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风碎铁衣》 第492章 昆仑仙府 众人只见无忧峰隐在乳白浓雾之中,便如老翁垂钓一般待人上钩。 许多人已然在心中嘀咕,昆仑会盟原本就不是什么善行义举,终究是五老在中原江湖中的位列之争,延伸而后便是江湖之中所产巨财如何瓜分。 除了少林和全真等大派许是能言语几句,其余门派只可作为看客旁观做个见证罢了。 因此白行歌如此讲法便好似前路凶险,要众人再行三思,且还有数千弟子把守,这是要瓮中捉鳖或是鸿门之宴?一时间思绪纷乱不知如何作答。 “白老祖,咱们并无后顾之忧,还请即刻开拔!” 天九定睛一瞧,一黑脸老者身着暗灰麻布宽袍,其上不下百十个补丁,一头茅草一般乱发随意挽在脑后,手中以二指捏着一亮如白玉酒葫芦,正向口内倒酒。 白行歌微微一笑:“这位是?” “俺乃是丐帮朱仟。” 白行歌点点头:“原来是黑云手朱长老,久闻大名。”静待了片刻见其余人并未言语,笑道:“既如此,咱们这便过桥!”而后对宫承影道:“劳烦承影将镇守之事安排妥当之后再进无忧峰!” 宫承影躬身一拜:“承影谨遵师命!”说罢回身举手一招。 众人只听身后脚步之声犹如暴雨倾盆,不由得回头一望,仙剑门九重院后门之中一条白龙逶迤而出,眨眼之间,白龙长身扭转,百十丈之后不见龙尾,龙头却已到了众人近前。 这条白龙便是仙剑门数千青年弟子,其中有男有女,个个神采飞扬,手持长剑,其威压之势重于万千大山。 宫承影淡淡道:“尔等摆成天宫迷仙阵好生镇守!” “遵命!” 声如绵雷不绝,在山间回荡,众人过了铁索吊桥仍有余音传来,纷纷对仙剑门声势生出惧意。 暗道若是白行歌一脉在昆仑会盟之时占不得便宜,这数千弟子涌入无忧峰铲除异己又当如何? 忐忑之间,众人绕过无忧峰,转过一条丈余宽山径之后寒意渐消,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无忧峰之后便是一处盆地,便好似被其环抱一般,景致与无忧峰之前极尽萧索截然不同。 满眼皆是绿松苍柏,三处高山溪流如三道白练挂在岩壁之上,凌空落下击在滑石之上飞溅如雪,而后在谷底汇成一处暗绿色深潭,便如一只碧绿之眼仰望苍穹,乍看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正惊于此地绝色美景,却听白行歌指着一处崖壁道:“诸位请看,这崖壁之上“昆仑会盟地”五个大字乃是我世外五老当年所刻,一人一字也算得念想。” 天九抬目望去,只见“昆仑会盟地五”个字字体各有千秋,不过刻石力道从上到下则是由深及浅,其飘逸也自上而下递减,也便是说五老内力高低自五个字便可分辨出。 青城长生剑巫森朗声道:“这个昆字,自然是白老祖所写。” 白行歌颔首笑道:“巫贤弟好眼力!诸位,下了这一千零一个石阶便是昆仑仙府,乃是二十年前昆仑会盟之后我白行歌费数万工所建,又特意为此次会盟而重修。吉时将至,咱们步履快些,昆仑会盟首日擂台比武晌午十分即开!” 众人闻听此言心中担忧之情消去了不少,世外五老亲传得意弟子之间比武对决可谓顶尖高手对决,江湖之中已数十年不曾见过,且并无点到为止禁制。 如此一来擂台之上势必精彩绝伦且惨烈至极,因此纷纷施展本门轻功加快步伐,盏茶工夫便到了所谓昆仑仙府。 昆仑仙府建在无忧峰山阴底一平坦石台之上,方圆不下六七十亩。且进了院中才可发觉,府内又分了三阶。第一阶建有一座三出阙木楼,周边散落四五十间青瓦白墙矮房。 第二阶在三丈之下,森然立着五座高逾十丈的圆形石台,其上有的刻有星罗棋盘,有的刻有楚河汉界,有的则刻着阴阳八卦。 第三阶则是一汪清水深潭,深潭之上封有数十道儿臂粗锁链,好似是要封锁其中凶兽一般。 天九嗅到其中微微腥臭之气,暗道这深潭之中许是当真有什么凶兽,这五个擂台更似是镇压之柱。 众人在三阙楼顶楼坐定,白行歌一摆手,白仙童起身而立,手捧金书朗声道:“春启之日,寒消之时。中原武林同道共聚昆仑仙府……”洋洋洒洒千余字,是白行歌为此次昆仑会盟所写之赞文。 有人听得津津有味,不过大多数均是焦急难耐,暗道白行歌酸腐至极,待会比武之时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再如何粉饰太平又有何用?好容易挨到白仙童念完,总算松了口气。 五老将自家弟子名号便签塞入一银箱之中,随意选了青城、崆峒及天山三派要人上前,一人监视,两人各抽一签,以定第一场比武两人。 青城巫森接了两张便签微微一笑,朗声道:“第一场比武之人乃是成天元对徐阿大!” 白行歌听了微微皱眉,这个徐阿大在江湖之中并无名号,根本不知底细,且是老毒物葛伯沐所带大弟子,不由得拱手道:“葛兄,还请手下留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葛伯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说好说!” “咱们有言在先,擂台之上不可用毒,便是暗器之上也不可带毒……” 葛伯沐轻轻点头:“此规矩咱们早便定了,无须赘述!” 白行歌吃了个瘪也不好发作,一摆手道:“你二人到八卦台上较量,以击鼓为始,鸣锣为终,去吧!” 成天元心中毫无波澜,在他看来他是除宫承影,在昆仑仙剑门外,为仙途一剑效命的大弟子,武功剑法当属第一,其余五老门下弟子均看不上眼。 尤其这个徐阿大,非但寂籍无名,之前想要与他言语几句套些话出来,也好似哑巴一般,只是点头示意,毫无锋利之感。 想到此处,成天元负手一跃,自三阙楼上竟飘飘然落到七八丈开外、四五丈之下的八卦擂台之上。 徐阿大则沉稳得多,只见葛伯沐轻轻摆手,随即转身而走,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又自第一阶石台跳下,稳稳落在成天元对侧。 成天元哼了哼,仓啷一声抽出一柄黑纹长剑。众人见了吩咐低声交谈:“这便是龙纹符剑,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单单这柄神剑便要多几分胜算。” 徐阿大头戴斗笠,此刻徐徐将其摘下,露出一对无神眸子和满面疤痕,如此尊容便是崔风鹤见了也不由得微微皱眉。 傅小筑远远见到徐阿大面容不禁冷笑道:“大师兄,我傅小筑今日总算是见到较你还要丑陋之人,你应该高兴才对。若是他胜了成天元,便为你等丑人扬眉吐气了!哈哈……” 崔风鹤不以为意,淡淡回道:“长相再好,若是败了也是绣花枕头!若是一剑劈在面上……那可真要遭了,兴许还不及我这丑人。”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3章 首战刚烈 傅小筑见他颇为不服,转头看向天九,只见他目不转睛盯着楼下八卦擂台之上徐阿大,好似饶有兴致。 一旁百奇老祖点点头道:“这比武第一场你等定要好生观瞧,成天元在诸位弟子当中出类拔萃,可由他看出其余人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层次。 小筑,你尤其要专心,要知你大病初愈,且对战次数远远少于风鹤及马青。到时候输了不打紧,只怕是对面之人心狠手辣,一心要致你死地,若是如此师父也无能为力。” 傅小筑听了面上一红,他们三人当中的确数他武功最低,且经历死战也最少,百奇老祖如此讲法并非是危言耸听,也只好乖乖回道:“谨遵师命!” 天九见徐阿大气息沉稳,眼神之中并无半点神采,却更加笃定。便好似对面成天元乃是一尊石像一般,慢条斯理地将身后背负一柄短柄尖枪取出,静待鸣鼓。 鸣鼓之人乃是楚子骁,今日他一袭青衣纶巾,好似中年文士,在众江湖人中极为显眼,见成天元与徐阿大站定之后向白行歌望了一眼。 白行歌轻轻颔首,楚子骁手起鼓槌落。 咚咚咚! 三声战鼓擂响传遍山谷。只见成天元面上骤然一紧,略一拱手道:“刀剑无眼,多有得罪!” 徐阿大微微撇嘴权当应了,成天元心道你这痴傻之人,十招之内要你见血! 便是在这稍一出神之时,徐阿大身形飘忽举枪便刺,成天元大惊失色,慌忙抽身闪避出剑上撩。 众人看得一阵惊呼,只因徐阿大这一枪快若闪雷,看似已刺中成天元左胸。便是白行歌亦眉头一皱,身子微微前倾仔细观瞧。 只听叮的一声龙吟。 成天元为保住性命这一剑全力施为,在枪尖刺破衣衫之际以剑挑开。 只不过两人兵刃相交竟不分上下,短枪虽是堪堪挑开,却已刺破肌肤,刺啦一声将成天元衣衫撕开尺许口子,露出白皙肌肤及鲜红血流。 成天元震惊之余更是恼羞成怒,反手一剑三式,直取徐阿大双眼、口鼻及咽喉。其出剑之时正是徐阿大短枪被荡开之际,如此犀利剑法惊得众人一片喝彩之声。 天九看罢轻轻点头,暗道成天元剑法已然趋于随心之境,其招式更为简洁绝不冗沓,只可惜出剑之时还是略有顾虑,隐含守势。 徐阿大短枪虽是上扬,眼前又有快剑迫近,却见他左脚趋前、俯身一矮,竟将整个身子投射而出。不仅避过来剑,左肩更是将成天元右臂扛开,左掌距成天元不足半尺顺势击出。 怪招不断且在电光石火之间,成天元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拼命打法,仓促之间只得提膝相迎。 啪一声脆响。 徐阿大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右膝之上,成天元只觉这一只手堪比铜墙铁壁,剧痛袭上脑际,不由得一咧嘴翻身而起,一双铁肘猛然下击,砰的一声正中徐阿大后背。 两人交手好似幻影飘动一触即分,除世外五老少数几人看清之外,其余之人只觉眼花缭乱,也只能口出赞叹之声,揉揉眼再看之时,成天元已然翻身落下。 不过徐阿大中了双肘之后好似并无大碍,滴溜溜一个转身,短枪化为流星一般,人枪合一竟又追刺而来。 成天元双脚轻点纵跃闪避,徐阿大与短枪来势如龙擦身而过,险些将他刺个透心凉。这一枪委实刚猛,好似一股旋风袭过,将成天元衣衫吹得飒飒作响,惊得观战之人目瞪口呆。 各派之人纷纷暗道,如若方才换作自己接招,非但闪避不及,更是要被短枪透胸而亡。 众人都讲老毒物葛伯沐在五老之中武功最为低微,这徐阿大怎地如此厉害?方才明明见成天元双肘已重击其后背,他竟泰然若之,好似只是被其轻轻摸了一把似的。 成天元对敌何时如此狼狈?不禁半空之中一声低吼;“好!再来!” 只见其胸腹起伏不定,转瞬之间鼓胀如球,随之一声暴喝:“去!” 说罢龙纹符剑剑尖之上似是激射出一道气流,将其身前之气扭曲搅乱。 徐阿大似是知晓成天元此招厉害,一个翻身后纵而起,身下石地砰然作响。 成天元这道剑气竟将徐阿大方才所站花岗之石击出半尺方圆凹坑,激起石屑漫天飞扬,一时间白尘漫天,众人看不清擂台之上情形。 也只隐隐看到两道残影在擂台之上上下翻飞,交戈之声却鲜有响起。白行歌面上原本淡然之色皆无,正身之后眯眼观瞧,左手紧握座椅龙首。 葛伯沐却一脸轻松之色,正随意摆弄手中铃铛,忽听擂台之上铮然鸣响才抬目看去。 只见擂台之上石屑弥天之态不降反烈,渐渐长成白幕,便是两人残影亦看不真切了。 傅小筑埋怨一声:“好可惜!”却见天九一脸肃然,正盯着擂台白雾,似是神魂出窍一般一动不动。 傅小筑哼了一声,暗自道:“装模作样,白雾有何可看?” 不过在天九眼中并非是白障遮蔽,他以耳闻相辅,反而将两人身形招式看得清清楚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成天元方才剑气一出便已扭转战局,如此霸道武功倒与天九所习御气傲诀有几分相似。不过徐阿大虽是落了下风,虽是一味闪避,却也算是从容应对。 天九暗道,成天元剑气虽强接连释放却要耗费不少真气,徐阿大似是已然看出,在擂台之上四处闪避,并无回手之相。 成天元为速战速决,一连射出十几道剑气均被其在瞬息之间避开。如此一来成天元亦不敢再随意释放剑气,只好步步紧逼,连绵剑法在徐阿大身前徐徐展开。 一时间剑光大盛,光幕如罩将徐阿大困在其中。 天九心道,你徐阿大再不猛攻而出,怕是要被成天元利剑绞为碎肉了!倒不如趁他真气损耗之际,全力出枪强拼,你若强便将其击退,弱则择机跳出剑幕。 徐阿大似是听到天九腹诽一般,力握短枪奋力刺出。众人只听一声铿锵巨响,两人身前气浪飙起,将石屑之尘一举吹散。 成天元身子如受重击,向后噔噔噔退了七八步。徐阿大则嘴角流血,身子弹飞而起,重重落地之后嘶叫一声。 其声好似裂帛,又好似狸猫叫春,只见他牙关紧咬,随即满面通红,一个箭步竟又持枪飞刺而去。 成天元经此一击气血翻腾不已,见徐阿大飞出更远稍稍放下心来,想要落地之后暗自调息再图压上出剑。 正在思量之间却见一道残影疾飞而至,不由得啊呀一声脱口道:“你这厮简直不是人!”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4章 狼狈之战 成天元盛怒之下更是心惊,强压气血出剑抵挡,眼前银光一闪,短枪扑面砸下正中长剑。 成天元身形一震,手臂顺势一弯反手斜挑咽喉。徐阿大并不闪躲,手中枪依旧直直前刺,便好似要与之同归于尽一般。 成天元心下一惊,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将死之念,眼见长剑便要刺穿徐阿大咽喉,终究还是未敢将自己性命堵上,先行一步收剑闪避,也只是在其下颌处留下一点血印罢了。 短枪则噗的一声刺破衣衫,似是身子被洞穿了一般。众人一声惊呼,却见成天元飞身抽离,一个闪身退出五尺。 白行歌见了白眉抖动,一旁白仙童耳语道:“如此下去,我看成师兄怕是要败!如何是好?” 白行歌面沉似水,眯眼传音道:“莫慌,如今情势未必轻易败了,只要他肯下重手,不惜将徐阿大杀了,尚有七成胜算。” 白行歌虽是如此讲法,成天元心中却已慌作乱麻,堪堪避开之后原本打算稍稍喘息,却见徐阿大双脚已然离地,短枪更是如猛龙翻身横扫而来。 天九见徐阿大身形如此迅捷不由得心下纳罕,方才他那一枪已然是全力施为,再若出枪定然是要先行收回蓄力,身子亦要停滞再行转向才可横扫而出,绝无可能毫无停顿。 如此看来这一枪着实匪夷所思,并非常人所及,成天元那声惊呼更似是向白行歌求救。只是在擂台之上生死只在瞬息之间,自然是徒劳,只得全神贯注横剑抵挡。 叮! 成天元身子如在狂风之枯叶一般应声翻飞,徐阿大亦不好过,短枪仰天而起,身子被震起数尺,落地之后噔噔噔退了十数步。 众人又是哄然喝彩,两人剑枪相戈何止千斤之力?已有人击掌叫喊:“如此当真痛快!” 成天元气血翻腾,丹田更甚有了撕裂之感,落地之后连忙运功调息,双眼却也不敢离开徐阿大。 只见他止住退势之后轻轻摇头,嘴角流出血水浑然不觉,随即摆了一个举火烧天式,下巴一歪竟自举枪飞刺而去。 成天元气血尚未压住,对面竟又举枪刺来,不由得肝胆俱裂,已不敢再与之强拼,勉强出剑使出一招三花聚顶佯装接枪。 待长枪迫近之后身子拧转而起,令长枪自其腰间擦过,反手一剑削向脖颈。 徐阿大身子向后一折,上半身子便好似要断了一般猝然垂下,剑光贴面而过,随即左手一拍身子翻腾而起,起脚踢中枪头,那短枪反射而出,飞向成天元前胸。 成天元这一剑原本是半虚半实,被徐阿大避过之后可提剑上撩取其后脑,只可惜真气不济此招再难以使出,只好双脚后跳闪躲。 殊知短枪极快根本难以闪避,情急之下后跳之时使了一个倒挂金钩,脚尖踢中枪尖那处。 眼前短枪便要飞向天际,徐阿大一个纵跃而起,单手抄起短枪,在半空之中顺势猛抡而下。 两人凌空之中一上一下,便如鹰逐灵兔,眨眼之间便要再斗在一处。 成天元心知这一枪若是砸实,便是有神剑格挡亦要将其五脏六腑震得移位,轻则重伤吐血,重则化为一滩肉泥,只好反手一剑刺在石地,身子借力倒纵飞起一丈,总算将一枪避开。 众人见成天元这一倒纵飘逸至极,不由得纷纷叫好,百奇老祖见了对天九道:“成天元这一应变之力可与你媲美了,徐阿大招招凶狠,且不顾生死,也并非等闲之辈。依你看,两人谁胜谁负?” 天九虽也觉成天元招式飘逸利落,尤其方才以剑支地倒纵更是叹为观止,不过说来说去却也是个躲罢了。 如今徐阿大满场皆是攻杀之招,漫天枪影似是滔天白浪,成天元已显疲态,不由得脱口道:“徐阿大惨胜。” 百奇老祖看了一眼白行歌,见他紧蹙双眉、嘴角微动,不由得哈哈一笑:“与老夫不谋而合!” 却见徐阿大双脚一拧,短枪举天,身子螺旋飞起,便如旋风一般升到半空。 成天元身形正在下坠之势,徐阿大枪头抖出方圆七尺硕大枪花将其死死罩住,便好似羊入虎口,不由得一声暴喝:“欺人太甚!” 众人只见其胸腹处起伏不定,忽地鼓胀而起,而后左手掐起剑诀抵在左臂自上而下滑下,张口喝道:“去!” 胸腹那处应声瘪了,一股暴烈剑气咻的一声自龙纹符剑迸发而出。 徐阿大肩头那处噗的一声闷响,左臂立时耷拉垂下,剑气将其左肩之下贯穿,一声闷哼直坠而下,激起擂台之上白尘弥漫。 成天元咳出浓血,落地之时一个不稳坐倒在地,双眼却直盯徐阿大,见其左肩血流如注,不由得稍稍宽心,咬牙以剑支地半跪而起,暗自调息。 徐阿大左臂虽不能再用,但短枪仍在右手之中,也只是在地上躺了三息便猛然弹起,单臂如铁举起短枪,且举得依旧笔直,而后一声轻吼,身子竟又自蹿将出去。 成天元暗道,你这厮好似疯狗,是不想活了不成!只好奋力站起迎战,短枪不由分说贴面杀到,呼的一声自其面庞擦过。 一股血流飞溅而起,将成天元左眼遮蔽,只好就地一滚向前闪躲。 白行歌微微闭眼,喃喃道:“如此狼狈,倒不如当时便败了!” 只见成天元在擂台之上接连翻滚十余次,短枪如雷纷纷落在身后,片片白尘飞扬漫天。每一枪落地便好似就要将成天元砸成肉酱,众人直看得胆战心惊。 成天元余光所见,那枪头数次距自己不足三寸,再若闪避下去早晚被其砸死,只得强行提了一口气,双脚触地之时纵飞而起。 徐阿大一枪落空待要追击,却见成天元子半空之中竟返飞而回,剑若雷闪直刺面门。 这一招乃是白行歌十大秘技之一,唤做回春剑,他本人极少用过此招,是要徒弟保命所用。 其核心要义便是看似奔逃却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十有八九可反败为胜。 是以众人看罢这一剑均屏息不语,眼见便要将徐阿大整颗头刺穿。 千钧一发之际,徐阿大面前白光一闪,随即叮的一声鸣响,枪尖不偏不倚正中剑尖。 成天元一声惊呼,长剑自面门擦过,胸腹之间猝然一痛,低头一瞧短枪枪杆插进半尺,身子犹自飞跃徐阿大,啪叽一声摔在擂台边角。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5章 丑人俊郎 众人一阵唏嘘,纷纷看向白行歌。只见他面有笑意,起身击掌道:“想不到会盟这第一场较量便如此精彩绝伦,我仙剑门下技不如人也只好认输。葛老弟授徒有方,当真可喜可贺!” 成天元手握枪杆缓缓起身,肚中血淋淋细肠乱作一团露出大半,看也不看随手塞回之后,向着白行歌沉重跪倒,嘶声道:“徒儿成天元无能,惨败于他人之手,当真羞愧难当,也只好以死谢罪!”说罢手持枪柄便要奋力刺入。 白行歌轻轻摇头略一摆手,一道银光划破众人目光正中成天元下颌处,将其击得当即昏死。 天九已然看清,飞越近二十丈将成天元击晕的也只是一块儿拳大小的点心罢了。 白行歌稍稍叹息,吩咐白仙童道:“吩咐弟子将你师兄抬下去疗伤,那徐阿大……呵呵……” 白仙童不知何意,低声问道;“他也受了重伤,自是也将他抬下来医治,爹爹因何笑他?” 白行歌撇撇嘴,传音道:“他下台之后必死无疑。” 白仙童眼珠一转心下一喜,对白行歌所断自是不敢有疑,吩咐弟子上前将成天元抬下。 徐阿大也有仙剑门弟子向前搀扶,只不过他并不理会,一声不吭兀自走下擂台,在擂台之下也只走了两三步,随即哇呀一声口喷血箭,仍是向前奔了五六步才扑面而倒。 仙剑门弟子本就在后观瞧,随即一拥而上将其翻身扶正,却觉他身子酥软根本难以站起,一张惨白面庞更是狰狞可怖。 众人伸脖看着方才还有惊世之能的江湖新人,暗道他若此时死了当真可惜。 仙剑门弟子并不慌乱,有人伸手试探鼻息,有人细摸心脉,片刻过后一人起身对白行歌道:“老祖,徐阿大心脉已断,好似已然死了!” 葛伯沐并无一丝波澜,白行歌见了露出不屑神色,对楼下嗔道:“何谓好似?究竟是死是活?” 那弟子面上一红,转身又仔细探查,良久之后才起身道:“老祖,弟子仔细查了,他心脉气息皆无,的的确确是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道这胜负该如何判定? 却听葛伯沐道:“阿大身死,这场比武乃是仙剑门弟子天元胜了!”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白行歌满面肃然,摆摆手道:“阿大身死老夫心疼不已,不过他乃是下台之后身亡,之前他若是再下死手,天元定是要死在台上。因此,阿大依旧是胜者,此局胜负已定无须更改,还请葛贤弟节哀!” 葛伯沐微微点头:“既如此,我老毒物也只好认了,还请将阿大抬到妥善之处,待会盟之后我再行安置。” 白行歌点点头:“也唯有如此了!”而后吩咐道:“将徐阿大送到寒冰房中。” 仙剑门四个弟子将其抬起,却觉徐阿大身子极重,且皮肉好似冷铁一般生硬,均是耗费一把子力气才将其抬起。 众目睽睽之下,若被人看出四个习武之人连个死人都抬得费力,丢的是仙剑门的脸面。况且方才自己家师爷擂台之上已算得惨败,也只好咬牙将徐阿大尸首抬离。 白行歌朗声道:“诸位,昆仑会盟比武向来少立规矩,强者胜、弱者败,生死有命则各安天命。 方才徐阿大吐血而亡,我门下弟子成天元身受重伤实为可惜。不过但凡上擂台之人均是签了生死之契,如若各位对此尚有异议,倒不如在第二场比武之前提出,咱们可再行商议比武规制。” 众人听了默不作声,白行歌等了片刻点点头:“既如此,第二场比武之人再行抽取,还须劳烦诸位。” 白仙童下场寻了天山、御剑山庄及神刀门之人上来抽取。天山派来人是掌门张灵心师弟杨白,御剑山庄是天九所识之人单赤心,神刀门则是掌门于冠代之子于湘子。 三人之中单赤心监视,另两人抽取。单赤心实则早便看到天九,天九却是方才见他。 两人目光所及,单赤心微微点头,而后念道:“第二场比武之人,百奇老祖门下崔风鹤对老不修老祖门下米疯儿。” 楚子骁朗声道:“二位到楚河汉界擂台一战!” 崔风鹤听罢心中一紧,好歹他在江湖之中人称铁笠狂剑,老不修门下米疯儿则与徐阿大一般并无名号。方才徐阿大虽是身死,但其武功鬼神莫测,这个米疯儿又当如何? 想罢心中忐忑缓缓起身,天九淡淡道:“莫要存有杂念,要知对面是要置你于死地,但凡有一丝丝心软之念便要九死一生。” 百奇老祖微微点头:“正是如此,不过若是当真敌不过认输便是,莫要逞强。” 崔风鹤点头应了,提了长剑走到木栏处凌空一跃,纵飞七丈落到擂台之上,落地之后身形极快转了一遭,卸去前冲之力,身姿可谓潇洒至极。 米疯儿一身紫色缎衣,头戴白银牡丹花钗冠,白皙面庞显出不屑之色,不甘示弱疾纵而起,自空中打个四五个旋子方才落到崔风鹤对面,轻功不输于崔风鹤,众人一片喝彩声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米疯儿抬目一望,见到崔风鹤如此面容不由得脱口道:“呦呵,崔兄生得当真令人出乎意料!”其声极为尖利,便好似捏着嗓子讲话一般。 崔风鹤微微皱眉,笑道:“崔某人生得丑陋,米兄受惊了!” 米疯儿柳眉细眼、白面红唇,透出一股阴柔之气,竖起白皙纤细指头也不知要做些什么,兀自皱皱鼻子道:“好说!好说!咱们待会这场比武生死勿论,还请崔兄莫要伤我这张脸才好!” 崔风鹤心中暗道,你若是如此求我,那我也只好如你所愿!将你这张俏脸划成大花布。 却又一脸诚意,满口答应道:“这个好说!”说罢缓缓抽剑出鞘,面色变得极为冷峻。 米疯儿见了微微一笑:“崔兄如此郑重,面色便愈加吓人了。”说罢取出一柄长约四尺的三棱长刺,眼望楼上道:“敲鼓的,擂响些!” 楚子骁听罢心中冷冷一笑,随即奋力打鼓。 咚咚咚! 三声鼓响传天际,崔风鹤一个箭步蹿出,口中道:“得罪了!” 米疯儿咬咬牙:“好一个先下……”手字还未出口,长剑已到了面门。 米疯儿双脚一点便即闪开,随之反手一抽,三棱刺划出一道光弧挡在身前。 崔风鹤不敢怠慢,使了粘字诀以剑贴住三棱刺,以防米疯儿前刺。 却未料想这三棱刺的棱边之上藏有倒钩,剑身贴近之后米疯儿反手一压便将剑身死死勾住,而后极快牵拉,将崔风鹤扯到身侧,随手便拍出一掌。 米疯儿乃是左手持兵,崔风鹤一上手便觉得极为别扭,此番兵刃上一个照面便着了道,只觉胸前露出极大破绽,掌风已将他刮得面疼。 不由得心下大惊,只得猝然飞起一脚,走得乃是下三路,冲着米疯儿裆下而去。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6章 虚实难测 米疯儿怪叫出声,也只好撤掌抵御,化推为压,触及崔风鹤腿面骨之时只觉力道极大不敢怠慢,轻触之后弃了长剑,身子腾空而起,三棱长刺抖出残影直取双目。 崔风鹤反手剑将长刺拨开,抬腿便是冲天一脚,踢的仍是米疯儿双腿之间。 “咦!你这厮……”米疯儿话音未落出脚踩下,这一脚使了千斤坠之力,但凡崔风鹤功力差一些便要被其踩矮半截身子。 众人只听啵的一声响,崔风鹤闷哼一声,身子极快倒退七八步。 米疯儿“可恶至极!”四字出口,又拔高五尺,身子凌空一旋,腰身如柳条般柔韧,轻轻一拧便即俯身冲下,长刺猛然向崔风鹤头顶扎去。 崔风鹤强行止步,双脚猛蹬前冲,似是豹子般迅猛,腾空之后拧身为仰,避过长刺竖剑刺其双脚。 米疯儿见崔风鹤对战极为老辣,心知其在江湖之中虽不甚有名,定然历经百战,更是不敢大意。 收脚翻身而过,使了千斤坠极快落地,反身看也不看,先以长刺回抽以防腹背受剑,众人只见一道圆弧光闪如电,一旦触及自当碎骨断肢。 崔风鹤满心以为后背朝己乃是极大破绽,左手撑地翻身而上,一招飞虹贯日疾刺而去。却见一道灰影如魅袭向头颈,急忙收剑撤身,长刺自面庞堪堪扫过,惊出一身冷汗。 “小子不错!”米疯儿皮笑肉不笑,探手为爪径直向长剑抓去。 崔风鹤急退之间冷冷一笑:“当心!”长剑抖出三朵剑花,但凡米疯儿那只白手近些定然要被斩为数截。 米疯儿一脸惊恐,哎哟一声倏然收手,轻轻喝道:“着!” 崔风鹤眼见其白手一翻,一道白光直飞面门,只得偏头避过,余光却见长刺如跗骨之蛆又无声刺来,距胸腹不及半尺。 米疯儿这一连串招式皆是虚招,这长刺却是后手实招,且这三招连环来势奇快,众人可看得的清寥寥无几。 天九与崔风鹤交手之时已觉察其招式极为犀利,如今再看方知那时胜他,并非招式身法胜出甚多,而是在内力之上强上数倍罢了。 米疯儿身形不可谓不快,三棱长刺更是冷僻兵刃,招式虚实交替、奇诡难测,看似招招将拉入崔风鹤险境,却总被其于瞬息间化解。 此刻,长刺及胸看似便要狠狠刺入,崔风鹤左手一抖,轻叱道:“着!”一道残光后发先至,当的一声正中长刺,原是崔风鹤掷出一枚梭镖,被长刺弹飞十余丈开外。 米疯儿只觉手臂酸麻,长刺瞬时使了准头,自崔风鹤身前偏出,身子亦被带着向右偏转,好似将头凑过去一般。 崔风鹤岂能放过,手腕急抖长剑斩颈,老不修见了身子霍然坐起,噗的一声吐出口中茶叶,咬牙道:“避!避!” 米疯儿只觉冷风割面,剑光好似催命符一般可怖,口中一声嘶叫,身子拧身翻转,在众人惊呼之声,总算是将白皙脖子自剑光下闪出。 只可惜一张秀美嫩脸不可幸免,只觉冰冷剑尖自鼻翼划过,斜斜划到面腮,似是听到那张俏脸发出嘶嘶悲鸣。一道数寸血槽横贯半张面庞,顿时血流如注,直直流入口中。 “啊呀呀!我的脸!我的脸!”米疯儿避过之后径直跳跃,竟似是忘了乃是在擂台之上。 崔风鹤眼见其神志好似错乱,立身举剑猛冲便刺向米疯儿咽喉处。这一剑并无花哨、全力施为,崔风鹤心知此时乃是绝佳时机,因此并未留有后手。 天九远远望见米疯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不禁微微皱眉,轻声道:“不好!” 只见米疯儿待长剑迫近不足五寸之时,面上陡然一紧,起右手在剑上轻轻一拍而后极快一捏。 崔风鹤只觉手臂一偏,身子踉跄蹿出,不仅未能刺中敌手,反被米疯儿长刺扎中左肋。这才知晓被米疯儿方才疯癫之态蒙蔽而贸然出手,露出如此大破绽。 肚腹之内一阵火辣辣剧痛传遍周身,百奇老祖微微闭眼喃喃道:“终是败了!” 傅小筑面上忽红忽白,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虽是盼着崔风鹤死在擂台之上,却又记起少时与韩闻广、彤玥三人跟随崔风鹤习武的往事。 那时崔风鹤虽是丑了些,但胆气性子慢,且极为耐心,对他们三个从来是倾囊相授。有时师父心绪不好之时责罚三人,也是他在一旁出言相劝,也不知有多少次代他们受罚。 不知便如父兄一般的面皮之下,为何藏着好色之心,要对彤玥下手,终是令她身坠山涧而亡。傅小筑至今也不明白,师父为何还要纵容于他,迟迟不为彤玥报仇。 想到此处牙关一咬,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心中默念道:“师兄,你我之间情谊已然消磨殆尽,倒不如下去向师妹谢罪!” 只见崔风鹤出剑反削,先行将米疯儿逼退,而后一个翻身跪倒,撕下衣衫一角,口咬长剑奋力将肚腹上血洞紧紧捆住。 米疯儿冷眼旁观,冷笑道:“方才我那一刺已将你肚内脏器搅得破碎,如要再战,你这贱命便要交代到这里,我劝你还是弃剑降了吧,疯儿留你性命便是!” 崔风鹤咧嘴一笑,面容竟较方才温和了些,嘶声道:“咱们今日之战不死不休,谁胜谁负尚未可知!看剑!”说罢纵身一跃,手中剑嗡鸣做声,直取米疯儿中宫。 米疯儿心知困兽犹斗不可小觑,自己只要先行闪避待其重伤发作便可不战而胜。 念及此处提气发动轻功只避不战,崔风鹤出剑如电,剑招也如狂风骤雨一般追着米疯儿在擂台之上各处飞腾跳跃。 丐帮朱仟啧啧一声,骂道:“这兔爷当真可恶,真刀真枪干一场咱们也敬你是个汉子,如今只一个拖字四处逃窜,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一旁人附和道:“方才癫狂乃是惺惺作态,如此阴招取胜当真是胜之不武,只可惜了那崔风鹤!” 两人鹰鹘飞击,在擂台之上一追一奔转了十余遭,崔风鹤肚腹之上鲜血淋漓,将擂台大半染得血红,却终是未能伤到米疯儿,一招颠三倒四使过之后终是不支,脚步踉跄向前扑倒。 米疯儿心下一喜,暗道,终是等到你这厮气血耗尽,这便了结了你,为我这张脸讨个公道! 想罢长刺扎其后脑,众人瞪大双眼只待崔风鹤应声毙命,却听一声长啸,崔风鹤一个翻身滚到一旁,米疯儿这一刺十分内力,叮的一声将石地刺起一道白雾!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7章 一方绣帕 他这一剑便如方才崔风鹤一般模样,皆是未留后手,因此崔风鹤突地翻身之后并无接续应对。 米疯儿心道不妙,只觉眼前一花,面上剧痛袭来,双目已被血水盖住,小腹那处亦有一股热流涌出。 生死攸关之际匆忙间就地一滚,一道剑光自头顶闪过,米疯儿滚到一旁仍要强行站起,只是睁开双目之后,却觉左目黑漆漆,且痛的他死去活来,不由的伸手一摸。岂知左眼窝处哪里还有眼珠?只余孔洞罢了。 崔风鹤并未追击,半坐在对面嘶声笑了笑,举起左掌张开道:“你这只招子在我手中,圆不溜丢尚未捏碎,你可还想要?” 米疯儿肝胆俱裂,崔风鹤手中不是他物,竟是一颗血淋淋眼珠,不由失声狂呼:“我的眼!还我!还我!” 崔风鹤轻轻摇头:“啧啧啧!还你又有何用……当真可惜,米兄,方才你我交手之前那张俏脸着实令人嫉妒。 不过现今再来看,哎呀,倒还不如我崔风鹤面相好看些!”说罢将眼珠抛进口中,竟咯咯吱吱吞了下去。 米疯儿见状一个失神跌坐在地,嘶声道:“我……我……这可如何是好?”说罢径自胡乱摇头,眼中血泪殷殷而下,一声惨呼之后左手猝然一抖,三棱长刺自下颌处刺入,又自头际钻出,随即直挺挺倒地而亡。 众人见米疯儿毁容之后竟如此决绝,不禁纷纷发出叹息之声,楚子骁朗声道:“此战……此战,崔风鹤胜!” 傅小筑好似松了口气,对百奇老祖耳语道:“师父,大师兄身受重伤,徒儿身上带了些灵药,这便去救治!” 百奇老祖摆摆手:“莫急,仙剑门自然会出手救他,咱们待第三场比武之人抽出之后再去不迟。” 天九并不理会,起身极快下楼,随着仙剑门弟子将崔风鹤抬到擂台之下东面一间屋中。屋内药香四溢,满墙满柜皆是药盒,有一白发老者正在一诊桌之后端坐。 见到众人将崔风鹤抬到房内,摆摆手淡淡道:“方才比武你等也见到了,米疯儿三棱长刺极为阴毒,已将其肚腹之内脏器绞得粉碎,恕老夫爱莫能助!也唯有以回血丹令其多撑些时辰,好将遗愿讲个清楚。” 天九自然知晓崔风鹤中刺之后十有八九回天乏术,跟到此处也只为了和他道个别罢了。 老者将一颗丹丸塞到崔风鹤口中,拍拍其肩膀道:“安心去吧,临死之前总算为你师父赢了一场!” 崔风鹤惨然一笑:“多谢大夫!” 老者点点头,而后一挥手,仙剑门弟子心领神会将其抬起,其中一人对天九道:“如今也只有将他抬到寒冰室候着,不知……”想了半天不知如何称呼,只好含糊道:“您意下如何?” 天九点点头,又随着众人将他抬到寒冰室,寒冰室地处仙府东南一地下洞中,有百十台阶延伸而下,洞口处正冒出丝丝缕缕白气。 众人抬下台阶待要进冰洞之前被天九拦下,令他们将崔风鹤放在洞门之前。待众人走后,天九上前俯身道:“你可还有何遗愿未了?” 崔风鹤无声泪下,喃喃道:“我崔风鹤一世匆忙劳碌,已将许多事都忘却了。如今将死,反倒将许多事又记了起来,这才流下泪来,其实也非为自己将死而泣,你懂么?” 天九见过太多人弥留之际,点头道:“我自是懂。” 崔风鹤瘪嘴点点头:“原本我也曾有过行侠仗义,变成叱咤江湖的大侠的念想。只可惜岁月蹉跎、事与愿违,莫说是成江湖大侠,便是我心爱的师妹都未能保全。” 天九猜到你定然要提及师妹,轻拍他血手道:“爱而不得,的确是人生憾事,若是你师妹活着,说不定也如我一般在此陪你,许是还要流泪。” 此话便好似一道闪电划过脑中,令崔风鹤一阵莫名悸动,不由得嚎啕大哭,许久才断断续续道:“彤玥与我……我二人其实早便私定了终身!” 天九心下起疑,以为他失血太巨,乃是神志不清所致,一旁附和道;“爱美之人心乃是人之常情,我懂……” 崔风鹤摇摇头:“看来你不懂。”说罢以手指了指胸前。 天九会意,伸手自其胸前衣衫取出一被血水浸染羊皮小袋,袋子极轻,好似空无一物。 天九稍一迟疑打开来看,只见袋子之中有一方折得四四方方的崭新锦帕。 崔风鹤见了胸前起伏,此物似是对他比性命还主要,便将锦帕递到他身前。 谁知他摇摇头道:“万不能令它沾上血污,我只是看看也便足矣,劳烦马兄打开来看。” 天九将锦帕缓缓展开,只见其上绣有一汪碧水,碧水之上一对鸳鸯依偎游弋,天上一轮黄月初升,其旁绣有一行小词: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谨以绣帕赠予师兄风鹤,师妹彤玥愿明月照心,与君同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九默默读完,崔风鹤已泪流满面,嘶声道:“我崔风鹤样貌奇丑,自知配不上师妹,是以此帕悄然收了不敢声张,我二人也只是眉目传情,从未有过僭越之行。” “既如此,彤玥又因何而亡?” 崔风鹤露出幽怨之色,恨恨道:“她乃是被师父所逼……” 天九哼了一声道:“百奇老祖,他一把年纪竟还要对女徒儿图谋不轨?” 崔风鹤摇摇头:“师父虽是好色,倒也不至于对彤玥无礼。乃是师父幼子天风偶见彤玥之后,要师父从中撮合二人亲事。师父将此事向彤玥提起之后,师妹自是左右为难,终是出于无奈,将我二人之事与师父如实讲了。 师父听了勃然大怒,这才令我出走中原,不得轻易回黄风谷。半年后我接到师妹千里来信,信中万念俱灰,在师父逼迫之下不堪重负,已有了轻生之念。 我见信之后连忙赶回黄风谷,趁师父不在谷内与师妹总算见了一面。谁知这一见便是永诀! 我二人到了登月台之后商议许久也毫无办法,师妹急火攻心,一时情急便跳崖身亡。我……未随她而去,并非胆小怕死,而是想着要为她报仇雪恨!” 天九叹口气道:“你如此模样,如何为她报仇?方才对战之时若是当心些,兴许还能保全性命,如今……” 崔风鹤惨然一笑:“马兄,实不相瞒,这一刺乃是我有意卖的破绽,为的就是重伤下台。只不过台上低估了米疯儿这厮狠辣手段……不过不碍事,此仇我崔风鹤定然要报!马兄!我有一事相求,还请答应!” 天九道:“你我并非莫逆,且会盟之后我还有要事去办,你之嘱托未必可遵照践行。”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幽冥索魂 崔风鹤微微一笑:“无妨!无妨!我死后早晚是烂泥一堆,便是被野狗吃了也毫不可惜。只是我家师妹在登月台下孤苦伶仃,若是马兄顺路,可将我一并带回黄风谷登月台,而后丢下山涧便是了!” 天九心道,原来并非是要托我向百奇老祖寻仇,不禁随口道:“好,此事倒也不难。” 洞上传来脚步声响,天九暗道定然是百奇老祖前来探视,果不其然,百奇老祖一脸阴沉拾级而下,见崔风鹤如今境地摇摇头道:“教你数十载,到头来仍是要为师替你送葬么?你与闻广有何分别?” 崔风鹤喟叹一声:“风鹤伤重恐是要先行一步,师父教诲之恩也只好来生再报了!” 傅小筑听罢呆了呆,咬牙道:“如此也好,你先去地下……” 百奇老祖横眉冷冷道:“住口!为师已数次三番讲过,此事不可再提!” 崔风鹤苦笑一声,低声道:“师父,徒儿临终还有句话要对您老家人讲……不知师父可否近些。”话音愈来愈低,最后几不可闻。 百奇老祖长叹一声,终是俯身将耳朵贴在其嘴边,只听崔风鹤道:“师父……您老人家爱子心切,天风师兄虽已是不惑之年,却还要一心将彤玥纳为妾室。 若是彤玥心甘情愿也便罢了,你万不该步步紧逼,令她跳崖身亡。风鹤不孝,唯有替她报仇才可心安!咱们师徒情分今世已结,来生……来生再报!” 百奇老祖方要发怒,却觉胸前猛地一麻,匆忙间一掌将崔风鹤头颅击得粉碎,一时间红白之物四下横飞,崔风鹤无头尸身飞撞到石壁之上变为一滩肉泥。 变故太快,便是天九亦是见到崔风鹤惨死之后方才惊醒,只见百奇老祖胸前插有一根飞凤金钗,其上缀有珍珠的两条金链正不住晃动。 傅小筑惊呼一声,起身将百奇老祖扶住,失声道:“师父!师父!这……这……马兄,还请上前帮手!” 天九眼见百奇老祖口唇泛黑,心知崔风鹤在金钗之上喂有剧毒,任百奇老祖内功如何浑厚也无力回天,一旁淡淡道:“你家师父已然中了剧毒,我并无解毒之法,如何能救?” 百奇老祖急忙坐下运功逼毒,面上冷汗频频,傅小筑啊呀一声道,“师父,我去请葛老祖前来救你,你定要将毒逼在心脉之外!”说罢急匆匆奔向洞口。 不一刻洞外传来嘈杂脚步之声,不过也只有三人拾级而下,其余人似是被人挡在了洞外。天九站在一侧等候,来人只白行歌、葛伯沐及傅小筑。 白行歌见到无头尸身及百奇老祖不禁微微皱眉,对葛伯沐道;“有劳葛贤弟……” 葛伯沐远远见百奇老祖脸上罩着一团黑气,又扫了一眼天九才上前观瞧,。 不过也仅仅是一闻便摇摇头道:“此毒乃是五毒门至毒之药幽冥索魂,且还是自心处注入。若不然,凭借百奇兄深厚内力,也不至于眨眼间口唇泛紫。如今其毒已随血流奔向各处,再有不足一个时辰,恐怕百奇兄便……” 百奇老祖听了豁然睁眼,张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双目瞪如铜铃,嘶声道:“我命不久矣!不过昆仑会盟我百奇一门……” 白行歌叹口气道:“百奇贤弟还请放心,会盟之事你可托付两位弟子,你门已然胜了一场,自然算数!之后胜得多……那些财资我白行歌亦不会私藏,送往中原百奇门下便是。” 百奇老祖总算得放下心来,微微眯眼回神,终是说道:“好!此事有劳白兄!想不到我百奇纵横一生,却死在自家徒儿手里,当真窝囊!白兄,葛兄,临死之前我尚有遗言嘱托小筑,你等这便去吧!” 白行歌与葛伯沐听了与他道了别转身而上,天九自是识趣,随着二人出了冰洞。 洞外站着不少人,正议论纷纷,见三人出洞随即鸦雀无声,白行歌朗声道:“方才咱们已然比了四场,我看时日不早,今日便到此,诸位还请到三楼大厅共饮!” 百奇老祖面色已然紫黑,傅小筑见了心中惧怕,方才他便是在听崔风鹤遗言之时才中了暗算,因此距百奇老祖足有五步之遥,喃喃道:“师父有何吩咐?” 百奇老祖微微闭眼并不答话,兀自运功半晌才缓缓睁眼道:“此毒好生厉害!为师真气已然耗尽,也无济于事……你可知你师兄为何杀我?” 傅小筑眼珠一转,随即恨恨道:“师兄大逆不道,死不足惜!” 百奇老祖露出一口红牙笑了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暗算为师自然是大逆不道,好在他也死在我之掌下,为师也不再怪他。” 傅小筑听罢五味杂陈,百奇老祖虽是好财藏私,却毕竟教了他十几年。 如今生离死别,心中也颇为难过,一旁宽慰道:“师父,莫怪徒儿无能,如今无能为力。不过会盟之后,徒儿定将师父带回中央百奇门中,还请师父放心。” 百奇老祖颔首道:“好!如此我便放心了!哎……想不到我晚年所收四个徒儿,如今却死了三个,如今只剩下你一根独苗,为师好生惭愧。” 说罢自怀中掏出一本旧籍道:“这乃是我百奇门独门秘笈,我平生所学皆在其中,你拿去之后可自行参悟。 只是待你大成之后莫要去百奇门与你天风师兄争夺掌门之位,如此你可答应?” 傅小筑心道,我自家便是江湖大庄,大成之后自然是要将自家发扬光大,你的百奇门我才不要,想罢道:“师父放心,徒儿绝无此心。”说罢,未等百奇老祖将秘笈递到手里便径自取了过来。 百奇老祖微微叹息,嘴角流出股股黑血,眼皮亦难以抬起,艰难道:“咱们师徒就此别过!” 傅小筑出了冰洞之后阴霾尽散,只因他怀中揣着百奇门秘笈,暗道此番回中原之后好生研习,说不定若干年之后可与五老并肩! 天九抱肩在洞外等候,见傅小筑轻步而出问道:“老祖如何了?” 傅小筑随即一副难过模样,叹口气道:“师父他老人家西去了!” 天九见他不自主向怀里触摸,冷冷道:“百奇门武功秘笈可是到了你的手上?” 傅小筑面上一红,后撤数步一脸惊惧之色,支支吾吾半晌才道:“你……你……如何……知……什么武功秘笈,我未见过!” 天九指了指道:“便你怀里揣着,当我不知道?”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9章 毫无道理 傅小筑唯恐天九抢夺,仍是不肯承认,正思量如何应付之时稍一分心,只觉眼前一花衣襟一动,那武功秘笈便即到了天九手中。 傅小筑恼羞成怒待要反击,天九左手断剑已然抵在其咽喉处,右手则随意翻动纸张,匆匆过完一遍之后又将秘笈交还到傅小筑手中。 傅小筑一脸怒气,却又不敢轻易发作,只好将秘笈收好恨恨道:“你之武功便是我师父都要忌惮三分,还要他的秘笈有何用处?” 两人交谈之时四下无人,天九招招手将其引到一处山脚道:“你可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家师父已死,势必会有人搜他的尸身,找寻些值钱的物件。 这秘笈自然是上上之选,若是寻不得,自然会怪在你的头上。你早早晚晚要被有心之人盯上,到时,他们合力抢夺你又将如何?我劝你好自为之,要么将秘笈交出保命,要么会盟之后尽早逃走。” 傅小筑听了面色惨白,天九讲得极有道理,昆仑会盟已成了五老之间铲除异己阳谋,擂台之上弟子惨死,五老丝毫不为所动,自己能不能自擂台存活尚未可知,尚且不提被人暗算之事。 想到此处鬓角已渗出滴滴冷汗,只好低声道:“师父已死,咱们还要上擂台比武?便是咱们两人均胜了,那些黄白之物还不是要流向百奇门下?” 天九笑了笑道:“我乃是江湖浪子,对江湖名号和名声毫不在意。倒是你,师父横死之后若是弃战,非但自己颜面尽扫,还要连累永业山庄,更是要落下不忠不孝的骂名。你若以为承受得起以上种种,弃战保命也不失为万全之策。” 傅小筑听了心下一沉,只好叹口气道:“怪只怪崔风鹤那厮丧心病狂,好端端的为何要杀师父?难不成他受伤之后失了心智?” 天九哼了一声,将彤玥赠予崔风鹤绣帕放在傅小筑面前,幽幽道;“你来看这是什么。” 傅小筑嗅到淡淡清香,咦了一声道:“这是师妹的气息,这方绣帕为何在你手中?”说罢伸手便要去夺。 天九早有防范,一脚踢在其迎面骨,令他龇牙利嘴倒退数步,咬牙嘶声道:“你这是作甚!” 天九淡淡回道:“这绣帕你碰不得,只可看其上所绣之字。” 傅小筑虽是不悦,却仍是瞪大双眼,将其上绣字认认真真读完,而后胡乱摇头失声道:“这绝无可能!绝无可能!你这绣帕乃是假的!假的!” 天九轻蔑一笑:“方才你还讲这绣帕有你师妹的气息,怎地现今却成了假的?简直笑话!这便是你家师妹与崔风鹤的定情信物,他们两人早便私定终身,只是崔风鹤不愿声张罢了。怎么,你还以为彤玥师妹乃是钟情于你?” 傅小筑心灰意懒,沉吟半晌才道:“崔风鹤这厮如此丑陋,且出身卑微,彤玥又为何痴情与他?简直是鬼迷心窍!我傅小筑家大业大,除了那时有些旧疾之外比他强上千倍万倍!我不甘,我不甘呐!” 天九将绣帕收起,缓缓道:“男女之情哪里有道理可言?按照你如此讲法,我还奇怪,峥竹秀外慧中,又怎会看上你这小肚鸡肠之人?” 傅小筑听了怒气陡升,厉声道:“我且问你,你们之前在百草谷……你二人究竟……” 天九冷哼一声:“你且放心,峥竹之父文居士曾救我性命,之后又因我而死,我虽是替他报了仇,却仍觉得愧对鹰哥及峥竹兄妹二人。 实则我与峥竹并无瓜葛,其中渊源仅止于此。我之所以与你讲了这许多废话,也是看在峥竹的面子上才好意提醒。 今后你们二人无论成与不成,皆与我无关。不过但凡被我知晓你对峥竹有何不敬之事,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按照你罪过大小寻你算账,你好自为之!” 傅小筑听了喜忧参半,喜的是他们二人之间并无太过亲密之事,忧的是,分别之时文峥竹对他起了不忿之念,唯恐回去之后难以相见,不由得叹口气道:“峥竹对我已……哎,我二人尚不知如何。” 摇摇头又道:“想不到师妹如此楚楚可人,竟看上大师兄……想来此事倒也情有可原,师妹入门之时年纪尚小,乃是师父四处云游,在西洲地界上遇到被匪盗袭扰商队的遗孤。 将她到黄风谷时乃是大师兄代为照料,对他有了依赖之情也情有可原。不过这其中定然有了变故,若不然师妹为何要跳崖自尽?难不成……” 天九见他自己也起了疑心,便将百奇老祖逼迫彤玥与天风成亲之事对他讲了,傅小筑这才恍然大悟,喃喃道:“怪不得大师兄临死之前要将师父带走……” 天九一脸无奈道:“并非是他临死之前要杀你师父,而是为了杀他不惜将自己陷入濒死之境。也唯有如此,你家师父才可贴近看他,且毫无防备之心。若不然堂堂世外五老,又岂能如此轻易被袭?” 傅小筑听了不住点头,对崔风鹤起了钦佩之心,不禁眼目低垂,颤声道;“大师兄为师妹报仇可谓决绝,之前我错怪了他,每每见他便要辱骂动手,他却隐忍至今,为的就是今日之举。” 天九见他已然明了其中缘由,起身道:“明日若是登台,敌不过的趁早认输便是,莫要枉费了卿卿性命!” 傅小筑回过神来连忙应声,低声道:“多谢!” 天九并未到二楼大厅饮酒,而是问仙剑门弟子寻了几坛烈酒与柴火,兀自回到冰洞之内查看。 只见百奇老祖周身黑紫肿胀,身下已然流下一汪血水,发出慑人恶臭。 这才确定百奇老祖的确死了,而后将崔风鹤尸身扛在肩上,出洞之后寻了个偏僻山脚,淋上烈酒一把火将其烧了。 自入夜时分至夜半三更,足足烧了四五个时辰才将尸骨大多烧成细灰,待其冷透之后装在酒坛之中。 远处传来脚步声响,天九冷冷问道:“谁?” “大哥,是小妹!” 来人正是宫月明,天九将余火以冰雪盖住,回身道:“夜深风寒,有事明天再见也不迟。” 宫月明呆了呆,终是轻声道:“大哥,白日里擂台之上你死我活惨状你都见了,小妹在房中愈想愈是心惊胆颤,这才想着要你务必小心行事。” 天九笑了笑:“谁人与我碰面,该小心的该是他们,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晓得,速速回房歇着去吧。”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0章 剑中仙子 宫月明闻到焦糊之气,颤声问道:“这坛子中可是崔师兄?” 天九拍了拍坛子道:“正是,百十斤的身子现今只余三斤不足,人生一世难不成只是为了入土为安? 再过几年,又有谁会记起崔风鹤曾在昆仑会盟之上胜了米疯儿,兴许因他杀了师父,才可为人所道。” 宫月明听罢极为伤感,沉了沉才柔声道:“大哥,会盟之前祖父曾与我促膝长谈,话里话外满是离别之意。 我追问之下他淡然化之,只是一味叮嘱我会盟之后定要追随你尽快离开昆仑山,你二人早有约定,可有此事?” 天九也不知晓宫承影因何要宫月明逃离昆仑山,不过他隐约猜到,可令宫承影惧怕的,这世上除了白行歌之外几无他人。 便如彤玥一般,白行歌是要将宫月明强行许配于白仙童,宫承影唯恐宫月明以死抵抗,弄得两面俱不可交代,这才要宫月明远走高飞。 想到此处,天九回道:“按理说,我与你家祖父乃是同一辈分,他的确将你托付于我,我也已然答应下来。不过并未告知其中缘由,我以为,此事应是与白仙童相关,他垂涎你之美色,心存非分之想。” “白仙童?”宫月明一脸疑色,“他乃是师祖之子,我二人差着数个辈分,他会对我怎样?若是想着娶我过门,定然要被全江湖中人耻笑!不过他目中无人,对月明极为鄙夷,想是也看不上眼,定不会是因为此事。” 天九听了心中疑惑,实在想不通在昆仑仙剑门之中,谁可动得了掌门之女,且还令宫承影无能为力,也只好点头道:“会盟之后,我在昆仑山尚有要事要办,你随着我极为凶险,倒不如先行去中原暂住,这厢完结之后我再去寻你。” 宫月明垂首摇头,温声道:“祖父既然是将我托付给大哥,今后我便随着大哥寸步不离。依我看,便是我爹我娘在会盟之后亦要离开仙剑门,为白仙童让位,到时候我再去寻他们不迟。” 天九以为世事无常,两人如何商议也难免中途有变,也只好随口答应下来:“如此也好,时辰不早咱们各自回房歇息,天亮之后我定然要上台上比武,也需打坐休憩片刻。” 宫月明嫣然一笑:“大哥所言极是,昨日你走之后又比了两场,那四人一死三重伤,今日自然不能再战。 因此大哥许是要遇到万花剑花中君,她乃是仙剑门六圣之一,剑法极快,可在狂风之中剑穿片片落花,令半片也难以落地。你若当真遇到她还需多加小心,万不可大意,亦莫要将她伤得太重。” 天九知晓万花剑花中君,乃是六圣之中唯一女子,年纪也最小,且还算得宫无暇半个师父。因此宫月明求他手下留情自是情有可原,随即答应道:“你且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自是不会狠下杀手。” 翌日清早,第一场比武抽出之后果然如宫月明所言,正是天九对花中君,天九无奈也只好飞身登台。 花中君身着彩衣蛮靴,轻飘飘落到擂台之上恍如仙子下凡,根本看不出多大年岁,反倒似是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以婀娜之姿站在那处。 天九见她高簪束发,白面红唇并无娇柔作造作之态,反倒是不言先笑,柔声道:“看你年岁不过弱冠,应是百奇老祖后几年所收弟子,如此一来我花中君倒是占了便宜,倒不如先让你三招,如何?” 天九淡淡一笑:“花师姐言重了,在下见你花容月貌,尚不及我的年岁大,倒是应由我让你三招才对。” 此话若是自旁人口中说出,花中君自是以为有意轻薄,不过偏偏自天九口中淡淡讲出之后,好似夜中风铃轻鸣一般触及心底,令她大为窃喜,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 沉了沉才道:“小子眸子不清,倒是生了一副伶牙俐齿,既如此咱们也无须客套,这便起手比剑,你定要当心姐姐快剑如电,若是伤了你,也莫要怪我!” 楚子骁听不得二人讲些什么,只见两人不再言语,鼓槌重重落下。 花中君口中虽是相让,出剑却极为迅捷,第三声鼓响尚在耳边,她的那柄雪花细剑已然刺到面前。 天九剑未出鞘,脚步灵动便已避过,花中君此剑一出却如绵绵细雨,招招不离天九上身要害,要么点刺左胸,要么剜向双目。 众人只见天九身前剑光犹如天降漫天大雪,自四面八方袭来,天九则在剑光之内闪转腾挪,看似危机重重,却总能化险为夷,且其手中剑尚未出鞘。 白行歌看了心下一沉,昨日他两个徒弟一个重伤落败,一个虽是取胜却也极为艰难。原本以为今日花中君出战可力挽颓势,谁知却遇到天九这个神鬼莫测的天罡杀手,两人二十招下来,花中君虽是杀得热闹,却更似是虚张声势。 白仙童也已看出端倪,一旁耳语道:“爹爹,此番……花师姐恐怕是要败了!” 白行歌传音道:“你花师姐快剑如电,总不至于轻易败了……” 话音未落,只听擂台之上叮的一声鸣响,天九风灵剑总算出鞘,众人只见一道青芒突显,花中君手臂一痛身子急退七步,手中剑险些脱手飞出,如幕剑光眨眼间化为乌有。 再看天九之时,只见他左手负在身后,单脚一点右手剑犹如点星飞刺而来。 众人一阵惊呼,只因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委实太快,花中君慌忙出剑相迎。 天九手腕一抖,风灵剑剑尖微动便已将她手中雪花细剑挑开,一道光闪直奔咽喉。 花中君何时见过如此快剑?且这一剑不仅快,且还携风雷之势,剑未至双目已然难以睁开,只得一声娇喝翻身纵出,便如彩凤一般飞到半空。 众人见了一阵喝彩声起,有人出声叫道:“不愧是万花剑、剑中仙!” 花中君此刻根本听不得旁人如何夸奖,天九如影随形,并不飞身直追,反倒一个闪身便到了她落地之处,反手一剑削她双足。 花中君啊呀一声,慌忙间收足倒挂,细剑点中剑脊,身子借力翻飞而起,总算化解险境。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1章 迷人体香 天九岂容她轻易逃脱?脚下一弹身子直纵而起,左手一把捏住花中君纤细脚踝,而后使出千斤坠一把将其扯将下来。 花中君面上骚红,她虽是近四十的年纪,但这些年来苦修武功从未与男子有过非分之举,此刻一阵酥麻传遍身子,不禁娇喝一声:“你松手!” 话音未落向天九头顶极快拍出一掌。昨日天九见识过成天元武功,他掌剑均可射出气剑,且可碎石断玉,威力不凡。 花中君与他乃是一门之下六圣之一,自然可会御气之功,只好松手闪避。方才落脚之处白尘纷飞而起,花中君这一掌乃是羞愤之下全力施展,竟较成天元不相上下。 天九微微吃惊,暗道这女子剑快倒在其次,其内功浑厚不输成天元才是其杀手锏,想罢收住身子举剑又刺。 花中君尚未自那阵酥麻之中还过阳来,落地之后亦脚步未稳,眼前长剑不依不饶又追刺而来,不由得急退数步,而后斜向冲出,侧身举手拍出一掌。 天九被她轻功身法声东击西晃了过去,余光所见花中君左掌已出,且细剑也刺其腰眼,只觉肋下及腰身刺痛袭来,一个怪蟒翻身堪堪避过。 花中君一举化解颓势,脚步轻点,便如蜻蜓点水飞身出剑,直取天九后背。 天九身经百战,只是知晓后背乃是破绽,半空之中拧身翻飞,脚上头下看似随意出了一剑,却正中花中君剑尖。 只见两人之间似有一朵白花绽放转瞬即逝,花中君嘤咛一声身形倒退数步,右臂那处痛麻不已,险些将细剑抛出。 只好使了卸字诀,一个转身才可站稳。青丝彩衣随风飘起,俏脸之上蹙眉抿唇,惹得楼上不少男子心中蠢蠢欲动,均忘了她多大的年岁。 两人交手皆在瞬息之间,花中君身上的香气却早就侵入天九五脏六腑,不知怎的竟将他隐匿许久野性勾将出来,一个恍惚便要张臂去抱。 便在分心之际,花中君身形飘忽已到身前,细剑更是直抵左胸。 众人一阵惊呼,心中却盼着花中君可一剑将轻薄过她的狗男子一剑杀了,令他如死狗一般被人拖下擂台。 剑穿衣衫已到了皮肉之时,天九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脑中仍是存着一亲芳泽的念头,心中却如明镜一般,知晓中了花中君迷香,万万不可沉溺其中。 手腕一抖剑如流星赶月,叮的一声将细剑挑开,衣衫则被划破尺许。 花中君咦了一声,柳腰轻转、身姿曼妙,张口低声道:“你小子竟不吃这一套?”话语间细剑幻动,无数剑影如浪压下。 天九身子急退,取了醒神散抖了些许在鼻下,剑气如浪却已扑面而来。 若是花中君不用迷香这路数,兴许天九还有些怜香惜玉之心,如今险些着了她的迷道,心中已无半分顾忌,冷哼一声不避反上,众人只见他一头扎进剑影之中,铛的一声炸响随即传遍昆仑仙府。 天九只出了一剑便正中剑身,漫天剑影一瞬即无,花中君娇呼一声身形倒退,持剑右臂倏然荡开旁处难以回手,只得出左掌抵御。 天九早便料想她必然要出掌以气剑防身,不待其放出便迅疾出拳迎击。 只听啵的一声闷响,拳掌猝然相交,两人四下刮起一阵狂风,将台上白尘吹得翻飞飘舞。 花中君左掌便好似被火器炸开一般,手掌四分五裂鲜血淋漓,白行歌看罢嘶了一声,暗道这厮果真心狠,君儿若此时不下台认输,恐怕是凶多吉少! 花中君不仅手掌如此,便是体内脏器亦震动移位,只得一咬牙将细剑狠狠掷出。 天九待要追击,但见细剑迎面飞来,只得脚步一顿,偏头闪过。 花中君则趁机飞下擂台,咬牙道:“我败了!” 天九暗道可惜,若是她不舍命将剑抛出,方才这一剑定要取她的性命,事到如今也只好冷冷道:“你倒比男子还要痛快些!” “此场……百奇门下马青胜出!”楚子骁面色一僵朗声道。 白仙童随即命人将花中君送到医师那处医治,之前对天九不屑之念烟消云散,不禁对白行歌耳语道:“这厮不愧是天罡出来的,杀人技尚且不论,单单内力在江湖之中已是屈指可数。若我对上他,想要取胜恐是要费些气力。” 白行歌听罢思量片刻才传音道:“这厮神灯照经在身,乃是心腹大患,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将其除去,也只好待会盟之后再做打算。 你切记,千万莫要独自去寻他,我知你心高气傲,但现今并非逞英雄的时候,咱们霸业未成,万事皆要小心。” 白仙童恶狠狠瞪了天九一眼,回道:“孩儿知道了!百奇门下已胜了两场,今日这第二场不如令老毒物家徒弟与之对战,无论谁输谁赢都于咱们有利。” 白行歌微微点头,白仙童随意寻了几个门派要人抽取,宣读之时果真是傅小筑对战葛伯沐二弟子牛宝二。 天九听了牛宝二这个名字微微摇头,正逢傅小筑走下楼来,低声嘱咐道:“这个牛宝二与徐阿大一般模样,乃是老毒物喂养的毒人,一旦交战便是不死不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并非看不起你,成天元昨日下场你也是亲眼所见,我劝你拼斗百招之后假败下台。不过你仍是想要胜他,可攻他脊背当中或是后脑,其余各处均不可一剑令其失了战力。” 傅小筑点点头走出两步,复又回头道:“你因何……” “你若死在仙府,回去之后若是峥竹向我要人,总不能也如崔风鹤一般,将你装在酒坛之中敷衍了事,总之你保命要紧!不过你若是不听劝当真死在台上,我也无可奈何。” 傅小筑心中虽是气恼,不过人家所言句句属实,昨日徐阿大便如鬼怪一般可怖,成天元重创之下尚不能令他立时身死,自己又能如何? 想罢缓缓登台,牛宝二则自栏杆处直挺挺跳到擂台之上,双腿并无半点弯曲。 傅小筑面色冷峻,左手戴上银丝手套,右手抽出寒光闪闪长剑徐徐道:“在下善用暗器,配合长剑与你对战,还请牛兄多加小心。” 牛宝二一双三白眼轻轻眨了眨,而后自后背取了两柄短柄开山斧,一柄少说也有二十七八斤,铛铛碰了两下便好似应了。 楚子骁随即擂起战鼓,第一声战鼓响起之时傅小筑已然左手一挥,洒出漫天燕子镖,将牛宝二罩在其中。 牛宝二并不闪躲,手中两柄斧子大如象耳举到头顶,待燕子镖落下之时猝然出手。 只见两柄斧子上下翻飞舞出残影,燕子镖便似是雨落亭盖,被悉数弹飞。 傅小筑见其下三路空虚,便在其周边游走便又射出钢针。 这牛宝二眼神看似呆滞,其身形竟动若脱兔,一双粗腿跑动如轮,将钢针悉数避开,抬脚将地上燕子镖踢飞三五枚,向傅小筑激射而去。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0章 毒医门下 燕子镖几成幻影,不容傅小筑稍加思虑便似是要射中,匆忙间出剑抵御。 只听叮叮叮三声脆响,傅小筑臂膀震得酸麻微微眯眼,如此也只磕飞三枚,却尚有两三枚漏网,呼的一声自耳边及头顶略过,暗道一声好险。 惊魂甫定之间,牛宝二双斧一分已然杀到,一斧取首级,一斧则斩双腿,傅小筑不及出剑只得急退闪躲,反手掷出燕子镖防其追击。 不过燕子镖虽快,在牛宝二硕大斧子面前却是毫无作用,他也只是微微抬手,燕子镖便悉数震飞,脚步不停直直跃出,双斧齐齐当头斩下。 一连串招式绝无花哨,却极为迅捷,两柄重斧在他手中便如玩物一般,众人见了无不惊异。不过傅小筑在斧风之下早便苦不堪言,莫说出剑反制,一味闪躲尚且数次遇险。 这个牛宝儿与徐阿大如出一辙,在江湖中并无名号,且用双斧的江湖好手不过三两个,也俱是二三流的人物。 因此可将重斧用的如此炉火纯青的,眼前的牛宝二当真是当世江湖之中第一人,纷纷对老毒物葛伯沐起了好奇之心。 他在五老之中最为诡秘,世人通常将他排在末位,这二十年间又销声匿迹。 想不到携弟子再现之后便一鸣惊人,大弟子虽是战死,却将破天一剑成天元重创,二弟子对战天病公子又是占尽先机,眼见取胜已为时不远。 倒是白行歌面上却颇为平淡,白仙童在侧则面色肃穆,低声道:“看来,这个牛宝二也是药人无疑了!” 白行歌传音道:“昨日我已将徐阿大底细查清,自其枪法路数看出他乃是李家梨花枪门下。 且李家枪这些年来鲜有露面,与其掌门李仲起突地销声匿迹有关,因此,那个徐阿大定然是那李仲起,也不知老毒物用了何种法子将其做成了药人。 眼前这个牛宝二臂力惊人,若是单看所用双斧,自是看不出此人究竟是谁。不过江湖之中可将重斧用得如此随心所欲地屈指可数。 方才我依稀记起裴家堡堡主裴长龄,他一对金瓜锤足有八十斤,且是曾是少林弟子,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力极为深厚。他与李仲起更是至交好友,也是近些年销声匿迹,因此,他便是牛宝二无疑了!” 白仙童不住点头,抬头自语道:“怪不得!徐阿大便是李仲起,牛宝二便是裴厂龄……不知老毒物三弟子又是哪个江湖高手所炼。” 天九早便察觉白家父子二人不住私密交谈,白仙童这一番言语被天九瞧了去,自其口型便即知晓,徐阿大便是李仲起,牛宝二便是裴长龄。 心中不禁暗道,李仲起与裴长龄当真是难兄难弟,竟一同被老毒物制成药人。 擂台之上,牛宝二斧影翻天,已将傅小筑逼到边角。天九心中算计,傅小筑虽是一直落於下风,好歹也应付了七八十招,再若如此下去,一个不小心便要被斩为数段,倒不如此刻下台认输也算不得太过狼狈。 傅小筑心中也是如此所想,不过一旦动了如此念头,对面牛宝二便好似发觉了一般,先行一步闪到边角,双斧翻飞将其又逼到擂台中央那处。 傅小筑心生怒气,暗骂道,你这腌脏的牛头,还以为老子当真怕你了不成?只见牛宝二粗如小树的双臂猛地合拢,双斧上下交错横斩,却露出中宫偌大破绽。 傅小筑之前也见过他露出破绽,不过摄于其双斧威力莫敢冒进,此刻心中动了怒气,也顾不得许多,双脚一弹身形跃起,舒臂举剑疾刺而出。 天九见罢心中一沉,暗道他敢露这个破绽便是要引你冒进,你这一剑刺他不死,身子便要断成数截,当真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想罢不由得微微闭眼,却听众人一阵惊呼,再睁看时,傅小筑已自双斧交错间堪堪避过,牛宝二胸前及面上却中了不知多少飞针,身子晃颤不已。 原是傅小筑出剑乃是虚招,双臂暗藏天网神针才是后手杀招。 两人如此迫近,加上天网神针乃是机簧之力,牛宝二根本毫无闪避余力。 百十根飞针射满头胸,一时间虽不致命,却令他双目皆盲,站在那处仰面嘶吼。 其声若龙吟虎啸,令众人心神俱震,傅小筑更是激荡不已,先行闪到一旁避其锋芒。 也只眨眼之间,牛宝二忽地收声,胡乱摇摇头,身子陡然转动,正是面向傅小筑那处。 傅小筑心中疑惑,原本打算出声令楚子骁止战,如今看来牛宝二虽盲却并无此念想,便是老毒物亦面有笑意,楚子骁见了自然不能随意判定胜负。 众人正猜测牛宝二如何再战之时,他却已然猛冲而起,斧之所向不偏不倚,劈的正是傅小筑,便好似双目流血之后还未致盲一般。 眼前之人满面是血,战力竟与之前相差无几,双斧迎面斩来,令傅小筑肝胆俱裂,双脚猛蹬急忙倒退,接着左手挥动,接连射出五枚燕子镖。 牛宝二双斧横胸,叮叮叮数声将燕子镖挡飞,身子顿也不顿如击电奔星。一斧猛刺,一斧则斜劈而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傅小筑暗道你这厮如此重伤,老子不信你毫无破绽!心下一动,侧身出剑,自双斧之间斜刺左胸。 这一剑乃是险招,在天九看来傅小筑若是要正面迎战还击,出剑方位也唯有此路可通,怕只怕牛宝二双斧招式未老,尚可封挡。 果不其然,只见牛宝二双斧未顿,也只是双臂一收,斧柄交叉相错将剑身夹在其中。 而后一声大喝,长剑铮然断为三截冲天飞走,正在惊骇之时,一只大脚如影而来,傅小筑咬牙低吼一声,只得竖掌去挡。 众人只听啪的一声暴响,傅小筑身子如同狂风卷叶一般翻飞而起,直直落向台下。 牛宝二疾奔了数步去追,到了擂台边上便即停步。众人见了均纳罕不已,暗道他双眼血水横流,非但出招依旧稳准狠,且连到了擂台边角亦能分辨,难不成还有第三只眼?俱都忘了喝彩。 “此战!毒医门牛宝二胜!”楚子骁说罢望向葛伯沐,他之门派乃是今早特地去问了,葛伯沐笑了笑道:“老毒物名号着实不雅,你便唤我门下之人为毒医门下便是了。” 如今他门下弟子已然胜了两场,眼下尚余三人未战,昨日战死四人,重伤四人,算上方才胜出天九及败走傅小筑,如今可战之人也只余五人。 因此余下比武场次已然不多,如此看来,此次会盟最大赢家并非仙剑门,反倒成了老毒物。 如此局面莫说是江湖中人未料想到,便是白行歌亦是出乎意料。他点名出战三名弟子皆是一流好手,位列六圣,且内功心法已得了他之真传,满心以为可大杀四方,将其余五老弟子杀的片甲不留。 如今再看当真惨淡,只戚如星昨日胜了鸿蒙霸刀徒弟吕长樵一场,其余两场不仅落败,且成天元与花中君已不能再战。如此一来,二十年所得定是要交出大半。 白仙童终是耐不住,忧心道:“爹爹,咱们当真是要按比武胜场,将二十年巨财拱手相让?” 白行歌轻轻摇头,传音道:“你当我仙剑门上万弟子乃是吃素的?此次比武也只是摸摸其余五老的底罢了,昆仑仙府此次接客岂不就是为了令他们成仙?”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1章 尸身被窃 白仙童眼眉耸动,急问道:“爹爹的意思是要将他们全数……” “那也未必,但凡可顺应我白家大业的,可网开一面。不过,其余三老俱都是冥顽不灵之徒,若不然,这昆仑会盟绝不会重启。” 却听一人干笑一声,说道:“老毒物,你这两个弟子当真不同凡响,只是不善言语,我看这三弟子在你身侧一言不发,可是个哑巴?” 葛伯沐轻轻一笑:“老兄当真是好眼力,我这几个徒弟俱都是哑巴,如此一来,师父干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风流事,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老不修自然听出老毒物乃是指桑骂槐,心中微微气恼, 却也只是哼了一声:“老毒物,身为男子,便是七老八十欢喜些尤物浪蝶并不为过.何况,我老不修对怜香惜玉、出手阔绰,她们俱都是心甘情愿,你莫要吃飞醋。” 转头对白行歌道:“白兄,咱们擂台比武已过七场,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唯有老毒物无一丝恻隐之心。我老不修以为,他这几个弟子根本就不是活人,乃是三具傀儡罢了!这与咱们弟子极为不公,还请再行商讨此事。” 葛伯沐笑而不语,静待白行歌应答。白行歌一扫在座众人,肃然道:“葛贤弟门下弟子的确有些怪异,不过不修贤弟讲他们并非活人……恐怕有些欠妥。 徐阿大与牛宝二在擂台之上大展身手诸位都亲眼所见,若是死物绝非可到收发自如的境地,还能胜了两场,且还是一死一伤,试问若非活人,又怎会死,会伤?” 老不修面上一僵,冷冷一笑:“白兄,你的意思是……老毒物胜场算数,且他三弟子尚要出战?” 白行歌看了看鸿蒙霸刀,只见他眯眼一笑:“此事,我霸刀便唯白兄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老不修听罢点头冷笑:“那好得很,试问我老不修徒儿输了两场,若是第三场仍是不胜,那分成之事岂不是鸡飞蛋打?此次会盟岂不成了陪太子读书?” 白行歌打个哈哈,笑道:“不修贤弟,这是何话?这中原江湖盛世,乃是咱们五老除去江湖毒瘤顺天帮之后所创,这其中自然有你一份功劳。 因此,即便是你门下弟子时运不济,一场未胜,亦可取十中之一为酬。如此足可令你后生无忧,莫要忘了之后年年皆有。” 在座江湖各派要人听了心中皆是愤愤不平,这些年来他们无论走镖、营商,授徒、为别派助阵或是缉拿重犯,其中所得至少二成都要交予京城之中,五老会盟话事之人。 白行歌不但将这些财资自行瓜分,且侃侃而谈,根本不将各门各派放在眼里。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言,只好将目光投向空无大师与灵水道长。 不过这两人昨日并未观战,也只是今日才在露面,且两人脸色惨白毫无生气,便是如此剑拔弩张情势之下,两人仍似是失了魂魄一般默而不语。 老不修暗自盘算,心道十中有一也自是不少银子,我老不修沉迷女色,对徒儿未尽心传授,不能取胜一场也是意料之中。 白行歌如此分法倒也马马虎虎,想罢点头道:“那也好,只盼着白兄早些将银子送到小弟手里。” 白行歌微微一笑:“这个好说!” “还有一事!”老不修连忙道,“昨日我去向百奇道别,却被老夫发觉蹊跷之事!” 白行歌一脸疑色:“何事?” 老不修意味深长的看了葛伯沐一眼:“那具尸身并非百奇的,而是徐阿大,只是被人掉了包,换上百奇的衣衫罢了,却不知百奇未死,或是尸身被人盗走了。” 天九听了心下一惊,他那时去查看过百奇老祖尸身,不过他周身紫黑根本看不出原来样貌。且冰洞之中漆黑如墨,自己也只看个大概便将崔风鹤尸身扛出,确实未曾疑心那尸身是否为百奇老祖。 白行歌眼眉紧皱接着问道:“贤弟,你可有凭证?” 老不修颇为得意,徐徐道:“百奇乃是被崔风鹤偷袭左胸中毒而亡,而那具尸身虽已看不出年岁、样貌,却可看出其左肩那处有处贯穿之伤,与徐阿大受伤之处极为吻合。 且他吐血而亡应是心脉受损,我剥开其左胸来看,他一颗心已碎成数块,这死尸便是徐阿大无疑了!” 白行歌这才信了老不修,连忙正身道:“百奇那时命不久矣,谁会去偷他的尸身?”转头去问傅小筑道:“你师父临终之时可将什么重要之物交到你手中?” 傅小筑听罢悚然一惊,支支吾吾半晌,却听天九接口道:“师父生前极为节俭,身上并无值钱之物。” “正是!”傅小筑急忙应道。 白行歌点点头,又道:“临走之时你可……查了他的身?” 傅小筑仍是不知如何作答,天九叹口气道:“师父身上并无遗物。” 白行歌心道,傅小筑身上定是带着百奇遗物,且不敢外露。不过百奇脾性我自是知晓,除了随身带着秘笈之外还能有何宝贝?且他的武功庞杂有余、精纯不足,可谓食之无味,你且留着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罢一脸惋惜之色,沉吟片刻道:“老夫是怕二位小师侄将百奇遗物忘却了。如此一来,无论谁将他尸身盗走都是毫无用处。仙童,你吩咐弟子四处搜寻,兴许可将你百奇师叔尸身寻得。” 白仙童得令下去吩咐弟子搜寻,却听老不修冷哼一声道:“老毒物,百奇的身子若是如你三个弟子一般听命,岂不是成了一大杀器?” 白行歌听了悚然一惊,不由直直看向葛伯沐,暗道,一旦高手被炼制成药人,其功力大增不可估量,李仲起与裴长龄便是如此。 若不为药人,李仲起在天元手下绝走不过五十招!倘若百奇被老毒物窃去练成药人,便当真如老不修所讲,成了江湖一大杀器,便是我亲自出马也未必可全身而退。 想到此处不由目露杀气,正色道:“葛贤弟,我白行歌自是不会疑心于你,不过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可炼制药人为你所用。你三个弟子咱们可不去计较,不过你若是打了百奇的主意,那便颇为不妥,还望你三思而后行。” 葛伯沐轻轻摇头道:“百奇毒入心脉,我要他何用?老不修,江湖中人传言我可炼制药人之事也只是有心之人以讹传讹罢了,诸位莫要担忧。” 老不修眼珠一转:“你的意思……百奇的尸身并非你所为?” “自然不是,若是你不信我老毒物,可去我等房内搜寻。不过咱们有言在先,若是你搜不得,你的十中有一便要双手奉送!如何?” 喜欢剑风碎铁衣请大家收藏:()剑风碎铁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