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碧瑶未烬》 第141章 劫波起·天地倾 “轰——!!!!!” 那不是声音,那是整个世界根基被强行撼动、撕裂、扭曲时发出的、超越听觉范畴的、直达神魂本源的、令人魂飞魄散的恐怖哀鸣!天空那道横贯东西、漆黑如墨的巨大裂缝,如同恶魔睁开的竖瞳,无情地俯瞰着下方战栗的大地。裂缝边缘,暗红与灰白交织的诡异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散发着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将周遭的云层、光线、乃至空间本身,都撕扯、吞噬、扭曲成一片混沌的漩涡。 裂缝之中,无穷无尽的、难以名状的“阴影”如同溃堤的冥河,倾泻而下!那些阴影,有的如同粘稠的、不断变幻形态的黑暗液体,所过之处,山石草木无声消融,灵气溃散;有的形似扭曲的、生有无数肢节与口器的怪异生物,发出无声的尖啸,扑向任何散发着生机的存在;更多的,则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温度、乃至“存在”概念的、不断扩散的“黑暗领域”,迅速侵蚀、覆盖着下方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 而大地上,以青云山为中心的广阔区域,无数道之前埋下的“渗透节点”,此刻轰然爆发!粗大的、连接天地的漆黑“暗影之柱”冲天而起,如同支撑这片黑暗天穹的邪恶脊梁,不断喷涌出更加浓郁的黑暗与那些扭曲的阴影生物。地脉在哀嚎,灵气在暴走、被污染,大地上龟裂出无数深不见底、流淌着暗红熔岩与漆黑粘液的恐怖沟壑。昔日的青山绿水、人间乐土,在短短数十息内,便化为了一片末日般的、被黑暗、混乱、死亡、恶意彻底统治的绝地! “劫数!真正的天地大劫!”天音寺菩提静院外的广场上,普德上人须发戟张,仰望着东南天际那末日般的景象,感受着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与空气中急速飙升的、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饶是他佛法精深、心志坚定,此刻也禁不住心神剧震,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 “方丈师兄!护山大阵受到剧烈冲击!东南方向的三处外围阵基,已被黑暗侵蚀,正在崩溃!”罗汉堂首座普智大师疾步而来,脸色煞白,声音急促。 “传令!开启‘大日如来金刚伏魔阵’最高防御模式!所有弟子,各归阵位,注入灵力,死守山门!通知所有客院道友,立刻进入指定避难阵法,不得擅动!”普德上人厉声下令,声音如同洪钟,瞬间压过了天地间的混乱轰鸣,传遍整个天音寺。 “是!”普智领命,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疾驰而去。 “田师弟,曾师弟,水月师妹!”普德上人又看向身旁脸色惨白、但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田不易等人,以及同样神色凝重的云渺真人、寒璃仙子、木鹿大巫,“魔劫总攻已至,此地恐成首当其冲。请诸位道友,速回各自队伍,稳住人心,结阵自保,并随时听候盟内调遣,准备……迎战!” “是!”田不易等人毫不犹豫,转身便走。他们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云渺真人、寒璃仙子、木鹿大巫也各自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去主持各自带来的人马了。 “赤练道友,”普德上人最后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合欢宗代表,“贵宗金宗主……” “宗主已有吩咐。”赤练此刻也收起了那公式化的笑容,脸色凝重,对着普德上人微微一礼,“合欢宗弟子,已结‘百花幻灭大阵’,隐匿于寺外东南三十里‘栖霞谷’。进可策应天音寺,退可暂避锋芒,并监控魔劫扩散动向。若有调遣,但凭方丈与盟主令谕。”她将姿态放得很低,也表明了合欢宗不会置身事外,但也不会轻易将全部力量压在天音寺这“第一线”。 普德上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有劳金宗主费心。请转告金宗主,天音寺愿与合欢宗,互为犄角,共抗魔劫。” “必当转达。”赤练再施一礼,身形化作一道粉光,迅速离去。 普德上人独自立于广场,望着东南天际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狂潮,又看了看头顶那光华璀璨、却已然开始微微震颤的“大日如来金刚伏魔阵”光幕,手中念珠急速转动,口中低诵着古老的、用以祈求诸佛护佑、安定心神的经文。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劫波起时,方显佛心……” 然而,他心中的忧虑,却如这蔓延的黑暗一般,无边无际。魔劫的规模与威势,远超他的预计。那天空的巨大裂缝,那倾泻的阴影狂潮,那连接天地的暗影之柱……这绝非寻常魔道神通,甚至超越了“归墟之眼”的范畴,更像是一种……世界层面的“创伤”与“侵蚀”! “道玄师侄……你所说的‘真正的浩劫’……原来,便是如此么……”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决绝,“地藏菩萨有云,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今日,便让我天音寺,做这地狱门前,最后的一盏……明灯罢!” 他猛地抬手,对着天空那巨大的金色光幕,打出一道蕴含着无上佛法与浩瀚灵力的金色符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诸佛护佑,金刚加持!阵起——!” “轰!” 天音寺护山大阵的光幕,骤然间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光芒之中,无数尊或坐或立、或怒目或慈悲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虚影浮现,齐齐诵念佛号,梵音震天,祥和、坚韧、净化、守护的无上伟力,如同怒涛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最先蔓延至此的、那粘稠的黑暗与扭曲的阴影,狠狠冲散、净化! 天音寺,这座佛门圣地,如同黑暗怒潮中第一块坚定的礁石,悍然迎上了那灭世的魔劫! 然而,就在天音寺爆发出璀璨佛光,暂时稳住阵脚的同时,在距离天音寺约千里之外,那片早已被黑暗彻底吞噬、化为绝对死地的青云山原址上空,那横贯天空的巨大裂缝正下方,更加恐怖的变故,正在发生。 那无数道连接天地的暗影之柱,正疯狂地将从大地深处抽取的、被污染的地脉灵气,以及从天空裂缝中倾泻的、蕴含着“暗面”本源的恐怖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青云山地底深处,那座巨大的、如同邪恶心脏般搏动着的“祭坛熔炉”之中。 祭坛熔炉顶端,那幽深的黑暗漩涡,此刻已膨胀到近乎笼罩了整个后山区域。漩涡旋转的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只留下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黑”。 漩涡中心,玉台之上。 鬼厉依旧被无数闪烁着暗金与漆黑符文的粗大锁链禁锢着,双目紧闭,仿佛对外界的天翻地覆一无所知。但他眉心处,那道“钥匙”状的暗影纹路,此刻已不再是闪烁,而是化作了一枚实质的、仿佛由最纯粹的“虚无”与“暗影”雕琢而成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钥匙虚影,悬浮于他眉心前三寸之处,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打开”一切、又能“锁死”一切的诡异道韵。 而在他身前上方,那吞噬了田灵儿的、扭曲庞大的黑暗存在,此刻的“蜕变”似乎已到了最后关头。她(它)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却又更加诡异。依稀可辨是一个女子的身形,但通体仿佛由流动的、粘稠的黑暗凝聚而成,皮肤(如果那能称之为皮肤)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淌着暗红光芒的、如同眼睛又似嘴巴的孔洞。背后,那对残破的漆黑羽翼,此刻已变得更加完整、更加庞大,舒展开来,几乎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由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扭曲而成。她的头颅低垂,长发(黑暗的流质)披散,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深邃、冰冷、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纯黑光芒,在发丝缝隙中,幽幽亮起。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田灵儿残存的一丝灵动生机、影魔的阴毒诡诈、噬魂的暴戾凶煞、血魂的滔天怨念、以及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仿佛源自世界“暗面”本源的、名为“终结”与“虚无”的恐怖气息,正从这具躯体上,如同苏醒的远古凶神,缓缓弥漫开来,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她(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也由流动的黑暗构成,五指纤细,却散发着能轻易捏碎山岳、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她(它)的“手”,缓缓地、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演练过千万遍的精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向了悬浮在鬼厉眉心前的、那枚黑色的“钥匙”虚影。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如同最精密的机括被拨动的声响。 黑色的“钥匙”虚影,与那黑暗手掌的指尖,轻轻触碰。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能量激荡。 只有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死寂、更加“绝对”的黑暗,以那触碰点为中心,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水面的墨滴,无声地、却又无比迅猛地,向着整个黑暗漩涡,向着下方的祭坛熔炉,向着周围无尽的黑暗,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 “嗡——!!!!!” 青云山最深处,那座沉寂了万古、唯有道玄真人以性命为代价方能惊动一丝的“诛仙剑阵”中枢,仿佛被这把“钥匙”的触碰,彻底、完全地……激活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终结一切的、灰白色的、蕴含着无尽杀戮、毁灭、终结、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守护”与“规则”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灭世凶兽,自地底最深处,轰然苏醒,冲天而起! 这道剑意,比之道玄真人引动的“投影”,强大了何止百倍、千倍!它甫一出现,便将天空那巨大的黑暗裂缝都冲击得微微扭曲,将周围倾泻的阴影狂潮大片大片地湮灭、净化!连天音寺方向那璀璨的佛光,在这道纯粹的、代表着“终结”的剑意面前,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然而,这道恐怖的诛仙剑意,并未斩向天空的裂缝,也未斩向周围的黑暗。它只是静静地、冰冷地、悬于青云山上空,剑尖,遥遥指向了……天音寺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天音寺中,那刚刚爆发出最强佛光、意图成为“明灯”的……普德上人,以及整个天音寺的护山大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诛仙剑阵,竟在“钥匙”触碰的瞬间,被“主上”意志引导、激活,并且……将矛头,对准了此刻正在全力抵抗魔劫的、天下正道的最后堡垒——天音寺! “不好!”远在千里之外、正全力维持大阵的普德上人,瞬间感到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斩灭生机的恐怖杀意,无视了空间距离,牢牢锁定了自己,锁定了整个天音寺!他脸色骤变,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钥匙已动,门扉将开,剑阵易主……”他心中一片冰凉,瞬间明白了那“主上”的完整计划——以鬼厉为“钥匙”,以田灵儿为“门扉”与“载体”,以祭坛熔炉转化能量,最终目的,不仅是“主上”意志降临,更是要……掌控诛仙剑阵这柄灭世凶器,并以之,作为清扫一切反抗力量、彻底确立“新秩序”的……最终兵器! “诸位道友!”普德上人嘶声厉喝,声音传遍整个天音寺,也通过传讯法阵,传向四方,“诛仙剑阵已被魔头操控,即将斩落!天音寺大阵,恐难抵挡!所有弟子,听我号令,准备……”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看到了那终生难忘、也或许是最后一眼的、灭世般的景象—— 青云山上空,那道横贯天地的灰白色恐怖剑意,微微一顿,随即,化作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所有“终结”与“杀戮”概念的、灰白色的剑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对着千里之外,那座金光璀璨的佛门圣地…… 轻轻。 一斩。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剑临天·佛光黯 那一剑,已无法用言语描述其威,其速,其意。 它并非从青云山“飞”来,而是自其出现的刹那,其“斩落”的结果,便已同时映照在千里之外天音寺的每一个人眼中,刻入他们即将崩溃的神魂深处。这是超越了空间、触及了因果的、属于“诛仙”的无上杀伐。 当那抹灰白映入普德上人眼帘的刹那,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恐惧”这种情绪都尚未滋生,整个人,连同他周身爆发的、与“大日如来金刚伏魔阵”相连的浩瀚佛力,便被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思维、斩断存在、终结一切的恐怖力量,彻底锁定、覆盖、淹没。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发自世界本身呻吟的嗡鸣,自天音寺护山大阵的最核心处爆发。那由历代高僧加持、蕴含着无上佛力、足以抵御天灾地劫、号称固若金汤的“大日如来金刚伏魔阵”所化的璀璨金色光幕,在与那灰白剑光“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烙铁的冰雪,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琉璃同时碎裂的“咔咔”声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能量湮灭。只有那无坚不摧、无物不斩的灰白剑意,以一种绝对冷静、绝对漠然的姿态,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亦如最无情的天地铡刀,沿着大阵运转的脉络、佛力流转的节点、甚至阵法构建的“概念”本身,轻轻切入,然后……斩断、瓦解、抹除。 金光,在灰白之前,迅速黯淡、崩解。 那些浮现于光幕之上、散发着无上威严与慈悲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模糊、破碎,化作点点金色光屑,尚未飘散,便已被那无处不在的灰白剑意彻底净化、湮灭,点滴不存。 梵音戛然而止,佛光寸寸熄灭。 “噗——!” “啊——!” “不——!” 无数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惨叫、绝望的嘶吼,在金光崩灭的同时,自天音寺各处阵位响起。那是成千上万名将自身灵力、神魂与护山大阵相连的天音寺弟子,在阵法被强行斩破、摧毁的刹那,遭受的反噬!轻者口喷鲜血,气息萎靡;重者经脉寸断,丹田破碎,当场昏厥;更有那位于阵法核心、承受了最多反噬压力的长老、高僧,甚至直接身形一僵,眼中神光涣散,软软倒下,生机断绝! 普德上人首当其冲。他作为阵法主持者,又与诛仙剑意正面“对视”,承受的反噬最为恐怖。他只觉一股冰冷、死寂、斩灭一切的剑意,无视了他苦修数百载的佛门金身、无视了他识海中凝聚的舍利佛光、无视了他对佛法的虔诚信念,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他的神魂最深处,然后……轻轻一搅。 “噗——!”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泛着淡金色的血液,血液离体,尚未落地,便被空气中弥漫的灰白剑意余波蒸发。他高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灰白纹路,眉心那枚金色的“卍”字佛印,更是光芒骤黯,几近消散。一身浩瀚如海的佛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消散。他身形踉跄,若非普泓上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几乎就要当场栽倒。 “师兄!”普泓上人亦是脸色煞白,嘴角溢血,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悲怆。仅仅只是一剑!仅仅只是一道被魔头操控的诛仙剑意斩落!天音寺千年积累、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竟如同纸糊般,瞬间告破!无数弟子伤亡惨重!连师兄普德,这位修为已至化境、被誉为佛门泰山北斗的存在,竟也身受重创,道基动摇! 这,便是诛仙之威?!这便是那魔头掌控了诛仙剑阵后,所能展现的力量?! 绝望,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幸存的天音寺弟子,也淹没了那些刚刚进入避难阵法、尚且惊魂未定的各方势力代表。他们透过残破的阵法光罩、透过崩塌的殿宇缝隙,看到了天空那迅速崩灭的金光,看到了寺中处处升腾的烟尘与血光,更感受到了那股依旧萦绕不散、如同跗骨之蛆的、令人神魂冻结的灰白剑意。 “天音寺……完了?” “连天音寺都挡不住一剑……” “我们……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恐慌,彻底失控。刚刚勉强组织起来的阵型,瞬间崩溃。有人哭喊着试图向寺外逃窜,有人呆立原地,面如死灰,有人则状若疯狂,催动法宝,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一切,仿佛那样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肃静!” 一声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冷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天音寺上空。是田不易!他虽也脸色苍白,显然在刚才的阵法反噬中受了不轻的内伤,但眼中那赤红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他一步踏出,周身赤炎灵力轰然爆发,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将那弥漫的恐慌与绝望稍稍冲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魔劫当前,自乱阵脚,死得更快!”他须发戟张,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人群,“天音寺大阵虽破,然寺中高手尚在,天下同道犹存!诛仙剑阵再强,也需锁定目标,蓄力而发!那魔头方才一剑,斩的是大阵,意在摧毁我等防御之心!此刻若逃,必被黑暗与阴影吞噬,死无葬身之地!唯有结阵自守,互为犄角,方有一线生机!” 他这话,既是对着天音寺弟子说,也是对着那些外来的、已然乱了方寸的各派代表说。田不易毕竟曾是一脉首座,在青云覆灭、掌门陨落、爱女遭劫的接连打击下,心性反而被磨砺得更加坚韧、果决。此刻,他展现出的决断与气势,竟隐隐成了混乱中心,一根稍显脆弱、却异常醒目的主心骨。 “田师弟说得对!”普泓上人也强忍着伤势,朗声道,“诸弟子听令!罗汉堂、般若堂弟子,立刻结‘小金刚伏魔阵’、‘般若波罗蜜多阵’,护住本寺核心区域!其余各院弟子,救护伤员,收拢法器,准备迎战地面黑暗侵蚀!所有外来的道友,请速与天音寺弟子汇合,就近结阵,切莫单独行动!” “阿弥陀佛。”云渺真人飘然落于普德上人身侧,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清气,助其稳住伤势,目光望向东南天际那灰白剑意斩落的源头,眼中亦是凝重无比,“诛仙之威,老道今日方知。然此剑斩落之后,其力必有间歇。趁此机会,当速定应对之策。天音寺已不可守,需立刻组织撤离,退往……”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东南天际,青云山方向,那刚刚斩出一剑、正缓缓消散的灰白剑意,并未彻底沉寂。反而,在无数暗影之柱的能量灌注下,在那黑暗漩涡核心、“钥匙”与“门扉”结合处传来的某种奇异共鸣牵引下,那象征着诛仙剑阵的恐怖气息,再次开始凝聚、攀升!而且,这一次,其锁定的目标,似乎更加分散,更加……难以捉摸! 不,并非难以捉摸。 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灵觉敏锐的修士,都骇然感觉到,至少有三道、不,是五道、甚至更多……冰冷、漠然、带着“终结”意志的剑意“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自青云山方向扫射而来,越过破碎的天音寺,掠过混乱的大地,遥遥锁定了几个同样散发着强大灵力与“秩序”气息的方位—— 那是蓬莱仙岛使团所在的客院!是北原冰宫弟子结阵之处!是南疆巫族勇士聚集之地!甚至……还包括了天音寺内,田不易、普德、云渺等几位修为最高、气息最强的核心人物! 那魔头,竟在以诛仙剑阵,同时锁定多个目标!他是要继续攻击,彻底摧毁正道的有生力量与反抗核心? 不,似乎并非单纯的攻击。那几道剑意“目光”中,除了冰冷的杀意,还蕴含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评估”、“计算”、“筛选”的意味。就像……猎手在选择猎物,或者在清点……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不好!”寒璃仙子与木鹿大巫几乎同时脸色剧变,他们带来的门人弟子,虽然精锐,但面对诛仙剑意,恐怕也难逃与天音寺大阵同样的下场!而且,这剑意似乎能无视距离,精准锁定! “结阵!最大防御!”寒璃仙子厉喝,周身寒气暴涨,一座巍峨的冰山虚影瞬间笼罩冰宫弟子所在区域。 木鹿大巫也低吼一声,古老的巫咒响起,无数粗大的藤蔓自大地涌出,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绿色堡垒,将南疆勇士护在其中。 蓬莱仙岛的云渺真人,也瞬间在客院周围布下层层叠叠、仿佛云山雾罩的仙家禁制。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面对诛仙之威,这些防御,又能撑多久?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等待着那灭顶之剑再次斩落的绝望时刻—— “咯咯咯……” 一阵清脆、娇媚、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冰冷的女子笑声,毫无征兆地,在天音寺上空,在所有人紧绷的心弦上,轻轻响起。 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甚至……压过了那弥漫的灰白剑意带来的死寂,也压过了黑暗侵蚀带来的混乱喧嚣。 众人惊骇抬头。 只见天音寺上空,那刚刚被诛仙剑意斩破、尚残留着混乱能量乱流的半空中,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道身着粉衣、体态婀娜、容颜绝美的女子身影。 她赤足立于虚空,裙裾飘飘,青丝如瀑,手中把玩着一朵正在缓缓绽放、又缓缓凋零的奇异粉花。正是合欢宗宗主——金瓶儿! 她竟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哎呀呀,好热闹呢。”金瓶儿美眸流转,眼波在下方如临大敌、神色各异的众人脸上扫过,最终,望向了青云山方向,那几道若隐若现、令人心悸的灰白剑意“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明媚却冰冷的笑意。 “诛仙剑阵,果然名不虚传。一击之下,佛门圣地,千年大阵,灰飞烟灭。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毁灭之美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轻轻叹息一声,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 随即,她目光转回,看向下方脸色铁青、惊疑不定的普德、田不易、云渺等人,又看了看远处严阵以待的寒璃、木鹿,以及更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自家合欢宗弟子方向,脸上的笑意更深,也更冷。 “不过呢,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尤其是……当‘主角’还没到场,就先把‘舞台’砸了,那后面的戏,还怎么唱呢?” 她顿了顿,仿佛在对着某个无形存在说话,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喂,那边躲在地底不敢见人、只会耍弄阴谋诡计、操控傀儡的‘伟大主上’……” “你的‘钥匙’,你的‘门扉’,你的‘祭坛’,你的‘剑阵’……都准备好了,对吧?” “那么,是不是也该……” “让真正的‘观众’,和……” “最后的‘演员’,登场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中那朵奇异的粉花,骤然彻底绽放,随即,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闪烁着晶莹光泽的粉色光丝,无视了空间,无视了弥漫的灰白剑意与黑暗侵蚀,瞬间没入下方混乱的天音寺某处,没入田不易、普德、云渺、寒璃、木鹿,甚至……没入她自己体内。 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某种“标记”、“邀请”、“乃至……‘锚定’”意味的奇异波动,顺着那些粉色光丝,无视了那几道锁定的诛仙剑意,无视了千里距离,无视了地脉阻隔,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青云山地底深处,那座黑暗漩涡的核心,射向了玉台之上,眉心悬浮着黑色“钥匙”虚影、双目紧闭的鬼厉,也射向了那与“钥匙”虚影指尖相触、正处于最后“蜕变”关头的、黑暗扭曲的“田灵儿”身影。 “嗡——” 鬼厉眉心那黑色的“钥匙”虚影,猛地一颤! 那黑暗扭曲的“田灵儿”身影,也骤然一僵,背后那对巨大的漆黑羽翼,猛地张开! 整个黑暗漩涡,整个祭坛熔炉,甚至那几道即将再次斩落的灰白诛仙剑意,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意料之外”的“标记”与“邀请”,强行……干扰、停顿了那么一瞬! 金瓶儿立于虚空,衣袂飘飘,绝美的脸上,笑容依旧明媚,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火焰。 “来吧……” “让这场戏……” “更精彩一些吧!”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金瓶儿 金瓶儿那突如其来的“标记”与“邀请”,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在已然沸腾的绝境中,激起了难以预测的连锁反应。 那几道来自青云山、遥遥锁定天音寺各方的、冰冷漠然的诛仙剑意“目光”,在被粉色光丝触及、被那奇异波动干扰的刹那,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与紊乱。并非消散,也非退缩,更像是一种……精密的仪器,被突然注入了意料之外的“噪音”或“变量”,导致其原本流畅的“扫描”与“锁定”程序,出现了刹那的卡顿与重新“校准”。 这刹那的凝滞,对于普德、普泓、田不易、云渺、寒璃、木鹿这等层次的修士而言,已然足够! “机会!”云渺真人眼中精光爆射,几乎在金瓶儿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已低喝一声,双手如穿花蝴蝶,瞬间在身前结出数十道繁复玄奥的印诀!他周身原本飘渺出尘的气息骤然变得凝实、厚重,如同山岳拔地而起,又如云雾聚拢成峰!一座完全由精纯无比的氤氲仙灵之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高达百丈的巍峨“蓬莱仙山”虚影,轰然降临,将蓬莱使团所在的客院,连同周围大片区域,牢牢护在其中!仙山虚影之上,流泉飞瀑、仙鹤祥云隐约可见,更散发出一种中正平和、万法不侵的浩大气息,正是蓬莱仙岛镇派绝学——“蓬莱仙山护佑大阵”!虽不及天音寺“大日如来金刚伏魔阵”那般浩瀚磅礴,却胜在凝练精纯,更侧重于守护与隔绝。 与此同时,寒璃仙子与木鹿大巫,也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各自的保命底牌。 寒璃仙子樱唇微张,吐出一颗鸽卵大小、通体冰蓝、散发着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气的“冰魄玄珠”!玄珠一出,她身周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冰宫弟子结成的冰山虚影瞬间凝实了十倍,化作一座真正的、闪烁着幽幽蓝光、散发着亘古寒意的万载玄冰堡垒!“冰魄玄珠”悬于堡垒顶端,垂下道道冰蓝寒光,将整个堡垒映照得如同水晶宫阙,更隐隐有古老的冰凰虚影环绕,发出清越高亢的鸣叫。 木鹿大巫则是猛地一跺脚,口中发出低沉晦涩、仿佛与大地共鸣的古老巫咒!他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瞬间蔓延出无数道粗大、虬结、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根须!这些根须并非真实植物,而是由最精纯的土行灵力与古老巫力凝聚而成,深深扎入大地深处,疯狂抽取着地脉之力!一座完全由岩石、泥土、藤蔓混合而成的、充满了蛮荒与生命气息的巨大“巫神图腾柱”,拔地而起!图腾柱上,雕刻着无数古老先民祭祀、狩猎、与天地抗争的画面,散发出厚重、坚韧、仿佛与大地同寿的不朽气息,将南疆勇士们牢牢守护在中央。 田不易与普泓、普智等人,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厉声呼喝,指挥着残存的天音寺弟子与青云残部,迅速收缩防线,依托残破的殿宇、尚存的阵法基座,结成一个个小型的、更加灵活的防御阵势,不求杀敌,只求自保,以应对随时可能再次降临的诛仙剑意,以及那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暗侵蚀与阴影怪物。 而金瓶儿本人,在打出那粉色光丝、发出“邀请”之后,身影便如同水中的倒影,一阵模糊荡漾,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她已出现在合欢宗弟子隐匿的栖霞谷外围,一座陡峭的山崖之上。她脸色微微苍白,显然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击,实则耗力甚巨,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代价不小的秘法。但她眼中那抹疯狂的、赌徒般的光芒,却愈发炽盛。 “宗主!”幽兰、赤练、墨兰等合欢宗精锐迅速围拢过来,脸上皆带着惊疑与担忧。 “无妨。”金瓶儿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青云山方向,那几道短暂凝滞、此刻似乎重新开始“校准”、却明显带上了一丝“迟疑”与“混乱”的诛仙剑意“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那魔头对诛仙剑阵的掌控,并非完美无缺。或者说,剑阵本身,对那魔头的‘指令’,存在某种本能的‘抗拒’或‘延迟’。我这‘情丝引’,虽无法影响剑阵根本,却能在关键时刻,扰乱其‘锁定’与‘判定’,为我们……也为某些‘意料之外’的客人,争取到一线生机与……变数。” “宗主,您刚才所说的‘观众’和‘演员’是……”赤练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金瓶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期待,有忌惮,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近乎直觉的“预感”。 青云山地底,黑暗漩涡核心,祭坛熔炉之上。 那巨大的、扭曲的、由黑暗与阴影构成的“田灵儿”身影,在指尖与黑色“钥匙”虚影触碰、即将完成最后“融合”与“蜕变”的刹那,被金瓶儿那突如其来的“情丝引”波动精准命中。她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不虚的僵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双纯黑、冰冷、漠然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田灵儿”本我的、混杂着痛苦、挣扎、迷茫、以及一丝……奇异“波动”的光彩。这光彩一闪而逝,却被那宏大、漠然的“主上”意志,瞬间压制、抹除。 “蝼蚁……安敢……扰我……” 一个混合了田灵儿嗓音特质、却又冰冷恢弘、如同无数人重叠低语的声音,自那黑暗身影中传出,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意,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不易察觉的“惊疑”。 金瓶儿的“情丝引”,其本质并非攻击,也非控制,而是一种极其诡异、源自合欢宗至高媚术与上古某种牵引秘法的结合,能够在一定条件下,放大、引导、甚至“标记”目标内心深处最强烈、最隐秘的“情绪”与“执念”。它无法对抗“主上”那浩瀚冰冷的意志,却如同最细的针,精准地刺入了田灵儿那被黑暗吞噬、被“主上”意志覆盖的、仅存的一丝本我神魂之中,将其中潜藏的对“张小凡”(鬼厉)的复杂情感、对父母的依恋、对青云的归属、乃至对自身遭遇的绝望与不甘……这些被压制、被扭曲、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执念”,瞬间“引爆”、“放大”,并以此为“锚点”,发出了那看似挑衅、实则充满算计的“邀请”。 这“邀请”的对象,并非“主上”,而是……与这些“执念”紧密相连的另一个人——鬼厉!以及,通过鬼厉这个“钥匙”,可能被惊动、被“吸引”而来的,某些更深层次的、连“主上”都未必完全掌控的……“存在”! 果然,几乎就在田灵儿(主上)那混合声音响起的刹那—— 玉台之上,一直被无数暗金与漆黑锁链禁锢、双目紧闭、仿佛只是“钥匙”载体的鬼厉,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眉心前,那枚缓缓旋转的黑色“钥匙”虚影,骤然间光华大放!不是之前那种吞噬一切的幽暗,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混乱、充满了矛盾与冲突的光芒——其中有噬魂的凶戾暴虐,有万毒阴煞的侵蚀诡毒,有天机印的镇压净化,有影魔残留的阴冷邪异,更有……一丝被“情丝引”强行勾连、放大出来的、属于“张小凡”本身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混杂着痛苦、愧疚、迷茫、以及对过往某些人、某些事、尤其是对“田灵儿”的、无法割舍的……执念! 这多种力量、多种意志、多种“执念”的混杂与冲突,通过“钥匙”虚影,瞬间传递到了整个祭坛熔炉,传递到了那正在与之“融合”的黑暗身影,更传递到了……那被“主上”意志强行引动、操控的诛仙剑阵深处! “嗡——!!!!” 整个祭坛熔炉,猛地一震!那些输送能量的暗红“血管”管道,剧烈抽搐、膨胀,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紊乱与意志冲突。上方的黑暗漩涡,旋转速度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紊乱,边缘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灰白色的裂痕! 而青云山最深处,诛仙剑阵核心,那刚刚被“主上”意志强行“校准”、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恐怖剑意,更是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冷水,骤然间变得狂暴、混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暴怒”与“排斥”!它不再仅仅针对天音寺方向,而是如同失控的凶兽,开始无差别地、狂暴地冲刷、冲击着整个剑阵空间,冲击着那试图“驾驭”它的、“主上”意志延伸过来的黑暗触须! “怎么回事?!”那宏大漠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加掩饰的惊怒,“钥匙……神魂……冲突?执念……干扰?还有……那粉色的……蝼蚁之力?!” “主上”显然没料到,鬼厉这个“钥匙”的神魂,在被噬魂、万毒、天机印、影魔之力以及它自身意志的多重侵蚀、压制下,竟然还潜藏着如此坚韧、如此混乱、又能被外力如此精准引爆的“执念”!更没料到,那看似不起眼的“情丝引”,竟能通过这“执念”,如同病毒般,侵入它与“钥匙”、“门扉”、乃至诛仙剑阵之间那精密的“连接”与“操控”网络,造成如此大的扰动与混乱! “镇压!立刻镇压钥匙神魂!抹除所有干扰源!”宏大漠然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急促。它感受到了威胁,并非来自外部那些“蝼蚁”的反抗,而是来自内部,来自这看似完美的“计划”中,最核心、也最脆弱的两个“组件”——“钥匙”与“门扉”自身,那未被完全磨灭的“人性”与“执念”! 更多的、更加粗大的、闪烁着暗金与漆黑符文的锁链,自祭坛熔炉深处、自黑暗漩涡之中伸出,如同疯狂的毒蛇,狠狠缠绕向鬼厉,试图将他眉心的“钥匙”虚影彻底禁锢、压制,将那暴乱的“执念”强行抹除。同时,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主上”意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鬼厉的识海,砸向那正在剧烈波动的、“张小凡”残存的神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就在这内外交攻、鬼厉神魂即将被彻底“清洗”的刹那—— 异变,再生! 鬼厉那一直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眼中,并非属于“鬼厉”的凶戾与疯狂,也非属于“张小凡”的迷茫与痛苦,更非被“主上”意志侵蚀后的空洞与漠然。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无数种色彩、无数种情绪、无数种记忆碎片,疯狂旋转、混合、冲突、最终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沌的……漩涡! 而在那混沌漩涡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无比坚韧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碧绿色的光芒,顽强地亮起。 那光芒,不属于噬魂,不属于万毒,不属于天机印,也不属于影魔,更不属于“主上”。它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抚平一切伤痛、唤醒一切沉睡的……生机与“希望”之力。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大竹峰后山,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着他“小凡师兄”,递给他野果,眼中带着纯真笑意与依恋的……田灵儿,留在他神魂最深处、最纯净的……一抹记忆光影。是合欢铃残留的、一丝最本源的情愫烙印。是碧瑶消散时,那最后的不舍与祝福。是他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始终未曾彻底泯灭的、对“光”与“暖”的……本能渴望。 这一点碧绿光芒,在金瓶儿“情丝引”的引爆与“主上”意志的镇压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压迫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反弹,爆发出远超其本身微弱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它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碧绿光线,无视了重重锁链与黑暗的封锁,无视了“主上”意志的镇压,径直……射向了不远处,那黑暗扭曲的“田灵儿”身影,射向了她那双纯黑眼眸深处,那刚刚被“情丝引”刺痛、放大、一闪而逝的、属于本我田灵儿的……那一点微光! “灵儿……”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与磨难传来的、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自鬼厉那混沌的眼眸深处,艰难地、挣扎着,吐了出来。 黑暗的“田灵儿”身影,猛地一僵。 那双纯黑的、冰冷的、漠然的眼眸深处,那一点属于本我的微光,如同被投入火油的星火,骤然……亮了一瞬!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因果乱 “灵儿……” 那一声微弱、破碎、仿佛从神魂最深处、跨越了无尽磨难与黑暗才艰难挤出的呼唤,如同投入万载玄冰的一粒火星,微弱,却带着不可思议的穿透力与灼热。 黑暗的“田灵儿”身影,那由粘稠阴影与无尽恶意构成的、正与黑色“钥匙”虚影进行最后融合的躯体,在这一声呼唤响起的刹那,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并非来自“主上”意志的操控,而是源自这具“容器”最深处、那被强行压制、扭曲、几乎湮灭的、属于田灵儿本我的、最后一点真灵烙印,所产生的……本能回应。 那一点被金瓶儿“情丝引”引爆、又被鬼厉神魂深处那抹碧绿微光所“点燃”的本我微光,在纯黑冰冷的眼眸深处,猛地跳动、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顽强地、执拗地,抵抗着那铺天盖地、冰冷浩瀚的“主上”意志的碾压与侵蚀。 “唔……” 黑暗身影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迷茫、挣扎,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属于少女本身的闷哼。她(它)那由阴影构成的、正与“钥匙”虚影触碰的指尖,竟然……微微向后,退缩了那么一丝! 就是这一丝退缩,如同在精密的齿轮组中,投入了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 “嗡——!” 整个祭坛熔炉,轰然剧震!原本稳定流淌、疯狂灌注的暗红能量洪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瞬间变得狂暴、紊乱、逆流!无数粗大的、连接着地脉与“归墟之眼”的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上方那巨大的黑暗漩涡,旋转骤然停滞,边缘的灰白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仿佛随时会崩解。就连那禁锢着鬼厉的、闪烁着暗金与漆黑符文的粗大锁链,也猛地绷紧、颤抖,其上符文明灭不定,似乎受到了某种源自内部的、强烈的“抗拒”与“排斥”! “放肆!” 宏大漠然的“主上”之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绝对的冰冷与掌控,带上了一种被蝼蚁撼动根基的惊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计划出现重大偏差的暴怒!更多的、更加浓郁的、几乎实质化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自漩涡深处、自祭坛熔炉底部疯狂涌出,试图强行镇压鬼厉那一点碧绿微光,重新稳固“钥匙”与“门扉”的连接,完成最后的融合。 然而,已经晚了。 那一点碧绿微光,虽然微弱,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与这黑暗、与这“主上”意志、与这祭坛熔炉、甚至与那诛仙剑阵都格格不入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名为“希望”与“牵绊”的力量。它不仅没有被黑暗立刻吞噬,反而如同最坚韧的种子,在鬼厉那混沌神魂的“土壤”中,在田灵儿本我烙印的“共鸣”下,开始……生根,发芽! 鬼厉那双混沌的眼眸中,碧绿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那不再是单纯的记忆光影,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被强行唤醒的、属于“张小凡”这个存在的、最核心的“执念”与“情感”的具现化!是对田灵儿那青梅竹马的、混杂着亲昵、愧疚、保护的复杂情感!是对碧瑶那刻骨铭心、至死不忘的挚爱与悔恨!是对大竹峰、对青云、对师父师娘、对同门那早已被黑暗掩埋、却从未真正断绝的……归属与牵绊! 这些混乱、冲突、却又无比炽热、无比坚韧的情感与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噬魂的凶戾、万毒的阴冷、天机印的镇压、影魔的侵蚀,甚至暂时冲淡了“主上”意志的冰冷控制,在鬼厉那濒临崩溃的神魂中,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啊啊啊——!” 鬼厉猛地昂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挣扎、以及一种解脱般的嘶吼!眉心处那黑色的“钥匙”虚影,光芒疯狂闪烁、扭曲,时而漆黑如墨,时而碧绿莹莹,时而灰白死寂,时而赤红暴虐……无数种颜色、无数种力量、无数种意志,在其中冲突、碰撞、湮灭、又重生! 他身上的锁链“嘎嘣”作响,符文剧烈闪烁,似乎随时可能崩断。禁锢他的玉台,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不可能!区区凡俗情愫,蝼蚁执念,怎能撼动本座布局?!”宏大漠然的声音中,惊怒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它无法理解,那被它视为工具、视为“钥匙”、视为可以随意揉捏的“容器”与“载体”中,为何会爆发出如此顽强、如此混乱、又如此……难以掌控的力量! 它加大了黑暗的灌注,加大了意志的碾压,试图强行将这场“意外”扼杀。 但,已经点燃的火星,又岂是轻易能够扑灭?更何况,这火星,点燃的并非柴薪,而是早已干涸龟裂、却始终未曾彻底死去的……心田。 “小……凡……师兄?” 一个更加微弱、却更加清晰、带着少女特有的、茫然与痛苦的嗓音,断断续续地,从黑暗的“田灵儿”身影中传出。那声音,与“主上”那宏大漠然的叠音截然不同,是纯粹的、属于田灵儿的本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然依旧虚弱,虽然充满了挣扎与痛苦,虽然很快就被更浓重的黑暗与叠音压制下去,但这一声呼唤,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鬼厉那混乱风暴般的神魂之中! “灵儿……是……我……”鬼厉眼中的碧绿光芒,在听到这一声呼唤的瞬间,骤然暴涨!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试图抬起那被锁链禁锢的、几乎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手臂,伸向那黑暗的身影,伸向那一点本我的微光。 “找死!” “主上”意志彻底暴怒。它不再试图“融合”与“控制”,而是决定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抹除这两个“不听话”的“零件”! 黑暗漩涡猛地向内收缩,随即,喷吐出比之前浓郁百倍、粘稠如实质的、充满了湮灭与终结气息的漆黑洪流,如同愤怒的黑色巨龙,朝着鬼厉与田灵儿的身影,狠狠噬咬而下!同时,整个祭坛熔炉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脉能量被疯狂抽取、转化,注入那黑色洪流之中,势要将这两个“变数”,连同这方空间,一同彻底湮灭、净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毁灭降临的刹那—— “嗡!” 又是一声奇异的嗡鸣,并非来自祭坛,也非来自黑暗漩涡。 而是来自……青云山最深处,那座被“主上”意志强行引动、却又因内部冲突与金瓶儿“情丝引”干扰而陷入狂暴紊乱的——诛仙剑阵核心!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古老、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见证了沧海桑田、蕴含着无穷守护与执着意念的……剑吟,自那剑阵核心的最深处,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阻隔,悄然响起。 这剑吟,与之前那冰冷、漠然、充满毁灭与终结的诛仙剑意截然不同。它更加内敛,更加沧桑,更加……复杂。其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悲怆、无尽的坚守、无尽的……遗憾。 随着这声剑吟,一道极其黯淡、几乎随时会消散的、灰白色的、细如发丝的剑光,自剑阵核心的混乱风暴中,悄然分离,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般,无视了“主上”意志的操控,无视了狂暴的黑暗能量,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即将被黑色洪流吞噬的、鬼厉眉心前那疯狂闪烁、冲突的“钥匙”虚影之中! 这道灰白剑光,并未攻击,也未破坏,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唤醒”,一种……“传承”? “钥匙”虚影,在融入这道灰白剑光的刹那,猛地一颤!其内疯狂冲突的无数种力量与意志,仿佛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大、更加“正统”的力量强行“梳理”、“镇压”、“调和”!黑色、碧绿、灰白、赤红……种种光芒急速闪烁、融合,最终,并未归于任何一种颜色,而是化为了一种奇异的、混沌的、仿佛蕴含了所有色彩却又无色透明的……“无”的状态。 而鬼厉那双混沌的眼眸,在“钥匙”虚影变化的瞬间,骤然变得无比清明!虽然那清明之中,依旧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但至少……那属于“张小凡”的意识,在这一刻,短暂地、艰难地,压过了一切混乱与侵蚀,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吞噬而下的黑色洪流,看向那洪流之后、黑暗漩涡深处、那宏大漠然意志的来源,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极致的疲惫,以及一种……沉淀了无数苦难与磨砺后的、冰冷的、决绝的……平静。 他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分明是: “师父……对不起……” 然后,他眉心那已化为混沌“无”色的“钥匙”虚影,骤然光芒大放!这一次,光芒不再混乱,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贯穿一切的、无色透明的光束,无视了那吞噬而来的黑色洪流,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径直……射入了黑暗漩涡最深处,射向了那宏大漠然意志的核心所在! 不,不仅仅是射入。那光束,更像是一种……“连接”,一种“标记”,一种……“牵引”! 它在主动地、强行地,将自己,将鬼厉这具“钥匙”,与那漩涡深处的“主上”意志,更加紧密地……“绑定”在了一起!同时,也将那正在狂暴紊乱、却被一道古老剑吟唤醒了一丝“灵性”的诛仙剑阵核心的混乱意志,通过这道光束,一同……“牵引”了过去! 它要将自己,作为桥梁,作为媒介,将“主上”意志,与那被唤醒了一丝“灵性”、充满了悲怆与遗憾的诛仙剑阵核心……强行“连接”在一起! “你想干什么?!蝼蚁!停下!!”宏大漠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近乎恐慌的波动。它感觉到了不对劲,感觉到了鬼厉这“钥匙”正在做的事情,蕴含着某种超出它掌控、甚至可能威胁到它本源的巨大风险! 然而,已经太迟了。 无色透明的光束,如同最精准的标枪,狠狠“钉”入了黑暗漩涡的最深处,钉入了那宏大意志的核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嗡——!!!!” 整个青云山,不,是整个神州大地东南区域,仿佛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天空那道巨大的黑暗裂缝,猛地一滞。倾泻而下的阴影狂潮,出现了瞬间的断流。大地上升起的无数暗影之柱,光芒明灭不定。甚至,连千里之外,天音寺上空那几道锁定各方的诛仙剑意“目光”,也出现了明显的涣散与混乱! 而那黑暗漩涡深处,那宏大漠然的“主上”意志,发出了一声混杂着惊怒、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嘶鸣! 它与鬼厉这具“钥匙”,与诛仙剑阵核心那被唤醒的、古老而悲怆的剑灵意志,被那无色光束强行“连接”、“绑定”在了一起!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都强大无比、混乱无比的意志,在这狭小的“通道”中,疯狂地冲突、碰撞、侵蚀、试图吞噬对方! 鬼厉的身体,成为了这三股恐怖意志交锋的战场!他的皮肤下,如同有无数条毒蛇在疯狂窜动,时而鼓起漆黑的大包,时而透出碧绿的光芒,时而又浮现灰白的裂痕。七窍之中,鲜血混合着黑气、绿芒、灰白剑意,汩汩涌出,触目惊心。他的气息,在疯狂地暴涨与暴跌之间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炸裂。 而黑暗的“田灵儿”身影,也受到了波及。那一点本我的碧绿微光,在三种意志疯狂冲突的混乱风暴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覆灭。但奇妙的是,鬼厉眉心那无色光束,在连接“主上”意志与诛仙剑灵的同时,似乎也隐隐分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线”,与田灵儿那一点本我微光,连接在了一起,如同最脆弱的丝线,在狂风巨浪中,顽强地……维系着那一丝联系,那一线……生机。 “噗——!” 鬼厉再次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各种颜色的鲜血,身体剧烈颤抖,眼中那短暂的清明,也开始迅速被痛苦与混乱重新吞噬。但他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神魂,都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他也做到了。 他以自身为“饵”,以那被唤醒的诛仙剑灵为“钩”,强行将“主上”意志拖入了这场三方混战。他破坏了“主上”完美的融合计划,打断了那冰冷无情的“新秩序”降临的进程,为外界那些正在挣扎、抵抗的人们……争取到了一线,或许能改变一切的……变数。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不远处,那在黑暗洪流与意志风暴中飘摇不定、却依旧被那一丝“线”勉强维系着的、田灵儿那一点本我微光。 “灵儿……对不……” 最后一个“起”字,尚未出口,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眉心那无色光束,也随之中断、消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垂下了头,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然而,那强行建立的“连接”虽断,但其引发的混乱与冲突,却并未立刻平息。 黑暗漩涡剧烈扭曲、震荡,其内传出的宏大意志嘶鸣,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祭坛熔炉明灭不定,能量乱流四溢。诛仙剑阵核心深处,那悲怆的剑吟时断时续,混乱的剑意依旧在无差别地冲击着一切。 整个青云山地底,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危险、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狂暴的“僵持”与“混乱”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金瓶儿,此刻正站在栖霞谷的山崖上,遥望着青云山方向那冲天而起、却又混乱不堪的黑暗能量与隐约的剑意波动,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难明的、混合了惊叹、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疲惫的笑容。 “果然……执念,才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剑,也是最坚固的……盾啊。” 她低声自语,随即,目光转向远方天际,那几道因核心混乱而涣散、但并未彻底消失的诛仙剑意“目光”,又看了看天音寺方向那重新稳固起来的几处防御光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混乱,已经掀起。接下来,就该是……” “……浑水摸鱼的时候了。”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僵持局·暗手出 青云山地底深处那场由鬼厉以身为饵、强行引爆的三方意志冲突,如同在一锅即将沸腾的滚油中,投入了烧红的铁块。虽然铁块很快沉底,未能引发彻底的爆炸,却成功地将那原本平静(相对而言)的油锅,搅得沸腾不休、混乱不堪。 黑暗漩涡的旋转变得迟滞、扭曲,时快时慢,边缘的灰白裂痕时而弥合,时而扩大,喷吐出的阴影与黑暗能量也变得断断续续、强弱不定。祭坛熔炉明灭闪烁,那些粗大的能量管道剧烈痉挛,发出不祥的“嘎吱”声,似乎随时可能断裂或爆炸。更重要的是,那宏大漠然的“主上”意志,在经受了诛仙剑灵意志的冲击与鬼厉最后那“自杀式”连接的干扰后,明显陷入了某种混乱与“内耗”之中。它需要时间,来平复那被强行引入的“杂质”,重新稳固对“钥匙”残骸、“门扉”载体以及诛仙剑阵的掌控。 而诛仙剑阵核心,那被古老剑吟唤醒了一丝“灵性”的剑灵意志,虽因混乱与冲击而暂时沉寂,却并未完全屈服。它如同受伤的凶兽,潜伏在剑阵深处,带着无尽的悲怆与遗憾,也带着一种被亵渎、被操控的愤怒,默默地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的爆发时机。 这种诡异的、脆弱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僵持,为外界那正在魔劫狂潮中苦苦挣扎的正道联盟,争取到了极其宝贵、却也极其短暂的喘息之机。 天音寺,菩提静院外的广场。 普德上人在普泓、普智以及蓬莱云渺真人打入的数道精纯灵力与丹药的辅助下,勉强稳住了濒临崩溃的道基与神魂。他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眉心的“卍”字佛印黯淡无光,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芒。他盘膝而坐,不顾自身伤势,强行调动残存的佛力,配合云渺真人、寒璃仙子、木鹿大巫等人,联手在天音寺核心区域,布下了一道由佛光、仙灵之气、极寒玄冰、大地巫力共同构筑的、虽然简陋、却异常坚韧的联合防御结界。 结界之外,黑暗的侵蚀与阴影怪物的攻击,并未因青云山的混乱而停止,反而因为失去了“主上”意志的统一调度,变得更加狂暴、无序、却也更加……易于预测和抵挡。天音寺残存弟子、青云残部、蓬莱、冰宫、南疆以及部分尚能组织起来的中小势力,依托着这道联合结界,以及寺内残存的殿宇、阵法基座,与潮水般涌来的黑暗,展开了惨烈而顽强的拉锯战。 喊杀声、法宝碰撞声、灵力爆鸣声、绝望的嘶吼与悲壮的呼喝,混杂着黑暗生物的尖啸与无处不在的邪恶呓语,在这片曾经祥和的佛门净土上,交织成一曲悲怆而残酷的战歌。 田不易与苏茹,背靠着背,挥舞着赤焰仙剑与墨雪神剑,周身赤炎与清冷剑气交织,如同两道倔强的火焰与冰流,死死扼守着一处通往核心区域的要道。他们身上早已伤痕累累,气息也远不如全盛之时,但眼中那为了保护身后残存同门、为了那或许早已陨落的女儿、也为了心中那口未曾咽下的悲愤之气,而燃烧着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不易,撑住!”苏茹一剑斩灭数只扑来的阴影怪物,反手又挡开一道腐蚀性极强的黑暗射线,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死不了!”田不易怒喝一声,赤焰仙剑横扫,化作一片火海,将前方十余丈内的黑暗怪物尽数焚为灰烬,但脸色也随之一白,显然消耗极大。他喘着粗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混乱的战场,望向了东南天际,那片被黑暗与混乱笼罩的青云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痛恨、担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他知道,刚才那股突然爆发、又骤然混乱的恐怖剑意波动,以及“主上”意志那短暂的、带着痛苦的嘶鸣,绝非偶然。一定是青云山那边,出了什么巨大的变故!是掌门师兄留下的后手?是鬼厉那个孽徒?还是……灵儿? 一想到女儿,他的心便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无法呼吸。但他强迫自己将这份痛苦压下,转化为更炽烈的杀意,倾泻向周围的黑暗。 “所有人,不要冒进!依托结界,稳步防御!蓬莱道友,左侧第三阵位压力过大,请分派两名弟子支援!冰宫仙子,右侧有寒冰属性的怪物集群,烦请出手压制!”普泓上人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响起,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着。虽然天音寺损失惨重,大阵被破,但数百年的底蕴与佛门中坚的力量犹在,加上蓬莱、冰宫、南疆的鼎力相助,以及田不易、曾叔常、水月等青云残部的拼死奋战,这道临时构建的防线,竟奇迹般地,在黑暗的狂潮中,暂时……稳住了! 但这稳定,脆弱得如同暴风雨中的蛛网。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青云山那边的“主上”意志重新稳固,一旦那恐怖的诛仙剑意再次凝聚斩落,眼前这勉强维持的平衡,将瞬间被碾得粉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此刻,在距离天音寺主战场数十里外,合欢宗隐匿的栖霞谷。 “情况如何?”金瓶儿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基本平复。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粉色的花瓣,目光却投向谷外,那远处冲天而起的佛光、仙气、寒流、巫力交织的战场,以及更远处,青云山方向那混乱不堪、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黑暗漩涡。 “禀宗主,”幽兰恭敬地立于一旁,快速禀报,“天音寺方面,联合结界暂时稳固,黑暗侵蚀虽猛,但缺乏统一调度,已被挡住。田不易、普泓、云渺真人等人皆在苦战,伤亡不小,但核心力量犹存。青云山方向,‘主上’意志波动剧烈,显然受到了重创或干扰,诛仙剑意混乱,暂时无力发动下一轮攻击。另外……”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们布置在青云山外围百里处的‘探情花’,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但异常奇特的能量波动,似乎有……不属于魔劫、也不属于正道的第三方力量,正在外围区域,悄然活动、布置着什么。” “第三方力量?”金瓶儿美眸一眯,手中花瓣停止了转动,“是‘天工府’和‘暗影门’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波动性质很奇特,非人、非妖、非魔,更接近……某种‘造物’或‘器械’的灵力反应,而且极为精妙隐蔽,若非‘探情花’对异常能量波动极其敏感,几乎无法察觉。”赤练补充道,她负责情报分析,此刻也眉头微蹙,“其中几处波动的位置,恰好位于几条地脉支流的关键节点附近,似乎在……进行某种极其精密的‘引导’或‘分流’。” “引导地脉?分流能量?”金瓶儿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除了明面上的‘主上’和我们这些‘抵抗者’,暗处,还有别的‘渔翁’在等着收网呢。” 她站起身,走到崖边,眺望着远处那混乱而宏大的战场,以及更深处那令人不安的黑暗漩涡。 “宗主,那我们……”墨兰低声询问。 “我们?”金瓶儿轻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当然是……做最擅长的事。” “继续隐匿,保存实力。让‘探情花’全力监控那神秘的‘第三方’动向,尤其是他们与青云山地脉、与那黑暗漩涡、乃至与诛仙剑阵之间,是否存在隐秘联系。” “同时,”她顿了顿,声音转冷,“启动‘暗桩’乙字七号、丙字三号,让他们分别接触天音寺内的南宫世家代表,以及蓬莱使团中那个看似不起眼、实则与云渺真人关系匪浅的年轻道士‘清风’。不用多说,只需‘不经意’地透露两点:第一,青云山内‘主上’意志受创,诛仙剑阵暂时失控,乃是绝佳的……浑水摸鱼、甚至夺取某些‘遗产’的机会。第二,小心暗处,可能有‘黄雀’。” “是!”幽兰、赤练、墨兰三人齐声应下,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宗主这是要继续火上浇油,搅乱局势,既给天音寺和正道联盟制造内部猜忌与分裂的种子,又警告他们暗处还有敌人,逼迫他们不得不更加依赖合欢宗的情报与“合作”,同时也为合欢宗自己,在接下来的乱局中,争取更大的主动与利益空间。 “至于我们自己……”金瓶儿转身,看向山谷深处,那片被奇花异草与隐匿阵法笼罩的区域,那里,合欢宗最精锐的力量正潜伏待命,“‘百花幻灭阵’保持最高警戒,随时准备应变。另外,让‘药堂’准备好‘清心丹’、‘回春散’的最大存量。接下来的战斗,无论谁胜谁负,伤亡都不会小。丹药,有时候比刀剑更有用。” 安排完这一切,金瓶儿重新坐回青石,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她的脸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但那双美眸深处,却如同幽深的寒潭,映照着战场的光影与黑暗的轮廓,冷静地计算着每一个变量的消长,等待着……那最混乱、也是最关键的时刻到来。 她知道,这场席卷天地的魔劫,已然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凶险的阶段。表面的攻防战,或许暂时僵持,但暗处的算计、背叛、结盟、分化、以及那隐藏在更深阴影中的未知力量,正在悄然浮出水面,编织成一张更加复杂、也更加致命的巨网。 天音寺是明面上的靶子与旗帜,合欢宗是暗处的棋手与变数,而那神秘的“第三方”……则可能是连棋手都未曾预料到的、隐藏在棋盘之下的……另一只手。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低声自语,手中的粉色花瓣,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带着血腥与焦灼气息的山风之中。 而在那青云山地底,黑暗漩涡的最深处,那片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的、纯粹的“暗”与“无”之中,那宏大漠然的意志,在经历最初的混乱与暴怒后,也正在以一种非人的、绝对理性的方式,重新“审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评估着损失,调整着策略,计算着……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抹除这些“变数”,继续推进那不可阻挡的……“新秩序”降临。 僵局,只是暴风雨前,那短暂而压抑的宁静。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人心不祸 栖霞谷中的合欢宗弟子如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执行着金瓶儿的指令。那些精心培育、对异常灵力波动有着近乎本能感应的“探情花”,将根须深深扎入地脉的细微缝隙,触角般的花粉无声飘散,捕捉着战场边缘、黑暗洪流之下,那几缕精妙得近乎不存在的“第三方”能量涟漪。而潜藏在天音寺与蓬莱使团内部的“暗桩”,则如同潜伏的毒蛇,开始吐出致命的毒信。 南宫世家此次派出的代表,是家主南宫望的胞弟南宫信,一位面容儒雅、眼神却总带着几分闪烁与算计的中年修士。他本就对天音寺主导的“伏魔盟”心怀不满,认为天音寺是在借机吞并各家势力,更对那深不可测的魔劫与诛仙剑阵心怀畏惧,暗生退意。当合欢宗“暗桩”乙字七号,一位看似不起眼、负责搬运伤员物资的“热心散修”,在为他包扎手臂上一道不深的黑气侵蚀伤口时,“无意”间低声透露了青云山内“主上”受创、剑阵失控、内部空虚的“绝密消息”,以及“某些势力可能趁火打劫”的隐晦提醒后,南宫信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青云山……诛仙剑阵……内部空虚……”他包扎伤口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悸动。青云山千年积累,哪怕被魔劫肆虐,哪怕山门化为死地,但那些深埋地下的秘库、那些可能未被摧毁的传承、尤其是……那柄传说中的诛仙古剑!若真如这“散修”所言,此刻剑阵失控,“主上”无暇他顾,岂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动声色地谢过“散修”,待其离开后,立刻召来随行的几名南宫家心腹,低声商议起来。很快,一条条加密的传讯,从南宫信所在的客院隐秘发出,飞向南宫世家在中原各地的秘密据点。内容大同小异:速调家族秘藏“破禁符”、“敛息纱”、“穿山梭”等潜入、寻宝专用法器,并召集家族中精于潜行、破解禁制的死士,秘密向青云山外围集结,伺机而动。 而蓬莱使团中,那位名叫“清风”的年轻道士,表面上只是云渺真人的一名普通侍童,负责端茶递水、整理文书。但他气质清澈,眼神灵动,修为虽不显山露水,却隐隐与云渺真人有几分神似,更重要的是,他偶尔流露出的、对上古阵法、禁制、尤其是诛仙剑阵相关传说的浓厚兴趣与独到见解,早已被合欢宗的情报网记录在案。丙字三号“暗桩”,一位擅长丹青、负责绘制战场地形图的蓬莱“记名弟子”,在“偶然”与清风讨论一幅关于上古剑阵的残卷时,“随口”提及了青云山内剑阵可能因内部冲突而出现“短暂可控缝隙”的“大胆猜想”,以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故,并“忧心忡忡”地表示,蓬莱仙岛超然物外,此番涉险,莫要为人做了嫁衣。 清风年轻,道心尚不稳固,闻言果然面露思索。他虽未像南宫信那般立刻起意,却也将这番话记在心里,并在一次为云渺真人奉茶时,看似随意地提起了“有散修议论青云山内或有变故,剑阵或有破绽”的传闻。 云渺真人何等人物?闻言只是淡淡瞥了清风一眼,未置可否,心中却已了然。他久历风浪,深知人心叵测,尤其在生死存亡、利益攸关之际。合欢宗的“提醒”,未必安了好心,但其中透露的信息,却未必全是空穴来风。青云山内的情况,确实诡异,诛仙剑意的混乱与“主上”意志的受挫,他也隐约有所感应。只是,值此魔劫滔天、正道存亡之际,若有人为一己之私,妄动贪念,潜入青云,不仅可能枉送性命,更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更大的灾难。 “清风,”云渺真人品了口茶,缓缓道,“我蓬莱超然世外,求的是大道长生,并非俗世珍宝。诛仙虽利,终是凶器,沾之必染因果,非我道所求。此番下山,只为阻魔劫,护苍生,了断与道玄道友的一段因果。其余种种,非你我所虑。你且记下,莫要多言,更莫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清风心中一凛,连忙躬身称是,背后却已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被师尊看穿。然而,种子一旦种下,便有了生根发芽的可能。云渺真人的警告,能管住他的言行,却未必能彻底抹去他心中那点被勾起的、对诛仙剑阵那无上威能与秘密的好奇与……隐秘的渴望。 就在天音寺内部,因合欢宗暗手而暗流涌动、人心思变之际,外部的战局,也发生了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黑暗的侵蚀与阴影怪物的攻击,并未因“主上”意志的混乱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无序,如同失去了头狼的狼群,虽然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却更加疯狂地撕咬着眼前的一切。天音寺的联合防御结界,在持续不断、毫无章法却数量惊人的冲击下,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维持结界的普德、云渺、寒璃、木鹿等人,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消耗巨大。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黑暗侵蚀、转化的“次级感染体”与魔化妖兽,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进化”或“变异”。它们不再仅仅凭借本能扑咬,而是开始出现了简单的协作,甚至隐约有了“战术”的雏形。一些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魔化妖兽开始聚集起来,顶着防御结界的攻击,用身体撞击结界最薄弱处;一些行动迅捷、能释放远程腐蚀能量或精神冲击的阴影怪物,则在后方游走骚扰,干扰施法者;更有一部分“次级感染体”,竟开始有意识地收集战场上陨落修士遗留的法器、灵石,甚至……尸体,拖入黑暗深处,不知所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在……学习?”田不易一剑劈碎一头试图撞击结界的魔化犀牛状妖兽,喘着粗气,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些没有智慧、只知毁灭的魔物,怎会懂得战术配合,甚至收集资源? “不是学习。”普泓上人脸色凝重,一边维持着佛力输出,一边沉声道,“是‘主上’意志虽然混乱,但其‘侵蚀’与‘转化’的本能,或者说其‘规则’,仍在自发运转、演化。这些魔物,是那黑暗力量的一部分,如同其延伸的肢体。肢体虽无意识,却能在本能的驱动下,做出最有利于‘整体’的行动。收集法器、灵石,或许是为了补充黑暗侵蚀消耗的能量;收集尸体……恐怕是为了‘回收’利用,或进行更进一步的……‘转化’。”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感毛骨悚然。若真如此,那这场魔劫便不仅仅是毁灭,更是一种对现有生灵与物质规则的、系统性的“掠夺”与“重塑”!时间拖得越久,黑暗一方的“兵力”与“资源”就可能越滚越多,而己方则不断消耗、减员,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不能困守在此!”曾叔常脸色铁青,他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黑气缭绕,正在被水月大师以青云秘传的清水咒缓缓驱除,“普德方丈,云渺前辈,可还有其他后手?或者……能否尝试,主动出击,攻击那黑暗漩涡的核心,打断那魔头的恢复进程?” 普德上人与云渺真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主动出击?谈何容易!且不说那黑暗漩涡周围必然是魔物与黑暗侵蚀最浓重之处,单是那混乱却依旧恐怖的诛仙剑意,以及可能随时恢复的“主上”意志,就足以让任何敢于靠近的存在灰飞烟灭。他们如今能勉强守住这防线,已是竭尽全力。 “或许……”一直沉默旁观的寒璃仙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可以尝试,断其根源。”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在她身上。 “根源?”木鹿大巫瓮声问道。 “地脉。”寒璃仙子言简意赅,“那黑暗漩涡与祭坛,需要海量能量支撑。其能量来源,无非是青云山地脉灵枢,以及黑风岭方向的‘归墟之眼’。若能设法截断或干扰其能量供给,或许能延缓其恢复,甚至……制造机会。” “截断地脉?干扰‘归墟之眼’?”田不易眉头紧锁,“地脉深藏地下,与山体、灵脉相连,截断谈何容易?‘归墟之眼’更是诡谲莫测,如何干扰?” “寻常方法自然不行。”寒璃仙子淡淡道,“但我北原冰宫,有一秘传阵法,名为‘玄冰封灵阵’,需以万年玄冰为核心,配合极寒灵力,可短暂冰封、隔绝一方地脉灵气流动,虽不能持久,但若能抓住时机,或可生效。至于‘归墟之眼’……我观那东西,似与‘暗面’、‘虚无’相关,或许……南疆巫族的‘祭魂通幽’之术,或天音寺的‘度化’、‘净化’之法,能对其产生些许干扰?” 她看向木鹿大巫与普德上人。 木鹿大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族‘祭魂通幽’,可与天地间残存的灵性、乃至怨念沟通,或可尝试引导、扰乱那‘归墟之眼’散发的怨煞之力。但需靠近其影响范围,风险极大。” 普德上人捻动念珠,缓缓道:“我佛门‘度化’、‘净化’之法,对阴邪怨煞确有克制。然那‘归墟之眼’力量层次过高,恐非寻常佛法可及。需集众僧之力,布‘大悲胎藏曼荼罗’,或有一试之可能。然此阵消耗甚巨,需绝对安静环境,且需有人护法……”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每一步都充满风险,且需要多方精诚合作,更需有人深入险地,直面那最恐怖的黑暗核心。 就在众人权衡利弊、商议细节之际—— “报——!” 一名天音寺武僧,浑身浴血,踉跄冲入临时指挥部,脸上带着惊惶与悲愤:“方丈!诸位前辈!不好了!东北方向,三十里外的‘落鹰涧’防御点,遭遇大批魔物突袭!带队坚守的罗汉堂普善师叔,以及南宫世家的南宫信长老……他们……他们不见了!” “什么?!”众人大惊。 落鹰涧是一处地势险要、可监控青云山东北方向的重要隘口,由天音寺罗汉堂首座普善大师与南宫信共同负责防守,人手虽不多,但皆是精锐,且有地利,按理说不该轻易失守,更遑论主将“不见”了? “现场残留有激烈战斗痕迹,魔物尸体遍地,但……未见普善师叔与南宫长老遗骸。据幸存弟子说,魔物突袭时,普善师叔与南宫长老曾爆发争执,似乎是为了……为了是否该分兵去探查附近一处疑似上古修士洞府的‘灵气异常点’……后来魔物攻势突然加剧,混乱中,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那武僧哽咽道。 探查上古修士洞府?在这等生死存亡关头? 田不易、曾叔常等人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普善大师佛法精深,为人刚正,怎会在此刻擅离职守,去探查什么洞府?只怕是那南宫信,被贪念蒙心,以洞府为借口,怂恿甚至胁迫了普善,结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混账!”普泓上人怒喝一声,须眉皆张,“南宫世家,安敢如此!” “阿弥陀佛。”普德上人缓缓闭上眼,脸上疲惫之色更浓,却无多少意外,只有深深的悲悯与无奈,“大难临头,人心离散,各怀鬼胎。此乃劫数,亦是人祸。”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田不易、眉头紧锁的云渺真人、面罩寒霜的寒璃仙子,以及若有所思的木鹿大巫,沉声道: “普善师弟之事,待此间事了,自有公断。南宫世家……若其真行此不义之举,天音寺必不与其干休。然眼下,魔劫未平,内部又生龃龉。寒璃仙子之议,虽险,却或为打破僵局之唯一良策。”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衲意已决。即日起,由普泓师弟暂代方丈之职,统领寺内防务。老衲将亲率寺中精擅‘大悲胎藏曼荼罗’之僧众,并请云渺道友、寒璃仙子、木鹿大巫,及田师弟、曾师弟、水月师妹等诸位道友相助,前往青云山与黑风岭之间的地脉节点,尝试布置‘玄冰封灵阵’与‘祭魂通幽’之术,干扰魔劫能量根源。同时,择机靠近‘归墟之眼’,以‘大悲胎藏曼荼罗’之力,尝试度化、净化其怨煞,至少……也要延缓其能量供给!” “此去凶险,九死一生。然为苍生计,为我道统存续计,不得不为。诸位,可愿与老衲,共赴此劫?” 静室之中,一片肃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几乎是孤注一掷的搏命之举。成功希望渺茫,失败则可能全军覆没。但,困守此地,亦是坐以待毙。 田不易与曾叔常、水月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青云血仇未报,灵儿生死未卜,道玄师兄遗志未竟。田不易,愿往!”田不易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曾叔常(水月),愿往!”曾叔常与水月亦毫不犹豫。 云渺真人轻叹一声,拂尘轻摆:“老道既已下山,便无回头之理。愿随方丈一行。” 寒璃仙子微微颔首:“冰宫秘法,愿献于前。” 木鹿大巫捶了捶胸口,沉声道:“南疆儿郎,无惧生死。同去!” “好!”普德上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转为凌厉,“既如此,事不宜迟,即刻准备!一炷香后,在此集结出发!” 然而,就在众人慷慨赴义、决心深入虎穴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静室角落的阴影中,一枚极其细微、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粉色花瓣,悄然飘落,化作一缕轻烟,消散无踪。 栖霞谷,金瓶儿把玩着新凝出的花瓣,听着幽兰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普德老和尚要亲自带队,去断魔劫根基?啧啧,真是慈悲为怀,舍生取义呢。”她美眸流转,看向青云山方向,那里,黑暗依旧,混乱未平,“可惜啊,老和尚,你这一去,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 “传令,‘百花幻灭阵’进入隐匿潜行状态,向青云山与黑风岭之间的地脉节点区域,缓慢靠拢。注意,保持距离,只需‘看戏’,不必插手。” “另外,”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冷酷,“让‘暗桩’丙字九号,将普德他们的行动计划,‘不小心’透露给……那位正在青云山外围,忙着‘寻宝’的南宫信长老。记住,要‘不经意’,要让他觉得,这是他自己‘探听’到的‘绝密消息’。” 幽兰心领神会,躬身领命而去。 金瓶儿独自立于山崖,山风吹动她的衣裙与长发,猎猎作响。她望着远方那愈发深沉、却也愈发混乱的黑暗,轻声自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之后,往往还有……持弓的猎人。” “老和尚,南宫信,还有那藏头露尾的‘第三方’……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地脉断·螳螂现 一炷香后,天音寺临时防御圈的核心区域,一座由残存殿宇与阵法基座匆忙改造而成的“聚义厅”前,气氛凝重肃杀。 普德上人已换上一身略显陈旧的土黄色僧衣,那是他早年云游苦修时所穿,此刻重新披上,象征着褪去方丈尊荣,重归行者本心,誓死卫道。他手持一串古朴的、由九颗菩提子串成的念珠,每一颗都温润如玉,隐有佛光流转,正是天音寺传承法宝之一——“九子菩提珠”。在他身后,十八名宝相庄严、气息沉凝的老僧肃然而立,皆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周身隐隐有梵唱虚影环绕,正是精擅“大悲胎藏曼荼罗”的苦行院长老。 田不易、曾叔常、水月并肩而立,虽衣衫染血,面色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初,周身灵力隐而不发,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他们身后,是十余名伤势较轻、自愿随行的青云残部精锐,人人脸上带着赴死的决绝。 云渺真人依旧是一袭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之色。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气息飘渺的青年道士,正是蓬莱使团中除他之外修为最高的“清风”、“明月”二子。寒璃仙子周身寒气更盛,冰蓝宫装外,多了一件以万年冰蚕丝织就、流淌着淡淡寒光的披风“冰魄绫”。木鹿大巫则换上了一身绘满古老图腾、以异兽皮革与藤蔓编织的巫祭战袍,颈挂的兽牙项链散发出苍莽厚重的气息,身后跟着四名气息剽悍、脸上涂着油彩的南疆巫族勇士。 这支队伍,人数不过四十余,却是如今天音寺联盟中,修为最高、战力最强、意志也最为坚定的一批人。他们此去,并非为了一战功成,而是要以身为饵,行那斩断魔劫根基、釜底抽薪的搏命之举。每个人都清楚,此行凶多吉少,生还希望渺茫,但无人退缩。 “阿弥陀佛。”普德上人环视众人,声音沉静而有力,“此去凶险,老衲亦无把握。然魔劫当前,生灵涂炭,我辈修士,责无旁贷。若事有不谐,诸位当以保全自身、传递消息为要,切莫恋战。天音寺,便托付给诸位了。” 他向留守的普泓、普智,以及各派代表深深一揖。 普泓等人连忙还礼,眼眶微红,却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他们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争取一线生机的办法。 “出发。”普德上人不再多言,转身,率先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向着青云山东北方向、地脉与“归墟之眼”能量交汇的预设节点区域,疾射而去。身后,数十道各色遁光紧随其后,如同刺破黑暗夜幕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投入那无边无际、翻涌着邪恶与死亡气息的黑暗之中。 目送着众人身影消失在天际,普泓上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悲怆,转身对留守众人厉声道:“加固防御!清点物资!救治伤员!准备迎接……更猛烈的冲击!” 他知道,师兄等人的行动,无论成功与否,都必将激怒那黑暗深处的存在,天音寺面临的,将是更加疯狂的反扑。 就在普德等人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距离天音寺约百里,一片被黑暗侵蚀得千疮百孔、但地脉灵气却异常紊乱驳杂的荒芜山谷中。 数道鬼鬼祟祟、周身笼罩着敛息法宝光芒的人影,正沿着一条早已干涸、如今被黑红色粘稠液体覆盖的古老河床,小心翼翼地潜行。为首一人,正是南宫信。他此刻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病态的兴奋与贪婪,手中紧握着一枚不断闪烁微光的“寻灵罗盘”,罗盘的指针,正死死指向山谷深处,一处地脉灵气与黑暗侵蚀之力激烈冲突、形成诡异能量漩涡的所在。 “快!就在前面!”南宫信压低声音,对身后几名同样眼冒绿光、气息阴鸷的南宫家死士催促道,“合欢宗那‘暗桩’的消息果然不假!此处地脉节点因魔劫冲击而暴露,更有上古禁制残留波动,定是某位上古大能的洞府或秘藏入口!若能得其传承、法宝,我南宫家何须再仰人鼻息!快!” 他们凭借着家族秘传的“穿山梭”与“敛息纱”,避开了大部分游荡的魔物,又靠着“破禁符”与对阵法禁制的精通,破解了几处残存的、威力大减的古代禁制,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这山谷深处。眼前那能量紊乱、隐有宝光闪烁的漩涡,在他们眼中,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几块看似寻常、却隐隐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岩石”,表面泛起了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非自然的金属光泽。 更远处,一座被黑暗笼罩、早已死寂的山峰顶端,数名身着银灰色、线条简洁利落服饰的身影,正通过面前悬浮的、闪烁着复杂光影与数据的奇异晶板,冷静地观察着南宫信一行人的一举一动,以及山谷深处那能量漩涡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目标已进入‘诱导区域’。”一名面容刻板、眼神如同机械般精准的天工府修士,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报告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能量波动符合预期,上古‘地火熔金阵’残余禁制与当前黑暗侵蚀力场冲突产生的‘伪洞府’幻象,效果良好。”另一名修士补充。 “启动‘诱饵协议’第二阶段。释放‘指引信标’,强化目标区域的‘灵气异常’与‘宝物波动’反馈。”为首一名气息更加深沉、眼中仿佛有数据流不断闪过的修士,淡淡下令。 “是。‘指引信标’已释放。预计目标将在三十息后抵达预设‘采集点’。” “很好。‘采集点’下方的‘噬灵虫’巢穴与‘暗影陷阱’已准备就绪。等他们触发陷阱,吸引魔物与黑暗侵蚀力量的注意,我们便开始‘地脉引流’作业。注意监控青云山方向‘主上’意志波动与诛仙剑阵能量读数,确保作业过程不被干扰。” “明白。” 山谷深处,能量漩涡旁。 南宫信看着罗盘上疯狂跳动的指针,以及眼前那隐隐有霞光透出、仿佛隐藏着无尽珍宝的漩涡入口,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强压住激动,挥手示意死士们散开警戒,自己则取出一枚家族秘传的、专破上古禁制的“破界锥”,小心翼翼地向那漩涡中心探去。 “嗡——” 就在“破界锥”触及漩涡表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看似霞光氤氲、宝气盎然的漩涡,骤然扭曲、变形,露出了其下狰狞的真容——那哪里是什么上古洞府入口,分明是一个由无数细密、漆黑的、仿佛拥有生命的“丝线”与粘稠的、不断冒着气泡的暗红“泥沼”构成的、深不见底的陷阱!陷阱底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狰狞、口器锋利的黑色“虫豸”在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贪婪的吞噬欲望! “不好!是陷阱!”一名经验丰富的死士骇然惊呼。 但已经晚了。 那“破界锥”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引爆了整个陷阱!无数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弹射而起,缠绕向南宫信等人,而那暗红“泥沼”则猛地翻腾,喷射出大股大股粘稠腥臭的液体,同时,地底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虫子正破土而出! 更可怕的是,这陷阱的爆发,如同在寂静的黑暗中点燃了烽火,瞬间吸引了周围游荡的、以及更深层黑暗中潜伏的魔物与阴影怪物的注意!凄厉的嘶吼与贪婪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响起,迅速逼近! “快撤!”南宫信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上古秘藏,转身就逃。几名死士也连忙催动法器,试图斩断缠绕而来的黑线,冲出陷阱范围。 然而,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地应付陷阱与魔物围攻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几枚微小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钉子”,被那几名天工府修士,以特殊手法,悄无声息地打入了山谷四周几处关键的地脉节点。 “钉子”入地,幽蓝光芒一闪即逝,随即,一股奇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灵力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与周围紊乱的地脉灵气、黑暗侵蚀之力产生某种复杂的“共鸣”与“调和”。山谷深处那原本狂暴冲突的能量漩涡,在这股“调和”力量的影响下,竟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平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了褶皱。 “地脉引流阵法,启动。开始抽取‘冲突节点’溢散能量,导入三号备用‘储能晶簇’。”山峰顶端,天工府修士冷静地汇报。 “青云山方向‘主上’意志波动出现异常提升,疑似被此处能量异常吸引。诛仙剑阵能量读数出现对应波动。‘暗影门’那边,已开始布置‘阴影迷障’,干扰其探测精度。” “继续作业。注意隐蔽。‘诱饵’价值即将耗尽,准备撤离。” “是。” 与此同时,距离山谷约百里外的另一处地脉节点,普德上人一行,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们选择的这个节点,位于一片被黑暗彻底侵蚀、早已死去多年的古森林中央。此处地脉灵气与“归墟之眼”渗透过来的怨煞之力冲突最为剧烈,形成了一片直径超过十里的、不断扭曲爆裂的能量乱流区,寻常修士靠近,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但也正因为冲突剧烈,此处地脉相对“活跃”,是布置“玄冰封灵阵”与“祭魂通幽”的最佳地点。 普德上人与十八位苦行院长老,已在外围布下了简易的防御佛阵,抵挡着不时从能量乱流中溅射出的、威力惊人的黑暗能量碎片与阴影冲击。云渺真人、寒璃仙子、木鹿大巫则带着各自的人手,正在能量乱流区边缘,紧张地布置着阵法与巫术所需的阵基、阵眼与祭品。 田不易、曾叔常、水月三人,则作为机动力量,在外围警戒,斩杀那些被能量波动吸引而来的零散魔物。 一切,看似在按计划进行,虽然压力巨大,但尚能支撑。 然而,就在寒璃仙子将最后一枚“万年玄冰魄”打入预设阵眼,木鹿大巫即将完成最后一个巫咒符文,云渺真人的“聚灵引脉”阵法也即将勾勒完成的刹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不是来自外部的魔物袭击,也不是能量乱流的突然暴走。 而是来自……地脉本身! 他们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非普通的地震,而是地脉灵气,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搅动的江河,瞬间变得狂暴、紊乱、逆流!原本被寒璃仙子以“玄冰封灵阵”暂时梳理、引导的地脉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冲撞着尚未完全成型的阵法,反噬之力瞬间让寒璃仙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那枚打入地脉的“万年玄冰魄”更是光芒狂闪,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几乎同时,木鹿大巫面前的巫咒符文,也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波动、扭曲,与地脉中涌出的狂暴怨煞之力产生剧烈冲突,反噬之下,木鹿大巫脸色一白,连退数步,手中骨杖都差点脱手! 云渺真人的“聚灵引脉”阵法更惨,本就是最精细、最脆弱的引导类阵法,在这突如其来的地脉狂暴冲击下,瞬间崩解了小半,反噬之力让他气血翻腾,道袍上都出现了几道撕裂的痕迹! “怎么回事?!”田不易一剑劈开一头趁机扑来的魔物,厉声喝道,“地脉怎会突然暴走?!” 普德上人脸色骤变,手中“九子菩提珠”光芒大放,试图以无上佛法强行安抚、镇压暴走的地脉,但效果微乎其微。他猛地抬头,望向青云山方向,又望向另一处(正是南宫信等人所在的“诱饵”山谷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不是自然暴走!是……有人在外围,以极其精妙、却也极其霸道的手段,强行干扰、抽取了附近地脉的平衡灵力!地脉如同人体经络,一处被强行抽取,必然引发连锁反应,其他节点便会代偿性暴走!我们这里……是被波及了!” “是谁?!谁敢在此刻做这等事?!”曾叔常怒不可遏。 “还能有谁?!”水月大师脸色冰寒,眼中杀机毕露,“不是那些藏头露尾、觊觎青云遗泽的鼠辈,便是那‘主上’的暗手!他们想打断我们的布置,甚至……借地脉暴走之力,将我们一举葬送于此!” 话音未落,更加剧烈的变故发生了! 由于地脉暴走,能量乱流区失去了暂时的平衡与引导,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可预测!无数道漆黑如墨、蕴含着恐怖侵蚀力的地煞阴雷,混合着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物质,如同喷发的火山,从他们脚下的裂缝、从周围扭曲的空间中,疯狂喷涌而出,向着正在布阵、猝不及防的云渺、寒璃、木鹿等人,狠狠噬咬而去! 而更远处,那被地脉暴走吸引而来的、数量远超之前的、如同潮水般的魔物与阴影怪物,也发出了兴奋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向着这处孤悬于黑暗中的、脆弱的佛光防线,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前有地脉暴走、能量反噬,后有魔物狂潮、四面楚歌! 普德上人等人精心策划、搏命施为的“断根”行动,尚未开始,便已陷入了绝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些隐藏在更深处阴影中的“螳螂”与“黄雀”,则依旧冷眼旁观,如同精密的机械,继续着他们那不可告人的“作业”。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绝地逢·黄雀出 地脉暴走,阴雷肆虐,魔潮汹涌,内外交困! 普德上人一行人,瞬间陷入了自魔劫爆发以来最凶险、最绝望的境地。地脉灵气的狂暴逆冲,不仅打断了“玄冰封灵阵”与“祭魂通幽”巫术的布置,更引发了连锁反应,让原本就混乱不堪的能量乱流区,变成了喷发死亡的地狱熔炉!漆黑的阴雷、粘稠的黑暗物质,如同来自九幽的恶鬼,疯狂扑向正在施法、猝不及防的云渺、寒璃、木鹿等人! “小心!” “结阵!” “退!” 惊呼声、怒吼声、法器轰鸣声、法术爆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云渺真人反应最快,在阵法反噬的刹那,便已拂尘急扫,化作一片氤氲仙云,将自己与身后的清风、明月笼罩其中,同时袖中飞出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八卦云光帕”,瞬间涨大,化作一道流转着先天八卦虚影的光幕,挡在了众人前方。阴雷与黑暗物质撞在光幕上,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与剧烈的能量波动,光幕剧烈摇晃,却勉强支撑未破。 寒璃仙子虽遭反噬,但性子刚烈,危机时刻不退反进,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冰魄玄珠”之上,玄珠光华大放,冰寒之气瞬间将周围数丈空间冻结,连那狂暴的阴雷与黑暗物质都为之迟缓。她纤手连点,数十道冰蓝剑气激射而出,将袭向木鹿大巫与南疆勇士的几道阴雷凌空击散。 木鹿大巫也是怒吼一声,手中骨杖重重顿地,口中念念有词,身上那件绘满图腾的巫祭战袍骤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扩散开来,与脚下大地产生共鸣。无数粗大的、布满尖刺的石笋破土而出,如同忠诚的卫士,将他和四名巫族勇士护在中央,抵挡着阴雷的轰击与黑暗物质的侵蚀。 然而,地脉暴走引发的能量乱流太过狂暴,阴雷与黑暗物质几乎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从地底裂缝不断涌出。三人虽各有保命手段,一时无虞,却也疲于应付,更别提继续布阵了。而普德上人布下的外围佛光防御,在魔潮的疯狂冲击与地脉暴走的双重压力下,也已是岌岌可危,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田师弟!曾师弟!水月师妹!速来助我等稳住阵脚!普智师弟,你带人顶住魔物,为云渺道友他们争取时间!”普德上人须发戟张,手中“九子菩提珠”已催发到极致,九颗菩提子如同九轮小太阳,绽放出刺目的金色佛光,勉强抵挡着最密集的阴雷轰击,但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显然消耗巨大。 田不易、曾叔常、水月闻言,毫不犹豫,立刻脱离外围战圈,化作三道流光,冲向核心区域。田不易赤焰仙剑挥舞,赤炎滔天,将大片阴雷与黑暗物质焚为虚无;曾叔常长剑如龙,剑气纵横,斩开一道道袭来的攻击;水月大师墨雪剑则化作漫天冰雪,冻结、迟滞着能量的流动。三人合力,总算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为云渺、寒璃、木鹿等人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 然而,这仅仅是权宜之计。地脉暴走愈演愈烈,魔物越聚越多,普德上人的佛光防御已摇摇欲坠。照此下去,最多半柱香时间,他们这支拼凑起来的精英小队,便要全军覆没于此! “阿弥陀佛!”普德上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便要燃烧本源,施展某种代价巨大的佛门禁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咦?” 一个略带疑惑、却又清脆娇媚的女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阴雷的爆鸣、魔物的嘶吼、法术的轰鸣,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这里好热闹呀。普德方丈,云渺前辈,寒璃姐姐,木鹿大巫,还有田首座、曾首座、水月姐姐,诸位怎么有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野餐吗?” 随着这带着调侃、却又隐含关切的声音,一道粉色的、轻盈曼妙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悄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一座尚未被完全摧毁的半截枯木之上。 金瓶儿! 她依旧是一身粉衣,赤足而立,青丝如瀑,手中把玩着一朵新摘的、还带着露珠的粉色小花,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仿佛不是身处绝地,而是漫步在自家花园。只是,她那看似慵懒的站姿,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深处,却闪烁着冷静与锐利的光芒。 在她身后,幽兰、赤练、墨兰等合欢宗精锐弟子,如同鬼魅般浮现,虽人数不多,但个个气息沉凝,站位巧妙,隐隐构成了一座玄奥的阵势,将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与扑来的零星魔物,悄然化解、引开。 “金宗主?!”普德上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浓浓的警惕与不解。合欢宗向来行事诡秘,无利不起早,此刻突然现身于这等绝地,意欲何为?是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 田不易、曾叔常、水月更是脸色一变,他们对合欢宗、对金瓶儿,可没什么好印象,此刻见她出现,第一个念头便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宗主倒是好兴致。”云渺真人挥袖荡开一道阴雷,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此乃魔劫肆虐之地,凶险万分,金宗主还是速速离去为好,以免被波及。” “咯咯咯……”金瓶儿掩唇轻笑,眼波流转,“云渺前辈说的是,此地确实凶险。不过嘛,小女子恰巧路过,见诸位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念在同为正道(虽说我们合欢宗的名声一直不太好),又恰巧知道一点关于此地‘地脉暴走’的小小‘内情’,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内情?”寒璃仙子眼神一冷,“莫非此地地脉暴走,与金宗主有关?” “哎哟,寒璃姐姐这可冤枉死小妹了。”金瓶儿作出一副委屈状,但眼中却无半分委屈,只有狡黠,“小妹哪有那般本事,能引动这等规模的地脉暴走?不过嘛,倒是恰巧‘看见’了,是那边……”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指向南宫信等人陷入陷阱的山谷方向,“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想打上古洞府的主意,结果触动了某种……嗯,很精妙的‘诱导陷阱’,不仅自己倒霉,还连带着干扰、抽取了附近几处关键节点的地脉灵气,导致平衡打破,引发了连锁暴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普德、云渺等人,笑意更深:“更巧的是,小妹还‘看见’,那几个蠢货触动的陷阱,似乎并非天然形成,也非魔物布置,而是……带着某种‘非人’的、精密的、器械般的气息呢。而且,在他们触发陷阱、吸引火力的时候,还有另一伙藏得更深的家伙,趁机在别的地脉节点,做了点……嗯,‘小动作’。”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震。非人的、精密的、器械般的气息?另一伙藏得更深的家伙?难道是……天工府?还有暗影门?他们不仅在一旁窥伺,还暗中做了手脚,加剧了此地的地脉暴走,意图借刀杀人,将我们连同那些贪心的蠢货,一并葬送于此? “金宗主所言,可有凭证?”普德上人沉声道,手中佛珠光芒微微收敛,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凭证嘛……”金瓶儿歪了歪头,似乎有些苦恼,“小妹也只是‘恰巧看见’,哪有什么凭证?不过,若是诸位信得过小妹,不妨随我来,我带你们去那‘做小动作’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点有趣的东西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既点出了天工府与暗影门的存在与阴谋,又将合欢宗摘了出去(恰巧看见),更抛出了一个诱饵(带你们去看看),将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中。 普德上人与云渺真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权衡。金瓶儿的话不可全信,但此刻绝境之中,任何一点变数,都可能带来转机。更何况,若真如她所言,有天工府、暗影门这等上古神秘势力在暗中搞鬼,那事情就更加复杂、更加凶险了。 “金宗主好意,老衲心领。”普德上人缓缓开口,目光如电,直视金瓶儿,“然此刻魔潮汹涌,地脉暴走,我等自顾不暇,恐怕无力随金宗主前去探查。不知金宗主,可有良策,助我等先度过眼前危机?” 他这是将皮球踢了回去,既表达了怀疑(无力随你前去),又给出了条件(先帮我们脱困)。 金瓶儿似乎早有所料,嫣然一笑:“方丈大师快人快语。良策嘛,不敢当。不过,小妹恰巧对这‘地脉暴走’,略知一二。我合欢宗有一门秘术,名曰‘移花接木’,虽不能平息暴走,却可短暂‘引导’、‘转移’部分暴走的地脉灵力,将其宣泄到别处。比如……那边。” 她再次抬手指向一个方向,正是魔物涌来最密集、黑暗侵蚀最严重的区域。 “只要诸位能顶住魔物冲击片刻,为我施法争取时间,小妹便可尝试,将此地部分暴走灵力,引向魔潮,或可暂解燃眉之急。至于之后……是去是留,是战是走,便由诸位自行定夺了。如何?” 引导地脉暴走灵力,冲击魔潮?这想法堪称疯狂!稍有不慎,施法者便会被暴走的灵力反噬,尸骨无存!而且,将灵力引向魔潮,固然能缓解此地压力,但也可能激怒魔潮,引来更疯狂的反扑。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有可能打破僵局的办法。 普德上人目光闪烁,与云渺、寒璃、木鹿、田不易等人飞快交换眼神。众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此刻已是绝境,任何一丝机会,都必须抓住!至于金瓶儿是否另有图谋,只能先度过眼前危机,再行计较! “好!便依金宗主所言!”普德上人斩钉截铁道,“老衲与诸位道友,拼死也会为金宗主争取时间!请金宗主……务必小心!” “方丈放心。”金瓶儿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认真。她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而起,落于众人防守圈的中心,双手迅速结印,粉色的灵力自她体内涌出,并非寻常的媚惑灵动,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沟通天地、移转阴阳的玄奥韵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百花秘传·移花接木·启!” 随着她一声清喝,粉色的灵力如同无数道细密的花藤,迅速没入脚下剧烈震颤、灵气狂暴的地面。那些花藤仿佛拥有生命,沿着地脉灵气的流向,逆流而上,却又巧妙地避开最狂暴的核心,如同最高明的导流渠,开始将一股股混乱暴烈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梳理”,然后,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水,导向了金瓶儿指定的——那片魔物最密集的区域! “就是现在!顶住!”普德上人厉喝,与云渺、寒璃、木鹿、田不易等人,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力量,死死顶住因灵力被“引导”而更加狂暴、试图反噬的剩余地脉灵力,以及因感受到威胁而更加疯狂扑来的魔潮! “轰——!!!” 被“移花接木”秘术引导而出的、混杂着阴雷、黑暗物质与狂暴地脉灵力的恐怖洪流,如同脱闸的怒龙,狠狠地撞入了那片密集的魔潮之中! 刹那间,刺目的光芒、震耳欲聋的爆炸、魔物临死的凄厉嘶吼、以及能量湮灭的恐怖波动,席卷了那片区域!成百上千的魔物与阴影,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湮灭!连那浓郁的黑暗侵蚀之力,都被暂时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压力,骤然一轻。 普德上人等人虽然依旧吃力,但总算暂时稳住了阵脚。而金瓶儿,在完成这惊世骇俗的“引导”后,脸色也瞬间苍白如纸,娇躯微晃,显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了不轻的反噬。 “金宗主!”普德上人见状,心中疑虑稍减,至少,金瓶儿此举,是实实在在帮他们解了围,而且付出了代价。 “无妨。”金瓶儿摆了摆手,服下一枚香气四溢的丹药,脸色稍缓,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望向之前所指的、“做小动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方丈大师,现在……我们有空去看看,那些藏头露尾的‘朋友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了。” 她话音未落,那边被地脉暴走灵力冲击、魔物死伤惨重的区域边缘,数道银灰色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从几处伪装极佳的隐蔽点中仓皇窜出,头也不回地向着黑暗深处遁去。看其服饰与那非人的、精密的行动方式,正是天工府修士! 而在更远处,几处看似寻常的阴影中,也泛起了不自然的涟漪,几道模糊的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正是暗影门的人! “果然!”田不易眼中杀机毕露。 “追!”普德上人当机立断。既然已经撕破脸,又知道了对方暗中捣鬼,岂能让他们轻易逃脱?更何况,他们很可能掌握着更多关于魔劫、关于地脉、甚至关于“主上”的关键情报!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追击之时—— “不必追了。” 金瓶儿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疲惫,还有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们布置的‘地脉引流’阵法,已经启动。现在追过去,只会踏入他们预设的陷阱。而且……”她抬头,望向青云山方向,那里,黑暗漩涡的旋转似乎加快了一些,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复苏。 “我们的‘大动静’,似乎……惊醒了某个更麻烦的家伙。此地不宜久留,速退!”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青云山方向,那黑暗漩涡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混合着痛苦、暴怒、以及无尽冰冷的宏大咆哮! “蝼蚁……安敢……扰我清静……” “诛仙……醒来……”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仿佛能冻结时空、斩灭一切的灰白剑意,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自青云山深处,缓缓……抬起了头,遥遥锁定了……这片刚刚爆发了剧烈能量冲突的区域。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剑意悬·暗手现 “诛仙……醒来……” 那宏大、冰冷、漠然,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暴怒与痛苦的意志之音,如同自九幽深处刮起的、冻结灵魂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片混乱的战场,也狠狠攫住了普德、金瓶儿、田不易等所有幸存者的心神。 紧接着,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代表着“终结”、“寂灭”、“斩断因果”的恐怖剑意,如同缓缓抬起的、遮天蔽日的灰色铡刀,自青云山深处那黑暗漩涡的方向,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降临”,死死锁定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并非之前的“目光”扫视,也非那斩破天音寺大阵的雷霆一击。这一次,那剑意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冰冷、凝练、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悬于头顶,悬于每个人神魂之上,仿佛下一瞬,便会斩落,将这片区域连同其中的一切存在,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空气凝固了,声音消失了,连那狂暴的地脉灵力与肆虐的黑暗能量,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那无上杀伐剑意所慑,出现了刹那的迟滞与畏惧。 冷汗,瞬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 普德上人捻动念珠的手指,僵硬地停顿在半空。云渺真人飘渺出尘的气度,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神无比凝重。寒璃仙子周身的寒气仿佛都被冻结。木鹿大巫身上的图腾光芒黯淡。田不易、曾叔常、水月等人更是呼吸凝滞,赤焰、墨雪、清泉三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锁定的剑意之中,蕴含的毁灭力量,远超之前斩破天音寺大阵的那一剑!那并非单纯的攻击,更像是一种……审判,一种对整个区域存在的“否定”! “走!”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刚刚消耗巨大、脸色苍白的金瓶儿。她厉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与决绝,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向着与青云山相反、也并非天音寺所在的方向,亡命飞遁!在她身后,幽兰、赤练、墨兰等合欢宗弟子,亦是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类似的逃生。 “退!” 普德上人也猛地惊醒,再无暇思考天工府、暗影门之事,也无暇顾及金瓶儿的“可疑”,生死关头,唯有求生本能!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九子菩提珠”上,佛珠爆发出最后刺目的金光,化作一层薄薄的金色光罩,勉强将距离最近的云渺、寒璃、木鹿以及部分天音寺长老罩住,同时身形急退。 田不易、曾叔常、水月也反应过来,几乎在普德出声的同时,便已催动身法,向着金瓶儿撤离的相反方向(他们本能地对合欢宗抱有戒心)疯狂飞遁。十余名青云残部精锐,也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起步,遁出不过百丈距离—— “嗡——!” 那悬于头顶的、冰冷凝练的灰白剑意,微微一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只是仿佛有一把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名为“斩灭”的规则之刃,轻轻地、随意地,在众人刚刚停留的那片区域,以及周围方圆数里的空间,悄然“划”了一下。 无声无息。 但下一瞬——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的、仿佛世界根基出现裂痕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众人骇然回首,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也让他们瞬间明白何为“诛仙”之威的恐怖景象。 他们刚刚立足、激战、甚至被地脉暴走灵力肆虐过的那片区域——那片山谷、那片古森林、那片能量乱流、那些尚未消散的阴雷与黑暗物质、甚至包括那些残存的、来不及逃走的低级魔物与阴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存在”的画布上,轻轻地、却又无比彻底地……“擦去”了。 没有爆炸,没有崩解,没有能量湮灭的光芒。只是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物质、能量、甚至“存在”本身,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如同沙堆上的图案,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失了。 留下一个直径数里、边缘光滑如镜、深邃幽暗、仿佛直通虚无的、完美的“圆形”空白。空白之中,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无”。 那剑意,并非摧毁,而是……“抹除”! 抹除存在,抹除痕迹,抹除因果! 若非他们逃得够快,此刻,他们也将成为那片“无”的一部分,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 “呃啊——!” 距离那片“空白”边缘稍近的几名天音寺苦行院长老,以及两名南疆勇士,虽然未被剑意直接“擦中”,但仅仅是边缘散逸出的、那“抹除存在”的余韵,便让他们如遭重击,身形剧颤,身上骤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仿佛被无形力量侵蚀、迅速“淡化”、“透明”的区域,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普德上人与木鹿大巫目眦欲裂,连忙催动佛力与巫力,强行稳住他们的伤势,但效果甚微,那“抹除”之力,诡异霸道至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快走!不要回头!不要停留!”云渺真人声音嘶哑,眼中满是骇然。他终于明白,为何道玄真人宁愿身死道消,也要引动诛仙剑意投影。这柄剑,根本就不是此界应有之物!它的力量,已触及了“存在”与“虚无”的规则层面! 众人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将遁速催发到极致,灵力如同不要钱般疯狂燃烧,向着远离青云山、远离那片“空白”的方向,亡命飞遁。此刻,什么地脉暴走,什么天工府暗影门,什么联盟算计,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在真正的、能够“抹除存在”的恐怖力量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唯有金瓶儿,在飞遁中,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冷静。她一边吞服丹药恢复,一边悄然向幽兰传音,下达了几个简短的指令。幽兰微微点头,身形在飞遁中极其诡异地模糊了一下,似乎分离出了一道极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方混乱的黑暗与山影之中,消失不见。 众人一路急遁,直到远离那片“空白”数百里,身后那冰冷凝练、仿佛随时会再次斩落的灰白剑意,似乎才因为距离过远、或是“主上”意志的其他考量,缓缓收敛、散去,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久久不散。 直到确认暂时脱离了诛仙剑意的锁定范围,众人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懈,但随即而来的,是更加沉重的疲惫、后怕,以及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阿弥陀佛……”普德上人停下遁光,落在一座相对僻静、尚未被黑暗彻底侵蚀的山峰顶端,脸色灰败,气息比之前更加萎靡。他望着青云山方向,那里,黑暗依旧,漩涡旋转,仿佛刚才那毁灭性的一击,只是随意为之。他缓缓闭上眼,低声诵念着经文,仿佛在为那片被“抹除”的区域,也为自己心中那几乎被斩灭的佛心超度。 田不易、曾叔常、水月也停了下来,聚在一处,脸色铁青,喘息未定。他们看着彼此身上或多或少的伤势,看着远处天音寺方向依旧隐隐传来的厮杀与能量波动,又想到刚才那近乎神迹(或者说魔迹)的抹杀一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青云已覆,灵儿成魔,道玄师兄身死,如今连天音寺也岌岌可危,这天下正道,难道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云渺真人、寒璃仙子、木鹿大巫也各自停驻,默默调息,脸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蓬莱、冰宫、南疆虽底蕴深厚,但也从未直面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的、触及规则层面的攻击。诛仙剑阵,比传说中,更加恐怖。 “咯咯咯……” 一阵略显虚弱的娇笑声,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金瓶儿不知何时,也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那惯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灵动。她看着众人那如丧考妣、心有余悸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诸位,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嘛。至少,我们还活着,不是吗?”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一线的不是自己,“而且,托那一剑的福,那些烦人的魔物和地脉暴走,暂时也追不上来了。我们这不就有了喘息之机,可以从长计议了?” “从长计议?”田不易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金瓶儿,声音嘶哑,“金宗主倒是好兴致!诛仙剑阵如此凶威,那魔头掌控之下,我等皆是蝼蚁!还如何计议?莫非金宗主,有办法对抗那抹除存在的一剑?!” “对抗?”金瓶儿眨了眨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田首座说笑了,小女子哪有那等本事?别说对抗,刚才那一剑,若非我们见机得快,此刻怕是连灰都不剩了。我只是说,既然硬抗不了,那便只能……想想别的办法咯。” “什么办法?”普德上人也缓缓睁开眼,目光深沉地看着金瓶儿。他知道,这个女人心思深沉,手段诡异,此刻说出这话,绝非无的放矢。 “办法嘛……”金瓶儿把玩着发梢,目光却飘向了青云山的反方向,望向了那遥远、但依旧散发着不祥暗红血光的黑风岭“归墟之眼”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既然那魔头能掌控诛仙剑阵,将其化为己用。那我们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你是说……黑风岭的‘归墟之眼’?!”寒璃仙子眼神一凝。 “那‘归墟之眼’,乃‘暗面’力量显化,与那魔头同源,却又似乎……并非完全受其控制。”金瓶儿缓缓说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方才天工府与暗影门的人,在地脉节点搞鬼,意图抽取能量,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干扰我们,更有可能……是想打那‘归墟之眼’的主意。而且,我合欢宗的‘探情花’,之前也捕捉到一些迹象,似乎有第三方力量,正在黑风岭外围,进行着某种极其隐秘的……‘沟通’或‘引导’。” “沟通‘归墟之眼’?”木鹿大巫皱紧了眉头,“与那等灭世凶物沟通,无异于与虎谋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与虎谋皮,但也是驱虎吞狼。”金瓶儿笑容转冷,“那‘主上’以诛仙剑阵为锋,我等无可抵挡。但若能将那‘归墟之眼’的力量,也引动、甚至……引向青云山呢?让这两股同样恐怖、同源却又可能相斥的力量,自己去斗,我等,不就有机会了吗?” “荒谬!”云渺真人沉声道,“且不说能否引动‘归墟之眼’,即便能引动,其力量一旦失控,造成的灾难,恐怕比那魔头更甚!届时生灵涂炭,谁来负责?” “负责?”金瓶儿嗤笑一声,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冰冷,“云渺前辈,如今这天下,何处不生灵涂炭?青云山下,万里死地,可曾见那魔头有半分怜悯?天音寺前,血流成河,可曾见其有半分手软?与魔头讲慈悲,无异于对牛弹琴。至于灾难……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转低,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与决绝:“这盘棋,从黑风岭‘圣胎’现世,从道玄陨落,青云倾覆开始,就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正邪之争、道魔之战了。这是……新旧规则的碰撞,是世界层面的存亡之劫。守规矩的,只会被规矩埋葬。想活下去,就得……不择手段。” 她的话,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中。残酷,却直指现实。 普德上人沉默了,他捻动念珠,久久不语。田不易等人也陷入了沉默。他们固然痛恨金瓶儿的冷酷与算计,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或许就是那血淋淋的真相。 “阿弥陀佛。”良久,普德上人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金宗主所言,虽不入耳,却……是实情。然兹事体大,关乎亿兆生灵,老衲一人,无法决断。需返回天音寺,与普泓师弟及各派同道,从长计议。至于那黑风岭‘归墟之眼’……还需探查清楚,那天工府、暗影门,以及那神秘的‘第三方’,究竟意欲何为,再做打算。” 他这是缓兵之计,也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金瓶儿似乎早有所料,也不强求,只是微微一笑:“方丈大师思虑周全,理应如此。不过,探查之事,宜早不宜迟。我合欢宗弟子,可先行一步,前往黑风岭外围监控。若有什么发现,会及时传讯告知诸位。只希望……到时候,天音寺的决定,不会太晚。” 说罢,她对着众人盈盈一礼,不再多言,带着幽兰、赤练、墨兰等人,化作道道粉色流光,消失在天际,方向,正是黑风岭。 留下普德、云渺、田不易等人,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所思,却也知此地不宜久留,稍作调息,便也起身,向着天音寺方向,默默返回。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被诛仙剑意“抹除”的空白区域边缘,阴影微微波动,一道极淡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悄然浮现,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又望了望金瓶儿等人消失的方向,最终,目光投向了黑暗深处的青云山,以及更远处的黑风岭。 其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漠然,与绝对的……计算。 “变数增加……目标‘钥匙’、‘门扉’状态异常……诛仙剑灵部分苏醒……第三方势力介入……数据更新,计划……需微调。” 身影低声自语,声音如同金属摩擦,随即,化作一缕黑烟,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归墟畔·暗潮生 黑风岭,这片早已被“归墟之眼”散发的死寂、吞噬、湮灭气息彻底浸透的荒芜绝地,如今已成为比魔物盘踞的黑暗区域更加令人心悸的所在。天空是永不消散的、粘稠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痂,低低地压迫着千疮百孔的大地。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沉重死寂。唯有那岭中心,那道贯穿天地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血色漩涡——“归墟之眼”,静静地悬浮着,如同巨兽冷漠的瞳孔,俯瞰着下方早已被其力量反复冲刷、只剩下嶙峋怪石与流淌着暗红、漆黑粘液的、巨大而狰狞的“眼窝”。 然而,就在这象征着绝对“无”与“终”的禁忌之地外围,那片被“归墟”气息常年侵蚀、早已没有任何常规生命能够存活的荒芜戈壁边缘,几处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异常”,正在悄然发生。 合欢宗精锐,在“幽兰”的带领下,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距离“归墟之眼”百里之外、一片被剧烈地质变动撕裂、形成无数幽深沟壑与风蚀岩柱的复杂区域。她们并未布下显眼的阵法,也未散发强烈的灵力波动,而是将自身气息完美地融入周围环境中那些扭曲、混乱、充满死亡意味的“归墟”余韵之中。每人身上,都佩戴着一枚以“绝情花”花蕊为主料、辅以数种罕见矿石炼制的奇异玉佩——“绝息佩”,能最大程度地隔绝、模拟、甚至“同化”佩戴者自身气息,使其与周围死寂环境融为一体。她们如同一株株扎根于此、早已枯死、却仍保持着诡异形态的“植物”,静静地、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与方式,“观察”着、感应着这片死地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东南方向,三百七十丈,第三道地裂深处,有非自然能量残留,性质与天工府‘地脉引流’阵法余波相似,但更加……驳杂、隐晦,似乎混杂了某种古老的巫祝仪式痕迹,正在缓慢消散。”赤练的声音,通过“绝息佩”内部连接的微弱神念网络,清晰地传递到每一名潜伏的合欢宗弟子识海中。她负责感知与解析。 “正西方向,距离‘眼窝’边缘约五十里,那片被暗红熔岩覆盖的扇形区域,地表温度在过去的三个时辰内,出现了七次异常的、不符合‘归墟’能量潮汐规律的骤降与骤升,疑似有大型隐形阵法或结界在间歇性运转,内部能量反应……极高,且极度内敛。”另一名精于阵法的弟子“墨兰”补充道。 “北方,接近‘归墟之眼’垂直投影范围的边缘,检测到极其微弱、但持续存在的‘暗影’之力波动,与之前遭遇的暗影门修士气息同源。波动呈网状分布,似乎构成了一道极其隐蔽的监控网络。另外,在更北方的地平线尽头,有三次极其短暂的、非‘归墟’性质的、如同‘信号’般的强能量脉冲闪过,方向……指向北方冰原深处。”负责外围监控与长程感应的弟子“白芷”也传来信息。 幽兰静静地消化着这些情报,美眸之中,冷静与锐利的光芒交替闪烁。金瓶儿宗主临行前的指令很明确:监控、记录、分析,但绝不轻易介入。她们是眼睛,是耳朵,是潜伏在阴影中的观察者,而非搅动风云的棋子。然而,眼前这片死地之下暗藏的汹涌,远比预想中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天工府、暗影门,果然都在这里。他们并非联手,似乎各有图谋。天工府在打“归墟之眼”地脉能量的主意,甚至可能想以其为“能源”,驱动某种恐怖的“造物”。暗影门则在布置监控,似乎在防备什么,或者……在等待什么。而那北方冰原方向传来的神秘“信号”……又会是谁? “继续隐匿,扩大监测范围,尤其是对北方‘信号’来源方向的感应。记录所有异常能量波动数据,重点标注与天工府、暗影门,以及任何非‘归墟’、非魔劫性质的第三方力量相关的活动痕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不得离开当前潜伏点超过十里。”幽兰冷静地传下指令。 “是。”神念网络中传来整齐的回应。 她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继续着无声的观察与记录。而在她们无法感知的、距离“归墟之眼”更近、也更加危险的区域,真正的“暗手”,正在悄然展开。 “眼窝”边缘,一处被暗红熔岩与漆黑晶簇半掩的巨大地穴深处。 这里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座被精心开凿、以奇异金属与不明晶体构建的、充满冰冷几何美感的半地下建筑。建筑内部,光线是柔和的、仿佛自带光源的银白色,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维持着恒定适宜的温度与湿度。墙壁上镶嵌着不断流动、变幻着复杂符文与数据流的透明晶板,地面上则是密密麻麻、连接着无数粗细不一、材质不明的管道与线缆的巨大、复杂仪轨。仪轨中心,悬浮着一颗直径丈许、缓缓旋转、内部光影流转、仿佛蕴含着一个小型星云的暗蓝色光球——“主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正是天工府在此界的秘密前进基地之一。 墨衡,或者说枢机使墨衡,此刻正站在“主脑”前,他那张普通的面容在流动的数据光芒映照下,显得更加缺乏“人”气,只有绝对的理性与计算。他面前,数面悬浮的光屏上,正实时显示着青云山黑暗漩涡、诛仙剑阵能量读数、黑风岭“归墟之眼”能量流、地脉节点状态、以及……刚刚从前方“眼窝”最深处、那暗红熔岩与漆黑晶簇构成的、仿佛“瞳孔”的区域传回的、模糊而扭曲的探测影像。 影像中,隐约可见“瞳孔”深处,并非单纯的黑暗或能量乱流,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死寂、仿佛连接着“无”本身本源的空间。在那空间的“底部”,似乎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庞大的、由纯粹的“终结”与“虚无”概念构成的、仿佛“活”着的、却又冰冷到极致的“存在”,正在……沉睡?或者说,以某种超越理解的方式,“存在”着。 “‘归墟’本源核心,活性指数维持在基线百分之三点七,波动趋于平稳。对‘地脉引流’与‘能量虹吸’作业的‘本能’排斥反应,低于预期值百分之十五。‘同频诱导’协议第一阶段,已完成百分之六十三,诱导反馈强度符合模型推演。”一名天工府修士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汇报着。 “很好。”墨衡点了点头,眼中数据流微微加速,“‘同频诱导’是确保我们能安全、可控地‘借用’归墟之力的关键。必须确保诱导频率的绝对精准与稳定,绝不能惊醒其核心意识,哪怕只是一丝。继续监控,准备启动第二阶段——‘能量剥离’与‘载体构筑’。黑风岭地脉深处储备的‘源质晶簇’与‘混沌合金’,提纯进度如何?” “源质晶簇提纯已达百分之九十二,符合‘方舟’龙骨构建标准。混沌合金冶炼进度百分之八十五,预计十二个时辰后,可满足第一期‘外覆装甲’需求。” “‘方舟’……”墨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杂了狂热与绝对冷静的奇异光芒,“承载‘新秩序’、穿梭‘暗面’与‘明界’、重塑此方天地的……方舟。它的建造,不容有失。暗影门那边,有什么动静?” “暗影门仍在加强其外围监控网络,并持续向‘归墟之眼’深处投放‘影梭’,似乎在进行某种深层次‘扫描’与‘沟通’尝试。他们与‘主上’意志的联系似乎出现了一些……不稳定,对青云山方向的情报传递频率在过去六个时辰内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另外,他们在北方冰原方向的‘信号’基站,活动频率有所增加,似乎在与某个未知目标进行间歇性联络。” “北方冰原……”墨衡沉吟片刻,“是‘寒螭宫’?还是……那些更古老的‘冰川遗民’?暂时不必理会。只要他们不来干扰我们的‘方舟’计划,随他们去。继续执行原定计划,加快‘方舟’龙骨构建。另外,对青云山方向的监控不能放松,尤其是‘钥匙’与‘门扉’的状态,以及诛仙剑灵的苏醒程度。一旦‘方舟’具备初步航行与防御能力,我们的首要目标,便是青云山——回收‘钥匙’,解析‘门扉’,捕获……诛仙剑阵。” “是。” 距离天工府秘密基地约三十里,一处被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笼罩的天然石窟中。 这里没有光源,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然而,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几点微弱的、冰冷的、如同没有温度的黑色宝石般的光芒,正在缓缓闪烁。那是暗影门修士的眼睛。 石窟中心,一个完全由流动的阴影构成、没有任何固定形态的“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是“无光”,暗影门在此处的最高负责人。 “‘主上’的意志,受到了严重干扰。”“无光”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周围几名暗影门修士的意识中,飘忽不定,冰冷死寂,“青云山那边,‘钥匙’与‘门扉’的‘融合’进程被打断,内部冲突严重。诛仙剑灵的苏醒程度超出预期,且对‘主上’的‘指令’产生了强烈的‘抗拒’与‘污染’。短期之内,‘主上’对诛仙剑阵的掌控力,将大幅下降,甚至可能出现间歇性失控。” “这是我们的机会。”另一名暗影门修士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剑灵苏醒,意味着‘门扉’之后的某些‘存在’,可能已被惊动。‘钥匙’的异常,也为我们提供了‘接触’与‘引导’的可能。若能在‘主上’重新稳固控制之前,取得与‘门扉’之后,或与那苏醒剑灵的……‘联系’,我们或许能摆脱‘主上’的绝对控制,甚至……” “慎言。”“无光”冷冷地打断了对方的臆想,“‘主上’的伟大,非你我能揣度。此番变故,或许也在其计算之中。我等要做的,是执行‘观察’、‘记录’、‘引导’的使命。继续向‘归墟之眼’深处投放‘影梭’,收集其本源波动数据,尝试建立稳定的‘暗影共鸣’。同时,加强对青云山方向的监控,尤其是‘钥匙’鬼厉与‘门扉’田灵儿的实时状态。一旦有变,立刻以最高优先级,向‘暗影圣殿’汇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 “另外,”“无光”的意念顿了一下,似乎带着一丝疑虑,“北方冰原那边的‘信号’,越来越频繁了。‘寒螭宫’的那条老冰龙,似乎坐不住了。通知我们在北原的‘影仆’,密切关注其动向。若其南下,可能会干扰‘归墟’区域的平衡,甚至可能……与那些潜伏的‘蝼蚁’(指天工府、合欢宗等)产生交集。必要时,可进行……有限度的‘引导’或‘清除’。” “明白。” 暗影无声涌动,将新的指令传递出去。 就在天工府与暗影门各自为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自己的“作业”时,距离“归墟之眼”更远的北方,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人迹罕至的广袤冰原深处,一座完全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散发着亘古寒意的巨大宫殿——“寒螭宫”,也并非一片死寂。 宫殿最深处的“玄冰殿”中,寒气森森,几可冻结神魂。大殿尽头,一座完全由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冰蓝色龙形光影游动的巨大冰棺,静静地悬浮着。冰棺前,寒璃仙子正单膝跪地,以冰宫最古老的礼仪,向着冰棺内那模糊的身影,低声禀报着。 “……青云魔劫,已非寻常。‘主上’意志降临,掌控诛仙,可抹除存在。天音寺溃败,正道凋零。天工府、暗影门等上古余孽重现,于黑风岭‘归墟之眼’处图谋甚大。更有合欢宗金瓶儿,提议引动‘归墟’之力,以抗诛仙。弟子愚钝,不敢擅专,恳请宫主示下。” 冰棺之中,那模糊的龙形光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也带着无尽沧桑与冰冷的意志,缓缓弥漫开来,并未直接回应寒璃仙子,而是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与万里冰原,遥遥“望”向了南方,那暗红笼罩的黑风岭方向,也望向了更南方的青云山。 良久,一个苍老、威严、仿佛带着冰晶碰撞之音的女声,在寒璃仙子神魂深处幽幽响起: “归墟……暗面之眼……诛仙……明界之锋……” “旧日的伤痕……终将撕裂……” “冰封的盟约……是时候……履行了……” “传令……唤醒‘三千玄冰卫’……开启‘北冥归墟大阵’……” “本宫……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些躲在阴影里……搅动风云的……老朋友……” 寒璃仙子娇躯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但随即化为绝对的恭敬与服从:“弟子……遵命!” 冰宫深处,那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开始缓缓苏醒。而北方冰原之上,那常年肆虐的暴风雪,似乎也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具有目的性。 风暴,正在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悄然汇聚。 而这一切,都被百里之外,潜藏于“归墟”死寂气息中的合欢宗“眼睛”,悄然记录,化作一道道加密的、微弱的神念讯息,飞向栖霞谷,飞向那个正等待着所有拼图到位的、名为金瓶儿的执棋者手中。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栖霞谷·算无遗 栖霞谷,合欢宗临时据点。 与黑风岭、青云山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死寂与疯狂相比,栖霞谷虽也笼罩在魔劫带来的阴霾之下,却依旧保留着一丝属于“生”的气息。谷中,奇花异草并未完全枯萎,反而在合欢宗秘传的“百花长春阵”的滋养下,顽强地绽放着,只是花色更加妖异,香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心神摇曳的迷离。粉色的薄雾常年弥漫谷中,既是绝佳的天然屏障,也暗合合欢宗媚术幻阵之道。 谷心,那座完全由粉白色玉石与巨大花藤缠绕构筑而成的“百花宫”静室内,金瓶儿斜倚在铺着柔软雪貂皮的玉榻上,美眸微阖,似在假寐,又似在神游天外。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刚刚从远方飞回、正缓缓消散着最后一缕神念波动的粉色玉简。玉简来自“幽兰”,记录了黑风岭外围、天工府、暗影门、乃至北方寒螭宫异动的最新情报。 良久,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那惯有的慵懒与媚意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洞悉。她并未立刻起身,也未召人商议,只是静静地、仿佛在脑海中推演着一盘复杂到极致的棋局,每一个落子,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天工府想造‘方舟’,借归墟之力,行那‘新秩序’之事,胃口不小。暗影门仍在试图沟通‘门后’,对‘主上’似乎也并非绝对忠诚,有趣。寒螭宫那条老冰龙居然真要醒了,还要履行什么‘冰封盟约’……哼,恐怕是感觉到了诛仙剑阵的威胁,还有归墟之力的异动,坐不住了吧。”她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响在寂静的静室中。 “普德老和尚带着残兵败将回了天音寺,怕是还在为诛仙那‘抹除’一剑惊魂未定,内部也因南宫信的事离心离德,短时间内,难有作为。田不易那几个青云余孽,倒是有几分血性,可惜,大势已去,独木难支。” “至于那‘主上’……”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忌惮、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评估某种“非人”存在的奇异光芒,“钥匙与门扉的融合被打断,诛仙剑灵苏醒并抗拒其掌控……它现在,恐怕也焦头烂额,正在全力平复内部冲突,重新稳固对剑阵的掌控。这正是……各方浑水摸鱼、火中取栗的最佳时机,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她缓缓坐起身,赤足踏在冰凉温润的玉质地面上,走到窗前。窗外,粉雾缭绕,花影迷离,却无法驱散她眼底那一片深沉的计算。 “棋盘已乱,棋子各怀鬼胎,连棋盘下的手,都要忍不住跳出来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如此,那便让这潭水,更浑一些吧。” “来人。”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赤练的身影悄然出现,躬身行礼:“宗主。” “传令给幽兰,”金瓶儿的声音清冷而果决,“让她挑选两名最精于隐匿、变化、且对阵法、禁制、尤其是上古巫祝之术有研究的弟子,携带‘幻形丹’与‘同息蛊’,设法混入天工府外围的临时营地,不需刺探核心机密,只需观察、记录他们的‘地脉引流’、‘能量虹吸’作业的具体手法、频率、以及……对‘归墟之眼’能量波动的具体‘诱导’参数。另外,注意他们与北方‘信号’基站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非神念方式的联络通道。” “是。”赤练应下,犹豫了一下,问道,“宗主,天工府防卫森严,手段诡异,万一被识破……” “告诉她们,一旦暴露,立刻自毁‘同息蛊’,以‘幻形丹’制造最大混乱,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将最后记录的数据,通过‘子母传讯花’的‘绝命’模式,传回幽兰处。”金瓶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她们自己。” 赤练心中一凛,肃然道:“弟子明白。” “另外,”金瓶儿顿了顿,继续道,“让‘墨兰’亲自去一趟北原冰宫势力范围的边缘,不必靠近寒螭宫,只需在‘三千玄冰卫’可能南下的必经之路上,选择几个关键节点,布下‘探情花’的‘子株’,并埋下几枚‘冰魄感应符’。一旦有大规模、成建制的极寒灵力波动经过,立刻回报。同时,以合欢宗的名义,向寒螭宫发去一份‘问候’玉简,措辞谦恭,表达我宗对北原同道南下‘共抗魔劫’的‘期待’与‘支持’,并‘顺便’提及,我宗在黑风岭外围,发现了一些关于‘上古冰封盟约’与‘归墟’、‘暗面’有关的‘有趣线索’,若宫主有意,可随时‘交流’。” 这是既示好,又抛饵,更是一种隐晦的警告与牵制。 “是。”赤练再次应下。 “最后,”金瓶儿转过身,目光落在赤练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亲自去一趟天音寺,不用见普德,直接去见普泓。告诉他两件事:第一,青云山内‘主上’意志受创,诛仙剑阵暂时不稳,乃是夺回青云山门、甚至尝试与鬼厉(钥匙)沟通、救出田灵儿的唯一机会,但必须快,必须在‘主上’重新稳固控制之前。第二,黑风岭那边,天工府、暗影门、甚至北原冰宫都已插手,目标皆是‘归墟之眼’,若正道联盟再犹豫不决,错失先机,一旦被其中任何一方得逞,后果不堪设想。届时,魔劫未平,新的浩劫又起,天下将永无宁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这是要将压力与“机会”,赤裸裸地摆在天音寺面前,逼他们做出抉择,要么冒险一搏,要么坐视局势彻底失控。同时,也将天音寺的注意力,重新引向黑风岭,引向那潭更浑的水。 “弟子领命。”赤练躬身,却并未立刻离去,而是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宗主,我们如此多方布局,煽风点火,若是玩火自焚,引得所有势力群起攻之……” “攻我?”金瓶儿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狡黠,“他们现在,谁有功夫来攻我?天音寺自顾不暇,天工府、暗影门各怀鬼胎,寒螭宫远在北原,青云余孽自身难保,至于那‘主上’……它现在最想捏死的,恐怕是青云山里那把不听话的诛仙剑,还有黑风岭下那些觊觎归墟之力的‘老鼠’。我们合欢宗,不过是躲在暗处,敲敲边鼓,递递刀子,顺便……捡点便宜罢了。” 她走回玉榻边,重新倚下,恢复了那慵懒妩媚的姿态,只是眼中的光芒,依旧锐利。 “记住,赤练。在这等天地剧变、新旧交替的关口,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不能只做一颗棋子,也不能妄想去做那执棋之人。因为真正的棋手,或许早已超越了棋盘本身。我们要做的,是成为那棋盘上,最让人捉摸不透、却又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变数’。是毒药,也是解药;是盟友,也是敌人;是推动者,也是搅局者。让他们彼此猜忌,彼此消耗,彼此制衡。而我们,只需在最关键的时刻,轻轻一推……” 她指尖微动,仿佛在拨动无形的丝线。 “……便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赤练深深吸了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敬畏与服从:“弟子明白了。这便去办。” 她悄然退下,静室中,再次只剩下金瓶儿一人。 她重新闭上眼,指尖那枚粉色玉简已彻底化为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静室中,只余下她低低的、带着一丝疲惫与期待的轻语: “鬼厉……田灵儿……诛仙剑……归墟之眼……还有那藏在最深处的‘主上’……” “这场戏,所有的‘角儿’,都该登场了。” “而我,也该去见见……那位‘特邀嘉宾’了。” 话音未落,她身下的玉榻,连同周围丈许范围内的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起来。粉色的雾气自玉榻下无声涌出,迅速将她吞没。下一瞬,玉榻之上,已空无一人,只有那淡淡的、令人迷醉的奇异花香,依旧在静室中萦绕不散。 与此同时,距离栖霞谷千里之外,一片被魔劫黑雾与“归墟”余韵共同笼罩、人迹罕至的荒山深处,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只剩下残垣断壁的上古祭祀遗址旁。 空间微微波动,金瓶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她依旧是那一身粉衣,赤足而立,只是脸上的慵懒与算计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她缓步走到那残破的、爬满暗红色苔藓与诡异藤蔓的祭坛中央,那里,立着一根半截断裂、表面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图腾与符文的石柱。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滴殷红的、蕴含着精纯灵力与奇异道韵的鲜血,缓缓渗出,然后,轻轻滴落在那石柱顶端,一处凹陷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形似“眼睛”的孔洞之中。 鲜血滴入,无声无息。 但下一刻—— “嗡!” 整根残破的石柱,猛地一震!那些模糊的图腾与符文,仿佛被瞬间唤醒,骤然亮起了幽暗、冰冷、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欲望的、妖异的粉紫色光芒!光芒沿着石柱表面的纹路急速蔓延,瞬间照亮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也将金瓶儿那绝美的容颜,映照得一片妖冶、诡谲。 光芒之中,那“眼睛”形状的孔洞,仿佛活了过来,缓缓“睁开”,内里并非瞳孔,而是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仿佛倒映着无数星辰生灭、欲望沉浮的……粉色漩涡。 一个飘渺、空灵、分不清男女老幼、却又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诱惑与沧桑的声音,如同自无尽遥远的时空彼端,又仿佛直接在金瓶儿的心湖深处,幽幽响起: “以血为引,以欲为桥……” “唤吾之名者……汝所求……为何?” 金瓶儿深深吸了一口气,迎着那“眼睛”中倒映的粉色漩涡,缓缓地、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晚辈合欢宗金瓶儿,冒昧以‘红尘引’惊扰前辈。” “所求无他。” “只求前辈,能于三日之后,月蚀之夜,‘归墟’潮涌、‘诛仙’锋露之时……” “……助晚辈一臂之力,于黑风岭下,‘归墟之眼’畔……” “……取一物。” “何物?”那飘渺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兴趣。 金瓶儿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最璀璨星辰般的、混合了无尽野心、算计、以及一丝疯狂的光芒,她樱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噬魂珠。”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石柱上的粉紫光芒,无声地流淌、旋转,倒映着金瓶儿那坚定、决绝、又带着无限诱惑与危险的面容。 良久,那飘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感慨与玩味: “噬魂……珠……” “好大的胆子……好有趣的丫头……” “汝可知……此物牵涉之因果……之凶险……” “晚辈知道。”金瓶儿毫不犹豫,“正因其凶险,因其因果巨大,晚辈才斗胆,请前辈出手。以前辈之能,于那‘归墟’、‘诛仙’、‘暗面’、‘主上’多方混战、因果纠缠最烈之时,悄然取走一颗‘沉寂’的噬魂珠,应非难事。而晚辈,愿以合欢宗千年所藏‘红尘愿力’之三成,以及……未来百年,为前辈搜寻十颗‘七情至欲’之体的‘炉鼎’为代价,换取前辈此次相助。” 条件,不可谓不丰厚,甚至堪称疯狂。“红尘愿力”是合欢宗秘法收集的、众生最精纯的情欲念力,对某些存在乃是无上补品。而“七情至欲”之体的炉鼎,更是可遇不可求。 那飘渺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汝要噬魂珠……意欲何为?”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平静。 “此乃晚辈私事,不便告知前辈。”金瓶儿微微低头,态度恭敬,却寸步不让,“前辈只需知道,此珠对晚辈,至关重要。而对前辈而言,不过是顺手为之。此番魔劫,新旧交替,天地翻覆,正是我等‘边缘之人’,攫取最大利益之时。前辈隐世已久,莫非……就真的甘心,永远只做一个‘旁观者’吗?” 她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诱惑与激将。 “咯咯咯……”那飘渺声音忽然发出一阵轻笑,笑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好一个伶牙俐齿、胆大包天的小丫头。罢了,罢了。沉寂了太久,骨头都有些锈了。陪你这小丫头,玩上一把,倒也有趣。” “三日之后,月蚀之夜,‘归墟’之畔……” “……吾,会去的。” 粉紫光芒骤然收敛,石柱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金瓶儿缓缓直起身,望着那恢复平凡的石柱,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属于她的、明媚妖冶、却又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噬魂珠……” “鬼厉……不,张小凡……” “你的东西,我收下了。” “就当是……” “你欠我的。” 她身形一晃,化作粉色流光,消失在荒山深处。 只留下那残破的祭坛与石柱,在愈发浓重的魔劫阴影下,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见证着,又一场更加诡谲、更加危险的暗流,正在这已然沸腾的天地棋局中,悄然涌动。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三日约·风云聚 金瓶儿以自身精血为引,沟通上古隐秘存在,定下三日之后、月蚀之夜、“归墟”之畔夺取“噬魂珠”的惊天约定,如同在已然沸腾的油锅中,又悄然投下了一颗无人知晓、却足以引爆一切的深水炸弹。她悄然返回栖霞谷,将一切情绪与算计重新掩藏在那慵懒妩媚的表象之下,如同最精密的发条,推动着合欢宗这台庞大的、隐匿于阴影中的机器,更加高效、也更加诡异地运转起来。 赤练、墨兰、幽兰各自领命而去,如同三枚投入不同棋盘的、无声的棋子。她们的行动,与天工府、暗影门、寒螭宫、乃至天音寺的动向交织在一起,共同编织着一张覆盖了青云山、黑风岭、北原冰宫、乃至更遥远不可知地域的、无形而致命的巨网。 而金瓶儿自己,则在短暂的、几乎不为人知的隐秘行动后,重新坐镇栖霞谷百花宫,仿佛从未离开。她通过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情报,冷静地观察、分析、推演着整个局势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等待着那个约定的时刻,也等待着……她亲手埋下的所有“伏笔”与“变数”,在恰当时机,轰然爆发的那一刻。 时间,在这紧张、压抑、却又暗流汹涌的等待中,缓缓流逝。三日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许多事情,发生决定性的变化。 天音寺,大雄宝殿。 气氛比之数日前,更加沉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颓丧与焦躁。殿中济济一堂,但少了普德上人、云渺真人、寒璃仙子、木鹿大巫、田不易等顶尖战力,也少了南宫世家、以及部分在之前魔劫冲击与内部猜忌中伤亡、离心、甚至悄然撤离的中小势力代表,显得空旷了许多。留下的,大多是真正与天音寺、与青云残部绑定过深、已无退路的门派与修士,以及一些仍在观望、但家业就在附近、无法轻易舍弃的本地势力。 普泓上人暂代方丈之位,端坐于主位,脸色憔悴,眼神却依旧沉凝。他手中,是赤练刚刚亲自送来、金瓶儿亲口转述的那两条“消息”,以及一份合欢宗“友情提供”的、关于黑风岭外围天工府、暗影门、乃至北原寒螭宫异动的、模糊却骇人的情报摘要。 殿中,争论声、质疑声、甚至带着绝望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夺回青云山?与那魔头沟通?救田灵儿?简直是痴人说梦!诛仙一剑,抹除存在,我等拿什么去夺?拿什么去沟通?!” “黑风岭已成龙潭虎穴,天工府、暗影门、还有那北原的寒螭宫,哪个是好相与的?合欢宗此言,分明是祸水东引,想让我等去当马前卒,替他们火中取栗!” “可若不趁那魔头受创、剑阵不稳之时做些什么,难道就坐以待毙,等着他恢复过来,再将我等一一抹杀吗?!” “天音寺大阵已破,普德方丈重伤未愈,云渺真人、寒璃仙子、木鹿大巫皆损耗巨大,我等实力十不存五,拿什么去拼?!” “青云田首座他们尚在休养,伤势不轻,鬼厉与田灵儿深陷魔窟,自身难保,如何能指望?!” 争吵愈演愈烈,悲观与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提议立刻放弃天音寺,举派迁徙,远遁海外或蛮荒绝地;有人则主张固守待援,等待蓬莱、冰宫、南疆等地的后续支援(虽然希望渺茫);更有甚者,暗地里已开始与某些“中间人”接触,打探着“归顺”或“合作”的可能性。 普泓上人静静地听着,捻动着手中一串新的、却明显品质不如之前的念珠,眉头紧锁。他知道,金瓶儿的消息,如同毒药,也如同强心剂。它揭露了最残酷的现实,也指出了唯一可能(虽然渺茫)的生路。但此刻的天音寺联盟,人心已散,内忧外患,想要做出如此冒险、决绝的决定,谈何容易? “阿弥陀佛。”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暂时压下了殿中的喧嚣,“诸位稍安勿躁。合欢宗之言,不可全信,亦不可不信。魔劫滔天,覆巢之下无完卵。是战是走,是攻是守,皆需从长计议,更需……齐心戮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老衲提议,即刻派出三路精锐斥候。一路,由我寺弟子带队,携带‘破魔神梭’,尝试靠近青云山外围,监测其黑暗漩涡、诛仙剑阵能量波动,并设法与可能尚存一丝神智的鬼厉或田灵儿建立最微弱的‘神念感应’。此举只为探查,绝不强攻,一有异动,立刻撤回。” “第二路,请曾叔常、水月两位师弟,带领部分青云弟子,与焚香谷李洵、燕虹师侄一起,前往黑风岭外围,与合欢宗幽兰等人汇合,共同监控天工府、暗影门动向,并尝试接触北原寒螭宫可能南下的先遣人员,探明其意图。” “第三路,由老衲亲自带队,携寺中珍藏的‘大悲舍利’,前往东海蓬莱仙岛,面见蓬莱掌教,陈明利害,恳请其全力出手,甚至……请出蓬莱镇岛至宝,以应对诛仙剑阵之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这是将金瓶儿抛出的“机会”与“威胁”,化为了具体的、相对稳妥的行动步骤。探查、监控、求援,三管齐下,既不贸然冒险,也不坐以待毙,更将压力分散,试图重新凝聚人心。 然而,理想虽好,现实却往往更加骨感。 “方丈师兄!”一名戒律院长老急声道,“如今寺内空虚,强敌环伺,您若亲往蓬莱,万一魔物或那‘主上’再次来袭……” “无妨。”普泓上人摇头,“老衲走后,寺中事务,暂由罗汉堂普智师弟主持。防御之事,可启用后山‘无字玉壁’禁地中的‘小须弥金刚阵’,此阵虽不及‘大日如来金刚伏魔阵’宏大,却胜在隐秘坚固,可保核心区域无虞。至于魔物侵袭……只要我等不主动出击,不踏入青云山与黑风岭的核心区域,那魔头与各方势力,未必会在这三日之内,大动干戈。他们的目光,恐怕都已聚焦在了……三日之后的月蚀之夜。” 他特意加重了“月蚀之夜”四个字,目光深邃。显然,金瓶儿虽然没有明说,但赤练转达消息时那隐晦的暗示,以及合欢宗自身在黑风岭的诡异动向,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时间点,恐怕将是一个决定性的转折。 殿中众人闻言,虽然仍有疑虑,但也知这是目前看来最稳妥、也最可能争取到转机的方案,争论声渐渐平息,开始商议起具体的人选与细节。 而这一切,都被殿外阴影中,一名负责添茶倒水、看似木讷的“杂役弟子”,悄然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他是合欢宗“暗桩”丙字十一号。 与此同时,黑风岭外围,那片被死亡与诡谲笼罩的区域。 天工府的秘密基地深处,“主脑”光球前,墨衡依旧如同雕塑般站立,只是眼中数据流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明亮。 “最新监测数据,‘归墟之眼’能量潮汐在过去的十二个时辰内,出现三次异常的、幅度超过基准值百分之两百的‘涨落’,波动频率与‘月相’、‘地脉’、‘星力’等自然变量关联度降至历史最低,疑似受到强烈的、非自然的‘外部干扰’或‘内部共鸣’。干扰源指向……北方冰原方向,以及……青云山方向。”一名天工府修士快速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方舟’龙骨构建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八,但‘混沌合金’冶炼在第七熔炉区遭遇未知能量污染,进度延迟,预计完成时间将推迟四个时辰。‘能量虹吸’与‘同频诱导’作业,因‘归墟’能量波动异常,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安全冗余降低。”另一名修士补充。 “暗影门监控网络在过去六个时辰内,向‘归墟之眼’深处投放‘影梭’频率增加百分之五十,并开始在其监控网边缘,布置一种新的、疑似‘空间锚定’或‘召唤引导’性质的暗影符文。北方‘信号’基站活动频率达到峰值,已捕捉到三次短暂的、强度极高的、带有‘极寒’与‘龙威’属性的能量脉冲,正向黑风岭方向移动,预计二十四时辰内抵达影响范围。” 墨衡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人”气的平静,但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这是他高速计算、推演时的习惯性动作。 “干扰源……青云山,‘主上’意志与诛仙剑灵冲突加剧,能量外溢,对‘归墟’产生同源牵引。北方,寒螭宫提前行动,目标不明,但必然加剧局势复杂化。暗影门……疑似准备接引或召唤某种‘存在’。” 他眼中数据流猛地一顿,化为一片冰冷的锐利。 “传令,暂停‘能量虹吸’与‘同频诱导’作业。‘方舟’龙骨构建转为最高优先级,不计代价,务必在三十六个时辰内完成。启动‘应急协议三号’,释放‘蜂巢’级防御无人机,加强基地外围三百里内所有地脉节点、能量异常点的监控与自动防御。同时,向‘暗影圣殿’与‘寒螭宫’各发送一份加密通讯,内容为:提议在月蚀之夜前,举行三方(或四方,包括可能的合欢宗)非正式会谈,划定‘归墟’区域临时‘利益范围’,避免无谓冲突,共同应对‘主上’与诛仙剑阵威胁。” “是!” 而在暗影门那黑暗的石窟中,“无光”也收到了天工府的通讯,以及门下“影仆”从北方传回的、关于寒螭宫“三千玄冰卫”开拔、宫主疑似苏醒的紧急情报。 “天工府想谈判?哼,不过是拖延时间,完成他们的‘方舟’罢了。”“无光”的意念冰冷,“寒螭宫那老龙醒来,目标多半也是‘归墟’本源,或与‘上古盟约’有关。局势,越来越乱了。” “长老,我们是否回应天工府的提议?还有,寒螭宫南下,我们是否要进行……‘引导’或拦截?”一名暗影门修士请示。 “不必回应,也不必拦截。”“无光”沉默片刻,道,“天工府想谈,就让他们等着。寒螭宫南下,未必是坏事,至少能牵制天工府,甚至可能……与‘归墟’深处某些存在产生互动,为我们提供更多‘数据’。我们的首要任务,仍是监控‘钥匙’与‘门扉’状态,加强与‘门后’的‘共鸣’尝试。另外,加快‘影梭’对‘归墟之眼’最深层的扫描,我要在月蚀之夜前,得到至少三处可能的安全‘接引坐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 北原,寒螭宫。 玄冰殿中,寒气更甚,那巨大的冰棺已彻底化为透明,其内那道龙形光影,已清晰可见,那是一条通体冰蓝、鳞甲森然、头生晶莹玉角、散发出无尽威严与古老沧桑气息的……寒螭!它并未完全破冰而出,但那双闭合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仿佛蕴含着万古寒冰的眼眸,已微微开阖,两道冰蓝色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目光,穿透了玄冰,穿透了宫墙,遥遥“望”向南方。 “宫主,三千玄冰卫已集结完毕,‘北冥归墟大阵’核心阵盘已激活,随时可以启动。”寒璃仙子单膝跪在冰棺前,恭敬禀报。 “嗯。”寒螭宫主,或者说,那条古老寒螭的意念,在寒璃仙子神魂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冰封的盟约……守护‘暗面’与‘明界’的平衡……诛仙出,归墟动,平衡将倾……吾等……责无旁贷。” “传令,三千玄冰卫,分为三部。前部一千,由你统领,先行南下,于黑风岭以北三千里处扎营,布下‘玄冰幻界’,监控各方动向,尤其注意天工府与暗影门。中军一千五百,由本宫亲率,携带‘北冥归墟大阵’阵盘,直抵黑风岭外围。后军五百,守护宫门,并……准备接引‘远古寒潮’。” “远古寒潮?!”寒璃仙子娇躯一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那是以寒螭宫秘法,沟通北原最深处、那被永世冰封的、可能连接着世界“寒寂”本源的禁忌力量,一旦引动,威力无穷,却也凶险万分,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天地反噬。 “此劫,已非寻常。”寒螭宫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诛仙、归墟、暗面、主上、天工、暗影、合欢……各方汇聚,因果纠缠,已成死局。唯以至寒之力,冰封时空,镇压乱流,或可于绝境中,争得一线平衡之机。执行命令。” “……弟子遵命!”寒璃仙子咬牙应下。 寒螭宫巨大的玄冰之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凛冽的寒风,裹挟着亘古的寒意与肃杀,自门内汹涌而出。三千名身着冰蓝战甲、气息冷冽如冰、行动整齐划一的玄冰卫,如同一条苏醒的冰河,开始缓缓流动,向着南方,向着那片暗红笼罩的死寂之地,沉默而坚定地……进军。 各方势力,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的棋子,在金瓶儿那“三日之约”的无声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决心,向着黑风岭“归墟之眼”这片最终、也是最凶险的棋盘,汇聚而来。 暗流,已化为汹涌的怒涛。 风暴,即将降临。 而在那风暴的中心,青云山地底,黑暗漩涡的最深处,那宏大漠然的“主上”意志,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与暴怒后,似乎也终于“平静”了下来,以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深邃、也更加难以捉摸的方式,重新“注视”着外界那愈演愈烈的风云变幻,以及……漩涡中心,玉台之上,那依旧昏迷不醒、眉心“钥匙”虚影黯淡、却隐隐有新的、混沌光泽流转的鬼厉,以及不远处,那黑暗扭曲、却仿佛在本我微光与碧绿丝线维系下,陷入了一种奇异“僵持”状态的田灵儿身影。 “月蚀……归墟……诛仙……” “……最后的……盛宴么……” “也好……” “……便让这终结的火焰……” “……燃烧得……更猛烈些吧……” 冰冷的意念,如同最深沉的夜,缓缓弥漫。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月蚀夜·暗涌临 三日之期,在各方势力紧锣密鼓、暗流汹涌的布局与博弈中,如指间沙漏,悄然流尽。 天色,随着最后一缕残阳被翻滚的暗红与深紫交织的云层吞噬,迅速黯淡下来。然而今夜,无星无月,唯有一片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热的、粘稠如墨的黑暗,沉重地笼罩着整个天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土、血腥、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万物终结、回归虚无的诡异气息,令人心头发慌,神魂不宁。 但若有人能穿透这厚重的黑暗,仰望苍穹,便会发现,在那天幕的最高处,那轮本应高悬的、皎洁的明月,此刻正被一团庞大、蠕动、散发着不祥暗红与死寂灰白光芒的诡异阴影,缓缓地、无可阻挡地……侵蚀、吞噬。 月蚀,开始了。 并非寻常的天文现象。今夜这月蚀,仿佛是整个天地被“归墟”与“暗面”力量侵蚀、被“诛仙”杀伐剑意浸染的一个恐怖缩影。月光每黯淡一分,天地间的黑暗与死寂便浓郁一分,那股源自世界“背面”的、冰冷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便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更加活跃、更加狂暴地涌动起来。与之相对的,是大地深处、尤其是黑风岭“归墟之眼”与青云山黑暗漩涡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心悸的能量潮汐与恐怖悸动。 天,地,仿佛都在为这最终时刻的降临,而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呻吟。 黑风岭,“归墟之眼”所在的血色“眼窝”边缘。 此刻,这片往日的绝对死地,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病态的“热闹”。只是这热闹,无声,冰冷,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对峙与杀机。 距离“眼窝”约百里,一片被暗红熔岩与漆黑晶簇覆盖的、相对平坦的高地上,天工府的秘密前进基地,已彻底褪去了伪装。那座由奇异金属与晶体构筑的半地下建筑,此刻完全升出地面,如同一座狰狞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与幽蓝数据流光的钢铁堡垒。堡垒表面,无数蜂巢状的炮口、能量导管、感应阵列延伸而出,无声地指向四面八方。堡垒周围,数百架造型各异、或如蜘蛛、或如巨蝎、或如飞鸟的“蜂巢”级防御无人机,如同最忠诚的卫兵,在低空与地面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闪烁着能量护盾光辉的防线。堡垒顶端,那枚丈许直径的暗蓝色“主脑”光球,旋转速度明显加快,内部光影变幻,散发出远超之前的磅礴能量波动与精密的计算力场。 墨衡依旧站在“主脑”前,只是身上那件银灰色长袍,已换成了一套更加贴身、线条更加凌厉、表面流转着细微电光的银黑色战甲。他眼中数据流的光芒,已亮到了一种非人的程度,仿佛两颗微型星辰。他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整个“归墟”区域的全息能量图谱,以及代表着各方势力的、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光点标记。 “月蚀开始,‘归墟’本源能量活跃度提升百分之五百,能量潮汐峰值预计在一刻钟后达到理论最大值。‘方舟’龙骨构建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预计在能量潮汐峰值到来前三息,可彻底完成。‘混沌合金’冶炼已完成百分之九十八,勉强满足一期装甲需求。‘能量虹吸’与‘同频诱导’系统已进入超载预热状态,准备在龙骨完成瞬间,启动最大功率虹吸,为‘方舟’注入‘归墟’本源之力。”一名天工府修士语速飞快地汇报,声音在战甲内置通讯器中清晰响起。 “暗影门方面,其监控网络已全面收缩至‘眼窝’核心区域边缘,并开始构筑一种全新的、复杂的、疑似‘跨维度召唤阵’的暗影符文阵列。北方,寒螭宫前军一千玄冰卫,已抵达预定位置,布下‘玄冰幻界’,中军及寒螭宫主本体,预计将在半刻钟后抵达‘眼窝’北方百里处。青云山方向,‘主上’意志波动在月蚀开始后急剧攀升,诛仙剑阵能量读数突破历史峰值,仍在持续增长,锁定目标……仍为此处!”另一名修士补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墨衡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一切,按最终推演方案执行。‘方舟’启动前,防御圈保持最高警戒,对任何未经识别、进入警戒范围的单位,无论其属哪方势力,予以……毁灭性打击。天工府的‘方舟’,必须在今夜,起航。” “是!” 命令下达,钢铁堡垒内部,响起更加密集、更加低沉的机械运转与能量充能的嗡鸣。堡垒周围的防御无人机,幽蓝的“眼睛”纷纷亮起,锁定扫描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距离天工府基地约五十里,一处被暗影彻底笼罩、仿佛能吸收一切探查的深邃地缝边缘。 暗影门的“无光”,以及数名气息更加晦涩、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暗影门高阶修士,如同没有实体的鬼魅,静静地“悬浮”于阴影之中。他们身前,一座完全由流动的、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物质构筑而成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布满了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符文的圆形“祭坛”,正在无声地旋转、扩张。祭坛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黑暗漩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主上’意志与诛仙剑阵的共鸣已达到临界点,对‘归墟’的牵引力达到最大。天工府的‘铁壳子’已完全暴露,正在积蓄力量,意图窃取本源。寒螭宫的老龙,带着她的玩具兵,也来凑热闹了。”一名暗影门修士的意念,冰冷地在众人识海中回荡。 “正好。”“无光”的意念平静无波,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牵引力越大,‘门扉’的‘缝隙’便越清晰。天工府想偷能量,就让他们去偷,正好为我们吸引火力。寒螭宫的极寒之力,或可短暂‘冻结’部分混乱的能量潮汐,为我们争取更稳定的‘接引’环境。我们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在月蚀最深、‘归墟’与‘诛仙’共鸣最强、‘门扉’缝隙最大的瞬间,完成‘坐标’锚定,开启‘接引’,迎接……‘暗影圣殿’的降临。” “祭坛能量充能已达百分之八十,坐标扫描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五,目标‘门扉’缝隙波动已捕捉,正在同步校准。预计在月蚀达到最深时,可完成最后锚定。” “很好。继续校准。启动‘影魔’卫队,潜伏于祭坛周围,任何试图靠近、干扰者,杀无赦。” “是。” 无声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从地缝深处、从周围的岩石阴影中,钻出无数道模糊、扭曲、散发着冰冷杀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祭坛周围的黑暗之中,构成了第二道,也是更加致命、更加诡异的防线。 “眼窝”北方百里,一片被骤然降临的、能冻结灵魂的极致严寒笼罩的冰原(原本是戈壁,此刻已被寒冰覆盖)上。 寒螭宫主,那条巨大的、通体冰蓝的古老寒螭,已彻底破冰而出,盘踞在一座完全由玄冰凝聚而成的、高达百丈的冰山之上。她巨大的身躯蜿蜒,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幽蓝的寒光,头生晶莹玉角,双目开阖间,冰蓝色的眸光仿佛能冻结时空,散发出浩瀚、古老、威严无匹的龙威。在她身后,一千五百名玄冰卫结成的、仿佛与天地寒气融为一体的巨大军阵,沉默肃立,寒气冲霄,将方圆数十里的空气都冻结成了细密的冰晶。 寒璃仙子侍立于冰山之下,仰望宫主,眼中充满了敬畏。 “宫主,天工府堡垒已完全激活,暗影门正在构筑召唤祭坛,青云山方向诛仙剑意锁定此地,能量反应已突破临界。我方‘玄冰幻界’已布下,可干扰、迟滞敌方能量探测与部分攻击,但若正面硬撼……”寒璃仙子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无需硬撼。”寒螭宫主的声音,直接在寒璃仙子及所有玄冰卫神魂中响起,宏大、冰冷、带着亘古的沧桑,“吾等此来,非为争抢,而为……平衡。诛仙出,杀伐过甚,破坏明暗之序。归墟动,吞噬过急,动摇世界之基。天工、暗影,皆怀叵测,欲行悖逆之事。吾等只需,在他们争斗最烈、能量最混乱、对‘归墟’与‘诛仙’牵引最强之时,以‘北冥归墟大阵’之力,强行‘冰封’、‘稳固’此方天地能量乱流,延缓其彻底失控,为这方世界,争取一丝……喘息与调整之机。至于谁能最终得利,非吾所愿,亦非吾所能控。” 她抬起巨大的、覆盖着冰晶的龙爪,遥遥指向“眼窝”中心,那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死寂的暗红漩涡——“归墟之眼”。 “传令,‘北冥归墟大阵’,启!” “是!” 寒璃仙子与一千五百玄冰卫齐声应诺,声音震动冰原。以寒螭宫主盘踞的冰山为核心,一千五百名玄冰卫同时将手中冰枪重重顿地,磅礴的极寒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冰原!刹那间,以他们为中心,无数道粗大、复杂、闪烁着古老符文的冰蓝色阵纹,如同活过来的冰龙,迅速蔓延、交织,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一座庞大、玄奥、散发着能冻结万物、甚至短暂凝固时空的恐怖寒气的巨型冰蓝阵法——“北冥归墟大阵”,轰然启动! 阵法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冰蓝色光柱,直冲那暗红的天幕,与“归墟之眼”散发的死寂气息,隐隐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充满矛盾的“对抗”与“调和”。 而就在这冰蓝光柱升起的刹那—— “嗡——!!!” 南方,青云山方向,那道一直悬而不发、却越来越恐怖的灰白诛仙剑意,仿佛终于被“北冥归墟大阵”的启动所“刺激”,猛地发出一声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充满了无上杀伐与终结意志的尖锐剑鸣!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所有“寂灭”与“斩断”概念的、灰白色的、横亘天地的恐怖剑光,自青云山深处,那黑暗漩涡中心,无视了空间距离,对着黑风岭“归墟之眼”的方向,也对着那冲天而起的冰蓝光柱,对着下方天工府的钢铁堡垒、暗影门的召唤祭坛、以及所有汇聚于此的“蝼蚁”…… 悍然。 斩。 落。 “诛仙——斩!” 那宏大、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丝被屡次挑衅、打断、干扰后积蓄到极致的、冰冷的暴怒的“主上”之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响彻天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乎在同一时间—— “眼窝”最深处,那暗红的“归墟之眼”漩涡,也仿佛受到了诛仙剑意与“北冥归墟大阵”的双重刺激,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膨胀、爆发!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浓郁、粘稠、充满了绝对“虚无”与“吞噬”意志的、暗红色的、仿佛能湮灭一切存在的光柱,自漩涡中心,冲天而起,与那斩落的灰白剑光、冲霄的冰蓝光柱,狠狠撞在了一起! 不,不仅仅是三道。 就在这天地色变、能量狂暴对撞、仿佛世界末日降临的刹那—— 距离“眼窝”边缘不过十数里,一处看似毫不起眼、被暗红熔岩与漆黑晶石半掩的隐蔽裂缝中。 一点微弱的、几乎被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彻底掩盖的粉色光芒,微微一闪。 金瓶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她不再是那慵懒妩媚的装扮,而是一身紧身的、仿佛由无数粉色花瓣与藤蔓编织而成的奇异战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却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死亡、毁灭气息格格不入的、妖异而危险的生命力。她赤足立于一块滚烫的、流淌着暗红熔岩的黑色晶石之上,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专注与决绝。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枚非金非玉、通体粉红、内部仿佛有无数情丝缠绕流转的奇异梭子——“红尘引”。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那对撞的诛仙剑光、归墟光柱与北冥大阵,也没有看向严阵以待的天工府堡垒与暗影门祭坛,甚至没有去看那盘踞冰山的寒螭宫主。 她的目光,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穿透了粘稠的黑暗与死寂,死死地、精准地,锁定了“归墟之眼”那暗红光柱的最底部,那漩涡的核心深处,隐约可见的、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却散发着与周围“虚无”气息截然不同的、凶戾、暴虐、又带着一丝奇异“灵动”的……碧绿色光点。 噬魂珠! 它果然在这里!在“归墟”本源爆发的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就是……现在!” 金瓶儿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极致的、混合了无尽野心、疯狂、与孤注一掷的光芒!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与磅礴灵力的精血,狠狠喷在手中的“红尘引”上! “以我精血,燃情为引!以欲为桥,破虚夺实!红尘秘法——情丝夺魄!” “红尘引”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粉红色光芒!光芒之中,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仿佛能无视一切能量阻隔、空间距离、甚至“存在”概念的粉色“情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自梭尖激射而出,无视了前方那足以湮灭化神修士的恐怖能量乱流,无视了“归墟”本源的吞噬,以一种诡异到极点、也精准到极点的方式,沿着能量对撞最激烈、却也最“薄弱”、最“混乱”的缝隙,电射向“归墟之眼”漩涡核心,那一点碧绿光点! 夺珠! 就在金瓶儿动手的同一瞬间—— “眼窝”另一侧,距离暗影门召唤祭坛不远处的一片阴影中。 空间微微扭曲,田不易、曾叔常、水月,以及数名青云残部最精锐的弟子,身形悄然浮现。他们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隔绝一切探查的灰白色雾气——那是临行前,普泓上人交给他们的、天音寺秘传的“匿形佛光”。 他们并非为夺宝而来,而是遵从普泓上人与金瓶儿(通过赤练)的“约定”,在月蚀最深、各方混战之时,尝试以青云秘传的、与鬼厉(噬魂)有着特殊感应的“引魂诀”,配合天音寺的“安神灵咒”,看能否在那极端混乱的能量场中,捕捉到一丝属于鬼厉或田灵儿的、微弱的、真实的神魂波动,甚至……尝试建立短暂的联系。 田不易死死盯着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对撞中心,眼中燃烧着痛苦、决绝、以及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温热的、刻有“灵儿”二字的玉佩。 “灵儿……小凡……等着……师父(师伯)……来带你们……回家……” 他嘶哑地低语,与曾叔常、水月对视一眼,三人同时盘膝坐下,手中掐诀,口中开始低诵那古老而艰涩的“引魂诀”与“安神灵咒”。 灰白色的雾气与淡淡的青云灵力、佛光交织,化作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奇异波动,小心翼翼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般,向着那狂暴的能量漩涡边缘,缓缓探去…… 天地剧变,能量狂澜,多方汇聚,暗手齐出。 月蚀之夜,最终的盛宴与浩劫,于此刻,轰然拉开了最血腥、也最诡谲的帷幕。 而谁又能在那毁灭的狂潮与无尽的算计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或者……留下自己最后的存在?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狂澜起·夺珠劫 “轰——!!!!!” 灰白、暗红、冰蓝,三道代表着“终结”、“虚无”、“极寒”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都触及天地本源规则的恐怖光柱,在“归墟之眼”上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那一瞬间爆发的能量与意志的冲突,已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甚至超越了声音、光线、乃至“存在”本身传递的范畴。 那是规则的对撞,是概念的湮灭,是世界“明”与“暗”、“生”与“灭”、“秩序”与“混乱”边界被强行撕扯、扭曲、重组的、最原始、最暴烈的景象。 天空,被撕裂、搅碎,化作一片混沌的、不断翻滚爆炸着灰、红、蓝三色能量乱流的、直径超过百里的恐怖漩涡。大地,在无法形容的冲击波下,如同被无形巨锤反复夯击的脆饼,瞬间崩解、蒸发、化为最细微的尘埃,又被卷入能量乱流,彻底湮灭。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山峦、沟壑、熔岩、晶簇、乃至那些来不及逃离的、被黑暗侵蚀转化的魔物与阴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化为乌有,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流淌着三色能量残焰的、巨大到令人绝望的焦黑“空洞”。 天工府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在冲击波袭来的刹那,表面的能量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金属与晶体的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与扭曲,无数“蜂巢”无人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撕碎、卷走、湮灭。堡垒内部,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能量读数疯狂飙升、爆表。墨衡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几乎是嘶吼着下令:“最大功率防御!紧急启动‘方舟’核心!抛弃外围结构!将能量全部导入‘主脑’与‘龙骨’!” 暗影门的召唤祭坛,同样在劫难逃。那由纯粹阴影构筑的祭坛,在灰白剑意与“归墟”本源的直接冲刷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墨迹,迅速淡化、崩解,其上复杂的符文寸寸断裂、湮灭。祭坛周围的“影魔”卫队,更是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能量狂潮之中。“无光”与几名高阶修士的身影在阴影中疯狂闪烁、扭曲,试图遁入更深层的阴影,但那无处不在的毁灭性能量,仿佛连“阴影”本身都一并“抹除”了,让他们狼狈不堪,甚至有几名修士身形骤然僵直,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从“存在”的画布上,缓缓“擦”去了轮廓。 寒螭宫主盘踞的冰山,与一千五百玄冰卫结成的“北冥归墟大阵”,同样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冰蓝光柱在三色能量乱流的绞杀下剧烈摇晃、黯淡,冰山表面出现无数龟裂,玄冰卫的军阵中,不断有士兵闷哼一声,身上战甲崩裂,口喷冰蓝鲜血,气息瞬间萎靡,甚至直接化为冰雕,生机断绝。寒螭宫主巨大的龙身盘紧,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每一片龙鳞都亮起刺目的冰蓝光华,强行稳固着摇摇欲坠的大阵,试图在毁灭的狂潮中,保住最后一点“平衡”的支点。 而就在这三股灭世之力疯狂对冲、湮灭、搅乱一切,吸引了几乎所有人(或者说存在)全部注意力的刹那—— 金瓶儿那蕴含着毕生修为、本命精血、以及“红尘引”全部威能的粉红“情丝”,如同鬼魅,如同幻影,沿着能量乱流中最细微、最混乱、却也最“安全”(因为所有规则都被暂时扭曲、干扰)的缝隙,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归墟之眼”那爆发出的、最浓郁的暗红光柱,无视了其恐怖的“虚无”与“吞噬”属性,如同最灵巧的游鱼,逆流而上,直刺漩涡最深处,那颗散发着凶戾碧光的——噬魂珠! “红尘引”秘法,以“情欲”为引,以“执念”为桥,勾连万物最深层的“欲望”与“联系”,本就不在此界常规的能量、物质、甚至规则体系的束缚之内。此刻,在“诛仙”、“归墟”、“北冥”三种规则级力量对撞、导致局部时空与法则出现短暂紊乱、真空的绝佳环境下,其诡异、无视防御、直指“联系”本源的特性,被发挥到了极致! “嗡——!” 粉红“情丝”触及噬魂珠的刹那,那枚在“归墟”本源冲刷下依旧顽强闪烁、甚至隐隐在吞噬、转化“归墟”之力、内部光影变幻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苏醒或彻底湮灭的碧绿珠子,猛地一颤!一股凶戾、暴虐、贪婪、却又带着一丝奇异“茫然”与“渴望”的意念,顺着“情丝”,猛地反冲回来,狠狠撞入金瓶儿的神魂! “噗——!” 金瓶儿娇躯剧震,如遭重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七窍之中,鲜血混合着粉红色的灵力雾气,汩汩涌出!那噬魂珠的反噬,凶戾无匹,更夹杂着“归墟”的虚无侵蚀,若非她早有准备,以“红尘引”秘法层层缓冲、转化,又有“百花长春阵”积累的磅礴生机护体,这一下,就足以让她神魂俱灭! 但她眼中,疯狂与决绝的光芒,却燃烧到了顶点! “给我——过来!” 她厉啸一声,不顾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剧痛,不顾经脉寸断般的撕裂感,疯狂催动“红尘引”,那无数道粉红“情丝”猛地向内一收,如同最坚韧的渔网,死死缠住噬魂珠,然后,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嗤啦——!”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噬魂珠在“归墟”本源的包裹与“情丝”的拉扯下,剧烈挣扎、晃动,碧绿光芒疯狂闪烁,与周围的暗红“虚无”之力激烈冲突,发出刺耳的、令人灵魂撕裂的尖啸。 成功了!虽然艰难,虽然凶险,虽然反噬恐怖,但“情丝”确实缠住了噬魂珠,并开始将其从“归墟”本源的包裹中,缓缓“剥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噬魂珠即将被金瓶儿夺走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细微、却冰冷、漠然、带着无上威严与恐怖吞噬意志的、灰白色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穿透了狂暴的三色能量乱流,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正在全力夺珠、气息大损、几乎毫无防备的金瓶儿,以及她手中“红尘引”连接的、那颗碧光闪烁的噬魂珠! 是“主上”的意志!是那掌控诛仙剑阵、刚刚斩出灭世一剑的存在!它虽然在全力对抗、甚至试图吞噬“归墟”之力,与“北冥”大阵角力,但显然,它也从未放松对战场全局的监控!金瓶儿这“螳螂捕蝉”的举动,终究还是被这高踞于食物链顶端、俯瞰众生的“黄雀”,察觉了! 不,或许,从一开始,金瓶儿,以及所有汇聚于此的“蝼蚁”,都未曾真正脱离过它的“视线”。 “蝼蚁……也配……染指……吾之……猎物?” 宏大、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丝被“虫子”冒犯的、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怒意,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金瓶儿的神魂!伴随着这意志之音,一股更加凝练、更加霸道、仿佛能“冻结”时空、“斩断”因果的灰白力量,顺着那道“视线”,无视了“情丝”的诡异特性,无视了“归墟”乱流的阻隔,如同穿越了层层虚空,瞬间降临,缠绕向“红尘引”的粉红“情丝”,也缠绕向金瓶儿本身! 这力量,并非直接的物理攻击,而是更高层次的、对“存在”与“联系”本身的“否定”与“切割”!它要“斩断”金瓶儿与噬魂珠之间以“情丝”建立的“联系”,更要“抹除”金瓶儿这个敢于“冒犯”的“蝼蚁”! “呃啊——!” 金瓶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只觉得自身与“红尘引”、与那无数“情丝”、甚至与自身神魂、肉体的“联系”,都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冰冷的力量强行“剥离”、“斩断”!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失去控制,那紧握着“红尘引”的手,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连自爆金丹、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噬魂珠的拉扯之力骤然一松,碧绿光芒在“主上”意志的压制下,也迅速黯淡,眼看就要重新被“归墟”本源吞没,甚至可能被“主上”意志顺手“回收”! 完了!金瓶儿心中一片冰凉,所有的算计、野心、疯狂,在这绝对的力量与层次的碾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绝望时刻—— “嗡!” 又是一声奇异的嗡鸣,并非来自“主上”,也非来自“归墟”,更非来自“北冥”。 而是来自……那狂暴的三色能量乱流的核心,那“归墟之眼”漩涡的最深处,那片纯粹的、连“虚无”都仿佛要冻结的、被寒螭宫“北冥归墟大阵”强行“稳固”、“冰封”的区域! 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坚韧、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蕴含着无尽守护与执着意念的……碧绿光芒,自那“稳固”区域的边缘,悄然亮起。 不,那不是光。 那是一缕“线”。 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异常坚韧的、碧绿色的、如同拥有生命的、仿佛由最纯粹的情愫、记忆、悔恨、执念、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属于“人”本身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凝聚而成的……丝线。 这丝线,自“归墟”漩涡深处,自那被“北冥”大阵暂时“冰封”、能量相对“平静”的区域延伸而出,一端,仿佛连接着漩涡核心那枚被“主上”意志压制、光芒黯淡的噬魂珠;而另一端…… 另一端,则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混乱的能量乱流,穿透了“主上”意志的封锁,穿透了“北冥”大阵的寒气,悄然……搭在了田不易、曾叔常、水月三人合力释放出的、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混合了青云“引魂诀”与天音寺“安神灵咒”的灰白雾气之上! 是鬼厉?是田灵儿?还是……两者残存意识的某种奇异共鸣与结合? 没人知道。 但就在这碧绿丝线搭上灰白雾气的瞬间—— “灵儿?!” “小凡?!” 田不易、曾叔常、水月三人,同时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了狂喜、悲痛、以及无尽希冀的光芒!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那碧绿丝线中传来的,虽然微弱、混乱、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却又无比熟悉、无比真切的——属于田灵儿与张小凡(鬼厉)的、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到极致的灵魂波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那缕碧绿丝线,仿佛得到了某种“支援”与“共鸣”,猛地光芒一盛!它如同最灵巧的、被赋予了生命的触手,沿着“主上”意志压制、切割“情丝”的轨迹,反向缠绕而上,并非攻击,也非对抗,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引导”、甚至……“欺骗”? 它似乎在模拟、放大、扭曲着“情丝”中蕴含的、金瓶儿对噬魂珠的“执念”与“欲望”,更混杂了鬼厉与田灵儿残存意识中对“噬魂”的复杂情感、对过去的羁绊、以及对“生”与“解脱”的渴望,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混乱、却也更加“坚韧”、更加难以被“斩断”的、全新的“联系”! 这股全新的、混乱而坚韧的“联系”,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扰乱了“主上”意志那精密、冰冷、直接的“斩断”与“抹除”进程!“主上”意志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如同精密仪器遭遇未知病毒干扰般的“卡顿”与“紊乱”! 就是这刹那的紊乱! “噗——!” 金瓶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那鲜血之中,已带上了一抹奇异的、生机勃勃的粉绿光泽!她模糊的意识,被那碧绿丝线传来的、复杂而熟悉的波动猛地一刺,竟恢复了一丝清明!求生的本能,夺宝的执念,以及那股混杂了鬼厉、田灵儿意识的奇异“共鸣”,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厉声尖啸: “红尘有尽——情丝不绝!收!” “嗡——!” “红尘引”光芒再放,那无数道粉红“情丝”,在碧绿丝线的“共鸣”与“引导”下,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猛地一颤,挣脱了“主上”意志刹那的压制,再次向内狠狠一收! “嗖——!” 这一次,再无阻碍! 那颗碧光闪烁、凶戾与茫然交织、内部光影变幻不定的噬魂珠,被粉红“情丝”与碧绿丝线共同缠绕、牵引,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脱离了“归墟”漩涡的核心,划破混乱的能量乱流,无视了“主上”意志重新凝聚的、更加暴怒的锁定,也暂时摆脱了“北冥”大阵寒气的迟滞,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与混乱的能量尾迹,向着金瓶儿所在的方向,电射而至! 珠,到手了?! 金瓶儿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光芒,不顾一切地伸出手,便要抓向那飞来的噬魂珠!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却又灼热、凶戾却又似乎蕴含着一丝奇异“生机”的珠子的刹那—— 异变,再生! 一道完全由粘稠、冰冷的阴影构成、速度快到极致的黑色“箭矢”,自暗影门那濒临崩解的祭坛方向,悄无声息地射出,后发先至,目标并非金瓶儿,也非噬魂珠,而是……连接着噬魂珠与“归墟”漩涡、与田不易等人、也隐约与青云山方向有着某种奇异联系的——那缕碧绿丝线! 是暗影门!是“无光”!他们竟在自身难保的绝境中,仍旧不忘执行“观察”、“记录”、“引导”的使命,甚至……试图“捕获”这奇异的、可能关乎“钥匙”与“门扉”状态的碧绿丝线! “嗤——!” 阴影箭矢精准地命中了碧绿丝线! 没有声音,只有一股阴冷、诡谲、仿佛能侵蚀、同化一切“联系”与“灵性”的暗影之力,沿着碧绿丝线,疯狂蔓延、侵蚀,向着两端的源头——噬魂珠与田不易等人,狠狠扑去! “不好!” 田不易、曾叔常、水月脸色剧变,立刻中断“引魂诀”与“安神灵咒”,但那暗影侵蚀之力,已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尚未完全断绝的灰白雾气联系,猛地钻入了他们的识海! “噗——!” 三人同时闷哼,如遭雷击,眼前发黑,神魂如同被冰冷的毒蛇噬咬,剧痛、冰冷、混乱、甚至浮现出无数扭曲、阴暗的幻象!他们身形摇晃,险些从隐匿状态跌落出来。 而噬魂珠,在被暗影之力侵蚀的碧绿丝线牵扯下,飞行轨迹也出现了剧烈的偏转与颤抖,其上碧光疯狂闪烁,内部的凶戾、暴虐意念,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暗影侵蚀彻底“点燃”、“引爆”!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暴怒、疯狂、以及毁灭欲望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恐怖嘶吼,猛地自噬魂珠内部爆发出来!珠身之上,骤然裂开无数道细密的、散发着浓郁黑气与血光的裂痕,一股远超之前、仿佛要吞噬、毁灭一切的恐怖凶煞之力,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向着近在咫尺的金瓶儿,也向着周围的一切存在,无差别地、疯狂地席卷而去! 噬魂珠,失控了!或者说,被暗影之力与“主上”意志的压制,以及金瓶儿的强行夺取,多重刺激下,其内部沉寂(或被归墟暂时压制)的凶煞本源,彻底……暴走了! 前有失控暴走的噬魂凶煞,后有“主上”意志重新凝聚的冰冷锁定与诛仙剑意的隐隐威胁,侧有暗影门的诡异侵蚀,下有“北冥”大阵的极寒迟滞,外有天工府堡垒残骸的虎视眈眈(或许),内有三色能量乱流的毁灭狂潮…… 金瓶儿,以及那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的噬魂珠,瞬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凶险、更加绝望的、十面埋伏、八方绝杀的必死之境! 夺珠,似乎成功了。 但死亡,也紧随而至。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绝境生·因果乱 失控的噬魂珠,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自九幽深处爬出的凶兽,在距离金瓶儿指尖不过尺许之处,悍然爆发!其内部沉寂(或压制)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融合了万毒阴煞、血炼戾气、乃至一丝“噬血珠”本源的凶煞之力,此刻被暗影侵蚀、“主上”意志刺激、以及强行剥离“归墟”的多重作用彻底引爆,化为一股粘稠、漆黑、却又泛着妖异血光的、充满了无穷吞噬、毁灭、疯狂欲望的能量狂潮,向着金瓶儿,也向着周围已然混乱不堪的空间,无差别地席卷、爆裂! “咔咔咔——!” 珠体表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每一道裂痕中,都喷涌出海量的凶煞黑气与刺鼻的血腥,更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怨毒的残魂虚影,在裂痕边缘尖啸、挣扎,似乎要挣脱这禁锢它们的凶兵,将所触及的一切,拖入永恒的黑暗与痛苦之中。 金瓶儿首当其冲。 那近在咫尺的恐怖能量冲击,如同无形的、由亿万根淬毒钢针凝聚而成的巨锤,狠狠砸在她已然重伤濒临崩溃的身躯与神魂之上。“百花战甲”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花瓣与藤蔓符文寸寸断裂、焦黑,其下娇嫩的肌肤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出现大片大片的焦黑、溃烂,更有无数道凶煞、阴毒、暴虐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伤口、顺着七窍、顺着每一个毛孔,疯狂钻入她的体内,侵蚀她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识海! “呃啊啊——!” 金瓶儿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狂暴的冲击狠狠抛飞出去,撞在身后坚硬、滚烫的黑色晶石之上,又弹落下来,在流淌着暗红熔岩的地面翻滚了十数圈,才勉强停住。她浑身浴血,粉衣早已焦黑破烂,露出大片被灼伤、腐蚀、甚至开始“魔化”的肌肤,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难以察觉,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唯有那双眼眸,虽然黯淡、涣散,却依旧死死地、执拗地,盯着那失控爆发、悬浮于半空、如同黑色小太阳般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噬魂珠,眼中充满了不甘、疯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冰冷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赌输了。噬魂珠的凶煞,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更加难以掌控。暗影门的搅局,“主上”意志的压制,以及自身强行夺珠导致的反噬,让她所有的算计,在这绝对的、失控的毁灭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要死了么……”一个念头,在她濒临混沌的识海中,幽幽闪过。她似乎看到了百花谷的繁花,看到了那些曾在她裙下承欢、又因她算计而凋零的面孔,看到了道玄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也看到了……鬼厉那双永远带着痛苦与迷茫的眼睛。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就在那失控的噬魂凶煞即将彻底吞噬、湮灭她这具残破躯体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仿佛自她灵魂最深处、自那早已与“红尘引”融为一体的、一点奇异的本源印记中响起的嗡鸣,猛地炸开! 紧接着,一股温暖、柔和、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包容,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化解一切戾气的奇异力量,自她胸口位置,那枚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也从未被她真正理解、只知其名为“母亲遗物”的、古朴的、雕刻着奇异莲花纹路的青玉吊坠中,骤然爆发出来! 吊坠无风自动,悬浮而起,挣脱了焦黑的衣襟,悬于金瓶儿胸前。莲花纹路缓缓亮起,散发出柔和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青色光芒。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朵含苞待放的、仿佛由最纯净的先天乙木灵气与某种更高层次的、名为“慈悲”或“守护”的愿力凝聚而成的、青翠欲滴的莲花虚影,缓缓绽放。 “这是……”金瓶儿涣散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这吊坠,是她从未谋面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只知其不凡,却不知竟在此时,以这种方式被激活。 青色莲花虚影,缓缓旋转,洒下点点清辉,落在金瓶儿残破的身躯上。那清辉所过之处,焦黑的肌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皮、生出新肉,溃烂的伤口迅速愈合,连体内肆虐的凶煞、阴毒、暗影侵蚀之力,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净化、驱散。更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生机,涌入她濒临枯竭的经脉与丹田,强行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道基与神魂。 虽然依旧重伤垂死,但至少,性命暂时保住了。那失控的噬魂凶煞,竟也被这青莲清辉所阻,无法再轻易侵入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那失控爆发、悬浮于半空的噬魂珠,似乎也受到了这奇异青莲气息的“吸引”或“刺激”,其爆发出的凶煞狂潮,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珠体内部,那碧绿的光芒,在凶煞黑气与血光的压制下,猛地再次跳动了一下,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清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仿佛,这青莲的气息,与噬魂珠内部某种被凶煞掩盖、被“归墟”压制、被“主上”意志干扰的、更加本质的、属于“灵性”或“羁绊”的东西,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这刹那的凝滞与“清醒”,在电光火石之间,却被另一个人,精准地捕捉到了。 是田不易! 他与曾叔常、水月三人,虽被暗影侵蚀之力所伤,神魂剧痛,幻象丛生,但他们修为精深,心志坚毅,更兼青云道法玄妙,天音佛法加持,终究是勉强稳住了心神,未曾彻底沉沦。而就在他们强忍着神魂剧痛,准备拼死撤离这绝地之时,田不易却猛地看到了那失控的噬魂珠,在青莲清辉下出现的、极其短暂的、碧绿光芒的“跳动”! 那光芒的“质感”,与之前“碧绿丝线”传来的、属于田灵儿与张小凡的、复杂而熟悉的灵魂波动,何其相似!甚至,在那一闪而逝的碧绿光芒中,田不易仿佛“看到”了女儿灵儿那纯真、依恋,却又带着痛苦与迷茫的眼神,也“看到”了张小凡那沉默、隐忍,却又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挣扎的面孔! 是灵儿!是小凡!他们的意识,他们的执念,并未被完全吞噬、磨灭!他们还在噬魂珠内,或者说,与噬魂珠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正在与那失控的凶煞,与“主上”的意志,与“归墟”的力量,进行着某种惨烈而无声的抗争! “灵儿!小凡!” 田不易目眦欲裂,心中那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悲愤、痛苦、自责、以及对女儿、对徒儿(虽然他从未承认)的愧疚与不舍,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他再也顾不得神魂的剧痛,顾不得周围的绝境,顾不得自身安危,猛地挣开曾叔常与水月的搀扶,一步踏出,周身早已黯淡的赤炎灵力,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燃烧、爆发! “赤炎焚天——以我精血,唤我真灵!灵儿!小凡!回来——!” 他嘶声怒吼,状若疯狂,双手在胸前急速变幻印诀,竟是燃烧了所剩无几的本命精血,施展出了青云大竹峰一脉,唯有首座方能修习的、用以激发、引导、乃至“唤醒”血脉或师徒传承最深层次“灵性”联系的禁术——“血灵引”! 一道赤红如血、却又带着灼热生机的、细如发丝的血线,自田不易眉心激射而出,无视了失控的凶煞狂潮,无视了混乱的能量乱流,无视了“主上”意志的冰冷锁定,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失控的噬魂珠,射向了其内部那一点刚刚“跳动”过、此刻又迅速被凶煞黑气压下的碧绿光芒! “田师兄!不可!”曾叔常与水月骇然惊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血灵引”所化的赤红血线,如同最执拗的钓线,无视了噬魂珠外狂暴的凶煞阻隔,直接“刺”入了其内部,与那一点碧绿光芒,联系在了一起! “嗡——!” 噬魂珠再次剧震!这一次,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其内部的碧绿光芒,在田不易“血灵引”的刺激、以及那奇异青莲清辉的“共鸣”下,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碧绿光华! 这光华,不再凶戾,不再暴虐,反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无尽悲伤、痛苦、挣扎、悔恨、依恋、守护、以及……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名为“希望”的复杂情感!它如同黑夜中最亮的星辰,瞬间照亮了周围粘稠的黑暗与凶煞,也照亮了田不易那布满血污、却燃烧着疯狂希冀的脸庞。 隐约间,田不易仿佛“听到”了两个声音,重叠、交织,在他识海中响起,微弱、断续,却无比清晰: “爹……师父……” “对不……起……” 是灵儿!是小凡!他们的意识,在回应! “回来!都给我回来!”田不易老泪纵横,嘶声咆哮,不顾一切地催动着“血灵引”,试图将那一丝碧绿光芒,将那一点残存的意识,从那失控的凶煞、从那无尽的黑暗中,强行“拉”回来! “不知死活!” 冰冷、漠然,带着一丝被再三挑衅、打断、干扰后积蓄到极致的、纯粹的、毁灭的怒意,“主上”的意志,再次降临!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视线”与“锁定”,而是更加实质性的、混合了诛仙剑阵那“斩灭一切”规则的无上伟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劈开混沌的灰白色剑光,自青云山方向,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混乱,无视了“北冥”大阵的迟滞,对着田不易,对着那连接着噬魂珠的“血灵引”,也对着那颗失控却“异动”频频的噬魂珠本身—— 斩落! 这一剑,比之前的“抹除”更加决绝,更加不留余地!它要彻底斩断这蝼蚁的“联系”,彻底湮灭这颗不断制造“变数”的凶珠,也彻底……终结这场令人烦躁的“闹剧”! “诛仙——绝灭!” 剑光未至,那股冻结神魂、斩断因果、终结存在的恐怖剑意,已让田不易浑身僵硬,血液凝固,连燃烧的精血都仿佛要被冻结!“血灵引”剧烈颤抖,随时可能崩断!曾叔常与水月目眦欲裂,想要上前,却被那剑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金瓶儿也感到了那毁灭的临近,青莲清辉在剑意压迫下急剧黯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绝境,真正的、毫无生机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诛仙剑光即将斩落,田不易即将身死道消、噬魂珠(连同其内可能残存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湮灭的刹那—— “嗡!” 第三声奇异的嗡鸣,响起。 这一次,并非来自金瓶儿的吊坠,也非来自田不易的“血灵引”。 而是来自……那早已被众人遗忘、在三色能量对撞中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维持着、试图“冰封”、“稳固”能量乱流的——寒螭宫“北冥归墟大阵”的核心,那座盘踞着寒螭宫主的冰山之下! 一道冰蓝色的、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万古玄冰本源、能冻结时空、甚至短暂“凝固”规则的光束,自冰山底部,那座早已激活、却一直隐而未发的、刻画着古老“冰封盟约”符文的阵盘中心,冲天而起! 这光束,并未攻击诛仙剑光,也未攻击“主上”意志,更未攻击任何一方势力。 它只是,以一种精准到匪夷所思、仿佛演练了千万遍的方式,穿透了混乱的能量乱流,精准无比地,照射在了……那颗失控的噬魂珠之上! 不,不仅仅是照射。 是“共鸣”!是“牵引”!是……“接引”! “以‘冰封盟约’之名……” 寒螭宫主宏大、古老、充满疲惫与决绝的意念,响彻天地: “……唤汝归来……” “……镇守……平衡……” 冰蓝光束触及噬魂珠的刹那,珠体表面那失控爆发的凶煞黑气与血光,竟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寒冰之中,瞬间凝固、迟滞、甚至出现了“冻结”的迹象!而其内部那一点璀璨的碧绿光芒,在冰蓝光束的照射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安抚”与“引导”,光芒不再狂乱,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清醒”,甚至……隐隐浮现出一道极其模糊、却蕴含着无尽古老、沧桑、悲怆、却又带着一种“守护”执念的……女子虚影? 那虚影,并非田灵儿,也非张小凡,甚至并非任何已知的存在。她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自那“冰封盟约”的古老誓言中走出,带着对这片天地、对某种“平衡”的、至死不渝的守护执念,轻轻“拥抱”住了那颗失控的噬魂珠,也“拥抱”住了珠内那一点碧绿的、属于田灵儿与张小凡的、残存的意识光辉。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主上”意志)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那颗失控的、凶煞滔天的噬魂珠,连同其内那一点碧绿光芒、那道模糊的女子虚影,以及田不易那缕“血灵引”血线,甚至包括金瓶儿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缠绕其上的粉红“情丝”残余…… 一同,被那道冰蓝光束,强行“牵引”、“接引”,化作一道混合了碧绿、冰蓝、赤红、粉色的、流光溢彩却又诡异无比的奇异光流,无视了诛仙剑光的斩落,无视了“主上”意志的封锁,无视了“归墟”的吞噬,也暂时摆脱了暗影的侵蚀与天工府的虎视眈眈…… 向着“北冥归墟大阵”的核心,向着那座盘踞着寒螭宫主的冰山,向着其下那座刻画着“冰封盟约”的古老阵盘…… 电射而去! “不——!” “主上”意志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暴怒、惊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嘶鸣!诛仙剑光疯狂斩落,却似乎被那冰蓝光束中蕴含的某种古老、神秘、触及了“盟约”与“规则”本源的奇异力量所干扰、偏转,最终只是狠狠斩在了空处,将下方本就残破的大地,再次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长达数十里的、散发着灰白死寂气息的恐怖剑痕。 而噬魂珠所化的奇异光流,已如乳燕归巢,没入了“北冥归墟大阵”的核心阵盘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整座“北冥归墟大阵”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随即,光芒连同那座冰山、寒螭宫主、一千五百玄冰卫,以及大阵覆盖的数十里范围,如同海市蜃楼般,剧烈扭曲、波动,随即…… 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原地一片被极寒短暂冻结、又迅速被周围混乱能量侵蚀、融化的冰晶废墟,以及空中那缓缓消散的、混合了多种颜色的能量残光,证明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并非幻觉。 噬魂珠,被寒螭宫,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涉及上古“冰封盟约”的方式,强行“接引”、“带走”了。 连带其中的凶煞,其中的碧绿光芒,其中的残存意识,其中的“血灵引”,其中的“情丝”残余……一切。 天地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沉默。 只有那缓缓消散的诛仙剑意余波,与“归墟之眼”依旧低沉的轰鸣,以及远处天工府堡垒残骸传来的、不祥的机械嗡鸣,还在提醒着众人,这场盛宴,这场浩劫,还远未结束。 田不易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寒螭宫消失的方向,赤红的眼中,泪水混合着血污,无声滑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冰封盟约”是什么,不知道寒螭宫为何要带走噬魂珠,更不知道女儿和徒儿(鬼厉)的意识,是生是死,是福是祸。 他只知道,最后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女儿和小凡的意识,虽然依旧微弱、痛苦、充满了挣扎,却并未彻底消散。他们,被带走了,被那古老而神秘的寒螭宫,带去了未知的、或许更加凶险、却也蕴含着一丝未知可能的……地方。 金瓶儿也挣扎着抬起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冰晶废墟,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噬魂珠,她拼死争夺,几乎搭上性命,却终究……没能到手。反而被寒螭宫横插一手,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劫波散·余烬寒 月蚀渐退,天幕上那轮被阴影啃噬殆尽的残月,如同饱经摧残的苍白玉盘,艰难地重新显露出些许轮廓,洒下微弱、清冷、却不再被诡异暗红浸染的光芒。然而,这重临的月光,却无法驱散黑风岭上空与大地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死寂,以及更加深沉、粘稠的、仿佛源自世界伤口深处、名为“虚无”与“终结”的冰冷余韵。 “归墟之眼”那恐怖的暗红光柱已然收敛,巨大的血色漩涡恢复了往日那种缓慢、死寂、却依旧令人心悸的旋转。只是漩涡边缘,残留着大片大片被诛仙剑意斩出的、尚未愈合的、灰白色“伤痕”,以及被“北冥归墟大阵”极寒之力短暂“冰封”后、又迅速被“归墟”之力侵蚀、融化形成的、扭曲、怪诞的暗红与冰蓝交织的、如同熔岩与冰川混合的奇异地貌。方圆百里之内,大地一片狼藉,能量乱流依旧肆虐,只是比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多了几分暴风雨后、满目疮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各方势力,在这惨烈、混乱、结局匪夷所思的“夺珠之劫”后,如同被狠狠抽了一记闷棍的猛兽,在短暂的惊骇、茫然、暴怒之后,迅速收缩爪牙,舔舐伤口,重新评估着局势,计算着得失,酝酿着……下一次,或许更加致命的扑击。 天工府钢铁堡垒的残骸,如同一座被无形巨人生生撕碎、揉烂、又随意丢弃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与幽蓝电火花的巨大垃圾堆,散落在“归墟之眼”西侧约二十里的一片焦土之上。堡垒的主体结构已严重变形、断裂,表面布满了诛仙剑意斩出的光滑切痕、“归墟”之力侵蚀的暗红锈迹、以及“北冥”寒气冻结的冰晶。只有堡垒核心处,那座被层层加固、闪烁着黯淡幽蓝光芒的半球形核心舱,尚且保持着相对完整,如同钢铁巨兽濒死前,依旧在搏动的心脏。 核心舱内,一片狼藉。破裂的管道喷射着灼热的蒸汽与不明液体,断裂的线缆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金属、与某种奇异能量的混合气味。那枚巨大的暗蓝色“主脑”光球,此刻光芒黯淡,旋转迟滞,表面的光影变幻也显得混乱、卡顿。十几名幸存的天工府修士,大多带伤,正沉默地、高效地操作着残存的仪器,进行着紧急维修、数据抢救,以及……某种秘密的、小规模的、似乎与堡垒主体结构无关的、特殊能量节点的激活作业。 墨衡,这位天工府的枢机使,此刻半倚在一面布满裂痕的晶板前,他身上的银黑色战甲多处破损,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人”气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那数据流的光芒,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冻结的寒潭。 “‘方舟’龙骨,受损程度,百分之三十七,核心结构完好。‘混沌合金’一期装甲,损毁百分之六十五,已无修复价值。‘能量虹吸’与‘同频诱导’系统,彻底报废。‘主脑’计算核心,受损百分之十八,数据丢失率,百分之四十一,包括关于‘归墟’深层结构、‘诛仙’剑意解析、‘北冥’大阵核心算法等关键数据。”一名修士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汇报着令人触目惊心的损失。 “‘噬魂珠’被目标‘寒螭宫’,以未知‘冰封盟约’之力接引带走,具体坐标,锁定失败。‘钥匙’与‘门扉’状态未知,但其与‘噬魂珠’之间的深层‘灵性链接’,在接引过程中,出现了超过‘模型推演上限’百分之三百的剧烈波动,疑似涉及更高层次‘因果’与‘执念’纠缠。‘主上’意志,在最后时刻,试图锁定、斩断接引,但被‘冰封盟约’之力干扰,未能成功,现处于高强度、不稳定的‘暴怒’与‘警戒’状态。诛仙剑阵能量读数,在短暂峰值后,出现回落,但核心‘剑灵’活跃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对‘主上’意志的‘抗拒’与‘污染’迹象,更加明显。” 另一名修士补充道,语气中,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于“困惑”的波动。 墨衡静静地听着,受伤的手指,在身侧残存的、尚能显示部分数据的光屏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更加非人的、仿佛剥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绝对计算的味道: “‘夺珠’计划,失败。‘方舟’建造计划,遭受重创,但核心未失,仍可继续。损失,在可承受范围之内。最大的‘变数’,并非‘噬魂珠’的易主,而是……‘冰封盟约’的重新介入,以及‘钥匙’、‘门扉’、‘噬魂’三者之间,出现了我们未曾预料、模型也未曾推演出的、更深层次的‘共鸣’与‘纠缠’。” 他顿了顿,眼中数据流微微一闪,看向那残破的光屏,上面正显示着最后时刻,噬魂珠被冰蓝光束接引、消失时,捕捉到的、极其模糊、却又蕴含了难以言喻信息的能量光谱残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冰封盟约’……涉及上古‘明暗平衡’、‘纪元更迭’的隐秘。寒螭宫此举,意味着那古老的盟约并未完全失效,也意味着,在‘主上’所代表的‘暗面’意志、与我们天工府所追求的‘新秩序’之外,还存在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倾向于‘维持现状’、‘修复平衡’的第三方力量,介入了棋局。” “这增加了计划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但,未必是坏事。”墨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混乱,是阶梯。平衡者的介入,会分散‘主上’的注意力,牵制其力量,甚至可能为我们争取到关键的、完成‘方舟’最后阶段的时间。而且,‘盟约’之力能接引‘噬魂珠’,或许……也能为我们提供,接触、甚至利用其力量的……新思路。” “传令,启动‘方舟’核心‘隐匿’与‘休眠’协议。放弃当前基地残骸,启动备用的‘地脉潜行’模式,目标,东海‘归墟海眼’外围第三备用锚点。同时,启动‘暗桩’甲字序列,全力搜集一切关于‘冰封盟约’、‘寒螭宫’、‘上古纪元’的记载、传说、遗物,尤其是关于其与‘噬魂’、‘诛仙’之间可能存在关联的任何蛛丝马迹。另外,尝试与‘暗影门’残存人员进行‘有限接触’,他们掌握的关于‘门后’与‘暗面’的知识,或许能解释‘噬魂珠’内部的‘共鸣’现象。” “是!”修士们齐声应下,残破的核心舱内,再次响起了低沉的机械运转与能量充能的嗡鸣,只是这次,更加隐秘,更加……深沉。 距离天工府残骸约四十里,那片暗影门召唤祭坛曾存在的、如今已化为一片被阴影与灰白剑意反复冲刷、只剩下焦黑与空洞的区域边缘。 几缕稀薄、扭曲、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黑影,如同受伤的毒蛇,缓缓从地缝深处、从岩石的阴影中渗出,艰难地凝聚、扭曲,最终,勉强构成了几个模糊、残缺、气息极度萎靡的黑色人影。为首的,正是“无光”,只是他此刻的身影,比之前更加虚幻、缥缈,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那双冰冷的、如同黑色宝石的眼眸,也黯淡了许多,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的惊悸。 “长老……祭坛……彻底被毁……‘影魔’卫队,全军覆没……我们与‘暗影圣殿’的深层联系,被诛仙剑意与‘归墟’乱流严重干扰,暂时中断……关于‘噬魂珠’与‘门扉’链接的最后数据……未能完全传回……”一名暗影门修士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痛苦。 “‘主上’意志的愤怒……锁定并未完全解除……我们……已被标记……”另一名修士的意念,带着恐惧。 “无光”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失去生机的、由阴影雕刻的塑像。良久,他那飘忽、冰冷的声音,才在幸存的几名修士识海中,幽幽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触及了某种“真相”边缘的、奇异的平静: “‘噬魂珠’内部的‘共鸣’……那道‘碧绿丝线’……那‘冰封盟约’的接引……” “……我们,可能都错了。” 几名暗影门修士的意念,同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长老,您的意思是……” “‘钥匙’鬼厉,与‘门扉’田灵儿,他们的‘融合’,或许从一开始,就并非‘主上’所期望的那种……纯粹的、工具性的、可控的‘融合’。”“无光”的意念,变得更加幽深、更加……不确定,“噬魂珠,是‘钥匙’的‘心脏’,也是其‘执念’与‘灵性’的最终锚点。‘归墟’的压制,‘主上’的操控,甚至我们暗影的侵蚀,都未能彻底磨灭其内部的……某种,或许连‘主上’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源自其‘人性’本源的、极度坚韧、甚至可能……与‘盟约’、与‘诛仙’、与这方天地更深层的‘因果’相连的……东西。” “那‘碧绿丝线’,是那‘东西’的显化。那‘冰封盟约’的接引,是针对那‘东西’而来,而非单纯的噬魂珠本身。寒螭宫带走的,或许不只是一件凶兵,更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巨大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变数核心’。” 他顿了顿,意念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茫然”的情绪:“‘主上’的计划,‘新秩序’的降临,‘暗面’的覆盖……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如预想中那般顺利。因为这方天地,这芸芸众生,这看似脆弱的‘人性’与‘执念’之中,蕴藏着连‘规则’与‘意志’都无法彻底掌控、无法完全预料的……无穷‘变量’。” “那我们……”修士们意念惶惑。 “撤离此地,”“无光”果断下令,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启动‘影遁’最高协议,前往北原与西漠交界处的‘遗忘之谷’,那里有我们最后的安全屋。我们需要时间,来分析这次‘失败’带来的数据,重新评估‘主上’的状态与‘门扉’之后的‘回应’,更要……弄清楚,‘冰封盟约’与那‘碧绿丝线’,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至于‘噬魂珠’……寒螭宫带走它,未必是坏事。让那些自诩‘平衡者’的老古董,去头疼那颗充满‘变量’的凶珠吧。而我们,只需等待,观察,并在合适的时机……重新落子。” 几道稀薄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愈发浓重的黑暗与混乱的能量背景之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北原,寒螭宫。 那座完全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宫殿,此刻被一层前所未有的、厚重、凝实、散发出古老、沧桑、悲怆气息的冰蓝光罩彻底笼罩。光罩之上,隐约可见无数道复杂、玄奥、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冰封盟约”符文流转不息,将整座宫殿与外界彻底隔绝,连神识与能量探测都无法穿透分毫。 玄冰殿内,寒气刺骨,甚至连时间都仿佛被这极致的冰寒所冻结、放缓。 大殿中心,那座巨大的、刻画着“冰封盟约”符文的阵盘,已重新沉入冰面之下,只留下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入口。入口周围,冰面之上,静静地悬浮着那颗……“噬魂珠”。 不,此刻的它,已与之前大不相同。 珠体表面,那失控爆发的凶煞黑气与血光,已被一层厚厚、晶莹剔透、却又蕴含着无上寒冰法则的玄冰彻底封冻,如同琥珀中的虫豸,保持着最后爆发那一刻的狰狞姿态,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连其中蕴含的凶煞意念,都被极致寒意镇压、冰封,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 而在那层玄冰内部,那颗碧绿色的珠子本体,却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碧绿光芒。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两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彼此纠缠、仿佛永不分离的碧绿“星光”,在缓缓闪烁、流转,散发出令人心碎的、混合了无尽痛苦、挣扎、悔恨、依恋、以及一丝微弱“希望”的复杂波动。正是田灵儿与张小凡(鬼厉)残存意识的最后显化。 更奇异的是,在那碧绿光芒的外围,那道曾在接引时浮现的、模糊的女子虚影,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仿佛由最纯净的“守护”与“悲悯”愿力构成的、半透明的冰蓝色光晕,如同最温柔的怀抱,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环绕、保护着那两点碧绿“星光”,也隔绝着外部玄冰的极致寒意与“噬魂”本体的凶煞。 寒螭宫主,那条巨大的、通体冰蓝的古老寒螭,此刻盘踞在阵盘入口旁,巨大的龙首低垂,冰蓝色的龙眸,静静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凝视着冰封中的噬魂珠,凝视着其内那两点碧绿“星光”,以及外围那层冰蓝光晕。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望向侍立一旁的寒璃仙子,声音宏大、古老,却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隐约的、仿佛看到了某种既定的、却又充满变数的“未来”的叹息: “‘盟约’感应……‘执念’共鸣……‘凶星’归位……” “冰封,只是权宜。这孩子的‘劫’与‘缘’,这珠子的‘凶’与‘灵’,这天地间新旧交替的‘因’与‘果’……并未了结,只是……暂时延缓。” “传令,封闭宫门,开启‘永冬结界’。在‘星火’重燃、‘冰融’之时到来之前……寒螭宫,封山。” “是,宫主。”寒璃仙子躬身应下,眼中也充满了凝重。她知道,宫主以“冰封盟约”之力,强行接引、镇压这颗牵扯了太多因果、凶煞、与变数的“噬魂珠”,并将那两个苦命孩子的残存意识庇护其中,必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也必将引来无穷后患。但这是“盟约”的召唤,是维护“平衡”的责任,更是……宫主那深藏心底、从未言说的,对这对苦命“孩子”的,一丝悲悯。 寒螭宫巨大的玄冰宫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关闭。那层笼罩宫殿的冰蓝光罩,光芒骤盛,随即,整座宫殿,连同其下的山峦、冰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方天地中“抹去”,只留下一片空荡荡、被永恒暴风雪笼罩的、仿佛亘古如此、也必将亘古如此的……北原绝地。 天音寺,大雄宝殿。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殿中人数寥寥,除了普泓、普智等核心长老,便只有侥幸逃回、却个个带伤、神情萎靡的田不易、曾叔常、水月,以及部分青云残部弟子。普德上人与云渺真人、木鹿大巫等前往蓬莱求援未归,殿中更显空旷、凄凉。 田不易呆呆地坐在一张蒲团上,身上伤口已被简单处理,但脸色依旧灰败,眼神空洞,仿佛魂灵已随着那冰蓝光束一同远去。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刻有“灵儿”二字的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曾叔常与水月侍立一旁,脸色也是极其难看,眼中充满了后怕、疲惫,以及对田不易状态的深深担忧。他们简要地向普泓等人禀报了黑风岭的惊变,关于噬魂珠的失控、寒螭宫的接引、田灵儿与张小凡(鬼厉)意识的可能残存,以及最后那匪夷所思的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远远超出想象、诡异、惨烈、却又似乎蕴含着一线渺茫“生机”的结局,震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普泓上人才长叹一声,捻动念珠,声音沙哑: “阿弥陀佛……劫数,劫数。噬魂珠被寒螭宫以‘盟约’之力接走,灵儿师侄与小凡(鬼厉)的意识或许尚存一线……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然寒螭宫封山,隔绝外界,其意难明。‘主上’经此一挫,其怒更甚,其图更险。天工府、暗影门虽退,其心不死。这天下,依旧风雨飘摇,危如累卵。” 他顿了顿,看向田不易,眼中充满悲悯:“田师弟,节哀,亦要……保重。灵儿师侄与小凡,既被‘盟约’之力接引,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未必便是绝路。我等当务之急,是稳住天音寺,等待普德师兄与蓬莱援军,并联络四方,共商应对那‘主上’与诛仙剑阵之策。青云道统,不能绝于你我之手。” 田不易仿佛没有听见,依旧呆呆地望着手中的玉佩,口中喃喃,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破碎的呓语: “灵儿……小凡……师父没用……师父……带你们……回家……”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滴在那冰冷的玉佩之上,晕开一片湿润的、绝望的痕迹。 殿外,残月西斜,清冷的月光,无力地照耀着这片满目疮痍、劫波未平的大地,也照耀着殿中这些身心俱疲、前路茫茫的“余烬”。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飘摇,却似乎……仍未彻底熄灭。 只是前路,更加黑暗,更加艰险,充满了更多未知的、可能更加恐怖的……变数与劫难。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诛仙:碧瑶未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