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再兴大汉浪漫》 第322章 会师洛阳 秋风起 公元236年 秋 宜阳城破、司马懿败退洛阳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传遍中原战场。而这消息传到北线时,引发的震动尤为剧烈。 河北 魏军大营 毋丘俭手执军报,指节发白。帐内将领们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宜阳……失守了。”毋丘俭的声音干涩,“司马太傅亲率禁军驰援,竟也未能守住。如今宜阳已失,洛阳门户已开。” 副将戴陵嘶声道:“将军,我军被王平、魏延拖在此地月余,寸功未立。如今洛阳危急,我等是否该……” “该南下勤王?”毋丘俭苦笑,“你看看对面的蜀军——王平用兵如铁壁,魏延勇猛如虎狼,姜维灵动如狡兔。我军若动,他们必如影随形,半途截击。” 另一将领低声道:“可若洛阳有失,我等在此还有何意义?” 毋丘俭沉默良久。他想起壶关之战传回的细节——蜀军的“飞鸢”,那能在天上投火的怪物; 想起王平部队在淇水边以少抗多的顽强;想起这些月来河北各地传来的消息,蜀汉钱庄的“章武通宝”在黑市上甚至比魏五铢钱更受欢迎。 “蜀汉……有钱,有粮,有新式军械,更有‘兴复汉室’这面大旗。”毋丘俭喃喃道,“而司马太傅引胡人南下,洛水背誓,早已失了人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传令全军,加固营垒,按兵不动。多派斥候,监视蜀军动向——但不必过激。” “将军,这岂不是坐视洛阳……”戴陵急道。 毋丘俭抬手制止:“我们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信号。”毋丘俭望向南方,“等洛阳城下的结果。若司马太傅能守住洛阳,我等自当南下勤王。若守不住……”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将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蜀军大营 北线 “哈哈哈!宜阳破了!庞大将军威武!”魏延接到飞鸽传书,拍案大笑,震得伤口隐隐作痛也浑不在意。 王平仔细阅读军报,眼中精光闪烁:“伯约,文长,时机到了。” 姜维点头:“毋丘俭此人谨慎,得知宜阳失守,必会犹豫。此时正是我军南下之机。” 诸葛果轻声道:“天罗司河北分部密报,毋丘俭军中已有动摇迹象。不少河北籍士卒,家乡曾遭胡骑蹂躏,对司马氏早有不满。” “那还等什么?”魏延霍然起身,“立即整军南下!与关将军会师洛阳城下!” 王平却更为沉稳:“不可急躁。毋丘俭虽可能犹豫,但其麾下三万河北精锐仍在。我军若全军南下,他必尾随追击,届时前有洛阳坚城,后有追兵,危矣。” “子均的意思是?”姜维问。 “分兵。”王平手指地图,“文长率三千精锐骑兵先行,绕过魏军大营,直插河内,做出奔袭洛阳后路的姿态。 我与伯约率六千蜀汉锐士,徐徐南压,牵制毋丘俭。果儿率天罗司配合,在魏军后方散布谣言,动摇其军心。” 魏延皱眉:“三千骑?太少了吧?” “兵贵神速,不贵多。”王平道,“你此去非为攻城略地,而是制造声势,让毋丘俭以为我军主力已绕道南下。 他若追击你,我与伯约便攻其大营;他若攻我,你便袭其粮道。如此,他必不敢轻动。” 诸葛果补充:“父亲在洛阳城下,急需援军制造声势。文长将军精骑突然出现在洛阳以北,对司马懿军心的打击,可能胜过数万大军。” 魏延恍然大悟,咧嘴笑道:“好计!这就去准备!” 虎牢关 魏军大营 几乎同一时间,虎牢关下的司马昭也接到了宜阳失守的噩耗。 “父亲……败了?”司马昭手中的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郭淮面色铁青:“二公子,如今形势危矣。宜阳已失,洛阳门户洞开。我军在此与关羽对峙月余,伤亡惨重却寸步难进。若王平、魏延部从河北南下,与关羽合围……” 司马昭冷汗涔涔:“那我们岂不是……” “将被全歼于此。”郭淮一字一句道,“虎牢关虽险,然我军主力尽在关下。若蜀军绕过关隘,断我归路,再与关羽前后夹击——”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撤。”司马昭咬牙道,“立即撤回洛阳!与父亲会合,共守都城!” “不可仓促!”郭淮毕竟是宿将,“若我军慌乱撤退,关羽必率军追击。需徐徐而退,交替掩护。” 他详细部署:今夜先撤辎重粮草,明日拂晓前营,主力断后。沿途多设疑兵,广布旗帜,让关羽不敢轻易追击。 “另外,”郭淮眼中闪过狠色,“临走前,将带不走的粮草尽数焚毁,水井投毒。绝不能留给蜀军!” 虎牢关 关羽抚髯远眺,见魏军营中炊烟减少,车马调动频繁,心中已有判断。 “父亲,魏军似要撤退。”关兴道。 周仓摩拳擦掌:“君侯,是否出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羽丹凤眼微眯:“司马昭、郭淮非庸才,撤退必有准备。传令:多派斥候,查明其动向。命骑兵营待命,若魏军真退,便尾随袭扰,不可深追。” “父亲,为何不全军出击?”关兴不解。 “我军兵力不足,强攻恐中埋伏。”关羽道,“且宜阳已破,洛阳指日可下。此刻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准备会师洛阳。” 他顿了顿,又道:“派人联络魏延、王平将军,告知魏军动向。若他们能及时南下,或可在途中截击。” 五日后 河内以南 魏延率三千精骑,如一道闪电划过河北平原。他们避开大路,专走小道,昼伏夜出,竟真绕过了毋丘俭的防线。 “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孟津渡口!”斥候回报。 魏延大喜:“好!渡过黄河,便是洛阳地界!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然而就在此时,侧翼突然传来警讯—— “报!发现魏军!约三千骑,从西而来,打着‘戴’字旗号!” “戴陵?”魏延勒马,“毋丘俭还是派兵追来了。” 副将急道:“将军,我军长途奔袭,人困马乏。是否暂避?” 魏延冷笑:“避什么?毋丘俭只派三千人来追,说明他主力未动,心存犹豫。这正是天赐良机——击溃戴陵,让毋丘俭彻底胆寒!” 他长刀一挥:“全军听令!转向迎敌!让河北魏军看看,什么是大汉铁骑!” 邺城以北 毋丘俭大营 毋丘俭站在望楼上,看着戴陵部远去的烟尘,心中天人交战。 “将军,戴陵将军已出发两个时辰了。”亲兵禀报。 “王平主力有何动向?” “仍在营中,似在加固工事。” 毋丘俭皱眉。王平不动,这反而让他不安。以王平的用兵风格,此时应该有所行动才对。 “报——”又一骑飞驰而来,“西南方向发现蜀军!正向河内移动!旗号是‘姜’!” “姜维!”毋丘俭心中一凛,“他果然动了……但王平还在。” 他猛然醒悟:“不好!王平不动,是在牵制我军主力!姜维南下,是要与魏延会合!戴陵危险了!” 但此时再派援军已来不及。毋丘俭望着南方,忽然长叹一声:“传令……全军戒备,但……不必追击了。” “将军?!”众将愕然。 “蜀军之势,已不可挡。”毋丘俭摇头,“我等在此徒损兵力,不如保存实力,以待……时变。” 他没有说“以待”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在等洛阳的结果,等天下大势的明朗。 孟津渡口 血战 魏延与戴陵的两支骑兵,在黄河边的平原上轰然对撞。 刀光剑影,马嘶人吼。魏延虽兵力占优,但戴陵部是河北精锐,战斗力极强。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魏延!纳命来!”戴陵挺枪直刺。 魏延挥刀格挡,大笑:“戴陵!宜阳已破,洛阳将下,尔等还执迷不悟?” “休得胡言!看枪!” 两人战作一团。魏延右臂旧伤未愈,动作稍滞,竟被戴陵一枪刺中左肩。 “将军!”亲兵惊呼。 魏延怒吼,竟不顾伤势,反手一刀劈向戴陵!这一刀势大力沉,戴陵举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枪杆竟被劈断! 戴陵大惊失色,拨马欲走。魏延哪肯放过,催马疾追。 就在这时,南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一支大军疾驰而来,旗号赫然是关! “关将军来了!”蜀军欢声雷动。 戴陵部见援军已至,军心大乱,开始溃退。 关羽率军杀到,青龙偃月刀挥过,如入无人之境。周仓、关兴各率一军,左右包抄。 不到半个时辰,戴陵部全军覆没,戴陵本人被魏延生擒。 十日后 洛阳城下 秋的寒风掠过洛阳平原,卷起枯黄的草叶。而此刻,这片古老的帝都平原上,战旗如林,营垒连绵。 庞正、诸葛亮的主力大军已围困洛阳半月,营寨坚固,工事完备。 关羽、周仓、关兴率虎牢关守军抵达,与主力会师。 魏延、王平、姜维率蜀军南下,沿途郡县望风归附,几乎兵不血刃抵达洛阳。 南面,赵云虽重伤,仍令正义军剩余千余人由副将统领,与宜阳部分守军,押送粮草军械而至。 至此,蜀汉名将,近乎全数汇集于洛阳城下! 魏延、王平、姜维、关平、马岱、周仓、关兴、关羽、赵云……蜀汉如今所有能征善战之将,济济一堂。 “诸君,”诸葛亮声音洪亮,“自先帝兴兵以来,凡几十余载。历经种种磨难……无数英烈前赴后继,方有今日。”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大洛阳城防图前:“如今,司马懿困守孤城,外无援军,内失人心。而我大汉王师,万众一心,士气如虹。 他环视众将,一字一句:“此战,乃复兴汉室最关键一战!望诸君,奋勇向前,不负先帝之托,不负天下苍生之望!” “誓破洛阳!兴复汉室!”众将齐声怒吼,声震营帐。 帐外,秋日高悬,照耀着洛阳巍峨的城墙。 几十年乱世,终于要在这座古老的帝都之下,见证一个新时代来临。 而城内的司马懿,此刻正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汉军营垒,面色如铁。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两手准备 筹划迁都 公元236年 秋 洛阳 秋风,卷过洛阳巍峨的城墙。 城外蜀军旌旗蔽日,战鼓与操练之声隐隐传来,如乌云压城,风雨欲来。洛阳城内,在表面的戒严与沉寂之下,正涌动着不安与抉择的暗流。 太傅府深处的密室,邓艾与郭淮分坐两侧。 “消息确切了。”司马懿的声音低沉沙哑,将一份密报推至案几中央, “关羽已至,魏延、王平、姜维所部亦突破河北阻截,南下会师。庞正、诸葛亮麾下,蜀汉精锐几乎尽数汇集于洛阳城外。” 邓艾看着密报上那一连串令人心惊的名字:关羽、魏延、赵云、王平、姜维、关平、马岱、关兴、周仓…… 这几乎是蜀汉现在所有能独当一面的将帅。 他沉声道:“蜀军挟宜阳新破之威,名将云集,士气正炽。我军虽拥洛阳坚城,然兵力、士气皆处下风。更兼……”他顿了顿,“城中人心,并不稳固。” 郭淮接口,语气沉重:“洛水,诛戮曹氏过甚,朝野至今暗流涌动。此番引胡骑南下,虽为解围,然胡骑肆虐北疆,民间怨声载道,军中亦多有北籍将士心怀不满。 庞正的天罗司无孔不入,数月来重金收买,散布流言,恐已在城中埋下无数暗桩。” 司马懿闭目片刻,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冰冷:“洛阳,守之极难,弃之不可。然事已至此,需做两手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先重重敲在洛阳位置上,随后向北划过黄河,落在邺城。 “第一手,死守洛阳。倾尽全力,挫敌锋芒,拖延时间。蜀军倾国而来,后方空虚,只要拖到荆州生变,或其久攻不下师老兵疲,便有转机。” “第二手,”他的手指停在邺城,“若事不可为,则需保存元气,迁都邺城!邺城乃曹魏霸业之基,城防坚固,粮草充足,且是我司马氏与诸多河北大族经营多年之地,根基深厚。以邺城为凭,北连并幽,南拒大河,仍可周旋。” 邓艾目光一闪:“太傅之意,是明守洛阳,暗备北迁?” “正是。”司马懿点头,“守,要守得坚决,守得惨烈,要让庞正、诸葛亮每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拖住他们! 迁,则要机密迅速,必须在蜀军合围完成、全力攻城之前,将朝廷中枢、陛下、宗室以及必要的臣工家眷、部分精锐,秘密转移至邺城。 如此,即便洛阳最终不守,大魏国祚不绝,我等仍有卷土重来之本。” 郭淮皱眉:“此计虽善,然执行极难。如何能既激励守军死战,又不动摇军心?且迁移之事,规模浩大,如何能瞒过蜀军细作与城中那些怀有二心之人?” 司马懿眼中寒光一闪:“所以,需要一场大赏,也需要一次大查。” 次日,洛阳城中罕见的喧闹起来。一队队禁军护送着满载的大车,从皇宫府库驶出,前往各军大营及重要城防据点。 司马懿、邓艾、郭淮,三人亲自莅临各军,当众下令打开府库钱箱。 金光刺目!那是曹魏数十年来积累的黄金珠玉。 铜钱如山!那是无数的五铢钱,哗啦啦的倾倒声撞击着每一个士卒的耳膜。 绢帛如云!皇家库藏的锦绣彩缎,在秋阳下流光溢彩。 司马懿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声音传遍全场: “将士们!蜀寇猖獗,犯我国都!然我大魏立国数十载,根基深厚,岂容宵小撼动? 陛下有旨,太后有谕:凡守城将士,人人重赏!凡奋勇杀敌者,功勋倍计!凡坚守不退者,家族荫庇!” 他指着堆积的财宝:“此乃陛下恩赏!今日便发!守城三月者,赏钱十万!杀敌立功者,按级重赏!若有能击杀蜀将、立下大功者,封侯拜将,赏赐万金!” 邓艾亦上前,厉声道:“蜀军虽众,皆远方疲敝之卒!我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器械充足,更有尔等忠勇将士! 昔日合肥张辽,能以八百破十万!今日我洛阳数万精锐,何惧蜀寇?但有畏敌不前者,军法从事,株连家族!” 郭淮则更实际地指挥着赏赐发放,确保每一营、每一队都看到实实在在的钱帛落入手中。 财帛动人心,尤其是对普通士卒而言。尽管有对司马氏的疑虑,有对时局的担忧,但真金白银到手,皇帝的旨意、太后的谕令、主帅的亲口许诺,加上严酷的军法威胁,还是迅速起到了作用。 许多中下层军官和士卒,尤其是那些世代受曹氏或司马氏恩惠、家族利益与之捆绑的,士气明显为之一振。 城头巡逻的士卒腰杆挺直了些,检查器械的目光认真了些,压抑的恐慌被暂时压了下去,一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决绝氛围,开始弥漫。 当表面的赏赐如火如荼进行时,真正的核心筹划在更深的暗处展开。 密室中,烛光仅照亮舆图与三张凝重的面孔。 “迁移名单必须精简。”司马懿指尖划过一串名字,“陛下、太后、几位年幼亲王,此为必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朝臣方面,高柔、陈矫等几位元老重臣,及其直系家眷,需同行以维朝廷体统。其余……能舍则舍。” “禁军精锐抽调三千,由师儿亲自统领,专司护卫。”司马懿继续道,“另,武库中最新式军械、图纸,宫中重要典籍、印绶,府库中最珍贵的金玉珠宝、部分易于携带的硬通货,必须全部带走。 此事由伯济总责,行动必须绝对隐秘,分批次,走密道。” 邓艾补充:“对外需有合理解释。可宣称是为加强邺城防务,调运物资,或宫中修缮等。参与运输的民夫、士卒,皆需严选,事成之后……”他眼中厉色一闪。 郭淮点头:“洛阳防务,需重新调整。将最可靠、与蜀军有血仇或利益最相关的部队,置于关键城门及宫城。 那些态度暧昧、有亲蜀嫌疑或军纪涣散的,则放在外围或危险地段。同时,天罗司在城中活动必然加剧,我方的‘清肃’也要同步展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三人详细推敲着每一步,从密道的启用与伪装,到沿途接应点的设置,再到邺城的接收准备。 秋风吹过洛阳城头,魏军新领了赏钱的士卒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望着城外越来越密集的蜀军营火,心中滋味复杂。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或者身后的城市深处,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隐秘迁移,已在暗夜中悄然启动。 而城外的庞正与诸葛亮,也在等待着总攻的最佳时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棋局——荆州的烽烟,与天下的人心。 洛阳攻防战,即将进入最惨烈的阶段,而其结果,或将远远超出一城一地的得失。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洛阳难克 荆州告急 公元236年 秋 洛阳城 战况比预想的更为惨烈。关羽主攻东门,青龙偃月刀所指,汉军如潮水般涌上,却一次次被城头倾泻的箭雨滚木击退。 魏延与王平在南门,一度攻上城楼,却遭到邓艾亲自率领的禁军反扑,血战半日,只得退下。 姜维与马岱在西门的攻势灵动多变,但洛阳城墙之高厚,防御体系之完善,让任何奇谋都难以速效。 伤亡数字每日都在攀升。最令人痛心的一幕发生在第七日。 关兴亲率敢死队猛攻东门侧翼一处看似薄弱的女墙。 攻势起初顺利,眼看就要打开缺口,城头突然泼下大量混浊刺鼻的液体,紧随其后的箭雨,许多箭簇也泛着不祥的幽蓝。 关兴身先士卒,肩臂接连中箭。初时他仍奋力冲杀,高呼“大汉!”,但很快,伤口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与麻痹,眼前发黑。 “少将军!”周仓目眦欲裂,拼死杀上前将他抢回。 军帐内,随军医官束手无策。“此毒诡异,似是多种毒物混合,见血封喉……属下,无力回天……” 关羽紧握儿子逐渐冰冷的手,丹凤眼中赤红一片,却流不出一滴泪。关兴气息微弱,嘴唇翕动,最后的目光望向帐外洛阳城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却清晰地吐出八个字: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言毕,气绝。 帐内一片死寂,唯有关羽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与周仓等人悲愤的哽咽。关兴之死,如一道阴霾,笼罩在攻城大军心头。 洛阳,仿佛一头浑身尖刺的巨兽,吞噬着汉军的鲜血与生命,屹立不倒。 坏消息不止来自洛阳前线。 “报——!襄阳八百里加急!”斥候满身尘土地冲入中军大帐,呈上带有三道血痕的告急文书。 庞正展开,脸色骤变。诸葛亮接过细看,羽扇亦停在了空中。 信是赵统与陈式联名所写,字迹潦草: “陆逊闻宜阳陷落,知我军主力困于洛阳,攻势陡疾!东吴投石车昼夜不息轰击城墙,兼以挖地道、纵火筏、箭书招降,攻心之术无所不用。 我军伤亡日增,粮草箭矢损耗极大,城墙多处崩坏,虽经抢修,然民夫亦多伤亡,士气疲惫…襄阳已至存亡之秋!若一月内无援,恐…城破有日!盼大军速决洛阳,分兵来救!” 帐中诸将闻讯,无不色变。襄阳若失,则荆州门户洞开,蜀军将腹背受敌,整个北伐大局可能瞬间崩塌。 “陆逊老贼!趁火打劫!”魏延第一个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熊熊,“大将军!给末将一万兵马,不,五千!我即刻南下,必解襄阳之围,斩陆逊狗头!” “不可!”王平立即反对,“文长岂不闻‘兵分则弱’?洛阳城下,我军与司马懿已成僵持,正需全力一击。若此刻分兵南下,洛阳更难攻克。 司马懿若窥得我军分兵,出城反击,则我军危矣!安国方才殉国,士气已挫,再分兵,恐军心涣散!” 姜维亦沉声道:“子均所言极是。且陆逊非庸才,既敢倾力攻城,必在沿途设伏,阻我援军。文长将军纵然骁勇,千里奔袭,以疲兵对吴军以逸待劳,胜算几何?” 魏延急道:“难道就坐视襄阳陷落?那可是子龙托付给他儿子的城池!赵统若有不测,我等有何面目见子龙?!” 提到赵云,帐中气氛更显沉重。赵云重伤在休养,若得知爱子与襄阳危殆,情何以堪? 庞正与诸葛亮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断。 “文长稍安毋躁。”庞正开口,声音沉稳,压下帐中躁动,“襄阳不能不救,洛阳更不能不分兵。然救援之法,未必只有从洛阳城下抽兵一途。” 他走到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手指从洛阳一路向西,划过崎岖的山路,落在汉中之上。 “汉中或可调兵。” 庞正手指重重一点汉中,“传令汉中:命马良,率一万蜀汉锐士,即刻启程,出斜谷,经上庸、房陵,直插襄阳之后! 马良久镇汉中,熟悉山道,麾下锐士亦是以逸待劳。此路虽险,然出其不意,必能打陆逊一个措手不及!” 此计一出,众将皆是一怔,随即纷纷露出思索与恍然之色。 魏延仍有些顾虑:“马良虽稳重,然兵力仅一万,面对陆逊数万之众,恐难正面解围……” 诸葛亮羽扇轻摇,接口道:“马良此去,非为与陆逊决战。其意在牵制、袭扰,令陆逊不能全力攻城。 只要襄阳能再坚守一月,待洛阳战局明朗,我军自可腾出手来。况且,马良可广布疑兵,虚张声势,江东多疑,陆逊用兵谨慎,必分兵防备,如此襄阳压力自减。” 庞正点头:“同时,飞鸽传书江陵黄权、句扶,令他们若有余力,可出兵袭扰吴军粮道,或做出北上姿态,策应襄阳。告诉赵统、陈式,援军已发,务必坚守待援!” 如此一来,既不削弱洛阳城下的攻坚力量,又为襄阳派去了生力军,虽非万全之策,却是当前局面下最可行的选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将思忖片刻,纷纷领命。 襄阳的危机暂时找到了应对之策,但洛阳的僵局依然如同铁壁,横亘在众将面前。关兴新丧的悲痛与攻城受挫的郁气交织,大帐内的气氛再次沉闷下来。 连续强攻,伤亡惨重;长期围困,恐生变数;地道、水攻等法,在洛阳完善的城防体系面前收效甚微。 司马懿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凭借洛阳的坚固和府库的丰盈,将蜀军拖垮在这座巨城之下。 关羽抚摸着青龙刀,沉默不语,眼中是丧子之痛与攻城不克的焦灼。魏延烦躁地踱步,王平凝视图纸,姜维则望着洛阳城模型沉思。 周仓、关平等将,更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与悲愤。 如何破局? 强攻?代价太大,且未必能成。 围困?时间不站在蜀军这边,襄阳危机即是明证。 奇袭?洛阳城防近乎无懈可击,司马懿、邓艾、郭淮皆非易与之辈。 似乎所有的常规战法,在这座曹魏经营了数十年的都城面前,都显得力不从心。难道真要在这城下流尽鲜血,或者眼睁睁看着时机错失,功败垂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庞正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愁眉不展的众将,扫过舆图上那座标注着“洛阳”的坚固符号, 最终,落在了洛阳城内,那些代表街巷、宫阙、府库、民坊的密密麻麻的标记之上。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脑海中飞速掠过自穿越以来经历的种种,学过的知识,看过的案例,以及对这个时代、这座城市的了解。 壶关的飞鸢、宜阳的金钱攻势、天罗司无孔不入的渗透…… 突然,他敲击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的闪电,骤然劈开他脑海中的迷雾。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决绝、冒险与惊人洞察力的光芒。 “诸君,”庞正的声音打破了帐中的沉寂,虽不高昂,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常规战法,看来难以速克洛阳。” 众将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或许有一法。”庞正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在坚定自己的决心,“ 帐中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大将军说出那个破局之法。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天道轮回 天佑大汉否? 公元236年 秋 中军大帐内,庞正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洛水与黄河交汇处。 “欲破洛阳,先断其粮。”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司马懿依仗的,无非是洛阳城坚与洛口仓丰。今秋汛将至,天时在我。我们可在洛水做文章。” 帐中诸将凝神倾听。 “子均,你带一支精兵,潜行至洛口仓上游约三十里处的‘龙王坡’。” 王平立刻起身:“未将在!请大将军明示。” “此处河岸土质松软,且河道转弯,水流冲刷本就剧烈。”庞正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你率三千擅长土工作业及水性的精锐,多备锹、撬棍。 待暴雨降、洛水暴涨时,趁夜在‘龙王坡’河岸底部挖掘,掏空基脚。用人力与工具,制造‘自然溃堤’之象。” 王平眼睛一亮:“未将明白!人力掘岸,河水冲刷,溃口自然扩大,可推诿于天灾水患,不易被察觉是人为!” “正是。”庞正点头,“决堤不在一时,而在持续。溃口初时不必太大,但要选在关键位置,让暴涨的洛水自己去完成剩下的破坏。溃堤之水,将顺地势直冲下游的洛口仓码头与外围屯粮区。” 诸葛亮羽扇轻摇,补充道:“同时,派小股部队在上游更大范围制造掘痕,迷惑魏军判断,让其以为是连日暴雨导致多处河岸自然坍塌。” 魏延急道:“大将军,那石门呢?不截漕运了?” “当然要截。”庞正看向魏延,“文长,予你精兵五千,多备弓弩、战船,但不必强攻石门。你部先潜至石门上游十里处,就地砍伐巨木,多造木筏、浮材,绑上引火之物。” “这是……” “待子均那边溃堤,洛水下泄,你便将所有易燃木筏、浮材推入河中,顺流而下。同时,遣善泳者乘小舟,携带火油罐潜伏靠近石门,待木筏流至,火箭齐发,火烧石门水门! 届时,河道上既有洪水,又有火海,魏军必乱。你趁乱率战船突击,一举夺取石门!” 魏延恍然大悟,咧嘴笑道:“未将领命!定叫那石门变成火门!” 庞正又看向姜维:“伯约,你率五千骑兵,在洛水南岸广布疑兵,佯动频繁,务必吸引司马懿的注意力,掩护文长、子均行动。” “诺!” 最后,庞正与诸葛亮对视一眼。 “至于祈雨祭天……”庞正缓缓道,“我与丞相亲赴洛水之滨。只为三军将士亲眼见证——天意,在汉。” 三日后,洛水之滨。 祭坛高筑,旗帜猎猎。诸葛亮与庞正肃立坛上,台下数万汉军列阵,鸦雀无声。 仪式简朴而庄重。诸葛亮诵读祭文,声传四野:“……司马懿背洛水之誓,人神共愤。今大汉举义兵,讨逆贼,望天地垂鉴,洛水显灵,助我诛此国贼,还于旧都!” 言毕,将祭酒倾入滔滔洛水。 几乎就在酒水融入河波的刹那,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东北方向骤然涌起浓黑如墨的乌云,翻滚如怒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而来! 狂风骤起,吹得旗帜狂舞,洛水波澜大作。 “轰隆隆——!!!” 惊雷炸响,仿佛直接在洛阳城头爆开,震得人心发颤。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顷刻间连成狂暴的雨幕。天地一片混沌,唯有洛水的咆哮与暴雨的轰鸣交织。 “天佑大汉!天罚司马!”汉军阵中,不知谁先嘶声喊出,随即,排山倒海的呐喊冲破雨幕,数万将士在暴雨中挺立,士气沸腾如这漫天风雨! 诸葛亮与庞正立于坛上,任凭雨水浸透衣袍,相视点头。 天时,已至。 龙王坡 同一夜,暴雨如注。 王平亲自率领的三千精兵,如同鬼魅般潜至“龙王坡”。这里地势略高,可俯瞰下游洛口仓,河岸因多年冲刷已形成一处陡坎。 “就是这里!”王平压低声音,“一队,在此处陡坎底部横向挖掘,掏空三丈!二队,在上游五十步处同样挖掘,但浅一些! 三队,负责搬运土石,抛入下游河道,既隐蔽痕迹,也能稍微壅水!” 没有火光,只有雨声和锄镐与泥土摩擦的细微声响。这些来自巴蜀、汉中的士卒,对山地作业极为娴熟,效率惊人。 暴雨完美掩盖了所有动静,暴涨浑浊的河水也吞噬了被抛入的土石。 两个时辰后,一队负责的陡坎底部已被掏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上方的土石全靠内部支撑,岌岌可危。 “将军,差不多了!再挖就要塌了!” 王平凑近观察,又看了看汹涌的河水:“撤!所有人,立刻向上游高地撤退五里!二队,在你们挖掘的地方再象征性地掏几下,然后同样撤退!” 队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夜中。 就在他们离开约半个时辰后。 “轰隆……哗啦啦!!” 先是沉闷的断裂声,紧接着是土石崩塌的巨响!被掏空的河岸在暴雨浸泡和河水冲刷下,终于支撑不住,长达数丈的岸体整体滑入河中,激起巨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溃口出现了! 暴涨的洛水立刻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从溃口涌出,裹挟着崩塌的土石,形成一股浑浊的泥石流,顺着地势,奔腾着冲向了下游的洛口仓方向…… 洛阳城中,司马懿夜不能寐。窗外的暴雨让他心惊肉跳。 “父亲,这场雨来得太蹊跷。”司马师面带忧色,“蜀军刚祭天,暴雨便至,军中已有流言……” “装神弄鬼!”司马懿冷声道,但眉头紧锁,“庞正、诸葛亮必有所图。如此暴雨,洛水必涨……传令洛口仓、石门及沿河各处哨卡,加倍警戒,谨防蜀军趁雨偷袭或水攻!” “诺!” “还有,”司马懿沉吟,“多派斥候,沿洛水上下游仔细探查,尤其是蜀军营寨附近及可能筑坝掘堤之地。庞正若真想用水,不会只靠天雨。” 司马师的效率很高,次日午前,便有斥候回报。 “报太傅!洛水上游‘龙王坡’附近,发现多处河岸有新近塌陷痕迹,似是暴雨冲刷所致。另在更上游多处河岸,发现类似人为挖掘痕迹,但较浅,意图不明。” “人为挖掘?”邓艾接过报告细看,“痕迹分散,深浅不一……不像要大举决堤。倒像是……试图制造多处险工,让我军疲于奔命修补?” 郭淮道:“亦可能是疑兵之计,掩护其真实意图。太傅,是否加派兵力守护沿河堤防?” 司马懿走到地图前,看着斥候标注的地点,沉思良久。 “庞正用兵,虚实难测。”他缓缓道,“但如此明显的多处‘挖掘’,反倒不像其真正杀招。传令:沿河堤防增加巡逻,但不必调动重兵。重点,还是守住石门和洛口仓本体。另外……” 他眼中寒光一闪:“告诉石门的守将,蜀军若敢乘船来攻,就用火箭、拍竿,把他们烧沉在洛水!” 他将蜀军可能的“水攻”判断为直接的舟船攻击或小规模决堤干扰,而将“龙王坡”的塌陷归咎于天灾。 毕竟,在暴雨中精确掘堤导致大规模自然溃坝,这需要极强的水文知识和工程能力,他不认为蜀军具备。 又一日过去,暴雨虽稍歇,但洛水因上游持续来水及“龙王坡”溃口,水位仍居高不下,且异常浑浊。 魏延站在上游一处高地上,望着河中密密麻麻、绑满易燃物的木筏,咧嘴一笑。 “时候到了!放筏!” 数百架木筏、浮材被推入汹涌的河水,顺流而下,直扑十里外的石门! 几乎同时,数十名善泳的汉军死士,乘着特制的小舟,混在浮材中,悄然接近石门水寨。 石门守将早就得到加强戒备的命令,看到上游冲下大量浮材,起初以为是暴雨冲毁的树木。 “注意拦截!别让它们撞上水门!” 魏军水兵努力拦截,但浮材太多,水流太急。 就在这时。 “放箭!”魏延在上游一声令下。 数百支火箭划过天空,落入浮材之中!那些浸透火油、覆盖干草的浮材瞬间被点燃! 洛水之上,骤然出现了一条奔腾的火龙! “火!火攻!”石门守军大乱。 更致命的是,那些混在浮材中的汉军死士,趁机将携带的火油罐奋力抛向魏军战船和水门! “轰!”“轰!”火焰在水面上爆开! 魏延亲率二十艘艨艟战船,鼓帆摇橹,紧随火龙之后,冲向一片混乱的石门水寨! “杀!!!” 与此同时,从“龙王坡”溃口涌出的泥石流,经过一日夜的奔流,终于抵达洛口仓外围。 浑浊的泥水先是淹没了低洼的码头区,冲垮栈桥,掀翻船只。 接着,水位持续上涨,灌入仓城外围的壕沟和土墙地基。 泥水裹挟的砂石堵塞了排水沟渠,仓城内部也开始出现积水。 更可怕的是,泥水浸泡使得部分土坯粮囤基部软化,轰然倒塌…… 虽然核心的地下窖藏区因地势高、密封好暂时无恙,但整个洛口仓的转运功能彻底瘫痪,外围损失惨重。 消息传回洛阳,司马懿脸色铁青。 “石门失守,水军尽没。” “洛口仓码头被淹,转运中断,仓城积水,部分粮囤倒塌……” “城中……存粮仅够二十日。” 最让他心惊的是另一条消息:洛口仓溃水来源,经有经验的河工勘查,确认“龙王坡”溃口有严重人为掏挖痕迹,绝非单纯天灾! “庞正……竟有如此手段!”司马懿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对方不仅利用了天时,更用精妙的地形利用和工程手段,将天灾的破坏力导向了精确的目标。 “父亲,军中流言更甚了……都说‘洛水之誓’应验,天罚已至……”司马师声音发颤。 邓艾咬牙道:“太傅,必须立刻从河北或他处调粮!陆路虽险,也必须一试!” 郭淮则更现实:“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应立刻严厉弹压谣言,同时……或许可以考虑,与蜀军……暂和?” 司马懿猛地看向他,眼神如刀。 郭淮低下头,但并未收回建议:“只为……拖延时间,等待转机。” 司马懿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又看向地图上那座已被洪水与火灾切断命脉的洛口仓。 第一次感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洛阳城墙,正在从内部无声地崩裂。 城内的粮食在减少,军民的恐慌在蔓延,而城外的汉军,在“天意”的加持下,士气正达到顶峰。 庞正和诸葛亮,正等着他做出最后的抉择。 是玉石俱焚,还是……断尾求生? 洛水依旧滔滔,带着泥浆与灰烬,向东流去。仿佛在诉说着,誓言的分量,与天意的不可违逆。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秋风洛阳城 公元236年 秋 立春了,马上过年了。提前祝各位读者新年快乐,祝马年发大财,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洛口仓被毁、石门失守的消息,如同两记重锤,砸碎了洛阳守军最后的士气支柱。 尽管司马懿严令弹压,但当“粮尽”的恐慌从军营蔓延到街巷,当领到的口粮一日少过一日时,任何严刑峻法都难以遏制那从心底滋生的绝望。 太傅府密室内,烛火将司马懿父子、邓艾、郭淮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如鬼魅摇曳。 “父亲,不能再犹豫了。”司马师声音低沉急迫,“城内存粮不足半月之用,且人心离散,流言四起。 庞正重赏攻心,天罗司细作无孔不入,前日东城守军校尉试图开城献门,虽被扑杀,但此等事有一便有二!” 邓艾面容枯槁,眼中血丝密布,却仍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太傅,洛阳……守不住了。非战之罪,实乃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 蜀军断我粮道,借天时水攻,更兼金银收买、谣言惑众于内。我军将士空腹守城,一日两日尚可,十日之后,不需蜀军攻打,城自乱矣。” 郭淮长叹一声:“士载所言甚是。如今之计,唯有……断尾求生。洛阳虽失,然邺城乃我大魏根本,城坚粮足,河北诸郡犹在。 太傅与陛下、朝廷若能移驾邺城,收拢河北精锐,据大河之险,犹可周旋,以待天下之变。” 司马懿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冰冷。他何尝不知洛阳已不可守?只是放弃这国都,政治与士气上的打击实在太大。但,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传令。”司马懿声音嘶哑却清晰,“集结所有禁军精锐,宫中宿卫,挑选绝对忠诚之部曲,总计……一万两千人。 由师儿统领,三日后子时,护卫陛下、太后、诸王及高柔、陈矫等重臣及其必要家眷,从北门密道出城,北渡孟津,疾驰邺城!” “父亲,您呢?”司马师急问。 “我与士载、伯济留下。”司马懿看向邓艾、郭淮,“我们需要在此,为你们的撤离争取时间。若我等皆走,洛阳顷刻即下,你们走不远。 告诉邺城守将,紧闭四门,整军备战。若我等……不至,便由师儿辅佐陛下,以邺城为都,续我大魏国祚!” 邓艾与郭淮对视一眼,俱是神色凛然,抱拳齐声道:“末将誓与洛阳共存亡!” 司马懿点点头,又道:“临行前,打开皇宫内库最后积蓄,厚赏留守将士,尤其是中下层军官。 告诉他们,陛下北狩,乃是战略转进,待河北援军一到,必里应外合,击破蜀寇!凡死守洛阳者,家族荫庇,子孙富贵!” 明知是饮鸩止渴,但此时此刻,唯有这最后一剂猛药,或许能激发部分守军最后的凶性,拖住蜀军。 三日后,子夜。 洛阳北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曹芳乘坐的御辇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前后皆是精锐甲士。 司马师全身披挂,亲自在前开路。队伍中还有数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里面坐着脸色苍白的重臣及其家小。 他们借着夜色掩护,避开大路,直扑黄河渡口孟津。司马懿早已秘密在此准备了船只。 然而,蜀军的围城并非铁板一块,尤其对北面黄河的监视从未放松。这支队伍的异常动静,很快被姜维麾下游弋的夜哨察觉。 “报!洛阳北门有异动!疑似有大队人马潜出,往孟津方向!” 姜维得报,不及请示,当机立断,亲率三千轻骑疾驰拦截!同时飞报中军。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两支军队在孟津以南二十里的原野上遭遇。 “保护陛下!”司马师嘶声怒吼,率禁军结阵迎敌。 一场惨烈的遭遇战爆发。司马师率领的禁军不愧是魏国最精锐的力量,甲胄精良,训练有素,虽遭突袭,阵型不乱,死死护住核心的车队。 姜维的骑兵虽骁勇,但兵力不占优势,又是仓促接战,一时竟难以突破禁军的铁阵。双方在黑暗中绞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要恋战!抢渡口!”司马师很清楚,一旦被拖住,蜀军大队赶来,万事皆休。 禁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边战边退,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护着车队冲到了孟津渡口。船只早已备好,司马师亲自断后,且战且退,最后时刻跃上最后一艘船。 姜维率骑兵追至岸边,箭矢如雨,但船只已离岸,驶入浑浊湍急的黄河中。 “放箭!火箭!”姜维怒吼。 数艘船只中箭起火,但核心的御船及大部分船只还是在夜色的掩护下,消失在北岸的黑暗中。只留下岸边数十具尸体和燃烧的船骸。 姜维脸色铁青,清点战场,确认虽杀伤不少禁军,但曹芳、司马师及大部分重臣确实逃脱了。 消息传回汉军大营,众将扼腕。庞正却相对平静:“跑了皇帝与司马师,虽留遗憾,然洛阳已成孤城,覆灭在即。传令,加紧围城,不给邓艾、郭淮喘息之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知皇帝与朝廷中枢已安全北渡,司马懿、邓艾、郭淮三人反而像是卸下了部分重担。 他们清楚自己的使命——用洛阳城和剩余守军的鲜血,最大程度地消耗蜀军,拖延时间。 皇宫内库最后的财宝被分发下去,配合着“陛下北狩,援军将至”的谎言,竟真的让一部分绝望的守军重新燃起了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 尤其是那些与司马氏捆绑极深、或家乡在北、深信退往邺城仍有希望的将领部曲。 蜀军的围城与攻势骤然加强。但邓艾与郭淮皆是守城名将,将剩余兵力运用到了极致。 城墙防御层层布置,预备队调度有序,甚至在夜间组织敢死队出城反扑,焚烧蜀军攻城器械。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蜀军虽有马钧、黄月英、蒲元改良的投石机,有精良的蒲元刀甲,有高昂的士气, 但面对龟缩在坚城之中、抱着必死决心、利用每一处街巷工事顽抗的魏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关羽在东门,青龙刀下不知斩了多少人,但城墙依然难以逾越。 魏延在南门,数次攻上城头,都被邓艾亲率的敢死队拼死击退。 王平、姜维在西、北两门,也遭遇了郭淮指挥的顽强抵抗。 关平、马岱、周仓等将,同样在巷战中寸步难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洛阳城内可食之物日渐稀少,树皮、草根皆被搜刮一空,甚至出现了骇人的惨剧。但司马懿、邓艾、郭淮的旗帜始终立在城头。 他们以身作则,与士卒同食糟糠,竟硬生生将这摇摇欲坠的防线又维持了十余日。 然而,绝对的劣势无法靠意志完全扭转。当城内最后一点粮食耗尽,当易子而食的传闻再也无法压制时,崩溃终于从内部开始。 一些原本就动摇的中下层军官,在天罗司暗中散发的“降者免死,献门有功”的传单和金银诱惑下,开始秘密串联。 邓艾与郭淮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常——某些地段的防御出现不应有的松动,某些军官的眼神闪烁不定。 “伯济,看来,到此为止了。”邓艾望着城外连绵的蜀军营火,平静道。 郭淮苦笑:“能守到今日,已无愧于心。只是……不能陪这洛阳殉葬了。太傅的托付,我等尚未完成。” 两人都是果决之人,既知事不可为,便不再犹豫。他们暗中集结了最核心、最忠诚的数百名亲兵部曲,同样选择了一个深夜。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保护谁突围,而是自己求生。凭借对洛阳密道的熟悉,他们悄然从一条鲜为人知的地道潜出,同样直奔孟津。那里,司马懿或许还留有一线接应的希望。 次日清晨,当几处城门的守军发现主将不知所踪,帅旗空悬时,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终于崩解。 “邓将军跑了!” “郭将军也走了!” “开城!我们降了!!” 混乱中,东门率先被从内部打开。 在付出惨重伤亡后,大汉王师的旗帜,终于再一次飘扬在洛阳皇宫的巅峰。 残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的帝都。街道上瓦砾遍地,血迹已呈黑褐色,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与绝望混合的气味。 胜利的欢呼声在某些街区响起,但在更多地方,是幸存者的哭泣和麻木的沉默。 庞正、诸葛亮在众将簇拥下,踏入这座熟悉的、却又陌生的城池。没有直接进入皇宫,庞正下令:“先去……安国墓前。” 关兴的衣冠冢,设在洛阳东门外一处高坡,面朝城池。墓碑简陋,只有“汉故将军关兴之墓”寥寥数字。 关羽站在墓前,这位威震华夏的名将,此刻背影显得异常佝偻苍老。 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冰冷的石碑,丹凤眼中再无平日的凌厉,只有无尽的悲怆与空洞。 周仓扑通一声跪倒,以头抢地,虎目含泪,却哭不出声。 关平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魏延、王平、姜维、马岱等将,皆垂首默然。 庞正上前,将一碗酒缓缓洒在坟前,沉声道:“安国,你且看着……洛阳,我们收回来了。你‘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遗志……这第一步,我们做到了。” 诸葛亮亦是肃然一揖,声音哽咽:“亮,定不负将军遗志,必使汉室重光,朗朗乾坤,以告慰将军在天之灵!” 压抑已久的悲愤,终于化作关羽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继而化作滚滚热泪。 众将无不潸然泪下,数万聚集而来的汉军将士,亦是为之动容,泪洒疆场。 祭奠完毕,庞正抹去眼角湿意,转身面对三军,声音陡然提高,压过了悲风: “将士们!洛阳已克,此乃不世之功!凡有功将士,赏赐即刻兑现!阵亡兄弟,抚恤加倍,立碑传名,子孙永念!” 诸葛亮适时示意,邓芝立刻率人将早已准备好的赏赐名录、钱帛、田契等物抬出,当众宣读、发放。真金白银,田宅许诺,再一次点燃了将士们的热血。 “大汉万岁!大将军万岁!丞相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冲散了之前的悲戚,胜利的喜悦与实实在在的回报,让军心士气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庞正与诸葛亮并肩立于洛阳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内渐渐亮起的灯火,望向北方黑暗的深处。 邺城,司马懿,曹芳…… 襄阳,陆逊,孙权…… 还有这满目疮痍、亟待重建的天下。 “丞相,”庞正低声道,“我们终于……迈回来了。但这只是开始。” 诸葛亮羽扇轻摇,望着星辰渐显的夜空,缓缓道:“是啊,只是开始。然既已还于旧都,则大义名分,天下人心,尽在我手。下一步……该是廓清寰宇了。” 秋风掠过洛阳城头,带着胜利的余温与未来的寒意。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更加艰难、却也充满希望的时代,刚刚拉开序幕。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洛水之怒的传闻 公元236年 秋 江陵城外,吴军营垒连绵。诸葛恪望着不远处那座曾被他围困多时、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未能攻破的城池,脸上满是烦躁与不甘。 “又让黄权、句扶撑过去了!”他狠狠一拳捶在船舷上。连日猛攻,云梯、冲车、地道、火攻……手段用尽,江陵城却依然矗立。守将黄权、句扶沉稳如山,城中军民更是同仇敌忾。 “报——!”一名斥候急匆匆登上楼船,“启禀将军,大都督急令!” 诸葛恪接过令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陆都督……命我部即刻停止攻城,三日内与主力会合,全军……撤返江夏?”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襄阳未下,江陵在望,此刻撤军?!” 几乎同时,另一名来自北方的密使赶到,带来了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北面急报!蜀军已攻破洛阳!司马懿北窜邺城!” “洛阳……破了?”诸葛恪如遭雷击,愣在当场。他瞬间明白了陆逊命令背后的深意。蜀军克复旧都,中原大势已定,其兵锋之盛,已非偏师可挡。 若吴军再不及时抽身,一旦蜀军主力挟大胜之威南返,与江陵、襄阳守军内外夹击,被拖在长江北岸的这数万吴军精锐,恐怕有全军覆没之虞。 “可恶!庞正!诸葛亮!”诸葛恪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功败垂成的愤懑和对那对蜀汉君臣莫测手段的忌惮。 他望向江陵城头那面残破却依然飘扬的汉字旗,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将它拔除了。 “传令……收兵。”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充满了不甘,“各部依次拔营,与都督主力靠拢。水师严密戒备,防止蜀军出城追击。” 他没有忘记陆逊另一道隐含的命令。在最后撤退的混乱中,吴军“顺手”从江陵外围掳走了千余户百姓。 其中不乏船匠、铁匠等技术人员,连同一些粮畜,一并装船南运。这是败退途中最后的“收获”,也是对蜀汉迟来的、无力的报复。 江陵城头,黄权与句扶望着突然退却、并明显在裹挟人口的吴军,先是一愣,随即从抓获的吴军掉队士卒口中得知了洛阳光复的消息。 “天佑大汉!”句扶激动得几乎握不住刀。 黄权则更显沉稳,但眼中亦有精光闪烁:“速将消息通传全城,安定军民!同时,派快马飞报襄阳赵统将军,并……禀报朝廷!” 襄阳方面,陆逊的压力同样巨大。马良率领的一万蜀汉锐士出没于侧翼山丘林地,虽未大举进攻,但不断袭扰粮道,制造疑兵,让吴军始终不能全力攻城。 赵统、陈式守得极其顽强。 当洛阳陷落的确切消息与诸葛恪的军报几乎同时送达时,陆逊知道,最后的决断时刻到了。他甚至没有召开军议,直接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全军即刻准备撤退。诸葛恪部向江夏靠拢,我部殿后。” “撤退途中,于襄阳、江陵外围,尽可能‘劝募’工匠、青壮南迁,充实江南。行动需快,且注意方式,勿激起大规模民变。” “水师沿江巡逻,掩护陆军南渡。” “遣使疾驰建业,禀报陛下中原剧变,并建议:速派能言善辩之臣,携带重礼,西入蜀地,向汉帝刘禅、大将军庞正、丞相诸葛亮示好道贺,缓和关系,争取时间。” “沿江各戍,特别是夏口、柴桑、濡须口,立即进入最高戒备,加固城防,整训水军。” 命令简洁而果决。陆逊很清楚,从洛阳城破的那一刻起,天下之争就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蜀汉一跃成为最具实力的霸主。东吴过去“联蜀抗魏”的国策基础已不复存在,与一个即将统一北方的强汉隔江对峙,将是未来数十年最大的战略课题。 此刻任何犹豫和贪念,都可能将东吴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吴军的撤退虽有不甘,但执行得颇为利落。赵统、陈式在确认吴军主力真的远去后,才敢打开城门,一边救治伤员、修复城防。 邺城 这座曹操经营多年的霸府,如今成了曹魏朝廷最后的堡垒。 司马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但眼神深处的阴鸷与坚韧却丝毫未减。他站在重新加固的城墙上,望着南方。 洛阳已失,中原沃土尽归蜀汉,这沉重的打击几乎让他呕血。但更让他心悸的是那场“洛水之怒”的传闻——暴雨、洪水、天罚…… 这些词汇与他的“洛水之誓”联系在一起,在溃退的军队和北逃的难民中流传,甚至开始动摇河北部分士民之心。 “父亲,各地郡守、将领的奏报大多已至,皆表示愿遵邺城号令。”司马师低声道,但眉宇间忧色不减, “然私下里,观望者甚众。青州、徐州那边,态度尤其暧昧。并州、幽州边地将领,则多请求增兵以防胡人……” “胡人……”司马懿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当年他引为外援的刀,如今可能反过来成为隐患,甚至被蜀汉利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告诉并、幽诸将,严守关隘,不得放任何部族南下。同时,暗中派人联络乌桓、鲜卑残部,许以财货,令其骚扰蜀汉凉州、并州边境,纵不能成大患,也要让庞正不得安宁!” “那蜀汉那边……”司马师欲言又止。 “庞正、诸葛亮新得洛阳,百废待兴,迁都、安民、赏功、抚伤……够他们忙一阵子了。”司马懿冷静分析,“且其与东吴嫌隙已生,长江一线必成对峙。 这是我们喘息之机。传令:在邺城、邯郸、信都等核心城池,深沟高垒,广积粮草,精简兵马,汰弱留强。 同时,开府库,抚恤北逃将士家眷,选拔河北俊才,稳定人心。” 他深知,短期内反攻中原已是奢望,唯有坚守河北,利用蜀汉需要时间消化胜利、应对东吴的间隙,全力稳固根本,才有可能在未来的天下棋局中,保留一丝翻盘的希望。 当洛阳光复的捷报与荆州吴军退却的消息相继传回成都时,整个蜀地沸腾了! 街头巷尾,锣鼓喧天,百姓奔走相告,喜极而泣。几十年的梦想,无数人的牺牲,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最璀璨的曙光。 然而,在欢庆的表象之下,庞正与诸葛亮已开始谋划下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定都。 “此事宜早决断。”庞正决然道,“应早日面见陛下,陈明利害,请旨定夺迁都长安之事。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深邃:“司马懿新败,河北震动,其亟需时间稳固内部,短时间内无力大举南犯。孙权见机而退,必遣使来贺,虚与委蛇。 此正是我大汉巩固胜利、奠定新基之良机。待都城既定,府库稍充,甲兵再利……则天下归一,方是水到渠成。” 计议已定,庞正与诸葛亮不再耽搁,将中原军政暂交关羽、王平、姜维、魏延等人,踏上了返回成都的路程。 庞正望着窗外萧瑟而广阔的秋野,心中感慨万千。这一路,从成都到汉中,到关中,到宛洛,再到如今克复旧都,每一步都浸透着鲜血与汗水。 “丞相,我们真的……快做到了。”他轻声道。 诸葛亮望着远方天际,那里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湛蓝:“是啊,士才。然行百里者半九十。迁都、安民、强国、慑敌……路,还长。” 但无论如何,历史的车轮,已经无可逆转地驶向了新的轨道。一个以长安为都、统御北方的大汉,即将崛起于东亚大陆。 而天下三分的时代,在这一年深秋,随着洛阳城头旗帜的变换,终于落下了帷幕。新的博弈,新的篇章,正在开启。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谯周的态度 天命? 公元236年 秋 成都 庞正与诸葛亮的车驾穿过夹道欢迎的沸腾人群,径直驶入戒备森严的丞相府。 府门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内里是蜀汉政权真正的核心议场。 没有过多的寒暄,留守重臣杨仪、谯周、陈祗以及庞宏等人已然齐聚。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机锋。 杨仪资历深厚,掌管文书机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矜持与一丝试探:“大将军、丞相克复洛阳,功盖寰宇,朝野振奋。 然朝廷下一步行止,关乎国本。洛阳新定,残破不堪,宫室无存,百姓惊魂,更有邺城司马、江东孙氏虎视眈眈。此时议迁都,是否……操之过急? 不若暂以成都为基,徐徐经营中原,待根基稳固,再还旧都不迟。” 他的话,隐约透出益州部分既得利益者安于现状、担忧北上后地位受影响的心思。 谯周,这位以博学、识天命着称的蜀中大儒,此前对北伐常有微词,此刻却抚着长须,沉吟不语,目光在庞正、诸葛亮与杨仪之间逡巡。 陈祗则显得圆滑许多:“杨令君所言,老成谋国。然则,大将军、丞相亲临战阵,洞悉全局,必有高见。下官等洗耳恭听。” 庞宏是庞统之子,他并未急于发言,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庞正和丞相,眼中充满敬仰与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的庞正与诸葛亮身上。 诸葛亮羽扇轻摇,并未直接反驳杨仪,而是看向谯周:“允南公,精通史籍天文,于天下气运转移,必有卓见。今汉旗重树于洛阳,依公之见,天命人事,当如何趋避?” 这一问,巧妙地将问题从“是否迁都”提升到了“天命所归”的高度,也给了谯周一个展现学识、表态站队的机会。 谯周清咳一声,缓缓道:“《春秋》有云:‘天子守国门’。昔光武中兴,亦先定都洛阳,以临天下。 洛阳者,天下之中,土中之所,周公卜宅之地。今既克复,若朝廷仍偏居西陲,恐失天下望,亦违高祖、世祖之制。 至于残破……当年长安经赤眉之乱,岂非更甚?光武命人修缮,不过数年,宫阙俨然。事在人为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加重了语气:“且老夫观天象,紫微星耀于中原,旺气汇聚河洛。此乃汉室重兴之兆,天命不可违也。 我益州士民,世受汉恩,今王师北定中原,正应竭诚尽力,助朝廷早日还都旧京,以全天命,以安人心。岂可因一时之艰难、一地之便利,而阻煌煌大义?”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谁都没想到,一向被认为保守、甚至对北伐不甚热心的谯周,此刻竟如此旗帜鲜明地支持立即迁都洛阳,而且是从“天命”、“大义”的高度立论! 杨仪的脸色微微一变。陈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有所思。庞宏则微微挺直了腰背。 庞正心中暗赞,诸葛亮这一“问”真是神来之笔,引出了谯周这番极具分量的言论。他趁热打铁,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重重落在洛阳位置: “诸公!允南公所言,正是正与丞相日夜思虑者!迁都洛阳,非为贪图宫室享乐,实为收取天下人心,彰我大汉正统! 司马懿为何仓皇北窜?孙权为何急急撤退仍要遣使道贺?皆因洛阳一失,中原正统便在我手!” 他声音激昂,目光灼灼:“诚然,洛阳残破,强敌在侧。然正因如此,朝廷更需速速北上! 天子旌旗立于洛阳,则中原遗民知有所归,河北士庶望风企盼,江东孙氏亦不敢妄动!若久居成都,则中原之地,谁主沉浮? 时间一久,司马懿在邺城站稳脚跟,另立朝廷,伪命频出,中原人心理所当然渐归河北,届时再想北定,难矣!” 诸葛亮适时补充,语气沉稳务实:“至于迁都耗费、洛阳重建,亮已与士才粗略核算。宫室暂不必求全求丽,可先修复南宫主体及部分官署,以供朝廷运转。 耗费虽巨,然有三利:其一,我大汉钱庄信誉卓着,章武通宝流通日广,可发行复兴国债,以未来中原盐铁之利为质,向民间与大族借贷,此一利也,不耗现有府库根本。” 他稍作停顿,环视众人:“其二,中原新定,百废待兴,朝廷北上,随之而去的必有大批官吏、工匠、商贾、护卫及其家眷。 此非徒耗粮秣,实乃以朝廷北迁为引,带动人口、钱财、技术北流,如同当年高祖迁富民以实关中,可迅速充实洛阳,振兴中原,此二利也,乃活水之源。” “其三,”诸葛亮羽扇指向地图上的益州,“朝廷北迁且中原平定后,朝廷目光东向、北顾,于益州士民而言,束缚或减,机遇反增——中原广阔,大有可为之地甚多。此三利也,乃长远之安。” 这番分析,层层递进,既回应了杨仪关于耗费的担忧,又描绘了迁都带来的巨大政治和经济前景,甚至安抚了益州本土势力的潜在不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谯周听完,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几分主动:“丞相、大将军深谋远虑,老朽叹服。既知天命所在,又明利害得失,迁都洛阳,势在必行。 我谯氏虽非巨富,然愿献出家资半数,并联络蜀中故旧、学子,为朝廷迁都、中原复兴,略尽绵薄之力。想来,蜀中诸多深明大义之家,感念汉恩,见天下归一在望,亦必不愿后人。” 谯周的表态和支持出资,成了一个强烈的信号!连他都如此积极,那些原本观望甚至有些抵触的益州大族,恐怕不得不重新考虑立场。 支持朝廷还都旧京,就是支持“天命所归”,就是投资未来的从龙之功!这比死守益州一隅的眼前利益,诱惑力大得多。 杨仪见形势急转直下,连谯周都倒向了迁都派,知道再坚持己见已不明智,遂改口道:“丞相、大将军与允南公洞见深远,非仪所能及。 既于天命、人心、实利皆有大益,迁都之事,自当速行。仪愿竭尽所能,协理相关文书调度。” 陈祗也立刻附和:“下官亦愿效犬马之劳!” 庞宏此时才激动地起身,向庞正和诸葛亮深深一礼:“叔父、丞相!侄儿年少,愿为前驱,赴洛阳参与营建,略尽心力!” 庞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头道:“好!你有此志,便随第一批营建队伍北上,多加历练。” 大局已定。 庞正与诸葛亮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与昂扬斗志。 “既如此,”庞正声音洪亮,一锤定音,“便以此议定策:即日起,筹备迁都洛阳!今年冬,陛下携朝廷百官,还于旧都!” “今年冬?”杨仪有些惊讶,“时间是否太过紧迫?修缮、道路、漕运、物资转运……” “必须今年冬!”诸葛亮斩钉截铁,“时间越久,变数越多。司马懿在河北喘息,孙权在江东观望,中原民心浮动。唯有天子御驾亲临洛阳,才能最快安定一切!至于具体事宜……” 他展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轴:“陛下与中枢北迁路线、沿途护卫、洛阳临时行宫选址修缮、百官安置、粮草转运、与中原诸将衔接……各项细务,亮已草拟章程,请诸公即刻商议,分头执行!” 一场决定帝国未来百年气运的朝议,在短短一个多时辰内,便高效地做出了最关键的决断。 没有太多的拉扯与妥协,在巨大的胜利、清晰的战略、以及谯周意想不到的“天命”助攻下,迁都洛阳的巨轮,开始隆隆启动。 秋阳透过窗棂,照亮了厅堂中每个人脸上或振奋、或思索、或忙碌的神情。一个新的时代,真的要到来了。 而它的中心,将不再是这安逸富庶的成都,而是那座饱经沧桑、即将重焕生机的天下之中——洛阳。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丞相!魏吴密谋 公元236年 冬 成都北门外,旌旗蔽日,仪仗森严。皇帝刘禅的御驾、皇后车辇、百官车马、护卫禁军、以及装载着典籍档案、重要物资的绵长车队,将宽阔的官道塞得满满当当。 这不仅仅是朝廷中枢的迁移,更是一个蛰伏西南数十年的政权,向着天下中心、向着它法理上的正统之位,一次史诗般的回归。 道路两旁,自发聚集的成都及周边百姓,人山人海,绵延几里。他们没有欢呼喧闹,许多人的眼中噙着泪水,手中捧着酒食、土产,默默地为这支即将远行的队伍送行。 对于许多老人来说,成都,是他们安身立命几十年的家乡。如今,朝廷要回到那个只在传说和父辈故事里出现的“旧都”,情感复杂难言。 “丞相!丞相保重啊!” “陛下!一定要打回来看看我们!” “大汉万岁!大汉一定赢!” “丞相,蜀中的百姓永远记得您的恩德!”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带着哭腔的呼喊,尤其是当诸葛亮乘坐的朴素四轮车在御驾后出现时,气氛达到了顶点。 这位为蜀汉鞠躬尽瘁数十载的丞相,在益州百姓心中,早已是宛如父兄般的支柱。他们知道,迁都意味着丞相也将常驻北方,归期难料。 诸葛亮端坐车上,羽扇纶巾,面容平静,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羽扇和深邃眼底泛起的波澜,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他向着道旁的百姓,不断地拱手、点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更深的一揖。 黄月英坐在他身旁稍后的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丈夫清瘦却挺直的背影,看着那些依依不舍的百姓,眼中亦含热泪。她知道,丈夫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太苦了。 车队缓缓北行,过绵竹,出涪城,栈道悠悠,雄关漫道。越往北,离成都越远,离中原越近,离那个魂牵梦萦的洛阳越近。车马劳顿,但整个队伍却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与期待。 车队穿过潼关,踏入关中平原。虽然关中同样经历了战乱,略显萧索,但宽阔的驰道、远处依稀可见的渭水,以及空气中那股不同于巴山蜀水的凛冽与开阔,都昭示着——中原,到了。 当那虽然残破却依然能看出恢弘轮廓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队伍都沸腾了! 许多从未到过北方的蜀中官员、士卒,忍不住发出惊叹。而那些曾参与攻克洛阳的老兵,则热泪盈眶,指着城墙上的某处缺口,激动地向同伴述说当时的血战。 关羽、王平、魏延、姜维等留守中原的重将,早已率精骑在洛阳西门外十里列队迎接。 看到御驾龙旗与“汉”字大纛,这些铁血悍将纷纷下马,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如雷鸣:“恭迎陛下还都!大汉万年!” 刘禅在车中早已激动得不能自已,连连让内侍搀扶着起身回礼。 仪式从简,却庄严无比。御驾穿过清理出的主干道,直抵临时修缮的南宫前殿。虽然远不及昔日辉煌,但高大的基座、宽阔的殿前广场,依然能让人想象当年东汉朝廷的威仪。 刘禅在群臣簇拥下,登上殿前高台,望着台下肃立的文武百官、精锐甲士,再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邙山、洛水,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责任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朗朗乾坤宣告: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刘禅,赖将士用命,丞相、大将军运筹,今率百官,重归洛阳!自今日始,我大汉——还于旧都!” “陛下万岁!大汉万岁!还于旧都!”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洛阳云霄,久久回荡。这声音,仿佛穿透了几十年的时光尘埃,与光武中兴时的欢呼隐隐相合。 是夜,洛阳南宫临时宫区内,灯火难眠。 诸葛亮与黄月英被安置在一处较为清净的院中。院中有一棵老柏,在冬夜的寒风里虬枝苍劲。诸葛亮屏退了随从,只与妻子站在檐下,望着东方缓缓升起的冬月。 月光清冷,洒在洛阳残破的宫阙上,也洒在诸葛亮已生华发的鬓角。他久久不语,只是仰望着那轮明月,仿佛要看穿岁月的迷雾。 “月英,”他的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历史性的一刻,“你还记得,当年先帝三顾茅庐,隆中对中所言吗?” 黄月英轻步上前,为他披上一件外袍,柔声道:“如何不记得?‘……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汉室可兴……”诸葛亮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终于漾起无法抑制的水光,在月光下晶莹闪烁,“亮自受先帝托孤之重,夙夜忧叹,恐负所托。 ……多少次午夜梦回,梦见旌旗插上洛阳城头,几十年了……亮天天盼着这一天……” 他的声音哽咽了,这位一生以理智、克制、坚韧着称的丞相,在相伴一生的妻子面前,在梦想终于照进现实的这个夜晚,再也无法控制那积蓄了数十年的情感洪流。两行清泪,顺着他清癯的面颊缓缓滑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天……终于来了。先帝,您看到了吗?翼德、孟起……诸位,你们都看到了吗?我们……回来了。”他喃喃着,任由泪水流淌。 黄月英没有劝慰,只是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他。 就在洛阳沉浸在还都的激动与百废待兴的忙碌中时,遥远的河北邺城与江东建业,暗流正在汹涌汇集。 邺城,密室内。 司马懿的面容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更加阴郁。他面前站着一名气质阴柔、眼神灵活的中年文士,正是贾充。 “洛阳消息已确认,刘禅率蜀汉朝廷百官已入驻,虽宫室简陋,但‘还于旧都’的声势已然造起。”贾充低声道,“中原郡县,观望者纷纷上表归附,蜀汉声望,一时无两。” 司马懿冷笑:“虚名罢了。洛阳残破,人心未附,庞正、诸葛亮看似风光,实则内外交困——内部要消化偌大中原,安抚骄兵悍将;外部,你我在此,孙权在彼,岂能坐视其坐大?” “太傅的意思是……” “孙权此人,最擅见风使舵,亦最忌他人坐大。”司马懿眼中寒光一闪,“昔年他能联刘抗曹,今日眼见蜀汉势大,远超昔日曹魏,其心中惶恐猜忌,只会更甚! 你即刻秘密南下,持我亲笔信,务必面见孙权或其心腹重臣。” 贾充精神一振:“属下明白!陈说利害,共抗强汉!” “不错。”司马懿点头,“告诉孙权,蜀汉今日能灭我大魏,他日岂容东吴偏安?庞正、诸葛亮志在天下,绝非刘表、刘璋可比。 如今蜀汉初定中原,根基未稳,正是你我联手,东西夹击之良机!约以明年春耕之后,江淮解冻之时,我河北精锐出井陉、下太行,威胁洛阳侧背;他江东水陆并进,再攻江陵、襄阳,威胁其南线。让蜀汉首尾不能相顾!”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告诉孙权,若此战能成,则大河以南,尽归东吴;大河以北,我司马氏与其划河而治,永结盟好。此乃存亡继绝之机,望吴帝勿疑!” “属下必不辱使命!”贾充深深一揖,消失在黑暗中。 司马懿独自对着摇曳的烛火,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庞正,诸葛亮……还于旧都?哼,这旧都,看你们能坐热几天!明年春天,这洛阳城下,怕是要再换一次旗帜了。” 几乎与此同时,建业吴宫内,孙权也在召见心腹,商议着几乎相同的话题。洛阳光复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江东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波澜,远比想象中更大。 一场针对新生大汉政权的巨大阴谋联盟,正在寒冬的阴影下,悄然酝酿。而刚刚还都、立足未稳的洛阳,即将迎来一场比攻克城池更为严峻的考验——两大强敌的联合反扑。 诸葛亮擦去眼泪,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是邺城的方向。羽扇虽然依旧轻摇,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 “月英,”他轻声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但无论如何,我们已站在这里。这里,是洛阳。” 是的,这里是洛阳。是大汉的起点之一,也将是大汉复兴的支点。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这一步既已迈出,便再无回头之路。唯有向前,直到天下真正归一,海内真正晏清。 冬月高悬,寂静无声,却仿佛听到了历史车轮碾过冰霜的铿锵之音。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魏吴合盟 分化蜀汉 公元236年 冬 吴宫大殿自洛阳光复、蜀汉还都的消息传来,这里的气氛便一日凝重过一日。 孙权面前摊开的,是来自北方邺城的密信,以及贾充低声禀报的、更为详尽的情报。 “……蜀军攻陷洛阳,非止一城一地之失。”贾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要害,“ 其破城之法,借天时用洛水水攻,辅以金银收买人心。庞正用兵,已不拘泥战阵,诸葛亮谋国,更兼操弄经济舆情。此二人联手,所图者,绝非偏安一隅。” 他观察着孙权的神色,继续道:“今其挟克复旧都之威,定都洛阳,以‘汉室正统’号令天下。中原士庶,久乱思定,见汉旗复立,岂不景从? 假以时日,待其梳理内政,充实府库,练就新军……陛下试想,届时一个统一了中原、兵精粮足、又握有大义名分的强汉,其目光所向,会是偏居河北一隅的司马氏,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孙权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贾充的话,像针一样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想起父兄创业的艰难,想起赤壁的辉煌,想起荆州反复争夺的惨烈。如今,平衡已被彻底打破,天平的一端,压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重量。 “司马太傅……有何高见?”孙权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贾充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来了:“太傅之意,蜀汉新得中原,看似庞大,实则消化不良。 其内,新附郡县需安抚,骄兵悍将需赏赐,残破都城需重建,百废待兴,处处需钱粮人力,此其虚也。其外,北有太傅虎视于邙山,南有陛下雄踞于江东,此其危也。” 他向前微倾身体,压低声音:“太傅愿与陛下结盟,东西并举,共击强汉!约定于来年江淮解冻、春耕之后, 太傅亲提河北精锐,出井陉,下河内,猛攻虎牢关,威胁洛阳侧翼,同时分兵袭扰许昌、宛城,令其中原震动!届时,蜀汉主力必被牵制于中原。” “而陛下,”贾充目光炯炯地看着孙权,“则可乘此良机,尽起江东精锐,水陆并进。陆军再攻江陵、襄阳,水军溯江而上,甚至做出西进巫峡之态! 蜀汉南线兵力本已捉襟见肘,必难抵挡。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他再次祭出司马懿许诺的重利:“太傅有言,若此战功成,则大江之南,荆州、交州,凡日光所照之吴土,皆奉陛下为主; 大河以北,太傅愿与陛下划河而治,约为兄弟之国,永不相侵!共分蜀汉之土,同享太平之业!” 共分蜀汉!划河而治! 这八个字,在孙权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这诱惑太大了,大到几乎让他瞬间心动。 但他毕竟是统治江东数十年的雄主,强行压住激荡的心绪,沉声道:“司马公好意,朕心领之。 然,联兵伐蜀,非口舌之盟可定。蜀汉新胜,锐气正盛,我军连年征战,荆州之役损耗颇巨,仓促再起大军,钱粮军械,何以为继?” 这确实是东吴眼下最现实的难题。打,是想打,也怕不打将来更糟,但家底快打空了。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旁吕壹忽然阴恻恻地开口:“陛下,军资之匮乏,或有一法可速解。” “哦?讲。” “可效仿昔日王莽‘大泉五十’之故智,铸‘大泉当千’钱!”吕壹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以一当千,则府库铜料顷刻化为十倍、百倍之资财! 以此新钱,向民间强行收购粮米、布帛、船只、乃至工匠劳役,则军需物资,瞬息可集!待战事得胜,掠得蜀汉府库充实,再行回收改铸,平稳物价即可。” 此言一出,密室中安静了一瞬。大泉当千?这是赤裸裸的通货膨胀,掠夺民间财富!在场顾雍、吾粲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吾粲颤巍巍起身:“陛下!此法断不可行!王莽改制,货币混乱,物价腾跃,百姓破产,乃其速亡之因也!今若行此恶政,不需蜀汉来攻,江东自溃矣!民心一失,万事皆休!” 顾雍也急道:“吕校尉此言,实乃饮鸩止渴!大战在即,正需稳固内部,安定民心。岂能如此盘剥百姓,自毁根基?” 吕壹却反驳道:“吾公、顾公岂不闻‘事急从权’?今蜀汉势大,已成心腹之患,若不能趁其立足未稳而击之,待其羽翼丰满,则江东危如累卵! 届时,莫说财富,社稷宗庙恐亦不保!以一时之痛,换万世之安,孰轻孰重?且此法只行于战时,非常制也。待击败蜀汉,尽得其库藏,足以补偿百姓,稳定钱法。” 贾充也适时煽风点火:“吕校尉之言,虽显急切,却不失为务实之策。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司马太傅在河北,亦在整顿财政,汰弱留强,集中资源以备大战。两国既盟,当同心协力,各尽所能。陛下雄才大略,必能权衡利弊。” 孙权的手指敲击得更快了。吾粲、顾雍的顾虑他懂,那是长治久安之道。但吕壹和贾充描绘的“现实”与“危机”,更让他脊背发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蜀汉庞正、诸葛亮的手段他已经见识了,绝不会给他慢慢积累、徐图恢复的时间。或许……真的需要行险一搏? 他的目光扫过沉默的陆逊,陆逊眉头紧锁,显然对“大泉当千”和仓促联魏攻蜀都持保留态度,但面对如此局势,他也难有万全之策。 终于,孙权停下了敲击,眼中闪过决断:“吾公、顾公老成谋国,所言乃金玉良言。然今之势,确如吕壹、贾先生所言,已非寻常时日。蜀汉不抑,江东难安。” 他看向贾充:“请回复司马太傅,朕……同意盟约。来年春,依约并举。我江东必起大军,西向争衡!” 他又看向吕壹,语气森然:“铸‘大泉当千’之事,交由你秘密督办。务求迅速,务必隐蔽初期,待物资征集大半,再行公布。同时,加征商税、渔税,动用皇室私库,尽一切可能,为大战聚敛资源!” “至于江陵、襄阳……”孙权目光投向西方,“伯言,整军备战之事,仍由你全权负责。开春之后,朕要看到一支能战的江东大军!” 陆逊心中暗叹,知道已无法挽回,只得肃然领命:“臣……遵旨。” 贾充大喜,深深一揖:“陛下英明!如此,东西合力,强汉可破!太傅还有一言,望陛下斟酌:蜀汉内部,非铁板一块。 其新附将领、不得志之中层,乃至因赏罚不均而生怨者,皆可为我所用。太傅已遣人携重金暗中联络,若陛下能在南线配合,许以高官厚禄,或可收奇效。” 孙权点头:“朕知晓了。具体事宜,可再详议。” 密室中的决策,在寒冬的夜色中悄然达成。 而在邺城与建业的暗流之下,司马懿的另外一批使者,携带着沉甸甸的金珠和空头许诺的官爵,正秘密渗透向洛阳、许昌、宛城乃至长安。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在蜀汉急剧扩张中,可能产生裂痕的地方。 这个冬天,对于刚刚还都洛阳、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大汉朝廷而言,格外寒冷,也潜藏着前所未有的杀机。 庞正与诸葛亮在南宫偏殿眺望的夜色里,除了历史的星光,是否也嗅到了这来自南北两岸的凛冽阴谋?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赏功之议 不近人情! 公元236年 冬 洛阳 还都大典的尘埃刚刚落定,论功行赏便提上了日程。 刘禅难掩激动之情,面对下首功勋卓着的文武群臣,声音洪亮地宣布了他的构想: “诸卿!此番还于旧都,皆赖将士用命,文武同心。朕与相父、大将军商议,决意厚赏功臣,以彰其勋!” 他展开一份初步拟定的赏赐名录,意气风发:“除钱帛爵位外,朕意,将洛阳城内尚可居之官邸宅院, 及城外洛水两岸、北邙山下之无主良田、桑园,依功勋大小,分赐诸卿!使我大汉功臣,于旧都亦有恒产,与国同休!” 此言一出,殿内绝大多数将领谋士眼中都亮起了光彩。洛阳虽经战火,但其地处中原核心,未来的价值毋庸置疑。 城内一宅,城外一田,这不仅是财富,更是身份与融入新朝核心的象征。魏延、姜维等将领更是面露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府邸在洛阳重立的情景。 就连素来沉稳的关羽,抚髯的手也微微一顿,丹凤眼中若有所思。 “陛下圣明!臣等叩谢天恩!”一片称颂之声即将响起。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从武将班列中缓缓走出。 他面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每走一步都似乎牵动伤处,但腰杆挺得笔直,如雪松傲立。正是常山赵子龙。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赵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刘禅也微感意外,温言道:“子龙有何见解?但说无妨,可是觉得赏赐尚有不足?” 赵云摇了摇头,对着刘禅深深一揖,然后转向满殿同僚,目光平静却坚定:“陛下厚恩,赏赐不可谓不重。然,老臣斗胆,请陛下收回以洛阳田宅赏赐臣等之成命。” “什么?”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魏延眉头直接皱起,看向赵云的眼神充满不解,甚至有一丝恼怒。连王平、姜维也面露讶异。 刘禅也愣住了:“老将军,这是为何?诸卿立下不世之功,受此赏赐,理所应当啊。” 赵云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凝聚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在压下伤口的疼痛,他朗声道:“陛下,诸公!岂不闻昔日冠军侯霍骠骑之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华美的梁柱,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洛阳街头巷尾的断壁残垣和面有菜色的百姓。 “今洛阳虽复,司马懿北遁邺城,魏国实力仍然强大,虎视眈眈;孙权在江东,包藏祸心,岂敢言天下已定? 匈奴之患,今犹如在侧!”他的声音渐高,带着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沧桑与痛切,“此正我君臣将士,仍应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之时,岂可急于分割产业,安享富贵乎?” 他转向刘禅,言辞恳切:“陛下!洛阳经此大劫,百姓流离,十室九空,城外田地荒芜,桑梓凋零。此时最紧要者,非赏功臣以豪宅美田,而是安顿流民,分发田土、粮种、农具,使其得以归乡,恢复生产! 民有恒产,方有恒心;仓廪实,方知礼节,国家方有税赋之源,兵甲之基!” 他再次环视同僚,目光清澈而坦荡:“诸位同僚之功,天地可鉴,陛下赐以金帛爵位,足显荣宠。 然洛阳田宅,乃国家公器,亦是未来生机所在。当此百废待兴之际,将这些田宅分与无家可归之民,助其垦殖,不过一两年,则洛阳可复生气,朝廷可得稳固税基。此举之利,远胜于分予臣等建府立园啊!” “若诸公担心未来安置,”赵云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真诚,“待天下真正平定,百姓安居,府库充盈之时,陛下再于四海升平之地赏赐田宅,岂不更是美事?届时,臣等方能安心受之,无愧于心!” 殿内一片寂静。 有人动容,如诸葛亮,羽扇早已停下,眼中满是感慨与赞许;如庞正,微微点头,深知这才是长治久安之策。 但更多的人,脸色复杂。尤其是那些渴望在洛阳扎根、确立家族新起点的将领,心中难免泛起波澜。 出生入死,搏得如此大功,眼看就能在帝都拥有产业,光耀门楣,却被赵云一番“大义”生生阻断?虽然他说得冠冕堂皇,为国为民,但……那是实实在在的田宅啊!洛阳的田宅! 魏延嘴角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别开了目光,心中那股憋闷却挥之不去。其他一些将领也各自垂目,掩饰着眼神中的失望乃至一丝怨怼。 他们尊敬赵云,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战场上的神勇,但此刻,这位老将军的“高风亮节”,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火热的心上。 刘禅坐在御座上,脸上最初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思。他看向诸葛亮,又看向庞正。诸葛亮微微颔首。 庞正也开口道:“陛下,子龙所言,老成谋国,深具远见。安抚百姓,恢复生产,实乃当前第一急务。赏功之事,可暂以爵禄金帛为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禅毕竟不是昏庸之君,他看到了诸葛亮和庞正的态度,也听懂了赵云话中深意。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子龙……赤诚为国,一片公心,朕深感敬佩。霍骠骑之言,振聋发聩。是朕……思虑不周了。” 他站起身,郑重道:“便依子龙所奏。洛阳城内屋舍,优先安置流离官员家属及有功将士遗孤;城外无主田土桑园,即刻清查,分发给返乡百姓及无地贫民,由官府贷给种子、农具,助其恢复生产! 诸卿之功,朕另以金帛爵禄厚赏,待天下靖平,再论其他!” “陛下圣明!”诸葛亮、庞正及部分文臣率先应和。武将中,王平、姜维等人也随之行礼。 但这一声“圣明”中,究竟有多少真心实意的钦佩,又有多少是无奈的遵从,或许只有每个人自己心中清楚了。 许多将领低头时,眼中飞快闪过的那一丝晦暗,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波动。他们不敢怨恨皇帝,也不敢明着反驳德高望重的赵云,但那点不满的种子,却因这“挡人财路”的直谏,悄悄埋下了。 赵云仿佛没有看到那些复杂的目光,他只是如释重负地再次向刘禅躬身,因为动作牵动了伤口,身体微微一晃,旁边的侍从赶忙欲扶,却被他轻轻摆手制止。 他抬起头,望着殿外依旧萧索的洛阳天空,目光悠远而坚定。他不在意同僚如何想,不在意是否会因此被孤立、被怨恨。 他只知道,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巴巴望着荒芜田地的百姓,比任何功臣都更需要这些土地。 乱世之中,百姓太苦了。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还有力气说话的时候,为他们争一口气,争一寸土。 对于为人至诚、不懂迂回、心系苍生的赵云而言,生于这英雄辈出却也白骨露野的乱世,或许是他的不幸,他本可做个安稳的富家翁。 但,对于这乱世中挣扎求存的黎民来说,能有这样一位将军,肯在君王与同僚皆沉醉于胜利与赏赐时,站出来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争一份活下去的希望,又是何等的幸运。 赏功之议,就此定下。殿内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些。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纷争,刚刚平息,却在很多人心中,留下了比战场伤痕更复杂的印记。 而洛阳重建与安抚百姓的艰巨任务,也随着这份“不近人情”的谏言,真正拉开了序幕。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残酷乱世 以工代赈 公元236年 冬 洛阳 迁都的喧嚣与庆典的余韵散去后,这座古都露出了战争创伤最真实、也最令人揪心的一面。 庞正与诸葛果身着便服,在几名蜀汉锐士护卫下,行走在洛阳南市附近的坊巷中。 尽管朝廷已开始分发少量口粮,但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或蜷缩在残破的屋檐下,或茫然地望着曾经的家园旧址,眼神空洞。 一些半大的孩子跟着父母,在瓦砾堆里翻捡着任何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诸葛果指向一处墙角。 那里,一个老妇人正将官府刚发的、本就少得可怜的粟米,又小心地分出一半,喂给怀里一个饿得直哭的婴孩,自己则就着雪水,艰难地吞咽着剩下的一点。 庞正的心猛地一揪。远处,几个青壮男子无所事事地蹲在路边,眼神中除了麻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没有活计,没有希望,仅仅依靠稀粥赈济,人心如何能安?重建家园的力气又从何而来? “果儿,我们去见丞相。”庞正沉声道,转身向丞相府方向走去。他心中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紧迫。 丞相府,诸葛亮正与蒋琬、费祎核算着迁都以来的各项开支,眉头微锁。见庞正与诸葛果联袂而来,神色凝重,便知有事。 “士才,果儿,何事?”诸葛亮放下手中账目。 “丞相,蒋公,文伟,”庞正开门见山,“我刚从南市一带回来。朝廷赈济的粥棚虽设,可救急难救穷,更救不了人心。百姓无家可归,无业可就,长此以往,非但洛阳重建无望,恐生变乱。” 蒋琬叹道:“大将军所虑极是。然府库空虚,北伐、迁都耗资巨万,如今维持赈济已觉吃力,若要大规模雇佣民夫营建,钱粮实在难以为继。” “所以,不能只是‘赈济’,而应以‘工’代‘赈’!”庞正目光炯炯,“让百姓参与到重建洛阳的工程中来! 清理废墟、修缮城墙官署、疏通沟渠、铺设道路……凡是需要人力的地方,都招募百姓,按劳付酬,日结钱粮! 有劳动能力者,凭力气吃饭;老弱妇孺,亦可从事一些较轻的辅助工作。”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以工代赈……妙!如此一来,百姓得以自食其力,有恒产者有恒心,且工程进度得以保障。 远比单纯发放口粮,更能激发民心活力,也能更快恢复洛阳生机。” 庞正继续道:“不止如此!洛阳重建,需要砖瓦木石,需要工具器物。 我们可在洛阳城外,选址设立官营工坊,招募流民中的工匠,甚至教授愿意学习的青壮,生产重建所需物资。这本身就能吸纳大量劳力。” 他顿了顿,看向诸葛果。诸葛果会意,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却坚定:“父亲,蒋公,费叔。果儿以为,还可将我们在蜀中经营成熟的产业引入洛阳。 比如胭脂水粉、琉璃明镜的工坊。这些物件,在中原乃至河北、江南的世家富户中极受欢迎,利润丰厚。 在洛阳设坊生产,就近取材,就近销售,不仅能赚取重建资金,更能为无数妇人、巧手之人提供生计,让她们也能凭手艺养活自己、贴补家用。 百姓有了稳定的工钱,每年能攒下些许余钱,才会真正觉得自己是大汉的子民,才会真心拥护朝廷。因为朝廷给了他们活路,也给了他们希望。” “百姓,才是大汉真正的根。”庞正总结道,语气沉重,“根若烂了,树冠再繁茂,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我们必须让这根系重新扎进土里,吸收养分。” 蒋琬与费祎听得频频点头,但费祎随即面露难色:“大将军、果儿此策,确是固本培元之长策。 然……初期的投入实在巨大。招募民夫工钱、设立工坊本钱、原料采购、工具打造……处处需要钱粮。眼下府库……” 就在这时,一名天罗司的密探匆匆而入,呈上一份加急密报。 诸葛亮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密报递给庞正。 庞正阅毕,冷哼一声:“大泉当千?孙权、吕壹,真是迫不及待地自毁长城!” 密报详述了东吴为筹措军资,即将强行推行“大泉当千”大钱,以一当千掠夺民间财富的恶政。 “此乃饮鸩止渴,竭泽而渔!”诸葛亮羽扇重重一顿,“看似短时间内聚敛巨资,实则物价必然飞涨,百姓财富被洗劫一空,民心尽失,市井萧条。孙权若行此策,无异于自断臂膀。” 庞正将密报放下,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我们的钱,从哪里来?答案很明确:绝不可效法东吴,行此掠民害国之举!” 他走到厅中悬挂的大汉钱庄舆图前,手指点在上面:“我们的优势在于信誉!‘章武通宝’成色足、重量准,流通南北,信誉甚至超过魏五铢钱。 大汉钱庄汇通天下,存取便利,商贾信赖。这便是我们最大的本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转过身,声音清晰有力:“我提议,由朝廷出面,以大汉钱庄为担保,发行大汉复兴国债!” “国债?”蒋琬和费祎对这个新词有些陌生。 “简单说,就是朝廷向民间借钱。”庞正解释道,“约定借款金额、期限和利息。 以未来中原平定后的盐铁专卖之利、新增田赋等作为偿还的担保和利息来源。国债凭证由钱庄统一印制、登记、兑付,确保信用。” 诸葛亮已然完全明白,接口道:“此计大善!既可迅速筹集重建洛阳、以工代赈所需的巨资,又不直接掠夺民间,反而让有余财的世家大族、富商巨贾, 乃至普通小康之家,有一个安全可靠、且有利可图的投资渠道。将民间闲散资金,转化为国家建设的动力。这比铸造虚值大钱,高明何止百倍!” 费祎谨慎道:“只是……民间是否会信任?毕竟数额巨大,期限也长。” “所以,第一批国债,利息可定得稍高,期限分短、中、长数种,适应不同需求。” 庞正道,“更重要的是,由陛下下诏明示,由丞相府与大将军府联署担保,由钱庄具体经办。我们多年来建立的信誉,便是此时最好的基石。 况且,我们不是空口许诺,是以未来确凿的盐铁之利为质。但凡有眼光者,当知投资朝廷、投资中原复兴,才是长远获利之道。” 他看向诸葛亮:“丞相,我以为,此事可立即着手筹备。首批国债,定向募集,主要面向蜀中故旧、荆州北迁大族、以及中原心向汉室的富户。 同时,将以工代赈、设立官坊民坊的规划一并公布,让天下人看到,朝廷借钱,是用来做事、用来安民、用来复兴的,而非穷兵黩武或挥霍无度!” 诸葛亮沉吟片刻,重重颔首:“可!文伟,你即刻牵头,与钱庄主事、户部官吏,详细拟定国债发行章程、利息计算、抵押细则。 公琰,你统筹洛阳重建与以工代赈的详细方略,计算所需钱粮人力。果儿,你协助规划工坊设立、技艺传授及货殖之事。务必让每一文钱,都花在刀刃上,让每一个百姓,都看到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洛阳萧瑟的冬景,语气深沉却又充满力量:“东吴掠民以充军资,是自掘坟墓。我大汉养民以固国本,方是正道。 即便前路艰难,即便耗资巨大,此路,也必须走下去。因为,这关乎人心向背,关乎国运兴衰。民心在,则根脉存;根脉存,则大树参天可期!” 庞正与诸葛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恐惧与贪婪 公元236年 冬 洛阳 南宫外、各大城门及大汉钱庄洛阳总部门前都贴着一张盖有皇帝玉玺、丞相府与大将军府联合钤印的告示——《大汉复兴国债发行诏》。 告示以浅显易懂的文字,阐明朝廷为恢复洛阳、安定中原、兴修水利、以工代赈,特面向天下发行复兴国债。分为三种: 五年期国债:面额一百,每半年凭息票至钱庄领取利息,年息六厘,到期还本付息。 三年期国债:面额一百,每年付息一次,年息五厘。 一年期国债:面额一百,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年息四厘。 告示郑重承诺:本息偿还,以朝廷未来盐铁专营之利及中原新增赋税为担保,由皇帝陛下亲诏保证,丞相府、大将军府联署背书,大汉钱庄具体经办兑付。 更引人注目的是告示最后一段:为便利国债持有者之需,将于钱庄旁专设“国债交易所”,自发行次日起,每半个时辰公布一次交易参考价。九点开始,下午三点结束,中午休息一个小时。持债人可在此自愿买卖国债,价格随行就市。 此诏一出,洛阳哗然。借钱给朝廷?还能买卖?利息虽不算极高,但胜在稳妥,且有朝廷和两位擎天巨柱的信用背书! 新鲜、好奇、算计、观望……种种情绪在官民之中发酵。 丞相府内,最后的部署。 诸葛亮、庞正、费祎、蒋琬再次聚首。 “文伟,认购比例安排得如何?”庞正问。 费祎呈上清单:“按大将军与丞相吩咐,陛下内库、丞相府公帑、大将军府公帑,三家联合认购首批国债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以示与国同担、信心十足。 其余文武重臣,已私下通气,云长、文长、子均、伯约等皆已表示愿以私财认购,文臣如威公、允南等亦有意向。此部分预计可再消化百分之十。” “好。”庞正点头,“剩余百分之六十,放开给天下士族、商贾乃至有余财的百姓。记住,绝不强摊,全凭自愿。” 诸葛亮补充道:“利息定为四、五、六厘,是仔细权衡过的。低于民间高利贷,但高于稳妥的田租收益,且背靠朝廷信用,对寻求安稳增值的资产极具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留下了上涨的想象空间,若国家复兴顺利,信用增强,国债在交易所的价格,很可能超过面值。” 费祎道:“交易所运作细则已定。报价、登记、交割,均由我挑选的绝对可靠、精通数算且口风极严的亲信子弟负责。 所有买卖单据即时录入秘档,外界只能看到每半个时辰贴出的最新参考价和大致成交区间,绝无法得知具体是谁在买、谁在卖、买卖多少。 我们已准备了一笔秘密资金,混在众多散户之中,必要时入场,起到平准之用,防止价格初期过度波动或被恶意操纵。” 庞正赞许:“如此甚好。明日起,便是见真章之时了。” 发行首日,好奇与试探。 当国债正式发行 大汉钱庄洛阳总部门前排起了长队,但真正大量购买的多是早已得到风声的蜀中旧部、北迁士族以及一些嗅觉敏锐的大商贾。 他们或出于对朝廷的信心,或出于政治投资,或纯粹看好利息,认购踊跃。普通百姓则多持观望态度,有些买个新鲜,也算支持朝廷。 与此同时,新设立的“国债交易所”吸引了更多看热闹的人。 那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墙上挂着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黑字写着三种国债的名称和面值。旁边另有一块可擦写的漆板,空着,等待第一次报价。 午时初刻,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名钱庄吏员上前,在漆板上写下: “五年期国债,参考价:100-102。” “三年期国债,参考价:100-101。” “一年期国债,参考价:100。” 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比面值还高了?”“有人愿意加钱买?” 很快,有大胆的商贾上前询价、交易。交易所内设的柜台开始忙碌起来,吏员们面无表情地登记、收钱、交付债券凭证或钱款。买卖信息被迅速汇总到后堂。 推波助澜,价格攀升。 翌日,情况开始变化。 先是坊间流传,陛下在宫中称赞国债乃“利国利民之良策”,并当场用内库钱加购了五年期国债。 接着,有消息灵通人士“偶然”看到大将军府和丞相府的管事,低调地进入钱庄办理业务。 随后,关平“恰好”在交易所露面,并看似随意地买入了不少三年期国债。 魏延派来的亲兵,更是直接扛着一小箱钱,嚷嚷着“买最长的那个!”。 这些或真或假的消息,像投入池中的石子,激起了越来越大的涟漪。 人们开始重新评估这小小的债券:连朝廷最顶层、最知根知底的贵人们都如此踊跃购买,难道这真是稳赚不赔、甚至可能大赚的好买卖?尤其是那个“交易所”,价格居然真的在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午的报价漆板上,价格区间悄然上移: 五年期:102-105。 三年期:101-103。 一年期:100-101。 已经有人开始后悔昨天卖早了,或者买少了。 第三日,沸腾与悔恨。 到了第三日,交易所内外已是人声鼎沸,完全成了洛阳城最热闹的所在。不仅有商贾士人,连许多寻常百姓也挤在门口看那每半个时辰变化一次的数字。 价格在持续、稳健地上涨。买盘明显多于卖盘。费祎安排的那笔秘密资金,只在最初稍微引导了一下,便发现市场的热情远超预期。 人们似乎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张有利息的借据,更是一种可以交易的、可能“升值”的资产! 尤其是在“大汉还于旧都”、“中原复兴在望”的大背景下,朝廷信用看涨,这国债的价格,凭什么不能涨? 午后,当最新的价格被公布时,现场响起一片惊呼和懊恼的叹息: “五年期国债,参考价:115-118!” “三年期国债,参考价:110-113!” “一年期国债,参考价:102-103!” 那些首日就买入并持有的人,笑得合不拢嘴,账面盈利丰厚。 那些早早卖出,或者一直犹豫观望没买的人,则顿足捶胸,肠子都快悔青了。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这神奇的“国债”和“交易所”。 “早知道就该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 “听说城南张员外第一天就买了五千贯,这下赚翻了!” “这玩意儿比存钱庄利息高,还能涨,以后会不会更贵?” “朝廷这法子,真是神了!既借到了钱,还让这么多人跟着赚钱、操心国事……” 一股参与感、投资感,甚至投机热潮,伴随着对朝廷信用的追捧,在洛阳,乃至通过快马商队向四周郡县扩散开来。 大汉钱庄门前要求认购国债的队伍,排得更长了。而交易所的价格,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和买卖博弈下,继续着它充满活力的波动。 丞相府内,庞正与诸葛亮望着钱庄方向熙攘的人流,相视一笑。 “民心可用,资财亦可聚。”诸葛亮轻摇羽扇。 “更重要的是,”庞正接口道,“通过这国债和交易所,我们将国家的命运与万千臣民的利益,无形中绑在了一起。他们买的不是债,是对大汉未来的信心。这份信心,比黄金更珍贵。” 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热闹的洛阳街头,也照在交易所那块不断更新数字的漆板上,仿佛给这座正在复苏的古都,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金融与信心交织的活力。 一个以国家信用为基石,初步具备现代金融雏形的尝试,在这古老的帝国都城,悄然生根发芽。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绝不能再让蜀汉发展了! 公元236年 冬 洛阳国债交易所的火爆,如同冬日里一把烧得正旺的炭火,不仅温暖了朝廷急需资金的窘境,更点燃了无数人对财富增值的热望。 价格持续攀升的大汉复兴国债,成了街头巷尾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然而,丞相府与大将军府的顶层设计者,庞正与诸葛亮,深知过热的火焰若不加控制,必将灼伤自身。 当五年期国债价格在部分狂热追捧下,一度被推高至惊人的一百二十时,庞正果断下达了指令。 “文伟,可以开始了。”庞正在一次小范围会议上对费祎说道,“我们最初购入的那三成国债,以及部分重臣委托代管的份额,开始分批、小量、隐蔽地‘获利了结’。 记住,是‘了结’,不是‘抛售’,动作要轻,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不可激起浪花。” 费祎心领神会。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交易日里,交易所那看似完全由市场决定的买卖盘背后,悄然出现了一股稳定而持续的供应。 价格的上行势头明显减缓,开始在高位震荡、徘徊。 起初,市场将其解读为正常的“回调”和“获利盘消化”。不少前期踏空或买少了的“聪明钱”,以及被上涨趋势吸引来的新资金,纷纷视此为“上车”良机,踊跃接盘。 “跌一点就买!”成了许多投机者的信条。第一次回调到一百十八,有人加仓;第二次震荡到一百一十六,更多人跟进;第三次下探一百一十三,仍有勇敢者认为这是“黄金坑”…… 但价格并没有如他们预期的那样,在消化“压力”后重拾升势,继续高歌猛进。相反,在看似顽强的抵抗后,卖盘的力量似乎绵绵不绝,价格重心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下移动。 “怎么还在跌?” “不是说朝廷信用好吗?” “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利空?” 恐慌的情绪,逐渐散布开来。 当五年期国债价格跌破一百一十的关键心理关口时,一部分信心不足的持有者终于坐不住了,加入了抛售的行列。卖盘增多,买盘犹豫,价格下跌加速。 一百零五……一百零三……一百零一…… 当价格无限接近面值一百时,交易所内外的气氛已经与数日前截然不同。 欢笑声被焦虑的窃窃私语和懊恼的叹息取代。那些在高峰时追入、如今亏损的投资者面如土色; 而那些早早在高位跟随“神秘力量”一同了结的蜀汉内部人员及少数嗅觉敏锐的大户,则已赚得盆满钵满,悄然离场。 然而,市场自有其规律和智慧。当价格回到面值附近,甚至略有低估时,理性的力量开始显现。 “年息六厘,就算价格不涨,持有五年也稳稳有三十文利息,比存钱强多了。” “朝廷还在,丞相和大将军还在,盐铁之利还在,这债能坏到哪里去?” “现在买,等于平价拿了高息债,万一以后形势更好,价格还能回去。” 于是,在面值一百上,形成了一个坚实的买方支撑。有精明的商贾开始分批买入,视为长期资产配置; 也有胆大的投机客,认为这是底部区域,开始试探性建仓。五年国债买卖在此区域达成新的平衡,价格波动显着收窄,稳定在“一百”到“一百零二”之间。 交易所按照庞正最初的设计,对每一笔成功交易收取“万分之一”的微小手续费。别小看这万分之一,在交易量急剧放大的这几天里,积少成多,也为朝廷贡献了一笔相当可观的额外收入。 一场由蜀汉高层引导、市场情绪推波助澜、最终价值回归的债市首秀,徐徐落幕。 有人哭,有人笑,更多的人在经历这场过山车后,对“投资”、“风险”、“价值”有了懵懂而深刻的认识。 而蜀汉朝廷,则通过这一系列精妙操作,不仅以极低成本募集到了重建洛阳、以工代赈所急需的巨量资金,还通过高抛低吸和交易手续费,额外赚取了一笔丰厚的“资本利得”,财政压力大为缓解。 “钱,暂时够了。”庞正在听取费祎的最终汇报后,对诸葛亮说道,“以工代赈可以全面铺开,工坊可以加速建设,将士们的赏赐也可以更从容地发放。” 诸葛亮颔首,目光却投向北方和东南:“我等着实缓了一口气,只怕我们的‘邻居’们,却要坐不住了。” 邺城,魏宫。 司马懿面色阴沉地听着关于洛阳“国债”与“交易所”的详细报告。 这些情报来自重金收买的蜀汉中下层官吏和商人,虽然无法得知核心机密,但足以描绘出那场金融盛宴的轮廓。 “……蜀汉以此奇技,不增赋税,不掠民间,竟聚资巨万,民怨甚少,反多称颂。”贾充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其朝廷信用,经此一事,似乎不降反升。长此以往,其恢复中原元气之速,恐远超预料。” “庞正、诸葛亮……竟能操弄人心、钱财至于此等地步?”司马师也感到骇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司马懿沉默良久,指节敲击着案几。金融手段他或许不完全懂,但他懂人心,懂大势。 蜀汉这一手,不仅仅是弄到了钱,更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将政权与治下民众的利益进行了深度捆绑,增强了凝聚力和稳定性。 “不能再等了。”司马懿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开春之约,必须提前准备。告诉孙权,最迟明春二月,我军必出河北!让他务必准时响应!” 他眼中寒光闪烁:“另外,我们收买、联络蜀汉内部不稳分子的行动,必须加大力度! 金银不够,就许以官职、田土!重点放在那些自认功高赏薄、或非蜀汉嫡系、或对庞正诸葛亮新政有所不满的将领、官吏身上!我要在蜀汉看似铁板一块的内部,敲出裂缝!” 建业,吴宫 孙权的烦躁更在司马懿之上。他也试图效仿蜀汉,解决军费问题,结果“大泉当千”一推出,立刻民怨沸腾。 市井小民或许不懂金融,但他们懂得手里的钱突然买不到原来那么多米了!商贾拒绝接受新钱,或要求巨额贴水,市场几近停滞。所谓的“聚敛巨资”,尚未见到多少实效,先失了民心。 更让孙权吐血的是,江东民间,尤其是与蜀地有贸易往来的商帮,竟然私下更认可蜀汉的“章武通宝”! 甚至有人偷偷用吴国的物资、铜钱,去兑换“章武通宝”或投资那传说中的“汉债”。蜀汉的金融信用,竟然隔着长江,压过了本土! “陛下,蜀汉此例,断不可效!”顾雍痛心疾首,“其信用之基,乃多年军政稳健、钱货实诚积累而来。 我东吴……唉!”未尽之言,是东吴这些年背盟、内斗、苛政损耗的信用,早已不及蜀汉。 陆逊也沉声道:“陛下,如今强学已无可能,反而自乱阵脚。当务之急,是稳定‘大泉’乱局,哪怕部分回收,平息民怨。 同时,加紧整军、囤积粮草军械。司马懿既已决心提早动手,我军亦需早做准备。江陵、襄阳方向,将是重中之重。” 孙权疲惫地揉着眉心,他知道顾雍和陆逊说得对。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沿着与司马懿约定的方向走下去了。 “传令,练兵加倍,粮草征集再加三成!告诉朱然、全琮,给朕盯紧长江!来年开春……” 孙权望向洛阳的方向,也是他恐惧与野心的交织点,“决不能让蜀汉,真的成了气候!” 冬日的寒风,掠过洛阳、邺城、建业,带来了不同的消息,也催动着三方势力,向着下一个注定更加惨烈的碰撞点,加速前行。 金融的硝烟刚刚散去,战争的阴云,已再次密集地聚拢起来。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以工代赈 招募新兵 公元236年 冬 洛阳城的冬天,因为“以工代赈”和“官坊民坊”的全面铺开,呈现出一种迥异于战后萧条的火热景象。 洛水两岸,原本荒芜的田地被重新划分,领取了种子、农具的百姓在寒风中奋力翻垦,呼出的白气与对来年春播的希望交织在一起。 城墙根下,巨大的工棚连绵,木匠、瓦匠、石匠的敲打声不绝于耳,清理废墟、烧制砖瓦、修复城垣,每一项工程都吸纳着成百上千的劳力。 城南新设的“匠作区”更是炉火日夜不息,新建的琉璃窑、脂粉坊、铁器坊次第开工,不仅生产着重建所需物资和利润丰厚的商品,更为无数妇人、少年提供了凭借手艺吃饭的机会。 每日收工时分,满面尘灰的工匠、农人揣着当日结算的工钱,那沉甸甸、信誉卓着的章武通宝走向渐渐有了生气的市集,换取粮食、粗布,甚至偶尔割一点肉,打一壶浊酒。 脸上的麻木与绝望被疲惫却满足的神色取代,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盼头。街头巷尾的议论,渐渐从“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变成了“东街工坊还招不招人”、“听说官道修到偃师了,工钱日结”…… 民心,如同冻土下悄然萌发的草芽,在实实在在的劳作与报酬中,一点点凝聚、复苏、向着代表秩序与希望的“汉”字旗帜靠拢。 然而,安宁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丞相府密室,烛光映照着庞正、诸葛亮以及刚刚呈上急报的邓芝凝重的面孔。 “大将军,丞相,北线天罗司急报。”邓芝声音低沉,“司马懿在邺城、信都、邯郸等地,大肆征发粮草,集中工匠打造军械,其麾下河北军操练频率和强度,近月来陡然增加。 有迹象表明,其在秘密联络并、幽边境的乌桓、鲜卑残部。种种迹象,皆指向其正在积极备战,意图南下。” “东线亦有异动。”邓芝继续道,“江东‘大泉当千’引发的民乱已被强力弹压,但市井萧条,怨声载道。 与此同时,孙权已下严令,长江沿线诸军加紧操练水陆战法,江夏、柴桑、濡须口等地粮草军械转运频繁。其水军楼船多有集结迹象。” 庞正与诸葛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与凝重。 “果然来了。”庞正沉声道,“司马懿输不起洛阳,更输不起时间。孙权恐惧我大汉坐大,又被司马懿的盟约绑住。他们这是要趁着我们立足未稳,南北夹击,再做一搏。” 诸葛亮羽扇轻摇:“‘大泉当千’是竭泽而渔,孙权如此急切搜刮,必为大战储备。开春之后,大河解冻,长江水涨,便是用兵之时。”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庞正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划过洛阳、宛城、许昌, “荆州、关中、益州经连年征伐,兵源、民力已近极限,不宜再大规模征发。我们的新兵源,在这里——中原!” 他目光锐利:“中原新定,人心思安,但同样有血性男儿,有渴望凭借军功改变命运之人。 更重要的是,我们刚刚通过以工代赈和国债,让无数家庭有了生计,看到了朝廷是做实事的。 此时打出汉室招牌,以保家卫国、恢复旧疆为号召,辅以……足够的军饷和抚恤,必能吸引青壮从军!” “文伟,”庞正看向一旁的费祎,“国债所得及交易所盈余,除维持以工代赈和必要开支外,能拿出多少用于扩军、备战?” 费祎早已算好,立刻答道:“回大将军,足以支撑招募、武装、并高强度训练三万新军一年之需!若加上部分盐铁预售之款,还可更宽裕。” “好!”庞正决断道,“就募三万新兵!但要遵从精兵原则,宁缺毋滥!” 他转向诸葛亮:“丞相,我以为可以如此部署——” “命文长、云长、伯恭,在洛阳、许昌、宛城三地,招募补充蜀汉锐士。锐士乃我军步战基石,要求体格健壮,意志坚定,待遇从优。” “命马岱、伯约,负责招募、训练西凉铁骑。中原不乏善骑射者,亦可从归附的边民中择优选拔。铁骑贵在机动与冲击,务必精熟骑战。” “命子均、子远,负责扩充无当飞军。此军擅山地、丛林、特种作战,可从荆北山民及原有南中精锐中补充,保持其独特战力与忠诚。” “至于正义军……”庞正顿了顿,眼中闪过敬意,“子龙将军重伤未愈,但可令其挑选忠心老卒为骨干, 协助招募、甄选绝对忠诚、武艺高强、品德端正之士,务必保持这支国之利刃的纯粹与精锐。具体训练,待子龙身体稍复再议。” 诸葛亮补充道:“募兵告示需写明:凡入选者,除足额饷银外,其家眷可优先安排工坊职事或分配田土助耕;战功立时赏,伤残厚恤。要让他们无后顾之忧,知其为何而战。” “正是此理!”庞正点头,“我们有钱,有粮,有大义名分,更有让百姓看得见的希望。此番募兵,不仅要募到人,更要募到心!要让这些中原儿郎,心甘情愿为扞卫这个给他们带来生机的大汉而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命令迅速下达。 不久,洛阳、许昌、宛城等中原重镇的城门口,贴出了崭新的募兵告示。不同于以往强征的冰冷,告示言辞恳切,既陈说“胡尘未靖,伪魏窥伺,江东悖盟”的危机, 又详列了优厚的军饷、明确的赏罚、以及对军属的周全保障。更重要的是,告示末尾那铿锵的八个字:“重振汉威,还我河山!” 告示前,人群聚集。有目睹家园被毁、亲人离散而满怀仇恨的青年;有在工坊劳作、生活刚见起色,决心保卫这来之不易安稳的匠人子弟; 也有仰慕云长、子龙威名、渴望建功立业的豪侠少年;甚至还有少数读过些书,心怀“兴复汉室”理想的士人…… 报名处排起了长队。选拔严格,但待遇和前景也确实诱人。随着一批批体格达标、背景清白的青壮被录入名册,领取预支的安家费和崭新的号衣,一股新鲜而强悍的力量,开始注入大汉的军队体系。 魏延在洛阳校场,看着新募的锐士营士卒进行基础操练,虽嫌其稚嫩,但眼中不乏期待:“都是好苗子,练上几个月,又是一把好刀!” 姜维在西凉铁骑的选拔中,更注重骑术和胆气,亲自测试,一丝不苟。 王平则带着无当飞军的老兵,深入山民村落,用诚意和实在的待遇,吸引那些沉默却坚韧的山地猎人。 赵云虽不能亲临,但每日听取汇报,对正义军候选者的品性要求近乎苛刻,他要确保这支军队的魂不变。 整个冬天,中原大地在重建家园的喧嚣之外,又增添了无数演武场上的呼喝与金铁交鸣之声。 三万新兵,连同原有的百战精锐,在充足的粮饷和明确的目标下,开始了紧张而严格的战备训练。 战争的阴云愈发浓重,但这一次,新生的汉廷没有慌乱,没有榨取民力。他们用金融手段获取资源,用“以工代赈”凝聚民心,再用这份民心与资源,锻造保卫这一切的刀锋。 一个以中原为腹心、以民心为根基、以财力为支撑的战争机器,正在这个冬天,悄然完成关键的升级与蓄力。 庞正与诸葛亮再次并肩立于南宫高台,望着远处校场上飘扬的旌旗和升腾的尘土。 “钱、粮、民心、兵源……总算初步贯通了。”庞正缓缓道。 诸葛亮目光悠远:“然最脆弱处,仍在战场。士才,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那就让他们来吧。”庞正握紧了栏杆,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无比的力量,“这一次,我们站在这里,根基已不同。”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汉军布防 魏军杀招呢 公元236年 冬 洛阳 庞正、诸葛亮、关羽、以及伤势稍愈但仍显虚弱的赵云围坐在地图前,地图上详细标注着从邺城到建业、从虎牢关到长江的广阔地域。 “伯苗送来的情报,诸公都看过了。”庞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司马懿在河北磨刀霍霍,孙权在江东搜刮备战。来年开春,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安心经营洛阳。”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髯道:“东吴鼠辈,所图者无非江陵、襄阳。 此二城乃荆州门户,我在时,陆逊尚且难越雷池一步,今有黄权、句扶、赵统、陈式等坚守,更兼城防加固,只需再添精锐,足可令其铩羽而归!”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落在宛城、许昌、虎牢关一线:“司马懿用兵,向来讲究击其必救。洛阳新定,他最可能猛攻的,便是这三处。 宛城,威胁洛阳侧后;许昌,中原枢纽,若失则豫州震动;虎牢关,洛阳东门户,一旦有失,敌骑可直扑城下。此三地,必是魏军主攻方向。” 赵云脸色虽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缓缓道:“丞相所言,乃堂堂正正之攻。然司马懿狡诈,洛水之誓可见一斑。 其用兵,惯于虚实结合,声东击西。明攻三地,暗地里……是否会另藏杀招?譬如,派精锐轻骑,不走大道,潜越山地,直插洛阳背后?或煽动并、幽边患,牵制我军?” 庞正眉头紧锁,这正是他心中隐隐不安之处。地图上的标记似乎已经涵盖了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司马懿和孙权也大概率会按照这个“剧本”来走。 但以他对司马懿的了解,以及当前三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态势,真的只有这些明面上的攻防吗? “子龙所虑,正是我心中不安。”庞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的黄河,“总觉得……我们可能漏算了什么。 司马懿手中除了河北精锐,还有什么牌?并州的匈奴残部?幽州的乌桓?还是……他会不会与孙权有更隐秘的配合,比如约好同时发动,但主攻方向出乎我们意料?”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吴攻江陵襄阳,魏攻宛许虎牢,这是最可能、也最符合常理的部署。我们也必须据此来布置防御。但……总要有应对‘意外’的后手。” 诸葛亮沉吟道:“士才是担心,他们可能集中全力,猛攻一点,以求突破?或是有一路奇兵,行险迂回?” “都有可能。”庞正停下脚步,“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猜中对手的奇招上。 当务之急,是确保几条主要战线稳固,同时保持一支足够强大的机动力量,随时可以填补漏洞,或反击敌人的薄弱处。” 他回到地图前,开始部署: “江陵、襄阳方向,是东吴必争之地,也是我军不能有失的南线屏障。云长,你对荆州最熟,威名足以震慑吴军。请与关平、周仓,率一万五千蜀汉锐士,即刻南下增援。 抵达后,你总揽江陵、襄阳防务,黄权、句扶、赵统、陈式皆听你调度。不求你速胜,只求稳守,将陆逊主力牢牢钉在长江北岸!” 关羽慨然抱拳:“定不辱命!江陵在,人在!” 庞正点头,继续道:“中原腹地三条要道,需得力大将镇守。” “宛城,乃南下北上枢纽,位置关键。伯恭沉稳善守,元俭经验丰富,命你二人共守宛城,互为犄角。” “许昌,四通八达,需防魏军穿插。伯岐善守能战,马岱铁骑迅捷,命你二人守许昌,以张嶷为主,马岱率铁骑游弋策应。” “虎牢关,天下雄关,乃洛阳东面锁钥。子均最善守御,持重如山,虎牢交给你,我最放心。” 王平沉稳应诺:“末将领命,必使虎牢稳如磐石。” “至于洛阳本身及机动兵力,”庞正看向诸葛亮和赵云,“子龙仍需静养,但可坐镇洛阳,协理留守诸军,安定人心。洛阳城防,由吴懿、费祎等负责。” “而我和文长、伯约,”庞正目光灼灼,“亲率剩余的最精锐部队,包括扩编后的部分蜀汉锐士、西凉铁骑、以及无当飞军和正义军的一部,作为总预备队,驻扎洛阳周边。 哪里危急,我们就扑向哪里!同时,密切监视河北、并幽及长江沿线一切异动,随时准备应对那个可能的‘意外’。” 诸葛亮听完整个部署,缓缓颔首:“如此布置,正面防线可谓稳固,亦有强援机动。 然正如士才与子龙所忧,暗处之险,仍需警惕。天罗司需加大对河北、江东内部,尤其是其军力调动、粮草囤积最终去向的侦查力度。 另外,并州、幽州边境,亦需增派哨探,严防小股精锐渗透或胡骑异动。” 庞正:“丞相所言极是。伯苗那边,我已加派人手和资源。并、幽方向,也会令夏侯霸多加留意。” 部署已定,阁内众人却无半分轻松。地图上那些代表敌军可能的箭头,仿佛带着森森寒气,穿透图纸,直指人心。 已知的威胁可以布防,但那未知的、隐隐不安的可能,才是最让人心神不宁的。 “但愿……是我多虑了。”庞正望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雪花,低声道。 关羽冷哼一声:“司马懿纵有诡计,以堂堂之师迎之,有何惧哉?” 赵云却微微摇头:“云长不可轻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深邃地望向北方:“司马仲达……这一次,你究竟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风雪渐急,笼罩了洛阳,也笼罩着即将迎来新一轮血雨腥风的中原大地。一场围绕已知防线与未知奇谋的博弈,在寒冬的沉寂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人心难测 果儿解惑 公元236年 冬 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为洛阳披上一层素淡的银装。 庞正牵着诸葛果的手,漫步在清扫过的宫道上。 “这雪景,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庞正握紧诸葛果微凉的手,望向远处洛水方向,“平静的洛河,看着心里都静了些。” 诸葛果依在他身侧,温婉一笑:“是啊,谁能想到几个月前,洛水还是决堤破仓的怒涛。”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夫君带我来洛水边,是想祭拜么?” 庞正点了点头:“算是还愿,也是……求个心安。”他想起那场改变战局的暴雨,想起洛水之畔的誓言,心中总有些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有时候觉得,冥冥中或许真有天意在助我大汉。” 两人来到洛水畔。冬日的河水沉静深黯,岸边残雪与新冰交错,对岸邙山的轮廓在雪雾中若隐若现。 庞正静立良久,才低声问:“果儿,你说司马懿的杀招……究竟会藏在哪儿?” 诸葛果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化作晶莹的水滴,忽然轻声说:“夫君,你有没有觉得,自还都以来,朝野上下都太‘热’了?” “热?” “嗯。”诸葛果转过身,清亮的眸子在雪光映照下格外透彻,“克复旧都的狂喜,迁都定鼎的荣光,国债大成的振奋,以工代赈初见成效…… 一切都太好了,好得像一场不愿醒的梦。将士们想着再立新功,文臣们议着朝班宅邸,连百姓都因有了生计而面露笑容。” 她向前走了一步,素白的手指轻轻划过岸边枯苇:“可‘热’极了,就容易‘浮’。浮在云上,就看不见脚下的冰缝和暗处的礁石。 大家都在说‘汉室当兴’,却少有人静心想——若是我们输一场呢?” 庞正心头一凛。 “若是司马懿不惜代价,真的攻破了宛城或许昌,”诸葛果的声音如雪花落地,轻而清晰,“ 那会怎样?丢的不仅是一座城。而是我们刚刚在中原树起的‘大汉不可敌’的威信,会裂开第一道口子。” 她抬眼看他,目光如镜:“那些迫于形势归附、仍在观望的郡守豪强,会怎么想?他们会重新打算盘——汉军并非不可战胜,邺城的皇帝和朝廷还在,司马氏的河北精锐尚存。 若是魏军能赢一次,那以后呢?是跟着看似风光却可能站不稳的洛阳,还是重投根基深厚、或许能许以厚利的旧主?” 她轻轻叹息:“乱世之中,道义敌不过生存,忠心扛不住家族。我们靠‘汉’字大义和实利聚起的人心,根基尚浅。 一场败仗,就足以让许多人改换门庭。到那时,我们要应对的就不只是外敌,还有内乱。战机……稍纵即逝。” 庞正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漫上来。他一直以来的不安,竟被妻子三言两语剖得分明——他太过专注军事上的攻防,却忽略了政治人心这更深险的战场! 一场败仗引发的连锁崩塌,可能比折损数万兵马更可怕! “那……”他声音微涩,“若你是司马懿,会如何破局?” 诸葛果在雪中莞尔。那笑容清艳如梅,可眸子里闪动的,却是谋士般的冷静锋芒: “若我是司马懿,我不会三路齐攻。我会——示弱以骄敌,藏锋以待时;出奇以击虚,攻心以裂基。” 她纤指在雪空中虚划,仿佛勾勒着无形的棋局: “先让河北大军摆出全力备战、欲多点开花的架势,甚至故意泄露‘主攻虎牢’‘猛扑许昌’的‘机密’,让汉军将精锐和视线都锁死在这些明处的‘要害’上。” 指尖忽地一凝:“然后,选一条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太险’的路,投入最精锐、最忠诚的死士,不计代价,隐秘突进。 这条路或许要翻越天险,或许要横穿绝地,但只要成了——就能直插汉军命脉中最意想不到的软肋。” 她收回手,目光投向苍茫的雪夜: “最后,也是关键的一步——一旦奇兵得手,造成震动,我绝不会急于攻城掠地。我会立刻把消息用最夸张、最骇人的方式散出去! 不仅要让汉军知晓,更要让整个中原的郡县、士族、百姓都知道:‘汉军败了!’‘要地被破了!’‘天命仍在邺城!’” 语声渐沉,却字字如刃:“届时金银开路,官爵相诱,屠刀胁从,鼓动所有观望者‘择木而栖’。我要的不是一城一池,而是洛阳朝廷刚刚搭建的人心台基,彻底崩解!” 她望向庞正骤然凝重的面容,轻声道:“到那时,纵使夫君与父亲能稳住阵脚,击退奇兵,所要面对的,也是一个叛乱蜂起、人心离散的中原。 汉军将陷入平叛与御外的双重泥潭。而那时,魏军与孙权的正面大军才会全力压上……那才是决胜负的时刻。” 雪花无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庞正久久沉默。妻子描绘的图景,比尸山血海的战场更令人心悸。那不是简单的兵谋,而是对人性、对乱世法则的冰冷拿捏。 “示弱、骄敌、奇袭、攻心……”他低喃重复,猛然抬眼,“果儿,依你看……司马懿会选择何处作为那个‘不可能’的突破口?何处是我们防线中最致命的命门?” 诸葛果却未直接回答。她只是望着风雪中的洛水与洛阳,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夫君,我们的防线看似无懈可击。但有时,漏洞不在防线上,而在……防线之外,人心之间。” 她转身,雪花沾湿了她的睫毛: “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但司马懿一定在找,而且……他或许已经找到了。我们,须得比他更快想到,更快补全。” 说罢,她挽住庞正的手臂,依着他向马车走去。雪地上留下两行并行的足迹,渐远渐淡。 庞正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洛水。河水幽深依旧,倒映着漫天飞雪。 他知道,接下来的较量,远不止于沙场排兵。更在于谁能先看透那无形的人心漏洞,谁能先护住那脆弱的信任根基。 雪愈密了,将洛阳裹进一片混沌的纯白里,仿佛一切筹谋、一切杀机,都暂时隐匿在这静谧之下。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司马毒计 东吴动向 公元236年 冬 邺城 太傅府密室中只点了一盏孤灯,映照着司马懿沟壑纵横的脸和贾充眼中跳动的精光。 “太傅,潜伏在宛城、许昌及洛阳外围的‘暗桩’,均已传回密信。” 贾充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一切,准备就绪。” 司马懿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密报汇总,眼帘微垂:“说具体些。” “是。”贾充凑近一步,“宛城方面,以当地豪族陈氏、韩氏为首,共有七家明确表态。他们对蜀汉‘以工代赈’优先安置流民、国债吸走本地资金、以及严查隐户田亩等新政极为不满。 陈氏家主直言,‘庞正、诸葛亮欲行王道,却不知中原自有方圆’。他们承诺,只要我大军兵临城下,便里应外合,助我军夺门。 为表诚意,七家已秘密将家中嫡长子或最受宠的嫡女,共计十一人,送至河北我方接应点。” 司马懿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人质……倒是下了血本。许昌呢?” “许昌情况更妙。”贾充语速加快,“许昌乃曹魏旧都,心向邺城者本就不少。蜀汉马岱、张嶷虽善战,但于安抚地方、理顺关系并非所长。 城中以原颍川荀氏旁支、许县旧吏为核心的数股势力,已暗中串联。他们不仅答应开城,还提供了蜀军在许昌周边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点等详图。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蜀军内部,亦有松动。据报,蜀汉在许昌、宛城新募兵卒中,有些原属曹魏郡兵或被解散的地方豪强部曲,对蜀汉的‘同功不同赏’、晋升缓慢心存怨怼。 已有至少三名低级军校、五名负责城防关键段落的队率,被我方重金收买,答应在关键时刻‘不作为’或‘开方便之门’。这些都是有家眷在河北或中原,被我方牢牢捏住的。” 司马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灯光下,那双眸子深不见底:“钱,给到位了?” “十倍于其年俸,且许以破城之后,官升三级,田宅任选。”贾充肯定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许多人并不看好蜀汉能长久立足中原。他们认为,邺城朝廷才是正统,河北精锐犹存,司马太傅……才是能最终平定天下之人。” “正统……精锐……”司马懿轻轻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如今,世事轮回,何其讽刺。 “还有,”贾充补充道,“并州、幽州边军精锐已秘密抽调两万,混入南下主力之中。这些士卒常年与胡骑交锋,悍勇耐苦,且对朝廷忠心较高。 对外只称是例行换防。壶关惨败后,胡人近期还算安分,正好可用此兵。” 司马懿微微颔首。这就是他敢于行险一搏的底气之一。蜀汉虽然声势浩大,但毕竟初入中原,根基浮浅。 而曹魏数十年统治留下的潜在忠诚、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以及“正统”名分,在关键时刻,依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只要一击得手,撬开一道裂缝,这力量就可能如同雪崩般被引发。 “孙权那边呢?”司马懿问。 “东吴密使昨日刚到。”贾充回道,“孙权已知晓我方准备,他表示,江东大军开春后必准时出动,猛攻江陵、襄阳,牵制蜀汉荆州军力,使其无法北援。 不过……”贾充迟疑了一下,“据密使言语间透露,孙权似乎更倾向于……坐观成败。 他愿出力,但恐怕不会拼尽全力。其意大概是,若太傅得胜,他则趁势扩大战果;若太傅受挫,他亦能保存实力,据江自守。” 司马懿冷笑一声:“东吴鼠辈果然如此。无妨,只要他动起来,吸引住关羽和蜀汉南线兵力即可。 真正的胜负,在江北,在中原!” “传令各军,”司马懿站起身,阴影拉长,笼罩了半间密室,“按原定计划,加紧最后准备。 告诉士载、伯济,此番突袭,贵在神速与隐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撕开蜀汉的防线! 我要让庞正、诸葛亮,还有那个洛阳城里的‘汉帝’,好好过一个‘惊喜’的春天!” “诺!”贾充躬身领命,悄然退入黑暗。 密室重归寂静,只余司马懿一人。他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寒风裹着雪花卷入。他望着南方漆黑的天际,那里是洛阳的方向。 “庞正,诸葛亮……”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对话,“你们以金融收买人心,以工代赈安定流民,看似高明。 却忘了,这世上最坚固的联盟是利益,最脆弱的忠诚也是利益。你们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给了太多人‘选择’……而这,就是你们最大的破绽。” “洛水助了你们一次,但这一次……”他缓缓合拢窗缝,将风雪与寒意隔绝在外,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该轮到我了。” 同一时刻,长江南岸的建业宫中,孙权也在听取类似汇报。 “……综上,司马懿此番准备颇为充分,中原内应不少,其志不小。”陆逊总结道。 孙权沉吟良久,忽然笑道:“让他们去打吧。伯言,你的任务,就是给朕狠狠地打江陵、襄阳,打出声势,打出威风! 但要记住——”他语气一转,带着深意,“朕要的是‘牵制’,是‘压力’,不是‘拼命’。让关羽和蜀汉荆州军脱不开身即可。 至于江北谁胜谁负……呵呵,且让他们先分个高下。无论结果如何,我东吴,都要是最后那个……摘果子的人。” 陆逊心中了然,拱手应道:“臣明白。臣定当把握分寸,以最小代价,达成最大牵制之效。” 雪落无声,覆盖着北方的原野与南方的山峦。三股巨大的力量,都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完成了最后的关键部署。 一张针对新生汉廷的大网,已然悄然张开,只待来年春雷惊蛰,便要露出狰狞的獠牙。 而网中的猎物,是否真的毫无察觉?那看似稳固的防线之下,又有多少暗流在司马懿金银与官爵的诱惑下,悄然转向? 决定中原乃至天下命运的又一轮搏杀,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军民心声 待江东生变 公元236年 冬 江陵 当那面熟悉的“关”字大旗,以及紧随其后、盔明甲亮的一万五千蜀汉锐士,浩浩荡荡开抵江陵北门时,城头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城门内外自发聚集的百姓更是人山人海,箪食壶浆。 “是关将军!关将军回来了!” “君侯!君侯回来了!” “关将军,带我们打回荆州!收复江东!” 呼声如潮,许多白发老者热泪纵横,他们还记得,这位威震华夏的名将镇守荆州时的气象。 年轻一辈虽未亲历,但父辈的口口相传与那深入人心的忠义形象,早已让关羽二字成为某种精神寄托。 关羽骑在赤兔马上,单手抚髯,丹凤眼扫过欢呼的人群和巍峨的江陵城墙,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如今,他又回来了。 黄权、句扶早已率众将出城相迎。见到关羽,黄权长揖及地:“君侯亲至,江陵无忧矣!” 句扶更是激动得虎目含光。 入城,安置兵马,升帐议事。 江陵守将府内,关羽居于主位,关平、周仓侍立左右,黄权、句扶及江陵诸将分列下首。 黄权详细禀报了江陵城防现状、粮草储备、以及近来江东吴军在陆逊指挥下的动向——虽暂退,但沿江巡逻频繁,夏口等地集结迹象明显,显然在积极备战。 关羽听罢,丹凤眼中精光一闪,抚髯道:“陆逊小儿,前番铩羽而归,不思教训,竟敢再图我江陵?待整顿兵马,来日定要……” “父亲,”关平忽然轻声提醒,“临行前,大将军与丞相曾有嘱托。” 关羽话头一顿,想起了庞正与诸葛亮送行时的再三交代。 他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跃跃欲战的火焰,转向黄权、句扶等人,沉声道:“公衡,孝兴,诸位。此番前来,大将军与丞相有严令:坚守江陵、襄阳,以稳为上,非有必胜把握,不可浪战。” 帐中微微一静。黄权若有所思,句扶等将则有些讶异。以关羽往日性情,携精锐而来,竟要先取守势? 关羽看出众人疑惑,缓缓解释道:“大将军曾言:江东孙权,性多猜忌。洛水之誓,司马懿背信弃义,天下皆知。孙权看到司马懿所为,岂能不防权臣?” 他顿了顿,继续道:“半年前,江东太子孙登病逝,东吴国本已生隐忧。孙权诸子年少,其内部必有暗流。此其二。” “大将军断言,”关羽的声音带着一种转述的郑重,“只要我军稳守荆北,示敌以强而不轻易出击,拖住江东主力。 不需一年,江东内部必生变乱!届时,方是我军东出,一举收复荆州旧土、甚至饮马长江的最佳时机!” 帐中诸将闻言,皆露出思索神色。黄权捻须点头:“大将军与丞相,深谋远虑。确是如此,与其现在与陆逊硬拼,消耗精锐,不如以江陵、襄阳为不破壁垒,静待江东自乱。只是……” 他看向关羽,“君侯,我军上下,乃至江陵百姓,盼收复荆州久矣。 此番君侯亲至,士气正盛,若一味固守,恐时日一长,锐气消磨,反生怠惰。” 关羽颔首:“公衡所虑甚是。故,守,非枯守。需外示强硬,内修战备。江陵、襄阳防线,要加固再加固,演练再演练。 对江东哨探、小股袭扰,要坚决打击,彰显我军战力与决心,使其不敢轻视。同时,多派细作,深入江东,散布流言,助长其内部疑虑。” 他目光扫过众将:“更要让我军将士与百姓明白,今日之守,是为了明日更快、更彻底地收复! 是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荆州,一定会回来!江东,也一定会为背盟之举付出代价!” 关羽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终于让众将信服,齐声应诺。 待众将散去部署,帐中只剩下关羽、关平与周仓、黄权等寥寥数人时,关羽才微微蹙眉,低声对黄权道:“公衡,不瞒你说,虽遵大将军将令,心中亦知此乃老成谋国之策。 然……静待江东自乱,毕竟需时。孙权虽疑,陆逊却稳。万一东吴不生大变,或司马懿在北方得手,局势又当如何?” 黄权沉吟道:“君侯所虑,亦是在理。不过,大将军既与丞相定下此策,想必北方亦有周全安排。 我等只需尽忠职守,稳住南线。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静待’并非‘坐等’。君侯可还记得,昔日吕蒙如何攻荆州?” 关羽眼神一凛:“白衣渡江,诡诈偷袭!” “正是。”黄权低声道,“陆逊善守亦善谋,不可不防其再用奇计。我等稳守之余,江防水道,往来商旅,乃至城中治安,皆需加倍警惕,严防渗透。 只要江陵、襄阳稳如磐石,时间,便在我方。至于洛阳局势……”他望向北方,“相信大将军与丞相,必有应对。” 关羽默然片刻,缓缓点头,手按青龙偃月刀柄,目光投向帐外南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关山,看到长江对岸的建业。 “也罢。便在此江陵城中,磨利刀锋,拭亮铠甲。”他声音沉毅,“待北方信号一起,或江东生变之时…… 便是与大将军、丞相联动,水陆并进,一举收复荆州,以告慰先帝与将士在天之灵之日!” 江风呼啸,卷动着城头的“汉”字旗与“关”字大旗。关羽的到来,如同给江陵注入了一根定海神针。 这座饱经战火的雄城,在“坚守待机”的战略下,开始如同一头收拢爪牙、却目光炯炯的猛虎,匍匐在长江北岸,静静等待着属于它的狩猎时刻。 而南岸的江东,在孙权多疑的目光与陆逊沉稳的调度下,又将酝酿出怎样的风浪?时间,将成为这场南北对峙中最关键的裁判。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卜卦观相祖师的预言 公元236年 冬 洛阳的冬天,在看似有序的重建与紧张的备战中一日日过去。国债市场的波澜渐息,以工代赈的工程热火朝天,新兵的训练号角响彻四郊。 然而,庞正心中那缕自军议后便挥之不去的不安,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如同雪层下的暗冰,越发清晰坚硬,却又始终抓不住确切的形状。 是宛城的防御?许昌的民心?还是虎牢关外过于平静的河北?抑或是……自己这边看似铁板一块的阵营里,某些被胜利和利益掩盖了的裂缝? 他独自站在南宫高台的寒风中,望着洛阳城,眉头紧锁。 光靠情报分析和沙盘推演,似乎总隔着一层迷雾。他需要一种超越常理的洞察,一种能窥见命运隐约轨迹的提示。 忽然,一个名字如同流星般划过他的脑海——管辂。 管辂,字公明,精研《周易》,仰观风角、占卜相术,无不精微,有“神卜”之誉。 更重要的是,此人游离于正统仕途之外,性情放达,好酒诙谐,或许能跳出眼前纷繁的局势,看到一些被忽略的、关乎气运本质的东西。 “邓芝!” “大将军有何吩咐?” “你立刻选派最精干可靠的人手,亲自带队,速去青州平原郡,寻找一位名叫管辂的奇士。” 庞正沉声吩咐,“此人或许形貌不扬,嗜酒诙谐,但务必以礼相待,言明是我与丞相诚意相请,邀他来洛阳一叙。要快!” 邓芝虽不明所以,但见庞正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立刻领命:“属下即刻去办!” 天罗司的效率极高,加之管辂在平原并非隐士,行事颇为不羁,有名有姓有特征,寻找起来并不困难。 不久后,邓芝便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回到了洛阳。 此人果然如传闻所言,相貌粗陋,皮肤黝黑,穿着简朴甚至有些邋遢的布袍,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然而,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偶尔开阖间,却有一种洞悉世情的清明之光。 他对来到戒备森严的洛阳、面见当朝大将军,似乎并无多少惶恐或激动,平静得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酒约。 庞正在一间静室接待了他,屏退左右,只留邓芝在门外。 “公明先生远来辛苦。”庞正亲自奉茶。 管辂也不客气,接过饮了一口,咂咂嘴:“洛阳的茶,倒是比平原的醇些。大将军煞费苦心将辂找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庞正正色道:“实不相瞒,正心中有所惑,辗转难安,闻先生有窥天之能,故特请先生前来,指点迷津。” “哦?不知大将军所惑何事?”管辂抬眼,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庞正的面庞与周身。 庞正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请先生为当今大汉之前程,卜上一卦。” 管辂闻言,并无惊讶,只是放下茶盏,从随身的旧布袋中取出几枚磨损得光滑的古钱,又掏出一卷古朴的竹简。 他并未立刻卜算,而是闭目静坐片刻,方才将古钱置于掌心,口中念念有词,随后轻轻一掷。 古钱在案几上叮咚滚动,停下。 管辂凝视卦象,又抬指掐算,时而望望窗外的天色,时而看看庞正。良久,他方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大将军,卦象显示:天命在汉,其势已成。 洛阳归位,并非偶然,乃是数十载血泪浇灌,人心思汉之气运汇聚所致。 紫微星耀于中原,旺气凝结,此乃三造大汉之机,已在眼前。” 庞正心中一定,但并未放松:“然则,前途可有险阻?” 管辂点点头,指着卦象中一处晦暗交织的纹路:“大劫将至,暗流汹涌。 此劫不在明处刀兵,而在萧墙之内,人心之间。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忧潜伏。 关键在于——能否内部铁板一块,上下一心。若能挺过此番劫难,涤荡内浊,则大势煌煌,不可逆转,汉室重光,四海可期。” 他看向庞正,目光意味深长:“卦象亦显,民为邦本,善待黎庶,即是稳固国运之基。 大将军与丞相所行之策,颇合此道。” 庞正心中剧震!“萧墙之内,人心之间”、“内部铁板一块”、“隐忧潜伏”……这与他和诸葛果的担忧,何其相似! 管辂的卦,仿佛一束光,照见了他心中那团模糊不安的实体! 他急欲再问细节:“先生,这‘内忧’所指,可能更具体些?在何处?何人?” 管辂却摇了摇头,收起古钱竹简,恢复了那副懒散带笑的模样:“天机幽微,不可尽泄。卦象所示,止于此矣。况且……”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大将军心中,其实已有警兆,只是云雾缭绕,未能看真。卦象不过是助您拨开些许迷雾罢了。如何应对,还需您与诸葛丞相自决。” 庞正怔住,若有所思。是的,他早有不安,只是信息庞杂,难以聚焦。 管辂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路中某个关键的锁扣——内部问题!被收买的人心里应外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宛城、许昌、乃至洛阳,曹魏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岂是短时间内能彻底清除? 推行国债、以工代赈、清查田亩等政策,虽利于国家长远和底层百姓,却实实在在地触动了许多地方豪强、旧有官吏的利益! 这些人,在蜀汉强盛时或许隐忍,一旦外部压力巨大,内部有人煽动,会不会……? 司马懿!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金银收买,官职许诺,再加上“正统”名分的煽动…… 如果他在我们防线内部,尤其是在看似稳固的宛城、许昌甚至洛阳,埋下了钉子,关键时刻与外部进攻里应外合……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或许就是那“暗流汹涌”和“隐忧潜伏”! 想通此节,庞正背后惊出一层冷汗。他起身,郑重向管辂深深一揖:“先生金玉之言,如醍醐灌顶,正感激不尽!若非先生点醒,恐误大事!” 管辂侧身避开,笑道:“大将军言重了。辂不过据卦直言罢了。” 庞正直起身,心中已有决断。此人不仅见识超卓,更重要的是其超然物外的立场和洞悉人性的智慧。 留在身边参赞或许大材小用,亦不合其性情,但有一处地方,正需这等人物坐镇。 “先生大才,屈居乡野,实乃国家之失。”庞正诚恳道,“今我大汉还于旧都,百废待兴,尤需贤能。 长安乃西汉故都,关中根本,即将重修以为西京。 其地重要,且事务繁杂,非通达明理、能镇风气之吏不能治。正欲冒昧,请先生出任长安太守,总领修复、安民、教化诸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管辂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放浪形骸半生,从未想过担任如此重要的实职官位。 但庞正言辞恳切,目光真诚,更将关乎国本的长安托付,这份信任与看重,让他那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属于士人的责任之心悄然触动。 他沉默片刻,敛去了笑容,整了整衣袍,向着庞正,也向着西方长安的方向,郑重一揖:“大将军信重,辂……敢不从命?必竭尽驽钝,不负长安,不负大汉。” 庞正大喜,当即吩咐邓芝妥善安排管辂休息,准备一应赴任事宜。 送走管辂,庞正片刻不停,立刻赶往丞相府。他必须马上与诸葛亮商议,如何应对这已被卦象点破、也已被逻辑推演出的、来自内部的致命危机。 风雪中的洛阳,看似平静的重建之下,一场针对“影子”与“人心”的暗战,即将悄然打响。 喜欢蜀汉再兴大汉浪漫请大家收藏:()蜀汉再兴大汉浪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