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污染区》 第286章 领主们的猎杀 死寂,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在弥漫着血腥与甜腻恶臭的空气中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最先发动进攻的,是那只倒挂在通信塔上的、肢体柔软的无骨领主。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身体却如同被拉长的橡胶般骤然弹射而出,在昏暗的天幕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肉山那颗陷在肉褶中的头颅! 速度之快,几乎超出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同时,围绕在它身边的那些半透明“幽灵”眷属,也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鬼魅般飘忽着冲向肉山,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冰冷。 “吼——!!!” 肉山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面对这第一个挑战者,它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臃肿身躯猛地一震,后背和肩膀上的数个搏动肉瘤同时炸裂! 数十条湿滑、末端带着吸盘和细小口器的暗红色触手,如同狂舞的毒蟒,迎着无骨领主和它的幽灵眷属狠狠抽去! 触手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啪!噗嗤!嗤——!” 触手与无骨领主柔软的身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击打声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无骨领主被抽得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扭曲变形,洒落一片墨绿色的粘稠体液。 而几条触手也顺势卷住了两只躲闪不及的幽灵眷属,触手末端的口器疯狂啃噬,幽灵眷属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迅速变得稀薄、消散。 但这仅仅是开场的信号弹! 就在肉山触手挥出的瞬间—— “嘶嘎——!” “嗷呜——!!” “吱吱吱——!!” 庭院外围,那数百只被肉山气息暂时震慑、但早已蠢蠢欲动的普通拟态者和感染动物,如同接到了总攻的指令。 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咆哮和怪叫! 它们眼中最后一丝被压制的理智彻底被疯狂吞噬,化作最纯粹的血肉欲望,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 不再仅仅是围困,而是从四面八方,向着庭院中央。 不,是向着所有出现在庭院内的“非同类”生命,包括陈默他们。 但更多是扑向那些从楼顶跃下的、散发着“美味”气息的领主和眷属们——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天上,黑压压的感染鸟群,如同倾泻而下的黑色瀑布,带着刺耳的“呱呱”怪叫,率先与从各个方向扑下的领主眷属们撞在一起! 俯冲的乌鸦用锋利的喙和爪,疯狂地啄向那些甲壳眷属的眼部关节、蜥蜴眷属的鳞片缝隙、蜘蛛孩童的纤细肢体。 而领主们的眷属们也毫不示弱,甲壳眷属的骨刃挥舞,将成片的乌鸦斩成碎肉血雨。 蜥蜴眷属粗壮的尾巴横扫,如同攻城锤般砸飞一片鸟群;蜘蛛孩童则利用墙面和彼此身体作为支点,灵巧地躲避、弹跳,细长锋利的肢节轻易刺穿鸟类的身体。 地面上,战斗更加惨烈血腥。 潮水般的普通拟态者挥舞着腐烂的手臂,扑向那些明显更强、但也更“诱人”的精英眷属。 野狗则专攻下盘,试图咬断眷属们的脚踝。 而领主们的眷属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走数个甚至十几个普通感染者的“生命”。 将它们撕碎、踩烂、用利爪或骨刃分尸。 污血、碎肉、断裂的骨茬、破碎的内脏,瞬间将整个庭院和周围街道染成了屠宰场。 嘶吼声、惨叫声、骨肉撕裂声、利刃破风声,混合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这是进攻的第一阶段。 尸潮消耗与残酷厮杀。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数量,是肉山一方绝对的优势。 无穷无尽的普通拟态者和感染动物,用它们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消耗着领主眷属们的体力,迟滞着它们的突击速度。 一只从南面楼顶跃下的、形态如同放大了数倍、甲壳黝黑发亮的锹形虫般的领主,带着它的十几只甲壳眷属,刚落地就陷入了数十个拟态者和七八条野狗的包围。 甲壳眷属的骨刃虽然锋利,但挥动需要空间。 在密密麻麻的扑击下,很快就有两只甲壳眷属被扑倒。 尽管它们拼命挣扎,用骨刃刺穿了身上的敌人,但更多的拟态者扑了上来,用牙齿、用指甲、甚至用头疯狂地啃咬、抓挠着它们坚硬的甲壳。 甲壳在绝对的数量和疯狂下,开始出现裂痕。 “咔嚓!” 一只甲壳眷属的头颅被几只野狗合力咬碎,暗红色的汁液迸溅。 周围的拟态者和野狗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拥而上,瞬间将那只甲壳眷属分食殆尽! 而诡异的是,几只咬下最多血肉的野狗,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肌肉贲起,骨骼发出“咯咯”的爆响,体型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大了一圈,眼中红光更盛,气息也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暴戾! 它们转身,以更快的速度扑向其他甲壳眷属! 另一边,一群乌鸦覆盖了一只从水塔领主身边冲下的、体型较小的蜥蜴眷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乌鸦疯狂地啄食着它的眼睛、鼻孔、以及相对柔软的腹部。 那只蜥蜴眷属痛苦地翻滚,尾巴扫落大片乌鸦,但更多的乌鸦前赴后继。 最终,它力竭倒下,很快被鸟群彻底覆盖。 当鸟群散去时,原地只剩下一具被啄食得干干净净的骨架。 而其中几只体型最大、喙部染血的乌鸦,羽毛变得更加乌黑油亮,体型膨胀到了接近半米,翼展惊人,眼中闪烁着更加狡诈和凶残的光芒,尖啸着扑向其他战团。 吞噬进化,在这片血肉战场上,以一种赤裸裸、残酷到极致的方式上演着。 弱小的眷属,甚至不够强大的领主本身,都成为了“养料”,加速着战场上幸存者的“进化”或“变异”。 这就是周振国他们“养蛊”计划的缩影——用最原始的杀戮和吞噬,筛选、催生出更强大的怪物。 陈默五人紧紧蜷缩在庭院角落一处半塌的景观墙后,利用墙壁和周围堆积的建筑垃圾作为掩体,尽量降低存在感。 流弹,如果那些骨刃碎片和碎石算的话。 和飞溅的血肉不时从头顶掠过。 他们目睹着这地狱般的混战,脸色都异常凝重。 泰山几次忍不住想举枪射击靠近的零星拟态者,都被陈默用严厉的眼神制止。 此刻开枪,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所有杀红眼的怪物视线中。 庭院中央,肉山如同不动的山岳,挥舞着越来越多的触手,同时应对着从不同方向袭来的攻击。 它的触手被甲壳眷属的骨刃斩断,但断口处肉芽疯狂蠕动,新的触手以惊人的速度再生。 它身上被幽灵眷属的冰冷气息侵蚀出大片的冻疮和溃烂,但溃烂下方的血肉翻滚,迅速将坏死组织排出,长出新的、更加坚韧的皮肤。 而领主们,也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开始真正突破尸潮的封锁。 最先突破的,是“笑面魇”。 她那几十只蜘蛛孩童眷属,在付出了超过一半被尸潮淹没、分食的代价后,剩余的最为敏捷、凶悍的十几只,硬生生在尸潮中撕开了一条血肉通道。 它们彼此协作,有的在墙面飞檐走壁吸引火力,有的从地面阴影中突袭,将挡路的拟态者和野狗迅速肢解。 “笑面魇”本人,则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赤足在攒动的人头、奔跑的兽背上轻盈点过。 每一次借力,都让她以诡异的角度和速度改变方向,避开肉山胡乱挥舞的触手和砸下的重拳,迅速接近肉山的本体。 肉山显然对这个速度极快、目标又小的小不点感到烦躁,一只粗壮如柱的手臂带着恶风,狠狠砸向“笑面魇”即将落点的一片区域!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但“笑面魇”的身影在拳头落下的瞬间,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她竟然出现在了肉山那粗壮手臂的手腕位置! 她怀中的兔子玩偶不知何时已不见,一双原本属于孩童的、白皙小巧的手掌,此刻指甲暴长,变得漆黑、弯曲、锋利如剃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划在肉山手腕相对“纤细”的皮肉上! “嗤啦——!!!” 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声中,肉山手腕处厚实的、流淌着粘液的灰褐色皮肤被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暗红色、散发着浓烈甜腥味的粘稠血液如同小型喷泉般激射而出! “嗷——!!” 肉山发出一声痛吼,受伤的手臂猛地回缩,另一只手掌如同拍苍蝇般横扫向“笑面魇”! “笑面魇”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娇小的身体如同被风吹起的纸片。 顺着肉山手臂收回的力道,轻盈地荡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拍碎钢板的一掌,落在了不远处一只刚刚撕碎两个拟态者的蜘蛛孩童眷属背上。 她舔了舔指尖沾染的暗红色血液,裂开的嘴角笑容更加惊悚、满足。 然而,肉山手腕上那两道恐怖的伤口,仅仅暴露了不到三秒钟,伤口周围的肌肉就开始疯狂蠕动、挤压,喷涌的血液迅速止住,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粘合、生长,一层新的、颜色更深的厚皮正在快速覆盖伤口! 其恢复能力,堪称变态! 紧接着,副教主那边的甲壳领主也突破了! 它身边原本数十只甲壳眷属,此刻只剩下寥寥五只,且个个带伤,甲壳破碎。 但它们成功在尸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掩护着它们的领主冲到了肉山近前。 “嘶——!” 甲壳领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细长的手臂骨刃交叉,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肉山的腹部。 那里似乎没有那么多肉瘤和触手保护。 肉山怒吼,数条触手和一只巨掌同时拍向甲壳领主。 “噗!噗!咔嚓!” 两只冲在最前面试图掩护的甲壳眷属,瞬间被触手缠住、巨掌拍中,甲壳彻底碎裂,身体扭曲变形,当场毙命。 但它们的牺牲为领主争取了微小的空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甲壳领主的骨刃,狠狠刺入了肉山腹部相对柔软的褶皱中!深入近半米! “吼!!!” 肉山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它不顾刺入腹部的骨刃,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顶,用恐怖的蛮力将甲壳领主连同它的骨刃一起撞得向后踉跄。 同时,它另一只手掌五指并拢,如同巨大的攻城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捅向甲壳领主的胸口! 甲壳领主反应极快,试图抽回骨刃格挡,但骨刃卡在肉山腹部的肌肉中,一时竟难以拔出! “砰——咔嚓!!!”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和清晰的骨裂声同时响起! 肉山那布满骨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甲壳领主的胸膛正中! 那层坚硬的甲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鸡蛋壳般寸寸碎裂! 甲壳领主的身体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向后抛飞出去几十米远,狠狠砸在后方一栋建筑的墙壁上! “轰隆!” 墙壁被砸得向内凹陷进去一个巨大的蛛网状深坑,砖石簌簌落下,几乎将甲壳领主掩埋。 烟尘弥漫,一时看不清其生死。 然而,战斗并未因此停歇。 就在肉山轰飞甲壳领主的瞬间,水塔上的蜥蜴领主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从高处一跃而下,如同陨石般砸向肉山的后背! 它粗壮的尾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在肉山后背一个剧烈搏动的巨大肉瘤上! “噗叽——!” 肉瘤应声炸裂,喷溅出大量黄绿色的、带着刺鼻酸腐味的脓液! 肉山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和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都被这一击抽得向前踉跄了一步。 北面,另一个之前未曾完全显露身形、似乎能隐藏在阴影的领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肉山侧面的影子中,数道如同实质的黑色尖刺从影子中暴起,刺向肉山的肋下和腿弯关节处…… 厮杀,进入了最惨烈、最混乱的阶段。 肉山以一敌多,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但它的恢复力和恐怖的力量,让它始终屹立不倒,每一次反击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领主们则围绕着这移动的肉山堡垒,利用速度、技巧、特殊能力,不断游斗、消耗、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它们的眷属与尸潮、感染动物之间的大混战也仍在继续,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也有新的、更危险的个体在吞噬中诞生、进化。 庭院角落,陈默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场超越人类想象的怪物战争。 他收起了那份侥幸——想要趁乱轻松逃离,已经不可能。 无论是哪一方最终获胜,这片区域都将成为更加恐怖的绝地。 他必须找到那个稍纵即逝的、真正能够脱离的机会。 而此刻,那机会,似乎还未出现。 头顶,是盘旋的凶鸟和坠落的残骸;前方,是咆哮的巨兽与穿梭的猎手; 周围,是流淌的鲜血与无尽的厮杀。他们如同风暴眼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二阶段厮杀 庭院,不,是整片医院区域,已经变成了血肉与疯狂搅拌的巨型绞肉机。 领主们带来的数十只精锐眷属,在无穷无尽的尸潮、进化后的疯狗和巨鸟的围攻下,已经折损过半。 残存的眷属虽然个个凶悍,身上沾满了敌人和同伴的污血。 但动作明显开始迟缓,甲壳破碎,肢体残缺,眼中除了杀戮的欲望,也多了一丝对“消耗殆尽”的本能恐惧。 领主们围着那尊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肉山疯狂攻击,各种能力、利爪、骨刃、酸液、阴影尖刺不断落在它身上,撕开一道道伤口,炸裂一个个肉瘤。 肉山愤怒的咆哮几乎没停过,身上新伤叠着旧伤,粘稠的暗红、黄绿色体液混合着脓汁不断淌下,在地面汇成令人作呕的溪流。 它的触手被斩断又再生,手臂挥舞砸碎地面和残垣,却始终无法真正重创任何一个灵活性极高的领主。 战局,似乎陷入了僵持。 但僵持,对数量处于绝对劣势的领主一方来说,就是慢性死亡。 每拖延一秒,它们的眷属就在减少,而肉山呼唤来的普通感染者和动物却仿佛无穷无尽,甚至因为吞噬了眷属血肉而变得更加强大、疯狂。 “嘶——!” 水塔蜥蜴领主一尾巴抽碎两个扑上来的膨胀野狗,自己后背也被几只巨鸦啄出几个血洞。 它烦躁地低吼一声,暗黄色的竖瞳扫过战场,又看向中央那依旧生龙活虎、恢复力惊人的肉山,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凶光。 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声的信号。 正在肉山身侧如同鬼魅般穿梭、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伤口的“笑面魇”,第一个停下了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她轻盈地落在一处倾倒的灯柱顶端,抱着不知何时又回到怀里的破旧玩偶,歪着头,看向肉山,嘴角那惊悚的弧度似乎更扩大了一些。 紧接着,她娇小的身躯,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变化。 她的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咯咯”声响,身体如同充气般缓缓拉长、拔高。 从原本孩童的身形,迅速抽条、生长,转眼间变成了一个约莫十六七岁少女的高挑身形。 原本合身的白色连衣裙被撑得紧绷,勾勒出纤细却蕴含着非人力量的腰肢和四肢。 她漆黑的头发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水草般微微飘拂。 而最大的变化,在于她的双手和面容。 十指的指甲再次暴长,变得弯曲如钩,漆黑如墨,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冰冷寒光,长度接近半尺! 而她咧开的嘴角,几乎延伸到了耳后,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细长尖锐、如同食人鱼般的森白牙齿! 她的眼睛,依旧漆黑无光,但其中蕴含的恶意和冰冷,却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一股更加阴森、诡谲、充满不祥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二阶段…变化?” 躲在角落掩体后的泰山,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干涩。 仿佛开启了连锁反应。 “吼——!” 那被砸进墙壁、刚刚挣扎着将自己从砖石中拔出的甲壳领主,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 它胸口破碎的甲壳缝隙中,猛然迸射出无数根尖锐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黑色骨刺! 这些骨刺以它的脊椎为中心,如同荆棘丛林般向四周暴长而出,瞬间覆盖了它的背部、肩膀、手臂外侧,甚至头顶! 让它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人形刺猬,每一根骨刺都长达一米,尖端锋利无比,微微颤动,散发着令人皮肤刺痛的锐利气息。 它细长的手臂骨刃,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幽幽的黑光,刃口处的空气都仿佛在微微扭曲。 “嘶嘎!” 倒挂在通信塔上的无骨领主,身体如同融化般剧烈蠕动,然后猛地收缩、凝聚,最终变成一个类似巨大水滴、却又能在任意部位瞬间凸起尖锐突刺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银色胶质怪物。 移动时无声无息,在地上拖出粘滑的痕迹,气息变得更加飘忽难测。 水塔蜥蜴领主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体表的角质鳞片骤然增厚、变硬,呈现出类似花岗岩的灰黑色纹理,肌肉夸张地贲起。 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尾巴末端的骨锤变得更加狰狞粗大,上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倒刺。 阴影领主身下的影子范围急剧扩大,变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中伸出的影刺数量更多、更粗壮,尖端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七八个领主,不约而同地,在这战局不利的关头,展现出了各自的“底牌” 第二阶段的变化或能力全开! 它们的气息骤然暴涨,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 显然,这种变化对它们自身也有不小的负荷,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会轻易动用。 “吼——!” 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在混乱的战场上竟异常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狂热的杀意。 新一轮,更加狂暴、更加致命的围攻,开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嗖——!” 完成二段变化的“笑面魇”,身影彻底化为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残影!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道道虚幻的轨迹! 瞬间就出现在了肉山的后颈处,漆黑如钩的指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插下! “噗嗤!” 这一次,指甲刺入更深,几乎没柄! 而且伤口周围的血肉,瞬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枯萎迹象,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剧毒或诅咒! “嗷!!” 肉山痛得浑身剧颤,三对复眼疯狂转动,数条触手和两只巨掌不顾一切地拍向身后! 但“笑面魇”一击即走,残影消散,已经出现在肉山另一侧的肋下,又是狠狠一爪! 速度快得肉山根本跟不上! 与此同时,化作“荆棘刺猬”的甲壳领主,怒吼着发动了冲锋! 它不再完全躲避,而是顶着肉山砸来的拳头和抽来的触手,硬生生撞了上去! “砰!咔嚓!噗嗤!” 肉山的拳头砸在它胸口的骨刺丛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和骨刺断裂声,但同时也被数根锋利的骨刺刺穿了拳面!肉山的一条触手抽在它的肩膀上,被密密麻麻的骨刺阻挡、划破。 而它另一只手臂的幽黑骨刃,则趁机狠狠刺入了肉山先前被“笑面魇”抓伤的腹部伤口,并且猛地一绞! “吼——!!!” 肉山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的惨叫!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腹部伤口狂涌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踉跄! 银色胶质怪物悄无声息地顺着肉山的腿脚蔓延上去,所过之处,肉山的皮肤迅速被腐蚀、融化,露出下面的筋肉。 阴影领主的影刺从各个刁钻角度刺入肉山的关节、眼窝等薄弱处。 蜥蜴领主的岩质重尾,再次狠狠砸在肉山的膝盖窝! 肉山身上伤口瞬间急剧增多,恢复速度似乎第一次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刺洞、腐蚀溃烂和砸击凹陷,粘稠的体液如同瀑布般淌下,气息也开始出现了一丝不稳和紊乱。 胜利的天平,似乎开始向着领主们倾斜! 然而,就在领主们眼中凶光大盛,准备一鼓作气,将这移动的“宝藏”彻底肢解分食时—— “咚!咚!咚!” 一种沉重、缓慢、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巨大心跳声,猛地从肉山体内传出! 这心跳声带着奇异的韵律,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和咆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耳中,甚至让他们感到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不规律地悸动! 肉山身上所有正在流血的伤口,所有蠕动的肉芽,所有胡乱挥舞的触手,突然同时静止了。 紧接着,它身上那无数伤口中流淌出的、混杂着各种颜色的粘稠体液,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倒流! 不,不仅仅是倒流,是在疯狂地、违背常理地向着它身体的中心收缩、凝聚! 它臃肿庞大的身躯,如同漏气的气球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缩、凝实! 体表那些多余的、流淌着粘液的肉褶迅速被拉平、压缩,皮下仿佛有无数粗大的钢筋在扭动、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它的头颅,猛地从肉褶中昂起,原本陷在肥肉中的三对复眼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散发出暴戾到极致的红光。 然后,在它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两侧,血肉疯狂蠕动、隆起、撕裂! “噗!噗!噗!”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闷响,它的肩膀处,猛地又钻出了两个稍小一号、但同样狰狞、布满利齿的次级头颅! 而它的腋下、肋侧,则撕裂皮肉,伸出了整整四条额外的手臂! 新生的手臂虽然略显“纤细”,但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同样覆盖着骨刺和角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短短几秒钟内,这尊肉山就从原先臃肿的三米巨汉,变成了一个身高略有缩减,但体型更加匀称、精悍,肌肉线条如同钢铁浇铸,拥有三头六臂、如同神话中毁灭魔神般的恐怖形态! 六个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十二只眼睛闪烁着疯狂的杀戮红光,六条手臂或拳或掌或爪,在空中挥舞,带起凄厉的破风声,周身散发着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暴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恐怖威压! 肉山,也进入了二阶段! “不好!”远处的 副教主脸色骤变,嘶声警告。 但已经晚了。 完成变化的肉山,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它不再笨拙,六条手臂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攻守一体,毫无死角! “笑面魇”试图故技重施,从侧面突袭,但一条新生手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横扫而来,逼得她只能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 “荆棘刺猬”甲壳领主怒吼着再次冲撞,但这一次,肉山正面两个头颅的四只眼睛死死锁定它,三条手臂同时轰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拳砸开它刺来的骨刃,一拳轰在它胸口的骨刺丛上。 这次骨刺纷纷断裂,拳头余势未消,砸得它甲壳碎片横飞,向后滑退。 第三条手臂则如同毒蛇出洞,五指如钩,狠狠抓向它相对脆弱的脖颈! 甲壳领主大惊,勉强侧身,肩膀被擦中,一大块覆盖着骨刺的血肉连同肩胛骨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它发出一声痛嘶,气息瞬间衰落一截。 银色胶质怪物试图从地面蔓延腐蚀,却被肉山一脚重重踩下,恐怖的力量和震荡波将它大半胶质身体震得四散飞溅,核心部分发出痛苦的嘶鸣,迅速收缩逃远。 阴影领主的影刺被肉山另外两条新生手臂挥动时带起的狂暴气流和某种无形的力场搅得支离破碎。 蜥蜴领主的岩质重尾砸在肉山一条格挡的手臂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却只在对方手臂上留下几道白痕,反震之力让它自己尾巴发麻。 紧接着,肉山另一条手臂的拳头,如同炮弹般轰在它的胸膛! “砰——咔嚓!” 岩质鳞片碎裂,蜥蜴领主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中,向后抛飞,狠狠砸穿了一面矮墙,烟尘弥漫,一时没了声息。 短短一个照面,完成二阶段变化的肉山,就以绝对的力量、速度和毫无死角的防御,瞬间重创了数位领主! 领主们的二阶段变化虽然带来了力量提升,但似乎消耗巨大,且恢复力远不如肉山这般变态。 甲壳领主肩膀伤口鲜血淋漓,虽然也在蠕动止血,但速度慢得多,气息明显衰落。 蜥蜴领主生死不明。其他领主也被逼得狼狈不堪。 胜利的天平,再次剧烈摇摆。 就在这时—— “嗡——!!!” 天际传来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旋翼轰鸣声! 四架涂着迷彩的AH-1“眼镜蛇”攻击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鹰,从城市东南方向低空迅猛切入战场上空! 短翼下挂载的火箭弹巢和20毫米三管机炮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死亡的光芒。 “空中单位就位!识别地面单位!清扫非我方热源!‘刃’队,报告你们的位置和状态!” 飞行员冷静的声音在陈默的耳机中响起。 支援,终于到了! 而且是在这最混乱、最胶着的时刻! 陈默立刻回复:“‘刃’队位于目标建筑东南角掩体后,全员存活,请求清理外围尸潮,开辟撤离通道!” “收到。地狱犬二号、三号、四号,清理外围生物集群。地狱犬一号,跟我重点‘关照’中间那个大家伙!开火!” 随着命令下达,三架“眼镜蛇”迅速散开,机首下方的M197三管20毫米机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形成三道交叉的死亡金属风暴,扫向庭院外围依旧汹涌的尸潮和感染动物群! 炮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暂时缓解了尸潮对领主眷属,以及陈默他们的压力。 而长机则和另一架“眼镜蛇”,将炮口和火箭弹对准了庭院中央那尊三头六臂、正在大杀四方的恐怖肉山! “咻咻咻——!咚咚咚咚咚——!!” 火箭弹的尖啸和机炮的轰鸣同时响起! 数枚火箭弹拖着尾焰撞向肉山,在其身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球! 20毫米机炮的炮弹更是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地倾泻在肉山庞大的身躯上,炸开无数朵血花,打断了几条正在挥舞的手臂,甚至将一个新生的次级头颅打得血肉模糊! 突如其来的、来自人类高科技武器的饱和打击,让肉山发出了痛苦和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后退。 身上刚刚因为二段变化而稍微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添上了无数新的、焦黑的弹孔和撕裂伤。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也像是最后的催化剂,彻底刺激了那些本就处于疯狂边缘的领主们。 它们似乎瞬间达成了某种残酷的共识——不能再拖了! 必须趁着这怪物被人类火力牵制、受伤的刹那,抢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战利品”,然后立刻脱离! 否则,等这怪物缓过劲,或者人类的火力转移到它们身上,一切都晚了。 “嘶嘎——!!!” “笑面魇”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身影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模糊白线,不再游斗,而是直接冲向了肉山那条被火箭弹炸得暂时无力垂落的、最粗壮的原生右臂! 她的漆黑利爪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狠狠斩在手臂与肩膀连接的关节处!这一次,不再只是划开皮肉,而是听到了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和筋腱断裂声! 几乎同时,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荆棘刺猬”甲壳领主,也咆哮着再次冲锋,幽黑的骨刃不再攻击躯干,而是同样狠狠斩向肉山另一条新生手臂的根部! 银色胶质怪物化作一滩粘液,顺着肉山腿脚的伤口疯狂向内腐蚀、钻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阴影领主的所有影刺拧成一股,如同黑色的钻头,刺向肉山被机炮打得血肉模糊的那个次级头颅的眼窝! 其他几个受伤不重、尚有行动能力的领主,也各施手段,目标明确——不再是杀死,而是抢夺肢体! “吼吼吼——!!!” 肉山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混合着剧痛、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惨嚎! 在人类机炮的持续扫射和领主们突然爆发的、针对性极强的致命合击下,它那看似无敌的防御终于被彻底撕裂! “咔嚓!嗤啦!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和断裂声接连响起! “笑面魇”的黑爪硬生生将肉山那条粗壮的右臂齐肩斩断! 暗红色的血柱冲天而起! 甲壳领主的骨刃也将一条新生手臂连同部分肩胛骨斩落! 银色胶质怪物和阴影领主的合击,则将那个受创的次级头颅彻底爆开! “到手了!撤!” “笑面魇”用利爪钩住那条比她整个人还粗大沉重的断臂,毫不留恋,身形如电,朝着东面建筑群的阴影疾射而去,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残余的几只蜘蛛孩童眷属立刻放弃战斗,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废墟之中。 甲壳领主用骨刃挑起另一条断臂,也发出一声低吼,带着仅存的两三只伤痕累累的眷属,朝着西面退走。 银色胶质怪物卷走一大块被腐蚀下来的、带着骨骼的胸肉,化作一滩银光,渗入地面缝隙消失。 阴影领主则卷走了那颗爆裂的次级头颅的大部分碎片,融入阴影,无影无踪。 其他几个领主,有样学样,或撕下大块血肉,或斩下小一点的肢体末梢,毫不恋战,带着残存的眷属,发出各自独特的尖啸或低吼。 如同退潮般,从各个方向迅速脱离战场,融入长崎这座巨大废墟的黑暗角落,消失不见。 它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目标明确——抢到最大块的“进化资粮”,立刻远遁消化。 至于彻底杀死肉山? 在人类武装直升机加入后,风险已经大于收益。 转瞬之间,刚才还杀得昏天黑地的领主们,便走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残肢,以及中央那尊凄惨无比、断了两臂一头的肉山,在人类武装直升机的炮火下,发出不甘、暴怒、却已透出虚弱和惊惧的咆哮。 肉山剩下的四个头颅疯狂转动,看着迅速远去的“小偷”,又看着空中不断倾泻火力的“铁鸟”,它似乎也意识到此地不可久留。 继续硬抗人类的金属风暴,只会伤得更重,甚至可能被后面可能赶来的更大规模人类力量围杀。 “嗷——!!” 它发出一声充满怨毒和暴戾的嘶吼,剩下的四条手臂猛地抱头,硬扛着又一波机炮扫射,迈开沉重的步伐,不再试图反击天上的直升机。 而是朝着与领主们撤退方向都不同的、医院建筑群更深处的黑暗区域,踉跄着、却速度不慢地冲去,庞大的身躯撞塌一堵矮墙,很快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和弥漫的烟尘中。 天上的“眼镜蛇”直升机又追着扫射了一轮,但肉山已经冲进了建筑密集区,难以有效瞄准,且飞行员也接到了“优先保障救援小队撤离”的命令,没有再深入追击。 随着肉山和领主们的离去,战场上只剩下零星一些失去“指挥”、茫然徘徊的普通拟态者和感染动物,很快就被直升机清理干净。 一架UH-60“黑鹰”通用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被清理出来的庭院空地上,旋翼卷起浓烈的血腥和硝烟味。 陈默五人从藏身的掩体后走出,踏过满地血肉泥泞和残骸,走向直升机。 泰山、刃一等人脸色依旧苍白,呼吸粗重,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溅射的血污。 他们回头望去,身后是如同被巨兽啃食过的战场,断壁残垣,尸横遍地,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刚刚那场超越人类想象的怪物战争,尤其是最后阶段那匪夷所思的“二段变身”和残酷高效的肢体抢夺,给他们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妈的…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泰山抹了把脸,手上也全是污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深的惊悸:“子弹…导弹…还有那些怪物…要是没有这些铁鸟…” 他看向空中盘旋的“眼镜蛇”,眼中充满了后怕。 如果人类没有强大的热武器和科技,面对这种层次的怪物,下场会如何? 他不敢深想。 刃二和刃三也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枪,指节发白。 刚刚他们目睹的,是纯粹的、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是超越常识的生命形态和力量层次。 这让他们身为精锐战士的骄傲和自信,都受到了不小的动摇。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登上了“黑鹰”直升机。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尤其是肉山最后消失的方向,又掠过那些领主们退走的方位。 他闭上眼睛,感知全力放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肉山的气息虽然衰弱了很多,断臂缺头,但生命力依然顽强,正在快速远离,方向…似乎是西区? 是本能地逃向病毒源头,还是另有目的? 而那些领主们,抢到肢体或血肉后,气息也在迅速收敛、远遁,但其中几股明显透着一种虚浮和不稳,显然刚才的爆发和受伤,对它们消耗极大,急需时间和“战利品”来恢复甚至进化。 机会。 一个念头在陈默冰冷的心中闪过。 就在直升机舱门即将关闭,引擎开始加大功率,准备起飞时—— 陈默突然睁开眼,对着舱内负责接应的自卫队军官和正准备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的泰山等人,平静地说: “你们先撤。把档案带回去。我有点事,晚点跟上。”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他一把拉开刚刚关闭的舱门,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和直升机飞行员:“喂!你干什么!”的惊呼声中,纵身一跃,从离地两米多高的直升机舱门跳下。 落地一个翻滚卸力,然后头也不回,朝着肉山消失的、医院西侧建筑群的方向,如同猎豹般疾冲而去,几个起伏,便消失在一栋燃烧建筑后的浓重阴影里。 “陈队?!!” 泰山等人扑到舱门边,只看到陈默迅速远去的背影。 远处建筑群中,再次隐隐传来的、属于肉山那暴怒却虚弱的咆哮,以及…某种新的、令人心悸的碰撞和撕裂声? 很快,那片区域传来了更加剧烈的建筑倒塌声、重物击飞的闷响,以及… 隐约有巨大、狰狞的暗影触手,如同狂舞的魔怪,在几栋高层建筑的间隙一闪而逝,伴随着肉山愈发凄厉和不甘的哀嚎。 战斗的声音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就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死寂。 只有远处建筑的火焰在静静燃烧,以及直升机旋翼单调的轰鸣。 泰山等人和直升机上的士兵面面相觑,脸色惊疑不定,喉咙发干,却没人敢说什么,也没人敢问陈默去做了什么。 几分钟后,就在直升机驾驶员犹豫着是否要降低高度寻找,或者呼叫支援时—— 陈默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刚才那片战斗声消失的建筑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作战服多了几道新的裂口,沾染了一些暗红近黑的、粘稠的、明显不属于人类的血迹。 他的脸色比刚才似乎更苍白了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带着一丝满足和…回味般的怪异弧度。 他走到直升机下方,抬头示意。 舱门再次打开,悬梯放下。 陈默攀爬上来,重新坐回座位,自顾自地系上安全带。 机舱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嘴角那抹未擦干净、已经有些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上,然后又迅速移开,不敢多看。 没有人问他刚才去哪里了,做了什么,那肉山的结局如何,那些一闪而逝的恐怖触手是什么,他嘴角的血迹又是谁的。 只有浓重的、混合着血腥、硝烟、以及某种更深层不安的沉默,在机舱内弥漫。 直升机终于平稳起飞,爬升,将下方那片如同被诸神践踏过的血腥战场,以及那座沉默而狰狞的死亡医院,逐渐抛在身后。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假寐。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股因为吞噬了枯槁“供奉”而增长、却始终带着阴冷死寂气息的异化能量,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前所未有的沸腾和质变!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却又无比暴烈混乱的暖流,正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冲撞,与他原本的力量激烈地融合、排斥、再融合。 骨骼发出微不可闻的细响,皮肤下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又缓缓隐没。 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足感,混杂着撕裂般的痛楚和微进化带来的战栗,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需要时间消化。 需要安静。 嘴角那抹怪异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 窗外,长崎的夜色,浓稠如墨,将一切血腥、疯狂与秘密,都无声地吞没。 只有远方天际,那几缕永不熄灭的火光,如同这座濒死城市最后的、挣扎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外章 医者之眼·绝望起始 (档案记录起始日·傍晚) 雨宫修平扯了扯有些发紧的领口,觉得今天急诊室的空气格外憋闷,窗外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仿佛随时要垮下来。 刚处理完一个醉酒摔破头的社会青年,正想喘口气,护士站的呼叫灯又亮了。 伴随着护士略显急促的声音:“雨宫医生,3号诊室,新来的患者,高烧,咳血,情况有点…怪。” “怪?”雨宫皱了皱眉,抓起听诊器快步走去。 他在长崎综合病院急诊科干了七年,什么“怪”没见过? 喝清洁剂自杀的,被章鱼吸盘吸住要害拔不下来的… 但护士用这种语气,通常意味着麻烦。 3号诊室里,一个年轻男子蜷在检查床上,浑身发抖。 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头烫得吓人。 陪同来的旅舍管理员一脸焦急:“医生,高桥君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烧得厉害,还说胡话…” 雨宫示意患者张嘴,手电光下,喉咙一片红肿,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结膜充血严重,红得不正常,像要滴出血来,瞳孔在强光下收缩得有些迟钝。 听诊器里,肺部有湿罗音,但不算特别严重。 常规问诊,得知患者是京都来的大学生,在西区做田野调查。 “西区?”雨宫眉头锁得更紧,那里卫生状况出了名的差。 “最近接触过生病的人,或者…动物吗?老鼠?流浪狗?” 患者高桥健似乎努力想集中精神,眼神却有些涣散,含糊道:“…公园…桥洞…那些人…咳嗽…老鼠…很多…红的…” 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捂嘴的纸巾上赫然带着血丝。 流感? 但症状组合有点别扭。 雨宫开了血常规和胸片,让护士先抽血,并特意叮嘱:“标准预防升级,口罩、手套、护目镜。安排到角落的留观床位,通知感染科会诊。” “是。”护士动作利落,但雨宫瞥见她给高桥健抽血时,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患者手臂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第一夜) 值完夜班,雨宫特意去留观区看了一眼。 高桥健被转到了感染科的单人隔离观察室,门上已挂上“接触防护”标识。 隔着玻璃,看到患者似乎睡了,但眉头紧锁,身体不时抽搐一下。 值班的年轻护士松岛由纪正在外面整理记录,脸色有些发白。 “情况怎么样?”雨宫问。 “体温一直没下39度,用了退烧药效果也不明显。” 松岛护士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 “而且…雨宫医生,他好像…不太对劲。睡着了也在不停说梦话,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个语调…还有,刚才我去换输液瓶,他突然睁眼看我,那眼神…好空,好冷,好像不认识人一样,还…还咧嘴笑了一下,看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雨宫拍了拍她的肩膀:“可能是高热谵妄,注意观察,有任何攻击倾向立刻按铃,用约束带。 明天我催一下感染科的正式会诊和疾控的筛查结果。” (第二天) 高桥健的情况急转直下。 咳嗽加剧,咳出的痰液里血块增多。 情绪变得极不稳定,对医护人员大喊大叫,骂人是“白衣服的怪物”,力气大得惊人,差点挣脱约束带。 最糟糕的是,他开始流鼻血,量不大,但用棉球很难止住,血液颜色暗红粘稠。 感染科的仓田医生来会诊,看着检查结果直摇头:“白细胞不高,淋巴还低,胸片也不典型,细菌培养阴性,流感也是阴的…这什么路数?” “上报吧,”雨宫语气凝重,“症状、流行病学史、还有这精神状态,我怀疑是不是什么新发的、人畜共患的…麻烦东西。得让疾控介入。” 仓田医生苦笑:“雨宫,你知道现在什么季节?流感季!急诊每天多少发烧咳嗽的?就凭一个症状不典型、精神有点问题的病例,报上去,那边大概率一句‘继续观察,等待更多证据’就给打回来了。先按不明原因发热处理,升级防护,我再给他加一组更广谱的抗生素试试。” 雨宫知道仓田说的有道理,疾控那帮官僚的作风他领教过不止一次。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下午,坏消息传来。 早上给高桥健抽血的实习护士小野绫子,在操作时不慎被患者突然暴起咬伤了手臂! 虽然伤口不深,但被患者口腔分泌物污染了。 小野护士当时就吓哭了,虽然立刻进行了冲洗消毒,但傍晚时分,她开始出现低热和乏力。 “混蛋!”雨宫难得骂了句脏话,立刻下令将小野护士也隔离观察,并再次、更严厉地要求感染科和院办向市公共卫生中心正式提交预警报告。 报告里详细描述了患者的攻击行为、异常精神状态、以及明确的医护人员暴露后疑似感染病例。 (第三天) 预警报告如石沉大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疾控中心值班研究员的回复通过电话传来,语气是不耐烦的公事公办:“收到了。症状描述看到了。但目前没有实验室证据支持是高传染性或新发病原体。 考虑季节性流感变异株或其他常见呼吸道病毒合并精神性因素可能。请继续按照常规传染病防护流程处理,加强患者管理,避免对院内其他患者和医护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有新的实验室证据再报。” “实验室证据?样本送检中途因为‘容器意外破损’污染了!现在又有一个护士可能被感染了!这还不够吗?”雨宫对着电话低吼。 “雨宫医生,请冷静。我们理解你们一线的压力。但我们要对全市的公共卫生安全负责,不能因为个别医院的个别疑难病例就轻易启动高级别响应,那会引起社会恐慌,后果更严重。请相信我们的判断。继续观察,随时沟通。” 对方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雨宫握着话筒,后牙龈都要咬碎了,一股冰冷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看向隔离病房的方向,高桥健今天陷入了更深的谵妄,时而嘶吼,时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对水表现出莫名的恐惧。 但当隔壁床一个老人咳血时,他却异常兴奋地挣扎,朝着那个方向嘶吼。 约束带深深勒进他的皮肉。 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是,下午,高桥健的母亲从广岛赶来了。 一位衣着朴素、满脸焦虑的中年妇女。 按照当时尚未极端严格的隔离规定,也因为疾控的“低调处理”指示,她在穿着简易防护服后,被允许进入病房探视一小时。 雨宫隔着玻璃,看着那位母亲握着儿子被约束的手,泪流满面,低声诉说着什么。 而病床上的高桥健,偶尔睁开血红的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母亲,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一小时后,母亲抹着眼泪离开,说明早再来。 雨宫几乎想冲过去拦住她,告诉她你儿子可能感染了未知的、危险的疾病,你应该立刻去指定地点隔离观察! 但他不能。没有上级命令,没有疾控的确认,他擅自行动只会被视为制造恐慌,甚至丢掉工作。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母亲,带着可能已经潜伏在身上的病毒,离开了医院,离开了长崎,踏上了返回广岛的路。 病毒,就像一颗无声的孢子,已经搭上了通往下一座城市的列车,而所有人都蒙在鼓里,或者说,选择了蒙上眼睛。 (第四天) 高桥健的母亲一早来了,但被告知患者病情“突然恶化”,已被转入更严格的隔离区域,禁止探视。 院方出具了死亡风险告知书和一些文件。 母亲在接待室哭了很久,最终在院方工作人员“耐心”的劝慰和保证会“尽力救治”下,带着死亡证明,预先开具的,和其他文件,神情恍惚地离开了。 雨宫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消失在医院门口,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医院内部,情况开始失控。 感染科当日的值班医生、两名负责高桥健的护工,开始出现发热、咳嗽。 甚至连同楼层两个原本只是疑似普通肺炎的患者,症状也突然加重,出现类似高桥健早期的躁动和意识模糊。 隔离病房不够用了。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医护人员中悄悄蔓延,虽然表面上大家还在努力维持镇定。 雨宫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疯狂地查阅各种医学文献,试图找到类似案例,但一无所获。 他再次拿起电话,打给院长,打给市卫生局相熟的同学,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正在研究”,要么是“相信疾控的判断”,要么干脆是“雨宫君,不要自己吓自己,现在是流感季,病人多,压力大,我理解…” 放下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空。 长崎的灯火次第亮起,看似宁静。 但他仿佛看到,无形的瘟疫正以这家医院为中心,悄然顺着人际的脉络,向着整座城市,甚至更远的地方,渗透、蔓延。 而他们这些最早察觉的人,却被一张名为“程序”、“稳定”、“避免恐慌”的大网,死死地捂住嘴,捆住了手脚。 (第五天深夜) 雨宫没回家,在值班室休息。 凌晨两点多,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是松岛护士,她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说话都不利索了:“雨…雨宫医生!隔…隔离区…高桥…那个病人…没…没了!” “什么?”雨宫猛地坐起。 “监控显示…生命体征…突然全部消失!我们…我和保安过去…门…门从里面反锁了!敲门没人应…但…但是里面有声音!” 松岛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拖动…还有…还有那种…咀嚼…咬骨头的声音!我们…我们不敢进去!已经叫了更多保安和行政值班…” 雨宫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抓起白大褂就往外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隔离区外的走廊上,已经聚集了几个夜班护士、护工和两名保安,人人脸上写满惊恐。 另一名新人护士脸色惨白,指着里面,声音发抖:“是…是吉田护士!她今晚负责那边…刚才我好像听到她尖叫…然后…然后就没声音了!对讲机呼叫也没反应!” “隔离室的门呢?”雨宫一边问,一边快步往里走。 “不…不知道!那边区域的监控…几分钟前突然花屏了!”保安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握着警棍。 雨宫趴在厚重的隔离门,门上小小的观察窗一片漆黑。 “吉田!吉田护士!你在里面吗?回答我!”雨宫用力拍打厚重的隔离门,大声喊道。 咀嚼声,停了一瞬。 然后,是重物被拖拽的摩擦声,似乎朝着房间里面去了。 接着,是“哗啦”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玻璃被砸碎了。 “窗户!那间房有窗户!虽然是双层加厚的,但…”松岛护士突然想起。 雨宫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钥匙!快开门!” 保安颤抖着拿出钥匙串,找到对应的钥匙,插进锁孔——拧不动!从里面反锁了! “让开!”雨宫后退两步,和保安一起,用肩膀猛撞厚重的隔离门!连撞了好几下,门框发出呻吟,但一时撞不开。 “去找工具!破门锤!”雨宫对另一个闻声赶来的护工吼道。 就在这时,门内那令人血液冻结的咀嚼声和拖拽声,再次响起,而且似乎越来越远,伴随着… 一种奇怪的、仿佛肢体以极不协调方式爬行或移动的窸窣声,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房间深处。 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从不太高的地方坠下。 门外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 工具很快拿来,保安和护工合力,终于将变形的门锁撞开。 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走廊的光线斜斜照入,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 隔离室那扇双层窗户已经破碎。 地上,似乎有一道深色的、拖曳的痕迹,消失在房间内的黑暗中。 高桥健的病床上,被子凌乱,空无一人。 只有监护仪的屏幕闪烁着错误代码,导线散落一地。 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只有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那股熟悉的甜腻气息,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雨宫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扶着墙,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病人消失了,带着满身的谜团和恐怖。 而医院里,咳嗽和发烧的人正在增加。 护士站那边隐约传来新入院患者的咳嗽声,陪护家属的喷嚏声,还有清洁工抱怨腰酸背痛和发冷的嘀咕… 病毒,早已不再局限于那间隔离病房。 它正搭乘着无数架“人”的航班,悄无声息地起飞,航向未知的、充满灾难的彼岸。 而他,和其他许多人一样,只能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海啸升起,却发不出任何警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外章 医者之眼·疫病蔓延 (高桥健失踪后第三天·晨) 雨宫修平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指尖下的皮肤有些发烫。 他昨晚几乎没合眼,一闭眼就是破碎的窗户、地上的血、和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咀嚼声。 此刻站在急诊科入口,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喉咙也有些发干发痒。 是没休息好,还是…? 甩甩头,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急诊大厅,不,是门诊大厅,甚至外面的走廊,都挤满了人! 咳嗽声、擤鼻涕声、孩子的哭闹声、病人的呻吟抱怨,混合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声浪。 空气浑浊不堪,消毒水的味道几乎被浓重的体味、口臭和疾病的气息淹没。 每一个长椅都坐满了,许多人就靠墙蹲着或干脆坐在地上,脸色或潮红或苍白,无一例外都戴着口罩。 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痛苦和不安。 “雨宫医生,您来了…” 护士长中村女士快步走来,她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深,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和焦虑。 “从昨晚后半夜开始,人就没断过。全是发热、咳嗽,很多伴有肌肉酸痛、头痛。体温普遍在38.5度以上。我们分诊台快被冲垮了,血氧仪和体温计都不够用了。输液室已经满了,走廊都开始加临时床位了。” “这么多?”雨宫扫过黑压压的人头,粗略估计光是视野内就不下两百人。 而且还在不断有新的病人被家属搀扶着、或自己踉跄着走进来。 “十倍,不,可能二十倍都不止昨天的量。” 中村护士长压低声音,眼里布满血丝。 “而且…症状都很像。高热,干咳或咳血丝,很多病人眼睛很红,精神萎靡或者异常烦躁。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季节性流感,雨宫医生,这…” 是瘟疫。 雨宫在心中替她说了出来。 和高桥健一样,或者说,是“高桥健”的扩大版。 “高桥健的事情,上面有回复了吗?” 雨宫问,尽管心里已经不抱希望。 中村护士长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院办早上来问过一次情况,记录了一下患者暴增的数据,说是‘已上报,正在等待上级疾控部门调查和指示’,让我们‘克服困难,做好常规诊疗和分流,避免发生群体性事件’。就…没了。” 又是等待调查。 等待指示。 雨宫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在胸腔里窜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根本不知道下面正在发生什么,或者,他们知道,却选择了最“稳妥”的拖延。 “雨宫医生,3号诊室有个病人,咳血比较严重,精神也有点恍惚,您要不要先看看?” 一个年轻护士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 雨宫点点头,戴上新的口罩和手套,走向诊室。 一路上,不断有病人或家属伸手试图拉住他:“医生!看看我孩子吧!他烧到40度了!” “医生,我妈妈咳得喘不过气来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啊!” 他只能硬起心肠,快步穿过。 诊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蜷在椅子上,脸色发绀,剧烈地咳嗽着,指缝间渗出的纸巾上满是暗红色的血。 他的眼神涣散,对雨宫的询问反应迟钝。 “多久了?”雨宫一边检查一边问陪同来的妻子。 “昨天开始的,以为感冒,吃了药没用,今天早上突然加重,还…还差点动手打了我…” 女人说着哭了起来。 又是攻击倾向。 雨宫的心往下沉。 他快速开了检查单,嘱咐护士优先处理,并标记“观察精神状态”。 走出诊室,他看到松岛护士正扶着墙,微微喘息。 “松岛,没事吧?” “没…没事,雨宫医生,就是有点累,好像…也有点低烧。” 松岛勉强笑了笑,但眼神里有一丝慌乱。 她今早处理了太多高热病人。 “去休息室量个体温,如果超过37.5,立刻报告,去后面观察区待着,这是命令。” 雨宫严厉地说。 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医护人员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松岛低下头,默默走开。 雨宫看着她有些摇晃的背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医护人员的感染,恐怕早已开始。 (下午) 混乱在加剧。 等待时间过长,有家属开始和分诊台护士争吵。 一个疑似感染、情绪激动的病人砸坏了候诊区的饮水机。 保安疲于奔命。 医疗垃圾堆积如山,清洁工根本来不及清理。 雨宫抽空去了趟院长办公室。 隔着门,他听到里面正在通话:“…是,是,我们明白,正在全力维持…对,患者是多,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好的,一定做好安抚工作,不会让事态扩大…” 他敲门进去。 院长放下电话,脸上是公式化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雨宫君,有什么事?外面很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院长,情况已经失控了。病人数量远超我们接收能力,症状高度一致且严重,具有明确传染性和攻击性迹象。我强烈建议,立刻启动全院最高级别传染病应急预案,封锁相关病区,请求市里和自卫队支援,建立临时隔离和治疗点,并向全市发布预警!” 雨宫语速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院长揉了揉眉心:“雨宫君,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启动最高预案需要市卫生局和疾控中心的联合授权,不是我们医院自己能决定的。现在上面给我们的指示是‘维持稳定,积极救治,等待专家组’。我们已经上报了数据,专家组很快就会来评估。在这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本职工作,不能自乱阵脚。 发布预警?你知道那会引起多大的恐慌吗?到时候踩踏、抢购、骚乱,谁来负责?” “可是院长,再等下去,传染范围会呈指数级扩大!我们医院就会变成最大的传染源!您看看外面!” “够了!” 院长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沉了下来:“雨宫医生,请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你是医生,做好你的诊疗工作!如何决策是上面领导考虑的事情!你要相信政府和专业人士的判断!现在,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如果再传播这种恐慌言论,我会考虑你的岗位是否合适!” 冰冷的警告,像一盆冰水浇在雨宫头上。 他看着院长那张因为压力和某种更深层顾虑而略显扭曲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急诊区,混乱依旧。 他看到中村护士长正在对一个穿着西装、被两个随从模样的人搀扶着的中年男人低声解释着什么,态度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那男人虽然戴着口罩,但脸色潮红,不停咳嗽,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和居高临下。 “怎么回事?”雨宫走过去。 中村护士长为难地低声道:“是市议会的小林议员…他好像也感染了,有点发热咳嗽,要求我们立刻安排一间独立的VIP病房,进行‘全面检查和静养治疗’。” 雨宫的目光扫过走廊里那些席地而坐、痛苦呻吟的普通病人,又看向眼前这位即使生病也带着颐指气使气场的议员。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厌恶感涌了上来。 他想吐,更想一拳砸在那张虚伪而特权的脸上。 “没有独立病房。”雨宫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所有病房和隔离观察室都已满员,走廊都加了床。小林议员如果病情需要,可以按照正常流程排队候诊,或者去其他医院看看。” “你!” 小林议员旁边的随从之一怒目而视。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议员先生身体不适,需要安静的环境治疗!立刻想办法!” “我说了,没有。”雨宫毫不退让:“这里所有的病人都在排队,都在等待。没有例外。” “你这是什么态度!” 另一个随从也叫嚣起来,“信不信我投诉你!” “雨宫医生…” 中村护士长焦急地拉了一下雨宫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别太强硬。 就在这时,感染科的仓田主任和副院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显然是有人通知了他们。 “哎呀,小林议员,您怎么亲自来了!身体不舒服吗?” 副院长立刻换上一副热情而恭敬的笑脸。 仓田主任也连忙对雨宫使眼色,然后对议员说:“议员先生请放心,我们立刻安排!虽然病房紧张,但我们一定想办法为您协调一间安静的休息室,先做检查!” 雨宫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凉了。 他看着仓田主任和副院长那副殷勤的嘴脸,看着小林议员脸上露出的理所当然的倨傲,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投来或茫然、或愤怒、或绝望目光的普通病患,只觉得这个世界荒诞而冰冷。 “仓田主任,副院长,我们哪里还有独立的房间?后面库房都改造成临时输液区了!”雨宫忍不住说道。 “雨宫医生!” 副院长厉声打断他,眼神带着警告。“这里我们会处理,你先去忙你的!” 随即又堆起笑容对议员说:“让您见笑了,下面医生不懂事。请跟我来,我们去楼上看看,一定有办法。” 小林议员满意地哼了一声,在随从和副院长、仓田主任的簇拥下,朝着相对“清净”的电梯方向走去,完全无视了沿途那些挤在走廊里的病人。 中村护士长叹了口气,疲惫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去处理分诊台的烂摊子。 雨宫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坚守的岗位?尽职的医者? 在权力和特权面前,在官僚的冷漠和程序面前,像个可笑又可怜的笑话。 预警被无视,建议被驳回,连最基本的医疗公平,都在此刻被践踏得粉碎。 他木然地走回人满为患的诊区,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和呻吟。 一个护士抱着新的病历夹从他身边匆匆跑过,嘴里低声抱怨着,带着哭腔:“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手都在抖了…上面那些人就知道动嘴皮子…” 雨宫拿起一份新的病历,手指触到纸张,冰凉。 病历旁边,不知是谁放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味的“内部通知”,标题是《关于近期呼吸道疾病高发期稳定诊疗秩序的几点要求》,里面充斥着“提高政治站位”、“强化责任担当”、“避免不当言论引发恐慌”、“耐心细致做好患者解释工作”等空洞的套话。 他看着那纸通知,又看向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心底最后一丝因为职责而燃起的火苗,也仿佛被这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一点点地,吞噬殆尽了。 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名为“绝望”的藤蔓,正在疯狂滋长,缠绕住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外章 医者之眼·崩坏序曲 (小林议员入住“静养”后两小时) 雨宫已经不记得自己接诊了多少个病人。 手臂因为不断书写病历和检查单而酸胀麻木,喉咙干得发痛。 每一次呼吸,口罩后面都带着灼热感和越来越清晰的甜腥气。 那是来自无数病人咳出的飞沫,弥漫在空气里,渗入每一次换气。 眩晕感时强时弱,他只能靠不断用冷水拍打额头和后颈勉强维持清醒。 诊室外,混乱并未因时间推移而缓解,反而像一锅接近沸点的浓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压抑的躁动。 争吵声、哭喊声、痛苦的呻吟,以及护士们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嘶哑的呼喊,交织成一片令人神经濒临断裂的背景噪音。 “下一个…” 雨宫对着门口喊,声音沙哑。 进来的却不是病人,是松岛护士。 她脸色比早上更差,嘴唇发白,眼睛里满是惊惶,连防护服都没穿好,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一把抓住雨宫的胳膊,手指冰冷颤抖:“雨宫医生!不好了!大厅…大厅那边…” “慢点说,怎么了?”雨宫心头一紧,反手扶住她。 “有病人…突然发狂!在…在咬人!咬旁边的人!保安和护士过去拉,也被咬了!血流得到处都是!拦不住!完全拦不住!” 松岛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显然是吓坏了。 咬人?!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雨宫的太阳穴! 高桥健! 那个消失在破碎窗户后的“一号病人”!难道…难道不只是个案?! 他猛地起身,推开松岛就往外冲! 穿过拥挤嘈杂的走廊,还没跑到大厅入口,就听见那边传来的已经不是寻常的吵闹。 而是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怒吼、和一种…令人血液冻结的、沉闷的撕咬和吞咽声! 冲进大厅入口,眼前的景象让雨宫的大脑一片空白。 分诊台附近已经乱成一团。 一个穿着病号服、眼睛赤红、嘴角撕裂般咧开、满口是血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咬在另一个男病人的脖子上,疯狂地甩着头。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溅射! 被咬者徒劳地抓挠着,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旁边,一个保安和一个护士正试图从后面抱住那个“咬人者”,想把他拉开。 “别靠近他!松手!” 雨宫几乎是嘶吼出声! 但晚了。 那“咬人者”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松开嘴,被咬者像破麻袋一样软倒。 他回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野兽般的敏捷和力量,一口咬在了试图抱住他的保安的胳膊上! “咔嚓”一声,隔着衣服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轻响! 保安惨叫着松开手。 “咬人者”又扑向旁边的护士,指甲深深抠进护士的肩膀,低头就向她的脖子咬去! “啊啊啊——!” 护士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呜呜”的闷响。 更多尖叫声从大厅各处爆发! 仿佛被这血腥的一幕点燃了导火索,原本就挤满病人的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好几个原本坐在椅子上、或靠墙站着的病人,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然后眼神迅速变得空洞、疯狂、赤红,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就近扑向身边的健康人、或尚未发作的病人! 撕咬、抓挠、血肉横飞! “怪物!他们是怪物!” “快跑啊!” “妈妈!救我!” “医生!医生在哪!” 人群彻底失控,像被惊扰的蚁群,疯狂地向各个出口涌去,互相推搡、践踏! 而更多的“咬人者”在混乱中诞生,扑倒跑得慢的人,疯狂啃食。 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地上很快躺倒了十几个人,有些在抽搐,有些已经不动,而袭击者们…还在寻找新的目标。 雨宫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他看到之前被咬倒的那个保安,身体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几秒钟后,竟然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神赤红,嘴角流着涎水和血沫,加入了攻击者的行列! 而那个被咬穿脖子的护士…没有站起来,但她身下的血泊,正在迅速扩大。 传染!攻击!变异!这一切,和高桥健一模一样! 而且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人群中扩散! “退!所有人都退!离开大厅!去楼上!去人少的地方!别被他们抓到!” 雨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试图指挥混乱的人群,但声音淹没在更大的恐慌和惨叫中。 他看到中村护士长被人群撞倒,又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带着血痕,正拼命拉着一个吓傻了的年轻护士往楼梯方向退。 松岛也跟在他身边,瑟瑟发抖。 “走!去楼上!” 雨宫一把抓住松岛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她,逆着涌向大门的人流,朝着相对宽敞的楼梯口冲去。 他知道大门出不去了,楼下已经变成炼狱,只有往上,往人相对较少、或许还能找到暂时安全空间的地方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中闪过小林议员那张倨傲的脸。 三楼,那间被强行“协调”出来的特殊病房。 那里一定有相对坚固的门,或许…还有通讯设备? 更重要的是,跟着那些“大人物”,或许能更快得到外界的注意和救援,哪怕这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和屈辱。 楼梯上同样混乱。 不断有人从楼下尖叫着冲上来,脸上写满恐惧,身上沾着血迹。 二楼的病人和医护人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人好奇地探出头,有些人则被冲上来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下面怎么了?” “怪物!有怪物在咬人!”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从一楼蔓延到二楼。 当几个浑身是血、眼睛赤红、嘶吼着的“感染者”也追着人群冲上二楼,扑倒最近的活人开始撕咬时。 二楼的平静也被彻底打破,惨叫声、哭喊声、撞倒医疗器械的声音瞬间炸开! 雨宫不敢停留,拉着几乎腿软的松岛,拼命往三楼冲。 身后的地狱仿佛在追赶他们,每一层台阶下传来的惨叫都像在催命。 终于冲上三楼。 这里相对安静,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个医生护士在给病人做治疗,或者推着药品车走过。 他们看到狼狈不堪、满身溅血的雨宫和松岛,都投来惊讶和询问的目光。 雨宫没时间解释,他喘着粗气,目光迅速扫过走廊,锁定了一扇比其他病房门更厚实、门外还站着一名穿着便装、神情警惕的随从的房门。 正是小林议员的“静养室”。 他拉着松岛直奔那里。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随从立刻上前阻拦,眼神不善地打量着他们。 “下面出事了!有病人发狂咬人!具有高度传染性!一楼二楼已经失控!我们必须进去!里面更安全!” 雨宫急促地说道,试图推开随从。 “胡说什么!这里是小林议员的休息室,闲人免进!滚开!” 随从用力挡在门前,脸上满是不屑和烦躁。 就在这时,房间门从里面打开了。 仓田主任探出头,看到雨宫,眉头紧皱:“雨宫医生?你在这里干什么?还这么狼狈?吵到议员休息了!” “主任!下面暴动了!病人…病人在互相攻击,像疯狗一样!会传染!一楼二楼已经完了!我们必须…” 雨宫急道。 “够了!” 院长也从仓田主任身后出现,脸色铁青,厉声打断他。 “雨宫修平!你还要散播多少恐慌!什么疯狗咬人!是不是你处理不当激化了医患矛盾?我命令你立刻回到你的岗位,控制局面!而不是在这里危言耸听,打扰议员静养!” “我没有危言耸听!是真的!松岛,你说话!” 雨宫看向身边的护士。 松岛已经被一连串的变故吓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只是指着楼梯方向,眼泪直流,结结巴巴:“咬…咬人了…好多血…他们…他们爬起来了…” “一派胡言!” 小林议员不耐烦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嫌恶。 “下面吵吵闹闹像菜市场,你们医院怎么管理的?现在连医生护士也跟着发疯?赶紧把这两个扰乱秩序的人弄走!关上门,太吵了!” 门口的随从得到指令,脸上露出狞笑,伸手就要来揪雨宫的衣领:“听到没有?滚!别在这里碍眼!” 雨宫的心沉到了谷底,愤怒和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着院长和仓田主任那写满“维护稳定”和“讨好权贵”的脸,看着随从那狗仗人势的嘴脸,听着房间里议员那高高在上的嫌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这帮蠢货!死到临头还在乎他们的特权和面子! “你们会后悔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后悔?该后悔的是你!” 随从不屑地嗤笑,似乎为了证明下面“一切正常”。 他竟一把推开雨宫,自己走到走廊上,还特意朝楼梯方向张望了一下,嘴里嘲讽道:“哪有什么暴动?不就是几个病人闹事吗?看把你们吓的…我说,那边的!你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楼梯口,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上来。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染血的病号服,半边脸颊血肉模糊,一只眼睛空洞地流着血,另一只眼睛赤红如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径直朝着走廊这边冲来! “喂!你!站住!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随从下意识地摆出呵斥的架势,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那“病人”对他的话毫无反应,速度不减,在随从惊愕的目光中,猛地扑了上来,张开满是血污的嘴,一口狠狠咬在了随从毫无防护的脖颈侧面! “呃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随从喉咙里爆发! 鲜血如同爆裂的水管般喷射而出,溅满了墙壁和天花板! 随从徒劳地挣扎着,双手胡乱拍打着袭击者的头脸,但对方死死咬住,疯狂甩头撕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 “杀人了!!” “怪物!!” 走廊里其他医生、护士、病人这才看清发生了什么,瞬间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场面彻底失控! 房间里的院长、仓田主任,以及被搀扶着走到门口的小林议员,全都看到了这血腥恐怖的一幕,脸上的傲慢和怒气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血色尽褪! “关门!快关门!!!” 小林议员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尖叫,猛地向后缩去! 仓田主任和院长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就要把门关上! “等等!让我们进去!” 雨宫反应过来,猛地向前一扑,用肩膀顶住即将合拢的门缝! 松岛也尖叫着往里挤。 门内的人还想把门彻底关上,但雨宫拼死顶住,同时,又有两三个从楼下死里逃生、满脸是血和惊恐的医生护士,连滚爬爬地冲到门口,哭喊着往里面挤! “滚开!别进来!会把怪物引来的!” 小林议员在房间里歇斯底里地吼叫。 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和哭喊推搡中,雨宫、松岛和有几个身影成功挤进了门内。 “砰!!!” 最后,房门被里面的人狠狠关死、反锁! 将门外绝望的拍打、惨嚎、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暂时隔绝。 门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劫后余生、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小林议员压抑不住的、充满恐惧的干呕声。 门外,拍打声越来越响,夹杂着指甲刮擦金属门板的刺耳噪音,和不似人声的恐怖嘶吼。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外章 医者之眼·被困 门关上的瞬间,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两半。 门内是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只有粗重、颤抖的喘息声,和小林议员趴在沙发上发出的、令人烦躁的干呕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昂贵的古龙水,以及一丝从门外渗进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门外,是地狱。 拍打声、抓挠声、可怕的嘶吼和偶尔爆发的、短暂而凄厉的惨叫。 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闷闷地传进来,挑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挤进来的一共六个人:雨宫、松岛护士、一名手臂被划伤流着血的年轻男医生、一个吓得魂不附体、妆容花掉的女护士,还有之前守在门外的另一名小林议员的随从。 加上原本就在房间内的小林议员、院长、仓田主任,一共九人。 房间很大,是VIP套间改的,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会客区。此刻却显得拥挤不堪。 “你!你们!谁让你们进来的!” 小林议员终于止住了干呕,用丝绸手帕捂着嘴,脸色惨白如纸。 但眼神却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惊怒。 指着雨宫和那几个挤进来的医护人员,手指都在发抖,“看看你们带来的麻烦!那些…那些怪物就在外面!是你们引来的!” “是…是您的随从自己出去看…” 松岛护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小声辩解。 “闭嘴!混蛋!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仓田主任从恐惧中回过神了。 他看了一眼小林议员,立刻厉声呵斥。 虽然更多的是对眼前失控局面的恐惧,以及对顶撞议员者的条件反射般的斥责。 但谄媚的本质暴露无疑。 他转向小林议员,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带着谄媚和惶恐:“议员先生息怒,是…是我们管理不力,让这些不懂规矩的人冲撞了您…” “管理不力?只是管理不力?” 小林议员似乎回过神了。 房间的安全让他稍微放松,他坐直身体。 尽管还虚弱,但长期身居上位的威压和此刻的心底的恐惧混合成一种尖刻的愤怒,指着仓田主任质问:“外面那些是什么东西?啊?你们医院到底收治了什么病人?是不是你们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现在把我困在这里!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院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比仓田更沉稳,也更善于占据“道理”高地。 他先是对小林议员深深鞠躬:“万分抱歉,议员先生,让您受惊了。这显然是一种…极端罕见的、烈性的群体性癔症,或者新型狂犬病变种。我们正在全力调查。请您务必保持冷静,这里是最安全的。” 然后。 他转向雨宫,脸色一沉,大义凛然说道:“雨宫医生!看看你惹出的乱子!身为医生,遇到突发情况,不想着安抚病人、控制局面,反而带头恐慌,四处乱跑,还惊扰议员休息!你的职业素养呢?你的责任感呢?现在,立刻,用你的专业知识判断一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该怎么办!” 雨宫靠着墙壁,微微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但更痛的是心口的怒火和荒谬感。 他看着院长那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实则甩锅推责的虚伪嘴脸,看着仓田主任对权贵的卑躬屈膝和对下属的厉色,再看看小林议员那即便身处险境依旧不忘指责他人的傲慢,只觉得一股怒火涌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但其中的讽刺和疲惫难以掩饰:“院长,主任,议员先生。外面的,不是癔症,也不是普通的狂犬病。 是最初那个病人,高桥健所表现出的症状:极端攻击性、极高传染性、被感染者短时间内发生类似变异并继续攻击他人。 一楼大厅已经失控,至少…几十上百个这样的感染者,二楼也开始出现。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攻击和传播的本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个人惊疑不定的脸,加重了语气:“这扇门,挡不了多久。它们力量很大,而且…数量会越来越多。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胡…胡说八道!” 仓田主任尖声反驳,似乎想用音量掩盖恐惧。 “什么高速传染!什么变异!雨宫,你不要危言耸听!一定是你看错了!就是普通的暴力事件!等警察来了…” “警察?” 雨宫扯了扯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主任,您觉得楼下的动静,警察能控制得住?而且,您要是看到您的保安,被咬之后不到一分钟,就爬起来攻击别人了情形,就不会这样说了。” 仓田主任噎住了,脸色涨红。 他并不知道楼下的情况,只是见到小林议员随从被咬伤,就吓坏了。 小林议员不耐烦地打断:“我不管是什么!现在!立刻!打电话叫警察!叫自卫队!让他们派直升机来!立刻接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对着自己那个惊魂未定的随从吼道:“手机!我的卫星电话呢!快拿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从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翻出卫星电话。 小林议员一把抢过,颤抖着手指开始拨号。 然而,听筒里只传来一阵忙音,然后是断断续续的、无法接通的提示。 “该死!怎么回事!” 他疯狂地重拨,结果依旧。 “可…可能信号不好,或者…线路故障…” 随从结结巴巴地解释。 “废物!” 小林议员狠狠将电话砸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用内线电话!打给医院总机!让他们联系外界!” 院长还算镇定,指着房间里的固定电话。 雨宫走过去,拿起听筒——里面一片死寂,连忙音都没有。 “线路…可能被破坏了。或者总机那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总机可能也没人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所有人脸色铁青,与外界失联的现实,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个受伤的年轻男医生捂着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闭嘴!慌什么!” 院长呵斥道,但他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和饮水机上:“当务之急,是保持冷静,节约资源。这里有一些饮用水和简单的食物。我们人数不多,合理分配,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等待救援。” “等待救援?等到什么时候?外面那些东西要是冲进来怎么办?” 女护士带着哭音问。 “这扇门是特制的,很坚固。” 仓田主任瞪了她一眼,连忙说。 不过这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和小林议员。 “只要我们保持安静,不发出声音,它们也许…也许就会离开。” “离开?” 雨宫忍不住冷笑一声,指着门外那持续不断、甚至越来越密集的拍打和抓挠声。 “主任,您听这声音,像会离开的样子吗?它们在聚集。而且,医院里有多少病人和医护人员?如果这种传染真的像高桥健,像楼下那样爆发开…整个医院,很快就不会有活人了。只会越来越多…那种东西。” 他的话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小林议员因为恐惧而愤怒,看向雨宫,眼神锐利而厌恶:“你!都是你!如果你一开始就处理好那个什么一号病人,把他隔离得远远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现在你还在这里散布恐慌!你到底想干什么!” 雨宫终于忍不住了,怒火蹭蹭往上冒。 积压的愤怒、疲惫,以及对这群人麻木不仁的失望,冲垮了他最后的克制。 他挺直脊背,眼神却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迎向小林议员:“我想干什么?我想救人!我想阻止这场灾难!可你们呢?议员先生,当高桥健出现异常,我们需要资源、需要隔离、需要上报时,您在哪里? 您在用您的‘影响力’占用最好的医疗资源,享受‘静养’!院长,主任,当我说需要重视,需要警惕时,你们在哪里? 在忙着‘消除不良影响’,在想着怎么不打扰议员的清净!现在出事了,怪物在吃人了,你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关门自保,还是推卸责任,还是想着怎么让自己先脱身!”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院长和仓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外面那些在惨叫、在死去的人,很多是我们的病人,是我们的同事!他们本可以…本可以有机会的!如果我们早一点重视,早一点行动,早一点告诉所有人真相,而不是捂着消息,想着维稳,想着讨好…” “够了!雨宫修平!” 院长勃然大怒,指着雨宫的鼻子,“你这是在指责上级,质疑决策!你还像个医生吗?像个帝国大学的毕业生吗?你的职责是服从,是治疗,不是在这里煽动情绪,制造分裂!现在,我命令你,安静!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服从?等待?” 雨宫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嘲讽。 “服从谁?等待什么?等待外面那些东西把门撞开,然后把我们一个个吃掉?还是等待您所谓的救援,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后才姗姗来迟?” 他走到窗边,用力扯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城市依旧璀璨却遥远的灯火,而楼下,隐约可见混乱的街景,几处火光燃起,远处似乎也传来了零星的尖叫和碰撞声。 灾难,显然不止于这家医院。 “看看外面吧,院长,议员先生。 这恐怕不是我们一家医院的事。 我们等不到救援了,至少,等不到你们想象中的那种救援。” 雨宫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现在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还有这扇…不知道能撑多久的门。”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门外那持续不断的、执着的抓挠声,像死亡的倒计时,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小林议员颓然坐回沙发,不再说话,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和这些“低贱”的医护人员,以及那个他看不起的小医生,被困在同一间即将被攻破的囚笼里。 仓田主任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院长脸色变幻,最后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都…都休息一下吧。保持体力。雨宫…你处理一下伤口。松岛,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绷带和水。” 他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维持秩序,但那声音里的虚浮,谁都听得出来。 雨宫没再反驳,默默地走到一边,松岛护士红着眼睛,找来急救箱,帮他清洗手臂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年轻男医生缩在角落,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被感染者抓挠出的血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自语:“我…我不会也被传染吧…我不想变成那样…” 他的话,像一根针,再次刺破了房间内脆弱的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落在了他那道已经开始微微红肿的伤口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外章 医者之眼·异己 雨宫手臂上伤口的刺痛,此刻被另一种更冰冷、更粘稠的恐惧取代了。 松岛护士颤抖着给他消毒的手停下了,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那个年轻男医生。 这名叫佐藤医生的手臂上那道刺目的抓痕上。 伤口不深,但边缘红肿,渗出淡淡的黄色组织液。 最重要的是,它是被那些“东西”抓出来的。 “你…你被那怪物抓伤了?” 小林议员第一个跳起来,仿佛看到了瘟疫之源,声音尖利,身体向后缩,恨不得嵌进沙发里。 他之前的虚弱和空洞瞬间被极致的惊惧取代,指着佐藤医生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刚才混乱中…被什么划到的…” 佐藤医生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不详的痕迹藏起来。 他眼神慌乱地扫过众人,尤其在看到小林议员和院长那毫不掩饰的惊骇和嫌恶时,瞳孔猛地收缩。 “划伤?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仓田主任厉声道。 他脸色铁青,眼神在恐惧和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急切间切换。 “那些怪物爪子有多脏你不知道?高桥…那个一号病人就是例子!唾液、血液都能传染,何况是直接抓伤!你…你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我不是!我没有!” 佐藤医生激动地反驳,声音却带着哭腔,“只是抓了一下!而且…而且我打过疫苗!各种疫苗!” “疫苗?对这种东西?” 小林议员的随从,那个仅存的、脸上还带着同伴溅上血迹的男人。 此刻也露出了凶狠和戒备的神色,下意识地挡在了小林议员身前,手摸向了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可能藏着武器。 “谁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你要是变了,我们全得完蛋!” 院长眉头紧锁,他没有立刻呵斥,而是用一种看似“客观”、“理性”,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口吻说道:“佐藤医生,请你冷静。我们都知道你很勇敢,刚才也尽力了。但是,科学事实我们必须面对。 高桥健的情况,雨宫医生也分析了,传染性极强,途径明确。你现在的情况…确实存在极高的风险。这不仅是对你个人负责,也是对房间里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负责?怎么负责?” 雨宫冷冷地开口,他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氛。 排斥、恐惧、急于寻找替罪羊和隔离危险源。 小林议员瞪了一眼雨宫,无视佐藤医生那绝望的眼神,又看了看院长那副“顾全大局”的虚伪面孔。“把他赶出去,扔给外面那些东西。” “没错!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仓田主任立刻接话,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我们不能冒险!议员先生在这里,我们必须确保绝对安全!佐藤,你自己也清楚,万一…万一你发病,伤害到议员先生,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我不要出去!外面全是怪物!出去就是死!” 佐藤医生崩溃地大叫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下。 “我没有被感染!我没有!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医生!我救了那么多人!” “救人?你现在就是最大的危险源!” 小林议员尖声道,他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风度,只剩下最赤裸的求生欲和自私,“让他出去!立刻!马上!不然我们都得死!” “议员先生,请您冷静。” 院长抬手虚按,试图安抚,他盯着佐藤,语气沉重:“佐藤医生,我知道,这对你来说,这是非常不公平的。但是……为了大局,恐怕…需要请你暂时离开这个房间。我们可以…给你一些防护,你可以去隔壁房间,或者…找个安全角落等待。如果救援来了,我们会告诉他们你的位置。” “隔壁房间?安全角落?” 佐藤医生看着这些人,惨笑起来,眼神里翻涌着怨恨和疯狂,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抛却了一切:“院长,你当我三岁小孩吗?这层楼还有安全的地方吗?你们就是想让我去死!好给你们这些大人物腾出安全空间!” “佐藤!注意你的言辞!” 仓田主任喝道。 “我的言辞?哈!” 佐藤医生猛地擦了一把脸,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诡异,他环视房间,目光最终定格在小林议员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又扫过院长和仓田,最后落在雨宫身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你们怕我被感染,怕我变成怪物…那你们呢?” 他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恶意的嘶哑:“议员先生,您从刚才进来就在咳嗽,发热,对吧?高桥健最初的症状,就是发热、咳嗽!您怎么确定,您得的就只是‘感冒’?您怎么确定,您身上没有带着那种病毒?说不定…您才是第一个被感染的!只是还没发作!” “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林议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来,脸涨得通红,“我只是普通流感!是你们医院空调太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普通流感?” 佐藤医生不依不饶,眼神闪烁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院长,主任,你们忘了?高桥健最初也被当成重感冒!他母亲来探视过,也接触过!后来呢?他母亲回了广岛!现在广岛什么情况,谁知道?” 他这话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爆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雨宫。 他猛地想起档案里那条被红笔打叉的备注——患者母亲已返回广岛,建议观察,反馈“无异常”。 无异常?在病毒潜伏期,谁能保证? 小林议员的脸色瞬间从通红变为惨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猛地放下手,眼神惊疑不定。 他确实在发烧,咳嗽也越来越厉害。 院长和仓田主任也交换了一个惊惧的眼神。 他们之前只顾着巴结议员,把他的一切不适都归结于“劳累”和“普通感冒”,此刻被佐藤医生点破,再结合高桥健的案例,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还…还有你们!” 佐藤医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或者说,找到了拖所有人下水的理由,他指着院长和仓田:“你们这几天都在医院,接触了多少病人?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传染?空气都能传播!你们就敢保证自己绝对干净?” 他又看向雨宫和松岛,以及那个吓呆的女护士:“你们也一样!我们都一样!谁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带着病毒!只是还没到时候!” 他癫狂地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现在你们要赶我出去?凭什么?就凭我被抓了一下?说不定下一个变的就是你们其中的谁!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独活!” 雨宫沉默了,房间里陷入了更加可怕的寂静。 只有佐藤医生粗重的喘息和门外永不疲倦的抓挠声。 猜忌、恐惧、对自身不确定的恐慌,像毒藤一样在每个人心中疯狂滋生、缠绕。 小林议员不再叫嚣着赶人出去,他蜷缩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手指神经质地揪着沙发面料。 一旁的随从,隐隐地离小林议员远一些。 小林议员害怕佐藤,但更害怕佐藤说的是真的。 院长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在急速思考。 仓田主任则眼神闪烁,看看议员,又看看院长,最后厌恶地瞪了佐藤一眼,却不敢再说什么“赶出去”的话。 雨宫看着眼前这荒唐而绝望的一幕,心中冰冷一片。 这就是人性。 危险来临,第一反应是划分界限,排除异己。 但当发现所谓的“安全界限”根本不存在,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异己”时,就只剩下互相猜忌和等死的绝望。 佐藤医生成功地用谎言和猜测把水搅浑了。 暂时,没有人会再提把他赶出去。 但这短暂的“平衡”,建立在更加脆弱的信任崩坏和更深沉的集体恐惧之上。 他们仍然被困在这间逐渐变成铁棺材的房间里,门外是怪物,门内,是彼此眼中可能随时爆发的、更危险的“怪物”。 松岛护士悄悄靠近雨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雨宫医生…我们…我们真的都会…变成那样吗?” 雨宫没有回答。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房间里这群神色各异、被恐惧吞噬的“同伴”。 答案,或许不久之后就会揭晓,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外章 医者之眼·罪恶 佐藤医生那句“谁也别想独活”的话,像一根钉子,扎进了所有人的内心。 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浑浊的胶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门外持续的抓挠嘶吼是永恒的伴奏,敲打着每个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小林议员没有说话,蜷缩在沙发角落,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 他不自觉地用手捂着嘴,压抑着喉咙深处的痒意。 发烧带来的眩晕感和阵阵寒意越来越明显,佐藤的话不断在他脑中嗡嗡回响。 “高桥健最初的症状…发热、咳嗽…” 越想,他就越觉得害怕,死亡的阴影让他快要疯掉了。 他眼睛赤红,死死盯着佐藤手臂上那道红肿的抓痕,仿佛那是地狱的印记。 不行,绝不能冒险……万一,万一这小子说的是对的,我自己也……不,不可能! 我只是流感!普通的流感! 但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跗骨之蛆。 他需要确认,更需要安全感。 他抬眼,瞥向身旁忠心耿耿但此刻同样面色紧绷的随从,又看了看不远处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的院长。 眼神交汇间,某种默契达成了。 院长停下了脚步。 他不再是那个居高临下发号施令的领导,更像一头被困住的焦躁老兽。 佐藤的指控同样让他心惊。 他这几天确实频繁出入病房,接触过不少发热病人。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掌控感,但声音却有些干涩:“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保持冷静,观察。任何不冷静的行为,都可能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避开了“赶人”或“感染”这些字眼。 但“不可预料的后果”这句话,像一把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刀。 他说话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佐藤,又快速移开,那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冷漠和寒意。 仓田主任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局促地挪动。 他离佐藤最远,几乎紧贴着另一面墙。 他不敢看佐藤,更不敢看小林议员,只是不断用袖口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眼神飘忽。 嘴里无意识地低声念叨:“冷静,要冷静…会没事的,救援肯定在路上了…我们这里最安全…” 但每次门外的抓挠声突然变响,他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抖一下。 然后更加怨毒地偷瞄一眼缩在房间另一角、背对着大家、身体微微颤抖的佐藤,仿佛所有的不幸都是这个年轻医生带来的。 时间在死寂和门外的噪音中缓慢爬行。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没人说话,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松岛护士和另一个女护士抱在一起,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雨宫靠墙坐着,闭着眼,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他并未休息。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冰冷。 职责、道德,在生存的本能和群体性的恐惧面前,似乎变得如此脆弱。 他无法说服这些人冒险收留一个“可能”的感染者,甚至,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一个微小的声音也在问:万一…佐藤真的变了,就在这个封闭空间里…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带着痰音的咳嗽声突然响起,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看向声音来源。 是佐藤。 他背对着大家,肩膀耸动,咳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弯下了腰。 “他…他咳嗽了!” 女护士尖声叫道,声音有些变调。 仓田主任像被踩了尾巴,猛地跳开一步,差点撞到院长身上。 小林议员瞳孔骤缩,身体绷紧,手死死抓住了沙发布料。 来了!变异前的征兆来了! 院长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地看向雨宫,带着质问。 雨宫睁开眼,看着佐藤颤抖的背影,心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是紧张导致的生理性咳嗽,还是…感染症状? 他无法判断,但在这个环境下,任何“可能”都会变成“确定”。 佐藤的咳嗽渐渐平息,他慢慢直起身,转过来。 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鼻孔下,赫然挂着两道暗红色的血迹!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抬手一抹,看到手上的血,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绝望。 “雨……雨宫医生……我……”佐藤恐惧地看向一旁的雨宫。 “血!他流鼻血了!” 仓田主任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指着佐藤,手指颤抖。 “和…和那些怪物一样!高桥健后期也流鼻血!他变异了!他要变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太紧张,不小心磕到了…” 佐藤徒劳地辩解,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鼻血还在缓缓流下,配合他苍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没有任何说服力。 “闭嘴!你这个感染源!” 小林议员的随从猛地拔出了一直藏在腰后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枪,而是一把不知道从哪来捡来的短棍。 眼神凶狠,一步步逼近佐藤:“离议员远点!” “你们想干什么?!” 佐藤惊恐地后退,背抵住了墙壁,再无退路。 院长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痛心疾首”又“不得不为”的复杂表情,他沉声道:“佐藤医生,你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恐怕…不能再让你留在这里了。请你…自己离开吧。” “离开?外面全是那些东西!你们这是让我去死!” 佐藤崩溃地大喊,鼻涕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 “这是为了大局!” 仓田主任也鼓起勇气喊道,仿佛声音大就能驱散自己的恐惧。 “你不能这么自私!你想害死所有人吗?尤其是议员先生还在这里!” “我自私?是你们要杀我!” 佐藤的眼神变得疯狂,他四下扫视,似乎想找什么东西防身,或者想冲过去抓住谁当人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小林议员看了一眼一旁的随从,忽然低声开口,声音不大:“你去让他安静点。别弄出太大动静,吵。” 这句看似平淡的话,就是最后的判决。 随从井上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犹豫,趁着佐藤情绪激动、注意力分散的瞬间,猛地扑上前,挥起沉重的短棍,狠狠砸在佐藤的后颈上! “呃!” 佐藤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睛猛地瞪大,随即失去了焦距,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鼻血在地毯上洇开一小滩暗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松岛和女护士死死捂住嘴,把尖叫憋了回去,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院长偏过头,闭上了眼睛。仓田主任喘着粗气,眼神闪烁不定。 雨宫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佐藤,看着那个几小时前还在和自己一起忙碌、眼中还有光的年轻同事,看着他后颈迅速肿起的淤青。 他想冲上去阻止,想大喊,想质问他们凭什么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但腿像灌了铅,喉咙像被扼住。 门外怪物的嘶吼,房间里其他人那沉默却隐含支持的恐怖气氛,还有内心深处那个卑劣的、对自身安全的担忧… 一切的一切,像无数只手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他最终只是垂下了眼睑,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成为这疯狂一幕的默许者。 “快!把他弄出去!趁他没醒,没…没变异!” 仓田主任回过神来,急切地低声道,仿佛在催促处理一堆危险的垃圾。 随从看向小林议员,议员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井上又看向院长,院长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小心。” 井上得到默许,和仓田主任一起,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屏住呼吸,尽量轻手轻脚却又无比迅速地将昏迷的佐藤抬到了门边。 院长亲自上前,小心地、缓缓地拧开了门锁,拉开一条缝。 门外的嘶吼和抓挠声瞬间清晰、放大了无数倍,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涌了进来,令人作呕。 可以看到走廊远处晃动的、扭曲的身影。 井上咬咬牙,和仓田一起,用力将佐藤软倒的身体从门缝里推了出去,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脸上混合着后怕和完成任务的扭曲快意。 “快,堵住门!用东西顶住!” 院长低喝,声音干涩。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房间里的沙发、柜子推过来,死死顶在门后。 就在他们刚刚完成这一切,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喘息时—— 门外,佐藤似乎被冰冷的地面和浓烈的气味刺激,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醒了过来。 “呃…我…我在哪…” 他迷茫的声音传来,随即变成了惊恐。 “不!不要!开门!让我进去!求求你们!开门啊!” 砰砰!! 他的拍门声响起,带着绝望的哭腔。 但这拍门声很快引来了别的东西。 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迅速靠近,夹杂着兴奋的、可怕的低吼。 “不!滚开!别过来!啊——!!!” 佐藤的哭喊瞬间变成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那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肉体被撕裂的声音,是骨骼被咬碎的脆响,是野兽般的咀嚼和吞咽声,混合着佐藤濒死的、断断续续的咒骂和哀嚎: “畜生…你们…不得好死…小林…仓田…我做鬼也…啊——!!!” 咒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吮吸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门内,一片死寂。 松岛护士和女护士紧紧抱在一起,无声地流泪,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仓田主任脸色惨白,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裤裆处湿了一片,散发出骚臭味,他却浑然不觉。 院长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肩膀微微颤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林议员紧闭双眼,脸色比纸还白,双手死死捂着耳朵,但门外的声音无孔不入。 他的随从,握着短棍的手青筋暴起。 至于雨宫……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这个一向自诩善良正直的医生,此刻竟然默许了这样的恶行。 他甚至为自己的恶行感到一阵恶心。 扶着墙壁呕吐了起来。 没一会。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应急灯光,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掌心被指甲掐破的地方,血珠慢慢渗出,温热,粘腻。 门外那曾经是他同事的年轻医生,正在被活生生啃食,而他们,这些自诩为文明社会的精英、医者、管理者,是沉默的帮凶,是递出刀的人。 理由冠冕堂皇。 “为了大局”,“为了更多人”。可心底那片冰冷的、被恐惧和自私浸透的黑暗,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咀嚼声渐渐停止,变成了满足般的、嗬嗬的喘息,和拖沓着离去的脚步声。 死寂重新笼罩,但这死寂,比之前任何噪音都要沉重,都要令人窒息。 终于,仓田主任带着浓重鼻音和劫后余生的颤抖,打破了沉默。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他已经开始变异了…我们…我们只是…只是不得已…是为了自救…不然我们全都会死…” 没人说话。 变异?或许是真的,可他没变之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更何况,谁又真的知道,被抓了就真的会变异?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测。 因为一个猜测就…… 院长可能是出于消除内心的愧疚压力,说:“是的…佐藤医生…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我们这么做,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保护其他人。相信…相信他会理解我们的苦衷。”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雨宫和两个护士脸上停留了一下。 没有人回答。 只有门内,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每个人心底无声崩溃的某些东西,在弥漫。 扣群:。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外章 医者之眼·异变 雨宫感觉这个小小的房间,比外面的怪物还可怕。 佐藤的惨叫声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残留。 混合着血腥与绝望,渗进墙壁,渗进地毯,也渗进了房间里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骨髓里。 凝声静听。 门外的咀嚼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拖沓的徘徊声,偶尔夹杂着低沉的、满足般的嗬嗬声。 仿佛那个刚刚饱餐一顿的“东西”并未远离,仍在门外逡巡,用某种方式感知着门内的“储备粮”。 没有人说话,死寂重新降临。 但这次,死寂中多了一层粘稠的、心照不宣的罪恶感和更深沉的恐惧。 没人去看那扇被家具堵死的门,仿佛目光接触都会唤醒门外那刚刚发生的、被他们亲手促成的恐怖。 松岛护士和那个女护士蜷缩在离门最远的角落,紧紧抱着彼此,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她们的低垂着眼睑,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本能的战栗。 仓田主任瘫坐在地上。 无论怎么说,这是他们亲手了结一个生命。 起初只是失神。 但很快,一种劫后余生的、扭曲的庆幸,和急于摆脱自身干系的迫切,在他脸上交织浮现。 他用手撑着地面,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刻意不去看其他人。 尤其是雨宫,嘴里开始低声、快速地念叨,像是念经,又像是给自己开脱:“…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他都咳血了,明显是要变了…我们不能因为他一个,害了所有人…这是…这是必要的牺牲…对,必要的…” 他反复强调着“必要”,仿佛这个词能洗刷他手上的无形血迹。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看似无意,却逐渐靠近了院长和小林议员所在的方向。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抱团,向权力和看似更安全的“核心”靠拢。 而院长明显老练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那种惯常的、带着领导腔调的声音开口,尽管那声音有些沙哑:“好了…都振作一点。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很悲痛,佐藤医生是个好同事…但现实是残酷的。我们必须团结,才能活下去。” 他刻意避开了“我们杀了他”或“我们扔他出去”这样的字眼,用“发生了”和“悲痛”轻轻带过。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雨宫脸上停顿了一下,带着审视和一丝警告的意味。 “现在,我们需要清点剩下的资源,制定计划。水,食物,还有…任何能用来防身的东西。” 小林议员依旧蜷在沙发上,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发青。 他不再捂着耳朵,但双手紧紧攥着沙发扶手。 佐藤临死前的咒骂如同梦魇,一直在耳边回响。 “小林…我做鬼也…” 这句诅咒像毒蛇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恐惧让他胃部抽搐,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和掌控欲失落的恐慌。 他是议员,是这里身份最高的人,理应被保护,被优先考虑! 可刚才,他竟然也感到了那种被审视、被怀疑的寒意,尤其是在佐藤提到“感冒症状”之后。 他需要重新确立自己的“安全”和“权威”。 “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声响起,这次来自房间另一角,是那个女护士。 她咳得并不厉害,更像是被灰尘或紧张呛到,但在这种神经高度紧绷的环境下,不啻于一声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齐齐射向她,充满了惊疑、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刚刚被“处理”掉一个威胁后滋生的、新的排除异己的冲动。 女护士吓得瞬间捂住了嘴,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吓得眼泪又涌了出来:“不…不是…我只是…呛到了…真的…” 仓田主任立刻像找到了新目标,尖声道:“你咳嗽了!你也咳嗽了!你是不是也被传染了?” 他那副急于将危险标记从自己和小团体身上转移开的样子,暴露无遗。 “我没有!我只是害怕!” 女护士哭道。 “害怕?佐藤刚才也说自己只是紧张!” 仓田不依不饶,眼神闪烁着恶毒的光。 他需要证明刚才的行动是“正确”且“必要”的,而最好的证明,就是房间里还有“潜在威胁”。 “够了,仓田。” 院长沉声打断,但语气并不严厉,更像是一种“控制局面”的姿态。 他看向那名护士,眼神复杂:“惠理子你别害怕,我们没恶意,只是想确认你的情况。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热,或者其他不舒服?”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怕…” 护士语无伦次。 雨宫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仓田那副小人得志、急于甩锅的嘴脸,看着院长那看似公允实则纵容的态度,看着小林议员虽然没说话但眼中对惠理子毫不掩饰的嫌恶,也看着松岛护士在好友被指责时那无助又恐惧的眼神。 他感到一阵反胃。 佐藤的血还没冷,新的猜忌链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运转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张了张嘴,想说“紧张导致喉咙发干咳嗽很正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有什么用? 在这种氛围下,任何“异常”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选择了更实际的行动,默默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冰箱旁,拿出两瓶所剩不多的饮用水,走过去,递给松岛和女护士。 “喝点水,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干涩,没什么温度。 但动作本身是一种无声的支持,至少表示他目前不认为惠理子是威胁。 惠理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过水,感激地看了雨宫一眼,又害怕地低下头。 松岛也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个小插曲似乎暂时缓和了对惠理子的围攻。 但猜疑的气氛并未散去,反而像阴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每个人都开始不自觉地审视自己,也警惕地观察着他人。 “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再次响起。 这次,声音来自沙发。 所有人的身体瞬间僵直,像生锈的机器般,一寸寸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小林议员。 小林议员自己也僵住了。 他显然没忍住,或者说,越来越剧烈的喉痒和胸口的滞闷让他无法再强行压抑。 他用手帕捂着嘴,咳得肩膀耸动,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在惨白的脸色映衬下,格外刺眼。 咳完之后,他喘着气,眼神有些慌乱地扫过众人。 死寂。 比刚才佐藤咳嗽时更甚的死寂。 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沉重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仓田主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刚才指责惠理子时的“正义凛然”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看看小林议员,又看看院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远离了沙发。 院长脸上的“坚毅”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他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小林议员,似乎在急速思考。 议员…咳嗽了?还脸红? 这…这症状…不,不可能! 议员只是劳累,只是感冒! 他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也这样告诉别人。 可现在,在亲眼目睹了佐藤的“前兆”之后,这个想法变得如此脆弱。 松岛和惠理子抱得更紧,惊恐地看着那个之前还高高在上、决定着她们生死的议员,此刻却成了新的、更可怕的“潜在威胁”。 雨宫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小林议员的症状,无论是不是那种病毒,在眼下这个环境里,都成了最致命的“疑似”。 而且,他的身份,让处理方式变得无比棘手。 “看…看什么看!” 小林议员被众人的目光刺得更加慌乱和愤怒。 他色厉内荏地低吼,试图用权势挽回尊严,“我…我只是有感冒!咳嗽两声怎么了?大惊小怪!” “议…议员先生,” 仓田主任声音发抖,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来,“您…您真的只是着凉吗?您有没有觉得…特别热,或者…喉咙痛,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不知不觉用上了描述高桥健和佐藤症状的词。 “混账东西!你什么意思!” 小林议员勃然大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但因为虚弱和眩晕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这让他更加狼狈和暴躁:“你在怀疑我?啊?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怀疑我!” “不…不敢,议员先生,我只是…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仓田吓得连连摆手,但眼神里的恐惧和怀疑丝毫未减。 院长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异常温和,甚至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开口。 但话语里的试探和疏离却掩饰不住:“议员先生,请您息怒。仓田也是关心则乱。不过…您的身体状况确实需要我们高度重视。为了您的健康,也为了…大家的安全,您看,是不是…稍微隔离观察一下?比如,您到里面的卫生间暂时休息?那里相对独立一些。” 他指了指套间里自带的小卫生间。 这提议看似体贴,实则是想将“疑似危险源”隔离开核心区域。 雨宫则冷冷看着这一幕。 先前佐藤出现症状,可没有叫他到卫生间隔离。 小林议员难以置信地瞪着院长,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潮红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更加涨红:“你…你们!你们想把我关起来?反了你们了!井上!井上!” 他习惯性地呼喊自己最忠心的随从,那个刚刚为他“处理”了佐藤的井上。 在他潜意识里,井上是他武力的延伸,是他权威的保障。 “井上!过来!站到我身边来!保护我!看看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小林议员对着一直沉默地站在门附近,背对着众人,似乎还在平复情绪的井上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咳嗽而嘶哑。 然而,井上没有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依旧背对着众人,面向着那扇被堵住的门,站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 “井上!你聋了吗?我命令你过来!” 小林议员更加恼怒,支撑着沙发扶手,试图再次站起来。 井上还是没动。 连肩膀都没有晃一下。 一种诡异的不安感,悄然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连正在恐惧和算计中的院长和仓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从议员身上,移向了那个沉默的背影。 “八嘎!你个混蛋!我让你过来!” 小林议员彻底失去了理智,或者说,极度的恐惧让他只能用暴怒来掩饰。 他摇摇晃晃地朝着井上走去,嘴里骂骂咧咧,“你以为你现在安全了?我告诉你,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等我出去,我要你们所有人好看!你…” 他走到了井上身后,伸手,重重地拍向井上的肩膀,想把这个不听话的狗腿子扳过来面对自己。 就在他的手接触到井上肩膀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无比的骨骼扭动声响起。 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只见井上那穿着黑色西服的肩膀,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缓慢的节奏,开始转动。 不是转身。 是他的脖子,连着脑袋,开始向后转动。 一点,一点,僵硬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一百八十度。 那张脸,转了过来,面对着小林议员,也面对着房间里所有惊恐到极点的人。 脸上,是死灰般的颜色,毫无生气。 嘴唇乌紫。 而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眼瞳,而是布满了蛛网般的猩红血丝,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冰冷的红点,正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小林议员。 那张灰败的、狰狞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空洞的“忠诚”? 亦或是,饥饿的凝视?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外章 医者之眼·绝路末途 时间仿佛在随从那灰败的、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脸庞转过来时,凝固了一瞬。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景象。 这是人类的脖颈无法做出的动作,搭配上彻底狰狞的、猩红冰冷的凝视。 小林议员脸上的暴怒和惊恐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脑彻底宕机的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后退,只是瞪大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着,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属于他忠诚随从却又完全陌生的脸。 “井…井上…?” 他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像是最后的确认,又像是绝望的呓语。 “井上”没有回答。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小林议员的脸上。 然后,那僵硬的身体,也开始以一种缓慢的、关节错位般的姿态,跟着扭转过来,正面朝向他的主人。 或者说,他眼中新的猎物。 “呃…” 小林议员终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般的吸气声,求生本能压倒了僵直,他试图后退。 但晚了。 “井上”动了。 不是人类那种协调的动作,而是像生锈的玩偶,猛地向前一扑! 带着一股与其僵硬姿态不符的、蛮牛般的巨大力道,将刚刚转身、立足未稳的小林议员狠狠扑倒在地! “啊——!!!” 小林议员的惨叫只来得及发出一半,就被闷在了喉咙里。 “井上”压在他身上,头颅低下,那张乌紫的嘴唇张开,露出森白带血的牙齿。 然后,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小林议员那保养得当、此刻却因惊恐而扭曲的脖颈侧面! “噗嗤!” 皮肉被撕裂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温热的、暗红色的血液如同被暴力挤压的喷泉,瞬间飙射出来,溅了“井上”满头满脸,也溅到了近在咫尺的地毯、沙发脚,甚至天花板上。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瞬间在房间里炸开。 “咕噜…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从“井上”喉咙里发出,伴随着他疯狂甩头撕扯的动作,小林议员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弹动,手脚无助地拍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惨叫声已经变成了漏气般的“嗬…嗬…”声,鲜血不断从他被撕裂的颈动脉和气管涌出,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井上转头到扑倒小林议员,不过短短两三秒。 房间里,时间仿佛停滞了。 院长、仓田、松岛、惠理子,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是极致的恐惧带来的空白,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雨宫。 “不!!松开他!” 一声嘶吼打破了死寂。 雨宫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他看到旁边随从掉落地上的那根沉重的实木短棍。 想也没想,弯腰抄起,朝着正在疯狂啃噬的“井上”的后脑勺,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木棍砸在头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井上”的身体晃了一下,撕咬的动作顿了顿。 但他没有松开。 反而用力一扯!! 嘶拉!! 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小林议员一大块血肉被撤下。 随从抬起眼睛,嘴里叼着的一大块皮肉。 他转过头,那双通红的、毫无理智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手持木棍、气喘吁吁的雨宫。 他脸上、嘴角还挂着议员的血肉和鲜血,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沉的嗬嗬声。 “雨宫医生!” 松岛护士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惊醒。 看到雨宫独自面对那个怪物,尖叫出声,恐惧之中,竟然也生出了一点勇气。 她手边没有武器,慌乱中抓起刚才喝剩的半瓶矿泉水,朝着“井上”扔了过去。 塑料瓶砸在“井上”肩膀上,不痛不痒,但吸引了“井上”一瞬的注意。 “帮忙!过来帮忙啊!” 雨宫朝着还僵在那里的院长、仓田和惠理子大吼,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劈叉。 他再次挥动木棍,砸向“井上”的肩膀,试图将他从小林议员身上逼开。 然而,仓田主任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像见鬼一样猛地后退,撞在了墙上。 他双腿一软,瘫坐下来,裤裆处再次湿了一片,两眼翻白,竟是吓得近乎晕厥。 院长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神在雨宫、怪物、和地上还在抽搐、但显然已经不行了的小林议员之间飞快扫视。 他看到了雨宫眼中的急切和怒吼,也看到了仓田的丑态。 他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做点什么。 但脚下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他选择了沉默,后退,将自己缩在角落里,眼神躲闪。 惠理子则已经完全吓傻了,只是抱着头,发出无意义的、低低的呜咽,蜷缩成一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人动。 没人帮忙。 只有雨宫和手里拿着个空塑料瓶、脸色惨白但咬着牙站在他侧后方的松岛。 一股冰冷的绝望,混杂着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雨宫。 这些混蛋!这些自私自利、只会高谈阔论、遇到危险就龟缩不前的混蛋! 佐藤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把他拖开!拖到洗手间去锁起来!” 雨宫顾不上骂人了,他朝松岛吼了一声。 再次挥舞木棍,这次砸向“井上”抓着小林议员的手臂。 松岛尖叫一声,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了“井上”的一条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 她不敢看那张可怖的脸,只是死死闭着眼,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哭喊。 雨宫也趁机用木棍别住“井上”的另一只手,两人合力,连踢带打,终于将“井上”从小林议员身上掀了下去。 “井上”摔倒在地,但立刻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想要爬起来。 “快!拖进去!” 雨宫扔掉木棍,和松岛一人一边,抓住“井上”的脚踝,拼尽全力向几米外的卫生间拖去。 “井上”的力气大得惊人,挣扎着,手指在地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噪音。 就在这时—— “呃…呃…” 地上,脖颈被咬开一个巨大豁口、血如泉涌的小林议员,身体突然停止了抽搐。 然后,在雨宫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那具本应死透了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关节反折的方式,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不是站起,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猛地拉直。 小林议员摇摇晃晃地“立”在那里,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一边,全靠一点皮肉连着,鲜血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前襟。 他的脸已经毫无血色,眼睛却猛地睁开,瞳孔消失,只剩下眼白,和迅速弥漫开来的、与“井上”如出一辙的猩红血丝! 他喉咙里发出“嗬…”的漏气声,猛地转向离他最近的、还在抱着头呜咽的惠理子护士。 雨宫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小心!他变了!惠理子躲开!”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同时松开了拖着“井上”的手,想扑过去阻止。 但一切都太快了。 刚刚“复活”的小林议员,或者说,顶着议员躯壳的怪物,以一种与其僵硬姿态不符的迅猛,扑向了毫无防备的惠理子! “不——!” 惠理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被扑倒在地。 “咔嚓!” 令人牙酸的脆响。 怪物一口咬在了惠理子纤细的脖颈上,鲜血再次迸溅! 惠理子的眼睛瞬间瞪大,充满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双手徒劳地拍打着压在她身上的、曾经是议员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倒气声,双腿无力地蹬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混蛋!!” 雨宫目眦欲裂,抄起刚才丢掉的木棍就要冲过去。 “嗬!” 被他放开的“井上”却趁机猛地挣脱了松岛的拖拽,从地上爬起,猩红的眼睛再次锁定了雨宫,低吼着扑来! 雨宫不得不回身应对,一棍子砸在“井上”肩膀上,将其逼退半步。 他焦急地看向惠理子的方向,心沉到了谷底。 惠理子已经没了声息,而那个“小林议员”怪物,正趴在她身上,贪婪地啃噬着。 “院长!仓田!混蛋!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雨宫一边抵挡着“井上”的攻击,一边朝着缩在角落的两人嘶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暴怒。 院长浑身一颤,眼神恐惧地看了看正在啃噬惠理子的“小林议员”,又看了看和“井上”缠斗的雨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被各种家具死死堵住的大门上。 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在他因恐惧而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仓田!快!帮忙把门打开!” 院长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开始疯狂地搬动那些堵门的柜子和沙发。 仓田主任也被这声尖叫惊醒,他看到院长的动作,瞬间明白了意图。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甚至忘了腿软,手脚并用地扑过去,和院长一起,用前所未有的力气,开始拼命挪开那些障碍物。 “你们干什么!住手!不能开门!” 雨宫看到这一幕,魂飞魄散。 门外是什么,他们刚刚才听过! 开门,等于把外面所有的怪物都放进来! 他分神怒吼,动作一滞。 “井上”抓住了这个破绽,猛地撞开雨宫挥舞的木棍,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雨宫的胳膊狠狠咬下! 雨宫只来得及侧身躲避。 “嘶啦!” 剧痛传来!“井上”的牙齿没能咬实,但锋利的犬齿还是深深划开了雨宫左臂的衣袖和皮肉,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鲜血瞬间涌出! “呃!” 雨宫痛哼一声,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但他顾不上疼痛,因为院长和仓田已经快要将门口的障碍物清开一条缝隙了! “松岛!拦住他们!” 雨宫朝着吓呆的松岛大喊,同时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井上”的胸口,将其蹬得踉跄后退。 然后反手抓住“井上”的衣领,用受伤的手臂配合全身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将其往卫生间的方向拖拽! 松岛被雨宫的吼声惊醒,看到院长和仓田的动作,也明白了他们的意图,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她尖叫一声,不知哪来的勇气,扑上去想要拉住院长:“院长!不要!外面有怪物!不能开门!” “滚开!臭女人!” 仓田此刻面目狰狞,一把将扑上来的松岛狠狠推开。 松岛撞在墙上,痛呼一声。 就这么一耽搁,院长和仓田已经合力,将最后一道障碍——一个沉重的单人沙发——猛地推开! “咔嚓!” 门锁被从内部打开了。 院长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猛地拉开门—— 门外,并不是空荡荡的、安全的走廊。 数张扭曲的、沾满血污的、或赤红或空洞的眼睛,在门开的瞬间,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低沉的、兴奋的嗬嗬声瞬间放大!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血腥味如同海啸般涌入! 那些徘徊在门外、被之前血腥味吸引而来的感染者,早已等候多时! “不——!!!” 院长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最前面的一个穿着破烂病号服、半边脸都没了的感染者,以惊人的速度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站在最前面、正准备冲出去的仓田主任的胳膊! “啊!放开我!救命!院长救我!” 仓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拼命挣扎。 但更多的爪子从门外伸了进来,抓住了他的衣服、头发,将他往外拖。 院长离门最近,也首当其冲。 他想后退,但一只青黑色的、指甲尖利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白大褂前襟。 “滚开!别碰我!” 院长疯狂地踢打着,但他那点力气在感染者面前不值一提。 他被拖得一个踉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 “主任!院长!” 雨宫刚刚拼着受伤,用尽最后力气将还在挣扎的“井上”怪物猛地踹进了卫生间。 然后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用身体死死抵住。 听到惨叫,他猛地回头,正好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 他想冲过去,但手臂的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发黑,慢了半拍。 就这么一瞬。 仓田已经被彻底拖出了门外,走廊里传来他凄厉到非人的、短促的惨叫,然后是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院长则被几只感染者死死按住,惨叫着,被拖向走廊深处,声音迅速远去,淹没在更多涌来的、兴奋的嘶吼声中。 门,大开着。 更多的、摇摇晃晃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正从走廊两侧涌来,目标明确地冲向这扇敞开的大门,和门内新鲜的血肉气息。 雨宫背靠着卫生间的门,能感觉到门后“井上”在疯狂地撞击。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臂,看着门口那些越来越近的可怖身影,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墙边、脸色惨白、似乎已经失去所有力气的松岛护士,最后目光扫过地上惠理子冰冷的尸体,和那个还在“小林议员”怪物身下微微抽搐的残骸。 绝望,冰冷的绝望,如同这房间里弥漫的血腥味,将他彻底淹没。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最终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猪一样的队友,自私到极致的人性,还有这该死的、无可挽回的崩坏。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看向松岛,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无力:“抱歉了,松岛护士…到头来,还是没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松岛护士抬起了头。 出乎意料的,她脸上那极致的恐惧,在看到雨宫染血的胳膊、疲惫的面容,以及门口那些越来越近的怪物时,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甚至,对着雨宫,展开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温暖、纯净的微笑,眼中有泪光,但更多是一种释然。 “不,雨宫医生…” 她轻轻地说,声音在怪物逼近的嘶吼和撞门声中,几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到雨宫耳中。 “谢谢你…” 松岛的微笑,和门外涌入的死亡阴影,构成了最后一幅定格画面。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疾控中心的可怕 UH-60“黑鹰”直升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 下方是长崎市燃烧的、破碎的轮廓,如同一头濒死巨兽背脊上溃烂的伤口。 陈默闭着眼,身上无意识散发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泰山、刃一几人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前方或脚下染血的机舱地板,不敢多看旁边闭目养神的陈默一眼。 自卫队的士兵们更是屏息凝神,仿佛座位上坐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的凶兽。 “嗡——” 陈默怀中的卫星通讯终端,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金黄色深潭。 他取出终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小林一佐。 按下接通键,对面立刻传来小林一佐那经过虚伪的、透着急切与“关怀”的声音。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也在某个指挥中心或移动载具内。 “陈默君!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你了!‘刃’队的信号一度中断,我非常担心! 你们情况如何?是否安全?目标档案是否获取?” 语速很快,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但核心目的清晰无比。 任务成果,以及陈默的“价值”是否受损。 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档案已获取。小队全员存活,正在撤离。” “太好了!太好了!陈默君果然不负众望!” 小林一佐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如释重负的欣喜。 随即语调转为凝重:“我刚才收到了来自‘地狱犬’中队的初步报告,他们提到了医院区域发生了…嗯…‘大规模异常生物冲突’和‘高能反应’?陈默君,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是否需要更多支援?请务必告知详情,这关乎后续行动决策和东京方面的评估。” 陈默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评估?是想评估那些怪物的威胁等级,还是评估我在这场冲突中扮演的角色和消耗? “遭遇了数只高威胁度变异体,包括一只疑似领主级之上的聚合体,以及多名领主级个体。 它们发生了激烈冲突,我们趁乱取得了档案。‘地狱犬’中队及时介入,驱散了它们。目前威胁暂时解除。” 陈默的陈述简洁、客观,略去了肉山的具体形态、领主们抢夺肢体的细节,以及他自己最后离开的几分钟。 他需要保持信息优势,也需要隐藏自己真正的状态和目的。 “领…领主级之上?聚合体?” 小林一佐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似乎被这个信息冲击到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明白了…这…这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陈默君,你们下一步打算?” “根据档案信息,最初的目标可能在西区。我会前往确认。” 陈默淡淡道。 “西区?” 小林一佐立刻接话,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陈默君,西区的情况非常复杂,建筑密集,巷道狭窄,热成像显示那里是感染者的高密度聚集区,如同蜂窝! 你刚刚经历苦战,是否需要休整?我立刻从最近的陆自特科部队抽调一支精锐小队,携带重火力,护送你前往!这次行动,必须以你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虚伪的关心,实质的监控,以及…对“高价值目标”可能前往更危险区域的不安。 陈默听得明白。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通过卫星信号传过去,冰冷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小林一佐,你派遣的特种小队,是听从我的指挥,还是…又像上次一样,擅自行动,最后变成需要救援的累赘,甚至…变成怪物口中的饵食?” 通讯另一端,明显传来小林一佐呼吸一窒的声音,紧接着是短暂的沉默。 陈默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此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得不强压怒火的尴尬模样。 上次行动,他为了自己政绩,确实授意小队优先救援未知的幸存者,结果差点导致樱花国小队全军覆没,折损了帝国珍贵的特种部队。 这无疑是他决策的严重失误,把柄被陈默捏得死死的。 几秒钟后,小林一佐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之前的急切和虚伪热情,反而多了一份低沉和… 罕见的、带着一丝屈辱的郑重:“陈默君,对于‘影A’队那次行动的偏差,我…深表歉意。是我指挥不当,信息传递有误,给你和你的队员带来了不必要的风险。我以军人的荣誉担保,绝无下次!”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承诺:“即将派往西区协助你的特战小队,代号‘影’,是陆自最精锐的反恐与特殊环境作战单位之一。我将亲自下达死命令:在西区行动期间,他们完全、彻底、无条件服从你的指挥。你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哪怕你命令他们去死,他们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我以我的职位和荣誉起誓。”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能听出小林一佐话语里的憋屈和无奈,但也听出了一丝认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方似乎真的被医院发生的、超越常规的“异常生物冲突”吓到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陈默这个“不稳定因素”的重要性与危险性。 与其再玩花样导致不可控的损失,不如暂时彻底将这支力量交给陈默,换取情报和可能的成果,同时… 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和绑定。 “最好如此。” 陈默没有接受道歉,也没有表示信任,只是平淡地回应。 “我需要西区的详细建筑结构图、地下管网图、以及…实时热成像和异常能量波动监测数据。立刻传输到我的终端。” “明白!数据链已经接通,地图和实时数据会在三十秒内开始传输。 ‘影’队预计一小时后在预定坐标与你汇合。 陈默君,请务必小心,保持联络。” 小林一佐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但那份刻意维持的镇定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通讯切断。 陈默将终端切换至数据接收界面,很快,长崎市西区的详细三维地图呈现在屏幕上。 正如小林一佐所说,那是一片由低矮、密集的木质和混凝土结构民房、商铺组成的区域,巷道狭窄如迷宫,建筑物老旧且多有损毁。 热成像图上,代表生命热源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每一个建筑和街巷,如同沸腾的蚁巢。 而在某些区域,红色光点的密度高得惊人,甚至形成了大片的、蠕动的红斑。 更令人不安的是,地图上还叠加了一层淡淡的、不断波动的幽蓝色光晕轮廓,那是能量监测设备捕捉到的、非正常的生物能量或辐射残留标记。 在西区中心偏北的一片区域内,这种幽蓝光晕的浓度和波动幅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 一个巨大的、被无数感染体填充的迷宫,中心还潜藏着未知的能量源。 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滑动,放大,审视着每一条可能的路径,每一个制高点,每一处可能的地下空间入口。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以他目前的状态… 体内,那股刚刚吞噬融合的、属于肉山的磅礴而暴烈的能量,正在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奔涌冲撞。 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震得他骨骼微微发麻,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窜动。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增长,细胞在贪婪地吞噬、转化着那股充满不祥生命力的血肉精华。 以前所受的伤势,以及与领主们周旋、最后“狩猎”时留下的些许暗伤正在被迅速修复、强化。 但这过程并不舒适,甚至带着撕裂与重组的剧痛,且需要时间和相对安静的环境来“消化”和“稳定”。 像医院里那种化身万千触须、强行吞噬重伤肉山的狂暴姿态,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第二次,强行催动只会导致能量反噬,甚至…暴走失控。 他需要更谨慎地使用力量,至少在完全消化掉这份“大餐”之前。 “嗡嗡——” 卫星终端再次震动,新的通讯请求接入。 这次显示的代号是“李减迭”。 陈默目光微动,接通。 “陈默!你那边什么情况?!我刚接到通报,你们那边动静大得吓人!又是爆炸又是交火,最后连武装直升机都出动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减迭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语速极快,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焦虑,背景音是直升机旋翼巨大的轰鸣声和隐约的气流呼啸,他显然也在飞行中。 “没事。遇到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波澜,他将终端稍微拿远了些,以抵消背景噪音。 “你那边呢?样品拿到了吗?” “拿到了!” 李减迭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但立刻又低沉下去,甚至有些沙哑:“…但是,代价太大了。跟我来的四个兄弟…只剩下小吴了。樱花国配给我们的那支所谓‘精锐’特种分队…全灭。一个不剩。” 陈默的眉头皱得更紧:“疾控中心情况很糟?” “何止是糟!” 李减迭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栗,似乎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地上那几层还算好,虽然也有不少感染者,但靠着火力还能清理。关键是地下!陈默,那下面…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实验室,那是个…巢穴!活的!那些东西…它们不像外面的感染者那样行动迟缓,它们能在墙壁上爬!天花板上倒挂!速度快得跟鬼一样!子弹都难打中!” 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但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依旧清晰可辨:“我们下到B2层的时候,就被伏击了。照明弹只能照亮一瞬间,到处都是黑影在窜!有一人为了掩护我拿样品,被三只那种东西扑倒…我甚至没看清它们怎么下口的,他就没声了… 还有代号“龙”的成员,为了堵住一个通风管道里涌出来的鬼东西,拉了手雷…” 李减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背景的直升机轰鸣似乎也掩盖不住他瞬间加重的呼吸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拿到样品箱,往回冲…一路上…又丢下几条命。最后只剩下我和小吴,浑身是血,冲回地面…外面接应的陆自部队也损失惨重。” 陈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想象出那是怎样的地狱景象。 封闭空间,高速、灵活的变异体,黑暗环境…对任何部队都是噩梦。 “我们呼叫了支援。陆自调来了附近一个营建制的边防部队,带着步兵战车,想把那片区域肃清,至少建立个安全撤离点。” 李减迭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艰涩,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悚:“一开始很顺利。重机枪,榴弹,战车炮…那些墙上的鬼东西被打碎了不少。我们以为能控制住。”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陈默以为信号中断了。 “然后…出事了。” 李减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混杂在直升机噪音里,却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可能是我们杀的太多,动静太大…惊动了地底更深处的…某个‘东西’。” “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像有生命一样,从疾控中心每一个窗户、每一个缝隙里喷出来,速度极快!几秒钟就覆盖了方圆几百米!能见度降到几乎为零!热成像和夜视仪全部失效!” “然后…它就出来了。” 李减迭的声音开始发抖:“在浓雾里…速度太快了,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破坏力…步兵战车,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里面的乘员…士兵们,像被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倒下…拦腰截断的…上半身还在爬的…我…我和小吴反应快,连滚爬爬冲上了最后一批来接应的直升机…” 他似乎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三架‘黑鹰’…我们升空不到二十米…其中一架,被从浓雾里跳出来的那个东西…扑中了。我看见了…虽然只有一瞬间…” 李减迭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般的颤栗。 “三米多高…看起来很瘦,但那是错觉,全是紧绷的、像钢丝绞成的肌肉…手臂…不,那已经不是手臂了,是爪子!像放大扭曲了的鹰爪,弯的,指甲…是黑色的,反着光,像刀,不,比刀还长还锋利!它就那么一划…直升机的舱门,连着半边机体,就像奶油一样被切开了…” “然后…它借着那架直升机残骸一跳…扑向了旁边另一架…我…我只看到一片血雾和爆炸的火光…我们这架驾驶员吓得把功率推到最大,拼命拉高,才逃出来…” 通讯那头,李减迭的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过了好几秒,他才用嘶哑的、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补充道: “陈默…那东西…给我的感觉…跟雾隐村后山底下那玩意儿…恐怖程度…可能…差不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深切的寒意: “这次…周振国搞出来的这病毒…比清河市那种…可怕太多了。这进化速度…这变异出来的怪物…根本不像自然选择能出来的东西…” 陈默依旧沉默着,只有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疾控中心地下的东西…黑雾…三米高,利爪,高速,高防御,高攻击…听起来,确实像是另一种形态的、高度特化的顶级猎杀者。 与医院那头依靠质量和恢复力的肉山不同,那似乎是更偏向速度和穿透性的类型。 “你们现在的位置?样品安全吗?” 陈默问。 “在返回临时指挥中心的直升机上。样品箱…我一直抱着,用命抱着。” 李减迭苦笑一声,“小吴伤得不轻,但还撑得住。陈默,你…你千万小心。西区那边…我感觉也不对劲。拿到你要的东西,尽快撤离。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嗯。保持联络。” 陈默说完,切断了通讯。 机舱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 泰山等人隐约听到了只言片语,脸色更加苍白。 疾控中心那边…也出现了那种级别的怪物?还摧毁了一个营的部队? 陈默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停止了敲击。 西区,感染者巢穴,未知能量源。 体内,暴烈的能量仍在奔腾消化。 一小时后,会有一支所谓的“精锐”小队前来“协助”。 而这座城市深处,还潜藏着至少两种以上完全不同类型、但都极度危险的顶级变异体,以及…无数被它们吸引或驱使的、更加不可预测的领主和怪物。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舷窗外逐渐接近的、临时清理出来的降落点。 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混乱的盛宴,似乎…才刚进入高潮。 而他,需要在这场盛宴中,攫取足够的养分,来完成最终的“蜕变”。 在此之前,任何挡路的,无论是怪物,还是…别的什么,都只是食物,或者…垫脚石。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广岛的情况 直升机缓缓降落。 临时搭建的前进基地灯火通明,但光线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与压抑。 高耸的探照灯来回扫视着铁丝网外的黑暗,机枪巢里的士兵眼神警惕,手指不离扳机。 空气中除了硝烟和尘土味,还隐隐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来自城市深处的腐烂甜腥。 陈默踏出“黑鹰”直升机,早已等候在降落区附近的几名身着樱花国陆自特殊作战服、脸上涂着厚重油彩的士兵立刻小跑上前。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从眉骨斜划至嘴角,让他本就严肃的面容更添几分凶狠。 “陈默队长!” 疤痕男“啪”地一个标准敬礼,中文说得很地道,声音沙哑但有力,“陆上自卫队特殊作战群,影队队长,代号‘鸦’,奉小林一佐命令,率影队全体队员,前来报到!从此刻起,至任务结束,影队全员,包括我在内,完全服从您的指挥!” 他身后,五名同样全副武装、气息精悍的队员齐刷刷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目光直视陈默,没有丝毫游移。 装备是顶尖的,从加装消音器和全息瞄准镜的突击步枪,到腿侧的手枪、战术背心上的弹匣、手雷、震撼弹、医疗包,一应俱全。 甚至能看到单兵热成像和微型无人机设备。 精神面貌也与之前“影A”队那种混杂着骄傲与散漫的状态不同,更像一群沉默的、等待出鞘的刀。 陈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支小队,在“鸦”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道疤痕很新,还带着缝合后未完全褪去的红肿,像是某种猛兽的爪痕。 他点了点头,没有废话:“地图和数据收到了?” “收到了,已同步至单兵终端。” 鸦立刻回答,递过来一个加固过的战术平板,上面正显示着长崎西区的实时动态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和幽蓝光晕标记,触目惊心。 “西区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建筑密度极高,巷道最窄处不足两米,大量木质结构已腐朽或焚毁,承重结构不明,存在大面积坍塌风险。 感染者热源密度是其他区域的五倍以上,且呈现不规则移动和聚集态势,疑似有高阶个体在引导或驱策。 能量异常点位于西区中部偏北,原‘长崎西中央商店街’地下区域,信号强度波动剧烈,干扰严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一小时前的卫星图片和无人机最后一次有效侦察,该区域上空有不明成分的灰色薄雾弥漫,能见度降低,信号衰减异常,无人机进入后很快失联。建议…谨慎接近。” 陈默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放大那片被红色和幽蓝覆盖的区域。 民房杂乱无章,巷道如迷宫,地形确实恶劣。 感染者的数量…几乎形成了“潮汐”。 而那个能量异常点,像一颗不祥的心脏,在不断泵出危险的波动。 他体内的能量仍在缓慢而持续地沸腾、消化,带来隐痛和饱胀感,也带来了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他能隐约“感觉”到西区方向传来的、混乱而浓郁的“食物”气息,以及一丝…更深处、更隐晦的、让他体内能量微微悸动的“源头”感。 “明白了。” 他将平板递还给鸦,“一小时后出发。检查装备,补充弹药,特别是燃烧弹和震撼弹。我需要你们保持通讯静默,绝对服从,以及…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嗨!” 鸦和其他五名队员没有任何犹豫,齐声低喝,眼神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殉道者般的漠然。 他们是真正的死士,命令高于一切。 陈默不再多言,走向临时分配给“刃”队的休息帐篷。 帐篷里,泰山、刃一几人正在默默检查装备,补充水分和能量棒,气氛沉重。 看到他进来,几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陈队…” 泰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脸上还残留着医院那场怪物大战带来的惊悸,以及对陈默最后独自离开那几分钟的深深困惑与…敬畏。 他亲眼见过陈默战斗,但最后那诡异的安静和返回时嘴角的血迹…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原地休整,待命。” 陈默只说了一句,便走到角落的行军床边坐下,闭目养神。 他需要抓紧每一分钟消化能量,适应增长的力量,同时…倾听。 帐篷并不隔音,外面基地的嘈杂清晰地传了进来。 “…听说了吗?广岛那边出事了!” 一个压低却难掩惊慌的声音从帐篷外不远处传来,是几个在搬运弹药箱的自卫队员在窃窃私语。 “嘘!小声点!上面严禁讨论!” “禁个屁!现在谁还不知道?我表哥在广岛警备部队,昨晚紧急通讯,说市区好几个地方突然出现大量发狂咬人事件,根本控制不住!警察和先期派去的机动队都栽进去了!” “真的假的?别是谣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谣言?你看看那边!” 说话的人似乎指向了某个方向。 “星条国驻军的运输机,从傍晚到现在就没停过!全是大型运输机,C-5,C-17!他们在撤侨!不,是在撤离所有非必要人员和重要设备!连基地养的狗都带上了!这混蛋是谣言?!” “我的天…那长崎这边…” “长崎?长崎已经完了!你看看这鬼样子!上面现在怕的是长崎的鬼东西跑出去!特别是往其他跑!我听指挥所的人说,高层吵翻天了,那些之前反对封控长崎、说会影响经济和人权的议员老爷们,现在跳得最凶,哭着喊着要立刻封锁长崎,广岛所有通往其他地区的道路、桥梁、海域!一个活物都不准放过去!” “早干嘛去了!要是最开始就听星条国顾问的,彻底封锁长崎…”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晚了!我听说…自卫队内部已经下了密令,如果发现大规模感染体试图离开长崎范围…可以不经警告,使用重武器…包括…”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但那股冰冷的绝望和恐慌,却透过帐篷布料,丝丝渗透进来。 帐篷内,泰山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不安。 广岛…也开始了?那岂不是… 陈默依旧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只有手指在膝盖上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一下。 没过多久,帐篷帘子被掀开,带着一身硝烟和血腥气的李减迭弯着腰钻了进来,他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眼窝深陷,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银色金属密码箱。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但眼神狠厉、手臂缠着绷带的特战队员,应该就是幸存的小吴。 “陈默。” 李减迭声音沙哑,将密码箱小心地放在一旁,自己也瘫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样品…带回来了。完整冷链保存,回去立刻就能分析。” 陈默睁开眼,目光落在密码箱上,点了点头:“人没事就好。” “人?” 李减迭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抹了把脸,手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差点就回不来了。疾控中心下面…是真正的屠宰场。小吴,给陈队说说,我们怎么逃出来的。” 小吴站得笔直,但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过度紧张和体力透支后的生理反应。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报告陈队长!我们…我们拿到了地下B4层最深处的冷冻库样本。撤离时…在B1到地面的楼梯间,遭遇伏击。是…是一种能像壁虎一样在垂直墙面和天花板高速移动的变种,舌头有倒刺,能弹出三米远,贯穿防弹衣…李队带着样品箱先冲,我、老张、小王断后…老张被拖进了通风管道…小王用炸药炸塌了通道口,自己也没出来…我和李队冲到地面时,接应的陆自半个小队已经没了…” 他说不下去了,眼睛发红。 李减迭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话头,语气低沉:“我们出来时,陆自的援军刚好赶到,一个营,带步战车。 一开始压着打。后来…地底冒出黑雾,能屏蔽一切观测手段。雾里…出来个东西。三米高,瘦,爪子…比高碳钢还硬,步战车的装甲像纸一样。杀戮效率…我从未见过。 一个营,加装甲车,几分钟…就垮了。星条国的顾问当时就在指挥频道里,直接下令放弃地面部队,直升机撤离重要人员和设备…”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深切的寒意:“陈默,这病毒…传播方式和变异速度,远超预估。 长崎是起点,但现在看来,它恐怕…早就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扩散出去了。” “广岛。” 陈默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李减迭重重地点头,压低声音:“回来的直升机上,加密频道里有零星信息。广岛市区的混乱…不是偶然。多个地点几乎同时爆发,感染者行为模式…和长崎早期很像,但似乎…更暴躁,更具攻击性。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发现了…疑似‘特殊感染者’的踪迹,不是普通行尸走肉。” 他喘了口气,看了一眼帐篷外,声音压得更低:“樱花国这边,高层已经乱了。之前反对强硬措施的那批人,现在调门最高,要求立刻对广岛及周边区域实施最高级别封锁,动用一切手段,必要时…可以考虑‘战术清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意味不言自明。“星条国驻军…已经在加速撤离非核心人员了,他们的侦察机、无人机,全天候在广岛周边盘旋。这风向…不对劲。” 陈默沉默地听着。 高山健的母亲,在病毒爆发前返回了广岛…档案里只提到了这个事实,但结合现在的信息,这绝非巧合。 广岛的爆发,或许比长崎更隐秘,更早有苗头,只是被有意或无意地忽略了。 而现在,纸包不住火了。 “你的分析结论?” 陈默问。 李减迭苦笑:“我的结论?这不仅仅是天灾,还是人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振国的病毒泄露是导火索,但长崎、广岛…乃至更远地方出现的这些‘东西’,进化树已经歪到妈都不认识了。自然环境下,不可能这么快出现这么多形态各异、还懂得协同甚至互相猎食的高阶变异体。除非…”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除非这病毒本身,或者说,泄露的‘原株’,就带着强烈的‘催化’和‘定向’性。有人在利用这场灾难,做某种…筛选,或者…培养。” 他盯着陈默:“陈默,西区很危险,但你要找的东西,或许就在那个能量异常点附近。高山健最后接触的人是他母亲,而他母亲回了广岛,广岛现在也出事了…这之间肯定有联系。找到联系,或许就能找到病毒的源头,或者…至少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陈默没有回应李减迭的分析,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帐篷外西区的方向。 体内的能量流转微微加速,带来一丝灼热感。 筛选?培养?或许吧。 但对他而言,无论是混乱的源头,还是“培养”出的高阶个体,本质上,都是…食物,或者,通往更强之路的…养料。 至于广岛是否会步长崎后尘,樱花国是否会全面沦陷…那与他何干? 他只需要在彻底消化完“肉山”之前,拿到他想要的东西,然后… 帐篷帘再次被掀开,小林一佐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但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躁出卖了他。 他看到李减迭和小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陈默,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陈默君,抱歉打扰。情况有变,我长话短说。” 小林一佐语速很快,“刚刚收到最高级别的通报。广岛市确认发生大规模恶性感染事件,扩散速度…极快。内阁已召开紧急会议,预计一小时内会发布对广岛及周边地区的‘特别警戒区’公告,并授权自卫队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陈默:“西区行动,必须加快。我们需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它和广岛的爆发有无关联,以及…是否有遏制或逆转的可能。影队已就位,他们会全力配合你。请…务必带回关键信息。时间…不多了。”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作为知晓部分内情的高层,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广岛彻底失控,长崎的今天,就是樱花国许多城市的明天。 到那时,什么政治算计,什么国际观瞻,都将毫无意义。 陈默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体内奔涌的能量暂时被压制下去,归于一种内敛的、危险的平静。 “一小时后,准时出发。” 他对鸦说道,然后目光扫过小林一佐,声音平淡无波,却非常冷冽。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你的同僚,做出任何会干扰我行动的‘蠢事’。” 小林一佐脸色一僵,随即重重点头:“我明白。请放心。” 陈默不再看他,转身开始最后检查自己的装备。 一把加装消音器的制式步枪和手枪,几个弹匣,一把军用匕首,以及…他随身携带的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小包。 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帐篷外,探照灯的光柱切割着漆黑的夜空,远处长崎废墟的阴影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星条国空军基地方向,大型运输机起降的轰鸣声隐约可闻,更加频繁。 而西区那片被红色和幽蓝标记的死亡迷宫,正静静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 喜欢零号污染区请大家收藏:()零号污染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