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群美传》 第411章 “意外惊喜”邹晴要生了。 十余日的车马颠簸,踏过官道尘土,碾过郊野荒径。 当洛阳那如同巨兽匍匐般的城廓终于穿透晚春的薄霭,清晰屹立于地平线上时,整支队伍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速度。 巍峨的城墙以夯土为芯,外裹青砖,高逾四丈,雉堞如齿,遥遥望去,自有一股镇压八荒的帝都气象。 城门楼阙高耸,飞檐斗拱刺向苍天,即便相距尚远,那股森严厚重的威仪已扑面而来。 通往城门的大道宽阔平整,车马粼粼,行人如织,各色幡旗在微风中舒卷,胡汉商贾、士人官吏、平民挑夫……构成了一幅流动不息、繁华鼎盛的画卷。 此等景象,远非边塞关城的粗犷雄浑可比,这里是帝国的心脏,是权力与财富交织的漩涡,每一砖每一瓦似乎都浸染着深不可测的机谋与底蕴。 赵云勒住战马,冷峻的目光扫过城墙与川流不息的人群,沉默不语,但握缰的手微微收紧。 黄忠抚着长髯,眼中亦闪过惊叹,他半生戎马,见识过荆襄的富庶,却仍被这北地都城的宏大规模所撼动。 张辽则更留意城防布置与往来兵丁的态势,这是职业军人的本能。 就连一向沉静的荀攸,也轻轻挑开车帘一角,深邃的眼眸中映着洛阳的轮廓,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然而,凌云并未令车队径直驶向朝廷通常接待外镇牧守、藩国使臣的馆驿。 那些地方虽冠冕堂皇,供应周全,却也是各方眼线密布、探听消息的绝佳场所。每一道墙壁后都可能藏着耳朵,每一个仆役都可能另有身份。 在此等龙潭虎穴般的帝都,他需要的是一处真正安全、隐秘,且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据点。 车队并未进入最喧闹的正街,而是熟稔地拐入毗邻主街却相对清静的文贤坊。 坊内道路整洁,宅院多半高墙深院,显示出居住者非富即贵。行不多时,一座气派非凡的五层楼阁便占据了视线。 楼体以坚实的木石构建,飞檐翘角如鹏鸟振翅,彩绘雕梁虽不极度张扬,却于细节处见功夫,雅致而不失格调。 正门上方,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英雄楼”三个大字铁画银钩,笔力雄浑磅礴,据传是请了当代一位不慕荣利的书法大家所题,仅此匾额,便为酒楼增色不少。 此处不仅是洛阳城中顶尖的食肆,日进斗金,更是凌云苦心经营多年,深植于帝国中枢的情报网络核心,一直由他最为信赖、手段玲珑的邹晴全权打理。 楼前早已得到飞鸽传讯的管事、伙计们身着整洁衣衫,垂手肃立,脸上带着恭敬与隐隐的激动。 然而,凌云目光如电,一扫之下,心中便是一顿——为首迎接的,是英雄楼的大管事,一位精明干练的中年人,却不见那个想象中应该在此主持大局的倩影。 他不动声色,先行下车,随即小心搀扶刘慕落地。 荀攸、典韦先后下车,张辽、赵云、黄忠则低声吩咐副手,安排那五百风尘仆仆却精神内蕴的精锐护卫,依照预先规划,分批悄无声息地入驻与英雄楼后院有秘道相连的几处隐蔽院落。 这些院落早以不同身份购置,彼此呼应,构成一个临时的护卫与应急体系。 踏入宽敞明亮、陈设雅致的前厅,熟悉的熏香气息混合着淡淡酒肴香气扑面而来。 凌云未及打量厅内是否又有新的布置,便对着疾步上前躬身行礼的大管事,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寻:“晴夫人何在?” 大管事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混杂着由衷的欢喜与面对主人质问时本能的忐忑。 他嘴唇嚅动,正待回话,厅堂后方那幅通往内院的锦绣牡丹缠枝门帘,却被一只素手轻轻掀起。 先出来的是两名面容清秀、举止谨慎的侍女,她们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帘子打起固定。随后,一个身影在她们的虚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邹晴。她今日身着一袭质地柔滑的藕荷色锦缎长裙,因身形之故,裙裾裁剪得格外宽松,但仍能窥见其下圆润的弧度。 外罩一件同色轻纱褙子,纱质通透,柔和了锦缎的亮泽,更添几分飘逸与朦胧之美。 她的脸庞因孕期滋养,较往日丰腴了些,肌肤白皙莹润,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双颊透着健康的淡粉。 往日那双打理庞大产业时锐利明晰的剪水秋瞳,此刻似乎被一层柔和的辉光所笼罩,少了些商场博弈的精明,多了几分静谧的母性温情与淡淡的慵懒。 而最引人注目、无法忽视的,是她那高高隆起、已然浑圆如鼓的腹部,锦缎下的轮廓清晰可见,行动间虽需侍女细心搀扶借力,步伐略显迟缓,但她挺直的脊背和脸上那抹熟悉的从容,却未曾改变。 “嗬!”典韦倒吸一口气,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写满了毫无掩饰的惊愕与茫然。 似乎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身怀六甲、柔光满面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算盘打得噼啪响、处置事务干净利落的晴夫人联系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旭(字子泰)在最初的讶然后,迅速垂下眼睑,微微侧转身躯,非礼勿视的守礼姿态做得十足。 荀攸手捻短须,眼中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恍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似乎许多先前觉着微有蹊跷的细节,此刻都有了答案。 赵云、黄忠、张辽三人虽也感到意外,但毕竟历练深厚,神色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目光中不免带上几分对主公家事的关切与祝福。 刘慕初时一怔,待看清邹晴身形,眸中立刻漾开真切的笑意与关切,她与邹晴虽聚少离多,但书信往来频繁,情谊早已建立,此刻更多是身为姐妹的体贴与喜悦。 而凌云,这位在幽州直面鲜卑铁骑、于庙堂之上与各方势力周旋也未曾失色的幽州牧,此刻却真真切切地怔在了原地。 脑海中迅速倒转时光——去年深秋,他离京北返幽州时,邹晴一切如常,甚至还与他详细核对过英雄楼未来半年的账目计划……。 如今看来,那时便已有了征兆,只是她掩饰得好,或者自己忙于军务竟未曾察觉?推算时日,这分明已是足月临盆之象! 惊涛骇浪般的情绪瞬间冲垮了素日的冷静自持。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喜悦于新生命竟在此时此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恍然于邹晴近来书信中偶尔提及的“身体微恙”、“需静养”等含糊字眼;后怕于她独自在洛阳这风云诡谲之地,承受孕育之苦与执掌产业之劳,其间若有丝毫闪失……。 更有一种微妙的、沉甸甸的责备,责备她的隐瞒,更责备自己的疏忽。 邹晴在侍女搀扶下,缓缓走到近前。她的目光越过众人,首先与凌云直直投来的视线相接。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其中翻涌着数月分离的刻骨思念,有面对他时自然流露的温柔眷恋。 有深藏眼底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最深处,还跳动着一缕如同少女时期做了“坏事”被他撞破时的俏皮,以及淡淡的、混合着歉意的柔软光晕。 她并未依照常理先向身份更为尊贵的刘慕行礼,而是微微仰起脸,对着仍处在震动中的凌云,声音清亮依旧,却因孕中气力关系,更添了几分柔婉,清晰地唤道:“夫君,你们回来了。” 这一声“夫君”,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英雄楼的大厅之中,坦然宣告着她与凌云之间超越主从的、夫妻伦常的亲密关系,也瞬间打破了因她突然现身及其状态带来的凝滞气氛。 凌云仿佛被这一声唤醒,身形微动,一步便跨到她身前,伸手虚扶住她的臂膀,阻止了她意图欠身的动作。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目光紧紧锁住她略显丰润的脸庞,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关切与深沉的责备: “晴儿!你……你竟……如此大事,关乎性命,为何不早些派人快马加鞭告知于我?” 他握住她的一只手,触手感觉比记忆中更为柔软,指尖微凉,手指似乎也因孕期常见的浮肿而圆润了些,这细微的触感更让他心头一紧。 邹晴任由他宽厚温热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手,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与力度,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却柔和的嫣然笑容。 这笑容如同春水破冰,瞬间冲淡了凌云语气中那份沉甸甸的责备。 “夫君在幽州坐镇,运筹帷幄之间,决断千里之外,面对的是平定漠北、收服诸胡的千秋伟业,是关乎国运、安靖边陲的千斤重担。 妾身这边,不过是妇人妊产之寻常事,循天地自然之理罢了,岂敢以此等家事私情,烦扰夫君军国重务之心神?”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条理分明,随即,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动作无比自然温柔,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 “况且,妾身自觉与腹中孩儿皆安好,英雄楼内外诸般事务,妾身亦不敢懈怠,还算有条不紊。便私心想着,不如等夫君功成返京,再一并给您一个……惊喜。” 说到“惊喜”二字时,她眼波流转,灵动地瞥了凌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几分成功保守秘密的狡黠,更有一丝隐约的倔强,仿佛在说: “看,我既能打理好生意,也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并未耽误正事。” 凌云闻言,胸腔中那股因后怕而生的责备,顷刻间化为更汹涌的怜惜与愧疚。 他太了解邹晴了,这个女子外表婉约柔顺,内里却自有丘壑,坚韧要强,最不愿的便是成为他的负担与拖累。 尤其是在他身负朝廷重任、遥控千里之外的战局、如履薄冰之际,她宁可独自承受一切,也绝不愿让他有丝毫分心。 可以想象,她独自在这权贵云集、眼线错综复杂的洛阳城中,既要维持英雄楼的正常运转,掩盖其情报据点的实质。 又要小心翼翼地隐瞒日渐显怀的身孕,其间需要耗费多少心力,应对多少潜在的窥探与风险。那份压力与辛酸,她却在书信中只字不提,或仅以轻描淡写的“一切安好”带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胡闹。” 凌云的声音低沉下去,责备的意味淡了,疼惜的暖流却满溢出来,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外壳。 “再大的事,即便是天塌下来,也比不上你和孩子的安危紧要。若早知如此,我纵使身在幽州,也总会设法安排更周全的人手护卫照料,何须你一人硬撑?” 他想说可以提前派心腹医者、稳婆,加强英雄楼的防卫力量,但话到嘴边,又知她独立惯了,不喜兴师动众,更不愿因自己而过多分散他的力量。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仿佛想借此传递自己的力量与歉意。 “一路奔波,你也辛苦。如今身子究竟如何?可还吃得消?平日是哪位医者看顾?稳婆可曾备好?” 见凌云如此紧张自己,邹晴心中暖意融融,那强撑的坚强外壳也微微软化,声音愈发柔婉: “夫君放宽心,妾身知晓轻重。自确认有孕以来,一直暗中延请洛阳城内最富经验、口碑最佳的稳婆与医女定期前来诊视,饮食用药、起居行止,皆遵从嘱咐,格外谨慎。只是……”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属于母亲的奇妙光辉,“只是近些日子,这小家伙胎动愈发频繁有力,有时折腾得妾身夜间难眠。许是知道爹爹即将凯旋归来,心中雀跃,急着要见您呢。” 她巧妙地用腹中孩儿的“急切”作为借口,既解释了近况,又用轻松的玩笑缓解了凌云过于紧绷的情绪。 此时,刘慕也适时走上前来,亲切自然地拉住了邹晴的另一只手,仔细端详她的面色,温言道: “晴妹妹,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只是这段日子,可真是辛苦你了,既要操持这般大的产业,又要顾全自身与胎儿,定是极不容易的。” 她语气真诚,满是关怀,随即自然地转向凌云和邹晴,“快别都在厅中站着了,晴妹妹身子重,久站疲乏。我们先进内院安顿,坐下慢慢说话。” 她这番举动,既以平妻之礼表达了对邹晴的尊重与接纳,又将叙话场合从众人瞩目的前厅转移到更为私密温馨的内宅,化解了可能的尴尬与局促,更彰显了内宅和睦、姐妹情深的气象,处事周全得体。 凌云被刘慕一语点醒,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下翻腾的心绪,知道此刻并非细细追问、倾谈之时。 他环视厅中随行的核心僚属与将领,恢复了平日决策时的沉稳语气: “一路车马劳顿,众人先随管事下去,各依安排安顿歇息。公达,沿途所议诸事,我们晚些再细谈。” 接着,他的目光特别落在典韦和黄旭身上,语气加重,不容置疑: “恶来,子泰。洛阳非比寻常,眼下情势更需慎之又慎。护卫布置需再作调整,加倍周密。 英雄楼内外,前街后巷,明岗暗哨,务必确保万无一失,不容有任何差池闪失!” 他的眼神尤其在邹晴身上短暂停留,那未言明的意思清晰无比——此刻,保护她的绝对安全,是压倒一切的重任。 典韦闻言,猛地一挺胸膛,虬髯贲张,粗声应道: “主公放心!有俺典韦在,这英雄楼就是铁桶一块!莫说是人,就是只不懂事的苍蝇,也甭想乱飞进来!” 黄旭则沉稳抱拳,目光锐利而冷静:“属下明白。即刻重新核查所有布防与应急方案,增派暗哨,确保主母绝对安全,万无一失。” 一场计划中寻常的抵达与汇合,因邹晴骤然显露的临产之身,演变成了一次充满意外与冲击的迎接。 最初的震惊与茫然之后,氛围迅速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即将迎来新生命的由衷喜悦,是家人久别重逢的脉脉温情,是意识到责任加倍沉重后的高度警惕。 几种情绪交织弥漫,使得英雄楼这个特殊的“家”与据点,笼罩上了一层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光晕。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何进、袁槐的连手打压。 晨光尚未撕裂东方的云层,凌云身着玄黑朝服,纁裳佩绶,头戴进贤冠,步履沉稳地走在通往未央宫的宫道上。 他先送刘慕至后宫区域的永巷口。虽已出嫁,但万年公主的身份仍在宫中留有深深的烙印。 昔年居住的兰台殿依旧保留原貌,常日有宫人洒扫庭除,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出游。 刘慕披着藕荷色斗篷,回头望了凌云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女儿归家的忐忑,有与父亲最后时光相处的隐痛。 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言的、对这座深宫的畏惧与眷恋。凌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触感微凉。 “安心。”他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宫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慕点头,转身随内侍步入那道将前朝后宫截然分开的宫门。 凌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重重殿宇的阴影中,这才整了整衣冠,在黄门侍郎的引导下,转身走向未央宫前殿。 当凌云的身影出现在殿前广场时,无数道目光如暗流般涌来。 凌云目不斜视,步履沉稳。朝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而坚定的声响,穿过文官班列时,他能感受到那些宽袍大袖下隐藏的算计; 走过武将行列时,何进肥胖身躯投来的阴影、袁绍审视的目光,都如实质般压来。 他在武将班列最前端站定,与大将军何进、将袁绍并肩。何进身上浓郁的熏香与袁绍佩剑的金属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殿内铜漏滴答,时间在肃静中缓慢爬行。 忽然,殿后传来环佩轻响,宦官尖细的唱喏撕裂寂静: “陛下驾到——!” 百官齐刷刷躬身。汉灵帝刘宏在张让、赵忠等十常侍的簇拥下登上御座。 他今日面色异乎寻常地红润,眼眶下却仍留着纵欲过度的青黑。 一件绣满日月星辰的玄色龙袍披在身上,金线在晨曦初透的殿门光线中闪烁。 他的目光几乎是饥渴地扫过百官,最后死死锁定了凌云,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近乎亢奋的笑容。 “众卿平身。”灵帝的声音带着某种病态的明亮。 冗长的朝议开始了。先是各州郡例行奏报,多是水旱灾情、盗贼微动,灵帝听得心不在焉,手指不停摩挲着御座扶手上的玉雕蟠龙。 司徒崔烈出列奏请削减宫中用度,灵帝不耐烦地摆摆手:“容后再议。”太常马日磾提及太学博士空缺,灵帝更是直接打断:“此等小事,卿自决之。”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尚未到来。 终于,当殿外阳光开始将窗棂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时,灵帝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幽州牧、征北将军凌云,”灵帝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上前听封!” 凌云出列,行至御阶前,躬身长揖:“臣在。” 张让展开早已备好的诏书,用他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嗓音诵读起来。诏书骈四俪六,辞藻极尽华丽,将漠北大捷渲染得惊天动地: “…千里奔袭,直捣龙庭;雪夜破胡,封山勒石。功高卫霍,威震朔方;德被幽并,泽润边氓。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单于授首,塞北有长城…” 殿中百官屏息静听。当听到“封狼居胥,禅姑衍山”八字时,不少人眼皮跳动。这是武帝时霍去病独享的殊荣,如今竟重现当朝。 诏书最后,核心封赏终于揭晓: “…朕心嘉悦,无以复加。特进凌云为骠骑将军,假节,授金印紫绶,位次大将军;赐爵冠军侯,食邑八千户,许开府仪同三司,以彰不世之功!” “骠骑将军!冠军侯!”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骠骑将军,位同三公,金印紫绶,是武将荣耀的巅峰; 而“冠军侯”三字更重若千钧——这是霍去病独有的封号,本朝从未赐予他人。灵帝此举,不啻将凌云比作当代霍骠骑。 何进肥厚的脸皮微微抽搐,手中玉笏捏得发白。袁隗低垂着眼,但花白长眉下眸光如深潭暗涌。袁绍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在凌云背影与御座之间来回移动。 “臣,”凌云的声音平稳如古井,“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万岁。” 他伏地叩首,动作标准得不带一丝情绪。心中却明镜般透亮: 骠骑将军虽尊,但洛阳城中已有大将军何进,自己这个“位次大将军”的虚衔能调动几营兵马? “假节”之权在皇城之内,在十常侍与世家大族的眼皮底下,能斩得了谁? 增封的八千户食邑多在刚刚收复的边郡,胡汉杂处,田亩荒芜,实际岁入恐怕不及中原一县。这煌煌封赏,更像一个精致华丽的囚笼,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陷阱。 灵帝却沉浸在施予恩荣的愉悦中,兴致愈发高涨:“宣赵云、黄忠、张辽上殿!朕要亲眼看看,我大汉的塞上长城,是何等英雄模样!” 黄门侍郎高声传唤,声音在殿宇间回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殿门处,三道身影踏光而入。 赵云银甲白袍,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间甲叶轻响如碎玉; 黄忠赤甲玄弓,虽两鬓微霜,但龙行虎步,目光如电; 张辽青甲环刀,面容刚毅,步伐沉稳如山。 三人久经沙场,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杀气,虽已刻意收敛,但踏入这帝国最高权力中心时,仍带来一股迥异于朝堂文官的凛冽气息。 那是铁与血的味道,是边关朔风的寒意,是战马嘶鸣的余韵。 不少文官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 灵帝看得两眼放光,竟从御座上微微前倾:“好!好一群虎贲之士!真乃朕之樊哙、灌婴!不——”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是朕之卫青、霍去病麾下的飞将军!” 他指着赵云:“朕听闻你白马银枪,千里追袭,单骑踏破匈奴王帐,勇冠三军,当为‘虎威将军’!” 又指黄忠:“老将军挽三石强弓,箭无虚发,雁门关外一箭定乾坤,可谓‘射声将军’!” 再指张辽:“并州勇士,破阵斩将,用兵如狼奔豕突,马邑之战斩首数千,可为‘破虏将军’!” 赞誉如潮,封赏随之而下: “赵云,封永昌亭侯,赐金百斤,帛千匹,洛阳宅邸一座,食邑八百户!” “黄忠,封关内侯,赐金八十斤,帛八百匹,洛阳宅邸一座,食邑六百户!” “张辽,封都亭侯,赐金八十斤,帛八百匹,洛阳宅邸一座,食邑六百户!” 三人单膝跪地,甲胄与金砖碰撞出铿锵之音: “谢陛下隆恩!” 声音浑厚,震得殿梁微尘簌簌落下。 灵帝抚掌大笑,苍白的面颊泛起病态的红晕: “今日朕心甚悦!甚悦!自武帝以来,未有如此大捷!骠骑将军,你麾下可还有猛将要荐?朕一并封赏!” 殿中气氛微妙起来。何进额角渗出细汗,袁隗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此时,司空袁隗出列了。 他手持玉笏,步履从容,三公的绛紫朝服在殿中格外醒目。先是对御座深施一礼,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 “陛下,骠骑将军暨冠军侯凌云,及其麾下赵云、黄忠、张辽诸将,立此不世之功,封赏实至名归。此皆陛下圣明烛照,慧眼识珠;恩泽浩荡,赏罚分明。天下闻之,必然感佩涕零,万民归心。” 一番颂圣,将功劳先归於皇帝,这是朝堂惯例。但紧接着,袁隗话锋如溪流转涧,微妙转折: “然——”这个“然”字拖得略长,“北疆新定,百废待兴。胡汉杂处,民心未附;边塞辽阔,守御维艰。此非仅凭武功可定,尤需威德并施,文教浸润,方能使漠南永固,塞北长安。” 他抬眼,目光扫过凌云,又落回灵帝身上:“骠骑将军总督幽并军事,威名已着朔漠。 今既进位上公,正宜坐镇中枢,参赞军国大计。一则彰显陛下对功臣之信重,二则使天下才俊知朝廷赏功之厚、容人之量。” 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赵云、黄忠、张辽三位新晋侯爷,勇猛善战,国之干城。既蒙封爵,当随侍骠骑将军左右。 一则可朝夕聆听骠骑教诲,砥砺忠节;二则护卫京畿,以壮天威;三则——”他微微加重语气,“使其常沐陛下天恩,知皇城富贵,明君臣大义。此乃保全功臣、示天下以宽仁之道也。” 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核心意图却昭然若揭:凌云升为高高在上的虚衔,就该留在洛阳“参赞军国”——实则是被架空圈养; 赵云三人封了侯,也该留在京城“随侍护卫”——实则是脱离军队,形同软禁。 至於北疆的实际兵权、边郡治权,自然该由朝廷“另行委任贤能”——自然是世家大族或何进门下之人。 大将军何进立刻醒悟,肥胖的身躯急切出列,声如洪钟: “袁司空老成谋国,所言极是!陛下,骠骑将军功高震古,正宜入朝辅政,与臣等共商国是。 边塞具体军务,可委任持重老将循例处置。赵、黄、张三位将军新贵,正当在洛阳安享富贵,学习朝仪礼法,岂可再令其奔波于苦寒边陲?此非朝廷待功臣之道!” 他看似为凌云等人着想,实则是要将这些悍将牢牢控在眼皮底下。凌云麾下最锋利的刀若被缴了,幽州边军再强,也难翻起大浪。 紧接着,太仆袁逢、光禄勋刘弘等袁氏门生故吏纷纷出列附和;何进门下的幕僚、党羽也争先恐后,奏言内容大同小异: “功臣宜厚养于朝,方显陛下仁德!” “边镇需稳妥持重之人,不可使年少气盛者久镇!” “骠骑将军既假节,当留中枢以应四方!” 声浪渐起,竟成鼎沸之势。 灵帝原本亢奋的情绪被这些“老成谋国”之言渐渐冷却。他斜靠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他并非完全不懂权术平衡,只是更享受功业带来的虚荣与自我感动。此刻见重臣几乎众口一词,且理由冠冕堂皇,不禁犹豫起来。目光投向凌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骠骑将军,众卿所言,亦是为国考量。你……意下如何?”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凌云身上。 殿外阳光已完全升起,透过高高的窗棂,在凌云玄黑朝服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缓缓抬头,面色平静如深秋寒潭: “陛下,袁司空、何大将军及诸位同僚所言,俱是老成持国、深谋远虑之论。臣蒙陛下厚恩,忝居高位,自当以陛下之意为意,以朝廷法度为先。 陛下命臣留京,臣便留京;命臣赴边,臣便赴边。至于子龙、汉升、文远——” 他侧身看了一眼身后三位将领,三人虽甲胄在身,却皆垂目肃立。 “他们既受封爵,便是朝廷之臣,陛下之臣。具体职司安排,但凭陛下圣裁。臣等唯愿能继续为陛下、为大汉效力,无论身处洛阳繁华之地,还是塞外苦寒之境,此心不改,此志不移。” 既未激烈反对,示人以柔顺;也未完全认同,保留了立场;更将最终决定权推回给皇帝,同时表明了态度——我们听朝廷调遣,但也想实实在在干事。 灵帝听了,觉得凌云识大体、知进退,满意地点头: “骠骑将军忠谨可嘉,朕心甚慰。封赏之事便如此定下。具体职司……”他顿了顿,看了眼袁隗与何进,“容朕思之,再与诸卿商议。今日朕心甚悦,赐宴麒麟阁,众卿同贺!” “容后再议”。 朝堂上的人都明白这四字的意味——或是无限期搁置,或是在幕后交易中按某些人的意愿“议”定。 一场本该授予实权重奖的凯旋朝会,在世家与外戚默契的“捧杀”与“架空”策略下,最终变成了赐予高阶虚衔、荣誉爵位,却剥离实际兵权与地方治权的“盛典”。 凌云成了位极人臣的骠骑将军、荣耀无匹的冠军侯,赵云三人也成了有爵位的将军,听起来风光无限,煌煌如日中天。 但在这深如渊海的洛阳城中,若无根基、无党羽、无实权,这些炫目的光环,不过是精致的枷锁、醒目的靶心。 朝会散去,百官如潮水般退出未央宫。 凌云与赵云、黄忠、张辽并肩走下那七十二级白玉台阶。阳光正好,倾泻在巍峨的宫墙上,投下巨大而威严的阴影,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又吐出。 “主公,”张辽低声开口,浓眉微蹙,“这骠骑将军府……” “文远,”凌云目光平静地望着宫门外熙攘的街道,远处,英雄楼的飞檐在洛阳的楼阁间若隐若现,“记得我们在漠北雪原上追袭匈奴残部时,我说过什么吗?” 张辽一怔。 赵云接口,声音清越:“主公说,打仗不只看眼前战场,更要看战场之外的天地。” 黄忠抚须,目光如鹰:“洛阳,是另一个战场。这里的刀剑无形,却更凶险。” 凌云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虚名也好,实权也罢,都不过是这盘大棋上的棋子。 皇帝是执棋者,袁氏、何进是执棋者,十常侍也是执棋者……而我们,”他顿了顿,“既要做好棋子,也要学着做执棋的人。关键在于,看清棋盘走势,等对手落子,再想如何应对。” 他抬头,望向皇城上空那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蓝天:“先回英雄楼。公达、他们,该等急了。 另外——”他声音压低,“邹晴临产在即,公主又身处宫中。这盘棋,我们输不起。” 四人走出宫门,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身后,未央宫的阴影依然庞大森然,如一头匍匐的巨兽。 真正的博弈,从他们踏入洛阳、接受这些炫目却空虚的封赏那一刻,才真正开始。而邹晴腹中的新生命、刘慕在深宫中的身影,更让这盘棋局多了柔软的牵挂与莫测的变数。 前路迢迢,步步惊心。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3章 荀攸,你好坏哟,我好喜欢。 英雄楼内院最深处,雅室门窗紧闭,隔绝了洛阳城的喧嚣。 典韦如铁塔般守在门外,铁戟矗立,目光如炬扫视着回廊的每一个角落; 黄旭的身影则完全隐于檐角阴影之中,气息几近于无,唯有偶尔转动的眼眸透着寒光。 室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凝重的气氛。凌云、荀攸、赵云、黄忠、张辽五人围坐在檀木方几旁,几上茶盏已凉,无人有心品啜。 凌云将朝会上灵帝的封赏,以及袁隗、何进等人如何巧言令色,将他们高高捧起、实则架空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在众人心中激起涟漪。 “骠骑将军、冠军侯,名头倒是响亮。”张辽率先开口,冷哼声中带着边地将领特有的直率与讥诮。 “可离了幽州铁骑,在这洛阳城里,怕是还不如一个执金吾的校尉说话管用。”他久在边地,深知兵权实权的重要,那些华丽虚衔在刀剑面前不堪一击。 黄忠抚着斑白长髯,手指捻动须梢,这个习惯动作显示他正在深思。片刻后,他沉声道: “袁司空与大将军,这是要将我等圈养在洛阳,做个富贵闲人,顺便剪除主公羽翼。”他的手停在髯梢,眼中寒光一闪,“其心可诛。” 赵云面色依旧平静如古井水,但烛火映照下,那双星目中的锐利几乎化为实质: “陛下虽厚赏,然朝廷诸公忌惮已深。我等在此,恐非长久之计,亦非主公图强之道。”他的话简洁,却直指核心——他们已成众矢之的,困于洛阳绝非出路。 三人说完,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一直静听未语的荀攸。这位谋主自始至终保持着一种近乎超然的平静,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仿佛在感受瓷器细腻的纹理。 凌云看向荀攸:“公达,局势如此,可有良策破局?总不能真在这洛阳城里,做那笼中猛虎,壁上画戟。” 荀攸终于抬起眼,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与此刻凝重气氛不太相符的、近乎促狭的笑意。 那笑容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洞悉世情与规则后的狡黠,眼中闪烁着看透棋局的光芒。他轻轻放下手中茶盏,瓷器与木几接触发出清脆一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主公,诸位将军,”荀攸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稳如滑过丝绸的流水。 “袁氏与大将军此举,阳谋也。捧杀、架空,皆是堂堂正正的朝堂手段,我们若直接反抗或抱怨,反而落了下乘,徒惹猜忌。” 他略作停顿,让这番话沉淀入每个人心中,接着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不过,他们既然给了我们这么高的名分,我们若不好好‘用起来’,岂不是辜负了陛下隆恩,也辜负了袁司空、何大将军的一番‘美意’?” 赵云三人目光微凝,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他们听出了荀攸话中有话。 凌云眉头一挑,唇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位谋主必有奇论,而且往往是那种看似不循常理、实则直击要害的妙策。 荀攸慢悠悠地继续道,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棋局: “主公如今是假节的骠骑将军,位同三公,有督导天下兵马军事之权责,虽然…” 他故意拉长声音,笑意更深,“这权责在洛阳未必人人都认,但名分大义在啊。白纸黑字的诏书,加盖了天子玺印,谁敢明面上说这督导之权不算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云、黄忠、张辽三人: “子龙、汉升、文远,你们三位新晋的侯爷、将军,年轻力壮,勇武过人,又新立大功,定幽州边患,正是满腔报国热忱,想要为陛下、为朝廷分忧的时候,对吧?” 张辽似乎隐约抓到了点什么,眼中光芒闪动:“公达先生的意思是…” 荀攸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分明,仿佛战鼓前奏: “明日开始,不,从后日开始吧,”他眨眨眼,“给袁大将军和京营诸公一点准备时间,显得我们不是突然发难,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例行公事’。” 他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清晰而有力:“就请三位将军,持主公的骠骑将军令牌,以‘例行督导京畿防务、检视诸军武备、切磋砥砺战技’为名。每日去一趟北军五校、西园八校,或者…” 他故意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不正经”,“袁家麾下那些‘精锐’的营地里转转。” 黄忠浓眉微皱,疑惑道:“只是转转?观摩操练?那些京营将领最擅长表面文章,只怕看到的都是排练好的把式。” “汉升将军说得对,”荀攸摇摇头,“观摩操练多没意思,也看不出真章。”他的笑容越发微妙。 “三位侯爷、将军,既然是以‘切磋砥砺’为名,自然要‘亲身示范’,‘指点’一下各营主官、副将,乃至那些号称勇力的军吏才行。 尤其是那些与袁氏、何氏关系密切的营头——比如西园军中袁绍、袁术所部,北军中与何进亲近的那些校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向三人,眼神意味深长如深夜烛火:“记住,是‘切磋’。要点到为止,彰显我边军武勇、陛下封赏得当即可。 比如,子龙将军可邀其枪棒教头‘切磋’枪法,文远将军可寻其刀盾校尉‘探讨’破阵之要,汉升将军嘛…”他看向黄忠身侧那张铁胎弓。 “听闻北军亦有射声营?精锐射手云集。不妨‘交流’一下射术心得。百步穿杨还是辕门射戟,随将军心意。总之,手段不限,只要合情合理,不违‘切磋’之名。” 赵云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这是要去砸场子,而且要砸得名正言顺,砸得对方哑巴吃黄连——你是接受“切磋”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是避而不战落个怯懦之名? 无论哪种选择,都将严重打击京营的士气与颜面。 “只是…”赵云思虑周详,提出关键问题,“若对方避而不战,或群起而攻之……” 荀攸笑道,那笑声中带着智珠在握的从容: “他们若避战,便是怯懦,传出去有损袁家、何家颜面,更显得他们忌惮功臣,连陛下亲封的将军‘切磋指点’都不敢接。洛阳城说大不大,这种消息一日便可传遍各府。” 他向前倾身,烛光在他眼中跳动:“若群起而攻…那更好,三位将军正当展现‘以一当十’的勇武。 只要注意分寸,别真弄出人命或重伤致残,打痛即可。鼻青脸肿、三五日下不来床,无妨。 你们是陛下亲封的侯爵、将军,有骠骑将军军令在手,‘切磋’时‘失手’,最多算武人粗豪,陛下面前都说得过去。 他们若真敢动用军法对付三位新贵侯爷?”荀攸轻哼一声,“那舆论可就有趣了——袁氏、何进容不下功臣,连堂堂正正的武艺切磋都要军法处置?那些清流御史,恐怕不会放过这等话题。” “此计…”凌云眼中闪过精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虽有些…胡闹,但确实打在了七寸上。” 他站起身,在室内踱步,“袁氏、何进要的是体面,是掌控。我们便用这体面的方式,去剥他们的里子。 不打伤,只打痛,让他们手下的将校见到你们就头疼,让那些依附他们的军头知道,即使我们被架空在洛阳,也不是好惹的,更不是他们那些少爷兵能比的。” 他停在窗前,背对众人,声音沉稳如磐石:“时间一长,京营怨言必起——为何我们要替袁家、何家挨打?袁、何脸上无光,要么忍气吞声威信受损,要么…就得坐下来跟我们谈谈了。” 荀攸补充道,端起已凉的茶盏轻抿一口,仿佛在品尝美酒: “而且,此举还能试探灵帝陛下的真实态度。若陛下默许甚至觉得有趣,说明他对袁、何也并非全然信任,乐于见他们吃瘪; 若陛下出面制止,我们也可顺势陈情,表明报国无门、遭人排挤的‘委屈’——我们只是想指点京营武备,何错之有?” 黄忠抚髯大笑,声震屋瓦:“妙!这等‘不正经’的法子,倒也痛快! 老夫许久未活动筋骨,正好拿那些养尊处优的洛阳将军们练练手!听说射声校尉邹靖,自称箭术京营第一?”他眼中闪过锐利光芒。 张辽也露出狼一般的笑容,那是边地狼骑突袭前的神情:“切磋武艺,指点后进,我等义不容辞。文远倒想看看,北军五校的阵列,比之鲜卑铁骑如何。” 赵云颔首,平静的面容下战意如暗流涌动: “攸先生此计,看似儿戏,实则攻心。既合规矩,又显实力。”他看向凌云,抱拳道,“云知道该如何把握分寸——败而不伤,辱而不残。” 荀攸放下茶盏,悠悠道:“那就这么定了。从后日开始,三位将军便轮流去‘拜访’各营吧。 不妨先从西园军开始,那里最是鱼龙混杂,也最易生事。”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记住,姿态要高,理由要正,下手要准——打痛不打伤。 让这洛阳城的兵马,都记住骠骑将军麾下,冠军侯帐前,是何等的虎狼之师。看看是他们的官威架子硬,还是咱们的拳头道理硬。” 一场看似荒诞不经,实则精准狠辣的“武力督导”行动,就在这英雄楼的雅室中定了下来。烛火摇曳,将五人身影投在墙上,仿佛千军万马的缩影。 凌云望着摩拳擦掌的三位爱将和成竹在胸的荀攸,心中暗忖: 袁隗、何进,你们想用朝堂规矩困住我?用名缰利锁束缚猛虎?那我就用你们的规矩,加上一点边塞的“粗野”,来陪你们好好玩玩。这洛阳的水,既然已经浑了,不妨再搅动得猛烈一些。 他走到门前,推开一道缝隙。典韦如山的身影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远处檐角,黄子泰的身影微微一动。 “传令,”凌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自即日起,所有亲卫整装备武,但不必张扬。我们…” 他回头看了看室内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要在这洛阳城,换个方式‘谢恩’了。” 夜色中的英雄楼,静默如伏兽。而一场震动洛阳京营的风暴,已在这雅室中悄然酝酿。 荀攸的“胡闹”之策,如同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必将激起远超所有人预料的涟漪。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而执子者,已不愿再做他人棋盘上的困兽。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4章 赵云痛打袁家狗。 次日,队伍于英雄楼内休整一日,略作准备。到了第三日一早,天色微明,赵云便已起身。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披风,那历经百战的龙胆亮银枪则以素锦包裹,负于身后。 四名从幽州带来的老卒,同样身着便于活动的常服,虽未披甲,但个个目光锐利、步履沉稳,无声地拱卫在赵云左右。 一切齐备,赵云掌心握着那枚金光熠熠、分量十足的“骠骑将军令”,一行五人出了英雄楼,融入了洛阳清晨尚显清冷的街巷。 此行的目标,经由荀攸借助英雄楼庞大而精密的情报网络反复筛选,早已确定——北军五校之中,隶属越骑校尉麾下的一处营地。 此处现任主官虽非袁姓,但其副手以及营内数个关键位置的军侯、司马,要么是袁氏故吏,要么与袁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姻亲故旧关系。 在洛阳军中俨然是一处小有名气的“袁家堡”,平日里倚仗背景,骄纵之气颇盛,正是用来“立威”的合适对象。 不多时,营地辕门已在眼前。值守的军士远远见到一行人马虽着常服,却气度森然。 尤其当先一位将军,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而肃穆,白披风随风轻扬,背后那长条状的锦囊隐隐透出兵器轮廓,令人不敢小觑。军士不敢怠慢,上前横戟拦阻,例行盘问。 “骠骑将军府,永昌亭侯、虎威将军赵云,奉骠骑将军令,例行督导京畿防务,检视武备。” 赵云勒马,声音清越平稳,如同玉石相击。说话间,他已将那枚金光流转的令牌亮出。 “骠骑将军令”五个大字在晨光下分外醒目,加上“永昌亭侯”、“虎威将军”这一连串昨日才震动朝野的新晋头衔,守门军士心头剧震。 漠北雪原封狼居胥的白马将军传说,他们自然有所耳闻,却万没想到,这位传奇人物竟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自家营门前。 军士不敢有丝毫延误,一面派人飞跑入内通报,一面忙不迭地移开拒马,躬身请入。 片刻,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从营内传来。只见一名身着司马甲胄、身材魁梧、面皮微黑、留着短髭的军官,带着几名属下匆匆赶至。 那军官眼神锐利,打量赵云时,抱拳行礼的姿势虽全,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审视。 “末将越骑营司马,袁成,参见赵将军。” 他嗓门洪亮,语气却算不得多么恭敬。在这洛阳禁军之中,边将再如何骁勇,终究是“外来户”,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此乃许多京营军官心照不宣的共识。 “袁司马不必多礼。” 赵云神色淡然,目光已越过袁成,扫向校场。 只见场中兵卒操练队列散漫,呼喝声有气无力,器械摆放也颇见凌乱。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本侯奉骠骑将军令,巡查诸营。今日至此,一为查看营防武备,二来……” 他略一停顿,看向袁成,“闻京营将士皆乃天下精锐,骠骑将军有令,边军与京营当多加切磋,砥砺战技,共卫社稷。 不知袁司马麾下,可有不畏挑战的勇毅之士,愿与本侯‘切磋’一二,为两军将士做个示范?” “切磋?” 袁成眼瞳微微一缩,心中顿时了然:这是来找茬立威的。 他胸中腾起一股不悦,但对方手持最高军令,理由冠冕堂皇,硬拒不得。 转念一想,若能借此机会,让这风头正劲的赵云当众吃个小亏,折一折他的锐气,岂非大涨自己颜面,更能向袁家示好?至于“切磋”时的“失手”,在所难免嘛。 心思电转间,袁成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将军既有此雅兴,末将敢不奉命?只是……” 他故作迟疑,“营中皆是粗莽武夫,只知尽力搏杀,恐不知朝廷礼数,万一收手不及,冲撞了侯爷贵体……” “无妨。” 赵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语气波澜不惊,“武人较量,贵在坦荡。既言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好!侯爷快人快语!” 袁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光芒,回头朝身后一名铁塔般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满脸横肉,豹头环眼,胳膊几乎有常人大腿粗细,手持一根沉甸甸的包铁头枣木大棍,一看便是膂力惊人之辈。 “王军侯,你素来以勇力冠绝我营,今日便由你陪赵将军活动活动筋骨。切记……” 袁成盯着王猛,一字一顿道,“要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四字,咬得格外重。 那王军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提着大棍大步流星走到场中,对着赵云随意一抱拳,瓮声道: “末将王猛,请教侯爷高招!不知侯爷用何兵器?” 他见赵云背负长枪却未持握,似是有意问道。 “既是切磋,用营中常备之器便可。” 赵云示意。身后一名幽州老卒会意,快步至旁边兵器架,取过一杆军中常用的白蜡木练习长枪,双手奉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猛见赵云果真只用寻常木枪,心中鄙夷更甚,暗道这小白脸将军果然托大。 他不再多言,暴喝一声如同惊雷,双臂肌肉虬结,那包铁木棍带着“呜”的一声恶风,以劈山裂石之势,朝着赵云当头狠狠砸落! 这一棍毫无花巧,纯粹是依仗蛮力,力求一击建功,即便对方用木枪格挡,也必是枪断人伤的局面。 校场上原本散漫的兵卒早已围拢过来,见此威势,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袁成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这王猛是他麾下头号悍卒,一身蛮力曾生生砸碎过擂石,对付这看似斯文的赵云,理应…… 念头未绝,场中形势已变! 只见赵云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棍,身形纹丝未动,直到棍风已压得他额前发丝微扬,手中那杆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蜡木枪才倏然探出! 没有硬碰硬的格挡,那枪尖犹如暗夜中乍现的寒星,又似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在木棍发力最为薄弱的中段侧面一点。 “啪!” 一声轻脆的响声,并不剧烈。 王猛却感觉一股奇异而精巧的力道自棍身传来,自己那势在必得、用尽全力的下砸之势,竟不由自主地斜斜荡开。 沉重的木棍狠狠砸在赵云身侧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用力过猛之下,他上身顿时前倾,胸口空门大开。 赵云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手腕只微微一抖,木枪顺势如鞭般横扫,“噗”的一声闷响,结实实拍在王猛因脱力而来不及回收的右臂外侧。 “呃啊!” 王猛一声痛吼,只觉半边臂膀瞬间酸麻剧痛,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五指再也握捏不住,那包铁木棍脱手飞出数丈之外,哐当落地。 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赵云手中木枪已如活物般回转,枪尾似羚羊挂角,轻轻向前一点,正中王猛因疼痛而微屈的左腿膝弯侧后。 “噗通!” 众目睽睽之下,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王军侯,竟已单膝跪倒在地,满面涨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想要挣扎起身,那酸麻无力的半边身子却不听使唤,一时僵在原地,羞愤欲绝。 从王猛出手到跪地,不过呼吸之间。校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王猛粗重如牛的喘息声格格不入。 赵云手臂一收,白蜡木枪轻巧地挽了个枪花,负于身后,白披风随风轻拂,竟似从未移动过一般。 他看向面色已然僵硬的袁成,语气依旧平淡:“王军侯勇力可嘉,然招式过于用老,劲力直来直往,变化不足。若能刚中蕴柔,方更上层楼。承让了。” 袁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倚为柱石的猛将,在对方手下竟走不过一个照面,败得如此干脆利落,近乎羞辱。 周围兵卒看向赵云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好奇、怀疑,彻底变成了惊骇与难以抑制的敬畏。 “可还有哪位勇士,愿来赐教?” 赵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袁成身后其他几名军官。 那几人面面相觑,王猛败得如此凄惨,谁还敢轻易出头? 但在赵云那看似平和实则隐含压力的目光逼视下,又慑于袁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名身形敏捷、手持环首刀与皮盾的曲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末将李焕,擅刀盾,请将军指点!” 这一次,赵云甚至未以枪法对敌。他手腕翻转,竟以手中木枪施展出精妙剑术,枪尖颤动,化作点点寒芒,专寻对方刀盾衔接的缝隙与发力转换的瞬间。 那李曲长也算刀盾娴熟,左挡右架,初时还能支撑,但不过三五回合,便被赵云一记似刺似拍的枪招穿过盾牌边缘,精准点在其持刀手腕的筋腱处。 李焕只觉手腕一麻,环首刀“当啷”坠地,紧接着盾牌也被枪身巧妙一挑,脱手飞出,胸前空门大开,被赵云顺势用枪尾在肩井穴轻轻一磕,顿时半边身子酸软,踉跄退开,满脸羞惭。 紧接着,第三人、第四人陆续上场。无论对手是用矛、用戟,或是拳脚功夫,赵云总能从容应对,或枪出如龙,刁钻狠辣; 或化枪为棍,势大力沉;甚或以空手入白刃之技,在数招之内寻到破绽,或点穴道,或击关节,或拍软肋。 每一次击中都让对手痛入骨髓,冷汗涔涔,瞬间失去再战之力。一时间,校场之上闷哼声、痛呼声、兵器落地声不绝于耳。 围观的上千士兵,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眼中燃起越来越炽热的光芒。 军中崇尚强者,赵云这般于方寸之地展现出的近乎神妙的武艺,举重若轻、潇洒从容的风姿,彻底征服了这些血性汉子。 不知是谁先低声喝了一句彩,随即零零星星的叫好声响起,渐渐连成一片,虽不敢太过放肆,但那敬佩之情已溢于言表。 袁成的脸早已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要炸开。 他手下数名倚重的军官,此刻东倒西歪地站在一旁,不是捂着手臂就是揉着膝盖,个个灰头土脸,疼痛难忍,看向赵云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云此举,无异于将他这个司马的脸面,连同袁家在此营的威信,一起放在地上反复踩踏! “赵将军……果然神勇无敌!末将……佩服!” 袁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再也维持不住丝毫假笑。 “今日……今日切磋,让我营将士受益匪浅,大开眼界!然……然营中尚有许多杂务急需处理,末将还需……还需去督办,就不多陪将军巡视了!”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下了逐客令。再让赵云这么“切磋”下去,他这司马的威望就要彻底扫地了。 赵云见立威之效已然达到,便也不再纠缠。他微微颔首,拱手道: “袁司马军务繁忙,本侯理解。营中武备,本侯已粗略看过,还算齐整。唯士卒操练之精气神,可再提振。望袁司马勤加督促,方不负朝廷重托。告辞。” 言罢,不再多看袁成一眼,转身便走。四名幽州老卒紧随其后,五人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着营门而去。 朝阳此时已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赵云那袭素白披风上,映得他挺拔的背影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深深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个军士的眼中。 袁成死死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口堵着的那口恶气翻滚不休,却偏偏发作不得。 他清楚,今日校场发生的一切,无需半日,便会如同长了翅膀的野火,烧遍北军五营,乃至整个洛阳驻军体系。 赵云,以及他背后那位刚刚开府、态度莫测的骠骑将军凌云,用这种看似完全符合规程、实则凌厉无比的方式,狠狠地向所有人宣告了他们的到来与强硬。 这“督导”的第一天,便如此不留情面,往后的日子……袁成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烦躁与不安涌上心头,头痛欲裂。 果然,未及晌午,赵云单枪匹马挑翻越骑营数名军官的消息,便已夹杂着各种绘声绘色的细节,飞入了袁府高墙,也摆在了大将军何进的案头。 荀攸那看似“不正经”的破局之策,第一枪,由这位常山赵子龙以最直接、最耀眼的方式完美打响。 这一枪,不仅精准地打痛了袁氏伸在军中的“触手”,更在无数洛阳中下层军士心中,深深烙下了“幽州骁将,恐怖如斯”的强悍印象。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骠骑将军府下,那位能开硬弓的老将黄忠,那个并州来的年轻英杰张辽,尚且未曾登场。 赵云手中那杆龙胆亮银枪搅起的波澜,正迅速扩散,洛阳这潭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深水,已被彻底搅动起来。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黄忠,张辽立威。 赵云在袁氏关联军营“切磋”立威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一夜之间便随着更夫的马蹄、酒肆的闲谈、兵卒的私语,传遍了洛阳城内城外各个军营、衙署乃至坊间。 有人瞠目结舌,惊叹于边塞将领竟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武艺; 有人暗中拍手,乐见向来眼高于顶的袁家势力吃瘪;更有大量中下层军官与普通士卒,在茶余饭后的热烈议论中,对那位白马银枪、风采卓绝的永昌亭侯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敬佩与向往。 当然,这消息更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痛了太傅袁隗、大将军何进,以及他们麾下诸多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然而,未等袁府与大将军府从最初的错愕与恼怒中理清头绪,酝酿出有效的应对或弹压之策,一场更为猛烈、覆盖面更广的“切磋”风暴,已然接踵而至。 第四日,拂晓。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黄忠已悄然出了英雄楼。 他未披沉重甲胄,只一身毫不起眼的褐色麻布劲装,须发虽已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身形依旧挺拔如古松。 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弓身雕有古朴纹路的宝雕弓,稳稳负在背后,箭囊中插着的,是特制的“练习箭”——铁镞已去,裹以厚布,布包中藏着醒目的石灰粉。 两名同样身着便服、目光精悍的幽州老兵默然随行。三人步履沉稳,径直朝着西园八校中,一处与何进外戚势力牵连极深、且向来以“强弩劲卒”自诩的营地行去。 与赵云策略相类,黄忠至营门,径直亮出那枚代表着骠骑将军权威的金令,以及“关内侯”、“射声将军”的印信。“奉骠骑将军令,督导京营武备。 特来与贵营擅射之士,切磋射艺,交流心得。” 黄忠声音洪亮,面色平静,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营中主事的校尉姓何,确与何进有远亲之谊。 昨日赵云之事早已传来,他心中本已敲响警钟,此刻见来的竟是另一位在漠北立下不世奇功的老将黄忠,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然而,惊惧之余,一股别样的心思也在何校尉心底滋生——你赵云枪法通神,我自认不如,可射箭? 我这营中弩手皆是百里挑一、能开硬弩的健儿,弓弩之道,与枪矛厮杀终究不同,未必没有一争高下的余地。 若能在这老将最擅长的领域挫其锋芒,岂不是大功一件?正好在大将军面前显显本事。 “黄老将军威震漠北,末将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何校尉挤出笑容,礼数周全, “将军不辞辛劳,亲临指点射艺,实乃我营将士之幸。” 说罢,他转身喝道:“传营中最好的三名弩手上场!” 不多时,三名体格健壮、目光沉稳的弩手快步出列,各自手持保养精良的蹶张弩,背插箭囊。 此三人皆是营中翘楚,百步之内射固定靶,可谓箭无虚发。何校尉心中稍定,看向黄忠:“老将军,您看……” 黄忠目光扫过那三把劲弩,又抬手抚了抚自己背上的宝雕弓,微微一笑,意态闲适:“既是切磋射艺,用弩乃是本职,无妨。老夫惯用此弓,便以它应对。” 校场之上,迅速设好靶位。百步之外,立起数副军中训练用的皮甲,权作箭靶。 第一轮,比试固定靶。三名弩手依序上前,屏息凝神,扣动弩机。“嗖!嗖!嗖!” 三支弩箭破空而去。 接连钉在皮甲正中心位置,颤动的尾羽显示出不俗的力道,引来周围兵卒一片喝彩。何校尉嘴角微扬,看向黄忠。 黄忠不疾不徐,自背后取下宝雕弓,又从箭囊抽出一支去了镞的练习箭。 他甚至未做长时间的瞄准,仿佛只是信手拈来,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嗖——噗!” 一声迥异于弩箭的锐响过后,只见那支练习箭不但精准命中皮甲靶心。 其裹着厚布的箭头,竟以惊人的力道,将先前钉在靶心最深处的一支弩箭,从尾羽处生生劈裂开来,自身深深嵌入其中!石灰粉在靶心绽开一团白印。 “哗——!” 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劈开尾羽,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精准与力道控制?何校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缩。 第二轮,移动靶。两名兵士各举一面蒙着牛皮的方形木牌,在校场一端横向快速跑动。 弩手上弦耗时,必须抓住木牌移动轨迹中的瞬间停顿或规律预判,才能射击。第一名弩手紧张之下,箭矢擦着木牌边缘飞过;第二名勉强射中牌面边缘;第三名再次脱靶。 轮到黄忠。只见他气定神闲,从箭囊中连抽三箭,夹于指缝。弓弦连响,几乎合成一声绵长的“嗡——”。“嗖!嗖!嗖!” 三箭连珠。 快得令人眼花,箭箭命中那飞速移动的木牌边缘同一位置,石灰白点连成一线,显示其出手速度、预判能力以及对移动目标捕捉的精准,远超弩手。 “这……黄老将军神射,果然名不虚传……” 何校尉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强笑着恭维,心底却是一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弩器劲力强横,利于守阵狙杀,然上弦迟缓,射速不及弓,临敌变化亦少。 弓手若技艺纯熟,远距扰敌、近则速发,更具灵动。” 黄忠淡然点评,随即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地扫过何校尉及其身后几位面色各异的将领。 “诸位将军皆是行伍栋梁,想来弓马娴熟?左右无事,不妨也下场活动活动筋骨,不拘射艺,拳脚、兵器,皆可切磋,权当晨练。” 此言一出,何校尉与身后军官顿时骑虎难下。比射箭? 看过黄忠那劈箭连珠的神技,谁还有勇气上前献丑?可若不接话,众目睽睽之下,便是露了怯懦,颜面何存? 一名向来以勇力着称、面色赤红的军司马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出来,抱拳道: “末将粗通刀法,愿向老将军讨教兵刃之道!” 他心想,射箭比不过,近身搏杀,你年迈力衰,总该有机会。 “好。” 黄忠颔首,将弓交予亲兵,接过递来的训练用木刀。 结果并无意外。黄忠虽年长,但筋骨之强健、反应之敏捷,竟似更胜壮年。 他手中木刀并无花哨招式,皆是沙场磨砺出的简洁劈砍撩刺,角度刁钻,发力迅猛。 那军司马起初还想依仗气力强攻,不出五合,便被黄忠一刀背精准拍在手腕麻筋处,单刀险些脱手; 紧接着刀面回转,又连拍其膝弯、肋侧数下,力道透过皮衬,痛得他龇牙咧嘴,连连后退,半边身子酸麻不已,再也握不住刀,“当啷”落地。 又有两名军官互视一眼,同时上前,一人持木枪,一人持木矛,欲以二敌一。 黄忠依旧从容,步法腾挪间避开合击,木刀或格或引,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抓住对方招式用老的破绽,或以刀柄撞肋,或以刀面拍肩,每一次击打都让对手痛彻骨髓,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 不过十来回合,两人便一个捂着肋部倒吸凉气,一个肩头麻木兵器坠地,狼狈败退。 何校尉脸色已由青转白,又由白涨红,看着手下几名平日里也算骁勇的部属,在黄忠手下如同稚童般被轻易“点拨”得东倒西歪,疼得面容扭曲,心头怒火与憋屈交织,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忠自始至终呼吸平稳,连鬓角都未见散乱,仿佛只是饭后散步时随手活动了一下。 “何校尉营中,弩械精良,士卒基础尚可。” 黄忠收刀而立,目光扫过校场四周或敬畏或兴奋的兵卒,最后落回何校尉脸上,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然临机应变之速,近身搏杀之悍勇果决,犹待精进。沙场瞬息万变,岂能全赖弩机?望校尉明察。告辞。” 言罢,不再多留,带着两名亲兵,转身便走。何校尉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任何场面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褐色身影消失在营门之外,胸中那股郁气翻腾,几乎要呕出血来。 几乎就在同一日上午,洛阳城北。 另一处隶属于北军序列,实则人事安排与袁绍的司隶校尉府关系千丝万缕的步兵营地,迎来了第三位“督导者”——张辽。 张辽的风格,与赵云的飘逸精准、黄忠的沉稳老辣截然不同。 他一身青黑色紧身劲装,勾勒出精悍的身形,眉宇间带着常年驰骋边塞、统领狼骑所淬炼出的锐利与野性,行事作风也更为直接凌厉。 入营之后,他干脆利落地亮明“都亭侯”、“破虏将军”的身份与骠骑将军令,目光如电,扫过校场上正在进行的、略显松散的队列操练,直接对闻讯赶来的营中主官——一位由袁绍亲自提拔的骑都尉——开口道: “观贵营士卒,步伐虚浮,呼喝无力,士气不扬,恐久疏战阵之故。 骠骑将军有令,京营武备,当以近实战之法砥砺。都尉,不如便选一队你最得力、最精悍的士卒,持木兵,披皮甲,与本侯及我这两名亲卫,” 他指了指身后仅有的两名目光冷峻、身形矫健的幽州老兵。 “于此校场,做一场小规模‘攻防演练’如何?以一炷香时间为限,攻方为我三人,守方为你那一队士卒,目标便是夺下那面指挥旗。” 他抬手,指向校场点将台旁的旗杆。 那骑都尉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暗喜。昨日赵云、今日黄忠的消息他已有所耳闻,正自忐忑,没想到张辽自己提出了这等“演练”。 三个人,对上至少二三十名全副武装(虽是训练装)的精锐老兵,还是在对方熟悉的营盘之内,任你张辽并州狼骑出身,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若能在这“演练”中,凭借人数优势让这位年轻的侯爷吃点暗亏,甚至“失手”受些小挫,岂不是送上门的功劳?正好在袁校尉面前有所交代。 “侯爷有此兴致,末将敢不从命?” 骑都尉压下心中窃喜,立刻朗声应下,随即点出三十名平日里最为雄壮、训练成绩也最佳的老兵。 令他们换上训练皮甲,手持未开刃的木制刀枪盾牌,迅速在校场中央结成一个防御圆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演练开始的鼓声敲响。 张辽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率两名亲卫直愣愣地冲向严阵以待的圆阵。 他低喝一声,三人瞬间散开,如同三头默契的猎豹,利用校场上散落的辎重车辆、低矮的土墙、堆积的草料作为掩护,开始进行高速而飘忽的机动。 他们的脚步极轻极快,忽左忽右,时而隐入障碍之后,时而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猛然窜出。 那三十名营兵虽然人多,且结阵以待,但何曾见识过这等狡猾凶悍、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的“匪徒”式打法? 他们习惯于列阵而战,面对这种零散、高速、诡诈的袭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阵型外围的士兵精神高度紧张,视线不断被移动的障碍物干扰。 张辽三人却如鱼得水。他们时分时合,利用速度优势不断拉扯、挑衅。 一旦发现某处防御出现细微松懈,或有个别士兵因紧张而稍稍脱离阵型,便会如闪电般扑上! 张辽手中木刀翻飞,招式没有丝毫观赏性,尽是沙场搏命锤炼出的狠辣直接,专攻对手持械的手腕、肘关节、膝弯、侧肋等脆弱之处。 被他木刀“砍中”、“刺中”的士兵,无不感到剧痛钻心,或兵器脱手,或踉跄倒地,瞬间被判定“失去战斗力”。 他那两名亲卫同样悍勇机警,下手快准狠,配合张辽的突袭,往往瞬间便能“解决”两三名敌人。 不到半柱香时间,三十名“精锐”已哀嚎着躺倒或退出近二十人,圆阵残缺不全,剩下的士兵也面露惊恐,紧紧缩在一起,士气低落,再不敢轻易出击,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张辽见状,眼中锐光一闪,长啸一声,声震全场!他不再迂回,与两名亲卫迅速汇合,三人成锋矢阵型,竟对着那残余的、已显慌乱的十余名营兵,发起了正面悍然冲锋! 三人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张辽一马当先,木刀左劈右砍,势不可挡,所过之处,木器交击声、痛呼声不绝于耳。 试图阻挡的营兵被他以巧劲荡开兵器,随即身上要害便挨上重重一击,疼得翻滚倒地。 两名亲卫紧随左右,护住侧翼,同样勇不可当。转眼之间,残存的防御被彻底冲垮。 张辽脚步不停,疾奔至点将台下,纵身一跃,木刀凌空挥落,“咔嚓”一声脆响,竟将那象征指挥权的木质令旗旗杆,一刀“斩”断! 令旗倒地。 全场死寂。只有那柱香,才燃去大半。 演练结束。张辽气息微显急促,额角见汗,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初。 他扫过校场上满地或呻吟、或挣扎、或满脸羞愧的“败兵”,最后看向那位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骑都尉,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 “贵部协同生疏,遇袭则慌乱无措,个体勇悍之气不足,逆境之下更缺决死反击之志。日常操练,需加强小队突击、应变迂回及绝境抗压之训。告辞。” 言毕,不再多看一眼,带着两名虽经激战却依旧挺立、眼中战意未消的亲卫,转身大步离去,将那满营的狼狈、震撼与难以置信的寂静,统统抛在身后。 一日之内,黄忠、张辽,一老一壮,一擅远射近战皆精,一长于突袭指挥,以各自无可指摘又极具说服力的方式。 分别在何进外戚与袁绍关联的核心军营里,完成了一场震撼人心的“武力展示”与“战术教学”。 消息如同被狂风催动的燎原之火,比昨日更加迅猛、更加炽烈地席卷了整个洛阳的军事体系。 骠骑将军府这接连三日的“切磋”,已不再是简单的个人武艺较量,而成了一种清晰无误的信号释放与实力宣告,让所有相关者都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寒意与强烈的震动。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6章 凌云喜得儿子凌平。 就在赵云、黄忠、张辽三人轮番出击,以“切磋”之名将洛阳几处背景深厚的“关系户”军营搅得鸡飞狗跳、哀鸿遍野,成功吸引了朝野几乎所有目光与火力之际。 英雄楼深处,那被严密守护的内院之中,一场关乎生命传承的紧张与静谧的喜悦,正在截然不同的氛围里悄然上演。 邹晴的产期,本就预估在这几日。连日来,英雄楼内虽早已备下洛阳城里口碑最好的稳婆与经验丰富的医女随时待命。 一应物事也都再三检视、布置妥帖,腹中的孩子似乎比预想中更为急切地想要降临这个世界。 阵痛在赵云外出“切磋”那日的傍晚时分便初现端倪。起初尚是间隔许久的、可以忍耐的闷痛,邹晴还能勉力保持平静。 到了掌灯之后,夜色渐浓,那痛楚便一阵紧过一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内院之中,早已是灯火通明,却无喧哗,只有仆妇们压低了嗓音、悄无声息地迅速穿梭,将一盆盆热气蒸腾的热水、洁净的棉帛、煎好的汤药递进递出。 产房内,稳婆沉稳而不失紧迫的指挥声,与邹晴尽力压抑却仍不免逸出的痛哼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沉沉地牵动着院中每一个守候者的心弦。 凌云并未依循时下寻常男子避嫌于外宅的惯例。他坚持守在内院紧邻产房的一间小厅内,与那扇承载着生死希望的门扉仅一墙之隔。 荀攸、典韦等人自然恪守职责,在外院紧要处值守,一方面处理可能因三位将军在外“惹事”而引来的外部压力或好奇打探,另一方面也确保内部消息绝不外泄。 黄旭则受命亲自调度,将内院警戒提升至最高,明岗暗哨交错,确保连一只多余的飞鸟都难以悄无声息地接近。 刘慕更是早已从宫中返回,此刻全然放下了皇室宗女的高贵架子,亲自在产房内外照应协调。 她换下宫装,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简洁衣裙,青丝轻绾,不着珠翠,却自有一种指挥若定的气度。更不时提高声音,向房内的邹晴传递着坚定的鼓励。 “晴姐姐,深吸气,莫要慌乱,稳婆是见惯了的,我们都在这儿陪着你。” “热水!再换一盆新的来!” “参汤呢?再去看看,务必温着一碗备着!” 她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稳定力量,仿佛定海神针,让原本因突发状况而略显忙乱的场面迅速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凌云在小厅中根本坐不住,背着手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几乎要被他的步伐磨出痕迹。 隔门传入的每一声痛呼都让他眉头锁紧一分,背在身后的手掌不自觉紧握成拳,指节微微发白。 他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战场,直面过最凶残狡诈的敌人,心志早已磨砺得坚如铁石。 但此刻,这种对生命降临过程的无法掌控、对邹晴安危的揪心牵挂,却让他体验到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煎熬的焦灼。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渗出的、冰冷的微汗。 “夫君,” 刘慕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安神汤从小厨房出来,看到凌云剑眉紧蹙、来回走动的模样,放轻脚步上前,柔声道: “你且宽宽心。晴姐姐身子骨一向康健,胎位也正,几位稳婆都仔细摸过,都说虽是头胎难免辛苦些,但产程顺遂,并无大碍。 你在这里心神不宁地走动,里面的妹妹们听了,反倒更容易紧张。” 凌云猛地停下脚步,望向刘慕。在她温婉却无比坚定的眼眸中,他看到了抚慰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躁郁压下去,接过她手中的汤碗,触手微温: “辛苦你了,慕儿。里外都要操持。我……我只是……”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准确形容这种混杂着担忧、期盼、无力感的复杂心情。 刘慕了然地点点头,唇角绽开一丝理解的浅笑,轻轻拍了拍他紧握碗壁的手背: “我明白的。当年母妃生我之时,父皇在殿外等候,听老宫人说,也是这般坐立难安,片刻难宁。 此乃人之常情,更是夫君重情重义的体现。只是此刻,你我为内外之主心骨,我们稳住了,里面的晴姐姐才能更安心,更添力气。” 她的话语如同涓涓溪流,带着清澈的凉意,稍稍抚平了凌云心头的燥热与烦乱。 他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在那张酸枝木椅上坐下,目光却仍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锁定在那扇紧闭的、偶尔有人影匆忙闪动的门扉之上。 时间在焦灼的期盼与煎熬中缓慢地流逝,每一刻都仿佛被拉得无比绵长。 寅时末,正是夜色最沉、天色将明未明的那段最黑暗的时辰,产房内邹晴的痛呼陡然达到了一个顶点,那声音充满了竭尽全力的挣扎。 紧接着,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静默之后,一声清脆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利剑劈开混沌,又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金色天光,骤然划破了内院所有紧绷的沉寂与压抑的紧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生了!生了!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稳婆满是欢喜与如释重负的声音率先传来,穿透门板,清晰无比。 随后,是邹晴一声极度疲惫、却饱含无尽欣慰与喜悦的悠长叹息。 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隙,一名守在外间的侍女脸上洋溢着压不住的喜气,快步出来,朝着小厅方向深深一福,声音都带着欢快的颤抖: “恭喜主公,贺喜夫人!晴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哭声可响亮健壮呢!母子均安!” 凌云闻言,一直挺拔如松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那根紧绷了整夜的弦终于彻底松开,一股汹涌澎湃的、纯粹而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刷掉所有焦虑,涌遍全身。 他连声道:“好!好!平安就好!平安是最大的福分!” 他迫不及待想要进去亲眼看看,却被含笑的刘慕轻轻抬手拦住。 “夫君稍安勿躁,” 刘慕眼中也盈满了真切的笑意,还有一丝为邹晴感到的轻松,以及深藏眼底的、属于女子本能的淡淡羡慕。 “里面还需稍作收拾,也让刚刚耗尽气力的晴姐姐缓一口气,定定神。我们此刻进去,反而添乱。” 她说着,已转身有条不紊地吩咐起来,“快,去将我早先备好的金锞子取来,厚赏两位稳婆和今夜所有辛苦的嬷嬷、医女。传话下去,英雄楼内所有仆役,这个月月钱统统加倍! 再让厨下把煨了整夜的鸡汤、红枣桂圆粥都仔细盛好,随时准备送来。” 一连串吩咐完毕,井井有条。又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待产房内初步收拾停当,气味也换过,刘慕才与凌云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轻轻走进了产房。 房内还隐约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气与药草香气,但窗户已开了小缝通风,换上了清新的空气,各处也收拾得整洁妥当。 邹晴脸色苍白如纸,额前鬓角的发丝都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显出一种极度虚弱后的慵懒。 她疲惫不堪地靠在垫高的软枕上,连抬手的力气似乎都耗尽了,但那双看向怀中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星辰。 她怀中,一个用柔软襁褓仔细包裹着的小小婴孩,正安然躺着。 看到凌云和刘慕进来,邹晴苍白的脸上努力想绽开一个笑容,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行礼。 刘慕已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快别动,好生躺着,这时候最忌劳神费力。” 她边说边极其自然地接过侍女递来的、拧得半干的热毛巾,亲自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地为邹晴擦拭额际和脖颈的汗珠,那份细致与体贴,宛若亲生姐妹。 凌云走到床边,看着邹晴虚弱不堪却洋溢着幸福光辉的面容,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怜惜、感激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俯下身,轻轻握住邹晴露在锦被外、有些冰凉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晴儿,你受苦了。” 邹晴微微摇头,声音虽轻若蚊蚋,却透着一种完成重大使命后的满足与力量: “看到孩儿好好的,便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她努力将怀中的襁褓向凌云和刘慕的方向挪了挪,示意他们看,“夫君,妹妹,你们看……” 刘慕凑近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一角掀开些许,露出里面那张红彤彤、尚有些皱巴巴的小脸。 小家伙正闭着眼睛,浓密的胎发湿湿地贴在额前,小嘴巴偶尔无意识地嚅动一下,模样稚嫩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这眉眼清秀的底子,像极了晴姐姐,” 刘慕仔细端详着,含笑轻声点评,“瞧这饱满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倒真有几分夫君的影子呢。” 她的语气亲昵自然,带着由衷的欢喜。 凌云也凝神注视着这个初降人世的小生命,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悸动与温热感瞬间充盈心间,将他紧紧包裹。 这是他的儿子,在这个波澜云诡的时代,真正属于他的骨血延续,是他生命与事业未来的寄托。 他伸出因常年握刀戟而带着薄茧的手指,极其轻柔、几乎带着虔诚地碰了碰孩子蜷缩着的小拳头。 那柔软至极、温热娇嫩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颤,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可有想好名字?” 刘慕抬头,望向凌云。 凌云的目光仍流连在孩子的小脸上,沉吟片刻,缓声道: “便叫‘凌平’吧。‘平’之一字,愿他此生能平安顺遂,无病无灾,安稳度日。亦盼这纷扰破碎的天下,能早日迎来真正的太平。” 平,既是最朴素也最深切的父亲对幼子的祝愿,亦未尝不是他内心深处,对这个时代、这片浸透血泪的土地,一份沉重而执着的期盼。 邹晴在枕上低声将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凌平……平儿……” 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那是喜悦与满足的泪水,“谢夫君赐名……平儿,很好,妾身喜欢。” 刘慕又细心地替邹晴掖了掖被角,叮嘱她千万要好生休息,不可见风,不可劳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并当场指派了两名最稳重可靠的嬷嬷和两名伶俐的侍女,吩咐她们轮班精心照看。 这才与凌云一同,轻手轻脚地退出产房,将宁静与休息的空间彻底还给这对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母子。 走出产房,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夜色正在迅速褪去。 英雄楼内,因为小主人的平安诞生,虽刻意保持着安静,但一种欢欣鼓舞的喜气已抑制不住地弥漫在每个角落。 然而,外界的风波并未因此停歇。荀攸早已在外厅等候多时,见凌云出来,立刻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拱手贺喜:“恭喜主公,喜得麟儿,此乃大吉之兆!” 凌云脸上交织着初为人父的浓浓喜悦与一夜未眠的淡淡疲惫,点了点头,眼中锐光一闪:“同喜。外面情况如何?” 荀攸笑道:“子龙、汉升、文远三位将军,昨日‘战绩’可谓斐然,京营几处要害都被搅动了。 估计今日御史台的弹劾奏章,该像冬日大雪一样飞进宫中、堆满陛下的案头了。不过,主公如今恰逢喜得贵子,正可以‘沉浸’于家事天伦之中,暂避朝堂锋芒。 且看陛下与那几位,面对这‘内’(功臣得子)‘外’(军营被搅)交加的情况,如何反应,又如何出招。” 凌云踱步到窗前,望向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那晨光熹微中,洛阳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他又回头,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内院那个新生命安睡的方向。 一边是新生儿嘹亮的啼哭与血脉相连的温暖牵绊,一边是朝堂上无声的博弈与暗处凛冽的刀光剑影。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将那柔软的情感妥帖收藏,目光重新变得沉稳、深邃而锐利。 “传话给子龙他们,今日暂且休息,不必再外出‘活动’。也让外头那些营里,缓一口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暖意与坚决,“我们……先关起门来,好好庆贺平儿出生。 这是当下最大的喜事。至于其他的,等他们先出招,我们再看棋行子。” 新生命的平安到来,如同在紧绷欲裂的弓弦之旁,注入了一股鲜活而柔韧的生机之力。 它让凌云更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这方时代深深扎下的根须与无法割舍的牵绊,也让他面对洛阳城内外的惊涛骇浪时,胸中多了一份必须守护到底的柔软执念与如山坚定。 英雄楼内,新生的喜气暂时冲淡了外界的剑拔弩张,在晨光中显得宁静而充满希望。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7章 荀攸的“坏”初见成果。 就在英雄楼内院为新生儿凌平的平安降世而充满温情脉脉的喜悦。 凌云顺势告假闭门,沉浸于初为人父的琐碎幸福与忙碌中时,仅仅一墙之隔、仅数街之遥的洛阳朝堂,却已然是另一番沸反盈天的景象,堪称炸开了锅。 接连数日,赵云、黄忠、张辽三人持骠骑将军令符,以“切磋砥砺、检视武备”之名。 横扫数处与袁氏门阀、大将军何进关系盘根错节的军营,将那些平日养尊处优、眼高于顶的将校打得鼻青脸肿、盔歪甲斜、威风扫地的消息。 根本无从封锁,早已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至整个洛阳的官僚系统。 那些被打军官背后所牵连的家族、派系,尤其是感觉颜面尽失、权威受挫的当朝太傅袁隗与大将军何进,心中岂能善罢甘休?这已非简单的军营冲突,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与打脸。 翌日大朝,未央宫前殿的氛围便与往日迥异,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与躁动。 弹劾的奏章果真如荀攸所料,雪片般飞向御案,几乎要将那宽大的龙案淹没。 御史台的言官、与袁氏门生故旧千丝万缕的朝臣、乃至一些依附何进的外戚势力代言人,仿佛约好了一般,纷纷出列,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情绪一个比一个“愤慨”。 “陛下!骠骑将军麾下赵云、黄忠、张辽等人,恃宠而骄,持节妄为! 名为督导切磋,实为殴辱同袍!京营诸校,乃拱卫帝都之磐石精锐,天子亲军,岂容边将如此肆意践踏、羞辱? 此举不仅严重干扰京畿正常防务,更挫伤将士报国之心,离散军心士气! 其心可诛者,更有挑拨边军与中央禁军和睦、制造对立之嫌!长此以往,军纪何以肃清?朝廷威信何以存立?国将不国矣!” 一位袁隗门下的御史大夫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仿佛大汉四百年的基业已然因此而摇摇欲坠。 朝堂之上,一时之间群情汹汹,唾沫横飞,仿佛凌云及其部将犯下了十恶不赦、动摇国本的大罪。 弹劾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矛头看似始终聚焦在赵云、黄忠、张辽三人“跋扈”的行径上,实则句句不离背后那位“骠骑将军冠军侯”。 或明或暗地指责他“纵容部属”、“居功自傲”、“拥兵自重”、“意图不轨”,欲将其塑造成一个威胁朝廷稳定的危险人物。 然而,高踞御座之上的汉灵帝刘宏,最初的些许恼怒,过后,听着殿下滔滔不绝、又似乎千篇一律的弹劾,眉头却越皱越紧,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不耐与疑惑。 他是不太精通具体军务,也向来讨厌这些繁琐的争端,但他并非全然懵懂。 这些奏章和朝臣的言辞,听起来固然是义正辞严,忧国忧民,可若细细琢磨其下的意味…… “尔等且住,” 灵帝抬起手,打断了又一位正准备引经据典、长篇大论的官员,声音带着一丝探究,慢悠悠地问道: “尔等弹劾赵云、黄忠、张辽,言其殴辱同袍、扰乱防务。那么,他们究竟是违了《九章律》或《军法》中的哪一条、哪一款?又或是触犯了朕亲颁的哪一道明令禁令?” 皇帝这一问,如同冷水滴入沸油,让不少正在激昂陈词的弹劾者话语为之一滞。 是啊,严格按律令章程来说,赵云等人手持皇帝亲赐、赋予“假节”之权的骠骑将军令。 其“督导京畿防务、检视武备、与各营切磋砥砺”的行为,是皇帝明确准了的,亦是骠骑将军职责权限所在。 军中切磋武艺,磕碰受伤在所难免,若只因被打的是“关系户”、伤得重点、面子丢得大些,便上纲上线到“殴辱”、“挑衅”、“扰乱”的地步……。 那日后军中还要不要日常操演、校场比武了?这个口子确实不好开。 太傅袁隗见状,眼神微凝,缓步出列,持笏躬身,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陛下圣明,法理或可商榷,然情理难容,影响尤甚。赵云等人身为客将,新晋贵胄,沐浴天恩,正当谦冲自牧,以示对京营同袍的尊重,对朝廷法度的敬畏。 如此高调行事,气势凌人,恐非纯为切磋武艺、砥砺士卒那么简单,难免有借此立威示威、震慑京营之嫌。 此举极易引发边军与禁军之间不必要的猜忌与不和,非但不能强军,反伤和睦,实有负陛下厚爱保全之心。” 他避开了直接指责凌云违法的锋芒,转而从“情理”、“人心”、“大局影响”这些更软性、也更难辩驳的角度切入,言辞恳切,更显老辣深沉,不愧为四世三公的掌门人。 大将军何进也憋着一肚子火气,粗声附和: “陛下!袁太傅所言在理!就算是切磋,也该讲究个分寸尺度,点到为止! 如今几处营中得力将校多人受伤,虽未致命,但筋骨受损,疼痛难忍,短期内根本无法履职视事,已实际影响了所在营区的正常巡防与操练! 骠骑将军身为主帅,御下如此狂放不羁,岂能脱得了干系?若不加以约束,日后必生大患!” 他试图将问题引向更实际的“后果”层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灵帝听着袁隗与何进你一言我一语,心中那股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他既觉得这两人说得似乎有些道理,毕竟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面子上不太好看; 但另一方面,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微妙感觉,也在心底滋生——这些平日里把持京营、在军队中树大根深、对他这个皇帝也未必事事恭顺的世家外戚及其党羽。 这次好像真的被凌云手下那几个从边塞血火中杀出来的“蛮子”将军给狠狠收拾了一顿? 这种想象……竟让他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孩童恶作剧得逞般的隐秘快意。 尤其是当他想起“封狼居胥”这份足以彪炳史册的荣耀是他治下取得的,与眼前这点“军营切磋失手”的“小冲突”相比,孰轻孰重,似乎不言而喻。 凌云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用以制衡这些老牌势力的新锐,这份“快意”里,未尝没有对自身制衡手腕见效的得意。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消息恰到好处地传来,成为了压垮弹劾浪潮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说,是冲散朝堂硝烟的一缕清风。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灵帝面露不耐之际,一名小黄门躬着身子,匆匆从侧殿疾步上殿,悄无声息地走到中常侍张让身边,踮起脚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让细长的眼睛骤然一亮,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弧度,随即快步挪到御座之侧,俯身在灵帝耳边,用恰好能让近前几位重臣隐约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陛下,大喜。方才骠骑将军府上遣人至宫门告假递话,说是邹晴夫人于昨夜亥时三刻,平安产下一子,母子均安。骠骑将军初得麟儿,欣喜万分,兼要照料产后虚弱的夫人,故而告假数日,恳请陛下恩准。” 灵帝闻言,先是一怔,似乎没料到朝堂纷争正炽时传来这样的消息。 随即,他脸上竟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罕见的、真切而舒畅的笑容。 他对凌云这个女婿的才干能力是欣赏且隐隐依赖的,对刘慕也存有寻常父亲的关切。如今听闻凌云得子,于公,这是功臣血脉有继,乃朝廷之福; 于私,这是家宅添丁,喜气临门。尤其是在这吵吵嚷嚷、充满算计与火药味的朝堂上,这消息宛如一股山间清泉,瞬间涤荡了不少浊气。 “好了!此事朕已尽知。” 灵帝骤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压下了殿中仍在窃窃私语的议论。 “赵云、黄忠、张辽等人,奉令切磋,提振武风,其心可勉,其勇可嘉。虽行事或稍显急切孟浪,分寸拿捏有待商榷,然终究未出大格,未违明令。 传朕口谕,对赵云等三人予以申饬,令其日后切磋较艺,务须更知进退,谨慎行事,不得再惹非议。” 轻描淡写的一句“予以申饬”,近乎于口头批评,等于将汹涌的弹劾浪潮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几乎未作任何实质性处罚。 “另,” 灵帝脸上的笑容加深,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群臣,尤其是面色微沉的袁隗与何进,朗声道: “骠骑将军凌云,为国宣劳,功在社稷,今又喜得贵子,此乃双喜临门,家国同庆之大事。 传朕旨意,赐黄金百镒,蜀锦五十匹,玉如意一对,赤金长命锁一枚,并宫中御制滋补药材若干,送往骠骑将军府,以示朕躬庆贺之忧。准其告假之请,令其安心照料家室,共享天伦。” 皇帝的态度一下子从对“军中冲突”的审视与烦恼,急转而下,变为对臣子家事添丁的热情关怀与丰厚赏赐。 这突兀而鲜明的转折,让原本气势汹汹、准备大做文章的袁隗、何进及其党羽一时愕然,面面相觑,胸口那股积蓄良久、欲喷薄而出的闷气更是被堵得严严实实,几乎要内伤。 他们费尽心机串联发动、声势浩大的弹劾攻势,集结了多方力量,罗织了诸多罪名。 竟然被凌云一个“喜得麟儿”的家常消息,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借着皇帝对功臣的保全与对喜事的顺势关怀,给化解了大半? 皇帝不但没有如他们所愿追究严惩,反而大加赏赐,准假慰劳? 可他们此刻又能再说什么?难道能站出来指责皇帝不该因臣子生子而施恩赏赐? 还是能逼着皇帝在人家府邸大喜、主将告假照料产妇的时候,非要立刻严惩其部下,显得朝廷刻薄寡恩、不近人情? 无论从情理还是从君臣之道,他们都已失去了继续发难的有利立场和道德高地。 “若无其他要事,退朝吧!” 灵帝似乎心情转佳,也不想再听他们多言,袍袖一挥,不容置疑地宣布,随即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开了御座,转入后殿。 留下满殿神色复杂、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太傅袁隗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仿佛古井无波。 但若细看,其低垂的眼睑下眸光深邃晦暗,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大将军何进更是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额角青筋隐现,显然怒极,却又无处发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感觉自己蓄力已久的重重一拳,仿佛不是打在了坚硬的对手身上。 而是打在了一团柔软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喜庆祥云之中,无处着力,徒耗气力,反而可能惹来一身“不顾人情”、“苛待功臣”的嫌疑与讥讽。 而此刻,与此处殿堂的憋闷气氛截然相反,英雄楼虽大门紧闭,高挂“谢客”牌,楼内深处却自有一番宁静中带着欢欣的景象。 皇帝赏赐的金帛玉器等物已由宫中使者送达,礼节性地陈列于前厅。 但凌云并未借此大肆张扬庆祝,仅仅是在内院一间雅致的花厅里,与刘慕、荀攸、典韦、赵云、黄忠、张辽等最核心的几人。 备了几样精致小菜,温了一壶淡酒,浅酌两杯,以庆贺麟儿诞生,兼议当下情势。 “公达此计,虚实相间,果然妙哉。” 凌云举杯,面上带着初为人父的柔和与掌控局面的从容微笑。 “外以子龙、汉升、文远之勇武,持节而行,堂堂正正慑其胆魄,揭其虚懦;内则恰逢晴儿分娩,以家事天伦之喜,冲淡朝堂攻讦之锋。 如今陛下态度已然明朗,申饬不过虚文,赏赐却是实情。袁槐、何遂高他们,短期内怕是不好再公然以此事为借口,大动干戈了。” 荀攸含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谦道:“此实乃天时相助,恰逢小公子降世,吉兆冲煞,合该彼等晦气。 攸不过顺水推舟罢了。然,主公,彼等经此一挫,颜面尽失,必不甘心。 明面弹劾之路暂阻,暗处之手段,恐将更频、更密、更为阴狠。京畿之地,彼之根基远厚于我,不可不防。” 赵云、黄忠、张辽侍立一旁,闻言皆抱拳,声音沉稳坚定:“但凭主公与先生谋断,我等随时听候调遣。” 凌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内室方向,那里有需要静养恢复的邹晴,有刚刚睁开懵懂眼睛看世界的幼子凌平,眼中闪过一丝为人夫、为人父的柔光,但随即这抹柔光便化作了更为沉毅的坚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还想在这洛阳的规则之内弈棋,我们便奉陪到底。但有一点,” 他语气转冷,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所有手段,需得在楼外解决。绝不能惊扰了楼内,尤其是内院的安宁。平儿的摇篮边,不容有半点血腥与诡谲。” 朝堂上的惊涛骇浪与暗流汹涌,暂时被英雄楼厚重的大门与“喜事”的帷幕隔开。 楼内,炭火温暖,药香与乳香混合成一种奇特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新生儿带来的生机与希望,成为了此刻最柔软也最坚实的盾牌。 但无论是凌云,还是荀攸,抑或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赵云、黄忠、张辽都心知肚明,这由喜事带来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间歇。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灵帝托孤。 皇帝的赏赐和那轻飘飘的“申饬”口谕传到英雄楼后不久。 另一道更为隐秘、绕过所有常规朝会渠道的旨意,也经由中常侍张让亲自挑选的一名心腹小黄门,悄无声息地递到了凌云手中: 天子于西苑清凉殿,单独召见骠骑将军、冠军侯凌云。 这道旨意来得低调,却重若千钧。凌云心知肚明,前几日朝堂上的风波与家中的喜讯都只是序曲,真正的核心戏码,此刻方才拉开帷幕。 他不动声色,换上庄重的朝服,只带了最为信赖的典韦与心思缜密的黄旭随行至宫门。 随后便独自一人,跟随着那名目不斜视的内侍,穿过一道道巍峨而寂寥的宫门, 终于,他们来到了位于西苑偏隅的清凉殿。此处远离前朝正殿的喧嚣,林木掩映,流水淙淙。 本是皇帝夏日避暑或私下休憩、召见心腹近臣的所在。殿宇规模不大,却格外精巧。内侍在殿门前止步躬身,凌云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汉灵帝刘宏并未如常般端坐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御座之上。 而是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外罩一件轻薄的锦袍,略显虚弱地半靠在一张铺设着厚实软垫的胡床之上。 在宫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比前几日大朝时所见更加苍白,几乎不见血色,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如同墨染,嘴唇也透着不健康的淡紫。 张让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垂手侍立在胡床一侧,偌大殿内,再无其他宫人。 “臣,骠骑将军凌云,叩见陛下。” 凌云趋步上前,依着最严谨的臣子礼节,深深拜倒。 “爱卿平身吧,不必多礼。看座。” 灵帝的声音响起,比在朝堂上听到的更为沙哑,中气明显不足,但语气却意外地温和。 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家常般的随意,“此处非前殿,没那么多规矩,朕只是想找你说说话。” “你府上前日喜得麟儿,朕听闻后,心中甚慰。添丁进口,总是大喜事。” 灵帝似乎想从轻松的话题切入,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关心晚辈的岳父。 “慕儿她……随你在幽州那等边塞之地,可还住得习惯?此番回洛阳,朕瞧着她气色倒比在宫中时好了些,想必是你照顾得周全。” “劳陛下殷殷挂念,慕儿一切皆好,幽州虽苦寒,然民风淳朴,她亦能适应。日常言谈中,对陛下亦是思念颇深,常念及天伦。” 凌云恭敬答道,言辞恳切。 灵帝闻言,微微颔首,浑浊的眼中似有一丝安慰闪过。 他沉默了片刻,殿内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忽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颇为复杂、近乎顽皮又带着浓浓讥诮的笑容,将话题陡然一转: “你麾下那三员虎将——赵云、黄忠、张辽,这几日在洛阳城里,可真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啊。朕在宫里,耳朵里都快被灌满了。” 凌云心下一凛,知道正题来了。面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惭愧”与“无奈”,躬身道: “陛下明鉴,此皆乃臣御下不严、约束无方之过。致使彼等行事鲁莽孟浪,惊扰京畿各营,徒惹非议,有负圣恩。臣……甘领陛下责罚。” “责罚?” 灵帝摆了摆手,那笑容里的讥诮之意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快意,“责罚什么?朕看他们打得挺好!” 此言一出,不仅凌云微微抬起了头,眼中闪过讶异,连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侍立一旁的张让,低垂的眼皮也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灵帝似乎被这句话勾起了些许精神,原本瘫软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积郁已久的、发泄式的畅快: “袁隗、何进那些人,还有他们手下养着的那群酒囊饭袋、骄兵悍将,平日里哪个不是眼高于顶,鼻孔朝天? 真以为朕深居九重,就不知道他们那点盘算、那些勾当?盘根错节,党同伐异,把持着京营要地,连朕的旨意,有时候也得在他们那里掂量掂量、打个折扣……嘿!”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刺骨的凉意,“你手下那几个,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拳头倒是硬得很,没给朕丢脸! 这叫什么?这叫杀一杀他们的骄矜之气!灭一灭他们的嚣张气焰!什么拱卫京师的精锐? 连几个从边塞回来的将领都抵挡不住,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还有脸跑到朕面前来哭诉告状?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 凌云心中了然,面上却仍是那副恭谨模样,斟酌着词语,“臣等奉令行事,只是恪尽本分,督导武备,未曾想竟惹出如此风波,令陛下烦心……” “本分?” 灵帝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厉,但那股凌厉之气只维持了一瞬,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靡下去。 他重重地靠回软垫,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那咳嗽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出来,脸上那点不正常的红晕迅速扩散,又转为骇人的青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让脸色一变,连忙抢步上前,从旁边小几上端起一直温着的玉盏,递到灵帝唇边,另一只手熟练地抽出袖中的雪白丝帕。 灵帝就着张让的手勉强咽了两口温水,却咳得更加厉害,他一把抓过丝帕掩住口鼻,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颤抖不止。 凌云也立刻起身,却只能在一旁肃立。他的目光锐利,清楚地看到,当灵帝终于缓过一口气。 将那方丝帕从嘴边拿开时,那原本洁白无瑕的丝帕中央,赫然浸染着一抹刺目惊心的、犹带温热的猩红! 灵帝自己也看到了。他死死盯着帕子上那团扩散的血迹,眼神在刹那间从痛苦转为空洞,又从空洞变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刚才因“打得好”而激起的些许神采与快意,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炭火,嗤啦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死寂的灰烬,和灰烬之下无法掩饰的、对生命流逝最本能的颤栗。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只有灵帝依旧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响,每一声都敲打在人的心坎上。 良久,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灵帝才缓缓地、用尽力气般,将那块染血的丝帕紧紧攥在枯瘦的手心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挥了挥手,示意满脸忧急的张让退开些,目光重新移动,最终牢牢地、死死地聚焦在凌云的脸上。 这一次,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属于帝王的威仪与深不可测,也没有了刚才那转瞬即逝的顽皮与讥诮。 只剩下一个行将就木之人,在面对死亡迫近时,最赤裸、最无助的恳求,与一份沉甸甸的、关于血脉延续的托付。 “凌云……” 他甚至省去了“爱卿”这个惯常的尊称,直呼其名,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怕是……没多少时日可供挥霍了。” “陛下言重了!陛下乃真龙天子,洪福齐天,只需好生静养,定能……” 凌云“急忙”开口,试图用那些宫廷中惯常的吉祥话安慰,却被灵帝用一个极其疲惫却又无比坚决的手势制止了。 “够了,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朕听了三十年,早听腻了,也骗不了自己了。” 灵帝喘着粗气,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凌云眼中,不容他闪避。 “朕今天单独叫你来清凉殿,不是想听这些空洞的祝祷。朕……朕是放心不下,一万个放心不下……朕的协儿,和辩儿。” 当他提到刘协(后来的汉献帝)和刘辩(后来的汉少帝)这两个名字时,声音抑制不住地开始发颤,那是一个父亲提及幼子时最本能的脆弱与牵挂。 “朕一旦撒手去了,留下这偌大的洛阳城,这看似巍峨实则千疮百孔的大汉江山……” 灵帝的视线变得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清凉殿精致的藻井,望向了那不可预测、危机四伏的未来,眼中充满了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忧虑。 “袁氏四世三公,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州郡; 何进身为大将军,总揽京城兵权,背后又有太后撑腰……。 他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眼里盯着的是那把椅子,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朕那两个儿子,还那么小,那么天真……协儿聪慧却体弱,辩儿仁厚而少断……把他们丢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中心,他们能依靠谁?谁又能真心护着他们?” 他的目光重新凝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灼热,牢牢锁住凌云的脸,那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 “凌云!你是朕亲自简拔的女婿!是立下封狼居胥不世之功的冠军侯! 朕知道,你有真本事,你有能征惯战的军队,你在幽州边地已经扎下了根基!朕……朕今日,不求你别的,只求你一件事!” 这个“求”字,从一个口含天宪、富有四海的帝王口中如此清晰地吐出,重若泰山,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悲凉。 “朕求你,看在慕儿与你夫妻情深的份上,看在我们翁婿这一场缘分,看在朕对你尚有几分赏识与知遇的份上!” 灵帝挣扎着,用胳膊支撑着想坐直一些,语气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凌乱破碎。 “等朕……等朕闭了眼,你无论如何,要想办法……保住协儿和辩儿的性命! 不要让他们……不要让他们落到那些狼子野心之辈的手中,沦为傀儡玩物,甚至……甚至死得不明不白,让朕在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眼圈无法控制地泛红,那紧紧攥着染血丝帕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来发出这泣血般的托付。 “陛下……” 凌云起身,毫不犹豫地撩起袍服下摆,端端正正地跪倒在灵帝的胡床榻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帝王话语中那份混杂着绝望、不甘与深沉父爱的复杂情绪。 尽管在权力的冰冷棋盘上,这份父爱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迟来的悲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作为一个知晓历史大致走向的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辩与刘协未来颠沛流离、如同浮萍般的悲惨命运。 此刻,亲耳听到一个父亲在生命尽头如此绝望而无助的恳求,即便心志如铁,心中亦不免掀起波澜,涌起复杂的慨叹。 “臣,凌云,”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如寒潭之水,直视着灵帝浑浊而充满期盼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每一个字都要凿刻在金石之上。 “蒙陛下不弃,信重拔擢,恩遇之隆,重比山岳。陛下今日所托,非止于私情,更关乎国本嗣续,重于泰山。 臣在此立誓:只要臣一息尚存,手中兵戈未折,必当竭尽所能,肝脑涂地,亦要护佑两位皇子殿下之周全! 纵使前路千难万险,臣亦不退半步!此心此志,天地共鉴,神鬼同察!” 他没有夸夸其谈,许诺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也没有空泛地保证能让两位皇子荣登大宝、君临天下。 他只是以一个武将、一个臣子、一个受托者的身份,在这弥漫着药味与死亡气息的御榻之前,发出了最为郑重的生存承诺。 “好……好……” 灵帝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彻底瘫软在厚厚的锦垫之中,只能发出微弱的、近乎呢喃的声音。 “朕信你……到了这般境地,朕也只能信你了……凌云,记住你今日之言……记住……” 剧烈的咳嗽再次凶猛地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从躯壳中咳出来。 张让和跪在榻前的凌云同时抢上前想要搀扶,灵帝却用尽力气挥开了他们的手。 只是用那双已经开始变得浑浊、涣散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住凌云的脸,仿佛要将他此刻的容貌、他立誓时的神情,连同那份沉重的承诺,一起深深地、刻骨铭心地烙印进自己正在迅速消散的意识最深处,带入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你……你先回去吧。今日清凉殿内之言……出朕之口,入你之耳……天知,地知……” 灵帝用残存的气力,断断续续地、艰难地吩咐道,每一个字都耗损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臣,明白。陛下……万请保重龙体,臣……告退。” 凌云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地面,停留片刻,然后起身。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胡床上那个在短短一次会面中,似乎又骤然苍老了十岁、正被无情的病痛与对身后事的巨大恐惧缓缓吞噬的帝王。 心中百味杂陈,转身,步履沉稳而略显沉重地退出了这间被暮色与死气笼罩的清凉殿。 殿外,夕阳已完全沉入西边宫墙之下,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暗紫的残晖,与殿内烛火昏暗、药气弥漫的景象恍如两个世界。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凌云一步步走下清凉殿的台阶,走向等候在远处的宫门。 典韦与黄旭早已望眼欲穿,此刻快步迎上,见他面色沉凝如铁,眉宇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肃穆与凝重,心知此次召见非同小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俱是屏息凝神,不敢多问一句。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9章 安排黄旭做卧底。 回到英雄楼,外界的喧嚣与宫闱的压抑被厚重的大门暂时隔绝。 廊下的灯笼洒出昏黄温暖的光,映着庭中初绽的梅影,然而这份静谧却化不开凌云眉宇间那抹深沉的凝重。 他独坐于主厅案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润的木面,目光投向虚无处,仿佛在穿透眼前的平静,直视着洛阳城下涌动的暗流。 刘慕刚自后院回来。她先是在内室陪着因生产而疲惫不堪的邹晴,柔声细语地哄着她沉沉睡去,为睡梦中仍微蹙眉头的她掖好被角; 又转到偏房,借着柔和烛火,细细看了好一会儿乳母怀中安睡的凌平,小家伙脸颊红润,呼吸均匀,她的心才稍稍落定。 待到挥退侍女,踏入主厅,一眼便望见夫君那副神游物外、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亲手从红泥小炉上提起水温正好的壶,斟了一杯宁神的参茶,轻步走到凌云身边。 “夫君,”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宫中……陛下召见,可是有何为难之事?” 茶杯被轻轻推到凌云手边,热气袅袅。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凌云微微一怔,他抬眼,对上妻子那双盛满了关切与忧思的明眸。 那眼中没有寻常女子的慌乱,只有一种经历过宫廷风雨洗礼后沉淀下来的镇定与了然。面对这样的刘慕,他无需也不愿再做任何隐瞒。 于是,他握住她微凉的手,将清凉殿中所见——灵帝那触目惊心的咳血,以及那番浸透着绝望与最后期望的托孤之言,用尽可能平稳而清晰的声音,一一转述。 听到“咳血”二字,刘慕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及至听到父亲将那副千钧重担与渺茫希望一并托付给凌云时,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水光氤氲,却强忍着,终究没有让泪珠滚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压抑的颤抖,再开口时,声音虽微哑,却异常坚定: “父皇……他竟已衰弱至此了么……夫君,父皇所言,句句是血泪实话。辩弟与协弟皆在冲龄,一旦父皇山陵崩,这洛阳城,便是群虎饿狼环伺之地,再无温情可言。” 她生于斯,长于斯,见识过太多笑里藏刀、骨肉相残,比任何人都更透彻地理解这座辉煌宫殿骨髓里渗出的冰冷与残酷。 凌云将她微颤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陛下以国本相托,我既已应承,便不容有失。然此事如履薄冰,凶险万分,必须未雨绸缪,早做万全安排。” 他略一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化为气息,“慕儿,依你之见,若陛下大行,依制、依势,何人最可能承继大统?届时各方势力,又将如何博弈?” 刘慕敛眉沉思,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虽久居府邸,但身为帝女,自幼耳濡目染,对朝局有着天然的敏锐。 “何皇后所出的辩弟,乃是嫡长子,名分最正,无可挑剔。且有何大将军与太后在背后支撑,若无惊天变故,理应是辩弟继位。”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随即秀眉却蹙得更紧,“然而……以袁氏为首的诸多世家门阀,未必真心拥戴辩弟,不过是权衡之势罢了。至于宦官……张让、赵忠等人与何大将军势同水火,积怨已深。 辩弟年纪尚幼,若登基,极易成为各方势力角逐拉扯的傀儡,其自身安危,实在令人忧惧。 协弟虽天性聪慧,颇得父皇偏爱,但其母王美人早逝,母家势单力薄,在未来的风波中,处境或许……更为艰难。” 这番分析与凌云所知的历史轨迹隐隐吻合,也让他更感局势紧迫。他点了点头,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故此,眼下第一要务,便是确保辩殿下若能继位,其人身安全,尤其是……防不胜防的贴身之险。” 他特意在“贴身”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刘慕瞬间领会,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凛然:“夫君之意,是要安插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到辩弟身边去?” “正是。” 凌云沉声肯定,“此人必须忠诚无二、身手超群、心细如发,且能临机应变。 宫禁之中,原有的禁卫、内侍,盘根错节,利益交织,皆不可轻信。我心中已有一绝佳人选,只是此事非同小可,需要你,以及另一人的鼎力相助,方有运作成功的可能。” “何人?” “黄旭,黄子泰。” 刘慕对这位常随典韦左右、沉默寡言却办事极其稳妥踏实的将领颇有印象,微微颔首: “子泰将军确是上之选,忠诚勇毅,堪当大任。但如何能将他安插入宫,送至皇子,尤其是未来可能的天子身侧? 此事绝非易事,需有恰当的契机,更需要宫内有人里应外合,巧妙运作方可。” 凌云道:“所以,需要你,还有——王越先生。” “王越?” 刘慕略感讶异。她知道王越曾是名动洛阳的剑术大师,有帝师之名,威望颇高,但近年来似乎深居简出,颇为低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越先生,已暗中效忠于我。” 凌云坦言相告。 “他在宫廷内外、宦官之中、乃至部分清流故旧那里,仍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与人脉,声望犹存。 且他精于武艺,识人眼光老辣,由他出面举荐、担保,再合适不过。” 事不宜迟,凌云当即唤来典韦,命其秘密前往邀请王越。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王越便经由英雄楼一处极为隐秘的侧门悄然入内,来到这间气氛凝重的内厅。 他依旧是那副精悍内敛、气息沉稳的模样,向凌云与刘慕恭敬行礼后,便垂手肃立,静候吩咐。 凌云将灵帝托孤之忧、以及欲安排黄旭护卫皇子刘辩的打算,扼要告知王越,末了肃然道: “王师,此事关乎国本延续,亦是我对陛下承诺的践行。辩殿下身侧,必须有一道真正坚固可靠的屏障。 子泰忠诚勇毅,谨慎周密,是担此重任的不二人选。 然而,如何能让他名正言顺、且不惹各方疑忌地进入宫闱,贴近辩殿下,则需借重王师您在宫中的人脉与多年历练的智慧。” 王越听罢,面色愈发肃穆。他深知此事千钧重量,也明白这是凌云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 他沉吟片刻,捋须缓缓道:“主公,夫人,此事虽艰难,却非无隙可乘。眼下,或许正有一个契机可用。” “哦?请王师详言。” “陛下近年来,为两位皇子遴选伴读、侍卫,本就有意从民间、边郡选拔一些身家清白、勇武有力的少年英才,一则可陪伴皇子成长。 二则亦可为皇子日后培植得力亲信。只是此事涉及未来权柄,一直受到何大将军与袁司空等人多方干预,故而进展迟缓。” 王越冷静分析道,“如今主公立下赫赫战功,威震北疆,陛下对主公信任倚重正深。 若由主公以‘为皇子安危计,荐举边军忠勇之士入宫随侍’为名,正式上表陈情,陛下虑及皇子安全,又感念主公忠心,多半会允准。此乃堂堂正正之阳谋。” “但表章递上,必经何进、袁隗等人之手,必遭阻挠审视。” 刘慕一针见血点出关键。 王越点头称是:“夫人所言极是。故而需要‘内应’配合。 老朽在宫中尚存几分薄面,与负责此事的掖庭令、以及几位掌管皇子武备教导的旧识,可以暗中通气,铺垫言辞。更为重要的是……” 。 他目光转向刘慕,“需要夫人借探视皇子、关怀幼弟之名,时常出入宫闱,在何皇后与辩殿下面前,于闲谈家常之间,巧妙提及边将忠勇、尤其是曾护卫主公周全的家将如何得力可靠。 最好,能引起辩殿下自身对‘边塞勇士’的好奇与向往。若皇子本人主动流露接纳之意,甚至开口提及,外朝的阻力便会小上许多。” 刘慕立刻心领神会:“我明白了。辩弟性子活泼,对骑射武事向来颇有兴趣,此事确有操作余地。” 王越继续筹划:“至于子泰将军的身份,不宜直接用其军中职衔。 可稍作修饰,便说是主公族中精心培养的子弟,文武兼修,忠贞不二,因久慕皇子风仪,愿以布衣之身入宫随侍,略尽绵力。 老朽可为其出面担保‘身世清白、武艺超群、品性端方’。 如此,既符合‘选拔民间才俊’的明面由头,不至于过于扎眼,惹得何进等人直接将矛头对准主公的军中嫡系,怀疑主公别有用心。” “同时,” 凌云接口,语气中透出一丝冰冷的锐意,“让子泰暂时卸去军中一切职衔,身份务求‘干净’。 入宫之后,他只需专注一事:竭尽全力赢得辩殿下的信任与亲近,务必做到寸步不离,尤其是……要格外留意一切入口之饮食与近身之人物。” 虽未直言“毒害”、“刺杀”等字眼,但那森然的警惕之意,已让刘慕与王越清晰地感受到平静水面下的致命暗流。 刘慕脸色更白了一分,却坚定地点了点头:“宫廷阴私手段,我也知晓一些。届时,我会将一些需要提防的常见伎俩,细细教与子泰。” 王越亦道:“老朽也会将宫中一些隐秘的人情关联、需格外警惕的势力耳目,暗中告知子泰将军,让他心中有数,行事有方。” 计议已定,凌云即刻命人唤来黄旭。黄子泰听闻如此重大隐秘的任务,初时一惊,随即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主公、夫人信重,旭虽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此去,必以性命护得皇子殿下周全,纵百死亦不负主公所托!” 凌云亲手将他扶起,目光凝重地注视着他:“子泰,此番前去,与沙场征战迥异。你不再是纵马驰骋、斩将夺旗的将领。 而是要成为阴影中最坚实的盾,沉默中最敏锐的眼。需时刻谨慎,更要懂得机变权宜。赢得皇子真心信赖是首要之务,但更要时刻铭记你的根本使命所在。” “属下明白!定谨记主公教诲!” 此后数日,几方力量悄然运转起来。凌云字斟句酌,撰写了一份情词恳切、完全站在皇室安危角度着想的表章,正式请求为皇子选拔忠勇可靠的卫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慕则频繁递牌子入宫,以长姐的温情关怀刘辩,在闲话家常中,“不经意”地讲述幽州将士戍边卫国的忠勇故事,尤其是“那位沉默少言却武艺高强、多次护卫骠骑将军脱险的黄姓子弟”如何可靠。 王越更是在自己的旧日关系网中频繁走动,为“黄旭”这位突然出现的“凌氏远房杰出子弟”铺垫名声,营造其“忠义勇武、出身清白”的良誉。 而深居清凉殿的灵帝,在收到凌云情真意切的表章,又几次听爱女刘慕谈及边将忠勇、尤其是那位“黄家子弟”如何可靠,加上王越通过张让等人隐晦递上的话后,果然心动。 他本就忧虑儿子们的安全,对凌云在此刻提出这般“贴心”建议颇为欣慰,更深盼儿子身边能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如臂使指的武力。 尽管何进闻讯后有些不以为然,袁隗等大臣亦觉此乃凌云安插耳目之举,心怀警惕,但在皇帝明确的首肯、皇子本人隐约流露出的好奇与期待(这自然是刘慕巧妙引导的结果)。 以及“为皇子选拔民间才俊”这顶光明正大的帽子之下,他们的阻挠并未能扭转乾坤。 不久,一道盖着皇帝玉玺的旨意颁下:准骠骑将军凌云所奏,擢“凌氏子弟黄旭,字子泰”入宫,为皇长子刘辩近身侍从,兼习武陪练。 黄旭,就此脱下一身沾染风尘的幽州军甲,换上了宫中低调而合体的侍卫服饰,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身份,默默走进了帝国权力漩涡最核心、也最凶险的领域。 他如同一颗沉静而坚定的棋子,被凌云以深远的目光,提前布在了那盘已知结局残酷、却必须拼死一搏的天下棋局上,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位置之一。 他的使命,不再是于万军之中斩将夺旗,而是在未来注定到来的血雨腥风与诡谲波澜中。 为那位尚且懵懂不知世途艰险的少年皇子,筑起一道血肉屏障,争取那一线或许渺茫、却必须全力守护的生机。 英雄楼的布局,悄然从明面的沙场征伐,转向了更为幽深莫测的宫闱暗战,这一步,落子无声,却关乎国运,其深,其险,远胜以往。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0章 以退为进。 洛阳的水,在暗流与尘埃的裹挟下愈发浑浊,映不出天光。 然而,在这片浑浊的中心,英雄楼内却沉淀出一种异样的沉静,仿佛风暴来临前,气压低沉到极致的凝滞。 自黄旭以“凌氏子弟”的身份成功潜入宫中,成为少帝刘辩身旁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影子后,凌云肩头的重负并未减轻。 他像一位审视棋局的国手,目光扫过洛阳这纵横交错的十九道,深知仅凭暗处的棋子与手中的刀剑,不足以撬动这盘死局。 他需要光,需要站在明处、有分量的声音,为他说话,或至少,不让那些声音成为压垮他的巨石。 于是,在一个天色略显阴沉的午后,他备下了简朴却不失郑重的礼物——并非金银珠玉,而是来自幽州的几件上好皮裘与北地罕见的药材,寓意着边关的敬意与晚辈的关怀。 他带上一向思虑周详的荀攸,悄然前往拜访两位现居洛阳、德高望重且与幽州渊源极深的老臣: 曾与恩师卢植并肩浴血、平定黄巾的左车骑将军朱儁,以及同样战功彪炳、令羌胡丧胆的右车骑将军皇甫嵩。 此二人不仅是蔡邕、卢植的平生挚友,对凌云这位近年崛起的后辈亦早有关注。 他扫灭北胡、封狼居胥的赫赫功业,如同投在暮气沉沉朝堂中的一道惊雷,令这两位以军功立身的老将,在惊诧之余,更多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激赏。 朱儁的府邸隐于洛阳旧巷,门前古柏森森,历经风霜的枝干如铁划般刺向天空。 厅堂之内,并无奢靡陈设,仅有的几样兵器架与边塞地图,透露出主人戎马一生的底色。 年过五旬的朱儁,身板依旧挺直如松,眉宇间积淀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见到凌云一行,未等他们全礼,便已大步上前,蒲扇般的手掌用力拍在凌云肩上,声音洪亮如钟: “好小子!干得真他娘的漂亮!狼居胥山!封禅那里的石头,是多少代汉家儿郎的梦!老夫当年在边郡和那些匈奴崽子周旋时,就盼着能看到王庭倾覆、单于授首的那一天!快,别拘礼,坐下细说!” 那力道,那热情,毫无矫饰,扑面而来。 相较于朱儁的豪迈,一旁的皇甫嵩则显得清瘦几分,气质更为内敛儒雅,一身常服浆洗得干干净净。 但他那双眼睛,却锐利如捕捉猎物的鹰隼,平静扫视间似能洞悉人心。 他微笑着示意凌云荀攸入座,亲手为他们斟上热茶,捋了捋颌下长须,缓缓道: “云儿(他以长辈口吻亲切称之)此番北伐之功,确实震古烁今,足以彪炳史册。只是……” 他话锋微转,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功高则易震主,名盛则招人嫉。如今困于洛阳,进退不得,犹如蛟龙失水,猛虎囚笼,着实可惜,更令人担忧啊。” 寒暄与慨叹之后,凌云挥手屏退了侍立的朱府仆役,只留荀攸在侧。 厅堂内烛火微微摇曳,映照着几人严肃的面容。凌云开门见山,将当下险恶的局势择要相告: 灵帝沉疴难起,身体已是风中残烛;袁隗与何进,一为世家魁首,一为外戚代表,二人联手,明面上以“厚待功臣”、“参赞中枢”为名。 实则行架空打压之实,将他与麾下赵云、黄忠、张辽等骁将高高挂起,闲置京城;以及灵帝那讳莫如深、近乎绝望的私下托孤之意。 凌云的陈述平静而恳切,没有怨愤,没有哀求,只是将冰冷的事实与自身困境,如摊开地图般,清晰地展示在两位洞察世情的老将面前。 朱儁听罢,浓眉倒竖,鼻中重重哼出一声,花白的须发似乎都因怒气而张: “袁隗那老狐狸!何进那屠户子!尽耍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忌贤妒能,只顾争权夺利,将国家边防安危置于何地? 北疆刚刚平定,诸胡震慑,正需要云儿这等深谙边事、威望素着的干才坐镇经营,以防死灰复燃,或是新附部落心生反复。 把你们这些百战锐士羁縻在这繁华迷眼的洛阳,空耗岁月才力,这岂是忠臣谋国之道?陛下他……唉!” 他对灵帝的优柔与放任也颇有微词,但终究碍于君臣名分,长叹一声,未尽之言化入那声叹息里。 皇甫嵩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案几,沉吟片刻,方道:“云儿所虑,切中要害。陛下万一……幼主临朝,主少国疑。 外戚、世家、宦官,三方势力盘根错节,必将有一番你死我活的倾轧。 你手握幽州强兵,身负不世之功,声望正隆,处在这漩涡中心的洛阳,确是最显眼,也最易遭嫉恨的靶子。 他们眼下只是架空你,若觉局势有变,或你的存在威胁到他们的根本利益,未必不会行更险恶的斩草除根之举。” 他目光清明如镜,直看向凌云,“云儿今日屈尊来访,想必心中已有破局之策?可是欲让我与公伟兄,在朝堂之上,为你发声陈情,助你重返幽州,再镇北疆?” 凌云拱手,神情郑重:“二位老将军明察秋毫。重返幽州,确是凌云夙愿,亦是北疆安宁之必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袁、何等人既已布下此局,必会千方百计阻挠。若我直接上表求去,恐正中其下怀,反被他们扣上‘不愿为陛下效力’、‘藐视朝廷恩典’、‘心怀怨望’等罪名,届时更加被动。” 侍立一旁的荀攸此时适时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接话道: “主公与在下反复思量,偶得一计,或可破此僵局,名曰‘以退为进’。 只是此计若想施行奏效,需借二位老将军之赫赫虎威,在朝堂之上,率先点燃引线,方能引发后续之变。” “哦?‘以退为进’?计将安出?” 朱儁性急,立刻追问。 凌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字句清晰地阐述: “袁隗、何进既以‘厚待功臣’、‘参赞中枢’为名,留我于洛阳。那我便顺水推舟,将这份‘厚待’落到实处,将这‘参赞’之责,真正担起来,而且要担得让他们心惊肉跳。” 他目光炯炯,缓缓扫过朱儁和皇甫嵩:“明日朝会,想请二位老将军,以‘巩固京畿防务、妥善安置功臣、平衡各方军力’为由,联名上奏。 奏请陛下:既然骠骑将军凌云已位列中枢,冠军侯赵云、虎威将军黄忠、破虏将军张辽等有功将领亦留京荣养,朝廷当人尽其用,方不负陛下隆恩与将士血汗。 可请陛下酌情划拨一部分北军五校或西园八校的兵马,归骠骑将军府直接统辖、操练。 此举一则可彰显陛下对功臣的信重,使凌云等有实权可为朝廷效力;二则可以幽州百战精锐之练兵之法,整训部分京营,切实提升洛阳守军战力,以固根本;三则……。” 他略微停顿,声音更沉,“亦可稍稍分减何大将军过于集中的权柄,使京畿军权不至操于一人之手,此乃老成谋国、防微杜渐之举。” 此言一出,朱儁先是一怔,似乎没完全反应过来,待琢磨清楚其中意味,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随即仰头爆发出洪亮的笑声: “妙啊!哈哈哈!好一个‘以退为进’!绝了!你这是不吵着要回幽州,反而伸手向陛下要洛阳的兵权!何进那屠户能答应?袁隗那老儿能坐视? 他们把你扣在洛阳,是要把你养成无害的笼中雀、座上宾,可不是请你来分他们碗里肥肉的!你这一开口,岂不是直接要掏他们的心窝子?他们非得急得跳起来不可!” 皇甫嵩初时也是目光一凝,随即抚掌而笑,眼中的赞许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云儿此计,深谙人性利害之关窍。你要幽州,他们偏不给,怕你远离中枢后更难制约,甚至尾大不掉。 你若反其道而行之,竟图谋起洛阳的兵权,这便直接触动了他们最敏感、最不容他人染指的核心利益,他们只会更加恐惧! 此乃攻其必救,打蛇打七寸。只要你摆出一副真要在洛阳扎根、插手中枢军务的架势。 他们反而会寝食难安,想方设法,巴不得赶紧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你这尊‘瘟神’礼送出境,送回那‘遥远’的幽州去! 届时,我二人再从旁进言,痛陈北疆乃国家门户,不可一日无柱石镇守,陛下考虑到京营稳定与边关安危,权衡之下,多半会顺水推舟,准你离京。” 荀攸微笑着补充,将计策的关节点得更透: “正是如此。且此议由二位德高望重、素无私心的老将军提出,名正言顺,合乎朝廷法度与惯例,全然是出于公心,为巩固京防、善用功臣、平衡朝局考虑。 袁隗、何进即便一眼看穿此乃‘逼宫’之计,也绝难在朝堂之上公开反对此议本身——反对,便是承认自己心胸狭隘、不愿分权、罔顾国防。 他们只能从其他侧面,诸如‘骠骑将军宜专镇一方’、‘京营改编需从长计议’等角度来阻挠此议实施。 而阻挠的最终结果,便是他们自己不得不‘主动建议’,让主公返回边镇原职。如此,主动权便悄然从他们手中,转回我方。” 朱儁兴奋得在厅堂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好!就这么办!说实在的,老夫早就看何进手下那些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兵痞不顺眼了,军纪松弛,战力堪忧。 若能借此机会,让云儿用幽州铁律整饬一番,也是大好事!就算此事不成,能逼得他们乖乖放人,也是大快人心!义真兄,你以为如何?” 皇甫嵩沉稳地点头,思虑更为周详:“此计大妙,可行。明日朝会,便由公伟兄你先发声,我随即附议。 言辞务必恳切稳重,立足于巩固社稷根本、善用国家干城。尤其要点明,骠骑将军久离边镇,北疆人心易浮,恐生变故。 若朝廷暂无合适的京中职司使其尽展所长,不如令其返回本镇,专事边备,以安北疆。 我们要做的,就是将‘留京掌兵’与‘返镇戍边’这两条路,都清清楚楚地摆在陛下和众人面前,逼着他们,尤其是袁隗、何进,自己去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是要他们自己选,而且,让他们只能选择后一条路。” 凌云眼中锐芒一闪,如同出鞘半寸的宝剑寒光,随即收敛,他起身,向两位老将深深一揖,“此事成与不成,皆赖二位老将军鼎力相助,凌云铭感五内。” 朱儁大手一挥,豪气道:“不必如此!于公,为国荐才,稳固边疆,是老夫本分。 于私,为故人子弟、国家栋梁解难,更是义不容辞!倒是你小子,回了幽州,给老夫好好经营,把咱们大汉的北大门,钉得死死的,让那些胡马再不敢南窥!” 计议已定,厅堂内气氛为之一松。又叙谈片刻当前边情与朝中琐事后,凌云与荀攸方起身告辞。 离开那古柏森森的朱府时,夕阳的余晖恰好穿透云层,在浑浊的洛阳空气中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 凌云心中那块压着的巨石,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些。 有了朱儁、皇甫嵩这两位在军中资历、威望、战功皆在何进之上,且为人刚直、素有清望的老将出面。 明日未央宫前殿的朝会上,这“以退为进”的一步棋,便不再是冒险的独行,而是有了坚实后盾的堂堂之阵。 回到英雄楼,那刻意维持的沉静氛围依旧。凌云对荀攸道: “公达,传话下去,让子龙、汉升、文远他们今夜都好生歇息,但甲胄兵器需整理妥当。 明日朝会之后,若所料不差……我们,就该准备收拾行装,北返幽州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目光投向内院方向,柔和下来,也染上些许复杂的愁绪。 “只是,平儿尚在襁褓,经不起长途颠簸;晴儿产后需静养,此时动身恐于身体有碍。 还有慕儿……她或许还要在宫中,再多盘桓些时日……” 话语未尽,其中的柔情、歉疚与无奈,已悄然流淌。 荀攸了然于心,轻声宽慰:“主公放心。京中诸事,攸与王师(王越)、以及这英雄楼上下,自会小心维系,静待时机。 夫人深明大义,必能体谅主公的苦心与不得已。眼下,且让我们集中精神,先过了明日朝会这一关。” 夜色,如同浓墨般彻底浸染了洛阳。英雄楼内灯火渐次熄灭,只余几处关键所在的微光,映照着巡逻守卫沉默的身影。 万籁俱寂中,却仿佛能清晰地听到,明日未央宫前殿那汉家最高议政之所在,即将响起的、决定一方统帅去留的激烈交锋之声。 凌云以洛阳核心的兵权为饵,静静垂钓,等待着袁隗与何进在恐慌与算计中咬钩。 这看似将自己推向更危险境地的一步,实则将他急于离开洛阳的意图,巧妙地隐藏在了对手更大的恐惧与更核心的利益争夺之下。棋行险着,方见真章。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1章 司徒府夜话,再添强援。 见过朱儁、皇甫嵩两位军中老帅,敲定了“以退为进”的核心策略后,凌云心中稍定,但并未满足。 洛阳局势错综复杂,仅凭军方元老的支持尚嫌单薄。 他深知,若能再得一位深谙朝堂权谋、且在清流文臣中颇有影响力的重臣相助,此番谋划方能更加稳妥,更能为未来在波谲云诡的朝局中,埋下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想到了一个人——司徒王允。 王允不仅是当朝三公之一,清流领袖,声望卓着,更有一层紧密的私人关系:他乃是凌云另一位夫人貂蝉的义父。 貂蝉自幼被王允收养,视如己出,疼爱有加。 凌云与貂蝉成婚后,虽因边事繁忙,与貂蝉聚少离多,但与王允这位“岳丈”一直保持着恭敬的书信往来与年节问候,彼此赏识,情谊渐厚。 王允忠于汉室,刚直不阿,对宦官、外戚专权深恶痛绝,而对凌云这等凭实打实军功崛起、又能真正安定边疆的年轻将领,向来青睐有加,视为国之栋梁。 是夜,月隐星稀,洛阳城陷入一片沉寂。凌云换了一身低调的深色便服,仅带最信赖的谋士荀攸一人,悄然避开了可能存在的耳目,来到王允府邸。 司徒府不如大将军府那般巍峨显赫,也不似袁氏府邸那般园林广阔,却自有一股清肃庄严、不事浮华的气度。 门房显然是早已得了吩咐,见来人是凌云,并未声张,只恭敬地执礼,悄然将二人引至王允平日处理公务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驱散了秋夜的微寒。四壁书架堆满了简牍书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墨香气。 年过五旬的王允须发已见斑白,但双目炯炯有神,面容清癯而严肃,正伏案阅卷。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见到凌云,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放下手中简册,先以家礼相见: “云儿来了,快坐。” 随即又向荀攸颔首致意,态度客气:“公达先生也请坐。深夜劳烦,辛苦了。蝉儿在幽州可好?老夫时常念及你们。” “劳岳父大人挂念,” 凌云恭敬行礼,随后落座,并从随行包裹中取出一些幽州特产及貂蝉亲手所做的一点精致针线,“蝉儿一切安好,心中亦时刻思念岳父。 这些是她的一点心意,嘱我必定带到。” 一番亲切的家常寒暄,稍稍缓解了夜访的紧张气氛。待仆役奉上热茶退下后,王允亲自将书房门掩好,神色旋即转为凝重。 他回到主位,目光如炬,看向凌云:“云儿,你素来沉稳,非有要事,不至深夜如此隐秘来访。可是为如今洛阳这纷乱如麻的局面?” 他身处中枢,执掌司徒府,对近日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军中那场引人瞩目的“切磋”乃至灵帝健康状况那些难以完全掩盖的微妙变化,自然洞若观火,早有忧虑。 “岳父明鉴,确为此事。” 凌云见王允开门见山,便也不再迂回。 他将当前处境——灵帝私下召见时的咳血托孤、袁隗与何进如何联手欲行架空之事、自己与部将们目下的尴尬处境、以及已拜访朱儁皇甫嵩并定下“以退为进”之策。 欲求掌部分洛阳兵权以迫使对方放自己北归等情,择其要害,坦诚相告。 自然,其中隐去了黄旭入宫的具体安排,只强调了欲保护皇子安全的承诺与责任。 王允静静听着,面色沉静如水,唯有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书案面,显示出内心的波澜。 听到灵帝竟已咳血托孤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惜与忧愤,不由得长叹一声,声音低沉: “陛下……龙体竟已衰颓至此!可叹我大汉江山,何以至此多艰之秋!” 听到袁隗、何进所为,他嘴角掠过一丝冷意,冷哼一声:“外戚与世家,眼中往往只有权柄利害,何曾真正将社稷安危、陛下骨血放在心上!” 待听到凌云与朱儁、皇甫嵩所商定的计策时,他沉思良久,手指停下叩击,缓缓点了点头。 “云儿,朱公伟、皇甫义真,皆是老成谋国、忠贞可靠的宿将,他们所虑深远,所谋甚妥。” 王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分析朝局特有的冷静。 “你要洛阳兵权,此计乍看是行险,实则恰恰捏住了何进、袁隗等人的要害七寸。” 他稍作停顿,进一步剖析道:“何进虽贵为大将军,看似权倾朝野,然其根基实则虚浮,全赖陛下与太后信重。 他对京师兵权,尤其是北军五校、西园军这等要害兵马,看得比性命还重,绝不容外人,尤其是你这样手握幽州强兵、声威正盛的将领染指分毫。 至于袁隗,表面超然物外,实则欲通过操控何进与影响朝议,维持其汝南袁氏对朝局的隐形掌控。你若分掌京兵,便打破了他苦心维持的平衡,同样非其所愿。” 他端起茶盏,略饮一口,看向凌云的目光中,赞许之外更添了一层深沉的考量: “你以此为筹码,迫使他们权衡利弊。两害相权,他们必会认为,放虎归山虽遗后患,总好过让猛虎卧于榻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确是抓住了他们的根本心态。况且,此议由朱、皇甫二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提出,名正言顺,关乎京畿防务,他们难以在明面上直接驳斥,只能暗中设法阻挠其实施。 最终结果,依老夫看来,他们多半会顺水推舟,以‘顾全大局’‘体恤边将’之名,应允你返回幽州。” “岳父大人洞若观火,所见与公达之谋不谋而合。” 凌云拱手道,心中对王允的精准判断更为叹服。 “只是,此事关系甚大,朝堂之上,变数仍多。袁隗门生故吏遍布台谏,若他们鼓动言官,以‘年少权重’‘不宜久离边镇’甚或他事为由纠缠不休,或何进凭借大将军身份蛮横阻挠,恐生意外枝节。 小婿冒昧,恳请岳父在明日或后日朝会之上,能相机出言,或附议朱、皇甫二公之议,或从朝局平衡、国家安泰之大局着眼剖析,助此议顺利推进,至少……莫让袁、何轻易将其搅扰搁置。” 王允捋着颌下斑白的须髯,陷入短暂的沉思。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更显其神色肃穆。片刻后,他郑重颔首,目光坚定: “于公于私,此事老夫都义不容辞。于公,北疆不可无你镇守,两位皇子安危,于这暗潮汹涌之时,亦需可靠外力以为保障。 于私,你是我婿,蝉儿终身所托,老夫岂能坐视你被困于此是非之地,徒耗锋芒?”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明日朝会,老夫自会说话。不仅会支持朱、皇甫之议,更会点明要害: 羁留功臣于京师而无实职实权,既寒边关数十万将士之心,亦非圣天子优待功臣、倚重藩屏之道。朝廷应对,无非两途: 要么当真予其实权,使之能为陛下效力于中枢;要么放其归镇,使之能为国家屏藩于边疆。 如此空置虚悬,猜忌提防,非但于国无益,反易滋生祸患。此言一出,陛下与满朝公卿,皆当深思。” 此言可谓老辣至极,直接将凌云个人的去留问题,提升到了“朝廷如何对待功臣”的政治原则和“可能引发何种后果”的潜在风险层面。 这无疑给了病中的灵帝和各有盘算的朝臣更大的压力,迫使他们在更高的维度上做出选择。 荀攸在一旁适时补充,语气沉稳:“王司徒若能如此建言,则大势可定矣。 袁隗、何进为免主公真在洛阳掌兵,成为他们无法控制的存在,必会极力主张后一条路,即放主公北归。” 王允微微点头,继而想到更深一层,又道: “此外,你归幽州后,洛阳这边,老夫会多加留意,密切观察。两位皇子之事……陛下既有托付,老夫身为汉臣,亦会暗中关注,尽力周全。 你在外握有强兵,坐镇北疆,便是对京中某些人最大的震慑,也是对皇子安全最大的保障。 京中若有剧变,或皇子真遭危难,消息传递、内外呼应之事,需有可靠迅捷的渠道。此事,你与公达先生想必已有周密安排?” 凌云郑重点头:“岳父放心,此节已有布置。城中英雄楼便是耳目枢纽,王越剑师及其弟子等忠义之士,亦可协助传递消息、护卫周全。 只是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仍需岳父这等柱石之臣,稳住阵脚,洞察先机,方可从容应对。” “好,如此甚好。” 王允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重心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与期待。 “云儿,你须记住,你今日之地位,系于浴血军功,亦系于大汉国运。北疆安宁,胡马不度阴山,便是你对陛下、对天下百姓最大的忠义。 归去之后,当稳扎稳打,积蓄实力,抚慰军民,练就精兵。这洛阳城……繁华之下,暗流汹涌,怕是安静不了太久了。 待到风云激荡、社稷倾危之时,或许真需你这把在北疆磨砺锋利的剑,来斩断一些乱麻,廓清寰宇。” “小婿谨记岳父教诲,必不负所望。” 凌云肃然起身,深深一礼。 离开王允府邸时,夜色已深,寒意渐浓。长街寂静,唯有更梆之声远远传来。 凌云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心中最后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有了王允这位司徒的明确支持,明日在朝堂之上,代表军方稳健力量的朱儁、皇甫嵩,与代表清流文官重要一翼、素有刚直之名的王允,将形成一股难以忽视的合力。 袁隗与何进虽势大,但面对这种“立足于朝廷法理、国家安危与对待功臣之道”的联合进言,再加上他们自身对凌云染指洛阳军权的深度恐惧,妥协放行,几乎已成定局。 “公达,” 凌云对身旁始终沉静如水的荀攸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即将挣脱樊笼的轻松与期待。 “可以开始让下面人悄悄收拾行装了,动静务必小些。洛阳虽好,终究是非之地,非我等久留之所。 我们的战场,我们的根基,终究在塞外长风之中,在幽州大地之上。” 荀攸脸上露出从容的微笑,颔首称是:“主公英明。经此一役,主公在京中虽未获实职,却已展现了不容小觑的实力,结下了深厚的人情,更在关键之处埋下了未来的种子。 此番洛阳之行,风波迭起,然至此,可谓圆满。只待明日朝会,钟鸣鼎沸之时,一锤定音。” 远处,英雄楼高大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默伫立,仿佛一头知晓一切、蓄势待发的猛兽,安然等待着黎明之后,那决定许多人命运去向的朝会钟声。 凌云连日来多方奔走,巧妙织就的这张无形之网,已悄然在洛阳的权力棋盘上张开,只待朝会之上,那收网定音的时机到来。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2章 以退为进成功。 翌日,晨光初透,巍峨的未央宫前殿已在肃穆中苏醒。 百官依序入殿,玉笏森然,衣冠济济,空气中弥漫着惯常的朝议气息,却又隐隐涌动着一丝不同往日的紧绷。 当位列前方的车骑将军朱儁手持玉笏,步履沉稳地出列时,那份潜藏的紧绷感骤然被推至台前,化作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聚焦于这位功勋老将之身。 朱儁面朝御座,声若洪钟,每一字都清晰有力地回荡在殿柱之间。 他先将昨日与凌云深谈后共议的“巩固京畿、善用功臣”之策娓娓道来,继而话锋直指核心: “陛下!骠骑将军凌云,冠军侯赵云,虎威将军黄忠,破虏将军张辽,皆乃国之干城,屡建擎天保驾之功。 今陛下厚爱,留于京中,赐以高爵厚禄,天下共仰圣恩。然臣闻,功臣者,酬之以爵禄,更当任之以实职,尽其才而安其心。 若使其空负显位,坐享尊荣,而无尺寸之事可效其力,非唯辜负其忠君报国赤诚,日复一日,亦恐令四方戍边将士闻之,渐生懈怠踌躇之念——有功者尚且如此,后来者谁复奋力?” 他略顿,目光扫过御阶下神色各异的同僚,尤其是何进与袁隗的方向,随即提高声调,抛出那酝酿已久的提议: “是以,老臣与皇甫车骑反复思量,以为朝廷当行‘人尽其用’之上策。恳请陛下圣裁,可否自北军或西园禁军中酌情划拨一部精锐,归由骠骑将军府统辖操练?此举有三利: 其一,可使骠骑将军等得以在京效力,亲掌军务,不负陛下信重之恩; 其二,可借幽州百战劲旅之操演法度,整饬京营,汰弱留强,此乃强本固基、提升禁军战力之良机; 其三,京畿军权,分由骠骑将军府与大将军府共理,相辅相成,亦收制衡稳妥之效,使军国重务更臻稳固。此乃老臣为陛下万年之安、为社稷长治久然谋之愚忠,伏惟陛下明鉴!” 话音甫落,同样位列重臣的皇甫嵩立即应声出列,声音虽不如朱儁激昂,却自带一份历经沙场的沉厚分量: “陛下,朱车骑所奏,实乃老成谋国之言。骠骑将军及其麾下诸将,皆当世虎臣,锋刃正利,闲置实为可惜。 若使其执掌京兵一部,必能以雷霆之势,革除积习,重振军威。且此议正合朝廷善用元勋、平衡权柄之大道,于国于军,利远大于弊。臣,附议!” 两位军界泰斗,一先一后,理由冠冕堂皇,直指“善用功臣”、“强军固本”之大义,瞬间在朝堂中激起波澜。 不少中立或本就对何进、袁隗权柄过重心存隐忧的官员,不由得微微颔首,低声交换着眼色,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议论声。 何进的脸色,在朱儁开口索要兵权时便已陡然阴沉,此刻更是涨得隐隐发紫。分他的兵权?这无异于直插其心窝! 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就要按捺不住,立刻出列厉声驳斥。 然而,未等何进发作,凌云已“适时”地迈步出班。 只见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恳切”,面向御座,深深一揖到底,再抬头时,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陛下!朱公、皇甫公拳拳为国之心,臣……闻之涕零,感佩五内!” 他语气微颤,似强压着翻涌的情绪,“臣本幽燕边陲一介武夫,蒙陛下不弃,天恩浩荡,拔于行伍之间,授以方面之任,赐以无双荣宠。 此恩此德,臣每思之,唯觉粉身碎骨,难报万一!今北疆粗安,臣等侥幸得以入京,瞻仰天颜,沐浴皇化,已是旷世殊荣,臣等日夜惶恐,何敢再有半分非分之想?” 言至此处,他话锋悄然一转,那“激动”中渗入了明显的“悲愤”与“无奈”,音调也沉郁下来: “然……正如朱公所言,臣与子龙、汉升、文远诸将,自束发从军以来,枕戈待旦,驰骋沙场,所伴者无非弓马矢石,所念者唯有杀敌报国。 平生之志,不过愿提三尺剑,为陛下扫清六合,靖绥边陲,守土安民。而今留居京华,虽则陛下恩宠备至,锦衣玉食,然……。 然终日闲居府邸,眼见京营同袍操演练兵,却不得参与分毫;耳闻边关或有烽烟警讯,却不能再赴疆场分忧……。 每每思及于此,便觉五内如焚,汗透重衣!深感上负陛下天高地厚之望,下愧冠军侯、虎威将军等荣衔之名!陛下啊……”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恳切至极:“若陛下垂怜臣等这一点愚忠痴念,能赐臣等些许兵权。 哪怕仅是操练一部数百之众,使臣等能为陛下、为这洛阳城防略尽犬马之劳,臣等必当竭尽驽钝,夙夜匪懈,死而后已! 倘若……倘若朝廷另有庙谟远虑,臣等亦绝不敢有丝毫怨怼,只是……只是这一腔尚未冷却的热血,满腔无处抛洒的忠忱,报国无门之苦……实是昼夜煎熬,难以排遣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后那句“报国无门”,他语带沉痛长叹,余音在空旷的大殿梁柱间袅袅回荡,将一个“一心报国、却遭闲置”的“委屈忠臣”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感染力十足。 几乎在凌云话音落下的同时,赵云、黄忠、张辽三人默契地齐齐出列,于凌云身后一步之处,单膝触地,默然垂首。 他们未曾多言一字,但那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丝“落寞”的背影,盔甲上仿佛尚未褪尽的边塞风霜之气,以及那份沉默中蕴含的力量。 无言地诉说着同样的“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寂寥,与凌云声情并茂的陈词交相辉映,构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就在这情感渲染至顶点,朝堂气氛微妙之际,位列九卿之一的王允,看准时机,持笏稳步出班。 他面容清癯,神色肃穆,声音清朗而带着久居朝堂的权威感: “陛下,老臣有奏。”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跪地的凌云等人,又转向御座,“骠骑将军凌云方才所言,字字发自肺腑,情真意切,闻之令人动容。 朱车骑、皇甫车骑所议,亦是立足于国家根本,老成谋国。 赏有功以爵禄,乃朝廷恩典;任贤能以实职,方是用人之道。 如今将凌云等有功之臣留于京师,却无相应职司权柄,恰似将宝刀珍藏于鞘内,令良驹困顿于厩中,非但不能增益其锋锐光耀,长此以往,恐反令其锋芒锈钝,壮志消磨。 此绝非善待功臣、保全良将之道,亦非朝廷用人之明!长此以往,臣恐天下有志报效之士闻之寒心,忠臣良将望之却步! 故,老臣恳请陛下,或从朱、皇甫二公之议,予骠骑将军相应职司兵权,使其才力得用于中枢。 或……便应体恤其志,允其重返边镇,为国屏藩。使其空悬虚位,郁郁于京华,实为下下之策,于国于臣,两不相宜!” 王允一席话,引经据典,情理并重,代表着清流文官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声音。 他话音甫落,立刻又有几位素有声望、或与王允交好、或本就对何进袁隗专权不满的官员相继出言附议。 或言“朝廷当使功臣得始终”,或论“闲置大将恐失军心”,皆是为凌云等人“抱不平”,将“要么给权,要么放人”的议题,牢牢钉在了朝议的中心。 一时间,朝堂上形成了以朱儁、皇甫嵩、王允为核心,众多官员附和的、为凌云“请命”的声浪。 这声浪理由光明正大,情感铺垫充足,巧妙地将凌云等人塑造成了被“闲置”、“委屈”,亟待朝廷“妥善安置”的忠臣典范。 袁隗的脸色至此已彻底沉静如水,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寒光闪烁。他如何看不穿这是凌云精心策划、以退为进的把戏? 什么“报国无门”,什么“五内如焚”,分明是以索要洛阳兵权为名,行逼朝廷放归之实! 可恨的是,这出戏演得天衣无缝,朱儁、皇甫嵩、王允这些老狐狸竟也甘为前驱,唱念做打俱佳,将他与何进逼至墙角。 何进早已是怒火中烧,再也顾不得朝堂仪态,猛地跨步出列,因愤怒而略显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又一位附议官员的话语: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他面红耳赤,气息粗重,“京畿禁军,攸关社稷命脉,祖宗制度早有定规,岂可轻易分权于人? 骠骑将军凌云固然功高,然其本职乃在镇守北疆,威慑胡虏!洛阳军务,自有章程法度,何须边将越俎代庖? 朱、皇甫二公此议,分明是……分明是淆乱京营规制,包藏莫测祸心!臣以为,骠骑将军等人既已蒙陛下厚赐,封侯拜将,正当于京中安心荣养,享太平之福。 若果真觉京师烦闷,无所适从……不如……不如便返回幽州本职之地,何必在此执着于京营兵权,徒惹非议?” 他终于被这联合起来的压力逼得,亲自将“返回幽州”这四个字,脱口而出。 袁隗心中暗骂何进沉不住气,言辞粗疏,授人以柄。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必须彻底堵死凌云任何掌京兵的可能。 他随之出列,姿态依旧从容,但措辞已带上不容置疑的严厉: “陛下,何大将军所言,乃老成持重之见。京营乃国之根本,制度森严,非边镇可比拟。 骠骑将军等人久在边塞,惯于临机制变,恐于京营繁杂规制、人事关联不甚熟稔,贸然统领,非但难收实效,反易滋生事端,扰乱既定法度。 且功臣之道,贵在荣宠以安其心,厚待以养其志,而非必授以京城机要实权。权柄过实,反易催生骄纵之气,非唯无益,恐适足以害之,非保全功臣之良法。 老臣愚见,凌云等人感念天恩,渴求报效,其心赤诚,天地可鉴。然京城之地,实非其用武之所。 陛下可温言宣慰,优加赏赉,令其安心在京颐养。 或……若其志确在疆场,一心系于边关,陛下亦可圣心独断,考量使其北返幽州,专心经营北疆,震慑不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此,既能全其忠志,又可稳固边防,方是两全其美之策。” 他到底老辣,末了仍将“北返”作为看似从大局出发的选项提出,竭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公允姿态。 朝堂之上,此刻已泾渭分明地形成了两大阵营:一方以朱儁、皇甫嵩、王允为首,携清议之势,坚持“要么予权,要么放人”。 另一方则以何进、袁隗为核心,凭借掌控实权与制度名分,坚决反对分权,并隐隐将“放人”推向台前,作为解决争端的出路。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争执渐趋激烈。朱儁据理力争,皇甫嵩沉稳补充,王允等人旁敲侧击。 何进怒形于色,几近失态,袁隗则引制度、谈利害,绵里藏针。殿中气氛压抑而紧张,仿佛暴风雨前的低气压,笼罩在每一位官员心头。 高踞御座之上的灵帝刘宏,面色愈发苍白。他本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近日又觉违和,最不耐这般喧嚷纷争。 凌云那番“报国无门”的悲情陈诉,朱儁等人“仗义执言”的步步紧逼,何进气急败坏的粗鲁反驳,袁隗冠冕堂皇的算计之言……。 如同无数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胸口气闷欲呕。 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冲撞:凌云在清凉殿的赤诚誓言犹在耳畔,北疆的安宁确实需要能臣悍将镇守。 何进、袁隗平日的跋扈他并非不知,今日争执更显其私心。 可若真让凌云在洛阳掌了兵,这潭水只怕会更浑,麻烦更多……各种利害得失,权衡计较,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胀痛。 “够了!!!” 灵帝猛地抬起沉重的手臂,用尽气力狠狠拍在御案之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嘶哑着喉咙喝出一声,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极度的不耐。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殿中的喧嚷。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百官骇然,纷纷垂首躬身,屏息凝神。 灵帝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浑浊的目光带着厌烦,扫过下方跪地未起的凌云四人,又掠过争执双方那写满各种情绪的脸庞。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与精力,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飘忽地降下旨意: “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骠骑将军凌云,忠勇素着,志在边陲,朕……朕深知之。 既然在京中……嗯,暂无合适职任相配,而北疆重地,不可一日无重臣镇抚……着,骠骑将军凌云,仍领幽州牧、使匈奴中郎将,假节,克日筹备返任。 冠军侯赵云、虎威将军黄忠、破虏将军张辽等,皆随同返回幽州,各归本职,用心戍边,抚绥新附,勿负朕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需要给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一个稍微体面的收尾,又勉强补充道: “至于赏赐……念其等忠勤,另行加赐金帛车马,以壮行色。今日朝议至此,都……散了吧!” 说罢,不再看任何人反应,在内侍的慌忙搀扶下,略显踉跄地起身,径直转入后殿,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旨意既下,尘埃终落。 何进虽觉憋闷,但终究保住了京营兵权未失,勉强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看向凌云背影的目光,依旧阴郁。 袁隗面色平静无波,眼神却幽深如古井,他知道此番算是被凌云巧妙地以退为进摆了一道。 但能将这柄锋利的“边镇之刀”送离洛阳权力中心,也算达成了主要目的,只是过程着实令人不快。 朱儁与皇甫嵩不易察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微有笑意,旋即敛去。王允捋着颔下清须,眼帘低垂,目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思。 而凌云,在众人复杂各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站起身,弹了弹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那精心演绎的“悲愤”、“无奈”、“恳切”早已消失无踪,恢复了往常的沉静如水,甚至那沉静之下,隐有一丝锐利如初的锋芒。 他微微侧首,与同样起身的赵云、黄忠、张辽目光相接,无须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以退为进,曲折迂回,终是成功。归途,已定。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三国群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