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棺发财死老公》 1、第 1 章 程晴有三个老公,已经死了两个。 而第三个,正在杀。 魏肯年方三十,身材健硕魁梧,外表英俊。浓眉硬朗,五官立体,一双温柔桃花眸含情脉脉,眉眼虽冷峭,反与浓长翘睫形成反差,看人时多了几分深情。 他捧着一箱子东西回来,顶头两个大红喜字尤其显眼。 “婚礼物品我来准备就好,你歇歇。” 邻居都羡慕她有一个温柔且善解人意的老公,但只有魏晴知道,这条死尸有多难缠。 一个月前,她接了一个赏金为20万的任务,了结那个名叫魏肯的男人。 昨天刚拿的死亡通知书还没捂热,遗物还在烧,他又回来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面色平静地回家。 程晴将火盆熄灭,才刚走进客厅贤惠的丈夫就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餐。 她静坐在客厅位置,关注目光始终在魏肯后背。 昨天清晨,程晴拿锤子和凿刀在魏肯的颈部往下开了一个长约20厘米的血窟窿,切口坑洼不齐,内里血肉黑乎乎淅沥沥,犹如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 送往殡仪馆时已是傍晚,烧尸工人吐了好几个,那股血肉腐烂之后的恶臭味程晴现在依旧还记得。 她将烧完之后的皑皑白骨撵成灰洒入大海,走得干脆。这会才刚到家,丈夫魏肯几乎是前后脚跟了进来。 而他也似乎毫无记忆般,一如既往的温柔相待。 程晴脚步很轻,缓慢靠近,谨慎眼眸精亮,翘羽微不可察地颤动着。 她毫无感情地抱着魏肯宽大又壮实的后背,玉手从上往下轻轻摩挲,肌肉线条沟壑分明,透过衬衫都能感受到皮肉丝滑又细嫩,不禁流连抚摸。 “肯。” 程晴语气之间多了几分娇柔,修长双手游走至他的胸前,似呈环抱状。 她带有目的性地低头细嗅,试图唤醒记忆力那股腐肉糜烂的臭味。 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净澈檀松香,幽香沁鼻。 魏肯的宽大掌心抚在她的手背上,一如既往的冰冰凉凉:“想我了?” 语气极其温柔,听着还有几分讨怜爱的意味。没看到橱窗上的表情倒影前程晴也会这样想,但她几乎是反射性地松开了环抱,面无表情地走开。 她的丈夫会变脸,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眼神空洞且笑容机械是他的标志性示好神态,但眼眸底处闪过的那一抹危险厉色却也会令人后背发凉。 餐桌上的氛围很安静,尽管魏肯始终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并没有让氛围得到缓和。 程晴心里想着事情,烦躁时,眉头不禁紧皱。 抬眸看着对面的那个他,程晴在悄然间走神,视线也逐渐变得混浊。 魏肯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早上去买菜肉价便宜了许多,估计是陈年僵尸肉。” 忽然间又突发奇想地说:“或许我们可以在家里的小院养两头猪,牛也行,不仅可以吃到新鲜肉,还可以学习解剖。” “解剖吗?” 程晴机械性地跟读,思绪飘空。她这会所有关注目光都落在魏肯五官立体的头部,优越线条映衬得这颗头颅越加完美。 程晴在想,颈部不是他的至害,胸部也不是。 下次动手,或许要敲碎他的脑袋。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杀的死尸,尽管程晴本身也是一个学艺不精的法师。 作为茅山法师第25代传人,程晴在铜山一带威名远扬。 之所以选择干这一行,主要因为这是家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从小耳濡目染也算勉强是个半吊子法师。 再加上这些年东征西战的,基本上把祖祖辈辈积攒的名声全部败光了。 尤其是面对这样死而复复复活的死尸,现在她念咒语和摸法器的时候就像是左手摸右手,一点感觉也没有。 家里的阿哥阿姐捷报频频,学艺越来越高超,程晴也想借着这一次机会向家族里的人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认识了三个月,谈了三个月。 本以为作为枕边人可以有更多动手的机会,但眼看着婚期将近她即将搭进去,丈夫魏肯却依旧毫发无损,这让程晴有些发愁。 而他,还在为婚礼做准备,俨然不知死期将至。 魏肯将早已准备好的请柬拿出,他拿出涂改卷将新郎的名字改了又改。 先是魏肯,后是魏肯,最后改为魏肯。 他清楚知道程晴有过两个老公,此刻在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晴晴愿意跟我在一起就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手上的请柬装箱时视若珍宝般,生怕有一丁点刮花或者褶皱磨损。 程晴没忍住心里咒骂一句,她默默将准备发出去的讣告请柬收起。 关于她的丈夫。 那两个老公......额。 她时常怀疑魏肯有点精分,每当程晴稍微不注意的时候家里就会出现一个新面孔,而后成为他的假想敌。 纯粹就是左右脑互博。 但她也没手软,反手就插刀。 有一次偶然新搬来的邻居过来串门,她没听到敲门声,看到陌生人程晴熟练地抬起刀,吓得邻居屁滚尿流。 至今那个邻居都不敢单独一个人过来,见她就躲,见刀就哆嗦。 不过她并没有过多计较什么,也没有和附近的邻居过多交际,她处理完魏肯之后马上就会离开这个陌生小镇,一刻都不会多留。 任务里有关于魏肯的介绍并不多,仅仅说他死了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那种。 第一次见他是在某个不知名小镇的博物馆里,他站在玻璃冰棺旁看着自己被展览在外的遗骨。 自己看自己,两眼泪汪汪。 再后来小镇发生火灾,他将遗骨搬回来了,现在就放在阁楼位置,入阁为安。 那阁楼程晴都现在都没敢踏上去。 虽然她干的是法师,但一点也不影响胆小。 值得一说的是任务卡里面还曾提及过他年纪,身体好,死得早,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婚配。 有遗憾不能上路,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孤魂在外漂泊多年。 程晴叹息一声,既然她已经接下这个任务,看在这20万赏金的份上,程晴可以勉为其难帮助他了结这个遗憾。 但这个魏肯,有时候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明确提出过婚前不同床,魏肯隔日就买了一张新的床,挪了又挪,硬是将两张床拼凑在一起,最后在中间留了一个10厘米的缝。 他眸色暗淡,似带有几分不开心,但却又格外的诚恳:“我们的约定,我记得。” 说着还显得委屈极了。 程晴的拳头在被窝下捏得嘎吱响,她已经努力说服自己在忍。 没找到最好的动手时机之前,她会尽量拿出最好的情绪状态去面对这一条看着十分深情的死尸。 话毕,房间再次恢复安静,暖光灯淡淡,挂钟分秒摇摆。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总会念叨几句,今天晚上他却忽然变得十分严肃。 程晴悄咪咪回过头看一眼,还以为他原地消亡了呢,回头才发现他陷入淡淡的忧伤。 魏肯似有些难过,夜色黯淡,他的侧脸倒影出几分落寞。 “你怎么了?”程晴小声问一句,这样看着怪别扭的。 魏肯呼吸声沉重:“抱歉晴晴,跟着我让你受苦了。我名下财产不多,只有这一幢别墅,三四个亿的存款,几辆车,请原谅我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程晴懵懂迟疑着,他在显摆些什么啊。 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音传来,他侧过头翻找柜子,找了有一会。 程晴悄然转动迷人眼眸,好看柳叶眉皱起。 等下,他说的亿,该不会是以天地银行为单位的纸币吧,那不就纯纯穷鬼。 “你看这些作为彩礼,够吗?”魏肯目光真挚,双手诚恳奉上,模样小心翼翼地,生怕会遭到嫌弃。 程晴侧过头漫不经心瞄了一眼,瞳孔骤然放大。是银行存单,是真的有亿些存款,足以惊掉她的下巴。 “肯--!” 她有些激动,红唇轻轻颤抖,魏肯将钱递过来的时候实在是太帅了。 程晴开心,魏肯便开心,俊眉轻勾上扬。认识那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程晴笑了,眼眉弯弯,亮眸如繁星;笑容清甜,红唇皓齿,傲娇得像只小猫儿。 妻子美丽动人,他的温柔目光也多了几分灼热,温热手心擦肤而过,魏肯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内猛烈窜动。 这份彩礼,程晴十分满意。 “晴晴,”魏肯又喊了一声。 抬头,程晴对上他的炽热目光,喉结下咽,欲言又止。 才眨眼间,那炙热双眸迷茫出神,眸深处泛出一溜溜泪光。 “我的爸爸妈妈从小就离开了我,我也许久没有感受过家人的关爱,你可以...抱抱我吗?” 他看着可怜极了,像个小孩一样企图索取温暖怀抱。 程晴迟疑犹豫着,如蝴蝶般翘睫轻轻眨动,她拍了一下身旁的位置,示意魏肯可以稍微过来一点点。 就当是上路前给他的最后一点安慰吧。 魏肯迅速挪身过来,健硕身躯将程晴紧紧包裹,他的怀抱很紧实,低头沉埋在程晴的温热颈窝,贪婪地细嗅那一抹足以让心神迷漾的芳香。 这样的亲密接触让程晴有些不自在,脸颊浮起一抹绯红,颈窝位置痒痒的,娇小身躯不经意间在怀中轻轻颤。 夜半沉寂,他的怀抱依旧紧箍,程晴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忐忑地转动一下脸颊,很轻微的幅度,然而还是不经意间摩挲到那一抹落在热肤上的柔软。 程晴似乎,好像,仿佛,被亲了。 她不敢再动弹。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第二个柔软擦过,程晴清晰地感受到耳蜗后如蜻蜓点水般的小心翼翼点吻淡淡落,麻酥酥的微热传到后颈处。 腰间的手也在收紧,惊得程晴心跳击打胸腔,她忘记要如何正常呼吸,气息逐渐热烫。 他似乎忘了,不是说好只抱抱吗。《 》 2、第 2 章 隔天起来程晴有意和魏肯保持距离,然而魏肯却变得格外热情,家里位置很大,他总能找到肢体接触的机会,哪怕只是轻轻擦过。 程晴这会有点亢奋,她一夜没睡,闭上眼睛全是魏肯的清晰轻吻再现。尤其是这会对上他笑意莹莹的温柔眼,心跳突击得越加厉害。 “早餐后我们一起去家具市场吧,把家里的家具都换一换,换上你喜欢的。”魏肯特别强调最后那一句。 一想到那个幽闭的狭小车内空间,程晴总会在脑海里回想起在床上的紧密拥抱,箍得她喘不过气来。 刚出门,正好碰见那个被她用刀插过的邻居,边驰惊得眼镜都震了一下。他人长得斯斯文文的,胆子也小,和胆大妄为不怕死的魏肯简直就是两个巨大反差。 程晴当时也确实没有怀疑过,手起刀落吓得他哇地一声头发竖起,得亏魏肯迅速从桌底下双手双脚爬了出来。 边驰的太太也出来了,一身白净素裙特显清秀,长相很可爱。程晴见过几面,有点印象。 魏肯这人自来熟,熟络地上前打招呼:“早,边先生,边太太。” 边驰颤颤巍巍点点头,吞咽都是紧张的。程晴抬眸扫视一眼过去,吓得他赶紧扭头。意味深长冷漠一笑,寒光如刀子般锐利。 尽管小鸟已经有了人形,但天生谨小慎微的他们还是会害怕曾经对他们动手的人类。 作为特殊人群,法师能看见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本领越高,能看到的东西就越多。 虽然程晴学艺不精,但一双法眼却尤其犀利。 确认恋爱关系之后魏肯就带着她搬来了这个小镇,初看平凡不已,再看,处处都是新奇。 小镇在半山位置,青山绿水环缠相绕,人杰地灵,花鸟鱼虫种类尤其繁多,因为灵气充裕的缘故许多昆虫植物都修炼成为了精灵。 但大多数精灵还是没能适应人体肉身,家具城后的工厂里不少啄木鸟还在勤勤恳恳地啄着家具。 魏肯沿着家具城走了一圈,最后定在一张精美的大床前,脚步再不挪动。 他诚恳地请求程晴:“我们即将要结婚,得换一张新的,结实的,大床。” 程晴随意扫了一眼魏肯看中的那张床,的确很大,可以滚...不,不滚,滚来滚去也不行。 她想起了别墅那张大床,尽管已经足够大,尽管已经明确划出分界线,但十天里总会有那么八九天魏肯会睡过界,硬是将她挤在角落位置甚至不能转身。 又大只,又推不开。 但眼下要结婚,要帮他了结遗憾,程晴眼睛一闭默认点头,随他吧。 她只求赶紧将魏肯送走。 得到首肯,魏肯开心不已,当即全额付款,特地叮嘱老板:“今天送到,运费可谈。”给他高兴得笑容都咧到耳侧了。 认识久了以后程晴发现了一件事,每当魏肯高兴得时候耳根子都会彤红,而后直勾勾地盯着她,呼吸渐渐失衡。 现在便是如此。 “走吧。”程晴躲闪目光,转身时脚步显得有些急促。 床是魏肯一定要订的,其余的都交由程晴来决定。 家具城的老板见魏肯眼睛都不眨就付款下定,当即走到跟前给他介绍了一款按摩椅。 “先生,这是我们家具城最新推出的按摩椅,4d摇摆机芯,力大不生硬,3d摇摆机芯,劲爽推揉,气囊全包裹,多种按摩模式可选,可以满足各种按摩需求哦。而且经常按摩对女性来说是有非常多好处的哦,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劳动过后之后的肌肉劳损,还能美容养眼呢。” 老板在叨叨地说着,魏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跟着念叨一句。其他的他似乎没听到,只有那句缓解劳动过后之后的肌肉劳损入耳。 “先生?”老板笑容都快僵住了。 魏肯回过头看了一眼程晴,明澈柔光淡淡打落。 此时按摩机还在播放着按摩的教学视频,从肩颈处,到腰身,再到大腿舒展,小腿按揉,要如何使劲,都有清晰地教导。 那清澈眼神沦陷迷惘,微微泛出湿润光泽,他低声地叨着:“不用按摩椅,这个我可以学。” “什么?”程晴在走神,没听清。 魏肯愣愣地摇摇头:“没,没什么。” 程晴这会已经在看其他家具,脚步左右游走挪动着,魏肯跟在身后像个扯线木偶一样紧紧跟随,目光直勾勾寸刻不离。 妻子一身红裙,更显肌肤奶白,素妆淡雅也不失明艳可人,虽有着冷淡的疏离感,却让人越加心随神往。 采买已经结束,程晴并没有着急着走,去到门口位置她借口去厕所又回去一趟。 魏肯想跟着一起去。 “你在这里等我。” “不许动。”程晴特意回头叮嘱一句。 魏肯听话,乖乖在车旁守候。 回到家具城里面,确认人没跟来程晴当即谨慎掉头往另一边走。 来的时候她就有注意到这里可以定制木制品,程晴计划着给魏肯定制一副棺木。 像魏肯这种,一般棺木还真压制不住他。 程晴来到了后面的加工厂,一眼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桃木,用途最广泛的驱邪制鬼材料。 除此之外,还有桑木榆木槐木柳木柏木紫檀木沉香木柚木楠木朱砂木。 “太好了。”这一把程晴感觉稳了,没想到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到时候将魏肯解决之后直接就地处理。 “老板,你来,我要和你谈一笔生意。” 距离婚礼还有一段时间,制作棺木也要时间,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安排。 定金晃眼,老板赶紧招呼程晴到里面坐,好茶好点心伺候着。 一番商谈之后老板连连点头,拍拍胸口表示十分可以:“您放心,这个我熟;这样吧,我马上安排下午,十天之后给您交货。” 程晴表示很满意,又再加多两成定金。 “到时候货好了,先放你这,记得,秘密保管,不可以跟任何人提及。” “明白,明白的。”老板拿着定金乐呵呵地,再三保证一定做好。 “什么货?” 刚谈好准备离开,熟悉声线在耳后炸开,程晴后脑勺猛然一凉,眼睛僵滞着都不敢眨。 回头,冷漠视线撞入,她心惊停跳一拍。 这样幽深且充满危险气息的侵略目光上一次出现还是在程晴凿穿他的后颈时。 程晴用尽全力将他扛到车上,翻身时正面往上,他空洞的眼神麻木,倔强着不肯闭上的双眼,眼中仅存的一点光芒随着车后盖落下逐渐被黑洞覆盖熄灭,等待他的是像垃圾一样被无情丢弃。 这样的慌张时刻在程晴生命中是少有的,尤其是意图被揣测,即将被拆穿时。 魏肯或许猜到了,阴森爬上冷峻的眉,凶狠随呼吸析出,令人心慌,心悸,余惊不止。 程晴后退半步,鞋底与地下沙石摩擦,强烈的沙沙音如强电流划过心尖,就连身后的鸟丛都被瞬间惊飞。 他在等待回答,修长双腿随劲风疾驰往前踏步。 强悍压迫感袭来,程晴惊慌难定,浑身血液发冷麻痹流动。 还差三步,他就可以看到桌上的合同,秘密就要隐藏不住。 两步了。 程晴高音急吼了一声:“不是叫你在外面等我吗?” 她气急了,熊熊怒火随着轻颤抖动的唇角狂烧。嘶吼声震停了魏肯的脚步,来时的幽怨气息也因为程晴的红面怒瞪而瞬间消散,眼神秒清澈。 他急忙解释:“我是看你许久都没出来,怕你出事.....”说到最后他越说越小声,唯唯诺诺将肩头压下。 旁边谈合作的老板由开始的恐惧震惊转而为震惊连连,对程晴的崇拜快要从惊张嘴角溢出,悄咪咪凑近小声说一句御夫有术随后就拿着合同跑了,留给魏肯的只有摇头叹息一眼同情,还有嗤笑。 魏肯低声求饶:“抱歉,晴晴,我下次不这样了。”又装出那一份与高大身躯格格不入的可怜模样。 程晴生气地甩开他的手,力气不算小,大步抽身离开脸色始终阴沉。 在转过身背对着魏肯的那一刻她紧张地小心翼翼喘着气,怒气秒变怂态。 好险,差一秒都装不下去了。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可以用这一招压制魏肯,走在前头依旧是止不住地胆战心惊,在魏肯看来以为是生气的姿态然而实则是心虚。 回头车上,程晴又装起来了,气冲冲地冷着脸。精致面容怒火横生耍起脾气,魏肯更加不敢招惹她,一时间车内的氛围也拔冷起来。 程晴始终保持怒视姿态,不经意间溜了一下眼珠子看向后视镜,秒收回。 这会魏肯衰衰地低着头,他根本不敢直视,偶尔颤抖偷瞄一眼 真把他给唬住了。 回到家里程晴越加豪横起来,直冲上楼磅地一声就关上房门,震抖得门传出激烈巨响,吓得站在楼梯间的魏肯一激灵。 不仅是他,就连隔壁屋的边驰都听到了。他在阳台位置好奇地探头过来,看到魏肯的怂样几乎是秒懂怎么一回事,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发出来自同情者的审视。 “你说说你,非得惹她,她脾气多暴躁你还不晓得啊?”尽管边驰自己才受冷落没多久,但说教也是虽迟但到。 “可别说了。”魏肯此刻有点烦,哀怨眉头舒展不开,头痛。 两人的谈话程晴一字不落全部听到。 她计划着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生气几天,顺便拖延拖延时。 至少这个房门,没有十天半天魏肯甭想进来。《 》 3、第 3 章 “晴晴?” 求饶声日夜不停地响起,四面八方冒出。 有时候会在床头后传来,又或许是在床侧,近在耳侧回响。 法师的听力比常人要灵敏百倍,各种怪异声音都逃不过程晴的耳朵,她任凭魏肯在外故作玄虚只为引起关注,不理。 魏肯给的彩礼钱这会就在床头摆着,程晴数了又数,光是看着都美滋滋的。 做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的钱。 做法师收入并不高,早些年为了能糊口程晴跟着爷爷四处闯荡,最为印象深刻的是在一个名为中海湾的小镇。 得益于这一块地理位置的特殊,据说数百年前还是某个朝代的都城,因此经常会有施工队挖出陵墓。 但诡异的是在挖掘的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怪事导致工期耽误,这个时候包工头就会找到爷爷去帮忙做个法事。 这头做法事驱魔,转头就会去摸陵墓中的金银珠宝,顺手的事。 程晴记得有一个墓,巨肥。 那天,她和爷爷一起出动。 初入陵墓,门前两座数人高石狮镇守,咆哮向天冲。 步行通过牌坊,白玉铺路长达2公里穿门而过直达地宫门口,大门为仿木结构庑殿顶,脊兽立于正上方,顶端壁画精致刻画。 八字墙开路,前座白玉璠炉晶莹剔透,底下须弥式云龙纹座;后位墓志铭刻撰飞天金龙,但中心部分字迹被损毁,墓主人名字已经不复存在。 地宫坐北向南,高7米,面积400平方,三进三重殿四合院布局。 而她和爷爷要去的地方是地宫深处,越往里走,越阴深。 即便地宫已经经过挖掘修缮但却地深位置却密不透风,半湿地板夹杂厚重泥土,轻微刺鼻。 旁边还有工作人员在忙活,爷爷找个作法不能被惊扰的理由便将他们给支开了。 这两天出土的古迹文物还摆在边上,一眼看去都是白花花的钱,可惜太大件了过于引人注目不能搬走。 “相识就是缘分。” 既然都是朋友了,那朋友的钱她可是想花就花。 凭借多年盗墓技巧,那些小机关程晴一开一个准,一摸一颗小金子。 但棺椁边缘的也不过是小零头,真正值钱的还在棺椁里面。 主墓位停放堪比人高赤红棺椁,长约2米半,鎏金飞龙将万象壁画包罗,从相关记录内容可以看出墓主人应该是一藩之王。 “吱.....” 程晴和爷爷正准备开棺,脑袋上方传来一阵刺耳噪音,吱个不停。 来的时候施工队就说经常受到噪音影响,听久了以后脑壳疼,久而久之就越传越离谱说这里闹鬼从而影响施工进度,请他们来做法为的就是求一个心安。 程晴反手就是几片隔音棉塞进墙体里,一阵贴贴之后整个地宫都安静了。妥了,便宜有便宜的干法。 爷爷对程晴竖起大拇指表示夸奖,他老程家后继有人了。 善后工作已经做好,程晴拿出铃铛掩护爷爷下棺,动静不小,足以掩盖敲凿音。 “天灵灵地灵灵,银行卡尾号帮我加十个零。”虔诚祈祷。 漫天黄纸飞起,以真心换朋友万两黄金。 凭借多年工作经验爷爷已经成功在棺椁尾部打开一个容一只手过的小洞,随手这么一掏金银珠宝一堆一堆出。 “妥了。”眨眼功夫爷爷已经将包包装满。 程晴探过头来,她好奇地往洞口位置看去。 入眼是上等黄绸,金银珠宝覆盖在遗体上方。 再一晃眼,洞口位置被硕大绿色瞳孔填充,凶神恶煞怒目凝望。 诈尸了。 程晴咬牙切齿不爽,吓到她了。 “看什么看,看你老爹生鸡蛋。” “别急嘛。”爷爷拦下疑似准备动手的程晴,耐心劝慰道:“你拿我钱我也生气,这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因为那只绿色眼睛过于渗人,程晴连续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而如今,那只绿色眼睛又再次出现在房间门的猫眼后。 程晴谨慎着退后几步,后怕惊恐迟迟不散。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魏肯:“晴晴,对不起。”听得出他是诚心抱歉,说话声有点哽咽。 “你生气归生气,但饭还是要吃的。不想见我也没关系,我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你稍后出来拿。对了,小心烫。” 话落,脚步声逐渐远去,声音越来越小。程晴远远地站着,猫眼之外的魏肯已经走远,下楼了。 饭菜很合口。 相处几个月魏肯已经清楚知道她的口味,做的菜也是越来越合她的心意,这一点还是值得夸赞的。 晚些时候,魏肯又来敲了敲门:“晴晴,可以开开门吗?我们定制的大床到了,师傅在下午等着搬上来。” 程晴戛然愣住,忘记这茬事了。 楼下隐隐约约的谈话声传来。 “抱歉呀魏先生,昨天厂里有事耽误了,今天才有空将床配送来。” “你看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床上去呢?稍后我们还有货要送哦。” 魏肯声音很低,听得出有几分哀怨:“没逝,我和我妻子有点争吵,床不着急用。” 程晴本来就心虚,迟疑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开门了。 可惜了,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将魏肯关在外面十天八天的。 门开,首先对上的是候在门后的魏肯。 他依旧是求原谅的可怜巴巴样,看着有些憔悴,眼角微微泛红,酸涩目光满带乞求。 师傅安装还需要一会时间,程晴从卧室出来了,她假装看不见魏肯求饶的目光,选择性忽略荡了过去。 但魏肯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求饶机会,眼巴巴地跟了上去。 “渴不渴?给你榨果汁。” “街上开了一家面包店,听说很好吃,我们出去逛逛吧。” “晴晴......” 程晴任由他左跟右哄,十分享受被追捧带来的虚荣乐趣。 帅哥美女的组合出现自然而然引起街上众人围观,搬来这个小镇之后程晴基本上很少出来,但魏肯却是人尽皆知。 尤其是他每天去菜市场买菜做饭,得益于大妈们的传播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涂林小镇的第一好男人。现在更是卑微地求哄老婆,贤夫姿态拉满。 瞧他那副嚣张得意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获得了至高无上的荣誉而后回来游街示众。 “看不出来嘛,还挺能耐的。”程晴随口一句,他因此越加自豪,小小地傲娇哼了一声。 来到魏肯所说的那个位置,入目四处并没有找到面包店。 “店呢?”程晴拉高音调质问一句。 魏肯秒蔫吧,心虚转头:“呀,早上还在这呢,怎么下午就关门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得手足无措的,压根不敢直视程晴。 程晴就知道! 这已经是他的惯用招数。 只不过昨天她恶人先告状了一下,这会就随他吧。 她平时少出来,小镇这会望过去还蛮热闹的,逛着逛着还觉得蛮新鲜;商铺林立,烟火旺盛,基本上可以满足各样生活需求。 尤其是来到婚庆店门口魏肯就紧盯着走不动道。 “晴晴,我们还没请婚庆公司。” 婚礼的事情想来是魏肯安排,她是想着一切从简,也就没有多管。 “喜欢?”程晴问一句。 魏肯真挚点头回应。 “那就去看看吧。”程晴回想起魏肯的那个遗憾。对于他来说也许是最后一次了,来都来了,既如此,满足他便是。 店员的热烈欢迎使得魏肯情绪更高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了解更多。 “先生您好,目前有意向的婚礼形式吗?” 一排排的布置风格在面前展开,魏肯仔细观看着,最后手指轻敲敲摆在面前的中式婚礼。 程晴随同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这个风格,倒也挺合适魏肯,庄重又传统。 虽然结婚只是用来接近他的借口,但在婚前程晴明确提出不发生婚前性行为。 他几乎是想到没想,直接答应了。仅有的亲密行为,大概就是那天晚上的耳后轻吻,微乎其微。 正是食欲旺盛的年纪,魏肯忍住了。 魏肯慕然转头,乌黑双眸喜悦光芒闪烁,细看,清澈又真挚,他回过头来满心欢喜地咨询:“晴晴,你呢?” 有关于婚礼,程晴很少设想,更没想到会因为一个任务而结婚。 她的头侧了一下,刚好偏向他,恍然间视线交汇,再交错,淡出几分柔光。 “新中式,很不错。” 魏肯嘴角跃然上扬,那笑容如阳光一般绚烂,惊艳她许久许久。 他较真地抬起手来,示意程晴拉钩钩,浅笑盈盈的眼眸澄澈如蓝海,温柔随起伏有序的胸腔流转:“那说好了,我们办一个新中式婚礼。” “幼稚。”程晴唏嘘一声,但还是随他勾手约定。 是她的错觉吗,她竟感受到骨节分明的修长五指是那样温热,仿佛有了人独有的体温。 整整一个下午,魏肯沉浸在婚庆公司的策划当中,他做事向来力求完美,一丝不苟的认真脸正在扣着每一处有关于婚礼的细节。 时而严肃,时而搞笑,让人不禁目光随往,情绪深深受其牵动。 “大功告成。”商讨的过程很愉快,方案也快速敲定,又或许他心中早就有了主意。 程晴可以感受得到,他真的很重视这场婚礼。 傍晚,夕阳灿烂落幕。 床已经安装好,家具也一并送了过来,收拾一番之后还真有了点家的模样。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棺材了。 别墅区域她基本上都已经走过一圈,她将目光放在后院还没开荒的小花园里。 那后面有一个小木屋,常年荒废着,程晴计划着将棺材先藏在那里。 手机滋滋一声震动,是老板的信息。 程晴拿起手机瞧了瞧,棺木的大概雏形已经出来了,等打磨完毕,送来以后她再做个法,保证魏肯在里面死透。 来的时候程晴已经将法器都秘密了收了起来,奈何一直都没有使用的机会。 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他的至害部位是在脑部。 程晴在想,是要拿锤子直接凿开,还是拿千斤顶碾碎,又或者说先在额头打个洞,然后放上一个炸药,bang,将他直接给炸得稀巴烂。 然后到时候等棺材一来,直接大法施压将魏肯困死在棺材里,完事稳妥地送上路,那么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在想什么呢?”魏肯将切好的水果递到程晴跟前。 她迅速将手机关掉。 好险,这魏肯走路都没声的,幸好他只是从侧边过来。 程晴甜甜一笑,看似天真又灿漫的笑容底下闪过一丝狠厉。 在想着怎么杀你呢,老公。《 》 4、第 4 章 到晚上,程晴打开房门邀请魏肯进来,他似乎在犹豫,原地站了许久。 “进来啊,愣着干嘛。” 程晴的声音拔高一分。 魏肯眼眸一亮,飞快进屋。 新的大床就是舒服,软软的,程晴任意舒展,曼妙身姿被盖在身上的薄被子完美勾勒。 灵动眼眉勾扬,晶莹翘睫缓慢眨动,明眸之下亮晶如繁星盎然明媚。 那柔顺长发随性铺放在枕侧,轻易撩动,偶有几束打落滑过魏肯的高挺鼻梁,芳香沁鼻。 不禁挪动修长颈侧,再靠近几许,真切感受心口炙热冲击胸膛飞速往上走。 尽管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影暗淡,也足以照亮他如潮水般急切涌动却又隐秘得很好微不可察的小慌张。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心脏猛烈拍打的急切回响。 “今晚,需要抱抱吗?”程晴的声音很小,似在询问,也似在发出邀请。 魏肯木讷眼睛瞪大,灵活挪动精壮腰身靠近,起初他还以为听错了。 但和先前不一样的是今晚是程晴将他搂入怀中,低头时迎面酥软将呼吸静止一拍。 因为紧张而颤动的五指缓慢搭在纤细腰肢,轻轻摩挲着寻觅可容他安身的位置。 很软。越摸,越软,温软又烫热,灵敏指尖接触将体温带过。 但魏肯不知道的是程晴腰部位置尤其敏感,即便就这样快速流连抚过,程晴也不禁身子一软打个冷颤,心头被揪紧。 少有的汹涌感触在脑海炸开,可她现在没时间管这个。 程晴早已算好了角度,现如今魏肯的头部正好落在她肩膀位置。 她上手摸了摸,从额前到后脑勺,带有目的性的寻找着。 在动手之前程晴都会做好精密的作战计划,为的就是一击击毙。 尤其是要害部位在头部位置,那就得更仔细一些了。 魏肯的脑形很圆,像个饱满的大西瓜。一般切西瓜都是从中间位置直接大力插刀破开,让汁水飞溅而出。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良策。 指尖擦过,停在后脑位置,后脑包含脑干,是多个器官的生命中枢。若是用锐器狠狠重创,也是可行的。 从后脑位置呈半圆形平行滑过,前额两侧是太阳穴位置; 该部位骨质较薄,受暴力击打易骨折,损伤颅内血管或致血肿,从这个位置入手也不错。 “晴晴?”魏肯低声喊一句,嗓音轻轻颤。 程晴:“哎。” 这会她才反应过来怀里的人还没睡呢,这样一直摸他的脑袋或许是有点奇怪,灵机一动找借口道:“隔壁边太太和我说,睡前按摩脑部有助眠的功效,我学了点,给你试试,如何?” 魏肯头皮发麻,尽管这按摩的手法有点奇怪,但程晴喜欢,随她。 只是.....头部是他的敏感位置。每当细嫩指尖滑过,总会带动游走血液极速沸腾,寒毛毅立。 这会程晴还在装模作样的摁着,完全没注意到身下魏肯的异样,指尖不经意间拭过耳背,烫得离谱,只是室内光影暗淡她没有注意到魏肯耳根早已红得生出透亮,宛如晶莹的红宝石一般。 她发现魏肯的头顶部位置有两个旋。 这一行有个说辞,一旋人,二旋鬼,三旋红屁股。 祖上还曾流传过一个秘术,可以考虑从旋的位置插入两颗长钉,敲击坠落时从颈部一穿而过,必嘎。 可以可以很可以。 今晚收获颇多。 但为了稳保起见程晴还是决定明天给爷爷传个信,综合一下爷爷的意见一次性将魏肯归西。 暗夜悄无声息,程晴勾抹一声坏笑,倒射在墙上的背影就如恶魔投影。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拍魏肯的光滑脸侧,怀里的待宰羔羊已经睡着,很快,就要再次陷入永远沉睡。 婚期将至,魏肯这几天起床都格外的早,里外进出忙活准备婚礼相关。 他和隔壁邻居边驰年纪相仿,两人话题也多了一些,说着说着就把别人拉到屋里来了。 “早,边先生。”程晴打个招呼。 边驰瑟瑟发抖,远远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太太,附近的人都叫她阿宝。 阿宝坐在程晴旁边,她很安静,小家碧玉乖女孩,很少说话,似乎也没见过她说话。 她这会在帮忙包礼糖,但视线却摇摆不定,偶尔会在桌子底下看几眼,然后再看看程晴。 阿宝微微张开嘴巴,却又选择闭上,看起来似乎很紧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话,然后,就开始唱歌了。 还是飙高音,还挺好听。 在不远处帮忙折灯笼的边驰听到以后蹭一下就起身了,他不安地走了过来,手动合上了阿宝的嘴巴。 “不好意思呀魏太太,我妻子最近报了个音乐班,老师说课后要勤加练习,所以阿宝时不时地总会唱两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得很,都不敢看程晴一眼。 程晴并没有过多介意,反而觉得挺好听的,嗓音就像百灵鸟一样清脆。 边驰很护着阿宝,他将人赶紧拉回到自己身边坐下,低头时窸窸窣窣地说了几句。 很小声,听不清。 程晴将脚边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捡了起来,那是刚才阿宝离开时掉落的。 纸条不大,只有半张,上面写满了歪七扭八的字。 【你好】 【我叫阿宝】 【你吃饭了吗】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好漂亮】 程晴觉得很有趣,这阿宝原来是一只虽然拥有了人身但还没学会说话的鸟儿。 难怪不敢说话,要么开口就唱歌。 而阿宝似乎也感受到了落在身上的视线,她回过头来和程晴对视一眼,五官精致又小巧,笑容甜甜,脸颊粉粉,有着独属于少女的娇羞。 程晴想,或者葬礼当天可以邀请她来为魏肯高歌一曲,让这葬礼办得更有声有色些。 不多时魏肯也回来了,他去镇上的饭店定了好几桌,计划着到时候直接在院里开厨。 他将菜单递过来给程晴过目:“要这些菜可够?” 菜量还好,就十八个,在婚礼的各项安排上魏肯从来大方,但可惜的是魏肯估计吃不上自己的席了。 程晴点头,表示可以,她可以代吃魏肯那份。 “对了,婚庆公司帮我们安排了抬轿子的人,晴晴你想要几个人抬轿?八个如何?八人大轿。” 魏肯将了解到的资料都拿到桌面上一起研究,他特地指了一下标题位置的醒目大字: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程晴的回应,唇边笑意盈溢,目光如甘泉般柔和。 程晴上下大量一下魏肯的壮硕身板。 “8个应该可以。” 棺前4个,棺后4个。 好歹也是夫妻一场,程晴会给魏肯风光大葬的。 轿子初定,紧接着就到司仪。 魏肯:“司仪,我计划从婚庆公司里面挑选。” 这和程晴的设想有所出入,她对此提出异议:“要不,选牧师。” 她在试探,眉眼不安跳动着。 “牧师?”魏肯若有所思。 他似察觉到什么,面色一沉,忽然皱起眉头来。 “牧师,牧师......牧师。” 程晴企图找补,忽然有点卡壳。偏偏魏肯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流转,直勾勾的眼神掠夺不放,这也使得她越加紧张起来。 沉默悄无声息地来了。 “我明白了。”魏肯惊呼一声:“牧师好啊,牧师承担着见证和祝福新人的责任,通过宣读誓词,主持仪式为神圣婚姻加冕,从而得到神的祝福。” 他慷慨激昂地说着,言语坚恳。 “对啊....呵呵。”程晴尴尬地笑着,一颗忐忑的小心脏抑制不住。 好险,他自己圆回来了。 魏肯这会还沉浸在想象当中,闭眼沉醉模样仿佛已经步入婚礼殿堂,继而又是一副感动模样:“晴晴,你的用意至深我现在才明白。” 这一刻他因为感受到爱而哽咽,万万没想到原来程晴这样重视他们的婚礼。 程晴默默转移视线,其实也没有很重视。 她是计划着到时候将老家的牧师二叔请过来,既可以再赚一笔,也能方便为魏肯超度,麻溜送他上路。 “行了,忙去吧。” 不仅是他,就连近处的边驰夫妇都信了,差一点就露馅的惊慌瞬间理直气壮消散。 有了爱的加持,魏肯动力满满,继续投身于婚礼准备中。 屋内都是他忙活的身影,根本停不住脚。 过了一小会他又搬了一沓东西过来,是请柬。 程晴也写,两人坐在桌子上面对面地写。 她微微一笑带过,低头时将桌面上的请柬又拉近了些。 程晴写的是讣告。 庆幸的是请柬是香槟色的,外表都一样,只是里面内容有所出入。 魏肯字字认真地写着,抬头对视,含情脉脉一望情深:“辛苦晴晴了。” 他特别享受两人一起奋斗的时刻,累是累了点,但很值得。 “不客气。”程晴笑音清冷,红唇轻启,妩媚而迷人。 她也同样享受两人一起忙碌的时刻。 现在辛苦一点,送他走时就轻松一点,也值得。《 》 5、第 5 章 这间别墅住进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很诡异,常年阴风阵阵。 空调常年16度,足够冷,可以帮助魏肯保质尸身。 她曾经在小镇周围逛过一圈,试图打听到有关于魏肯的更多信息。 但得到的回答是他也是刚搬来这里不久,但也因为手笔很大一下子花了大价钱购置别墅而被小镇上的人传闻是外地来的富家公子哥。 而她在外面的名号则是:跟随富家公子哥一起逃婚的叛逆少女,一言不合就捅人。 跟人是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鬼影也不见两只,那些残缺的只会阿巴阿巴。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顶楼位置那间小阁楼,毕竟那里藏着魏肯的尸身,或许可以从那里获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程晴怕,之前她从缝隙位置瞄过一眼,那骨头白花花的,精亮。 作为特殊人群,法师能看见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本领越高,能看到的东西就越多。 像程晴这种学艺不精的,她偶尔能看见一只手,或者是脚,要么就是身体各个器官随意飘荡。 现在魏肯的后背冒出了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还对着她wink了一下。 骚死了。 而回想起那一次......程晴气狠狠,她清楚记得那一次。 那副可恶的眼睛明知道她怕还故意吓她,在白骨上溜溜地转,还翻白眼。 新气加旧气涌了上来,现在那两只眼睛还在挑衅她,程晴忍无可忍,抄起桌上那把叉子朝魏肯直戳戳刺了过去。 魏肯手上请柬掉落,冷汗拔凉,那副叉子左右开弓距离他的侧脸仅有毫厘之差。 “晴...晴。”他磕巴着抬起头来,余惊未定。 那双眼睛几乎是逃得飞快。 程晴始终保密自己的身份,谨慎地避免暴露,对上魏肯那煞白的脸,她生冷地挤出一个笑容:“有蚊子。” 她还很贴心地用叉子拨了一拨,冷风拔凉拔凉,全部打在魏肯的侧脸。 “开饭吧。”程晴顺势将叉子复位,像个没事人一样始终镇定自若。 下次再遇到那两只眼睛她计划打开黄片递过去,让它们看完以后就长针眼,痛死它们,如此一来看它们还怎么嚣张。 魏肯起身,背对着程晴后换上一副镇定自若神态,平静到诡异。 自始至终惊掉下巴的只有边驰一人,他借口帮忙的名义跟进了厨房。 “你--你们每天都这样吗?”边驰试图将上次被程晴拿刀砍自己的事情合理化。 他看电视的时候也会看到这种相关情节,说打是亲骂是爱,插.你一刀最可爱。 边驰在求证,而魏肯,他却呆在了原地。 掀锅时水蒸气咕噜噜地往上冒,边驰提醒道:“小心烫。” 魏肯毫无反应,淡定异常。 边驰刚才说的话他显然没听,现在才反应过来旁边有人,而且还用一副惊奇目光盯着他的手。 视线再明朗几分,魏肯也终于注意到了那沸腾的水蒸气,粘粘的,湿湿的,将手心打湿。 他不紧不慢抬起手来,机械性地捏了一下耳朵,说话毫无情绪:“呀,烫死了。” 魏肯回过头来瞄了一眼客厅位置,程晴和阿宝想看甚欢,程晴还教她耍刀。 “我的妻子很友善,总是善于分享。” “可是她捅你哎。”边驰强调的音量高了一分,在他的视角看来程晴的行为就是赤裸裸的杀夫。 魏肯:“又没捅到。” 他对边驰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表示不齿。 就这? 他可是男人。 边驰不情不愿地被说服了,因为魏肯过于云淡风轻他不由得怀疑是否自己心里过于脆弱。 但在饭桌上他还是有意和程晴隔开距离,甚至将阿宝拉回到自己身旁坐,怕阿宝不经意间学到一星半点。 程晴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现在她的着重关注目光是在边驰身上。 在这个小镇里,唯一和魏肯走得算近的便是这个邻居。 而这个邻居看起来笨笨又怂怂的,她就这么随便提起餐刀,足以吓得他掉筷子,估摸着应该也很好套话。 “欢迎常来。”程晴客气一句。 魏肯欣慰点头,他的妻子总是这么友善,且美丽,不由得勾眉向边驰又得意炫耀一把。 到边驰冷汗拔凉,一顿饭下来他因为紧张而咽下的口水比饭菜还要多。 尽管时间还早,尽管住得很近,但吃完饭后他还是带着阿宝很快就离开了。 到家时关门声异常响亮且迅速,似乎生怕程晴跟着进去。 收拾完餐厅,魏肯早已迫不及待,又到了一天当中他最期待的睡觉时间。 他这会已经迅速洗完白白,洗头时尤其多挤了几泵洗发水,短发柔顺又丝滑。 香香的,很喜欢。 昨天晚上的脑部按摩以后魏肯睡得尤其香甜,他这会在想着,要以什么样的合理理由才能请求程晴再为自己按摩一次。 然而等他回到房间程晴早已睡得香迷糊。 睡梦中她感觉有人在挤压自己,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睡觉被打扰程晴显得有点烦躁,反手就是一个肘击。 魏肯抱着胸口吃痛后退,嘴巴张成o型,可见力度不小。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尝试着靠近,高大身躯缩成一个小虾米唯唯诺诺地蠕动着,俊逸眉眼皱起,多了几分苦涩涩,还显得有点委屈。 程晴依旧背对着他,手中的被子攥得更紧了,似较劲一般。 死男人,没经过她同意竟然想抱抱,不禁在心里咒骂一句活该。 但这还没结束。 黑暗中有一只手偷偷摸摸地伸了过来,尽管很轻,但心思却如雷鸣响亮。 刚开始还只是搭在手臂上,紧接着就是胳膊,现在已经在摸她的脸了。 程晴看似表面平静不动声色,实则藏在被子下的手捏得嘎吱响。 仔细回想一下,这几天确实是有点放纵他了以至于这会有点得意忘形,现在都学会动手动脚了。 不过程晴也没有惯着他,借着翻身的名义猛地一脚就将他踹到了地上。下一秒邦邦声地砸地声传来,很瓷实。 尽管被击中要害,眼泪汪汪地出,但自认理亏的魏肯硬是没敢吱一声,无声中哭唧唧。 趁着夜幕正黑,程晴试探性地半眯将眼睛睁开。 很好,人已经老实了,乖乖躺着不再动弹,像死了一样安静。 程晴自认为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小心眼,爱报现仇。 现在已经舒服了,睡觉。 第二天起来,风情日明。 还有魏肯的黑眼圈,阙青黑。 后半夜他一直都在不安地翻滚,估摸着应该没怎么睡。 现在还偶尔揉揉胸口,还疼着呢。 “这是怎么的了?”程晴明知故问关心一句。 “没,没什么。”魏肯躲闪神色,一脸溴态。 行,既如此程晴也就不过多关心了,潇洒转身离去。 早在接下这个任务之前她就找阴阳两界的朋友帮忙查过魏肯,时至今日,总算是有消息来了。 上面清楚地写着魏肯是胡山一带有名的恶鬼。 胡山地阴,恶鬼邪祟作乱,最为出名的就是三阴,三阴以阴肉为食,阴气为饮,阴血以滋养补体。 而作为三阴之一,魏肯榜上赫赫有名。 传闻他身高十尺,因为常年遍布阴肉池林而腐肉满躯,面目丑陋可憎。 这个胡山是程晴一直想去但是又不能踏足的领域,皆因她过于菜鸡,贸贸然去只会成为恶鬼的下酒菜,只是万万没想到三阴之一已经悄然来到了她的身边。 “四百多岁的老东西。”上面还附带着魏肯的出生信息,程晴看了直摇头。 来信还给了程晴建议,要想确保一击毙命,最好就是在生辰当天动手。 看了看日期,正好是他们结婚当天。 当初做下要在结婚当天杀他这个决定程晴还是会有些愧疚,毕竟那天也算是他人生中的大好日子。 但现在收到这个消息程晴心中的顾虑已经全然打消,她作为法师,锄鬼是她的职责,更何况是这样怅乱阴间的恶鬼,更得死。 只能说,天都要他亡也。 “滋啦...滋,” 后院位置疑似传来电锯运作的声音,声音哗啦刺耳,听得程晴头皮发麻。 那只恶鬼不知道又在搞些什么,每天动静都特别多。 程晴循着声音传来的放心走了过去,越走近,电锯声越加渗人。 后院位置有一个柴房,几乎荒废,黑乎乎又脏兮兮的。 破烂窗户位置有一个缺口,程晴小心翼翼地顺着那个洞往里面偷看。 先映入眼帘的是洒满泥墙的血迹。视线往左,她瞄到了魏肯的背影,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麻布草衣,他的手上都是血。 上扬的手臂紧握电锯,结实肌肉挥动电锯左右摇摆,拉力轰隆声震耳冲天。 血液从高处飞溅肆意挥洒,一点成一片,滴在地上一坨又一坨,隔着老远都闻到腥臭无比。 方才信息里有提及,他们吃阴肉,吸阴气,饮阴血,程晴不由得脚一软。 她只能通过缝隙位置看到那个东西疑似被倒挂起来,血肉模糊红白一片。 电锯每往下走一分,应声倒地的骨头节节掉落,才这么一小会时间就有小山高。 “呕。”程晴没忍住干呕一声,她已经捂住嘴巴尽量不出声响。 再一晃眼,柴房里的魏肯已经不见了身影。 余惊未定时,震耳欲聋的电锯声在耳后响起。 斑驳血渍打在魏肯的冷漠侧脸,眉间的血渍已经干涸凝固。 电锯因为动力过载冒出零星火点,映衬出他的空洞眼神越加幽深。 他手持电锯机械性前往步步紧逼,直到程晴走到死角位置再无路可退。 这一刻,魏肯的冷漠比沾有血腥痕迹的电锯还要锋锐,犀利直迫程晴因为后怕而发白的眼眸。 “都知道了?”《 》 6、第 6 章 日光在刹那间消散,厚密黑乌云层层遮天蔽日。 来时还好好的,转眼就是狂风暴雨扑面而来,冰冰的雨水像小石子一样砸在脸上,打得生疼。 在雨水的冲刷下魏肯额头上的血迹也被晕染开,从侧脸到脖颈,从胸腔到大腿,最后全部流淌到地上开出血红色一样的花,条条成竖状流淌下滴无穷无尽。 他手上的电锯还在加载运作,血迹和水溶成一滩经由齿轮吸入再狂乱飞溅,飞出时和雨水激烈碰撞形成赤色滴状血花。 程晴低头瞧了瞧,不少血渍已经飞溅到她的白裙子上。 乌云和雨水将面前这个满身血渍的电锯狂鬼笼罩,暗淡不见几分光影的柴房里他的幽深黑瞳闪烁着锐利寒光,盯得人直发怵。 魏肯将手中的电锯抬高一分,正中程晴眉心位置,开口,声音如冰刀:“我本不想让你看到这样血腥的画面。” 他似有难言之隐般为难,面目狰狞难掩痛苦。 “既然你现在都知道了。” “那就和我一起串羊肉串吧。” 程晴已经做好了掏刀子对抗的准备,听完魏肯的话愣了许久,直到他将柴房的门完全打开,羊得尸体已经被分得七七八八,只剩一个羊头依旧倒挂。 “羊......”怎么是羊。 程晴直接傻眼,“原来你是在杀羊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魏肯又换上了一副天真又单纯的表情,想要以此表示自己无公害。 这会程晴才敢猛喘一口大气:“没事。我还以为你在杀羊呢,谁知道你是在杀羊。” 服了,居然在杀羊。 “这两天的羊肉很便宜,我搞了两只回来,然后晚上叫上边驰和边太太一起过来烧烤吧。” “对了,我还跟老板多订了十来只,我们婚礼那天也搞一个烧烤party,光是想想都觉得很不错。” 魏肯在那孜孜不倦地说着,兴致非常高。 他这会还在为自己的能干而沾沾自喜,殊不知程晴已经在后面气得牙痒痒想要拿刀子捅他。 尽管是误会但这种感觉就像被耍了,刚刚那魏肯还拿电锯呲她呢,亏她还天真的以为抓到了魏肯的把柄。 就这么换衣服的一眨眼时间,天已经再次放晴。 而她,现在是程阴。 相比于串羊肉,她更想把魏肯提溜起来架在架子上烤,任凭他刺啦冒油,她只管负责加碳,加两堆碳,直到把他烤焦为止。 程晴想得心痒痒,迫不及待要付诸于行动。 手上那把空签子剩着也是浪费,既然如此,不如插进魏肯的后脑勺。 这年头意外事故总是难免的,怪就怪他非要在家里吃烧烤。 心里有了值得期待的事情,程晴的脚步也越加有劲,刚好她前段时间报了一个击剑班,现在正好是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 她瞄准了一些,从这个后脖位置插过去正好是喉咙,一签封喉,甚至不给魏肯喊的机会。 不仅如此,天灵盖也可以插两根,后脑勺也可以差两根。 想插的部位越来越多,手上的签子也从一把变成了四把,双手齐下。 或许甚至不用等到结婚那天,今天就可以将讣告请柬发出去。 来咯。 程晴捏紧手腕,拳头紧攥将力道夹紧。 一点都不带犹豫,直接捅了过去。 上百根签子齐下。 插空了。 即将要插到时魏肯低了低头,大口大口吹火炉:“呼,呼~” 程晴不信邪,调整位置又捅了过去。 魏肯转过身去拿碳火。 又是擦脸而过! 程晴恼羞成怒,气得她左右夹攻。 然后魏肯躺下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丝滑将宰杀好的全羊扛在背上,起身时不偏不倚正好放在架子上烤。 再次回头,他终于注意到了在身后的程晴,手上还抓着一把签子,魏肯无辜的大眼睛眨又眨,关心问道:“怎么了晴晴?” 多次失手,程晴气得原地无能狂闹,尤其是魏肯现在那副镇定自若的平静模样还深深刺激着她。 程晴气不过,手上的签子乱七八糟地刺向盆中的小块羊肉,边插边嘶吼。 死,魏肯死。 她完全已经将那盆羊肉当成是魏肯来撒气。 魏肯好奇地看着,完事他也学着程晴的样子拿起签子对着羊肉块一顿乱戳。 “喔,牛!” “晴晴你这办法很不错,要是一块一块地串估计得串到天黑。” 程晴:“......” 怎么想的,他怎么越插越来劲了。 她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讽刺还是模仿然后讽刺。 失手之后这一顿烧烤程晴吃得很不是滋味,她看着烧烤架上的烤羊陷入沉思。 这要是魏肯被架在上面烤就好了。 阿宝见程晴兴致一般挪凳子坐过来了一些,笑容一如既往的清甜,轻摸了摸她的手。 “你,怎么了?” 程晴惊讶抬起头来,尽管阿宝发音困难但还是努力学着说话,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关心她。 “没事。”程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魏肯咬牙切齿:“我就是觉得我的丈夫太辛苦了,想让他多休息一些,最好是一动不动的那种。” 阿宝眼睛一亮,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裙子的小兜里掏啊掏,最终掏出一个小瓶子出来交到程晴手上。 程晴好奇地看了看,这是安眠药啊,一开始她还以为阿宝拿错了,但阿宝的目光是那样坚定,深深震撼着她。 阿宝拿出小本子来在上面写呀写,歪七扭八地字一团又一团,错别字也多。 大概内容写的就是她有一个经常熬夜的朋友,晚上不睡白天不醒,去医院检查以后医生给它开了安眠药。 上面还写到这药特别有用,晚上吃了以后雷打都不醒。 程晴看完以后陷入走神深思,阿宝的朋友,那就是鸟。 晚上不睡白天不醒的鸟,就只有猫头鹰啊。 给猫头鹰吃安眠药,这对吗。 阿宝小挑眉,不禁竖起粉粉的大拇指夸奖,看得出她对这药的功效深信不疑,且因为能帮助到人而感到非常开心。 迟疑几秒,程晴应下:“行,我试试。”断不能辜负阿宝的一番心意,虽然面前这个小瓶子的药看起来很像兽药。 只能勉为其难为难一下魏肯了。 偏偏这个时候魏肯还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模样憨憨的,比地主家的傻孩子看着还要单纯些。 程晴冷冷点头回应。 别笑,笑也要药你。 得到老婆回应,魏肯忍俊不禁扯唇一抹笑,挥洒香料的动作也越加得意。“来,边先生,多吃两块。” 他特意给边驰夹了几块烤得香嫩酥脆的羊腰子,还要盯着边驰吃。 边驰一串又一串的吃根本停不下来,魏肯实在是过于热情好客了,他没好意思拒绝。 不仅是腰子,大部分的羊蛋和羊鞭都进了他的肚子,这么一顿下来边驰感觉浑身都是劲,好热好热,吃得他口干舌燥的。 越热反而越吃得多,眨眼时间羊肉被消耗了大半,给他吃得脸都红涨了。 “不吃了不吃了。” 边驰终于拒绝了魏肯的投喂,他实在是撑不下了。 魏肯没再强求,紧接着给他倒了杯茶:“喝这个,有助于消食。” 边驰嗅了一下,好浓的药材味。但见魏肯这样真诚且恳切,他最后还是一杯干了。 饭后程晴和阿宝去了小花园后散步消食,回来时恰巧见到边驰满脸涨红的,看起来就要爆炸一样。 “你们干嘛了?” “没什么呀。”魏肯一脸平静,假笑依然。 刚准备坐下来唱歌,边驰忽然起身来说了一句抱歉然后急急忙忙地把阿宝带回家了,看起来非常急。 “还有唱歌环节呢。”室外ktv都已经布置好,程晴还想听阿宝演奏一曲。 魏肯却勾勾程晴的手,低声道:“他们说回家唱。” 程晴盯着看了许久,若有所思紧抿着红唇。 尽管有疑问,但还是暂时先压下了。 但魏肯也确实说得没错,隔壁的大门才刚关上,下一秒悠扬高歌乐声邦邦传来。 尽管程晴已经将房间的阳台门都关上了,但是...乐声还是非常地响亮,甚至盖过了她这会在看的电影背景音。 耳塞也没用,程晴下意识将被子盖得严实一些。 刚准备躺下,魏肯也洗漱完从浴室出来了。壮实胸膛似要将白色上衣撑开,半干水滴随略微湍急起伏呼吸流淌。 又或许,是汗,洗个澡洗得耳根子都通红。 漫步而过,清爽薄荷香扑面而来,隐约醒神,却又在无意识因此短暂醉熏。 他说有点热,但却并不是调整空调温度,而是在走过来时将上衣给脱掉,壮硕胸膛汹涌而出,不合时宜的急喘在散发致命狙击。 程晴定睛,难移,失神失智,失正常心率回响。 旁屋还在躁动,魏肯已经落床,动静不小,甚至还想扯她的被子,薄荷清香在不经意间填满每一个空气呼吸间隙。 旁屋还在奏乐,嘹亮欢呼如交响曲般此起彼伏,声声入靡,回响阵阵不断。 程晴脸颊久久温热难散,不由得捏紧手心,她在尝试平稳呼吸,但隔壁屋过于火热,而身旁人还在骚动,这使她很难平静。 魏肯这会已经躺好,俊眉笑意浅浅,看似单纯般好奇问一句:“他们在干嘛?好吵。” 落月为夜晚增添几分瑰色魅影,魏肯还热着,额间冒出点点细汗。 回头时程晴清晰看到魏肯墨色朦胧眼眸深处绽开一抹绯色,扯眉冷笑着,戏谑不羁。 谁还能有他坏,还问。《 》 7、第 7 章 高.潮迭起的奏乐演出是在后半夜才渐渐缓慢停下。 已知鸟的交.配时间从零点几秒到数秒不等,按照今天晚上的频率来算,细思极恐。 程晴这一晚上基本没怎么睡,魏肯也如此,不仅没睡,他一颗早已摁奈不住的心时刻都在蠢蠢欲动。 看似在一部电影接着一部电影看,但却又心不在焉,呼吸越来越沉重,身体也在翻身时不安躁动着。 作为即将进门的妻子程晴看他憋得这么辛苦也是于心不忍,毕竟魏肯长得也不赖,身体也不错,或许......,程晴隐忍地泯了一下红唇。 “来,喝口水。” 程晴将摆放在床头的水杯递了过去,里面特地加了阿宝给的安眠药。 魏肯受宠若惊,他这会确实也是口干舌燥的,温柔一声道谢之后咕噜咕噜就将整杯水都喝完了。 程晴对此甚是满意,作为妻子,出于关心她可以随时给丈夫投喂安眠药。 看着魏肯秒闭眼倒下,内心被莫大的幸福感缱绻缠绕,如此一来就没有人打扰她睡觉了。 等程晴醒来已经是中午,安眠药药效还不错,魏肯这会还睡得像死过去一样。出于职业习惯,看见这样一动不动的程晴总会下意识想要探探鼻息。 没有。 又习惯性想拉去埋了。 拉开阳台门,清新空气闻着神清气爽,闻着特别舒服。视线稍微侧移,隔壁阳台位置阿宝也在晒太阳。 听到动静阿宝也往这边看了看,抬手明媚打一个招呼。 隔着围栏她将小本本递了过来。 【我丈夫好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 程晴:【我丈夫也一样。】 不过魏肯确实是死了。 程晴下楼去,本想着给阿宝做完羊杂汤面,但从昨晚剩的羊肉里硬是找不到一点内脏的痕迹。 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边驰吃得满脸红涨的画面。 禽兽。 魏肯也是。 最后她和阿宝只能坐在客厅里干啃面包。 吃着吃着,阿宝扯了一下程晴的衣袖,艰难地用口语发音:“药,好吗?” 程晴诚恳重重点了一下头:“非常有用,多亏了你,我丈夫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耳边没了魏肯的聒噪,感觉生活都明朗了起来。 饭后她又在花园位置游走了一圈,家具城的老板来了信息说棺材已经制作得差不多了,细节部分再修缮一下,过两天就可以送来。 走到小木屋位置,昨日才宰杀的羊血腥气还没散,尽管已经清洗过很多次,但还是隐隐约约中有一股臭味传来。 小木屋她不再考虑了,得找一个新的位置将送过来的棺材藏起来才行。 “藏在哪里好呢?”程晴在斟酌。 思索犹豫间,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前院的花园位置,因为喜欢养花魏肯特地给她开垦了一片荒地做花场。 再往里走就是工具房,大大小小各式杂物将房间堆满。 程晴来回打量好几次,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她将所有杂物都挪到了一边,正好腾出一个空位。到时候棺材放进来以后再把杂物堆回去做遮挡,这样一来就不怕被发现了。 在此由衷感谢魏肯无形中为自己腾出了一个棺材位。 再从花房出来,阳光特别灿烂,程晴伸个舒适大懒腰。 抬头往上看过去正好是三楼的阁楼位置,装修突出和别墅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更像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 第一次去探索的时候她有被吓到,尽管魏肯是阿飘,但将停尸间放在阁楼位置也是少有的壮举。 趁着这会魏肯还睡得不省人事,程晴又打起了别的小主意。 这阁楼位置她原本就计划着再去探一探,如今窗外阳光明媚,正是一天中阳气最旺盛的时间,程晴不由得胆子也壮了起来。 不入鬼穴,怎么知道他究竟是什么鬼。 住进这个家第三个月,这是她第二次爬上这个小阁楼。 沿着扶梯位置上去,楼梯板因为年久失修再加上潮湿的缘故走起来吱呀作响的,面前阴阴森森的小黑门为界将三楼和阁楼位置拦断。 程晴小心翼翼地行走着,尽管魏肯在沉睡她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门上还有一道横锁,透过缝隙位置看过去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两只吓人的眼睛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阁楼位置静泱泱的,来时的忐忑渐变心慌。 可她清楚记得上次一眼就看到放在墙边的白骨,难不成魏肯又将阁楼位置重修装修过了? 或许是的,有一段时间她注意到魏肯经常大包小包秘密往阁楼跑,这小子总会偷偷摸摸地干很多事情。 好几次半夜她都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三楼往上的位置响起,魏肯总是习惯性在三更半夜开搞。 眼前的锁将程晴拦在了门外,但难得魏肯不省人事,她不想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 从阁楼离开,程晴目标径直往房间方向走去,回到房间里她盯着在沉睡的魏肯看了许久许久。 家里的钥匙都是魏肯在管,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过分小心敬慎了,基本上重要的东西都会放在身上。 趁他睡得死,程晴紧绷着呼吸提眸一亮,一双高高扬起的手已经蠢蠢欲动。 “放心,我就摸摸,啥也不干。” 她这会紧张极了,小心翼翼躺下床细长双手摸进了被子里。 尽管魏肯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但程晴总能感到隐隐约约的视线压迫从侧脸传来,弄得她好慌张好慌张。 手心在悄咪咪地游走着,平行过去是魏肯的胸膛位置,好大,触感好软,十分q弹。 往下游走,是没有一丝赘肉的精细腰身,完美腹肌线条在手心丝滑带过,被子下的手往复流连数回。 再往下游走,不禁越加谨慎起来。 摸到了。 程晴心一惊。 但摩挲再抚时却又感觉这手感似乎不太对。 程晴唰地小脸红温,激烈心跳如烟花般炸开。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强有力的手腕却将手心蛮力牵制。 “不是说不做吗?” 冰冷声线在耳边剧烈回响,湍急声息如数拍打在程晴早已温热过烫的粉彤耳垂。 背后的大手将她狠狠地勾躏在怀中,再搂紧些,再紧些,似要将她揉进滚烫声息中。 魏肯似乎要憋坏了,如窒息之后需求氧气般迫不及待贪婪地吮吸,闷声细哼急切地表达着。 白玉般细嫩的修长颈脖遍布阵阵酥麻吻痕,程晴不禁轻呓细哼一声,透粉脸颊如雪地红梅初映。 宽大且又冰冷的掌心在细腰上使劲捏了一下,凉感从后背渗透,她才惊醒反应过来裙摆已经被撩起,危险信号几乎是一触即发。《 》 8、第 8 章 低沉嘶吼声不间息,如旋涡般在暗里涌动激起心中一股热浪翻腾。 程晴被牢牢地紧抱着,几乎是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直到后腰位置再次被捏痛收紧,千钧一发之际程晴掏出一把符咒:“定。” 身后的魏肯不再动弹,但程晴依旧被紧紧桎梏,倔强如他就是不松手,似乎要将她吃进肚子里。 “撒手,混蛋!” 一番挣扎之后程晴才勉强脱身,回头时她才注意到魏肯压根就没有睁开眼睛。 安眠药还在发挥作用,但魏肯却已经开始上下其手。该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本能反应吗。 差点就被连吃带抹,程晴越回想越气得牙痒痒,尤其是这会魏肯还在睡梦中津津有味地抿唇回忆。 “嘴馋是吧?行。” 程晴拿起桌上那瓶还没用完的安眠药,直接捏开他嘴巴一罐给灌咯:“够吗?孩子。” 她觉得很有必要再问阿宝拿一瓶,任凭魏肯睡个天荒地老,不能动就老实了。 铛铛铛,楼下传来敲门声。 程晴惊觉转身,有人来了,她下意识将安眠药的瓶子藏在身后。 下楼时她特意将房门给带上,小心翼翼又惶恐不安的。 “您好,程小姐。” 是婚庆公司的人,他们将婚服送了过来。 “你好呀。”程晴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从容模样去招待。 这婚服送得还真是准时,要把她吓死。 这还是数月以前定制的中式婚服,魏肯说给她的全部都要独一无二。 工作人员将婚服展开,大红嫁衣以蓝金镶边,珍珠点缀龙凤呈祥,款式简约却不失精致,整体高贵典雅。 最为耀眼夺目的还是放呈在红盒子上的华丽凤冠,凤凰样式图纹,各式宝石包边镶嵌;凤冠通体以黄金打造,小珍珠双流苏摇摆,璀璨如瑰丽震撼。 “魏先生每隔两天就会来监工追进度,着实是上心。” 工作人员指了指凤冠边缘处的缂丝,特别强调:“魏先生对于制造工艺颇有研究,更是尤其严格,认真又仔细,还帮忙修正了几处错误的手法,就连我们的老师傅都对魏先生赞不绝口。” 工作人员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魏肯是赞不绝口。 凤冠霞帔一眼惊艳,程晴久久挪不开视线。如工作人员所说,他在某些方面做得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婚礼的筹备上她就没有操过心。 “程小姐,您看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您尽管提出,我们一定会在婚期前完成的。” 程晴回过神来,连声道:“很好,挺不错的,就这样吧。” 在工作人员离开之后程晴盯着婚服又看了许久许久,抬手轻抚,心思在悄然间有了别样变化。 尽管婚礼只是逢场作戏但婚服的出现却勾起了她对婚礼的无限向往。 明堂之上高朋满座,灯黄酒暖喜庆冲天,祝福声声伴热烈高歌,每一幕都写满对幸福的向往。 刚才工作人员问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她迟疑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或许就是这场婚礼是假的吧。 程晴将婚服先收起来放到一旁,结婚只是走个程序,拿到那20万赏金才是最终目的。 这么一小阵忙活完又是天黑了,趁着魏肯还没醒程晴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别墅。 小镇上有一家寺庙,香火还挺旺,尽管现在已经是晚上但前来祭拜的游客依旧络绎不绝。 才刚进门,大厅前传来争执吵闹声。 “三百块钱一炷香,你这香是龙鳞做的吗?” “这里也有免费的。” “免费的好丑,我不要。” “那你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那个骂急了眼的游客不情不愿的离去,临走前还不忘骂一句:“什么鸟人啊,净坑钱。” 程晴走近瞧了瞧,向着僧人小声说道:“我要十炷香。” 僧人惊讶不已,赶紧请程晴到里面坐。 初入佛堂,金身佛像有半人高,清香满堂,祭祀叩拜人群密切往来。 跟邪祟之物打交道久了以后程晴总感觉哪哪都不舒服,现在借着这个间隙受佛光沐浴,香火熏陶,紧绷了许久的精神也得以放松一刻。 庙内主持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笑容慈祥一句:“阿弥陀佛,施主晚上好好。” 每次做法事需要超度时她都会选择找当地的师傅合作,这一次也不例外。 “主持,我需要请几位师傅,可否帮我提前安排,价格可谈。” 主持感到些许难为情:“抱歉,最近法事众多,师傅都已经外出做事。” “不过嘛,”主持的话还没有说完。 “庙内还有一个比较年轻的师傅,虽然年纪小,但是工作经验很足。若是施主你不介意,可要先见见。” “行。”程晴答应了。 只是..... 这师傅也太年轻了吧,面容清秀,看着就是一个刚成年的男孩。 主持对着男孩道:“一清,给施主来一曲。” 那个叫一清的男孩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整理了一下别在耳后的小蜜蜂。 “电量过低。” 收到提示音他不紧不慢地又换了一个,老从容淡定了。 铜锣镲一响,一清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慎终追远~哎呦,往西方咿呀咿呀咿呀。南无如来应供正偏知明足行,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 度亡经念得还行,有声有色的,情绪也饱满。 程晴定了:“行,就这位一清师傅吧。” 主持已经离开,留下她和一清商谈价钱。 男孩长得有点小帅气,程晴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师傅,你唱功不错,长得也好看,完全不输爱豆。” 一清气质清冷,眉清目秀,细看还有几分腼腆。 “我以前是爱豆,我塌房了。” “噢....哦。”程晴还想安慰他,但一清看起来并不是很难过。 一清似笑非笑,娓娓道来:“我自小就喜欢唱歌,后来发现做这一行比做爱豆还要赚钱,更喜欢了。” “现在网上的人都叫我死亡乐队主唱。” “我还蛮喜欢这个称号的。” 程晴挑眉满意点点头,看得出是一个很乐观的小男孩,关键是一清可以以歌手的身份出现在婚礼现场,不容易被质疑。 “那就合作愉快吧。”很顺利地就将这笔合作给谈下了。 出于诚意,程晴给一清付了双倍的价钱:“一清师傅,我提前预定你。” 一清些许震惊,但又很快恢复平静,内心的恐惧使得他将收包的动作慢了下来,意有所指道:“像你这种提前预定的,少之又少。” 程晴将钱放下就走人,背影洒脱。 她从不做过多的解释,想要赚钱,单凭一个贪还不够,还得有胆子。 到家已经是半夜,别墅乌漆嘛黑一片。 转身上楼,迎面是一张神色惨白的脸,机械性将阴鸷目光挪动,寒光寸寸逼落将程晴的步伐止戈。 魏肯醒了过来,他就站在那里,也不动,楼灯淡淡不及他阴暗。 程晴差点就要掏出五十米的桃木剑,她感觉早晚要被这只活鬼整神。 “你去哪里了?”开口冰冷,质问意味厚重。 魏肯这个人有着过分变态的追问欲和控制欲,恨不得在她身上安个追踪定位器。 俨然记得前段时间她独自一人出去逛了逛,前后不过两个小时他就坐不住了,满小镇的跑着去找。 她曾经也试过和魏肯玩躲猫猫,尽管程晴自以为自己已经藏得很好但魏肯的身影几乎是下一秒接踵而至。后来才知道他跟小镇上的每一个人都很熟,但凡路过店铺,老板们都会给魏肯发个消息,不亚于实时的人形追踪。 而他每次给出的理由几乎也是如出一辙,无外乎就是过于担心,怕程晴出什么事,在身边看着更安心一些。 可又有什么是比呆在这只鬼身边更危险的事情呢。 程晴听爷爷说过当恶鬼发狠时他会将人拖到棺材里面生吞硬啃吃掉,她不禁开始幻想魏肯青面獠牙满口血腥的残暴模样。 尽管他手持电锯杀羊的屠夫形象还依旧历历在目,但现在看来或许对于魏肯来说只是日常罢了,保持练习不生疏。 “晴晴?”魏肯的声线又阴了些,不满于被忽视,戾仄眉头紧皱。 程晴这才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想得过于着迷了,忘记面前还有一只。 “肚子饿吗?给你打包了吃的。”回来路上她顺带打包了几个小菜和面,这会尤其贴心地献上殷勤了,完全已经忽视了他刚才的质问。 魏肯的冷冰姿态几乎是秒消散,悄无声息溶于暗夜中,他迟疑地将嘴巴微张。关怀尽在眼前,妻子是那样温柔,他像是理亏般耷拉下脑袋,愧疚地噤了声,挪动脚步缓缓靠近。 “抱歉晴晴,是我睡过头了,你一定饿坏了吧。” 程晴假笑着将唇角扯起,那倒也没有,她吃饱了再回来的。 见魏肯软下心来,她就大概猜到这一次又蒙混过去了。 打开灯光,两人面对面地坐着,从这个位置看过去魏肯头发略微凌乱,也许是灯光微黄的缘故,他看着还有几分憔悴在。 “不过你真的睡了一天吗?”程晴好奇问道。 她很好奇魏肯对白天的事情还有没有记忆,尤其是,将她禁锢圈在怀里时。《 》 9、第 9 章 魏肯睁眼时天已黑,他头巨痛,这种感觉就像是睡前吃了一瓶的褪黑素。 睡觉的过程中也是难受得很,在睡眠状态,但却又觉得很精神,在梦里多次醒来又继续入睡; 令他觉得意外的是梦里晴晴也在,还特别温柔地将他搂在怀中,似乎还想亲亲。 再然后,他就忘记了。 “对啊,睡了一整天呢。” 魏肯诚恳答道,低眸时眼深处带过一抹明亮桃色,春潮异涌。 餐桌上很安静,魏肯向来胃口好,才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几乎所有饭菜就消灭大半,小腮帮子像仓鼠一样鼓鼓的孜孜不倦地嚼嚼。 程晴看不出什么异样,再侧眸回瞥,她心里有了别的主意。 趁他这会还在吃,程晴起身坐到了魏肯旁边,凳子再挪过来一些,几乎是擦着手臂坐。 氛围开始变得有趣起来,她有意无意地抬手,轻轻流连慢抚魏肯的结实手臂。 他还穿着昨天那件白t恤,肉眼可见地肌肉快速紧绷起来。 魏肯艰难地滚动一下喉结吞咽,拿筷子的动作也顿住,忽而开始谨慎地细嚼慢咽,后背挺特直。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又没胆问,看似唯诺但却又紧张享受着程晴的靠近示好。 “你睡觉的时候很不老实。”程晴说话声娇娇柔柔的,但不免听得出其中的埋怨意味。 魏肯不语,只是一味的耳根涨红,羞怯将含眉再低了些,足以掩盖局部激烈震动的轰然心怦动。 他不安地将碗筷放下,愁眉忽起:“你要分床睡吗?” 程晴嫣然染眉,笑颜如月牙儿一般明媚,魏肯这个溴溴的模样有点过分可爱了,生怕受到责罚。 看来他似乎对白天的事情真的没有记忆。 既如此,那就饶他一次。 辗转回床,已经是深夜。 魏肯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将自己藏在床角位置,也许是介怀程晴刚才吃饭时说的话,大高个缩成一团这会都不敢乱动,看着还怪可怜的。 “哎,”程晴戳了一下他的脊梁骨。 魏肯快速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模样眨着无辜的炯亮双眸,再眯眯眸,示意问道怎么了。 程晴:“我冷,你把被子全抢走了。” 魏肯来回看了一眼,他这才反应够来。 “噢抱歉抱歉。” 笨拙的动作透露几分傻气。 被子被他分了一般过来,盖在身上暖暖的,扑面而来是熟悉的薄荷清香,程晴嗅了一下,格外精神了些。 一开始魏肯还安分些,再过一小会,夜深了一些他又开始不安地蠕动。 白天睡得太多他这会压根睡不着,不敢吵到程晴只能唯唯诺诺地躁动着。 程晴扯了一下被子,不幸的是那瓶安眠药已经用完了,不然这会还可以给他塞几颗。 不仅是他,就连她这会也睡不大着。房间越发静谧,静到可以听到呼吸回响,心脏颤音。 程晴无意间翻了个身,不偏不倚埋头正中魏肯怀抱中。 再想抽身离开,腰间受掌心悄然禁锢,细密贴合半分不可动弹。 魏肯的声音沉了些,耳语热息呢喃着,他问程晴:“要听听我小时候的故事吗?” 程晴嗯了一声,很轻很轻。 他的声线有些沙哑,隐忍着克制娓娓道来。 “小时候,我晚上很不乖,经常闹觉。每到这时候爸爸就会揍我屁股,吓唬我,说要是再不睡觉就把我送给人羊外婆。” “妈妈看不下去了,她去揍了爸爸一顿,然后再揍我。” 程晴瞳孔震惊,彪悍的爸,强悍的妈。 “不过没事,幸好姥姥疼我。每当我睡不着觉的时候姥姥就会给我唱歌哄睡,喊我宝宝,轻吻我的脸颊。” “我好想她。” 也许是错觉,程晴感觉魏肯的视线有所转移,似乎,正炙热且直勾勾地盯着她。 程晴猜,他应该想姥姥了。 魏肯在盼望着,如望穿秋水般炙热渴望,但下一秒等来的是程晴抵制推开他的胸膛回到自己的床位上睡觉去。 “晴晴?”他不满地哼了一声。 程晴没理他,装蒜陷入熟睡中。 这小子,真当以为她傻呢,这不是明摆着想吃她的豆腐。 抱抱已经不能满足了他,现在开始打亲嘴的主意。 那明天呢,细思极恐。 睡觉前程晴下意识夹紧被子,明枪易躲,死鬼难防。 将近清晨程晴才迷迷糊糊地入睡,睡梦过程特难受,浑身都不费劲。在梦里,她来到了一间很大的别墅。 入眼是通红的一片,大红灯笼高高挂,双喜贴于高墙,喜烛正盛。 别墅外门并没有灯,红黑混淆相撞阴森一片。 推开厚重大门,尘土扑面而来,奢华家具陈设被腐败破旧气息掩盖,死气沉沉。 冷风从头顶位置飘落,阵阵寒气刺骨。 才刚走到客厅位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厚重的关门声,在这寂静午夜就像深水炸弹一样炸开。 程晴壮起胆子环绕审视别墅一圈,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特别怪异,目之所及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楼梯扶手都是灰尘,经过时层层扬起,从半空位置看下去一楼就是一个奢华但又腐旧的荒地。 再走几步就是二楼的拐角位置,连廊将房间相隔。 密不透风的墙阵阵异味传出,腥又臭,闻久了以后头脑也发胀,低头时不禁恶心干呕。 其他房间的门都是半开半掩,一眼扫过并没有异常,但唯独眼前这个主卧,程晴怔住脚步在迟疑。 黑金色大门厚重,门面刻撰飞云金龙,黑狮镇守,无形中施压震慑。 偶有几声脚步传出,很轻,却也急,和地上摩擦发出沙沙音。 门缝地下有隐隐若若的暗光折射出,白烟朦胧。 程晴后退两步,心像打鼓一样咚咚地跳。 淡定淡定,她在试图安慰自己。 “遇事不要慌,先逼死对方。” 秉承着为女则刚的原则,程晴开了开嗓子,突兀吼一声:“有人吗?” 静悄悄的,没有回应声。 没人。 那就是有鬼了。 白烟渐渐浓郁起来,弥漫着向四处散开,才这么一会小小的雾层就有半个人高,那只东西在悄无声息中作妖。 程晴警惕着拿起背包,做法师这么多年她还是有点东西的。 尤其是这种来势凶猛的,要想一步到位直接遏制且避免反噬,还是得用祖上传下来的秘籍大招。 跑。 跑不了一点。 程晴毫无预备就被困在原地,黑金大门一开四垒成一个小长方形箱子前移快速逼近,越缩越小越缩越小直到最后将程晴严严实实包裹,空间小到甚至不能转身。 头顶那块原本还有光,抬眼向上看唰地一下也被堵住了。 “救命啊,有人吗?”程晴企图求救。 她实在是没招了:“有鬼吗?” 不知哪里方向,传来了鬼的回应:“嗯。” 程晴木楞眨眨眼,稳了,彻底完蛋。 还没搞清楚是哪里的鬼叫,脚下又有东西在扒拉她。 是两只左右手,一边一只勾住了她的脚腕位置。 或许可以充当救兵。 “来,我喊一二三,你们往外拉。” “一。” “二。” “哎呀。” 程晴脚下失去重心整个人直接躺倒,那个酷似棺材的盒子也放平了。 外面传来拍手的声音,仔细听,它们正在晃晃荡荡抬起棺材盒子,兴高采烈地还说:“炸油锅,炸油锅。” 她疑似被那两只手冲kpi了。 眼前这个长方形的小盒子正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迅速缩小,空气越来越稀缺。 别无他法,程晴只能试图作法,一阵摸索从兜里掏出那几张皱皱的符纸。 “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我爷爷可是茅山师傅,一手就能打烂尿坛,到时候用童子尿呲你们。” 才刚将符纸拍到盒子正前方,话音刚落那两只手啊的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棺材盒子落地那一刻上面的板板也被拍落到地上,撞得脑袋生疼。 还是鬼画符奏效一些。 然而才刚爬起身,程晴修长双腿又默默收了回去,面无表色继续躺板板。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她疑似被撞进了主卧。 面前那扇黑金大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墙。 程晴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她试图麻痹自己。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她能大概猜到估计是撞邪了,毕竟做法师这是常有的事。 “没逝的没逝的。”过了好久程晴才鼓起勇气探出半边头来打探情况。 做他们这行的和死人打交道就像吃饭拉屎一样平常,程晴见多了压根就不怕,现在顶多就是腿抖成筛子一样,敲得棺材板嘎吱嘎吱响。 屋内暗光浅浅,风吹铃动,月光折射在窗台将微弱光芒反射入屋。 主卧装潢华贵,总体呈中式极简主义且辉宏大气。 复古挂钟在墙上悬挂,不合时宜噹地一声响,几乎是刹那间卧室亮起满堂暖灯,照亮金墙熠熠生辉。 而比金光更吸睛的是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黑金色西装彰显华贵奢容。 程晴吸鼻子细嗅,没有气息,是渣男。 走到屏风后才看清楚男人的真容,一眼惊艳。 奇怪,竟然是魏肯。《 》 10、第 10 章 胸口位置一阵抽痛传来,程晴猛然在睡梦中惊醒。 梦境过于真实以至于梦醒时后怕感依旧残存,心有余悸散不去就连呼吸都带有窒息感。 “是不是做噩梦了?” 此刻魏肯就候在床头位置,他贴心地递了一杯温水过来,灼灼关怀目光满带柔情。 似是睡梦中那副面容在眼前无限放大,程晴抗拒推开,面色淡淡青白,冷汗将后背煞凉一片。 梦中的魏肯就像个恶魔一般贪婪地吸食着她的氧气,四目相对时她清楚看到魏肯深邃眼眸似明灭绿潭寒栗,却又像明镜般将心底恐惧如数映射倒影。 他就像暗夜里轰烈燃烧的幽灵,怒放时如沉睡百年的地狱之门缓缓开启招人前往。 挣扎醒来时她终于得以将氧气呼入,然而濒死的游离感却让程晴久久不能得以平静,只有颤巍跳动的弱息心脏才能勉强提醒她依旧在苟活着。 “没事,不用管我。”程晴还是有意疏离魏肯,此刻魏肯的存在令她感到不适,如同噩梦再现般。 魏肯难掩失落,因为被抗拒分担忧伤而苦涩隐忍着泪光,离开房间时每走一步神色便沉重一分,小声失落道:“我去给你做早餐。” 程晴并没有回应,待头上的赤痛感稍微减轻快步起身走到阳台处沐浴阳光,直到灼烧感游走全身暂时将痛感麻痹。 再过十来分钟,冷汗殆尽,热息终于得以缓上劲。 这个诡异的梦折煞了她不少的精气神,清晰痛感徘徊在脑海深处,耳鸣音依旧阵阵滋滋的响。 说来也奇怪,这个别墅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梦到,每次回想总会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楼下客厅旁,厨房灶台前魏肯心不在焉地站着,估计还在受刚才的事影响,程晴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才对他是冷漠了些。 饭桌上的氛围也依旧冷淡着,程晴没有开口说话,魏肯也低着头,双方都在憋着话。 气氛沉闷时,边驰和阿宝也来了。 边驰不爱说话,阿宝不会说话,场面再次陷入诡异宁静,四人都异常默契地啃着碗中干巴巴的饭菜。 饭至一半,阿宝忽而灵机一动,她将电视给打开了,电视里传来说话背景音在场氛围渐渐地也缓和了许多。 “婚姻不一定幸福,单身不一定不幸福,出生时一个人,离开时也不可能是两个人。离吧。” “其实我常常劝很多女性朋友,如果你找不到合适的另外一半,你情愿不要结婚,没有必要。离吧。” “你独身潇洒离开的样子真的酷毙了。离吧。” 魏肯:“......” 边驰:不说话。 阿宝:还没学到这些词汇。 程晴:不着急,很快就可以丧偶了。 看情况不对,边驰搭把手换了个频道,碰巧一按就点到了他最喜欢的抗日神剧,这下看得更加津津有味了。 但魏肯却不太满意。 程晴注意到两个人正在打眼色,猜不透又在搞什么损招。 接收到求助信号,边驰嘴角微翘,他懂了。 别墅里配备着最顶级的环声cd机,边驰左挑右选翻找了几个,最后挑出颇为满意的一张进行播放。 不多会,悠扬音乐传来。 “只是,爱要怎么说出口,我的心里好难受。” “爱的桥段,我要怎么写。” “好难过,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说......” 唱者有心,听者更有意。 程晴漫不经心抬起头来,扫眼带过,魏肯含情脉脉双眼如盛夏明夜晚星闪烁,尽管是在探望,却也坚定不移,随着交错目光炽热缠绕,深情越发浓烈。 乐声越加激荡,他手中的碗筷却也攥得更紧,不安感在无声中游走。 期待着得到呼喊和回应,却也会害怕引来的是抗拒,冷漠姿态在回想中猛然抨击他的心头,忐忑悄然加重。 程晴咬着下唇,翘睫羽虚颤,她读懂了魏肯哀怨眼神中的控诉,还在为房间里被冷漠推开拒绝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而旁边的边驰还在唱,程晴听着只觉得聒噪,这不是明摆串联兄弟来讨伐她吗。 程晴平静地将碗筷放下,吃饱就到花园晒太阳去。 任凭这两人闹。 但不得不说边驰这个邻居确实是够讲义气,这会他们几人也出来了,来到花园还帮忙着调节撮合。 “呀,魏肯也太勤劳了吧,刚吃完饭就到花园干活。既会扫地还会扫地,太贤惠了吧。” “魏先生你将这束鲜花摘下,是要送给你美丽的妻子吗?” ..... 聒噪声不断,程晴睡在摇椅上用薄被将脸盖住,看不见听不见,勉强算是安静了些。 这招对程晴来说压根没用,魏肯骂骂咧咧地瞪了边驰一眼。 边驰无辜脸,他才不管呢,这又不是他老婆,只是凑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试试哪种方式哄人更可行而已。 再睡一会,艳阳更犀利了些,寸寸日光打下来晒得人口干舌燥的。 摸了摸杯子,茶水早已喝光。 魏肯见机赶紧抓住机会:“我去给你倒杯茶。”他迫不及待地小跑进屋,行动之飞速。 回来时风尘仆仆的,靠近时脚步放慢了些,亲自奉上:“水来了。” 程晴掀开被子,睡眼有点迷糊,水咕噜咕噜地喝完以后明显舒适了不少。 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身旁的魏肯还没走呢,一直在候着。 她承认起床时确实会有些起床气,再加上梦里有他以至于醒来以后多少会有牵连的成分,只能怪魏肯倒霉。 “谢谢。”樱唇轻启,缱绻缠绵柔音传来,程晴平静一声道谢。 魏肯受宠若惊,小噎了一下。 尽管还在忐忑揣想,他这会已经勉强松了口气,紧张神色渐渐从容;再慢慢靠近,倚旁同坐在玻璃花房下共浴懒洋洋暖阳。 和洵暖风吹过,清澈美好比日光还要灿烂几分。 妻子美丽侧脸如皙粉桃花,魏肯陷入绯醉沉沦。 “晴晴?”魏肯垂眸,灼热情愫难以摁奈。 程晴睡意朦胧,挪了一下腰肢才缓慢回应:“嗯?” 魏肯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合眼,他在床侧盯着程晴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直到暗夜黎明轮换,更深露重。 他心怀鬼胎地挪动靠近,贪婪地共享着藏在被子底下的温暖热息,心甘情愿被芳香将心神迷醉。 魏肯似有隐喻的开口,感受着妻子的不安躁动,他抬眸闪过一丝不安。 “其实,我昨天晚上...偷偷地,亲了你一口。” 事后回想起来他其实也很后悔,气自己的情难自禁,他像是个小偷一样贪婪着妻子的美好。 所以早上起来妻子生气他也不敢有怨言,心甘情愿地受着。 此刻妻子又给了他好的脸色,魏肯却越加的忐忑,总觉得有愧疚,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决定坦白。 然而此刻的程晴已经睡着了,她没听到,耳边呢喃不断只当是安眠曲。 这事她是后来才知道的,某人真狗。《 》 11、第 11 章 连着两天程晴都没有出门,一直在花园附近转悠。 查了一下方位才发现这可是一片不可多得的至阳风水宝地,她计划着到时候直接在这里将魏肯给埋了。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圈出一块空地,先挖个坑。 “晴晴你在干嘛呢?”魏肯好奇地探过头来。 程晴将手中的铁楸放下,细思之后认真道:“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种一颗樱桃树。” 魏肯饱满的后脑勺离铁楸位置很近,程晴收力缓慢扬起。 猛地一下击打下去,血液如水滴四溅,形状和樱桃十分相似。 她是这样想的。 魏肯这会在忙活着派送请柬,镇上但凡认识的,是个人他都派。 当中也还有很多是她不认识的,查过以后才发现无一例外都是亡魂。 程晴就派出去两张,一张是给牧师二叔的,另外一张给了一清师傅。 “对了,婚礼当天的乐队我已经安排好了。” 魏肯感到惊讶:“还有乐队?”妻子对婚礼过于上心,他感动不已。 “嗯呐,大主唱呢。”齐声高歌欢送魏肯上路。 傍晚夜色再浓几分,程晴和阿宝在小镇闲逛一圈,魏肯和边驰在后面远远地陪着。 这几天镇上有表演,到了晚上不少人出来看热闹。 杂技团从北方南下,来的时候就传得火热说同行的有一只神鸟,对于这个鸟类旺盛繁殖的小镇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奇景,壮观程度不亚于地方游神。 人群环绕中,神鸟立于高台之上。通体灰色羽毛,雪白尖嘴,远看气悍神秘又高贵。 灿烂烟火绚烂夜空时,傲立如鸿鹰展翔。 看起来的确实很厉害的样子,不少人这会已经开始争先抢后上前做祈祷。 “神鸟大人在上,请受鸟人一拜,请保佑我今年彩票中一个亿。” “神鸟啊神鸟,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聒噪声不断,热闹又吵。 神鸟转头,如绿宝石般晶莹的双晶缓缓扫视全场。 也许是程晴的错觉,她觉得神鸟似乎在盯着自己。 “喜欢吗?”魏肯问道。 每当魏肯问这句话的时候程晴就知道他准备砸钱了,只要她说一句喜欢,下一秒那个东西就会出现在手上。 但神鸟诡异的绿色幽深目光看起来有点诡异,不禁让她联想起以往见到的恐怖景象。 程晴摇头拒绝,这神鸟看起来和魏肯一样危险,勿近。 “听说了吗?据说这神鸟以眼睛为食,当许下的愿望成真时,它晚上就会来啄掉你的眼睛。” “那如果找两个盲人来许愿,岂不是.....” “噢~” 旁边唏嘘传话声传来。 阿宝愤愤不平一句:“你心眼多,你代啄。” 那几个人被阿宝的生气怒骂模样唬住了,头低低地退后几步就当没这回事发生过。 程晴惊讶不已,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阿宝说出完整的一句话,还是在为盲人抱怨不公的情况下愤恨怒言。 边驰挥舞着拳头把那些人撵走了,回到阿宝身边心疼且温柔地安慰着:“不要为那些神经难过,我等下揍死他们。” “没事。”阿宝眼睛湿漉漉地拧过头去,尽量不让悲伤情绪外漏。 程晴在不动声息地观察着。 除了鸟儿身份,她对阿宝一无所知,现在意外撞见阿宝的坏情绪,不禁也多了几分好奇。 四人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一个飘着香味的宵夜摊前。 才刚坐下没多久,几乎是前后脚来的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坐在了他们的旁桌。 趁着夜风萧条,鬼祟眉眼一溜就开始整蛊作怪。 道士故作深沉地摸了摸胡子,对着老板装作模样道:“你知道吗,你现在看到的很多人都不是人。” 老板看起来有些年纪了,两鬓斑白胡子拉碴,但行动还算矫健。 他顺应着道士的话扫视了自己的摊位一圈。 质疑目光寸寸扫过,先是落在魏肯身上,老板估计是眼神不太好,还特意走近两步看。 魏肯面不改色,眼神虚飘了一下,转头装作看不到。 再扫到阿宝和边驰身上,两人灵动眼珠亮晶晶的,写满单纯和无辜。 到程晴那,老板没敢细看,彪悍姿态足以将他震慑后退。 一圈看过去,老板最后视线摇回到道士身上,愤愤不满:“你骗老人。” “不是,我可是法师,怎么可能骗人呢。”男人慌忙解释,甚至拿出带有程家名号的玉佩表明身份。 “我可是茅山法师第25代传人,我们程家在叙州那里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你不信去打听打听,谁都知道我们家族是出了名的法术高,收鬼降魔一绝。” 开始程晴并没有在意,直到那人虚报她程家的名号,玉佩信物也出现了。 心一惊时,身旁的窥探目光正灼热投来,三双眼睛盯得她心慌。 “我没记错的话,晴晴你老家也是叙州的,对吧?”魏肯的话语声像冰碴子一样冷,一字一字试探性蹦出来。 旁边还有边驰和阿宝的好奇凑近,他底气也更嚣张了些。 除了他们,老板和道士的视线也往这边看了,五个盯她一个。 程晴一动不敢动,迎面直勾勾的凝望随空气流动乱入呼吸道,忐忑不安令她迟疑了好久好久。 潜伏将近三个月,她从没有陷入过这样的困境。 现在假道士拿程家的名号在坑蒙拐骗,尽管也许是无心之举不小心撞上了,但却足以害死她。 法师接近鬼,目的可想而知,但凡魏肯有点脑子都猜得出她想干嘛。 而现在那只恶鬼,魏肯的锐厉审视目光比任何人都要犀利,冷峻身影静息逼近,不禁令人寒颤。 她在思考要如何解决,要么,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 然后在魏肯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抄起案板上的杀猪刀劈碎他的脑袋,趁这个机会直接了结他。 边驰和阿宝也杀了,老板和道士也杀,杀了,都杀了。 将所有在场目睹的人全部杀了,然后领着20万赏金连夜溜走。 要么,不...没有了,没有第二种可能,特殊时期只能特殊处理。 心里起了别样的念头,不禁人也变得冷漠无情了些,杀气在眉心灼燃。 再抬头,程晴背手拿刀,缓慢开口,然而魏肯却先声夺过:“老乡啊你们是!他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晴晴都开心傻了。” 程晴戛然呆住,老……老乡吗。 “是的,我们是老乡。” 她顺着魏肯的话说了下去,手上的菜刀也渐渐放回到原位,魏肯因为脑子不多过载而暂时安全度过今晚。 就在她还没有所反应时魏肯已经将那个假道士拉过来一起坐下,热络一下就开始称兄道弟的,酒直接满上。 他不仅自己喝,还拉着边驰和假道士一起喝,边喝边吹水,最后再忽悠假道士买单。 这个时候反而有点脑子了。 酒过三巡,老板走过来瞧了瞧,若有所思对着程晴道:“你老公很厉害,能从专门坑钱的假道士手里坑了顿饭。” 这是程晴第一次见到魏肯喝得这样烂醉如泥,酒气令他整个面部红温,时不时还靠过来,以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恳求关注:“老婆~” 不仅骗假道士,真法师他也一样骗。 程晴扶不动他,魏肯像座小山一样压下来,抱得紧一紧的差点要压垮她的腰。 不仅如此,他还有些不安分,若有若无的喘息擦过耳尖,似被柔软包裹般。 “我来我来,”还算清醒的边驰见两人像要倒下的模样赶紧上来帮忙,魏肯反而还不乐意了,嘟囔着要推开:“拱.....” 阿宝在旁似有所感道:“这下魏先生不用吃安眠药也能安睡了。” 程晴点点头表示赞同,要是魏肯在睡觉时能更安分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往前走几步,程晴忽而折返回来。 假道士尽管已经烂醉,手上还抱着好几个酒瓶不放。 最后程晴是连人带瓶一起拖走的,将人搞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小巷。 “把玉佩交出来。” 虽然不知道假道士是从哪里搞到的,但程晴一眼就看得出那是程家人的信物。 假道士这会还说着醉话,他不屑笑一声,轻蔑姿态几乎是瞬变:“凭什么,你谁啊你。” 扑面而来的酒气很臭,比近处的臭水沟还要难闻,程晴露出一丝不耐烦,嫌恶难掩。 夜风急涌,在这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巷子里肆意乱窜。 程晴静静站立,明眸光亮如尖刀,危险声息一触即刻蔓延。 手中三清铃扬起,轻摇铃音出,通透清脆响彻静夜,久久回响不绝。 铃声猛烈撞入耳中,假道士酒醒了。 他慌然急咧地后退,惊厥从幽空眼神漏出,话语声带有几分气颤:“你究竟是谁?” 尽管是个半吊子,他也依旧一眼将三清铃认出。 “玉佩。”程晴冷厉再强调一声,冰戾双眸显露一抹狠色。 假道士不敢再说什么,唯唯诺诺且恭敬地将玉佩呈上,声急声沙地乞怜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玉佩是我半路上捡到的,求您不要生气。” 程晴将玉佩扯了过来,放在手心上将看不见的赃物轻轻擦拭干净。 背身离开,寒意也依旧汹涌,隐约杀意扑盖暗夜。 “我才是程家真正的第25代传人。” 程家人在此,谁敢放肆。《 》 12、第 12 章 除却家族传承以外,跟爷爷做法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程晴命弱,偶尔会被恶鬼缠身,学点茅山小法术可以适当自保。 而现在,最凶最恶的那只就在她面前,不仅没醒酒,还在那里哼哼唧唧地闹觉。 一个稍微不注意,他顺手就把玉佩给抽走了,死乞白赖地迷糊眼扯笑恳求道:“晴晴,这个玉佩我好喜欢,就当是你给我的礼物,好不好。” 魏肯压根就没等程晴答应,很自然而然地就套到自己脖子上了。 真心不客气,不过程晴没多理,随他。 玉佩有辟邪的功效,搁他那里也算是物尽所用了。 夜深了,他这会依旧还在说着梦话,呢喃不断地。 “晴晴,你知道吗。” “不知道。” 程晴打了个打哈欠,她真困了,闭上眼睛没精神听魏肯讲话。 魏肯翻身转过来,暗夜里如宝石般清亮的双眸晶莹闪烁着。 “小时候爷爷不让我喝酒,每当我喝酒,爷爷就抽我屁股。” 程晴听着觉得不对劲,眉头轻轻皱起。要是按照之前所说的那样找规律,那他是在求抽屁股吗。 如此说来亲亲和抱抱都只能算是开胃小菜了。 魏肯不再说话,他又贴近了些,似在等待,或者说期待。 房间里沉静了数秒。 程晴反手就是一拳,直冲他的天灵盖去。 喔的一声传来,只需两秒,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睡觉。 第二天早上魏肯是盯着乌青眼周下来的,他对此深表怀疑,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愣是想不起怎么磕到的。 “想不起来吗?”程晴笑道。 想不起来那就对了。 小镇这里有一个习俗,在婚礼前会有一个证婚,而证婚地点通常都是在家里,证婚师早早地就上门来了。 证婚师在家里大致走了一圈,再观察一下程晴和魏肯的相处状态,确认两人是自愿结婚的才会颁发结婚证。 到正午艳阳正盛,一行人来到临时搭建的婚台前,在证婚师的见证下庄重起誓。 上台前魏肯还特意换了一身板正的黑西装,认真地一本正经对待以显重视。 万里蓝天白云如拉丝棉花,抬头看向不远处,彩色喜鹊纷飞枝头,随后如数落在别墅屋顶。 “喜鹊进门送喜,这可是好寓意。”证婚师不禁夸赞道。 魏肯听着高兴极了,得意洋洋地高高扬起下巴,牵着程晴的手也更紧了一些。 程晴敷衍地笑着回应了一声,改天她就将这些喜鹊打下来煲汤。 证婚仪式正式开始。 “尊敬的魏肯先声,程晴女士,今天您二位在天地万物的见证下结为夫妻。日后,望你们共牵手,两白头,恩爱两不疑;生同寝,死同穴,百年不分离;享甘甜,渡贫苦,幸福即日起。” 好动人的誓词,好激动的魏肯,好冷漠的程晴。 “魏肯先生,你是否自愿娶程晴女士为妻?” 魏肯眼含热泪,慷慨激昂一声:“我愿意。” “程晴女士,你是否自愿嫁魏肯先声为父?” 身旁灼热视线明晃晃地投来,比日光还要烧人。 程晴柳眉弯弯,嫣然一笑明媚动人,朱唇轻启:“我愿意。” 模样装得情真意切的,差一点连自己都骗过了。 誓词既落,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二人就正式成为了名义上的夫妻。 魏肯有点过于开心雀跃了,证婚誓词不断呢喃着,一字不落一次一次复诵。 “跟我结婚就这么开心?”程晴不禁好奇问道。 魏肯诚挚点头,温润眸光盈盈,喜悦像多花儿般盛放:“开心,非常开心。” 这一刻他就像是个吃到糖的小孩,甜言笑意喜洋洋,简单不过的由衷喜悦让程晴看得出神。 旁屋边驰过来的时候他还不忘拿起结婚证炫耀:“看!这是我和晴晴的。” 证确实是晃眼,但魏肯的嘚瑟更加夺目,边驰漫不经心夸赞一句:“厉害厉害。” 趁着这个好日子,魏肯打算在家里摆一桌,然后又开始电锯杀羊了。 边驰在他旁边闷声不说话地待着,情绪看着不太好,挂脸了。 了解完之后才发现是夫妻间有吵闹,难怪阿宝做得那么远,小脸气嘟嘟的。 “边驰就是个禽兽。” 程晴好奇凑近:“怎么说。” 阿宝怒瞪边驰一眼:“男人婚后都是会变的,婚前婚后两副面孔。” 听着阿宝的控诉边驰一脸委屈,旁边的魏肯向着程晴示意猛地摇头以表忠心。 阿宝:“婚前他说需要爱情滋润生命,婚后他其实更需要母爱保命。” 边驰表示冤枉:“她昨天换了一件很美丽的裙子,我说很像mammy。” mamm吗? 程晴偷瞄一眼,隐隐地笑着。 阿宝:“他婚前像idol,婚后满脸痘痘,摸着让我感到膈应。” “不是,”边驰委屈得就要泪汪汪了:“我这个年纪,都这样啊。” 魏肯不紧不慢一句:“你这是肝火旺盛。” 阿宝:“婚前他说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婚后只有晚上才会在一起。” 边驰强撑着脆弱:“白天我都在上班呢。” 阿宝:“我想减肥,他真就不给我吃的了。” 边驰:“是你说的不吃啊!!!” 阿宝不听,转头对着程晴哭诉:“我现在看着他就烦,好几次他睡在我旁边我都想动手了,情愿当个寡妇。” 程晴惊讶不已,她原以为只有自己有这种想法呢,没想到阿宝也是同道中人,这下子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杀魏肯了。 接触到那拔凉且充满杀意的目光,魏肯拿电锯的手这会都显得有点无力。 他戳了戳边驰:“管好你老婆,别把我妻子教坏了,我才刚拿证。” 边驰当没听见,这事他可真就管不了。 “都这样,等死吧。” 全羊烤后以后阿宝主动承担起了分羊的任务,恶狠狠地回瞪边驰一眼手持刀落十分干脆。 魏肯表示同情地拍了拍边驰大幅度抖动的肩膀,安慰一句:“人终有一死,你先死。” 边驰冷汗像下雨一样冒,给人一种活不过今天的感觉。 为了让气氛稍微缓和些,程晴打开了投影电视。巧了吗不是,电视新闻正在播放杀夫案。 “据报道,警察在别墅里的花园下发现了一条男尸,经证实是由妻子杀害。” 魏肯兴奋地指着道:“这花园和我们家的花园好像。” “尸体被挖出时已经完全腐烂,东一块西一块,稀碎。” 视频画面里播报的挖掘画面都被打上了马赛克,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们滋滋有味地观看。 “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这位丈夫究竟有多邪恶才会令妻子痛恨下手,这种人我们不要心疼他。” 新闻播报完毕,主持人还不忘声情并茂且义愤填膺提醒一句:“屏幕前的男人们,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因此陷入内耗和质疑,你们本来就值得被杀。” 完。 新闻播报完毕,边驰和魏肯手上的刀叉都掉了一地,声音清脆,但和阿宝的磨刀音比起来还要逊色一些。 程晴看着不禁陷入深思,看来又是一个同道中人,和她的想法一样呢,都计划埋在花园下面那块地,但手法残忍了些。 和魏肯对上眼时她不忘宽慰一笑,放心,好歹也是夫妻一场,她会给魏肯留个全尸的。 魏肯默默靠后,有点危。 边驰靠坐在座椅上,手脚已然不听使唤,悄咪咪地软成一滩。 “回家吧老公,”阿宝喊道,此刻的甜美笑容布满阴辣,杀意如寒气袭去。 边驰不愿走,企图向魏肯求救。 但魏肯这会也心慌着呢,他甩手将他丢回到阿宝怀里:“我们家不留人过夜,你回家睡去。” 完全没有理会边驰喊得撕心裂肺的但最后还是被阿宝强硬着拖走了。 而现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魏肯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来,表情僵着好不自然,磕磕巴巴地笑道:“夫妻都这样,床头打架床尾和呢。” 但不过才说完,他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低声一句问道:“你不会杀我的,对吗?” 也许是感知到了什么,魏肯忐忑又惶恐的。 程晴面无表色啃着羊肉,这羊肉有点硬,嚼得她腮帮子生疼。 而面前的魏肯就不一样的,看着就细皮嫩肉的,软硬适中,入口即化。 抿唇擦过,红唇因有酒的水光显得更饱满了些;再抿,浅浅回甘。 圆瞳微眯着,不带情绪渐变冷冰眸;下巴轻微上扬,狠戾目光迸射遥望,蛇蝎危险气息初现。 “当然。”冷笑一声回应,只是那一双闪烁着刺骨寒光的双眸依旧锐利。 当然会杀,一定会杀的。 魏肯紧张地喘息着,因为感受到冰冷而始终心有余悸,焦灼都爬上眉心了。 他将这一切根源都怪罪到边驰身上:“都怪边驰,自己做得不好还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晴晴怎么可能会杀我呢。” “就是,”程晴假意附和,笑颜越来越假。 正吃着呢,门外传来敲门声:“请问程晴小姐在吗?” 魏肯自觉起身去开门,程晴也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你好,你是?”魏肯问道。 老板笑嘻嘻地:“程晴小姐前些日子在我这里定制了一副棺材,现在已经做好了,我们严格按照工期准时交货。” 话音刚落,赤红棺材猛烈撞入程晴的视线。 完蛋了。 白天在忙领证,晚上又忙着看边驰夫妇的热闹,完全忘记了今天棺材交货的事。 魏肯来回打量一眼,转过头来不解问道:“不是说不杀吗?” 转头棺材就来啦。《 》 13、第 13 章 事情似乎有点乱套了。 棺材,一般用来放置逝者;而现在逝者正站在程晴的面前,且质问她:“不是说不杀吗?” 她该怎么回答逝者。 程晴试图找到更多有关于这个棺材的解释。 比如说,见棺发财,升官发财,官官相护,他简直就是狗官。 但这显然很难糊弄过去。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但见此刻魏肯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样子有点嚣张,这令她很不爽。 程晴无理由且很硬气的问了一句:“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魏肯被问住了,他愣着,愣得措手不及,刚才质问的那股子劲瞬间气势全无。 他抓耳挠腮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像极了脑壳已空,却加载不出任何想法,更想不明白问题怎么去到了他的身上。 夜越黑,棺材就越红,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心慌。 “你,你都知道了?”魏肯颤颤巍巍地开口。 程晴墨黑眼珠一溜,点头。 尽管她不知道魏肯在说些什么,不知道自己应该需要知道些什么。但既然他唯唯诺诺地问了,那理所当然点个头也是应该的吧。 是吧。 魏肯难为情地低下头来,泪水几乎是瞬间满盈,即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将苦涩写尽。 他佝偻着背,微黄灯光将羸弱的身躯包裹,从暗光边缘处一口一口被吞灭。 开口,细咽着:“我天真地以为这件事情能瞒很久,但没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 程晴连连震惊,她这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看这架势,是要坦白啊。 看着魏肯这副委屈模样,程晴的心也揪着揪着,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在不经意间践踏了他作为鬼的尊严。 毕竟鬼死了也是会难过的嘛,现在一个大大的棺材摆在他面前无疑会勾起他的伤心事,不然也不至于哭得稀里哗啦的。 “抱歉啊,其实,其实....”程晴为难地考虑着要怎么样才能安慰他。 魏肯吸了吸鼻子,直言道:“我要坦白。” “我也,我也。”程晴跟一个。 她的本意就是计划着好好送魏肯上路,既然魏肯愿意坦白,相识一场,也就无畏做过多的隐瞒。 将接下来的日子好好过,然后就好聚好散。 魏肯勉强将情绪平复,再深呼吸一口,溜着红红的眼眶浅言道:“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 他不安地看了程晴一眼,最后还是忍着痛坦白:“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一个杀龟犯,后院的百岁老龟早上被我养死了。” “杀龟犯吗?!”程晴尖声复述,提起来的嗓子眼瞬滑掉落。 他明明是鬼,他明明是鬼,这会说自己是杀龟犯。 有一种被耍的错觉狠狠地打在了程晴的脸上,左右开弓地打。 魏肯气不喘言不乱地将冷峻脸侧泪水擦干,刚才的伤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转瞬换上一副寡凉姿态,抬头时对着程晴认真道:“到你了。” 程晴:“(艹皿艹)” 阿宝说的话果然没错,结婚之后男人是会变的,想要捅他也是难免的。 电视新闻也说得没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这位丈夫究竟有多邪恶才会令妻子痛恨下手,这种人不要心疼。 不要因此陷入内耗和质疑,他们本来就值得被杀。 “好吧,我坦白。” 程晴面无表情。 “其实这副棺材是为那只龟准备的。” 魏肯聍耳静听,神色略微平静:“你是怎么知道龟死了?” 她试图蒙混过去,但显然,给龟放棺材有点扯淡。 程晴深呼吸一口气:“哈哈,开玩笑啦。” 看似从容娓娓道来,实则心慌着:“你以最高规格婚礼来迎娶,凤冠霞帔八人大轿明媒正娶,人人都羡慕我;可惜我家人天南海北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我只能自行筹备婚礼。” “我既嫁你,便是你魏家妻,但我更是程家人,死后只入我程家坟;这副棺材我自己先备着,到时候驾鹤西去,棺材载我尸骨归家,还乡。” 说到最后,程晴声声激昂,字字铿锵,在这黑夜如明雷惊耳,魏肯也因此被深深地震撼着。 果然是他的好妻子,有骨气。 情绪上头时,魏肯心疼地叹息着,程晴又被他借故搂入了怀中。 程晴:“......” 也没说要安慰呀。 魏肯郑重承诺道:“别怕,我带你回家。我若先离开,便以灵魂摆渡你回家;我若后离开,你尽管搂着我的肩膀,我背你回家。不管山重水复,开山劈海,还是九万八千里难路,我都带你回家。” 程晴眼角忽而泛红,心潮急切涌动着,对上魏肯情深双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不经意间攥紧了他的衣角。 刚才的说辞她是编的,可魏肯却如此诚恳的回应,悄无声息间打乱了所有思绪,拨得心膛晃动。 该死,她有些难过,有一种想抱紧魏肯的冲动。 算了,这人抱不得。 就当是出于感动,剩下来的日子好好对他便是。 这下程晴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光明正大地指使魏肯将棺材收入别墅的花房里。 其他的先不说,这棺材谁用还不一定呢。 可恶的杀龟犯。 入睡已经是深夜,每天和这只杀龟犯斗智斗勇的,睡觉时间也越来越晚了。 魏肯特喜欢在睡觉前念叨几句,尤其爱说自己的过往,美其名日让程晴更多了解他。 “从前有一个小孩,每当他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跟村民讲故事。” “村民没听,然后死了。” 程晴猛地一下睁开眼睛。 “你知道这个故事说明一个什么道理吗?”魏肯问道,黑夜里亮晶晶的双眼像狼鹰锐利,盯得人直达怵。 程晴:“……” 这则故事告诉她,千万不要小看鬼性。 尤其是恶鬼。 见程晴来精神了,魏肯也就说得更加来劲。大至天文地理,小至隔壁家的狗,他都说。 本在魏肯脸上的黑眼圈它悄悄地转移了,现在来到了程晴的脸上。 程晴忍!捏紧拳头的忍。 庆幸的是婚期已经没几天了,不然真撑不下去,早晚被魏肯这只恶鬼给熬死。 第二天起来程晴整个人都是懵的,整夜失眠精神恍惚。 而他,精神到亢奋,奔走着张罗结婚用品。 东市红绸红烛,花生桂圆。西市大红被子,四件套。 小镇里都是他忙碌采购的身影。 再抬头,眼前出现了琳琅满目的金饰。 出门前魏肯就神神秘秘的,程晴也是没想到他直接带着自己到金饰店来了。 “喜欢的都拿下,老公买单。”金钱的力量迫使魏肯变得肉眼可见的豪横,身上的自豪得意劲快要隐藏不住了,傲娇着脸求夸奖。 这是程晴第一次听他以老公自称,虽然听着怪怪的,但是他爆金币哎。 作为小镇内最大的金饰品店,店内金器款式看得人眼花缭乱,尤其是面前将近3米高的祥龙凤凰齐飞黄金墙,特显无尽精致奢华。 “喜欢?” “老板,包起来。” 程晴就这么看走神一秒的时间,魏肯已经极速下订。 “等一下,”程晴叫停,示意工作人员先不用着急,随后转过头来揪了一下魏肯的胳膊,小声嘀咕一句:“我没说要。” 尽管她知道魏肯有钱,但关键是这么大一块黄金墙。 她搬不走! 得选一些小而值钱的。 媳妇说不要,魏肯马上就明白了,那就是要。 幸亏边驰经常跟他传授经验,不然这会他都没反应过来。 正确的做法就是悄咪咪地买下来,然后给媳妇一个惊喜。 魏肯不禁为自己的聪明而感到沾沾自喜。 “这个这个这个,”程晴开启可汗大点兵模式,任凭魏肯带着工作人员在后面猛猛包装,手笔之大就连店铺老板都惊动了。 “原来是魏先生呀。”老板赶紧出来招待,他认得魏肯,毕竟魏肯在小镇上是出了名的有钱。 “哈哈,老板,你好你好。”魏肯也是忽然就装起来了,那样豪迈的笑声程晴闻所未闻。 他还跟老板握手呢,显得今天换上的小黑西装都增添了几道商务风味。 招呼完后,魏肯还特地介绍程晴:“这位是我的妻子,程晴女士。” 金铺老板年过五十,模样看着慈祥,笑容也很和善:“您好,程女士。” 程晴友好回应一句,也许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老板在哪里见过。 工作人员领着程晴在前面走,魏肯和老板跟在后面边走边聊。 “呦,魏先生,你掉东西了。”老板将地上的玉佩捡起归还。 魏肯赶紧将玉佩收回,长松一口气道:“幸好没掉,这可是我妻子送的定情信物。” 玉佩已经收回,但老板的追踪目光依旧盯着玉佩不放,神色也因此变得严肃。 工作人员很快就把金饰给打包好了,喝茶等待间隙老板还是没忍住搭了句话:“恕我冒昧,可以问一句程小姐是在哪里高就吗?我总觉得程小姐很眼熟呢。” 他乐呵呵地笑着,礼貌问话,看似诚恳又坦率。 魏肯的关切目光也随着老板一起转移,都在盯着她。 程晴笑意半掩,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介意。” 老板尴尬地笑着,被拒绝了以后也就没有多问,程晴也敏感地察觉到老板的目光变得诡异起来,从归还玉佩开始。《 》 14、第 14 章 金饰是下午才送到家的,随同一起来的还有流言。 别墅区外面聚集了不少的清洁阿姨,他一言她一语的。 “哎,你听说了吗?听说我们镇上来了一位法师,最近几天要是没什么事还是不要出门了。” “听说那个法师见到人就剃头,手段之残忍。” “可是我们只吃虫子啊,又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咋了!你个鸟人。” 愣神之际魏肯来到了身后,冷不丁冒出来把程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鬼吓死。 他还问:“什么是法师?” “法师......”程晴支支吾吾地,“法师,顾名思义就是教法律的老师。” 还问,收你来了。 转身回屋程晴不禁回想起金铺老板的打量目光,直觉告诉她这事肯定和他有干系。 傍晚时分她特意到小镇上逛了圈,这么一小会的时间流言就在小镇上传遍,才六点多街上一个鸟影都没有了,整得鸟心惶惶的。 往日叽叽喳喳不停的热闹小镇这会变成了真正的鸦雀无声,就连鸟毛都不见一根。 “你是谁家的?”偶有几个当值的警察路过叫停了程晴,警戒道:“小镇这几天实行宵禁,不管有事没事都回家呆着,不许出来。” “好的警察叔叔,”程晴听话往回走,尽量不影响鸟儿警工作。 不禁在心里咒骂一句传播谣言的人实在是太坏了,差点要把这群胆小的鸟儿吓死。 而最应该感到恐惧的那只鬼,此刻正在家里的厨房熬汤。 程晴试探着走近,聆听魏肯看似欢快的哼唱。 “肯。” “镇上似乎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所有人都不敢出门了。” 魏肯一点都不带怕的,镇定自若模样还拍拍胸脯保证道:“没事,我保护你。” 程晴假意宽慰一笑,那大可不必,自己都自身难保的。 才刚坐下吃饭,敲门声传来。 起初还只是轻轻拍两下,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变得又重又急。 魏肯去开了门,来人是晚上见到的两个警察。 “你好,魏先生,有人目击那个害人的法师往这边逃窜。出于安全守护,我们需要进行搜屋检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打扰了。” 魏肯很配合地将人迎进屋,待人进去以后他又若有所思地将门给牢牢地给关上了,低声念叨着:“可不能让人给跑了。” 程晴呼吸一沉默默后退两步,他这副义正言辞的认真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凶狠在。 警察现在别墅里搜了一圈,一楼二楼都没有什么,他们这会走上了三楼以及阁楼位置方向,要上去了。 魏肯看着似乎有些为难,脚步也因此缓慢。 程晴催促道:“走走走,赶紧的,警察叔叔都在等着呢。” 她有些迫不及待,阁楼位置一锁再锁,能通过这个机会一探究竟那是极好的。 在警察的协同下发现魏肯邪恶的一面,然后就多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下手。 这一波搜查好极了。 警察:“魏先生,请打开阁楼位置的门配合检查,谢谢。” 给他愁得紧抿着唇,视线飘忽不定的。 “确定要看吗?”魏肯谨慎地问了一句。 “快。”急得程晴想破门而入。 魏肯拧动门锁的动作有些拘谨,为以防不时之需程晴已经抄起了斧头跟在他的身后,预备着标准的砍伐动作。 铁锁被取下,木门被缓慢推开发出厚重又沉闷的滋啦音。 眼下黑漆漆的一条缝隙在扩张放大,里屋照射出微浅的异样光茫点点挖空黑暗迅速迸发,如初生锋利爪牙打在魏肯的冷漠侧脸,光影之刺眼足以将暗淡阁楼点亮。 “小心,”程晴护着两位警察往后退一步。 手上的斧头已经狠狠挥落。 又收回来了。 先前看到过的尸身白骨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早上在金店见到的黄金墙。 啊这...... 现在的局面有些尴尬。 惊喜被意外暴露,魏肯低落垂眸略显蔫吧,委屈着诉说:“本来是想着结婚当天放在我们房间的,可惜了。”他叹着气,黑瞳蘸上一抹水晕。 程晴不信邪,仗着现在人多走进了小阁楼。 除了那面金墙一眼看过去全都是空的,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可恶的鬼,居然先她一步清理现场了。 “肯!你真是的。” 程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憋出这几个字,又再一次让这只鬼给逃脱了。 魏肯无辜地眨着湿漉漉的翘睫,又摆出一副任谁见了都觉得可怜的小表情。 装,又装。 别墅上下已经检查完了,查不出什么几人便又回到一楼的前院位置。 从小柴房到杂物间,再到花房。 “哎呦我,”为首的警察猝不及防被眼前的红棺吓一跳。 “见棺发财大吉大利,厄运不要缠上我。”吓得他赶紧百无禁忌。 魏肯上前解释道:“过两天我们家的龟就要下葬了,给它备一个。” “是的呢!”程晴打笑附和道。 两人一唱一和的,尽管听着很不合理,但警察并没有过多追问。 另一个警察走到另一个位置,他倒是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这是什么?” 一堆又一堆的物件被他拧了出来。 法剑,法尺,法绳,法印,法旗,念珠,木鱼,八卦镜,拷鬼棍,雷击木,雷尊令牌,杂七杂八一堆有个小山高。 完蛋了,程晴小脸一白,她吃饭的工具全都被掏出来了。 “这是什么?”魏肯直勾勾相望,危险气息在这十来平方的花房迅速蔓延,扑面而来压得她呼吸虚凉。 其中一个警察惊呼:“这都是法器啊!那个逃窜的法师就躲在这间别墅。”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拨通电话呼叫大部队:“所有人,海湾区45号别墅集合,疑似发现法师踪迹。” 才这么十来分钟的时间,几乎全镇的人都来了,人手一把刀子,熙熙攘攘的人群要将别墅小院挤满,吵闹杀伐声不断。 “我们一人一锤子,直接把她敲扁。” “可恶的法师,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被我们找到你就死定了。” 人群当中一清也在,他将目光投向被围在人群中央的程晴,乌泱泱的火光把她的小脸烤得通红。 眼神闪烁飘忽不定,一个就是做贼心虚。 “我听说这法师可都是会飞天遁地的,她既然能将法器藏在花房,说明肯定离得不远,说不定就遁在地花园地里。”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所有人都瞬间躁动起来,拿着铁楸就对着花房的地挖坑。 “来,大家都搭把手,把那个害鸟精找出来。” 嘿呀嘿呀嘿加油打气声不断,所有人都铆足了劲,越挖越带劲,才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就挖出了可以埋十来个人的坑。 “有吗?” “没有。” “可能升天了。” “没准就在人群里面呢。”一清淡淡一句,和程晴视线相撞时泛白唇角生出冷笑。 人群里瞬间炸开锅。 “不是我,我去洗脚了。” “不是我,我去按摩了。” ..... 尽管都不是,但跟风否认声也此起彼伏不断,因为否认声慢了而心虚的也不在少数。 “好了好了。”关键时刻局长来了,带着数十个警察前来维持秩序。 他唇角还叼着烟,双手背在腰后目光凶狠地环视一圈,开口老烟嗓厚重:“东西出现在谁家,谁的嫌弃就最大。” 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到程晴和魏肯身上,离得近的都赶紧后退两步。 有个白发苍苍的大妈拍了一下程晴的肩膀,苍茫着声线问道:“孩子,是你吗?” 大妈成功把焦点转移到了程晴身上,一下子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不是啊。”程晴理直气壮回答道。 “没事的晴晴,不要害怕,我来保护你。” 魏肯以护妻的名义拿起刀子,看这架势是要守护她到底了。 但很奇怪哎,那刀架在她肩膀上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成为了人群中的c位。放眼看去,所有人的刀和棍都对准了她。 这群鸟儿只会跟风。 “局长,有新发现。” 他们将法器作为证据拿去细细地检查了一下,这会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些法器在隐秘位置都刻了一个字!” “什么字?” “魏。” “噢天啊,”众人齐刷刷看向魏肯。 “肯!”程晴对此表示深恶痛绝:“小镇里的居民们都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鸟人们愤愤转头,龇牙咧嘴:“魏先生,居然是你。” 他们调转了刀头的方向,愤恨并进。 魏肯此刻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抹脖子。 而最先到达的刀肯定是程晴手上那一把,她特地换了一把尖刀,只要稍微转动方向就可以一刀刺穿后脑勺。 “晴晴,我是冤枉的。”魏肯急得说话磕巴,如老鹰般壮阔的胸膛此刻因为气势全无而萎靡成含胸的小鸡。 “我无法原谅你。”程晴心痛,不舍摇头,泪如珍珠串串落。 “为了给村民们一个交代,我必须这样做。” 她手上的刀一点也不带犹豫的,用尽全力手起刀落。 “不要!” “真正的法师不是魏肯。” 一声尖叫冲破夜空从门口位置传来。 不听,程晴赶紧捅一刀。《 》 15、第 15 章 他躲开了,魏肯居然躲开了,他的头部居然那样灵活,平时一定经常做头部运动。 “吓死我了呜呜呜。” 魏肯事后嘤嘤嘤了几声,嘴唇都在哆嗦。 金店老板来了,他还带着一个人,是那天晚上在宵夜摊那个假道士。 “是他,是这个假道士散发的假消息来污蔑魏先生和程小姐。” 假道士坐在地上就是哭喊求饶:“是我散发的假消息,我不是人啊我,我太过分了,求你们念在我是初犯的份上饶我一次吧。” “岂有此理。”程晴气得咬牙,差一点点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众人面前将魏肯干掉。 “岂有此理。”魏肯怒火中烧,差一点点就误导了他的妻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岂有此理。”局长也愤愤不恨地骂了一句:“带走,关在老鼠房。” 假道士被警察带走,其他人也就一哄而散不再聚集,闹腾之后整个小院都乱糟糟的,泥土和铁楸乱飞。 也有人提出建议把挖出来的坑重新填平,程晴十分大气表示:“不用。” 正好她也计划挖一个,误打误撞捡到现成的了。 回头对上魏肯附上甜甜一笑,留给你了。 可恶,那么好的机会,她都已经做好了污蔑魏肯的准备。 对于那个携假道士前来的金店老板,程晴额外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隔天一早,在程晴找上门去算账之前金店老板先来了,说是昨天送漏了一个金饰,今天主动上门补上。 魏肯好茶好酒地招待:“得亏老板你昨天及时赶到,不然我可就要被污蔑了。” 昨天半夜他硬是以害怕为由搂了程晴一宿,哼哼唧唧地一直说后怕,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装的,但程晴只能忍。 现在对上金店老板,他倒是自在又从容,一脸云淡风轻模样十分健谈。 “主要还是因为魏先生您,善呀。”金店老板脸不红心不跳地吹嘘,程晴听着都乐了。 出于答谢,魏肯亲自下厨准备中午饭,眼下花园里就剩下老板和程晴,以及那个坑。 “魏先生还真是贤惠,看这干净利落的准备动作,估计家里都是魏先生在做饭吧。” 截止到现在程晴还看不出老板的来意,依旧保持寡淡姿态,还算礼貌地回应。 “我有一朋友,”金店老板话说半句。 他在观察程晴的反应,随后才慢慢开口:“前不久他得到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石,给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价格让我收购。” 她清楚明白金店老板那个朋友指的就是假道士,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好几天都没见他找我,后来才知道他被吓得不轻,在床上连续高烧好几天。” 按照时间推测,程晴猜大概是宵夜摊那天之后。 金店老板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茶,浅浅暖阳打在他的身上,笑颜和蔼慈祥,可对人却又保持客气疏远,神秘不可揣测。 “可你出卖了你的朋友。” 老板淡淡一笑带过,视线飘远:“小镇上的人都对法师恨而远之,可对于我来说,法师就是我的命,救我女儿一命。” 猝不及防一个转折。 再看程晴,老板眼眸深处闪烁一层泪光:“程小姐,你还记得小灵吗?” 程晴细想一番,只觉得陌生。 “我女儿小灵半岁大的时候邪祟缠身高烧不退,是你救了她呀。”金店老板越说越激动,言语抖颤。 程晴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是小灵爸爸?”难怪初见时就觉得金店老板看自己的目光有所不同。 若有若无的记忆涌了上来,那次偶然路过,看见有邪祟,顺便就除了。 “对,我是小灵爸爸。”金店老板激动不已。 “您当时蒙着面,我没认出,可我记得您的玉佩,所以在金店才斗胆问您在哪里高就。” “该死的假道士,他居然敢抢您的玉佩,还散播谣言,幸好我把他给逮住了,不然您就会受到伤害。” “嘘!”激动归激动,程晴示意老板小声一些,毕竟魏肯还在不远处的厨房了,偶尔还看过来一眼。 “好好好,我懂我懂。” 金店老板努力保持平静。 今天他来不仅是道谢,还专门准备了私人贺礼,趁魏肯不在赶紧呈上:“程小姐,这份礼物您无论如何都要收下,当时小灵好转以后就离开了,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您呢。” 好大的金子,看得程晴两眼放光。 还不容她拒绝,老板直接塞她手上了:“赶紧收好,魏先生要过来了。” 程晴假意咳嗽两声:“咳咳”,还怪不好意思的,那就收下吧。 魏肯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这会招呼两人进屋吃饭,好奇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老板反手就是一个大拇指夸赞魏肯:“好老公,现在能主动承包家务活的男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魏肯腼腆一笑,勾唇得意染眉,看得出他很认可老板的话。 餐桌上氛围还不错,魏肯诚挚邀请:“婚礼当天,李老板要多来喝两杯。” “那当然,魏先生和程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镇上的人都盼着喝你们这顿喜酒呢,能参加二位的婚礼是我的荣幸。” 程晴数了数时间,三天,婚礼还有三天,也是魏肯的最后三天。 他酒量不好,多喝两杯酒满脸涨红,配上一脸真切开心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熟透的桃子般。 似乎只要提起婚礼,他总会额外多加两分喜悦。 送走金店老板以后魏肯躺在摇椅下醉悠悠地跟随晃动着,徐徐清风吹来,漫天花瓣旋转起舞,飘零打落。 修长双臂伸出,一片,两片,片片堆叠落在粉白手心,如彩成虹。 站起来时还有点不稳,步伐摇摇欲坠走到程晴跟前。 高大如一座小山的他此刻低下肩头来在程晴面前俯首,小心翼翼将手中彩虹献上。 彤红的脸晕出一抹粉来,笑意绵绵,沙糯着蜜嗓:“好好看,送给晴晴。” 他会将所有的美好诚恳相送,同居三个月程晴真切感受着。 宝石般晶莹的双眸将明亮情意闪烁,丝缕随眼波回眸流转。 仅此一眼,程晴乱了心神,在心尖荡漾的情愫即刻翻滚。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就当是,回赠他的诚恳和真挚。 魏肯在迷糊中接受对话,他似乎有点被难到了,停下来认真思索着。 “还真有,”声线拔高一分,激动也随之颤抖。 他顶着一张半醉的脸带程晴到一旁坐下,忽而变得正经且严肃起来。 “是什么?” “嘘,”魏肯故作神秘,示意先噤声。 温热指尖擦唇而过,程晴竟有些迷恋。 每当醉酒他总会做出很多令人觉得格外亲密的举动,酒醒之后就完全忘记,只留程晴一个人回忆。 而现在,魏肯双手轻抚着她的肩膀,缓慢且轻柔地游走,用触感以感知存在。 “听到了吗?”他忽然间小声问一句。 程晴摇头。 他有些急了,示意程晴安静些,再认真地仔细听。 程晴不信邪地又静下心来来再次聆听,因为感受不到他的感受从而有点烦躁。 再一转眼,魏肯的手已经滑落到程晴的纤细腰身后,忽而收力捏紧了一些,“你听,孩子喊爸爸了。” 程晴:“......” 打靶的。 反应过来以后她直接两眼一黑,更不可思议的是居然会浪费时间在这里陪醉酒的魏肯探索他心中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九九。 还是在深知他醉酒以后不会做出正常举动的情况下。 程晴就多余怜悯他,居然还敢打起生娃娃的念头,这恶鬼死不足惜。 她反手直接将人给撂倒,任凭他睡在花丛中继续醉生梦死,最好就是等蜜蜂来把他的嘴巴扎肿,别让嘴巴说出那些恶心人的话。 才离开两步,程晴又再次折返回来。 电视新闻经常有报道很多人喝酒喝死,尽管只是少概率事件,但也是有可能发生在她丈夫身上的。 比如说,喝醉了,然后来到花园赏花,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绊倒,死了。 又比如说,喝醉了,然后死了。 俗话都是那样说的。 everythingispossible。 程晴拿起铁楸,她来回走了一圈计算找到合适的方位,然后一个铁楸敲爆魏肯的脑袋,让脑浆飞溅。 坑就在旁边,完事直接埋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有雨,等明天醒来或许黄土会被雨水压得更紧实些,严丝合缝将每一处尸位缝隙填满。 直接消失得了无踪迹。 视线再往后摇,不远处的假山后有一个小水塘。 要想做得再合理一些,或许可以直接抛尸到水塘里,到时候就说失足掉在水塘里,然后顺便淹死了。 可怜的丈夫,死得其所。 每当魏肯闭上眼睛躺倒,程晴总是摁奈不住一颗想要动手的心。 或许这就是人或有二死吧,先死,然后再死。 既如此,程晴奸笑两声,高高扬起的铁楸将烈日完全遮挡,只留下阴暗面将侧脸覆盖。 今夜丈夫长眠。《 》 16、第 16 章 “晴晴。”后面传来呼喊声。 程晴一个反手将铁楸转向,然后刨土。 “你在干嘛呢?”外出两天阿宝今天终于回来了,放下东西第一时间赶来程晴家。 入眼先看到醉酒的他,刨土的她。 程晴局促地笑着:“啊,哈,那个魏肯脸上长出了花,我给他松松土。” “哦~”阿宝似懂非懂点点头,眨眼单纯地笑着,“还以为你要用铁楸敲碎他的脑袋呢。” 程晴冷汗直冒,这丫头,说话没轻没重的,虽然是实话。 可惜了,又让这恶鬼逃过一劫。 隔着老远都看到边驰大包小包地进来,进来时还特意躲着程晴。 “边先生,这是什么呢?” 边驰尴尬地笑两声回应,本来私下叫魏肯来帮忙然而大白天的人就睡下了,以至于他这会些许进退两难。 还想着逃走,阿宝一把将人给拽住了:“愣着干嘛?直接交给晴晴就是。” 一袋,两袋,三袋,才刚掀开袋子口就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不要......”边驰无力挣扎,捂脸就当看不到。 当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程晴脸颊浮起一抹红晕,随之而来的高强度运动画面感在脑海重复轮播。 “是什么啊?”阿宝好奇地探过头来,但没太看明白。 程晴假装平静,脸红心又慌地将东西丢进杂物间里,转身一瞬间阵阵腿软感传来。 这只恶鬼.....怕是要准备在新婚当晚搞死她。 现在程晴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他会念叨生娃娃,原来早就有准备。 边驰转身就溜之大吉,完全不管正在沉睡的好兄弟死活,就连默念的那句保重都显得无力。 人走了,屋里再次变得安静,只剩下程晴在厨房磨刀的霍霍声,泛光刀锋倒影程晴阴冷目光,杀气凛然。 不记得磨了多久,直到菜刀亮得可以照镜子,角度再偏转一些,魏肯在沙发上躺倒的身影也赫然入目。 “磅,磅。” 闷重的两下敲砍声传来,把窗外的鸟儿都震飞了。 窸窸窣窣对话声传来。 “这是在分尸吗?” “按照密度以及声度来分析,应该是在砍肋骨。” “我们要去帮忙吗?” “情况看起来十分紧急。” ...... 下一秒,窗户被猛地掀开,阳光冲破黑暗照亮满墙赤红鲜血,边驰和阿宝没站稳双双掉在了地上。 两家的厨房离得很近,正好给了他们偷窥的机会。 血迹顺着程晴的白色裙子滴滴掉落,打在地上坨成一片如红糖浆一样浓稠;细品,应该会粘嘴。 “呦,来了?” 虚冷声线在窗边响起,撞入眼帘是程晴手扛半米染血大刀搭在窗台上,平静而冷漠一笑,幽暗双眸如水雾成霜析出阵阵寒意。 滴下来了! 刀上的血迹顺着墙壁掉落打在边驰的黑色皮鞋上,阳光一照透出阵阵足以让人眩晕红光。 窗台边缘放着一盆白花花的肉,红白一片眼花缭乱。 “杀.....杀....” “杀羊了。” 羊肉被分好一盆盆整齐摆放。 程晴这才不紧不慢套上围裙:“肯说过要在婚礼上做一个烧烤台,婚期将近,我先把羊肉腌制好。” “吓死我了。”阿宝大气急喘,脸憋得通红。“我还以为你...” 程晴不以为然附上淡淡一笑,她倒也想,但情况不太允许,只能先杀个羊解解气。 魏肯是在将近傍晚才醒过来的,他十分懊恼且后悔喝醉了,自我谴责后洗了把脸当即接过杀羊工作。 “这种事让我来就好,别摸刀,小心划伤手。” 阿宝过来附和道:“这些粗重活还是让男人来干吧,你拿到的动作和拿铁楸的动作一样不熟练。” 程晴茫然愣住,偏偏这会魏肯还心有灵犀般回过头来瞄了一眼。 真是的......要不说,她都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 魏肯要接手,程晴便退出厨房,但才刚走到推拉门位置却又忽然停下,月光下魏肯处理羊的身影是那样娴熟,不禁多看了几眼。 她有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杀羊对于魏肯来说也是一种解压运动呢。 毕竟下午她也真切感受过一刀下去那是相当的解气。 魏肯这会还特意回过头来扬起一条羊腿向她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也许是错觉传来,程晴莫名觉得脚痛,抽筋断脉的疼。 昨天晚上魏肯甚至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冰冷的刀刃若有若无滑过肌肤,就像刮羊毛一样熟练。 还有柴房那次,他的电锯明显对准了她的眉心,下一秒明显就要破脑而入。 有一种要被刀的错觉隐隐约约冒上不安跳动的心头。 现在远远看去,仿佛被抓在魏肯手上的不是羊,而是她。 “晴晴?” 再一晃眼,夺命回响在身后传来,如飙风直击。 他换了一把菜刀,油光嗔亮的,很适合切猪肉。 而比刀尖更耀眼的是魏肯如流珠般闪光的双眸,黑幽瞳深不见底,微不可察一缩,凌厉光芒似猎鹰阻击要把人看穿。 程晴停住呼吸,随刀尖先到达的是迎面而来的汹涌杀意,打得她心枝乱颤。 “怎,怎么了?”她下意识后退两步。 魏肯手持菜刀逼近:“羊已经杀完,到你了。” 到,到她了? 程晴心如鼓震,双耳嗡地一下作响。狭小空间内她退无可退,迫于直面危险气息降临。 她怀疑魏肯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毕竟三番几次的露馅确实会让人起疑。 危险,疑似法师身份暴露惨遭报复。 他将菜刀递了过来,逐渐上扬,彼时厨房里的灯在明亮交替闪烁,滋滋一阵电流声划过,如刀裂般刺耳。 那张冷漠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幽深黑眸像血盆大口般狠厉张开,落刀狠狠劈了过来:“到你串羊肉了。” 放置在身后过长的签子被砍掉一半 程晴在刀落下的一瞬间幡然变得狠厉,手一颤抄起斧头已经做好了釜底抽薪奋死一搏的准备,但却万万没想到他砍的是签子,这显得她抓起来的斧头有点多余了。 四目相望着,双方都愣住。 “太....太长了。” 程晴抄起斧头又将签子对半砍,心惊胆颤又毫无底气,说话颤颤巍巍地:“这还差不多。” 吓死她了。 离开厨房时腿都是软的。 由于惊吓过度再加上疲惫,当天晚上程晴就发起了高烧,烧得她心慌。 魏肯着急地上下奔走,一会冲药,一会煮粥的,哒哒不断地脚步声传来让本就头痛的程晴更加难以入睡了。 程晴虚弱地开口:“你要不也坐下来歇会呢?”她这会已经没有力气了,抬手都费劲。 “没事,我不累。”他依旧是忘我的继续奔走,见程晴没胃口桌上的粥换了一轮又一轮。 程晴在高烧中凌乱,蹬腿嗷叫了一声。 到后半夜,烧得更厉害了。 迷糊中一片冰凉撞入颈窝,透凉舒适感阵阵传来;她不禁埋头贴近一些,以此来缓解高烧带来的闷热;将冰块搂紧一些,再搂紧一些。 “晴晴?”耳边传来熟悉呢喃:“有好受一些没?” 因为被打扰程晴皱起眉头来显得不悦,骂骂唧唧地哼着:“别吵,再吵把你杀了。” 耳边再没有说话声,安静了,程晴终于能够安睡。 温热几乎是在分秒钟蔓延,魏肯耳根子被烧得通红滚烫;领口敞开,隐若可见一层淡粉。 他局促地舒展呼吸,努力将异样掩饰。 再忍忍,魏肯督促自己,很快就结婚了,到时候就可以洞房了。 睁眼醒来是一堵大大的肉墙,q.q弹,程晴赶紧推开。 她昨天晚上一定是烧迷糊了,居然抱着魏肯睡了一夜,庆幸的是魏肯这会还没醒,赶紧下床开溜。 到小院里晒了一会太阳,热气退散,身体勉强舒适多了。 不多时魏肯也起床了,他腾出一碗热气腾腾地粥向程晴走去,贴心关怀道:“你高烧才退,得吃清淡一些。” 一碗小小的排骨山药粥,看着清汤寡水的。 程晴小小地尝了一口,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粥过分的咸。 随意翻搅几下,米粥越加泛白。 她在想魏肯会不会往里面放砒霜,毕竟这碗粥就像戚家十三口那煲糖水一样浓稠。 昨天晚上她高烧惊厥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的法师身份被魏肯知道了,他扛起电锯追着自己杀。 疑似被害的错觉在脑海再次冒起,有了前几次看似巧合的恐吓式差点被误杀程晴下意识开始警惕起来。 面前的魏肯让她觉得有点陌生了,总觉得他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单纯。 回想这段时间,三番几次的差点露馅让程晴此刻底气全无。 她不禁怀疑魏肯是不是也在装,不然他怎么会一次一次躲过击杀,每次都这么侥幸吗! 而现在,他也似乎开始反击了,从每一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动作开始,作案手段看起来比她还要精明。 “吃呀?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我再煮点其他的。”夺命催促音在面前响起,仿佛程晴要是不吃完这碗东西他就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话程晴听着却变了味,更像是在说:吃啊,杀不死你。是不是不合胃口?我再煮点其他的毒死你。 破案了,魏肯就是想杀她。 这只鬼他肯定心怀鬼胎,他不对劲啊!《 》 17、第 17 章 程晴计划试探一下他。 如果魏肯真知道什么,那就很完蛋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心里各有所想。 前面不远处就是小水塘,程晴试探性再走一步,抬脚踩在半干淤泥上。 视线往左回瞥,果不其然,他的手伸过来了,竟然想推她下水塘。 程晴快速转身,灵敏反应过来让他的手落了空。 与此同时后面传来一声:“小心。” 看吧,加害不成赶紧转换计谋,贴上一个小心关怀的标签自然而然不会让人起疑。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之前那么多的关心岂不是...噢,天啊。 程晴掐紧手心,勉强稳住呼吸尽量不哆嗦,就连后怕都是悄悄的。 现在别墅里就他们两个人,要是真出现什么意外,还真不好说。 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不可以大意,必须要打起十分精神避免被恶鬼加害。 魏肯已经蠢蠢欲动,估计就要摁奈不住了。 正值中午,艳阳灿烂高照,但魏肯情绪却有些低落,坐在草坪上感慨着:“做人真难。” 还是盯着她说的。 程晴坐得远远地,不禁起疑:“你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吧。” 你可是鬼啊。 但细想之后才意识到当中的不对劲,魏肯说的该不会是让她别做人吧。 看似眯眸沉思,然后不经意的视线扫射堪比寒潭幽深,盯得她寒毛在心尖炸开。 明晃晃的刀人意图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尽管清楚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程晴还是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假意宽慰道:“不要这么悲观嘛,” 要不是法器在搜查之后被充公了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无力,手无寸铁只能任恶鬼宰割。 程晴现在就盼着牧师二叔赶紧来支援,早点把魏肯给降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魏肯似是不安地追问,挪移着靠近,将两人的距离缩短。 “你有点过于多愁善感了。”程晴躲闪视线。 当然不会永远在一起,想什么呢。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魏肯这一天都心不在焉的,做午饭时打开了好几个煤气,顺带把家里的门窗都关了。 “你说说,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他在期待程晴的回答。 程晴在后面赶紧开窗,谁知道啊,这鬼有病的。 魏肯提醒道:“下雨了。” “下雨好啊,下雨。”程晴猛嗅着窗外飘来的新鲜空气,“家里的家具已经长大了,不经历风雨怎么长蘑菇。” 魏肯认真细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淋雨百遍,菌菇自现。 所以他决定,趁着雨水充盈上后山采毒蘑菇。 程晴全身心抗拒地被拉着一起去了。 雨水啪嗒打在帽檐上,程晴全身都被雨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比沾满露水的花儿还要娇艳的小脸,朦胧雾水中更显明媚。 不远处有几个采蘑菇工走来,特意提醒道:“不远处有山体滑坡,太危险了,非紧急还是不要前往。” 他们要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魏肯走得更加带劲,程晴也明显感觉到手心被攥得更紧了。 哪里危险往哪里走,显然今天是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蘑菇生长地四周丛林茂密,尤其是这会天气已经阴了下来,雾霭重重笼罩着,可见度一。 在这样的地方动手,确实更有保障些。 可以死于失足,也可以死于村民所说的山体滑坡,还有现成的死于生啃毒蘑菇,思来想去还是魏肯的手段更高明一些。 他这会还在装呢,成为勤勤恳恳的小蘑菇工游走在每一片蘑菇地中。 “这颗有毒,这颗剧毒。” 全收了。 程晴跟在他的身后,魏肯捡一颗放在背后的篮子里,她便抽一颗出来扔掉,直接没收危险系数拉满的嫌疑作案工具。 两小时后。 她实在是跟不动了,躲在小山洞里目光跟随魏肯游走在作案现场。 他就像一颗移动的定时炸弹,实难对付。 牧师二叔刚才来短信了,说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那今晚还是得靠自己。 现在唯一能勉强发挥作用的就只有那几张皱巴巴的符纸,昨天洗衣服时忘记拿出来了,碎成稀稀。 程晴叹气,罢了罢了。 呜呜呜呜…… 挨近傍晚的时候魏肯才回来休息,后背的篮子满满的一筐毒蘑菇,收获颇丰。 甚至掏出来一个锅,就地取材煮菌子火锅,专门挑红伞伞和白杆杆。 小小的山洞内炊烟袅袅,程晴就连呼吸都在悠着,感觉空气都有毒。 魏肯向来恪守男德:“第一口给老婆。” 程晴缩头后退,真的大可不必,她接过的时候手都在抖的。 魏肯还要看着她吃,等待美味回应。 洞口位置已经完全被魏肯的庞大身躯遮挡,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洞内的火光勉强用以照明。 看这架势,她今天要是不吃下这口毒菌子估计就迈不出这个洞口了;而吃完以后,也许就是横着出去了。 碗中的菌子看起来已经熟透,应该是吧,程晴猜。 现在下咽的口水都并非自愿流动,哽在喉咙。 抬眸看一眼,魏肯依旧在虎视眈眈地盯着,犀利目光逐渐锋锐。 程晴犹豫地夹起菌子,锅里的菌子正在咕噜噜地冒泡,一颗心也随之咕噜噜地紧张作响,心慌逐渐被煮沸腾。 菌子正在以每秒0.001米的速度在移动着,即将与红唇相撞。 “现场的各位粉丝朋友们,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她已经准备要吃了,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击乐,随之而来的是震荡摇滚。 程晴还以为看错了,直到一清对自己wink了一下。 这台风稳的,这装造帅气的,果然是爱豆!关键的是在这个至关生死的重要时刻出现了,成功将注意力转移。 一清对着山林尽情弹吉他高歌,铮铮昂扬的菌子就像是五颜六色的应援棒为他打call,精彩淋漓将激情演绎。 在这样的场景里一清的出现诡异得就像ai,以至于程晴怀疑自己是不是闻多了空气里的菌子导致中毒了。 直到他将彩带礼炮对准自己,嘣的一下,漫天彩带飞舞将程晴惊醒,这一幕确切真实的存在。 “来,全场朋友,举起你们的双手跟我一起舞动。” 魏肯阴戾着脸,黑得透彻。 他不动声色地隐忍着,修长颈窝青筋紧绷。 “呜~”程晴才不管他,挥动菌子为一清应援,换成一脸花痴相:“哥哥你好帅!” 小小的丛林王国来了一位小王子,他在台上又唱又跳尽情演绎,给予小菌子们最热情地爱的回馈。 而小菌子公主,她甩掉了满身带毒刺的黑菌子,带着忐忑跳动的小心脏为自由高歌。 好险,幸亏一清及时出现,勉强从恶鬼手中逃脱,将小命捡回。 回去的路上魏肯闷不做声的,一清在车子汽车后排和程晴聊得可开心。 “这是我在小镇的第一场演唱会,本来看天气不好,想着应该没人来了,真的很谢谢你来捧场。” 程晴勾眉,柔光浅浅,热情一声笑:“你长得帅,唱歌又好听,我已经彻底粉上你了。” 前座的魏肯看似不为所动,实则在竖着耳朵偷听,听完以后又自己不做声生闷气。 这样的夸赞他从没听过。 下山之后程晴还借着这个由头去了一清的签售会,正好得了一个可以独处的机会。 虽然不知一清为什么会出现在丛林里,但还是由衷地跟他说了一声谢谢。 一清慷慨道:“不客气。我既然收了你的钱,自然是要替你办事的。” 程晴微微震惊:“你看出来了?” 两人无形中站成一线,默契遥望视线看向门口位置的魏肯,他守在门口位置寸步不离。 一清点燃香烟,深呼吸一口将烟雾吐尽:“这只恶鬼不好对付。” “一个不小心也许会搭上命,你确定要这样做吗?”一清担忧着追问一句,厚重烟雾模糊清澈眼眸。 程晴始终坚定心中所想。一开始是为了赏金,现在加入了点个人情绪。 “哎,你说是不是他故意将人引来别墅搜查的,借着这个由头光明正大地收走了我的法器。” 一清浅声玩味嬉笑,在沉默中将最后一口烟吸完,火熄灰飞烟即灭。 “他顺带也给自己挖了个坑,不是吗?” 程晴收回视线,抬眸默契和一清相望,泛着晶莹的清眸生出一丝坏笑,随眼波缱绻流转:“巧了吗不是。” 死鬼自有恶女磨,一物降一物罢了。 “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一清将签名周边递给程晴,里面还夹着几张符纸,特别强调:“头号粉丝专属。” 程晴自然从容接过,两人的互动看起来是那样的合理。“一切准备就绪,期待你在舞台上大放光彩。” 像什么破邪咒,驱鬼咒,灭鬼咒之内的,可以尽情多唱几首。 把魏肯送走为止。 有了一清给的这几张符纸程晴瞬间底气十足,尽管夜里回到别墅她也丝毫不带怕的。 而魏肯也明显有所收敛,甚至主动开始讨好她,这随时切换的双重人格把她给整得一愣一愣的。 “下雨过后天气转凉,穿上袜子吧。” 他拿出袜子来贴心地给程晴套上,指尖滑过粉白足底,酥麻感阵阵传来。他似意犹未止般,借着平整袜子的由头流连抚弄着。 程晴敏感地回缩,但抵不过他颇为野蛮的手心抓力。 这死鬼,给一个毒菌子再给一个蜜枣,整得人怪心慌的。 他还给煮了姜茶,尽管可以驱寒,但程晴不喜欢这姜味,喝完以后总感觉火辣辣地烧心,不好受。 “不喝,”程晴抗拒着。 主要还是怕他在姜茶里下药,防鬼之心不可无。 魏肯倒也没有强制性要求她喝,只是姜茶放下以后明显感觉他别扭地转过头去,艮啾啾地背影轻微倔强,程晴还是没理。 再被冷落几分钟,他显然有点憋不住了,埋怨着倾诉,又装成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我感觉我们的感情有点淡了。” 又来了。 程晴在猜,不晓得他又在盘算什么坏心思。 陪他折腾一天,现在都有点困了,小小哈欠几个。 “所以你是想分床睡吗?” 魏肯刹一下回头,满脸不可思议夹带震惊,他分明不是表达这个意思。 程晴知道,只是顺着他的话给挖个坑,借着这个机会今天将他赶出房间那也是极好的。 “不是....”他赖赖唧唧地哼着,豪横气不敢再起一丁点,后半夜死乞白赖地跟着回房去,又一味地净示好。 程晴疲惫躺倒在床上,为以防万一,她双手插兜紧攥着那几张符纸。 才刚眯上眼睛,木木然又睁开,今天晚上有点过于安静了。 “不说些什么吗?”有点习惯他睡觉时在耳边叨叨了。 魏肯又挪近了一些,抢占每一丝掖在被子里的间隙,二人距离快速拉近。 他沉醉在妻子的沁人芳香中,黑眸越渐朦胧,沙哑声线带有几分柔呢:“晴晴,我爱你。” 程晴:“......” 闭嘴。 鬼话连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