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灵根?可我是全系法神啊!》 第一章 魔法少女身穿修仙界 高耸的洁白高塔下,巨大的白石台周围人头攒动,闹哄哄的。 “肃静。”更高处,一名骑士装的金发猛士把双手大剑往地上重重一杵,“魔女选拔最后一轮考核,魔法阵天赋测试,即将开始!” 高台周围的人逐渐安静下来。 “有请魔女候选人朱丽叶入场。” 一名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沉稳地走上了一个刻满浮雕的华丽白色平台,白色小皮鞋落在石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值得注意的是,她蜜糖般的金色大波浪卷发越往下愈白,到发尾处竟变成了纯白,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她的神情平淡,周身却仿佛有一种天然的治愈力,看见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让人心生欢喜。 “有请魔女候选人朱莉入场。” 另一位同样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上台。 朱莉和朱丽叶长得很像,而朱莉是棕红色头发,比朱丽叶看起来更冷淡疏离些。 “接下来,你们需要用有限的材料,在限定时间……” 金发骑士在介绍规则时,台下一名吟游诗人打扮的年轻人用手肘戳了戳穿着围裙就出来凑热闹的铁匠老哥。 “你不知道吧?上一任魔女在迷雾中牺牲后,居然接连出现了两位既有资质又受神眷的魔女候选人。以前的两百零六届魔女死后,向来都只出现一位的。” 铁匠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低估了,瞥了他一眼:“这种事情谁不知道啊!要不是同时出现两位魔女候选人,干嘛约定十五岁选拔考核?再说了,她们都是拉斐尔公爵和上任魔女的女儿,有血脉天赋很正常吧?” “那我告诉你一点真的秘闻吧,”那吟游诗人压低声音,踮起脚靠高壮的铁匠的耳边更近了些,“朱莉是拉斐尔公爵和情妇生的女儿。” 铁匠大受震撼,嗓门一下子就高起来了:“我去!这么劲爆!你别骗我!” “请勿喧哗。”握着大剑的骑士高声提醒道。 “诶你小声点!”吟游诗人瞄了眼台上正构筑魔法回路的两位少女,把声音压得更低,“骗你干什么?你看,朱丽叶的头发是他父母的金色和白色相结合,朱莉的怎么就是棕红色?” 铁匠的目光在台上两位姑娘之间来回转了转:“好像……有道理啊!” 骑士身边的魔法师见他们不听话,举起魔法棒,念了一句简短的咒语。 一道浅蓝的光华射出,两人的嘴巴就张不开了,只能面面相觑两秒,安静如鸡地看台上的两位少女自创法阵。 朱丽叶那边更快一步。 当她将一块浅蓝色的晶体嵌入法阵最中央时,一道强大的魔力波动连绵不绝地席卷开来。 “轰——!!”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一道强烈的白光笼罩了整个高台,台下人无不下意识闭上眼睛,有的人甚至落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铁匠嘴上的魔法封印刚被这阵剧烈的波动冲开,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嚷嚷:“我去!怎么回事?朱丽叶好强啊,我们有救了!” 白光中,隐约听到有人呼喊着什么: “圣物被盗!” “谁把考核材料换成了圣物!” “朱丽叶居然能使用圣物?这是六百年来第一位吧!魔女非她莫属了。” 可这些混乱朱丽叶一概听不到,在法阵激活的那一刹那,她只听到朱莉一声轻笑,双脚就骤然离开了坚实的地面,四周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周身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撕扯与挤压,眼前只有白光,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魔杖在法阵考核上交给了考官,无法施咒,但她并未慌乱,调动所有魔力勉强抵御这股奇特的力量。 …… “下一位。” 只有稀稀拉拉十来个人的队伍里,又一个村民上前,将手轻轻触摸石柱上的一颗垫着黑色绒布的透明宝珠,这是检测灵根的法器。 宝珠上,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红蓝光亮起。 负责登记结果的弟子麻木地在名单上画下又一个叉:“废灵根,下一位。” 两个小弟子在远处偷偷摸鱼。 身着纯白法袍的小弟子嘴里百无聊赖地叼着根草,和身边法袍上有细细金纹的弟子抱怨:“半个月,我们在这里呆了整整半个月!方圆百里的看门犬都快被请来测试了,掌门不会算错了吧?哪有天骄从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出世?” 法袍上有金纹的弟子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嘘嘘嘘!掌门是化神大能,方圆百里的虫子爬都听得到?快别说了。” 纯白袍弟子不以为然:“掌门在里面打坐呢,神识放那么宽,走火入魔怎么办?” “闭嘴,掌门的话是我们能过问的吗?难怪我们一起入门,你到现在还只是个杂役弟子。” 就在弟子们测完方圆百里最后一个人类,准备收拾收拾回宗门的时候,空间夹缝中,朱丽叶的魔力已经耗尽,再也无法抵御周身混乱的力量。 在一阵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移位的痛苦中,她被挤出了空间,凭空出现在弟子招募大会上。 方才还在摸鱼的弟子察觉到魔力波动,立刻抽剑警戒:“好强的魔气!谁走火入魔了?” 在场法袍上金纹最繁复的弟子则主动指挥民众疏散:“大家有序往家里走,不要慌乱,我们会保护好各位。” 大家直接注意到了那个凭空出现的金白卷发女子,包围住了她,小心翼翼地举剑靠近,如临大敌地呵斥道:“哪里来的妖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朱丽叶此时脑门上都是冷汗,脸色煞白,无暇理会周遭混乱。 眼前一阵阵发黑中,她下意识扶上了离她最近,能稳定身形的柱子,站直了身形。 刹那间!灵根检测法器红、金、蓝、绿、棕五色光芒亮起,轮转不绝,几乎照亮了丛林茂密的整片山谷。 树林中的飞禽扑棱棱地成片飞起,盘旋着朝这个小村落汇聚而来。 包围住她的弟子目瞪口呆,都忘了继续靠近。 他们在这个村子里呆半个月,这个村庄、附近所有村庄的村民加起来都没这人的亮! 这难道就是掌门说的天骄出世?掌门原来没算错! 就在这时,一位二十岁模样的男子悠悠地从后面的茅草屋里走出,此人身着白纹金袍,腰间挂着灵木掌门令,仙风道骨,神色沉静。 他平静地点评道:“五行杂灵根,修行极慢,往往在筑基前寿元就尽了,但五色均匀,光芒耀眼,天赋上佳。” 一名说得上话的弟子向掌门行了一礼,严肃道:“掌门,此女出现时魔气大作,必是妖孽,再有天赋也……” 光芒之中,朱丽叶终于喘匀了气,收回杵在柱子上的手。 强光消散,灵根检测的透明宝珠上多了数道裂纹,连下面垫的黑色绒布都被灼穿了,还在冒着黑烟。 裂……裂了! 那可是几千年前刚创宗之时,老祖亲手炼制的啊! 众人瞠目结舌,却暂时无暇顾及法宝损坏。 因为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那耀眼的金色卷发,那棕色泛金的眼眸,明明虚弱得脑门上都是冷汗,却站得笔直。那超然的样子,简直就像故事里的画中仙。 她身上柔和的气息配上无辜的眼神……明明就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邪魔外道? 朱丽叶看着他们,听着他们说话,也愣住了。 当初,她和妹妹朱莉借着身份,偷偷去骑士团的禁书区看书,就看到过大量这片大陆相关的书籍。 她们还自学过这里的语言,当做她们秘密交谈的工具。 据说,那些书被禁前,许多人向往迷雾外的大陆,不管迷雾有多危险也要深入,最后全都死在了里面,于是就都被划为了禁书。 “再有天赋……”刚刚还义正词严的弟子心虚地说道,“呃……这么治愈的姑娘,也不至于是魔族吧?” 掌门瞟了这个弟子一眼,冷淡地对朱丽叶道:“说,你和魔族有什么关系?” 这些原则性问题不弄清楚,再天骄也不能带回去,就地格杀了最好。 第二章 从魔女到杂役 随着法宝光芒消散,空中盘旋的飞禽迷茫地又绕了几圈,各自散去。 在掌门冰冷的目光中,朱丽叶只觉得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定,全身上下除了面部,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她当魔女候选人这么多年,在外一直都需要压抑自己的本性,对众人展现出最圣洁的模样,因此伪装技能不弱。 既然换了个世界,那她可以脆弱、可以天真、可以做她自己,不需要再始终疏离地端着了。 朱丽叶有选择地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当时我眼前一片白光,随后就感觉全身要被撕裂,再睁眼就到了这里。现在我好难受……” 她的茫然不是装的,难受也不是装的。 掌门看她这虚弱的样子,满头的冷汗不像作假。 他上前两步,指尖在她眉心轻点。 朱丽叶感觉到他的指尖带着凉意,随即,一股更冰凉的气息从眉心流入。这股力量与自己的魔力无法融合,但两者之间没有很排斥,可以共存。 这股气息在她体内流转一圈,把她刚恢复的魔力全都赶了出去,朱丽叶更虚弱了。 掌门沉吟片刻:“体内没有魔种,也没有妖丹,并非妖魔两道,没有丝毫灵气,只是普通人。” 他说着,突然察觉到不对,她体内的魔气刚被驱散,怎么又自己冒出来了? “奇哉,为何你的体内明明没有魔种,还能源源不断地产生魔气?”以他的阅历,竟从未在现实和古籍中见到过这种体质。 周围弟子一片哗然。 他们谁不知道,魔气入体,哪怕只是一丝,都会让身体昼夜遭到侵蚀,痛苦万分。 魔气所过之处,如果没有灵气抵御,只会留下一片焦土,十年内寸草不生。 而这个女子体内会自行产生魔气,岂不是随时痛苦万分? 难怪见她这么虚弱。 小小姑娘能撑着活到现在,这是何等坚强! 掌门结了个印,强行在朱丽叶体内设下一个封印阵法,阻断了魔气的产生。 看起来他也很怜悯这个小姑娘,语气柔和了些:“侵入你体内的魔气已经驱散,以后不会再产生了。现在还难受吗?” 朱丽叶当然难受!她刚恢复的魔力一点都没有了,还不能继续恢复! 没有魔力的魔法师要怎么活?简直要了她的命! 她学习魔法十五年,难道到这里竟一点都用不上了吗? 但她识时务地乖巧回答:“好一点了,但还是很难受,谢谢仙长。” 掌门点点头,眼看就要转过身去,却突然抬手,快出残影地一掌打向她面门。 朱丽叶一动不动,掌风“呼”的一声,将她的金白发丝向后吹得微微飘起。 掌门收回手,问道:“为何不避?” 避?她的魔力刚被清空,面对这种强者,怎么避? 朱丽叶无语了,这人真多疑,居然三番五次试探自己。 她故作后知后觉地惊呼一声,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呀!仙长,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我害怕。” 掌门点点头,看来她真的没有武学基础,这都会被吓呆。 不过,还不能排除她究竟是否与魔族有关,她的体质实在奇特,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名字?” “朱丽叶。” “好,朱姑娘,你可愿意加入我云曜宗?” 朱姑娘?她不姓朱,她姓斯特林……算了,入乡随俗。 她记得看过的禁书里有记载,云曜宗是和藏锋谷、玄天宗并列的三大正派宗门之一。 能加入,就能有更好的了解这片大陆的平台了。 朱丽叶没有拒绝:“可以。” “你……就不用从杂役弟子开始了,先留在外门磨砺心性,熟悉宗门。”掌门顿了顿,“如果一个月后的外门大比,你能进入前十,我收你为亲传弟子。” 朱丽叶轻轻点头:“好。” 周围的杂役和外门弟子都羡慕地看向她,有眼力见的已经迅速收了剑,仿佛刚刚对朱丽叶剑拔弩张的另有其人。 掌门这么特殊对待她,能直接跳过入门测验、杂役和内门阶段,简直是天降大机缘,按理说这时候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她就这么不识抬举?旁边的弟子都恨不得替她跪下,感恩戴德地朝掌门磕几个头。 朱丽叶则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从小就是魔女候选人,从小被所有人捧到大,要是真不特殊对待一下,她还不习惯呢。 …… 朱丽叶站在雕梁画栋的飞舟边缘,扶着船壁。风呼呼地吹乱她的头发,她好奇地看着下方广袤的土地,时不时被掠过的云朵遮住视线,带来一阵湿润的凉意。 迷雾外的世界原来真的和书里说的一样有趣啊! 此时的朱丽叶还不知道,从这时起,她自己、她身边人、她的故乡、乃至这个世界的命运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掌门从船舱中走出,站在她身边,负手而立,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朱丽叶余光看到他,问道:“诶仙长,你叫什么名字?” 掌门也不追究她的不知礼数,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她随风乱舞的白色发尾,淡淡道:“莫长青。” 朱丽叶眉头一皱。 “莫”好像是不要的意思,这名字就是不要长青。 不吉利啊。 应该叫“莫老死”才好。 但她也知道说出来容易被打,又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年轻就当上掌门了?我看你也就比我大个两三岁,刚刚那些弟子都要比你年长些。” 莫长青从她身上移开目光,看向船外的景色,解释道:“容貌通常会定格在晋升金丹的那一刻,除非有意调整。” 他忽然有些恍惚,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经快千年了吧? 当年他也是一代天骄,若不是当初讨伐魔族时受了暗伤,按他的天赋也该飞升了。 朱丽叶隐约感觉气氛不对,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船舱。 只剩莫长青一个人看着飞逝而去的凡间景色。 …… 朱丽叶回到船舱里,热情的师兄师姐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和她介绍新人注意事项。 左右还没得到心法,无法修炼,她决定下飞舟后,先去任务堂看看,做做任务,拿点灵石。 飞舟瞬行千里,神州大地再广阔,也很快到了宗门。 朱丽叶又走到了船舱外,数座峰峦之间云雾缭绕,隐隐能看见白鹤与御剑的弟子在空中盘旋。 一只硕大的白虎虚影显现,核对身份后,宗门大阵开启。 飞舟在主峰飞舟起降的高台前停泊,缩小,收入莫长青袖中。 朱丽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探索新世界了! 就在她打算跟着方才一位师姐给的地图去任务堂时,身后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朱师妹。” 朱丽叶端详着地图,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叫自己。 她回头,只见一名比自己大几岁的红发少年朝自己走来。 朱丽叶愣神了一瞬。 红发,像自己的妹妹朱莉,朱丽叶感觉很亲切。 朱莉……她想起自己被传送前,朱莉的那声笑。 她们俩其实都不想当魔女。 众星捧月又如何?所谓魔女,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替所有人牺牲,为迷雾大陆换来百年太平的祭品罢了。 她们从小享受迷雾大陆人民的供养,并不介意为之牺牲,只是不想让对方因此死去。 而自己的天赋比朱莉好几分,朱莉想要赢,就只有用些手段。 她们是这十五年来,彼此唯一的朋友。 念及此,她心中一痛,多了份紧迫感。 她必须尽快想到办法回去找妹妹,让她别轻易踏进迷雾…… 不行,她还是太弱,如果没有魔女在迷雾中牺牲,迷雾大陆很快就会被侵蚀殆尽。 她要找到双全之法! 而这片大陆整体实力比他们强的太多,修炼体系也与她的魔力没有冲突,她可以尽快修炼,或许变得足够强之后,就能打破迷雾大陆被诅咒的命运。 她回过神,看向怀瑾瑜,他的发色明明是十分张扬的丹红,眉眼却是柔和的,气质是很干净的。 如果要用禁书里的词来形容,这就是一位“翩翩君子”。 他眉眼微弯地对朱丽叶自我介绍:“我叫怀瑾瑜,掌门亲传三弟子,比你早入门两年。方才师傅和我传音,让我带你熟悉熟悉宗门。” 朱丽叶微笑点头:“现在我要去任务堂看看。”随后看着他,示意他带路。 怀瑾瑜失笑,这是哪家来的大小姐,这般骄纵?是该在外门吃吃苦头。 可她举止得体,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少女很澄澈,周身的气场柔和。 那镶着金边的棕色眼瞳里,除了好奇与隐藏得还算不错的狡黠,似乎就没有别的了,很纯净。 “往左走就能看到任务堂了。”在分岔路口,怀瑾瑜往右走去,“你去看任务,我去弟子堂帮你登记。” 朱丽叶礼貌答谢。 此时已是傍晚,大批弟子忙了一天,回来交还任务。 她在大厅内绕了一圈,把代表主、丹、器、符、阵、灵植、灵兽七个峰的公告栏上的任务全都粗略地看了一遍。 她留意到灵植峰有一个照看灵仙草的任务,任务奖励除了灵石,还有十株灵仙草。 当初,在炼金和法阵领域里,她对动植物的相性比对矿物的好。 拿到灵植后,说不定能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炼药、布置魔法阵。这可以成为她修行的第一步。 正当她踮起脚,准备揭下这张高高的任务纸时,身后突然传来戏谑的声音:“新来的?纯白法袍……是杂役弟子?” 朱丽叶没理会,手刚碰到公告时,纸就被另一人扯了下来。 她回头,只见几个法袍边缘有细金纹的男弟子不怀好意地绕着圈上下打量她:“一个杂役弟子,不赶紧去清理兽栏,来和哥几个抢灵植峰的任务?” 另一个白袍的杂役弟子立刻会意,快步跑掉,狗腿地扯下灵兽峰清理兽栏的任务,跑回来塞到朱丽叶手中。 周围弟子没有多少关注这里的,似乎已经对这些小团体欺负新人的行为习以为常。 领头那个面容精致,脸上擦了些白粉,手里摇晃着个画满水墨山水的扇子,色眯眯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调油腻地说道:“不过……哥几个最近赚灵石赚累了,给我们按按肩,就把任务让给你,怎么样?” 他的小弟狗腿道:“就是,我们伟哥可是火土双灵根,不仅有天赋,还每天昼夜练习。他可是外门唯一一个筑基期修士,就连刚进内门的弟子,大都只是练气。一个月后的外门大比,老大肯定能拿第一名,被大长老收为徒弟。” 这个小弟看起来像在以势压人,实际就是在拍马屁。 领头的举起手,往下压了压:“别瞎说,别瞎说。”但他声音里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朱丽叶嘴角微弯,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抬头和这个被称为“伟哥”的男子对视:“是吗?” 第三章 论如何优雅地让师兄社死 被称为“伟哥”的外门弟子以为朱丽叶问“是吗”是要妥协了,虽然她表情有些奇怪……但能被这么好看的师妹服务,绝对是件美好的事! 他的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换上刻意的磁性声音:“当然,师兄我说话算话。” 如果按《魔女守则》要求的来做,那朱丽叶就要开始用温柔、包容与慈悲感化这些讨厌的人,让他们自发对无礼的行为忏悔。 但现在,她不是魔女了。 朱丽叶想尝试点新把戏。 她的笑容更加明艳。这样的笑容完全不符合《魔女守则》的规范,却让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一瞬。 怀瑾瑜端着一套放着基础心法的外门法袍走到了任务堂门口,恰好看到这一幕,夕阳的余晖把她的白色发尾和白色长裙染成橘色。 似乎这一刻,她便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不过怀瑾瑜只是晃神了一瞬,修仙之人,容貌不凡的修士并不少,境界越高的人常常体内杂质越少,容貌更佳。 他站住了,想看看这位可能成为自己小师妹的姑娘会怎么做。 朱丽叶已经开始为即将发生的事而想笑了。 “只是……”她先柔柔弱弱地打了个预防针,“我以前经常被父亲嫌弃力气小,师兄别介意。” 这伟哥才不管她力气大不大呢,能让漂亮小女孩的小手帮他揉揉,就很舒服了好吧? 伟哥将扇子往手心一敲,“哗”地一声把扇子收了起来,试图用扇子勾起朱丽叶的下巴,被朱丽叶后退几步避开了,她的背也靠到了任务板上。 “师兄我很忙,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伟哥的表情愈发猥琐,要是她表现得好,以后把她收为小弟,让她天天给自己按,嘿嘿。 再过几年,等她长大了,再教她几招双修之法…… 当朱丽叶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时,他连他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伴随着剧烈的酸麻与疼痛,整条手臂开始跟着朱丽叶的动作而甩动。 但他看朱丽叶表情认真,完全没有各种不该有的小表情,是真的在认真为他服务。 而且她细胳膊细腿的,好像真没什么力气。 他完全不理解,他都筑基了,为什么还会被一个杂役弟子捏疼? 朱丽叶看到他的手开始抽动,表情却满脸无辜:“师兄,你……你怎么了?是我力气太小了吗?对不起,我这就更用力一点。” 说着,她就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伟哥终于憋不住了,手中的折扇“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用走调的声音高呼:“麻筋、麻筋,你按到我麻筋了!” “呀!”朱丽叶惊呼一声,赶紧收回手,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我总是笨手笨脚的。” 他的小弟们何曾见过这无法无天的杨家大少吃瘪? 他们纷纷开始憋笑,还有两个没忍住,发出“噗嗤”的两声。 伟哥恶狠狠地训斥:“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不想混了是不是?” 小弟们赶紧噤声,满脸严肃,仿佛刚才笑的另有其人。 朱丽叶似乎鼓起了勇气,怯生生地抬起手:“我……我帮你揉揉。” 伟哥条件反射地避开了,他可不想再被朱丽叶这个愚笨的人形兵器碰哪怕一下! 眼看他要忘了刚才答应的事,朱丽叶眨着眼看他:“那个……我已经帮你按了,可不可以把任务给我了?” 伟哥不能在这么多小弟面前食言,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随后挥手指挥自己的小弟:“把灵植峰的任务给她,我们走!” “就这么走了?”怀瑾瑜看了一出好戏,慢悠悠走上前,似是不经意地提醒道,“折扇不要了?” 伟哥正在气头上,刚想呛回去,转头就见到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那不是掌门亲传是谁? 他狼狈地抓起地上的折扇,紧张地躬身行了个礼:“瑾……瑾瑜师兄!!” 随后他大受震撼地偷瞄怀瑾瑜,又看看朱丽叶,小心翼翼地试探:“瑾瑜师兄,您是……来任务堂发布任务的?有什么要做的,我在所不辞!” 怀瑾瑜扬了扬下巴:“来给刚到外门的小师妹送心法和法袍。” 什么?小师妹!这小姑娘一身素白,不就是个杂役弟子吗? 怀瑾瑜居然不是路过!? 而且他们亲传和内门弟子不是最看不起外门的吗? 他为什么叫一个外门弟子小师妹?! 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跟掌门亲传搭上关系的?难不成,她也是什么大家族的天之骄女? 对!大陆北境的人就有这个女孩一样的金发,都是这样的骨相美人。 听说他们这几年要把王室公主送到宗门求仙…… 他踢到硬茬了? 不过没事,杨家基业深厚,他也不是好欺负的。 怀瑾瑜问:“你叫什么名字。” 伟哥报名字时,立刻有了底气:“杨伟。” 朱丽叶又想笑了,这人名字叫杨伟,却让人叫他伟哥。 怀瑾瑜平淡地地得出结论:“哦,你们杨家的家风原来是这样吗?” “不是……我……”杨伟一时语塞。 他贼眉鼠眼地向自己的小弟们瞄了一圈,周围向来跟着他吃香喝辣的狗腿们,这时候一个个像鹌鹑一样,居然没一个人帮他说话! 一群废物! 怀瑾瑜没再理他,转向了朱丽叶:“朱师妹,走吧。主峰的灵食味道不错,今晚你初来乍到,我请客。” 朱丽叶点头,拿着任务单走在了前面。 怀瑾瑜端着法袍和心法跟在朱丽叶后面,像个小弟,而这小姑娘依然觉得理所应当。 走到人少的地方,怀瑾瑜夸道:“有点手段。” 朱丽叶微微扬起脑袋:“那当然。” 怀瑾瑜又问:“你力气应该不大,手上没有茧,应该并非习武之人。方才是怎么做到的?” 好细致的观察! 朱丽叶狡黠一笑:“因为我聪明。” 魔女不被允许习武,这是从千年前传下来的规矩。 他们说,习武会用勇武冲淡神明对魔女赐福的纯度,会导致魔女一代不如一代,却又要让魔女去迷雾中战斗。 当魔力耗尽时,她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朱莉和朱丽叶在自己的房间隐蔽地学习发力技巧、人体构造、魔物身体构造…… 两人毫不留手地对练,又用治愈魔法相互治疗。 对外,她们依然伪装成只精通魔法的魔女候选人,但至少能让她们在失去魔力时,还能有反抗的力量。 方才,朱丽叶除了让杨伟疼痛抽搐之外,还试着学习莫长青的手法,沟通杨伟体内的灵力。 但为了不被发现,只引动了一丝丝,在他右肩处迅速用灵力构筑了一个小型封印阵。 如果成功,大家就能看到堂堂筑基修士,被她一个无修为的小姑娘按偏瘫的画面了。 可惜…… 朱丽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迅速转移话题,“瑾瑜师兄,我们云曜门的门规就这么随意吗?” 怀瑾瑜体会到方才杨伟的感觉了:“呃……和杨家对立,会给宗门带来很大损失。” 朱丽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没带什么感情色彩。 怀瑾瑜突然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他不想让刚到修仙界的天真女孩对宗门失望,毕竟云曜宗真的很好。 他也不想她被污染、被同化,要是她看不到恶人被惩治,以后仗着自己是掌门弟子,像杨伟一样欺负别人怎么办? 而他现在有能力护住这份纯净。 于是,怀瑾瑜沉默片刻:“不过,我会让执法堂弟子按门规处置。” 这家伙,完全忘了自己半个时辰前还觉得这个小师妹应该在外门磨磨性子。 小姑娘走在前头,随意地应道:“嗯哼,那就好。” …… 两人走后,杨伟立刻用了张昂贵的传音符汇报家族,让他们动用人脉查查,这个姓朱的女孩到底什么来头,究竟是不是北境公主。 随后,他领着他的小弟们到了偏僻的湖边,训斥他们看到自己出丑,不帮自己说话就算了,居然还笑! 他的语言极尽羞辱,连湖中的白鹭都不想听,扑棱棱飞走了。 最后,他又薅走了小弟们这个月份例里的聚灵丹,这才善罢甘休。 就在他一肚子火气终于快要发泄完的时候……他的右臂突然失去知觉,手中握着的几瓶丹药咕噜噜滚落在地。 而他的小弟们则看到他方才还在骂人,右边脸突然口眼歪斜起来,纷纷咬住下唇,开始憋笑。 “&@¥#!”杨伟还想训斥什么,但说出来的话也含混不清。 此情此景之下,小弟们真的憋不住笑出了声。 话是不能训了,杨伟只好赶紧用左手捂着脸,连滚到地上的丹药都来不及捡,耷拉着右臂往宿舍跑。 姓朱的!他跟她没完! …… 直到朱丽叶和怀瑾瑜在膳堂包间相对而坐,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两张任务单。 一张是去灵植峰的药田给灵仙草浇水,另一张是去灵兽峰给灵鹿铲屎。 不会吧! 她,朱丽叶,堂堂公爵女儿、魔女候选人、炼金首席、顶级魔法师……明天不会真要去给灵兽扫便便吧! 她面露难色,把任务单推到怀瑾瑜面前:“瑾瑜师兄,这个任务我不想做。” 怀瑾瑜这次倒不帮她:“师兄当年也做过这个任务,挺好玩的,你也可以去试试。” 好玩?所以,这位风度翩翩的红发君子,背地里其实……其实喜欢铲屎? 不过朱丽叶倒真有些好奇起来,铲屎有什么好玩的? 要不明天去看看? 要是看了一圈,依然不想做,再想办法找人替自己做嘛。 第四章 谁说五行杂灵根不会飞? 第二天清晨,朱丽叶换上了绣着细金纹的白色外门法袍,但没人教她怎么穿道靴,就只能接着穿自己锃亮的白色小皮鞋。 她骑着普通弟子通行专用的白鹤来到灵兽峰,白鹤脖颈上用红绳系着叮铃铃响的铃铛,一路上喜庆极了。 她跟随任务单上的灵力指引,来到了养殖区。 养殖区围绕着灵兽峰弟子修炼区而建,从而每年都会有几头灵兽感悟大道,产生灵智。 整片区域没有她想象中的臭气熏天,反而有一种植物的清香。 入口处的工具间前,一个胖胖的管事高高举着一卷碧绿的玉简,遮住了晒到脸上的阳光,闭着眼睛惬意地躺在摇椅上晃啊晃。 他神识瞥见朱丽叶睁着大眼睛,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先开了口:“新来的?” 朱丽叶看向他,原来他没睡着啊,点点头:“嗯。” 管事一抬手,朱丽叶手中的任务单就飘了过去:“灵鹿兽栏……最近一位掌门亲传从秘境收了头野性难驯的灵鹿回来,我们驯了半年都没进展。还有两个负责驯服的金丹弟子现在都下不来床,暴躁得很。” “你别看鹿可爱就靠它们太近,修为最低的也能顶死筑基修士,捡了屎就赶紧出来啊!” “工具间里,扫帚、撮箕、无主储物袋,一样一个,用完归还原处……” 管事按照惯例提醒着,这套说辞背得无比熟练。 朱丽叶走进工具间,犹豫了好一会儿,嫌弃地从袖中抽出丝巾包住手,这才拿着工具走。 能把金丹弟子顶得下不来床的鹿? 该不会长得像迷雾中的魔兽一样,四支角、六只眼、还会从奇怪的地方长出蠕动的触手? 好可怕! 但来都来了,她想看看瑾瑜师兄说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一片长满银霜苜蓿的平地上,有八头大小不一的鹿,有白色有棕色。 有的啃草,有的喝水,还有的趴在围栏边,看灵兽峰长老训斥内门弟子,大耳朵呼扇呼扇的,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最大那头通体雪白……加上角,足足有两个朱丽叶高! 它的角是金色的,两角之间还时不时闪过电弧,发出“噼啪”的响声。 这应该就是管事的说的那头野性难驯的鹿了。 朱丽叶当然不是真来清理兽栏的,她将撮箕和储物袋放在一边,用扫帚扫开高到脚踝的草,确认下面没有“惊喜”后,踮起脚尖走进了草地里。 刚踏进去,几头天性亲人的小鹿就围了上来,蹭蹭她的手心,贴贴她的腿,围着她转圈圈。 最弱的都能顶死筑基,但奈何它们乖呀! 她算是知道瑾瑜师兄说的“好玩”指的是什么了。 朱丽叶摸摸这只又摸摸那只,一点都不厚此薄彼。 她突然发现灵兽就像元素精灵一样,并非无法沟通。 而灵鹿则更接近木系精灵。 只需要……向灵兽们释放善意,毫不收敛地展示自己的亲和力,再去感知,就能接收到它们想表达的情绪。 比如现在,小鹿们都在表示非常喜欢自己。 朱丽叶习以为常。 从小,周围的人和动物要么非常容易对她产生好感,要么非常容易对她产生厌恶。 是两个极端,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也是神明给她的赐福? 最大那头鹿突然看了过来,金角中间的电弧欢快地跳动着。 朱丽叶警惕地朝它甩了甩手:“瞪我干什么?去去去,啃你的树皮去。” 可这头大鹿却迈着优雅的小步子朝她凑了过来。 朱丽叶周围的小鹿们自觉避开,让出位置。 她察觉到大鹿没有恶意,把手背到背后:“把你的电收了我就摸摸你,不然我会受伤的。” 大白鹿用蹄子磨蹭着地面,垂下脑袋,大大的鹿角都快戳到了朱丽叶眼前,一副准备冲撞的模样。 它憋了好一会儿,“噼啪”的电弧变成“刺啦”的电火花,又憋了一会儿,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朱丽叶这才把手搭在了它垂下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 这个力道对大鹿来说恰到好处,它湿漉漉的眼睛眯了起来。 朱丽叶声音温和,带着笑意:“他们说你暴躁。” “呦呦~” 大鹿鹿叫了一声,传达出了极其委屈的情绪。 这只大鹿的灵智更高,朱丽叶不仅能读出情绪,还能理解意思。 它的意思是:“我当然要暴躁!在家里我可是鹿王,可在这里,他们居然把我当宠物驯,不听话就只给吃干草,只有按他们说的做才能吃到有灵气的零食!” “呦呦~” 它表达这些还觉得不够解气,又重申了一遍:“我当然要暴躁!” 朱丽叶站在它的角度帮它想办法:“可你呆在这里出不去,他们总有办法消磨你的气性呀。” 大鹿越想越气,一时没忍住,鹿角又爆出了电火花,随后赶紧收了回去。 朱丽叶拍拍它的脑门,发出“啪啪”的闷响:“要谈条件吗?我帮你和管事的带话。” 大鹿退了几步,把头抬起,焦躁地在原地绕了几个圈。 随后,它看向朱丽叶,“呦呦”叫了几声,意思是:“我要和你契约!” 朱丽叶疑惑,歪着脑袋问它:“你为什么不仅给我摸,还要和我契约呀?我昨晚才刚刚做到引气入体,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 大鹿回答道:“你是五行均衡的灵根,道韵天成,天生容易让生命亲近,和你契约对我有利。” 朱丽叶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自己亲和力的由来吗? 虽然和眼前的大鹿鹿契约对自己大有裨益,但她拒绝了:“我只是外门弟子,你那么强,肯定早有人‘预定’你了。我直接契约你会被惩罚,还可能直接被抹除契约。实力不够,怀璧其罪,我只能帮你和管事说条件。” 大鹿鹿失望:“那好吧。我要和我契约的人对我平等相待,不把我当奴隶、宠物、仆从……还要零食管够!” “好。”朱丽叶一一记下。 她又快乐地撸了一会儿大小鹿,欢乐确实是体验到了,至于扫便便的事…… 环顾四周一圈,她发现一个眼熟的面孔正躲在修炼区的一棵古树后,拿着留影石,刚好还和她四目相对。 是杨伟的一个小弟,昨天她见过。 杨伟想录下自己扫便便的一幕,看自己出丑? 但她看得出来,杨伟的小弟并非完全听信他,折腾听命办事的小弟没意义。 朱丽叶便假装没看到他。 而围栏外,灵兽峰长老训斥弟子时,正拿自己举例呢。 “你们都进内门半年了,怎么还有一半人飞不起来?” “御剑!这么简单的事怎么还学不会?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说着,他就指向了后面摸着大鹿鹿的朱丽叶:“你们再不努力,下次考核我们灵兽峰要是再垫底,我就把你们全都打回外门,和她一样,天天给灵兽清理大便!” 哎呀呀,这人力资源不就来了吗? 弟子们顺着长老指的方向回头看去,挺好看一小姑娘…… 不对!那个臭名远扬的坏鹿怎么就这么乖巧地由着她摸? 他们露出了见鬼了的表情。 随后就见朱丽叶走到了栅栏边,随意地把手臂搭在栅栏上:“是啊是啊,谁还不会御剑呢?” 长老有些不满:“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别来打扰他们修行。” 连长老都这么说,不乐意的暴躁弟子也开始发声:“长老说我们,那是因为我们确实做的不够好,你一个外门弟子,连剑都没碰过,都有什么资格置喙?” 朱丽叶微微一笑:“是啊,我连剑都没碰过,但要是我飞起来……”她故意停顿了几秒,“尔等飞不起来的,无偿替我做完这个月的清理兽栏任务,如何?” 长老点头,觉得没问题:“我替他们答应了。要是连外门都比不过,他们是该受到惩罚。” 刚刚不满的暴躁弟子觉得不公平:“那你输了就给我们道歉!” 他旁边的弟子觉得不够:“要大声地说你是因为挑衅内门弟子,实际是个废物,当这整个灵兽峰的弟子道歉!” “好啊,一言为定。”朱丽叶随意地应下,用手中丝巾使劲擦了两遍扫帚柄,随后催动了心法。 微弱的五色灵力从她手中缓慢浮现。 暴躁弟子当场笑出声:“五行杂灵根?这也能修行,怕是走关系进宗门的吧?等她真能飞起来,估计都成老太太咯。” 他旁边的弟子摇摇头:“五灵根真的有修到筑基的吗?要我说,她变成老太太都不一定飞得起来。” 一个弟子抱着双臂,满脸鄙夷:“这么微弱的灵力,连练气都算不上吧?我筑基了都飞不起来,就凭她?” 一个弟子指指点点:“好拙劣的心法运转,她在装什么?” 长老也摇摇头,点评道:“能被灵鹿青睐,本是个御兽的好苗子,可以招揽进我灵兽峰。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刚引气入体不久的弟子,丹田内空无一物,灵气也是现场凝聚,不脚踏实地好好修行,反而……哎,心性不佳啊。” 树旁边,杨伟的小弟终于蹲到了到机会,激活了留影石,准备把朱丽叶出丑的影响录下来,好回去交差。 连大鹿鹿都担心起来,不说她的灵力微弱,就说她身上根本没带剑,就这还要和别人比御剑?她是不是傻? 第五章 天才,但是一次性 朱丽叶闭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的五行灵气明明灭灭。 方才有些暴躁的弟子盯着她毫无变化的无趣动作,百无聊赖,很快没耐心了。 他啐了一口:“故弄玄虚。就这点本事还想让我们帮你清理兽栏?我看你还是直接道歉吧!”他顿了顿,大发慈悲道,“看你年纪小,给你点面子,在这里道歉就行,不用为了这点小事耽误整个灵兽峰的时间。下次记得别大放厥词……” 长老摆摆手制止道:“林珠,口下留德” 在大家都以为朱丽叶在闭着眼装死时,长老为弟子们讲解起了五灵根。 “你们应该都没见过五灵根修者,因为我们宗门从来都不招收四、五灵根的弟子。” “五灵根修者又被称为‘天道废体’,灵气无法在体内留存。” “七百年前,那个天骄频出的时代,曾出现过一位五灵根天才,他竟然一路修炼到了炼气巅峰。” “遗憾的是,就在他试图筑基的那天晚上,突然爆体而亡了,至今没人知道为什么。因五灵根修炼艰难,即便他只是一位炼气修士,也被尊称为‘五行真人’……” 围观的弟子们看朱丽叶的眼神中少了些嘲讽,多了几分同情和可怜。 没有正常人会对一个永远无法达到自己境界的人斤斤计较。 长老还没讲完,朱丽叶终于找到了某个平衡点,手中光芒逐渐稳定下来,从微弱到明亮。 搭在栅栏上平平无奇的竹扫帚被均匀的五行灵力包裹,“哒哒哒哒哒”敲着栅栏颤抖了好几下,逐渐横着飘起来,悬停在朱丽叶身边。 她身穿长袍,不方便跨坐,便侧坐在竹扫帚中间,双手撑在身体两边保持平衡,像在迷雾大陆出行时一样,稳稳地坐在扫帚上飞了起来。 在飞行中,五色华光从扫帚尾端洒落,留下一道彩色拖尾,像是下凡赐福的彩虹仙子。 少女衣袂翩翩,悠然地飞到了众人上空。 她的模样丝毫没有弟子们练习御剑时的吃力,还在悠闲地晃着腿。脚上没穿道靴,穿的是不符合中州风格的白皮鞋,在晨光下的反光格外耀眼。 树后,自以为没被任何人发现的杨伟小弟愁眉苦脸。 留影石记录到这种场景……该怎么和老大交差啊? 老大一生气,他的月例又要被扣了。这个一定不能被老大看见! 不过,既然这小姑娘这么强,八成会是一个月后外门大比的黑马,到时候把这段留影当做情报卖出去…… 他一想到届时能赚的盆满钵满,甚至还有机会匿名从杨伟手里把他克扣的份例要回来,从而利用资源修为大进,就忍不住在心里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地上的十位内门弟子们只觉得是之前自己看走眼了,或许,她其实是故意留在外门扮猪吃老虎的化神老怪,不用费尽心思向上爬、获取更多资源、提升境界得到长生,为的就是能敲打看不起外门弟子的内门。 他们还没有完全理解五灵根能飞起来究竟代表着什么。 长老却大惊失色:“不对,这不可能!按理来说废……啊不,五灵根即便能做到引气入体,也很难进一步修炼。书里记载了,五行灵气同时出现在丹田,应该互相抵消,这也是五灵根修士无法修炼的原因啊!” “而且……而且她丹田里完全没有灵气,连炼气一阶都不是,为什么能飞?” 这完全违背常识啊!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朱丽叶只飞了一圈,就稳稳落回原地,五色灵光消散,扫帚失去光芒倒在一边。 她单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丝毫不让任何人看出来她其实控制不住灵气了:“现在……该履行赌约了?飞不起来的,替我做这个月的清理兽栏任务,一个月哦。” “现在!你们几个飞不起来的领工具扫屎去!”长老大手一挥,就决定了六名内门弟子这个月的命运。 而长老完全不管自己亲弟子的怨声载道,为自己发现了个好苗子而兴奋,屈尊降贵地走上前来,隔着栅栏问站在鹿栏里的朱丽叶:“你是如何做到的?五行灵气在你体内为何没有相克湮灭?” 朱丽叶笑盈盈地把下巴一扬:“因为我……聪明。” …… 其实一切完全没朱丽叶表现出的那么轻松。 昨晚,怀瑾瑜亲自把她送到了主峰的外门弟子院内。 他没有进朱丽叶的房间,就站在院子里简单给她开了个小灶,三言两语分享了引气入体的技巧。 “当初,我引气入体花了七天,这些是我的感悟。听说师尊只花了一天时间……” 怀瑾瑜说到一半顿住了。 朱丽叶终究是在古籍中被称为“天道废体”的杂灵根,即便天赋好,修行起来终究还是太困难。 自己总说天才的例子,让她焦虑怎么办? 他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许多杂役弟子十年半载也不见得能感受到灵气……” 怀瑾瑜总觉得自己有些奇怪,话又说了一半,觉得不能把朱丽叶和普通弟子比,万一她怠惰怎么办? 他的话锋再次一转:“但你的时间很紧,从引气入体到术法的熟练应用只有一个月,一定要尽快。” “嗯嗯!谢谢瑾瑜师兄!”朱丽叶乖巧地敷衍。 在两人分别前,怀瑾瑜又说道:“无法修行也不用怕,大多数五灵根修者都转修了炼体,办法总比困难多。” 朱丽叶不禁怀疑,难道瑾瑜师兄也是被家里要求温文尔雅的?不然怎么表面上温润如玉,背地里喜欢铲屎,还啰里啰嗦的? 来到她的小木屋,日常用品一应俱全,她用指尖摸了下桌椅,干干净净,不染尘灰。 朱丽叶这才坐下,打开了心法玉简通读一遍后,细细研究着练了起来。 白天,从莫长青在她眉间轻点的一刻,她当场就能感应到灵气。 从模仿着莫长青的手法,在杨伟身上布阵时……虽然没有成功设下阵法,但也算能勉强控制灵气。 这主峰本就是云曜宗灵气最丰盈的地方,她感觉得到四周充沛的灵气。 现在,就差难倒大部分弟子的一步——把灵气引入丹田。 迈过这一步,才算正式踏入修行一途。 运转心法,先天亲近她的灵气便朝聚集而来,顺着百会穴涌入,沿着尚未开发过的紧涩经脉向下而去,被她用控制魔力的手法全都压进了丹田。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也没什么难度嘛,怀瑾瑜教的技巧她一点没用上。 轻轻松松。 能做到瞬间引气入体,这效率比掌门莫长青还高,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可下一秒,“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四声轻响,相克的灵气相互吞噬,转化成了纯粹的能量,只剩下最充足的木系灵气。 由于这点木行灵气和她的五行灵根不匹配,在其他四行灵根的消耗下,两秒后,发出了第五声轻响,很快消散。 一次吐纳的灵气太多,转化成的庞大能量几乎要把她的丹田撑爆。 朱丽叶赶忙对丹田里聚集得快要爆发的能量进行疏导,才堪堪免于反噬。 干枯的丹田再次空无一物。 朱丽叶呆呆地愣了好一会儿。 大小姐第一次开始修行就收到了打击,这甚至可以说是她十五年来第一次受挫,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不应该是这样的呀。”她茫然地小声喃喃。 为什么自然界的灵气就不会相互抵消呢? 都是同一团灵气,把它按照心法五行分离后,收到自己的丹田里,为什么却直接转化为难以利用的能量消失了? 朱丽叶不信邪,以为是方才自己一时失误。 她再次按照心法的指导,吸引周围灵气到体内,拆解成符合她灵根的五行灵气,吸收到丹田之中。 这次,她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可落入丹田后,灵气还是变成能量消失了。 清冷的月光已经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房间。 她皱着眉头,都忘了点灯,借着月光又翻了两遍心法玉简,上面完全没有提到过这种情况。 只说道“……将灵气按五行分离,择与自身灵根相合者吸纳,余者摒除,以求灵气与灵根契合,达平衡之境……” 平衡! 朱丽叶猛地抬头,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中,四周是木床、木蒲团、木桌椅,连房间都是木的。 是了! 外界的灵气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是根据周围环境形成的“势”,维持着动态均衡。 在这木气丰盈之处,自然由木系灵气主导。 而她将灵气吸入后,便相当于切断了它们与外界环境的联系,将其拉到一个孤立的小天地。 在丹田里,灵气失去了外部“势”的调和,在她均衡五灵根的影响下,不均等的五行灵气得不到平衡,立刻陷入了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的循环。 最终只会剩下无属性、无法利用的能量。 朱丽叶叹口气,如果她的魔力还在就好了,她就能用无属性的魔力把五行灵气隔离开来,直接解决问题。 不过也并非无解,只需要均衡地吸收五行灵力就好。 平常修士只用控制一到三种灵气,甚至不用刻意控制就能达到平衡,而她要控制五种。 她平心静气地打坐吐纳了大半宿,窗外隐隐传来了鸟叫声,丹田却里只留下了薄薄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 按这个进度,一个月……到外门大比的时候,她怕是连练气二阶都无法突破吧? 这还怎么打!? 或许,她可以利用自身对灵气强大的控制力,不把气纳入丹田,直接在体外控制,方有一战之力?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第六章 仙门第一氪金体质 灵兽峰的长老也不介意朱丽叶糊弄自己。 在修仙界,有个人的小秘密很正常,没人会想分享自己的底牌。 “我姓陈,灵兽峰二长老。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弟子?” 陈长老捋着自己的胡须,眼神望向远方,一副高人模样。 他已经做好朱丽叶被惊喜砸中,随后痛哭流涕,对他感恩戴德的准备了。 朱丽叶暂时不想把“外门大比进前十,掌门收她为亲传弟子”的事搬出来。 因为昨天莫长青说要收自己为徒时,她看到周围师兄师姐们短暂地流露出了嫉妒的表情,到了飞舟上,才变成无可挑剔的热情。 “我叫朱丽叶。”她平等地自我介绍后,回绝道,“我刚来云曜宗,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宗门情况,之后再看看吧。” 见陈长老胡须抖了抖,显然还不死心,她补充道:“而且,五灵根的弊端依然在,我的丹田存不住灵气,修为几乎无法进步。” 听到这儿,陈长老又不想收徒了。 丹田存不住气,那不还是无法修炼吗? 炼气一层就能御剑又如何?几十年后一切终为土灰。 灵兽峰每年能分配到弟子身上的资源有限,没必要消耗资源培养这样的可怜人。 “哎,天妒英才啊!”陈长老抬头看天,不甘心地长叹一声。 这少女的灵兽亲和力明明属于顶尖,悟性也极好,怎么……怎么偏偏是天道废体呢? 那六名内门弟子已经去工具间拿了工具,绕进了鹿栏开始工作。 朱丽叶余光看了看站在身边听他们说话的大鹿鹿:“既然陈长老你在,我就不用费神和主管掰扯了。”她五指合并成掌,指向角间电流又开始闪烁的鹿,“它告诉我,它不是故意伤到弟子的,但它对你们的驯兽方式很不满意。它想要和它契约的人对它平等相待,还要零食管够,否则一切免谈。” 陈长老看向积极点头的大鹿,那放电的大鹿角都快打中他的脑门儿。 他悄悄挪远了两步,又神情复杂地看向朱丽叶,更觉天道不公:“谢谢你,朱姑娘,我会叫弟子注意的。” 大鹿听到此话,兴奋地朝朱丽叶蹭了过去,小姑娘趔趄几步,差点被挤得翻倒在地。 朱丽叶抬起手,扒拉住它的背,稳住身形,在它背上拍了拍:“要是你想感谢我,就给我几撮你的毛,好不好?” 鹿王的毛可是有大用处的啊!她炼金首席的眼光绝对没有问题。 大鹿明显传达出了乐意的情绪,支棱在原地,任由朱丽叶把它脖颈下最浓密的毛薅了个斑秃。 朱丽叶收好鹿毛,朝陈长老点头后,走到了那个叫林珠的暴躁弟子面前。 此时,林珠正弯着腰,用火钳捡起一颗颗黑球球收到储物袋里。 尽管没什么味道,朱丽叶依然下意识用手背挡在口鼻前,另一只手朝他伸了过去。 林珠疑惑抬头:“你干嘛?” “做一个月任务得到的灵石,三百零一枚,一次性给我,免得你们来回跑。” 林珠直起身,立刻比朱丽叶高出两个头,气愤道:“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找我要!” 朱丽叶没被吓到,依然伸着手:“看你面熟。怎么平摊是你们的事。” 刚刚嘲讽得最凶的就是他,她可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着呢。 多出的一块灵石不痛不痒,他肯定不好意思和朋友商讨谁来出,只有默默自掏腰包。 让他多出一块灵石补偿自己被嘲讽后受伤的心灵不过分吧? 林珠气得是面红耳赤,三百零一块灵石,六个人怎么平摊?那多出的一块绝对是她故意用来恶心自己的! 这女孩儿表面看起来纯善天真,其实根本就是个恶魔! 他重重呼吸了几次,才从他自己的储物袋里扣出三百零一枚给她。 …… 朱丽叶握着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跨坐到仙鹤的背上,飞往灵植峰给灵仙草浇水。 赚到了第一桶金,但她还是感觉有些沉重。 昨晚她算过,进步同样的修为,单灵根花一块灵石,而自己需要花五块,再加上其中逸散为能量的损耗,她还要额外再花五块,消耗资源的总量是单灵根的十倍。 缺钱,非常缺钱。 到任务堂交还浇水的任务,得到了十枚灵石和十株灵仙草。 她揣着311枚灵石来到了宗门内的坊市。 开设在入口处的是一家丹药铺子,此时正见两名外门弟子并肩走出。 一个弟子愁眉苦脸:“就算我们所有时间都用来做任务,辛苦整整一个月,不吃不喝,也只够换六瓶中品聚灵丹。每天晚上吐纳用半瓶,也就只够用半个月!我都入门二十八年了,毫无盼头……还要修到猴年马月啊?” 另一个弟子看起来已经完全接受了命运,无所谓道:“咱又没有背景,就只有脚踏实地咯。”他拍拍愁眉苦脸弟子的肩,鼓励道,“好好干,说不定哪天长老看你勤奋,就破格收你为徒了呢?” 朱丽叶和他们擦肩而过,进店一看,来买丹药的弟子不少。 再一看标价,下品聚灵丹标价十灵石一瓶,每瓶十粒,中品五十灵石一瓶,上品居然是两百灵石……一粒。 这些都是最便宜的基础丹药,放在锦盒里的什么乾元避劫丹、延年益寿丹、燃血丹……颗颗几十万灵石。 太离谱了! 店员见她目光在这几枚丹药上停留,热情地介绍道:“这可是拍卖会抢着要的极品好物,我们店长舍不得让如此珍贵的丹药便宜别宗弟子,千万别错过了,每一粒都是百年难出一颗的好丹……” 她看起来像是买得起的人吗? 按照推算,她把手上的灵石全都换成聚灵丹,也只够吐纳三天的。 她忍住了在第一家店就把灵石全都花光的冲动。 现在财力不比当年,生活所迫,她必须精打细算。 先整体看一圈,说不定能找到更廉价的替代方案呢? 她走进一家法器店,店内法器散发着各色光芒。 相比丹药点这里的弟子就少了许多,形单影只的三两位在货架前转悠,没有买的意思。 “这把刀怎么卖?”朱丽叶问一位踩在椅子上擦拭青铜刀的高瘦店员。 “这把刀叫碧落。”他看了下面的朱丽叶一眼,“镇店之宝,还没蕴养出器灵就已经是玄阶上品了。这是展示本店实力用的,定价三百万灵石,但是不卖。” 说得好像朱丽叶这三百灵石能卖什么法器似的。 她又问:“你们这儿最便宜的法器是什么?” 店员把毛巾搭在胳膊上,指向柜台上蜷成一团睡觉的黑猫:“喏,那个黑色的同心结,两千块灵石。” ? 朱丽叶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猫脑袋旁边墙上挂了个和它一样黑的同心结。 为什么会有人拿同心结炼器?还是黑色同心结,这是什么她不知道的习俗吗? 店员早就觉得擦刀枯燥了,朱丽叶还没问,他就积极地讲解起来:“虽然它是最便宜的,但也不买,拿到手里没什么用……不过,这个法器有一段动人的故事。” 朱丽叶被勾起了好奇心,眨巴着眼睛等着店员讲故事。 店员失笑:“七百年前,有一位叫云瑶的姑娘和青梅竹马一起来云曜宗拜师。云瑶姑娘的天赋好,被收进了内门,她的青梅竹马的天赋却差得太多,留在了外门,成为一名炼器师。身份的差异并不能阻挡她们的爱情。” “直到有一天,魔族大举进犯凡间,引发了一场旷古绝今的仙魔大战。云瑶姑娘以守护苍生为己任,临上战场前,她留给了炼器师一个白色同心结,‘我去帮帮忙,你负责筹备婚礼,以此物为证。等我回来,我们就一起把同心结染红,然后成亲!’” “半年后,婚礼已经准备好,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炼器师将她留下的白色同心结染成不会脏的黑色,炼成不会腐朽的法器,自己不告而别,到了仙魔大战的战场,找了个魔族最多的地方自爆了。” 他轻声念道:“红绡未结同心缕,玄佩长悬生死劫。” “哎……”他长叹一声,“当年魔族被打退,龟缩在魔界韬光养晦。最近几十年又蠢蠢欲动起来,不知道又会有多少这样的悲剧发生啊……” 朱丽叶沉浸在故事里,意犹未尽地走出店门。 虽然什么都没买到,但听了段凄美的故事,不亏。 朱丽叶绕了一圈,成品法阵、材料、符箓……几乎什么都买不起。 她转到了没有店面的自由摊位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探索秘境回来的师兄师姐们,常常会把用不到的天材地宝委托别人到这里兜售。 她远远地就注意到了一个最热闹的摊位,周围弟子围着一枚灵兽蛋,把周围堵得水泄不通。 朱丽叶本不想过去凑热闹,正想绕过去时,她的余光发现,在摊位的角落里,有一捆开线麻绳绑着的木材。 这捆木材粗细均匀,大概两指粗,深棕色,横陈在角落里,起到唯一的作用只是把想看灵兽蛋的弟子绊得踉跄一下。 而朱丽叶却眼前一亮,这可是上好的榛木! 她初学魔法的时候,用的就是榛木魔杖。 只要她有一根,就能打磨出魔法杖的主体,再用鹿王脖颈毛当做暂时的杖芯,做出一根勉强能用的魔杖! 再用灵气代替魔力施咒,就算没有修为,她也绝对能打遍外门无敌手! 她挤进了人群,在大家都在问灵兽蛋时,她指着递上那捆柴问道:“这堆木头多少一根?” 这声音不大,被嘈杂的灵兽血脉议论声盖了过去,没有人理她。 朱丽叶清清嗓子,提高了声音:“你好,这堆木头怎么卖?” 摊主终于听到了,抽空瞄了一眼:“五灵石,一整把柴火统统拿走。” 他正愁委托人的东西卖不出去,天天放在这里碍眼又占位置呢,这堆木头的存在都拉低了他摊位的档次。现在终于有人来当冤大头了。 朱丽叶则开心地觉得自己捡了大漏,正要付钱时,身侧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五十块灵石,这堆木头我要了。” 朱丽叶有点上头,继续加价:“一百块。” 一百灵石买一个得到魔杖的机会,绝对不亏! 身侧男子声音悠然,带着笑意:“两百。” 朱丽叶眉头紧皱,看向身侧那个肤色黢黑的高大青年,他身上穿的是内门法袍:“你谁啊?我们无冤无仇,何必为难我?” 男子眉毛一挑:“谁说我们无冤无仇?我是杨伟的哥哥,杨雄。” 第七章 宗门坊市免费导购 杨伟那件事的影响怎么无处不在的? 朱丽叶觉得杨伟不应该被他的小弟叫伟哥,他的哥哥杨雄才是真正的伟哥。 这样不行,要竞价斗资源,她根本比不过有家族势力的人。 不能把宝贵的修炼资源浪费到一时赌气上。 她转而高声问看好戏的摊主:“这人恶意竞价,影响您做生意。要是我买不起,退出竞争后他又不买了怎么办?” 摊主刚想开口说:“那这堆木头就当孝敬内门师兄的。” 杨雄却先急着抢了白:“我当然不会不要。”他看向朱丽叶,压低声音道,“我会让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杨家已经调查过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北境小公主,是前段时间掌门从偏远山村带回来的五灵根村姑。 可能看她是天道废体,掌门带她回来只放到了外门,并不受到重视,丝毫不用担心她有后台。 朱丽叶眉梢一挑,试探道:“我出两百零一块灵石。” 杨雄立刻接话:“两百一十块。” 突然,地上的木头一道微弱的绿光亮起,转瞬即逝。 摊主眼神一凝,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光芒他绝对没有看错。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能被两人不断争抢的,一定是好物! “都别争了都别争了。”他打断两人的竞价,“一千灵石,谁有钱,这堆柴……灵木就是谁的。” 朱丽叶一咬牙:“我能出一千块!” 杨雄也看到了那道绿光,觉得自己捡到宝了,难怪朱丽叶宁可花一千块灵石买这个,这小姑娘有眼光。 不过……她真的有那么多钱吗? 正当他打算质疑时,朱丽叶看向摊主,跺跺脚:“我现在最多只能出三百,后续的做任务还你。” 杨雄更肯定了这堆木头是宝贝:“谁信啊?你做任务赚七百,怕是要十年后了吧?我出一千一百块。” 朱丽叶故作愤懑,瞪了杨雄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拂袖子,迈着气愤的步伐离开了摊位。 实际上,她的内心沾沾自喜,自己对自由灵气的控制真是越来越娴熟了。真棒! 杨雄满脸得意地付了一千一百块灵石,将一堆破木头收到了储物袋里。 随后,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一路跟着朱丽叶逛街。 朱丽叶想买什么,他就会掏出灵石,加价买下。 这天,整个宗门的摊贩都赚疯了,还以为这是杨家大少带女友逛街来了呢。 “我要这个。” “加价一百灵石,买!” 一位女弟子羡慕地看着两人幸福的背影:“早知道杨家大少是宠妻狂魔,我就去试试了。” 旁边的清瘦女修淡淡道:“你以为他看得上你?” 羡慕的女弟子看了她一眼,不认识这人,语气酸酸的:“说不定呢?那小姑娘还没我厉害,一个劲地买些破铜烂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让自己夫君花冤枉钱。” 话还没说完,她身边的女修就快步跟上了两人。 朱丽叶正调动灵气进行下一轮的“造假”时,突然察觉到手心里被塞了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灵气化成的纸,上面写着:“亥时,后山竹林见。” 刚看完,灵气便消散了,杨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的手心空无一物。 朱丽叶抬头寻找,熙熙攘攘的人群毫无异样。 她也觉得是时候停手了。 于是,她愤愤走到地走到坊市出口,不甘心地在刻着“云曜天街”牌坊的朱红色柱子下生气地踢了几脚,疼痛让她真情实感地红了眼眶。 她带着哭腔地回头质问:“你到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杨雄看到她这幅哭鼻子的小模样只觉得大快人心。 “之前欺负我弟弟不是欺负得很开心吗?”他仰天大笑了好几声,“这就是你让他下不来台的下场。下次要买什么,别忘了带上师兄我哦~” …… 回到内门弟子的小院里,杨雄把储物袋里的宝贝全都倒出来,一件又一件地铺陈在桌上。 宝物铺满了桌子,琳琅满目、闪闪发光,他陶醉在宝光中,只觉得自己的房间都快变成了宝库。 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玄妙之处,方才他亲眼看到的灵气闪光没有找到,便花高价请专家来鉴宝。 鉴定专家很快来了,看看宝贝,又看看杨雄,露出了关爱傻子的表情。 “杨少,这捆木头最大的用处就是当柴火烧。”他努力组织语言,手上比划着,“能……能让火烧得很旺。如果您想吃新鲜蜂蜜,这样一捆极品柴火必不可少。” 他又指向一堆晶莹剔透的宝石、闪耀的项链、温润的手环:“这堆是材质普通的首饰,灵气相性很弱,甚至无法炼成法器。”见杨雄要发飙,鉴定专家赶紧安抚,“不过您的眼光一流,这些首饰的设计极其精美,世间难得一见的极品首饰都被您找到了,您的运气真好。哇!我看到都想要。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杨雄终于无法不承认自己被坑,当场气炸了! 他一掀桌子,大吼一声:“滚!!” 珠宝首饰“叮铃当啷”散落一地,专家唯唯诺诺地赶紧溜走。 …… 夜晚,朱丽叶估摸着时间,中断了打坐进程,向后山走去。 今晚月色不错,月光将宽阔的上山路照得亮堂堂的。 这个点了,山脚下依然热闹,有勤奋的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在练习术法,或是“嗒”“嗒”地用木剑对练,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比做准备,搏一个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 朱丽叶看着他们,觉得自己空有天赋和技巧,却没有基础和体质,还应该更勤奋一些……不,不止一些,她必须争分夺秒。 这么想着,她加快了脚步,打算尽快见了人,赶回去继续修炼。 从小路拐进竹林,茂密的竹叶遮挡了皎洁的月光,四周骤然变黑,狭窄的土路上只剩稀疏而模糊的光斑。 朱丽叶往竹林深处走,人声、对练声逐渐远去,耳边是“嘎吱~”“嘎吱~”竹竿晃动的响声,和偶尔风吹过时“沙沙沙沙”的竹叶轻响。 朱丽叶在心中默念驱魔时用的净化魔咒,也不知道在这片大陆有没有用。 随着周围变得寂静,逐渐能辨认出一阵隐约的箫声,在竹林的伴奏中显得格外孤独凄怆。 顺着箫声而去,朱丽叶来到了竹林中的一片空地。 月光毫无遮拦地撒入空地中,一名梳着高马尾的清瘦女修倚在灰白色的巨石边,指尖微动,化作哀伤的曲调流淌而出。 朱丽叶没有打扰,保持着安全距离静静地听着,很快就沉浸其中,仿佛看到了一个既有刀光剑影又有儿女情长的世界。 直到一曲终了,她才开口:“找我来有事吗?” 第八章 灵草碎叶丹香成 女修手中的玉箫在微弱的光芒闪烁后消失,她收回远望的目光,看向朱丽叶,眼中带着淡淡的愁绪:“还记得我吗?早上我们见过。” 朱丽叶略微回忆,很快就有了印象:“哦,早上灵兽峰的内门弟子,不在帮我清理兽栏的弟子之列,你是会御剑的那批。” 她眯起眼,又回忆了一会儿:“当时你一直没说话,站在人群边缘,只是抱着剑看着,挺低调的。” 要不是她观察力好,还真对这位女子没印象。 女修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因为朱丽叶对自己有所关注感到意外:“你说的没错,是我。我叫许霜鱼,天一阁阁主的长女。” 朱丽叶疑惑:“天一阁?” 许霜鱼见她反应平平,心里又是一阵讶异,这天下竟然还有人不知道他们天一阁的名号? 回头打听打听朱丽叶的背景,让家里派人去她的故乡好好宣传。 许霜鱼谦虚的介绍道:“‘天一生水’的‘天一’,是情报和宝物拍卖的地方,也作为大型交易所存在,仙凡两界都有开设不少分阁。” “关于我身份的事,还望朱师妹不要透露给别人。我是来修炼的,不想因为身份被人打扰。” 朱丽叶点点头,但心里疑惑。 搞拍卖的?搞拍卖的找她干什么?怎么一个个看她都觉得她很有钱?难道她现在还不够落魄吗? “所以呢?找我有什么事?” 许霜鱼直截了当:“今早师妹御剑的事已经传出去了,‘五灵根炼气一阶修士御扫帚飞行’。我想要你的修炼方法,这能帮到许多五灵根修者。” 想要她的功法拿去拍卖? 朱丽叶顿觉出门这一趟简直是浪费时间:“承蒙许师姐厚爱,我没有什么修炼方法,我得赶紧回去修炼了。” 许霜鱼有些着急,拉住了转身欲走的朱丽叶的手腕,又赶紧松了手。 朱丽叶回头看向她,她眼中那目光不是胁迫,却类似一个溺水者看向浮木,又眼睁睁看着浮木被流水冲开的眼神。 她不是内门弟子吗?没有五灵根修炼法,也完全不会影响什么吧? 许霜鱼垂眸,声音低落地解释道:“对不起,只是……我的妹妹也是五灵根。” “入门一年,如今我已经筑基,寿元已是凡人不可及的地步。” “可我的妹妹是五灵根,她连进宗门的资格都没有,我每年回去一次,只能……只能一次次看着她长大,随后独自在人间老去……” 朱丽叶完全理解做姐姐的感受,立刻对许霜鱼的心理深有同感。 她一把这件事代入自己和朱莉,一想到自己能得长生,却只能看着朱莉的头发却由红转白,心头就痛得不行。 她怀疑了一瞬,许霜鱼有可能是在打感情牌,让她主动交出修炼方法。 可她看许霜鱼的愁绪与不甘又不似作假,叹口气:“我只是气感好,能够不凭丹田灵气就使用法术,不一定能推到其他人身上。具体怎么修炼,我也在研究。” 她主动展示了修为,炼气一阶并非作假,丹田里只有薄薄一层灵气,根本不足以御剑。 许霜鱼看得出她没有骗自己,失望地叹口气。 朱丽叶有些不忍,说道:“我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主要是太缺资源。要是我筑基了还没爆体而亡,就说明这方法可行,届时可以给你等价交换的机会。” 许霜鱼像是看到了救星,真诚地握住朱丽叶的手:“谢谢你,朱姑娘。”她递出一块玄色令牌,上面有水波花纹,“注入灵气,可与我联络,当晚亥时在这里相见。” 她还说道:“既然你气感好,缺资源的话,可以试着学习炼丹。许多弟子炼丹不成功是因为灵气控制能力不足,导致火候调控出问题……” 朱丽叶听进了许霜鱼的话,第二天就接了炼丹童子的任务。 …… “灵仙草八钱,赤血参一钱,铁线兰两钱,称好后,按顺序放在我右边的架子上,至少保证有十份材料。” “好的,张师姐。” 炼丹房内,浓郁的草药气息溢满整个空间。 丹炉下,地火的声音轰鸣着,两人需要大声说话才能正常交流。 朱丽叶小脸热得红扑扑的,站在配药台前,用夹子夹起或干燥或新鲜的药材。 她没有直接称量,而是先使用炼金中魔药学的手法,用小刀沿着纹路的走向,将灵仙草草叶分割成数缕,梳理能量紊乱的部分,保证药效的均质与协调。 她梳理着,时不时抽出一块昨晚新买的丝巾擦擦额上的汗珠。 刚把将精选出的部分称出八钱,就听到张师姐不耐烦地催促:“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快点!” 可赤血参和铁线兰还没加工过!作为炼金首席的她,实在有些难以忍受把品质不完美的草药用于炼制…… 但每种灵药的处理手法不同,要获得赤血参的精粹,这里的工具还不够。 她就只有努力忍下来,只梳理灵仙草的能量,另外两味药材正常称量。 配够十五份备用的草药,她站在张师姐身侧,观摩炼丹的整个过程。 张师姐是丹鼎峰长老的亲传,正在炼制的正是最基础的聚灵丹。 她坐在大半个人高的青绿色丹炉前,效率很高,基本每半个时辰都能出丹一炉,区别只在于每炉出中上品丹药的数量。 师姐看向被划得破破烂烂的灵仙草皱了皱眉,瞪了朱丽叶一眼,向丹炉里倒了进去,以小火炼制。 朱丽叶来得早,师姐来之前,她在丹房门口简单翻阅了《丹道基础》,很快看懂了张师姐炼制的门道。 书上说,这个步骤是为了使灵草内的灵气缓慢析出,避免用火过度使灵气逸散,成为一炉废丹。 如果按前两天她自己得出的那套理论分析,灵仙草属木,地火的火行灵气过于强大,小火能激发灵气,也能留出空间,缓慢吸引环境中其他属性灵气聚集,得到五行均衡的灵丹。 用火过猛则会使火行灵气直接与木行灵气相克,化为纯能量,能量堵在丹炉内,造成的结果即常说的炸炉。 这个阶段耗时最长,需要近一炷香的时间。 接着,师姐控制着丹炉上腹处的小窗口打开,飞速用灵气控制着药盘,将赤血参投入其中,又将窗口关上。 朱丽叶算是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药盘边缘都是焦黑的了,原来是这个步骤中被烫的。 书上说,投入赤血参这步是为了给服用者补气健体,更大程度地容纳丹药中的灵气。 朱丽叶则发觉,由于赤血参的灵气属火,能将炉内灵仙草的药渣中的最后一丝灵气逼出,最大化利用灵草材料。 最后,师姐从小窗口投入铁线兰,只需大火炼制数十秒,便开炉取丹。 书上只说,这一步是为了稳定丹性。 在朱丽叶的观察中,这是用金行灵气压缩并锁住丹药中的灵气,防止丹药在存放过程中灵气逸散而降品,确实是在稳定丹性。 丹成,丹炉盖子打开,又是一阵热浪袭来,即便丹香怡人,呼吸时却伴随着热气灌进肺里,朱丽叶毫无嗅闻的欲望。 毫无修为的她只觉得自己快被蒸熟,环境中的水灵气稀少,她甚至没办法利用周围的灵气给自己降温。 张师姐没起身,用灵气控制丹药从丹炉中飞出,一颗颗光滑圆润的丹药落在左手边的玉盘上,由朱丽叶分装。 为了避免药性流失,朱丽叶立刻忍着热上前,用品质温和的灵木夹夹起滚烫的丹药,装入特制的瓶内。 这炉一共十枚聚灵丹,其中有两枚上品,四枚中品。 她懂炼丹的原理了,和炼金比起来,简简单单嘛。 一天结束,朱丽叶刚出丹房,没了地火持续的轰鸣声,耳朵还有些不习惯。 正要去交任务的时候,就听见张师姐边走边兴奋地催动符咒和人传音。 “师尊,好消息!今日我炼制出了三十六枚上品聚灵丹,平均每炉出三粒,从无失手!申请四品炼丹师考核。” “什么?上品率这么高!”灵符另一边,苍老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赞许,“好,好,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做好准备,明天,我召集所有在宗门的丹峰长老一起考核你。” 朱丽叶听得心惊,方才她在丹房里,脑子都快被蒸熟了,没能聚集精神细数。 一天三十六枚上品聚灵丹,再加中下品丹药,少说也能净赚七千二灵石了吧! 不愧是丹鼎峰亲传,就是厉害。 随后就听张师姐喜笑颜开地应和着:“多谢师尊,就是今天的炼丹童子一直在我身后无所事事的,活没干多少,还把灵仙草都剪坏了才给我。” “知道了,告诉我名字,以后不允许这弟子接我丹鼎峰的任务。” 可第二天考核时,张师姐怎么也想不通,昨天平均每炉都能炼出三枚上品聚灵丹的她,为什么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十炉出一粒的状态了呢? 而正当张师姐困惑的时候,朱丽叶把所有的灵石都用于买灵草、租丹房,就在她隔壁炼丹。 昨晚,朱丽叶估摸着自己已经学会了炼丹,便买了灵草,连夜用魔药学的手法处理,得到一堆灵仙草碎叶,一瓶赤血参精粹和一袋铁线兰绒絮。 浅眠了一个时辰,天刚亮,她就骑鹤来到了丹鼎峰,租用一丹房开始炼丹。 虽然弟子可以用自身的灵火来炼丹,但更多弟子为了省力,选择用丹房的地火。 有了地火的存在,即便是修为低下的弟子、没有火灵根的弟子也可以炼丹。 地火大小可以通过灵力控制,也可以手动控制。 但真的亲自开始炼丹时,朱丽叶发现远没有昨天看到的那么简单。 头一次炼丹,虽然没炸炉,但炉盖一开,一大股黑烟喷出,成了朵蘑菇云。 浓烈的焦糊味扑鼻而来,呛得她冲出丹房,扶着墙直咳嗽,来炼丹的的弟子路过这儿都绕着走。 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失败,但接受起来比上次快得多。 开着门通了一会儿风,朱丽叶又坐回蒲团上,开始思考原因。 丹炉的炉壁很厚,隔绝了她意识的探查,她对炉中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按昨天记下的各阶段的时间投放药材、加火、出炉。 昨天张师姐又是凭什么判断出该进入下一阶段了呢?真的只是凭经验吗? 对了! 她想起许霜鱼叫她来时说,自己气感好,适合炼丹。 可这里有地火,完全用不到什么“对灵气的感应”,那么她的气感应该别有用途。 她又开了一炉,这次她不再试图将意识探入丹炉,而是凭借她对灵气的感应,感受炉内的灵气。 在她的感知中,地火开启后,丹炉内原本平静的灵气变得活跃起来,木行灵气源源不断地从丹炉底部放置药材的区域涌出,逸散在整个丹炉内部。 当析出的木行灵气越来越少时,她用控制小窗口打开,向其中滴入两滴赤血参精粹。 精粹刚落入炉中,木行灵气再次涌出,甚至在炉中形成了小型气旋,不断吸收外界其他属性的灵气作为补充。 就在五行最平衡的那一刻,朱丽叶迅速往丹炉里投入铁线兰,大火炼制十来秒,待炉中灵气再次归于稳定后,关火,开炉。 丹香四溢,成功了! 朱丽叶松了口气,数了数,只出了一粒上品聚灵丹,和师姐的比起来还差得多。 这对高傲的她来说,依然是一种不可饶恕的失败,她咬咬牙,忍着闷热再开一炉。 她完全不知道,能炼出上品丹药的丹修已经完全可以跳过七、八、九品炼丹师考核,直接步入六品炼丹师行列。 第九章 聚灵丹品质好吧?宗门至宝炼的 从早上炼丹一直到下午,朱丽叶一整天都没吃饭,她把手上所有灵石都用来买灵草了,连去膳堂的都没留下。 从每炉一粒上品,到两粒、三粒……三个时辰后,逐渐在一炉出五粒上品聚灵丹的水平稳定下来。 上品率达到二分之一后,她又炼了两个时辰,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却一直没有更进一步。 她看了看最后一份材料,暂停了炼制。 她总结了规律,丹房的环境和聚灵丹的材料都缺少水系灵气,在平衡五行的阶段,常常需要为了补充水行而延长炼制时间,甚至会因为缺少水行灵气使丹药品质降低。 或许,可以加一味含水行灵气的动植物材料,以提高炼丹的效率。 灵石没了,东西是买不到的。 她记得莫长青的灵气好像就是水属性的,比普通的水行灵气还多了些许冰寒,要是能扯几根他的头发丢进炉子里……不行,他的水属性太强了,会破坏平衡的。 那……还有什么能适当调节水灵气的呢? 朱丽叶一拍大腿,站起身,悄悄来到了丹阁门口防走水的大石缸前,假装欣赏那含苞待放的睡莲。 四下张望一圈,趁人不注意,摘下几片花瓣攥到手心里带走。 可能是在这灵气汇聚之地生长,连这睡莲都带上了灵气。 她用最后一份材料,加上处理过后的睡莲花瓣,在太阳落山前,炼制最后一炉聚灵丹。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多投入了几片花瓣而已,这却炉炼得极为艰难。 一开火,强大的水系灵气就从花瓣中爆发出来,几乎压过了八钱灵仙草的木行灵气,朱丽叶来不及思考到底怎么回事,不得不聚精会神,大量引动丹房周围的灵气注入丹炉,保证平衡。 明明应该提高效率的炼制方法,竟硬生生炼了接近一个时辰,时刻保持用她炼金首席十成十的意识精密控制,才达到五行平衡。 可出丹时,朱丽叶自己都震惊了,充斥着灵气的丹香溢出,仅仅只是闻到一口丹气,竟能抵这三天苦修! 朱丽叶看向成品,十枚聚灵丹,粒粒皆上品! 甚至每一枚上都暗生浅蓝色纹路,泛着淡淡的光华……这真的只是上品吗? 她用最后的力气把丹药收起来。 这时的她已经快虚脱了,四下无人,她在蒲团上瘫着,一边休息,一边将丹房内剩余的丹气吸收,化为稳固的境界。 等到丹房内只剩下闷热,没有多余的灵气,她这才往外走去,走路都飘飘的。 又累又饿,但她做了一天喜欢的事,此刻精神百倍,兴冲冲地往管事房走,准备把今天炼制出的聚灵丹交订单换灵石。 路上,她看到丹阁外,好多弟子嘴里念叨着“祥瑞”、“极品”之类的词,就呼啦啦地涌进来了。 丹阁内原本还算宽阔的走廊,已经挤了不少弟子。 有人问:“长老炼丹不在这里,是谁家弟子炼出的极品丹药?” 身边人指向朱丽叶隔壁的丹房:“一位长老亲传今天升阶四品考核呢。” 有人羡慕地看向紧闭的房门:“四品炼丹师就能炼出招来七色祥云和灵气潮的丹药,前途无量啊!” 还有人指向刚开门出来,脚步虚浮,手被烫的通红的朱丽叶:“有没有可能是旁边房间的弟子?” “不可能不可能。今早我来丹房的时候,还看见她把灵草烧糊了,冲出来咳嗽呢。” “也是,她的丹房一点丹气都没有,估计炼了一天白费功夫。” 朱丽叶懒得理会,径直往前走。 张师姐这时也打开了丹房的门,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跟着几位同样脸色阴沉的长老。 如果能把他们的脸色投到丹炉里,朱丽叶再也不用担心丹房缺水灵气了。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不会看人脸色的弟子凑上前恭维道:“恭祝张师姐炼出极品丹药,从今往后定能平步青云!” 有人带头,便有人争先恐后地跟着夸奖起来,生怕说得慢人一步,这位天才就记不住自己。 每人一句,句句不重样。 直到被堵在丹房内不耐烦的长老呵斥了一声:“她考核了一天,根本没通过,都给我散了!” 一时间万籁俱寂,众弟子面面相觑,让开了路。 “朱丽叶是吧?”管事房前,一精明的管事捻着小胡须,远远睨了一眼朱丽叶的递来的弟子令,“三长老说了,以后丹鼎峰的任务,你不许做,这订单……是交不了了。” …… “啪。” 怀瑾瑜微微皱着眉,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 莫长青盯着局势焦灼的棋盘,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哦?有意思。” 怀瑾瑜在棋盘上认真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下出什么妙手啊。 难道是自己误打误撞,连师尊这么厉害的人都被他难住了? 莫长青没有长时间思考,看起来随意地在棋盘上落子:“你那小师妹遇到了难处,去帮帮忙。” “嘶……”怀瑾瑜的一大片白子马上就要被合围,他一边思考,一边问,“师尊不是说,要等外门大比进前十之后再收她为徒吗?怎么现在就成我师妹了。” 莫长青淡淡瞥了他一眼:“比你入门晚的都是师弟师妹。” “但您明显就是特指某人。” 怀瑾瑜找不到生机,十步内必败,但还是认真落子。 万一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莫长青早就料到他会下在这一步,毫不留情地把气封死了。 他的师尊棋道还是以攻伐为主,完全没有掌门该有的沉稳模样。 胜负已分,莫长青抬手,黑白棋子“哗啦啦”各自飞进了棋盒中:“快去吧。叫她以后别用丹阁门口的睡莲炼聚灵丹了,那是……丹鼎峰大长老掩盖了气息,特意种的金莲。” 怀瑾瑜震惊了一下:“金莲居然不在藏宝阁,而是种在丹阁门口?她还用宗门至宝炼聚灵丹?看您这意思,还炼成了!?被人知道了,少不了说她暴殄天物。” 莫长青轻笑一声:“被人知道了,我们更应该担心的是金莲被盗。金莲放在藏宝阁只会凋零,还会遭人觊觎,只有种下才能存活,甚至能长出又一朵金莲。至宝在‘生’不在‘藏’。” 年纪大的人就这样,说话非要暗中加几句大道理。 对莫长青来说,最重要的应该就是苍生和宗门了吧? 怀瑾瑜摇摇头,行礼告退:“我去帮忙了。” 第十章 袖拭飞剑,云间问心 被管事拒绝后,朱丽叶皱起眉头,炼丹成功后的喜悦被冲淡了些:“你难道不怕我往上告?” 管事都懒得正眼看她:“这可是三长老的命令,你能告到哪去?告诉大长老?还是告诉掌门?你见得着他们吗你就告?” “又仗势欺人?”余光看到一位熟悉的红发青年从丹阁门口走了进来,她提高声音,试图引起那人注意,“这就是我们云曜宗的门风?” 果然,那青年朝她走了过来。 管事房窗口内的管事视线被遮挡,边翻看账本边回答:“这和门风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有错在先。” 朱丽叶假装才看到他:“瑾瑜师兄?你怎么来了?” “师尊叫我来帮……”耳边听到莫长青的传音,他立刻改了口,“来帮他炼丹。” 朱丽叶看看外面西沉的太阳:“炼丹?这么晚才来?” 怀瑾瑜一时语塞:“呃,不是,已经炼完了。” 奇奇怪怪,朱丽叶明明看到他方才是从丹房外走进来的呀。她也不深究,毕竟谁都有小秘密。 她指指里面的管事:“他说三长老不让我交任务。” 怀瑾瑜带着凉意的目光扫了过去。 管事见是怀瑾瑜,感觉背后一凉……虽然亲传弟子见到长老还要恭恭敬敬地问声好,但这人可是真能把状告到掌门那里的! 他连忙喊冤:“不是啊!昨天三长老说,她不做正事,还损毁张师姐炼丹的药材,这才不让她接任务的!” 怀瑾瑜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朱丽叶:“是吗?” 朱丽叶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管事立刻理直气壮:“你看她!我就说!” 朱丽叶正想解释些什么,怀瑾瑜却严肃道:“那他作为云曜宗的长老,理应按门规报给执法堂,经调查后由执法堂裁决!他问起来,就把我的原话告诉他。” 管事哑火了。 怀瑾瑜不打算为难一个管事,摸出自己的亲传弟子令:“朱师妹,你想卖哪些丹药,以我的名义卖吧。” 那十枚蓝纹聚灵丹她收得好好的,拿出来的都是上中下品聚灵丹。 她只卖了两枚上品聚灵丹和所有中下品聚灵丹,只留出新一天要花费的灵石,剩下的全都给她自己修炼用。 收丹时,管事愣了愣,外门弟子能炼出上品丹药?!难怪能受到掌门亲传的青眼。 要是朱丽叶把今天炼成的所有丹药都拿出来,准能惊掉他的下巴。 管事偷摸瞄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这朱丽叶明明有这等水平,干嘛破坏张师姐的材料? 难道是为了……引起三长老的注意,以后好进丹峰当弟子? …… 怀瑾瑜御剑比灵鹤快,回主峰时,打算顺便带朱丽叶一程。 朱丽叶欣然答应,看到长剑出鞘,横空悬浮,她扯起怀瑾瑜的袖子擦擦剑尾,嘴里一边说着:“用你自己的袖子擦你自己的剑没问题吧?” 御剑飞行,要踩在自己的剑上,那剑得多脏啊? 她可不想用自己的丝巾擦,回头还得再换一块新的。 至于洗?她没洗过,不会洗。 怀瑾瑜呆愣了几秒,没想到她会有这种离谱操作,随后就抬着手由着她擦,并连说了一长串,试图找点话题:“你居然这么快就能引气入体,真的很厉害。然后,你用丹阁门口睡莲炼丹的事被人察觉到了,以后别这样。还有,杨伟已经按门规处置,要去灵矿山挖矿半个月……” “好,之后我会自己买水行灵草的。谢谢你。”朱丽叶应着,难怪杨雄要来找自己麻烦。 她认真把剑尾擦了个遍,自觉地侧坐上剑,看向怀瑾瑜:“我比较喜欢坐着。” 怀瑾瑜还以为她恐高站不稳,但不好意思说出口,飞的时候刻意放低了高度,放慢了速度。 朱丽叶见他飞得又低又慢,还以为他功夫不到家。 她背对着夕阳,看着山峰山谷的风景,突然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生气,是那种……老好人呢。” 她感觉他的处理方法不错,既没有以势压人,又没有当和事佬。 在前面刚好能给她挡风的怀瑾瑜回答道:“没生气,管事不过只是听命行事,不该受太多责难,但该有的威严要有,否则之后就会有人轻视掌门亲传乃至轻视掌门了。” “你倒是通透。”朱丽叶随意地晃着腿,“我才来几天,这种事就出现了好几次了,掌门不管管?” 怀瑾瑜沉默了。 当朱丽叶以为他没听见,准备再问一次时,他终于回答道:“修仙界就是这样,资源有限,理应分配给更有天赋、头脑更灵活、更有背景的人。如果被宗门保护得太好,一离开却没有生存能力,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对此,师尊是默许的,只在有人把事情捅到他面前,他才会出手解决。” 朱丽叶不认可,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她的故乡同样把所有资源都倾注在了她和朱莉身上。她是受益者,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她皱着眉:“像杨伟那样的弟子,脑子不大好使,还以掠夺资源为乐,难道他看起来生存能力很强吗?” 怀瑾瑜淡淡地回答:“他有背景,离开宗门后,他的家族也能保护好他。” 朱丽叶的指节敲了敲身侧的剑柄,敲击声消散在风中:“那……没有天赋和背景的弟子,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浪费了吗?” 怀瑾瑜又沉默了好久,只剩耳畔呼呼的风声。 他没想到朱丽叶的问题越问越深刻,这里的环境竟逼得一个十几岁小女孩思考这个。 他思考着回答:“我父母说,修行天赋不足者,可以去炼丹、炼器、驯兽……总有一个职位适合他。他们依然可以创造价值,从而供养更有天赋的人。如果在所有位置都没有天赋,当个普通人种种地,做点买卖不也挺好?” 真的好吗? 来这里几天,朱丽叶已经看到了,普通人就是要被所有人瞧不起,就是要被许多人欺负。 若不是她真的有能力,可要被欺负惨了。 她又问:“那你呢?我是说……不是掌门和你父母的观点,是你自己的观点。” 怀瑾瑜被问及自己的想法,语调稍稍轻快了一些,并不明显:“我觉得……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天赋不足就努力,总要往前走,说不定能搏得一线生机。因自身‘品质’高低被分配命运,那是傀儡的一生,而不是人的一生。”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的天赋、家境、机缘都不错……说来轻巧,却如云端观火,难感灼身之痛。” 至于朱丽叶,她对此有些茫然,现在还没有自己的答案。 …… 两人终于以怀瑾瑜刻意放慢的速度飘到了主峰,落地后各自分别,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没聊过一样。 朱丽叶揣着灵石,去膳堂打包了晚餐和明日三餐,又去坊市买了明日份的草药,通通塞进储物袋里。 月色中,她为了节约时间,小跑回宿舍,竟发现怀瑾瑜正往她宿舍隔壁的木屋走。 朱丽叶打了声招呼:“这么晚了,亲传弟子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怀瑾瑜温和道:“最近一个月,我会住在外门,有事可以来找。” 朱丽叶问得直截了当:“哦?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我吧?” “当然不是!”怀瑾瑜下意识就否认,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失礼,他轻咳一声,“抱歉。是师尊!是师尊让我监督外门大比的操办。” 朱丽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就不是,急什么?” 院中年岁不大的银杏疏影间,漏下几许月华,将怀瑾瑜流火般的红发镀上一层清光,许是这发丝反光映在了他的耳尖,耳廓微微泛红。 第十一章 资源不够?换个方法破局 朱丽叶十分庆幸没把那几颗蓝纹聚灵丹卖出去,除了效果比上品聚灵丹还好数倍,她隐隐感觉自己对水行灵气的亲和力增加了,具体有什么好处,她暂时还没有探究出来。 只是,那天之后,无论她怎么调整药方,再也炼制不出药效这么好的蓝纹聚灵丹。 那睡莲绝对不是凡品! 好在确实如她所料,加入水属性灵草,的确能略微提高上品率和出丹效率,并不算无用的猜想。 十日后,朱丽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四天。 她白天炼丹,晚上处理灵草、吸收丹药修炼,一刻都不敢浪费,睡觉时间都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但还是太慢了! 每天平均能炼制出四十粒上品聚灵丹,根据她得到的情报,四百粒上品聚灵丹足够让一位单灵根修士从炼气一层扶摇直上到炼气巅峰。 可她有了大量资源的堆砌……也才刚突破到炼气二层! 她确实能够凭借惊人的气感控制体外的灵气,可如果对手境界超出自己太多,在打斗的过程中,把环境灵气全都吸走,她就会陷入无气可控的窘境。 体外控气的方法太不稳定,她不能一直依赖这种方式,只能藏在关键时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唯有提升境界才能提高硬实力。 还有半个月,她必须打败或是苦修几十年、或是有背景有资源的其他外门弟子,进入外门前十,才有资格拜到掌门门下,获得最多资源的倾斜,以最短的时间回到迷雾大陆。 如果拖的时间太长,即便她真有了足够的实力回到故乡,朱莉却可能已经死在了迷雾中。 清晨,她没像往常一样去丹阁炼丹,而是主动敲响隔壁的院门。 很快,门“吱呀”一声朝里打开。 怀瑾瑜似乎刚结束晨间吐纳,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火行灵气,红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比平日多了些随性。 看到门外的朱丽叶,他温和笑道:“朱师妹,早。” 朱丽叶开门见山:“我有提高聚灵丹上品率和炼制效率的方法要卖,能造福宗门。” 怀瑾瑜有些意外,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小院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棵银杏树,两人在院内相对而坐,怀瑾瑜问:“炼制聚灵丹的新法?我要这个有什么用?” “不是卖给你,”朱丽叶和他对视,“我需要你帮忙和丹鼎峰大长老谈谈,把方法在宗门内推广。这样,聚灵丹的价格能便宜很多,即便是没有背景的外门也能相对轻易地得到资源。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一个月内,我能免费使用宗门的聚灵丹。”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帮我和他谈,把我引荐给他也行。” 怀瑾瑜眉梢一挑:“这方法普及开来,会动摇丹峰的盈利根基、降低丹修的地位,你觉得大长老为什么会同意?” “?”朱丽叶感觉受到了冲击,“丹峰为什么要盈利,它的存在不是为了造福弟子吗?” 怀瑾瑜微微摇头:“这么大一个宗门,要维持运转,靠的主要就是丹、器两峰。” 大师兄生病的时候,他就会学着替大师兄帮师尊分担宗门事务,因此对这些也算了解。 朱丽叶在石桌上敲了敲,狡黠地笑了起来:“他只能答应,和我交易只有门内知道这心法。拒绝了我……我就要去找别人做生意咯。” 天一阁大小姐可是她朋友呀! “哈,不愧是你,朱师妹。”怀瑾瑜轻笑一声,没有恼怒,反而带着欣赏,“我验证了你的方法,自会帮你去和师尊谈谈。” 朱丽叶点头,也觉得和掌门谈比和大长老谈更有效,她站起身:“走吧,丹房。用我的方法炼制试试。” 怀瑾瑜没有动,一道红光闪过,一个半个人高的小型丹炉变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他贴心地为朱丽叶解释:“我是火单灵根,不用丹房的地火也可以炼丹。” 朱丽叶见状,变出聚灵丹原本的材料一份,自己处理过的材料一份,加上水系灵草并处理后的材料一份,共三份。 怀瑾瑜也不多言,投入材料开始炼制。 朱丽叶看着他输出的灵力,有些惊讶:“才金丹?” 她还以为怀瑾瑜和莫长青一样,是那种百年化神老怪呢。 怀瑾瑜脸色一黑,但手中灵气继续稳定输出:“虽然我是天赋最一般的掌门亲传,但我也才拜到师尊门下两年,比你大不了几岁。” “嘻嘻。”朱丽叶糊弄地笑了两声,不再打扰他炼丹,坐在一边服丹打坐。 一个多时辰后,三份丹药出炉。 很明显,新法上品率比原法高上两成,效率高了半柱香。 “我现在就去和师尊谈谈,明天前给你消息。”怀瑾瑜收了丹炉,把成品给朱丽叶,好奇地多问了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自己也经常炼丹,怎么他就没发现呢?现在他十分实在好奇她的过去。 朱丽叶依旧没有透露的打算:“都说了我聪明。” 第十二章 福兮祸所倚 当晚,炼丹一整天,刚回到主峰的朱丽叶就得到了“聚灵丹随意取用,仅限自己,一个月内用不完的需上交”的掌门口谕。 朱丽叶长舒一口气,全身轻松起来,终于可以把全部精力和时间都投入修炼中了! 她立刻转身回到丹鼎峰,把宗门现存的所有上品聚灵丹领走,也才五百枚,对她来说完全不够用的,又领走了大半中品聚灵丹,总共数千枚,具体多少她没数。 丹鼎峰大长老看着被搬空大半的聚灵丹库存,心里直流血啊! 莫长青和他说这位弟子领的丹药会有一点点多,可……可这哪里是一点点!? 这些丹药卖出去,都够全宗门运转一个月了吧! 看这小姑娘的神情,明显是还嫌不够?这到底是哪里请来的吞金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莫长青给出了丹鼎峰新的盈利方法——从赚自家弟子的灵石,转变为用更低的成本、更低的价格挤占宗门外的市场,赚更多的灵石给自家宗门用。 算啦,把资源倾斜给这样的炼丹奇才,没什么不好的。 要不是莫长青那小子预定了这个小姑娘当徒弟,自己可要去抢人了。 朱丽叶看了一眼站在库房门口的老爷子,这人一会儿痛心疾首地看她,一会儿嫌弃地看她,一会儿又欣慰地看她,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丹峰的人表情都那么丰富的吗? 离开丹鼎峰后,她又顺路买下半个月分量的馒头,馒头不容易变质,啃起来还不花时间。 她打算把剩下的半个月都用来闭关突破炼气五层和战斗训练。 可才过了仅仅七天,朱丽叶突破了炼气四层,却感觉浑身不适,有些头晕,灵气运转滞涩。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朱丽叶仔细回忆,好像是从用完上品聚灵丹,开始大量使用中品聚灵丹的时候,就逐渐有了症状,当时还以为是睡眠太少导致的。 本就慢的修炼速度雪上加霜,效率实在太低,还在日渐减慢…… 她给自己用了几道治愈术,却毫无效果。 这样下去不行,她决定去藏经阁看看有没有解决方法。 她的睡眠时间也不受控制地变长了,本想清晨出发,这一觉却睡到了接近中午。 昏昏沉沉中,她听到了外面有一男一女争执的声音。 “我可是你的未婚妻诶!三年了,你都没有联系过我。就因为当初我去了玄天宗?可我的确和玄天宗更有缘啊。” 男子的声音礼貌而疏离:“沉雁姑娘,我早就已经说过多次了,所谓婚事,只是父辈年轻时的玩笑话,那时我们尚未出生,这并不是我的意愿。这和你去哪个宗门无关。” “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呀!我从小就把你……就把你当……看待。”女子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些羞涩。 男子声音平静:“我只把你当儿时玩伴,一直如此。” 朱丽叶拉开院门,隔壁院门口面容姣好的蓝衣女修和脸上难得露出不耐神情的怀瑾瑜齐齐看向了面色发灰的萎靡少女。 她时间紧迫,左右事情与自己无关,便假装没看见,径直离去。 沉雁看到那少女虽然脸色不好,底子却生得格外好看,还有着中州人没有的发色,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明明有亲传的居所可以住,却偏偏住在外门弟子院,莫不是因为……” 沉雁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对着快走远的朱丽叶的背影愤愤道:“你站住!” 朱丽叶本不想理会,却猝然被一条飞来的蓝色丝带扯住了手腕,无奈地转过身。 怀瑾瑜见她把无辜人牵扯进来,还不等朱丽叶出招,他就先抬手烧断了沉雁缠住朱丽叶的丝带。 他略带愠怒地解释道:“我住在这里,是师尊让我监督外门大比举办,顺便照看着这新来的小师妹!” 怀瑾瑜一急,把莫长青不让他说的也说了。 “哦~”沉雁指尖卷了卷散落肩头的发丝,娇羞地扭了扭,捏着嗓子说,“是掌门叫你这么做的?那也就是说你心里爱的还是我咯?我就说嘛,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哪能……” “我从来都没这么说过。”怀瑾瑜对她的胡搅蛮缠烦不胜烦,“况且,她并非什么区区外门弟子,玄天宗派你来,不就是为了打听聚灵丹炼制的新方法吗?”他抬手用“请”的手势指向朱丽叶,“就是她改良了聚灵丹丹方。” 朱丽叶被迫留在这罚站也不觉得窘迫,反而抱着手看得津津有味,本来昏沉沉的脑子似乎都清醒了三分。 居然见到有人能把向来温润有礼的怀瑾瑜惹急,难得一见。 她微微笑着应和道:“是啊是啊,还得多亏了瑾瑜师兄,否则我这方法就要明珠蒙尘了。” 沉雁一个眼刀扫过来:“瑾瑜师兄也是你能叫的?” 朱丽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宗门里不都这么叫他的吗? 她又和满脸心累的怀瑾瑜对视,默契地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不用管她,她就这样,别往心里去”的意思。 而在沉雁眼里,朱丽叶不仅给了自己一个挑衅的眼神,还当着她的面用眼神勾她的人! 她气冲冲地走上前,抬手就要打在她脸上:“你个小贱蹄子,还敢勾引人?” 怀瑾瑜愣了一瞬,没想到自己曾经玩得很好的朋友竟然会变成这样。 但他反应很快,裹挟着灵力,疾步上前,握住了沉雁的小臂。 两人实力相当,怀瑾瑜勉强控制住她:“你作为玄天宗亲传,在我云曜宗的地盘上打我云曜宗的弟子,是想要两宗开战吗?” 见怀瑾瑜把事情说那么大,为了一个外人上纲上线,沉雁委屈得要掉眼泪:“我是你的未婚妻!收拾一个贱货怎么了?” 朱丽叶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这么脏。 她本想继续挑衅,把事情闹大,上升到宗门层面,让沉雁吃不了兜着走。 刚想开口,却觉得一阵反胃,一口黑血从嘴角渗出,眼睛和脑子都像是被一块黑布蒙住,失去了平衡。 恍惚间,只感觉被人接住,模糊中,听见沉雁意识到事情闹大,被吓坏了的声音:“不是我啊!瑾瑜哥哥,我只是想……想吓吓她,是她自己不中用……” 第十三章 祸兮福所伏? 莫长青接到怀瑾瑜的汇报后,悄悄出现在外门弟子院内,亲自察看了朱丽叶的情况,得出结论。 “这孩子过于勤奋,在身体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积累了太多的丹毒,阻塞了心脉。等感觉到不对时,已经在丹毒爆发的边缘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莫长青看着她血色浅淡的脸,轻声自语道,“心性不错,可惜了。” 旁边的怀瑾瑜一惊:“可惜?什么可惜?难道……她以后不能修炼了?” “没什么。”莫长青轻轻摇头:“这只是聚灵丹的丹毒,中下品丹药杂质过多,总体影响不大。让她去藏经阁里找吧,里面有丹毒解法。”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接着道:“丹毒问题解决之前,她的境界无法再进。近几天,把丹毒的影响减轻到不影响正常活动就好,不建议在大比前花大量时间在这里。” 怀瑾瑜见问题不大,试探地问:“既然她的心性不错,要不直接把她收进门吧?” 莫长青检查无事后,为朱丽叶简单梳理了一遍气息,瞥了怀瑾瑜一眼,转身往外走:“这么急着让我食言?” 怀瑾瑜跟在后面回答:“当然不是,只是她这么个天才,为了进前十都努力吐血了,之后要是再拼命出个好歹怎么办?” 莫长青不打算接话:“那位玄天宗女弟子已经扣下了。你那么闲,现在就去叫你大师兄联系玄天宗掌门,让他亲自来赎人。” “您怎么不亲自联系?” 怀瑾瑜疑惑得很,让他联系大师兄,又让大师兄和玄天宗掌门交涉? 这不是多此好几举吗? 莫长青耐心地解释:“他的亲传来纠缠你,试图乱你道心,还要打我未来的徒弟,把人气成这样……轻轻放过就好像我们怕了他玄天宗似的。可若我亲自联系,就上升到宗门之间的对话,显得我们小题大做、咄咄逼人。” 怀瑾瑜若有所思。 …… 大气恢宏的议事厅里,只有两人。 莫长青坐在首位,一身玄青云纹道袍的中年男子坐在客座第一位,他高束的墨发中掺杂着几缕白丝。 这男子先按捺不住,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我们的仙盟盟主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我叫来了?” 他看起来是丝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不耐烦,但他横跨半个大陆,当天就从玄天宗赶到了云曜宗。 莫长青端起白玉杯,不紧不慢地刮了刮浮沫,轻抿一口清茶,才说道:“好久不见,决明前辈,我不过是请你来聚聚而已。” 他话语中虽然尊称眼前的石决明为前辈,但姿态和神色却是平等以待,完全是在用“前辈”回敬对方的“仙盟盟主”。 石决明轻哼一声:“不和你打这些弯弯绕绕,我徒弟呢?” “事情原委你应该都知道了。”莫长青脸上带着笑意,眯起眼睛,“先说说看,你们玄天宗打算怎么给我们个交代?” 石决明自知理亏,讪讪一笑:“先让我和我徒弟单独聊聊。” 莫长青十分好说话地让他去见沉雁。 门一开,沉雁见到了石决明就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师尊,我可什么都没干,是她自己吐血的。” “快闭嘴。”石决明赶紧抬手布了个隔音阵,在她后脑上象征性地拍了一下,“净会给我惹事。” 沉雁不满地小声道:“师尊!那个莫长青只是个化神,你都合体期了,怕他干什么!?” 石决明叹了口气:“他只是化神,那是因为他曾经伤了根基,修为难有寸进。但他七百年前可是冠绝一时的天才!我敢说,天下没有大乘以下修士能打得过他的。” 沉雁眼睛一亮:“我们玄天宗不就有大乘老祖吗?” “你以为就我们玄天宗有老祖?还是说你要以这种破事中断老祖的飞升计划?” 沉雁闻言,眼中失去了神采:“难道我们就要吃这个哑巴亏?” 石决明沉默思考片刻,突然笑了几声:“不仅要吃这个哑巴亏,你还要诚恳地和那个叫朱丽叶的小姑娘道歉,和她搞好关系。” 沉雁不可置信:“师尊?!” 石决明严肃地在她耳边小声念叨了几句。 …… 朱丽叶在一阵口干舌燥中醒来,虽然还有些浑身无力,但比昏迷前好了一些。 一睁眼,却见方才还咄咄逼人的沉雁,此刻正用看怀瑾瑜一样的温柔眼神看她。 见朱丽叶醒了,她还柔声道歉:“对不起啊,当时是我想岔了……” 说着便端着碗,凑上来给朱丽叶喂水! 正当朱丽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为自己和怀瑾瑜身体互换的时候,透过纱帐,瞥见某红发男子正靠在门框上,冷淡地监督着沉雁的一举一动。 门外,天已经黑了。 见怀瑾瑜盯着,朱丽叶这才喝下沉雁递到嘴边的水。 温度正好,这沉雁还挺会照顾人。 润润嗓子后,她勉强开口:“怎么回事?” 沉雁赶紧解释:“你们掌门和我师父都说我了,我需要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她再次道歉:“对不起,朱师妹,现在我已经清楚了,你和瑾瑜之间清清白白。” 这话怀瑾瑜听得不舒服,微微皱眉。 朱丽叶怀疑自己还没醒,毫不掩饰地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打量她,试图让她露出破绽。 但沉雁真的很真诚。 这姑娘,似乎在一夜之间,完全从被宠坏的小姐,变成了一个老实姑娘,就像被当初效忠于朱丽叶的骑士夺舍了似的。 看着沉雁恭敬的姿态,朱丽叶都快忍不住向她伸出手,等待一个吻手礼了。 这时,怀瑾瑜开口了:“已经很晚了,之前请人来看过,你这是丹毒,藏书阁有解法,最后七天不建议死磕修为。” 莫长青依旧不让怀瑾瑜说出自己来过的事。 朱丽叶轻轻点头,之前她也打算去藏经阁看看来着:“谢谢瑾瑜师兄。” 沉雁积极道:“我陪师妹一起去藏经阁。” 怀瑾瑜简单提醒:“你并非云曜宗弟子,没有进入藏书阁的权限。如果无事可做,可以专心修炼。” 沉雁居然没有反驳,反而乖巧点头:“知道了瑾瑜哥哥,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第十四章 中毒?可爱光球推荐您药浴哦! 朱丽叶揣着怀瑾瑜借她的亲传弟子令,跟随地图指引来到了藏经阁。 这弟子令还是怀瑾瑜主动借她的,反正莫长青都说朱丽叶是他未来的徒弟了,提前享受亲传特权有何不可? 这藏经阁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层精致雕花木塔,并不大,最底层也就十米见方。 朱丽叶看看塔,又看看地图,再三确认这真的是藏经阁,而不是什么装饰建筑。 这里面真的有藏书吗? 她持怀疑态度踏进塔内,周遭景色突然一变,塔内宽敞明亮,木质书架一排排向后延伸,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漂浮着纸张与墨汁的气息。 刚踏进这奇妙的空间,近乎透明的屏障突然笼罩在她周身,一个发着白光的浮空小光球凭空出现。 下一秒,这小光球竟眨巴着眼睛,发出了可爱孩童的声音:“呀,来新面孔咯!”它在朱丽叶周身扫了一圈,“亲传弟子令,有借阅一到四层典籍的权限哦。有你想看什么书?” 朱丽叶大受震撼,但没有时间惊奇,直截了当:“解决丹毒问题的书。” “知道啦,跟我来。”光球说着就往前飘去。 朱丽叶跟着它往里走,边走边四下张望。 经过一片借阅区,有免费提供的宣纸、毛笔、竹简、刻刀…… 坐在桌前阅读的弟子们周身也有屏障笼罩,旁边同样有悬浮的光球陪伴。 有的弟子在和小光球交流,但并没有声音传出,看来这屏障起到的是隔音作用。 这小光球长得和光元素精灵一模一样,但气息又毫不相同。 朱丽叶忍不住问:“你是什么?” 几乎每次有新面孔都会问小光球同样的问题,小光球不厌其烦地回答:“这藏经阁是空间法宝,我叫归藏,是藏经阁器灵的分神哦。” 朱丽叶越发觉得神异,能把这么大的塔炼制成法宝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一人一光上到二楼,停在一个靠外的书架前。 归藏可爱的孩童音响起:“到啦,这个区域都是解丹毒的,你是吃什么丹攒的丹毒?我给你指适合的书。” “聚灵丹。” “噗……咳咳。”归藏人性化地被逗笑了,随后保持专业地清了清嗓子,落到了一本书的书脊正上方,光芒明明暗暗,“就这本吧。里面有五种简单易学的基础方法,解聚灵丹丹毒够用了,自己看着选哈。” 朱丽叶拿着这本《五方化清秘要》来到借阅区,书中记载了消除丹毒影响的五种方法,她边看边在心里评估。 用精纯灵力冲刷经脉,需要求助修为更高的人,被她下意识排除。 用火行灵气煅烧丹毒,见效快,但过程痛苦。 用药浴,材料简单,但见效慢。 以毒攻毒,风险太大,排除。 用珍稀灵草中和药性,太浪费灵石,还不一定能求到,排除。 整个阅读过程中,只要朱丽叶不说话,归藏就不出声,发出的光都暗了许多,生怕影响到别人阅读。 遇到问题时,朱丽叶下意识想抬起书和身边那位常一起看书的女子探讨,可身边已经没人了,只有一个黯淡的光球。 她书都抬起来了,直接放下不免会伤到小归藏的心,便还是问道:“我觉得我适合煅烧和药浴,你觉得呢?” 归藏见她问自己,又亮了起来,说出自己观察的经验:“煅烧可痛苦了!好些大老爷们儿来这里,信心满满地抄录煅烧法,第二天就脸色苍白地跑过来抄录其他方法。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还是别这么折腾自己,我都舍不得想象你痛苦的样子!” 它又评价起药浴法:“用药浴虽然慢,但泡一个月,你就能发现身体状况在改善,慢慢地就好起来了……而且,好多书里都说,每天晚上泡泡热水澡,真的很舒服!要是我有身体,我一定要去试试。建议你用药浴法。” 一个月才改善!?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最终,朱丽叶抄录下火灵煅烧法和药浴法,正要离开前,她随口多问了归藏一句:“有没有五灵根修行相关的书籍?” 归藏恍然大悟:“你是五灵根啊!难怪会想用聚灵丹堆修为。”归藏很快回答道,“前段时间还有个女弟子冷着个小脸问过同样的问题呢,不过她只是内门,没有上四楼的权限。四楼有本《五行真人手记》要不要看?” 朱丽叶猜测归藏说的女子是沈霜鱼,她点点头:“带路。” 归藏带她到在四楼深处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找到了《五行真人手记》。 引言写着:“挚友陨落前,将其平生心血至于匣中。今我为之整理遗物时,见此笔记,墨迹如新,人已千秋。不忍其道绝,故略作校录,以托付后来有缘者。” 朱丽叶通读一遍,发现五行真人对灵气的理解其实还不如自己。 他是通过把环境布置成契合自身灵根的环境来修炼。 他不知道原理,但这么做很有用。 朱丽叶觉得这个方法有道理,环境改变后,直接吸收灵气就行,不用再费心思控制平衡,达到他所说的“天人合一”之境。 她推测他最后爆体而亡,是筑基时引来灵气波动改变了天气,破坏了周遭环境的五行平衡。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没有刻意平衡五行就大量吸收……于是炸了。 不过,平时的修炼可以确实参考五行真人的方法,能大幅减少修炼中的资源损耗,是个好办法。 她拿了纸笔,写下融合自己和五行真人的经验的“五灵根修行法(第一版)”,详细注明修炼途中各种风险,又写下自己所需要的药浴材料、改善环境五行的材料,以及制作魔杖的材料和工具。 收获满满的朱丽叶准备离开,归藏热情地在半空跳跃,把朱丽叶送出藏经阁前,还亲昵地在她颈间蹭蹭:“期待你下次再来哦~” …… 刚出藏经阁,一抹熟悉的蓝色身影就迎了上来:“朱师妹,你还没吃饭吧?” 沉雁手中拎着个品质不错的餐盒,自然地和朱丽叶并肩而行:“今早我特意下山给你买了老母鸡汤,你今天脸色依然不好,该喝点补补。” 朱丽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是朱丽叶,不是怀瑾瑜啊!” 沉雁偏头看着朱丽叶笑:“我知道呀,朱师妹” 她这名字还真没取错,她确有沉鱼落雁之姿,两位姿容不凡的女子走在一块儿,简直是宗门一大风景线。 朱丽叶的宿舍院内,沉雁给自己和对方各自舀了一碗汤,还以灵气化刃,把大鸡腿分给了朱丽叶。 朱丽叶则静静地看着她先喝下汤,才端起来喝。 沉雁叹口气:“不是师姐不想给你买门内的灵兽汤喝,但我想,你刚入仙门,一定非常想念家乡味道吧?” 这么一说,朱丽叶确实有些想念家乡的味道了。 不过!迷雾大陆的肉食以烤制为主,炖菜大都会被煮成糊糊,这么鲜美的鸡汤……真的很好喝! 朱丽叶不由真心感叹:“你真的很会照顾人诶。” 无论沉雁是什么目的,无论她是不是装的,这点着实无法否认。 走到门口的怀瑾瑜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把带来的灵食收回储物戒中,准备悄悄走掉。 和怀瑾瑜同境界的沉雁怎么会察觉不到,立刻招呼:“瑾瑜哥哥快来,你也有份!” 看着这笑容,怀瑾瑜犹豫地站在门口。 倘若没有昨天的事,没有看到沉雁对朱丽叶毫不掩饰的恶意,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以及那仗着有背景就胡作非为的样子,他或许真会以为这还是自己曾经的青梅竹马…… 直到朱丽叶也笑着朝他招招手:“一起呀,沉雁特意下山带的老母鸡汤。” 怀瑾瑜终于走进院子,三人其乐融融但各怀心思地喝起了汤。 第十五章 玩火自焚,但于灰烬中新生 亥时,后山竹林,朱丽叶把今天藏经阁里归纳总结的《五灵根修行法(第一版)》给许霜鱼。 “如果信得过我,便让你妹妹按这个修炼。后面是我想要交换的东西,你看看可以换吗?” 残月当空,光线不佳,许霜鱼凝出一团散发着浅蓝光的水行灵气作为照明,冷光映照在宣纸和两人身上。 许霜鱼看遍这修行法,觉得没问题,至于后半部分的需求,她结合现实就能明白个大概,甚至还能推断出朱丽叶现在面对的困境。 唯独最后的“冬青木、接骨木、榛木其中之一、砂纸、刻刀……”一类莫名其妙又不值钱的东西,她想不通朱丽叶要这个干什么。 “之前就看见你在宗门坊市和人争着买榛木,你要这些做什么?” 朱丽叶如实回答:“制杖。” “?”许霜鱼愣了愣,抬手揉揉她的头发:“不可以骂人哦。” 朱丽叶突然被一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二十岁模样的女子揉头发,体会到一种被姐姐关爱的感觉。 她十分无辜,偏头看许霜鱼:“我没骂人呀。” 许霜鱼轻笑一声,并没有揪着不放:“你要的这些东西,在修仙界基本找不到,即便是天一阁在凡间的分部,也没有收购过这种东西……”她沉吟两秒,“可以搞到,不过需要时间。” 朱丽叶点头:“尽快。” 两人本该就此分别,可许霜鱼和她并肩走了几步,又站住了,她犹豫不决地开口:“你……想不想和天一阁一起创办一个五灵根宗门?你出修炼法,天一阁负责人力、物力与运营。” 怕听到朱丽叶的拒绝,她赶紧补充:“我知道,让人分享自己的修炼方法是很冒昧的请求,也知道你愿意把这个方法分享给我,已经是仁至义尽,可……我的妹妹有了修炼的办法,别人的妹妹、父母、孩子呢?难道他们就要这样庸庸碌碌地老去吗?创办宗门,天一阁不会以盈利为目的,只是为了帮助愿意修行的五灵根修士。如果真能赚到钱,你也会得到技术分成。” 朱丽叶倒不觉得分享自己的修行方法有什么问题,毕竟不是所有五灵根的人都是她这样有基础的小天才。 但她果断拒绝了:“这和偷了宗门功法,拿出去自己开宗立派有什么区别?这种事我们不能做。” 许霜鱼有些失望,但知道朱丽叶说得在理,她也并非不择手段之人。 朱丽叶见她失落,抬起手,本来也想揉揉对方的头发,可许霜鱼的发髻梳得规规整整,只有几缕随风飘动的碎发,揉乱了不好。 她只好拍拍对方的肩:“宗门不收四、五灵根修士,是因为五灵根是‘天道废体’,四灵根修行太慢。可现在我来了,我能证明五灵根也能修炼得又快又好,那以后宗门是不是就可以收四、五灵根弟子了?” 她提出了与许霜鱼殊途同归的提议。 “谢了,朱师妹。”许霜鱼看向朱丽叶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情绪,有感激、有欣赏,似乎还有丝丝敬意。 她郑重对朱丽叶说道:“如果有需要,就用老方法联系我。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帮忙。” …… 回宿舍的路上,朱丽叶隐隐约约又开始头晕了,丹毒堆积影响实在太大。 宿舍里,她在蒲团上盘膝而坐,简单做了心理准备之后,便开始调动体内的火灵气,按照书中之法将其激活。 原本安静运转的火行灵气在其主人的调动中活跃起来、燥热起来、滚烫起来,燃成了跳动的灵气火焰,似乎要将她的丹田灼穿。 朱丽叶紧紧皱起了眉,额前渗出冷汗……小归藏果真所言非虚。 她忍着痛,控制着那团滚烫的灵气火焰顺着经脉运行。 那火焰沿路灼烧着堵塞经脉的丹毒,也一并灼烧着她的经脉。 灵火经过之处,经脉的疼痛并未消失,反而持续地带来灼痛。 从丹田出发,沿着督脉向上,仅仅净化了六寸,便痛得她几乎失去意识,差点控制不住灵气,让这灵火暴动乱窜。 她咬紧牙关,继续推动灵火,前进至第七胸椎下方的至阳穴,终于支撑不住,停止了煅烧。 灵火恢复安静,乖巧地落回丹田后,她呼吸颤抖着,意识空白地缓了好一会儿。 直到经脉的疼痛逐渐减轻,她这才感觉到嘴唇的疼痛,以及口中隐隐的一阵血腥味。 原来她的嘴唇在方才的过程中被自己咬破,血液已经顺着唇边流淌到了下颌。 她抽出丝巾,把血擦了个干净,只觉得身上也黏糊糊的,要是这时候能泡个热腾腾的澡就好了。 一身的汗,她越想越难受,不立刻洗一洗,她感觉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 现在已是丑时,外门弟子没处接热水,她只能自己烧。 她来这儿快一个月,还没来得及学法术,只能念动长长的魔咒,用吟唱术士的方法,把灵气当魔力使,直接用魔法加热浴桶中的水。 没有魔杖施法,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很快,她发现用煅烧法祛除丹毒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除了丹毒,经脉中的其他杂质也被灵火灼烧殆尽,灵气在净化过的经脉运转,比原本还要顺畅几分。 也就是说,等灵火将经脉全都烧一遍,她原本用魔杖释放火球术的频率能从三秒三连发,提高到三秒五连发,超级大增强! 但一想到要经历那种痛苦……算了,能变强,也算是值得吧。 她闭着眼,舒舒服服泡在浴桶中,口中念动长长的治愈术魔咒,治好了嘴唇的伤,疲惫地泡在热水里睡了过去。 第十六章 骄阳在上,一剑凌空 外门大比前的最后五日,朱丽叶白天和沉雁对练,晚上煅烧经脉,睡前则舒舒服服地泡个药浴。 沉雁和朱丽叶用训练铁剑对练,沉雁偶尔会教她几道简单的术法,朱丽叶则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底牌。 沉雁惊讶地发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发力技巧和出手的狠辣程度都与她外貌严重不符。 第三天对练时,朱丽叶在丹毒的影响下出手迟滞,被沉雁一剑刺破了手臂,鲜血在白色法袍上洇开。 沉雁似乎被吓呆了一瞬,立刻用自己攻击常用的蓝色丝带给朱丽叶包扎:“抱歉朱师妹,我这去给你找伤药。”说着就快步跑出院外。 一个时辰后,她带着一瓶上好的伤药回来,给朱丽叶上药。 冰冰凉凉的药膏一抹,温和的灵气逸散,伤口恢复如初。 “送你了,朱师妹。”沉雁不由分说地把伤药往朱丽叶手里塞。 朱丽叶对她火急火燎又不听人说话的举动是叫都叫不住。 而这之后,沉雁对练时就时时收着力,再也没伤到对方。 至于为什么是和沉雁对练…… 因为怀瑾瑜忙着亲自验收擂台的布置,检查观众席是否有安全风险,环境是否被人动过手脚,规则是否有疏漏等,每天早出晚归。 沉雁闲着也是闲着,在想方设法和朱丽叶拉近关系时,就被抓来当起了临时导师。 朱丽叶得到了练手对象,沉雁也能顺理成章地靠近目标,皆大欢喜。 晚饭他们三人会聚在一起吃,似乎真吃出好朋友的感情来了。 许是为了照顾朱丽叶吧?这两位都是金丹修为,而修士在结丹后能做到吐纳平衡,不必沾染凡食。 随着大比时间接近,外门气氛逐渐火热起来。 云曜宗七个峰,外门弟子有接近三千名,今年报名的将近一千人,能被选入内门的仅七十人。 大多数弟子报名是想争一争,搏个进内门的机会;一部分弟子只是想凑个热闹,积累经验;小部分弟子是来碰碰运气,万一运气好,局局轮空,直接晋升了呢? 如果朱丽叶离开她的小院,会发现自己也是受到热议的对象。 和她刚来时不同,一个月前,她无人问津,谁有点身份实力都想来踩她一脚。 而现在,短短一个月过去,她的事迹已经传了出去,甚至成了本届外门大比的黑马。 弟子们对她的讨论层出不穷: “掌门感应到天骄出世,亲自带队招募弟子,只为将此女收入门中。” “炼气一层就能御剑的天才。” “七百年来,第二个能修炼的天道废体,一个月竟到炼气四层。” …… 当然,也不乏八卦的讨论。 “入门三天成杨家大少女友。天骄?不过是势利眼。” “云曜宗外门最美女弟子,不服来辩。” 甚至还有偷偷有传卖她的画像的,在不知不觉之间,她就收获了一群迷恋她的人。 杨伟的小弟通过贩卖她御扫帚的留影,赚得是盆满钵满。 不仅参赛的弟子买,迷恋她的弟子买,就连听到风声觉得难以置信的长老也会买下来,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细细研究。 然而,并非所有声音都朝着她。 内门弟子院内,杨雄桌面上放着画工精致的朱丽叶画像,对着身边因挖矿壮实了许多的杨伟道:“都安排下去了?” 杨伟阴鸷地盯着画像中巧笑倩兮的少女,咬牙切齿道:“按那个女人提供的情报,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她对上我,绝对会输得很!难!看!” “我相信你的实力,弟弟。你都筑基了,打一个炼气四层一定很简单。”杨雄拍拍他的肩,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的法宝、符箓、丹药随便你选。如果你能失手就最好了,让她变成残废,以后只有求着我们才能活。” 杨伟想象到了那美好的场景,猖狂地“哈哈”笑起来,杨雄见他如此有信心,和他一起放声大笑。 …… 大比当日,三人于晨曦中一同出发。 怀瑾瑜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走在朱丽叶身侧。 两人发色与常人明显有异,在晨光中实在鲜艳 沉雁穿的是与周围白金法袍格格不入的蓝色广袖长裙,正主动搂着朱丽叶的手臂以示亲密。 三个现眼包出现在场地时,引起了一阵不大的骚动。 朱丽叶已经习惯了关注,将弟子们对她的挥手与欢呼视若无物。 她与身边两人分别,来到参赛弟子席,闭眼隔绝了周遭喧闹,在脑海中预演可能遇到的对手以及应对方法。 没过多久,九声浑厚的钟声响起,执法长老的灵气裹挟着声音,清晰地传达到了宽阔广场的每个角落:“大比首轮,混战筛选!每座擂台五十人,最后站立的一位晋级。” 一轮只有一位弟子晋级,基本断绝了合作共赢的路子。 五十人……朱丽叶看向那十座古朴石台,石台并不大,五十个人均匀地站上去,相隔距离不会超过两米。 也就是说,站在边缘的弟子虽然应对的对手少,却是最容易失足落下的。 在其他参赛弟子还在观望时,朱丽叶已经登记好信息,随意选了一座石台,站在了正中央,这是混战中最稳妥的站位。 看不懂的人还以为朱丽叶此举是在挑衅众人。 有位弟子见朱丽叶单站一个擂台,立刻开始呼吁身边人组队:“有没有和我一起讨伐朱丽叶的?先把她淘汰,之后个人战就不会碰到她了!” 他这话一出,几十个弟子立刻就从参赛席涌出,排队登记上台。 趁他们登记的功夫,朱丽叶看起来闭着眼在擂台中央发呆,实则已经做好时刻调动环境灵气的准备了。 当五十名弟子到齐,石台周围屏障亮起,防止观众席受伤,但不会防止弟子从擂台上掉落。 朱丽叶被围在中间,轻笑一声,朗声道:“一座擂台只能有一个胜利者……你们为了淘汰我,谁出的力最多,谁就会是继我之后,第二个被淘汰的人哦。” 带头的人眼见军心不稳,周围弟子甚至开始互相提防,便趁他们反应过来,在临时联盟彻底瓦解之前,高声指挥道:“别听她花言巧语,我们一起上!” 弟子们一拥而上,而带头那人话刚说完,自己就躲到了擂台边缘。 朱丽叶不慌不忙,轻巧地坐上宗门专门为无武器弟子提供的比试用剑,径直飞上了天。 一拥而上的弟子们扑了个空,有几名弟子完全没展现自己的实力,就在一团乱中被挤得掉下擂台。 观众席有人惊呼:“我的天,居然不是谣言!炼气竟然就能御剑!我还以为那个‘御扫帚留影’是骗傻子灵石的。” 这人方才还因为自己没被坏人骗到灵石而沾沾自喜。 有的人则疑惑:“五灵根弟子御剑为什么还带五色拖尾的?其他师兄师姐御剑就很正常啊。” 朱丽叶飞到了擂台边缘正上方,背对太阳而坐。 这个角度,她自己的视线不会被阳光影响,而擂台上的弟子们要看她,就只能直面清晨的太阳和她神圣的剪影。 大多数筑基初阶的弟子都不会御剑,更别说擂台上的弟子都只有炼气境了。 一群弟子有力无处使,拎着剑,抬着头,望着天上那看不清表情的人儿,却无能为力。 会法术的则试着对着天上用法术,几团火球和冰柱呼啸着从不同角度飞来,或是因为阳光的干扰,或是本就不够熟练,大都发射得不准,蒙对位置的却被朱丽叶一一灵巧避开。 有背景的弟子则直接激活几张五雷符,数道天雷凭空产生,轰鸣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下来,朱丽叶避无可避。 第十七章 外门大比 闪电的速度当然不是朱丽叶比得上的,但她不打算避,她早已掌控擂台上的环境灵气,在雷云聚成的前一刻,她控制环境灵气缠绕住了擂台上所有人的剑,一并往上扯。 而她本人则找了个安全的落点下降。 所有想把剑控制权抢回来,依然紧紧握着剑的弟子,被数道雷劈了个正着,倒在地上手脚抽搐。 “五十把剑!她同时控制了五十把剑!她炼气就能做到神识外放!”阵枢峰大长老两眼放光,把这神识强大的好苗子好好培养一番,估计可以做到控制整个阵峰都没人能掌握的一些上古法阵。 但他还不知道莫长青对朱丽叶的承诺,夸下海口,“不管她有没有晋级,我都要收她为徒,你们都别跟我抢!” 有的长老开始争抢:“这不公平,她凭什么去你阵峰,还是来我灵植峰种地最好。她浇过的灵仙草长得都特别茂盛,如果让她负责灵植峰的浇水任务,我们就再也不用去其他宗门采购灵食,甚至未来还有可能让云曜宗门下管控区域没有饥荒!” “她明明该来剑峰!她对剑的亲和能力大家都看到了,我敢保证,收她为徒后,‘万剑归宗’绝对不只是藏剑阁独有的招式!”剑峰大长老差点兴奋得老泪纵横,赶紧用手抹了抹。 知道内情的丹峰大长老悄眯眯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也想收朱丽叶为徒,奈何天才已经被人预定了,也不知道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一些长老越看越凝重,一言不发。 擂台上,还站着的弟子不超过十个,朱丽叶也已经降落在地,挽了个剑花,反手将长剑收到背后,淡淡地看着他们:“降?还是打?” 一米五的个子,说出了两米八的气势。 讨伐朱丽叶临时联盟的领头人此刻毫发无伤,见有人踌躇,他又鼓舞道:“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我们一起上!” 朱丽叶笑着看向他,脚步一边轻轻挪动:“哟,你没事啊。刚刚你鼓动大家上,你自己却远远地躲起来,我都看到了哦。” 那领头人退了两步:“瞎说什么呢!我需要观察全局,好布置战术!” “布置战术?我看是保存体力背刺盟友吧?”朱丽叶话音刚落,一直被当枪使的弟子也反应过来。 只有一个人能晋级,他们打赢朱丽叶,大概率已经消耗严重,势必会被这一直躲在众人身后的人淘汰。 就在这时,朱丽叶拖够了时间,已经挪到方才激活五雷符的弟子身边。 她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弯腰从他怀里摸出了厚厚的一沓五雷符,毫不犹豫地激活,把在场的七人全都劈倒在地。 还贴心地再次弯下腰和那弟子说道:“借我七张符,大比结束找我,按市场价还你。”随后在“三号擂台,朱丽叶胜出”的通知声中走下擂台。 也不知道这个被他自己劈倒在地的弟子听不听得到她说话。 这持续两天的混战赛,朱丽叶不觉得有看的必要,十个擂台,近千人的对战,她看一整天也不一定能看到后续对手的弱点,还不如多进行实战练习。 这一场战斗的操作还是太吃力,控制那些剑的时长不超过两秒,意识就觉得很疲惫,她还需要继续练习。 她抽了签后,就在沉雁句句戳到点上的夸夸声中,平静地离开场地,继续和沉雁对练。 …… 两天后的单人对战,云曜宗充沛的环境灵气给朱丽叶带来了不属于炼气期的能量储备,她的战斗可以说是场场碾压式胜利,越打越顺手。 “她不过是凭运气”的说法逐渐消失了,崇拜她的人越来越多。 有一场对战中,她的对手是一个叫秋生的弟子,他的头发都白了大半。 她记得这个人,当时她第一次去宗门坊市的时候,这名弟子从卖丹药的铺子走出来,和身边人抱怨:“我都入门二十八年了,毫无盼头……” 自从他知道对手是朱丽叶之后,眼里就失去了光。 擂台上,他颓丧地垂着脑袋,毫无进攻的意图。 朱丽叶很疑惑,也没进攻,而是问道:“干嘛失望呢?明年努力努力,再战一场就行了呀。” “说得轻巧……”秋生叹了口气,“我已经老啦,从六年前的外门大比我就感觉到,我的身体啊,一年不如一年。最巅峰的时期没成功,进内门的希望就越来越渺茫咯……之前我就决定,这是我最后参加的一次外门大比,之后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来,死在擂台上怎么办?谁知道直接和你对上了?” 朱丽叶觉得他能从五十人混战中脱颖而出,还能连胜好几轮,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她点头,没有选择省事地劝降,而是拔出剑来:“既然这是最后一场,就不要留遗憾。” 她没有进全力进行碾压,而是保证自己不被打败的前提下,与之周旋,让秋生发挥全部实力。 这样宗门长老或许能看到他的闪光点,从而把他收入门下呢? 直到秋生尽致淋漓地展示了自己毕生所学,剑术、法术、灵气控制,最后气喘吁吁地举手投降。 下台前,他对朱丽叶拱了拱手,轻声道:“谢了,小姑娘。” …… 十六进八的抽签中,她的对手是杨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杨伟是这期外门唯一的筑基期修士,她不知道在大境界的差距下,还能不能利用环境灵气碾压过去。 胜,则进前十,成为掌门的徒弟,败……她不想再想失败的后果,她必须赢。 第十八章 冰莲绝境镇火,此女断不可留 本届外门大比中,朱丽叶和杨伟两大最可能夺冠之人对决的消息很快传开。 二人擂台周围,观众是十个擂台中最多的,有不少朱丽叶的熟人——怀瑾瑜、许霜鱼,林珠,以及在杨伟耳边说悄悄话的杨雄。 今日,宗门高层席间还多了个莫长青。 上台前,许霜鱼给朱丽叶塞了一小沓符咒,三张防御用,三张进攻用:“不是交易,这是……对朋友的关心。不多,一点心意,希望可以帮上忙。” 灵兽峰来围观的内门弟子都有些惊讶,这一向独来独往的霜霜,居然会主动和人说话,还这么温柔地送符咒? 她不会喜欢女的吧? 朱丽叶旁边的沉雁看向许霜鱼,一脸敌意:“你谁啊!” 许霜鱼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朱丽叶简单介绍:“我好朋友……” 许霜鱼在她说出自己名字前接话:“我叫霜霜。” 这么个冷脸美人叫这么可爱的名字? 沉雁轻哼一声,正想嘲讽点什么,擂台上的裁判又念了一次朱丽叶和杨伟的名字,沉雁转而拍拍朱丽叶:“加油,师姐相信你!” 朱丽叶朝她点头,走上擂台。 怀瑾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杨伟吃过了苦头,上台后,阴沉地盯着朱丽叶,完全没有口嗨。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刚落,杨伟不给朱丽叶任何机会,一拍腰间葫芦型法宝,将其激活,便迅速掐诀,狠厉的法术朝朱丽叶攻来。 而当杨伟将葫芦激活的那一刻,朱丽叶再也感知不到擂台上的环境灵气了,因为整个擂台上的环境灵气全都被吸入葫芦之中。 她只能依靠丹田内炼气四层的灵气和杨伟这个筑基初阶对抗,这怎么打? 知道她主要依靠环境灵气,才能越阶战斗的,只有许霜鱼、怀瑾瑜和沉雁! 来不及细想,三条火焰形成的巨龙自杨伟面前浮现,朝朱丽叶飞来,一条直逼她腰腹,两条封住她左右行动范围。 朱丽叶毫不犹豫地催动一道许霜鱼给的防御符,随即拔剑,迎着火龙疾步向杨伟逼近。 她决定在三张防御符的时间内,靠剑术把杨伟打败。 火龙落在防御符形成的屏障上,朝四周散去,把朱丽叶吞没。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众人仿佛已经闻到了焦糊味。 有人感叹:“不愧是杨家二少,居然能做到火焰化形了,这是何等高超的控制力!” 有的弟子声音颤抖:“他……他在杀人啊!” 怀瑾瑜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紧紧盯着擂台中央那被火焰持续灼烧的位置。 下一秒,朱丽叶从火焰中冲出,侧身将长剑送出,朝杨伟刺去。 剑尖在符咒保护之外,已经被烧得通红。 她左手食指与中指间夹住三张攻击符,同时激活,五把闪着寒芒的匕首、一道拖着烈焰尾的陨石、密密麻麻的银针凭空浮现,瞄准杨伟从天而降。 怀瑾瑜松了半口气。 观众席看不懂了:“他们俩这是在互相下死手吗?” 他身边的人迅速把线索关联起来:“杨家二少可能爱上了他哥的女朋友,但他爱而不得……得不到的就要彻底毁掉!” 杨伟嗤笑一声,他的道具只会比朱丽叶更多。 他一边后退,一边将双手向上虚抬,石台一阵震动,道道石笋升起,不高,只到朱丽叶的脚踝,却在擂台上形成一片石林,将她的攻势成功阻拦。 至于那三张攻击符幻化出的东西,他正眼都没瞧过去,激活一盾状法宝后,这强大的攻击只让盾前光屏泛出道道涟漪,连大的动静都没有。 朱丽叶观察到,杨伟神情不变,但脸色却白了几分,身形晃了一下,使用这法宝对他消耗不小! 但她的灵气用一点少一点,必须最大化利用。 杨伟继续后退,与朱丽叶拉开距离,按照那个女人的信息,朱丽叶的近战能力不俗,最好不要被她近身。 与此同时,他身前火海蔓延为了减少消耗,火焰只在地上铺下薄薄一层,只烫朱丽叶的脚,让她没有立足之地。 防御符在火龙中碎了一张,朱丽叶手中还有两张,她立刻激活,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观众席有事一头雾水,只觉得这是他们看过的最迷惑的大比:“她怎么开始唱歌了?唱得什么听不懂啊。难道是想用歌声迷死对手?” 有人沉醉其中:“听不懂怎么了?不愧是我女神啊,唱歌就是好听。这空灵清亮的嗓音,我爱死!” 见朱丽叶不动,杨伟缩小了火海的范围,他不知道朱丽叶在做什么,但第六感告诉他,一定要打断对方。 他将带来的,比方才朱丽叶三张攻击符的阵势打了数倍。 怀瑾瑜紧紧皱眉,那两张防御符绝对扛不住这样的攻击! 他立刻挤出人群,挤到了宗门高层观战席,向莫长青的礼还没行完,就开口道:“师尊,他这是在杀人,该叫停了!” “我看得见,”莫长青端坐着,平淡回答,“你不想看看她会怎么应对吗?” 怀瑾瑜还想说什么,就被莫长青扯着袖子轻轻拉到一边,似乎是嫌弃他挡视线:“有事我会出手。” 怀瑾瑜这才完全放心下来,往擂台上看去。 护住朱丽叶的最后一道防御符屏障在各式各样的攻击中,开始发出“咔嚓嚓”脆响,蜘蛛网般的裂纹从各个角度蔓延。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朵浅蓝色莲花虚影浮现,逐渐凝实,缓缓旋转着将所有物理攻击弹开、将灵气攻击吸收,就连她脚下的火焰也一并被这冰扑灭。 朱丽叶自己都愣了,当初她的屏障术不会幻化出莲花啊,也没有冰属性……这莲花强度比屏障术好了许多。 难道是当时那几枚用睡莲炼制的聚灵丹的作用? 她没有多想,立刻开始第二段吟唱。 杨伟急了,试图用火焰烧穿这冰莲。 冰与火的碰撞中,没有红蓝的碰撞,这火焰仿佛点燃了冰莲的莲心,整朵莲花透出晶莹的橘色光芒。 火克制冰,但冰融化成的水会克制火焰。 他灵气耗尽,也只是让石台上多了一滩水渍。 这真的是练气四层能释放出来的法术强度吗? 他不甘心,提剑攻来,他这把剑是杨雄借他的法宝,他就不信破不开这破莲花! 而朱丽叶此次吟唱短了许多,她没有选择再次释放高阶魔法。 声音停止时,在杨伟震惊的神色中,一股神秘力量将他手中长剑弹飞,就连腰间葫芦也“咕噜噜”飞到了擂台外。 环境灵气回归,朱丽叶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除掉他的武器和法宝,看他还怎么克制自己。 结局已定,杨雄不想继续看下去,愤而离席。 沉雁惊呆了,朱丽叶竟然会这等妙法! 更让她不开心的是,她都对朱丽叶那么好了,朱丽叶居然还在她面前藏着掖着! “七号擂台,朱丽叶胜……” 裁判还没宣读完,莫长青身边的长老抓破头皮都想不通,喃喃自语:“她这是……音修?炼气期……音修?” 莫长青轻轻摇头:“不,音修是通过声音释放能量,她这是用声音引导和……构建能量。” “哦。”那长老安静了几秒,突然拔高声音,“那不是更夸张了吗?!” 莫长青轻笑一声当做回应,站起身就要直接去收徒。 而主峰、丹峰、符峰、器峰共八名长老齐齐站出来,联名反对:“我们听说,当时她带着强大的魔气凭空出现。为了宗门安全,此女断不可留。”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五灵根无法修炼,就连五行真人晋升到炼气四层,也足足用了十年!她突破这么快,一定是用了什么邪修的法子。” 莫长青背着手,踏空而下的脚步未停,淡淡道:“她可以。” 第十九章 使唤掌门,从入门到精通 莫长青平淡的一句话,暂时将所有质疑都挡了回去。 朱丽叶所有能量消耗一空,对四周的嘈杂充耳不闻,一动不动地躺在擂台上,两腿交叠,金白卷发随意散落。 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一时间,她竟连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 至于杨伟,在朱丽叶接管环境灵气的那一刻,就被打飞出了擂台。 此刻正被杨家带来的好几名医者包围得密不透风,现场就对自家少爷展开了会诊。 结果是除了摔到了尾椎骨之外,毫发无损。 洒在朱丽叶身上的阳光突然被挡住了一部分,她的目光从天上落回了人间。 看到是莫长青,想必是履行约定来了。 她抬起手:“起不来了,拉一下,谢谢。” 莫长青一动不动,但一股带着寒意的灵气柔和地托了她一把,将她扶起。 朱丽叶站起来似乎就恢复了精神,她一想到自己方才躺在被一群人踩过的石台上就浑身难受:“快,给我道清洁术,控制不住灵气了……谢谢师尊。” 她总觉得这个称呼有点生硬,上次见面还是仙长呢,一个月之后就成师尊了。 离他们最近的裁判扯了扯嘴角,露出了想笑、惊讶、听到劲爆消息又努力憋住的神情。 不是,掌门还什么都没说呢,她怎么就直接叫起师尊了,还使唤上起来了? 她以为他是谁?这可是掌门!是仙盟盟主啊! 莫长青并没有否认她的称呼,看着她又似乎没在看她,也不知道心不在焉地在想什么,真就依言给朱丽叶一道清洁术。 一阵灵气拂过,带走了她身上的尘埃,朱丽叶可算舒服了。 裁判大受震撼! 莫长青将早就准备好的亲传弟子令递了出去:“以后,你就是我的第四名亲传弟子,拜师礼就不必举办了。” 朱丽叶接过令牌,将腰间的外门弟子令换下。 她也觉得不必搞那些虚的,她有更要紧的事,只要资源管够,一切都好说。 观众席见外门大比还没结束,掌门就亲自来收徒,立刻热闹起来:“一个月前,她入门还是我登记的呢,现在变亲传了!” 声浪中竟有人和他攀比起来:“她手里的宗门地图还是我给她的呢。” 有人与有荣焉地高呼:“当时她还甜甜地叫我师姐! 当然,也不乏感到疑惑的人。 莫长青的首徒司马晨、二弟子陆开阳、三弟子怀瑾瑜,他们的拜师礼无一例外,都是直接放到仙盟大肆举办,办得是天下皆知,礼物收得是盆满钵满。 之前还有仙盟成员质疑莫长青以权谋私,张扬太甚,简直是演都不演了。 结果莫长青闻言,只抬眼一扫,一句话就压了下去。 他说:“本座偏要给我徒儿这天下最好的,你待如何?”众人摄于他的实力,无人敢反驳。 而朱丽叶的拜师礼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看来,莫长青对她并不上心啊。 观众席还在为朱丽叶欢呼,有心人已经盘算着利用这件隐秘谋划些什么了。 给完令牌的莫长青,留下一句:“换住处的事让你三师兄帮你。”就踏风走了,似乎完全不想和朱丽叶多接触一点。 剩下的对决朱丽叶直接弃权了,左右奖励也一般,没有争第一的必要。 众弟子因此少看几场美少女精彩打斗,只觉得十分遗憾。 …… 沉雁一把勾住朱丽叶的手臂:“师妹,一起庆祝一下吗?” 朱丽叶冷淡地甩开她的手,看向她,直接把事情挑明:“你告的密?” 要不是有沈霜鱼送的符,以及她自己还藏了底牌,这场比试必败无疑。 怀瑾瑜和沈霜鱼,朱丽叶不觉得他们有对自己不利的动机。 沉雁又无辜又委屈道:“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她似乎是赌气般举起右手对天发誓,“我以我的道心起誓,我,从未找杨家人告密。此言有假,身死道消。” 她当然没有找杨家人泄露信息。 她只不过是听说杨家和朱丽叶不对付…… 不,她只不过是在给朱丽叶买伤药时,恰好正在和自己的朋友用灵符传音,和朋友分享遇到的一位奇女子,又恰好被路过的杨伟听到了,仅此而已。 朱丽叶见她果真没事,皱起眉头,沉雁则继续试探性地引导:“是不是……我们练习的时候,被人偷偷看去了?” 朱丽叶陷入沉思。 怀瑾瑜之前按门规办事,把杨伟送执法堂处理,没有理由转头出卖自己的信息。 许霜鱼还等着自己的五灵根功法,不会拿到第一版就卸磨杀驴。 朱丽叶想了一圈,还是觉得沉雁最可疑。 不管她是真是假,也不管有没有证据,都不能把这个会爆炸的隐患放自己身边:“我身体已经大好,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可以回玄天宗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丹毒只清除了督脉的,任脉还没开始。 沉雁似乎被这冷酷的话刺伤了心,她眼眶一红:“我舍不得你,朱师妹。” 朱丽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脸嫌弃地连退好几步。 沉雁更受伤了,也踉跄地退了几步:“那……五年后,仙盟大会见。”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退场也没什么问题。 七日前,石决明单独叮嘱沉雁道: “这段时间你就以‘赔礼道歉’的名义留在云曜宗,既可以从那几个亲传口中套取聚灵丹新丹方,还可以继续和你那未婚夫培养感情。” “既然你未婚夫对那个小姑娘不同,你就别触霉头了,和他一起对那个小姑娘好,让他发现你的贤惠和容人之心,他就会更喜欢你了……男人嘛,都这样。” 石决明已经替沉雁决定了:“如果你还是不甘心……五年后,仙盟试炼之时,众人生死由命,为师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石决明一拍手:“对,就是这样!当你那花心的未婚夫关注的其中一个人死了,他是不是就只剩你了?那时你再好好安慰安慰,趁虚而入,不就手拿把掐了?” 沉雁在听到这话,已经完全愿意留下。 这未来想想就美妙,和朱丽叶打好关系便完全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她这七天,每天晚上朱丽叶在煅烧丹毒的时候,她就去丹峰晃。 还找到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亲传,她每天晚上都对着月亮喝酒。 沉雁陪着喝了两天,就套到了话。 她叫张美玉,这一个月似乎把一辈子的霉运都走了。 半个多月前,四品炼丹师晋升考试上,不仅自己丢了人,还给师傅三长老丢了人。 当天,他的师傅被一个掌门亲传指责动用私权,把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没过多久,上面居然让亲传学聚灵丹药材处理手法和新丹方。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当初炉炉出上品,居然是因为那个被她打压的弟子,她那看似随意的药材处理手法。 沉雁趁她越伤心越喝,越喝越醉,安慰了几句便把丹方套到手中。 宗门的任务完成了,怀瑾瑜对她似乎也回到了各自拜师前的那样,看不出任何嫌弃,师尊说的果然没错。 唯一遗憾的就是那杨伟作为赫赫有名的杨家人,却实在废物,都知道这么多对手信息,居然还打不赢。 她就只有等五年之后亲自上阵了。 …… 朱丽叶弃权,怀瑾瑜依然要留在外门督办外门大比,直到大比圆满结束。 但他晚上还是抽出空来帮朱丽叶办手续、搬家。 在朱丽叶的新居所,“云霞居”的院门口,她突然脚步顿住:“师尊住哪?我有事要找他问问。” 怀瑾瑜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有问题也可以问我”在这时候说出来并不合适,会不会显得他太自大? 对啊,现在朱丽叶也是亲传了,有事可以直接找师尊……他好像不再被需要了。 他想操心,但又找不到可以操心的地方,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他还是耷拉着脑袋,给朱丽叶指了路。 朱丽叶摸黑来到莫长青住所门口,屋里光线不亮,但传来一阵古琴声。 这琴声并不悠长辽远,也没能令人心境开阔,反而充满了短促急切和干涩不畅的调子,似乎这弹曲子的人,此刻心绪不宁。 既然心绪不宁,那就不用怕被打扰了,她敲敲门,屋内琴声戛然而止。 隔了两秒,才听到莫长青的声音:“请进。” 朱丽叶感觉得到,莫长青并不是坏人,推门进去,便直接问了:“你也知道我是凭空出现的,我想问问有没有穿越空间的方法,需要什么材料。我想变强后回去找我的妹妹。” 莫长青在屏风内沉吟片刻:“有传送阵就可以穿越空间。你的故乡有传送阵吗?” 朱丽叶摇头:“没有。” 莫长青解释道:“需要两个地点都设有传送阵,才能在二者之间传送,否则做不到。” 朱丽叶偏头:“那我是怎么过来的?” 莫长青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出现的:“古籍里有记载,有一块被称为‘神泪’蓝色的晶体,激活后就能传送到任何地方。但它最后一次现世,是在两千年前的魔界。据说只有它认定的主人才能使用。” “蓝色晶体!”朱丽叶立刻联想到圣女考核当天,她激活那同样是蓝色晶体的圣物,痛苦了好长一会儿后,就来到了这里。 那所谓“神泪”,最后现世是在魔界,为什么又会变成圣物出现在他们迷雾大陆? 而且,她传送到这里后,圣物就不见了,那她该怎么回去? 自己能使用,说明它认主了?那自己是不是能在变强后,铺散开神识感应到它? 正陷入沉思着,莫长青突然开口:“以后有事去找你师兄。我……有事,你少来找。” “哦……”朱丽叶感觉莫长青对自己的态度莫名其妙的,对别人明明就很正常啊……他之前不会喜欢过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吧? 她又问:“我想尽快变强,这也要找师兄吗?” “嗯,去找你师兄,找哪个都行。过两天你二师兄游历回来,我让他教你。我也希望你尽快变强。”莫长青最后半句话有些犹豫,似乎既希望、又不太希望朱丽叶变强得太快。 朱丽叶想问的问完了:“嗯嗯,我会很努力的。” 她感觉自家师尊真是奇奇怪怪,像……像一只缩在角落里,竖着刺,背对着外面的刺猬。 第二十章 自家师兄太啰嗦怎么办? 几日后,外门大比顺利结束,怀瑾瑜从外门搬回了原本的住处——梧桐院,依然在朱丽叶的云霞居隔壁。 朱丽叶估摸着怀瑾瑜结束清晨的吐纳,大清早又来敲门了。 怀瑾瑜开门开得很快,依然是头发随意笼起,部分发丝散落,是旁人见不到的随性模样。 朱丽叶开门见山:“你是火灵根,有空的话帮我烧烧丹毒?就今天,一把火烧干净。我的督脉已经烧完了,差任脉的大半部分。” 这一刻,她心底竟突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当初,她作为魔女候选人,迟早要为迷雾大陆牺牲,那享受优待是理所应当,可这片大陆的人并不欠她的…… 她眼神不自然地看向院内的梧桐,补充道:“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怎么会嫌麻烦?”怀瑾瑜感觉自己依然有被需要,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真好,在她心里,自己依然是第一求助对象。 但他还是指出一条更好的路:“你可以直接找师尊,让他直接用更精纯的灵力帮你祛除丹毒,火灵煅烧太痛苦了。” “既然不嫌麻烦,那就快来帮忙。”朱丽叶不由分说地扯着正莫名其妙傻笑着的师兄的袖子,把门一带,就往自己那被种满一大片金霞花的院子里走:“烧一烧虽然难受,但能把经脉里的杂质烧掉,灵气运转更顺畅,可以很有效地增强实力。” 怀瑾瑜表示尊重。 两师兄妹在昏暗的修炼室内相对而坐,亲传弟子的居所才有修炼室,法座下方,还设有泛着淡光的聚灵阵。 朱丽叶刚坐到法座上,又站了起来,将修炼室的窗户打开,清晨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随后招呼怀瑾瑜一起把外面的桌椅搬进修炼室。 怀瑾瑜边搬边问:“大比结束了,你为什么还急着变强?” 朱丽叶简单回答:“为了回家找我妹。难道你不着急吗?” 怀瑾瑜点点头:“对我来说,稳扎稳打地进步,实力能保护重要的人和事物就够了。” 人各有志,朱丽叶对他说的也挺赞同,他们修炼的目的……本质上区别不大。 她坐到椅子上,看向怀瑾瑜:“来,打晕我就可以开始了,中途醒了就再打一次,争取一次性烧完哈。” 她觉得自己真是小天才,失去意识当然就感觉不到痛咯。 怀瑾瑜犹犹豫豫地抬起右手:“这不好吧?” 一是舍不得伤害小师妹,二是……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了,还要把朱丽叶打晕? 万一自己是坏人怎么办! 怀瑾瑜觉得自己作为师兄,有义务教育她提高防人之心。 朱丽叶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见怀瑾瑜下不去手,不等他组织语言说些什么,左手垫着脑袋,侧躺在桌上,凝聚灵气就把自己打晕了过去。 怀瑾瑜看着躺在桌上,失去意识的金发少女,愣了半天都没有下一步举动。 直到听见窗外的灵雀叫了几声,他才终于回过神,将朱丽叶搭在腿上的右手扯出来放在桌上,在她的手腕上垫上一块丝巾,右手食指中指化为剑指搭在她手腕上,淡淡的暖意从丝巾下透了上来。 可还没开始运功,若有若无的金霞花的淡雅香气就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了修炼室,萦绕在他的鼻间。 趁着少女失去意识,他稍稍僭越了一下下,顺着手臂一点点把眼神挪过去,多看了她安静的睡颜一小会儿。 紧接着,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一遍清心诀,开始聚精会神地运功,将自身灵气探入,认真替她煅烧经脉。 整个过程一切顺利,怀瑾瑜还发现朱丽叶体内有一道强大的封印,这熟悉的灵气,应该是莫长青的手笔。 在煅烧结束后,他收回灵火,试探着往透过那封印,往下方看去,封印里魔气涌动,似乎还随着朱丽叶修为的增长而缓慢增加。 怀瑾瑜一阵惊异,但他没在她体内发现魔种,也就是说,朱丽叶并不是魔。 那……在没有这道封印之前,她每天遭受魔气侵蚀,活得该有多痛苦啊!难怪会有这么坚强的性子。 好在有师尊的封印,她终于不用继续受苦了。 …… 朱丽叶刚睁开眼,意识还没回笼,耳边就响起了自家师兄啰啰嗦嗦的念叨:“以后,不管是对谁,不管男的女的,都不能像今天这样轻易放松警惕,包括对我、对其他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对师尊、对……” 朱丽叶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晕乎乎地看向发髻已经梳理整齐的怀瑾瑜,打断了怀瑾瑜念着的这些她完全懂的道理:“根据我对你的观察,你这人没什么坏心眼,我认可你。再说,你要是做什么不好的事,就等着被师尊收拾吧!” 怀瑾瑜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脸红了几分,眉头却一皱,声音依旧严厉:“人的判断是会出错的,人心是会变的,坏人也是会伪装的,有人会为了一时的……那什么不计后果的!” 朱丽叶只想赶紧跑路,她把被子一掀,接过怀瑾瑜递来的温蜜水,光脚踩在她的皮鞋上,来不及整理,就“哒哒哒”地冲出了房间。 怀瑾瑜无奈地跟了出去,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方才为朱丽叶写的修炼安排递过去。 从此,朱丽叶就按照怀瑾瑜的安排生活。 清晨去各峰跟着内门弟子一起上基础课,综合学习仙道诸条道路,打好基础,全面发展。 这样一来,若是有朝一日遇上困难,也能了解其原理,有应对之策。 下午,她则在怀瑾瑜的指导下,学习掌门亲传才能学的修炼心法。 怀瑾瑜说,这是当初莫长青修炼时自己改的,更适合他们这些天赋本就优异的弟子。 晚上,朱丽叶便用新学到的心法修炼。 这几天,她每天从早到晚如饥似渴地学习、修炼。 聚灵丹只磕上品的,没有就不磕。 配合着聚灵阵和新心法,她很快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二师兄陆开阳游历回来,正打算休息几天,看看灵兽峰有没有帮他把鹿驯好,然后接着跑去外面玩。 谁知道他前脚刚到宗门,连从秘境带回来的各种收获都还没有妥善处置,后脚就被莫长青抓来,和怀瑾瑜一起指点朱丽叶。 第二十一章 “谋杀”黑心师兄未遂 一位身着亲传弟子法袍,将头发梳成高马尾的少年走在路上,满脸愤愤不平,脚上踢着杂草,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烦死了,师尊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待在门内,还偏要让我来带那劳什子小师妹!” 已经换上量身定做亲传弟子服的的朱丽叶,刚从云篆峰骑着仙鹤回到主峰。 她低垂着眼帘,脑海里复盘着今日授课长老讲解的符眼处的运气方式。 突然,她的后脑勺被一块石子打中。 “啪”的一声,路人听了都幻痛。 陆开阳可没有因为这师妹长得好看就手下留情。 朱丽叶神色一冷,激活了方才课堂上画的利刃符,化成数近二十把匕首,朝石子来源飞射而去。 这正合陆开阳的意,他抽出佩剑,随意地挽了几个剑花,匕首就被叮叮当当地弹飞出去。 他收剑,兴高采烈地走到朱丽叶身边:“宗门斗殴,谋杀师兄,跟我去一趟执法堂。” 这时的他,还以为把朱丽叶送进执法堂关起来,就可以不用带师妹,美滋滋地出去玩。 再不济……把他关起来也行啊,他还没蹲过大牢呢,说不定会有什么奇遇,被神秘高人传功之类的。 谁知,他的好师尊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俩会这么做,刚进执法堂,管事就公事公办地说道: “你们二人的冲突我们已经知晓。掌门有令,罚,挑事者陆开阳指导朱丽叶,直到她学会宗门基础剑术《曜青九式》、亲传剑术《荡尘决》;罚,扩大冲突者朱丽叶耐心向陆开阳学习。” 陆开阳瞪了朱丽叶一眼,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嘛。 他依然要留下来带师妹,还是从师尊口谕变成了执法堂下令! 朱丽叶挑眉:“就你是我二师兄?” 陆开阳感觉受到了挑衅,更气了:“呵,现在就跟我去修炼。” 他没把朱丽叶带到演武堂,而是来到了外门,让她打了两桶水。 随后,他把扁担往两装得满满的水桶把手下一穿,单手举起搭在了毫无准备的朱丽叶肩上。 如他所料,朱丽叶这小身板完全扛不住,肩一斜,水桶落到了地上,两人的衣摆被凉水溅湿。 朱丽叶沉默两秒,她只是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而已,力气完全是够的。 她抽出剑:“我觉得可以不用练基础,直接教我吧。” 陆开阳剑都没出鞘,便轻易把朱丽叶的剑挑飞:“你不行。挑水,练!” 朱丽叶也意识到自己基础确实不太够,确实该练。 她扶起水桶,重新挑水,一边放狠话:“你等着,等我学会了这两种剑法,我要挑战你。” 陆开阳嗤笑一声:“师兄我可是元婴,你才炼气五层,学点我早就会了的剑法,就以为能打败我?到时候可别被打得哭鼻子哦。” 朱丽叶放狠话,他就放更狠的话,朱丽叶又确实打不过他,只感到一阵气闷。 好了,现在她变强又多了一个目的——揍陆开阳! 她挑起水,被陆开阳带着往山道上走。 越走路越窄,山道越陡峭。 一路上,陆开阳无聊到化灵为刃,斩下路边杂草编起了花环,又摘几朵野花当做点缀,最后臭美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见朱丽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无语地看向他,他还对她的眼神表示不满:“看什么看?走你的路。” 其实朱丽叶已经累了,但为了不让陆开阳看笑话,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步伐保持稳健,呼吸平缓。 而陡峭到脸都能和阶梯对上的山路,并不是训练的终点。 山路延伸到断崖边就到此为止了,再往前走,便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踩空一步就会落入万丈深渊。 直到陆开阳信步向前,朱丽叶才发现,山壁上延伸出来一根根木钉,长不超过半米,直径不足她半个脚掌宽,木钉间距离少说有半米,还在以一个上升的幅度向峰顶蔓延。 她把水桶换到了左肩,让自己的脚能落在木钉上,但重心外移,她踩上去摇摇欲坠。 这木钉好像还因为年久失修,有些晃动。 走在前面的陆开阳亲切地提醒道:“不许用灵力啊,自己走。” 木钉间间隔太大,她只能迈着大步子,尽可能不看深不见底的山涧,在一根木钉上稳稳落脚后,再发力挪到下一根木钉上。 不过她带了佩剑,落下去大不了御剑飞上来,死不掉。 这么一想,她完全不怕了。 没有了心理负担,登梯也没那么束手束脚了,稳定性竟提高几分,陆开阳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个少女没走两步就会哭着闹着要往回走,他还得麻烦地把人拎回去,没想到还真有点东西。 而朱丽叶已经逐渐习惯扛着水桶在木钉上行走,开始盘算着怎么报复下这位二师兄。 她调动环境灵气,在陆开阳下一步即将踏上的木钉上凝出一层薄冰。 反正他实力那么强,不会出事,最多只是吓得心脏抽一下而已。 果然,当陆开阳踩到下一根木钉上时,脚底打滑,身形微晃,他立刻跃起,斜斜踩着岩壁,稳稳踩到了下一根木钉上。 他回过头,瞪了朱丽叶一眼,但又觉得一个炼气期修士做不到这种事,便紧紧地盯着她的神情。 朱丽叶一脸无辜:“怎么了师兄?这里很高的,你一定要小心呀!” 陆开阳只觉得带小师妹好像也没那么无趣,他一边笑,一边咬牙切齿道:“等下山,你就完蛋了。” 顺着木钉登上峰顶,云曜宗的美景尽收眼底。 万仞青山拥抱下落的红日,天边成群归巢的燕雀在空中盘旋,如同将一幅传世水墨搬到了现实。 朱丽叶上山顶时,陆开阳已经欣赏一会儿了。 他瞥了朱丽叶一眼:“这么好看的风景让你看到,真是便宜你了。” 朱丽叶抿着唇,没有说话,借着看风景缓解疲惫的感觉。 下山依然要踩着木钉,朱丽叶脚滑,正准备用灵气稳住之时,竟立刻被一道不属于她的灵气扶稳。 前面的陆开阳一脸嫌弃:“弱死了,但你要是真死了,师尊估计会想让我和你一起死。” 朱丽叶应道:“嗯!嗯!” 第二十二章 活不过化神 像昨天一样,朱丽叶扛着两桶水,被陆开阳带着绕了主峰一圈,天已经黑了。 陆开阳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在山崖上放的狠话,摘下脑袋上的花环,往远处一扔,花环便旋转着落到了山中草丛里,随后他就高高兴兴直奔自己居所整理历练收获去了。 朱丽叶已经腿脚发抖,不想再多走几步去膳堂。 刚好,在外门时,她买的馒头还没吃完,放在储物袋里也没坏。 她和着水啃完,就坐到了修炼室打坐。 窗外响起了“咚咚咚咚……”的动静,就像是有只飞蛾撞击窗沿的声音。 朱丽叶没有理会,甚至没有从内视的专注中抽离。 可窗外的“咚咚”声越来越密集,比暴雨打屋顶的频率都快,就像是有几十只飞蛾一起撞窗户一样。 朱丽叶觉得吵吵的,站起身,不耐烦地打开窗户,打算用一道灵气的光把飞蛾吸引走。 窗一开,一群长着蝴蝶翅膀的人脸就密密麻麻地朝朱丽叶飞了过来,只有拳头大小,人脸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双眼无神,或痛苦,或绝望,或惊恐……神情各异,却眼神空洞,僵硬得没有丝毫变化。 朱丽叶懵了一瞬,下意识就要念驱魔祷文。 可这群人脸竟贴到了她的身上,大大张开了嘴,从口中缓缓吐出口器,似乎是要在朱丽叶身上吸血! 她看得一阵恶心,实在受不了了,原地跳了几下,抖落身上的怪东西,激活一张防御符,抽出剑就直接开砍。 她没用利刃符把这群东西钉在墙上,也没有用火烧,硬砍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这群密密麻麻的人脸劈落在地。 地面上落了一层厚厚残肢,有的人脸被一分为二,有的翅膀还时不时抽动一下。 有的只被斩落了翅膀,朱丽叶观察到这群东西并不是长着翅膀的人脸,而是一只只大蝴蝶,身子、腿、触角一应俱全,只是脑袋的位置是人脸的模样。 当时看到人脸的冲击力太大,忽略了后面黑乎乎的身子。 她也没有修行的心境了,把修炼室的门关上,一觉睡到清晨,又去隔壁找来了怀瑾瑜。 她指着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奇怪东西:“师兄,这些是什么?” 怀瑾瑜紧紧皱眉:“人面蝶,群居生物,以吸食人血为生。被它们杀死的人,会从尸体中孵化出人面蝶的新成员,长出的脸就是死者最后的模样。只有南陆有……” 话说到这儿,他完全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 他抬手,一把火把这些东西烧了,地上连灰灰都不剩。 他神色不虞地走出房门,果然看到了扒拉在墙头,探出脑袋准备看热闹的陆开阳。 怀瑾瑜看向他:“师兄,小师妹并不是坏人,你这么对她,是不是应该赔礼道歉? 陆开阳故作痛心,一副被负心人背叛的伤心模样:“师弟,你居然为了别人给我甩脸色!?师兄我真是太受伤了!难道你忘了之前我们一起给灵兽铲屎,然后被踹的青春了吗?” 怀瑾瑜脸色更差了,不过这次是羞耻的:“你快闭嘴!然后道歉,这样恐怖的东西飞进修炼室,把人吓得走火入魔怎么办?” “这不是给她练练胆嘛,让她体验一下我当时凶险和精神冲击的万分之一,顺便让她练习剑法而已。我在南陆砍了一晚上人面蝶,可是悟出了一套新剑法。” 陆开阳索性得意地直接从墙头翻了进来,嘿嘿一笑,“再说了,是她先谋害我的,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法,居然在主峰山壁木钉上抹冰。要不是我强,现在已经躺在山脚了。” 朱丽叶反驳,委委屈屈、柔柔弱弱地要怀瑾瑜评理:“明明是你,还没见面就用石头打我,还嘲讽我。你都跟我炫耀你是元婴了,谁家掌门亲传元婴都不会飞?我也只是吓吓你而已。” 怀瑾瑜思索片刻:“师兄,你欺负了她两次,她报复了你一次。师妹,你可以再报复他一次,然后此事一笔勾销,你们不要再互相针对了。” 陆开阳一脸难以置信:“我只是出去了大半年,你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还是不是我师弟了?我是在认真教她剑法啊!” 朱丽叶则心满意足地上前,扯下陆开阳腰间的剑,连着剑柄在他大腿上抽了好几下,嘴里还一边说着:“不许还手!不许碰瓷!一笔勾销啊!” 陆开阳虽然一点都不疼,但“嗷嗷”地大声嚎了起来,仿佛被朱丽叶一碰就骨折了似的,让朱丽叶恨不得多抽几下。 怀瑾瑜脸色终于好了起来,甚至还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 夜晚,朱丽叶腰酸背痛地回云霞居时,看见怀瑾瑜一个人站在门边,抬起手,似乎是要敲门,但又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蹑手蹑脚,刻意在灵气辅助下放轻了脚步,陷入思索的怀瑾瑜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突然,朱丽叶“啪”一下,拍在他的肩上:“师兄?站门口干嘛呢?” “哦,我在看月亮。”他回过神,看向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朱丽叶指向他身后的夜幕:“月亮在这边。” 怀瑾瑜轻咳一声:“师尊让我出去历练,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和你道别。” 朱丽叶点头:“行啊,你可不许带怪东西回来吓我!” 怀瑾瑜轻声答应,转身离去。 就在今日,陆开阳对朱丽叶开始新一轮训练时,怀瑾瑜被莫长青叫了过去。 他陪师尊下了半盘棋,莫长青突然开口:“你不该对她动心。” “我没……”怀瑾瑜下意识反驳,可他突然意识到,如果真的没有,他第一反应应该是问“对谁?”,而非默认是朱丽叶。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手足无措,但看着依旧平静的莫长青,他也逐渐平静下来:“为什么?” 莫长青用力捏了捏手中棋子,又缓缓松开:“她一定会死,在化神之后。你应该尽可能减少对她的感情投入,日后才不至于伤心。” 怀瑾瑜反驳:“那不更应该一起想办法,搏出一条生路吗?”他想到了什么,问道,“是因为那些魔气?” 莫长青似乎不想聊深,摇摇头,转移了话题:“你拜师两年,还没有正经游历过吧?开阳说,南陆魔族最近很活跃,你现在实力还不足,去调查,但别硬碰硬。” 第二十三章 泪目:为何刚契约的鹿王要反水 翌日,陆开阳趁着朱丽叶去炼器峰上早课的时候,契约了自己的本命灵兽。 朱丽叶回到主峰,就见陆开阳骑在一头威风凛凛的金角白鹿背上,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过来。 他就这么走在人群里,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不,被周围弟子崇拜的神情中包围,他只觉得享受。 朱丽叶还没下灵鹤就看见这个显眼的家伙了。 这鹿实在眼熟,角间的电弧依然在跳跃着,老熟人了,不是灵兽峰那头顶得金丹弟子下不来床的那个鹿王是谁? 不过它当初被薅秃的脖颈毛已经长了出来。 原来管事的说从秘境中带回鹿的掌门亲传,就是这陆开阳啊! 陆开阳见朱丽叶眼睛都看直了,乐呵呵地骑着鹿走到朱丽叶身边,得意道:“我的本命灵兽,鹿小阳,帅吧!” 谁知道下一秒他就震惊地看见鹿小阳收了电弧,低下头亲昵地蹭着朱丽叶的手心。 他大惊失色地拍拍鹿背:“你在干什么!” 他好不容易带回来的鹿王,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契约,才带过来给这坏师妹炫耀的! 而它!转头就这么轻易地给朱丽叶摸!这将他的尊严置于何地? 陆开阳生气,朱丽叶摸他灵兽的脑袋,他就以牙还牙,摸朱丽叶的脑袋!这么想着,他就弯下腰在朱丽叶的金发上揉搓。 可下一秒,鹿小阳脑袋一甩,居然就这么用角把他的手挑开了! 他更气了!自己才是鹿小阳的契约者啊!他仅仅出去半年,师尊也是,师弟也是,灵兽也是,怎么一个二个全都胳膊肘往外拐! 他只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痛心。 陆开阳面子没处放,通过契约和鹿小阳沟通:“你是我的鹿,不是她的!你不是鹿王吗?快拿出你鹿王的威严来吓吓她。” 大鹿鹿傲娇地回应:“要不是她,我才不和你契约呢。” 陆开阳瞪大双眼,突然反应过来……所以契约鹿小阳之前,灵兽峰长老和他说的:“一个御兽天才替鹿王传了话,它需要平等相待、零食管够才愿意契约。” 他当时觉得简简单单,一挥手就答应了。 敢情这御兽天才竟是他小师妹!? 原来她是真的有实力,原来大家对她的照顾不是莫名其妙。 他原以为契约鹿小阳靠的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没想到居然是在这讨厌的小师妹的帮助下成功的。 这下陆开阳真真感到十分失落,鹿也不骑了,跳下来赌气道:“什么破鹿,我不要了!” 朱丽叶察觉到陆开阳的情绪,也不再故意气他:“方才小阳和我说了,它很喜欢你。它亲水,而你属金,能生水,和你契约很舒服,对修行也有利。” 鹿小阳见她说出自己的心声,有一种被扒光了的感觉,急得“呦!”地大叫一声,一大头鹿往她身上蹭……虽然这鹿本来也没穿什么东西。 陆开阳骄傲碎了一地,有气无处使——她居然还能不通过契约,直接和他的灵兽沟通! 但小师妹和鹿小阳态度都软下来,他又没那么气了。 他哼了一声,勉勉强强算是被安抚下来:“快点吃饭去。下午正式教你剑法。” …… 下午,亲传弟子居所附近灵池的千年垂柳下,陆开阳在朱丽叶面前展示了一遍《曜青九式》。 他认真起来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藏锋已久、终于出鞘的剑,周身泛着凌冽的剑意。 法袍随着他舒展的动作自在翻飞,“呼啦啦”地响,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将每一式挥出的金色剑气,都打入身前灵池中卸力。 伴随着爆鸣声,在湖中炸出一串又一串高高的白色水幕。 省的对着山挥剑,把山头炸了,又要被师尊罚去做什么弹琴、下棋之类奇奇怪怪的事。 打完一套,他收剑,和朱丽叶分享经验:“我们云曜宗的基础剑法大开大合,主打一个释放自我,爽就完了。” 朱丽叶偏头:“释放自我?不是每个人的自我都像你这样……狂放吧?” 陆开阳挠挠头:“那就……主打一个,一人一剑,横扫千军!” 朱丽叶若有所悟,刚抽出剑准备练习,就被陆开阳嫌弃:“你就用一把训练用的铁剑?太寒碜了吧!就算拿给师尊用,估计还是连剑气都挥不出来。” 朱丽叶耸耸肩:“法器买不起。” 她觉得依靠外力还不如买丹药,用丹药至少能实实在在地提高自己的实力。 “师尊怎么也不送你一把?小气。”陆开阳小声抱怨了一句,随后从储物戒里一抹,三把气息各异的细长剑浮于空中。 “我珍藏的那堆宝剑里,只有这三把女修用的,挑一把。” 朱丽叶看了一圈,指向一把气息最柔和的,用起来应该会很舒服的一把剑。 “它叫羲和。”陆开阳收起另外两把剑,满脸不舍地把羲和递过去,“只是暂时借你啊,以后你有本命剑,得抹掉契约全须全尾地还我。” 朱丽叶接过:“知道了,谢谢师兄。你的剑又叫什么名字。” 陆开阳拍了拍腰间长剑:“它叫,‘专治不服’。” 朱丽叶:“?” 长剑微微嗡鸣着抗议,显然很不爽。 陆开阳赶紧安抚器灵:“它叫碎玉。” 朱丽叶和羲和契约,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器灵没有丝毫抗议,但也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是听到了陆开阳只是暂时把剑借她,便没有设下什么考验。 朱丽叶根据背下来的剑谱招式开始练习,感觉好剑用起来真的不一样。 她凝聚心神,将羲和当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下一刻,竟挥出了人生中第一道剑气,在湖面上激起些许水花。 尽管如此,陆开阳看着她的招式,嫌弃道:“别太秀气了,用点力,放开了打……你不会学过玄天宗的剑法吧,怎么这么秀气呢?” 朱丽叶依言加大力度,一边问:“你怎么知道?确实有个玄天宗的师姐指点过我剑法。” 陆开阳觉得自己的经验就是靠谱,他又盯了一会儿,觉得她学得很快,只需要再多练练就行。 “一遍遍练,我不说停就不许停。”他丢下这么句话,转身就用碎玉把湖面上被剑气打得飘起来的鱼穿成一串,就地生火开烤。 …… 烤鱼的香气随着青烟飘散,鱼皮下滋滋冒油。 陆开阳熄了火,拎着剑靠在树上,翘着腿,悠哉游哉地一边啃着香脆的鱼,一边看朱丽叶练剑。 小姑娘有点天赋,真是越练越像样了。 少女的发丝披散,随着她上下翻飞的动作,发丝会时不时扫在脸上,实在遮蔽视线。 陆开阳看不下去了,将串着鱼的剑往地上一插,叫停了朱丽叶的动作,走到她身后:“这么长的头发练什么剑?来,师兄给你换个新发型。” 说着就拢住了她的头发,要给她也扎个高马尾。 朱丽叶随着他手的动作,闻到一股烤鱼味,她立刻嫌弃地跳开了:“油!” 陆开阳搓了搓指尖,好像确实挺油的,他嘿嘿一笑,几步走到灵湖边,用没沾到油的小指勾起法袍下摆,蹲下身洗手。 朱丽叶则赶紧给自己来了一道清洁术,把自己头发上可能沾上的油渍清理干净, 眼看陆开阳洗了手,滴着灵湖水的魔爪又要向她伸来,朱丽叶彻底忍不住了,抽剑指向他:“你快离我远一点!” 陆开阳举起双手:“那你自己把头发束起来,这样披散着不适合练剑。” 朱丽叶沉默两秒:“不会……” 陆开阳无奈地给自己也来一道清洁术,展示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我帮你。” 朱丽叶这才把剑收起,转过身背对他,示意他搞快点。 陆开阳熟练地把她的头发拢起来,固定到后脑勺高高的位置,左手握着,转到朱丽叶正前方上下打量。 她的周身气息太温和,扎高马尾似乎有点不太匹配。 陆开阳松开左手,思索片刻,想出了和朱丽叶绝配的发型——双马尾! 他一边帮朱丽叶分发,一边问:“你的发色为什么这么独特?” “继承我爹娘的,至于为什么下半部分逐渐变白……可能是没墨了?” 陆开阳被逗笑了。 他没有多余的发绳,只能先用自己的金色灵力固定着,暂时充当发绳。 扎好发辫,他又一次绕到朱丽叶正前方打量,年轻人头发就是多,加上她发丝本就是卷的,显得格外蓬松。 他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这就精神多了嘛,以后练剑就用这个发型!” 朱丽叶还没来得及得意,又被陆开阳督促着练剑。 夕阳把湖水染成橙色,被放到山里自己玩的鹿小阳主动回来了,嘴里还叼了一株品质不错的芝草。 在陆开阳期盼的眼神中,它朝两人走了过来,随后把芝草放在了朱丽叶的手心。 陆开阳对鹿小阳伸出手:“我的呢?” 鹿小阳通过契约和他沟通:“我们都契约了,应该是你给我灵草才对。” 陆开阳十分痛心:“我给你灵草,你转头就给她是吧!” 鹿小阳晃晃脑袋,像是为了驱赶什么不存在的苍蝇,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假装没听见。 “哼,今天就到这了。”陆开阳愤愤地抽出插在泥土里、还串着几条冷鱼的碎玉,打算拿给莫长青尝尝。 结局自然是被莫长青嫌弃地连人带剑一起丢了出去。 第二十四章 龙吟魔杖 也不知为什么,自从陆开阳知道他能成功和鹿小阳的契约,有朱丽叶的一份功劳后,他清晨也不睡懒觉了,就跟在小师妹后面,一起去各峰上课。 朱丽叶倒是发现,很多授课长老对这位师兄都有些避之不及。一到实操环节,根本不准他动手。陆开阳倒是乐得清闲,总是杵在一旁看朱丽叶操作。 下课时,她忍不住问了一位炼丹课的授课长老:“陆开阳以前……是做过什么离谱的事吗?感觉你们都有点怕他上手操作。” 那长老像是被勾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脸色都变得惊恐起来:“他本来是个天才,奈何对没兴趣的事就毫不用心,就知道乱来!以前实操炼丹的时候,他往炉里加老鼠皮也就算了,竟然还加了一大罐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豆汁儿!” 朱丽叶偏了偏头:“我觉得……加老鼠皮没问题呀。”她们魔法师炼金时,蛤蟆、蝙蝠翅膀也是常有的材料。 至于豆汁儿,不就是豆制品吗?能有什么问题? 授课长老却露出了更惊恐的神色——难道,没有点奇怪癖好的弟子,都没资格成为掌门的亲传吗? 由此可以推断……莫长青八成也有什么奇怪癖好! “你是不知道!”他心有余悸,“他那炉丹成时,半点丹香都没有,跟着浓烟冒出来的,是一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恶心的味道!他用过的那个丹炉被下一个不知情的弟子用来炼丹,丹还没炼成,就被残留的气味熏得吐在原地,半天没出得了茅房。那炉子,整整封存了半年才敢重新启用!” 有这么夸张吗? 朱丽叶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位当事人……只见该男子正放松地倚在池边围栏上,若无其事地往水里撒着什么东西。 授课长老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大惊失色,也顾不上还有问题要问的朱丽叶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你又在喂什么! 陆开阳不紧不慢地又撒了一把黑色的颗粒物,池鱼争抢着,“哗啦啦”地溅起片片水花:“药渣。倒了也是浪费,不如喂鱼。你的鱼吃了这等蕴含灵气的好东西,将来开了灵智,可别忘了感激我哦。” 授课长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继续投喂:“开什么智!能开智你怎么不自己吃?把它们毒死了怎么办?” 陆开阳无所谓地耸耸肩:“那炖汤的时候别忘了叫我。” 授课长老没当场气得心梗都算是修为深厚,他觉得自己很可能成为修真界第一个被活活气死的元婴修士。 …… 炼器峰上,这届新晋弟子的炼器课程已过了枯燥的理论阶段。 授课长老宣布:“道理都懂了吧?现在就按我刚才讲的,随便找个什么东西练练手啊。” 他不放心地再三叮嘱:“你们都是第一次炼器,切记,别用太贵重的材料,炼坏了可没处哭去。” 陆开阳听到这句话忽然就支棱了起来,开始东张西望,也不上课睡大觉了。 所谓炼器,并不拘泥于炼制刀剑、衣甲,加入强化材料后,万物皆可成“器”。 来听课的内门及亲传弟子们,纷纷拿出了随身的小镜子、发带、甚至啃了一半的灵果,开始尝试炼制。 授课长老的目光时刻紧紧盯着陆开阳,生怕这位祖宗又炼出什么能把整个教室送走的神物。 好在,陆开阳只是懒洋洋地用手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身旁朱丽叶的动作,完全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 朱丽叶取出了她最近制作的一根魔杖,她想试试看,如果将魔杖炼制成法器,能不能提升施法效果。 她聚精会神,在魔杖原有的魔力回路之外,按照炼器的方法,用灵力勾勒新的通路。 陆开阳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从储物戒里摸出个晶莹的小瓶放在桌上,里面装了些许闪闪发光的金粉:“加点这个试试。” 朱丽叶正绘制到关键处,抽空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陆开阳语气里带着得意:“蛟鳞粉,化龙之前蜕下的。” 就像用鹿小阳的毛发做杖芯能增强魔力亲和一样,用蛟龙鳞粉来提高灵力通路的稳定性,似乎也说得通。 这么想着,朱丽叶便分出一缕灵力,引导着瓶中金色的细粉飞出,划出一道金色流光,融入炼制过程。 可下一刻,蛟鳞粉骤然迸发出狂暴的灵气,形成了一个小型灵气旋涡,甚至隐隐有低沉的龙吟之声传来。 强大的冲击把附近一名弟子手中的铜镜都震飞出去,“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要炸了要炸了! 授课长老大惊失色,嘴上立刻高喊疏散弟子,手上着急地掐出法决,在朱丽叶周围迅速布下一层防护结界。 这惹事的掌门亲传怎么又多了一个! 都怪那陆开阳,非要把那劳什子金粉给朱丽叶,才让她的炼制要爆炸! 长老心里叫苦不迭,但他并未贸然中断炼制。 修真一途,机缘往往与风险并存。 若是因自己的干预,让弟子错失了机缘,那才是罪过。 他只打算在那根木棍真的爆开时,全力护住朱丽叶周全。 朱丽叶额前渗出细密的冷汗,几乎要控制不住蛟鳞粉中这股突然爆发的狂暴能量。 “咔嚓”,魔杖表面传来木材开裂的细微声响。 这样下去不行……她急忙调动杖芯中鹿王毛发里沉寂的能量,同时引动周围环境灵气,试图压制那股蛟龙之力。 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毫无效果。 就在魔杖表面的裂纹持续向上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毁爆炸的那一刻,鹿王毛发中,忽然涌出了另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并不强横,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可当狂暴的蛟龙能量触碰到它时,竟开始瑟缩、退却,老实地缩了回去,被乖乖巧巧地压进了魔杖中。 就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压制。 “咦?”在一旁观望的陆开阳眼睛亮了,“这就奇了。就算是鹿王,按理来说也压不住化龙前的蛟龙之气啊,那可是化龙前的蛟龙诶!” 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 最终,他得出结论——捡到宝了!鹿小阳的血脉绝对不一般! 而朱丽叶面前,魔杖的裂纹停止了扩张。 瓶中剩余的蛟鳞粉继续飞出,丝丝缕缕地填补进木材的缝隙,在魔杖表面形成了一道道自然延伸的树状的金色纹路,从杖底盘旋而上。 授课长老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炸。 刚才那越来越强的灵气旋涡和阵阵龙吟,要是真爆了,后果不堪设想,他不一定能护得住这个弟子。 虽然朱丽叶不受掌门待见,但再怎么说也是亲传弟子,要是在他课上出了事,他也难逃干系。 虽然朱丽叶不受掌门关注,但再怎么说还是掌门亲传,要是她死了,他也要完蛋! 他沉重地拍拍陆开阳的肩膀:“陆师侄啊……以后切莫这么灵机乱动了。” “但这不成了嘛。”陆开阳完全没当回事,还兴致勃勃地拿起朱丽叶那根焕然一新的魔杖,颠了颠,顺手当剑一挥——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气伴随着清越龙吟呼啸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前方。 烟尘散去,三人所站之处的前方已是一片废墟,只剩半面墙壁还立着。 好好好,教室到底还是炸了。 授课长老脸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复杂神情。 笑的是,重修教室的灵石自有掌门报销,以及他课上带出的学生,居然第一次炼器就练成了玄阶上品的法器,似乎还具有成长能力! 哭的是……为什么这等天才,不是他器峰的弟子啊!也不知道莫长青怎么想的,居然对这么个天才冷漠以待。 不顾长老那痛心疾首的目光,陆开阳眉飞色舞地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剑,递到朱丽叶面前:“好帅啊!简直是艺术!我的碎玉说它也想要这龙吟剑气,师妹帮我也炼一个呗?” 他手中的长剑碎玉立刻发出不满的嗡鸣,震颤不已。 它又不是没感知到,方才若不是魔杖里那道属于鹿小阳的奇特力量力挽狂澜,那根棍子早就炸成碎片了。 它才不要落得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 下课回去的路上,走到无人处,陆开阳凑近朱丽叶,压低声音提议:“走,宗门禁地,要不要去探索一番?正好试试你这烧火棍的威力。” 朱丽叶谨慎地问:“禁地里有什么?被师尊发现了会怎么样?” 陆开阳声音更小了:“听说里头藏着不得了的老怪物。不过上次我还没摸进去就被师尊逮着了。被他发现嘛……也就是罚我们好好修炼。” 一听后果并不严重,朱丽叶那点谨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走!” 第二十五章 到底谁在禁地放那么多机关啊! 两人趁着夜色下山,随风朝着宗门最核心的区域潜入。 陆开阳给坐在鹿小阳背上的朱丽叶介绍:“禁地的入口在主峰和剑峰之间的山涧,一直往山体内深入,通向主峰的正下方。” 朱丽叶没有回应。 他抬头一看,鹿背上的少女正轻阖双眼,随着坐骑平稳的步伐微微起伏,竟是在吐纳调息,借着不错的月色汲取月之精华。 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到了。”在山脚一处不起眼的树丛中,陆开阳停下脚步,出声提醒。 朱丽叶长长吐出一口清气,轻盈地从鹿背上跃下。 陆开阳顺手搓了搓鹿小阳毛茸茸的大角:“自己玩去吧,等我们出来。”然后就率先拨开垂挂的藤蔓,走在前面。 他走的方向,灌木明显比别处茂密许多,枝桠交错,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眼看陆开阳抽出碎玉就要挥剑开路,顺便耍个帅,朱丽叶拍了拍他的肩:“你动静太大了,我来。” 说着,她举起那根新炼的魔杖,自然地在空中划了个圈,口中念起陆开阳完全听不懂的咒文:“林木让行。” 她用丹田内的木行灵气替代了曾经惯用的魔力,一道温润的绿光自杖尖飞出,没入身前纠缠的灌木丛中。 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眼前的灌木并未连根移动,却像变成动物了一般,主动向两侧倾斜、偏倒,竟然真的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两人侧身穿过后,身后的灌木又在枝叶摩挲的“沙沙”声与细微的“吱呀”声中缓缓复位、合拢,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 陆开阳看得两眼放光:“我当初要是会这手,就算师尊察觉我乱闯,跑到这儿一看,恐怕也只会怀疑是自己感知出了错。” 朱丽叶得意地轻笑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继续深入。 沉默了片刻,耳边只有前方灌木分开、后方合拢的细微声响。 陆开阳忽然再次开口,这次语气里少了些平日的随性,多了点认真:“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种……奇妙的术法。” 她的样貌有北境特征,但他在北境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借助烧火棍施法的流派。 朱丽叶耸耸肩,并不打算隐瞒什么:“不知道。我家乡就是用类似的方式施法。” 走在前面的陆开阳脚步一顿,声音少见的严肃:“以后别在旁人面前轻易显露。有心之人会以为你身怀什么失传秘法,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号召天下人围攻你,到时候你麻烦就大了。” 朱丽叶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点点头:“明白了,多谢提醒。” 穿过灌木屏障,脚下出现一条年代久远的石板路。 两旁古木参天,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月,将月光完全隔绝在外。 路边虽然生长着散发浅蓝色微光的幽兰,但那点光亮实在微弱,仅能勾勒出它自身模糊的轮廓。 朱丽叶将魔杖轻轻一挥,简单吐出一个音节:“光。”便有稳定的荧荧微光从杖尖亮起,照亮了前方几步的道路。 石板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踩上去滑滑软软的。 陆开阳忽然动了起来,步伐变得古怪,大步小步交错着,忽左忽右地跳跃着,像只灵巧躲避老鹰追击的兔子。 同时,他提醒道:“上这路就有机关了,直接御空也会触发。跟着我踩过的地方走,别乱踩。” 朱丽叶点头,专注地模仿着他的步点,每一次落脚都与陆开阳的前一步重合。 她有些惊讶,陆开阳对每个机关了如指掌的样子,实在是过于熟练:“怎么感觉你来过不止一次?” “机关太多了,”陆开阳头也不回,“每次触发,没多久师尊就来把我拎走了。所以我也就摸透了入口这十来米,再往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丽叶已经能看到不远处山壁上一道厚重的石门。 她接着问:“你修为这么高,干嘛不直接把机关都砸了省事?” 他脚步顿了顿。 这节奏稍一变化,朱丽叶踩着苔藓,收力时脚下打滑,差点没控制住步伐撞上他。陆开阳反应极快,伸手拉了一把重心不稳的小师妹。 他回答道:“我们闯禁地,是好奇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可要是把机关都破坏了,真有居心叵测的人摸进来怎么办?”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儿好歹是我家。” 朱丽叶深以为然:“那一会儿到了你不熟悉的地方,怎么办?” “当然是你走前面咯。”陆开阳答得理所当然,“叫上你,就是看你运气似乎不错。我机缘也不差,咱俩强强联手,这次说不定真能探出点东西。” 两人终于来到那扇看起来就十分厚重的巨大石门前。 在朱丽叶魔法光球的照耀下,上面的纹路一览无遗,正中央是代表云曜宗的云纹,周围镌刻着一些基础的防护阵纹。朱丽叶在阵峰的基础课上都学过。 陆开阳正准备抬手施法破阵时,朱丽叶却忽然心有所感,低呼一声:“等一下,师兄!” 她凝神站立,脑海中回忆着方才石板路上那些机关“生门”位置的变化规律,几个呼吸间,她若有所悟。 忽然,她脚步动了,带起一阵清风。那步法如云纱般飘逸,如羽毛般轻盈。 在这奇异步法的加持下,她的身影仿佛都蒙变得虚幻起来:“你打我试试?” 陆开阳毫不犹豫,带着劲风的一掌推了过去,却像打向一团云雾,云团往旁边一偏,便避开了所有力道。 “《云踪步》!”陆开阳彻底兴奋了,“好机缘啊师妹!怪不得以前我找师尊讨教时,他说这步法就在宗门里,得自己找。出去后你得教我!” 朱丽叶也很开心:“好!” 陆开阳随即施展自己琢磨出的无示警破阵法,短暂切断了门上阵法的灵气供应。两人迅速闪身入门,身后灵气恢复流转,阵法再度正常运转。 门内是一条狭窄悠长的甬道,高约一人,宽仅容两人并肩,进入后总觉得十分压抑。 内部并非漆黑一片,两侧石壁上间隔均匀地挂着昏黄的长明灯。 灯火因关门带入的气流跳跃晃动了一阵,映得人影憧憧。 陆开阳再次展现出对机关的熟悉,时而弯腰,时而侧身,时而矮身蹿过,领着朱丽叶在逼仄的空间里,避着机关,有惊无险地前行,直到来到一个岔路口。 向前望去,左边的尽头是转弯,右边的尽头也是转弯,看不出任何区别。 “上次我走右边,没走多远就触发了机关,很快就被师尊逮回去了。”陆开阳摸着下巴,“这次咱们走左边。” 进入左边岔路,改为朱丽叶打头。 她虽身负陆开阳说的“好运”,却也做不到仅凭直觉避开种类各异、毫无规律的机关。 刚走了不到十步,她眼角的余光蓦然瞥见,身体两侧的石壁同时亮起细微的阵纹! 危机感骤升,她汗毛倒立,下意识向前急窜几步。 就在这一瞬,“嗤嗤嗤……” 密集的破空声响起,密密麻麻由纯粹灵力凝成的半透明飞剑,从她身后的法阵中疾射而出,几乎填满了通道,将她与跟在身后的陆开阳隔开! 而她情急之下的前跃,脚步不偏不倚,正踩中一块松动的石板。 “咔哒”一声轻响。 她脚下一空,坚实的触感消失,落入黑暗中。 第二十六章 诶?不是传功吗?怎么要杀我! 陆开阳见朱丽叶落入黑暗中,顾不上前方灵剑法阵尚未停止运转,手中碎玉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光,直直从飞梭的剑雨中穿过,来到陷阱边缘。 他趴在冰冷的石砖上,朝下方黑黢黢的深坑望去。 墙壁上昏黄的长明灯光线有限,照不到底。 “你还好吗?”他抬高声音喊道。 “还行,没踩到下面的尖刺。”声音从下方传来,不大,距离也不远,听起来还算平稳,没什么问题“拉我一把。” 原来,就在朱丽叶踩空失足的那一刻,就立刻本能地做出反应,试图调动周围环境灵气御剑稳住身形。 可这陷阱激活的同时,似乎也激活了一个飞行禁制,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出鞘的羲和“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她只能用手往身边石壁抓去,竭力调整姿态,最终险之又险地落在了坑壁边缘,避开了中央的尖刺。 陆开阳听到这话,动作却顿住了。 他之前游历四方时,曾遇到过一种精怪,它们擅长袭杀落单者,幻化成受害者的模样,声音容貌几乎能以假乱真,唯独无法读取记忆。 这些怪物混入人群,趁所有人松懈的时候,便会大开杀戒。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立刻伸手:“我师妹呢?” 坑底的朱丽叶一头雾水,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就在这儿啊。” 她感觉自家师兄是不是过于谨慎了,非要眼见才能为实? 便抽出魔杖,念动咒语,杖尖光芒亮起,将陷阱底部照得清清楚楚。 她正站在石坑边缘没有尖刺的地方,脚下就是坚实的岩石,坑中央的尖刺极长,闪着寒光,但并不密集。 陆开阳见她又施展出那奇异的术法,这才松了口气,确认眼前还是原装的师妹。 他纵身跃至坑对面,抓住朱丽叶伸出的手腕,一把把她拉了上来:“我们快跑!争取在师尊赶来之前,再多往里探几步。” 在被师尊抓到之前,多看一点赚一点,这是他闯禁地多年总结的经验。 朱丽叶捡起地上的羲和,往前走几步,稍稍远离那个坑的禁飞结界,坐上飞剑:“直接飞过去吧。” 陆开阳却似乎笃定此次探险无法成功,依旧一步一个脚印地准备用脚丈量:“不行,我得多记一些机关的位置,下次来能多往前走一段路。” 真实原因其实是他高,在这逼仄的甬道里,要御剑飞行,就只能弯着腰,实在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朱丽叶见他执意要走路,便“嗖”一下就飞了出去,留下一道越来越小的声音:“那你慢慢记你的,我先飞一步。” 她御剑速度极快,往往在沿途机关刚刚亮起阵纹、完全激活之前,便已经“呼”的一声飞掠过去。 陆开阳见还可以这样破局,乐开了花,冲着前方快要消失的背影大喊:“师妹!你帮师兄看看最里面到底有啥!我在这儿尽量拖住师尊!” 越往深处,周围的灵气越发精纯浓郁,几乎凝成淡淡的雾气,实在适合在这里修炼。 朱丽叶御剑转弯复行百米,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道沉重的石门。 不过这道门却大咧咧地敞开着,一副“欢迎光临”的模样。 她在门口停下,谨慎地打量室内。 这间石室比通道宽敞高大许多,布置却十分简陋。 只有一个放置着诸多瓶瓶罐罐的大木柜,柜子两旁立着两尊等人高的白玉人形雕像。 柜子前方,则是一个落满灰尘的小小丹炉,以及几个颜色陈旧的蒲团。 完全没有肉眼可见的陷阱。 但她依旧不太放心,左手掐诀,右手魔杖轻点,念动魔咒,一道流转着冰莲纹路的屏障浮现,笼罩在她的周身。 有魔杖就是方便,复杂的吟唱全免了。 做好防护,她这才放心走入石室中。 右脚刚刚跨过门槛,无声落地。 “轰隆隆——” 柜子左边那尊白玉雕像,泛起柔和的白光,发出低沉的岩石摩擦声。 它竟然动了! 积年的灰尘和细微的玉屑簌簌落下,它抽出腰间悬挂的玉质长剑,一步一个浅坑,迈着朝沉重的脚步着门口的朱丽叶走来。 朱丽叶目光往地面一扫,石室地面上玉像的脚印不止一串,看来他们并非第一批走到这里的弟子。 她无意与一尊玉像缠斗,目标明确地再次提速,试图从其身侧绕过,直接去看看那个柜子有什么神奇之处。 然而,就在她御剑转向,即将与玉像擦身而过时,那玉像动作加速。 在灵力加持下,它快得拖出一道残影,手中玉剑一横,拦在了朱丽叶身前。 朱丽叶险些一头撞上那锋利的玉剑,来个分头心动,幸亏有身前的屏障阻拦,屏障上水波荡漾。 她见这玉像不打算挥剑砍自己,便也没有攻击玉像的打算。 如陆开阳所说,如果破坏了机关,真有坏人闯进来搞破坏就不好了。 她身形急转,飞速向右而去,在玉像拦到她的前一刻,又一个刁钻地转向,往左冲刺! 本以为这沉重笨拙的玉像会因惯性受不住脚,撞上石壁。 谁知它竟完全跟得上朱丽叶的速度,“咚咚咚咚”的一阵快跑,最后再次稳稳地挡在了朱丽叶面前。 朱丽叶灵光一现,收了羲和,落回地面,试图用刚学会的《云踪步》绕过这尊玉像。 可谁知,这玉像的身形也开始变得虚幻缥缈起来,同样使出了《云踪步》。 云踪对云踪,像照镜子似的,一人一玉像撞在一块儿。 朱丽叶揉揉撞在自己屏障上的脑门儿,而那白玉石像停滞片刻,却走回原位,白光散去,没了动静。 这就结束了?莫名其妙。 还没等她去木柜前翻找,右边的石像亮起白光,疾步走到了朱丽叶面前,玉剑斜指,拦住了她。 还有完没完了? 她以为这尊玉像也不打算主动攻击,无奈地抬头,和玉像无神的石头眼对视。 谁知那玉像却爆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威压——化神期! 玉剑裹挟着化神期的灵力,毫无花哨地朝她面门劈来。 炼气五层的屏障在这化神玉像的面前跟纸糊的似的,在被玉剑碰到的那一刻就碎裂开来,寸寸消散。 生死关头,别管什么破不破坏机关的了,活命要紧! 朱丽叶一边向门边撤,一边举起魔杖,向其中毫无保留地灌注自己的灵气,杖尖指向玉像的剑:“解离!” 出乎她意料的是,不仅那把势不可挡的玉剑碎成齑粉,整个玉像也开始无声地崩碎,在朱丽叶面前变成一堆白灰灰。 她懵了。 这石像有化神的灵气,不应该这么脆弱啊。 理论上来说,就算她有陆开阳的修为都磕不下一块玉来。 果然!下一刻,那堆白灰灰动了,像被风卷起一样,向上飞起,再次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逐渐凝实,拦在朱丽叶面前。 不过这一次,它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变成了和朱丽叶一样的炼气五层,再次挥剑朝朱丽叶砍来。 也是,如果不会自我修复,这种会动的石像早磨损了。 炼气五层的招式,朱丽叶完全不带怕的,很快就认出了石像使的是《曜青九式》的第一式。 动作极其标准,毫不生硬。 朱丽叶眼睛一亮,同样抽剑对石像使出了《曜青九式》。 “铛!” 双剑交击,发出清越的玉鸣。 标准的九式打完,她隐约觉得自己这套剑法更精进了几分。 而那白玉石像则收了剑走回右边,白光散去,没了动静。 “原来如此……”她猜的果然没错! 左边玉像考验的是《云踪步》,右边玉像考验的是《曜青九式》。 这是一个针对悟性与云曜宗弟子身份的识别环节,用本门功法通过考验才是正解。 两尊玉像归位,一阵机扩的声音传来,那个装满瓶瓶罐罐的柜子开始旋转,她赶紧跟上,顺着这旋转门往里走,进入下一间密室。 这次,石壁上没有任何照明,只有地上不详的紫色光芒勾勒出极其繁复的法阵模样,就连空气中也浮动着一些阵纹。 看起来有些眼熟 法阵中央,隐约能看得出一个盘坐着的人形黑影挡住了部分纹路。 突然,那黑影发出了苍老又疲惫的声音,在空荡的密室中回响:“孩子……上前来,你通过了考验,让老夫为你传功。” 朱丽叶又看看那紫色的阵纹,怎么看都十分邪门,担心这是自家宗门被什么邪魔悄悄攻占了,她打出一道照明的光,照亮了整间暗室。 暗室宽阔,除了那个充当旋转门的木柜子外,没有任何家具。 石壁上、地上、天花板上,整个空间都被阵法占满了,她刚刚看到的紫色阵纹不过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没什么颜色。 阵法中央,坐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外露的脸颊、脖颈和手背也画满了阵纹,蔓延到了衣衫下。 这是在……以他自己为阵眼,构成了一个强大的镇压法阵。 镇压的对象,是法阵下的一颗缓慢而稳定地跳动着的心脏。 这心脏只有两个拳头大,通体漆黑,和迷雾中魔兽的心脏很像。 但即便是那些魔兽,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心脏离体了还能继续跳动啊。 看到完整阵纹的那一刻,朱丽叶终于回忆起熟悉感在哪了——她体内被莫长青设下的阵法正是眼前阵法的极致简化版! 那老者似乎对朱丽叶的谨慎很满意,谁会不爱看到自家宗门出人才? 他慈眉善目地朝她笑:“老夫乃是云曜宗第七任掌门。孩子,告诉我现在掌门是谁?” “莫长青。”朱丽叶老实回答。 “长青……那孩子啊……”老者眼神飘远,似乎陷入了追忆,“他天赋卓绝,按理说早该飞升上界才是……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朱丽叶耸耸肩,她当然不知道。 那老者也不再追问,注意力回到朱丽叶身上,再次重复:“上前来,老夫为你传功。” 这人怎么看都像是在牺牲自我拯救宗门,朱丽叶判断出他是好人,踮起脚,踩着地上没有法阵纹路的空白,走上前,在他面前盘膝坐下。 老者抬起画满紫色花纹的手,点在她的眉心,正欲给出传承的那一刻,一阵强大到朱丽叶无法判断境界的威压出现,像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噗……”毫无防备的她一口鲜血喷出。 那老者的声音一改方才的慈祥,厉声喝道:“如此充沛的魔气?竟有魔族混入我云曜宗!” “长青竟还帮你封印魔气,以掩人耳目?!真是老糊涂了。” “说!你究竟是何人?潜入此地,意欲何为!” 第二十七章 为苍生牺牲是使命,也是荣耀 莫长青按照惯例在夜间吐纳时,忽然察觉到禁地里的机关陷阱被接连触发。 不用想,肯定又是自己那个总跟禁地过不去的二徒弟! 这半年把他拘在宗门里,估计是闲得快长出蘑菇来,作妖也还算正常。 莫长青都快习惯追在他后面,替他收拾烂摊子了,他将最后一丝灵气纳入丹田,终于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禁地入口走去。 他倒想看看,某满脑子冒险的二徒弟,这次能不能发现路上藏着的那些玄机。 要是能,自己藏在暗中观察,让他多往里走走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他已飘然来到入口处。 眼前茂密的灌木丛依旧严严实实地挡着路,不像被破坏过。 不对,这不像是陆开阳的风格。 莫长青收起看热闹的心思,身形一闪穿过荆棘,迅速朝通道深处赶去。 刚深入一段距离,就听见一个黑洞洞的深坑里传来陆开阳的声音:“师尊!你终于来啦!这儿怎么还禁飞啊?快带我走吧。” 莫长青一挥手将他拎了出来,瞥了一眼通道深处那些被触发后,正在缓缓恢复原状的机关,问道:“你还带了别人来?” 陆开阳理直气壮:“我自己来的。” 莫长青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你师妹呢?” 陆开阳满脸写着天真与无辜:“师妹?师妹当然是在她自己院子里修炼呀。” 莫长青满脸不信任,将神识铺开。 云霞居里空无一人,而禁地深处,玉像室那扇暗门显然已经翻转开启过,还没有人出来的痕迹。 更深处,设置的禁制过于密集,他的神识无法探入。 想到朱丽叶的特殊之处,他脸色微一变,拎起陆开阳就往最里面疾掠而去,沿途机关对他没有任何阻拦。 陆开阳被带得几乎脚不沾地,快要飞起来。 完全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他,一边拍打着莫长青的手扑腾着,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师尊师尊,我自己会走。” 到了玉像室,莫长青将掌门令嵌入石墙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这回不用他拎,陆开阳自己就自觉地凑过去往里走。 可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只见朱丽叶那根奇妙的木棍落在地上,尖尖散发的荧光越来越微弱,而她本人倒在一边,生死不明。 没来得及全面分析环境,他只想赶紧救出自己的小师妹,看了一圈就得出了结论——一定是这个看起来就很诡异的老人干的! 陆开阳怒喝:“哪里来的妖道!敢闯我云曜宗禁地,还伤我小师妹!”他说着,拔剑就冲了上去。 阵法中央的老者懒得理会这个热血上头、不知情况、真正擅闯禁地的小伙子,随意地将灵力外放,便将他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力道刚好,并未使其受伤。 老者直直看向莫长青,没有方才在朱丽叶面前提起他时的温和,严厉地质问:“你终于来了。”他瞥了一眼朱丽叶腰间的亲传弟子令,“再晚些,你这小徒弟就要化作这封印阵的养料了。解释一下吧,这究竟怎么回事?” 莫长青此刻全无掌门威严,倒像个挨训的弟子,急忙行礼:“多谢太师祖手下留情。她不是魔,是我的徒弟。” 眼前这位,正是他的太师祖,洛山。 洛山冷冷地哼了一声:“老夫镇守这邪魔残肢数百年,是魔气侵体还是自生魔气,岂会分辨不清?你忘了魔族是如何荼毒生灵的了?忘了接任掌门时立下‘除魔卫道’的誓言了?如今你迟迟未能飞升,莫非也与与魔族有关?你竟然会收一个魔为土地!” 莫长青想上前查看朱丽叶伤势,却被洛山大乘期的灵力屏障挡回。 他没有硬闯,只得无奈地先解释清楚:“她体内的魔气源于她的特殊体质,弟子已经设法为之封印。她的力量能……”莫长青顿了顿,“这个世界需要她的力量。” 洛山嗤笑:“凭一个魔?” “她不是魔。”莫长青再次强调,随即看向陆开阳,“你先带她出去,我单独与太师祖说。” 陆开阳露出了智慧的眼神,什么魔气?什么力量?还有,这牛鼻子坏老道居然是他老祖? 他完全没听明白,但他听懂了莫长青的指示,再次试探着向阵法中央走去,这次没有受到洛山的阻拦。 他走上前,先将朱丽叶的魔杖捡起来,往自己腰间一插,又将她的手臂绕过自己肩膀,消息搀扶起来,朝密室外走去。 经过莫长青身边时,他空闲的那只手里被塞入一瓶丹药。 密室的门再次合拢,没有了朱丽叶照明的魔杖,密室又暗了下去。 莫长青这才继续解释:“她现世的前十年,弟子就感知到有缘人即将出现,此人能治愈弟子体内暗伤。而她真的出现时,弟子推演得知,她身负‘补天命’,注定要牺牲自我,拯救苍生。这是她的荣耀与归宿。” “补天命……五色石……难怪此女五灵根如此均衡。”洛山若有所思,神色稍缓,却依旧严肃,“即便如此,你也该清楚,她这奇异的体质一旦暴露……不止是她,你,乃至整个云曜宗,都将成为全天下修士的众矢之的!” 莫长青颔首,他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弟子已封住所有亲眼所见者之口。日后若有流言,均可当作谣传处置,没人能提供实证。” 洛山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密室出口,流露出些许怜悯之色。 他知道莫长青行事自有分寸,便不再多言:“罢了。那柜子上有老夫当年炼制的‘太乙玄黄丹’,一粒可抵十年苦修。取一瓶去,让她快点提升境界,尽早结束这可悲的世道吧。” “弟子代她……谢过太师祖。”莫长青恭敬行礼,退出了密室。 密室外,朱丽叶已服下陆开阳喂的疗伤丹药,气色恢复不少,正跟陆开阳讲述方才经历。 “……这两尊玉像回到原位之后,这门就开了。门里特别黑,只看得到紫色的阵纹和一个坐在中间的人影,我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要给我传功……” “高人传功!好机缘啊!然后呢,然后你怎么倒下了?”陆开阳看向刚从门里走出来的莫长青,“师尊,这是咋回事啊?” 莫长青轻描淡写道:“一场误会。” 陆开阳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我师妹怎么可能是魔呢?” 莫长青转身在木柜前翻找片刻,很快找到了那瓶太乙玄黄丹。 他回头看了看朱丽叶,终究还是没有给出去,而是指了指那个落灰的小丹炉:“这口丹炉品质不错。太师祖以后也无暇出来炼丹了。放在这里落灰也是可惜,你们拿去吧。” 朱丽叶与陆开阳对视一眼。 陆开阳先摆摆手:“你拿吧。我没有人能笑着吃下我炼的丹,我还是不祸害别人了。” “那就多谢师兄了。”朱丽叶试着将丹炉收入储物袋,却发现收不进去。 莫长青提示道:“品质过高,无法直接收纳。你可先与之缔结契约,再行收取。如此,即便有人抢走了你的储物袋,也无法使用你的丹炉。” 朱丽叶点头,按照他说的操作。 这还是莫长青第一次指点她呢,他明明很会教人啊,怎么一直躲着自己似的,老把自己丢给师兄们带? 第二十八章 历练前 莫长青沉着脸,带着自己两个乱跑的徒弟回到了议事厅。 陆开阳乐呵呵地贴上去:“我们可是第一批成功闯进禁地的人,总该给她和我些奖励吧?” 这话刚出口,莫长青方才那点小伤感消失了,火气倒是上来了:“你,滚下山历练去!” 禁地设立以来,第一个成功闯入的明明是他莫长青才对。 陆开阳却如蒙大赦,高兴地当场答应,恨不得天不亮就出发:“好嘞!” 说完就要主峰山脚下走。 莫长青眉毛一竖:“你又要去禁地?” “当然不。”陆开阳摆摆手,“我的鹿宝贝还在山脚下呢。” 莫长青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先听我说完再去。瑾瑜传回消息,不止南陆,魔族十年内有大动作。你的任务是,在游历过程中尽可能挫败他们的阴谋。” 只要能出去玩,额外任务什么的,陆开阳根本不在意,兴奋抱拳:“遵命!” 莫长青看向朱丽叶,语气放轻了些:“你也去。” 朱丽叶明显不太愿意:“可我要修炼。” 拜师这大半年,她上午去其他峰学习,下午和陆开阳练习基础,学各种各样的剑法。 实力是增强了,但境界……她也才从炼气五层修炼到炼气八层。 陆开阳说,炼气期就成为掌门亲传的弟子,她还是第一个,大半年都没筑基的,她也是第一个。 陆开阳出去游历,她刚好安安心心地修炼。 莫长青没有如她所愿:“出门历练有时候比苦修进步得更快。”他直接拍板定下了,“记得回来参加宗门大比和天骄特训,你会是云曜宗参加仙盟大会的成员之一。” “你游历中要注意……”他看向依然听话地站在大殿内的陆开阳,嫌弃道,“听什么听,找你的鹿去。” 陆开阳满脸委屈的走了,刚刚明明是莫长青叫自己留下,怎么转头又赶自己走了。 莫长青叮嘱朱丽叶:“别让任何人轻易探查你,包括你信任的人。他们知道你体内有魔气,不一定还会和你站在一起。” 朱丽叶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显然依然不是很想去游历:“我知道了。” 莫长青现场在桌面铺开一张纸,看了一眼杵在原地,毫无眼力见的朱丽叶,自己用灵力控制墨条研磨起来。 一边研磨,他一边说:“之前你的提议我考虑过了,如果你能在五年内到金丹,云曜宗便会开放收四、五灵根的弟子,按你给的方法修行。” 随后,他在纸上写下几行字,递给朱丽叶:“你的任务是收集这些材料。” 朱丽叶接过纸条,上面锋锐的字体写着六个名词“星髓”、“蜃珠”、“建木灵枝”、“息壤”、“红莲业火”、“烛龙玉”。 她疑惑:“收集这个干什么?” 莫长青垂眸“或许……可以尝试炼制另一颗神泪。” 他去藏经阁查阅了好长时间,才勉强拼凑出炼制神泪可能需要的材料,这些是失落的、门中没有的材料。 再怎么说,他们也有一段师徒缘分,在她陨落前,让她回家看看……能让他少点愧疚。 朱丽叶一听这话,只觉得回家找妹妹有望了! 她立刻和陆开阳一样,也充满了干劲,恨不得天亮就出发:“好!” 她认真读了几遍纸条上的内容,在心底记了下来,将纸条收好。 莫长青又向她伸出手:“弟子令。” 朱丽叶捂住腰间的令牌:“什么?云曜宗弟子游历还要逐出师门的吗?放心,我闯祸不会报出你的名字的。” 莫长青无奈:“这些灵物极其珍贵,一旦出世,势必会受到各方势力争夺,而你尚且只是炼气。注入一道我的灵力,能挡化神修士的一击。激活后,也能让我知道你出事了……” 话还没说完,朱丽叶就积极地把令牌递了出去。 …… 翌日,天还没亮,两个积极准备游历的年轻人在出山路上碰上了面。 陆开阳朝坐在羲和上御剑的朱丽叶招招手:“哟,你不是不想去吗?” 朱丽叶脸上是难掩的笑意:“师尊让我出去收集些材料,回来帮我炼制大宝贝。” “一起呗。”陆开阳随和地调整身形,也坐到了碎玉上,和朱丽叶并排而飞,“左右师尊也没要求我去哪里,正迷茫着呢,一起啊。” 刚好,朱丽叶也觉得自己需要和高境界的人并肩而行才安全:“好,你不带鹿小阳吗?” 他拍拍自己腰间的灵兽袋:“里面呢。” 很快,两个御剑飞行的师兄妹刚飞出宗门大阵,竟在空中遇到了又一个熟人。 朱丽叶惊讶:“霜……霜霜师姐,你也出来历练?好巧!” 陆开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许霜鱼!你居然和我是同门?!” 朱丽叶看看他,又看看朝他们飞过来的许霜鱼:“你们认识?” 陆开阳摇摇头又点点头:“和天一阁的人有交情,见过她妹妹,她们长得挺像的。她不认识我。” 许霜鱼径直看向朱丽叶:“我要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一头本命灵兽契约,一起?” 朱丽叶看向陆开阳:“我想和她一起。” 能结识天一阁大小姐,陆开阳可高兴了:“你们都不许反悔嗷!” 第二十九章 望潮乡 许霜鱼和陆开阳意见一致——先去天一阁打探情报。 离宗门最近的天一阁内,许霜鱼亮明身份后,店长殷勤地把自家大小姐和她的两位朋友请进贵宾室。 一位姿态优雅的女修替三人各沏一杯灵气四溢的茶,退了出去。 朱丽叶把那份材料清单递给许霜鱼,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 许霜鱼看了一遍,嘴角抽了抽:“我们三个人,一个元婴、一个筑基、一个炼气,真的能活着拿到这些各大宗门都抢着要的珍贵材料吗?” 朱丽叶看向陆开阳:“听到了吗?师兄,你快点突破化神吧!” 陆开阳一梗:“?”他拉开自己的灵兽袋,“鹿小阳,听见没有,快点突破化神吧!大家都指望着你呢。” 鹿小阳:“?” 它只是一头想出来灵草的小鹿哇! “好消息是,这些东西并非世间仅有,只是过于难得,功效又过于神异,几乎不会流通。”许霜鱼有了想法,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我可以雇一支化神护卫队,替我们去夺取,我们坐收结果就行。” “那假如现在我就是这护卫队的一员。”戏精陆开阳神情一变,变成一副贪婪的嘴脸,“跟着天一阁就是好,连这等宝贝的情报都有,干完这一票,我拿着宝贝就跑。信誉?我都有这等大宝贝了,要信誉有什么用?” 演技太好,以至于不像演的。 许霜鱼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陆开阳双手环胸,往雕花椅上一靠:“那当然就要靠我们的智慧和缘分咯。哪里有动静,就去哪转一圈,就算只能拿到普通的天材地宝也不亏。” 朱丽叶觉得可行。 许霜鱼抬高声音,对侍立门边的侍女道:“我们要查阅情报。” 侍女推开门,将一个碧绿色的玉简呈了上来,恭敬地在许霜鱼面前展开。 这玉简长长的,每一条上,分别写着各种分类。 古籍、秘闻、大事记、人物、神兵、组织、门派的、流言…… 许霜鱼指尖点在写着秘闻的玉条,闭上眼,将灵力注入其中。 玉简被灵力激活,开始发光,一道图文并茂的光屏展现在几人面前。 光屏上图案和文字变化得极快,像受惊了的小鱼,还没看清就闪了过去。 陆开阳看了几眼就揉了揉眼睛,不继续看了,转而和朱丽叶说起自己的经历。 “我也来天一阁查过情报,权限没她的高,查到的信息有限,但收费可高了!” 陆开阳手上比划着:“当时,我只查了南陆所有知名游历胜地,就要了我五百灵石!” 朱丽叶喝了一口灵茶,不予置评。 托起玉简的侍女职业素养极高,眼神都不偏一下,权当没听见。 许霜鱼在意识中筛选了一遍近期的情报,将玉简卷好,侍女将其捧出包间门。 许霜鱼告诉两人自己的发现:“半年前,东海一个渔村凭空出现一片迷雾,疑似蜃妖出没。但有听闻消息进去寻找的修士,出来却说里面连个人都没有。迷雾到现在也没有扩张、没有消失。” “一个人都没有?连原本的渔民都消失了?”陆开阳将冒着热气的茶水一饮而尽,“肯定有猫腻。走,去看看!” …… 许霜鱼征用了天一阁云曜宗分阁的一艘飞舟,带着两人就往东海而去。 趁这时间,朱丽叶给陆开阳演示了两遍云踪步,对方则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半日不到,便行至千里外的海边。 飞舟下降中,朱丽叶靠在窗边,俯瞰那片迷雾,是圆圆的一个大圈,大半在陆地,小部分在海里。 和围绕她故乡的死灰色迷雾不同,这是浓稠的白色,像牛奶一样,厚得密不透风。 她轻声喃喃:“迷雾……究竟为何会出现呢?” “孤陋寡闻了吧?”陆开阳以为她在问眼前的浓雾,解释道,“蜃是一种会吐出蜃气的妖兽,蜃气看起来就是浓雾的模样。” 朱丽叶点点头:“那灰黑的浓雾呢?” 陆开阳耸耸肩:“没听说过。” 下船后,许霜鱼将飞舟收入袖中,和走在前面的二人一同踏入雾中。 她只慢两人六七米,差点就看不清两人隐在雾中的身影。 已是下午,村中被迷雾遮挡,阴沉沉的, 路由牡蛎壳铺筑而成,踩上去嘎吱作响,将渔村的一片死寂打破。 陆开阳已经把鹿小阳放了出来,骑在它的背上,一人一鹿意气风发地往里走:“既然雾是圆形的,我们直接去雾的正中央看看。” 路过道路两旁的民居,这些房子由黑色的礁石砌成,上面还留着藤壶的白印。 有的人家晒着渔网,有的人家房顶上晒着鱼,因为浓厚的雾的缘故,网的尖尖偶尔滴着水,鱼的身上长了毛,在房顶上快要结成毛豆腐。 居民们就像没有任何准备就消失了般,墙角还随意散落着卷曲的鱼鳞、刮鱼鳞的刀、刮了一半鱼鳞的鱼。 朱丽叶隐隐觉得不对。 迷雾是半年前出现的,在这样湿润的地方,过去半年,鱼还能没烂得只剩骨架? 这个村子不小,走了一里路,才走到村的正中央。 一路上,除了鱼上的菌丝外,什么生物都没见到。 许霜鱼打量了一圈这位于迷雾正中央的建筑。 院子背向东海,其上挂着“风调雨顺”的牌匾,院内的屋子方方正正,比路上的居民住所高得多。 她得出结论:“看形制,是这个村子的祠堂。” 陆开阳才不管什么祠堂不祠堂的,破门而入。 在院子里转悠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了过来,看他们的服饰,并不像大宗门里的,应该是散修。 看来迷雾出现半年,消息传开了,来碰运气的人也多了。 三人中,领头的男人显露出金丹期的修为,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向门口行了个平级礼:“在下周永,云曜宗的诸位,我们互不打扰,各凭本事。” 陆开阳点头:“正有此意。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周永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无可奉告。” 他耸了耸肩,看向后面的许霜鱼和朱丽叶:“分开找吧。” 三人不约而同地往祠堂内走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线香和腐木的气息,以及一股难以形容的腥味。 正中供奉历代祖先牌位,层层而上,牌位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看来已经被先来者翻找过。 朱丽叶捂住鼻子,小声道:“外面那么多发霉的鱼,都没闻到臭味,为什么进入这干净的祠堂反而有味道了?” 两人也没有头绪,拿起排位看了一遍,除了发现他们的祖宗大都姓“海”之外,没别的头绪了,又把排位放下。 周永看了一眼在身后和祠堂过不去的三人,在心里轻笑。 云曜宗亲传也不过如此嘛,祠堂都被人翻得连灰尘都没有了,有什么好找的? 陆开阳丝毫不嫌脏,贴在墙壁上敲敲打打,试图找到什么藏有玄机的夹层。 鹿小阳跟在他身边,鼻子翕动着,嗅来嗅去。 朱丽叶转悠到墙壁边,上面挂了个罗盘,被来者研究得外面一圈黄铜都包浆了。 她忽然觉得完全没必要再看下去,这些明面上的东西都被翻过了,前人不照样什么都没得到吗? 她退到祠堂门口,观察祠堂整体布局,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点都不放过。 奇怪的是,在房梁上方,随意地放置、悬挂了一些大大小小、宽宽窄窄的木板,毫无规律可言。 有几根柱子完全起不到承重的作用,绘制着海浪波纹,似乎只是装饰。 忽然,她似乎有了一个猜想,或许这就是祠堂建得这么高的原因。 她开始挪动脚步。 向左,向左,直到退到祠堂最左边的角落里。 她顿了顿,又飞了起来,以一个可以说得上扭曲的姿势,扭着头,盯着房梁上的木板看。 这诡异的样子,吓得陆开阳以为她大白天被鬼上身了,剑指抽出一道黄符就向朱丽叶发射而去:“师妹!我来救你!” 然后被许霜鱼把符咒一把拦下,她关上祠堂的门,还设下了一个防止神识探查的结界。 朱丽叶看到,原本杂乱无序的木板,从这个角度拼凑成了一艘渔船,船头正正指向东海的方向。 而从这个角度,隐约能看到有东西! 就在房梁与渔船正中间的装饰柱子之间, 她御剑飞了过去,伸手往夹缝之间摸了摸,摸到一个结界,刚想抽出魔杖,想起了师兄师尊的叮嘱,只有作罢。 她朝地下两人招招手:“快来快来!有好东西!” 于是,就出现三人坐在各自的剑上,围着这根好看的柱子开始破阵的离奇场景。 朱丽叶学过阵法,在故乡也算是法阵精通,还不等陆开阳和许霜鱼研究出个所以然,就发现这是气息隔绝、神识隔绝、物理隔绝三重禁制。 她很快找到了阵眼,一道灵气过去,便轻易击破。 陆开阳积极地往夹缝里扣,很快扣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三人围在一块儿翻找了起来……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不是,有毛病吧! 这就是一个《望潮乡族谱》。 一个族谱藏这么深干什么?又不是被人看到就会灭族。 他们不信邪,去另外三根装饰柱的缝隙里找,依然只找到残缺的族谱,加起来快有两千年历史。 亏他们还认真研究了这族谱半天,连“海”字都快忘了怎么写。 看似没有玄机,其实还真没有玄机。 三人被气笑了。 在陆开阳要把族谱丢去喂鹿前,朱丽叶把它收进了储物袋。 就在许霜鱼准备打开门,研究院子里有什么东西时,几人听到了门外传来那三个散修的声音。 周永压低声音怒斥:“你疯了!他们是云曜宗的人,我们得罪不起!” 一男子阴险地说:“可他们是一不小心死在迷雾里,怪不到我们头上。” 另一男子说:“我看他们最强的也就元婴,我也是元婴,另外两个完全不是你们对手,那两个留活口,除了套话还能做其他事。我们先一起干掉那个元婴。” 周永彻底怒了:“我说够了!” 那个元婴男子笑了一声:“之前我和你都是金丹,才尊称你一声大哥,如今我已经是元婴,为什么要听你的?” 阴险男子奉承道:“对!你就是我大哥,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门外的人似乎终于想起要设下结界,安静了下来。 门里三人面面相觑。 朱丽叶问:“师兄,你打得过他们不?” 陆开阳信心满满:“我,元婴后期;鹿小阳,相当于元婴初期,打他们三个完全没问题。” “那就好,还是小心一点吧。” 一番商讨后,三人笑嘻嘻地把门打开了。 门吱呀一声,一把带着法器流光的利刃,就朝开门之人脑袋射了过来。 噗嗤一声,是射中稻草人的声音。 这是朱丽叶提前准备好的替身符。 元婴男子和阴险男子见偷袭无果,没有丝毫懊恼,朝刚走出门,看起来满脸茫然的陆开阳一拥而上。 那阴险男子也爆发出了金丹修为,在背后使法术偷袭。 那周永则站在角落里,满脸纠结,脚步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后退,哪边也没有帮。 陆开阳大半年没冒险了,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练手的对象,之前在门内就叮嘱另外两人和鹿小阳,不到关键时刻不要帮忙。 他没有反击,而是先使出云踪步。 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步法逐渐熟练起来,看起来一直在躲闪,落在下风。 周永见状,终于下定决心,如果他的同伴败了,他很有可能会被这三个云曜宗弟子杀了泄愤; 如果他的同伴胜了,不说云曜宗的报复,他可能就要因为“背叛”,死在他同伴的手里。 他只能帮他的同伴,不能留活口! 他抽出腰间灵剑,朝朱丽叶和许霜鱼袭来。 金丹对炼气和筑基,万无一失。 第三十章 门外有怪东西 周永抽出灵剑冲来时,经过陆开阳训练的朱丽叶,下意识就拔出羲和准备招架。 不过,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不解开魔力封印,跨两个大境界以炼气打金丹? 那简直是拿豆腐去撞石头,纯属找死。 许霜鱼反应更快,甩手一道符咒,灵气护盾瞬间罩住两人。 护盾将周永刺来的长剑弹开。 但激发符咒的许霜鱼终究只是筑基,在周永灌注金丹灵力的连续劈砍下,护盾很快碎裂。 趁着许霜鱼争取的这点时间,朱丽叶已经拉着她躲到了鹿小阳身后。 周永见状,眼中掠过一丝怜悯。 拿一头鹿当挡箭牌? 也是慌不择路,只有择鹿了。 他脚步一错,绕开鹿小阳就朝二女而去。 他甚至懒得理会这头只会睁着无辜大眼睛瞪他的鹿。 不过是体型大了些、漂亮了些,还能有什么特别的? 然而,当他的剑锋几乎触及二女时,却发现她们脸上毫无惧色,连握在手中蓄势待发的符咒都没激发。 他可不相信这二位是被吓成这呆样的。 不对劲。与此同时,他耳边 传来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放电。 来不及回头看,一股堪比元婴修士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侧咫尺之处爆发! “轰——!” 强光在他身侧炸开。 周永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道雷电劈头落下,发带被劈断,头发根根竖起。 浑身一阵阵剧痛传来。 他根本没想过要对两个低阶修士分配防御灵力,结果,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挨了鹿小阳结结实实的一记雷劈。 好在他已是金丹,恢复能力不俗。 鹿小阳终于不用再憋着角尖乱窜的电弧了, 它兴奋起来,脚步轻快地追着浑身簌簌掉黑灰的周永,一人一鹿在祠堂院子里绕起了圈圈。 另一边,陆开阳一挑二,打得同样格外开心。 他甚至没动用剑气,像猫戏老鼠般,仅凭剑招就压制着那两个散修。 两人混迹江湖多年,见剑术不敌,迅速做出反应,拉开距离。 “你拖住!我用绝招灭了他!”那元婴修士低喝一声,掌心灵光汇聚。 原本因无风,而略显凝滞的雾气,随着他施法竟开始涌动起来。 那阴恻男子懵了,他只是个金丹啊! 让他拖住元婴后期? 可箭在弦上,他只能咬牙再次提剑冲向陆开阳。 陆开阳也察觉到了这元婴修士的威胁,不再玩闹。 他剑指拂过剑身,碎玉泛起清光, 他脚步没有动,只是朴实无华地向剑中注入灵力,横斩而出。 剑气破空,将流动的雾气短暂切开。 阴恻男子见他动真格,吓得立刻弃剑,把所有灵力都用来防御。 “噗嗤。” 剑气轻易撕开他的防御。 他愣了两秒,腹部才猛然喷出鲜血。 他慌忙用手去捂,却根本止不住。 这道剑气的主要目标是那元婴修士,他只是附带。 剑气所过,他掐诀的右手齐腕而断。 威胁感戛然而止。 剑气余波撞上院墙,发出轰隆闷响,墙却纹丝未动。 朱丽叶看了一眼,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三个散修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院子里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血迹还在不断地增加。 许霜鱼像照顾妹妹般,下意识抬手遮住了朱丽叶的眼睛。 没人注意到,地上的鲜血正以不寻常的速度渗入泥土之中。 天色已经暗了。 陆开阳收剑入鞘,大发慈悲地看着地上一个焦黑、两个血红的人。 “我无意多造杀孽,你们走吧,别再来碍眼。”他小声嘀咕道,“万一以后飞升的时候,雷劫太猛把我劈死怎么办?” 那三人要不是疼得说不出话,高低得瞪他几眼。 也就他这种天才,才在元婴期就这么笃定自己能飞升。 他们忍着剧痛吞下疗伤丹药,调息片刻,勉强稳住伤势。 但两个小红人的伤口依旧在滴着血。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唯唯诺诺地朝祠堂门口挪去。 元婴男子还不忘捡起自己落在地上,断口齐平的右手。 伤势稍轻的周永推了推门,一时间竟然没推开。 他以为是自己被电得脱力,又加上灵力去推。 门依旧纹丝不动。 他转过他的爆炸头,讪笑着看向云曜宗三人:“门……门打不开了。几位……帮帮忙?” 陆开阳眉头一挑,一边提防着对方偷袭,一边上前来。 他也推了推门,居然真推不动。 他退后几步,再次拔出碎玉,朝着院门一剑斩去。 金色剑气破空而出,对剑气有心理阴影的两个散修吓得瑟瑟发抖,就差抱在一块儿了。 然而陆开阳的目标只是这扇门。 剑气落在门上,木头被劈得飞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门……依然好端端地立在那里。 朱丽叶上前查看,门板毫发无损,连道剑痕都没有。 她同样伸手推了推,能清晰感觉到坚实的阻碍。 不是幻象?那刚才轰然倒塌的声音……塌的到底是什么呢? “看来出不去了呢。”她转身对那三个凄惨的家伙说,“今晚咱们六个,只能得一起待在这儿了。” “认识一下吧。”她叉起腰,抬高声音,“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玄天宗沉雁是也!” 他们伤成这样,要记恨,就记恨沉雁和玄天宗去吧。 陆开阳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趣,立刻配合着演起来:“师妹!”他佯装斥责,“不是说好了出门在外,我们要假装是云曜宗的人吗?” “我为了扮那个云曜宗亲传,连头发都特意弄成这样。”朱丽叶晃了晃自己的双马尾,语气不屑,“他们三个,不过是你的手下败将。难道我们还怕自己的名号被他们知道?” 那三人正因为无法远离这几个瘟神而愁眉苦脸,闻言赶紧表忠心:“对对对,我们绝对不说出去!绝对不说!” 就在这时—— “爷爷!有妖怪从海里过来了!好多妖怪!” 祠堂外突然发出一声小孩子的尖锐爆鸣,伴随着奔跑的脚步声。 有人“嘎吱嘎吱”地踩着生蚝壳路,朝祠堂冲了过来。 祠堂内六人同时选择了安静。 “它们啊……”门外又响起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它们不是妖怪,是我们的祖先啊!” 天真的童声又问:“为什么我们和祖先长得不一样呢?” 外面安静下来。 朱丽叶再次试着推推门,依然打不开,她总结道:“这样说话的,不会是修士……” 她的话还没说完,祠堂外再次热闹起来。 “杀了他!” “杀了他!” 这声音有男有女,群情激愤,不断重复呼喊着这句话。 紧接着,那个慈祥的声音再次响起,此刻却是严肃又冰冷的。 “先祖怒不可遏,将降罪于我等。唯有向它们献上祭品,方能平息其怒火。” 外面没有人再说话,只传来一阵拖拽、挣扎,以及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随后,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朱丽叶轻轻吸了口气:“是村民……那些消失的村民。他们为什么……突然出现了?” 第三十一章 玩别人牌位真的好吗? 明月悬空,清辉冷冽。 一片死寂中,周永忽然哆嗦着开口:“你们……你们刚才进院子后,是谁关的门?” 六人无一人应声,总不能是鹿小阳关的? 朱丽叶倒没多讨厌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着缓解气氛:“你都金丹了,还怕鬼啊?” 她小小年纪,可是帮不少人驱过鬼呢。 虽说独自一人时也会心里发毛,但现在……人多嘛。 被一个炼气期小丫头这么一说,周永脸上有点挂不住,解释道:“鬼王修为可达化神,甚至更高。鬼修、鬼怪手段诡谲,防不胜防啊!我之前一个好兄弟,就是被鬼莫名其妙弄死的,死得不明不白,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没的。” 朱丽叶若有所思。 看来她在迷雾大陆遇见的那些,恐怕真是小打小闹。 那也就是说,这片大陆就连化神修士也有可能怕鬼咯。 那等她化神了,是不是能抓只化神鬼王去吓吓莫长青? 正想着,周永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女莫辨的声音: “周永——” 这声音拖得老长,不属于他们任何人。 一股寒意窜上脊梁骨。 周永瞪大了眼睛,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有人在叫我名字!” 其余几人互相看看,都摇了摇头。 周永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万一是境界比他高的鬼王,回头、应声就可能没命。 况且……境界不如他的,应该也不敢主动招惹自己。 周永一一动不动,众人正要各自继续探查时,朱丽叶耳边也忽然响起一声幽怨的呼唤: “沉雁——” 她被逗得轻笑一下,回过头应道:“我沉雁在这儿呢。” 可身后除了结实的墙壁,什么都没有 周永大惊失色,她怎么不仅回头,还答应了?! 他立刻往远离她的地方挪开好几步,惊惶地下了判决:“你完了!” 陆开阳“唰”地拔剑就要使出一套《辟邪剑法》,目光扫视四周,却不知该往哪儿劈。 另外两名缩在角落,持续给自己疗伤的散修也如临大敌,生怕下一个被怪东西点名的就是自己。 朱丽叶提醒道:“你们不会有事的。因为这里报过大名的,只有我和他。”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沉雁——” 朱丽叶应道:“说了我在,有事?” 她原地转了一圈,等了一会儿,毫无动静,“应该是幻象吧,我没事。” 那声音最后又叫了一次:“沉雁——” 朱丽叶烦了,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晦涩的驱魔咒语。 没念几句,那声音的源头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飘飘忽忽地穿过墙壁,离开了祠堂。 朱丽叶皱眉:“它出去了……它是怎么出去的?”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玄天宗内。 正为四年多后的仙盟大会刻苦修炼、准备碾压朱丽叶、嫁给怀瑾瑜、走上人生巅峰的沉雁,眼前接连闪过三道黑影,仿佛在搜寻什么。 她心神一荡,差点灵力走岔,走火入魔。 定了定神,她暗想:一定是最近修炼太刻苦了,或许该出门游历放松一下? 听说瑾瑜哥哥也在外游历,说不定能遇上呢? 她现在已经是金丹中期,朱丽叶一个五灵根,五年后也未必追得上自己吧? …… 祠堂内外,几人又转悠了一会儿,依旧毫无发现。 陆开阳皱眉:“刚才你们说有声音,但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鬼气或者灵气波动?” “鬼气?”朱丽叶疑惑,她好像确实没感受过这东西。 周永摇头:“没有,刚才什么都没有。”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困惑时,朱丽叶忽然一拍手:“可以确定了,这里存在两个‘世界’——暂且这么叫吧。” “第一个,就是我们通过迷雾进来的这个世界。鱼半年不腐,腐而不臭,墙推不倒,门劈不裂。这应该是个幻境。” “第二个,是我们现在看不见的世界。祠堂里的腥臭味、那些奇怪的声音,还有村民,可能都在那个世界。那才是真实的世界。” 许霜鱼觉得有理:“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去往真实世界的‘钥匙’。” “对。” 陆开阳眼睛一亮:“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妹你这么聪明?” 朱丽叶耸耸肩:“没机会发挥咯。” 这时,门外又传来声音: “爷爷!有妖怪从海里出来了!好多妖怪!” “它们不是妖怪,是我们的祖先。” …… 方才那场喧闹,一字不差地又重复了一遍。 周永身上的焦炭已经脱落大半,露出的皮肤比之前还白了一个度。 他更害怕了,又想起曾经被鬼物支配的恐惧:“为什么要把这段重复给我们听?我们……我们会不会就是下一个祭品?” 陆开阳抱着剑,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根据经验理性思考,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这可能是迷雾形成前,最后发生的事。因为某种巧合,这段影像留在了雾里。” “我们不知道怎么激活了这段影像,它便一直重复、重复、重复。” 月亮缓缓西移。 除了朱丽叶,在场的其他几人早已不需睡眠。 那段声音重复了六七遍,连鹿小阳都无聊得趴在角落打起了盹。 直到那元婴散修将断手接好,直到两个散修伤口终于不再渗血,门外的声音才终于停下,不再重复。 “祖先!”朱丽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她率先迈进昏暗的祠堂,许霜鱼打出一道蓝色的冷光照明,陆开阳一脸茫然地跟进来。 朱丽叶拿出那几本族谱,按顺序排好,找出最古老的一本,从头开始翻找。 “我念名字,你们找牌位。” 两人点头。 “海女、海力、海幺、海夭……” 许霜鱼和陆开阳开始在散乱的牌位堆里翻找。 过了半刻钟,朱丽叶还在念,但两人已经找不到更多对应的牌位了。找出来的牌位在供桌上紧凑地摆成长长一排,他们都是这个村子最古老的先祖。 朱丽叶放下族谱。 陆开阳撇撇嘴:“没变化啊。” “不急,多试几种摆法。”朱丽叶说。 三人先把牌位按顺序放回神龛,没变化。 朱丽叶向龛位注入水灵气,也没变化。 他们又把牌位按族谱顺序摆成船型,对应房梁上木船的轮廓。 还是没变化。 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清晰的晨光从小窗斜射进来,恰好落在神龛上。 朱丽叶盯着看了几秒,将船型牌位稍作调整,让原本放置族谱的位置,正好被这缕阳光照亮。 就在阳光落定的一刹那,四周忽然明亮了几分,祠堂外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不是重复的过去的留影,是真实的、混杂的说话声! “早啊!” “又有外乡人把咱家墙弄坏了,真缺德!” “没事儿,反正咱现在不愁吃穿,修修墙算什么?” 陆开阳激动了:“真成了!他们是不是就喜欢别人摆弄他们先祖牌位啊?” 许霜鱼无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尊重祖先,觉得外人根本想不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亵渎祖灵,所以这反而成了钥匙?” “谁知道呢。”朱丽叶说着,先走出祠堂看看。 第三十二章 海幻族 先前笼罩一切的浓雾和那股湿冷的气息都消失了,望潮乡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暖意融融。 朱丽叶睁大了眼睛,倒不是因为看见村民们像工蚁一样切割、搬运礁石修补院墙,重新钉门 而是因为他们做这一切时,手上都萦绕着淡蓝色的微光。 他们都在用这光干活。 她好奇地上前询问:“为什么你们都会修炼?” 一整个村子的修士,过于神奇了吧? 没人理她。 村民们依旧谈笑风生,似乎既听不见也看不见她。 双方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也是,要是村民们能看见,院子里摊着的那三个散修和鹿小阳,早就让他们不淡定了。 朱丽叶试着伸手拍了拍一个抱着礁石、正从她面前走过的村民的肩膀,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她迈步跟上,用灵气包裹手掌,再次拍去。 这次拍到了!可那人却像习以为常似的,肩膀微微一晃就绕开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祠堂院门是敞开的。 她走过去,毫无阻碍地跨了出去,又能随意进出了。 奇怪,难道还有什么关键是他们没发现的? 陆开阳和许霜鱼仍在祠堂里转悠,试图找出那股腥臭味的来源。 朱丽叶也回到他们身边一起找。 站在墙边的许霜鱼忽然开口:“你们过来看。” 两人凑了过去,许霜鱼看的正是那个被外来者盘包浆的黄铜罗盘。 “你们有没有发现,罗盘指针的角度变了?” “嗯,向东偏了好多。”朱丽叶答。 陆开阳取下罗盘,面向东,又转向西,来回走了几步,确认不是罗盘坏了。 “我见过这种指路方式。”他把鹿小阳招进灵兽袋里,“跟我走,错一步可能就得重来。” 他跟着指针走,许霜鱼和朱丽叶跟着他走。 先是向前,快撞墙时急转。 三人以一种奇怪的路线绕出了祠堂,走进院子里。 绕到院后一棵不起眼的槐树旁,陆开阳直直走过去,可直到脸快贴上树干,指针依然指着前方。 陆开阳淡定地闭上眼,向前一步,穿过了槐树。 身后两人有样学样,也跟着穿了过去。 三人在院子里列着队,东绕西拐,最后又走出了大院。 那三个散修看得目瞪口呆,觉得他们这么做应该不是疯了,而是……有什么深意? 难道这其实是个寻宝罗盘? 总不能是大白天鬼打墙了吧? 这时,在他们的视野里,周围的雾气又开始隐隐聚集。 三人又在大院外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村民们正在修补的院门前。 陆开阳手里的罗盘指针开始毫无规律地四面八方乱转。 与此同时,所有村民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们三个。 方才谈笑的氛围戛然而止。 村民们的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排斥,似乎不满于外来者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一个精瘦的男子阴阳怪气地开口:“终于有外人进来啦,我们的祖先可是等了很久。” 一个机灵的小孩立刻把石头一放,撒腿跑出去叫人。 而此时,院子里的那三个散修已经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朱丽叶又问了一遍:“你们为什么都会修炼?” 一个面相憨厚的村民抬手,用那淡蓝的光轻易削平了一块礁石:“什么修炼?这是先祖赐予的力量。” 那小孩很快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位老人。 小孩指着三人:“爷爷,就是他们。” 老人拄着拐杖,在三人面前站定。 他的声音和之前幻象中的一模一样:“终于有人通过考验了。先祖等了你们很久。请诸位跟我来。” 朱丽叶跟上,余光瞥见祠堂内,有一道持续闪烁的淡蓝色微光,直觉告诉她,那就是腥臭的来源。 对,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仔细探查过祠堂。 晚上或许可以偷偷来看看。 …… 老人领着三人走到海边。 他突然跳起一种奇怪的舞蹈,动作有力,看起来精神头不错,一点不像个老头。 手杖随着舞步沉闷地杵在地上,一圈圈蓝色波纹朝海面荡去。 他口中唱道: “祖先啊!有缘人已至,请您归来!” 海中浪潮翻涌,有什么东西正快速靠近。 从海浪中浮现的生物,皮肤湛蓝,耳后长着鱼鳍般的结构,一条有力的尾巴在海水中摆动。 这就是他们的先祖? 七只海妖摆动着鱼尾上岸,径直朝三人扭来,似乎想将他们架走。 陆开阳下意识抽出剑,挡在两个师妹身前。 朱丽叶也拔出羲和,随时准备防御。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朱丽叶问,“还有,迷雾出现前,你们献祭的到底是什么?” 领头的海妖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像喉咙里卡着痰。 老人也用同样的语言“咕噜”了几句,随后转向三人,叹了口气:“是老朽心急了。” “诸位仙长可以叫我海清,是这望潮乡的村长,我们是海幻族的后人。”他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两年前……” 一位行迹古怪的外来修士突然到访,打破了望潮乡的宁静。 面对村民的排斥,他毫不在意,反而帮他们修补渔网,用高深修为协助他们捕鱼。 问起来历和目的,他只是憨厚地笑,从不回答。 凭他一己之力,竟让所有渔民再不必为温饱发愁。 村长感念其恩,将女儿嫁给了他。 可女儿嫁过去没几天便死了,那修士也随之消失无踪。 直到一段时间后,愤怒的海幻族幸存者,带着族中最强大的一只蜃妖和它的孩子来到岸上,向村长质问。 村长这才得知,海幻族的深海居所已然暴露,遭大批魔族屠戮,族人几乎全灭。 蜃妖向来喜欢与海幻族共生,有海幻族的地方,常有蜃妖相伴。 魔族将捕获的大部分蜃妖囚禁,强行向它们体内塞入各种天材地宝。 迫使它们在极度痛苦中透支生命,以恐怖的速度生产蜃珠。 原本五百年方得一珠,如今或许只需五年。 而产珠之后,蜃妖便会衰竭而死。 望潮乡两千年历史,传到现在,只有村长一家知晓自己是海幻族后裔。 是谁泄露了秘密,不言而喻。 仅剩的七名海幻族族人,无力对抗岛上饲养蜃妖的大批魔族。 但借助先祖之的力量,清除那个元婴境叛徒的能做到的。 村民们借来先祖力量,擒住了那个志得意满回来炫耀的恶徒,将他献祭,以平息先祖之怒。 此人死后怨气冲天,化作厉鬼,被海幻族带来的最强那只蜃妖镇压在祠堂之下。 无家可归的海幻族,只得借助蜃妖产生的雾气隐匿行迹,暂时居住在望潮乡近海。 老者目光恳切地看着他们:“你们通过了先祖的考验,说明诸位有这份实力,也有充足的智慧。” “老朽恳请你们,帮忙夺回我族失落的故土,救出那些被囚禁的蜃妖。我们愿以一枚即将产出的蜃珠作为报酬。” 陆开阳拍拍胸脯:“除魔卫道,是我云曜宗弟子的使命!” 许霜鱼看了他一眼,做好事云曜宗弟子,做坏事玄天宗弟子是吧? 朱丽叶若有所思,看来方才她在祠堂看到的蓝光,就是那只镇压邪魔的蜃妖了。 她挑了挑眉:“只有一颗?如果我们真成功了,被救出的蜃妖应当不少。” 老者苦笑:“我们手中仅有那一颗即将成熟的蜃珠。如果能救出其他蜃妖,我们会竭力让它们停止产珠,优先保住性命。” 朱丽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 第三十三章 下潜 “且慢!”许霜鱼对两人的冲动感到无奈,问道:“它们故土的魔族实力如何?” 村长和那几个海妖咕噜了几句,回答道:“现在还留下2个元婴,6个金丹,10个筑基。” 三人目瞪口呆:“这么多!?” 村长点点头:“没事,这几位海幻前辈,5名筑基,2名金丹,还可以带上那只蜃妖幼崽,相当于一个炼气。” 那也就是说,他们这边有2名元婴,3名金丹,6名筑基,1名炼气。 如果逐个击破,似乎也不是不能打。 陆开阳问:“可我们听不懂他们的话怎么办?” 村长面露难色。 朱丽叶道:“我可以试着和那蜃妖沟通,让蜃妖作为中间的传话筒。” 村长又和海妖领头人沟通了几句,领头的便转身向水里游去。 没一会儿,他捧上来一个巴掌大的粉色贝类,有许多竖条纹路。 村长翻译道:“她叫米兰。刚出生一年,有十米内小范围制造幻境的能力,但很脆弱,千万不要让它受到物理损伤。这个颜色,是因为变异了。” 朱丽叶向小米兰散发出亲和力,感知它回馈的情绪。 她闭着眼,轻声道:“她很愤怒,迫不及待地想为族人、为照顾她的海幻朋友复仇!” 陆开阳见她真的能和妖兽沟通,突然知道为什么鹿小阳那么喜欢她了。 …… 三人御剑飞在空中,海风腥咸。 海面下,七只海妖在水里带路,向深海而去。 莫约飞了百里路,朱丽叶隐约看到了海平面上的岛屿。 海妖停下了。 蓝色的手臂举出了海面,将粉色的米兰举了出来,替他们传话。 三人降低高度,朱丽叶捧过小米兰,翻译道:“他们知道暗道,要我们潜入海底。” 许霜鱼担忧地看向朱丽叶:“师妹,你能行吗?” 在场的只有她是炼气,做不到长时间不呼吸。 筑基的许霜鱼本也做不到,奈何她是水灵根,对水灵气的亲和力强,能在水中正常活动两个时辰。 朱丽叶点头:“米兰告诉我,海底灵气同样充沛,这就可以了。” 她避着海妖们,飞到高处轻声吟唱几句。 一道环绕她周身的灵气屏障浮现,她收回剑,落入海中。 屏障将海水隔绝开来。 陆开阳羡慕,他可不想把自己弄得一身海水:“我也要一个!” 朱丽叶耸耸肩:“能量只够一个屏障。” 她把许霜鱼拉进屏障里:“我们挤一挤。” 陆开阳失望,但也不好意思和师妹挤在一块儿,也不想把自己的灵气花在这种事上,就只能直接入水了。 海妖带着几人下沉,下沉,海面深处没有丝毫梦幻,只有远处透下的模糊的光。 下沉了很久,久到快要赶上他们御剑百里花费的时间,沉入了一道全黑的海沟。 许霜鱼似乎有些窒息。 并非没有空气的窒息,只是手脚开始发凉,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着急地想要离开这里,可又不知该往哪走。 迷茫、无措、恐慌突然从心底蔓延。 朱丽叶捧着的小米兰察觉到她的情绪,吐出一阵薄薄的白雾。 在许霜鱼眼中,漆黑的海沟忽然被柔和的光照亮了,甚至有虚幻的、色彩斑斓的鱼群从身边穿梭而过。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强烈的窒息感缓和下来。 三人继续跟着海妖深入海沟。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声响。 笼罩着朱丽叶和许霜鱼的灵气屏障,像一颗被无形巨手挤压的糖球,表面突然绽开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开始分支、蔓延。 海水顺着缝隙渗了进来。 许霜鱼又是一阵窒息,她慌乱地打出灵气,试图将裂痕修补。 可越慌乱越容易出问题,一道灵气没收住,竟直接将本就脆弱的气泡打破个拳头大的小洞,海水像泉水似地灌了进来。 朱丽叶握住她冰凉的手,再次吟唱起来。 水位上升到两人腰部,屏障终于修补、加强好。 许霜鱼的手仍在轻颤,她看向朱丽叶,眼中满是愧疚。 朱丽叶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摇摇头:“没事,不怪你。是我没料到会下潜这么深,屏障承受的压力太大。” 她借助掌心的小米兰,向海妖们传递意念:“我的屏障里空气不多了,我们需要加快速度。” 那几位海妖原本心里并不太愿意带上朱丽叶——一个炼气期,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它们自然认为队伍里能做主的是修为最高的陆开阳。 但此刻收到传讯,它们还是摆动鱼尾,加快了在前引路的速度。 第三十四章 结束了? 寂静无声。 只有火堆上正在烤制的海妖尾在滋滋作响。 为首的魔族警惕地放出神识,从惊愕变成了兴奋:“我还以为是谁呢,就这点实力?” 他一口喝掉用海妖头当酒壶的酒,将其丢在一边。 抬起右手,向前勾了勾:“兄弟们,上!送上门来的点心!” 陆开阳一道金色剑气横斩而出,并非冲向魔族,而是落入火堆中。 霎时间,火星四溅,短暂阻碍了低修为魔族的视线。 与此同时,他提剑冲上前,试图吸引注意力,高声道:“你们爷爷我在这儿!” 怒吼与兵刃出鞘声混成一片。 朱丽叶刚吸入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就被许霜鱼猛地向后一拉,险险避过一道凌空射来的漆黑骨刺。 “我们以自保为主。”许霜鱼声音发紧,剑已出鞘,水蓝灵气萦绕周身。 朱丽叶则开始小声吟唱,屏障术凝聚。 魔族自觉分工,元婴和金丹朝陆开阳而去,所有筑基均朝二女而来。 这些魔族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兴奋嘶吼,动作迅捷,显然修炼了某种增强肉身与杀伐之力的魔功。 魔族功法狂暴,陆开阳一往无前的剑法在两元婴、五筑基的围攻下,很快身上就被划出几道血迹,魔气向体内侵蚀。 但他非但不避,反而笑着,脚踏云踪步迎了上去。 终于,灵兽袋里,鹿小阳的蓄力完成,陆开阳立刻把它放了出来。 一道粗大闪电劈落,将两个站在一块儿,躲闪不及的金丹魔族当场劈成焦炭,大大震慑了敌胆。 突袭牌已经打出,之后就只能正面迎战。 陆开阳剑法精妙,鹿小阳雷电纵横,勉强维持不败。 一名元婴魔族趁鹿小阳被五名金丹围绕,自顾不暇,绕到了陆开阳身后,和另一名元婴魔族呈两面包夹之势。 魔爪带着破空声和浓重的魔气,抓向陆开阳的后心。 陆开阳被身前魔族攻势拖住,格开后回防已经迟了,只能勉强侧身,准备硬抗。 “哗——!!!” 就在这危急关头,岛上暗道出口的小水潭冒出动静。 数道由海水压缩凝成的水矛,射向那名偷袭的元婴魔族! 虽然无法伤到他,却将他的魔爪打偏了个角度,攻势为之一缓。 陆开阳也抽出空回剑反击,惊出一身冷汗。 另一边,面对围拢过来的十名筑基期魔族。“他们人太多了!”许霜鱼已经冷静下来,右手持剑,左手抽出符咒,观察局势。 她所经历过的战斗,几乎都是在擂台赛的公平竞技。 朱丽叶迅速扫视,最近的魔族已进入五丈范围。 她对身边许霜鱼袖中的小米兰发出指令:“幻象。” 然而,敌人速度极快。 米兰刚吐出一圈薄雾,还没开始生效,便已有冲得最快的三魔扑了上来。 许霜鱼右手剑光如流水般而去,挡住左侧袭来的骨刃,同时侧身避开右侧抓向她咽喉的利爪。 左手三张起爆符飞出,落在稍远的魔族身上引爆。 一连将六个魔族炸得血肉模糊,但他们恢复速度太快,反而在剧痛中被激怒了。 这些动作已是极限。 朱丽叶这边,羲和剑勉强格开一柄沉重的魔锤,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两人短暂地分开,朱丽叶失去了和米兰的联系。 “师妹!”许霜鱼惊呼,想回身,却被另外六个死死缠住。 这样下去不行! 米兰也很着急,她想帮忙!想为族人报仇!她不想看到更多人被魔族屠害! 可迷雾已经铺开,以她的阅历,还不知道该创造些什么幻境最有效。 忽然,许霜鱼焦急的情绪与袖中的米兰产生了共鸣。 许霜鱼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向米兰传达指令。 一道阴险的黑色魔索贴着地面缠向许霜鱼脚踝,她跃起闪避。 米兰趁此机会发动幻术。 魔索顺着惯性缠到了另一魔族的脚踝,在魔索的主人眼中,却是稳稳缠到了许霜鱼。 他狞笑着,猛地将铁索拉直,将被缠足的魔族扯得个魔仰马翻。 这短暂的混乱,为许霜鱼赢得了喘息之机,她注入灵力,激活家族给的法器护心镜。 米兰依然在拖延时间。 一个魔族脚下突然出现一个黑洞洞的旋涡,他下意识往旁边挑开,踩到了另一个魔族的脚背上。 两魔被绊得摔倒在地。 两个魔族站起身,互殴一会儿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打错人了。 环视四周,视野中,却完全失去了许霜鱼的身影。 许霜鱼的法宝终于激活,这连金丹品级的攻击都能抵挡一会儿,六个魔族攻破应该要不少时间,或许能等来陆开阳的支援。 她顶着攻击,往朱丽叶那边挪,试图将师妹也纳入保护范围。 但越阶使用法宝,终究还是负荷太大,她的步伐极慢。 朱丽叶这边,脚下云踪步使出,在魔族的攻击下毫发无伤。 手中挥动羲和,使出云曜宗那大开大合的荡尘诀,四个筑基魔族一时间竟无法近身。 朱丽叶一边攻击,一边试图调动环境灵气。 却发现,这片岛屿受到了魔气的侵蚀,灵气竟然格外稀薄。 她炼气期的灵气有限,很快就在巨大的消耗中见底。 她的动作开始凝滞,剑招开始凌乱,被魔族逼得连连后退。 “噗!”一柄带着倒刺的短刃擦过她的肋下,带起一溜血花。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脚下踩到高低不平的礁石,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杀了她!” 四个魔族只觉得胜利是如此的轻松,攻势更加自信凶猛。 朱丽叶被逼到了海边,温热的海水没过她的脚踝。 身后是茫茫大海,再退只会失去平衡,退无可退。 四个魔族将她围住,高举的魔刃迎头劈落。 她松开了几乎握不住的羲和剑,任由它“当啷”一声落在礁石上。 结束了。 结束了? 下一瞬,她从储物袋抽出那根金纹魔杖,右手抬起,杖尖指向敌人肆意弥漫的魔气! 她能体外控制灵气,那是不是也可以体外控魔气。 大家都说,她的魔力是魔气…… 那么,按这个道理,她控制更熟悉的魔气,能比控制灵气更顺手一些! 第三十五章 反噬与余烬 朱丽叶紧握魔杖,尝试着像调动魔力那样,去牵引身前魔族周身萦绕的魔气。 握着魔杖的手腕一旋,杖尖划了个弧,四溢的幽黑魔气也跟着她的指引划了个圈。 她嘴角牵出一抹笑,赌对了! 只是这魔气和迷雾大陆的魔力相比,太过狂暴了。 仅仅是试图简单控制,她就感觉到一股精神上的重压。 难怪说魔气入体会痛不欲生,难怪连魔族自己也控制不住外溢的魔气。 那就……让本就狂暴的东西,更躁动一些吧! “缩……”她低声念咒,“爆!” 只见那三个魔族周身原本用于增强力量的魔气,向内收缩成紧密的黑色一小团,随即如同向滚油里泼水般,以更加狂暴凶猛的姿态向四周炸开! “呃啊——!” “什么鬼东西?!” “我的力量……噗!” 四个魔族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动作完全扭曲,攻击反噬回自身。 离朱丽叶最近的那个,高举的魔刃落下,还没破开朱丽叶的冰莲屏障,自己便先喷出一大口黑血,眼眶、耳鼻中也渗出黑色血丝,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几个也是经脉错乱,魔气在体内乱窜,痛苦地蜷缩在地,当场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不过在两三个呼吸间。 朱丽叶在魔气爆开的瞬间就收回了魔杖,遭受的反噬让她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弯腰捡羲和的时候,眼前一黑,向前踉跄了几步,虚弱地用剑拄着地,才没倒下。 混战之中,除了始终分心关注各处、正酝酿水矛准备支援的几位海妖,没人看清朱丽叶到底做了什么。 无论是战得正酣的陆开阳和他的对手,还是被魔族身影遮挡视线的许霜鱼,亦或是其他筑基魔族。 他们都只以为是朱丽叶用了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法,瞬间废掉了四个围攻者,自己也半死不活。 海妖们虽然惊异,却立刻抓住机会,将刚凝聚好的水矛转向,投向围攻许霜鱼的那几个筑基魔族。 两个站位密集的魔族躲闪不及,被水箭贯穿胸膛。 许霜鱼压力骤减,战机已现! 她立刻停止向护心镜输入灵力,压力骤减。 同时激活一张强化符拍在剑上,挥剑斩出。 “嗤!嗤!” 剑光闪过,两个筑基魔族咽喉绽开血线,愕然倒地。 剩下围攻她的两个终于胆寒,开始举着武器向后退却。 海妖们的水矛支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竟将这必死之局拖成了僵持,并等来了朱丽叶那边的破局。 此刻,朱丽叶险胜、许霜鱼在米兰帮助下连斩数敌。 场地上只剩下两名元婴魔族、三名金丹魔族,筑基魔族已全部失去战力。 “废物!”与陆开阳缠斗的最强那位元婴魔族怒骂。 他看出战局正在倾斜,尤其是那个炼气期女修刚才的诡异手段,让他心中忌惮。 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恐惧。 再拖下去,万一那炼气女修冲上来拼命,用刚才的奇法和他们同归于尽怎么办? “撤!”他当机立断,硬拼一记,逼退陆开阳,同时朝另一名元婴和剩余的金丹吼道。 魔族行事果决,闻言立刻虚晃一招,纷纷脱离战团,朝着岛屿深处或不同方向疾遁而去,完全不顾地上躺着哀嚎的同伴。 陆开阳没有追击。 他气息已乱,身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只朝着最强那个的逃遁方向,挑衅地狠话:“下次再为非作歹,我玄天宗小师妹沉雁,绝不会放过你们!” 鹿小阳喘着粗气,角间雷光黯淡。 见魔族跑了,便立刻趴在了沙滩上休息,却被陆开阳一巴掌扇起来继续警戒。 许霜鱼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朱丽叶,同时安抚着袖中微微发抖的小米兰。 她能感觉到米兰传来的一丝依赖与亲近,隐隐有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海妖们欢欣地从暗道出口跃到岸上,拖着鱼尾扭啊扭,泡进了海水里。 “快,”一名海妖让小米兰传话,急切地指向海面下方,迫不及待道,“我们一起去救它们吧。” 陆开阳收剑,走上前:“你们去吧。” 他指了指地上那三个魔气错乱、丧失行动力、正嗷嗷乱叫的筑基魔族,“我在这儿审审他们。场面……会很可怕的哦。你们不看最好。” 说着,他就在魔族身上摸索起来。 朱丽叶和许霜鱼对视一眼,点点头,跟着海妖朝海里走去。 “等一下,师妹。”陆开阳从一个魔族身上搜出一颗避水珠,抛给朱丽叶。 两人跟着海妖潜下海面。 …… 朱丽叶原以为海妖们的住所在那座荒岛上,没想到其实是在海底。 想想也是,看海妖们在地面上用鱼尾艰难挪动的样子,确实该住在水里。 近海深处,朱丽叶看到了一座漂亮的宫殿。 鲜艳的海葵是墙壁,五彩的珊瑚是屋顶,中间有小鱼穿梭。 可宫殿周围,魔兽在巡游。 所过之处,魔气弥漫,海葵闭合,鱼群逃散。 这些魔兽……朱丽叶可太熟悉了! 它们和她故乡迷雾里的怪物一样,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长出触手。 明明是陆地上的野猪、狮子模样,却靠着摆动触手在海水里游动。 她看得一阵反胃。 好在都是炼气境的魔兽,她也有对付这类怪物的经验。 她提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轻松解决了游荡的魔兽。 只是那黑血在海水中洇开,让她更觉恶心,心里十分庆幸陆开阳给了避水珠。 她们跟着心急如焚的海幻族,往宫殿深处游去。 海妖们手尾并用,破开紧闭的牢门。 海幻族族人只剩下两位最年长的侥幸存活,也只是奄奄一息,年幼的已被吃完了。 天蓝色的蜃妖们,每个大约有一米宽,贝壳口被禁制强行封住,正痛苦地晃动着。 既吐不出雾气,又不受控制地吸收着被塞入体内的天材地宝,被迫加速产珠。 朱丽叶上前,一一为蜃妖解开禁制。 她能感觉到许霜鱼袖中的小米兰爆发出极致的悲痛。 “受苦了,诸位。”粉色的小贝壳开合着,从许霜鱼袖中游出,痛心地与同类交流,“抱歉,我们来迟了。” 蜃妖们虚弱地回应:“公主,您依然平安就太好了!” 小米兰心痛得微微颤抖。 “海幻族,只剩我们九人。”领头的海妖沉声宣布,“我们无颜苟活于世。从今日起,我们组成伐魔队,与魔族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 蜃妖们终于得以吐出那些本应起到滋养作用的天材地宝,纷纷应和:“带上我们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海妖们又小声商议片刻:“你们的身体需要休养,不适合战斗。但你们说得对,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会先把你们和望潮乡的村民安置到新的地方,再去伐魔。” 蜃妖们答应下来。 领头的海妖游到朱丽叶和许霜鱼身边,准备跟她们回去安置村民。 小米兰也跟了上来。 其他海妖则开始帮助蜃妖们搬迁。 …… 两人两妖回到岸上,只见陆开阳正灰头土脸地躺在黑暗中,四周已经没有了魔族的痕迹。 朱丽叶心里一紧,差点以为他死这儿了。 直到他察觉到动静,偏过头,露出一口白牙:“海上的星空还挺好看的吗。”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朱丽叶看着他满身尘土。 “有两个家伙意志一点都不坚强,撑不住,自爆了。”陆开阳重新望向星空,故作高深,“我也没有很残暴啊,手段可比他们对人族做的温和多了。放心,只是筑基期自爆,魔气入体而已,对我影响不大。” 许霜鱼一愣:“魔气入体?还没影响?你可真能忍。” 她翻找了一下,取出一粒丹药递给陆开阳:“祛除魔气的。” “谢了。”陆开阳接过,往嘴里一放,压在舌下,含糊道,“不愧是许姑娘,出手就是阔绰。” 他很快觉得全身舒畅了许多,坐起身。 朱丽叶问:“审出什么了?” “他们需要大量蜃珠来布置一个大型幻阵。”陆开阳正色道,“具体要干什么,这几个小喽啰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和魔族十年后的大计划有关。这件事,我已经传信给师尊了。” 第三十六章 深海祝福 回去的路上,朱丽叶问海妖头领:“为什么望潮乡的人类,会叫你们海幻族‘祖先’?” 海妖见识到她的实力,对她的态度友善了许多:“很久以前,有一位叫海夭的海幻公主,在海边礁石上晒太阳唱歌时,捡到一个溺水的男子。” “善良的她,用自身精元救了他一命,代价是再也无法使用法力。” “他们相爱了。” “男子自愿随我们姓‘海’。可方圆百里,只有他一个人类。” “公主不忍见他孤单,便带着孩子,和他一起回到了人类聚落。” “所有海妖都祝福他们,愿意守护他们的后人……” …… 回到望潮乡。 渔民们对三个外来者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不知道什么先祖危机,只知道在蜃妖和先祖的庇佑下,这半年衣食无忧。 如今这三人来了,他们不仅又要回到看天吃饭的日子,还得离开世代居住的故土。 祠堂内,排位排列整齐。 有一只受伤的蜃妖被放置在龛位前临时砌的海水缸内。 它的贝壳上流转着蓝色华光,腥臭味正是从它的伤口逸散。 随着呼吸,贝口中一阵又一阵地吐出白雾,在海水缸里变成白色的气泡,浮到水面上爆开。 小米兰让许霜鱼把她也放进缸里。 她认真地和大蜃妖告别:“我想跟她一起走。” 大蜃妖的声音很柔和:“你离开水,活不下去的。” “她的水灵气很……很……让我很喜欢,和她在一起,我能得到滋养。” 米兰不是很会描述自己具体的感受。 大蜃妖的情绪带上一丝哀伤:“那样的话……我们以后,可能很难再相见了。” 小米兰沉默着,万分纠结。 大蜃妖轻轻叹息,聚集起自己的雾气,温柔地包裹住小米兰,将她托起。 “蜃族的小公主啊……我支持你。” “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支持你;无论你何时想回来,我永远指引你;无论是谁欺负你,我总会想办法替你讨回来……” “就像当年所有海幻族祝福海夭公主那样,所有蜃妖都会祝福你和她。” “去吧,愿你平安幸福。” …… 在三人的帮助下,大蜃妖把镇压在望潮乡祖祠下那叛徒的灵魂吸收,化为纯净的实力增长。 许霜鱼将小米兰契约,用她的水灵气保护着……揣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灵兽袋里。 望潮乡迷雾散去,村民全都做好了迁走的准备,没有人前来为三人送行。 “师姐,你契约了灵兽,还要和我们一起走吗?”朱丽叶问。 “要,我答应你们了。”许霜鱼不假思索,“所谓游历,不正是哪里有事去哪里,路见不平拔刀助吗?” 陆开阳则在另一边“嗯”、“嗯”、“知道了”,应和了好一会儿。 他转身看着朱丽叶:“收集材料的事先缓缓,出事了。” 朱丽叶也严肃起来:“怎么了?” “你三师兄被妖怪抓走了,现在就出发。” 朱丽叶心头一紧,随后疑惑道:“那为什么师尊不去救,要交给我们?” “师尊算过,是水天需卦。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 怕朱丽叶听不懂,他解释道:“有风险,但不致命,甚至能转化成机遇。” 有机缘啊?那没事了。 朱丽叶伤心,心里酸酸的:“为什么他给你传消息,却不给我传?我还是不是他徒弟了?” 虽然有点不平衡,但没她表现出来得如此不平衡。 陆开阳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莫长青对朱丽叶那么冷淡。 明明私下里,师尊和他徒弟几个都打成一片的。 他不自觉搓了搓袖子:“可能……可能……师尊他……有苦衷?” 朱丽叶轻笑:“没事儿。说说我们要怎么救瑾瑜师兄。” 看到朱丽叶这云淡风轻的样子…… 陆开阳忽然觉得,当初欺负小师妹的自己真不是个人啊! “你三师兄他是在南陆的百瘴山失去踪迹的。” “大半年前我去过南陆。里面毒虫、瘴气到处都是。去碰运气的修士不少,但大都不敢深入。” “哦,对。当时的人面蝶也是在那里抓的。” 望潮乡外的民众困惑地围了过来。 “这雾终于散了哦。”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那几位仙长干的?” 那三名悻悻而归的散修还在附近徘徊,看见他们在迷雾消散后走出…… 宝贝肯定被他们拿走了! 杀人夺宝? 完全不敢啊! 就只能眼巴巴地看他们走掉。 …… 三人下飞舟,踏上山脚下柔软的土地,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 身前是山脚下的山村,干草混在土里夯成的土屋随意排布。 陆开阳自称在这里有人脉,便由他带路。 他径直往村庄深处走去,敲敲一间土房的门。 这间土房的门外挂着兽骨风铃,自然地发出轻轻脆响,屋顶许多陈旧到褪色的五彩布条。 还不等门内人回应,陆开阳推门走进去,熟稔地一把揽住了正在抄经书的毕摩的肩。 “岩老头,大半年不见,有没有想我?” 可那老者完全不似之前快和他拜把子的模样,反而带着灵力的一掌,重重打向陆开阳胸口。 “你们云曜宗弟子还有脸踏进百瘴山?” 第三十七章 金丹修士生啃鸡? 面对这一掌,陆开阳没躲也没挡,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反正这岩老头修为比朱丽叶还低,根本伤不了他。 挨这一下,反倒显得他诚意十足。 陆开阳诚恳地拍拍对方的肩膀:“一定是你误会了。” 岩老头一把甩开他的手:“没有误会!” 陆开阳痛心疾首地抓住对方的手:“我当初费了那么大劲,跟那群凶残的人面蝶鏖战一整夜,帮你们村子解决了要人命的大问题,这些你都忘了吗!” 真是好心没好报,白砍一晚上。 许霜鱼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入戏开演? 朱丽叶温和地开口:“老人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就是宗门派来调查这件事的。” “调查?”岩老头看这小姑娘说话和气,似乎不像有假,脸色稍缓,“前些日子,就是你们云曜宗的那个叫怀瑾瑜的弟子,来找我问路。就像这小姑娘一样,客客气气,斯斯文文的。” “可没过几天,他就开始夜袭我们村。” “他!深更半夜把我们的鸡咬断脖子,吸干血!” “最开始的目标是鸡,后来变成了畜生,最后连村口生病的大黑狗都没逃过。” 这是怀瑾瑜干得出来的事? 鬼上身了? “岩老头,你这就不厚道了!”陆开阳再次把胳膊搭上他肩膀,“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就为这点小事,你居然就打我?” “谁知道你们云曜宗修的是什么邪门功法?”岩老头气呼呼的,又带着后怕,“这回他啃牲口,牲口啃完了,下次是不是就该啃人了!” 朱丽叶又一次截断他们没营养的争论,直接问关键:“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岩老头回答。 她又转向陆开阳:“师尊说,瑾瑜师兄是什么时候被抓走的?” “也是三天前。” “之前来问路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没过几天就变成这样。”岩老头再次得出新结论,“别人进山都没事,怎么就他发疯?肯定是他练功出了岔子。” 朱丽叶真不想听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那些被咬死的牲口和鸡,尸体还在吗?” “有些还在。” “带我们去看看。” 岩老头领他们到一个土坯大院的鸡棚外。 朱丽叶站在外面观察,没有进去。 陆开阳则毫不介意地走进鸡棚,捡起尸体仔细查看。 “毛没拔,肉没吃。有很深的犬齿咬痕,不像是人类所为。而我师弟是人,肯定不是他。” 岩老头又要急:“不是他还能是谁?” 院子的主人是个穿着大花袄的妇人,她正手舞足蹈地向朱丽叶和许霜鱼比画着,声情并茂地描述。 “噢哟,昨晚我打好水,正要洗头。突然!就看见水里有个红影子‘唰’地过去!吓得我以为闹鬼了!” “我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在房顶上跳!他好像发现我在看他,还回头瞅了我一眼。” “我的天老爷,他那双血红的眼睛,吓得我‘砰’地关上门躲回屋里,头发都没洗完。谁知道他隔着三户人家、两条巷子,地跳了起来!” ‘咻~砰!一下落在我家院子里。脚还勾在鸡棚顶上,伸手抓起我家鸡就啃。” “也!那个血喷得到处都是!”妇人在鸡棚和土屋外墙上指指点点,“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我擦了一整天,才把那些带血的土磨掉,腰都快累断了,现在还疼呢。” “我当时真是敢怒不敢言啊……” 朱丽叶觉得这妇人简直是天生的说书材料。 陆开阳心里有了个猜想,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走出鸡棚:“今晚我们留下,看看他还会不会来。” …… 当晚,在岩老头的组织下,全村人都把自家的牲口、家禽赶到了最大的院子里。 这个时辰,本该日落而息的动物们被驱赶着,骤然换了个环境,和不熟悉的家伙挤在一起,顿时吵翻了天。 狗吠、猪哼、鸡鸣鸭叫,闹哄哄一片。 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了。 朱丽叶抓紧时间打坐修炼。 卷王在身边,不修炼都觉得不自在。 陆开阳放出鹿小阳望风,三人便都齐齐开始闭目打坐。 月黑风高,连挤在一起的禽畜们也累得叫不动,东倒西歪地睡过去。 “来了。”陆开阳收到鹿小阳的传讯,压低声音说。 朱丽叶缓缓收功,停止打坐。 几个脑袋躲在窗后,悄悄往外看。 果然,那个熟悉的红发身影出现了! 他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在屋顶之间跳跃。 跳跃过程中,还抬起两只手臂保持平衡,看起来着实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谁家会御剑的修士像这样胡乱蹦跶啊! 陆开阳都想掏出留影石把这滑稽场面录下来,也不知真正的怀瑾瑜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那身影在村子外围绕了一圈,歪着脑袋蹲在屋顶上,似乎很困惑今天为什么找不到猎物。 他皱起鼻子,手脚并用地在瓦片上嗅来嗅去,猛地转头,盯向了这个装满禽畜的院子。 随后,他又欢欣雀跃地往这边跳了过来。 看起来容貌倒是和怀瑾瑜一模一样,但肯定不是他本人啊,这已经完全没有形象了。 沉雁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能当场斩断情丝,直接走上无情道,从此再也不会恋爱脑。 不等他跳进院子,陆开阳就推门而出,抽出碎玉便是一道剑气挥去。 朱丽叶跟上,立刻施法试图困住他。 他根本不硬拼,受惊似地转身就开始逃窜。 可他明明处于很不对劲的状态中,躲避能力却强得离谱。 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似的,将陆开阳的剑气、朱丽叶的术法、许霜鱼的符咒一一避开。 怀瑾瑜只是金丹期,就算朱丽叶和许霜鱼不如他,但陆开阳是元婴,没道理压制不住自己的师弟。 可又不敢爆发全部实力,投鼠忌器,怕真伤了他性命。 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怀瑾瑜往山林深处逃去,他们毫不犹豫地跟着他,朝山里追去。 御剑飞在半空中,朱丽叶忽然笑出声:“所以,他修为这么高,跑出来就为了抓只鸡?” 第三十八章 温润师兄变蝙蝠了咋整? 林中古树参天,枝叶为了争抢阳光,全都高高地聚在树冠层。 周围是他们三人合抱都抱不住的粗壮树干,上面覆满淡绿色的苔藓,树根却是奇异的紫色。 朱丽叶小声嘀咕:“这树奇了,颜色居然还分层的。” 此物对于普通武者无用,但对于罗昊来说却是用处极大,能大幅度增加他的空间之力,罗昊可不想把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空间原力交出去。 青儿腼腆的一笑抓住我的手纵身一跃跳到马背,凝儿也将玉貔貅放了出来,跟子璃一起跳上玉貔貅。 我现在这样,就是要告诉他们,他们嚣张,我们比他们还要嚣张,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和他们打,我们就要告诉他们,打架我们从来没有怕过谁,如果他们要打,我们随时奉陪。 但是在他看来,罗昊好似完全不受这股负面qing绪所影响,反而更为勇猛,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听完,同天的回答之后,战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这次他输的是心服口服。 但是,我此时的表现在张岩看来可能就是在强装镇定,所以他现在并没有被我激怒,也没有说要下令动手。 “父亲,您怎么皱着眉,神思忧虑的样子?”夏禹凑过来,见到夏无神皱着眉头,眼神阴冷得吓人,似乎想杀人般。 梦如烟看着莫灵离去的背影,微微一叹,美目中liu露出一抹担忧。 我一下子有些吃惊,我不明白大鹏妖为什么对我这样敬重,难道就仅仅因为我是阴阳体? 我冷笑,冷血,你仿佛是在说一个笑话,如果我江枫让你如此简单的就胜了,那我还混什么? 三千铁骑大破匈奴,八千精骑横扫鲜卑,虽然这两场战争中,赵云都是配角的存在,但其人武艺之高,作战勇猛,已经在长安渐渐传开。 在来到训练基地后,刘详就和熟悉的队友们一起做训练,一直等待着‘奥运助教团队’到来。 今天太阳又不打西边出来,那为什么会那么怪?怪事怪事,实乃怪事。 李丹呆看着冷鹰,心中不忍生出一丝恐惧,难到是自己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不可能,自己做得那麽乾净。 四大族诞生以来,各族少主竞争是常有的事情,可是每任少主都是有分寸的,就算是互相竞争,也不会痛下杀手。平时比斗也是点到为止。 “你是想说你和猎人交谈的结果吗?”路凌先是这么问了一句,惹得周围的几个身影立刻转移了视线。 叶梓凡冷笑着凝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凌冽的光,慑人的气势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他觉得那两个道士有威胁,就偷袭,没有什么所谓的公平正义可言。 暗中的人显然是因为墨道这句话觉得受到了侮辱,举枪“砰!!!”那奥尔诺斯的子弹如狂抽而出的雷柱一般直袭墨道呃脑袋。 在园区的最东门,这边有个垃圾回收站,虽然处理的很清爽没什么异味,但是员工还是下意识的绕开这个卫生间。 旁边就是波光粼粼的天然湖泊云水湖,云水湖的尽头就是沧江,旁边是金融大厦,不远处就是著名的步行街博物街。 陶婷转过身?,别?扭地摸了下脖子,总觉得刚刚徐临越的笑意味深长。 第三十九章 谁和谁互换身体? “你怎么看出他是瑾瑜的?”陆开阳和小蝙蝠对视两秒,什么感觉都没有。 “倒挂房顶,吸血,扑棱手臂……这不正是蝙蝠的习性吗?” 这根上吊绳对鬼魅有克制作用,可因为上面戾气太盛的原因,如果真抽在人身上,也会直接伤到三魂七魄,让人虚弱无比。 另一边却极其矛盾的,不得不使用本身体力,不断对抗时时刻刻存在的寒冷。 可是,金刚更清楚,自己对柳烟儿的痴迷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性命。 雪霏有些激动的说道,“那家伙可厉害了,一招就将冰玄那混蛋的手臂斩下来了,若非冰禹也在,冰玄死定了”。 赤由这边脚步才一踏上码头,还没来得及在心中对艾克达岛现在这番不科学不舰娘不魔法的宜人气候吐槽,罗德尼金发大洋马就春风满面笑容诚恳的主动迎上来开了口。 朵朵提督这话一出,除了没心没肺的兔子风还有专业面瘫的南方之外,其余的妹纸全都被逗笑了。 举目四顾,只见集装箱的地板上布满了血迹,顶端还悬着一根绳索,绳索都被鲜血染红。一旁,摆放着一个台子,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刑具。 对他而言,即便这一感觉有百分之百可能是真的,其实对他也无太大吸引力。 因为叶映雪简直是太漂亮了,和江媚相比,完全不逊于她,还略胜一筹。 皇帝,刚刚把他拉回中央。是大用的时刻。此刻应该安生些,可偏偏要显示风骨。 而未来,必然是由勃烈制,向着汉人的制转变,在这个转变过程中,免不了流血。 猎美无数的他,最喜欢的是一点点看着事情向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发展。 并不同于无限之中的主神,冒险者系统,绝对不会让冒险者白白送死,如果说目标远远超越冒险者的实力,有死无生那么冒险者绝对不会继续停留在这个世界位面的。 他或许能够成为继吴宇森和徐克之后第三个走向世界的华夏导演,如果还能够取得巨大的成功的话,可能还会在华夏的电影发展之中留平自己的名字。 当然如果要拼枪法的话。李叶有绝对的把握在对方开枪之前解决对方,毕竟一个意念手枪就能出现在李叶手里然后只要朝着对方随便一个部位开一枪就能把对方爆头这样的逆天技能存在。 当长生不死看起来那般遥远而不可捉摸,仙道中所带来的力量,便逐渐成了许多人的目标。 在医院里,满脸缠着绷带的苏知天急躁的在那里走来走去,而他身旁比他更加急躁的是江云松。 买一首歌就投入八亿美元,按照这样来计算,是铁定的亏本。可还是如果在这首歌的前面打上王云的标签,那么就多出了一些赚钱的可能。 在此之前他是并不起眼的神焰族强者,地球的机缘要轮到他,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而韩立这边一回到洞府,当即先将洞府附近禁制大开,将东西收拾一下后,就走进了一洞府中的炼器室中。 可这又如何呢?再怎么样都好,孙铁剑命令师清志进攻,他维德就得继续打下去,根本就没有让你维德有喘气的机会。这就是孙铁剑的添油战术,一种在常规战争中极端愚蠢,但在现在这个场合下,却是最适合炎黄族的战术。 第四十章 三花聚顶,仙人灌顶 壁画上是一个站在山巅的黑袍高人形象。 本该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那表情却画得格外猥琐,一只手还伸出来,手指直直指向壁画之外,一副指指点点的架势。 下面刻着两段小字。 第一段刻着: 金毛犼撒腿就跑,直接从断崖之上跳了下来,迅速的朝着尸香魔芋冲了过去。 白衣男子大惊失色,还来不及等他收回手掌,方言的第二重攻击便透过他的拳头涌入了白衣男的手掌之中。 夜宸在让鸣叔调查这事情之后,又是下楼,看着在这边玩弄着芭比娃娃的暖暖。 程唯惊险地捡回一条命,回头一招“神之封印”又将不远处的洛德给冻住。 这样的办法,这个乔筱也是一个要做妈妈的人,她居然可以想出这样Y毒的办法。 他不是不想回答袁术的问题,而是因为,他明白,现在,不管他,如何做出解释,袁术是都不会听进去的,毕竟,身为袁术的哥哥,他实在是,太了解袁术的为人了。 他知道猫神是真心为他好,要不然,白来的队友谁不想要?何况猫神的队伍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他若加入的话肯定能给猫神添一分助力。 我演坏人或许不是专业的,却也有那么几分神似,总之肥胖男人被我的气势吓到了,他带着哀求的声音跟我说什么,有话好好说,要钱他可以给,千万别伤害他。 太后这么一说,便回忆了起来,这个后生她是见过的,那时的印象便不错。 这些烧饼胚子,有的是普通的洒满了芝麻的鸭油烧饼,有的是有馅儿的各种夹心烧饼,还有的,则是被盘成了各种花样的花式烧饼。 像是德古拉城,就算是发动百万大军攻击,全都是精锐,没有个三五年都很难打下来,这是有星图帮助的情况下,如果星图之间相互厮杀,地面部队得数以千万,才能把德古拉城打下。 “呵呵!还是你了解我!我当然知道这些武器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是我必须说话算话,该给他们的东西我一定会给的,但是能不能拿到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雷天唐笑着说道。 嚷嚷着,武红鸾忽然瞧见墨子柒和白玉笙二人前来,连忙起身腾了个位置,刚打算和眼前这位知县靠近乎,可哪曾想白玉笙却皱起了眉。 “没关系,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聊得很开心的。”对方又一次笑着说。 可此时钢铁大军都在追击黑岩军团,守军肯定很少,他没道理不去偷水晶。 威廉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心里美滋滋的,他要到了不少好东西。 但就算如此,但随着人生新一个阶段的到来,他也会想,自己能不能培养好自己的孩子?他或者她以后会是怎么样的? “没有问题,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刘浪答应的同时已经拿起了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刘浪不明白为什么林秀对自己态度发生变化,但是他暂时也不好理会这些,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调查这个地方是否存在什么关于齐依依的线索。 王彪表现的依旧非常的淡然,将杯中的美酒,送入口中,一口饮下。对于费尔的威胁,完全没有看在眼中,仿佛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暴l而受到一点影响一样。 第四十一章 暗帝陵 因为之前的连年战乱,这些郡县的百姓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存粮,他们的粮食本就只能堪堪维持生存,现在旱灾一来,他们也就成了受灾最严重的百姓。 八个月时间过去,老妪或许无法破除五行宗阵法,但对五行宗阵法还是颇为了解的。 她曾经两次抛弃了超市的人,更是无数次无视了被“白蜘蛛”围猎的无辜者,她真的会良心发作吗? 五更将过,西城门外响起了震天撼地的战鼓声,紧接着李渊一声令下,十万将士顿时手持杀敌长刀,肩抬攻城云梯,铺天盖地地杀向大兴城。 莫离也不怕莉莉丝听到他心中所想,因为刚一醒来,莫离就呼唤着莉莉丝,只不过,莉莉丝像是沉睡了一般,完全不理会莫离,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完没了,”楚枫脸色阴沉,没有想到这暗中居然还有强者,神识扫视四周,不过这里有着一股奇异的感觉断绝了他的感知。 打开盒子后,玻璃镜子就嵌在里面,而且盒子还是分上下两层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被认为是黑暗之子,哪怕在最初,她无从得知黑暗之子意味着什么,可随着她对这个故事的日渐接触,她隐隐听到了诸多禁忌,年长的人对这个词语有着诸多禁忌。 洛水漪看了他们一会儿,发现他们的伤势其实并不严重,虽然皮开肉绽但没有伤筋动骨,只不过是看上去惨了点儿而已,看来,下手的人力道控制的很好。 说着,艾瑞克已经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打纸,然后递到白起面前。 一名身穿紫色道袍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了上空,此人至少凝真以上的修为,一道雄浑的蓝色剑芒掠出,将鬼影刺散,却还是被剩余的魂火,灼烧了手臂,丝丝鲜血,喷洒当空。 刘靖平闻言顿时大喜,连忙点头,给了端木灵一大堆的承诺,这才身体一侧,让端木灵走在前面,向药厂门口走了过去。 “本王不觉得本王抱着本王的王妃有什么不妥!”龙羽凌将‘本王的王妃’咬的特别重。 “放心,我这个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年会让她天天这样笑的!”紫涵拍着胸脯保证着。 但见他双目微合,翩然盘膝而坐,双手扶膝,闭目不言,静静感悟这菩提神树的气息。 孟戚“年轻”的时候到处游荡,无意间得来的一本武功秘笈不仅粗浅,还残缺不全,完全是靠自己摸索。换了别人,绝对练不出什么明堂,可能还要走火入魔。 孟戚是偷偷摸进来的,他不能坐在灯火前,否则影子会被映在窗上,只能找个角落。 “哈哈哈哈……”五帝见他那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样子,再也压抑不住,哄堂而笑。 高君现在有两个疑点,一,这些信徒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选中他们,鞋教选信徒,总不会要看资质,看天赋吧? 紧接着,一条更加强壮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轻轻的环住了她的脖子,大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只是伸过去的时候,碰到了自己丰盈的胸口,感觉有些麻酥酥的。 “好的,没问题。”张明立马应着,对于认床这种事情张明倒是能理解,就好比你习惯了呆在一个地方睡觉,然后突然换了个地方以后你就睡不着了,这种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呢。 面对北境第一大势力紫霞宗,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要知道,传闻紫霞宗却是有着天灵境的强者。 果然,秦娘子双腕被缚吊在树枝上,垂头,青丝被风吹起看得出她面目青肿,嘴角流血,紫色衣裙随风飘荡,地上两只绣鞋东一只西一只,最醒目的是碎了的玉琢,断成几节散乱褐色泥地上。 巨蟒一击不中,蛇头再次扑向莫晓生。莫晓生挥刀砍向蟒蛇的蛇头。当的一声,莫晓生的猎刀被震飞,虎口震裂。 “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如果是,那我又何必把苏氏集团的股份转给你呢!我除了是商人,是企业家,更是你的父亲,相对于金钱,我更愿意看到你平平安安的,一生都平平安安的!”苏胜武望着苏菲儿大声说道。 “懦弱的中国人,是军人就该放下武器,和我们用武士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在我们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和我们决斗。”一个日本人尖叫着。 “还不动手做什么?”河古突然手掌一握,拳力猛然爆发,轰向前方的空间。 当天上午,贾连庆召开了凤凰市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要求全市各个市局副处级干部以上都必须全部参加,整个会议在可以容纳800人的凤凰市大礼堂举行,全市所有副处级以上干部全部到位。 这话信息含量太大,姬流玉诧异地看向身边的君夜澜,想说原来你们狐族竟然还有此等辛秘,却发现君夜澜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她。 她话音刚落,一道响彻天地的清鸣之声,自山顶而出,黑色的火焰,犹如风暴一般席卷而开,弥漫了天空。 “不是,我已经很久不动蕊香了。一定是你闻错了。”凌墨焓说。 张奇作为武斗场的头牌打手,尽管入狱几年,但名声不减。可以说,他是这里的摇钱树,自然也有几分面子。 正常情况下,有钟馗宝剑和三枚镇尸钱傍身,就算林祖乐不会任何法术,一般的僵尸和妖魔鬼怪也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是这寿元哪怕是损失一丁点,也会影响到自身的金丹、肉身状况。 第四十二章 镇墓兽小猫咪 四人站在灵晶门前,摸索着寻找机关。 而秦无名这边,听到周司令的喊声后,脸瞬间就黑了,关键玲儿和雪樱也听到了。 以后你别喊我老师了,喊我姐。顿了顿,李媛又说,是姐不好,错怪你了。 整座蛟龙秘境都崩溃开来,露出其原先遮盖的望月山脉,一片片漆黑乌云不知自各处弥漫出来,笼罩万里虚空,一时电闪雷鸣,恐怖至极。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于是对手只好无奈的准备撤退。可周北北却好像已经料想有这一招一样,早早的就在对手身后又放了几根蛇棒。 易子轩远远望着那座庙宇,心中正想起这个念头,便听林伊如此问道。 楚江已经再次走到了她身前,一边说着,楚江还装出了一副心痛的样子。 郭康接过第五念手中的符咒,自知从她的嘴里套不出话来,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就算有绝世容颜又能如何?自己最爱的人不在了,自己的容颜又留给谁看? “李老师,好久不见。”在气氛陷入沉默的时候,赵星波却是开口了,笑着和李真打招呼。 “我的好姐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呢?”丽桑卓嘲讽的说道。 他们看着在‘睡觉’的弥彦,或是不忿,或是厌恶,或是激励自己。 看到张山成功砍断第一棵树,baby和赵莉颖都兴高采烈的鼓起掌来。 对于石脂鳄鱼,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石脂鳄鱼又怎么了?难道说这个名字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听到张山故惫在调动直播的气氛,很多观众都吓得抱住了抱枕,或者说双拳都死死撰紧了。 当然,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款游戏还没有正式公测,一旦正式公测,那么这个数据很可能还会继续猛增,到时候很可能会创造出游戏业一个难以超越的记录。 就算是有对方拿视频威胁她们的录音,但是在法律判定上,这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判定的理由。 她也不能回学校宿舍住,她当时搬出来就是把宿舍人全都得罪光了,不得不住出来,才找到叶涟烟的。 现代人对丧尸这种生物会觉得陌生吗?还有多少人提到丧尸会觉得茫然迷惑的? 况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才能够见到虫洞的幕后者,这方面的信息就连流老师都不是很清楚,甚至就连这个虫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你们是什么人?”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的声音洪亮,手紧紧握住一支硕长的扁担。 这话梁所长说的诚心诚意,不是因为许茜茹的关系,他叫孟凡老弟。而是因为孟凡在镇上开善堂,此举让人钦佩。说句不好听的,镇上的人谁家有个病灾的,不去善堂瞧病,说到底都受过孟凡的恩惠。 “梦儿,你拜师吧,我们有一天要走出南月国,走向更广大的舞台,我们还要去寻找娘亲的家族,这些都要我们有实力才行。”林清炫叹了一口气也劝说道。 见洞内,众仙童望着浠浠沥沥的雨水,无不笑在脸上,喜在心头。 第四十三章 暗帝 “不,不用留两个人。”怀瑾瑜开口说道。 他取下自己的储物袋,将里面所有的灵晶碎片都倾倒在脚下的平台上。 然而,放置死物与活人站立其上终究不同。 他的脚刚离开平台边缘,四周便毫无预兆地再次陷入一片浓黑。 怀瑾瑜只得无奈地重新站了回去。 上一秒在外面还是高冷衿贵的少爷,这一秒就变成了一个大抱熊。 “那刚才,在过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是不是跟人谈事情?”她揪着他的衣衫问。 顾浣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平时经年话很少,却没想到她居然是个这么狠的人。 江林带着人过去一看,是江三楞,江四楞兄弟两家,还有江振清和江五楞老婆。 复勘现场是什么意思,酒店管理员没听懂。但是既然警方说过不要打扫房间,他们尽管照做就是,这样应该就不会惹麻烦。 “那些人里并没有像是主子的人,都是一些手下,功夫都不弱,在隐藏着实力。依我看像是南冥的人。”最后一句,十五低声说道。 那时接应乔远从后面进来那伙计,经得乔远指点侯三早是将人扣住,伙计一见侯三带着禁军司人过来早是吓得两腿发软,无论侯三有什么指示都不敢不从。 就在这时,丹劫接近了尾声,而辰昊竟是在此时缩减了四象五行阵的供能元晶。一个原因就是,此阵这片刻工夫消耗的元晶实在太多了,再者他自然是还有别的打算,那就是引雷炼丹。 听到萱儿的话,花含香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这个死丫头如此夸我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介绍对象,把自己当成了那牵线的红娘不成? “换”于洋毫不犹豫的接下,能够为家族带来好处,自然是不容拒绝的。 陶谦高卧榻上,不时刘备等入他营帐,把这事情说了与陶谦知道。陶谦先还琢磨不透贼人这是要干什么,但听刘备说贼人绕到阙宣营前,放了数支空箭就走了,并没有伤人,也就更加的奇怪了。 俞升回头再看李秋水那一剑的剑气所过之处,山石、树木无不被劈得粉碎,地下留出一道长达二十多米长的沟壑。 等到陈鱼收拾好东西要回家的时候,才知道刘王氏已经跑遍整个村子,说陈家人要杀她了。 百余名黑衣武士越众而出,手持雁翎刀飞身入空,脚踏屋脊之间如履平地般想纸活张、铁手李冲杀而去。 马腾、韩遂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惊叹,以及深深的警惕。 她知道陈冬生是不识字的,算账也慢,一般都是得到的铜板都拿家里来一起数着,这个林氏比他强多了。可现在惊闻大伯竟然是识字的,她就有些惊讶了。 “我家今天有事,你改日再来吧!”周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想要把她打发回去,免得让众人不高兴了。 虽然不知道手镯说的好东西是什么,不过精英怪和BOSS还是要杀的。 典韦,眼睛望着下方,打量着一队队滚过的辎重车,还有那些走过去的贼兵,手按着戟柄,仍是没有动。 聚灵水晶的吸纳容量有限,整个炎木林的其他地区肯定也是一样,若是聚灵水晶无法再继续吸收更多死灵残魂,炎木林的死灵转化将会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 第四十四章 暗帝出……棺 暗帝将手掌轻轻按在两只猫妖的脑袋上。 两道温和的白光闪过。 猫妖身上那些因彼此厮打造成深可见骨的伤口愈合,只剩下皮肉上新生的浅粉色痕迹,以及被抓秃了几块的皮毛。 两只大猫精神抖擞地站起身,爪子在地上灵晶砖面划拉了几下,发出“刺啦”的刺耳声响,留下几道清晰的爪痕。 被一位化神大能,外加两只化神期的猫妖同时盯着…… 东方雨馨微微一愣,细想一番后却也觉得西门莹的话有些道理,想起他在自己的身边不停的道歉,不停的解释,温声细语的样子却也是一副害怕的模样。 “哎,残酷的弱肉强食的竞争。”韦笑对于这里这种习俗却也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毕竟他只是一个外来的人士,丝毫没有可以解决的办法。 田赋再一次扑向了李絮,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是要掐死李絮,而是需要一个肩膀哭泣一下。以此庆祝逃出牢笼的欢喜心情。 如果李絮不是在那场磁悬浮车重大车祸的时候,忽然拥有了预见未来的能力,他的人生还会如从前一样,黯淡无光。 蚂蚁多能咬死大象,现在数万甚至数十万个玩家的猛烈攻击,BOSS还不死的话,那就见鬼了。 黑狗又开始朝着赵源叫唤起来了,赵源听后心中一喜,知道这死狗这叫声代表着什么,肯定是又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仙灵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地,再也管不上冲击力对自己所带来的影响了,二话不说马上就闭上了的眼睛,心中不断重复着:轻柔、刚强、坚韧、天地。 仙灵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通过与精神力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杀气传输了进去,杀气原本自身就有的强大攻击与腐蚀特性,在仙灵这里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洒脱无比,一气呵成,没有分毫犹豫。 而这一顿,无疑是让黄金战甲男子看在了眼里,之后黄金战甲男子另外的一只手掌开始无限扩大,疯狂的吸扯着周边天地之中的灵力。 宫门开启的声音,伴着阳光洒落,男人修长的身形越发秀丽,金色的细碎光芒在乌黑的发丝间编织跳跃,恍惚间,那仿佛是金色的盔甲。 “咳咳,不好意思,本公子身有隐疾,还请姑娘见谅。”我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脸也跟着红了红。 “看看,那个周扒皮在看着你呢。”司徒赶紧向赵君子示意一下。 而他现在只是个皇子,并不是王,所以赔礼的诚意,这样足够了。 程菁菁被程仁义一顶‘花’轿抬进了府衙,进了‘洞’房便不能出来走动,好在程菁菁身边带着贴身丫鬟幻雪、秋晴。 “队友?难道是那个新建立起来的职业战队?好像是叫个什么国光电子吧……”天道213迅速的回复,之前发怒的事情也被他忘到了脑后。 “omg对战天翼,照超哥你这么说,天翼应该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王修很诚恳的问道。 段锦睿明明换上了很多自己的人在朝堂上,可是,这次的事情,他居然比柳墨言还要晚些知道,让他因为登基后产生的志得意满清醒了很多。 “不行,你的脚走不了路,万一在严重了,我不就犯了错误了么。”赵国栋说什么也不让李靖下来。 对于巴达克的好意,阎罗王自然不会拒绝,他有预感,这道神识在未来一定会起到作用。 第四十五章 许霜月 陆开阳拆得盆满钵满,志得意满地走回队伍旁。 暗帝抬手激活了传送阵,阵纹亮起柔和的光芒。 说话的同时,他身形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这里打一下,那里打一下。 但毫无疑问,能让调查员们具象的理解SAN值为何物的【通俗】能让调查员们学到更多。 苏玄可以偏袒他们,那他们就不用死。可苏玄也确实可以处死他们,他有这个权力。 她迅速看了一眼夏鹿,从他目光中看到几分威胁,这才低声哼了一声。 就好比这一次,他极力的要保住苏玄一样,他肯定是从苏玄身上发现了无限的可能性。 “是,”程枭急忙说道,“您不肯去,童县令就找到了我和陈铁风,那时候我们俩都初来乍到,大老爷的命令怎敢不听呢? 这天晚上,有一批人秘密回到了京师,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将军府。 但是出关的这些日子以来,他却越来越发现长老们的野心和虚伪,灵剑派交到他们的手里,早晚有分崩离析的一天,就算不是死在魔族手里,也是会被其他宗门消化掉的。 想到他是河豚融合的,汪百奇就派遣一条二阶鳝鱼前去附近河流看看能不能追回。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是来旅游的!”我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进行的厮杀,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咳咳。”秦广王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很努力地清嗓子,心中一边给自己强调,冷静,一定要冷静。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秦怡儿对着楚烨回答道,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被说遇到一头灵兽了,就算是遇到一头野兽,估计也是九死一生的情况。 高层们自然知道林昊的底细,在把他推出去之前还给他作了临时的外交历史及知识等培训。 其次虫族能够储存起来的,多数也是人类同样能够进食的,崔永安躲久一点也不会饿死。 所幸,输了两天液还是好了点,可依然治标不治本,最近这个毛病又犯了,连开口说话都觉得累。 “我还拍!”盛夏的叛逆心冒出来,趁着他低头同她说话,又拍了他的头。 3号房的病人负责医生是慕逸寒,在长离查房的时候,慕逸寒正好听到了3号房的病人的传召,他立刻去问问他有什么问题。 宴会是在傍晚的时候举行,褪去燥热之气的花园里不时有人到来,这些人,都是传说中的上流社会的人。 各个部落的人面面相觑,因为大家知道,大帝要看资质、能力和品德,而巫师不同,他因为伏羲的渊源,有很强的限定性。只能由伏羲的后人继承。 方言将呆萌的又白又胖猫头鹰装在包里,瞒过安检,乘做火车来到了上海,与乔治会面。 就这样,在经过一番激战之后,那一座炮台上面,所有的敌军驻留人员,全部被消灭,不过,绕陆林虎将军感到非常欣慰的是,对方所使用的那三架反坦克榴弹炮,却仍然安然无恙,最起码看上去是这个样子。 “我愧对你们!”狗哥趴在二狗尸体上嚎啕大哭,一个垂死挣扎的绿帽子跑了过来照着狗哥的后颈就是一刀。绿帽子瞬间被砍成肉泥,但狗哥却趴在了二狗的尸体上,就此离去。 第四十六章 十年 “一万?”看着王有德的那根手指,王校长开始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了。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评判在眨眼之前,洛克朝方浪打出一拳,眨眼过后,洛克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起。 走到苏蓁的身边,她依旧闭着眼睛,还是处于昏睡之中。古云先将那火雀挂到脖子上,然后重新将苏蓁背了起来。 “我……我算不上王芳的男朋友,还是你当大哥的签吧。”柳青推辞,不想签字。 捆住两人的绳子虽然解开了,但他们哪里敢走?根据徐墨前面的表现,他们相信他说的解法是真的,但是,他们哪里敢确定在一个时辰内找到生长地比隔着雷鸣山的潜朝还远的地方的鬼面海胆? “那好吧,你只要把行李放到她家里就可以回到这里。”我有点担心柳青在她家里呆久了不好,就叮嘱他。 按照天魔变的运行之法,洛宇细细调动着浑身的冰属性元气,使之沿指定的经脉运行而去。冰属性元气极其寒冷,若是普通人将其引入经脉,只怕早已血液冻结而亡。不过,好在洛宇现在已将其收复。 “好地。”对这样地要求张蕾自然不会客气,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发现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怎么?杨兰,我还没喝完酒你就下桌了?过来,再陪陪我们喝酒。”林县长抓着我的胳膊要把我拉到他的位置旁。 原本邓化在表面实力上还比沈非强上一些,虽然他自知对上沈非绝不会是其三招之敌,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已经连这独臂青年后背也望不到了。 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恢复了雷神之力甚至更进一步的雷神托尔在面对卓冷溪的时候依然感到她深不可测,这种赶紧比之奥丁他的父亲还要浓烈,虽然不想承认她比伟大的奥丁还要强,可是事实如此,所以他也不敢乱动。 早知如此,我当时就应该将体内的尸毒给彻底清干净的,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卖。 想到了这里,齐天翔看了一眼手表,慢慢坐在了沙发上,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林东生家里的电话。 一开始或许有些不适,但是,看着看着,也就一下子习惯了,看吧看吧,反正也不会掉下一块肉神马的。 “如果他们不相信我,那我还理会他们做什么。”古洛洛立即说道,不过我明显看出她话语中那一丝赌气的成分,很显然,她还是很在意的,只是嘴上不想服输罢了。 此时已经是五月的下旬了,离中秋也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三枚玉灵丹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覆盖这段时期了,因此李森不准备再四处求购和寻找玉灵丹。 听得厉苍这话,所有人都有些惊疑不定,而趁着穆航也因为自己这话手中稍缓之时,厉苍已是趁机一掌将穆航逼退三步,而他自己竟然也朝后退了三步。 各个大臣看到皇帝的面容,都感受到皇帝的怒意,一个个噤若寒蝉,翁之琪想为自己的部下求一下情,最终还是不敢张口,这数十人也迅速被处决。 在这个离别的夜晚,攒够了所有多愁善感,我靠在墙角慢慢的靠了下来,心痛到无力。 此时此刻,因为林浩对花弄影的无微不至的关心,丝毫没有因为刚才醉酒男子的撞入而破坏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的融洽了。 孙大哥不说投降,而改为说有重要情报,显然后者高明得多,至少不用担心明军连审都不审就直接把他们杀了。 众人大吃一惊,摄政王竟然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回京,不过,想一想就释然,若是山海关被明军攻占地事传了出去,京城恐怕会比军营更乱,一旦京城乱了,军营的抵赖之举就会失效。 莫北并没有说话,随手将车上的空调打开了,就开始整理自己湿乱的头发去了。莫北侧着头,一头乌黑瞬发铺下来,我竟看的有些入神。 其实宁中兴了解步高和三金帮,明白以自己区区一个派出所想与他们抗衡明显吃力,他也不想招惹他们。如果今天他骚挠的是一般人家,他也不想与他计较,毕竟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到中央圣朝做出反应的时候,中央圣朝的东线,已经完全被大夏占领。 “不是不可以,而是你决定不了。你可以带我去找他,你在旁边听着。”林浩摇摇头,道。 “来得好!”萧雨暗赞一声,体内阳神诀急剧运转起来,手中铁枪迅速扫向老管家。 这个时候也就是说对这个男人比较崇拜,这也是为什么男人一直能够占据主导权的原因,到现在社会也是如此。 苏沫辰面色纠结,似乎想放弃,又舍不得,看着杨凉汐的眼神也有些挣扎。 卧室的苏妖精和舒克,明显也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们,连忙跑到客厅,但看到的,只是白磊慌慌张张冲出去的身影。 天地一片死寂,“轰隆隆”再起,两头王者蚊兽疯狂撞击,狰狞的口器似毒蛇一般,寻找一切机会,刺入对方的体内。 “哈哈,我们两个这次离开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还有,姚道友,以后东方、南宫两家就要依靠你了。”东方老祖满面笑容,口气却十分认真的模样。 “公主我雇的起吗?告诉你吧,这白雪公主是我新引进的一个草莓品种,味道最好。大家先尝尝 ,完了再带点回去。”马老板笑道。 这尊魔神本尊应该是鸟的形态,所以这里的凶兽也大多都是飞行凶兽,这些飞行凶兽异常凶悍,但是面对铺天盖地,越打越多的鬼差,它们依旧有些猝不及防。 无论司空长樱说什么,他都不理会了。重新打开电脑,他继续看安明馨的自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