,母亲。”柳言明应道。 这朱世子是京城有名的惜才之人,传闻他府中招募幕僚,只需赋诗一首,若能得他赏识,便可入府任职。 但那诗句的难度也是极大,没点天赋才学也入不了他的眼睛 他对作画亦有浓厚造诣,手中那几张传世的林鸟图,便是花重金从常虹大师手中求得。 朱世子隔些时日便会举办一次小聚,而此次诗画会筹备已久,规模格外盛大,不少文人墨客千里迢迢赶来,只为能在会上一举出彩,赢得尊名。 柳星颜的糕点铺子这几日也不甚忙碌,唯有大哥柳承泽因武艺即将突破,正在府中闭关。 于是,便由柳言明和柳星颜两个哥哥,带着栗宝一同前往参加诗画会。 栗宝从未见过这般盛大的盛会,心中新奇不已,前一晚在榻上翻来覆去,活蹦乱跳地睡不着觉。 如今早晨自然起不来,耽搁了些许时辰。 朱世子的诗画会设在城郊别苑,等三人赶到时,门口的人并不多。 一辆精致华美的马车停在那,一看便知主人身份不凡。 不消片刻,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她身着青色素雅衣衫,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漠,由婢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这便是当今有名的天才少女沈轻舟吧?” “听说她的画深得常虹大师赏识,堪称画界百年难遇的奇才!” “她笔下的锦鲤,灵动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跃出画卷,游进水中一般!” “听说她的画千金难求,多少达官贵人趋之若鹜呢!” ……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低声议论着,都想一睹这位名动京城的才女风范。 “沈轻舟?”柳言明听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十分熟悉。 片刻后,他忽然想起,这不就是当朝右相沈庭伯之女,亦是齐婉宁的表妹,沈轻舟吗! 怪不得听着这般耳熟。 他暗自庆幸,幸好今日大哥没来,否则怕是又要生出些事端。 沈轻舟的的才气大,很多人都忽略了她身后右相的背景。 她只视周围人为蝼蚁,唯有几个她看得上眼的人,才会让她多关注些。 沈轻舟冷着一张脸,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把这些人都给我赶走!” 侍卫们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握着长枪,面带凶意,眼神凌厉地扫过围观的人群。 那架势吓得众人连忙四散走开,不敢再停留。 见状,沈轻舟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可当她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柳言明、柳星颜和栗宝时,眉头瞬间蹙成一团。 伸手指着三人,语气冰冷:“这还有三个,让他们都滚。” 几名侍卫立刻朝三人走去。 柳言明却丝毫不惧,稳稳按住枪杆,淡淡道:“这位小姐,我们是来参加朱世子诗画会的。” “就你们?”沈轻舟掀了掀眼皮,上下打量着三人。 一个顶多三岁的小娃娃,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郎,瞧着面生得很,她在京中名流才子圈里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她轻笑一声:“这些人为了见我,连什谎么慌都能扯的出来。” “我们真的是来参加诗画会哒!”见她不信,小奶团子从柳言明怀里挣了挣,小手抽出那张请帖。 见他们竟真的拿出了请帖,沈轻舟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半信半疑地问道:“你们是以诗入会,还是以画入会?” 柳言明也是第一次听闻诗画会还分两路,不禁愣了一下,问道:“请问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轻舟皱着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这你们都不知道?” “此次诗画会虽在同一别苑举办,但诗、画两处是分开落座的,形式也各不相同。” “原来是这样!”柳星颜摸了摸下巴,心中暗自嘀咕。 什么诗啊画啊,他就是来打酱油的。要是讨论怎么卖东西,他还能说道几句。 诗和画啥的……还是算了吧。 “我们以画入会。”柳言明思索片刻道。 他诗词并不精通,在这种场合恐怕难以拿得出手,如果非要选,那还是栗宝作画更有灵气些。 “以画入会?你?”沈轻舟上下打量着柳言明,目光带着审视,看得人极不舒服。 第一卷 第50章 飞花令 “不。”柳言明挑了挑眉。 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在他身前的小不点道:“是她。” 闻言,沈轻舟嗤笑一声:“就这小娃娃?” 她宁愿信这几人是来围观他的,也不信这小娃娃能画出什么个名堂。 懒得多费口舌,沈清舟掀起裙摆便往前走。 “她这是看不起我们?” 柳星颜虽对这些文人雅士的弯弯绕绕不甚敏感,却也察觉到了沈轻舟眼中的不屑。 很快,三人也紧随其后。 园内别有洞天,常青树枝繁叶茂,环绕着亭台楼阁,一片绿意盎然,让人仿佛置于暖春。 各处亭榭中、青石板上,随处可见散落的笔墨纸砚,据说这是庆王世子特意吩咐的。 文人墨客若是灵感突至,便可随手捡起笔墨,即兴挥毫,不拘一格。 府中确有专人登记,宾客是入画席还是入诗席的。 往里走,竟是一处雅致的流觞曲水。 一条蜿蜒的人凿小溪自小石头山后潺潺流出,溪水清澈见底,溪畔两侧摆放着案几座席,宾客们分坐两侧,既可赏景,又能切磋交流,也算是绕有特点。 “听说今日诗席要举行飞花令。” 几位文人正低声议论着:“那头筹奖品竟是一尊金鹿!” “我也听说了!” 这飞花令不需要作诗,只考验人背诵的功底 几个不擅长创作,但自认为背过的诗篇没有上千也有数百的文人搓搓手,对着头筹金鹿势在必得。 柳星颜也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转头撞了撞身旁的柳言明,笑道: “二哥,这背诗不就是你最拿手的?” 他二哥这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自从能看懂那书卷上的内容之后,便如同过目不忘一样,但凡他看过的,就没有记不住的。 这飞花令,还不手到擒来? 柳言明却只是笑笑,摇了摇头:“不过是些死记硬背的功夫,在这文人云集之地,怕是班门弄斧了。” 他二哥就这一个缺点,太谦虚。 柳星颜暗想道,可惜了,是个金鹿呢!这朱世子也真是有钱。 不过,只见这庭院中的建造,便知其家底有多丰厚。 几人抱了画席,在几个小童的指引下入了流觞曲水的一侧。 三人登记入了画席,在小童的指引下,落座于流觞曲水的一侧。 溪水潺潺,栗宝是头一回见这般景致,好奇地趴在水边,小手伸进溪水中轻轻搅动,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哥哥快看!水里有小鱼呢!” 小奶团子惊喜地呼出声,拿起一杆毛笔去戳那些摆尾游过的小鱼。 旁边几位身着宽袍,头戴高冠的文人顿时蹙起了眉头。 他们见栗宝不过两三岁模样,眼生的很,不像他们熟悉的哪位神童。 再看她身边的柳言明与柳星颜,也透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不由得露出鄙夷之色。 “这般雅集之地,怎会带如此幼童前来?” “怕是哪家富贵人家的俗子,仗着有几分钱财便混进来凑热闹,还拿着毛笔去搅入溪水,真是污了这流觞曲水的雅韵!” “你看他们穿得那般张扬,满心都是俗物,哪里可能懂什么诗画之道?” 而他们全然忘了,刚刚自己还兴致勃勃的讨论那飞花令头筹,猜测全金打造的鹿得多少克重。 就在这时,一位男子缓步走来。 他个子不算高挑,却身形挺拔,面容端正,眉宇间透着几分温文尔雅的书卷气,手中捧着一卷书。 几个文人见状,连忙上前恭敬行礼:“见过世子!” 毕竟这可是庆王独子,若是能被他看上,可是一步升天的好机会! “诸位不必多礼,快请入座。” 庆王世子温和一笑,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话音刚落,几位婢女便端着精致的托盘上前,盘中摆满了各色糕点与新鲜水果。 在这时节的京城,新鲜水果本是珍稀之物,富贵的象征,寻常人家难得一见。 几位家境普通的文人望着盘中色泽鲜亮的鲜果,眼中满是惊奇。 当即脱口而出,作了一句诗:“玉露凝脂映霞色,甘香沁脾醉流年!” 这诗词论道便开始了。 几个文人站起来互相恭敬一番,便开始言辞犀利的对诗。 庆王世子在上面静静听着,有时也会给予赞赏的眼神。 栗宝听着这些枯燥的诗词,只觉得这两个人忽然要打起来,又忽然和好了,实在搞不懂。 这些晦涩的诗词于她而言,远不如溪水中的小鱼有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险些趴在案上睡着。 很快,便到了飞花令的环节。 两名侍从抬着一个打开的锦盒走上前来。 里面是一尊巴掌大小的金鹿,鹿角上镶嵌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浑身流光溢彩,精致得令人叹服。 “好漂亮的小鹿!”栗宝瞬间清醒过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金鹿。 众人的目光也被金鹿牢牢吸引,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世子站起身,朗声道:“今日能邀得诸位才子齐聚,是我朱某的荣幸。” “此次飞花令,便以‘雪’为题,凡含‘雪’字的诗句皆可。” 话音刚落,便有文人起身诵道:“天山雪后海风寒,横笛偏吹行路难!”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众人轮番作答,诗句信手拈来,气氛愈发紧张。 一长白胡子老者吟道:“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此言一出,瞬间安静了片刻。 刚众人已诵出百来句含“雪”的诗句,现都冥思苦想,难以从肚里搜刮出墨来。 “看来这金鹿,便是这位的了!”世子见无人再答,摸着下巴道。 那作答的老者正欲起身,却听一道清朗声音传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言明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世子也朝他看去,眼中赞赏:“不错。还有人要答吗?若没有,这金鹿便是这位公子的了!” 一刚刚议论柳言明的文人顿时急了,质疑道:“这位公子分明是画席的人,怎么能参加‘飞花令’呢!” 第一卷 第51章 拍卖 沈轻舟抬眉瞥了眼柳言明,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此人竟能接飞花令的压轴诗句,倒是有些能耐。 但转念一想,他师出无名,京中文人最是刁钻,想凭一句诗便站稳脚跟,还差得远。 几位文人虽然不敢站出来明说,但也低头皱着眉头,面露批判: “是啊,是啊。” “飞花令比的是真才实学,先前上百首诗句皆是我等率先吟出,他不过碰巧背出一句,算不得真本事!” 见许多人对此都有异议,庆王世子见状,转向发难之人问道:“诸位既存异议,那便说说,怎么才算是‘实至名归’?” 那文人桀骜的瞥了眼柳言明道:“我等并非刻意为难,只是想验明真章。他若能再吟出三首含‘雪’的诗句,我等便心甘情愿认他为魁首。” “三首?”有人咂舌。 “方才数百首诗已将常见佳句说尽,他能蒙对一句已是侥幸,怎可能再想出三首?” “瞧他年纪轻轻,怕是只读了几本启蒙诗集,定是说不出来了!” 众人摇头叹气,看向柳言明的目光也都夹杂着质疑。 但柳言明并不在乎众人的议论,稍加思索片刻,朗声道: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话音落下,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文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嘲讽凝固成错愕: “我没听错吧?他竟真吟出了三首?” “我也听到了。但这三句诗为何我从未听过?” “哎呀,‘胡天八月即飞雪’我记得这一句,为什么我刚才没有吟出来?” 有人震惊,有人惋惜,更有人面露敬佩。 但柳言明这三句一出,再也没有人质疑他不配得这个魁首。 沈轻舟身旁的丫鬟翠儿轻声道:“小姐,这位公子面生得很,没想到竟如此有才华,竟能对得出这么多含雪的诗句。” 沈轻舟抬眼望去,正巧与柳言明的视线撞个正着。 她眉头一蹙,迅速移开目光,心中冷哼: 登徒子罢了!无非是想借着吟诗作对引起我的注意! 这般卖弄风姿的男人,她见得多了。天下男子皆薄情,没一个好东西! 沈轻舟翻了个白眼。 柳言明目光并没有刻意往沈轻舟这边看,只是环视一周略过坐席,见这几位文人并没有再有刁难的意思,才落了座。 其实,柳言明并不是喜欢出风头,但栗宝既然说了喜欢这个金鹿,那他便给妹妹争取。 “二哥哥好厉害!说背诗就背诗,比话本里的才子还棒!”栗宝奶声奶气的吹彩虹屁。 柳言明含笑,揉了揉小奶团柔软的发顶。 最近燕云芝给她换了茉莉花瓣泡澡,整个小奶团被茉莉花香包裹着。 就连头发丝儿也充斥着茉莉花香,穿过他的指缝,萦绕在鼻尖,痒痒的。 见柳言明顺利吟出三首诗句,庆王世子也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诸位文人稍安勿躁。 “我举办此次雅集,本就是为了广结有才之士,幸得这位公子才华出众,竟然在飞花令最后还能再诵诗三首,这金鹿,理应是这位公子的” “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呢?” 虽然沈轻舟嘴上说的是登徒子,但也不自觉的竖起了耳朵,想知道他到底是何人? “柳言明。” 他一开口,便引起全场的哗然。 “竟是公主殿下家的二公子?” “年时我还在听说他大哥和那青梅竹马的传言。” “我也听说了!不知道那传言是不是真的!” 几个八卦的文人碎碎念道。 按身份尊贵,柳言明可比庆王世子要尊贵多。毕竟公主殿下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论亲疏,庆王还差点。 “原来是柳公子。”世子向柳言明行礼。 二人在京城的交集很少,先前宫中宴饮虽有过一面之缘,却因时隔已久未能认出。只听闻有其人,并不知其长什么样。 然而沈轻舟听到“柳言明”三个字,只觉得耳朵被狠狠刺了一下! 这不就是她姐姐齐婉宁未婚夫的弟弟? 她全然不知齐婉宁的所作所为,只认定是柳家公子负了姐姐,才让姐姐出手惩戒。 更何况人又还活着,可齐尚书却被流放到千里之外,彻底落魄了! 她心中怒火中烧,看向柳言明的目光更是不善。 ...... 金鹿被柳言明赢下,自然进了栗宝的口袋, 小家伙把它抱在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好闪亮亮!” 接下来,便是论画环节。 只不过,庆王世子在宣读规则的时候卖了一个关子:“这次的论画是每位参与者作画一幅,但评判这画的好坏,并不单靠一人之言。” “那怎么评判?”众人纷纷议论。 世子顿了顿道:“这次我们以拍卖的形式,每幅画拍卖价高者获得魁首!” 他拍了拍手,让人将他珍藏的常虹大师的林鸟图拿出。 “这边是此次的魁首的奖品!” 听到常虹大师的名字,画席瞬间沸腾起来,引起一番热议。 “竟然是常虹大师的墨宝,现在常虹大师已经不画鸟林图了,这墨宝已已然是绝笔啊。” “世子竟然舍得将这东西拿出来当做魁首的奖品。” “我还没有目睹过常虹画师画的风采!” 常虹大师是世人尊称的丹青妙手,没有人不承认他画技的高超。 但最近这段时间,常虹大师在画界隐退,并宣告再也不画鸟林图了。 这让他先前曾经画过的带有鸟的图,更炙手火热起来,本就千金难求,现在更是有钱也难以买到了。 要说这原因也是跟栗宝有关。 但这小家伙并不关心,一听奖品是常虹大师的画,瞬间兴趣全无,又自顾自玩起了案几上的葡萄。 柳星颜见笔和墨发下来的时候,栗宝还在玩葡萄,不禁问道:“栗宝你不画吗?” 栗宝刚要摇头,就听见沈轻舟的声音传来:“这几人占着席位却不动笔,分明是混吃混喝,理应将他们赶出去。” 第一卷 第52章 出价 在一侧给沈轻舟端茶倒水的下人,也是十分为难,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这大小姐竟让他去赶公主殿下的二公子,岂不是天方夜谭? 栗宝不知道沈轻舟为什么对他们有莫名其妙的敌意。 不过,他们既然参加了这次的诗画会,还赢得了金鹿,不画倒也说不过去。 栗宝这么想着,于是拿起笔,随意的在纸上涂抹着。 小奶团这次画的,和之前风格明显不一样,但依旧是柳星颜看不懂的模样。 画作以浓墨打底,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势如破竹的威震之气,唯独主体的眼睛处始终未点上那关键一笔。 小奶团搁了笔,不肯再画。 柳言明品出这画里几分不对的味来,只觉得栗宝画的这画灵气斐然,有种他说不出的意味,直觉告诉他这画并不简单。 也有几人瞧见了小娃娃作画,看后却嗤笑起来:“黑漆漆一团,连形状都没有!” “这是来丢人现眼的吗!” 翰林院编修周大人更是摇头:“柳公子怎带个不懂画的小娃娃来凑数?” 沈清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柳星颜歪头偷看隔壁坐席画的画,又拿着栗宝的画比照了一番。 能来这的人大多颇有些水平,他有些发愁,万一无人拍卖栗宝的画该怎么办? 小家伙会不会伤心? 柳言明看出了他的担心,拍了拍了他的肩膀,嘴角勾起道:“无妨,无人拍,我们便自己拿下。” 是这些人眼光不行!总不能让栗宝的画落了下乘! “对啊!”柳星颜一拍脑袋。 他倒是忘了这事儿了,过年的时候刚挣了一大笔钱。 他有钱啊! 很快,便有人将画作收走了。 “听说京都天才少女沈轻舟的画也参与这次拍卖!” “真的吗?那这魁首毫无悬念了。” “沈轻舟的画拍卖多少钱?不知道我今日带的钱够不够?” “没关系,钱不够可以记下,随后去取也可。” 拍卖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人瞅准要拍卖沈轻舟的画。 毕竟这位天才少女他爹是当朝右相,权势滔天,财力丰厚,也不在乎卖画的这一点钱。所作之画流传到人们手中的并不多。 毕竟越是稀少,追捧的人越是多,将她的画吹成了神乎其乎。 拍卖开始后,有人特意遮住脸,神秘兮兮道:“你听说了吗?其实这次除了诗席和画席,还有几位特殊邀请之人。听说江南白家也在其中。” “江南白家?”一人捂嘴,差点惊呼出声。 “白家可是江南富甲一方的大家族,难道他也是专门来拍卖沈轻舟画作的吗?” “那可怎么办?”那人在当地也是有些家底的,听闻这消息后,顿时愁眉不展。 特殊邀请之人混在坐席中并没有单独列席,所以寻常人也很难注意到他们。 白家唯一嫡子白泽安也在其中。 他对这种场合全然无趣,只是听他姐说,让他来拍卖一幅画。那画师叫什么……清。 白泽安正在歪头胡思乱想的时候,注意到了他斜对桌,竟有个小娃娃。 这么小的小孩子也来参加画席! 虽然他对画作一窍不通,但在柳星颜刚才举起栗宝画的时候,他分明感受到了那幅画给他的一种压迫力。 那是一种令毛孔盗汗,浑身恐惧的感觉。 这就是那小小娃娃的画吗! 白泽安十分震撼,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 ...... 能来这的人大多都是有名之人,寻常在外售卖的价格并不低。 但是由于沈轻舟这一尊大佛在这里,很多人都想拍沈轻舟的画,所以大多都攒这些钱,也不太敢出价。 很快,画作便拍到了沈轻舟的画。 那副“寒梅映雪图”一出,众人屏住呼吸,皆被那笔触细腻,栩栩如生的画作震撼。 寒梅虬枝苍劲,雪片簌簌似欲落纸上,暗香仿佛穿透画轴扑面而来。 “五百两!” “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远超先前所有画作。 沈轻舟面颊发烫,指尖微微颤抖,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画能拍出如此高价,心中得意。 最终,沈轻舟的画以两千两黄金成交。 跟随白泽安的侍从见状急得冒汗,凑到他耳边低语: “公子,大小姐特意嘱咐要拍下沈姑娘的画,您怎么不出价?” 白泽安却挑眉,漫不经心地剥了颗葡萄丢进嘴里,语气淡然:“这画画得一般,不值这个价。” “这……”侍从一时语塞。沈轻舟的画都不值,难道还有人能超越?除非是常虹大师亲作,可今日大师并未到场啊! “莫急。”白泽安指尖捻着葡萄籽,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持画婢女,“好戏还在后头。” 侍从心头一动:“莫非公子早已看中了别的画?” 白泽安未置可否,只是眸子牢牢锁定在即将登场的下一幅画。 栗宝的画作一出。 那熟悉的压迫感朝着白泽安袭来,他心跳加快:来了,就是这个感觉! 可刚拍过沈轻舟的画,众人再见这么一幅画,顿时全场一片哄笑: “这也能叫画?白送我都不要!” “这画的什么?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连笔触章法都不懂,也敢来丢人现眼!。” 沈轻舟轻蔑瞥向栗宝:“我当她能画出什么呢。” 这奶娃娃就算脱了鞋子追,也永远追不上她! 半晌,无人出价。 反倒是嘲笑声更是此起彼伏。 这时,柳星颜起身高声道:“我出两千两!” 他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他栗宝的画分明就是无价之宝,这两千两是他这几天糕点店赚的全部利润,要不是他没那么多钱,早就出天价了! “且慢。”沈轻舟忽然起身,嗤笑道:“你们自己的画作,还能自己出价,这不合规矩吧?” 柳星颜心道,我愿意,你管的着吗? “这人出这么高的价格,买这样一幅画,我还以为人傻钱多呢!原来这画本就是他们一行人的。” “那如果都这样自己出价买自己的画,也太不公平了吧!这是比财力还是比画呢!” 第一卷 第53章 千金买画! 庆王世子轻咳一声道:“公子,自己人并不能参与画作的拍卖。” 见世子都已经这么说了,柳星颜只好作罢。 “既无更高出价,便只能重新竞价了——还有哪位愿出价?”世子扬声问道。 “何必在此白费功夫?”沈轻舟执扇轻摇,眼底满是不屑。 “这般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涂鸦,也配来这拍卖?不如趁早换下一幅,免得耽误大家时辰。” “沈才女所言极是!”几个一心想攀附沈轻舟的文人连忙附和。 “这画毫无章法可言,怕是连街边手艺人都不如,断无人肯买!” 一个身着锦袍,脸上堆满横肉的中年男子嗤笑出声:“我朱某在此立誓,这小孩胡乱涂抹之物,若能卖出像样价钱,我便倒着吃饭!” “朱先生此言当真?”一道声音响起。 “自然当真!”朱姓文人拍着胸脯。 “难不成还能有人为这破画花钱不成?” 话音未落,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我出两千零一两白银。” 说话者正是白泽安。 朱姓文人原本还趾高气昂,闻言脸色瞬间铁青。 他上下打量白泽安一番,见对方年纪轻轻,衣着素雅,身边只跟着一个贴身小侍,全然不似富贵人家子弟,顿时掩住内心慌乱,嗤笑道: “就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夸口拿出两千零一两白银?” 要知道,在大昭国,两千两白银足够普通人家不吃不喝劳作四十年,这小子看着平平无奇,怕是想借着买画攀附上公主殿下才故意出风头。 年纪不大,心思可是深沉的很啊! 然而,白泽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淡然:“不过两千零一两罢了,有何拿不出的?” 他抬手一拍,身旁侍从立刻抱来一个紫檀木箱子,当着众人的面重重放在桌上。 箱盖掀开的刹那,满箱金砖金光灿灿,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我的天!这得有两百两黄金吧?换算成白银都快三千两了!” “朱先生刚才还说人家拿不出钱,这下脸被打肿了吧?” 朱姓文人看着满箱黄金,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绿,死死攥着衣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这看着不起眼的年轻人,为何会随身携带这么多钱。 一旁侍从青莲暗暗道,这钱可是小姐专为公子买画准备的。 虽然......公子买的并不是小姐中意的那副画。 “先说好。”白泽安做事周全,解释道:“我与画这画的小娃娃素不相识,绝非自导自演。你说的倒着吃饭,改日我自会登门,讨教一二。” 一番话让朱姓文人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千零一两白银,还有哪位愿加价?”世子的声音适时打破僵局。 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这价格本就远超常人承受范围,更何况买的还是一幅小娃娃涂鸦,除非是傻子,否则谁会这般挥霍? 白泽安却毫不在意众人异样的目光。 旁人看不出画中玄机,他却隐隐感知到这画中的不凡的力量。就让他死前再为白家做一件好事吧! 白家自白泽安祖父那辈便被诅咒缠身,一代只得一个男丁,且活不过二十岁。 作为白家唯一的嫡长子,白泽安早已看淡生死,与其郁郁寡欢,不如轰轰烈烈活一场。 于是他遵从内心,尽做自己向做的事情,反倒是成为世人眼中的玩世不恭了。 就在世子即将把画递给他时,另一边的他们争论的画的主人,小栗宝却毫不关心。 因为她正忙着“扫荡”案上的糕点——水果早已吃腻,这会儿正捧着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小腮帮子鼓鼓囊囊,忽然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柳星颜激动地晃了晃她的胳膊:“栗宝!你的画卖出去了!卖了两千零一两白银呢!” “这人看着并不像普通人。”柳言明一直在观察白泽安,得出结论。 “废话!能随随便便出两千一百两白银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柳星颜啧啧道:“早知道画画这么挣钱,我也改行算了,随便画几笔就能赚这么多!” 柳言明:...... 栗宝闻言,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拿着糕点的小肉手停在半空,含糊不清地问:“谁?买我的画吗?” 此时,白泽安正巧拿着画走过来,栗宝抬眼望去,瞬间皱起小眉头。 这人面相发黑,周身缠绕着一股浓重的邪祟之气,分明是命不久矣的征兆。 不等众人反应,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奶声奶气的声音响彻众人耳中:“这画,我不卖给你!” 话音未落,她趁白泽安错愕之际,踮起脚尖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画。 白泽安愣在原地,这小团子特意强调“不卖给你”,为何是单单拒绝他? 栗宝却不理会他的疑惑,小手紧紧攥着画卷。 这男人身负深重业障,命格早已注定,她不想无端卷入其中,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先前在三哥哥店里救人,是看在那未出世的宝宝份上,可眼前这男人若想逆天改命,区区两千零一两白银,远远不够。 白泽安的知觉还是挺准的,栗宝这幅画画的正是守护神“破”,能够破开缠在他身上的白家诅咒。 白泽安回过神来,蹲下身与栗宝平视,耐着性子问道:“小娃娃,怎样你才肯把画卖给我?” 栗宝小脑袋歪了歪,思量了片刻。 伸出一根胖乎乎的小手指。 “再加一千两白银?”白泽安试探着问。 小奶团摇了摇头,认真道:“再加一个两千零一两。” 小家伙没有太多数字的概念,只凭直觉判断,想要抵消这因果,代价至少要翻倍才行。 白泽安微微一怔,随即松了口气。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便不算难事。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小团子竟会开出如此高的价格。 其实栗宝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见白泽安能识得画中真意,说明他也是有灵根的,也算孺子可教。 若是救他一命,日后说不定能帮几位哥哥在仕途上添一把力,便索性松了口。 沈轻舟闻言,放下手中的团扇:“这位公子可要三思。” “花四千零二两白银买一幅小娃娃涂鸦,公子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第一卷 第54章 白家诅咒 沈轻舟抬了抬下巴道:“小女不才,随手便能画出千百张这般画作,甚至比这小娃娃的涂鸦工整百倍。公子这般挥霍,莫不是觉得钱财是大风刮来的?” 言外之意,栗宝的画一文不值,白泽安纯粹是在浪费钱。 可白泽安根本懒得理会她,转头对着众人朗声道: “这位小娃娃的画,意境深远,气韵磅礴,宛如天神降临,令人心生敬畏,你们看不出吗?” 众人暗自腹诽:品不出来,是真的品不出来!您有钱,您说什么是什么! 白泽安本就属于灵性通透之人,对画中蕴含的力量格外敏感,旁人自然无法体会。 “兄弟好眼光!”只有,柳星颜赞许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音难觅啊!” 他倒是挺喜欢白泽安这随心所欲的性子,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劝栗宝:“栗宝,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点?” 栗宝却小脸上满是认真:“若是这位大哥哥买,就必须是这个价。” “好。”白泽安毫不犹豫地点头,“就依你所言,四千零二两,我买了。” 他转头对侍从吩咐:“青莲,再回府取一箱金子来。” “是,公子!”青莲听了吩咐,赶忙去府中拿金子。 片刻后,两箱沉甸甸的金子被抬到栗宝面前,箱盖敞开,金光映得小家伙眉眼发亮。 “现在,能把画卖给我了吧?”白泽安含笑问道。 栗宝立刻从案几上爬下来,小短腿迈到箱子旁,蹲下身子就开始数金子: “1、2、3……8、9、10!1、2、3……” 原来这小奶团只会数10以内的数,数到10便又从头开始! 小手扒拉着沉甸甸的金块,费了好大劲才挪动一块,小身子跟着轻轻摇晃,看得白泽安心中哭笑不。 这哪能数明白? “若是清点不便,我让人请账房先生来核对如何?”白泽安好心提议。 可栗宝却头也不抬,小肉手数得格外认真。 半晌后终于停下动作,重重一点头:“嗯!够了,是这个数!” 这些金子,足够抵消她与白泽安之间的因果了。 上回帮那对母女,她昏睡了好几天,耽误了不少事,这次既然对方家境殷实,自然要让他出足代价,才能逆天改命。 白泽安见她确认完毕,便上前准备取画,谁知刚伸出手,就被小奶团按住了手腕。 “等一下喔!” 他停下动作,好奇地看着这小家伙,又有什么动作? 只见栗宝拿起一支通体莹润的毛笔,那正是燕云芝送给那支,小家伙平日里总随身带着。 她握笔的姿势并不标准,整个小拳头紧紧攥着笔杆。 但却异常稳当,只见她蘸了蘸浓墨后,对着画卷轻轻点了两点。 “呐!拿好啦!” 栗宝将画卷起来,一把塞进白泽安怀里,奶声奶气地叮嘱: “路上千万不能打开,回家后要挂在正对着床榻的地方喔!” 这新加的两笔,正是这守护神的眼睛。 守护神只认一主,所以他的眼睛一定要最后才点。 待挂在榻前,它睁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白泽安,方能真正认主,护住他的性命。 ...... “什么?泽安花了近四百两黄金,买了一幅小丫头涂鸦?” 白府内,白泽安的姐姐白若莲收到消息时,手中的绣花针都没有拿稳,刺破了指头。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满心只剩震惊:“那我让他买的画,他买了吗?” 侍从面露难色,犹豫半晌才低声道:“回大小姐,公子并未买……” “这个泽安!”白若莲有些生气,可转念一想,弟弟已经十九岁,距离及冠之日只剩不到七天,便又软了心肠。 “罢了,他想做什么,便随他去吧。” 白泽安的母亲也是这般心思。 四百两黄金于白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只要能让儿子开心,哪怕只是换来片刻笑容,她也心甘情愿。 白泽安本想将这幅透着震慑力的画供奉在祠堂,威慑小鬼。 可既然栗宝特意叮嘱要挂在榻前,他便准备依言照做。 刚回到卧房,掀帘而入时,却见床榻上躺着一道人影。 那女子背对着他,一身红纱半褪,露出的肩头如羊脂白玉般莹润,泛着细腻的光泽。如墨的青丝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肩头。 她的身姿曼妙至极,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掐就断,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勾魂摄魄的妩媚。这般容貌身段,便是青楼里的花魁也望尘莫及,此刻却被送到他的榻上。 白泽安的动作一顿,随即猛地放下帘子,眉头微蹙:“又来?” 母亲对他百般疼爱,唯独在这件事上固执己见,源源不断地往他房里送女人。 虽然个个都是倾城之貌,可他却半分兴趣也无。 白夫人自嫁入白家,因这诅咒,还在怀孕之时便守了寡,如今已是近二十年。 眼看儿子也要步丈夫后尘,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悲痛万分,唯一的念想便是让白泽安诞下子嗣,延续白家香火,守住这份偌大的家业。 可白泽安的想法却与母亲截然相反。 他自幼看着母亲孤独的背影长大,深知她肩上的沉重与痛苦。 并且,既然他命不久矣,那为何又要找一女子,让她重蹈母亲所受的罪与苦呢! 即使生下来孩子,若孩子能像他一般看的清命运也还好,但若是看不清,岂不是要一辈子活在诅咒的阴影下,受尽折磨,郁郁而终? “你回去吧。”白泽安对着榻上的女子淡淡开口。 女子闻言,肩膀微微颤抖。 她出身微弱,本是冲着白家的家业而来,若能怀上子嗣,这辈子便衣食无忧,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她缓缓转过身,红纱滑落,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楚楚可怜的媚态,眼神勾人,试图用美色打动他。 可白泽安却目不斜视,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门外的侍从青莲听到声响,连忙推门而入,见榻上女子赤身露体,顿时咽了口唾沫,慌忙背过身去。 第一卷 第55章 守护神 白泽安随手扔了件外袍过去,对青莲吩咐道:“把她带出去。” 青莲面露迟疑:“公子,这是夫人的意思……” “我知道。” 白泽安顿了顿,眼眸深邃如潭的重复道:“带她出去。” 青莲终究是听命于白泽安,只得拿起外袍裹住女子,将人带了出去。 “他又没碰?” 内室的门刚合上,外间便传来白夫人压抑的叹息,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只剩七天了……泽安若是及冠前还不能诞下子嗣,我到了九泉之下,如何向老爷交代啊!” 白泽安按了按眉心,那女子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尚未散尽,却再次勾起了他心底早已被压制的生欲。 该死的! 他本已淡然接受七天后便会死去的事实。 可此刻,一丝可笑的求生念头竟如蔓草般疯长,让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一拳捶在案几上,坚实的木案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高价’买的那幅画。 他从怀中掏出卷着的画卷,不知为什么,他的双手竟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慢慢的展开画,轻轻用手抚平画上的褶皱。 自从这画上之物被栗宝点了眼睛之后,他总觉得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更加强烈,像是这画在盯着自己一样。 “真是奇了……”白泽安喃喃自语。 当即将画装裱妥当,依着栗宝的叮嘱,在卧房寻了个地方,将其挂了起来。 “破”是一头坚硬石甲兽,自石缝中诞生。 栗宝为它画上眼睛的那一刻,它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躺在榻上,面带倦容的白泽安。 一道微光从画中溢出,一只小小的石甲兽钻了出来。 它的形状如同刺猬,通体覆盖着岩石般粗糙的甲片。 目前它只是灵体的状态,守护神与被守护之人相生相连,唯有联结愈发紧密,它才能逐渐修炼成实态。 石甲兽伸出冰冷的舌头,轻轻舔了舔白泽安的脸颊。 床上酣睡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凉意袭来,下意识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见状,石甲兽也在榻边挑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成一小团,沉沉睡去。 一人一兽同眠,便能助力石甲兽修行。等到石甲兽再次醒来时,它的功力便增进了些许。 于是往后每夜,石甲兽都会准时来找白泽安同眠。虽然白泽安看不见它,两人却莫名和谐。 直到第七天,快到了休息的时间,石甲兽却迟迟没等来白泽安。 今日的白府异常安静,却并非平日的静谧,而是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 房屋檐下、回廊柱上,处处挂满了白布,地上撒满了黄纸剪的纸钱。 正厅已被布置成灵堂,灵台之上燃着白烛,白母伏在案上呜呜哭泣,白泽安的姐姐白若盐搀着她,同样眼眶红肿。 灵堂正中间,一口通体由乌木打造、镶着金丝纹路的棺材静静停放着。 “呜呜……我的儿啊……”白母哭了快一个时辰,声音早已嘶哑,“你若是走了,娘可怎么活啊……” 忽然,棺材中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哭了这么久,歇歇吧。” 那声音的主人便是提早躺在棺材中的白泽安。 今日,便是白泽安及冠前的最后一日,也是诅咒应验的日子。 白母早已将他的后事悉数准备妥当,气氛至此,不由得止不住泪来。 当年白家靠着漕运发家,短短十年便积累下巨额财富。 坐拥良田百亩、几条商业街的铺面、茶庄、绸缎庄、还有酒楼等产业,宅院更是数不胜数。 可树大招风,白家在扩张途中得罪了不少同行和权贵,敌对势力不知从哪儿寻来巫蛊邪术,为白家降下诅咒。 这些年,白家请了无数道士高僧做法,却始终无法破解诅咒。 此刻,白家的几个旁支也聚在灵堂。 白二叔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脸上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白三叔捻着胡子,眼神不住地瞟向灵堂两侧堆放的箱笼。 还有白四婶,正拉着自家儿媳低声嘀咕,嘴角藏不住得意。 他们心中早已乐开了花,白泽安一死,白家主枝便断了香火,那些良田、铺面产业,自然要落到他们这些旁支手中。 “嫂子,节哀顺变。”白二叔沉吟开口,目光却滴溜溜打转。 “泽安这孩子命苦,可白家不能没有继承人啊。依我看,不如尽快从旁支挑选个孩子过继到你名下,也好继承这份家业。” “我看我孙儿阿霖就不错,今年刚满十岁,眉眼间有几分泽安的影子,是个能扛事的。”白三叔附和道。 “三伯这话就不对了,”白四婶不甘示弱,“我家阿恒比阿霖机灵,经商天赋也好,将来定能把白家的产业打理得更好。” “依我看,那三间绸缎庄该归我们,毕竟当年还是我爹跟着祖爷爷一起打拼下来的。” “城中的那两座宅院,我们必须得占一座,不然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 几人越说越大胆,全然不顾白母和白若盐的感受,当着她们的面便开始瓜分家产。 是可忍孰不可忍!白泽安从棺材中跳了出来。 捡起本来摆放在他桌案上给他供奉的水果,挨个朝他们砸了过去。 “小爷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敢这么公开欺辱我母亲,瓜分我白家财产,若是我真死了,你们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 白二叔等人被砸得连连后退:“泽安,话不能这样说,家族兴旺本就靠的是雨露均沾。” “这诅咒均沾给你,你要不要啊!”白泽安冷笑道。 “这......”自然白二叔可不想要均摊这断子绝孙的诅咒。虽然他在白泽安祖辈起家的时候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但他终究是白家人啊!分得家产不是应该的吗? 白泽安早就看透这些人的嘴脸,沉声道: “放心吧,我已经跟官府报备过,待我死后,白家这些家产全部充公,你们休想得到一个子儿!” 白泽安早就为他的母亲跟姐姐想好了后路,这硕大的家产,单靠他母亲跟姐姐无法支撑经营。 第一卷 第56章 小石甲兽 他早就料到这些旁支会觊觎家产,母亲和姐姐性子柔弱,恐怕往后连性命都堪忧,倒不如直接充公,断了旁支的念想。 并且他还留了一大笔钱财给他母亲和姐姐,足够让她们后半生衣食无忧。 “你……你这个孽障!”白二叔指着白泽安的鼻子怒斥。 但白泽安一个将死之人,也不管他们再怎么咒骂他,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些人愿意逞嘴上之快,就让他们逞去吧,等到他两眼一闭,耳根子也就清静了。 就在这时,一道微光闪过,石甲兽很快找到了白泽安,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作为守护神,怎么能不与被主人贴贴呢? 子时的钟声缓缓敲响。 白泽安安抚好泣不成声的母亲与姐姐,重新躺回棺材,闭目静候死亡降临。 石甲兽也跟着跳进棺中,蜷缩在他身侧,只当是换了个地方睡觉。 刚阖上眼,它便嗅到一股浓郁的诱兽香气! 猛地睁眼,只见白泽安周身缠绕着一圈又一圈漆黑雾气,雾气中裹挟着阴冷恶意,那正是诅咒白家的邪祟恶念。 而守护神,本就以这些邪物为食,这黑雾在它眼里便是上好的食物。 石甲兽若是有实体,怕早已流出口水。 “嗷呜——”它兴奋地叫了一声,张开小嘴对着黑雾狠狠咬去,吃得津津有味。 棺中的白泽安只觉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这破诅咒怎就不准点?来个痛快不行吗?非要这般磨人,叫人心焦气躁! 子时一过,白二叔等人便按捺不住了。 “快下葬吧,天都快亮了。” “等了这么久,困死了,早点下葬也好回去歇息。” 几个旁支壮年男人上前,正要合上棺材板,谁知刚走到棺材边,就与白泽安骤然睁开的眼睛对上了。 “死不瞑目啊!”其中一人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棺材板没拿稳,一角重重砸在他手上。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棺材板直接砸断了他的食指。 更惊悚的是,棺中本应死去的白泽安,竟朝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你......你怎么没死?”那男人惊声高呼。 “什么?”白二叔等人闻声纷纷凑上。 就见白泽安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毫发无损地坐了起来:“怎么?我没死,你不高兴?” 他从棺中起身,面色温润,精神奕奕,反倒比熬了半宿的众人还要神采飞扬,哪里有受了诅咒,行将毙命的模样。 “儿!我的儿!”白母喜极而泣,快步上前,颤抖着抚摸他的胳膊与腿,生怕眼前一切只是幻觉。 “母亲,儿子无碍。”白泽安轻声安抚。 他确实还活着。 子时钟声响起的刹那,一股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他如同被钉在棺中,动弹不得,连呼吸都难以维系。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忽然身上的重压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畅快。 这诅咒难道被破解了? 可惜,在场唯有白母与白若莲真心欢喜。 其余旁支族人见家产落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凭什么你不死?今天你不死也得死在这里!”一个旁支族人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抄起一旁的木棍便要朝白泽安头上砸去。 那人年事已高,白泽安一脚便将他踹飞,木棍“哐当”落地。 其余旁支族人见状,心中也蠢蠢欲动,动了歹念——白泽安若死了就好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旁支族人交换了个眼神,拎着家伙便朝白泽安冲去。 “别打了!别打了!”白若莲吓得连声劝阻。 白泽安一人独战五人,起初尚能应付,他身手矫健,将五人打得鼻青脸肿。 但双拳难敌四手,他渐渐体力不支,一棍重重敲在他头上,只觉头昏脑胀。 就在这时,吃饱喝足的石甲兽打了个响嗝,从昏沉中醒来。 眼见自己的守护主人被人摁着殴打,它顿时气鼓鼓地从棺中窜出。 这几日与白泽安朝夕相伴,又吸收了邪祟之气,石甲兽与他的联系日渐紧密,竟在此时修出了实体。 小石甲兽直冲向殴打白泽安的几个青年,它的外壳坚硬如磐石,又带着极快的速度,狠狠撞在那几人身上,将他们撞得四仰八叉,难以爬起。 “哎哟!这是什么东西?”一个青年扶着头,视线模糊,只看到一团青色身影。 见他还想挣扎起身,小石甲兽再度冲了过去,势必要将他撞晕才肯罢休。 这一次,青年看得仔细了,撞他的正一只模样古怪的小兽。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看着像个刺猬?” “白泽安究竟养了个什么怪物在府中?” 另外几个旁支族人,见状不敢轻举妄动。小石甲兽对着他们呲牙咧嘴,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其中一个旁支族人脑子转得快,白泽安今日是死不成了,没有必要交恶,以后若是用得上怎么办? 于是便开始劝起和来:“走了走了,既然泽安没事,我们便放心了,改日再来看望。” 白泽安喊了青莲,让府中的侍卫将这些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和想要瓜分他家产的旁支全部都赶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见小石甲兽竟还跟在自己身后,便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它坚硬的外壳:“谢谢你救了我。” 但他不知这小东西是否能听懂人话。 这小兽的模样着实古怪,他也不知道这小兽能吃些什么东西,接连拿来小米、稻谷、肉类投喂,可石甲兽始终闭着嘴,一口不碰。 “一口不吃?那你到底吃什么呀?”白泽安挠了挠头,也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跟在自己身后,又是怎么救了他的。 “夜深了,母亲、姐姐早些歇息吧。”白泽安起身对二人说道。 白母望着石甲兽,心中满是惊奇:“这小兽……” “无碍,它既救了我,自然不会伤我。”白泽安道。 随后他回房歇息,没想到小石甲兽竟也跟着上了榻,并且很熟稔的躺在他身边。 第一卷 第57章 十里的谢礼 就这么睡着了?? 白泽安望着榻边蜷缩的小身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指尖微曲,轻轻敲了敲小石甲兽的石壳。 “嘶!”白泽安飞速缩了手指。 这石壳看着毫不起眼,但实则坚硬无比,这一下子,他的指节反倒被硌得发麻,现在还隐隐作痛! 被他吵到,小石甲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极小,却如黑色珠宝般晶莹剔透。 白泽安顿了顿问道:“你从哪儿来?为何跟着我?” 小石甲兽像是真的听懂了,四肢伸直,从榻上站起身。 浑身一抖,竟像是人一般伸了个慵懒的懒腰。 接着,它矫健地跃下,稳稳落在屋内悬挂的那幅栗宝所画的画前。 一道细微的金光闪过,小石甲兽的身影竟融入画卷之中,消失不见! 白泽安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小兽竟然是从这画中而来! 他还没从这震撼中缓过神,小石甲兽从画中跃出,四十斤左右的重量猛地压在他身上,力道之大险些让他仰身栽倒。 “哎呦!!”他扶住身旁的桌子,就在这瞬间,一段陌生的记忆骤然涌入脑海。 原来这小石甲兽,竟是他的守护神! “原来是你,破除了我的诅咒……” 白泽安心中百感交集,难怪这些时日,他总觉脚腕处有冰冰凉凉的东西紧贴着他。 原以为是被子未盖好露出了脚踝,谁知竟是这小家伙。 翌日,白泽安将此事告知母亲与姐姐。 白母听闻,亦是大惊失色:“这小娃娃竟有如此神通!泽安,你速速备上重礼,登门道谢才是!” “儿子正有此意。”白泽安颔首应道。 白家本就财力丰厚,此次为表谢意,白泽安更是几乎搬空了半个库房。 十几队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公主府而去,箱笼堆叠如山。 虽然京城百姓大多见过大世面,但这样的阵仗见得并不多,纷纷驻足观望,便是富贵人家的十里红妆,也未有这般啊! 看着一箱箱金银珠宝、奇珍异宝被源源不断地抬入栗宝的院落。 小奶团子刚睡醒没多久,一小撮呆毛立起,抱着大黄猫,呆呆地站在原地。 大黄扒着栗宝的衣襟,喵喵道:“栗宝,本喵感受到了一阵地动山摇的气息!” 栗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声音软糯带着几分茫然: “确实……地动山摇呢。这么多东西搬进来,院子里都快堆不下啦。” “快,放在这边!”白泽安指挥着下人,又抬进一个硕大的木箱。 栗宝拉了拉他的衣袖:“是要搬家的吗?这里的院落住了人了。” 住的就是她啦!住不下别人了喂(#`O【表情】) 白泽安见着小恩人自然十分激动,蹲下身来,想抱起小恩人转几个圈,但害怕吓着小恩人,只搓了搓手道:“搬来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给栗宝的!” “白公子,搬这么多东西过来这是作甚?” 柳承泽本在院内练武,听闻动静赶来,瞧见这阵仗,亦是目瞪口呆。他虽在公主府见惯了珍稀宝物,却从未见过这般将金银珠宝当白菜般往院里搬的架势。 他们公主府和白家,不是很熟吧?? “这还多?” 白泽安将画中之物如何救他的事情告诉了柳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财大气粗道: “不必跟我客气,这可是白家唯一嫡长子的性命!” 待柳承泽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知晓他是来道谢的,也不禁暗自腹诽:这位富哥的道谢方式,未免太过简单粗暴。 栗宝也听懂这些都是这哥哥拿来感谢她的谢礼,但...... 怕两人注意不到她踮起脚尖,扬着小脸道:“我的屋里,都快装不下啦。” 白泽安闻言,俯身蹲下,望着小团子粉雕玉琢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格外喜人: “确实,栗宝儿~叫哥哥,你住的地方确实太小了。改日哥哥给你修个大院子,好不好?” “什么?”柳承泽闻言,眉头瞬间蹙起。 什么?这个姓白的不仅让栗宝叫他哥哥,而且竟然还妄想把栗宝拐跑。 他挑了挑眉道:“白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公主府虽不比白家富庶,但也并非养不起栗宝。” 栗宝也摇了摇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之前这幅画,哥哥已经付过钱啦。这些东西,栗宝不能再收了~” 毕竟横来之财,自己也会身负些因果在其中的。 白泽安道:“我当时出价,并未想到这画能救我性命。如今情况不同,自然要厚礼相待。” 可小奶团依旧态度坚决,不似作假。 他只好换了个说法:“收下吧,哥哥想跟你交个朋友。这些,就当是朋友间的来往,好不好?” 栗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这位哥哥,倒是能识得她画中的玄机,也算有缘。 交个朋友,似乎也不错。 就在这时,大黄猫突然从栗宝怀中窜出,毛茸茸一大坨直直扑向一个打开的木箱。 箱内装满了精美的金银珠宝,被它这么一扑,顿时“叮铃咣啷”洒出些许。 大黄在箱子中扒拉了几下,很快捞起起一枚墨绿色的珠子。 那珠子虽不大,却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在一堆珠宝中格外耀眼,丝毫不见暗淡。 “喵喵喵!”大黄疯狂地叫着,尾巴甩得飞快,“快告诉他本喵要这个!这是本喵丢失的珠子!本喵终于找到了!” 栗宝顺着目光看去,那珠子虽不大,却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在一堆珠宝中格外耀眼,丝毫不见暗淡。 阴差阳错之下,竟让大黄寻回了遗失的珠子。 然而大黄拿回自己的东西,不算横财。 栗宝从一堆珠宝中拿起那枚珠子,眼眸转了转,对白泽安道:“哥哥我只要这颗珠子,其他的东西,栗宝就不要啦。” 见她态度坚决,白泽安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道:“好。” 看来我的小恩人,不喜欢这些俗物。 他暗想着,日后定要寻些栗宝真正喜欢的东西送来。 第一卷 第58章 大黄的珠子 珠子!栗宝竟然收了个珠子! 柳承泽小心脏有点受不了,感觉自己妹妹马上要被这姓白的蒙骗了,对着白泽安冷漠道: “白公子既然无事,便请回吧。别忘了,把这些东西都带走。” 白泽安摸了摸鼻子,心中纳闷。 自己明明是来送好处的,怎么感觉这位柳大公子对自己还有点子敌意呢! “对了。”柳承泽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补充道: “栗宝的事,还请白公子莫要外传。若是我听到半点风声,白公子可要小心自身性命。” “自然。”白泽安神色一怔。 柳承泽的担心他完全能理解,但他怎会恩将仇报,泄露小恩人的秘密?来时他就嘱咐过母亲与姐姐,绝不外传此事。 白泽安死里逃生,家中家业亟待整理,那些心怀不轨的旁支也需清除,本就琐事缠身。 于是他对着柳承泽拱了拱手:“那我便告辞了。” 又朝着栗宝笑着眨了眨眼:“改日再来看望栗宝。” 柳承泽心中腹诽:你可别再来了。 ...... “呐,这珠子给你!” 栗宝将那颗猫咪心心念念的珠子递到大黄面前,好奇的俯身问道:“这珠子可有什么神奇用处?” 她方才凑近细看,才发现珠子虽莹润通透,表面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指尖隐隐能触到一缕缕缠绕的能量,像是被什么牢牢封印着,再想深究便没了头绪。 大黄摇了摇毛茸茸的猫头,因为记忆残缺,它也并不知道这珠子的用处。 围着珠子转了两圈,小鼻子轻轻拱了拱,那圆滚滚的珠子便顺着桌面滚落到地上。 大黄顺势从桌上跳下:“喵~闻着没味儿,这东西能吃吗?” 话音未落,不等栗宝阻拦,大黄便三下五除二将珠子吞进了腹中。 “哎呀!大黄你怎么直接把它吃了呀?” 她掰着大黄的嘴巴,想要把那珠子拿出来。 那珠子看着个头可不小,大黄直接吃了,要是卡在喉咙中就麻烦了。 大黄的嘴里面并没有珠子的身影,显然已被整颗咽进了肥猫肚中。 栗宝叉腰嗔道:“真是个贪吃的小馋猫!” 可大黄压根没工夫跟她贫嘴,两只肉爪子死死捂住肚子,缩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 喵喵声此起彼伏:“喵喵……本喵肚子好痛!” 栗宝见状也慌了神,蹲下身轻轻拍着它的背:“都跟你说了别乱吃东西,这可怎么办呀?” 小猫的叫声越来越微弱,到最后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 小奶团急得眼圈发红,转身就往柳承泽的住处跑。 拉住大哥哥的袖子问道:“有没有能给猫咪看病的太医呀?” 柳承泽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太医向来是给人把脉治病,他倒从未听说过有给猫瞧病的兽医。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栗宝,出什么事了?” “大黄把那颗珠子吞下去了!”栗宝声音里带着些哭腔。 大黄虽然经常给她斗嘴,但毕竟是和她一同进府的小伙伴,她担心紧了。 “吞了一颗珠子?”柳承泽沉吟片刻,安抚道,“猫吞珠子想来是无碍的,或许等会儿就随着粪便排出来了,咱们先观察观察。” 栗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连忙跑回院子里。 她蹲在地上,看着大黄难受得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小心翼翼地将小手指凑到它鼻子跟前:“大黄,大黄你还活着吗?” “大哥哥说拉臭臭,把珠子拉出来就好了!” 大黄此刻没工夫拉臭臭,它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咔咔作响,像是要被拆开重组一般。 腹中更是像有一团烈火在灼烧,仿佛被架在炙烤架上烤着。 它忽然想起自己最爱的烤小鱼,难受的想道:原来被烤是这种滋味…… 那它以后不吃…… 那它以后不吃烤鱼了,它吃炖鱼。 鱼:!!!【表情】(?【表情】?ノ)ノ “喵……”大黄气若游丝地叫了一声,算是回应栗宝。 见它还有气息,栗宝稍稍松了口气,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戳着,对大黄道: “放心吧,我给你算过啦,你命还长着呢,肯定不会死的!” 等着等着,栗宝不知不觉抱着膝盖睡着了。 大黄也撑不住被疼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大黄率先醒来,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沾满了黑色污垢。 但整个猫身却异常神清气爽,感觉自己耳聪目明了许多,身手也比以前矫健了数倍。 那颗珠子并未消失,而是待在自己体内。 “咔嚓——”一声轻响,体内的珠子忽然裂开一道更大的缝隙。 几段记忆猛地涌入脑海。 大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喃喃自语般喵道:“这是本喵的内丹……” 好消息是,记忆恢复了一点点。 坏消息是,内丹裂得更厉害了。 大黄欲哭无泪,好在恢复的零星记忆里,恰好有修复内丹的功法。 它连忙伸出爪子,摇了摇还在熟睡的栗宝,爪子上的黑色污垢不小心蹭到了栗宝的袖子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爪印。 大黄心里一虚,赶紧把爪子在地上蹭了蹭。 栗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看到了面前黑乎乎的一团,嫌弃地皱起小鼻子: “咦?你身上这是什么呀?好臭喔!” 她说着,用两根小手指捏起大黄的后脖颈,把它拎得远远的。 “这是排出的体内浊气啦!” 大黄喵道:“洗洗就好啦!” 话音刚落,它便冲向院外的小湖,“扑通”一声扎了个猛子,片刻后露头而出,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水。 黑色污垢尽数褪去,露出了原本黄亮顺滑的毛发,看起来比以前更有光泽了。 “大黄,你的毛毛怎么变得更亮了呀!”栗宝惊奇地凑上前,伸手摸了摸它的皮毛,“感觉纹路都更有层次了呢!” “那是自然。”大黄傲娇地昂起小脖子,在栗宝面前踱了一圈。 “是那颗珠子的功效吗?”栗宝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大黄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对,其实那珠子本就是我的内丹。” “内丹?”栗宝眼睛瞪圆了:“这么说,你不是普通的小猫咪了?” “那是当然!本喵堂堂……”大黄挠了挠脑袋,话到嘴边却又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什么来头。不过有内丹在手,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比做一只普通小猫要强得多。 正想着,大黄忽然感觉到体内能量波动,身形猛地暴涨。 眨眼间,竟变作一只皮毛黄亮如锦的猛虎,身后还带着对羽色如银的宽大翅膀,遮住了小奶团头顶的太阳! 第一卷 第59章 偷跑出府 大黄身形陡然暴涨,背脊上竟然生出一对巨翼。 “大黄!你变大了!” 栗宝伸出小手,轻轻抚上那对翅膀。 入手是一片柔软,这翅膀银白又雪亮,翅羽根根分明,在阳光下折射出雪亮的光泽。 大黄晃了晃硕大的脑袋,琥珀色的猫瞳里满是茫然。 “大黄大黄,你会不会飞呀?这翅膀看着好结实!” 闻言,大黄试探着扇动了一下翅膀。 霎时间,狂风骤起,庭院里的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簌簌打着旋儿飘落。 它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新模样,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应该……可以吧?” 话音未落,它猛地张开双翼,正要用全力扑开。 “砰”的一声闷响, 大黄的身形骤然缩回,重新变回软乎乎的猫咪。 “喵喵?喵?” 它瘫在地上,耷拉着耳朵。 “本喵这就变回来啦?” 大黄软踏踏的趴在地上,用爪子挠挠地面,不甘心道。 不过此刻,它的每一寸骨头都像是扛过千斤重担。 栗宝将它捞起,抱进怀里,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小家伙的虚弱。 看来维持“飞虎”形态,需要消耗大黄很多的精力。 大黄这一次只坚持了不到一刻钟,但这已经很厉害了。 栗宝想着大黄什么时候能飞起来,带着自己上更远的地方玩玩。 这一觉,大黄睡了两天一夜。 等它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栗宝守在一旁,见它醒了,眼睛顿时亮晶晶:“大黄!我们明天去试试你的翅膀,能不能飞起来吧!” 大黄也想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什么地步,但又有些顾虑,喵呜道:“本喵变大之后太惹眼了,在院子里试,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栗宝眼珠一转,神秘兮兮地笑了:“那我们就偷偷溜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大黄却道:“府里守卫那么严,没有下人跟着,你怎么出得去呀?” “放心,我有妙计!”栗宝拍了拍小胸脯,一脸胸有成竹。 第二日一早,栗宝便拉着雀儿,奶声奶气道:“雀儿姐姐,我想吃你家乡的八珍糕。” 雀儿蹲下身道:“小小姐,八珍糕工序繁琐,经洗、泡、蒸、捣、焙等诸多步骤,可能晚些才能吃上。” 但栗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闻言立刻乖巧点头:“好呀好呀,我可以等的!” 看着她那副馋嘴的模样,雀儿半点没察觉异样,只当是小小姐嘴馋了,于是应下,转身就去忙活。 栗宝冲着她的背影挥挥手,一本正经道:“姐姐放心去,我乖乖在院子里画画,绝不乱跑!” 这话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偏偏雀儿并没多想。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栗宝立刻抱起大黄,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钻进院子深处的灌木丛。 她记得前些日子,看到罗管家家的几个小孩在这里玩闹时,发现过一个狗洞,从这里钻出去,便能直通府外。 一人一猫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钻进洞口。 而与此同时,隐蔽的树荫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 “殿下,小小姐钻狗洞出去了。” 燕云芝闻言,手中翻动的书卷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这小奶团子,玩心倒是越来越大了。跟着她吧,别露面,护好她的安全。” “是。”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另一边,成功溜出府的栗宝,正抱着大黄走在热闹的街上,小脸上满是紧张与新奇,全然不知自己的行动早就暴露啦! 大黄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喵喵叫道:“栗宝,我们去哪里找地方试飞呀?” 栗宝皱着小眉头犯了难,她平日里极少出门,对城里的路全然不熟,正愁着不知该往何处去,一股浓郁的麦香忽然飘了过来。 不远处,一个支着粗布招牌的小摊前,热气腾腾的白雾袅袅升起。 招牌上写着“张记煎饼铺”。 摊主是个挽着袖子的妇人,额头上绑着汗巾,一手麻利地舀起面糊,一手握着竹刮子,在滚烫的铁锅上飞快一转,眨眼间就摊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煎饼。 “好香啊……这是什么?”栗宝吸了吸鼻子,抱着大黄凑了过去。 “这是煎饼。”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栗宝侧身一看,只见她旁边蹲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沾着几点炭灰,手里还捏着一根草茎。 “煎饼是什么呀?”栗宝眨着圆圆的眼睛,小声问道。 小男孩见她穿着衣裳料子精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起的,顿时来了精神。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指着摊上的煎饼如数家珍: “这是杂面做的,嚼着有劲儿,管饱!这个是细面的,又软又滑,还能卷上腌菜和辣酱!还有这个葱花的,撒上芝麻盐和馓子,香得很!” 栗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男孩又问道: “三文钱一张,你要几张?” 听到这,栗宝尴尬的摸了摸口袋, “我没有钱。” “没有钱?” 听到栗宝没有钱,小男孩也并没有赶她走,而是大方的从一旁的竹筐里,拿起半张刚出锅的煎饼,递到她面前: “给你尝尝,好吃的话,下次让你家大人来买。” 栗宝道了声谢,接过煎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麦香混合着热气在口腔里散开,口感松软又带着几分韧劲,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 “哇!好好吃!” “那是自然!我们张记煎饼,可是这条街上最好吃的煎饼!”小男孩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的确,酒香不怕巷子深。 这煎饼铺的位置并不算很好,远离中心街道,可往来的客人却不少,大多是酒楼的伙计,一来就是买上一大包,生意着实红火。 小男孩名叫张桂,自幼丧父,全靠母亲摆摊卖煎饼拉扯长大。 见栗宝手中的煎饼很快就吃完了,他又麻利地拿起一张刚摊好的,足足有栗宝两个脸蛋那么大的煎饼,塞到她手里。 第一卷 第60章 问路的老奶 栗宝抱着大煎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大黄蹲在一旁,嫌弃地撇了撇嘴,喵呜道:“煎饼有什么好吃的,哪有肉香。” 栗宝闻言,掰下一小块递到它嘴边。 大黄先是傲娇地扭过头,耐不住好奇心,最终还是叼过煎饼,三两口吞了下去,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 “对了,我叫张桂,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之间似乎有天然的亲近。 “我叫栗宝!” “你自己出来的吗,你家大人呢?” 张桂见这个小妹妹比他还要小,过这么久了也没人过来,不免的问道。 “没有噢,栗宝和大黄一起出来的。”栗宝指了指还在舔着嘴上煎饼碎的大黄。 “猫咪也吃煎饼吗?” 张桂看得新奇,蹲下身问道:“我能摸摸你吗?” 大黄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算是默许了。 张桂的手刚碰到它的皮毛,就忍不住惊呼:“哇!好肥的猫儿!” 看着圆润,还是个实心儿的! “喵!你才肥!”大黄不满地喵喵道。 栗宝啃着煎饼,忽然想起正事,连忙问道:“张桂哥哥,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空旷的地方呀?要没人的那种。” 张桂歪着脑袋想了想:“有是有,城外的马场旁边,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平时没什么人去。” 话音刚落,他又皱起眉头,一脸严肃道: “不过你一个小娃娃,可不能随便去那边!我娘说,最近街上有抓小孩的坏人,专门抓你这种白白胖胖的,可吓人了!” “抓小孩做什么呀?”栗宝眨巴着眼睛,满脸不解。 张桂压低声音,故意吓唬她:“听说是抓去卖掉!不听话的,就……就抓去吃掉!” “哇——” 这话一出,栗宝手里的煎饼瞬间不香了,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张桂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摆手:“别哭别哭!我骗你的!我带你去那儿好不好?” 栗宝小鼻子一吸一吸的,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你不怕抓小孩的?” “不怕!”张桂转身跑回屋,张桂转身跑回铺子,从角落里翻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小木剑,握在手里挥了挥:“我有这个!我是小侠客,我保护你!” “张桂!你要去哪儿?”煎饼铺的妇人见他要走,连忙喊道。 “娘!我带小妹妹去马场玩,太阳下山前就回来!”张桂扬着嗓子应了一声,转身冲栗宝招手,“走啦!” 栗宝跟在张桂后面,她腿短,跑不快,跑一小段路,张桂就停下来等等她。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春日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张桂跑得满头大汗,抬手用袖子蹭了蹭额头,指着前方的巷子道: “穿过这个巷子,再往东走几步,就是马场旁边的空地了!” “……”跟在后面的栗宝累的气喘吁吁,为了跟上张桂,她两条小腿甩成了风火轮。 “对了,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栗宝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喘着粗气问道。 “我叫张桂!” “好的噢,张桂我们休息一下吧。” 小奶团已经没力气啦! 张桂点点头,带着她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坐下。 不远处,两个暗卫见她们歇脚,也松了口气,其中一人内急,忙着去找茅厕了。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她脚步蹒跚,茫然地四下张望,像是迷了路。 当她的目光落在栗宝和张桂身上时,陡然亮了起来,脚步也快了几分。 这地方偏僻,路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行色匆匆。 老奶奶走到两人面前,颤抖的声音问道:“小娃娃,你们知道泉水路在哪吗?老婆子来看儿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竟找不着路了……” 泉水路离这里不算远,张桂是知道的,他抬手往不远处指了指:“就在那边,走过去就看到了。” “好好好,谢谢你呀小娃娃。”老奶奶连连点头道。 张桂和栗宝歇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继续走,谁知老奶奶却忽然拉住他们的胳膊,话锋一转: “老婆子眼神不好,你们能不能送送我?就送到胡同口的拐角处,好不好?” 张桂只觉得这老奶奶看起来和蔼可亲,很像他去世的奶奶。他父亲走的早,小的时候她娘煎饼铺子生意刚起色,都是奶奶在照看他。 于是心里顿时软了,想也没想就点头: “好!我带你去!” 栗宝却觉得这个老奶奶看着不简单,这附近虽然不是人来人往吧,但至少也有几个路人在这儿。 这老奶奶问路,不找那些看起来就很熟悉这儿的大人,却找他们这两个小娃娃。 别看栗宝小,栗宝她机灵着呢! 她拽着张桂的衣服,拦住他道:“张桂,我们还要赶路。等会儿太阳就要下山了,回家晚了你娘亲会打你屁股的哦。” 张桂却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地说:“栗宝,你怎么这么没爱心?老奶奶年纪大了,万一摔了怎么办?你要是累了,就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栗宝哪里肯让他一个人去,只能无奈的跟着。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奶奶,慢慢走进了那条胡同。 越往里走,胡同越是逼仄狭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快走到深处的时候,张桂发现不对劲了:“不对……这是条死胡同!老奶奶,我们走错路了,还是回去吧!”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老奶奶的声音突然变了,并不似刚才那样慈祥,反倒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冷意。 张桂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老奶奶”扔了拐杖,抬手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哪里是什么慈眉善目的老人,分明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男人直起身子来,原本的老态龙钟荡然无存,冲着胡同深处咧嘴一笑:“兄弟们,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个手持麻绳和麻袋的大汉从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第一卷 第61章 抓小孩的坏蛋 “你……你们是谁?”张桂吓得脸色煞白,声音发抖道。 他们这是中圈套了,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老奶奶,竟然是个男人假扮的! 络腮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问那么多做什么?乖乖跟我们走,保你们少吃点苦头!” 此人名为马明明,早年在杂耍班子里混饭吃,学了一身易容的本事,最擅长扮老扮弱。 后来饥荒四起,杂耍班子散了伙,他便纠集了几个游手好闲的无赖,干起了拐卖孩童的勾当。 将拐来的孩子卖到人家做苦力,若是模样周正的小姑娘,便卖去大户人家做童养媳。 方才就见这小姑娘长得水水灵灵的,粉雕玉琢,一看就能卖出个好价钱。 他说着,便伸出手,想去捏栗宝的脸蛋。栗宝反应极快,身子一闪,轻巧地躲开了。 “哟,这小丫头片子,还敢躲!”马明明被惹恼了,从腰间抽出一条皮鞭,扬手就往地上抽去。 “啪!”清脆的鞭响在胡同里回荡。 “看你还躲不躲?!” 这时,张桂站了出来:“不许你欺负她!” 他答应要保护栗宝的。 尽管声音都在发颤,却依旧挺直了小小的脊背,举着小木剑挡在栗宝身前。 马明明被逗笑了,扬手一鞭就抽了过去。 “啪!” 皮鞭狠狠落在张桂的背上,粗劣的布衣瞬间被抽得破烂。 鲜血渗了出来,张桂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他咬着牙,硬是踉跄着站稳了,死死盯着曾勇佳,再次喊道:“不许你欺负栗宝!” “张桂哥哥!”栗宝看着他背上狰狞的血痕,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马明明见状,气焰越发嚣张,扬起鞭子就要再抽下去。 就在这时,栗宝忽然抬手,按下了藏在袖口的机关。 “嗖!嗖!嗖!” 三道寒光破空射出,直直射向马明明的手腕! “啊!”他捂着手腕,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三只短箭深深嵌进肉里,马明明心一狠,咬牙将短箭拔了出来,连带着扯下一大块血肉! 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袖箭是柳言明特意改良过的,箭口带着弯钩,一旦刺入皮肉,拔出时势必会剜下一块肉来这种心狠毒辣的设计在战场上很常见。 马明明疼得红了眼,也顾不上手腕哗哗流血的伤口,转身就要用另一只手去抓栗宝的头发。没想到栗宝身子一侧,“嗖!嗖!嗖!”又给他身下要紧处来了三发。 穿蛋而入! 马明明“嗷”一嗓子惨叫出声,捂着屁股直挺挺地摔在地上,死猪一样爬在地上。 这回他是彻底是动不了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他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几个大汉,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人啊!” 几个大汉这才反应过来,捋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着两个小不点扑来。 “妈的!抓住了给我往死里打!”马明明恨得牙根痒痒,这一箭断子绝孙,他就算买卖不做了,也要把这两个小崽子打死解气。 “栗宝,你还有箭吗?”张桂看向栗宝,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栗宝摊开两只小手,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啦,就这些。” 那怎么办?张桂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上写满了绝望。 眼看几个大汉的就要抓住他们,“砰”的一声闷响。 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大黄,竟化作一只威风凛凛的猛虎,挡在两个小崽崽身边。 张桂目瞪口呆:这猛虎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有这么大的翅膀! 大黄爪子里弹出锋利的爪子,猛地一挥,便将冲在最前面的大汉拍飞出去,那人重重摔在墙上,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印。 “这是什么怪物?”几个大汉看着眼前这只突然冒出来的猛虎,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上啊!都给我上啊!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一只老虎吗?拿刀!快拿刀!”马明明趴在地上嘶吼着。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随即又壮起胆子:是啊,他们手里有刀,人又多,怎么会怕一只老虎? 扒了这虎皮他们可赚大发了! 只不过,其中一人忽然反应过来。 这哪是老虎?这是只带翅膀的老虎啊! 他们哪可能打得过! 于是,他想要偷偷溜走,却被大黄一个甩尾拍落在地。 “哎哟!哎哟!我的腿断了!腿断了!”那人抱着腿,在地上疼得打滚。 大黄张开一只翅膀,将栗宝和张桂护在身下,另一只翅膀猛地扇动,竟化作无数锋利的风刃,朝着扑来的大汉席卷而去。 只听几声惨叫,几个大汉瞬间被风刃扎成马蜂窝,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马明明见状,知道大事不妙,捂着蛋踉跄着爬起来,想趁机逃跑。却被大黄伸出爪子,像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 “还想跑?”大黄口吐人言,声音低沉如雷。 “老老虎.....老虎会说话!”马明明被吓晕了过去。 “大黄,这个人不能杀。” 栗宝从怀里掏出绳子和麻袋,手脚麻利地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我们还要从他嘴里问出那些失踪的小孩在哪里呢。” “失踪的小孩!”张桂也猛地反应过来,对啊,这附近最近总有人家的小孩失踪,还是他告诉栗宝的呢! 刚才那个受伤最轻的,瘸着腿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虎神大人!虎神大人饶命啊!” 此人叫张强,原本是镇上卖炊饼的,不久刚被马明明拉着入伙的。 他是个识时务的,哪里还敢隐瞒,忙将他们如何诱拐小孩、没卖出去的孩子藏在何处、又卖到了哪里,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出来。 “呸!抓小孩的坏蛋,就该关进大牢里,永远不许出来!”张桂攥紧了小拳头,义愤填膺地说。 栗宝又将张强捆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些话,等会要如实跟官府说哦。” “是是是!”张强忙不迭地应着。 第一卷 第62章 栗宝的新伙伴们 “砰”的一声,大黄又变回了那只圆滚滚的小猫咪。 它软塌塌地趴在地上,连动爪子的力气都没了。 栗宝将它抱起来,对张桂说:“张桂哥哥,这是我们的秘密哦,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吗?” 张桂反应过来,栗宝说的是这只猫会变成大老虎的事情。 他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现在危机解除,张桂想到刚刚她们一起打败了坏人,就感觉心脏怦怦跳,还隐隐兴奋。 这好酷! 话音刚落,两个暗卫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们方才一时疏忽,竟把小小姐跟丢了,正焦急的到处寻,还好在这里找到了。 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大汉…… 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小小姐……” 小小姐怎么身边这么多横七竖八的人呢?刚才发生了什么! 栗宝知道是府里的人来找她了,对着他们露齿一笑: “你们来的正巧,把这几人抓到官府去吧,他们就是最近偷小孩的坏人。” 两个暗卫面面相觑:“小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栗宝一本正经地扯起谎来:“他们想抓我们!幸好有位隐世高人出手相救。” 张桂也点头道:“对对对!是隐世高人救了我们!” 两个暗卫挠了挠脑袋,满脸疑惑:“那……那位高人去哪儿了?” 张桂翻了个白眼,一副“你真笨”的样子:“都说了是隐世高人,当然是去继续隐世了,做好事不留名!” “好吧。”两个暗卫半信半疑,也不敢多问,连忙将地上的绑匪拖起来,押往官府。 这几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分子,在官府的案底一堆,被关进去之前,已经有一半咽气了。 “大老虎!大老虎会说话!”马明明抱住一个官兵的裤腿,嘴里疯疯癫癫的念叨着。 官兵一脚把他踹开,骂了句:“傻x。” 还老虎会说话呢!他家的猪都能上树! 不论马明明和张强等人怎么语无伦次的描述,他们是被一只长翅膀的老虎给打了的,并没有人相信他们。 但他们信了两个暗卫的话。 “多谢这隐士高人啊!”官老爷两手并拢在胸前,感谢上苍。 这可是一桩大案! 根据那些人交代,官府很快就在京郊一处茅草屋里,找到了三个还没被卖出的男孩。 天气太冷,茅草屋四面漏风,等到他们的家人匆匆赶来时,三个孩子已经冻得奄奄一息。 这些都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被解救的孩子父母对栗宝和张桂感激涕零,连带着那个不知名的隐世高人,也成了他们口中的活神仙。 不过也有些孩子,因为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并不上心,到最后也没人来认领,只能由官府带到家里去。 栗宝被暗卫送回了府。 没过两天,就有不少丢失孩子的父母上门道谢。 他们不敢踏进公主府,只把自家种的蔬菜、鸡蛋等放在府门口。 不过对栗宝来说,倒是有件天大的好事——娘亲允准她去街上和张桂一起玩了! 只不过,又多派了两个暗卫,跟在她身后保护。 小奶团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府玩了! 张桂住的那条街,邻里街坊的孩子们都玩得极好。 张桂特意拉着栗宝的手,跑到街口的老槐树下。 那里正聚着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你们快看!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栗宝!” 张桂声音雀跃,那几个孩子也目光激动的看向栗宝。 他将栗宝拉到身前,挨个介绍:“这是唐乐,他捉虾可厉害了!这是春桃姐姐,还有小石头,他最会爬树掏鸟窝啦......” 小奶团子也不怯,点点小脑袋和几人打招呼。 唐乐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手里正拎着一个竹编的小地笼,他凑过来,咧着嘴笑:“你就是栗宝呀?以后跟着哥哥,带你捉好多好多虾!” 春桃是个比栗宝大三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性子沉稳,像个小大人。 她知道栗宝,因为她弟弟正是走丢的其中一个小孩,所以春桃很感谢栗宝,给栗宝带了好些自家做的麦芽糖。 “栗宝妹妹,吃吧,甜着呢。” “谢谢春桃姐姐!”小奶团接过麦芽糖,剥开包着的红纸,一口嗷呜吞下。 甜甜的麦芽香气在嘴里化开,可还没等她嚼几下,就觉得牙齿被粘住了。 她鼓着腮帮子,使劲抿着嘴,想把糖嚼碎,却越粘越牢,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呜呜”地哼唧着。 “哈哈哈哈!”几个小伙伴都笑得前仰后合。 “你一次吃太多了,要掰下来一小块小块的嚼!” “麦芽糖要用舌头顶着吃才行,这样就不会粘牙了。” “你看看我这样吃!”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 栗宝学着春桃的样子,伸出小舌头,用力地去顶牙齿上的糖。 费了好半天劲,才从后牙槽上抠下来一小块。 她吐着舌头,嘟囔着:“呜……太黏啦!但是真的好甜,好好吃!” 很快,几个孩子就提着地笼去紫云湖边捉虾。 紫云湖因傍晚霞光落湖,水面泛出淡淡紫晕而得名。 湖水清澈见底,岸边杨柳依依。 栗宝看的新奇,只见唐乐将地笼放在水里,等待一会儿,便有虾钻到里面。 唐乐自豪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地笼,捉虾可方便了。这条河里面有很多的虾子,一天能抓上好几筐,拿到东边的集市上,还能卖不少银两呢。” “哇!”栗宝露出崇拜的小眼神。 好厉害,竟然会捉虾。 唐乐被夸得红了脸,挠着头嘿嘿傻乐。 有人提议道,他们可以泛舟上湖中心去玩。 “不行不行!不能去湖中心上!” 春桃压低声音道:“听说这湖低深处有水鬼!上个月有一船人,全都淹死在湖里了,捞上来的时候,尸体都泡得发胀了……” 这话一出,几个胆子小的孩子,当场就吓得“哇哇”哭了出来。 只有年纪最小的栗宝一脸淡定。 她凝神感受了一下,幽深不见底的湖水底下确实是像隐藏着些许凶猛的东西。 只是,她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水鬼。 第一卷 第63章 陷阱 与此同时,学院里,赵自衡盯着与孔夫子讨论问题的柳言明,目光阴翳。 上元节那天,他在猜灯谜时被柳言明占了风头,追求的公孙艳也离他而去,从此便对柳言明心存恨意。 他本想撺掇同窗一同孤立柳言明,可柳言明抢了原本属于他的孔夫子关注!同窗们个个都乐意与他亲近! 一旁的狐朋狗友曾甬见状,连忙凑上前,贼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自衡兄,我们不如把柳言明约去紫云湖泛舟,趁机把他做掉!” 说着,他还悄悄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自衡抬手就往他脑袋上敲了一记:“你傻不傻?这么明目张胆,谁看不出是我们干的?嫌小命长了?” 谁知曾甬早有盘算,他搓着手:“哎!前些天湖上刚淹死了人,坊间都传是水鬼作祟。我们正好装神弄鬼,把柳言明的死推给水鬼。到时候就算公主追究下来,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水鬼?”赵自衡皱眉,“若真是如此,万一我们真被水鬼盯上怎么办?” 曾甬满脸不屑:“哪来的水鬼!你看这几日湖上泛舟的人络绎不绝,有谁被水鬼抓走了?不过是官府查不出死因,拿这话糊弄百姓罢了!” 闻言,赵自衡眼中霎时闪过一道阴鸷的寒光,咬牙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下学铃响,赵自衡一改往日的冷脸,笑着拦住柳言明:“言明兄,过几日我们打算去紫云湖泛舟赏春,你可要一同前往?” 赏春?柳言明瞥了眼窗外,只见枯枝败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飘落,满目萧瑟,哪里有半分春景。 赵自衡轻咳两声,慌忙找补:“呵呵,夫子不是常说吗?要从实践中感悟自然,方能写出好文章。” 柳言明淡淡扫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他与赵自衡素无往来,此刻对方突然示好,其中必定藏着猫腻。 于是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回绝:“不了,孔夫子布置的课业我还未完成,你们去吧。” 说罢,便拂袖离去。 赵自衡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直接把他绑去湖上,看他还能往哪儿跑!”曾甬在一旁提议道。 好主意!赵自衡眼前一亮。 自此,赵自衡一行人便日日暗中跟踪柳言明。 一日,两日,三日…… 柳言明的行程单调得可怕,除了上学便是回府,两点一线,毫无破绽。 赵自衡等人熬得两眼发黑,几乎崩溃,照这样下去,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这个年龄正是爱玩的时间,每天除了上学就没别的事了吗? 他怎么不出去去酒楼花天酒地?怎么不去青楼赌房寻寻乐子!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和柳言明本就不是一路的人,自然无法理解~ 见此路不通,赵自衡厉声命令曾甬:“赶紧再想个法子!” 曾永佳也很苦恼,他也不知道这柳言明怎么这么难找弱点,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 弱点……对了,弱点!曾甬突然灵机一动,既然动不了柳言明,那就从他家人身上下手! 他想起柳言明还有个亲弟弟柳星颜。 至于那个栗宝,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公主捡来的野丫头,柳言明定然不会放在心上。 可亲弟弟就不同了,让他尝尝丧亲之痛,看他还如何风光! 于是,柳星颜便无辜躺枪了, 年后,柳星颜的糕点铺子生意愈发红火,他整日盘算着如何赚更多银两,拓展自己的商业版图,心中还藏着几个待实现的生意想法,只是都需要大量资金打底。 这一日,柳星颜路过街角,一眼看中了一间正在出售的商铺。 铺子的位置极佳,他暂时没想好要做什么生意,只想着先盘下来,哪怕租出去也好,日后有了想法再亲自打理。 暗处,赵自衡一行人正死死盯着他。 不久,一个小弟匆匆回来禀报,曾甬听完,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这柳星颜在这儿徘徊,不是为了去酒楼,而是想盘下旁边那间荒废已久的铺子。听说那铺子的主人是个南方人,家中突生变故,卷着银子跑了,他肯定找不到正主。” “如此甚好。”赵自衡眼中闪过狠戾,“你就冒充铺子主人,把他引到紫云湖上去。” “自衡兄英明!”曾甬谄媚地应着,转身便去筹备。 柳星颜从未见过曾甬,自然不知此人是他兄长的同窗。 曾家本就是做生意起家,深谙生意人的套路,他不仅四处散布自己是铺子主人的消息,还伪造了一张足以乱真的地契。 柳星颜见了地契上的官府印鉴,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他本以为荒废许久的铺子,主人定是难找,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兄弟,就是你想盘下我这间铺子?” 柳星颜点了点头,开门见山:“不知你出价多少?我已问过街边铺子的行情,均价五十两白银,你意下如何?” 曾甬面露难色,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间铺子是家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本不愿变卖,哪怕任它荒废,也想留个纪念。” 柳星颜最不喜夺人所爱,闻言便打消了念头,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叨扰了,另寻别处便是。” 见柳星颜要走,曾甬心中一慌,赶紧补充道:“不过……我近来手头实在拮据,你若是真心想买,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那你想卖多少?”柳星颜问道。念及这铺子是他母亲遗物,他心中微动,主动加了十两,“我愿出六十两。” 曾甬装出一副极为纠结的模样,沉吟半晌才道: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回家与内人商量。后日你可有时间?不如我们去紫云湖泛舟,边赏景边谈?” 紫云湖?柳星颜略感诧异。 商谈生意,找家酒楼便好,何必非要去湖上? 不过,去湖上商谈,倒也能避开酒楼里的人来人往,免得被认出身世。这般想着,他不假思索地点头应下:“好,后日我等你答复。” “事办妥了!”曾甬兴冲冲地跑回赵自衡身边复命,“柳言明的弟弟已经上钩,答应后日去紫云湖泛舟谈生意!到时候我们在湖心动手,一举拿下!” 赵自衡抬了抬眉毛,眼中满是狰狞:“柳言明啊柳言明,既然我动不了你,便让你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 第一卷 第64章 紫云湖之约 第三日,天阴沉沉的,灰色的乌云压着,连风都带着几分湿冷的腥气。 柳星颜理了理衣襟,正待出门。身后忽然探出个小脑袋。 “哥哥,你要出门吗?”身后忽然探出个小脑袋,奶声奶气道。 “嗯,出去一趟。” 柳星颜随即摸出些碎银塞进她手心:“拿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哥哥付账。” “谢谢哥哥!”栗宝攥着银子笑得眉眼弯弯。 往日都是雀儿跟在小奶包屁股后面付钱,这几日出门她才晓得银钱的用处。 昨日还自个在好友张桂家买了煎饼,娘亲与三哥吃了都赞好,三哥还说,往后若开酒楼,定要从张桂家进煎饼呢。 “对了。”柳星颜揉了揉小奶团的的头顶,眼底漾着笑意,“往后在街上瞧见什么好吃的,便来告诉我,有报酬。” 说着,还朝栗宝俏皮地眨了眨眼。 栗宝忙不迭点头,小短腿蹬蹬跑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红彤彤的油纸伞。 “哥哥,要下雨了,带上伞吧。” 柳星颜抬眼望了望天色,乌云沉甸甸地垂着,雨点子怕不是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可再瞧那伞——伞面红得鲜亮,伞骨细细的,上头还歪歪扭扭画着几道,分明是小孩用的玩意儿。 他本想换一把,可对上栗宝满是期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就带这把。” 栗宝送他到府门,挥着小手目送他远去,待身影消失在巷口,小脸才露出心事重重的模样。 栗宝观哥哥面相,今日必有一大劫,若是过了此劫,今后便能够平步青云。 原本栗宝不应该过多的参与他人劫难,但对方是他的哥哥,栗宝忍不住在给他的伞上画了符箓,帮他偷偷作弊了…… 马车辘辘,载着柳星颜往紫云湖去。 弃车登舟,一叶扁舟破开湖面的薄雾,缓缓驶向湖心。 刚行至半途,细雨便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柳星颜无奈,只得撑开那把小红伞。 撑船的老船夫瞥见,咧嘴笑道:“公子,这伞是你家娘子送的吧?可真俏。” 柳星颜脸颊微热,耳根泛红:“不是,是舍妹所赠。” “哦,原来是妹妹啊。这颜色亮丽,还以为是你家媳妇儿送的呢,不知公子婚配否。”老船夫捋着胡子问道。 柳星颜腼腆道:“……并无婚配。” 谁知老船夫摇着头叹气,:“可惜了,可惜了。” 柳星颜不解:“老伯何出此言?” 老船夫往湖心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公子有所不知,这紫云湖中心,藏着个女水鬼,专挑俊俏的未婚男子下手。” “上个月还有一船人,在湖心被生生吞了去,连尸骨都没捞着,都说……是那水鬼干的!公子可得当心些,别被勾了魂去。” 柳星颜心头微微一凛,抬眼望去,湖面烟波浩渺,零星飘着几叶舟楫,看着并无异样。 他只当是民间谣传,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老船夫见他不信,也不再多言。 不多时,舟至湖心,一艘气派的商船静静泊在水面,正是曾甬约他相见的地方。 “公子,到了。”老船夫将小舟泊稳,又叮嘱了一句:“千万当心啊!” 柳星颜点点头,收了伞,踩着跳板登上商船。 商船二楼专门无任何雅间,只摆了桌椅板凳,方便赏景。 柳星颜刚推开进去,脚步便是一滞。 赵自衡? 那人不正是上元灯节上,与二哥比试输得一塌糊涂的赵自衡? 他记人极准,见过一面便能记得清楚。 柳星颜心头一沉,忙侧过脸,暗自庆幸自己带了陈老板的面具。他本想装作不曾相识,径直往里走,却不料被人拦住。 “哟,这不是柳二公子的弟弟吗?”赵自衡晃着折扇,慢悠悠踱了过来,语气满是戏谑:“好端端的,戴个面具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一扯,径直将柳星颜脸上的面具掀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面具裂成两半。 柳星颜半边脸颊上被栗宝画过的黑痣露了出来。 赵自衡盯着那黑痣,嗤笑一声,伸手就往他脸上摸去,指尖还在黑痣上蹭了蹭: “原来竟是为了遮这丑东西。啧,若是没这痣,这般细皮嫩肉的,怕是要勾走不少姑娘的魂,连我都要把持不住**” “赵自衡!” 听见他的污言秽语,柳星颜愤怒地拍开他的手:“你放肆!” 赵自衡也不恼,反而揽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放肆?今日请你过来,就是要与你好好‘共赏’湖景啊!” “哈哈哈哈哈哈!” 柳星颜挣扎着,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旁的曾甬,瞬间明白了什么,气得浑身发抖:“是你!你们是一伙的!” 曾甬脸上满是讥讽:“不错,就是我。柳星颜你这个蠢货!哪儿有什么商铺的老板?还有那地契都是骗你的,哈哈哈哈。” “你们为何要骗我?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柳星颜一把推开赵自衡,手里攥着那把小红伞,伞尖对着两人。 曾甬身旁的几个打手,纷纷掏出腰间的尖刀,寒芒刺了柳星颜的眼睛。 “做什么?自然是要你的命!”曾甬狞笑一声。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柳星颜今日只是出来谈生意,身边并没有带人过来。所以此刻他们想要对他动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要怪,就怪你那个好二哥!”曾甬道。 “我二哥?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柳星颜心头一紧。 “你二哥让我在灯会上丢尽脸面,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你们柳家人头上!”赵自衡冷哼道。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和我二哥打赌赌输了,趴在地上学狗叫的赵自衡!”柳星颜忽然嗤笑一声:“看来不光头脑不如我二哥,连骨气也不如我二哥,净会使些见不得人的脏手段!” 说罢,他挑衅的看向赵自衡。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在死前也要先把他膈应到! 赵自衡被戳到痛处,面目涨红,厉声喝道,“给我把他的嘴划烂!好好折腾一番,再丢进湖里喂鱼!” 几人持刀就要朝着柳星颜逼近。 可就在这时,商船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阴风卷着黑雾涌了进来,阴翳的寒气直钻骨髓。 柳星颜猝不及防,脚下一滑,额头狠狠磕在一旁的柜子上,眼前阵阵发晕。 恍惚间,他看见黑雾之中,立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子。 她墨发披散,面色青紫,双脚悬空,竟半点不曾沾地。 “鬼!有鬼啊!”赵自衡和曾甬的惨叫声刺破耳膜。 一眨眼,他们被黑雾卷着,像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往窗外飞去。 柳星颜只觉得脸上那枚黑痣处,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痛,意识便如潮水般退去,彻底晕了过去。 第一卷 第65章 浮尸 柳星颜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时,二楼船舱里已是空无一人。 地上散乱着匕首、短刀,尽是方才那群打手攥在手里的凶器。 他扶着舱壁,头痛欲裂,茫然站起身来。 “我这是在哪儿?” 他的记忆有些断片儿,半晌才慢慢回笼。 他是应曾甬之约来的紫云湖,谁知曾甬与赵自衡狼狈为奸,竟然要杀了他!而刚才船身猛地剧烈颠簸,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撞了一下。接着是那黑雾中的女人…… 想到这柳星颜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可……那些人呢? 柳星颜心头疑惑,壮着胆子,踉踉跄跄爬到船头。 天色早已阴沉得如同泼了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袍,冰凉刺骨。 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直直看向湖面。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赵自衡、曾甬,还有楼下那些船夫、打手,一个个仰面漂浮在水面上,面色青紫,双目圆睁,似是死前撞见了何等可怖的景象。 “嗬……”柳星颜踉跄着后退两步,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惊呼,喉咙却像是干疼的厉害,发不出半点声音。 乌云压顶,冷雨倾盆。柳星颜漂在湖中心,四周是浮尸环绕,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过之后,嗓子里终于透出一丝气。 “救……救命啊!” “有没有人——救命啊!” 嘶哑的呼喊穿透雨幕,落在湖面上,惊起一圈圈涟漪,却只换来满湖死寂。 他一遍遍地喊着,直到哑得发不出声,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一点点漫过心口。 就在这时,远处的雨雾里,忽然现出一个模糊的黑点,正朝着这边缓缓移动。 柳星颜死死盯着那黑点,心中既惶恐害怕,又存着希望。 他害怕那个黑点是卷走赵自衡的女水鬼,但是又希望那是来救他的船只。 黑点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轮廓。 那是一叶扁舟,船头立着的,竟是先前送他来此的老船夫。 老船夫拼了命地摇着橹,船桨翻飞,几乎要擦出火星子。待看清湖面漂浮的尸体时,他苍老的脸上霎时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骇。 但他还是咬着牙,朝柳星颜大喊:“公子!公子!” 这老船夫终究是个良善之人,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方才隐约听见湖心传来呼救,便不顾一切地划了过来。 柳星颜连滚带爬地冲下船舷,跳上那叶扁舟。 他终于见到个活人了! 柳星颜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整个人瘫倒在船板上,浑身都在发抖。 老船夫伸手扶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递过去:“公子,喝口酒暖暖身子。” 柳星颜颤抖着接过,猛灌了几口,辛辣的酒液入喉,总算驱散了几分寒意。 “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老船夫看着湖面的浮尸,满面忧愁。 柳星颜牙齿打颤,声音里带着哭腔:“走,快走!这湖底……湖底有水鬼!” 老船夫闻言,沉了脸,不再多问,奋力摇着橹,朝着岸边疾行。 小舟靠岸时,雨势渐小。 老船夫一把拉住柳星颜道:“公子,你且速速归家,今日之事,对谁都不要提起。” 这船上,柳星颜是唯一的活口。而那水鬼作祟之事,本就离奇诡谲。 依照顺天府断案的规矩,到头来,只怕会将他这个唯一的幸存者,当成罪魁祸首。 柳星颜反握住老船夫枯瘦龟裂的手,声音哽咽:“那……那您怎么办?” 老船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今日在这湖边撑船的,不止我一个,人人都瞧见我送你上了那艘船,我是逃不掉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这就去顺天府报官。青天白日的,我一把老骨头,总不至于被当成杀人凶手吧?” 说罢,他推了柳星颜一把,催促道:“走!赶紧走!就当……就当我从没见过你。” 柳星颜咬了咬牙,重重道:“老伯保重!此事过后,我定当厚报!”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雨幕,朝着公主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推开府门,柳星颜一头闯进去,反手闩上大门,直奔内堂。 侍女见他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吓得惊呼出声,他却顾不上理会,抓起桌上的热茶,连灌了好几杯。 滚烫的茶水烫得喉咙发麻,他却浑然不觉,直到暖意流遍四肢百骸,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今日之事,实在太过骇人。先是遭人暗算,后又撞见鬼怪索命,满湖浮尸的景象,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定了定神,终究还是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告诉母亲和哥哥们。 而另一边,老船夫已踉跄着奔进了顺天府衙。 通判沈文彬起初只当是老糊涂了胡言乱语,直到芸安郡主的銮驾匆匆赶到,郡主一身华服凌乱,发髻散乱,揪着衙役的衣袖哭喊: “快!快派人去紫云湖!我儿赵自衡……他去游湖,至今未归!” 沈通判这才心头一震,不敢怠慢,当即派了两队捞尸队,冒雨赶往紫云湖。 雨丝密密,湖面上阴风阵阵。捞尸队来来回回打捞了四趟,才将浮在水面的尸体尽数捞起。 满京城上下皆震惊。 芸安郡主一见赵自衡的尸体,当即瘫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再没了往日的傲气。 她扑到尸体旁哭了一通,然后摇晃着大理寺吴忠的肩膀,泣声质问道: “吴大人!你说!是谁害了我的儿?!” 吴忠满脸苦色,束手无策:“老臣,也不知啊!” 那艘船孤零零漂在湖心,一船人尽数殒命,连个活口都没有,叫他从何查起? 沈通判见状,连忙将老船夫带了上来:“郡主,是这老伯最先发现的尸体,他今日在湖边撑船,许是瞧见了些什么。” 老船夫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草民……草民什么都没瞧见啊!草民只是经过,就见那些尸体漂在湖里,死状实在惨烈!” 第一卷 第66章 查案 “是谁?!到底是谁害了我的儿?!”芸安郡主双眼通红,厉声逼问。 老船夫头埋在膝盖里,颤声道:“坊间……坊间早有传闻,说这紫云湖里有水鬼作祟。上月也有一艘船,在湖心翻了,一船人无一生还……” “水鬼?”芸安郡主猛地转头,目光狠狠剜向吴忠。 吴忠欲哭无泪,连忙道:“郡主息怒,此案件不归大理寺管辖,乃是刑部负责的。” 话音刚落,便见一人身着绯色官袍,缓步走了进来。正是刑部侍郎裴衍之。 裴衍之面色沉凝,闻言淡淡开口:“郡主所言之事,刑部确有卷宗。上月紫云湖翻船一案,至今尚未查明缘由。” “查不明?”芸安郡主拔高了声音,指着满院的尸体,斥道:“一群酒囊饭袋!养着你们有何用!” 裴衍之与吴忠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无奈。郡主痛失爱子,怒火正盛,他们也只能忍下这口怨气。 这时,京中其他几位纨绔的家人,也都陆续赶到。一见自家孩儿的尸体,顿时哭声震天,整个顺天府衙乱作一团。 “我的儿啊!他说今日与赵自衡约了人泛舟,怎么就……怎么就没了啊!”一名锦衣妇人瘫坐在地,哭得肝肠寸断。 裴衍之眸光一动,走上前问道:“夫人,令郎可曾说过,约的是何人?” 那妇人红着眼睛,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她只记得儿子出门前,还恶狠狠地说要去给什么人一点颜色瞧瞧,腰间还别了一把匕首。 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按在肚中,并没有交代。 裴衍之脸色一变。 这妇人说的是和赵自衡约了人,这几人都是在京中是比较有名的小团伙,经常行动在一起。可现场除他们之外并没有见到疑似之人。 为确认一番,裴衍之转头看向一旁的仵作:“所有尸体,都有人认领了?” 仵作迟疑片刻,躬身道:“回裴大人,还有几具无人认领。” 说罢,他引着裴衍之走到角落。那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壮汉,皆是粗布麻衣,手脚粗壮。 裴衍之眉头紧锁,这几人粗布麻衣,一看就是在下面干活的,怎么可能被赵自衡他们约上一同泛舟。 案件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几名捕快匆匆奔了进来:“禀报裴大人!在那艘游船上,搜出了这些东西!” 裴衍之低头看去,只见是一些闪着寒芒的匕首、短刀上,但没有半分血迹。 他又看向仵作:“尸身可有刀伤?” 仵作连忙回道:“回大人,所有死者身上,皆无利器伤痕,只面色青紫,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 凶器尚在,却无伤可验。难不成,真如坊间传闻那般,是水鬼作祟? 裴衍之的脸色愈发阴沉。不管是鬼是人,此案牵扯京中数位勋贵子弟,此案定不会这么容易结案。 而此刻的公主府中,柳星颜将差点遇害一事告诉了母亲燕云芝和两位哥哥。 燕云芝听罢,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她摸住柳星颜的胳膊,上下打量:“星颜!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母亲放心,孩儿无碍。”柳星颜摇了摇头。 燕云芝松了口气,随即咬牙切齿地骂道:“赵自衡这个畜生!竟敢如此歹毒,想要害我儿性命!” 二哥柳言明沉声道:“前些日子,赵自衡也曾邀我去紫云湖泛舟,我瞧着他神色不对,便婉拒了。没想到,他竟将主意打到了你头上。” “岂有此理!”柳承泽听罢怒不可遏,一把抓起铁锤,便要往外冲:“我这就去赵家,宰了那厮给三弟报仇!” 公主府的几人都是极为护犊子的。 “大哥!”柳星颜连忙出声制止。 柳承泽气愤道:“三弟,你别拦我!此等小人,留着也是祸害!” 柳星颜看着他,声音艰涩:“他们……都死了。” “哐当——”铁锤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死了? 柳承泽停在原地。 柳言明却一副早已料到的神色,从他这个弟弟能活着回来,便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柳星颜定了定神,又将在船上遇到水鬼,醒来后见浮尸的事说了一遍。 “水鬼?”柳承泽挠了挠头,一脸的匪夷所思:“这紫云湖里,竟真有这邪祟?” “但这水鬼为何偏偏放过了你?”柳言明抓住了重点。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拽了拽柳星颜的裤腿。 小奶团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哥哥,我的伞呢?” 柳星颜浑身一僵。 伞…… 完了,他好像落到船上了! 原本柳星颜计划便是如那老船夫所说,这件事他就装作没有参与,便不会惹一身腥。 但好像超出了他的预料。 栗宝也有些懊恼。 这是她三哥哥的劫,她原本是存着帮一帮三哥哥的心思,没想到却办了坏事。 不但没有帮三哥哥,还有可能对三哥哥不利。 小奶团耷拉着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柳星颜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安抚道:“无妨,栗宝是好心,哥哥不怪你。” 栗宝能预知祸福,却算不清具体的细节。他只知道柳星颜今日有劫,却不知这劫,竟是水鬼索命。 柳星颜自己安慰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此事本就与他无关,就算官府查到那把伞,又能如何?况且,赵自衡本就是要杀他的,他可是受害者! 可柳言明想的更深入一些。 芸安郡主向来蛮横护短,岂会甘心儿子平白殒命? 昭国也有过鬼作祟的先例,但很多案件都不了了之,原因无他,他们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与这些邪祟作对。 于是很多的案件便是找一个替罪人,用来平息被害者家人的怒火。 更何况,此次殒命的,不止赵自衡一人,还有其他几位勋贵子弟。若是这些家族联合起来,就算他们是公主府,也未必能扛得住。 但他并没有说话,毕竟柳星颜刚刚受了惊吓。 现在他们能做的唯有等。 第一卷 第67章 煤球 柳星颜只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 就在这时,他脸上的那枚黑痣,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柳星颜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呼出声。 “星颜,怎么了?”燕云芝连忙上前:“可是哪里不舒服?” “脸……好痛……”柳星颜捂着脸颊,疼得龇牙咧嘴,那痛像是无数根细针,正密密麻麻地扎着皮肉,连带着嘴角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地抽搐,说话含糊不清。 自从上次栗宝帮他呼呼之后,这黑痣就再没疼过。 “栗宝再帮哥哥呼呼。”栗宝小短腿搬来小板凳,吭哧吭哧爬上去,对着柳星颜的脸颊轻轻吹着气,暖乎乎的气息拂过皮肤。 可这一次,这样做并不管用。刺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剧烈。柳星颜只觉得脸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硬生生挣脱皮肉的束缚。 “三哥哥,别动!” 小奶团子眼尖,忽然瞧见三哥哥黑痣那处的皮肤,竟微微翘起来一点边。 她的小胖手立刻贴上哥哥的脸,掌心覆在那处凸起上。 还没等柳星颜反应过来,那片黑痣竟然被她轻轻一揭,完整地剥了下来。 柳星颜倒抽一口凉气,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反而脸上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怔怔地看着栗宝掌心那片乌黑的薄皮,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这……这是什么?” 栗宝伸出小指头,在那薄皮上轻轻点了几道。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层黑色竟如吹了气般鼓胀起来,须臾间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狗模样,圆头圆脑,尾巴还在轻轻摇晃。 “煤球!”柳星颜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那小黑狗正是他幼时养的那只伙伴,他给它取名叫“煤球”。 “汪汪汪!” 小黑狗晃着尾巴,欢快地朝着柳星颜奔去,蹦跳的模样和煤球生前一模一样。 只是,在柳星颜伸出手,即将触碰到煤球的瞬间,他的手竟直接从小黑狗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只捞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哥哥,煤球现在只是灵体,无法触碰到我们的。”栗宝在一旁奶声奶气地解释。 但煤球不懂这些,依旧没有气馁,一次次朝着自己曾经的主人扑去,哪怕每次都扑个空,也乐此不疲,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主人你快抱抱我呀”。 柳星颜眼眶瞬间红透,他蹲下身,伸出手虚空摸了摸煤球的小脑袋。 煤球享受般地蹭了蹭,它好久没见到主人啦!主人好像长高了些,模样也褪去了稚气,但它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它的小主人! “三哥哥,煤球死后并没有走噢,它化作这片黑痣,一直在保护哥哥呢!”栗宝仰着小脸道。 她刚见哥哥第一面就知道,他脸上的黑斑并非寻常的痣,而是带着小黑狗干净纯粹的灵魂气息。 小黑狗怕是和她一样,感受到柳星颜身上有大劫,所以才甘愿滞留人间,留在他身边要保护他呢! “煤球……”柳星颜早已经泣不成声,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时他们兄弟几人跟着父亲去京郊练习马术,两个哥哥骑术精湛,屡屡得到父亲夸赞。 他年纪最小,性子却倔,气不过自己总摔下马,便躲到一旁,骑着自己的小马驹,一边摔下来一边哭着爬上去,不知不觉竟骑着马跑出去很远。 等他回过神,想要原路返回找父亲和哥哥们时,四周只剩下茫茫树影,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小星颜顿时傻了眼,急得大哭,想要牵着小马驹往回走,却连来时的路都辨不清了。 就在他哭得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小黑狗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摇着尾巴蹭了蹭他的裤脚。 柳星颜这才勉强擦干眼泪,含着泪珠的眸子望着小黑狗,哽咽着问:“你从哪来?你……你也迷路了是吗?” 小黑狗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然后叼住他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柳星颜牵着小马驹,吸了吸鼻子:“你是要我跟你一起走是吗?” 小黑狗围着他转了两圈,又叼着他的衣角往一个方向扯。 柳星颜咬咬牙,牵着小马驹跟在小黑狗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没过多久,便听到了父亲焦急的呼喊声。 柳星颜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父亲,我能养这只小狗吗?”哭够了,他才抬起通红的眼睛,指着脚边摇尾巴的小黑狗,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没问题。”父亲摸了摸他的头。 柳星颜这才破涕为笑,高高兴兴地把小黑狗抱回了府,因着它通体乌黑,像个圆滚滚的煤球,便给它取名叫煤球。 柳星颜将煤球养了一年,小煤球长成了威风的大煤球,食量也大得惊人,一顿能吃下两只兔子。 直到有一天,煤球被国师班师回朝的仪仗队伍不慎压死。 自那之后,柳星颜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迷了数日。 等他醒来,脸上便凭空多了这枚黑痣。众人只以为是这发烧留下的后遗症,并未多想。 燕云芝也对这只狗印象深刻。 当时柳星颜大病,她衣不解带地守着,还特意叫人寻来一只一模一样的小黑狗,想等柳星颜醒来骗他说煤球还好好的。 谁知道这孩子醒过来之后,竟绝口不提煤球的事。时间一久,府里的人都以为他是慢慢忘了。 只有柳星颜自己知道,他从来没忘。 如今煤球的灵体,正是它小时候的模样,许是灵体的缘故,它的毛色没有往日那般黑得发亮,反而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莹白光晕。 栗宝垂下小脑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知道煤球现在只是灵体,用不了多久便会消散。 任何逆天而为都是有代价的,为了帮助柳星颜度过这一劫,煤球失去了了投胎转世的机会,用不了多久,便会魂归天地,彻底消失。 “汪汪汪!”这时煤球忽然朝着栗宝奔来,着急地在她脚边转着圈圈,还用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裙摆。 第一卷 第68章 红伞 栗宝能听懂动物的语言,自然知道煤球在说什么。 “煤球说湖上有个水鬼!要带走三哥哥,它把水鬼吓跑了,那个水鬼带走了同船其他人。” “怪不得星颜没有被水鬼抓走,原来是煤球在暗中保护了他。”柳承泽恍然大悟道。 这样一切便说的通了。 煤球又颠颠地跑回柳星颜身边,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膝盖。 柳星颜伸出手,想要抱抱它,却只捞到一片空。 他眼睁睁看着煤球的身影,正一点点变得透明,颜色越来越淡。 “栗宝,煤球怎么了?它怎么……怎么颜色越来越淡了?”他的声音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只听小奶音解释道:“哥哥,煤球的寿数已尽,此刻魂魄,就要重新归于天地了。” 哥哥的劫数渡过去了,煤球应该是很高兴的吧。 柳星颜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 几年前煤球刚死的时候,他因为太过悲伤,反而麻痹了自己,连一场痛痛快快的哭都没有。 如今与煤球短暂团聚,过往的思念与委屈翻涌上来,他再也无法抑制,蹲在地上抱住自己,失声痛哭。 煤球有些着急,两只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膝盖,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像是在问:“主人,你怎么哭啦?” 柳星颜知道,煤球真的要走了。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好朋友了。 既然要告别,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他勉强压下哽咽,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伸出一只手,朝着小黑狗轻声道:“煤球,握手。” 小黑狗歪了歪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吐着舌头,欢快地抬起一只爪子,朝着他的手心伸来。 一爪一手,在半空轻轻重叠。 柳星颜的指尖,仿佛触到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下一秒,那黑色的小爪,便化作星星点点的白光,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 另一边,裴衍之焦头烂额的带人调查案情。 打捞上来的几具尸体,仵作验了半日,给出的结论竟出奇地一致——皆为夺魂而亡。 生者魂魄被生生拘出体外,离体时间太久,肉身便成了一具空壳,再也回天乏术。 这般邪门的死法,不由得让人联想到坊间流传的水鬼索命之说。裴衍之半信半疑,还是请了几位在京中颇有名望的道士,到湖边设坛捉鬼。 道士们身着法袍,手持桃木剑,在湖畔布下了三套锁魂阵。黄纸符箓被一张张贴在桃木钉上,在湖风中哗哗作响。 香炉里的檀香燃得正旺,袅袅青烟盘旋上升,带着一股清苦的气息。 为首的老道手持法器,口中念念有词,语调抑扬顿挫,越来越急。 他身后的两个小道童,捧着祭品,待老道念到关键处,便将其投入湖中。 “砰——” 祭品落水,溅起两朵不大的水花。 可除此之外,湖面之上,依旧风平浪静。 没有翻涌的黑水,没有凄厉的鬼哭,甚至连一丝异样的涟漪都没有。那平静的湖面,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映着天边的云,安静得有些诡异。 老道的声音戛然而止,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发颤,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他不死心,又从怀中掏出一把黄符,咬破指尖,以血画咒,然后猛地将符咒掷向湖面。 符咒落在水面,竟没有沉下去,也没有燃起,只是轻飘飘地浮着。 “这……这怎么可能?”老道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若是湖中真有水鬼,他们这般大张旗鼓地设坛做法,对方也该生出些动静才是。 旁边的几个捕快见状,忍不住窃窃私语。 “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这湖里,根本就没有水鬼?” “是啊,这几位道长可是宫里钦点的,平日里捉鬼降妖最是灵验,如今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难道是这道士实力不济?” 仿佛被戳中痛处,老道士回眸瞪了一眼说这话的捕快,转身对裴衍之道:“回大人,这湖面无恙,只能说明这湖中并无水鬼。” 声音不大,落在一旁观阵的芸安郡主一行人耳中。 郡主的脸色阴沉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探子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把红色油纸伞,呈到裴衍之面前:“大人,这是在死者乘坐的那艘商船上搜到的。” 伞被那阵子颠婆,滑落到了船上的一个暗格内,所以一开始他们并没有搜到。 裴衍之低头看去。 那是一把明艳的红纸伞,伞面上,用浓墨画着几笔奇奇怪怪的图案,线条扭曲,不似花鸟,不似山水。 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伞骨,只觉入手微凉。裴衍之仔细端详了半晌,也没分辨出那几道墨痕究竟是什么,只觉得那图案瞧着有些碍眼。 一旁的老道士目光早已被伞面的图案勾住,他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拱手道:“敢问大人,能否让贫道瞧一瞧这把伞?” “请便。”裴衍之将伞递了过去。 老道士双手接过,指尖拂过伞面的墨痕,越看越心惊道:“回大人,这上面画着的,正是某种锁灵的符阵,只是此阵诡谲高深,老道生平从未见过,实在不敢妄议其门道。” “锁灵的符阵?”裴衍之神色一怔,追问道:“那这东西,是否能置船上之人于死地?” 老道士沉吟片刻,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老道不敢妄下定论,但能画出此类符阵之人,绝非寻常术士。若真要动了杀心,置整船之人于死地恐怕也不是不可以。” “这把红伞,是谁的?”裴衍之转头问那探子。 “回大人,我们盘问了死者的家人仆从,都没人认得这把伞。船上的物件也都一一核对过,这把伞,根本不在登记的名单里。”探子躬身回道。 不是船上人的东西,那便极有可能,是赵子恒几人约的那个神秘人留下的。 裴衍之心中一动,刚想开口,便听到一个凌厉的声音响起:“什么锁灵的符阵?” 第一卷 第69章 老王头 芸安郡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目光锐利地盯着裴衍之手中的红纸伞。 裴衍之无奈,只得将心中猜测和盘托出: “郡主,据其中一位死者的母亲交代,那日赵公子与几位公子相约泛舟,并非只有他们几人,而是还约了另一个人。” “只是那人的身份,无人知晓,如今连尸体,也未曾找到。” “未曾找到是什么意思?” 芸安郡主的脸色骤然一变:“难不成这个人还活着!他就是杀了我儿的凶手?” “郡主莫急。”裴衍之安抚道,“我们还在进一步搜查,目前只在船上找到了这把画着锁灵符阵红纸伞,尚未确认伞的主人是谁。” 这红伞瞧着寻常,实则用料考究得很。伞面的油纸,是用桐油反复浸泡过的,防水防潮,经久耐用。伞骨则是用上好的紫竹制成,柔韧不易折。 更有精通墨料的探子查验过,伞上画着图案的墨,乃是咸北特产的金箔松烟墨,价比黄金,寻常百姓家便是倾家荡产,也未必能换得半两。 且上面画着的锁灵符阵更是玄之又玄。 所以,这把伞的主人,必定不是一般人。 裴衍之指尖又抚上伞面,触感竟带着几分湿润。 他眉头紧锁,将伞翻转过来轻轻一抖,只见伞面上布着星星点点的雨渍,显然是被雨淋过有一阵子了。 一旁的探子见状,连忙上前躬身禀报: “大人,据衙门登记的雨况来看,那日午时三刻,京城才骤然下起雨来。而赵家公子一行人出门时是巳时,彼时天色虽阴,却并无落雨的迹象。” 赵子衡等人是乘船至湖中心的,途中绝无被雨淋湿的可能。 如此说来,这把伞的主人,必定是午时三刻之后,才被送往紫云湖中心那艘商船上的。 想到此处,裴衍之立刻吩咐手下道:“去,把那日在湖边撑船的船夫,给我叫来!” 不多时,十几个船夫便被衙役们带到跟前。 裴衍之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沉声问道: “你们老实交代,那日午时三刻之后,有谁曾将人送到湖中心那艘商船上?” 几个船夫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纷纷摇头: “回大人,那日我们都在湖边运货,没人往湖中心的商船上送人啊!” “再仔细想想!” 裴衍之加重了语气,“或者,你们可曾看到,身边有谁,曾往那艘商船的方向去?” 船夫们面面相觑,绞尽脑汁地回忆。 半晌后,一个年轻船夫神色犹豫,支支吾吾地开口: “大……大人,我好像……好像看到老王头,午时过后,撑着船往湖中心去了……” 他顿了顿,又慌忙补充道:“我看得不真切,只瞧见他船上载了个人,还打了一把红伞,颜色鲜艳,所以才多留意了几分。” “老王头?”裴衍之眸光一沉,“此人现在何处?” 一众船夫顿时缄口不言,唯有一名探子快步上前,低声回禀: “大人,此人所说的老王头,正是最早发现商船命案,到衙门报案的那名老船夫。” 裴衍之顿时目光凌厉起来:“他现在在哪里?” 年轻船夫被他的眼神一慑,结结巴巴地回道:“不……不知道。他……他今日并未到湖边来撑船。” “你可知他的住处?” “知……知道。” 见状,年轻船夫有些后悔将此时说出来。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众官兵,匆匆赶到老王头的住处。 那是一间破败的茅草屋。 “到了,就……就是这儿。老王头,你在家吗?”那个船夫故意大声的喊着。 裴衍之眉头一蹙,当即示意手下捂住他的嘴,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若是惊了里面的人,唯他是问。 “呜呜呜。”年轻的船夫被人捂住嘴拖下去了。 裴衍之朝身后的捕快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散开,将那间茅草屋团团围住。 屋内,老王头听到那个年轻船夫的喊声,就知道事情可能已经暴露了。 老王头的老伴前两年病死了,他膝下本有一女,因为交不上税,所以官府的人把他女儿抓走了。 卖到哪里,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没日没夜的划船,赚钱,划船,再赚钱……只希望有一天能把女儿赎出来。 此时,他放下手中正在修理的船桨,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擦了擦。 他没有逃,也没有躲,只是静静地坐在个木凳上,等着官兵上门。 裴衍之上前,抬手叩了叩木门。 “吱呀——” 那扇朽坏的木门,竟不堪一碰,直接应声倒了下来,扬起一阵灰尘。 裴衍之眉头微皱,抬脚踩着木门走了进去。 这草屋四处漏风,朔风裹着寒气灌进来,里面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老王头裹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坐在角落。 见了裴衍之,几乎是本能地跪了下去,对着他磕了个头,声音沙哑:“草民,参见大人。” 裴衍之懒得与他绕弯子,直接命人将他按住道:“本官再问你一遍,那日午时三刻之后,你有没有带人,去紫云湖中心的那艘商船上?” 老王头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却十分坚定:“回大人,那日草民并未带人去过那艘船。” 裴衍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从怀中摸出一袋碎银子。 他掂了掂,银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这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这里有十几两银子。” 裴衍之的声音放缓了些,“若是实话实说,并不会拿你怎么样。听说你急需用钱,告诉本官实话,手里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老王头的喉结动了动,可他只是沉默了一瞬,眼睛也不眨地回道:“回大人,那日草民没有带人去过那艘船上。” 裴衍之看着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 他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来人,给我把他押回府衙,严加审问!” 说罢,便转身离去。 第一卷 第70章 供词 那柄红纸伞,被刑部侍郎裴衍之攥在掌心,指腹摩挲着伞面。 “怎么?那老船夫还是不肯松口?” “启禀大人。”手下躬身回话,:“那老东西嘴硬得很,一口咬定当日他从未载过任何人去往那处商船。” 裴衍之指尖重重叩在案上:“倒是有几分硬骨气。审,继续给我审!” 话音未落,又一名探子疾步而入,压低了声音回话: “大人,属下查实了,那红伞上的墨料,全京城独一份,只公主府才有。听闻是公主府新认回的嫡女酷爱画画,二公子柳言明特意遣人远赴咸北,寻来的珍品墨料所制。” “哦?这可真是巧了。”裴衍之眉毛微挑,指尖在伞柄上轻轻打转,“那赵自衡与柳二公子,本就是同一书院的同窗。” “正是。”探子又补了一句,“属下还查到,这二人素来不和。前些日子,二人还打过一个赌。” “哦?什么赌?”裴衍之问道。 “说是柳言明若是通不过夫子课试,则要被当狗骑,然而赵自衡输了,怕是丢尽了脸面。” “还有这等事?”裴衍之眸光一沉,忽然想起了在紫云湖商船里搜出的那几件凶器。 若是赵自衡等人本就心存恨意,图谋不轨。约了柳言明,后又被其反杀,也倒不是不可能。 可探子接下来的话,却又将这个推测推翻:“大人,另有一事。公主府二公子柳言明,案发当日根本未曾踏出书院一步。” “孔夫子亲口作证,说柳二公子那日午后,一直留在书院中向他请教问题,在场的数十名同窗,也都能为之佐证。” 人证确凿,竟无半分破绽。 裴衍之踱到案前,指节一下下敲着桌面,眸色晦暗不明:“凶器、紫云湖、约见之人……既然不是柳言明,那会是谁?” 他凝眉思索片刻,忽然眸光一沉。 赵自衡那帮纨绔在京中横行惯了,与柳二公子的过节闹得很深。既约的不是柳言明,那必是与之有关的人。” 以此为重心,裴衍之着重让人彻查公主府众人案发当日的行踪。 不过两日,便有在公主府附近做活动百姓,被衙役寻了来。 那人指出,当日午后,曾瞧见公主府三公子柳星颜,揣着一柄折叠的红纸伞,独自一人出了府门,往紫云湖的方向去了。 论断案的手段,裴衍之在刑部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不过短短数日,便将目标锁定在柳星颜身上。 ...... 审讯司的刑房里,寒气森森。 老船夫被粗麻绳捆住双手,狼狈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背脊上几道鞭痕翻着血肉,狰狞可怖,显然是已经受过一轮酷刑。 裴衍之缓步踱过去,将那柄红纸伞重重掷在老船夫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不容质疑道:“当日你渡去紫云湖商船的,就是这把伞的主人,对也不对?” 老船夫躬着身子,连头也不抬,并不回话。 裴衍之也不恼,只从袖中抽出一纸供词,轻飘飘地丢在他脚边:“不肯说也无妨。本官不要你开口,只需要你在这供词上,画个押便是。” “草民……草民当日……从未载过任何人……”老船夫气若游丝,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吗?”裴衍之扯了扯嘴角,转身换上一副皮手套,漫不经心的拿起一个被烤的通红的烙铁。 老船夫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烙铁上跳跃的火光,但依旧没有松口。 他老了,但是那年轻人还没老。他知道这些官员的手段,若是松口,势必这盆脏水就要浇到那年轻人头上了,他不能害了他。 “老家伙嘴还挺硬。” 裴衍之见他这般模样,反而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俯身,一把抓住老船夫的头发,硬生生将他的头掰起来,逼他与自己对视:“你可知,你护着的人是谁?” “是当今公主殿下的三公子,柳星颜!” 老船夫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裴衍之敏锐地捕捉到这抹神色,心中已然有了定论,他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你想想,柳三公子何等身份?就算真有此事,也轮不到他来担责。你只需在这供词上画押,本府保你平安出这刑部大牢如何?” 他不信,这老匹夫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贵公子,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其实他也不确定那人是否是柳星颜。 但是当今关头,若是是那便最好了,若是不是,那也最好也是! 毕竟只有这样,他的差事才好交差,剩下的便是龙争虎斗与他无关了。 却不知,老船夫听到“公主殿下”时,非但没有半分动摇,反而将牙关咬得更紧了。 他的老家在运城,依着河岸讨生活,一手撑船的好本事,便是在那里练出来的。 很久以前的秋汛,大河决堤,良田被淹,屋舍被冲,他跟着逃难的人群一路漂泊,好不容易才到了京城脚下。 那时,城门紧闭,官兵手持长刀,将他们这些难民拦在城外,任他们哭嚎哀求,也不肯放一人入城。 城外的荒郊野地里,饿殍遍地,疫病横行,他眼看着身边的同乡一个个倒下,只觉得自己也撑不了几日了。 是公主殿下自掏腰包在城外设了粥棚,搭了草舍,给他们施粥送药。 最后,亲自入宫求了陛下,给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分了荒地,让他们能在京郊落脚谋生。 公主殿下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绝无可能攀咬半分。 见老船夫始终不肯松口,裴衍之终于敛了笑意。 他的耐心,向来不多。 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褪下手上的皮手套,随手丢给身后的衙役,声音平静道:“乱棍打死。” “是!” 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将老船夫拖上刑凳。 “啊!” “啊!” 裴衍之身后传来了惨叫声。 但他无动于衷,只招呼令一名手下,取了那老船夫的手指,蘸着刚好温热的血,按在那份早已拟好的供词上。 第一卷 第71章 被捕 寿安宫,暖炉将屋内烘烤的有些燥热。 老太后斜倚在软塌上,双目微阖。 她年纪大了,大半截身子入土了,时常精力不济。 一名婢女正敛声屏气,用指腹轻轻为她按摩眉眼。 另一名婢女则适时奉上盏温茶,躬身递到老太后面前。 老太后拈起茶盏,浅抿一口,便随手搁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恰在此时,一太监端着红木托盘进来,托盘上覆着一方红方巾。 “太后娘娘,这是端王殿下特地从西陵寻来的珍品,据说是用数千只鹿髓凝练而成的培元丹,能延年益寿,对您凤体大有裨益。” 侍立一旁的婢女上前,轻轻掀开红巾。 只见托盘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通体黝黑、泛着淡淡药香的丹丸。 老太后睨了一眼,淡淡道:“呈上来。” 太监忙将托盘高举过顶,迈着碎步移至榻前。 老太后两指捻起那枚丹丸,不假思索地送入了口中。 太监在一旁谄媚道:“端王殿下真是有心,时时刻刻记挂着您的身子。” 老太后并未应声,只平静无波地瞥了他一眼。 太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后娘娘恕罪,老奴多嘴了。” “怕什么?本宫又没怪你。”老太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杯壁。 “对了,听闻刑部近日接了紫云湖一案,如今可有头绪了?” 太监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回话:“回娘娘,那案子不日便由刑部主审。刑部侍郎裴衍之呈上来的供词里说,嫌犯是长平公主的三公子柳星颜,说是他用巫蛊之术害了一船人性命。” “巫蛊之术?”太后素来平静的语气,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正是。听闻那凶器是一把画着符阵的红伞,此物已经送到国师那里,请国师查验了。” 太后微微颔首,又问:“陛下那边是什么态度?” “陛下态度含糊,并未明言。所以……”太监话说到一半,面露迟疑。 “所以什么?”太后抬眸,眸光锐利如刀。 “所以刑部忌惮长平公主的身份,迟迟不敢派人去公主府拿人。” 太后闻言,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漠:“澜儿昨日来找过本宫,她的儿子也在那艘船上,一并丧了命。” 这澜儿,便是芸安郡主的闺名。芸安郡主乃是太后的亲孙女,其父正是端王。 说来这皇位,本应是身为长子的端王继承,怎料数年前一场意外,端王失了一条手臂。 天子威仪,岂能有残缺? 太子之位这才落到了淑贵妃之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的头上。 许是那培元丹吃得有些口干,老太后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然后道:“皇族犯法,与庶民同罪。” “是。”太监琢磨出老太后话里的意思,低头应道。 只听老太后又道:“陛下最是厌恶这些邪术。既然牵扯到巫蛊之术,自然要仔细查探,莫要出了差错。” ...... 彼时,公主府内。 柳星颜正对着一面铜镜发呆。 铜镜打磨得光可鉴人,映出少年精致绝伦的脸庞。 他的眼尾处微微泛红,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清艳。 忽然,府外传来一阵兵刃相击的清脆声。 裴衍之身着绯色官袍,领着一众衙役,径直闯入了府中。 公主殿下燕云芝一身矜贵华服,挡在众人面前道:“裴侍郎,如此阵仗,所谓何事?” 裴衍之拱手行礼:“公主殿下,紫云湖一案,想必您有所耳闻。太后口谕,三公子柳星颜涉嫌用巫蛊之术戕害性命,下官特来拿人。” 燕云芝拧眉:“裴侍郎,空口无凭,抓人可是要拿出证据来!” “证据自然是有的。”裴衍之朗声道,“我们在紫云湖那船只上,搜出了贵府三公子曾携带的一把红纸伞。” “更有载过三公子的船夫指证说,亲眼目睹三公子在船上施展邪术,害了一船人的性命。” “无稽之谈!” 柳星颜没想到这人还能如此编排,大声道:“我何时用邪术杀人了?那老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么说,公子是承认当日确实在那艘船上了?”裴衍之瞥了他一眼。 “你!”柳星颜气得指着他,却被身旁的二哥柳言明一把按住。 柳言明上前一步,反问道:“裴侍郎,若我三弟当真有这般能耐,能用邪术害了一船人,为何不索性杀了那船夫以绝后患?” 裴衍之淡淡道:“这其中的缘由,下官不知。不过,还请公子随下官走一趟刑部。” “诸位也不用担心,若是公子真是清白的,我们自会放他回来。” 燕云芝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我这便找陛下禀明此事。若是你们敢对星颜严刑逼供,我定饶不了你们。” “公主请放心。” 裴衍之抬手,随即身后几名衙役上前,就要拿人。 柳星颜咬牙道:“我自己会走,不必你们动手!” 衙役们也不敢过多为难,只得侧身让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刑部大牢而去。 “娘亲,哥哥是无辜的!”小奶团子牵着燕云芝的手道。 “煤球说了,是湖中的水鬼把那些人卷下去的,跟哥哥没关系!” 燕云芝蹲下身,将小奶团子抱进怀里,她也身子有些颤抖,但还将栗宝的脑袋往自己胸前贴了贴,安慰道:“娘亲知道,娘亲这就进宫找你皇帝舅舅,让他放了星颜。” “可陛下未必会信水鬼之说。” 柳言明只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陛下与太后的关系本就微妙,如今太后插手此案,就看陛下究竟是何立场了。” 燕云芝攥紧了拳头,语气坚定:“无论陛下是什么态度,星颜绝不能有事!” 柳承泽也满心担忧:“若是能将那湖底的水鬼捉拿归案,星颜头上的罪名,自然就能洗清了。” 柳言明却摇了摇头:“大哥以为,刑部难道没想过这个法子吗?我刚听说,刑部早已派人在紫云湖边开坛做法,请了不少道士,可都毫无效果。” “后来连国师都亲自出马了,依旧没能引得那水鬼现身。国师更是直言,那紫云湖中根本没有水鬼,一切不过是百姓以讹传讹的臆想罢了。” 京中百姓本就对水鬼之事议论纷纷,可国师金口一开,谁还敢再多言? 生怕触怒了国师,惹祸上身。一时间,满京城再也无人敢提水鬼二字。 第一卷 第72章 道袍男子 审讯时间未定,柳星颜暂被押入了刑部大牢。 牢中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与血腥味。 四面被关押的囚徒们见了柳星颜这般清俊的模样,顿时骚动起来。 一个披头散发,面露凶光的汉子扒着栏杆,贪婪地打量着他,唾沫横飞地喊道:“这是哪儿来的小娘皮?细皮嫩肉的,真是俊得紧!” 又有一个彪形大汉粗声粗气地嚷嚷:“老子出二十两银子,把这小郎君挪到我这牢房来,怎么样?” “呸!三十两!这小子归我!”先前那披头散发的汉子不甘示弱,“上次那个细皮嫩肉的你都占了便宜,这次该轮到我了!” “你们都给老子安分点!”一旁的狱卒厉声呵斥,“知道他是谁吗?这可是公主殿下膝下三公子!” “三公子?”那披头散发汉子啐了一口。 “管他四公子,五公子,就算是十八公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们一样被关在这里,哈哈哈哈哈。” 狱卒懒得与他们废话,解开一道单独的牢房。 “进去吧。” 狱卒见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被两个凶徒如此侮辱,并没有任何神色的变化,倒也是个沉得住气的。 不禁心中替柳星颜惋惜。 又递给柳星颜一条干净的帕子,指了指角落里的木桶道:“里面有干净的水,早上可以用这个净面。” 这狱卒一路对他多有照顾,柳星颜看在眼里,接过帕子,低声道了句“多谢”。 就在这时,另两个狱卒抬着一卷草席,从牢房外匆匆走过,草席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等等!”柳星颜目光一凝,出声喝住了他们。 待狱卒停下脚步,柳星颜看清了草席中露出半边脸之人的面容,顿时僵立在原地。 那草席里裹着的,正是那日老船夫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竟然死了...... 裴衍之说是这老伯指证的他,但他却并不信。 这老伯不可能说这些瞎话。不过,在严刑逼供坦言说他曾上那艘船倒是有可能。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会怪这老伯。 柳星颜强压下心中的悲痛,故作茫然地问道:“这草席里裹着的老伯是谁?” 抬着草席的其中一狱卒满脸不耐道;“这老头死咬自己没有送人到船上去,裴大人亲自审理,叫人乱棒打死了。” 另一个狱卒跟着抱怨道:“都这时辰了还得去抛尸,真是晦气死了。” 闻言,一滴滚烫的泪珠,不知不觉从柳星颜的眼角滚落。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喉咙里溢出一声“哦”。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给那两人。 这两个狱卒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既然如此,便好好安葬了吧。” “好好好。” 拿人手短,两人连连答应着,扛尸体的身体都更卖力了些。 说完这一句话,柳星颜像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这两个狱卒其实是裴衍之特意安排,让他们么带着老船夫的尸体经过此处,目的就是要告诉柳星颜,死无对证。 也顺便吓吓这个毛头小子。 不过,经此一事,尚未及笄的柳星颜褪去了往日的鲁莽与跳脱,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与冷冽。他暗暗懊悔,若不是自己当初轻信他人,断不会落入赵自衡设下的陷阱,更不会卷入这命案之中,连累家人为自己忧心。 夜色渐深,牢中寂静无声,唯有几只老鼠窸窣作响。 柳星颜躺在硬板床上,虽盖着还算暖和的被褥,却毫无睡意。 约莫三更时分,一阵清脆的锁链落地声,将他从昏沉中惊醒。 柳星颜猛地睁开眼,只见狱卒不知何时已倒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省。 牢门大开,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男子立在门口,身形高挺,面容俊朗,手中握着一杆木柄拂尘,拂尘的尾端是一簇灰白色的马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男子约莫三十四五岁的年纪,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却透着一股出尘的道骨仙风。 柳星颜连忙坐起身,因睡前解了外袍,这一动,便露出了半边光洁的肩膀。 “夜里露重,仔细冻着。” 男子声音低沉磁性,话音未落,他轻轻一挥拂尘,那落在他肩头的衣衫竟自己拢起。 “你是何人?”柳星颜警惕地抱紧双臂,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男子并未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扬,那黄符便稳稳地贴在了柳星颜的额头上。 柳星颜只觉额头一凉,随即看到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不是你……”男子语气带着惋惜。 “什么不是我?”柳星颜一把撕下额头上的黄符,将其丢在地上。 自这个男人进来,也没干别的事情,就光帮他整理了衣服,还朝他额头上贴了一张什么纸。 此人莫非是垂涎自己的容貌,想图谋不轨? 柳星颜想了想,自己全身上下好像也就点美色可图了。 男子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而问道:“你带上船的那把红伞,出自何人之手?” 柳星颜心中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男子问的是栗宝送给他的那把伞。 随即想到,栗宝的画不同凡物,那伞难道上面的墨痕也蕴藏特殊之力?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装傻道:“什么伞?” 男子并未追问,深深看了柳星颜一眼,便转身离去。 “哎,你别走!”柳星颜连忙喊道,“你把牢门锁上啊!” 他这牢房的锁还掉在地上呢! 大门敞开着,他这是走还是不走啊? 要不他走了得了,回去还能再睡个半宿。柳星颜自嘲的想着。 男人的背影越来越小,他轻轻抬了抬手中的拂尘。 柳星颜就见掉在地上的锁链便自己又跳了上来,将狱门给锁住了。 嘿,还能这样? 柳星颜觉得稀奇,凑上前来。看见那锁锁的纹丝合缝,并不像曾经被人暴力拆开的样子。 这来的人到底是谁?看起来有很高的法力。 竟然能轻而易举弄晕狱卒,出入这牢房。 第一卷 第73章 进宫 公主殿下往日待腻了这皇宫,不爱往这皇宫中去。但柳星颜被抓,事发突然,她不得不即刻跑这一趟。 从裴侍郎所道太后口谕中,她便知道,芸安郡主必定是求到了太后跟前。 连日来阴雨连绵,灰色的云团沉甸甸地压在天际,闷得人喘不过气。 宫墙之内,一片静悄悄的,连洒扫的宫人都敛声屏气。 御书房中,皇帝身边的常公公躬身侍立在御案一侧,低声禀道:“陛下,长公主殿下来了。” 当今圣上燕容峥与长公主燕云芝,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皆是已逝淑贵妃所出。 年少时二人手足情深,朝夕相伴,无话不谈。 只是后来,一人登临九五之尊,一人嫁做人妇,这才渐渐疏远,相见的时日愈发少了。 燕容峥心底其实盼着这位姐姐能常进宫来,陪他说几句体己话,解解帝王的孤闷。 可燕云芝深知君臣有别,为避嫌忌,刻意拿捏着分寸,隔三差五才入宫一趟。 “让她进来。”燕容峥的声音沉肃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常公公不敢多言,退至殿外,扬声传公主殿下觐见。 不多时,燕云芝匆匆而入。 她今日身着一袭石青色蹙金绣鸟华袍,斜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因她急切的步子摇晃的厉害。 燕容峥见她看起来精神尚可,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愁色,放心了几许。 看来皇姐年时府中那些个烦心事,正如先前秘报上所言,已有所转机。 “皇姐今日入宫,所为何事?”燕容峥抬手示意赐座,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内侍省的宫人早已奉上一盏新沏的雨前茶,氤氲茶香袅袅漫开在殿中。 燕云芝却未曾落座,只抬眸看向御座上的人,直切正题:“陛下,紫云湖一案,臣女的幼子星颜也被牵扯其中,此事,陛下怕是早已知晓了吧?” “朕略有耳闻。”燕容峥端起御案上的白玉茶盏,浅抿了一口。 “陛下自幼看着臣女这三个孩儿长大,最是清楚他们的品性。星颜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有何能耐,能将那一船的人尽数害了?” 燕容峥早见过柳星颜,他这外甥呆头呆脑的,的确怎么看也不像能干出这等事情之人。 但他仍有疑惑,放下茶盏,沉声问道: “星颜为何会在那艘船上?” “那赵自衡几人约星颜在紫云湖商谈,星颜也是傻,竟然信了,谁知道那几人是要谋害星颜!”燕云芝说到此,更是来气,加重了语气。 “还有这事!”燕容峥眉头一蹙,当即唤来常公公,威严道,“刑部那边,怎么没将赵自衡加害柳星颜一事禀明?” “回陛下,此事尚无确切证据,可以佐证赵公子在船上欲加害柳公子。” 常公公回话道:“毕竟当时船上之人,除柳公子外尽皆殒命,死无对证。不过裴侍郎在船上搜出大量凶器,看形制来路,恐是赵公子等人所持。” “带着凶器赴约,还敢说没有加害之心?”燕容峥面色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悦。 常公公心中暗道,人都死了,这话又能去问谁? 可他瞧着陛下分明是偏袒长公主殿下,便连忙恭敬回道:“是,陛下。” 燕云芝拧眉道: “这赵自衡与柳言明同在孔夫子门下,素来不和。星颜道他是谋害柳言明不成,才转而将矛头对准了他。” 听见陛下轻咳了一声,常公公立刻会意道:“奴婢这就去让裴侍郎彻查此事。” “嗯。”燕容峥点点头:“既然如此,先把人放了吧,待事情查明,再做定论。” “可……可芸安郡主已然将此事禀明太后,道此案涉及巫蛊之术……” 常公公的声音越说越小:“太后还说,陛下最是厌恶巫蛊之术,定要仔细彻查。” 燕容峥执杯的手一顿,抬眼看了眼常公公。 常公公吓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袖筒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燕云芝亦是神色一变。 这御书房里的人谁不知道,当年淑贵妃便是被人用巫蛊之术害死的,而至今凶手都未查出。 皇帝本就多疑,当年淑贵妃遇害一事,他至今都疑心是太后从中作梗。 此刻听闻此言,只觉太后是在挑衅,脸色愈发阴沉。 太后此言其实是想要将柳星颜罪名做实。 毕竟柳星颜带上船的,那把栗宝画的红纸伞的确带着些玄力,本是为了庇佑柳星颜而准备的,没想到却成了被人拿捏的证据。 燕云芝心中暗想,栗宝身负神力之事绝不可泄露分毫。 姐弟二人,各怀心思,殿中一时陷入沉寂。 最终,还是燕云芝率先开口:“陛下,此事请予臣女一些时日,臣女必定查清真相,还星颜一个清白。” “好。”燕容峥应允,“那便给你七日。” 他原本想直接下令将柳星颜放出天牢,可转念一想,此刻松口,怕是要被太后一党抓住把柄。 七日,已是他算好的期限,既给足了燕云芝查案的时间,也不让柳星颜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多受半分苦楚。 常公公在一旁缩着脖子,迟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三堂会审的日期,只剩三日了。” 三堂会审,乃是由刑部主审,大理寺卿与顺天府尹共同协理此案,这日期还是陛下先前亲自定下的。 那时皇帝只知紫云湖一船人离奇殒命,事态严重,却还不晓柳星颜也牵涉其中。 常公公话一出口便悔了,果不其然,皇帝陛下狠狠瞪了他一眼。常公公只得讪讪一笑,连忙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三日便三日。”燕云芝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临行前,栗宝曾告诉她,有法子能将那湖中的水鬼引出来。若是水鬼现世,这桩案子里的诸多疑点,必然能找到解释。 “既如此,臣女便先行告退了。”燕云芝俯身行礼。 “去吧。若是人手不够,朕还可以将国师派给你。”燕容峥淡淡道。 “谢陛下,但暂不用国师出手。”燕云芝婉言谢绝。 第一卷 第74章 小纸船 离了皇宫,燕云芝一刻也不敢耽搁,直奔府中。 刚踏入府门,便有心腹来报,说栗宝等人已为查案去往紫云湖边。 燕云芝听罢,当即也策马赶了过去。 这水鬼藏得掩饰,连国师出手都无法探到她的半分踪迹,自然不能用寻常法子来引。 湖边,栗宝手里拿着一张纸,小短指飞舞,很快便灵活的折了个小纸船出来。 她又拿起一支毛笔,蘸着二哥哥柳言明特意给她寻的咸北松烟墨,在纸船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小人的头是个还算圆的圆圈,两个小点作眼睛,一横作嘴巴,身体是个简单的“大”字。 栗宝轻轻一推,那小纸船便乘风而去,朝着湖中心慢慢飘去。 这纸船,是模拟那日在湖中心的商船所制,上面故意沾染了赵自衡的气息——折船的纸,是柳言明从书院带来的,上面还留着赵自衡曾经写过字的痕迹。 湖中水鬼亲自害了赵自衡,自然对他的气息熟悉,若是带着同样气息的小人和船出现在湖中,水鬼定会忍不住出水面瞧瞧! ...... 小纸船载着栗宝画的墨笔小人,在湖面上漫无目的地飘着,不多时便飘到了湖中心。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湖面骤然卷起一个漩涡,周遭黑雾弥漫。 纸船上的小人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连忙伸出两根细细的墨色小手,牢牢抓着船沿,这才没被吹进湖里。 就在这时,一只惨白细长的手忽然从水中伸出,将那纸船连带小人一把提了起来。 女鬼白衣墨发,面色青紫,跟柳星颜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声音空灵,带着几分疑惑,喃喃道:“奇了怪了,你是什么东西?” 原来这女鬼察觉到赵自衡的气息后,非常不可置信。 她明明已经将赵自衡等人杀死,为何他的气息,又突然在这船上出现? 纠结片刻,女鬼才下决心去湖面上瞧瞧。只是她施了隐匿法术,站在湖岸边的栗宝等人,根本看不见湖中心的动静。 小人叉着腰,奶凶奶凶道:“我不是什么东西!” 女鬼并没理会他,伸出手指轻轻一弹,便将小人弹到了一边。 两手展开那叠着的纸船,看到了上面赵自衡的墨迹,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上面有已死之人的气息 女鬼低低地笑了几声。 “喂喂喂!喂喂喂!” 墨色小人还在水中扑腾。 听见声音,女鬼这才伸手将他捞出,放在手心细细打量着。 这小人的模样滑稽得很,女鬼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术法,又见这小人对自己并无恶意,便将他放在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痛!痛!好痛啊!”小人捂着身子,嗷嗷叫着。 这时,女鬼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她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狰狞。 小人被她捏着,举到眼前。 那双一片惨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小人,她的声音又细又尖,带着几分嘶哑道:“你是谁?为什么身上会有我夫君的气味?” 小人挥舞着细细的双臂,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女鬼的手心。 无奈之下,他只能指了指湖岸边:“我从那里来的。我不知道你说的夫君是谁。” 女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便见栗宝等一干人,站在岸边。 她沉默了片刻,对小人道:“叫他们带我夫君来见我,我便将他们想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讲清。” 小人却没有动弹,只是用圆圈上的两个小黑点怒怒地盯着女鬼: “你把我的小船拆了,我还怎么回去?” 女鬼看了他片刻,笨拙地将纸船按照原先的折痕重新折好,轻轻放回了湖面上。 小人见状,连忙跳到那小船上。 倒是还嫌那风不够快的样子,两个墨色小手在湖上划着。 女鬼望着远去的纸船,脸上露出几分忧郁。 顷刻间,黑雾散去,她又重新沉入了湖底。 “来了!” 柳承泽一眼便看到了湖面上的那只小白船,眼疾手快拿起一根捕鱼的网兜,伸手便将纸船捞了上来。 小人跳下纸船,甩了甩身上的水,跑到栗宝面前蹦蹦跳跳,手舞足蹈。 众人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栗宝充当起了翻译道:“他说,他见到湖中心的女水鬼了。那女水鬼说,他身上有她夫君的气味,要我们带她夫君来见她,才肯说出真相。” 众人皆是一愣。 女水鬼的夫君? 这小人身上怎么会有这气息,是从哪里沾来的? 柳承泽大胆猜测道:“这墨是二弟给栗宝的,难道……二弟就是这女鬼的夫君?” 柳言明闻言身子一僵:“怎可能!” 他连女子的手都没有牵过,又如何成为别人的夫君? 柳承泽想了想又道:“难不成,是给你这墨的人,是那女水鬼的夫君?” 柳言明否定道:“这墨是青莱替我寻来的。青莱的家乡在咸北,这墨从咸北带到京城,经手之人只有他一个。他与我年纪相仿,甚至比我还小上几岁,怎会有什么娘子?” “这可不好说。”柳承泽摸了摸下巴,“此事岂能以年龄论?说不定青莱早已在家中定了亲呢。” 柳言明虽不信,却也不愿放过这一线索,只得道:“那我回去问问他便是。” 就在这时,栗宝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奶声奶气道:“不用了,二哥哥。青莱哥哥应该不是这水鬼要找的夫君。”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栗宝。 又听小奶团子道:“水鬼要找的夫君,应该是爹爹。” 准确来说,是爹爹身上,那只与他纠缠不清的厉鬼。 她用的这墨,先前曾带到爹爹柳长庚的房中,想来是那个时候,沾染了爹爹身上的气息,这才被那女鬼嗅见了。 众人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们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驸马柳长庚之所以疯疯癫癫,便是因这厉鬼。 若是这湖中的水鬼,与那只厉鬼本是一对,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说不定,连附在柳长庚身上的厉鬼,也能一并驱除了。 “娘亲,我们这就回府找爹爹去叭!”栗宝拉了拉燕云芝的手,眼中还带着丝小激动。 第一卷 第75章 相见 公主府凌霄阁内,柳长庚正攥着一把扫帚,一下一下的扫着满地落叶。 院中的银杏树粗可两人合抱,秋风掠过,扇面似的叶子簌簌飘落,被他扫成几堆齐膝高的小丘。 院里已有两三堆这样的叶垛,可风刮的紧,刚拢好的叶子又被吹得漫天飞散,落得满院子皆是。 柳长庚眼神直直的,却半点不恼,依旧低着脑袋,重复着扫地的动作。 扫院子,是燕云芝教会目前这个心智仅有几岁驸马的第二件事。 第一件事,是给火炉添炭,偏那活计凶险,他险些烧了整座偏院,公主殿下便再也不许他碰了。 一行人进院时,撞见的便是这般光景。 “栗宝,你是说,附在父亲身上的厉鬼,竟是那女水鬼的夫君?”柳承泽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可父亲瞧着……瞧着好生正常,哪里像被厉鬼缠身的样子?” 大哥之前大把时间卧病在床,没怎么见过柳长庚发疯伤人的样子。 柳言明扶额长叹,父亲这眼神清澈得近乎愚蠢,哪里是他们那个风采奕奕的状元父亲? 他轻咳一声,凑近兄长低声解释:“父亲先前被厉鬼附身,后来栗宝将他体内的厉鬼压制住了。” 柳承泽压根没听见,几步上前,恭恭敬敬躬身行礼:“父亲。” 柳长庚原本正重复着扫地的动作,听见声响,他反应了好一会才僵硬地转过身。 笨拙地做出和柳承泽一样的动作,满是胡茬的唇瓣微微开合,吐出两个字:“父亲。” 声音不大,杀伤力却十足。 柳承泽幼小的心灵瞬间遭了重创。 膝盖僵在半空,愣是不敢弯下去……他怕自己一跪,父亲又有样学样,平白矮了一辈。 他慌忙抬眼,朝着柳言明投去求救的目光。 柳言明忍着笑,凑到他耳边低语:“大哥当心父亲日后神智恢复,找你算账。” 柳承泽欲哭无泪,他真不是故意占父亲便宜的! 还是燕云芝替他解了围,对人道:“长庚,随我们走一趟。” 闻言,柳长庚像是接到了最高级的指示,当即丢下扫帚,对两个儿子也视若无睹,颠颠地跟在燕云芝后面了。 柳承泽与柳言明面面相觑。 柳承泽心道,这回就算是说他父亲被夺舍了他都信啊! 栗宝捏着一片银杏叶,蹦蹦跳跳跟上队伍,奶声奶气道:“爹爹很听娘亲的话呢!” 这话倒是不假。柳长庚目前神智混沌,失了过往记忆,单纯是靠本能来行动。 他的本能的确是对公主殿下言听计从。 可这份顺从,却让燕云芝头疼不已。 柳长庚如今跟个小孩一样,一路行去,看见陷地上的石子都要扣一扣。 燕云芝无奈道:“扔了,那是石子,脏。” “啪”的一声,柳长庚面无表情地松手,石子滚落在地。 好不容易哄着他上了马车,不过一阵轻微的颠簸,竟把他吓得浑身发抖,扒着车窗就要往外钻。 “回来坐好!还没到地方。”燕云芝按住他乱晃的肩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事情有了转机,只要寻到那水鬼,便能向陛下禀明,将柳星颜从牢中救出。 …… 一行人抵达岸边时,一艘宽敞的乌篷船已静静候着。 登船离岸,舟子摇着橹,缓缓划入紫云湖中心。 到了湖心,任由船随着水波轻轻漂荡。 “就是此处了?”燕云芝凝眉,朝着湖面望去。 湖水幽深似墨,望不见底,唯有几尾小鱼小虾,偶尔摆着尾巴从船底游过,湖面静得连一丝波澜也无。 船刚停稳,柳长庚忽然浑身一颤,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突突地跳得厉害。 他茫然地按着胸口,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心慌,手紧紧的抓着公主殿下的手臂。 公主殿下很不适应他这样的触碰,指尖微动,本想将手抽回,可瞥见他煞白的脸色,终究还是忍住了。 一时间,船上什么都看不见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啊——!”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黑雾这才缓缓散去。 一个身着素白长袍的女子,轻飘飘地立在船头。她墨发高束,像是特意梳洗过,只为见某个人。 只是她面色青灰,眼白浑浊一片,竟无瞳仁,周身散发出的威压,逼得船上几个胆小的仆从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甲板上,连头也不敢抬。 这水鬼的修为了得,不像是几年能修成的光景,至少得有百年大乘。 栗宝眨巴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依这女水鬼的年岁,她真的是附在父亲身上那厉鬼的妻子吗? 满船寂静无声,唯有水波轻拍船舷的声响。 忽然,那面目骇人的女鬼,神色竟微微一变。众人惊愕地看着,竟从她青紫色的脸上,读出了几分近乎娇羞的神色。 下一刻,一道极细极长的调子,幽幽地飘了过来:“夫君~” 女鬼足不沾地,朝着柳长庚飘然而去。 柳长庚吓得扎进燕云芝身后,死死拽着她的衣摆,将脸埋在柔软的纱料里。 女鬼却不容他躲闪,纤手一伸,便将他从燕云芝身后拽了出来。 接着便做出了一个让众人都诧异的动作,她竟然直接将刘长庚的衣袍给解开了! 这对吗?这是要当天化日之下对驸马行不轨之事?? 燕云芝眉头一蹙,正想要出手制止,却见那女鬼停了解衣的动作。 她伸出一根手指,乌青细长的指甲,轻轻点在了柳长庚袒露的胸口。 …… 柳长庚眼神瞬间变了。 方才那股孩童般的懵懂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暴戾之气,他怒吼一声,扬手便要掀翻面前的女鬼,却被她轻飘飘一拂袖,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女鬼虽无瞳仁,目光却似含着千般柔情,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她看的不是柳长庚这张皮囊,而是藏在这具躯体里的魂灵。 “夫君,好久不见。” 她声音轻柔,带着穿透岁月的丝丝暗哑——“我和萱儿找了你很久,终于找到你了。” 第一卷 第76章 往事 听见这话,柳长庚浑身的戾气骤然消散。 他怔怔地看着女鬼,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这是在哪儿?” “这里是紫云湖。” 女鬼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你在别人的躯壳里。” “躯壳……”柳长庚喃喃道。 “你定是离了自己的葬身之地太久,魂魄漂泊无依,才会被困在这具躯体里。” 柳长庚,哦不此刻是被唤出的厉鬼,他迟疑了下,点点头,又看向女鬼。 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娘子……你怎的这般打扮?” “因为,我也死了呀。”女鬼唇角边挂着一抹淡淡苦笑。 “萱儿呢?萱儿在哪?”柳长庚焦灼问道。 萱儿,是他们的女儿。 “萱儿,也死了。” 女鬼看着他,眼神平静,云淡风轻的,就像在说,“我吃了你”这样简单的句子。 柳长庚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力气,抱着女鬼失声痛哭起来。 女鬼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缓缓掠过柳长庚这张英俊的脸,很快便适应了夫君的这具“新皮囊”。 她附在柳长庚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没事的,夫君。萱儿比我们有福气,已经转世投胎了。听说啊,投了个好人家呢。” 后一句,是骗他的,也是骗自己的。这世间祸福难料,哪有什么真正的好人家?不过是自欺欺人,求个心安罢了。 看着一人一鬼相拥的亲密模样,燕云芝不知怎的,心头竟像是堵了一团棉絮,闷得发慌。 她暗自思忖,许是湖上风太凉,吹得人不大舒服,于是拢了拢衣襟,开口打断了“缠绵”的二人: “你说过,只要寻到你夫君,便将真相告知我们。” 女鬼那双惨白的眼看向燕云芝:“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她搂着柳长庚,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缓缓开口,道出了二人的过往。 燕云芝看着那只搭在柳长庚腰上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道,你说归说,能不能把搂着她驸马的手放开…… “云舒香,夫君名为周时倦。” “我们的家在麓山脚下,偏僻得很,却也安稳。那年夫君进京赶考,我和萱儿在家中讨生活。”。 云舒香低眉,眼皮盖住她的煞白瞳孔,倒也有几分阴柔之美,她的语气极淡: “可偏逢大旱,村里的人走的走,死的死。我带着萱儿,揣着仅存的几个窝头,一路乞讨来京城投靠亲戚,顺便来找他。” “可亲戚早就搬了家,寻不到半点影踪。我们带着点盘缠原本找了个酒楼打杂,日子过的虽紧巴,但也能吃上一口热饭。” 她的语速徒然变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偏生那日,城西王家王佑复来了酒楼,他喝了几两酒,便开始对我动手动脚。” “那个姓王的做点小生意,认识几位大人,便觉得自己了不起了。酒楼的老板不敢惹他,见我们娘俩个无依无靠,任由他蹂躏去。” 这句话落下时,云舒香周身的黑气翻涌,青灰的脸涨成了紫黑色,指甲又长长几分,她眼中的恨意快要冲破而出: “而我的好女儿萱儿,见娘亲被欺负了,拦在面前,想护住我......” “却被那死肥猪一把推开,后脑勺磕向桌角,死了。” 云舒香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我疯了,我抓起后厨宰鱼的剪刀,朝着那畜生的眼睛捅了过去!” 这可能是她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女子,这辈子做的最勇敢的事。 一命换那个王八犊子一双眼睛。 柳长庚泪水混着鼻涕淌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来。他的家丁把我打得半死,然后把我扔进了这紫云湖喂鱼。” 冰冷的湖水将她淹没,死后她便成为这片天地的一只孤鬼。 “起初我很弱,只能靠着鱼虾的精气勉强维持,差点便消散了。” “可是有一天,我在湖底找到了这个。” 云舒香摊开手,掌心躺着一面斑驳的铜镜,镜面隐隐泛着幽光。 “就是这面镜子,上面有非凡的气息,我发现自己能吸收这上面的力量。” “但上面的力量太强了,每次吸收完后,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戾气,便躲在湖底。” 直到那日,她看见王佑复正巧和那酒楼老,坐着画舫在湖上饮酒作乐。 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到了一起,酒楼老板经常给王佑复床上送女人。 云舒香歪了歪头,勾起了唇角:“王佑复正喝的烂醉,于是我让他看着我把船上的人一个个拖下水,等轮到最后一个他时,他已经清醒大半啦!” “我用指甲划开他肚子的时候,他还尿了裤子呢~” “哈哈哈哈!”她大笑起来,像是在品味自己的杰作。 “你们吃过片片鱼吗,先前在酒楼我经常看厨子做这道菜。就是将鱼顺着骨头,一片一片削下来。我也学会了!” “那畜生肉太多,一整个削完,整片湖里的鱼都喂饱了呢。” 云舒香脸上乘着笑。 听到这,几个受不住的扶着吐了起来,他们这才忽然想起,面前这名“女子”,可是曾掀了一船人的女水鬼啊! “你已经报仇,那为何还要在湖上继续行凶?” 柳言明觉得这女水鬼虽然癫狂,但也存着些底线在的,于是问道。 “因为,我想要找我的夫君啊。”云舒香眨眼道,语气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往来的船只,看着那些陌生的男人,想起了她进京赶考的夫君。 她想知道,她的夫君考上功名了吗?他若是知道她来京城的消息,会不会来找她?寻不到她,他会不会…… “我见过许多与他相似的人,可每次我现身,都把他们吓得晕死过去。” “直到二月初九,鬼门大开那日。” 那日阴气最盛,她的法力也最是躁动。 她像往常一样,想瞧一眼夫君是否在船上。 可赵自衡等人满身的杀气,勾起了她体内的戾气。 “我记得,那时我遇见了个生的很漂亮的少年郎,一只黑狗站在他面前冲着我狂吠,声音震得我脑子嗡嗡响。” 狗叫声让她清醒了一瞬,于是放过了那个少年郎。 第一卷 第77章 国师大人 那少年郎生得俊朗,放了便也罢了。 云舒香做了鬼,自然无人身上的特质,嗜血好杀便是鬼的本性,她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忆那日杀人时的快意。 更何况那一伙人原本就是要谋划害那生的俊俏的少年,杀了便杀了,云舒香还觉得自己替天行道,做了件好事。 恰在此时,远处湖面之上,一道人影隐约而立,随着距离渐近,身形愈发清晰。 那人一袭绣着暗纹的白袍,身姿挺拔,模样俊朗绝尘,自带一股仙风道骨的清逸气韵。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底噙着若有似无的浅笑,悠然踏在一根细竹竿上,若不细看,还以为他是径直从湖面上飘过来。 此人,正是大昭国当朝国师,谢青玄。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足尖轻点竹竿,翩然跃下,稳稳登上了船。 手中一柄拂尘轻靠肩头,他对着船上公主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公主殿下,陛下命臣前来,协助殿下彻查此案。” 皇帝终究是不放心公主一行人入紫云湖查案,毕竟湖中若真有水鬼作祟,公主安危堪忧。 是以,才特意派了国师谢青玄前来相助。 而此圣旨正中谢青玄下怀。 他本就想借机看看那红伞的幕后之人会怎样出手。 此前,裴衍之请他入湖捉拿女水鬼时,他故意藏拙,未透露半分湖中其实是有女水鬼的内情。 眼见柳星颜被抓了入狱,他还特地跑去“探望”了一趟。 不过可惜的是,柳星颜并非他要找的那人。 谢青玄抬眸看向女水鬼,湖中微光照在他的眼眸,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听他开口道:“说来也算巧,这水鬼,与本座倒有些缘分。” 话音落,云舒香脸上骤然褪去戾气,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本座昔日曾在紫云湖遗失一件法器铜镜,彼时俗务缠身,事后便忘了寻回,却不料竟被你捡去,借法器之力修炼。万幸未曾酿成滔天大祸。” 说罢,他眉峰微挑,手腕轻扬,拂尘随之动:“你作恶多端,害了数条性命,今日便将你收入焚旗中,镇压赎罪!” 他转头朝燕云芝微微颔首,解释了一句: “此乃陛下旨意。” 谢青玄正要上前拿人,“刘长庚”却横身拦在他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别过来!” 这“英雄救美”的戏码让公主殿下眼皮子一跳,移开视线。 谢青玄目光落在柳长庚身上,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玩味,浅笑道: “一人二魂,倒是有意思。” “这位,便是驸马大人吧。” 燕云芝闻言,颔首示意,算作回应。 谢青玄又道:“附在驸马身上的厉鬼,离开其身死之地过久,魂魄早已与驸马的生魂缠作一团,难解难分了。” 听闻此言,燕云芝眼中露出担忧神色,问道:“国师,那可有法子,将二者魂魄分开?” 谢青玄本猜测公主殿下身边有精通符箓之人,眼扫过众人,但并未找到此人,小奶团子并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顿了顿道:“欲分二魂,唯有一法。” “还请国师明示,是何法子?”燕云芝问道。 “先将二人的生辰八字,告知本座。”谢青玄微微抬了抬下巴道。 燕云芝报上柳长庚的生辰八字,而附在柳长庚身上的厉鬼,也在谢青玄清冷如箭的注视下,将自己的生辰报了出来。 谢青玄得了八字,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箓,指尖轻弹,符箓便凌空而立。 他取了刘长庚精血一滴,滴在那符箓上面,另一只手持拂尘,在符箓之上轻轻一挥。 刹那间符箓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着柳长庚胸口飞射而去。 做完这一切,还轻轻点了点拂尘,帮柳长庚合上了衣袍。 国师大人对任何有不整齐之物都十分介意,势必要将他们都排列整齐,衣服也要穿得一丝不苟。 而此刻柳长庚只觉一股灼热气流自体内蒸腾而起,席卷周身经脉,猛地吐出一口温热黑血,身子一软,便要栽倒。 燕云芝快步上前,稳稳将他扶住,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紧接着,一缕灰烟从柳长庚头顶袅袅升起,那便是附在他身上的厉鬼。 谢青玄袖袍一挥,原本在女水鬼身上的铜镜飞出,稳稳落至他掌心。 他反手扣掌,将那厉鬼封印在了铜镜之中。 柳长庚还未醒来,软软靠在燕云芝怀里。 谢青玄看着他道:“驸马只是精力耗尽,好生修养一番,不日便会恢复。” “谢国师大人。”燕云芝又带着疑惑问道:“驸马为何会被这厉鬼附身?” 谢青玄指尖轻点掌心的铜镜,淡声道:“此事,你问他便知。” 云舒香夫君名叫沈砚。 正如云舒香所说,那年他进京赶考,不料行至京郊时,遇天降滂沱大雨。 他匆忙躲进一座破败的山神庙中避雨。 夜半时分,几伙流窜盗匪摸进庙中,见他行囊里装着笔墨纸砚,还有些许盘缠,当即将他打晕在地。 盗匪搜刮尽他身上财物,又怕他醒后报官,索性将他拖至庙后乱葬岗,塞进一具无主棺椁,钉死棺盖,任其自生自灭。 沈砚在漆黑密闭的棺椁中醒来,呼救无果,最终被活活闷死在棺中。 他的魂魄因无半分香火供奉,魂体虚弱得几近溃散。 生魂不得离开自己死亡之地太远,于是沈砚终日飘荡在官道旁,望着往来赴考意气风发的书生。 想他曾经也是如此,于是恨意滋生,戾气非常,这才变成了厉鬼。 恰逢柳长庚奉命前往京郊督办赈灾粮款,途经此破庙歇息,沈砚误打误撞竟然附在了柳长庚的身上。 他暗中窃喜,本想借着他的肉身离开这破庙。却没有想到他一旦附身,便再也无法脱离,自此被困在柳长庚的肉身之中,日复一日。 而人鬼魂魄相互侵染,彼此影响,久而久之,柳长庚才日渐疯癫。 闻言,燕云芝想起了驸马那年奉旨赈灾,的确是此行回去后,便变了性子。 第一卷 第78章 出狱 见她的夫君已经被国师大人收作铜镜中,而云舒香也只得心甘情愿的入了那焚旗。 谢清玄拱手而立:“公主殿下,那么臣就先告退了。” “此事我会禀明陛下,紫云湖一案,为这女鬼作祟,并非是贵府三公子柳星颜所做。” “有劳国师大人了。”燕云之抬手回礼道。 谢清玄转身离去时,桃花眼下意识扫过一船之人,余光忽瞥见众人中竟有个小奶团子。 那崽崽睁着双乌溜溜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公主殿下来紫云湖捉鬼,竟还携着幼童? 这念头一闪而过,虽然存着疑虑,可是谢清玄很快将心中的猜测否定了。 那伞上所画的符,与阵法相融得天衣无缝,伞角为引,符文为线,方能凝成锁灵大阵。 这般绝妙构思,定是浸淫符箓之道老前辈手笔,其术法造诣恐怕犹在他之上,论年岁,也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三岁稚童。 他殊不知,自己早已与真相擦肩而过。 栗宝早被反应快的柳言明与柳承泽护在身后,若非谢清玄临走前这一眼回望,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刑部大牢内。 常公公声音洪亮道:“陛下口谕,紫云湖一案,国师已缉拿作恶女鬼,速速将柳星颜无罪释放!” 裴衍之双膝跪地听旨,他不料事情发展如此之快,短短一日,作恶的凶鬼竟然找到了? 国师不是说这紫云湖中没有水鬼吗? 他以为自己落下了案中哪些细节,蹙眉细细回想。 身旁狱卒已“咔嗒”一声打开了柳星颜牢房的门锁。 柳星颜也有些意外,原以为少说要在牢中待上数日,谁知才入牢第二日要出去了。 甚至裴衍之还没有来得及审讯他。 抬眼望见裴衍之跪在地上,也是一脸狐疑的样子,便知此案绝非这位裴侍郎勘破。 柳星颜他转了转手腕,故意蹭到裴侍郎身边。 趁其不备,,一拳径直砸向裴衍之面门。 裴衍之正凝神回想案情细节,猝不及防挨了一拳,鼻血当即喷涌而出。 他愕然抬头,尚未反应,没曾想柳星颜的第二拳又重重砸在他右眼之上。 周遭狱卒与宣旨的常公公俱是惊得呆立当场,满脸难以置信。 这柳三公子生的俊俏十分,看着也不像凶徒,怎滴在牢狱中呆了一日,养坏了性子? “你……你放肆!” 裴衍之的脸蹭一下涨红了,他好歹是正三品官职,众目睽睽之下被连打两拳,任谁也忍不住破防了,气的险些破口大骂。 却没想到柳星妍冲他“哎呦”了一声。 “有鬼,有鬼上我身了。这手腕怎么不听使唤?” 他伸出手腕凑上前,裴衍之却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那厮还在念着,“听闻裴侍郎识鬼辨鬼很厉害,打眼一瞧便知道是否有鬼。” “那么裴侍郎,帮我看看,是不是湖中的水鬼上了我身啊?” “我怎么觉得这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呢。!” 想打人呢! 他又挥起手臂,还想给裴衍之再来一拳。 不料这次裴衍之早有了警惕之心,一手先一步握住他的拳头。 柳星颜的手停在半空中。 见状,柳星颜收回手,脸上堆起一丝假模假样的歉意:“大概是我手抽筋了。” 抽筋?抽你个蛋! 裴衍之咬牙暗道,他知道此人定是在计较先前抓他一事,在故意戏弄他。 接过手下递来的绢帕,擦拭着还在呼呼流的鼻血,冷声道,“柳言明,陛下既已赦你无罪,还不快谢恩,速速离去!” 柳星颜却偏不走,凑到一旁问狱卒也要了方帕。 狱卒看看自家上司,又看了看柳星颜,欲哭无泪的递了帕子。 见后者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一根一根,动作不疾不徐,颇有对此牢狱之行很满意,想办理续住的架势。 但少年语气却凶巴巴的:“裴侍郎,你行刑逼供,不怕我一纸状书告到殿下面前?” 裴衍之这才有些明白过来,打他这两拳,柳星颜恐怕不是全为了自己,而是因那老匹夫。 想到这,他反倒勾了勾唇: “柳公子说笑了,裴某不过秉公办案,一切举措,皆经尚书首肯。” 言外之意就是,他的直属上司刑部尚书都不管,你算个什么?管个屁呀! 论不要脸的功力,柳星颜还是差他一大截。他攥着拳头,还想再往他脸上招呼一拳,但是裴衍之现在很明显对他警戒十分,并不会再给他机会再来几拳了。 于是柳星颜松了手,挑眉道:“裴侍郎,你拿了我的红伞,如今该还我了吧。” 闻言,裴衍之顿了下,想起那纸红伞证物,斟酌道:“那柄伞已不在我处,在国师大人那里。柳公子若要,可去国师府求取。” 国师大人? 柳星颜对大昭这位新晋国师素无交集,脑中毫无印象,可耳畔响起“国师”二字,却莫名想起入狱那晚,那个深夜打开他牢门的神秘男子。 他甩了甩头,将这突兀的念头驱散,对着裴衍之冷哼一声,转身跟着狱卒,大步踏出了刑部大牢。 裴衍之望着他的背影凝视了会儿。 坊间传闻这公主府三公子,鲁莽冲动,愚笨不识时务,偏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执拗。 听闻他近日还想着在京城开铺营商,这般心性,如何成事? 裴衍之轻轻摇头,不以为然。 待柳星颜回了公主府,府中下人早已备好热水,伺候他沐浴更衣。 梳洗完毕,他便急匆匆想去寻栗宝几人,刚转身,便被燕云芝唤住。 “星颜,你父亲神志恢复了,快过去瞧瞧吧。” 柳星颜脚步一顿,眼底迸出喜色。 “你入狱那日,国师大人已将你父亲的魂魄与厉鬼剥离。如今他神志已恢复大半,只是身子还虚着。张太医已拟了调理的方子,你正好一并送去。” 燕云芝柔声道。 “是!”柳星颜应下。 自父亲疯癫以来,他已有数年未曾与父亲促膝长谈,此刻掌心竟微微沁出细汗。 他素来以父亲为毕生榜样,只憾自己不及二哥天赋卓绝,昔日在书院求学,始终居于中游,平平无奇。 而今他终于寻得自己得心应手的领域,迫不及待要同父亲分享一番。 第一卷 第79章 驸马醒了 柳星颜捧着调好的草药踏入凌霄阁偏房,抬手递给侍立一旁的侍女:“劳烦姐姐速速煎煮。” 正屋内,柳承泽、柳言明与栗宝围在床榻边。 小奶团子今日穿了身水蓝绣碎花的软绸衫,雀儿给她梳了双丫髻,鬓边还别了颗小小的珍珠,瞧着软萌可爱。 她趴在柳长庚膝头,小脑袋仰着,跟驸马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软糯的小奶音雀跃响起:“爹爹,爹爹你醒啦!” 柳长庚不明所以,心头一怔:我何时多了这么个女儿? 柳长庚已经恢复了过往的记忆,只是疯癫这几年的记忆有些紊乱,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思绪。 对着眼前的小团子,他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恍惚。 栗宝叫了好几声“爹地”,见他只看着自己不说话,小嘴立刻委屈地嘟了起来:“爹爹……爹爹不理栗宝了。” 柳承泽见状,连忙伸手将小奶团子抱进怀里,温声安抚:“栗宝乖,爹爹刚醒,身子还没缓过来呢,不是不理你。” 对哦,爹爹刚醒来,就像睡了一大觉。她早上刚起的也感觉懵懵的呢! 栗宝扁着小嘴点点头,重新振作起来,挣着从大哥哥怀里滑下来。 肉乎乎的小手贴上柳长庚的额头,奶声奶气地嘟囔:“爹爹没病呀?栗宝给爹爹带好吃的了,爹爹难道不记得栗宝了吗?” 柳长庚抬手,轻轻捉住那只在自己额上蹭来蹭去的小肉手。 脑中紊乱的记忆归拢,他终于想起,这是公主燕云芝认下的嫡女,也是他的女儿。 随即他抬手轻轻抚上栗宝的小脑袋,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鼻尖绕着股淡淡香甜,那是小娃娃泡温泉浸出来的蜜意,清甜又好闻。 栗宝眼睛弯弯成两个小月牙,钻进柳长庚怀里滚了滚,欢喜道:“爹爹记起栗宝啦!爹爹记起栗宝咯!” 柳长庚原本憔悴苍白的脸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声音轻柔道:“囡囡乖,爹爹记着你呢。” 栗宝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小手在怀里扒拉一阵,举起一串糖葫芦道:“爹爹,吃糖葫芦!这是栗宝特意去买的,里面还有馅呢!” 六七颗饱满的山楂,裹着厚厚的晶亮糖衣,外头覆着一层薄糯米纸,山楂果中间嵌着绵密的红豆馅,看着就让人眼馋。 栗宝踮着小脚,把糖葫芦凑到柳长庚嘴边,小眼神满是期待,亮晶晶的,生怕他不吃。 柳长庚条件反射,想起了之前被栗宝喂食的恐怖故事。 …… 却还是张口咬了一口,糖衣酥脆,山楂酸甜,红豆绵密,滋味竟格外好。 他抬手揉了揉小奶团的头顶,温声道:“多谢囡囡,真甜。” 这时,柳星颜端着熬好的药汁走进来道:“父亲,药熬好了。” 柳长庚望着他,声音里满是欣慰与感慨,唤道:“星颜。” 父子二人目光相对,满是动容。 “这几年,你竟长这么大了。” 当年他疯癫时,星颜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这几年正是抽条长身的年纪,如今瞧着,已然是挺拔的半大郎君,倒让他生出几分恍惚。 柳长庚接过药碗一口饮下,却不觉得那药苦涩,只觉得其中带着淡淡的甜意,正如此刻。 柳星颜对着柳长庚行叩拜礼,声音恳切:“父亲,您终于醒了。” 柳长庚轻轻颔首。 他们父子几人多久未这样围坐一起,有很多话要讲。 还有只小团子,坐在一旁,托着腮听得仔细。 柳长庚先问起大儿子柳承泽,听闻他遭奸人陷害经脉尽断、卧床不起,险些失态起身。 再听说是栗宝的缘故,承泽才得以痊愈,当即抬手又摸了摸小奶团子眼中的感激浓了几分。 转头问柳言明,得知他不识文字的眼疾已然康复,又翻看了他写的文章,虽文笔尚显稚嫩,却比从前精进太多。 颇有当年自己的风骨,甚至隐隐有赶超之势。 柳承泽心中欣慰不已,低头看向栗宝,柔声道:“多亏了我们栗宝,栗宝可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谈到柳星颜脸上的黑痣,听闻是当年在马场捡的小黑狗煤球,为护他性命所化,柳长庚感慨:“没想到当年那只小狗,竟会在数年之后救你性命,万幸有它。” 他又问起柳星颜的学业:“你几时入的书院,如今在读些什么课业?” 柳星颜面露几分尴尬,却如实禀明,学业并不算出众。 柳长庚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一丝失望,不过更多的是自责。 “是为父不好,这几年没能好好教导你们,若是为父在,断不会让你学业至此。” 谁知柳星颜却神色郑重,躬身道: “父亲大人,孩儿已然寻得毕生所志。年前孩儿在京城开了家糕点铺,铺面虽小,打理得也算妥当,小有收益,如今已交予掌柜看管,孩儿心中还有几桩生意想法,日后想一一实现。” 柳长庚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星颜,若要从商,你还有多少精力留在书院?” 柳长庚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大昭国商人地位并不高,若非顶级富商,日后难免受人轻视。 柳星颜看出父亲并不想让自己从商,如果是以前他会全部听父亲的意见。 但是,现在他成长了很多,他认为如果能够跟随自己的心意而为,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柳星颜抬眸,语气坚定:“父亲,孩儿心意已决。” “大哥二哥的路子,孩儿无从复刻,也无那般天赋,如今孩儿只想从商挣银,护住家中基业,也算为府中尽一份力。” 柳长庚有一瞬间恍惚,他虽然不赞同柳星颜从商,但对他这股坚持自己的态度感到欣慰。 于是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此事日后再议。” “只是书院的课业绝不能落,每日我亲自监督你。诗书藏大道,根基不牢,日后无论做什么,都难成大事。” “莫要只盯着眼前的小打小闹,科举入仕才是正道!” 第一卷 第80章 糖醋排骨 柳星颜认同父亲话中前半句,却抵触入仕。 想起裴衍之等一众官员的小人做派,更觉得做官并不是他此生追求。 但他知道父亲的想法不是一时能改变的,只得低头应道:“是,孩儿记下了。” ...... “星颜想做什么,便去做便是,何须非要走旁人的旧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公主殿下身着一袭水蓝绣流云纹的长裙,缓步走入。 她与栗宝的衣裳竟是一套精致的母女装。 方才屋内略显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大半。 栗宝一眼瞧见娘亲,立刻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张开双臂扑进燕云芝怀里,小奶音黏糊糊的:“娘亲!娘亲来啦!” 燕云芝弯腰将她稳稳抱起,指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笑着对柳长庚道: “你们父子几人也聊了许久,时候不早了,快些去用膳吧,我让下人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柳长庚眼底满是茫然,他何时爱吃这道菜了? 但见燕云芝神色认真,便撑着身子微微颔首,抬手行了一礼:“多谢公主殿下。” 燕云芝脸上的笑意微微凝住,心头掠过一丝怅然。 往日他疯癫痴傻时,待自己十分依赖,也不拘泥于那些礼数,倒比如今这般毕恭毕敬的模样讨喜多了。 她悄悄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意,抱着栗宝率先迈步:“走吧,再晚些菜就凉了。” 用膳时,柳长庚看着自己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糖醋排骨,神色凝重。 便是再爱吃,也没有这般吃法的吧? 脑中忽然闪过零碎的记忆,原来他疯癫之时,栗宝总拿着糖醋排骨喂他。 他彼时懵懂,给多少便吃多少,所以让燕云芝以为他钟爱这道菜。 但其实这道菜是栗宝喜欢吃! 小奶团子夹起一个排骨嗷呜一口,又吐出快骨头,动作丝滑流畅。 见柳长庚在看自己,转而露出个笑容,含糊不清道:“爹爹吃肉肉哇!” ...... 柳长庚移开目光,思索如何解决这一碗糖醋排骨。 余光瞥见燕云芝正拿着勺子,舀了米饭送进嘴里。 公主殿下还是如当初那般自带风华,他当年一眼望去,便沉沦不已。 而此刻,这位殿下两腮微微鼓起,像只囤粮的小仓鼠,竟格外可爱,一粒白糯的米饭还沾在了她的唇角。 柳长庚下意识抬手,拿起手边的锦帕,轻轻拭去她唇角的米粒,指尖触到她温润的肌肤,动作一顿,才惊觉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僭越。 燕云芝握着勺子的手骤然停住,一双美眸诧异地望着他。 片刻后,她轻轻捉住他还停在半空的手,借着他手里的锦帕,缓缓擦了擦唇角,动作自然又亲昵。 柳长庚身子瞬间僵住,喉结轻轻滚动,心头乱作一团。 只觉得往日那般庄严肃穆的公主,竟然也会做这般亲昵的举动,这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柳长庚乡里出身,虽然经过重重筛选,杀入科举夺魁,才华横溢。 但骨子里却是带着几分敏感与卑微的。 面对金枝玉叶的公主,从来只是当做白月光,能迎娶到已经是他此生最大幸事。 所以他在两人相处中始终毕恭毕敬,从不敢有半分逾矩。而驸马他娘周氏做的那些事,他并不知情。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吓得晚上噩梦都要做好几番。 燕云芝不明白他内心的复杂情感,只以为他性格如此。擦拭完之后,她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吃起饭来。 柳长庚也将帕子折叠了起来,悄悄塞到怀中。 柳承泽注意到他父亲的小动作,正要开口,便被柳言明一阵咳嗽声打断。 他关切问道:“二弟,怎的突然咳嗽?可是身子不适?回头让张太医来给你瞧瞧。” 柳言明端过茶盏喝了一口,笑着道:“大哥放心,无碍,方才吃菜不小心呛着了。” 柳承泽点点头,叮嘱道:“那你慢些吃。” 刚堵住这个的嘴,又听到身边一声笑。 一旁的栗宝晃着小腿奶声奶气地道:“爹爹给娘亲擦嘴啦!爹爹疼娘亲!栗宝也要爹爹擦!” “好好好!” 柳长庚松了口气,唤下人打了温水,取了新的帕子蘸湿,小心翼翼地给小奶团子擦嘴。 只不过他动作笨拙,燕云芝瞧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长庚见状,挠了挠脑袋,不知公主殿下在笑什么? ...... 彼时,与这一家人欢快温馨的场面截然相反的,是郡主府。 瓷瓶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满地都是瓷片碎屑,连案上的鎏金香炉都被掀翻在地,香灰撒得四处都是。 芸安郡主听闻柳星颜被从牢里放出来了,正在屋内发疯。 她双眼泛红,发丝散乱,声音里满是癫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裴衍之明明说,他请了国师去紫云湖看过,那湖中根本无水鬼!” “为何抓了这柳星颜后,这湖中又有水鬼了?!” 她抓起一婢女的衣领,狠狠问道。 那婢女扑通一声跪下,显然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啊!” “定是燕云芝!她为了护柳星颜,故意串通一气,将罪名推到那虚无缥缈的水鬼身上!” 芸安郡主眼底满是怨毒道。 盛怒之下,她又将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划过最前方侍女的脸颊,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侍女却瑟瑟发抖的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 其实,芸安郡主一早便知道,赵自衡约了人去紫云湖行凶,只不过没想到那人是公主殿下家的三公子,柳星颜。 她素来宠溺儿子,对此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芸安郡主看来,不过是死个人罢了,若东窗事发,她为儿子撑腰便是。 即使那人是柳星颜又如何!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赵自衡先想要杀的人家,虽然最后没有得逞,但赵自衡若真的被柳星颜反杀了,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芸安郡主眸中狠戾,咬牙切齿:“柳星颜,燕云芝!你们害我儿,此仇不共戴天,你们给我等着!” 第一卷 第81章 飞起来了! 年前栗宝在院里埋下的柳枝,今春已冒出嫩生生的新芽,长势竟格外迅猛。 罗管家初见时,只当是哪个下人遗落的野苗,抬手就要命人拔除。 多亏雀儿急忙上前提醒,说是小小姐亲手埋下的,他才慌忙收了手。 暗想道,幸好雀儿提点,不然可就糟践了小小姐的东西。 只是这埋苗的法子实在算不上规整,彼时天寒地冻,罗管家瞧着那细弱的枝子,只当熬不过寒冬,定会冻死,谁知开春后竟抽了新芽,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日渐茁壮。 这边小枝抽芽,府内亦是一派祥和。 柳长庚经多日调养,身子已大好,每日里便陪着二儿子柳言明温书备考。 秋闱在即,柳言明此刻也添了几分紧迫感,尤其父亲在旁监督指点,更是不敢懈怠。 柳长庚于科举经验老道,寥寥数语点拨,便让柳言明茅塞顿开,只觉醍醐灌顶。 这日,柳长庚与柳言明正在院中芳华亭下论经。 栗宝正撒着欢儿跑,手边还推着一架轮椅。 那轮椅是大哥哥特意为她打造的,小丫头偏不坐,反倒把大黄抱上去,自己推着轮椅跑。 风扬起她额前软乎乎的碎发,小团子跑得脸颊泛红,反观轮椅上的大黄,琥珀色的眸子满是嫌弃,俨然一副“这有什么好玩的”模样。 忽然“咔哒”一声,轮椅轱辘碾过地上的小石子,大黄反应极快,身形一蹿,利落从轮椅上跃了下来。 “栗宝,慢些跑,仔细摔着!”柳长庚关切道。 柳言明已经习惯,她这个妹妹腿脚可伶俐的很,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上蹿下跳十分灵活,体力也是旺盛的。 “嗯!”小团子点点头,检查了下手边的轮椅,发现上面裂了个缝隙。 “哎呀,坏了呢!” 小崽崽自言自语道“让大哥哥再修一下就好了。” 柳言明这时才留意到,小奶娃肩头还背着个小小的布包,模样甚是可爱,便好奇问道:“栗宝你要出去玩吗?” “出去!栗宝和大黄出去!”小团子扬起小脸,眉眼弯弯。 “那玩得尽兴些。”柳言明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殊不知栗宝此番出门,并非是贪玩,而是要完成一桩大事。 前几日,她本要带着大黄去试试它的翅膀能不能飞,偏偏被那伙歹人打乱了计划。 如今柳星颜的风波平息,她早早就和张桂约好,要去带大黄试飞。 “就是这儿!”张桂领着栗宝,到了马场旁的密林里。 林深处藏着一片开阔空地,周遭静谧至极,四下无半个人影,,偶有飞鸟振翅掠过天际。 “这里没人打扰,地方又宽敞,正好给大黄试飞!”张桂搓着小手,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神色。 “大黄,大黄快醒醒!”栗宝把窝在她怀里睡觉的大黄摇醒。 懒猫儿这才慢悠悠睁开眼,抖了抖蓬松的毛发,伸了个懒腰,轻盈地从栗宝怀里跳了下来。 在两个小家伙的灼灼目光下,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原本的小猫咪,瞬间化作一只威风凛凛,脊背上还长着双翅膀的大虎。 大虎挥动翅膀,强劲的力道卷起林间落叶,漫天飞舞,惊得林中栖息的飞鸟四散而逃。 远在京城府内的谢清玄正与自己对弈,指尖刚要落下棋子,忽觉异动。 他动作一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有意思,看来这京城没有白来。” 谢清玄本已隐世多年,一心冲击上界,奈何数次渡劫皆败。 后窥得天机,知晓自己在昭国尚有一桩尘缘未了,这才入世。 成为昭国新晋国师,不过短短两年光阴。 他早已算出,昭国虽在这片土地上一家独大,但如今内忧外患,天灾将至,不久便会走向衰败。 届时国破人亡,尸横遍野,他必须赶在浩劫来临前,了结那桩未了的尘缘。 方才那股异动,绝非寻常飞鸟所能引发,怕是一头妖兽。 谢清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把红色纸伞上,眸色深沉,只觉此事透着几分蹊跷。 锁灵符阵、妖兽,这京城之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与此同时,树林深处,栗宝和张桂拍手欢呼起来。 大黄挥动着银白色的翅膀,扇动数下后,硕大的四肢终于离开了地面。 可翅膀的力道终究不足,只离地一尺便再也升不上去,在空中停滞片刻,便缓缓往下落。 栗宝歪着小脑袋望着大黄问道:“大黄,还能再飞高些吗?” 大黄晃了晃虎头道:“本喵如今灵力不足,只能飞到这高度。” “已经很厉害啦!”张桂夸赞道,“我听奶奶说,鸟是借助风飞翔的,曰趁势而为。若是有风相助,大黄定然能飞得更高!” 确实,现在这林中,无任何的风,大黄只是单靠自己翅膀的力量,把自己这么大的身体托起来属实不易。 闻言它点头,收拢翅膀,四肢稳稳落地。 张桂只觉脚下地面一阵颤动。 再看,大黄已“砰”的一声,变回了那只黄猫。 栗宝将它捞起来,大黄在她怀里惬意地打了个滚。 “本喵自得了内丹,脑海中便多了些零散记忆,” 大黄喵喵道:“若是能找到寒青草,便能助本喵修炼,想要飞多高都不是难事。” “不过,那草只长在极寒之地,世间极为稀少。” 余下的记忆却模糊不清。 栗宝问起那草的模样,大黄想了想道:“叶片是翠绿色的,可摘下的瞬间,断口处会渗出蓝色的汁液,转瞬便会凝固。” “寒青草?我们可以去京城最大的草药坊善木坊看看!那里药材最全,说不定会有!”张桂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栗宝闻言,立刻取下肩头的小布包,里面零零散散装着几锭碎银和铜钱。 自从上次买张桂家的煎饼没带钱,小奶团子便长了记性,出门必带银两。 暗处,暗卫易左易右本来一路相随,只是栗宝进入林子前特意吩咐过,不许他们靠近这片地方,二人只能在外等候。 久等不见两个小家伙出来,易左心中担忧,正欲入林查看,就看见两小只走了出来。 呼,没再出什么事情就好。 两人来时乘了马车,栗宝登上马车,对着车夫吩咐道:“爷爷,我们去善木堂。” ...... 第一卷 第82章 善木坊 善木堂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之上,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里面分上下两楼,一楼摆满了抽屉,密密麻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伙计们往来忙碌,抓药、称重、包药,手脚麻利。 二楼则是雅间,专供贵客歇息,或是老板接待熟客所用。 这善木堂不仅汇集了天下各地的珍稀草药,还是京城最大的粮种与苗培交易之地。 每年春耕之前,各地地主都会来此预定粮种,不少农户想要改良粮食品种,也会专程赶来挑选。 堂内,一个面色黝黑,显然脸上尽是风霜的农夫,愁苦的对着伙计道: “多少钱?三十文?” “今年的种子怎的又涨价了!” “真是没法活了!种子价钱节节高,地里的收成却一年不如一年,如今连税都交不上,哪还有心思种地啊!” 一旁的老婆婆也跟着道:“这几年从你家买的种子,成活率低得很,要么冻死,要么压根就不发芽!” 伙计一脸无辜,拱手解释道:“咱们家的种子,品质和往年一模一样,并无差别啊!只是如今世道艰难,行情如此,种子价钱才涨了。至于这天将灾害,咱们也是无可奈何啊!” 几人闻言,只能连连叹气,再这般下去,怕是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了。 今年的干旱格外严重,多数地区即便偶有阴天,也不见半滴雨水落下。 地里的庄稼缺水干裂,再加上时而骤冷,冻坏、旱死的庄稼不计其数,百姓们苦不堪言。 张桂听得真切,对栗宝摇头道: “可不是嘛,如今粮食价钱涨得厉害,前些日子我娘来买面粉,就贵了好多,我们家的煎饼,也只好涨了价。” “不过栗宝你要是买,我定然不跟你涨价!” 栗宝虽年纪尚小,却也知晓粮食是百姓的根本。她小眉头紧紧皱起,抿嘴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张桂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人说,陛下也在为这事发愁,过些日子便会举行祭天大典,由国师主持,到时候会祈雨呢。” 昔日在西河村时,她见过不少村民因收成不好吃不上饭,只能去村头扒树皮、挖野菜充饥。 念及此处,小小的脸上染上了几分忧愁。 “栗宝别担心。” 张桂拍了拍胸脯,安慰道,“官府定会想办法的,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别愁啦。” 店内,伙计们各自忙碌,见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进来,只当是闲来无事闲逛的,压根没放在心上,任由二人在店内东看看西看看,无人上前招呼。 唯有一个伙计,生怕两个小家伙乱碰药材,坏了贵重之物,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他们。 大黄在栗宝怀里蹭了蹭,对着一侧的药柜喵了一声:“喵——好像是那个草。” 栗宝顺着大黄所说之处望去,踮起脚尖便要去够那柜上的草药。 那留意他们多时的伙计快步走来,将她拦下,趾高气昂道:“小娃娃,这店里的药材金贵得很,你知道值多少钱吗?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栗宝认真道:“我没有乱碰哦,我是来买草药的!” 伙计闻言,觉得有些好笑,两个毛孩子,怕是连草药名字都认不全,还说买草药,便问道:“你要什么草药?说个名字,我给你找。” 栗宝仰着小脸,奶声道:“有没有寒青草?” “寒青草?” 伙计从未听过这味药材,只觉得小家伙瞎编了个草药名。 不过见栗宝一脸认真的模样,于是朝着柜台后走去。 那儿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善木堂的掌柜,他年事已高,胡须都白了。 老者早年本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只因年岁大了,眼神不济,怕误诊伤人,所以改行当掌柜了,平日里只帮着打理药材,开开药方。 “掌柜的,有小娃娃要买寒青草,您听过这药材吗?”伙计高声问道。 老掌柜耳背,只听清了“青草”二字,摆了摆手,笑道:“青草遍地都是,何须来店里买?” “是寒青草!”张桂上前一步,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 老掌柜这才听清,表情一变: “哎呦,竟是寒青草!老夫还真听说过,那东西倒是有......” 听到这三小只的眼神亮了起来。 老掌柜摸了把胡须又道:“只不过,那是我们老板的私藏之物,不可能卖给你的。” 寒青草何等珍贵,乃是老板机缘巧合所得,别说对方只是个小娃娃,就算是达官贵人前来求购,老板也未必肯松口。 可栗宝面露急切的问道:“掌柜爷爷,我们真的需要寒青草,要多少钱?我有钱,我能买。”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还有三哥哥给她的分红,虽不知具体有多少,却记得三哥哥说过,那是一大笔钱,能买好多好多东西。 老掌柜摇了摇头,叹道:“小娃娃,这寒青草,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爷爷您可以帮我们问问老板吗?”张桂也跟着道。 老掌柜虽觉得老板定然不会应允,可架不住两小只的执着。 恰逢老板今日在店内,便起身道:“罢了,老夫便去替你问问,只是老板大概率不会卖,你可别失望。” 说着,便朝着二楼雅间走去。 二楼雅间内,善木堂的白老板正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另一手翻阅着账本。 他名下产业无数,平日里无暇一一打理,只能偶尔来各店抽查账目。 老掌柜进门,对着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老板,有人要买您私藏的寒青草。” 他存了几分心思,并未说明求购者是个小娃娃,只当是寻常客人。 他怕说了实情,老板连问都不愿问,直接拒绝。 白老板翻阅账本的手一顿,想也不想便开口道:“不卖。” “是,老夫这就去回绝她。” 老掌柜应着,转身便要走,嘴里还嘟囔着,“早便说了不卖,那小娃娃偏不信,白费功夫。” “等等。” 白老板忽然开口叫住他。 他抬起头,此人正是被栗宝救了的白泽安。 方才他听见了“小娃娃”三字,不由好奇问道,“求购寒青草的,是个小娃娃?” “正是。”老掌柜点头。 “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怀里还抱着一只小黄猫。” 第一卷 第83章 老板竟然是 黄猫?小姑娘? 白泽安脑中莫名浮现出栗宝软乎乎的小身影,他记得那日去公主府,这小奶团怀里可不就揣着一只黄澄澄的猫咪吗? 世上怎会有这般巧事? 他随手合上账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思索了下,转头对身侧老掌柜道:“走,带我去见见那小姑娘。” “您这……”老掌柜一脸诧异,摸不透老板怎会突然改了主意。 但想起这小姑娘穿着衣服并不是寻常人家的料子,他心头顿时了然。 嗯!一定是这样! 老掌柜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老板不愧是老板啊,考虑的的确周到,看向白泽安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 白泽安还不知道自己在老掌柜心中形象莫名高大了起来,他循着老掌柜的指引往楼下走。 台阶层层,刚迈到一楼,眼中便撞进个熟悉的小团子。 栗宝今日穿了件葱绿绣的夹袄,外罩一件月白披风,披风领口和下摆都镶着厚厚的白狐毛,蓬松柔软,紧贴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 公主殿下恪守捂春晾秋的规矩,生怕小团子冻着,给她裹了一层又一层,远看活脱脱像个圆滚滚的绿粽子。 原来是小恩人! 白泽安心头一喜,脚步都不自觉快了几分,眉间的清冷尽数散去。 栗宝正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小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一旁的伙计黑着脸,满心不耐想赶她走,转头见老板竟真的跟着掌柜的下来了,连忙换了个脸色,谄媚的上前去。 白泽安何等眼利,账册上多一笔一画都能揪出来,方才伙计那嫌恶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心底默默将这人记了一笔,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伙计还浑然不觉,热络道:“您来了!快请坐,我这就给您倒杯热茶!” “不必了。”白泽安回绝,目光淡淡扫过他。 伙计还想在老板面前表现,用腰间搭着的布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 就听老板的声音响起:“待客当含笑相迎,方才你是何神色?往日我教你们的规矩,都忘干净了?” 伙计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白泽安指尖在柜台面上:“念你初犯,暂且罚你半月月钱,往后再敢怠慢客人,自行卷铺盖走人。” 伙计知晓是方才对那小姑娘态度不周犯了错,这罚的挑不出毛病,只自认倒霉,低下头回道:“是,老板。” “白哥哥!” 栗宝听见“老板”二字,转过小身子,披风上的兜帽跟着一歪,遮住了半张小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杏眼。 她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在这见到白哥哥。 “白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栗宝麻利地从小板凳上滑下来,走到他跟前,仰着小脸问道。 白泽安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宠溺:“这善木坊是白哥哥的铺子,哥哥在这儿有什么稀奇?倒是栗宝,怎么会来这儿?” “原来善木坊是白哥哥的呀!那可太好了!”栗宝眼睛一亮。 心里暗暗欢喜,既然有熟人,那么这寒青草之事,就有商量的余地了。 闻言,她怀里的大黄纵身跳下,迈着轻快的步子凑到白泽安脚边,亲昵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衣摆,一整个见风使舵的喵样。 这可是找到他内丹的贵人!主要是还手握他的修炼草药寒青草,自然得需要好好巴结一番。 白泽安不知道脚下猫咪这次为何对自己这么热情,蹭着他脚腕痒痒的。 于是他弯腰抱起大黄,举在半空中道: “小猫咪,你是饿了吗?我去叫人给你拿点好吃的好不好?” 大黄没想到还能收到意外之喜,喵喵叫了两声。 “栗宝,你竟然认识这善草坊的老板!” 一旁的张桂早已惊得目瞪口呆,他家也是做生意的,怎会不知善木坊的名头? 那可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草药铺,听说幕后老板家底丰厚,名下产业遍布各处,是个实打实的大人物。 张桂还不知道江南白家的的含金量。 毕竟白家根基在南方。 白泽安此次入京,一为寻高人解身上诅咒,二为理清京城产业——京中铺子离江南主家太远,管理不便,账目核对也难,他本就打算变卖京中产业,将重心挪回南方与边境沿线。 “原来是熟人呐。”老掌柜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恍然大悟的表情。 白泽安知晓栗宝身怀神通的秘密,不便在外人面前声张,只字未提她是白家的救命恩人。 否则他要好好跟栗宝唠两句,因这白家上下,早已将这小奶团当成活菩萨,他母亲前些日子还提议,要把栗宝的画像供进祠堂日日祭拜! 白泽案寻思那不折寿吗!赶紧让他娘熄了这心思。 “方才听闻栗宝是来买寒青草的,我这儿恰好有一株,直接送你便是。”白泽安道。 方才老掌柜禀报时,他不知是栗宝要这草。 这寒青草原是他机缘巧合所得,世间难寻第二株,旁人求都求不到,可对着自家小恩人,别说一株草,便是要这善木坊,他也给的心甘情愿。 老掌柜闻言,惊得口水呛进喉咙,连连咳嗽。 他家老板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任人别想从他那占得便宜。 如今竟舍得把稀世的寒青草拱手相送? 就因为是熟人吗!?那他也有几个草药想要讨要…… 老掌柜在心里默默道,寻思哪天给老板说一下,说不定老板真给他呢。 栗宝嘿嘿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道:“真的吗?谢谢白哥哥啦!” “不过栗宝有钱哦!” 说着,她解下身上挂着的小锦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满满的碎银子和铜板。 她将小钱钱连同锦包一股脑塞进白泽安手里,拍拍胸脯道:“要是不够栗宝还有呐!” “哎呦,这小娃娃倒是家底殷实。” 老掌柜看得又是一愣,今日的震撼已然让他快要无动于衷了。 白泽安失笑,伸手想把锦包还给小家伙:“呵呵,栗宝,白哥哥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第一卷 第84章 寒青草 不过栗宝态度坚决,小手按住他的手道:“栗宝不能白拿哥哥的东西!” “好好好。”白泽安无奈,只得收下锦包:“这些就够了。” 他忽然想起寒青草的用途,又问道,“不过,栗宝要寒青草做什么?哥哥记得,这草性寒,是用来治疗热毒的吧?” 他看向老掌柜,老掌柜立刻会意,上前解释道:“对,这寒青草生于极寒之地,性极寒,中热毒者服用,可快速逼出体内热气。” “若是磨成粉末,外敷治外伤,止血止痛也立竿见影,药效极好。” “白哥哥放心,栗宝身边没人中热毒,也没人有伤的!”小团子摆了摆小手。 随即小小的人儿感慨道:“原来这寒青草这么厉害呀!若是能随处可见就好了,这样大家受伤生病,都能用上了。” 老掌柜忍俊不禁,笑着摇头:“小丫头心思倒是善,只是这寒青草是奇珍异草,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采摘更是艰难,世上本就稀少。” 世家贵族得了,也都是珍藏在家,舍不得轻易动用的。像白泽安这样随意送人的,怕是普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所以老掌柜刚才那么吃惊。 “这样啊!”栗宝点点头,转头看向正蹲在一旁吃的正香大黄。 心中暗想道,大黄的修炼之路,怕是要难些了。 大黄却半点不在意,埋头啃着肉糜,胡子上沾了不少肉末,吃得津津有味。 几个伙计见它模样可爱,围在一旁想伸手摸摸,它摇着尾巴很高冷的蹭一下,假装矜持。 白泽安闻此,便放下心来,倒也没再追问栗宝,具体用寒青草做什么。 他吩咐伙计去取寒青草,又对栗宝道: “你稍等片刻,哥哥给你拿些好东西。” 说着,便让下人端来一盘精致的糕点。 “这是京中很有名的糕点铺子的糕点,味道极好,哥哥特意托人去买的,排队排了一整天才买到呢。” 栗宝盯着盘中形状熟悉的凤梨酥,伸了伸小舌头。 那酥皮上面还有一个圆圆的红色印记,俨然是福源堂三字! 白泽安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凤梨香气在舌尖炸开。 口感细腻,确实是上品,只是倒不如传闻中那般神乎其神。 他心中暗忖,福源堂的老板倒是会做生意,搞先尝后买,借着当初孕妇在铺内平安产子的噱头,对孕妇优待送母子平安糕,深得民心。 他身为生意人,一眼便看出其中门道,心中佩服,这般经商魄力,实在难得。 不免想到,若是他在京中这些铺子,能交到这般厉害的人手里打理,他也能放心回江南了。 “白哥哥想吃福源堂的糕点,告诉栗宝就好呀!”栗宝捧着一块凤梨酥,小口咬着,含糊不清道,“福源堂就是栗宝三哥哥开的哦!” 福源堂里还有她的一份子呢,白哥哥给了她珍贵的寒青草,她请白哥哥吃糕点,正是礼尚往来! 白泽安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急切问道:“栗宝,你说福源堂的老板,是你的三哥哥柳星颜?” 栗宝闻言顿住,小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哎呀糟糕了,三哥哥好像不想对外人暴露自己身份! 可转念一想,白哥哥给了她寒青草,应该不算外人吧!便又重重点头。 白泽安搓了搓手,激动道:“当真如此?那太好了,哥哥正想找你三哥哥谈些事情!” 这真是太巧了! 白泽案觉得今天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来善草坊整理账簿。 他原本被这账搞的心烦:这么大个善草坊收益竟然才这么点!想要给铺面来个大整改,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他再过不久就要回江南了。 但照这个样子下去,善草坊迟早有一天得关门大吉。白泽安只能将其变卖,但这又是一桩麻烦事。谁出钱买?京城人又不是傻子! 现在听闻栗宝说这福源堂竟然是她三哥哥的,他自然对柳星颜高看一眼,心中萌生了个想法...... 不多时,下人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来。 白泽安将盒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株寒青草,草叶已然干枯,呈暗绿色,叶脉清晰可见。 栗宝伸手拿起寒青草,她原以为这般珍贵的草药,定是模样奇特,谁知竟这般平凡,甚至和她院子里的草长的一模一样。 她眨眨眼问道:“这真的是寒青草吗?” 老掌柜凑近细看,捻起草叶端详片刻,肯定道:“千真万确,这正是寒青草,虽已干枯,药效却还在。” 栗宝点点头,越看越觉得这草莫名熟悉,只感觉一阵古怪。 白泽安笑道:“栗宝,日后有空,白哥哥去公主府找你,顺便和你三哥哥聊聊点事。” “三哥哥总不在府里,白哥哥要找他,去福源堂就好啦!” 栗宝悄悄凑在白泽安耳边道: “但是白哥哥不许告诉三哥哥,是栗宝说他是福源堂老板的哦!” 白泽安道:“放心,哥哥定然守口如瓶。” 他先前曾调查过福源堂老板,只知对方自称姓陈,行事神秘,常年以面具示人,底细成谜。如今得了准信,心中了然。 而柳星颜此刻还不知,自家小团子早已胳膊肘往外拐,日后与白泽安谈生意时,身份被戳破,惊得措手不及,这便是后话了。 告别了张桂,栗宝带着寒青草回了公主府。 刚进房门,她便将木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寒青草,放在手心细细端详:“大黄,这寒青草要怎么用呀?是直接吃吗?” 她伸手摘下一片干枯的草叶,本以为会有传闻中蓝色的液体流出,却只见切面处微微泛出一点淡蓝,转瞬即逝。 大黄也不知道具体怎么用,只粗鲁的叼过那片叶子,仰头吞进嘴里。 草叶很快在嘴里化开,可它身上半分反应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寒青草失效了? 大黄有些泄气。 看来必须得是新鲜的草才行,如果不新鲜,就没有作用了。 但是他们上哪去找新鲜的寒青草呢! 第一卷 第85章 找到了! “咦?大黄,寒青草对你没有作用吗?” 大黄摇了摇毛茸茸的圆脑袋。 小奶团子拿起干枯的寒青草,在小手中翻看:“哎呀!莫不是这草枯了,才没用处?” “本喵觉得是这个原因!”大黄在地上来回踱步,尾巴尖焦躁地甩动着。 栗宝瞧出它的沮丧,蹲下身,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顺着大黄的毛毛安抚。 她忽然记起掌柜爷爷说过,寒青草磨成粉,止血效果极好,既然大黄用不了,不如磨成粉送给大哥哥。 大哥哥日日练武,有时哥哥身上有些许伤口,虽然故意掩着不让她看到,但是她都闻到血味儿了,大哥哥一定用的上这个! 正想着,大黄忽的蹭着她的膝盖,急切的喵道“本喵想到了!” “栗宝你试试画个寒青草出来呢!你画的那公鸡都可以喔喔喔叫,万一你画出来的寒青草也能用呢!” 栗宝闻言,小眉头一蹙,轻轻摇了摇头,她还以为大黄想出来什么好方法呢! 奶声奶气道:“画活物规矩多着呢,得用上好的笔墨宣纸才行。况且先前那公鸡,还有亭子上的守护灵,都只是道虚影,不足实体的千分之一。” 所以那画里的公鸡,每日清晨啼鸣过后,便会乖乖缩回画中。 亭中守护灵也不过是道分身,不过用作守护宅院倒是足够了! 更要紧的是,这作画的本事对她自身损耗极大,往日画些小玩意儿倒还好,这般奇珍异草,以她现在的小身体应该不足承受其带来的反噬…… 看见大黄的小脑袋又重新垂下去,蔫头耷脑的模样,栗宝又伸手呼噜着它的头顶。 正琢磨着去哪寻新鲜寒青草,余光不经意扫向窗外,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草影。 小奶团的眼睛骤然一亮。 这是……寒青草?! 小奶团子忙攥紧手中干枯的寒青草,小短腿噔噔噔迈得飞快,一溜烟跑到院中。大黄虽不明所以,也连忙撒腿跟上。 就见栗宝蹲在地上,小身子微微前倾,仔仔细细打量着院里那株刚抽芽的小苗。 栗宝想起来这枝子是鸟儿为了感谢她而送来的,她当时随手将它埋在了院子中。 现如今已经发了芽,抽条了新的枝叶,几个叶片尖尖的,看着眼熟! 栗宝拿出怀中已经干枯的寒青草细细比较,越看越觉得这叶片形状经脉走向竟然和寒青草完全一致。 “难不成,这根本不是柳枝?”她小声嘀咕着,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 大黄也矫健的奔了过来,在小苗前稳稳刹住,鼻尖凑上去细细嗅了嗅:“这是那臭鸟送的……” 话音未落,它忽然猫瞳微缩,敏锐地捕捉到植株里升腾而出的淡淡灵韵,那是一股极细微却纯净的灵力。 栗宝的指尖轻轻点在叶片上,嫩叶轻轻晃了晃,指腹传来一阵温温热热的触感。 她想起曾听人说过,寒青草生于极寒之地,吸天地寒气而生。 且这株小苗身边,没有任何植被生长,光秃秃的围成个圈。 怎么看栗宝都觉得十分不对劲,难道是因为被它吸收了地里全部营养才这样的? 是真是假,折一叶便知。 于是栗宝小心伸手,轻轻折下一片嫩叶,几乎是瞬间,那叶片便泛起淡淡的蓝光,转瞬又归于黯淡。 而断口处,竟渗出莹莹蓝色汁液,不过片刻便凝住,泛着剔透的蓝光。 “哇!” 栗宝只觉得脸上热热的,十分激动,院子里原来一直种着一株寒青草! “怪不得鸟鸟说我们或许能用得上这个!” 栗宝搓了搓冻得微微发僵的小手,伸手覆在寒青草上,不过片刻,冰凉的小手便暖烘烘的。 她恍然大悟:“寒青草以寒气为养分,我手凉,寒气都被它吸走啦” 寒青草竟然是天然暖炉,但这般好用的取暖法子,却少有人知。 大抵是寒青草太过珍贵,便是寻得,也只会用来疗伤救命,谁舍得用来取暖。 栗宝眨了眨眼睛,若是寒青草能遍地栽种,大家便都能用得上了。 “可寒青草只该长在极寒之地,怎会在这小院里存活?”大黄围着小苗转了两圈,发现了盲点。 “这小院里,难不成有什么奇特之处?”大黄喵呜道。 栗宝摇了摇小脑袋:“小院里并无异样,又因为先前埋过黑心草人的缘故,生机反倒不如从前呢!” 但就是在这种条件下,寒青草竟然还能发出小芽来,隐隐有向上窜的趋势。 “所以喵,这原因应该是出在这株寒青草上面!”大黄道。 “嗯,这就要问鸟鸟了~鸟鸟既然知道我们需要寒青草,说不定还知道大黄你身世的秘密呢!”小奶团子道。 不然为什么这么巧,鸟鸟正好叼来这寒青草? “喵呜!” 大黄也是这么认为。 它一双竖瞳盯着这寒青草,馋得直舔嘴。 纵身便要去叼那小苗,却被栗宝伸手捂住它猫嘴道: “大黄,不能吃哇!这寒青草我们还没搞清楚为何会在小院中生长呢!万一有毒怎么办,你不要猫命啦?” “而且若是没有毒,你现下吃了,便再也长不出新叶啦!那多可惜,不如等它长得繁茂些,再吃好不好?” 大黄虽满心惦记,却也知道栗宝说得有理,乖乖点了点猫头。 “可我们去哪找那送草的鸟儿呀?” 大黄也不道“臭鸟”了。 栗宝小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思索片刻: “鸟鸟先前被常鸿大师困在林子里,或许我们到林子中就能找到线索。” 因为小奶团可以和小动物沟通,所以她可以到林子中问问林中的小动物,鸟鸟究竟飞去哪里了。 “这是个好主意!” 大黄没有想到栗宝无意中救下的一林子的鸟儿,居然还能为他们带来寒青草。 于是它郑重其事的喵喵道:“本喵以后再也不捉鸟儿吃了!” 栗宝忍不住扑哧一笑,伸出小胖手戳了戳大黄圆滚滚的身子,指尖陷进软乎乎的绒毛里,压出一个浅浅的小窝: “大黄尽说大话,你何时捉到过鸟儿呀?每次都眼巴巴追着,反倒鸟儿都飞得远远的。” “哼!那是你没瞧见!”大黄傲娇地别过脑袋,尾巴高高翘起,“本喵总有一日能捉到的!” 第一卷 第86章 徒弟 当日燕云芝不在府中,待到次日,栗宝便带着大黄,跑到书房外,小手轻轻叩着门。 软糯的声音传来:“娘亲~娘亲~栗宝来啦。” 书房内,燕云芝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温柔:“栗宝乖,快进来。” 门被推开,小奶团子蹦蹦跳跳地进去,脸上带着笑,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惹眼。 燕云芝轻轻抚上她的小脸蛋,指尖触到小崽崽细腻柔软的肌肤,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她柔声问道:“昨日睡得可好?娘亲瞧你今日起得这般早。” “睡得可香啦!”栗宝如捣蒜般点头,小脑袋在她怀中蹭了蹭,撒娇道:“栗宝最喜欢娘亲给的软软枕头啦!” “喜欢便好。” 燕云芝问道,“我的乖栗宝今日来找娘亲,可是有什么事?” 栗宝从怀中掏出一张折起的宣纸,展开放到燕云芝手中。 “娘亲,栗宝想把这封信寄给常鸿大师,可栗宝不知道怎么寄。” “常鸿大师啊!” 燕云芝闻言微怔。 这位丹青妙手便是当时她给栗宝请的教画画的师父,但没曾想,栗宝没拜师,而她记得常鸿大师最后写信与她,竟然想要做栗宝的徒弟。 燕云芝看向栗宝,柔声问道:“先前常鸿大师说要做栗宝的徒弟,后来可有定论?” 栗宝小手挠了挠脸颊,茫然道:“栗宝忘了,还没给常鸿大师回信呢。” “既如此,便借着这次,一并回信便是。” 燕云芝目光又被栗宝手中的“信”吸引了。 那哪里是“信”,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而是画着一幅幅小画。 有郁郁葱葱的林子,有几只在枝头的小鸟,还有一只被圆圈圈住的鸟儿。 燕云芝看栗宝的画看多了,识得规律,也算能辨出画中是何物了。 不过,即使看懂了上面画的什么,可她却不懂其中深意,便问道: “栗宝画这些,是想同常鸿大师说什么呀?” 栗宝凑到她身边,小手指着画,一字一句道:“栗宝想让常鸿大师,带栗宝去他先前关鸟儿的那片林子。” “哦!” 这样啊! 燕云芝恍然大悟,忍俊不禁道: “可你这般画,大师未必能懂。” 燕云芝斟酌道:“不如娘亲帮你写成文字,这样常鸿大师便能知晓栗宝是什么意思了。” “好呀好呀!”栗宝点了点头,下巴枕在燕云芝胳膊上,叽叽喳喳地开始口述起来。 燕云芝执笔落墨,将栗宝所说写在纸上,又将那些小画一并夹入信中,吩咐下人速速送去。 彼时常鸿大师并不在京城,正云游四方,收到公主府的来信时,只觉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拆开。 先是瞧见栗宝画的小画,他心中狂喜,只当是这位心心念念的小师父,特意作画指点他画技。 虽然栗宝未曾应下拜师之事,他早已在心中尊栗宝为师。 他将画横看竖看,反复揣摩,却半点没悟出其中深意。 正欲煮茶细品,忽然将信纸翻过来,才瞧见后面另有一纸。 字迹娟秀大气,应该不是他小师父的手笔。 不过多亏了燕云芝这信,常鸿大师才明白过来,栗宝是想随他去昔日困鸟的林子。 “那片林子啊!”常鸿大师心中一动,暗道莫不是师父要查验他是否放了那些鸟儿? 不过他那日就已经听师父的话,将他困住的鸟儿尽数放生了! 常鸿大师于是提笔开始写回信。 …… 几日后,燕云芝收到回信,于是唤来栗宝,念给她听: “常鸿说他这几天就会到京城。因为陛下举行祭天大典,他届时会在祭天大典上专门为皇帝做画,但他会提前赶回京城,专程来看你。” “祭天大典?” 栗宝歪着小脑袋,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满眼好奇问道,“娘亲,什么是祭天大典呀?” 燕云芝脸上添了几分忧虑,轻叹一声道: “国师言紫微星暗淡,皇嗣危急,陛下膝下子嗣凋零,这些年更是再无皇子公主降生。” “又逢各地天灾不断,饥荒四起,民心惶惶,都说乃是触怒上苍所致。陛下便决意举行祭天大典,祈求上苍宽恕。” 公主殿下神色凝重,栗宝或许不知道,但她却清楚的很。 祭天大典并非临时起意,已筹备一年有余,耗费人力财力无数。 如今百姓食不果腹,这些耗费还要从百姓身上征缴,怕是会苦了更多人。 她也曾劝过陛下,可他执念太深,又有丽妃在旁煽风点火,哪里听得进去。 丽妃的心思,燕云芝再清楚不过,她弟弟在礼部任职,一心想借着祭天大典敛财,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而如今别无他法,燕云芝能做的只能将公主府的财物尽数散出,接济周遭受苦百姓,为她弟弟积下福泽。 栗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栗宝的徒弟,要在祭天大典上画画呀!” 这些日子她早已想好,要收下常鸿大师这个徒弟。 这也是桩好事,平时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让徒弟跑跑腿,岂不美哉。 小懒虫想法很简单。 恰逢此时,书房门被推开,柳承泽、柳言明、柳星颜三兄弟逐一而入。 刚好听见栗宝说“徒弟”二字。 柳星颜走道栗宝身前,伸手抱起小奶团子:“栗宝!和娘亲说什么徒弟的事情呢,这是要拜谁为师呀?” 小奶团好久没见三哥哥亲昵的抱着三哥哥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解释道:“不是栗宝要拜师,是栗宝收徒弟啦!” 大哥柳承泽闻言也笑了:“哦?我们栗宝真厉害,小小年纪都做师父了。” 他只当栗宝收了哪家同龄的小娃娃玩闹,顺口问道:“是哪家的小娃娃呀?罗管家家的吗?” 罗管家的儿媳前些日子刚生了个娃娃,如今七八个月大,正是可爱的时候。 “不是哟!”栗宝摇着小脑袋。 “栗宝的徒弟不是小娃娃,他可大啦,还要去祭天大典,给皇帝舅舅画画呢!” 柳承泽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一旁的柳言明和柳星颜,也满脸惊讶地看向栗宝。 第一卷 第87章 谣言四起 祭天大典上,为皇帝舅舅画像之人? 如果他们三个没记错,此人正是常鸿大师。 “栗宝,你说的徒弟莫非是常鸿大师?”柳星颜险些惊掉了下巴。 见小奶团子乖乖点头,身旁三人已经是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常鸿大师竟甘愿拜一个三岁小娃娃为师? 柳言明先是反应过来:“栗宝身怀神通之事被他知道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此人对栗宝心怀不轨,无论是什么大师,他定会除之而后快。 “嗯。”燕云芝沉声应下,又补了句:“好在无碍,他只惊艳于栗宝画物成真的本事,只当是栗宝得了画道上的绝世天赋罢了。” …… 几日后,右相府中。 右相之女沈轻舟正与几位闺中密友围坐品茶闲谈。 其中一人的兄长在礼部任职,得了消息,便道:“听闻常鸿大师今日已道京城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轻舟素来对常鸿大师钦佩不已,闻言便动了登门拜访的心思。 待姐妹们散去后,她立刻吩咐下人打探消息。 “常鸿大师当真到京了?” 侍女回道:“回小姐,常鸿大师确已抵达京城。” “备轿,随我去拜会大师。”沈轻舟道。 侍女却面露难色,迟疑着开口:“小姐,怕是不妥,常鸿大师此刻并不在自己府中。” “那他去了何处?”沈轻舟问道。 侍女答道:“打听的人说,常鸿大师刚入京城,连府邸都没回,便径直去了公主府。” “公主府?”沈轻舟更是疑惑,“公主府中有什么,能让常鸿大师这般迫不及待?” “奴婢不知。”侍女低头应道。 沈轻舟心头疑窦丛生,可常鸿大师既在公主府,她自然不便贸然前往,只得暂且按下拜见的心思。 翌日,沈轻舟受母亲之托,前往探望芸安郡主。她的母亲是端王妃的表姊妹,论起亲疏,芸安郡主是她的姐姐。 这也是芸安郡主丧子之后,沈轻舟第一次登门探望。 她瞧郡主精神尚可,只是眉宇间难掩几分憔悴,温声道: “姐姐,近日歇息得可好?” 家族中多有人来探看,芸安郡主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 想起她这小妹自幼学画,突然问道: “对了轻舟,你的画艺近来精进得如何了?” “听闻常鸿大师已入京城,何不登门求见,让他指点一二?” 提及此事,沈轻舟便面露愠色,愤愤道: “姐姐有所不知,常鸿大师抵京那日我便打听了,他压根没回自己府邸,一进城就去了公主府!” “我实在不解,公主府到底有什么,能让他这般上心!” 说到这沈轻舟顿了下,忽觉自己失言,芸安郡主既是燕云芝闺友,这话传出去终归不好,连忙解释:“妹妹并非有意非议,只是心中实在好奇罢了。” 此前,赵自衡陷害柳星颜,反被水鬼所杀一事,早已被陛下下令封锁消息,外人只知那一船人皆死于水鬼之手,无人知晓柳星颜也牵涉其中。 更不知芸安郡主对公主殿下的仇怨。 芸安郡主神色却一派了然,淡淡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沈轻舟愣了一下:“姐姐难道知道常鸿大师为何去公主府?” 不料芸安郡主忽然亲昵拉住她的手道:“我与公主殿下本就熟识,知晓内情,常鸿大师去公主府,一点都不稀奇。” 她压低了声音,续道:“公主殿下前些日子认了个小姑娘为嫡女,那孩子酷爱画画,殿下便请了常鸿大师,想让他收那孩子为徒。” “世人皆知常鸿大师择徒严苛,非天资卓绝者不收,如今看来,也抵不过公主殿下施压,折了腰啊。” 沈轻舟脸色一变,想起那日诗画会上,芸安郡主口中那嫡女,画的作品猪狗不如,却被白泽安高价买下,平白压了她一头。 她皱眉道:“怎会如此?公主殿下怎能逼迫常鸿大师收那蠢猪为徒呢!” 芸安郡主面色微凝,露出为难之色。 “其实那嫡女是公主殿下与外面野男人所生,殿下也是舐犊情深罢了。” 沈轻舟惊得嘴巴微张。 见此芸安郡主又“嘱咐”道: “此事你千万不可外传,何况驸马如今已然清醒,他若是知晓,殿下这嫡女是她与旁人所生,不知该作何感想。”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说出口的秘密,再难守住。 这便是人性。芸安郡主便是拿捏了她这妹妹的脾气。 她并不知道栗宝是否为燕云芝亲生,只一心想毁了燕云芝的名声,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而芸安郡主深知自己直接出手太过明显,故意想要借着沈轻舟的口散播流言。 沈轻舟本就因常鸿大师一事心存不满。 她身为京城才女,心思都扑在笔墨丹青上,于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向来迟钝,只一味愤慨燕云芝竟敢仗势欺人。 世人皆赞公主殿下乐善好施、爱民如子,她便要让众人看清这位公主殿下的真面目! 果然正如芸安郡主所料,没过几日,坊间便流言四起。 燕云芝在外私会野男人、诞下私生女的传闻,被编纂的绘声绘色,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此前燕云芝广设粥铺,救济城中贫苦百姓,深得民心,名声素来无瑕。可流言一出,风向便一股脑的变了。 那个在世人眼中光洁光洁无瑕,挑不出任何差错的公主殿下,名声上有了裂痕。 彼时贵女世家之中,豢养面首本是常事,只要藏于府中、守好体面便罢了。 可若是在外私通生子,便是伤风败俗,有损门楣的大事。 更何况柳长庚遭遇可怜,先前被厉鬼缠身,如今竟还被传戴了绿帽子,一时之间,成了坊间话本里的苦情男主。 话本的受众多是寒门书生,他们素来将才华横溢的柳长庚视作榜样,如今听闻公主殿下这般折辱于他,心中对燕云芝的不满愈发浓烈。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 一日,柳长庚与昔日门生一同在酒馆吃酒,只觉门生们看他的眼神满是怜悯,酒馆中旁人投向他的目光,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柳长庚心里存着疑惑,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为何这般看我?” 第一卷 第88章 右相发怒 门生们连忙拱手行礼,其中一人竟红了眼睛,哽咽道:“老师,学生实在为您不值!” “不值?何来不值之说?”柳长庚一头雾水。 那门生叹道: “外面都传遍了,公主殿下在外有野男人,那认得嫡女便是她的私生女!” “传闻还道,殿下不久后便要休了您!” “老师您才华盖世,若是再嫁……噢不对……若是再续,日后也定然能觅得良配!” “谁说公主殿下要休夫了?而且,哪里来的野男人?” 柳长庚拧眉道: “简直一派胡言!” 门生却连连摇头道:“老师,此事满城皆知,您怎还被蒙在鼓里啊!” 柳长庚自然是不信这些传言的,面色黑了下来,对两个门生道: “坊间流言,空口无凭,你们又怎能轻信!公主殿下绝非这样的人,日后莫要让我再听见半句议论!” 门生互相交换了眼色,小声应道:“是。” …… 柳长庚从酒楼气哄哄地回了公主府,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愠色。 燕云芝一眼便瞧出他不对劲,于是好奇道: “你不是去和许久未见的门生叙旧了吗?怎么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是谁惹我们柳大才子不痛快了?” 柳长庚知道她在打趣,想到燕云芝还不知晓此事,忙拉着她在廊下坐下。 他把酒馆里遭到众人侧目,还有门生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末了气得攥着拳头道:“毫无凭据就敢造谣,真是岂有此理!” 燕云芝本就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名声于她而言,从来都比不上身边人。 反倒瞧着柳长庚像只炸了毛的猫儿,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往日倒从没见你这般气急败坏的,倒新奇得很。” 听到这,柳长庚顿时僵住,耳根都泛了热,别开脸却又忍不住认真道:“我是见不得他们这般污蔑你!” 明明他家公主殿下这么好,性情温婉,容貌绝世,更心怀黎民、体恤百姓,世间再难寻这般良善之人。 “他们这般编排我,说我在外头有野男人,你倒真信我,就不怕栗宝真的是我和旁人所生?” 燕云芝存了几分逗他的心思道。 柳长庚眼底虽有一瞬忐忑,却很快坚定起来:“你若瞒着我自有瞒着我的道理,我信你,只要你不告诉我一天,我就信一天。” 于柳长庚而言,燕云芝说的话便是定论,她说是假的,那便绝无半分真的可能。 燕云芝被他这般直白又纯粹的心意撞得心头一漾,竟有些措手不及。 她移开目光,声音像片羽毛,轻轻飘进柳长庚耳朵里: “旁人说我好又如何,说我不好又何妨?既碍不着我们过日子,也少不了我们一口吃食,随他们去便是。” 笑意敛去,燕云芝神色渐渐凝重:“只是这流言传得太过蹊跷,偏赶在祭天大典的节骨眼上。” 柳长庚闻言也敛了心绪,沉吟片刻:“此事绝非偶然,定是有人暗中作祟。” 燕云芝唤来两位心腹侍女吩咐道: “去查查到底是谁在散播流言。” …… 另一边,相府中,右相沈庭伯正气得吹胡子瞪眼。 沈轻舟造谣一事破绽百出,她行事毛躁,半点后手都没留,所以他很快便知晓了女儿所做之事,立刻让人把沈轻舟唤到了跟前。 沈庭伯拍着桌案怒斥: “你糊涂!公主殿下与陛下一母同胞,手足同心,如今太后一党蠢蠢欲动,朝堂本就动荡不安,你竟敢在此时去搅这浑水,是嫌命长了吗!” 沈轻舟的母亲是端王妃的表妹,右相年不想牵扯朝堂纷争,只求明哲保身,便极力与太后一党撇清干系,固守中立。 可事到如今,公主殿下必能循迹查到小女沈清舟头上,届时怕是陛下也会知晓。 沈轻舟只觉得委屈,小声辩驳道:“爹,那公主殿下莫名认个来路不明的嫡女,本就蹊跷,您就不觉得其中有问题吗?” “蹊跷又与你何干!”沈庭伯气得从桌案上抽出戒尺,狠狠往沈轻舟背上抽了一下。 “若不是你母亲执意,我断不会让你去见芸安郡主!那女人丧子之后心性扭曲,就是个疯子,你竟还敢听她挑唆!” 沈夫人见状心疼不已,方才沈庭伯盛怒,她不敢上前,此刻连忙上前夺下戒尺,劝道: “老爷息怒,舟儿年纪小,也是被人蒙骗了。” 沈夫人本就与母家不甚亲近,只是因为先前芸安郡主丧子,族中众人多有探望,唯有他们府中未曾登门。 她虽不愿牵扯其中,无奈礼数难违,才派了小辈前去探望。 谁知芸安郡主六亲不认,竟挑唆沈轻舟闯下这等祸事。 沈轻舟忍着疼,带着哭腔道: “女儿知错了……女儿只是一心想拜常鸿大师为师,那日听闻大师抵京却直奔公主府,心有疑惑。” “芸安郡主说,是公主殿下逼迫大师收徒,女儿一时气不过,才听信了她的话……” 沈庭伯一听芸安郡主四字就头疼,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轻舟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没想过自家姐姐竟会坑她。 殊不知,最是有血缘关系之人坑起来不留情面。 “罢了!”沈庭伯缓了缓心绪,叹了口气道: “流言之事,我会派人去给公主殿下赔罪解释,你今日禁足在院中,好好闭门思过!” 沈夫人看出女儿的心思,忙趁机开口,“老爷,舟儿也是一心想拜常鸿大师为师,才会被人钻了空子。” “您不是与常鸿大师的首徒顾盼生相识吗?不如托人说说情,让大师收了舟儿,也算了了她的心愿,免得她再在外头惹事。” 沈轻舟一听,顿时止住眼泪,抬头问道: “爹,您当真能让女儿入常鸿大师门下?” 沈庭伯揉了揉眉头:“我是你爹,不是那许愿池里的王八!” 不过看着母女俩这模样,终究松了口:“罢了罢了,我去问问便是。你记住,往后莫要再轻信旁人!” 沈轻舟喜出望外,乖巧地给沈庭伯捶着背,撒娇道: “女儿谨记爹的教诲!要是早知道爹认识顾盼生,女儿才不会信这芸安郡主的话~” “嗯。” 沈庭伯抬了抬下巴,心头的怒气消了些。 第一卷 第89章 师祖 正如沈庭伯所言,燕云芝很快便查清了流言一事的来龙去脉。 流言源头正是右相之女沈轻舟。 燕云芝倒是有些意外,她与右相素来无冤无仇,更连沈轻舟的面都未曾见过,何以会平白遭此构陷? 她思及深处道:“莫非沈庭伯已投靠太后一脉,是想在祭天大典上暗中动手脚?” 一旁驸马柳长庚却缓缓摇头:“此事做得太过拙劣,以右相的手段与缜密心思,断不会这般轻易就被我们抓到把柄。” “所以你是说,此事是沈轻舟一人所为?”燕云芝问道。 柳长庚点了点头:“想来应是如此。” 燕云芝眉间凝着困惑:“可沈轻舟也无加害于我的动机。” 二人正谈论此事,门外内侍匆匆来报,右相沈庭伯携女登门求见。 燕云芝挑了挑眉,让侍从将两人带上来。 不多时,沈庭伯与沈轻舟上前,双双伏地叩首。 沈庭伯道:“臣携逆女叩见公主殿下。臣教女无方,小女年岁尚幼,前日轻信奸人挑唆,听闻了诋毁殿下的流言,便糊涂告知旁人。” “未曾想流言一出便愈演愈烈,惊扰殿下安宁,臣罪该万死!今日特带逆女亲来请罪,任凭殿下发落!” 燕云芝淡淡抬手,声音平淡道:“起来吧。” 沈庭伯这才缓缓抬头,见公主面上无半分喜怒,心头一时惴惴,摸不准她的心意。 燕云芝开口问道:“那挑唆你女儿的奸人,可知是谁?” 沈庭伯恭敬道:“此事臣不敢有半分欺瞒殿下,挑唆小女者,正是芸安郡主。” 他稍一停顿,又拱手道: “只不过,当日小女与郡主在府中闲叙,无旁人在场作证……但殿下明鉴,小女年幼单纯,断然无这般阴狠心思构陷殿下,还望殿下信她!” 听闻“芸安郡主”四字,燕云芝瞬间了然,知晓沈庭伯所言非虚。 她心中清楚,芸安郡主定是因赵自衡之死耿耿于怀,认定是柳星颜害死了她唯一的儿子。 念及此,燕云芝暗想,看来得加派些暗卫在柳星颜身边,以防芸安郡主有不轨之心。 而芸安郡主是端王之女,乃是太后一脉的核心势力,沈庭伯无实证却敢指证芸安郡主,他今日这般主动登门请罪,分明是想借机与端王一党划清界限。 这时,沈庭伯又摸着下巴道:“说起来,此事也怪小女一时冲动。小女自小便痴迷书画,最是崇拜常鸿大师。” “前日听闻大师驾临公主府,要收殿下千金为徒,心下艳羡,闲谈间提及此事,才让芸安郡主有机可乘造谣挑唆。” “常鸿大师?”燕云芝忆起前日,常鸿大师的确曾来府中看望栗宝,还带了拜师的厚礼。 不过他并非是收栗宝为徒,反是要拜栗宝为师。 但思及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她便没有开口向沈庭伯多做解释,只淡淡颔首。 沈庭伯见状,忙借机道:“殿下,小女虽愚钝,在书画一道上倒还有几分天赋,常鸿大师已答应收她为徒。” “如此一来,小女与殿下的千金,便是同门姐妹,缘分匪浅啊!” 说着,沈庭伯轻轻拍了拍沈轻舟的肩膀:“听闻殿下千金如今已满三岁,轻舟,你身为师姐,往后定要多帮助小妹妹才是。” 沈轻舟心有不情愿,却也只能低低应了一声:“是。” 见状,燕云芝喉间微哽,照这样看,沈轻舟就是栗宝的徒孙了...... 她眸光微敛,语气松缓了几分,便是松了口: “此事既非你本心,今日本宫便饶过你这一次。往后需得谨言慎行,明辨是非,莫再轻信他人谗言。” “快!还不快谢过公主殿下!”沈庭伯连忙对沈轻舟催促道。 沈轻舟跪地叩首,恭声道:“谢公主殿下宽恕!” 燕云芝淡淡应了一声:“嗯。” …… 正如沈庭伯所言,常鸿大师在顾盼生的推荐之下,答应了收沈轻舟为徒。 这日沈轻舟一袭白裙,带着重礼登门拜师。 常鸿大师正如她心中所想的一般气度不凡,不亏是素有“丹青妙手”一称的大师,在京城的府邸中挂着不少名画和未宣于世的常鸿大师的作品。 看的沈轻舟心中惊叹,更是对师父由衷敬佩。 而常鸿大师素来性情冷肃,不苟言笑,与沈轻舟并没有交谈几句,便对她道: “我近日尚有要事缠身,你暂且回府等候,待我忙完再来教你书画。” 沈轻舟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又恭敬道: “师父,弟子不必回去的!弟子愿寸步不离跟着师父,哪怕不能即刻学画,在师父身边观摩学习,再做些端茶研墨的杂事分忧,也是好的。” 常鸿大师瞥了她一眼,思索片刻道: “也罢。今日我要随我师父一同去西郊青岚林,你若愿意,便跟着吧。” “师父还有师父?”沈轻舟闻言,心中震惊。 常鸿大师已是书画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那他的师父,岂不是神仙般的人物? 一念至此,沈轻舟心头的激动如潮水般翻涌。 她好不容易才求得常鸿大师应允收自己为徒,如今竟能得见师祖,这般天大的机缘,万万不能错过! 沈轻舟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道:“弟子愿意!弟子定然谨言慎行,绝不打扰师父与师祖!” 常鸿大师闻言,神色依旧清冷,不多言语,只颔首示意,转身带着沈轻舟出了府邸。 府外早已备好一辆素雅的青布马车,车厢宽敞,陈设简洁,唯有案上摆着一方上好的端砚,显露出主人的雅好。 二人登车落座,沈轻舟端坐一侧,腰背挺直,大气不敢出,满心期许地等着师祖前来。 马车行至一处便停下了,随着时辰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升高,马车外的街巷从清净到喧闹,又渐渐归于平和,却始终不见半个人影。 沈轻舟按耐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道:“师父,我们已在此等候许久,师祖他老人家……可是有事耽搁了?” 第一卷 第90章 徒孙 常鸿大师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他们今日本就来的早些,淡淡道: “我师父素来随性,偶有起得稍晚之时,然我们身为晚辈弟子,理当提前恭候,岂能让师尊等候我们?些许时辰罢了,耐心等着便是。” 沈轻舟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露出受教的神色。 “师祖这般年岁,能安睡便是好事。” 想来师祖定是年逾古稀的耄耋老者,历经岁月沉淀才有了超凡技艺,老人家身子骨不比年轻人,嗜睡些本就是常理,能得这般宗师人物为师祖,便是多等几个时辰也值得。 心中暗自赞许张大师的尊师重道,愈发觉得自己拜对了师父。 见常鸿大师点点头,沈轻舟心头的焦灼褪去,端坐如初,只是眼底的期待更甚了几分。 常鸿亦深以为然,他家这位小师父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本就该多睡些才能长得高高壮壮,过几日他还得寻些山珍海味送来,给师父好好补补才是。 片刻,沈轻舟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叽叽喳喳清脆的孩童笑声,由远及近。 沈轻舟下意识便要去拉马车帘子,视线却先一步落在不远处的府门口——几名侍女簇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小娃娃身着一身鹅黄色绣海棠花的小裙,乌黑发丝梳成双丫髻,髻上各簪着一朵蓬松绒花,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漾着明媚笑意,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圆滚滚的猫儿。 正是今日与常鸿约好同去青岚林的栗宝。 沈轻舟见状,眉头骤然一蹙,心中满是不悦。 师父此行明明只带了她,这小不点竟也敢贸然跟来,待会儿被师父斥退,岂不难堪至极! 她正暗自腹诽,栗宝已迈着短短胖胖的小短腿跑到马车旁,动作灵巧地抬脚,竟稳稳当当上了马车。 沈轻舟满心都是等候师祖的事,只觉栗宝一个小屁孩前来纯粹是添乱,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与不耐,冷声道: “你上来作甚?此车乃是我师徒二人等候师祖所用,乃是为拜见宗师之驾,还不速速下去,莫要在此添乱!” 而沈轻舟话音刚落,马车内的常鸿大师便猛地起身,神色肃然,一改往日的清冷倨傲,对沈轻舟训斥道: “休得无礼!这就是你师祖,还不快拜见!” 说着,常鸿大师对着栗宝拱手行礼道:“弟子常鸿,拜见师父!” 这一幕,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轻舟头顶。 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似凝固了一般,瞪大了眼睛。 看着行礼的师父,又看向面前那个她往日瞧不起的小屁孩,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栗宝晃着小脑袋,奶声奶气道:“常鸿徒儿快起来吧。” 说着,便迈着小短腿,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沈轻舟的对面,目光直直落在满脸呆滞的沈轻舟身上。 随即狡黠地眨了眨眼:“哦,你就是常鸿新收的小徒弟呀,那便是我的小徒孙啦,小徒孙好呀。” 小徒孙?! 这三个字如千斤巨石,砸得沈轻舟心神俱裂。 她心心念念想要拜见的,以为是绝世高人的师祖,居然是这个连话都说得不算太利落的小屁孩? “喵喵喵!” 大黄在她怀中喵道:“徒孙?栗宝你都有徒孙了!” “岂有此理!你……” 怎么可能是我祖师! 沈轻舟指着栗宝,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与不甘涌上心头,当场便破了防,嘴唇哆嗦着,余下的话堵在喉头,再也说不出口。 “轻舟,不得无礼!” 常鸿见状,沉声呵斥。不过,念及沈轻舟应是太过震惊,还是对她耐着性子解释道: “栗宝师父虽年岁尚幼,但乃是天纵奇才,眼界与笔法,远非你我所能企及,其功力之深厚,更是冠绝古今。” “能拜入栗宝师父门下,乃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你需得心怀敬畏,潜心向学。” “她?她才多大年纪,能有几分功力?” 沈轻舟只觉荒唐至极,忍不住冷哼一声,“便是从娘胎里便勤学苦练,算到今日也不足四载光阴!” 常鸿沉声道:“天赋一道,本就逆天改命,师父乃是天授奇才,慧根远超世人,我辈凡夫俗子,岂能以年岁论高低?” 闻言,沈轻舟愤愤别过头去,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言不发的抱着胳膊。 马车缓缓驶动,车厢内一时陷入寂静。 栗宝怀里的大黄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晃着圆滚滚的身子从她腿上跳下来,在车厢里慢悠悠踱着步,鼻尖不停嗅来嗅去。 常鸿伸手轻轻摸了摸大黄蓬松的皮毛,眼中含笑打趣:“不愧是师父养的猫,瞧这模样,定是日日都吃得极好。” 小奶团子也笑道:“它可馋啦,一顿能吃好几条小鱼呢!” “哼,不过是只肥猫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沈轻舟嘴硬傲娇,下巴微扬,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大黄身上瞟。 京中贵女多喜豢养狸奴,早已成了风尚,沈轻舟家中也养着一只,她自己本就是个狸奴,身上素来揣着备好的肉干,随时都能投喂。 大黄鼻子极灵,早在上车之时就已经问到了肉香,转了一圈后确认了香味的源头,于是立马颠颠凑了过去,围着她的裙摆不停打转。 “喵呜——” 大黄朝着栗宝嚷嚷,“本喵闻着你这小徒孙身上有好吃的,快让她拿出来给本喵垫垫肚子!” 今日跟着栗宝出门太早,它还没好好吃顿饱饭呢! 栗宝知道它素来是个馋猫,刚思索如何开口,就见沈轻舟被大黄缠得没法,脸上虽然依旧绷着,却伸手从怀中摸出几块肉干来,不耐烦似的扔到大黄跟前。 ...... 马车一路驶出城门,行至近郊,起初路面坑洼不平,车轮碾过,颠簸得人身子发晃。 行过一段崎岖土路后,眼前景致忽然一变,豁然开朗。青岚树成片而立,枝丫已冒了绿芽,林间薄雾袅袅,宛若仙境。 青岚林已然到了。 第一卷 第91章 入林 这片青岗林是常鸿大师的祖传私产,相较于他珍藏的名家字画,奇珍古玩,实在算不得什么值钱的,本是微不足道的一隅。 栗宝、沈轻舟与常鸿大师一行抵达林中,三人先后下了马车,大黄也纵身跃下,鼻尖不住在地上嗅探,带着惊讶的喵呜道:“栗宝,此地灵气充盈,连草木抽芽,都比别处繁盛许多。” 时值初春,万物复苏,寻常地方的草木不过刚冒出头茬嫩芽,可这青岗林里,不少枝桠已然舒展了嫩叶,郁郁葱葱,透着勃勃生机。 林中还留着常鸿大师往日为捕鸟写生设下的竹笼与陷阱,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落叶。 常鸿大师抬手取了根竹竿,俯身将地上的陷阱一一挑开。 抬眼望去,林间枝桠间还张着数张捕鸟网,往日里,便是这些网将林间雀鸟网罗其中。 从前他要写生禽鸟时,便命侍从从网中捉出鸟儿,捧在掌心,他对着鸟儿细察每一片羽翅、每一根绒毛,分毫都不肯错漏。 也正因这般极致细致,他笔下的禽鸟才比世间诸多画师的作品更为惟妙惟肖,笔下雀鸟也成了他画作里最炙手可热的存在,人人争相收藏。 只是此刻,几张大网已然破损,网中曾捕到的雀鸟,也早已尽数放飞。 自栗宝劝常鸿大师放归所有鸟儿后,常鸿大师便再没用过这般法子捕鸟写生了。 他转头对着小奶团子行礼,恭敬道:“师父您瞧,徒儿遵您的吩咐,早已将林里捕到的鸟儿尽数放走,一只也未曾遗漏。” 栗宝小脑袋一点,奶声奶气的问道:“你之前有没有见过一只蓝羽鸟鸟?翅膀上还有着几缕红色的毛毛呢。” 常鸿思忖片刻,往日里他在这林中生擒的雀鸟,纵使没有数千,也有数百。不过,这般模样奇特的鸟儿,他倒真有印象。 常鸿大师当即点头道:“徒儿确有印象,只是那日放飞所有雀鸟时,也将它一同放走了。” 大黄闻言,连着喵呜叫道:“栗宝,这鸟儿既然已经放走了,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找它呢?” “鸟儿飞得远,怕是早不在这青岗林里了。” “不要着急。”栗宝拍了拍大黄的背道。 小奶团子想了想,看向常鸿,又问道,“那你还记得,之前是在哪里捕到它的吗?” 常鸿细细回想,答道:“徒儿记得,林子里捕到的雀鸟,多是本就栖居在此的,巢穴也都筑在林中。” “那只蓝羽鸟,徒儿依稀是在林子南边一带捕到的,咱们往那边寻去,说不定能找到它的巢穴。” 一旁的沈轻舟听得很是不解,他们三人劳师动众赶来此处,竟只是为了找一只破鸟! 沈轻舟忍不住开口:“师父为何非要寻这鸟儿?它都已经飞走,肯定早不知去向了。” 常鸿大师道:“此乃师父要找之物,师父这般做,定有深意。” 沈轻舟满脸不以为然道:“能有什么深意?不过是胡闹罢了!咱们在此耽搁,纯属浪费时辰,这怎么可能找的到?” 常鸿眉头紧蹙,沉声道:“沈轻舟,你若不愿在此等候,便可自行回去,我等也无需你在此相伴。当初,本是你执意要随为师同来的。” 沈轻舟面颊涨得通红,她当时跟随师父而来,本是为了跟着常鸿师父拜见传说中的祖师,谁曾想,这位祖师竟是栗宝! 她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气,可碍于常鸿大师的名望,还想求他传授真本事,终究不敢贸然离去,只得低头应道:“师父,徒儿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只红羽雀鸟忽然振翅飞过来,在几人头顶盘旋了几圈,紧接着一泡鸟屎径直落下,正巧落在了沈轻舟的衣襟上。 沈轻舟惊声尖叫,气得跳脚:“该死的畜生!竟敢拉在我身上!” 大黄对着头顶那只红羽雀鸟,不住喵呜喵呜。 猫语与鸟语虽不通,但是有细微的连接。 大黄的喵语翻译过来就是,快带本喵去找那只蓝鸟。 那红羽雀鸟似是真听懂了一般,扑棱棱扇动翅膀,朝着林子深处飞去。 栗宝却听懂了鸟儿的意思:“它去寻那只蓝羽鸟了,让咱们在此稍等片刻。” 不过片刻,那红羽雀鸟便领着一只蓝羽雀鸟归来,两只鸟儿在几人头顶盘旋两圈,而后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了栗宝的肩头。 两只鸟儿在小奶团的肩膀上叽叽喳喳,看的沈轻舟瞪圆了眼睛:“这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栗宝抬起小手,轻轻抚摸肩头的两只雀鸟,那鸟儿温顺地蹭着他的指尖,亲昵至极。 常鸿大师看到那只蓝羽雀鸟,亦是十分惊讶道:“师父,这正是徒儿当初捕在林里的那只蓝羽鸟,竟真的寻回来了!当真神奇!” 自被栗宝点化后,常鸿便潜心研习万物生灵之道,深知万物有灵,此刻见此奇景,只觉自家师父周身似藏着无尽玄妙,与常人不同。 大黄在栗宝脚下打转:“先前你们衔来的寒青草枝,是从何处寻来的?” 蓝羽雀鸟在栗宝肩头轻轻跳跃,而后振翅飞起,落在了猫儿的头顶。 大黄温顺得很,半点不恼,任由它驻足。只见那鸟儿展了翅膀,示意众人跟着它走,然后便振翅飞在前头引路。 栗宝三人见状,连忙紧随其后。 沈轻舟原本不信这鸟能引路,轻哼一声。 但见那鸟儿竟似开了灵智一般,见几人走得慢了,便落在枝头啼叫两声,静静等候。 有时还会落在地上蹦跳两下,模样俏皮,倒像是在打趣沈轻舟步履迟缓。 沈轻舟心中暗忖,这般有灵性的鸟儿,若是能捉回府中豢养,才配得上自己才女的身份。 她这心思刚起,好似被栗宝看穿,奶声奶气道:“鸟儿有自己的家,咱们不能将它捉走的。” 常鸿也随着附和道:“师父说得极是。” “徒儿从前画鸟,总将雀鸟圈在网中笼里,原以为日日投喂吃食,便是对它们好。可没过几日,便有鸟儿不堪束缚,奋力冲撞网笼,竟硬生生折断翅膀,很快没了气息。” 第一卷 第92章 石洞 常鸿大师忆起往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十分后悔。 那时网中数百只雀鸟,这般死去的,便有几十只。 常鸿大师心中有愧,便换了更大的地方圈养它们,可鸟儿依旧这般寻死。 直到栗宝师父点醒,他才明白过来,这些雀鸟本就不是能困在笼中的生灵。 “它们不比那些观赏雀儿,甘愿囿于方寸笼中任人赏玩,它们心向长空,眷恋山林,生来便要自在翱翔。” 常鸿摸了摸下巴,反思道:“从前我将它们圈禁,笔下临摹出的,不过是鸟儿眼中的挣扎与绝望,从未真正绘出它们自在鲜活的模样。” 不过常鸿大师所言,沈轻舟却半点不能领会。 她觉得这些鸟儿与家中豢养的猪羊牛马无甚区别,给它们充足吃食,养在笼中,予它们安稳,怎会偏偏想不开赴死? 想来是这些鸟儿福薄,消受不起罢了。 只是被栗宝与常鸿二人目光盯着,她纵有捉鸟之心,也不敢贸然行事,只得按下这份念想。 ...... 青岗林本就依山而建,几人跟着雀鸟往深处走,脚下的路渐渐偏向山脚。 行至一片浓密灌木丛前,蓝羽雀鸟忽然振翅,直直朝着丛中飞去。 几人拨开半人高的枝桠,才发现丛后竟藏着一处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与落叶严严实实遮掩着,又隐在山脚绿荫深处,若不是这蓝羽雀鸟引路,寻常人路过,绝难察觉此处竟藏着这样一处隐秘之地。 见这山洞显露,常鸿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在这青岗林中转悠了数十年,竟并不知晓此处藏着这么一个山洞。 几人俯身踏入洞中,初入时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脚步声在洞中回响。 进入数步后,洞壁忽然泛起星星点点的淡蓝光晕,微光缓缓铺展,将洞中景致微微照亮了一点。 栗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惊奇地发现,洞中除了引路的那只蓝羽雀鸟,还有数十只模样一模一样的蓝羽雀鸟。 它们立在洞中的石头上,见几人闯入,竟半点不躲,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们。 这时常鸿才想起怀中揣着火折子,连忙伸手取出,打火点燃。 火光骤然亮起,将洞壁照得亮堂起来。 几人这才发现,洞壁上也立着数不尽的蓝羽鸟儿。 原本的幽蓝色的点点光,竟是这些蓝羽雀鸟的羽翼在暗处折射出的光泽。 即便火光映得羽翼发亮,这些雀鸟依旧静立不动,眼神平静地望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不见半分惧色。 沈轻舟被这群鸟儿盯得浑身发麻,咽了口唾沫想要往回走。 但见另外几人没有回去的意思,她也不敢自己走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往前走。 几人打着光亮再往洞内走,耳畔渐渐传来涓涓水声。 愈往里走,水声愈清晰。 行至洞深处,只见一股地下暗流蜿蜒流淌,水流汇聚之处,积成一汪清冽小泉,火光映照在泉面上,漾起细碎的荧黄色光晕,晃得人眼晕。 “这上面是什么?”小奶团子踮着脚尖,仰头抚摸着泉边的石壁。 众人跟着她的小手朝那石壁望去。 那石壁在小奶团子的抚摸下原本暗淡的纹路缓缓亮起,纵横交错间,顺着石壁缓缓铺展,最终汇成一幅壁画。 壁画之上,远山叠翠,溪水潺潺,屋舍错落有致地排布在青山绿水间。 田间有农人耕作,溪上有渔翁垂钓,孩童在林间嬉笑奔跑,男女老少皆面露笑意。 一派安宁祥和之景,俨然一幅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图,看得几人怔怔出神。 壁画上方缓缓浮现一行金字:息田秘境。 众人望着石壁上浮现的壁画,尽皆瞠目震惊 常鸿大师观摩这石壁之画,赞叹道: “此画虽然画在石壁上,却栩栩如生,画中人物姿态万千,连家禽走兽的毫末细节,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沈轻舟亦抬手抚上石壁,指尖触过冰凉石面,心中忍不住惊讶。 这壁上并无半分斧凿石刻之痕,那金光纹路竟似天生印刻其上,唯有她们一行人至此,才焕发出熠熠金光。 像是专门迎她们一般。 莫非是因为自己踏足此地,才引动了这秘境,自己难道是先选之人? 身为右相嫡女,府内藏书万卷,沈轻舟知晓世间本就有诸多玄奇之物。 她曾于古籍中见载,有一孙氏偶入秘境,觅得长生之术,后归隐世外,世间再无人知晓其寿数几何。 念及此处,沈轻舟只觉此行不虚。 瞧栗宝与常鸿大师的神色,想来是不知秘境之说,若能让她先寻得秘境入口,觅得其中至宝…… 正沉浸在得宝的遐想之中,洞内忽传一声清越鸟鸣,将她的思绪打断。 原来是先前引路的那只蓝羽雀,竟从潭心破水而出,抖了抖羽翼,水珠便尽数滚落,羽上干爽如初。 雀鸟振翅朝小奶团飞去。 栗宝抬手接住它,小鸟儿便乖巧立在她的手背。 小奶团子心念一动,将雀鸟凑近石壁,谁知那蓝羽雀半边羽翼竟径直没入石壁之内! 转瞬之间,壁上纹路如活了般涌动,齐齐汇聚一处。 见此,栗宝与大黄没入这金光中。 常鸿大师与沈轻舟神色尽是惊愕,不及细想,也连忙蜷身紧随栗宝,钻了进去。 ...... 三人踏入其中,脚下有轻轻的摇晃之感。 定神一看,原来他们此时正站在一叶小舟之上。 原本引他们进来的金光在身后渐渐消失了。 小舟在一片一望无际的水面上行驶。 前方船头,立着个头戴斗笠之人,正持桨缓缓划水,衣袂在风里微微飘动。 “敢问施主,此处是何方境地?”常鸿朝那船夫问道。 可话音落了许久,船头那人却始终垂首划桨,半句应答也无。 沈轻舟只觉此人甚是无礼,当即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拍那船夫的肩头。 指尖刚一触碰到对方衣料,那顶斗笠便应声滚落,掉在船板上。 待沈轻舟看清斗笠下的模样时,顿时面色煞白,连连后退数步。 常鸿稳住她的身子,抬眼看去也被吓了一跳。 这船夫竟不是个真人,而是个行动自如的纸人。 第一卷 第93章 秘境 那纸人周身布满折纸折痕,一眼便知真身,只是它的脸上白茫茫一片,无任何五官,瞧着十分骇人。 “这竟是纸人。”常鸿俯身凑近,目光凝重,细细端详。 栗宝也盯着纸人瞧,这和她画的小纸人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这尊纸人十分精细,若是画上五官,恐怕与活人无异。 沈轻舟开口对常鸿道:“弟子曾闻上古有仙人折纸塑人,往纸身注入一缕魂力,纸人便能依主人心意行事。没想到,今日能在这秘境中得见。” 她眸光一转,落在身侧无际水面上,脸上添了几分探究: “纸惧水,假若这纸人沾了水,不知还能不能动。” 这话刚落,沈轻舟便俯身用手心捧起一汪水。 小奶团子见状,伸手去拉她的衣角阻止道:“不要!” 可她人小力气小,哪里拦得住沈轻舟,只见她掌心一倾,清冽的水尽数浇在了纸人身上。 纸人的脸上有浸透的痕迹,当即停了划桨的动作。 木船在水面静静漂浮,周遭无风,竟纹丝不动。 “哦?倒是稀奇,遇水竟未损毁。”沈轻舟拿出一抹帕子擦拭手指。 她琢磨如何将这纸人带回府中研究。 突然,纸人转向她,衣袍无风自动,宽大袖摆猛地一挥,强劲力道袭来,径直将沈轻舟掀翻入水中。 “救命!师父救我!”沈轻舟在水面上扑腾,水花四溅。 常鸿眉头紧蹙,他本就不满沈轻舟贸然行事,可终究是自己的徒弟,于是伸手想要救沈轻舟。 但就在两人双手要碰到之时,那纸人却重新操起船桨,卖力划船,船桨都被挥出了虚影。 ...... 木船速度越来越快,转瞬便将沈轻舟甩在身后,渐渐没了踪影。 大黄围着船边打转,喵喵喵道:“她沉下去了,看不到了!” 栗宝扒着船边,探出去看:“我刚才拦她了,她不听呀。” 这时常鸿有些着急了,毕竟沈轻舟是她带来的,若真折损在这里,他难辞其咎,不好向右相交代。 他看向栗宝问道:“师父,沈轻舟这般落水,岂不是要溺亡在这水里?” 小奶团用小手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道: “没有关系,方才我看山洞中的潭水中倒影的就是这壁画里的这片水,这里应该和那个潭水是想通的,她掉下去,会重新回山洞里哒。” 闻言,常鸿这才松了口气。 船在混沌天地间行得许久,此间无日无月,天幕一片苍茫白,唯有身下湖水泛着幽幽蓝光,静谧得诡异。 常鸿望着周遭无边景致,忍不住叹道:“这壁画之内,竟藏着如此广袤天地。” 又行半个时辰有余,众人忽见前方水面有个小黑点,待船靠近,才看清是一座孤屿。 先前同他们入秘境的蓝羽雀鸟,正在岸边双翼轻扑,似在等候。 船靠岸,纸人停桨,常鸿先抱起栗宝跃上岸,大黄猫儿也紧随其后。 这岛上草木葱茏,古木参天,枝干虬曲,遮天蔽日,而那些草木品类,皆是几人闻所未闻的,就连常鸿也说不出名字。 鸟儿在前方为他们引路,不多时便领着几人,见到了与壁画上一模一样的村落。 村前立着一块石碑,但石头光滑上面并没有刻字。 石头旁有座石门,但却破损大半。 几人往村里走,越往里,越是安静。 村中两颗大树枝叶繁茂,粗壮无比,需四人合抱才能围住。 家家户户的屋舍干净,无半点蛛网尘垢。 常鸿心中存了念想,本以为村中会有住民,也好打听这“息田秘境”的来历,可入目皆是寂静,连半个人影都寻不见,唯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 栗宝趴在一户院门上,小短手抓着门板,踮着脚尖往院里瞅。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喊了几声,并没有人回应她。 大黄鼻尖四处嗅着,凑到小奶团子脚边。 小奶团子蹲下身,小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问道:“大黄,你闻到什么啦?” “这里明明有人气,却没人影!”大黄的声音透着疑惑。 院里长满了奇奇怪怪的植物,颜色各异,红橙黄绿相互交错缠绕。 有的挂着小巧的红灯笼,有的长着形似利齿的叶片,一张一合。 常鸿步入其中一户的小院中查看,目光落在枝头红果上时,陡然一惊,失声道:“这是祝余果!古籍记载,此果一枚,可饱腹七日,竟是真的存在!” 他心中好奇,伸手便摘下一枚,指尖刚触到果子,脚下土地骤然松动,泥土翻涌着,没过了他的双靴。 “不好!”常鸿脸色一变,想要抽身离开,可这地面却是紧紧将他吸住,一点点往下陷。 “一朝去,巢空归。风来唤,声声悲。云里寻,梦里回。来年春,再栖楣。” 远处传来清脆的童音,头顶蓝羽灵鸟盘旋啼鸣,忽然俯冲而下,一泡鸟屎直直落在常鸿头顶。他知道这是鸟来替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同类报仇了,心中一紧,急切唤道:“......救......” 可泥土下陷太快,他话还没说完,转瞬便被泥土全部淹没了。 扑通一声,原本被他拿在手中的祝余果滚落在地。 小奶团子没看到刚才的景象,反倒是大黄在常鸿陷下去的地方用猫爪子刨土。 “大黄,你发现什么了吗?”她问到。 大黄道:“你徒儿陷下去了!” “嗯?”栗宝走过来,蹲下身看这泥土硬的很,如何能陷下去呢? “真的!”大黄喵喵道。 栗宝环顾四周确实没了她老徒儿的身影,挠了挠小脑袋。 此时蓝羽雀鸟扬天啼叫:“这里一切皆是主人的,外人不可以染指。” 栗宝问它:“你把我的徒弟弄去哪了?” 蓝羽雀鸟落在她肩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清脆: “放心,他还活着,回到了他应该呆的地方。” 既然鸟鸟说常鸿没事,栗宝便放下心来。 “跟我走吧。”又听那蓝羽雀鸟道。 栗宝点了点头,抱着大黄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94章 灵鸟 穿过这空无一人的村落,栗宝跟着鸟儿踏入后方密林。 林中树木与村中那两颗树木一般粗,看着便年岁久远,透着古老的气息。 栗宝仰着小脸望向参天古木,小脑袋微微歪着,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抚过粗糙的树干,不知为何,这些苍劲的树木,竟让她生出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忽而一阵清风掠过林间,落叶簌簌作响,似是林间生灵在无声迎接她们的到来。 行不多时,一座树藤编织的小亭映入眼帘,藤条层层缠绕,亭顶覆着翠藤,垂落的藤条缀着淡紫小花,散发出淡淡香气。 亭上忽然飞来一只羽翼绚烂的鸟儿,身形不过两个巴掌大小,翎羽五色交织,流光溢彩。 它小脑袋上的冠羽高高翘起,仿若落了漫天霞光,琉璃色的眼瞳澄澈灵动,喙尖而细末端带着点弯钩。 这只模样绝美的灵鸟稳稳落在栗宝面前的空地上,鸣声空灵清越,开口便道: “您来了,我已在此等候许久了。” 栗宝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灵鸟,眼中满是好奇,出声问道:“可是,我并不认得你呀。” 灵鸟歪着小脑袋,柔声说:“没关系呀,我是来还您东西的。” “我的东西?”栗宝眉眼间满是疑惑,小脸上写满不解。 灵鸟凝视着眼前的小团子,目光沉沉停留了半晌,声音里添了几分难掩的怅然: “您,竟不记得了吗?” 它轻轻抖了抖羽翼,几粒莹润的种子落在栗宝掌心,籽身泛着淡淡的莹白微光。 “这是您托我息泽一族世代保管着的种子。” “这是您当年托付我息泽一族,世代妥善保管的种子。” “种子?”栗宝捏起一粒,放在肉乎乎的手心里细细翻看。 “你说你还有族人,你的族人呢?怎么只有你在这里呢?”她抬眸,奶声奶气的问道。 灵鸟的声音瞬间低落下来,带着几分哀伤: “这些年,我族世代驻守于此,可如今,整个息泽族只剩我一人了,族人都不在了。” 栗宝捧着掌心的种子,奶声奶气追问:“不在了?他们怎么会把你丢下了?他们去了何处?” 灵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他们都死了。” “你瞧见方才那座村落了吗?那便是我族昔日的居所。族中长辈皆能化形,唯有我年纪尚幼,至今未能化形。” “我族之人逝去后,便会化作初鸟,方才引你们前来的鸟儿,便是我逝去的族人。” “或许你们进来时所见的那些鸟儿,也都是我的族人。如今他们应是离开了这方秘境,去往外面的天地了。” 小奶团子一愣,初鸟?它说的,竟是她们踏入秘境时,石洞壁上那些蓝羽雀鸟吗? 那些数不尽的鸟儿,原来都是它逝去的族人。 栗宝还想再问它关于族人是因为什么而死去,难道还有人来过这一方秘境中吗? 但那鸟却不再提起这伤心事,落在大黄的背上,低头瞧着大黄道:“没想到,我托他们送你的寒青草,还没吃呀。” 大黄仰头喵喵叫:“你认得我?那寒青草,是你给我的?” 鸟儿轻轻摇头:“我不认得你呀,我年纪小呢,可能我的先祖认识你。” “当年大灾来之前,先祖特意给你备了寒青草,让我务必交到你手里。” 栗宝恍然大悟道:“原来那寒青草是你们给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桑奇。”灵鸟答道。 大黄又凑上前来,喵喵发问:“我尚有一事不解,寒青草本是极寒之地的灵草,为何在院中,也能扎根生长?” 名为桑奇的灵鸟抖了抖羽翼,对大黄道:“我息泽族以耕种为业,最擅培育奇花异草与五谷良材,我乃是族中选定的下一代长老继任者。” “我族之人,但凡获授长老之印,尾羽便会生出一杆青色灵羽。这灵羽扫过之处,无论何种种子,皆挣脱环境桎梏,借万般优势扎根生长,蓬勃发芽,故而能不受地域环境所限。” 栗宝闻言豁然开朗,终于明白那寒青草为何能在自家院中抽枝发芽了。 也懂了为何寒青草周遭寸草不生——原是寒青草将周遭植被的养分与寒气,尽数汲取殆尽了。 桑奇又抖了抖羽毛,几枚淡蓝色的种子从羽间落下,它轻声道:“这便是寒青草的种子,你且拿去种下吧。” 栗宝瞧着新奇,小身子往前凑了凑,奶声奶气地好奇问道: “桑奇,你身上居然藏这么多种子,好厉害呀!一抖翅膀就掉下来好几颗,你这么小小的一只,到底藏了多少呀?” 闻言,桑奇将鸟头埋进自己的羽翼中,顿了半晌,才小声道:“我也不知,只知道身上还有许多。” 大黄围着地上的种子转了两圈,喵喵道:“可我们如何将这些种子带走?进来时我们也没有带任何包袱,瞧你这般,身上该还有不少种子才是。” 谁知桑奇一下子雀跃起来,扑棱着五彩羽翼,对着栗宝脆声道:“那不如把我一起带走呀!我跟着你们出去,往后要种子,我随时都能给你们呀!” 这真是个好主意! 栗宝小脑袋瓜一转,忽然想起张桂哥哥说的话,小眉头轻轻皱起来。 前阵子又干又冷,田地里的庄稼都冻坏啦,粮食价格一路飙升,百姓苦不堪言。 要是能借桑奇尾巴上的灵力,给稻谷种子加持,让庄稼不怕冷,那百姓们明年就有饭吃,不愁饿肚子啦! 这般想着,小奶团子立马用力点了点小脑袋,眉眼弯成了小月牙 桑奇大喜,轻巧一跃,稳稳落在了她的小肩头。 “喵喵!我们该怎么出去呀?”大黄尾巴垂下来喵喵道。 它知道栗宝之前说过片水连着洞中,但是身为猫咪,最是讨厌水了。 “本喵,可不要从水里走!” “跟着我来走吧!”桑奇道。 于是,栗宝和两小只出了息田秘境。 刚到外面,便看见一身鸟毛的沈轻舟正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第一卷 第95章 良种 沈轻舟被卷入水中后,正如栗宝所料,掉到了洞底的水潭。 她浑身湿透地爬上岸,几番尝试想再入息田秘境,但却无法再次踏入。 无奈之下,她只得循着来时的路往洞外走。 谁知洞口岩壁上栖息的那些蓝羽灵鸟,竟像是受了刺激般疯了过来,一只只扑在她身上啄挠。 若是和这些小蓝鸟单打独斗,她随手便能捏死,可架不住乌泱泱一片蜂拥而上。 不过须臾功夫,沈轻舟衣裳被啄烂了,也身上添了好些深浅不一的血痕,发间肩头皆沾满了细碎的鸟毛,狼狈不堪。 待她狼狈出洞,见栗宝安然无恙,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心头火气顿时翻涌上来。 栗宝目光一转,又瞧见常鸿满身尘泥,灰头土脸,像是在泥地里打了好几个滚。 原来常鸿陷进秘境土地后,竟是坠到了青岗林上空,万幸落处正巧是他先前布下的捕鸟网兜。只是那网兜经日久风吹日晒,绳线大半早已朽烂,哪里承得住他的重量,很快便断裂。 常鸿直直摔了个狗啃泥,此刻嘴里还满是土腥气,猛地吐出一口,竟混着颗带血的牙齿。 三人再度汇合,唯有栗宝仍是入秘境时的模样,干净齐整。 沈轻舟双目灼灼,死死盯着栗宝,语气带着几分逼问:“你最晚出来,在秘境之中,可是寻得什么宝贝了?” 话音刚落,一只五彩斑斓的小灵鸟,忽然从栗宝袖中扑棱着翅膀钻了出来,落在她肩头。 “只有这只鸟鸟,跟着我出来了。”她奶声奶气说道。 常鸿只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那鸟儿羽色流光虽艳,可他往日捕过的鸟里,不乏羽色更绝的,倒也不算出众。 “我观方才秘境中那村落,其中空无一人,村中残垣断壁,该是早有人踏足此地,才成了这般模样。” “原来早有人进去了!”沈轻舟皱眉:“照这么说,宝贝难道被先来的人捷足先登了?” 常鸿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 沈轻舟本就因没能再入秘境,还被蓝鸟啄伤气急败坏,听闻栗宝虽然在秘境中转了一圈,只带了这么一只不起眼的小鸟出来,心头那股郁气反倒散了大半,当即心里平衡了。 常鸿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然后对两人道:“此地凶险,不宜久留,我们速速返程吧。” 于是,三人离开了这片青岗林。 ...... 回到府中后,栗宝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桑奇的尾羽,看是否真的能赋予能令种子不惧环境的能力。 于是她寻来一把寻常稻谷种,桑奇乖巧地立在一旁,扬起尾羽,轻轻在种子上扫过。 刹那间,那些稻谷种泛出一层淡淡的莹白微光,只是微光转瞬即逝,瞧着又与普通种子别无二致。 一旁的大黄懒洋洋卧在廊下,慢悠悠喵道:“如今虽已入春回暖,可稻谷从下种到成熟,少说也得三个月光景。” 小奶团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大黄说得有些道理,不过还是捧着那些种子,兴冲冲去街上找张桂。 上次去善木坊,栗宝就见张桂对作物有所了解,所以想问一下张桂的想法。 今日铺子不忙,张桂听见动静,从铺内台阶上跳下来,见是栗宝,脸上立马绽开笑: “栗宝你来啦!” 笑着笑着,目光便落在了栗宝肩头,他当下“哇”了出来:“好漂亮的鸟儿!” 桑奇听得夸赞,得意地展开翅膀蹦跶了一下,流光溢彩的羽色看得张桂两眼放光。 “栗宝,这鸟儿是什么品种?京郊的鸟儿我都认得,却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 “我也不知呀,不过它有名字,叫桑奇。”栗宝软乎乎答道。 “桑奇好呀!”张桂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绒毛,桑奇温顺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张桂哥哥。” 栗宝举起小肉手,掌心躺着几颗稻谷种。 张桂俯身一看:“这是稻谷籽?” “嗯!”栗宝点头,把桑奇之事细细说了。 张桂瞪大了眼睛:“所以说!这些种子可以抵抗严寒和干旱,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良种!” 他已经接受了带翅膀的老虎,这种子带来的震撼也只是一阵,很快便适应了! “可是桑奇说,从没试过稻谷种,不知道能不能生效,我们想种下试试。” 栗宝小声道,“大黄还说,要等三个月才能成熟呢。” 张桂摆了摆手,笑道:“不用等三个月!咱们瞧这几日的发芽情况便知。眼下春寒未消,普通稻谷籽入土,定然难发芽,咱们正好分两处种下对比,一看便知好坏。” 栗宝眼睛瞬间亮了,拍手叫好。 ...... 两小只说干就干,寻了附近一片荒废的空地,张桂取来普通稻谷籽,和桑奇加持过的种子分开埋下。 不过两日功夫,经桑奇尾羽扫过的稻谷籽,竟颗颗破土而出,嫩芽青翠挺拔,透着勃勃生机。 又等了数日,另一边的普通稻谷籽,十颗里才堪堪发了七颗芽,芽苗还孱弱纤细,蔫蔫的没半点精神。 栗宝取来纸笔,趴在田埂上,歪歪扭扭地记录着两处稻谷的每日变化。 按寻常农时,稻谷从下种到收割,需足三个月,可瞧着这些加持过的稻苗长势,怕是不足两月便能成熟,收割期竟能提前近半。 之后,栗宝又拿来几种农作物的种子进行“改良”,果然大多数的种子不止能够茁壮发芽,且生长速度也比原来的种子要快很多。 就在栗宝忙着改良种子热火朝天之时,另一边的白泽安,也顺利邀请到了福源堂的“陈堂主”。那陈堂主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白泽安瞧着他的身形步态,越看越是觉得此人正是柳星颜。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忍了又忍,还是低低笑出了声。 柳星颜,沉声问道:“不知白老板在笑什么?” 白泽安敛了笑意,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 “无妨,只是想起些趣事,唐突了陈堂主,还望海涵。” 第一卷 第96章 与白家合作 柳星颜心头疑惑更重,暗自思忖:这厮莫不是认出我了? 今日他特意换了一身平日极少穿的深色衣袍,连声音语调都刻意改换,便是相熟之人,也该很难认出他才是。 他紧紧盯着白泽安半晌,见对方神色坦荡,并无异样,才又开口: “白老板今日相邀,定是有要事相商,还请明言。” 其实,柳星颜早有与白泽安合作的心思,只是白家家大业大,他区区一个糕点铺子,怕入不了对方眼。 但他不愿动用“柳星颜”的身份,只想以“陈堂主”来做生意,此事便耽搁下来。 直到,前几日,白家忽然派人往福源堂留了信,邀他一叙。 两人“素不相识”,有什么好叙的,只能是生意上的事情。 他不知道栗宝早将陈堂主的真实身份,告诉了白泽安。 白泽安开门见山:“我有心请陈堂主帮我打理善木坊,每月月钱丰厚,定不会亏待你。” 柳星颜闻言,当即摇头回绝: “多谢白老板抬爱,我如今打理福源堂的糕点铺子,已是分身乏术,实在无力再管善木坊的事务。” 白泽安此前早已派人打探过福源堂的境况,铺中下人如今皆已熟悉经营,无需柳星颜事事亲力亲为。 心知他这般说辞,不过是不愿屈就罢了。 他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京中这偌大的善木坊,弃之可惜,与其便宜旁人,不如交给自家小恩人的哥哥,也算是全了一份心意。 思索间,白泽安起身,从案几上取过一叠文书,推至柳星颜面前,含笑开口:“陈堂主既不愿相助,那我倒有另一桩提议。” “哦?白老板请讲。”柳星颜道。 “这善木坊,连同京中几处归属白家的草木庄田、临街铺面,今日地契,房契与账目皆在此处,不知你可有意愿,与我合作经营?” “若是应允,利益我只取三分,咱们三七分成,如何?” 柳星颜抬眸,眼中满是惊愕。经商之人皆以利为先,他万万没料到白泽安竟会抛出这般优厚的条件。 见他没有答话,白泽安又道:“若是觉得不妥,便二八分成。打理产业终究要劳你费心,我自然不好多取。” 先前柳星颜遭赵自衡设局谋害,他早已不敢轻易信他人,第一反应便是此事定有蹊跷。 白泽安莫不是布了什么局等着他跳? 白泽安瞧出他的疑虑,索性将账本尽数翻开,推到他眼前: “陈堂主不必多疑,实不相瞒,这善木坊虽不比你的福源堂红火,却是稳赚不亏的买卖,用心经营,定能蒸蒸日上。” “只是我不日便要启程返回南方,京中这些资产,实在无心打理。你若愿意,今日便可签字画押,交割清楚。” 见白泽安诚心诚意,柳星颜听得心头巨震。他端起桌上热茶,指尖却抑制不住地颤抖,茶水晃荡,溅出几滴在衣襟上。 白家乃是南方富甲,京中资产虽非顶尖,可这般多的铺面庄田,竟愿分他八成利? 强压着心绪,他细细问了白泽安合作细则,见价格与市价无二,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柳星颜浅抿一口茶水定了定神,才道:“此事事关重大,容我稍作思量。” “自然,陈堂主慢慢斟酌便是。” 白泽安含笑颔首,眼底藏着几分促狭,待柳星颜低头翻看账目时,忽然悠悠开口: “说起来,陈堂主的身形,倒是与我一位故人极为相似。” 柳星颜狐疑的看向他。 “哦,对了,那位故人,名唤柳星颜。” “咳咳咳!” 他猝不及防被茶水呛得连声咳嗽,指尖死死攥紧茶杯,强装镇定道: “白老板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小小铺子的老板,怎会是那位才貌双全的柳公子!” 白泽安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僵,暗道这人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白泽安只是存心逗逗柳星颜,并未戳破这层窗户纸,只淡淡点头:“想来,是我认错了。”柳星颜心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认错便好。 八成利润诚然诱人,可柳星颜却有顾虑,这么多产业,他一人怕是难以打理周全。 若是经营不善,反倒得不偿失。 所以他并不贪心,对白泽安道:“三七分便好,只是我有两桩请求。” 闻言,白泽安也郑重道:“陈堂主请讲。” “其一,铺子原先的供货渠道,还需白老板这边维系,其二,大额周转银两,我眼下难以凑齐,需得白老板帮衬,待日后我能全权接手,再由我这边承担。” 白泽安一愣,供货渠道和银两于他也不是难事,倒没想到柳星颜竟甘愿让出一成利。 这般既有胆识又不贪念的经商之才,当真难得。 他赞许的点头,愈发觉得柳星颜异于寻常世家公子,是个可雕琢的好料子,当下应道: “陈堂主说的这些都没问题,那我们就这样定下了。” ...... 福源堂陈堂主与白家合作,接手京中诸多白家产业一事,很快在京中掀起轩然大波。 一众富商巨贾皆暗自探究,这神秘的陈堂主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能搭上白家的线,还能得白家这般厚待。 一时间,登门求见陈堂主的人踏破了福源堂的门槛,可众人对他的底细一无所知,只知他终日戴一副面具。 有人眼红嫉妒,酸溜溜道:“这陈堂主定是生得丑陋不堪,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诸如此类的议论,传遍京城街巷,很快便传到了燕云芝耳中。 她早知福源堂是小儿子柳星颜所开,却没料到他竟能与白家搭上关系。 她只猜是因为栗宝救过白泽安,白家是念着恩情才与他合作。 却不知她只才对了半分,还有另一点白泽安亦是看中了柳星颜的经商之才,才甘愿与之合作的。 燕云芝唤来柳星颜,对他道: “星颜,听闻你与白家合作经营善木坊。你姨母素来精通医理草药,若是往后有需相助之处,可去寻她商议。” 第一卷 第97章 卖种子 柳星颜点了点头,谢过了母亲。 “哥哥,哥哥!” 稚声奶气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只见栗宝拽着一只麻布口袋,小短腿踉踉跄跄地朝着柳星颜跑过来,口袋在路上拖出簌簌的声响。 “哥哥若是要在草木坊卖种子,可不可以帮栗宝把这些也卖掉呀?” 柳星颜闻言回身,目光落在那鼓胀的布袋上,问道:“这是什么?” 栗宝踮着脚,小手扒拉着将袋口扯开,露出里面饱满匀整的颗粒:“是稻谷种子。” “哦?”柳星颜走上前,伸手捻起一粒,指尖触到糙硬的壳面,“栗宝哪来这么多种子呀?” “这可不是普通的种子哦!是栗宝改良过的!”小奶团子挺起胸脯道。 “改良?”柳星颜顿了顿,就听到栗宝奶声奶气道: “这些种子不怕严寒,也不怕干旱,百姓们种了,就能吃饱饭啦!” “什么?不惧寒暑干旱的种子?”柳星颜眸色一凝,将手中的种子凑到眼前细看。 那谷粒与寻常稻谷并无二致,外壳薄而坚硬,掂在手里分量沉沉,瞧不出半点奇特之处。 燕云芝也走上前来,目光扫过满袋种子,看向栗宝惊奇的问道:“栗宝,这些种子如何能不惧寒暑干旱?” 栗宝闻言,轻轻从袖口里捧出一只鸟儿。 那鸟儿羽毛五彩斑斓,尾羽修长如缎,正乖巧地缩在她掌心,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是桑奇呀。”栗宝轻轻抚着鸟儿的背,“它的尾巴上的羽翼扫过种子,种子就能不怕坏天气了。” “竟有这般神奇?”燕云芝眼中闪过讶异,俯身仔细打量那鸟儿。 彩羽流光溢彩,眼珠黑亮如玛瑙,正歪着头瞅她,模样娇憨可爱。 燕云芝不禁失笑,转身从案上的食盒里捻了些糕点碎末,递到鸟儿跟前。 桑琪啾鸣一声,低头啄了啄,吃得津津有味,然后扑棱着翅膀,轻盈地落在燕云芝的肩头。 燕云芝身子一僵,从未有过这般亲近先小鸟的经历,一时竟不敢动弹。 谁知桑奇竟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绒毛轻软,带起一阵痒意。 她不由得放松下来,唇边漾起一抹浅笑:“原来是只灵鸟。” 笑罢,公主殿下转头看向柳星颜道:“星颜,这种子便一同放在草木坊售卖吧。如此一来,百姓们便不用再因天时无常,担忧庄稼欠收了。” 柳星颜也认同,点了点头应道:“是,母亲。” 随即想起什么又道:“只是这些种子,该如何定价?” 燕云芝闻言轻笑,目光落回栗宝身上:“种子既是栗宝的,定价之事,自然该问她。” 栗宝歪着小脑袋想了许久,方才开口,语气认真得很: “栗宝觉得,要比普通种子便宜些。张桂说,如今种子价钱涨得厉害,好多百姓都买不起,来年没法种地了。就定成往年的价格低,好不好?” 柳星颜心中一动。这般定价,怕是连收购种子的成本都收不回。 可转念一想,能解百姓燃眉之急,便是贴钱,也是值得的。 他看着栗宝澄澈的眼睛,微笑应道:“好,就依栗宝所言。” ...... 几日后,草木坊推出了新种子。 百姓们都晓得,草木坊换了新东家。 可这位新东家上任后的头一桩事,既不是扩大货品,也不是搭台促销,竟是推出了一批远低于市价的稻谷种子。 消息传开,可叫同行们却炸开了锅。 这般低价,分明是断人财路,叫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柳星颜早料到会有这般局面,并未将所有种子都压价,而是分了两样——价格低的改良种子,与原价的普通种子。 这般操作,却叫前来买种子的百姓犯了嘀咕: “怪哉怪哉,一样的稻谷种子,怎的还分两个价钱?莫不是那便宜的有什么猫腻?” 同行们见状,趁机煽风点火,四处散布流言。 “那草木坊的便宜种子,都是些劣等货,黑不溜秋的,种下去根本不发芽!大家伙儿要买,还是得来咱们这儿,一分钱一分货!” 流言一出,本就心存疑虑的百姓顿时熄了买低价种子的心思,纷纷转去别家铺子。 唯有少数囊中羞涩的农户,实在买不起原价种子,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咬牙买了草木坊的价格低的种子。 涂三便是其中一个。 这年头庄稼收成差,地里的土都裂成了龟甲缝,他家早已捉襟见肘。 他是冲着草木坊的老招牌来的,心里却对着低价的种子没抱半分希望。 毕竟一分价一分货嘛! 但他实在是穷,买不起贵的,只想着这便宜的若是发芽率能有一半,便算老天保佑了。 买种子时,他瞧见柜台上还摆着些打折的草药种子。 其中一种唤作剑灵草的,他曾听药铺的人说过。 这草性寒凉,治风寒顽疾最是管用,市价极高,奈何成活率太低,寻常农户根本不敢碰。 如今见它也打折贱卖,涂三心头一动,想着赌一把,若是能种活,来年便能换些银钱补贴家用,便一并买了下来。 伙计递给了他一个信封,说是种植剑灵草的说明。 涂三拿回去拆开一看,顿时气得捶胸顿足。 那纸上的字迹寥寥,只写着种子需埋在土层下三寸处,竟连施肥浇水的法子都没提。 “这不是骗人吗!”涂三气得骂出声,“这般潦草的法子,草药怎能活?早知道,还不如多买些稻谷种子!” 懊恼归懊恼,日子还得过。涂三揣着满心的憋屈,扛起锄头下了地。 地里的土干得冒烟,一锄头下去,能扬起半尺高的尘土。 他先把地犁了一遍,将土块耙得细碎,又顺着田垄挖出浅浅的沟,这才将稻谷种子一粒粒撒进去,覆上薄土。 种完稻谷,他又特意寻了处靠近溪边、土壤肥沃的地方,依着信封上的内容,将剑灵草的种子埋进三寸深的土里。 涂三每日天不亮便下地。 他担着水桶,从几里外的溪边一趟趟挑水回来,小心翼翼地浇在苗床上,生怕水量多了少了,误了种子发芽。 第一卷 第98章 发芽了! 白日里,涂三蹲在田埂上,眼巴巴地瞅着地里的动静,盼着能瞧见一星半点的绿。 这日,他从地里回来,刚进院门,便听见邻居铁屯家传来孩子的哭声。 他心里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铁屯蹲在门槛上,满面愁容,见他来了,苦笑道: “涂老弟,你也瞧见了。今年秋里闹蝗灾,南边的地几乎被啃了个精光,家里存粮早没了,娃儿们饿得直哭。” 涂三心里发酸。 他与铁屯自幼一同长大,两家交情深厚,如今见他家窘迫至此,哪能袖手旁观? 他转身回了家,将自家剩下的半袋改良稻谷种子抱了过来,塞到铁屯怀里:“拿着,先种上,总比饿着强。” 铁屯捧着沉甸甸的种子,喉头哽咽:“这……这怎么好意思?” “说这些作甚!”涂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年头,谁家不难?撑过去就好了。” 这是涂三还没种完的种子,他只提到了是低价收购的种子,让铁屯心里别太有负担。 铁屯千恩万谢地收下种子,哪敢嫌弃这种子价格低,能有种子种下,已是天大的恩惠,哪还敢奢求别的? ...... 又过了几日。 这天清晨,薄雾笼罩着田野,寒气浸人。 涂三啃了个冷硬的窝窝头,便扛着锄头往地里去。 他沿着田垄慢慢走着,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极淡的绿色。 他脚步一顿,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俯身细看。 只见那干裂的土缝里,竟钻出了细小的嫩芽! 嫩茎娇弱,顶着两片子叶,在晨雾中微微颤动,绿得晃眼。 涂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田埂上,瞪大了眼睛细看。 不是一株两株,而是整片田地,密密麻麻的嫩芽破土而出,挨挨挤挤,长势喜人。 那些芽苗茎秆粗壮,叶片厚实,瞧着便是顶好的庄稼苗子! “老天爷!这才几天啊!” 涂三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着。 他种了半辈子的地,从未见过发芽这般快,这般粗壮的稻谷! 涂三欣喜若狂,也顾不上晨露沾湿衣裳,拔腿就往铁屯家跑,一边跑一边喊: “铁屯!铁屯!快跟我去地里看看!” 铁屯为了养家,清早便进山打猎去了,恰巧扛着几只野兔回来。 听闻涂三的话,他将信将疑地跟着去了自家的田。 他家的种子比涂三晚种些时日,此刻地里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 虽不如涂三的那般繁茂,却也根根茁壮,透着勃勃生机。 铁屯惊得合不拢嘴,半晌才回过神,拽着涂三的胳膊追问: “你这种子,到底是从哪儿买的?怎么这几天就发芽了,长得这么快。” 这两天也没有下雨,他还担心水地里太干,要旱死这些小小的种子呢。 “我从善木坊买的!”涂三道,他也十分意外。 “善木坊的种子这么便宜?而且还个个都是发芽的好种子?”铁屯并不信。 人家善木坊又不是做慈善的。 “我骗你做什么?你不信你自己去看一看。” 说到这儿,涂三眼睛一亮,既然如此,他不如再多买些种子。 这种子一看就是上好的良种啊,他种了这么多年,就没有种过这么好的种子过! “唉唉唉?” 铁屯还没再和涂三聊两句,就见涂三将锄头往田埂上一扔,嘴里叼着半块窝窝头,撒丫子跑了。 他只留下铁屯在身后大喊: “你去哪儿啊!” 涂三跑得飞快,连头都没回。 铁屯怔怔地望着满地嫩芽,还没琢磨过来味儿。 他匆匆回了家,将此事与媳妇一说。 他媳妇拍了铁屯一巴掌道:”你傻呀,涂三肯定是去善木坊那儿买种子去了!” 涂三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我们没有钱啊!” 他媳妇当即翻出自己陪嫁的唯一一支银簪,塞到他手里: “快!去城里把簪子当了,买草木坊的种子!这般便宜的好种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就算种不完,转手卖了也是一笔钱!” 铁屯媳妇儿是个有脑子的,闻言,铁屯连连点头,攥着银簪,也飞快地往城里赶去。 这几日,凡是买了草木坊价格低种子的农户,都瞧到了自家地里冒出的嫩芽。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草木坊霎时间来买种子的人络绎不绝。 “种子!我要草木坊的稻谷种子!价格低的那个!” “还有我!给我来三斗!” 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扯着嗓子喊道: “各位乡亲莫急!咱们低价的稻谷种子已经卖断货了!老板说了,过几日便会补货,大家先回去等候消息!” 没买到种子的百姓满脸惋惜,连连叹气,恨自己没能早些下手。 伙计又指着一旁的草药种子,高声道: “各位乡亲,除了稻谷种子,咱们这儿还有些新来的草药种子,价格也比市价低得多,大家不妨看看?”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上去。有人瞧着那些陌生的草种,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也有心思活络的,想着横竖便宜,若是种活了,便能卖给药铺换钱,索性买了些回去。 和涂三一样,他们也拿到了一封种植说明。 信上写着草药的习性,栽种的深浅,还有治病的用途,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涂三这一次赶了个早,如愿买回了满满两袋种子。 他扛着种子回了家,看着自家地里郁郁葱葱的秧苗,只觉得心头亮堂得很,往后的日子,终于是有了盼头。 只是喜悦之余,他又皱起了眉头。地里的土还是那般干,这几日滴雨未下,秧苗再壮实,也经不起这般旱啊。 “老天爷,就不能下点雨吗?”涂三望着干裂的田地,忍不住长叹一声。 叹息间,他无意间瞥向院后那片种着剑灵草的土地,脚步蓦地顿住。 只见那片土里,竟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 纤细的茎秆,顶着嫩生生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曳。 涂三瞪大了眼睛,搓着手,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连娇贵的剑灵草都种活了! 他搓了搓手,只希望这草药能顺利收获,待到那时就能卖一笔好价钱,那么他就不愁娶媳妇了。 第一卷 第99章 改良,再改良 转眼间,栗宝撒在地里的那批良种,已然冒出嫩生生的绿芽,不过月余光景,便抽穗扬花,要结谷子了。 小奶团子盘腿坐在田埂上,小手托着腮,望着田里沉甸甸的稻穗发呆。 她一碗饭要嚼好多口,一口又要含好多粒米,那这一碗饭,到底要耗去多少株稻子,多少串稻穗? 小小的脑袋里,哪里装得下这般绕人的算术,只觉得那一串串垂着的稻穗,都像是在跟她眨眼睛。 这些时日,二哥哥的春闱早已考完,至于考的如何,在公主府内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 柳言明自下场后,也从未与人提及自己考得如何,只道是尽了力便罢。 原本春闱前他是有些紧张的,如今考完倒是没什么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下来,索性陪着小奶团子到田间地头,看这稻浪翻滚。 见栗宝对着稻田怔怔出神,柳言明缓步走近,蹲下身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发顶,温声问道: “栗宝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栗宝仰起小脸,将心头的疑惑一股脑倒了出来:“哥哥,我吃一碗饭,要吃掉多少棵稻子呀?” 柳言明闻言失笑,伸手捻起脚边一株饱满的稻穗,指给他看: “你看,一株稻子约莫能结出一两百粒谷子,去了壳便是白米。” “一碗饭约莫要三千粒米,折算下来,三四十株稻子,便能凑出你这一碗香甜的米饭了。” “三四十......”小奶包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 她认得的数字,最多不过是自己两只手的十根指头。 小家伙当真扳起手指,一根一根数了起来,数到十便重新来过,连数了三遍,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小嘴微张,很是震惊。 柳言明瞧着她一本正经数手指的模样,忍不住朗声大笑:“咱们栗宝儿,倒是个会想辙的。” 栗宝却没理会他的笑,只望着眼前成片的稻田,小眉头越皱越紧: “那......那昭国这么多人,得种多少亩地,才能让大家都吃上饭呀?” 她从前在西河村时,吃的都是粗粮窝窝,掺着糠麸,顶饱罢了,哪里尝过这般细腻喷香的白米饭。 自打进了公主府,公主殿下疼她,念栗宝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膳房顿顿都有雪白的米饭。 小家伙吃得香甜,却哪里晓得这一碗米饭背后的周折。 柳言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耐心解释道: “寻常百姓家,主食哪里能日日是白米。他们种出来的稻谷,多半要先交了赋税,剩下的那点,才是自家的口粮。” “运气好些的,能留些余粮换些银钱,买些油盐布匹。若是年成不好,怕是连肚子都填不饱。” “自己种的粮食,却吃不到......”栗宝低下头,小手揪着衣角,心里酸酸的,莫名有些难受。她望着田里沉甸甸的稻穗,忽然生出个念头来: 若是一株稻子能结出更多的谷子,那百姓们,是不是就不用挨饿了? 可眼下府里的稻种,都是最好的种子,也只能结出百十来粒谷子,要想让稻子多结谷,怕是比二哥哥考春闱还要难。 栗宝歪着脑袋想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她可以画种子出来呀! 不过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种子那般小,并不好画出能结好多谷子的稻种。 但若是画一株结满了稻穗的稻子,在从那稻子中剥离出种子,那不就成了! 因为她画的是稻谷,并不是大黄心心念念的寒青草,不过是最普通的稻谷,也花不了多少力气,用寻常的笔墨纸砚便够了。 小奶团子说干就干,也顾不得田埂上的泥土沾了裤脚,拽着柳言明的衣袖,噔噔噔便往府里跑。 公主府里,燕云芝早让人给栗宝打了一张小小的梨花木桌案,专供她写字画画。 先前本想请位启蒙先生来教她,可想到常鸿反过来拜栗宝为师父的事情,她有点迟疑了。 若是请来的启蒙先生也要拜栗宝为师怎么办! 这么一来,请先生的事便耽搁了下来。 燕云芝想着,现在栗宝还小,爱玩便玩,也不急在一时。 小奶包扑到小桌案前,研了墨,执起一支小巧的羊毫笔,蘸得饱饱的,便在宣纸上画了起来。她记得田里稻穗的模样,一笔一画,仔仔细细勾勒出一株稻禾,秆子壮实。 她先画了两串沉甸甸的稻穗,谷粒颗颗饱满,瞧着就喜人。 “一串,两串,三串,四串,五串,六串......” 栗宝越画越起劲,一心想着要让稻子多结谷,笔下的稻穗便愈发密集。 她能画的稻谷都画上去了,小奶团子想得很简单,若是如此,她多画些稻穗,那么一株稻禾便能结出一碗饭的米,那多好啊! 只不过她想的太简单了,在画到不知多少个稻穗时,啪嗒一声,她手中的羊毫笔竟生生断了。 这笔用的并不是燕云芝送给她的那只,断了便断了,倒是也不心疼。 只是栗宝很沮丧的发现,她画的这犹如小刺猬一样的稻谷,无法真正变出来。 她换了一支笔,又试了一次,特意将稻穗少画了两个,可是依旧变不出来。 她不气馁,依旧在尝试,等到画的上面能结出四个稻穗的时候。 纸上的稻禾竟微微泛出金光,“噗”的一声,一株稻禾,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栗宝的手心里。 稻秆青嫩,四串稻穗垂着,颗颗谷子饱满圆润。 栗宝捏着稻穗,皱着小眉头嘀咕:“才四串呀,是不是太少了?” 她哪里晓得,寻常的稻子,一株能结两串稻穗已是难得,这四串稻穗的稻禾,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要惊掉一众老农的下巴。 若稻子都这般能结谷,那么多百姓也不至于饿死了。 栗宝拿着这结了四个稻穗的稻子,在手心里看着。 嗯,模样差不多,她觉得味道可能也一样吧! 只是呢,稻杆子上有一股子墨的味道。不过,画出来的稻谷,沾染点墨的味道很正常嘛。 说不定吃进肚子里就饱读诗书了呢,栗宝这样想着。 她又画了好几株这样的稻子,抖落谷粒,得了一小捧金灿灿的种子。 而后捧着种子去找了桑奇,让桑奇给予这些种子不惧怕环境的特殊能力。 第一卷 第100章 要从军了 等这一切都做完后,栗宝却突然听闻了大哥将要从军入伍的消息。 这消息并非凭空而来。 柳承泽本就存了投军的心思,先前他经脉未断之时,他浪迹江湖锤炼武艺。 现在他已然康复,眼下大昭国北境的临月国贼心不死,屡屡越境滋扰,边境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柳承泽正愁无处施展抱负,投身军营的念头就如此种下了。 燕云芝本想凭着公主的身份,去联络朱老将军,为大儿子谋个妥当的军中职位。 可柳承泽却坚持从一名普通士卒做起。 恰逢朝廷征兵,柳承泽收拾好行囊,便要随着大军赶赴边疆。 栗宝蹬蹬蹬地跑到柳承泽跟前,张开双臂,一头扎进他怀里。 “哥哥……”小奶团子仰着小脸,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半点不肯松开。 柳承泽便知道她已经知道他要从军的事情了。 他心下一软,抬手轻轻拍着栗宝的背,声音温柔道:“栗宝乖,哥哥很快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好多边关的新奇玩意儿。” 起初,柳承泽对这个妹妹算不上温和,栗宝甚至有些怕他。 可自打两人之间的误会冰释,柳承泽便将她宠上了天,不仅亲手给她做各种小玩意儿,还常常带着她四处游玩。 栗宝依依不舍地望着他,抽噎着从衣襟里掏出一只白玉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塞进他掌心。 “哥哥,你拿着这个。” 她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道:“这是我用寒青草磨的粉,哥哥要是受伤了,撒在伤口上,很快就不流血了。” 柳承泽握着瓷瓶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满是诧异:“寒青草?栗宝哪里来的这东西?” 他如何不知,寒青草乃是世间罕有的珍品,便是世家贵族,也未必能珍藏几株。 这般珍贵的药材,旁人皆是用来入药,医治疑难杂症,谁会舍得磨成粉末,只做止血之用? 栗宝道:“是白哥哥给我的。” 白泽安啊,柳承泽点了点头。 栗宝小脸上满是认真,又道:“哥哥你拿着就好,我这里还有呢。等过些时日,我种下的寒青草长好了,再磨成粉,让人给哥哥送去。” “还有?”柳承泽更是震惊。 栗宝抹了把脸上的泪珠道:“栗宝寻到了法子,能让种子不管什么环境都能长好。” 柳承泽这才恍然。 他也曾听闻,栗宝前些日子误入秘境,得了一场奇遇。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场奇遇竟让她有了这般收获。他心中感动,便不再推辞,郑重地将瓷瓶揣进了怀里。 谁知栗宝还不罢休,又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纸符录,踮着脚尖递给他:“哥哥,这个你也拿着。要是遇到性命危险,就点燃这符录,能救你一命的。” 她仰着小脸解释道:“这是传送符,哥哥要是遇险,燃了它,就能立刻脱身。” 柳承泽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丫头,哥哥是去从军的,怎么能当逃兵?就算是战死,也要和弟兄们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 “呜……”栗宝瘪了瘪嘴,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柳承泽见状,连忙改口:“好好好,哥哥收下便是。” 虽然他不可能当逃兵,但是这东西倒是不错,往后孤身去探查敌情的时候,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栗宝这才破涕为笑,又拿出来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有一支用秃了的毛笔,几幅画着奇形怪状图案的黄纸,还有一面刻着繁复花纹的小铜镜。 “哥哥,这些是辟邪的。” “边关那边荒无人烟,肯定有很多孤魂野鬼,你带着这个,就能驱邪祟了。” 她将那面小铜镜塞到柳承泽手里:“这面镜子虽然比不上国师大人的那面,但也很厉害的!” “要是有脏东西靠近哥哥,用镜子一照,就能显形了。” 柳承泽看着怀里这一堆物件,心中暖意融融。 最后,栗宝拉着柳承泽的胳膊,一脸严肃地道:“哥哥,你把胳膊伸出来。” 柳承泽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依言照做,将衣袖挽了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臂。 栗宝取来早就备好的上等笔墨,蘸了墨,小心翼翼地在他胳膊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纹路。 柳承泽看着那渐渐成形的图案,忍不住好奇:“栗宝,这画的是什么?” “这是金刚纹。”栗宝一边认真地描着最后一笔,一边解释道: “有了这个,哥哥的身体就能变得跟特别坚硬。而且,画了纹路的这只手,还能使出比平常大十倍的力气呢。” “十倍?”柳承泽失声惊叹,他原本力气就比常人大很多,若是能大十倍...... 只是,待那纹路画完,栗宝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小脸煞白,脚步虚浮,竟险些栽倒在地。 柳承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声音里满是心疼:“栗宝!” 他如何能不知,画这金刚纹,定是耗费了她不少心血与精力,否则她不会虚弱至此。 “不过,如果使用大力需要消耗很多的精气,哥哥用的时候定要注意......”栗宝虚弱道。 柳承泽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日,府中摆下了送行宴。 柳长庚看着端坐一旁的长子,心有感慨。 他这个大儿子,自小便喜好习武,一身筋骨练得极为健壮,只是性子太过急躁,做事难免冲动。 这两年历经世事,倒是沉稳了不少,也正因如此,柳长庚才对他此次从军多了几分放心。 父子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要唠叨,柳长庚只语重心长地叮嘱:“承泽,到了边境,万事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逞强。” 燕云芝伸手,轻轻为柳长庚理了理衣领,柔声道:“边关苦寒,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天冷了,就多添一床被褥,莫要冻着自己。” 她顿了顿,又想起一事,神色有些凝重: “我听闻,临月国擅长蛊术,你若是中了蛊毒,一定要立刻寻军中的医师医治。若是医治无效,万万不可耽搁,即刻传信回京,我会遣太医院里懂蛊术的御医过去。” 第一卷 第101章 吃下吃下 柳承泽对此也有耳闻,知晓临月国善养蛊毒,只是军中亦有擅长解蛊的大佬坐镇,倒也无需忧心。 他瞧着燕云芝和柳长庚两人眉宇间的牵挂,故作轻松的扬起一抹笑意:“母亲,父亲请放心,孩儿定会常寄家书回来。” 绿怪物发出一声大吼,用力挣断了水灵锁链。陆皓被这股力量,撞飞地上。 “我听晓年说这段时间陆津楠住在了她家”林暖唇角笑容绷不住。 一听夏侯索要萧薰儿一半的金帝焚天炎,凌影紧张了起来,立刻就护在了萧薰儿身前。 这比赛很刺激,海布里依然煎熬,不到终场的一刻,那么结果是不可能产生的。 白衣男子神通广大,手中双剑来回一扫,屠杀了数以百计的妖魔鬼怪。 楚安不动声色的把军刀插入腰间刀鞘,减少自己对这双方的威胁力。 来到仙府的万兽园,一个黑玉池子边,夏侯先拿出一枚丹药给这赤眼魔狼幼崽吃,接着,把它扔入水池内。 幽泉军盾牌兵举着四尺高的塔盾将后续的攻城步兵护面阵列当中缓缓推进,箭矢射在盾牌之上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之声,教人不由胆寒,虽然依旧偶尔透过盾牌之间的空隙给幽泉军造成一定的杀伤,但比之刚才却是好了很多。 鲁尼很贼,就算是不能形成射门,他也要撩一脚,就是这么一撩,出现喜剧效果,后点的加拉和李乔同时被晃了一下,双双摔倒在地。 然而这还没结束,奥斯曼帝国崛起,这里也成为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 十分之一秒时间之内,一股重击打在自己后背,顿时就腾云驾雾飞了出去。 陈煜算是深深的感受到了为什么那些有着势力做靠山的修士实力大多比散修强,散修难出强者。 东陵市黑道中北区最为混乱,南区被南哥一统天下,东区和西区在这些日子比较平静,安在猷把目光转向了他们,所以在这些日子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司徒海棠在半空轻轻一扭,如临波仙子,更似天使降临,缓缓落地。 而这块石头是她丈夫在一个地摊中购买来的玩具,虽然不是很值钱,但因为很有意义,她即便是富有了也没有将这块石头给丢弃。 很多人都在狂呼,半山腰上的几个星辰境高阶武者,也是争先恐后的登上虎头山顶。 他们都是各大宗门想要蒙混过关的老一辈武者,虽然有着很精妙的易容之术,但是在血枪道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穿着考究,眼眸深邃而明亮,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族的气息。此时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泰山玉皇顶发生的一切。 “都说了你少废话!这次赌如果我赢了,我就拿走他的命!他要是赢了就拿走赌场还有我的命!”此时的李志德,已经完全红了眼,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的眼神。 “你去银楼,给汪曼春买一件首饰,除了戒指什么都可以”明楼特别吩咐。 老桑托斯是大副的父亲,年纪比安东尼奥还大上几岁,因航海经验丰富又熟悉各种机械的操作,这次航行安东尼奥仍然带上了他。 前面就一条路,叶振只好一直跑一直跑,但是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好办法,因为他感觉,接着又会是铁门。没错,就在叶振犹豫不决的时候,到头了,果然是一个铁门没错,而且这是个密码锁门,不是钥匙的了。 第一卷 第102章 哎呀撑坏了 “放心,我不是凤无垢的对手,但拧下胡崇的头,还是能够做到的。”听见南风的传音,骨刀圣回应说道。 随即,真正的大战开始,无尽的轰鸣之声在这里彻响,尸骨龙兽那强烈的龙吟之声,更是不断咆哮。 李辰依旧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他很是随意的拂了拂衣袖,瞥了一眼还挡在自己前面的宋真儿。 要知道,在金光阵内那强悍的黄金巨箭,也仅仅只能够在融合天金之沙的二丈金身上留下一些痕迹,而这阴冥巨兽,仅仅初次的交锋,就让他的二丈金身有点狼狈。 像这种敢对警察下杀手的混蛋,陈峰实在不明白卓雅婷为什么要为他求情。 这次号召所有酋长前来血蹄营地议事,不外乎就是如何配合神圣教廷与其他人族国家抗击比蒙兽人。 因为这个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魏晓晓的前男友,那个狠狠的伤害了魏晓晓的衣冠禽兽。 姚林艺晚上还在迷迷糊糊的不是很清醒,臧老太咋咋呼呼怀疑这是全麻影响到了脑子。护士解释了两遍也不听劝,护士看见她有要变成的医闹的嫌疑赶紧联系傅枕。 “今日夜里,星光大变,盛天皇朝将走向光明道路。”武绝站在太阳底下,闭着眼睛,慢慢念叨道。 幸好,李晨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直接把视线,转到了试卷上面。 林亮低声自语道,好不容易将那种莫名的恐惧从心中压了下去,这种感觉是林亮从来都没有过的,但此时却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哈哈哈,看看我儿子给我带什么了,呦地狱火焰,不错不错,这个酒我只喝过一回,还是在我们大队长他们家喝的呢,这酒有三四百金币呢,齁贵齁贵的,不过今天我能好好喝一顿了。”木森走了出来笑道。 转眼之间,密密麻麻的头索就咬合下来,一片麻痹瘴气也在悄然覆盖百米范围。 韩轲在一旁也大概听懂了,男人来这种酒色场所,喝了酒,自然就需要另一种服务了。 林庸很聪明地将言琛夹在了总统和自己中间,这样前后保护下,能够经可能地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但同时也让自己的身躯完全暴露在了狙击镜内。 要知道,对于他们这种经常游离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做出一些违规的事情,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可以说家常便饭罢了。 反过来说太古龙族的堪舆或许就是利用天道的能量自创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神通,就像他在长留里所见白帝复活,当时的能量被打破了才导致白帝可以在沉睡一千年后苏醒。 本经阴符七术是鬼谷子亲自创造的神通,结合兵家,纵横家,阴阳家,道家,儒家多家思想凝练的精华,分别有盛神法五龙,养志法灵龟,实意法腾蛇,分威法伏熊,散势法鸳鸟,转圆法猛兽和损兑法灵著七种神通。 齐麟又把念头打入第九鼎中,就在打入的一瞬间,就立刻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这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排斥他的念头仿佛要把他的念头撕碎。 “我早就想领教仙帝的七彩幻瞳术了,那七种颜色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就是毁灭?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太冥邪帝的声音很是低沉,又很是嘶哑,此刻他仿佛就是一尊黑夜中的刺客一样。 这一方大地顿时崩起轰天狂震,剧烈晃动,层层累累的白骨收缩。空气中漫溢的如海阴气,敛纳收缩。 天空之上,明月高悬,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为这片一望无尽的山脉,披上一层银色的纱衣。 方寒摇头失笑,米国人请客往往是制,迪克偏偏像国人一般,是真正的请客。 “御玄雨,看起来你战胜了韩旭,自我感觉膨胀了很多?”颜钰看到御玄雨对自己的冷漠与不屑之情,心中微微刺痛,当即说道。 白泽别无选择,只要再次翻动否决印,只是这一次同时持有两枚,一枚用来否决王舞攻来的剑气,另一枚则用来抵抗对手的否决仙术。 那黑影身形飘忽,仿若没有重量一般。他的脸色极为苍白,显示出惶恐、惊惧、绝望等种种神色。 而中药就是通过中医理论配出来的,“去医存药”又有什么道理? 刚才赵福说过,此人是一个屠户,因口角把对方灭门,还灭绝人性把对方一家九口剁碎,极度残忍,怎么听他的话,还像一条汉子呢。 秦朗甚至觉得这些家伙似乎已经互通消息了,所以秦朗在“勒索”第二个、第三个高级灵网生物的时候已经变得很顺利了,似乎对方已经准备妥当了,很干脆地就答应了秦朗的条件。 冲刺技能增加移动速度15%,而中级加速卷轴增加移动速度20%,刚好能够抵消这吸气时造成的减速效果,让胖子不至于被BOSS一下子追上。 这次访谈采用的是视频访谈的形式,时间是周末下午两点,整个过程并没有对外直播,主要目的还是通过对大热作品的深度挖掘来吸引更多人来参加这次的比赛,扩大企鹅漫画的影响力。 “是因为六哥吗?如果是,我更加不会放手,为了你,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六哥,我也不会放手。”慕昭阳紧咬着唇,低声诉说着,整张脸埋在云鄢的背后,滚烫的脸上热度慢慢散开。 “哥,我要喝饮料。”过了一会,叶安又听到后面李少杰开始对着其兄长炮珠不断。 第一卷 第103章 李婆婆的眼睛 天刚蒙蒙亮,河西村内勤快的村民已扛着锄头下地。 大黄落在一处无人的地头上,这地里只歪歪扭扭躺着些枯枝败草。 风一吹,卷着荒草屑子打旋儿,显而易见得今年村民的收成并不好。 看到秦左走进澡堂,凌溪泉也没有久留,回到房间的时候,伊夕和华婧雯都趴在上铺,聊着明天的退队仪式。 慕影辰接过被她几乎是扔过来的菜单,翻开淡淡扫了一眼,报出了几个菜名撄。 看到狄琴头也不回地走了,吕熙宁也沉默地跟着走了,倒是凌溪泉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几个男生刻意站在离她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而叶清庭背对着她,阳光倾泻下来,背影干净清隽。 “我被猫猫熏死。你会不会给我做人工呼吸?要不我们先演练演练?”曲筱绡眼睛一亮。 晗月并没有觉察到自己被人跟踪了,离开司空琰绯那里后便直接去医馆,打听徐公的事情。 这可是姬妾的服饰,她若是穿上了,外人岂不是要以为她现在成了……成了司空琰绯那个倒霉鬼的妾室? 我甩下这句话,便将手上没摘完的菜牙往盆子内一扔,人便起身转身离开,头都不留离开了这所房子。 在最开心的时候,我竟然埋在他怀中莫名其妙的大哭了出来,还用手推着他,林容深只是用力的控制住我肢体所有的动作,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吻着我,为我的身体制造一场醉死人的欢愉,让我根本无力去抵抗什么。 但曲筱绡再怎么说,都没人信她的。往往人越是敢说自己丑事,越意味着心中十拿九稳。 她离开后,我一个站在门口发着呆,手上的钥匙掉落在地都未曾发觉,直到住在对面那一户走出来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婆婆,她见我傻不拉几的站在那里,还一脸防备的看向我。 林浩宇扁扁嘴,只觉得特别地委屈,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到一切的最初。然而,现在,当着邓秀珍的面,他却还得配合林初夏,顺着林初夏的手,身体一个踉跄,然后,平地摔了个“狗吃屎”。 季子期眨了眨眸子,逼退了眶中的眼泪,对着他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 身体强度也可以用振金来解决,钱都已经付了,对方也不敢违约。 出击时和宫本恒靖撞在一起后,唐武真没料到皮球会在后门柱被中田浩二用手臂挡入球门。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不提董家往昔的辉煌,单以董瑛的号召影响力,无须五百人,只要自己领着二三百人前去投靠苏仲卿,自己必然少不了一个屯长的位置,这点把握董瑛还是有的。 本来范莽是想今天带着斯塔克一起,去找鞭锁的,那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科研人员,最起码可以带过来充当后勤技术人员。 她发现那个喜欢在她后面追着跑的丫头,如今已经长大了,再也无法用几句话就能哄骗住她。 布洛妮娅痛苦的在地上挣扎,但是站在都的船上让他很难受,还有核心的入侵。 他们不像是来看球队晋级的,更像是看球队如何在利物浦身上咬下一口肉来的。 这一下,让范莽和武道家的名声变得更加响亮,因为这是唯一证明可以单人操作,并且还斩杀怪兽的机甲猎人。 第一卷 第104章 神了! 王翠花又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 但是,说着容易,真正能落到实处的又有多少呢?现在每年仅仅落水的人身事故都多不胜数,再加上别人的失误造成的伤害,都是触目惊心,飞车呀交通事故呀,等等这一切夹杂在一起,让人们认为都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宁的。 萧林也醒了,见凰夕月正在吸纳本命神兵也并未打扰,静静的走到林影身侧,轻轻的拍了林影一把。 在辉夜身上,似乎什么都是完美的,就连那墨如星空的长发也没有一丝的杂质,拿起梳子轻抚着她的长发。 影一强行平静下浮动的心,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心‘乱’了,就会丢掉最后一丝成功的机会。 “哼!”林老爷子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这些原因他是不能说出口。 一路上,她又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太皇太后一定也是赶过去救忆丹公主了,对此她又觉得心安许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楚逍遥在王府安插的密探告诉他,王爷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苦苦调查一个图腾,只是具体目的他还没有打探清楚,只知道这个图腾似乎对王爷来说极其重要。 虽然从刘零来到日本之后满打满算还不足一个星期的时间,但经过了这些奖励的帮助,刘零的实力还是比之前稍微的增强了一些。 洪婉儿说完,一个闪身便到了大殿‘门’口,乘坐白‘色’蝙蝠瞬间飞离了城主府,方向正是南方巨鼎山方向,而洪婉儿离开后,洪素秋立即取出一枚通讯晶球,开始给安南城传递讯息。 服务生一边戴上手套,一边摆放比较专业的东西,给齐少奶倒酒。 估计这还是因为上学时间,很多人都出不来,不然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么点人了。 了解到这些情况之下,徐茂先叫方俊发了个笺条给落峡府知府和府令,让他们马上赶到白苕村。 但是,这只是刚刚开始,众人都是惊讶的看到,二十来道巨大无比的火球,带着恐怖的高温铺天盖地的席卷向王涛,王涛的所有退路都被火球封锁住了,他根本无法躲开这么多的炙热火球。 不过林雯设下了圈套,所有射出的子弹也好,枪尖也好,渐渐地编织成了一张巨网,林雯打算故伎重演,要将姜川断也罩起来,如黑衣木尺一样吞噬掉。 那从正门进来的御剑山庄庄主花天元,犹如洪荒巨兽一般,每走一步,天摇地颤。当他来到秦焱面前,顿住脚步时,整个庙宇,都是坍塌了足足一半之多。 身子微微的一扭,躲开了王鹏想偷袭过来的大怪手,却没有离开原地,似乎等着看王鹏有没下一步的行动。 所以在梁朝韦得了金像奖最佳男主角而不是刘天王,很多人认为他是在角色上占了便宜。 订单全部跑完,苏暖看午休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便和白子桓道别,满头大汗地带着室友们想要的饮料向回赶。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第一卷 第105章 小神仙回来了 “咱家就你姨夫一个,本是轮不上的。” 李婆婆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可那王狗剩得了钱,买通了官府的人,硬是让你姨夫顶替他去……” 她听着那角门开启的声音,虽然不大,心里却有了一丝热络一丝畏惧。 她瞥了一眼罗婉娘,这死丫头原来找了一个金龟婿。这个该死的铁大柱,前些天回去肯定是知道,特意不对老娘说,让老娘再人前丢脸,自己独占好处。 或许,他曾经是云忆的天云忆的地,可以保护她永远不受伤害,可是如今,他也必须接受最残酷的现实。 李逸风听到容妈的话,也极为自然的望去,看到容妈拿着帕子正要为梦千寻擦拭。 其实没有关上门的话,客厅里的沙发距离房间里面的床不足三米,楚南只要一歪头,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 李二陛下一一次次地对于他的忍让,这些都看在他们的眼中,即使当时世家之人没有亲眼看见,可是皇宫中怎么可能没有暗查的他们的奸细。 皇帝一饮而尽,嘱咐了叶赫那拉氏伴在身边。那叶赫那拉氏对诸人神色都是冷冷的,唯独对着皇帝时温柔凝睇,一笑如冰上艳阳,冷清中自有艳光四射。 现在师父又受了伤,也不知道有没有得到好的医治,那么痛,又怎么可能会胖? 娘两有些畏惧的走向岸边昏死过去的李阳,细看之下,只见李阳后背上插满了箭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用了,等几天再说,酿酒还需要一些设备,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还有合作的细节这可是要商量好的,省得到时候扯皮。”李岩淡淡地说道。 宗之毅看着为首的徐知乎觉得异常的讽刺,再次坐在这个位置亦没了往日身处高位的心境。 再次见面,落悠歌只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一样,看着他朝自己慢慢接近,落悠歌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这批黑衣人的来路很奇怪,连云御渊这个九阶灵力师都没有察觉。按理说灵力等级越高,灵识就越高。一般来说,只要低于灵力师本人阶级的人靠近,灵力师都会有所察觉。 众人的议论落入冷心的耳中,冷心的脸色却是没有丝毫变化,就像那寒冬里的一潭死水,任何人都无法看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冷心迈开了脚步。 就这样,片刻之后,这十几个前来杀人夺宝的修士已经是被萧让两人屠杀一空,无一活口。 宫里的报告两页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大公主的饮食详细情况,表明绝对没有相冲物质,然后是原儿的报告,其它人的画押,都密切关注着大公主,确保大公主不会出事。 忽觉唇上一凉,那狂热的深吻便压了下來,带有一种男人特有的征服欲。肆意掠夺,却又极尽温柔,像是在口中注入一股甘甜,直让人莫名的沦陷。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自从我实习以来,偷偷的暗中观察已经不下于七八十次了,你信吗? 邱少泽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从进京的那一刹那就没有想过与叶家为敌,他到燕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查出二十七年前所发生的事情。 第一卷 第106章 来家里捉人 铁柱是个憨厚老实的后生,生得膀大腰圆,性子却腼腆得很。 听说栗宝回来了,红着脸挠了挠头,拎着自家种的一把青菜,跟着母亲来了。 这一次贺兰瑶倒是没有拒绝,这个要是不参加未免给人留下闲话诟病的机会。 甚至还有粉丝内心开始计算起来,现如今寒门是3积分,处于中游地带,即便今天在EDG手上败了一场,也还有2点积分,不会沦为垫底,垫底的战队有不少,像1点积分的,甚至还没有积分的,都有大把的在。 “发现神话物种,名称奥西里斯,是否复制其基因!”石头休眠,现在传来的声音更像是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光,净化分解一切,暗,吞噬同化一切,前者超级排斥其它类型的能量,后者来者不拒地同化其它类型的能量。 寝殿中,因太后终于苏醒的喜悦,顿时被突如其来的问罪冻结。 她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称呼庆王的名字,是提醒大家她和大家的身份是不一样的。 “怎么会亲自拿项目过来?她们的项目负责人都死绝了吗?”真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那我们出去再吃别的吧。”夜紫菡也没有太过在意,直接说道。 八头怪兽降临世界各地,当即掀起了轩然大波,这次数量太多,事发突然,各国无法封锁消息,只能承认遭遇怪兽入侵的事实。 对于每一个农村男孩子来说,打弹弓是必修课,所以玩的好的大有人在,可谁坚持走下去了? 白瑜一直以为朱雀真火是一朵温度极高的天火,今天他才知道,朱雀真火居然是圣兽朱雀喷出来的一道真灵火焰。 一道道『先天虎啸劲气』激荡出去,迎上袭面而来『鬼龙噬』,却瞬间被破,连阻其攻势的能力都没有。方兴见了也不放在心上,这本来就是他顺手而为的闲棋而已,有用、无用都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朱真婴愈发好奇难耐,可离得远,瞧不清。便一点一点移动娇躯,往陈青牛那边靠去,睁大眸子。 我和老嫖被三儿的分析征服了,一致同意他的观点,继续向前走。 陈青牛无限向往,听白洛讲道,可比王琼说起武道要远远浩瀚精深,感觉王琼嘴里的武夫九品,到了白洛这边,便不那么巍峨强势了。 天空中,猛然间一道道粗壮闪电交织,将原本灰蒙死寂的天幕撕裂开来。 晏紫悠脑海中念头刚刚闪现,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一阵剧烈的震颤倏地地底深处传了出来,而其发生的位置,却正好乃是晏紫悠刚刚所想之处。 他心道:“哼,我早就想领教一下血海炎狱的厉害!此时,天时地利人和,正好一试。”面对袭面而来污秽炎龙,少年郎微微一笑,天地灵气加身,本有些黯淡的灵光罩顿时又亮了起来,他已经做好厮杀一场的准备。 眼前的场面他见过多次,只是兵马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几千人,最终是眼前这样的六万人的大军。 云川音:“有没有好酒?听说前川最出名的是青衣欠了,还有那里的姑娘也是出了名的漂亮温婉的!”一脸急切的探知。 第一卷 第107章 格杀勿论! 狗剩捂着被摔疼的腰,不屑道: “公主殿下?唬谁呢!你们瞅瞅,连个马车侍卫都没有!依我看,就算公主看上过这丫头,现在也是把她撵出来了!真要是宝贝疙瘩,能让她一个人跑回西河村?” 山顶的大风,呼啦啦的吹来。陆浩东震臂高呼,激昂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不停。 三更已过,福宁殿内,皇上浩星潇启仍端坐在龙椅之上,听到外面雷雨交加,竟正如他此刻的心境一般,有着一股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顿时让浩星潇启和郑庸皆是为之一怔,当即便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他说了起来。 但具体位置,恐怕只有问郭士勋本人了。因为这条密道根本就是他亲自修的。 杨涛打着哈哈,摆了摆手,不过眼眸之中,神光璀璨,显然是在算计着什么。 “这是何物?”韦渊博好奇的看了一眼,待他打开玉瓶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浓郁的不朽之气让他近乎窒息。 而林欢带着必杀之心斩下的这一剑速度又迅速之极,何沐风即将被斩首仿佛已经是注定的事情了。 甚至陈宝觉得,如果超能辐射足够强大,恐怕连这些金属屏蔽层也阻档不了超能辐射的侵袭,假设他的超能辐射值达到了三亿值,他的意识恐怕能深入地球内部,查探到地壳,地心,甚至穿透整个星球都轻而易举。 “韩轻舞,偷吃晚宴什么原因,你倒说出来听听!“林妙音盯着韩轻舞,她也觉得韩轻烟神举止不同寻常,询问中,双眸直直盯着韩轻烟! “现在,说条件吧。”罗霸天浑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也回到了陆地上。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了,那你将就将就,自杀吧。”苦战最终做出了决定。 谢峰扫视一圈之后,魂瞳猛的一个闪烁,他拉着云烟朝着一个一个方向突围。 李妍炼化出一丝元力,回头,沈君没来,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莫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除名了? 众人原本同情目光全部变成了嘲讽。甚至些直爽直接将自己不满宣之于口。 三先子不是在造势,没有人愿附和一个浑人而去造出这样的势来。程天阳没有离开窗口的风景,这样大的飞雪即便是江城也不多见。 魏红军摆了摆手说,别管啥风了,来来来,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的喝喝,妈的,你丫的能来,说明你看得起咋哥俩。 如行云流水般的一套刀法挥出后,对方已倒在地上,沈君用刀指着对方,这才看清对方是死的,原来是被人操纵的傀儡。 洛彩雨对齐鸣的安排自然也没有意见,就和齐鸣一同住进了那个大院子中。 “那这件事就简单了,只要把王宪东抓起来,审问一下,再经过化验看死者体内的精~液dna样本和王宪东的是否吻合不就完了。“在旁边一直吃东西的李梦梦说道,而且一语说中事情的要害。 这边的异动引来其他人,周元当先跑到,周元和顾红的关系很好,迅速出手,在周元还在远处的时候,沈君心想,告辞!就溜之大吉。 也正是因为姐姐很难引起周围人注意,这才让花心蕊没那么担心姐姐被抢走。 第一卷 第108章 分种子 四妮儿娘见状,连忙道谢:“栗宝真是个好孩子,四妮,快谢谢人家。” 四妮儿含着眼泪,小声说了句“谢谢”。 原本沈月蓉并不想再做后面那些事情,结果在芳草身上发现太子密令,上面说明会与傅恒钰和霍太傅共同合作。 而万兽大世界,顾名思义属于飞禽走兽的地盘,那么人类的地位很明显就不可能有多高。 难听的话一箩筐接着一箩筐,偏生陆晴雪无法反驳,怒火在她娇媚的皮肉底下积攒的愈发浓厚,蓄势待发。 只见他走到一个荒草丛生的山沟里,便停一下脚步,从行囊里拿出捕猎的器具,开始着手布置陷阱。 是真的,还是……知晓了她的意图,故意骗自己,为了让她上钩,然后再折断自己的翅膀,将自己禁锢在他身边,成为他的禁脔? 落回地面,羽逸风迅速将暮成雪放下,运转起玉卿心法来,方才那一掌竟震得他体内真气紊乱不堪。 他甚至觉得大师兄的建议很好,他的眼中透露着渴望,看样子他是真想去外面看看。 林知依闻言沉默了,确实,若不死磕徐凌,她不会活成现在这样。 正当我们要回去时,突然迎面走过来一个双手插兜,带着兜帽的男人。 上回医院分别后,我与林知依几乎处于陌生的关系,顶多是共事的合作伙伴。 江贝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是庄敏如瞟了一眼稳稳坐在沙发上的江伟民,他没有因为江贝贝的话有一丁点的怪罪,反而脸上越来越沉静。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能看到,林子下面的一座岩石上,此时正躺坐着一道身影。 只是那天刚到三鑫制药厂的时,我却惊讶地看到了那辆我许久未曾见到的黑色保时捷966停在了公司大楼前的车棚里。 无尘组装室搭建很简单,不过是用几张防尘膜搭个四方形的空间,加上静电,再加上鼓风机、滤网吹上一阵,组装室内空气的尘埃基本就干净了。 “所以,郡主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了?”秦韶微微的勾起唇来,唇角浮动着一丝自嘲的笑容。 萧允墨朝他一拱手,飞也似的追出了庙门,等他跑出去之后,哪里还见的到叶倾城的身影。 当初那样坚定地跟他在一起,最后那样义无反顾地要跟他撇清关系,话都被她说绝了,她还能怎样问他开口?难道真应了自己的那句讽刺,跟他纠葛两个月是为了图他的钱? 我始终在岑今的话里没有回过神,我有点懵了,虽然我知道很多酒不好,但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她说:“等你回来再说吧!她情绪不太稳定,我得看着她。”说完,宋仿就想挂电话,我连忙告诉她已经回来了,然后她让我打车去市医急诊,见面后跟我详聊。 饶是王雄是个硬汉,这突如奇来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句痛叫,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手中的开山刀,一把向着后一面挥去,但是被王羽给躲过。 【系统】玩家[风清影]和[乱世红颜]在婚姻生活中意见分歧,最终分开,希望今后彼此各自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第一卷 第109章 谁要害本喵 就像是最亲近的人消失了之后一样,那种空落落的心情是没有办法填补的。 白萍这婚巴不得她赶紧离开,所以叫都没叫她,自己也回了屋内。 令刘彪等人意外的是,待他们赶到时这场战斗已经基本上结束了。 姜宁懵逼地被推上千秋架上,少年在后面用力推着,花园盛开着艳丽冷冽的蔷薇花,正姿态千秋的绽放着姿态,美丽而诱人。 说着就把身上仅有的五两银子掏了出来拍在桌子上,这些钱也足够他在这住两个晚上了。 此后,倭岛痛定思痛,决心以“学生的生命维系着国家未来”为最高原则,努力提高学校教学楼的建筑质量。 那人闭口对嬴楚说的,要说今日赢楚为他们做的工作曾经够仁义至尽了。 在嬴政看来,整个大秦之中,能够接手他这个位置的,只有赢楚。 反正咱们现在人气就这样,除非经营粉圈,加入娱乐圈,多在屏幕上混些存在感……歌曲带来的名气和收入,也不会特别爆炸了。 高冇认为,这次算是完蛋了。他们越说这事越玄乎,越说越将放一名犯人的事,说的越要按章程操作。 “突破自己的极限?!”李耀微微一惊,因为阿玛尼的目的跟他一样,参加这个比武大会只是为了寻找对手。 看了看即将变得非常忙碌的哈利,慕岩没有多留,告辞了一声转身离开,他还有着很多事要做。 就连李庆元经脉里的能量,也全部被抽空,李庆元只感觉浑身的不爽。这股不爽还没来得及发泄出来,猛的就有一股热气从手上传来。 至于身上带着的武器,也只有一把手枪两组弹夹,和一把军刀而已,而着装,则依旧是军绿汗衫,长裤军靴一整套。 对这些人,刘浩是懒得搭理的,让他们骂去,反正他又不会少根头发。 江冲朗在卫生间里的浴缸里面的缝隙处,现了几根头,这几根头是在非常隐蔽的地方才找到的。 五支队伍交流的很少,即便是相熟的人,在山林之中,也会彼此警惕,毕竟遗迹在前,谁都不想阴沟里翻船。 可是那位使用皓月刀法的半步武圣,愤怒之下,发出的刀气真罡,却是连杨逍的防御都破不了。 “路卡利欧,负电拍拍说的话是古语言吗?”喵喵这句冷不丁的话,让王浩瞬间陷入发愣。 此刻,李雪儿已经感受到了体内的灼热,像是有一团烈焰在燃烧,让她下意识的伸出手解开了胸前的纽扣。 对于太后明日所要采取的针对你的这一伏杀行动,我原本毫不知情。还是我的好姐妹紫薇,将这一消息透露给了我。 最终,他只能不得要领地摇了摇头,将心神重又转到昏迷不醒的洛儿身上。 战场单独搏击,驻守幽州军队,除右武卫,恐难有与契丹骑兵战斗力旗鼓相当者。 它果然没有拒绝,必竟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生存下去的机会。而陈宝的生命,是唯一威胁到他的存在。 “你给我吃了什么,我都说了你还不放过我,我宋家有在宋家也响当当的人物,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就别想着离开咸阳。”宋家有再一次传来那难听至极的声音。 这时候,一根黑丝从易凡的魂海之中跟着飞来出来,强行缠绕亡神棺。 无数的鲜血,从杨涛的身体上蔓延,流过衣服,划过指尖,最后低落在了地上,发出一阵阵清脆声响。 “我再陪她一趟好了。”梁榆憋了一眼已然下了决定,冲出地下室的倩影一眼,有些无奈说道。 外星入侵者已经全部倒下,四手怪物的尸体堆积成山,无人搭理。 妖皇代言人的事他肯定是不能透露的,这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本。而且就算他说了,也要人张然相信才行。 “来了。来了。等一会。”正在煮拉面的陈夏听到电话铃声响,忙盖好锅,跑去找电话。 虽然她身上有混元天晶,这是赤焰的元神,现在又有了魄体,照理说,魂魄都已经集齐了,可是赤焰已经灰飞烟灭了,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赤焰重生? 那一次的毒药,似乎也加入了某种让人情动的东西在里面,而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无疑和被下了那种药的感觉,极为的相似。 章临今晚,在“金碧辉煌”组织了一个聚会,几乎把曾经自己在A大关系好的老同学全部请了过来。 马长海一进审讯室,跟李辰坐在审讯位上,点点头示意吕江带着大胡子坐过去,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门外的艾栗急的是在没办法,好把门口撞开。门一开就看见铃儿摔倒在地上,他急忙的跑过去把铃儿抱上床,惊道:“你的身体怎么那么冷,我带你去医院……"说着,艾栗就想要抱起铃儿。 裴承悦瞬间脸色煞白,惊讶地看着莫梓涵。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莫梓涵的眼睛会注意到他背后完全不可能引起任何注意的护卫身上。 第一卷 第110章 引魂灯 他的目光落在栗宝身上,桃花眼微微一眯。这荒郊野岭的,怎么还有个小奶团子? 谢青玄没想过栗宝和这灵兽是一伙的。 他怕这灵兽会拿这小娃娃当人质,当即甩了甩拂尘,一股强劲的力道便将栗宝从那边捞了过来。 正当夜叉刚到奢华的包厢里,陪着鹏少喝了几杯红酒,还没来得及进入正题的时候。 丧尽天良?杀害朝廷命官?呵,慕容倾冉嘴角挂上一抹诡异,琅啸辰,你还真是块说谎的料子,竟然能胡编乱造出这么多的谣言,“就这些吗”? “都怪你,肯定是冉儿听到了你与朕的对话,她明摆着就是不想跟你回北冥”,琅啸月坐在椅子上,怒视着一旁的北冥寒轩。 察觉到我,她飞速的看了过来,立下转过了身,但我还是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眶红了一圈。 四人也上前招呼的时候,除了以学员的名义,竟然还有大明帝国四大将的名义。 我看着铜镜里黑一块,灰一块的我的脸,顿时在心里把周凌清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是他说贵宾到访前一定知会一声,让我早做准备!我就想问问知会给谁了? 熏衣还在用手不断的敲打着颜轻羽的手臂,试图挣脱颜轻羽的控制。 阿婵根本不敢面对五哥的威势,甚至不敢看她的脸,下意识往后退。 甚至一直让许多“绝对不会跟丢目标”的追踪高手们,都一样无计可施。 她温柔的声音响起来,我顿时觉得这样的痛楚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台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众多围观的学员,均是神情吃惊,目光呆滞,一个个仿佛痴傻了一般。 深秋的夜晚寒气袭人,车里的温度也渐渐低了下来,睡梦中的施影感受到了寒意,不自觉地将身体蜷缩起来。云动从后排座椅上的包里取了一件军用棉毯,那是他离开部队时带出来的,也成了他出行的随身物品之一。 邹耀将大剑拔出来便又一脚踩了下去,那东西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应该是死了。 因为她现,这澄影剑就是个无底洞,她的灵力注入进去,就如同雨水滴进大海,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进入修炼之地后,王浩便收回荒塔,撑起防御罩自身钻入修炼之地。 各种各样的道术同着我袭来,我心中惊骇,这些道术威力不大,可合在一起却是能重伤我,所以我不得不拿着双棺挡住,而借此机会,那黑玉也是一跃而出,同着青龙长老们回合。 遍地黄沙,这里是地球上有名的沙漠,探险者的冒险之地,也是死亡之地。 只是将这些墙头草的资料和所在位置坐标,告诉了他们曾经得罪的死敌或者敌人。 众人都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质疑,质疑这朵花来历,没有人相信这朵花是姬神月自己采来的。 元清月说完,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看向元清风的目光相当奇怪。 南宫懿有些嫌吵的皱皱眉,缓缓的扫了众人一圈,到二长老的面前低声说了什么。 边上两个原本是大厨的厨师,这会已经沦为的帮忙打下手的,在给容晋洗菜择菜呢,刚才要不是容晋心情好,顺手就弄了,那大虾开背的活也轮不到他。 可是对方真的是莫震天,而且此时此刻莫震天已经是怒上加怒了,本来他就为莫铭的事情而动怒了,此时被覃江明这么一闹,莫震天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一卷 第111章 大好人 小奶团子挠了挠脑袋:“就要这个啦?” 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不过是那日闲来无事,随手在纸上画的一只没头小乌龟嘛! 基达在罗师傅的胳膊上点了点,难得有一个古龙的素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看的极为认真的罗师傅不满有人的打扰,他转过头来,习惯性好脾气的他升起了一丝的怒火。 “这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本座决不轻饶。”古千秋最后警告来一句,毕竟,中年男子也是大道强者,如此强者自然也有他的尊严,强横如古千秋也不会太过分。 但朱富贵没有想到,陈腾居然就是龙腾药业那极为神秘的第三位董事长,而他偏偏好死不死地撞了上去,叫嚣着他在龙腾药业中多么有背景,有势力,这不是自寻死路死是什么? 魔祖是谁?这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物,可以理解成所有魔祖的祖先,他的这句话可是理解成上帝救我,魔祖相对于墨血人来说就类似于人类世界的上帝。 “不要嘛!大不了我们让你们一次,这样总行了吧!”千机道长安抚道。 顺着他的视线过去,一只全身蓝白相间的祸星龙站在了围墙之上。它的头部肩部,以及尾部都长有漂亮的蓝色翼羽。而身体的其他部分则是灰白色。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什么等级,区区武徒境,如何在这个大场面下冒头。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方毅的气息也越来越蓬勃出手也变得越来越凶猛。 然而,令陈康没有想到的是,这数十道凌厉剑气,锋芒势不可挡,几乎势如破竹般,将他布下的所有防御刀芒,全部破开。 白衣男子爆喝一声,浑身气息再次大涨,那庞大的白虎虚影,也变得越发真实,如同活物一般。 晚上九点急救中心接到电话公安局门口有一伤者,并且听到了枪声。 幸亏我不是一个有“对称性强迫症”的人,否则看到他这两条粗细相差这么多的手臂,我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斗志了。 我虽然被这火焰打中了,不过疼痛的感觉也让我的神智清醒了不少。 等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我们已经升到了二十来级,我看了看时间,说:“走吧。一会雷诺要请咱们大家伙吃个饭,具体是要说什么,还不清楚。”我面色凝重,想到这件事,就犯愁。 “那你知道,魔膜免疫的是魔法中的哪部分吗?”菲莉茜雅接着问。 这时候,吉叔叔甩头暗示其他人离开,大家纷纷离开指挥中心来到隔壁,也都安静地只管喝着自己杯里的水。 我的拳头被万王挡住了,不过他也被我一拳打的连连后退,几乎就要退出这个房间了才停了下来。 这不,就连露天燃烧缆线的营生,他们都宁可花费昂贵的往返航运费用,也要偷偷地运到大陆进行,排放掉所有可能有毒的气体成分,再悄悄地运输返回。 此狼浑身漆黑,皮肤一片光滑,其上仿佛有液体游动,它有一双巨大的类似蝙蝠的肉翅,四肢粗壮,爪子如黑色刀锋,闪烁寒光。 整个石山境的中心,是一座名为石山的高山,这座山如同一根通天的巨柱一般,竖立在这天地之间,远远的就能看见,但想要到达,却要经过艰苦的跋涉。 第一卷 第112章 陛下的烦恼 小奶团子在燕云芝怀中翻了翻,她却忽然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面色一变,又仔细的将小奶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见她衣襟上沾染几滴血渍,凝重道: “栗宝儿,你受伤了?” 凤横空的声音有些艰涩,更多的是不愿和愧疚。或许这个世界上,也唯有凤雪児能让他如此。 后天就是清明了,回家的票几乎都卖完了。施雨竹看着网上还剩余的几张票,心里有些挣扎,她到底要不要回B市? 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花沐儿看到她这样子,实在是心疼。 “忘了,也是没背景的人,不过情绪很稳定。“张轩吐槽了一句。 施雨竹拖着行李急匆匆地赶到医院,她爸爸施毅平的手术已经做好了,不过情况不乐观。 到了宴会的地方,韩冷轩把汽车停好,施雨竹解开安全带,推开门就想要走了出去,却忘记了自己脚上穿的是高跟鞋,差点没扭到脚。 直到我觉得自己动不了的时候,觉得自己累的精疲力尽,洗完澡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希望能够这样子疲惫的入睡。 可是这里毕竟是燕山,而她也是燕山的弟子,若是在此时伤了苏烟凝,那么连累的就是她的师父和温岚儿,她不能冲动。 因为实在是太想将宁黛比下去了,沈傲蝶也不让孟秀眉再扭捏,直接拽着她走向了沈宴河。 袁东宇点了点头:“看来,这些保安,绝对不是浪得虚名。”袁东宇纵然不学无术,他也知道当兵的很厉害,这些人训练有素,品质过硬,实力不俗,当保安绰绰有余。 他们不动手还好,一旦动手,那么就等于是掉入到了秋若曦给他们布置的陷阱之中。 “师叔在上,请受我一拜。”张昊天也不在乎这些,也确实感念全阳子的耐心教导傻根,并恭敬参拜道。 “这……”吕布有些犹豫,赵云真的有那份实力吗?若是没有的话,那岂不是当众打脸? 林有容万分不舍,帮唐夜穿衣,甚至担心唐夜被冷到,拿了围巾出来帮唐夜裹得严严实实的。 与封神不同的是,封神之时一般的大罗阶大能还是很少受到涉及的。 余光瞥了眼连吃饭都儒雅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的秦老,王凝暗自腹诽了一阵,老头幸灾乐祸了那么久都不管他。 破坏了星辰不说,此刻还要破坏自己的林园,那还了得?自然不能让它们得逞,大手伸出,抓向其中一方。 顾长卿左思右想都没有找到方法去击杀面前的英雄时,便喃喃地道:“‘盲僧’!你去帮我一个忙,我们一起去夹击中路的梦之队英雄,如何?!”。 而后,大禹用子午针穿过了怪兽的鼻子,再用乾坤带将怪兽固定在了子午针上。 哪怕是满脸的灰毛都挡不住它们那和真人差不了多少的复杂表情。 陆寒声看着江映月挺着怀孕的大肚子,眉心微微的皱了皱,他想到的是苏晚舟如果一口咬定是江映月将她推下水的话,这件事就会变成谋杀未遂。 林珺浩看了看星落,再看看自己的手,瞄瞄几个神色诡异望着自己的人,他忽然觉得脸有些隐隐作痛。 听到古一的话,李长生眼前一亮,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的实力并不很强,却能轻而易举的施展出极难掌控的空间力量,借用,就好似道家修炼道术一样,通过特定的仪式,手段,借助诸天神灵的力量,从而施展法术。 第一卷 第113章 惠嫔 喂完鱼,燕容峥便移步惠嫔的静兰殿。 楚云洛现在全心都在那原石之上,已经不想着对君夜擎动手动脚了。 “我敢肯定,虚空魔族正在改进它们的跨界传送技术,让它更加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这将有效降低传送的难度,提高能量利用效率。 众人在学习如何独挡一面的时候,罗通也在学习如何做到一个都督的事情。 酒是李世民赏赐的御酒,但现在是罗通用万劫转生菇为主配方泡制的药酒,若是李世民不知道,转手赏给了别人,亦或是大宴会时一人一碗,那就暴殄天物了!只是泡制的时间短,一个多月后才可以喝。 她现在能对付傅城的,只有傅清泉对傅城的疑虑,以卢清梅对傅清泉的了解,只有傅清泉对傅城的企图心有所怀疑,才会让卢清梅继续留在凯德集团牵制傅城。 “先跟我走,这里不安全。”韩西岭又道,抓紧了夏灵犀的手腕。 虽然是化神期的阵法,但是经历了几千年。阵法已经没有以前强大了。 所以螳螂鱼怪的尸体中有魔能晶石的可能性极大,雷诺对此非常期待。 被子弹击中后,黑鬣魔蜥痛得嘶鸣起来,声音尖厉之极,跑动速度也一下子降低了许多。 肖天看着妖兽们越逼越近,只能拿出武器对抗,打的没有几下就被对方的尾巴扫了一下摔倒了。 他散布在辖区的百万幽魂,已经发现了入侵者,正从修罗妖域的中心地带,气势汹汹而来,闯入了连海平的领地。 程东随即带着王兴新四人后面还跟着那些亲兵以及民夫。到了伤兵营所在之地后王兴新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宁罗的秘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不是让你活命的理由!”连海平一指缓缓伸出,点向林妙嫦的额际。 殷戈止皱眉,还想再说,却被她这作怪的手搅得闷哼一声。睨她一眼,他翻身,抓着人就准备好生教训一番。 在宁罗手里,连海平没有任何逃遁的机会,就算拥有‘流云衫’极致的速度,连海平也没有任何把握,宁罗散发的妖力,已令他受伤极重。 停在若尔盖大草原上,距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我与古词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而归松岛得知这边的情况后,自是立即给出了应对之法,毕竟金丹境修士极其有限,在成功重新镇封住巨大心脏后,清灭血光怪人的主力还是金丹境修士。 李梦裳是埋藏在连海平内心永远的伤痛,不将这个伤口愈合,他一生都不会心安,他的修行之道,也将会因为这个死结而停滞不前。 说完不经意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穿的皮甲,那校尉开始只是不经意的撇了一眼那皮甲,见王兴新越排越重几乎都是要在打自己了,才走进仔细看了看。 我的脸也有一些肿,但是经过半天的时间,现在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了。 魔芋营养丰富,含有十多种氨基酸、矿物质微量元素也极丰富的膳食纤维,虽然魔芋低热、低脂、低糖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不怎么实用,但是确实非常好的饱口福、治病健体的好食材。 第一卷 第114章 梦中人 今日陛下难得偷了闲,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 儿子现在也跟着他在这工地里头学,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害怕打丧尸,那就只能够有一技之长。 “阿嚏——”纪微甜刚从浴室里出来,就打了一个喷嚏,不知道谁在惦记她。 只见两辆一眼看去就知道造价不菲的车子是一下子就停在了店外,先是四名黑色西装男子从后面的车子走了下来,紧接着一名二十岁左右,衣服打扮都十分时尚前卫的男子是从第一辆车子走了下来。 而在这种的情况下,眼下这庄天命上香端着茶给这欧阳闵,欧阳闵也直接过端着茶喝了一口,陌珊珊立刻就笑着开口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姐了,”听到了这话的时候庄天命微微一愣。 但在这云雾秘境里面,却是拥有着各种机遇跟无数的天材地宝,因此也使得每一次云雾秘境开启的时候,诸多宗门世家,都会派遣一批出色的筑基期弟子前往。 “在危险,可也不可能在放任不管,我会回来的,我死不了,”暮云唯开口道,抱着必死决心,才可以活下去的。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班里睡午觉的不多,带着耳机玩游戏的到是很多。 耐受值最低为零,最高为一百,不过这些科学家从没见过一百的,他们见过的耐受值最高的也才51。 “我问你们有没有信心!”那张世杰张教官突然间冷眉倒竖,板着脸大声吼到。 昨日夜里,当时韩春霖方才洗浴完,穿好服饰,便感觉到浑身无力,晕眩了过去。 换好一身喜庆的衣服之后,张扬呆在房间中,他心里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罗南知道这样的氛围不太好,但他对此也无能为力。更何况他事情缠身,必须争分夺秒与牡丹交流,吃到一半,就离席“接电话”。 “好。”不负众望,师还月答应了,让人禁不住要高呼,但那太煞风景了。 “主公,我们兄弟们意欲一处去与主母敬酒,不知可否?”严纲走近刘毅身边,满面笑容的问道。 如此一来,陈宗想要御空飞行的难度就剧增,只能贴着地面奔行。 自己可以是天玄境强者,纵然只是天玄境一重,但对地灵境而言,就是无法战胜之人,现在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被一个地灵境给逃走了。 没有天时地利的造化作用,没有亿万人的信念凭依,没有恰到好处的结构承载和持续变化,哪会成就幻想种呢? “华凌草、悠月草、鉄木丝、炫舞草各自来四份。”叶源报出炼制引灵鞭除了引灵草以外的四种配料。 “好了,志才你才刚刚恢复,华神医交代不可多言,你早生安歇,我这边去请嫂夫人过来照顾!”刘毅微微一笑,阻止了戏志才再说下去,横竖这顽症算是痊愈了,以后的日子长的很了。 最让红辣椒气得不行的是,寒心竟然还主动让杨龙虎坐在他的身旁,气得红辣椒的杏眼都瞪圆了。 这也是让韩歌比较满意的一点,可能这也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适合娱乐圈的特质了——有毅力,能吃苦。 第一卷 第115章 冒充 皇后? 燕容峥瞳孔骤缩,满眼皆是诧异。 眼睁睁看着“皇后”倒在血泊中,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绞痛难忍。 他们在和平接受了斯瓦迪亚王国的格鲁恩沃德堡之后,雷兰德伯爵就准带着他们自己的军队开始攻击阿哥尔隆堡。 当时那些傀儡是一具具铠甲,两者说不上谁更厉害,算是各有优点吧。 她真的就像是一只鱼一样,趁人不备,就这样解开了冷寂沉的封锁。 亓玥瑶本想画着试试看的,看到上面有清洁符,就想着可以弄脏了衣服什么的时候直接免洗的样子,可是试了那么多次一次都没成也就拒绝了的,再说那神行符虽然买的不多,不过还是能用了的。 这条近两米长的蛇显然不一般,它那双眸子充满了灵性,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顾晟,被顾晟发现后,还立起身体做出作势欲扑的动作。 看了会比赛,二人也准备回去了,铁匠铺的三人见此,也没有停留,而是跟着离开了竞技场。 它们的背后有一排黑色眼点,看起来像是纽扣,而其乳白色的爪子则像是骨制的钩子。 她刚到傅家门口,没想到就瞧见了站在门口迎接她的傅康海,也不知道傅康海站在门口等她,等了多久了。 听完之后,赵半剑倒是面无表情,反倒是赵明明一脸的惊异,说道:“冰寒之体,这种体质倒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若是能完全控制下来,圣人将是这种体质的人起步点。 亓玥瑶看着纹路是火凰的图腾纹路,也不是到是不是对的,随口就问了一句亓花,起码问它会知道一些。 萧御在漩涡之上,更注入始源神珠之力,自问无论面对什么,都足以抵挡一二,因此即使有过之前的失败,但是心中仍然有足够的自信。 风凌月凝神警惕,不敢再贸然说话,千丈之外,三大长老和翼龙翼鹤垂手而立,月神峰主始终没有理睬他们,只和风凌月说话,但他们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之色。 神色未变,却感觉到他心里的愤怒,居然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看着他的样子,不由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他胸脯。 至于当时还没有来得及,告知门内执事的人,要么就是门主鬼帝对这些分坛的坛主,甚至是各级的执事有了想法,就是对某些人已经有了怀疑。虽然这些人不一定是背叛圣门的罪行,至少也是瞒上欺下习惯了。 王皇后孙贤妃故意给她添堵,她心中焉能不生气?只是不愿表露出来,不想称了对方的心意罢了。 灵语眉心星芒闪烁,指尖一束紫色星芒幻化,从九霄之上化为万千星芒,射向十万高手。 但这种乱并不是完全的慌乱,其中更多的则是一种无措的惊喜期待和带些茫然的那种乱。 前方一片灰暗,黑雾朦胧,虽不及真魔战场的黑雾浓重到可见度低得可怕,却也不容乐观,那些真魔族仿佛他们身上的真魔之气不要钱似的往外释放。 放上灵石启动阵法,偃月飞舟瞬间彻底隐形,然后无声无息的就从落地窗飞向蓝天。 第一卷 第116章 四个稻穗 这件事情疑点太多了,燕容峥的后半夜基本上没睡,而是在反复想着自己是怎么在御书房,突然到了皇后的寝宫。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的话,他穿过宫墙那些场景,全部都是真的。 脑海里面闪现过秦瀛吻自己的画面,还有秦瀛在洗手间外走廊说的那些话。 这里四周宽广无比,高五十米,他们现在处于半空之中,下方则是黑漆漆一片,好像深不见底的悬崖。 “狼人,这。”一时间,赵东有些接受不了,可能他遇见过颇多的灵异事件,但这种东西,倒也是头一回。 这光芒,自然是躲不过心思缜密的狼王的眼睛。哪怕就这一秒,他也看穿了伯贤的心思。他知道边伯贤在恐惧着些什么,那恐惧中,还夹杂着一点兴奋。 只见他启动机车狂奔而来,随着轰鸣声越来越大,机车的速度几乎到达了极致;就像失控的坦克咆哮撞向那几位不可一世的混混。 林豪没有多想立马改变航线往最近的阿南国飞去,接着开通机内广播。 车上有些乘客看不过去,七嘴八舌说了她几句,司机也说她做得过分了。 闭着眼睛休息的无上睁开了眼,漆黑的身子渐渐散发出火红色的光芒,就像爆发的火山岩。 二伯见状。只能灰溜溜地逃了回来。而这时内堂有好几个贵宾,悄悄起身出去外堂,围着沈荣华坐了下来。 “我去,酒会主办方的人来了,看来有人要遭殃。”不少人窃窃私语。 说完,陈梦瑶从手机上调出了一段视频,显示的是某高速服务区的监控,上午十点多钟,一台金龙大巴开了进来。停下来后,一名中年男子独自下车,正是肖向荣。 说完,一拳横空击出,力量无法形容,即使前方是一座泰山,恐怕都要被当场砸烂。 季嘉靖因为表现得好,所以提前两个月出了大狱。所以,当安木杉按着日子找过去接人回家的时候,被告知人已经走了两个月了。 我和他现在这情况,正是打拼的时候,根本不适合要孩子,万一有了的话,那我要做掉吗? 因为月季的关系,季子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起来,季子眼睛都是种的。 从山下向下鸟瞰,山寨的地形无不险恶,的确是一个易守难攻、藏身世外的好地方。 安舒童犹豫着,要不要把刚刚那件事情告诉她。但想了会儿后,决定还是暂时不说好了,等她身子好些了再说,也不迟。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醒悟过来,赶紧作鸟兽散,一窝蜂跑了出去。 “只是两个第二轮选秀权的话,没什么交易的必要吧?”安溪不禁的发出质疑,斯潘塞霍伊斯的战术价值还是有的,作为一个能投三分的中锋,如果只是两个二轮签的话,还是留着比较好。 吴易猛的看向前方,十二幅推背图的光影已经完全侵入了天水城的结界之中,许负不会是搭了一回袁老道的顺风车吧? 美联邦几百年来都是人类世界最大军火出口国,没有之一,而东尼宗师是美联邦巴少将洛特利的亲密合作伙伴,这意味着,搭上他就等于是搭上了美联邦最顶级的军火渠道!? 第一卷 第117章 小神仙 可能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对家庭看得比较淡的那种人,所以别人家里怎么样他也不关心。 青铜岛屿上,一道明亮光柱亮起,瞬间便将穆白吞没,岛下的幻光沸腾,一股股浩瀚的能量,通过那座青铜岛屿,蓦然注入域门之中。 “孤独前辈,虽然你们二人没有休息,但是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跑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前往墨西哥,那里不归美国佬管,在哪里咱们起码不会有这样强的火力袭击。”李可取出了地图给众人指着道。 他再次掏出残斩,试着在宫殿顶上一划,依旧没什么损害,只不过他划的地方,微微发亮,似乎受到了某种阻碍。当花极天提起残斩,那微微的亮光,暗淡下去。 李可你坐我这里吧。战天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下淡淡的道,随后进入了后排。李可看了眼那个老汉无奈的摆了摆手。 只是这才刚刚抵达地面,就把周边的丧尸给齐齐地吸引了过来,贺云龙经过一番厮杀,且战且退地离开了这人口密集的街区。 与它同时期的古宝,大都化作黄尘,即便是大帝神农,也已寂灭在万古之前,然而,巨鼎留存了下来。 诶呦呦,静静,你怎么不说我们曾经也号称五朵金花呀!李萱萱再次凑上前来,左手抱着李敏佳,右手揽着苏淼淼道。 容西顾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太高了,容南城知道这件事儿之后,很长时间都没平复下来心情。 一个周晶晶,一个周佳玉,目的无非就是想把她搞臭,甚至让她退学而已。 不过他对此早已经习惯了,哪怕对于晋阳等人来说无法忍受的各种腥臭味,对他也没有丝毫影响,在甲板上大声吆喝着指挥水手们工作的同时,还不忘点根烟抽上几口。 此时在孙坚府邸正堂的人,除了孙坚外,还有程普,赵旭,庞季,蒯越,蒯良等人。 既然诺邓火腿这么好吃,那我为什么不在紫荆花牧场也弄出属于自己的火腿呢? 虽说这次沈月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机非常突兀,可到现在倒是没瞧见她对自己别有用心。 萧宝宝买了个位置,还好那些发偏财的没有太过分的安排太多人,这个位置正好左右看不见人也不会被左右看见。 若不是月之华的果实太少,他们天天这么吃下去,没准还能节约不少时间呢。 不管周斌龙的这个答复是不是因为看出这只是一个试探,但是至少他的眼神很是真诚,也让张良不得不相信周斌龙对于陈海燕是真心,只不过陈海燕这边到底是怎么样的就不好说了。 让人看住合欢宗的人就是怕她们给她通风报信使眼色,让夜溪有了机会不承认她偷冰妖的东西,妖族那里更不好交待。 张飞都能感觉出这些诸侯之间各怀鬼胎的心思,可见诸侯联盟内部有多么脆弱。 “原本想早些来探望弟妹,只是怕耽误你休息,这不听说你痊愈了,今天刚巧路过,进来看看。看来传言不假呢。”尉迟肃温润的笑着,让人心生一股暖意。 “不可望,不可想,不可查,不可惹。”千雪大僧默念着佛经,一直在回避何清凡的光芒。他没有去看,可是心里却止不住去想,好奇心越来越重,只得以佛经压制。 四周的空间极度的扭曲,不到数息的时间就已经脱离了那种扭曲感,随后暮雪带着古辰和君悔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汤劲望也不望跪在地上的水手,只见船舰行出两排金衣鱼奴,一一福礼道:“公主回来了。”这次汤劲微微点了点头,还真有公主的派头。 金乌的身体不停的飞升,而暮雪身后尾巴摇成的风轮则舞的更加急迫。 什么是正事呢?何清凡的心里自然是有所定义,必定是不少的麻烦事情,否则的话,诸葛箐儿她们三个又怎么会亲自前来。 至于此时的南宫羽则心想,我有哥哥南宫寒做靠山,再加上海神集团的洪承宣正在和哥哥合作,何愁吞做不成慕森集团的大股东。 “这到底是什么火焰!!”林云皱眉看着吞天身上的火焰,吞天毫无遗憾是火属性的龙战力,但是这火焰又怎么会是黑色。 “齐堂主怎会来此?已经说动各大门派出马了么?”柳铭焕笑得灿烂。 “白狐,你没事吧?”我一时有些犹疑,再次听到白狐的声音,不知道该忧该喜。 杨开的话现在听上去比较复杂,他们都听不懂杨开究竟在说些什么,总之,杨开的道中充满了“杀”和“无穷”的真意。 与此同时,在珩水市的郊外街道上,毒刺和黎天两人为了躲开那些武装人员的袭击也在上演生死狂奔的节奏中。 说完这话的黎天也不等这个混血少年回话,果断的就转身走回到自己乘坐的两栖军用越野车那里,然后重新坐上了副驾驶座。 第一卷 第118章 纷纷来买种子 “我要一斗!” “我也要一斗!” “给我两斗!” 陈倩试用了两下牙刷,却吐了几口水,埋怨道,“呸呸,这牙刷怎么会掉毛。”,看来还要让公子改进改进。 两人正暗叹主子心大,对谁都不设防,顾嫣慵懒且带着丝丝情欲的声音传了出来。 一个二十天前所作,一个几天前所作,谁抄谁的,不是一目了然? 柳辰摇头,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E级进化者,那样将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洛叶想起来自己似乎是说让他有空自己来拿魔药, 可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差, 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政府诓骗迪埃斯·巴雷鲁斯交易的时间是三周后,地点在鲁贝克岛。”五老星道。 陈倩和张秀看着两个一样的男子,都后退了一步。她分不出他们有什么区别,除了衣裳不一样外,身高都一样。 古班听的又懵了,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决定等见了这个部落的族长再说。 一来没有柳辰在,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二来李峰到现在也不太清楚韦人雄到底是否真要干掉柳辰,所以为了避免触霉头,还是让那位韦上校自己动手最好。 要不是如初总算心里有了他,要不是他对如初一心一意,他绝无可能留住人。 他没办法,其他人也没办法的事如初不见得就搞不定,她满脑子古灵精怪的主意,专门能对付这些别人处理不来的事。 “何守成?是不是那个和兀突周旋千里潜入东海的漠北孤客?”饶是长衫男子已然是古井不波的心境,甚至已经有了一些预感,心旌还是微微一动。 这傻丫头,被气昏头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现在正中对方下怀。韩风可以肯定,接下来的比试,对计算机社肯定非常不利。 叶天云的金钟罩居然把子弹固定在了肌肉中,他的肌肉强度要超出正常人几十倍,所以金钟罩在这方面起到了太大的作用,不然刚才那一枪便能射穿他的胳膊。 王宇浩说的一点没错,这么多年他对吴启尊的了解,比谁都清楚。 吴启尊,我才离开了不过3个月,你就和陈梦婷这么好了吗?还是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同时和陈梦婷在一起了呢? “梅根,我们走!”见明显事不可为,高壮男贼也够果决,密语招呼紧张的于下方,一直跟随掠阵不曾片刻稍离的曼妙黑珍珠一声,自身已当先折转飞射逃离开去。 “怎么了老余?”徐驰一开门,就看到老余身上有许多的黑色粘液,被吓了一跳。 他一怔,李局长来这干嘛?难道说,关押室来了什么重犯?要不然,李局长怎么来了? 唐洛微皱眉头,他想知道玉佩的线索,但许老头儿贪得无厌,也让他心里不爽了。 比起别人上架的大爆发,有些惭愧,所以,我向单位请假一天,用来更新。 “你看,这里有很多从蛇身上掉下来的鳞片!”端木云朵突然蹲下身去,目光紧紧盯着,大裂缝入口处的石头,大声冲我说道。 第一卷 第119章 远扬 “能!怎么不能!” 即便是到了洪荒大世界,有不少主宰之境强者的存在,感受到了两人的战斗波动,也都忍不住的颤抖一丝,面露惊恐之色。 “同学,她们是来看望朋友的,就在隔壁的病房。”林洛很有礼貌的解释道。 林洛不由地将目光投过去,我去,红色的血印在白色的裤子上,实在太醒目了。 这些土匪分明是早就知道了他们会路过望月峰,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就算计好了。 金丹自爆的威力有多大,他虽然没见过,但却知道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抵抗下来的,哪怕躲入“金乌真形图”内也不行。 由于时间问题,云汐没能去成学校,西钥颖更是直接赖在别墅不走了。 至于萧叶,他独自走上江南山,回到房间,躺在大床之上,打开天窗,望着漫天星辰,若有所思。 “殿下!”此时周禄他们也都知道甄甜是王妃了,见到她来了,都行礼。 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要一探究竟的心里,总之原本冲忙行走的人们都,在这一刻朝着云汐与刘总监所在的位置在靠拢。 随着索杰斯的走动,人鱼士兵们颤抖的也越来越厉害,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索杰斯居然穿过了他们,并没有对他们下手。 “想不到,万万想不到,和我丁家并称帝国三大家族、势力遍布整个帝国的于家,竟然就怎么被元首冉给灭了。”一名丁家成员骇然道。 林冬娴轻笑着蹲下身子:“悠悠,姐姐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是不是听谁胡说了什么?”带着些许试探,颇为好奇悠悠这话何意?悠悠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帘,让林冬娴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还有你老三,你们家在镇上买宅子,也没告诉我和你爹一声,是不是你们长大了,翅膀硬了,觉得我们老了,不中用了,成了你们的拖累,所以就什么事都把我们蒙在鼓里?”赵氏气恼的伸出手指着他。 莫一鸣也没有拒绝,他不能拒绝郡主的好意,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苏庭印象之中,余乐道人令他前去入住时,便说过这座八栋的院落,前一位修行人住在这里,喜爱享受,特地布置过的。 附近也有一些不喜欢八卦的同事摇摇头,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无论在哪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肯定有这种宫斗剧。 两天无论术法还是修为,都不相上下,但他们终究是要比出一个输赢。所以在震飞出去之后,这两个光点又开始疾驰,蓦然间撞击在了一起,在那波动还未完全散去时,赫然间撞击在一起。 陈公公不爱听掌柜说这说那,又叫人拿出十几个银锭扔在了桌上,把话摞那了,这三十晚上的生意你们店里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尽管超过四千的伤亡让前指惴惴,让战区司令部做好了被惩处的准备,但帝国军队的战刀,却始终毫不犹疑的对准了人质安置点。 第一卷 第120章 鱼在说话 燕云芝被她这副小馋猫的模样逗笑了,点了点她的小鼻尖: “当然有了,宫里的点心果子,可比公主府内的还要多,还要好吃呢。” “要去!”栗宝立刻站起身,小手扯了扯娘亲的衣摆,就像怕燕云芝反悔似的。 众人也瞬间惊醒过来,又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瞬间宴会就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而且作为一名强者,他也有着自己的高傲,哪怕宁愿与天地争斗而死,也绝不想夺舍苟且。 不过,此一番闭关,也将先前在仙宗“积攒”的聚灵丹消耗一空。 话音落下,周辰双目猛地释放神魂威压,仿佛一尊坐在王座上的皇者,俯瞰着凡人。 她缓缓地睁大了眼睛,里面一片冷漠和枯涩,终有一天,她要将今天所受的屈辱一分不少地还到余夏身上去。 那个水缸有一段时间没有清洗了,下边有一些地方被水泡得十分滑,看着是准备长青苔了。 路上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大麻袋,掐着它们的脖子将他们塞了进去。 吃早饭的时候忽然发现放在餐桌上的一盆富贵竹竟然长出了花苞,像一段段葱白,也有点像麦穗,余夏觉得很稀奇,她还没见过富贵竹开花的样子呢。 他觉得有必要在临死之前给司马宗主发去讯息,好歹对方是一宗之主,他得把身后事交代一下。 在那寒风凛冽之中,周洛驾驶着飞舟穿梭着,犹如雪白图画中一条黑线。 那只爪子大如磨盘,指甲尖利得象钢锥。海歌要真给戳一下,准保得放血。 孙乾宝笑着迎了上来,他在一楼等了好久,也不见慕颜夕从内室出来,以为她来了二楼。 宋东明听的头都大了,你这算什么话?老子都承认自己老了,虚了,你还不放过老子?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要想明白,虽然现在陈昊的修为还低,打算他以后的潜力一样足够大。”陌羽沉默了一下说道。 黑无常把众人带到中控室,画面中,刘洁和王父还有袁尧等人坐在一起,想是在密谋着什么。 慕颜夕感受到周围人那吃人的目光愈发的明显,眉心的沟壑挤得更深了。 这下子,功夫也练不成了,大家换了干爽的衣服,围坐在一起嗑起了瓜子。 其实这种场面对他们来说,都属于无关痛痒的,因为根本就关他们的事不是。 陆梓嘉闻言眨了眨眼,差遣有可能是她亲哥或是堂哥的人,真的好吗? 讲经广场比昨日热闹了几倍,法戒还未来,信徒们意犹未尽的说起昨天讲经的所感所悟。 苏糖吃着绿豆糕,看着傻笑的老爹,有些没眼看,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又拿了一块,拉着弟弟出去了。 得这个病的人,老是幻想自己是动漫里的某个角色什么的,还用特别中二的语气和人聊天。 张梦涵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了,本来止住的泪水,再一次从眼睛里涌现了出来。 墨景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煞有其事的看了一眼门,抬手拧了拧门把手,半晌,嘴角微微抽搐。 那些忍者,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就被他们自己的手里剑,给夺走了性命。 想到那不知道是梦还是上辈子里的一幕幕,沈默言只能说,楚萧然和沈明美这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第一卷 第121章 解了心头患 但他并没有多想,因为眼看着500万在转眼间将要输个精光,他哪有心情再去想这些事情。 看着那血婴,王雨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低下头去,然后,她的脑海中一阵轰鸣,只见在那深坑之中,慕容清烟已经不见了,留在那里的,只有一滩血水,和一套被撕成碎片,又被鲜血染红的衣服。 回到破落的屋子,阎云又做了个锅,甘甜把一大堆还能认出点样子的菜弄出来跟肉干混了一锅炖上。 “当然。”克莉丝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突然玉臂一勾,拉着章飞的脖子,已是吻住了章飞。 李典把守各个要道,也接到了各种报告,却没有发现李虎的踪迹。 第二天上午,方镇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货栈,早已在夜间回到货栈的韩芳前来迎接。这时,货栈附近出现了不少可疑的人,他们虽然貌似正常地干自己的事情,但是埋伏在屋顶上的夏枫却看得清清楚楚。 貂蝉“哇”的一声,大声地哭了起来,半晌说道:“我不管,谁让你们以前没有说呢。我就不承认,我就要跟夏枫哥哥在一起! ”说着,又大声地哭了起来。 他就这么静静的在草丛中挂机,这要是有美团,先点个外卖也不成问题。 别看还没有进入秋天,但是苏家姐弟人微力量轻,不能像其他村民捡一天柴火烧半月,只能日积月累。 两相纠结下,终于在比赛第27分钟,做出了一件令现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前身为了打压顾炎,设计将他逐出了青云剑宗,又派出杀手追杀,都被顾炎化解。 她定了定神,刚准备应声,却又见男人靠在门边,眉梢蹙起,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对此亚历山大曾经有一个大胆的设想,那就是让马其顿的军官成为宋朝军队的指挥者。 而幼年的他,冷淡软萌的脸上明明带着嫌弃,却还是吃掉了鸡腿。 对上一脸娇羞且身形单薄的楚惜惜,谢晚凝的眼角和嘴角齐齐一抽,现在才看到她吗? 就在这时,第三具尸体站了起来,这具尸体有点特殊,因为它正是驾驶位上的司机。 零执起筷子,夹了一块幼猫形状的能源块,轻轻咬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是佩服这些个的想象力,他要有这意思那不早就在一起了,能等到现在? 这一次,范德萨的全身已经在空中彻底舒展开,然后狼狈地摔在地上。 “六姐,师弟来看你了!”陈澈蹲在石家对面草丛中,按捺着激动的心情,高兴的朝拳头吹了一口气,有绳图在手,只要专拣没人的地方行走,查探出六姐的下落,自然是易如反掌。 这一句话,是他发自内心说出来的,也确实对唐羽包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激。如果对方不说,自己可能永远不可能接触到这个层面,更打不开这一方面的世界的大门。 魂灵仙子羞涩,仿佛说的像是真的一样:“你是第一个征服我的男人,而只有你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我去喜欢。 “无道柘方,也不怕天下共诛之!”大臣们义正辞严,痛心疾首,纷纷指责陈澈,一致声讨刚刚发生的这一系列人神共愤的破坏事件。 直到把郁晚安结结实实的压在身下,他才觉得她无路可逃了,只能被他掌控。 特事办名义上挂在公安部下属,实际上直接对太子负责。特事办内部实行了与外部完全不同的升迁制度和职务标准,可是,特事办主任总归是有级别的。 这让衣飞石更加紧张。这时候他甚至无暇顾及自己刚刚晋位大圣人,只能无助地抱着谢茂。 拍戏的时候,剧本的戏份并不是照着节奏发展来,而是照着安排来。 一支利箭破空而至,血光飞溅中径直从魏国章左眼穿入,后脑穿出。锋利的箭簇上犹自闪烁着冰冷地寒芒,魏国章高举空中的右臂猛的一顿,五指松开,长剑咣当落地,然后身体晃了两晃,颓然倒地。 “咣!”更为清晰的一声闷雷之音传来,这一次,唐国君臣听清楚了,大家不知发生了何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了起来。 “打败他们,否则,他们将是你们的排长!”站在一百名属下的面前,秦风没有鼓励,也没有讥讽,甚至没有介绍自己,只是眼睛扫了眼前的一百人一眼,淡淡的说道。 觉得这个声音非常耳熟的秦瑾瑜慢悠悠地回了头,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的苏珩。 苏无双看着艾莉跟杰克两人窃窃私语的模样,一点都听不清楚两人到底在说什么,随后望了一下其他地方见赵丽?正坐在某个角落,开始专注着剧本,随后时不时的,好像得导演那边问这什么问题。 李静怡不想自己的妈妈为自己担心,瞒下了一切,紧接着就直接坐起坐在她妈妈的身边,却不停地抱着她的手,依偎在妈妈的怀中一同看着电视剧。 栾村,本是一个大村,有一百多户,现在有一半走了,终究要逃难,早些逃吧。 她脑子是有些混沌了,但这一刻想到了大叔莫名其妙叮嘱过她,不能跟伍叔提起他。 “什么方法?”秦风继声问道,事关回到家乡,由不得秦风不心急,特别是在心里确认了自己对袁晗的感情之后。 “叔叔,我妈妈和外公舅舅他们都这么叫我,你当然也可以”叶羽装嫩,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第一卷 第122章 好多好吃的 五合拳,是岳如渊融合他一生所学,总结出来的一套拳法,脱胎于形意拳,可当做一门单独的拳法。 最忙碌的要属厨房,几天前他们就在准备圣诞节的餐点,圣诞这一天他们要为一百多人准备一场丰盛的晚餐。 他们今天到来,就是要灭掉大秦王国,让这座天秦大陆成为他们大雷王庭在千灵大世界东方的一颗棋子。 这一轮游戏奇怪的地方实在太多,蓝海辰已经无法确定发送信息的到底是谁。 “当然,如果成品您不满意随时可以撤资,但我相信您一定会很满意的。”约翰呵呵一笑。 付启航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听到自己母亲投资的一个剧今天要举行试镜,付启航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等一天的学习结束后,顾行也没有做什么娱乐,而是随意在纽约的五大区之间找一个“临时安全屋”进行意识掠夺。 听到这个消息,林青不由惊呆了,真的吗?她没有听错吧?橙橙回来了?这不是在做梦吗?她使劲的掐了一把自己,疼,特别的疼。 好吧,这信息量的确有些大。云启表示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一下。 随便一发超重力炮就能打穿一条线上数艘星盟战舰。而星盟战舰的反击,却只能在无限舰队的护盾上激起一丝涟漪而已。 “如果遇到战斗型的诺亚利昂人,事情就不会那么顺利了。”雷自鸣在门口说道,指挥室的滑动舱门关上后,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然后拿起水壶,一口气喝掉了半升水。 前面太危险了,各舰的士兵们虽然不太情愿,可是胜利就在眼前,便乱糟糟的跟着李尔冲了上去。 刚才就因为韩言而被人教训的一顿,此时站在袁绍的身后,那将领自然是不肯示弱,开口就留指责起韩言来。 大门已经紧闭,有数个山贼站在瞭望台上,还有数十个山贼手持兵器,站在寨门上方,神情冷漠。 其实换金所的本质和五大国忍者村的机构类似,只不过区别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还有执行任务的人由五大国忍者村的忍者换成了叛逃忍者,流浪忍者,甚至是浪人和武士。 “什么!你要我发血誓?”易天大吃一惊,血誓是修行者用本身精血为媒,以自身或其后代为主题所立下的毒咒,自古以来修行者所立的血誓都极为灵验,至今为止,还没有听说有谁在违誓之后能逃过血誓的制裁。 “你们,你们要来干嘛?”韩进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退,但是被绑的太紧,并没有任何成效。 这个中年男人虽说直白了点,唐晨心中也有点不喜,但他知道,要想娶周瑄影,这一关是必须过的。 现如今想起来,虽然韩说的族人并不像曹操那样枝繁叶茂,更不像袁绍的家族一样门生遍布天下,但是总归也是有一些人的。 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犹如鲨鱼一般尖锐锋利的牙齿,鬼鲛手上缠绕白色绷带的大刀·鲛肌顿时解开,遥遥一指眼前的羽,显然是打算死战到底。 下面,还剩一个张飞,张飞半天只有菊花钟无艳粘着他,所以他居然还有三分之一的血量。 这个该死的猪头、叛徒,果然是做贼心虚,看来,不把他千刀万剐,真的是难消心头之恨了。 司马喜沉默了一阵,淡淡的回到:“可能,因为我是司马喜吧。”说着,再次向他行了一礼,离开了城楼。 只听一声响,这道震荡之力瞬间就轰在了那人形生物的身体之上,直接将他撞击的向后飞了出去。 黑暗也波及到了战场,虽说能见度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有几米,不过对于战场上那些已经超越人类范畴的存在来说这种程度的黑暗根本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胡律师,听你的意思,除了专家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让这份遗嘱开口说话了?“韩东反问道。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跟猫耳娘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他迅速的落回白蛇的头顶之上,协助着白蛇攻击森林中无数的邪恶黒魔士。 望着这不断展现的景象,浪齐觉得自己只能保持沉默,因为他的觉得贫乏的语言根本无法咏述这些悲伤的景象。 第二次开庭,韩东在庭上扔出了从派出所调取的证据,炸了强松一方措手不及。再加上强松在澳门异常消费的记录,强松赌博证据确凿。韩东证据在手,又有手黑的威名,乔法官倒不敢耍什么花样,直接判决二人离婚。 “你也知道上次苏雅若的那个新闻,现在新闻被压下来了,也没人敢提。”张丽边说边观察着叶夕君的表情。 ”范姨,既然你在这你就告诉我真相,父亲为什么要把视气灵眸传给这个外人而不是我!“江天放怒吼道。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将尽20年。 再一看两个屋子都黑着灯,而且两人还不在一起,各在一屋;这棋怎么下呢? 那名叫做祡意新的团长听到余程万点名,立马往前一步,冲着余程万敬了个军礼后应声答到。 崔雪莉清清喉咙,脸上洋溢着不怀好意的媚笑。就连说话都跟着阴阳怪气起来。 已经能够活动的曲主厨、莫召、林阿姨、包括楚阳还有齐语都来了。 第一卷 第123章 赴宣山 不过幸亏自己看了一些偶像剧,所以一般的问题她还是提得出来的。 言心心看着他勾唇玩味的模样,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走到阳台上,紧咬着唇瓣压抑着某种情绪。 但是大土窖的上面全是了一把把的枪支,一路摊过去整个土窖里都是。 逃?他心里很清楚,等级威压下,想要逃跑难比登天,复制能力已经过去了两分多钟,过不了多久副作用就会出现,别说跑,能不能抗住攻击等到副作用出现都是问题。 一个又一个学员上前测试,烟雾的颜色由青色,逐渐变成绿色、黄色……甚至是,赤色。 “金甲军奉命前来支援南面防线”领队的铠甲战士褪去面甲上前通报了一声。 后来和爸爸又说了会话,见爸爸心不在焉的,李月华才回楼上休息,掏出手机给杨斌去了条短信,短信里问他爸爸万一知道了他们的事怎么办?杨叔叔不会说吧? “噗嗤!谢谢你这么相信我。”李月华真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 毕竟她们两国的王子在大唐被砍了,还是在前来祝寿的情况下,若是她们不表示表示,岂不是说不过去? 叶澜知道修听到她的声音会多么的不可置信,她没有着急再开口,静静的等待着,给修反应的时间。 即便是如此,他的伤势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尤其是他胸口的伤,三个血洞,深可见骨,甚至隐约间还能看到胸口处若隐若现的心脏。 断剑破空而去,唐婵师徒几个神色怪异的看着那个已经窜上天空,正不停的控制着用手中的断剑去劈砍那里的藤叶的志成。 “嘿嘿,还是你煤炭的脑子好使,处分、教育,老子刚刚从劳教所出来,难道还怕这个。”杨浩碧阴笑道。说完,他用眼睛示意站在旁边的严颜准备动手。 这次大家的共同使力,或许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此一来,自己也算重新站了队,位置保住了,甚至可能更进一步,下半年的副字去掉或将有把握------谁让自己那靠山倒了。 所谓的血咒之术,类似于她所熟悉的蛊,但当她提起来的时候,那些声又对“蛊”这个字感觉到有些陌生。 结束“功课”之后,郑玄麒本想走出宾馆,出去看看广州的早晨,可天空并不作美,绵绵细雨却让他的打算落了空。 而且这次副殿主有意将此事宣扬的天下闻名,恨不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更是下了狠心。 比如青丘古池这个地方,你每天必须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因为这里历练的人实在太多,皆是来自不同的宗门。 甚至于对方所掌握的某些知识,在外面都是已经过时,甚至是淘汰的了。 无数道耀眼的光芒从天空洒落,照亮了雷加和萨伦特周围的地面,也在同时唤醒了后者的神智。“那是什么?”法师喘着粗气,瞪着通红的眼睛问道,在他的身边,他所有的手下和敌人都已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人退去了大半,很显然,凌炎的质问起的了效果,幕雪儿柔柔的望着凌炎笑着,她望了眼姐姐,却见姐姐又在叹气。 “哇,多日不见,发育得不错,浑身的肌‘肉’。”她东捏西捏,直到戚继光捉住她的手,火热又克制的望着她,身体因某些反应而紧绷着。 当撒伦斯特精神抖擞地走出船舱时,他仿佛又重新变成了从前那个镇定而自信的外交大臣,但如果有人认真观察他的眼神,就会发现那里面隐隐流露出的慌乱与不安。 他们一遍遍地喊,直到声嘶力竭,直到一舒胸臆,直到把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骄傲与尊严全化为了信念,直到如初咳嗽起来,暂时性失语一分钟。 “通过之前地球传来的照片看,地球现在完全是人间仙境了。”龙海说道。 “好的!”苏强伸展了一下双臂,现在,他才感觉到身子虽然无处不酸麻,但是却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像是阳光照在身上一样。 “十颗飞天鹏妖兽蛋,三亿极品灵石,公子,你拿的出来吗?”柳馨的美眸眯了起来。 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虚空子是大乘之下第一人,其声望在修真界正派可以算是最高的,当了他的徒弟那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想到这会儿虚空子还得求人家当自己的徒弟。 云华夫人黛眉之间布满了狐疑,她没有开口,只是用着奇异的目光,盯着秦风。 林初转过头一看,巷子里有十来个穿着黑色忍着一样夜行衣的人影跑过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宁渊一族可能因为他寂非一族而覆灭,更因为他……的确对老师存有不伦之心。 邱璐手肘用力的锤在她弓着后背上,她疼得尖叫了一声,泪水像雨点一样落下。 几辆豪车来到山顶庄园,看着这庄园的气派,就知道这家人必定是龙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夏奕昌这会儿像是高兴过了头,听了众人的马屁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这个直径大约十米的圆形土圈里,林初看见了一地血染的尸体。 虽然知道找了外援,但是唐宏宇相信,自己学校的学生都赢不了,其他学校的人难道又能更强了? 无论是萧天歌的同学,还是叶世杰的朋友,听了两人的话,无不是脸色大变。 在新签事业部许多男生惊愕的目光中,邱艳雪这才甩着及腰的马尾辫走了回去。 而战事尽后,他们再从未见过,而她登冕尊座,一切风月情思,都被她自己亲手斩断了,所以,此后岁月,风孽云对他的一切旖旎情丝,它自然半分都不曾知晓。 叛逆也是要有限度的,在社会底层吃了两年苦的麦当娜,早已经知道该低头时要低头,该求人时要求人,否则就不会跑到这里来撞运气了。 而正在他心念大起时,在门派大殿的方向,忽然间人衣芒影,在清风里衣袂飘然而起,有着三道人影踏着月色疾步而来,显然是被试练塔的建造惊动而来。 第一卷 第124章 祭坛 我想了想我还真没有开过天眼,以前魏七曾说过帮我开天眼,但是没来得及,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慢慢的就能看到鬼了。 至于我担心,是担心张莹莹这样的工作会伤害到身体,因为我看张莹莹这样子,应该是一直保持这样的动作很久了,像她这样长期坐着,对身体的损伤其实是很大的。 交代完事后,司徒钟也告辞离去着草地上涌出的庞大灵气,由于昨日他依然突破到夺命四境,如今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稳固境界。 “那现在怎么办?”谢菲菲看着这些堆起来的食材有些举止无措了。 “林萧你到底是喜欢叶倾城还是上官青儿。”三公主弩着嘴巴问我。 程欣接过了秦明手里的筷子,她也已经埋头工作了一个上午,对于食物的诱惑哪里还抵抗的住了。 看着被击退的允三通,观战席上再次轰动起来,有人欢喜有人愁,也有的直接破口大骂起来,好不热闹的一副景象。 两张脸分开,陈肖然看着的艾丽丝俏脸,她白皙脸颊透着异样的晕红,微微颤抖着的眼帘慢慢睁开。 在听见这个不满的男子声音之后,我和王彦东是同时扭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看见此时说话的那家伙,是一个年龄在三十岁上下,外表长相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高瘦男人。 当初姨夫去学校找我的时候我就不应该不理他的,不然事情可能不会演变成今天这种局面。我就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改掉那身臭毛病,能赚钱还债已经算是有了进步。 夜离殇带着艾巧巧跟在狱卒身后,穿过幽暗的走廊,来到一处铁门跟前。 聿修白忍着笑意,摇摇头,夹了一口她点的宫保鸡丁,十分自得地放进嘴里。 “当年你们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就突然不见人了,是因为傅世瑾他妈死了,所以他才逼你离开的么?他不知道你怀了孕?”陆盼问。 “反正我无所谓,倒霉的是她,又不是我。”雯雯口气懒怠,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也难怪之前他离开那么久才出现,恐怕接到电话去见雨田青光是假,即使真见了他也定然找了借口离开。转念间就见古羲在前面黑漆漆的石壁处停了下来,看着是已经到了死路,何知许几步走到了他身后也不催促就默等在那。 虽然庄晓婷偷看寒川的时间很久,但寒川画画时极其认真,以至于他一直没发现庄晓婷盯着他愣了好一会儿神。 本来嘛,从前他们是夫妻,现在虽然离婚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插手这些事,更何况,简以筠一直觉得慕至君心里对丁婕是很特殊的,说不定心一软就帮她了,再说不定,复婚了? 但所有的大夫一致说杜若并没有什么病,脉象很好,但又说不出杜若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可以,我现在就去,到时候便麻烦二位,二位先稍等。”王川说完,前往警局。 他只好把这件事先放到一边,登上了微博,打算处理一下后台的私信。 他的视线依旧在来回观察着四周,他看到在莲池中央有一处莲台,他想去那莲台看看有什么玄机,心这般想着,于是脚下的莲叶便开始动了。 王合一等人更是吓得面无血色,看向大黑牛时更是两眼通红,气的牙痒痒。 “当然了,华夏的威严不容冒犯,否则的话,虽远必诛。”秦落尘声音温和,但说道虽远必诛时,秦落尘的声音很高,回声阵阵,回荡在奥林匹斯山。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这命是我给你的!你再怎么也不能不认我这个父亲!没有我那来的你!”沐东盛气呼呼道。 他暗中催动自己的元魔血脉,胸前的心脉处登时映出紫色的神秘光彩。 不过眼看着言言生气的样子,秦照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内心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秦照是绝对不会考虑暴露自己的身份的,毕竟到张晓艺和他,当然还有李静,正常毕业的时间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在这之前,秦照必须得做好他的孙红龙。 这些弟子积累十分雄厚,功法也基本上修炼到了第八层第九层的境界,再加上其它的优势,足以碾压大部分的练气九阶的外门弟子。 张坤笑着回答道:“工作是越来越累的,不过钞票到时越赚越多了。”说着放声笑了起来。 江帆立即从乾坤袋里拿出定时炸弹,两人立即开始安置定时炸弹,十多分钟后,地下室的炸弹安置完毕,“帆哥,这些炸弹足可以炸毁整个地下室了,但是想把这栋大楼炸倒塌还必须炸毁最下面的地基层。”黄富道。 第一卷 第125章 好闪啊 栗宝攥着娘亲燕云芝的裙摆,肉乎乎的小短腿一颠一颠地迈着步子,奶声奶气直到数完最后一级台阶:“百十、百十一、百十二……” 她如今能数到一百了。 本来叶尘的头还有点晕乎,被谭钟这么一摇晃,顿时感觉越来越晕了。 此时,围观的人不断的增加,从二十万,到现在的三十万,整个幽暗峡谷,除了那些无法从副本内离开的玩家,几乎所有的人全部都拥挤到了紫阳驻地外面观看。 “不急,我还没决定好要如何利用这枚棋子,暂且坐观其变吧。”说完,男子面带讥笑,重回梦乡。 当苏牧睁开眼的一瞬间就露出了微笑,然后就看到趴在自己床头的狂澜正在睡觉。 “宁姑娘她……另有良配……此事莫要再提了……”语毕,战龙又重新合上双眼,尽管他强装镇静,可也难掩脸上的落寞之情。 以为下药,两人发生了关系,他就可以接受自己,可是错了,得来的只是他的更加冷淡,虽然她间接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母亲,但是向来宠爱自己的母亲在听后,竟然不由分说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的,叶梓潼怕了,她真的怕自己这一离开,会得到不想听到的消息,哪怕这与自己在不在这里没有关系,但是她仍旧抱着一丝丝期望。 叶尘听到老三这么一嗓子,什么叫做自己想不开了,刚想回头看看怎么回事,就感觉到自己被一道大钳子给夹住了。 各种各样的星球,完全被各种自然环境吞噬,原来,一个星球想要被毁灭完全不用灾难,更可以是这颗星球上的生命体来制造。 “这个确实和当时得到和天古玉很像,难道这也是一个空间宝物吗?”叶言翻转着古佛舍利子,随即将一道真气注入。 “楚帮主对三大帮派想必也是痛恨至极,只是一直苦于没办法出手,只因这三大势力联手几乎在南海域是无敌的存在,也正是因为这个问题让楚帮主钻进了牛角尖内!”李江淡淡的说道。 “柳师姐,咱们还是撤吧,对方的实力太强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只怕一个也走不了了!”一名靠近柳飞雪的至尊玄武弟子急忙开口说道。 当他醒来时,看到棚顶的吊灯,和浅蓝色的窗帘,微微的动了动身子,疼痛即刻传导到了整个身子。 金甲神人打出一击之后,渐渐的消失了,这也是请神将符的弊端,所请下来的神兵神将只能使用一招,一招之后自动消失。 夏建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因为凭王琳的素质修养,她可从来都没有这样过,除非公司发生了重大事情。 不安分的污秽咒在胸腔里蹿得如同擂鼓,我抹去额上的冷汗,看着老潘的脚对着胸口飞来,却没有招架之力,任由它重重踢来。 死字所到之处,周围的灵气好似都被完全湮灭,毁灭般的气息在空中朝四周震荡开去。 “施鑫怡,要不咱们让这位兄台给评评理?如果真的是本公子不对,就随便你处置如何?”叶万花眼珠一转道。 这是一座巨大的石殿,石殿中盘膝坐着二十多人,正是以魔林,风姬以及蟒山为首的魔道众人。 第一卷 第126章 祭天大典 燕云芝不知道她想求什么,是求死去的爹娘还阳吗?还是求她未来的日子好过一些? 但她也知道自己没有猜错,这个不大的房子内居然有重力。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辆普通的房车可以做到的。 最后睃了一眼蹲在门前的老家伙们,龙三扯扯嘴角悄然无息的离开了,他还得去皇上身边守着。 袁执取出飞凰仙帝的星主令牌,他真没心思做什么星主,只想见识一下壇苑星尊的灵草。 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指挥着其豢养的妖怪们,撕碎敌人。如果集合千位蛮人武将,其携带的豢养妖怪,少说都在十万只左右,这便足以撕碎一切。 元歌控制着脸部的表情不要太狰狞,缓缓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身边了柳嬷嬷。柳嬷嬷见多识广,应该能说出有用的想法吧。 如此丰厚的军饷,加上郝梦攻略青州之后的远大“前程”,除了那些一心想要跳反的家伙,大家谁会放弃如此优渥的生活? 这影子何时出现?如何出现?水寒失意般想不起来,似一直就那么站着,淡漠的凝视着她。 再看那个华医师的对面不远之处,站着四个怪物,有的高大、有的红身、有的尖耳、有的头上长角,有的甚至只有一手一足,反正都是人面兽身,模样很是凶狠恐怖,那年也不由感到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不是【伪帝剑】的给力,郝梦刚刚很有可能就被龙子霸下给踩成肉泥。 齐永义当时就反应过来,丁一之前出现在这,就特么拖延时间的。就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人特么早走光了,除了几个被新闻媒体采访的人,现在找谁去? 羽化仙精舍对面的一间精舍之中,也有一个身穿白裳风彩翩翩的李天成也在注视着这一切。 于此同时,古城一纺厂,因为风向标始终没有吐口,而海潮集团的江海生已经返回了江东。 这家婚纱店的老板王虎也是个不差钱的人,他有钱有能力去旅行,但就是特喜欢【章鱼跟我走】这个节目,更是章笑的铁粉,自爆章笑直播的时候,还给他刷了将近十万块的礼物呢。 于是,屈指一弹,弹出四缕指风,分为正是妖皇七重禁中的庚金之气、灵火之气、水灵之气、木灵之气,这些灵气一入分身,就见分身躯体实化,有了一丝生气。 确切的说,周乐阳已经把事情做的过分了,因为丁一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拿捏,周家就真是打算出这口气,也要等等,等这阵风波过了再说,以免丁一真的翻脸,抱着大家都不好过的态度,让大家一起不好看。 一个转弯,又一个转弯,司语和简姿的身影消失在后车镜里,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偶尔还会遇到趁机占便宜的,被拉到酒吧喝酒,一边要保持清醒以防不测,一边要对对方阿谀奉承让他出面帮父亲说说话,简直身心俱疲。 推开门,守山员韩山正在厨房忙碌,看见秦彦,只是微微的点头算是招呼。秦彦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坐下,倒了一杯茶。 第一卷 第127章 责罚 要不这样,我出去取个钱,回来再给,你?”男人只好赔着笑商量。 苏薇没用止疼药,作为杀手的习惯,她轻易不用镇定剂和止疼药,那样会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真正的疼痛反而能激发魔狐体内的力量。 他又不是爱心大使,而且这里的人就算是死光了,他也可以完全撇开关系,所以他为什么要顾虑这个问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别看程三牛一身的匪气、痞气,但他说的话,却句句说到了在场人们的心坎儿里。 “对了,想来你们的帐篷也应该搭建好了,我带你们去看看吧?”夜洛见士兵离开,又对上官蓝几人说道。 杨中将四处搜寻着莫相思的踪影,看到她正紧紧跟着王博士,心中便是欣慰起来,任何时候,这个连山星宫的传人都会选择最佳的行动。 佟心蕊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潘朵朵了,她打她的手机号码,她也不接听。 “这不得了,既然如此,你爹也要听我的话,我要回乡,你又怎么能阻拦?”王义顺说。 纵然说韩金镛已经离家多年,纵然说韩金镛在张宅已经独当一面,纵然他干了不少粗活、重活儿、累活,但真要说这铺床这类的细活儿,韩金镛仍然干不好。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龙吟问道,对方在刚才能叫出他的名字,应该是认识他的。 而这时,在虚空之中,响起一声异常冰冷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召唤。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他和前世并不一样,不仅身份不同,地位也不相等。 “我已经出来游历三个月了,现在必须回家看看,看看我的老母亲。”太史慈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坚毅的面孔线条难得的柔和了下来。 后者点了点头,然后就上楼了,而落无霜训完话后,便拿起桌子上的一份资料袋。 他之所以没有死,但那一种跟死了差不多的痛苦,令得硬汉吃凤凰的蛤蟆都有一些经受不住。不然以他这经历过诸多挑战的身躯,被张飞关羽打,在涿郡的时候已经锻炼出来了他强大的耐受能力。 唐僧也就三四十岁,白鼠精都已经修炼了几百年,竟然要叫唐僧做哥哥,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么? 傅羲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东西怎么跟他们说?难不成说是自己的血液和上古异兽的血液混合有解毒的效果? “渡劫强者?渡劫期的修真者什么时候也算得上是强者了?”叶晨纳闷了。 贾诩之所以辞官,并不全是因为家中双亲的缘故,还有一点他已经看出了朝廷的暮气。不管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从上而下的透露出一股垂暮的气息出来。 两座通天岳,如是巨灵神一般横亘在平原之上,在这两座巨峰之间有一条通道,那是通往苍狱洞天尽头的唯一道路。 班铭在这一刻动容了,沙斩所布置的空间阵法比他预想中还要更加精深许多。 “大体差不多,都是打怪爆装备,只不过唯一差别就是打怪没经验可拿,想升级还得自己一步步来。”方怀然嘿嘿一笑,道。 晶石虫生性极为懒惰,有时成百上千年也不会动弹一下,就像一颗普通的石头一般,只躲在晶石之心附近吸收晶石之心逸散的力量。 风之袭现在的心里很乱,按照何璟晅的说法这只是一种正常现象,好像按照他的话来说,做这种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是,谭师兄!”乔仓拱拱手,随后身形一动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尽管他带来的那些人都有了自己的修炼屋,但是在他的城区里面,依然有一半的修炼屋被别人侵占着。 马背上,落枫皱了皱眉,双腿紧紧夹住马背,这个时代还没有马鞍,骑马并不舒服,等到他登上王位,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推广马鞍。 “所以,成为武神的你为什么没有去找他,反而来找我切磋?”黑衣人问道。 周彤倒没有说阴阳葫芦是在方怀然用了一份仙灵之气后,才水到渠成的渡劫进阶成虚灵法宝。 冷哼一声,楚暮双手十指上下翻飞,一根根若隐若现的丝线从他指尖飞出,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天道意志竖瞳笼罩。 周裘还准备言语,那边瓦铁华一晃,一圈血影便将她团团裹住,瞬间便飞掠而去。 “狐王呢?”七夫人问得随意,四目不停环望周边环境,眼露无比陌生。 输人不输阵。哪怕是身体抱恙,也不能够无所作为的任由这些人意淫着对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收拾一顿。 茗雪动了动身子,虽然没什么大碍,不过怕是消耗过度,浑身酸痛地很。 是夜,她又下了一道令。这一回惊动了祁傲。彼时她在一勺一勺喝安神的汤药,她夜里难眠,遂养成了依赖药物的习惯。 在他们的脚下,一层潺潺的冰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出来,冷的他们浑身一颤。 碰到姜黎,她是幸运的。逃离后宫,曾经只能是种奢望。而在姜黎的世界里,不过是动动指头的事。 第一卷 第128章 被关慎行司 皇帝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把那小丫头安置在眼皮子底下,护起来! 燕容峥似是没看见太后的脸色,又补充道:“长公主教女无方,罚其于府中思过,禁足三月。” 冷云墨待到走近时,将衣服拍了拍,方才走上前,一副吊儿郎当的走近。 洼后大集最繁忙的时候是清晨四点到上午十一点,过了这段时间就冷清了。 这么一算,却又正正好好的十二个队伍,几人顿时都反应过来,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而熊初墨他们也是一样,他们都是为了生存,这场战斗谁赢了,那就是谁赢得了生存的权利。 “扣扣。”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司空幽拦住了想要去敲门的司大,亲自抬手敲门。 爷爷从来不做没价值的事情,留下来,一定是为了什么。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对顾家没有太多的眷恋。 “我去部署下迎接之后魔族自投罗网的人,之后就进入秘境闭关。”云伊一回到帝都,马上就去将魔族会在自己生育之时袭击自己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心腹。 他和沐七是契约兽的关系,沐七若是有什么不适,连同他也会难受。 “思言,您就别玩了,在这儿闹什么?还不行乱吗?”杨君瑶多期望自己这个好姐妹是恶作剧。刘思言苦笑着,坐在床边,伸手想去抱丫丫,不过丫丫确死命的抱着王开初。 “老铁,这雷是谁按的,你们有往这里按假雷吗?”中年教官问道。 唐三心中暗暗一惊,没多想,手用力一挑,就把这块肉扔向了天空。 元赫深入蛮荒,将五大城附近的所有兽族大妖全部都单挑了一个遍。 “爸爸公司有点事情,先去工作了。”颜诗诗牵起他的手,向马路上走。 王若馨心想:只要萌萌好,自己的这点困难算什么呢?咬咬牙就过去了。 进去后她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环顾了一圈周围去寻找杜言俞。 柳乘风没有想到妖刀王会使出这样的险招,不及招架,刀指其喉,一声惊呼。 季清曦吃的格外的高兴,吃的空闲之间还忍不住的夸奖宋玲,说她手艺越来越好,也越来越进步了,简直可以当特级厨师了。 龙神动用力量,将索亚和索寞长老直接是拉到了索兰大长老的宫殿内。 这火球的攻击,还从未落空过,但是在遇到这黒猿之后,却是已经接二连三的被打飞,就像是足球一样。 “皇后娘娘驾到!”李嬷嬷冲着那边就是一嗓子,这倒好,里面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迎接着皇后。 龙飞坐在汽车里,驶出76号大门的时候,四下张望着自己带来的那个手下,却没发现他的影子,心里不禁纳闷儿,自己还没出来,他就独自走了? 咔嚓!直到这时,叶莫方才大惊失色,他无比骇然的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被林逍捏碎了,整个身体更是完全动弹不得。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揩油水的机会,韩三也是不要白不要,在如今物价飞涨的年代,只有真金白银才让人感觉踏实。 而且,14师团其实也不是孤军深入的部队,在团部的军事会议上,张灵武心情凝重地跟大家介绍着。 第一卷 第129章 小梨 被国外的商业公司,人三番五次在自己的主场上兴风作浪,作为华夏国的主要领导人,任谁都会很气愤。 放下电话,沮丧愁苦、目光呆滞的中川荣一抬手抹了一下脑门上渗出的汗液。“唉!”要死不活、有气无力地重叹了一声。 现在的冰暴蛮牛骑士,组合在一起之后,便如同一个无坚不摧的堡垒,打?根本就打不进去,而且他们一个个的也都试过了,不论是盾牌的防御,还是冰暴蛮牛本身的防御,他们一个也打不进去!还让他们如何打? 毕竟他身为太子殿下,是莲生国未来的君王,大臣们既然遇见了,岂能不闻不问,依然任由君不遇独自涉险呢? 就这一下阻挡解决了现实中的难题,立马又得应对前面的悬崖落差,这个落差在御枫看来,起码不止一丈的距离,让自己的来挑战容易,如果不懂水性的人可能会遭遇不测。 巫点头未语,习惯性的掐了掐手指,原本那似乎不自觉就浮现在脑海中的卦象却是点滴都未出现,不由得,心中也是出现一抹颓然,一旁的万钧抹了一把脸庞之上的雨水。 “方伯伯,如果济仁回到家了,或者有了他的准确消息,请您务必马上派人到学校来通知我一声。”田媛秀请求道。 一场激战已经结束,暗暗在树林内旁观的叶北宫都准备离去了,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要想练就强横的身躯和超强的修为,必须摄取海量的外在能量,要么是吸取天地元气,要么吞服什么灵丹妙药或妖兽内丹,又或者像邪魔外道那样吞噬别人的体内真元。 因此,对于知道了刘零这个秘密的叶卡婕琳娜就必须好好的“妥善处理”一下,不然就糟糕了。 这一刀来势汹汹,那人眼中稍微闪过一丝凝重,没有硬拼,而是步法鬼魅地后退了半步,正好让过了刀锋的斩击。 他曾想过那秘宝到底是怎样的真正面目,却没想到,是这样无形无状的一团瑰丽光华。 同为筑元修士,年纪又比他们大了许多,虽然半夜被师长叫去,并委以外出探查被囚禁之人所在的重任,王乐也有几分忐忑,但比其余几个年轻人好上不少。 一方长于吞噬,一方善于污染,又是一样的霸道。两种力量对撞在一处,却是血光更胜一筹,重重‘逼’迫,将那黑气一点点压回。 站在神露草原边缘,看向东边荒芜的放逐荒原,再看看遥遥在望的放逐之城,七人颇有一番感慨。 苏齐之所以没有主动出击,是因为动物这东西,不像人类那般懂得攻守兼备,它们只知道抓住机会进攻。所以苏齐若贸然出手,那这丧尸犬肯定迎面而上,不管苏齐怎么攻击它,它只要咬到苏齐那苏齐就亏大了。 更为慑人的是那张狰狞的犬脸,上面犬唇干裂,一对獠牙尖长,双目中闪烁猩红血光。它如同见到食物一般,直奔苏齐扑杀而来。 邵珩心事重重地返回滴翠轩,还没坐稳,就又去了桃源峰晔云洞。 也不知清阳道长是否故意的,牛饮了大半壶“雪顶甘露”,徐鹤眼角都略有抽搐。此茶虽不比仙家灵茶,但也是凡间极品之灵茶,就是齐皇平时也舍不得喝。不过到底是过去师兄弟,徐鹤面上一点也未显现。 “这些就无需你操心了。你老老实实的在府上待着,等外面风波平息了,母亲再替你想办法。”张氏拍了拍俞娇的头。 华夏尊老,就连定夺华夏命运的大事都不会轻易出现,只有在华夏国之根本受到侵害亦或者是华夏遭受致命的灭国打击,才会现身。 虽然她跟着宋遇白被人追杀,但是也不至于落到在荒郊野外,如此凄惨的地步,姬桃夭不解。 “那……”画眉和画屏有些泄气,即便是现在传消息回京城,也太迟了。 大厅楼梯一片死尸,杀心彻底吞噬纳兰凌本心,噬杀之心逐渐疯狂。 “而且,只怕做与不做,都已经是由不得我了。”张子枫说着,心也乱着。 李光明一动不敢动,任由眼前的老头搓圆捏扁,努力地扯着脸皮尽量保持笑容。 强招震撼,只见纳兰凌纵刀身闪,刹那间,已是往返与夜魔对招拆招数回。 岩族的黑夜没有月光和星光,不用担心被发现,但是白天可不行。 这不,百里登风正焦急着,却看前面的大部队再次放慢了速度,停滞了下来。 什么?燧人氏三人大惊,没想到自人族出世之日,沐森便已经是冥河的自我尸了,那么如此说来,冥河老祖岂不是从一开始便算计于人族,经过人族大劫,人族三祖对于圣人的算计也是极为反感。 “对呀对呀,我有好多地方都不懂的。”阿紫也是娇声附和着道。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是不是失态的问题,而是李乘迫切的想要将那件中品法器百幻仙衣拿到手里。 第一卷 第130章 抄弟子规 苏必敬顿时急了,正想上前,但一架轮椅,却不知何时,已经驶到了他跟前。 哪怕是多花点钱,置办的都是自己家的东西,跟公家没关系,自然也是愿意的。 “真的可以把冰冻解除吗?”王雨桐柳眉微蹙,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此时此刻洞穴里面,燃烧着的是猛烈到极致的高温,光是空气的温度就已经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几百度。 朱见深听完之后,心中一动,这样一下子就能从朝鲜身上啃下来一大块疆域了。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那怪物瞬间被王队长给轰出了十几米远,他的拳头就像是一颗威力巨大的炮弹一样,势不可挡,威力十足。 霞姐微微一愣,不过随即眼中闪过了一抹失落之色,她轻咬着红唇。 见到这一幕,薛璟精神一振,伸手轻柔地将怀里的猫猫抱了起来,走到自己房间里,将其放到床上。 他已然成为了众人的视线中心,无数的高清摄像头,亦是直照江北的脸上,似乎想看看江北此刻的社死一幕。 “在这个时代就有人开起了当铺,看来这个铺老板,也一定是个妙人。”九杀开口。 杜大师满目嘲讽,心中很是得意,他故意挑衅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赵嫣然。 人确实是见利忘义的,罗元浩看见了疑似宝贝的东西,立刻就忘了自己下来是干什么的?也基本上把先前的不安全感抛到九霄云外,也将危机意识全都忘记了。 铁风见了心里却犯了嘀咕:这上了年纪的人怎么都喜欢摇头叹气,不知是什么毛病。 说罢,司马正义施了个四方礼,而后便向前大踏步走去。这几句话说的先发制人,既然众人不少已然听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先行表明出来,或可将即将迎来的没玩没了的问题减少一些。 我把连晋成的这个号码再次拉进黑名单,然后又去睡了个午觉,醒来还是没有路旭东的消息。 而经过两轮基础考核筛选之后,共有一十三位青年参加此次比斗,抽签决定比斗顺序,两两一组,经过两轮战斗,余下四人由统领宋远山和副统领萧峰考核,决定留下哪三位。 又或者说,对方根本就不是通过人与人的接触,而是通过食物,直接进入体内?是那两桶泡面?看着完好无损,实际上早就用针筒扎了个孔,将“虫子们”都注射进去了? 毕竟今天已经第五个大夫这样说了,开始还在心里骂两句庸医,后来想想也算了,人家庸医不庸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屏幕上浮着路旭东的名字,我撇撇嘴,利落的把手机扔到旁边,由着它响个高兴。 苏瑕又听不懂了,挖墙脚?挖谁的墙角?难道安东尼已经和别人合作了? 而另一边,八云紫靠着床头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溢出了颗颗细粒汗珠,满脸恐惧,不停在做深呼吸。 另一边,廖心竹随便安慰了田甜两句,然后便开始盘问她关于昨晚撞鬼的信息。 它夺走了人们所有的自我思考能力,让活生生的肉体变成了傀儡。 谢停舟在记忆中搜寻,似乎听过沈妤这个名字,但是在何处听到的却一时没能想起来。 李世民恨得牙痒痒,都已经准备重新考虑这件事情,结果秦川还敢火上浇油。 原先的龙王殿,南海龙族,深海中所有的海底生物,甚至包括能量光圈波及范围内的海水,全部都消失殆尽。 不过白林觉得,一直等着刘雨桐她们主动出击,实在是太被动了。 谢停舟背上的伤口虽然做过简单的包扎,也敷了些老丈自己捣的草药,但效果不佳。 “你听说过海洋锚系浮标么?”对面的莫京笙,淡淡睨了姜妍一眼。 “姐,我手机不太行了,想换个手机。”萧恒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神子诞生的那天,神殿周围仙鹤围绕,凤凰朝拜,五色神光照耀不息。 莫少华冷哼一声,厉色道:“妖孽,谁是你师兄,莫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虽然那傲龙剑……你这妖孽,作恶多端,我绕不得你。来吧!”说着,祭出一柄普通飞剑,摆出战斗姿势。 距离蓬莱被捉入皇宫半月有余,自此之后,蓬莱是基本上拒绝夆,先前那事儿,也不是袸?,就是,太倒霉了。 轩辕云决却是眼神深邃的看着花梨,花梨的话,轩辕云决是完全相信的,实在是没有想到,花梨居然在关键时刻,想到了他。 “倒是找了个好地方修行魔功,那魔修口中的魔主。应该就在皇城之内,只是他既然敢藏身与皇城,恐怕有一定的隐匿之法,想要‘诱’他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雁北道。 叶葵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正经吃东西了,燕草闻言先是又一愣,随即便笑起来,顾不得叶葵为什么要她悄悄的去端,便拿着那只空碗一溜烟地跑了。 “然后,你就跟着那个神婆走了?”听了葛美枝的讲述,凌澜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是为高宝梁不得善终感到解气?还是为葛美枝受到神婆蛊‘惑’竟然想对亲人下毒手感到扼腕?似乎都有,又似乎都没有。 再看看那只灰熊,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看着它那蠢蠢欲动的样,我赶忙让金叔吩咐下去,准备好白虎术,先干掉灰熊再说。 曾念钰道:“虽然他身为魔教中人,更是深深的伤害过母亲,但他却为了我,宁愿不要性命,我却连一声父亲也没有叫过他,我真的很后悔,后悔不该如此冷漠的对他。”她说着,又呜呜的抽噎起来。 第一卷 第131章 谁替栗宝抄的? 随着他的呼吸节奏,全身电光明灭黯淡,仿佛一个个雷霆世界生生灭灭,循回往复。 陈昱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把马红梅推出门外反锁上门。 李爸的语气严厉,手里举着长烟袋,随时可以敲向陈云潮的脑袋。 混血帅哥关心地问她是不是昨晚太累了,还连声道歉。何璇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由于他们打出的是晋商的旗号,路上不管他们行走,还是休息,都是一帆风顺。 以他的无上霸体,竟是也生出丝丝晕眩之感,体内空荡荡的,仿佛所有血液都被吸走了一般。 沈锋这句话是刻意说给王歌听的,王歌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来他话里有话,刻意在酸自己。他只是纳闷,自己也不认识这个沈锋,他干嘛要这么刻意针对自己。 “不要下周,这周有没有?”他可没那个耐性等那么长时间。从刚才,高琪也跟着一起上车的举动他就能判断出,校花还没有花落别家,他还有机会。 马府坐落在城南朱雀大道上,与朱雀帮分部门对门。马府总占地有上万平方,独立楼宇十多座,这么大的地方只住着马家的嫡系和亲眷。 目前为止,双方势均力敌,朱沐风无法进一步将树刺牢笼收紧,张攀也无法突破牢笼逃出去。 人就是这样,生活已经是如此艰难,大家自顾不暇,又哪有力气再去帮助照顾别人? 今天在外头晃悠了一整天,回来后沈墨霏又饿了,便催促着男人赶紧去给她做吃的,当然,那两斤野猪肉肯定是要给做了,不然这么热的天,放一晚上肯定得馊。 兀颜光与李雄风的大帐是在中间的位置,宋江等人的臂力也没那么厉害,并没有炸到他们。 南宫问天看出他的不安,知道他从没见过如此多的第三境界强者,宽慰了几句,带着他径直往长老会议事大殿走去。 颜越先前从舟上跳下,能离奇地在短时间内御物飞行,便是在情急之下,爆发出了潜力。 细嗅酒香一脸陶醉的北铭轩闻得此言,霎时沉脸,显得失落。他堂堂天漠少主,死活赖在这苍界山紫竹林,吃不好睡不稳,图什么!不就是为了每天可以见一面这个痴痴傻傻无影无魂却能牵动心肠的丫头么。 简而言之,修士只有彻底化身某一大道,成为掌控大道的道祖,才具备凝结道果的条件。 一股浩大的力量,已然是以着一种惊人的姿态,直接透掌而出,犹如洪水一般当场就涌现开来,浩浩荡荡朝向着众人所在位置席卷而去。 那么,问题又将回到原处,究竟是什么让一个下下品灵光的人,修炼了不到两年时间,便达到筑基修为? 北铭轩连忙迎上去,不过不是迎夏耀,而是阿影。因为一个多月来,除了第一次送药,阿影从未专门抽时间过来探望二人,这次却是拎着重物前来,自然不敢怠慢。 其实想要到夫人的身边当随从并不难,如今夫人在叶家是举步艰难,身边都是牛鬼蛇神,她是最需要心腹的时候,关键是他一个大男人,要怎么让夫人对他信任呢? 木桶的边沿不到两指宽,尤其木桶里面还放满了热水,要是一个不注意摔下去,就算不被淹死,也会喝不少热水,吓得云拂晓双手紧紧地攀着南宫擎,还欲下地。 按说,以大夏朝重嫡轻庶的传统,大皇子无论怎样都是比不过二皇子的。可是这里面,却是有些说不清楚的道道在。 旁边的梦青刚准备说虚伪,但是她突然想起来青灵不让自己说话,只能闭上嘴巴,把头歪到别处。 那是因为飞的太久了,因为他和戚夫人好面子,这话你让顾荣国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不管如何,她已经去过族学,而且还通过测试了,总要给她一个交代。”大长老低声说。 梓锦简直就是要落荒而逃,果然不熟悉敌人就没有制胜的把握,这个二皇子还真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了得。 “我爱惜人才,不想看到你英年早逝,现在给你两条路走。”老将军像是在看着当年的自己一样,轻轻叹息,指了指桌面上。 人身在局中就往往会忽略很多事情,杜曼秋沉浸在兴奋中,就没有看到静谧师太那双眸子里越来越深的冷酷。 白龙王要明熙死,他不可能放过会对龙族构成威胁的斩龙族和圣兽,几乎所有的龙族强者都出现了,他们听到圣兽的吼声,多年以前的惧意再次出现。 吴子健正沉浸在感悟遐想之中,突然贾懿身形,随着那声气急败坏的大喊,一起向他袭来。 “老九,慕容家和龙家毕竟是传承久远的古武世家,你可不能轻敌。”青衣男子叮嘱。 “好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们就可以离开了。”百里浩这时候点燃了一根香烟,随即吞云吐雾了起来。 长剑横空,徐峰大怒之下浑身劲气澎湃,八阶武者的战力爆发出来,一剑刺向洪武眉心。 在这种情况之下,就能够清楚的看到了那边灵力汇聚而成的铁索。 就连地面也是如此,自家圣者都跑了,那些大能者跟尊者还能留在这等死?? 萧强眼中有着一丝恨意,显然张家在靠上那边之后没少欺凌他们。 怪不得帝兵有敢和无限空间叫板的底气,这家伙拼命,完全可以自爆催动无限之祸的力量来让无限空间玩完,也让自己玩完,毕竟看现在的情况,帝兵也是深受无限之祸的痛苦。 那些还没有被九尾狐的尾巴攻击到的人,好像迷失了心智一般,站在那边像是排队让她吸干身体的血肉。 “嘿嘿,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翡翠王的弟子对着方和说到,眼中的威胁之色浓郁。 第一卷 第132章 不是罚? 燕容峥正握着笔批阅奏折,听见动静,头也未抬:“进来。” “奴……奴婢小梨,参见陛下。”小梨屈膝跪地,声音都有些发抖。她的头埋得极低,只敢盯着自己的鞋面。 徐曼丽又发现新鲜事了。这里堆放的农产品很多,人流量却不像滇中集市那么多。 漫步在街上,叶枫就想不明白,难道欧冶子在八大主城中的某一个地方吗?这就难找了,根本就找不到。 “将军,莫不是鱼程远那厮狗急跳墙,将百姓们逼上了城头?”斥候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副将唐健却做出了自己的猜测,毕竟在这年头若遇战事紧急让百姓帮忙守城助威也不算什么太过罕见的事情。 沈源自觉行为十分隐蔽,至少在虚空元素的帮助下,他激活虚空穿梭图腾的行为,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溢出。 然后他高声喝道:你有圣甲,难道我就没有了吗?众弟子听令,玄甲合体布置超聚能玄符阵。 两州之地换五百万贯,要说这买卖怎么算那也是大宋朝廷更为有利,但真要认真琢磨一下就会发现这纯属耍猴,因为东莱二州可是在大金国的山东境内,想要过去除了海路之外就只能找完颜雍商量一下借条道。 从青龙之墓开始,只有在青龙之墓的神兽传承,彻底有了下落,九彩光门才可以自动关闭。 姬闸一言不发,浑浊的双眼凝视着跪伏在面前的姬赤根,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似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本不以为意。 众人狂汗,对嘛这才是他的思维方式,简单直接让人哭笑不得。但是自己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随着几道光芒闪烁,那些藤蔓全部都当然无存。幻儿脚尖一点,地面宛如一颗炮弹一般轰的一声飞掠出去,三丈长刀的猛然挥出。 所以,厉父会逼着他娶宫若言,因为只有宫若言成为厉家家主夫人,才能住到厉宅,与他享受天伦之乐。 毕竟这是明目张胆的行凶,消息自然是走漏了,晚间新闻中就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并且一些自诩正义的家伙们开始了抨击国法,认为应该杜绝黑帮这一现象。 “若是不能掌控法源天石的秘术,就算拥有法源天石也没有任何用处,给他也无妨!我们研究了多年都未能参透这些天石里面的秘密,凭他也做不到这些。”右神将说道。 “可是,除了对泰坦巨人的启示,父亲还得到了别的启示!”妮可轻描淡写地说道。 毛利兰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稀稀拉拉飘落的雨滴,背对着柯南让后者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当然不是要维护安良弼,是怕安雪凌这话惹怒了他,他会动手。 安德鲁的房间忽然隐隐传来希格熟悉的能量波动,希格、路法西、辛多夫和诺亚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的面前,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湖面,月亮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就在萧锋消失的一刹那,身在一处密室之中的弓长风却是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对梅雪凌从来没有私情,之前不想她跟燕王在一起,也的确是担心她知道实情后会难受,不知如何抉择,不过因为还有更深一层的内情在,所以他知道,自己阻止也是没用的。 第一卷 第133章 迷魂香 “自然,不过魏玄成只怕是忍不住要去找他的麻烦了。”房玄龄眼睛往后方瞥了瞥,正好看到准备要上前的魏征。 “师父,树内有一部分是灰色的,不知道这部分能不能解毒。”陆奇说道。 虽然她是个相当老练的工k漫画家,色气场面信手拈来,但毕竟没什么实战经验,所以在外人面前还是很害羞的。 老瓷匠只有端了出来,当顾客指着商品说,烧得不错的时候,老瓷匠的心里是很痛苦的。 沈邪看了一眼雪峰,淡淡地说道:“先离开此地再说。”然后便是率先化作流光飞出,齐魇等人自然也是跟着离去。 高台上的金云霄等人看着再次逆转的局面,也是深感意外,本以为李玉芸的连胜就要终结了,没想到关键时刻她竟然突破了。 就算这一次龙族能够度过,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他想了想,自己暂时还是不和李玉芸计较这些了,一切都等三天后再说吧。 “你看我干嘛!赶紧说呀!”临城希变得有些不耐烦了,急切的说道。 叶空没有尝试躲避它,他知道着,这种雪花是躲不开的,哪怕是下线状态的玩家,只要他重新上了线,碰上了雪花染过的东西,一样会被改变状态。 程舒航虽然早就注意到了唐秋雪,但是,这是他和她第一次,真正见面。 这个建议虽然荒谬,但非常动人,娜迦与鱼人相互征伐多年,早已不是一般世仇可以定义。 如果真的事不可为,自尽对阿西娜来说确实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不过这是最后的手段,阿尔诺德觉得事情也许还没有那么遭。 这一次谢警官特意把鹰眼带在了身边,就是以防出现现在的情况,刚才鹰眼失误了,没有将歹徒一枪击毙,谢警官相信这一回鹰眼不会再让歹徒有命活下去。 所有人都是那位从者手里可以利用的道具,整场圣杯战争就被那位从者操控着,只为了那位从者设想的计划。 而精灵呢,这两个孩子拉结已经将她们当成了朋友,又怎么可能放弃她们呢,刚才如果音月真的问出来了,那拉结也不介意来打一套太极拳,咱们迷迷糊糊的谁也别想清醒,反正就是死不承认就对了。 特别是外面一下就是好几天的大雨,让席琳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显恶劣。这种时候,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特别是王秀曼,清醒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她那个妹妹有问题。 “嘿,运气还不错,等级不低。”安意挑了挑眉,看着手上的紫色卡牌。 程舒航看她一脸戒备的盯着自己,不想承认刚刚因为手下传递过来的手感太好,让他忘了控制力度。 见肖毅这番言语作态,观者众人亦是心中暗赞,看这位公子嚣张之处还在何公子之上,但人家却是有理有据,更是丝毫没有畏惧之状,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今日何公子是踢上铁板了。 “那阿里纳斯亦是反应神速,不愧能被鲁王看在眼中!”臧霸一旁也是颔首言道。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没有宋朝,诗歌一直都是主流,虽然也有词,但流行得并不广泛。 他希望唐老头子和摩尔带着自己上一趟飞机,但是在这个问题面前,唐老头子和摩尔的意见却出奇的一致,他们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对于飞行员教学来说,李海洋暂时只需要一个老师,一个能让他正确操作飞机的老师。 接下来,她想尽了一切主意,把这颗能量晶体变成了项链挂饰,耳环挂饰,但都不好看。 “正南计谋深远眼光不乏,更兼辩才无碍,足当此任,明公可命正南前往广陵,必能与曹操和睦。”田丰毫不犹豫的言道,在方才出言之前他就想好了人选便是审配审正南。 他控制的这些灵魂撞击,最高速度只能无限接近于光速,根本不可能超过光速。 “二位将军坐镇司隶辛苦,此次前来主公亦让嘉问候各位将军与三军士卒。”张辽张合以军礼相见,郭嘉也是还礼含笑言道,陷阵军镇守函谷关要地,高顺是不可轻离的。 达菲基怒斥,突兀的挥舞大锤迎着那团极焰砸了过去,大锤间绽放出强烈的白光,在黑暗的环境下,那仿佛雷电般的光流在大锤间涌动,径直落向极焰,落向叶寒意识集中的地方。 先前那道身影划过之际,叶寒清楚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魂之力从高空游走,就凭那家伙的修为,一座逆天镇,能被其举手投足间毁灭。 窗外不久就成了一片漆黑,隐隐可以看到天上两三颗微弱光芒的星辰,但却离得好远好远。 只见丹田之中,那枚黝黑的珠子颤动起来,在丹田之中来回翻滚,而此时血冥丹的药力竟不受控制的吸收到丹田之中,随之更是尽数被这黝黑的珠子吸收干净,一滴不剩。 南宫星渊与钱乐圣正在回院的路上,此时的南宫星渊气息有些许絮乱,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许残破,左手握长剑右手无力的垂下,眉宇间透着点点疲惫之意。 第一卷 第134章 幻 小奶团子蹲在地上,小手托着下巴,默默观察着。 龙二似乎早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药瓶就要给龙战喂药。 “根据中统局的情报,这些家属被扣押在了平壤、釜山、开城和仁川四个地方!但是从种种迹象标明,日军现在正在想办法把这些家属送往东京!”柳风明认真的说道。 只要还有其他的人类存在,他总可以问出点关于这里的消息,也犯不着和这些普通人一般见识。 话音落下人影闪动,接下来到处都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哪怕是虚境的四名修炼者,也被人纠缠着无法脱身。 “自己怎么了?不就是又死了一回吗?你把我送回去你就得了?”涵玉无所谓的说着,这种经历自己不是没有过,没想到白无常此次表情如此慎重。 比起被困在沼泽地的洛天珺等人,苏云凉他们的收获不可谓不丰富。 虽然……这个几率不足万分之一,在异能量的干扰作用下,寻找幽灵系的实体所在才是最大难题,没有其他系那样直接能无视异能量的能量波动,一般系招式对付幽灵系精灵实在太难了。 “明天举行册封典礼,册封江如雪为雪妃娘娘!”涵玉开门见山的话果然让上官月儿的惊讶全部显露在了脸上。 哈克札尔又劝了几句,极力撮合江‘浪’与艾达娜的这头亲事。但无论他如何规劝,江‘浪’直是摇头不允。 第二天一早六点,贺川便到了训练场,按照魔都的训练时间,五点就要到训练场的,然而此时那些人还无法承受那么强烈的训练,贺川也不强求,换句话来说那些人还不是自己的人,训练什么的,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等等。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周晓灵的,但是,你有没有为周晓灵考虑过。如果你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让周晓灵怎么办?”萧莫的声音很是低沉。 林炎回过神来,急忙道:“没事,没事,我只是再想她会去哪里罢了。”林炎解释道,明澜的身份,林炎暂时不想透露出去,或许明澜有她自己的难言之隐。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步凡一边等待道离返回西伦城,一边将灵式和魔法知识教给二人。步美和安娜学的都很认真,也没有再继续深究,步凡总算是避重就轻的绕开了重点。 然而,越是这样做,况也是越会尴尬下去,搞得萧莫都有些不清楚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好在现在有人在这里,萧莫还是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至少现在是有人在支持他的。 这个声音没有什么语调,听起来就像是在陈述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儿一样。 正好,贺川还在想着明天带周晓灵去什么地方玩,可以去参加这个集会。 难怪他能名扬地星界大陆,正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只要有本事,总会有出名的时候。 时间一点点过去,机场的人越来越多,却就是没有龙定海的影子。 仙玉跟灵石一样,其中蕴藏强大的能量,灵石蕴藏灵力,仙玉蕴藏仙力,两者不是同一层次的能量。 第一卷 第135章 天谴 天花板顶端打空的隔层比想象中狭窄,灰尘沉重呛鼻,顶灯昏暗无光,这里缆线、绳索凌乱。 一个老者还好点,又一个年轻人、脸白的、让人直为这一家揪心。 尤其当娱乐大侦探又发了一条新的微博动态,这条动态不是新的爆料,而是他的推测看法,网友们已经信了一大半了。 但是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患得患失,怕自己的一个举动会让爱人不高兴,或者让她受到伤害。 林茶刚想伸手去接,秦陌殇却牵住了她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接了过来。 低着头的曾烨铭并没有看到,蛋糕店的几个员工,正在互相使着眼色。 “你,你们……这,这游戏还怎么打?”潮潮气得跺了跺脚,胸前的波涛随着汹涌,目光泫然欲泣地看向萧翊辰。 巫瑾毫无所觉,场内的少年舞步优雅贵气,照顾楚楚歪七扭八的舞姿绅士体贴。 从巷子的门进来,开有侧门并门房,走前面大门,西边马棚,两辆牛车安顿了。 这部电影,由香港著名导演吴选执导,吴选是香港电影黄金年代走出来的那代人,他拍过的经典电影不计其数,但是这些年,他更多的是玩特效做商业大片。 刑天的意识已经被毁灭了,只不过因为他的肉身生机太恐怖,所以才使得他的无头之身依然存活。 吴阳嘉顺着车印发现可疑车辆驶入大公路,同时在路面上残留下了少许车印泥土,可以断定嫌疑车辆往临江江边去了。 没见一边的王家主和先前的那个倒霉蛋的脖颈处还哐哐的往留着血吗? 那个仿佛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心头,明明已经死了,却又活着回到仙界的人。 因为,这个视频被广泛扩散,被一个隐世的家族的人得到了,然后这人把视频送回了家族。 “隋总,刚才不是你说的,打死你也不过来吗?怎么反悔啦?”我摆摆手,让梅列夫暂时先停下,笑道。 甘青司望见席若白立马去把人带来,席若白面见一众人也是怔然,却还是在甘青司的介绍下,一个个问候完。 最重要的是,超级基因甲及其强大,能够增幅本身的力量和战斗力,防御力,更能够提高基因进化速度。 “如来,到底怎么回事?”见没人搭理自己,紫微目光冷热,走到了那八宝琉璃树的近前,朝唯一有点关系的如来问道。 天龙真人说完,就走到百花谷众人面前,绝念师太吓的瑟瑟发抖。 塞拉斯终于惊恐起来,壁障轰然粉碎,刀光斩过他的手腕,继而来到他的胸口。 这是宇宙生物和星灵的独属的乐土,在经过天人降临之后,本土神灵更是蛰伏,根本不会招摇的来这种地方。 “我建议我们先把田甜甜拉进队伍,通过队友定位的功能看看她在哪里,如果距离不远,以后还能回来,我们就去,如果不能就不去了。”徐烨说道。 萧明义说完,还没有进过雨诗的同意,便将她头上的木簪拔掉,雨诗被盘起的长发宛如瀑布般,瞬间滑落,直直的垂下,直到腰间。 “人总是会随着时光流逝变化的,就如你在学校内有这么大的转变,尹莎公主在这些时间内也变得更加美丽与优雅了,已然成为了众多贵族子嗣争相讨好的对象。”鸢尾伯爵不知怎么的竟然开始为塔尔斯大公帮腔。 “没事,误会一场,别放在心上,不要有心理负担。”姜娰还是比较看得开的,毕竟两人真没发生什么事情。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本来还想要搞事情的李申、还有沈民军他们,他们本来就是二代,对于s里的风吹草动是非常清楚的。 只要他把垃圾偷偷丢在地上,余刚就会给他50块钱提成。上个月他靠着丢垃圾都赚了500块钱了。 蒂娜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然后就不再关注这件事,去继续收拾列蒂西雅的衣服。 正在贺诚心急不已之时,他的弟弟贺归来了,来给贺诚出主意了。 结合航海日志标注的当前位置和附近地形,他们找了许久,最终还是运气最好,同时一直在努力寻找,珍惜这为数不多的工作机会的嘉斯艾琳率先找到。 “呃。可以这么说。”容王坐下瞧他一眼,贺川腿伤严重,躺在床上自然是睡完了吃吃完了睡,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施父干了大半辈子,从来不为经济发愁,也没有想到人到中老年,有一天他需要给别人打工,并且一个月拿着五千的薪水。 杨太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史弥远,又转头看了一眼赵昀,心中疑惑,心说这个赵昀还没有亲政,一点权力也无,而且时刻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怎么可能大军会倒向他? 第一卷 第136章 搜查 谢青玄故作轻松地对栗宝道: 流云的天漠也急挥舞了起来,无尽的白光闪耀,此刻所有的一切都释放在了那一斩之中。 就在这时,卢飞也静修而起,来到花园给林枫问安,卢飞整整一晚没有休息,不过神色却是好了不少。 轻萝笑着摸了摸花舞的脑袋,一切都那么的出尘,不食烟火,仿佛一切于她都是过眼云烟,又或许她已经淡忘了一切。 此人的出现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当日的采花霪贼隋鸿昌是他人假冒,玉笛也是仿造,刚才见到的那人才是正主儿。此人如此狼狈,想必正在遭受追捕,而追他的人,很可能就是太清宗派往玉清宗公干的天德子等人。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齐麟自言自语,眸子转动,正在考虑如何说服她一起去破通天定海阵。 “这么多的水灵石,一颗都不能落下。”信天开始大肆搜刮起水灵石来。只要不动水灵根,这里还会源源不断地生成更多的水灵石。 就在林亮和何云准备回返之时,远处的天空,原先那片墓冢所在的方位,骤然升起八道血红色的光柱,八道光柱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迅速地在天空中连接形成了一个法阵。 你刚才的分析,已经把上山雪枝给杀死了,最起码在我这里,她是真真正正活着的,嘶……对不起,我不是在说什么道德的问题,而是在说……你毁掉了我的杰作!我……很生气。 在这祭天的中心有一棵巨大的青树,一轮灼目的太阳就像是挂在树上,等到她们走到另一边,又仿佛又一轮明月从树上冉冉而生,日月出行,天地奇景。 第二天,韩轲早早的起了床,问了李婶所属的那家服务公司。他心想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有合作的可能。至于李婶被鬼附身的事情,由于暂时找不到线索,也只能先不去想了。 她有这样的权谋手段和卓绝的才智,将来要坐稳慕家掌权夫人的位置必然不是问题。 对方缩了缩害怕的脖子,之后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干嘛!干嘛!你不吃饭?你不拉粑粑?难道你的粑粑都存在肚子里了?”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盯着他肚子猛瞧。 讲着,面色冷冷的瞥了眼方初胜,问道,“你家做什么的?”问清楚,不是为了了解,而是为了好考虑一会对老三下手程度从一分力道到十分力道之间选几分。 “你把给你剧本的男人详细资料给我说说……”讲着,她接过叶姗递来的矿水泉喝了一口。 孙筱吓的连忙将乔夏拉过看,转了一圈,看着胳膊腿都好使这才松口气。 等待他们鉴定报告的到来,等待看看结果是不是真的和他们想的一样。 毕竟“家”这个字对于她来说太陌生,现在却一下子多了两个家,她总得要点时间来好好消化。 想到这里的她,不知道为何,想要用力的叹气,心底还有一种闷闷的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她喜欢吃的菜,被人抢走了的那种感觉很相像。 第一卷 第137章 湘兰姬氏 寝室内烛火摇曳,宫女为惠嫔束发穿戴。 屋外便是禁军来回巡查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兵器碰撞的脆响隔着门清晰传来。 待换好锦袍后,惠嫔突然对宫女道:“你出去吧,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她不知道,只是她明白家里的事她统统不想跟任何人分享,有些事,有些人给她成长中带来的创伤,只能独自承担、独自消化。 夜斯看着许欢颜那满脸笑意的样子,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问道。 这家伙!!慕天狂磨了磨牙!怎么就忘记了有这号碍事的人物存在呢? 往他这里看一下,就算不能现在帮他一把,救他一下,帮忙报个信也好。 萧亦轩离开以后,夏语晴就一直在病房里陪着夏语杰,看着护士过来查房、送药、挂水,心里总觉得有点儿不放心。 尽管首都的出租车司机驾驶技术过硬,但也拗不过一个字----“堵”,所以路上时停时走,弄得车上的人都心烦意乱。 郑蓝音想到自己的男人被偷窥成这样,她要是还能容忍,那肯定是对他无所谓的。 半夏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深呼吸了一下,她用手抚着心脏的位置,“砰砰“乱跳的心才慢慢平息下来。 即便他最近都没有蒙上眼睛了,但那并不代表他在黑夜里没有把她当作别人。 烈焰并不是在惊华学院内进行训练的,而是单独在一处名为清风泉的地方,进行非人的操练。 天赋测试分为三关,第一关极致力量,第二关极致修为,极致挑战。 看来是有人趁他不在故意来报仇来了,等到将家里收拾好,张巧已经缓过来了。 一睁眼,她吧唧吧唧嘴,回味着梦中的美食,想起了自己今天的任务。 明明是可爱的面庞毛茸茸的尾巴,但是给予pdd和他队友的,只有恐惧。 浑身都散发出滚滚魔气,阴深恐怖,磅礴的魔气自其身上散发出来,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中。 依次放出的十张选手定妆照下面,有才华的曲宝宝编幽默段子,没才华的复制黏贴。 至于后土,她本身就没法修仙,再怎么用心听讲也只能考零分,修仙课对她没有实际意义。 “都不准备跟樱花妹说话了,再和faker打招呼,传出去别人以为以为我歧视樱花妹呢!”比尔森抬头望着电梯顶很是不好受地说道。 昔年,杨眉只是这山上的一株灵根,严格意义上不算是独立的生灵,说他是鸿钧的财产倒更为贴切,是以对这玉京山并无太多感觉。 夏伊微眯着眼睛,缓慢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然后将视线落在了此时此刻,正朝着房间最中间那把略显奢华的单人座椅走去的多洛莉丝身上。 可嫣公主沉默,在心中闪过念头,她越发为李牧担忧,在她看来,后者一个神门三层的武者,断然无法与可怕的沙盗争锋。 瞳孔开始收缩,肯尼斯身体有一些发凉,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肯尼斯觉得自己这次真的会死在冬木了。 残破的大门透着几分诡异,降阎魔尊可以从别的地方跃进城内去查看,但他选择从大门走进去。 凤鸣再起,似是呼唤百鸟归巢。四散的百鸟从四面八方飞来,绕着凤凰上下翻飞。凤鸣声中,百鸟齐鸣,汇聚成一曲灵动优美的乐曲,宛若天籁,经久不绝。 第一卷 第138章 求情 如果不去想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什么,这岂不就像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为她而准备。 此时罗和生与许冠勇突然出现在了杜云峰分身的两侧,却被赶来支援的周大勇拦住了。 在木槿吃完第一块糕点墨翎取过第二块的时候,木槿侧过了脸埋进了墨翎的怀里,没说话,但这是个拒绝的动作。 他今天休息半天,一上午的时间,全都有空。一分一秒,都不愿浪费,只想拿来与她待在一起。 扬天因为要控制这里和操场的有些荒兽冰冻,而不能作为战斗人员出场。整个战斗场地中,只有杨宇凡一人属于四级初期的实力。 因为以自己的定力,绝对没办法做到一直保持同一个坐姿不动,但来都来了肯定不能就这样回去。 杨薇淡定的点点头,这样做确实不错,至少能够保证不被别人看到自己裸身。不过她又想到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问向正在准备继续讲下去的长老。 他看她娇娇软软地躺在怀里,像棉花糖一样,他刚尝过,她从里到外都是甜的。尤其是当她从强硬的抵抗转为撒娇的屈服时,那味道更甜。 陆枫此刻确实是无比的兴奋和急切。有了龙翰昂的帮助,龙核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了。还不等龙翰昂开口,一旁的龙寒飞便出声打破了陆枫心中的幻想。 对方头发披散在肩头,丝毫没有之前那般高贵,反而有种淡雅轻柔之美。可能这才是她在房间内经常使用的装扮吧,要不然,之前袁启也不会在大厅饭桌上等那么长时间。 有的人本命年,需要一枚铜钱来压,也可以来沈阳道上买来穿绳挂在脖子和手上。 现在范武自己都已经有点数不清自己的【命】属性与【力】属性。究竟是几位数了,连他都不清楚自己究竟站在什么样的层次。 为了节省时间,吸收一些溃兵是必须的,可是讲条件?这就不是他李云龙会做的事情,所以干脆直接打下来,俘虏了之后,在从其中选择一些合适的人加入。 一支支燕军拖着断尾举着脏污不堪的旌旗,一深一浅躲藏着秦军的爪牙。 “风流不作帝王子,更比陈思胜一筹”的皇次子袁寒云,就在这里了。 像是八路军伏击鬼子,一般情况下都是打三轮之后,直接发动冲锋。 尽管他在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陆家,但是,他与陆家之间是否还有某种联系,却一直都是那几大家族所关注的。 “二宝,我等下把这位董总的电话给你,明天你过来跟他结账,星辰公司是他的大客户,他不敢弄虚作假的。“常闲交代李其志道。 摆上了大船,站在船头睁大眼睛向远处望。天与海之间,除了雨线,林如玉什么都看不到。 村长有些不明白香老爷子的思路,后山那边,不是离村子更远了,而且靠近山脉,危险程度也大。 来到大厅,徐娴静也已经算好了账目。几人洗了把手之后坐在了餐桌前面,桌子上摆放了六道菜,其中有一盘龙血还有一盘毛蟹,其它的都是炒菜。 “什么?”他身边的马秀英轻声问,朱明溪摇摇头,便闭目养神。 “话说,好久不见。”项七道,他的语气非常平和,就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通过星际平台,杨林了解到雷霆的作用,其实这也是一种远古的修炼办法,天雷炼体,可以将身体淬炼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其实都是一样的程序,签完合同之后互换,换过来之后在一起拍照,拍完照就是记者提问的环境。 百多只毒龙四处搜寻那只毒龙王的所在,在永恒战舰上空盘旋,项七这才看清楚了永恒战舰的样子。 夜熙蕾侧眸,继续盯视百里容的眼睛,无明却神清,他的心里,到底装着一双怎样的眼睛? 虽然有人领悟到是什么意思,但是这种方式,有着很大的弊出,不是谁都可以吸收的,何况是天仙后期修为,那能量也是极为恐怖。 但两人如今都远在外面,因此莫妮卡也不担心自己说的这些话,会被人听了去。 宋芸愣了下,这倒也是,没有那个会武功的人会随随便便的就说出自己会武功,那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说不定还会惹来其他的不必要的窥探,那就不好了,所以叶正不愿意告诉自己也很正常。 琰华见千悟趴在珞璎怀里,先是一愣,又急忙将目光移开,上前查看。 坐在剑上叶明柯过去了最初的兴奋劲,转过头找身边的剑九拉日常道。 他必须找到适合陈欣修炼的功法,否则的话,他跟陈欣迟早要天人两隔。 “他们这是联合唤魔,即便修为低的唤魔师也可以凭借着多人的力量召来更强大的魔物!”叶悠影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对祝明朗说道。 果然还是来了,自从沈飞拒绝他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他们两人会有一战。 乔乔的伯父与伯母这几天对于明柯的到来,一直只是看着,没有拒绝也没有打扰。 秦霄看着躺在地上脸色发白昏迷不醒的李婉儿,脸色有些难看,肖素华正蹲在旁边治疗李婉儿的伤势,一道道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白色光芒将李婉儿包裹起来。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想要破解醉温柔,只需要旁观者伸一伸手,将那块遮住眼睛的丝巾拿走,便可以让深陷迷梦者重见光明。 抵御着强大的压力,宋玉临奋力出手,在圣神之下,他双手勾动玄奥的轨迹,似在掐印一般,最后合在一起。 第一卷 第139章 安抚使 这个时候陛下的第二道圣旨也到了。 常公公,脚步轻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见了迎出来的柳长庚,忙上前半步,扬声笑道: 陆成雪的目光本事无意之间落在了陆成萱的身上的,不想竟然让她想到了注意。 “他们换人了,这不是原来的六号。”交战数据刚显示出来,加勒特便做出判断。 何白身为一郡都尉,在纷乱之时多召一点私兵也是允许的。就像是朝庭的大员,曾镇压黄巾起义的三大将之一的朱儁,就召集了五千家兵征伐交趾,一战成功。所以在何白有钱时,多召一点私兵完全没问题。 杨婷婷哭了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头重脚轻地,为了维持体力,她忍住了伤心的情绪。 “……”凤臻微微蹙着眉心,轻轻地看了她一眼,话还没说出口,花容看着他的脸色,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苍白着脸不管不顾的从床上跳了下去,赤着脚披头散发着往手术室的方向跑去。 唐斯一记三分,美国队手感回暖,英格拉姆连突带投轰下4分,布克无球跑位,得到唐斯掩护,低位接球单手打板命中得到2分。 陆成欢脸色阴晴不定,陆成雪却佯装成不知的模样,该提点的地方,都已经提点到了,剩下的事情如何去做,就要看陆成欢自己的了。 严佚没瞧他,从上车那一刻起,抑或者说从苏迷出现那一刻起,严佚就没正眼看过别人。 那耶王朝偏穷,峦都城以外的村落村民,几乎吃不饱,有些人家倒是有点银子,可想让那些吃饱等死享清福的人,将揣在口袋里的家底交出来,很困难。 冉云端认认真真的浏览了一遍,除了她要求的不要财产外,却发现有很多不动产早就转移到了她的名下。 冉云端听罢后,不禁抖了抖肩膀。她感受到了苏彦爵话里的认真,而且还是那么的急切。 穆皎敛了敛神色,她还没有考虑那个问题,从回到潭市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再回霏市,主要还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而且穆启高现在这样,穆皎还不适合离开。 胡东来听得这话,差一点就破口大骂。要不是看在余有为在太和市还算有点影响力,他立即就挂了这电话,都懒得跟这对没有自知之明的亲戚浪费口水。 宁呈森所谓的叫医生,其实也不过是闪到边上,给外科主任拨了个电话,讲不到两句,就收了线。随后,没几分钟普外科主任就带着主刀医生一起来给米安博做了番检查,见一切都稳定,这才又跟宁呈森寒暄一番,而后离开。 容昭熙几次要教她,但秦筝觉得穿得那么少,两人容易擦枪走火,只得先拒绝了。 光线不太好,米初妍是拿了自己的手机开了手机灯在旁边照着,怕影响他,握着手机始终一动不动,而她的双眸,也是盯向他的图纸,边看,边听他解说。 顾冷泽很迅速的便解开了她身上包裹的睡衣,亲吻着她身上白嫩的肌肤,此时他的眼中已经迷乱不堪,音节都跟着有些颤抖。 “有我在,谁敢抓你去警察局,我只要顾冷泽进警察局走一趟,哪怕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够了!”洛云烟的声音格外的严肃。 第一卷 第140章 心思各异 “谁知道呢,也许当时看到那个蜀山弟子都要死了心头一热就这样了,现在想想感觉有点后悔了。”看着飘散四处的玉简,何少极叹了一口气如此说道。 至于眦睚的阿父阿姆因为眦睚只是昏迷还未死,所以暂时保留意见,又返回了石屋。 陈火的事做的太急,又说是和朋友开玩笑,还许了重金,两人才同意了,两人得了钱之后,又到处张扬,公安局的人找过去之后,就把他们抓到了。 赛娜是M国特工,所以对于上官宇等人劝说苏珊叛逃回国一事,会反应激烈。 不等天瑶询问碳是什么,直接用木棍指了指灶口内烧红的一截红碳。 对于这一点原本他并没有可以去关注,但看到冥星子对自己血液如此贪婪,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血液确实发生着变化。 不是鄙视,虽然对方表现的很是不堪,在她面前,隐藏着傲气,一见王天宝,简直要下跪。 生子当如孙仲谋,李玉这次如此风光,在他眼里,已经是半个儿了。 前面的黑色雾气蒸腾,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就像一只正要吞噬人的巨兽蹲在那里。 吴昊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顿时涌现出一股自愧不如,他的颜值能碾压自己,他那淡然的气质更是如此,为什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让自己心里无法升起去争夺的想法。 冰熊厉声嚎叫着想要躲闪,却没有,凌珂手中的青铜双锏便跟是长了眼睛一样的,朝着四周围胡乱飞舞了出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闫博唯和弯弯都对这话往心里去了,只不过两人的关注点不一样。 果然,现在问题出来了,魏平安丢的不止是以一魂,还会最重要的一魄。 现在想想叶华那时候的决定,似乎也验证的今天,完全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万花王的招式刻意弄成了漫天繁花的样子,而素卿则是直来直去,拳拳到肉。 周萍忽然一把抓过秦筝,面色此时已经非常的严肃,伸手用力擦了两下他的眉心,都搓红了,擦的秦筝直喊疼。 林雪儿现在最多才十五岁吧?也就是说照片中的人不是林雪儿了,那刚刚雪剑神还说照片是他亲手拍的,都是怎么回事,有点乱! 果然战争不休,仇恨不止,到哪里都一样,这样的事不出人意外之外,她却希望永远都不要再发生。 这么一想,弯弯拿出手机拨通了凌含章的电话,令弯弯惊喜的是,居然打通了,而且对方也接了。 否则常年征战,哪有那么多人可以打,早就死光了,就这样当年他们那个时代的人口都已经非常稀少了,都不足八百万了。 “行了,有什么不甘心的,这只是第一期的收拾率,等礼拜天那一集播出之后你再看吧,到时候还不知道谁第一呢。”萧毅颇为自信点的说道。 南岭派虽然也属中原门派,但是临近南蛮,习俗和南蛮人相近,剑圣司徒云踪对他们很是不喜,果然,他并没有让人给魔童送那‘云雾真丹’。 就在关键之际,林浩用还不算成熟的精神力掌控,将阳气跟精神力同时注入左眼,瞬间启动了幻术道法。 “你在干什么?”师兄洗完碗出来,见我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很不舒服的扭了扭脖子。 要不是英国魔法界千年来有斗争不祸及霍格沃茨在校生的潜规则,德拉科·马尔福早就被拉去喂吐真剂了。 喝完密咒之后,我一狠心,用牙使劲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还带着热气的舌尖血就朝着面前的煞口喷去。 尤其是魔功的境界,尤其是元神方面的突破,自己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我命令你们,现在,马上,把她给我抓出来,不然你们就回家吃自己吧。”狄轻莹的表情狰狞着道。 一行几人是所走就走,带着剩下的二十名护卫在两排开路,直接从比武场地穿行而过,所过之处就是台上观众的双目落焦点,因为这一众人实在是太扎眼了,敢在比武时从比武场地穿行而过的人又有几许。 这是桃花林,因为时间还早,地上没有多少烂桃子,所以怎么会有那样的味道呢? 怪不得不管卿鸿的修为怎样的进步,也无法察觉到他真实的修为,原来他的真实实力,竟然这般的让人心惊,让人膜拜。 这个家伙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即使唐唐再难缠,他也是雷打不动的态度。 段氏醒来以后就一直坐在床上,恶狠狠的等着窗外的天,一直等待着天亮。 这个时候的他忍不住的鄙视自己一把,那碧月虬龙树本身便是和金属一般厚重的植物,别的植物是以汲取大地之脉的养分来成长,但是那碧月虬龙树可是以吞噬坚硬的石头生存和成长的,自然重量骇人的很。 “一拜天地”随着喜娘的声音,卿鸿与火凌风盈盈而跪,这一生,秉承着不跪天不跪地,只跪至亲父母的二人,此时此刻,却是心甘情愿的跪在地上,她们同时在心中感谢着上苍,感谢上苍安排他们相遇,成全他们的爱情。 “我不管!”公山忆灵大喊了一声,然后蹲下身来在自己那丢在地上的衣服里摸索出了一个储存锦囊,然后从储存锦囊里拿出了一个有传话作用的水晶来。 纳铁再次闪身就出现在了青蔓旁边,此时已经有数十把MP5对着两人,而纳铁也发现了掉在地上的手机,已经被摔得稀烂。 “不会吧,一定是我看错了”聆星睁大双眼看着聆希那个方向,不可思议的说道。泰妍把身体靠在桌上,头微微向后转,悄悄的观察着。 一炷香后,青月居里传来愤怒的声音,他们找遍能去的地方,都没看到陆天。 第一卷 第141章 睡懒觉 白帝剑被她握在手里,剑身上还有微弱的白色灵光未曾散尽,无处不在的魔息仿佛惧怕这灵光,数丈开外便不敢再蔓延过来了。 之前,他不止一次看到过端木光受重伤。每次伤愈之后,端木光的食欲皆会大增。并且,越是伤重,伤愈之后,往往吃得越多。 吸取头天的经验教训,沈云决定将赶路的时间稍微调整一下:每天只赶半天的路;早上,早些起来赶路;中午的时候,太阳晒人了,便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歇脚;等太阳弱一些,再去官道附近找合适的夜宿地。 妖皇依旧是笑眯眯的,对他问这样的问题仿佛并不惊讶,也不觉得奇怪,只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好吧,细细琢磨之后,沈云觉得两个法门其实叫做殊途同归,其本质都是耗尽真气,以促进真气的恢复。 果然,在戴安娜讲述完后,罗根和娜塔莎同时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才嘶的一声,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很是震惊惊讶。 下人身那套衣裳,是普通绢布缝成,浆洗得有些发白,一路风尘仆仆,看起来有些残旧,一看就知是下人穿的衣裳,一贯钱都能买二三十套新的,这不是在戏弄自己吧? 明明头顶是正午的秋日艳阳,然而,他们却一个个有如身处千年寒冰洞里。 南宫颂没死成,也是阿夙来得及时,将他们救了出来,南宫颂和廖雪娴都还活着,不过被吓得不轻,此时已经在车子里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被联盟一直忽视的比卢普斯终于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 苏梦漓从床上下来,微微踉跄了一下,面色一红,扫了一眼周瑾。 他也有类似的感觉,这个先前看起来很普通的警察,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徐荒本就是自负的人,既已被识破,也不再掩藏,说话毫无顾忌,犹如一个土匪。 我要杀光你们这些东亚病夫!怪物竟然能够开口说话,朝着龙十一狂奔了过来。 等到门口,正好看到孙主任开着自己的桑塔纳,也是黑着脸走了下来。 不光关系到,自己是否能与南宫婉双宿双飞,更关系到系统奖励,苏澜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如果和南宫婉双宿双飞。 于是,苏澜再用霓裳草喂食它们,让它们不停的相吞噬、产卵、认主。 教练席的李逍遥,显然对自己战队队员的表现感到满意,不过这只还只是第二场比赛,这周后面还有不少比赛,不能掉以轻心。 而山峰下的大峡谷入口处,正有三十余名衣衫各异的修士,在那里静坐着,人人神情凝重,仿佛在等着什么似的。 King露出了个我懂的意思,我能遇到剧情人物,尤其是异性的,我可能也会有这个想法。 “厉害!这是海皇族幼童都能承受的痛楚么?”周枫苦笑的想道,心中直呼海皇族变态。 见到了那人的真面目后,欧阳剑顿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仔细再看这张脸又是全无印象,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自己师傅简冰眼神里隐含惊骇之色,这是不可想象的,难道师傅知道此人是谁?欧阳剑不由得如此想到。 当段晨坠入死亡天线内之后便被一片黑暗笼罩,隐隐的还能听到死亡天线外招式对轰的声音。 太极图在慢慢下沉,衡山在这股巨大力量的压迫下,竟然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其实不是衡山在颤抖,而是大地在动,难道就是这厚德载物的大地厚土,也承受不住这自天而来的强大威压吗? “咦……有了!”当周枫的视线第一次划过幽冥鬼桑的时候,周枫还没有什么在意,可是他的大脑却已经在高的运转之中了,只不过这也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尽管非常的短暂,可是周枫也需要时间回神的。 见到董事长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划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刘姐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摸了一下后背,突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了。半软的摊在椅子上面。 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状态的王荣,只见他好像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下面要进行的是什么一样,依然是那副不断点头,依稀还能够听到从他的身上传出来打呼噜的声音。 他要杀我!身在黑衣人气息杀意笼罩之下天心教主是疑惑大于惊骇,他想不通黑衣人为什么要杀他,难道仅仅是为了自己向齐清岩说出了他的身份,如果真是为此,这就让天心教主更为不解。 “实战?”琉新忙问道,“怎么训炼?”“到了你就知道了”刃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下来便感觉到他被刃雾抓起在高速运动,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响起,过了片刻才停了下来。 第一卷 第142章 高价买种 就在中洲队众人正在四十九号基地耐心的等待之际,最关注情报和信息的林逸却是忽然跑到众人的休息室内大叫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大力推开,可怜的门板砸在墙上,摇摇欲坠的感觉。 玻璃心不同于莉莉,莉莉属于那种不喜欢麻烦,就算有人找茬,她也能得过且过,无视对待,处事做法低调。当然如果真的惹怒了她,她也会不吭声打闷棍,一个字,杀!鲜少在世界上露面。 说完,穆仙凤便拉过封杰的手,然后慌忙的取出手帕要给封杰包扎伤口。 “恩,这是做什么?”周铭键看了后面的杨希若一眼,接着问道。 果然,颐心莲眼中要多失望就有多失望,看到了最后,脸色逐渐变得铁青了起来。 在晋皓轩的身前一米的位置突然停下了,眼眶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皇子昂刚下楼没多久,闲得发慌的她忽然看见了什么,倏地两眼放光,浑身都来了精神。 “少磨磨蹭蹭的,赶紧把衣服穿好。”陶花说完,叹了口气,抱着衣服推门出去了。 我羞愧地低下头,想是黄莺不忍,还是将我打算求如来投世为人的消息告诉了他,才会惹得他不计后果,鲁莽行事。 电话那头说话郑重其事,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秦珩觉知大事不妙,二话没说忙挂掉电话就离开了宴会场。 从入门的那一刻,王钊就是以资质鲁顿而著称的,旁人用三五日就能理解透彻的剑法,他要花上半个月才能勉强入门。而一些对资质要求较高的剑法,他更是堆积多少心血都无济于事。 高明字斟句酌地说,苏菡,我也说几句心里话吧,你对我这番心意,我真的非常感激。但对我来说,这事实在太突然,我有许多问题需要考虑。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再答复你,好不好? 夏芸烟看着旁边突笑的大哥秦耀天也不禁抿嘴笑了,秦珩看到他俩这表情,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老爷子八九不离十气消了。 罗猎道:“不找找看又怎能知道。”他在很多时候都拥有着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执着劲头。 雾气经过的地方,原本的所有骨血肉全都毁去,但是一些和青色部分一样的又长了出来,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只是长出来之后同样散发着幽光,和那些青光的部分一样。 裁决之杖上,魔气翻腾,庞大的战气化为一把惊天巨剑“开天”,朝着高尼茨狠狠的斩了过来。 雷风说这个例子确实是人人皆知,江寒听完也对雷家,有个大概的印象了,一个很牛逼的家族。 “你吓唬哪个呢?大牢,不可能。”老太太才不相信这些呢,她是云雪的奶奶,说到哪也是她有理。 安浩天眼睛瞬间变得幽深,食指轻轻地擦着她的嘴唇那上面似乎还有意思湿润感。 “陛下,娘娘,郡王,外面已然安全了。请郡王出面,主持后续事宜。”沈鸿骏站在亲贤殿外,高声喊道。 “大师兄,二师兄他没事吧?”姚贝贝忍着震撼,担忧地看向范团,直到现在她的耳中还回荡着常咨被丢出去的惨叫声,让她不由对常咨担心起来。 离魂脚步移动之后,顿时收回自己的真元,龙千寻顿时感觉手上一松,盘龙回到自己的手中。 要是让她们公平地和劳步司对抗,只怕他们这些人再加上华千秋,也未必能取得胜利。 此刻在白骨之地一位半仙强者顿时感觉到有人靠近,也是立马朝着外面赶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进入白骨之地。 虽然心里有万般的不舍和无奈,可是事情已经不容许她的情感继续发展下去,站在雨里,抱着周毅痛苦失声,把心底的压抑的情绪彻底发泄出来。 炼丹姚贝贝虽然没有成功过,可是对于理论那可是相当扎实的,讲解地头头是道。讲完了理论之后,就发给每人一份炼制益气丹的材料,让他们开始炼丹,而她在是负手而立监管每人炼丹的进度。 亚历山大等人的到来和离开并没有对华夏九城产生什么影响,知道这件事情的都是华夏九城之中的高层。 刘备突然间的动作,大规模的调兵遣将,要是说没有所图,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在黑风加速之后,原本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丛林中突然窜出两道灰影,灰影朝着姬凌生追去,赫然是两头张嘴便咬的野狼。两狼本来蛰伏在草丛里,等待时机发动致命一击,没想到因姬凌生突然的心生不安而扑了空。 要知道,城门打开,那可是让那一辆辆满载的马车出城而已,要是他们敢去冲击着城门之地,就是十死无生而已,这里可是汉国的帝都,并不是一般的城池。 强烈的电流让银发老者身体肌肉僵直,这才让秦阳趁着这个机会废掉了他的丹田,否则,哪怕偷袭得逞,秦阳跟上去恐怕也会被干净利落的一拳打飞。 花九全神贯注的辨识散碎药材,神农百草碑果然不是傻子,随着她辨识数量的提高,后面新出现的基本上都是难辨认的。 第一卷 第143章 八十一座城 原来这小家伙,竟是安抚使的女儿。 “不用!殷师姐可能也在战斗,现在给她传音,会干扰到她,而且我们已经安全,大可以等殷师姐给我们传音。”曹烽顿时回道。 现年房屋还不能买卖,全靠单位发放,能住上楼的,都得是顶好的单位了。 如此说来,这离王倒是像极了他那个老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疑心深重,自私自利,阴狠毒辣倒是半点都不差。 “那本姑娘就不客气了?”凤于飞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眉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甭管是刷了白灰的房子还是简单的黄泥茅草房,在她眼里都只有‘差’与‘更差’的区别。 她在心里面进行了好一会儿的纠结,才决定先去问问沈协的主意,毕竟若是先告诉路梓樾的话,她会有些不好处理。 路梓樾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把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给他力气,路梓樾同她对视。 而这天开始,古灵儿告诉陈天,别墅附近时常会出现一些陌生人。 突厥人看着秦红言却有些目不转睛,对秦红言的话也只是微微一笑,在他眼里,天朝根本没有这样能力的人。 “哧哧。”黑色赛车左边的车轮陷进沼泽里面,想要让车子正常的比赛,先要把车轮从沼泽中弄出来,等他想办法弄出来的时候,估计这场比赛也结束了。 那些怨灵和阴魂虽然很令人忌讳,但是他们早晚是要暴露的,而且,欧阳富贵是利用拘魂塔放出的那些东西,就算骆寒衣或者特勤一局的人询问起来,也可以朝拘魂塔身上推。 真是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自不可活,想来,有今朝还真是我自找的。 “没关系,要是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说,你只要将方便说的告诉我就行了。”欧阳易颉微笑着摆了摆手,很是温和的道。 刘截这些日子努力练剑,已经有了很大提升。他不想让妹妹为难,却也不想违背楚家的命令。 辛赫说到这里,与萨米特对望一眼,想起元冲不顾自己三人死活的背叛行径,越发坚信中了此人奸计。 这只是擦过手臂而已,若是正好落在他的要害部位,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他毕竟不是塞德里克本人,魔杖对自己主人自然不是依靠外貌来分辨,这根强韧的魔杖在宁安第一次接触的瞬间,就表现出了强烈的排斥,宁安还记得它用力地将自己手给弹开了。 “布万加大哥,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沉默良久,奥尔卡问道。 张叶看此人着实不错,还没有成为他的徒弟就这么认真的告诉自己那么多有用的东西,张叶决定就拜他师,给了两块五彩晶石,上车。 此时他却身处极尴尬环境之中,唯有坚持其一贯地中庸政治倾向,一门心思投入到经济拓展上面,于朝中具体事务不予涉及,才是让武氏大胆任用的最主要原因。 “没问题,只要你高兴!”刘斌笑笑,手不动声色探过去搂住了她的腰,只是很轻微的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任由某牲口搂着。 第一卷 第144章 一起去 “爹爹,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柳长庚忙问:“栗宝有什么法子?” “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呀!” 燕翕有个问题想问她,已经想了一路了,但是因为各种的原因,总归是没有问出口来。 “但是,那桃儿不能贪吃,一人一次只能吃一个,若是多吃,会有几个时辰失去记忆,并无其他害处。 史晓峰躬身行了一礼,抬起头见青石板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影? 叶振目送他们下了电梯,然后找人送他们出去。难得和不熟悉的人聊的这么不错,叶振都差点忘记江宁宁还在里边了。打开门一看,江宁宁又躺着玩手机呢。 他想着今天是否可以听取迈克尔的意见。何况,本来今晚他也打算和蓝羽好好聚一次的,只不过现在是要借迈克尔的营房宿舍而已。 听苏珺的描述,菲莉茜雅脸上表情从最初的嘻哈,逐渐变为了认真凝重,最后变为了震惊。 我赶紧站起来,跟着南宫千兰下楼,来到卫生间洗脸刷牙,准备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 宋集看见烟鬼逃走了,也就不再追了,而是忽然站了起来,从自己身上拔出两把匕首,扔在地上,并且从衣服上夹下来两个刀片,直接朝话唠扔了过去。 “兄弟,这回谢谢你了,回去再说,我们这边有点事。”叶振明显看见刘大胖的不耐烦,匆匆挂了电话。三人休息了很久,又出发了,直到走到累的不行,又躺在地上睡了一个晚上。 “我之前又是不知道情况的,放心吧,还不一定到大哥教的班级上去呢”阿诚继续低头整理衣服,表情淡定,看来已经习惯了,而且他又没让大哥教的班上,所以他不怕不怕啦。 项凌云大笑道:“哈哈哈,好!我就等着看好戏了。”这才想到,冷子为什么会说今天估计会很闲,原来他早就料到海战的话,主要还是依靠火炮,而不是上船搏杀。毕竟,项凌云对游戏里的海战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公孙家主眯起眼睛,又看了那魔灵几眼,而后便低下头去,面上却满是阴郁。 尖利刀芒,夹带全盛的固元期进犯,直接劈在了火灵蟒的脑袋上,鲜血四射的一同,一道刀芒顺着创伤钻入火灵蟒体内,直击其神魂。 “我们去看看。”娟姨娘随意地从绣篮里挑了一个荷包,出了下人房。 现场的观众们,大部分的人认可了美日彤的说法。如果是自己的话,在这种场合,就算败的再难看也不会认输吧。 跟着雷声的落下,二人所立之地,一团闪电风暴,赫然呈现在世人眼前,紧接这,一道残缺的身影,俄然从闪电风暴之中倒射而出,急速的向地上坠落。 “你所说的老根城是在哪里,你可有头绪?我陪你去找找。”洛倾绝似乎是故意拉着夜瞳走了一遍城市主道,然后才问夜瞳。 清溪从程沐予那里得知,乔雪淇进宫之后很是得宠,不过她并不像尤妍茹那样因为得宠就在旁人面前嚣张,将近两年的练习,她已经由内而外,时时刻刻都像晋王妃了,而晋王妃是不会做出嚣张跋扈的举动的。 第一卷 第145章 骁骑 大黄都震惊了,本喵有这么厉害吗? 不过这句话还是把大黄给哄住了它忍不住仰起脖子,对着长空发出一声嘶吼。 “嗷呜——!” 虎啸雄浑震耳,惊得院中枝头的鸟儿扑棱棱振翅四散,啾啾的惊鸣声混着虎啸余韵,越传越远。 府中各处的下人,乃至附近的路人都不禁驻足,满脸惊惶地四下张望。 陈涯笑了笑,立即用匕首劈了两个竹片,随后当作筷子,夹起一块黑鱼片,直接丢入嘴里。 一般人都是这样的,毕竟玄之又玄的人和事,敬着些,总没错。似袁松越那样的人,并不多见。 说完,抬脚走出了公安局,而秦业是他们村子里的片警,反正都要回值班室,所以倒是可以开着警车,顺道送陈涯回村。 柳雪还是那样,安静地睡在地宫里,让人心痛怜惜,不忍错开目光。 陈涯躺在病床上修养身体,虽然有些心疼医疗费,但想到自己的存款至少有六千多万,也就释然了。 因为之前刘天宇偷袭拉奥·G那一下,让拉奥·G的心态产生了变化。 公司多头并进,很多管理漏洞都需要不断完善,表面看‘罗记’搞得风风火火,但是在表相下面,存在巨大的问题,这些问题和漏洞都等待着罗力不断改进和完善。 确定里面炒出来了味道之后,林微把自己提前切好的平菇和白菜扔到了锅里,大火不停地翻着,然后把自己煎好的豆腐也放到了锅里,重新过了一下,完美出锅。 张柳对镇国将军林安和其余镇国将军们说道:“诸位也知道,咱们如今回不去华夏帝国,东罗马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是不可能放我们回去的。 因为两支部队都抓获不不少的俘虏,郭拙诚将部队再次进行了扩编,新成立了教导大队,将原来的保安支队升格为保安大队。 没有使用其他武器的必要,不管是投影中记载的那些武器,还是从妖精族那里夺取的真刻印弓都不是那把魔剑的对手,能战胜持有那把魔剑的尤里西斯的武器有且只有一样—此刻她手中的对神魔用宝具赎罪的骑枪。 那透明的身躯,巨大的白色翅膀,优雅的姿态,全部散发出惊人的灵性。这种被自然之力孕育而出的神性生物不存在任何天敌,是真正的接近神一般的生物。 但这种力量不是他所知的死亡一指,也不是简化的猩红闪电,成分更加复杂。 “你……”迅猎傻眼了,呆呆瞅着自己的左手,嘴巴像金鱼一样无意识开合。 吕布推想,若是大汉民族有统一的稳固的宗教信仰,这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赵洛夫愣了一下,他很少听到袁兴思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说话了:难道这家伙有什么事求我?那我得打起十万分的jīng神,别让这个家伙摆我一道。 郑奇和何惜梅并没有回到村子里面。早在几天前,洪明就在这里买下了一栋房子,他想得很多,当然也就知道没有任何事情的时候,郑奇和何惜梅肯定不习惯山里面的生活,所以弄了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让他们在这里放松。 只不过生产的芯片数量很少,更多的芯片还是需要动用大量资金、通过各种渠道甚至不惜用特工从美国偷偷购买。 他铁齿铜牙,嘴上的功夫跟红楼的妈妈有得一拼,能将人骂成重伤。 第一卷 第146章 出发 常公公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心中既是震撼,又觉得理所当然。 栗宝乃是大昭开国以来唯一的“小神仙”,这般声望,这般身份,的确配得上骁骑军的护卫。 艾薇儿望着他对林豪恭敬畏惧的样子很是纳闷,宝贝他不是安娜的未婚妻吗?照理说,乔安娜家族跟这酒吧老板相比较那简直差好几百倍都不止。可这些人的表现好似宝贝才是这里的老板。 他脑中却冒出个恶劣的想法——哥哥不就是想偷看他跟秦培的聊天记录嘛,看就看呗,既然感动不了,那就恶心死他得了。 事情巧的是,韦少卿和凌宵宵都住在帝尊花园,蓝天琪在凌宵宵家里借住。 丝丝阳光从上方的缺口照进来,让这处古老的龙脉地宫多了分生机。 秦培不说话是一个劲笑,脑子里却不断闪过刚才摄像头晃过的部位,他吞咽一口,心尖痒痒的。 上官晴儿和凌宵宵通话时,被挂断,她的眉毛挑了挑,又急又气。 一开始唐芷嫣飞在前面带路,可随着时间拉长,陈凡御刀飞行越来越熟练,他的速度丝毫没有受阻,渐渐地能和唐芷嫣速度持平了。 “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其中一个少年开口了,而且目光非常不友善。 那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人。看着他的人已经开始对自己的人动手了,她毫不犹豫的摔出了一条藤蔓,直接将那些人给甩了出去。 当然,北方战区的吸引力远不止这些精神层面上的展示,更重要的是身为战区总司令,统领军政的方知舟,随之而来的大刀阔斧的机构改革。 锦兮对他抛了个眉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男人只觉得安全带困缚着的腰腹部突然一紧,浑身都跟电流过境似得。 “长官,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年轻警察跟着坐回到副驾驶不解问道。 一颗普通的炙流晶,萧家不会自降身段来争夺不休,但一堆炙流晶,尤其是萧玉衡急需的完美炙流晶,这就是一个必然。 “说到底,就是此事只能折桂令一人进行是吧。”折桂令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 锦兮也很无奈,其实不用战友们“苦苦哀求”,她也巴不得自己能创造奇迹,最好能脚不沾地就完成十组特种障碍。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刚刚替换的这些士兵,并不是帕丁的人,只不过帕丁似乎有指挥权,应该是战场上临时认命的。 克丽丝虽然有点儿排斥自己父亲做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还是最相信自己父亲的能力,她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可以做到这一切。 篮球划过了一道美丽的弧线滚入篮网,同时发出了如同水花般的悦耳声。 或许,只有少数人保持着镇静,一边慢慢地查看,一边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两位“导游”。 旁有男生看见重点班儿的校草秦朗川,吹着口哨发‘吁’声叫他。 人家随随便便收个开发商的礼,都要几百万上千万,这种混混的买卖属实让他们瞧不上。 水域被划分,禁制流淌,一口宝葫芦上,坐着数道身影,从古神界中行驶而出。 最近这几天的新兵训练,一直都是一排的副排长主持,很少看到陈国涛出面主持。 第一卷 第147章 埋伏 燕云芝立在府门阶前,为远行的一行人送行。 车队轱辘碾过,发出沉稳的声响,马车里的栗宝扒着窗沿,藕节似的小手挥得欢快,奶声奶气地喊着“娘亲再见”。 不论大明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终究是一位最顶尖的大帝,哪怕世人早已将他遗忘,他也有着他的骄傲。 几个男人这才注意到韩连依,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源源不断流下的殷红血迹,一路行来的路上全是血迹。 “全体近战玩家给我听着,围着城‘门’,不要让他们破‘门’而入,不准主动出击!”林傲再次下了一道命令,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按照这个步骤下去,完全能够抵挡住对方的攻击了。 苏阳认为,他现在幻化出了无形飞龙,那一定意味着他已经突破了灵力的第一个阶段,进入了第二个阶段。他真没想到,这个突破居然这么容易,这么简单。 夏琪抿了抿唇,从君谨言的怀中退了出来,转身走到了沈绮丽的面前。 说完那泽便又绕过来人那人伸出手去拦截手上的白光的滑过那泽的身上却现那泽并不惧怕似乎更惊讶了。 夏启洪一家自打进了酒店后,就有点回不过神来。这样的酒店,可是B市的顶级酒店,和Z市这样的二级城市里的酒店相比,自然是要更加的豪华气派了。而且这样的酒店,君家可不止是一间。 晚上,万籁俱静,安许诺在房里看片子,是一部刚上映的大片,头有些刺痛,从昨晚开始,头就开始有点刺痛了。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此时江遥上方纷扬洒落的骨肢骨屑,在地藏真灵的召唤下再度聚拢,如一个巨大的圆球朝江遥身上裹来。 晚饭时,简木兮自顾自的吃着,吃过晚饭又直接上楼回了房间,全场无视简之语的存在。 “他娘的,你把老子给你们弄来的演习都毁了。你他娘的还能笑出来。”马横用手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所有人都低下头了。 袁家在官渡之战中败北,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力依然雄厚。 武院就只武比,其他术术学院除了要进行武比之外,还要进行术术比试,两项成绩相加才是大比的最终结果。 “只是,这样一来,花费就比较多了一些,财政方面可能有一些吃紧。”贾诩担心的说到。 “切,凭他也有资格跟林氏集团沾亲带故?一个戴着黄色穷逼校牌的垃圾而已,估计连林氏集团家里守大门的都不如。 有些战马,踢碎了抓过来的手臂,还有一些因为被拽住腿,撂着跟头摔飞出去。 每一层都摆着矮桌,参拍者可以一边品尝菜肴、美酒,一边竞价。 原本已经因为舟车劳顿很是困顿的李极彩,忽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的不行。 第一只黄鼠狼被五若千封了妖丹,根本不可能逃出五若千的掌控,但是第二只黄鼠狼可以。 “遇到什么麻烦了?”阿狸注意到陈子昂接完电话后脸色就不对劲,关切的问道。 也正是这个缘故,极力主张攻打辽国的童贯占据了舆论上风,余深也由此成为今年的主考。 在他的私家花园里,江宁接见了一位来自宇宙的客人,对方自称来自阿斯加德神域,而他的名字,竟然是如雷灌顶的雷神托尔。 第一卷 第148章 朱鹰城 “等等!” 柳长庚连忙叫住他。 哎,不是,这头就别放这儿了吧? 他目光避开地上的头颅,问道: “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有多少人埋伏在这?” 但刘备并不支持陈子明这样做,那些氏族和商人虽然有钱,但不会平白无故的给刘备,那怕是借,可能会拿出一部分,但绝对不多,而且会让那些氏族和商人对刘备集团产生抵触。 而就像是什么巨物随着艾伦的动作断裂一般,发出了一更沉闷的巨声。 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内,翘着二郎腿,没一点圣职者样子的莉莎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喝着咖啡吃着点心,一边看着格林城主教大人发来的实践活动评价单。 克里斯蒂安一世生于奥尔登堡,父亲为奥尔登堡伯爵,母亲为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公主,他是丹麦国王埃里克五世的直系后代。 “林恩先生,不凡科技也是您的公司,而且大家都很看好不凡科技的发展,为什么您要将不凡科技独立出去呢?”记者追问道。 “海航处风太大,你怎么能让孩子吹海风呢?”看着孩子娇嫩的脸庞被海风肆意摧残着,蒂姆心里一阵心疼。 宋明镜运刀如飞,刀光若潮汐般起起落落,忽而杀向至善,忽而扑击五梅,急速运转的光芒盈满整座佛堂。 见识过太过南韩官员冷漠刻板的她,实在难以想象华夏的干部会这么平易近人,没有丝毫架子。 陈若妮掌中利剑一道清越颤鸣,剑鞘倏然一震,长剑蓦地弹射而出,化作一线流光,斜斜飞入宋明镜掌中。 三中队一直在待命,秦明辉下令如果疑犯出现,民警只需要控制局面拖住对方就行了,危险的攻坚工作由特警队来完成,几天之内已经损失了两名警察,秦明辉不能再让这种情况出现。 “我们和洛苏比素无来往,他为什么要攻击我的加工厂?”朱魅儿提高了声调。 伊芙琳和沃克面露怒容,刀疤豹人他们也觉得好笑,拉基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他有什么资格对梅迪奇家族的家臣这样指手画脚? 心念电闪间,似有什么涌来,可又被生生截断。思绪突然被从画影中强行抽离,悲意再度覆盖,隐隐的好似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致上,是明白了,可是,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怪怪的,我沉思了一下,才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后被轩辕氏,更是予以重任,看守轩辕城,防卫一方安全。匹定昵功匹心心许匹定昵功匹心心许英发雄姿,双鬓之上鼓起,尖瘦的脸庞之上,却不乏一丝勇武之气,背后的长枪闪闪发亮,仿佛在述说其主人的盖世雄姿。 凝沉视线死死盯着这道背对的身影,忽然间感觉全身上下都被冻结了。颅腔似乎完全被掏空,只剩残余的理智在不断询问: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疯子在旁悄悄拽我衣袖,我想了下跟他打了个眼色,安静地退出了房,将空间留给他们男人。而我,不要紧,可以等在后面。 想不到玄武居然这么厉害,居然能够直接扛下来白虎的速度猛攻。 第一卷 第149章 头巾 车窗外是朱鹰城热闹又陌生的街景。 “可是男子就不需要贞洁吗?男子就不需要用红巾把自己裹得严实吗?” 栗宝歪着小脑袋,仰头看向身侧的柳长庚,软糯的嗓音里满是天真的疑惑。 这边火光冲天,马蜂们嗡嗡飞舞着,愤怒着,似乎在寻找它们的仇人。只是碍于滔天的火光,前进不得。 钱进翻个身,却吓了他一跳,他竟然看到依依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而现在,为了那一年一度的大集训,驻扎在这处平原上的军团,已然是暂时的撤离到了别的区域,只留下了最高级别的一位少将,以及一干的后勤人员,为到来的客人们做各种的安排和准备工作。 “如果说,我想让你栽培成赏金公会第一人呢?”老者扔出重磅炸弹。 愁极,再三追思,洞房深处,几度饮散歌阑,香暖鸳鸯被。岂暂时疏散,费伊心力。殢云尤雨,有万般千种,相怜相惜。 “反正他跑不了,我们就在里面等台风彻底过去再出来,如果他出来,我们就马上出来截住他们!”郑和和纪纲两人在心中打算道。 曾为唐王朝的“北都”,后唐、后晋、北汉的国都或陪都,是中国北方的军事重镇和重要的商业、手工业城市。虽然现在所见的景物已和我那个时代的大相径庭,不过古香古色的东西却更具时代风味。 这样的亲热,本该是这样亲、密无间,没有任何隐藏的,本该酣畅淋漓的享受。 她笑着,语气却是非常严肃的一点一点的说出理由来拒绝他的再次告白。 按理来说,喜赜定会找尽君府的麻烦,不论是对是错,都应该对君府出手了。那样一个大家,商贾世家却有那样的朝臣,作为王者,实在不能不忌惮。 数座雄伟宫殿围绕中,一块数百丈见方的极阔空地方方正正,上面铺满一块块沉玉方砖,在耀眼阳光下泛起一圈圈微芒,将当中一座金色高台映照得威严无比。 原本她还以为,佣兵之所以那么拼命,只是为了赚钱,之前她甚至还有点看不起佣兵,为了区区一点佣金,连命都不要了。 这下大家就真的没话说了,只是在心里暗道,这个塞拉果然也是个变态。 根据赵美丽的说法,王朗这种感觉,标准的说法应该是被称作“完美传承式返祖现象”,是“野兽本能”的一种放大化的表现。 眼前这一片芦苇荡也并不大,顶多就几百平而已,估计只要几轮扫射,即便是盲射,自己也必死无疑。 一句话落下,全场雅雀无声,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在座的大罗金仙,谁敢说魔龙天君不配?说他没资格? 三品炼丹师对于任何一个势力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所以对于这么一个即将步入三品的汪家伦,管玉华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了这么久。 戴六儿没有说话,大步走着。到了地下密室,她打开一间密室,把油灯端到近前,朝着墙面上照着。 这一夜,对于这浩气城附近的几座城池来说,可谓是十分的不平静。其中除了这慕容青阳外,一晚上竟还有五位城主遭此横祸。 “应该都不是,别忘了这里是仙灵大陆,要说陛下在仙灵大陆的讨厌的人估计只有一个,就是那位大唐王朝的皇帝陛下。”秋儿分析到。 第一卷 第150章 城主 艾米丽没有感受到洛弈身上有什么不对劲,但他的语气又是那么断定。 唐辉夜冷着冰颜说着话语的时候,洛弈摇了摇头,把金钱袋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塞进了怀里面,打断了唐辉夜的话语。 “可以,吉米先生可以带回去详细看看,注意保密就行了。”郑旭松了口气,虽然人家嘴上没答应什么,但这事儿就算成了,能要剧本潜在的意思就是回去拿给能帮上忙的人看的。 要知道,在整个雷漠佣兵团,也就两名地武者,团长雷漠,副团长雷蒙,玄武境在佣兵团,都能进入核心层面。 戴宗业见希望就在眼前,牢牢抓住机会,自身的姿态放到最低,把用词“你”也改成了“您”,可见他是多么想抱住这两条大腿。 一直到大部队来到基地,洛弈有意自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不想被隐藏在幕后的人注意上。 而曲筱筱从前面回来,明显也是去找赵宇了,看她现在怼人的模样,应该是没达到目的。 要么是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将令九秋打败,并将另外两人打败,才有可能将这唯一的出线名额抢夺过来。 领导洋洋洒洒讲了很多,大屏幕上还播放了一闪一闪传媒剧组人员拍摄的时候拍的一些画面。 昨日她就那么点,高兴的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才惹出的事端,可不能再惹了。 “刚刚说要了我的命,现在又说饶我一条命,信你就有鬼了!”清静当然不信这些反派npc的话。 李宁宇不由的翻了翻白眼,随后他一边轻轻敲起海图说道:“大洋舰队,大洋舰队!需要的不但是火力,还要有速度和巡航的能力!”。 硕大的红狼猛的转身。就算它已经是经过了连续的奔袭。劳累不堪了。但是它依旧再次急速的奔跑起來。这个时候。不得不佩服狼族的耐性。或者说。不得不佩服狼族的凶狠。 又一束寒光刺来,钟晴还没来得及躲闪,只听“嘡”的一声被另一把剑弹开。 一晃就是一天的时间,不知不觉中,清静已经在这里呆到了下午。 三娘皱了皱眉头,实在不知道清静想问哪一出,所以就这么答了一句,心里则是已经在开始猜测。 而奥匈帝国当时在政治、经济、军事三个方面,一直处于依附于德意志帝国,他们两国是同盟国的主要力量,所以拥有陆军人数达到623万人,并且兵力部署十分集中。 顾颜点了点头,只好先过去跟陆野说一下,让陆野陪秦兰芝他们先去医院。 不过顾颜却不知道的,郭柔表面上没再提陆野他们失踪的事情,而且在离开之前,也一直说孩子的事情。 石劲和黎瑞显然也是这么想,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聂唯和黎尘看到这个封条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话说他到现在也不晓得这玩意到底能有什么用呢,这么珍惜这东西干嘛? 李逵高兴了,双手举起骰盅,用力的摇了几下,嘭,往桌面上一放,双手立刻离开,示意十分公正。 她们只会说一种,特殊的,充满空灵气息的语言。听不懂,但听起来却颇为舒心。 家族的情况还是很糟,因为贾家的突然出手,瞬间灭掉好几个强势对手,此刻夏家内部不少人吓破胆,瞬间分为两派,内部混乱。 地图被分为十个碎片,找到碎片多的队伍为胜,允许抢夺其他人找到的碎片。 “什么意思?”不单是里奥大师,旁边的克里斯蒂娜也一头雾水。 我妈气的又一次的破口大骂起来,说我胡说八道,就是想男人了之类的。 “谁说你没用的?我认为你很厉害。”陈最的一句话让玛尼的眼睛亮了。 预产期在九月底,只要安心的度过这段时期,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直到进了厨房,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在想皇甫夜从昨天到今天的所做所为是不是在耍她? 他回头,看到属下的守卫们全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顾清珃看着面前的护卫头,又看看领头后面的十五人,冷淡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听到外面的动静,聂诚允等了一会儿。打开门,就见人果真已经走了。 太后就听得十分高兴了,楚天皓在这又陪她说了一会话,就告辞了。 慕容紫英的寡言和淡然与邪君很像,不过要演绎很多内心戏就不太容易,听过彭导讲戏,四人各就各位开始实景拍摄。 现在,整个死亡大三角在白幽若看来,简直就和自己后院一样,完全美誉任何挑战性,加上有神血蝶的气息在,那些猛兽和毒虫之类的东西,也完全不敢靠近,让白幽若他们很是顺利的,就离开了死亡大三角。 苏兰青心很乱,她是真的喜欢季宴,可是季宴是不是喜欢她,苏兰青一点也不确定。 ”好端端的一个夜晚,弄的满地鲜血,你杀人杀的入魔了吧?“班濯”呸“的吐出一片茶叶,心情极度不满的朝着陈铮叫道。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么多的魔族生物,几乎被叶寒等人给斩尽杀绝了。 “宇哥,媚儿还要我带些凉皮回去,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了。”沈明珠这时候对凌渡宇道。 说着,林薇薇神色有些黯然的将头低了下去,她不知道洛辰会怎么对待他。 下一刻,一张张面目狰狞的脸从这周围无尽的魔气中幻化出来。那是一张张看起来无比可怖的脸,形状各异。有上古异兽,光头的佛祖,长翅膀的鸟人,还有那些曾经震古烁今的大神。 第一卷 第151章 拦住了 郑鹰伸出手,将册子接了过来。 转眼间,他已经来到张亮身前不足十丈的地方,他的手已经完全与那道刀柄合为一体,那六道刀意已然圆融一体,自成世界。 如山般的黑棺,缓慢地上下分离,看上去就像是一道闪电,直接把这座黑山劈成了两断。 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前朝太子玄孙曾通过朱家给掸国的几位大将军去过一封信,正是通过这封信,才打开了几家与掸国的青玉买卖。 萧夜参加朝会的事她们是知道的,也清楚他此去皇城的目的,从早上到现在,她们一直候在门口等待着萧夜,就担心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邪帝石之轩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天道高手的境界,在场的所有人,单打独斗的话谁也不敢说能够胜他。 其实秦朗会有绯闻,也不是件多稀奇的事情,“你给我看这些,想干什么?”叶离本不想理会,可是还是很好奇,谢夫人想说什么,于是就到了电话机旁,拨号,然后质问。 张念祖他们回到修车铺的时候,雷婷婷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情绪不大对。 朱雄英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架飞机,直到飞上百米高空,依旧都没有什么问题,众人也是满脸笑容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很忙,怎么跑这里来了,也没看你吃什么?”被秦朗一路拖着上了车,叶离才想到,方才秦朗根本就什么都没吃,一直夹菜给她,既然不吃饭,为什么会到饭店来呢? 一百五十个曼陀罗中队的特种兵,前后两百一手提着防爆盾牌,一手拿着冲锋步枪,对着四周的敌军大声的警告着。 “你拥有异能,怎么可能会受到这种待遇,你们不应该和电影里演的那样,成为漫威世界里的那种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嘛!”李铭很是困惑,这不符合逻辑。 厉尊清晰地感觉到,经脉在扭曲、变形,直到断裂,而全身的肌肉更是在不停地痉挛,并且慢慢的发出焦糊的气味。 雷山看了一眼依旧没有看自己的那人,眼神逐渐变冷,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这种人是雷山生平最讨厌的那种。 只有壮汉这些农民工,对于这些汽车,那是一点也不熟悉,根本就分不出来好坏。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把太平洋一锅端了就好像是跟自己的师父抢食物似的?是不是觉得这样做有些过分?还是想说自己不应该将太平洋中心的病毒兽老巢给一锅端了,不应该为人类解除一大方向的隐患? 他们既不要脸地和程老祖等人狼狈为奸,那他也无须给对方脸了。 为什么即使自己已经提前预知,这第三次行动会还是会以失败而告终。 就在此时,一个缥缈的声音从御东海的尽头缓缓传来,这声音让人听起来寒冷至极,就像一个刚从冰窟中走出之人站在自己眼前一般。 他们留下部分人在如风城,其他人则都陆续地赶往了其他被屠城池。 在这张扬这里还有惊人的炼丹术,萧月的炼丹术就是张扬传授的。眼下萧月能够炼制出极品丹药,想来张扬也一定能够炼制出来。一想到家族中将会多出两个顶级的炼丹师,并且还有众多的高手加入,萧鼎想想都有些激动。 第一卷 第152章 卦 祖清几人的分身进入了虚空世界之后,没有过多久,祖清几人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 “你要让黄六和我们一起去英国?”安吉—佩莉丝扭回身,盯着宋天耀。 虽然大乾洲里,也有许多天骄,最优秀的一些人,甚至也是化神中期大能,可如那少年般恐怖的存在,却是从未听说。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儿还是白致敬不仁在先,去暗杀柳辉反过来他却认为是柳辉的不是。 “把你们身上的仙石,还有什么好东西都交出来,不然,你们今天都要倒霉,这是给你们上的第一课。”那弟子冷冷道。 武龙阳与姚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犯难,要他们想出办法来,那也不会来找温月了。 “这是怎么了?”凌云走出来见到叶晨抱着一个受伤的姑娘惊讶道。 顶折顶弯檐的软呢帽,毫无褶皱,最近才在伦敦风靡起来的黑格西装看,手工领带,衬衣,皮鞋,戒指,皮带,烟盒,腕表,手帕。 “一尊仙尊。”楚毅叹然,并不意外,之前在秦岭的强者告诉过他们,这一路北上,对孤皇一族并无危险,很多生灵当年也受益于孤皇。 霞天城的结界很强,隔绝与外界的空间联系,所以秦云使用传音神珠,无法与外界通讯。 秋飞珊仔细一想也就什么都明白了,暗想逄枭和秦宜宁果然心思足够缜密,原来先前的金蝉脱壳,将所有人都给骗过去了。 那大妈招呼了一声,脸色好看了很多,可话刚说完,才瞧着他们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坐的地方,才赶紧让怀里的孩子给他们铺好了干净的席子。 如果说,他手下的兵,他手下的战士,听到敌人的第一时间,是唯唯退退的话,他第一时间,就会将这中士兵,给剔除队伍。 这也是程樱第一次看到何飞抽烟,虽说他并不抽烟也比较讨厌闻二手烟,但是此刻他却没有一丝打扰何飞的意思,仅仅只是在何飞的身旁安静的看着他。 这时候周炳人也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道金光,而且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金光。 “诶,太子毕竟是太子,是将来要继承皇上龙位的人,皇上多考量考量自然是对的。”楼喜哪里敢说皇帝的不是,自然是跟着皇帝的话头附和着他。 “我说你们这些后辈怎么都这般死板固执?不就是一具身体么!人都已经死了!在我们上古,肉体是可以随时抛弃自毁的!”赤玄残魂差点气炸。 作为在政界混了这么久的人,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但那些人在他看来都不成问题,也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让他比这一刻还觉得振奋人心。 玛丽很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当然,这声音自然也把引起了正躺在床上的格蕾丝的注意。 张虎点了点头,随后跟随郑璇又重新回到了他们之前住的西屋里。 一共有900多部作品,武侠迷们也不可能全部看完,除了自己最为期待的那些作品之外,其余的也就随机的选择一些来看。 淘了米煮了饭,就把中午剩下的菜热了一下,在用茶壶烧了开水,把一喝玉瓶的水倒近外公常喝的水壶里,泡上茶叶,等晚上给外公喝。 林凡来到科斯塔身边跟后者说了严枫的意思。科斯塔听了后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严枫,而严枫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正好流木依然和欧阳致远商量好了路线,两人又说了一会接下来的事情,就见到林雪走了过来。 营地建造石就一个,没有营地保护,白天还好,但在乌漆麻黑的晚上,这可是非常难过的。 格拉纳达队的进攻火力或许真的不如巴黎圣日尔耳曼队,但他们更加务实,更加愿意配合,这样反而让进攻效率变得更好。 唐若软了下腿,下刻就入了温暖的怀抱。白七之前就怕唐若见到这个画面会害怕,已经时刻在注意她的状况。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事情,那么第二天的晚上睡觉就没有第一天那么随便了。 也许在曾经,金字塔最辉煌的时候,真的就好像一座战争堡垒,一座守护法老王的终极陵寝,但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坚实的可以抵御任何水火刀剑的陵寝,现在哪怕不需要外力的打击,都会布满裂痕。 铜镜在蛟龙手中能够发挥大作用,但是轮到张青手中还不如一件趁手的普通武器。 说到这里,百里玉泽停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似有什么讳莫如深。 “任何条件都可以?”何鹰扬听后,心中一喜,自己来云华帝朝,不就是想要学习一些治国之策吗?如今该学的已经学了,接下来就是开国了,但是自己如今却没有丝毫的土地,没有土地,那如何开国? 亘古显然早就料到了李木三人会反对,他并没有在意,反而笑着调侃道。 “三十五号,藏剑峰周离胜。”随着裁决管事宣布后,周离便合剑下了擂台。 而武战他们追过去的时候,果然苏离九他们被层层包围,正在奋力抵抗,武战一挥手,首先冲入战场。 谭山石和花韵乃是同门师兄妹,对花韵手中的羊脂玉净瓶显然也是知晓的,他一边扶着花韵,一边和李木等人解释道。 只见,庞府内灯火通明,高楼亭榭,错落有致虽是黑夜却也遮挡不住这一片明丽光景。 金色雷海被绞碎后,黑色龙卷风的攻势不减,继续又朝着李木冲去,离李木已然不过七八米的距离了,李木甚至都能感受得到,这黑色龙卷风内蕴含的狂暴能量,落在他的脸上给他带去的刺痛感。 第一卷 第153章 大凶兆 柳长庚第一反应并不是栗宝在说谎,而是深信不疑。 但是,周围一片死寂,除却那个还在跟林奕战斗的黄金爆裂一代之外,没有任何响声,这一幕让他们觉得诡异无比,额头上都冒出冷汗。 当李凡愚的启动按钮按下去的那一刻,众人就感觉投影目标处一闪。 林奕摊摊手,尽管云星中医馆如今已经进入了正轨,然而林奕的性格却并没有更改,还是过去那个懒洋洋的,让人一看就觉得有些颓废的底层青年。 水底下的无数妖兽轰然散开,更有不少修为强大的虚兽,一个个施展手段撕裂虚空,搜寻李天辰的踪迹。 所以,是重新打开了一个录音,免得会错过这个短发的妹子的精彩的言论。 “谢谢。”到底是自己的员工,宋乔帆知道不能亏待,还是慢慢的开口了,道谢以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朝着合道台的方向看了看,心头马上又是一阵烦乱,脑里一直回荡着厉延宗不久前说的那些话。 短短几句话确实刻画了林奕的内心,林奕的想法在这张纸上面显露无疑。 不过这一次,罗仁善的话却赢得了大多数势力高层的附和,苗继松、胡孝南几人纷纷表示赞同,甚至火心道人和天一道长也点头许可。 赛道之上,仿佛是印证了李凡愚的豪言,在连续四次超车未成之后,红旗青年直接贴到了阿隆索的车尾处。 两人已经订亲,逢年过节理应拜会,之前两家隔得远,燕凌又在外面征战,但燕家的节礼从没缺过。 “那是因为她越买越多,我觉得奇怪,担心……”斯颜目光闪烁,咬着唇迟疑不决。 眼看着悟道树拔地而起,树根处传来轰轰的破土声,老者一扫刚才濒死的郁闷,发出得意的笑声。 “你干嘛。”顾北一下子被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觉得何生有些莫名其妙,语气里面带了些怒意。 “爹这是心态年轻,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方左丘上前勾住方瑞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年轻人时不时活跃一下办公室的气氛,很好嘛!”主编缓下晚娘脸,笑眯眯地看回去,慈祥得个弥勒佛。 “没什么,反正他不回那个什么墓派之前,你得看着他,放心,他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我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这个结果本来是她造成的,也是她暗暗期待的。可是,为什么当它真的成为现实,她会那么心酸,那么委屈呢? 彭水虽然预感秦城要干点大事了,但想破头,却也猜不透秦城要怎么做。 只是这一日昊焱足足坐到太阳下山,而且演武场的人越来越少了,也没有卖出丹药,唯一卖的那一粒还是强买强卖的。 本命真符上的这些东西,如果刨去原本的身份的话,可以看成是各种食物,不论是灵植也好,还是灵根也好,或是那些动物形象也好,都是首山部落的食物。而这些食物的产生,恰恰是源自于他们的生产和狩猎。 第一卷 第154章 邀请 覃玲轩和冉苒见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依照瑾儿提出的“笨办法”了。 “逍遥哥哥,我……”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玲珑,突然黛眉紧皱,白皙的脸颊上一片通红,表情看起来非同痛苦。 没错,这已经算巨款了,毕竟是捐赠,是白送的。即便这里的任何人,都会三思而行。 莫蓉雪不止看到了顾青丝,还看到了大门外的李阳上前,和大班的老师打招呼,最后将顾青丝抱上自行车,离开了幼儿园。 慧海和尚走了,刚才还狼狈不堪的蛮荒人个个眼冒精光,再无萎靡之色。 “这个孩子有些棘手!他融合了铠金之后,觉醒了能力,他的能力是使用火焰,而且是高温火焰,温度能够到达几千度,能够融化石头的温度。”陈美丽说。 大宗族的代表坐在这个桌子上,钱黎光岛不灭神之冥神帝冥火门阵棋社和李恋赢带来的人就坐到周围的桌子上了,他们也不敢往前面坐了。在没有看清楚状况的状况下,他们预备先忍下。 令人费解的一幕出现了,赵老牛和赵大婶齐齐地朝内堂台阶处跑去,似乎是商量好的。 霎时间,高大的武台上,就上演狂风暴雨,打斗声,叫嚣声,冷喝声,以及摔落在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他妈的不是内境吗?”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应接不暇,我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旁边丫鬟匆匆忙忙的给她拾起掉下的筷子,再匆匆的去准备了新的碗筷。 但是水井那里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是我马上就心急如焚起来了。 情报显示,天启骑士团在S市建立了一个隐藏点,那里有两名骑士在驻守着,同时负责S市的异能者搜寻工作。 “那便这样安排把,明日咱们先去一下杏林楼。”顾朝颜商量的说道。 虽说顺利进了店,但擎空·凡尔斯仍旧忧心忡忡。墨雪那人……可以信任?即使她刚刚已经发了誓,也不能代表什么。毕竟谁都知道,如若不是非到极致,遭五雷轰顶的几率还真不大。 “已经没有心情看雪了!太激动了!”她现在只想和他一起共度二人世界。 看来他说的是灵,灵居然被他说成是老头,不知道灵听到了会怎么想。 “陈少,不好意思!手底下人不会做事,让您在这里等了那么久。我向您道歉!”王昌海握着陈浩的手说道。 苏武解开他外面的脏兮的羊毛皮衣,挨身的破布衣已经和伤痕、血迹冻结在一起。兄弟,你一定要活过来……他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用布巾蘸热水要给擦伤。 岛上,曼顿生物大楼的外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里来了一些陌生面孔。 李陵高喊:“抓活的!”士兵改作专射马身和腿。马倒敌军落地,反抗者斩,只抓了一俘虏。 神仙的等级分为五类,灵仙,人仙,地仙,天仙,金仙。银衣童子属于最低等的灵仙,土地公公属于人仙,地府那一拨属于地仙,雷公电母属于天仙。 【穿戴效果】:穿戴之后可提神醒脑、避暑防寒、抗蚊抗虫,另附加人物3点智力值。 “那还好,以后你就在门口,为客人停车,拉行李这些。”宋茜想了想,还是安排一个比较简单一点的比较好。 察觉到这一点,萧炎不禁微微蹙眉,略微发麻的手掌轻轻一颤,将那股不适之感尽数卸去,抬头之际,便见到萧央脸庞上的那一副讥笑神情。 “我父亲临终时定下规矩:不让后代出诊行医。我遵照父命,这样却养家困难。几年前遇见胡大哥,出主意才搞了了这家医所,日子才慢慢好起来。”沮渠萨满感慨地。 “根据监控组和梁宏给出的资料,这些人是四大武术世家,冯家齐家的人!”林雄语气凝重。 自从肉身完成一次脱变之后,他再也无法激发九转炼体术的力量来完成第二次脱变。 “这是我们罗伯特家族旗下的产业,我已经让人给洛先生留出房间,请进。”珍妮娜下了车,动作优雅,伸出手说道。 原想着我随苏先生闲云野鹤一样的生活,恣意惯了,再学这些繁琐礼仪,断是极为头痛的。 火影一脸笑容的看着龙腾,忽的面容一僵,大喝道:“第二剑来了!”唰的一声,立时剑光缭绕,刺向龙腾胸口。 然而,我却没有太大的胃口,只随意挑了几样清淡的吃了几口,便吩咐他们撤下去赏给下人了。 “五院大比牵扯到的事情太多,我们晓要全面参与进去!”零葬简单直接的说道。 但是对于步练师,他却忍不下去,因为他太清楚步练师的为人。她就是一个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人,这件事如果林川不问,可能这一辈子步练师都不会说出来。 第一卷 第155章 篮筐里的婴儿 “姨姨,这是你的宝宝吗?你为什么哭呀?” 陈家废后做的错事不计其数,好在害人终害己,她也算是替这些被她冤害了的人恕罪了。 “既然人家都有眼力见儿的走了,你还脸红个什么劲儿?”皇上又凑的姚楚汐近了些,而她别说是脸了,就连脖子都红了。 还没等他来的急高兴,当他想再次施展的时候,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竟然已经被完全抽空了,没有任何一丝存留。 “好吧,既如此,贫僧恭敬不如从命!”玄奘便跟三个徒弟一起在东宫住下了。 他们可不像刚出生时一样了,那时候皱皱巴巴的,仔细看像是个猴子,后来缓一缓彻底睁开眼睛看就好看了不少。 “我的个亲娘!”县官吓得面如土色,紧爬两步来到李恪近前,“哎呦哎呦,下官有眼无珠,竟然把殿下当成了盗匪,下官糊涂!下官该死!”他边说着,边啪啪地抽起了自己的嘴巴。 “来人,将李贵拉下去,仗二十,再有犯者,仗毙。”上官弘烈厉声道。王府中的奴才真是欠管教了,虽然他不喜欢凤于飞,可是再怎么样,他现在都不能不管,因为凤于飞的手中捏着芽儿的命。 众人面面相觑,没听明白他说的是啥意思,就都抬着头望着大伟。 “为大人办事,荣幸之至,何来的辛苦,不打扰大人休息了,我先告辞。”拱手离去。杨旭抬手招呼管家去送一下。 “等下,你先让这家伙停下,否则咱们这一趟白跑了”陈云打断了雷兽的话,让其幻豹停下在说。 本源大地庇护,连绵不断的坚固城墙升起,凭梦魇妖魔此时的素质竟然都撞不开,反而被弹开。 “看来其中有误会,不打了,等见过宫主再说。”吉勤大人说着,向月凉打了个眼色。 苏玉明忍不住问道,他在整个战斗过程都刻意针对乘龙,电系,草系,格斗系,岩系等克制绝招不知道施展了多少次,理论上乘龙早就应该失去战斗能力了才对。 森罗的言语,已经隐隐打破了双方的默契了,龙陈艺打破了沉默,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白羽凌扫了一眼,除了前四种还算有可能完成外,后面密密麻麻的条件他几乎都无法完成。 房间里有一张舒适的大床,一侧有洗浴间,角落里还有一个用来泡澡的浴桶,墙上还挂着电视。 这可跟单纯将多缕本源力量融入的用法不同,这是稳定的增幅,而前者会不断削弱,而且要付出数倍的代价,消耗大于利用率不知道多少倍,除非无路可走,否则没人会用这么用。 成绩斐然,尤其是战斗经验飞涨的情况下,让他们的提升极为迅速,成绩不断上升,如今已经人人都获得冠军过,收到了无数势力的橄榄枝。 刘太太顿时面上难堪,她只有刘平一个儿子,盼着他出人头地,娶门好亲事,却不想儿子瞧上个穷丫头。此时被林太太当面揭了出来,心中顿时恼火。 “没有问题!”凌宙天果断的将任务的奖励一股脑的领取了下来,但他没有去抽奖或者干嘛,而是开始决定自己下一步该去哪儿。 第一卷 第156章 伪装 于是,两人一来一回,开始史上最为激烈的表情包大战,而主角至始至终只有姜策一人。 宋简意不习惯那些恭维的声音,尽管她对这造型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斐清坏笑着,单手靠在椅背上,斜挑的目光因为那淡蓝的眸色也变得魅力多彩。 “就是,我们岑溪多好。”楚非十分赞同地加入了为岑溪打Call的队伍中,对夏澄的眼光表示认可。 她觉得此时此刻,陆景丞的左边写着“光辉”,右边写着“伟大”,和他头顶的财富之神的金光不要太般配。 她以为自己起来得够早了,没想到陆景丞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了。 之前给孟瑶做替孕的中间人是夜山的常客,他叫薛盎,此时他也在,半倚靠在大理石桌前,看见了走进来的人,一时觉得眼熟。 许灵竹再也忍不住了,她捂住肚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直笑地腰都直不起来。 “陨星火里是不是还有招式?”啸天犬突然凑到陈安年眼前问道。 朱旦只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面对萧映寒的时候自然是战战兢兢,企图用一丝的血脉亲情,让萧映寒能够妥协。 这里每天都有数十匹好马进进出出,把大风堂高层的命令传递至江湖各分堂。 只是顾陵歌仍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等到所有的人全部进来,打扫完成又退出去之后,顾陵歌还是没有醒。随着呼吸的轻浅,她沉沉睡去,将就着那么别扭又不舒服的样子。 特别是,浮空岛的长老们,还有一旁虎视眈眈,丁火一旦暴‘露’行踪,但丁和浮屠,肯定不会放过丁火。 侯虚白直接拔出长刀,在傅残皮肤上一刮,刀口便沾上一层鲜血。 目前为止,艾尔和王昭倩并不知道李雨嘉的水能力、琳的风能力分别有着怎样的负面限制。不过话说回来,自从离开大铁棚后,雨嘉的能力和琳的能力就再没发挥过。也许是因为没有触动能力发起条件的情绪因素吧。 ‘花’青衣点了点头,说道:他那是去找古兰芝,只可惜古兰芝已经搬到江云晚b府上了,如果按你说b那样,那么萧凤城应该早已经知道古兰芝要嫁给江云晚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在和艾香儿面前演戏呢? “王大锤,你去告诉一连长,让他来我的指挥部,有事情要‘交’给他做。”返回阵地时候,王大锤在休息之前,接到了刘‘春’刀的命令。 “她受伤了?严重么?”楚昭南虽然是因了马惊跑回来,但是这点责任感还是有的。毕竟如果自己没有去琉璃庄,她也就不会跟着他来,或许这么一堆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因为除了宁浩和那几个无尘圣地的弟子外,顾心堂和儒星河也悄然在列。 “你说,生日考验的那片地方会不会是界墙外面?”艾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有点大胆,但这绝对不是毫无根据的。 “我和他就是一般的朋友关系。”苏蓉此刻倒是有些语无伦次了,说道。 王守仁有些失神,他还在为前两天的事情伤神,很多事情李栋可以不考虑,但是他作为李栋的谋主,他却要替李栋考虑周详。 声音落下。一道人影已出现在宋玉珍的面前挥拳便向宋傲天轰击而去。 “这样就好,那我们也去帮忙。”众人闻言,脸上齐齐露出兴奋之色,一个个更是喊着要去帮忙。 他确实是得到了不俗气运的人物,应当在大变革的浪潮之中有所作为。 北辰子见到秦阳秒杀合体后期黑灵巨人的那一幕,心里也明白秦阳为什么敢把那么贵重的五彩陨石交给自己保管了,自己只要稍生异心,秦阳要杀自己,那真是容易得很。 果然,看来运气不赖,林枫和李忠一路上又是面对了几轮银针,顺利地进入了院子深处。 三日后,一大早,皇门城楼百姓聚集,异常壮观。城楼下面用干柴堆积成了一个两人高的台子,想必就是午时要火焚妖猫的了吧。 药尘也是老狐狸,哪看不出这中年男子是借机生事,而且众人与他根本没有恩怨,且是第二次见面,那他这么做的目的便只有一个,想从众人身上敲诈东西。 荣建帮孟可,并不是他和孟可交情深厚,而是孟可目前可以成为一颗他对付许节的棋子,不过当他自己受到威胁时,他还是宁愿舍弃这颗棋子以自保。 几乎是同一时间。六架风冷式重机枪同时开火了。饶是那个水泥桩工事坚固。也禁不住这么大威力的机枪齐射。也就是半分钟的时间。水泥桩连带着后面藏身的血手老兵都变成了一堆狼藉的垃圾。 方尘心中有气,不由得晃了晃,一口淤结在喉头的鲜血,忍不住往外喷去。 似乎是差距到男子攻击的强大,雷云开始剧烈的翻涌,无数雷蛇开始朝着一处空间聚集,而看到这一幕,不仅是众人,甚至连黎宗彦和罗毅的双眸都是轻轻眯了一下。 老者的脸青筋凸显,一张嘴长成夸张的形状,一条根系从喉咙中伸出,舒张成四瓣丑陋的植物类花瓣。 宙斯的身体突然变得巨大无边,壮硕的身体表面不断跳动着刺目的电蛇,一指点出,就会射出世界本源的雷电,洞穿一切事物。 雄浑的声音响起,随后,一道一袭黑袍,头生五sè之发的身影便是出现在凌乾眼前,霸气外漏。威猛无比,而等他的话音落下后,下方的空间竟然直接爆裂,最终竟然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把红袍之人完全包围住。 “你怎么知道是我姓钟?”钟丽有些狐疑,连连后退,下意识以为徐一鸣打听过她,有什么不良企图。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存在的?”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第一卷 第157章 力祭节 富察氏低垂着眼帘,只是静静的盯着和敬公主不自觉的搅着锦帕的动作默默的出着神, 并没有开口斥责和敬公主或是说些什么其他的话,憔悴不堪的面容上此时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那幅平静无波的模样令人看不出喜怒。 杨冷清怔住,如若一切无法更改,他又怎能真让他临了都不安宁? 明月暗赞了一声,这样的凉屋真是绿色环保,比后世的空调屋好了不知多少。 是不是哪儿没有弄对呢?是因为这个宣纸的原因?这宣纸并不是一般用于画符的黄纸,而是一般的白色的宣纸。可能这是原因? 然而此次,弘昼听闻皇贵妃与其所出的五阿哥和六阿哥明明早就已经死去多年了,可是乾隆却由于伤心过度而决定秘不发丧,坚持营造出皇贵妃母子三人还好好的活在圆明园福海的假象之时,当真是有些着急了。 若是平常, 以萧燕的脾气, 必定是要据理力争要求乾隆同意让两个儿子与他们一道用膳的。一家人一起用膳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他的这些话,让我的心里面禁不住颤了一下,我忽然有些敛不住自己的情绪,也很难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死样,我怔然了一下之后,愣是不知道该应什么好。 萧燕愣了愣,开始并未想明白乾隆话中的含义,直到她被乾隆轻柔的放在了华美柔软的龙床上的时候,方才猛然明白了乾隆刚才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顿时羞红了一张俏脸,伸手便要去拧乾隆腰上的肉肉。 “素素姐姐,你们怎么那么多晶核?”莫莫刚刚看见戚尺素一抓一把的晶核,都愣住了。本来想出口让素素姐姐跟着她一起住的,话都嘴边都无法说出口了。 她基本上不怎么参加这样的场合,从一进门就没怎么适应,因为身边的男人,嘴边一直勾着笑弧,时间久了,自己都能感觉的道笑容逐渐僵硬了起来。 这会儿界面上忽然弹出了几个好友邀请,点开一看, 不出意料的是刚才的那几个队友。 陈卢的脑海中莫名闪过这样的一句话来, 眸底的神色渐渐地也愈发深沉了起来。 与此同时,对面的辅助石头人一马当先地冲了上来,朝着邱穆的寒冰就是一个技能“地震碎片”。顿时,一块岩石碎片如震碎地面般直奔寒冰射手身上,炸开的瞬间造成了短时间的减速,成功阻挠了他进一步的追击。 “我得好好想想,参与到剧情中我该干些什么呢?”王靳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也确实厉害,从实际效果上看,立马就得到好处的就是他们和乌迪内斯。 由于刚才太过匆忙,两人的衣服都拿在司徒剑南手里,没有来得及穿上。此刻柳诗妍只穿了抹胸,司徒剑南露着上半身,二人可以说是胸口贴着胸口紧靠在一起。 可是今天遇到这样的事,却让他的声音里一点美感都没有,多了几分冷意。 他“头部”的肉团扭曲了几下,突然露出恶心的心肉,然后从上面张开五只眼睛。 于是,这会儿一出门,他就直接牵着自家徒弟钻进了下方的野区,等1分55秒的时候野怪刚刷新出来,和邱穆一起帮打野的阿木木打掉蓝buff的一半血量之后,才一起双双上了线。 而杜清最后的话,是叶檀威胁说,如果他的脑子还在的话,这样的事情,如何办呢? 大家最后还是听从了古寨主的建议,等明天看情况再说。古寨主担心要出面阻止两家的争斗,怕惹得两家掉头共同来对付古家,始终是古家现在高手数量比他两家已经多得多了。 当安初见正准备联系艾随心的时候,他的零装置提示有个信号正在传输进来,而且信号源的发生器就是他的通信耳钉。 丁长林有种上当的感觉,他带来的人是齐瑶瑶,虽然与他没什么关系,可齐瑶瑶一心想做他的老婆,等会来了,她一定会可着劲表现自己是丁长林未来的老婆人选的。 若不是空醒来的及时,怕是一整只长生道果,都要被洪玄机偷走。 一声震天动地的灵力撞击声,震耳欲聋的在擂台之上炸开,玉粉血肉之浆四射。擂台下修为低的个观战者,直接被爆散的灵力碾压至死数个,最前面几排人的衣服基本被那强大的爆裂灵力撕光。 就在这时洞府旁边传来一阵坍塌的落石声。有洞口,我看着落石后面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喜出望外,有洞口就有出路,管它通到哪里去呢,先离开这里再说。我不加思索的一头扎了进去。 光绪31年,也就是1905年,日俄战争后,日本从沙俄手中夺得中东铁路长春至旅顺的所有权,并且将该路段改名为南满洲铁路。 说巧不巧,就在他低下头准备给安初见再进行一次人工呼吸的时候,保安室的门被人推开。同一秒,一直昏迷中的安初见也睁开了眼睛。 思蓝,当初他一搅和,你差点不能进博物馆,你难道忘了这一点吗?丁长林苦口婆心地看着米思蓝说着这些话,就连一旁的米思娣都被丁长林感动了,觉得他确确实实拿真心在对她,对米思蓝。 第一卷 第158章 反叛 老人的头发都已花白,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似乎每一道犹如刀刻一般的皱纹里,都有着说不出的故事! 其余的一些药材母亲用蛇皮袋装了起来,带到镇上的中医堂便宜卖了。 英俊双眼放光的看着黑熊,仿佛已经取出了熊胆烤好了熊掌,就等着自己品尝了一样。 “众将士,搭弓上箭。”来到城下后,嬴其拔出佩剑对身后的将士们喊道。 “哎---,不想短短的半年时间,陇西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诸位爱卿都说说孤王该如何处理犬丘事务?”周天子听罢,也不由得感伤的说道。 漫天身影把速度达到了极限,顿时间无数的剑光升腾起来,争抢琉璃莲正式开始。 程凌芝可不知道张睿翰和柳荫勾搭上了,溜溜达达到超市买了菜,然后就回家去了。 再者说,地主拥有千亩田,承包给农户每年也要收不知多少钱,就算地主家天天大鱼大肉也吃不穷,这样的家庭谁不想去,只怕穷人家的孩子高攀不起。 正在喝水的杜雷差点儿没一口血喷出来,他仔细回想自己当年说过这种话吗? 视频那头,一个个电话拨出去,听着话筒里面的回话,很多人都震惊了,旁边人多次询问之下,才张开嘴,说道。 “拉菲特队长,以后请多多指教了。”艾尼路恭敬的走到拉菲特身前,弯腰行礼。 “凯疯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妖和兽的区别!你就是老子的下级,给老子乖乖立正挨打吧!”南宫焱面色冷然,万花筒写轮眼飞速旋转,一股强大的瞳力涌出。 “是你?”杜雷一下子就认出大摇大摆走过来的赫然是不久前在枫之塔大门口揍过他一顿的人。 他们挨到最里窗户边的方桌旁,看到那人筛糠似得窝在地上全身颤栗着,对他们俩的接近似乎毫无反应。 至于,保安更简单了,负责公司的安全,省的一些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 榴弹工坊里,凡是犯了错的,都要扣除绩效,速度跟不上的也要扣除绩效,犯了大错的直接赶出工坊。 科尔沁的牧场很大,本来牧民游牧各地,刘鸿渐清缴起来还是要费不少时日,但这奥玛帮了他一个忙。 “杜雷先生,还有猿臂先生,你们总算回来了,辛苦你们了,外边怎么样了?”温莉主动招呼他们,给他们倒了一杯热水,大清早的就出去探路,这可是一件苦差事。 金色的光辉又一次绽放在天穹之上,不同方才,这一次,这刺眼的光芒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好吧,是不是故意他,反正事情他都已经做了,至于后果什么的,他也就不再去管了。 于是等左大爷转完一圈回来,想周九再聊聊天,就发现周九早就已经走掉了。 诉苦没问题,郑鹏理不理解也好说,问题是郑鹏当众把这件事揭穿,一下子把影射的那拨人拉到了刘礼杰的对立面。 看起来,行星吞噬者的每一步,都是破绽百出,到处都是漏洞。但是雷睿看到的,却是无懈可击,无从下手。 话音刚落,就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的箭从守卫中间射了进来,插在了哈克的左肩上,哈克脸上顿时就蒙上了一层血色的光芒,转眼间,就倒在了地上。 这边,杨雅兰接到王易的请托,顿时精神大振,马上就跟宋饶台通了话。 技能也是专门恶心人来的。开场直接就是防御姿态,受到所有伤害减少50%,只不过刚用出来就被聂宣的一招冷气波动给破坏掉了。 商浩猜测自己的神识体现在在学习和推演上应该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神凤梧桐,能够用来炼制法杖之类的大帝神兵,能够极大的增加法术和神通的威力,哪怕是一丁点儿神凤梧桐的碎末,将之镶嵌到法杖之上,也能让法杖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泉城尊者就是靠你手里的那东西换取到你的庇佑吧?”昊天玉帝笑道。 上官璇刚吹了一会儿冷风,突见山阴有一行人提着灯匆匆往码头而去,当先一人竟是她今晚屡次想联系上的花逸尘。 韦泽愕然,半晌才反应过来被这个还剩一口气的老头儿耍了,亦跟着变了脸‘色’。 宫婢要的便是他这句话,她傲慢地点了点头,道:“回去好好想想吧。”说罢,她身子一转,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都是一些夜光石,皇家贵族喜欢用这些东西来装饰房屋,一颗打磨圆滑的夜光石便能卖到一个极好的价格,足以供给一个凡人生活一辈子所需。 谢灵芸无法再躲避,只能被迫直视着他,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眼神,她的心轻颤了一下。 此刻,这噩梦被兴地轻易的撕碎了,这邪魔宛如战神,不可战胜,怒吼威势之下,谁敢轻触其锋? 手鞠皱着眉头看上去有一些不情不愿的这样子说到,然后双腿并拢着蹲了下来,将茶水放在了陈言的边上。 宗师武者身体已经超出人体极限,大多数的疾病根本无法损伤宗师,能够让一个宗师身体突然衰败,无论怎么看都是外力所致。 那些树木之间的阴影中,仿佛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在伺机而动,想要把独自出现在这里的朋飞吞噬掉。 披着黑色披风的薛霖正站在高台上手持望远镜观望着远处近万人的军事训练。 “对不起!”张晓菲的脸红的像个大苹果,这血流出的地方着实尴尬,怎么看都像是大姨妈来了。 第一卷 第159章 达拉善 “江百忍可是钓鱼高手,他钓鱼运气并不怎么好,经常很久时间都钓不上鱼,不过他心态很好,坚持钓鱼,后来总是会被他钓上鱼。”韩母道。 黑洞能量枪,之前这可是人马星域的招牌武器。当年,人马星宇也是秦岭仙帝的忠实追随者,现在若是人马星域的人也来了,皮亚诺后裔想要殖民星球的话,只怕就没那么容易。 我抬头目光看向后面的恶狼,正好他的眼神也看过来,我们对视了三秒,突然同时向对方冲去,抡起拳头轰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两只铁拳狠狠撞在一起,我们两个纹丝未动,谁也没有后退。 苏渊收回思绪,目光投向死神鬼被吞没的地方,在接触到乖离剑放出的风暴瞬间,死神鬼就被削成了渣渣,无限空间的提示显然说明死神鬼已经彻底玩完了。 犹豫了一下,苏渊还是轻声询问,要是枫之村在核爆中被毁了……那场景太美了,苏渊简直不敢想象。 “哼,还想走么?做梦吧!”唐峰鼻孔中冷哼一声,逆苍战刀眨眼间浮现在唐峰的手上,一道凌冽的仙力波动缠绕在逆苍战刀上,狠狠朝着领队轰击而去。 眼前的李青墨,气息依旧阴冷,不过让林羽诧异的是、他的修为、竟然也到了大罗境,而且、一身血气、比以往更加浓郁了。 在这九鼎世界,异兽大妖数不胜数,但像这么别具一格的土狗、还真是罕见呐。 之后,忆起了‘毋索普德’效应的吴子健,通过一次次在死亡重置中的实践,发现虽然对部分人时灵时不灵,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此法确实可行。 “就知道,和你们搅在一起准没好事儿。”林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萧凡自语,了解自身的血脉潜力,他的心中有了无穷希望,似乎看到了一条光芒大道无限延伸。 细碎的月光落在木盒上,被月光照射的地方居然出现一层耀眼的光芒。 丁相柳,他居然知道他的义父?圣王挣开左君临的钳制,倒退出数米,想和他拉开距离。可是左君临却在下一秒再次近到身前。 “这个嘛,”瓦罗兰又喝了一口水,就在她准备开金口讲述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而周鲁也从自己的虚空戒中拿出了一把佩剑,迎上叶燕青的飞龙剑。 就在颜少对陆夏的笨免疫之后,他又开始讨厌这个乡下丫头了。因为,他发现,这个乡下丫头居然喜欢缠着他二叔。 刘天浩又吩咐将免费捡回来的财物分发一些给庄里乡邻。马匹倒是全部留了下来,既然马主人都跟了自己,那马还是得给他们留下的。 刘一手的下巴处传来一阵剧痛,牙齿被这一拳的力道打得都有些许松动——这是司空无极留手了,他知道的,否则决计不只是牙齿松动那么简单。 接着叶燕青便跑了过去,挖起了圣灵草,放入了自己的虚空戒中,然后将那地魔蛛放入了自己的虚空戒中,因为飞龙说过这地魔蛛没死也差不多了,所以,叶燕青也懒得给它用封气决了。 刘天浩等人皆是皱眉,这世道虽是乱,却从未见过有人这么猖狂,杀了人后竟提着人头在官道上行走。 “呜呜呜……”死灵骑士感到非常的愤怒,它直接拉住缰绳,控制着骷髅马向凯勒冲了过去。 假如日军骑兵攻击唐河口,凭着联军两营的兵力,还有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3团增援,部队还有翻盘的可能。 王秀琴和王秀珠倒是没一直坐在亭子里,却也没走远,只跟着四房她们的亲弟弟身后来回跑着,四房只这一个男丁,自然宝贝得不行,王秀琴和王秀珠会如此紧张想必也是得了四太太吴氏的吩咐。 坐在一旁的拉菲鲁点点头,随后将这间会议室里的灯光熄灭,然后重新放映录像。 再说也不能怪这孩子,想这孩子那三年没有爹娘在眼前,又能吃到啥?孩子自个儿捣腾些吃食,哪里能怪到这孩子? 太玄也是如此想的,正好趁着这个好不容易的机会,为乱星海的“名声”添砖加瓦。 对于长得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王秀英更多了一份关注,更何况王秀英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个乖巧安静的人。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背后灵此刻也终于体会到了自己拆许珀里翁的台的时候对方的心情。 而刘伟业,沐长才,还有他们的手下士兵,都是一片狂喜的欢呼。 说的欧阳兰芝就跟缩头乌龟一样,猛的闭起双眼,两只手朝一旁的身上探去。 谢明明的夸奖很直接,毫不掩饰对高颜值的赞赏,虽然他是走可爱路线的。在整个圣都,哪家公子能有他这般自诩可爱到天际的自信? 第一卷 第160章 京城来滴! 她手中的鞭子握得更紧,极致的愤怒之下,她反倒异常冷静。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思索着下一步。 难道要放过他?然后,她带着女儿逃走? 可......逃到哪里去?她和她女儿以后就要在逃亡中度过吗? 她眼中闪过寒芒,又想到,男人的父母早已双亡,城中虽有几个酒肉朋友,却也不足为惧...... 还是?杀了这个男人。 秦凡泪流满面,他特么地还是单身狗,被好兄弟强行携带,一路吃狗粮,想死无比。 这一刻,苏慕白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她在一起,是不可能无欲的,不可能会一直“一本正经”。 因为她还知道着一个秘密,之所以薄易坚持让他们来,是因为,他告诉自己,安沐怀孕了。 与葛葛麻古特使严肃认真的态度相比,精英团战另一方的组织者未免太过儿戏,大有临阵磨枪的嫌疑。 林克笑了笑,说:“我们回去吧!”发现美洲狮死了,他是要上报的。 而这一次团战的失败,也就意味着这一场比赛的失败,他们是再也没有了回转的机会了。 张浩还想问什么呢,秦若曦却上来了,背着手走来,长发飘飘,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看起来更加圣洁了。 他伸手紧紧握起那醉鬼抓着唐可心的手,手上若隐若现的青筋就是要活活把他手腕给捏断一般。 陆成萱是蔡青玉爱徒的这件事情,几乎整个六尚局的人都知晓,虽然有些人心里面是不平衡的,奈何陆成萱本身优秀,又很是得盛贵姬的喜爱,便是有人不满,却也是没办法反驳的。 先前那个黑衣人见到这一幕后笑了,然后放开了刘西娜和王艾莉。 他现在可以找那位邪神来帮忙,但一旦那位邪神降临,双方就直接对立。而结果不是双方谁赢谁输的问果守望星夜输了,必然会想办法干掉格拉夫家族;如果守望星夜赢了。他这个新晋的亡灵之神只能逃亡。 “天气晴朗却适宜我们行军,否则一旦降雨,水路还好说,陆上的军队该怎么办?”维尔福冷声道。 还有一点不同是,之前魏晓东使用灵石都是在开始的时候就使用了,这次魏晓东不想这样做他想最后再使用,这次他准备把灵石就放在自己的手里。 他随手拉上车帘,马车里又重归于黑暗,青春燃烧的年代已经过去,官场的无情使他的心渐渐变得冷酷,他在奋力推动大唐之船慢慢掉转方向,可他走的每一步都布满荆棘,需要用铁和血来换取。 这时,肖楠就把他的那本‘罚天道经’之中第一页所显示的妖兽的信息让他们看了一下,当他的这些劫徒在看完后,肖楠就见到他的四位劫徒都不分先后的合身天劫离开了这里。 “这点差距不重要,重要的是神职对职业的作用,谋杀神职永远是刺客的最爱水面风满意地说。 之前在何老先生家里,魏晓东从来没有喝过超过两瓶的酒,因为他觉得,反正是喝不多,何必喝那么多呢,但是今天魏晓东想喝了,因为喝酒对他来说,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说完,他向杨钊使了个眼色,‘养兵三日,用在一时’,该他出手了。 从一开始,守望星夜一直以为是自己把神格给星夜后,星夜才对自己特别关照,后来即使被特殊关照,也不觉得亏欠星夜,以后找机会还她的恩情就走了。但如果事情真像马斯克说的那样,那他欠星夜的可真是太多太多了。 第一卷 第161章 交锋 他们真是急了,谁知道栗宝给的“甲”能不能耐得住这样围攻啊! 就在这时,一道壮硕的身影快步登上高台,正是赤族反抗军首领大拉善。 她一身红装,长发高束,眉宇间尽是英气。 沈芸面露难色,她本就是顺水推舟这么一说,哪里知道叶老夫人竟然追问起来。 原来,人在到达阎王殿之前,必先经过两座“乡台”,第一座叫做“望乡台”,其意是让亡魂由此回首再看看自己在人世间生活和成长的热土,同时想想自己一生的所作所为。 其实不用她说,刚刚李易死的一瞬间,那几个弟子已经慌得不行,他们只不过是筑基期的低阶弟子,眼界不高。只是看到李易拿着剑冲向墨凡,墨凡随手这么一挥,李易惨死当场。 难道受了什么伤害?却又不像。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何原因,这么无休无止的哭闹。 竟然一如她在世时活着的样子,这岂不是太不寻常了?团农序圾。 九天者,中央也,古代人称,天有九重,九天为天的最高层,九天亦称九霄、凌霄,己至极限,再也不可超越了。 本来就精疲力竭的他昏睡了很久,等他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午后。 看得出来,这人确实很有礼数,即使刚刚在阵中敌对墨凡,现如今也是好礼相待。 “我学的是中医,跟着一个老中医学了一点点医理,并没有念过医科大学!”肖云飞淡淡地说道,他准备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了。 夏沫好想冲着他大吼一声:慕容瑄,姑凉我特别讨厌你这么死缠烂打的男人,分手都分手了,又跑来说后悔,有意思么? 云千叠的视线落在了男人黑色西装下,沾了血迹白色衬衫,脑海中情不自禁想到坐在车内闻到的那股略显刺鼻的血腥味,当即变了脸色。 宋弋清:脱你妈,等下她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摁在地上让他叫爸爸。 他能够诛杀真正的天仙,可见他即便不是天仙,也必定拥有着堪比天仙的实力。 现在田乐身上的法宝都是上品的法宝起,宝大气粗了,要不换些厉害术法,还真是配不上田乐现在的这个档次了。 数口雪白的大刀出鞘,直指猛虎。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叶,落在刀身之上,光彩如流水般顺着刀身游走,显得格外的神异。 可是天元宗估计怎么都没有想到,大比里头,居然会想杀田乐不成,反而死在了田乐的手里。 青天仙域随处于九重天的最底层,却依旧是一方较为完整的世界,天地规则相对完善得多。 安峰雇请的专业检测队伍这些天把游轮开了出去,在海面上逛了几圈,另外还检测了各种设备的运转情况,结束后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专业评审结果,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蓝宝石号的运转状态良好。 此时孩童也收住拳脚,朝着兽场的方向飞奔而去。腾挪之间,不见这孩童如何运力,两旁的景物便向后飞驰而去。但凡旁人见了,只会觉得一阵凉风悉悉而过。 他开进来的途中也是镁光灯不断,把车停在露天展区后,ba1050立即成为全场最受关注的车型,没有之一。无论是张狂的外形还是它的稀有度,都是唯一的。懂行的车迷们都已经兴奋不已。 第一卷 第162章 赢了 “少废话,快说!” 大拉善见弯刀难以压制郑鹰,索性从背后抽出惯用的长鞭。 “啪!”长鞭狠狠抽在地上,石屑飞溅,她一手持弯刀,一手挥长鞭,双重攻势朝着郑鹰席卷而去。 郑鹰手中只有一把长弓,面对弯刀与长鞭的夹击,渐渐有些吃力。 长鞭灵活刁钻,很快便缠绕上他的弓身,郑鹰用力拉扯,却难以挣脱。 “是么,这就好。”只要这些东西都记录下来了的话,那么现在炼来到这里就不算亏。 其实无论是燕赤风还是钟葵,此刻心中的想法其实都大差不差,几乎是想到一起去了,毕竟放做是谁都会是在这种想法的,谁会傻了吧唧的去跟一个身份和实力都如此之高的人做敌人,这简直是找死找到极点了。 “什么?”乾元丹皇和苏漓落同时惊疑一声,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答应。 收下红包后,她向赵子龙保证,一定在自家男人面前帮他说情。有了她的这种期待之意,再加上这个红包,机会增大了许多。 “病?”果然来这一套么。虽然具体的句式没有猜到,不过只要谎称生病的话,而且是只有协会才能检测出来的特殊的病的话,监护者就会为了自己孩子的安全把孩子放到协会里生长吧。 无数的画面和声响,在时间之河里到处流淌。这条河里,到处都是修仙宇宙里各个世界上的各族生灵们生存和修炼战斗的场景。 此刻再无白天黑夜,三个难兄难弟,还在苦苦支撑,又不敢贸然出去。 “你别得意,试过我的凤眼拳再说吧。”郝俊闻言大怒,当即便要出手。 拔发镜,顾名思义,是用于拔取头发的一种镜子。实际上呢,是蓝胖子通过拔发镜,触发远距离的时空穿梭隧道,然后,伸手过去,拔取对面的人头上的头发。所以叫做拔发镜。 “关于视频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至于市政府那边的动向,就要麻烦姐姐您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儿。”赵子龙笑眯眯地说道。 “娘娘,到了。”叶雨卿思绪万千,也不知如何回答。好在不多时就抵达了青璃宫。这宫殿的名字直接用徐青璃的名字命名,也是直接昭示了这个地方,就是徐青璃的地儿。 极寒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林然再次一拳打了过去,它刚形成的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伏龙芝学院的老师,知道你们这么做的后果吗?”凯瑟琳神色紧张,目光深处充斥着恐惧。 现在,花问月也不管柳诗诗还有这个师兄怎么想了。这一次放过柳诗诗只是因为这里是挑战台。如果之后柳诗诗还来招惹她,那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罗战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脚下一动,瞬间出现在近前,简简单单一记侧踢,直接将其踹飞五米多远,口中鲜血狂喷。 其他的,至少林然没有遇到过,最强的也就是特级咒术师,而且还是不会开领域的。 这让他不得不放弃躲开的想法,因为那样自己只会破绽百出,他直接以拳罡震碎那张开山符显化而出的符箓,毕竟这只是江尘画出的符箓,他正在巅峰又早有防备,所以不至于第一时间被偷袭中。 秦牧之也没有催促对方,这样的决定本来就不容易做,他又何必非要在这件事情上说的太多。 第一卷 第163章 留下的东西 “城主有东西留给你!是一封信!他早知道今日你们会叛乱。” 大拉善眉峰微蹙,沉声道:“在哪里?带我们去!” 赤族女子为茨木松了绑,一行人便跟着他走下高台。 以前带的时候条件实在有限,当时就没敢多上,以那会的条件,要是上的多了,他们的身体也受不住。而且,当时也没法突破天赋,有些先天上的东西也局限住了,不能因为练了一个影响了另一个,得不偿失的事。 闻言,柳灵疑惑地看了一眼聂帆,然后就陷入了沉思,之前自己总感觉神界有些变化,没想到神界的天道都换了,不对,我为啥没听九百世说过呢? 开过几次黄金宝箱的叶南,开启眼前的这个黄金宝箱,已经非常的熟练。 究其原因,还是剧中“唯一男主角”的心态造成的,加上苏子清也喝了那汤,真的没想到“杀机”居然那么早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得罪了那些民众,他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就算没有死去,走到哪里被骂到哪里,甚至是动手打他的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李青石两只巨大手掌,分开扯住藤网一边,一用力,七八层藤网就全部被撕裂。 甚至传说中的那一位天主,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狐族,野心实在是太大,所有不同意他的想法的人,都将会成为他的食物。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林幕有些无奈的压了压手,不过早已经在意料之中的事,他也算是有心理准备了。 下一秒,就变得乖巧起来,任由自己被抓着脖子,身体像稻草人一般,不断拖拽在地面树上。 他的妻子同样是影子的一个成员,曾经参加过短暂时间的训练,最终因为训练的时候受到了伤,不得不退出影子的组织。 而这几个异界人类身穿着粗布衣服,脚上套着皮靴,但手肘和膝盖却绑着皮质护具,腰带上都分别戴着佩剑,肩上背着箭筒,手上拿着弓箭,一副要打猎的样子。 当苏沐雪奋不顾身抱着冷修泽逃到落霞谷后山的村落之时,他这才感到身体各处火辣辣的疼痛。但是看着修泽躺在农家的床上神情平静地睡着,他终于安下心来。 “相比于久仰大名,我认为你更该说的久闻恶名。”易道人的嘴角微微一翘。 老成员为了保住他们原有的待遇,在打仗的时候肯定会奋力争先。新成员为了证明他们也拥有和老成员一样的实力,同样也会发了疯一般地战斗。 ‘真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啦凑热闹陪你看烟火的,神绮大人,你是我们尊重的创世神。 听到王三牛的话,莫莉心头更加震撼了。仅仅是炼制灵器就能引动这种层次的雷劫,确实已经刷新了莫莉的认知。 “优先任务,这里有一个坏消息,一天之前,新西兰,突然发生了强烈崩坏。”姬子说。 当时是为了劫法场做的准备,所以汝欢与花写月一同找到了林焕,他们告知对方如有想要追随苏沐雪的士兵,便叫他们提前将家眷安顿好。因为花写月知道香凝的舒饶有凤如在,于是提出了舒饶这个地方。 韦善俊要淡定一些,还现出一丝追忆之色,看来那次经历给他带来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第一卷 第164章 还活着 正因如此,郑鹰的混血身份,正是调和赤族与大昭的最佳人选。 赵雅体内的经脉碎裂,真气无法游走全身,只能靠银针将真气带到受伤部位,经过一天的努力,伤势差不多全部恢复,不出意外,这次行针过后,就能刺激到昏睡的神经,让其重新清醒。 希望得到吴宸提携的史密斯和比尔,也加入进来,人都是想要鱼和熊掌兼得,能赚钱的同时不代表不想拿奖,而现如今的吴宸,就是好莱坞最出色的大导演之一,很可能成为连续两次拿到最佳导演的人物。 白松也不点破,其实这些人能在认为自己忽悠的情况下仍然来,就当白帮了一个忙,白松心中还是很感激的。 “金三角市现在发展得非常好,我建议你们两个可以到那里住一段时间,领略一下东南亚的风光,顺便可以散散心旅旅游,在我的底盘,没人敢骚扰你们的。”吴宸说道。 “回大人,学生想着,大人闲云野鹤,喜好独来独往,没有门生故旧,也无叔伯亲戚,虽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却凛然正气,不搞裙带。 这样的处罚对于王氏来说,肯定是太重了的,高琳华很好奇,可是如今高琳茏也在,高琳华是怎么都无法问出口。 从格陵兰岛到好望角,从白令海峡到澳洲科西阿斯科山,全球三分之二的领土控制在了大明的手里,这对于帝国管理而言,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 看着太仓里装下的第一批被运载而来的白银,朱由校也同样感到很兴奋。 看来这段时间,不光修为增加了,对名师的理解,也有了很大进步。 林羽湘:不用了,你先好好拍戏吧,等哪天我们真的成团了,再一起庆贺也不迟啦。 姚斩:……爱也是它,痛也是它,贴心的是它,离去的也是它。果然这年头,情感单纯甜甜的恋爱轮不到他了是吗? 海歌又想起了什么,冲去床边在床上翻找,可什么也没找到。笨龙送给他的那把狼头匕首,终究是没能从韦德尔手里要回来。 若是刚才那一行人出手,恐怕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们几个就都挂了。 想着,秦盼又是一拳打在男鬼身上,“住手。”红衣厉鬼一个闪身来到秦盼身边,一眨眼的功夫。 就这档口,李心然刚好与章昊晏到铺子门口,五阿哥也因为彻底放心了,就逗起了元宝,便没看见。 零本泽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一低大口的喘着气。老教学楼外的鬼怪身上的红色煞气消散了,失去束缚的鬼怪一个个乱跑着,慢慢的都散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石田,拉住了孙琳琳的手臂,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金牛这两个字一听就是跟钱有关,为了挡煞自己花点钱也没什么,毕竟吃官司可是大事。 那人大声说道,接着把李不凡怎么骗他们过来开会绑架他们的事说了下。 不过这点对于龙天来说却并不算什么,风速犬的炎的温度,可是爆炸到让火系神奇宝贝都得哭出来。 第一卷 第165章 信 迪美打开门走了出来,龙哥看到迪美身上的衣服很合身,它很满意。 吕尘是在三号要塞这里坐镇大军运转中枢的,因此下意识地不想离开三号要塞。但刚刚传送完成,眼前还是白光一片的时候吕尘就后悔了。 沈安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消息,一时之间也呆愣住了。其实乔大郎的话里的问题太多了,只可惜沈安却一点都眉头听出来。 “那暗刻的士兵又是怎么回事?”汝欢见绛舒所问非所答,再次提醒了一句,此刻她反倒更加奇怪暗刻为何会参与进来。 “谢风清?”汝欢有些无法置信地惊呼出来,他是帝都御庭应该守在帝都之内,怎么会跑到边彊的战场上来? 梧桐道长带着迪美来到长满果子的植物前,迪美正要伸手去摘呢,就被道长止住了。 别人不知黑丝灵神分身,暗世天尊还是知道的,多年前神秘大陆族长携带黑盒去异世界,不想却再也没有回来,他也是从东方长空嘴中得知。现在竟然有两个分身进入神秘大陆,很明显他们的目的便是黑丝灵神。 陆水一见赵若知不再多说,她就没有过多追问,二人爬上乱石,走了出去。 贾芙蓉晕倒前一手指着沈兴南,嘴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道:“你……”只是话未说完,人就倒在了地上。 崖壁上没有一个蜂窝,真不知这些蜜蜂住在哪里,难不成住在花朵里?它们又不是拇指姑娘。 姜易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眸中的怒火再度翻腾而起,杀机闪现。 “玉川!住口!”岳欣毕竟为官多年,对于眼下的情况比他儿看得更透彻。这样一说,房玄龄不想方设法把他们岳家的势力从河东连根拔起才怪。 “梅墨?那不是你的丫头吗?”康熙皱了皱眉,这个丫头的名字他还是有些印象的,可是这怎么和十四阿哥扯上关系了? 慕芷菡微笑着看着裴君浩,他微微对她笑了笑,缓缓向着她们走来。 她忘了手痛,胡乱将东西一股脑儿装进箱子里,跑出了门,她要回去,君浩在那里等她,她要去见他,告诉他她这段时间有多么的思念他们父子,告诉他她的心有多痛,告诉他她现在有多么的兴奋和狂喜。 穆巴沙夫听闻之后,点了点头,一上他也看过和听说过不少中原的悲惨之事,对于大隋如今的乱相,也是很有感触。 梁师都是早早便派人通知了突厥人,可到了约定的时间,梁军一干将领坐了半天,却是不见半个突厥人到,这让梁师都也有些心中不满起来。 但是李浩没有多大的高兴,刚才的一举可以说耗尽了李浩所有的力气,一阵虚脱的感觉,知道这一会要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难怪那日在大殿之上会如此惊讶激动,一切可想而知,当她已成人妻,那么他又能如何呢? “郡主先请入座,保重身体,让奴才细细道来,万不可让外人知晓。“王富示意所有人退出去。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婉儿,高明顿时就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在舞台上,只有飞禾王妃,我只是做黑红王应该做的事情。”他回答。 叶蔓怒了,索性收起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一拍桌子,直接开骂了。 司御天颇为诧异:“九成?这么高?”他可只演示了一遍,炼药重视的是细节,这丫头敢说九成,会不会托大了。 毕竟楚辞是离恨天的外孙,想要真的对付楚辞就等于是直接和离恨天翻脸。 齐妙在看到康天华后,娇躯本能的为之轻颤了起来,并且脸上还充满了恐惧之色。 虽然秦逸本身是个年轻人,用程宏愿的口吻说话有点别扭,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周少安陪老爷子在客厅里聊了起来,不时传出老爷子洪亮的笑声。 回到基地的时候,莫平峰和林虎已经在大门外等候了,看着队伍里的进化者都在,两人都松了口气,但是从回来的人口里听说了军区的损失后,又倒吸了一口凉气,根本没想到这次军区受了这么大的战损。 实验发现,不管对培养槽注入浓度多高的魔素,都不会产生魔物。 符宝是修真者用灵力引导具有属性的血液,或一些特殊的天才地宝,在符纸上画出特殊的符号制作出来的。根据所用材料和符号的不同,制作出来的威力也不同。 三头分身扫了一眼灾头,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眼里不断流着血“咕咕”叫,其它头鹰也只里愤怒的看着他。 原本迪亚波罗是为了下一场战斗准备的,没想到这次直接碰上了一名棘手至极的敌人。 王府尹挥了挥手,黑暗中走出一位衙役,王府尹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就与魑魅一起离开了。 原来,他修炼的功法并不是师门密传,而是他师父不知道从哪儿弄的一本残本。 一股神秘莫测的热流一下在江石的体内,仿佛打破了什么界限一般,强化着他的肉身灵魂。 巫行云的生命很顽强,依然在努力活着,额头间的黑珠此时已经变大,把他围了进去,像颗软蛋被岩石撞来撞去。 因为首都部队的重新划编,所以将从咸阳城的十万禁卫军当中拿出两万编制。 “好。”习山开始洗菜,虽然菜多,但洗菜的人更多,那边还有一个水池,辣木杨子和李雪晴也在洗菜,没一会儿就都洗完了。 “你要是想利用同情把我留下来,那已经不可能了。”陆言神色冰冷,虽然他动作很温柔,但是太均匀了,就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 这关乎到他未来的钱途和命运,他和李媛媛两口子都很心动,这才迫不及待的带着刘勋一起过来见陈婷婷。 一天中午,金虎、玄狐、芒四和芒八复习过一遍理论知识后,他们在一起交谈学习心得。 第一卷 第166章 最后的真相 灰暗地路灯下,一位五六十岁老汉,花白地头发,埋头整理着身前报摊,若是让感性的人看到,估计会感到心酸吧。 “谢谢伯伯”一直安静依偎在苏芷茵怀里的苏曦儿,突然乖巧说道。 凌菲上前两步,急声问道“医生,医生,张奶奶她怎么样了?”焦距的声音夹带着一丝丝的担忧。 吃过晚饭,韩星懂事的收拾了碗筷,然后在袁星的指点下,练习了一会儿功夫,直接就去睡觉了。 “也好。”另两人皆是同意,便一同向着那放有幽眼孔雀卵的柜台走去。 也就是这一刻,在嬴泗的宿舍外,一道黑影立即消失,那道黑影清楚的看见了嬴泗额头的闪电。 可是这一次是发生在胖子的身上,对于本来精神就有负担的他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如果荆拓没有这一手,可能就在接下来的几秒内,被胖子干掉了。 他遥空一拳击出,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全凭着肉身的恐怖力量,狠狠轰在了黑龙的拳头上。 不过现在他却没有说出来,如果说寒虎对柳天具有着一定的敌意的话。那么,对于寒希均,寒虎对其的敌意绝对比对柳天的敌意要大上百倍。 在田园之后,黄夜白紧跟在急匆匆的蔷薇身后,进入了传送石碑。 “不过,只怕你会失望了,圣云图残片现在一共只有十一张。”樊嫣这时说道。 “你疯了是不是?他是真的会武功的,而且还是武林中最顶尖的存在。”林琳玲焦急的说道。 身上也再也没有任何鲜血流出,之前所流出的鲜血已然化为了血痂,看上去有些恐怖。 与此同时,也不得不承认,相比起省城,上沪不但要大的多,各方面的环境看起来也要好很多。 “开始了……”谭飞把扑克牌往空中一抛,五十二张扑克牌连成一片,化为一条长龙,唰唰唰唰唰,这条纸牌长龙在鬼手谭飞的面前形成一个偌大的圆圈。 寻秦记再有半个月就要完结了,这次等寻秦记完结后真的想好好休息休息。 特别是在昨天晚上世界问出那句话后对方的态度是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起初修士一方还在庆幸,若算单兵质量,那人类一方绝对占大优势,既然是单挑,修士们自然不惧了。 的确,在他这种人的世界里,只有强弱,没有对错,拳头就是真理。 “章总,我想开个亚洲巡回演唱会!”终于最后杜天齐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出手的正是水袖,只见她腾空而起,四周竟然惊起道道水雾,片刻之后,便如大浪滔天一般涌向唐娟,后者扬了扬秀发,喝道。 眼看着阴荣就要得手,忽然,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嗤嗤的刺耳的声音,听到了声音,阴荣连忙松手后撤,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飞剑贴着罗紫嫣的胸前就飞了过去。 织田信长面目轩朗,青须黑发,看上去很年轻,很精壮,浓眉深皱,怒气勃然,他稳稳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即便在盛怒中,也没有失礼的暴躁举动。 同样的画面已经数次出现在直播间里了,最近这段时间,七芯已经播了不少电动啄木鸟的OB。 手指和心脏的距离很近,因此戒指戴在不同的手指上,象征着不同的意义。 发泄了愤怒的冷奕带着白素素和穆拧莜夜妃就要向外走,但是他们却被萧老头拦住了。 “好吧,爷爷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听到爷爷同意了,紫嫣的脸上也露出笑容,这才给她爷爷行了礼退出了议事厅。 林峰顺着刘超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果然发现了许多水泡从地底冒出来,而且周围任何鱼类都没有,而且泉眼处还有两个鱼妖在把守,刘超走到泉眼附近,右手一挥,他面前的水就像是一道门一般打开了,林峰惊讶道。 他们也是知道孟洛第一局用流浪的时候是怎么屠杀的,简直就不是人。 这也就清楚,为什么昨天晚上说看别人洗澡事情后,彭丽丽会囊中羞涩了。 白马义从纷纷掏出布条来绑在马眼睛上,还在各自的马耳朵里塞了两团布条,这是因为对方来的也是骑兵,未免众多马对冲,马受惊,造成骚乱。 这一边,聚起来的神尊级的人不超过百个,而神皇级的人也不超过千人!“你们准备好了。”林天提醒了一声,生命之舟瞬间就冲出了那岩浆湖了。 她也不管我同意还是不同意,拉着我就往前走,走了大概能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就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土堆,此时秋风对我说:“你往左面走,看看是不是有一个木头的青龙“。 就在慕容洛筋疲力尽,昏昏沉沉的时候,他意外听到车马之声,他睁开眼睛,只见二十多个精税骑兵,护持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苏锦‘啪’的一拍脑袋,把这事全给忘记了,忙忙碌碌间,不觉十日已经过去,那日送晏碧云走的时候才不过初八,正是那天答应的李重要去参加诗社,这一晃日子都到了。 这么想着,萧若再顾不得别的,袖中匕首划出。迅速隔断了手上的绳子。 正厅的门虚掩着,钱二虎等人畅通无阻的近了二进,穿过回廊和天井便是后宅居所了,越是接近后宅,钱二虎越觉得不对劲,整座宅子鸦雀无声,连个打呼噜的声音都没有。 这还是萧逸云第一次用拳头直接砸在了丑陋男子身上,他肉身无双,拳力惊人,顿时砸断了对方数根骨头,传出一阵骨断的脆响,声音虽然不大,听在众人耳朵中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第一卷 第167章 如何处置? 正如郑鹰所说,死亡对他来说,的确是一种解脱。 雪十三等人头皮发麻,虽说他们夫妻的实力已经足以傲视苍生,可面对这种级数的神灵,还是有些不够。 谢那拦住何老师,把剩下的几个玫瑰馒头摆好摆整齐放在桌子上,这么漂亮的食物,不拍照发朋友圈微博能行吗? 余飞是有道室余家的一个特别的人,特立独行,性格孤僻,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要找他得提前问问周围的人,他哪管和你认识多久,是不是要好的朋友,想见着面要么看命看运气,要么就看他余飞的心情。 施如锦和老佟乘坐的航班刚在宁城机场落地,霍巍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哎呦……卧槽!”屁股着地使得伤口传来钻心的痛感,他咧了咧嘴怒骂一声。 第一种,燕家直接干掉他,鸠占鹊巢霸占太平会,以太平会为基业掀起一统玄北江湖的大战。 于私,徐铮不可能和她合作。于公,那更不可能了。不然等弗朗机攻占大胡,他徐铮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所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心智的成熟,让李雪越发的明白,自己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暂,是如此的痛苦。 平时彭彭可没早起的习惯,这才八点多,楼上没人,楼下也没看到人,何老师好奇彭彭的去向。 包一秘说:王十九还在当飞行教练,回不来,我的工作也走不开,这事无需咱们出面,弄死他跟玩儿一样。 阮罕平点点头,笑着说:你是不是认为和我说了一些秘密,我就一定是你的人了? 新生的“无灭枪”完美接纳了真神之力,一点七阶本质化作了枪尖上的锋芒。 “自不量力。”黑袍人也把当下的局势看的很清,他看向木森,眼眸中满是嘲讽,他认为木木出了一招昏棋,最终的结果是他不仅不能率领人族反败为胜,反而是会让人族陷入更加艰难的地步。 和他们聚拢在一起的其他武者额头青筋一动,呵呵,兄弟,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与众不同?漂亮有什么用? 不得不说,这山峰之上,景观倒是颇为的壮阔,而且这片区域,也是十分的开阔,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 其实,观众们看到张叶这么玩,并没有想法。虽然说,张叶玩的有够平淡的。除了每五天召唤一次商人,并没有别的新奇的事情。 张叶其实也学过,不过,他放弃了。并不是因为很难学,而是他有更多事情要做。这些制图什么的完全可以交给别人,他有更深层次的需要摸索探究。他的时间可比制作图工作的时间要有价值多了。 怎奈对方人多势众,坚阵难破,陌刀翻飞,箭矢如雨,梁军腹背受敌,军心已乱,前队还未奔出一兵一卒,后队已被唐军冲得七零八落。 张叶道,“多谢了。”说完之后,他就朝着东边走去。他直接走在海面上面,有种超级厉害的感觉。走在海面,如同走在平地一样。 云笙剑蓝光泛起,兀自漂浮在空中,像袂央缓缓划去,悄然地躺在袂央身旁。 第一卷 第168章 异兽 骁骑的人走了,但是没走远,他们还在暗中看着柳长庚等人。 这时,藏书阁的窗户那儿,传出一阵扇动翅膀的声音。 这扑扑簌簌的声音,大拉善还以为是有什么鸟儿钻了进来,等到她定神一看,眼睛突然就睁大了。 竟然是一只,长着双迷你小翅膀的小猫咪!! “哇拉卡拉巴拉,卡哇哇伊!!” (从哪来的小猫咪呀,好可爱啊!) 看到这个关键词的瞬间刘逸飞心中蓦地一动,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已经笼上了心头。 控制室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叫嚷声立刻为之一顿,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张手掌狠狠捏住,十几名工作人员皆是目露恐惧的看向门口。 一年多来,随着修为不断加深,萧翎如今对于力量的渴望越发的着迷,此刻他才有些明白过来,为何世上有那么多武痴,如此疯狂的追求着武道的极限。 就是通过这只步话机,燕破岳刚才说的话,清晰的传进了夜鹰突击队指挥部,又以指挥部为核心,发送到了军营每一个角落,发送到了每一个带领部队追杀燕破岳的军官步话机上面。 需知很多的灵阶强者都没有系统的办法去锻炼自己的jīng神力,甚至会因为进入灵之阶后“灵魂力”的解放和威力而将所有重心都偏转到灵魂力的锻炼上。以至于彻底忽视jīng神力的锻炼。 林宣蓉以为他是想以牺牲自己生命为代价,消灭曹氏老祖气场分身化作的莽兽,赶紧将其一把抱住。 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终究是第二重天的人,是一道可以自由穿越虚空的气场。只要自己拿得起放得下,就可以随时遁入第二重天。 “你放心,宁海另有高人相助,她出手比我出手要好的多,我撤掉功力只是怕影响到她而已,你们都不要接近,过一段时间,宁海到底怎么样自然见分晓。”绝世强者说道,但是他的话语之间透露出了极大的情绪波动。 “这兵器如此怪异!”心头闪电般的闪过一道念头,忽然有着细微的低低雷鸣声响彻而起,云洛眉头一皱,瞬间抬头。一道模糊黑影,诡异鬼魅般的出现在了近在咫尺的距离。 这一作战计划本身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却忽略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中国海军航空兵部署在闽浙沿海的岸基飞机。实际上这个问题,山本五十六看到了。但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而已。 没多一会儿功夫,镇子的长老就和缇娜一起出现在了藤木大屋之中,对于黑石冒险团的迅速赶到,长老表示了感谢,寒暄了几句之后,长老就立刻进入了正题。 曰本在南洋登陆之后,外务省发布消息称:为履行与德国签署的协议,曰本政斧自动对英国进入战争状态,不需另行宣战。反正已经不要脸了,你能怎地? 为什么当初在游戏世界的时候,就没找npc们了解一下冒险者的婚后生活是什么样子呢?如今和艾薇儿躺在了一张床上,也算是了却了夙愿,只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陈忌还真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可以想象当年三佩合一,仙门开启,对孙恩和燕飞两个目击者带来多大的震撼,比佛祖或李耳重生,向他们说足十天十夜佛法、道法的威力要大上千万倍。 之所以武装这个师出来,就是担心高尔察克兵败如山倒,在新西伯利亚也没时间整顿部队,万一被苏军一泻千里,那就白忙活了。得让高尔察克手里有点力量,反正大生打死都是俄国人之间的事情。 第一卷 第169章 毛从的婴儿 大黄能感受到,魇兽和它一样受了重伤。 只不过它是靠栗宝给它的寒青草修炼恢复,而魇兽是靠着婴儿来增强自己的法力的。 “幻觉吧?”他自言自语了一声,饶有兴致的看向了东边升起的一个很像月亮的紫色星球。 柳寒愣了下,有些奇怪了,许远在帝都已经一年了,虽然没有打开士族的门,可这卖房子的消息,应该瞒不住他,他怎么没消息? 肖遥心中想着事情,忽略了周围的环境。其他人见到肖遥愣神的模样,全都以为周有才的上联将他给难倒了。有的叹息,有的见风使舵,开始猛夸周有才不愧是有学问之人,周族长见到这一幕,心里也是跟着暗自高兴。 “码头呢?脚夫呢?”柳寒又问,老黄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在柳寒边上坐下。 “可是……他刚刚在族比中落败,怎么还有这种勇气?”娜娜疑惑不解地说道。 皇上当初将他打发到同州,便是存心不想让他插手京里的人和事。 最后,由于沈浩击杀了最后一头魇魔瓦妮,魇界崩溃了,他们回到了最接近现实世界的虚无空间中,而这时,他们看见了一颗罕见的高级魇晶悬浮空中,而魇晶下方则匍匐着一只类似于人狼一般的生物。 既是秦家有意放出的消息,自然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说着,宋立身上的气息凛然变化,开始暴涨,将自己的战力提升至巅峰的状态。 林风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就只好告诉四大天王。一些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 【就是喵~昴亲明明是个普通人呢,非要这么拼命,不坏掉菲利斯才觉得奇怪呢~不过,虽然你说你没事了,但是我还是帮你检查下吧。】不由分说的从背后抱着黑十三,而蕾姆也在一旁紧紧是抓着黑十三的手。 这是达尔第一次为他人的事情感到悲伤,第一次为他人感到愤怒,也是达尔第一次为他人而战。 倒是柳暖此时竟然也没有回自己的寝宫,就在褚恒玦下首旁侧的位置坐了下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是以,今日唐威自然没打算放过钟浩,是以唐威放言要收拾钟浩一顿狠的。 “沈道友也许有所不知,光是天庭表现出的战力,自然是不值得大宗门去上心。 李子通只听声音就知道,是和自己一直不太对付的祁子善。心里冷笑,你看不惯我又能怎样?我还用在乎你的看法? 身上带一点淡淡的阴气,确实是最近接触过阴气重的东西,不过应该对孩子造不成什么影响。 这仅仅只是连续攻击的第一步,依靠这一掌打开局面,孙舞空的反击终于到了。 行苦盯着痛定的嘴,眼见他嘴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心中也是一喜。受伤丝毫不慢,抓住白线的一端往上一提。 南天门,本是九天仙宫原本的于乾坤大世界的固定入口。平日里便是在紫微星和北斗星域之间。 像似海洋有雷电能量笼罩,限制住他能力,最多不超过三万公里半斤,放在大陆上没有问题,很容易看得透彻。 密室的桌上,摆着一封信函,这是吴邵刚写给他的信函,今日四爷在贾似道府邸的表现,悉数都是吴邵刚信函之中提出来的,而且吴邵刚还预计到了,四爷将有可能得到贾似道的信任,必须要有所准备。 第一卷 第170章 洞穴 安妮老夫人恶狠狠的开口,然后激动的去抢沐清雅手里的刀,就要自尽。 卫煊说这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的余光瞟了一眼姜沥,姜沥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心虚。 这几次肖卫东见唐爱军,几乎每次她都和儿子吵几句,肖达乾的牛脾气他是知道的,前几年他都是用拳头来矫正,这几年肖达乾个子蹿的比他都高大了几分,而且已经是大学生,再动手就有点不合时宜。 “什么情况?”赵离对着外面喊道,紧接着有一个青衣刺客出现,还没等到对方开枪射击,一根魔法箭便是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脑袋,对方可没有赵离如此强大的灵魂,在走廊上倚着墙倒了下去。 毛焦是指挥使,官居正五品,现在却在一个从六品百户面前自称下官,真是无耻至极,如果赵福祥在这一定取笑毛焦毫无道德底线。 毛少竑一听心中大喜,坐在床上赶紧连连拱手,感谢张弘嗣帮忙。 唐爱军也想哭,可是她比肖达乾要坚强很多,她使劲点点头:“我们都成功了!达乾,我们都成功了!”重复了两遍后,她的眼圈也红了。 周运发狠不得扇自己两个大逼兜,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好奇害死猫。 回复了顾敬的消息以后,谢安然转身走到角落,给表妹打了个电话。 老秦这次并没有像以前那一样大包大揽,他只是说可以帮忙问问,毕竟是冷门的东西,不保证成功。 “你还不承认?我明明都看见了……”说到这里,章碧琴回忆了一下。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她放下裙摆,掩住膝盖,轻应了一声,幽竹便缓缓走了进来。 当她剧烈的咳嗽起来时,他才懊恼的想起这一点,坐在床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伸手轻拍她的背脊,帮她顺着气。 无双非常直接,直接得让人发憷。冰冷的外表下,同样有一颗冰冷的心。“我能否得到真灵之血,就看你怎么做了。”无上面无表情。 在这一刻,猿灵头发无风自动,看着眼前那无数密密麻麻地音之箭矢,缓缓抬起手中帝剑,朝着空中用力一挥。 “废话少说,你干嘛来的?”宋如玉不爽地蹬了蹬腿,翻身坐起,以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完美,这确实很符合神奇药店的形象,有这么严格的要求,难怪神奇药店每一次出手的东西都能引得人们惊叹。 没有人知道尤字是怎么做的,可是一挥手,却有无敌的力量在涌动。 刚一踏入饭厅,果不其然,这次连餐桌都已经收拾好了,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他,早上那片刻的温存突然让他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回到沈家,蓝溪才知道沈家主想要见她,主要是为了商量后续游戏仓订购一事。 他的四周数万蛮族流着眼泪跪拜在那里,这一刻的蛮族,不论是什么修为,他们的脑海里全部都是一个意识,那意识若脑海的风暴,若埋葬了很久的压抑的爆发。 帝隆明显也在挣扎,其实,他还是希望去看一看的,虚无巨兽虽然肆虐了很长的时间,而且很久以前,帝隆等人便知道了虚无巨兽。 随着王庭眼中寒光一闪,黄金战争傀儡当下握住这个巫妖的身躯,一把撕成粉碎。 做好这些,夜殇才回到空间通道口,此时空间通道口外围已经被幽冥世界的军团包围,那是清一色的尊者修为的军团,中间还有着圣级的指挥者。 说到这里,洛黛尔神色凛然,陈道临也是面色严肃——他虽然不太信仰什么宗教神灵,但是这个神奇的罗兰大陆,到底有没有神,达令哥却有些吃不太准,所以心中还是存上几分敬畏为好。 由于之前的心灵震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夺心魔长老也不愿意消耗更多的心灵能量,因而让巨熊保持原状不动就好,毕竟操纵生物做出一些高难度动作。会额外增加心灵能量的消耗。 “好,借就借。我这里有一万两金票,再借一万两。剩余五千两,给我全部换成聚灵丹。”陈默咬了咬牙后,终于决定放手一搏。 心系危难的南宫冰沁,那会和这些虫族纠缠,见他目光中闪过一道猩红,手掌一个翻转,一股浓郁的魔气像无数魔灵,挣扎着向外挣脱。 只可惜,邪神虚影再也无法庇护他们,这剩下的一百多名邪神信徒,便只能够在熊熊燃烧的星火当中,便烧成灰烬。 剑尘微微点头,他手指轻轻一点,千魂魔尊献出的本命真魂便飞入了太初神殿中,被太初神殿永久镇压。 这片禁地蓝夫冰没有进去过,秉承祖训,海族不允许进去,但是禁地里绝对没有吃喝的东西,那只犯鱼除非准备饿死在里面,否则非出来不可。 王婶自然明白她是做什么去,阿玲的丈夫 ,这些年,每到这个时间,她都会出去好久,虽然没说,但王婶知道,她肯定是去了他们两人回忆的地方怀念他去了。 楚轻寒只好将秦之源当做备用的手段,现在主要依靠的,还是只能是他们自己。 天衢的心情确实不好,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也有认错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号称易容术第一高手竟然没发现苏染这丫头,着实有些尴尬。 第一卷 第171章 麦种 将这些婴儿全部都救下之后,栗宝她们也开始准备启程了。 回到了原先郑鹰为他们安排的地方。 身为诺德王国距离最近的盟友,此时南特的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一支超过六万野兽的兽潮正在疯狂的针对南特进行攻击。 他在观看青气组成的张浩,甚至没有要阻拦张浩收取一元重水的意思,不过他的身体正在渐渐凝实。 收到了维内托的警告,空想最终还是闷闷不乐的回到隐匿罩的中心,她没有和安德烈亚·多利亚多说什么,回来也不与任何人交流。 张浩清楚海家,一个家族可以媲美半个联盟,掌握的资源不知道有多少。 我飞速狂奔,一把抱住丫丫的同时,黑馗出手,枪口对准了羿满的额头,没有一丝犹豫狠狠开了一枪。 好在山杏之前配了些解毒解热的凉茶带着,随时喝上一口,能缓解很多,并且这一天大家都吃的不多,因为吃得多了就会想喝水,并且食物消化也要摄取身体上的水份。 这一场阴阳寮内部的斗争,渐渐地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慢慢地变成了一场日本神祗之间的争斗。 此时秦梦蝶还蛮期待看见封雨夜一身红色喜服的样子呢,这男子长得那么俊美,穿上什么都好看,只是平时他习惯墨色服饰了,今日要看见个不一样的感觉,还有点期待呢。 得,又是势均力敌的场面,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优势,林锋在暗他在明,到时候少不了让他吃上一惊。 这时候两个黑斗篷图腾画脸的教徒抬上来一口大油锅,架在了火上,台下的百姓陆续跪在地上。 众人不禁身体一颤,如波浪鼓般摇着脑袋,在向鹤老发誓绝不敢再犯了。 秦晓无奈,将刚才在电梯里的事情说了一遍,李省长才了解了实情。 “让我动手起码得给我些具体资料吧?你别跟我说这些你都不知道?让我瞎子点灯似得自己摸索,那得摸到猴年马月?”我彻底被楚飞打败了,他拿捏我的软肋拿捏的死死得,根本就知道我不会拒绝。 原来老者知道了福地的最安全的路径之后,还是非常担心,因为这是要经过万兽谷的,万兽谷越往里走里面的灵兽就越发的难缠,这修仙界中的修士都知道。 房间的光屏又从三面开始增加,这次数量却不稳定,有时一下子新增数十面,过一会儿又消失很多,一连串的数据流突然汇集到其中一面上面,一颗绿白蓝三色的行星显现出来。 “你们咋不走了?”赶上来的国舅问着正愁眉苦脸的财主。财主往前一指,国舅抬头一看,吓了个趔趄。树林突然消失了,出现在前面的是一片长长的山崖,这片山崖正挡在他们行进的路线上。 当知悉伦斯星团即将面临的灾难,韩裳总理的心态经过数次转变,从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半信半疑,再到现在的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做好一切准备,为联邦三族多争取一点机会。 她看了片刻,心中出现危机感,慢慢地将头发拉直,有自己整条手臂那么长。 第一卷 第172章 告别 被化血刀操控的绝忍,此时却跌落化血刀不远处,浑身浴血,强大的刀气带给满身伤口,要不是大多刀气都被化血刀化解,绝忍此刻都已经被刀气直接碎成肉末。 不过梁龙发现这些实验体显然仅限初步实验用,虽然有攻击性,但是身上并没有多大的力量,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风姝妍听到皇甫晟这么说,心里莫名一惊。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不成他真的知道她做了些什么,还是说不过是想要这么说来试探她而已? 卫鼎天手中的无双剑,龙吟一声,恐怖的音浪,横扫而出。虚空当中,顿时出现无数闪电。同时下方的熔火之渊,突然爆发恐怖的岩浆,地动山摇,整个虚空都在震动。 话音未落,只见路西法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男子身前,抬手取过一条绳索,三下五除二便将男子捆了个结实。 当他睁开眼睛凝视着她时,眼睛里仿佛装了一整片星空,让人心跳加速,无法移开视线。 赛尔明显也是苦修肉身,黑棒也是西域特殊材料制成,威力惊人。要不是卫鼎天的肉身之力境界战灵境,或许和紫灵一样,早就被赛尔击杀。 谭雅露出了一丝嘲笑,带着火焰的拳头朝着下方的海水一挥,放弃了这一次的攻击,身体跃出了包围。 刚才那声刺耳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再仔细一看刚才掷出去的匕首不偏不倚的正好扎在他的一只眼睛上!一些青绿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地上。 “她应该不会。”宋秀维相信惠彩,“那天我们都看到了,她不认识我们不像是装的。”而且,是真的可爱。 “不是啦。我妈咪生日。希望我们过去住几天。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空。但是我已经答应妈咪会过去的。”萱萱笑着说道。 见时辰尚早,凌云便带着苏瑾瑜逛起了御花园,这些日子不曾出来散心过,今日走上这一遭,他倒也十分的满意。 “肖恩,最近你挺活跃的嘛?”弗朗西斯冷冷地看着肖恩说道,一众吸血鬼知道肖恩要倒霉了,不禁躲在一旁偷笑。 “我外公特制的,显创留痕膏。”秦惊羽暗自好笑,没想到这位老人家年逾花甲,还童心泛滥,做出些稀奇古怪的整人之物来。 而在秦龙为进阶狂喜的同时,遥远的圣山顶端,那道封锁的修炼甬道内,面对眼前庞大的脸庞,里卡多的脸‘色’十分恭敬。 “哎!我们现在还是把这个事情在处理好吧,要不然的话别说什么北海了,连徐州都保不住了,”李典略带颓废的喝着杯中茶然后说道。 萱萱经过两次酒吧的事情,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酒吧了,那地方真的太坏了,人也太坏了,自己坚决不去,要是被东方寂知道了,肯定被东方寂骂死,自己还是保密吧。 “这么说,你们谈过了!”搅拌着咖啡,韩在承举起品尝了一口。 “李长老,这事就交给你办吧,我们就不过去了。”林婉玉将一名李姓的长老叫了过来,安排他去将吴明的遗骨火化掉,她刚才环顾了一下议事堂的众人,发现众人都还未从悲伤中走出来,所以也不打算让众人一起前去了。 因为接下来的修炼,会花费巨大,因此,便前往公司一趟,寻求商机。 西夏和大宋,在多年前就已经成盟友变成了死敌,这是大宋朝如今面临的最大威胁之一。另外北边还有大辽正在俯视眈眈的盯着大宋处心积虑的想要南侵,赵佶,又怎么可能睡的安稳。 第四:同门只见要相互友爱,以上的几条心岚你要记住,如若为师发现,一定严惩不贷。 莫凡耸了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可能跟我修炼的功法有关,至于其他的,我现在还不知道……”莫凡是真不知道,这一次变故,除了让他看起来霸气无比,真正的作用还无法体会。难道是因为他境界太低了? 但是,你却在外面过得风光无比,压根就不管家里面的老爸老妈。 它是要让帝台石镇妖碑动一次袭击后,它趁着帝台石镇妖碑蓄力之时,好迅逃走。 神天的话音刚落下,别苑的四周就发出了一阵轰响,随后,周围道灵气开始慢慢的便浓郁了,而且神天还感应到一丝杀气存在着四周,这时,神天手上的动作不断的变化着。 无名可是谢兵和三娘用来对付李坏的,好不容易把无名留下来,哪能让一个司机坏了好事儿。 皮约恩拿着本子沙沙写着,将石甲虫各方面的能力数值化,还画出了具体的体积比例,那不停接私活所积累出来的工作经验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 “去医院做什么?我刚检查完,孩子很健康,不用再检查了!”冯艺丹天真地说道。 薄槐不知道自己瞪着眼睛的样子在对方眼里有多凶神恶煞,还以为是自己骤然出现把人吓到了,一连几天寝食难安,可又忍不住去看师幼青。 第一卷 第173章 果子 马车内,雀儿与咚儿瘫软在软垫上,两人轮流照看了一整天小崽崽,早已累得筋疲力尽。 何谢挑了挑眉,只是随便低调了那么一句话,就涨了10%的人设完成度? 那是一个不怎么和平的世界,人类热衷于内斗,无数人类受困于贫穷死于饥饿。 那个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在举行葬礼那天,不光带着七八个情人过来,还强硬地把她给带走了。 赵可盈走到前边的货架前停下,从上边拿了几包卫生巾,然后抬腿就往收银台走去。 适应了一下自己突破后的身体力量以后楚麟便是走出地下溶洞开始召集手下的卷属军团做好劫掠其他强族的准备。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魔道宗,这魔道宗的人要少一点,想必突然的出发,魔道宗也想不到,和人皇勾结,怪不得近年来的死人这么多,原来都是人皇和邪宗搞的鬼! 至于黑沐和张哲,更是遭受了巨大的影响,体内力量彻底暴走,肉体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巨大损伤。 赵晋站在台上,与戚筠澈四目对视,清晰望见对方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笑了一声。 继而抱住了他撒娇道,“我想吃巧克力嘛。”刚才她找了一圈,发现他也没有给自己买。 还是不靠奇花异果,纯靠自己数年如一日的锻炼进化的高级生物。 四爷一个大力将净房的门踹开,还没等他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他的怀里就被扔进来一个孩子。 脱掉衣服躺进男人放好了水的浴缸里,郭千莺唇角的弧度遮也遮不住,一整个晚上,她的脸红了又红,一直到她洗了澡,看着亮如明昼的房间,心头的恐惧散去才勉强压下面上的温度。 他取下行李箱擦了擦灰尘,凌筱莜一边询问他们要出席的场合,一边从将衣柜里取了衣服。 长得丑就算了,才学也只能勉强一下,而且,还只能凑合凑合,自己有那么不堪么? 薛千金被这句话惊呆了,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气又愤怒。 她还以为这个问题在刚才就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只是告一段落,如今吃饱了,没事了,问题又在继续了。 “咳咳咳……”此时,夺魄似难受到了极点,蜷曲着身子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感情见此,于是道:“若是失败了,不管灵符在谁身上,都要立即将它拿回这石室之中。 “想家?”祝彪更加纳闷了,如今,整个山东,都是他说了算,在哪安个家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 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心,确定海唐并没有醒过来,他才蹑手蹑脚的从柜子里拿出一张薄毯来,盖着毯子,躺在床的另一边。 “更何况,要是没有智者,我就有十成的把握,让这次的计划成功。”陈君毅的自信,没有什么很大声的宣言,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就像是阐述出来了一个事实。 公安局的人虽然和陈豹有勾结,但是他们也知道何跃的身份,只要让何跃抓住把柄,恐怕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中午时间,周边一些漫步的学生听到噪杂声,纷纷跑来看热闹,人越聚越多,不大一会,足有七八十人。 第一卷 第174章 遇袭 说是绿洲,可地面依旧被茫茫白雪覆盖。只有各种各样的植物,从雪地里顽强地钻了出来。 栗宝也看见了大黄所说的那丛结着红果子的小树丛。几颗饱满多汁的红果挂在枝头,亮晶晶的,像小灯笼一样。 “我该怎么做才能避开这一剑?”楚天羽脑子飞速运转,楚天羽心里很清楚,他不能过于伤害慕容欣,否则,即便他胜了,也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可结果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子,他一拳砸出去,空落落的,并未打中目标,他的身体重心已经失衡,随时都有可能倒地。 苏子墨看着其上密密麻麻的项目,控制着摇杆不断翻转着,每一次的选择,屏幕右边就会出现一副画面。 每秒移动速度八十三米,那是所有战斗职业无比羡慕的移动速度,即使是属性在同级别的战斗职业中爆表的嬴泗也不可能做到,非但不可能做到,即使是四、五十级的战斗职业也无法做到。 所有人都在想,楚天羽抵挡得住吗,他会躲避吗,如果抵挡不住,他会不会被一拳打成肉泥,难道楚天羽一拳都接受不住,就要战败? 天空中出现的是城隍与及他的千余阴兵,一路朝前方铺压而去。陈景自然不会去阻拦,更不会去会合。同样的在地上朝那钟鼓声响起的地方冲去。 “那就打扰了”,政纪点点头,也不拒绝,反正自己来了美国也没什么事。 喉中发出沉重的声音,旋即林泰双手也是开始结出一道道法印开来。 陈砺查看了一番自己的装备,橙色装备的修复价格是十万进化点,但是因为自己有20%的优惠,所以是八万进化点。 MI6是老牌情报机构,X佣兵团犯不着为自己树立一个强劲的对手和敌人。 听到了洛萨惊人的言论之后,泰瑞纳斯身边的大臣立刻陷入了嘈杂的交谈之中,此起彼伏的意见激烈碰撞着,个个面红耳赤。 之前科学技术不发达,人们对于瘟疫之类的病患没有什么办法,什么天花,麻疹,疟疾等等这些传染病,人们只要是遇到了,那么,大部分人都会死亡。 但现在看来,第一进化形态则是有些偏激了,适应性较之其它两种进化形态要差上一些。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杀这数十人并不是太难。但此刻开始,他们的神经越加紧绷了起来。因为从刚刚交手的那一刻,便意味着,真正的风暴要开始了。 “要是我有孙悟空、沙悟净、猪悟能三个徒弟,保护我安全就好了。”陈玄这样想着,忽然心中一动,看了海螺姑娘一眼。 在这样的一个事情上,王晓飞不会和王大冬说谎,更不会辜负王大冬的信任,不过呢!额外他应得的东西,他是不会交给王大冬的。 口罩男托着这块牛肉,摆放到周末的面前,趁周末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牛肉上的时候,突然从托盘低下,拿出一道寒光,刺向周末的脖子。 云朵听见声音,便就朝着门口望去,便看见韩景深几乎是跌了进来,满脸的焦急,见到床上的人是云朵的时候,腿下一软,差点就跌了下去。 那时国王设斋宴请佛说法,我就平整道路接待佛的光临,毗舍如来为我摩顶,并告诉我,心地平整则世界一切地都会平整。 第一卷 第175章 驻军 火石的数量大概有十七八颗,这些火石,一看就是通过不同的石台投过来的,对方的石台数量至少不低于五个。 这应该是一支很庞大的军队,所以才会备有这么多的石台。柳长庚思索着对策,就听骁骑首领一声令下: 得到了建帮令的三尺青峰化成一道白光飞回了主城,李九洋抱着双臂在原地等了不到三分钟,天空中滚滚音波鼓荡,系统公告呼啸响起。 “真的?那我真的走咯。”PD终于开始习惯李准奕的恶作剧了,来了一个反击。 指定一个坐标,然后通过灵能追朔,将四秒内经过该坐标的敌人强行拉回原位。被拉回的敌人铭牌等级不能比自己高,且对方必须在施法者视野范围内。 在浮罗界这样以强者为尊的世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人认为这样的分配不公。 这对情侣手牵着手,在校园闲逛的过程中,可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两人现在可都是名人。 顿时,星河中,响起了凄厉的惨叫之声,只见所有的妖神,在这一刻,他们的身体,化为了纷纷血肉,就连他们的灵魂,也是被玄黄之气给砸碎了。 其他人都同意要看接下来下午的一场表演赛,陈尘自然不好再讲什么,只能打个电话,找助手帮忙弄来几张入场票。 这一夜,整个超神圈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越是实力强大的高手,就知道的越多,也更难睡得着。辉耀的总部内,更是蔓延着淡淡的肃杀。 三百余名弓箭手,强弩便似纷飞地蝗虫一般,冲着对方狼牙卫疾shè而去。 哈利的心欢腾起来;如果他们要和海格一起劳动,那就不算太糟。 “看来,你下定决心了?”李尔问道。既然安德鲁知道了事情真相,应该是他做出了选择,否则没人会告诉他这些事。 “大姐,这回要是再像上次一样,别怪二妹我……哼哼哼……”庐绯烟虽然在自己的地盘上全力绞杀星罗,却也眼观六路得紧盯着其他三个棋盘。 听了娜美海妖的话,青微皱起了眉头:“那我们岂不是要赶去七海央? 说了下即将要做的事叶靖安和丁芙风深知儿子的本事在他们心目中儿子是很强的。何况有高悦在旁叶靖安和丁芙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星罗本来就心虚三分,被明珠这么一叫破,他自然更加手足无措。 然而还不等他和柳芳情开口解释,那芒果已经在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之后,准确无误得击打在星罗的鼻子上。 为此,zg中央办公厅亲自打电话来了解情况,而汪强也接到了几位核心领导人物的电话,他们在电话中对汪强在东海的工作提出了表扬,并且明确表示支持他的计划和对东海工作的前瞻。 是人,而是兽。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一旦人失就会变成野兽、畜生,不再具有任何人的本能。 青微看到紧那罗迦的动作,是苦笑着摇摇头,这个紧那罗迦,这不是要把他推向不得不暴露实力的程度么? 却见玉介子、普重子与垓复子,只是稍稍后退,转而再次扑来,攻势更为凶猛。 青跃淡然一笑,自从听闻叶子洛要去魔界找魔皇寻问如何炼制身体之事后,他的心中就一直盘桓着这个念头。 第一卷 第176章 有叛徒? 这声哥哥应该不是叫他的吧,或者是他听错了? 可是那如同雀鸟的叽叽喳喳的叫声越来越近,柳承泽也清晰地听到了那一声声:“哥哥!哥哥!哥哥!” 原来并不是他听错了,确实是有人在叫哥哥。 而且那音色好像栗宝。 柳承泽再抬头,车队又近了一段。 主持人严希在控场,询问进入第三轮的四人,如果PK对象由他们自己来选择,他们会选择谁来做对手。 此刻,陈枫的心在宁静的夜色中漾起圈圈涟漪,他仿佛看到了亲人的身影,然后是自己的身影。仰望漆黑的天空,自己在秘界的艰难跋涉,丈量的是岁月的长度、生命的韧性和人性的宽度。 “宋国的使者?他们来是干嘛的?”一提到宋人李乾顺就觉得头疼,这帮家伙不仅要在战场上打败自己,他们的商人也喜欢跑来自己国内疯狂的吸血。 陈枫如此试了多次,才意犹未尽地走入玄阴洞。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便要驻扎在这里了。 心里,似是有失落。不过被蓝思侬甩掉了。丁海涛怕与母亲的通话会吵到蓝思侬,便说道:“妈,思侬在我车上,她累了,正在休息,我先不和你说,总之,我就是喜欢思侬。”说完,他挂了电话。 “可以了。”说完这句,张萌又走回到正在查看这间房的顾明台身边。 张萌见她放弃,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走到她身边,扶着她坐在旁边。 就这样,凌宙天非常轻松的将那几名黑衣异能者全部杀鸡一样的解决了,简单的如同喝水一般。 几位宗师,齐声惊呼,同时瞪大眼睛看向擂台,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瞬间。 傅菱雅看了看慕容诀,又瞧了瞧轻尘,这个护卫,莫非是跟随轻尘来的? 搞得我特别的尴尬,这些人完全就是瞎起哄,不过许静茹并没有在意,她依旧在叫我,让我过去帮帮她。 她都这么说我,我还能说啥,我也有我的顾虑,那就是不能让我爸妈知道许静茹的存在,至少现在还不行,否则到时候,不用班主任动手,我自己就得主动跟许静茹说拜拜了。 陈老激动的看着眼前的佛跳墙,他可以肯定这是最正宗的,但他很清楚自己做的不是,可就在林飞加完那些糖之后却是了,陈老确实激动了,想要询问为什么,但众人的肚子却咕咕的响了起来。 当萧山河买了些日常用品,来到凶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金黄色的夕阳洒在山坡上,染出了一片金灿灿的颜色。 王尊之血才能形成赤金血沙,那可是王尊一身的精华呢,若是利用得当,能硬生生的造就一个超级势力。 她也会因为我的这些动作而觉得不太舒服,扭动几下身子,不过不管怎样她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哼,看来你们相府的丫鬟当真是胆大包天,连本郡主都不放在眼里了。”白骆越不屑冷哼,眼角余光早已瞥见那道正缓缓向这边行来的华贵身影。清澈的眸低划过一抹冷色。 “哼,那又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情。”华宇丝毫不被我说的话影响回应道。 姜艳夏从通往后厨的月亮门正要进来,一眼看到李丹若,忙闪到月亮门后,看着李丹若进了正屋,又等了片刻,才脚步轻捷的越过月亮门,沿着游廊几步进了西厢自己屋里。 第一卷 第177章 骑马 她下意识便要扑进柳承泽怀中,但是却被柳承泽一个不经意的侧身挡住了, 栗宝迈着小短腿,从柳承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圆溜溜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夜星的脑海内多出星戮剑诀而夜辰的脑海内出现了苍耀剑诀,具体的效果暂时还不清楚,系统根本就没有写介绍而是直接提供了内容和名字,在另一个世界中三个虚幻的身影聚在了一起,完全看不清面容。 这个简单的分析大家都清楚,椎名已经拿出了两把短刀明确的表示,要用这两把短刀切断拿走她围巾的人的喉咙,话说你就这么肯定拿走围巾的是人吗!当然椎名的意思就是动物也包括在内。 任贝贝的闺房里,布置得一片温馨,里面的气息和她身上的香味类同。 几个飞行大队大队长,在第一时间内,还紧急联系了刚才负责协调收拾残局的鬼子最高指挥官。 “从教堂里面跑出来特意为了寻找一点食物跑到这里来,太嚣张了吧,绮礼。”曾经是远坂时臣式神的吉尔伽美什和言峰绮礼自然也非常熟识,甚至在这十年里面生活在人类现代世界的吉尔伽美什也经常会到教堂里面去。 “妈!”不思呜咽难平,眼前一昏,重重地伏倒在母亲身侧。地上用血迹写出来的三个字,依稀可辨得是“不要爱”。 王月蓉从怀孕到现在,已经七个多月了,再有两三个月,就要面临生娃。 下一瞬,一道道残影迅速崩解,而林煌本尊脖颈位置出现一条血线。 分院高层的几个老头子,看到阴神子虫成功进入陆峥的灵魂本源,顿时就开始大笑了起来,自以为是胜利在望了。 他凭借着这股来自灵境界修为的天地恩赐,将自己的黑暗规则顺势突破至了七重天层次。 龚工老实地被侍卫扣上捆仙锁,跟在居居的身后,向着天牢外面走去。 陆苍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跟我来。”便拿着灵晶走进他自己的房间。 “说吧,你主人想要我做什么?”为了三叔,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潘琳根本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针见血、入木三分的话,脸蛋红得厉害,气得目瞪口呆,趁着她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得溜之大吉。 原主不是属于多坚强的人,跟上一世的原主不一样,上一个世界的原主是一个很理性的人,但现在这个原主并不坚强。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一个向内找能量的人,一个挖掘自己的内心塑造艺术世界的人。 依着祖龙的意思,触谷判了务孟斩首,而红蝶究竟是被谁派着打探消息,还要另外仔细查证。 “你不是说这片林子什么都没有了吗?”吴欢一边大面积的洒出冰锥,一边跟林衣抱怨,等他发现没人回应时,已经和大家都走散了。 罗时安讽刺一笑说道:“他们肯定会让那个刘玲去自首,然后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目的就是要把吴秋雅捞出来。哼,他们也不想想,这京都岂是他们吴家一手遮天的地方? 两个男人一起扑向了陈叶新,可是结果却不然,要么碰不到,要么就是摔个狗吃屎。 第一卷 第178章 不见了 果然到了傍晚,寒风呼啸而来,漫天卷着稀碎的雪花,冷风如刀子般划过脸颊。 栗宝只探出个小脑袋便飞快的缩了回去。 呼,太冷了! 皮卡丘天真无邪的样子,让苏南欲哭无泪,大姐,你当是来泡温泉吗?那火热的岩浆,到处都是,你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可是等于在他们的布会现场给应龙公司做了一次宣传,叶淳估计这间酒店的计算机用的是康柏布的那一款计算机,而投射幕布的投影仪是应龙出品的高分辨率投影仪呢。 只见四眼仔浑身沐浴着白光,以他为中心,产生了一股气旋,所有打向他那半边场中的网球,都在气旋的牵动下,向着他的网球拍旋转着飞去。 方形框内壁上,从上到下被安放了对称形态的机械臂,细数下来似乎不下不下十个,而这二十个机械臂此时正紧紧吸附着外骨骼装甲的外壳。 系统声音的落毕,刘海丹田内的鸿蒙之力,没有获得增加。脑海中的魂力也没有获得增加。 然后他轻轻挥了挥手,四团荧光闪烁的光球依次熄灭,地下室只剩下了那颗紫色的光球。 “我要来了。”大喝一声,萧玄手心出现一个透明光球,因为自身操控能力太差,他也只能用出将其凝聚成球这种最为简单的招数了。 杀伐之力,摇动九天,拂尘挥动,将神戟击退,镇元子身影不动,以雷霆万钧之势,毫不犹豫的压向了冥祖,意图将冥祖直接镇杀。 “哗~~”一道雪白剑气被穆青君一斩而出,她的一头乌黑秀发上,顿时出现了十几根白发,眼角更是出现了一道鱼尾纹。 涂满的这个想法,叶淳还是第一次从涂满嘴里听到,这让叶淳好奇了。 但现在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卒,和六省千户所那些下三滥,完全是两个概念。 葱烧海参、高汤澳洲鲍、神户牛排、深海鲟鱼……,当然,最好还是这些全都有,也不枉自己给刘乐老师提来的那两瓶价格吓人的红酒。 “回娘娘,我今年二十六岁,尚未嫁人!”苏中荷回答道,她脸上流露出一种无奈和哀愁,显然她的的感情之路并不顺利。 这一项项的措施,这一道道的法令,深得民心,受到人民的拥戴。 “呵呵,救我?救我你就能够摸我的大白兔了?”洛丽塔冷笑一声。 他已知道,今日他能得救,是他妻弟秦栝求了甄頫,才得以灌醉贾琮,调虎离山。 江长安还未发生就感觉多殿内空气比起刚才热烈激荡,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在那块金帛之上,目不转睛。 清晨的阳光在窗帘上打出一层朦胧的光晕。他拉开窗帘,打开窗,看着远处升起的鸡蛋黄般地太阳。 但他们也走脱不得,来了这里,收了欧阳家与那位高升的钱财,自然不能半途而废。 虽然原理丝毫不懂,但方士却不免惊喜,只是也有些失望,如此神通却只能拥有片刻。 但是,他就像是一块磐石一般,始终岿然不动,静静的盘坐在血气火焰熔炉当中,任由海量的法力,不断充刷着自己的躯体。 第一卷 第179章 突袭 大地在颤动。 难道是地震了? 不不,如果单纯如此,柳承泽不会如此焦急。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升起。 希仔深呼一口气,她闭上眼睛,仔细聆听风中的声音。 除了呼啸的风雪,隐约还夹杂着铁器碰撞、马蹄踏地的闷响,只是模糊不清。 “懂懂懂,这次在下特地从广州请了几个酒楼厨子回来,萧中尉尽管放心。”李魄早先叫“军爷”被萧良训了一顿,现在也已经跟着改口叫军衔了。 这种求救讯号并不少见,很多民用航舰被星盗势力打劫,或者遭遇其他毁灭性的打击,航舰都会向四周星域散播这种求救讯号,至于会不会碰到救星,这就全看天意了。 雄霸天的脸上露出无比惊骇的神色,根本想不到为何这战车之中的人竟然这么强,仅仅是法力凝结的拳罡,就将自己伤成了这样。 方君候算是方景隆的老来子了,又是唯一的儿子,现在是世子头衔,以后是要袭爵的,所以以后这方家方君候才是当家人。 今天,陶商要在晋阳城好好的喝他个尽兴,庆祝樊哙被解救,晋阳城被收复。 关家两姐妹所产生的相性技,竟然是在这关键时刻发动,让已死的陶商在火焰中复活。 一共添加了四百六十多滴附灵液,比起上品元器足足增加了七八倍,其中能储存的灵力同样增加了七八倍左右。 相对来说的话,和她站在一起的夜月就显得要低调一些,搭配了灰色的立领衬衣与七分裤,露出度是她们几个中最少的,但确实也显得格外凉爽。 两个男人一致吼道,吓得黎洛薇赶紧缩回原地,特别沒种的干笑两声。 “不会的。不是你的错!”孟焱熙的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头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 “也是,既然我们有饭约在先,不如先坐下继续把酒畅谈?”西门哲朝黛晓递去一个眼色,率先在黛晓坐过的位置坐下。 领头的地痞虽然喝多了,但是,无意中抬眸间,还是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拳,瞳孔急剧收缩之下,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人只听闷哼一声,直接被那一拳给打到了五米开外。 那道冰冷的目光,在黑漆漆的夜里显得特别的冰冷,特别的阴森,好像是冤魂索命一样,让人背脊发凉。 乔仲轩深切的觉得冷少辰这种状态,极容易发生车祸,便委屈点当了次司机。 凌东舞见萧昊天走后,屏退众人,脱下衣服,躺在舒适的床上,也不知是房间太过奢华,还是在初到陌生的地方心里不安,尽管一路旅途极其疲惫,可是她一直睡不着。 雷宇的话说出,邓易的脸色也变得难堪,现在南天冥知道上面和李嚣的事情。那么其中的难题也就多了起来。但是要邓易改变注意,这不可能。 谁不知道她家是开黑道的,以前上学的时候,那一天不是身边跟了十二个保镖,宝马奔驰接送的,不过守财奴的岑可欣同学觉得这简直浪费时间和金钱。 李嚣简单的说了句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也没有再次说要拉拢这些人,而是径直带着自己的兄弟大步离开了。白鞋帮的人都敬畏万分的看着李嚣和帝雄的兄弟横行着离去,没有人敢说什么也没有人敢上去阻挡。 第一卷 第180章 一鼓作气 柳长庚的眼睛一亮:“是啊,他们缺水,可这漫天遍地的白雪,不就是最充足的水源吗?” 柳承泽语气坚定: “我大昭将士,从不弱于临月国。他们之所以趁我军粮水短缺时发难,正是因为正面抗衡,他们必败无疑。” “这一战,我们有一战之力,也有必胜之心。”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红衣楼主虽有疑惑但也没多在意:“先带下去见客”从楼顶向下望第一层赌场里吼叫声不断,池中宽大的舞台,四周假山低矮林立。 “这?”传道人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难不成有人提前就已经察觉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也都是摸不着头脑,这两个家伙的出现太让人觉的有些意外!难不成是因为苍雷进去太空战舰的 举动让他们紧张了? 中年男人见秦斌先吃了一口菜,顿时不干了,本来是想将薛梅灌倒的,没想到薛梅知道自己酒量不行,招来了一个挡酒的人,要想在灌薛梅酒就的先将秦斌灌趴下再说了。 “我知道了,那随便你了,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吧。”施恒这么坚决要帮忙,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免得他又难过了。 天色清蓝,微风轻拂,晴空万里无云,蓝天之下,鱼破水面,汪洋水花四溅,高阳懒洋洋的挂在天心,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海平面,随着微波粼粼,海面上一片金碧辉煌,迷人的金色光彩夺目,不失一幅好图画。 凌安月是不会喜欢上她的,别的不为,就只为了皇位的争夺,也不会喜欢她。她的身份太特别的。 景炎真的想骂自己神经病!没事配合蒲心妍演什么毛线的郎情妾意!把自己老脸给丢进了。不过自己的演技确实不错!要是有机会进入演艺圈发展,那岂不是入围金钟奖金马奖以及奥斯卡奖之类奖的头号人物? 早上起来,景炎发现沈佳怡早就不知所踪了,打电话过去才知道是去看望傲天去了。傲天昨天晚上回来,今天才苏醒,沈炼芬都守了一夜。 活动了一下身子,秦斌觉得自己闲杂有用不完的力气,仿佛一拳能够打死一头大象一般,蛟象之力,这在修炼界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在灵气如此稀薄的地球上,能够达到蛟象之力的更属凤毛麟角了。 “你们不用悲观,我唐锋既看得上你们,那是你们的大机缘,大福气,今天开始,你们将来必成为整个大洞天的最强者之一。”唐锋朝她们眉心一按。 一家客栈,唐锋点了一些东西,饭菜的卖相还算不错,但是味道就差了许多。 随着他的喝声落下,那风雷虎灵阵彻底的运转了起来,轰隆的雷鸣之声,以及旋风的肆虐之音,在半空中回荡。 危险来临之前,第六感不一定会来,但是一旦出现,就必定会有危险出现。 刚刚还落井下石?看你们这回该怎么办,尤其是司徒家,他可是听说李昊在司徒家买的东西最多的。 随着他的喝声落下,一道散发着霸道气息的十丈拳芒,直接破空而出,轰向那迎面扫来的长矛。 始祖境之后是星辰境,星河境,星海境,星系境,星域境,星王境,星神境,星尊境。 但是,朝中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不服,这样下去对于长治久安还真是有些麻烦,故而宋徽宗也秘密传旨,叮嘱赵构行事低调一点,还有唯有收复燕云十六州才行,这是一条无法后退的路。 第一卷 第181章 再战 要是在其他地方看到这幅场景,高锋至多是感叹一下设计的巧妙。但在火焰星铁鳞城里,有着外面严酷环境的对比,对人的冲击力就太大了。 在改头换面,变化成黑发黑眸,神情冷淡的大魔导师海东仇?福尔摩斯后,叶翊尘悄悄回到了湛蓝魔法学院的住宅,就仿佛傍晚时分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一样。 若能参透这些“邪阳古籍”,赵峰在日后,可以完善、融合自己的功法,甚至自创功法和秘术。 纵横星际为祸八方的蜂王号,就这么被高锋一剑斩爆。蜂王号内数万海盗,也跟着破碎的蜂王号同时毁灭。 我知道虽然是我采集的阴气,但是人家老色鬼确实不容易,一天天的都在修炼之中度过,现在好容易有点儿希望了。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再说什么挑衅她或者是不尊重她的话。 大约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我成功的将这朵花中蕴含的力量全部都炼到了体内。 宫殿当中,一个看上去风度翩翩,仿佛公子哥一样的年轻男子,百无聊赖的说着。 这一天,北冥翰打来电话,华夷国的洛普公司副总裁已到武林要和明海协商合作事宜。问他有没有空参加,因为泄密的事,北冥玄有心亲自探查,就答应去看一看。 向葵自我安慰了一句,然后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房门口迈去。 场中“哗”地一声赞叹,都在猜测这位财大气粗的贵宾到底是什么来头。粗粗算来他已买了近亿灵石的宝物,这身家几乎抵得过一个中型宗门的底蕴了。 可这话说出口事肯定就大了,保不齐这位看起来就容易冲动,胆大不怕死的家伙一激动会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事。 某只萝莉哀就躲在他后面,眼睛闭起,被刚刚琴酒一声冷哼吓得不轻。 走出房门没多久,林白就遇见一队看上去在巡逻的人,那些人见到林白微微有些惊讶之后,也只是礼貌的说了一句:“林医生。”算是简短的问候之后就离去。 就像军官等级按功绩划分,觉醒者等级应该是有什么可以清晰划分的。 李思琦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何叔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在向她挥手。 黄沁园顿时起身,绕过沙发来到了江策的身旁,手法利落的拿起了另一个杯子给江策倒了一杯茶水,并递到了江策跟前。 家,他还有另一层身份是何氏集团的公子。”林辉向蒋云晨介绍。 帝昊关闭六识,不为外界所扰,开始参悟修炼剩余的四道法则符纹。 我被这几年都没享受着的待遇折腾的翻着白眼,干呕了好几下也没呕出来,倒是把眼泪给逼出来了。 沈心睿有意给慕清妍打个道歉电话,想了想,觉得不妥,放弃了。 中午,赵蕙写了一封信,想送白老师一套北海团城明信片,下午她利用自习课把信抄好了,下了课来到办公室,白老师不在,是今天下午没来吗? 神勇抓住黑衣人的手,仰天大笑,笑声响遏行云,似乎要把这么多年的郁闷全部发泄出来。 下午赵蕙去上学了,到了学校,同桌吴谨问,“这两天你怎么了。”赵蕙笑着回答说:“我脚腕子肿了。”王蕾也问了问她的情况。 第二天早晨,天空阴沉沉的,赵蕙的心情也不太好。她到了学校,走到阳台上时,看见李掁国走进了学校。 “事情还要从我下山之后说起。”说到这,他看了一眼太乙真人的神情,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既然柳嫂子都这么说了,秦姑娘,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去京城?”沐添香问道。 孙悟空翻了个跟头,就上了自己的跟斗云。他朝着魔王寨前去的时候,天色变得灰暗,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孙悟空觉得这天公不作美,偏在这时候下暴风雨。 金黄色的灵光和幽蓝色的灵光在逐渐的下降中,水、火双系的气息却弥漫了整个战场,形势对李天不利。而不过面对这样的一幕,李天却也没有太多的担心,在两件灵器攻击无效后,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了第三件灵器。 而这个时候,安神的药物也发挥了作用,徐梦璃的面色渐渐红润了起来,似乎这一次的中毒已经成功化解了。李天心中松了一口气,兴奋的将徐梦璃紧紧的抱在怀中,希望能将自己身体中的热量,传递到徐梦璃冰冷的身体中。 “同时,在这巷战中,优势的兵力根本无法展开,所以,虽然我们有六百人,敌人才两百多人,但最终敌我的损失近乎一样。”资格最老的蒋民说道。 做了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自己岂不是也很难得到相公的宠爱?她一直在这个问题面前料结,“我会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做的,首先是,这个天下要安定。”陆平道。 就在冥王蓄积力量的同时,天空上雷云汇聚,雷龙跳跃,天王的力量已经展现。 柳婷笑脸不见。心虚和愧疚来到司空洛身前,语气真诚又带着不安。 有意思的是,罗成玄天剑占了上风,将那一双不知名的拳套给击飞出去。 下一刻,只见何青川嘴巴一张,一抹青红之光飞出,不待落地,离央一个弹指,一朵灵焰将被逼出的血丹包裹,继而爆燃而起,将这枚血丹也化作一抹飞灰。 秦琼在武德年间就被封为上柱国,翼国公,是大唐少数几个可以在府门前立戟的大将。 可惜,这一尊武者还没有说出最后一个神字,他整身体直接化为一滩血水掉落大地。 尹旭轻声安慰道:“说起来,是我连累你了!”当时项羽借着拒绝韩信,来向自己使脸色,甚至将项梁之死的责任归结到自己头上。越王尹旭没少为此郁闷,也赶到有些连累了韩信。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之后,广成子在命令的嘱咐之下,让开了整个路径,超过10亿七品的高手,结合成了12个方阵,分别以十二元辰的方位,向着神的世界席卷而来的阵势攻击了过去。 第一卷 第182章 少女的心事 “我拖住他们,你走!”希仔对柳承泽道。 柳承泽的心绪复杂。 对于这个姑娘,他其实是敬而远之的,纵使是再过迟钝,也意识到了这姑娘对他有些意思。 不过,他已经有意属的人了。 以前他不懂情爱,直到上了战场才忽然发觉自己心中一直挂念的人是谁。 顾燕飞微抬下巴,遥遥地看到了三楼的纱幔被一只修长的手挑起,露出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因为距离挺远,青年俊美的面庞不甚清晰,只看到他手里也捏着一个同样的白瓷酒杯。 东直突然严肃地对自己手下警示道,尤其盯着东折这个脑瓜子特别灵活的家伙。 唐辰有一些踌躇,他不知道是下车还是不下车,在旁边异常热闹,还有许许多多的路人走过来走过去的。 那个前一秒被团藏吹的牛逼哄哄的山中风,像条死狗一样的躺在鸣人的脚下。 他们本以为上清真人是活神仙,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与权贵勾结的妖道罢了。 樊家人没轻易放弃自家姑娘,千辛万苦地把人给找了回来,可就是那样,樊姑娘还口口声声地对家人表示,情郎是不得已的,对情郎痴心不改,甚至又偷偷跑出了家,想去找她的情郎。 “按照你说的去做?我怎么知道你要我做的事情对我来说有没有危险?”布爽冷哼道。 尼多王坤多凝重地看着那一道颠狂的身形,看着它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施展的大地之力招式破坏掉。 那名督护吓得一阵胆寒,看着败局已定忽然心生狠戾,猛地将手中绳子一拉,趁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将董浩拉到身前,再一剑搭在脖颈上厉声道:“要么赶紧滚蛋,本官可以既往不咎,要么我就要了此人的性命”。 安澜静静悬浮在战场上空,它背上的羽翼一震一动的挥舞着,发出嗡嗡的叫声。 杀冥幽天蛇的时候,他都不至于这么累,所以他更不可能是要杀林毅。 可是现在在秦俊熙的身体里面,却是不停的出现,现在好像这样的身体情况在秦俊熙这里不要钱一样。 尤里市长叹了一口长气,他是不希望和沃达洛窝里斗的,但也对这个难雕的朽木表示遗憾。 不过在这个时候王怜就发现,在乔馨她们的眼神里面,王怜并没有看到什么惊讶的神色。 看着外面的那些混沌灵气,秦俊熙突然想到要是能够收集一些混沌灵气的话这一定是能够赚大钱的。 我是皇家炼金术师,君令不得不从。但我根本不知道,王上要求我配合的组织竟是邪恶的异教徒!我们被责令研究出能够承受莫斯提玛原生之力的主母载体。为此,不知道多少人被卷入了可怕的活体实验。 听到那个摊主要四千块钱的时候,秦俊熙本来有些笑容的脸庞,马上就变得阴寒无比。 袁国烈听完齐瑜的话,眼角一抽,虽然理性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但直觉告诉他,齐瑜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有本事,将他们这些人全杀了,于是沉默的等在齐瑜继续说道。 英俊也拿起了一颗在手上观察了一起来:“这玩意和玻璃差不多,不就是硬一点会发光吗,真不明白这玩意为什么这么贵。”英俊一边看着手里面的钻石原石,一边说道。 青丝先生萧三千的悔意如果与龙飞云不杀青丝先生萧三千有关联的地方,也就是龙飞云在青丝先生萧三千的心中植入了善的根苗,从而坚定了青丝先生萧三千悔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