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镇抚司》 第284章 血裔密室 腰间绳索传来的巨力猛地一收,陆承渊身体在空中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穿过洞开的黑色门扉。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向上通道,而是一个短暂的、向下的陡坡。惯性带着他向前疾冲,脚下触感坚硬冰凉,是打磨光滑的石阶。他立刻松开绳索连接扣,身体在石阶上几个翻滚,卸去冲力,最后单膝跪地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身后的石门在他进入后数息,便发出沉重的闷响,开始缓缓闭合。最后一线来自岩浆湖的火光与喧嚣被彻底隔绝,世界骤然陷入一片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寂静。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点燃火折子。轮回篇初步领悟带来的感知,在绝对黑暗和寂静中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他闭上眼,将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呈长方形。空气冰凉,带着浓重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尘埃和石腥味,但奇异的是,并无明显霉腐或窒息感,说明存在极其隐蔽的通风结构。地面、墙壁、穹顶都由巨大的青色条石砌成,严丝合缝,工艺精湛。石壁上隐约有浅浮雕的痕迹,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个低矮的、同样由青石砌成的方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陆承渊的轮回感知中,隐隐散发着极其微弱、但本质极为阴冷邪异的能量波动,与血莲教的煞气同源,却更加古老、精纯。 石台正中,并非供奉着神像或器物,而是……一具遗骸。 一具盘膝而坐,衣衫早已化为飞灰,仅剩一副完整骨架的遗骸。骨骼呈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在绝对黑暗中,竟能自行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金荧光,照亮了石台方寸之地。骨骸的双手自然垂放在膝上,指骨间,似乎曾握有某物,如今空空如也。头颅低垂,仿佛在凝视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陆承渊心中凛然。这绝非寻常修士的遗骨。暗金骨骼,历经漫长岁月不朽,甚至残留能量荧光,其生前修为至少也是破虚境中的顶尖存在,甚至可能是触摸到“开天辟地”门槛的强者。更重要的是,这骨骼给他的感觉,与那血祭之门、岩浆湖守护兽、乃至血莲教功法,都有着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难道……是血莲教某代祖师,或者更早的、与煞魔相关的古代修行者坐化于此?”他暗自思忖,“这间密室,位置如此隐蔽,机关重重,绝非普通静室。更像是……祭祀之地,或者传承密窟?” 他缓缓起身,没有贸然靠近石台。指尖一搓,一点混沌之力燃起七彩微光,虽不炽烈,却足以照亮身周数尺。他举着这缕微光,开始仔细探查石室四壁。 东侧墙壁的浮雕相对清晰一些,描绘的似乎是某种宏大的祭祀场景:无数渺小的人形跪拜,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模糊的扭曲影子,影子下方有岩浆翻涌,与门外所见何其相似。西侧墙壁则刻画着一些符文和似乎是功法的运行路线图,但残缺太甚,难以连贯。 当他走到北侧墙壁时,轮回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这里的石壁后方,是空的!而且,墙壁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石缝融为一体的横向刻痕。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刻痕,触感微凉,并非天然石纹。指间混沌之力微微透出,沿着刻痕缓缓游走。 “咔。” 一声轻响,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条石,竟向内凹陷了寸许,然后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淡淡奇异腥甜味的空气,从洞内涌出。 这不是香料或药材的味道,更像是……陈年的、特殊处理过的血液混合了某种矿物质的古怪气息。 陆承渊眼神一凝。这密室之中,果然另有乾坤。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回到石室中央,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具暗金遗骸。 “前辈在此坐化,守护的……就是后面那个地方么?”他低语,仿佛在询问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骨骸。“也罢,既然到了这里,总要探个究竟。” 他走到石台前,并未触碰遗骸,而是对着遗骸郑重地抱拳一礼。无论其生前是正是邪,能达到此等境界,并在此坐化守护,都值得一丝敬意。 就在他躬身行礼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暗金遗骸低垂的头颅,眼眶位置那两点微弱的荧光,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同时,陆承渊感到自己体内,那得自皇帝、已与自己血脉初步融合的“人钥”之一——那颗蕴含着大夏皇族特殊血脉与气运的“心脏”,以及自身煌天氏血脉,同时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仿佛与这具遗骸,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极其稀薄的联系。 “血脉感应?”陆承渊豁然抬头,紧盯着遗骸。但那悸动一闪而逝,遗骸再无任何变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疑。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探查清楚,并与老何他们汇合。 不再犹豫,他矮身钻入了北墙露出的狭窄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更加粗糙的甬道,仅容一人通行。走了约莫二十余丈,前方出现微弱的光源。不是火光,而是一种嵌在墙壁上的、鸽子蛋大小的幽绿色矿石发出的冷光,勉强照亮前路。 甬道尽头,又是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外面那间略小,但景象却截然不同,也让陆承渊瞳孔骤然收缩! 石室中央,并非石台,而是一个三尺见方、深约一尺的石坑。石坑内,并非空空如也,而是盛满了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液体表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之前闻到的那股腥甜与矿物质混合的古怪气息,更浓烈了十倍不止!液体之中,似乎还浸泡着一些无法辨别的、深色的块状物。 “血池?”陆承渊心头一跳。但这“血池”中的液体,给他的感觉并非单纯的血液,更像是一种经过复杂炼制的、蕴含特殊能量的“血精”或“血髓”。 血池四周的地面上,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外面石台上的纹路同出一源,但更加密集复杂,所有符文的线条最终都汇聚向血池。 而石室的墙壁上,不再是浮雕,而是开凿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壁龛。大部分壁龛是空的,但仍有少数几个壁龛中,赫然摆放着东西! 那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非金非玉、颜色暗沉的坛罐!坛罐密封,表面同样铭刻着细密的符文。陆承渊的轮回感知扫过,能清晰感觉到,这些坛罐内,封存着强烈的生命精气与灵魂残响,虽然沉寂,但本质极高,且与他自身血脉、与那暗金遗骸、与这池中血精,隐隐呼应! “这是……血裔之坛?封存着特殊血脉源质的地方?”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陆承渊脑海。血莲教崇拜煞魔,追求力量与血脉的“升华”和“纯化”,这里,很可能就是他们保存、研究乃至炼制“高等血脉”的隐秘场所!那具外面的暗金遗骸,或许就是此地最初的守护者,或者……是被供奉的“源头”之一! 他走近一个最近的壁龛,坛罐上除了符文,还有一个模糊的刻痕标记,形似一朵燃烧的莲花,与血莲圣徽略有不同,更显古朴。 就在他全神贯注探查这“血裔密室”之时,身后甬道入口处,传来了极其轻微、但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的“沙沙”声,以及压抑着的、熟悉的呼吸声。 陆承渊蓦然转身,混沌之力已在掌心流转。 微弱的光线下,老何、韩厉、王撼山等人熟悉而紧张的面孔,正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探入这间充满诡异血池与壁龛的石室。他们身上带着烟尘与汗渍,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激战和艰难的寻路。 “公爷!”看到陆承渊安然无恙,韩厉第一个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喜道,“您可算……这鬼地方是哪儿?怎么有股子这么冲的怪味?” 陆承渊心中稍定,示意他们噤声,低声道:“解决了?” “解决了七八个追得最快的杂鱼,用您教的法子暂时掩了痕迹。”李二快速而低声地汇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室内的血池和壁龛,脸色凝重,“公爷,此地……大凶,亦可能藏有大秘。” 陆承渊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池暗红血精和壁龛中的坛罐上,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确定: “我们找到的,恐怕不只是通往总坛下的路……这里,很可能是血莲教传承的一处‘根’。准备一下,我们要带走点‘样本’,然后……继续往下走。真正的核心,应该还在更下面。”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室的地面,投向那更深沉的、被血莲教重重守护的黑暗。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机关枢室 石室内的气氛因为陆承渊的话语而更加凝滞。血池幽光映在众人脸上,明暗不定。 “带走……这些?”王撼山指着壁龛里那些看着就邪门的坛罐,瓮声瓮气地问,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是全部。”陆承渊快速判断着,“取一两个封印最完整、气息最特殊的。李二,检查壁龛和地面,看是否有夹层或暗格。老何,带人警戒甬道,留意一切异常动静。韩厉,撼山,跟我来。” 他指向血池对面,那里看似是一面完整的石壁,但在他的轮回感知中,石壁后的空间结构有细微的不同,而且地面上的符文走向,也隐隐汇聚向那个方向。 众人立刻行动。李二带着两个最细心的队员,开始用特制的薄刃探针和听地木,小心检查壁龛边缘和血池周围的地面。老何带人退到甬道口附近,弩箭上弦,屏息聆听。韩厉和王撼山则紧跟在陆承渊身后。 陆承渊走到那面可疑的石壁前,没有立刻寻找机关。他半跪下来,仔细观察地面符文的细微走向,手指凌空虚划,混沌之力丝丝缕缕探出,感知着符文线条中残留的能量流动痕迹——尽管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 “能量……有极少量被导向这里,并非完全汇聚于血池。”他低声自语,手指最终停在石壁底部一块颜色略深的条石前。这块条石上的符文比周围要密集一些,且有一个不起眼的、拇指大小的凹点。 他没有用手去按。指尖再次凝出那滴高度压缩的、蕴含模拟特性的七彩混沌液滴,将其滴入凹点。 液滴渗入,石壁内部传来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咯咯”声,仿佛生锈的齿轮开始艰难转动。几个呼吸后,面前这块高约一丈、宽五尺的石壁,缓缓向内陷去,然后无声地横向滑开,露出后面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阶梯,倾斜向下,深不见底。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颗幽绿矿石,冷光一路蔓延向下,更添深邃诡秘。 与此同时,李二那边也有了发现。 “公爷!”李二压低声音唤道,他正在检查一个位于角落、看似空无一物的壁龛底部,“这下面有东西,很沉,是金属,有铰链和滑槽连接!” 陆承渊快步走过去。李二已经用探针和钩索配合,小心翼翼地撬起了壁龛底部一块薄薄的石板。石板下方,是一个黑沉沉的金属抽屉,严丝合缝地嵌入石体。抽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只在中央有一个莲花状的凹陷锁孔。 “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能量激发。”李二判断道。 陆承渊看了一眼那锁孔形状,又看了看血池。他走到血池边,指尖逼出一滴自己的鲜血——并非普通血液,而是融入了微量的混沌之力,使其带上了一丝模拟的、与池中血精同源的波动。他将这滴血弹向池中。 血液落入暗红血精,激起一圈微澜。池中液体微微荡漾,中心处,缓缓浮起一个巴掌大小、形如莲台、非金非玉的暗红色令牌!令牌中央,正是一个立体的、与抽屉锁孔形状完全吻合的莲花凸起! “果然,控制枢纽在此。”陆承渊隔空一抓,混沌之力化作无形之手,将令牌取到手中。令牌触手温润,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上面的莲花纹路微微发光。 他拿着令牌,回到金属抽屉前,将莲花凸起对准锁孔,缓缓按下。 “咔哒。” 一声清脆的契合声。陆承渊尝试旋转、抽拉,令牌纹丝不动,仿佛与抽屉融为一体。他试着向令牌内注入一丝混沌之力。 “嗡……” 令牌上的莲花纹路骤然亮起暗红光芒,整个金属抽屉表面也随之浮现出细密繁复的亮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脉络。紧接着,抽屉内部传来“咔嚓、咔嚓”一连串机括响动,随后,“唰”的一声轻响,抽屉自动向外弹开了一寸。 陆承渊拉开抽屉。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秘籍或珍宝,只有三样东西:一卷颜色发黑、不知何种材质的皮质卷轴;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并非南北,而是刻画着复杂的星象和方位符号,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暗色晶石;还有几块颜色各异、形状不规则的晶石碎片,散发着不同的能量波动。 他首先拿起皮质卷轴,缓缓展开。卷轴上的文字并非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扭曲的象形符号,夹杂着大量简笔的星图、地貌和符文图示。大部分他看不懂,但其中几幅描绘祭祀场面、人体能量运行、以及一种多层塔状结构的图画,让他心头震动。 “这似乎是……建造图纸?或者说,是这‘蜃楼’总坛,乃至更深层区域的布局与机关总图残篇?”陆承渊飞快地浏览,强行记忆。其中一幅图,清晰地画出了“岩浆湖-血祭之门-悬空栈道-血裔密室-机关枢室”的结构关系,并指向更下方的“沉眠之地”和“源核之间”。另一部分,则似乎是关于利用特定血脉和仪式,操控总坛部分防御机关与能量流向的记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沉眠之地……源核之间……”陆承渊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 他放下卷轴,又拿起那个青铜罗盘。罗盘入手沉重,中心那颗暗色晶石在幽绿冷光下,内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星点流转。当他向罗盘注入一丝混沌之力试图激发时,罗盘毫无反应。但他体内的“星钥”(守夜人印信传承的感应)与“地钥”(开天之心),却同时传来极其微弱的共鸣感。 “这罗盘……指向的或许不是普通方位,而是与‘钥匙’、或者与这总坛下某种‘源力’相关的特殊位置。”陆承渊将其收起。 那几块晶石碎片,能量属性各异,有的炽烈如火,有的阴寒如水,有的厚重如土,彼此间似乎还能产生微弱的能量流转,形成一个残缺的小循环。“可能是某种大型阵法或装置的驱动核心碎片,或者能量信标。”他也一并收起。 “公爷,甬道那边暂时安静,但远处隐约有大规模调动的声响,像是很多人在集结移动。”老何从洞口处悄然返回汇报,脸色严峻,“我们留下的障眼法和临时堵塞,拖不了太久。” 陆承渊点头,将皮卷内容关键处又迅速扫了一遍,然后将皮卷、罗盘、晶石碎片小心包好,交给李二。“收好。这些可能是我们此行除了钥匙之外,最重要的收获。”他又走到壁龛前,选择了两个气息最隐晦、坛罐材质看起来最古老的,用特制的隔绝油布包裹,以混沌之力暂时封印波动,递给王撼山。“撼山,你力气大,拿稳了,别磕碰。” 最后,他看了一眼血池和那具外面的暗金遗骸方向,果断下令:“此地不宜久留。走,从这条新发现的阶梯下去。按照皮卷所示,下面才是‘蜃楼’真正的中枢和核心区域。我们的目标,很可能就在‘源核之间’。” 他率先踏入向下的阶梯。韩厉持刀紧随其后,王撼山抱着坛罐小心跟上,李二收好物品居中,老何带着剩余队员断后。 阶梯盘旋向下,幽绿冷光映照着一张张紧绷而决绝的面孔。空气越来越凉,甚至带上了一丝刺骨的寒意,与上方岩浆湖的酷热形成诡异对比。石壁上的凿痕愈发古老粗糙,时而能看到一些意义不明的划痕和早已干涸的深色斑点。 走了约莫一刻钟,阶梯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石厅。石厅中央,没有血池,没有祭坛,而是矗立着八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石柱上雕刻着面目模糊、姿态各异的神魔形象,分别对应八方。石柱顶端,与穹顶相连,而穹顶之上,镶嵌的不是幽绿矿石,而是一整片深邃的、仿佛真实夜空的黑暗晶石,点点微光如同星辰闪烁。 八根石柱环绕的中心地面,是一个复杂无比的巨大金属圆盘,上面沟壑纵横,布满了活动部件、卡榫、滑槽和无数细小的符文。此刻,大部分部件都处于静止状态,但仍有少数几处,在缓慢地、规律地转动或移动,发出极其低微的“咔、咔”声,维持着某种最低限度的运转。 金属圆盘的中心,是一个向下凹陷的、直径约一尺的孔洞,黑洞洞的,不知通往多深。孔洞边缘,铭刻着一圈陆承渊无比熟悉的文字——那与《混沌开天诀》残篇上的部分文字,属于同一种古老语系! 而最让陆承渊瞳孔收缩的是,在金属圆盘边缘,靠近“坎”位石柱的方向,地面和部分金属部件上,残留着明显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以及激烈打斗留下的刮痕和破损!几片破碎的黑色衣料散落在一旁,上面有着血莲教的火焰纹饰。 “有人在我们之前到过这里,并且发生了战斗!”韩厉低呼。 陆承渊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血迹和痕迹。“血迹新鲜,不超过两个时辰。战斗一方是血莲教徒,另一方……”他捻起一片非布非皮的黑色碎片,边缘有烧焦的痕迹,“这种材质和残留的能量气息……是乌鸦的人!而且是高手!” 他猛地抬头,看向金属圆盘中心的那个孔洞,又看了看周围八根石柱和穹顶的“星空”。 “这里是总坛的‘机关枢室’,控制着上下多层的关键通道、部分防御阵法,甚至可能包括能量分配!”陆承渊结合皮卷上的图示,瞬间明了,“之前那批闯入者,目标很可能就是这里!他们想从内部破坏或控制总坛的部分机能!但被发现了,爆发了战斗……” 他的目光落在那中心孔洞上,轮回感知竭力向下探去,却仿佛被一层粘稠的黑暗阻隔,只能隐约感觉到下方传来庞大、混乱、且充满不祥的能量波动。 “那下面,就是‘沉眠之地’或者‘源核之间’吗?”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穹顶那片“星空”中的几颗“星辰”,毫无征兆地骤然变亮!同时,众人来时的阶梯入口上方,传来了沉闷而急促的撞击声和喝骂声! “他们找到入口了!在破门!”老何急报。 与此同时,金属圆盘上,好几处原本静止的部件,突然“咔哒咔哒”地加速运转起来,整个圆盘发出低沉的轰鸣!八根石柱上的神魔雕像眼睛,一个接一个地亮起血红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机关枢室,被激活了!来自上方的闯入,触发了某种防御或警戒机制! “怎么办,公爷?”韩厉横刀在前,急问。 陆承渊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加速运转的金属圆盘,又看向那中心孔洞。皮卷上的图示在脑中飞快闪过,与眼前景象印证。他一咬牙,指向中心孔洞: “跳下去!” “什么?”众人大惊。 “这是皮卷上标注的、通往最核心区域的‘紧急通道’之一,但需要特殊方式或时机才能安全开启!现在机关被意外触发,能量紊乱,这孔洞的防护可能正处于最薄弱、甚至短暂的‘识别混乱’期!这是我们直接进入核心的唯一机会!留在上面,只会被激活的机关和追兵围困!” 他语速极快,不容置疑:“把绳索都连起来!我先下,你们跟上!快!”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向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孔洞。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韩厉眼睛一红,骂了句娘,将绳索在腰间打了个死结,紧随其后跳下。王撼山一手抱着坛罐,一手抓住绳索,低吼一声也跃入黑暗。李二、老何等人再无犹豫,一个接一个,如同下饺子般,跃入那未知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的机关核心通道。 在他们全部跳下后不到五息,阶梯入口的石门轰然破碎,大批手持利刃、面目狰狞的血莲教徒狂涌而入。而金属圆盘运转到了某个节点,中心孔洞边缘猛地亮起一圈刺目的血光,随即,一层半透明的、带着血色纹路的能量膜瞬间在洞口上方生成,将通道重新封闭。 只留下空荡荡的、机关轰鸣的枢室,以及一群面面相觑、暴怒咆哮的血莲教追兵。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魔骸苏醒 黑暗。 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包裹全身,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金属圆盘运转的轰鸣在管道中产生的、被扭曲放大的回响,嗡嗡不绝。 陆承渊在下坠的瞬间,已全力运转混沌之力护体,体表那层七彩光膜比之前更加凝实。轮回感知被压缩在身周数尺,竭力感知着周围环境。 这并非垂直的管道,而是一个坡度极陡、螺旋向下的滑道。内壁光滑冰冷,非石非金,触感类似某种强化过的琉璃或骨质,上面同样刻满了细密的、流动着微光的符文。下坠速度极快,滑道并非笔直,时有急弯,身体不时与内壁发生碰撞,虽有混沌之力缓冲,依旧震得气血翻腾。 他不知道这滑道有多长,通向哪里。皮卷上只标注了这条“紧急通道”的存在和大致入口,对出口和内部情况语焉不详。此刻只能将命运交给这诡异的滑道,以及自己的判断。 后方传来韩厉压抑的吼声和王撼山沉重的撞击声,绳索绷紧又放松,显示着队员们紧紧跟随。 下坠持续了约莫二三十息,就在陆承渊感觉滑道坡度开始放缓时,前方陡然出现一片暗红色的光芒!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磅礴生机与死寂、神圣与污秽、创造与毁灭的极端矛盾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 滑道出口到了! 陆承渊低喝一声,混沌之力在身后猛地喷发,形成反向推力,强行减缓下冲之势。同时身体蜷缩,做好了撞击缓冲的准备。 “噗通!” 并非撞击在坚硬地面上,而是落入了一片粘稠的、温热的液体之中! 暗红色的光芒正是来自这液体本身。视线所及,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而他落入的,是一个几乎占据了这巨大空间底部八成面积的、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湖泊”! 但这“湖泊”中的液体,与上面血裔密室中的“血精”截然不同。它更加粘稠,近乎胶质,缓缓流动着。光芒并非来自液体表面,而是从液体深处透出,仿佛湖底有无数巨大的、暗红色的光源。液体中,悬浮着无数难以名状的阴影,有的像是巨大的骨骼,有的像是凝固的肉瘤,有的则纯粹是扭曲的能量团。那极端矛盾的气息,正是从这整个湖泊散发出来。 更令人心神震颤的是,在这暗红湖泊的中心,隐约矗立着一个无比庞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黑影轮廓。距离太远,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形态,但仅仅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让任何生灵感到发自灵魂的颤栗和渺小。 “这是……‘沉眠之地’?还是‘源核之间’?”陆承渊从粘稠的液体中冒出头,甩掉脸上的胶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湖泊中的能量层次太高、太原始、太混乱了! “公爷!”身后传来破水声,韩厉、王撼山等人也相继落入湖中,挣扎着浮起,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那中心庞大的黑影,更是让所有人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 “收拢队伍,检查伤势,清点人数!”陆承渊迅速下令,自己则竭力感知周围环境,寻找落脚点。 幸运的是,他们落下的位置靠近“湖岸”。这湖岸并非泥土砂石,而是一种类似黑色琉璃的、光滑坚硬的物质。众人奋力向岸边游去。粘稠的液体阻力极大,游动十分费力。 好不容易爬上那黑色琉璃般的湖岸,众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心有余悸。清点人数,折损了两人,都是在滑道中撞击过猛或落入湖中未能及时浮起。气氛沉重。 陆承渊顾不上休整,立刻观察四周。他们所处的“湖岸”很窄,向前走不了几步就是陡峭向上、同样光滑的黑色岩壁。向上看,穹顶高不可及,隐没在黑暗中。身后是那片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无边暗红之湖。左右两侧,湖岸蜿蜒延伸,没入远处黑暗。 “这里像是一个巨碗的碗底,我们是落在碗底边缘。”李二抹了把脸上粘稠的液体,喘息着分析,“那中心的东西……太可怕了。公爷,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那黑色琉璃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但频率极高的震动!同时,中心湖泊那庞大的黑影,似乎……极其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暗红湖泊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明暗闪烁,如同某种巨物的脉搏。湖面不再平静,开始掀起粘稠的、缓慢的波浪。那中心庞大黑影的轮廓,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意识,仿佛正从无尽的沉睡中,被不速之客的到来所惊扰,缓缓苏醒! “不好!”陆承渊脸色剧变,“这东西是活的!或者至少,有残存的意志或本能守护在此!我们的闯入,可能打破了某种平衡,惊动了它!”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他们左侧不远处的湖岸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睁开的恶魔之眼!紧接着,伴随着“喀啦啦”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站”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赫然是一具骸骨!一具高达三丈、通体漆黑、骨骼粗壮得不像人形的巨大骸骨!它的头颅似兽非兽,眼窝中燃烧着熊熊的猩红魂火。它并非站在地面上,而是下半身的骨骼深深地“生长”在那黑色琉璃般的湖岸之中,仿佛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它的双臂垂落,骨爪尖锐,指尖滴落着黑色的、腐蚀性的液体。 这黑色魔骸似乎被中心湖泊的异动和陆承渊等人的气息共同唤醒,它缓缓转过头,猩红的魂火“盯”住了这群渺小的闯入者。虽然没有血肉,但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纯粹的、针对一切生者的暴虐与杀意! “警戒!准备战斗!”陆承渊厉喝,镇岳剑已铿然出鞘,剑身流转着混沌光晕。他意识到,这恐怕是守护此地的“外围守卫”之一,与那岩浆湖中的巨兽性质类似,但更加强大,且与这片“沉眠之地”或“源核”联系更深。 “他娘的,刚出虎穴,又入魔窟!还是个骨头架子!”韩厉吐了口唾沫,血刀之上血气翻涌,眼中却燃烧起强烈的战意,“管你是什么东西,拦路就砍碎你!” 王撼山低吼一声,肌肉贲张,皮肤泛起古铜光泽,挡在众人前方,如同一堵厚重的城墙。 黑色魔骸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巨大的骨爪缓缓抬起,对准众人。下一秒,它那燃烧着猩红魂火的眼窝光芒大盛! “咻!咻!咻!” 数十道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猩红电光的骨刺,如同暴雨般从其骨爪和周身关节处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刺耳的尖啸和浓烈的死亡气息,覆盖了众人所在的整片区域! “撼山!”陆承渊疾呼。 王撼山早已蓄势待发,闻声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双拳狠狠捶击在自己胸口,发出一声沉闷如鼓的巨响! “金刚壁垒!” 他周身古铜光芒暴涨,瞬间在众人前方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厚重无比的古铜色光盾!光盾之上,隐约有山川纹理浮现。 “噗噗噗噗……” 密集的黑色骨刺狠狠撞击在古铜光盾之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光盾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表面出现无数细密裂痕!王撼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脚下那黑色琉璃地面,竟被踏出了两个浅浅的脚印!仅仅一轮齐射,就让他这个以防御着称的肉金刚巅峰感到难以承受! “这骨头架子的攻击,附带强烈的死亡侵蚀和能量穿透!”王撼山咬牙吼道,光盾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此时,陆承渊动了。 他没有去帮王撼山加固防御,而是身形如鬼魅般从光盾侧面闪出,迎着稀疏了一些的后续骨刺,直扑那黑色魔骸! 混沌之力在足底爆发,让他在光滑如镜的黑色琉璃地面上也能获得恐怖的爆发速度,留下道道残影。袭来的骨刺被他以精妙到毫巅的身法配合镇岳剑格挡、挑飞,无法阻其分毫。 轮回感知锁定魔骸头颅中那两团最炽烈的猩红魂火——那是它能量的核心,也是其“意识”所在! “韩厉!撼山撑住后,全力攻击它的下肢关节,限制它的动作!李二,老何,远程骚扰它的魂火感知!”陆承渊的指令在疾驰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明白!”韩厉怒吼,趁骨刺暂歇,王撼山光盾破碎的瞬间,身化血色狂飙,直接绕向魔骸侧后方,血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向其支撑腿的膝盖关节连接处! 李二和老何等人也迅速散开,手弩、飞刀、淬毒暗器,如同蜂群般射向魔骸的头颅眼窝部位,不求伤敌,只求干扰。 黑色魔骸似乎被这群蝼蚁的配合与反击激怒,它放弃远程骨刺齐射,巨大的骨爪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拍向冲在最前的陆承渊!另一只骨爪则扫向侧后方袭来的韩厉。 陆承渊不闪不避,在骨爪临身的瞬间,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贴着骨爪边缘滑过!同时,镇岳剑上七彩光华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细线,并非斩向坚硬的骨骼,而是顺着骨爪拍击的力道方向,疾速刺向其手腕关节处一处极其细微的、能量流转的节点缝隙! “混沌破法·点星!” “嗤!” 七彩细线精准没入缝隙。魔骸手腕关节处猛地一僵,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拍击的力量和方向也发生了微小偏转。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偏转,让陆承渊成功欺近魔骸胸腹下方! 而韩厉那边,血刀重重斩在魔骸膝盖侧面,爆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和骨屑,虽然未能斩断,却也留下了一道深痕,让魔骸身形微微一晃。 魔骸怒吼无声,但猩红魂火沸腾,另一只骨爪放弃韩厉,改而抓向胸腹下方的陆承渊,同时,它那张开的巨口之中,一团浓烈到极致的黑暗死亡能量开始汇聚,瞄准了下方众人! “它要放大招!”李二惊骇大喊。 陆承渊眼神冰冷如铁。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魔骸攻击和蓄力时,头颅的防护和魂火的凝聚会达到顶峰,但也是其与下方骨骼、与这片大地能量连接相对“外露”的瞬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足尖在魔骸一根肋骨上猛地一蹬,身形如箭矢般逆冲而上,直扑那燃烧着熊熊魂火的头颅!同时,左手掌心,那滴高度压缩的七彩混沌本源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其中融入了刚刚初步领悟的、来自《轮回篇》的一丝“溯因追源”、“洞察本质”的意境! “轮回洞察,混沌归源——给我显形!” 他将这滴融合了新力量的混沌液滴,狠狠拍向魔骸眉心正中,那里是魂火能量与下方骨骼、与这片“沉眠之地”连接的真正核心枢纽! “嗡——!!!” 混沌液滴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如同水落入滚油,瞬间激发了剧烈的反应!以魔骸眉心为中心,无数道猩红与漆黑交织的能量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蔓延向它全身骨骼,尤其是下半身与黑色琉璃大地连接的部分! 这些能量纹路疯狂闪烁、明灭,将魔骸内部的能量结构、与这片空间的连接方式,以一种近乎“透视”的方式,短暂而清晰地暴露在陆承渊的轮回感知之中! “原来如此!它不仅是守卫,更是这片‘沉眠之地’外围能量循环的‘节点’和‘锚点’之一!破坏它,可能会引起局部能量反噬甚至空间不稳!”陆承渊心中瞬间明悟,也看到了那能量结构中最脆弱、最关键的几个“点”! “撼山!韩厉!攻击它左腿第三节胫骨与足骨连接处偏右三寸、深入地面一尺的位置!还有右肋第七根骨骼末端下方半尺的黑色晶石镶嵌点!全力!现在!”陆承渊厉声疾呼,自己则镇岳剑倒转,将全身混沌之力灌注剑尖,朝着魔骸眉心那因为能量纹路暴露而暂时失去最强防护的魂火核心,狠狠刺下! 王撼山和韩厉对陆承渊的判断毫无保留地信任。王撼山不顾伤势,怒吼着凝聚全身力量于右拳,古铜光芒近乎实质,狠狠砸向陆承渊指示的左腿连接点地面!韩厉血刀罡气暴涨至极限,人刀合一,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刺右肋下方的黑色晶石点! “吼——!!!” 这一次,黑色魔骸终于发出了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想要中断口中死亡能量的汇聚,想要回防,但陆承渊的混沌之力与轮回意境干扰了它的能量运转,王撼山和韩厉的攻击又精准地命中了它能量结构的薄弱点! “轰!!!” “咔嚓!!!” 三重攻击几乎同时奏效! 王撼山一拳砸得那片黑色琉璃地面龟裂,魔骸左腿与地面的能量连接瞬间紊乱、断裂!韩厉的血刀刺中黑色晶石,晶石爆碎,魔骸右半身的能量流动骤然中断!而陆承渊的镇岳剑,则势如破竹般刺入了那团剧烈波动的猩红魂火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黑色魔骸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眼窝中的猩红魂火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摇曳、明灭,迅速黯淡下去。它那抬起欲拍的骨爪无力地垂落。全身骨骼上的能量纹路如同烧毁的电路般纷纷崩断、消散。 “哗啦啦……” 巨大的黑色骸骨,失去了所有支撑和能量,如同垮塌的积木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焦黑的骨片和粉末,轰然散落在黑色琉璃湖岸之上,激起一片尘埃。 尘埃落定。众人喘息未定,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堆废墟。仅仅一个外围守卫,就让他们拼尽全力,两人轻伤,王撼山内腑受震。 然而,还没等他们稍微松一口气,更大的异变发生了! 随着这具黑色魔骸的崩溃瓦解,它原本与黑色琉璃大地连接处,那些破碎的能量纹路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如同溃散的毒蛇,向着湖中心那个庞大黑影的方向,流窜而去!仿佛是将某种“被破坏”、“被入侵”的信号,传递给了那沉眠的巨物! 与此同时,整个无边无际的暗红湖泊,沸腾了! 湖面不再只是缓慢波浪,而是掀起了数十丈高的、粘稠的滔天巨浪!湖中心那庞大黑影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火山,从湖底深处,缓缓升起,笼罩了整个空间! “呜————” 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声,响彻每一个角落。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之上,让人神魂动摇,气血逆流! 暗红湖泊的光芒变得刺目无比,不再是脉搏般的闪烁,而是如同心脏般剧烈地搏动起来!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更加狂暴的能量潮汐和空间震颤! 陆承渊脸色苍白,不是因为消耗,而是因为那苏醒意志带来的、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绝对压迫感!他死死盯着湖中心那越来越清晰的巨影,轮回感知传来的反馈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似乎……不仅仅是一个生物,更像是一座山,一片海,一个世界残破的核心!是无数混乱、对立、强大能量的聚合体,是血莲教崇拜的“煞魔”概念在此地的某种具象化,或者……是其源头的一部分! “快!离开湖岸!找掩体!或者……找到离开这里的路!”陆承渊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在恐怖的嗡鸣和能量潮汐中显得微弱不堪。 但放眼望去,光滑的黑色琉璃湖岸,陡峭的岩壁,哪里有什么掩体?哪里有什么出路? 他们仿佛惊醒了沉睡在巢穴最深处的、不可名状的古老魔神,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这即将彻底苏醒的恐怖存在面前。 绝境,似乎从未离开。而这刚刚开始的“沉眠之地”探索,一上来,就迎来了可能是最终的考验。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绝境寻路 天地倾覆般的威压,碾碎了所有侥幸。 那庞然巨物尚未完全显露真容,仅是苏醒的意志,已让这山腹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黑色琉璃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痕,粘稠的暗红湖浪拍击湖岸,溅起的液滴落地便腐蚀出嘶嘶白烟。 “公爷!这边!” 嘶吼声压过灵魂层面的嗡鸣,竟是老何。这老兵油子没像旁人一样被威压震慑得失神,反而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左侧岩壁与湖岸交界的一处阴影。那里,在剧烈震荡中,隐约显出一道不规则的、向内凹陷的裂隙! 陆承渊瞳孔一缩。轮回感知被庞大意志干扰得支离破碎,视觉反而成了此刻最可靠的依仗。那裂隙狭窄幽深,不知通向何处,但绝对是眼下唯一的“非湖岸”选择! “进裂隙!快!”他几乎是用胸腔挤出的命令。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王撼山一把扛起一名因魂压而口鼻渗血的队员,韩厉血刀狂舞,劈开一道拍向众人的粘稠浪头,厉吼道:“走!” 队伍如同溃堤前的蚁群,拼尽全力向那裂隙涌去。李二和老何率先扑到,侧身挤入,随即向内探察。裂隙入口仅容两人并肩,内里寒气森森,与外界灼热污秽的气息截然不同。 “里面有路!很深!”李二急促的回报传来,如同天籁。 陆承渊最后一个退向裂隙。转身的刹那,他忍不住回望一眼。 暗红湖泊的中心,那“山岳”已抬起了一部分“身躯”。那不是常规意义的肢体,更像是无数粗大、扭曲、介于实质与能量之间的暗红色“脉络”纠缠聚合而成的柱体。柱体表面,时而浮现出巨大如房屋的鳞甲虚影,时而裂开千百只不断开合、饱含痛苦与疯狂的眼眸,时而又化作流淌着熔岩和脓血的筋肉组织……混乱,无序,但又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原始力量。它的“顶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正在凝聚,仿佛一张缓缓张开、意图吞噬一切的无底巨口。 仅仅是惊鸿一瞥,陆承渊便觉神魂刺痛,三力之中的煞气种子疯狂跳动,混沌青莲虚影在识海急转,方才稳住心神。这东西,绝非目前人力可敌!甚至连“敌”这个字眼,都显得无比可笑。 “吼——!” 这一次,是真正的声音,如同亿万冤魂齐哭,又似地脉断裂的咆哮,混合着粘稠液体翻腾的巨响,狠狠撞在岩壁上,再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欲裂,心肺移位。 裂隙入口上方的黑色岩壁,“咔嚓”一声,崩落数块桌面大小的碎石! “公爷!”已经进入裂隙的韩厉目眦欲裂,探出血刀想要格挡。 陆承渊身法催到极致,在那碎石即将封门的瞬间,如一缕青烟般滑入裂隙。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漫天烟尘,入口被落石堵塞了大半,仅留下一些狭窄缝隙透入外界暗红的光线和那令人心悸的咆哮余音。 光线骤暗,嘈杂稍减。但脚下剧烈的震动和岩壁簌簌落下的碎石,提醒着他们危机并未远离。那古老存在的苏醒,正在撼动整个地下结构。 “咳咳……点灯!检查伤势,清点人数!”陆承渊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急促喘息,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刚才强行催动轮回感知对抗那意志威压,又极限施展身法,消耗极大。 几盏气死风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黑暗,映出一张张惊魂未定的面孔。清点下来,又折损一人,是在冲向裂隙时被一道掠过的无形能量涟漪扫中,瞬间化作了一滩污血。加上之前滑道和魔骸战斗的损失,这支百战精锐,已减员近两成。 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的裂隙中回荡。 “哭什么!还没死呢!”韩厉低吼一声,血刀杵地,胸膛起伏,“公爷,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那湖里的东西……俺老韩也算见过些世面,可……” “是源初之地,也是封印之地。”陆承渊打断他,声音沙哑却清晰,既是分析,也是稳定军心,“皮卷上提过只言片语。血莲教供奉的‘煞魔’,并非单一实体,更像是一种汇聚了天地至邪至恶之念的‘概念’。这湖泊,还有湖中心那东西,恐怕就是这‘概念’在此界的一处重要‘源头’或‘显化节点’。上面血裔密室的‘造神’,怕是试图利用和窃取这里的力量。” 他顿了顿,想起魔骸体内看到的能量连接:“那些守卫,魔骸,包括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既是守护,也是这处‘节点’与外界能量交换的‘阀门’或‘过滤器’。我们杀了魔骸,等于强行关闭了一个‘阀门’,打破了局部平衡,惊动了沉睡的‘节点’本身。” “那我们现在……”王撼山瓮声问,他伤势不轻,但依旧挺直脊背。 “找路。要么找到其他出口离开这鬼地方,要么……”陆承渊看向裂隙深处,那里黑暗浓郁,寒气更重,“找到能让我们在这‘节点’彻底暴走前,活下去,甚至……利用这里紊乱的机会,找到真正有价值东西的路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微弱的混沌光华,仔细感应:“这里的岩壁……很特殊。能一定程度上隔绝那股污秽的意志压迫。而且,寒气并非寻常阴冷,似乎带着某种……封禁、净化的残留意味?” 李二此时已带着两名机警的斥候向前探了一段,返回汇报:“公爷,这裂隙并非天然,有人工开凿修整的痕迹,很古老。向前约百步,分岔,一条向上坡度很陡,一条继续向下,更深。向下那条,寒气更重,隐约有……类似符文的光晕在岩壁深处闪烁,很微弱。” 众人精神一振。人工痕迹,意味着可能有其他出口或前人留下的布置。符文光晕,则可能意味着并非绝路。 陆承渊略一思索:“向上可能是通往山体其他部分,但出口未必安全,也可能被血莲教把守。向下……与那湖泊节点反向,且有奇异符文,风险未知,但或许更接近此地的‘另一面’。我们时间不多,那东西完全苏醒,整个地下结构都可能崩塌。” 他环视众人,斩钉截铁:“向下。加快速度,注意警戒。韩厉前锋,撼山断后,李二、老何注意两侧和头顶。”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沿着陡峭向下的人工甬道快速推进。岩壁果然越来越寒冷,呵气成霜。那些镶嵌在岩石深处、微弱闪烁的符文,呈现出淡金和冰蓝的色泽,与血莲教惯用的暗红、漆黑符文截然不同,散发着一股中正、封镇的气息。 随着深入,外界的震动和隐约的咆哮似乎被层层岩壁和这些符文削弱、隔绝,众人的压力稍减。但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这诡异的“另一面”,又藏着什么? 约莫向下行进了两刻钟,前方豁然开朗。甬道尽头,竟然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石室。石室不大,中央有一座已经干涸的、刻画着复杂日月星辰图案的圆形池子。池子旁,散落着几具早已风化、只剩骨骼的尸骸。尸骸的衣着残片非丝非麻,样式古朴,绝非近代之物。 而石室的另一端,并非岩壁,而是一扇紧闭的、高达两丈的厚重石门。石门非金非石,呈暗沉的青铜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淡金色封印符文!这些符文比岩壁中的清晰完整得多,此刻正随着外界的剧烈扰动,而明灭不定地流转着,仿佛在竭力维持着什么。 门缝之下,隐隐有冰蓝色的光华渗出,与淡金符文交相辉映。一股比甬道中浓郁十倍、精纯百倍的封禁与净化之力,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扇青铜巨门之上。 门后,是什么?是生路,还是另一处绝地? 陆承渊缓缓走上前,轮回感知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流转的封印符文。一股浩瀚、古老、充满悲悯与决绝的意志残留,轻轻拂过他的心神。 “这是……守夜人的封印?不,比白羽他们施展的,更加古老纯粹……”他喃喃道,目光落在门扉中央。那里,有两个凹陷的印记。 一个,形如残缺的莲花台座。 另一个,状若一枚眼睛,眼中瞳孔处,是星辰漩涡。 陆承渊心中一震,猛地想起皮卷上的隐秘记载和乌鸦组织流传的古老传说。 “朔月之钥……星眸之印?”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朔月星眸 青铜巨门巍然沉寂,唯有表面流转的符文,如呼吸般明灭,抵抗着来自地底深处的躁动与侵蚀。 陆承渊站在门前,指尖悬停,未敢直接触碰那淡金色的封印符文。轮回感知反馈回的信息碎片而浩大:那是无数代守夜人前赴后继,以生命和信念加持的封禁之力;其中更糅合了一丝与此方天地本源相连的、近乎“规则”的镇压意志。门后的冰蓝光华,则是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封镇力量,两者相辅相成,才将门后的存在(或事物)隔绝至今。 “朔月之钥……星眸之印……”他低声重复,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皮卷、白羽透露的零星信息,以及这一路所见所闻,拼凑着线索。 “公爷,您认得这门上的机关?”李二凑近,低声问。他也看到了那两个奇特的凹陷印记。 “不完全认得,但有所猜测。”陆承渊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风化尸骸,他们姿态各异,有的盘坐于池边,似在维持阵法;有的倒在门前,手骨向前伸出,仿佛临终前还在尝试触碰或守护这扇门。“这些人,衣着古老,死于此地,绝非血莲教所属。他们很可能是更早时代的‘守夜人’,或者……与乌鸦组织起源有关的先辈。他们的任务,就是守护这扇门,或者说,封印门后的东西。” 他指向那个莲花台座状的凹陷:“‘朔月之钥’。朔月,新月无光,象征‘隐’与‘始’。我曾在乌鸦一部极其古老的残卷中见过描述,传说初代守夜人首领,持有一件信物,形如莲台,能引动月华隐力,调和封印,名为‘朔月’。此钥,很可能就是开启或稳定此处封印的关键之一。” “那这个眼睛一样的呢?”韩厉指着另一个星眸印记。 “‘星眸之印’。”陆承渊眼神深邃,“乌鸦组织又名‘守夜人’,守望的是黑夜,也是星空。传说他们的力量根源,与某些亘古存在的星辰有关。‘星眸’,或许是某位具有星辰之力的大能,或者某件传承圣物留下的印记。两个印记同时存在,意味着打开或通过这扇门,可能需要满足双重条件。” 王撼山挠头:“可咱们哪有什么钥匙印章啊?难不成白跑一趟,还得等那湖里的大家伙拆了这里?” 话音刚落,整个石室猛地一震!比之前更加剧烈的晃动传来,顶壁簌簌落下大量灰尘和碎屑。外界那沉闷的咆哮似乎更近了,隐约还能听到岩层崩裂的巨响!青铜门上的符文光芒急闪,明灭的频率加快,仿佛负荷正在急剧增加! “封印在削弱!外面那东西的苏醒,在冲击这里的封禁体系!”陆承渊脸色一变。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目光再次落回那两个印记,尤其是“朔月之钥”的莲花台座印记。残缺的莲台形状……他心中猛地一动,意识沉入体内混沌宫。在那混沌气息萦绕的宫殿深处,静静悬浮着两件物品:一是得自归墟的“开天之心”(地钥),另一件,则是在蓬莱岛混沌青莲旁,与青莲幼苗一同获得的那块残缺的、温润如玉的莲台状底座!当时只觉其与青莲同源,蕴含精纯生机,便一同收起,并未深究。 难道…… 他心念微动,那残缺玉莲台出现在掌心。刚一出现,玉莲台便自发地散发出柔和的月白色光晕,与青铜门上“朔月之钥”的凹陷处,产生了轻微的共鸣震颤!门上对应的淡金色符文,流转速度都为之一缓,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果然!”陆承渊眼中爆出精光。这残缺玉莲台,即便不是完整的“朔月之钥”,也必然是极其重要的部件或仿品,蕴含相同的本源气息! “钥匙有了……可这‘星眸之印’……”狂喜尚未蔓延,难题接踵而至。 李二忽然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几具尸骸中,倒在最门前的那一具。他小心翼翼拨开其手骨下的灰尘,露出半块压在下面的、颜色暗沉近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金属片。捡起擦拭,金属片一面光滑,另一面,赫然铭刻着一个残缺的、与门上“星眸”印记有七八分相似的图案!只是这金属片上的“眼眸”黯淡无光,中央的星辰漩涡处更是有明显的裂痕和能量枯竭的痕迹。 “公爷,您看这个!”李二将金属片递上。 陆承渊接过,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金属片毫无反应。他又尝试以轮回感知探查其内部结构,发现其材质特殊,核心处原本应有一个极精微的能量凝聚点,如今已彻底溃散,只留下空洞。这似乎是一件耗尽了所有力量、已然报废的“信物”或“印章”。 “这应该是前人留下的‘星眸之印’,但已损毁。”陆承渊眉头紧锁。没有星眸之印,单凭朔月残钥,能否开门?强行开门又会引发什么? “嗡——!” 又是一阵猛烈震动,石室一侧的岩壁甚至裂开了一道缝隙,隐约传来暗红湖泊粘稠液体流动的汩汩声和更加清晰的疯狂嘶吼!腥热污秽的气息开始渗入! “来不及了!”韩厉急道,“公爷,试试看!有钥匙总比没有强!大不了门开了,是福是祸,俺们一起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承渊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一双双眼睛望着他,有恐惧,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与信任。他知道,退路已绝,犹豫就是等死。 “好!”他不再迟疑,上前一步,将手中残缺玉莲台,对准那“朔月之钥”的凹陷,缓缓按下。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玉莲台完美嵌入凹陷。刹那间,月白色光华大盛,从玉莲台上流淌而出,迅速蔓延至整个莲花台座印记,进而激活了与之相连的大片淡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仿佛被注入了活水,光芒变得稳定而明亮,门上的封禁之力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补充”和“理顺”,对外界冲击的抵抗明显增强,石室的震动都缓和了一瞬。 但,仅此而已。门,并未开启。 “星眸之印”的凹陷处,依旧黯淡。整扇门的封印,只激活了一半,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态,既未开启,也未因单方面激活而产生反噬。 陆承渊盯着那星眸凹陷,又看了看手中报废的金属片。忽然,他想起在乌鸦总部时,白羽曾展示过守夜人调动星辰之力的仪式,其核心在于“感应”与“接引”。星眸之印,或许并非纯粹的实体钥匙,更是一种“权限”或“共鸣”的标识?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轮回感知,同时调动识海中那得自《轮回篇》的一丝“溯因追源”意境。他不再试图“激活”什么,而是去“感知”那星眸印记深处,残存的、最本源的“呼唤”是什么。 恍惚间,他仿佛脱离了下沉的石室,置身于无垠的黑暗虚空。前方,一扇巨大的、烙印着星辰图卷的门户虚影矗立。门户中心,便是一只深邃的“星眸”。那眼眸,正静静凝望着黑暗深处,某一颗特定的、亘古长存的星辰。 那颗星辰的光芒,冰冷、遥远、恒定,带着抚平万物躁动的宁静力量。 现实中,陆承渊无意识地抬起了左手。他并未使用那报废的金属片,而是并指如剑,指尖悄然浮现出一缕极淡的、融合了他自身对“守夜”职责理解(来自白羽的交流)、对“封印”之道的感悟(来自多次接触)、以及对“恒定”意境追求(来自《混沌开天诀》与青莲)的奇异精神烙印。 这精神烙印无形无质,却隐隐与他轮回感知“看到”的那颗星辰虚影,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共鸣。 他将这凝聚了自身感悟与共鸣的精神意念,虚虚点向那“星眸之印”的凹陷中心。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 但青铜巨门上,那一直黯淡的星眸印记,其瞳孔位置的星辰漩涡,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就像风中残烛,将熄未熄时,被人轻轻呵了一口气。 紧接着,陆承渊体内,那一直安静悬浮、代表乌鸦组织“守夜人”身份的白羽令,骤然发烫!一道纯净的、蕴含着白羽个人印记与部分守夜人传承信息的星光,不受控制地自主涌出,顺着陆承渊那缕精神意念的指引,流入那星眸印记之中! “嗡——!” 星眸印记,骤然亮起!并非炽烈,而是一种清冷、恒定、如同真正星辰般的冰蓝光辉!瞳孔处的星辰漩涡开始缓缓旋转! 与旁边被朔月残钥激活的淡金符文交相辉映! 青铜巨门内部,传来沉重的、仿佛尘封了万古的机关转动之声。 “嘎吱……嘎吱吱……” 门,开了。 一道冰冷、纯净、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蓝色光芒,伴随着更加浓郁精纯的封禁气息,从缓缓打开的门缝中,汹涌而出。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通道或密室。 那是一片……无尽的、凝固的、冰蓝色的光。 ---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冰棺悬星 光,无孔不入。 冰蓝色的光,纯净、冰冷、带着绝对的静谧,从洞开的门后倾泻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空气里的尘埃、外间渗入的污秽气息、甚至众人呼出的白气,都在接触到这光芒的刹那,被“冻结”、“净化”,化作细微的冰晶簌簌落下。 温度骤降,呵气成冰。 陆承渊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穿透混沌之力的防护,直侵骨髓神魂。这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更蕴含着一种绝对的“封禁”与“停滞”意境,仿佛连时间的流逝在这里都变得缓慢。 他强忍不适,定睛向门内望去。 没有地面,没有穹顶。 门后,是一片无法判断边界的、绝对黑暗的虚空。而在这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无比的、完全由剔透寒冰凝结而成的……棺椁? 那冰棺呈长方形,长逾十丈,高宽亦有数丈,通体流转着深邃的冰蓝光华。棺身并非光滑,上面天然铭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纹路,那些纹路细看之下,竟是由更加细微的星辰图卷、日月运行轨迹、以及种种无法理解的古老符文嵌套而成,缓缓流动,生生不息。 冰棺晶莹剔透,可以模糊看到棺内。那里,并非躺着什么尸骸,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未明的深蓝色光雾。光雾之中,偶尔有璀璨的星点生灭,有细碎的冰晶凝结又消散,中心处,似乎还包裹着什么更加深沉的东西,看不真切。 而在这巨大冰棺的四周虚空中,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悬浮着九点更加明亮、更加凝实的冰蓝光华。它们大小不一,如同九颗微缩的星辰,缓缓绕棺运行,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星光般的寒气,连接着中央冰棺,构成一个无比稳固、无比森严的封印阵列。 整个场景,寂静、永恒、壮观到令人窒息。与外面那沸腾、污秽、疯狂的暗红湖泊,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极致反差。 “这……这是……”李二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冷,还是震撼。 “封印的核心。”陆承渊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瞬间冻成冰渣。“外面湖泊里的那个‘节点’,是污秽、疯狂、毁灭的‘源’之一。而这里……如果我没猜错,是与之对应、甚至就是为了镇压封印它而存在的‘净’之核心,或者说,‘镇器’。” 他想起皮卷上语焉不详的记载,想起白羽曾提及乌鸦组织最古老的使命——“守望深渊,持衡阴阳”。眼前的冰棺与九星悬棺大阵,恐怕就是这“持衡”二字的终极体现之一。以极致的冰寒、封禁、净化之力,平衡乃至镇压外界那极致的污秽与疯狂。 “我们……要进去?”王撼山看着那悬浮虚空的冰棺和九星,咽了口唾沫。那虚空给人无比危险的感觉,仿佛踏错一步就会永坠黑暗。 陆承渊尚未回答,身后被落石半堵的裂隙入口处,猛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巨响!整个石室剧烈摇晃,岩壁上的古老符文狂闪,甚至有崩碎的趋势!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接近的污秽意志,如同海啸般冲溃了岩壁和符文的层层削弱,狠狠撞在众人心神之上! “噗!”几名修为稍弱的队员当即口喷鲜血,萎顿在地。韩厉、王撼山也是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那湖中的“节点”,恐怕已经接近完全苏醒,开始主动冲击这片封印之地!它感应到了“镇器”所在,感应到了封印的松动,要将这平衡彻底打破! “没得选了!”陆承渊咬牙,回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石室和开始渗入暗红流质的裂隙,“留在这里,要么被塌方活埋,要么被外面那东西的力量侵蚀成怪物!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封印核心内部,定然有维持其运转的枢纽或安全区!” 他不再犹豫,当先一步,迈过青铜巨门的门槛。 脚踏之处,并非虚无。门后并非完全无凭,脚下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冰凉的“平面”承载。只是这平面完全透明,低头便是无尽的黑暗深渊,心理压力巨大。 “跟紧我!注意脚下无形‘地面’的范围,别踏空!”陆承渊低喝,轮回感知全力张开,勉强能“看”到脚下那层由精纯封禁之力凝结的、大约三尺宽的透明路径,蜿蜒通向虚空中央的冰棺。 众人咬牙跟上,排成一列,战战兢兢地行走在这无形的“悬空之桥”上。下方是无底黑暗,周围是冰寒永恒的蓝光,身后是不断逼近的毁灭咆哮与侵蚀,每一步都如同走在生死边缘。 越靠近中央冰棺,寒气越重,那“封禁”的意境也越强。众人感觉自身的血液流速、真气运转,甚至思维都开始变得缓慢。必须不断运转功法抵抗,才能维持行动。 终于,队伍抵达了冰棺下方。近距离观看,这冰棺更是庞大得如同小山,散发出的威压令人窒息。那九颗绕棺运行的“星辰”,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划过的轨迹都带着冻结空间的涟漪。 “看那里!”李二忽然指向冰棺一侧的下方。那里,在冰棺与无形路径的连接处,有一个相对平坦的、约莫数丈方圆的“平台”,同样由透明封禁之力构成。平台上,竟有一座小小的、完全由寒冰雕琢而成的……祭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祭坛仅半人高,造型古朴,上面没有供奉神像,而是镶嵌着三块颜色各异的晶石:一枚月白,一枚冰蓝,一枚暗金。三块晶石呈三角排列,中心是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祭坛表面,刻着几行古老的文字。 陆承渊快步上前,辨认文字。文字并非中原通用文体,更近古篆,夹杂着守夜人的密文符号,他连蒙带猜,结合轮回感知的“意会”,勉强解读: “余,末代守星使,珈蓝。” “邪源躁动,封印渐弛,平衡将倾。” “朔月残,星眸黯,唯余‘净源心核’尚存一线灵光。” “后继者若至,请以掌心贴此,引混沌、轮回、守夜三重意,注入晶石,或可暂稳封阵,辟一隅安身,以待天时。” “然此非长久,邪源不灭,净源终涸。真正的钥匙与答案,在……” 后面的文字模糊不清,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或磨损了。 “净源心核?”陆承渊抬头,望向头顶那巨大冰棺中,混沌深蓝光雾的核心,“是指那个吗?守星使珈蓝……这就是门外那些尸骸的首领?他留下了最后的指引。” 他看向祭坛上的三色晶石和手掌凹槽。月白对应“朔月”,冰蓝对应“净源”,暗金……可能对应某种更为基础的“天地规则”或“封印本源”?而需要注入的“混沌、轮回、守夜三重意”,恰恰与他目前的状态部分吻合! 这简直像是为他和他的队伍量身定做的临时解决方案! “公爷,试试?”韩厉催促。身后,青铜门外传来的撞击和侵蚀之声越发骇人,石室的崩塌巨响连绵不断,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污秽光芒开始从门缝向这片虚空侵蚀,但被冰蓝光芒死死挡住,交界处发出嗤嗤的剧烈消融声。 “没有别的办法了。”陆承渊沉声道,将右手手掌,缓缓按入那冰寒刺骨的凹槽之中。 他屏息凝神,首先调动《混沌开天诀》修出的本源混沌之力,中正平和,包罗万象;其次,引动初步领悟的《轮回篇》意境,那一丝“溯因追源”、“洞察本质”的灵光;最后,回忆白羽授予守夜人令时传递的信念,以及自己对此地封印的感悟,凝聚出一缕属于“守夜”的、守护与平衡的意念。 三重意境,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在他心念操控下,小心翼翼地融合成一道独特的、带着他个人印记的能量流,顺着掌心,缓缓注入祭坛。 “嗡——” 祭坛轻颤。月白、冰蓝、暗金三色晶石依次亮起! 月白晶石的光芒与后方大门处的朔月残钥遥相呼应;冰蓝晶石的光芒则与头顶冰棺、九星悬棺大阵相连,让其流转更加稳定;暗金晶石的光芒最为晦涩,却仿佛锚定了这片虚空的“根基”。 三道光芒交汇于祭坛中心,再顺着陆承渊的手臂反馈而回。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与脚下这小小平台、与上方的冰棺大阵、甚至与门外那部分尚存的封印产生了微妙的联系。一股清凉的、带着绝对封禁气息的能量从平台升起,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淡蓝色的透明光罩,将平台上众人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那侵蚀神魂的极致寒意和封禁之力大为减弱,达到可以承受的程度。而光罩之外,虚空中的冰蓝光芒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对从门外渗入的暗红污秽光芒的抵抗也明显增强。虽然整个空间仍在随着外界的冲击而震动,但平台光罩内,竟有了一种暂时的、脆弱的“安全区”感觉。 陆承渊收回手掌,脸色微微发白,消耗不小。但看到成功撑起的淡蓝光罩,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这庆幸并未持续太久。 祭坛上,那几行古文字的最后,“真正的钥匙与答案,在……”的模糊处,在吸收了陆承渊注入的三重意境能量后,竟然如同被水浸湿的纸,缓缓显露出了最后几个残缺的字迹: “在……彼端……归墟……交汇……” 与此同时,仿佛触动了什么更深层的机制。上方那巨大冰棺中,一直缓缓旋转的深蓝色混沌光雾,忽然加速!中心那一直看不真切的深沉之物,在光雾流转的间隙,惊鸿一瞥地显露出来—— 那似乎……是半截断裂的、晶莹如玉的……指骨? 指骨之上,缠绕着细密到极点的金色锁链虚影,锁链的另一端,仿佛没入无尽的黑暗虚空,不知连接向何方。 没等众人细看,整个冰棺九星大阵,猛地向下一沉!并非坠落,而是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压了一下! “哇!”陆承渊心神剧震,与祭坛平台的联系让他清晰感受到,一股无法想象的、来自外界那彻底苏醒的“污秽节点”的疯狂冲击,狠狠撞在了这片封印核心之上! 淡蓝色光罩剧烈晃动,明灭不定。 虚空震颤,九颗“星辰”运行轨迹出现紊乱。 冰棺之中,那半截玉指骨上的金色锁链虚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崩裂声! “咔……嚓……”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冰蓝虚空中,清晰得令人心脏骤停。 平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崩坏的边缘。他们争取到的“安全区”,或许只能维持短短片刻。 而古文字提示的“彼端归墟交汇”,更是将更大的谜团和更遥远的征途,摆在了绝境求生者的面前。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断骨锁链 光罩之外,冰蓝与暗红两股力量的交锋已臻白热。 每一次那污秽节点从外部发起的冲击,都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这片封印空间的“外壳”上。冰棺九星大阵的每一次明灭闪烁,都牵动着平台上每一个人的心跳。淡蓝色的光罩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摇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陆承渊半跪在祭坛旁,右手仍虚按在凹槽上方,脸色苍白如纸。他必须持续输出微调的三重意境能量,才能勉强维系光罩的稳定以及与祭坛的联系。这感觉,就像用一根细线拽着即将坠入深渊的巨石,精神与真气的消耗如开闸洪水。 “公爷!”韩厉抢上前,手掌抵在陆承渊后心,精纯的血武圣气血之力滚滚涌入,替他分担压力,“他娘的,外面那鬼东西还没完没了了!” 王撼山则紧握双拳,死死盯着光罩外那片混乱的虚空,浑身肌肉紧绷,仿佛随时准备用身体去阻挡可能袭来的攻击。李二脸色凝重,快速检查着队员们的情况,将受伤最重的几人安置在祭坛最近、光罩最稳定的内侧。 “咳……我没事。”陆承渊借韩厉之力缓过一口气,目光却死死锁定在上方冰棺中,那惊鸿一瞥的断指玉骨上。缠绕其上的金色锁链虚影,在每一次大阵遭受冲击时,都会剧烈颤动,崩裂的“咔嚓”声虽然细微,却如同丧钟敲在心头。 “那骨头……还有那链子,是关键!”陆承渊声音沙哑,轮回感知竭力向上延伸,试图更清晰地捕捉那指骨的细节。但冰棺本身的封禁之力,以及外界狂暴的干扰,让他的感知如同隔了层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净源心核……”他咀嚼着守星使珈蓝留下的这个词,又看向那截指骨,“是指这整座冰棺大阵是‘净源’,而这指骨是它的‘心核’?还是指骨本身才是‘净源心核’?” “大人,”一个有些虚弱但带着奇异虔诚的声音响起。是队伍里那名新加入不久、来自高原某个隐秘教派的年轻僧人“阿古达木”。他之前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却望着冰棺和指骨,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光芒,“小僧……小僧好像,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过去。阿古达木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了左臂,此刻包扎着,脸色因失血和寒冷而发青,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在我教古老的《镇魔伏藏》残卷里提到过……上古有‘大誓愿者’,为镇压至邪,甘愿裂身碎骨,以‘不朽净骨’为桩,以‘因果愿力’为链,锚定阴阳,封禁祸源。其骨莹莹如玉,其链煌煌如金……与眼前所见,颇有几分相似。” “裂身碎骨?因果愿力?”李二迅速捕捉关键词,“你的意思是,这截指骨,可能是一位上古大能者牺牲自己部分躯体所化,那金色锁链是他的誓愿之力?这整个封印,是以他的‘净骨’为核心构建的?” 阿古达木艰难点头:“小僧不敢妄断,但经文描述,确有相通之处。只是……按经文所言,此等封印核心,应深藏于‘因果之海’深处,寻常难见,更不应显露‘裂痕’。” “因果之海……”陆承渊心头一震,联想到“彼端归墟交汇”,似乎有一条模糊的线正在串联。归墟是万物终结与起源之地,是否也关联着所谓的“因果”? “管它什么海什么链!”韩厉暴躁道,“现在关键是这链子要断了!那骨头看起来也不稳当!公爷,咱们总不能在这光罩里干等着被一起埋了吧?这祭坛除了撑起这罩子,还有别的用处没?” 陆承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守星使珈蓝留言提到“暂稳封阵,辟一隅安身”,显然这祭坛和光罩主要是应急的“安全屋”功能。而“真正的钥匙与答案,在彼端归墟交汇”,则指向了根本解决之道。但眼下,他们连这里都未必能活着离开。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祭坛的三色晶石。月白、冰蓝、暗金。注入三重意境后,它们与朔月残钥、冰棺大阵、以及某种根基产生了联系,才撑起了光罩。如果……加大注入,或者改变注入的方式呢? “李二,”陆承渊忽然开口,“检查祭坛基座和周围平台,看有没有其他符文或机关,尤其是与那三块晶石排列相关的。” “是!”李二立刻俯身,不顾寒气侵体,仔细摸索探查。 “阿古达木,”陆承渊又看向年轻僧人,“你教中可有关于稳定此类‘愿力锁链’或‘净骨封印’的记载?哪怕只是传说、仪式片段?” 阿古达木闭目凝思,额头渗出冷汗,显然在竭力回忆那些晦涩难懂的古老传承。片刻,他睁开眼,带着不确定:“有一则‘固誓回向’的仪轨,据传能暂时加固将散之愿力。但……需要至诚之心,且需引动一丝与封印同源的‘净’之气息为引。此地冰寒封禁之力,或可勉强为之,但小僧修为浅薄,恐难胜任……” “净之气息为引……”陆承渊抬头,看向冰棺中心那团深蓝色混沌光雾,以及光雾中包裹的指骨。那里,定然是此处“净”之力的最核心源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人!这里有发现!”李二忽然低呼。他在祭坛背面下方,摸到了一片极其隐蔽、与平台几乎融为一体的细微凸起。用力按下,只听“咔”一声轻响,祭坛侧面悄然滑开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内,并非机关枢纽,而是静静地躺着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深蓝色鳞片。鳞片不大,边缘流转着与冰棺同源却更加内敛的光华,上面天然生着极其细微的、类似星图的纹路。 “这是……”陆承渊小心拿起鳞片。鳞片入手冰凉,却奇异地不刺骨,反而有一股温润的暖意从中渗出,缓缓滋养着他几乎枯竭的精神。更奇特的是,当他握住鳞片时,上方冰棺中的深蓝光雾,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与他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净源之鳞?”李二猜测,“或许是那位守星使珈蓝,或者更早的守护者留下的?与冰棺核心同源,所以能产生感应?” 就在这时—— “轰隆!!!”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接近的恐怖撞击,从青铜门的方向传来!并非一道,而是接连三道!仿佛那污秽节点聚集了全部力量,发动了决死冲击! “噗——!”陆承渊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按在祭坛上空的手掌剧烈颤抖,维持的光罩瞬间黯淡了大半,边缘处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顶住!”韩厉双目赤红,将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陆承渊体内。王撼山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皮肤泛起金属光泽,竟一步踏到光罩裂纹最密集处,准备以肉身硬抗! 冰棺九星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九颗“星辰”中,有两颗的运行轨迹彻底紊乱,光芒急剧闪烁,似乎随时可能熄灭。冰棺本身向下沉落了足足三尺!棺内那截玉指骨上的金色锁链虚影,崩裂声连成一片,已经有数道细小的锁链彻底断裂,化为点点金光消散在虚空中。 平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安全区,即将不复存在! 陆承渊握着那枚温润鳞片,感受着它与冰棺核心那丝微弱的共鸣,又看向祭坛,看向阿古达木,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赌博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涌现。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猛地将鳞片按在自己眉心,以残余的精神力疯狂刺激,同时嘶声吼道:“阿古达木!准备你的‘固誓回向’仪轨!以我为引!韩厉、撼山,护住我们!李二,带人随时准备应对光罩破碎!”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狠狠重新按入祭坛凹槽,不再只是维系,而是将刚刚通过鳞片汲取到的那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精纯的冰棺核心气息,连同自己全部的混沌、轮回意境,以及胸中那股不屈的“守夜”信念,毫无保留地、决绝地灌注进去! “给我——稳住!!!”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净源回响 眉心鳞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华,不再是温润,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刺痛感,深深烙进陆承渊的识海。仿佛有一片古老的星空,一道决绝的意志,顺着这痛楚轰然闯入。 不再是简单的能量传递,更像是……一种短暂的身份重叠,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刹那间,陆承渊的“感知”变了。 他不再是隔着“毛玻璃”遥望冰棺,而是感觉自己的“视线”被猛地拉高、拉近,仿佛融入了那团深蓝色混沌光雾之中。冰冷、寂静、永恒,却又蕴含着磅礴无边的净化与封禁伟力。在这力量的核心,那截莹白玉指骨的细节,纤毫毕现。 指骨并非光滑,表面布满了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流动、生灭,每一次流动,都牵动着周围虚空那无形的“规则”,衍生出冰棺与九星悬棺大阵的实体封印。而那一道道金色锁链虚影,也并非单纯的枷锁,它们更像是一条条从指骨延伸出的“根须”,深深扎入周围那片绝对黑暗的虚空深处,从不可知之地汲取着某种支撑封印的“养料”——或许就是阿古达木所说的“因果愿力”。 此刻,这些“根须”正在大片大片地枯萎、断裂。每断一根,指骨的光泽就黯淡一分,冰棺大阵的运转就滞涩一分,外界那污秽的暗红光芒就向这片纯净虚空侵蚀一寸。 而陆承渊通过鳞片和祭坛灌注的力量,就像一股微弱却带着特定频率的“清泉”,试图滋润那些枯萎的“根须”,延缓其崩断的速度。但这“清泉”太弱,面对“根须”断裂的狂潮,杯水车薪。 “固誓……回向……”阿古达木颤抖而虔诚的诵念声,在陆承渊耳边响起,却又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年轻僧人以指蘸着自己未干的血,在冰冷的地面上画出简陋而古老的符号,每一个音节吐出,都带着他全部的信念与微薄的修为。 仪轨的力量很弱,几乎感应不到。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奇妙地与陆承渊通过鳞片共鸣所引导出的那丝“净源”气息,产生了某种契合。就像一星火苗,落在了干燥的引信上。 陆承渊福至心灵,不再试图以自身力量强行“修补”那些断裂的锁链虚影——那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他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枚鳞片带来的、与指骨核心的微弱共鸣中,去感受那份“镇压邪祟、持衡阴阳”的古老誓愿本身。 不是模仿力量,而是共鸣其“意”。 他的意志,顺着那共鸣的通道,微弱却坚定地传递过去一个念头:“稳住!还未到放弃之时!后继者在此,愿承此志!” 没有回应。 那指骨仿佛只是死物,那誓愿仿佛早已随岁月风化。 但就在陆承渊的意识因过度消耗而开始模糊,韩厉输入的气血也即将告罄,王撼山体表的金属光泽在恐怖压力下出现裂痕,淡蓝光罩裂纹遍布、眼看就要彻底碎裂的刹那—— 冰棺核心,那截莹白指骨,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因外界冲击,而是源自其内部,某种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回响”。 紧接着,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纯净到极致的淡蓝色波纹,以指骨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短暂地“抚平”。 那两颗轨迹紊乱、即将熄灭的“星辰”,光芒猛地一凝,虽未恢复如初,但溃散的势头被止住了。冰棺下沉的趋势也为之一顿。最关键是,那些正在断裂的金色锁链虚影,断裂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数倍! 与此同时,祭坛上的三色晶石同时大放光明!月白、冰蓝、暗金三色光芒交织成一道稳固的光柱,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个信号,一个坐标,深深烙印在这片颤动的封印空间里。 陆承渊灌注的力量、阿古达木仪轨的牵引、鳞片的共鸣、指骨那一丝“回响”……多种因素在祭坛这个“节点”上,产生了谁也无法预料的奇妙反应。 “嗡——!” 淡蓝色光罩上的裂纹,竟开始以缓慢的速度弥合!虽然光罩整体依旧黯淡,摇摇欲坠,但崩溃的危机被暂时延缓了! “有……有用!”李二惊喜低呼。 陆承渊却丝毫不敢松懈,他的精神与那指骨的“回响”保持着极其脆弱的连接。他能感觉到,那“回响”正在迅速消退,就像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指骨本身的莹润光泽,在发出那一圈波纹后,明显又黯淡了一分。这更像是一种消耗本源的、最后的挣扎。 而通过这次短暂的深度共鸣,他也“看”到了更多信息碎片。 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无尽黑暗的虚空中,无数如同此刻外界湖泊那样的“污秽节点”在蠕动、低语;一尊尊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或许就是七圣尊的本体?)在节点深处沉浮;而在所有节点与身影的更深处,一片无法形容的、仿佛汇聚了所有黑暗与疯狂的“终极之暗”在缓缓搏动——煞魔之主的本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也“听”到了一些破碎的意念回音: “……归墟之眼……交汇之地……锁链之始亦为终……” “……净骨为锚,愿力为索……锚定彼端,方可断绝此源……” “……钥匙……在……持有净骨与誓愿之血裔……” 画面与声音碎片转瞬即逝,却让陆承渊心脏狂跳。信息量巨大,且指向明确! “归墟之眼交汇之地”,很可能就是“彼端归墟交汇”的具体位置,或许是封印锁链真正“扎根”的地方,也是解决这一切的关键。 “净骨为锚,愿力为索,锚定彼端,方可断绝此源”,这几乎明示了封印的原理和破解(或加固)的方向——必须找到锁链在“彼端”的源头。 而“钥匙……在持有净骨与誓愿之血裔”,结合之前种种线索……陆承渊的目光猛地看向自己手中的鳞片,又看向上方冰棺中的指骨。难道,这枚鳞片,不仅是一件信物,更可能指向那位留下指骨的“大誓愿者”可能存在着的……后代或传承者? 就在他心念急转,试图拼凑更多线索时—— “咔……嘣!!!”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断裂声,从上方传来。 一根比其他粗壮许多、位于指骨正中的金色锁链虚影,在减缓了断裂速度后,终究还是没能扛住内外交攻的压力,彻底崩断了! 这根锁链的断裂,仿佛触动了某个关键的开关。 “轰——!” 冰棺九星大阵的光芒骤然大暗!整个封印空间的“冰蓝”底色,瞬间消退了三成以上!取而代之的,是门外那暗红污秽光芒疯狂倒灌而入! 淡蓝色光罩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尖鸣,刚刚弥合的裂纹瞬间全部重新炸开,甚至更多、更深! 祭坛上,月白与冰蓝两块晶石,“咔嚓”一声,同时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陆承渊与指骨那脆弱的连接,被粗暴地斩断。反噬之力传来,他眼前一黑,耳鼻中渗出鲜血,按在祭坛上的手再也无力维持,软软垂落。 “公爷!”韩厉一把扶住他,声音带着恐慌。 安全区,到了极限。指骨的“回响”耗尽,封印的崩坏进入了新的、更快的阶段。 他们争取到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十个呼吸。 陆承渊强忍剧痛和眩晕,目光扫过濒临破碎的光罩,扫过脸色绝望的队员,扫过上方光芒急速黯淡的冰棺,最后落在祭坛那出现裂痕的晶石,以及自己手中依然温润、却似乎也黯淡了几分的深蓝鳞片上。 赌赢了片刻,却迎来了更快的终局? 不! 他猛地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将阿古达木之前画出的那个简陋仪轨符号,用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指,狠狠描摹了一遍在祭坛边缘,然后嘶声对李二吼道: “记住刚才的共鸣感觉!记住‘归墟之眼’、‘净骨血裔’!如果我们有人能出去……把这些告诉白羽,告诉女帝!”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愕然的举动——他将那枚深蓝色鳞片,用尽全身力气,抛向了光罩之外,那片冰蓝与暗红激烈交锋的混乱虚空! 不是丢弃,而是……像投出一枚信号,一个坐标,一个带着最后“净源”气息的漂流瓶。 鳞片没入混乱的能量乱流,瞬间被吞没,不知所踪。 下一刻,失去了陆承渊持续灌注和指骨“回响”支撑的淡蓝色光罩,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水泡,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彻底消散。 绝对零度般的酷寒,与污秽疯狂的侵蚀之力,再无阻隔,瞬间席卷了整个平台!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血荐生路 光罩破碎的刹那,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两种极致力量灌入耳膜、撕扯身体的疯狂嘶鸣。 极寒,冻结血液骨髓,连思维都要凝固;污秽,侵蚀心神意志,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疯狂。两种力量本身相克,但在碾碎渺小生灵这一点上,达成了可怖的共识。 “呃啊——!” 几名本就受伤不轻的队员,几乎在光罩消失的瞬间,身体表面便迅速覆盖上一层诡异的冰晶,冰晶之下却又透出暗红色的血丝,眼珠瞬间混浊、凸起,发出非人的嗬嗬声,形态开始扭曲异变。 “守住心神!运转功法!向祭坛靠拢!”李二嘶吼着,拔剑斩向一名扑向身边同伴的异变队员,剑锋划过冰晶与血肉混合的躯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眼中含泪,手下却毫不留情——与其变成怪物,不如给予解脱。 王撼山狂吼一声,浑身筋肉贲张到极限,皮肤下的金属光泽凝若实质,他像一堵真正的金属墙壁,挡在了陆承渊、韩厉和阿古达木身前,硬生生以肉身承受了第一波混合力量的冲刷。冰晶在他体表蔓延,暗红气息试图钻入他的七窍,却被他体内浑厚刚猛的气血与意志死死抵住,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他双脚深深陷入平台,口鼻溢血,却一步未退! 韩厉的情况则更为诡异。血武圣的特性,让他对“气血”和“侵蚀”异常敏感。污秽之力入体,反而激起了他血脉中那股狂暴的战意与凶性。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腾起浓郁的血色罡气,竟暂时将侵入的寒意和部分污秽逼退,甚至隐隐有将其吞噬炼化的趋势。但代价是他的神智在疯狂与清醒的边缘剧烈挣扎,脸上血管凸起,如同恶鬼。 “老韩!稳住!”陆承渊艰难地以剑拄地,勉强站起。他此刻的状态极差,精神枯竭,经脉受损,混沌之力紊乱。但他轮回篇初步领悟带来的那一点“灵光”,让他在这种绝境下,反而对周围能量的流动、众人生命气息的强弱变化,感知得异常清晰。 他看到了王撼山如同礁石般艰难抵抗,看到了韩厉在失控边缘,看到了李二和残余的七八名精锐在拼死搏杀异变者和抵御侵蚀,也看到了年轻僧人阿古达木盘坐在地,不顾自身安危,仍以残存的仪轨之力,试图将一丝微弱的“净”意散向周围,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更看到了上方,冰棺与九星大阵的光芒正在加速黯淡,那截指骨上的金色锁链,又接连崩断了数根。整个封印空间,如同一个漏气的皮囊,正在被外界的污秽疯狂充塞。平台之外的无形路径,已经开始崩塌消失,掉入下方的黑暗虚空。 最多再有三十息,这片平台将成为孤岛,然后被彻底淹没、同化。 绝境,真正的绝境。 之前的一切努力,似乎只是将死亡的过程拉长、变得更加痛苦和清晰。 然而,陆承渊那被轮回篇淬炼过的意识深处,一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明始终未灭。他在飞快地计算、推演。 祭坛已损,指骨将熄,自身油尽灯枯,外援无望……所有常规的、稳妥的生路都已断绝。 只剩下……一条绝对疯狂、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上方那正在崩解的冰棺,尤其是棺中那截指骨上。守星使珈蓝说“净源心核尚存一线灵光”。方才的共鸣,他确实引动了那一丝“回响”。那是否意味着,这“心核”在最深处,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未散的灵性或者……本能? “钥匙……在持有净骨与誓愿之血裔……”这句话再次划过脑海。他不是血裔,但他此刻手握(曾握)可能与血裔相关的鳞片,共鸣过指骨的誓愿,他体内有混沌、轮回、守夜三重意,他的血……刚刚描摹了那个简陋的仪轨符号于祭坛。 一个极度大胆、甚至亵渎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 既然无法从外部稳定封印,既然“锚定彼端”才是根本,而他们连这里都出不去……那么,可否以身为引,以血为媒,以残存的全部一切为赌注,不是去“修补”这里的锁链,而是去……强行“感应”甚至“冲击”那锁链断裂后,所连接向的“彼端”? 哪怕只能撕开一丝缝隙,建立一瞬的联系,或许就能为这片即将沉沦的封印空间,引来一丝“彼端”的力量?或者,为他们自己,找到一条指向“彼端”的、虚无缥缈的逃生路径? 这无异于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点火,可能瞬间导致封印全面崩溃,大家死得更快。但也可能,在彻底的毁灭中,炸出一条细不可查的生机裂缝。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 “韩厉!王撼山!李二!”陆承渊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穿透能量的嘶鸣,“听我令!” 三人同时一震,看向他。 “撼山,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护住阿古达木和剩余兄弟,紧贴祭坛基座,那是此处最后的‘实点’!” “李二,记录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若有机会,活下去,把消息带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厉……”陆承渊看向双目赤红、挣扎着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歉意,“对不住了,兄弟。等下,可能需要借你的‘血’和‘疯劲’一用。跟紧我,我若失控……杀了我。” 韩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承渊,最终,重重地、艰难地点了下头。 陆承渊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冰冷刺骨,带着血腥味。他不再压制体内混乱的三力,反而主动引导它们,以《混沌开天诀》中一种近乎自毁的、用于绝境爆发的秘法轨迹,开始疯狂运转、碰撞、沸腾! 同时,他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着混沌本源、轮回意境、守夜信念的精血,混合着方才描摹仪轨时沾染的鲜血,猛地喷在了出现裂痕的祭坛晶石上,尤其是那道暗金色的晶石! “以我之血,承珈蓝之志!” “以我之意,唤净骨之灵!” “以我之魂,叩彼端之门!” “轮回为眼,混沌为桥——给我开!!!” 轰——!!! 陆承渊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点燃的炸药桶,狂暴的七彩混沌之光混合着血色与冰蓝,从他体内喷薄而出!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极致的、混乱的、却又带着特定“祈求”与“坐标”意味的能量信号,以他喷在祭坛上的精血为引,以祭坛残留的与冰棺大阵、朔月残钥的联系为放大器,不顾一切地冲天而起,轰向上方那截即将彻底沉寂的莹白指骨! 这不是温柔共鸣,而是粗暴的“撞击”与“唤醒”! “噗!”陆承渊七窍同时喷血,身体如破碎的瓷器般出现无数裂痕,气息瞬间萎靡到近乎熄灭。 而上方,那截指骨,在被这股混合着复杂意念、甚至带着一丝陆承渊生命本源的血色能量轰击的刹那—— 莹白指骨的尖端,那最后几根未曾完全断裂的金色锁链虚影连接处,一点微弱到极致、却纯净璀璨如星辰爆发的金芒,猛地亮起! 不是“回响”,而是被强行刺激出的、最后的……“反击”或者说“回应”! 金芒顺着那仅存的、连接向无尽黑暗虚空深处的锁链虚影,以超越感知的速度,逆向传递了出去! 紧接着,指骨本身,发出了“嗡”的一声轻鸣。一股远比之前“回响”更磅礴、更古老、也更决绝的封禁与净化意念,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人最后一次挥拳,轰然爆发! 但这爆发,并非扩散向整个冰棺大阵去稳固封印——那已经来不及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了那一点金芒传递的方向,集中在了那最后几根锁链虚影所连接的、黑暗虚空的深处! 仿佛在回应陆承渊那疯狂的“叩门”! “咔……咔嚓……轰隆!!!” 冰棺,在爆发出这最后一击后,连同周围的九颗“星辰”,光芒彻底熄灭,棺体上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痕,然后,在一声巨响中,崩解成无数冰蓝的光点,开始消散。 封印核心,正式瓦解! 然而,就在冰棺崩解、无尽暗红污秽狂喜般涌来,要将平台上所有人吞噬的刹那—— 那最后几根锁链虚影连接处的黑暗虚空,被指骨最后一击和陆承渊血引共同“叩击”的地方,猛地向内塌陷、旋转,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断扭曲、极不稳定的幽暗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一股奇异的气息:并非此地的冰寒纯净,也非外界的污秽疯狂,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沌、仿佛万物终结与起点交织的——归墟气息!并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与陆承渊手中鳞片同源的“净”之波动! “彼端”的缝隙,被强行炸开了!虽然可能只存在一瞬! “就是现在!跳进去!!!”陆承渊用尽最后力气嘶吼,身体却已无法动弹,软倒下去。 “公爷!”韩厉血目圆睁,一把捞起陆承渊,毫不犹豫地冲向那幽暗漩涡! “走!”王撼山扛起奄奄一息的阿古达木,另一手抓起离他最近的一名队员,紧随韩厉之后,撞入漩涡! 李二双目含泪,看了一眼其他几名或在异变边缘、或已重伤难行的队员,狠狠一跺脚,将身上所有记录信息的物品塞入内甲最深处,也纵身跃入! 就在最后一人身影没入漩涡的瞬间—— “轰!!!!!” 失去了冰棺核心的封印空间彻底崩溃!无尽的暗红污秽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一切。祭坛粉碎,平台湮灭,青铜巨门扭曲融化,连带着外面的岩洞、湖泊……整个节点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揉搓,然后向内坍缩成一个极致的暗红光点,最后猛地爆炸开来!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地下深处,甚至传到了地面,引起小范围的地动山摇。 而那个幽暗的、不稳定的漩涡,在爆炸的洪流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闪烁了最后一下,便彻底消失无踪。 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混合着混沌、归墟与某种纯净波动的空间涟漪,缓缓荡漾开,最终也平息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玉门关以西,死亡之海边缘,血莲教西域总坛所在的这片区域,一个古老的封印节点彻底湮灭了。 而卷入其中的那些人,是随之灰飞烟灭,还是被那最后一瞬炸开的“彼端”缝隙,抛向了某个未知的、可能与“归墟之眼交汇之地”相关的绝境? 无人知晓。 只有陆承渊最后抛出的那枚深蓝色鳞片,在能量乱流中载沉载浮,如同无根的浮萍,不知飘向何方。或许,它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某个身负特定血脉或使命的人拾取,成为另一段故事的起点。 血色与冰蓝交织的湮灭之光,渐渐平息。 留下死寂的黑暗,与一个更加扑朔迷离、指向遥远归墟的未解之谜。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归墟夹隙 黑暗。 并非虚无的黑暗,而是粘稠、厚重、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上下左右的方向。只有一种缓慢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拖拽感,和包裹全身的、冰冷刺骨又带着奇异浮力的压力。 韩厉的意识在剧痛与混沌中沉浮。他最后的记忆是抱着陆承渊,一头撞进那个扭曲的漩涡。刹那间,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撕扯着他的身体和灵魂,要将他扯成最基本的粒子。狂暴的血武圣罡气在本能地抵抗,却如泥牛入海。他只能死死锁住臂弯,将陆承渊护在胸前,用后背承受大部分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那拖拽感和压力骤然一轻。 “噗通!” 不是落水声,更像是摔进了一堆冰冷、粘腻的尘埃里。紧接着,旁边传来沉重的闷响和痛哼。 韩厉猛地睁开眼,双目依旧残留着血丝,但疯狂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警惕。入目并非想象中的地狱景象,而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空间。 他们似乎在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天然岩洞底部,但这里没有光源,光线却并非完全黑暗。岩壁上附着某种发出幽蓝色、惨绿色微光的苔藓或矿石,提供着极其微弱、勉强能视物的照明。空气寒冷,带着浓重的潮湿和……一种陈腐的、像是混合了铁锈、尘土和某种深海气息的味道。最诡异的是重力——这里重力似乎很微弱,且不均匀。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下堆积的“尘土”其实是一种极细的、冰冷的灰色粉末,部分正违反常理地缓缓向上飘浮。 “公爷!老陆!”韩厉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中的陆承渊。陆承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断绝,身体表面的裂痕依旧狰狞,却没有再流血——血液仿佛在低温下凝滞了。但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混沌气息,还在他心口处极其缓慢地流转,护着最后一点生机。韩厉连忙探查他的脉门,指尖传来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跳动,让他心头巨石稍落。 “咳咳……他娘的……这是哪儿?”旁边传来王撼山瓮声瓮气的声音。他挣扎着坐起,被他护在身下的阿古达木和另一名队员也发出呻吟。王撼山看起来状态稍好,肉金刚的强悍体魄让他承受空间乱流的能力最强,只是脸色发青,体表残留着冰晶划痕和污秽侵蚀的焦黑痕迹,内腑震荡不轻。 那名队员则已陷入昏迷,气息奄奄。阿古达木情况稍好,他勉力盘坐起来,双手合十,嘴唇翕动,似乎想诵经,但此地诡异的环境让他身上那点残存的佛光刚一出现就迅速黯淡、消散。他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与困惑。 “李二!其他人呢?”韩厉吼道,声音在空旷(或者说逼仄)的岩洞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闷感。 “在这……”不远处,一堆飘浮的灰色尘埃后,传来李二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他踉跄着站起,身上衣衫破碎,脸上多了几道血痕,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他快速扫视周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紧紧抱着的、用油布和皮革层层包裹的几件物品——那是他拼死带出来的记录和关键物件。“只有我们五个……其他人……没出来。”他的声音干涩。 韩厉沉默,环顾这诡异的幽蓝空间。五个。从进入精绝鬼洞时的数十精锐,到平台上的十几人,再到如今仅剩五人,其中两人重伤濒死(陆承渊和那名队员),一人战力大损(阿古达木)。代价惨重到令人窒息。 “检查四周,小心。”韩厉将陆承渊轻轻放在相对平整的一处,示意王撼山守护,自己则提起一口气,强压伤势,开始探查这个岩洞。血武圣的感知在恢复,对气血和危险的直觉依然敏锐。 岩洞大约有半个校场大小,形状极不规则,上下左右都有突出的嶙峋怪石,那些发光的苔藓就生长在上面。地面(姑且称之为地面)是厚厚的冰冷灰烬。没有明显的出入口,顶部也是封闭的岩石,但有一些狭小的、不知深浅的缝隙。空气虽然陈腐,却并非完全静止,有极其微弱的气流从某些缝隙中渗出,带来更深的寒意。 最让韩厉注意的是岩壁。靠近了看,那些岩石并非天然形成,上面残留着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已被岁月和某种侵蚀力量磨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规整的棱角。甚至在一面较为平整的岩壁上,他发现了一些刻痕——并非文字,而是一种抽象的、仿佛星辰运转轨迹的图案,以及一些类似锁链、眼睛的符号。 “李二,过来看看这个!”韩厉低声道。 李二快步走近,仔细审视那些刻痕,又用手触摸岩石的质地和侵蚀情况。“人工开凿无疑,年代……久远到难以估量。这些符号……我没见过,但风格……”他皱眉思索,“有点类似守夜人古籍里记载的、极其古老时代的‘观星者’或‘镇封者’使用的标记。这里……可能是一个古代遗迹,或者……前哨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哨站?”王撼山也凑过来,瓮声问,“啥前哨站?防谁的?” 李二摇头:“不知道。但结合我们最后冲进的那个漩涡……守星使珈蓝提到的‘彼端’,还有指骨最后爆发的归墟气息……这里,很可能是一个位于‘正常世界’与‘归墟’之间的……夹缝地带。或者说,一个被遗忘的、靠近归墟的‘码头’或‘观察点’。” “归墟……”韩厉咀嚼着这个词,心头沉重。手册里提到归墟是煞魔封印地,也是修炼圣地,更是终极战场之一。他们居然被抛到了这种地方的前沿? “能量很混乱。”阿古达木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脸色苍白,指着岩壁上那些发光苔藓,“这些‘光’,并非纯粹的生机之光,里面混杂着很淡的……被净化和稀释后的归墟能量,还有……一丝‘净’之意。很微弱,但确实有。和珈蓝尊者鳞片上的气息,同源。” 他的话让众人精神一振。有“净”之意存在,说明此地并非纯粹的绝地,或许与守星使一脉有关联。 “找找有没有路,或者……其他东西。”韩厉下令。当务之急是弄清处境,寻找可能的出路或庇护所,并为陆承渊和伤员争取恢复时间。 五人(能动的三人)开始分头仔细搜寻。在微弱的光线下,这工作并不轻松。王撼山主要靠蛮力和体魄,敲打岩壁,试图找到空腔或薄弱处。李二则观察痕迹、气流和能量残留。韩厉凭借对气血和危险的感知,探索那些幽深的缝隙。 大约半个时辰后,李二在一处被厚厚灰烬掩盖的角落有了发现。 “这里有东西!”他低呼,用手扒开灰烬。下面露出了一小截非天然的石板边缘。众人合力清理,很快,一块大约丈许见方的、表面相对平整的暗青色石板显露出来。石板中央,赫然雕刻着一个他们有些眼熟的图案——简化版的、由数道弧线和点构成的星图,中心是一个凹陷的眼状符号。 而在石板一侧的地面上(灰烬之下),他们发现了几具蜷缩在一起的……遗骸。 遗骸早已彻底白骨化,衣物和血肉荡然无存,连骨骼都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似乎被某种力量侵蚀了漫长岁月。但从骨骼形态和残留的、已锈蚀成块的金属饰物看,这显然是“人”的骸骨,而且不止一具,约有四五具,姿态像是在守护着这块石板,或者……在石板旁等待着什么,最终一同寂灭。 骸骨旁边,散落着一些同样锈蚀严重的小型金属工具、残缺的玉片,以及一块相对完好的、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 李二小心翼翼地拾起玉牌,吹去上面的浮灰。玉牌质地冰凉,非石非金,正面刻着与岩壁上类似的星辰锁链图案,背面则刻着两行极其古老、但李二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上古篆文变体的文字: 【归墟之眼,生灵勿近。】 【星轨所指,唯死寂与永恒。】 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印记,形似一只被锁链缠绕的眼睛。 “归墟之眼……”李二喃喃念出,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抬头看向那块带有眼状凹陷符号的石板,又看了看周围幽暗的、只有诡异微光的岩洞。 这里,恐怕不是什么前哨站或码头。 而是一座……被废弃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指向“归墟之眼”的……古老传送阵基座?或者说,一座绝望的墓碑?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死寂碑文 黑色玉牌上的文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众人的心头。 “归墟之眼……这他娘的就是那什么‘眼’?”韩厉盯着石板中央的眼状凹陷,眉头拧成了疙瘩。光是这个名字,就透着一股不祥。 王撼山蹲下身,粗大的手指摸了摸那冰凉的暗青色石板,又敲了敲。“实心的,下面没空。”他摇摇头,“这玩意儿,像个……标记?或者插钥匙的孔?”他指了指那个眼状凹陷。 李二没有立刻回答,他拿着玉牌,又仔细检查了几具骸骨和周围的散落物。骸骨上没有明显的战斗伤痕,更像是生命自然耗尽,或者被某种力量缓慢抽干。那些锈蚀的工具,形制古老,类似某种测绘或维持阵法的器具。残缺的玉片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与岩壁上发光苔藓中的“净”之意同源,但更加精纯、也更加死寂,仿佛能量本身都已“凝固”。 “他们不是士兵,也不是普通的探险者。”李二沉声道,指向骸骨手指关节的细微特征和那些工具,“更像是……学者,或者祭司。负责观测、记录、维持某种联系或通道的人。”他走到石板前,俯身仔细观察那个眼状凹陷。“这个凹陷的形制……边缘有细微的卡榫结构,这不是装饰,很可能需要嵌入某个特定形状的‘钥匙’或者‘信物’来激活什么。” “钥匙?信物?”韩厉立刻想起陆承渊之前紧握的那枚深蓝色鳞片。“老陆那块鳞片?” 李二点头:“很可能。守星使珈蓝的鳞片,或许就是开启这类设施的‘信物’之一。但现在……”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陆承渊,鳞片在空间湮灭时不知所踪。 阿古达木默默走到一具骸骨前,单手立掌,低声诵念了一段超度经文。尽管此地似乎排斥一切外来能量,他的诵经声也几乎微不可闻,但他神色庄重。“诸位前辈,身陨于此,守护至今。小僧阿古达木,误入此地,若有冒犯,还请见谅。不知诸位前辈,可否告知此处究竟为何地?可有生路指引?”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岩洞里轻轻回荡。当然不会有回应。只有那幽蓝、惨绿的光芒,在岩壁上无声摇曳。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阿古达木随身携带的、那枚已变得黯淡无光的佛珠(之前用于感应鳞片),以及他怀中小心保存的、从精绝鬼洞带出的那份粗糙的《轮回篇》经文拓片(当时时间仓促,只拓印了关键部分),同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不是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磁石般的吸引。 佛珠轻轻震颤,指向那几具骸骨的方向。而经文拓片,则仿佛被无形的手抚平,上面那些古老的、关于灵魂引渡和彼岸描述的字符,在幽光下似乎显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与此同时,那几具骸骨中,其中一具的胸口肋骨下方,一点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灰败骨骼融为一体的淡金色光点,轻轻闪烁了一下。 “嗯?”阿古达木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犹豫了一下,对那具骸骨合十一礼:“得罪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那光点所在。 并非实体,那光点仿佛只是烙印在骨骼内部的一缕残存意念。当阿古达木的手指靠近时,光点微微一亮,随即化作几缕极细的金色光丝,顺着阿古达木的手指,流入他的身体。 阿古达木浑身一震,双目失神了片刻。他并未被夺舍或控制,只是脑海中涌入了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和信息碎片。 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黑暗的、却又仿佛有无数星璇在缓缓旋转的虚空——那是归墟的外围景象。 看到了一些身着古朴星纹长袍的身影(与骸骨衣着类似),在这岩洞(当时似乎更规整,有更多人工设施)中忙碌,观测着石板(当时似乎更完整,周围有环形刻痕和能量线路),将某种“净化”后的能量通过石板上的“眼”输送到虚空深处,像是在……加固什么,或者维持一条脆弱的“通道”。 看到虚空深处,偶尔有可怕的、难以名状的阴影掠过,带来令灵魂战栗的压迫感。那些星纹身影如临大敌,全力维持。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次剧烈的、仿佛整个夹缝空间都在颤抖的震荡中。虚空中传来无声的、却又直抵灵魂深处的咆哮。石板上的光芒瞬间紊乱、黯淡。那些星纹身影纷纷吐血倒地,有人挣扎着想要修复,却发现能量的源头——“净源”的供应似乎中断了,或者被严重污染了。绝望蔓延。他们耗尽最后的力量,封闭了岩洞的主要出入口(可能就是现在那些被封死的缝隙),留下玉牌和最后的记录,然后围坐在石板旁,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或者……与这前哨一同寂灭。 信息中断。 阿古达木猛地喘了口气,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但这些信息,让他对这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里……是一个古代‘净源守护者’——可能就是守星使珈蓝所属派系的前辈们——建立的观测前哨。”阿古达木声音沙哑地开口,将看到的碎片信息结合自己的理解说出,“他们的任务,似乎是监视归墟边缘的‘眼’,并通过某种方式,向归墟深处输送‘净’之力,以维持某个封印或平衡?但后来发生了剧变,可能是归墟内部的异动,也可能是他们依赖的‘净源’出了问题,导致前哨失联、废弃,前辈们也全部陨落在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输送净之力到归墟深处?”李二迅速抓住关键,“归墟是煞魔封印地,输送净之力进去……是为了加固封印?还是说,归墟本身就需要‘净’来维持某种稳定,防止其彻底倒向‘污秽’?” 这是一个惊人的猜想。如果归墟并非纯粹的邪恶之地,而是需要“净”与“秽”平衡的关键节点…… “那这块石板,”韩厉指着那眼状凹陷,“就是他们输送力量的‘发射口’?或者……接收指令、观察‘眼’情况的‘窗口’?” “很可能。”李二点头,“但现在,它显然失效了。没有能量,没有‘钥匙’或‘信物’,它就是一块死石头。”他顿了顿,“前辈们留下的玉牌警告‘生灵勿近’,‘唯死寂与永恒’。说明即使在他们全盛时,这里也极度危险,通往的‘眼’或归墟深处,是生命的禁区。” 气氛再次凝重。他们侥幸逃入这个废弃前哨,暂时安全,但这里没有出路,没有补给(除了冰冷的空气和诡异的苔藓光),只有一块失效的古代装置和几具警示死亡的骸骨。而他们还带着两个重伤员。 “等等,”王撼山忽然瓮声瓮气地说,他指着石板边缘与地面接缝处,“这里,好像有点不一样。”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石板与地面(灰烬覆盖的岩体)的接缝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尘埃填满的缝隙,不同于其他严丝合合的地方。王撼山蹲下,用他那粗壮却灵活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抠挖。 灰烬和经年的积垢被清理开,露出下面——并非岩体,而是一块颜色稍浅、同样材质的石板边缘,似乎是另一块较小石板的一角,与主石板呈某种角度拼接。 “下面有东西!是活动的!”王撼山精神一振,稍微用力一扳。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那块较小的石板,大约尺许见方,竟然像翻板一样,被王撼山向上掀开了!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仅能容手臂伸入的方形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没有机关陷阱,只静静地放着三样东西: 一个密封的、巴掌大小的扁圆形玉盒,入手冰凉,表面有简单的防尘防腐符文,虽已黯淡,但依旧有效。 一卷用某种银色金属丝捆扎的、非纸非帛的淡金色薄卷,触手柔软却坚韧,不知是何材质。 还有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水晶,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小团缓缓旋转的、纯净的乳白色光雾,散发出微弱但令人心神宁静的暖意。 “这是……前辈们留下的后手?还是没来得及使用的储备?”李二眼睛一亮,小心地将三样物品取出。 玉盒打开,里面是六颗龙眼大小、呈深蓝色、半透明的丹丸,散发着清凉的草药香气,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净”之波动。李二辨认了一下,不确定道:“这丹药……从未见过,但药性似乎以‘宁神、固本、抵御侵蚀’为主,可能是在这种环境下使用的特制丹药。” 淡金色薄卷展开,上面用一种优雅而古老的文字书写着内容。李二学识渊博,勉强能辨认出大概。这似乎是一份简短的日志,或者说……留给后来者的“说明书”和“警告”。 日志证实了阿古达木看到的信息:此地乃“净源观测前哨-第七号”,负责监控“归墟之眼·丙戌位”的波动,并通过“净源传导阵列”(即那块石板)向深层的“平衡节点”输送校准后的净源之力,以维系“眼”的稳定。但在某个纪年(日志上的纪年法已不可考),归墟深处发生“大潮汐”,净源供应受到未知干扰,传导阵列失效,前哨逐渐被归墟逸散能量侵蚀,最终与主脉失联。留守者耗尽资源,亦无法修复阵列,在确认救援无望后,留下核心记录、备用丹药和最后一块“残存净源结晶”(即那水晶),封存于暗格,以待“后来之同道,或可凭此残存净源,暂保灵台不昧,寻得一线渺茫生机……然前路已绝,归墟之眼不可直视,切记,切记。” 最后,日志提到了开启“净源传导阵列”(石板)的“钥”,乃是以“净源核心碎片”或“守望者之誓约信物”置于“眼位”,并辅以特定频率的“净源共鸣”。若“钥”已失,则阵列不可启。 “净源核心碎片……守望者之誓约信物……”李二看向昏迷的陆承渊,“珈蓝的鳞片,很可能就是后者。但现在……” 他拿起那块封存着乳白色光雾的水晶。“残存净源结晶”,这大概是前哨最后一点干净的、可用的“净”之能量储备了。 而丹药,正好六颗,似乎是为当时可能幸存、或预想中的后来者准备的。 绝境之中,似乎……又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知能否抓住的曙光。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净源微光 六颗深蓝丹丸,一块残存净源结晶,一卷绝望中留下些许希望的日志。 东西不多,却是这死寂前哨里,最宝贵的资源。 “丹药……刚好六颗。”王撼山数了数,又看了看人数。他们五个,加上昏迷的陆承渊和那名垂危队员,一共七人。丹药不够。 韩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一颗丹丸,塞进陆承渊口中,运起一丝微弱的血气,助其化开药力。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却厚重的气流,缓缓渗入陆承渊干涸破损的经脉和近乎枯竭的识海。陆承渊惨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点点,但依旧昏迷不醒。 接着,韩厉又拿起一颗,走向那名昏迷的队员。但李二拦住了他。 “韩爷。”李二声音低沉,“公爷需要丹药吊命,必须给。但这兄弟……伤势太重,脏腑破裂,经脉尽碎,魂魄也受损,已是弥留之际。这丹药药性偏重固本宁神,对他致命的肉体创伤……效果恐怕有限。给他,或许只能延长些许痛苦的时间。” 韩厉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那名跟随他们出生入死、此刻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队员,虎目泛红。他何尝不知李二说的是事实?在精绝鬼洞和封印空间,能活到最后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伤势也最重。这名队员能撑到现在,已是意志惊人。 “难道看着他死?”韩厉声音嘶哑。 “给他。”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是阿古达木。他接过韩厉手中的丹丸,走到那名队员身边。“此丹有宁神固本之效,至少能让他走得……不那么痛苦,魂魄少受些侵蚀。或许……还能让他清醒片刻,留下些话。”他轻轻掰开队员的嘴,将丹丸送入,然后盘坐一旁,低声诵念安魂的经文。 丹药确实发挥了作用。队员的呼吸略微有力了一些,眼皮颤动,竟然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涣散,渐渐聚焦,看清了围拢的韩厉、李二和阿古达木,还有远处被王撼山守着的陆承渊。 “韩……韩头儿……李……先生……”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上却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咱……咱这是……到地府了?怎么……这么黑……” “还没到。”韩厉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尽量让声音平稳,“咱们从鬼门关又爬出来了,暂时在一个……安全点的地方。” “安……全……就好……”队员眼神有些恍惚,“公爷……公爷还好吗?” “公爷没事,吃了药,会好的。”韩厉用力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队员眼神逐渐黯淡下去,似乎药力在快速消退,回光返照的时间很短。“俺……俺家里……陇西……清水镇……东头……老槐树下……王老三家……告诉俺娘……和……俺媳妇儿……俺……没给……王家丢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消失。瞳孔扩散,气息断绝。 阿古达木的诵经声未曾停止,只是更添悲悯。 韩厉紧紧握着那只已失去温度的手,良久,才缓缓松开,替他合上双眼。李二默默地将队员的腰牌、随身小件取下,小心包好。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现在,丹药还剩四颗。韩厉、王撼山、李二、阿古达木各服一颗。丹药入腹,清凉气流散开,迅速抚平着他们体内因空间乱流和污秽侵蚀带来的暗伤、躁动和疲惫。精神为之一振,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远,但至少稳住了伤势,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接下来,是那块“残存净源结晶”。 水晶中的乳白色光雾,散发着诱人的纯净气息。但如何使用,日志并未详细说明,只提到“凭此残存净源,暂保灵台不昧”。 “灵台不昧……是指保护心神意识,抵御此地的侵蚀?”李二推测,“这结晶里的能量很纯净,但量似乎不多。直接吸收补充功力?还是……有别的用法?” 阿古达木仔细感受着结晶的波动,又看了看那块失效的石板。“日志说,开启阵列需要‘净源共鸣’。这结晶,会不会是……用来激发‘共鸣’的?哪怕没有‘钥’,若能以结晶为引,模拟出‘净源共鸣’的频率,或许能让这石板产生一点点反应?哪怕只是极短暂的激活,也可能让我们看到点什么,或者……找到一丝线索?” 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激活一个废弃的、需要特定钥匙的古代装置,风险未知。可能成功,也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甚至浪费掉这最后一点珍贵的净源。 “干了!”韩厉咬牙道,“横竖是等死,不如搏一把!万一这破石板亮一下,指条路呢?” 王撼山也点头:“俺听你们的。总比在这黑黢黢的地方发霉强。” 李二看向阿古达木:“阿古达木师父,你对‘净’之意感知最敏锐,由你来尝试引导这结晶的能量,尝试共鸣,如何?我和韩爷、王将军为你护法。” 阿古达木没有推辞。他接过那块多面体水晶,盘膝坐在石板前,将那眼状凹陷正对自己。双手虚托水晶,闭目凝神,开始运转自身那点微薄的、与“净”相关的佛门心法,同时努力回忆之前接触珈蓝鳞片、接受骸骨残留意念时感受到的“净源”波动特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一点点流逝。岩洞里只有幽光摇曳,寂静得可怕。 阿古达木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引导外源能量,尤其是这种高阶的纯净能量,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负担不小。水晶在他掌心微微发热,内部那团乳白色光雾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点,但离“共鸣”还差得远。 就在阿古达木渐感力不从心之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颤鸣,从石板内部传来! 不是阿古达木的成功,而是……石板本身,或者说石板下方的岩体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与水晶中的净源能量,产生了极其微弱的、被动式的呼应! 阿古达木猛地睁开眼,李二和韩厉也瞬间警惕。 只见石板本身依旧黯淡,但石板周围的地面(那些厚厚灰烬覆盖的区域),却隐约亮起了几道极其暗淡的、断断续续的银色线条!这些线条构成一个残缺的、大约将石板围在中心的简易法阵图案,线条的尽头,连接着岩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凸起。 而阿古达木手中的水晶,光芒明显亮了一些,内部光雾的旋转变得有序,一缕极其纤细的乳白色光线,自主地从水晶中探出,飘飘忽忽地,落向了石板中央的眼状凹陷! 不是嵌入,而是如同水银般,流淌进那凹陷的纹路之中。 刹那间,眼状凹陷的纹路,被这缕微弱的乳白色光线勾勒出来,亮了一下!虽然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真实不虚!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深埋地下的、庞大的机械结构,被这微不足道的能量注入后,某个沉睡的齿轮,极其艰难地、生涩地转动了一格。 “咔……哒……” 又是一声清晰的机括响动,比之前王撼山打开暗格的声音更沉闷、更深沉。 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石板侧后方、原本严丝合缝的岩壁上,一块高约两米、宽一米的方形岩面,突然向内凹陷,然后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露出了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深漆黑的通道入口!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陈腐、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微弱却清晰了许多的“归墟”与“净”混合气息的气流,从通道深处涌出。 暗格里的日志,只提到了石板阵列,却未提及这隐藏的通道!是日志撰写者也不知道?还是……这通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更深的秘密,或者是在前哨完全废弃前,最后时刻才匆忙完成的? 通道入口边缘,同样有着人工开凿的痕迹,壁上也有那种幽蓝的发光苔藓,向深处延伸。 而阿古达木手中的水晶,在那缕光线流出后,迅速黯淡下去,内部的光雾缩小了一大圈,变得稀薄。显然,刚才的“被动共鸣”和开启通道,消耗了它不少能量。 前路,突然出现了。 不是生路,因为那通道深处传来的气息,同样令人心悸,甚至比这岩洞更加深邃、古老、不可测。 但至少,不再是原地等死的绝境。 韩厉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到通道口,探头向里望去。深不见底,只有微弱的光苔延伸向下,仿佛通往地心,或者……归墟的更深处。 “怎么办?”王撼山看向李二和李二身后依旧昏迷的陆承渊。 李二目光闪烁,快速权衡。留在这里,资源有限,迟早耗尽。这通道虽然未知,但既然能被净源结晶意外开启,或许与守星使一脉的最终布置有关。日志提到“寻得一线渺茫生机”,这通道,会不会就是那“一线”? “赌了。”李二沉声道,“背上公爷和……这位兄弟的遗体(指那名队员)。我们下去。阿古达木师父,你拿着水晶,注意感知。韩爷开路,王将军殿后。无论如何,必须往前走。” 没有更好的选择。五人(加一昏迷一遗体)整理行装,将剩余三颗丹药小心收好,暗淡的水晶由阿古达木贴身携带。韩厉背起陆承渊,王撼山扛起队员的遗体,李二拿着日志卷和玉盒,阿古达木持着那颗光芒微弱的水晶走在中间。 一行人,踏入了那条幽深冰冷、不知通往何处的倾斜通道。 脚步声在通道内回响,被放大了许多,更显空寂。通道并非笔直,蜿蜒向下,坡度很陡。两壁的发光苔藓提供了有限的光线,勉强能看清脚下粗糙的石阶(同样是人工开凿的)。空气越来越冷,那股归墟特有的、仿佛能消融万物的“虚无”感,混杂着一点点顽固的“净”之意,如同冰水般浸透衣衫,试图钻入骨髓。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只知道一直在向下,向下。通道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有时还会出现岔路,但他们始终选择那股“净”之意相对更清晰的方向前进。 终于,在所有人都感到精疲力尽、寒意刺骨之时,前方出现了变化。 通道到了尽头。 尽头并非另一个岩洞,而是一个……断崖。 断崖之外,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浩瀚无垠的黑暗虚空。虚空中,并非绝对黑暗,有极其遥远的地方,点缀着一些缓缓旋转的、暗红色的星璇,或惨白色的光带,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光。更近处,则漂浮着一些巨大的、奇形怪状的岩石或冰晶残骸,缓慢地移动、碰撞、碎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他们所在的断崖,就像是这片死亡虚空边缘,一块凸出的、孤零零的“礁石”。 断崖边缘,立着一座低矮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字,并非古篆,而是一种他们都能勉强辨认的、更接近当代文字的字体,但风格古朴: 【前路已绝,此为守望终点。】 【归墟之眼,不可直视,不可靠近。】 【后来者,若至此,可见吾等所见之终景。】 【净源已枯,誓约难继。】 【唯愿薪火,不灭于虚空。】 落款处,是一个深深的掌印,掌印中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比精纯悲怆的“净”之意念,仿佛那位最后留字的前辈,将所有的遗憾与期望,都按在了这里。 站在断崖边缘,望着眼前这片死寂、浩瀚、充满未知恐怖的归墟边缘景象,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就是“守望终点”。古代净源守护者们,就是在这里,遥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履行着职责,直至最终寂灭。 他们,阴差阳错,也来到了这里。 前方,是真正的、生命的禁区——归墟虚空。 回头,是那条漫长而绝望的废弃通道,以及那个同样没有出路的岩洞前哨。 绝路,似乎依然是绝路。 但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景象中,阿古达木手中的净源结晶,忽然又轻轻震颤了一下。这一次,它没有发出光线,而是内部那已变得稀薄的光雾,自发地、缓缓地飘出了一缕,如同有生命的萤火,飘向了断崖之外,那无边黑暗虚空的某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的极远处,在无数暗红星璇和惨白光带的背景深处,似乎……有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稳定的淡蓝色光点,在永恒的死寂黑暗中,倔强地闪烁着。 微光如豆,遥不可及。 却仿佛在无尽虚无中,标示出了一个或许存在的……方位。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