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女A她只想当咸鱼》 1、第 1 章 沈银河记忆中最后的场景,是猩红色的天空,脚下堆积的无数虫族尸体,以及血腥味的风卷着沙砾刮在她脸上的感觉,她能感受到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相伴多年的机甲已经被虫族啃食的破碎,控制室破开的洞口上还沾着一只虫族的半身,是她用刀斩下的最后一只,浓稠黏腻的墨绿色液体糊在玻璃上,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她不敢抬眼去看周围并肩作战的伙伴们是如何惨烈的战斗到了最后,这片最终的战场,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 17岁的少女,脸庞还未褪去孩子气,已经沾满了血和污泥,她捂住腹部的伤口,轻轻的靠在控制室的座椅上,安静的等待着死亡,这场战争持续了太长的时间,白星已经被消耗得如一株死去的树,结满了绝望而灰败的果子。 还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虫族的这次战败,一定可以为白星争取到恢复的机会。 所有为此而奉献的生命,将变成白星复苏的每一滴雨露和阳光。 这很好,沈银河心想,这个世界没有神明,但她和千千万万的人,终于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光明。 沈银河坠入黑暗的前一秒,似乎听到了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 【白星帝国—87号平民区—蜂巢501室】 一大早砰砰砰的敲门声就大喇喇的在走廊回响,被吵醒的居民气冲冲的拉开窗户,结果看到是房东太太那张满脸横肉的老脸,于是都飞速的咽下喉咙里的脏话缩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过了好一会儿,501的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露出少女眯着的一只眼睛。 “沈小河,你这个月的房租还交不交了?没钱就赶紧给我滚出去,老娘这房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租呢!”房东太太插着腰,嗓门吊的高高的。 少女关上门,房东太太眉头一挑,正准备开骂,门又重新打开,门缝里伸出一只手,上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再住半个月,就搬走。”沙哑的声音,仿佛许久没有开口过。 房东太太夺过钱数了数,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怎么?要搬到哪儿去啊?我就不信还有比我这里更便宜的好房子了。” 房东太太没有得到回复,只有门咣当关紧的声音。 “呸,死傻子,怕不是要靠那张脸去做些不干净的勾当,早晚死在阴沟里。”房东太太啐了一口,摆着肥胖的腰肢离开了。 沈银河坐在阴暗狭小的房间里,按了按太阳穴,努力梳理脑中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昨夜她在这个房间醒来,发现现在已经是星历603年,距离她战死已经过去了60年,这个身体的主人叫沈小河,从小就有点痴痴傻傻,没有父母,在87区救济中心长大,到了16岁之后被强制送入社会,一直靠救济中心的阿姨介绍在垃圾处理厂工作,不久前超负荷工作一周后冒雨回家,在小屋发了三天的高烧无人问津,再睁眼,醒来的已经是白星帝国的利刃,少将沈银河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全是16岁时自己的脸,齐肩的黑发,对于alpha来说过于昳丽的样貌,但身上却没有常年征战的旧伤和疤痕,反而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足而显得有些瘦弱。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站起来开始整理原主的东西,除了一些简单而廉价的生活用品外,在饼干盒里还放着原主藏起来的一些积蓄和一张军校招生宣传页,以及洗的发白的工作服,背后印着垃圾处理厂的胶印,朝北的屋子难免阴湿,窗口偶尔照进一丝阳光的地方摆了一只塑料水瓶,里面还插着一支暖黄色的野花。 沈银河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贫穷,但看得出沈小河仍然在认真的活着。她拿起那张宣传页,或许是捡来的,像是被揉成一团又细细抚平过,上面印着沈银河再熟悉不过的白星军标志。 对于眼下的情况来说,军校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包吃包住,如果成绩优异毕业之后还会分配工作,原主的年龄刚好合适,就是不知道身体素质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沈银河心猿意马的想着,竟然慢慢陷入了梦乡。 在这个年代,每个人都不用担心被随时出现的虫族咬掉脑袋,沈银河久违的陷入深睡,月光从掉漆的窗户里洒进来,可以看到床上黑发的少女,嘴边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很轻很轻的笑意。 八月炎夏,聒噪的蝉鸣惹人心烦,几大军校的招生广场上也是人潮涌动,招生办的老师们忙得脚不沾地,年轻的少男少女们吵吵闹闹的列在自己心仪的学校前,脸上洋溢着激动与热情。 廊檐下几位年轻的招生老师忙中偷闲的吐槽:“表面上说是公平竞争,尊重学生意愿,可我听说联盟军校早就偷偷拜访了那几位大人,预定下那几位家族的子弟了!” “哎,我有小道消息,说咱们副校长今年也去了几家,就是不知道谈不谈的下来。” “是吗?!希望上天今年给我们几个好苗子吧!要不然今年咱们又得被各科系主任辱骂了...” “小马你这话说的,平民区就不能有好苗子了?我老王干招生20几年,凭的就是这双大浪淘沙的眼!再说了,60年前打退虫族的那些少年英雄们,可大都是咱们帝国军校平民出身的孩子们!”一个胖胖的老师坐在冷气前面,为同事们的丧气话不满。 “王老师你也说是60年前了,现在都是和平年代了,精英家族的教育跟普通家庭差距多大啊,咱们学校也是,放以前或许风光无限的,现在也就占一个历史悠久了。” “呸呸呸,你们要是不想干就辞职呗!没有以前的帝国军校能有你们现在在这儿叭叭的说风凉话?!” “王老师,你看你怎么还急了,我们也就是瞎聊几句。”年轻的老师们讪讪的住了口,互相偷偷的递了几个眼色。 胖胖的王老师哪怕坐在冷气口也还是出了一身汗,他扯了扯白色老头衫的领口,悻悻的离开了座位往人群中走去。 “哎王老师!干嘛去啊?报名表还有好多要填呢!” “去看看有没有好苗子!”王老师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呵,怕不是要躲懒吧,仗着年纪大就是爱摆谱,还好苗子,吹吧就。” 年轻老师撇了撇嘴,继续投入到报名流程里去。 招生广场附近的便利店门口,王老师蹲着抽了一口烟,虽然在后辈面前夸下海口,但老王自己心里也清楚,后起的这几家军校,无论从硬件条件还是在年轻人间的热度都比帝国军校好了太多,帝国军校就像一个已经退伍的老兵,只能等待被岁月慢慢淹没。 在老王还沉浸在老骥伏枥的自我垂怜中时,便利店的警报突然炸响,一个戴口罩的黄毛小子从里面一跃而出,一脚踢翻老王夺路而逃,怀中包里的纸钞和食品沿途洒落。 “卧槽!”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的老王当即就要追出去,奈何懈怠了20多年的身体像个雪球般摇摇晃晃,脚底打滑。 这时老王看到马路对面,一个穿着黑色帽衫的年轻人动了起来,单手轻轻一撑就越过了围栏,利箭般向黄毛追去。 “好快的速度!”老王盯住了年轻人,眼看她很快追上了黄毛,一个漂亮的过肩背摔把黄毛摔到了马路中间,黄毛挣扎起来还想跑,年轻人飞起一脚把人踢飞了出去,黄毛像流星一样砸进街边店铺的墙壁里,垂下头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动作利落漂亮,力度也掌握的刚好,堪称完美。 老王感觉自己这双沉寂多年的宝眼热了起来。 看到街边的巡逻机器人已经赶去拷住了黄毛,沈银河紧了紧背包的带子,准备去招生广场。 “哎!哎!小同学!”身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沈银河望过去,一个穿着胖胖的中年男人追过来,不解他为什么要叫住自己。 老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身高大概在175左右,年纪意外的轻,应该不超过17岁,长得过于漂亮的脸让人第一眼会以为是个美丽的omega,然而她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沉静如黑夜,整个人像一把藏在鞘中雪亮孤冷的利刃,危险又吸引人靠近。 看到沈银河手中的军校宣传页,老王眼睛一亮:“同学,你是打算报考军校吗?考不考虑帝国军校呢?” 仿佛一个极力想要推销自己货物的商人,老王掏出自己的教职工证,卖力的介绍到:“我们帝国军校,那真的历史悠久的百年名校啊,现在对学生还有各种补贴和优惠政策,学费减免力度也非常给力!你别看星网上热度不如别的军校,但是咱们是靠过硬的实力和严谨的教学态度——” “好啊。” 老王滔滔不绝的自夸突然被这两个字打断,一时有点呆住。 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老王顿时感觉有点飘。 “好、好!那我带你去测体能和精神力!”老王搓着手,仿佛捡了个天大的宝贝乐颠颠的走在前面引路。 沈银河的目光柔和下来,帝国军校啊,自己曾经的母校,是养育了自己和万千同僚的地方。《 》 2、第 2 章 沈银河坐在帝国军校专用检测室外默默等着,她揉了揉手腕,这半个月她在努力的找回从前的感觉,幸好沈小河虽然看起来瘦,但长期的体力工作锻炼了她的身体力量,加上沈银河自己的经验,入学检测...应该能合格吧。 此时她并不知道,检测室内已经炸开了锅。 “精神力...3s???!这可能吗?!仪器是不是坏了?!” “这些年以来,出过3s级的人吗...我、我感觉有点缺氧...” “虽然体能稍微弱一点,但作战能力非常强,如果她的体能训练上来,你能想象会是什么怪物吗?!” “哈哈!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终于轮到咱们帝国军校啦!” “小点声儿!你是怕那几家军校听不到吗!咱们赶紧让她签下入学意愿书才是正事儿!” 帝国军校的老师们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阴险的决定在开学之前一定要把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宝贝给捂住。 “哎呀哈哈哈哈哈小沈同学~”门开了,王老师笑得像一朵怒放的菊花,“你的成绩非常优秀,欢迎你加入咱们帝国军校!学校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将你培养成白星最优秀的人才!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呀?开学之前咱们军校会为合格的学生提供临时宿舍,食宿全免还能提前熟悉学校和课程安排,我个人是非常推荐的哟。” 3s啊,太稀有了,不难想到竞争对手们一旦得到消息,怕是如一群恶狗闻着味儿就来了,不过要是人都在帝国军校里了,那些臭不要脸的还能翻墙进来挖人不成?老王觉得自己这一步操作堪称举世无双。 沈银河想了想,之前住的房子马上到期了,去学校住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而且时隔多年再回母校,她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期待。 沈银河爽快的签下了入学意愿书,在老师们热切又饱含热泪的目光中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第二天,学校的悬浮轿车来的很快,纯白色的高档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引得左邻右舍争相观看。 王老师从车上费力的下来,为表正式还特意穿了一身正装,可惜衣服有点小,显得肚子紧绷绷的。本来校车接学生只要司机来就好,但这可是3s啊,要不是不想声张被别人知道,副校长都要自告奋勇来接她。 501室破旧的绿色铁门被拉开,沈银河拖着自己简单的行李走了出来,黑白相间的军校制服勾勒出她匀称有力的身形,黑发松松的散落在肩上,为那张美貌的脸更添一股不容侵犯的禁欲感。 王老师一个马上五十岁的中年beta,明明不会被影响,却也觉得呼吸一窒。 “哟,人模狗样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被包养了似的,丢人啊,还是个alpha呢,比个omega长得还骚。”房东太太阴阳怪气的出现了,嘴里呸呸的吐着瓜子皮。 还不等沈银河出声,王老师激动地跳了出来:“这位大姐,我郑重警告你,你现在侮辱的是我们帝国军校的新生,等于冒犯我们帝国军校的尊严,我们有权对你提起侵犯名誉的诉讼,希望你自重。” “你、你看看你那张老脸叫谁大姐呢!什么?帝国军校?哈!谁不知道沈小河是个傻子,她能考上军校?真是笑死人了。”房东太太先是被唬了一下,随即又高声叫嚷起来。 “你!”老王立刻就要跟房东太太理论一番。 “算了,老师。”沈银河把行李放进车里,连眼神也没有给房东太太一个。 有些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何必争那一口气。 王老师上了车,心里暗暗盘算着高低要给这大姐发几道律师函,自己学校当宝贝的3s还能让人这么欺负了去?其实检测出3s的那天,招生办就紧急做了沈小河的背调,父母双亡,在救济中心长大,后来进了垃圾处理厂打工,身份简直不能再清白。与精英阶级从小就检测精神力不同,在平民圈层,多得是一辈子都没有测过精神力的孩子,甚至成年后突然觉醒精神力的人也不在少数。 沈银河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望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是之前她不曾看到过的风景,人们手中牵着家人温暖的手,脸上洋溢着微笑,孩子们在自由的奔跑而不是惊慌的逃亡,老人在公园惬意的晒太阳而不是绝望的被抛下,这一切都让她眼眶发酸,原来这就是她和同伴们前赴后继想孕育的未来。 沈银河住进了学生宿舍,王老师介绍说她还有个室友,但要等开学后才会来,所以目前只有她一个人住。 沈银河随意挑了张床,把行李整理了一下,双人间干净宽敞,学校提供的床单和被褥洁白又柔软,她不禁回想起之前自己在帝国军校住的10人间,10个血气方刚的alpha圈在一起,每天都嘈杂的像个菜市场。 因为还没开学,学校里没什么人,沈银河决定去校园里转一转。 而她走后不久,两个鬼祟的中年人在她宿舍门口相遇了。 “哟,李主任,这还没开学呢,就来学校忙活了?手上那是单兵系的宣传资料嘛?” “呵呵,郑老师,我记得指挥系这个时候不是在600公里之外的南山特训嘛?什么风把你吹了回来?” 单兵系的李主任和指挥系的郑老师,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学校,势必要为自己科系夺下这个3s。 而她们争抢的对象,此刻正站在学校一片广阔的菜地前面,看着田里的几只鸭子在摇摇摆摆的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菜地旁的木屋里,走出一个高挑健壮的男生,健康的浅蜜色皮肤,清爽的巧克力色短发,没有穿制服外套,从白色衬衣大敞的领口可以看到他澎湃的胸肌,整个人浸满阳光的味道,仿佛蓝天下摇曳的向日葵。 年轻人手上还拿着水桶和洒水器,被篱笆外突然出现的沈银河吓了一跳。 “同学?有什么事吗?这个时候还没开学呢,是迷路了?”远远的看到沈银河身上的学生制服,年轻人热情的招呼她,笑出一口白牙。 沈银河鼻子动了动,眼前的男人,是个omega。 她小心收起自己的信息素,出声询问:“请问...帝国军校...为什么会有菜地?” “哦,你是新生吗?怪不得不太了解我们后勤科,这是我们的农业课作业,我们系主任是自然作物养殖的推崇者,不光是菜地,这些鸭子也是学生的课题。” “后勤...还要种地养鸭?” 沈银河记忆中的后勤部,总是默默待在后方为战士们提供补给,仿佛兢兢业业的幕后人员。 “咳,这不是和平年代嘛,不打仗了之后后勤其实更像个闲职,为了提高学生就业率,我们主任就增设了一些选修技能课,确保学生有一技之长,这样毕业后起码可以保障生活。” 沈银河表示理解,即使这片热闹的农家乐在肃穆的军校中显得如此另类。 男生抬手从绿色的茎秆上摘下一颗熟成的番茄,用水洗了洗向沈银河走过来。 “我叫陆汪,后勤科2年级a班,这个送你尝尝,是我种的。” 等走近了他才看清沈银河的脸,不由得楞了一下。 “可以吗?这不是你的作业吗?”沈银河接过红润饱满的番茄,有一股阳光的清香。 陆汪肉眼可见的拘谨了起来,挠了挠头,磕磕巴巴的解释说:“没关系没关系,作业要用的已经提交了,而且明天就要下雨了,番茄淋了雨就会开裂的,能被你吃掉是它的福气!” 随即脑内一片哀嚎:我在说什么鬼东西啊!我好油腻! 他偷偷抬眼,看着黑发的少女毫不留情的咬破番茄的薄皮,红宝石般的汁液沾染在她柔软的唇上,艳丽非常。 随着沈银河的动作,陆汪突然闻到一丝丝信息素的味道,像是雪山中冷冽的泉水。 陆汪的脸红的像沈银河手中的番茄:“你、你是个alpha?!” “啊。”沈银河意识到对方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礼貌的向后退了退。 她之前就听战友们说过,很多omega都会觉得alpha随意散发信息素是一种冒犯。 陆汪怕沈银河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又因为紧张而解释不出口,最后只能在沈银河打算道谢离开的时候憋出一句:“你、你想不想看小鸡!昨天刚刚破壳的!” 沈银河收到过很多邀请,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鸡舍干燥又温暖,被打扫的很干净,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异味,一群黄绒绒的小鸡在围栏里叽叽喳喳的跑来跑去。 陆汪从里面捞起一只放在沈银河的手心里,她捧着这只幼小的生命,感受到它柔软的绒毛和温暖的体温,小鸡唧唧叫着贴在她的掌心,她甚至能感受到那颗小小的在跳动的心脏。 她的这双手握过许多东西,有冰冷的利刃,队友流血的手臂和僵硬的失去温度的人体。 此刻,她轻轻捧住的,是一个生命的初始。 陆汪在旁边呆呆的看着沈银河突然柔软下来的眼睛,就像春风开始吹拂后,缓缓复苏的溪流,而自己的心跳声,震如春雷。《 》 3、第 3 章 单兵系的李主任和指挥系的郑老师最近很是头疼,招生办的王老师明明说过,那个传说中的3s学生已经入住了宿舍,可为什么接连好几天,她们都堵不到人呢?! 只是个新生,又还没开学,她能跑去哪儿?! 后勤科的农舍里,沈银河支着腿坐在柔软的干稻草上,正在用奶瓶给一只花灰色的小羊喂羊奶。 这只小羊由于发育不良而无法站立,吃奶成了大问题,于是只能人工喂养。 陆汪在旁边一边洒扫农舍,一边偷偷的瞧她。 由于陆汪自己作为omega过于大只,所以他反而更会被姿容俏丽的人吸引,就像眼前的少女,他发誓是他18岁的人生中见过最好看的人。 陆汪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呐喊:感谢你!因为去海岛旅行而鸽了假期值日的舍友!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和大脑都晕晕的,陆汪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出来,慢慢萦绕在小小的木屋里。 沈银河立刻抬起头,陆汪慌乱的捂住自己的腺体。 沈银河曾经接受过这类训练,不会轻易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但陆汪的信息素居然是橙花混合烤饼干的味道,让她突然觉得...肚子饿了。 学校还没开学,食堂自然也不开放,加上宿舍贩卖机里只有营养液卖,沈银河已经在陆汪这里蹭了好几天的饭。 陆汪怎么也不会想到,从他第一次端上那盘蜜汁鸡翅起,沈银河同学就决定要交下他这个朋友了。 “学长,中午吃什么?”沈银河舔舔唇,默默许愿是蜜汁鸡翅或者芝士五花肉。 陆汪这才记起,自己早上收到老妈的信息,说今天是她的生日,让他中午务必回家吃饭。 可是留小沈同学一个人在学校,她就只能喝难喝的营养液了。 一想到这个,他的这颗心就想抽抽,仿佛自己是一个遗弃小猫咪的大坏蛋。 “小河,那个...今天你要出去逛逛吗?顺便...” 去我家吃个饭。 沈银河想了想,说:“可我没有门卡。”当时王老师说新生门卡还没做出来,等过段时间再拿给她。 (老王:没有门卡不就出不了校园了嘛,一定不能给其它军校一点机会!) 陆汪唰的掏出自己的门卡:“刷我的!” (老王:=皿=!) 坐2站悬浮地铁就到了陆汪家,在一个绿化不错的小区里,小区的景观池塘中甚至还游着红色的小鱼。 还没等陆汪掏出智能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走出一个高大的长发美女:“瞧瞧,这不是替室友顶值日连老妈生日都忘了的我那好大儿嘛,天天泡在您那番茄地,怎么,是能种出箱黄金还是能种出个仙女来?” 陆有枝的一顿阴阳怪气,在看到儿子身后俏丽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卧槽!老婆!速来!!!我好像瞎了!!!我看到毛毛带了个大美人回家!” 陆汪捂住脸。 沈银河摸了摸鼻子,原来学长的小名叫毛毛... 几分钟后,沈星河坐在陆汪家的客厅,认认真真的吃着小饼干。 陆有枝和汪白璐是典型的ao结合,尽管两个人都是女性。比起高挑冷艳的陆有枝,汪白璐则更偏柔美优雅,脸上总是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是被赶去厨房帮忙的陆汪再清楚不过,家里无可撼动的权威还得是这个在客厅跟沈星河优雅饮茶的老妈。 “你说她们在聊什么呢?哎呀,没想到儿子你居然交到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定是你外婆家坟头冒青烟啦哈哈,下次去祭拜给你外公外婆多上几炷香,保佑你晚点被甩。”陆有枝贱兮兮的凑过来,手里还利落的剥着豌豆。 “乱、乱说什么啊!小河是今年入学的新生,她...就是把我当普通朋友......”陆汪越说头越低,手上那只虾被他剪得十分凄惨。 “哼,倒也不知道是谁啊,跟人家在一起的时候尾巴都要抡飞了,不是我说,你得学学你老娘我,当年我就是靠着死缠烂打的精神加上一手好厨艺,才能抱得美人归的,就你那朋友那个模样,你等开学吧,到时候人家身边狂蜂浪蝶一大把,你小子可别在被窝里嗷嗷哭!”陆有枝往锅里撒了把葱花,爆炒的香气刺啦一声激发出来。 “小河刚刚来到学校,人在陌生的环境多少都会不安的,我可是她交的第一个朋友,如果只是为了追求她才对她好,那跟那些一到开学就去猎艳新生的垃圾学长有什么区别?哼。”陆汪义正言辞的挖了自己老娘一眼,端着菜走了。 “唉?你点谁呢?谁是垃圾学长?人家是alpha,又不是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陆大毛你是不是有病?一个傻白甜还巴巴担心别人,可气死我了!”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的离开,陆有枝恨不得把炒锅扣在自己儿子这石头脑袋上。 “开饭啦小河~”陆汪摆好菜,招呼沈银河和汪白璐落座。 陆有枝也端出最后一锅红烧牛肉,殷勤的给亲亲老婆拉开椅子,顺便悄声问到:“老婆,你跟小沈同学聊了什么呀?摸没摸清她的底细!” “哎呀。”汪白璐有点害羞的捧了下脸:“光顾着看脸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alpha~” 陆有枝:“...老婆qaq!!!” 汪白璐温柔的给沈银河碗中盛了个最大的五香鸡腿,笑眯眯的问:“小沈同学呀,我记得过几天就要填报科系志愿了?你倾向单兵还是指挥?毛毛说你家没什么大人,这怎么行呢,分科很重要的,或许阿姨可以帮你参考下。” 没等沈银河回答,陆汪就插嘴说:“哎呀,你们打听这个干嘛,小河都还没想好呢,而且说不定她会愿意来我们后勤呢?” “噗!”陆有枝忍不住笑自己这个傻儿子:“人家一个走正常军校招生进去的alpha,是有多想不开去你们后勤科,说起来某人当初因为精神力没过合格线而被调剂去后勤科的时候,在家可是哭的那叫一个惨啊...”陆有枝兴致勃勃的揭亲生儿子的老底,然后被自家老婆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拧了一把腰。 被揭糗事的陆汪又急又恼,汪白璐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唉,我家毛毛虽然个子生的高大,但总归是个omega,还有点一根筋,我跟他阿娘总是担心,在学校会不会被同学欺负...” 以退为进呀这是,陆有枝默默给老婆夹菜。 “哎哟妈你说什么呢,我在学校人缘可好了,谁欺负我啊...”陆汪表示不解。 “虽然跟学长相处的时间不长,”沈银河放下鸡腿,认真的说:“但我觉得他是个真诚善良的人,不仅愿意为他人着想还很可靠,或许能力很重要,但真心更难得,我想,能温柔对待一颗果实一只小鸡的人,也一定有颗温柔的心,所以我很荣幸可以跟学长成为朋友。” 她停了下又补充到:“如果阿姨不放心,我会在学校保护好学长的。” 陆汪不吱声了,把脸埋进饭碗里,只露出两只红彤彤的耳朵。 两位家长默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汪白璐看着沈银河的目光更加慈爱了。 “阿姨不是这个意思,毛毛是学长,多照顾你应该的,以后呀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小沈快多吃点,看看这瘦的,alpha呀就得多吃多长肉,你陆阿姨别的一般,手艺不错的。” “别的怎么就一般了?哎咱们俩当初谈恋爱的时候——”陆有枝不依。 “怎么,吃着饭也堵不住你的嘴?”汪白璐笑眯眯的夹给她一只虾。 “哎呀我这个厨艺确实是非常拿得出手的,陆大毛你那鸡翅快别吃了留给人家小沈吃!” “妈!你看看!阿娘又喊我大毛!!” 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夹杂着欢声笑语,充满着烟火气,陆家就像这世界上的每一个平凡的三口之家,普通而温暖。 沈银河并不讨厌这种气息,她14岁开始上战场,而父母都是军事中心的科研人员,战争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身上,因此记忆中很少有三人在一起和乐融融的画面。 离开的时候,汪白璐还特意给沈银河装了满满一手提袋零食让她回学校吃,陆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哎呀,我家老妈就这样,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孩...” 沈银河歪歪头:“学长长得也好看啊。” 陆汪看起来更像陆有枝多一些,过于高大的身型和深邃的面容让他总会第一眼被错认是个高冷的alpha,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随了汪白璐,眼角有一点点下垂,向人展示着他的无害和友善,让沈银河无端想到路过的街角花店里养的那条活泼的大狗。 就像现在,如果他有尾巴,一定摇的飞起。 还从来没人说过他好看呢,尤其是被心仪的人这样夸,陆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一只晕了头的兔子,在胸腔里没个方向的怦怦乱跳。 “学长,你的信息素....”又在四处飘洒了。《 》 4、第 4 章 吃过午饭后,陆汪带着沈银河去商场挑光脑,沈银河的学生补助昨天发了下来,而在现在这个世界,没有光脑就像原始人,处处不方便。 “小河,我超级推荐你这款,咱们学校很多人都在用,价格适中还可以用咱们学校的折扣码,关键连星网可快了,你等开学之后抢课肯定用得上!”陆汪作为过来人,趴在柜台上非常热心的帮沈银河推荐。 银色的光脑小巧轻便,还附赠了移动端可以佩戴在手腕上用以及时处理信息,沈银河觉得不错,立刻付了钱,随即录入指纹和虹膜信息登陆上去。 60年前,星网还处于雏形阶段,多应用于作战和通讯系统,而现在庞大多样的版块看的沈银河眼花缭乱,仿佛是另一个绚丽多彩的世界。 在沈银河开始接触上网的快乐时,柜员小姐已经办好了售后文件,还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盒跟他们介绍说:“这款光脑最近刚好在跟很火的全息游戏做联名,今天才第一天就剩最后一组赠品了,是情侣耳机哟。” “不不,我们...不是情侣!”陆汪慌乱的解释,害怕沈银河发现自己的心思。 “啊,那朋友也可以用呀,就当做是友情的见证嘛~”柜员小姐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决定要助攻。 沈银河倒是对此无所谓,她拿了黑色的一组,把白色的递给陆汪:“学长,你用的到吗?” 在柜员小姐深藏功与名的眼神中,陆汪红着耳朵接过了耳机,宝贝一样塞到背包里。 以耳机的谢礼为借口,陆汪带着沈银河扫遍商场美食区,饮料蛋糕小吃,甜的咸的辣的,已经在陆家饱餐一顿的沈银河终于光荣吃撑了。 等两个人匆忙赶回学校,差点错过门禁。 沈银河提着陆妈妈给的零食大礼包捂着胀胀的胃部走到宿舍楼下,旁边的廊柱后面冷不丁窜出一个人。 沈银河条件反射的想要出手,还好行动的一瞬间看到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alpha。 “是沈小河同学吧?终于见到你了,我是指挥系的郑老师,我看过你的入学测验数据,认为你非常适合我们指挥系!我们指挥系在硬件设施和教学内容上都是最好的,你可以看看我们的资料以及优秀毕业生集锦,我可以保证,在指挥系一定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你的天赋!” 一本厚重的资料塞到沈银河手上,上面还插着一张名片,郑老师和蔼可亲的拍了拍她的肩:“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清楚的,老师明天找你细聊!” 郑老师满意的离开了,觉得自己占尽先机。 等沈银河走到宿舍门口,发现门上被贴了好几张横幅,龙飞凤舞的墨水字十分显眼,这一张写着“单兵系最强,机甲帅爆”,另一张写着“真alpha就要当单兵”,还有一张“老师很欣赏你”,附上一串通讯号码,落款单兵系李主任,横幅之间还有许多张各种型号和颜色的机甲海报。 此时此刻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的李主任打了个喷嚏,她美滋滋的想等沈同学回到宿舍看到自己的留言,一定会心动的,毕竟,哪个热血alpha没有一个机甲梦呢? 沈银河默默的揭下留言纸,回到宿舍打开了光脑。 刚登陆就看到联系人一栏闪个不停,头像是个戴着花环的黄色小狗,沈银河想目前唯一知道自己通讯号码的就是陆汪了。 果然一通过对方就飞快的发来消息。 “小河小河,你到宿舍了嘛?【小狗出现.gif】” 不知怎么沈银河脑内突然出现了花店大狗那只摇曳的大尾巴。 “刚进门。” “嘿嘿,我早到啦,都洗好澡啦,你胃还难受吗,都怪我,一个劲的让你吃东西【小狗哭哭.gif】” “没关系,今天谢谢学长邀请我去你家吃饭,还陪我买光脑,请我吃好吃的。” 沈银河发完消息后觉得好像有点冷漠,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发学长这种表情,最后只能补发了一句“我今天过的很开心。” 对面停顿了几秒,然后沈银河就被铺天盖地的开心小狗表情包刷了一脸。 “我也很开心!!!【小狗撒花.gif】【小狗转圈.gif】” “对了小河,你现在有光脑了,可以连校园网去学校论坛转转,那边有很多学长学姐会为新生解答,或许会对你选择科系有些帮助。不过一定要记得隐藏身份!建议你披个不会被认出的马甲【小狗嘻嘻.gif】” 随后收到了陆汪发来的网页链接。 科系啊,她托着下巴,有些漫不经心的回忆起自己在这里念书的时候,那时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单兵系,一边在学校训练一边在战场上担任单兵主力,在团体作战的时候也会兼任指挥,战事的紧迫只能在实战中迫使学生成长,她的学生时代也因此只留下灰暗和残酷。 陆汪妈妈为她准备的零食袋静静的摆在桌子上,里面的小饼干系着漂亮的红丝带,隔着玻璃纸都能闻到那种馥郁而温暖的黄油香气。 重来一世,沈银河心中突然滋生出一个隐秘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沈银河刚一下楼,就“偶遇”了单兵系李主任,说什么也要拉她去操场,一边晨跑8千米一边聊理想谈人生。 等她好不容易送走李主任,在贩卖机接水的功夫,昨天出现过的郑老师默默闪现在她身后,万分热情的邀请她参观指挥科的全息模拟教室和荣誉勋章墙。 陆汪跟她见面的时候,被她脸上的无奈和疲惫吓了一跳。 随后听说了她这一上午的“遭遇”,陆汪深表同情。 今天的陆汪准备的午饭是鸡汤小馄饨和牛肉馅饼,碧绿的葱花香菜洒在白白胖胖的小馄饨上,澄澈的鸡汤飘着金黄的油花,咬开馅饼酥脆的外壳,浓郁的大块牛肉软烂咸香,极大的抚慰了沈银河的心灵。 陆汪一边给沈银河添馄饨,一边好奇的想沈银河的入学成绩应该很不错,不然怎么两大热门科系的老师都这么急不可耐的拉拢她,而且他也从没见过还没开学就入住学生宿舍的新生。 但他没有问出口,在他心里,总希望沈银河跟他是更纯粹的关系,像这样可以轻松的吃饭聊天逛街就很好,而不是某种可以给他带来虚荣或是庇护的力量。 陆汪唯一担心的是,不论是单兵系还是指挥系,训练都非常繁重,那开学后还能像这样跟小河见面吗?自己是不是应该学着做些耐保存的小点心给她呢? 陆汪没意识到,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明明对方比他强悍百倍,却总觉得对方像个需要照顾的小朋友,忍不住想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爱都掏出来奉献给她。 青涩的初恋里,先动心的一方总是要经历甜蜜的折磨。 沈银河帮陆汪完成了农舍今日的清洁,接着去运动馆做了3小时体能训练,提着陆汪给的一篮小苹果回到了宿舍。 洗澡后无事可做的她登上光脑,点开链接进入了学校论坛。 注册id的时候想起了学长的忠告,默默的删掉了常用的沈银河三个字。 1分钟后屏幕上显示出注册成功的字样,帝国军校的标识加载出来,下面写着: 【欢迎您进入帝国军校论坛,一口一个小饼干。】 沈银河曾经预想过军校论坛的画风,大抵是一群热血进步青年,在里面慷慨激昂的交流伟大理想和人生抱负,委实不是像现在这样,吹拉弹唱群魔乱舞,二手置换在线征友,甚至还有个讨论【副校长的头发究竟是不是假的?】的帖子,被水了600多楼。 其中最醒目的则是飘红置顶的那条【热辣绝密!八一八今年的大佬新生!】。 1l: {楼主}瓜田是我家:如题,本人有内部渠道,此瓜99.9999%保真!听说今年有个精神力测出来3s的alpha新生已经被秘密招入我校!老师们都被下了保密令,就看到时候分到单兵还是指挥了! 2l: 不喝白开水:3s?楼主快去检查下脑子吧,精神力等级最高s好吗?3s那还能是人吗。 3l: 机甲毒唯:老师都保密了,你咋知道的?你睡老师家门口啊?前后逻辑都不对,垃圾引流帖赶紧删了吧!【中指.gif】 4l: 阳光鼠妇: 不过要说到新生大佬,听说孟枕流确定要去单兵系了。(我表姐夫是副校长亲戚,说是副校长去孟家游说了好几趟才争取到的。) 5l: 一朵大呲花: 啊啊啊啊啊孟枕流!我的梦中情a!他要来我们学校吗!!!我要每天偶遇!! 6l: 机甲毒唯: yue了,最讨厌这种高门子弟,不就是靠家里给的资源么,咱们帝国军校也要被歪风邪气污染了吗?【不屑.gif】 7l: 蕉个朋友: 哟哟哟楼上酸的我在800里外都闻到了,我老公就是有颜有钱实力还强,破防的小垃圾还是速速退下吧。 8l: 话痨小土豆: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楼主说的3s不会是孟枕流吧? 9l: aaa军校生批发王姐: 不会真有人信这个世界上有3s吧?孟枕流来不来我不知道,倒是报名的时候看见李莽从咱们学校的体测室出来。 10l: 机甲毒唯: 卧槽卧槽李莽!我之前就跟他一个学校!那就是个绝世大疯批!上天保佑他可千万别来我们学校! 11l: 一朵大呲花: 嘿嘿,这说明你们有缘分啊,说不定人家还会跟你一个班、一个宿舍...日夜相对...【你懂的.gif】 12l: 机甲毒唯: 卧槽别说了好恐怖,感觉自己后腚一凉。 13l: 蕉个朋友: 呵,死直男还真是会脑补,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妄想被人家李莽看上。 14l: 话痨小土豆: 弱弱问一句,这个李莽是a同吗?那我是不是有机会呀? 15l: 湾仔码头: 莽哥是beta,但莽哥能撅a。 沈银河滑动光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到宿舍门背后的值日板,李莽和沈小河两个名字明晃晃的排在一起。《 》 5、第 5 章 转眼便到了填报科系的日子,陆陆续续也有学生开始返校和入学,之前空荡荡的校园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然后,教职员室就炸了。 据目击的学生称,单兵系老师跟指挥系的老师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动起了手,直到副校长带着人把打作一团的老师们分开,通通带去了校长室。 沈银河被叫来校长室的时候,老师们还在愤怒的互相指责一定是对方在学生面前极尽污蔑了自己科系。 副校长是个有点驼背的中年男人,一副亏虚已久的样子,却有着一头异常浓密的头发。他现下正擦着汗,在中间费力的调解:“各位老师!大家都是共事多年的同僚,这样子搞的多难看啊,沈同学或许是不熟悉填报流程,一定是报错了啊!” 余光扫到站在门口的人,仿佛见了救星一样:“沈同学来了!各位老师不要再打了,听听沈同学怎么说啊!” 沈银河一瞬间变成了人群视线的焦点,指挥系的郑老师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沈同学,我们看到你提交的志愿了,好像是填错了呀,要不老师帮你再提交一次?” “没有填错,老师。”沈银河淡定的回复到。 “开什么玩笑?!你居然要去后勤科???你知道你精神力是3s吗??你知道后勤科是个什么地方吗???”单兵系的李主任是个暴脾气,当下就要去摁着沈银河去更改志愿,被其它老师连忙架住。 “为什么不可以,入学意愿书上明确写着,合格入学后,学校会优先根据学生本人意愿分配专业科系。”沈银河并没有被影响,仍然平静的为自己的选择解释。 “但是学校也要考虑因材施教啊,像沈同学你这样的情况,无论选择单兵还是指挥都会有大好的前途,学校嘛...还是希望你可以慎重选择。”副校长也在一旁劝说沈银河。 沈银河不再开口,安静的站在那里,脊背笔直,摆明了要坚持到底。 李主任只觉得血压蹭蹭的往上窜,恨不得把这个不听话的小崽子抓过来揍一顿才好。 “咳咳。”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咳嗽声。 “校长!您怎么来了!您的身体还好吗?”副校长赶忙迎过去。 校长许茹心一头齐整的银发,黑色的套装领口上别着一朵新鲜的白色山茶,她今年已经83岁,身体大不如前,前阵子得了肺炎,还没有完全康复。 “好多了,咳咳,就是不知道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做什么,给我开欢迎会吗?” 老校长颇有余威,在场的老师们都安静如鸡。 “是我早上跟您汇报过的,沈同学报志愿的那个事儿...”副校长低声解释了这场闹剧的经过。 许茹心看向站在人群里面的沈银河,不由得怔住。 太像了,世界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许茹心被记忆拉回到60年前,她被埋在坍塌的科研楼里,发颤的手死死捏着最后一支爆炸□□,心里发狠的打算死也要拉个虫族一起下地狱,她闭上眼准备拉开安全栓的时候,那几只虫族的头却齐齐滚落下来,墨绿色的虫血喷了一地,随后一束光打在她沾满血污的脸上,她看到那个穿着白星军作战服的年轻女孩,有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而现在,那双眼睛的主人傲然站在人群中,仿佛穿过了时间的流沙,静静的注视着她。 “校长?校长?”副校长扶住了许茹心微微发颤的手,心想瞧瞧小沈同学给校长气的。 看到大家疑问的目光,许茹心清醒过来:是啊,已经过了60年,眼前的人也不过十七八岁,自己当年是亲身参加过沈少将的葬礼的,或许人老了,就总是喜欢追忆从前吧。 她和蔼的问沈银河:“你想去后勤科?” “是的,我很喜欢后勤科的环境,让我觉得...活着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随后沈银河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到:“很感谢老师们的赏识与关心,抱歉让老师们失望了。” 李主任又开始肝疼:听听这叫什么话!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欠锻炼,多收拾几顿就不会再产生什么中二的想法了。 许茹心眼睛有些模糊,作为战争的幸存者,当初就算是看到机甲在学校里掠过都会觉得头皮一紧,她几乎花了一生的时间,去重新找回作为一个人活着的真实感。 所幸阴霾终将消散,她看着一批批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在阳光下恣意生长,偶尔也会怅然,多希望那个女孩降生在的是这个时代,那一定会过的很幸福吧。 “既然你想,那就去吧,这是你自己的人生。”许茹心看着沈银河那张肖似故人的脸,温柔的笑了。 校长都首肯了,其它老师再憋屈也只能作罢,就这样,沈银河的学生档案顺利递交给了后勤科。 离开校长室,坐在学校的长廊下,沈银河闭上眼睛,清风吹散她耳后的汗珠,她回忆起与许茹心的第一次见面,那天部队撤离的途中却接到了幸存者被困的报告,她选择孤身一人突破进去,看到残垣断壁中的许茹心,明明自己害怕的要命,却紧紧攥着□□想给予敌人最后一击,那个外柔内刚的许姐姐,如今被时光打磨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但眼神依然坚定。 重遇故人,沈银河才切身感受到自己重生的事实,她想不透,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她年轻的生命又开始流动,而沈小河这具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身体,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暑气渐消,终于到了开学的日子,天气晴朗,惠风和畅,后勤科的主任刘丰年哼着小曲儿走进教职工室,后勤科的工作相对清闲,所以他总是拖到最后一天才返校上工。 “哟,瞧瞧刘主任这春风得意的样子,平时看您不争不抢默默无闻的,没想到是隔岸观火等着坐收渔利啊。”刚一落座,对面指挥系教作战理论的老师就皮笑肉不笑地呛了他一句。 刘丰年:? “刘主任这叫什么,该出手时就出手嘛,我说陆汪那小子怎么总往人家跟前凑,可以啊,倒是大家都小看您了,年底评优我可高低得投您一票。”这是来自右侧单兵系体能培训课老师的“亲切”问候。 “主任啊,虽然我们平时总开玩笑让你挑点好苗子进来,但是你干出这事儿,实在是有点耽误人孩子了...”甚至就连自己科系的任教老师也委委屈屈的凑过来。 刘丰年平白被全办公室好一顿阴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怎么过了个暑假,全校的老师都宛如看心机婊一样看着他,难道是怪他前几天没来参加组会?可是他这十几年来每年都装病请假的啊,怎么到了今年就不依不饶了? 一头雾水的刘丰年揣着自己的小保温杯踩着上课铃回到后勤科教学楼,然后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一年级a班教室里的沈银河。 嗯?那个人,怎么长得有点像招生办欢天喜地捡漏进来的那个3s学生?虽然他暑假没在学校,但教职工群里可是天天在刷这个学生的彩虹屁。 嗨呀,我也是到了老眼昏花的年纪啦,刘丰年擦擦自己的眼镜,但走的越近越觉得有种惊悚的感觉慢慢爬上他的脊背。 尤其是他还看到了二年级的陆汪巴巴的跑过来,敲开走廊窗户,塞了两个大水蜜桃到沈银河手里。 他握着保温杯的手哆嗦起来,叫住准备回自己班的陆汪:“陆汪,你认识...那个新生啊?” 陆汪的眼睛仿佛两个100瓦的大灯泡乍然亮起:“主任你说沈小河吗?我们开学前就认识啦!她那时候一个人在学校,我就天天给她做饭吃,唉,之前单兵系和指挥系的老师铆足了劲儿想招她,所以我还以为她根本没可能来咱们系的,嘻嘻,大概是在那段日子里充分感受到了咱们科系的魅力吧,我是不是做的很棒?” 陆汪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中,忍不住畅想着跟沈银河每天一起吃饭的未来。 棒,可太棒了你这个大傻子,刘丰年的眼泪流了出来,你这是要让3s去开送菜小三轮吗?! 早上遭遇的一切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预见到自己之后暗黑的职场关系,刘主任的一颗心在火热的夏天,凉的像雪地里的小白菜。 沈银河坐在最后一排,接受着来着同班同学暗中偷窥的目光,理由很简单,她跟她的同桌路繁星是整个班30个人中唯二的alpha。 “哇,一大早就有好吃的,那个学长是你什么人啊?”路繁星眼馋着沈星河手里的桃儿:“唉,同样是alpha,我长得也不错啊,怎么就没人给我送东西呢?” 路繁星有双天生的桃花眼,笑起来很勾人,一头长发烫成俏皮撩人的大波浪,十个手指上戴满了闪亮的戒指,镶着红宝石的纯金耳环在脸颊边轻轻摇晃,就差在脑门儿上写“我很有钱”四个大字了。 “唉...这军校里起床也太早了...搞的我早饭都没吃...以后可怎么活啊...”路繁星趴在桌子上哀嚎,沈银河叹了口气,在对方殷切的眼神中默默把一只桃子推给她。 一颗桃就刷到了路繁星的好感度:“好甜的桃儿!你人还怪好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以后咱们多多亲近,互帮互助哈~” “你不是自愿报考后勤科的吗?”沈银河听出了路繁星的言外之意,好奇的问道。 “什么?!你是自愿考到这儿的?!”路繁星一整个大震惊:“姐妹,人生能有什么事儿让你这么想不开?你知道这个专业还要逼我们种田养猪吗??我要不是因为跟人飙车撞碎了我爸的悬浮跑车,我能被扔到这儿劳动改造?你说说,那可是我亲爸啊,丝毫不考虑把我一个青春美貌的alpha塞进后勤科有多过分!我的朋友、我网上的粉丝会怎么想?” “自作孽不可活?”沈银河给出了标准的答案。 “噗!”坐在前座的omega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 “猪八戒,你也太八卦了,居然偷听我们说话!”路繁星气哼哼的用手指戳前面人的背。 “首先,我叫朱八喜,你再叫老娘一句猪八戒我就扒了你的狗皮。”omega转过头,一张圆圆的脸上有着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刚拿到驾照就敢跟人飙车,路叔叔再不管你,以后你是要上天?别说的这里跟什么人间炼狱一样,要不是路叔叔走关系,就你个狗脑子还能考进这儿?” “你...!”路繁星被揭了老底,满脸羞红,忿忿的跟沈银河说:“咱们别理她,这丫头从小儿就事儿事儿的,知道的是我发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妈呢!” “哦是吗?反正路叔叔交代过我,如果你表现不好,我可以随时向他汇报。”打小报告这一手朱八喜从小玩到大,她阴恻恻的白了路繁星一眼:“到时候,你有一张信用卡能用我就跟你姓。” “!!!”路繁星根本拿捏不住这个青梅竹马,只能向她新拉拢的朋友撒泼:“小河你看看她!怎么会有这种omega!活该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追!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吧?快替姐妹说句公道话啊!” “路繁星!沈小河!”讲台上传来一声怒吼,老师的脸黑如锅底:“聊得挺开心的哈?开学第一天感情就这么好啦?老师的课听不听无所谓呗?不愧是alpha,精力真旺盛老师真羡慕。” 从头到尾只说过两句话的沈银河:...... 开学第一天,沈银河喜提操场跑圈x10。 中间还要把跑了两圈就中暑了的路繁星送到医务室。 看着路繁星白的像鬼一样的脸,她百分百相信朱八喜说这个人走后门的事是真的。 下午没课,沈银河早早的回到了宿舍,当她打开门的一瞬间,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忽的飘入鼻腔,让她不由得眼神一凛。 曾经干净明亮的双人间此时歪七扭八的堆满了杂物,而她早上刚刚换好的新床单上,躺着一个半,裸的男人。《 》 6、第 6 章 床上的男生身型高挑修长,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冷白色,头发却漆黑似墨,他背对着门口躺着,精壮的后背上纹了一条长长的黑蛇,从尾椎起始蜿蜒而上,蛇头咬在颈椎弯折的地方,随着主人的呼吸一起一伏,宛若活物。 许多人爱纹猛禽野兽,希望取其张牙舞爪的狠厉之气护卫肉身,男生背上这条黑蛇却身姿摇曳,将毒牙好好收在口中,只精心描画那双幽深的蛇眼,像暗夜中的两点绿芒,诱惑又警示性十足。 房间里似乎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但沈银河知道,早在她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人就已经醒了。 原来这就是自己那个姗姗来迟又无故旷课的舍友。 沈银河皱了皱眉:“起来,这是我的床位。”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沈银河也不废话,战斗多年她已经可以靠本能确定对方是否对自己抱有恶意,她走到床前,直接飞起一脚踢向她的舍友。 果然,男生猛然翻身而起,躲过了这一脚,右手攥成拳狠狠的砸向沈银河的脖子。 沈银河早有防备,顺势捏住他的手腕向下一拉,提膝撞上对方柔软的腹部。 这一记重击毫不留情,打的对方闷痛出声,随着动作他腹部贴着的伤口贴里慢慢渗出红色的痕迹。 沈银河看清了他的脸,如果说陆汪是夏日里清爽的薄荷苏打,那李莽一定是浓烈辛凉的龙舌兰,一双冷翠色的眼瞳隐藏在细碎微长的发丝后,像只蓄势待发的毒蛇。 “唉,alpha就是这点讨厌,容易暴躁,你下手可真重。”李莽慢悠悠的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请你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你的床在另一边。”沈银河退后一步,看着被他的鞋子弄脏的床单,默默希望洗烘房现在不要排队。 他的目光扫过沈银河掉落在地上的课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原来是个开不了机甲的废物。” 李莽嗤笑了一声,懒洋洋的靠回床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我还偏偏要睡这儿,不爽就滚蛋。” 沈银河:“宿舍里禁止吸烟。” 回答她的是一口故意喷在她脸上的白雾。 ————————————————————————————————————————————————————— “嗯...轻微脑震荡,第六、七肋骨断裂,四肢均出现不同程度的粉碎性骨折,腹部有疑似利器伤。”医务室里,年轻的校医公布着李莽的伤情。 李莽腹部的伤口贴已经红透,扭曲的身体上布满了可怖的淤青,像个被小孩玩坏的可怜布娃娃。 在被推进治疗仓之前,他的双眼还死死盯着沈银河,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一切。 沈银河仍然是那副安静的样子,仿佛刚才在宿舍把李莽摁在地上暴捶的并不是她。 “虽然不如alpha的恢复力强,但你舍友身体素质不错,在治疗仓里待几天就能回去了。”校医合上诊断纪录簿,盖棺定论。 啊,早知道下手再重点儿了,沈银河遗憾的想。 “鉴于李同学声称是在校外被人袭击,我会将此次伤情报告给校方,争取将伤害本校学生的不法之徒早日抓捕,沈同学,你送来的很及时,不用过于自责了。” 不法之徒·沈银河:“......谢谢老师。” “沈同学,开学才第一天,这已经是你送来的第二个人了。”校医甚至还有心思打趣她。 沈银河茫然的看向他,终于找回一丝记忆,上午送路繁星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个人当值。 这位校医看起来只有20出头,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黑色衬衣规规矩矩的扣到第一颗,搭配着医生的白袍,透出一股清贵的书卷气。拿着诊断簿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很干净,胸前的铭牌上刻着梁辰两个字。 比起校医,更像是个神父,沈银河想。 可惜她不曾信仰过神灵。 第二天,李莽被校外人员打成重伤的八卦不胫而走,大家纷纷好奇究竟是惹到了什么硬茬,让格斗第一名的李莽都吃了大亏。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汪忧心忡忡的给沈银河夹菜:“小河,要不你跟老师申请换个宿舍吧,我听说你那个室友,社会关系有点复杂...万一哪天他欺负你或者连累到你...” 沈银河非常喜爱今天的杏仁豆腐,舀起一勺送到嘴里:“没关系,他在宿舍挺老实的。” 对付恶犬,要靠拳头和棍棒。 “好香的味道啊~”路繁星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朱八喜。 “居然在这里偷偷吃好吃的!沈小河你也太不仗义了。”路繁星自来熟的坐下来:“嗯?这不是昨天给你送桃的帅哥嘛?你们......” 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奸笑。 陆汪面上一烫:“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我跟小河只是好朋友!” “哦~那种关系?哪种关系啊?我本来就想说你们是朋友关系的咯~~唉...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愿意天天给我做午餐的好、朋、友啊!”路繁星故意把好朋友三个字咬的很重,饶有兴趣的看到陆汪的耳朵变得鲜红欲滴。 “不用羡慕人家,你已经有了一个愿意天天给你一耳刮子的好朋友。”朱八喜一巴掌拍在路繁星的脑袋上:“对学长要有礼貌。” “朱八喜!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我看你零用钱是一个子儿都不想要了。” “嘤。” 陆汪脾气很好,听沈银河介绍是同班同学,笑眯眯的请他们坐下来一起吃。 “卧槽太好吃了!这是学长你做的?”路繁星咬了一口蒜香排骨,惊为天人:“你以后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呜呜...” 两厢对比,路繁星觉得更悲伤了,同样是omega,朱八喜只会凶巴巴的对自己管手管脚,也就是只有脸蛋可爱一点,嘤。 沈银河突然停下了挖动豆腐的勺子,陆汪不解的问:“怎么了?” “你们没注意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吗。”走廊柱子后面、喷泉旁边的树林里、二楼教室的窗户边,慢慢聚集起一些狗狗祟祟的身影。 “啊,你不会以为你这张脸会在这如狼似虎的军校里默默无闻吧?”朱八喜从背包里掏出光脑,给沈银河看论坛最新爆贴。 【急急急!悬赏五千论坛币求一个新生的信息!】 1l: {楼主}有猫的树: 如题,对照片上的女生一见钟情!目前只知道是今年新生! 本人beta,二年级,跪求各位兄弟姐妹伸出援手救救万年孤寡单兵! 照片虽然是偷拍但清晰度还行,学校的绿荫长廊前面,穿着白衬衣的沈银河扶着一脸菜色的路繁星,阳光打在她眉目如画的脸上,一双清冷的深瞳流光溢彩,仿佛造物主耗尽心血精雕细琢,从此,心头的月亮都有了具象。 帖子底下惊起一片鸡叫。 17l: 一朵大呲花:卧槽卧槽卧槽!我感觉我又爱上了!唉~老公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24l: 兔子团团:啊啊啊啊啊啊今年的新生竟有如此神颜!!王秘书,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女人所有消息。【霸总注视.gif】 30l: 不喝白开水:......居然有比联大的梁宵还漂亮的omega,就是身高有点高,我还是喜欢娇弱一点的。 35l: 八只小猪:呵,因为人家是正儿八经的alpha,说不定掏出来比你都大。 36l: 八只小猪:@楼主,这个女生是后勤科一年级a班沈小河,alpha,取向不详,喜欢甜食,但不是我泼你冷水,已经有个180cm做饭贼好的大暖男在追人家了,ps:论坛币记得发我账号谢谢。 沈银河刷到这个明显的id,默默扭头看向朱八喜,朱八喜给她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沈银河腕上的光脑一响,显示有2500论坛币到账。 2500论坛币提现后足足将近800块,沈少将第一次因为脸赚到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看什么呢?”路繁星咬着排骨凑过来,一眼就看到那张照片。 “卧槽!!!是谁偷拍这种照片来黑我!!!”看着沈银河旁边鬼一样的自己,一颗心碎了一地。 她梦想中游刃有余当海王的军校生活,还未开始就破碎了。 不要慌,路繁星开始自我催眠,反正这个帖子都在聊沈银河,说不定没人注意到她呢。 37l: 风信子:她扶着的那个人不就是路繁星么?路家那个有名的败家女,确实听说她爹把她送进了咱们学校后勤科,难道真如八只小猪所说,我的女神是后勤科的? 路繁星:...... 38l: 机甲毒唯:哈哈哈笑死人了,孟枕流那种也就算了,这样只有张脸的废物alpha也能让你们激动成这样?百分百跟路繁星一样是个走后门进来的垃圾。 39l: 做菜小汪:楼上侮辱后勤科,举报了。 40l: 蕉个朋友:机甲毒唯怎么哪儿都有你?我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有帅哥美女的地方就有破防小垃圾。 41l: 机甲毒唯:我们真军校生从来不靠脸,都是靠实力!长得好看有用吗?真alpha靠实力说话。 42l: 八只小猪:哦?机甲系一年级d班肖新言同学,你在对战训练课上被人打得爬不起来的样子倒是没什么说服力。@机甲毒唯 43l: 机甲毒唯:人肉狗滚啊,老子再怎么样也是单兵!连单兵系都进不了的弱鸡有什么资格阴阳别人??@八只小猪 44l: 山花象眼:收沈小河同学美图,5k论坛币一张。有意者私联。 45l: 蕉个朋友:我嘞个豆,楼上惊现土豪。顺便惊讶都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人搞单兵高贵那套啊,一年级d班肖新言,指挥系记住你了。 帖子下面吵得热火朝天,沈银河本人内心却毫无波澜。 上一个说她废物的人,现在还在治疗舱里躺着。《 》 7、第 7 章 李莽的伤确实好的很快,不过他从医务室离开后就不见了踪影,于是沈银河重新拥有了安静整洁的宿舍环境,连着几天心情都很不错。 在系主任刘丰年的鬼才领导下,后勤科开设的课程可以说是包罗万象,从机甲维修养护到动物的饲养繁育,从战场与社会应急救护到网络追踪与反追踪,一副势必要提高毕业生就业率的雄心。 比起路繁星对此爆发出的强烈怨念,沈银河倒觉得挺满意,毕竟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崭新的。 沈银河的小日子简单而快乐,但多年的习惯让她仍然保持着军人的自律,除了宿舍和教学楼,她最常出没的地方便是学校的体能特训室,比起她从前上学的时候,现在的训练辅助系统已经有了巨大的优化,变得更加科学与全面,加上足量的食物与陆汪的小灶,沈银河原本略显单薄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得结实挺拔。 而且多亏后勤科灵活的课表,让她可以挑选没人的时间段,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在论坛被迫“爆红”之后,处处都能感受到或明或暗的视线。 六点半,她照例结束了今天的内容,负责管理训练室的智能系统用机械音向她道贺:恭喜您,3308号同学,您已经刷新最高纪录,您目前的等级为最高等级【s】,是否提交本次成绩? 这是智能系统最新推出的模拟战斗模块,会在规定时间内在场地投放仿真敌人,以击杀率和准确率计算分值,同时使用者还会连接感知辅助系统,这样被仿真人攻击到也会感受到痛觉,刺激的玩法让这个模块一经推出就在单兵系受到热烈追捧,他们疯狂的热衷于刷新分数和排名,目前排在最高的是单兵系一年级a班孟枕流。 沈银河垂下眼,手指照例点了否。 然后轻快的洗澡换衣服去吃饭,二年级的课程更加忙碌一些,陆汪没办法总是给她做饭,但幸好还有学生食堂续命,今晚的菜单有炸猪排,是沈银河喜欢的菜色。 “小河!可算是等到你了,别说姐妹有好事不想着你哈,这周末晚上,你和我,一块儿去联谊呀~”在宿舍楼下蹲到腿麻的路繁星眉飞色舞的搭上她的肩:“好不容易才跟联大的新生组上的局,梁宵你知道不?那边说他也会来哎,那可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啊,这次终于能见到本尊啦~” 周末晚上...沈银河有点无语的看着她:“你忘了周末晚上是咱们后勤科的迎新会吗?” 路繁星一脸茫然的回忆:“好像听八喜说过一嘴,哎居然是这周末晚上吗?”但她摸摸后脑勺迅速有了决断:“哎哟同学嘛,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联大校花的联谊可是千载难逢!去嘛去嘛,人家可都是帅哥美女,咱们学校这边总不能就我自己一枝独秀吧?” 沈银河摇摇头:“不去,学长说他们二年级为迎新会准备了很久,而且当天还会有地道的烤鸭提供。”顿了一下又开口道:“我劝你也算了吧,你不怕八喜知道以后生气么?” “她、她知道又怎么样?说得我俩之间好像有什么似的...都是成年人了,还不允许我参加社交活动了?”路繁星小声嘀嘀咕咕,然后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真的不去?烤鸭跟美人比哪个重要?” “烤鸭。”沈银河认真的回答。 ————————————————————————————————————————————————————— 周末晚上,沈银河准时到达群里通知的地点。 田园风格的门头上挂着“小山人家”的木制招牌,仿青砖的墙壁上吊着一串串辣椒和大蒜,从门厅里可以看到两边的木桶上摆着码的整整齐齐的时令蔬菜,新鲜水灵的叶子上还挂着清凌凌的水珠。 沈银河刚进门,陆汪就眼前一亮的跑了过来,拉着沈银河向后院走去。 经过几个包厢后,场景豁然开朗,小店后面是一片超大的空地,白色的天幕下许多条木制长桌拼在一起,绳索上绑着可爱的星星灯串,一人多高的篱笆墙外还栽种着桃柳,提前到的新生已经在学长学姐的安排下落座了。 沈银河还看到,窗明几净的厨房里,系主任刘丰年正在挥舞着炒勺指挥学生上菜。 两人对视的瞬间,沈银河规规矩矩的向老师行了个礼。 刘丰年虽然一开始捂着这个3s学生像块烫手山芋,但没过多久就开始自我攻略起来:讲道理,老子后勤科又不是什么臭茅坑,凭什么就不兴人家优秀学生慧眼识珠呢?李主任那些人,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瞧瞧孩子在我们后勤科过的多好,这才过了多久都开始长肉了。 刘丰年朝沈银河点点头,盘算着再多做几道拿手菜。 “这家店是刘主任家里人开的,味道在这附近都是有口皆碑。不过小店里容不下那么多人,我们特意把后院收拾了出来,希望你们别嫌弃。”陆汪笑着向沈银河解释。 “布置的很可爱,学长你们辛苦了。”沈银河眼睛弯弯。 陆汪像被主人摸摸头的大金毛,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不同于其它科系严肃的风气,后勤科的学长学姐们都非常热情,忙前忙后的给新生拿饮料发餐具,大家就像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 “这位就是沈小河同学吧?久闻不如一见啊。”陆汪的室友秦秋是个长着一张小猫嘴的矮个子omega,一张小脸儿晒的黝黑。他给沈银河拿了杯西瓜汁:“老陆说你爱喝甜的,试试我们的鲜榨。” 秦秋暗想怪不得陆汪这小子天天魂不守舍的给人家变着花样的做饭,这么漂亮的学妹,换自己也百分百会栽进去。 “你都不知道,老陆在宿舍里天天聊你的事儿,给我都快听出茧子了,咳咳,我们陆汪同学啊,可以说是阳光帅气五讲四美的绝世好青年,我可以保证真的入股不亏...唉唉你拉我干嘛?”准备给兄弟助攻一把的秦秋被陆汪无情丢去后厨帮忙。 陆汪不好意思的擦擦手,心虚的转移话题说:“小河,你想坐哪儿?你朋友到了吗我安排你们坐在一起吧?” 沈银河向门口望了望,刚好看到朱八喜在门口不知道在跟谁讲通讯,脸色可说不上好看。 看来,路繁星应该是不来了。 真可惜,沈银河很替她遗憾,听说刘主任烤鸭的手艺可是祖传的。 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二年级的学生完全没有身为高年级的架子,很快大家就打成了一片,沈银河被一群学长学姐团团围住,左边一盘宫保鸡丁,右边一份风味茄子,各式各样的菜品和点心排着队投喂进她的肚子里。 尤其是重头戏的烤鸭,金黄肥美,皮酥肉嫩,蘸上刘主任的灵魂酱料,薄薄的小饼一卷一送,油脂在口中爆开,整个身心都得到了升华。 原来迎新会是这么快乐的事情,沈银河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一反平常清冷的样子,眼神温柔嘴角含笑,当下就让一票学生神魂颠倒。 毕竟谁不喜欢有礼貌、性格好、脸蛋又漂亮的人呢? “你不过去看着点儿?瞧瞧这受欢迎的程度,啧啧。”秦秋把小麻花咬的嘎嘣脆,戳了戳蹲在小板凳上在给鸡腿刷调料的陆汪。 “大家又没有恶意,小河能多交点朋友是好事。”陆汪当然也很想像同学们一样去跟沈银河贴贴,但他又不愿意让沈银河觉得自己像只粘人的大狗,时时告诉要忍耐着,尽量展现自己可靠的一面。 秦秋没想到自己的这位兄弟居然还是个纯爱党,摇摇头又去偷拿了一根小麻花。 迎新会预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刘主任因为家里还有事,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开了,没有老师在场后大家的情绪更加高昂,有人在载歌载舞展示才艺,到了饮酒年龄的一批人也开始举杯畅饮。 沈银河正在伸手夹一块脆香薯饼,腕上的光脑震动起来,上面“路繁星”三个字一闪一闪。 她离开座位,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戴上耳机,接通了连线。 对方似乎在酒吧之类的地方,嘈杂的背景音混合着动次打次的鼓点。 然后,耳机里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请问...是路繁星的朋友吗?她在酒吧喝醉了,你能来接她一下吗?” 旁边隐约传来路繁星吵吵闹闹的喊声。 沈银河把嘴里的薯饼咽下,转头去寻朱八喜,看到她已经在跟学长拼第三轮酒,一只腿摇摇晃晃的蹬在椅子上,那张小圆脸红的像猴屁股。 “地址发我吧,我到了后会联系你,麻烦你把她送出来。”沈银河认命的回复对方。 “啊?可是我都打算要走了耶...你就不能直接进来找她吗?”对方声音柔柔的,尾音带着一点儿娇。 “不能。”沈银河严肃的对他说:“因为我还未满十八岁。” 白星帝国法律规定,禁止未成年人出入酒吧、舞厅以及一切成人营业场所。 对方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对这个理由颇感意外。 随即沈银河听到那边轻笑了一声,像小猫咪的尾巴从耳朵尖轻轻扫过。 “好吧,那我就等你一会儿,你可...一定要赶快来啊。 还有,我叫梁宵,你记住了。” 沈银河第一次从一个男生的声线里听出一股甜味儿,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氤氲着悠扬明媚的香气,莫名的撩人。《 》 8、第 8 章 光脑震了一下,路繁星的id那边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沈银河点开看了看,算不上特别远,考虑到自己拮据的银行账户,她决定腿儿着去。 她找到陆汪说明了情况,遗憾的表示要提前离开。 陆汪让她稍等,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提出一个袋子递给她:“给你打包的,等你到了宿舍吃。” 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叮嘱沈银河:“路上注意安全,千万跟着导航走。” 沈银河笑着挥挥手,她总觉得跟学长在一起,自己反而变成了被照顾的一方。 夜色渐浓,打开光脑自带的智能导航,沈银河根据系统的指示前往目的地。 20分钟后,她站在一个狭小的狗洞面前,听着语音导航礼貌的建议她从此处向前500米,这是为她规划的最优路线。 沈银河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2米多高的院墙,打算游走一下法律边缘。 只要我不落地,就不能算非法闯入,只是借个道而已。她安慰自己。 把手腕上的袋子紧了紧,她蓄力一跃,一只手迅速扒住墙头,修长的胳膊迅速一拉就把身体荡了上去,整个过程又快又静,没有引起丝毫波动。 她蹲在墙头上打算看看方向,却看到一群鬼祟的黑影聚集在院内,分明透露着一股破坏社会秩序的气息。 沈银河放开精神力,他们的谈话清晰的传到耳中: “豪哥,老三的这个仇咱们不能不报啊!” “就是,老三现在被打成那个样子,后半辈子就算是废了啊。” “妈的,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就敢在咱们兄弟头上拉屎了,豪哥,这口气兄弟们咽不下!” “豪哥...咱们真要这么干?听说那小子的叔叔跟银环虺的人有点勾连,俺怕...”这听起来是个胆小的。 “老四!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龙虎帮怕过谁啊,畏首畏尾的,老三残废了你挺高兴吧?” “你!!俺可没这么想过!!” “都闭嘴。”说话的似乎就是那个叫豪哥的人:“老二,东西都带好了吗?” “都带好了,老八专门从独眼龙老爹那里买的高级货!这回保证让李莽那小子把命留下!” 沈银河眉毛一动,这帮磨刀霍霍的人,居然是李莽结下的仇家。 可真是巧。 夜色的遮掩下,沈银河看到了他们从木条箱里取出的东西,眯了眯眼睛。 “很好。”豪哥开始布置人手:“等那小子从蜕变出来,咱们就动手。” 沈银河顺着豪哥指示的方位看向旁边一栋喷满街头涂鸦的招摇大楼,隐约传来喧闹的人声和躁动的音乐,桃红色的霓虹灯在墙上勾勒出两个暧昧的花体字:蜕变。 她大概知道自己那消失的舍友这几天待在哪里了。 沈银河悄悄打开腕上的光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加过李莽的好友。 李莽刚刚洗完澡,用毛巾胡乱揉几下头发就算擦干,发尾上坠着的水珠顺着后颈滑进黑蛇纹身的鳞里。他换上宽松的黑色连帽背心,揉了揉肚子,准备去外面吃点东西。 自从被他那个非常人的室友锤进治疗舱后,李莽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好,连着几天打拳都心不在焉。 腹部未好的伤还钝钝的痛,提醒着他那天晚上被一个女人按在地上的耻辱,那女生有一张比omega还要美的脸,但挥出的每一拳都痛的钻心,她面无表情的一拳拳痛殴在自己身上,直到自己失去行动能力。 然后人家还整理了一下校服,拖着死狗一样的自己去了医务室,做足了友爱团结的样子,每次想到她那双平静的眼睛,李莽心里都要气的呕血。 上次是他太过于轻敌,等他打完这季的排位养好伤,回去一定要打的她乖乖跪下当狗,越脑补越兴奋,李莽甚至掏出了光脑打算在网上定制条狗链。 一定要用足量的纯银打造,冰冷又闪耀的项圈束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李莽愉悦。 他刚走出蜕变的大门就差点跟一个人撞上,李莽皱着眉刚想骂一句,就看到对方压低的棒球帽下面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上一秒还在自己的妄想里对自己俯首陈臣。 “她怎么在这儿?”李莽大脑卡机了一瞬。 沈银河与李莽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给他留下三句话。 跑。 有人要弄你。 他们有枪。 我x,李莽飞快的反应过来,长腿一伸钻进反方向的巷子里狂奔而去。 瞬间暴起的还有暗中准备出手的龙虎帮众,沈银河听到那个叫老二的声音在喊:“把那戴帽子的小子也抓起来!我tm就知道他在那儿蹲半天一定有问题!” 既然暴露了,沈银河也只能开始极速逃生。 可惜她虽然跑的快,但不怎么认路,这个街区的大街小巷仿佛一个复杂的地下迷宫,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跑到哪里。 龙虎帮的人显然比她local的多,很快就把两人都堵在了一个废弃的厂房空地上。 沈银河看了看李莽,露出一个看废物的眼神。 都提前得到预警了还能被捉住,这人果然很弱。 接收到她嫌弃的目光李莽都要被气笑了,龙虎帮的人有备而来,早就在各个卡点插了人,人家都布置好天罗地网势要取下自己这条狗命了,还会让他那么轻松就逃了吗? 被围住之后,李莽反而恢复了那懒洋洋的样子,远远的向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豪哥吹了声口哨:“哎,那谁,反正你们要找的人是我,让她走呗。” 豪哥还没说话,旁边窜出来个猴脸的男人:“我呸,你俩就是一伙儿的,我都看见那小子给你递消息了,这时候装不熟有点儿晚了吧?” “豪哥,那个戴帽子的好像是个女的...”这是那个胆小的老四。 豪哥眼睛一亮:“抓过来看看,运气好要是个o就卖到极乐街,最近小女o可是紧俏货,万一不是也能丢去挖矿。” 猴脸男笑嘻嘻的朝李莽喊话:“听见了吗,我们豪哥心善,不仅不要她的命,还要给她介绍好工作呢~” 沈银河无语的摇摇头,这个龙虎帮还真的是五毒俱全。 李莽活动了下脖子,朝沈银河挑了挑眉:“一会儿打起来记得跑,看到街上粉红色的花灯就左转,到了蜕变找曼姐报警吧。” 他伸手从背后抽出一柄黑色的长刀,沈银河才发现他背上的那条黑蛇并不是普通的纹身,而是某种特殊的液体金属,随着使用者的精神力操控可以变幻硬度和形状。 沈银河盯着那把闪着寒光的黑刀,觉得有点眼热。 李莽长刀一凛,像一只毒蛇刺向猎物,龙虎帮众也不甘示弱,鼠群一样朝他涌来。 沈银河借机翻入身后破旧的小厂房,蹬着墙壁上胡乱扎出的铁架,几个连跳爬上了勉强能称之为二楼的高地,她藏在掩体后,静静的看着猴脸男带着一小队人摸黑围了过来。 猴脸男手里拿着枪,一副瓮中捉鳖的得意嘴脸:“你以为躲到这儿哥哥们就抓不到你了吗?自己乖乖出来还能少受点皮肉苦,嘿嘿。” 沈银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备,手上只有一盒椒盐鸭架。 猴脸男早就看到沈银河身上根本没有武器,只当她是个因为害怕慌不择路的小姑娘。 废弃已久的厂房四处漏风,连楼梯都摇摇欲坠,猴脸男让小弟在下面等着,自己举着枪悄悄上了二楼。 他的脚刚触到二楼破烂的地砖,就发现这里安静的诡异。 连那丫头的呼吸声都没有,只有风透过墙上的破洞吹向他的脸。 猴脸男脸上的笑容一凝。 他明明看到那个小丫头上了二楼的! 他不由得呼吸一乱,黑暗中如鬼魅般伸出一只手,稳稳的扣在了他喉咙最脆弱的地方。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发出一丝声音。 楼下待机的小弟们只听到一声脆响,就像小孩恶作剧的咬开一块冰糖。 沈银河在外套上擦了擦手,好了,她现在有了一盒椒盐鸭架和一把短管步枪。 李莽的战斗风格就像他的人,疯狂而不计后果,面对数量繁多的敌人,他挥动着长刀,仿佛一只杀红了眼的恶犬,就算身上伤口飞溅,也誓要咬下对方的一口血肉。 但毕竟对方持有非法枪械,火力的压制让李莽的动作开始变的滞涩。 他冷白的皮肤上开始绽放出一朵朵血花,但眼神却变的更加狠决。 沈小河那死女人到底跑掉了没有,他这样想着,一刀切开面前敌人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喷到脸上,为他平添一丝艳色。 此时几颗子弹贴着他的身体从后方射出,李莽看到暗处一直在放他冷枪的几个人被瞬间爆头,他抬眼望去,沈银河倚在二楼窗后,肩上搭着把枪,黑色的头发在风中轻轻舞动。 她果然是个狠角色,李莽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和沈银河心照不宣的在同一时刻发起了反击,李莽舞动着长刀收割着对手的生命,沈银河隐藏在阴影后,弹无虚发。 龙虎帮的人瞬间死伤过半,有个小头目急了眼,带了一堆人往厂房冲,准备先解决掉沈银河。 等他们进了门,二楼哪里还有沈银河的身影,只有一把打空了的步枪丢在那儿,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凉透了的尸体,那是猴脸男的手下。 当这帮人意识到情况不对时,沈银河已经从阴影中冲出来,精巧的银色手枪在她手中仿佛死神的长鞭,刹那间缠卷上他们的脖颈。《 》 9、第 9 章 阴云慢慢散去,露出一轮残缺的月亮。 地上的血开始凝成黑色,无人知晓这场月色下的围捕与猎杀。 李莽砍倒最后一个喽啰,长刀支在地上,他身上黑色的衣服浸满了血,已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铁锈味。 沈银河从安静破旧厂房里走出来,一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从后腰掏出把新手枪。 龙虎帮搞到的货确实还不错,免费体验了好几支的沈银河在心里默默勾了个好评。 她站到李莽旁边,盯着他满身满脸的血:“你还行不行?” 李莽嗤笑了一声。 两人转过头,看着对面唯一站着的豪哥。 这位豪哥正值壮年,身上布满虬结的肌肉,两只沙包大的拳头异于常人,一道陈年的灰色疤痕从鼻梁中间划过,将那张凶恶的脸一分为二。 意外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慌张,哪怕手下们已经躺了一地,就像这处废弃的建筑,冷的不能再冷。 风卷起一阵沙尘,沈银河敏锐的看到豪哥掏出什么东西,往自己的颈动脉扎了下去。 她的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李莽像是要在沈银河面前找回场子,先她一步向豪哥冲去。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铮铮金鸣,李莽一刀劈下,用了十成的力气,却被豪哥的一双铁拳死死架住,一双充血的眼异常鼓胀。 他握住刀柄,回身旋腰,飞起一脚踢向豪哥的太阳穴,却好似踢到一块坚硬的钢板。 豪哥的脸上绽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沈银河果断举起手枪连连射向豪哥身体的几处要害,银色的子弹射到豪哥的皮肤上,只留下淡淡的凹痕。 李莽此时也发现了豪哥的异常,一个人的肉身如何可以刀枪不入? 他急忙向后退去,但豪哥的铁掌已经抓住了他的腿将他翻转过来,一拳砸向他的后背,李莽听到自己肩胛断裂的声音。 豪哥狂笑着,将李莽直接抡飞十几米,他被重重砸进残破的墙壁,激起一片灰白的尘雾。 李莽陷在水泥残骸中,身体多处粉碎性伤,长刀掉落在地上,漆黑的表面由于主人的重伤而开始出现波动,他猛地吐出一口血,低低的咒骂了一声:“我x......” 李莽努力咽下喉咙的血沫,艰难的撑起上身,就看到沈银河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正在向他的刀伸去。 tm的这是什么人啊,面对怪物一样的敌人,她居然还想顺他的刀!李莽气的又吐出一口血。 “咳、沈小河你、神经病吧?我这东西认主的,再说你一个后勤科的废物、咳咳、拿了也用不了...”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自己那桀骜的长刀在少女的手下溃散的像只绵软的蛇,融化成黑色的流体黏黏糊糊的勾缠着人家的手腕,像只无限谄媚的小猫。 他感到自己对刀的控制在一瞬间被强行断开,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的精神力比自己高出许多。 妈的,遭受多重打击的李莽都要疯了,无比希望今晚就是一场倒霉的噩梦。 沈银河新奇的看着在自己手上流动的迷之金属,冷冷的闪着黑曜石一样的幽光,可惜不远处的豪哥已经按捺不住的冲了过来,没有时间留给她好好欣赏。 一个塑料袋被丢到李莽身上:“麻烦帮我看下东西,这很重要。” 李莽:...... 沈银河合掌将金属流体一分为二,双臂一甩便化出两把短刀,狰狞的寒刃带着冷冷幽光,嚣张的血槽刻印在刀背,一副毁天灭地的霸道模样。 李莽:...当时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狗东西。 沈银河猜测到,这个豪哥应该是用了某种可以强化自身的违禁药品。她放开精神场域,犹如万千蛛丝将豪哥牢牢锁定。 果然,尽管豪哥的防御与力量大幅提升,但在沈银河的眼里,他的动作仍然缓慢的犹如一场无聊的慢速电影。 她打算速战速决,毕竟她这一晚耽误了太多时间。 沈银河双腿一蹬迎着豪哥而去,她灵活的躲开豪哥的拳头,双刀在黑夜中如银龙舞动。 不同于子弹的无关痛痒,李莽的这把刀的确是把神兵利器,在沈银河过人的力量下,豪哥的身上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割裂伤口,他气恼至极,两只拳头挥的虎虎生风。 沈银河不慌不忙,找准时机踩着豪哥的膝盖向后一翻,左手的短刀狠狠的扎进了豪哥的右眼,豪哥发出哀嚎,暴怒的向后伸手去抓这个可恶的少女,但沈银河右手的刀刹那间化成一卷柔韧的黑色长绳,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豪哥的眼珠爆凸出来,缺氧让他本能的跪倒在地,沈银河屈膝一踏,豪哥被踩着向前扑去,李莽看到沈银河抽绳化刀,双刀交错,清冷的少女展臂一扯,豪哥那颗凶神恶煞的头就骨碌碌滚了下来。 对付怪物,她一向很有经验。沈银河站起身来,脸上仍然是该死的平静。 就像她从前每一次出手,收尾的干净利落。 李莽怔怔的看着站在如水月色下,手持双刀的黑发少女,宛如冷漠高贵的神明降临,为罪恶者降下地狱的业火。 暴雨般的心跳声声砸着他的耳膜,他发现他可耻的石、更了。 沈银河微微垂眸,一双眉渐渐拧起,借着月光她看的更加分明: 这个豪哥的血,是绿色的。 她试图翻找一下豪哥的口袋,但还未接触到对方,那身体就像加了发泡剂般拱起了许多怪异的肉瘤,蠕动着此起彼伏,沈银河敏捷的迅速后撤,豪哥的身体居然就这样爆炸开来,化作一滩腐臭恶心的焦糊。 违禁药物的线索消失的干干净净,沈银河也不气馁,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豪哥绝不是唯一一个使用者。 见证了全程的李莽瞬间被恶心的后颈发麻:“这tm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沈银河走到他身边,把他从水泥土堆里挖出来,李莽这一仗可比宿舍那晚要惨的多。 “还能动吗?”沈银河戳了戳他的腿,毫不意外的感觉到他疼的一激灵。 李莽咬着牙,挤出一个傲慢的笑:“死不了,放心,老子就是爬也能爬的回去,快滚吧你。” 沈银河根本不把他的叛逆看在眼里,抬手拨通路繁星的通讯,让她意外的是,这次是路繁星本人接的:“小河?哎呀你到哪儿了?不好意思啊今天晚上有点儿嗨了嘿嘿...” “我这边遇到些事情,可能要晚点到了,你还在酒吧吗?” “哎呀我刚想跟你说,其实我酒醒的都差不多了。”路繁星的声音突然压低,透着一股飘飘然:“你不知道,我醉了之后联大的梁宵一直守着我,我觉得...他八成是对我有点意思...” “哦。”沈银河放下心来:“那你记得好好谢谢人家。” “那是当然!我都计划好了,先精心挑选个礼物,再把人约出来吃个饭,接触的多了,姐妹我的春天还会远吗?”路繁星沉浸在自己的粉红畅想中,表示自己叫了车,要马上回家给美人选购谢礼。 沈银河切断了通讯,重新蹲在李莽身边。 李莽还是那副死样子:“不是让你走吗...谁要你多管卧槽!!!你是不是有病啊!!” 沈银河双臂用力,轻轻松松给李莽来了个标准的公主抱。 “你tm放老子下来!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沈小河!!我杀了你!!” 李莽气的直吐血,高大的身体在沈银河臂弯里抖的像条案板上的活鱼。 等两人到了蜕变,里面早已清场,只有保洁小哥在门厅打扫卫生,李莽已经放弃了这一路的挣扎,头朝里歪在沈银河肩上,一副算了毁灭吧的绝望模样。 小哥看到李莽浑身是血的被一个女生抱回来,愣了愣转身跑去里面喊人。 沈银河站在大厅,发现“蜕变”原来是一家拳馆。 曼姐五十岁上下,顶着一头阿姨们最爱的羊毛细卷,宽松的绵绸套装上印着翠绿的小碎花,乍一看仿佛刚刚从早市买菜归来的隔壁大婶,但她下盘稳健,虎目含光,偶尔露出的一丝匪气让沈银河想到在战场上多次交手过的雇佣兵。 曼姐听说了今晚的事件始末,将沈银河客客气气的请进内堂,保洁小哥又是一路小跑搬来一大堆急救包,这里不比军校里有那么高端的治疗舱,但平民有平民的做法,智能急救包除了恢复的慢一点,疗效也不错。 李莽被无数个急救包捆的像个粽子,躺在沙发上装死。 沈银河把黑色金属还给他,那流体依依不舍从沈银河的手臂上流回自己主人的后背,重新变幻成黑蛇盘卧起来。 李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算你有良心。” 诱拐别人武器的坏丫头。 曼姐一巴掌呼在李莽的头上:“死小崽子怎么说话的?今晚要不是你这个同学,你早就去天上跟你爸妈一家团聚了。” 两周前那个龙虎帮的老三在比赛中暗箭伤人,被李莽废了两只手,曼姐顾及到大局忍气赔钱平了事,没想到这帮恶徒却还是贼心不死,对付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还使上了枪,曼姐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今晚的场面就是拼上她拳馆上下,都不一定保得住李莽这条命。 曼姐摁着李莽要给沈银河道谢,李莽梗着脖子就是不肯开口。 沈银河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借口尿遁了。 曼姐恶狠狠的教训李莽:“伤好后就赶紧给老娘滚回学校去,我开的是拳馆又不是旅馆,放着好好的宿舍不住,一天天在外面瞎混,你说你,好不容易能离开你叔叔过上正常日子......” 李莽的表情变得阴沉:“别提那人渣。” “好好去跟人家姑娘道谢,要放在以前,你得给人家结草衔环牵马坠蹬的。”曼姐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接着又忍不住八卦:“那女孩是你同学?不愧是军校生,我一看到她就知道这孩子不普通,是个深藏不露的。” 李莽闭上眼,气哼哼的开口:“她就是个怪咖。”《 》 10、第 10 章 沈银河沿着“蜕变”的内部走廊往下走,从外面看只有三层的建筑却有着容纳千人的巨型地下赛场,现下客人都已经离开,只有刺目的灯光投射在红色的地毯上。 保洁小哥在一旁殷勤的为她导览,“蜕变”表面上是拳馆,但主营业务却是组织格斗赛事,当然是经过有关部门许可有各种正规手续的那种。 虽然现在已经是机甲时代,可昂贵的机甲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仍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于是格斗比赛在平民中日渐火热,李莽就是这个赛季最有潜力的黑马。 沈银河心不在焉的听着,直到她走到赛场中间,看到纯黑色的背景墙上,嵌着一个高大的玻璃展示柜。 保洁小哥见她对这个感兴趣,热情的介绍到:“很有气势吧?这个机甲是曼姐花大价钱在一个古董贩子手里收来的,听说是很久以前咱们跟虫族开战那会儿,那人从战场上偷回来的,貌似是一个什么王子还是将军用过的,哈哈,八成是假话,他们这种人嘛,为了卖个好价钱总是喜欢编些有的没的。” 沈银河抬着头,与那架银白机甲遥遥对视,那是无数个日与夜,沈银河并肩战斗的伙伴。 “弦月。”沈银河在心中轻轻呼唤了它的名字。 它的机身布满伤痕,多处机械骨骼都扭曲变形,动力核心也已经黯淡无光,却像一颗温柔的琥珀封存了沈银河生命最后的刹那。 “如果我要买下它,需要多少钱?”沈银河的声音有点艰涩。 “小姐您要买...这个机甲?”保洁小哥大吃一惊:“可它是很老的机型了,也残破的完全不能再使用,当个古董摆在这里做装饰算是它唯一的用处了。” “需要多少钱。”沈银河还是那句话。 保洁小哥犹豫道:“当时曼姐买下它花了10万...” 而沈银河的户头里现在只有可怜兮兮的一千五百块。 似乎是看出了沈银河的为难,保洁小哥好心的建议她:“小姐,我知道您今晚救了李莽,或许您对格斗比赛有没有兴趣呢?这个赛季才刚刚开始。” “第一名的奖金,有20万呢。”小哥笑眯眯的说。 李莽和曼姐之间的气氛缓和不少后,沈银河回到了屋里,她的脑子里都是弦月束缚在玻璃柜里的景象,第一次开始滋生出焦躁的情绪。 曼姐给李莽使了个眼色,朝沈银河点点头出了门。 李莽也不再矫情,窝在沙发里对沈银河认真的说:“我这个人,最讨厌欠人情,宿舍那次算我技不如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目光幽幽:“今晚,的确是你救了我,所以我可以答应为你做三件事。” 似乎是对自己提出的回报非常满意,李莽扬了扬锐利的下巴补充到:“任何事情,你可以慢慢想,我的承诺永久有效。” 沈银河安静的看着他,突然向他俯下身,微凉的发尾轻轻扫在他鼻尖,李莽的身体突然变得紧绷起来:她、她该不会要我—— 沈银河一只手伸向他的脸——然后越过他取到了放在他旁边的袋子。 “...”李莽觉得没劲透了。 “什么宝贝啊?看你都护了一路了。”李莽回到了那副懒散的模式。 沈银河打开袋子,取出一个真空锁鲜盒,盒盖刚掀开就散发出一股椒盐香味。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盒椒盐鸭架???” 沈银河取出一块鸭架,看起来仍然像是刚刚出锅的样子,酥脆鲜香,她真心感谢科技的进步。 还没吃晚饭的李莽肚子传来一声咕噜。 沈银河在他面前有滋有味的消灭掉一块鸭架,捻起一只小鸭腿送到李莽的唇前,像是在逗喂一只杂毛流浪狗:“我要求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宿舍要充分尊重我的隐私和空间,学着做一个正常的室友。” “第二件事,不许在宿舍里吸烟。” “第三件,”沈银河停顿了一下,飞快的想了想:“请我喝一个月的奶茶,要学校南门外面美食街上,那家【小暖茶甜甜】的。” 李莽先是震惊,随后暴怒:“你tm!你就提这三个破要求???老子的这条命就值一个月的奶茶?!!!” 他想打人,但是身上裹满了急救包,只能用一双充满怒气的翠色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沈银河,后槽牙咬的咯咯响。 沈银河飞快的把小鸭腿塞进那双倔强的嘴里,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这三个条件不是很好吗,保证了自己接下来干净安宁的宿舍生活,还可以喝到一个月的奶茶。 况且,不挟恩图报是她的原则,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不会改变。 李莽咬着鸭腿,像是在咬她的骨和肉。 沈银河没有在“蜕变”看护伤员的打算,跟曼姐打了招呼离开了。 走出“蜕变”刚打开光脑,就看到陆汪的消息在闪个不停,询问她有没有接到人呀现在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回学校,沈银河简单回复了今晚的遭遇,当然手动和谐了李莽那段血腥暴力的内容,只推说自己跟着奇葩导航结果迷路了。 陆汪的消息总是回的特别迅速,仿佛一直在对话框另一端等待着。 “那小河你别乱走啦,把你现在的定位共享给我我去找你吧。” “不用了吧,学长都忙了一晚上了...” “没关系这边早就忙完啦,马上到!【小狗快跑.gif】” 沈银河盯着那只憨憨的小狗表情包,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跟朋友们在一起总会让她变得放松下来,提醒着自己还拥有着平凡温暖的日常。 陆汪的“马上”确实很快,沈银河在路口只打了一局弱智小游戏的功夫,陆汪就骑着不知道哪里借来的动力瓶车出现在她面前。 “学长你这个车....”沈银河沉默的盯着粉色的车身,陆汪的头盔上还粘着一朵小葵花。 “跟同学借的...没别的车了。”陆汪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汗,头上的小葵花一摇一摆。 “嗯...很适合学长。” “别打趣我了...”陆汪布满汗水的脸红红的,从车子前面的自带储物箱里取出一盒玫瑰豆蓉饼:“尝尝这个,刘主任特意做的,不用担心可以慢慢吃,我跟学校打了报告,不记你晚归。” 作为一个omega,陆汪本能的对气味很敏锐,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去问沈银河不见了的椒盐鸭架,以及沈银河身上凶煞与血腥的味道。 他的眼里只看到对方眉间隐藏的疲惫和焦躁,这令他觉得手足无措与不安。 傻傻小狗努力在等着变成沈银河最信任的人的那一天。 香甜软糯的糕饼极好的抚慰了沈银河的心情,她跟陆汪肩并肩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少男少女。 然而这个漫长的夜晚总会有人过得没那么开心,梁家的别墅里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响声。 身穿制服的女佣见怪不怪的上前收拾好一地的碎片后安静的离开,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棕色的牛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白皙貌美的男生,他穿着上好的白色真丝衬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小巧的耳垂上戴着一只华贵的粉钻耳钉,柔顺的黑发里挑染出几缕玫瑰色,眼角一点泪痣,清纯与妩媚在他的脸上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此刻,他摘下平日里温顺的假面,一双大大的狐狸眼怒气丛生。 “谁又惹到你了,梁宵。”有人淡淡的开口,如果沈银河在这里,一定会认出他竟是医务室里那个年轻的校医,换下白袍的他此时穿着一身烟灰色的休闲装,完全一副社会名流的模样。 时间回到几小时前,猫薄荷酒吧里。 梁宵坐在一堆男男女女之间,默默喝着手中的柠檬茶。 出众的外表让他一惯是人群中的焦点,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他能感受到黏在自己身上的诸多视线,阴湿又充满欲望。 今晚这个局是他名义上的“好朋友”杜冷雨组织的,杜冷雨向来喜欢拿自己做幌子,毕竟联大校花是多么吸引人的噱头。 而他今晚的出场为梁家得到了杜家一座矿山的使用权。 梁宵强压着怒火,对身边的alpha报以没有灵魂的假笑,这些alpha自以为是的随意散发着信息素,像一头头发情的猪,令他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从刚才开始杜冷雨就一直在勾搭路家那个二世祖,他当然知道对方,路繁星,银星科技的唯一继承人,这段时间杜家一直暗中关注着路家新一代的机甲制造技术,她在圈子里是个出了名的窝囊废,但却是在场的人中唯一一个没有用下流的目光流连过自己的人。 梁宵在路繁星又一次偷看自己的时候轻轻朝她举杯,一双狐狸眼漾出明艳的波光,不意外的看到对方的脸迅速蹿红。 “路姐姐,人家跟你讲话呢,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杜冷雨当然看到了梁宵的小动作,他们两个之间从来都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但这不代表杜冷雨能容忍梁宵明目张胆的破坏自己的计划。 路繁星虽然是个没用的家伙,但她身后的银星科技有着巨大的潜力。 “嗯?你刚刚说什么了?”路繁星被梁宵的美颜暴击迷的恍恍惚惚。 “我说路姐姐那个长得非常美的alpha朋友怎么还没来呀~听说在你们学校很有名呢~”杜冷雨贴着路繁星撒娇。 “小河啊,她今晚有事情,说不来了。”路繁星谨慎的向边上挪了挪。 “呵,你没跟她说我们梁宵也在嘛?”杜冷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梁宵的机会:“不会吧?居然还会有人对咱们梁大美人不感兴趣吗...” 梁宵暗自冷笑,懒得去看杜冷雨做作的表演。 美人在场,本性争强好胜的alpha们顺理成章的开始拼起酒来,路繁星也被灌了许多杯,本就不胜酒力的她自然喝的七荤八素。 令人没想到的是,醉了之后的路繁星居然耍起了酒疯,在场的人顾忌到她的身份都不敢真的跟她动手,就连想要贴上来送路繁星的杜冷雨都被她一拳打在眼睛上。 梁宵在心里笑的直抽抽。 瞧够了热闹之后他伺机取下路繁星的光脑,联系她的朋友来接她,滑动着联系人列表,他鬼使神差的点下【沈小河】的名字。 一个清冷的女声接起了通讯,像一股新鲜的凉风吹散了酒吧污浊的空气。《 》 11、第 11 章 因为杜冷雨在路繁星那里的吃瘪,梁宵今晚心情不错,于是在沈银河提出要求时他大发慈悲的答应了。 结果就是在猫薄荷酒吧一等2小时,甚至直到迷迷糊糊的路繁星酒都醒了那人还没来。 路繁星酒醒后就看到梁宵依然坐在她对面,不禁感动的眼圈泛红:梁宵不仅人长得好看,还那么温柔,那么会关心人...跟朱八喜那凶巴巴的丫头简直天差地别,老天啊,我路繁星的春天终于来了吗q口q!!! “既然路小姐已经醒了,那我就回家了,毕竟...都已经这个时间了。”梁宵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但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磨牙。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让他等过。 沈小河是吧,他记住她了。 中午的学校食堂一向是人最多的时候,正值壮年的军校生不亚于一群饿了三个月的狗熊,后勤科一年级的学生也因此常常被抓壮丁,而遇到这种事情像路繁星之流永远是第一个跑没影儿的。 沈银河轻轻松松的搬着五箱卷心菜走进食堂后厨:“放这里吗?” “对对,放这儿就好,哎呀,储米缸快空了,还得麻烦你去仓库取一下。” 负责食堂人手调度的是三年级的几位学姐,对于这位每次都能随叫随到的学妹她们感到非常满意,毕竟在鸡飞狗跳的高峰期,一个能干的alpha可以极大缓解她们的工作压力。 “小河,一会儿午餐供应结束后留下来哈,咱们开小灶~”学姐踮起脚笑眯眯的摸摸她的头。 “好的学姐。”沈银河乖乖答道。 陆汪今天有事来迟了,等他到了食堂后勤科的同学们都已经结束了工作吃上了工作餐,不过因为今天沈银河也在,所以故意慢吃而留在食堂的学生也不少。 扎着低马尾的苏学姐做得一手好面点,沈银河埋头吃着三丝锅贴和肉末千层馒头,像只努力的仓鼠。 一杯温凉的奶茶放在了她的面前。 周围的学生一阵骚动,坐在对面的学姐们眼睛也睁的溜圆。 是李莽。 他脖子上还缠着止血贴,居高临下的看着努力干饭的沈银河。 这是沈银河向他提出的第三个要求。 沈银河抬手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语气略有点嫌弃:“这个口味一般,下次别买这个。” “你tm的...”李莽发现每一次他这位舍友都能轻易地挑起他的怒火,天知道他站在那个花里胡哨的奶茶店里给她排队的时候是多么社死。 学姐们当然知道李莽这个刺头,就在她们以为李莽会恼羞成怒准备站出来保护她们的亲亲学妹时,李莽阴沉着脸夺过沈银河手里的奶茶,从斜肩包里又掏出一杯:“这个总行了吧,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是沈银河最常喝的口味。 学姐们的双眼仿佛探照灯,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八卦的味道光速扩散。 “这位同学...跟小河你是什么关系啊?”苏学姐忍不住问道。 “我的舍友。”沈银河指指李莽。 “哦?人家还给你带奶茶,你们关系不错呀?”瞎子都看得出来二年级的陆汪在追沈银河,她们还暗戳戳磕过这一对,眼下又杀出个舍友,学姐们的八卦魂燃烧了起来。 这就不好解释了,沈银河只能含含糊糊的敷衍几声。 “是啊,我们俩、关系、好得很呢。”李莽拿着沈银河不喜欢的那杯奶茶猛喝几口,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陆汪呆呆的站在食堂门口,满心都是李莽碰了小河碰过的吸管这件事,感觉自己今天一定是起床的方式不太对。 眼尖的学姐已经看到了陆汪,飞快的招手让他过来。虽然李莽长得不错,但是他凶名在外呀,这么好的学妹还是更适合自家科系的忠心狗狗。 陆汪坐到沈银河的另一边,邀请沈银河这周休息日去他家吃饭。 李莽长臂一伸搭在沈银河肩上,朝着陆汪恶劣的笑了笑:“她有约了。” 随即抵在沈银河耳边低声说:“你不是想去打‘蜕变’的比赛吗?这周可就截止报名了。” 龙虎帮围杀李莽反被团灭的事情已经开始传开了,曼姐为了避免引起麻烦勒令李莽退了赛,反正也就一个赛季,李莽权衡了下就同意了。 而对于沈银河要去冲榜的事他只当她缺钱花。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这个叫陆汪的小子不顺眼,一个omega天天在沈银河身边晃悠,今天送个饼干明天送个便当,甚至大晚上的还把沈银河偷偷叫出去吃小烧烤。 沈银河用一根手指推开李莽的额头,这个人说话就说话总是靠的这么近做什么,吹得她耳朵好痒。 她抱歉的对陆汪说:“学长,不好意思啊,我这周确实有事情,麻烦你跟阿姨们说下次一定去。” 陆汪眼睛里的光芒碎了一地,看的学姐们默默咬手绢。 “没关系,你想来随时都可以。”陆汪还是挤出一个温厚的笑容。 之前他还担心小河的这个室友会不好相处,但为什么看到他自然的喝小河喝过的饮料,勾搭着小河的肩膀,两人一副熟悉的样子后心里会像泡在一大瓶柠檬碳酸水里,又酸又涩呢? 他真是个坏朋友,陆汪在心里唾弃自己。 仿佛害怕再待在这种处境下就会失态,陆汪借口下午还有课匆匆离开了。 “学长不是来吃饭的吗...”沈银河看着陆汪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脸不解。 李莽歪在沈银河身上,一脸不屑:“喜欢那样的?品味真差,我身材不比他好?” 李莽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工装背心,勾勒出他完美的肌肉,与陆汪健康的浅蜜色皮肤不同,李莽像一尊白玉雕铸的肉身妖邪。 沈银河幽幽的开口:“你皮又痒了?” 学姐们齐齐摇头:唉,拿什么拯救你,我们这不开窍的学妹。 下午,朱八喜从图书馆出来,就看到一群人藏在校门口附近指指点点,那种猥琐的笑容和狗祟的藏身姿势令人十分眼熟。 作为沈银河的朋友,朱八喜早已见怪不怪,但她突然又反应过来:现在这个时间,沈银河不是在上选修课吗?那这么多人围观的是谁? 人群中有一个人刚好是她认识的,朱八喜也低下身子迈着安静的小鸭子步蹭过去:“哎,你们干嘛呢?” 对方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认识的友友,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微妙的笑容:“是八喜呀,你算是来对了,快看,是联大的校花梁宵和咱们学校单兵系的孟枕流。” 朱八喜虽然没见过本尊,但孟枕流这个名字一直是学校论坛出现的高频词。 她顺着朋友的目光看过去,在校门口面对面站着两个男生。 一个高挑强壮,一个纤细貌美,远远看去宛如神仙眷侣。 梁宵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遇到孟枕流,而且这个平时没怎么说过几句话的人今天居然还主动过来跟他搭话。 “看来你已经知道订婚的事了,但你需要知道,我不太喜欢别人来学校找我。”尤其是梁宵这张脸,太引人注目了。孟枕流讨厌被同学们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围观,声音透着淡淡的不愉快。 梁宵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订婚”两个字炸到:“订婚?!谁跟谁?” 孟枕流诧异的反问:“你不知道?上周孟家跟梁家就商量好了日子,定在明年四月二十号。” 身为当事人的梁宵觉得如坠冰窟,但很快冷笑一声,是啊,家里不是一直这样吗,看似千恩万宠,其实不过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漂亮的、可以谋取更多利益的筹码。 只要他们想,自己就要乖乖的披上花嫁,与他们指定的对象绑定一生。 但就是有一团微小的火焰,倔强的在他身体里叫嚣着挣扎,灼的他双眼发红。 孟枕流没有发现梁宵的情绪异常,自顾自的说:“我明白,尽管是商业联姻,但两家都希望我们在婚前可以多接触接触,下次你可以提前联系我,这样突然跑来,让我有些难堪。” 孟枕流在社交酒会上见过几次梁宵,作为一个omega,梁宵的外表和家境无疑是优秀的。 梁宵双目通红的看着孟枕流,眼前的alpha满足了这个世界对alpha的一切标准:高大俊美,骄傲高贵,有着良好的涵养但又处处透露着强势。 他和他,就像是为这个世界量身制作的ao伴侣范例。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梁宵缕了缕耳边的发丝:“我今天是来见朋友的,根本没想到能遇到你。” 孟枕流惊讶:“你的朋友?” 这时路繁星顶着精心打理的飘飘长发出现了,大老远的就开始向这边开心的挥手。 “路繁星?你是来找她的?你怎么会跟她认识?”孟枕流自然也听说过银星科技这位荒唐的大小姐。 “是啊,不行吗?”梁宵快步向路繁星走去,转头给了孟枕流一个挑衅的微笑,漂亮的惊人:“你自己也说了是商业联姻,我看就没什么接触的必要了,孟少爷的心,我没兴趣。” 孟枕流沉默的看着梁宵笑着跟路繁星离开,忍不住皱了皱眉:梁家的这个小少爷,性格好像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柔顺。 围观的学生们都麻了:这是什么超现实狗血三角爱情! 【联大校花抛弃最强单兵旧爱竟是为了她?】吃瓜吃到青梅竹马头上的朱八喜已经预见到稍后学校论坛的血雨腥风,不由得眼前一黑。《 》 12、第 12 章 最近“蜕变”的格斗比赛在白星帝国的年轻人之间掀起了一波全新的浪潮,强势成为星网讨论热度断层第一,尽管一开始网友们因为曾经的热门选手李莽退赛而唱衰这一赛季,但谁能想到竟然横空出现了一匹超级黑马。 就连帝国军校的论坛也在热火朝天的疯狂刷屏,其讨论度早已超过了【帝国军校颜霸票选】和【八一八联大校花和我校男神的二三事】两大热帖。 【今天又是为黑兔子老公咣咣撞大墙的一天!!!】 1l: {楼主}兔兔的小娇妻:啊啊啊啊谁能理解我深夜发癫!!刚刚这场比赛帅的我双腿发软!!! 2l: 话痨小土豆:最后的那个回旋踢简直踢在了我的心巴上呜呜呜!我愿意为爱做o!!! 3l: 薄荷呆呆:新人真诚发问,这个选手很厉害吗?没看过比赛但同学们都在讨论我也想加入。【清澈的眼神.gif】 4l: 一朵大呲花:今天这场的直播刚刚结束,楼上可以去补补网友剪的合辑,我也是第一次看这种比赛,结果被帅的一脸血垂直入坑再也爬不起来otz... 5l: 话痨小土豆:【链接】【链接】@薄荷呆呆,请看兔兔大佬是如何一路打脸高分选手虐的他们妈都不认的。 6l: 敢把前任炸上天:我是李莽的粉丝,本来这次他退赛我超心痛的,没想到居然又出现了超强新人,重新燃起来了! 7l: 伤心炒鱿鱼:可惜黑兔子一直不露脸...只知道是个女性alpha...主办方真是把大佬的信息捂得死死的【流泪.gif】有网友分析说可能是军校或者雇佣兵一类的职业选手? 8l: 机甲毒唯:最烦这些脑残颜控了,就冲那牛b的技术,她就算是毁容也是我的女神! 9l: 山花象眼:高价收一张黑兔子下一场比赛的前排票,有意者带价私。 10l: 一朵大呲花:呜呜我也想看现场...但我连山顶票都抢不到... 11l: +1 12l: +1 13l: +10000 ... “蜕变”的vip私人休息室里。 李莽斜像没骨头一样躺在柔软的沙发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光脑,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连体格斗服戴着黑色兔子头套的人走了进来,紧身的纳米格斗服勾勒出她修长有力的身躯,兔子头套上却画着一双呆呆的卡通眼睛。 “结束了?今天很快嘛,小兔子。”李莽故意戏谑的叫她。 头套被拉下来放到一旁,露出沈银河精致的脸。 这是她当初报名的时候提出的要求,希望可以不暴露个人信息,作为主办方曼姐自然愿意帮她隐瞒,而且之后反而因为神秘的身份吸引了一波眼球。 只是李莽给她找的这个头套,让她很有理由怀疑是伺机报复她。 沈银河踢开李莽搭在茶几上的腿,拿起奶茶坐下默默喝了一口,顺便通过休息室的屏幕查看实时积分榜,满意的看到自己的排名又向上窜了一大截。 “蜕变”采用的是积分制,赛制简单粗暴,两人pk,赢家可以拿走输家的所有分值,一开始沈银河作为新人出场只有初始的100分,高分选手根本不屑搭理她这样的低分小菜鸡,还是靠李莽在台下发疯脏别人给她狠狠拉了波仇恨才得到了被车轮战的宝贵机会。 然后就是一战成名,战战高升。 李莽耐着性子等她慢吞吞的喝完那该死的奶茶,极其自然的圈住她的肩:“快点去洗澡换衣服,之后是回学校还是去吃夜宵?” 沈银河打比赛的这段时间,李莽也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风一直黏在她身边,让别人看到还以为他是她的经纪人或者小助理,他俩白天在拳馆,晚上还一个宿舍,沈银河现在看他那张脸都有点腻了。 “你每天都很闲吗?”沈银河打掉他的手臂,发现他随便搂人的这个坏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了。 “我闲?要不是怕你...”李莽咽下后半句的“被人报复”,恶狠狠的说:“没良心的家伙。” 她到底还记不记得是谁灭了龙虎帮,她以为豪哥死了这事儿就结束了吗? 殊不知沈银河还就盼着有人来找她麻烦,尽管她很在意那只非法药剂,但她也深知地下王国有自己的规矩,不是自己贸然去调查就能得到结果的。 两人走在街上,洗过澡后沈银河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卫衣卫裤,黑亮的头发还带着一丝水汽,一双眼睛显得雾蒙蒙的,在李莽看来就像一只优雅无害的波斯猫,连一向不喜欢小动物的他都忍不住想拢在怀里蹭蹭亲亲。 但半小时之前她还是格斗赛场最嚣张的人形杀器,每一次重击都让观者的爽到灵魂飞起。 李莽的脑子里不由得开始放映一些需要被严重和谐的东西,他明明之前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冒,但最近就像个躁动的青春期男生,每天都要与自己的欲望斗争到底。 一声怒骂打断了李莽的心猿意马:“该死的臭流氓!” 李莽心里一跳,反射性的看向沈银河,对上她迷茫的眼睛。 我x,原来不是在说我啊,李莽心虚的看向声音来源。 这片街区治安向来不怎么样,昏黄的路灯下,几个街溜子拉扯着一个男生。 其中一个戴金链子的伸出咸猪手摸向那男生的脸:“嘿嘿,这么漂亮的小o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哥哥就喜欢你这样乖乖的学生~” 结果这句话不知道触碰到了那男生的哪片逆鳞,他突然抬起手抡了金链子哥一个响亮的耳光:“我去你x的!一个个的都觉得我很好欺负是吧?!小爷打死你!” 看似单薄的男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对着三个人高马大的流氓就是一通疯狗拳,有几下还真让他打到了人,可惜常年在街上混的又岂是他一个没打过架的omega对付得了的。 三个流氓交换了下眼神,就要把人往小巷子里拖。 这时为首的金链子哥突然膝盖一疼,啪的就跪在了地上,他低头一看,居然是个易拉罐。 三人警觉地看向对面,有个穿白衣服的女alpha插着兜安静的站在那儿,仿佛随意路过,但她脚边扔着几个易拉罐,跟刚才袭击金链子哥的那罐一模一样。 这女的眼生的很,但她旁边站着的人他们却很熟悉。 “哈哈...莽哥,没想到在这边儿碰到了哈...我们...这个...”三人讪笑着,惊慌的往后退去。 李莽的名声在这片街区也一样好用。 “滚。”李莽懒懒开口。 “就滚,就滚。”生怕晚一秒就要挨揍,三个流氓屁滚尿流的跑了。 剩下那个男生还在朝他们的背影大声怒骂,沈银河走过去,果然闻到他一身浓重的酒味。 这人应该是很少喝酒,现在已经醉到神志不清的阶段了。 男生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盈满了晶莹的泪,因为醉酒一张脸飞满了烟霞,他还在凶巴巴的嘟囔着不知道要给谁好看,信息素由于意志力失守蔓延的很凶。 仿佛开满玫瑰的山谷,馥郁清甜。 沈银河却觉得这味道莫名有一丝熟悉,她从久远的记忆里翻找,终于想起那是一次出征前,曾有个人把她叫到了小湖边,她经历了人生唯一一次告白,尽管沉重的战事填满了她的整个生活,但她仍然记得对方身上的玫瑰信息素的味道,和一双倔强的泪眼。 时间太久远,她已经记不全对方的名字,但那之后她应该是再也没有见过他。 而现在,拥有着同样玫瑰味道的男生靠在自己身上,断断续续说着醉话,眼泪不受控的一颗一颗从他洁白的下巴上滴下来,沾湿了她的衣服。 “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想法...他们要的只是听话的工具而已...哈哈...”狐狸眼男生紧紧的抓着沈银河的衣领:“我的人生不过是个笑话...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又有谁会在乎呢...” 李莽烦躁的蹙眉,伸手想要把这醉鬼从沈银河身上扒拉下去。 “别碰我!”那男生突然又变得愤怒起来:“你们这些恶心的alpha!总是爱摆出这副上位者的姿态!不过是一群猪!猪!” 身为beta的李莽简直无语,这位痛恨alpha的小少爷死死抱着的不就是个alpha吗?! 那男生扭过头又开始靠着沈银河掉眼泪:“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呜呜...” “不会,你很厉害,你还打跑了流氓,对不对?”或许是由于那玫瑰味道,沈银河耐心地哄着他。 “没错!我能保护我自己!嘿嘿!”他就像个五岁的小孩子,被沈银河一哄马上破涕为笑:“姐姐,你身上真好闻,宵宵好喜欢你,以后宵宵帮你打坏人,保护你,好吗?” 似乎沈银河身上的味道令他十分安心,性格也变得甜腻起来,黏黏糊糊的就要去抱她。 原来他叫宵宵,在李莽眼睛一竖准备发飙之前沈银河礼貌的把他扶正:“好的,那宵宵能不能告诉我,怎么联络你的家人呢?” “家人?呵,我没有家人,我是孤儿。”宵宵的脸突然变得像冰雪女王一样冷漠。 李莽挑了挑眉,瞧瞧这变脸的绝活,都可以收门票了。 “怎么会呢,一定还有人在意你的对不对?”沈银河继续拿他当小朋友哄骗。 “唔...当然有呀,姐姐你不就是在意宵宵的人嘛~”冰雪女王瞬间变成勾人妲己。 “这臭小子...”李莽拳头硬了。 “还有...还有哥哥...可是哥哥...”宵宵又开始吧嗒吧嗒掉泪。 沈银河觉得从醉鬼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还是让李莽强行撸了宵宵的腕上光脑联络了他家里。 李莽打给了备注为“哥哥”的id,对方表示会马上去接人。 宵宵就这样一会儿发疯一会儿哭泣一会儿撒娇,直到20分钟之后一辆豪华悬浮私家车来接走他。 接人的是个自称管家的中年男人,他还周全的向两人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并表示会重重感谢他们,但被沈银河拒绝了。 宵宵还在车里发着酒疯,管家也只好连忙上车离开了。 “这小子,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李莽看着消失的豪车,不由得吐槽。 然后扯过自己的衣服下摆一边擦沈银河身上的眼泪一边数落她:“以后就算是救人也长点心眼吧,你不懂,有的人就是喜欢英雄救美以身相许那一套,万一你被对方死死缠上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沈银河突然把李莽推倒在打烊的门廊里,挂着锁的玻璃门发出咣当一声响。 李莽震惊的抬头:“你...” 沈银河两只手臂抵在李莽身体两侧,两人的脸靠的很近:“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总是一副在担心我被什么的样子。” 她的眼睛黑的像极夜:“我是个alpha。” alpha是天生的强者,而她更是顶峰。 李莽可以感到她的呼吸触碰着自己的嘴唇,明明他闻不到信息素,但沈银河身上残留的沐浴露浅香混合着她皮肤清冽的冷水味道,不停的碰撞着他灼热的感官,让他的灵魂想要原地飞升。 看着李莽怔愣的样子,沈银河觉得自己给出的小小威胁初见成效。 她满意的准备起身的时候,李莽的一只手掌稳稳的托住了她的后颈。 李莽那双冷翠色的眼睛此刻燃起了汹涌的火焰,他露出两颗洁白的利齿:“我不信,试试呢?”《 》 13、第 13 章 梁家豪宅,清晨的阳光穿过白色的纱帘照进装潢豪华的卧室,梁宵刚刚清醒过来就被剧烈的头痛与恶心感击中,捂着头摊回床上。 “如何,第一次宿醉的感觉?”梁辰坐在单人沙发里,翻看着今日的新闻,淡淡的开口。 床边小几上放着一碗浓浓的蜂蜜水,旁边还配了撒着坚果的香蕉酸奶碗。 “唔......”梁宵只觉得此刻像是被一把钝锯不停的拉扯着脑袋。 “所以,是因为什么原因大晚上跑出去买醉?你应该庆幸对方联络的是我,不然让家里知道了...”梁辰捏了捏眉心,对于自家弟弟很是头疼。 “怎么,究竟是担心我,还是担心跟孟家的婚事?”床上传来弟弟嘲讽的声音。 “...” “你果然知道,整个梁家只有我这个当事人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吧?” “你不开心,可以理解,但你知道如果没有遇到那两个好心的学生,你现在是什么下场吗?”梁辰站起身来,盯着弟弟叛逆的眼睛,清隽的脸染上几分愠怒:“梁宵你可以发泄不满,但你不是小孩子了,永远记得不要拿自己做为一时上头的筹码。” “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梁辰说完这句话,冷着脸离开了卧室。 回应他的是一个砸到门板上的抱枕。 等梁宵从愤怒中慢慢卸下力,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就开始攻击他了。 从他掌掴流氓到在别人怀里痛哭,一桩桩一件件如重锤把他砸的大脑空白眼冒金星。 他不仅第一次说了脏话,他还...还寡廉鲜耻的想勾引人家。 梁宵一个猛扑,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成个花卷疯狂扭动,恨不得穿越到昨夜一刀杀了自己。 天啊!!!这辈子都别再让他见到昨夜的那两人了!!! 帝国军校绿荫长廊边的小花园里,干饭四人组照例享受着他们的午餐时间。 沈银河夹着一个肥嫩的芦笋牛肉卷,今天已经是她第三次走神了。 陆汪尝了一口牛肉卷,有点疑惑,如果不是路繁星和朱八喜还是那副饿虎扑食的样子,他都要怀疑自己今天做的饭菜有问题了。 “小河...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啊?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沈银河被动想起昨天晚上与李莽发生的事情,哦不,其实说起来什么也没有发生,毕竟就在李莽的唇离她还有一厘米的时候被路过的野猫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碎了旖旎的气氛。 然而两个人之间残留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奇怪情愫让她感到陌生而迷茫。 她想,她对李莽应该是没有那种一见钟情或是日久生情什么的,但昨晚就着溶溶夜色,他们的距离近的如此没有界限,她感到自己生出了一丝名为欲望的未知东西。 当他那双灼人的眼睛越来越近时,她甚至第一次没有兴起制止的念头,哪怕对她来说这很轻易。 这不正常,尽管两世为人,但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没有过经验的她此刻有点慌乱。 于是她难得犹豫的开口:“你们...有过恋爱经验吗?” “噗!!!”三个母单小伙伴猝不及防被这深水炸弹炸的像三只路边的颠狗。 “是谁?!你答应谁的告白了吗?!”朱八喜眼冒绿光。 “卧槽!姐妹你脱单了?!比我还早?!”路繁星仰天长啸。 “!!!”陆汪傻了。 他们当然知道,从开学第一天起向沈银河告白的人就多如过江之鲫,但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沈银河礼貌的婉拒,特别标准仿佛自动回复。 而现在,一向只关心三餐吃什么的沈银河居然说出了“恋爱”这个禁忌词语。 这如何不让吃到第一口瓜的三个人宇宙大爆炸。 看着大惊小怪的朋友们,沈银河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说不定只是身为alpha正常的生理反应,毕竟算算日子,沈小河的身体似乎也快到易感期了。 朱八喜吃瓜的心蠢蠢欲动,于是献祭出了路繁星:“说起恋爱进展,那不得是轰动学校的三角恋主人公之一的路大小姐嘛,跟联大校花相处的怎么样了?跟我们说说呗~”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路繁星听到这话瞬间变成死狗,瘫在桌子上不动了。 “...”朱八喜一看她这死样子就知道八成是又被人家发了好人卡。 她尴尬的转过头,问起僵硬了许久的陆汪:“学长...应该谈过吧...” 陆汪现在的脑子里,正在频闪着密密麻麻的弹幕:小河恋爱了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跟谁谈的那我要怎么办我能杀了那个人吗不我不能这样做小河会不开心的真的不能吗那我怎么办我还能待在她身边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朱八喜:完了,学长疯了。 沈银河没有心思处理眼下这一个恋爱话题引发的双杀,她快速的吃完了午饭跟小伙伴们告别离开了,留下朱八喜苦口婆心的给人做心理疏导。 沈银河径直去了学校医务室。 梁辰医生本来打算下午请假,从窗户里看到沈银河的身影后又重新穿上了白袍回到屋里。 今天梁医生换了蕈紫色的衬衣,跟他的瞳色相互辉映。 沈银河是来申请抑制剂的。 梁辰为她做了简单的检查后表示,根据她的身体数据她确实快要到易感期了。 这下沈银河反而松了口气,一颗心快乐的沉回了肚子里。 “沈同学能有这种意识非常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迎来易感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梁医生大方的给她开了一盒抑制剂并耐心的向她科普:“作为alpha,易感期来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的破坏欲、侵略性以及xing冲动,这都是正常的,只要及时处理都可以顺利解决,当然易感期来临之前也会有许多人会出现体温升高,食欲不振,心情烦躁的症状,我个人建议你可以适当做一些舒缓的运动,亲测精油之类的辅助方式也会有不错的效果。” “老师也是alpha?”沈银河惊讶,因为她似乎没怎么闻到过医生的信息素味道。 梁医生低头笑了笑:“我的第二性征确实是alpha,不过因为先天基因问题,我的信息素浓度非常低,既不会干扰别人也不怎么会受到他人信息素影响,比起alpha我其实更接近于beta,这也是我可以做好一名医生的其中一个原因。” 他态度温和,彬彬有礼,像是在课堂上认真的为学生解惑,而不是在讨论一个有些冒昧的隐私问题。 沈银河收好抑制剂,向梁辰道谢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满意的离开了。 梁辰看着沈银河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回到自己的私人办公室,从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有关玫瑰的诗集,已经是非常老旧的版本,书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队身穿军装的少男少女,为首的那名女生姿容绝尘,肩带上的星星闪闪发光。 梁辰盯着那张脸轻轻叹了口气:“沈银河少将...” 沈银河解决了自己的困惑,晚课之后开开心心的回了宿舍,她刚刚拉开宿舍门,就看到李莽从浴室走出来,浑身上下只有腰间围了条浴巾。 沈银河:... 她默默后撤了一步,试图飞快的把门重新拉上,但已经来不及了,一只大手伸出来把她拽了进去。 李莽抓着她的手腕:“你跑什么?” 沈银河严肃的说:“我突然想去洗手间。” “宿舍里不是有洗手间吗?” “你不是在里...”沈银河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的手被李莽牵着放在了他光、裸的腰侧。 “沈小河,昨晚......”李莽的声音变得低哑。 他身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一股冷杉的味道若有若无的萦绕在沈银河鼻尖。 沈银河深呼吸了一下:“原来是你在偷用我的沐浴露。” 李莽:... 沈银河恢复了平静的面孔,她言之肯定的对李莽说:“好吧,昨晚的事情,是可以解释的。” “哦?怎么解释?”李莽饶有兴致的反问她。 “因为我快到易感期了,所以会变得有点...奇怪,你是beta你没有这种经历,这其实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是由alpha的激素决定的,所以才会发生昨晚那种...事情,以后我会注意的,不过如果你觉得有被冒犯到,我可以向老师申请调换宿舍。” 沈银河现学现卖,一脸正色的给李莽普及abo生理知识。 李莽气的像个煮开了的水壶:神tm的易感期,还以后注意,感情这人是想当做无事发生是吧。 “少给老子装傻。”李莽用力一扯,沈银河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李莽湿漉漉的头发抵在沈银河的额上,一颗水珠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滴落在她的唇珠,又被他的唇轻轻接住。沈银河的掌心贴着他紧实/饱/满的肌/肉,他炙/热的体/温和强力的心跳染红了她的脸。 沈银河觉得自己的睫毛抖得好厉害。 又来了,那种雾气昭昭的,却又让人无比焦灼的气息。 她面对过那么多危险的场面,眼下这个,着实让她觉得束手无策。 为什么,明明对方是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也能催动自己的易感期吗? 她不知道的是,建立在第二性征之上的,还有最原始的,男性与女性之间的吸引力。 “就算是易感期又怎么样,承认吧沈小河,你就是喜欢这种感觉。”李莽贴着她的耳肉,轻轻磨/蹭着发出恶魔的低语。 他满意的看着沈银河那双美丽的眼睛逐渐开始变得茫然,那是她开始被他诱惑的标志。 李莽从来都喜欢一击命中,他才不会像那个会做饭的傻小子一样苦等这死丫头石头开窍,他就是要趁她像现在这样一脸迷糊的时候,死死的绞住她,用獠牙注入甜美的毒液。 这是蛇惯用的捕猎方式。《 》 14、第 14 章 小小的宿舍此刻充满着沈银河浓郁的信息素味道,李莽引导着女生探索他的每一寸肌/肤,他就像湖水中妖冶的塞壬,而沈银河已经变成了那昏沉的水手。 “不行...这是不对的...”她还试图挣扎。 “...怎么?...你不舒服?”李莽虽然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似乎不太光彩的事情,但有些狗就是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这种事情...要...跟喜欢的人...” “那你喜欢上老子不就行了...”(这可没有歧义啊审核求放过) “?还可以...这样吗...” 她心里的那一丝岌岌可危的理智之弦终于断裂,她认命的垂下头,有些颤抖的唇贴住了李莽勾起的嘴角,男生有力的双手温柔的抚着她的脊/背,唇/齿交合间溢出令人羞/涩的水/音。 这是一个属于彼此的青涩初/吻,却带着炙/热的疯狂。 以一方的故意勾引为种子,另一方的纯粹欲/念为孽力,两人之间的情/热/气息不断攀升,李莽的喉/间不受控的发出压抑的喘/息。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突兀的响起,划破了这一室春/光。 “我x!”李莽气的一拳锤在墙壁上,坚固的墙壁竟然出现了丝丝裂痕。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为什么每到这种时候都会有阿猫阿狗来坏他的好事! 沈银河从欲念中抽身出来,眼睛恢复了清明。 她从李莽身上光速撤离,拖着有点缺氧的大脑去开门,门外是一脸莫名的路繁星。 “怎么啦?我刚刚听到好大一声响。”路繁星拽拽沈银河的衣角,悄声说:“你们不会是在宿舍里打架吧?被学校知道可是要记过的...” 路繁星盯着小伙伴红润的脸,白皙的脖子上还带着细细的汗珠,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真的打架了?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 一抬眼就看到了李莽犹如地狱恶犬的杀人目光,路繁星从脑壳一路凉到屁股,舌头打结的说:“我、我帮你告诉老师...”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该死,沈银河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哑的要命。 “哦!八喜在学校便利店抽奖抽中一箱星际棒棒冰,问你去不去小花园一起吃...” “嗯嗯,走,我突然好想冰小吃棒。” 看着沈银河借机落荒而逃,李莽的脸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有些机会,抓不住的话再想故技重施就难了。 路繁星一溜小跑跟上沈银河,歪着头小心翼翼的问:“你们因为啥打架呀?对着你这张脸都能下得去手,那个李莽可真不是人...果然凶得很,要我我也害怕。” 沈银河沉默不语,她怎么会怕李莽,她怕的是自己。 仿佛变成了另一个陌生的人。 她收到过无数告白和爱慕,但都是克制的、得体的,李莽像个潘多拉的盒子,带她踏入了一个从未了解过的场域,她开始后怕,如果路繁星没有去敲门,她不敢想象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自己虽然接受过对抗信息素的训练,但人家根本没有信息素。 这太危险了,一定要换宿舍。沈银河头痛的想。 然而宿管老师态度很坚决:现在没有多余的床位,要是每个人都像沈银河这样,跟舍友相处不好就申请换宿,学校还怎么管理。 她又去找关系好的同学想私下换宿,可人家一听舍友是李莽,头摇的比风扇还要快:我们还想活着毕业,求放过。 最后只能谎称棒冰吃太多肚子痛跑去医务室对付了一晚。 医务室的值班女老师很好讲话,还贴心的给了她一床新的被子。 然而连夜晚都被扭曲的光怪陆离,在梦里沈银河又看到李莽那张脸,他一身冷白的皮肤,却连着长长的黑色蛇尾,毫不留情的把她拖入无尽的深渊。 她觉得自己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身体昏沉的不像样子,但当有人靠近她的床边时,她还是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梁医生站在她床边,背后是明亮的日光。 原来已经到早上了。 “沈小河同学,你的易感期到了。”梁医生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语,昨天刚刚拿走了抑制剂,今天就来医务室报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催化了她的易感期。 他看着沈银河安静的躺在床上,目光有点呆呆的,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模样,摇摇头从口袋取出一只抑制剂打算给她注射。 然而他手都还没碰到她,就被人捉住手腕来了个抱摔,尽管有床垫着,他的头还是磕到了床角,让他不由得一阵钝痛。 他的手臂被沈银河反剪到背后,她用另一只手重重的摁下他的头。 平时禁欲温柔的医生此刻显得格外狼狈,白袍布满皱褶,眼镜滑落下鼻梁,深色的发丝凌乱的粘在他的额头和眼角,就像一位被拉下神坛的圣父。 “玫瑰的味道。”按着他的女生冷冷说道。 不同于宵宵浓烈的玫瑰花田,梁辰的玫瑰味更像是月夜下一朵幽幽绽放的孤枝。 梁辰一愣,他的信息素很少有人会闻到,但易感期会放大alpha的感知力。 原来是这样,他毕竟算是个alpha,这时候哪怕一点点的对抗性信息素都会挑起沈银河的攻击性。 而他确实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礼貌懂事的沈同学其实是个大魔王的事情。 “沈同学...请你冷静下来...”梁辰试图跟她讲道理,不然殴打老师的处分真的很严重。 但这个时候沈银河理智已经全面下线了,她像是变了个人,一双眼睛冷漠疏离,很不礼貌的用一只手牢牢压制着他,居高临下的视线让他觉得备受屈辱。 沈银河的信息素像雪山的冷水,从四面八方死死的挤压着他,他那淡淡的玫瑰信息素瞬间就被碾碎践踏成微泥。 而此刻沈银河坏掉的脑子在思考一件事:眼下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 有点讨厌的alpha味,但alpha是这么弱的吗? 果然还是个omega吧。 梁辰感觉到自己的衬衣后领被揪了起来,他听到永远扣得完美的第一颗扣子崩飞的声音。 然后后颈一阵剧痛,让他的手指忍不住猛地抓紧了床单。 沈银河感受到了口腔里的血的味道,那样熟悉,她仿佛回到了战场。 趁她恍惚的时候,梁辰终于抽出了一只手,飞快的从腰侧抽出一支特制麻醉剂扎到了沈银河的手臂上。 这是他平时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能放倒一头熊,且对人体无害可以轻易分解排出。 沈银河倒在了床上。 梁辰终于松了口气,来不及打理自己连忙给她又补了针抑制剂,怕剂量不够他还找出抑制贴给她贴的严严实实。 他摸了摸后颈,满手的血,足见对方下嘴之狠厉。 还好沈银河没有经验加上神志不清,只是咬了自己的皮肉没有找到腺体。 不然alpha老师被alpha学生意外标记这件事可以登上他人生社死事件第一名了。 被戳了两针的沈银河躺在病床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起来,完全看不出刚才袭击梁辰的凶性。 梁辰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等沈银河醒来,梁医生已经恢复了衣冠齐整的样子,只是脖子上贴着个创口贴。 她现在脑子清醒多了,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充满歉意的看向梁辰,不知道如何道歉才好。 梁辰看到她窘迫的样子,心里那一点点怒意也烟消云散,本来也没有想过跟她计较,正值青春的alpha受到易感期的影响已经很烦恼了,他何必再给她压力。 “不用在意,沈同学。”梁辰好脾气的打破了尴尬的场面:“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明明知道你是易感期,还忘记了自己是alpha的身份贸然靠近你。抑制剂已经给你用过了,持续时间12小时,还有,我要向你道歉对你用了麻醉剂,放心它对你的身体无害,但或许会出现一小段时间的麻痹感,你可以在医务室好好休息。” 梁医生的包容和体贴让沈银河更加愧疚了。 她在医务室又待了两天,情况缓和了很多,她不知道的是,作为首个因为易感期住院2天的alpha,更是加深了同学们对她柔弱废物的刻板印象。 离开的时候她还是认认真真给梁辰道了歉,尽管梁医生的伤好的也差不多了。 “你的室友我记得是个beta吧,这很好,有些室友是alpha的要更需要注意些。”梁辰还记得她送李莽来治疗的事情。 沈银河摸着后颈的抑制贴,有些悲凉的想:她的这个beta室友,恐怕是此时此刻整个星球最危险的人。 这该死的易感期,沈银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体如此的敏感,难道是她变成沈小河后松懈太多了?自己明明以钢铁般的意志著称,却屡次被这不争气的身体拖累。 她推开宿舍的门,李莽果然又逃课赖在宿舍。 李莽盯着她脖子上的抑制贴,早就知道她这几天待在医务室里。 沈银河看到这个“罪魁祸首”就恼火,但更多的还是恼火自己意志不坚定。 她冷着脸回到床位上,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一只罪恶的手悄悄的从被角里伸进来,沈银河眼睛一眯,当即就要给他喜提一个全身骨折大礼包。 李莽的闪避功夫最近有了很大进步,他像泥鳅一样滑到沈银河背后把人抱了满怀:“有这么生气吗?你明明也很享受。” 李莽的体温比常人要低,对于易感期体温升高的沈银河来说就像一块清凉的大冰砖,但他的话又让她怒火中烧。《 》 15、第 15 章 沈银河皱着眉按住他的手臂:“你为什么总要做这种事,难道你是喜欢我吗?” “是啊。”李莽眼神可以说是非常坦荡:“不喜欢你,干嘛勾引你,老子有那么贱吗?” “...”她以为按照李莽的脾气,会说谁喜欢你就是故意玩玩...之类的。 “虽然我没有恋爱经验,但我觉得...我应该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悸动、心跳、甜蜜的喜悦,这些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在李莽身上,她也只是百分百纯粹的欲/望而已。 “没关系,以后你会有的。” “你...这么自信?” “当然,只要你给我时间。”李莽得意的露出两只尖牙:“毕竟我觉得,起码你喜欢我的身/体。” “...”她竟无法反驳。 李莽重新贴上来,主动当起了沈银河的人型降温器:“易感期很难过吧,我是不是冰冰的很舒服?放心,你不愿意的话我以后不会再随便亲你了,这总行了吧。” 反正机会都已经错过了,沈银河对他现下只有防备,李莽果断转换战术。 从小在黑暗处摸爬滚打的经历造就了他争抢拼杀的野心,就算沈银河真的是天上的月亮,他也要拼尽全力去够一够。 在感情这件神奇的事情里,有人喜欢细水长流,亦有人妄图燃烧殆尽。 接下来的几天,李莽真的如他所言非常规矩,只会安静的抱着沈银河一边帮她降温一边看她玩弱智小游戏,都说就怕疯批突然送温暖,在他的努力下,最起码沈银河不会在一醒来的时候就把他踹飞了。 贴着抑制贴的沈银河又默默在学生间引起了小小骚动,毕竟,她长得那样好看,且如流言所说那样柔弱,带着抑制贴的样子更让人想入非非了好吗?! 在某些人的眼中,沈银河俨然已经是个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 眼下,下课回宿舍的她就被几个人堵在了小花园的树林。 为首是个有些短胖的omega男生,身后站着两个高大的男alpha,三人看起来像是有些亲缘,他们都有一双上挑的三白眼。 “你就是沈银河?果然是个美人。”小胖子上下扫了她几眼,颇为满意的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我叫熊方,咱们这儿最大的那个四方商业城就是我家的,只要你乖乖的把我哄好了,以后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沈银河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最近被加了什么buff,怎么什么人都要找她搞强取豪夺? 真可惜李莽不在,不然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沈银河想到这里,不由得失笑,这一笑更是把熊方笑的魂儿都飞了,当下就要伸手去摸她的脸。 沈银河叹口气:“如果我不愿意呢?” 熊方的两个大表哥上前一步,像两只小铁塔堵住了她的路。 看来是豪夺不成,就要强取了。 孟枕流经过小花园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胖子omega从树林里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见到他一副看到救星的神情:“啊!孟枕流!你快、快去...咳咳、有人在欺负...” 像孟枕流这种高门弟子,又一直是单兵翘楚,面对一个omega的求助,他自然会去管。 他刚踏入树林,就看到那两个小铁塔和一道倩丽的身影。 “英雄救美”这种事,他简直驾轻就熟。 两个表哥在经历了无情的殴打后终于受不住了,正想开口求饶,就被一记飞腿踢飞了出去。 “???”表哥之一瞪大了眼睛看向来人:“孟枕流?你、你干嘛要打我们,我们不是同班同学吗?” “?”孟枕流对这两人真的没有丝毫印象,但他依旧眉目冷淡:“同班同学又怎么样?你们两个alpha合伙欺负人家omega,不觉得给单兵系抹黑吗?” “你瞎吗?!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顶着一个红红紫紫的猪头脸的熊大涕泪横流。 因为孟枕流的加入,沈银河的神经更加暴动了,自从她在沈小河的身体里醒来这是第一次经历易感期,本就比较敏感,抑制贴也不过是抑制又不是消除,三个alpha浓郁的信息素让她的血管跳的厉害。 孟枕流迟疑的向沈银河踏出一步。 于是他也被打了。 孟枕流不可置信的摸了摸受伤的嘴角,皱起了眉头,他已经看出眼前被他错认的人是个alpha,事情瞬间从校园霸凌升级成了打架斗殴,于是他冷下脸,悍然出手准备一分钟解决对方扭送教导处。 然后他发现,他打不过她。 嗯? 嗯??? 等等。 小花园的树林一扫平日的鸟语花香,变得寂静又可怖。 孟枕流,单兵系第一名,孟老将军的唯一嫡孙,帝国军校冉冉升起的希望,此刻被人锤在地上当狗一样打。 旁边鼻青脸肿的熊家兄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需要运动啊,收拾了这几个人之后,沈银河觉得这几天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愉快的离开了。 躲在角落目睹了这一切的熊方连站都站不稳,发誓以后要做一辈子o同。 回到宿舍,李莽敏锐的发现了沈银河的变化,他又偷偷摸摸贴上来:“发生什么事了?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说出来让老子也开心一下。” 沈银河已经可以自然的靠着李莽纳凉,一边贴着他凉润的肌理,一边说了今天被拦路求爱的事情。 听完后李莽脸色一沉:“早就想说了,这种傻x你明明一拳打十个,平时却总是摆出一副好欺负的模样,你看看,现在可真是什么玩意儿都敢来沾一沾了。” 李莽在单兵系也是一匹独狼,听说同学被打也只觉得打的不够重。 “我记得某人一开始看到我是后勤科的时候,不是也很嚣张的想踩一脚的?”沈银河轻描淡写的讥讽他。 李莽语塞,他向来就是那狗脾气,现下真的感受到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如果他跟她说就是因为被她打人的样子蛊到,那沈银河一定更觉得他贱了。 李莽又气又烦,忍不住凶狠的张开嘴低头在沈银河的肩头轻咬了一口,麻酥酥的。 沈银河的眼刀如期而至,李莽连忙又讨好的舔了舔那浅浅的牙印,麻痒的感觉更加强烈。 沈银河无语的感受到身体微妙的变化,用手掌无情的推开李莽的脑袋,站起来去了浴室。 在花洒哗哗啦啦的冷水里,沈银河第一次诚挚的祈祷自己这个麻烦的易感期赶快过去吧。 敲门声响起,李莽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趿拉着拖鞋从床上爬起来。 他在学校可没熟人,料想来敲门的不是宿管就是沈银河那帮狐朋狗友。 果然门一拉开就是陆汪那张蠢脸。 “小河...在宿舍吗?”陆汪提着一盒打着蝴蝶结的饼干篮,像只圣诞节来送温暖的圣伯纳犬。 “她在洗澡,有事?”李莽倚靠在门边,高大的身体把宿舍遮挡的严严实实,只能隐约听到哗哗的水声。 “她最近易感期...我做了她爱吃的草莓黄油饼干,希望她心情可以舒畅一些。”陆汪看着李莽一副圈地盘的样子,心中也不免滋生出几分烦扰。 “给我吧。”李莽随手接过来,顺便懒懒扫他一眼:“既然知道沈小河易感期,你最好不要总是过来,这一层住的alpha又多...你,毕竟是个omega。” “...”陆汪仔细看着李莽,明明自己身高体重跟眼前人也差不多,只因为自己是omega,就需要处处小心在意,要跟喜欢的人保持距离,那如果自己是个beta,是不是也能像李莽这样随意轻松的待在她身边呢? “嗯...那、那你好好照顾她...”陆汪眼睛垂下来,显得有些失落,他顿了顿又犹犹豫豫的开口:“毕竟是一个宿舍...李同学你...注意一下仪容仪表吧...” 李莽只穿了一件黑色工字背心,面料非常轻薄松垮,刀削斧刻的肌肉若隐/若现,一条银色细链暧/昧的在胸/肌曲/线里荡来荡去。 习惯了沈银河的日常眼瞎,李莽没想到“让alpha无法抗拒的心机穿搭”竟然在情敌这里得到了反馈。 “呵。”李莽眸低一片晦暗:“老子在自己宿舍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我不懂你在暗示什么。” 这就看不惯了?如果看到自己购物车里那些马赛克他是不是能晕过去。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汪连忙为自己的胡思乱想道歉,自己这样想小河的室友太失礼了。 看着愧疚的陆汪,李莽露出了恶劣的笑容:“不过如果她想,我随时愿意。” 他勾起脚关上了门,留陆汪一个人怔怔的站在宿舍门外,一副过载宕机的状态。 李莽立刻把饼干篮深深的丢到自己储物柜的杂物里,打算明天找个时机丢出去,那股甜腻的烤饼干味儿跟它的主人一样烦人。 李莽枕着双手躺到沈银河的床上,周身萦绕着沈银河的味道,他像刚刚完成了守家任务在等待主人回来的狼犬,忍不住蹭了蹭对方的枕头,可惜他是beta,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 如果他有腺体的话...想想被沈银河摁住后颈标记的画面... 沈银河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躺在自己床上一副发/情/样子的李莽。 “毁灭吧,真的。”她捂住了脸,突然很想消失。《 》 16、第 16 章 智者说,无论是欢乐或是苦难,时间只会沉默的向前流动,无悲无喜。 好消息是,沈银河的易感期终于过去了,生活重新恢复了美好,没有24小时烦躁的情绪,没有体感上的闷热,也没有一触即发的尴尬欲望。 只有清爽的,健康的,稳定的自己。 李莽失去了他降温贴的幸福工作,内心的不满简直要从嘴巴里涌出来,他总是时不时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沈银河,试图唤醒她的良心。 但沈银河此刻就像开了光,完全一副百毒不侵的庄严宝相。 放置了李莽,沈银河回归了她平和的日常,依然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后勤科一年生。 然而某些她压根没放在心上的事情,却给别人的生活一记闷雷。 她端着餐盘,站在食堂窗口,与孟枕流狭路相逢。 孟枕流的脸上已经看不出青紫的痕迹,但他狼狈的从树林里出来的事情被好事者传的人尽皆知。 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谁打了他,谁竟然会打他,谁还能把他给打了。 八卦的流言指向他和梁宵、路繁星的三角关系,一时间论坛里以他们三人为主角的天雷狗血帖层出不穷,满屏飘红。 被暗指买凶伤人的路某星每天都在论坛上跟人唇枪舌战,试图挽回自己的清白,键盘都快搓出火星子。 孟枕流不在乎流言八卦,但他被人虐菜这个事实让他三观尽毁。 尤其是当他得知沈银河还是个后勤科的。 这就像周围的人一直说你真是天赋异禀啊武曲星降世啊,结果被街边卖串串的老奶奶一记老拳打成一颗闪耀流星。 沈银河抬起头,不知道这位同学为什么要挡在她面前。 “这位同学,你如果着急那你站前面吧,我可以等等。”沈银河一向待人宽容。 “...你不记得我了?”把人打了之后还不记得别人的脸...这个人!何等嚣张! “前几天在小树——”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孟枕流自动压低声音:“咳,前几天,熊方那个事情...” “哦。”沈银河这才认出原来是苦主之一,但毫无波澜:“所以呢,你要去教导处举报我吗?但你可要记得是你们先动的手。” 我跟他们又不是一伙儿的!孟枕流严肃的脸隐隐有崩坏的趋势。 他稳了稳心神,开口时恢复了往常的冷漠:“你跟我,下午6点训练室,认认真真打一场。” “不去,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沈银河一脸莫名。 孟枕流一噎,alpha之间经常只因为一个眼神都会打一场,尤其是军校这种地方,没有人会对约战不感兴趣。 “你不敢?”他试图挑起沈银河的斗志。 “...”沈银河真的很想知道这些男孩子怎么了,为什么都喜欢一次次的来挨揍。 “怎么了?你们俩站在这儿干嘛?多影响后面学生打饭啊。”刘丰年远远的就看到这两人在食堂窗口前对峙。 “刘主任好。”沈银河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这个同学说下午6点要去训练场打我。” “?!!”一向护崽的刘丰年差点跳起来:“孟枕流?你这是要干什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后勤科的同学吗?” 食堂是后勤科的大本营,主任的话引来无数杀气腾腾的眼神。 孟枕流不由得脱口而出:“我没有,她当然也可以打我!” “抱歉啊,这位同学。”沈银河低垂下眼睛,一张脸上三分为难七分尴尬:“我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请你找别人吧。” 周围同学和老师的目光简直要把孟枕流戳成个筛子。 孟枕流:...奇耻大辱! 今天的事情以孟枕流得到刘主任的口头警告为句号,但随后的连续几日,他都像个死不瞑目的背后灵,总是出现在沈银河常出没的各个场所,那种探究的视线实在令人如芒在背,沈银河果断把孟枕流跟踪和曾威胁自己的事情上报给了教导处。 孟枕流,人生第一次喜提全校通报批评和3千检讨。 “真是难得。”陪着她走出教导处的朱八喜有点愕然:“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生气,不过那个孟枕流确实过分,亏我之前还觉得他还有点帅,哼。” 沈银河没有接话,其实生气不至于,而是对付这种要脸的人,就要用这种方法。 如果是李莽那种刺头,大喇叭通报八百遍都不痛不痒,但孟枕流这种高门子弟,最在意的无非是尊严和名声。 教导处里,孟枕流站的笔直,脸色冷硬。 “孟枕流,你怎么也开始发癫了?!”单兵系的李主任一个头两个大,桌子拍的啪啪响:“你说你好好的,去招惹人家干什么?!我怎么跟你爷爷解释,你在学校都快被传成个变态了!以后你禁止出现在沈银河周围听到没有!” “老师,我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她一个后勤科为什么能打的赢我?”孟枕流紧紧抿着唇,脸上写满倔强。 “哦?她打你了?怎么样?她现在厉不厉害?”李主任急切的发问。 “老师???” “啊...老师就是随便问问。”李主任尴尬的摸了摸头,又忍不住说:“...是能跟你打的有来有回,还是全面碾压你的那种?” “...” 看来是后者了。 “唉!”李主任后悔的直拍大腿,这才多久,入学测还是a级的沈银河就能吊打孟枕流了,当初怎么就是不肯来单兵系呢! 被戳中了伤心往事的李主任不由得黯然神伤。 “我要求查看沈小河同学的入学档案。”孟枕流脸色凝重的开口。 “你还要求查看!你什么身份你要求!你这是反思的态度吗?!”李主任气炸了,当下就要给他一记剪刀脚,被其它老师熟练的架住喂降压药。 自从沈银河去了后勤科,校长为了守护她安心学习的氛围,勒令老师们压下了她是3s的消息,算是学校的一点善意。 被赶出办公室的孟枕流眉间一片郁结:这个叫沈小河的,绝对有问题。 而沈银河此时正在帮忙采收南瓜,根本没把孟枕流这个小麻烦精放心上。 橙红金黄的南瓜正是最佳熟成期,香甜粉糯,除去供应食堂的部分,还多了不少结余。 于是来帮忙的同学每人都分到了一颗,有同学提议凑在一起举行南瓜派对,会做菜的学生负责饮食,其它的学生则包揽杂事。 沈银河切着南瓜丁像切豆腐一样丝滑,在她旁边陆汪在专心致志的给南瓜刮瓤,但他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此时内心的紧张。 “学长,最近很忙吗?”沈银河的突然开口让陆汪不由得一惊。 “啊...嗯...有点...课题的事情...” “这样啊,怪不得最近学长都不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小河...你会在意我...吗?”陆汪抬起眼,小心翼翼的问,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停滞。 “当然了。”沈银河停下手上的刀,认真的看向他:“我还是喜欢大家一起吃饭。” “...”陆汪的眼神黯了下去。 “对了,饼干...好吃吗?” “什么饼干?啊,之前学长做的柠檬饼干吗?” “嗯,没什么...我可能记错了...”看来,饼干没有交到她手上啊。 也是,如果是自己,也不愿意喜欢的人收别人的东西。 自从李莽在宿舍门口向他昭示了对小河的心意,他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如果自己也去表白,应该会被拒绝吧,之后,自己跟她只会因为尴尬渐行渐远。 陆汪这才知道当初陆有枝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他在她身边作为朋友待久了,就变得再也无法往前一步了。 在开朗和温厚的外壳下,他是...如此胆小而优柔。 陆汪只能命令自己专心投入手中的事情,强忍着不去看沈银河的侧脸。 经过同学们一个中午的努力,南瓜馅饼、南瓜丸子、芝士焗南瓜等各种南瓜主题料理摆了满满一桌,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吃的扶墙走。 最后每个人还被塞了一盒南瓜点心,朱八喜崩溃的大喊这一个月都不想再看到南瓜了。 陆汪黯然的看着沈银河离开,忍不住想她会回到宿舍,跟李莽一起分享吗? 嫉妒的种子一旦埋下,只会迅速的生根发芽。 傍晚,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在帝国军校偏门静静停着,梁辰打开车门,就看到一身礼服的梁宵已经坐在后座不耐烦的刷着光脑。 “大少爷,直接去宴会酒店吗?您的礼服已经准备好放在车里了。”前排司机恭敬的请示。 “嗯,直接去吧。”梁辰推了推眼镜,漠然的看向窗外。 “什么味儿?”梁宵凑过来,看到哥哥手里提的小袋子:“南瓜饼干和...南瓜布丁?谁给的?你不是从来不收别人东西的么。” 深知亲哥洁癖的梁宵伸手就想掏一个出来垫垫肚子,却被哥哥躲过了。 “??”梁宵惊讶的挑了挑眉:“怎么了?你又不吃甜的,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辞职啊?家里不是一直在催你吗?之前还带着伤回家...问你你也不说怎么弄的...”梁宵倚在座椅上,突然灵光一闪:“这个饼干...该不会跟你的伤——” “管好你自己吧,今晚在孟家那边好好表现。”梁辰的语气也冷淡下来:“跟家里闹僵对你没好处。” “哼,你不也是。”梁宵赌气的别过脸去。 车里的冷气开的很足,激起皮肤的微粒,梁辰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纸袋里的点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17、第 17 章 位于市中心最豪华地段的m酒店,今夜被私人包场举行高档宴会。 穿着西装的侍者在人群中穿梭,为客人呈上精致的酒水和餐点。 梁家兄弟一出现就成为场上的焦点,梁辰一身剪裁高级的墨色高奢定制,肩头斜斜绣一支翠竹,面如清月,仪态优雅,尽管在场的人知道他是不那么“健全”的alpha,也依然会忍不住为他的气质倾心。 梁宵今天则选了一件珠光白立领衬衣配孔雀蓝真丝套装,铺满银色海浪纹的下摆缀着莹润的碎钻,在水晶吊灯的光线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泽,他仿佛从深海的泡沫中踏入人间的人鱼王子,紧紧的吸引着每一个人的视线。 梁家父母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对于两个儿子的出场感到非常满意。 二楼的古典栏杆后,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在场的年轻人,“枕流,那梁家的小少爷的确是年轻一辈里最漂亮的孩子,你父亲给你找的这门亲事不错。” 孟老将军似是透过梁宵看到了故人,目光不由得变得柔软。 “爷爷,那个梁宵...可不像他看起来那么知书达理。”孟枕流看着梁宵在人前又摆出那副人畜无害的假面,不由得有些蹙眉。 “哈哈,年轻人嘛,多少有点小脾气。”孟老将军拍拍孙子的肩膀:“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作为alpha以后要主动点。” 当年梁宵的外公黎书绪也是个叛逆的性子,结果最后还不是认命嫁进了梁家吗?想起自己的白月光,一幕幕往事似乎又浮现在眼前,孟老将军闭了闭眼,露出一丝倦态。 “好了,我年纪大了,你下去招待吧,等到晚宴后,我会跟梁家对外宣布你们订婚的消息。”老将军摆摆手,打算回去休息。 “...好的爷爷。” 梁宵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酒店的阳台上,酒店在阳台摆了许多天竺葵,散发着一种甜美的味道。 肖似玫瑰,却又不是玫瑰。 远处杜冷雨与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他们的声音远远的传入梁宵的耳朵: “唉,我以为梁宵是真的喜欢路姐姐,所以我才退出的...没想到...路姐姐一定很伤心吧...” “最讨厌那种会抢朋友对象的人了,抢到手还不珍惜,真就觉得自己万人迷呗。” “本来还觉得梁宵挺温柔的,都是装的吧,太有心机了。” “别这么说...梁宵是我最好的朋友...”杜冷雨拉着同伴的手,急切的解释。 “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可把你当傻子。” “对啊冷雨,你就是太傻了,还有那个路繁星不就是个二世祖,值得你这么惦记?” 夜晚的风轻柔的吹起梁宵的头发,露出他漠然的眼睛,本来按照他的脾气势必要过去阴阳几句,但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孟家和梁家会宣布他的婚讯。 他从今天起,将带上荆棘的花冠,学着做一只黄金笼中的小鸟。 所以不管什么流言都难再触动他的心。 一股乌木的信息素味道突兀的打断了他的惆怅,他抬眼看去,是孟枕流。 似乎介意于上次的不欢而散,孟枕流站在梁宵身边,沉默了一会儿才矜持的开口:“既然你出现在这儿,就说明订婚的事情没有变动,对吧?” 浓郁的乌木味道强势的缠绕着梁宵,让他觉得心头一阵烦乱,他蓦的想到那个神志混乱的夜晚,那个记不清脸的alpha有着冷水一样的信息素,冰雨一样冲刷着自己满心的愤懑。 “梁家决定的事,我有过选择的权利吗?”他不由得讥诮的出声。 孟枕流对这个态度和答案显然不满意,他又何尝不是由家里决定了婚事,但他起码还愿意跟梁宵培养感情,再看看梁宵呢,全身写满了抗拒和颓丧。 怎么他难道是什么很差劲的结婚对象吗? 一周内连续被打击了两次自尊心的他忍不住语气也变得嘲弄起来:“既然反抗不了家里,又摆出这副贞烈的模样给谁看?” “你什么意思?”梁宵的脸上浮现出怒意。 孟枕流抬手捏住梁宵的下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大可以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但你不敢,因为你知道一个omega——尤其是你这样漂亮的,一旦失去了家族的庇佑,下场会是什么样子。” “原本是想跟你好好相处的,但看起来没那个必要了,你只要安守本分,孟家还是会成为你后半生的依仗。”孟枕流积攒了许久的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梁宵的挣扎让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呵,现在看这张脸也不过如此,孟家大费周章要个花瓶,实在是亏了。” 他毫不留恋的放开手,转身大步离开,留梁宵在冷风里,脸上还残留着红色的指印,他闭上眼,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 杜冷雨和他的同伴向这边投来异样的眼光,纷纷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孟枕流和梁宵心里都憋着火,在两家家长宣布婚讯的时候,却还要站在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两人扭曲的笑容别提有多难看。 “多般配的两个人!你弟弟的终身这下算是有着落了。”梁母欣慰的鼓着掌,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对了,之前说让你辞职的事情怎么样了?原本让你在军校做校医是为了搭上许校长这条线,但既然许校长已经有了退休的打算,你也差不多该回来接手家里的产业了。” 梁辰微微垂着头,淡淡的答了声是。 “还有,我已经让你父亲在帮你物色相亲对象,跟宵宵不一样,你是梁家这一代唯一的alpha,我们会为你选一个体贴得体的伴侣的,等你们两兄弟都成了家,我和你父亲就可以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了吧。”梁母的嘴角噙着笑,仿佛看到了四世同堂的乐景。 梁辰沉默着,看似恭顺的眼睛深不见底。 悠扬的协奏曲在会场中飞扬,觥筹交错间遮掩着在场每个人的心思。 夜已渐深,回到梁家后,梁家父母一脸满足的回屋休息,梁辰和梁宵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窗前,难得的都沉默不语。 “梁辰,你那饼干还有没有。” 梁辰从袋子里取出一块饼干丢给弟弟,梁宵一口一口吃掉,挤出一丝冷笑:“好多了,今晚这顿饭,吃的可真胃疼。” “你跟孟枕流发生什么了吗?”梁辰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孟枕流离开的背影。 梁宵拿了一只软枕抱在怀中,下巴搭在上面:“我觉得孟枕流,说的挺对的。” “我享受了梁家的一切,是应该为梁家做出回报。” “你能想象温室的花放到野外是什么样吗?会死的很惨。” “杜冷雨一定气死了,他做梦都想跟豪门联姻。” “这个世界就是个等价交换的世界。” “...” 梁宵不知道他不停的在说的这些话到底是想说服谁。 梁辰走过来,非常温柔的,摸了摸弟弟的头。 梁宵把脸按在抱枕里,不知道是不是在流泪,过了许久,他闷闷的声音传入梁辰的耳中:“哥哥,你又骗我了,你说长大后我们就会拥有自己的人生。” 当整个世界都变成牢笼,小鸟又要飞到哪里呢? 帝国军校宿舍,李莽手指机械刷着光脑,眼睛却一直往沈银河身上飘。 “沈小河,你不是吧?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刷题?” 沈银河手中的笔不停,《机甲构造与原理》这门课的老师非常喜欢搞突击测验,变态程度令人发指,据大家私下预测,马上就会迎来一次大考。 尽管她机甲开的飞起,但是构造原理这种基础又硬核的东西,还是需要花大量时间去理解和记忆。 如果要举例说明,就是她要从一个用冰箱的变成一个造冰箱的。 路繁星早早的躺平等挂,她认为这门课她如果能过除非老师喝大酒喝成白痴。 沈银河先是经历了兵荒马乱的易感期,后来为了躲避孟枕流的窥探还要常常请假去“蜕变”借场地训练,因此留给她的复习时间不多了。 “明明能轻轻松松去单兵系,却非要到后勤科跟一群书呆子啃书。”李莽的手蠢蠢欲动的勾上她的背:“你果真是个怪人。” “想被丢出去?”沈银河头都不抬。 李莽老实的收回手:“真的不用我陪你再去练练?这个时候训练室没人。” “不去。” 沈银河一路过关斩将,积分已经相当可观,明天的最终战,决定了她是否可以拿回“弦月”。 而她,势在必得。 跟沈银河这边的淡定形成反差的,是瘫痪的抢票系统和支付网站,帝国军校的宿舍区时不时传来鬼哭狼嚎: “这个破网!给我刷新啊!” “求求了!让我抢到吧!信女愿三年不交男朋友!” “谁抢到票了啊高价收哇救救孩子!!!” “支付页面都卡10分钟了我真是原地去世!!!” “是谁抢了我的票给老子吐出来!!!”《 》 18、第 18 章 哪怕发过誓再也不来这个街区,梁宵还是出现在了路口的咖啡店里,门外的招牌摇摇欲坠,在霓虹闪烁的酒吧一条街显得非常格格不入,老旧的装潢和肮脏的座椅让他如坐针毡,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直。 染着一头绿毛的咖啡店员懒散的给他端上咖啡,毫不掩饰的目光在他戴着口罩和墨镜的脸上扫来扫去。 咖啡杯上还残留着污渍。 梁宵对于今天的目的有些羞耻,他再次回到这里,只为试图偶遇那天晚上帮助过他的alpha,抛开他的失态和疯狂,那人身上的味道、温柔的轻哄让他总是在午夜梦回时失神。 尽管他刚刚订婚。 尽管他也觉得找一个记不清脸的人犹如大海捞针。 可万一呢,如果可以找到她—— 他握紧了手,透过灰蒙蒙的落地窗,试图在人流中分辨出熟悉的轮廓,不同于那个萧索的晚上,今天这边不知道为什么集聚了许多人,熙熙攘攘的信息素交叠在一起,让他有点反胃。 不舒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终于,他把那杯没动过的咖啡推远一点,准备结账离开。 梁宵自嘲的笑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除非奇迹降临。 就在他站起身的时候,玻璃门被推开,他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男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喝奶茶,我真服了。” 梁宵闻到了那一缕魂牵梦绕的冷水味道,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高大男生身后,站着的高挑女生。 就如她的信息素一样,她像一片沉静的湖泊。 梁宵在梦中描绘想象了无数次的那张脸,都不及眼前人的万分之一。 “我靠这咖啡馆都多少年没打扫过了!你真要喝这种东西?”李莽指了指结着油污的操作台:“他们还兼做炸臭豆腐...” “...走吧,算了。”沈银河也不想一会儿因为急性肠胃炎从赛场躺出去。 李莽嫌弃的摇了摇头,笃定这家店开不到下个月。 等两人走后,绿毛店员没好气的把油腻的抹布扔在收银台上:“看不起谁家店呢,明明就有个客人刚消费了一笔。” 待店员看向卡座,那里已经没有了梁宵的踪影,只有一张崭新干净的大额钞票压在咖啡杯下。 梁宵隔得很远尾随二人走过不知道第几个小巷,直到他们从后门进入了一幢墙面布满涂鸦的建筑。 “蜕变”两个霓虹花体字暧昧的映入眼帘。 后门挂着闲人免进的标识,梁宵咬了咬牙,转到正门去却发现这里早已大排长龙。 不同年龄性别的人都聚在这里,一脸兴奋的讨论着什么。 梁宵问了队伍里一个戴着眼镜的omega小姑娘,得知这里是举行格斗比赛的地方,心里有了猜测:她...难道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如果我想进去的话,要在哪里买票呢?” 眼镜姑娘睁大了眼睛:“现在可买不到票啦,我们都是昨天开票的时候拼了老命抢到的!因为今天可是黑兔子的最后一场,这票简直千金难求,真的就纯拼rp...” “这样啊...”梁宵失望的垂下眼睛,他拉下口罩露出一个落寞而不失唯美的笑容:“谢谢你呀,那我应该没这个福气了,希望你今天过得愉快。” “(⊙o⊙)…”眼镜姑娘被美颜暴击了一脸,有点顶不住。 “哎!要不...我分一张票给你吧...”她叫住准备离开的梁宵。 “可以吗?但这是很珍贵的票吧?”梁宵的狐狸眼一闪一闪,正大光明的持靓行凶。 “本来我是要跟男朋友一起看的,但是那家伙...”眼镜姑娘跺跺脚:“哎呀不说这晦气的事啦!反正他也不喜欢这种比赛,还不如把这张票给真心想要的人呢!” 梁宵执意要把票钱转给她,两人加了好友,梁宵拿着票排进了队伍里。 开始检票后人群移动的速度很快,等梁宵都进入会场好久,眼镜姑娘的男朋友才姗姗来迟。 “亲爱的对不起!路上遇到老同学了,唉你是不是买了两张票啊,是这样...我这个同学特别想去看这场比赛,要不你把票给他呗?咱俩吃火锅去~” 眼镜姑娘冷冷一笑:“票我转给别人了,本姑娘等你到现在就是要跟你说分手的!” “分手?突然在说什么啊!我哪儿又惹到你了?不就是迟到了一会儿吗?” “自从在一起之后,你尊重过我喜欢的东西吗?你甚至连去了解的想法都没有,真不知道我们到底为什么在一起,而且说过多少次了,我!不爱!吃!火锅!” 吼完前男友的眼镜姑娘头发一甩,拿着票潇洒的进场了。 该死的,因为等这渣男害她只能坐后排,眼镜姑娘打开腕上光脑,冷不丁发现自己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高额转账,备注是“谢谢你的千金难求”。 妈呀,难怪都说搞男人不如搞钱啊!姐妹们诚不欺我!眼镜姑娘双眼含泪。 “蜕变”外面,被甩的男生呆愣在原地,他半晌才扭头尴尬的对旁边的同学说:“不好意思啊枕流,没想到事情弄成这样。” 孟枕流拍拍男生的肩:“走吧,请你去吃火锅。” 炫目的灯光巡绕在赛场四周,千人观众席上人潮涌动,直播飞行器在空中划过,时不时洒下红色的礼花碎片。 伴随着激昂的舞曲,黑色的巨大光屏上循环闪动着今晚的选手海报,梁宵坐在座位上像个好奇宝宝,这里跟他平时常去的古典音乐会大相径庭。 比赛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开始,梁宵突然看到了那个在咖啡馆跟她在一起的男生,他站在入场通道内侧,跟一个戴着兔子头套的人说着些什么。 梁宵之前在光屏上看到过这个选手的信息,她叫黑兔子,是排位前五名里唯一的女性alpha。 难道...这个黑兔子会是“她”吗?因为脸被兔子头套遮的严严实实,梁宵不敢确定,但内心有了几分猜测。 黑兔子一登场,就引爆了全场的热情,观众们呼喊着她的名字,不遗余力的为自己的偶像加油助威。 她今晚的对手叫做琉璃蜂,算是比赛的元老级选手,现场的粉丝并不比黑兔子少。 黑兔子站在台上,一身黑色紧身格斗服显得英姿飒爽。琉璃蜂则人如其名,是个高高瘦瘦的男性alpha,一双下垂眼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紧实有力的细腰蓄势待发。 随着一声响亮的鸣笛,两人同时发力奔向对方,琉璃蜂向来以速度见长,几个连续闪击打在黑兔子格挡的手臂上发出碰碰的响声,足见他的拳力并不似外形那般细瘦。 短短十分钟,两人已经交锋数回,互相之间也有了对对手攻势的判读。 黑兔子游刃有余的走位闪避,找准时机飞身一个侧踢,然而琉璃蜂不愧是经验老道的资深选手,早已预判到对手的动作,趁机扭身躲过并且迅速打出一记摆拳。 这一拳击重重的打在了黑兔子的左肩,她晃了晃很快稳稳站住。 “果然还是琉璃蜂比较有经验,而且一上来就用出自己的招牌刺拳,黑兔子作为新人这场应该会挺难打。”有资深观众在跟旁边的朋友热辣解说,坐在后面的梁宵眼睛紧紧盯着赛场上的黑色身影,手心里不由得渗出细密的汗珠。 正如那观众所说,琉璃蜂密集的攻势渐渐形成一座囚笼,限制住了黑兔子的招数。 黑兔子的身体不知道被击中了多少次,琉璃蜂的脸上不由得显露出一丝稳操胜券的得意笑容。 面具之下看不到黑兔子的表情,只有一双木然的假眼反射着冷光。 “黑兔子这次怎么回事,完全被压着打啊!之前的气势呢?!”有偏激的粉丝情绪激动的叫骂。 当观众都开始对这场一边倒的赛事不抱希望时,黑兔子突然快速旋身,用肩部卸下琉璃蜂的直拳,随后一记重击冲向琉璃蜂的面门。 这次,竟然击中了! 琉璃蜂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躁动的观众也长大了嘴巴。 琉璃蜂被打的一个趔趄,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黑兔子歪了歪头,像是在嘲笑对方,她的出拳一扫前半场的保守,变得犀利霸道起来,快速狠厉,开始了全方位的碾压。 “黑兔子...之前是在观察琉璃蜂的路数吗?她现在就像已经看穿了琉璃蜂每一次攻击的轨迹...而且她的速度比起前几场竟然还有了明显的提升,我的老天,现在的新人简直是怪物啊!” 梁宵听到前面观众的解说,全身的血液也跟着沸腾不已。 聚光灯下,黑兔子拳拳如风,每一次攻击都像长了眼睛一样轰入琉璃蜂防守的空隙中,尽管她之前吃了对手许多伤害,但似乎并没有给她的状态造成影响,空气都为她的攻击而扭曲,琉璃蜂被打的节节败退,一双腿不受控制的开始发颤。 观众们挥舞着拳头,为这逆风翻盘的走向而贯注心神。 最终黑兔子转身后旋,利落的用她标志的回旋踢结束了这场比赛。 会场顶部爆发出耀眼的金色丝带,宛如一场属于胜利者的黄金雨。 观众的呼喊声如浪潮汹涌,但黑兔子只是向观众们点点头,毫不留恋的走下了赛场。 梁宵瘫坐在座椅上,颤抖的手指抚上脸,摸到自己一脸的泪。 他为这原始的、炽热的对决而震撼,感到这19年来包裹着自己的外壳里,有什么东西想要挣扎而出,崩坏出一道道裂痕。 他羡慕那种穿透一切的力量,如果他能拥有,是不是就可以飞到想去的地方呢?《 》 19、第 19 章 沈银河回到了休息室,将外面的欢呼声隔绝在门后。 她取下头套,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但疲惫感在胜利的快感下变得不值一提,由于格斗比赛禁止使用精神力,面对琉璃蜂势如闪电的攻击路线她只能用肉眼去识别和模拟,毕竟对手是多年的老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次不小的挑战。 但她还是做到了。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光屏在播放着刚才对战的精彩片段,这个时间李莽居然不在,让她有点意外。 毕竟从一周前李莽就明里暗里的示意她拿了奖金后怎么能不开庆祝派对呢。 曼姐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今晚的对战不出意外一定会让“蜕变”的比赛热度更上一层楼,而沈银河也不会止步于此,今夜才是她的起点。 关于奖金,曼姐表示会尽快打到她的账户,沈银河于是顺势提出想要购买赛场的那架装饰机甲。 “你要那种老物件做什么?你再参加几季比赛,完全可以靠奖金买个新型机甲了。”曼姐只知道她是李莽的同学,自然以为她是单兵系的学生,单兵嘛,都是拿机甲当老婆的一帮疯子。 “就是...喜欢吧。”沈银河不做解释。 曼姐当初买下这架机甲也不过是为了装饰门面,既然沈银河想要她自然愿意给她做个人情,最终曼姐只收下了7万5,考虑到沈银河还在住宿舍,机甲就暂时放在拳馆替她保存。 坚固的玻璃柜慢慢打开,高高吊起的银白机甲被缓缓的放了下来,如巨大的天使降临。 沈银河走过去,额头轻轻抵在在它饱经风霜的外壳上,那熟悉的感觉像是她的第二颗心脏。 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 等沈银河处理好一切走出“蜕变”,天上已经下起了雨。 李莽还是不见人影,腕上光脑里也没有留言,这让沈银河竟然生出一丝不习惯,她站在廊檐下犹豫的时候感觉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 转头过去,一个狐狸眼的漂亮男生仰脸看着她,雨丝打湿了他的鬓发,像只有点落魄的小猫。 “你是不是,在找一个皮肤很白的高个子男生?”顾不得会被当做可疑分子,梁宵语气急切的告诉她他今晚看到的事情。 十几分钟前,观众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梁宵又回到了“蜕变”后门附近的小巷,揣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打定主意如果能等到沈银河,一定要鼓起勇气跟她要联络方式。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李莽提着一杯奶茶和一大袋吃的,脚步匆匆的赶回来。 但在街角拐弯的地方,李莽突然被一个西装男挡住,两人不知道交谈了些什么,李莽的神情突然变得阴鸷起来,西装男扇了他一耳光后抓着他的领子把他丢上了旁边的黑色车子。 “然后那辆车就开走了,往南边开的。”梁宵咬了咬唇:“对方看起来...似乎是认识你那个朋友,但行为绝对算不上友好。” “你看到那个西装男有什么明显特征吗?”沈银河冷静的问到。 “特征...他的脖子上好像有块红色的...胎记?” “是不是一朵红色山茶花纹身啊?”‘蜕变’的保洁小哥费力的提着一个鼓囊的垃圾袋,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 “你认识?” “嗯...有九成九的可能是李莽的叔叔。”保洁小哥给了她一个担忧的眼神:“这可就有点儿麻烦了。” 沈银河立刻抬手给李莽打了通讯过去,响了一会儿才被对方接起来,是个成熟陌生男人的声音:“喂?” 在她开口前,保洁小哥打了个手势,凑过去替她发言:“李莽人呢?” 对方却愣了一下:“...你是【器/大/活/好迟早推倒】?男的?” 这露/骨的id备注引得梁宵和保洁小哥都惊悚的盯着沈银河,沈银河面无表情的想,李莽这条狗命,要不还是不管了吧。 “咳,你到底把李莽弄哪儿去了?”保洁小哥继续追问。 “蝰角码头,你敢来吗?”男人语气嘲弄:“放心,等这小子说出龙虎帮的阿豪是谁做掉的,我就放他回去。” 通讯被挂断后,保洁小哥给了沈银河蝰角码头的地址:“这是李莽叔叔的老窝,有点远,你最好是打车过去。” “啊,还有。”保洁小哥挠挠下巴,真诚的建议道:“他叔叔这个人吧,在我们这边关系有点复杂,所以最好...还是留人一命。” 梁宵睁大眼睛:就这样?难道是让她一个人去坏蛋老巢救人吗? 沈银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招手拦住一辆悬浮的士,转身对还没反应过来的梁宵说:“已经很晚了,这个街区不太安全,你可以自己回家吧?” “呃...”虽然很想帮忙,但也深知自己只会拖后腿的梁宵只能乖乖坐进车里,表情难免有些落寞。 沈银河伸手替他去关车门,在门关上的前一秒,梁宵听到沈银河对他说:“谢谢你啊,宵宵。” 他惊愕的看去,隔着雨幕是她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认出我来了!她还记得我! 梁宵的心里瞬间开满了花,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等等!忘记留联系方式了!等车子都开出去了他才想起来,忍不住懊恼的捂住脸,但很快眼睛里又溢出欢快的光:等下一次来,一定要亲口问到她的名字。 殊不知这甜蜜的模样,落在了街道另一边站着看了许久的男生眼里,勾起一片怒火。 给梁宵转过票的那个眼镜姑娘跟孟枕流面对面站在一起,不知道眼前这个男生在搞什么名堂,比赛散场之后就看到他等在外面,似乎是想为她的前男友说几句好话,结果没说几句就死盯着对面,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顺着孟枕流的目光,眼镜姑娘也看到了沈银河送梁宵上车的一幕。 “哎呀!”她忍不住笑了:“原来那个漂亮男生高价买票是为了进去找他的女朋友呀,还别说两个人可真是登对,我这也算做了次爱情小天使吧嘿嘿...” “...女、朋、友?”孟枕流咬牙切齿的重复着这个词。 很好,这个沈小河,先是给他一顿暴揍,然后又阴险的举报他让他背了处分写了检讨,现在还恬不知耻的跟他刚订婚的未婚夫打情骂俏。 人家挖墙脚的锄头都舞到他眼皮子上了! 孟枕流眉头拧的死紧,感觉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眼看沈银河把梁宵送走后又接着找了辆车打算离开,此时已经顾不得挽救老同学逝去的爱情,孟枕流紧跑几步拦下后面一辆刚刚送完人的的士跳了进去。 的士司机被他这生猛的操作吓得烟都掉了:“你、你搞什么啊!赶着去抓奸啊?!” 迎上的是孟枕流寒冰一样的眼睛。 “跟上前面那辆车,就那个女的坐的那辆。”孟枕流语气森然的开口。 “你电影看多了吧...横穿马路要罚款的知不知道?我这是正规出租车,在车管局备过案的。”司机不肯。 “她是...”孟枕流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我未婚夫的女朋友。” 好家伙!还真是去抓奸的! 司机烟都顾不得捡,一脚油门嗡的就踩了出去。 蝰角码头最中心的厂房里,摆着一张宽大柔软的荔色沙发,沙发上穿着松垮西装的男人脖颈却刺着一朵秾丽的红山茶,他大概30岁上下,有着跟李莽一样的翠色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邪气与颓唐。 此刻他皱着眉一边喝着手里的奶茶,一边看着面前被打的体无完肤的侄子。 “你什么时候爱喝这种玩意儿了,甜的我tm想吐。”李纥把奶茶放下,支着腿要笑不笑:“怎么,还是不肯说谁杀了阿豪吗?” 李莽被几个人狠狠压在水泥地上,狰狞的伤口沾着砂砾,他用那只没有被血糊住的眼睛冷冷盯着李纥,声音却漫不经心:“不都说了,是我杀的么。” “你这崽子几斤几两我这个做叔叔的还能不知道?”李纥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杀了阿豪,灭了人家帮派,要真是你做的,你现在还会在我这儿跟狗一样趴着?” 李莽嘴角紧紧抿着,只是恶狠狠的盯着他。 李纥崭新的皮鞋踩上侄子的脸:“跟tm老子一样倔。” 最终李纥认命的摆摆手:“吊起来,给他弄个水刑,这小子小时候掉到海里过,怕水的很。” 那还是李莽10岁那年偷了李纥的钱,被他一脚踢下去的。 李莽被绑住倒吊着,身上的血顺着脸滴滴答答的淌下来。 肮脏的水池因为好久没用而干涸,旁边的小弟只能现场开闸放水,哗啦啦的水流声刺激着李莽的耳膜,他头脑昏沉的想:不愧是一手养大自己的人,最了解自己的弱点在哪里。 如果没有李纥这个该死的老狗,他现在应该在“蜕变”的休息室里,跟沈小河一起快乐的开庆祝会。 说不定沈小河一高兴,还能让他钻到空子。 沈小河她啊,在羞赧时,氤氲的雾气就会遮住那双清冽寂静的眼睛,让他每次看到都忍不住为之疯狂。 于是他甘心做那条罪恶的蛇,循循善诱着引她吞下金苹果。 想着心上人的种种,李莽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抖得也没有那么厉害了。 水池已经满了。《 》 20、第 20 章 蝰角码头正如其名,蜿蜒而崎岖,在夜色的遮掩下像只潜伏着的怪蛇。 的士司机开到附近就不肯再往前,等沈银河一下车,车子就屁股着火一样窜远了。 深更半夜,到蝰角码头这种地方,能是什么好人? 孟枕流和他的那位的士司机也是这么想的,司机战战兢兢转过头:“她、她下车了...” “唉,小伙子,你听我句劝,来这个地方的人,可不好惹啊,有时候这个绿帽子戴着也、也还暖和不是么...” 孟枕流咬咬牙也下了车,雨已经停了,风里还带着凉,他扯了扯风衣,跟着沈银河一前一后的朝着远处有几点微光的地方走去。 林立的厂房像沉默的巨人石雕,安静的只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孟枕流不敢靠的太近,小心翼翼的缀在沈银河身后,跟着她七绕八绕的在厂区穿梭。 他的身上沾满了泥泞,新买的高奢皮鞋更是惨不忍睹,平时精心打理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巴在脸上,大大磋磨掉了他那身精英气质。 孟枕流心里憋着的那股火越烧越旺:今晚,他一定要揭开这个沈小河的真面目。 沈银河就像一只觅食的黑猫,在错乱的建筑群里不疾不徐的绕圈,就在孟枕流都生出些不耐烦的时候,她突然足尖一点暴冲出去。 孟枕流眼见她消失,心里一急拔腿就跟,依靠着一路残留的印象跑了一段后见眼前只有一座大敞的空门,他便直直闯了进去。 一身狼狈的孟枕流和打算去看看水刑进展的李纥站了个脸对脸。 孟枕流环顾一圈都没有看到沈银河的半点踪影,只有对面的男人穿着松垮的西装,脖子上还刺着花,一副不怎么体面的样子。 “你是谁,她人呢?”孟枕流皱着眉问。 “哈,你倒是大胆。我们全家死的就剩我跟他了你说我是他什么人?”李纥没想到人还真的来了,他慢悠悠的打量着孟枕流,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侄子到底看上这人什么。 标准的公子哥样儿,不仅无趣还是个男的。 李纥目露嫌弃,语气更淡:“至于他嘛...捆也捆了,水刑也下了,折腾了这么一会儿,估计还有半条命,不过没关系,他从小就命硬得很。” 仿佛在说路边的一只流浪猫狗。 孟枕流一路绷着精神,根本没发现两个人的鸡同鸭讲,听到“捆绑”、“水刑”,从小在忠勇之家长大的他声音也泛起了冷: “非法监禁、对人施以私刑,你知道要在帝国监狱里蹲几年吗?” 这就是沈小河唯一的家人?怪不得沈小河会那样行事,孟枕流靠着一厢情愿的脑补勾勒出一个破碎的她。 李纥都笑了,哪儿来的憨小子,敢在他的地盘给他搞普法。 李纥一个眼神,周围的手下都聚了过来,他意有所指的朝孟枕流勾勾手:“来,让咱们看看你的拳头是不是跟你那儿一样硬。” 孟枕流:...他刚刚是不是被什么很脏的东西侮辱了。 —— —— 从的士上下来的时候沈银河就发现了孟枕流,毕竟那拙劣的跟踪技法她太熟悉了。 轻松甩掉孟枕流,她灵巧的探过一间间厂房,蝰角码头这边显然是有用心在打理,人员配置和战力等级都要比龙虎帮专业不少,她甚至还摸到了一间武器库,里面不仅摆满了许多沈银河见都没见过新型武器,竟然还有一架小型载人飞行器,让她的手有点蠢蠢欲动。 武器库被几个精壮男女把守着,由于沈银河的首要任务是营救李莽,因此暂时按下了心思。 经过一间厂房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声音: “哥,咱们这样做真的没事吗?我看他快撑不住了....” “老大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别多嘴。” “可这小子不是老大的亲侄子嘛?老大怎么这么对他?” “你个新来的怎么那么多屁话!守好你的门吧!” 伴随着两人的低声对话,还有哗哗的水花声,沈银河悄无声息的爬上墙,从窗户一角向里看。 李莽被绑缚着投入水中,像条濒死的白鱼。 经历了水池的三进三出,李莽的意识开始涣散,他仿佛又回到小时候那个夜晚,海水将他裹得密不透风,触目都是浓绿色的阴影,耳孔和鼻腔冒出一串串气泡。 求生意志让他挣扎着想逃离,但身体已经无法由他操纵,他只能被动地感受胸腔变得越来越紧缩,变成一张薄薄的片。 被绝望包围时他隐约听到落水声,一只手提住了他的后颈。 沈银河把李莽从水池里捞出来,发现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恢复呼吸,眼睛和嘴巴都紧紧闭着,任她拍打呼唤都无济于事。 摸了下他的心跳,她不再犹豫,垫起他的脖子俯下身去。 李莽还在梦魇里挣扎,突然感到自己的口腔被打开,随即嘴巴贴上了两瓣熟悉的柔软。 气流重新进入他的气道,让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之后他微微睁开半只眼睛,看到沈银河近在咫尺的眉眼。 没察觉的沈银河还在认认真真的做人工呼吸,再一次贴上李莽的唇时,感到有什么滑腻的东西勾住了她的舌。 沈银河:... 借机偷香的李莽没意外的挨了一狠踢,他半死不活的靠在水池边,触目惊心的伤口被水泡的卷边,眼里却带着得意的笑。 看守李莽的人已经被沈银河利落的打晕丢在一边,沈银河甩了甩湿透的头发,脚尖踢了踢他:“你叔叔什么来路,为什么要管龙虎帮的事情?” 李莽的声音还有些干涩:“咳咳,李纥那老狗、算是□□这边的赏金猎人,谁出的钱多他就给谁卖命。” 甚至连唯一的侄子都能下手。 “过了这么久才找凶手?买家是要找清剿龙虎帮的人,还是杀了那个豪哥的人?” “这有什么区别吗?不过你跑来这儿干嘛,李纥正愁不知道去哪儿抓你呢,傻子。”李莽缓过劲儿来,催着沈银河快走。 沈银河蹲下来,抬手从他后腰向上摸,激起他一阵颤栗:“沈小河你、你别挑这种时候——” “靠,就知道你要摸老子的刀。” 黑蛇因为主人的遭遇也变得没精打采,但沈银河接管之后立刻就支楞了起来,看的李莽又是一阵牙酸。 沈银河轻轻松松背起李莽,甚至还往上掂了掂:“看你这么大只,还不如小白重。” 李莽在她耳边咬牙:tm小白不是后勤科养的小猪吗?! 走了一会儿他觉得不太对劲,悄悄咬她耳朵:“你这是出去的方向吗?你不会是路痴吧?这个方向——” “是啊,武器库嘛。”沈银河点点头。 —— —— 几支枪口指着孟枕流的脑袋,经过一顿凌虐的他看起来不比李莽好到哪里去,李纥点了支烟,幽幽的说:“还以为是个厉害的,真没意思。” 烟头按在孟枕流的脸上,激的他猛地一抖,此刻在孟枕流心中,李纥的仇恨值已经急速狂飙远远超过了沈银河,他甚至觉得有这么一个魔鬼家人在,沈银河还能考上军校简直是个奇迹。 她不过只是打个架,勾搭勾搭别人的未婚夫而已,她好善良。 李纥笑眯眯的用枪磕了磕孟枕流的脑袋:“该拿你怎么办呢?不如丢到会所去做鸭吧,反正你不是挺有这方面的天赋么?” 李纥想到李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堕落之后的样子,笑的更愉悦了。 风评被害的孟枕流立刻拼命挣扎起来,正被死死按住的时候,就听到远处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让在场的众人都措手不及。 “什么情况?”李纥阴沉着脸联络手下。 “老、老大...咱们的武器库——炸啦!!!” 李纥的第一反应就是孟枕流的同伙,他狠狠出脚踢翻孟枕流:“不错,你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傻嘛。” 孟枕流:??? 李纥本想带人去武器库,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如果来的人不止一个呢? 从中拨了几个人去支援,他坐回沙发上,一只脚踩在孟枕流的后背。 他在等。 远处火光冲天,声声爆破入耳,李纥敏锐的听到有人的脚步近了。 嗒嗒嗒,对方似乎走的很悠闲。 孟枕流努力的抬起头,看到了门口出现的人,沈银河一张脸被黑色口罩遮住大半,从头到脚都湿淋淋的,难得的有些可怜,联想到之前听到的“水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他一度非常讨厌沈小河,但看到她恶劣的成长环境后突然又有一种英雄主义在他心里滋生:像沈小河这样的强者,如果有人肯拯救她,让她感受到人间真情,一定会变成最忠诚的战士。 沈银河注意到孟枕流莫名其妙变得圣父的眼神,顿时觉得有点恶心。 闹事者终于现身,李纥的眼里乌云密布,手下们举着枪包围过去,但沈银河不慌不忙,甚至站在门边友善的向他们挥了挥手。 纤长的指间,夹着好几颗李纥不久前花了大价钱买入的迷你□□。 一句脏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浓烈的烟雾中。 外面乱作一团,沈银河偷出来的定时爆破弹炸的此起披伏,李莽躲在飞行器里,看着武器库里的火焰慢慢的烧过来,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沈小河再不回来,他不是被叔叔的手下找到,就是要在这儿变成一只烤鸡了。 飞行器的门突然被拉开,入目是张男人紫红的脸。 孟枕流:“!!李莽?!” 李莽一拳挥出去:“...你谁?!” 孟枕流脸上还因为□□要命的火辣刺痛,他捂着流血的鼻子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的可笑:“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吗?!单兵系a班孟枕流!!” 李莽:根本懒得记班上的任何一个人。 两人互相沉默了一秒,异口同声的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没等他们出声,沈银河一脚就把堵着门的孟枕流踹了进去,顺便把肩上扛着的人也丢给他们,侧身跳到驾驶位去启动飞行器。 “你会开这东西吗?!你有驾驶执照吗!?”孟枕流瞪大了眼。 “替学姐做《交通运输工具理论与实操》作业的时候,了解过一些。”沈银河手指在操作界面上飞舞。 “卧槽!”李莽看清她丢过来的人,简直要跳起来:“你你你把这老狗带过来干嘛?!!” “他喝了我的奶茶。”沈银河头都不回:“绑走,不开心了就扎几刀。” 李莽突然哑了,默默找了条结实锁链把自己已经昏厥的亲叔叔捆成个蚕蛹。 孟枕流捂着身上的伤默默的想:沈小河家是有什么疯批基因吗?亲人之间真的一点儿情分都没有唉....陌生人都比这关系好吧?! “他们在这儿!!!”几人的异动终于引起了打手的注意,一时间无数个持枪分子向这边飞奔而来。 “系统重置成功,权限解锁。” 随着一声冰冷的电子音,飞行器轰然而起。《 》 21、第 21 章 “菲林花都”这个豪宅小区近几年在富人圈很受欢迎,因为地段足够安静私密,邻里之间也隔得很远互不打扰。 经常处于空置状态的1号别墅今夜难得亮起了灯,私人停机坪上歪歪斜斜的停着一艘小型载人飞行器,似乎是经历的严重的剐蹭,外观有些凄惨。 宽敞的客厅里,沈银河在给李莽贴急救医疗包,孟家的这套别墅备品又全又高级,很快李莽的脸色就稳定了许多。 “你们知不知道,非法拘禁是要判处3-5年有期徒刑的。”孟枕流没那个脸开口求助,忍着痛伸着手想把医疗包贴到背上。 “飞行器在你家停机坪,人关在你家地下室,你说要去举报谁?”李莽嗤笑一声。 “我可以起诉他故意伤人...” “你被他打的那时候可以,现在嘛...”李莽瘫在沙发上,吐出一口胸中浊气:“那老登就是个神经病,就算真的能关他几年,出来之后谁能过安生日子?” 孟枕流还想说些什么,沈银河转向他,目光沉沉:“这个人得留在你这儿,你如果要报警,我和李莽就是人证,指控是你主谋监禁他。” 她指了指客厅墙上播放着新闻的屏幕:“你父亲不是在竞选政务官吗?这种时候孟家应该很不想听到什么流言蜚语吧?” 孟枕流简直被这狼狈为奸的两个人气死,觉得自己就是个引狼入室的大傻子。 他皱着眉,愤怒中夹着一丝妥协:“那你想怎么办?就这么丢在地下室?我们总不能一直守着他吧?” “你这儿有没有家政机器人,能送饭的那种?”沈银河想了一下开口道。 “...有个我小时候用的保姆机器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够了,就这么捆着,晾他几天再说。” 孟枕流之前只是觉得沈银河打架很顶,现在他觉得她身上有种灰色的气质,亦正亦邪的,让人捉摸不透。 沈银河处理好李莽的伤口,去厨房煮了一小锅面,沈银河几乎可以啃下后勤科的所有科目,唯独料理这件事她仿佛天生缺少那一根弦,多次失败后勉强能吃的唯有煮面。 三人围着一锅面,火腿丝鲜嫩青菜碎碧绿,腾腾的热气让冷冷清清的客厅久违的有了一丝生活感。 今晚下了雨,李莽和沈银河还泡了水,一碗简单的肉菜面吃下去很快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安抚了被折腾了一整晚的精神。 孟枕流吃的满脸通红咳嗽连连,注意到沈银河在看他,脸上爬上一丝尴尬:“...我不太能吃辣。” 毕竟要用人家的地方,沈银河决定释放一些善意,她回到厨房调了一杯蜂蜜水放在孟枕流面前:“解辣。” 这下给孟枕流弄的都有点受宠若惊了,沈银河在蝰角码头凶残打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对方竟然做出了这样堪称善意的行为,无异于一头猛虎给他送上一朵小蔷薇。 打个巴掌又给甜枣这套百试百灵,李莽看他那样立马也闹起来:“唉...手好像断了,需要小河喂我。” 沈银河一筷头敲在他手背上:“不吃就滚。” 李莽:...哼。 孟枕流小口喝着蜂蜜水,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一副熟稔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问:“你们...在学校就认识?” “室友。”沈银河指指李莽,反正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你想干嘛?”李莽则反应很大:“别打小河的主意,她可不搞a同。” 孟枕流:...谁问这个了??!他也不搞a同好吗?! “...我没那个意思。” “哦?”李莽危险的眯起眼:“那你为什么今晚去蝰角码头?我听说,你之前在学校还跟踪小河来着?” 事到如今孟枕流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他放下水杯,努力恢复高冷的样子:“沈小河,你不想跟我打可以,但你用梁宵的事报复我是不是过分了,我跟他才刚刚订婚。” “——梁宵?”沈银河和李莽同时发问,只不过一个一脸疑惑,一个怒火冲天。 “今天你们不是在一起吗?”孟枕流被迫公开绿帽场面,咬着牙说:“你还送他上了的士!我都看到了!” 李莽猛然转头,冷翠色的眼睛控诉的盯着沈银河。 “啊,你说的是宵宵啊。”沈银河恍然大悟。 “那你还说不认识??都叫的这么亲密了??”孟枕流拍案而起,结果抻到伤口又丢脸的跌坐回沙发。 “我今天也只是第二次见到他。”沈银河冷静的解释:“连他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了梁宵深夜醉酒的事情,李莽当时也在,终于孟枕流知道原来这只是个误会,顿时一脸尴尬。 “不对啊,”李莽阴恻恻的又去咬沈银河的耳朵:“那他今天又找你干嘛?我tm早就说过这个小omega想赖上你!” 沈银河捏着李莽的下巴推开他,确定孟枕流没有听到两人的悄悄话,压低声音说:“如果不是人家刚好看到你叔叔掳走了你,你现在都变成池子里的一条死鱼了。” 既然梁宵跟孟枕流已经订了婚,她不想生出什么流言去扰乱两人的关系,左右以后跟那个狐狸眼男生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哼。”李莽暗暗决定以后要防的人又多了一个。 沈银河借此机会也对孟枕流说:“之前在树林里,刚好是我的易感期,情绪不太稳定,把你误伤了我向你道歉,但我真的不喜欢跟人比试,希望你能理解。” 孟枕流大惊,他还能说什么,人家的道歉如此诚恳真挚大方得体,显得自己简直是天下第一小肚鸡肠无理取闹。 完全忘记是沈银河拉他上了贼船,孟枕流一时语塞:“没、不是、我、我也...对不起...” 沈小河同学,她有那样凄惨的身世和魔鬼的家人,不仅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军校,还对同学有如此亲切的一面,她简直是泥中莲花湖中皎月啊! 孟枕流被离谱的自我脑补感动的一塌糊涂。 李莽无语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神经。 等三人吃饱喝足,时间也到了后半夜,孟枕流给他们指了指客房位置就回了自己房间,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是稳重可靠的孟家子孙,但毕竟还只是个入校一年的青瓜蛋子,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像个快煎熟了的蛋饼。 难以想象就在不久前,他们三个刚刚从□□老窝里死里逃生,在学校是优等生又怎么样,还不是差点被人卖去做鸭,今夜他第一次了解到社会的阴暗和自己的弱小,这种感觉让他愤怒之余,又感到有什么东西刺激着心脏在用力跳动。 沈小河和李莽,他们就像站在另一个世界的边缘,那里邪恶又光怪陆离,但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卷入了一件危险的事情,按照他以往的做法,他应该立刻联络孟家,但他齿间似乎还残留着蜂蜜的清甜,让他一颗心摇摆的像只醉了的蜜蜂。 沈银河下了地下室,李纥还晕着,她重新用工业胶绳把他捆好,这间地下室隔音隔热,是个优秀的监禁场所。 做完善后工作,她回到了客房,看到床上隆起一个好大的被包。 又搞这套。 她面无表情的掀开被子,果然看到李莽赖在床上装死。 “你的房间在隔壁,刚刚不是你自己挑的吗?” “沈小河。”李莽岔开话题,伸手一拉她:“今天是你救我的第二次了。” “...所以呢?” “我想,是时候以身相许了。”李莽眼神灼灼,语气郑重。 沈银河顺势单膝跪到床上,一只手掌按着李莽的额头把他压进枕头里,语气连一丝波澜都没起:“可惜,你在我眼里跟后勤科养的猫猫狗狗没什么区别。” 居高临下的视线像浮着碎冰的幽深湖泊,李莽真是爱死了她这样目空一切的眼神。 温柔友善和无情狠厉在她身上奇异的融合在一起,宛如远古时期的神佛造像,半面菩提半面修罗。 李莽突然翻身抱住她,真的像只大狗一样拱在她颈侧用力舔了她的脸: “那老子就当你的狗。” 李莽的眼底酝酿着旋涡,似要把她吞噬殆尽。 沈银河:......要命。 李莽的死缠烂打技术已经登峰造极,他躺在沈银河床边的地毯上怎么也不肯出去,沈银河今晚先是打了比赛又跑去炸了人家场子,实在是没有心力跟他扯皮,丢给他一床被子自顾自睡了。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李莽的眼睛像两颗溢彩的翠琉璃,他伸出手指,隔空描画着沈银河安静的侧脸,心里叹了一声: 这下,他死也不会放开她了。 李家上上下下都留着疯狂的血,一旦爱上了谁,便是不计一切的不死不休。 沈银河只睡了4个小时就睁开了眼睛,她抬脚下了床,脚掌触到李莽的手,李莽裹着被子蜷在她床脚睡了一夜,就像真的在做一条忠心的大狗。 沈银河摇摇头,绕开他离开了卧室,一开门就看到挂着两只大黑眼圈的孟枕流。 孟枕流睁眼到天明,脑袋还有点发昏:“早上...好?” “收拾收拾,回学校了。” “?”孟枕流以为自己幻听,就这么走了? —— —— 李纥从昏迷中醒来,痛觉和记忆一起回流,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火辣辣的刺痛,他想活动下手脚,发现自己被捆着,眼睛也被蒙上。 捆他的手法很妙,不会造成血液循环不畅,但又不会让他挣脱,还能保持一个令他不舒适的姿势,非常专业。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老马失蹄,他竟然栽在几个毛头小子的手上。 眼前密不透风,周围静的一丝声音都没有,人在封闭五感的环境里最容易精神脆弱,李纥对这些把戏心知肚明,他耐着性子等着对方出来跟他谈条件。 黑暗会让人对时间迟钝,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听到门开的声音,嘴角勾起一丝好整以暇的笑。 “宝-宝-乖-乖,吃-饭-饭-咯-”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却试图模拟人类亲昵的语气,让他感到后背毛毛的。 接着他嘴里被喂进一支营养液,那冰凉的机械手一边灌他一边还给他拍着背。 一支营养液下去他差点呕出来。 “宝-宝-真-棒,现-在-我-来-给-你-唱-一-首-小-羊-咩-咩-”那电子音开始一板一眼的给他唱哄睡曲。 他妈的。 哪怕是李纥也被恶心坏了。《 》 22、第 22 章 李莽跟孟枕流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教导处领处分。 “好啊,彻夜不归,你们还知道自己是学生吗?!”李主任拍着桌子,觉得再带两年单兵系自己八成活不到退休:“李莽!!!你怎么又搞的一身伤!不想上了就给我滚蛋!!!” 李莽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穿插着兜眼睛看向一边,惹得李主任直想锤他。 “孟枕流...“李主任又扭头看向同样一身伤的孟枕流,一脸痛心疾首:“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挺正常的吗?你再这样下去真的很难不通知家长。” 孟枕流的认错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向老师严肃的保证不会再犯。 挨了一上午的骂,两人终于从教导处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沈银河从教学楼晃晃悠悠的出来往食堂去。 “你...?你怎么没有受到处分?”孟枕流难以置信的拦住她。 “请假了啊。”沈银河因为昨天的比赛早早跟刘丰年请了假,并且提供了“蜕变”出具的“打工证明”,刘丰年一向支持学生多多进行社会实践,也很能体谅沈银河贫困的情况。 所以对沈银河偶尔的缺勤也护崽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枕流语塞,李莽抬手把他扒拉到一边,懒散的挂上沈银河的肩:“别理他,咱们吃饭去。” 食堂外面移栽的米兰幽香袭人,新修剪的灌木丛散发着青草汁液的味道。 路繁星眯着眼,黄金流苏耳环闪闪发光,她怎么感觉干饭小团体的人越来越多了呢? 李莽也就算了,臭不要脸的一个,那个孟枕流前阵子不还跟沈小河闹的很僵么,又是跟踪又是举报的,现在怎么也一脸矜持的坐在沈小河旁边了??? 她看到孟枕流就忍不住想到梁宵,一想到她那无疾而终的暗恋,眼神就变的不和善起来:“哟,什么风把‘尊贵’的孟少爷吹来了,我们这帮人跟你都不熟吧?” 还没眼力见的坐在人家陆汪平时坐的位置上,没看到学长脸色多难看吗。 孟枕流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这么夹枪带棒,顿时觉得一阵尴尬,但孟少爷从来不输阵,脊背挺拔眼神高冷:“我跟沈小河有事情要谈,况且这里是食堂,作为军校学生我不能来吗?” 他叉起一块蛋卷优雅的放入口中,良好的仪态确实让食堂蓬荜生辉。 主要是他家地下室里此时此刻锁着个□□头目,一想到这个他就头疼,打算找沈银河再聊聊。 孟枕流没察觉到他已经隐隐的把沈银河当做了三人小团的主心骨,不自觉的就想依赖她一些,仿佛无论什么事她都能轻松解决。 沈银河还没开口,李莽先开喷了:“怎么了,沈小河一个alpha天天跟你们这帮omega混在一起,就不能允许她有别的朋友吗?” 他早就看不爽沈小河总是跟这帮人黏在一起,尤其是那个陆汪,总是用清澈愚蠢的眼神偷看沈小河,是他警戒榜上的第一名。 至于孟枕流嘛,一个英年早婚的古板alpha,他就没放在眼里过。 路繁星:hello???我是什么时候被开除alpha籍的??? 但李莽超凶,路繁星只敢暗搓搓的腹诽,自己可受不了李莽这种又野又凶的beta,她的理想型还得是梁宵那种,又漂亮又柔软的。 沈银河斜了李莽一眼,李莽立刻乖巧坐回去,手指在桌子下面偷偷蹭蹭沈银河:知道错了,哼。 孟枕流没想到李莽会替他说话,暗想不愧是一起并肩逃生过的伙伴,有那么点被感动到。 不善言辞的孟枕流把他没动过的那份高级牛肉推了推,示意大家分享,这道菜一直在食堂没什么人点,只因为它实在太贵了。 李莽给他一个奇怪的眼神,夹着牛肉去讨好沈银河。 路繁星可咽不下这口气,餐盘一推:“我可吃不了这个,这么高级的肉,我消化不了。” “这不是入口即化吗?不愧是一盘800啊。”朱八喜吃了肉赞不绝口,戳破路繁星:“要不是你被停了零用钱,你不也叨叨着想吃来着么?” 朱八喜有自己做朋友的一套哲学,沈银河不喜欢孟枕流的时候她可以激情开麦,现在人家明摆着握手言和了,她也愿意给个面子,这也是为什么她的朋友特别多人脉特别广。 路繁星气的像只河豚,朱八喜到底是谁的青梅竹马!从来都不挺她!她猛地站起身:“吃不下了,走了。” 沈银河想说些什么,朱八喜制止了她:“别惯着她,这么大个人了还当自己是没长大的小孩,小河是‘大家的’朋友,搞什么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一旁的陆汪似乎是被什么刺中,勉强的笑了笑:“我也...吃好了,就先走了。” 沈银河看到陆汪几乎没动过的饭菜,若有所思。 饭后孟枕流带着光脑跟着沈银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他的地下室连着全屋监控眼,可以通过光脑随时注意李纥的情况,现下李纥安静的待在黑暗中,甚至还透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我们就这么把他扔在地下室不管吗?” “你不是说过那套房子现在在你名下没有人会去吗?” “...是倒是,但是他毕竟是个大活人...就这么绑着...” “没问题,不是有机器人喂营养液么。”沈银河合上光脑,加重语气又强调了一遍说:“不管他,晾他几天。” 要挖出李纥这只老狐狸背后的悬赏人,需要更多点耐心和手段。 见孟枕流脸上还是有几分犹豫,为了自己计划的顺利,沈银河难得主动的加了他好友:“如果他有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 沈银河离开后,孟枕流坐在长椅上,划开好友列表,沈银河的昵称还没被他改写上备注,显示的只是她的id名:一口一个小饼干。 头像是一包可爱的黄油饼干,甚至系着漂亮的红色丝带。 跟她本人的画风特别的......格格不入。 —— —— 后勤科二年级的学生们结束了农作物种植课题,开始进入观赏植物栽培与养护这门新课,玻璃温室里熙熙攘攘的挤满了各色植株,陆汪躺在宽大的木架上,领口因为高温敞开着,阳光穿过棕榈叶片,在他干净饱/满的胸口洒下一片莹莹浅绿,他用手臂遮住眼睛,试图驱散心中那些混沌的想法。 他回忆起还没开学的时候,他和小河两个人在学校总是一起吃饭、喂养动物、打扫农舍,如果说第一眼是为小河的姿容倾心,那么相处下来的每一天,都在给他的心增加一分重量。 但现在,围绕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李莽,任谁都看得出他的蠢蠢欲动,如果到了那一天,他真的可以眼睁睁看着小河跟别人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吗? 一声叹息溢出他的嘴角:“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看什么?”一道熟悉的女声打破了满室的落寞。 “小河?!”陆汪翻身而起,头撞到花架“咚”的一下。 “你怎么来啦?”陆汪笑出一口白牙,拿起外套扫扫木架板:“快坐快坐。” “就是感觉学长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沈银河跟陆汪肩并肩坐着,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真的只是课题的问题吗?” 沈银河的发丝被日光镀了一层绒绒的金,她就这样近在咫尺,陆汪的嘴嗫嚅了一下,这一秒他真的很想把心里堆积的情绪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其实我每次看到你跟李莽在一起就会觉得很难受。 我好想念当初只有两个人的时光。 我想一直给你做你爱吃的东西。 我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笑起来的唇角,喜欢你抚摸小动物的温柔。 还有很多很多瞬间,只要有你出现的画面都变得耀眼无比。 我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你。 “......学长?”沈银河忍不住出声,看向他的视线里是满满的认真和关心。 迎着沈银河盛满自己身影的眼睛,陆汪突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沈银河感到肩上一沉,是陆汪的头抵了过来,不同于李莽的热烈凶猛,陆汪就像把她当做汪洋中的一片孤舟,但求一刻依靠。 学长...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陆汪的课题,竟然恐怖如斯吗。沈银河忍不住这样想着,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陆汪乱乱的短发,和一个小小的发旋。 她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坦白:“学长...如果真的很困扰可以告诉我,其实...我有丰富的代写二年级作业经验。”而且还能保证得到b级以上。 “当然,我肯定不收学长的钱。”替其它学长学姐代写作业的钱已经足够她每个月的伙食费了。 陆汪忍不住笑了,他的头发蹭的沈银河脸颊刺痒痒。 “小河这么关心我,真好。”陆汪轻轻舒展了眉角:“我只想像这样,在累的时候能靠着你的肩膀休息一下,就够了。” “这样吗...”沈银河乖乖的一动不动,尽职尽责的当一个人形靠枕。 绿意盎然的植物温室里,陆汪身上的橙花味道轻轻柔柔的纠缠着沈银河的冷水信息素,仿佛想要沾染她的夏天。 感受着从沈银河肩头传来的温度,陆汪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没关系,他还有时间,他不想再缩在自卑的角落里患得患失了,尽管他只有一颗傻傻的真心,也虔诚的希望在小河心里留下痕迹。《 》 23、第 23 章 常言道,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收到沈银河的晚餐邀约短信后,孟枕流专门让司机给他送来一瓶高级佳酿,结果还没踏进后勤科的大门就被朱八喜和陆汪的室友秦秋拉来给他们望风。 他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一个名门之后,天之骄子,会有一天趁着夜黑风高跟着后勤科的人在科研田里狗狗祟祟的偷西瓜。 “这个怎么样?”黑暗中一只瓜被拍了几下,发出嘭嘭的闷声。 “再把那个带上吧,那个看起来个头比较大。” “小心点摘,万一被学妹发现会挨揍。” “搞定,快走快走!” 远处突然扫过来一束光,“什么人?!”,是巡查的学生跑来了! “孟少爷!接瓜!”秦秋一个远投,孟枕流条件反射的捧住了瓜,圆鼓鼓的很是压手。 “跑啊!”朱八喜怀里抱着个稍小一点的瓜,两条小短腿舞出残影,如同背后有厉鬼索命。 那边秦秋已经死死抱住了巡查生,壮烈的朝他们大喊:“一定要!!给我!留块!大的!!!” 这太社死了,孟枕流一手抱着瓜一手捂着脸,跟在朱八喜身后飞快的逃离作案现场。 狂奔的两人在后勤科农舍小院子遇到了姗姗来迟的李莽和沈银河,她正站在门口对李莽耳提面命:“学长特意请大家来吃饭,你既然要跟着,就要守规矩,不要总是找学长的麻烦。” 在她的这几个朋友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李莽就只对陆汪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干嘛?这么维护他?我什么时候找他的麻烦了?”李莽虽然面上不喜,却也乖乖跟在沈银河身后,像只不安分的大尾巴。 朱八喜瞧的有趣,内心感叹也不知道最后沈银河的这颗石头心究竟会对谁而动。 “小河~快看有西瓜吃!包甜!”她举着手里的西瓜朝沈银河摇了摇,笑眯眯的走向朋友们。 小院里陆汪已经开始准备要用到的菜,路繁星在小凳上坐着剥豆,嘴撅的能挂个葫芦。 朱八喜一见她就乐了:“某人不是说再也不想看见我了吗?” 路繁星勉为其难的鼻子哼哼:“是学长邀请我的,那怎么也得给学长个面子,一会儿吃饭你可离我远点儿。”在朱八喜道歉之前她可是要一直生气的。 陆汪今天穿了一件修身又轻薄的白色短袖,勾勒出蜂腰宽肩的身型,头发好像也认真打理过,比起平时清爽阳光的样子添了几分男性魅力,他看到沈银河后微笑着求助:“小河,能来厨房帮帮我吗?这样可以快一点。” 沈银河应了声好,挽挽袖子走了过去,李莽当即跟上,却被陆汪一只手挡在了门口。 他守着门框,笑的纯良:“厨房太小,两个人够了。” 李莽敏感的眯起眼:这傻狗,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 小厨房属于后勤科师生共用,需要的学生只需要提前申请,沈银河利落的切着菜,陆汪在一边分配调料,这熟悉的场景让她想起开学之前,她常常像流浪猫一样来这里讨食,两个人就像这样在小小的厨房里一起备菜,然后学长游刃有余的烹炒煎炸,她守在一边默默等吃。 想到旧日时光,沈银河的眼神不禁柔软下来。 陆汪伸手去拿高处的面粉,t恤随着他的动作向上皱起,露出两个蜜色的小小腰/窝。 扒着窗口偷看的李莽暗道不好,这个蠢狗居然也学会搞se/诱这套了?! 沈银河:...学长这个衣服是不是买的太小了,要不要跟他说一下呢? 所幸很快陆汪就拿到了面粉,脸色平静如常,仿佛之前只是一个偶然的失误。 沈银河:...那还是不说了吧,怪尴尬的。 陆汪为了今天的聚餐还特意跟陆有枝学了她的拿手甜点——芒果奶油面包,肥嘟嘟圆乎乎的小面包胚在烤箱里慢慢变得金黄,沈银河的眼睛也像猫一样变得圆溜溜的,惹得陆汪又是好一阵心动。 “小河,要不要来试试制作夹心呢?”陆汪的提议勾起了沈银河的兴趣。 糖和冷藏后的淡奶油按比例放进了大碗里,陆汪又往里面滴了几滴调味酒,耐心的告诉她打发的要点和程度。 怪不得有人说认真的人看起来特别有魅力,或许因为料理是沈银河无法攻克的人生短板,所以陆汪的专业很是让她生出几分羡慕。 “学长,这样行不行?”看似简单的奶油却被她打发的不是过稀就是过度,好不容易看起来是个轻盈蓬松的模样,沈银河赶紧让陆汪来看。 陆汪的两只手上还沾着芒果汁,沈银河蹭了满手满脸的奶油实在像只在厨房大闹过的猫,可爱的让他心脏一紧。 鬼使神差的,他低下头轻轻含住了沈银河沾着奶油的指尖。 ??????? 沈银河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排问号。 陆汪的舌头温温软软的,很小心的卷着她的手指,在她想要动作之前飞快的离开,刮走了一朵奶油。 “可以了,这个程度。”陆汪的声音变得很哑,耳朵在灯光下红的透明。 但他的眼神仍然忍不住从她手指流连到她的唇角:那里,还沾着一点。 陆汪的呼吸越来越重,他身上香甜的橙花信息素让沈银河有点懵。 “哗啦”一声,是厨房玻璃被李莽打碎的声音。 李莽沉着脸走进来把沈银河拽了出去,不顾手上的血滴在地上。 夜风划过,凉凉的温度让沈银河有些憋闷的呼吸缓了过来,李莽一语不发的拽起自己的衣服拼命给她擦脸和手。 沈银河抽出手,轻轻扇在他头上:“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看那个陆汪是tm不想活了!!李莽转过头,盯着厨房里的陆汪,戾气全开,恨不得立刻抽出黑蛇把他一刀劈了。 陆汪做了“坏事”,心虚的满脸红透,但他很快又鼓起了勇气,迎着李莽充满杀意的眼神坚定地看回去,仿佛在向他宣誓着自己的不肯退让。 x的他还敢那么看我!李莽气的眼睛都要沁血:沈小河是我的!我的! “我看到他碰你了...”李莽死死抓着沈银河的手。 “学长只是下意识去尝了下奶油,他手上脏着。”沈银河皱着眉捏开李莽紧握的手指:“你今天怎么保证的,说好了不给学长找麻烦。” 虽然这样解释着,沈银河也隐隐觉得今天学长确实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变了。 “你还给那小子找借口???你难道不知道他对你...”李莽气急败坏。 “对我?”沈银河一脸莫名。 “...”李莽倒也不会傻到替情敌挑明心意,他冷笑了一下:“呵,走着瞧吧。” 他会亲自教教那蠢狗,什么是他不能伸爪子的。 这厢的三角关系剑拔弩张,路繁星和朱八喜那边也开始针锋相对。 “你到底打算生气到什么时候?”朱八喜叹了口气,圆圆的脸上都是无奈。 “到你道歉为止!”路繁星扭着脸不肯看她。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好道歉的。”朱八喜整了整衣领:“你讨厌孟枕流,不就是因为他是梁宵的未婚夫?觉得梁宵没有选你选了他,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是你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你有点风度吧。” “我没风度?!”路繁星气的跳起来:“朱八喜你其实从来没把我看在眼里吧?你跟别人一样觉得我就是个不懂事的废物!” “啪!”朱八喜一巴掌拍在路繁星脸上,眼睛难得冷漠起来:“就只会对朋友撒气吗?你如果懂事的话,路叔叔也不会每次都拜托我替他盯着你了。” “你现在...是觉得我是你的负担了?”路繁星摸着脸满眼的受伤:“你以为我愿意被你管吗?!” 秦秋哼着歌蹦蹦跶跶的进了院子,瞬间被整个诡异的气氛吓到,他傻傻的想,这不应该是个其乐融融冰释前嫌的饭局吗? 别说是沈小河陆汪那边感觉异常微妙,路繁星和朱八喜之间简直冷气飕飕乱飞,剩下一个孟枕流端坐在两个场子中间,一脸郁卒的在跟一瓶酒较劲。 孟枕流内心咬牙切齿:新来的司机竟是个没脑子的,不知道这种酒要配特制的开瓶器吗?!现在是怎样?让少爷用牙啃开吗?! 陆汪站起来,勉强笑了笑:“没事吧?听说你被巡逻生抓到了。” 秦秋尾巴一翘:“抓住什么的多难听啊,我那是为了掩护同伙安全撤离而舍生取义懂不懂?” 他从衣兜里掏出几个小甜杏,得意洋洋的说:“学妹听说是给小河吃的,不光不追究西瓜的责任,还给了我一把杏子!说多亏上次小河帮她搬东西呢!” 说着他就想搭上沈银河的肩,结果被李莽凶残的目光吓得倒退一步: 嚇,沈小河这个室友咋啦?被狗咬啦?这么凶暴。 “哈哈哈你们难道都在等我开饭?真够义气啊。”秦秋一咧小猫嘴,试图缓解尴尬,顶着低气压坐到桌子前:“陆汪为了今天这顿饭特意跟同学换的班,一大早就在准备了,备菜备料整理菜谱,就说那盒淡奶油,还是请了假趁午休出去买的,跑了好远呢。” 秦秋的唠唠叨叨像只小棒轻轻敲在了除李莽之外所有人的良心上,连本来打算走掉的路繁星也默默坐了回去。 再怎么闹别扭,都不能辜负朋友的一片心意呀。《 》 24、第 24 章 陆汪的手艺自然是没话说,不然也不会在开学前就钓住了沈银河这只馋嘴猫。 不大的餐桌上摆满各种菜色,花团锦簇看得人食欲大开,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大家动筷的速度越来越快,心思逐渐都放在了炫饭上,甚至连孟枕流这种营养液拥簇者也吃的额头上一层薄汗。 沈银河看路繁星坐的远,端起一盘紫苏虾球让朱八喜夹给她。 “不用管她,她海鲜过敏,从小就吃不了虾。”朱八喜夹起虾球扔到了自己嘴里,咔滋咔滋的口感让她享受的眯起眼睛。 “哼,就跟你多了解我似的。”路繁星阴阳怪气的顶了一句。 “那你吃一个看看呗?也不知道是谁幼儿园的时候吃了一只虾,肿的跟猪头一样,把老师吓得魂都没了。” “哎哟,那也不知道是谁以为我要死了哭的老师怎么也劝不住。” “...” “...” 似是同时想到了童年糗事,路繁星和朱八喜之间僵硬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一些。 沈银河忍不住笑了笑,怎么说也是多年的青梅竹马,哪有隔夜的仇。 “打开了!”秦秋捧着酒瓶喜滋滋的走过来给大家倒酒:“还好工具间里有激光切割仪,要不然这玩意儿还真不知道怎么开,瞧瞧这瓶子,都是特殊晶石打磨成的,到时候放老刘办公室里当个花瓶正好!” 高级酒瓶优美的瓶身被大喇喇的断了头,浓郁的酒香飘飘而出,勾着大家的酒虫蠢蠢欲动。 孟枕流清咳了一声,把第一杯酒递给了沈银河:“这杯酒——” “她不喝酒。”陆汪和李莽异口同声的打断了孟枕流的发言。 “小河还没到能喝酒的年龄。”陆汪替沈银河解释道,把一杯蓝莓汁放在她左手边。 沈银河的右手立刻被李莽塞进一杯草莓汁,大有跟陆汪一较高下之意。 理论上军校入学年龄一般是18岁至20岁之间,但由于沈银河入学成绩过于优秀,尽管年纪稍小也被特招了进来。 这对孟枕流来说无疑是又在他骄傲的自尊心上踩了一脚:我竟然...被一个还没成年的alpha碾压了??? 他怔怔的看向沈银河,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喝果汁的样子很认真,发尾有点翘,看起来竟然有点邻家,有点可爱。 ......可爱?孟枕流心头一突,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耳光,可爱这个词怎么会从他脑子里出现?!他立刻命令自己回忆沈小河手撕敌人的场景一百遍! “真是可惜啊,小河你现在还是个不能饮酒的小菜鸡呢。”路繁星得意的摸摸沈银河的头,故作遗憾的要跟她碰杯,沈银河举起草莓汁,认真的说:“那就祝你明天的《机甲构造与原理》考试可以合格吧。” 路繁星脸上的促狭退了个一干二净,她惊悚的指着沈银河,手指颤抖:“你...你居然在这种开心的场合提起这么恐怖的事情!!!” 朱八喜摇摇头:“看看你这个学渣样儿,谁能看出来你是银星科技的大小姐...” “那怎么了,我就是一看那课本就想睡觉嘛,我看啊老路家的智商都加到我爸一个人身上去了,我反正是没遗传到一点儿。”路繁星蔫吧唧唧的趴在桌子上,一副躺平任宰的模样。 刚好说到了机甲的事情,沈银河就顺水推舟的问朱八喜有没有认识的机甲维修师,谎称她的朋友有架老式机甲想改装维修。 后勤科自然是有机甲维修课的,但是要学到能独当一面,至少需要四年级的程度,人脉这块问朱八喜就对了。 “机甲?” 朱八喜倒不会怀疑她的话,毕竟一个拿学校补助的学生怎么也不会有钱买机甲这种东西。 “最好是技术好点,收费合理一些的,你问问学校里有没有能接的。”机甲维修向来昂贵,校外有点名气的机甲维修师更是天价,扣掉买下弦月的钱,沈银河的奖金并不可观,只能在学校里碰碰运气。 “唔...机甲维修嘛...我倒是认识一个人。”朱八喜转了转眼睛,笑了起来:“我先去问问他,等我消息。” 酒过三巡,一些人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沈银河万万没想到孟枕流看着高大威猛的竟然是个一杯倒,此刻他双颊酡红,整洁的外套丢在一边,全无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样子。 他脚步虚浮的走过来蹲在沈银河面前,笑的像个憨憨,黑色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闪闪如碎星,他拍拍自己宽阔的肩膀,非要沈银河骑上去:“沈小河,来,哥哥带你开飞机。” 沈银河坚定的拒绝了他,主要是她实在怕等明天酒醒后这位哥哥会羞愤的一头撞死。 朱八喜和秦秋兴致勃勃的跑过来,两个人都是小小的,孟枕流一只胳膊夹着一个转起了大风车,他俩笑的跟一百只鸭子一样嘎。 喝的烂醉的路繁星赶紧夺下朱八喜,大声控诉孟枕流抢了她的梁宵不够现在还要抢她的八喜,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孟枕流不知所措的拍着她的肩,信誓旦旦的表示会给她介绍很多很多的对象。 “要比梁宵还要好看!不会凶我!笑起来有梨涡的!”路繁星向天呐喊出自己的择偶标准。 “好!到时候我一定给你超大份礼金!”孟枕流也大声的答应着。 “太仗义了兄弟!你真是个好人呐!!!” 啊,等这帮人酒醒了之后,估计短时间都不想再出现在彼此面前了吧,沈银河喝着果汁默默的想。 看过太多人酒后失态的黑历史,沈银河暗暗决定以后一定滴酒不沾。 相对清醒的陆汪只能去厨房煮醒酒汤,不然等这几个醉鬼摇回宿舍天都要亮了。 李莽眼中也有了醉意,习惯性的蹭进沈银河的肩窝,躬身从背后靠着她,鼻尖在她颈边轻轻磨蹭,似是想沾满她的气息,沈银河只感觉自己像是背了一条体重堪忧的巨犬。 清风款款,吹拂着两人微热的脸,自从沈银河那次提过后,李莽就再也没让她闻到过烟草的味道,他身上只有跟她一样的沐浴露的香味。 “李莽...”她出声唤他。 “...嗯?”他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 “从下个月开始你要给我一半沐浴露的钱。” 天天偷用还偷上瘾了?有没有一点作为舍友的自觉? 李莽泄了劲,语气懒懒:“你还真是......算了,给你。” “除了沐浴露的钱,别的我都给,你要吗?”李莽贼心不死的撩撩她。 “别的?”他还敢偷她别的东西?沈银河拳头硬了。 “比如——” “醒酒汤来了。”一碗散发着浓郁酸苦味的液体被端到李莽鼻子前,让他差点呕出来。 陆汪目光单纯如水,说出的话却犹如童话里的老巫婆:“看你室友醉的厉害,赶快给他喝了吧。” 除了沈银河,每个人都被捏着鼻子灌了碗闷苦的汤水,虽然苦但效果不错,尽管人眼神还晕乎着,起码走路不打晃了。 沈银河跟陆汪留下来收拾了残局,远处似乎还传来路繁星引吭高歌的声音,沈银河仔细的关上了门:“学长,我送你回宿舍吧。” “我送。”守在门口多时的李莽窜了出来,眼神比谁都清明。 “...”沈银河怀疑的看着李莽,觉得他又要搞事。 “没关系,就让李莽同学送我吧,毕竟小河是alpha嘛。”陆汪笑了笑应下了。 omega有专属宿舍楼,沈银河这种alpha确实不如beta方便。 陆汪淡淡垂下眼,今晚他的过线举动,李莽是势必要跟他讨个说法的。 可是李莽凭什么?他不过只是小河的室友。 只是跟他一样,想要拥抱太阳的飞蛾。 沈银河用眼神再三暗示李莽要安分守己,终于离开。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瞬间,李莽一拳砸到了陆汪的脸上。 尽管陆汪比其他人要强壮许多,可毕竟是个omega,远比不上李莽常年跟人打架的狠劲。 李莽这一拳根本也没想留手,陆汪直接被他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李莽没有继续揍他,一来万一被沈银河知道影响他的形象,二来如果不是逼急了他也不屑于打一个omega。 他拎起陆汪的衣领,冰冷的眼睛深深埋在黑发的阴影里,完全是条被挑衅到的毒蛇,撕开平日里对着沈银河的那副假象,狠戾难训才是他的真面目。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碰沈小河,废了你。” 该死的omega,几下揍都挨不了还敢跟他抢人。 陆汪靠在墙上,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却是笑了:“凭什么?” “小河对你,不也没有那个意思吗?” “而且,omega永远比beta更适合alpha。” 李莽嗤笑一声,撩了把刘海:“我说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感情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我跟沈小河的关系,可远比你想象的亲密。” 满意的看到陆汪惊诧的眼神,李莽点到为止,离开时给了他一个比着中指的背影。 等他回到宿舍,沈银河已经洗过澡,正坐在白软的床上温书,暖黄的灯光融化了李莽的一身冷意。 看到他回来沈银河淡定的翻了一页课本:“学长送回去了?” 李莽点点头:“当然送了。”我tm送他上西天呢。 经过今晚他很想凑过去偎一下她,走近之后记起沈银河不允许他穿着外衣外裤坐她的床,只能退而求其次蹲在她床边,下巴支在她伸出来的脚背上。 “沈小河。” “嗯?”冷不丁被李莽的皮肤冰了一下,沈银河下意识的想缩脚。 “你知不知道,beta也是有可能生孩子的。” 沈银河忍不住抬眼看向李莽:......这是他发酒疯的新方式吗?《 》 25、第 25 章 孟枕流一大早就被光脑的震动声吵醒,费力的从被子里伸手摸过去解锁,光脑的蓝光瞬间刺穿他的眯着的双眼,“嘶...”他用力按了按酸涩的眼眶,缓了缓才去看跳出的那张图片——来自沈小河。 照片最前面是沈小河露出的半张脸,昭示着她摄影师的身份,脖子上搭着一只不知道谁的手,有点病态的白。后面角落里是抱着树呕吐的路繁星以及给她拍背的陆汪,而最显眼的则是画面正中央的那个男生,一肩抗着一个娇小的omega,笑的像个不值钱的傻子。 光脑吧嗒一声掉到地上,他彻底醒了。 孟枕流的舍友正准备出门,瞥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学校要炸了???” 学校炸了就好了,没脸见人的孟枕流一头扎进枕头里。 丢脸的也不只有孟枕流一个人,今天路繁星和朱八喜全程都戴着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像两只见不得光的吸血鬼。 连陆汪都发来消息说今天中午不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只有沈银河,神清气爽的答完了《机甲构造与原理》的考试。 刚走出教室朱八喜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小河小河,昨天你问我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哟~” “这么快?”沈银河惊讶于她的高效,还以为她昨天喝那么多说不定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平时善事做得多自然就有好报啦,没办法。”朱八喜浮夸的扶了扶头上并不存在的高帽:“对方是四年级的学长,技术至少在学校里算得上这个。”她竖起大拇指,“不过就是人有一点...有技术的大佬都这样你懂哈。” “下午不是没课了嘛,要不咱们直接去跟他聊一下?” “好。”一想到弦月有被修复改造的希望,沈银河就充满了动力。 在后勤科,任何学生都可以申请课题研究场地,但毕竟经费和场地都非常有限,导致了学生们为了得到更多的可利用空间而绞尽脑汁的改造扩展,如今经过了历代学长学姐的心血,原本简单的平房已经变成了三层的小楼,由于装修材料都是学生们自己提供的,远远看过去花花绿绿歪歪扭扭,倒是更像小孩子用彩泥捏的游乐城堡。 等踏入里面更是宛如误入了迷宫,贴满装饰的走廊九曲回肠,不同风格的房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交错折叠在一起,有的房间里面还会喷出诡异的彩色烟雾。 “等我找到自己想研究的东西,我也要来申请一间,把墙壁都刷成我喜欢的浅紫色~”朱八喜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引路,沈银河从来没来过这里,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她甚至还看到有学姐追着一只会飞的发光章鱼跑过去。 朱八喜联络那位学长后取得了门禁口令,两人刷开了通往地下一层的门。 据朱八喜这个百事通说,当初小楼盖到三层的时候引起了学校的注意,判定为严重违反校规校纪,死活都不让再加盖,于是学长学姐们就改换赛道生生往下又挖出了一层。 比起楼上的斑斓混乱,地下一层要简约许多,头顶配有细长的无限照明光带,银白色的墙壁和地面自成一体,上面还嵌着电子眼和不知名的黑色装置。空间的主人似乎有些不拘小节,许多机械配件随意堆在地上,几个未开封的营养液箱子被踢到角落里。 “青柳学长?我们来了喔?”朱八喜喊了一声。 墙上的电子眼嗡嗡的转过来,似是在识别两人的面孔,几秒钟后内室的门自动打开。 “进来吧。”里面的人说。 沈银河跟着朱八喜小心的绕过满地的零件,走进内室,内室的冷气开的很低,让沈银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房间里立了好几个通顶的铁架,上面满满的都是零件,有些是机甲专用,有些沈银河见都没见过,墙壁上固定着多面大号光屏,上面跳动着各种数据和虚拟模型。 有个男生背对着她们蹲在椅子上,典型不擅运动的文弱身型,穿了一件宽大的米色扭花毛衣,手指忙碌的在操作台上翻飞。 “小河,这就是钱青柳学长。”朱八喜向她使了个眼色。 “嗯...学长你好。” 钱青柳转过身来,他有一双细长的凤眼,刘海长长的,被眼镜框顶的翘在空中。 “快给我拿只营养液...我觉得我要晕了。” 连续熬了三天夜的钱青柳此刻面如白纸。 朱八喜赶快跑出去找营养液,沈银河犹豫了下从口袋掏出一支草莓棒棒糖递给他:“学长你要不先——” 话音未落糖就消失了,只有钱青柳咬碎糖果的声音。 “是你要修机甲?什么型号?”钱青柳缓过来一点,低着头咬着白色纸棒问她。 “xtm-46380。” “军用机甲?还是时间那么早的?”钱青柳挠挠头:“你哪儿来的这老古董...破损程度呢?” 沈银河给他看她拍的弦月的照片。 “...”钱青柳有点崩溃:“这种程度真心建议不如拆了卖零件吧,我这边收的话保证高于市场价。” 沈银河心一沉:“学长的意思是...修不了了吗?” 钱青柳扭身转回去,给她一个后脑勺:“那要看修到什么程度了,是修到外观能看呢,还是修到可以使用。” “如果是后者,就要做大改装,费用上...” 沈银河给他报了自己的账户余额。 “...”沉默震耳欲聋。 等朱八喜拿着营养液回来就看到两个人都低着头不说话,不由得问到:“怎么了这是?谈的怎么样啦?学长给打折了吧?” “没事,打扰学长了。”沈银河明白钱青柳的为难之处,识趣的拉了拉一脸莫名的朱八喜:“走吧。”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钱青柳的声音:“先收定金10万,等我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实物再说...朱八喜会给你我的id。” 沈银河诧异的转过头,可惜内室的门嗖的在她眼前关上了。 走出研究基地,沈银河忍不住问朱八喜:“青柳学长...一直都是那样吗?” “啊?什么样?” “...你没发现从我们进去到离开,学长都没有拿正眼看过我吗?” “...”朱八喜讪笑了一下:“哎呀,我跟你说过啦这种大佬都很有性格嘛,学长他说不定是个社恐。” “这样啊...”沈银河点点头,无论对方性格怎么样,能修好弦月就值得她感激。 朱八喜说她接下来还有事,于是沈银河独自离开了,然而等沈银河走后,朱八喜又溜回到了钱青柳的工作间。 “大佬,你到底是闹哪样啊...千载难逢的机会唉!”朱八喜坐在营养液箱子上,一脸痛心疾首:“平时在论坛收小河的照片不是收的挺欢的么,结果真人都到这儿了,你连看她一眼都不敢吗?” id叫做‘山花象眼’的钱青柳是在学校论坛认识的朱八喜,那时他在高价收沈小河的照片,被朱八喜当做变态钓鱼执法扒出了本尊,聊过之后才知道他只是单纯的欣赏小河的美貌,完全是一种粉丝追偶像的阿宅心态。 两人不打不相识,朱八喜偶尔也会给他发几张沈小河跟朋友在一起的照片,两个人一起在线上叽叽咕咕的吹小河的盛世美颜,所以一听沈小河要找机甲师,朱八喜自然第一个就想到了她这位技术超牛的大佬同好。 “我紧张...如果看着她的眼睛、我就说不出话来了...”钱青柳没形象的蹲在椅子上,宽大毛衣包住自己红温的脑袋,像个自闭的蘑菇。 “沈小河学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人?”蘑菇声音闷闷的。 “呃...”朱八喜有点心虚:“也、也还行,以后你对她态度好点儿,她不是让你帮她朋友修机甲么,大佬你上点儿心,该打折打折哈。” 钱青柳缩的更小了:“好......” —— —— 沈银河当晚就收到了朱八喜的推送,加上了钱青柳的好友,对方的头像是个灰扑扑的小蘑菇,看着委委屈屈的样子。 跟学长那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可以说是毫无关系?沈银河默默地想。 钱青柳约了这周的休息日去看弦月的状况,沈银河答应了,想了想觉得应该也用不了一整天,干脆又联系了孟枕流,问他下午方不方便去他家处理地下室那位。 孟枕流收到信息后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终于!沈小河终于要行动了! 天知道他恨不得24小时抱着监控就怕那人出什么事,也怕别人发现所以总是遮遮掩掩,搞的室友总用猥琐的眼神看他以为他是在看什么秘密小网站。 孟枕流飞快的回复,表示那天会在家里等她。 沈银河关上光脑,伸腿戳了戳对面的李莽:“休息日我要去孟枕流家里,你一起去吗?” 李莽正在拆在星网购买的包裹,漫不经心的说:“不去,看见那老狗的脸就烦,不过你要想从他嘴里套消息可不容易,他做这行也有些年头了,泄露买主信息可是忌讳。” “你叔叔这个人,有什么弱点吗?”沈银河撑着下巴问他。 “哈。”李莽轻笑了一声:“从小他就跟我说他纵横地下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没有弱点。” 曾经李纥也真心实意的想过培养李莽当他的继承人,所以将这一条原则也用在了李莽身上:只要是李莽在意的东西,都会马上被清除的一干二净。《 》 26、第 26 章 休息日,沈银河站在“蜕变”门口等人,黑衣黑裤身姿挺拔,加上显眼的样貌很难不吸引来往行人的目光,甚至有几个胆大的alpha上前试图搭讪,等走近闻到她的信息素后又悻悻离开:妈的,差点被骗当a同。 九点十分,钱青柳准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一身白色的防晒科技连体服,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墨镜,很有科学怪人的派头。 其实他半小时前就到了,只是在公共洗手间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甚至吞了几粒抗焦虑补剂。 见到沈银河,他努力维持淡定的神色,朝她点点头:“就这里吗?进去吧。” 其实钱青柳对“蜕变”很有些了解,因为他最近很喜欢一个叫黑兔子的选手,还曾高价收过现场票,结果遇人不淑,不仅票没收到还被骗了一大笔钱,成为他的心头大憾。 走进“蜕变”后,钱青柳按捺着激动的心东瞅瞅西看看,一边脑补着黑兔子也走过这条走廊,说不定也摸过这个门把手。 保洁小哥看到沈银河,身体撑在拖把上熟稔的跟她打招呼:“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自从赛季结束后,曼姐几乎每天都给她发消息,试图劝她继续打接下来的赛季,但沈银河的答复都是想再考虑下。 “对了,之前那个男生,就是长得很漂亮有双狐狸眼的那个,”保洁小哥比划了一下:“经常来店里找你,找不到人就死缠烂打的要你的联络方式,不过放心,我们都没给。” 毕竟李莽也算“蜕变”的一份子,哪有把李莽的心上人往别人怀里送的道理,这一点拳馆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 “梁宵啊...”沈银河对于两人间的“缘分”不禁有点好笑,她也是在路繁星发酒疯的时候才想起来,原来在酒吧那天接电话的人就是梁宵。 沈银河带着钱青柳到了存放弦月的房间,银白色的机甲在黑暗中像一尊沉默的神像。 现在的新型机甲经过技术迭代已经可以收纳到拳头大小的特殊容器中,但因为弦月核心已经损毁,所以就连古早的大型机甲箱都无法收纳它。 钱青柳站在机甲前,脸上一片肃穆,惨烈的痕迹昭示着它在战斗中遭受的种种伤害,这座钢铁巨兽如今皮肉翻卷,灵魂消亡。 时间抚平了人们的创伤,那场被人们渐渐淡忘的战争,是钱青柳这样年轻的生命难以想象的。 机甲的损毁程度如此严重,它的主人或许也已经英魂不在,钱青柳听说以前的战士习惯为自己的机甲取名,似乎这样它就不仅仅是流水线上的一个产品型号,而是并肩战斗的同伴。 钱青柳叹了口气,卷起袖子开始检查机甲的状况,但他还是忍不住劝沈银河:“虽然不知道你朋友为什么要修这样一架机甲,但我事先说好,费用上绝不会比买一架新机甲要少。” 核心损毁、动力源耗尽、系统老旧、骨骼变形、外壳大面积损毁...钱青柳越检查越是觉得买下它的人绝对是个冤大头。 “能修就行,钱...她会想办法的。”沈银河轻轻抚摸着弦月的外壳,语气坚定。 “好吧...”钱青柳也不喜欢过多打听客人的隐私,左右他接下这单也是为了能跟偶像见面:“我得先在这里修一阵子,等修复完骨骼之后就能装进机甲球带回工作室了。” “付的10万我先用着,但应该很快就需要补款,你让你朋友准备好。” 钱青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盒,轻轻按下按钮铺开来就变成了一米见方的工具箱。 “现在就开始吗?”沈银河惊讶于他的高效。 “嗯,先修修看,回去再制定详细的改造方案。”一旦涉及到本职,钱青柳就进入了认真模式,手里握着工具踩着折叠梯登上了驾驶舱处,他拍拍弦月的外壳:“让我看看能不能让你重新活过来吧,幸运的大家伙。” 毕竟不是每一架老机甲都有冤大头肯出钱改造的,跟它同时期的机甲大多都拆成了零件用在其它五花八门的东西上了。 钱青柳这一修就修到了下午,中间如果不是沈银河给他送午餐他甚至都忘记了饥饿,沈银河看着他认真忙碌的样子,心里为弦月能找到这样一位机甲师而高兴。 机甲师是机甲的医生,她期待着弦月重新焕发生机的那天。 把钱青柳送到了车站,她联络了孟枕流,毕竟那晚是开着飞行器摸黑去的他家,现在青天白日,她还是需要一份详细的地址。 孟枕流的回复来的很快,让她在原地等,他马上就来接她。 有车来接能省下不少打车费,沈银河欣然答应了,车站前有可爱的小餐车在卖可丽饼,还打着周末促销买一赠一的粉色条幅。 十五分钟后,一辆流线型蓝黑色高级悬浮私家车停在了车站前面,闪亮的车标暗示着其尊贵的售价。 路人纷纷侧目,自然也引起了从车站另一侧出口出来的梁宵的注意:——这不是孟枕流的车么? 梁宵从那一晚之后来过“蜕变”很多次,但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的身影,“蜕变”那个保洁小哥也总是装傻,一丝信息也不肯告诉他。 不肯死心的他今晚又来到了这个街区,刚刚走出车站,就看到孟枕流那辆全市唯一的闷骚跑车大喇喇的停在路边。 呸,真是晦气。在这里看到不想看到的人,梁宵皱皱眉准备离开。 然后就看到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了车前,车门打开,梁宵眼看她自然的坐了进去。 孟枕流没敢带司机,只能亲自开车来接沈银河,人还没进车就先飘过来一阵香甜的味道,沈银河手里举着一只可丽饼,嫩黄的饼皮包裹着雪白的奶油,上面堆着嫣红的草莓和可爱的小花软糖。 咳,她还挺客气的。这样想着,孟枕流接过可丽饼咬了一大口:就是太甜了。 他真的很好奇沈银河对甜度的容忍上限到底有多高,她可以说是孟枕流见过的最爱吃甜食的alpha。 沈银河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不由得愣住了:她买一赠一的可丽饼,本来是想留着车上吃的。 “怎么了?”孟枕流见她沉默,忍不住开口,唇边还沾着一点糖霜。 “...没事。”沈银河心疼的看着已经被吃过的可丽饼,默默扭过了头。 孟枕流的车装了保护隐私的黑色车窗,梁宵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但他的脑子此时此刻可是活跃的很。 眼看两人就要离开,梁宵跳上街边一辆的士,指着孟枕流的车对司机说:“给我跟上那辆车!” 司机夹着烟的手一抖:我怎么感觉这个情景无比的眼熟??? 孟枕流的车风驰电掣,的士在梁宵的叫嚣下开着最高码,半死不活的远远坠着。 终于,豪车开进了菲林花苑,的士停在路上苟延残喘。 “客人...人家那是高档小区,不让的士进的。”司机小心的看着梁宵,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接客了,怎么最近老是遇到这种癫事儿。 梁宵的手指死死抓着椅背,这个小区他知道的,孟家有套别墅就在这里,后来听说转到了孟枕流名下。 孟枕流这个狗东西,竟然是个a同! 他搞a同也就算了,居然染指自己憧憬的alpha! 梁宵呆呆坐在车里,眼睛渐渐染上愤怒的赤红。 —— 孟枕流的家还是像之前那样,干净又冷清,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想让沈银河去地下室,只听到沈银河的肚子叫了一声:她还没吃晚饭。 本来可以吃两个可丽饼的沈银河有点幽怨的看了孟枕流一眼,试图唤醒他的良心。 “要不...我先点个外卖吧。”孟枕流默默提议。 “好。”沈银河非常赞成。 事实证明,孟枕流说的外卖跟沈银河印象中的外卖并不是同一种东西,喷绘着高级餐厅logo的白色锁鲜箱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着装整齐的送餐员礼貌的把每一道菜品摆在宽大的餐桌上。 不仅有传统中式的四菜一汤,还有牛排鹅肝,海鲜拼盘,最中央的帝王蟹足够她三个月的生活费。 两个alpha的饭量一点也不小,孟枕流生怕沈银河一会儿没精神处理地下室的麻烦,使劲给她夹菜。 吃饱喝足,沈银河下了地下室。 李纥不知道自己在这黑暗中待了多少天,那个该死的机器人只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比如饥饿值达到一定程度,或者需要解决如厕问题。 每次他喝完营养液还要被迫听一段恶心的哄睡儿歌,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营养液像是被精确计算好一样只是堪堪让他维持着正常生命活动,李纥感到整个人开始虚弱起来。 左右已经被困在这里,他便开始思考绑他之人的身份。 这件事,一开始他觉得只是他那糟心的大侄子欠下的风流债,那傻小子知道李莽被他绑了,带着帮手来救人。 可如果只是李莽的姘头,为什么还要把他一起带走? 假设对方就是要替李莽出气,解决他这个恶毒的亲人好了,可是他被关在这儿这么多天,也没有人动他一根手指头啊? 而且怎么就那么巧武器库就被炸了,那个最后出现的“同伙”,平心而论身手相当不凡,出手快准狠,他被她撂倒一点也不冤。 如果只是李莽的姘头,能有这么专业的手下? 这科学吗? 他这半生树敌无数,想要他命的仇家、想看他笑话的对家、想谋他地位的帮众,总之没有一个可信之人,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像李纥这种人,最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突然李纥耳朵动了一下,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